《空降上司是我的疯批前任》 第1章 [gl百合] 《空降上司是我的疯批前任》作者:sika_90【完结】 本书简介:林一秋曾是一名见习港城警察。 有一天,她接到一个任务,需要去一艘豪华渡轮上捉拿闻名已久的珠宝大盗。 情报上说,那女人会着一袭黑裙,随身带一个红色箱子。 但是。。。没人告诉她,这女人这么漂亮。 渡轮上八天七晚,小警察被骗心骗身,却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最关键的是,她攻略错了对象。 渡轮游如一场大梦,小警察回去就辞了职,和那人断了联系。 后来,她找了换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可一个年假过去,她发现公司空降了新上司。 最可怕的是,新上司还是她渣过的那个女人。 再后来,她们恋爱了。林一秋明知不能爱,还是爱了。 但豪门大小姐的爱如烟,风一起,就全散了。 在蜜恋时,林一秋惊闻对方要订婚的消息,更关键是,对方还试图让她接受,成为隐形情人。 林一秋拒绝后果断消失,再一次逃离。 多年后,她们又一次遇见,女人已经再无软肋,而林一秋也成了知名探长。 那女人假意请她调查一起案件,背地里却悄悄地把她叫进办公室里。 拉下所有的窗帘,那女人的手抚上她的唇,声音清冷地说道:“你还要逃到哪里去?” 她知道,那女人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恣意又疯批。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程榆关互动配角林一秋 一句话简介:前任在上,受我一拜 立意:爱可以治愈一切 第1章 猫鼠游戏 “据传言,国际珠宝大盗fiona会在后天过境港城。” 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港城重案组正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每个人的脸上都乌云密布,因为他们要抓捕一位极为狡猾的国际珠宝大盗。 在座的每一位警司都跟这名珠宝大盗交过手,但无一不是折戟而返。 那人心思缜密、行动老辣,寻常人根本不是敌手。为了抓捕她,国际刑警铺排了十八个月,只为在这个夏天,能够成功收网,抓住那名臭名昭著的珠宝大盗。 为了行动顺利,国际资深探长smith先生亲自组成特别行动组,并与港城警方联动实施抓捕。 而此刻,他站在圆桌会议室中央,分外认真地说着:“各位,据我们的线人报道,这名珠宝大盗是个女人,大概29岁左右,身高在165-168cm之间,这次会乘坐维多利亚号去日本。而在维多利亚号上,她会和买家交易举世闻名的海洋之心。” 忽然一道闪电经过,划破静谧的夜空。 这一点发白的光亮,让男人俊朗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森然。 smith先生俯下身,语气严肃地说道:“大家也知道,这个女人行迹诡秘,而且疑心极重,我们需要找两个警队的生面孔去应对她。所以,我希望港城警方能够在这次行动中帮助我们。” 哗啦啦,似乎窗外下了很大的雨。 在场的港警都沉默了。 能数得上的精英都几乎参与过对这位举世名盗的围捕,但谁也没有成功过。 可是,这次连国际探长smith先生都出动了,还抓不住这名该死的罪犯,那这件事影响就大了。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烫手的山芋。 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警司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又将目光投向,圆桌另一头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港城高级警司lawrence先生,也是港城警方负责人。 他自然而然地收到所有人聚焦而来的目光,沉思了一小会,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这边可以找两个女警,来协助国际刑警的任务。但是如果要生面孔的话,就有会有个问题,那就是她们的经验并不丰富。smith先生可要想清楚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 smith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给她们做点特训。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也会随时跟她们保持联系,尽力让她们完成自己的使命。” lawrence先生没有异议,他递了一份文件给smith先生,说道:“这里是这两个女孩的资料。一个女孩是半年前刚进警局的,叫林一秋,港城大学毕业的。另一个女孩叫程智媛,是在警校刚招进来的新人王,体能和搏击都很好。” smith先生认真地翻看了一下文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fine。就她们吧。” 谁都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都知道他们能够成功抓捕珠宝大盗的可能性并不大。 一阵惊雷过,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湿冷的空气吹不走房间里的沉闷。 安静,有时候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 作为警局新人的林一秋,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着师傅巡逻。 师傅是一名约四十岁左右的男警察,胡子乱糟糟的,身上有浓烈的烟味。只要没外人看着,他就会歪歪地带着警帽,一副中年失意的样子。 不过好在,他人很好,对林一秋也颇为照顾。 在警局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到林一秋都快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做警察了。 近来,最让不太她开心的是,这几天都是雨天,搞得她巡逻的时候,只能穿着沉重的雨衣。 这不,这一会她的脸上就都是雨水。 师傅把她拽到一家便利店,给她买一碗鱼丸,一边吃,一边唠叨道:“我都不懂你,都是港大学毕业,干嘛还要来当警察。当警察又辛苦,薪水又少,你去办公室里坐坐,搞一搞金融。不是很好吗?” 林一秋擦干脸上的水渍,“嘿嘿”笑道:“我小时候看警匪片,觉得当警察可帅了。所以我从小就想当警察。港城大学是我爸妈逼我读的,我也不喜欢。要我说,如果我有得选,我高中毕业就去上警校了。” 师傅囫囵地吃了一口鱼丸,看着自己的傻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不懂你,不过你学历高,应该很快能升上去,不像师傅我,一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小警员。” 林一秋也吃了一口鱼丸,眯起眼睛,冲师傅笑道:“怎么会?师傅,你身手这么好,总有出头之日的。我升职什么的都无所谓,我就想变成一个英勇的刑警。” 她似模似样地拿出自己的警员证,熟稔地说道:“我是警官林一秋,现在即将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帅吧?” 师傅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不知道,真正的刑警,是要面对很狡猾的歹徒的。就你。。。。我觉得很难。。。。。。。。。” 林一秋正想反驳师傅的话时,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似乎是警局的内线打来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的巡警日报写错了? 她既困惑又忐忑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沉闷的男声,他说:“警号12381,下午四点钟,回总部大楼14号会议室开会,收到请回复。” “收到!” 师傅见林一秋面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这么严肃。” 林一秋低声说道:“总部忽然急call我回去开会啊,不知道什么事情。。。。。。” “是嘛。。。。。。。” 在林一秋看不到的地方,师傅手里刚刚夹起的鱼蛋悄然滑落在地。 。。。。。。。。。。。。。。。。 今天天气不错,站在维多利亚号门口,林一秋穿着一身休闲的私服,带着难以抑制的新奇,偷偷观摩着路过的行人。 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刚进入警局不久,就能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 “一秋!” 远处的程智媛招了招手,迅速往林一秋身边跑去,活像一对亲昵的小姐妹。 但当她真正走到林一秋面前时,却悄然说道:“一秋,madam说,疑犯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胸口带着一枚珍珠别针,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这是她和买家交接的暗号。还有就是,有目击者说过,嫌犯腰间有一点红痣,这也是关键线索。” 。。。。。。。。。。。 其他的都好说,红痣,还在腰间,这让她怎么确认。 林一秋拧了拧眉,忍不住嘟囔道:“她到底是来交易的,还是来选美的?” 第一次见这么高调张扬的小偷,果然是臭名昭著的珠宝大盗。 林一秋心头忽然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她拧过头看,到甲板上缓缓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一袭波浪卷的长发,热辣的黑色礼服,手里牵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皓齿明眸,顾盼生姿。 真好看。 不得不说,这人长在了林一秋的心巴上。 第2章 林一秋有些看呆了,缓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那人大概就是闻名的珠宝大盗。 她轻咳一声,驱逐了自己奇怪的念想,然后撞了撞身旁的程智媛。 程智媛回头一望,看到那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心下了然,转头对林一秋说道:“啧,这个小偷还真好看。你说这么漂亮当什么小偷。” 生涩的小警察,按理说,应该入不了人的眼。 但黑衣女人偏生转过头,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落在小警察身上。 望着那张清秀又不谙世事的脸,看着有些可爱。 她把墨镜摘了下来,心头暗道: 这次又会是一场新的游戏,有意思。 第2章 第一夜(上) 在林一秋看来,豪华游轮似乎是人间天堂。 那里充斥着金钱,欲望和纸醉金迷的快乐。 比如船舱中央的舞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夜半时,这里总是夜夜笙歌,男男女女道貌岸然,却又都渴望在这里收获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林一秋和程智媛穿着热辣迷人的礼服,一起出现在舞厅里。 程智媛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还算保守。林一秋穿着一件红色的礼裙,背后裸露着大面的肌肤。 年轻的小警察们在这样的欢场,很明显有些局促。 但很快,林一秋就发现。 白天那个黑衣女人,此刻正拿着酒杯,惫懒地倚在吧台边。 她拍了拍程智媛的肩膀,说道:“目标任务在斜角四十五度的方向。目前一个人站在那里?” 程智媛也看到了那女人,也低声说道:“嗯,我们需要找个人去接近她。林一秋,你去。” “哈?” 林一秋拧了拧眉,说道:“为什么是我去?为什么你不去?我不去。” 虽然她觉得那人长得很好看,但谁知道会不会是蛇蝎美人,她可没有胆子去搭讪江洋大盗啊。 程智媛戳了戳她,说道:“你不去,难道我去啊?我连酒杯都不知道怎么拿。更何况我还是一个警校的学生呢。你是前辈,你得去。” “。。。。。。。。。。。。。。。” 林一秋抿了抿嘴,知道这话是不错的。 谁让她是前辈呢? 再说,就程智媛这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万一打草惊蛇了,更麻烦。 这样想着,林一秋下定了决心。 她往杯子里倒了一杯低度的果酒,一口喝完,再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朝着那女人走去。 舞厅灯光朦胧,林一秋忽然感到酒气涌上来,她产生些许微醺的感觉。 她仗着这份酒气,站在女人面前,伸出手,笑道道:“你好,我叫林一秋,林黛玉的林,一叶知秋的一秋。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那女人眼波流动,最后把目光停在她身上,轻轻笑了笑,说道:“只是坐在我旁边吗?你伸出手,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跳舞。” “是。。。。。。是这样吗?” 林一秋没有搭讪过,也不太清楚流程。 正当她手足无措地想坐下来时,女人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说道:“既然你想来搭讪我,不如,我们跳支舞吧?” 跳舞啊。。。。。。。 林一秋其实不是很擅长,但是,现在打退堂鼓肯定是不行的。 “好啊。” 她笑了笑,有些勉强。 女人很快把她牵到舞池里,顺手搂住了她的腰。 林一秋刚几乎忘了,在这样的舞池,很多人都跳得是贴面舞,在这个纵情声色的夜场,跳出点意味了,就会双双离场。 但是,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林一秋只能也搂住女人,尽量从容地、带着微笑跳完这只舞。 她们靠得太近了,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环绕。 这有点超过了。 林一秋尚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她离这个江洋大盗太近了。 这样不行的! “你。。。。。。” 林一秋推了推那个女人,努力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再花了点时间整理一下心绪,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明显地感受到林一秋的抗拒,她不恼,反而顺从地退后了一点,说道:“我叫程榆关。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的那个榆关。” “很好听的名字。” 林一秋勉强笑了笑,心里有暗道,该死,这句话说完,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榆关看着林一秋,又问道:“林小姐,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 林一秋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是警察了。 还好,关键时刻,她止住了自己原本的话头,说道:“我是公司的职员,来这里度假。” “哦?”程榆关玩味地打量了一下林一秋,笑了笑,说道:“度假啊。看你的样子,也刚毕业,这艘船的船票不便宜,你负担得起吗?” “所以,为什么非要选这么贵的豪华游艇度假呢?” 这句话问得林一秋一脑门子汗。 诚然,她确实刚毕业,成熟的气质她也装不来。而且,这艘豪华游艇的船票也确实很贵,够她好几个月工资了。 为此,她大脑正飞速运转着,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在记忆里,smith先生似乎告诉过她关于这个问题的解释,但现在如此近地看着女人,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哎呀,smith先生对她培训的时候,也没告诉她,她们要这么亲昵地跳舞啊。。。。。。 趁着这个当口,程榆关往后望了一眼,悄无声息地拉着林一秋,快速地转到程智媛的视野盲区。 在这里,她忽然更加亲昵地搂着林一秋,顺势将那人抵在柱子上,耳语道:“所以,你是上来找人包养的吗?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有没有兴趣找我呢?” 听到这句话,林一秋瞬间感觉血往脑袋上涌,她下意识地想给程榆关一巴掌。 什么? 这女人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明明是。。。。。。。 警察这个身份,让林一秋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短暂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形势,发现好像除了承认自己是个拜金女之外,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释程榆关提的问题。 好在,她事前喝了点酒,现在还处于有些迷糊的状态。 她大着胆子、伸手搭在程榆关的肩上,故作娇媚地说道:“是,我觉得你好看,又有钱,所以赖上你了。这个理由成立吗?程小姐。” “是吗?” 程榆关挑了挑眉,暧昧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什么地方?” 林一秋心里警铃大作,但程榆关却不管她的疑惑和抗拒,拽着她的手,从后门往船舱的休息区跑去。 越跑,林一秋心里越没有底。 完了,完了,这人真的把自己当成求包养的女孩,这可怎么办。 在她愣神的时候,程榆关已经打开了房间的门,用力地拽着林一秋进门,然后近乎粗鲁地一把将她甩在床上。 “你缺钱吗?” 程榆关从抽屉里拿出一捆钱,扔到了林一秋的脸上,声线偏冷地说道:“自己脱,我满意的话,还会给你钱的。” 林一秋没有设防,脸被钱砸偏了一点,她抬起头,望着程榆关,再也忍不了。 她快速地从大腿处的枪袋里取下枪,指着程榆关,说道:“您好,程榆关程小姐,我是港城警察林一秋,现在怀疑你偷盗、走私珠宝,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然而,程榆关望着空洞洞的枪口,似乎一点不意外,也一点都不紧张。 相反,她走近林一秋,慢悠悠地说道:“林sir,您好啊。但是我想问,您的证据是什么?您凭什么说我是珠宝大盗,又凭什么逮捕我?” “当然,林sir您大可搜我这间屋子,但是如果您搜不到,我可要告警官您非法入侵她人住宅,以及滥用职权罪哦。” 这一系列罪名砸下来,让林一秋有些发晕。 她依旧举着手枪,但心下有些空茫和无措。 看起来,果然是新手警察啊。 程榆关轻轻地走到林一秋的面前,在那人耳侧说道:“林小姐,想知道我的珠宝在哪里吗?” 林一秋肩膀动一下,停滞了很久,还是转过头,望着程榆关。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那渴求的眼神,还是出卖她的想法。 很好,这只小白兔上钩了。 林一秋嘴边勾起一抹笑,轻轻地说道:“那麻烦您陪我,再跳一支舞好吗?” 第3章 第一夜(下) 再陪她跳支舞? 这听起来似乎也不难。 林一秋还举着枪,但明显有些犹豫。 第3章 诚如程榆关所说,她乃至港城警方,目前都没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程榆关就是这个江洋大盗。 既然她不是疑犯,那么林一秋作为一个见习警察,也根本没有任何权限采用任何手段,让程榆关吐露一切。 “你最好是守信用。” 林一秋无奈地将枪收起来,嘴上恨恨地说道:“也不要妄图耍什么花招。” 程榆关顺从地举起双手,在空中摇了摇,笑道:“林警官,我没有耍任何花招,不信您可以检查的。” 那人光滑的手臂被月色覆上一层白,很是好看。 这样的美景在前,让林一秋紧张的神色稍解。 同时,她也确定,嗯,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林一秋遵守承诺,把枪放在刚刚的枪袋里,然后走到程榆关面前,说道:“来吧,程小姐,我们跳上一支舞,你告诉我问题的答案。” 程榆关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您放心,这支舞后,我会如实地回答您一个问题。我程榆关决不食言。” 她悄悄地打量着女孩清秀的容颜,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难道“刚出炉”的小警察都这么有趣吗? 程榆关搂住林一秋的腰,感受她肌肤青涩的颤抖。 虽然那人很青涩,却故作很老道地看着自己。 有意思,像夏日里酸甜的覆盆子。 常年训练,让女孩的腰部很紧实。 程榆关不自觉地想,这女孩,在床上,大概会“很好吃”。 “你在笑什么?” 林一秋还是有些紧张。 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臭名昭著的小偷,在和一个警察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还如此从容,甚至还笑得出来? 她有些不忿,只能死死地盯着程榆关,试图让那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奈何,她所有的举动落在程榆关眼里,无过像一直凶唧唧的奶狗,只能称得上可爱,跟令人畏惧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程榆关还是决定尊重一下林一秋,立马敛住笑脸,诚实地说道: “我觉得你很可爱。” 她们离得有些近,女人好看的桃花眼落在林一秋的眼里,扰得她的心有点乱。 莫名其妙地、林一秋忽然红了脸。 “我。。。。。。我没有。。。。。。。” 林一秋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老实点,我是一名警官。。。。。。” 害羞了? 程榆关饶有意趣地低下头,额头靠着林一秋的额头,轻声问道:“怎么?警官就不能被人说可爱了吗?这是什么道理?有法律这么规定吗?” “不是有句话说过嘛,一个好公民不能对警官撒谎,所以我按我的心意,说您可爱,就是对警官您最大的诚实。” 林一秋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她歪了歪头,看着女人美艳的外表,下意识地感受到,这人的复杂多变。 为了挽回自己英明神武的警官形象,林一秋故作冷静地说道:“程小姐,你一定跟很多女生都这样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 程榆关问道:“如果我说,我只跟您这么说过呢?” 好典型的海后言论啊! 林一秋虽然涉世不深,但她不笨,也根本不可能会信这种花言巧语。 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说道:“程小姐,你别妄想了,我才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也不会简简单单地让你糊弄过去。” “花言巧语?” 程榆关眯了眯眼,瞬间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词语,她问道:“林警官,为什么说我花言巧语呢?因为我讨你欢心了吗?” 这几乎是一语中的。 林一秋被说中隐隐的心事,她抬起头,错愕又有些害怕地望着程榆关。 好可爱,真像一只小白兔。 程榆关眼波向下,目光在林一秋身上逡巡。 那眸光如水,轻轻地在林一秋的心上激起涟漪。 忽然一阵冷风过,林一秋感觉胳膊上被冷得起了一层小疙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榆关把她带到了天台上。 “今晚的月色真美。” 程榆关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笑着问道:“林警官觉得,好看吗?” 那人修长的脖颈露出来,雪白的皮肤连一片,青色的动脉似乎在其中有力地跳动着,美得像一副中世纪的油画。 林一秋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吸血鬼,因为她很想、很想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咬上一点痕迹。 “林警官?” 直到程榆关关切地看着林一秋,她才缓过神来。 而从刚刚那个奇怪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后,林一秋慢慢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天啊,怎么回事啊。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一个疑犯产生这样旖旎暧昧的心思? 如果此刻不是她还站在程榆关的面前,她一定会捶一捶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狗脑子。 “林警官?” 程榆关看着不断走神的小警察,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追踪罪犯的时候也会走神?这小警官心也太大了吧? 而且,怎么会有人在她讲情话的时候走神? 程榆关皱了皱眉,难道她魅力不再了吗? 这是程榆关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质疑。 听到程榆关再次喊了她的名字,林一秋定了定心绪,努力平静地说道:“嗯,我也觉得很不错。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跳完舞?” 她平淡地看着程榆关,似乎对那人若有若无的撩拨举动毫无感觉。 忽然,程榆关觉得这个小警察更有意思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程大小姐的追逐下,还能这样冷静,甚至说。。。。。。明确地表示拒绝。 程榆关的好胜心被激起来,偏对这个小警察有了兴趣。 “你想问什么问题?” 程榆关温柔地帮林一秋拢了拢头发,笑道:“我听听。” 这还用问? 刚刚不已经说过了吗? 林一秋不愿意错过机会,立刻问道:“你把珠宝藏在哪里了?” “这么关键的问题哦?” 程榆关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那一支舞明显不够哦,我想加一点筹码。” “。。。。。。。。” 要不是还要问线索,林一秋想,她大概会揍程榆关。 什么人啊! 问题是她说的,跳舞也是她提的。 现在告诉她,她林一秋付出的筹码不够? 真是会气人! 但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林一秋知道自己对这个案子毫无头绪,可不是要靠着程榆关给线索? 于是,她也只能说道:“可以,你要什么。。。。。。。。。。” 然而,她话都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堵住。 在这一刻,林一秋的脑海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恍然记得她们唇齿的交缠。 但这个吻并没有停留太久,等林一秋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榆关已经退了回去。 “你!” 林一秋没有料想到程榆关会突然亲她,只能盯着对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什么鬼? 抓捕嫌犯,然后被嫌犯亲了,说出去谁相信? 林一秋捂着嘴,愤然说道:“喂。姓程的!你到底要干嘛啊!发什么疯!” 程榆关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小猫,只是温和地说道:“很好,这次筹码够了。那我就告诉林警官,我的珠宝都在香港。” 香港? 怎么会在香港? 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一秋半信半疑,继续问道:“在香港哪里?” 程榆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眼睛清亮,凝眸望着林一秋,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只答应你,回答你一个问题哦。” “什么?” 林一秋僵在原地,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程榆关给骗了! 而且还骗得彻彻底底。 更糟糕的是,趁她愣神的时候,她听到程榆关说了一句“再见,林警官。” 然后,她抬头,就看到程榆关冲她摆了摆手,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林一秋立马向自己的枪袋摸去。 遭了。 她的枪呢? 被姓程的偷了?一定是她!她进门还拿过枪!一定是刚刚跳舞的时候,被姓程的摸走的! 完蛋了! 林一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程榆关已经翻过阳台的栏杆跳了下去。 “喂!” 林一秋回过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扑到栏杆那里想去拉程榆关。 然而,等她扑过去时,她才发现,下面早已空无一人。 程榆关去哪里了? 第4章 林一秋惊魂未定地扶着栏杆,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 她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摸了摸,却无意中发现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东西。 林一秋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被剪短的一半鱼线。 所以,那人其实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逃生,怎么逃生。 而且,她跟自己说的一切都是障眼法。只有自己这个傻警察才会呆呆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真是气死了! 被骗了一支舞,一个吻,还搭上了一把枪。 林一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在这一刻,她觉得,没有比自己更蠢、更笨的警察了。 第4章 第二夜(上) 作为一名警察,配枪丢了,肯定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这把枪还落到这个危险系数极大的疑犯手里。 在这个茫茫的大海上,这真的太危险了。 程智媛来不及指责林一秋,就拽着她四处找程榆关的下落。 反正,这把枪必须找到。 但今晚,很明显,程榆关不会再露面。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她们很难在这么多人、这么多间房里找到程榆关。 寻找到凌晨,这两人才拉耷着脑袋,回到房间去。 而十二点半,是她们跟smith先生汇报的时候。 林一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自己丢失配枪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如果smith先生知道她丢失了配枪,整个行动就可能被颠覆或者取消,而港警也会背负“不中用”的骂名,在国际上的名声彻底臭了。 所以,她不能说,也不可以说。 程智媛倒没有林一秋想的那么多那么深,她只是望了她一眼,便也选择为她隐瞒真相。 毕竟,在这一片苍茫的大海上,能够和她互帮互助的,只有林一秋而已。 她想,林一秋不说,大概真的有自己的考虑。 smith先生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今天的情况,知道她们接触到疑犯后,让她们小心地处理这件事,力争能够在这次擒获这名国际大盗。 他再三叮嘱:“一旦掌握实际线索,立马上报总部,知道吗?” 林一秋和程智媛立马看似信心满满地说道:“yes,sir!” 电话挂断后,其实林一秋的脑子还是空空的。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不尽快找回配枪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因为她根本不能保证程榆关到底会用这把枪做什么,如果是发生了枪击案,伤及了船上的贫民,那么她下辈子玩完了。 “智媛。。。。。。。” 林一秋被吓得有点懵,难道脆弱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啊!” 程智媛摇了摇林一秋的肩膀,强装镇定道:“先别紧张,林一秋,你不是说那个叫程榆关家伙已经知道你是警察了吗?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她,逼她归还配枪,并且告诉我们珠宝的下落。” 林一秋勉强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说道:“好。” 但其实她也知道,哪里这么容易呢? 恐怕在程榆关的心里*,这两个小警察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这样想着,她又担心又焦虑。 在这种心情下,漫漫长夜给了林一秋十足的折磨,她很难入眠。 就算她好不容易一闭眼,老是会梦到,程榆关在船上,用自己的配枪大开杀戒。 “不要!不要!” 林一秋浑身是汗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梦里的一切都如此可怕,以至于她久久神魂未定。 林一秋擦了擦汗,转头望向窗外。 此时,天空已经有了鱼肚白。 呼,还好,是一个噩梦而已。 林一秋揉了揉自己的脸,抓过床头柜的水杯,“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 水略微有些冰,但也好,可以把她从无望的梦境拯救出来。 在水的安抚下,林一秋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在甲板上遇到了程榆关,那人跟情报上江洋大盗的穿着服饰几乎是一致的。 然后,她在舞厅遇到了程榆关,并且决定主动去搭讪。 后来,程榆关要求和她跳一支舞,并带着她脱离了程智媛的监控。 后面,稀里糊涂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初吻,还丢失了配枪。 关键是,她根本没有问出任何有效的线索啊! 总结下来,就是她被程榆关给耍的团团转,而偏偏自己又对此毫无办法? 为什么,在程榆关面前,她像一个稚嫩的小孩一样,被人随意摆布呢? 林一秋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愚蠢的人,会愚蠢到时不时被人随意玩弄。 甚至说,良好的学历出身,让她对自己的智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从小到大,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满意的分数,想考的学府。 但是为什么在程榆关这里,她就像一个傻子一般,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把玩。 林一秋努力冷静地、客观地去分析自己正在发生的现状。 虽然她在程榆关面前,确实缺少很多谈判的筹码,但是她大可以无中生有地跟她博弈,编造出一些那人也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她没有。 林一秋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却也开始意识到,这个神秘的女人对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让她失去了对事物的客观判断,沦陷在对感官的追逐中。 这肯定是不行。 林一秋对自己有些失望。 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任务面前,自己却失去了往常的理性和客观。 同时,这也是林一秋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一个警察。 她敏感,容易心乱,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还不如身边熟睡的小朋友。 也许父母和师傅说得对,她本不该成为一名警察。 这是林一秋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困惑。 以前,她总是对自己信心满满。 她相信,自己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也都是适合自己的,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越是这样想着,林一秋越无法继续入睡。 心烦意乱的她,只能走到阳台那里,吹一吹晨风。 这是她惯有的习惯,当遇到困境的时候,她就想吹一吹风。 因为,风会帮助她拨开云雾,看到自己的本心。 此刻,远处的天边拢着一层雾霾蓝,和大海几乎联成了一片。 林一秋拧了拧栏杆,却怎么都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忍不住去揣摩,程榆关会拿她的配枪干什么?会不会闯出天大的祸事? 这种担忧已经严重影响到她对案情的判断。 “hi。” 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隔壁响起。 林一秋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块白色的挡板。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应该是程榆关。 “你这家伙,” 林一秋现在只要看到程榆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恨不得冲过去打程榆关一拳,但受限于白色挡板的阻碍,同时,她不知道对面是否有诈,所以只能恨恨地问道:“程榆关!是你偷走我的枪的,对吗?” “你猜。” 程榆关笑了笑,掏出了林一秋的枪,慢慢地将它拆卸又组装。 “啪嗒” “啪嗒” “啪嗒” 这个声音,林一秋再熟悉不过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程榆关偷走了她的配枪。 想到这一点,她沉着脸,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程榆关!你最好是尽快还给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这一刻,她甚至想翻过去,亲手把枪抢回来,并且将这个狂徒绳之以法。 但这也只限于想一想。 毕竟,在这个豪华轮船上,每一个房间都有防盗玻璃窗的保护,还用白色的挡板把房间都隔了起来。 如果对方不打开玻璃窗,又或者没有工具,是很难进入别人的房间的。 林一秋是一名警察,又不是入室抢劫的罪犯,又怎么会有那些工具呢? 她忍了口气,问道:“程榆关,你到底想要干嘛?” 程榆关望着远处,沉默了一小会,低声说道:“我想见你。” 呵,这个江洋大盗还真把自己当作情圣一枚了吗? 林一秋忍不住想笑,但在内心深处,她又有些渴望赴约。 为什么渴望赴约呢? 她没法想明白。 明明眼前是一个如此可怕的罪犯,她为什么不害怕,甚至有点期待赴约呢? 程榆关见她没反应,忍不住讪笑自己偶尔的纯情,于是换了一副随意的口吻:“林警官,你不想要你的枪了吗?还是不想知道珠宝的下落了吗?” “如果你想要枪,也想要线索,今晚就到赌场的五号包厢来。” 第5章 “而且,我希望你一个人来,不要带你那个幼稚的小帮手。ok?” 说完,程榆关静静地盯着那道白色的门板,忽然觉得有些忐忑。 虽然她知道,这个小警察绝对难以拒绝自己下的诱饵,但是她还是莫名的忐忑。就像一个技巧丰富的渔夫,虽然见惯了海浪,还是为此刻的波涛而感到心惊。 面对程榆关的邀请,林一秋不敢贸然决定。 直觉告诉她,程榆关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好心,会让她轻轻松松地得到这一切。 昨晚已经吃过亏,这一次绝不能再轻易吃亏。 然而眼下,除了去找程榆关,她也实在想不出有任何办法得到线索,并追回自己的配枪。 于是,林一秋咬了咬唇,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好。” 林一秋应下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争气,好像什么都在程榆关的掌握之中一样。 于是,她又冷冷地补充道:“程小姐,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好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狗。 程榆关笑了笑,心情倒蛮好,说道:“那,到时候见啦。一秋。” “。。。。。。。。。” 这次居然不叫林警官,直接开始叫一秋了。 林一秋总觉得这慢慢袭来的亲昵有些令人心惊,但是此刻,她又想不了这么多。 晚上将会有一场恶战。 是一名年轻的警察和穷凶极恶的歹徒的恶战。 更可怕的是,这歹徒手上还有枪。 林一秋想,自己还是得多做准备,以免不测。 第5章 第二夜(中上) 日光灼灼,照得船帆影动,而蓝天下,甲板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林一秋无视屋外的嘈杂,一心认真地在检查着备用枪的性能。 但也许是因为她此刻满腹心事,所以拆解的动作不够熟练,这让程智媛看得头疼。 她一把抓住林一秋手里的枪,迫使她直视自己,并担忧地问道:“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林一秋挣脱程智媛的束缚,一边继续完成手枪的组装,一边说道:“是,智媛,我必须得一个人去,你还有别的任务。” 程智媛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任务?” 难道说,林一秋害怕她危险,想把她支开? 开玩笑,她程智媛是什么人?绝对不是这种贪生怕死之徒。 她不太高兴地坐到林一秋的对面,说道:“一秋,你不会担心我拖你后腿吧?我不会啊。” 林一秋用枪假意瞄了瞄桌上的水杯,听到程智媛这么说,只能无奈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的体能可是体校第一强,我害怕你嫌弃我呢。” “但是,你想想,程榆关可以在隔壁房间通知我,去赌场见她的事情。那么说明,这个房间的主人和程榆关一定有相对密切的关系。”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去查一查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她的背景是什么。我们不能总被程榆关牵着鼻子走。相反,我们需要一点筹码来跟程榆关博弈。” 说得有道理。 程智媛信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一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程榆关?” 林一秋想了想,说道:“今晚八点吧。你待会吃了午饭就去调查,越快越好。调查结果赶在八点前告诉我。” “好。” 程智媛知道,她们要想占据一点主动,只有这个办法了。 。。。。。。。。。 今天林一秋花了很多时间在装扮自己上,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花这么多时间在照镜子上。 因为她模模糊糊觉得,程榆关对自己有一点特别的兴趣。 既然这样,她就要把这一点点砝码利用到最大。 临出门时,她接到了程智媛的电话。 “一秋,我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电话里,程智媛的声音有些迟疑:“他们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我,这间房间的主人是谁的。后来我亮出了我的警官证,他们才跟我说,这个人背后是cm集团。” “cm集团?” 这是一个出乎林一秋意料之外的答案,她恍惚记得,港城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似乎就叫cm集团。但是,这个集团怎么会搅进这个案子里? 难道说。。。。。。这个江洋大盗还有更深的背景? 还是。。。。。。还是一切另有隐情呢? 林一秋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沉默了一小会,对程智媛说道:“我知道了,智媛。麻烦你再去查一下cm集团核心人员的情况。而且我记得这是一个家族企业,你顺便查一下这个家族的关系网。我想,一定会有线索的。” “好的。” 一听到有线索,程智媛就格外兴奋起来。毕竟,这是她警校毕业遇到最大的一起案子。她很认真地对待这次行动的每一环节。 林一秋挂掉电话,周边的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但是,那种不好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 她有些心悸地撑在镜子前面,努力做着深呼吸。 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想更多的内容了。 。。。。。。。。。。。。。。。。。 程智媛回到房间的时候,林一秋已经走了。 她快速地打开电脑,搜索着cm集团。 这家跨国公司的ceo兼任董事长,是程禀深先生。 程智媛望着眼前这个名字,一边用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一边仔细地琢磨着。 程禀深。。。。。。。程榆关。。。。。。。 程智媛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罢了,就像她叫程智媛,但是她和程禀深先生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如此重要的任务面前,一切细节都是要反复验证的。这是警校老师教给她的。 程智媛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新闻处同事alex的电话。 alex是她的学长,毕业后就进入警局的新闻处,处理一些新闻发布公司。他人很聪明,又世故,对港城的一些秘闻和家族关系颇有研究和门道。 电话接通后,程智媛也不想寒暄,便迫不及待地说道:“alex,打扰了,我想让你现在帮我查一个人。你方便吗?” alex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小师妹会来找他,于是调侃道:“啊,我们的小媛媛居然有求于学长我的时候。来来来,让我听听,你要查谁?” 程智媛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很认真地说道:“alex,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帮我核实清楚。我想查程禀深先生有没有什么亲属叫程榆关的?” 听到程智媛严肃的声音,alex也收起笑容,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程榆关。。。。。。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等一等,我去核实一下,好吧?” “谢谢alex!”程智媛为这一点线索而感到高兴,“麻烦你了。” alex笑了笑,说道:“小师妹你客气了,我先挂了,等我消息。” “嗯。” 挂断电话的程智媛既兴奋又担忧。 她兴奋于出现了新的线索,但同时,她又担忧这个港城最大的集团与疑犯程榆关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样的话,这一次仅靠她们两个小警员,是很难将这名疑犯缉拿归案的。 程智媛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时钟,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也就说十五分钟后,林一秋就要进赌场找程榆关了。 因而,她不断地祈祷,alex能够在这十五分钟帮她找到一定线索,让林一秋进入赌场的时候,可以更有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程智媛瞬间接了起来。 是alex! alex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智媛,我查到了。这位程榆关小姐,是程禀深先生的孙女。而且据悉,程禀深先生一直有意培养她作为接班人。但是目前,程氏家族还在内斗。而老先生的父亲早就已经规定过,除非是cm集团的继承人,否则程氏家族的子孙,是不能被媒体曝光的。所以,你在网上应该找不到程榆关小姐任何的资料。” “但是,我问了另一位新闻系的学长,他曾经拍到过程榆关小姐的照片,我发给你,你看下,是不是你要找的程榆关。” “好的。” 程智媛打开微信,放大alex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牛仔外套和白衬衫,将墨镜架在头发上,露出美丽的五官。 呵!这不就是她们在甲板上看到的疑犯吗? 难道,程榆关就是那个疑犯吗? 程智媛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智媛?”alex久久听不到程智媛的回应,有些担心地问道:“智媛,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很严重吗?我还能帮到你什么?” 程智媛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的,alex,我只是在想事情。真的谢谢你这次帮我,下次我请你吃饭?” 第6章 “好啊。”听到程智媛还算轻快的声音,alex放下心来,笑道:“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慢慢思考吧,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的程智媛陷入了思考。 她想,既然程榆关是程禀深的孙女,那么程禀深会动用自己的权势和金钱,帮助程榆关逃脱罪责吗? 但是刚刚alex说,程禀深想培养程榆关当继承人。港城百年的程氏家族怎么可能要一个有污点的继承人呢? 还是说程禀深根本不知道程榆关的所作所为? 可是,这种概率是很低的。因为这个珠宝大盗曾经好几次在港城逃脱,闹得满城风雨。如果真的和程榆关有关,程禀深如此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而眼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林一秋来说,都是不容乐观的。 她必须尽快告知林一秋,并且帮助林一秋脱困。 这样想着,程智媛很快就站起身,一边出门,一边给林一秋打电话。 但是现在时间早就过了八点,林一秋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程智媛一边焦心地赶路,一边反复地给林一秋打电话。 很快,她就因为跑的太急,把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撞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程智媛挂掉电话,伸手想把女人拉起来。 但是女人无视她伸来的手,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 那女人的声线很冷,似乎也不想跟程智媛纠缠的样子。 而在刚刚剧烈的撞击下,一颗蓝色的宝石冲破扣子的束缚,从她的衣领跳了出来。 因为这颗宝石很漂亮,程智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很快,女人就用手捂住宝石,急匆匆地走了。 程智媛摇了摇头,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不过普天之下,奇怪的人多了去,不值得她现在多想,于是她也把这个奇怪的女人抛诸脑后、 她继续往前快走,按了电梯,拿出电话,打算继续给林一秋打电话。 就在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涌起了宝石的样子。 这颗宝石好眼熟。。。。。。。好像。。。。。。。。对!好像是之前smith先生给她们看过的,那个失窃的海洋之星! 所以,刚过去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那个珠宝大盗! 此刻,程智媛也顾不上跟林一秋打电话了,她转头去追,刚刚被她撞倒的那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异样又急促的脚步声,也开始跑了起来。 “站住!” 程智媛着急地喊道:“我是港城警察程智媛,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与一宗珠宝失窃案有关,请您配合。停下!” 她本想开枪示威,迫使女人停下。 但是那女人身法鬼魅,瞬间从几个人身边游过,往楼下跑去。 “站住!” 程智媛开足马力,努力地追了过去。 她心里暗暗地想,今天,她一定要抓住这个臭名昭著的国际大盗! 第6章 第二夜(中下) 今晚,林一秋穿得很漂亮,虽然高跟鞋穿得别别扭扭的,但是不影响整体的观感。 程榆关似乎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但余光其实一直望着林一秋。 她的直觉告诉她,林一秋这么穿是为了取悦她。 为什么突然想取悦她?这绝不是一种臣服的信号。 相反,这似乎是在向自己下战书。 程榆关感到一阵兴奋,她眯了眯眼,觉得很有趣。 这个小家伙比自己想的有趣。 程榆关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对这个被自己拢在陷阱里的小动物失去兴趣。但现在看来,她应该还会跟这小家伙再牵绊一阵子。 “坐到我身边来。” 程榆关偏不要正眼看她,冷着声音说道。 林一秋有些困惑地望着程榆关,慢慢地走到程榆关身边,仔细地品味着她的神情。 该死,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姓程的其实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可要是对自己没有兴趣,为什么要吻自己呢? 林一秋暗自觉得自己有些失算,穿成这样也确实有点孤注一掷,待会万一动起手来,自己也有些吃亏。 同时,她心里也莫名有一股隐隐的失落。 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调整情绪,乖巧地坐到程榆关的身边。 包厢不止只有程榆关一个人,还有一个胖子,一个眼镜仔。 而此刻,他们谄媚地看着她,每个人手里都5张扑克牌。 林一秋环视这四周,皱了皱眉头,之前那种不好的感觉逐步放大。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买家,因为没有买家会对卖家如此谄媚。 可这已经是这个豪华渡轮的第二个晚上了,今晚再不交易,估计就来不及了。 林一秋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说,程榆关要交易,那她就大概不会今晚找自己。 难道说。。。。。。难道说。。。。。。江洋大盗另有其人? 这个结论让林一秋有些惶恐。 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她和程智媛这两天做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无用功。 更可怕的是,真正的国际大盗很有可能早就交易完成,逃之夭夭了。 这样想着,林一秋的脸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走。 但是,程榆关却不想让她走,她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跌落在她的怀里。 “你要去哪?” 程榆关笑了笑,说道:“配枪不要了吗?” 林一秋被这话定在原地,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她清楚,目前为止,她都无法确认程榆关的身份。但无论如何,配枪在她手上就是一种未知的风险。 不管程榆关是不是这个国际大盗,今天她都必须把这只配枪拿回来。 “好。” 林一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程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把配枪还给我。” 啧。 小家伙有点凶。 程榆关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今晚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没有耐心吗?” “。。。。。。。。。”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程榆关夸自己,林一秋忍不住脸红了。 她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姓程的,你别。。。。。。。别说这些。。。。。。。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你。。。。。。你就告诉我,你。。。。。。。你怎样才肯把配枪还给我?” 程榆关抱着林一秋,看着怀里女孩的红脸,觉得既可爱又有趣,她才不想太快把女孩放走呢。 她拨弄着手里的扑克牌,笑道:“这样吧林小姐,,你跟我赌一把,要是你赢了,就把自己的配枪拿走。要是你输了,就喝一小杯威士忌,好嘛?” 林一秋不会赌,也不太会喝酒。这两个先决条件听得她头皮发麻。 她心里涌起一股火,促使她站起身,有些不耐地抽出自己的备用枪,冷冷地说道:“程小姐,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把配枪吧?如果我以你的命要挟你,程小姐不会毫无感觉吧。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也希望你能配合港城警方的工作。” 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 程榆关没有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就在她喝酒的时间里,周边几个黑衣男子也齐刷刷地亮出了手枪,大有一副要跟林一秋火拼的意思。 林一秋冷着脸,扫视了一下这些人。 果然,程榆关为她做了不少准备。 她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程小姐难道不知道,港城是不允许普通公民携带枪支弹药,何况是。。。。。。想要袭警。” 程榆关站起身,看着林一秋黑洞洞的枪口,笑道:“林小姐,麻烦你搞清楚。首先,这已经是公海了,所以他们是否携带枪支,根本不受港城的管辖。相反,是林小姐这位所谓的“港城警官”正拿着枪指着我,就算走火了,我们也只是在防御式地清除黑警罢了,港城警方大概还会送我一面锦旗。” 她慢慢踱步上前,甚至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林一秋的枪口。 “其次,林小姐,我倒想知道,你是不是敢真的开枪。” 林一秋怔住了,她望着程榆关,发现那女人的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相反,充斥着兴奋和快乐,甚至说。。。。。有一点疯狂。 疯女人。。。。。。。 林一秋捏着手里的枪,手轻轻地颤抖着,久久下不了决定。 她是一名正常人,是一名警员,她不能、也不可以开枪,击伤任何没有定罪的人。 但是她也明白,也许程榆关今晚是铁了心,要把她留在这里。 不在牌局上赢她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脱身。 林一秋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枪,慢慢说道:“你想怎么玩?程榆关。” 又赌对了。 程榆关笑了笑。 第7章 她坐回原位,更加从容地说道:“放心,林小姐,我们只是打国际扑克罢了。如我之前所言,如果你赢了,你把配枪拿走,我绝不阻拦。” 林一秋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陪你玩。” 程榆关用手叩击了一下桌面,荷官应声开始发牌。 林一秋的两张底牌还可以,是一张k,一张10,可以做葫芦(三张k,两张10),也可以做皇家同花顺(即a、k、q、j、10)。 不管怎么样,都算是不错的牌面。 她瞥了一眼程榆关,那人还轻松地用手敲击着桌面,一副整好以暇的样子。 荷官又发了一轮公共牌,这次到林一秋手上的一张a。 很不错嘛。 而发到程榆关手上的,是一张10。 林一秋不知道程榆关的底牌,但只从她的一张10来看,自己的赢面明显要大一些。 程榆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一秋,忽然说道:“林小姐看来很雀跃,看来牌不错,要不要加注?” “嗯?” 林一秋不太明白程榆关的意思,转头望着程榆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程榆关笑着解释道:“加注就是加筹码的意思。比如,如果这一场你赢了我,我不仅归还你的配枪,还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输了的话,就要喝四杯威士忌,如何?” 两杯威士忌就可以换到足够的线索,至少能把眼前的困惑一扫而空,而且能够如愿以偿拿到配枪的话,这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程榆关如此笃定地跟她做交换,大概是有很大的可能,她拿到了很好的底牌,正要请君入瓮。 于是,林一秋谨慎地说道:“我不跟。” 赌局提前结束。 “哦?” 程榆关耸了耸肩,亮出了自己的的底牌,两张三,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小的牌了。 女人摇了摇头,惫懒地说道:“哎,我有心给林小姐开绿灯,奈何林小姐不领情啊。” “。。。。。。。。” 林一秋揉了揉头,有些心烦意乱。 她当然不相信程榆关有这么好心帮助自己,但是她更加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那就是程榆关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猜到她第一把会求稳,不肯跟。 该死。 要是刚刚她没有犹豫,要是她刚刚跟了,她现在早就得到自己所有想得到的了。 林一秋没有发现,自己慢慢染上了一种赌徒的心理。 这种浮躁的心思很明显影响了她的判断。 这一边,程榆关摆了摆手,让送威士忌的人退下,说道:“这是林小姐第一次玩,输了很正常,可以给你两次新手机会,但事不过三哦。” 很快,荷官进行第二次发牌。 这一次,林一秋的底牌就很一般,是两个q,后面再发了三张牌,分别是两个a,一个9,正好做对子。 她瞟了一眼程榆关的牌,目前可以看到的牌面是10、9、8,分明是同花顺的牌。 该死,这家伙运气这么好。 林一秋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都有点冒汗。 而此时,程榆关再次问出了刚刚的问题。 那人笑着看着林一秋,似乎好想能读取她的情绪。 林一秋明白,程榆关给了她一次容错的机会,又在明显自己牌面更好的情况下,还故意问她这个问题,分明又是一个心理局。 如果她跟了,输了,就会彻底落入程榆关的心理战漩涡。 林一秋不想这样,于是她再次选择不跟。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程榆关再次笑了笑,露出自己的底牌,居然只有两张8。 望着那两张8,林一秋感觉自己似乎坠入了冰窖里。 她越发感觉,程榆关大概真的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 这很可怕。 到第三次发牌的时候,林一秋紧张到有些头晕眼花,她捏着牌,手心不自觉地出汗。 她的底牌是两张a,公共牌也拿两张a和一张q。而程榆关的公共牌是j、9、8。 因为她有四张a在手,所以程榆关根本不可能拼成皇家同花顺。 那么,除非程榆关手里的底牌是q和10,否则根本没可能赢她。 这概率实在太小了。 真的太小了。 当最后开牌前,程榆关又问了和刚刚一样的问题。 然而这一次,林一秋望着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说道:“我跟。” 这句话音落下后,她看到程榆关的笑忽而敛起来,又问了她一遍:“确定吗?林小姐。” 林一秋点了点头,也努力笑了笑,说道:“我确定,开吧。” 第7章 第二夜(下) “我确定,开吧。” 林一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扣响桌面,不规则的频率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虑。 她伸手一翻,露出自己的底牌,是两张a。 “不错哦,”程榆关面色平静地说道:“牌很好嘛。” 她白皙的手掌隐匿在脖颈处,惫懒地望着林一秋。 正是这种平静,让林一秋忽然产生一点难以言表的恐惧,失败的阴霾慢慢地笼罩在她的心头。 不会吧。。。。。。。。。 不会的。这姓程的怎么这么幸运呢? 但是林一秋的直觉告诉她,她功亏一篑了。 程榆关望着林一秋,没有立刻揭开谜底。 或者说,此刻她正在享受林一秋的恐惧和挫败。 大概没人告诉过林一秋,她害怕起来,眼睛会睁大,眸子湿漉漉,带着轻微的颤动,像一只迷路的小鹿一样,很可爱。 但程榆关知道,她需要隐藏一下这一面的自己,不能从开始就吓到小鹿。 程榆关坐直身体,翻过自己的底牌,笑道:“不好意思啊,一秋,我是q和10,正好是同花顺。” 一切尘埃落定后,林一秋反而有些空茫。 她坐在原座上发懵,手心的汗慢慢发冷,渗出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输了。 她最后还在这场博弈中输给了程榆关。 然而,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排威士忌小杯已经整齐码好在她面前了。 “愿赌服输。” 程榆关笑了笑,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林一秋喝掉这一排酒。 是。 愿赌服输。 林一秋只能一杯又一杯,将辛辣的酒灌入咽喉。 她本就不胜酒力,仅仅这四杯酒,就够她难受的了。 突如其来的酒劲,冲散了她原本严谨的思绪,让她整个人都陷入朦胧的状态。 女孩眼里的光慢慢散开,目光柔和地望着程榆关,俨然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程榆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醉了,早知道就不让她喝四杯了。 她意兴阑珊地推开手里的牌,说道:“林小姐,你好像喝醉了。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林一秋揉了揉自己发晕的脑袋,有些不甘地说道:“可是。。。。。。可是。。。。。。你这样。。。。。你这样。。。。。。。会把我的配枪还给我吗?” “。。。。。。。” 程榆关忍不住笑了笑,心想,怎么会有人就算喝醉了,还会跟别人讨价还价呢?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跑过来,低声在程榆关耳边说*了什么。那人眉头一皱,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帮她吧。注意,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看到程榆关脸色的变化,眼镜仔和胖子识趣地退去。 而后一排的黑衣人也遵从程榆关的命令,离开了这里。 程榆关望了望林一秋,想了想,还是带着那人回去。 林一秋的房间,程榆关上次去过隔壁,所以略有印象。 此刻,她带着醉得昏昏沉沉的林一秋,磕磕绊绊地回到林一秋的房间。 这一路,她情不自禁地想,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家伙送回去,欠她的吗? 她大可把林一秋带回自己的房间,但是她又实在不想趁人之危。 毕竟,她是港城程氏集团的大小姐,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 程榆关打开门,将林一秋扔到床上,想给她擦好脸和手,就早早退场的。 但她委实没想到,那人手拉得她紧,生生将她也带到了床上。 “林一秋!” 程大小姐不喜欢自己这样狼狈,这样会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她想起身,却被女孩死死拽住。于是,她也只能暂时撑在林一秋身上,看有没有办法脱身。 月光下,林一秋泛红的脸蛋,看上去很可爱。 程榆关想,自己这么费劲地把林一秋送回房间,不应该收取一点利息吗? 她程榆关可没有庸俗,她不要钱,她只是想要一个吻。 对,只有一个吻而已,林一秋应该会理解的吧? 然而,当她的身体无限接近林一秋时,一把手枪却冰冷地抵在了程榆关的腰上。 程榆关吃了一惊,慢慢地直起身来。 第8章 眼前的女孩也跟着她坐起身来,对她笑道:“程小姐,没想到吧。” 林一秋出门的时候,就有一种直觉,今晚程榆关可能想灌醉她,所以她提前喝了一杯解救药。 虽然她现在还有些头晕,但绝不至于失去神志。 刚刚程榆关向她靠近,做实她的猜想——程榆关对她这个人似乎很感兴趣。 她也承认,那张妖孽的脸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 但是她勉强稳住了心绪,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枪抵住程榆关的腰,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跟自己好好说话。 看着林一秋坐起身来,再看着林一秋举起的、黑洞洞的枪口,程榆关忽然感到有些兴奋。 很明显,今晚的游戏并没有结束。 眼前这个女孩比她想的还好玩。 “这点我确实没有想到,” 程榆关目光灼灼地望着林一秋,那眼神林一秋自己看了都害怕,那人声线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没想到林小姐还留着这一手。” 林一秋捏了捏手里的枪,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从头到尾,只是在赌,赌程榆关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感兴趣。 “游戏结束了,程小姐。” 林一秋伸出手,说道:“可以把我的配枪还给我了吧?” “愿赌服输,”程榆关伸手摸进自己的腰间,把手枪抽出来,递给林一秋。 林一秋浅浅地看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配枪。 毕竟,过去半年多,她每天都与这个小家伙为伴。 林一秋很满意,她又说道:“那麻烦程小姐再交代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国际大盗fiona。麻烦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 忽然,窗外闪过一团黑影,林一秋下意识地望了一眼。 就在这个小小的间隙,程榆关很快伸手敲了一下林一秋的手背,然后一拧,把手枪打落下去,滚到床沿。 林一秋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配枪指着程榆关,而不是去捡床沿边的手枪。 在这个当口,程榆关已经把手枪捡起来,对准林一秋。 “林小姐,怎么样?” 程榆关再次走到林一秋面前,笑着问:“我身手还行吧?” 局势又变化了。 虽然是均势,但林一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她勉强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至少,我手上还有一把枪。” 程榆关摇了摇头,笑道:“不,林小姐,你手上那把枪是没子弹的。” “?” 没有子弹? 这怎么可能? 林一秋也摇了摇头,说:“我不信。” 随即,她真的似乎要打开手枪,检查一下。 然而就在这一个瞬间,她身体左移,用手里的手枪击落了程榆关的手枪。 两只手枪落在地上,顺着重力,滚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林一秋知道,程榆关有很多机会对这支枪做手脚。但是她根本没时间去验证这件事,她需要做的,是让程榆关手里的枪也消失。 局势又回到均势。 此刻,房间里的空气格外紧张。 林一秋和程榆关都站在原地,没有去捡这两把手枪。 毕竟,她们都难以从房间昏暗的光线中,去分辨哪把手枪是有子弹的。 与其冒着风险去分辨手枪,不如跟对方近身肉搏。 林一秋望了望程榆关,将自己的连衣裙撕开,露出修长的腿。 她做好了准备,跟程榆关决一死战。 然而,程榆关的身手也确实很好,再加上林一秋本就喝得有些醉,只堪堪和她打了二十来个回合,就被她困在怀里。 “认不认输?” 程榆关破天荒地、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口吻说道:“林小姐,你要是认输,我就放过你。” “不认!” 林一秋身上有一股犟劲,她生生挣开了程榆关的束缚,再次出招。 可惜的是,虽然她很聪明,但她那点临时抱佛脚的微末功夫,简直被程榆关给完爆了。 每一次,她拼尽全力的一击,都会被程榆关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最后,她一掌击向程榆关的面门,却被那人一躲,然而轻轻地在臀部踢了一脚,林一秋便顺着惯性,陷到床榻上。 林一秋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了,只能躺在床上直喘气。 程榆关走过去,坐在床沿,问道:“你服不服气啊?” 林一秋喘着气,说道:“不服。” 女孩倔强的脸,泛着白,肌肤上敷了一层汗。 趁着程榆关走近,她忽然把这人抱住,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不服,你不告诉我真相的话,我就不让你走。” “?” 这么无赖? 程榆关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于是给林一秋下了通牒,说:“放开我,林小姐,不然后果自负!” “不放!” 林一秋似乎打定了主意,既然程榆关可以困住她,她也可以困住程榆关。 程榆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似的,找准林一秋的嘴吻了下去。 据程小姐的经验来说,对嘴硬的女人,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本以为林小姐会因为这个吻放手,但没想到林小姐固执极了,就算这样,也不肯放手。 月色溶溶,树影斑驳。 程榆关慢慢察觉到,这个吻超出了她控制的范畴。 手指摩搓着林一秋的皮肤,程榆关慢慢感觉到自己心口的躁意。 虽然这份“礼物”,程榆关其实并没有打算现在拆封的,但是,既然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 “程榆关!” 这个吻迷惑了林一秋的心智,勾起了这几日她辗转又暗涌的情绪。 因为刚刚激烈的运动,让这款特效的解酒药失去了原本的药效,她的脑子晕晕的,不自觉地沉溺在程榆关带给她的感官中。 程榆关的唇舌很灵活,在林一秋的脖颈,锁骨以及。。。。留下来斑驳的痕迹。 “一秋,” 程榆关一边吻着,一边说道:“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让你快乐的。” 在情潮里沉沦时,林一秋想,她大概也确实吧程榆关拖住了吧? 至少今晚,程榆关都不会想出这个房间了。 第8章 林一秋,我是你的“奸夫”吗? 林一秋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如此的鬼迷心窍。 也许是因为那逐渐失效的解酒药,也许是翻涌而来的酒意。 但是,她揉了揉脑袋,心里升起一阵烦躁。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渗入,房间里很安静。 林一秋坐在床头,靠在床板上,望着睡在一边的程榆关。 此刻,她的内心很复杂。 程榆关沦陷在白色的被褥和床单之间,睡得很沉稳。似乎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称得上可爱。 林一秋有些忿忿地捏了捏程榆关的脸,恨恨地说道:“都怪你。” 虽然有泄愤的性质,但这样捏程榆关的脸,给林一秋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人的皮肤很细腻,只消林一秋轻轻地一掐,就会泛起一抹红晕。 有趣。 林一秋不自觉地笑了笑,她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又立马敛起来。 不行,不行,她从这种奇怪的情绪中醒了过来。 望着一地的狼藉,林一秋的心沉了下去。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程榆关的腰上其实根本没有红痣,所以林一秋基本上可以排除了,程榆关是国际大盗的可能性。 所以,一开始,她们任务的目标就错了。 这个错误很致命。 忽然,一阵铃声响过,搅乱了林一秋沉重的思绪。 林一秋赶忙接起来,是程智媛。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智媛从昨晚起一直没回房间。 “林一秋,你怎么回事?” 程智媛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愤怒,还带着几分质问:“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林一秋有些心虚,说道:“怎么了?智媛?” 程智媛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一秋,你现在在哪?我跟你说,程榆关不是我们的目标对象。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一点,林一秋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但是从程智媛嘴里听到时,心里难免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她们早已错过了对嫌犯最佳的抓捕时间 “一秋,你在哪?程榆关还跟你在一起吗?” 林一秋看了看身边的程榆关,沉默了一小会,没有直接回答程智媛的问题,说道:“你呢?你在哪?” 程智媛环顾了下四周,说道:“我应该是被困在底层船舱里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脱困了。” 从底层船舱到这里,林一秋估摸着,程智媛大概需要30分钟左右才可能到房间,有一点时间让她收拾一下这里。而且,程智媛昨晚极有可能见过嫌犯,现在去任何地方都不够安全。 第9章 于是,她立马说道:“智媛,我也在赌场,待会我跟你在房间里集合,好嘛?” 程智媛点了点头,说:“好。” 林一秋挂掉电话,翻出手机,拍了一张程榆关睡觉的样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拍了拍那人的脸,冷冷地说道:“程榆关,醒醒,醒醒。” 这是程大小姐第一次被这样叫醒,她有些发懵地坐在床上,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但这时,林一秋已经把她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丢到她身上。 “程榆关,快换衣服,换了衣服好走。” 时间不是很充裕,林一秋忍不住焦急地催促着:“快点,程榆关,你不会还留恋这里吧?” 程榆关取下罩在脸上的衣服,这时才恍然发现,林一秋这家伙居然在赶她走? 呵呵,笑话! 程大小姐这辈子哪里被人这样赶过,又如何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林一秋,”程榆关捏着自己的衣服,咬着牙说道:“你现在就赶我走?你拿我当什么了?” “明明。。。。。。明明昨晚是你不想让我走的。。。。。。。。。” 听到“昨晚”两个词,林一秋立马冲过去,用手捂住程榆关的嘴。 昨晚!昨晚! 她林一秋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昨晚! “闭嘴,” 林一秋红着脸,说道:“程榆关,我告诉你,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 程榆关深吸一口气,缓解下自己的情绪,把林一秋的手扒拉开,有些愤怒地说道:“林小姐觉得,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就什么都没有?” 吃完就算,这女人怎么这样? 她看了看自己,又更生气地说道:“而且,林一秋,你看看现在的我。你好歹让我好好地化个妆再出门吧?” 程榆关这辈子什么时候不体面过?跟别人过了夜,被扫地出门就算了,还。。。。。。还要她素颜、穿着昨晚的衣服出门。 林一秋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但这些话落到林一秋那里,又变成其他的意思。 她心想,这不就是一夜情缘,难不成,程榆关还想纠缠? 但林一秋来不及细细地琢磨这件事,她看了看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但这该死的程榆关还在床上躺着不动。 她有些焦心,于是说道:“程榆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赶紧下床,穿衣服!不然。。。。。。不然我就把你这张照片发到网上。” 虽然目前林一秋不知道程榆关是什么身份,但是能请得起这么多保镖,能在警方的眼皮子下干预办案进程,想来也不是什么小来头。 她想,程榆关绝不希望自己床照被媒体发现。 这也真的是林一秋最后的底牌了。 该死。 程榆关也确实怕这一招,她是没想到,她这个自诩经验丰富的猎人,还能被这只小兔子咬到。 但是因为林一秋手里有照片,她现在偏偏又不敢跟林一秋争执。 程榆关想了想,随即说道:“好啊,林一秋,我尽快出门也可以,那你要把你的微信、电话和地址给我。” 走可以,但是她至少得要到林一秋的联络方式吧? 不然看着这家伙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肯认。 这可不行。 就算是要喊停,也要由她程大小姐喊停才行。 林一秋无奈地看了一眼程榆关,心里暗道,这人还真麻烦。 但是因为时间太紧,她也只能和那人加了微信,并把自己的电话和地址发给程榆关。 “很好。” 程榆关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快点!快点!” 程榆关的衣服还没有彻底穿好,林一秋就已经开始把她往门口推。 看到林一秋如此猴急,程榆关又气又笑,说:“林一秋,你自己看看你离不离谱?我难道是你的’奸夫‘吗?你这么心急地赶我走?” 她想起,昨夜女人对她的缠绵、亲昵,恍如身处梦中。 程大小姐有些委屈地想,原来这个女人还有两幅面孔。 拧拧把把地走到门口,程小姐还恨恨地回头说道:“林一秋,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完了。” “好好好。你快走,智媛要回来了。” 林一秋敷衍着,一把将程小姐塞出门,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火急火燎地开始收拾“案发现场”。 站在门外的程榆关有点懵,她往前走着,慢慢地回过味来。 所以,她程榆关被林一秋当成“□□”了吗?用完就丢? 程小姐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却暂时拿这位林警官没有更好的办法。 。。。。。。。。。。。。。 十分钟后,程智媛终于回来了,她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灰头土脸的,好像遭了不少罪。 林一秋担忧地问道:“智媛?怎么回事?” 程智媛有些气愤地往里冲,径直坐到沙发上,说道:“一秋,我昨天遇到真的国际大盗了。我跟着那人,被她发现了。后来,我和她交手,本来我们出于均势。结果来了几个她的同伙,我寡不敌众,被她们打晕了,关在船舱的最底层。” 她最后还是按捺不住,问林一秋道:“一秋,昨晚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呢?” 说到这里,林一秋有些心虚,她讷讷地说道:“我被程榆关绊住了。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程榆关跟这个国际大盗一定有某种关系。” “对了。” 程智媛又说:“昨天你晚上去赴约之后,我查到了这个程榆关的消息了。她是cm集团程禀深先生的孙女,未来可能是cm集团的继承人。以我对港城程家的了解,他们不太可能让继承人惹上这样的麻烦。” 港城程家。。。。。。程榆关。。。。。。 林一秋想过程榆关是有背景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是港城程家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她心下一沉,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智媛,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如果她早知如此,即便知道配枪在别人手里,也不会去赴程榆关的约了。 程智媛提起这事,心里也有火,她忍不住语气里带着抱怨:“一秋,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你已经进赌场了。而且后面我偶遇了珠宝大盗,我又怎么可能不去追她。再说了,这一晚上,我都在给你打电话啊,可是你一个不接啊。” 是的。 林一秋自知理亏。 但这并没有打消林一秋的疑虑,相反,她越发觉得,程榆关跟这个珠宝大盗有着特殊的关系。 可港城程家的千金,和一个臭名昭著的罪犯能有什么关系? 林一秋想不通,也想不到。 然而,眼下,她们有着更麻烦的事情,那就是如何跟smith先生解释,这一次任务的彻底失败? 第9章 默契交锋 早上九点半,港城警局高级警司办公室。 “咣当。”一声巨响。 lawrence先生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茶杯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站起来,来回在房间踱步,将自己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揉得乱糟糟的。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lawrence先生指着林一秋和程智媛,气得好一会说不出话,片刻后,他又怒骂道:“林一秋,程智媛,你们两干什么吃的?饭桶吗?” “这一次smith先生亲自操刀,你们还能把人跟丢,甚至还弄错了目标。林一秋,程智媛,你们真够可以的!”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我们港城警方?说我们软弱无能!说我们是一群吃干饭的?!” “你们两个愣头青倒没事,smith先生如此清明的国际探长被你们拖累,现在都辞职不干了。知不知道?” 也许是骂的声音有些大,也许是太生气的原因,lawrence先生有些接不上气,他缓了缓,又骂道:“你们最好给我想一想解决办法,想一想怎么对媒体发声。然而,这几天暂时停职一下,下来局里也会出给你们的处理意见。” 他看了看这两个害怕委屈得几乎要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喝了口水,声音低了低,中气十足地说道:“好了,现在给我滚出去吧。” “yes!sir!” 林一秋和程智媛大声回答道:“对不起,sir!” 给lawrence先生道完歉,这两人小心翼翼地、悄悄地转身出去了。 闯了祸了,而且闯了大祸了。 完了。 林一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下有些空茫,不知道自己这身警服能不能保住。 。。。。。。。。。 这几天忽然又变得灰蒙蒙的,一直淅沥沥地下着雨。 这是林一秋被停职的第三天,她望着窗外的大雨,怔怔地出神。 以前,每一次雨天,她都很讨厌上班,也很讨厌出去巡逻。 第10章 因为,每一次雨水都会糊在她脸上,好像怎么都擦不干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偏偏是雨天,小偷最喜欢作案。 每当有人喊:“抓小偷啊。” 林一秋就要拼命往前跑去,哪怕再大的雨,哪怕摔倒在泥泞里。 但今天,她反而怀念起外出巡逻的日子。 她想起每个天寒地冻的时候,师傅带她吃的鱼丸,过路小贩送她的一碗姜茶。 这些平凡又有趣的瞬间,反而成为这份工作难以割舍的温暖。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枪套,直到感受到那里空荡荡地,她才恍然想起配枪已经在她停职的时候上交了。 也不知道是天气真的冷了,还只是一种虚假的体感。 林一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竟然也有一种涩然的感觉。 其实她很清楚,在这一次失败背后,她的误判、犹豫和感情用事影响深远。 所以她总忍不住去思考。。。。。。她真的适合当警察吗? 如果她不能在遇到意外时,保持自己冷静,客观地判断,那么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警察吗? 这一刻,林一秋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正如她曾自以为的,她是一个冷静客观、且善用理性和逻辑去分辨事情的变化的人。但是,在真实的警察工作生涯中,她又不断地颠覆着自己的概念。 而她清楚,这种不理智和不冷静,更多受一个人的影响,那个人就是程榆关。 正在她沉思时,水汽模糊的窗户上,忽而透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林一秋好似有感应似的,快速地擦干了玻璃上的水汽,望着楼下那里黑色的轿车。 这一瞬间,她有一种预感,那是程榆关。 果然,在两分钟后,她接到了程榆关的电话。 “下来。” 程榆关说话的声音很短促,就好像笃定她不会拒绝一样。 短促得像刚刚袭来的那阵寒意。 林一秋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下去。 其实事已至此,她没什么好跟程榆关交谈或者见面的必要了。 但是她的心,在意识到那是程榆关的那一瞬,就剧烈的跳动着。 她安慰自己,大概自己只是万分好奇,程榆关到底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再无她想。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程小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下楼去见你呢?” 林一秋说完,又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程榆关会对她说什么,也故意懒懒散散地说道:“你别忘了,阴雨天其实更适合睡觉哦。” 她的声音慢慢地随着雨声落下,一点一点地砸进她的心里。 林一秋忽然觉得,她和程榆关似乎陷入了某种追逐游戏。同时,她们两似乎都充分地享受这种刺激的过程。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无论对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程榆关听到林一秋说这句话,反而笑了。 她喜欢这种会讨价还价的小狗。 如果今天,林一秋乖乖地下楼,她大概会觉得她无趣,从而很快对她失去兴趣。 而此刻,她不断地摩搓着手里的子弹,说出一句让林一秋无法拒绝的话,“一秋,难道你忘了,你配枪的子弹还在我手里。就算仅仅凭着这个,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吗?” 很好,这个理由确实说服了林一秋。 她想了想,说道:“好啊,程小姐,你等我十分钟。” 林一秋没花什么心思在装扮自己。毕竟,她已经不像在船上时,要“引诱”程榆关了。 她简单地梳洗一下,换上一件粉色的卫衣和黑色牛仔裤,拿着伞,就匆匆地下楼。 程榆关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林一秋站在车门口,竟然忽然不知道怎么开门。 咳。。。。。。。。。 她果然是只小土狗。 劳斯莱斯的开车方式,好像跟警车不太一样。 林一秋第一次深刻且客观地感受,她和程榆关的差距。 同时,她也隐约感知到,她不能再如此任由自己和程榆关接触下去了。 雨水模糊了窗户,程榆关看不清林一秋的表情。 其实,她也不懂为什么林一秋不上车。 但是,程大小姐没有让林一秋呆滞在雨中很久。她很快把门打开,冲林一秋说道:“上车。” 可是,林一秋僵直在原地,她伸出手,开门见山地说道:“麻烦程小姐不要再玩这种拿捏人心的游戏,把我的子弹还给我吧。” 这很明显不是程榆关想听的话, 在游轮“玩”了好几天,她有好多工作没做完。紧赶慢赶好几天,可不是为了在这一样一个雨天,听林一秋说这种冷漠的话。 程榆关甚至会有些委屈地想,明明她们在船上如此缠绵,为什么下了船,林小姐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程榆关自诩从小见惯了名利场,但从小,只有她说不。 当然,也从没有一个人视她们的交集于无物。 而且,下船后,因为某些原因,程榆关还背港警扣留了二十四小时。按道理说,林一秋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可她怎么会在明知道自己有这重身份的情况下,还对自己熟视无睹呢? 这是这时的程榆关理解不了的。 又或者说,她本就不太想承认,她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似乎在这个小警察身上并不起作用。 林一秋似乎不会因为程榆关那一点特殊的青睐而悸动。 但是这种毫无所谓、甚至有点不明所以的抗拒,也太过分了吧? 程榆关有点生气,她抿了抿嘴,愈发冷酷地说道:“上来,林小姐,最好别让我请你上车。” 她的眼眸暗下去,脸色也有些沉,虽然不明显,但是林一秋还是知道,她生气了。 而此刻,林一秋也知道,今天她必须上车,不然程榆关是不就这么算了的。 她在雨中打着伞,伫立了一小会,还是上车了。 车里很明显暖和很多,而车窗则把喧嚣屏蔽在门外。 看到林一秋上车,程榆关的心情稍好一点。 她忍不住说道:“难道这几日,林小姐就没有任何事情想跟我聊的吗?” 林一秋转头望着程榆关,一想到因为这个人,港警的声誉被自己毁于一旦,自己和程智媛可能会背上什么处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因而,林一秋也不打算跟程榆关寒暄,单刀直入地问道:“程小姐,如果你非说我有什么事情想跟你聊的话,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老实说,我不认为你和情报里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着装,是一种新奇的巧合。我也不认为,您这几天一直在干扰我们判断,仅仅出于好玩。” “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警察,我实在不自认为魅力大到,一个财阀千金会对我的感兴趣。所以,你到底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您可以告诉我吗?” 说实话,程榆关惊讶于林一秋的敏锐。 这个小警察很聪明,她的问题从来都是一针见血。 她眯着眼睛望着林一秋,带着一点欣赏,又带着一点好奇。 雨水浸润后的女孩光洁的脸,带着青涩的懵懂,但目光却更外明亮且锐利。 程榆关静静地看着那人,过了好一会,才在林一秋困惑的眼神中,慢慢地说道:“林小姐这话,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 “哦?” 林一秋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说道:“愿闻其详。” 程榆关笑了笑,用手撑着脑袋,目光又一次落在林一秋的唇上,她说道:“我没有对林小姐不感兴趣。相反,我对林小姐很感兴趣。” 呵。 又是这些撩妹的话术。 林一秋想,她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是真的以为,程榆关能说出什么为她答疑解惑的话吗? 就算一切真的如她所想,程榆关也不会承认,更不可能承认。 因为这个秘密,可能撬动的是程家,乃至整个港城。 林一秋有这样模模糊糊的设想,但她不想想得太深。 这其中,有太多事情,不是由她一个小警察左右的。 但是程榆关既然这么说了,林一秋还是需要做出一点反应。 她说道:“如果程小姐真的对我感兴趣,至少我们应该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话。而不是你动不动拿什么东西来威胁我,不是吗?” 程榆关笑了笑。 她知道林一秋这么说,只是想要回子弹罢了,但是她又承认,林一秋虽然巧舌如簧,但这番话也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巴上。 这个女孩越来越有趣了。 程榆关伸手,把子弹给了林一秋,说:“林小姐,那你现在看,我们可以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话了吗?” 第11章 林一秋没想到程榆关会这么干脆地给她子弹,她转头望了望那女人。 那一刻,程榆关的眼里闪着少有的、明亮的光。 林一秋还是太年轻,她始终不知道这一闪而过的光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她也只知道,她拿回了她想要的一切。 因此,目前,她对程榆关也只剩下礼貌的寒暄。 “可以啊。” 林一秋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程小姐愿意,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朋友?” 程榆关生涩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跟谁是从朋友开始的。 的确,她曾跟很多女人互道好感,然后亲吻,走过大街小巷。她太忙了,忙到似乎没有时间慢慢去开启一段感情。 同时,她又清晰地知道,林一秋想做朋友,而她一点不想。 她想要什么呢? 程榆关可以轻而易举地想到。 她明明是想要女孩的吻,想要女孩月光下光洁的身体,想要在那上面留下斑驳的吻痕。 但是,她明白,此刻她还不能吓到这个小家伙。 “好啊,” 程榆关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可以下周三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她说的随意,望向林一秋的表情有些惫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因为忐忑微微起了汗。 林一秋想了想,只要她在港城,这就是她躲不过去的坎。与其躲避,不如直面。 所以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听程小姐的安排。” 她顿了顿,又说道:“请问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我先回去了,回头见。” 程榆关望着林一秋,摇了摇头,也说道:“没有了,回头见。” 她看着林一秋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一片雨里,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隐藏在其中的占有欲和贪婪呼之欲出。 林一秋,最终会是她的。 程榆关兴奋地发现,活了二十多年,她似乎鲜少如此渴望拥有某个人。 。。。。。。。。。。。。 程榆关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头,轻轻地在林一秋的心间荡出一层涟漪,但又没有带来什么具象性的改变。 有一天,师傅忽然来看她,还带了她最爱吃的鱼丸。 她吃了其中一颗,不禁赞叹咖喱味很香很浓郁。*而后,她随口问道:“师傅,局里面对我们的处分下来了吗?” 其实林一秋也只是那么一问,因为她知道,她的师傅只是警局一个边缘的人物,怎么会知道这么核心的一个案子的处分? “我想。。。。。。”师傅也吃了一颗鱼丸,含糊地说道:“大概会让程智媛担下所有罪责吧。” “什么?” 林一秋停下来所有动作,转过头错愕地望着师傅,问:“怎么可能呢?” 对啊,怎么可能呢? 错,是她们两个一起犯得。究其根本,她犯的错,明显比程智媛要多得多。 毕竟,程智媛好歹跟匪徒真的交过手,而她根本就。。。。。。。 林一秋不信,局里怎么会如此颠倒黑白呢。 师傅看了看林一秋,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呢?” “十年前的走私案,最后不也是一个小警员扛下来了吗?当时跟这个小警员一组的,也有个港城大学的高材生。但是,我们警局的高级警司一直都出身港城大学,他可不想自己的履历出任何问题。所以,最后是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员承担下一切的责任。” 师傅忽然停下了话头,抬头望向林一秋,因为常年喝酒而涣散的目光忽然凝聚起来,他继续认真地说道:“那起走私案,明明是一次彻头彻尾的乌龙。警方某些高层和走私团伙背后的大佬达成共识,故意用一场大爆炸来毁灭证据。同样的,他们也是找了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负责。” “真是可笑,如此重要、涉及这样高金额的走私案,居然给两个小伙子做。港城警方,真的也是烂透了。” 油腻又长发的中年男人往沙发上随性地一躺,酗酒和暴食早已把他的身形摧毁了,只剩下肥胖和失焦的双眸陪伴着他。 师傅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的案例,无过是当年那场案件的复刻罢了,没什么意外的。程智媛会一个人抗下所有,而你。。。。” 他转过脸,望向林一秋的眸子变得有些深沉,“而你会像当初那名警官一样,在经历短暂的折戟之后,又一次平步青云。” 林一秋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会跟她说这些话。 她坐在沙发上,但却浑身冰凉。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师傅说的瞎话,而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从程榆关的参与,就足以见得,这次事件并不能简单地归结于一个珠宝大盗的事件。 甚至,她可以大胆地想象,这件事情跟警方高层也有着不能言说的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林一秋还无从揣测。 她正想多问师傅几句,但这时,师傅已经摆了摆手,又恢复一副痴傻醉汉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说了。” 他“嘿嘿”一笑,说道:“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猜测罢了。当不了真哈。我也是昨天跟档案库的老李喝酒,这家伙当一个故事给我讲的。” “我觉得有趣,就来找你,也说给你听。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停职之后很闷嘛,特意过来给你送鱼蛋和故事。你看,师傅我是不是很靠谱?” 男人嬉皮笑脸又吊儿郎当,但是心里还是真的有徒弟。 林一秋冲师傅勉强笑了笑,还是决定不把自己所有的猜测告诉师傅。 因为她也知道,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于一个普通警员来说,知道不如不知道来得好。 “谢谢师傅。” 林一秋用力地抱了抱自己的师傅,说:“谢谢你一直想着我。” 男人也拍了拍她的背,继续笑道:“好了,好了,你只要记得以后富贵高升了,不要忘记我这个师傅就好了。” 这个话题暂时在她们之间落幕了,但却紧紧地萦绕在林一秋的心头。 第10章 棋子 雨夜,总是带着一点寒气。 尤其是,在港城这种临海的城市。大雨会冲刷着路面,整个城市都湿漉漉的,像被放进玻璃球里一样。 屋檐的雨簌簌地落下,滴答滴答地敲在石板上。 程榆关屏气凝神,独自坐在自己书房的榻榻米上,专心致志地一个人下棋。 这是爷爷教给她的办法。 爷爷总说,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境界时,难免会刚愎自用。自我博弈则审视自己的好办法。至少,它会让自己更加清醒。 昏黄的灯光照得女人目光沉沉,她一边举棋不定,又一边用手敲击着桌面,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 白子和黑子交替落下,发出石子与棋盘碰撞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嘶。 下棋者难得的心绪烦乱,以至于迟迟无法落子,就算落,也落不到合适的位置。 程榆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将棋子扔进棋篓里。 今天是第三天了,距离上次她和林一秋见面的第三天。 可是,为什么这个小警察居然一点跟她发消息的意思都没有? 更令她心烦意乱的是,虽然小警察那边毫无表示,但是自己却时不时想起对方。 烦乱,躁郁,这是大小姐少有的情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又打开手机查看了下。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女孩没有一通电话,甚至没有一点讯息。 是因为信号不好吗? 程榆关想了想,学着自己小秘书陈满的样子,把手机举高一点。 她上次见过,在一间酒吧里,陈满也曾这么高高举起手机,然后收到自己心选姐的消息。陈满说,似乎这样更容易接到消息。 “小姐。。。。。。。。” 程榆关听到声音,迅速放下手机,将手放在棋盘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陈满早站在门口,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并且有些错愕地望着程榆关:“大小姐,您刚刚是在。。。。。。在等谁的讯息?” “。。。。。。。” 程榆关转过头,拧了拧眉毛,扶了扶额。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懵懵懂懂的小秘书真的太没有眼力见了。 大小姐轻咳了两声,故意绷着脸,沉着声说道:“陈满,你进来不会敲门吗?怎么这么没规矩?还有,你现在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我敲了门了。。。。但您。。。。。。” 陈满想说,她敲了好久的门,但大小姐好像没听到一样,一直不回复,她没办法了,才直接进来的。 然后,她又华丽丽地收到小姐的两记眼刀。 第12章 很好,这下陈满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港城高级警司lawrence先生来找您,在一楼的偏厅,我来请您下楼去见他。” lawrence先生? 程榆关轻抚了一下棋盘光洁的边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先下去招呼他,我随后下去跟她见面。” 这个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今天有得忙了,对他可千万放松不得。 程榆关思虑至此,就立刻站了起来,想离开这里。 但这一刻,她又回头往那盘棋。 其实这盘棋下得很糟糕,无论是白子和黑子,几乎都没有做到步步紧逼、恰如其分地卡住对方的咽喉。 这实在不符合程小姐的一贯作风。 程榆关想,这应该是她下过最差的一盘棋。 因而,她沉思片刻,便轻轻地用手拂过棋盘,将这一盘棋搅散。 棋子簌簌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程榆关知道,程家权力斗争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谁也不愿意最后在老爷子面前功亏一篑。就算只是一盘棋局,也要分外小心。 这一晚,别墅的灯光在雨中摇曳,也注定了,这是秋日来临的前兆。 。。。。。。。。。。 收到停职命令解除的信息,林一秋不由地怔了怔。 千盼万盼而来的消息,但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想象得那么欢喜,甚至带了一点郁结的沉思。 邮件里只提到她,并没有提程智媛。 林一秋揉了揉太阳穴,情不自禁地想起师傅之前说的那番话。 “大概会让程智媛担下所有罪责吧。” “十年前的走私案,最后不也是一个小警员扛下来了吗?当时跟这个小警员一组的,也有个港城大学的高材生。但是,我们警局的高级警司一直都出身港城大学,他可不想自己的履历出任何问题。所以,最后是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员承担下一切的责任。” 所以,这个案子真的会如师傅所说的,变成那样吗? 林一秋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闭上眼睛,奋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可能。。。。。。可能只是她的邮件里只写了她,程智媛会收到属于自己那份解除停职的邮件吧? 林一秋下意识地切换界面,想用微信去问问程智媛,她有没有收到邮件。 但在消息发出前,她又很明显地犹豫了。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师傅说的一切正在发生。 而如果那一切真的在发生,她应该怎么面对程智媛呢? 程智媛又会不会认为,自己这一则短信,暗含着讽刺她的意味呢? 林一秋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将所有的字一个又一个地删掉。 她无力地将手机扔在一旁,往后一倒,陷入温暖的床铺上。 。。。。。。。。。 程榆关最近在学习发短息。 准确来说,是在学习跟林一秋发短息。 你好?你最近怎么样? 不行。。。。不行。。。这也太无趣了。 最近放映了新电影,你觉得。。。。。。 这种说辞太扯了,而且自己明明不怎么看电影。 程榆关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转头看着想开场白想到生无可恋的陈满。 她想,自己为什么会招这么没用的小秘书? 陈满心里也苦啊。 她也没有谈过恋爱。哪有母单跟母单取经,还要怪母单支棱不起来的呢? 算了。不靠这个没用的小助理了。 程榆关摇了摇头,她自己自力更生地给林一秋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姐,你好,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联络,下周三我们订好了一起用餐,请记得。如果变化,麻烦联系这个号码。” 程榆关发完消息,像做贼似的,立刻就关掉手机。 但是程小姐又很自信,自己把所有的信息都表达得很清楚了。 她在提醒她给她发消息,也在提醒她跟自己约会的事情。 程小姐想,林一秋这么聪明,大概会了解吧? 在另一端,刚打完卡的林一秋看到了这一则消息,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程小姐什么意思。 距离下周三,还有六天,现在就提醒她赴约? 而且,上次她不是用这个号码打过来的吗?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她的电话号码? 这个大小姐,怎么突然脑袋坏掉了? 虽然吐槽着程榆关,但林一秋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她想了想,给程榆关发:好,谢谢程小姐提醒。 讯息顺着电波来到程榆关那里。 女人点开,拧了拧眉,有点莫名的开心和失落。 她想继续回一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回什么。 辗转反侧一番,程榆关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到了木质的桌面上。 。。。。。。。。 林一秋关上屏幕,把手机放回衣兜里。 很奇怪,其实这几天,她很少想起程榆关。但是今天忽然收到她的消息,她竟然感到心情变暖的迹象。 虽然沉闷依旧占据着林一秋的心房,但好歹,她还能笑得出来了。 “一秋,”一名警员跑到她面前,低声说道:“lawrence先生找你。” 林一秋像定身一样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这名警员,沉默了片刻。 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预言成真的感觉。 但片刻后,她还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好的,师兄,我随后就来。” 。。。。。。。。。 警队的高层办公室如入云梯,每一次抬头望,林一秋都会觉得,这一切太高了。 当她进入lawrence先生的办公室时,她会自然地收敛着一切的情绪,就好像这是一个审判大厅一样,自己要做的,就是少说话,少犯错。 这个时间,素来是lawrence先生早茶时间,他也随手给林一秋倒了一杯,问道:“一秋,停职回来,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林一秋想笑。明明她才刚停职回来,能有什么感受? 但是,她还是礼貌地回复道:“托您的福,感觉挺好的,同事们也都对我很耐心。” lawrence先生笑了笑。 他大概四十多岁,身形保持得不错,只是笑起来会有一些鱼尾纹,但却让他看起来更慈祥。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一秋。” lawrence先生把茶杯递给林一秋,说道:“你猜一猜。” 林一秋很想说自己不知道,但是,师傅的话再一次萦绕在她的心口,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梦魇缠上一样。 沉默片刻,她还是说道:“难道,难道您是想跟我聊程智媛,还有珠宝大盗那个案子的?” lawrence先生抬起头,望着林一秋,眼眸里闪过一阵狡黠的光。 他站起身,对着林一秋笑道:“一秋,你比我想象得聪明。” 这一刻,林一秋忽然有一种呼吸停滞的感觉。 她恍然感到,她和程智媛,或者说很多人,都宛如棋子一般,其实命运早已捏在别人的手里。 第11章 别离“一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一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这似乎是一句夸赞,但林一秋并没有觉得高兴。 那一刻,她僵直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聆听着。 lawrence先生以为林一秋默认了一切,但他也愿意跟她把话说得再透一点。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林一秋的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我解除了你的停职,你还是那个见习警司,不过时间会长一点,大概之要巡街两年。但你放心,我们会把你调回来的。毕竟,警队还是需要人才。至于程智媛,我会把她下放到新村,去那里继续维护一方治安。” 新村,其实就是港城最偏僻的农村。林一秋从进警局就知道,一般的警察去了那里,就没有可以翻身的可能了。 也就是说,程智媛大概一辈子都会呆在新村,做一个基层的警察。 仅仅一句话,一个判断就可以改写别人的命运。 林一秋抬起头,忍不住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lawrence先生却并不在意林一秋奇怪的眼神,他笑了笑,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那人的笑带着一种笃定,似乎认定了林一秋不会拒绝。 当然,这一切对于林一秋来说,确实也是利大于弊的。 犯了错,有人背锅,而自己则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不影响仕途。好像,没有人有充足的理由拒绝这一切。 望着眼前这名“慈眉善目”的绅士,林一秋的脑袋里却忽然浮现出师傅说的那句话。 “程智媛会一个人抗下所有,而你会像当初那名警官一样,在经历短暂的折戟之后,又一次平步青云。” 这些话,像一段魔咒一般,萦绕在林一秋的脑海里。 第13章 其实,在宣誓进入港城警司的时候,林一秋也想过自己平步青云。但是,前提条件一定是自己立了功,而她自己也理应得到那份荣耀。 可是,像现在这样,她在这件事中悄然隐身,留下大部分黑锅给程智媛背,那么,她的荣耀上也沾满了肮脏。 林一秋垂下眸,定了定神,簌地站起身来,对lawrence先生说道:“sir,也许我跟你想得不一样。我。。。。。。。我想拒绝。” lawrence先生的眸子似乎短暂放大了一点,但很快,又一切如常。 他慢慢又踱步到桌子边,饶有兴致地望着林一秋,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秋啊,你还年轻。年轻人总会冲动地做出决定。这样吧,你回去想一想。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 林一秋摇了摇头,决然地把自己胸前的执行处授权证和手枪都放在桌上,坚定地说道:“我不用考虑了,lawrence先生。” “其实,在这个案子发生之后,我一直在想,我适不适合当警察。但今天我想,我真的不适合当警察,而警队也和我曾经设想过的一点都不一样。也许您觉得我年轻,我幼稚。我承认。但是,我知道,至少对于程智媛来说,她为了考进这个警局,拼尽了全力。” “我们在船上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我。为了考进这里,每天天蒙蒙亮,她就会起床跑步,练体能。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从训练中脱颖而出,她甚至会偷偷训练到手脚全部出血泡。所以,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不公平。” “也许您会告诉我,人生本就是不公平。但是抱歉,我现在还不想接受这个所谓的法则。我后续会提出辞职的,我认为,程智媛比我更适合当警察。” “感谢您的厚爱,我想表达的态度已经表达清楚了。请问您,现在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说完一切,林一秋笔直地站在原地,恭敬地望着lawrence先生,等待着他最后的指令。 lawrence先生望了望林一秋,眼眸里都是冷漠的笑意。 空气停滞了许久,他才挥了挥手,轻声说:“出去吧。” 林一秋向这位高级警司敬了最后一个礼,跟着退了出去。 从高不可攀的高层办公区,到基层狭小冗杂的工位集合区,林一秋按照自己说的,发好了辞职邮件,然后慢慢地走向大楼外。 今天的港城很漂亮,有一种雨后新晴的感觉,虽然街道湿漉漉的,但感觉比之前干净了不少。 林一秋漫无目的地慢慢地在街道上走着,心里不免感到一阵空茫。 这种空茫,不仅是因为对警察这个工作的祛魅,还是失去理想后猛然而来的失落。 她怅然地走着,目光在街景中转动。 远处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时而落在枝丫上,时而又落在电线上,看起来忙忙碌碌的,也很可爱。 林一秋停下来,认真地看了一会,又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正当她要转头离开时,又忽然想起,这株梧桐树边,正巧开着一家好吃的鱼丸店。 林一秋恍然记得,这是她上班第一天,师傅带她来吃的鱼丸店。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会,还是进店要了一份咖喱鱼丸。 这家店开了五十年,老板娘是一个胖胖的又很和蔼的人。她闲来无事,就喜欢和别人聊天。如果有周边警署来的小警察,她都会送一杯热豆奶。 “小警官,辛苦了,你的豆浆。” 老板娘这次送的,是林一秋喜欢的巧克力豆奶。 林一秋有一种忽逢小确幸的感觉,她惊喜又难掩失落地说:“谢谢老板娘,可是我以后不是小警官了。” 老板娘似乎并不意外,她笑了笑,说道:“没事,人生总有各种各样的路。即便不做警官了,你也可以做别的事情。其实,我觉得,做什么都很有趣的。就像鱼丸一样,不弹一弹,你都不知道自己能蹦多高。” 老板娘的比喻很有趣。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是的,就是这样的。反正不当警察,我也有路走的。” 老板娘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小警官,那你以后要做什么,你想过吗?” 嫩滑可口的鱼蛋滑入口中,带着浓郁的咖喱香味,林一秋吃着美食,心情也好了些,她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我也没想过。也许去c国的a市,我有个朋友在那里。” 老板娘点了点头,又问道:“哎?我记得你上次好像来过,是不是跟你师傅一起来的?” “是。” 林一秋点了点头。当老板娘提到师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快速地点开屏幕。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并收到来自师傅的任何信息。 按理说,邮件应该发给他和组长了。可是,连组长都已经发消息问她了,师傅却没有只言片语。 这并不寻常。 林一秋心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但老板娘的问题又一次打乱了她的思绪,“那,小警官,你还会回来吗?还会联系在这里的朋友吗?” 这里的,朋友? 林一秋慢慢地关上手机,沉默地思考了一会。 其实,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 从小父母严格的教育,让她几乎交不到什么体己的朋友。而父母?也早已因为她不顾劝阻,选择当一名警察,跟她断绝了往来。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亲近的朋友,那么应该是师傅,甚至程智媛都可以算一个。 但眼下这副情形,他们似乎都没有和她联系的意思。 还有。。。。。。。还有就是。。。。。。。 林一秋的心里慢慢地、无法控制地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程榆关。 程榆关算是她的朋友吗?她们明明几乎只有几面之缘,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们只有一夜的露水情缘。 但是,林一秋又没办法不想起她。 那人就像春日里的花粉,轻轻一个念起,就会散落得哪里都是。 林一秋想,她还会见程榆关吗? 思虑至此,她的目光无措地从鱼丸,落到天花板上,又落到门口一排报纸上。 那张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报纸,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大字:程禀深先生病情加重,港城豪门风云即将上演。 林一秋嚼着鱼丸,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几个大字,许久,才缓缓说道:“大概不会了吧。” 。。。。。。。。 从鱼丸店出来,天气莫名又转了阴。不过,港城的秋天就是这样的,天气变化剧烈,好像随时都在发生着变化。 林一秋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在结账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先定了今天傍晚去a市的机票,再给程榆关发了条消息。 林一秋: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在港城。我想了想,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我走了,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望山水有相逢。 发完这条短信,林一秋将手机关机,放回了兜里。 她才刚进警队,属于一名见习警司,所以没有太多好交接的工作内容,只消中午做一个工作交接表,和组长交接完毕,就可以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而从始至终,除了组长,再也没有人问过她离职的事情。 天色向晚,她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短暂地回眸望了一眼。 这座城市灯光璀璨,每一角落都透着繁华的气息。也许,这些或明或暗的角落,也正在上演着什么样离奇的故事。 林一秋想,其实自己这段警员之旅也很离奇。短短几个月的光景,似乎容纳了自己一生的奇遇。 不过,现在该是她说声道别的时候了。 第12章 新王加冕 今天,其实对程榆关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凌晨,她就收到了爷爷程禀深先生病危的消息。 虽然这个消息近来已经传过许多次,但是这一次她隐约有一种预感。 爷爷,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她当下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定了定神,换好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装,在陈满的陪同下,来到医院的长廊上。 两位叔父早已等在那里,他们面色沉沉,一个捏着手里的翡翠佛珠,一个站在窗口似乎在眺望远方。 程榆关暗自觉得讽刺,因为早些时候,老爷子还一息尚存时,倒不见两位叔叔如此殷勤。 她加快步伐走到叔叔们的面前,面上恭敬地说道:“两位叔叔好。” 二叔程承志捏着佛珠,缓缓地抬了抬眼,慢慢看了看程榆关,笑了笑,说道:“榆关,最近怎么样?我最近忙于分公司的事务,对家里照顾得少了。倒劳烦你一个小丫头,来打点家里的一切。” 程榆关听得出这人的弦外之音,但也不恼,只是垂下眼眸,说道:“这是我们程家的事情,我来打理也很正常,二叔这样说就生分了。” 程承志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侄女,却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三叔程承荫走过来,感慨道:“老爷子这并来得陡,谁成想前几日他都中气十足的样子,如今却变成这样。” 第14章 程榆关瞥了一眼程承荫,暗想,若不是这位叔叔前几日将家里在西山的一块地赌了出去,爷爷倒也不会这么快进医院。现在,他却站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也是可笑。 但她依旧问道:“叔叔们可曾吃早饭,我叫刘妈帮着做点。” 程承志摇了摇头,说:“我不吃早饭了,父亲生病,我倒没什么胃口。只希望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能够挺过去。” 程承荫转过头,诧异地望着程承志,皱了皱眉头,很明显,他是想吃的。但二哥已经如此说了,他也不好说自己要吃饭。 “我也不吃了。” 程承荫气鼓鼓地坐到病房外的凳子上,嘟囔着:“二哥不吃,我也不吃。” 呵呵。 程榆关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恭敬地说道:“好的,那二位叔叔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找我。我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程承志捏佛珠的手忽然停下,静静地望着程榆关。 天边忽然又闪过一道惊雷,划破漆黑的夜空。 。。。。。。。。。。 无论过去如何辉煌,人总是会走向生命终点的,这是一条不变的定律。 下午五点,港城的一代枭雄程禀深还是去世了,留下了百亿商业帝国。 而他刚一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就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 谁是继承人? 这场豪门风云,又该如何落幕? 五点三十分,程氏家族直系的所有人,都汇聚在医院的会议室里,等着遗嘱的宣读。 由程家老爷子的秘书阿东,在律师的见证下,念出遗嘱内容:“。。。。。。以上是资产清单,下面正式宣布遗产内容。城东的别墅,归程承荫所有,后续程承荫先生可以从家族基金中领取每月100万。” “cm集团旗下的体育产业归程承志先生所有。而cm集团程禀深先生旗下的所有股份,及程禀深先生个人账户上的所有资金和不动产,归程榆关小姐所有。请问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段话落下去,整个会场都很安静,但明眼人都能感知到其中的暗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程承志将手里的翡翠珠串砸在桌上,力道之大,有几个高冰的珠子都渗了些明显的裂痕。 “cm公司所有的股份都给榆关?” 这个中年男人站起身,冷冷地笑着,“凭什么?凭她这个女娃?要是我大哥在,这份遗嘱我认。可是我大哥不在了,我不认这个遗嘱。律师,我要向警方提出疑问!这个遗嘱分明是假的!” 程承荫也跟着站起来,但他一个酒囊饭袋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啊,我也这么认为,什么。。。。。。什么所有资金和。。。。。。不动产都归榆关。老爷子怎么。。。。。。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啊,一个月才。。。。。才100万,喂狗吗?我也要求鉴定遗嘱的真假!” 程榆关似乎早就知道两位叔叔会是这个反应,她望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二叔,如果你现在跟警方提出质疑,那么所有的交接流程都会停滞。而如果在这期间,cm集团出现了任何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程承志目光沉沉地望着程榆关,说道:“就算如此,程榆关,我也不会让你轻易逞心如意的。” 他的眼睛通红,目眦尽裂。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么偏心大哥,就算他死了,还要把自己的商业帝国都留给他的血脉。而自己,明明是第二个儿子,却永远得不到父亲的重用。 不!不!他不服,也绝不会让程榆关好过! 程榆关并没有在意他的愤怒。 她笑了笑,拿出手里的一份文件,说道:“三叔,你应该不止输了西城那块地吧。这是我找青红帮拿到的资料,截止目前,你还欠他们八千万。啧,城东的别墅好像最多值个800万,剩下7200万,你怎么还?利滚利可是很吓人的。” 她眸子沉静,落在程承荫的身上,继续淡淡地说道:“青红帮那群人做事,你是知道的。他们只会对你敲骨吸髓。如果还不上账的话,他们就会砍你的手脚。官司这么拖下去,你怎么办呢?” “你现在跟着二叔闹,他能给你凑这么多钱吗?” 这句话一出,程承荫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二哥,那人却目光摇曳,一副完全给不了包票的样子,跟之前私底下的振振有词截然不同。 程承荫是没什么心机,但他不蠢。他脚一软,立马跪在程榆关面前,抖着手拉住程榆关的胳膊,说道:“好侄女,你帮叔叔还这份钱,叔叔绝对不敢有二心,坚决支持你的。” 程榆关平静地望了望程承荫,说道:“一切好说,三叔,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赌了。” 这句话如同程承荫的特赦令一般,他擦了擦眼泪,连忙点了点头,赌咒发誓道:“你放心,叔叔决不再赌,真的。。。。。。” 不过,程榆关倒没有心思花在这个烂赌鬼身上,她的目光锐利地射向程承志,心里知道,这才是难啃的骨头。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转头给陈满使了个眼色,陈满呆呆地,骤然接到讯息,还怔了一下,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麻溜地跑到一扇门前,把偏厅里的人请出来。 lawrence先生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尤其是程承志。 他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榆关拿出一叠资料丢到程承志*的怀里,说道:“二叔,你这些年一直在贪污公款,当我和爷爷不知道吗?这是这十年间,你贪污的金额都在这里,一共有1个亿。还好,爷爷只交给你一些冷门的产业做。你要是真的掌管cm集团,不知道要捅多大的窟窿。” 程承志拿起账目,随意地翻阅了几页,就被吓得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他已经完美地处理了很多痕迹,程榆关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但是现在,lawrence先生都来了,物证也在,已经容不得他再狡辩说什么。 程承志忍不住抓着程榆关的手,语气软下来,央求道:“好侄女,看在我们叔侄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我真的不想坐牢。” 程榆关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着,转过头望着lawrence先生。 lawrence先生笑了笑,说道:“这全看程小姐,我只是受程老先生的邀请,来见证cm的新王加冕。” “谢谢。” 程榆关笑了笑。 这一刻,她知道,她赢了。 。。。。。。。。。 这天,程榆关代表程氏家族发布了爷爷的讣告,也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忙完一切后,已经夜深了。 明月高悬,照得她一身疲惫地从车上走下来,慢慢地走向那栋老别墅。 这是程家在港城买的第一栋别墅,也是程家代代掌权人的住所。 可是,今夜的风莫名有些冷,程榆关摸了摸胳膊,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也是这样的深夜,她又猝不及防地想起了林一秋。 每次想到林一秋时,她总忍不住偏过头,嘴角也会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小警察现在会在干嘛呢? 程榆关拿出自己许久不见的手机,打开了林一秋的微信头像,却猝不及防地看到这段话。 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在港城。我想了想,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我走了,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望山水有相逢。 在看到这段信息的那一刻,程榆关的世界似乎停滞了。这一天所有产生的胜利、喜悦、孤独和哀伤,在这一刻,都慢慢褪去,仅剩下灼人的愤怒。 好啊,这个小警察居然跑了?! 不行!她程大小姐不允许! 程榆关:你去哪了?什么叫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然而,回复她的,居然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这小警察还把她给拉黑了? ?! 第13章 情敌登场 林一秋还记得,离开港城时,好似是一个秋天。 一晃,她离开港城,已经一年多了。 近来,很快又要到圣诞节了,时间过得真快。 c市的冬天很冷,道路上总是积着皑皑的白雪。雪花如小汤圆大小,簌簌地砸下来,让人看不清前路。 这一年的时间,林一秋在一家不起眼的咨询公司做着小小的咨询师,日子平淡,但也有简单的快乐。 介绍她来这里的是她的学姐李溶月,算是她在这里一个比较体己的朋友。 今天是平安夜,李溶月顺势约她来餐吧小聚,她也欣然应约。 沿路上,商店里放着熟悉的圣诞歌曲,节奏轻快,莫名地让人心情不错。 林一秋忽然一时兴起,站在橱窗边,望向一个可爱的小玩具。那是一个琉璃做的、漂亮的小兔子,手里拿着一颗大大的月饼,很可爱, 第15章 其实,从小,林一秋就很少收到圣诞礼物,更少收到这种可爱的小玩具。因为父母总会告诉她,这些东西值会令她玩物丧志。 但是,渴望和青睐,又岂会被这些只言片语所改变?然而面对强势的父母,林一秋唯一会做的,只是把这种渴望深埋在心里。 她涩然地在那里伫立了一会,直到寒意慢慢地从脚窜上来。她又忽然觉得自己可笑,都多大了,还记挂着这些小玩意。 这样想着,林一秋轻轻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再驻足看了一眼那个小玩具,又转头默然离开了。 那家餐吧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所以她很快就到了。 林一秋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在一群异域风情的面孔中找到了李溶月。 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挺直,似乎在雀跃地等待着什么。 说起来,这位师姐还是自幼生活在a国的侨胞。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李溶月不仅能给林一秋讲解这里的在地文化,还能让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所以,她们相熟的很快。 “雪很大,对吗?” 李溶月望着她,笑得很温柔,她为林一秋递上一杯热牛奶,温和地说道:“我原本还想,要不要就这么取消约定算了。但是,我看了下时间,当时已经五点半了,想你大概已经出门了,就没有说。” 林一秋点了点头,笑道:“雪是很大,但也不必取消约定。有时候,冒着大雪出门,也是一种难得的浪漫。而且我今天出门早,那个时候,我确实早就出门了。” 她把围巾摘下来,搭在一旁的凳子上,顺手接过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 果然,暖和了很多。 解除了寒冷的警报,林一秋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装修还蛮有港城的风情,今晚平安夜,这里会有节目吗?” 李溶月点了点头,笑道:“是,我想,你离开港城一年多,也许会怀念那里的食物或者。。。。风土人情,所以,我想带你来这里看看。而且,这里的东西也很好吃哦。” “听说,今晚平安节,会有歌手来这里唱歌。不过现在才五点四十多,太早了。乐队大概要七点来。还早得很。” “嗯。” 找这样的地方,大概也花了不少心思。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师姐费心了。” 还是有些疏离。 李溶月拖着下巴,认真地望着林一秋,感觉到那人天然而来的距离感。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位师妹了。又或者说,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很喜欢这位漂亮又禁欲系的学妹。 但从未有人能真正接近她。 所以,能再次见到她真好。 李溶月暗自给自己鼓劲,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地追一把,至少。。。。至少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师姐?!” 林一秋的手在李溶月面前晃了晃,困惑地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要吃什么呢?” 李溶月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想吃虾饺和皮蛋粥。” “嗯,”林一秋骨节分明的手慢慢翻动着菜单,说道:“那么,我们再要个白灼菜心,和咖喱牛腩就好了。” “好啊。” 李溶月再次笑了笑,她的眼睛眯起来,像月牙一样可爱。 “啊。” 李溶月忽然惊呼一声,转头在自己的包里不断摸索,说:“光顾着跟你聊天,忘记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林一秋皱了皱眉,眉眼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毕竟,从小到大,她很少收到礼物。 “给你,” 李溶月递过去一个盒子,笑道:“送给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林一秋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妄想。 她妄想,这个盒子里,会是她下午看中的小玩具。 会是吗? 会吗? 怀着这种莫名的忐忑,她打开盒子,可是,里面却安静地躺着一本书。 其实那个瞬间,林一秋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她又很快觉得这样的情绪不该存在,所以克制住了。 她装作欢喜地拿起那本书,仔细地端详,“沉思录?” “对,” 李溶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有思考深度的书。” 她想,对于一个从大一起,就每天风雨无阻去图书馆的人,这种有品位的书,大概应该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她认真地选,虔诚地递过去,就好像递上心底点点的心意。 林一秋想,不管怎么样,有人肯送礼物已经很不错了。于是,她更加收起所有失落的小心思,笑了笑,郑重地说道:“嗯,我很喜欢。” 李溶月的脸没来由地红了一下,她低了低头,说道:“你试一试这里的虾饺,很好吃。” “好啊。” 林一秋回应着,目光却落在离她们最近的电视上。 她其实并不爱看电视,但此刻电,视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程榆关。 林一秋夹起一块虾饺,食不知味地咀嚼起来。 算起来,她们好似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段日子,她陆陆续续听说过一些关于程榆关的小道消息。 八卦新闻造谣起来总是没边没际。尤其是对这样的商界女传奇。 说什么,程榆关伪造遗嘱篡权,还有什么她的两位叔叔都反对她上台,并且暗中使绊子,以及cm集团的老家伙不服这个年轻的继承人,集体搞事情。 但如今,那个女人依旧风轻云淡地出现在财经频道,成为港城乃至全球商界的一颗新星。 这让人不得不敬佩那人的耐挫力。 林一秋又喝了口牛奶,眼神暗了暗。 这一刻,她似乎无可避免地想起,一年多前、那个情潮涌动的夜晚,她的手曾经轻抚着程榆关的背,挼搓着那里的肌肤。 程榆关带给她的所有感受,似乎被没有随着时光的荏苒而褪色,反而藏在她心底的深处,变成了一种难以寻觅的冷箭,总在她无意之间,刺中她跳动的心房。 该死,她又在想什么? 林一秋也红了脸。 她很快地察觉到这一点。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李溶月探寻的眼光,于是轻轻咳了咳,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里的暖气太足,我好像有点热。” 林一秋脱下外套,缓了缓神,暗自嘲讽自己,不知道在痴心妄想什么?那位风生水起的大小姐估计早就忘了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这里想东想西。 “一秋。” 李溶月看她走神,于是急切地想说些让她感兴趣的话题,“你知道吗?我听我叔叔说,你们公司好像要被收购了,被一个港城的公司收购。” 被港城的公司收购? 林一秋的心莫名地剧烈跳动一下。 她定了定神,缓缓地问道:“我没听说,哪家公司啊?” 李溶月想了想,说道:“好像叫什么yq公司,是一个新成立的公司,背景现在还没查到。” 嗯,不是cm集团。 林一秋暗笑自己想多了,港城这么多公司,自己怎么会总想到cm集团?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说道:“不过这种高层变动也和我们这些小角色无关,不是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李溶月点了点头,说道:“也是。” 她望了望林一秋,大着胆子说道:“一秋,待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听说最近上映的动漫片很好看。”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林一秋,安静又忐忑地等待着那人的决定。 林一秋抬头看了看李溶月,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也行,正好我晚上没事,一起去看吧。” 得到许可,李溶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心地笑了。 。。。。。。。。。。。 窗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有个面色阴沉的女人。 “陈满。去。查一下林一秋对面那个女人是谁。” 程榆关咬了咬牙,说道:“我想知道,这位是何方神圣?和林一秋现在是什么关系?” 冰冷的语调,比冬日的初雪还冷。 “好,我知道了。” 陈满捏着方向盘,暗自祈祷着,这位阴晴不定的祖宗,千万别因为这些事情在公事上作妖啊。林小姐,你还是自己承受程老板的怒火吧,干嘛牵连她这个苦命的打工人? 程榆关倒不在意陈满心里想什么,她现在满肚子的气。 当年她被这林的放了鸽子,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好不容易处理完家族里的棘手事,千里迢迢杀过来,结果这人还当着她的面跟别人暧昧? 气死了。 程榆关心里默念着,林一秋,你完了。 第14章 表白 这个平安夜,对林一秋来说,其实过得还不错。 第16章 她和李溶月一起看过电影,在这个雪夜中,慢慢地往回走。 那是一部很有东方情愫的电影,片中的男孩暗恋女孩已久,但一直没有机会表明,于是也只能一直错过。直到男人去世很多年后,女人才从一本被遗忘的书中,抽出男人留下的阅读卡。她忽然好奇,想知道这张被男人宝贝十足的卡片背后是什么。 镜头一转,卡片的背面画的正是女人的小像。 其实,林一秋说不上很喜欢这个故事,但是觉得导演的画面处理和拍摄手法实在很不错。 而李溶月似乎很喜欢这个故事,她眼神摇曳,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凝视望着大屏幕。直到她们走到雪地里,那人还在似有似无地长吁短叹。 “这么感慨吗?” 林一秋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这。。。。。。。该不会是你的真实故事吧?” 李溶月心头忽然一动,有些心虚望着林一秋。 那人比她高一点,因而每次李溶月望向她的时候,总会看到光和雪花的下落。 “我只是很感慨。” 她目光闪动,回眸,笑了笑,说:“他们就这么错过,不觉得很可惜吗?” 尽管李溶月没有正面回应林一秋的问题,但林一秋也不在意,她想了想,说道:“可是,我并不觉得可惜啊。” “啊?” 李溶月没想到林一秋这么说,她猛地转过身,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不可惜呢?” 她的反应有点奇怪。 林一秋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如果,真的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没有勇气表白?我其实不太明白。难道喜欢一个人,不是拼命把她抓住吗?如果真的就这么甘心错过,那这样的错过也不会很可惜吧。” “又或许,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男生的幻想,也说不定啊。若是如此,也没有什么错不错过这种说法了。毕竟,如果说错过的话,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吧。” 李溶月知道,林一秋说得不错,她总这么通透,这是她的魅力所在。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在小雪中,撑着伞,望着林一秋的背影。 那人的背影有些瘦弱,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在这个雪夜里,看起来像神铸的艺术品一般美丽珍贵。 这一刻,李溶月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很急促,她感到一种很汹涌的情感涌向她,似乎快将她的理智击溃了。 “一秋。。。。。。。” 她忽然叫她的名字,看着她在雪中回眸,温和地望着她。 “怎么了?” 林一秋依旧温和地笑着,也并没有丝毫察觉李溶月异样的眷恋,只是问道:“怎么停在原地了。是发生什么问题了?” “一秋。” 李溶月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大声说道:“我。。。。。。。我有话跟你说。。。。。。” 林一秋也站在原地,面上的笑容慢慢隐去,认真地凝视着与她相隔咫尺的李溶月。 李溶月感受到林一秋的认真,她的心跳得更快更乱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哆哆嗦嗦地说道:“一秋。。。。其实。。。。。。一秋,我一直。。。。。。。” 忽而,一声急刹车响起,雪花四溅而落。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停在路边。 林一秋恰好站在路边,被铺满而来的雪花溅了个满身。 李溶月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的满腹心事,快步跑过来,一边帮着林一秋拂动雪花,一边担心地问道:“一秋,还好吧,你没事吧?有冻到吗?” 被雪花铺面而盖,当然很冷,但是除了冷,倒也没什么。 林一秋也拂动自己身上的雪,眼眸下意识地往车里望去。 车后座似乎坐着一个女人,盘着发,雪白的胳膊搭在车窗边。 因为车窗并没有打开,林一秋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可是,就仅仅是看到这样一个模糊的轮廓,林一秋的心就跳得很快。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希望控制这种不规则的、令人惧怕的跳动。但同时,她又忍不住去想。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人的轮廓真的很像程榆关。 从身形,到动作,都很相似。她们隔着车窗遥遥对视,却好似能看到对方的灵魂一样。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起,林一秋又觉得自己很无趣,很可笑。 她在想什么啊? 她肖想的人是谁?是程榆关。 程榆关是谁?她现在可是港城炽手可热、翻云覆雨的人物,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小小的c市来。 难道,自己还当真觉得她会旧情难忘不曾? 林一秋垂下眸,收回了的目光,让自己从那种可笑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过了一会,她才冲李溶月笑了笑,说道:“溶月,没事,我们走吧,太晚了也不好,谁也不知道这个雪会下成什么样。万一下大了。你待会可怎么回家?” 李溶月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细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其实,她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刚刚鼓起来的勇气,随着那场倾盆而来的雪消失了。而这一刻,她也理智地知道,恋慕的话并不适合在此时此刻说出口。 林一秋会怕,会远离。 李溶月也怕,怕她们连朋友做不成,怕连留在林一秋身边的可能也消失。 “你说的对,”李溶月勉强笑道:“那我们先回去吧?好嘛?” “好。” 林一秋不疑有她,只是说:“走吧。” 雪压坏了林一秋的伞,李溶月顺势邀请她一起撑伞,“一秋,这里,我们一起撑。” 林一秋几乎没什么犹豫,就钻进李溶月的伞里,很自然地接过伞撑起来。 她的伞微微倾斜着,保证它可以把李溶月遮得更好。 李溶月察觉到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她把手放进口袋里,低着头,屏着呼吸,不敢抬头望林一秋。 这一瞬间,她心里欢喜地想,一秋真的好温柔啊,要是谁是一秋的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 她的余光偶尔会往上望,目光悄无声息地描摹一下林一秋温柔的眉眼,流畅的下颌线。 坏了,真的越来越喜欢。 她捂住自己胡乱跳动的心口,暗自祈愿,自己能成为林一秋的女朋友。 。。。。。。。。。。。。。 直到两人走远,程榆关才慢慢摇下车窗。 许久不见,林一秋似乎比那时胖了一点,但其实身形更匀称了。 也许在港城警局,对她来说,真的太累太内耗了吧。 看样子,那人过得很好,有新的人生,有“娇妻”在怀的样子。全然不像自己,从血窟魔窟里爬出来,历经了千辛万苦。 程榆关下意识地点燃一支烟,轻轻地抽一口,看青烟杳杳,将那人的身影慢慢地覆盖。 可是,林一秋,还得是她的。在她程榆关没喊停之前,谁也别想停下来! 她望着林一秋的背影,慢慢说道:“陈满,林一秋现在的那家公司买下来了吗?” 陈满点了点头,说:“买下来了。您过了圣诞节,就可以以老板的身份进入这家公司。” 程榆关满意转过眸,继续问:“林一秋在这家公司,是什么职位?” 陈满简单地查了一下,说道:“目前,她只是一名小分析师。” 这么久,才只是一个分析师。 程榆关皱了皱眉,并不觉得以林一秋的智力和能力,仅仅是这样水平。 “把她调到总裁办公室。” 程榆关轻轻地把烟碾灭,又说道。 “我要每天看着她。” 第15章 好久不见 那个下雪的夜晚,林一秋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慢慢从她的肩颈留下,划过她的肌肤,安抚着她,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其实今天,她的心有些出乎意料地纷乱。 这是一种隐隐的烦躁和忧郁,似乎跟着冬日风雪一起被带入屋里。 林一秋有些走神地、轻轻地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胳膊,看着一汪水从手臂间滑落。 然后过了一小会,她又重复了一下这个无聊的动作,似乎在内心深处探寻自己纷乱的源泉。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深究。她很清楚,心绪是从看到那个类似程榆关的剪影,开始乱的。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但在记忆里,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味那看不清的身影。 越回想,越觉得那人像程榆关。 可是越觉得那人像程榆关,她又偏生觉得不可能。 迎着热水,闭上眼睛,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让心跳平缓一点。 但很可惜的是,她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会如此在乎程榆关呢? 也许,在她空白无趣的二十多年人生中,程榆关是仅有那份还算有趣的回忆罢了。 遗忘,总是需要时间的。 第17章 林一秋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大的t恤,拿着毛巾,一边走向卧室,一边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其实,这也不是这一年她第一次觉得某个身影像程榆关了。 有一次,在酒吧的一隅,她也以为某个顾盼生姿的身影是程榆关。 借着酒劲,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在那里流连。 可惜,最后和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人不是程榆关。 啧,有些尴尬啊。。。。。。 她从回忆中晃过神,走到桌前喝了一口水,然后坐到床上。 没事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总爱这么安慰自己。 。。。。。。。。。。 上班的日子多少带着一点怨念,可是休假的日子又似乎过得太快了。 林一秋刚来到办公室,就看到emily和eva百无聊赖又毫无生气地靠在办公椅上。 “corrine,你知道吗。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司老板居然没有漏一点风声出来,真的太过分。” eva是个乐天派的胖女孩,很喜欢笑,也很喜欢八卦。此刻,她正津津有味地讲述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我刚刚去问人事cindy,才知道,我们之前的老板早就走了。” corrine是林一秋的英文名,也是她在a国当交换生的时候取得,正好可以用来应付这里的日常工作。 “对了,”eva伸手拉了拉林一秋的胳膊,说道:“刚刚,cindy说,叫你去人事处,好像有事情找你。” “不会要开了你吧?” emily是一个喜欢玄学的女孩子,她戴着一个硕大的眼镜,说话的时候总要扶一扶它,“corrine,我前段时间用塔罗牌给你算了一下,上面说,你今年会有大的变故,要不就是升职加薪,要不就是失业,你小心。” “哈?”林一秋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是很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但是emily的一番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emily的胳膊,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先去找cindy。” 林一秋放下包,挂好自己的围巾和大衣,往人事处走去。 这家公司不大,走廊很短,几步路就到人事部了。 林一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正巧发现cindy似乎很忙,似乎一直在整理着什么。 不过,这也不难猜,公司改朝换代,人事要不被裁掉,要不就要给新老板提供海一样的资料。忙一点很正常。 “cindy,迟到的圣诞快乐。” 林一秋找个椅子,坐到了cindy的对面,问:“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cindy从一大堆文件里面抬起头,眼圈乌青,一副睡眠不足、神情恍惚的样子,她说:“一秋来了?正好我要找你。是这样的,新来的老板上班前通知我,要把你升职为总裁助理,你清理一下手上的工作,待会去报道吧?” “啊?” 林一秋有点难以相信地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这个升职,连她自己都意外。明明,这一年她业绩都很一般。 cindy忙里偷闲,抬头看了看她,有些茫然地说道:“对啊,是你啊。就是你。这里还有别人吗?我现在忙着呢,你把资料填下。你震惊是吧?我也震惊,怎么会是你。” 林一秋皱了皱眉。想问点什么,但是看到cindy姐实在太忙了,只要生生地止住话头,老老实实地把资料填好。 。。。。。。。。。 交接的工作并不少,做完已经上午了。 趁着午饭的时候,林一秋对这件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新老板怎么会看中我呢?这一年,我业绩一般,学历也不是这里最突出的。” eva有一颗十足的恋爱脑,她听着,止不住心神荡漾地说道:“哇,你说,会不会是新老板看到你的简历上的照片,然后对你一见钟情,再后来你们一起上班,最后约定了终身。。。。。。” “打住。” 林一秋无语地比了个“停”的手势,她可不是少女恋爱漫画的读者,对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没那么感兴趣。 emily想了想,忽然很紧张很drama地说:“会不会是,就是因为你的业绩一般,所以老板要拿你杀鸡敬候。你去了之后,疯狂折磨你,如果你后面成功了,就是她的功劳,失败了,就自己走人,起到一个可怕的震慑作用。” “。。。。。。。。。。。” 这么变态的吗? 虽然林一秋也觉得emily的想象很丰富,思想也很阴暗,但是,至少比eva有可信度。 今天下午,她就要见到这个老板,想一想emily的话,她不由地有些紧张。 。。。。。。。。。。 这家小公司在一个小的办公独栋里,一共有五层。公司的高层办公区大约在第五层。 越往上走,空间似乎越小,空气越安静。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林一秋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您好,打扰一下。我是新来的助理林一秋。” “进来吧。” 屋内的女声有些清冷,但有一点熟悉。 为什么熟悉呢? 林一秋的眼眸蒙上一层困惑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正对着老板椅里的那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抬起头,那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美丽的眼睛。。。。。。。 这一刻,林一秋的心跳似乎忽然停止了。 因为她发现,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正是程榆关。 过去无数虚幻的泡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她面前的、这个生动的程榆关。 她怔在原地,一时不知应该有什么反应。 但程榆关却从容地站起来,走到林一秋的面前,伸出手,笑了笑,说道。 “好久不见了,林一秋。” 第16章 暴风雨的前兆 眼前的人是程榆关,没错。 那人此刻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林一秋的目光不自觉地上移,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落在程榆关的脸上。 程榆关欣赏着她的表情,整好以暇地说道:“林小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林助理了,你不跟我握手吗?” 虽然程榆关的表情很正经、自然,但林一秋总莫名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鬼。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拉住程榆关的手,说道:“您好,程总,我可以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程榆关松开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淡淡地说:“可以,你问。” 林一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问道:“您为什么选我当助理?” 这是她的困惑,但真问出口,她又觉得自己矫情,觉得不好意思。 归根结底,她和程榆关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情缘,对方总也不可能是旧情难忘,所以来找她当助理吧? 林一秋没有这么自信过头,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问出口,又如一根小刺一样,横亘在自己的心头。 程榆关不由地捏了捏真皮椅背。 林一秋总是爱问这种一针见血的问题。 怎么?难道要让自己承认,自己就是专门来找她的吗? 程榆关抿了抿嘴,不由地想起了雪夜路边的场景。 那人似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说不清楚关系的朋友。 现在要程榆关坦言自己的心思,不是很打自己的脸? 程榆关不喜欢出于劣势,她更喜欢自己掌握局面。 她想了想,拿起一叠人员简介资料,转身说道:“林一秋,整个公司不算保洁和前台,有45名员工,行政1个,人事1个,技术支持部门有3个人,这些人都是不能动的。对不对?bd组有5个人,这也是不能动的。咨询技术组有5个项目经理,带了6个人。刨除业务骨干,学历尚可,年纪和我比较接近的,就是你了。” “我选你,很意外吗?” 这话说得有道理。 林一秋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心里又莫名地失落。 但程榆关并不打算放过她,那人眯了眯眼,有些促狭地说道:“难道我还是因为林小姐的脸蛋和身材,请林小姐当我的助理吗?” 她打量了林一秋一番,似乎在用眼神说,你也不过如此。 虽然林一秋知道这是事实,但不妨碍,她被程榆关这惹人厌的眼神气得哽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对程榆关冷冷地说道:“您放心,程小姐,您是我的老板,我倒也不会有这种非分之想。” 林一秋这话说得认真、严肃,也成功让程榆关心里有些发堵。 很好,她就知道,这个没心肝的家伙早就把她忘了。 一言不发地离开,放她的鸽子,现在有了新欢,还对她如此不屑。种种表现,让程小姐越想越怄,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家伙。 程榆关暗自差点把银牙咬碎,但也要努力维持脸上的笑意,说:“你知道就好,麻烦你待会帮我收集下目前各个业务组的项目情况,我想尽快了解一下。” 第18章 “好。” 林一秋答应得干脆,转身逃一样地离开这间办公室。 就好*像。。。。。。就好像一刻都不想跟她程榆关待一样。 很好,程榆关又一次被这家伙气到。 她的手落在办公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站在旁边的陈满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林一秋走了,才敢大着胆子说道:“程总,您这样说不太好吧。” 陈满内心暗道:天啊,她的程总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来追妻的,刚刚那些话,分明是把老婆越推越远啊。 “嗯?” 程榆关转过头,望着陈满,一字一顿地说:“你有什么意见。” 她的脸色阴沉得要命,声线冷得吓人,又追问:“我怎么不好了?” 明明是林一秋有错在先,怎么又说她不好了? 陈满咬了咬唇,吓到不敢说话。 “说啊。” 程榆关没有那么多心情,等陈满在这里扭扭捏捏地想要不要说,她又厉声问到:“你倒是说啊,我怎么了?” 陈满低下头,站定,暗自后悔,自己干嘛要招惹自己的老板啊。她追不到媳妇,又不是自己追不到,管那么多闲事干嘛。现在惹火上身了吧?哎! 但既然老板问了,她也只能咬着牙说道:“您想想,您。。。。。。。您买这个公司,不就是为了接近林小姐吗?那您现在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 “您设身处地为林小姐想一想,如果林小姐说了那些话,您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程榆关听到这话,脸色更差了。 她扭过头,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把那一叠厚厚的资料摔在陈满的胸口,说:“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为了她来这里?陈满,好好干自己的活,不要无端揣测老板。” 陈满赶紧抱着差点掉在地上的资料,看到程榆关不再追问,心头松一口气。 但她又忍不住心里腹诽:明明有个商业帝国,偏偏来打理这个一年盈利不到两千万的公司,还不是为了林小姐来的。 真的是,天塌了,也有她老板的嘴顶着。 。。。。。。。。。。。。。 林一秋冲出办公室时,带着一点难以捉摸的恼怒。 是的,她当然知道程榆关不会对她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但是那人的语气,态度,真的很气人。 林一秋把记事本重重地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先把工作做好。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林一秋一直很有耐心地跟每一个小组组长访谈,继续业务的进度。 而这时,emily的消息忽然弹出来。 emily:今晚要不要去吃一顿好的,庆祝corrine升职。 看着这则消息,林一秋忍不住苦笑起来,其实这算哪门子升职呢?明明是摊上个麻烦又难懂的老板。 eva:对啊,而且我们前段时间忙着项目,也好久没聚了,趁这个机会,聚一聚也挺好的。 林一秋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其实这一年她们对自己也颇为照顾,自己也该请她们吃个饭了。 林一秋:好啊,我今天尽早忙完,请你们吃个饭。 emily&eva:开心,等你,比心,谢谢林老板。 林一秋笑了笑,加快资料的整理进度。 其实这件事情虽然繁琐,但不复杂。基本上临近下班前,林一秋已经整理好所有资料,放在程榆关的桌上。 程榆关拿起资料,随意翻阅了一下,说:“不错啊,整理得挺有条理的。” “嗯。” 林一秋恭敬地问:“程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吗?我做完好下班。” 陈满目光闪动了一下,看了看程榆关,又看了看林一秋,忽然笑道:“怎么,林小姐,今晚有约会吗?这么急着下班?” 林一秋看了看陈满,她其实对这个看起来单纯亲切的女秘书没怎么设防,于是脱口而出道:“对,我今晚确实有约,和。。。。。。。。。” 程榆关的脸忽然沉下来,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打断了林一秋的话:“林小姐,把公司三年的营收和坏账分析一下。明早给我。” “?” 林一秋皱了皱眉,满脸困惑地望着程榆关,“这个部分的工作,不是有财务部做给你吗?” 程榆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三年的财务数据已经在这里了,但是我需要知道的是营收为什么有波动,为什么有坏账,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第一天就安排这么多工作。林一秋想,这家伙在找茬吧。 程榆关看了看林一秋不善的脸色,忽然笑道:“我想,林小姐应该有基本的职业道德吧?我刚接手公司,想尽快知道公司的一切问题,你是可以理解的吧?” “。。。。。。。” 林一秋点了点头,咬了咬牙,说道:“可以理解。” 程榆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干活吧。” 。。。。。。。。。 林一秋发誓,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程榆关对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家伙分明就是一个周扒皮!所以,怎么会有剥削者爱上自己的牛马?写霸总文的人,脑子都不清楚是吧? 她给emily和eva发了消息,叫她们不要等她了。但是,那两人还是坚持上来看看可怜的她。 emily很快坐在林一秋身边,一脸深不可测地说道:“你看吧,我说了,老板就是杀鸡敬猴。好可怕啊。” eva则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林一秋的肩膀,说道:“我真没想到老板这么变态的。如果这样,你干嘛不去找你那个朋友,就是那个喜欢你的朋友啊。你以后去她爸爸的公司,会不会轻松一些?” 林一秋不用抬头问,就知道eva说的是谁。不知道为什么,eva总说,李溶月喜欢自己。对于这一点,林一秋都已经解释到不想再解释了。 她正想说什么,却看到陈满从老板的房间走出来。 那人拿着资料,走了几步,忽然又猛地停下脚步,对着林一秋的背后,颤着声音,问道:“程。。。。。。程总,您怎么。。。。。。怎么站在那里啊?”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而陈满发誓,这是她见过程榆关脸色最难看的时候了! 难道。。。。。。。这。。。。。。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第17章 拧巴 “程。。。。。。程总,您怎么。。。。。。怎么站在那里啊?” 这句话的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的背部肌肉都绷直了。 尤其是坐在一起的那三个人,冷汗都出来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程榆关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什么。 “哒哒” “哒哒” “哒哒” 由远及近的、高跟鞋的声音,听得那三人头皮发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真正最可怕的是,这声音在她们的前方停了下来。 程榆关站定,沉着脸,望着林一秋,却不置一词。 emily和eva吓坏了,她们心想,早知道就不上来了,刚上班就惹新老板不高兴,真的很倒霉啊。。。。。。 其实,这一刻林一秋也有点紧张,但她也没有害怕,只是摸不清楚程榆关到底想做什么。 忽然,程榆关的手按在林一秋的办公桌上,手指与木质的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俯下身来,端详着林一秋。 哎呀。这新老板到底要干什么啊! emily和eva吓得几乎要抱作一团了,看新老板的脸色好差啊!完了!完了! 但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是,程榆关只是轻声问道:“所以,你们今晚要一起聚餐吗?” “嗯?!” emily和eva愣住了,这一刻,她们既不知道程榆关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程榆关。 程榆关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们,似乎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脸色似乎没有刚刚难看。 气氛沉寂了一会。 林一秋抬头,望着程榆关,轻轻地说道:“是。我和她们约好今天一起吃饭的。” 程榆关拧了拧眉毛,嘴角的幅度不为人知地、轻轻地往上了一点点。 她撤出那只压在林一秋办公桌上的手,转过身,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淡淡地说道:“那你们下班了就去聚餐吧。嗯。。。。。这份资料不急于一时,你慢慢弄。其实,我也理解,工作之余,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去吧。” 说完,她正巧走到陈满身边,于是顺手拽过陈满,不太温柔地又把那人塞进办公室里。 “?!” 林一秋皱了皱眉,心上升起一团疑惑。她实在不太清楚程榆关这是什么操作。 明明不让她约会、让她加班的人是她。现在让她去放松一下的也是她。真的是好赖话都被她说完了。 程榆关到底想干嘛?简直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好嘛? 第19章 “哇,这是新老板吗?” 等程榆关进房间好一阵子了,eva才大着胆子、看起来很花痴地往总裁办公室门口靠了靠。但她又很怂,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门口张牙舞爪地说:“哇,她好漂亮啊。好羡慕你啊,corrine,好羡慕你天天可以看到她。” “?!” 林一秋有些无语地看着eva。就算花痴,也要有个限度吧。 她真的想问,这福气给eva,这家伙要不要? “哇,我也觉得,” emily双手扶住脸颊,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感觉她对你蛮好啊。听说你要跟我们聚餐,还让你早点下班,晚点交资料给她。她真的是一个好老板。” “。。。。。。。。。” 林一秋扭头看着emily,神情有点震惊又有点复杂。 怎么连emily也变成这样了啊?!难道看不出来,这是资本家的诡计吗? 看来,程榆关那张脸确实有足够的欺骗性。 eva凑过来,对林一秋说道:“喂,corrine,如果说你要是和我们新老板有什么关系的话,我真的第一个支持也。那么漂亮的女老板,又多金,要是跟你上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你,哇,我真的。。。。。。真的会成为你们的cp粉的。” “。。。。。。。” “corrine,”emily也凑过来,低声说道:“真的也,我听说,这家公司只是她产业版图里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版块了。按理说,我们这家公司的每年营收也有两千万了。真不知道,她每年到底能赚多少钱。”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一秋,又贼兮兮地说道:“你想,这么有钱多金又漂亮的女老板,corrine,你还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放弃你那个追你的白富美吧,反正你一直装傻,看来也不是你也很喜欢,不如转头老板怀抱吧。” “。。。。。。。。” 林一秋无语地闭上眼睛。 这两个家伙,根本不知道程榆关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还敢打她的主意。 算了,多说无益。 林一秋睁开眼,望着那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emily,eva。你们猜一猜,我们这个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到底好不好?嗯?” “。。。。。。。” 这一刻,那两人忽然整个石化了。 她们艰难地转过头,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完蛋了。 天啊!一天蛐蛐老板被抓包两次,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来上班啊! 。。。。。。。。。。。 此刻,在总裁办公室里,程榆关的心情似乎比陈满想的要好,至少那人走过去的时候,还能有些孩子气地转动下老板椅。 程榆关的手指一挥,说道:“陈满,之前那个跟林一秋在一起的人,她的资料有了吗?” “哦。” 陈满回过神,一边把李溶月的资料递给程榆关,一边主动讲解道:“老板,那人叫李溶月,是本地一家金融公司的经理。” 程榆关翻了翻李溶月的资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问道:“那人什么背景?” 陈满回答道:“嗯,其实李溶月的背景也不深。只能说,她的父亲是摩根金融公司的执行董事。” “哦。” 程榆关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太关心这些,随即问出她真正关心的问题:“那么。她和林一秋是什么关系?现在到哪一步了?” 陈满想了想,尽量准确地跟程榆关形容道:“按资料显示,她和林小姐是校友。从那一晚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朋友。不过我猜测,还没有到恋人那一步。因为我们最近派了一些人去跟踪林小姐,发现她下班之后并没有和李溶月见面。我想,一般同城的恋人之间,不会好几天都没有见面的迹象的。” “朋友?” 程榆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忽然,她又转头望着陈满,问道:“那,陈满,你觉得我和林一秋时什么关系?” 好的,又是一个死亡问题。 陈满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擦了擦鬓角的汗,说道:“老板,您和林小姐肯定不是朋友。你们是有过亲密接触的。。。。。。。的。。。。。。。” 这个定语迟迟下不了。 好吧,陈满承认,自己快编不下去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外面三位的“窃窃私语”,这几乎是陈满的大救星。 “那么漂亮的女老板,又多金,要是跟你上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你,哇,我真的。。。。。。真的会成为你们的cp粉的。” “你想,这么有钱多金又漂亮的女老板,corrine,你还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放弃你那个追你的白富美吧,反正你一直装傻,看来也不是你也很喜欢,不如转头老板怀抱吧。” 程榆关关上文件夹,嘴角隐隐地浮现着笑意。 “做的不错,陈满,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她把资料放在桌上,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需要一个不太尴尬的方式,接近林一秋。你懂吧?这个也麻烦你帮我想一想。” “。。。。。。。” 陈满无语了。她到底是什么天选打工人吗?这种方案也要她帮着想一想。 但就算再无语,她也只能面带笑容、咬着牙地说道:“好啊,老板,我知道了。我会回去仔细想一想的。” 程榆关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指着门外,说道:“对了,外面那两个人是谁?在公司绩效怎么样?” 陈满正要回答,没想到程榆关立马又说道:“这个季度给她们加一点奖金。ok?不过林一秋的绩效不要加。毕竟,我是一个赏罚分明,很公正的人。” 说这话时,程榆关的眼神有些闪动,刻意地没在看陈满。 虽然陈满平时笨笨的,但是她应该也知道,自己不给林一秋加绩效,只是怕自己这个动作和背后的心理被那人察觉罢了。 “好的。” 陈满并没有拆穿程榆关的小心思,她挤出一个笑脸,答应了下来。 嗯,好的,明明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心绪波动的她老板,但那人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程榆关大小姐,还真是拧巴呢。 陈满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以后的日子,有得受了。 第18章 逻辑鬼才 遇到程榆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心绪波动的事情。 很明显,林一秋也不例外。 这一晚,林一秋失眠了。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少有的状态。 这种缠绵的、难以揣测的心绪,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就好像早春晦暗潮湿的空气一样,黏附在肺部,令人难以喘息。 通常来说,林一秋她善于用一种冷静的、客观的方式,去审视自己,评估自己的行为,为自己选择出一条可能更适合的道路。 但是面对程榆关,她莫名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凉如水,照得疏影横斜。 望着树影摇曳,林一秋不自觉地、慢慢踱步来到阳台,怅然地望着眼前的一轮弯月。 明天以后,她应该怎么样去面对程榆关? 当然,陷入豪门大小姐无趣的情爱游戏,实非她所愿。 更何况,程小姐喜欢她吗?还是把她当作一个所属物,一个顺风顺水的人生中附赠的奖品呢? 比起eva所固执相信的霸道总裁爱上你,恐怕后者才是真实的人生。 林一秋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花心成性的程小姐认真相待。 可是,又有谁甘心做别人的玩具呢?哪怕是远远的逗弄,也是令人厌烦的。 更何况,林一秋本身就察觉到,自己对程榆关那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有些难受地想着,难道。。。。。。。她又要辞职了吗? 忽然手机一阵铃声响起,林一秋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谁啊,这么晚来打扰她。她不是一个喜欢被深夜打扰的人,除非是很亲近的朋友。 她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接通电话,正想说什么。好在,她听到了程智媛在电话那头欢快的声音:“一秋,我就知道你没睡!下个月我要来a国,到时候顺便跟你见面。” 自从林一秋离开港城警方后,程智媛便追来联系她、挽留她。女孩对警员生涯的憧憬,让林一秋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们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舍昼夜地攀谈起来,走过c市寂静的深夜里。 虽然最后林一秋去意已决,但是她和程智媛还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所以,听到程智媛的声音那刻,林一秋还是不自觉地笑了笑,她说:“好啊,你来的话,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程智媛开心地说:“当然,我要狠狠地宰你一顿。” 她想了想,忽然又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现在是港城下午五点,但c市现在应该是晚上11点了吧,干嘛不睡觉?” 第20章 林一秋嘴角的笑意淡了,她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智媛,我遇到程榆关了。” 她想,她大概也只能和程智媛倾诉了。 程榆关,一个不太讨喜的名字。 程智媛的笑容也敛住了,她停顿了一下,还是问道:“程榆关?你确定是她?你是怎么遇到她的。” 按理说,程榆关现在是港城的风云人物,去c市干什么? 林一秋叹了口气,说道:“她收购了我们公司,现在是我的老板,更离谱的是,她让我当她的助理。” 程智媛皱了皱眉头问道:“难道她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可没忘记,上次任务过程中,程榆关看林一秋的神情有多暧昧。 林一秋摇了摇头,又说道:“我不知道。这些大小姐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这话也对。 程智媛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一秋?” 这正是林一秋心中犹豫不决之处。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辞职吧。我总觉得,我不应该跟这个大小姐继续纠缠下去。” 不跟大小姐纠缠,程智媛是认可的,但是。。。。。。。。 “我觉得,你不要辞职。” 程智媛认真地说道:“你总要去正视很多问题。” 她总认为,林一秋一年多前的辞职太轻率。她不希望林一秋再像现在一样躲起来,逃避问题,““而且正好,你可以看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她真的盯上你,你换去哪里,她不可以去呢?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跟她聊一聊。” 程智媛说的有道理。 林一秋点了点头,但细细想来,又倍感心事重重。不过她并不想任由这种情绪蔓延,于是转变话题道:“好,我知道了。对了,你来这里干嘛呢?有什么任务吗?” “一个秘密任务。” 程智媛笑得很灿烂,她不太清楚一年多前的弯弯绕绕,因而依旧还是那个渴望为民请命、有理想的好警察,“我又接到了重要任务,这次我一定会抓紧机会,好好把握的。看着吧,我会成为很厉害的警察,以后还能变成警司呢!” 听到程智媛的声音,林一秋就知道她有多开心。 挺好的,她也为她高兴的。 “那要加油哦。” 月光下,林一秋轻轻地说道:“我相信你。” 。。。。。。。。。。。 第二天上班,林一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过到了九点半,程榆关并没有来。过了一会,陈满才发消息告诉她,说自己和程总出去开会了,叫她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 也很好。林一秋乐得自在。 到了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昨天程榆关交代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完了,林一秋一键交付给陈满,然后静静等着午饭时间的到来。 然而,十一点五十五分,陈满突然发给林一秋一个消息:corrine,下周一程总想进行一次公司团建。当晚,我们要聚餐。然后,星期二到星期四,我们出去旅游团建。麻烦你安排下,做一个执行方案出来,今晚下班前给我。 “?” 什么? 叫她做团建方案? 想一想,公司四十多号人,众口难调啊!这个工作不知道多麻烦! 林一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她心里想,早知道,她就直接辞职了。 在临近午饭的时候,收到这么麻烦的消息,林一秋只感觉自己一阵胃痛,连饭都不想吃了。 。。。。。。。。。。。 今天,程榆关要跟a国的ginder集团谈油气资源合作的事宜。 这也是程榆关可以在a国呆这么久的理由之一。 ginder集团的石油开采技术和矿区管控能力比较一般,而cm集团在这些方面有很多年的经验,所以整体谈判还算顺利,下午只需要确定一下合作细节就可以了。 午饭时,程榆关心情不错,忽然想起昨天交代给陈满的任务,顺口问道:“陈满,昨天,我不是说我需要一个不太尴尬的方式,接近林一秋吗?你想得怎么样了?” 陈满就知道程榆关会问这个问题,她嘴角带笑,信心满满地说道:“程总,我早就想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去团建,这样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近林一秋了。” “嗯。。。。。。” 好吧,好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程榆关吃了一口金枪鱼刺身,抬头又问道:“执行方案呢?你有了吗?” 很好!又押中题了! 陈满的笑容更大了,她兴高采烈地说:“我已经把执行方案交给林一秋做了,我想,她自己做的执行方案,她自己肯定会满意的。” “您想啊,只有她自己满意了,您还可能会更好地接近她啊。” 程榆关怔了一下,筷子正夹着的刺身,“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 她困惑地盯着陈满。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竟然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一次,她第一次发现,陈满这家伙居然是一个不要脸的逻辑鬼才。 第19章 以后有我在 因为要写那个团建的执行方案,林一秋一晚没有睡好。 早上,她顶着深厚的黑眼圈,揉了揉脸,最终还是决定先做一份计划出来。 至少要让程榆关和陈满看看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如果她们两都觉得没有问题了,那这个计划的改动就不大了。 聚餐的规划很简单,其实只要选定餐馆和礼物就行了。 嗯,要不。。。。。。就选在一个高级餐厅吧。 林一秋似乎记得,有一家叫moji的融合菜馆,就很不错。礼物的话,就选高级的红酒玻璃杯吧?这是一个烂俗又不太容易出错的选择。 然后是团建旅行。嗯。。。。。。。旅行目的地选哪里呢?林一秋揉了揉头,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性格内敛,甚至说有点宅又有点呆,不知道哪里好玩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是请教外援比较好。 林一秋:emily,eva,如果出去玩的话,你们觉得哪里比较好玩。 emily:corrine,你想出去玩吗?你居然想出去玩?你一个宅女,居然想出去玩、 不怪emily这么说。毕竟在这一年中,只要有离开市区的计划,林一秋都会退避三舍。 林一秋:。。。。。。。。 她想了想,为避免引起骚动,还是不要跟emily她们讲,公司要团建为妙。 林一秋:对啊,有什么推荐吗? eva:emm。。。。。我觉得,鲁托雪山不错,你可以在那里看雪景,吃点烤野兔,那边的酒店也很不错,服务和环境都很好。 林一秋:(疑问表情)鲁托雪山?在哪? emily:就在距离c市市中心20公里的地方,你可以坐车去。 林一秋:听起来不错。谢谢。 还是eva爱玩会玩,给了个不错的建议 林一秋又在网上搜索一下,听说这个雪山晚上还可以去看极光。 很好,那第一天晚上,大家可以一起开篝火晚会,做做游戏什么的。第二天晚上,大家就可以一起去看看极光也很不错。 林一秋仔细想了想,又深化了一下她的执行计划。 熬到下午三点,程榆关和陈满终于回来了。 其实这层办公室很大,但是人却少的可怜。 除了一个前台、陈满和几个程榆关私人律师的工位,就再也没有别人。以至于,整个办公区显得格外空旷。 林一秋的工位是离程榆关更近的,甚至比陈满都近。 因而,每次程榆关走到门口时,她的眼神都不自觉地会在林一秋身上停顿一下。但这个停顿很短,几乎没人会察觉得到。 陈满走到林一秋面前,敲了敲她的桌面,问:“corrine,我交给你的执行计划写好了吗?” 林一秋点了点头,把执行计划交给陈满。 陈满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谢谢,我晚点给你回复。” 然后,她也转身进入程榆关的办公室。 门刚被轻轻地关上,陈满就听到了老板的命令。 “陈满,你去找法务一起,按跟ginder集团的谈判条件,拟一个合同出来。尤其是在合作和违约这两个方面,你需要好好审一审,然后成稿给我。” 程榆关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在陈满听起来,却有一丝浅浅的波动。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一丝波动,大概是因为林一秋。 陈满暗自想,林一秋还真是特别,至少是她见过的、程榆关最感兴趣的女人了。 “好的。” 陈满点了点头,顺手送上了林一秋做的团建执行计划,说:“老板,这是团建执行计划,你看下。” 她笑了笑,促狭地补充道:“林小姐做的。” 团建执行计划书?程榆关从来不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东西。 员工于她只是实现利益的工具罢了。她最亲民的姿态,就是被员工偶遇时,会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第21章 但是听到是林一秋做的时,程榆关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伸出手,说道:“我看看。” 程榆关接过计划书,只是粗粗地翻了一下,就觉得她看过的、最简陋的计划书。这上面甚至没有多罗列一个计划,也没有额外的应急预案。 不合格。 程榆关合上计划书,递给陈满,说:“陈满,我想你该清楚,我根本不在乎团建不团建。我只在乎的是,我能不能离林一秋更近一步,你懂吗?” “我现在要求你,往里面加这部分内容。你给我记住,我要这个旅行过程中,和林一秋有独处的空间,你懂吗?” “别偷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算盘吗?” 程榆关说话声冷冷的,似乎对陈满“奴役”林一秋不太满意。 陈满当然听得出程榆关的弦外之音。 她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暗道老板的女人动不得。 没办法!难受,下来她又要想,怎么样能在团建里面帮老板创造跟老婆独处的机会。 天啊,上个班为什么这么难! 。。。。。。。。。。 c市今晚又有雪。 林一秋站在窗户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雪下得有点大,似乎不是打伞就能解决的。 eva的老公会带着孩子来接她,而emily住得远,所以eva优先选择送emily。 林一秋住的地方不近不远,离公司大概有3个街区,有点尴尬。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呆在公司里,静静地等着雪下得小一点。 emily&eva:corrine,你真的没问题吗? 林一秋:没关系,我没有问题的。只是等雪小一点,我就可以走回家了。我习惯了,等一等没关系的。 emily&eva:好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一秋轻轻笑了笑。 说真的,她的确也习惯了。 似乎从少年时代起,她就习惯了。 仲夏的港城似乎热衷于下暴雨。从八岁起,她就永远要站在倾盆的暴雨边,祈祷着雨小一点。至少。。。。。。不要太大,能让她独自走回家。 最后,直到所有的小朋友都被接走,她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老师在走廊的那头,尴尬地请求着林一秋的父母来接她。 灰蒙蒙的天给走廊染上一层青灰色,林一秋往那一头望去,冷冷地,甚至没有想哭的欲望。 那些日子里的冷风,似乎远比今夜的要刺骨。但是,如她所说,她都习惯了。 对,只要习惯就好了。 今晚,林一秋还是站在走廊上,慢慢地等着,等到天空变成黑色,等到灯光把一切变得斑驳。 “林一秋?” 似乎有人在叫她。 林一秋转过头,意外地望见了程榆关。 “哒哒” “哒哒” “哒哒” 程榆关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很奇怪,在这样静谧的夜晚里,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像莫名地像心跳声。 “砰” “砰” “砰” 不知道为什么,林一秋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程榆关走到林一秋的面前,有些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得多。 “你在这里干什么?” 程榆关望了望窗外漫天的雪花,问:*“难道在赏雪吗?”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也算,你不觉得,今天的雪也下得很漂亮。” 程榆关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林一秋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真是好笑。 她为什么要失落呢? 明明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这种猝然而来的情绪,连林一秋自己,都觉得自己拧巴。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林一秋。” 声音远远地传来,来自走廊的另一头:“还不跟我走吗?林一秋?非要我拽着你走?” 林一秋忽然怔了一下,她转头,带着一点不可置信望着程榆关。 只见那人款款走来,不容拒绝地抓住林一秋的手,笑道。 “走,我送你回家。” 其实,这样被程榆关牵着的感受很奇怪。 林一秋感觉心口麻麻的,眼睛里似乎蓄着泪。 为什么想哭呢? 她自己也不懂。 在回去的路上,风雪似乎小了一点。林一秋想,其实也能自己走回家了。 她趴在车窗边,聚精会神地望着来往的路人。 其中有个女孩,大概八九岁,也在风雪里走着。那瘦小的身躯,似乎只能靠着一股倔强迎战风雪。 “请停下车。” 林一秋请求道:“程总,我想下车办点事情。” 程榆关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司机停了下来。 车刚停好,林一秋就立马开门跑到女孩身边。 她看着那个脸颊被冻乌了的小孩,递上一块热腾腾的烤红薯。 “给你。” 那红薯是她中午买的,想着在晚上下班的路上,可以一边走一边吃。 这是她的习惯。因为吃红薯对她来说是一件性价比很高的事情,又可以保暖,又增加气力。 女孩望了望林一秋,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把红薯接了过来。 林一秋笑了笑,忽然又觉得,头上的雪似乎停了。她抬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伞沿。 她有些困惑,转过头,正巧望见了程榆关。 “对不起,程总,我。。。。。。” 林一秋担心自己给程榆关添麻烦,也担心那人生气,于是支支吾吾说道:“程总,我不是。。。。。。。” “一起送她回家吧。” 程榆关垂下眸,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担心她。” “?!” 林一秋没有想到,最后小女孩真的坐上了车,和她们一起回家。 那孩子也住得不远,她们可以先送她回家,然后再慢慢地送林一秋回家。 长路漫漫,风雪呼啸,但车里还是很暖和,与车窗外俨然两个世界。 林一秋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模模糊糊地,她打了个盹。 在梦境里,她似乎听到有人说。 “没关系的,林一秋,以后有我在。” 第20章 乍然而起的心动 程榆关送别林一秋后,并没有急着走,相反,她莫名地想在楼下待一会。 车窗外的雪还在慢慢地飘落。 雪堆在这栋老旧公寓的墙沿上,又带着灰尘和土,再度落下。 程榆关抬头往上望了望,林一秋那间屋子的灯似乎已经熄灭了。 在路灯下,雪花簌簌地落下,让这个世界看起来很童话。 但程榆关不信童话。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不信了。 因而这种举动和情感,让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程榆关回过眸,又将自己的身体躲进车厢里。 她认真地剖析着自己,试图找出让自己奇怪的源泉。 什么啊,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情种了吗? 半生浮华,从小在胭脂堆里长大,程榆关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情种。 她对自己认知很清晰,甚至难以用一个“渣”来形容。 可越是这样想,她越不太想去揣测她对林一秋这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不过,程大小姐还是固执地下了一个论断:这位林小姐大概也只是她众多情人中、稍稍特别一点的那个,但绝不是唯一那个。 唯一?可笑。 这年头,到底谁还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话。 此刻,车厢里很温暖,但也似乎有点闷热,程榆关的手指游走在车窗边,并轻轻地在上面敲击着。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车窗,露出一点缝隙。 然后,她熟稔地抽出一支女士烟,点燃,吸入,吹上一口气,再看着杳杳地青烟,顺着那点缝隙飘出去。 不得不说,在某人的公寓楼下,寂静地等着,点燃一支烟,这听着很浪漫。 不过那种浪漫的情愫,程榆关几乎从未有过。 就算是最炙热、最纯粹的少年时代,她就没有过。 程榆关吞吐了一下烟圈,难得带着稚气地将它吹到风口处,看着它飘向远方。 在港城,谁都知道,程家的大小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丧心病狂,又要心狠手辣,是她失去父母之后,能在这个豪门生存的唯一法则。 程榆关有时候还能模模糊糊地想起,第一次遭遇背叛的滋味。 那人似乎是她的保姆,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乳母。 被发现往她牛奶里下毒后,那人忙不迭地、痛哭着向她求饶。 “大。。。。。。大小姐,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的儿子在医院,急需一笔钱,我真的没办法的。。。。。” 第22章 “您信我。。。。。。。。他们只是给了我一点药物,一点点。。。。。。。他们。。。。。。。他们说,这些药只会让人变笨,不会要大小姐您的命啊。要是我知道会要大小姐的命,我。。。。。我。。。。。。怎么都不敢做啊,大小姐!” “大小姐。。。。。。求求你,看在我从小照顾您份上,求。。。。。。。” 那时候的程榆关大约才10岁,她抱着一个可爱的娃娃,慢条斯理地问:“你说,是谁指使你的。你说了,我就可以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女人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像得了什么救命的解药,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二。。。。。。” 就在女人要说出真相的那一瞬,程榆关的爷爷——素来以儒雅闻名的程禀深先生忽然快步向前,狠狠地给了女人一个巴掌。 这一个巴掌力道出奇得大,打得女人满脸是血。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枪,不带犹豫地冲女人开了枪。 “砰”的一声。 一道血花在程榆关面前绽放。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坠地,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爷爷的声音很冷,像从冰窖里传来的,“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地保护你。榆关,你放心。但这件事,别再追究了。” 程榆关沉默了,她站在原地,依旧抱着她心爱的布娃娃。 过了许久,她才说:“爷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程禀深转过头,冷冷地说道:“你讲。” 他盯着程榆关,眼神像鹰一般锐利,好似要把她剖成几瓣一样。 但程榆关迎着他的目光,凝视着他的脸,说:“斩草,难道不除根吗?” 程禀深怔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孙女。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结起来。 他忽然大笑了起来,冲周边的保镖挥了挥手,说道:“去,把那个女人的儿子丈夫一起杀了,不要留祸患。” 说完,他再次走到程榆关的身边,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笑道:“榆关,你还真是像你的父亲。” 从那一天起,程榆关再也不是过去的程榆关了,她是程氏家族最有希望的未来继承人。 也是从那一天起,程榆关很清楚地知道,所谓幼稚、情感这些复杂单薄的人类情感,应该是不属于她的。 直到今天,她看到林一秋冒着风雪跑过去、送陌生女孩一块热红薯。在那一刻,她对这人的好奇到了难以附加的境地。 就像。。。。。。一种似乎依赖着别人生存的蝼蚁,也妄图用尽气力地给别人一点微光。这种事情本身,就令人万分好奇。 不过,这应该就是那家伙没用又奇怪的个性吧。 就像在港城那样。 程榆关顺着飘荡的烟圈慢慢向上望去,看到它最终消失在黑夜里。忽然,她笑了笑,说:“走吧。” 夜风依旧在呼啸,车辆慢慢地行驶着。 她少有地没有处理工作,反而将目光放在街景上。远处就有个女孩,站在原地里,惊喜地望着男友手里璀璨的烟花棒。 那一点像闪电一般绚烂又凋落的烟花,慢慢地消弭在这个寒冷的夜里。 但就是这么一点猝然而生的快乐,也足够令那对情侣欣喜、亲昵、拥抱。 好奇怪的人。 今晚的风一定带着某种致幻的药,以至于程榆关居然忍不住去探究这种莫名的情绪。 她难以理解地说:“一个烟花棒而已,这么开心的吗?” 陈满坐在副驾驶座上,刚好也看到这一幕,她的手趴在车窗上,一脸神往地说:“老板,她们大概不是因为烟花而开心吧。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什么事情不开心呢?” 程榆关怔怔地看着陈满,心绪一片空茫。这是她第一次不太理解,陈满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可偏偏这样的时刻,她又很莫名地想起了林一秋,想起那人冷淡的脸,理智又忐忑的神情,温和又克制的笑脸。 在这短短的一瞬,程榆关忽然感到一种如潮水般涌动的心绪。这种异样,让她觉得有些心烦。 她长叹一声,有些烦闷关上车窗,似乎想将一切寒冷和未知的感官关在窗外。 但是此刻,程榆关并不懂,所有如烟花般乍现的心动,就像一粒渴望萌芽的种子,只消偶然地落在心口,就会在某一个瞬间悄然破土而出。 第21章 特等奖 其实,林一秋不太喜欢公司聚餐。 她不是很明白,跟一群不太熟悉的同事、领导有什么好聊的。以前在港城,她还会为了警察的梦想,勉强自己参加这种场合。 那时,她的小组长也很喜欢吆喝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唱k。看着大家对着那位警务组长战战兢兢的样子,林一秋总会感觉一阵无趣。 在离开港城后,她几乎拒绝了任何这种类似形式的聚会。 不过c市的领导并不注重这种浮华噪杂的玩意儿,她也从容地拒绝、从容地离开,享受这种平静地快乐。。 可是,今天这种带着港城特色的“风俗”再度席卷而来,她意外地发现,自己感受到的不是腻烦,而是一种慌乱。 而这种慌乱里,还带着莫名的心悸,让她时时刻刻有一种因缺氧而难以思考的空茫。 坐在电脑前,林一秋久久无法敲击键盘,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那扇没有打开的门上。 这道门的背后,平时坐着的都是程榆关。但是,今天程榆关并不在。 而林一秋,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跟陈满或者程榆关汇报的内容。 但是,林一秋的目光就是会落在那扇北欧风格的木质大门上。 她望着它,在走神,在想昨夜,在想程榆关。 在这一刻,整个办公区都很安静,只有旁人敲击键盘的声音。 而这种沉寂,给了林一秋无限沉沦的理由。 不行,不可以这样。 林一秋忽然有些不忿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盥洗室门开,打开门,冲到洗手台前,洗了一下自己的脸。 柔和的水源,划过她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慢慢变得清醒。 她抬起头,望着镜子里困惑又迷茫的自己,忍不住长长地叹口气。 这是一种陷落的标志,不是吗? 在此刻,色调简单的空间似乎异变成一个梦魇。 只有远处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没关系的,林一秋,以后有我在。” 很莫名地,这句话会给人带来一种安定感。而这种安定感,是林一秋从未有过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种安定感是来源于程榆关呢? 林一秋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对自己说:“林一秋,你醒醒。你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相信一个随口许诺的财阀千金?” 是啊,怎么可以相信呢? 她的理智,可以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分析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不就是程榆关轻而易举的许诺,或者迷惑人心的手段吗? 林一秋甚至能够猜到,无论程榆关此刻对她展现了多么强烈的渴望,也终归会糜灭在时光的尘埃里。 也许到了某个时间点,那人会笑着跟她摇摇手,平静地诉说着,自己可能需要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或者才俊成婚。 而她们之间的所有,不过是那女人平凡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谁真心实意地愿意成为别人的玩具,或调剂品呢? 也许有人愿意为了金钱,去充当这样的角色。 但,这样的人绝不是林一秋。 虽然这人清冷,对别人总是带着淡淡的、有距离感的笑意,但是这不妨碍林一秋相信爱。 她相信总有一种纯粹的、简单的爱存在,也相信来自爱的力量,会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只不过,她也相信,这种感情不会存在于她和程榆关之间罢了。 可是,就算她想得如此清楚,她依旧会感到心慌。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有一种未知的暗涌,正在悄悄地吞噬着她。 林一秋再度捧起一抔水,将自己的脸浸在其中。往常来说,这种冰冷的窒息感足以令她清醒。 但今天,这种方式似乎失灵了。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给不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 moji这家菜馆装修很中式,菜品也很不错,而且在工作日,人不是很多。 40多个人,待在二楼隐秘的小包厢里,刚好可以坐满两个大桌子。 程榆关和高管坐在一桌,林一秋坐在另一桌。 程榆关素来是一个目的明确的人,她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一秋。 此刻,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越过攒动的人脸,精准地落在林一秋身上。 第23章 今天的林一秋很漂亮,穿着一件经典的黑色长裙,带着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 她很少林一秋这么穿。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警局的缘故,除了在船上那几天,程榆关在所有她能找到的、关于林一秋的资料里,那人总是穿着宽大异常的浅色衬衫,搭配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条纹的书包。 不过,程榆关想,那样的林一秋其实也很可爱,比那些能把晚礼服穿出各种花样的女明星还可爱。 她慵懒地用手撑着脑袋,欣赏着林一秋,就好像欣赏一座属于自己的雕塑。 然而,在痛饮一杯葡萄酒之后,程榆关心头又暗自想,林一秋今天这么穿,是因为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这个无聊又奇怪的聚会。 那么。。。。。。。。那么会是因为自己吗? 这种简单的猜想,却让程榆关心跳得很快。 她有些按捺不住,不断使眼色给陈满。 陈满坐在旁边,本来还在大快朵颐地吃着心爱的芝士焗龙虾,此刻却悲伤地接收到老板的一再暗示。 好的,她想起来,她跟老板承诺过,一定会想办法给老板和林小姐创造独处的机会。 没办法,打工人就是这么命苦 陈满认命般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很高兴,今天在这里和大家相逢。我们总裁办也为大家准备了抽奖环节,下来请大家一起参与这个环节吧!” 抽奖?这大概是所谓的聚餐里最受欢迎的节目吧? 听到这两个字眼,大家立马开始欢呼,气氛热烈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发着红光。 连林一秋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感染,快乐地笑起来。 在大家的期待下,陈满推出一个自动摇珠机,她说:“刚刚,我给每个人都发了个号码,现在我们开始摇号,摇中号码的那人就是中奖了。现在,我们从三等奖开始摇。” 她擦了擦汗,暗自祈祷小风没有骗她。如果特等奖没有抽中林一秋,她就完蛋了。 第一个号码摇下来是6号,获奖者是emily。 虽然没有中特等奖有些遗憾,但是emily乐观地觉得,有一份手工巧克力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拿着奖,蹦蹦跳跳地走下来,把巧克力递给林一秋,说:“听说是榛子味的,corrine,你要不要吃。” 林一秋摆了摆手,她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eva倒是很喜欢巧克力,她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激动地说:“好好吃!emily,这应该蛮贵的,老板大气!好期待下面的奖品啊!” 第二个号码是14号,奖品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中奖的人是一个老实的、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他在众人的掌声里激动地走上台,一边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一边长篇累牍地讲着获奖感言。 普通人的悲喜,其实与程榆关并不相通。她实在不太理解,一块巧克力,一支手机,何必激动成这样。 在这种热情高涨的情绪环绕中,程榆关只会觉得无趣和腻烦。她皱了皱眉,饮下一杯葡萄酒,把目光放在陈满身上,不知道那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陈满的目光紧密地追随着程榆关,当然,她也清楚地感知到程榆关不耐烦了。 她快速赶走喋喋不休的中年男人,快速地走过一等奖的流程,终于来到抽取特等奖的环节了。 随着摇珠机的转动和停下,一颗小球落下来。 陈满深吸一口气,忐忑地走过去,双手紧紧地攥着,默默地祈祷着,一定要是林一秋,一定要是林一秋。 她颤抖地把白球转过来,上面赫然写着,数字5号。而5号,是刚刚自己亲手发给林一秋的号码。 还好,是5号。 陈满擦了擦自己汗,心慢慢地落回来。虽然在经过极度的紧张后,她都快脱力了,但她仍然面带笑容地说:“5号呢?请5号上台哦。” 林一秋困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牌,难以相信中大奖的人居然是自己。 emily兴高采烈地摇着她,说:“corrine,5号也,是特等奖。刚刚一等奖是香奈儿的包包,特等奖是什么?不会是环球旅行吧?” eva把林一秋拽起来,推到台前,说:“corrine,快去领奖,还愣着干什么。” 林一秋有些发懵地走上台。 在这个过程中,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其实,她一直不算是一个幸运的人。 大学的时候,只要抽签选论题,她总会抽到最难的那个。但好在她聪明又肯吃苦,这些“不幸”也没有给她造成太多困扰。 可今天,她居然抽中了特等奖,这种有悖常理的事,让她直觉感到有问题。 但会是什么问题,她也说不上来。 陈满拽着林一秋,开心地说道:“现在,我来公布特等奖奖品!特等奖奖品就是——和我们总裁程榆关女士共进晚餐!” 这句话话音落下去,出乎陈满意料之外的,是全场一片安静。安静到,陈满脸上的笑容都像冰块般凝结了。 程榆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就知道,陈满这家伙毫不靠谱,居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鼓掌啊。。。。。。” 陈满冲总经理眨了眨眼,示意千万不能让场子冷下去。 总经理意会,立马站起来,带着高层一起鼓掌。很快,大家也都开始鼓掌了。 在喧哗的掌声中,林一秋面无表情地问:“我可以拿这个兑换别的奖品吗?” 陈满挤出一抹笑,说:“不行!” 谁知道啊!她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帮老板争取到这个独处的机会。她要给林一秋换成其它奖品,老板不活吃了她? “。。。。。。。” 好吧,所以,她注定要和程榆共进晚餐? 林一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码牌,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程榆关,却发现那人早就退场了。 。。。。。。。。。。。。。。 今天终于没有下雪了,夜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只是有些冷。 道路的两侧都积满了雪,远处的篱笆墙那似乎站了一个人。 林一秋悄悄地逃出聚餐,趁着夜色,打算偷偷地离开。 月色皎皎,照得树影横斜。 她莫名为黑色而忐忑,于是准备慢慢地走过篱笆墙。 而就在这一刻,她却意外地被人抱住。 第22章 修罗场 月色如水,静静地倾泻在那人身上。 林一秋转过头,望着那张在月光里的脸,低低地念道:“溶月?”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秋!” 李溶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欣喜和炙热,说:“你怎么在这里?” 林一秋笑了笑,悄无声息地解开李溶月环抱,说道:“那你呢?你在这里干嘛?” 李溶月从林一秋的动作中,感知到自己的拥抱有些越矩,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父亲在这里举行宴会,我向来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所以躲了下来。” 女人的脸颊和脖子都微微发红,看起来似乎很兴奋,但她很努力地克制这种情绪,搓了搓自己的手,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我太开心了,抱了你,我忘记你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李溶月的目光落下来,望着地面,看上去有些忐忑。 这样子有些可爱。 林一秋的心软了软,她笑了笑,说:“没事,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只是港城的人很少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所以我不太适应。但是既然我来了这里,也应该是我入乡随俗。” 她没有生气,真好! 李溶月抬起眸子,望着林一秋,用目光描摹着那人在月光下的轮廓。 而此刻,那人也正温和地望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李溶月很想告诉林一秋,这个拥抱并不是单纯礼貌使然,是她心中的渴望和期盼。 但是,她不敢。 月光下的林一秋,棱角更加分明,清清冷冷的,让人更有距离感。 现在告诉一秋,还是早了些,要是一秋不喜欢她,直接拒绝她,那么大概她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李溶月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吞入腹中。 “一秋,你为什么在这里?” 李溶月不想难得的独处陷入沉寂,又问:“你也是来参加聚会的吗?” 林一秋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是,公司新领导要求来这里聚餐。不过,我已经打算走了。” “你要走吗?”李溶月眼睛又一次亮起来,她说:“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这里离你家比较远,我们可以一起坐车回去。” 林一秋扭过头,望着李溶月。 其实,这个提议也行。 毕竟这家餐馆离林一秋的住所,大约要20分钟的路程,而且远离公共交通。在这样一个随时都会有大雪的天气里,出租车司机并不会随意在路边停留,而走回去又实在太久了。 第24章 林一秋想了想,说:“好。我们一起走吧。” “林一秋!” 这时,忽然有个略带愤怒的声音,在篱笆墙那一头响起。 林一秋循着声望去,看见程榆关正站在斑驳的疏影下,静静地望着她。 光与影的变幻,让林一秋不太看得起那人的脸。但从那晦暗不明的轮廓里,林一秋总觉得,那人似乎有点生气。 可等到程榆关彻底从阴影里走出来,又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林一秋垂了垂眸,说:“程总,怎么了?您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程总?溶月? 这称谓的变化还真有趣。 程榆关眯了眯眼,努力地维持着面色上的平和,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一秋。然而,她的语气却终究不能完美地掩藏自己的心事。 她轻轻地说道:“林小姐,这样就要和李小姐离席了?看样子和李小姐关系很好。” 林一秋侧过头,望着程榆关,莫名觉得这人的言语有一点酸。 程榆关感受到林一秋探究的眼神,她收回望向那人的目光,慢慢地走到李溶月面前,说:“今天是令堂官位再升一级的宴会,李小姐,作为东道主,中途偷跑,可不太好吧。” 李溶月皱了皱眉,有些诧异程榆关对她家的了解。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明明她刚刚什么都没说。 李溶月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会给她带来麻烦,就像一株有毒的罂粟,虽然漂亮,但却很容易地夺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那可能是程小姐不理解我的家庭了,”李溶月提高声音,似乎在证明什么:“李家还有其他孩子,又不只我一个。父亲向来不喜欢强迫我呆在这样的场合,而且。。。。。。。” 李溶月转过眸,望着林一秋,说:“我想和一秋待在一起,她也答应,让我送她回家了。” 哦,原来偷偷跑出来,是为了一起回家。 难怪今晚穿得这么漂亮。 程榆关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依旧努力地保持一个笑脸,说:“那正巧,我也有事,我们一起走吧?” 欸? 李溶月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干嘛?她明明只想要和一秋一起回家,干嘛跟这个陌生又奇怪的女人待一起。 而且,那人望向林一秋的神情也很讨厌,就好像在望向自己的猎物一样,充满了侵略性。 但是,李溶月又想,那人听起来似乎是一秋的老板,那么该如何选择,也是一秋的事情。 于是李溶月选择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等着林一秋的决定。 “程总。。。。。。。我。。。。。。。。” 其实,林一秋下意识想拒绝。 她的本能告诉她,如果让程榆关加入进来,会又更多麻烦的事情。 但是,程榆关抢先说道:“一秋,我待会还有点工作,可能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这样,我们先送林小姐回去,然后你跟我回公司。” 她言之凿凿,没有给林一秋拒绝的机会,也绝不会让她拒绝。 说到工作,林一秋就没有办法了,她轻叹一声,说:“好吧。程总。” 既然林一秋已经同意了,李溶月也没办法拒绝了。 她拉耷着脑袋,打算去开车,心里默默地哀悼着可怜的自己,失去了和一秋独处的机会。 “李小姐,不用了。” 程榆关慢慢地走到篱笆墙的边缘,说:“坐我的车吧,正好。。。。。我有司机,我们也可以聊聊。这样的雪天,边开车边聊天,实在不太安全。” 这人说得很有道理。李溶月也本就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前面开车,让这姓程的和一秋大聊特聊。 她点头说道:“好,谢谢程小姐。” 林一秋也说道:“谢谢程总。” 。。。。。。。。。。。。。 车刚开出一段路,雪又开始下了,但这次下得不大,看起来像一个又一个小圆点。 因为是程榆关的车,所以她很自然地要求林一秋和她一起坐在后排,让李溶月自己在前排。 李溶月当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路途上,程榆关望着窗外的雪,忽然问道:“李小姐,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和一秋是怎么认识的?” 李溶月扭过头,望着程榆关。虽然她比较迟钝,但在这个安静又狭小的空间里,她忽然对这个称谓却格外敏感。 是了!哪有新官上任的老板,如此亲昵地提及下属的名字呢? 她抿了抿唇,有些冷淡地说道:“程小姐,我们是校友,毕业后一直有联络,现在也是朋友。” 程榆关感受到李溶月的冷淡,但她不恼,反而继续追问道:“原来你们不是同届吗?我还以为关系好,往往是同届呢。” “不是。” 李溶月摇了摇头,说:“我比一秋大一届,我们是在绘画社认识的。” 程榆关笑了笑,说:“绘画社啊,那一秋的绘画技术应该很好,对吧。” 提到一秋,和过去那段充满光与热忱的校园生活,李溶月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她说:“那是当然,你不知道,一秋的画真的很好,尤其是素描,人物形象抓得可好了。那时候。。。。。。那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她的画。” 是啊,只要想起大学时光,李溶月就会想起,那个美好的午后。 光斜斜地落入教室里,林一秋独自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她一个人静静地画着,脸上沾着一点蓝色的涂料,美得像油画本身。 李溶月从教室的另一头慢慢地向她走去,就好像慢慢揭开珍珠上的纱布一样。 一秋画的很好,这样的天分不做画家也很可惜。 那天,她们也背着画板,慢慢地沿着学校的小河走着。 她静静地呆在那人的一侧,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到那人说话。 但也是从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陷落在爱河里了。 经年累月的感情,在时光的长河中翻滚,不知不觉堆出了厚厚的沉淀。 李溶月是喜欢林一秋的,程榆关知道。 但是今天,如此不设防地、赤裸裸地直视着那人爱慕的眼神,程榆关又觉得心口发堵。 就好像。。。。。。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被别人觊觎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她转头望着林一秋,却意外地发现那人低着头,并没有在看李溶月。 这样的情形,让她会稍微好受一点。 但是不够!仅仅这一点点慰藉一点都不够! 在黑暗里,程榆关的手慢慢靠过去,尾指轻轻地摩*搓着林一秋的尾指。 这种触感很快就惊动了林一秋,她困惑地望着程榆关,不知道那人想做什么,但顾及前排的李溶月,她并没有声张。 程榆关笑了笑,又问道:“那李小姐,你和林小姐毕业后离得这么远,是怎么联络的?” 而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刹那,她也在阴影中忽然握住了林一秋的手。 第23章 暗里勾缠 其实,在这种昏暗的光线里,被人忽然握住手,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当然,这句话的前提是,你不反感这个人,甚至带着一点未知的情愫。 在黑暗里,林一秋所有的感觉都聚集在这一双交叠的手上。 程榆关的手很修长,皮肤也很嫩滑,只消简单的触碰,就能知道这是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不像林一秋,手指上总会有一些摸起来硬硬的茧。 在手被握住的那一刻,林一秋出乎意料的平静,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假装熟睡过去。 这也是她管用的手段。当她遇到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就会假装睡觉来躲避。 而这一刻,她其实也在想,大概是这个狭小的空间有什么令人意乱情迷的药物,以至于她会如此纵容程榆关触碰她。 程榆关一边握着林一秋的手,一边还在继续刚刚的问题:“李小姐,毕业一直分隔两地,联系起来会很辛苦吧?” 李溶月看了看林一秋,又看了看程榆关,浑然不知她们在阴暗处手指勾缠。 她只看到,程榆关侧过头、看似真诚的提问,以及一旁似乎陷入熟睡的林一秋。 “没有。” 李溶月有些警惕地说:“我和一秋相处得很好,毕业一直联系也很自然,没有辛苦的这个说法。” 在暗处,程榆关的手指挤进林一秋的指缝,以一种强势地姿态和她十指紧扣。 而在李溶月面前,她继续问:“你看起来很欣赏一秋,是吗?” 李溶月点了点头,说:“是啊,一秋很优秀,欣赏她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不是吗?” 欣赏? 程榆关好看的眼眸眯了眯,心中暗叹道,所谓的欣赏,不就是喜欢的另一种解释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你欣赏她的话,那你会喜欢她吗?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单纯对此觉得好奇。” 第25章 这句话音落下来,她感觉林一秋的手细不可闻地、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程榆关嘴角轻轻地往上勾了勾。 很好,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作不知,也很有趣。 程榆关凝眸望着李溶月,甚至在欣赏她的慌乱和无措。 事实上,李溶月的确对这个问题感到手足无措。 她万万没有想到,心事会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这样一个阴暗狭窄的车厢里,被一个陌生女人猝然点了出来。 尤其还在心上人的面前,任谁都会感到无措的。 “我。。。。。。。我。。。。。。。。”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却偷偷地用余光悄悄地观察林一秋。但那人似乎睡着了,而且,目前为止,没有醒来的迹象。 所以,她可以说吗?至少,她可以告诉眼前的女人,她喜欢林一秋,让那人不要痴心妄想了。 那么。。。。。。。可以说吗?可是。。。。。。。万一林一秋没有睡着,只是在小憩呢?又或者万一林一秋突然醒来,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又该怎么办呢? 李溶月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欣赏是欣赏,喜欢是喜欢。。。。。。。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而且不管我喜不喜欢一秋,都不关程小姐你的事情吧?” 目的达到,程榆关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也更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地磨搓着林一秋手上的硬茧,开始专心致志地感受着与这个女人的厮磨。 黑暗似乎是一种别致的催情剂,暗涌的情愫在指间缠绕。 程榆关能够感受到一种来自心口的酥麻。而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车辆还在静静地往前驶去,第一个目的地很快到了。 李溶月下车,和林一秋告别。而直到此刻,林一秋才悠悠地“醒”过来。 “一秋,再见,我们下次见。” 李溶月望向林一秋的时候,脸总是红红的,但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程榆关身上时,嫌弃之情简直溢于言表,“希望下次,我们不会遇到这样的讨厌鬼。” 这么直接?呵呵,还真是个孩子。 程榆关也不生气,偏偏伸出手,冲李溶月摇了摇,笑道:“李小姐,那可不一定哦,也许你的梦里就不会有我。所以,今晚做个好梦吧。” 李溶月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 林一秋拽了拽程榆关的手,白了她一眼,转头对李溶月说:“好的,溶月,我们下次约。” “嗯。” 李溶月点了点头。 她站在车边,看着车窗慢慢升起,也望着车辆再入驶入苍茫的夜色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后悔。也许,刚刚她应该承认的。 承认她真的很喜欢林一秋。 。。。。。。。。 随着李溶月的离开,车厢里的旖旎氛围忽然散去不少。 林一秋收回手,有些冷淡地说道:“程总,待会我们回公司是吗?那么,今晚到底有什么工作呢?” 程榆关摇了摇头,说:“今晚没有工作,我们现在送你回家,回去好好休息吧。” “?” 林一秋侧过身,一脸困惑地望着程榆关。 那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问:“程总,别告诉我,您刚刚说我们要回去加班,只是再跟溶月斗气。” 程榆关转过头,也望着林一秋,说:“不可以吗?” 林一秋深吸一口气,气得哽了一下。 所以,老板就可以乱说话,是吧?害得她担心好久,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今晚通宵加班。 但是面前是老板,林一秋也说不出重话,只能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程总,这个玩笑不好玩。” “是吗,但我觉得还不错。” 程榆关笑了笑,说:“至少给了我们这么一段路相处的时间,不是吗?” 林一秋拧了拧眉,觉得有点可笑,她语气不善地说道:“难道程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只是想跟我相处。何必如此呢?我们在公司一样可以相处。” “这不一样。” 程榆关忽然敛住笑容,有些认真地说道:“一秋,是你说的,我们要从朋友做起。不是吗?” 空气忽然在此刻停滞了。 林一秋怔了怔,没有想到,程榆关这种大忙人,还会记得她在一年多前随口说的话。 是的。 那时候,在海城,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那时的她,也确实想过,和程榆关从朋友做起。 当然,也仅限于朋友关系。 “是,我说过。” 自己说过的话,林一秋没有什么不愿意承认的。 程榆关满意地笑了笑,说:“我也只是想跟你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等着林一秋来握。 这就像是一个十足精明的猎人,在等待猎物的自投罗网。 林一秋有些迟疑,毕竟她是个不那么笨的猎物,对陷阱有天然的敏锐。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在夜色的尽头,程榆关美得有些出奇。 这种美,混沌了她的思维,就像在维多利亚号上一样。 最终,她还是有些忐忑地伸出手,慢慢地握住了程榆关的手。 这下,程榆关笑得更明媚了,她说:“你好啊,我的新朋友。” 林一秋也挤出一抹笑,说:“你好啊,我的新朋友。” 去林一秋家的路程并不远,很快就到了这趟路程的第二个目的地。 林一秋和程榆关礼貌告别,互道了晚安。直到此刻,程榆关都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刚刚那交缠的双手,似乎像一种不真实的、旖旎的梦境,风一吹,也就随之消散了。 此刻,程榆关正打着伞,伫立在车头,静静地望着林一秋慢慢地消失在公寓门口。 雪,似乎下得小了一些,程榆关抬头,偶然能从薄薄的云层里,看到一轮明亮的新月。 然后,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林一秋住的房间,虽然这一次,房间的灯依旧还是没有亮。 不过,在这里站一会也很好。 程榆关忽然觉得,在这个漫天飘雪的夜里,默默地站一会,望着被月光照亮的阳台,似乎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 林一秋慢慢地上楼,在走廊的百叶窗边,看到还站在原地的程榆关。 所以。。。。。。程榆关还在看她吗?难道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回到家?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林一秋的心口。 其实,她是一个不太喜欢被探究的人,但似乎独独对程榆关破例。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慌乱地掏出钥匙,逃一般地回到家。 “程榆关。” 林一秋默念着那人的名字。 在窗帘的掩护下,她的目光再次朝下。 程榆关还站在那里,而同时,她直觉感到,那人也正望着自己。 只这一小会,伞上已经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那人似乎在雪地里轻叹,呼出的白雾随着风,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这一刻,林一秋依旧觉得程榆关格外美丽。 那人的长相,几乎精准地踩中了林一秋的审美点,所以才让她在渡轮上理智尽失、茫然无措。但今天,她深刻地感知到,她们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更深的连接。 林一秋抬起手,捂住心口,闭上眼,感到一阵如山洪般汹涌的情意。 第24章 诱 旅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跟着老板一起去团建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趟旅途中,有些出乎林一秋意料之外的是,她并没有和程榆关同行。相反,她和eva、emily一起坐公司包下的旅行大巴。 而程榆关所在的座驾在后面,跟着大巴慢慢地行驶着。 车窗外的风景很好,越往上,越可以见到一片空茫的雪地,和远处墨绿的松树点点,后面是一片如黛的远山。 林一秋总是借着看风景,回头望一望程榆关的位置。 但那样的商务车往往会用挡板把驾驶室隔开,所以,她是看不到程榆关的。 “corrine。你在看什么?” emily也跟着林一秋的目光往后望,除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什么都没有。 她递给林一秋一块巧克力,说:“corrine,难得出来玩,吃点东西吧。” 林一秋慢慢回过神来,看到emily的手拿着巧克力凑在自己的嘴边。 她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拿过巧克力,放进自己的嘴里。 虽然她不喜欢甜食,这巧克力还算合她的胃口,并不是很甜,整体很细腻,还带着一点榛子的香味。 emily笑了笑,说:“好吃吧?听说这也是程总爱吃的口味。我越吃越上头,觉得程总好有品味。” 第26章 提到程榆关,林一秋的眸子暗了暗。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在舌尖反复品味了一下这个味道。 巴士是三人一排,正巧林一秋和emily、eva可以坐到一排。林一秋坐在靠窗的位置,emily坐在中间,eva在过道边。 忽然,林一秋听到一声惊呼。 “那里好像有一只小鹿。” eva兴奋地喊道:“真的,我好久没见过小鹿了,好可爱。” 她推了推林一秋,把相机塞给她,说:“corrine,你帮我拍点小鹿的照片吧。求求了。” 林一秋点了点头,快速地抓拍了几张小鹿的照片。 她会画画,因而也对色彩和画面很敏感,所以拍出的照片都很不错。 “corrine!” eva检查照片时,惊喜地说道:“你拍得好好!待会麻烦你给我们拍照,好嘛?” 这不是什么难事,林一秋应允下来。 虽然鲁托雪山离c市很近,但是上山的路程却比较久。 路过驿站的时候,她们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 eva和emily拽着林一秋下车,来到一处松树下拍照。 可不知为什么,林一秋总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落在程榆关的车上,那人似乎并没有下车休息,是生病了吗? “corrine,你怎么了?” emily敏锐地感知到林一秋在走神,于是问:“你怎么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emily说完,eva也似乎感知到这一点,走到林一秋面前,问:“corrine,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林一秋捏了捏相机,看了看eva和emily,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没有,我没事。我们继续吧。再过一会,车子就走了。” 她慢慢恢复平静,心里暗自想,就算是程大小姐不舒服,又与她一个小小助理有什么关系呢?应该会有大把的人照顾她吧。她实在没必要为她分心。 “咔嚓” “咔嚓” 林一秋又拍好了两张照片,照片里的eva和emily都笑得很开心。 “哇,corrine,你拍得好好。” “啧,corrine,你这拍得很专业了。” 听到她们这样略带浮夸的称赞,林一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和要好的同事一起旅行,其实好像也不错。 “corrine,拍的很好吗?” 不知什么时候,程榆关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就算eva和emily只听过一次,也立马反应过来,是老板了。 “程总。。。。。。您好。。。。。。” “程总好。。。。。。”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像小麻雀一般的两人,在看到程榆关后,立马缩着脑袋站在一边。 程榆关对这样的场景似乎司空见惯,她也不在意,只是慢慢地踱步到两人面前,看了看相机里的画面,说:“林小姐拍的果然很好。可以请林小姐用这款相机给我拍一张吗?” 林一秋捏相机的手紧了紧,但还是说道:“好。” 程榆关侧过头,望着eva,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eva哪敢拒绝,只能忙不迭地点头,说:“程总,你用吧。corrine,你好好拍哈。” 程榆关冲eva轻轻一笑,然后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处悬崖边。 这时,她站在一块平整的小石头上,身后是一片云海。 “林一秋,我要在这里拍。” 她侧过身,望着远山与云海,忽然有一种错觉。 这个错觉的名字,叫自由。 这一刻,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一只鸟,在山间流连着。 而就这么一个瞬间,被林一秋抓拍了下来。 镜头前的程榆关依旧很美,但也许是因为身边环绕着白雾,让她看起来有些淡淡的哀伤。 林一秋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程榆关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程榆关慢慢地从石头上走下来,看了看林一秋抓拍的画面,笑道:“很好看。林小姐,果然是有点这样的天分,不愧是可以用绘画技巧打动人心的人。” 她的尾音咬得格外重。 林一秋侧过头,看了看程榆关。虽然那人言笑晏晏,但林一秋知道,她又在暗指李溶月昨晚说过的话。 原来这些事情,程榆关会记得这样清楚。 林一秋站在原地,心底升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冬日的风很冷,轻轻地吹拂过山间,冻得她的手通红。 程榆关伸手拿过相机,温热的手指悄然擦过林一秋的手指,说:“corrine,你的手有点冷。” 她的声音有点低,似乎离林一秋有些近。浅浅的呼吸落在林一秋的耳垂上,惹得那人脸和脖子都发红。 程榆关垂下眸,嘴角轻轻上扬。 她转过头,把相机交给eva,说:“感谢,麻烦洗完照片之后,把我的那一张给corrine,可以吗?我会请她转交给我。” 近在咫尺的程榆关,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eva大脑一片空白,连忙点了点头。 emily倒还好,她低头望着相机里定格的画面,不由地称赞道:“哇,在corrine的镜头里,程总好漂亮啊。”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又暗自觉得不妥,连忙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程总本来就很漂亮,但在corrine的镜头里面,更漂亮。” 这句话,忽然让林一秋陷入了沉思。她恍然记起,她的绘画老师曾跟她说过:只有在爱的人笔下,一个人才能展现出更高维度的魅力。 因为只有爱你的人,才会捕捉你不足为外人道的美丽。 难道。。。。。。。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程榆关了? 林一秋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程榆关对此全然不觉,她眼眸里闪着笑意,说:“谢谢夸奖。corrine的拍照技术确实很不错。” “不好意思,两位,我和corrine还有点事,我们回头再聊?” 程榆关这话说得有些温柔,eva和emily站在原地,瞬间为美丽的女老板而倾倒。 程榆关没有再理会身边的那两人,转身拍了拍林一秋的额头,示意她跟着她走。 这一拍,让林一秋从刚刚的心绪中醒来。 她看了看eva和emily(那两人一直在跟她拼命摇手,示意她快点跟程榆关走),转身和程榆关一起走在茫茫的雪地里。 一阵风过,吹得脸颊有些疼。 林一秋默然跟在程榆关身后,在衣袖深处,悄悄地摩搓了一下,刚刚被那人触碰的手指。 在这一刻,她的心头暗自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风有点冷,程榆关收紧了衣服,打了一个喷嚏。 林一秋闻声,赶紧走上前,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程榆关闷闷地说:“大概是因为昨晚站在雪地里久了,所以早上起来有点生病吧。” 是了,昨晚这位千金大小姐一直站在雪地里望着她,看得她心口发麻。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非要站在那里呢? 而且现在还不赶快回到车里去,还跟她一起呆在这雪地里做什么? 林一秋快步挡在程榆关面前,说:“程总,现在外面这么冷。既然你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乱跑?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程榆关的眉眼拉耷下来。 她低着声音说道:“可是,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了。所以,我只能出来找你了。” “?” 林一秋的眼眸里盛满了困惑。 这一刻,她还真想揉一揉眼睛。 怎么? 刚刚不可一世的程大小姐,是。。。。。。是在撒娇吗? 林一秋没遇到这样的场景,复杂的情感让她感到困惑和棘手,她也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要。。。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回车里去?” 程榆关的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 她往前走一点,凑近林一秋的脸,说道:“那。。。。。。你今晚陪我约会吧,我们一起看极光。好嘛?” “什么。。。。什么?” 林一秋没想到程榆关会这么说,她的思绪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程榆关低下头,从衣服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纸,那是林一秋中特等奖的号码牌。 她慢慢打开号码牌,又说道:“你要陪我约会,我是有凭据的。” 说这话时,程榆关的眼睛望着林一秋,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一只天真的小鹿。 林一秋难以想象,杀伐决断的程小姐会露出这样神情。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程榆关给了她更为致命的诱惑。 第25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程榆关的眼睛望着林一秋,眸子里充满了笑意。 望着程榆关,林一秋总觉得,这女人前世一定是一只狡猾的毒蛇,总是充满耐心地编织好最令人迷惑的陷阱,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正如此刻的她,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这形容分明是挖好了坑,只等她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