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今天也要阻止暴君黑化》 第1章 《社畜今天也要阻止暴君黑化》作者:中二困【完结】 文案: 996社畜云宿意外绑定剧情修复系统,穿成《帝君攻略》一书中,男主的伴生兽,修复崩坏剧情,阻止暴君黑化。 云宿:“我真的对拯救世界不感兴趣啊喂!” 再看黑化原因,原是暴君第一只伴生兽,对年仅六岁的小暴君非打即骂,处处作妖。 云宿:“....小暴君长大后黑化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了解决问题根源,他矜矜业业在异世界做起了无良系统的打工人,小暴君最忠诚的伴生兽。 小暴君冷,他暖! 小暴君受伤,他医! 小暴君失踪,他立马去救! 当云宿即将完成任务,准备美美辞职回老家时: 小暴君怎么突然化身黑化大暴君了?! --- 大暴君尉迟纣一出场直接干掉所有人,轮到云宿时, 他一边暧昧的抚摸着云宿的脸,一边干净利落的挖了他修炼千年的妖丹。 弥留之际,暴君低哑喟叹道:“真漂亮,好想把你做成我的收藏品。” 云宿:“......” 云宿:“不是他有病吧!” --- 妖丹离体,任务失败,越挫越勇的云宿选择死遁继续完成任务。 《帝君攻略》男主尉迟纣借助三只伴生兽之力稳登帝位,后黑化成为人妖两界双暴君。 云宿:“没想到吧三只伴生兽都是我!” 却不曾想,第一只小狐狸被挖妖丹,第二只小红鸟亦宣告失败,到了第三次转为蛟龙...... 云宿:“我不干了,爱谁去谁去。” 某条蛟龙消极任务躲在海底迟迟不肯上岸,却被一反常态的黑化暴君堵在镶满珍珠的贝壳榻上。 来人银丝墨袍,抵额哑声道:“宿宿,不要再离开我了...”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穿书 逆袭 古代幻想 轻松 主角:云宿 尉迟纣 其它:穿书年下白切黑强强 一句话简介:掉马后黑化暴君对我强制爱 立意:即便身处黑暗,也要向着光明前行 第1章 第一只小狐狸 冷风呼啸,整个天地间似是裹了一层银装,白茫茫一片,就像是游戏加载中的场景。 如果没那么真实的话。 少年心想。 站立在风雪中的,是一身穿锦衣素袍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胜雪,眼角微微上挑,一双淡金色的眼眸似是雪中的精怪,勾人摄魄。而眉眼间携带着的冷意,却淡了这魅感,多了一丝清冽。 正是云宿本人。 云宿面色愣怔,消化着不久前得知的信息。 他穿越了,穿成了一本大男主升级流小说里和他同名同姓的人物。 一只九尾狐妖。 《帝君攻略》这本书是他无意间点击了一个广告转入的。在他加班结束回家的路上,本想听会音乐缓解下疲倦,却在打开某音乐软件时不小心点了主页广告。 然后就以999的时速进入了《帝君攻略》这本小说的简介页面。 许是社畜的生活实在让人厌倦,又或是加班的深夜总是让人心生孤单寂寞冷,鬼使神差的令他打开了这本小说。 却没想到这其中的人物居然同自己的名字一样! 这很难不让一个没有看网文经历的人感到新奇。 可惜作者给了原书云宿九尾狐妖这个不一般的身份,出场了却不到十章就gameover了。 原来是个炮灰妖。 云宿不禁挑眉莞尔。他回过神,看着四周雪白景色,寻了一处还算平坦的树下坐着,思考着眼下怎么做。 在云宿刚到这个世界时,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告诉他不仅需要拯救男主,并且还得矫正剧情,只有这样才能够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在知道了自己穿越时,云宿满脑子都是: 他的全勤奖没了...奖没了...没了...了... 一个社畜的黑暗时刻不外乎此。 因此对于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巴拉巴拉说的一大堆话根本没怎么注意,只记得什么修复,能量不足,小心黑化boss这几个词,讲了一大堆后系统就不见了。 什么??? 云宿只感觉一阵烦郁。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也就罢了。系统那玩意讲了一堆东西,让他做这个干那个的,特别像他那个神经老板。 回想这24年,他吃苦耐劳不辞辛苦发愤图强任劳任怨鞠躬尽瘁夜以继日的工作,没想到穿越之后还要被黑心系统剥削。 云宿他怒了。 我不干了。 劳动就是勾史。 云宿眉头紧蹙,一股郁气直冲心头,他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 等等。 尾巴? 他愣在原地,缓缓转头,就看到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因主人情绪起伏过度,互相纠缠在一起打架的画面。 满腔怒火宛如被扎了气的气球平静了下来。 哦。他现在好像是个狐狸精来着。 云宿顺着及腰的银发向上摸,果不其然,在他脑袋上同样有两只狐狸耳朵。 不是。 虽然云宿对这种变化并不怎么抵触,但谁能告诉他这玩意怎么收回去啊。 以这幅样子去人间,绝对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吧! 虽然他本身就是个妖怪,还是这个世间仅存的一只九尾狐妖。(原著说的可不是我胡编啊) “还是先下山看看好了。” 云宿自言自语道。耳朵尾巴什么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啦。 至于什么《帝君攻略》,则完全被云宿抛之脑后。 这是云宿的事,管他穿书小宿什么事,系统又不给工资。 而且当他傻啊,原主就是个炮灰,过不了多久没了,回去走剧情这不妥妥找死吗。 所以穿书后他选择佛系,脱离996操蛋生活,珍惜生命,人人有责! --- 昏暗的天空中,漂浮着团团铅灰色的云,显得厚重而压抑。寒鸦在冷冽的枝头上,用嘶哑的嗓音吟唱出凄凉的亡曲。 雪势渐渐变快了。 尉迟纣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缓慢的用仅剩的左手向后挪动。 洞穴里阴冷、潮湿,还混合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这是九头蛇妖的巢穴。 尉迟纣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妖兽。 对于一个年仅六岁的孩童,在此时此刻还保持着绝对冷静,没有像寻常孩童般哭闹,沉稳的令人心惊。 尉迟纣紧绷着,瘦弱的身躯在庞大的妖兽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这条蛇妖浑身乌黑似铁,灰黑色的鳞片倒错纠缠,奇丑无比,水桶般的腰身上有着九个头颅,每一对绿油油的蛇目,都散发着阴冷的寒光。 九头蛇妖正在品尝他胳膊的血肉,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命丧蛇口。 好恶心。尉迟纣默默地想。 他索性不在挣扎,微微仰头看向洞穴的顶部。 一滴黑色的液体掉落到他的眼皮上,让他不由得微微闭了闭眼。 今天似是元日,宫里异常热闹,但对于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来说与平常并无区别。甚至连他都听说,昨日新晋升的宠妃通知下人们,能够在元日这天领赏,讨个好彩头。 因此本就冷清的宫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而凭空出现的蛇妖,在找到他时,恶狠狠地将他掳走,扔到这个昏暗的洞穴里。 在这期间尉迟纣不是没想过挣扎。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行为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挣扎的动作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惹怒了这头凶狠丑陋的蛇妖,直接将他的手臂撕下。 真的好恶心,这里的一切都令他恶心的想吐。 “为什么是我。”尉迟纣淡淡地对面前的蛇妖开口道。 蛇妖因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停止了它的进食。 九头蛇缓缓转头,九双蛇目散发着妖异的色彩,嘴张着发出嘶嘶声,尖牙上还带着血丝以及残留的肉渣。 这一幕无异于是惊悚、恐怖的,但这个人类小孩的脸上并没有流漏出恐惧,并直直的与它对视。 “因为你好香啊。” “好香好香好香。” “太香了好香啊。” --- 尉迟纣感到一阵眩晕,那声音似是从他脑海里传出来的,像是九个不同的人在他耳边说话,极为混乱刺耳。 香? 可已经没有机会让他思考了,蛇妖已经享用完那只右臂,正迫不及待的朝尉迟纣走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穴外传来一声怒呵,正是急急忙忙飞回来的云宿。 是的,他会飞了。 就在不久前,正打算下山的云宿在半道就晕过去了,颇有些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之感。 后来才知道,他刚穿越进这个世界并没有与之建立联系,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 第2章 有点新手保护期的感觉。 后来保护期没了,原主脑海中储存的信息一下子全都传进云宿的脑子里,信息量过多,冲击太大直接给人整晕了,醒了之后才知道这一切。 云宿并没有给蛇妖反映的机会,直接一个缚灵咒甩过去,阻止九头蛇妖进一步的动作。 然后缚灵咒它,断了?! 什么情况?! “嘶!——”一声沙哑的咆哮声响起,蛇妖瞬间被云宿激怒,九条蛇头相互纠缠着向云宿袭去。 “小心!”云宿分神看了一眼半躺在地上出声提醒的小男孩。却不想被九头蛇妖狠狠的撞到洞穴的墙壁上。 “嘭”的一声,墙壁被砸出了个以云宿为中心的裂纹。 “咳咳。”云宿低声轻咳,这一下还真不怎么好受啊。 就在被撞的那短短一瞬间,云宿想明白了为什么缚灵咒轻易就被挣脱掉。 原主好歹是只修炼了千年的九尾大妖,自然拥有高超的法力,只不过云宿与这具身体融合的时间太短,所能发挥的威力大概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即使芯子换了,身体还是那个被淬炼过的身体,因此倒不至于危及性命。 “既然壳子坚硬,那就拿你来练练手好了。”云宿心想,随即便朝蛇妖冲去,动作迅疾,身形如电。 “砰!砰!” 九头蛇妖闪避不及,惨叫嘶吼。云宿并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数不清的法术朝蛇妖丢去,炸的这妖皮开肉绽,面色漆黑。 一狐一蛇扭打开来。 洞穴里一片混乱,而因打斗冒出的火花及青黑相间的法术亮光让尉迟纣勉强能够看清四周。 尉迟纣手臂出血过多,精致的小脸呈现出灰白之色,而面前的斗争愈演愈烈,波及范围也逐渐变大。 他挣扎着起身,用左手紧紧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踉跄的向洞穴内部走去。 幸好这九头蛇妖身躯足够庞大,洞穴也宽敞许多,能够减少被误伤的概率。 “轰隆!” 整个洞穴开始晃动,此时此类,九头蛇妖浑身没有几处好肉,硬生生被斩断了两只头颅,它的整个身躯开始膨胀,不断发出嘶哑的吼声。 不好!它憋大招准备自爆! 云宿当机立断化出九尾狐妖原型,整个狐身流光溢彩,哪怕在昏暗的地穴中也异常耀眼夺目。 他四肢修长有力,浅金色眼眸紧紧盯着蛇妖,充满战意。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飞舞着。 狐狸四肢一顿,腾空跃起,霎时间拔高数尺,猛地朝蛇妖攻去,锋利的爪子直接扯掉了蛇妖脑袋,喷血不止。 云宿看准时机,直击蛇妖要害,蛇妖一口毒血喷出,即使云宿快速躲避但还是沾染了些蛇毒。 他不再犹豫,利爪成刃,利落的剜去九头蛇妖的妖丹。 这头庞然大物终于倒下了。 “呼,结束了,下班。” 云宿变回人形,松了口气,抬脚向洞穴深处走去。 在一凹陷处找到了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尉迟纣。 “还挺聪明,知道躲一躲。”他自言自语道。 云宿蹲下身,轻柔抱起昏迷的小皇子,将他额前粘着血液的黑发向两边拨了拨,漏出了小皇子沾着血污的小脸。 小男主紧蹙着眉,即使陷入昏迷,身体也还在不安的轻颤。 “抱歉,我来晚了。”云宿神色复杂的看着尉迟纣,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这里困困菌! 新人第一本,有哪里不妥的地方还请见谅qvq 不砍纲不坑文追更有保障! 另外推推困困菌的第二本预收文《猛喵出击》 猫猫受vs写文佬攻!(攻有肌肤亲渴症,这个小xp有人喜欢嘛) 一个能变人的猫,一个讨厌猫的“病人” 文案在下方,感兴趣的宝宝点点收藏,下本无缝衔接,存稿十万立马开,开文保持日更^3^ 第2章 第二只小狐狸 云宿本想将幼年男主带回他居住的洞穴,却不曾想原主虽是只活了好几千年的九尾大妖,竟意外的不修边幅,洞穴里乱糟糟一片根本无从下脚。 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着小男主寻找其他住处。 找到了一处山间小院,小院十分简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并且山上这么大的雪都没渗进去,倒也蛮坚实牢固的。 估摸着是山下村民登山时搭建的,用来遮风避雨的落脚处。 尉迟纣不到半路就起了热,云宿将他放在床上,对他受伤的手臂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只好先外出找些退烧的草药。 回到屋子里时就看到尉迟纣已经苏醒了,小脸因为发烧红扑扑一片,正缩着身子静静的坐在床上。 “醒了?”云宿问道。 他端着汤药走向床边,在尉迟纣身旁坐下。 两人的衣角融合在一起,素白锦衣同墨色玄衣掺杂交错,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把药喝了吧,你发烧了。”说罢,云宿将药碗递给尉迟纣。 尉迟纣顿了一下,沉默的接过药碗喝了起来。 云宿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喝完,接过空碗后随手放在一边,递了两颗蜜果过去。 尉迟纣还是沉默不语的接过了蜜果,并含在嘴里。 …… 这小孩怎么什么都不问的。 看起来呆呆的。 他真的没找错人? 半晌,云宿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尉迟纣开口道: “你不好奇吗,比如说你为什么被蛇妖抓走……”我为什么要救你。 话音未落,云宿就看到小男主摇了摇头,反问他:“你也要吃我吗。”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言语中饱含的肯定意味浓厚到连云宿本人都觉得自己准备将尉迟纣吞吃入腹了。 啥?谁吃谁? 云宿简直一头雾水,他好笑的摸了摸尉迟纣的脑袋。 发质软软的,摸起来手感不错。 “原来你看到了啊,我确实是只九尾狐妖。” 云宿扬唇一笑,眉眼弯弯的,像极了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我可不是来吃你的,我是你的伴生兽。” 听到这里,尉迟纣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云宿,眼睛里飘过些许疑惑。 “属于我的,伴生兽吗?” --- 云宿并没有向尉迟纣解释太多,实际上,即使是他本人,对于这个类似契约一样的设定也并不是很了解。 毕竟《帝君攻略》这本书的背景是完全架空的古代世界,纵观全历史,也找不到能提供参考的文献。 伴生兽,顾名思义,命运相系,伴生不离。 说实话,在刚穿书的时候云宿是想撂担子不干直接走人的。 可在下山的过程中他越走越难受,一阵阵心悸像利刃似的刺他的心脏,并且这种感觉一直持续着,直到那种刺痛达到某个临界点,云宿才意识到: 他跟小男主貌似是命运共同体...... 简单来说就是,小男主如果出了事,他也离完蛋不远了。 嗯...先不提他如果在这具身体死了灵魂会不会穿回去。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真的很怕痛。 是的,云宿从小就知道自己比常人更怕痛一些,痛觉系统更加敏感。 他对于一些打针之类的活动简直避如蛇蝎。 所以云宿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过剧情,回去找小男主。 而且,一个连十章都没到的炮灰,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比较大的风浪吧? ---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穿过高耸的山谷,山间传来风雪的低吟。冰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简陋的小屋受到狂风的侵袭,不时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 即便是如此糟糕恶劣的天气,妖怪们受到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的。只是相比于明媚晴朗的天气,它们更不愿意外出罢了。 但对人类可就不一样了。 人类的生命脆弱又短暂,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各种危及性命的差错。 尉迟纣喝完药之后云宿便让他回去补个觉,好好休息,等烧退了再离开这里。 外面大雪封山,雪势又迟迟未停,尉迟纣还是个正在发烧的小孩子,脆弱得很,云宿并不想去冒这个风险。 “好冷...” ‘‘疼...’’ 尉迟纣侧躺在床上,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小脸因发烧红扑扑的,嘴唇却毫无血色。 他双眸紧闭,眉头微蹙,显然睡得并不安稳,说梦话的声音也弱弱的。 可怜兮兮的。 看到这一幕,云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起初云宿还告诉自己,把这次穿越当做一次能够百分百全身体验的全息游戏就好了,反正他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可就在此时此刻云宿才意识到,即便是书中人物,他也无法做到完全置身事外。 第3章 就好似被爱者会疯狂长出血肉一般。 当你穿越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数据。而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对此,他真的无法不起恻隐之心。 命运共同体命运共同体。 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两次并成功说服了自己之后,云宿来到尉迟纣的身旁,将九条尾巴放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躺在小男主身边,用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盖住了他用以取暖。 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出此下策。 与此同时,云宿施了一个减轻痛苦的法术在尉迟纣的断臂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云宿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眼皮一阵阵打架。 也是折腾一天了。 在意识逐渐模糊时他想: 不论以后尉迟纣会做什么,现在的他也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而且,如果当时他早到一步,或许小男主的手臂也不会…… 在狐狸彻底陷入沉睡之后,尉迟纣才睁开眼睛。 他的眸底清明,看不见一丝睡醒后的氤氲。反而在睁眼后,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云宿的狐狸耳朵看。 眼神沉郁,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半晌,尉迟纣缩了缩身子,向云宿靠近了些,闭上了眸子。 --- 浮云山地势险要,数座山峰连为一体,峰顶常年覆雪,从空中看,宛若一条蜿蜒盘旋的白色巨龙。山间云雾缭绕,山路九曲回环,因此鲜少有人类涉足。 但山中蕴含着的大量灵气与灵植,是许多妖族赖以生存的依靠。 云宿本想直接带着尉迟纣下山,但他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先在山上停留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能治好小男主断臂的灵植。 但令他失望的是,尉迟纣的整只手臂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而他又只是个凡人,伤及根本,寻常草药压根没法医治。 无奈之下,云宿只好寻找其他办法。 所以... 他决定给小男主造一个假肢! 倒也不是那种现代版机械假肢,是实实在在的肢体重塑。用他的心头血和融生花所制成的重塑凝胶。 融生花通体漆黑,花茎却晶莹透明。此花虽药力强悍但却不罕见,只因其寒性极高,若没有热性与之中和,食之则大为伤身。 好在九尾狐血属热,而又属其心头血火性最高,搭配融生花使用,能够大大减少融生花寒性,从而与尉迟纣断臂融合。 之所以说它是假肢,是因为它并不能够像真正的肢体一样有血有肉,感知疼痛,只是一个勉强能够应对日常生活的工具臂而已。 在制作出重塑凝胶后,云宿便把尉迟纣叫来,对比他的左手捏起了假肢。 尉迟纣静静的坐在一旁任由云宿摆弄。 云宿掀开尉迟纣的衣袖,用指腹细细比划着,测量着手臂的长短,大小,以及臂弯的转折处。 云宿神色温柔而认真,睫羽垂落下来在他的眼睑处落下一圈细影。纤细的手指微凉,肤色如瓷器般白洁透明,隐隐约约可见下方淡青色的血管。 尉迟纣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呼吸微屏,直至撞进浅金色眼眸,才状似慌乱低头移开视线。 “好了,你试试如何。”清润如溪流般的声音响起。 尉迟纣回过神,摸了摸完好如初的手臂后抬起头,神色认真的同云宿对视。 “谢谢。” 云宿愣了一下,他笑眯眯的继续叮嘱:“没事,不过你得小心些,这个可经不起剧烈冲击。要想你的手臂重新长出来,还需要寻找其它办法才行。” 原文中九尾狐虽能化为人形,但其内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兽。 修为高深的妖族,哪怕对于同族都天生怀有警惕远避之心,更别提异族人类了。 因此,即使两人因伴生协定被迫绑在一起,原主与小男主的关系也极为薄浅。 云宿这样做,一方面是想改善他与尉迟纣的关系。 毕竟那什么系统好像说过,他的任务是“拯救男主,矫正剧情”来着,关系太差不利于完成任务。 另一方面则是他私心作祟,想对小男主更好些。 云宿并没有读完整本书,只看了九尾狐妖这部分。这妖表面上对签订一个小屁孩好似并不感冒,但其内心估计是极度不满的。 具体表现在: 利用小男主吸妖buff,将他当做诱饵猎杀妖兽,但每次都故意磨蹭到小男主差点被吃掉才出现;把小男主独自丢在冰天雪地里搞消失,冻得奄奄一息时才捡回来... 看到这部分的时候代入感太强差点没给云宿气死。 他当时特别想穿到书中抓着九尾狐妖的肩膀剧烈摇晃并骂道:“你素不素有病啊!” 云宿真搞不懂这神经妖咋想的,欺负一个小孩子干嘛,怪不得是个小炮灰。 所以对于小男主反杀狐妖并没有什么实感,甚至想拍手叫好。 可当他穿成了原文中那个炮灰狐之后,喝喝他选择把尉迟纣当自己亲儿子养,求放过orz。 --- 一切准备就绪,云宿当即打算带着小男主下山走剧情。 他原地化作巨型九尾大狐,狐身流光溢彩,分外夺目,狐狸咬住尉迟纣后脖颈的衣领往自己身上一抛,便飞快的往山下跑去,穿梭在皑皑白雪之中。 而正在这时,一簇黑团以常人无法计量的速度钻进尉迟纣的眉心,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第三只小狐狸 下山途中,因为小男主唐僧一般的吸引力,让云宿遭受到了许多妖怪的攻击,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主角的特殊神秘属性。 但是为了减轻麻烦,减少事端,云宿还是在尉迟纣身上施了一层狐暨。 狐暨作为一种类似于气味标记的术法,一方面能够用来暗地里警告其他妖兽:属于我的人类你休想觊觎;而另一方面能够用来追踪,以防不测。 因为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抵达南城时天色已晚,云宿便带着小男主在客栈整顿休息。 作为伴生兽的他虽然闻不到尉迟纣身上那股令无数妖兽趋之若鹜的香气,但也能够从这一路上接连不断的攻击上隐隐得知,所幸直接与尉迟纣住在一起,保护小男主的安危。 夜幕降临,客栈四周一片死寂,只留着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好似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云宿侧躺在榻上,已然陷入沉睡。 临睡前,他大方的将床让给了尉迟纣,美名其曰小孩子睡姿好,长身体。 这时,客房中突然散发出阵阵墨绿色浓雾。浓雾中,一双泛着血的赤瞳缓缓睁开,充满恶意的扫视屋中的一切。 它的视线在看到床上的尉迟纣后停下,双眸红到近乎泣血。即便没有表情,也能够感受到血瞳毫不掩饰的欲望,让人不寒而栗。 雾越来越浓了。 黑暗中好似出现了一双如树皮般布满褶皱的黑绿色手臂,抓住尉迟纣渐渐将他吞噬,从而消失不见。 浓雾逐渐消散。而同一时刻,阻挡在床与软榻之间的,宛如树脂的绿色胶状物也陡然破碎。 一侧的云宿因绿屏严丝合缝的阻挡,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小男主已经被妖偷走了。 --- 千月阁。 “都处理好了?” “是,主上。”黑袍人毕恭毕敬的抱拳汇报道。 “不过那人类小孩身旁的九尾狐妖法力深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 话音未落,黑袍人便见金丝纱帐后方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意的挥了挥。 黑袍人将未道尽的话咽回肚子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纱帐内侧,一身穿绿色云杉的年轻男人静坐一旁,手里拿着一香茗递到嘴边似正要品尝,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 忽然,一侧传来细微动静,年轻男人终是放下茶盏,起身抬脚朝隔间走去。 尉迟纣受到绿雾的影响,沉睡不醒,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身体也在不安的颤抖。他的眉心隐隐发黑,似是陷入梦魇。 孟知青挑眉打量着小男主。 忽的,他似是瞬间明白了什么,手拂过尉迟纣的额头,虚空抓住了一团黑色气状物。 “哪个王八羔子敢打扰本大爷?!” 小黑团骂骂咧咧的在孟知青手上挣扎起来,并努力伸长两只小短手,试图钻回尉迟纣的身体里。 “噬梦妖?胆子倒是不小。”孟知青表情温和,嘴角微勾,掌心暗暗发力。 小黑团感受到禁锢后,缓慢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笑暗绿色眼眸。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多少显得有些虚假伪善。 “嘤——!” 小黑团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孟知青徒手捏爆了,只留下一丝黑色气泡消失在空气中。 孟知青用帕子细细的擦了擦手,重新换了身衣服后,才朝千月阁尽头的房间内走去。 第4章 屋内地底皆由暖玉铺成,梨木雕花床边坠着层层轻纱,房间里搁置的案几和坐具都覆着锦绣暗纹罩衣,无一处不尽显华贵与精致,足以见得房间主人对其极致用心。 缦沙软床上,躺着一位稚嫩的少年。 少年双眸微闭,双手放在身前,即使面色苍白也面含微笑。如若不是胸口有些起伏,一眼看上去甚至会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孟知青在看到少年的那一瞬,温和的面具就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刺痛,连握着少年的手都在发抖。孟知青将少年冰冷的手小心的抵在额前,喃喃道:“阿钰...” 沉浸在悲痛中的孟知青并未发现,在他闭眼的一瞬,少年纤长的睫羽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 “呼,还好本大爷聪明,要不然爷三百年芳龄岂不是得折在那老妖怪手里了。” 雄浑粗犷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响起,正是狡猾逃脱的小黑团乌白。 它左手掐腰,右手抚摸胸口,悻悻的喘了口气。 “可惜,本大爷差点就得手了。”乌白有些愤愤不平。 弹指间,一个绝妙的计划浮上心头。乌白两只大眼睛坏心思的滴溜溜乱转。俄顷,它悠悠的朝客栈方向飘去。 黑夜渐渐褪去,天际漏出了鱼肚白,窗外的树枝坠着晶莹圆润的露珠,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启。 此时此刻的云宿还在与周公同游。 自从穿书后,他的自制力好像就隐隐下降了些,毕竟不用早起的时光简直不要太令人着迷。 乌白回到客栈时便看到仍在酣睡中的云宿。 它直接冲着云宿高耸的鼻子狠狠撞去,硬生生把云宿撞醒了。 “快醒醒!!你被偷家了!!!” “唔...” 云宿睡眼惺忪的捂着鼻子坐起来时,眼底还泛着些被撞疼的泪花。听到后半句话他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什么?” 云宿看向房间中突然出现的黑色气团,皱眉道:“你是哪来的丑东西?” 他起身立即查看小男主的情况,在发现尉迟纣不见后心道不好:糟了,大意了。 乌白一听见云宿说它丑,瞪大眼睛怒目而对:“臭狐狸精你说谁丑呢我*******” 边骂边向云宿发起攻击。 事实上,当你不够强大时,再大的愤怒在对方眼里都像是卖萌。 云宿:真吵。 云宿素手一挥,一个同乌白般大小的透明玻璃罩严丝合缝的遮住了它,同时还隔绝了乌白的骂声。 他随手将玻璃罩扔进储物空间里,便立马起身朝小男主那里赶去。 -- 南城富饶而临水,城中有一焚湖坐落。湖四周围绕着大大小小的金钱树,树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金银财宝,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射在湖面,显得格外淫靡。 在这座金银城中的人,有人富甲一方、挥金如土;有人身无分文、贫困潦倒。 城中阶级分明,富人只手遮天,穷人则被佩戴牲畜镣铐供富人玩乐,而仅仅只为那一丝存活之道。 不过,这一切都是可以被推翻的。 只要,你会赌。 在这里,只要你有赌技,任何你想得到的,想拥有的,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 南城赌馆远近闻名,要说最有名的,那当属焚湖中心的千月阁。 即便云宿以最快的速度顺着狐暨追踪,仍然花费了些时辰,并且线索在千月阁附近就中断了。 很显然对方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思罢,云宿迈着步子向赌场走去。 -- “我赌,我赌大!大!!” “求求您了,再让我堵一场,在赌一场!我一定我一定能…” “救命,我的腿,啊————” “我,我用我的手来抵!再跟我堵一场!” 哭喊声,叫骂声充斥着整个赌场一层,各式各样的骰子,牌,宝物被放置在红色的赌桌上。 每一个赌桌都围了起码四五个人,他们全都面部狰狞,神情激动,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中间的赌盘等着开盘。 “我赌大!……小?完了……完了……” 赌桌上的乞丐在看到小数后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我完了……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乞丐正疯癫着,旁边立马来了两个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把乞丐拖走了。 其下场不言而喻。 整个赌场一层,充满了欲望和贪婪,铜臭味恶臭味熏的云宿直皱眉。 “千月阁?名字起的这么文雅,却处处不干人事啊。”云宿喃喃自语道。 千月阁共有四层,只一层便是如此,云宿完全无法想到顶层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而且,整个赌场给他一种恶心的禁锢感。 云宿本想施个隐匿咒偷渡,却不想这法术好似石沉大海一样不起任何作用。 无奈之下,云宿只好以真身前去。 云宿凝眉思考。忽地,他淡金色狐狸眼眸一亮,随着一清脆响指,一个绝妙的想法刹时涌上心头。 他低头朝储物空间摸去。 “谁啊?打扰老子睡觉!哎呦哎呦,你轻点,戳到我腰子了!!!” 乌白骂骂咧咧的被云宿从空间里掏出来,两只小短手呼哧呼哧的揉着自己的不明部位。 云宿直接上手掐住了乌白的黑尖尖部分,并打断了它施法。 “怎么长的跟个粑粑似的。”云宿皱眉评价道。 “你!你你你个臭狐狸精,我还没说你一身狐骚味呢!” 乌白气的不轻,两只爪爪使劲掰着云宿的拇指挣扎着。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云宿随手放开了对乌白的束缚,神色认真的对它说道:“你也是为了小皇子来的吧?梦妖。” “现在小皇子行踪不明,这种情况对你我都不利,不如我们先合作?”云宿温声道。 “哼!现在知道求本大爷了!这……也不是不行。” 乌白小短手抱胸,用两个黑豆般大小的眼睛斜了云宿一眼:“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云宿向漂浮的乌白招了招手,待它凑近时才小声讲道:“你听我说……我们……………” -- 千月阁共有四层,每一层层壁上都嵌满了五彩斑斓的珠玉宝石,悬挂着流苏灯笼,即便是在夜间,也明亮的恍若白昼,美的不可方物。 云宿并不打算在一层多待,很显然,对面不是会把答案放在题库正下面的傻子。 小男主一定会被藏到深处。 而这里人多眼杂,云宿不能乱来那就只能智取。 云宿带着乌白朝暗处走去,随即原地化作布衣侍卫,纤长素手轻轻朝乌白头上一点,直接将乌白幻化成他的样子。 “嗯,不错。”看着乌白这身行头,云宿满意的点头。 看样子这鬼地方虽有限制,但并不多啊。 乌白挺胸收腹,双手一拢袖口,像一只斗鸡似的信步朝二楼走去,这找茬架势看的云宿不由得一噎。 “呦,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第四只小狐狸 “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啊。” 素三娘手执云扇,身着绣花紫衫,婀娜多姿的从二楼缓步下来。 “这位公子,可是初入千月赌阁?”素三娘摇着云扇,面含笑意的对云宿(乌白版)说道。 乌白闻言脚步一顿,随即装模作样的低咳一声,转头对素三娘说道:“本大爷可听说,你们千月阁是南城鼎鼎有名的大赌馆。” “不过...”它双手抱胸,眼神轻蔑且随意的扫了一楼一圈,勾唇道:“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素三娘轻笑一声,像是感觉不到对方的折辱似得,依旧言笑晏晏。 她随意地朝四周招了招手,立马来了个模样清秀的侍女接走了她手中的云扇,并俯身恭敬地对乌白说道:“公子,您这边请。” 待走到中间最豪华的赌盘后,素三娘才施施然落座,身旁的侍女相继为两人斟酒后便悄然下退。 “公子可是京城来的,这一层的确是配不上您尊贵的身份。”素三娘将面前镶嵌珠边的金酒杯朝乌白一举。 她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千月,可是共有四层在呢。” “哦?”乌白状似好奇,同样举起酒杯,朝素三娘轻轻一叩慢慢啜饮。 “每一层都有层主,奴家本是二层层主,不料,这一层层主有事外出,阁主方才派奴家兼顾下一层。” 素三娘敛目把玩手中酒盏继续说道:“这赌馆的规矩嘛,就是需要同每层层主进行博弈,而每进一层,赢则赌金翻倍,输则...” “输了会如何?” 素三娘听后眉尾微不可见的上扬,眼眸暗处悄然划过一丝红光,随即抬目笑着同乌白对视:“输了,公子可就是奴家的人了。” 第5章 ----- 而在这头的真·云宿,则早在乌白同素三娘周旋时脱身寻找进入高层的暗道了。 原书中,九尾狐在梦妖初现身时便一个术法将对方消灭了。因此,原主只身独闯千月阁花费了不少力气。 在找到小男主时,小男主已然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这也为后面尉迟纣觉醒魅灵之心,吞噬九尾及阁主续上引子。 云宿当然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所以他假意同梦妖乌白休战合作,实际利用乌白转移赌馆对他本人的注意力,让乌白幻化成他的样子暴露在阁主眼皮子底下,从而给云宿找机会。 “对不住了小梦妖,希望你能在蛇妖那留个全尸。”云宿暗暗为乌白祈祷。 作为南城知名赌馆,千月阁占地宽广,虽有四层,但因其内部形似巨型铜币围成的宝塔样式,所以按理来说,中心部分应当是中空的。 既有空隙,那必将会有途径层层上升。 思及此,云宿金色眼眸一亮,而余光中看到许愿池附近的摊贩正卖力吆喝着,云宿随即垂头敛目装作寻常小厮朝许愿池那里走去。 “叠纸花开富贵升,一火一灯万人求!哎,这位客官,您的灯。” 许愿池附近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作为南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千月阁不仅拥有最大的赌注与场地,还有各种千奇百怪数不胜数的玩法及娱乐活动。 南城人长期浸染在此环境下,早就将赌弈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老板,给我来十个许愿明灯!”一身穿宝蓝色绣金长袍,脖子、手腕各带了五条金链,十指戴戒大腹便便,浑身上下无一不写满“我有钱”的男人呼喊道。 商贩一听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应声道:“哎呦,孙公子您来啦!快!还不赶紧给孙公子取十个灯!” “天哪,是孙公子!” “还得是咱京城孙家孙公子啊!出手就是阔绰。” “是啊是啊,看这样子,孙公子是打算在今日赛灯中赢得头筹了。”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云宿隐藏当中静静观察。待看了一会后,云宿便知道自己该如何借助外力上去了。 许愿明灯,外形类似孔明灯,不同的是,其灯灯罩皆由金纸打造。灯罩底部细细的嵌上一圈离海莹珠,其珠色泽晶莹,质地清脆,一珠至少孕育五年才得以采摘,千金难换可显珍贵。 而这赛灯,赛的不仅仅是一个高度和彩头。更有趣的是,它在这灯下缀词的创新。 每一许愿明灯,灯下皆有一玉纸绘成的方形许愿牌,牌上分别写了“荣、华、富、贵”四个字。其中“富”字,每人每日限得一张,“贵”字限得十张,其余字则不计数量。 赛灯采用的是赌点式,类似现代的积分制,赢的人拥有足够的赌点便能以赌点获物,或是用这赌点成为千月的座上宾。 虽然这什么孙公子看起来架势很大的样子,但为了保险起见,云宿还是打算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看样子,今日的灯王恐怕非孙兆兴莫属了。” “那陈氏不是与这孙氏向来不对付吗,这他能忍?” “这谁知道呢。” 站在两人身旁的云宿不同声色的听了全部。更巧的是,那陈越此时正好经过此处。 真是老天爷都在助他,瞌睡直接送枕头啊。 云宿藏在暗处,右手掐诀,静声默念了几句,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蓝光便朝陈越额心飞去。 远处的陈越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眼眸深处一朵青莲缓慢绽开。 过了几秒后,陈越脚步一转,直冲冲的朝孙兆兴走去。 而这头的云宿,则是悄然退去,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化为一道流光附身在“富”字明灯的灯身上。 “孙公子,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陈越皮扇着扇子,笑肉不笑的对孙兆兴说。 “我去,陈越还真来了,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 “嘘,小点声,你在让他们听见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许愿池附近的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生怕惹上这俩霉头。 在摊铺前的孙兆兴缓慢转头,满脸不屑的看着陈越:“怎么?你想跟老子比比?” —— 而在这头的乌白,也是不出意料水灵灵的赌输了。 “哎呦哎呦,姑奶奶我错了,轻点!轻点!”乌白连声哀嚎。 “说,你是何人派来的,来千月的目的是什么。”素三娘单手控制着现出原形的乌白,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 “这,这都是那臭狐狸让我做的啦!”乌白捏着嗓子,眨着它那小黑豆眼睛对素三娘卖萌:“可不关人家的事哦~” 这女人凶神恶煞的,跟个煞神似的,二话不说就要把它吞了,好公妖不跟母妖斗! 对不住了狐狸兄!乌白暗自诽腹着。 素三娘抓的更紧了,痛的乌白惨叫一声。她像是看待死物似的盯着乌白轻笑:“是吗?等到了主上那里,看你还能不能嘴硬下去。” 她翻手用千月阁通用法术绘鸽,在鸽子传递出敌侵的消息后,立马带着乌白朝四层赶去。 千月阁四层。 云宿巧妙的通过激化那什么陈孙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俩互比,顺着最高的许愿明灯成功不费吹灰之力到达顶层。 狐暨又出现了,看样子尉迟纣就在这附近。但这层连廊房间数量并不算少,间间搜查不但浪费时间,还容易打草惊蛇。 正当他沉思时,左侧连廊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云宿当机立断推开身侧房门躲了进去,在观察到这是个空房时,云宿附身蹲下贴近门口细听。 “玄钰公子是不是快……” 右侧侍女语未尽便被另一个侍女打断:“嘘,别说这种话,赶紧做要紧事,要是被阁主听到了,指定饶不了我们。” “嗯……” 待两人走远后,云宿才悄悄从门内出来。 玄钰,那个铜钱妖? 原文中,原主刚进入阁内便与阁主树妖相遇,那树妖已然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原主多时,一上来就对原主施了迷魂咒使其进入幻境当中。 而在幻境里原主碰到了小男主尉迟纣,本想先将小男主放置在保护界中,不料却被树妖摆了一道,硬生生扭转结界,落得了个原主对树妖,小男主对铜钱妖的下场。 即便原主与树妖六四开,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如何抵抗的了一只妖怪的攻击。 云宿在离开乌白之前特意在它衣服里塞了一张窃听符,而且,从刚刚那两个侍女透露的信息中不难猜到,此时那铜钱妖玄钰,估计情况不太妙。 所以剧情才会提前!云宿顿时恍然大悟。 可能是他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剧情。 想到这儿,云宿有了一个新的打算。他隐匿身形,不近不远的偷偷跟在两侍女身后。 在左转右转绕了好久之后,两人这才在连廊尽头停下。 藏的可真够深。云宿暗戳戳的想。 他在外等待合适的时机,在两人收拾好离开时云宿这才现身。 四层的禁锢感变少了?不,应当不是变少,而是恰恰相反啊。 云宿眼眸划过一丝深意。 这千月阁阁主,在四层圈养了那么多“补灵”,这是在为什么东西养伤? 凑近面前的房门时味道更重了。 看样子,里面就是那铜钱妖,玄钰。 第5章 第五只小狐狸 正当云宿在门外踌躇不前时,忽然听见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咳嗽声。 “阁下既已造访,为何躲在暗处不予现身?这般做,怕是有失风度。”即便是带了一丝沙哑,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和淡然。 云宿挑眉,索性直接现身推门而入。 而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桌子旁一长相清秀,面色苍白的青衣少年。 整个房间装横华丽而不失清幽,无一不表现出这千月阁阁主对少年珍视。 玄钰对着云宿淡淡一笑,伸出手朝着对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玄钰全然不是云宿的对手,云宿还是转身在他面前坐下。 “玄钰,久闻九尾狐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传言。”玄钰温和的说道。 见云宿并没有什么反应之后,玄钰收起笑容,神色认真的看着云宿:“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尉迟皇室,九皇子尉迟纣。” “交出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云宿暗自威胁。 云宿对于玄钰知道小男主的下落并不意外,让他不理解的是玄钰此时的操作。 按理来说,作为一层层主的他,对于云宿的到来应当同那阁主汇报并一致对外的,不曾想,玄钰这时的态度竟是...与他坦然相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此处,云宿抬眸看向玄钰,恰巧看到他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一丝微不可见的懊悔。 第6章 “九尾狐阁下,实不相瞒,我对这千月阁阁主已是恨之入骨,早已想脱离他的控制了。” 玄钰神色愤恨的继续对云宿说道:“我本是那树妖凝聚而成的第三十三只铜钱妖,自打在形成之初,我便与上只铜钱妖笙儿情定终身。” “谁料...谁料那树妖不但强行将我与笙儿分开,甚至...甚至将我囚禁在此!” 说道动情之处,玄钰布满痛苦的脸上情不自禁的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不由得看的别人动容。 哇塞,这还是个强制爱?! 云宿顿时瞪大了双眼。 不是,大弟子。 你的意思是说南城顶级top对你情根深种,独有情钟,吃的穿的用的都给你最好的还只看着你一人的人,对你强制爱?! 这活动还有吗..? 你们那边还招人不。 试问,有哪个卑微996死宅社畜不想被有钱人锁在大别墅过不用上班不用工作还有人养的快乐生活? 要不是场合不对,云宿都想对他真挚的大喊一声我愿意了。 众所周知, flag是不能乱立的。未来的云宿在被某人囚禁+强制爱时,如若回想此时此刻年轻时立下的誓言,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当下的云宿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在踏入房间的第一步,他就不动声色的捏了个辨别真假的术法。此法名为狐誓,能够判别对方所言是否为真。 而狐誓却表明,玄钰所说的起码有九成为真。 那,这剩下的一成,他又在隐藏什么呢? 云宿低头思考,眸色逐渐加深。等到思绪回笼后云宿看向玄钰,问道:“那么,你需要我怎么做?” 玄钰整顿好情绪后神色冷酷的说:“帮我,杀了孟知青。” ——— 千月阁三层阁主宅院。 “主上,是属下办事不力,才让那……啊————” 素三娘话还未说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孟知青击落在地,“哇”的一声吐了一滩血在地板上。 她用力起身跪在地方,“主上……”声音颤颤巍巍的,似是遇见洪水猛兽般的恐惧笼罩在她心头。 “三娘,你来这千月阁,也不少日子了吧。”孟知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如常的用那儒雅温和的声音问道。 “是……”素三娘一听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她更加用力的将头抵在地上。 孟知青依旧面带着他那伪善的温和面具,单手支撑着下巴看着素三娘,纤长的手指百无聊赖的敲打着。 眼看气氛不对,阁主动怒,三四层层主丹一丹二及一众侍从纷纷跪倒在地,素三娘额头上恐惧的汗珠更是如大雨般落下。 整个房间刹时陷入一片死寂,安静的像是连根针落下都能够听到。 在沉默了一会后,孟知青放下托着脸的手,起身随意的抖了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自己去领罚。” “丹一丹二照常守层,我去会会那狐妖。” “是!”房间一众人异口同声附和道。 待孟知青离开后,素三娘才敢从地上起来。 “三娘,你可得小心点,不然,下次掉的可是脑袋咯~”丹二双手抱胸,嘻嘻哈哈的嘲讽道。 “行了,都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该做的别做。”丹一冷漠的说完后,转身率先离开了房间。 素三娘脸色垂青的强笑道:“不劳您费心了丹二公子。” 丹二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随意的瞥了一眼素三娘后,哼着不知名小曲儿跟着丹一的步伐离去。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素三娘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拳攥的死死的,用力的指节泛白,指甲陷进肉里都不曾自知。 素三娘眼眸暗处划过了深深的恨意。 被放在她储物袋里的乌白瑟瑟发抖,“完蛋了,这女人是不要大开杀戒了……” “啾”一声,乌白就被素三娘拽了出来,吓得哇哇大叫。 素三娘全然不管乌白的哭丧叫喊,双手挥诀,一道威力极其厉害的法咒从乌白脑门进入。 乌白双眼发绿,感觉到脑海深处有一看不见的手正用力的控制住它,以它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无法抵抗,索性放弃挣扎作起了傀儡。 素三娘看着逐渐成型的乌白,像吃了小孩般红的嘴唇上挑的高高的,脸上卷起了疯狂的笑意,死死盯着乌白。 他人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第一个,就是你。 其他的人,呵,一个都逃不了。 她笑着放开已然被操控的乌白,让它晃晃悠悠的朝着云宿那边飘去。 ———— 此时已经夜半三更,黑沉沉的天空,似是被浓墨涂抹般,看不见一丝星辰的微光。 而这千月赌馆,仍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夜间的赌博,更增添了一份沉沦的糜烂气氛。赌馆中的人越发沉浸,迷失在这欲望之都。 在旁人看不到的异空间里,千月阁所有赌盘周围产生的人的欲望、贪念与渴望,全都一丝不露的汇聚在赌馆中心常人看不见的铜钱树上。 铜钱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铜钱,这些铜钱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全部用来净化着人类带来的这些贪欲力,从而反哺给铜钱树。 树上的铜钱,有的似旭日,闪耀着灼热赤诚的光芒。而有的,却好像那惨死的鱼目,再也散发不出一丝光亮。 而这边的云宿,则是转头跟着玄钰去寻找小男主尉迟纣。 云宿跟着玄钰左拐右拐,就当他怀疑是不是被玄钰诓骗了时,玄钰停下了脚步。 “不是,尉迟纣在这儿,你确定?”云宿看着一层进口出一脸懵逼,这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那他大费周章去四层是...。。 玩他呢? “对。”玄钰转身面向云宿,抬手朝云宿面前一挥,云宿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 这是……这是只有千年大妖才能够形成的妖界。 像是猜中了云宿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玄钰递给了云宿一折树枝说道:“尉迟纣,就被藏在树妖之界里。” 好家伙。 先不提妖界只有修炼千年的大妖才能够形成,这结界之内,除非经过结界主人的同意,否则是想进都进不来啊。 所以,即便是放在表面,估摸着这孟知青也是丝毫不担心。 这死树妖真是够老谋深算的。 云宿低头看着手上这根浑身晶莹剔透,内部流淌翠绿液体的一截树枝。 要想进入妖界,除了需要经过主人的同意,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通过妖界媒介。 莫非这个就是? 在云宿低头的一瞬间,看不到的角落,玄钰看向面前树枝的眼神里流露出三分不舍七分伤痛。 在云宿看过来时,玄钰下意识躲避了对方的目光,状似冷静的继续说道:“这是他给我的。” “我们铜钱妖,自诞生之起,唯一的使命,就是净化人的恶欲。” 玄钰慢慢走向面前的绿叶葱葱,生机盎然的铜钱树。 “这铜钱树靠着我们反哺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铜钱,历经百年,才能形成一妖。” 他抬眸看向面前如金鱼鳞般繁多且美丽的铜钱,眼神温柔的像澄澈的水。 “可,即便修炼百年才成人形,我们铜钱妖一族所能存活的时间也不过几十年。” “你们不会,怨吗?” 听到云宿的询问,玄钰对此淡淡一笑:“怨……也不怨。” 玄钰转身看着云宿:“这是属于我们的使命。要怪,只怪天道不公。好了,时间不多了,自我们踏入结界之时,他便是已经知道了。” 云宿点头,朝铜钱树走去。 狐暨显示尉迟纣就在面前。云宿以掌心汇力,用力朝树中心击去。 “轰”的一声,在铜钱树肚子中心位置被打出了一个大洞,尉迟纣正赫然被藏在里面。 云宿快步上前,将尉迟纣抱了出来,他摸了摸尉迟纣的额头碎发,轻声唤道:“尉迟纣?尉迟纣?快醒醒。” 躺在云宿怀里的尉迟纣缓缓睁开了眼,看在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之后,用力的一把抱住了云宿,将头抵在云宿的肩上。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云宿抚摸着尉迟纣的头,轻拍他的背柔声安慰着。 即便是玄钰,看着面前这一幕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正当云宿三人打算离开时,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带着几分轻颤的男声响起。 “钰儿……你醒了……” 第6章 第六只小狐狸 “钰儿……你终于醒了……”孟知青眼眶泛红,一眨不眨的看着玄钰,像是将玄钰的容颜一寸一寸,拆碎了似的揉进心里。 玄钰自孟知青到来时便一言不发,听后仍沉默不语的转头看向别处。 看到玄钰的反应,孟知青眼眸中涌出无限的凄凉,单薄瘦弱的身躯承受不住内心的悲痛而晃动了一下。 第7章 “你当真,如此恨我。” “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去选择投靠他们。” 孟知青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玄钰,一字一句不停的质问,得来的却终是沉默。 “好……很好!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孟知青怒极反笑,双手结印朝云宿攻去。 云宿自孟知青到来之时便打起十分的警惕。在看清对方的动作时,他右脚起踏,一个转身抱着尉迟纣拔地而起,迅速躲开了孟知青的攻击。 眼看对方来势汹汹,云宿直接原地化作巨大且流光溢彩的九尾狐身,叼着尉迟纣的衣角往头顶上一抛后,瞬间移动到铜钱树的背面安全地带。 “你先呆在此处。”云宿交代道。 在看到尉迟纣点头后,一个后撤步朝紧追不舍的孟知青攻去。 妖界,是只有修炼千年的大妖才能够形成的结界。而对于寻常大妖来说,妖界的打开需要界主提供源源不断的妖力。 所以,多数大妖并不会一直消耗法力维持结界。 但这铜钱树妖却很是特殊。 孟知青在妖界中藏了这么一颗巨大的铜钱树,在这棵树上,所有的铜钱都在接连不断的化赌馆中人类的欲念,为他的本体提供纯净且磅礴的妖力。 因此,即便是世上仅存的九尾大妖云宿,一时间也与这树妖打的难舍难分。 在这么继续下去,他绝对会落于下风。云宿分心暗暗的想。 孟知青的攻击越发难缠。云宿轻吐一口浊气,金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决然,在霎那间,狐身闪烁银光,数十个影分身在原地不断分裂。 在混乱当中,云宿见缝插针的趁树妖孟知青不注意时,化为人形一个闪身到小男主附近,朝尉迟纣施了个保护罩后便伸手将尉迟纣抱起,朝界外飞去。 尉迟纣用两只小手搂着云宿的脖子,不吵不闹的,像是个精致小玩偶似的乖乖待在云宿的怀里。 这头的孟知青在看到这么多分身后,立马意识到被云宿摆了一道,索性站在原地不再攻击。 “呵,还算有点本事。”他冷笑一声,旋即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形似琥珀般闪亮、剔透的阴阳盘。 孟知青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那青色瞳孔中的某种物质在霎时间化为点点星光,同时,一道气势磅礴的浓绿色妖气瞬间自上而下笼盖整个树妖妖界。 “欲望之墟,开!”孟知青大声喝道。 远处的云宿一时不察从而受到法阵的重创,嘴角也溢出丝丝血迹。 小男主的保护罩也在云宿受伤的那一刻碎掉。 云宿察觉到怀中尉迟纣担忧的目光后随意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 随即紧了紧抱着小男主的手,加快了朝界外离开的步伐。 孟知青对云宿二人逃跑的行径毫无反应。 这幻境一开,连一只苍蝇都逃不出去,更何况是妖。 孟知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步伐坚定的朝玄钰走去。 冬日夜间的温度越发冰凉。寒意料峭,冷风席卷吹来,阵阵掀起孟知青前进的衣襟。忽的,一摸雪花降落在他眉宇间,融化成水珠而落。 冬雪簌簌地落着,月色之下,千月似是裹了层银霜。 玄钰看着向他走来的孟知青,苍白的嘴唇微不可见的动了下,终是一语不发,只是沉默的同孟知青对视。 “冷吗?”孟知青温柔的看着玄钰低声问道。 玄钰抿了抿嘴,沉默的移开了视线。 孟知青叹了口气,将外袍脱下披在玄钰的身上并拢了拢。他那温和的目光,像是裹了蜜的刀子,刺的玄钰心口微微绞痛。 “你别在骗我了。”玄钰深吸一口气。“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你耍的团团转的人了。” “我......” 孟知青话还没说完,幻境毕,万物升,一道刺眼的黑白光瞬间拔地而起,将四人拖进欲望之墟中。 在幻境形成的前一秒,孟知青怜惜的抚摸了下玄钰的脸,透过他深情且灼热的眼眸,似是能看出我等你三个字的意味。 而在这头的云宿,却没看到,放在他衣襟内玄钰给他的小绿竹,自阴阳盘升起之时,就在不停的闪烁着绿色荧光。 “滋……检测到……滋…宿主即将脱离主线……滋……采取…补救措施……” “什么?” 正当云宿疑惑掉线许久的系统怎么突然现身时,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卷进幻境之中。 在同一时刻,常人看不见的异时空内,系统释放的一抹净化白圈朝云宿飞去,却不曾想,刚好被意外赶来的乌白所吸收。 意识被控制的乌白在一瞬间清醒,同样没来得及反应就跟随在云宿身后陷入幻境的漩涡。 欲望之墟往往以两人成境,修为较低者则成为境主,反之,另一个则成为境人。 进入境中的二人均被抹除记忆,以境为先,侧颈形成双生花。 倘若在境中释放的欲望达到临界值,便会被吞噬。一花落则重伤,二花落则身亡,此生此世不得超生,化身为欲望之墟的养料。 孟知青本想与玄钰一同入境,却不曾想玄钰将铜钱树枝送与云宿,这才导致云宿同孟知青一境,尉迟纣与玄钰一境。 反而落得了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下场。 而在这头的云宿,反倒误打误撞回归了原书剧情。 ———— 欲望之墟幻境中,千月阁四层。 “天呐,他好可爱!” “是啊是啊,小脸白白净净的,小嘴也红嘟嘟的,长大以后必然相貌惊人!” “嘘,都别说了,阁主来了。” 什么声音,谁来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导致云宿被吵醒之后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在清醒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分明,眉眼如画的俊脸。 孟知青低眸,眼里不含一丝情绪的看着面前的小云宿。 不知为何,眼前的男人给云宿一种很强的熟悉感,让云宿忍不住亲近。 小云宿脸蛋圆圆的,半眯着眼,咿咿呀呀的叫着,如粉藕般的小胳膊朝孟知青脸上抓去。 “嘶——” 看清云宿的动作后,周围的侍从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在云宿挥爪的一瞬间就被孟知青反手抓住,他那常年带着温和面具的脸上罕见的划过一丝惊讶。 眼看阁主没有生气的征兆,旁边的老管家立马连忙道:“这小公子真是喜欢阁主喜欢的紧呐!这还是第一个对阁主如此亲近的新生儿哩!睁眼之后不哭不闹的,好哇,极好!” “是啊,是啊。” “他都不哭耶。” “看起来好乖呀。”身边的侍从纷纷议论道。 孟知青对此不置可否,盯着云宿沉默了会儿,就将他纤长的手指从小婴儿攥的紧紧的,软乎乎的拳头里抽出来。 夸赞的话音未落,云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圆圆的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泪珠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这……”老管家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呜呜呜呜呜呜……抱……抱……” 小云宿哭的急促,一抽一抽的,哭的小脸都憋红了,还不停的伸出小手朝孟知青挥着。 孟知青轻叹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的把手指又递了回去,立马就被两个软乎乎的小胖手抓的紧紧的。 小云宿摸到手后逐渐停止了哭声,眼睛红红的看着孟知青咯咯傻笑。 看着面前这一幕,老管家与一众侍女惊讶的面面相觑。 “就叫他,玄钰吧。”孟知青看着玩着他手的小云宿淡淡的说道。 “哎,是!是!”老管家笑着附和道。 ———— 南城不知名宅院。 “哎呦!” 乌白水灵灵的从异空而降,啪嗒一声摔倒在地。 它挣扎的坐起身,一脸懵逼的看着四周:“不是,这是哪儿啊?” 乌白左看右看,揉了揉小黑豆眼睛沉思。 它的记忆停留在素三娘发怒正打算干掉它的时候。 对了!素三娘! 乌白顿时睁大了它那豆豆小黑眼。它全都想起来了,素三娘打算控制它去做坏事来着!然后…… 然后呢? 乌白头疼的挠了挠它那黑色雾气小揪揪。算了,不想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云宿再说。乌白暗暗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 额,这是哪儿啊!它不识路啊! 乌白瘪嘴再次崩溃望天。 哀嚎了会,它认命般的摸索着朝千月阁赶去。 正当乌白为分辨东南西北而抓耳挠腮时,忽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一阵舞剑声与赞叹声。 乌白索性直接顺着声音的传来向右边飘去,停在了一竹间小屋处。 房屋两侧翠竹成林,环境清幽而恬静。院中有一白衣女子正在舞剑。 第8章 剑身轻盈,腕中发力如白蛇吐信般嘶嘶破风。恰巧一阵清风徐来,携带着女子衣袂蹁跹,宛若林中仙子,美妙非凡。 “小姐真是太美了!连天上的仙女都不及小姐三分美!”一舞毕,春竹立马跑上前对上官笙儿夸赞道。 上官笙儿状似害羞般低头,嘴角微微上挑对春竹笑骂道:“就你嘴最甜。” 说罢,她缓慢的从袖中拿出手帕,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佩剑:“今日,可是那三十三的诞生之时?” “是的,而且听说,阁主对他格外青睐呢!” “哦?是吗。”上官笙儿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在擦拭完佩剑后,她随意的将手帕像扔垃圾似的扔在地上,心不在焉的踩了踩。 “走吧,去瞧瞧我那,新、弟、弟。”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第七只小狐狸 南城的初春翠山秀水,满城繁花秀锦。春日的暖阳散发着清甜的香味普照着大地,给这座繁华都市带来了勃勃新生。 千月阁四层。 上官笙儿一袭绣金白裙,腰间悬挂同色响铃,走路间一动一响,衬得她格外娇俏动人。 她面带微笑,姿态端庄的朝玄钰房间门口走去。 隔着门外,听见房内隐隐传来的小孩儿嬉闹声,让上官笙儿嘴角的笑容微不可见的停顿了下。 “小公子可是在内?”上官笙儿向门外侍女问道。 “是的。阁主也在。”侍女回道。 上官笙儿听后低头垂眸,不知道思考了什么,又堆上更加温婉的笑容推门而入。 “阁主。”上官笙儿柔声问候道。 “嗯。” 孟知青坐在床边,静静的拿手逗弄着小云宿,惹的云宿咿咿呀呀的叫着,嘴里还冒着小气泡,显得格外可爱。 上官笙儿:“这位就是……” 孟知青:“玄钰。第三十三只铜钱妖,未来将会接替你的位置。” 她缓步朝孟知青走去,在隔了三步的地方停下,意义不明的看着云宿说道:“小玄钰对阁主可真是亲近,真像是阁主亲生的似的。” 孟知青闻言轻笑了声,对此表示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床上的小云宿在看到上官笙儿后,转头挣开了孟知青钳制着他的小胖手,用那双晶亮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上官笙儿咧嘴笑。 小云宿扑腾了两下把手放进嘴里嘬弄着,又将手拔出来,反反复复玩了好几遍后,忽然伸手对着上官笙儿挥舞着,嘴里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 看着面前挂着透明口水丝的两只小胖手,上官笙儿温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这是……要干什么。?? 眼看上官笙儿毫无反应,小云宿咧开的笑容慢慢低落,眼眶氤氲着泪花,小嘴一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声音响的嘹亮清脆,把上官笙儿吓得一激灵,想也没想就握住了小云宿沾着口水的手。 神奇的是,在上官笙儿握上的一瞬间小云宿立马停止了哭声。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小崽子是不是故意的! 上官笙儿恨恨的想。 天知道她洁癖有多重! 可孟知青在这儿,上官笙儿又不能将嫌弃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忍受,气的她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孟知青淡淡的开口道:“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 上官笙儿似是害羞般低头一笑。 床上的小云宿像是听懂了孟知青在说什么似的,空出了一只小手向孟知青戳去。 “呵,这是怕我伤心?端水大师。”孟知青笑容宠溺的刮了一下云宿的小鼻子,将手递了上去。 小云宿咯咯的笑,“呜哇”的叫着,抓着两人的手就朝中间拍去。 当孟知青的手碰到上官笙儿的手时,上官笙儿一下就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红。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孟知青已经离开了。 上官笙儿用手敲了一下头,脸上划过一丝懊恼。 她低头看着与孟知青碰到的位置,不舍的用指腹摸了摸,转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小云宿,思绪越飘越远。 不一会儿,上官笙儿也随着孟知青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间陷入一片安静后,躲在暗处的乌白才得以现身。 要不是它聪明,尾随对了人,估计要好久才能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走到千月阁呢! 乌白“哼”的一声喘了口粗气。 它幽幽的飘向小云宿躺着的地方。在看清小云宿的脸后,乌白小豆豆眼瞬间瞪大了。它连连后退,你你你的叫个没完,又瞬间脸贴脸的盯着小云宿看。 我靠! 这不是那狐狸精吗? 他怎么在这儿?! 这是给它干哪儿来了?这儿还是南城吗?乌白疑问三连,颇有些怀疑人生的看向窗外。 不行不行不行。 乌白摇摇头,转身,弯腰,深吸一口气直愣愣的朝云宿撞去,并大叫道:“快醒醒哇狐狸!!!” 小云宿被吵醒时眉头微皱,眼睛里还含着些水汽,他小小的“嗷呜”一声,用两只手手不停的揉着眼睛。 “云宿?云宿?你还记得我是谁不?”乌白摇头晃脑的看着云宿问道。 在看清乌白什么样子后,小云宿眼睛都亮了,两只爪爪一下子就将乌白揪住,直愣愣的朝怀里塞,嘴里还在呜哇呜哇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乌白本体就是黑色小浓雾状,像一个头尖尖,身圆圆的棉花糖,要是小云宿会讲话,估计会感叹乌白手感真的超————好。 “喂……!臭……狐狸……快放开……我!!”乌白使尽全身力气挣扎着。 “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乌白看准时机,一个巧劲儿从小云宿的怀里挣脱出来,悻悻的喘了口气。 “没被蛇女吞掉,到差点被你捂死。”乌白郁闷的朝小云宿翻了个白眼。 躺在床上的小云宿歪头好奇的盯着浮在空中的乌白。见乌白不理他,他又哼哧哼哧的用力想翻身。 乌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宿说道:“你现在像个弱智,知道不。” 唉。 现在怎么办,这臭狐狸是指望不上了。 乌白忧郁的四十五度望向天空,黑色豆豆眼中有着三分悲凉,三分忧伤,四分下定决心后的坚毅。 “这个家,就由我,乌白,来拯救吧!” 立下这豪言壮志,它自己都差点被感动到了。 乌白面带假笑的朝小云宿瞄去,这一眼差点没给乌白魂吓飞。 只见床上那小破孩儿,已经成功的翻过身来,正努力的朝着床下的乌白爬去。 “喂!别爬了你,这么高的床摔下来你就真成弱智了!!” 乌白急哄哄的飘回去用力的推着小云宿,试图将他推进床里去。 “啪嗒、啪嗒、啪嗒。” 正当房内干的热火朝天时,门外隐隐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快,有人……来了。”乌白使出浑身解数才终于把云宿推进里面。 来不及了! 乌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声躲到了小云宿的被子里。 门“吱呀”一声被小心推开。老管家探头探脑的朝着床上瞄去。 在看到小云宿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同他对视时,老管家被萌的心都化了,掐着声音说道:“哎呦,小公子醒啦。” “快来人,伺候小公子沐浴更衣。” “是。” 被子里的乌白听到后瑟瑟发抖:“遭了遭了,要被发现了!” 脚步声逐渐接近,正当乌白打算破釜沉舟就这么逃出去时,被子被一把掀开。 天,亮了。 完……蛋……了……乌白面如死灰的想。 嗯? 正当乌白内心充满绝望时,却看到来的人零零散散的,全都对它毫无反应。 乌白站起身,用两只线条小手朝着面前侍女的脸上挥了挥。 他们好像,看不见我? 乌白皱眉,即便换了三四个人试验,也全都没有什么反应,但它依旧不敢吭声,只是默默的看着小云宿被抱走。 怎么回事,为什么狐狸能够看到它,千月阁的人却不能? 思考了好一会也没什么头绪,乌白索性尝试在千月阁本身上找找线索。 —————— 窗外的雨势渐渐加深,作为春末的最后一场雨,落的干脆而寂静,似等待花开的蝴蝶,等待蝉鸣的柳叶。 “钰儿,到这儿来。”孟知青温声细语地朝云宿轻声唤道。 小云宿沿着寸抵万金的青丝毯向孟知青爬去。 “主上对小公子真是尽及了宠爱,连这上好的璃洲青丝也赠予小公子做软垫。”老管家在旁边连连感叹道。 孟知青伸手将小云宿抱起,戳弄着他的小脸:“他值得。” 第9章 “哎,是。”老管家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深了深。 这个年龄段的小妖正是贪玩的时候,小云宿在孟知青的怀里爬上爬下,极其不老实,孟知青无奈之下只好将他放在床榻上。 孟知青:“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管家:“回主上,为小公子置办的物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孟知青嗯了一声,看着自娱自乐的小云宿继续说道:“他是这几百年来,资质最好的一个。”也同样,会是结局最惨烈的一个。 未说出口的话被孟知青尽数吞进肚子里,身旁的老管家也瞬间读懂他的隐喻,沉默的低下了头。 一时间,整个房内陷入沉寂。 不知想到了什么,孟知青叹了口气,神色镇静的叮嘱:“陈家那边,你盯着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 “是,主上。” 躺在床榻上的小云宿安静了会又开始对孟知青胡作非为,两只小手死死的扒着孟知青的衣服不肯松手。 “淘气包。” 孟知青轻拍着小云宿的背,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脑袋。 “抱……抱……抱抱。”小云宿缩在孟知青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 孟知青眉眼含笑,轻声细语的应声道:“好,抱。” 一旁的老管家看着面前温馨的一幕,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多亏了这玄钰小公子,阁主,已经好久没那么开心咯。 屋内又重新恢复了欢声和笑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站在门外的人不动声色的听了个全部后,又悄然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微小的响铃声。 —————— 转眼间,春意散去,夏日来袭,随着月份的更迭,昼升夜息,整个南城的美丽风景似乎也再诉说着酷暑的到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乌白,你别再念叨了!” “喂,你别不识好妖心,我这都是为了谁!” 第8章 第八只小狐狸 “哎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知道了。”少年的嗓音清晰而富有磁性,裹挟着一股青涩的魅力,在空气中回荡。 妖怪本身就比寻常人类小孩生长的快许多。 再加上孟知青对云宿的成长格外上心,什么稀物珍宝都给云宿用着,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云宿便从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变成现在风光正盛的少年。 倚靠在柳树上的云宿身着黑金滚边刺绣青衣,高高束起的马尾随微风扬起,左手撑脸,右手把玩着柳叶,姿态慵懒,显得分外畅意。 “我跟你说,你不要被他们骗了,这些都是假的,明白不臭小子?”乌白绕着云宿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停地叽叽喳喳着。 “是是是,我叫匀速,家住□□村,是世间仅存的一只九尾狐妖,有一儿子名为鱼翅粥,可以了不?” 云宿挑眉,歪头面含笑意的同飘来飘去乌白对视。 这个叫作乌白的小黑煤球精,是云宿自打记事起,就陪在他身边的小妖怪。 可奇怪的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像察觉不到乌白的存在。 说不出什么感觉,云宿打心底对这只小黑煤精感到信任,所以云宿下意识向他人隐瞒了乌白的存在。 只不过,一旦孟知青在场,乌白就像那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远远的从不现身,还让云宿嘲笑了它好久。 虽说千月阁里的人都对他很好,可在夜深人静时,云宿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 就好像,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唉。 云宿摇摇头,心不在焉的揪着柳叶玩。 乌白看着云宿这懒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它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云宿,一个助力朝云宿脸上撞去。 “你给我,清醒清醒!” “喂!”云宿痛呼一声,捂着被撞疼的脑袋不可置信的怒道:“你有病啊,好端端的撞我干嘛。” “揍得就是你!你个臭狐狸,谁知道你怎么把自己搞进这里的,害得我也出不去了呜哇呜哇呜哇呜。”乌白直接蹲在云宿的头顶上嚎啕大哭。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它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试图寻找回去的路,最终结果却全都失败,一无所获。 而且,这个世界除了云宿以外的人啊妖啊,都看不见它也触碰不到它。它在这里,好像个隐形妖似得。 这个世界既出不去也无法与之建立联系,要不是还有个狐狸陪着,乌白觉得自己恐怕早晚会疯。 越想乌白的心里就越是难过,情绪难掩激动的抓着云宿头顶的头发。 “不是,你哭归哭,别薅我头发啊!你再给我薅秃了!!” 云宿疼的头皮一紧,两手向上一伸就把乌白从头上撕了下来。 “我讨厌你乌白!我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云宿气呼呼的捋着他乌黑透亮的长发,伸手扶正被乌白挠歪的发冠。 “你……你讨厌我?!我……我……呜呜呜我也讨厌你!” 乌白听后更伤心了,两只线条小手一抹眼泪,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又发什么神经? 云宿皱眉又气又无奈地看着乌白离去的背影。 算了算了。 他小叹了口气,两手放在脑后一叠,翘了个二郎腿后便沉沉睡去。 晨风吹过,伴随着阵阵凉意袭来。可随之升起的太阳,却携带着暖意的阳光,洒落在葱葱郁郁的柳树上。 耀眼的日光,用尽了全部力气穿过交叠的柳叶,在间隙中,温柔地洒落在云宿的脸上。 少年的脸庞轮廓分明,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稚气,暖阳照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在眼睑处留下一抹阴翳。 “哇!明天就是夏日灯欢节了耶!” “对呀对呀!我都期待好久了!而且,听说这次有从京城那来的杂技班子给咱们表演呢!” “你说的我更加期待了,要是今天就是灯会该多好。” “哎呀,反正就有一天嘛很快的,阁主向来不会束着我们参加这种节日的,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就你这小丫头想法多,哈哈哈哈。” 女子欢快激动的谈话声将云宿吵醒。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清醒后朝树低下望去,只见两个小侍女关系要好的手牵手离去的背影。 夏日灯欢节,灯会? 有意思哎! 云宿摸着下巴思考,突然间,眼睛一亮,转身就要从树上下去。 他一个纵身,像一只灵动的蝴蝶似的从柳树枝头跳了下来,发尾活泼的从左边绕到右边,拍拍手转身朝千月走去。 —————— 千月阁三层阁主居室。 “叩叩。”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进。”孟知青淡淡的回复道。 上官笙儿提着个精致小巧的银灯缓步而入,声音软软的叫道:“阁主。” 孟知青头也不抬的说道:“有什么事。” 看到孟知青冷漠的反应,上官笙儿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她抿了抿嘴,面色如常地朝孟知青走去。 “阁主,明日便是南城一年一度的夏日灯欢节,我,我想…………” 上官笙儿这边话还未说完,便被推门而入的云宿打断。 “阁主!”少年的声音明亮而清脆,像是晨间的鸟儿,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听到云宿的声音,孟知青立即从繁多的事务中抬头,笑着柔声问道:“怎么了,玄钰。” “哎?笙儿?你也在这儿,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云宿看到上官笙儿惊讶的问。 在云宿声音传来之时,上官笙儿就快速将手中的花灯背在身后藏了起来。 在关键时刻被云宿打断,上官笙儿强压心底隐隐升起的怒气,微笑道:“我找阁主有些事情准备商量。” 云宿听后双手一拍掌:“真巧,我也有事找阁主商量。” 他姿态豪迈洒脱的朝孟知青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双手捧着脸央求道:“阁主~明天能不能给笙儿休一天假啊,我想同笙儿参加夏日灯欢节。” 孟知青闻言笑意淡去,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挑眉反问道:“你的书都背好了?术法都记住了?长老留下的功课都完成了?” 听到孟知青的三连反问,云宿哀嚎一声将头抵在桌子上,背部轻微耸动,声音闷闷的夹杂着隐隐哭腔传来:“没有……” 看到云宿跟个缩头小乌龟似的做派,孟知青无奈一笑:“行了,别装了,去吧。” “真的吗!”云宿听到想听的答案后瞬间抬头,双眼亮亮的看着孟知青,像是只不停摇着尾巴的快乐小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云宿嘴角开心的向上扬起,带着明媚的笑容走向上官笙儿拉着她的手欢呼。 “啪嗒”一声,上官笙儿打灯熬了一整夜,亲手制作的精美银灯掉在了地上。 “哇!” 云宿弯腰用闪电般的速度将小银灯捡起,凑近仔细观赏着。 第10章 “这也太美了吧!是送给我的吗笙儿!我就知道,你也想与我一起逛灯会。”说着说着,云宿自己先不好意思的害羞低头。 自顾自的欣赏了会花灯后,云宿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问道:“对了笙儿,你找阁主什么事来着?” 上官笙儿太阳穴凸凸直跳。 在看到她精心制作的送给孟知青的花灯被云宿拿走,还被当成是送给他的,上官笙儿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气吐血来形容了。 上官笙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来强忍心中的怒火,她双眼微微一闭笑道:“哈哈,我没事,没事。” 其实人已经快过去了。 ———— 夏日灯欢节,是南城人一年一度的花灯会。与传统的春节、七夕不同。夏日灯欢节是独属于南城人的浪漫。 此时的南城,还不像几十年之后那么醉心赌阁,经济的繁荣昌盛,寓意着人民百姓的幸福安康。 传说中,在这一天里,如若与心爱之人携手共同放飞花灯,这对爱侣便能获得上天的祝福,彼此相爱一生。所以,无论是男女老少,达官显贵,在今日都期盼与心爱之人一同畅游。 “小姐,这些花灯都好美啊!”春竹看着街摊上悬挂的各式各样的花灯赞叹道。 集市上人流如织,皆自穿上了新衣,孩童们手捧竹灯,嬉戏追逐,整个大街上热闹非凡,人们的欢呼声,赞叹声,小贩的叫卖声,让集市犹如一幅如诗如画,流光溢彩的画卷。 “好端端的,你把她叫来干嘛。”云宿双手抱胸,闷闷不乐的看着春竹道。 美好的二人行,都被这臭丫头破坏了。 “我怎么啦?我可是我家小姐最疼爱的婢女!”春竹愤愤不平道。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不要再吵了。” 上官笙儿今日一袭淡紫云衫,纱织腰带轻系,衬得腰肢盈盈一握,更显温婉俊俏,好不美丽。 “嘁。”云宿轻哼一声,撇了撇嘴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云宿在身后不停的偷瞄上官笙儿的侧脸,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让云宿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失落。 跟他在一起就那么无聊么。 云宿眼神暗淡了一下,倏忽又亮了起来。 他立马快步走到上官笙儿面前,兴奋的说道:“对了笙儿,昨日我听说,京城那里来了一批杂技班在南城表演,不若我们去那里瞧瞧?” 上官笙儿敛眉状似思考了下,笑着拒绝道:“不了玄钰,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她转头拉着春竹:“我想让春竹陪着我去买一些胭脂水粉和新衣裳,你一介男子不便跟随,待我买完,再来找你可好?” 听到这话后,云宿又能说什么,只好同意了上官笙儿的意见。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后,站在原地的云宿,像是被丢弃的小狗,脸上布满了落寞。 唉。 正当云宿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被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乞巧儿撞的一个踉跄。 “喂,你走路不知道看路吗!” 云宿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用力拍打着被撞的地方,却发现上官笙儿“赠”他的小银灯不见了。 在反应过来被偷了之后,云宿迅速朝乞丐逃跑的方向追去,边追边大喊道: “臭小偷你不准跑,快还我花灯!” —————— 南城某不知名府邸角落。 “唉。” 乌白背着手,在墙头一圈又一圈的踱着。 “他怎么还不来找我。”乌白恨恨的想道。 它一点错都没有,才不主动回去呢! 那个臭狐狸,当初就不应该鬼迷心窍上了他的贼船。 现在可到好,他是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整日跟在那小姑娘屁股后面乱转,可它呢?回也回不去,还被讨厌上了,简直就是那什么,那个农夫与蛇! 真是气煞它也。 乌白的豆豆眼不停的迸射出火花,估摸着,要是云宿在这儿,乌白的眼神怕是能瞬间变成刀子剜了云宿。 突然,乌白的目光左侧红光一闪,引得它歪头侧身朝那红光处看去。 却不曾想,在乌白与那散发不详气息的人面蛇石像对视后的瞬间,就被悄无声息地吸了进去。 而在原地的人面蛇石像,则是愉悦地嘴角高高挂起,蛇形舌尖餍足的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显得格外狰狞和恐怖。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第九只小狐狸 “喂!臭小偷你快给我站住!” 落日黄昏,天空渐渐泛起金色的光晕,为南城增添了份唯美的色彩。 云宿努力的穿过拥挤的人潮,死死的追在小乞丐的身后,跟着他左拐右拐进入了个昏暗的死胡同里。 “跑的还挺快,这下你总跑不掉了吧。”云宿看着走投无路的小乞丐,气喘吁吁地掐着腰道。 小乞丐蓬头垢面的,衣着破烂还赤着脚,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云宿有些心头不忍。 云宿慢慢的朝小乞丐走去,对他轻声说道:“算了,你把灯还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谁知面前的小乞丐听到后,“噗通”一声,直愣愣的就朝云宿跪了下来,吓得云宿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你这是干嘛。”云宿惊疑不定的看着小乞丐。 小乞丐双手伏地,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嗓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哽咽道:“求公子,救救我家阿姐!” 他瘦弱的身躯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着,落下的泪珠很快就将面前的一小块地浸湿。 “这……你先起来,发生何事了?” 云宿连忙将跪在地上的小乞丐扶起,在他面前蹲下,毫不嫌弃的用手理了理他脏乱的头发。 动作小心又自然,连云宿自己都没意识到。 就好似,他曾经也对人这么做过一样。 在看清小乞丐的脸后,云宿才知道对方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还有,你阿姐怎么了?”云宿神色温柔地看着小乞丐缓声问道。 “我叫花花,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我是被姐姐养大的。可是……”花花声音弱弱的回答,说着说着便哽咽了一下。 云宿看出了花花的难过和紧张,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意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花花在云宿的安抚下,深吸一口气说道:“可是,我阿姐在昨天下午就消失不见了,我怀疑……我怀疑她是被归远杂技班捉走了。” 云宿疑惑道:“归远杂技班,是从京城来的,今日要在灯欢节表演的那个?” 花花对着云宿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 云宿:“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你阿姐是被人抓走的?” 花花怕云宿不相信自己,直接原地化作黄白橘相间的灵猫妖身,用妖怪们才能使用的密语向云宿传音道:“我阿姐忍冬是只六命灵猫,我本来只是个残缺的半妖,无法像寻常灵猫一样藏匿妖的气息。” 说着说着,花花的声音便低落了下来:“可阿姐为了保护我,将自己的两命赠予我,我才得以将妖的气味全部隐藏起来,以人的身份生活。” 花花:“我对阿姐失踪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我们灵猫之间,通常会有一些轻微的联系,会让我们找到彼此。在阿姐失踪的当天我便去寻她了,可阿姐的气味,在玲珑堂消失不见,之后更是一点信息都没有了。” 云宿:“玲珑堂?这次归远杂技班不会就在这里表演吧?” 花花:“对,我打听过了,他们暂居玲珑堂,并且打算在今天夜里举行演出。” 夜里? 云宿听后敛眉思考道。 他只听说在今天开始,没听说在夜里表演啊。 谁家好杂技班子在夜间表演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宿低头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橘猫:“那你偷我灯作甚。” 小橘猫花花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她的小猫脑袋蹭了蹭云宿垂在身侧的手。 喵。 “我们灵猫一族,虽长期避世不出,但却对他人的好坏格外敏感。自打看公子第一眼我便知道,您不但法力高强,还有颗善良而又炽热的心。所以,我才出此下计,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 云宿闻言有些忍俊不禁,他用手挠了挠小橘猫的下巴笑着说道:“少来,快把灯还我。” 花花听后,乖乖的将安置在储物空间中的小银灯完整的归还给云宿。双眼眨都不眨,饱含期待的看着云宿。 云宿叹了口气,起身说道:“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夸我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帮你找你的阿姐。” —————— 弯月如钩,昏暗的夜幕沉沉的压了下来,漆黑的天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为这座小城带来了一丝微妙的紧迫氛围。 夏日灯欢节迎来了它晚间的小高潮时刻,南城中的人们神情激动而热切,全都盼望着杂技班表演的到来。 第11章 相较于前院的欢声笑语,热闹纷繁,玲珑堂后院却是一片死寂。 阴暗潮湿的祀堂里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窗外四周被紧紧封住,密不透风漆黑一片。屋内却点满了大大小小的蛇形红蜡,散发着不详的光晕。 跪坐在祭坛中央的独眼老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将头抵在手掌上,面色虔诚的朝身前诡异可怖的人面蛇石像拜三拜。 片刻后,他神色自若的站起身,伸手掸了掸他的灰色长袍,转身离开了这座诡异的祀堂。 门口的坡脚杜若及龅牙陈康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消息都放出去了吗?”老七语气淡漠的问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老大。”杜若陈康两人异口同声回复。 老七低头整理着袖口:“嗯。今晚,就叫那小子来个有去无回。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妖丹我们必须拿到。否则……” 杜若神情难掩激动,眼底泛起贪婪,面色疯狂而又狠厉:“定不会让老大失望。” 而站在一旁的陈康,则是沉默不语的点了下头应和,随即敛目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归远杂技班共二三十号人,三五成组在不同的区域表演,顶碗走钢丝,胸口碎大石,大变活人魔术及传统柔身术,一个又一个激动人心的精彩场面引得观众们欢呼雀跃,喝彩连连。 此时,伪装成普通年迈老人的云宿带着他的“好孙女”花花,绕过汹涌的人群,成功来到玲珑堂小角落里悄声密谋。 “在这里,你试试能感受到你阿姐的气息不。”云宿低头弯腰,用低沉沙哑的老年音询问道。 花花听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心的躲在云宿的身后聚气凝神,用忍冬留在她体内的二命妖丹尝试唤起灵猫一族的内在牵绊。 在花花专心运用妖力的时候,云宿躲在暗处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玲珑堂的布局。 玲珑堂共有三楼,一楼是最热闹,人流最多的地方,也是杂技班耍杂最丰富的地方。 而且,如果云宿没感应错的话,一楼的人基本上都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连归远杂技班的人,云宿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会不会有什么暗门? 正当云宿沉浸式思考时,身后的花花拽了拽他的衣摆,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云宿轻声问:“有什么线索了吗?” 花花小脸微皱,低头沉思了会又抬头看着云宿:“我能够感受到,阿姐就是在这里的。可是,我一旦企图朝深处追踪,就会被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挠。” 云宿:“被挡住了?” 花花:“对。阿姐的气味在那里就不见了。” 说罢,花花朝玲珑堂二楼正中央的位置指去。 二楼吗? 云宿摸着他长长的白胡子看着花花指的地方出神。 半晌后,他看着花花的眼睛对她说道:“你先呆在此地,我前去探探风。” 在看到花花点头答应之后,云宿装作步履蹒跚的样子,双手垂在背后,驼着腰一步一步的朝二楼走去,边走边大声的用沙哑的声音喊着花花,还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一旁的大人们一把拉住身边正在撒泼打滚的小孩,生怕撞到这位看起来快散架的八旬老人。 云宿还真就这么颤颤巍巍的安全上去了。 上去后,他又直愣愣的朝二楼后面的红色幕布走去,却不曾想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侍卫给拦住了。 “站住!前方为表演班重要幕后场地,生人请勿靠近。” 云宿藏在花白眉须后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像是听不见侍卫所说似的,仍旧我行我素的背着腰,用颤颤巍巍的步伐继续朝前面走着。 “花花啊,花花!我的孙女哎,你去哪儿啦,爷爷找不见你咯。” 两名黑衣侍卫哪见过这种架势,连忙伸出手来,想要挡住云宿前进的路。谁知云宿将计就计,“哎呦”一声,就这么水灵灵的倒下了。 二楼正在看耍戏的人们戏也不看了,不约而同的一齐看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哎呦……我的老腰啊……”云宿倒在地上,喉咙间传来痛苦的呻吟,他用手不停的拍打着腰部,胸膛忽起忽落,看起来快死了一样。 “哎呀!要出人命了!!” “天呐!这俩人怎么虐待老人啊!” “我去,这态度也太恶劣了,人家年纪大了听不清,你们再多说一遍不就行了吗?你推人家干嘛。” “他看起来快不行了啊!” 周围的人将三人全部围在中间,对两名侍卫指指点点的叫骂道。 黑衣侍卫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将老人云宿给扶起,不停的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先生,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的的确确没有看见您的孙女啊!” 云宿起身后将全部力气靠在左侧侍卫的身上,压的他一个踉跄,惊的他眼睛都瞪大了。 这死老头怎么这么重! “小兄弟,你看见我孙女花花了吗?她最喜欢红色了,她一定是去那儿躲起来了。” 说着说着,云宿就要起身继续朝二楼中央红色幕布那块走去。 左侧侍卫一听,这还得了,连忙拉住云宿对他安抚道:“哎哎哎,老人家,我可以确信,您孙女没有经过这里,不过我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您跟我来我带您去找孙女儿嗷。” 左侧侍卫朝另一个侍卫甩了个眼色,就架着云宿朝一边走去。 留下来的黑衣侍卫连忙安抚周围的吃瓜群众,好说歹说的将这些人给劝退了。过了会,他默默的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转身继续巡逻去了。 而被左侧侍卫带走的云宿一路上仍然哼哼唧唧的叫着花花。 在观察到他们逐渐走到空无一人的地方后,云宿趁侍卫一个不备,瞬间将他撂倒在地。 云宿拍了拍手,看着倒地的侍卫轻呼一口气喃喃道:“呼,搞定。” 对侍卫施了个昏睡咒,确保他一觉可以睡七十八个时辰后,又原地化作侍卫的模样转身朝着花花那边走去。 隔着老远云宿就看到双眼保持警惕,却仍旧乖乖待在原地,像蹲小蘑菇似的花花。 云宿满含欣慰的走到花花面前弹了下她的脑瓜崩,吓的花花一个激灵,立马转身就跑。 “哎哎哎,别跑,是我。”云宿不慌不忙的单手揪住花花的衣服,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摁在原地。 “大哥哥!” 花花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不在挣扎,转头用那双晶亮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云宿。 “都搞定了。你化为妖型,我带你去后院找你姐姐。” “好!” 第10章 第十只小狐狸 在云宿踏入后院的一瞬间,隐隐不安便浮上花花的心头,紧张的它微微颤抖。 第一时间察觉到花花状态不对的云宿,用温热的掌心按了按怀中炸毛的小猫,低声安慰道:“没事,别怕。” 趁归远班其他人不注意,伪装成寻常侍卫的云宿偷偷溜进了玲珑阁的后院。进入后院的一刹那,云宿便能感觉到这里湿气之重,因缘之盛,显得格外阴冷诡异。 云宿小心谨慎的观察着玲珑堂后院的整体布局。 整个后院,交错纵横的穿插着八条狭窄的羊肠小道,每一条路,都直直的通向面前的八座红房子。所有的红房背部,全都画着复杂可怖的鬼画符。 各个红房紧挨成圆,既像是在镇压,又像是...在孵化什么。 因云宿二人处在房子的背后,所以并不能够得知被这些诡异红屋包围着的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权衡利弊之下,云宿抱紧怀中的小橘猫,小心谨慎的朝前方探去。 正当云宿屏气凝神查看时,突然听见侧后方传来的隐隐谈话声,惊得他一个闪身隐藏在暗处。 “杜若,全部容器都处理好了吗?”走在坡脚杜若身侧的陈康淡声询问道。 等了一分钟也不见杜若回话。陈康直接停住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前面继续超前走的杜若,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的原地喊道:“杜若。” “怎么了?”杜若不明所以的循声看向身后的陈康。 陈康似是无语极了,撇了下嘴不耐烦道:“我说,该做的都做完了吗别让......” “用得着你说?"杜若皱眉翻了个白眼,火药味十足的回复道。 陈康:“不是你什么态度?” 杜若:“什么什么态度?老大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轮得着你教我?还是说,呵,你觉得你能比老大做得好?” 陈康气急败坏道:“你!” 杜若满眼不屑:“我什么我?嘁。” 陈康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起,攥的拳头发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平时也就罢了,在这关键时刻,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差错被责罚,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说罢,陈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第12章 留在原地的杜若脸色沉了下来,眼神狰狞而阴冷的看着陈康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杜若原地猥琐的笑了两声,喃喃自语道:“你不让老子动的,老子偏动。这猫妖,我还没偿过呢。” 他丑陋的脸上布满了邪念,用沙哑刺耳的声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转身一瘸一拐的朝红房子走去。 躲在暗处的云宿在听到猫妖二字的瞬间,便当机立断下定决心跟踪在杜若的身后。 两妖不远不近的在暗中观察着瘸子杜若。看到他在一处红房子前停下,从口袋中掏出不知名物体分别放在房子的四个角,后转头推开了房门入了进去。 在杜若开门的一瞬间,房内透露出的几缕猫妖妖气,引得花花躁动不安。 她焦急的从云宿怀中抬起头对他说:“是阿姐的气息!” 云宿点了点头,立即赶了过去,侧身躲在窗户外面,垂耳倾听屋内的动静,却没想到里面安静到诡异。 难道屋内隔绝声音?云宿暗暗的想。 云宿并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俯下身去,细细观察着有什么不同。 突然,在红房子四角的边上,一抹黑色引起了云宿的注意。他弯下腰后,伸手捏了一点沾着泥土的黑色不明物体,凑到鼻子下轻嗅。 好像是,黑狗血? 与此同时,藏在泥土下造型独特的银钉也暴露了出来。 云宿一眼便认出这是封魔钉。而且,如果不出他所料,估计四个角都被钉了封魔钉。 “这是在养煞啊。”云宿低头看着这钉子喃喃自语道。 而目前玲珑堂所暴露出来的所有问题,无一不在说明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当务之急,应先救人。 云宿直接双手捏诀,将四枚封魔钉齐齐震飞后,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怀中的花花也按耐不住跳了下来,直冲冲的朝正趴在猫妖忍冬身上行不轨之事的杜若咬去。 喵!!!“狗东西你敢碰我阿姐!” “花花!” 双手双脚被绑住,衣服被撕扯了一半显得格外狼狈的忍冬,在看到妹妹花花的那一刻,冷酷的面具便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 而这边的云宿,则是用手紧紧攥住杜若的胳膊,将他两手反制在背后,用力一扭,只听“咔擦”一声,杜若的两只胳膊全都应声而断。 “啊————”杜若发出痛苦的哀嚎。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云宿一脚踹到对面的墙上,“嘭”的一声砸出了个人型大洞后又落了下来。 杜若被砸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本就丑陋的脸上更看不出一点人样。他气息微弱的躺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慢慢溢出。 云宿随意瞥了眼气息奄奄的杜若后便转头看向仍然惊魂未定的忍冬。 看到忍冬衣衫不整后,云宿连忙转身慌乱的移开视线,从储物空间拿了一个白毛毯向后递去并说道:“披一下吧。” “谢谢大哥哥。” 花花道谢后,接过云宿手中的毛毯,小心翼翼的盖住忍冬裸露在外的身体。 看着面前饱受摧残的姐姐,花花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睛干涩到生疼,想说出口的安慰也变得哽咽不清,眼泪大颗大颗的无声掉落。 “我没事了花花,谢谢你来救我。”忍冬眼眶泛红,轻柔的将妹妹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花花的后背。 “阿姐……” “我好想你……” 花花顿时泣不成声,将头埋在忍冬的肩窝处双手用力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姐姐。 云宿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他不在打扰姐妹俩的重逢,转过头来观察起了四周,却发现本应躺在地上的杜若不见了。 云宿一惊,对姐妹俩说了句:“杜若不见了。” 埋在忍冬怀里的花花立马抬起头,一抽一抽还恶狠狠的说道:“我去杀了他。” 忍冬按住神情激动的花花,对云宿说道:“他估计是去通风报信了。” 云宿问:“你是如何被抓到这里的?他们,是不是再养什么东西?” 忍冬摸了摸花花的头,起身道:“不错。我怀疑,这是传闻中的八魔血煞阵。” 云宿:“八魔血煞阵?” 忍冬:“嗯。我目前所知道的,这个归远杂戏班,明面上周游四海的表演,实际上,则是有目的的猎杀妖物来养煞。并且,这次来南城,他们的目标不只有我一个。” 云宿蹙了蹙眉,垂眸思考:还有一个? 嘶,那一个不会是他吧?! 云宿顿感大惊,低下身来询问花花:“花花,当初你为什么想到来找我帮忙?” 花花挠头回想道:“嗯……好像是有两三个小乞丐说的。他们说千月阁二公子武力高强心地善良,所以我就打听了你的行程然后…找的你……” 说到最后花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愧疚的低下头,双手不安的搅弄着。 云宿:完了,估计是了。 “算了,来都来了,先别管他们是否有意无意引我入局,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离开这里。”云宿无奈道。 “好。”花花忍冬异口同声的应和道。 三人立马起身离开了这座红房子。 而在这头,悄然离开的杜若,面色苍白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各个红房子围绕的中心祀堂走去。 杜若那两只被折断的胳膊一碰就疼。他还是个坡脚,一行一动中双臂的摩擦更是痛的他生不如死,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浸湿了他充满仇恨的眼。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你们全都该死!!! 八魔血煞阵法完成在即,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给破坏了,要是让老七知道了,他绝对会被折磨死的! 不行不行不行! 我怎么能死在他手上? 哈哈哈哈哈要死,也应该死在蛇娘娘手上。 杜若的眼睛中充满了疯狂和阴翳,他神色癫狂且兴奋的朝祀堂中走去。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杜若受伤洒下的血珠全部诡异的朝地底下渗透,又全部朝中心汇去。 杜若伤势过重,在祀堂门前时便已面色灰败,有油尽灯枯之兆。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撕开了门上贴着的不详符文,用头撞开了这扇阴森黑暗的门,并直直的朝人面蛇石像对视。 霎时间,烛火熄灭,红光弥漫。四周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零下,显得格外阴冷。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人心生恐惧。 夜,好像更深了。 天空中迅速聚拢的阴云逐渐吞噬圆月,惨淡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好似催生出无限的罪孽。 “快!” 云宿三人顺着原来的羊肠小道试图逃出这诡异的空间。 却不曾想,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屏障立在他们的面前,硬生生挡住了前进的路。 云宿伸出手来细细的触摸着面前的屏障,却仍是毫无办法。 “哎?” 正当云宿停在原地思考时,一旁的花花同样伸手触碰面前的屏障,却发现她好像不在这屏障的限制之内。 云宿:“你能出去?” 花花:“好,好像能。” 说罢,花花从云宿的肩上跳了下来,直接走了出去。 云宿挑眉看着面前的小橘猫道:“看样子,我的确是那最后一个目标。阵法估计从我踏入这里的第一刻就已经启动了。” 他沉思片刻,从身上掏出一块白色刻字玉牌交给花花对她说道:“你带着这块玉牌,去千月阁找孟知青阁主。” “好。”花花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底蕴含着水汽。 云宿看出花花眼中的不舍与愧疚,温柔的笑着对她说:“没事,我会照顾好你姐姐。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我不怪你。” “嗯!阿姐,大哥哥,你们等我!” 语罢,小橘猫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远处跑去,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云宿转头同忍冬对视:“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找寻破阵的方法。”两人目含坚毅,齐头看向黑云聚拢的天空。 “好。” 第11章 第十一只小狐狸 “钰儿还没回来吗?” 深夜,孟知青坐在窗边,垂眸细细把玩着手中的一节青绿色翠竹。 “回阁主,玄钰公子尚未归。”站在一旁的侍卫回复道。 孟知青将手中的翠竹轻轻放下,叹了一口气,抬头静静凝望窗边的夜景。 “贪玩。” 算了,终究是长大了,应该适当给他自由的。 想罢,孟知青不在看向窗外,转头随意的抽了本桌子上的文书读了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孟知青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化为兽型的猫妖花花恰巧赶到千月阁一层门外。 这阴差阳错的间隔,错过了玄钰最佳的求救期,也终究成为了孟知青毕生的梦魇。 第13章 —— “喂,哪来的小乞丐,滚远点!脏死了。” 心急如焚的花花,为了抄近道,在赶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化为人形后小脸脏兮兮的,衣服也被锋利的树枝勾破了几处。 花花内心着急的说道:“我要见千月阁阁主孟知青!我有玄……” 不等到花花说完,狗眼看人低的灰衣侍从便一把将花花推开,捂着鼻子皱眉嫌弃道:“就你?还想见我们家阁主?去去去,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想见人,门都没有赶紧滚!” 花花被推的一个踉跄,稳住身子后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灰衣侍卫,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倔强和顽强,大声喊道:“我要见孟阁主!我有玄钰公子的玉牌求见!” 花花的大嗓门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聚在花花和侍卫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 眼看围观群众变多,事情逐渐变得不可控下来,灰衣侍卫一把钳制住花花,捂着嘴不让她说话。 “哎哎哎!小乞丐你说什么鬼话呢!大家伙都别信她,她就是来挑事的————啊!!” 被捂住嘴的花花同样不甘示弱的张嘴狠狠咬住了侍卫的手,咬的他叫连声喊痛。 “草———你个狗崽子居然敢咬我,看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正当灰衣侍卫打算硬将花花拖下去收拾一顿时,一道淡淡的女音从远处传来:“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嘘,都别说了,上官层主来了。” “老天,上官层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美啊。” “呵,肤浅。你瞧着吧,越美丽的女人就越是危险着呢!” 周围的人看到上官笙儿后小声几句便不再言语,一时之间变得格外安静。 “发生什么事了?”上官笙儿淡声询问道。 “层主,这小乞丐……” “我携玄公子玉牌,要求见孟知青,孟阁主。”花花直接打断侍卫的话。 上官笙儿沉默的听完后,朝着跪在地上的灰衣侍卫抬了抬手,站在她后面的黑衣侍从,便立即心领神会的像抬死狗一样的将他抬了下去。 “层主!层主,是这小乞丐的错啊………”灰衣侍卫被拖走时还仍在尽力哀求着。 上官笙儿连看都没看一眼,微笑着转身朝围在四周的人们说道:“来者皆是客。我们千月,绝对不允许有不尊重客人的情况存在。今日之事是我的疏忽,让大家伙见笑了。” 说罢,她微微福身以表歉意。 “还是上官层主有气魄!” “她真的太好了,又美又心善,人家都想嫁给她了!” “是啊是啊,有上官层主在,俺们这些穷人也不用害怕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嘁,我还是觉得她虚伪的很……” 眼看面前这场闹剧,在她三言两语间便化解的一干二净,花花的心中不由得对上官笙儿升起一股钦佩之情。 被打上“好人”标签的上官笙儿,自然清楚的知道花花对她的看法,她朝花花走进了两步,柔声笑着说道:“你随我来。” 花花便傻呼呼的跟着上官笙儿进入一处封闭的隔间。 “你见孟阁主所为何事?玉牌可否交与我一看?” 上官笙儿的声音轻柔而温和,眼神柔软而真挚,仿佛一股暖流抚摸着花花的心灵,让她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刻“钰”字的玉牌,将它交到了上官笙儿的手中。 “玄钰大哥哥和我阿姐都被困在了玲珑堂里,外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导致他们无法出来,而且,有坏人想要大哥哥跟我阿姐的命,听大哥哥说,那里有一个什么血魔阵…………” 自打上官笙儿看清花花掏出的玉牌模样那刻,她的脑子就“嗡”的一声充满了空白,听不进花花说的一句话。 那可是鸽血玉! 千年难得一见的鸽血玉!一小块便千金难求,他居然还给他刻了字?! 鸽血玉并不是玉,而是一种妖。 其佩戴者,不但能够获得修炼加成,长期佩戴还有吸浊塑体的功能。更重要的是,它雌雄同体,一分为二,即已出现,便意味着绑定了两人。 通常,为道侣间佩戴。 上官笙儿温和的假面被彻底击碎,嫉妒一口一口啃咬着她的心脏,痛的她几近窒息。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鸽血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是么。” “对,现在他们的处境极其危险,我们一定要快点赶去……”救人。 花花的语速变慢,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在她眸中,上官笙儿的身影也在不断模糊。 最终,话还未说完的花花便一头倒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坐在原地的上官笙儿双目沉沉的看着面前晕厥的花花,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抛着手中的鸽血玉,附又紧紧攥在手心。 为什么? 为什么都是铜钱妖,他能获得你的宠爱,我却不能!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我亲爱的阁主。 —————— 最开始,云宿并不想一味的做救世主,去拯救同样被抓来的妖怪同胞。 首先,他对这些妖物一无所知,万一放出来的,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妖,到时候,被吃的就不仅仅是他了,整个南城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其次,他还没自信到能够拯救苍生的地步。说白了,他只是资质比较好,但年龄在那摆着,说到底他其实并没有厉害到哪里去。 可云宿带着忍冬在这诡异的空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没找到破阵的方法时,无奈之下,他只好打起救妖的念头了。 云宿停住脚步询问道:“对了忍冬,你们灵猫一族,是不是能够分辨妖类的善恶来着。” 忍冬站定回复道:“是,也不是。严谨的说,我们能够分辨的只是一个妖的情绪外漏。” 云宿:“情绪?” 忍冬:“对。大部分妖心智单纯,只知修炼且一根脑筋。所以他们通常都有一个很稳定的心绪。我们通常将这一派化为,可深交派。”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是所谓的善妖,偷摸拐卖做坏事的大有妖在。所以,有时候好坏的界限,我觉得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晰。” 云宿点了点头:“也是。不过,只有这一点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眼黑云密布的夜空,说:“忍冬,时间不多了,不破阵我们是永远出不去的。” 云宿双目坚定,神色认真的看着忍冬说:“我需要你的灵猫特质。” 忍冬问:“我需要怎么做?” 云宿指了指面前的八座红房子道:“我们,去将困在里面的妖,救出来。” 说罢,两人一同朝前方红房子走去。 八座红房的外表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云宿最终选择以顺时针挨个排查。至于围在中间的那座祀堂,恍若地狱深渊般恐怖的气息让云宿止步。 如果不出他所料,那里估计就是煞神降临的地方。 “小心为上。” “好。” 二人在第一座红房子背后停下。忍冬灵力运转,手腕一翻,一抹纯净温和的灵猫之力倾巢而出,绕着红房旋转,而后忍冬闭眼仔细聆听。 片刻后,忍冬睁开眼,对云宿摇了摇头。 云宿挑了下眉,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朝下一座红房走去。 忍冬再次施展灵猫妖力小心探查。这次,她眼神一亮,朝云宿点点头。 有戏! 云宿直接动用妖力,将四枚封魔钉齐齐震起,推开房门朝屋内走去。 进入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容貌精致,美的雌雄莫辨的双胞胎少年。 见到云宿二人,丹一默默紧了紧怀中的丹二,面含警惕的看着他们冷声道:“你们是谁?” “哥……”丹二害怕的缩在丹一怀里,小声喏喏的喊道。 云宿直接向前一步对二人说道:“时间紧迫,长话短说。目前所知道的是,我们都是祭品且身处血煞阵中。现下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与我们合作,尝试逃生。第二,在这里等死。” 丹一静静地坐在那儿,呼吸深沉而均匀,片刻后抬头与云宿对视:“成功的概率大概多少。” 云宿闻言耸了耸肩:“五十。” “好。” 丹一将弟弟丹二扶起,抬眸道:“需要我们怎么帮你?” 第12章 第十二只小狐狸 上官笙儿吩咐贴身侍女春竹,将昏迷的花花安置在千月阁客房后,便疏散了其他侍卫,独自一人回到了闺房。 她神色平静的端坐在梳妆台前,用染了蔻丹的素手拿起面前的象牙梳篦,一下又一下的梳理着有些枯燥的发尾。 夜色已深,屋内昏黄的烛光影影绰绰的洒在她的左脸上,显得更加惊艳动人。而另一侧脸庞则是隐在暗中,让人看不清切。 第14章 刻了“钰”字的鸽血玉牌,被随意的扔在一旁,连底下的白色流苏都乱成一团,显得好不可怜。 上官笙儿静静看着铜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须臾,她将视线移向丢在一旁的玉牌。 漫不经心的将其拿起后,上官笙儿的桃花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她用温热的指腹细细研磨着玉牌表面,随即掌心逐渐用力。 “叩叩。” 就当上官笙儿准备将玉牌就这么毁掉时,门外一声清脆而短促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将她从翻涌的情绪中拉回。 她下意识的将玉牌藏在袖中,整理好表情后淡淡的说了声:“进。” “小姐,您睡了吗?”春竹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声询问道。 “何事。” 今晚的小姐好...好冷....春竹在心里腹诽道。 她喏喏的说:“小姐,玄钰公子之前托我给您带封信,我...一时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您...”现在要看吗? 春竹话还没说完,便被上官笙儿一口打断:“烧了。” “啊?”春竹惊讶的回复。 上官笙儿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似得,在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连忙找补:“哦我说,拿来吧。” 听到准许后,春竹快步走向镜前端坐的上官笙儿,小心翼翼的将信放在桌子上:“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小姐心情不好吗,突然变得好奇怪,都不像平时的她了... 春竹将信放下后便静声离开了。 一时之间,屋内重新变的死寂。 上官笙儿长时间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变的冰冷。听到关门声后,她微凉的指尖不由得抖了一抖。藏在袖中的流苏,也在此时无声划落掌心。 烫的她下意识紧了下手。 在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后,玉牌已然被全部圈在手心。 上官笙儿垂眸,静静看着手中的“钰”字玉牌。半响后,才将它重新放回桌子上,拿起那包装精致且小巧的信封,展开,并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掠过,手写信上未读的字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少。 上官笙儿手中的信越来越不稳,视线中的黑色字体像是全部都在逃跑、呐喊。她的额头冒出冷汗,四肢百骸都似颤抖。 此刻,如此轻薄的一张纸,却仿若千斤重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啪嗒。” 泪水划过脸庞,无意打湿信件。 读完后,上官笙儿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骤缩,难受的快要不能呼吸。在反应过来时,已然泪流满面。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抓住了玉牌,像溺水者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抱在怀里,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 我亲手伤害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对不起,阿钰。 ———————— 在云宿成功说服丹一丹二之后,四人小队便紧接着朝下一座房屋走去。 却不曾想接连两个碰壁,这让忍冬不由得有些失落。 救出来的妖越少,就意味着他们的胜算越小。 意识到忍冬情绪不对后,云宿拍了拍她的肩,对她点了点头,率先朝下一个走去。 得到云宿无声安慰的忍冬,呼了口浊气,紧紧的攥了下拳头给自己打气后便紧跟着他们的步伐朝下走去。 忍冬按部就班的用灵猫之力查探屋内情况。 好在这座红屋里面的妖怪怨气不算很重,能够作为盟友同行。 帮手的再次添加缓解了忍冬的紧张情绪,让她暂时松了口气。 就这样,云宿带领众人依次救出并蒂莲丹一丹二,蛇妖素三娘,以及蝶妖白羽后人数便不再增加。 “好了,人已经齐了。”云宿面向众人淡淡的说道。 把面前五人各自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帘后,云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仍有很多困惑,彼此之间还不够信任,达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但我想说的是,不论怎样,我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这里出去。” 丹二从哥哥丹一的怀中探头率先问道:“这么说来,你有解决的办法了?” 云宿说:“嗯。” 素三娘问:“什么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云宿却总觉得素三娘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在那里呢… 云宿止住转动的思绪回答道:“第一,以阵破阵;第二,寻找针眼破阵;第三,暴力破阵。” 蝶妖白羽面色凝重的问:“破阵?我们现在是在阵法当中?” 云宿点了点头:“不错。目前我所知道的是,我们陷入了名为八魔血煞阵的阵法之中。显然易见,我们便是那八魔,是献祭品。灵猫忍冬将这八魔中怨念较浅者救出,也就是在座各位,以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共同破阵。”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第一个方法可能不大行。此阵来历不明,又极其阴邪,寻常阵法定然无用,与此阵相生相克的阵法我们又一无所知,所以,我建议先用方法三。” 丹二直接想也不想的向前一步抱胸疑问道:“为何不找阵眼破阵,这个明明才是听起来最靠谱的那个。” 丹一将丹二拉回,清冽的声音带着三分警告:“丹二,不得无礼。” “无妨。丹二公子问的问题,恐怖也是大家心中所想。” 云宿伸手示意众人朝八座红房中心位置观看。 “如果不出我所料,那儿,就是阵眼所在。” 见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的中心祀堂后,他接着说道:“实不相瞒,在救出大家之前,我与忍冬已经对这地方先行探索过了。中间那座的祀堂,我的建议是,不到万不得已,别碰。” 众人顿时也明白了云宿的言下之意。 做好规划和最坏的打算后,六人一同朝透明结界的边缘处走去。 ———————— “钰儿回来了吗?” “回阁主,并未。” 坐在案间的孟知青淡声询问。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微微蹙起眉心,抬头看向侍卫再次反问道:“还没回来?” 侍卫低头回复:“是的。” 孟知青眉头紧锁,眉眼间掠过一丝忧虑。 正当他准备起身亲自寻找玄钰下落时,房门被重重的一把推开。 “阁主!玄钰遇难,请求您的帮助!”上官笙儿扶着门不停的喘息,跑的太急而缺氧涨红的脸上布满了焦虑。 “什么?!” 凉意瞬间爬上心头,孟知青快步走向上官笙儿的面前握着她的肩膀问:“玄钰怎么了?” 上官笙儿将玉牌从怀里拿出后递给孟知青,并努力咽下充满着紧张、担忧以及恐惧情绪的喘息。 “这是玄钰的玉牌。他在玲珑堂,被困在阵中了。” 在看到玉牌的那一刻,孟知青压在心底那跟紧绷的弦在顷刻间断掉,他一语不发的绕过上官笙儿朝着玲珑堂的方向离开。 隐在暗处的侍卫在听到玄钰遇害的消息后,也齐齐朝着玲珑堂出发。 霎时间,只留上官笙儿一人。 她浑身的力气,在向孟知青说出玄钰的下场后便被一瞬间抽空。 她靠在门上,一寸又一寸的滑倒在地。 上官笙儿此时眼神空洞,呆呆的坐在地上,全然不见之前清冷孤傲的模样。半晌后,她拿出怀中的手写信,蜷缩着身子,像做错事的孩童般哭泣。 ———————— 而另一边的云宿与忍冬等人,尝试多次仍旧无法打破这怪异的结界。 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祀堂内逐渐成型,它的轮廓诡异而扭曲,似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怪物,让人忍不住恐惧的惊叫颤抖。 命运的指针高速旋转,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指引之手,引导着他们踏上前往中心祀堂的道路。 修为最低的丹二因妖力消耗过多,此时已然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大滴大滴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心落下。 丹一看出了丹二已是强弩之末,紧抿薄唇咬牙说道:“再继续这样下去,还没等献祭我们就会先因法力耗尽而死。我弟弟快坚持不住了,其他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忍冬眼神中带着坚毅:“我还能坚持,让丹二下去休息会,我来顶他的。”花花还在等着她,她决不能先行倒下。 素三娘抿了抿嘴:“我也是。” 白羽嘴角溢出血迹,气息不稳的说:“我...我也还可以。” 此时此刻,云宿也不好受,法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一呼一吸间都带了丝血腥味。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眼临时组建的六人小组众人,像是要把他们的面容全部记在心中似得,下定决心道:“我们,去八魔血煞阵阵眼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第十三只小狐狸 祀堂上的红字封条无风而起,屋檐上悬挂的两只黄铃铛,在昏暗的夜色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晕,似猛兽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请而入的猎物们。 第15章 随着距离的缩短,猫科动物天生具有的警惕之心在此刻更是达到顶峰。 忍冬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牙齿直打颤,紧张的看着云宿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刹那间,一道强烈的红色光芒携带着腥臭的雾气瞬间破晓而出将六人全部笼罩在内。 “噗通…噗通…” “什么声音!”丹二惊疑不定的大声喊道。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红雾打的一个措手不及,丹二语气中的恐惧,更是像溅入热油内的一滴水,猛的一下在心中炸开。 在开门的一瞬间,云宿便与人面蛇石像直直对视 “过来,过来。” “到这儿来。” 仿若从脑海深处传来的阴森女音冲击着云宿的灵魂深处,让他不由自主的听从女人的命令,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屋内人面蛇石像猩红的嘴角高高挂起,全身扑闪,随即化作一团妖异的光朝云宿额心飞去。 保持进门姿势在原地的云宿,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眼眸深处悄然游过一丝蛇影后又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大家都进来吧。”而后率先走了进去。 只留其余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见云宿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忍冬朝丹一等人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到最后,只剩素三娘仍在门外徘徊。 她的眼神游离,不停地扫视着身边的环境。 不知怎的,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有些心神不安。 算了,不管了。 素三娘咽了口唾沫,转头也跟了上去。 腐朽的房门在素三娘进入后“嘭”的一声紧紧关闭。 众人还来不及对此做出反应便被面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只见祀堂上空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红白色椭圆卵泡,卵泡内是陷入昏迷的各种妖物,其四周萦绕着黑红的雾气,散发着一股恶臭,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祀堂下方的则是不知名生物产下的密密麻麻的白蛋,还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 忍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些都是......" 丹一冷静的补充忍冬未道尽的话:“献祭品。” “你们看,这些妖,是不是都很可怜啊?”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的云宿幽幽的说道。 忍冬:“什么?” 白羽:“啊?” 丹一:“?” 正当忍冬等人因为云宿突如其来的话而摸不着头脑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丹二已经被那阵奇怪的声响所吸引,一步步朝着蛋堆靠近。 在看清具体是什么后,丹二倒吸一口凉气,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哥...它们,是不是快要孵化了...” “簌簌、簌簌。” “簌簌簌。” 一旁的云宿仍像入了魔似的自说自话,语气幽怨而阴冷:“我啊,就像它们一样,可谁又能.....”可怜可怜我呢。 还没等云宿说完,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响起,打断云宿施法,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丹二:“!!!蛇啊啊啊————”随即眼前一黑,无意识的向后栽倒过去。 丹一一个健步过去接住了被吓晕的某人:“丹二!” 其他人纷纷紧张的围上前去查看丹二的情况。 白羽本来正着急的看着昏迷的丹二呢,转头却发现云宿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顿时一阵恨铁不成钢道:“玄钰,丹二都晕倒了,你还傻站在那干嘛!” 云宿:“?” 云宿怒极反笑,眼底的蛇影越发明显。终于,他眸中那条红黑相间的小蛇,在成型后以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速度冲向素三娘的心脏。失去控制的云宿同样昏倒在地。 忍冬大惊道:“玄钰!” 白羽吓得花容失色:“怎么又倒一个?!”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簌簌、簌簌。” 怪异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像在用锋利的爪子挠什么东西似得,刺耳的令人难以忍受。 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蛋壳,裂了。 一个,两个...紧接着所有的蛋壳在此时裂开,孵化了成百上千条蛇,密密麻麻的,恍若蛇窟。 忍冬早在蛋壳开始全部碎裂之前,就将离蛇窟最近,昏迷不醒的云宿拽了过来,这才得以让云宿不英年早逝,葬身蛇口。 她用力拍了拍云宿的脸,晃着云宿的肩膀大声喊道:“玄钰,快醒醒!” 被附身的素三娘,眉心发红,本就美艳绝伦的脸上在此刻更显妖异。 她神色倦懒,从红唇中吐出蛇信子舔了舔玉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的这群宝贝们,可是孤单了好久好久呢。” 即便是众人神经再大条,也能看出来素三娘不对劲了。 丹一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素三娘怔了一下,“噗嗤”一声,哈哈大笑道:“我?我就是三娘啊……” 她话锋一转:“只不过,不是曾经那个愚昧无知的蠢货罢了。” “我历经千辛万苦,等了那么长时间,才等到如今这么个好时机,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尤其是你,玄钰!”素三娘言语中那浓稠的恨意令忍冬等人倍感心惊。 悠悠转醒的云宿,在意识刚回笼时便听到了这句话,他下意识的疑惑道:“谁叫我?这是哪儿?我怎么躺在地上?” 他向上扫视一圈,恰巧与被困在卵泡之中的乌白对视。 乌白:臭狐狸快救我!!! 被卵泡包裹住的乌白,用两只小黑爪不停的拍打着卵泡的透明外壳,黑色豆豆眼里充满了焦急。 乌白怎么在这儿?! 云宿心下一惊,火速站起身。在看到如此多的群蛇后猛然后退一步,不近不远刚好踩到昏迷的丹二手上,踩的丹二痛叫一声,硬生生将他给痛醒。 “人都齐了,你们,慢慢玩。”素三娘勾着红唇,哼着不知名小调,转身离去。 在素三娘离开的一瞬间,万蛇出动,齐齐朝六人攻去。 云宿:“!” 他下意识拇指并拢施展法力,将朝他飞扑而来的蛇妖并头斩杀。 在混乱间云宿与忍冬碰面,默契的两人当机立断背靠后背,一齐抵御群蛇的攻击。 “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云宿一边施法一边问道。 “这里是中心祀堂,你在进入祀堂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估计是被附身了。那东西离开你之后去了素三娘身体里。”忍冬显出猫爪,指尖汇力,顷刻间连斩数妖。 忍冬幽幽补充道:“而且,那东西自称素三娘,还说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云宿瞠目结舌道:“?我怎么她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云宿突然想起其他人来,转头朝旁边吆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没事!能挺!”丹二大声回复道。 好在丹一自丹二醒来的第一刻起,就向他施了个障眼法,让所有蛇都幻化成树叶,不然,以丹二怕蛇的程度,恐怕会再次晕倒过去。 “好!”云宿回复完后对身后的忍冬诚切说:“上面透明卵泡里有我的朋友,我必须要去救它。” 忍冬听后点头嗯了一声。 就这样,两人小心谨慎的背靠背一步一步朝前方挪去。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祀堂内所有蛇妖在顷刻之间炸碎,血雾弥漫,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将五人恶狠狠的吞吃入腹。 “这雾好像,有...毒..……”忍冬挣扎着说完后,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被困在上空的乌白,眼睁睁的看着陷入昏迷的云宿等人被大片的血雾包围,血雾又变成一粒粒血珠裹在他们的四肢。 不一会就变成了五个浮在空中的巨型红色卵泡。 看着飘在自己隔壁的云宿,乌白露出一丝苦笑。 完蛋,他们死定了。 —————— “啪。” 干脆利落的掌声,让云宿迷蒙的意识瞬间清醒。 “喂!你摸我头干什么!”花花紧缩眉头,满脸厌恶的看着云宿,伸手用力拍向云宿放在她头上的手。 云宿痛的将手缩回,低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花花,下意识向前一步解释道:“我...” “干嘛?!”花花惊恐的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花花———桂花圆子买好了,你去哪啦?” “阿姐我来了!”花花听到姐姐忍冬的呼唤声,连忙朝她跑去。 留在原地的云宿,仍旧呆呆的看着花花离开的背影。 站在不远处的忍冬看到花花跑回来后,她微微勾起嘴角,俯下身,亲昵地拢了拢花花的额前碎发,温柔的说道:“跑去哪玩了,小调皮。” 花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有啦。” 忍冬晃了晃手上拎着的桂花小圆子,笑着说:“喏,你最喜欢的,我给你买来了。” 第16章 她站起身,一边絮絮叨叨的,一边牵着花花的小手向前走:“花花你不知道这桂花小圆子有多火热,你阿姐我可幸运了,这是最后一份哦。” “哇!阿姐好厉害呀!” “哈哈哈回家想吃什么?” “想吃松鼠桂鱼!” “好~阿姐给你做。” 迎着夕阳的余晖,两人大手牵小手的漫步回家,一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将到转弯处时,鬼使神差之下,花花回头看了眼仍然站在原地的少年。 不知怎的,她突然对刚才做的事情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那么凶的。 毕竟。 他看起来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一: 素三娘:有人能在意一下我吗?我准备开大了喂。?我说我要开大了! 忍冬:玄钰!快——醒——来——啊—— 丹一:在下在照顾在下胆小的弟弟(抱拳) 白羽(摸不着头脑):哈? 丹二(悠悠转醒):唔……哥!!有——哎?好多树叶哦~ 永远慢一拍的云宿: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素三娘:?感觉被狠狠无视了谁懂啊 —— 小剧场二: 素三娘低头认真数着蛇蛋:这个是小宝一号,这个是小宝二号,这个是三号,这是四号五号………… 过了会,她眉眼如画,言笑晏晏的抬头看着你:它们都是小宝,而你是我的大宝宝呀! 某困:怎么样嘟者贝贝们,作者菌够不够义气,把千月鼎鼎有名的大美女给你们拐过来了哇咔咔(小人得志.jpg) 第14章 第十四只小狐狸 云宿独自一人站在繁华的街头。 他细密纤长的睫羽微垂,眉间流露出几分落寞。 半晌后,云宿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朝千月阁走去。 千月阁如往常般热闹非凡。在夏日灯欢节的加持下,更是摩肩接踵,人潮涌动,喧哗声此起彼伏,到处充满着欢快与喜悦。 呆呆木着脸的云宿,在此时反倒有些格格不入。 云宿埋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慌乱之中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撞得他一个踉跄。 待稳住身子后,云宿刚好看到拿着大包小包的春竹。他走上前去拍了下春竹的后背问道:“春竹,笙儿呢?” “嗯?”春竹疑惑转头,看清是谁后对云宿说道:“是玄公子呀。哦,我家小姐跟阁主去赏灯了。” 云宿蹙眉再次问了句:“笙儿和,孟阁主?” 春竹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对呀,玄公子找我家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没事。” 说罢,云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春竹一脸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可她什么也没说呀。 算了算了,还是去小姐的闺房布置花灯好了。 春竹摇了摇头,转身朝隔院走去。 —————— 圆月当空,夜色如画。云海中那莹莹月光洒下的清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起一片涟漪,显得好不惬意。 枫华湖旁的一处小亭子里。 上官笙儿身穿淡紫色浣花锦衣,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微风拂过,仙气飘飘。略施粉黛的脸上,一抹精致小巧的花钿中和了她眉宇间的清冷,更显女儿家的娇俏。 她微微一笑,拿起酒壶,为坐在对面的孟知青斟酒:“阁主,请。” 孟知青拿起酒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说:“今日突然邀我到此,所为何事?”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淡然,让人猜不透他心中一丝想法。 上官笙儿闻言停顿了一下,状似无意的给自己倒了杯酒说:“笙儿只是觉得,平日里阁主素为繁忙。如今,南城又恰逢一年一度的夏日灯会,这才想着邀您到这儿小聚片刻,月下饮酒,舒缓身心。” “嗯。”孟知青淡淡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言语,转头静静眺望着对岸湖水中的花灯。 孟知青骨相优越,五官轮廓分明,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一股不容被亵渎的矜贵感。 上官笙儿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过去,并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孟知青的侧颜。 瞧着瞧着,便不由自主的入了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温凉的夜风悄然划过心房,诉说着无尽的柔软。 察觉到目光的孟知青回过头来,却撞入一双盛满月夜、湖水、波光与他的眼眸中。 上官笙儿心脏猛的颤了颤,下意识低头躲开孟知青的眼神,用手慌乱的整理起鬓角散落的碎发。 孟知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心中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片刻后,他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夜间天凉,早点回去休息吧。” “阁主!”上官笙儿面色焦急的叫住了他。 孟知青并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的背对着她。 上官笙儿心跳募地加快,她抿了下干涩的唇,用轻松的口吻对孟知青说道:“阁主,你……是不是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抱歉。” 她的呼吸,在一瞬间窒住,指尖不断攥紧,眼底迅速氤氲着水汽。 上官笙儿听懂了孟知青的言外之意,却仍然坚定的向前一步,对孟知青说:“我喜欢你,阁主。” 她轻声喟叹:“我喜欢你三年了。” 藏在心中的秘密,在宣之于口的那一刻,便不再压抑沉重。此时的她,反倒松了口气。 上官笙儿看着孟知青的背影,释然一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知道,在您的心里,我和其它铜钱妖并无区别。我也知道,我今天的行为,对您来说有些冒犯。” 孟知青缓缓转过身来,低头静静的看着她。 上官笙儿鼓起勇气与他对视道:“没关系的,其实我也想过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罢了。现在这样大方的说出来,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可是……”上官笙儿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虚虚的拽住孟知青身侧的袖口,哀求的问道:“阁主,您能,给笙儿一个机会吗……” 被繁花丛挡住的两人,远远的望去,好似一对儿依偎在一起的眷侣。 此时,躲在暗处的云宿,在听到笙儿对阁主表白后直接原地僵住。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在此刻没了声音。 云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痛传来,疼的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笙儿,笙儿喜欢的…… 原来是阁主…… 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凌迟般的逼迫自己,朝远处二人握在一起的手看去。 笙儿和阁主。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云宿闭了闭眼,喉咙滚了滚,眼角悄然落下一滴泪后,转身沉默的离开了。 在它人看不到的地方,云宿侧颈的绿色双生花,其中一朵忽闪忽闪的,颜色微不可察的淡了淡。 —————— 少年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心中充满着孤单与落寞。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这颗葱葱郁郁的柳树底下。 云宿抬头看着顶上较粗的柳枝,灵力运转,轻轻一飘便飞了上去。 这座小天地像是被世间抛弃了似的,即便是在热闹的花灯节,这里也安静的很。 月朗星稀,夜间温凉的风,轻柔的拂过云宿的脸庞,令他难过的心情有所好转。 云宿抬头,静静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恍然间,他总感觉身边好似少了些什么,就好像……就好像不应该这么安静的。 奇怪的是,云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一念之间,云宿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坚毅,他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后,转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朝上官笙儿的宅院走去。 他总归需要一个结果的。 到达后,云宿轻手推开笙儿的房门,朝靠窗的梳妆镜台走去。 在向前走这三十秒内,他的思绪不断的翻涌,回想着,他与笙儿的曾经。 虽然,平日里的她,表情总是淡淡的,如冰山上的雪莲般洁白孤傲,给人一种温柔的决绝感,让人难以接近。 但其实他知道,无论表面如何冷静无情,笙儿的内心是极为温暖且柔软的。 她会为窗前被夜雨摧残的花朵而蹙眉,会因看见被欺辱的人类小孩而停步。 在云宿的心里,笙儿是位极好极好的女子。他也一直都知道,笙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他并不想为之放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向喜欢的人表达心目中的爱意,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在追求爱的道路上向前迈出的第一步,而这时,成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成就了勇敢的自己。 云宿静静坐在梳妆镜台前,小心翼翼的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那封手写信。 第17章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不在这里吗? 云宿依稀记得,他担心笙儿注意不到,特意将信放在她平常梳妆打扮的地方,好让她能够一眼看到。 突然,因为他的频繁活动,让凳子底下传来“呲”的一声。 云宿弯下身,低头朝声响那里看去。 他小心的从凳角拽出一小块儿仍带着些许灰烬的信纸。 不难看出,纸张生前被人用力折叠,连纸角都没放过,显得脏兮兮,皱皱巴巴的。 云宿用手抚摸着的凹凸不平的燃截面,将它翻转后,却看到了来自那封手写信上的三个字。 玄钰留。 此时此刻的他,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抽干。 头痛愈演愈烈,云宿忽然什么都不想在思考了。他闭上眼睛,自嘲的笑了笑。 在云宿闭眼的一刹那,脖颈上的双生花无声的凋落一朵,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命运的指针在不停的旋转,仿佛陷入时间的漩涡,一切的悲伤与痛苦被一双大手拉长后剪断,充斥着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幻境中。 此时的云宿仿佛站在云雾当中,大脑反应逐渐迟钝,只觉身心异常的疲倦,让他忍不住想立马沉沉睡去。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待云宿清醒之时,却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 孟知青低头淡漠的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不冷不热的对老管家问道:“他就是新的铜钱妖?” “是的,阁主。” 躺在床上的小云宿咿咿呀呀的笑着,满脸依赖的朝孟知青伸出手去,却被孟知青直直躲开了。 孟知青紧蹙着眉,原本儒雅温和的脸在看到小云宿伸手后,却摆着明晃晃的厌恶。 他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被小云宿碰过的袖口,薄唇轻启:“他,以后就叫三十三号。”随即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看出阁主对此子不喜的侍从们,也紧跟着离开。 一时之间,房间空荡荡的,只留小云宿一人。 孤独而死寂的环境,人们的无情厌恶,都让小云宿心中充满了不安与难过。他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像小狗似的不停啜泣着。 不是的。他想。 我叫玄钰,不叫三十三号。 云宿哭的急促,小脸涨红,呜呜咽咽的。 呜呜呜我……我不是三十三号。 我是…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 玄钰告白信 君安: 月华似水,洒落笔端。 自与君相识,君之影便常入吾心。 君之笑颜,似春日之花绽自吾心。 君之言语,若涓涓细流润于吾身。 虽未敢明示于君,然心早已许君久矣。 闻君心有所系,吾虽怅然,却亦释然。 君于吾心者,乃世间至真善也,当得至善者。 君之选,吾必尊重。无论君心归何处,吾愿化作君之后盾,默默终生守护。 愿君莫萦怀吾之言语,但得此生相伴君侧,共赏春花秋月,共度人间繁华,足矣。 月已西斜,言多则赘。 愿君此生平安喜乐,无忧无惧。 玄钰留 某困:笔力不够,有点写不出在心中演示的爱恨情仇,文盲作者菌求轻点喷orz! 第一个小故事虽然主要围绕着爱情进行,但其实作者菌想说,小宝,爱情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而且,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关系,只有让宝宝自己觉得开心,快乐的,才是美好的,值得去发展的。而且,有的时候结果其实没有那么重要,踏踏实实做自己最好! 第15章 第十五只小狐狸 “我是谁...我是谁...” 困在巨型红色卵泡中的云宿,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口中不断喃喃道。 “云宿!云宿!狐狸你快醒醒啊!”隔壁乌白焦急地大喊,声音却尽数被吞没在这卵泡当中。 不管了! 它必须要做点什么,再这样下去,这狐狸怕是要直接走火入魔了! 乌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提了提小肚腩,直冲冲的朝卵泡撞去。 呼嘿!呀哈!! 乌白使出浑身解数,用两只线条小爪不停扒拉着,企图将这红白色屏障直接给撕开。 结果当然是……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乌白因此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时,却突然发现,它跟云宿的距离好像近了那么,一丢丢? 乌白黑色豆豆眼一亮,顿时加大马力,狗刨似得朝云宿所在的卵泡爬去。 最后,经过乌白不懈的努力,它终于爬到了距离云宿不过十几厘米的地方。 此时的云宿已然面堂发黑,隐有腐败枯朽之色,口中却仍然念念有词。这死人样子吓的乌白一激灵,一个没控制住力度,直直的就朝昏迷不醒的云宿撞去。 却不曾想,当两个红色卵泡相遇时,原本看似柔软实则坚硬无比,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卵泡,在顷刻间瓦解,并开始悄无声息的融合在一起。 乌白:!!!天不亡我。 在两个泡泡彻底融合,发出“啵”的一声时,乌白立马来到云宿的面前。 昏迷的云宿,如同魔怔般的一直重复一句话:“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乌白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捂住云宿喋喋不休的嘴,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吼道:“云宿!你是云宿!快醒来!” “你是——” “云宿——” “快醒来———” 而此时,陷入幻境中的小云宿,再听到从远处隐隐传来的呼唤声后,逐渐停止了哭泣。 他眨了眨湿润的大眼睛,呆萌而充满好奇的盯着四周。 正当小云宿尽力理解远方呼唤声所传达的信息时,原本空荡荡的厢房,在眨眼之间,突如其来的多了许多人围绕在他的身边。 如果此时的云宿尚且清醒的话,就能发现,他们所有人的面孔都异常熟悉。 千月阁阁主孟知青,层主上官笙儿,婢女春竹,小乞丐花花,姐姐忍冬,双胞胎丹一丹二,蛇妖素三娘及蝶妖白羽…… 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的围在小云宿的身边。 像是察觉到小云宿在努力挣脱这个幻境似的,他们一个个又突然变了脸色,或厌恶,或嘲讽,或蔑视,或狠毒的死死盯着小云宿。 “你不配以铜钱妖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 “你居然认为我会喜欢你这种蠢货?呵,别做梦了。” “玄钰,你就是个害人精,你怎么不快点去死!” “在我看来,你即无知又愚蠢,还妄想以领导者的身份拯救我,谁给你的胆子?” “就是就是,真是搞笑,一只破野鸡还想着要做凤凰呢哈哈哈哈哈。” 一声声贬低与侮辱的话语像刀子似的砸在小云宿心上,黑暗压抑的气氛让他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在它人看不见的角落,小云宿侧颈的最后一朵绿色境花,悄然淡了淡。 就当小云宿即将迷失自我,陷入永夜之时,那道明亮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像是划破黑夜的一道曙光,又像是迷雾中的灯塔。那布满担忧焦虑的声音冲破重重阻碍,抵达小云宿的耳边:“你——叫云宿———是世间唯一只九尾狐妖!你有个迫切需要拯救的人——叫尉迟纣!” 我是。 九尾狐妖云宿。 霎时间,光芒万丈,邪祟退散。伴随着一抹莹白色光亮升起,被困于祀堂卵泡中的九尾狐,在醒来的那一刻,直接将卵泡暴力震碎,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从空中跳了下来。 在漫天红色结晶碎片之中,乌白激动的扑向云宿,用力哀嚎道:“狐狸你终于醒了呜呜呜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哇我俩差点死在这里......” 云宿叹了一口气,用温热的掌心抚摸着它粑粑尖似的脑袋安抚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说实在的,也是难为这小梦妖了。 一开始云宿只是抱着资源可利用的想法来找的乌白,可谁知一路上遇见这么多事。他差点遭遇人生第一个滑铁卢,带着这小梦妖一起殉情了。 想到这里,云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对了乌白,你还记得,你是如何进入这欲望之墟的吗?” 听到谈论正经事后,乌白立马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的飘在空中疑问道:“什么欲望之墟?” 云宿蹙眉与它对视:“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乌白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意识清醒过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云宿追问:“你在进入幻境之前,最后遇见的是谁?” “最后遇见的...我想想...哦!有一个长得好看的蛇妖!不过叫什么来着。?” 云宿语气凉凉的补充乌白未说完的话:“素三娘。” 第18章 乌白双手一拍:“对对对,就是她!” 像是讨厌了许久的人有朝一日终于被亲友发现后的爽感,乌白小妖得志的继续说着素三娘的坏话:“哎我给你说,那女人恐怖的很。你是不知道,本大爷我差点被她给吃了......” 按照小梦妖这么一说,那思路就很清晰了。 他这具九尾狐身体的修为定然是比那铜钱树妖要高的,因此,按照欲望之墟幻境的机制来说,千月阁阁主才是境主。 所以云宿他本人才会以铜钱妖玄钰的身份进入幻境。 欲望之墟这个境,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唯一的问题,就出现在误打误撞进入幻境的乌白身上。 为什么它能够同样进入只有两人限制的境中? 而且,即便它人察觉不到,但并不能否认乌白在幻境中的存在。 还有,这祀堂中的人面蛇石像,与素三娘又是什么关系,她临走之前,为何又说出那样的话。 名为真相的那条命运之线,像远在雪山之巅,又似近在眼前。 幻境与现实的记忆冗杂不堪,一条又一条琐碎的线索,破除境中境的后遗症,无一不让云宿感到头痛欲裂。 “唔……” 云宿闷哼一声,不受控制的痛倒在地。 吓得乌白一个趔趄,连忙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吐槽,将云宿用力搀扶起来,惊魂未定的问道:“狐狸你,你怎么了?” 乌白像是突然想起来卵泡中还存在其他人似的,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空中的大红泡泡:“对了,这些人该怎么办?我们要救他们吗?” 云宿怔了怔,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顺着乌白的力气站起来了,面不改色的说道:“不用。” “这个幻境快要崩塌了。” 随即转头看向乌白,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的平静:“我知道了,乌白。” 乌白:“啥?” 云宿又转头看向困在卵泡中的众人,眸底划过一丝复杂,淡声道:“问题不仅仅出现在你身上。境中最大的变量,是千月的层主,素三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她的目标,是孟玄二人。” —————— 玲珑堂一楼。 以千月阁阁主孟知青为首,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接闯了进去。 眼看来者不善,一楼侍卫连忙朝后院跑去。原本热闹的场面也在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死寂。 观赏杂技的男女老少一看这场面,全都成群结伴的离开了,生怕战斗波及到了自己。 一时之间,整个玲珑堂只剩千月阁同杂技班等人。 “谁啊?!是哪个不长眼的毛头小子敢来我玲珑堂闹事!” 二楼王管事,一边骂骂咧咧的叫唤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提着他那发福的大肚子缓步下楼。 在看清千月阁阁主孟知青的脸时,王管事脑中炸出一道惊雷,眼睛惊恐的瞪大。 他本就不硬挺的腿立马发软,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并像个肿胀的气球似的顺着楼梯滚了下来,摔的鼻青脸肿的。 “哎呦,痛死我了。”王管事装模作样的躺在地上叫唤,发现无人在意后又尴尬的站了起来。 他用袖子抹了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谄媚的对孟知青抱拳道:“原来,原来是孟阁主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不知孟阁主今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啊哈哈刚才出言不逊,冒犯了孟阁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以后……” 孟知青面如冰霜的打断了王管事的话:“把玄钰交出来。” 一头雾水的王管事:“什么?” 正当千月阁等人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时,二楼正中央的红色幕布像着了邪似的朝孟知青飞了过来,被身旁的侍卫一剑劈开。 “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玲珑堂突然间狂风大作,血光冲天,一阵刺耳且诡异的笑声响起,像毒针似的扎进了众人的脑海中。 修为较低的侍卫们嘴角印出丝丝血迹,王管事更是直接七窍流血,昏倒过去。 孟知青死死盯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红衣女人,冷声道:“你是何人。” 一袭红衣的素三娘,此时更显妖异。她猩红的唇高高挑起,用长长的蛇信子,漫不经心的舔了舔她长长的蔻丹,答非所问道:“我知道玄钰在哪儿,你想去吗?” 眼见孟知青没有任何反应,素三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疯疯癫癫的喃喃道:“你啊,就是太贪心。” “将死之人,大费周章的试图拯救本就蠢不堪言,何况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死死的盯着孟知青,眼神中充满了恨意:“而这一切,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 “所以,玄钰该死!你更该死!” “你们,全部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16章 第十六只小狐狸 “黑化?这是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素三娘准备大开杀戒了。” “千月阁阁主,危。” 随着云宿记忆的恢复,原本诡异可怖的祀堂顿时失去了生机,重新变的破旧不堪。 而浮在空中的红色卵泡群,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这片天地。 幻境崩塌,屏障不攻而破,云宿直接绕开玲珑堂前门朝千月阁的方向走去,乌白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云宿左右。 等等。 云宿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对一旁的乌白问道:“对了乌白,你还记得,你是从哪儿顺着千月找到我的?” 乌白不解的问:“啊?” 云宿:“我的意思是说,在这个幻境中,你的着陆点在哪里。我怀疑,那就是出界口。” 乌白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装模作样的凝眉望着远方出神,半晌后,它将手一摊,耸了耸肩微笑道:“这我如何知道,都过去那么久了。” 见状云宿只能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梦妖有时候真像他二大爷那部老年机——失灵时不灵。 —————— 前天,尉迟纣的幻境内。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冷宫的院墙很高,墙皮大片地剥落,却仍然掩盖不了墙上存留的暗红色血迹。飘扬的雪花落在冷宫那早已褪色斑驳的朱红色大门上,冲散了些许的阴森破旧感。 “怎么不吃啊。快吃啊。” 阴冷潮湿,光线昏暗的小屋里,一个披头散发,身着黑衣,乍一看恍若索命厉鬼似的孩童赤着脚站在椅子前。 简陋的屋子里只有一张脏乱的矮床,一把晃晃悠悠的椅子,几个堆满灰尘和杂物的箱子。连窗户都是破破烂烂的,深冬寒风不断从缝隙中挤进来却还是驱散不了屋子里的霉味。 站在小孩面前的宫女双手抱胸,神色讥讽,满脸不屑的踢了踢他脚边的铁碗催促着。 那铁碗里漂着少许米粒跟烂叶子,透过窗外的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灰黄,若仔细嗅闻,还能闻到一股夹杂着馊水的酸臭味。 “你可得想好了,今天这顿不吃,以后...可就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吃上了。” 宫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轻蔑的弧度,细长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就当她以为,对方会如她所愿像狗似的趴在地上吃馊饭时,黑衣小孩却沉默不语的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宫女怒极反笑,一脚踢翻了铁碗,面部狰狞扭曲的咬牙说道:“好!很好!算你有种。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小杂种到底能坚持几天。” 说罢,她恨恨的转身准备离去。 铁碗受力而飞,碗中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凹凸不平的脏碗落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空气在此时骤然凝固。那声响在阴暗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数倍,显得尤为刺耳。在它停止转动的那一刻,更像是来自死亡的警钟。 正当带着满腔怒火的宫女,迈过破烂的门槛想要离开时,变故突生——一道坚韧而透明的丝线直直立起,让没刹住脚步的宫女身体猛然前倾。 慌乱之中,她试图稳住身子朝右后方踩去,却不曾想直接用力一脚踩到了藏在破布下尖锐的门钉上。 “啊———” 宫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在她耳边响起。 “咚——” 宫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并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倒地不起。她眼里的色彩开始变的模糊不清,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声响。 在陷入昏迷之前,宫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看清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却在看到那片黑色的衣角后便晕倒过去。殷红的血液从她脑后晕染开来,宛若一朵绽放的血花,美丽而诡异。 尉迟纣站在原地,神情冷漠的随手扔掉了手中仍在滴血的木棍。 他赤脚踩在血泊中,满脸阴郁的蹲在宫女的面前,意味不明的死死盯着她,全然不在意垂下的衣袍因此沾染了污血。 第19章 半晌后,他默不作声的站起身,像拖死狗似的将宫女朝着井边拖去。 雪势渐渐变大了。 大雪簌簌地下着,整个天地间似是被一张白色幕布所笼罩,空洞而又死寂。 一袭黑衣的尉迟纣在这银白色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将手边的宫女拖拽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尉迟纣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他好像,没有感情。 身边的人即使向他展示所谓的喜怒哀乐,他也不会哭不会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神情或喜悦或激动或悲伤的人们。 当母妃还在时,他们会谄媚的说:九皇子殿下气如幽竹,年纪虽小但内敛坚定,举手投足间尽显皇族风范,实在是令人佩服。 可当母妃病逝,被冠以妖妃之称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虚假的称赞都化作恶意的诟病。 怪胎、异类、孽种、杂碎… 一个又一个肮脏丑陋的名词尽数往他身上砸。 最开始,尉迟纣尝试不去理会这些人突如其来的恶意。却没曾想,他的沉默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凌与辱骂。 所以,他努力的观察着别人的表情,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笑容,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他……他在干嘛?” “噗,他不会是在变相讨好我们吧?” “哈哈哈哈蠢货,笑的比哭还难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丑的像个猪头。” 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好转。 皇子们依旧对他冷嘲热讽,拳打脚踢。宫人们虽然不敢直接对他动手,却经常在他的吃食中动一些手脚。就比如,刚刚那个想逼着他吃馊饭的宫女。 最终,他被以三皇子为首的小团体诬陷,令盛怒的父皇打入了冷宫。 坦白的说,在别人欺辱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别的感受。只不过被打以后会流血,会痛;伤口痊愈后结痂,会痒。因此,他不断的伪装自己来减少被打的概率。 他会适当的发出一些惨叫,会在合适的时机蜷缩着抱头假哭。 每当这个时候,他埋在怀中的耳朵便能听到那皇子感到无趣的吁声:“切。没意思。还是硬骨头好玩啊——” 然后,他们通常会用脚踩在他的头上使劲研磨两下,并用讥笑的声音骂道:“小杂种。乖乖听话,不然,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尽兴以后,一行人就会浩浩荡荡的离去。等到不顺心时,便又会来找他。 尉迟纣也知道,跟其他小孩相比,他实在是太怪了。 他有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人。 在尉迟纣的印象里,他好像并不怎么需要进食。要不然,那些总是给他使小绊子的宫人们早令他饿死了。 在他还小时,母妃常常给他吃一种独特的黑色花蜜。自从母妃病逝后便再也吃不到了,可他仍旧逐渐成长着。人类的食物,在他口中却味如嚼蜡。而且,他还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力气,他能够轻松的将一个成年人抬起。 这也是为什么这宫女此时被他拖着走的原因。 尉迟纣本来没想杀她的。 只不过,她属实聒噪了些。最近的他也不知怎么,总感觉心里异常烦闷,所以一个没注意,就将这宫女打晕了。 一个六岁小孩,是绝对没有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大的。 所以,为以绝后患,她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尉迟纣面色平静的朝院子左侧的枯井走去。 这口枯井同样静静的伫立在院子的角落,井口附近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即便大雪纷飞,朝里面看,井中仍然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正当尉迟纣打算就这么将她丢进去时,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宫女悠悠转醒。 “咳……咳咳……” 宫女睁眼后看到尉迟纣的一瞬间,脸上就布满了深深的厌恶,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似的。 当她看清楚在哪儿后,宫女的呼吸一窒,双眸惊恐的瞪大,不可置信的哑声道:“你……你……” 尉迟纣眉目平静,微笑着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宫女紧紧咬着牙关,目眦尽裂,带着浓浓恨意依旧嘴硬道:“呸,你这个恶心的怪物,我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尉迟纣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如一潭死水似的看着她。 “你这个狗杂种,你娘是个当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等宫女的话说完,尉迟纣猛的伸出右手,如铁钳似的紧紧掐住对方的脖子并缓缓抬起,关节因用力泛白,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其生生扭断。 “呃……” 宫女脸色涨红,眼球突出,充满了惊恐和痛苦,双手本能的朝尉迟纣的右手抓去,身体不断挣扎着。 尉迟纣掐着宫女的脖子移到枯井的正上空,用力“咔擦”一声,在确认对方没了呼吸后,手一松,将其丢了进去。 尉迟纣站在枯井旁边,睨看井底,无悲无喜的道:“她对我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 来了来了!! 看看上瘾,忘记写自己的小说了tvt 我家小孩儿攻终于出场了[撒花撒花] 第17章 第十七只小狐狸 在这片看似沉寂,实则汹涌的后宫之海,人命就像是海中微不足道的细小砂砾般。因此,小宫女的消失并没有为尉迟纣平淡的生活激起一丝水花。 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是夜,尉迟纣如往常般躺在破旧床榻上。榻上仅有的一床薄被,抵挡不住夜的严寒。冷风呼啸,挤过窗缝凛冽着,他那小小的身躯,很快就被冻的麻木,恍若置身冰窟,令其难以入睡。 夜更深了,正当尉迟纣即将陷入沉睡时,从窗外传来的奇怪声响夺走了他积攒许久的睡意。 “咔咔…” 谨慎之下,尉迟纣并没有起身探查,他选择继续躺在床上装睡。 “吱呀——” 腐朽破旧的房门,即便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却还是难以不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听到声响后停顿了一瞬,微不可察的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将门彻底推开后又立马轻轻的将门关上。 简陋昏暗的小屋,在推门的一瞬间亮了一刹那,随即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借着门外那一刹皎洁的月光,尉迟纣看清了来人是个身形矮小,走路姿势较为怪异的男人。 夜深人静,他倒是要看看,对方鬼鬼祟祟来他这儿准备搞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尉迟纣依旧双眸紧闭,面色平静,呼吸均匀的躺在那里。 吴管事不怀好意的那双细小狭长的眼在屋里搜查着,散发出一股阴邪的目光。他那浑浊泛黄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半晌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又黑又黄的牙齿,两只干枯皴裂的枯手猥.琐的摩擦着,用粗哑的声音小声喊着:“殿下————殿下?您睡了吗———嘿嘿嘿。” 见躺在床上的尉迟纣没有任何反应,想了想后,吴管事放下心来,直接大咧咧的朝尉迟纣走去,边走边继续叫着:“殿下,您醒了吗?奴才有事找您。” 听到这话,尉迟纣才揉着眼睛,假装悠悠转醒的样子回道:“……嗯?你是何人?” 听到尉迟纣醒来,吴管事瞳孔放大,干裂的嘴角疯狂上扬,他用力压住内心的激动,要笑不笑的样子让本就丑陋的脸更显扭曲可怖。 他靠近尉迟纣的床边缓缓坐下,捏着一口公鸭嗓说:“小殿下,您醒啦?” “深夜叨扰,望小殿下恕罪。”临着窗外微弱月光的映照,他死死盯着尉迟纣的脸,不放过他任何表情继续问道:“奴才想问,殿下是否见到过宫女螺春?她似乎有几日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 尉迟纣双眼不自觉的瞪大,眼中满是惊慌,嘴唇不安的抿着,吐出这句话后便抱着膝盖,低头向床榻里面缩去并不断的颤抖。 在吴管事看不见的角落,尉迟纣嘴角微微勾起,垂下的目光充满着阴翳与冰冷。 这可怜的一幕狠狠刺激到了吴管事,他双目猩红,神情激动,颇有些按耐不住的循循诱·导着:“真的嘛小殿下?可是奴才听说,螺春最后一个见的,可是您啊……” 那张恶心丑陋的老脸继续向前:“殿下,她是不是……” “被您给杀了啊——”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 藏于心中的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便不再具有威胁力。躲在角落黑暗处的尉迟纣缓缓抬头,眼神冰冷如寒渊,像看死人似的盯着面前仍旧沉浸在幻想中的老太监。 “不过殿下,您不用因此感到害怕,我———能够帮您,嘿嘿嘿。这冷宫中所有的大事小事,都归奴才掌管,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嘿嘿。” 第20章 “奴才知道螺春对您做了什么事才让您怀恨在心,痛下杀手。不过,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不但能够为殿下隐瞒宫女螺春的死因,还能够为殿下提供更好的条件。” 尉迟纣眸底划过一抹暗红,冷声问道:“什么事情?” 色欲熏心的吴管事全然没注意到尉迟纣言语中的冰冷,他双眼迷离,神色恍惚的道:“奴才……奴才钦慕殿下许久了。殿下纯洁而又完整,是这世界上最完美最娇嫩的人。每次见到殿下,我都移不开目光,忍不住浑身燥热,我——爱你啊殿下。” 说着说着,吴管事便带着一脸淫.笑向尉迟纣爬去:“嘿嘿殿下……殿下你摸.摸我……殿下……” 吴管事那宛若枯树的手刚碰到尉迟纣的衣角后便被暴起的他用匕首狠狠划破了眼睛。 “啊————我的眼睛!!!” 吴管事惨叫出声,眼睛传来一阵剧痛,视线被血色浸染模糊,他脸色涨红,带着满腔怒火一手捂着受伤的眼睛一手朝尉迟纣抓去:“你个小杂种!居然敢伤我,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尉迟纣灵活的躲过吴管事伸来的手,直接跳床而下,隐藏在暗处看着两眼抓瞎的吴管事。 “小杂种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吴管事面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流,他努力睁开疼的抽搐的眼睛,满脸警惕的用那双略显无神的眼睛巡视四周。 视线里昏暗模糊又带着几分血色。 是他小瞧这狗杂种了。吴管事恨恨的想:今夜之事若是泄露出去,涉及皇室尊严,他一定会被处以死刑!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这小杂种,必死! 说时迟那时快,吴管事将一旁的凳子拿起朝尉迟纣藏身的地方狠狠砸去,拿起破箱子上的硬器就向他冲去。 “给我————去死!!!” “噗嗤——” 心脏传来剧痛,吴管事愣愣的低头,看着插在胸口之上的匕首,表情惊愕而又呆滞。 在尉迟纣将匕首拔出后,吴管事缓缓倒地,那张老脸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生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宛若风中残烛。 “嗬……嗬……” 吴管事倒在血泊之中,意识变得模糊,眼神空洞,发青的嘴唇却仍旧不停喃喃着。尉迟纣好奇的侧耳凑近。 “怪物……你……不得好死……” 尉迟纣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眉毛却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他缓缓将手中的匕首抬起,狠厉的朝吴管事心脏捅去。 一下……两下…… 数不清到底多少次后,尉迟纣颇有些无趣的将手中仍在滴血的刀放下,随意的坐在地上后,用手擦了擦眉间被溅到血花。 他喟叹一声,将手搭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尉迟纣本就精致苍白的小脸上此刻更显妖异。 空气中的寒风味,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飞溅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恍若人间炼狱。 ——————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 令尉迟纣有些惊讶的是,老太监的死,好像也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 或许…… 宫女螺春以及老太监吴管事————说不定都是送给他的礼物。 这让尉迟纣不由得有些好奇,到底是谁送给他这么两个大礼。 尉迟纣按部就班的生存着,平安无事的从深冬度过初春。直到某天清晨,一只身黑尾红小鸟的出现,打破了他孤身一人的生活。 那是一个暴雨天。 初春时,寒冬的冰雪融化的不算完全。寒意料峭,暴雨淅沥,带着些许藏在树间的冰碴而下,狠狠地将柳树上仍在生长的幼鸟吹落在地。 小幼鸟蓬松柔软的羽毛被冰冷的雨水无情打湿,紧紧贴在它那瘦小的身躯上。本就稀疏的羽毛,此刻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肤显得更为可怜。 它那小小的爪子用力的抓着地面,摇摇晃晃的试图站起身,却被急促的雨水打断。小鸟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它那圆圆的小眼睛再沾染了潮湿的雨水后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母鸟在上方焦急的飞着,时不时的啾啾两声,试图呼唤地上那只可怜的小鸟。 尉迟纣坐在门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大自然无疑是残酷的。 母鸟无法在狂风暴雨中将幼鸟带回,这只幼鸟,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冻死。而作为人类的尉迟纣也并不能去帮忙。即便是他将幼鸟送回原来的巢穴中,沾染了他气味的幼鸟也会被母鸟所抛弃。 所以,这只小鸟最后的结局只会是死亡。 尉迟纣单手托腮,望着远方出神。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 尉迟纣站起身,直接朝雨幕中走去。 冰冷的大雨打湿了尉迟纣的衣袍,那一刻,他仿佛同雨幕融为一体,变得难以分辨。 往阴暗处想,这只可怜的小鸟,说不定是被鸟巢里其它的鸟儿推出来的呢? 他走到小鸟的面前,蹲下身,挡住了大部分淋向小鸟的雨。 哎,这算是,同病相怜? 尉迟纣将小鸟小心捡起,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小鸟可比人乖巧单纯的多。 尉迟纣这样想。 天空更加阴沉起来,整片小天地都像似被笼罩在黑暗之下。雷声霹雳,震耳欲聋。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敲打着屋顶和窗户,嘈杂声切切。 将小鸟带回后,尉迟纣用干燥温暖的毯子围住了冻的瑟瑟发抖的小鸟。 他戳了戳眼神迷茫的小鸟,用平静但夹杂了一丝柔意的声音说:“黑身红尾。嗯……以后就叫你小黑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第十八只小狐狸 “啾啾!啾!” 晨光初霁,小黑鸟姿态活泼的跳到尉迟纣的头上,用它那尖小的鸟喙不停敲打着尉迟纣的脑袋。 “走开。” 尉迟纣有些烦闷的伸手将头顶上的小黑鸟挥走,将头埋进了薄褥内,试图阻挡小黑鸟的‘进攻’。 谁知这小黑鸟聪明的很,被挡在被子外面的它,两只黑亮黑亮的小眼睛俏皮的眨了眨,趁着尉迟纣翻身之际,直戳戳的从一旁的裸露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怼在了尉迟纣昏昏欲睡的脸上。 “唔!” 被捂住口鼻,差点呼吸不上来的尉迟纣立马苏醒,怒气冲冲的起身坐了起来:“小黑!” 听到呼唤声的小黑,立即扑腾着两只黑色渐变色的小翅膀从被褥里飞了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的立在尉迟纣面前状似回答。 “啾!啾啾!” 尉迟纣扶着额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有些后悔了。 天知道这只小鸟有多吵。 距离上次尉迟纣将这只小黑鸟救回,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光。 最开始,小黑仍对尉迟纣保持警惕,常常用惊异害怕的小眼神看着他,碰不得摸不得,一靠近就啾啾啾的尖叫。 结果,不知道是这小黑鸟心大还是什么,不到半天时间,它就接受良好的依偎在尉迟纣手心取暖。 这是尉迟纣第一次接近除了人以外的活物。 因此,即便尉迟纣本身还是个小孩,他也非常具有责任心的,如同亲爹似的照顾这只小黑鸟。 吴管事的消失,不久之后才逐渐在宫中泛起涟漪。充满着封建迷信的宫人们认为,是冷宫里的阴气盛久不衰,妖魔泛滥,这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吴管事作恶多端宫人们也清楚,他们认为坏事做尽,容易啊,被鬼怪给吞吃入腹。 所以,尉迟纣本来困苦的生活反倒因此变得轻松了些。 起码那些宫人们因为害怕冷宫里的晦气,而不敢再对他的吃食下手,生怕被妖魔所缠上。 据尉迟纣观察,宫人们每次都战战兢兢的将食物放到冷宫门前,然后拔腿就跑,像是藏在冷宫里的洪水猛兽在背后追捕他们似的。 尉迟纣本身也不怎么需要进食,所以他将宫人们送来的饭菜,多数都给小黑鸟吃了。 尉迟纣一开始还认为这只小鸟脆弱的会因风寒死掉,却没曾想,小黑如同倔强的狗尾巴草似的一直顽强生长着。 幼时的它,无时无刻不黏在尉迟纣的身旁。 他睡觉,它扒拉他头发;他赏花,它啄烂花瓣;他发呆,它就像小侍卫似的静静立在他的肩上。 一旦遇到打雷下雨的恶劣天气,小黑就像见了猫的小耗子般害怕,啾啾啾的叫个不停,将自己死死埋在尉迟纣的怀里躲藏着,等到雷声停了以后才敢出来。 尉迟纣猜,大抵是在暴雨天掉下鸟巢留下的梦魇罢。 许是怜悯之心作祟,一向不喜别人触碰他的尉迟纣,少见的允许了小黑鸟的靠近。 第21章 一人,一鸟。 他们就如同两只同样被抛弃的小兽般抱团取暖,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当尉迟纣认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稳定下去时,成年期的小黑一爪挠到他的脸上,狠狠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就比如: 幼鸟期的小黑:这是你家嘛?(眨巴眨巴眼) 成鸟期的小黑:这是你家吗?(鼻孔朝天) 乖巧呆萌的小黑一去不复返,只剩下这只六亲不认四叉八仰的臭鸟。 天还没亮它就啄他的脑袋,半夜发疯更是日常调味料。 这就导致了,尉迟纣经常性的怀疑人生:他当初为什么好心泛滥去救它? 不过,洒脱打滚如同疯狗似的小黑,即便常常给他带来困扰,但也在他本平静无波的心海上泛起一丝名为温馨的涟漪。 可能,不知不觉间,在尉迟纣的心里。小黑逐渐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色小鸟罢。 ———————— 尉迟纣下床后为自己倒了杯凉茶,坐在桌子上静静发呆。 “哐当”一声,陈旧的房门被来人毫无怜惜的踹开。 三皇子尉迟子肃连同他的小跟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呦,九弟,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三皇子手摇折扇,嘴角上扬,面带讽刺,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尉迟纣说道。 站在三皇子左边的人谄媚应和道:“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右边跟班阴阳怪气的说,声音尖细而刺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不对?” 此话一出,立马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众人以三皇子尉迟子肃为首,松散的将尉迟纣围成一圈。他们身体后仰,双手抱胸,嘴角扯出轻蔑的弧度,个个眉毛高挑,讽刺满满。 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尉迟纣仍旧面色平静,不动如山的坐在原地,淡定的将手中这一盏凉茶喝完。 尉迟子肃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一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所以,在尉迟纣想再倒一杯时,尉迟子肃恶意满满的一下子将茶杯打翻在地。 茶杯于手中脱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嘭”的一声撞在地上后碎裂,可想而知那力气有多重。 尉迟纣原本白皙的手背上渐渐浮出红色的指痕。 尉迟纣缓缓抬头,神色冰冷的看着尉迟子肃,眸底犹如看不见的深渊般直视着他,令尉迟子肃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装神弄鬼。 想了想,尉迟子肃冷哼一声,仍然嘴硬的嬉笑说道:“啊,不好意思九弟,手滑了。” 说罢后,他装模作样的在这间房子里走来走去。 突然,床帘处传来的一则声响引起了尉迟子肃的注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不由自主的转了一圈。半晌后,他恍然大悟。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将手背在身后,鬼鬼祟祟的静步朝那里走去一把掀开了床帘。 “————抓到你了!” 尉迟子肃神情激动的看着那即将出现的女………呃,小鸟?? 他有些无语的将帘子放下,正当他准备将那只小黑鸟抓起来时,却被突然出现的尉迟纣用手挡住:“皇兄。” 尉迟子肃站在原地挑眉:“哦?” “万万没想到,九弟居然有养鸟爱好啊。”他佯装善解人意的样子,趁尉迟纣一个不注意将小黑夺走并用力攥在手里。 “啾啾啾!” 小黑痛的尖叫起来。 尉迟纣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眼眸森然,死死盯着尉迟子肃那张充满着恶臭的嘴脸。 尉迟子肃将小黑凑到眼前,凝眸打量了一会儿后,瘪了瘪嘴不屑道:“嘁。我还以为是多珍稀的品种,让你宝贵成这样。没想到只是个普通的小鸟。”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渐而凑近尉迟纣压抑着愠怒的脸,“本宫,就喜欢九弟———你的东西。” 尉迟子肃肆意讥笑着,他举起手中的小黑鸟,像炫耀战利品似的在尉迟纣眼底下晃了晃:“我的咯?” 他哈哈大笑着,带着小黑鸟同小跟班们离开了这间小屋。 屋里一时间陷入死寂。 尉迟纣神情阴郁的站在原地,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 夜深了。 漆黑昏暗的夜空中不见一丝光亮,黑云遮盖了圆月,吞噬了星星,让整个夜幕充满着阴沉压抑的气氛。 本就凄清的冷宫如往常般安静,唯有零星的柳树被凉风吹拂的沙沙声作祟,吵的尉迟纣难以入睡。 尉迟纣躺在那张破烂的床榻之下,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过了一会儿后,他像是终于妥协般坐起身,在黑暗中低头静静地看着自己充满疤痕的双手。 他面无表情的坐了会,随即狠狠地攥住双拳,抿了抿唇,眉目阴沉的起身,离开此处朝承德宫走去。 即便此时已夜半三更,承德宫依旧灯火通明。 尉迟纣凭借身形矮小的优势,一步步躲过巡逻的侍卫,来到尉迟子肃的宫殿旁。 也多亏了尉迟子肃那目中无人,顽劣不堪且唯我独尊的性格,承德宫的侍卫一向不如其它地方多,得以让尉迟纣平安进入。 他小心翼翼的躲在暗处,面色冷静,像一头警惕的猎豹似的静静等待时机。 不久后,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宫女侍卫们即将换岗,门外起码会有几十秒的时间处于无人期。 尉迟纣猫着身子,屏气凝神,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着宫人们的离开。 就是现在! 尉迟纣深呼一口气,快速朝宫殿门口跑去,轻轻推开殿门,一个侧身躲了进去,全程不到六秒时间。 进入之后尉迟纣也没有贸然起身打草惊蛇,他蹲在屋内屋外视线盲处,侧耳倾听门外传来的动静。 再确认门口两道脚步声后,他才默默离开此处,朝着屋内走去。 三皇子尉迟子肃,虽然既不是尊贵的太子,也不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但毕竟身上流的是皇家血脉,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三皇子本身也是个喜好奢靡的人,承德殿洋洋洒洒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财宝,古玩古画,尽显浮夸豪华。 尉迟纣此时正躲在金色琉璃屏风的后面。 “小狗,过来。” 尉迟子肃懒洋洋的倚靠在床边,手里不断的朝小黑扔着金瓜子。 “啾啾!” 小黑鸟小巧黝黑的脑袋高高昂起,像只小狗似的蹲在原地,眼神专注的看着尉迟子肃手中的金瓜子。 在尉迟子肃将手中的金瓜子向前方抛去时,小黑扑腾着两只翅膀,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似的刁住了那只金瓜子,并向尉迟子肃飞去。 “哇!好狗,好狗!” 尉迟子肃笑的眼角起褶,他抚摸着小黑蓬松的羽毛大声夸赞着,小黑鸟充满灵性的眯起眼睛,“啾啾”两声,似是在回应尉迟子肃的表扬。 面前这“融洽”的一幕都被尉迟纣看在了眼底。 他身旁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疯狂的摇曳。 尉迟纣低头,嘴角微微扬起,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不见一丝笑意。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床榻走去。 尉迟子肃惊惧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尉迟纣,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稳步朝他走来的尉迟纣,不知怎的,尉迟子肃突然有些发怵,他不安的坐起身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尉迟子肃话还没说完,便被尉迟纣一个闪身接近,单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掐晕过去。 尉迟纣眼神沉沉,像扔脏东西似的将陷入昏迷的尉迟子肃随手扔到地上后,转头,一言不发的看向小黑,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此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仿佛预示着危险的到来。 小黑试图挪动脚步,可是名为害怕的情绪,却让它的脚死死钉在了原地。小黑鸟的双翅紧紧贴在身侧,尖尖的鸟喙不断发出微弱而颤抖的鸣叫,原本黑亮的小眼睛布满了惊恐。 此刻,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它: 快逃! 尉迟纣面带微笑的将小黑抱起,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它发抖的羽翼。 过了一会儿后,他轻轻开口,声音诡异而又温柔似水:“不怕,不怕。” “我来接你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第十九只小狐狸 “前路不明,小心一点。”云宿淡淡补充,“在幻境中,场景交替,幻化不明。常常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麻烦,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 云宿同乌白站在皇宫面前,静静凝望着面前这坐庞然大物。 这偌大的古式建筑群,宛若一头巨兽盘踞在这片大地上。高墙耸立,绵延万里,气势汹汹,金碧辉煌。那金色的琉璃瓦,莹白的夜明珠,在夜幕中仍旧散发光晕,更显富丽堂皇,庄重威严。 第22章 欲望之墟通常以境主的记忆碎片成境,在千月阁阁主形成的幻境中,真实而细致的环境,明媚的阳光,纷乱的人群,以上种种便足以以假乱真,令境人沉溺其中,难以破境。 好在有乌白这个“黑户”在,不断的呼唤沉浸在玄钰身份的他,以及被伙伴,家人,爱慕对象背刺的“玄钰”心性不稳,让独属于云宿的那一板块的记忆吞噬,这才打破了幻境的束缚,恢复记忆,逃了出来。 而云宿,也知道当初用狐誓试探玄钰的那一假到底是什么了。 玄钰必定不是打算借云宿之手,夺走孟知青性命。 相反,玄钰的目标,恐怕也是小男主尉迟纣。 但是,云宿并没有过分担忧。 这片如此真实的幻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形成的。依云宿看来,以尉迟纣为境主而形成幻境的精细程度,可不必那千月阁阁主的逊色。 因此,在这欲望之墟中,小男主尉迟纣和铜钱妖玄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短短几秒时间,云宿便理清了所有细枝末节。他瞥了一眼仍然吊儿郎当的乌白道:“也是你小子运气好,进入幻境中没有失去记忆,反而能够更好的隐藏自己。” 简直就像……开了挂似的。 乌白大咧咧的叉腰狂笑道:“那是!也不看本大爷是谁!小狐狸你是不知道,想当年我可是……” 云宿并没有理会乌白大言不惭的傻话,他压下胸口上涌的血腥味儿,伸手怼到仍在自说自话的乌白脸上:“停。” “现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尉迟纣与玄钰。”他抬头,望着灰暗的夜空凝眉深思,“幻境通常是以人的灵魂活性来确定。” “但你看,上方阴云密布,层层翻涌。这说明,这幻境里的境主,也就是尉迟纣,此刻必然经受着什么重大刺激。” “此时他们的处境,必然不会太平。” 在他们仍旧探寻尉迟王室皇宫时,云宿身侧某处莹莹绿光闪闪亮起。那绿光似通人性,小心躲避云宿的目光,随即趁二人不注意,化为一道炫光朝冷宫飞去。 —————— 冷宫。 尉迟纣手拿匕首,静静的坐在小黑鸟的面前。 整个屋子里,昏暗不清,仅有一处点了一盏煤油灯。烛火在风中奄奄一息,忽明忽暗的挣扎着,须臾打在尉迟纣晦涩不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鬼魅妖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一片死寂过后带来的是浓浓的不安。 小黑鸟像是被吓破了胆,浑身僵硬的趴在中间的桌子上,又似等待恶魔判官审判的罪犯,接受惩罚的到来。 尉迟纣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小黑鸟,每一下都刺激的令它一抖。那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摇摇欲坠的悬挂在小黑鸟的头上,不知何时会无情落起。 就当小黑鸟实在忍不住想拼命逃脱之时,那人却忽的没了动作。 他端坐在桌子面前,即便身处破旧昏暗的环境,也不难看出此人的良好教养。 “小黑啊。”他淡淡的说道,“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来着?” 尉迟纣低着头,意味不明的用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 “咚…咚…咚…” 在黑暗中传来的声响,仿佛死神的计时,每一下都敲在小黑的心头,让它毛骨悚然。 “我讨厌被人背叛。” 尉迟纣抬眸,黑色的瞳孔宛若深渊,冷冰冰的盯着小黑。他左手用力,死死禁锢着试图逃脱的小黑鸟,右手用匕首,描画着它羽毛炸起,不停颤抖的小胸脯。 “不喜欢属于我的东西,被它人染指。” 他歪头看它,喉咙间传来一声低笑,面上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偏执,他将额头凑近小黑鸟,亲昵的贴了贴:“没关系,我会洗清你的罪孽。”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声音稚嫩而又带着几分纯真,仿佛人畜无害的孩童真挚的表达对朋友间的喜欢。 尉迟纣将手中的匕首高高抬起,眸底氤氲着黑气,满脸疯狂的朝小黑鸟的心脏处捅去。 “噗嗤——” 腥臭鲜红的血液溅在尉迟纣的眼皮上,一时之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就当他试图伸手摸净时,在闭眼的一瞬间,那抹纯净的绿光快的如同闪电似的钻进小黑破开的心脏。 刹时间,无限的灵力与生机充斥在受伤的心脏当中,无限的生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心脏修复。同时,猛然爆发出一道势力磅礴的莹绿色光芒,以冷宫为圆心,驱散黑暗,照耀四周。 而离这不远的云宿二人在看到绿光后,迅速朝这飞来。 被绿光包围的小黑鸟,不,此刻或许叫做玄钰,尘封的记忆苏醒,彻底挣脱了这幻境的束缚。 玄钰冷冷的看向因绿光冲击而倒在地上的尉迟纣。 这下他全部明白了。 宫女螺春,管事老吴,以及黑鸟全部都是他在幻境中的身份。 他被这心狠手辣的九皇子足足杀了三次! 小小年纪便内心阴暗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长大之后,必然非池中之物。 此子,断不可留。 玄钰眼中划过一抹冷冽,他原地一闪,化为人形后,便直直的朝尉迟纣攻去。 “住手!” 匆忙赶来的云宿冷呵一声,一个助力将尉迟纣护在身后,右手翻诀,掌心聚力,一道白色灵力朝玄钰攻去。 玄钰见势原地一滚,躲开了云宿的攻击。 二人站在原地对峙,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硝烟四起,战斗一触即发。 姗姗来迟的乌白一看到面前对峙的场景,自觉站到云宿的身后,转头看见尉迟纣后激动的朝他扑去:“小皇子哇——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还好你还活着,你是不知道我俩为了找你废了多大力气啊————” 原本紧张压迫的氛围,被乌白这嘹亮的嚎叫嗓音一瞬间打破。 云宿的额头顿时划过几道黑线,他无语的说道:“喂,梦妖,你说话能不能看点场合。” 玄钰听后不由得也有几分尴尬在。 尉迟纣还没从小黑鸟突然变成人的场面中缓过来,眼看那只丑陋的黑色不明物体扑向自己,他心下一紧,脚步一转躲过了乌白的“冲击”。 “你们是何人?出现在这儿有什么目的?” 尉迟纣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两妖一……人?不,站在他面前这个男人,恐怕也是妖。 而乌白下面所说的话刚好证实了他的猜测:“可恶!狐狸嫌弃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嫌弃本大爷!” 狐狸,狐妖? 尉迟纣私下忖度:那么,面前的三人,分别是狐妖,梦妖,以及,鸟妖? 正当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内时,狐妖云宿微微侧头叮嘱:“乌白,你先带尉迟纣躲起来,境人清醒,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记忆。” 云宿转头看向战意满满的玄钰淡声道:“这边交给我来处理。” “行。” 乌白应声道,连忙拉扯着尉迟纣向屋外走去。尉迟纣也不是傻的,虽然不清楚这两妖想做什么,但起码没对他有杀意,索性直接跟着乌白离去。 见二人相继离开,按耐不住的玄钰便想朝他们追去,被云宿一个箭步挡住:“哎。你的对手,在这儿。” 云宿盯着玄钰,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玄钰,按照约定,孟知青已经被我给杀了。但你,却对尉迟纣动手。怎么,你要出尔反尔?” 什么?! 阁主被……被杀了? 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说谎。 玄钰瞳孔皱缩,面部肌肉紧绷,喉咙开始不自觉的吞咽。他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假装不在意的说道:“是又如何。除掉孟知青,拿下魅心后,我便一举成为世间大妖,到时候,你们能奈我何?” 魅心? 云宿不动声色的记下这个陌生的名词。 与小男主有关,难道……是小男主尉迟纣的心? 压下心中的疑惑后,云宿抬眸将玄钰刹那间浮现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些人,的确能够很好的伪装自己。但听到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事后,那一瞬间暴露的情绪,却能立即打破充斥着谎言的假面。 云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玄钰……你很在意孟知青的,对吧?” “当初,在你我进行约定之时,我便用真言法咒试探了你,而最终结果却是……”他停顿了会儿,“你,在撒谎。” 被猜中心思的玄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抿唇,眼神凶狠的瞪着云宿。若此刻视线凝成实物,恐怕云宿会被刀成一片一片的。 云宿眉毛微挑,全然不在意玄钰此时的反应,须臾后,他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你啊,真的不是个容易撒谎的好苗子。” “让我猜猜…” “你,喜欢孟知青,对吗?” 第23章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第二十只小狐狸 “快走快走!” “哎呀你怎么走的那么慢。” “人矮腿还短,你真是太慢了。” 一路上,乌白依然絮絮叨叨的,令尉迟纣烦不胜烦。 好吵。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心紧蹙,努力压抑着烦躁的情绪说:“闭嘴。” 一听这话乌白可就不乐意了,它直接挡在尉迟纣面前叉腰怒道:“嘿?你小子别不识好人心!” 尉迟纣停下脚步:“你是人吗?” 乌白挠挠头:“不是啊。” 它怎么感觉这小孩是在骂他呢? 不管了不管了。 “那,那不识好妖心?”乌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别管,重点不是这个。” 尉迟纣闭了闭眼:“那重点是什么?你们随随便便闯入我的寝宫,二话不说就要将我带走。一路上你除了催我什么信息都不说,我又如何该相信你们。” 这话在乌白的耳朵里,尉迟纣巴拉巴拉不相信你们巴拉巴拉。 乌白闻言满脸诧异:“不是,你不相信我们?”它绕着尉迟纣飞了一圈,像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看着他。 两人大眼对小眼的看了半天,一时间陷入沉默当中。 半晌过后,尉迟纣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他捂着额头问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乌白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它气愤的一个用力撞向尉迟纣的鼻子,“我还以为你叛变了呢你个臭**你知不知道**我俩为了你***” “唔…” 尉迟纣被撞的痛呼一声,忍不住捂着鼻子下蹲,眼底蕴出泪花。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跟云宿似的入魔了呢!”乌白抚着胸口快速说道:“这里是什么欲望幻境我跟云宿是来救你的你现在还没清醒,等恢复记忆就好了你……”先别急。 “那……这人是谁?” “什么?谁是谁?”被打断讲话的乌白一脸不耐烦的转头。 看清来人后的乌白,被吓的“嘤”的一声朝尉迟纣飞去,瑟瑟发抖的躲在他的身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躲在后面的乌白两只小短手紧紧捂在眼睛上,自我欺骗式喃喃道。 尉迟纣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后,充满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 来人身形修长,手执长剑,一袭青色长衫被鲜血尽数染红。 一层又一层的血珠,宛若绽放的花骨朵般艳丽。猩红血滴顺着高耸的眉骨处流下,滴落在苍白的下颌。让原本温和儒雅的脸上,平添几分危险的气味。 孟知青面色苍白,眉宇沉郁,他缓缓举起手中沾血的长剑,指着尉迟纣冷声道:“玄钰,在哪儿。” ———————— “你,喜欢孟知青。” “你、闭、嘴。”被戳中心思的玄钰死死盯着云宿,咬牙切齿的说道。 “以玄钰公子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到你我二人所入幻境,到底是何画面吧?”云宿面色平静地看着盛怒的玄钰,一字一句宛若刀子戳向玄钰本就破碎的心,“你对上官笙儿的感情,是欣赏,是钦慕,是向往。却唯独没有深切的爱。” “铜钱妖一族向来生长迅速。对于年少的你,在短时间内,对上官笙儿仅有的只是浅薄的好感。而在玲珑堂事件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孟阁主,怕是并没有将上官笙儿隐藏玉牌的事情告知你。” “够了。”玄钰双目猩红,脸色阴沉可怖。 “但是后来的你却阴差阳错的知道了此事。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孟阁主“囚禁”你,你也并没有因此逃跑的原因。因为在你的心中,对孟阁主有愧。” 云宿继续推测道:“而现在的你,应当处于衰落期了吧?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我就发现,你灵力波动很大,时强时弱,不像正常状态下的样子。而你房间的装潢,也恰巧印证了我的猜测。” “孟阁主为了你,可是一片良苦用心啊。” 云宿步步紧逼:“你真的对孟知青,没有一点感觉吗?” “玄钰,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蒙蔽本心吗?” “我说够了!”玄钰震怒,情绪激动大声吼道。他双手一挥,莹绿色的妖力汹涌而出,直接将云宿击退数厘。 ?这蓬勃的妖力…… 云宿心下一惊,连忙躲过玄钰接二连三的攻击。 是他猜错了还是玄钰回光返照了。 见法术攻击不成,玄钰当即立下接近云宿选择近战。他猛的呼出右拳,朝对方面门打去。 云宿弯腰躲过,向前助跑借力,一个转身踢向玄钰的胸口。动作轻巧而迅速,玄钰一时不察反被踢后,立马稳住站姿,继续向前攻去。 两人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就当云宿准备以持久战将对方耗尽时,院中传来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云宿侧头看了眼气喘吁吁的玄钰,转身朝院中飞去。而玄钰也紧跟着云宿出去。 “快放开我!”被孟知青绑住的尉迟纣用力挣扎着。 一旁的梦妖乌白却是一言不发的躲在尉迟纣的怀中瑟瑟发抖。 它在心中默默为云宿祈祷:狐狸,希望有生之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 一妖一人,皆被孟知青俘获。 看到五花大绑的尉迟纣后,云宿呼吸一滞,瞳孔皱缩,下意识对着孟知青喊道:“别伤害他!” 孟知青直接将尉迟纣抬起,紧紧掐着尉迟纣的脖子以作回应。 尉迟纣的脸色迅速涨红,血管凸起,双手本能的不停拍打着掐住他脖子的手。 见势不妙的云宿立马闪身用匕首抵住后方因见到孟知青而愣住的玄钰。 看到玄钰的脖子被用刀抵着,内心充满着愤怒的孟知青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右手。 “住手!不然我就杀了玄钰。”云宿眼眸森然,清冽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见到孟知青用力,云宿直接将匕首凑近,锋利的刀口立马在玄钰白皙的脖颈上留出一抹血痕。 眼看玄钰受伤,孟知青不得已只好放开对尉迟纣的钳制。 被放下的尉迟纣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眼中充满着惊恐和后怕。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音宛若破旧风箱似的在死寂的空间中抽动。 见到脱离钳制的尉迟纣,云宿直接掌心聚力,用力朝玄钰后背一击,同时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将倒地的尉迟纣掠了过来。 “还好吗?”孟知青连忙接住玄钰摇晃的身体,眼中满是心疼。 玄钰摇了摇头:“我没事。” 局面顿时翻转过来。 云宿将尉迟纣挡在身后,他神色镇定,面含笑意朝孟玄二人说道:“孟阁主,我们,别来无恙啊。” 此时,他必然不是孟玄二人的对手。云宿一方面拖延着时间,一方面隐秘的朝乌白传音:带他走。 孟知青还没反应,一旁的玄钰先坐不住了,他怒不可遏的说道:“阁主,别听他废话。他们二人重伤,我们快趁着时机杀了他们。” “哎玄公子,你在千月阁同我立下的约定,可不是这样的啊。”云宿假装震惊,双眼瞪大,连声喊冤,“当初可是你亲口说的,不想再受到孟阁主的控制,说什么只要我能杀了他,你便与我将小皇子救回的。” 哪怕云宿说了这么多,孟知青依旧站在原地毫无反应。他的沉默如同一坐沉寂的冰山,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带来一阵浓浓的压抑感。 玄钰眉眼染上焦急,下意识朝孟知青走进一步解释道:“阁主……不,不是这样的……” 眼看气氛降到冰点,云宿眼中划过一抹了然,他继续装模作样的捂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玄公子,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 “闭嘴!” “够了。”孟知青伸手挡住旁边满脸愤怒的试图向前的玄钰。 他掀起眼眸,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不劳阁下费心了。我跟玄钰的事,还轮不到阁下一下外人插手。” 孟知青侧首,静静凝望着玄钰,像是将对方的面容深深印刻在心中似的,用低沉温柔的嗓音说道:“你伤势严重,先离开这里。” 玄钰急道:“阁主!” 他如同小时候似的摸了摸玄钰的头,催促道:“乖。我有分寸。回去等我,好吗?” 玄钰双眼含泪,满脸不舍的朝孟知青摇头。 虽然是对手,但面前这既煽情又感人的一幕,让站在一旁化身灯泡的云宿忍不住在心里唏嘘。 哎,这命运多折的小恨侣哦~ 就当云宿站在一旁看戏,背后的乌白试图偷渡小男主尉迟纣,意外发生了。 原本皎洁的明月突然化为血色,红色光晕笼罩大地,散发着不祥的意味。 众人被这突然间的天地异象打的一个措手不及,正当云宿打算趁孟玄二人不注意偷偷溜走时,扭头却发现乌白不知何时被重伤在地,奄奄一息。 第24章 而昏迷不醒的小男主,被素三娘劫持。 素三娘?! 孟知青蹙眉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你还没死。” 素三娘轻笑一声,红唇轻启,声音轻柔而甜美,似夹杂着毒药的糖果,裹挟着难以言喻的疯狂:“今日,你们全都要死在这儿。” 说罢,她掌心凝聚血色妖力,将尉迟纣托起,左手凝聚一枚通体漆黑,魔气四溢的妖丹,缓缓朝尉迟纣口中飞去。 云宿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他飞速上前,却被素三娘轻轻一掌便击落在地,“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遭了。 云宿面色苍白,目眦欲裂的喊道:“尉迟纣,快醒醒!” 第21章 第二十一只小狐狸 “咔嚓——” 随着素三娘的出现,本就濒临破碎的结界更是在一刹那瓦解。透明的无机质碎片从空中缓慢降落,欲望之墟崩塌,逐渐恢复成原千月阁的样子。 铜钱妖玄钰本就处于衰落期,树妖孟知青重伤,梦妖乌白昏迷...... 就连云宿本人也是强弩之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不知名妖丹落入尉迟纣口中。 “你们,都要给我陪葬,哈哈哈——”素三娘面目狰狞,带着疯狂的笑意,似是嘲笑此时众人的无能。 “呃——”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原本桎梏着尉迟纣的素三娘脸色涨红,逐渐变的铁青,像是被一双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大手掐住脖子似得。 陷入窒息中的素三娘不得已松开了对尉迟纣的控制。 昏迷不醒的小男主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从空中坠落。 不远处的云宿看见后,心中“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尉迟纣跑过去,伸手稳稳接住了小男主。 云宿用温热的掌心托着尉迟纣的小脸,轻声呼唤道:“尉迟纣?醒醒,尉迟纣。” 尉迟纣垂落在身侧的手微不可见的动了下,随即缓缓睁开了漆黑如墨的眸子,面色平静中夹杂着一股微妙的幽冷,躺在云宿的怀中静静同他对视。 “你——” 云宿瞳孔骤缩,冷汗直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 不是尉迟纣! “你是......”谁? 就当云宿惊疑不定时,原本充满死寂的千月阁发出凄凉的哀鸣,澄澈的天空突然间变得乌云密布。 云层中翻滚着暗紫色闪电,又似是恶魔的爪牙,令天地间一切生灵为之颤抖,为之臣服。 一道气势磅礴的黑暗光柱,宛若一条深渊巨龙,嘶吼着从天而降,笼罩在尉迟纣的身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云宿下意识抬手遮挡。 待到平息之时,一股更加黑暗神秘,充满危险的气息降临。 云宿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身穿暗纹墨袍,衣摆处绣着复杂诡异的血红色符文,如墨般的长发上戴着一顶乌金冠,阵阵黑色魔气萦绕在身侧。 他的皮肤苍白如雪,薄唇嫣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感,身形挺拔,面色冷峻,无一不显矜贵淡漠。 云宿下意识寻找尉迟纣的身影,却发现小男主消失不见。 这人难道是……是…… 魔君?! 一旁的孟知青在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便企图施展法力将身旁的玄钰转移。 却不曾想,魔君尉迟纣仅仅一个抬手,孟知青便顿感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重心,猛的朝后飞去,撞到墙面上“噗”的吐出鲜血。 “阁主——” 玄钰脸庞涨得通红,愤怒的火焰在眸底燃烧,额头青筋暴起,他双目猩红,攥紧拳头,猛的朝魔君攻去:“我杀了你!!!” 孟知青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气息如同游丝般喃喃道:“钰儿,快……逃……” “噗嗤————” 修长的手指轻易的穿过胸膛,喷涌的鲜血溅到尉迟纣那堪称冷漠的脸上。 玄钰愣愣的低头,看向魔君滴血的手中,那颗仍旧在跳动,散发着莹绿色光芒的树灵之心。 阁主的……心? 失去树灵之心的哺育,玄钰在一瞬间变得苍老。 衰落期的过度压制,带来的是崩天裂地的反噬。他原本便微弱的妖丹,此刻更是变得透明。 怪不得……怪不得阁主受伤如此之重。 玄钰嘴唇干涩,失魂落魄的摔倒在地上,神情一片恍惚。即便头顶魔君,也没有一丝惊惧,没有一丝害怕。 半晌后,他想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下又一下,坚定的朝远处的孟知青爬去。 ———阁主,以前的你,朝我走了九十九步,我却不懂得珍惜。 ———最后一步,我会努力朝你走去。 魔君仍然站在那里,眼神平静的看着两人。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树灵之心,随即抬手将其送入口中。 树灵之心由铜钱树妖孕育千年才得以形成,是树妖的最主要的法力来源。 又因之为世间之最,树灵之心不但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即便是重伤到最后一口气的妖怪,也能因此重获新生。 磅礴的生机力充盈在尉迟纣的躯体中,同时,治好了被九头蛇妖吞掉的断臂,尉迟纣嘴角微微勾起,慵懒的喟叹一声。 “不——!” 素三娘绝望的看着魔君喊道。 自从小皇子尉迟纣突然化身魔君之时,素三娘的心中便隐隐不安。当看到他将树灵之心吞吃入腹之时,她才知道: 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为陈家打造好的棋子。 而现在…… 她变成废棋了。 “不,不可能!陈家明明说,明明说过将妖丹让九皇子吃了让他爆体而亡,再收回千年树心,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就能救出他了……” 素三娘眼神空洞,像两口干涸的枯井,蹲在原地有些疯疯癫癫的喃喃道。 魔君似是被吵到,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右手裂出一道口子,凝聚着黑气,素三娘不受控制的朝尉迟纣飞去。 在距尉迟纣一米的距离下停住。 他手心裂口处逐渐形成一张人口,吸食着素三娘的妖气。 “啊啊啊————” 恐惧像潮水般向她涌来,察觉到死神的降临,素三娘眼睛惊恐的瞪大,害怕的尖叫挣扎。 不一会,魔君收力,素三娘维持着生前挣扎的可怖样子,面色灰白的死去。 而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到半刻,这里的妖死的死,伤的伤。而现下,唯一还有行动之力的,竟然只剩云宿一人。 云宿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后背紧紧贴墙,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危险!快逃! 就当云宿准备趁魔君不注意偷偷溜走之时,站在院中的魔君,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一号人似的,转头,与躲在他身后的云宿的眼神对视。 尉迟纣微微挑眉,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直直的朝云宿走去。 云宿:!!!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垂在身侧的手指逐渐变凉,额头冒出的冷汗浸湿了他鬓角的银发。 此刻,云宿就像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屠夫魔君尉迟纣的到来。 云宿:吾命休矣。 一步……两步…… 待尉迟纣走近之时,云宿已然稳住呼吸,藏于宽大袖袍中的手做好攻击的准备,试图寻找一个可靠的时机暴起而逃。 魔君定定地站在云宿的身前。 云宿身为世间仅存的一只九尾狐妖,必然为妖中翘楚。而青丘狐族,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又是个顶个的好。 按现代人的标准,他这具身体,估摸着得有个将近一米九的身高。 可当魔君站在云宿面前时,云宿竟是比他还矮上一头。 这他喵的得多高啊! 云宿默默垂下头,不由得在心里闭了闭眼,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云宿:垃圾**系统我***毁我青春。 尉迟纣低头看着明显游离在外的云宿皱了皱眉。 他伸出苍白而又隐隐透出血管的右手,食指与拇指合拢,将云宿的下巴抬起。 云宿被那冰凉的手指冻的一激灵,慌乱间抬头,眼神略带惊恐的与尉迟纣对视。 尉迟纣眯着眼神情微妙的道:“你,在走神?” 云宿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魔,魔君大人,微臣不敢。” “唔————” 原先放在下巴处的手骤然来到脖颈处,尉迟纣整张大手笼着云宿纤细的脖子,将他用力怼在墙上,强制般的与他对视。 尉迟纣兴味盎然的道:“哦?” 云宿心中一惊:完蛋,他好像说错话了…… 第25章 覆盖在他脖颈处的手指松了松,慢条斯理的开始研磨。 “小狐狸,你是如何知道本君身份的?” 云宿咽了口唾沫,大脑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从哪知道的?当然是书里写的啊!谁知道明明在大结局才会出现的人妖两界双暴君,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儿啊! 救命,谁能救救他。系统,系统你快回来啊。 伴生兽与伴生者之间独有的情绪互通,将此刻在心中天人交战的云宿暴露的一干二净。 正当云宿打算随便编一个借口时,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尉迟纣向前一步,将二人之间的距离缩近。现下,如果不看周边伤残死亡人员,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他们是隐藏在暗处幽会的小情侣。 魔君有些亲昵的贴近云宿的耳边。桎梏在他脖颈上的手悄然裂开一道口子,从中冒出那猩红而温热的舌头颇有些.涩.情的.舔.舐着云宿因紧张而绷紧的脖子。 “小狐狸,本君,突然间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 “本君,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 困困:呜呜呜第一个小故事终于完结惹!撒花!感谢嘟者宝宝们看到这里!前面不可必要的会有一些小漏洞,第一本笔力不够,orz 望体谅! 还有一些是伏笔,会在后期慢慢揭开的! 下面是一些杀青小剧场: 某困:好啦好啦!采访一下各位,杀青以后有什么感想呀! 一、 玄钰(泪眼汪汪):阁主———— 孟知青(一把搂住):钰儿,我很开心你能回应我这份复杂的感情。 某困:emmm已知铜钱树妖孕育铜钱妖,铜钱妖因铜钱树妖而生。又知孟知青为树妖,玄钰为钱妖。所以……我去!二人的关系竟是如此!真是道德沦丧啊道德沦丧(摇头) 二、 素三娘:好哇你个困困,老娘这么美丽动人优雅气质,你怎么给我安排了个这么不漂亮的死法!简直就是虾仁猪心! 某困(掐腰):谁让你是个恋爱脑!陈家那个臭男人,一看就是利用你你还***** (以上涉及剧透,已做打码处理) 某困(用手将脸挡住):看到没,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 三、 云宿(手指大暴君):不是,他怎么出现在这儿!这还是国内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暴君(眯眼):嗯? 云宿(抬头看天):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某困(心虚):咳,这不是,急着看你俩甜蜜互动嘛~那,那六岁小孩又不能干啥,是吧是吧吸吸。 ps:下一个就是小鸟和王爷的故事啦! 对了,更新频率为有榜随榜更,无榜随缘更,不坑不弃,每一个角色都是好宝宝,希望能给他们带来圆满的人生! 有事vb找中2困 第22章 第二十二只小狐狸 【滴——宿主妖丹离体,伴生兽·九尾狐妖宣告死亡】 纯白系统空间中,冰冷无机质的机械音冷酷的作出宣告,连续响了三次后,硬生生将眼神迷蒙的云宿拉回现实。 云宿转头看向四周:“?这是哪儿。” 【任务失败,请宿主尽快做出下列选择:一、以九尾狐妖身份灵魂消散二、以重华赤乌身份继续完成任务】 云宿听后先是一怔,随后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燃起,他冷笑一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字一句的狠声念道:“尉、迟、纣。” 他想起来怎么回事了。 在千月阁,魔君先是莫名其妙把他堵到墙角,跟个神经质似的抵着他说了一堆奇怪的话,非但如此,竟然还用那掌心长嘴的狗爪子玩.弄他的脖子! 这一切云宿都忍了,毕竟他打不过这暴君。 结果,暴君突然翻脸,看他的眼神变得薄凉、狠厉,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云宿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几秒,暴君那冰凉的手就顺着他的脖颈缓慢下滑,移到他的妖丹处,“噗嗤”一声,就将他的妖丹挖了出来。 在当时,剧痛从腹中传来,强烈的疼痛感令云宿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他愣愣的看向尉迟纣垂首而隐在暗处的侧脸。 阵阵鲜血从口中溢出,染红了云宿苍白的唇。他有些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落下。 倚靠在墙角边的云宿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实在是有些怕疼——真的好疼,好疼。 意识低迷时,他竟是不自觉地将心中的话吐了出来。 好疼。 却看到,不知何时,那暴君也俯下身来,静静看着等待死亡的他。 云宿从小就极度怕痛,更别提硬生生将妖丹从腹部挖出。 痛到极致时,他那精致的颜更是泛到近乎透明的白。睫羽无力地扇动着,白皙纤细的脖子微微仰起,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天鹅。 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泛红的眼尾,从空中落了下来,掉落在尉迟纣放于身侧的手背上。 烫的尉迟纣不由得缩了下手指。 就在云宿即将脱离这具身体时,却隐隐约约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即变成疯狂的大笑。 他感觉到那冰凉带戒的手指贴到他的脸上,用力摩挲着他的眼尾,发出一道暗哑,带着几分痴迷的喟叹声:“好漂亮……” “真想把你做成我的收藏品。” 紧接着,云宿便失去了意识。苏醒后,就来到了系统空间。 云宿怒急反笑:“好,很好。” 他想也不想的便扬声回答:“我选择二。”傻子才选一。 更何况,不单单为了回家,这狗暴君对他做的事,他迟早得还回去。 经过这一变故,云宿压根不想继续走佛系的道路了。 脾气好并不代表不记仇,他与暴君和系统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说起系统,云宿似笑非笑的问道:“系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书中大后期才会出现的黑化暴君,是如何在刚开始出现的,嗯?” 他步步紧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纵使狐狸故事的大结局也是被挖取妖丹而死,那也是其它妖动的手。大boss从天而降毁了任务,致使任务失败。我认为,主错在你,不在我。” “希望你们能做出相应的解释,以及对我的补偿,这样才能达到双赢的目的,不是吗?” 主系统:“好的,已接收您的诉求,下面为您转接问题侦查部。” 叮———— “宿主您好,我是侦查部系统720号,下面将由我与您进行沟通。” 听到回复后云宿暗暗挑眉————与主系统冰冷且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不同,系统720号的声音是清脆活泼的少女音。 云宿立在纯白空间中,静静看着漂浮在他面前的白色结晶状小球——系统720号 系统720:“宿主您好,经查实,您所在的穿书部门处于剧情修复类,原书《帝君攻略》的修复难度属于四星级别,因此,无论主线支线,都有概率异化哦!” 云宿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只能怪我倒霉咯?” 系统720:“当然不是!部门系统在初步筛选宿主时,会将宿主的各部分数据依次进行对比,您的相关数据与《帝君攻略》一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我们定然不会怀疑您的能力。” 云宿皱眉:“四星?那既然难度高,作为系统的你们,不应当对修复人进行外力扶持,也就是所谓的金手指来促进任务的完成吗?” 系统720:“是这样的宿主,星级越高,书中高级角色对外来人员就会越敏感。因此,我们并不会进行额外的控制。”系统720号停顿一下,“事实上,在您意外进入欲望之墟孟知青幻境时,系统进行过相应的补救措施,但被书中角色——梦妖乌白夺走。” 云宿低头暗自忖度:怪不得乌白会在幻境中保持清醒,原来竟是系统做的。 半晌后,云宿抬起头,眼神冷静的同它对弈:“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个高匹配率的普通人类,断然不会为你们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他轻笑一声,“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暂时也找不到高达99%匹配率的宿主吧?” “所以,为了系统与人类之间的美好同盟关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云宿笑眯眯的说道。 系统720仍旧是那活泼灵动的少女音:“宿主请讲。” “一、将《帝君攻略》原书文档给我一份。毕竟,我只读了九尾狐部分。即便剧情动荡,我也能根据原书剧情进行抉择考虑,从而更好的完成修复任务。” “二、我需要三次‘读档’或‘重生’机会。书中黑化暴君什么样我相信系统处也能清楚的知道。危险系数极高,我一个普通社畜哪里应付的来。”云宿补充道,“不过,我更建议‘读档’,毕竟,换了伴生兽的身份,以暴君的警惕程度,恐怕连仅仅接近他的难度都会直线上升哦!” 第26章 自云宿说完后,纯白系统空间便陷入一片死寂。 他双手抱胸,面不改色,心不乱跳的站在那里等待回复。 云宿心想:呵,真当他是冤大头啊。莫名其妙将他拉到异世界,开局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跑路,薪资待遇福利样样都没有,比他那黑心老板还黑心! 这一失误,可让他给逮到了。 不薅一笔,都愧对他996苦逼打工人的身份! 万恶的资本主义。 过了几分钟后,白色结晶状小球又开始闪闪发光。 系统720:“宿主您好,已将您的诉求转达主系统。为了任务的高效进行,系统处满足您的需求。下面分发任务道具。” 系统说完后,从空中降落一本黑白配色的书,稳稳落在云宿的手中。 这本书的材质摸起来并不像普通纸张制成,反而透出一种超薄金属的科技质感,在系统空间中泛着幽幽的黑白光。书的封面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写了帝君攻略四个字。 同时,系统720为他解释着:“这本智能书,能够通过周围环境的温度、光线而进行额外调节。并且,能够随宿主的想法而改变书本的尺寸与厚度,已达到更好为您服务的效果。” “此外,三次‘读档’效应已绑定到您的灵魂之上,在濒死之际将会触发选择按钮。宿主请视情况而定,谨慎选择。” “最后,祝宿主青云直上,平安顺遂。” 说罢,白色结晶状小球便化成碎片消散。 紧接着,主系统机械音平静宣读播报。 【九尾狐妖:云宿篇·完】 【滴——重华赤乌:冥九篇·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3】 【2】 【1】 …………. 大雪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落,整座世界被白色淹没。雪势格外猛烈,呼啸的北风卷起冰雪在这片澜沧陌林中肆虐。 空气似是被冻结,每一次的呼吸都宛若吞咽冰冷钢针般刺痛。 在这片森林的某处山洞里,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年。 少年的脸遍布污血与灰尘,夹杂着几处仍在流血的疤痕,长长的红色头发变得黯淡无光,乱蓬蓬的散落在身后,几缕红发丝粘黏在血痂上,看不清他的脸。 他那红黑配色的衣袍破破烂烂的,满是裂痕,领口敞开,清瘦的胸膛处伤痕累累,衣摆那烧黑的边缘还散发着淡淡的焦味。 陷入昏迷中的少年蜷缩成一团,俨然是一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他身体微颤,眉毛深深皱起,牙齿不自觉地咬紧,眼角不停地流泪,仿佛陷入梦魇,不时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不要……不要伤害他们……师父,师兄师姐……” “不要!” 云宿大喊一声,从噩梦中惊醒,他脸色煞白,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额头满是大滴的汗珠,浸湿了他的红发。 片刻后,云宿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才得以小心观察四周。 刚刚一时用力过猛,坐起身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那抹强烈的疼痛感遍布全身。他低头查探,才发现这具身体遍体鳞伤,妖力耗尽,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云宿不由得心惊:我的天,他这是经历了什么啊。 恐怕,这具身体的受伤程度比当时的狐狸还深。 系统自宣告完之后便直接将他传送进来,根本没有给他留时间通读全文,所以,云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不但身体痛,脑子也像快炸了似的难受。 妖力稀微,不得已之下,云宿只能化作妖身。 就当他打算先在这座山洞中慢慢养伤之时,洞口外面蓦地传来一阵踏雪的声音。 “咯吱、咯吱。” 云宿:!!! 作者有话说: ---------------------- 一卷完 第23章 第一只小红鸟 前言: 千年前, 建平年间,妖族横行,生灵涂炭, 故天道降旨,妖之翘楚, 受伴生之令,成伴生兽已。 所谓伴生,既命中注定,死生相随。 千年后,妖族受到天道规则与人族的双重打击,已不复以往。人间灵气稀薄,世间尚存的妖, 或隐居深林,或伪装人族藏于市井当中。 妖族为适应自身发展, 划分为两类:一类为受伴生契制约的妖,此类往往为法力深厚, 拥有珍稀血脉的大妖;另一类则是不受天契制约的普通妖族。 即便如此, 人妖两族依旧水深火热。平民百姓对能够危及自身性命的妖族报以警惕、厌恶之心。 与之相反的是,上层贵族阶级却对伴生契显得格外追捧,除却京城五大家,尤以尉迟皇氏为主。 --- 十四年后, 京城。 寒冬节作为新年前最后一个节日, 声势浩荡, 热闹非凡,整个京城人都为之振奋。而在寒冬节,最令人期待的便是尉迟皇氏一族举办的活动——冬猎。 冬猎,顾名思义在深冬时打猎, 通常在京城北部的澜沧陌林里举行。 与传统冬猎不同的是,参赛者能够借助其名下的契约兽为之助力,猎捕在澜沧陌林中的异兽。 比赛中获得头筹,不但能够获得尉迟皇帝奖赏的珍宝藏品,还能为整个家族带来无上的荣耀。 因此,参加冬猎的多数为皇子王孙一族。 路人甲:“诶你看,那是不是太子殿下的伴生兽烈焰狮?” 路人乙:“是!!!天哪,那一身金黄色的毛简直太帅了!” 路人丙:“嘁,要我说,还是三王爷的腾蛇帅,那身姿那体型,嚯,感觉能吞三个我。” 路人丁:“没人喜欢七皇子的六尾狸猫吗?还有五公主的金刚兔,两个宝宝好可爱哇~~” 路人乙:“还好吧我觉得挺一般的。还是我家太子殿下的伴生兽最威猛最帅气了。” 路人丙:“话说,这九皇子……没有伴生兽还一脸病弱小白脸样儿,他来凑什么热闹?” 路人甲:“谁知道呢。以后啊,你们可得注意点,前不久皇帝陛下可是亲自封他为贤景王,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爷呢。” 在旁人为此议论纷纷那会儿,澜沧陌林赛场上已经出现了各种携带着伴生兽入场的贵族。 其中,又当属太子殿下尉迟诩同他的伴生兽烈焰狮最为耀眼。 据说,太子尉迟诩的伴生兽是整个尉迟皇族,除却皇帝尉迟鸿天的伴生兽黑龙中,最厉害的一个。 非但如此,即便人们对大多数能幻化人形的妖兽感到深深的忌惮与厌恶。但却对尉迟诩的烈焰狮格外包容。 化为人形后的烈焰狮气宇轩昂,跟太子如出一辙的帅气凌然,让无数追捧太子党派的人为之动容。 不过,谦逊儒雅的太子殿下,有容纳百川的宽阔之心,为众人考虑,通常不会让烈焰狮在人前化形。 这豁达且善解人意的作风,让无数平民赞叹的大呼:还得是太子殿下啊! 如果说太子殿下尉迟诩是尉迟皇氏的未来,三王爷尉迟子肃是帝国坚强的臂膀,那九王爷尉迟纣,就是那地里的泥土,空气中的尘埃。 十几年前,其母后妖妃之称,便足以毁了年仅六岁的九皇子。 不久后九皇子尉迟纣突然失踪,即便不受宠,身上流的也还是尉迟一族的血,皇上盛怒,立马派人去找。等找到九皇子的时候,他满脸鲜血,伤痕累累还落了风寒,连着一个月高烧不醒。 福祸相倚,不知怎的,皇帝陛下突然将他从冷宫接回,恢复了他皇子的身份。 可惜,年少时经历的磨难终是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症。 成年后的尉迟纣病魔缠身,整日里病殃殃的,总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前不久被册封王爷,许是怕他病死在宫中,落了晦气。 尉迟纣身形修长,一袭黑色狐裘大衣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精致的眉眼萦绕着几分病气,眼睑处氤氲着一团不正常的红,更显病弱可怜。 他缓步朝着赛场入口走去。轻咳几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连眼角都在隐隐泛红。 自尉迟纣一出场,周边呜呜泱泱的人群便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人们看到他往赛场走去,才低着头与身边人窃窃私语。 “九王爷怎么来这儿了?” “他是不是不想活了,来这儿找死呢。” “看他那一副瘟鸡的样子,感觉摔一跤都能直接摔死。” 尉迟纣静步走到以太子为首的人群前,带着淡淡的笑意打招呼道:“太子殿下。” 他转头又看向太子身边的人:“陈施公子,钟离公子。” 太子尉迟诩带着一如既往的儒雅笑颜,朝他点头,温声问道:“九弟今日怎的来这儿了,天气寒冷,注意保暖,切勿染了风寒。” 陈施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尉迟纣,反倒是身边的钟离江坐不住了,眼底带着明晃晃的鄙夷,阴阳怪气朗声道:“九王爷安好——” 第27章 他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的抬头看天:“哎呦,今儿这天可真是澄澈啊,莫不是王爷看天色尚好,受不了屋子里的药味儿,想出来透透气?” 不等尉迟纣回答,他故作贴心道:“我的王爷呦,您可千万得注意身体啊!里头味儿重,但活得久,外面味儿轻,可就不见得能……” 未说完的话被钟离江吞进腹里,他抬手有些不忍地摸了摸眼下不存在的泪,仿佛即将为尉迟纣哭丧似的。 尉迟纣像是听不懂钟离江的讽刺,苍白到病态的脸携带着真诚的笑意,他牵着钟离江的手感慨道:“多谢钟离公子的关心。” “……” 一阵冷风猛然灌进尉迟纣的口鼻,他涨红了脸,撕心裂肺的开始咳嗽,像是有些支撑不住似的朝钟离江倒去,稳稳当当踩到了他的脚。 “啊!” 钟离江被踩的痛呼,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尉迟纣就像溺死鬼似的死死拽着钟离江的胳膊不放,并将全身力气倚在他的身上。 “你——!!” “咳咳…抱……抱歉钟离公子,咳咳……”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朝这里看去。骑虎难下的钟离江为了脸面,不得已只好搀扶着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尉迟纣。 草,看起来跟纸人一样,怎么实际上这么重! 不愿被冠上弱鸡称号的钟离江,只能脸色铁青的被迫当病弱九王爷的人形倚柱。 过了片刻后,三王爷尉迟子肃同以墨炎武为首的几名墨家子弟从远处而来。 看到尉迟纣时,尉迟子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直接忽略了他,朝尉迟诩寒暄。 不知怎的,这病殃殃的九弟总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下意识不想同他对上。 来到尉迟诩面前,尉迟子肃抚平了他微皱的眉,正色笑道:“许久不见,太子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他侧头看向趴在一旁喘着热气的烈焰狮,“这烈焰雄狮更是气度不凡。我看啊,冬猎头筹,非太子哥哥莫属。” 太子尉迟诩爽朗一笑:“哈哈哈三弟谬赞了,我看三弟这腾蛇也是储势待发啊。” 尉迟纣一边闷声低咳,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面前二人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的对弈。 突然,周边声音戛然而止,而后猛的爆发出一股更加热烈的激动欢呼声。 “啊啊啊——是国师大人!!!” “呜呜呜国师大人今天也很秀色可餐……” “喂!不准你用这种污秽的词语来玷污我们神圣的国师大人!” “天呐,他就像谪仙一样……” “母妃问我为什么跪着看。” 国师沈化锦白衣似雪,青丝及地,宛若嫡仙般莅临。 即便眼睛上系着白色薄丝,也仍然步履轻盈的到来。 他走到距离澜沧陌林冬猎赛场几百米处,不慌不忙的拿出罗盘,指尖点血分洒四周,罗盘稳稳当当的立在四滴血的正中间。 过了一会后,沈化锦站在原地淡声叮嘱道:“请在赛场东北,西北以及西南处活动。切勿朝东南方向前进。比赛共计两个时辰,时间到请退出。今年以活猎为主,数量及品质排名。” “冬猎赛场异兽众多,非赛场人士请勿靠近。” “祝各位顺利。” 说罢,沈化锦朝贵族们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明明离众人较远,那清冽淡漠的声音却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又引起了一波轰动。 “我是国师大人的狗!!!” “声音怎么也这么好听!已然沉醉……”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一旁的群众为谪仙般的国师而哀嚎,另一旁的太子众人,以及三王爷党派,则是聚在一起讨论。 尉迟纣早就脱离他们的视线朝一旁走去。 他边走边暗自思索: 活猎? 这倒是众多年来的第一次。 不过,西南方向藏着什么呢……还让沈化锦特意指出来。 想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尉迟纣趁着太子党派及三王爷党派不注意,直接朝着赛场内走去。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尉迟纣步履稳健,全然不见丝毫病弱之感。 他低头摁着从进入冬猎赛场内就跳动不止的心脏思忖:澜沧陌林里,到底会有些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鱼翅粥:是什么吸引我前去呢? 某困作者:当然是你家宝宝啦! 哇亲爱的读者宝宝都追到这里了呢!困困菌给个超——级大的亲亲[亲亲] 推一下预收文《猛喵出击》 小狸花大侠猫和讨厌猫的作家的故事(一人一喵之间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嘞) 困困菌卖萌打滚球收藏[可怜] 第24章 第二只小红鸟 风寒料峭, 整片小天地像是裹了一层银装,显现出一种空虚和荒凉的灰败感。 尉迟纣作为首位进入冬猎赛场的人,早早便进入了陌林深处。 他颇有些闲情逸致的踱步于此, 顺着内心深处传来的呼唤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咯吱……咯吱……”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 布满死寂的深林中不时的传来踏雪的声音。 突然,脚下蓦地传来一抹异物感,让尉迟纣前进的脚步一顿。他后退一步,俯下身来,从积雪中挖出一枚带血的玉佩。 尉迟纣垂眸看着这枚玉佩,骨节分明的大手缓慢将血迹擦除。 看样子,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片刻后, 他抬首继续朝林中深处走去。 要是有活人看见,指定会因此感慨这人不要命到这里找死。 沧澜陌林南部临水, 相当于众多山群通往人世间的桥梁。 群山中的三座大山里,除却三山之首苍梧山, 其余两座大山中, 都存在着各种各样修炼百年,甚至千年的大妖,素有妖山之称。 而近期,随着苍梧山天罡派灭门惨案的发生, 更是为整座山群增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紧张气氛。 沧澜陌林虽然不属于妖山群, 但因为其南部临江澧河, 作为桥梁,少部分嗜水类的妖族也会因此登岸。 所以,即便沧澜陌林资源丰厚,却也鲜少有人踏足。 …… 尉迟纣小心谨慎的朝内深入, 在一处参天古树面前停下。 这棵参天古树,腰身粗壮,身姿挺拔,恐怕需近十人合抱才能将其围起。翠绿的树枝嫩叶朝四周伸展开来,生机勃勃,铿锵有力。 显得格外突兀。 一路走来,积雪的厚度都快没过尉迟纣的脚了,就连他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些许雪花。 这古树身上却干净的有些过分了。 简直就像明晃晃的再说:快来呀快来呀 尉迟纣挑了下眉,思索了会,确认那丝隐隐约约的感觉是从树内传来后,直接向树底下走去。 还不等尉迟纣走近,“叮咚”的一声就被古树吞了进去,来到一处昏暗潮湿的洞穴中。 从尉迟纣进入异界之时就难掩心中诧异,稳了稳心神后,他一步一步向内走去。 昏暗、死寂、阴冷、潮湿,这是尉迟纣踏入洞穴中的第一反应。 他的眉心动了动,敏锐的从寒冷的空气中嗅到一丝难以察觉地血腥味。 命运的罗盘开始转动,命定的羁绊红线悄然无声的缠绕在二人指尖。 “啾——” 尉迟纣:“?”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打消了尉迟纣心中那抹紧张感。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约有猫儿大小的……鸟? 小……不,应当叫大鸟,它暗红色的眼睛充满警惕的盯着他看,宛若一对红宝石似的镶嵌在它小巧地脑袋上。 身上覆盖着红色的羽毛,尾羽却是独特的黑色。但尾巴上那几根黑羽却沾染着血迹,就连身体上的红色羽毛都仿佛被肆虐过似的,让人一时分不清本身就是红色还是沾染了大片的血液。 不过尉迟纣可以肯定的是,面前这只可怜兮兮的小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身受重伤。 尉迟纣顿了顿,俯下身来与小红鸟平视。见它没有什么额外的应激反应之后,他才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嘬嘬嘬。” “………………” 云宿:? 云宿:不是大哥你谁?唤狗呢? 从他刚醒来之时全身就隐隐作痛,但洞穴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又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就当云宿以为会遇见什么洪水猛兽时,却没想到,来人竟是一个,病弱美男? 见到小红鸟毫无反应后,尉迟纣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在它面前晃了晃,轻轻开口道:“我在附近捡到的,这是你的吗?”嗓音清润,带着几分诱哄,“想拿回去吗?” 他笑眯眯地朝小红鸟伸出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同我回去,我就还给你。” 第28章 小红鸟云宿什么反应,他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人指定是有点病在身上的。 不过,跟他回去也不是不行,毕竟……他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这样想着,云宿身子晃了晃,有些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他隐约看到男人朝他这里走来,轻柔的将他抱起放到胸口处。 凑近后的一瞬间,即便因受伤感知力变低,云宿也察觉出那一抹命运之线,最终清楚的意识到: 这人……居然是暴君?! …… 尉迟纣蹲在小红鸟的面前等待对他提议的反应,却不曾想这小鸟竟是直直的晕倒过去。 小鸟晕厥时,尉迟纣的心突兀的一跳,下意识的走上前去将浑身遍布血污的小鸟抱起。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小鸟已经在他怀里了。 轻微洁癖发作的他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将这只昏迷不醒的小脏鸟丢出去。 他怀抱小鸟,缓步朝洞穴外走去。 同样是“叮咚——”的一声,像是进入水波纹似的,从幻界中出来。 与先前不同的是,在尉迟纣走出来之后,那棵参天古树像是已然完成任务似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就像专门引他来似的。 这让尉迟纣不由得对怀中小鸟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失去了伴生契的指引,让尉迟纣废了好一番功夫才从这交错纵横的荒林中找到回赛场的路。 他刻意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隐藏,数着快要结赛的时间出去。 赛场外群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烈。还未出赛场尉迟纣便能听到他们传来的尖叫声。 “我去!太子殿下居然活猎了一头黑蟒!” “真的耶,虽然看起来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了。” “怎么这么大!深渊巨蟒吗?真不愧是太子殿下啊!” “三王爷就稍微逊色点了,不过这头米白色麋鹿看起来好漂亮啊。” “哎,话说。那谁呢?” “嗯?谁啊?” “啧,就是哪位病病殃殃的啊!” “不知道啊,他不会死在里面了吧,这都快结束了。” “也是……唉估计是没了,可惜,毕竟他长的还是挺好看的。” 姗姗来迟的尉迟纣全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被死亡风波当中。 他依旧是那一袭黑色狐裘衣袍。与入场前不同的是,头上,肩上,甚至连睫羽处都沾上了雪花。脸色愈发苍白,走几步便忍不住低咳几声。 以及,怀中抱着一只成年猫咪大小的红黑鸟。 “他手上抱着的是啥?” “看起来有点像鸟诶……不过这也太大了吧。” “嚯,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居然也能猎到妖兽!” 一方面,尉迟纣是离结束前,最后一个出场的人;另一方面,尉迟纣是只出了名的瘟鸡。 据说,九王爷身患绝症,府中请了大大小小的名医能人,用了千百条处方,也丝毫不见好转。整个王府都氤氲在药气之中,估摸着,连房间的门槛都被踏矮了! 所以,当他活着从危机四伏的冬猎赛场走出来,并且还成功捕获了猎物时: 这一个个buff叠得,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升起,六月天降鹅毛飞雪啊! 一时间,众人面面厮觑,议论纷纷。 尉迟纣就这么一步一咳的朝着结赛处走去。 此时,赛事结束,已有专人将捕获到的猎物囚禁在特殊定制的笼子当中。 大大小小的笼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妖兽。出于私心,尉迟纣拒绝了侍女将小红鸟放入笼子中的手。 即便九王爷很出乎众人的意料,但这次冬猎,最瞩目的,当是太子尉迟诩的猎物黑色巨蟒,其次便是三王爷尉迟子肃活捉的麋鹿。 因此,当国师沈化锦淡声宣布冬猎第一名时,场外的太子迷观众们猛的爆发出一阵热烈地掌声。 尉迟诩仍旧是那一副儒雅谦逊的样子,在台上面带微笑的朝着众人点头,享受着获得的荣耀及他人的羡慕与追捧。 一旁的尉迟子肃不紧不慢的鼓着掌,瞥了一眼尉迟纣后便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后,冬猎彻底结束,参赛人员以及场外观众分分离场。 冬猎比赛获得的猎物通常由本人处理。可以带回,也可以上交。因此,尉迟纣便坦然的抱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小红鸟打道回府。 往年冬猎过后,通常会在宫中举行一场宫宴为之庆贺,赛事排行较高者则能得到尉迟皇帝的赏赐。 不过,尉迟纣一向对此毫无兴趣,今年也不打算去。 准确来说,除却今年,他鲜少在大众面前露面。 况且,尉迟鸿天恐怕也不见得会欢迎他这个“妖妃”的儿子。 尉迟纣垂眸看着隐约在颤抖的小红鸟,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 他好像猜到他与它的关系了。 要不是为了这小家伙,他估摸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儿。 此时,眼看怀中小红鸟颤抖的频率增高,尉迟纣皱了皱眉,随即抬脚朝场外马车走去。 “九王爷。” 清冽淡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令他脚步一顿。 尉迟纣转过身来,同尉迟王朝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对视。 沈化锦一如既往眼蒙白色丝带。即便处在深冬,也仅仅只穿一袭轻薄的白衣,无一不显仙风道骨,气质出尘。 平日里平静无波的脸上此时却弯了眉尾,他淡声询问道:“九王爷,能否仍痛割爱,将您怀中的鸟儿赠与我。” ----------------------- 作者有话说:尉迟纣(冷脸):?你什么意思 某困(小声蛐蛐):就是就是,怎么能抢别人老婆呢 第25章 第三只小红鸟 “九王爷, 能否将您怀中的鸟儿赠与我。” ? 尉迟纣不动声色的掩下心头泛起的疑惑,低咳两声后微笑着拒绝道:“咳咳……不好意思国师。这小鸟儿,不幸身受重伤, 恰巧被本王捡到。” “咳…也多亏了这鸟儿,让本王不至于空手而归。它啊, 同我甚有缘分呐!” 说到激动之处,尉迟纣咳得撕心累肺,却仍然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红鸟。 被拒绝的沈化锦也不见失落,朝着尉迟纣点点头说了句“打扰了”后便转身离去。 留在原地的尉迟纣蹙眉,眸中划过几分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便带着仍旧颤抖不停的小鸟打道回府。 马车上。 因尉迟纣“病患”身份格外畏寒,因此, 空旷的马车内铺满了柔软的白色毛毯,四角处搁置着热乎乎的手炉, 顶上还挂着香薰,整个马车内暖如三春, 显得格外惬意。 尉迟纣刚进入便脱下大衣, 搁置在一旁。 内里只穿了一袭黑色绸缎状的里衣,领口宽阔,能够看见那精致的锁骨镶嵌在修长白皙的脖子两侧,随着呼吸起伏, 若隐若现。 吩咐侍卫取了一则干净温热的湿手帕后, 他将小红鸟放在膝上, 低头安静的擦拭着它身上的血污。 长长的黑发垂落在他脸旁,增添了几分温情的色彩。 “啾啾……” 马车内氤氲的热气将昏迷的云宿烘醒,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双眼愣愣的看向那片白皙的胸膛。 好白。 好滑。 好想贴贴。 意识依旧不清醒的云宿顺着心底上泛的欲望, 挣脱束缚着他的大手,用爪子抓着尉迟纣因低头下垂的领口,“咻”的一下钻了进去。 当贴上那块渴望的肌肤时,云宿舒服的眯起了那双暗红色的小眼睛,在他胸口处窝了起来。 尉迟纣:?! 尉迟纣心中一惊,下意识坐直身体将手伸进去,试图将某个色胆包天的小鸟薅出来。 却不曾想,他这一动,那尖尖的鸟喙直直的啄上了他的不可说,痛的尉迟纣“嘶”的一声。 尉迟纣深吸一口气,将云宿捉了出来。 他咬牙低声问道:“你要干什么?嗯?” 被“拔”出来的云宿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他晕晕乎乎的站起身,又准备继续往里钻。 尉迟纣看着仿佛入魔似的小红鸟云宿直接气笑了,他手腕用力,将其抬起,试图把云宿禁锢在身侧的毯子上。 但将近成年猫咪大小的鸟儿,力气可非同一般。加上它那锋利的鸟喙和爪子,尉迟纣一时半会还真就难以下手。 拉扯之中,云宿挣脱了他的手,转眼间又贴上了他的脖颈。 此时此刻,尉迟纣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抓痕,连脖子上都有几道,要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九王爷回光返照那啥了呢。 折腾了半天,尉迟纣才发现这鸟根本意识不清醒,完全靠着本能贴着他。 没止住反倒弄了一身痕迹,无奈之下,尉迟纣只好纵容了小红鸟无礼的行为,只不过把一旁的狐裘大衣穿上了。 第29章 云宿也好似累了,妥协了一般,贴着尉迟纣的里衣迷迷瞪瞪的又昏睡过去,这才安静下来。 到达王府以后,尉迟纣将云宿安置在客房,吩咐兽医为他看病。 “怎么样?”尉迟纣坐在一旁问道。 兽医紧皱眉头,小心的检查完小鸟后说道:“全身多处伤口,有感染的迹象。翅膀骨折,怕是已经错位,内脏说不定也遭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并且还感染了风寒。不过,好像有自愈的痕迹。” “嗯,下去吧。” 尉迟纣盯着云宿看了一会后便转身离去。 进入书房内,他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只毛笔后处理事务,淡声说了句:“查。” 隐在暗处的暗卫听到指令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又穿过窗子,轻柔的洒到云宿的脸上。 再醒来时,已然是三天之后。 小红鸟的眼皮微微煽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圆溜溜的暗红色眼睛。 云宿有些迷茫的看向周围。 这是哪儿? 他怎么记得,他在一个洞穴中醒来,还遇见了一个看起来病殃殃的男人…… 对了!那人好像是暴君! “吱呀——”一声,吓得云宿鸟躯一震,惊疑不定的扭头看向门口。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到,得知小红鸟醒来的尉迟纣拖着那副看似病弱的身躯推门而入,与床榻上的暗红色小鸟眼睛对视。 尉迟纣低咳两声,像是看不到云宿的惊慌,似笑非笑的挑眉对他说道:“醒了?” 见云宿不答,他关上门后便朝床边走去。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没。”尉迟纣坐在小鸟身旁淡声问道。“我知道你能听懂。”他微不可见的停顿几秒补充,“好了就回自己房间。” “啾?” 尉迟纣见小鸟疑惑的样子,用手揉了揉眉心道:“某人这几天,一到三更半夜就破窗而入往我被窝里钻,贴住我胸口不放。扰人清梦,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指了指左侧破洞的窗户:“这就是他的杰作。” 须臾,尉迟纣转过身来,仿佛被登徒子抢占的良家少男似的,眼神幽怨,神情哀哀对云宿说道:“难道……你都忘了吗?” 云宿:“……” “啾?!”什么?! 小红鸟圆圆的眼睛猛的睁大,震惊的看着尉迟纣。 谁? 他,钻被窝? “啾啾啾!”你别血口喷人! 云宿气愤的羽毛炸起,接连啾啾两声,翅膀都在不自觉的扇动。 “诶,我可没骗你啊,你看。”尉迟纣掀起袖子,露出这几天为捍卫贞洁被挠而落下的红痕,“喏,这也是你的杰作。” 他笑眯眯的盯着云宿道:“小色鸟。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是不是应该要对我负责呢?” 这……这些都是他意识不清醒时候干的? 云·色鸟·宿已然石化。 他有些绝望的凝视着床榻上的床纱:救命,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看着小红鸟那副仿佛天塌了的模样,尉迟纣忍俊不禁的低咳两声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身体怎么样,能化形了吗,我的小伴生兽?” 云宿闻言后思绪回笼。 他对尉迟纣知道他是他的伴生兽这件事并不惊讶。 通常来说,天契降临之时,无论是伴生兽还是伴生者,都会在一瞬间仿佛被雷击中了似的,对彼此的存在心神相通。 所以,云宿已经猜到了尉迟纣为何能从那地方找到他了,估摸着是受到伴生契约的影响。 就好似穿成他的第一只伴生兽——九尾狐一样。冥冥之中就注定了同小男主的相遇。 不过,暴君是怎么知道他能化形的? 而且,他怎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完全看不出以后那种狠厉阴暗,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模样。 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长的有些姿色的普通人罢了。 小红鸟凑近尉迟纣,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诧异。 尉迟纣:“?” 尉迟纣:“怎么了?”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尉迟纣对云宿来说,还勉强算是个好人。而且,一直以兽型示人,一些事情也不方便去做。 加上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也不用想是谁吩咐的。种种考量之下,云宿还是决定不隐藏他能化为人形这件事。 云宿的心中也隐隐含有对新身份新面孔的好奇。 “嘭”的一声,小红鸟水灵灵的化成一位俊俏的红发少年。 少年容貌精致,雌雄莫辨。上挑的桃花眼及散落的红发,显得格外妖艳,左侧耳垂处的银色耳环与耳钉却增添了一分不羁。 云宿没有错过尉迟纣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他心下猜测:小红鸟估计长的也挺不错的。 云宿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化为人形?” 尉迟纣听后垂眸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还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吗。” 云宿摇头道:“在洞穴中醒来时,我的脑袋就隐隐作痛,而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什么。除了知道我叫冥九外,其它的我一无所知。好像,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不过没关系,他能看原文。 见云宿低头沉思,尉迟纣淡了笑意,神情有些冰冷:“你身上的伤经过鉴定,多数为人族所为,而并非妖族。” “敌在暗我们在明。” 他垂眸继续说道:“自我将你从沧澜陌林中带出,便惊动了幕后者。因此,恕我冒犯,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派人去调查了你的身世及来历。” 即便云宿能够通读原文,但,演戏演全套,多知道点信息对他来说并无坏处。 因此,云宿攥紧手心,原本灵动的眼眸像是突然被定格,紧蹙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尉迟纣问:“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尉迟纣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忍:“天罡门派被灭门,你……” “是唯一幸存者。” 霎时间,尘封的记忆喷涌而出。浓烈的硝烟味,人的,妖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黑雾漫漫,尸横遍野,恍若人间炼狱。 “冥九——快逃,啊!!” “不要!师父,师姐!” “不要回来,不要探知真相,逃吧,逃的远远的——” “小鸟,再见——” 此时,云宿的脑袋仿佛遭受重重的一击,剧痛从太阳穴处蔓延,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海中穿梭,痛的云宿脸色煞白,竟直直晕了过去。 “冥九!” 第26章 第四只小红鸟 再次醒来时, 云宿还是躺在那张不属于自己的床榻上。 看样子,暴君并没有把他挪到客房。 云宿心想。 他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 这才放下心来将空间中的《帝君攻略》一书放出。 不确定这个世界中的其他人会不会也能看到,因此, 云宿只是粗略的阅读了关于重华赤乌冥九的这一部分,并且顺带回顾了一下前章九尾狐篇。 《帝君攻略》一书分为三卷,每一卷都与男主尉迟纣的伴生兽密不可分。 读过以后云宿才发现,原来,这个架空的王朝,一人通常只会与一只伴生兽签订契约。 所以,在大众视角, 尉迟纣的伴生兽仅仅只是重华赤乌。而幼时的九尾狐以及后期的深渊墨蛟,则并不在相关记录当中。 最初同尉迟纣的交涉时, 尉迟纣的反应也很是奇怪。 他并不否定冥九同他伴生的关系。但同样的,他也没有谈论过关于九尾狐一丝一毫的消息。 是故意隐瞒? 还是……另有隐情? 云宿认为第二种概率可能更大一点。 尉迟王朝信仰签订强大的伴生兽为尊。而人的一生往往仅有一只契约神兽。 尉迟纣在朝中不尴不尬的身份, 只能说, 在老皇帝倒台之前,应该会得到片刻幸存。 一旦尉迟皇帝去世,朝代更迭,那些皇子党派, 一定不会放过他。到了那时, 才会是真正的硝烟乱世。 云宿若有所思的垂眸:倘若他是尉迟纣的话, 会选择揭开能契约第二只伴生兽的秘密。先不说是否为了那个帝位,最起码能够为自身安危获得一丝强有力的保障。 所以,尉迟纣恐怕丢失了小时的记忆。 读到重华赤乌冥九这部分时,云宿眸子一凝, 翻页的手不由得一顿,一股悲愤从心底油然而生。 天罡门派是众所周知的人妖共存派。 千年前,妖族横行,人族为了找寻生存之法,各地的除妖门派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一时间,捉妖师成为了当时最令人尊重的职业,成为无数贵族为之追捧的角色。 对于人类来说的星星之火,但,对于妖族,则是一场惨重的打击。 第30章 随着妖族没落,人们大多数恢复普通职业,除妖派也随之减少,仅有少部分能人异士继承族业,降妖伏魔,除魔卫道。 而天罡派则是当初除妖门派中,留下的最后一支。 不过,如今的世界已经不在那么危险,伴生契约也框架住了为非作歹的大妖。 所以,天罡门派到了后期,也不仅仅只是除妖师的门派。 发展至今,天罡门派除却聚集能人,还收留了一些,或本就心地良善,或改邪为正的妖族。 全门派上上下下将近一百多人。冥九,便是天罡门派宗主捡来的第一百零一只小妖怪。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冥九已经记不大清了。 但天罡门的所有人,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收留了不过两百五十岁,还处于幼鸟时期的冥九,并将他养育长大。宗门宗主更是将冥九作为关门弟子,除此之外,冥九还有好多师兄师姐们。 最小的他,一时间成为了天罡门的独宠儿,被全师门呵护着长大。 可是,当他某次下山历练,再回去之时,一切都变了。 整个门派恍若人间炼狱,无数黑气凝聚而成的魔物残忍的杀害了宗门上下近百人。 那时,口吐鲜血,浑身伤痕累累的师父以自身性命为盾,将他护在身后,用尽最后一丝修为凝聚起除他以外的结界,困住了魔物,也困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在那时他看到,双目猩红,声嘶力竭的师父在结界内朝他大喊着什么。 冥九本以为会是这次灭门的真相,或是其它什么线索。但会读唇语的他,读出的却是:冥九,活下去。 血泪瞬间决堤而出,他只能拼命的逃跑,跑的远远的,不被那些恶魔抓到,不让师父用自身性命换来的生路白费。 在那时,冥九便知道。 他的命,不仅仅是他的生命。 更是天罡门,近百条的性命。 他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师父,为师门,报仇雪恨。 读到这儿时,与这具身体保留的意识共情的云宿眼底通红,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只有那频繁起伏的胸膛,才能显现出内心的汹涌。 片刻后,云宿平复了情绪,安慰似的抚了抚他跳动不停的心脏,像是在抚慰曾经那个悲痛欲绝的红发少年。 “这么看来,冥九和尉迟纣相遇后,二人应当做了某些交易。”云宿心想。 果不其然,当云宿起身打开房门以后,门外婢女对他说道:“公子,王爷在前厅等您,请随奴婢到这边来。” 云宿嗯了一声,跟在身后。 天空中飘着细雪,院中的湖心亭屹立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美丽。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亭檐上的积雪坠落在湖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雪堆。 穿过连廊,来到建筑群处。融合了多种建筑风格的王府,每一处都写满了精雕细琢,色调细腻,无一不显华贵。 看样子,尉迟皇帝虽然对“妖妃之子”不喜,但在吃穿用度上,却是做到张弛有度,让人做不了什么文章。 唯一让云宿感到疑惑的是: 他怎么感觉,王府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呢? 无论是扫地的还是巡逻的,看到他之后都会装作不经意的偷瞄一眼,有的甚至还同身边人鬼鬼祟祟的挤眉弄眼。 云宿皱了皱眉心想: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不动声色的在脸上施了个清洁术,却发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减反增。 这倒是奇了怪了。 带着几分不解的云宿随着婢女来到前厅,便看见了坐在桌子撑脸盯着他瞧的尉迟纣。 云宿:“?” 他掩下心中的疑惑,坐在尉迟纣的对面。 落座后,前厅中的侍从们便一个接一个的排队离开,最后那人,还贴心的关上了前厅的房门。 一时之间,前厅只剩他们两人。 搞不懂尉迟纣准备卖什么关子,云宿按兵不动的保持沉默。 却见尉迟纣笑眯眯的伸出手指示桌子上的一大桌菜,温声道:“请。” 云宿:“……” 看样子,是要打感情牌? 云宿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眉,按尉迟纣的意思伸手执筷,夹了一块点心品尝起来。 许久未进食的他确实有些饿了。 云宿也不怕尉迟纣在这些吃食上做些什么手脚。命运共同体可不是说着玩的,暴君要是想找死,那他也拦不住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尉迟纣仍然坐在对面撑脸看他,眼底萦绕着意味深刻的笑意,见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时,幽幽的道:“我对你,一见钟情。” 云宿:“!” 他一口茶没咽下去“噗”的一声吐了出来,与此同时,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暴起。 “咳咳……你说什么?!”云宿满脸震惊的看着尉迟纣。 “唔,准确来说,现在外界都这么传。”将云宿吃惊的反应尽收眼底后,尉迟纣垂首掩盖住眼角升起的笑意,贴心的拿起茶壶为云宿添了杯茶,“他们说,我与你是天赐良缘。” “九王爷在冬猎中,历经千难万险救出了一只昏迷不醒的小妖精,对它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日日夜夜陪伴左右。”他忍笑道。 “化形后的小妖精容貌昳丽,世间绝色,一见钟情的九王爷在爱情的滋养下竟一夜之间回光返照,残灯复明。” 说到最后尉迟纣也有些无奈。 “因此人们感慨,爱情真是格外伟大啊。” 哈? 这不纯扯淡吗? 他们貌似才认识,不到四天? 云宿一头黑线,他皱眉问道:“这……也太假了,没有人怀疑吗?” 尉迟纣挑了下眉,沏了杯茶感叹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传的人多了,假的也能成真。” 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何况,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大多数人只是看着热闹罢了。” 云宿:“整了这么一出大戏,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尉迟纣:“或许吧。” 见暴君如此反应,云宿心下也有些许猜测,他垂眸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府里……”有眼线? 尉迟纣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静静的执筷进食。 云宿在对面观察,发现暴君看似对吃食毫无挑剔的样子,实则每到香菜叶进嘴时,眉毛便会不自觉的微微下沉。 他将一切收之眸底。 明明讨厌香菜,却要强迫下咽,假装自己没有任何弱点。 云宿神色平静的看着尉迟纣,心里的某处悄无声息的动了动。 小暴君。 在某些时候,你也是身不由己的,对吗? 直到这一刻,云宿才对阻止暴君黑化的任务有了实感。 先前的他,只是将这一切都看作一场,以小说为蓝本的全息游戏。 但,无论是敢爱敢恨的千月阁夫夫,还是即便遭受灭门之灾,也勇往直前,为师门报仇雪恨的冥九。 又或是,从一开始便注定黑化成暴君的原书男主——尉迟纣。 他们,都不再只是一个个空白的代名词。 起码在云宿的心中———他们成为了有血有肉的人。 云宿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低头沉默吃饭的尉迟纣:“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帮你。” 第27章 第五只小红鸟 经过谈心之后, 云宿大概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首先,尉迟王朝,对妖族保持中立态度的仅仅只是贵族阶级。对平民百姓来说, 非我族必当诛。妖终究都是妖,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他们镌刻千年百年的思想。 所以, 与妖族染指的九王爷尉迟纣。无论宣传的多么天花乱坠,情深深雨濛濛,到最后,都不会成为皇位的继任者。 相比之下,一心体恤平民百姓的太子殿下尉迟诩,才是最能体现皇家气概的皇位继承人。 虽然暴君没有明确说明是谁放出九王爷和妖相恋的谣言,但云宿心里也有一定考量。 无非是对争夺皇位野心勃勃, 且能受益的那一方。 具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府中隐藏的眼线细作, 当朝皇帝无视,朝中大臣趋炎附势, 世人的捕风捉影, 以及……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子党派。 他们二人,真真算的上是腹背受敌,举步维艰。 除此之外,昨天尉迟纣也向他透露出了一个消息, 在苍梧山, 曾留下京城五大家——钟离旁系的信物。 钟离一族世世代代追随当朝太子党派, 因此,重华赤乌冥九所在门派的灭门,恐怕与太子尉迟诩脱不了干系。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当时的冥九,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尉迟纣放下戒心,结为同盟的。 第31章 于冥九,寻找真相,为师门报仇雪恨;于尉迟纣,借机重创太子党派,获取一线生机。 冥九与尉迟纣,宛如两株生长在兽群中的野草,在缝隙中成长,相互维持,借以长成参天灵树,扫除一切妖魔鬼怪。 …… 是夜。 云宿静静坐在窗前沉思。 距离云宿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暴君的第二只伴生兽——重华赤乌冥九,已然度过了两周时间。 这两周内,他倒是时不时去尉迟纣那里溜一溜。按暴君的话,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当时尉迟纣是这么说的:“与其澄清,不如将计就计,以假乱真。让幕后黑手放松对我们的警惕,能更好的脱身,亲自去调查。” 尉迟纣依旧是用那副病弱的模样,精致却病态到苍白的脸,星眸漆黑,薄唇嫣红。双手叠起,撑首看向云宿的时,一缕发丝轻柔的划过他漂亮的眉眼,不由得让云宿感叹: 相比之下,尉迟纣才是那个妖吧。 云宿摇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清除。 不过…总感觉有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云宿左手撑额,百无聊赖。 半晌后,起身欣赏夜景。 今天是京城元日,也就是新年。天微微亮起,府中的仆人们便早早忙活起来。挂灯的挂灯,大扫除的大扫除,嫣然是一副热闹非凡的场景。 就连身处异世的云宿,也不由得染上一丝新春的色彩。 以前的他,过年的时候虽然也忙于工作,常常加班,但好歹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现在,云宿就像那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小扁舟,起起伏伏,难以扎根。 唉。 他有点想他种的花了。 云宿有些慨叹的倚靠在墙边,眼神平静,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丝落寞。 “吱呀”一声,门被小心推开。 来人身穿暗红绣金锦袍,外披红色大氅,神色温和,眉眼含笑,用怪异的腔调道:“冥九公子——可否赏脸,与本王一同欣赏元日灯会。” 云宿见状忍俊不禁道:“王爷怎的穿了一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大婚。” 直到尉迟纣走进之后云宿才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侍从。侍从们各自端着被黑布罩住的不明物体。 “嗯……这是什么?”云宿疑惑的看向尉迟纣。 尉迟纣右手握拳靠在嘴边,低咳两声道:“本王按你的身形定制的,瞧瞧看喜不喜欢。” 云宿眨了眨眼,走过去掀开左手边的黑布。 ?一件红色锦袍。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到右手边掀开黑布。 嗯,还是一件红锦袍。 云宿眯了下眼,双手抱胸,看着尉迟纣幽幽的道:“王爷,这是何意。” 尉迟纣挥了挥手,两个侍从默不作声的将红衣放置在桌子上,离开并将门带上。 他没有回答云宿的问题,只是将其中一套放到云宿的身前比划比划,满意的道:“这身好看,衬你。” 云宿挑了下眉。 见云宿不为所动,尉迟纣叹了口气,装作无奈的样子插科打诨道:“什么都瞒不过九儿。” “元日灯会,本王打算同你在人前逛逛,好让本王对你情根深种这个谣言坐实。九儿意下如何?” 好家伙。 所以被迫穿情侣装是吧。 但这家伙眉眼弯弯,眼尾萦绕着坏笑,可半点不见被“强迫”的样子啊。 “那好吧,”云宿接过尉迟纣手中的红色锦袍,“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对你我都有益。” “不过……” 云宿上下打量着尉迟纣,额心跳了跳。 暴君也太高了吧。 算了不管了,矮一也是一。 “即便为了爱情回光返照,王爷也断断不能忘记自己是个病号哦,被别人察觉了可不好。”云宿信有其事的道。 “所以,”云宿上前一步,强硬的挽住尉迟纣的手臂,“出门在外,切勿逞强,九儿会好好保护你的,嗯?” 尉迟纣失笑,道:“好。”声音清润,带着些许包容妥协,是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那你换好后来找我。”尉迟纣笑了笑,转身离去,礼貌的将空间留给云宿。 云宿看着眼前这身颜色格外鲜艳喜庆的大红袍,嘴角抽了抽,终是一语不发的将其穿上。 穿好后他看向境中,不由得感叹道:好看的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少年一袭红金锦袍,外披暗红白毛大氅,衬得他格外白净,耳垂银饰藏在红发中闪闪发光,更显容貌昳丽妖艳。 他没有将满头红发束起,而是挽了一下搁置在身后。减少了些少年气,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云宿对着铜镜笑了笑,镜中人眉眼弯弯,暗红色眼眸闪烁,似是落入了一湖春水,看的云宿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绝! 他伸手抚了抚微皱的衣摆,离开厢房,朝王府大门处走去。 一路走来,云宿隐隐约约听到了不少吸气声,让他不由得笑了笑。 食色性也,懂的都懂。 毕竟,他也是个十级颜狗。 门外,云宿一步一步的朝尉迟纣走来。 与云宿会面时,即便尉迟纣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也还是不由得被云宿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一时之间,尉迟纣竟有些走神,就仿佛,他们好似真的是一对新婚佳偶。而他的爱人,正穿着漂亮的婚服,面带笑意的将自己交付与他似的。 云宿笑着上前挽住了尉迟纣的胳膊。 云宿:…… 怎么比他高那么多。 他隐下心中微微不爽,抬首看向尉迟纣,贴心的柔声说道:“王爷可是久等了?夜间寒冷,切勿着凉,我们先上马车。” 尉迟纣像是才回神似的,他收回目光,不着痕迹的清了清嗓子,道:“好。” 车厢内,尉迟纣一反常态的盯着脚下的白色毯子沉默不语。 坐在他对面,一心想着营业的云宿并没有注意到尉迟纣的异常。 云宿将外面的大氅脱下搁置在一旁时才呼出一口气。 这下他才将目光移向对面那个扮演望毯石的男人。 云宿:? 虽然不知道尉迟纣的身体具体什么情况,但肯定不像外人传的那么病入膏肓。 这马车里的温度那么高,暴君还捂的那么严实,他真的不热吗? 云宿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他将手放到尉迟纣的眼前晃了晃,轻声问道:“怎么了?一直发呆。” 尉迟纣眨了眨眼,看向云宿,低咳两声道:“没事。” 他下意识转移话题:“到达灯会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 云宿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俩一会该如何表演秀恩爱是吧?” “唔,我想想。”云宿左手撑首蹙眉沉思。 小情侣秀恩爱? 母单至今的云宿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尉迟纣静静看着一会皱眉一会若有其事点头的云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半晌后,云宿双眸一亮,击掌道:“有了!” 以为云宿想到什么好想法的尉迟纣,嘴角微微上挑,眸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期待:“什么?” “我们踏踏实实做自己最好了!”云宿暗红色眼睛转了一圈,“只要表现的亲密一点,亲昵一些。” “就比如什么经常性的牵手,激动之下拥抱之类的,应该就可以了。” “表演太过的话就会不自然,反倒显得很假。” 云宿掩下心虚,语气坚定,循循诱导道:“一个好演员的最终修养是代入自己。” 尉迟纣垂眸思考片刻后,若有所思的同云宿对视:“这么说,你很是熟练啊九儿。” 云宿假笑道:“哈哈没有没有,话本里是这么写的啦。” 见尉迟纣看似信以为真的样子,云宿扭头吐出一口浊气:其实是因为太过分的他接受无能罢了。 虽然暴君确实长的很符合他的审美。 但人是有底线的! 他才不要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咳是吧。 就当云宿低头试图洗脑自己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拉力猛的袭来,强势的将云宿拽到对面抵在身下。 云宿双眸顿时瞪大,眼神惊慌,宛如林间小鹿般同尉迟纣对视。 尉迟纣眯了眯眼,怀疑的回答道:“是么。” 他撩起云宿脸庞垂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的在指尖缠绕,漫不经心的说:“不过,本王觉得提前在车上演示一遍会更好。” “你觉得呢?九儿。” ----------------------- 作者有话说:困困(指指点点):我看你小子就是想跟小鸟穿婚服 暴君(但笑不语) 作者菌ps:准备开新副本啦!有没有想要乌白返场的哇,谁还记得那个整日里拽天拽地骂骂咧咧的小梦妖哈哈哈哈它还没死。 第32章 乌白(暴跳如雷):本大爷还活着!活着! --- 看到这儿的嘟者大人们,球球评论球球互动n_n 第28章 第六只小红鸟 京都灯会。 寒夜被灯火点燃, 街上人头攒动,从四面八方涌来。热闹的灯会中夹杂着欢声笑语,嫣然是一副美好的迎新春景象。 “哎, 你听说了没。今晚景王府那位,要带着那谁来逛灯会呢!” “九王爷?他那身子骨能承受的住吗。” “这谁知道呢。” “嘿你们都别说了, 快看那,他们来了!” “哇,还真别说,他们看起来挺般配的哎!” 即便立在街上二人的行为并无不妥之处,街头那缤纷阑珊的灯火,也仍为他们徒增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当然,那是在外人眼中。 “王爷。”云宿假笑着, 站在尉迟纣身侧低声说,声音听起来隐隐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您当时可没跟我说有这么多人啊。”看的他恐人症要犯了。 纷乱的人群将二人包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此时的云宿颇有一种立身于动物园的感觉。 只不过他是那只被参观的动物。 虽然他好像确实是, 动物。 云宿:…… 见尉迟纣同样是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 云宿在心底冷哼一声,随之将那分怀疑抛之脑后。 一旁的尉迟纣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只是眼角微微弯了弯。 突然,指尖被触碰, 掌心蓦地传来一股温热, 尉迟纣下意识垂首朝云宿望去。 “唔…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云宿牵着尉迟纣的大拇指低头喃喃自语道。 宽大的红金袖袍将二人相握的手稳稳罩住。这亲昵的举动令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 “嚯, 我还以为他们是假的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相貌,这身材,谁能不感叹一声般配啊。” “呵, 真恶心。不亏是妖,就是能蛊惑人心。我看九王爷呐,绝对是被下咒了!” “!真敢说,在下佩服。” 妖族一向听觉灵敏,听到这句话的云宿对此却毫无反应。 黑粉嘛,哪里都会有的。 就当他暗自思忖一会儿该如何营业时,身旁的尉迟纣挣脱了云宿牵着他大拇指的手,掌心对掌心,将云宿整个手围住。 稍微用力将云宿拉近,肩靠肩,他侧头问道:“想去放灯吗?” 云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尉迟纣笑了笑,牵着云宿朝前方花灯处走去。 路过之前辱骂云宿那人时,尉迟纣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那人冷汗直流,喉咙不自觉吞咽几下,后知后觉的恐惧弥漫心头,他脸色惨白的跌倒在地,眸底绝望迅速蔓延:那分明是看,是看死人的眼神。 …… “这个狐狸花灯好好看!” “好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剪纸画,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王爷快来,这个好有意思啊。” 京城繁华迷人眼,元日欢乐惹人怜。许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又或是憋的时间太长,一开始云宿还端着,思考怎样营业最佳,没一会就顺从本心玩乐起来。 云宿走在前方满脸新奇的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瞅瞅那个。尉迟纣在身后双眼含笑,宠溺的看着云宿买买买。 颇有一种霸道君主独宠爱妃的模样。 倒是苦了跟在二人身后的小厮,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都快拿不下了。 “王爷王爷,你快来尝尝这蜜饯。”云宿拿着一小碟蜜饯朝尉迟纣飞速走来。 忽然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头直直的朝云宿撞去,吓得云宿惊呼一声,碟子脱落,重心不稳朝后方倒去。 “小心!” 尉迟纣大步向前,拉住云宿下意识伸出的手,一个转身将云宿接住,并有些用力的摁在怀里。 “扑通、扑通。” 靠在尉迟纣怀中的云宿清楚的听到了暴君的心跳声,他呆呆的同尉迟纣对视。 “你没事吧。”尉迟纣语气紧张,眼神担忧的看着云宿问道。 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此刻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云宿清了清嗓子道:“没,没事。” 几秒后,见尉迟纣仍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一股尴尬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云宿眨了眨眼,将留在手中的蜜饯送进口中,含糊不清的道:“蜜饯…挺好吃的。” “好吃到你连路都不看了?”尉迟纣脸上划过一丝愠怒,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云宿皱了皱眉,有些用力的挣脱了尉迟纣的怀抱,低头整理揉皱的衣衫道:“下次我会注意。” 尉迟纣愣了一下后放下双手,站在原地沉默。 云宿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夜空,顿了一下语气平平的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不玩了吗?” “嗯。” “……好。” 一路上,马车内一片死寂。 云宿坐在左侧,一语不发的撩开帘子看向车外。 尉迟纣望着云宿的侧脸看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拳握起,终是缄默不言。 “我先去休息了,王爷自便。”到达王府后,下车前,云宿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回到厢房,云宿将红金锦袍搁置在衣架处,呈大字形仰躺在床榻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好累。 半晌后,他起身收拾今晚买的东西。在弯腰时,一张白色纸条从怀中,云宿心中一惊,连忙将纸条捡起,打开阅读。 纸条上仅写了三个字——桃溪镇。 云宿:“?” 他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同时,云宿的第六感又在告诉他,纸条可能与天罡门派有关。 云宿下意识起身想将此事告诉暴君。 灯会上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云宿停住脚步,叹了一口气,重新在茶案面前坐下。 虽然暴君的确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但那强硬且指责的口气,还是令他心生不快。 这会让云宿联想到他那个渣爹养父。 当初云宿被收养时,是因为养母始终不孕,这才打起收养孩子的想法。 最开始的日子还能勉强过得去,即便他的养母软弱,养父强硬还家·暴。 可当养母怀孕时,一切都变了。 其实云宿当时并没有感觉到难过与担忧,只是觉得可笑,感叹命运波折,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不曾想,随着云宿的长大,他与弟弟的差距越来越大,养父对他的恨意也随之越发严重。 即便给他儿子再多的资源,亲生儿子却始终比不上养子。 养父那可怜的自尊心与大男子主义让他无法接受自身基因的卑劣。 于是,从一开始的语言打压与逼迫,到后来的拳脚相加。 都是云宿刻在心底的梦魇。 成年后,脱离养父母掌控的云宿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两点一线的社畜,倒是他难得的欢愉。 这次穿书,虽然任务艰巨,充满未知与风险,但对云宿来说,还算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但他仍然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强硬,莫名其妙的发疯。 思绪飘远,云宿低眸看向窗外那轮圆月。 “叩叩。” 敲门声响起,云宿起身,循着声音走去,开门后却见本该入睡的尉迟纣立在门外。 沉默的对视片刻后,尉迟纣率先忍耐不住道:“睡不着?” 云宿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答反问道:“有事吗?” 穿着单薄的尉迟纣,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度了层银光,更显透明。他低咳两声,靠在门外,气息游离的道:“我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不小心来到了这里。” “咳咳……咳…” 尉迟纣像有些支撑不住似的朝云宿倒去,云宿下意识伸手接住。 尉迟纣控制住体重,大鸟依人的倚靠在云宿肩膀,道:“抱歉,九儿。外面有点冷,我好像有些着凉。” 云宿真拿他没办法了。冷战完全没法进行下去,他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妥协道:“快进来吧。” “怎么没冷死你。”云宿小声吐槽道。 尉迟纣听后不言,只是微微挑眉。 得到云宿的准许后,他立即站直身子,慢慢悠悠的朝屋内走去。 云宿:…… 云宿:这像话吗? 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一打岔,云宿心底的火气倒是消退得差不多了。 见尉迟纣坐下后,云宿坐在对面,将手中的纸条放到桌面上,食指摁住纸面将纸条推向尉迟纣。 “嗯?”尉迟纣疑惑道,“这是?” 云宿:“今天晚上逛灯会时被塞的,可能就是那个小孩。” 第33章 尉迟纣将纸条接过展开,低声念道:“桃溪镇……” 云宿凝眉:“我怀疑,与天罡门有关。” “至于送来线索的人是敌是友,就不清楚了。”云宿思考了会,问:“王爷怎么想?”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们当然是要去调查一下。”尉迟纣将纸条放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我们得换种身份去。” “换什么?” “你可以想想。”尉迟纣看向云宿,“我会向外放下你我二人朝北部游玩的消息,桃溪镇在南部夷洲,背道相驰,除却幕后者,其它人应当不会怀疑。” 闻言后,云宿点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正事聊完,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正在云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赶人睡觉时,坐在原地的尉迟纣忽然握住了云宿垂在身侧的手臂。 云宿站在原地,低头静静的看着尉迟纣。 尉迟纣抬首望向云宿平静的眸底,脸上带着几分复杂与懊悔,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今天晚上……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我……” “没事。”云宿原先冷淡的眼神有些松动,语气逐渐缓和,“我也有问题。” “好啦。”云宿拿起放在一旁的蜜饯,直接塞到尉迟纣的嘴里,将他拽起身并向外推去。 尉迟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蜜饯外面的糖霜就已经在口中化开,滋滋的甜。他自觉的顺着云宿的力气朝门口走去。 “我要睡觉了,王爷。”云宿弯起漂亮的眼眸,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随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外的尉迟纣愣愣的看着关闭的房门,在心底同样说道:“好梦。” 这蜜饯确实很甜。 -----------------------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今天有没有吃饺子呀(*^ワ^*) 第29章 第七只小红鸟 几天后, 元日的热闹散去,京都恢复成往常的样子。 寒潮渐去,昼升夜息, 天气缓慢变暖的同时,人们也褪去了冬日的大衣。 夷洲距京都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因此,即便已经知晓了相关剧情,为了以防变故,云宿还是决定早去早调查,不日后便同尉迟纣启程出发。 两人此次出行极为简便,穿着虽然也不算普通,但好歹没有王府那般精致华贵。 此时的他们, 宛若一对云游在外的世家子弟。 那夜尉迟纣让云宿决定二人的身份,云宿思来想去, 决定以兄弟相称,随便挑了一个较为发达古城的小型家族为例。 在选择谁兄谁弟时, 云宿勉为其难的将兄长的身份给了尉迟纣。 无他。 暴君换了身打扮, 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青年眉目如画,衣冠似雪,身形消瘦如竹,一袭月牙色锦袍衬的尉迟纣儒雅斯文, 温润得如沐春风。 非常有一种靠谱人夫的师兄感。 相比之下, 身穿宝蓝色衣衫的云宿少年气息会更强一些。 一路上, 两人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气氛和睦。 对于这种风吹日晒,仿若苦行僧的生活, 穿书后云宿都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妖族通常不怎么在意身外之物。 令他惊讶的是,皇族出身,锦衣玉食的九王爷尉迟纣一路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即便没有明说,但云宿全然看在眼中,记在心里,难免不会为之动容。 说到底,暴君在初期扮猪吃虎,韬光养晦,根本没有必要吃这种苦,后期也能扳倒太子党派,坐上那个本就属于他的帝位。 但尉迟纣还是一如既往,毫无怨言的同云宿一起跋涉千里,为他的伴生兽小红鸟寻找一个真相。 云宿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身旁尉迟纣苍白的侧脸,半晌后抬眸看向澄澈明媚的天空,心里某一处悄然间动了一下。 此时的他们,一时之间,仿佛真的是一对外出历练的好兄弟似的。 …… 夷洲这座古城地势低平,傍水而兴,位于南部偏东,东临繁华锦州,西连海滨之地,恰好处于东西交通要道上,因此倒也颇为有名。 而桃溪镇则处于夷洲的西南部,靠着一处浅盆地而居。风景美丽气候宜人,世人感叹一声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夜幕降临,离夷洲还有些距离,夜间不宜赶路,两人停驻在这片密林中休息。 灭掉火堆,云宿拍拍手,将一则保护罩安置在两人身边,倚靠着树道:“好了。” “这层保护罩能够隐匿气味和寒气,夜间寒冷,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去客栈落脚。” “嗯,好。” 尉迟纣应了一声,在离云宿不远处坐下,看了他一眼后,慢慢阖上眼睛入睡。 晚风在林中穿梭,潮湿的泥土中带着些许花儿的香甜。月光如银纱,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轻柔的洒在云宿的脸上。 他双眸紧闭,蹙着眉,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微微发抖,睡得格外不安稳,处处透露出异常。 夜,深了。 乌云将月亮吞噬的一干二净,密林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尉迟纣是被冷醒的。 初春昼夜温差极大,他睁开眼后拢了拢衣衫,看向四周。却发现,不知何时,那层白莹莹的保护罩已然消失不见。 尉迟纣心下一惊,以为云宿出了什么问题,顿时清醒过来,下意识看向一旁云宿睡觉的位置。 周围漆黑一片,看不出什么,尉迟纣皱了皱眉,起身朝云宿走去。 “冥九?”他轻声呼唤,没得到回应以后转而在云宿身侧坐下。 尉迟纣晃了晃云宿,试图把他叫醒:“冥九,醒醒。” 这一晃,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云宿一下子睁开眼坐直身体,愣愣的看向前方,眼神混沌且没有一丝聚焦。 “你醒了?” “嗯。” 见没有异常,尉迟纣打算起身回去时,却被云宿一下子抓住了手臂。 “怎么了?” “嗯。” 尉迟纣:“……?” 绕是他在心大,也看出了云宿此时的不对劲。尉迟纣还没来的及做什么便被云宿猛的一把拽了下来,强硬的拉到身侧摁住。 尉迟纣:“?!”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想站起身挣脱。 察觉到怀里猎物的挣扎,云宿混沌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烦躁,他语气沉闷夹杂着不满道:“别动。” 黑暗中,被紧紧拥住的尉迟纣脸上空白了一瞬。 虽然没弄明白事情的走向,但尉迟纣还是下意识觉得云宿不会伤害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人类跟妖怪相比,还是太弱了。 尉迟纣蹙眉低声问道:“冥九,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四周仿佛被墨汁浸染,黑的不见一丝缝隙,尉迟纣只能隐隐看到云宿的身形,看不见云宿的表情。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昏暗中一片寂静,尉迟纣耳朵里只能捕捉到心跳的扑通扑通声。 或许是他的,或许是云宿的,又或许……两者都有。 得不到回应的尉迟纣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再次试图挣开钳制住他的那双手。 不曾想,这一下好像将身后的猛兽彻底激怒。 云宿态度强硬的将尉迟纣用力抵在树上,把推搡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搁置在身前。 暗夜对妖族无效。 云宿凑近尉迟纣修长的脖颈处,舔了一下尉迟纣滚动不停的喉结。 “——唔!” 尉迟纣闷哼一声,双眸顿时瞪大,燥热从耳根蔓延至脖子,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疯狂跳起。 像是察觉到怀中人的慌乱与颤抖,云宿慵懒的将下巴抵在尉迟纣的颈间,蹭了蹭,像是在安抚。 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下颌处,尉迟纣不自觉的吞咽一下。夜晚寒冷,他的额头却聚起一片薄汗。 半晌后,云宿像是不再满足于这片小天地,转而攻陷起其它的地方来。 他一边不得要领的扒着尉迟纣的领口抚摸着,一边像小狗似的哼哼唧唧的舔·舐着尉迟纣的脖颈、锁骨处,留下了一处处暧昧的水渍与红痕。 此时,尉迟纣被迫将头抵在树上,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般抬起纤长的脖颈,等待来人的无情肆虐。 …… 片刻后,束缚着他的力气小了小,身前那只蛮横暴躁的炸毛小兽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倒在尉迟纣的身上沉沉昏睡过去。 “冥九?”尉迟纣问,声音很低,并且格外沙哑。 尉迟纣:“……” 他表情呆滞了一瞬,心跳猛然漏掉了一拍。 几秒后,他回过神来,将趴在他身前昏迷不醒的云宿小心放在原地。同手同脚仿若牵线木偶似的起身,回到先前睡觉的地方。 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34章 第二天,悠悠转醒的云宿起身后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的同背对着他的尉迟纣打招呼:“早啊王爷,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没听到尉迟纣的回应,云宿以为他还没醒,便快步走到尉迟纣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爷?” 尉迟纣扭头同云宿对视。 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呆滞且疲倦,仿佛受到什么非人般虐待似的。 云宿眉毛高高挑起,双眸瞬间瞪大,嘴巴不自觉的张成“o”形,惊讶的道:“你……” 云宿脸上满是担忧:“你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你都不记得了?”尉迟纣幽幽的问道。 看向云宿的眼神幽怨而复杂,还隐隐含有一丝难以言喻。 哈? 他干啥了? 云宿紧蹙着眉,低头沉思,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丝头绪。 须臾,他挠了挠头,疑惑道:“我没做什么啊。” “你昨天是不是做噩梦了?” “……” “或许吧。”尉迟纣揉了揉额头,不在纠结,只当云宿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上次也是这样。 云宿恍然大悟道:“没事,每个人都会做噩梦的,我小时候也经常做梦。而且,梦是不会成真的。” “真的吗?”尉迟纣眯着眼,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真的啊。”云宿不明所以看着尉迟纣道。 “而且小时候的我还会控梦,经常能梦到妖魔鬼怪之类的,要是遇见什么坏人,我还能把他摁在地上狂揍呢。” 见尉迟纣垂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一边收拾旁边东西一边随口说道:“好啦,别想那么多。在梦里要是有人伤害你,如果可以的话狠狠还回去就好了。” 收拾完以后云宿整理了一些衣服,扬声道:“走吧,我们该离开这儿了。” “嗯,走吧。” 走出这片密林,距夷洲就不算远了。不过半天时间,云宿同尉迟纣二人便成功进入夷洲内,往桃溪镇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小镇的集市上,人们纷纷穿梭其中。 相较于繁华但冰冷的京都,桃溪镇更多了一丝人情味,小贩在摊子上叫卖,妇女们在摊前挑选着新鲜的水果蔬菜,不时的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 一些长相可爱且白净的孩子们肆意在街上奔跑活动着,或追逐蝴蝶,或模仿剑客比武。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嫣然是一副生机勃勃,其乐融融的市井图。 被活力感染到的云宿,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见尉迟纣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充满着疲倦的样子。于是云宿决定先找客栈,让尉迟纣先去睡一觉,休息一下。 不知怎的,许是初春的原因,商业逐渐活络起来,一连几个客栈全部满员,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再次寻找起来。 云宿在一处装潢豪华的客栈前驻足,望着上方的牌匾一字一句念道:“南风客栈?” 他转头看向尉迟纣问:“我们进去看看?”见尉迟纣点头后,二人抬步朝里面走去。 店小二一看两人气度不凡,热情的主动问道:“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云宿:“住店。” 店小二:“好嘞。” 他低头翻看册子,抬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客官,咱们就只有一间空房了,您二位是……” 见尉迟纣没有什么反应,云宿道:“那就订这间吧。” 店小二:“好嘞。这是您的门牌。在三楼最里面那间。” 他低头在册子上记录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对了,四楼被钟离公子包了层,您二位稍微注意些,切勿靠近四楼惹了他的霉头。” “他啊,可是夷洲小霸王,城主是他爹,谁都惹不起哇!” 说曹操曹操到,客栈门被一脚踹开,来人穿着华丽而浮夸,语气傲慢,有一种眼睛长在头顶的装·逼感:“来人啊,快把本少爷的东西搬进来!” ----------------------- 作者有话说:暴君:你怎么了? 云宿:嗯。 暴君: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云宿:嗯。 暴君:…… 暴君:do吗? 云宿:嗯。 过了一会儿后 云宿:嗯?! 第30章 第八只小红鸟 “小二!干什么呢, 怎么这么慢啊。” 钟离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冲冲的就往店小二那里走。 店小二一看小霸王这准备找事的节奏,额头冷汗落了下来,连忙从台子里面出来, 挤出谄媚的笑容道:“钟离少爷,不好意思啊, 来了两位客人订房,小的一时没注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下次一定以您为先!” 钟离煜轻嗤一声,满脸不屑的走近,上下瞄了两眼云宿,翻了个白眼, 绕过云宿对着店小二不耐烦的呵斥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闻言,店小二极有眼力见的招呼另外两个人去处理客栈门外的东西。 钟离煜看着三人为了他忙前忙后, 嘴角向下耷拉着,一手掐腰, 一手不停的用指关节“咚咚”敲打着桌面, 显得格外烦躁的样子。 对于此人的粗鄙,云宿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转过身来看向尉迟纣温声道:“昨夜没睡好,你先去楼上休息休息吧。我去附近逛逛。” 尉迟纣:“嗯, 好。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云宿:“行。” 于是尉迟纣拿着门牌就往楼上走, 在楼梯口转折处, 他回过头来与云宿对视,见状云宿朝他挥了挥手,扬声道:“好好休息。” 在云宿出声的那一瞬间,钟离煜寻声抬头, 恰好将视线移到楼梯口的青年身上。 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吓得钟离煜大叫一声,下意识转身想逃跑,却不料被前方的椅子绊倒,水灵灵的摔了个狗吃屎。 “嗷——!!” 钟离煜撞的痛呼一声,扶着膝盖原地蹦跶,缓过来后气的他一脚把椅子踹飞:“我去你的!” 然后他一边嘟囔着什么“见鬼了”,一边磕磕绊绊的朝客栈门外跑去。 已经上楼的尉迟纣并没有发现注意到这场事故,倒是仍在一楼的云宿将钟离煜见到暴君时的表情尽收眼底。 云宿心底泛起疑惑。因此,他索性顺从本心,直接朝着钟离煜离开的方向追去,不远不近的跟踪着他。 同时,云宿在心里慢慢思忖着。 总觉得这钟离少爷有哪里不对劲啊。 难不成,他认识暴君? 可是,在钟离煜刚进门口就闹事时,尉迟纣也在场啊,对此毫无反应,完全是看陌生人的样子。 暴君在外一直营造的是一个病弱王爷的形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那张脸,基本上只有京都的人才认识。 他一个小城主的儿子,是从哪里知道的? 云宿眯着眼,死死盯着钟离煜的背影。 逃离南风客栈的钟离煜,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玩玩那个,街上的商人对他的行为全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云宿:…… 这家伙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但云宿还是打心底里觉得有什么被他忽视了。所以他仍然小心翼翼的跟踪着钟离煜。 云宿看着钟离煜双手叉腰,左拐右拐往一处酒馆走去,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贸然前进,反而在外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太阳逐渐西斜,天空变得昏黄起来。 绕是云宿再有耐心,此刻也有些许烦躁。 他难道真的想多了? 跟了这小霸王半天了,除了在看到尉迟纣那会无厘头的反常外,吃喝玩乐他没有不碰的,完全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夷洲混世霸王的形象。 唉。 可能他真的没有问题罢。 云宿原地扬眉叹了口气,施施然转身离去。 察觉到那抹微妙的大妖气息离去的钟离煜,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在酒馆门外探头望去。 确认那妖真的离开以后,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呼————要不是本大爷精通面对各种妖的反侦察逃亡计,怕是要找了那妖怪的道。” 乌白自看到楼梯口上白衣青年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在千月阁凭空出现的恐怖大魔王。 当时,蛇女身死,孟知青重伤昏迷,玄钰奄奄一息,深知大魔王有多么可怕的乌白当机立断的原地掐灭气息装死。 发现那个恐怖如斯的黑气男对它不感兴趣之后,它立马准备逃跑。也多亏了狐狸君,要不是他吸引了那个男人的全部注意力,估计连它也得死在哪儿。 即便狐狸跟它也算是有些交情,但新婚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何况它跟狐狸,他们俩人凑在一起原本就是各取所需。 虽然……!好吧。 它确实有那么一丢丢难过。 第35章 毕竟狐狸算是它第一个朋友。 但,留在那儿也是等死,不如趁机逃走回来给狐狸收个全尸。 做好该做的打算以后,乌白立马选择离开那个恍若人间炼狱的千月阁。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才敢返回去查探。 却没想到,其他人都好端端的在哪里,唯独狐狸…… 连个全尸都没给他留。 直到那一刻,乌白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它的狐狸朋友,死了。 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滋味,它只是觉得,眼睛有点涩涩的,心里好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但它还是很尊重朋友的,在南城风景最美的地方,为它的狐狸朋友立了块碑,纪念他。 情绪低迷了几天后,乌白决定离开这里,离开南城,去别的地方看一看。所以,他来到了四季如春的夷洲。 之后,误打误撞的附身了夷洲城主的小儿子钟离煜,就此生活下来,这一住就是六七年。 这六七年里它过得还蛮好的,身份尊贵,对仆人呼来喊去,名义上的爹娘也不怎么管它,小日子可比南城好多了,起码不会在跟某人过着这跑那追还总被嫌弃的日子了。 直到今天遇见那个恐怖男,乌白才从夷洲小霸王的身份脱离。往日尘封的记忆被毫不留情的掀起,提醒着它从未在当初那个噩梦中逃离。 怪物男怎么突然来到这里? 为什么要来这里? 是秋后找它算账,准备取它狗命? 而且,怪物男身边那个少年看起来也不好惹的样子。 它不甚遗漏了一丝气息就被他发现,足足跟踪了它一下午。 不过还好没被发现。 乌白尤为谨慎的左瞅瞅右瞧瞧,等待了半小时之后才敢出现。 它得回到先前那个客栈去,这次外出的全部身家都放在哪儿。 无奈之下,乌白只好返程,前往南风客栈。 在它看不见的酒馆屋顶上方,一抹宝蓝色衣角悄然间消失。 …… 夜半三更,乌白刚迈进客栈,店小二及旁边两位仆从便极其有眼力见的横排站好,三人一同弯腰鞠躬,整齐划一,热烈的齐声欢迎道:“钟离少爷,晚!上!好!” 气势恢宏,声音洪亮,颇有一种要掀翻屋顶的强烈震感。 乌白:!!!你大爷! “嘘——嘘——闭嘴!”它惊慌害怕的抬头看着楼顶,心跳在一瞬间加快,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确认楼上没什么动静之后,乌白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低声怒喝道:“谁让你们这么喊了!一群蠢货!”随即猫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懂这小霸王又发什么疯。 半晌后,店小二苦笑一声:“又被骂了。” 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钱难挣,屎难吃。 这边的乌白小心翼翼的路过一楼,二楼,等到三楼时他提起一口气,将呼吸声降到最低,生怕引起一丝注意,等到达四楼后,它才敢正常的呼气。 乌白快步走到四楼走廊最后一个房间,溜了进去,再三确认门外无人时,这才放心的将门关上,并且谨慎的锁了起来。 屋内漆黑一片,乌白走到桌子前,翻开抽屉点燃一盏微弱的烛火,这才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这道突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内响起,吓得乌白一口气没呼出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霎时间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乌白咳的撕心裂肺,惊疑不定的望着那藏在黑暗中的人。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 “这话该我问你吧?”那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是谁?” 乌白的目光在屋里慌乱地扫视着,企图寻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见它不答,那人继而放下第二个炸弹,语气淡然而肯定的道:“你不是钟离煜。” “让我猜猜,你到底是谁呢?” 黑暗中,乌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眼见身份败露,慌不择路的乌白起身朝着门口跑去,想逃走,却忘记早在它点灯之前就将门给反锁了。 乌白:完蛋,我命休矣。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脚步声响起,那人很是随意的朝乌白走来。 乌白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回头。 那人来到它的身后,凑近它的耳边低声道:“抓到你了。” “小梦妖——乌白。” 同时,那人打了个响指,房间里所有灯火在一瞬间亮起。 迎着光亮,乌白震惊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暗红色眼睛。 乌白双眸瞪大,认出了是下午跟踪它的那个少年:“是你?!” 虽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恶意,乌白仍然惊疑不定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云宿挑眉:“我猜的。”然后耸了下肩,朝着中间的桌子走去。 闻言乌白嘴角抽了一下而后怒道:“你骗鬼呢!” “快说,你从哪儿知道的。”乌白亦步亦趋的跟在云宿身后,坐在云宿对面。 见云宿颇有闲情逸致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后乌白更生气了。 善心大发的云宿为乌白沏了一杯茶,笑着说:“消消气消消气。” “唔,我就说几个词,小皇子,千月阁。幻境。” 云宿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道:“这下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乌白听后僵在原地,小嘴一瘪,眼底瞬间溢满泪花,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宿扬声道:“你……你是狐狸?!” 云宿笑着点头:“嗯呢。如假包换。” “呜呜呜呜你怎么突然活了你不是死了吗我还给你立了个碑呢呜呜呜呜。” 乌白激动的朝云宿扑去,一边嗷嗷哭一边锁着云宿的喉,用力拥抱着它失而复得的好朋友。 “咳——咳咳你要,你要勒死我吗乌白。”云宿被挤的喘不过来气,“快……快松开我,我要憋死了!” 房间内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陡然消失,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乌白喜极而泣,哭笑不得的云宿有些招架不住它的满腔热情。 门外黑影一闪而过,沉浸其中的二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 …… 第31章 第九只小红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乌白趴在桌子上蔫蔫的问。 失而复得的激动散去, 回想起狐狸对它的所作所为,乌白恨恨地瞪了一眼云宿,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看他。 云宿有些忍俊不禁的摸了摸乌白的小脑袋, 温声哄道:“好啦好啦,是我的错, 不该捉弄你的。” “哎,某只小妖怪警惕心太强,特别特别厉害,要不是对它很熟悉呐,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它来。” 乌白翻了个白眼:“嘁,不要脸,就知道哄我。” 几秒后, 乌白转过头来好奇的问:“我连你的尸体都没看到,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当初那个大魔头黑气男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 你这具身体从哪儿来的?” 云宿扶额打断道:“停停停!” “一个个来,问的我头疼。”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首先呢, 我可是世间最后一只九尾狐妖, 肯定有些保命手段啦,这个不能告诉你哈,秘密。” “其次,那个人我也不清除。” “最后, 我现在是只小鸟, 叫冥九。外出历练化名为林九, 你记好了千万别露馅,要不然我就完蛋了,知道不。” 一连串说的云宿口干舌燥,他举起茶杯一口饮尽, 转头对上乌白怀疑的小眼神。 乌白冷飕飕的说道:“你小子别装傻充愣,说了半天跟没说似的,唬谁呢?” “你别告诉本大爷你不认识你身边那男的嗷!他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信不信?!” 云宿摆手随口说道:“信信信,行了吧。” “其它的你别管,你只要知道他跟他不是同一个人就行了,”云宿双手抱胸继续补充道:“而且,我现在是他的伴生兽,是命运相系合作的关系。” “他现在就一普通人,你别招他。” “哈?”乌白下意识提高音量,“我?主动去招惹他?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乌白凑近云宿的脸仔仔细细的瞅着,被云宿嫌弃的一把推开:“你干嘛?好好说话。” 它没有气馁,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着云宿:“嘿——他给你下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向着他。” 云宿伸手指了下天,神神秘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恐吓道:“知道的太多,小心被灭口哦。” 云宿:“总之,你别在他面前露馅,尽量顺着他来,应该问题就不大。” 第36章 见乌白嘴翘的能顶起一瓶油壶的愤懑不平的小模样,云宿转移话题:“好了该你了。梦妖大人快说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这幅打扮。” 乌白立马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哦本大爷是从……” …… 十几分钟后,云宿才从大量乱七八糟装.逼废话中提取出少量的信息。 云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那是!你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乌白得瑟的直晃脑袋。 “你快看看我这身衣服好看不?哎,有爹就是好办事。那钟离老爷子虽然整日里神神叨叨的,但对他儿子是真挺好。” ? 等等。 云宿眼神一凝,转头看着乌白。 乌白不明所以道:“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云宿不语,垂眸沉思。 现如今,乌白变成了钟离煜,而钟离煜又是城主钟离元修的亲儿子。 那调查苍梧山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云宿本来还在为怎么进入钟离府而犯愁呢。这下好了,途径有了。 他激动的一把抱住乌白:“乌白,你真是最强辅助!” 乌白一头雾水,听不懂云宿在说什么。 好在云宿很快放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你把四楼包层了?分我一间。” 乌白大手一挥:“随你,你想睡哪间睡哪间。我这间也可以让给你。” 云宿连忙道:“哎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模糊:“时候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其它的明天再说。” 开门前云宿向后挥了挥手,道了声晚安后,随便开了间屋子进去,懒懒散散的一步一步走过去一下子扑在床上,顿时发出一声喟叹:“哎———今天可真是太累了。” 享受了半晌床的柔软与温暖,他翻过身呈大字型仰躺着,喃喃自语道:“这么晚了,尉迟纣应该早就睡了吧。” “明天得找个机会让他们俩认识。” “是对他明说还是……”云宿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不行不行不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狐狸马甲不保,到时候可就真完了。” 云宿将胳膊放在额头上,望着床榻上的软纱心想:该找什么借口呢…… 想着想着,疲倦逐渐笼上心头,云宿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云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回到三楼尽头,他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王爷,你醒了吗?”云宿站在门外低声问。 门被“吱呀”一声拉开,尉迟纣意味不明的看着云宿道:“醒了。” 尉迟纣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夜…你去哪儿了?”他紧盯着云宿,不放过他眸底丝毫表情。 云宿闻言愣了一下,立马调整表情笑着解释道:“昨天你上楼之后我便独自调查,在路上结识了钟离公子。我与他相谈甚欢,发现他不像传言那般难以相处。” 云宿下意识躲开了尉迟纣探究的目光,继续补充道:“加上当时很晚了,不便去打扰王爷你,所以问钟离公子讨了一间房休息。” 尉迟纣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他掩下眸底一划而过的深思,状似好奇的问道:“那他人呢?” “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啊?”云宿双眸瞪大。 尉迟纣垂下眼眸,低声说道:“不方便吗?” “没有没有,”云宿急忙道,“我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醒没醒,我,我现在就上楼去叫他!” 话音刚落,云宿就转身朝着走廊快步走去,背影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尉迟纣静静地望着云宿离去的方向,半晌后,才重新关上房门。 …… 云宿逃一般的跑到四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这暴君,怎么比乌白还敏锐。 他不是一介凡人吗! 平复好呼吸后,他来到乌白门前哐哐砸门:“钟离煜,醒了没?钟离煜?” “哪个王.八羔子敢打扰本少爷睡觉?!”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叫骂声。 几秒后,乌白浑身布满低气压,睡眼蒙眬的暴力开门道:“谁!!” 在看清门前是谁之后,乌白满腔怒气犹如被扎破了的气球似的消散,它打着哈哈道:“咳……今天天气不错哈。” 云宿双手抱胸,倚在门前似笑非笑道:“该起床了少爷。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没有吧。”乌白不明所以的转头摸着身后,“我特意选的阳光最好,最温暖,还最不容易被照到的屋子啊。” 云宿:“……” “嗯嗯好的,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收拾收拾,跟尉迟纣见个面。” 乌白皱眉疑惑:“尉迟纣是谁?” 云宿凑近乌白窃窃私语:“就是那个男的。我们昨天晚上说过的那谁。哦对了,差点忘了,他现在叫林州。” “什么?!”乌白吓得立马倒退两步,“我不去,你跟他是熟识你不怕,可是我怕啊!” 乌白捂着胸口怒道:“万一他兽性大发,看上我了,想把我给吃了怎么办?!” 云宿一脸黑线:“他现在就是个普通凡人,只要别把你我的身份说漏嘴,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乌白蹲在地上,抱着头说道。 云宿:“你起来。” 乌白:“我不。” 云宿:“……” 僵持了半天,乌白见云宿沉默,忍不住探头瞧云宿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去!”乌白皱着眉,瘪着嘴妥协,“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他想杀我,本大爷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了云宿!” 云宿连忙哄道:“好好好我的祖宗,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的。” “一会下去的时候,你注意点别说错话。”云宿道,“而且,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外出调查,也离不开你的帮助。” 见乌白还是那副生气的样子,云宿拽着乌白的手摇了摇:“梦妖大人,你就行行好,帮帮我们这一对柔弱小鸟与人的组合吧。” 乌白一脸不耐烦:“行吧行吧。” 得到满意答复后,云宿笑着拍了拍乌白的肩膀:“那就多谢梦妖大人了!” “那你先收拾,我下楼看看。” 乌白毫不留情的关上房门,让门口的云宿吃了一嘴尘气。 云宿小声嘀咕:“人不大,脾气还不小。” 将两人全部通知完毕后,云宿率先下楼安排店小二上吃食,坐下来撑着脸静静等待着。 见到楼梯口的尉迟纣后,云宿眼前一亮,连忙向他招了招手扬声道:“这里!” 不过几几分钟,乌白也不情不愿的下楼,坐上桌子时,一时之间空气陷入冷凝。 尉迟纣淡笑品茶,乌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沉重,而且,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看这场面,云宿率先打破沉默,朝钟离煜介绍着:“钟离公子。这是我的兄长,林州。” 他转头看着尉迟纣:“哥哥,这是钟离煜,钟离公子。” 见两人相安无事的彼此打过招呼以后,云宿直接进入主题:“钟离公子,这次我兄弟二人前来夷洲,特意来此处见见世面,领略万千山河美景。听闻桃溪镇风景宜人,有幸与公子相识,不知公子可否为我们介绍一番。” 钟离煜见状挠头疑惑道:“你们原来想去桃溪镇啊,可是……” 不知怎的,云宿心中划过一丝不安,急忙问道:“可是什么?” 钟离煜:“凡是去过那里的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我爹,也就是夷洲城城主,早就把那里给封锁了。” …… 第32章 第十只小红鸟 回去的路上云宿一直在想这件事。 怎么会这样? 桃溪镇不是冥九跟尉迟纣结束调查之后才被封锁的吗? 这二货剧情崩的不能再崩了, 那什么原文一点用处也没有。 事情逐渐脱离掌控,云宿总算能理解那些剧情修复系统的苦楚了,这隔谁身上谁不愁? 原著跟他总得疯一个。 心烦意乱的云宿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尉迟纣温声问道, “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云宿顿了一下, 道:“没,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所以有些烦闷。” 尉迟纣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沉默了两秒后看着云宿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云宿点了两下头,笑着同尉迟纣对视:“好。” 一时间有些相对无言。 在客栈得知桃溪镇被封锁之后, 钟离煜便按照云宿的旨意,将计就计, 热情的邀请他们两位前往城主府小住几日。 于是,他们二人坐上了城主府的马车, 跟随钟离煜前往城主府。 据钟离煜所说, 夷洲城城主的女儿,也就是他姐姐钟离淳,七日前某个夜晚,曾独自前往桃溪镇过, 并在桃溪镇消失不见。 第37章 痛失爱女的钟离城主一下子病倒在床, 城主夫人也因此郁郁寡欢起来。 钟离城主加派人手前往桃溪镇调查, 可惜竟无一人生还,无奈之下将桃溪镇封锁。 为了不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又只好将消息隐瞒下来。 至此,线索已经比较清晰了, 作为当事人,城主女儿钟离淳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据守夜的小厮说,钟离淳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唯独那一晚,像入了魔似的直愣愣的往外走,拦都拦不住。 事发突然,关于她为什么去,如何去,全都一无所知。 所以,无论如何,这城主府是必须得去查探一番了。 “城主府到了。” 尉迟纣的声音将云宿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他回过神来,探头看着车窗外回复道:“这么快就到了。” 尉迟纣无奈一笑:“你发了一路的呆,当然没有注意到。” “好了,我们下车吧。” 说罢,尉迟纣掀开帘子,率先迈下马车。 云宿在车上观摩了会,也掀开车帘,握上尉迟纣从外伸来的手,一个借力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却不曾想,落下的脚恰巧踩上一枚石子,导致他重心不稳地朝前跌去。 云宿下意识惊呼一声。 “小心。” 尉迟纣大步一迈缩短距离,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云宿,防止他再度摔倒,那力度像是要把云宿嵌在身体里似的。 “没事吧。”尉迟纣低头看着怀中还有些发懵的云宿。 “咳…没,没事。” 反应过来后,云宿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尉迟纣怀里挣脱出来,抬头便对上钟离煜格外怪异的眼神。 云宿走上前去低声问道:“喂,你这什么表情。” 钟离煜同样压低嗓音说道:“你们俩干啥呢,注意点,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见多不好。” 对此云宿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招呼尉迟纣前来,而后打量面前这坐宅邸。 城主府占地宽广,从远处望去,竟宛若一坐小型城池一般。朱红色的大门威严耸立,大门两侧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显得格外气派。 绕是云宿看了,也不由得赞叹一声:“你家,挺大哈。” 钟离煜听后轻哼一声,扬起下巴,骄傲的道:“那是。你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夷洲城主可是我爹。” 对此云宿不置可否,看着面前这座恢宏气派的宅邸笑而不语。 半晌后,钟离煜才安排好自己在外买来的各种各样的器物和收藏品。 他随手指了一个侍女道:“将东厢的那间上房收拾出来给客人住,房间要一尘不染,被褥要用最柔软的料子。” 钟离煜想了会补充道:“备好热水、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点心,再吩咐厨房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 侍女低头附身应道:“是。” 然后转身对云宿二人说:“两位公子,请随奴婢前来。” 云宿朝着钟离煜点点头后,便拉着尉迟纣跟在婢女身后前往东厢房。 钟离煜在原地望着云宿牵着尉迟纣的手臂唏嘘不已,心想:这俩人,怎么比外头那些贵家小姐们还亲密。 …… 为便于联系,云宿婉拒了环境更好的客房,在尉迟纣隔壁而居。 安置好一切后,云宿起身离开了房间,朝尉迟纣房间走去。 他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听到门内那一声淡淡的“进”之后,开门入了进去。 尉迟纣:“都收拾好了?” 云宿:“嗯。” 他顿了一下,微微皱眉道:“你有没有觉得……” 尉迟纣笑了一下,抿了一口茶,自然的接过云宿未道完的话:“这城主府不对,是吗?” 云宿听后眼前一亮,凑到尉迟纣的跟前问:“原来你也发现了!” “当然,”尉迟纣淡声说道,“钟离公子虽然为人骄纵傲气,但心不坏,从小到大生活在夷洲城,自然不会产生别的想法。” “可要按照正常规格来说,即便是城主府,也不应当有这么铺张浪费的建筑。” “要么,他搜刮民脂民膏,是为恶吏。” “要么,他与上层做了笔交易,贪图一己私欲。” 尉迟纣抬头看向云宿挑眉:“你说……这夷洲城主,会是哪一种呢?” 云宿听后顿时有一种迷雾被扫除,头脑一清的感觉:“第二种!” “嗯,我觉得也是。”尉迟纣轻笑一声,补充道:“这一路行来,夷洲百姓并不见得有多少贫穷困苦,集市热闹,孩童欢乐,大多数人都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见,这夷洲城城主,对于城中百姓并无哪里不妥。” “所以,他一定是跟京都某些人暗通款曲,才能获得如此大量的财富。” 尉迟纣:“可惜,他太过自负,不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又或许他知道,只是光彩夺目的外表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脱离。从这点便能看出,钟离城主钟离元修,是个不甘平凡,却蒙蔽自我,骄奢贪婪之人。” 听了尉迟纣这一番分析,云宿眸中闪烁着光芒,声音中充满了惊叹:“可以啊王爷,只从这一个小小的信息中就能联想到这么多。” “王爷可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智囊团的典型代表,小弟可真是太崇拜您了。” 尉迟纣忍俊不禁的用手点了一下云宿的额头:“油嘴滑舌。” 几秒后,云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尉迟纣道:“那王爷,你觉得钟离淳的失踪,会不会与那城主有关系。” 云宿垂眸,不冷不热的道:“男人。尤其是贪婪自负的男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往往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有违伦理的事情。”他那渣爹,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尉迟纣思忖几秒后道:“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抬头望向窗外:“人心,可比妖怪来的可怖。” …… “母亲,您睡了吗?”钟离煜站在门外问道。 “煜儿?进来吧。” 听到门内传来的呼唤声,钟离煜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去。 钟离煜轻唤道:“母亲。” “怎么了?”宁语蓉淡然一笑。 她云鬓高耸,身穿一袭淡紫色长裙,手腕上戴着一对羊脂玉手镯,气质典雅淡然,神情端庄宁静。 宁语蓉没有回头,仍在轻抚着窗子旁上那一株漂亮的香雪兰,望着它的眼神缱绻而忧伤,仿佛一只随时都会飞走的紫蝴蝶。 “母亲,昨日我结识了两位云游在外的兄弟。我与他们相谈甚欢,索性直接将他们带回家里小住片刻。” 宁语蓉抚摸着香雪兰的素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着钟离煜,笑着说道:“煜儿长大了,能够结交到好朋友,为娘也替你感到高兴。” 她侧头吩咐贴身侍女道:“翠荷,注意些,切勿怠慢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翠荷低头应道:“是。夫人。” 钟离煜看着宁语蓉眉头那化不开的忧愁,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一边叮嘱,一边牵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回床榻:“母亲,夜间风凉,离窗户这么近您会生病的。” “好,我知道了。”宁语蓉柔声说道。 “您可是还在为大姐担心?”钟离煜蹲在宁语蓉面前,抬头看着她,脸上布满了担忧,“父亲说了,此事古怪,已经向主家那边申请专人来处理了,估计很快就会到。大姐素来为人向善,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煜儿。”宁语蓉伸手抚摸着钟离煜的脸,眸中充斥着悲凄,“淳儿她会回来的,对吗?” “嗯。”钟离煜重重点头,“大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 入夜,子时。 不知怎的,云宿翻来覆去的竟然有些睡不着,于是乎,他直接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直觉告诉他,可能会有什么意外之喜也不一定。 他小心的绕过府中巡逻的侍卫,不放心又在身上补了层隐匿气息的法咒,这才敢仔细的探查城主府。 城主府回廊两侧雕栏画栋,悬挂着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 绕过曲折的回廊,云宿脚尖一点,轻盈的飞上了主院与分院的墙头上,他谨慎的探头察看。 主院的构造与云宿所在的分院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更加豪华宽敞了些。 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直接跳下,转到附近的一块假石后面,绕着形状各异的假石与花丛,一步一步的朝钟离城主所在的房间走去。 突然,他耳朵一动,敏锐的察觉到前方第二个气息的存在。云宿眼神一凝,停在原地遮挡物后,小幅度侧身看向中心的半月形池塘。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紫衫的中年女人。 她原本温和宁静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显得有些晦涩不清。 迎着月光,女人从袖中拿出一把看起来格外锋利的匕首,轻轻在指尖一划,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落入池中。 第38章 原本平静的池面顿时开始翻涌,池中的一花一草,全部像是拥有了生机似的活了起来。 画面唯美中又带着几分诡异。 让云宿不自觉的有些看呆了。 那女人……是妖? 城主府竟然私藏妖族?! 第33章 第十一只小红鸟 城主府内竟然也有妖族。 隐藏在暗处的云宿挑眉, 心想: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云宿索性不在探查, 小心翼翼的退后,直接打道回府。 在云宿悄然离开的刹那, 紫衫女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先前云宿藏身的地方,面上平静无波,只是眸底悄悄掀起一丝波澜, 她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背影消瘦,带着几分凄凉。 淳儿, 你一定要坚持住。 …… 在看云宿这边,不知是不是那妖族女人的缘故, 妖气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束缚不住,回过头来云宿竟然才发现, 城主府中心宅院处, 才是妖气最强,最为茂盛的地方。 整座宅邸像是被一层模糊不清的暗气笼罩,满院妖气蠢蠢欲动,隐隐发黑, 似乎有成煞的征兆。 虽然云宿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心惊, 但他心里清楚, 这整件事情,宛若一个严丝合缝的毛线团,层层叠叠,缠绕不清。 只有亲眼观察, 亲手摩挲,才能捉到名叫真相的小尾巴。 所以,他,必须继续呆在这坐看似豪华气派,实际被妖气侵蚀的体无完肤的城主府。 正当云宿准备翻墙回去时,突然,一抹极其细微的妖气令云宿嗅到,他精神一振,环顾四周,顺着这抹气息,趁其不备的用手将其狠狠抓住。 被触碰到小妖怪一下子现出了原形,云宿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白色的小游鸟。 游鸟长的很像寻常的鸽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尾羽那一抹红色。游鸟通常性格温和,它们妖气低微,有隐匿藏身之技,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隐身。 长的像鸽子,用处也同信鸽一般。相较于传统的信鸽,有隐身效果的游鸟更具有隐蔽性,大多数为官宦贵族人家饲养。 如果不出云宿所料,这估计又是京都那边来的产物。 幕后人难道已经发现什么了? 云宿将游鸟吊在嘴里的信纸拿下,随即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将其放走。 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任务的小游鸟,亲昵的贴了贴云宿的侧脸,游鸟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等到彻底隐身以后,它才慢慢悠悠的朝远方飞去。 看着游鸟飞去的身影,云宿微微弯了弯眼角。 这小妖怪,竟活的比他还逍遥自在。 云宿在心底狠狠羡慕了一把。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了房间。 点燃了一盏烛火后,云宿才展开信件映着烛光读了起来。 昏黄的光影晕在纸面上,上面仅写了几个字:明日申时五刻至,勿忘。 云宿盯着这封信件瞧了半晌,心里有了大概,将信纸藏好后躺在床上。 夜色已深,云宿选择不再纠结,一夜无梦。 等到第二天,云宿便早早的起身,与尉迟纣汇合,在饭桌上浅浅交代了几句昨晚的发现后,两人起身去找钟离煜。 思索许久,云宿最终并没有将府中有妖这个秘密告诉钟离煜。 无他,即便内壳里是梦妖乌白,但这具身体是钟离煜的,乌白现在拥有的全部也都是钟离煜的,难免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妖族一向心思单纯,更别提像乌白这种曾经住在深山老林里,近几年才出入人间的傻白甜小妖。 一出山就有靠山,而人心难测,它那点小心思,万万对付不了这人世间的险恶。 所以,不将此事告知与它,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另一种的保护。 简单与钟离煜碰面后,云宿告知对方想先行前往桃溪镇看看。 对此钟离煜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而当他准备吆喝府中侍卫备车时,云宿拉住了他的手阻止道:“别,此事不宜声张,就我们三个去。” 钟离煜愣了一下,傻傻的回复道:“哦,行。” 他皱眉思索:“可桃溪镇离这儿不算太近哎……” 云宿闻言一手扯着钟离煜,一手牵着尉迟纣朝门外走,淡声道:“傻。不用城主府的马车,我们难道不能用城中的?” 于是乎,三人避开钟离府的眼线,在城中一租赁处雇了一匹马车前往桃溪镇。 也好在钟离煜平日里性情乖张而又顽固不堪,府中上下全部对其所作所为装作视而不见,这才能更加顺利的脱身。 此次出行,比原故事提前不少,虽然剧情崩塌较快,但有些地方还是可以稍加利用的,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 谨慎之下,云宿三人并没有选择直接让车夫停在桃溪镇处,最终停在距桃溪镇较近的酒馆茶楼。 三人在此处停顿了几分钟,才向桃溪镇步行走去。 桃溪镇虽然叫做镇,实际上,随着夷洲城经济腹地的不断发展,桃溪镇中的人口也在不断外迁,只留下几处老宅和庭院,规模也在逐渐变小。 人少了,桃溪镇离开人类的干预,环境变得越来越好,本身就是气候温和,临山靠水的,这一下,愈发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美丽。 来此处游玩的人因此变多,直至人口消失事件的突兀发生,桃溪镇才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钟离城主为了减少此事的发生,特地在桃溪镇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派了两名侍卫巡逻,用来警示不知情人士的勿入。 对于这四个方位的选择,云宿也并不是很清楚。 但无论那个方位,都会被侍卫发现,进而禀告给钟离城主。 与此同时,云宿对自己的非洲运气心知肚明,手黑的不能再黑。所以,他索性直接为自己算上一卦,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一线生机。 桃溪镇东部:凶。 桃溪镇西部:凶。 桃溪镇北部:大凶。 云宿:“……” 这让他说什么好。 剩下二人在一旁看了全程,钟离煜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破手气。” 云宿眯着眼,语气凉凉的说:“很好笑吗。” 见状,钟离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宿,他轻咳两声道:“咳,不好笑。” 尉迟纣默不作声的将手放在云宿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衫传递,让云宿忍不住将视线移向尉迟纣。 除却化名外,云宿也将满头红发变黑。此刻,微风拂过他散落的长发,令其打在身旁青年的白袍上。 尉迟纣垂眸细心地整理云宿被吹乱地黑发,他眉眼弯弯,看向云宿,眸光里慢慢掺进暖暖的笑意,语气有些揶揄:“看样子,我们只能去南部了。” 云宿点点头,笑了一下:“对。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肩靠肩,朝着南部走去。 又来了。 钟离煜站在原地狐疑的看着二人的背影:这俩人……有时候怎么那么别扭呢。 云宿是雄的。 尉迟纣是男的。 不应该啊? 钟离煜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推之脑后,转眼却看见他们走的越来越远,他大呼一声追了上去:“喂——!你们等等我!” …… “这位兄台,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宋觉焦急的道。 黑衣侍卫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去去去,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身旁另一个侍卫也在劝道:“这位公子,不是我们不让您进去,您进去了,失责受罚的可就是我们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坐刻着桃溪镇的石头雕像:“况且,近期有很多人在此地失踪,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您进去。” 宋觉一脸央求:“我真的有要紧事,我……” “都说什么呢?”钟离煜大大咧咧的登场,“说出来让本少爷也听听。”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双手抱拳齐声问候道:“钟离少爷。” 黑衣侍卫率先低声低气的问道:“钟离少爷,您怎么来了。” 钟离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双手抱胸,抬头睨着侍卫,一字一句道:“怎么?本少爷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另一名侍卫连忙打着圆场:“钟离少爷,桃溪镇近期格外危险,进去的人全都消失不见,连小姐也……城主特意吩咐我等在此处巡逻,以免此事再度发生。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站在一旁的宋觉顿时明白钟离煜的身份非同一般,他将两名侍卫挤到一边去,面向钟离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里带着祈求的神色:“这位公子,拜托您让我进去吧,我…我朋友还在等着我去救他。” 黑衣侍卫急忙拉扯着宋觉:“不得对少爷无礼!” “行了,都别吵了!”钟离煜眉毛深深皱在一起,他随手指着宋觉:“林九,你去问问他,干什么来了。” 第39章 云宿低声道了句:“好的少爷。”便带着宋觉往一旁走去。 尉迟纣知道云宿有自己的打算,回头望了一眼云宿后将视线收回,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钟离煜训斥守卫。 云宿将宋觉带到一旁好奇问道:“你是何人?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宋觉抿了抿唇,看向云宿:“在下宋觉,是一名道士。几年前,在下不幸被一猪妖所伤,是我,我朋友救了我。” 云宿:“你朋友?” 宋觉点点头:“嗯。她是一个聪明,可爱,有勇有谋的女孩子。” 等等。 云宿心下一转,试探道:“你朋友,是不是叫钟离淳?” 宋觉顿时激动的握住云宿的手,眼睛亮亮的问:“你认识她?” 不等云宿开口,宋觉将手放下,一脸凝重的看向桃溪镇,语气沉沉的道:“淳儿身为半妖,在这阵法下绝对坚持不了太久,我必须得去救她。” 什么? 云宿眉头紧皱,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反应过来后,一时无言望天: 钟离淳,是半妖?? 这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剧情。 云宿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原著,你害得我好惨。 …… ----------------------- 作者有话说:作者菌:2025年啦,祝大家元旦快乐! 愿新的一年里,读者宝宝们都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特意卡点发的n_n 感谢陪伴到此的小嘟者,揪几个发小红包?[亲亲] 第34章 第十二只小红鸟 此刻, 云宿深深意识到了崩坏剧情修复的重要性,也不由得对尉迟纣升起了那么一丢丢怜爱之心。 在这**世界诞生,你真是受苦了。 不过, 总感觉不单是剧情,时间久了, 他估计也得修修了。 云宿:…… 唉。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眼看宋觉控制不住想要直接闯入,云宿眼疾手快将他拦住,霎时间,一个绝妙的计谋涌上心头。 云宿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且慢。宋道长,不如,我们合作?” 宋觉疑惑:“什么?” 云宿眨了眨眼睛, 示意他靠过来,低声密谋道:“是这样的……” 半晌后, 宋觉恍然大悟,惊叹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林公子, 你可真是个妙人。” 云宿摆手:“哎, 小事小事。” 达成合作以后,两人回到先前侍卫看守的桃溪镇入口。 此时,屈服在钟离煜的淫威之下,先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黑衣侍卫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吭声, 另一个也伏下身子降低存在感。 见到云宿二人回归, 钟离煜问道:“都询问好了?” 云宿点头示意, 而两名侍卫也抬头看向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宿快准狠的朝侍卫们下了昏睡咒,两人猝不及防的中了招,眼神变得迷茫, 摇摇晃晃的齐齐倒下。 “嚯,”钟离煜吃惊的瞪大双眼看着云宿:“这么直接,你准备做什么?” “你们在原地看着就好了。”云宿淡声道。 然后,在三人的注视之下,云宿抬脚朝桃溪镇走去。 “喂,别!” 钟离煜惊呼,见身旁两人对此都没什么反应,他焦急的道:“你们两个快阻止他啊!” 尉迟纣不动如山:“我相信他。” 宋觉也点点头:“嗯!我也相信他。” 钟离煜:“……?” “不是,”钟离煜咬牙怒道,“他这是去送死!” “林九——快回来,前面有危险——” “哎?” 预想的古镇吞人场面并没有发生,钟离煜一时傻了眼,纳闷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只见云宿仍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而当他试探着继续走时,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挡住,不得向前。 确认了基本猜测之后,云宿不在选择前进,转身退了出来。 等到云宿回来,钟离煜不解的挠头:“不是说靠近的人都会消失吗?为什么对你无效。” 云宿纠正:“准确来说,可能对你我都无效。”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桃溪镇入口:“此处被一阵法笼罩,结界内满员,又或者,所谓的四个入口皆是障眼法,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至于到底是那种,我也不得所知。”云宿顿了顿,“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等。” 云宿望天:“等到申时,五刻。” …… 时间转瞬即逝。 为了防止这两名侍卫向外通风报信,云宿索性直接洗了有关他们来过的记忆,然后四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地,回到先前的酒楼茶馆。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即便云宿想要隐瞒,再傻的人也能察觉几分不对了。 于是他们四人在茶馆处简单交代了一下现有的信息。 云宿还算是有点小金手指的。 昨夜从游鸟口中截胡下的信件就说明,某些地方并没有改变。 原著中,钟离城主钟离元修的女儿失踪,向京都主家求助。虽然他们只是钟离家族一支旁系,但主家也不能不管。 所以,几日过后,从京都来了一位能人异士来解决此事。 自从发觉钟离元修的野心勃勃,居心叵测以后,云宿已然无法将其列在好人阵营。 甚至所谓的痛失爱女,患病卧床不起,云宿都怀疑是他有意在营造人设。 钟离淳可是整整失踪了七日。 ——七日过后才去寻找。 ——是找不到,还是不敢找? 对此云宿也不由得唏嘘。 加上在京都时被塞的那封线索信。云宿可以肯定,跟游鸟相比,两人一定不是一伙的。也多亏了那封信,才让他们抢占了先机。 所以,无论如何,云宿都需要先去见钟离元修一面,看看那个男人,会露出什么马脚,在隐藏什么,又跟苍梧山有什么关联。 当然,不是以钟离煜朋友的身份。 而是,京都来的异者。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那抹橙红色逐渐加深,似是蒙上一层昏黄的罩子,显现出几分沉重。 夷洲作为两界贸易要道,即便天色渐暗,街上的百姓也丝毫不见少,反倒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一处昏暗的小巷里。 躺在地上的黄袍男悠悠转醒。 “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便被人重重踩下,他听见头顶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醒了?” 那人移开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睨着黄袍男:“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黄袍男满脸惊慌看着面前这个身着豪华,一脸傲气的少年,搞不懂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号人物。 却见那少年肩上突兀地搭了一只手,转而凑上一张俊美到有些张扬的脸,那人笑着说:“煜儿弟弟,你也太凶了,会吓到我们黄道长的。” 黄袍男,准确来说是黄光,一脸惊惧的看着云宿:“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云宿笑眯眯的补充,“你只需要回答我们,谁派你来,又为何而来,嗯?” 闻言,黄光眼神闪躲,面部紧绷,眸底划过一丝凶狠。 他抬头看向二人,在心中对比。 一个暴发户,一个贵族少爷,恐怕都是不通武艺的毛头小子,不足为惧。 黄光低头怯懦道:“在下……在下师出……” 钟离煜不耐烦掏了掏耳朵:“能不能大点声?嗡嗡的跟个蚊子似的。”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地上的黄袍男猛然暴起,朝两人从袖中甩出一阵迷雾,随即迅速朝小巷口跑去。 钟离煜猝不及防中招,立马咳嗽起来。云宿虽然不受迷雾的影响,但视线受阻,竟一时分辨不出方向。 逃跑中黄光恶狠狠啐了一口气,冷哼一声:“妈的。差点就被算计了,还好老子聪明。” 即将跑出小巷时,黄光脸上还带着讥笑,下一秒,随着黑暗中那一脚的到来,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惊恐的瞪大。腹部传来剧痛,“嘭”的一声,他被猛的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黄光的脊椎剧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用手紧紧捂着腹部,脸部因剧痛而扭曲,他死死的盯着从巷口而来的两人。 不久后,云宿同钟离煜也迅速反应过来,转而追了上去。 云宿见到尉迟纣时眼前一亮:“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尉迟纣笑了笑,看着倒在地上不停咳嗽的黄光:“我们一直在外守着。听到里面传来异响,便猜测是不是这人侥幸逃了出来。” 站在身侧的宋觉重重点头:“林九兄你是不知道,我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林州兄台就一脚给这坏蛋踹了老远,可厉害了!” 云宿挑眉看向尉迟纣:“真的假的。” 第40章 宋觉不明所以:“真的啊,那一脚可真是太帅了!” 尉迟纣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倒是钟离煜先按耐不住了,他怒气冲冲对黄光骂道:“靠,狗东西你敢暗算我,本大爷现在就打死你!” 此刻,被四人前后夹击的黄光,意识到他们相互认识,左右跑不了,反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倚靠在墙上,闭眼不答。 钟离煜一见他这样子更生气了:“你!” “哎。”云宿伸手拦住钟离煜,饶有兴趣的蹲在黄光面前:“黄道长,你这是准备誓死不从了?” 黄光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侧头不答不问不听的模样。 “我倒是挺好奇的,这钟离家主,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忠心耿耿呢。” 黄光眼皮子动了动,一脸不耐烦:“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宿:“哦?是吗。” 他顿感无趣的起身,幽幽的道:“宋觉。” “!好嘞。” 宋觉眼睛一亮,从口袋中搜索了半天拿出了一枚通体暗红的丹药,二话不说的就塞到了黄光的口中。 反应过来的黄光,立马弯腰催吐,想要把那不知名丹药吐出来,却被一旁的钟离煜一个暴扣摁倒在地上,那枚红色丹药也被水灵灵的下肚。 黄光双眸瞪大,瞳孔急剧收缩,他又惊又惧的看着云宿,声音带了几份不自觉的颤抖:“你给我吃了什么?!” “唔……”云宿假装深沉的抬头想了想,“好像是七日疮吧。” “前三日,你会浑身无力,高烧不止,身上爬满红色的梅花疮。” “后三日,你会精神恍惚,苦痛缠身,生不如死,半脚踏进冥河,成为梅花疮得以孕育的人体温床。” “等到第七日……”云宿顿了顿,感叹道:“梅花疮成熟,你就会‘嘭’的一声,炸成血雾,成为一朵血烟花。” 云宿笑眯眯的说:“如何?” 在最后一句说完后,黄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血一般,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哆哆嗦嗦的道:“我说,我全都说。” “我这次奉命前来,是要收回天罡门众妖尸体,拿回,拿回灵珠的。” 黄光吞咽一下补充道:“家主说,钟离元修已然存有二心,如果情况允许,必当铲除之。” 自听到妖尸二字时,云宿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身体猛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拳不自觉的攥紧。 藏在胸口中的心脏一阵阵收缩,痛的他几近窒息。 云宿明白,这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在作祟,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只好努力控制。 突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温柔的牵起,一下一下的将手指展开,那人抚摸着他掌心掐出的月牙,动作轻柔夹杂着几分怜惜。 云宿愣了一下,将视线移向尉迟纣,却近乎溺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听见他说:“别怕。有我在。” …… 第35章 第十三只小红鸟 黄光将一切和盘托出, 云宿断然没有留下他的理由。 蛇鼠一窝,黄光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云宿并不想就这么简单的将黄光放过,所以, 他在黄光心头下了层咒,将有关于他们四人的记忆通通清除, 并把他绑在一茅草屋里,等到桃溪镇事件结束后再将禁锢解除,看能否从京都得到其它有关师门的消息。 回去的路上,云宿已经将所有都安排好了。 宋觉代替黄光,以主家派来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去。 而他,则幻化成妖型,以普通小红鸟的姿态站在宋觉的肩上, 充当他的小宠。 至于尉迟纣…则作为宋道长的小弟子。 云宿蹲在地上同小孩模样的尉迟纣视线持平,为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 云宿不由得有些恍惚。 先前,尉迟纣还只是个不受宠的九皇子, 现如今, 则成了九王爷。 十四年时光,对于尉迟纣来说,甚是遥远。而对于云宿来说,仅仅只是任务的交叠, 眨眼之间。 这算不算是, 他看着他长大? 云宿垂眸掩下那抹复杂的情绪。 见小尉迟纣面上划过几分不自然, 跟以往稳重如山的样子大相径庭,绕是云宿也忍不住笑意:“兄长,你这般……甚是可爱。” 一旁的钟离煜更是憋不住,“噗嗤”一下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林九兄, 你哥小时候原来长的这么,这么…”不是,怎么这么眼熟啊? 钟离·内壳乌白·煜:完蛋,带入太深,忘记他是大魔王缩小版了! 在小尉迟纣将冷眼甩过来之前,钟离煜的笑声戛然而止,伏低身子躲在云宿身后。 宋觉惊叹道:“林州兄小时竟生的如此好,面若冠玉,粉雕玉琢,甚是好看!” 小尉迟纣淡笑谦虚道:“宋公子谬赞了。” 明明是个小孩还要强作大人一板一眼的模样,看的云宿那颗父爱心蠢蠢欲动。 他忍不住摸了摸小尉迟纣毛绒绒的头,憋笑道:“兄长,你ooc了。” 小尉迟纣不解皱眉,一本正经地说:“九儿,何是欧欧谁?” “嗯……”云宿忍俊不禁的说,“就是做出不符合你现在身份的事情。” “你看,”他细细数来,“身为小孩子的你,行为举止要是太过老成,可是会被人怀疑的哦。” 小尉迟纣低头沉思,几秒后他抬头,睁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那这样可以嘛,林九哥哥。” 云宿:“!!!”这也太萌了 云宿认真点头,笑着说:“对,就是这样。” 躲在云宿身后的钟离煜这时才探出头来,盯着小尉迟纣叫唤道:“我也要我也要!” 小尉迟纣笑而不语的看着他。 犹如被死神盯上的可怕感觉让钟离煜后脖颈一凉,全身汗毛乍起,他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猛地向后一缩,再次躲在云宿身后自言自语道:“不要了不要了。” 钟离煜在心中大骂自己:你真是疯了,居然敢让大魔王叫哥哥! 三人一同商量着到达钟离府之后该如何打配合,身为城主儿子的钟离煜当然不会掺合进去。 毕竟,他们三个是主力,他是顺带的那个。 百般无赖之下,钟离煜突然想起先前云宿口中的那什么“七日疮”,他好奇的问道:“对了林九,那什么‘七日疮’真的这么厉害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云宿听后笑了一下,他抬起下巴示意钟离煜问宋觉。 “啊?”宋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不好意西的挠头,“那个红色丹药啊……我炼着玩的,至于具体的功效和副作用我也不知道,是无毒的,不会危及性命啦。” 钟离煜惊讶道:“原来是骗他的啊,我还真以为是什么毒性极强的毒丹呢。” “你们心可真是太黑了。” 宋觉嘿嘿笑了两声,云宿倒是接了一句:“你懂什么,这样快捷不费力,玩的就是心战。” 云宿埋伏黄光时还不到五刻,此时,离指定时间将近,具体都讨论的差不多了,云宿化作小红鸟站在宋觉肩头,小尉迟纣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宋觉身后。 至于钟离煜,则偷偷从后门进入,转而到前门与宋道长来个巧妙偶遇,这样,他们都有正当理由去会会钟离城主了。 云宿直接当着三人的面变成的小鸟,尉迟纣不用说,他是对云宿身份最清楚的人。 而钟离煜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在客栈时云宿也向他交代了一番。 令云宿惊讶的是宋觉的反应。不,准确来说,是没有反应。 像是见惯了妖怪大变活人的样子,一点震惊都没有。不过,这也说明了宋觉真把他们当做盟友了。 不说不问不报以异样,给足了尊重。 毕竟,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云宿也并没有多打探宋觉与钟离淳的事情,只知道他们是朋友这一个信息也就足够了。 其它不用多说,一切藏于心中。 …… 钟离府正门门口。 “站住!此乃城主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位兄台,在下受城主邀请,从京都而来。”宋觉面含笑意,不慌不忙的解释,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让门外侍卫决绝的态度有所动摇。 云宿都想为他竖起大拇指: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傻不愣登,正经场合还是挺能驾驭住的。 “这……” “何人在城主府门外吵闹——” 人未至声先到,钟离煜大摇大摆的从城主府中踏出。 侍卫低头抱拳问候:“小少爷,这人说是受城主大人邀请,从京都而来的……” 话还没说完,钟离煜便激动的拉住宋觉的手,热切的说:“主家派来的?快请进,父亲已经等候您多时。” 话音落,侍卫的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这一大一小竟然真是大人邀请来的,他如此怠慢…… 第41章 正当侍卫准备接受命运受罚时,一阵风从他身边拂过,等他抬头时却发现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这……这么着急的吗? 不对,小霸王居然没罚他! 侍卫顿时喜上眉梢。 这也太幸运了,看样子今天可以去馆里下注了! …… “就这么进来了?”宋觉带着微笑侧头低声问道。 “不然呢。”钟离煜感到疑惑。 肩上的云宿啾啾两声传音:“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个万恶的靠爹时代。” 小尉迟纣抬头看了一眼小红鸟的尾羽,垂眸后嘴角勾起。 到达城主所在的宅院时,钟离煜先一步敲门道:“……父亲,主家的人来了。” 门内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半晌过后,声音才停歇:“咳咳,煜儿,让他进来吧。” 钟离煜扭头看了宋觉一眼,见宋觉点头示意后才打开房门进去。 城主寝,恐怕是整个城主府中最为豪华的地方,入眼便是数不清的金宝玉器,装潢豪华,显得格外的高调。但却异常昏暗不清,透露出一种压抑感。 穿过各种珍贵家具,众人来到床榻旁,从层层纱账中伸出一只瘦骨嶙峋,指甲泛着青黑的手,向钟离煜招呼:“煜儿,过来。” 如此诡异的场面令几人面色极其难看。 钟离煜倒像是习惯了似的,连忙走上前去,将床帘拉开,扶起榻上的钟离元修,让其倚靠在床上。 这时,他们才看清钟离城主的脸。 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衬得脸色更加蜡黄,宛如一张陈旧的黄纸,双眼深陷在眼窝里,眼珠浑浊而暗淡,本值壮年的他像是被偷走了生机般苍老。 他整个人瘦成皮包骨,四肢像枯树枝一般纤细脆弱,想要抬起手臂,最终还是无力的垂落在床边。 钟离元修这仿佛吸了的鬼样子,让云宿更加确信,他绝对不会是外界传的那般,因钟离淳的消失而患上正常人类疾病。 房间内昏暗不见一丝光亮,恐怕是……畏光?生病屋子里却没有一点药味,也不可能是等死。 两颊凹陷,面色青灰,指尖泛黑,这,他还是人吗…… 云宿为这突然生出的念头而后背生凉。 不行,不能在浪费时间了。 他悄悄的向二人传音:“宋觉,你千万要稳住他,顺着他说,其余什么都不要透露。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 “哥哥,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等我回来。出去后,你将这鸟躯壳留在身边,我会留一抹神识在哪儿,以此来进行联系。” 交代好之后,云宿脱离这具小鸟躯壳,不动声色的为几人施下障眼法,让小红鸟看起来仍然是活鸟的样子。 金蝉脱壳后的云宿悄无声息的隐在暗处,转身离开了卧室。 云宿觉得,钟离元修应该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他睡觉的地方。 所以,他打算去书房瞧瞧。 书房相较于寝室,华贵的程度不相上下,让云宿费了好大的功夫探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突然,云宿视线凝聚在一枚立在书架上的石像上。 那枚石像看起来并没有哪里不对,但云宿还是莫名觉得有几分怪异:它是不是,有些太规整了? 云宿最终决定顺从本心,一步步朝那枚石像走去,将手放在石像上,只听“咔嚓”一声,石像顶部突兀冒出一根银刺,穿破他的指腹,鲜血顿时溢出,染红了石像的眼睛。 而后,异变突生,凭空出现一抹巨大的画卷将云宿吸了进去,不见踪影。 …… 就在云宿消失的那一瞬间,住在主院的宁语蓉站起身来,朝城主寝室走去。 她的步伐缓慢却坚定,每走一步,脚下都有小小的香雪兰花朵冒出。紫袍无形消失,化作贴身薄纱。身形拉长,黝黑的长发一寸寸变白,落到地上时,已然变成一头宛如明月般的银丝。 她的面容精致,像是世间纯洁的精灵般耀眼。白色的睫毛下是一双漆黑的眸子,显现出几分妖异。 ——钟离元修,人在做天在看,我要你所渴望的一切化为齑粉,我要你背负死神的印记,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为蓉儿,报仇雪恨。 第36章 第十四只小红鸟 荒凉, 萧瑟,一片虚无。 是云宿进入画卷的初印象。 广袤无垠荒原上,稀稀拉拉地生长着几株枯黄的野草。厚重的云层遮挡住光线而显得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 由内而外透露出孤寂之感。 在云宿面前,有两条不知道最终会通往何处, 长得一模一样的羊肠小道。 云宿:好家伙,这是又让他这个非洲人进行选择啊。 正当他打算再为自己卜上一卦时,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算,卦象都仿佛失灵一般,给的信息全部相同。 云宿心下喃喃道:“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愿老天爷保佑。 男左女右,那就去左边好了。 于是, 他直接朝着左边那条小路走去。 云宿小心地向前查探。这地方像是独立于世界之外,显得格外死寂, 只能听见脚下踩出的“沙沙”声。 时间悄无声息地掠过,小路也随之变得宽阔起来, 一路上即便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但云宿还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戒之心。 忽然,云宿好似穿过了什么结界似的,眼前蓦地天光大亮,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 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待适应了这刺眼的光芒后, 云宿才缓慢睁开眼睛。他愣在原地。极力消化着面前宛若九天仙境般美丽世界带给他的震撼感。 天空湛蓝澄澈, 仿佛一块没有瑕疵的蓝宝石般夺目。漫山桃花遍野,绽放的绚烂无比,娇艳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香气似是能抚平一切烦恼与忧愁, 衬着暖暖的阳光,变得柔和、朦胧。 真是好一个世外桃林,人间仙境。 不知怎的,自踏入这片天地的一瞬间,云宿就好像到达了梦寐以求的天堂,整颗心,都洋溢着舒适安心的味道。 恍惚间,云宿的眼眸中,只能装下中心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 他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上前去。 云宿来到这片小天地中,长势最大,最艳丽的桃花树下,着了迷般伸出手来,轻柔地抚摸着面前枝桠上的粉色桃花。 好漂亮…… 连花蕊中的红珠都散发着奇异般的美…… 在云宿触摸到那颗红珠子的那一刻,他的额心悄然绽放了一个奇异的黑桃花图腾。 一股疲倦感笼上心头,周围的世界开始旋转,视线变得模糊,“扑通”一声,云宿晕倒在桃花树下。 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巨大桃花树中每一朵桃花里的每一颗红珠子,都欣欣然降落下来,漂浮在云宿身体上方。 画面唯美中带着几分诡谲。 梦幻般的仙境中,唯有云宿倒下的那一小块显现出几分怪诞感,而他的身躯,在这宽阔的地方又显得那么的渺小,一叶扁舟…… …… 云宿悠悠转醒。 他捂着发晕的脑袋,皱眉打量着昏暗的四周。 这是哪儿? 他不是去…… 等等,他,是要去做什么来着? 云宿踉跄的站起身,抬手锤了锤隐隐作痛的脑袋。晚间风寒,一阵冷风无情掠过,一下子就给仍有些迷茫的云宿吹醒。 他低头看了下穿着,两只手放在脸颊处狠狠一掐。 “嘶——好像,不疼哎?” 云宿是真有点懵了。 “奇了怪了,我不是跟着他们去城主府了吗,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阴森恐怖的鬼地方。” 就在云宿一筹莫展时,黑暗中,远处那一抹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人! 云宿眼前一亮,随即飘了过去。 对,你没听错,是用飘的。 云宿再度震惊:怎么回事?他……死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像个幽魂似的跟上那抹光亮。 距离越来越近,借着那昏黄的烛光,云宿仔细辨别,最终看清了提灯男人的脸。 ——钟离元修,钟离城主。 初成魂体状态的云宿,飘的太快,一时没控制好速度,竟直直朝钟离元修撞去,吓得他立马抬起胳膊阻挡冲击波。 几秒后,无事发生。 云宿:? 他放下胳膊,扭头寻找钟离元修的身影,这次,他大胆的伸手触碰钟离元修的头发,还是没有被察觉。 看样子,他现在好像真的是鬼。 云宿心下疑惑,于是,他直接大摇大摆的跟在钟离元修身侧,光明正大打量着他。 钟离元修一身黑色劲衣,比先前在寝室中的脸年轻了不下十岁。他左手提灯,右手抱着一个长盒子,面容冷峻,行色匆匆的样子。 云宿则继续飘在他身后。 第42章 不久后,钟离元修鬼鬼祟祟地回到钟离府,避开众人视线进入书房,他才敢深深呼出一口气。 云宿:这么紧张?恐怕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事实证明,云宿的猜测是正确的。 钟离元修将长盒子小心放在桌子上,伸手向四周布下结界,从怀中掏出一枚银白色的珠子,将其送入口中在榻上打坐。 云宿:好家伙,他居然会法术?那枚白色珠子,难道就是黄光所说的灵珠? 原来如此。 灵珠这名字一听就是什么蕴含无上灵力的天地珍宝,竟被钟离元修私吞,怪不得主家那边要杀他呢。 那……他师门妖体呢? 云宿的视线缓缓移到桌子上那包裹地严严实实的长盒子上。 忽然,钟离元修猛的睁开眼睛,“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布满红血色,狠厉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吸收不了它!” 钟离元修狠狠将嘴边血迹抹去,下床走到桌子前,一下又一下的将缠绕在长盒子上布条解开。 云宿好奇地凑上前去。 钟离元修打开绘着复杂符文的盖子,从中取出一展画卷,并小心打开。 云宿:!神迹啊。 要是云宿没有缺失某些记忆,估计会立马认出这是他先前遇见的桃林仙境。 钟离元修的眸中满是惊艳,还掺杂了几分贪婪,正当他有什么动作时,房门被一把推开。 “父亲,明天我要去找……” 钟离淳愣愣的看着钟离元修:“您,您受伤了?” 钟离元修一顿,不慌不忙的将画卷收好,面上仍然是一副宽容慈祥的好父亲模样,他笑着说:“淳儿,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钟离淳虽感到疑惑,但依旧不设防的走了进去。她在钟离元修对面而坐,好奇的问:“爹,你手上的是什么?” 钟离元修不答反问:“你刚刚说,明天要去做什么?” 钟离淳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就是女儿最近失眠,想出去溜达溜达,放松一下心情。不过爹你不用担心,女儿结识了个小道长,他能保护我。” 钟离元修面上不显,实际心中已经升起怀疑,他试探道:“哦?爹爹怎么没听说过淳儿还有这种朋友啊。” 钟离淳满不在意的摆手:“哎呀,就是碰巧认识的,淳儿觉得他人还不错,就多相处了会儿。” 钟离元修意味不明道:“这样啊。” “女儿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咯。”他慨叹道。 钟离淳:嗯? 父亲今晚……有点奇怪。 钟离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半晌后她起身说道:“那,淳儿就不打扰爹爹休息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钟离元修的右手合掌,精确地击中钟离淳侧颈,这一击迅猛而狠辣,让她瞬间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云宿眸中满是厌恶:虎毒尚不食子,这钟离城主简直猪狗不如。 钟离元修蹲下身,摸了摸钟离淳的头,神色怜悯轻声说道:“是爹爹对不起你。但爹爹也是有苦衷的。淳儿就当,帮爹爹一把,好不好?” 他眉毛向中间聚拢,嘴角却疯狂上扬,硬要维持着悲悯慈父的模样,面部扭曲狰狞,显得极其割裂变态,看的云宿一阵生理不适。 真恶心。 钟离元修还在一旁惺惺作态:“女儿啊——爹爹这就送你去阎罗殿。” 就当他准备动手杀了钟离淳时,桌子上的画卷无风而动,飞到钟离淳的身上,将她吸了进去。 钟离元修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画卷吞人的场景,半晌后,他嗤笑一声,道:“既然如此,爹爹就为淳儿祈福,愿你在里面平平安安的。” “最好……这辈子都别出来了。” …… 画卷外,城主寝。 “事情就是这样了……咳咳……”钟离元修说完后咳得撕心裂肺,片刻后才得以停歇。 “原来……竟是如此吗。”宋觉假装特别不忍的样子,“钟离城主,您真是受苦了。” “咳……没,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钟离元修苦笑了一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小心推开。 宁语蓉端着药碗进入,她看着宋觉几人惊讶道:“……你们是?” 钟离煜连忙解释道:“母亲,这是主家派来的客人,来帮忙解决姐姐消失一事。” “你们终于来了。”宁语蓉颇为急切地走上前去,她将药碗放在床头,在钟离元修不解的目光下将他扶起。 宁语蓉牵着钟离元修的手,喜极而泣道:“夫君,我们淳儿终于有救了。” 钟离元修右眼皮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宁语蓉:这女人发什么疯。 沉默于空气中弥漫,为了不引起宋觉等人怀疑,钟离元修只好附和宁语蓉的话:“是啊,我们的乖女儿能回来了。” 宁语蓉端起一旁的药碗,用嘴吹了吹,笑着对宋觉他们说道:“你们来了,我们也就能放心了。我看淳儿这事一解决,夫君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话锋一转:“但是,夫君你啊,不能因此就不喝药啊。旧疾难医,平日里更需小心。” 宁语蓉端起汤勺,凑到钟离元修嘴边,柔声劝道:“来,夫君,该吃药了。” 坐在一旁的宋觉见状感叹:“钟离家主,您与夫人感情真好,真是情瑟和鸣,情比金坚啊!” 钟离元修:“……” 一时之间,他在心中疯狂揣测着。 这疯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碗里不会被下了什么手脚吧…… 不,应该不会。 当着其他人的面,一个深闺怨妇,她绝对不敢做什么。 思及此,骑虎难下的钟离元修只好咬牙微笑着夸了一句:“夫人有心了。” 然后低头顺着宁语蓉的手将勺子里的汤药喝下。 宁语蓉死死的盯着他,眸底划过一丝隐秘的畅意。 就在钟离元修喝完汤勺里的后,宁语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钳制住钟离元修的下颌,并拿起一侧药碗将碗中汤药尽数灌了进去。 一切发生在三秒之间,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促手不及。 即使钟离元修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想到竟一时抵挡不住暴起的宁语蓉。 钟离元修一改往日病弱模样,目呲欲裂怒骂道:“贱人,你给我喝了什么?!” “断肠草。” 宁语蓉原地化成花妖的模样,她脸色低沉,声音像是淬了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钟、离、元、修。” 第37章 第十五只小红鸟 画卷内。 自云宿知晓钟离淳失踪真相后, 他又昏了过去。 在此期间,他反反复复的醒过来晕过去,醒过来晕过去。 被剥夺了记忆还被困在记忆长河中的云宿, 不停地经历他人的人生——以旁观者的身份。 他受到的影响愈发严重,起先, 他还能够记住有关桃溪镇的事,可是渐渐的,他连宋觉都快忘记了。 云宿第一次感到绝望,宋觉过后呢?下一个会不会就成乌白了? 如果到了最后,他连尉迟纣都忘记的话,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所以,云宿开始自救。 因为在回忆中感受不到疼痛, 他就一遍遍在手臂上用指甲刻下尉迟纣的名字,即使鲜血累累, 即便触目惊心。 在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各种各样妖族的人生。 一会儿, 他是离家出走不幸被蛇妖吃掉的白兔精;一会儿, 他是爱上哥哥却被捉妖师拆散双双殉情的并蒂莲花妖;一会儿,他是被人类母亲圈养控制最后自焚的鹰。 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他又不是任何人。 人生苦短,妖生虽长, 又能如何不苦。 在这些记忆碎片里埋葬的, 全部都是妖族最痛的回忆。 恐惧、怨恨、愤怒、贪婪、孤独, 数不清的负面情绪腐蚀着云宿的心脏,禁锢他的灵魂,剥夺他的生机。 他既是旁观者,又是局中人。 终于, 云宿经历过的碎片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到最后一刻,仅剩那最后一片,等待着他的聆听。 云宿毫不犹豫的触了上去。 …… 云宿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观察四周。 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好似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般缓慢、呆滞。 记忆重塑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像提线木偶般僵硬。 云宿坐起身,离开了这不知名密林。 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是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在指引他似的朝山上爬去。 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从远处望去,视线豁然开朗,高耸的山峰连绵不绝,在云雾的缭绕下若隐若现。天空中蓝色变得更为深邃,恍惚间,让人沉溺在这片蓝色海洋之中。 第43章 到达山顶后,云宿像一下子失去了牵引,没了目标。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山,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云宿嗅着清新微凉的山风,欣赏着山峦的美丽景象,倒是令他些许浮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时,一阵欢声笑语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 “师兄哥哥,求求你了,你就让我下去吧,我保证不随便乱跑,一会就回来了。”冥九央求道。 云宿愣愣的站在远处凝望着冥九。 ……红头发,红眼睛,好熟悉的样子。 他是不是从哪儿见过他? 云宿不自觉的走上前去,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五师兄一脸严肃拒绝了冥九:“不可以。师叔说了,今日有贵客造访,师门上下皆需呆在门派里,无论是谁都不能下山。” 冥九沮丧道:“那好吧。” 忽然,他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那师兄,你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人吗?” 五师兄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听说,是从京都来的。” 冥九喃喃自语:“京都啊……有意思。” 话毕,他蹦蹦跳跳向师门内跑去。 五师兄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 云宿不假思索的跟随着红发少年的步子前去。 他看到这个看起来约莫十几岁的少年鬼鬼祟祟的绕到议事堂,猫着身子小心的朝内察看。 此时,云宿受魂体状态的便利,这里面的人看不见他,索性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入议事堂,他就看到了许多身着素白道袍,仙风道骨,气质凌然的中年人。 云宿猜测,这些人可能是就是红发少年的师父师叔之类的。 在向前走,云宿看见了一个,小少年? 刹那间,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般僵在原地。 云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手臂刻下的名字因受力溢出鲜红的血液。 浑然不觉痛的云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仿佛将眼睛幻化成画笔,将少年的面容篆刻在心中似的。 那是——九皇子。 尉迟纣。 不知怎的,云宿竟有些呼吸不上来。 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困难。 几秒后,云宿痛苦的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紊乱而脆弱的喘息声。 云宿此时竟有些恍惚。 ——他这是,怎么了? 紧接着,躲在暗处偷看的红发少年被人察觉。 冥九直接大大方方的现身,爽朗的朝众人打了声招呼:“哈喽!上午好啊。” 天罡宗门宗主,也就是冥九师父,无奈一笑:“诸位见谅,我这小徒儿生性顽皮,若有冒犯,还望诸位海涵。” 从京都来的人连忙说“不打紧”“小孩子皮点才好啊”诸如此类的话,一时间,整个议事堂的氛围还算愉快。 宗主朝冥九招招手,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得到吩咐后的冥九,朝九皇子伸手,笑着说:“走。我带你熟悉一下宗门。” 九皇子尉迟纣低头不应,冥九直截了当的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起,朝议事堂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尉迟纣离开了。 云宿那时还没从记忆余波中缓过来,根本不知道议事堂里在两个少年离开后说了什么。 云宿只知道,自看到九皇子的第一面起,他就无法将他的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 冥九带走尉迟纣。 云宿下意识跟随在二人身后。 但他不知道的是————议事堂里包括宗主在内的所有人,在云宿迈出大门那一步起,全部生机在一瞬间消失。 原本那些看起来活生生的“人”,全部变得僵硬起来。 他们面无表情,像个傀儡似的坐在原地。 身体朝正坐好。 而头,却齐齐转了三百六十度。 直勾勾盯着云宿离开的背影。 …… “我去,他们俩怎么打起来了?!”宋觉惊讶道。 自城主夫人将不知名药物灌给钟离元修后,这钟离城主就一改病入膏肓模样,猛的暴起,一掌将宁语蓉击落出去。 宋觉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城主夫人赫然换了副面貌,与钟离元修在院中扭打开来。 ——两人的儿子,钟离煜,更是分不清楚状况,呆呆傻傻的愣在原地。 城主与城主夫人打的不可开交,即便钟离元修饮了剧毒,却不见一丝落于下风。 反倒是宁语蓉被打的节节败退。 钟离元修掌握时机,手心凝聚黑气,一拳朝宁语蓉攻去。 宁语蓉闪躲不及,硬生生挨了一击,像陨落的冰晶蝴蝶似的落了下来,“噗”的一声口吐鲜血。 她恨恨地瞪着钟离元修。 “你是什么东西?”钟离元修愤怒问:“我夫人呢?你把语蓉怎么了?!” “宁语蓉”,又或者说是香雪兰花妖——欢颜,闭了闭眼睛,轻声道:“宁语蓉早就死了。” 她睁眼望着钟离元修,眸中满是恨意:“她是被你害死的。” “这一切,都是拜你钟离元修所赐。” 钟离元修冷声道:“妖孽,你居然还敢狡辩。” “装什么,”欢颜嗤笑一声,“宁语蓉因你而死,钟离淳又受你所害。” 她目眦欲裂怒骂:“你这个卑劣恶心下贱的毒虫凤凰男,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欢颜这句话,算是彻彻底底踩到将钟离元修痛点上。 即便夷洲城算得上繁盛,钟离元修也被城中人称为一句“钟离城主”。 可城中谁人不知,这夷洲城,原是宁家的地盘。 钟离元修虽姓钟离,但又怎能比得上京都钟离家族,他,充其量只能是个旁系中的旁系。 宁语蓉是宁家的千金大小姐,出了名的温婉淑慧。 宁家盛产情种,宁语蓉的爹,此生只娶了她娘亲一人,膝下仅有宁语蓉跟她哥哥两名子嗣。 所以,宁语蓉出生在如此美好幸福的家庭,被家人保护很好的她,虽心地良善,为人真诚,但却较为天真单纯。 一次外出,偶然间被钟离元修来了个英雄救美,加上他那死皮赖打,声势浩大的追求,令宁语蓉一颗芳心暗许,不顾家里人反对,义无反顾嫁给了穷小子钟离元修。 对。那时的钟离元修还穷。 也就只有那张脸能看。 于是,宁家只好尊重宝贝女儿的意愿,将她嫁了过去。 但实际上,婚后的府邸,也就是缩小版的城主府,全部都是宁家人置办的。 因为他们心疼女儿,不想让她过上苦日子。 钟离元修也格外能演,在老丈人面前夸下海口,字字句句都是此生唯宁语蓉不娶,仅爱她一人,以后他一定会加倍努力,让妻子过上更加优异的生活。 起初,宁家主并不信任他。 所以,钟离元修换了个方向,对宁语蓉下手。 让她在她爹那里吹吹耳风,制造信息差让他们产生矛盾,让宁家主不得不采取为钟离元修铺路,来换取女儿原谅。 钟离元修也切切实实把握好了机遇,将宁家所有产业经营管理的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 后来,宁语蓉怀孕,钟离元修更是加倍的对她好,事事亲为,唯恐她磕着碰着。 非但如此,他还为家中人祈福,为城中困苦者施粥布衣,轻财好施。 当时夷洲城上下,谁人不感叹一句这宁家女婿高风亮节,富贵如浮云,是个极好的君子。 就当众人以为生活就这样顺顺利利过下去时,噩耗来临了。 宁家老大,宁语蓉的哥哥,死了。 死的格外蹊跷,却无一人能够查到真相,人人都说这是个巧合,是宁家染了霉运,无意带走了宁府老大。 女儿出嫁,儿子没了,宁家主一夜白头,不久后就跟着宁夫人去了。 宁家尽数产业,也无可奈何的归到钟离元修手上。 直到那一刻,钟离元修虚伪的面具才掀开一角。 他开始讽刺,开始言语羞辱宁语蓉,严令禁止她迈出城主府一步。 某天,他从外带来一个男婴,说是捡到的,与他有缘,让宁语蓉好好对他。 可随着那男孩长大,面容逐渐与钟离元修相像,宁语蓉心中最后一根稻草也折断了腰。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但同样的,她骨子里的自尊与自傲,也不允许将这件事就此散播出去。 她一个人也没说。 任由钟离元修搞外遇。 任由丈夫情妇的儿子叫她母亲。 心中有苦口难开。 在那时,孤身一人的她,又能跟谁说,又能同谁讲? 所以,世上无一人知宁语蓉的遭遇,也无人知郁郁寡欢的她在何时死去。 只有宁语蓉亲手养大的香雪兰,才知道她那悲痛的一生。 …… ----------------------- 第44章 作者有话说:寒假给自己找了份寒假工,作者菌水灵灵化身社畜 转而想了想 靠,我写的小说不也是社畜?!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有泪 苦逼社畜悲惨的一生(跪) …… 第38章 第十六只小红鸟 香雪兰花妖, 不,他们这一族,在某些方面, 说是花精灵会更贴切一点。 欢颜,便是只香雪兰花精灵。 起初, 灵力低微的她,不甚被一虫妖所伤,无奈之下,只好依存于某株尚未开灵智的香雪兰身上。 正如香雪兰花语——纯洁的心一般。 他们这一族,以世间最为真挚,纯洁的感情作为养料,以哺育自身成长。 所以, 当宁语蓉出现在花肆时,欢颜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她的注意。 无他, 实在是她太完美了。 是香雪兰精灵最喜爱的一类人。 天真烂漫,心地善良, 世间最美好的词语皆由她来阐述。 在那时欢颜就认为, 无论如何也要呆在她的身边。 幸运的是,宁语蓉真的注意到了这株看起来像被霜打了似的香雪兰花,并将她带了回去,精心呵护养了起来。 这一养就是好几年。 即使最后出嫁, 宁语蓉也带着她的童年伙伴。 这么多年来, 欢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告诉宁语蓉她是只小花妖。 倒不是担心她怕。 欢颜幻想过将一切坦白过后的场景, 那时的宁二小姐,估摸着只会温婉一笑,柔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 我们可真有缘分。” 可惜,直到宁语蓉死,欢颜也没有将这个秘密讲给她听。 自宁家主离世后,宁语蓉就郁郁寡欢起来。 怀上钟离淳,更是险些抑郁。 因为太过善良,她总是会把一切不幸归结于自身头上。 所以,宁语蓉,其实早在生产那天就死了。 欢颜眼睁睁看着那个陪伴她好久的玩伴死在了那张冰冷产床上。 即便她刨出整颗妖丹给她也无济于事。 她救不了她。 因为母亲身体亏空的厉害,宁语蓉早产,诞下的婴儿出生后也奄奄一息。 所以,欢颜将妖丹一分为二,给了钟离淳,救活了她的女儿。 后来,她代替了她的身份,在城主府生活了下来。 她,势必要为她报仇。 可惜的是,香雪兰花妖,能力低微,并不是什么强悍的妖族。 更别说她自身仅有半颗妖丹的情况下。 所以,欢颜自己也知道,她绝对不能冲动。 她扮演她,成为她,才能更好的得到真相。 …… “钟离元修,”欢颜缓慢站起身,“人在做,天在看。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 “无论今日你生死与否,你所做的所有罪孽,我都会公之于众。” “我要你生前被万人厌,死后亦不能长眠!” 欢颜周身气焰节节高涨,她怒喝一声,猛的朝钟离元修攻去。 钟离元修此刻脸色铁青,眼眸逐渐变黑,看向欢颜的眼神已然动了杀意。 “愣着干什么,去帮忙。”尉迟纣站在原地淡声道。 “啊?”宋觉转头茫然看着他,“帮,帮谁?” 尉迟纣瞥了他一眼,肯定道:“另一人。” “钟离元修不对劲,他快入魔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宋觉还是下意识相信林州兄的判断,加入进去,同欢颜一起对付钟离元修。 毒效渐渐发作,双拳难敌四手,钟离元修落下风来,最终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不止。 看着钟离元修满脸鲜血,格外狼狈的模样,欢颜只觉得心中格外畅意。 就当她准备一掌杀了钟离元修时,尉迟纣伸手拦住了她,淡声道:“夫人,您女儿下落不明。” 他冷冷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钟离元修:“现在,钟离城主还不能死。” “他是最知道事情经过的人。” 尉迟纣的一番话唤醒了欢颜最后一丝理智,她一把拽住钟离元修的衣领,冷声道:“说。淳儿在哪儿。” “你,你就算杀了我,”钟离元修气若游丝的说:“我也不,不会说的。” “——你!” “哦?”尉迟纣假装疑惑,“难道钟离城主不好奇,主家为什么放弃你吗?” 早在欢颜妖变之时,尉迟纣就将云宿留下的空壳抱在怀里,解除了障眼法。 此刻,他身形修长,面色冷峻,意味深长的模样到是真唬住了钟离元修。 尉迟纣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继续道来:“钟离城主看起来好像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其实——你很怕死吧?” 尉迟纣笑了一下:“我不信爬到现在的你,会心甘情愿放弃一切。” “所以,正如家主猜测的那般,你是不是以为,入了魔,就死不了了,嗯?” 至此,被猜中心思后,钟离元修才方寸大乱指着尉迟纣“你你你”说个不停。 一旁的欢颜也察觉不对劲,她警惕的看着尉迟纣:“你是谁?” 尉迟纣:“我是谁并不重要。” 宋觉早就看呆了,他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尉迟纣用意,打圆场道:“这位……夫人,现在的确不能对钟离城主动手,毕竟他才是知道这一切的第一人。” 紧接着,尉迟纣淡淡走到钟离元修身侧,居高临下看着他,其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钟离元修嘴唇嚅动两下,最终败下阵来:“我,我说。” 接下来,他缓缓道出百妖画卷的来历。 钟离元修狡猾的很,眼看局势不对,将一切都推在钟离氏身上,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钟离家主去苍梧山将天罡门众妖尸身收回。 至于钟离淳,他隐瞒了动杀心的念头,只说是被那妖卷无故吞下去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才回过神来的钟离煜疑惑:“百妖卷?那为何会对长姐……”有反应。 欢颜抢先说道:“因为淳儿体内有我半颗妖丹。” 钟离煜和钟离元修异口同声道:“什么?!” 宋觉哑然,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淳儿为半妖之体的原因吗……” 欢颜趁这机会,细细讲述了这些年钟离元修犯下的罪孽。 说到钟离煜为私生子时,她看了他一眼,却发现钟离煜的表情有些怪异。 但她没放在心里,只当钟离煜对自己身世的惊讶。 片刻后,欢颜才像解脱似的自嘲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好为语蓉报仇雪恨。” 欢颜闭了闭眼,苦笑道:“可是,哪怕这一天来临,我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听完欢颜的故事后,众人看向钟离元修的视线带上几分鄙夷与厌恶。 平日里被百姓仰慕爱戴的钟离城主哪受过这种对待,本就苍老的脸更是青了又青。 “钟离城主,”尉迟纣问,“带路?” 钟离元修不情不愿地起身,冷着一张脸说:“……妖卷,在书房。” 尉迟纣与宋觉对视一眼,相继朝前走去。 而钟离元修则被欢颜五花大绑驱赶着前进。 进入书房后,尉迟纣用眼神示意钟离元修找出妖卷。 宋觉补充了一句,警告道:“别耍花招。” 宋觉不傻,早在尉迟纣阻止欢颜杀钟离元修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淳儿在画卷内,云宿消失不见,估计也入了进去。 无论如何,在二人出来前,钟离元修都不能死。 所以,尉迟纣才将计就计采用主家人的身份,威逼利诱钟离元修,好让他带他们这些普通人类进去。 性命把握在他人手里的滋味属实不好受。 但钟离元修还是不敢在画卷入口动什么手脚。 至于画卷内…… 钟离元修不动声色掩下眸底情绪,摸索着书柜前进。 在一处石像凹槽处一摁,紧接着,他从怀中掏米粒大小的白珠子放置在凹槽内,一抹白光亮起,瞬间将几人笼罩,原地消失不见。 …… 画卷内。 众人进入异时空后,一时相对无言。 无他,实在是这格外逼真的环境太令人惊讶了。 这时,不用尉迟纣提醒宋觉也知道该怎么做,他踹了一脚钟离元修,冷声道:“说。前面两条路,选哪条?” 钟离元修不冷不热瞥了他一眼:“左边。” 他如此听话,倒是令宋觉有些不会了。 尉迟纣思索片刻后道:“欢颜夫人和宋觉去右边。” “我,钟离煜,带着钟离元修去左边。” 宋觉担忧说:“林州兄,你和钟离公子都是普通人,我担心……” 余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宋觉看了一眼钟离元修,示意最大的危险在这儿。 “无妨。” 第45章 看宋觉欲言又止模样,尉迟纣淡声道:“你同欢颜夫人去寻找钟离淳,这边我来处理。” 宋觉沉沉嗯了一声,跟欢颜一同往右边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钟离煜正准备压着他那狗爹往左边走,却发现,原本说好去左边的尉迟纣竟原地坐下了。 尉迟纣朝钟离煜招招手,有些慨叹道:“在下自幼身子骨就不好,这大半天又属实劳累的很。” “既然他们去找钟离小姐,左右不着急,那我们……不妨在原地休整片刻。” 说罢,尉迟纣就这么阖眼休息起来。 钟离煜嘴角抽了抽,暗暗在心底吐槽。 身体不好?一脚给黄光踹出十里地。 不着急?狐狸……不对,小鸟,你当真是错付了。 但尉迟纣在钟离煜心底积威已久,他还真不敢不遵守他的命令。 于是,他只好在一旁学着尉迟纣坐下休息。 一时之间,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自进入画卷内就沉默不语的钟离元修开始悄悄动了起来。 他屏气凝神用魔气划动着身后的绳索,不久后,“啪嗒”一声,绳子断了。 钟离元修趁着机会,手心不断凝聚黑气,冲刺向前朝闭眼的尉迟纣攻去。 钟离煜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幕,他下意识惊声道:“小心!” …… ----------------------- 作者有话说:以后三次会越来越忙,更的就少,我会努力的,不想等的宝宝可以养肥!(立个flag,休班日万哇咔咔) 今天上班时候无聊构思新书,搞出了新书简介,下本打算写个小甜饼,喜欢的宝宝可以去看看,猫大王和他的饲养员,包甜! 第39章 第十七只小红鸟 尉迟纣掀起眼皮, 面无表情看着来势汹汹的钟离元修。 就当钟离元修泛黑指尖即将碰到他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钟离元修掌心凝聚的黑气,竟像是嗅到主人气息的狗狗似的, 尽数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黑色溪流, 源源不断地涌向尉迟纣。 “——你!” 场面一瞬间扭转,尉迟纣微闭双眼,勾起唇角,细细感受这股强大力量,只觉得是从未拥有过的轻松与愉悦。 反之钟离元修,则像是被吸□□血一般痛苦地嘶吼起来。 “啊————”钟离元修面色扭曲,双目猩红, 他挣扎着从这抹痛苦的潮水中挣脱出来,向钟离煜求助:“儿…儿子, 快……快救我。” ……? 钟离煜,也就是乌白, 默默后退两步, 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晚了,你儿子早死了。 乌白暗暗在心底吐槽:活该。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钟离元修眼看乌白不为所动,眸底划过一丝绝望。 不过一分钟,他满身的黑气就被尉迟纣吞吃殆尽。 只剩最后一口气时, 钟离元修仰躺在地上, 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尉迟纣与先前并无不同,唯一区别只在于,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以及,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致命般压迫感。 让一旁的乌白都忍不住为之臣服。 尉迟纣在钟离元修面前俯下身, 细细打量着他这幅破碎的身躯。 钟离元修四肢断裂,全身血管爆出,已然不成人样。 他面色灰白,呈衰败之色。 唯有躯干还好好的拼凑在一起。 尉迟纣将视线移到心脏处。 ……这里吗? 那令人心旷神怡力量的来源。 尉迟纣伸出手,面色平静的放置在钟离元修心脏处,在他绝望的目光下硬生生将埋藏在心脏里的白珠子挖出。 钟离元修死不瞑目,死状格外凄惨,结束了他这恶心的一生。 乌白害怕地吞咽一下,再次后退两步。 成功引起了尉迟纣地注意。 吓得乌白捂住眼睛:“我,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没看到。” 谁知尉迟纣只是淡淡瞄了乌白一眼,说:“我不希望有第二人知道。” 乌白倏地举手发誓:“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它顿了顿,补充道:“您弟弟林九也是。” 尉迟纣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左侧小路走去。 等到尉迟纣彻底没了身影,乌白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真是吓死小爷了。” 刚才那如视深渊的恐惧感仍然令乌白后怕不已。 它就说这黑气男不简单,云小宿还不相信。 呵,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乌白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 过了一会,它走到钟离元修尸体旁咂嘴:“啧。死的真惨。” 不过终归是这渣男咎由自取。 乌白摇了摇头,刹那间,它突然想起来:云宿呢? 云宿去哪儿了? 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 而在这头的云宿,以魂体状态跟了红发少年与九皇子一路。 他好似观看了一部充满着少年稚气的电影。 二人,每日都呆在一起。 一起舞剑,一同赏月。 会一起对抗宗规宫矩,一同对抗顽劣猪妖。 他们会在清晨互道早安,也会在夜晚互诉衷肠。 他们踏遍万千山河,领略世间真美。亲密无间的两名少年,仿若挚友,又好似家人。 看的云宿一阵恍惚。 星河月下,冥九同尉迟纣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处拱桥上。 桥下水面波光粼粼,映照着二人的影子。 冥九双手搭在桥上慨叹:“哎,今晚夜色真美。” 少年尉迟纣嗯了一声,还是那一副老成在在的模样。 “喂,”冥九揶揄,“你怎么还是一副闷葫芦脸。” “怎么,跟我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尉迟纣抿了抿唇,道:“没有。” “很……开心。” 云宿在一旁静静旁听。 一时之间,立在桥头上的二人安静的赏月。 两人虽然沉默不语,但他们之间那股氛围,却好似具有排外性,是无一人能融合进去的自然与亲密。 见状,云宿垂下眼眸,看着湖面上的倒影。 “你不觉得你很烦吗?” 云宿惊讶地转头,却对上一双饱含厌恶的红色眼眸。 湖面上的影子,竟突兀地出现了云宿的身影。 这时云宿才发现,不知何时,冥九已然将尉迟纣护在身后,二人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看他。 观看者的席位被促及不妨地打破,他好似被猛然间拽进电影表演的演员手足无措。 云宿蹙眉,下意识向前一步:“我……” “别过来!”冥九大声呵斥。 尉迟纣也默默挡在冥九面前。 不知怎的,看到这一幕,云宿感觉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针,微微刺痛。 “阴魂不散跟了我们一路,”冥九冷声道,“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令人恶心。” “云宿,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能吗?” 冥九咄咄逼人走近云宿同他对视。 “作为九皇子的伴生兽,你却没有能力保护他,总是让他受伤,让他被奸人掳走。” 他的脸上满是讥笑:“你跟你爹一样废物。” “废物,就应该待在你该待的位置。” “云宿。” “你去死吧。”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冥九”推的云宿一个踉跄,待云宿抬起头时,却发现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他的面前,口中不断重复着“去死吧”“你该死”之类的恶毒话。 虽然这种精神攻击的戏码云宿并不陌生。 但看到夕日里交好的亲人朋友,全部饱含恶意的咒他去死时,他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头疼欲裂,一阵阵反胃,云宿捂住额头用力拍了拍,试图将面前的幻影人拍走。 几秒后,云宿抬起头,却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万千山河在一瞬间被摧毁,黑暗与火光交织,天空中散发着黑色魔气,如乌云般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焦黑荒芜,高山被夷为平地,石块飞溅,血流成河,恍若人间炼狱。 灾难,霍乱,尸横遍野。 有人凑近云宿耳边呢喃:“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诱惑:“这一切,都由本尊亲手打造。” “你看,多美啊。” 云宿愣愣地转头看向那人————暴君。 暴君掐住云宿下巴,摩挲着他的侧脸:“本尊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次两次的凑到本尊面前。” 他将头搁置在云宿颈窝处,声音危险但又夹杂着几分愉悦:“但,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第46章 “你挺有趣的,”他说,“可惜,本尊更喜欢这美妙的黑暗世界。” 说罢,暴君尉迟纣将手移至云宿的胸口前,低声道:“你心跳好快。” 从背后望去,就好似一只深渊恶魔拥抱住了这只迷路的小羔羊一般。 “放弃吧。” “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投入本尊的麾下。” “嗯?” 桃花树下,昏迷不醒的云宿似陷入梦魇,眉头紧皱,嘴唇发白,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他垂在身侧的左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上面全是尉迟纣的名字。 漫天散落的花瓣堆在云宿的身上,发丝间,就连脸部也不能幸免。 就好似长眠在花海中的睡美人一般。 手臂流出的鲜红血液沾染在桃花上,散发出一种带着血味儿般怪诞的美。 【滴——检测到有不明物体试图窃取宿主与系统有关记忆】 【已进行修改】 …… 尉迟纣进入左边小道时,感受到怀中的白珠子在隐隐发烫。 于是他停下脚步,将珠子拿出放在手中仔细打量。 光滑洁白犹如珍珠般透亮的白珠子,内里内外竟萦绕着丝丝黑气。 而珠子内部……好像有活物? 就在此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珠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小版的三岁小孩。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锦袍漂浮在空中,伸了个懒腰,用那双小肉手揉了揉眼睛喃喃道:“唔……好困哦。” 尉迟纣:“?” 要是云宿在这儿,恐怕能一眼认出,这是缩小化成q版的黑化暴君。 不过此时尚为九王爷的尉迟纣并没有认出来。 尉迟纣只是觉得,这小孩的模样……甚是奇怪。 小孩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看清了那人的脸后,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尉迟纣的脸:“爹爹,泥终于肯见窝惹。” 尉迟纣:“……” 他将小孩从脸上扯下来,捏在手里:“你……” 从珠子里蹦出个孩子,还管他叫爹。 尉迟纣额角抽了抽。 绕是整日面不改色的他,此刻表情也有点崩不住。 许是尉迟纣稍微用了点力,小孩忍不住挣扎起来:“爹爹,痛痛。” 尉迟纣下意识松开手。 小孩抚了抚被捏痛的小胳膊,等到激动情绪稳定下来,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发觉不是他熟悉的那片黑暗大陆后,小孩瘪嘴,泪眼汪汪地瞅着尉迟纣:“原来,爹爹你还没苏醒哇。” 尉迟纣蹙眉,追问道:“你是谁?什么是,我没苏醒?” 小孩,也就是小黑,这才奶声奶气介绍道:“爹爹,我叫小黑,是你给我起的名字。” “虽然你平日里不喜欢我叫你爹爹,”小黑说,“可是,爹爹就是爹爹呀。” “没有爹爹,就没有我哦。” 小黑围绕着尉迟纣转了一圈,掐着手指算了算,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爹爹你现在还没到第二魔态呀。” 他看到前方漫天桃花林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拉着尉迟纣的手,急哄哄地说:“快!爹爹,我们去收魔气啦!” “里面那只妖就快被吞噬了。” “我们只需要收获魔丹就好啦!” 不知怎的,尉迟纣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道:“……里面那个,是什么妖?” “唔,是一只红色小鸟哦。” …… 第40章 第十八只小红鸟 一路上, 小黑在尉迟纣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 小孩子的记忆貌似也不是非常完整的样子,但尉迟纣也能勉强从其中提取到信息。 小黑话里话外都是那片暗界——暴君亲手缔造的世界。 并且,小黑对他异常亲密也不似作假, 所以尉迟纣能够猜出,那个传闻中的暴君魔帝: 是他本人。 太荒谬了。 尉迟纣心想。 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话估计都会这样认为。 但, 不论如何,他的伴生兽还在那里。 ——他得去救他。 “爹爹,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以前的样子呀。” “爹爹爹爹,我好像记得,那个大爹爹嘱咐过我的,让我一定要帮助现在的你重回巅峰!” “爹爹你怎么走的越来越快啦。” “哦——窝知道了,你一定是特别想吃掉魔丹, 好恢复以前的霸气!” 尉迟纣:“……” 终于,在尉迟纣忍不住开口让小黑闭嘴时, 漫山桃林出现了。 天地间是一片梦幻的粉红色。 其中,又属中央的那颗桃树最为茂盛, 盛开的格外美丽。 桃树下散落着一地的花瓣, 花瓣群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个人形。 尉迟纣心猛然一跳,随即快步向前走去。 即便知道自己是未来帝君,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在见到树下那人却露出类似慌乱的表情。 小黑心想:好久没看到爹爹这么在意一个人了。 他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凑了上去。 尉迟纣走到云宿身旁, 靠在树边, 将昏迷不醒的云宿扶起来抱在怀里。 他摇了一下云宿,轻声唤道:“九儿?冥九,醒醒。” 因动作幅度较大,云宿纤细的胳膊从袖中掉落在一旁。 手臂上那鲜血淋漓的字深深地刺痛了尉迟纣的双眼。 尉迟纣脸上罕见地呈现出愠怒, 他看着小黑,语气沉沉地问道:“他额头上的印记是什么,为什么会昏迷不醒。”还如此的虚弱。 简直就像,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要是此刻尉迟纣能够看到自己的表情,恐怕也会忍不住心惊。 浓浓戾气在眉眼间浮现,眼神犀利,显得极为阴鸷而狠厉。 即便现在的尉迟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但换汤不换药,他仍然是未来那个灭世大魔王。 所以,往日被暴君支配的恐惧笼上心头,吓得小黑一个激灵,当机立断开始解释:“爹爹……他,他被勿忘桃魇住了,所以才醒不来的。” 尉迟纣蹙眉:“勿忘桃?” 小黑认真点头:“嗯嗯,勿忘桃,是由每个妖怪此生最难忘,或者最痛苦的回忆作为养料,来促进自身的生长。” “同时,因负面情绪过多,它们也是滋生魔气最好的祭品。” “他额头上的黑桃花印记表明,他在不断经历别人的回忆。我猜,这勿忘桃中的回忆碎片都被他吸收了,所以才陷入的那么深。” “如何救他。”尉迟纣问。 “啊?”小黑懵了一下,疑惑道:“爹爹为什么要救他呀。” “等这人被勿忘桃吞噬完,这整个界中的魔气都将会纳入爹爹手中。” “只有这样,爹爹才能进入第二魔态哇!” 尉迟纣冷声道:“解决办法。” “我不想说第二遍。” “……嘤” 小黑怎么办?小黑也很无奈。 当初大爹爹说过的,无论如何也得让现在这个爹爹把三颗魔丹都吃掉。 见到尉迟纣的第一面小黑就发现,他体内已经有一颗魔丹了。 还差两颗,大爹爹就能回来了。 而现在这个爹爹,却让他救活祭品,阻止魔丹生成。 小黑真的要哭了。 他试图挣扎:“爹爹,这个真的不行的……”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类。”尉迟纣淡声说道:“如果你不听我的。” “那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这个“他”,两人心知肚明。 小黑哭丧着脸:“那好吧。” “爹爹,你只要把他体内的魔气吸出来就好了。” “可是,具体怎么做窝也不知道……” ……吸出来? 尉迟纣默默看向云宿的唇。 尉迟纣:“……”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挥走。 沉思片刻,尉迟纣紧了紧怀中的云宿,垂下眸子,将视线移至额头上的黑桃花印记。 他闭上眼睛,缓慢,而又虔诚地吻上了云宿的额心。 刹那间,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云宿体内跑出来,投入尉迟纣的怀抱。 整座小世界中所有魔气,化为溪流,一股一股围绕在二人身边。 桃树枯萎,天河断裂。 这片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终于,那抹无名的禁制被打碎。 尉迟纣睁开眼,眸底悄然划过一丝暗色。看到云宿额心印记消失不见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小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看着自印记消失就一直盯着怀中人的尉迟纣,他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唉,虽然没有吃到魔丹。 但如此之多的魔气,应该也足以让爹爹改变普通人类的身份了吧。 第47章 突然,小黑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 “啾”的一下躲到尉迟纣怀里消失不见。 “林州兄弟!” 尉迟纣依旧看着昏迷的云宿。 等到呼唤声再次响起时,尉迟纣才抬头看向从远处赶来的宋觉等人。 在宋觉开口前,尉迟纣将食指竖着放在唇前:“嘘。” “他受伤了。” …… 云宿醒来时,已然到了第二天中午。 尉迟纣淡声问:“醒了?” 在床边见到尉迟纣后,云宿才放下心来。 他撑起身子,试图沿床边坐起。却没想到竟一时脱了力,软趴趴地躺了回去。 见状,尉迟纣伸手扶着云宿坐起身,他拿起旁边的药碗,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道:“慢点喝,小心烫。” 见云宿连喝药都盯着他看,尉迟纣说:“别怕,都过去了。” “我猜九儿一定很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吃完我再告诉你。” 闻言,云宿垂眸,安静的喝药。 他的脸色还带了几分苍白,因此显得有些病态。在低头时,纤长的鸦羽垂了下来,一声不吭乖乖吃药的模样。 倒显得异常可爱。 汤药很快见底,尉迟纣又扶着云宿躺下,为他掖了掖被角,这才细细说道:“桃溪镇,被人施了阵法。” “这阵法是何名,又因谁起,皆无所知。” “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它困住的,是天罡门所有妖尸怨气。” “当时,你遇见的桃林,其实是一种名为勿忘桃,容易引人致幻的妖物。” …… 几分钟后,云宿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来,钟离淳救出来了,而钟离城主死了?” “不错。” 尉迟纣自己都还没搞清有关魔气,魔君的一切,因此下意识隐藏了钟离城主真正死因:“进入画卷后,钟离元修就死了。” 云宿自言自语:“……终归是咎由自取。” 读取钟离淳回忆的云宿,当然知道钟离元修真正意图。 只能说他死有余辜。 等等。 画卷,百妖,红发少年,九皇子…… ——还有,最后的暴君。 回忆宛若洪水猛兽朝云宿袭去,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大暴君… 好像发现他了?! 我靠! 他掉马了?!! 越深思越觉得毛骨悚然,云宿被吓得一激灵,尉迟纣寻声问道:“怎么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暴君脸,云宿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这跟大半夜看鬼片结果睡醒之后发现鬼就在你身边有什么区别! 云宿立马缩了一下身子,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显得闷闷的:“我,我困了,想睡觉。” 他……在害怕? 尉迟纣不着痕迹皱了一下眉,几秒后,若有所思道:“那你好好休息。” “睡醒记得来找我。” “嗯嗯。” 等尉迟纣一离开,云宿立马起身,结果仿若粉碎性骨折似的疼痛令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云宿疼的龇牙咧嘴地呼唤:“系统?系统!” 【系统:你好,宿主】 云宿听到回复后才舒出一口气。 他道:“系统,我觉得吧。”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百妖画卷中也见到了暴君。” “但是,他貌似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 【系统:宿主请放心部门已经对您的记忆进行过简单处理】 云宿皱眉:“所以……?” 【系统:我们会将您与系统交易部分进行清除】 【系统:也就是说他只知道九尾狐以及重华赤乌都是您但并不知道您来自于异世界】 云宿:…… 有区别吗? 他闭了闭眼,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们知道保护自己的隐私,怎么不知道保护保护我的。。” 【系统:抱歉宿主系统暂无权限】 呵。 只要一牵扯到大暴君。 系统就立马装死。 云宿有些无语,烦闷地挥了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退下吧。” 紧接着,系统果然没有再发出一点声。 云宿哀嚎一声趴在被子上:“这可怎么办啊————” …… 尉迟纣刚回到房间,怀中小黑就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 他瞧瞧这个,摸摸那个,过了一会,撅着嘴,满是嫌弃道:“好多好多垃圾哦。” “一点也不如爹爹的大宫殿厉害。” 尉迟纣坐在一旁没理他。 不甘寂寞的小黑好奇地凑上去问道:“爹爹,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只小红鸟呀。” “是因为他跟了你两次嘛?” 尉迟纣蹙眉:“什么?” “爹爹的两只伴生兽呀。” “都是他呢!” …… 第41章 第十九只小红鸟 闻言, 尉迟纣眼神错愕,眉头紧锁。 因为小黑的话,竟让他一时分不清, 是“两个伴生兽”更重要,还是“两个都是冥九”更重要。 他下意识重复一句:“……两只伴生兽, 都是冥九?” 小黑嗯嗯两声点头道:“是哒!” 尉迟纣反问:“人的一生,不是只有一只伴生兽吗?” 小黑一副“哦我的暴君大人您怎么能跟普通人类相提并论”的表情:“他们是他们,爹爹是爹爹。” “爹爹可是未来的魔君大人!” 尉迟纣挑了下眉。 “说说,”他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小黑:“唔,具体的人家也不知道啦。因为大爹爹基本上不会跟我讲细节的,只知道大概。” “具体就是, 爹爹,你现在只是个会点法力的普通人, 当吃下完整的三颗魔丹时,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 成为最帅气最威武最霸气的魔帝!”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尉迟纣虽然在心里将小黑划至“坑蒙拐骗、别有用心”那一栏里, 但面上不显,仍旧不动声色套话:“是么,我记得你说过,在桃溪镇妖卷中, 已经是第二颗了。” “这第一颗, 我怎么没有印象?” 小黑用食指点着下巴, 陷入思考。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道:“哦——窝知道了。” 他说:“这应该就是爹爹第一只伴生兽遇见的事情了吧。” “据我所知,每当爹爹吃下魔丹时,大爹爹就会短暂性的出来哦。” “可是大爹爹可凶啦, 如果他心情不好的话,会更加糟糕的!” 小黑微眯着眼:“窝猜,在当时,一定有人惹他心生不快了,所以大爹爹才会大开杀戒,能量波动过于强盛,导致爹爹你的记忆错乱。” “不过没关系的!”小黑说,“等到爹爹你恢复后,所有记忆都会回来的!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啦~” 是么。 尉迟纣掩下眸中一划而过的冷意,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小黑,你知道我的……第一只伴生兽,是谁吗?” “以及,这第三颗魔丹,又何时才会出现呢?” 乍一听,小黑以为尉迟纣想通了,高兴地同他解释:“在妖卷中,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在当时,他是一只名叫云宿的九尾狐妖哦!” “只不过,好像是世间最后一只九尾狐。而且他的狐狸爹爹,好像对他超级超级不好的样子。” “在画卷中,他真是吃了不少苦呢。记忆重塑的滋味,可不是普通妖怪能承受的住的。” “虽然但是!爹爹你一定要小心他。两次都是这个人,古怪的很,他一定对你图谋不轨!”小黑撅着嘴愤懑不平道。 尉迟纣眉梢动了一下,状似好奇道:“可是,伴生兽与伴生者,难道不是生死与共的关系吗?” 小黑还是神秘莫测地摇了摇食指:“不不不,还是那句话。” “爹爹是爹爹。” “他们是他们。” “两者性质不一样,不能来对比啦。” “反正爹爹,你是不受伴生契制约的哦!” 尉迟纣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继而询问道:“第二个问题呢?你还没有回答我。” 小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这个嘛……” 尉迟纣明白了。 这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尉迟纣:“行了,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侍女低声说了句:“林公子,夫人在大厅布了客宴,特意来邀请您小聚片刻。” 尉迟纣同小黑对视一眼,小黑秒懂,这次,他化作一枚黑色戒指戴在尉迟纣食指上。 两人一同前往主厅。 而这头的云宿,收到邀请后,立马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拖着仿佛被轮胎席卷过的“尸体”,苍白着脸往主厅走去。 尉迟纣与云宿二人,在主厅门口相遇。 第48章 坦白说,云宿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尉迟纣。 即便尉迟纣目前还只是个普通王爷。 但在妖卷记忆碎片里,他无缘无故二次遇见暴君,暴君还在他耳边说了一通奇奇怪怪的话。 这让云宿属实有些抵触跟这张脸在同一个时空相处。 而且,他并不能确定。 身为九王爷的尉迟纣,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不一般。 在暴君那里,他肯定是掉马了。 如果连九王爷这里也…… 唉。 头疼。 云宿心头泛苦,使得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而尉迟纣在见到云宿后,心中也不勉升起几分疑心。 即便小黑在他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好妖。 但看小黑那傻不愣登的模样,也知道他口中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真的有两只伴生兽。 一只是九尾狐,一只是重华赤乌。 那么。 我亲爱的小伴生兽: ——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我是该叫你冥九,还是云宿呢? 就这样,尉迟纣与云宿二人,虽然各自心怀鬼胎,但又一致选择保持沉默。 云宿率先朝尉迟纣打了声招呼:“王……兄长,中午好。” 尉迟纣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扶着云宿,低声问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在靠近云宿的那一刹那,尉迟纣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几分。 是心怀戒备,又或是……敌意。 无论哪种,他好像都不太能接受。 但尉迟纣仍然下意识忽略了心底升起来那抹不爽,紧盯着云宿的眼睛,只唯独手上不自觉地用了些力。 云宿躲开了他的眼神,笑了笑说道:“好多了。” “嗯,”尉迟纣说,“那就好。” 这时,钟离煜从门内鬼鬼祟祟探头出来:“你们两个站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不进来。” 云宿接话道:“来了。” 他看了一眼尉迟纣,朝他微微一笑,而后将尉迟纣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挪下,率先走了进去。 唯留尉迟纣怔在原地,愣愣看着被抚下的手掌心。 进入大厅后云宿发现,整个客宴没有一个生人,全部都是他认识的人。 关于欢颜的事,尉迟纣也同云宿讲过了。 只不过,许是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欢颜仍然扮作宁夫人的模样。 欢颜旁边坐着一位长相甜美,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女。 对她,云宿也不算陌生,画卷中见到过——宁夫人的女儿,钟离淳。 钟离淳身旁坐着宋觉。而钟离煜,则坐在欢颜旁边。 唯有主坐仍然空着。 见到云宿与尉迟纣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欢颜连忙起身问候道:“九王爷,冥九公子。” 见状,云宿挑了下眉,到也不算太过惊讶。 事实上,早在听闻钟离淳是半妖时,他便心生疑惑了。 虽然在最开始,他认为是剧情的原因。 但那晚在池边看到“宁夫人”用血豢养池中之物时,稍加联系,便能够猜测一二。 在京都被塞的那张纸条,恐怕就是欢颜的手笔。 走近后,云宿自觉的将主坐让给尉迟纣,转身坐在了他身旁。 欢颜尽数遣散了身边侍女后,这才开口道:“王爷,这次多亏了您与冥九公子的帮助,才得以让淳儿平安归来。” “至于钟离元修,他恶事做尽,死不足惜。” 提到钟离元修时,欢颜言语中的怨恨挡都挡不住,属实是恨到了极点。 尉迟纣笑了一下,道:“无妨。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本王与九儿此次前来,也确实别有用意。”他说,“只是本王有些好奇,夫人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欢颜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说:“淳儿消失前,我便时常有意无意地观察钟离元修的足迹。” “某夜,这院子中的花花草草向我传来消息,说钟离元修见了一位蒙面人。” “蒙面人交给了他一个奇怪的长盒子,并且说,要求钟离元修去苍梧山一趟,事后必然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欢颜闭了闭眼:“钟离元修狼子野心,我深知他不会对此善罢甘休,可谁知,我算来算去,唯独没算到他为了一己私欲,竟是连亲生女儿都要迫害。” 坐在欢颜身旁的钟离淳一时之间红了眼眶,而宋觉则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慰。 欢颜说:“所以,我派人去调查了苍梧山,这才知晓天罡门一事。又意外得知王爷的伴生兽,冥九公子师出天罡门派,这才有了向您求助的念头。” 尉迟纣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复道:“钟离城主暴毙,那夫人准备如何善后?毕竟……” “夷洲不能一日无主。” 对此,欢颜早有打算,天知道她为这一天盼望了多久,她冷笑一声:“当然是要把钟离元修做下的所有腌臜事,全部公之于众。” “他不是最爱地位名誉吗?那我偏要他受尽世人唾骂,千夫所指,颜面扫地,在地府无一日安眠。” 半晌后,她眸底划过一丝惆怅和怀念:“当然,这夷洲城,我定会为语蓉好好打理。” “毕竟,这是她宁家的天地。” 欢颜看了一眼钟离淳与宋觉,柔声说道:“至于淳儿,她一直都是一个勇敢且心地善良的女孩儿。” “她有自己的想法与见解,我不想让她在钟离府中蹉跎岁月。” 欢颜拉过钟离淳的手,放在手心攥着,眼中满是怜爱与不舍:“我相信她,能过的很好。” 钟离淳鼻头一酸,低声喊了句:“娘亲……” 此刻,众人都不愿打破这母女情深的场面。 唯独有一道声音弱弱的响起:“那,那我呢?” 钟离淳,也就是乌白,眨巴眨巴眼睛,尬笑了一声道:“我,我去哪儿?” 云宿:…… 云宿:乌白你每次讲话能不能看点场合。 …………. 第42章 第二十只小红鸟 原本乌白坐在一旁沉默地炫东西, 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是要商量着……分家了? 乌·附身多年算家庭一份子·白:那我呢? 我咋办啊? 心里想的,也就自然而然问了出来。 欢颜怔了一下,笑着说:“煜儿, 虽然你不是语蓉亲生的,但我们都知道, 错不及幼童。”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会是这府中的一份子。” 乌白承认,听到这句话它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在那一刻,它的心情格外复杂,并且开始内疚隐瞒了这么久的妖怪身份。 于是,它脱口而出:“其实我……”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乌白, 众人寻声看去。 云宿微微一笑,以表歉意:“不好意思, 刚才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他将视线移向乌白,在“钟离”二字上加重了些语气:“钟离公子, 你继续。” 尉迟纣意味深长看了云宿一眼, 摩挲着食指的黑戒。 乌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准备做什么蠢事,它躲开云宿饱含威胁的眼神,悻悻道:“哈哈没什么,就, 我也是这样想的。” “嗯对。” 欢颜温声说:“那煜儿便同我一起, 料理家业。” …… 整个客宴气氛算得上和睦。结束之后, 云宿朝乌白递了个眼色,本想先行一步。 正当云宿即将迈出厅门时,左手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嘶——” 云宿痛呼一声,那人连忙将手移开了。 “抱歉。” 尉迟纣扶住云宿因疼痛后缩的身体, 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笼罩似的圈在怀里,低声询问:“去我房里?” 云宿本想继续找借口推脱,但对上那双黑色眼眸,拒绝话在唇中转了又转也没道出口。 最终,他抿了抿唇,说:“好。” 此时此刻,如果再保持距离就显得有些刻意了,所以云宿索性放任自己倚靠着尉迟纣前进。 而且,他身上的伤确实没好,不是吗?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回尉迟纣的房间。 在这期间,两人就像是进行了一场语言比赛,谁先开口谁就输的那种。 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一路保持着沉默。 进入房间后,尉迟纣让云宿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是在一旁的小柜子里翻找起来。 几秒后,他坐到云宿身边,牵起云宿的左手,并小心翼翼的将袖口挽至手肘处。 云宿愣愣地看着尉迟纣。 这是…… 直到手臂传来那抹刺痛感才将他的思绪带回。 对了,那一手臂的名字! 云宿双眼猛的瞪大。 刚醒来时,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所以云宿压根不记得自己在画卷中做过什么了。 第49章 直到尉迟纣牵他左手带来的疼痛拉扯感才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尴尬浮上心头,他暗戳戳的想将手收回,谁料尉迟纣却态度强硬的将他的手桎梏在原地,并淡声警告道:“别动。” 而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从中挖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出来。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云宿便闻到一股很清新的药味。 他看到尉迟纣用指腹将其揉化,并一点一点涂抹在那看起来格外狰狞的手臂上。 尉迟纣的神色认真而细致,垂下眼眸,那一丝不苟的模样,竟让云宿有些愣怔。 就仿佛,他在呵护什么世间珍宝似的。 指腹的温热从手臂传到耳垂,烫的云宿心头一跳,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近到能够闻到尉迟纣身上的暗香。 他忍不住吞咽一口,不自然地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 不对不对不对。 他紧张什么?! 这就是,好兄弟之间的,互帮互助。 嗯!绝对是这样。 自我安慰后的云宿这才放下心来。感到有些无聊,云宿索性转而用另一只手撑起下巴,静静地看着尉迟纣为他涂药。 一时之间,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话说,当时为什么要刻他的名字呢? 如果其他人问起,那云宿估计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了任务。 事实上,本该如此。 在这个世界中,他就是因他才存在的。 所以,无论如何,云宿都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对象。 但如果是他自问呢? 云宿倒有些不确定了。 唉。 尉迟纣:“怎么了?” 云宿疑惑地“嗯”了一声,说:“什么?” 尉迟纣笑了下:“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云宿:…… 他叹气了? 见云宿不语,尉迟纣倒也没再说什么,涂完药膏后,他起身嘱咐道:“三日之内,伤口尽量少碰水。” “最好一天涂两到三次,不方便的话可以喊我。” 他说:“好好休息。” 话毕,尉迟纣便想要转身离去。 云宿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尉迟纣的袖角:“我……” 靠,他就准备这么走了? 他难道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尉迟纣传来询问的目光,云宿心里那股别扭又上来了,半晌,他喏喏道:“这……这好像是你的床。” 救命,他在说什么鬼话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云宿急忙准备找补。 “没事。”尉迟纣忍俊不禁道。 他连眉梢都带了几分笑意:“府中空房间众多,你伤势未愈,不宜多次走动,就在这儿歇着吧。” 对此,云宿只能无奈道:“那好吧。” 看到云宿那亮闪闪仿若小狗似的眼睛,尉迟纣微微一怔,揉了揉他的头顶后才舍得离开。 云宿喃喃自语:“搞什么……” 他原本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准备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找借口搪塞。 谁知尉迟纣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罢了。 总会有机会的。 云宿这样想。 过了一会,他将外衫搁置在一旁的衣架上,摆放枕头时却意外发现底下有一枚黑色的戒指。 云宿没有在意,他将受伤的左手臂晾在床边后,就仰躺在床榻上发呆。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直到半夜才醒了过来。 妖族身体素质好,恢复的也会更快。 这一觉醒来,云宿顿时觉得轻快不少,最起码没有刚醒来时那种头重脚轻的失重感了。 云宿本想去跟尉迟纣商量复盘,结果却被乌白在门口堵住了。 看到这个臭乌白云宿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他似笑非笑道:“呦,舍得来了?” “还记得我是谁不。” 乌白自觉理亏,朝云宿讨好地笑了笑,连忙推着他进屋,鬼鬼祟祟地朝门外看了许久才长舒一口气:“唉——” 乌白哀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云宿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过的挺好的,钟离——大少爷。” 乌白:“哎呦祖宗,你可别在挖苦我了。我真知道错了。” 它不好意思的说:“当时那不是,触景生情嘛。人类是这样说的吧?” “行了,”云宿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乌白指了指自己,扭捏道:“人家,人家本来打算跟你走啦。” 云宿横了它一眼:“好好说话。” “喂!”乌白掐腰,指桑骂槐:“也不知道是谁,不识好妖心。” “忘记了以前同本大爷许下的海誓,山盟——” 说着说着,乌白还真就开始朗诵起来。 发现云宿无动于衷,静静看着它表演后,乌白泄气道:“好吧。” “不过我是真想跟你一起的!本大爷连口号都想好了,就叫,就叫黑白双煞无敌二妖王!” 云宿好笑道:“你不怕暴君了?” 提到某个关键词,乌白满腔豪情壮志宛若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来。 它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茶杯:“暴君?这称呼,你别说还真挺适合他的。” 乌白伏低脑袋嘟嘟囔囔:“一言不合就……还他喵的威胁老子……简直……天理难容。” 云宿在它对面坐下:“你嘴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一点也没听清。” 乌白挺直身子:“没什么。” 见云宿撑着脑袋发呆,乌白凑上前去试探:“那个,云宿啊。” 云宿懒洋洋哼了一声:“嗯?” 乌白吞咽一下,环顾四周才敢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什么王爷,有那里不对劲的。” 云宿蹙眉,转头同他对视:“什么意思?” “咳,我可跟你说好了,要不是咱俩关系铁,我是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跟你透露的!”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尉迟纣,他绝对绝对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 厢房中,乌白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屋子里仅打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尉迟纣的脸隐在暗处显得有些晦涩不清。 听到乌白的话,尉迟纣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不明所以地轻笑一声。 小黑在一旁见缝插针:“爹爹你听!他们居然敢偷偷说你的坏话!” “爹爹,你一定不要放过这两个……”大坏蛋。 “嘘。” “哦。” 小黑委屈巴巴的退到一边,心想:唉,油盐不进的臭爹爹。 绝对被某只小妖蛊惑了! 这头的乌白除了开头那句话外,倒是一反常态的没在继续说下去。 任由云宿怎么问他也一副“我不是我不知道别问我”的模样,云宿也别无他法。 两人只好转头聊起了其它打算。 “我就想跟着你!” “不行,你不做你的大少爷了?” “那有什么好玩的,本大爷是妖,不是人。更何况,这钟离煜还是个私生子!名声一点也不好听。” “那也不行,我这边太危险了,不安全,你就留在城主府,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的。” “云!宿!” …… 见没有其它信息,尉迟纣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非常识时务的切断了与那枚黑戒的联系。 房间里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半晌,尉迟纣意味不明道:“有趣。” 第43章 第二十一只小红鸟 桃溪镇一事也算暂且安定下来。 百妖画卷被收回, 桃溪镇也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不过线索却中断了。 那夜,云宿同尉迟纣商量,顺着欢颜的意思, 将钟离元修所作所为大肆宣扬,甚至连京都那边都掀起了一阵风言风语。 众所周知, 尉迟皇帝虽整日里骄奢淫逸,但绝对不会容忍未来储君有一丝负面影响。 所以,得知此事的尉迟皇帝在朝堂上怒斥钟离主家,甚至连太子殿下也备受牵连。 一时之间,京都人人自危,生怕惹了帝怒,降罪于此。 当然, 不包括云宿等人。 这夷洲城除去了这么一号毒虫,使得百姓们生活的更加积极, 动员性也大大增强,带动了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欢颜, 更是成为近几十年第一个女性城主掌权人。 起初, 没有人看好她。 但她公正廉洁,雷厉风行,脚踏实地,办事还多了一丝女性的人情味儿, 大力操办各种新兴产业, 干的热火朝天, 深受百姓们的爱戴。 她以宁语蓉的名号,彻底坐实了这夷洲城主的地位。 也十分妥善的打理好了宁语蓉小时候的家。 第50章 至于钟离淳,她原本想将体内的半颗妖丹还给欢颜的,但被欢颜拒绝了。 欢颜说:“语蓉救了我的命, 语蓉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她看出了钟离淳对外出历练的热爱:“淳儿,你不必因此感到内疚,就把它当做,小姨送给你的礼物罢。” “与宋觉公子出门在外,淳儿也要多加注意安全。” “小姨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绕是云宿也不由得因此感叹——女性伟大时刻不过于此。 总之,钟离淳跟宋觉不久之后就离开了。据说,他们朝着更南方的位置走去,打算体会人世间的风花雪月与贫穷寒苦。 欢颜忙的不可开交,而钟离煜这几日倒也是三天两头不回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云宿也没有太过担心就是了。 毕竟,一遇到什么危险,这小子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这几天,豪华的城主府竟只有他跟尉迟纣两人是空闲着的。 桃溪镇剧情本来就提前了不少,这样一算,恐怕有半个月时间是可供他们自己支配的。 而且,下一个节点,云宿记得好像是某个赏花节? 需要等到具体时间才能开始。 此外,欢颜夫人财大气粗,即便他们二人百般推脱,也收下了不少钱财宝物,甚至还吩咐了两名贴身侍女进行伺候。 于是乎,云宿这几天是真真切切的开始享受度假般的生活。 ——字面意义上的。 更夸张点,说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 但,不知怎的,云宿最近的心情也有些个怪怪的。 他由内而外的感觉到,燥。 对,燥热。 又或许是烦躁? 具体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非但如此,他近期尤为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就像个乌鸦似的。 莫名其妙有了囤积癖,看到亮闪闪,并且看起来很珍贵的东西就不自觉的想收藏起来放回卧室里。 这就导致他床榻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 直到某天清晨,云宿发现,他最喜欢的那颗夜明珠,不见了。 他的心情本来就如同一个沉睡的火山。 经过这件事后。 火山,喷发了。 “我!的!宝贝珠珠!你到底去哪儿了?” 云宿满头郁闷,翻箱倒柜,搞的整个房间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而那两名小侍女则是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无故勃然大怒的云宿。 “这没有,那也没有,”云宿蹙眉挠头,“整个房间翻遍了也没找到。” “那它去哪儿了?” 云宿双手掐腰怒道:“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 “我还就不信了。” 说罢,云宿又风风火火地推开房门在整个侧院翻找起来。 情绪化极度严重的云宿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有多么的不对劲。 他满脑子好像只剩了一句话。 那就是:找到他的宝贝夜明珠。 时间飞逝,夕阳西下,黄昏逐渐消失,天色也变得暗淡下来。 云宿坐在侧院中心小亭子里,左手撑头,右手不停敲打着桌面,眼神直直的发呆。 找了一天了。 毛也没见到。 好讨厌这个世界。 右手敲打的频率逐渐升高,咚咚咚响个不停。 终于,云宿指关节一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对,好像还有一间屋子没找。”云宿眯着眼,扫视着面前的几个房间。 他的视线凝在最右侧那一间房处。 那是,尉迟纣的房间。 怒火中烧的云宿,已经不记得几日前,曾多次告诫过自己,没事少跟尉迟纣独处这件事了。 就连“度假”的这几日,他也没跟尉迟纣碰面过。 算了算,好像快一个星期了? 将近一个星期没讲过话也没见过面。 他们二人,像是进行了一场秘而不宣的冷战。 而今日,注定会被其中的一方打破。 那个人就是——上头的云小宿。 想通以后,云宿眼睛亮亮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双手一拍自言自语道:“不是还有王爷那儿没找吗!” 如若是正常状态下的云宿,一定不会说出这种无厘头的傻话。 想想也能知道那夜明珠不可能出现在尉迟纣那里。 但云宿现在的逻辑是: 珠子消失=搜索房间 没找到=不在这房间 只剩一间房没搜=珠子铁定在这 所以,综上,夜明珠在尉迟纣那里。 云宿信以为真点点头。 而且,尉迟纣的屋子居然在三更半夜还亮着,这让云宿更加坚信自己的判决。 他的宝贝珠珠。 就在王爷那! 于是,浑身上下写满“自信”二字的云宿,不假思索地朝尉迟纣哪儿快步走去。 咚咚—— “王爷,你睡了吗?”云宿头抵着门,压低嗓音询问。 等了几秒不见回答,云宿将声音提高了些:“王爷——” “王爷?你睡了吗?” 云宿不解的看着房门,喃喃道:“不应该啊……这不还亮着呢吗?” 要不然,直接进去? 云宿心想。 正当他打算直接将门推开时,原本紧闭的屋门一下子由内打开。 云宿推门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啪嗒”一下,摁到了尉迟纣饱满的胸肌上。 对,是胸肌。 湿润的水汽夹杂着几缕独特的熏香,充斥在他的鼻尖。 云宿愣愣看着他手放置的位置,大脑在一瞬间死机,轰的一声炸了。 朦胧月光下,那胸口的肌肤,像是上等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莹莹水珠要挂不挂的点缀其上,更有甚者顺着饱满紧实的肌肉滑落下去。 徒增几分诱惑与暧昧。 让云宿不由自主的捏了一下。 掌心下的心跳猛然加快,令云宿不自觉抬头同尉迟纣对视。 尉迟纣仅披了一层白色薄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鬓角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的神情平静而安详,如果忽略掉徒然增快的心跳,就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云宿的手在他胸上似的,淡定询问道:“怎么了?” “等等,你好像……”尉迟纣挑眉,顿了一下。 云宿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但还是下意识重复道:“什么?” 尉迟纣:“你好像流鼻血了。” 嗯? 什么流血了? 哦鼻子流血了。 云宿自然而然地收回摁在尉迟纣胸口上的手,随意的摸了下鼻子。 我草! 真他妈流鼻血了! 云宿不敢置信地看着指尖上那鲜红的鼻血,他的脸在一瞬间红的像熟透了的虾子,并且逐渐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尉迟纣话还没说完,云宿便急哄哄的转头跑了,声音乘风传到尉迟纣的耳朵里:“我我我没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晚安!” 直到云宿的背影消失不见,尉迟纣才轻笑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 “苍天啊————” 云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他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哀嚎:“为什么会这样!” “这下我是真没脸见人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它偏偏在那个时候流下来! 等等。 他是不是,还,捏了一下? 卧槽,恶俗啊!! 云宿倒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所有光芒。 “救命,这也太社死了……” 他眼神幽怨,言语凄凉。几秒后,他又猛地坐了起来,怀疑人生地自问自答道:“我是直男吧?” “我应该是吧?” 云宿摇了摇头,双目坚定,斩钉截铁的说:“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叫应该,我**就是!” 片刻后,他又颓了下来,沮丧道:“可是……” “谁家好直男看胸肌会流鼻血啊!” “可能大概或许应该是,最近喝水喝少了?”云宿蹙眉摸着下巴思忖。 “对!一定是这样。”云宿信有其事点点头。 拜托,他一个三好铁直男,怎么可能穿个越就把自己给搞弯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天气回暖,气温变热,天干物燥的,对吧? 流个鼻血很正常的。 ……嗯! 成功说服自己后,云宿脱下衣衫盖上被子,像个小学生似的直直的躺在床上。 明天一定多喝水! 明天一定。 他闭上眼睛,面容安详,仿佛入定的老僧般准备睡觉。 半晌后,云宿默默将被子拉至头顶:算了,世界还是毁灭吧。 第51章 他不活了。 …… 第44章 第二十二只小红鸟 尉迟纣感到十分疑惑。 某人自从那夜无缘无故在他洗澡的时候造访莫名其妙捏了他胸一下又奇怪的跑掉以后。 一连好几天闭门不出。 街不逛了, 东西不买了,美食不吃了,甚至连他喜欢听的说书都不愿意去了。 坦白说, 尉迟纣清楚地知道,一个星期前, 他的小伴生兽在刻意躲着他。 尉迟纣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手臂上那密密麻麻的刻字是一个。 他与他之间复杂的关系又是一个。 于是,尉迟纣给足了云宿时间去缓和。 在云宿主动找他的那个夜晚,尉迟纣已经默认云宿是愿意恢复关系的意思了。 可谁知,他竟撩拨完就跑了。 但尉迟纣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心里,他的小伴生兽会突然变得奇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比如初见时马车上。 又比如在那个树林的夜晚。 尉迟纣猜测,或许……是换了副躯壳的副作用? 话又说回来,尉迟纣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小伴生兽真正的身份。 事实上, 从小到大,对他态度平和的人都少之又少, 又何况一个切切实实跟他有着密切关系的小妖怪。 所以,即便是他骗他, 隐瞒他。 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他已经好久, 没感受到这种被选择,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尉迟纣眸色渐深。 他立在院中,一袭黑衣玄纹云袖,衬得身形更加挺拔修长。 忽然, 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尉迟纣侧身望去。 只见满脸通红的云宿, 鬼鬼祟祟地拿着一个大麻袋就要往屋里跑。 电光火石间,二人目光相对,云宿顿时像老鼠遇到猫似的,慌不择路准备掉头逃跑。 谁知却碰巧撞上右侧的石柱子上。 “咚”一声, 云宿被撞的闷哼,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忘记搂紧怀中的大麻袋。 总之就是,行为非常诡异。 尉迟纣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终归放心不下。 所以他决定亲自去瞧瞧。 云宿最近到底在做些什么。 …… 云宿最近在干什么? 一提起这个他就来气。 自从上次看到美男出浴图流鼻血后,他就愈发变得不正常起来。 先是那晚的□□不断的在脑海中重现,再是睡觉做梦梦到不可描述。 除此之外,更过分的是! 云宿觉得,他好像,好像。 有点馋尉迟纣的身子。。。 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现在却变成这样。 他一个母单至今的处.男,跟要开春似的天天yy身边人,这真是太过分也太变态了。 云宿泪在心中,有苦难言。 这能跟谁说?! 谁都不能说!! 因此,百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自己处理了。 云宿先去药房开了几副清心寡欲的药,又去买了几本文绉绉的经书古籍念读,最后,他甚至搞了点古代版的某玩具。 没办法,他的身体虽然是这里的,但他的思想是二十一世纪的啊。 云宿又不是什么刻板迂腐的人。 万事顺其自然,实在不行就,咳,自己解决一下。 虽然其实,他也不是很会。 但,应该,可能,大概,也许,能行? 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会选择过的清心寡欲一点就是了。 所以,今夜,他将会熟背清心咒! 回去后,云宿盘坐在床榻中心,周围围了一圈闪闪发光的宝物,他举着一本书开始朗读起来,并不时伴有银器碰撞音。 站在门前的尉迟纣听着屋内隐隐传来的动静,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的敲了两下门。 咚咚—— 门内朗朗读书音戛然而止,云宿的声音随后响起:“谁啊?” 尉迟纣:“我。” 云宿:!!! 靠,人就不能被念叨。 说曹操曹操到。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传声:“王爷怎的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尉迟纣垂下眼眸,温声说:“无事。只是想着,近日府中采购了一批桑果,应当与九儿分享罢了。” 桑果? 云宿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婉拒了尉迟纣的好意:“谢谢王爷,不过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就先不去了。” “王爷请回吧。” 尉迟纣闻言沉默不语,半晌离开。 罢了。 或许还不到时候。 听到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云宿这才松了一口气。 笑话,要是被尉迟纣看到了,那还得了? 会被当成变态妖怪抓起来的吧! 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人。 云宿无语仰头,继续念着手中那密密麻麻的经文。 片刻后,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云宿:zzz 再次醒来时,云宿只觉得全身皮肤泛起刺痛,就仿佛被细小的银针扎过似的难受。 种种怪异反应严重到终于让云宿忍不住忽视尴尬,呼唤系统。 云宿:“系统?系统!快滚出来!” 【系统:你好,宿主】 云宿心想:这二笔系统,每次出现的比谁都快,出了问题能解决的掉就怪。 他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的好、系、统,你能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对尉迟纣……念念不忘,全身还莫名其妙一阵阵犯痛吗?” “嗯?”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已经翻过原著了,根本就没有这个剧情!” 【系统:好的宿主,已接收您的诉求】 【正在为您查询原因】 【滴——经系统检测您这具身体现在正处于发.情.期】 【以上行为百分之九十为副作用】 云宿猛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期?” 【系统:宿主,是发.情.期哦】 还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 云宿有点怀疑人生:“然后呢?” “有什么解决方法吗?总不能真的让我跟一只妖那啥吧?!” “……我怎么记得这小红鸟是个上古物种。” “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一只重华赤乌去。” “物种不同能在一起吗?我的天,这难道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接连抛到系统头上,可见云宿心里有多么的不平静。 面对连声质问的云宿,系统还是平淡无波的机械音:亲,这边可能需要您自己去解决哦。 云宿沉默半晌,最终憋出了句:“……废物。” 云宿怒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让他白白丢这个脸。 【系统不宜进行过多干预】 云宿:…… 垃圾系统,毁我青春。 早晚被这狗比系统给坑死。 云宿额心突突直跳,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是好。 全身皮肤疼痛难忍,令云宿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忽然,他蓦地想起侧院前不久新建了一池温泉,而且现在天色已晚,左右遇不见什么人。 与其辗转反侧难受整夜,还不如去泡一会温泉,疏通一下全身脉络。 说干就干,云宿立马起身准备前去。 在迈出房门前,他脚步一顿,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折了回去,在那大麻袋里胡乱翻找了几下后,将东西踹在怀里并悄咪咪地溜了出去。 温泉不算太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从远处望去,那温泉池宛若一轮小月牙。池壁皆由圆润的石块砌成,精致而纯净。温泉之上,水汽袅袅,好似轻纱弥漫在空气中,更显几分梦幻。 云宿走到月牙型温泉池的一个角处,脱掉外衫,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通通放在衣服下。 仅着一身纯白里衣的云宿入水后发出一声喟叹声。 温热的泉水裹挟着他有些瘦削的身躯,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每一寸肌肤,连毛孔仿佛都在欢呼雀跃,原本那刺痛难耐之感,也顿时消散不少。 云宿先是以手作杯,捧着泉水泼到身上,而后又觉得不够爽,索性直接缩到池子里,仅剩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留在水面。 好舒服哦。 要是再来一杯冰镇小饮料就好了。 虽然这里不用上班,待遇也算不错,但云宿砸吧砸吧嘴,品了品,还是觉得现代更好一点。 他有点想回家了。 他的手机,wifi,电脑,冰箱,肥宅快乐水啊—— 想了想,云宿喃喃自语道:“其实……穿书好像跟上班没什么区别。” 可不嘛,又不是纯来休假的。 第52章 他只是换了个人……不对,换了个统打工而已。 云宿觉得,等回家后,他可以写一本书,就叫《社畜的自我修养》好了。 他也算升级了。 不过好像并没有变强就是了。 云宿在心中默默流泪。 最起码,他现在还是不知道这什么玩意期怎么度过。 如果一直是这种痛感,那他勉强能够忍受的住。 就怕越来越严重。时间短了也还好,如果时间长了。 那他的任务岂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服了! 云宿无语,索性直接潜入水里。 池面一时平静无波。 在池水下的云宿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入水不到三秒,附近就有一阵脚步声响起。 …… 池子不算很浅,云宿一时兴起,在池底游了两下,直到无法呼吸后才舍得上来。 哗啦一声,云宿出水,恰巧不巧的在同样泡温泉的尉迟纣面前表演了个大变活人。 两人面面厮觑。 “我靠——”云宿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着尉迟纣问:“你怎么在这儿?!” 尉迟纣见状挑眉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躲我躲得挺开心的,嗯?” …… ----------------------- 作者有话说:上了个毒榜赶一万五,还好过年放一天假,要不然可能会写不完…… 哭哭了 过年那天我将会写一整天! 第45章 第二十三只小红鸟 云宿想也没想地大声反驳:“谁, 谁躲你了!” “我可没有。” 云宿惊惧不定地看着尉迟纣,两秒后,他默默后退:“我一时睡不着才想着出来走走的。” “其实我已经在这里泡了很久了, 不过既然王爷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慢慢泡, ”云宿双手抱拳,“告辞。” 说罢,云宿当着尉迟纣的面站起身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因动作太过着急,池面又十分光滑,云宿第二只脚还来不及迈出就水灵灵滑倒,向前跌倒过去。 倒下一刹那, 云宿紧张地闭住眼睛。 意想到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云宿睁眼与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视。 尉迟纣用手攥住了云宿的手腕, 将他稳稳接住后道:“别紧张。” “小心点。” 谁紧张了! 云宿在心中大声反驳。 当然,如果忽略掉那徒然增快的心跳, 或许会更加具有说服力一点。 但云宿还是对尉迟纣感谢道:“多谢王爷。” 他微微一笑:“我会注意的。” 还不等尉迟纣开口, 云宿就说:“不过就先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话毕,云宿挣开了尉迟纣颇有些用力的手掌心,这次他沉住心态,稳扎稳打的登岸, 准备就这么离开时。 云宿小腿一软, 重心不稳朝后跌去。 噗通一声, 他整个人跌入泉水中。 云宿:……这温泉一定跟他八字不合。 下次再来他就是狗。 来不及控制猛然下水,一瞬间宛如溺水者的云宿哐哐灌了好几口温泉水。 因此,当一双大手拉住他时,求生欲到达顶峰的云宿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去紧紧握住, 并将整个身体贴在救助者的身上。 “咳、咳咳……” 云宿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红,等到平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的不雅观。 他像只大型人形犬似的紧抱着某人不放。 那个人是——尉迟纣。 云宿:!!! 嗯? 云宿眼眸一凝,细细感受身体发出的呼唤。 身体好像,不怎么疼了? ……什么情况。? 云宿惊疑不定地看着尉迟纣。 察觉到怀中少年极具存在感的灼热视线后,尉迟纣低头询问:“怎么了?” 云宿摇摇头:“没事。” 就……好像发现了。 解药。 云宿心情有些复杂。 此刻,他的身边仿佛同时出现了两只小精灵。 白色小天使对他说:哦天哪,你有救了,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呀! 黑色小恶魔对他说:不不不,你是妖他是人,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那简直比魔鬼还魔鬼! 云宿:怎么办。 到底该如何选择。 尉迟纣本以为云宿又会找借口离开,可谁知,他竟在原地……发起呆来了? 只见云宿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尉迟纣是个香馍馍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脑海中陷入天人交战的云宿全然没有意识到二人此时的动作有多么的亲昵。 甚至有些超越了朋友之间会拥有的距离。 冒着热气的温泉池中,他们的衣服全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肌肤相亲,连温度都像是能传递。 云宿窝在尉迟纣怀里,尉迟纣搂在云宿腰上的手也没有放下,两人就这样紧紧挨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氤氲的水汽似是为他们的贴近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周围一片静谧,二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能够听到此处的心跳声。 实在是有些……暧昧过了头。 而这头的云宿想了想后,最终下定决心:这香馍馍他吃。 但并不会告诉这个香馍馍我想吃你。 所以,偷着吃? 回过神来的云宿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意识推了尉迟纣一把,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做完后又觉得有些利用完就丢掉的感觉,云宿不好意思找补道:“咳,那个,王爷。” “为了感谢您两次救命之恩(特指拉住他没有让他摔倒)。” 云宿眨巴眨巴眼:“我给您按摩怎么样?” 尉迟纣:“?” 他心下因没跟上云宿跳脱的思维而感到困惑,颇有些好笑道:“什么按摩?” 云宿解释说:“嗯……就是在我家乡的北部,我曾经去哪里旅游过,享受过当地的洗浴文化。” “而且,我还恰好偷师了几步,所以就想着,让王爷也尝试尝试。” 尉迟纣垂眸思考,几秒后,语气有些拒绝的意思:“或许,我们以后再一起去也不迟。” 云宿心想:迟啊。 怎么不迟。 等我回去哪还有你的事。 这东北澡堂子文化你个古人是铁定体验不了了。 心里这般想着,但面上云宿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笑着说:“哎呀,王爷同我恰巧在温泉相遇,择日不如撞日嘛。” 他游到尉迟纣身后,两只手啪嗒一声同时放在了尉迟纣的两肩上,不容置疑道:“就今天了!” 说罢,云宿便卖力的捏了起来。 借着按摩的名义,云宿一开始还能像模像样的左揉揉右捏捏。 可是渐渐的,随着身体的不适度增加,他不自觉的就想往尉迟纣的身上贴。 而这边的尉迟纣在察觉到云宿的靠近后,每靠近一分,他就往前移一下。 靠近一分,向前移一下。 两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朝着温泉的月牙尖尖处游去。 终于,尉迟纣避无可避,踏踏实实的贴到了池壁上。 他无奈道:“九儿,别挤我了。” 云宿假装没听懂的模样:“嗯?什么?我没挤你呀。” “怎么样王爷,这力度您觉得还可以吗?” 尉迟纣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慵懒,距离又很近,震得云宿耳朵都麻了一下。 云宿本想继续借着按摩的借口行自己的不轨之意。 可谁知,正当他想贴的更近一点时。 尉迟纣却猝不及防的转过身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贴上了。 就连……某处也…… 云宿:……!!! 那一刹那,云宿呼吸一滞,清楚地意识到了身体某处悄然间的变化。 此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敢随便乱动弹,而后听到头顶传来尉迟纣有些暗哑的声音:“你……” “硬了?” 云宿:“……” 草,为什么要说出来。 云宿在心中已然泪流满脸,他低头嗯了一声,声音小的仿佛蚊子扇动翅膀。 此时此刻,再贴下去就太太太不礼貌了。 就当云宿像稍微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时,尉迟纣又开口说:“需要我帮你吗?” 需要我帮你吗?要我帮你吗? 我帮你吗? 帮你? 此刻,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被一层隔音罩隔绝,只剩这句话在云宿脑海中回荡。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仔细听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不等尉迟纣回答,云宿像是突然意识到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多么的怪异,他扔下一句“我尸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就准备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