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狼孩》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节 穿书后成了狼孩 作者:余书乔 简介: 叶知栀穿成《团宠假千金》中假千金那早逝白月光早年丢失的亲妹妹,还没来得及享受富贵人生,她便被偷走扔到原始丛林中。 才三个月大的叶知栀:“……” 然后她被一头母狼叼回了窝。 成为狼孩依然没走出原始丛林的第十六年,她成为狼群首领,率领狼群霸占了丛林中资源最富饶的地盘,至于人类社会,叶知栀表示,那是什么奇怪的两脚兽? 某天,她骑在巨蟒的头上巡视领土,看到一个吓得脸色惨败的雌性人类。 仅有的一点点记忆碎片告诉她,这是真假千金中里那个倒霉的炮灰真千金。 她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年了她都没能走出丛林,原来这是书中描述的那片神秘危险,人类根本不敢涉足的原始森林,真千金强行跟着一群富家子弟跑来外围探险,最后走散迷失在从林中,被找到时只剩一片血迹,还让一群人说声活该然后转头安慰假千金的死亡之地。 原来她被扔在了这里。 于是她把真千金捡回去养着了。 没多久,她又捡到一个浑身是伤的雄性人类。 一个月后,好心带两人一起走出丛林的叶知栀也被她救下的雄性扛走了。 叶知栀:嗷呜? 高亮注意:严禁违法猎捕、买卖、食用国家保护野生动物! 内容标签:穿书 成长 萌宠 轻松 团宠 荒野求生 主角视角:叶知栀配角:不具名 一句话简介:称霸无人之地。 立意:无论身处何种逆境,依然顽强绽放最美的生命之花。 第1章 今日是个阴天,太阳躲入层层乌云之中,被遮掩得只余一层炽光。光线穿进连绵起伏、一望无垠的林海,洒下的光芒并不透亮。 毫无规律的一根根巨木高耸入云,肆意生长的树枝宽大的叶子撑开成巨伞,遮天蔽日。 此时的森林是昏暗的、潮湿的。 林间裸露的树根或匍匐蜿蜒或高高垂挂,枝叶与藤蔓交缠,怪石嶙峋,青苔遍布……勾勒出张牙舞爪的山林魅影。 一双沾满泥泞的黑色作训靴踩过厚实的枯枝腐叶,急促的往密林深处走去。 唳—— 不知名的鸟类叫声骤然响起,时断时续,时急时缓,为这静谧的环境更添可怖。 作战靴的主人被惊了一跳,双手骤然抓紧手中物,瞪大的双眼布满血丝,神经兮兮的望向四周。 “呜哇!” 短促的婴儿啼哭响起,在幽深阴暗的密林里应该是恐怖的,那人反而不怕了,阴冷的眼神往下看。 细细一听,这婴儿啼哭是从她手里传出来的,往前一看,她抱着的,竟是一个约莫三个月大的婴儿。 “哭哭哭,好好的哭,再晚点儿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充满恶意的女声传入婴儿的耳朵,让皱着小眉头闭眼哭的婴儿觉察不对,她昏昏沉沉的小脑袋清明片刻,倏地睁开眼。 “哇啊!”似是饱受惊吓的婴儿哭叫更是不停。 叶知栀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极其幸运的人,上辈子虽说因为救人英年早逝,但她没有喝孟婆汤就直接到了下一世,而且还让她进了富贵窝。 本想着自己这辈子一出生就生在终点,可以直接躺赢,吃吃喝喝醒醒睡睡的团宠婴儿生活过了近三个月,让她发现这辈子并不简单。 她那个上小学的哥哥竟然是她室友推荐给她看的一本小说《团宠假千金》里假千金那英年早逝的白月光。 而她则成为了原文中寥寥几句带过的女主白月光那早年丢失的亲妹妹。 这一家子在原文中可凄惨,他们在真假千金闹剧中,白月光一家子在外浅谈中言语偏向真千金,原因是这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让他们想起了如今仍流落在外的女儿(妹妹)。 众所周知,跟男女主立场不同的人可称呼其为炮灰,尤其这还是推进男女主感情的道具白月光,其下场更是惨,早早意外车祸死亡不说,死后家里的百亿财产还被男主和团宠女主的男配一二三四谋算瓜分掉了…… 虽说同名同姓容易穿书警告,但原文中并没有说那早年走丢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丢的。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名字的叶知栀心想,原著那些事必须不可以!首先她从源头掐灭,保护好自己不被走丢。 她信誓旦旦,自己可是有记忆的,就算走丢了,也能找回家! 然而在她如往常被人哄着睡了个午觉后,如今却昏昏沉沉的痛醒过来,肚子饥肠辘辘,还浑身难受。 怎么回事?难道她生病了? 有可能,她迷迷糊糊间好像有点印象,她有被强喂喝不好喝的奶水,虽然一直没睁开眼,但她不是才刚开始难受,她应该已经不舒服好久了,只是脑中一片混沌没法思考,一直在昏睡…… 这么想着,抱着她的手越紧,让她更难受了。 不对! 叶知栀蓦地挣脱沉重的眼皮张开眼。 陌生的气息,阴冷如毒蛇! 尚不清晰的视线只看到一张扭曲的马赛克脸。 她被惊了下,小身板一个打挺,婴儿发达的泪腺让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哇哇……” 婴儿的啼哭在寂静的丛林中再次响起,更添几分诡谲。 那马赛克反而凑得更近,叶知栀模糊中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狰狞的女人脸。 更可怕了!叶知栀被吓得控制不住地啼哭不止。 女人一开始还挺享受欣赏婴孩的嗷嗷大哭,但没一会儿就觉得刺耳,令她十分烦躁。 “闭嘴!” “哭哭哭!小贱人再哭!引来毒蛇猛兽死得更快!”话刚落,叶知栀的手臂一阵剧痛,她被狠狠拧了下。 “哇呜……”可能是威胁有效,婴儿的哭声低了下来,沾着泪珠的大眼泛红,小眉毛不自觉皱起,那抓着她的手丝毫没有减轻力道的迹象,痛得她想继续嚎啕大哭,但小人儿坚强的努力忍住。 然而婴儿的本能控制不住,她抽泣着,时不时发出个声音,看着更加可怜兮兮了。 望着婴儿小脸通红眼角含泪的样子,那女人却没丝毫怜悯,反而一阵快意,她粗鲁的抱着婴儿往更深处走。 叶知栀努力感知周围的环境,抱着她的这个女人对她不怀好意,显然就是把她从家里偷走的人。 听着周遭的动静,她们现在是在荒郊野外。 这情 况明显对她很不利。叶知栀想不通自己怎么从安保严密佣人时刻不离的家里被偷出来。 她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绝不让自己走丢,结果睡一觉,人就丢了…… 原来她这世拿的是限时体验卡?还是阎王爷发现她是非法投胎,要把她收回去? 所以原著里的丢失是这样的丢失,难道是剧情的不可抗力? 叶知栀憋住泪,努力让自己忽略浑身不适,冷静思考。 她被抱得很不舒服,身上禁锢的力道很重,但是她不敢发出声,生怕对方不耐烦直接将她闷死再扔掉。 就算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但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然而听着各种诡谲的叫声,她心里很慌,女人似乎是想把她扔到很远很远的深山里,如果没有人及时来救她,她一个连翻身都还不会的小婴儿根本没法在荒山野岭里活下来,恐怕没多久就不是饿死冷死就是被什么咬死吃掉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情绪越来越紧绷,显然飞禽野兽的动静触动她的神经。 嘶嘶—— 沙沙—— 女人的脚步越来越紊乱。 不止女人有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就连她也忍不住毛骨悚然,废了很大劲才忍住惊悸啼哭。 昏暗荒芜的林木无声伫立,遮天蔽日的树影好似张牙舞爪的妖魔,仿佛随时要伸出魔爪。 女人的呼吸不自觉粗重,冷汗涔涔。 她是个探险爱好者,曾是探险队的一员,来过这片神秘森林很多次,哪怕她走了许久,也知道她还在外围,她还得继续往里走。 为避免被找到,她还故意走了陌生的路线。 女人本就不想活了,她来到此地,本身就是为了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那两人的女儿,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痛苦折磨中,要让他永远记住她。 她主动寻找森林中的掠食者,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一件防身武器也没带。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在森林里转了三天,越走越深入,居然没有遇到危险。 但现在运气显然已经到底,随着森林深处的动静越来越多,且离得越来越近,女人产生了恐惧。 临近死亡,她突然惧怕死亡。 她不想葬身猛兽嘴里,她不想死无葬身之地。 杂乱无序的树丛突然一阵抖动,似有动物窜过,而女人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让她一惊一乍,她终是到了极限,大叫一声,将手中婴儿扔进灌木丛,转身往回跑。 不远处有皮纹花色在绿林一闪而过,然而体型壮硕的巨虎并未为灌木丛的幼崽停留,反而追着女人的方向跑去。 女人的情绪崩溃,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来时路线。 她不想死! 她不要死!!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节 女人神色疯癫且惊惧,整个人仿佛突破生死时速,不要命的往前冲。 却不过是掠食者爪下戏耍的猎物。 “啊!!!!” 一声惨叫响彻半空,惊起鸟飞。 女人一脚踩空,直接滚落山涧,而在她之后,一只健壮的老虎凌空跃起,吼叫着扑过去。 咴! 布谷布谷! 密林里的群鸟飞离,枝叶摇动,山林的异样传得很远,引起了全副武装的一群人的注意。 “老大,前面有动静!” “我们的方向没错!马上追!” 有人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听那声音,似乎任务目标已遭遇不测,他们此时赶过去可能已经来不及,不过没有人说话,一大群人瞬间跟着为首的男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狂奔。 他们刚刚出了一个密林,正处于视野空旷的山丘上,因此动静的源头其实离有一段距离,哪怕他们速度再快,也花了不少时间。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任务目标,但已晚了一步。 一动不动的躯体,地面浸染大片新鲜血液,还散落了些沾了血迹的碎布料,袭击人类的野兽已经不在。 一群人散成圈警惕四周,手里握着匕首和枪支。 他们仔细观察四周,并无婴孩的踪迹,一个猜测袭上心头。 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浓郁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猎食者。 虎啸狼嚎狮吼,远远近近能听到顶级猎食者发出狩猎的信号以及警告其他误入地盘的猎食者迅速离开的嘶吼声。 就算他们手中设备齐全,也有武器让猎食者忌惮,也已成为牠们的目标。 他们已经进入猛兽的狩猎范围。 “老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出不去了!” 虽说他们都是雇佣兵,但若不是为了那高额的佣金,他们也不会如此深入这座恐怖的森林,尤其这片区域少有人类踏足,没有人能确保自己能从这里全须全尾出去。 被叫老大的高大男子衡量一瞬,俯身取了件带血的碎布,随即道:“撤!” 第2章 叶知栀整个人飞出去的时候心里就一咯噔,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见阎王,幸亏有枝丫草丛缓冲,还没落在地上身上就缠了草。她悬空荡了荡,挂在了离地不到二十公分的枝丫上。 “呜……” 幸运躲过一劫的叶知栀并不好受,婴儿的骨头都还软着,让她本就难受的身子雪上加霜,偏她还不能将浑身的不舒服发泄出来,拼命止住想嚎啕大哭的冲动,只断断续续的发出几声控制不住的呜咽。 叶知栀看不清周遭,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动不敢动。 不知名的动物穿梭在茂盛的草丛中一闪即逝,转眼消失在周围。 叶知栀刚开始还能听到那女人的动静,可随着她越跑越远,已经完全听不见。 雾气渐浓。 山林寂静得近乎诡谲,原先各种嘈杂的鸟叫虫鸣突然消失了一般。 “呜……”稚嫩的声音几不可闻,十分虚弱,却仿佛被放大了音量,清晰的传入逐渐靠近的掠食者耳中。 叶知栀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时刻在失去意识边缘。 她要死了…… 叶知栀想,她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穿书者了,才两个多月,连翻身都还没学会…… 明明在睡着前,还听照顾她的保姆用羡慕的口吻说起,爸爸妈妈亲自给她准备的百日宴有多用心,将会多么盛大,她还十分期待半个月后的百日宴,觉得自己会像小公主一样众星捧月。 结果一觉醒来就被扔到深山野林里,如果她没听错,她听到了狼嚎。 看来她要葬身狼腹了。 原来,这就是身为首富却迟迟找不回女儿的真相吗? 叶知栀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朦胧中好似看到了什么动物,一股血腥的气息拂面而来。 完了…… *** 凝结成实的瘴雾中,一头银白色的狼自丛林中跃出,牠的身躯庞大神骏,四肢落地时却轻盈,无声无息。 银狼的毛发沾上斑驳凝结的血迹,金黄色的兽眼凶戾,显然曾经过一场大战。 本来还在死追仇敌的牠,捕捉到微弱的幼崽声,奔跑的脚步一顿,无声地转了个方向。 牠闻到了幼崽的气息,并且在那弱弱的叫声中分析出幼崽的不安和恐惧。 银狼穿过杂乱灌木丛,看到了被草丛裹卷的小小幼崽。 硕大的狼头出现在幼崽上方,一双兽瞳紧紧盯着失而复得的崽。 牠伸出舌头将裹着幼崽的那身“皮”舔了又舔,将幼崽身上那陌生难闻气味覆盖,让浓浓的幼崽奶味沾上自己的气息。 孩子,牠的孩子。 粗粝的狼舌刮过幼崽氤氲着不正常红晕的小脸。 银狼张开口,尖锐的獠牙却小心翼翼的避开幼崽稚嫩的肌肤,咬住外面的一层包裹,将幼崽叼了起来,转身往来时方向奔跑。 在半途中,银狼和一波狼群相遇,两边的狼明显认识,牠们互相嗅嗅,交流了信息。 所有狼中体型最为庞大健壮的明显是狼王存在的大灰狼蹭了蹭叼着幼崽的银狼,黄褐色竖瞳淡漠的瞥了幼崽一眼,随后带着身后其中三头成年狼往银狼奔来的方向疾驰,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而银狼则和留下的两头狼继续往前跑,两拨狼群.交错离开。 银狼叼着婴儿襁褓穿梭在丛林中,越过山石水涧,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身后两头狼紧随在后。 临近傍晚的时候,离开的狼王率着狼群追了上来,和银狼一行会合。 狼王灰色的毛发沾了斑点血迹,而那血的气味正是仇敌的味道,狼群已经报了仇,狼王亲口咬死害了牠们幼崽的老虎。 此时天色已经十分暗沉,狼群的模样只剩下一个个黑乎乎的轮廓,一双双发绿的兽瞳在黑暗中极具存在感。 狼王站在山头,巨大的暗影气势骇人,牠仰天长啸,向周遭的一切宣告狼群的存在。 “嗷呜——” 接二连三的狼群紧接着嚎叫出声,黑暗中的不知名动物迅速远离。 在这样热闹的背景中,被叼在嘴里的幼崽却一直没醒过来。 夜晚的森林危险且湿冷,黑暗将其遮掩,将山林勾勒得更加嶙峋怪状。 叶知栀昏昏沉沉地,她此时不过是个不到三个月大的小婴儿,被偷出来时已经吸了不少迷药,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惊又吓的,此时已是昏迷发烧的无意识状态。 她好饿,饿得受不了,浑身还很冷,时不时又觉得很热,她忍不住呜哇啼哭,但她还记得自己的处境危险,连哭都努力压着声音的,听着可委屈可怜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闻到了奶腥味,她张开嘴,求生的本能让叶知栀用尽全力吸吮。奶水滋润了她干涸的嘴巴嗓子,平抚了些许因饥饿和发热带来的各种不适。 但她并不能喝下多少,没多久就开始吐奶,吐完了又下意识的继续吸。 银狼侧卧在地上,让幼崽伏在柔软的腹部,尾巴和后肢将幼崽裹起来,牠担忧的舔着身体异常的幼崽,将幼崽不停发出来的冷汗尽数舔走。 夜晚不适宜赶路回巢穴,这么脆弱的幼崽,一不小心就半路夭折了。 但是幼崽在外面更加危险,因此狼群赶路的速度实际并不慢。 深夜寻安全避风的地方休息,白天一路奔波。 叶知栀不知多少次被身体发出的难受信号折磨醒来又晕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自己一直在移动,好似被什么东西叼着跑。 她全身滚烫,烫得脑袋一抽一抽得疼,鼻子无法通畅,只能张着小嘴拼了命的呼吸,难受得她哭都哭不出来。 但即使如此难熬,有点意识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死,想活下去。 也许正是叶知栀的求生意志强烈,数次狼群以为幼崽要夭折的时候,她竟神奇的熬了过来,顽强的坚持到了回巢穴。 狼群追着老虎追了十个昼夜,从靠近外围的中央区一直追进外围森林,而牠们回去时即使选了最近的路线,同样也花了十个昼夜。 回到狼群的巢穴,叶知栀躺入柔软的枯草窝中,却依旧没有清醒过来,而是一直在昏睡。 若不是本能还能进食,可能还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一场病,让叶知栀直接昏昏沉沉将近两个月,随后在某一天,她被什么东西舔脸舔醒了过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叶知栀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她双眼无神,反应迟钝,不知今夕何夕。 被反复舔舐的脸蛋传来些微刺疼,她才下意识哇啊几声,和她贴得极近的动物更加热情的舔舐,直到动物远离,她的视线才开始清晰。 这是……狗? 白色的修狗狗。 叶知栀的精神还很困乏,她呆呆的看半天,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视线能看得挺清晰了。 在家里的时候,小婴儿的眼睛还没发育完善,看东西都是一片模糊马赛克,这次醒来,世界一片分明,虽然远处还不能看得特别清晰,但已经不影响她分辨事物。 看来她病了很久。 她费劲抬起自己的小手小脚到眼前,小小的,有点不健康的发黄,还很细,她的下半身感觉凉飕飕的,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是穿着柔软舒适的小棉衣小棉裤裹在小包被里的,现在她的小棉裤已经不翼而飞,小包被成了小被子裹在身上。 叶知栀想到自己昏迷前,是被坏女人扔到荒郊野外,而且她还听到很多野兽的嚎叫……所以她没被野兽吃掉而是被人捡回去了? 不对! 叶知栀眨眨眼,雾蒙蒙的双眼蓦地睁圆,困顿的精神瞬间清醒。 她左右张望,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柔软的枯草铺成的“床”上,左侧是灰扑扑光秃秃的山壁,前方是视野宽敞的……山洞! 叶知栀努力昂起小脑袋……好累,应该能翻身了吧? 她全身鼓足劲,憋红蜡黄的小脸,努力扑腾半天才将绵软的小身板翻个身,成功换了个姿势。她趴在枯草床上歇了一会儿才昂起头往外看,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往前一趴,直挺挺的瘫在枯草窝里,两眼呆滞。 一觉醒来,她的富贵窝,成了山洞窝。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节 白色小奶狗趴在一旁,牠歪歪圆溜溜的脑袋,不解的望着同窝妹妹的一系列动作,待她一动不动后,伸出小爪垫拍了拍。 正在沉默的叶知栀,很快就再次受到骚.扰。 她挥挥小爪子,小眉毛皱起。 别吵,我在思考。 小奶狗得到回应,以为妹妹在跟牠玩,瞬间支棱起来,热情的扑过去。 怎么推拒都拒绝不掉、再次被舔了满脸口水的叶知栀更加生无可恋。 很快又有三只小奶狗屁颠屁颠跑过来,她以为自己会被解救,谁知牠们却是来围观她的?四只幼崽团团把她围住,一双双纯澈的大眼充满好奇。 叶知栀也睁着一双黑溜溜大眼对望,同样好奇,为什么这么看她?难道没见过人类幼崽? 小白狗伸出爪子推了推,见叶知栀没什么反应,并不和牠们互动,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趣,甩着尾巴和小伙伴们离开去玩耍。 叶知栀松口气,她现在的小身板脆得很,便是和小奶狗玩闹也玩不起。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叶知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尚未发育完全的小脑袋迷迷糊糊还记得一点点片段,应该不止一天两天,她现在彻底清醒过来,从看东西马赛克变成近视两三百度的样子了。 她被坏女人扔掉后,不是被好人捡到,而是被狗叼进窝? 话说这是狗吧? 不确定,再看看。 叶知栀昂起头,转过小脑袋看不远处互相追逐的四只小幼崽。 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幼崽们毛发细软,跑起来小奶膘一颠一颤的,萌得人心肝颤。 不远处三两只俯趴着的是成年狗?她微微眯起眼,不甚清晰的视线隐约看到有扬起来惬意甩着的尾巴。 嗯,确定了,这就是狗狗。 叶知栀收回视线,继续思考。 所以,她是在野狗窝里? 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山洞里的大狗突然站起来,面向前方。 下一刻,一头头威风凛凛的大狗迈步出现在叶知栀的视野中,哪怕叶知栀看得模糊,也能感觉到凌人的气势。 走在最前头的浅灰色大狗明显是这群狗里的老大,在身后陆续走进来的大狗的衬托下,身躯更是庞大一圈。 正在打闹的小奶狗,看到走进来狗群,屁颠屁颠跑过去。 “嗷呜——” 狗群中传出的一声低沉嚎叫引来幼崽稚嫩的嗷呜应和。 一头同样健壮的白色大狗迈着优雅的步伐从狗群中走出来,牠低头蹭了蹭脚边摇着肥屁股嗷呜叫的白色小奶狗,脚步不停的往叶知栀方向走来。 小奶狗亦步亦趋的挨着大狗的前腿走了几步,随后摇着尾巴嗷嗷叫着冲向小伙伴们,一群幼崽淹没在狗群里。 这些狗狗真有特色,不汪汪叫,而是嗷呜叫,就跟狼似的,哈哈……哈? 叶知栀的小身板一点点变僵。 而这时,那头朝叶知栀走来的巨兽已经走到她身边,垂头俯视着她。 巨大的暗影将她覆盖,从叶知栀的角度看来,俨然是个庞然大物,一双金黄色竖瞳更是骇人。 叶知栀:“……” 叶知 栀:“…………” 啊!!!!! 叶知栀的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这不是狗,是狼啊啊啊!!!! 第3章 叶知栀圆溜溜的双眼瞪得更加圆溜,小身板僵硬成直板板。不管她的内心如何尖叫,小嘴里没发出一丁点声音,眼睁睁看着巨狼朝她靠近,越来越近。 模糊的巨影在她瞳孔中变得越发清晰,显然是一头四肢矫健的神骏巨狼。 巨狼卧倒在叶知栀身边,将她圈了起来,那巨大的体型差,让叶知栀像是一粒小豆子嵌在大白团中。 似乎是觉察到幼崽的恐惧不安,牠安抚的舔舔幼崽的头顶毛发,再将她全身来回舔一遍,随后将幼崽的小脑袋拨到腹部下。 叶知栀小小的脑袋已经不会转动,思绪一片空白,任由巨狼将她拨来拨去,就算狼舌的倒刺刮得她皮肤有点刺疼也不敢叫唤。 是狼…… 突然一道充满奶香的气味窜入鼻翼,勾得她饥肠辘辘的小肚子咕咕叫,本能的她一张口,就将粮食的源头叼进嘴里,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一吸。 咕噜咕噜。 叶知栀瞬间什么都忘记了,满脑子只有吃进嘴里的奶水,她两只小手扶着粮袋猛吃,吸得小肚子也一鼓一鼓的。 等吃到干瘪的小肚子鼓起来,叶知栀的小脑瓜也成了浆糊,乌亮的大眼迷瞪瞪。 她硬生生靠自己熬了过来,本就刚大病痊愈,醒来这段时间还一直在费脑子思考,虚弱的小身板本就支撑不了多久清醒。 她吸食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刚还在努力喝奶的小崽子俨然睡了过去。 母狼的一双兽瞳慈爱的望着幼崽靠在牠腹部呼呼睡了过去,小手还握着粮袋,十分护食。 已经进食完的小奶狼颠颠跑回来。 本就圆鼓鼓的小肚子更加鼓胀,比四只小短腿还更有存在感。 牠兴匆匆的扑上来,精力旺盛的小奶狼想将同窝妹妹扒拉起来嗨,被母狼用收敛起利爪的肉垫一爪子拍开。 母狼金黄色竖瞳微微眯起,警告意味甚浓,不许吵醒妹妹。 小狼的耳朵微微耷拉,发出一声声委屈的呜咽。 母狼并不理会精力过甚的大崽子,牠的脑袋搁在前肢上,兽瞳微微合起。 小狼崽垂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幼崽微圆的竖瞳滴溜溜转,牠匍匐着悄悄靠近,凑到母狼的腹下,挨挨挤挤。 母狼睁开眼睛看了看,见牠没闹出太大动静吵醒小崽子,就没管了。 小狼紧贴在狼妹身上,窝着个舒服的位置,被母狼的气息包围,慢慢地也闭上了双眼。 和谐的一家三口安静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吃饱喝足的狼群都惬意的躺下,整个山洞渐渐平静了下来。 叶知栀再次醒过来时,身上暖呼呼的,还听到细细的呼声,问被母狼和小奶狼夹在中间怕不怕的,她什么情绪都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诉求。 她要嘘嘘! “啊啊啊啊嗷嗷!”她挥舞小手,急急的胡乱叫了一通。 身侧的母狼睁开眼,像是听懂了一般,牠一把叼起幼崽站起来,几个跳跃瞬间离开枯草窝。 再回来时,叶知栀全身上下都红通通的。 母狼将幼崽放回窝,舔了舔幼崽,继续将两只幼崽圈在腹下,随后合上眼。 叶知栀和母狼的离开又回来,并没有惊醒小奶狼,牠扭动了下圆滚滚的小身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着叶知栀继续呼呼大睡。 再次被毛茸茸包围的叶知栀没有睡着,回过神的她现在也不可能睡得着。 包围着她的毛茸茸,是狼啊!!! 叶知栀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乱动惹得狼发怒一口把她吞吃掉,就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够母狼塞牙缝的。 叶知栀以为自己会害怕到心跳加速一百八十迈,实际上除了属于成年人认知的面对凶残掠食者的紧张外,婴儿的本能却觉得母狼的气息很安心。 可能和母狼在自己昏睡期间不离不弃悉心照顾自己有关,她已经习惯了母狼的气息,不然刚刚也不会睡得很熟,还是身体发出需求信号才惊醒的。 她停止转动的小脑袋开始重新运转,想到自己的误解…… 她之前怎么认为这是狗窝的?病了一场连智商也病没了吗?这分明是狼窝! 现在再仔细看看,这些狼乍一眼看像狗,但和狗还是有区别,狼的嘴巴比较突出,耳朵垂立,尾巴更短但毛发更蓬松,浑身一股凶悍气,野性十足,令人望而生畏。 她被狼叼回窝了。 ……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作为储备粮还是被当成狼崽叼回狼窝的? 如果是储备粮,是觉得她现在太小个了,想养大一点再吃?如果是把她当狼崽……试问她一个人类崽子以后如何蒙混过关? 叶知栀琢磨了下母狼对她的态度,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以前就听说过狼群会把幼崽捡回窝养,社会新闻还出过“狼孩”呢,她现在也成为一个狼孩了。 既然是当成狼群的幼崽养,那她就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吃掉了。 这么想着,叶知栀僵硬许久的小身板微微放松,不怕不怕,母狼虽然庞大健壮,一条腿都比她高壮,但牠对她并无恶意,甚至还挺慈爱的,不仅带她方便,还给她奶水吃。 而且,她昏迷前感觉到靠近她的庞然大物,就是这头母狼了吧?这么说,牠还是她的救命恩狼。 之后她大病一场,肯定也是母狼一直没有放弃她,才熬了过来。 就凭这些,喊声狼妈妈也不为过啊! 妈妈…… 叶知栀想到她这一世的家人。 可能是病了这一场,她对以前的记忆好似蒙了层纱,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按照原著的叙述,她是一直没被找回去的,可能这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 原著里女主白月光的妹妹幼年走失,这么早就发生了,而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甭管有多雄心壮志想保护好自己,也只能是想想,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这世的限时体验卡还没到期,她还能挣扎挣扎。 叶知栀握紧小奶拳。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节 没关系,她可还记着呢,等她长大一点,能跑能跳了,她就能走出深山野林,找警察叔叔送她回家! 最快只需要一两年,她就能回家了! 叶知栀立下计划,精神十分振奋,然后,她又饿了。 叶知栀悄摸摸昂起头,母狼闭着眼睛休憩,呼吸和缓,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她一边悄悄观望,小手小心翼翼地摸到粮袋,见母狼依旧没醒,没忍住诱惑,埋头咕噜噜吸吮起来,吃着吃着,又迷迷糊糊的沉睡过去,本能十分依赖的抱着母狼。 而在她熟睡之后,母狼睁开眼,垂头舔了舔多灾多难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幼崽,感受到她正常的呼吸和体温,母狼满眼的慈爱,牠的幼崽,成功活下来了。 叶知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母狼不在窝里,身边只有一头只比她大两圈的幼狼。 看到母狼不在的时候,叶知栀是松口气的,哪怕一再告诉自己,母狼把她当成自己的崽了,她不用害怕。但是直面大她那么多倍的庞然大物,还是凶残的肉食动物,她还是挺有压力的。 而面对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奶狼,叶知栀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这位不知是狼兄还是狼弟的小奶狼太过活泼了。 总想让她起来跟牠一起嗨。 是她不想嗨吗?是她的四肢绵软无力支撑不起来让她动起来。 被拱得小身板一歪一扭的叶知栀面无表情,她投降,她喊牠哥,狼哥,放过你妹这脆弱的小身板吧! 叶知栀的久久不配合,让小狼放弃了和狼妹玩耍的想法,没一会儿牠就跑开找小伙伴玩闹去了。 枯草窝里只剩下叶知栀一人。 前后清醒了两次,叶知栀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她划动着四肢,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疲惫,应该是大病初愈还没完全康复的后遗症。 叶知栀挪动小脑袋,她现在被狼哥拱得换了个方向仰躺着,只能看到个光秃秃的洞顶,山壁一侧在她头顶,左右也看不清山洞的情形,她只能听到狼崽子们玩闹的声音在她脚底方向。 她跟只仰翻的小乌龟似的,划动四肢好一会儿, 没能成功转个方向,于是想到了翻身,或许换个姿势更容易使劲。 叶知栀并不知道自己实际病了多久,但估算一下,她该学会翻身了。关于人类婴孩的常识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她还是听过的,即使有早有晚的吧,但大都差不离。 她应该远远还没到八个月,可能是五六个月,昨天她已经成功翻过一次身了。 她憋红脸,利用背部的重心,四肢协调,很快就成功翻转过来,但一次也让她气喘吁吁,到底元气大伤了。 叶知栀歇了一会儿,调动全身气力,蛄蛹着挪挪挪,果然趴着更容易使劲,没多久她就成功头脚调换方向,然后昂起头往外张望。 叶知栀躺着的枯草窝地势较高,位于一块微微往上倾斜的巨石上,她可以轻易众览整个山洞。 她悄悄观察。 这个山洞高且大,不知从哪里缝隙透进来光线,并不显昏暗。 洞穴像是天然形成的,就她视线范围内的,足有一个足球场这么大。山洞的地面并不完全平坦,有高高低低的凹凸之势,分布在山壁附近的岩石嶙峋怪状,也有如她所在之处一样的巨石镶嵌在四周,整体是偏深色的泥土石块,零星点缀着一些绿色的草。 洞顶亦是高低不平,石柱悬挂,有的高得她现在的视力都看不到顶的界限,靠近山壁的洞顶又仿佛触手可及。 右前侧的山壁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不知通向哪里。 四只十分显眼的幼狼就在平坦地面打打闹闹,互相抓挠扑咬,不远处,有健壮的成年狼悠闲路过,更多是在趴卧休憩。 叶知栀数了数,发现留在洞里的成年狼比之前多,其中最具存在感的,当属一段距离远的那斜坡最上方卧着的一头大灰狼。 叶知栀对牠印象深刻,哪怕牠此时未站起来,也没有完全看分明,但她能从那庞大的身躯里感受到牠威武霸气的气势。 那便是狼群的王! 叶知栀好奇的盯着看。 这世上估计没谁有她这个奇遇,可以近距离和狼群接触,安生生的待在狼窝里观察。 而且小婴儿的视角,看什么都和看巨物一样,尤其是这会儿,狼王离她越来越近,在她眼中愈发清晰,更加直观的看到,狼王高大健壮如移动小山的身躯,比母狼还更巨大。 她还看到了狼王的眼睛,瞳仁是极淡的黄褐色,锐利,深邃…… !!! 叶知栀倏地瞪圆双眼,呆呆的仰着小脑袋,和已经走到她面前的狼王对视,那渗人的压迫力迎面扑来,让她汗毛直竖,全身血液瞬间冰凉,整个人犹如是被猎食者玩弄在爪下的猎物一般,僵硬的一动不动。 如果说叶知栀在母狼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是慈爱的、友善的,那狼王则是完全相反。 那双黄褐色的兽瞳居高临下望着她,是独属于顶级猎食者冰冷凶残的视线,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利齿将她撕扯粉碎。 叶知栀有种强烈的直觉,狼王知道她不是狼崽子! 她的脑中闪过几个大字—— 吾命休矣! 第4章 高高的巨石上,还没有狼王脑袋大的人类幼崽和狼王对视,双方一动不动。 不远处嗷呜叫唤扑咬的幼崽并未发现这一幕,而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成年狼,事不关己的舔着狼爪,而后将狼头搁在前爪上,兽瞳微眯。 狼王动了,牠的头垂得更低,离幼崽更近了,巨大的狼头在幼崽的瞳孔里放大。 就在以为牠会张开獠牙将幼崽吞吃入腹时,一声愤怒的嚎叫骤然响起,白色的身影凌空跳跃,快如闪电,转眼就飞奔而至。 而原本百无聊赖卧趴着的狼群,瞬间支棱起头,双瞳发亮的望过来,充分诠释了动物也爱看热闹的本性。 就连压着小伙伴抓挠的小狼也停下动作,抖了抖小耳朵,和小伙伴一同看过去,清澈的眼眸疑惑。 怎么啦?怎么突然要打起来了? 母狼已经到来,牠立在叶知栀的身侧,和狼王对峙,金黄色兽瞳饱含杀气。 “嗷呜——”母狼龇起獠牙,前身微微压低,做出攻击的姿势。 狼王顿住,冰冷的视线消融,随后在母狼的愤怒驱逐下一步步退离巨石。 然而母狼并未就此放过,牠迅速扑上去,獠牙利爪齐上阵,狼王并未反击,而是一味闪躲,牠避开母狼的獠牙,却没避开利爪,不一会儿牠厚实的毛就被爪飞了一簇簇,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直到狼王身上添了好几道抓伤后,母狼才放过牠。 狼王不敢再招惹母狼,在母狼停爪的第一时间就迅速远离,堪称落荒而逃。 一头和狼王长得十分相似,但体型小上一圈且眼皮上有伤疤的灰狼看着灰溜溜回来的狼王,牠咧开嘴,发出嗤——地嘲笑。 狼王狭长的兽眼微眯,倏地扑过去,压着灰狼打。 “嗷嗷嗷呜——” 被训了一顿的灰狼骂骂咧咧的夹着尾巴离开。 不敢对伴侣动手就拿弟弟出气,hetui—— 叶知栀并未看到这些“热闹”,她整个人还呆愣着没回过神。 母狼把她叼起来往枯草窝更深走几步,卧倒将幼崽放在两只前爪中间,开始安抚性的舔舐。 全身上下被舔了一遍又一遍的叶知栀依旧没回神,双眼空洞。 噼啪—— 轰隆隆—— 仿佛炸裂开的闪电声、震耳发聩的雷声骤然接连响起,响彻整个山洞,整个山体震了震,让狼群倏然站起,尾巴绷直,狼眸警惕的望着外头。 幼狼折起耳朵呜呜叫着跑回各自母亲身边。 小狼迅速窜上枯草窝,把脑袋钻入母狼的腹下,肥嘟嘟的狼屁-股露在外头,毛绒绒的尾巴紧夹,整头狼安静不动了。 母狼没理会小狼,牠注意到幼崽有了反应,舔得更快了。 叶知栀是被地动山摇的雷电声震回神的,她无神的双眼渐渐凝光,眼前的画面才映入眼中。 不知何时,山洞的光线昏暗了下来,视线已经看得不分明,只一双泛绿的狼眼格外清晰。 叶知栀“哇——”地一声突然哭了,她嗷嗷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婴儿嘹亮尖锐的奶嚎连山洞外的倾盆大雨声都盖了过去。 说不清是被狼王吓的还是被雷声吓的,叶知栀控制不住的开始自醒来后的第一场哭嚎。 太可怕了! 她一个人类幼崽,跑狼窝里来算怎么回事啊?若无上一世记忆也就算了,不知者无畏,现在要她直面这么凶残的狼…… 她想回家呜呜…… 叶知栀闭着眼睛嗷嗷哭,小手小脚竖起抱住低垂下来的狼头,不比雨珠小的泪珠滚滚掉落。 听到哭嚎的幼狼把脑袋拔-出来,也顾不得害怕了,牠匍匐爬到前面,挤到叶知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发亮的兽眼十分关心,妹,别怕啊。 叶知栀一只手揪住软软的狼毛,哭声未歇。 再次躺下的狼群忍不住抖动耳朵,然后将耳朵埋在爪子下,嗓门好大的狼崽子,嚎得怪模怪样的。 片刻不停的哭声回荡在山洞,久久不绝,从洞口传了出去,但没多远就被滂沱大雨淹没,自然也传不到相隔千里万里的森林外围的人类基地中。 偌大基地无声伫立在森林边缘,淅淅沥沥的大雨将其朦胧笼罩,掩盖住基地内的人类活动。 世界上最神秘的米斯特森林迎来了雨季,而在森林里找寻了两个月的不管是雇佣兵还是官方队伍,都已在雨季到来之前撤离。 坐落在基地最外围的专门给来此国人暂住的旅馆大厅中,一名身形高大却莫名佝偻的男子坐在角落里,他的头发杂乱,双眼布满血丝,久未打理的脸上胡子拉碴。 男人明明正值壮年,头发却已灰白。 两个月前雇佣兵小队找到了那个女人带来她的死讯,而他的女儿却遍寻不到踪迹后,他的头发一夕花白。 叶琅不信他们说的话,他深信他的小知栀还在森林某个角落等着他带她回家,他很懊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和雇佣兵队伍一起,而是在不同方向的另一支队伍中,否则,他就能第一时间找到闺女了。 等他得到消息坚决要回去,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现场被破坏得十分严重,他们以那为范围四处搜寻,没有找 到任何踪迹。 叶琅执意要找下去,为此不惜多次增加筹码。 直至雨季来临。 再是为了钱的,也不愿意在雨季的时候逗留在森林里,没有人愿意赚这个钱,且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找回雇主小女儿的希望渺茫,哪怕连尸骨都找寻不着。 因此,在大雨将至时,所有雇佣兵都离开了。 叶琅神色木然。 盛着温开水的纸杯出现在他面前,但他毫无反应。 同样憔悴的男子见状,坐到叶琅身边,他双手握住纸杯,久久无言。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手中带着温热的纸杯变冷,男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抬手,拍拍叶琅的肩膀,“节哀。” 屋外风雨交加,雷鸣闪电不断。 叶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她还在,她还在等着我带她回家。” 叶琅连那个字都不肯说出口,他的声音嘶哑,嘴唇干到脱皮,“我总觉得听到小知栀在喊她很害怕,她说她想回家……” “阿琅。”男子打断他的话,不忍道:“你清醒一点,这座森林有多恐怖,你也很清楚,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孩子,不可能活得下来。” 那个女人都死得这么惨,更何况是一个小婴儿?就算一开始没有葬身兽腹,她独自一人躺在森林里,也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悲惨的死去。 而且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蛇虫鼠蚁,飞禽走兽,湿冷的气候,没吃没喝……不管哪一个都能轻易让一个没有任何防护的婴儿死亡。 除非有猎食者怜悯,非但没有把幼崽吞吃掉,反而叼回窝抚养。 只是可能吗?米斯特森林的动物,智商奇高,牠们能分辨出种族幼崽。 千百年来人类用尽多少办法,都没法将其探索完全,人类的活动只能在外围区域打转,就这还冒着巨大风险,这片森林每年不知吞吃了多少生命,每个进入此地的人都要先签下生死约。 广袤无垠的森林有数不尽的毒虫,常年不散的瘴雾,比世界上任何地方更凶残更庞大的凶物,也是世界上最齐全最丰富的自然宝库,据说在这里面还能找到传说中已灭绝的物种。 特殊的磁场将这片森林保护了起来,阻隔了人类的窥视。 人类是这片森林里唯一无法长久存活的生物。 或许说,那人没有把小知栀抱进森林,哪怕随便扔在其他地方,都还有活着的机会,只是,这更不可能。 他们紧紧追查在后,那人是走非法渠道进入森林的,而在进入森林时,她就没再遮掩行踪,有人亲眼见到她抱着个婴孩进去了,他们就晚了一步,就再也找不到了。 男子的神色越发悲哀,“你……接受事实吧。” 叶琅缓缓摇头,“小知栀不会就这么离我而去的,她一定还在等我,等着爸爸接她回家……” “阿琅,发生这样的事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你更要振作起来!你是家里的支柱,嫂子和知言都需要你,他们还在等你回家!” 提到妻儿,叶琅的神色更是苦涩,“我把小知栀弄丢了……” 男子想到嫂子的性格,一阵无言。若不是嫂子在听到小知栀被抱走的时候大受刺-激,精神恍惚下摔下楼梯撞到了头摔折了腿,被强留在医院养伤,她一定会跟过来。至今,关于小知栀的消息还瞒着她。 虽然理智上明白与叶琅无关,但毕竟是他曾经招惹的烂桃花,若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惨烈的死去,嫂子身为孩子母亲,绝对无法接受,很难不怪罪到叶琅身上,哪怕叶琅自己,也没法不自责。 那个女人是叶琅曾经的情人之一,而嫂子是联姻对象,叶琅还算有点心,在结婚前就主动结束身边其他女人的联系。 只是他想好聚好散,那人却不愿意,她不想断了关系,哪怕他结婚了也想继续当他的情人,在数度纠缠无果后,女人没再闹,似是认命的彻底消失在叶琅的世界。 叶琅已将人彻底抛在脑后,他和嫂子在婚后朝夕相处下,渐渐互生感情,叶琅慢慢爱上了各方面无比契合的妻子,从此收心。 如果说大儿子是联姻下结合的产物,那么小女儿就是他们情至浓时爱的结晶。 只是谁能想到,那个失了踪迹的女人,会在暗处日夜盯着他们,数年后,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了他们如此致命的报复。 小知栀没了,兄弟的这个家也要散了。 男子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雷声轰鸣接连不断,雨势越下越大,覆盖住了叶琅自喉间短促发出的一声呜咽…… 第5章 叶知栀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又狠狠睡了一天,自被偷出来后产生的恐惧不安害怕等负面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甚至叶知栀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死就死吧,不过小命一条,再惨也不过如此。反正如果不是母狼把她叼回窝,还费劲心思哺育她,她早就不是饿死就是被蛇虫野兽咬死或者冻死病死。 如果被狼群吞吃,也算是还了救命之恩,现在多活一天都是她赚的。 更何况,狼群会不会吃她还不一定。 叶知栀看出来,狼王虽是狼群的最高领袖,但母狼是狼王的伴侣,相当于狼后的存在,是狼群中第二领袖,而第一的狼王有点惧内,四舍五入母狼就是狼群第一权威。 叶知栀回过味来,她觉得狼王并不是真的想吃了她,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她在狼窝里这么长时间,狼王有很多机会让她消失。 她觉得狼王更像是想吓唬她? 对,是吓唬! 即使如此,狼王认出她不是狼崽子,也就是不是牠的崽子是事实,对她没有善意也是事实。 只是碍于母狼才勉强让她待在狼群里。 叶知栀还是很害怕狼王,但她知道,如果她在会走路前被赶出狼群,同样活不下去。 在没有人来救她的时候,待在狼窝里是反而是她的最好选择。 而只要母狼一天还护着她,她就能安稳待在狼群里。 所以叶知栀只要和母狼建立稳定的关系,好好当牠的小崽子,母狼就会一直保护她。 对此叶知栀并不抗拒,她之前面对母狼紧张害怕,那是成年人思维对凶残的掠食者本能的畏惧,但婴幼儿的本能却已习惯了牠的气息,对牠十分依赖。 而这种矛盾,在目睹母狼从天而降为她驱逐狼王的那一幕之后,就已经消失,如今叶知栀对母狼没有了恐惧,只剩依赖。 认知的母狼保护她和亲眼所见母狼保护她给她带来的冲击是不一样的,后者将前者这个模糊的概念具象化,让叶知栀真真切切的认识到,母狼是一心把她当自己的崽子的。 从那刻起,叶知栀的心态也变了,对母狼的隔阂彻底消失,她把自己当成牠的崽子。她是人类,也是母狼的崽子。 叶知栀开始尝试对母狼撒娇,效果显而易见。 母狼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们的关系更加亲近了,甚至在叶知栀试图表达自己的情绪之时,母狼也能很好的理解她的意思。 在母狼的陪伴下,她有了精力继续默默观察生存环境。 从第一滴雨落下,持续到现在,大雨还在一直下,不过只前两天出现雷鸣闪电,之后是一直没有减势的倾盆大雨,甚至于她仿佛感觉到空气变湿润了。 大雨导致投射进山洞的光线不是特别明亮,但足够叶知栀看清山洞的一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试图深入了解狼群。 自下雨后,狼群所有成员都在山洞里休憩。叶知栀数了几遍,总算数出这个狼群共有十五头狼,其中是叶知栀十分眼熟的四头幼崽和三头经常留在洞穴里的年迈狼,其他的都是壮年狼,除了狼王和母狼,剩下的六头狼中,有两对是关系亲密的雌雄伴侣,三头幼崽是牠们的崽子,最后两头是公狼。 叶知栀还很有兴致的给牠们取名。 这两头公狼十分有辨别性,一头是尾巴断了半截的,毛发棕灰色,额部耳廓及背中央毛色更暗,接近黑色,看着是比较稳重的性子。 叶知栀给牠取名叫断尾。 另一头公狼是和狼王一样颜色较浅的灰色,兽瞳亦是同样的黄褐色,腹部及四肢内 侧灰白色,只不过体型比狼王小了一圈,而最明显的是牠的左眼上有一道疤痕,应该是以前被抓伤留下的痕迹。这头狼应当和狼王有十分亲近的关系,叶知栀猜测是同一窝的兄弟。 叶知栀给取了个霸气的名字叫刀疤。 刀疤的性子比较活泼,或者说是有点恶趣味,躺久了会时不时出来走动一下,然后会主动去撩拨正在玩耍的幼崽,惹得幼崽们嗷呜直叫找母狼告状,接着惹毛的母狼会追着刀疤削一顿。 四头幼崽中,叶知栀最熟悉的,就是同窝的狼兄弟了。 可能是这些天身体养得更好了,叶知栀的双眼好似拭去灰尘一般,看东西更加清晰了。她分辨出来,喂养她的母狼并不是她以为的白色毛发,而是银白色,幼狼亦是同样的毛发,十分漂亮,是狼群中颜值最高的。 叶知栀仔细想了想,决定给自己的狼哥取名银一,牠是狼王和狼妈妈的崽子,希望牠长大后也能最强大最厉害,做当之无愧的第一。 其实叶知栀不太分辨得出幼崽的性别,幼崽们现在都是一个样,肉嘟嘟的浑身奶膘,不像长大后,母狼的体型相对比公狼小一圈,而且毛发更加柔顺光滑,看着更眉清目秀一些。只是银一太活泼调皮了,她直觉牠是雄性。 其余三只幼崽,有一只全身深棕灰没有杂色,没什么辨识点,叶知栀给牠取个亲切的名字,叫二棕。 另两只是同窝的小灰狼,其中一只头上有朝下呈三角形的三个白色斑点,叶知栀想了想,斑点不好听,就叫三白,另一只小灰狼的头部有一簇白,不如就叫小白吧。 幼崽不多,但玩耍起来的时候都很活泼,稚嫩的嗷呜声不停,因此整个山洞并不因持续不断的大雨而显得沉闷,反而非常热闹。 牠们并不是单纯的玩耍,而是在锻炼狩猎能力。 不过山洞昏暗的光线,适宜的温度,非常适合睡眠,幼崽们通常发泄完精力后,就会跑回窝里,这个时候就会很安静。 叶知栀基本上睡觉的时间比清醒时多,而随着吃吃睡睡,她一天精神过一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小手小脚更有劲了,原本因生病而导致的瘦弱和肌肤暗沉,此时也有了胖乎乎的婴儿肥和白嫩肤色,可以说,她喝下的每一滴狼奶都没有被辜负。 安静悠扬的山洞生活,仿佛岁月静好。 叶知栀注意到,这些成年狼并不会靠近她这块巨石窝窝,除了幼崽和狼王。 当然,狼王现在被列为拒绝往来户。 但凡牠有过来的迹象,就会被狼妈妈龇牙警告。 这让叶知栀对狼王的恐惧变成了幸灾乐祸,在再一次见证狼王想过来却被狼妈妈无情驱逐后,她趴在狼妈妈脚边,小脑袋从毛腿探出来,昂着小脸龇起无齿的笑。 活该!谁让牠吓唬她! 狼王:“……?”这小崽子还敢挑衅牠? 叶知栀舒展四肢,坚持不懈的在窝里练习翻身,她要锻炼身体! 不管她能活多久,早早锻炼起来总是好的。 她现在只会翻身,小手小脚支撑不起她的小身板爬行,只能以翻身来锻炼自己的四小身板。练习多了,叶知栀熟练掌握这个技能,她已经能不停顿翻身十二次! 今天的目标就是破记录,连续翻身十三次! 嘿咻!嘿咻! 银狼卧在一旁,纵容的看着她在窝里翻来翻去。 ……十一、十二、十三! 艰难的翻过最后一次身,达到目标,叶知栀气喘吁吁,小脸红彤彤。 她双眸晶亮,昂起小脑袋朝银狼稚嫩的叫一声,“嗷呜~” 我腻不腻害! 银狼没发声,但牠给了很好的回应,把翻到牠身边的幼崽扒拉过来舔了舔,以示表扬。 得到鼓励,叶知栀更加振奋,她歇完继续,翻到银狼身边就咔咔笑得灿烂,甚至她给自己增加难度,翻到银狼身上,试图翻山越岭。 银狼全程一动不动,纵容幼崽玩闹。 不过叶知栀的翻身锻炼计划不总是顺利的,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银一和幼崽同伴玩耍的次数变少了,在窝里待的时间更长后,看到叶知栀翻来覆去的时候总会好奇的扰乱。 银一牠盯上了狼妹,这段时间牠对这个同窝妹妹的弱小深有体会。 幼小的牠还记得,在狼爸狼妈都出去狩猎后,牠们在族狼的看顾下在巢穴附近玩耍,狼妹一不小心跑远了,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怒吼,然后牠就看到狼妹被一只可怕的巨虎叼在嘴里迅速消失。 两头族狼愤怒的吼叫着追上去,其余幼崽瑟瑟发抖被另一头族狼叼回窝。 后来过了好久好久,狼妈狼爸带回了狼妹,虽然疑惑狼妹回来后为什么会变了个样,但身上浓浓的狼妈的味道让牠认定这就是牠的狼妹。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6节 这也让牠对狼妹充满同情怜爱,牠可怜的妹,被可怕的巨兽叼走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身上的漂亮毛毛没了,牠变成了秃毛妹,还瘦瘦小小的不会长大,甚至连哭声都弱唧唧的,一天到晚都在睡。现在好不容易精神了,四肢却是软趴趴的,连路都不会走,更别说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了。 妹,可怜的狼妹,该不会残废了吧? 银一探出爪垫,试探的拍拍叶知栀的小胖手。 叶知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狼哥的眼里看到了同情。 叶知栀又翻了个身仰躺着,她扭头撇一眼身旁滴溜溜盯着她看的银一。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再看一眼。 银一见狼妹半天不翻身了,看她四仰八叉的样子,忍不住用脑袋将她拱起来。 叶知栀顺着那力度翻了个身趴着,但银一还在继续拱。 她忍不住用小肉爪拍了拍,努力将圆溜溜的小肥脑袋往外推。 别闹,我寄几翻。 银一感受到脑门上微弱的力道,牠歪歪头,沉思,恍然大悟,牠知道了!狼妹不是残废了,而是被大老虎吓坏才忘了怎么走路了! 银一四肢一趴,圆鼓鼓的小肚皮贴着枯草窝,咕蛹着爬了一会儿,随后四肢一撑就站了起来,绕着叶知栀转了两圈,而后歪头看她。 妹,学会了吗? 叶知栀o.o 学废了。 第6章 银一见狼妹半天不动,于是趴下蛄蛹站起走路一套教程重复一遍又一遍,不时回头看叶知栀,澄澈的大眼不停地询问—— 学会了没? 学会了吗? 叶知栀抬起头看银一,乌溜溜的大眼直瞅着牠,看得出来银一在认真教她学走路,没想到活泼的狼哥还有这么耐心的一面,她十动然拒。 她也很想爬,甚至想站起来两脚直立行走,但这不是有心无力么?她现在还是只软体动物,只能辜负狼哥的厚望了。 银一教了半天,狼妹还是没反应,牠忧愁叹气,这么下去,狼妹以后怎么追得上猎物哟! 小小年纪的牠,开始意识到以后狼妹可能需要靠牠养活了,幼小的身子骤然背上要养家的责任,银一走路的步伐都沉重不少。 银一走到银狼身边,卧在银狼腹部,小脑袋拱来拱去,然后顿住,咕噜咕噜开始喝奶。 牠要快快长大变强壮,尽快狩猎养得起妹妹! 叶知栀刚才运动那么久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一看银一喝奶,就迅速翻翻翻,三两下翻到狼妈妈腹下,找到另一个粮袋大口大口吸起来。 两只幼崽都喝到肚子鼓胀,圆滚滚的看着更加可爱了。 叶知栀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小手还贴着干瘪不少的粮袋。 居安思危。 叶知栀发现,外面连续下了超过半个月的雨,听着还没有减缓的趋势。一开始 她还努力记时间,但山中无岁月,这一天天重复的日子,让她开始混淆记不住时间,不过她非常确定,大雨至少下了十五天。 这让她十分忧虑。 以往在人类社会,要是听说哪个地方连续下个几天的大雨,都会引来洪水泛滥,更别说这里连续那么多天且大雨根本没有减缓的趋势。该不会是进入传说中的雨季了吧?可她没听说国家哪个地区有这样夸张的雨季。 不过想想,这是个书中世界,相当于是平行世界,有什么特殊的气候好像也说得过去? 叶知栀担心会不会引发洪水,但看这山洞里还很干燥的地面,并没有雨水流进来,看来这山洞地势挺高,且处于背风处,而狼群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天气担忧的样子,应该是习惯了,她猜这里至少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气候。 只是狼群在山洞里待久了,她注意到个严重的问题,狼群的进食慢慢变少了。 狼群第一次进食是在第三天,然后是五天,牠们肚子都还鼓鼓的时候,成年狼都会在山洞里走动片刻,互相交流也挺频繁,但慢慢的,狼群的活动变少,一天到晚待在窝里不动弹,明显是减少活动以降低能量消耗。 而幼崽们也再没精力四处打闹跑跑跳跳,基本也窝在窝里走动。 距离牠们上一次进食,应该已经超过十天,叶知栀是眼睁睁看着狼群的肚子干瘪下去的。 看样子大雨前准备的食物,并不足以牠们吃到大雨结束,这让叶知栀十分担心,饿肚子可不好受。 现在的幼崽,也重新喝起狼奶,而不是吃肉食了。 而母狼的奶水也开始不那么充沛,还一下供应两只幼崽的量,现在勉强能吃饱,但估计过不久就要饿肚子了,叶知栀想着自己到底不是亲生的,况且狼哥对她很好,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能不吃就不吃了。 幸好三天后,有了好消息。 外面的雨声小了很多,叶知栀没亲眼看见,但能猜到,雨势变小了。 而狼群接下来的举动,证明了叶知栀的猜测。 狼王站在一块巨石上方,低沉威严的“嗷呜——”一声,回荡在山洞中,狼群当即有了反应,纷纷从窝里走了出来,站在狼王的下方。 银狼舔了舔叶知栀,在叶知栀的目光中,也站起来三两步越下巨石,走到狼王身侧。 没多久,狼王和银狼率着狼群走出山洞,原地留下三头年迈狼。 狼群出去狩猎了,就不用担心再饿肚子。 叶知栀放下心,希望牠们能狩猎很多猎物回来。 她也有兴致继续练习翻身,这些天她担心得,也开始停止运动减少消耗了。 在一旁趴着的银一看到同窝妹妹又在翻来翻去,牠歪歪头,清澈的兽瞳看了一会儿,决定教不会就加入。 牠可以陪妹妹一起玩! 银一嗷呜一声扑上去,倒在窝里四肢扭动撒欢,好像是在模仿叶知栀翻身,然而并不安分的四肢癫乱,将柔贴的枯草掀起,四处飞舞。 被糊了一脸草的叶知栀:“……”果然狗和狼是近亲的说法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止是长得相像,连行为也有点像,狼哥,你是和哈士奇有血缘关系吗? 要是能说话,高低她会问一问。 银一将枯草窝拆得七零八落,完了发现,狼妹怎么一动不动了? 头顶枯草的小银狼趴在叶知栀面前,纯然的金瞳大大的疑惑。 妹,你不玩了嘛? 叶知栀:“……” 读懂小银狼疑惑的她内心一本正经的反驳,她可不是在玩,她可是很认真的在锻炼。 于是叶知栀继续翻身,小银狼嗷呜叫着四肢划动。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三头幼崽见状,兴匆匆的跑来,嗷呜嗷呜扑上来,十分有节奏的全身扭动。 不远处的三头年迈狼看到这一幕:“……”啊这。 叶知栀:“……” 不一会儿,另一道稚嫩的小奶音也加入进来。 于是等傍晚时分,狩猎的狼群回来,银狼面对的就是一群拆家的熊孩子。 牠柔软舒适的枯草窝,已经掀得乱七八糟。 幼崽们玩乐过头,累了就直接在枯草堆里睡觉了,没有将窝恢复原状……当然牠们也不知道怎么恢复。 银狼眯起兽瞳,伸出爪子将被枯草掩埋的幼崽一一挖出来。 幼崽们睁着懵懵懂懂的兽瞳,迷迷糊糊片刻,对上狼妈的眼神,瞬间清醒,耳朵折下来,夹着毛茸茸小尾巴颠颠跑走。 银一不知即将大祸临头,牠看到银狼还高兴的甩起尾巴就要扑上去,然后银狼一爪子拍了下来。 银一被拍懵了,昂着小脑袋呆呆的望着狼妈,然后脑门又被拍了一下。 “嗷~呜——”银一委屈的惨叫,而后夹着尾巴迈开小短腿一路嗷呜颠颠往下跑,跑到狼王跟前,蹭着狼王粗壮的前肢。 “嗷呜呜——” 那语调悠扬、感情充沛、一叹三咏的小奶嚎,哪怕叶知栀听不懂狼言狼语,也能听出小银狼充满委屈和告状的小情绪。 显然小银狼找的告状对象没能为牠做主,原本正在走过来的狼王,在小银狼蹭过来后,慢悠悠的转了个方向,往另一旁走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家庭弟位属实了。 “呜——嗷嗷——嗷?” 前爪挂在狼王身上的银一,两只后爪子跟不上狼王的脚步,牠踉跄着跟着走了几步,就骨碌碌摔了个滚圆。 银一:“呜?” 牠一脸懵的趴在地上,望着狼王远去的背影,不嚎了。 终究是错付了。 银一的委屈没持续多久,狼群带了猎物回来,没一会儿牠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大口吃肉了。 叶知栀也已经清醒过来,她眼睁睁看着狼哥被拍头,双眸睁得澄圆,努力将自己表现得很无辜的样子。 她、她也想跑,狼妈面无表情的样子挺可怕的。 乱糟糟的头发中掺着枯草的叶知栀不能说无辜,拆家得算上她一份。 她缩起小手小脚,奶奶的嚎一声:“嗷呜~” 这可不算她的锅,她一开始只想自己玩翻身的嗷!但是幼崽们一起玩耍的时候容易上头,可以理解的吧? 叶知栀企图萌混过关。 银狼不知是不是真被萌到,并没有拍爪子,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 粗粝的狼舌刮痛她的肌肤,叶知栀后知后觉的看到,自己身上尤其小手小腿上,添了好几道红痕,并没有破血丝,只是浅浅破损了一层皮肤。 原来是玩闹的时候幼崽的爪子不小心刮到她了,她那时情绪高昂也没感觉到疼痛。 “噫呜呜噫——”叶知栀可怜巴巴伸出小手小脚给狼妈看,试图和牠商量,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就不打了吧? 狼妈确实没有打牠的想法,舔完幼崽身上的划痕,并没有走进无从下脚的草窝。 银狼的毛发还是湿哒哒的,虽然不再滴水,但湿漉漉的紧贴皮肉。很显然,牠们是冒着雨捕猎。幸好牠们的辛苦没被辜负,不仅带了猎物回来,每头狼都吃了个肚子滚圆。 叶知栀仔细听外面的动静,还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7节 雨势变小,那是相对前些天的雨而言,实际上还下着中雨。 叶知栀看狼妈这样毛发一撮撮的狼狈,觉得心里挺不好受,为了生存,真是太难了。 银狼用爪子将掀得七零八落的枯草拨成一堆推回窝,不时将一旁的幼崽拨开,叶知栀配合的让开位置好让狼妈收拾窝,她翻到后头,昂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狼尾巴,她蠢蠢欲动,想伸手抱住。 这还是第一次狼妈回到窝里没有马上卧下来将她圈住。她很想和狼妈贴贴,下意识的就发出呼唤的叫声。 稚嫩的奶呼呼的叫声听得心软得都要化了。 第7章 银狼听到幼崽奶奶的撒娇,虽没如她愿躺下来将她圈在腹部,但会回头舔舔幼崽的脑袋。 等银一拖着圆滚滚的肚子回来,草窝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当然没有之前那么柔软服帖,只是看着平整了不少。 银一十分不记仇,已全然忘了被狼妈拍打的委屈,屁颠屁颠的甩着小尾巴围着狼妈转,情绪十分高昂,似乎在为吃到肉而高兴。 要不怎么说是肉食动物呢,哪怕是幼崽,能吃肉绝不会委屈自己喝奶。 叶知栀见狼妈整理好草窝了 还不来抱她,发出委屈的嗷呜声。 娇娇软软,奶味十足。 银一瞬间冲过来,伏在一旁和叶知栀贴贴,清澈的兽瞳眨了眨,好似在问:妹,怎么啦? 叶知栀抱住狼哥,小脑袋却扭着紧紧望向狼妈。 只见银狼过来舔了舔叶知栀的小脸蛋,而后迅速越下巨石,很快消失在叶知栀视线内。 叶知栀难过的哭唧唧。 难道就因为她闯祸了,狼妈妈就实行冷暴力了吗?那还不如也打她几下呢! 就在叶知栀扁着嘴泪眼汪汪的时候,银狼回来了。 再次回来的银狼的毛发不再湿黏黏,而是蓬松的,牠窝在草窝里,拢住叶知栀,用腹部柔软的毛贴着她。 叶知栀紧紧抱住狼妈妈,被银狼气息包围,泪花还没消散,就咧开小嘴笑了起来,她这段时日养的极好,虽说有些缺粮,但没缺叶知栀一口吃的,白嫩嫩的婴儿肥在双颊鼓起颤巍巍的小弧度,乌亮的双瞳水凌凌,小短腿小短手翘起搭在银狼身上,跟粒小蚕豆似的,可爱极了。 叶知栀很喜欢贴在银狼身上,被狼妈妈柔顺厚实的毛发包裹着,会让她有浓浓的安全感。 狼妈也是妈,幼崽宝宝待在妈妈身边,哪会不让崽安心呢? 她哪里还不明白,刚刚狼妈妈一直不靠近她,是因为身上的毛发湿哒哒的,可能是本能担心身上的湿气会影响到幼崽。 如今毛发虽未完全干透,但只有根部有一点点潮湿,狼妈已经等不及,幼崽太黏狼了。 叶知栀安全感爆棚,嗷嗷呜呜的和狼妈银一互动片刻,开心得咔咔笑。 没多久感觉到饿了,她蛄蛹着往下,很快就找到粮袋开始吃奶,小短腿翘得更起劲了。 狼群吃饱顿足,已纷纷回窝休憩,叶知栀吃饱后也睡得很安稳。 当然,狼群并不是饱一顿就不思下一顿了。 第二天凌晨,天色还是暗的,狼群就冒雨出动,再次去狩猎。 叶知栀是突然惊醒,往旁边一摸没摸到银狼,才知道狼群又出去了。 一旁的银一紧贴着她,睡得小呼噜不停,无忧无虑的。 她盯着黑漆漆的洞顶,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小脑袋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等回过神,又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再回想片刻,困意上涌,抱着银一又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大亮,昨天刚吃饱的幼崽们有了兴致玩耍,此时又在平地上扑腾,当然,也有可能昨天被训了不敢再来窝里折腾的原因。 叶知栀一崽在窝里,继续翻身大业,累了就趴下休息,困了再睡一觉。 等到傍晚,叶知栀时不时往外看,想着狼群应该差不多时候回来了。然而今天的狼群回来得特别晚,夜幕降临了许久才见到狼群的踪影。 而回来的狼群相较于昨天氛围轻快,这次气氛低沉凝滞。 叶知栀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趴到巨石边缘,努力抬起头往外看。 狼群空手而归。 这不是个好讯号。 这代表洞穴附近,已经没了供给狼群的猎物。 狼群沉默的回到自己的窝,受氛围影响,幼崽们都有些不安,低声呜呜叫着回到母狼身边。 银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窝,许是想到昨天幼崽的黏糊,牠先在外头将毛发几乎甩干才上来。 看到幼崽趴在边缘这么危险,利齿一咬,小心的把幼崽叼回窝,按在爪下从头舔到尾,然后喂饭。 叶知栀干饭都觉得不香了,担忧的小眼神不时瞥向银狼。 今天没狩到猎物,岂不是会像之前那样十天半个月的没得吃?这可咋办才好? 叶知栀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得,她还是先喝奶奶努力长大吧。 幸好第三天狩猎有了好消息,狼群猎了个大家伙回来,她努力睁大眼睛看,是比狼王还大两倍的猎物,她看像头牛,单是这头猎物就足够狼群饱吃两顿了。 猎物被三头狼拖进一个黑糊糊的洞道里,从她的角度刚好被一块巨石挡住,她猜测那边还有另一个山洞专门用来储存食物。 不好的消息是,为了狩猎这头正值壮年的大牛,有两头狼受了伤,是二棕的狼爸棕大和刀疤叔叔。 棕大的伤更重些,肩胛骨部位被划开了个口子,血肉翻滚,走路姿势都一瘸一拐的了。 刀疤叔叔的腹部被顶了一下,牠避开了牛角没被戳血洞,但撞得有点内伤,走路缓慢,显然伤到了五脏六腑。 这就意味着,狼群狩猎的主力少了两个。 叶知栀心道,都已经持续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总不至于后面还要下那么久,这头猎物应该足够了吧? 然而狼群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叶知栀乐观的想法改变了。 狼群并未因猎到一头牛而停止狩猎,再一次在天未亮的时候又出去了。 两名伤员留在洞里养伤。 这次狼群没狩猎到大的猎物,只猎到一些鼹鼠,看样子是捣了个鼹鼠窝。 而刀疤叔叔歇了一天后,再次加入狩猎。 狼群连续狩猎了六天,其中两天无功而返,第一天填饱了肚子,其他时间猎到的猎物都储存了起来,直到雨势变大,牠们无法外出才停了下来。 这些天的雨势转小,像是老天爷对狼群的怜悯,让牠们有了机会补充食物。 接下来的这场大雨下得更大更久,甚至连续好些天打雷闪电。那雷鸣电闪,仿佛近在耳边,让人无法不担心,这雷电会不会将巢穴所在的山体给劈没,听得叶知栀心悸不已。 这样磅礴的雨天过了一日又一日,在一个傍晚,狼群莫名躁动起来,哪怕无法说话,叶知栀也能感受到牠们激动的情绪。 一开始叶知栀并不知道狼群的异常代表什么意思,山洞外的雨声她听了这么久,已经自动屏蔽掉声音,因此外面的雨势变小,乃至后半夜睡梦中淅淅沥沥的雨没了,叶知栀都没注意到。 直到第二天狼群出动,连幼狼们都兴奋的嗷呜着跑出山洞,叶知栀才知道外面的雨停了。 叶知栀也跟着振奋起来。 这两个多月,狼群的食物不够,她的口粮没那么充沛,她为了省点口粮,是尽量少吃多睡。 而且除了被叼去方便,她就没离开过这个枯草窝。 叶知栀感觉山洞的潮气阴暗都被驱散,连空气都清新不少,她也好想出去放风。 自醒来到现在,她还没出过山洞。 整个山洞静悄悄的,连年迈狼也出去了,只剩她一个崽。 叶知栀蠢蠢欲动,她对身下这一亩三分地十分熟悉,银一和银狼每次下巨石,都是从右侧下的,那是一个坡度不大的斜坡。 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她的手脚更加有力,虽然还不能支撑起她小身板爬行,但是能让她双手配合双腿“蹬蹬蹬”往前窜了! 叶知栀新会了个技能,就把旧技能抛在脑后。 毕竟技能的变化就意味着“进化”,她再多练练,就能熟练掌握爬行技能。 等她会爬了,离走路还远吗? 想到这,叶知栀更加激动。 她撅着小屁屁,一拱一拱的往斜坡爬,和小虫子爬行的样子不能说不相似。 但她的放风大计,并不顺利。 在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爬下坡,正再接再厉时,她有点小紧绷的脏兮兮小棉衣一紧,就整个人悬空了。 “昂?” 叶知栀疑惑的歪头,但看不到叼着她回窝的狼是哪头。 大狼将叶知栀放回草窝,她的一番努力瞬间归零。 叶知栀抬起头,叼她回窝的是狼群里最年迈的族狼,牠的身体和五感都已退化,由内而外散发出老态,一双兽瞳不见锐利凶残,而是充满慈和。 许是想起山洞里还有只崽,老狼中途转悠回来看顾她了。 “啊嗷嗷嗷嗷呜嗷呜!” 狼奶奶,我也想出去! 叶知栀不停的指着外面,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而老狼不知听没听懂,并没给出回应,不过狼直接趴在了一旁,头面向着她,温和的兽眼看着她。 叶知栀:“……”她觉得是听懂了,甚至为了不让她爬下去,专门盯着她了。 她试着再往下爬,但刚出枯草窝的范围,就被老狼用头顶回去,连给她下窝的机会都没有。 叶知栀尝试像向狼妈撒娇一样,对狼奶奶撒娇,而狼奶奶目光依旧 和蔼可亲,却完全没让她出去放风的念头。 她气呼呼,小脸蛋鼓成河豚。 哼,她很快就会长大了!等她长大了谁也阻止不了她出去玩!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8节 第8章 幼狼们在山洞外玩了大半天,才在族狼的催促下意犹未尽的跑回来。牠们身上的毛发湿哒哒的,进山洞前扭着肥溜溜的小身板,甩走不知从哪儿沾来的雨水,憨态可掬。 牠们把软软的毛发甩了半干,接着还兴奋的继续在山洞里追逐打闹。 叶知栀看得眼睛都红了。 委屈的。 幼儿是个直觉系,在感应到身边的气息很安全自己是被无限纵容宠溺着的后,一点点小情绪都会无限放大。 现在叶知栀就是这样。 她觉得所有幼崽都跑出去玩了,就留她一个崽在窝里……宝宝委屈,宝宝想哭。 还是银一后来注意到上头的幼崽,牠跑到叶知栀身边,舔舔她的脑袋,仿佛在问怎么了? 叶知栀浑身气息都是灰暗的,丧丧的,若是动漫场景,还可以看到她头顶一片小乌云,正淅淅沥沥下着雨。她提不起兴致回应银一,充满渴望的大眼一直盯着洞口的方向。 银一歪歪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狼妹看,牠沉思、恍然大悟。 原来狼妹也想出去玩! 银一却没想过这层,毕竟狼妹已经忘了怎么走路,哪里还能出去? 银一思索片刻,随后往叶知栀面前一趴,扭头看向她。 “嗷呜——” 叶知栀被挡住视线后,才将目光落到银一身上,红通通的眼睛疑惑的眨了眨,浓密且弯翘的睫毛还沾着颗晶莹泪珠。 银一再次叫了一声,蓬松的尾巴朝她甩了甩,拂过她的脸颊。 叶知栀很快就明白牠的意思,她的双眼瞬间亮起来,整个人也开始恢复色彩。 “嗷呜!” 她响亮的大叫一声回应,小身板往银一身上扑,没一会儿整个崽就伏在银一背上,她小手抱着狼颈,小短腿夹在两边,软软的奶乎乎的又叫了两声:“嗷呜呜~” 狼哥你真好!狼哥我准备好啦! 银一在叶知栀趴好后,就开始站起来。 牠虽然比叶知栀大了两圈,但到底只是几个月大的幼崽,此时驮起实心的小幼崽,让牠肥短的四肢颤颤巍巍,好不容易站起来四肢还歪了几步才站稳。 叶知栀看着小小只,但这段时间吃吃睡睡加锻炼,每一块肉肉都分量十足。 银一迈着沉重的步伐往下走,一旁的老狼在幼崽们放风回来后就走开了,并没有狼阻止牠们。 银一平日里很活泼的性子,此时却看起来格外稳重,没有说把叶知栀颠下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这负担太重,牠活泼不起来。 叶知栀趴在幼狼并不壮硕的背上,抱着脖子两边,兴奋地抬起头,晶亮的双眼往前张望。 她成功下了巨石,很快就来到幼崽们玩耍得最多的平地上。 三只幼崽见状,兴奋的跑过来,围着银一兄妹俩转来转去,嘴里发出几声稚嫩嗷呜。 叶知栀也嗷呜回应。 银一记挂着狼妹是想出去玩,因此脚步不停,坚定的往洞口方向走去。 三只幼崽跟在四周,一会儿跑前一会跑后,看上去比较稳重的三白则稳稳跟在身侧,时不时用柔软的尾巴扫一扫叶知栀的小腿肚。 叶知栀高兴得笑出一口粉嫩的牙床。 拐过一簇石柱,前面光线更亮了,叶知栀仿佛看到一个泛着光晕的洞口,眼见她们就要走近,一声警告的威严的低吼突然响起。 幼崽们一个激灵,脚步瞬间停下。 两头老狼迈步走过来,从喉间发出短促的声音。 叶知栀听出意思了,牠们在阻拦她们出去。 果然银一牠们被唬住了,二棕和小白已经夹着尾巴往回跑,三白也慢悠悠转身。 叶知栀不高兴的撅起小嘴,狼哥带她出去也不行吗? 正要抗议,叶知栀突然一个激灵打了个小小喷嚏。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越靠近洞口,气温越低,她感觉到了凉意,这里的温度比巨石那边差了好些度。 降温了?!叶知栀下意识扭头望向洞口。 老狼又是一声低吼。 银一不知是担心狼妹还是不敢反抗,犹豫了下,还是转了个方向,驮着沉甸甸的狼妹往回走。 叶知栀这回没说话,她的小脸趴在银一的颈背,半边小肉脸埋进毛茸茸里,表情凝重。 许是觉得不能带狼妹出去心有内疚,银一并没有马上回窝,而是驮着狼妹在山洞里走来走去。 只要不出去,族狼并不会阻止幼崽们在巢穴里的活动。 叶知栀见状,暂时抛却心事,仔细观察山洞环境。 她在巨石上看到的视野,其实只能看到个大致轮廓,石柱巨石,凹凸不平的地势,这些都能造成很多视线盲角,现在她看到有好多个大坑,也看清了山洞里确实有两个昏暗的通道。 银一还没走完整个山洞,牠的四肢已经开始发颤,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叶知栀能感觉到身下的狼哥肉肉在颤动,她低低呜一声,示意狼哥回窝。 银一便转身回窝,坚强的坚持回到枯草窝才将叶知栀放下来。 银一四肢一瘫趴在草窝里,咧开嘴急促喘气,一副累趴的样子。 叶知栀从银一背上爬下来,趴在狼哥身边,主动用头蹭蹭表示感谢。 虽然她后面心里压着事提不起兴致,也没能成功出山洞,但她还是很感谢狼哥带她在洞里散心。 银一显然很高兴,尾巴都甩了起来,主动回应舔叶知栀一脸口水。 两只崽并排趴在窝里,十分和谐,银一似乎精力消耗没了,趴着趴着,兽眼闭了起来,只时不时甩下尾巴。 叶知栀翻个身挨着银一躺着,她睡不着,心里沉重之极。 她怎么会没想到? 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说之前的雨季是秋季,那即将到来的,就是冬季了。 叶知栀看看自己的御寒工具。 枯草窝,薄薄的小被子,薄薄的小纯棉衣,即便把纯自动的一大一小恒温毛毯也就是狼妈狼哥也算上…… 这么点保暖装备,她如何渡过整个冬季?怎么可能安稳渡过寒冷的冬天,哪怕十几度就能轻易让她这脆弱的小身板狗带。 叶知栀不敢奢望这里的冬季会像南方那样温暖如春。一场大雨一下就是两个多月,等到了冬天,还不定怎么样。 山洞再恒温,叶知栀也不敢乐观,她不敢奢望,冬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还会维持在这个温度上。 难怪族狼不让她出去,在她还没感受到气温的变化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换季了。 而她没有毛毛御寒,很容易着凉,在这个没有药物的荒郊野岭,叶知栀要是生病了,可比渡劫还难熬过去。 叶知栀重新观察四周,虽说是背风处,但这个山洞实在太大了,等到冬天,很可能不会太保温。 叶知栀忧心忡忡。 她想不出要怎么解决这个即将到来的困境。 就算有想法,她这个连爬都还没学会的幼崽,也没法付诸行动。 叶知栀有些慌,下意识就想找狼妈抱抱,然而狼妈又和狼群出去狩猎了还没回来,她只好抱狼哥聊以慰藉。 那么重的病她都生生熬过来了,而且一个人类崽崽在狼群里也活得好好的,没被吃掉。难不成还真能活生生被冻死? 叶知栀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还是想妈妈。 狼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叶知栀翘首以盼,然而这天直到夜幕降临,天黑了好久好久,也不见狼群回来。 一开始叶知栀还能安慰自己,马上要冬天了,昼短夜长,是天黑得早。 叶知栀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听到狼群回来的动静。 似是感觉到了叶知栀的不安,银一贴着叶知栀,狼舌不停地舔她的脑袋,蓬松的狼尾巴折回来给她抱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安抚的声音。 叶知栀一直等到实在熬不下去了,才带着不安的心睡过去。 等醒过来时天色大亮,她第一时间就是左右张望。 狩猎的狼群依旧没回来。 这还是自她醒过来第一次,狩猎的狼群跨夜没回来。 叶知栀心中十分担忧,不知道狼群是什么情况,是 附近已经没了充足猎物只能越跑越远,还是狩猎时遇到困难? 而留守狼里,除了她没有狼表现出狼群久久未归焦虑的样子,仿佛习以为常,反倒显得叶知栀杞人忧天。 她只好放下担心。 在一旁无聊扑腾的银一,看到叶知栀醒来,高兴的甩了甩尾巴,头拱了拱她,然后趴在她面前。 叶知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银一特地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驮她下去玩。 叶知栀的心暖呼呼,狼哥怎么这么好啊! 但就在她想扑上去时,她发现自己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 叶知栀的小肚子发出饥饿的讯号,她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昨天晚上她只顾担心狼群和可能到来的寒冷天气,反而把身体需求忽略了。 好饿! 意识到这点,叶知栀更虚了,她决定不玩了,于是拒绝狼哥的邀请。 银一扭头看她,低低催促几声,似是不解,久久未等到狼妹爬上来,牠站起来,低头拱拱叶知栀。 叶知栀虚弱的呜一声。 她不能再玩了,万一今天狼妈还没回来,她得保存能量,减少消耗。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9节 叶知栀试过更饿的滋味,对现在的饿意还能忍受,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 可能是久久没见银一兄妹下来,三只幼崽屁颠屁颠跑上来,拱拱银一,拱拱叶知栀,催促牠们赶紧下来一起玩。 叶知栀再次拒绝。 三只幼崽见两崽召唤不下来,便在一旁追逐打闹玩耍,玩着玩着就滚下巨石窝跑到下面玩了。银一没有加入其中,牠趴在狼妹旁边,担忧看着突然变得虚弱的狼妹,时不时呜呜几声。 叶知栀一开始还有回应,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她渐渐回应不动。 好饿,好饿…… 她的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吃的,叶知栀觉得,她不用担忧会被冻死,因为她可能会在那之前先饿死。 银一拱了拱叶知栀,更加焦急忧虑,狼妹现在这个样子,让牠想起前段时间昏睡不醒的样子,狼妹不会又生病了吧? 银一急得转圈,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站在巨石边缘,仰头嚎叫—— “嗷呜——” 不一会儿留守的老狼出现在巨石上。 “嗷嗷呜——”银一朝老狼焦急的呜呜叫,想让牠帮忙看看狼妹。 老狼低头嗅了嗅叶知栀,没闻到有异常的气味,但看她虚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了悟。 牠低低叫了一声,就转身离开巨石。 银一似乎明白了牠的意思,趴在一旁目送牠离开。 不多时,老狼回来了,牠口中衔着一块东西,近看才认出这是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生肉,虽没生出虫子,但她闻到了些微腐败的味道。 这块不知谁藏起来的生肉,被老狼放到叶知栀面前。 “呕——” 腥臭的气味钻入鼻翼,意识到那是给她的食物,叶知栀没有任何食欲,反而十分想吐。 她哪怕饿死,也不生吃这种生肉! 呕—— 她退避三舍,抗拒让她有力气挪了个位置继续趴。 叶知栀侧头干呕好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银一歪歪头,十分不解,狼妹怎么不吃? 老狼亦不解,这可是牠特地省下来的口粮,为什么不吃? 叶知栀两眼泪花,就算她忍着恶心吃,也咬不动啊,她还是个没长牙的小崽子,她怕自己吃了,会更快去找阎王爷报道。 叶知栀扭头朝老狼露出粉嫩的牙龈。 老狼明悟,这个怪模怪样的小狼崽子虽然一百多个昼夜大了,但她还只能喝奶不能吃肉。 第9章 老狼衔肉离开了。 银一趴在叶知栀身边紧贴着牠,低低嗷呜,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吃肉? 叶知栀无声回应,她吃不下啊…… 饿…… 也好渴…… 叶知栀不停的蠕动干巴巴的小嘴,她觉得如果给她喝点水,会更好受。 她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人体在不摄入水分的情况下,大概只能活3-7天,她觉得以自己的体质,能坚持到第三天就不错了。 叶知栀努力想告知狼哥,她想喝水。 喝了水应该能坚持更久。 但是语言不通,她虚弱的嗷嗷几声,银一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银一能听出叶知栀想要东西的意思,但牠不清楚她想要什么,急得打转。 叶知栀努力做出吸吮、喝水这类动作。 狼是怎么喝水来着? 叶知栀想半天,想到狗喝水的样子,伸出小舌头做出舔水的动作。 银一看着叶知栀干到脱皮的小嘴,不知是终于理解了还是想到其他,牠突然转身跑了下去,迅速消失在叶知栀的视线中。 ……希望狼哥能理解她的意思。 叶知栀努力转移注意力,她饿得头晕脑胀,两眼昏花,仿佛回到了那天刚在森林里醒来的时候,那时她也是现在这种感受。 狼妈什么时候回来…… 叶知栀浑身难受得想哭,但哭不出来,哭也是要气力的。 她仿佛等了很久,又好像没多久,她熬不住闭上眼,努力保持大脑清醒的时候,银一跑回来了。 牠的嘴里咬着一段枯枝,近看枯枝中有条裂缝凹陷,上面积着一汪清水。 银一的跑动较快,途中溢出了部分,但还能让叶知栀喝上两三口,银一跑到叶知栀跟前,将枯枝上的水倒在叶知栀的嘴巴上。 叶知栀突然被唇边的凉意惊醒,她不停咂嘴,急切的将唇角濡湿的液体吞咽的同时,刷地睁开眼。 “嗷!” 叶知栀伸出手抓住不断靠近的枯枝,自己来将还剩的一点水倒入口中。 冰凉的水滋润了她干涸的嘴,虽然她真正只喝到一小口,但这一小口让她仿佛注入了生命力,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叶知栀顾不得这水干不干净,她朝银一嗷呜几声—— 狼哥,我还想要! 银一这次很快就领悟叶知栀的意思了,牠转身又跑。 叶知栀眼巴巴等着银一再带回来救命水。 她舔舔唇周,仿佛感受到了甘甜,她猜这水是雨季时积下来的水。不知道喝了会不会闹肚子……算了,闹肚子总好过脱水而死。 银一这次是带着幼崽部队出去找水的,牠们多找枯枝里的积水,其次叶子上的水,连老狼也跟着咬了一大块枯木回来,虽然大部分都消耗在路上,但狼多力量大,积少成多,没多久叶知栀的小肚子就鼓起来了。 她喝了一肚子的水。 银一看狼妹的肚子鼓起来特别高兴,以为狼妹喝水喝饱就不会虚弱了。 其实没多久,叶知栀就又感觉到饿了,且越来越明显。 这些水并无营养,只能解渴不能解饿,她还很担心这些冰凉的并且可能有不少微生物的水会不会刺激到她脆弱的肠胃,万一导致生病,她可就完了。 幸好等了一小会儿,只感觉到肠胃蠕动,咕咕咕叫了片刻,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她整个人都凉飕飕的,忍不住抱住银一暖身子。 叶知栀又开始虚弱了,她闭上眼,企图用睡眠抵消饥饿感,但饿得她烧心燎肺,根本睡不好,她没睡多久就被那无处不在的饥饿折磨醒,然后再强迫自己继续睡,如此循环往复。 再一次醒过来,叶知栀怎么也睡不着,她两眼呆滞无神,小脑袋缓慢转动,现在什么时辰了?狼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眼前发黑——噢,是天还没亮。 两天两夜了,狼群回来了吗? 没有。 这个时候叶知栀恨不得自己是一头狼,狼崽们可以好几天不吃东西,可人类崽子不行啊。 叶知栀望眼欲穿。 狼妈是不是忘了牠还有个崽嗷嗷待哺? 叶知栀无精打采的睁着眼睛,贴身抱着小暖炉一样的狼哥,山洞一片昏暗寂静她也不害怕。 好饿啊…… 她没吵醒狼哥,狼哥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叶知栀以为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时,度日如年地熬到天亮。 今天难得的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微寒凉,连带的洞穴里也十分明亮。 叶知栀更加虚弱了,两天两夜像是吸走了她所有精气神,她好 不容易养的白嫩嫩肌肤开始泛黄,小脸颊的婴儿肥肉眼可见的缩了一大圈。 银一醒来时,第一时间就拱叶知栀,她勉强回应一声,就趴着一动不动,再也叫唤不出来。 饿…… 叶知栀觉得自己能挨过三天挨不过第四天第五天。 没想到狼群会这么久都不回来,她不会活生生饿死吧? 银一看了看叶知栀,带着狼崽们跑出去,没多久叼回来一汪汪水给叶知栀喝。 叶知栀勉强喝几口,依旧很虚弱的样子。 银一的兽瞳明显担忧,不解昨天喝完水就精神起来的狼妹怎么现在喝完水还是不精神,牠呜呜叫唤几声,又带着狼崽们跑出去。 这会儿三头老狼也同幼崽出了山洞,洞里只剩叶知栀一崽,安静得只能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巢穴充满狼群的气味标记,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巢穴外附近虽是狼群的领地,却不是绝对安全,否则银狼和狼王的另一个崽也不会在出来放风的时候被闯入领地的巨虎叼走。 经过此事,老狼将幼崽们看得更紧,在外面的时候寸步不离,当然其中一头老狼并不会跑得太远,而是在巢穴附近打转,省得有其他猎食者偷偷潜入山洞。 除此之外,便是寻找新鲜的食物了。 在狼群的认知里,叶知栀只是个长得比较另类的狼崽子,而只有刚出生的狼崽,才会片刻离不开母狼,需要母狼哺乳,过了一段时间狼崽长大一点能吃肉,就长得更快了。 牠们哪里能想到,已经出生一百多个昼夜的崽子,弱得连刚出生的狼都不如? 老狼还从没见过活了这么多个昼夜的狼崽子居然连牙都还没长出来,只能吃奶不能吃肉,也没见过只两三个昼夜不进食,就虚弱得仿佛随时夭折的狼崽。 母狼都不在,没法给幼崽喂奶,老狼只能在看顾其他幼崽的同时,尽量跑远点寻找新鲜的食物,想着喂幼崽喝点猎物鲜血。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0节 不管是老狼还是幼狼,此时都意识到叶知栀需要的是能入口的食物。 牠们在洞穴附近到处翻找,这里已经很难找到小猎物,否则狼群也不会跑那么远,牠们便把认为能入口的东西都翻找出来。 两小时后,有所收获的老幼狼们跑回巢穴。 幼狼们不知道钻哪里去了,一身脏污,泥泞腐叶黏在毛发上,便是甩起小身板的毛也没能将全部污泥甩开。 幼崽们也等不及了,牠们随便甩甩就迫不及待的冲向叶知栀,将找到的食物一一放到叶知栀面前。 银一用头拱叶知栀,想让她吃东西。 叶知栀努力睁大眼睛看,幼崽们找的食物大多是一只只已经死翘翘的她分辨不出品种的虫子,长得奇形怪状,应该是从枯枝腐叶石头缝隙里翻出来的,黑漆漆的壳和细长的腿沾满腐污。 那些虫子且不说有毒没毒,她也啃不动。 最显眼的就是一直像老鼠的小动物,有她两只拳头那么大。 这只类鼠动物,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圆豆眼,正正对着她。它的身上有块血淋淋的致命伤口,显然是被老狼一口咬死的。 叶知栀盯着那伤口看,想起动物的血似乎可以补充点能量,但看那脏兮兮的类鼠,叶知栀就控制不住的反胃,她在想,是什么都不吃死得更晚,还是抛开人类的包袱去生喝那点血能让她再挣扎一下。 但看那毛发湿淋淋的还沾着脏污,再想到那身上说不定携带有多少种病菌,叶知栀:“……”不行,她接受不了。 叶知栀一口气泄了,眼前一花,差点以为自己魂魄升天。 好饿…… 叶知栀连思考都吃力,满脑子只有一个饿字。 她耗尽自己所剩无几的精力,努力撑开眼皮,不敢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她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活着,好难啊…… 突然,一头老狼在洞口高高嚎叫几声,没多久,幼崽也激动的嗷嗷起来。 叶知栀一开始以为是错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没听错。 留守狼表现得很兴奋,狼群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 狼群!! 叶知栀好似瞬间回光返照,她刷地抬起头。 许是感应到留守狼的千呼万唤,在这天下午,洞口处率先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奔而来。 叶知栀看到那道虚影越来越近,急切的一连声嗷嗷嗷,总结起来就是—— 妈妈妈,救救救,饿饿饿!!! 第10章 银狼回到领地附近的时候听到留守狼的呼唤,率先脱离狩猎部队回到巢穴,牠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叶知栀面前,感应到幼崽急切的嗷嗷叫唤,当即卧倒在幼崽身侧。 叶知栀无比迅速的找到粮袋,猛狼吞吃。 咕噜,咕噜咕噜。 狼崽和两头老狼围成一圈看幼崽嗷嗷喝奶,做出类似欣慰的表情,尾巴还开心的甩了甩。 牠们为这脆弱的幼崽操碎心,以为差点又要夭折一个崽,还好熬过来了。 干瘪不少的小肚子慢慢膨胀,叶知栀肚子里有粮了,被饥饿占据的脑子才回归几分理智,她只吃了平时的二分之一奶量就坚强停下,一方面是几天没吃胃口变小了,另一方面是突然暴饮暴食好像对肠胃更不好,所以缓过阵后,叶知栀努力控制住了食量。 她终于活过来了! 叶知栀贴在狼妈身上,虚弱的嗷嗷委屈。 她整整饿了三天两夜,差一点就魂归故里。 狼妈舔着幼崽,眼中有着歉意,似乎是没想到幼崽这么不禁饿。 狼妈也是第一次和幼崽分别这么久,牠把幼崽当成狼崽子,而狼崽子也只有刚出生那一两个月完全离不开母狼,没想到这个幼崽,比刚出生的崽子还脆弱。 也幸亏这次狼群在离开巢穴奔走一天一夜的地方就遇到了猎物群,否则狼群走得更远,就赶不回来了。 但凡再晚个一两天,叶知栀可能真会活生生饿死。 这就意味着,狼妈无法再长时间离开巢穴去狩猎。 银狼意识到这点,当即做出选择。 这对狼群可不是个好消息。 狼群中参与狩猎的健壮成年狼和需要抚养的老幼狼一半一半。 因此狼群的养家压力很大,银狼被幼崽牵绊住,在接下来的狩猎活动中参与的作用会变小,狩猎的压力就更大了。 叶知栀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啊啊嗷嗷的和狼妈说了一会儿,强调狼妈下次狩猎尽量不要再那么久,出去个一两天就要记得回来喂崽啊。 她熬三天两夜是极限了。 叶知栀呜呜几声,眼皮沉重,大脑困顿,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银狼圈住变得瘦弱的幼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再次舔了舔脑袋。 老狼将其他幼崽都驱赶下去,没打扰她们休息,原本银一扒拉在银狼身上凑近盯着妹妹,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没忍住颠颠跑下去和其他幼崽去迎狼群。 狼群狩猎队伍回来了,带回来许多猎物,足够老狼幼狼饱餐一顿并且储存部分食物,因此忙得热火朝天。 老狼幼狼埋头吃着狼群拖回来的猎物,壮年狼则将剩余猎物藏好。 狼王朝巨石窝窝走过来,但还没到巨石,觉察到的银狼一个凌厉眼神看过来,狼王的身躯一僵,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开。 注意到这一幕的刀疤咧嘴,正要发出嘲笑,但突然想起曾经挨过的打,瞬间止住,导致表情怪模怪样。 狼王眯起兽眼,从刀疤旁边经过时,给了刀疤一爪子。 莫名挨了一爪子的刀疤龇牙咧嘴,牠这次又没嘲笑出声,干嘛又打牠? 狼王回到自己的临时窝里,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不虞的气息。 原本那个巨石窝窝是牠和老婆的窝,自从老婆怀孕生崽后,牠就被分窝临时住在另一块泥石斜坡上,现在崽子都大了,牠还不能回去,都怪那个小崽子。 叶知栀不知道狼王的郁闷,她抱着狼妈安心睡觉,中途眼睛还没睁开,就摸索着找粮吃一顿,吃着吃着又沉睡过去。 睡眠最能修复人体机能,叶知栀饿得狠了,身体器官遭到破坏,本能会促使她多沉睡恢复。因此叶知栀基本上一直在睡觉,短暂醒来发现狼妈还在,迷迷糊糊的她没多想,直接猛吃一顿,吃完又继续睡,有时人 还没清醒就下意识找吃,仿佛回到两个多月前刚刚醒过来的那段时间。 如此过了三天,叶知栀彻底清醒,手脚力气回来了些,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而叶知栀才发现,此时狼妈还在窝里。她醒来天色不早了,心道狼群出去狩猎时基本都是天还没亮就出去,怎么这次这么晚还没出发? 难道冬季还没雨季那么漫长?所以不需要储存更多的食物? 此时叶知栀还没意识到,狼群大部队早已出去。 银一见狼妹恢复精神,用头拱了拱她,然后趴在她面前,扭头望着她,尾巴还甩了甩。 显然还记挂着前些天的驮崽运动,对此仍意犹未尽。 叶知栀也很喜欢,一天到晚在窝里待着她也腻了,她兴奋的爬到狼哥背上稳稳趴好。 这会儿狼哥轻轻松松就站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叶知栀已经没那么实心了的缘故。她在雨季时养出来的那些小膘肉,已经饿没了。当然也可能狼哥更加强壮了。 “嗷嗷呜——”叶知栀不忘和狼妈打声招呼,我和狼哥去玩啦! 银狼趴在窝里,甩了下尾巴算是回应,牠很喜欢看幼崽活泼的样子,这意味着幼崽更健康,不易夭折。 银一再次驮起妹妹溜溜哒往下走,在平地扑腾的三只幼崽跑过来,挨挨蹭蹭,嗷呜叫着围绕叶知栀打转。 银一呜呜回应,语调飞扬,牠昂首挺胸,驮着叶知栀走得非常神气。 二棕甩着尾巴追上去,三白瞥一眼弟弟小白,像是嫌弃的移开眼,快步跟在银一身边。 叶知栀从牠们的叫声表现理解出意思,大概是—— 三崽:我也想驮妹妹,我也想驮妹妹。 银一:这是我的妹妹,你们驮自己的弟弟妹妹吧。 二棕:我没有呀!让我也玩! 三白:嫌弃,还是这个与众不同的崽妹好玩。 小白:嗷呜? 叶知栀骑着狼哥被幼崽们簇拥着在山洞里打转,她左右张望,发现山洞静悄悄的,狼群居然没在! 牠们出去狩猎了?!狼妈没去!狼妈是意识到她这个崽离不开牠了吗? 叶知栀感动得泪眼汪汪,狼妈真好!等等!狼妈不去狩猎,到了冬天够食物吗?叶知栀可不希望狼妈因为自己而饿肚子,她最能明白饿肚子的感受了,并不希望狼妈也如此煎熬。 叶知栀示意狼哥进储存食物的小洞道看看,她看到有两头很大的猎物,还有好些小猎物,她不知道狼群的具体食量,但按一头狼二十斤肉计算,能吃六七顿了。 叶知栀这才安心点,有粮就不慌。 这一天,叶知栀是在幼崽们的背上渡过的,她将整个山洞的角角落落都逛遍了。 幼崽们听了老狼的警告,估计明白出去对孱弱的妹妹不好,就没执着驮她出巢穴玩。 叶知栀并不是真不懂事,知道外面的天气对她不友好,她也不闹着非要出去。 放风哪有小命重要?更别说今天的温度比之前更低了。 到了第二天,银狼一大早不见踪影,显然见幼崽彻底恢复过来,就跑出去狩猎了。 叶知栀此时已不担心狼妈会忘崽。她知道狼妈很快就会回来。 叶知栀今天依旧是在幼崽们的背上渡过的,一群幼狼轮流背着她继续探索山洞。 银一牠们显然对这个游戏还乐此不疲。 她们玩闹到中午,银一驮叶知栀回窝,她抱着银一饱饱睡了一觉,醒来没多久,就看到银狼出现在山洞里,牠竟然提前回来了! 叶知栀兴奋的嗷嗷召唤。 银狼今天出去,狩猎到一只傻狍子,这只狍子变成幼崽们的零嘴,四头幼狼围着银狼嗷嗷叫,牠将狍子放到洞口侧边的一条凹道里,这条道远离牠们的窝,距离洞口近空气流通,很快就能散走气味,狼群们在洞里的时候一向在这里进食。 银狼撕下一块腿部肉,退开后幼狼一拥而上撕咬猎物。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1节 此时叶知栀还未意识到自己要面对什么,在知道银狼回来后不停的发出奶奶的叫唤,见到银狼走过来还软乎乎的露出无齿的笑。 即便看到银狼嘴里衔着一块生肉,也只是疑惑一瞬,继而嗷呜召唤。 银狼没走马上回窝圈幼崽,而是卧在枯草窝边缘,用爪子和獠牙将一块一两斤大的生肉撕成细条条。 叶知栀惦记着吃奶,但她更好奇银狼在做什么。她一拱一拱的咕蛹过去,趴在银狼的前肢上张望。 叶知栀还没见过狼群进食,牠们并不会在窝里附近进食,而是在山洞远离狼群窝的地方,叶知栀在进入其中一个数米长的凹道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气味,就知道那是狼群进食的地方。 所以狼妈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做肉干给狼哥留零嘴?可是现在马上冬天,还能晒干吗?还是做风干肉? 银狼将肉块全部撕碎,血淋淋的一小堆,随后将身旁的幼崽扒拉过来。 叶知栀只觉得一阵漂移,她整个人就趴在银狼的两爪中间,一堆红彤彤的生肉条就在她眼前。 “??!!!” 叶知栀意识到了什么,她蓦地睁圆眼。 这是给她吃的?! 所以这是知道她没牙,特地撕得这么碎给她吃! 叶知栀十分感动,然后蛄蛹着一蹬一蹬爬走。 她不要吃生肉! 第11章 蹬腿爬行的叶知栀爬得不快,干脆往地上一趴,一个翻身又一个翻身,这下前所未有的快,迅速离了银狼一米远。 然而刚离得远一点,就被银狼扒拉回来,推着她的小身板让她去吃肉。 叶知栀翻身再翻身,刚远一点又被扒拉回来。 银狼意识到幼崽的不配合,一爪子将她摁住,然后将肉丝咬起放幼崽嘴里。 叶知栀像是仰翻的小乌龟,四肢乱划,却怎么都翻不了身。 她紧闭嘴巴,左右摇晃。 她不吃生肉! 不吃不吃不吃! 银狼感应到幼崽强烈的抵抗情绪,不解的歪歪头,牠不理解幼崽为什么不吃肉。 在牠的认知里,这个时候的幼崽已经可以自己撕扯肉吃了,想到幼崽没长牙,银狼才会这么耐心的一点点撕碎。 狼是肉食动物,哪怕是幼崽,也对肉食,能吃肉的时候绝不吃奶,怎么这只幼崽如此特立独行?连肉都不爱吃? 银狼忧心忡忡,幼崽这么脆弱,还这么挑食,这样下去,夭折的风险更大。 在狼的本能中,多吃肉能强壮身体。只有变得更加强壮,才能活下去。 也许是没吃过肉不知道肉的美味? 银狼的爪垫移了位置,摁住她的整个额头连同眼睛部位,用另一爪子勾住两条肉丝放到叶知栀嘴巴上,收起利爪用爪垫一糊。 眼前一黑还没法甩头的叶知栀紧咬嘴巴,坚决不张嘴。 幼崽的唇周脸上被糊了一层血丝,若是不看细节还以为是凶杀现场,但是被糊了一脸血的人类小崽子在银狼的狼爪下,四肢翘起,在半空活泼乱划。 不要吃生肉!不吃不吃不要吃! 银狼摁了半天,肉不进分毫,见幼崽这么抗拒,实在塞不进去,便放弃了。 牠担忧的望着爪下的幼崽,明明和同胞的兄弟差不多大,小银狼十分活泼健壮,食肉量是同龄狼里最大的,这只幼崽还脆弱得一爪子都承受不住,个头还这么小个,体型和兄弟差了那么多,偏偏还挑食。 这么个小崽子,怎么才能长大? 银狼为幼崽操碎心。 叶知栀的四肢还在划动,一心只想着抵抗,没多久只觉得头部一轻,额头上的五指山已被挪开,嘴巴也没有被黏糊糊摁住的感觉了。 她悄咪咪睁开一条缝,还没看清就赶紧闭上,过一会儿又悄咪咪睁开,然后看到银狼垂头看着她,狼眸中明显十分忧虑。 “呜——”叶知栀知道自己让狼担心了,但她不是真的狼崽子,而是人类崽子,她真没法接受生啃吃肉,不管是心里还是生理都没法接受。哪怕人类祖先也曾过过茹毛饮血的生活,她不想退化成原始人类啊! 银狼低下头,狼舌舔着幼崽的脸蛋,将那肉丝糊出来的红色血迹尽数舔走。 脏兮兮的小崽子恢复白白净净。 在银狼给叶知栀企图喂肉的时候,银一等四只小狼崽子已经分吃完猎物。 银一的肚子更加圆滚滚,跑动起来的时候一 颤一颤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牠跑回窝,兴致高昂的嗷呜叫,一双带着圆弧度的狼眸第一时间就看到窝边的一堆碎肉,明明已经吃得肚子滚圆,却还眼馋的看了又看,意犹未尽还想吃。 最后这些肉还是进了银一的肚子里,牠吃的时候还不时张望看看叶知栀,显然牠知道这堆肉是给谁的。牠的狼眸里十分同情怜悯。 这么美味的肉肉都吃不了,狼妹真是太可怜了。 叶知栀不知银一在想什么,她不吃肉,只能吃奶了,这会儿正趴在银狼的腹部,小肚子一吸一鼓的嘬得正香。 ====== 狼群是这天晚上半夜回来的。 叶知栀不知道牠们什么时候出去,但根据以往经验,应该是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也就是说,牠们这次出去将近五天的时间。 狼群的动静把叶知栀惊醒,银狼悄无声息的站起来离开窝,感觉到凉意的她抱紧银一。 山洞黑漆漆的,她的视线看不清,只隐约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轮廓。 叶知栀支着耳朵努力听动静,狼群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深夜安静的环境里,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被无限放大,她隐约能听到狼群压低的兴奋的嚎叫,以及放下猎物时沉闷的声响。 叶知栀推测,这次狼群狩猎收获颇丰。 她由衷感到高兴,狼群的食物越多,就越能生存下去。 不多时,一头比黑暗更黑的庞然大物无声无息走来,叶知栀并不感到害怕,还主动低低的嗷呜召唤,因为她知道这是狼妈。 银狼卧倒将两只幼崽圈起来,本还感觉到些微冷的叶知栀瞬间回暖。 她蹭了蹭银狼柔软的腹部,安心睡了过去。 但天蒙蒙亮的时候,叶知栀就被冷醒,银狼才刚离开不久,暖乎乎的窝很快就冰凉。 窝里只有叶知栀和狼哥相依偎着入眠,她把自己搭在外面的小手小脚缩进毛茸茸里,不忘揪住狼哥的尾巴企图把狼哥扒拉得更近。 银一的眼睛未睁开,牠挪了挪躯体,几乎将叶知栀的小身板压的严严实实。 叶知栀这才感觉到回暖。 她转了转脑袋,没被毛茸茸盖住的脸蛋冰冰凉凉。 这些天里,银狼只在巢穴里寸步不离陪了叶知栀三天,确认她脱离随时夭折状态后,就开始早出晚归的日子。虽说巢穴领地附近没有什么猎物,但银狼走得更远一些,没有猎物群,也能找到一两只猎物,这些猎物就成了幼崽的食物。 狼群此时也出去了。 天气更冷了,这一晚上就骤降好几度,叶知栀估计现在温度不超过十五度,想来外面更冷。 这个温度她都有点受不住,要是继续降温,可怎么过? 叶知栀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冬天,这才刚刚开始。 幸好天亮之后出了太阳,没多久温度上升了一点,叶知栀这次拒绝了狼哥想继续驮她玩的想法。 银一见狼妹不愿意下去玩,禁不住其他幼崽的呼唤,屁颠屁颠跑下去和其他幼崽玩耍。 叶知栀在窝里也没闲着,她不停的运动小手小脚,锻炼翻身,一蹬一蹬的爬行,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 渡过了饥饿危机,如何保暖是她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山洞所有地方叶知栀这几天都探索完了,她所在的这块巨石可以说位置是最好的,地势高,位于巢穴最深处。 狼身上都有厚重的皮毛,牠们待在窝里就能安然渡过冬天,所以山洞里并无御寒工具。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火,但且不说山洞里有没有干柴枯草,她这小手也做不到钻木取火。 叶知栀看着自己的小手,张开短小五指再合上,还蛮有力度,但也做不了什么。 可能是她不是病着就是饿着,哪怕再努力吃喝锻炼,小手上也没什么肉,不过也不像难民一样只剩皮包骨。 钻木取火只能等她再长大一点后尝试。叶知栀绞尽脑汁,也只能把目光放在窝里。 这些枯草,是不是能织成个毯子御寒? 叶知栀趴在窝里,昂起头,用手抓了一把枯草。好不容易重新压得柔顺服帖的草窝,变得毛躁。 她心虚的拍了拍,觉得狼妈回来看到可能又会生气了。但是为了保暖,挨打就挨打吧! 叶知栀小时候可是学过编织的,虽然这不是毛线,也没有长针,但编织嘛,一通百通。她十分自信,拔起一根根草,将其薅直。 叶知栀认不出这是什么草,不像是柔软的枯草叶子,反而有点像叶根,垫在窝里久了,变得很柔软。 她竖排放,横排交叉穿过去。 刚开始手指不太听话,但经过一番努力,成功穿过一根草。 叶知栀笑眯眼,这不是很简单嘛! 她也顾不得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行动了,反正整个窝里只有她一个人类,不会被别人看到,狼群看不出什么,就不会被看出怪异。 为了弄到保暖工具,她拼了! 就是趴着弄好累,她得时时刻刻昂着头。叶知栀不停的蠕动变换姿势,然后她突然发现,她能坐起来了! 想想也是,她是五月二号出生的,现在要入冬了,也到了可以坐的年纪。 叶知栀一个激动,身形不稳直直往后仰,四仰八叉倒在窝里。 她挣扎片刻,才重新坐起来。 叶知栀岔开两条小短腿,头和身体的重心往前,一个没注意前倾过头往前栽,又成功倒下。 叶知栀:“……”这是个技术活。 她试了几次,终于找到绝佳位置绝佳姿势成功坐稳。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2节 叶知栀靠在石壁上,小短腿上放着织了三根歪歪扭扭的预备草被,她抽来一根草接着编织。 可能是坐着没再运动,叶知栀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凉飕飕。她将自己脏兮兮的小包被裹得更紧。 原本这条小被子被她当做裙子裹着咯吱窝以下,现在她将小脑袋也裹起来了。 小包被的一角是兜帽款式的,她戴在头上,一阵折腾裹裹裹,把自己全身都裹了起来,只露出脸和两只小手。 叶知栀这时感到十分庆幸,还好她不是光溜溜被扔的,不然她得裸、奔了。 叶知栀对身上的小棉衣和小包被十分珍惜,不出意外,这将伴随到她走出丛林。 第12章 一个上午的时间,叶知栀织了一指节的宽度,她毫不气馁,现在她已经有经验了,下午能织得更快! 叶知栀坐累了,身子一歪咕蛹了下就躺好。 等她睡一会儿,醒来再战! 银一心里记挂狼妹,时不时跑上来看看她。 见狼妹在玩枯草,也没阻止,反正狼妈看到后不过是拍一顿,牠到时肯定护着狼妹。 等再上来发现狼妹睡着了,牠爬上窝,想着狼妹睡觉喜欢抱着牠,就三两下窜过去,紧靠着狼妹趴卧着。 叶知栀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温暖,下意识就张手抱住贴着。她的小手一松,紧紧抓着的东西掉到银一面前。 银一看着那一块枯草,认出这是狼妹折腾半天弄出来的东西,好奇的伸出爪子勾了勾。 整得奇奇怪怪的,这是什么?让我康康。 于是等叶知栀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上午的心血被拆得七零八落,成为银一爪下死不瞑目的一堆碎草。 叶知栀:“……” 她对上银一无辜的双眼,幼崽的兽瞳圆润水灵灵,懵懂纯然,看着无害,容易让人忘记牠们实际是可怕的猎食者。 叶知栀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牠了。 叶知栀重新编织,速度确实比上午快了不少。 银一在一旁趴着看,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耳朵不时折了下。 叶知栀没空理会牠,专注编织,等到了傍晚,觉得狼妈差不多要回来后,连忙将自己织了巴掌大的东西塞进枯草里,然后将弄乱的地方抚平。 见银一还在,还盯着她藏东西的地方看,叶知栀嗷呜几声,一本正经的教育道—— 不能把我的成果再弄坏了啊! 银一嗷呜回应,好似听懂了一般。 叶知栀担心的多看几眼,见狼哥没有去翻找出来的迹象,才勉强放心。 哪怕叶知栀再努力恢复,银狼回来的时候,也能看出窝里乱糟糟的,不过对上两只崽无辜的表情,牠就当做不知道了,反正这种程度不影响休息。 叶知栀经过两天努力,终于 织出一张能把她盖住的草被。 虽然很薄,看上去歪歪扭扭,一看就不保暖,但,聊胜于无。 装备又增加了一个√ 叶知栀高兴得嗷呜翻滚,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织出来的,为此她两只小手手可遭罪了,使用过度,又红又累又痛,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银一虽不知狼妹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但不影响牠跟着一起,牠倒在窝里跟着高兴的嗷嗷打滚。 叶知栀才乐了没多久,就乐极生悲。 接下来的气温,不再是一点点下降,而是秒降。 不过是又过了一天,山洞的温度就冷到刺骨。 叶知栀冷得瑟瑟发抖。 她千辛万苦织出来的草被毫无用处。 可谓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005。 原本还能出去玩的银一,这会儿只能片刻不离叶知栀,牠透过毛发接触能感觉到她冰凉的体温。 银一这才想起来,狼妹已经变成光秃秃的狼妹了,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的毛发有长出来,就头顶这点毛根本没法保暖,不能保暖,就意味着狼妹可能渡不过越来越寒冷的气候。 银一忍不住担忧。 “嗷呜——” 此时银狼不在,只有银一一崽给叶知栀取暖,叶知栀只有紧贴银一的心口有点暖意,四肢和脑袋都是冷冰冰,她冷得唇色都变了,脑阔一抽一抽的疼。 叶知栀知道,这是生病的征兆。 尽管她十分注意,但她还是着凉了。 幸亏银狼这天回来得很早,牠抖落身上的寒凉回到窝,就觉察到幼崽的异样。 银狼似是不敢置信,牠好不容易养活回来的崽,怎么一下子又这么虚弱了? 叶知栀钻在银一身下哆哆嗦嗦,虚睁的目光看到银狼回来,也只是有气无力的抖着嗓子叫一声。 银狼将幼崽圈在怀里,不停的舔着叶知栀冰凉的脸蛋。 牠这才意识到,幼崽不耐冷。 银狼这些天早出晚归,并未觉察到这点,反而是一直相伴的银一先发觉她怕冷。 这意味着,牠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幼崽,即将面临一个新的生存困境。 叶知栀整个人埋进银狼的前肢窝,小脑袋挤进两个爪子之间,整个小身板被压在狼身下,这才勉强没觉得冷。 银狼保持着前肢屈起的姿势,给幼崽搭起一个小空间,不至于被牠挤压扁。 她的脑袋上还戴着小包被的帽兜,勉强挡住无处不在的冷空气。 还好狼妈今天回来得早,她身子慢慢回暖后,生病的征兆减缓许多。 她应该不会再感冒了吧?睡了一觉精神许多的叶知栀将自己缩得更深,若不是还要呼吸,她恨不得整个崽都埋进去。 果然恒温毛毯还得看狼妈,狼哥的小身板还是太小了,虽然小狼的体温更高,但是还是没有大厚毛毯暖。 如果整个冬天都是这个温度,那她还是可以安然渡过的。 叶知栀这么想着,结果现实给她重度一击。 当天下午气温降得更低了。 哪怕是银狼也不能时刻给她全然的温暖。 叶知栀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冬季已经来临。 在她没有看到的山洞之外,天际飘飘扬扬洒下白茫茫的雪花。山林的枝叶大部分依然青翠,却已慢慢点染纯白。 寒风凛冽,大雪飘摇。 无边无际的森林万籁寂静,所有动物不是藏在洞穴树洞中窝冬,就是在无声回窝的路上。 白雪落在世间万物上,很快就白茫茫的一片,地面上,数只动物身披风雪,快速移动,在积雪浅浅覆盖一层的脚下留下一道道爪印,片刻后又被白雪覆盖,了无痕迹。 外出狩猎的狼群裹着风雪咬着猎物正往巢穴奔走。 牠们在簌簌白雪下得更大之际回到巢穴。 狼群抖落一身雪水,拖着猎物踱步进入山洞。 冷冽的风呼啸。 哪怕在山洞里面,也能听到外面呜呜怪叫的风声。 这是狼群的冬季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次狩猎,接下来,牠们就只能待在山洞里窝冬,等待来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叶知栀此时无瑕关注狼群的状况。 她好冷,好冷。 此时山洞外的温度已经低于零度,山洞的温度体感不高于十度,而气温还在继续降。 听说雪融化的时候气温是最低的,现在下雪时候的温度都已经承受不住。她无法想象,自己能怎么熬得过去,她也可能熬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管是人还是狼,都得吃五谷杂粮,也需要解决生理问题。这个时候对叶知栀来说是最难熬的。每一次都像是渡劫,但叶知栀不可能不喝奶,饱着肚子挨冷,总比又冷又饿强。 叶知栀的脑袋更疼了,她浑身都冰凉,冷至刺骨,已经开始鼻塞咳嗽。 细细弱弱,声音几不可闻。 她昏昏沉沉的睡着,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呜咽。 狼王终于得到回窝的允许,是因为需要牠给幼崽取暖。 银狼和一头小狼崽已经不能让叶栀子随时保暖。 但叶知栀却不知道狼王此时卧在她身侧供她取暖,不然她指定会害怕。 叶知栀很冷很冷,哪怕是躺在暖烘烘毛茸茸的狼妈身上,抱着同样暖烘烘的狼兄弟,贴着小山一样巨大的狼王身躯,她还是很冷。 这种冷无处不在,四面八方而来,深入骨髓。 还有陌生的气息,陌生的体温……叶知栀本能感到不安。 但狼妈和银一的体温气味一直在她身边安抚着她。 叶知栀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恍惚间看到狼王就窝卧在她身边。但她以为是生病产生的错觉,很快就闭上眼哼哼唧唧,她的头好痛好痛,浑身好像泡在蒸汽里,热得她直冒汗。 没一会儿又冷得她直发抖。 叶知栀到底还是冻病了,这会儿正发着高热。 她的脸红彤通通,整个人好似从水里出来一样,浑身汗涔涔。 银狼用狼舌不停的舔舐着她的头和脸,舔去她发出来的汗。 嫩滑的脸蛋部位被一而再的反复舔,刺痛的感觉越来明显,让叶知栀有片刻清醒。 她扭开头,微微挣扎一下,无神的目光凝聚,她略略睁大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狼王。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3节 “……”原来不是错觉!叶知栀吃惊都没什么力气,连害怕的情绪都没了。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哪怕只是一场轻微的生病,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治疗方法的幼崽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她能熬过前面那一次生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次的严寒和病痛。 她这时候想,被狼王吃掉也没什么,反正她都要死了,就当是还狼妈的救命之恩了……不过能不能等她死了之后再吃?她挺怕痛的…… 叶知栀仅清醒一会儿,很快就意识迷糊,全身更加难受,又冷又热,连骨头都开始刺疼。 她快要死了。 叶知栀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冻死了。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不要那么快睡过去。 不知还有没有再次投胎的机会。 只是,好不甘心啊…… 她不想死…… 她想……活下去…… 叶知栀念念不忘,她还没见过这辈子疼爱她的家人,在家里短短三个月不到,她的眼睛还看不分明,她还没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呢…… 笨手笨脚的爸爸,香香软软的妈妈,还有会在大晚上偷偷溜进房间抱她的小哥哥……不知道她不在了后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狼妈也对她很好啦,对她来说,救了她很多次、养育着她的狼妈已经是自己的养母了。 她还没报答狼妈的恩情呢……还有狼哥…… “嗷呜——”银狼发出凄婉的嚎叫,宛若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的母亲,声音哀绝。 叶知栀的眼睛已经沉重得睁不开了,她努力张开小手指,想抓住银狼的毛发,她想和狼妈妈说不要难过,这几个月她过得很开心,她很高兴能做牠的崽子……以后她不在了,也……也要…… 第13章 “嗷——” 银狼似乎意识到牠的幼崽这次可能熬不过去了,发出悲怆的嚎叫,在山洞中久久回响。 牠叫得更加凄厉,垂头不停的拱着幼崽, 温热的狼舌不停的舔舐冰凉的小脸。 然而不管怎么舔,幼崽都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仿佛风中火烛,随时熄灭。 银一也低低嚎叫,牠努力贴得更紧,不停的叫唤,企图得到回应。 银狼的眼中含泪,牠看向狼王,低低的呜叫,那双哀求的眼瞳,仿佛在说:救救她,救救我们的孩子。 狼王的表情十分凝重。 牠盯着这个幼崽,又看了看十分悲伤难过的老婆和孩子。 狼王的气息沉凝。 片刻后,牠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嗷——呜——” 随着狼王一声低沉的吼叫,喉间持续发出短促的声音,狼群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 牠们踏上了巨石。母狼们叼着自己的幼崽进了草窝,挨挨挤挤的卧倒,形成厚厚的肉垫,而公狼们则站在草窝四周,四肢跪地,圈成一堵密实的肉墙,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风。 幼小而脆弱的幼崽陷入容积并不大的毛茸茸海里,她嵌在狼与狼紧贴的小缝隙中,上头一只只幼崽将她遮掩的密密实实,只留鼻子一点小空隙呼吸。 狼王却没有加入其中,牠在狼群上来的时候就走了出来,深深看了一眼毛茸茸堆,微伏下身子,迅速冲出山洞,转眼消失在风雪中。 森林的冬季更加寒冷,大雪昼夜不停的下着,积雪越来越厚。这样的环境对狼群来说十分恶劣,无人知晓狼王跑出去的目的,牠这一去,数天不见踪影。 那无处不在的冷风被堵在肉墙之外,叶知栀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 叶知栀冰凉的小身板没多久渐渐回暖,她的呼吸仍微弱,好歹还在呼吸。 虽然她未再清醒过来,但银狼喂食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用尽全力嘬奶。 这说明幼崽本能还在挣扎求生,只要能吃下东西,就还有存活的希望。 而狼群也并不想放弃这只幼崽的生命。 寒风呜呜地吹,雪越落越大,地面枝丫积了厚厚的雪。 大雪整整下了七天七夜,此时积雪已有一米多厚,更深的地方达两三米。 狼群并不惧怕寒冷,但这却是狼群窝冬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雪季期间并不会有猎物外出,牠们无处狩猎,另一方面,就是外面暗藏的危险无处不在了。 哪怕狼群本能会趋避危险,但一旦陷进深坑,就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如无必要,狼群并不会出去,而是留在巢穴里窝冬。 此时整片森林都裹上一层素白,低矮的山石草木被压在层层冰雪中。 风雪中的森林万籁寂静,仿佛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一片虚无。 咔嚓—— 拳头粗的枝丫不堪积雪重负,断枝掉落,砸入雪堆中。 咔嚓—— 又是一声响,这次却是什么东西踩断枯枝的声音。 重重积雪中,蓦地传来动静,铺在地面的雪堆似乎被什么东西耸动,簌簌推向两边。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头猛兽在雪中走动。 那双黄褐色的兽瞳显露在外,不一会儿露出更多行迹。 那是前些天出走的狼王。 狼王虽然身躯庞大,但有些地方的积雪已经几乎能将牠掩埋。 牠高高昂起头,淌着积雪一步步走来,牠的背上积了不少雪,纷纷扬扬的大雪扑面,让牠微微眯起兽眼。 若从高处看,能看到狼王走过的地方在积雪中淌出了一条由远及近的弯弯曲曲的道。 而雪道的两边和脚下,纯白中透着一点鲜红。 那是狼王躯体摩擦积雪留下的血痕。 这一切皆彰显着,狼王受了很严重的伤。 狼王浑身气息凶悍,狼眸中凶残之色未褪,显然不久前曾经历过一场大战。 牠走路的步伐微拐,明显腿部也受了伤。 不多时,狼王走到了积雪薄弱处,庞大的身躯露出更多庐山真面目,而在无暇的白中,那一身灰色皮毛上沾结的鲜红血迹异常显眼。 狼王却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牠脚步不停,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很快,牠就在一处斜坡停下,牠扬起爪子刨着雪,冰雪飞扬,很快就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狼王只刨出容牠进去的大小就停下爪子,垂头走了进去。 高大的狼王裹袭着一身风雪走进山洞,牠在洞口甩飞身上的冰雪,一丝不苟的灰色毛发此时杂乱不堪,沾着不少凝固的血块,仿佛确认了周围安全,狼王警惕的神情微微放松,黄褐色的竖瞳凶残血腥之色慢慢消散。 牠快步跳跃,很快就来到巨石上的狼窝旁。 一旁的刀疤看到狼王的到来,微垂着头让开了位置,让狼王进来。 狼王到了虚弱的幼崽跟前,近前了看才发现,牠微微开合的嘴里咬着一株长着三四颗深蓝色果子的植物。 银狼注意到狼王回来的时候,兽瞳变得很亮,仿佛狼王回来了,幼崽就有救了一般,牠已经看到了狼王带回来的东西。 不仅是银狼,其他狼看到狼王衔回来的果实,一时有些躁动。 狼群并不知道哪些植物是药材,哪些东西有什么作用,但狼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基因,本能会告诉牠们什么植物不能碰,什么植物可以治疗伤口,什么植物果实对身体好。 而这种蓝色果实,狼的本能催促牠们,要赶紧吞吃,这是能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的东西。 就比如狼王,牠幼时曾机缘巧合下遇到过,并且成功吃下两颗,长大后牠的体格变得更高大,四肢更加强壮有力。 但在狼王和狼后的威慑下,再是垂涎也没狼敢轻举妄动。 这种果子只在冬季初雪至的时候结果,不仅长在危险边缘,成熟前附近还会有许多凶残的猎食者守着。而且同一个地方长过一次,下一年不定什么时候会再长。 狼王是直接去了牠知道的有这种果实的地方,其实牠本不抱希望,毕竟在牠吃下果实之后的好几个雪季,牠都曾去附近蹲守,但一直没有再结果,后来就没再去。 也许是幼崽命不该绝,牠此番过去,竟发现附近有凶兽,狼王便知这个雪季结果了。 狼群洞穴位于人类划分的中央区和外围区之间,属于中央区的边缘地带,而中央区里凶兽无数,致命的毒虫,绞杀动物的植物……各个都是顶级猎手,处处是凶险。 狼群中,唯有狼王敢孤身一狼进入这区域而全身而退,哪怕是第二战力的银狼,也不敢轻易涉足。 哪怕到了冬天,这些暗藏的杀机也会隐没在纯白无瑕的雪地中,猝不及防的就给你致命一击。 蓝色果实的植株则生长在中央区里一处天坑坑壁上,平日里无人问津,数年一开花结果,则会引来强者争夺。 狼王到来的时候已经挺晚,果实早已成熟,而至今未被采摘,皆因正在抢夺它的猎食者实力相当,一时没有分出胜负。 狼王来的时机刚刚好。 附近的猎食者在那之前已经被这两位猎食者驱逐走,只有牠一头狼偷偷潜伏了进来。 牠无声无息,趴在雪地里等待两位猎食者两败俱伤。 就在刚分出胜负之际,狼王动了,牠的身躯快如闪电,勾爪在坑壁上如履平地,迅速将果实咬紧嘴里,然后迅速撤离。 毫无意外,偷袭成功的狼王遭到追杀,尽管途中身负重伤,但最终是狼王取得胜利,成功将果实带了回来。 狼王垂下头,将嘴里的植物果实放下,落在幼崽惨白的脸侧。 在狼王离开期间,幼崽始终是仿佛下一刻要断气,但始终吊着一口气。 银狼毫不犹豫抬爪,将其中一粒果子推进幼崽的嘴里。 因被狼王一直衔在口中,果子表皮并不冰冷,且果子本身并不坚硬,很快就被压成汁,深蓝色的汁水顺着唇瓣流下。 已经重度沉睡的幼崽仿佛感觉到活命的希望,本能的她下意识努力吸吮。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4节 幼崽有吞吃的举动,让银狼的兽瞳愈发明亮,牠当即把其他果子也推入幼崽口中。 叶知栀吞咽的时候,四只幼崽趴在两侧,狼舌舔着她的唇周,将溢出来的果汁舔进嘴里,不浪费分毫。 待果实完全被吞吃完,狼群安静下来。 刚远离的热源再度靠近,叶知栀努力抱紧汲取温暖,沉沉的睡了过去。 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幼崽吃下狼王带回来的蓝果汁液后,那仿佛 随时熄灭的风中火烛,明亮了许多。 ======= 叶知栀没想到自己还有清醒过来的一天,她以为自己会夭折,活活冻到睡死过去。 仅仅是天气骤降的第二天,她就承受不住的生生冻厥过去,她是直接倒在了大雪降临的第二天。 往后更加漫长的冬季,叶知栀知道自己是熬不过去了。虽然很不甘心,但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冻死也挺好,她不会感受到什么疼痛。 她苦中作乐的想,等被狼王吞吃,说不定她这咔吃脆的幼崽版冰淇淋口感会让狼王觉得十分满意呢! 然而现在,她再度有了意识。 叶知栀的眼睛缓缓转动,起初是朦胧的一片,她甚至忍不住想,不会是又投胎了吧? 老天爷这得多偏爱她,才会让她带着记忆一而再的投胎转世? 她刚这么想着,脸上有什么轻飘飘的绒毛拂过,掠过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这一发出声音,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动了动。 ……难怪她一直觉得沉甸甸的,虽然不至于让她呼吸困难,但还挺有分量。 叶知栀的脸上一阵湿濡,被眼前的小东西舔舐着,她看见一片银白,恍惚间以为是时间重启,重新回到了她刚在狼窝里醒来的时候。 “呜——” 叶知栀听到熟悉的呼唤的低低叫声,下意识弱弱的哼唧一声。 得到回应,凑得极近的银一抬起狼头,高兴的嗷呜叫唤。 叶知栀这才看清,趴在她身上的是狼哥,是又长大了一圈的狼哥。 她既没有重新投胎,也没有回到过去,她没死,还顽强的清醒了过来。 但她这次醒来,全身暖融融的,没有感到一丝寒冷,就连身体那无处不在的疼痛不适也在能忍受的范围,症状比之前减轻了许多。 山洞内的光线有点昏暗,隐约能听到风雪呼啸的声音,显而易见外面依旧天寒地冻,可是她的身体却是暖和的。 为什么呢? 叶知栀想不通。 她身子没动,陷在毛茸茸里的小脑袋努力转了转。 身下的“床”一起一伏的,四面八方全是毛茸茸铸成的“墙”。 她躺在狼妈和一个狼姨紧贴的柔软腹部之间,身上银一包裹着她,身侧二棕、三白和小白挤在边边角角的空隙里,柔软的尾巴搭在她身上,呼噜呼噜的睡得香。 可以说,除了鼻子上留了缝隙给她呼吸,她全身已经被毛茸茸包围了。 狼群里很多狼都挤在这个巨石窝里,原本挺大的空间,这会儿显得特别拥挤。 叶知栀的眼眶热热的。 她从未想过,狼群会为了幼崽不冻死做到这个程度。 原本牠们能各自躺自己的窝里舒服的窝冬,现在却挨挨挤挤在一块儿,叶知栀只看到一角,就知道牠们躺得并不舒服,但牠们并无烦躁不满的情绪。 叶知栀也想不到狼群会用这个方法给她取暖。 或许,这就是动物自身的生存之道吧…… 自从给狼群取了名字,她就尝试接纳狼群的存在,叶知栀同狼群生活那么久之后,早就平常心对待了,她不再害怕这些同伴,打从心里认可了牠们。 叶知栀细细观察那么久,就觉得狼群之间就好像是另一个社会,牠们也会互相交流,也会打打闹闹,会做出表达情绪的各种表情动作和发出不同的声音。 而这就是狼群的语言。 叶知栀试图去分析牠们的语言,弄清牠们表达的意思,然后学以致用,以便融入狼群。 尽管如此,人类和狼的区别,叶知栀一直区分得很开。 这个时候她却想,或许有时候不用区分这么开,她应该平等的对待每一头狼,牠们不仅仅是动物,也是她的家人,朋友。 叶知栀努力伸手,想抱住趴在她身上的银狼。 两旁的幼崽似乎觉察到她的小手伸了出来,圆滚滚暖乎乎的小身板抬起一压,便将她的小手压在身下,力求不让她有一丝冷到的机会。 再度被毛茸茸层层包裹,叶知栀慢慢闭上眼,唇角微微翘起。 真好。 她活下来了。 第14章 叶知栀醒了没多久,暖融融的安逸氛围让她很快又沉睡过去。这次她睡得很安稳,再不用担心自己醒不过来。 山洞内光线昏暗,被狼王挖开的洞口没多久就已冰封上。山洞很大,狼群并不担心久了会觉得呼吸困难,更何况牠们本能会隔段时间把洞口挖开一个小口子通风。 此时山洞很安静,就连好动的幼崽们都很懂事的乖乖趴在叶知栀身上当肉毯子。 充当肉墙的其他狼亦是一动不动的跪伏着,狼头抵在另一头狼身上闭着眼睛休憩。 唯有银狼,估摸着时间要给幼崽喂奶了,会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用前爪把幼崽拨到自己的腹部下,粮袋对着她,同时不忘把其她幼崽弄过来,生怕她冷着。 幼崽又昏睡了半个月,但这次昏睡,不会再让银狼担忧得闭不上眼,牠能感觉到,幼崽的呼吸一天平稳过一天。 幼崽的喝奶量也慢慢增加,身体的异常症状在消退。 这一切皆意味着,幼崽正在好转,牠不会再次失去牠的崽了。 这天银狼再次给叶知栀喂奶。 熟悉的奶腥味窜入鼻翼,她下意识张开小嘴一把叼住,努力嘬了嘬。 温热的奶香从喉咙入胃,小小的肚子一吸一吸的慢慢鼓起。 叶知栀吸着奶的时候,浓密且弯翘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仿佛睡足了觉,她这次终于清醒了过来,大脑还没开始转动,她的小手主动搭在粮袋上,吸得更用力了。 叶知栀的确还饿着,于是用力嘬奶,咕噜咕噜的努力喝,喝到肚子鼓胀,已经到了喉咙,她才停下,仰头望向一直垂头看着她的银狼。 叶知栀咧开嘴,重新恢复明亮的大眼睛弯成漂亮月牙儿,她发出自冬季以来的第一声奶奶的呼声—— “嗷呜——”虽然不是中气十足,但音调清亮,奶呼呼的,甜甜的,仿佛甜进心里。 银狼金色的瞳孔仿佛氤氲了一层水汽,牠垂下头,舔了舔幼崽的头顶,再舔舔消瘦的小脸颊。 叶知栀努力抬起头主动回蹭。 “呜——” 银狼低低的回应。 “嗷嗷——”趴在叶知栀身边的银一不甘寂寞,嗷嗷叫出声,凸显存在感。 叶知栀扭头,蹭蹭银一努力昂起凑过来的脑袋,低低的“嗷”一声。 其他幼崽见状,也嗷嗷出声。 一时之间,山洞的平静被打破,热热闹闹的响起幼崽们片刻不停的叫唤声。 周围的狼群纵容的看着这群活泼的幼崽,丰富的表情像是在微笑。 叶知栀为数不多的精力很快就被耗尽断电,她没多久就沉眠入睡,幼崽们见状纷纷消音。 牠们都知道同伴的脆弱,在狼群的教导下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助同伴,为此牠们压抑住幼崽的天性,当一个安静不动的小崽子。 当然牠们也是有回报的,牠们也分食到了狼王带回来的果子,那是能让牠们变得更加强壮的好东西。 这一切叶知栀是不知道的。 这个冬季的前半段,叶知栀一开始就冷得灵魂都在发抖,浑身难受得来回折磨。后来彻底昏迷过去,基本是无意识的在沉睡,不像初来乍到时生病的那段时间那般,基本上浑浑噩噩的,还时常觉得很难受。 这次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慢慢变好转。 叶知栀不知道自己这次睡了多久,但严寒和病痛给她带来的后遗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以前每次醒来,她都会有一种虚弱的感觉,哪怕精神起来,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很好,实际内里千疮百孔的感觉。 叶知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这次就好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在逐渐身体好转的同时,所有的负面状态都在消失。 此时叶知栀想不通,就以为是自己得到保暖的缘故。 身体暖和了,她就不会被活活冻死。而生病,她能熬过第一次就能熬过第二次。 至于后遗症,或许是她的体质在适应环境的缘故? 她觉得这么小的自己喝凉水都不拉肚子,和她平时多锻炼且身体在适应环境有关。 生病、饥饿、寒冷,她都 熬了过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开始变强了。 叶知栀仿佛能听到外面更清晰的声音。 刚下雪那会儿,她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但现在,她凝神仔细听,不仅能听到还在簌簌下着的雪声,还能听到山洞外什么东西断裂的咔嚓声。 她的听力好像发育得更好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那时她只顾着瑟瑟发抖,无暇关注外面,才觉得区别很大。 叶知栀感觉时间还没过去很久,她觉得还没有刚来时昏睡的时间长,但实际上还更长,整个冬季的三分之二时间都睡过去了。 刚好婴幼儿的睡眠比较多,她觉得这样也挺好,时间都睡过去了,就不会让她觉得每天都很漫长。 之前天气不冷的时候还能活动活动,可以在窝里练习翻身蹬腿,甚至可以趴在狼哥的背上到下面走动,探索探索整个山洞。现在只能躺在毛茸茸窝里,还不能动弹得太厉害。 因为她身上没有保暖的厚衣服,也没有狼的厚毛发,她无时无刻不需要狼群给她保暖。 自她醒过来后,能保暖能吃饱能睡好,身体就恢复得很快。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5节 最近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干躺着的日子很无聊。 她和幼崽们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不能放开玩耍,为了小命,她也只能安安分分躺着,不能再受寒,更何况还有狼妈在一旁盯着她们。 就连一贯爱招惹幼崽的刀疤此时也不敢造次。 狼妈许是多次体验到了差点失去她的滋味,她将叶知栀看管得更严,眼睛基本不离叶知栀,幼崽们蛄蛹着玩耍的时候,看到她有一丝漏风的可能,就立即将幼崽推过去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或许还自责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及时看出幼崽的情况,导致幼崽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的缘故。 为了不让狼妈太过忧心,叶知栀躺得很乖巧,哪怕日子过得很枯燥,她也觉得很美好。 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随着身体越来越健康,她清醒着的时间更长了,哪怕一天睡十八个小时,也还有六个小时是醒着的,这期间她除了扭动下小身板,连位置都挪不了,她的眼睛最远只能盯着上方的洞顶看。 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清晰,之前看远处还是模糊一片,现在连洞顶的形状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叶知栀甚至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她开始猜想,为什么狼群这样能给她保暖?她思来想去觉得和人群拥挤时,周围环境温度会升高,散热比较慢的原理差不多。 更何况每一头狼,身上的毛发都像是一张张厚实的毯子,而且还会自动恒温。 狼群可真是太聪明了,知道有这个法子给她保暖。 叶知栀努力左右张望,挨挨挤挤的围成圈圈的‘肉墙’吸引她的注意力。 前面也曾说过,叶知栀和成年狼的接触并不多,她被狼哥背下来玩的时候,狼群都外出狩猎了,这还是她如此近距离接触狼群。 她将自己给牠们取的名字一一对应,然后忍不住乐,她能区分每一头狼了。 不过—— 叶知栀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再三数清整个狼群,发现狼王不在。 由始至终,叶知栀一直没看到狼王。 似乎她沉睡前看到的狼王给她取暖是错觉。 是错觉吧? 叶知栀不确定的想道。狼王可是知道她不是狼崽的,那么凶残可怕的狼王怎么可能会来给她取暖呢?不可能的,她绝对是冻糊涂了。 不知道狼王在哪儿,叶知栀莫名的想瞅上一眼。但她的视线被狼群挡着,因此看不到狼王独自一狼卧在相隔不远的斜坡上,也看不到狼王身上那一身狰狞的伤。 见不到狼王,叶知栀也没继续纠结,她继续观察狼群,然后她发现,狼群的肚子都不鼓胀,应该很多天没进食了。 狼群储存了多少食物叶知栀心里是有数的,算上最后那一趟的猎物,省着点吃那些食物足以支撑狼群至少三个月。 而现在,叶知栀注意到狼群的肚子瘪了好几天,却没有去进食的迹象。 叶知栀推测,食物应该已经吃完了,就算还有,也不多了。 这也意味着已经过去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叶知栀算了算自己清醒的时间……她还挺能睡。 话说回来,这也说明,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啊! 叶知栀思及此,忍不住心生喜悦,她知道,只要冬天过去,她的生存几率就有百分之九十九! 而狼群也很快能解决食物危机。 她无比期待春天的到来。 叶知栀怀抱美好期望睡了一觉,甚至还做着美美的梦,然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美梦破碎,她蓦地惊醒。 “啊嗷嗷——” 怎么了?地震了? 叶知栀下意识惊慌的叫几声。 觉察到幼崽的不安,银狼垂下头舔了舔她的脑袋进行安抚。 叶知栀慌忙睁开眼,扭头看了看,才发现不是地震,而是狼群在动。 叶知栀和其他幼崽一同卧在银狼身上,而一直给她们充当床垫的狼姨站起来走出狼圈。 下一刻,另一头母狼走了进来,卧在狼姨刚才的位置上。 牠们在进行交接。 而接着,狼群围成的“肉墙”也发生变动。 刀疤叔叔走了出去,“缺口”瞬间被堵上。 叶知栀猜不出来牠们出去是做什么,她的视线被阻挡住。 不过很快,叶知栀就知道了。 离开一段时间的刀疤和母狼回来了,牠们嘴里叼着一块块生肉。 母狼把嘴里的肉甩到银狼面前,银狼身子不动,低下头就吃到了肉。 刀疤也将嘴里的肉放到其他狼面前。 牠们往返几次,衔来一块块冻得硬邦邦的生肉,每一头狼都吃到了。 一开始叶知栀不理解,狼群为什么不出去哪怕轮流出去吃,但看狼一动不动的,叶知栀很快就懂了牠们的行为含义。 牠们是为了让她保暖。 在叶知栀昏睡期间,狼群一直是这样做的。 牠们知道频繁动弹会带来冷风,而频繁外出会带来寒冷,怕身上的寒意会带给脆弱的幼崽,所以狼群分工合作,大部分狼寸步不离,负责给幼崽取暖,再分几头狼出来,把食物送到牠们身边,尽量让牠们减少频繁离开石窝带来冷空气的可能。 至于是怎么分工的,狼群并不能说完全寸步不离,牠们也需要解决生理问题,所以到了要吃食的时候,就看哪头狼需要出来解决生理问题了。 也正是狼群如此谨慎,让叶知栀成功渡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叶知栀只看一会儿就看出来了,她的眼睛泛红,鼻子泛酸,狼群怎么这么好啊!为了她这个崽,付出太多了! 然后叶知栀就注意到,每头狼只吃了不到三斤的肉,这个肉量,连一只幼崽都喂不饱,更别说成年狼了,可见牠们的食物已经十分匮乏,可能这是最后一顿。 果然,刀疤叔叔和狼姨送完肉,并未回来当毛墙,而是准备出洞。 叶知栀听到了狼凿开洞口冰块的声音,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狼王带着两头狼出去了。 狼王的伤休养了两个多月,身上的伤疤皆已结痂,已经不影响牠参与狩猎。 洞口破了个洞后,叶知栀更能听清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风变小了,也没有下雪的声音。很安静。 冬天,真的快过去了。 但,叶知栀还会再面临一个挑战。 积雪融化的时候,还会再降温一波。 叶知栀对此十分有信心,前面这么难她都一一坚持过来了,还怕一个小小的降温? 果然,当狼外出得越来越频繁,当越来越多的狼从身边离开,围在最外层的成年狼铸成的肉墙已经解散,叶知栀也没再感觉到冷,而气候还在继续回暖。 虽然此刻她身边依然不离七八头狼,三头老狼四头幼崽和狼妈都还窝在她身边,但她已经忍不住兴奋的嚎一声。 她,叶知栀,回来了! 第15章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枝头上的冰晶在阳光折射下闪 烁着钻石般细碎光芒,它们慢慢融化,变成透明水珠“滴答”着坠落,融入地下,湿润泥土。 地面的冰堆咔嚓分裂,滑向低洼处,汇成小溪,挟裹未融化完全的冰块流入水涧。 被封印了一个冬季的山川林木,仿佛被美颜了一般,拭去了浮尘,颜色更加鲜亮。 冰冻了四个多月的森林迎来万物复苏。 窝冬的动物纷纷出来觅食,川流溪边,随处可见动物的身影。 饿了一个冬天的猎食者趴伏在隐蔽处,无声挑选猎物。 狼群亦在其中,牠们站在下风口,利用山石枝木隐匿着身形,而牠们盯着的位置,一群麋鹿正淌在溪水边,悠然走动。 很快,狼群盯上游离在边缘的一头麋鹿。 那头麋鹿无知无觉,快活的蹦跳几下,突然好似发现了什么,停下脚步好奇的低头瞅瞅,就在此刻,狼王瞅准时机,瞬间冲了上去,其他狼迅速从不同方向紧追而至…… 在狼群为食物奔波的时候,山洞里的留守狼亦十分热闹。 闷了整个冬季的幼崽们此时都非常兴奋,牠们嗷嗷叫着在平地上跑来跑去,互相扑腾抓挠。 幼崽们又长大了一圈,虽然还有些幼态,但体型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狼。 反倒是叶知栀,虽然每天狼奶不停,但她还是瘦了很多,小手细了一圈,脸颊和爪子也没什么肉。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和难民没什么两样了。 可能和难民唯一的区别,就是皮肤底色比较白,虽然现在有点营养不良的暗黄。 当然了,作为天天被狼妈从头到脚舔舐的幼崽,她身上除了狼的口水,还是挺干净的,没什么污垢。 现在瘦瘦小小没关系,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膨胀起来。 叶知栀抱着粮袋猛狼吞吃,嗷呜嗷呜喝得很凶。 她吃着奶的时候,耳朵竖起听着幼崽们的动静,心里蠢蠢欲动,她也想下去玩! 但是现在洞里的温度还有些寒凉,银狼还卧在窝里给幼崽取暖,为此一直没有参与狩猎。 如今狼妈将幼崽看得紧,在气温没有完全升上来之前,叶知栀是别想有机会下去和幼崽玩耍了,哪怕在窝里,也没有叶知栀翻身锻炼的机会。 她被狼妈圈在了怀里。 不过叶知栀并不放弃,哪怕整个崽被镇压,她时不时要找到机会伸展下小手小脚。 她能感觉到,自己小手的抓握更有力度了。 银狼看着这个异常活泼的幼崽,表情无奈,但牠又很喜欢幼崽这么有活力的样子,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小小玩闹,不然,牠可以让她动弹不得。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6节 叶知栀知道银狼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的小身板被狼妈的毛发体温包裹着,一直都是暖乎乎的,连带的就算小手小脚伸出去,也没感觉到冷,更别说她伸展手脚的时候,是用小包被裹着的。 她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要是就这么倒在了倒春寒,那她前面的罪白挨了。 狼群这些天早出晚归,频繁出去狩猎,带回来很多猎物,一个冬季干瘪下去的肚子再次饱满起来,看着更加健壮了,连带幼崽也又长了一圈。 而叶知栀每天努力喝奶,健康作息,瞅准时机锻炼,效果也很显著,具体表现为整个崽重新变得白白嫩嫩了,身上也开始挂上点婴儿肥,不再瘦成皮包骨,虽然还没有胖乎乎,但那精致又萌哒哒的五官,说是婴儿界的颜值扛把子也不为过。 山洞的温度总体还是比外面的高,在外面还是十来度的冰凉气候时,山洞内已经维持到二十多度。 这是幼崽能接受的适宜温度。 因此银狼总算离开窝,和狼群一起去狩猎。 虽然因为春天猎物充足,狼群除了前几天频繁狩猎补充冬天掉的膘外,后面就两三天出去一次狩猎。 但对于叶知栀来说,她终于解放了! 她在草窝里不停的翻身,不停的翻翻翻,完了两只小手撑起来,小短腿配合一蹬一蹬,然后她发现,她手脚的力气可以支撑她爬起来了! 叶知栀爬了两步,学会新技能,双眼顿时亮晶晶。 她又“进化”了! 现在她会爬了,那离会走路还远吗! 不容易啊!她来到狼窝的这么多个月,不是在生病的路上就是在养病的路上,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幸好还是挣扎着醒了过来。 有时候她都佩服自己,生命力比野草还顽强。 现在,她终于长大一点了! 她记得自己出生在五月份,不冷不热的季节。 她渡过了一个冬季,如今天气回暖,春天来临,也就意味着她快满一岁了! 叶知栀爬得更有劲了。 虽然一开始这个技能还不熟练,手脚没找到最佳配合方式,但没多久,她就熟练爬行了,爬得飞快。 她兴奋得嗷嗷直叫。 在下面玩闹的银一,听到叶知栀高昂的嗷嗷声,好奇的跑上来,歪头看向她,仿佛在疑问。 于是叶知栀给银一展示自己的新技能,在窝里迅速爬了一段,然后扭头看牠,小表情飞扬—— 康,我会爬鸟! 银一的兽瞳微微睁大,十分惊喜,牠看看狼妹的四肢,高兴的嗷呜几声。 狼妹不残废了,她能走路了!虽然姿势有点怪,但她能走路了! 叶知栀不知道银一的想法,她开心得咔咔直笑,继续快速爬爬爬。 银一摇着尾巴追上去,牠看看身旁的狼妹,小小的圆圆的一团,扭着小身板跑得很慢,牠蠢蠢欲动,忍不住飞扑过去,呜呜叫着想和狼妹玩扑咬游戏。 叶知栀猝不及防就被扑倒,惊诧的嗷呜一声。 下一刻白嫩的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 幼崽玩闹起来不知轻重,叶知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扑咬几次,连额头也有种刺刺的疼。 虽说幼崽的爪子和牙齿都还很稚嫩,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威胁也不低。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狼崽。 人类幼崽很脆弱的。 她很怀疑狼崽子把她当玩具扑咬了。 为了小命着想,叶知栀得想办法让狼崽子明白她拒绝如此玩闹。 “嗷呜……嗷呜……” 叶知栀模仿起银一被狼妈拍打时觉得委屈向狼王发出的嗷呜叫声,这应该是疼痛委屈控诉的的意思。 果然叶知栀叫了一会儿,银一就停下动作,圆溜溜的金瞳看着她。 叶知栀叫得更加可怜兮兮了,还扬起自己渗血丝的手臂给牠看。 银一看到了狼妹身上牠划出来的伤口,爪子缩了缩,垂下耳朵心虚的呜声。 牠低下头,伸出舌头给她手上的红痕舔了舔,似乎在表达歉意。 “嗷呜~”叶知栀看牠领悟了自己表达的意思,开心极了,发出奶奶的撒娇的嗷呜声。 叶知栀很喜欢和狼哥玩,当然前提是自己不受伤。 她嗷呜一通,然后继续狼哥玩耍。 在那之后,银一记住了自己的秃毛妹很脆弱,单是玩闹就容易受伤,但玩闹是幼崽的天性,银一偶尔还是控制不住的想扑咬,但爪子和牙齿都会下意识收敛不少。叶知栀便很少再受伤,自然也更有兴趣跟着玩闹了。 等到了下午银狼回来,叶知栀又兴奋的给狼妈展示自己新会的技能。 她神气的昂起小脑袋,目光炯炯的看向狼妈,嗲嗲的嗷呜叫出声,看!我好腻害! 银狼垂头,舔着叶知栀身上红红紫紫的小伤口,认得出来是幼狼弄出来的。 但看幼狼趴在一旁折起耳朵夹起尾巴心虚愧疚的样子,再看跟前神采飞扬的小崽子,牠到底没做什么,只是舔舔叶知栀的小脑袋以示鼓励。 叶知栀熟练掌握爬行技能后,一个小小的草窝已经不足以她发挥。 她爬下窝,往巨石下继续爬。 粗粝的泥石硌手脚,叶知栀爬两下就感觉到痛,她坐起来低头一看,就一会儿两只膝盖和手掌就红了一圈。 但这不能成为她奔向更广阔天地的阻碍。 叶知栀想了想,召唤来银一,让牠驮自己下去。 叶知栀再度观察周围,幼崽经常玩耍的地方十分平整,可能是在地上摩擦多了,并没有多少碎石。 而这也是她看上的可以供她爬行的地方。 叶知栀从银一背上滑下来,趴在地上,爬了两下试试手感,虽然没有窝里的柔软,但挺不错。 于是她在这里爬来爬去,幼崽在旁边扑咬抓挠 ,时不时叶知栀也加入其中。 叶知栀在平地里爬了两天,挺宽敞的平地已经被她全部淌过。她现在已经不满足,平地对她来说又成了小小地盘,她,向往更加广阔的天地。 叶知栀把目光转向洞口处。 她蠢蠢欲动,只觉得那里有着巨大的诱惑,仿佛她曾经的二次元男神站在那朝她招手:来呀,快活啊! ……话说她男神是谁来着?叶知栀歪歪头,想了一会儿发现记忆模糊,算了,这不重要。 她眼眸晶亮的望着洞口方向,双手撑起,正要向前爬。 等等!叶知栀警惕的左右张望。 今天整个平地只有她一个崽,幼崽们都不在,牠们天还没亮就跟着狼群出去狩猎了。 幼狼们已经早已到了狩猎的年纪,今天将在成年狼的看顾下完成独立狩猎。 也就是说,山洞里只有三头老狼和她。 不过牠们并未在旁边看着她,而是在各自窝里卧趴着,叶知栀从自己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分散的三个窝里那闭着眼休憩的狼头。 叶知栀盯着看了一会,发现牠们都没有睁开眼睛时刻盯着她。或许这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喝,牠们可能都以为对方会看顾她这只幼崽,结果谁都没有看顾。 叶知栀尝试往洞口方向爬两米,然后抬头看看牠们的反应。 发现牠们没有动静,好像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 叶知栀又爬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停下,谨慎的左右张望。 很好,牠们果然没有注意到她。 叶知栀兴奋了。 她埋头爬得越来越快。 她今天终于可以出山洞了! 叶知栀越爬越快,越爬越快。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奔向…… 然后小脑袋咚地撞上一根粗壮的毛脚。 …… 她晕晕乎乎地昂起头,只见狼王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叶知栀的小身板瞬间僵直。 那一瞬间,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等她再次意识回归,发现自己的两只小爪子已经抱住狼王的大毛腿。 第16章 叶知栀圆圆的双眼睁得更圆,乌溜溜的对上狼王斜睨的狼眸。 !!! 救、救命!她主动跳入狼口了…… 然后叶知栀的两只小爪子抱得更紧了。 狼王还在看着这个小崽子,她也一眨不眨的回望,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狼王:“……” 叶知栀:“……” 狼王默默移开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 狼王走动的时候,叶知栀的小身板失去平衡跟着一歪,她下意识翘起双脚一夹,还往上窜了窜,整个崽牢牢挂在狼王的大腿上。 右前肢长出一个实心崽,丝毫没有影响狼王稳重的步伐。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7节 牠不急不缓的往斜坡上走去,到了地儿后准备卧躺,然后发现牠被小崽子抱着的前肢曲不下来,这个小崽子的存在阻挠了牠动作。 狼王垂头,沉默看着这个小崽子。 叶知栀整个崽随着狼王走动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坐左右摇晃的摇摇车,就算车车停下了,她依旧一动不动,乌亮的眼眸睁得更加圆溜,仰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狼王。 狼王试图抖抖毛,牠全身甩了甩,明明小小的一团却分外有存在感的幼崽牢牢粘在牠腿上,稳固如山。 狼王:“……” 叶知栀不知道狼王的想法,她在晃动的时候四肢缠得更紧了。 还是后面走进来的银狼发现了狼王这边的情况,牠快步走上来,张开獠牙一把将叶知栀叼住。 叶知栀的小棉衣一紧,银狼的獠牙叼着她往上一提,叶知栀这才回神,顺势放开狼王的大腿。她的视线骤然拔高,整个人悬空的时候四肢还无意识划动几下,然后就和狼王面对面。 叶知栀的小手小脚垂了下来,小表情无辜对视。 银狼不知狼王和幼崽的“深情”对望,牠叼起幼崽后,转身越下斜坡。 银狼轻盈跳跃的时候,叶知栀能感觉到她的小衣服被拉扯得厉害。 她缩起小手小脚,一动不敢动,她已经越长越大,身上宽松的小棉衣日渐紧绷。 她被咬着的是她唯一一件小衣服,虽然现在已经不合身,而且脏兮兮得不能看,但毕竟是仅此一件,万一她动得太厉害,把这件衣服扯坏了,那就不好了。 再次庆幸小衣服的质量好,她被叼来叼去几个月,到现在依然没有损坏。 叶知栀蜷缩着四肢被银狼叼回巨石草窝。 银狼还记得幼崽十分害怕狼王,牠将幼崽放到前肢中间,垂头舔着叶知栀的小脸和小肚子,安抚她的情绪。 叶知栀在窝里躺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不仅在狼王爪下走了一圈,还死死抱着狼王的大腿不放!就这样,狼王居然没把她一口吞下?! 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叶知栀她,自己把自己给惊呆了。 她昂起头,努力望向狼王的方向,狼王生气了嘛? 不等叶知栀看到狼王的反应,她就被颠颠跑来的银一挡住视线。 银一叼着一只兔子兴匆匆的跑回来。 幼崽们今天和狼群一同出去狩猎,这只兔子是银一第一次独立狩猎完成的,牠记挂着那瘦弱的狼妹,特地忍住没吃带给狼妹。 银一把死的不能再死的兔子放到草窝边缘,开始有神骏雏形的狼头垂下,拱了拱将兔子往叶知栀方向推了推。 “嗷嗷——” 银一摇着尾巴看向叶知栀,不停的叫着企图召唤她出来。 叶知栀的注意力完全被银一吸引,她翻个身,四肢灵活矫健,迅速爬到银一面前。 她看看眼前浑身血淋淋的兔子,灰色的毛发,长得肥嘟嘟的,那脖子间的伤口一看就是一击毙命。 她嗷嗷赞扬,狼哥厉害,首战完美告捷! 银一的后肢蹲坐,前爪并在跟前,牠矜持的摇着尾巴,兽瞳微眯,显然很高兴,随后不忘将猎物往叶知栀方向推。 这可是牠特地带回给狼妹的,牠已经能独立狩猎,能养活狼妹了!狼妹虽然能走路了,但是一看就弱唧唧的,肯定抓不到猎物,以后还得要靠牠养。 “呜——”银一神气的昂起头,牠,现在是能养家的狼了,嗷呜—— 叶知栀十分感动,一本正经的嗷呜回应,用爪子将兔子推回去,“嗷~” 心领了,狼哥,妹妹并不想吃生肉。 “呜!”银一推回来,还带着幼崽圆润弧度的狼眼认真看叶知栀,要多吃肉才能变强壮啊!虽然已经会走路了,但走得也太慢,跑得还没牠走得快,尤其是这个子!在银一眼中,狼妹不仅没长大,反而反向长,越来越小个了,从前只比牠小一圈小两圈,现在还没牠一半大。 这样下去怎得了,狼妹不会长不大了吧? 银一忧心忡忡,再度将兔子往狼妹面前推。 在银一看来,狼妹就是太过挑食,不吃肉导致的。 叶知栀摇头,不吃不吃,她不要茹毛饮血,在没学会生火能烤肉前,她是绝对不吃的。 她都还没满周岁,估计也就十个月左右,这个时候吃肉对她来说也是负担,何况她也吃不了,毕竟还没长牙。 不过随着她越长越大,她的吃奶量越来越多,胃口是翻倍长。如果她还在人类社会,现在的她已经开始吃各种辅食了。估计再过不久,单是喝奶,会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叶知栀很愁,该怎么给自己增加不同类的食物呢?山洞里除了肉食,别想找到其他吃的,她只能往山洞外去找,可是她只是个刚会爬没多久的小崽子,让她找吃的真是难为她了,更别说她连山洞外什么样子都还没见过。 叶知栀把自己愁得,爬到狼妈的身下,猛吃一顿。 银一推了几次都没能推销成功,狼妹依然不肯吃肉,甚至已经调转方向往狼妈那爬去吃奶,牠不禁发愁,狼妹这么挑食可怎么办呐? 叶知栀吃完奶,趴在狼妈的前爪上,扭头看银一。 银一见狼妹的小肚子已经吃得鼓胀,还在想要不要留着下一顿继续给妹妹吃。 叶知栀虽然没吃这只兔子,但是她的目光却落在兔子的皮毛上,她突然想到,她是不是可以用猎物的皮毛做冬天的保暖衣物? 叶知栀 想到狼群为了给她保暖,整整一个冬季都过得如此煎熬,坐卧不舒服,还一动不能动。她并不希望整个冬天都困住狼群,只要有办法,她也试试其他可以度过冬天的办法。 带毛的动物皮毛可以做保暖的衣服叶知栀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且不说如何炮制皮毛,光是如何将皮毛剥下来,对此时的叶知栀来说就是个不小的难题。 银一见叶知栀盯着她叼回来的猎物看,以为她想吃了,嗷呜叫一声,想继续推给她吃。但狼妹还是坚决拒绝了,牠不理解,狼妹明显很感兴趣的样子,为什么还是不想吃? 叶知栀手头没有工具,徒手剥皮毛也太刺激了,况且她没做过,也做不到。 于是她把主意打在银一身上,试图跟牠沟通,吃兔子的时候能不能只吃肉留下皮毛,但是这个沟通难度太大。狼群可从来没有过吃猎物还特地避开皮毛的,因此银狼并不理解叶知栀想表达的意思。 牠只理解到了,狼妹确实不想吃肉,还想让牠把猎物吃掉。 银一睁着无辜的眼神,嘴下咔嚓三两下,很快就将兔子吃完,只留下三两撮毛。 叶知栀:“……” 算了,还是先想想其她办法吧。 被银一这么一打岔,叶知栀也忘记之前自己想做什么了。 自狼群回来后,山洞很是热闹,不止银一成功狩猎,其他也狩猎成功的幼狼们享受完胜利果实后,在山洞里跑来跑去比任何时候都兴奋,整个山洞都响彻幼崽的嗷嗷声。 银一吃完猎物,在巨石窝窝里待了没多久,就禁不住诱惑,甩着尾巴迅速跑下去,和其他幼狼打闹成一团。 在窝里休憩的三头老狼早已悠悠走了出来,牠们走出去吃完饭,又慢悠悠的走回来,甩着尾巴异常休闲在山洞里走路消食。 让看见这一幕的叶知栀忍不住突然心里冒出个想法,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小动作,只是听到狼群快要回来了,所以没管她企图爬出去的行为。 ……叶知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狼的听力嗅觉都很出色。 叶知栀看看光线,估摸了下时间,今天狼群回来的也太早了吧,带幼崽出去捕猎不应该花更长的时间吗?结果这还没到中午就全跑回来了,让她企图出洞的计划夭折。 不过叶知栀现在的想法不在山洞外的花花世界里,当然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暂时没法付诸行动,狼群都在山洞里,她不可能找到机会爬出去。她现在全副注意力都在狼王身上。 叶知栀在窝里待了片刻,就忍不住往外爬,她趴在巨石边缘悄悄观察。 此时刚过中午,正是春困打盹的时候,幼狼们精力十足还在玩闹,但成年狼们很快就回各自窝里趴卧休憩了。 相比以前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巨大轮廓,这次她的视线能看得非常清晰,此时狼王趴卧在斜坡上,一动不动的闭着眼,小山一样的身躯微微起伏。 叶知栀对狼王似乎没那么恐惧了,她和狼王接触不多,但确是狼王的确给她留下了一点点心理阴影。 经过刚刚那一遭,那点阴影好像散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是好奇。 叶知栀觉得狼王好威武雄壮,体型比其他成年狼都要大上那么一大圈,还有那瞥着她的眼神,睥睨天下般,王之霸气,好生威武! 人是慕强的,哪怕对方只是一头狼,也不妨碍她崇拜一番。叶知栀的双眼闪闪发亮,她以后也能这么霸气吗?嗯……她是人类,好像做不到。 狼王似乎发现幼崽越发灼热的视线,牠闭着的兽眼微微转动,到底没睁开眼睛。 叶知栀一直盯,盯,盯。 她盯着盯着,眼皮沉重,大眼睛张张合合,开始迷迷瞪瞪。 而此时,被盯得很久了狼王似是不堪忍受,牠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犀利的望过…… 狼王:“……”牠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那个用眼神打扰牠的小崽子,而是站在上方面无表情望过来的银狼。 而那只小崽子,已经趴下呼呼大睡。 狼王犀利的眼神顿时不那么犀利,甚至还扬起尾巴摇了摇。 银狼的表情有些无语,牠将睡着的小崽子叼起来,转身走回窝。 狼王摇着的尾巴僵了僵,随后垂下,牠的头部往前肢一趴。 老婆什么时候能让他回窝? ***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叶知栀并不清楚,她醒来时就窝在狼妈的腹部下,毛绒绒的尾巴搭在她身上,狼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窝在她身侧贴着她睡得正香。 叶知栀刚动了动,银一的眼睛没睁开,整副身躯就压过来,直接将叶知栀整个崽覆盖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冬天时养成的习惯。 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叶知栀只好等狼哥醒过来,结果等着等着,她自己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时分。 银一也刚醒来没多久,在窝里歪动了一会儿,见叶知栀睁开眼,探过头舔了舔她的额头,然后趴在了叶知栀面前。 经常做驮崽搬运工的银一已经很自觉,牠需要将狼妹驮到下面去。 叶知栀爬上狼哥的背。 此时的狼哥已经能很轻松的驮起狼妹,原本两崽的体型差距不算特别大,但现在,已经很明显看得出来差别了。 已经十个月大的人类幼崽,除了小身板看着结实一圈,体型确实没大多少,否则,她身上那件两三个月大小婴儿穿的小棉衣,早就撑破了。而狼崽的体型,在冬季过后,几乎是见风长。 银一快步下了巨石窝,却没有立即将叶知栀放下,而是背着她踱步走了一圈。 叶知栀巡视领地一样,视察山洞的各个角落,然后她看到各个族狼在窝里的动静。 刀疤叔叔和断尾叔叔孤身一狼,一个趴在前肢上无聊的抖抖耳朵,一个闭着眼睛卧趴一动不动。 倒是睡在一块儿的两对伴侣狼…… 叶知栀蓦地睁大眼,她好奇的盯着看,二棕的狼爸狼妈正亲昵的叠在一块儿,耳鬓磨腮,十分亲密。 正在亲热的狼夫妻注意到这只目光炯炯盯着牠们看的幼崽时:“……” 不知道为什么,兴致突然就没了。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8节 叶知栀扭着头张望,见牠们不动了,遗憾的收回视线,怎么不继续了呢? 等经过三白的狼爸狼妈时,叶知栀兴致勃勃地望过去,发现牠们并没有亲密举动,好像是三白的狼爸做错了什么,正垂着头折着耳朵停训,时不时的三白的狼妈抬起爪子拍一下。 而三白和小白两头幼狼趴在一旁,两眼发光的看着。 此时叶知栀和两头幼狼的神情是一模一样的,她恨不得马上有个狼语翻译器,让她也听听发生了什么。 三白和小白看到银一和叶知栀,顾不得看热闹了,嗖地窜出来,和银一两兄妹摇着尾巴蹭蹭。 叶知栀伸出小手挨个摸摸。 不一会儿二棕也跑了出来,一行崽成功会师后,银一才将叶知栀放下。 叶知栀稳稳坐在平地上,看四只小狼站在一块儿,低低呜声交流,时不时互相蹭蹭。 她赫然发现,银一的体型居然比其他三头幼狼大一圈,虽然差距不是特别大,但已经看出区别了。 不愧的狼王狼后的后代,她的狼哥,假以时日狼哥肯定能成为新的狼王! 说到狼王,叶知栀又想起了她午觉前的想法,她仰头望过去。 狼王趴卧的斜坡就在平地边缘,那道斜坡的另一侧正对着平地,几乎垂直的竖起一道三米高的陡壁。 从叶知栀此时的角度看不到斜坡上的狼王。 她在平地往前爬了一段距离,时不时仰头看看狼王的方向,很快她的视线就转了角度,可以看到斜坡的另一面,一道坎上那长长的坡面。 她又爬了爬,这会儿叶知栀的角度能看到狼王的身影了。 她稳稳坐在地面,仰头望过去。 叶知栀突然很想知道,狼王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虽然狼王一开始吓唬了她,但实际上牠没对自己做什么,而且牠如果真不想自己这个不 一样的崽待在狼群里,就算是银狼也没有办法将她留下,毕竟牠才是狼群唯一的王。 所以其实,狼王已经接纳她的存在了吧? 她要不要试试呢? 叶知栀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狼王的背影。 又被盯梢的狼王:“……”这只小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叶知栀犹豫再犹豫,还是不太敢付诸行动。 她双手撑地,还是先锻炼锻炼,继续练习爬行吧。 她埋头爬着爬着,眼前突然被光秃秃的黄土壁面拦住了去路,她往后一屁股蹲坐,昂起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爬到了斜坡下的那道不到五十公分的坎边。 叶知栀:“!!!” 她望着眼前斜斜的长坡,总觉得很好爬的样子。 于是她蠢蠢欲动。 她不靠近狼王,就在这斜坡上爬一爬,应该没事吧? 叶知栀望着狼王的背影,一动不动的,好似没发现她的存在。 她爬到坎边,先是抬起一只小手企图摸到坎上,结果凑近了才发现,她的小手摸不到上边儿。 叶知栀:“……”她高估了自己。 别说爬斜坡了,光是这道坎她就爬不上去。 叶知栀望着狼王的背影,小眼神不自觉可怜巴巴。 倒是不远处的三白发现坎下小小的一团崽,牠走过去,疑惑的歪歪头,仿佛在问干什么。 叶知栀看到三白,双眼顿时一亮。 不多时,成功登上坎的叶知栀,扭头嗷嗷向三白感谢一番。 三白并不理解幼崽的兴奋点,牠甩着尾巴转身离开。 叶知栀上来后,从她的角度看,这条斜坡很长很长,所以,她就在下边爬一爬,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坐了一会儿,仰头看狼王的反应,见牠一直没有动静,好似没发现她的样子,于是她爬了爬。 但是斜坡下方的这点位置太小了,叶知栀忍不住想爬远点。 于是她又抬头看狼王。 狼王:“……” 狼王动了,牠站起来转了个方向,头部面向叶知栀俯趴,兽瞳微微眯起。 牠倒要看看,这只小崽子想干什么。 被狼王盯住的当事崽表示,不敢动。 双方沉默的对视片刻。 最后还是叶知栀率先动了,她在斜坡下方的一小块空间里爬了爬,一边爬一边看狼王反应。 狼王:“……”牠的表情有些无语,就这? 于是狼王没有反应。 叶知栀知道,狼对于自己的地盘是十分看重的,这个斜坡算是狼王的个狼领域,就像巨石窝窝一样,没有允许其他狼是不能上来的,除了没有威胁的幼崽,否则在狼眼里就是挑衅。 叶知栀虽然是幼崽,但她知道狼王知道她不是狼崽,对于非同族幼崽,不知狼会不会也这么宽容? 不管怎么说,狼王的默认在叶知栀看来就是一种讯号。 叶知栀放松小身板,然后欢快的爬来爬去。 狼王转了个方向后,并没有转回去,而是继续面向她。 叶知栀爬着爬着,在她没发现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爬的离狼王越来越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爬到斜坡半道上了。 叶知栀:“!!!” 她下意识看向狼王。 狼王的兽眼微阖,气息平和。 叶知栀想到自己抱大毛腿都没事,忍不住试探的朝狼王爬了爬。 试图靠近.jpg 她爬了一会儿又停下,看看牠的反应。 和狼群相处几个月,她已经能从狼的表情和叫声以及姿势领悟到牠们表达的信息。 现在狼王的表情很平静,还是一种放松的姿态。 这个时候的狼王是没有威胁的。 不知不觉间,叶知栀已经离得很近,而由始至终,狼王的气息一直没变。 叶知栀昂头望着狼王,越爬越近,越爬越近。 离得更近了,叶知栀更直观的感受到属于狼王的威慑力,哪怕牠此时姿态惬意,亦能让人联想到牠好似下一刻就会扑起咬断猎物的喉咙。 叶知栀此时已经离狼王非常非常近,如果狼王要对她做什么的话,她绝对逃不开,甚至远在巨石窝的狼妈也赶不及过来救她。 叶知栀的心跳这才开始怦怦加速,她感觉到了紧张,甚至精神有种莫名的亢奋。 狼王的兽瞳眯着,却能看清幼崽的一举一动,牠不太理解这只幼崽,明明怕牠,却还这么靠近牠,不怕又被吓哭吗?别以为有牠老婆撑腰牠就不敢做什么……还真不敢做什么。 狼王想睁开眼,吓吓这只又怂又胆大的小崽子。 然后牠的爪子上被轻轻碰了碰,好似羽毛轻柔拂过,软软的触感,让狼王冷硬的心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 狼王倏地睁开眼。 叶知栀伸出一只小手悄悄摸摸的靠近,才刚试探的搭在狼王的爪子上,然后就直面一双独属于凶兽的冰冷竖瞳,让她瞬间僵硬,直愣愣的回望。 但叶知栀早已有心理准备,她很快就回神,企图释放友好信号,然而她的小奶音颤颤巍巍:“嗷……嗷呜?” 狼王抬起头,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小崽子,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狼眸尽显王之霸气。 虽然如此,但狼王没什么动作,她的小手依然安然搭在狼王的前爪上。 狼王这是接受她了? 她试探的又叫一声:“嗷呜?” 狼王:“……” 叶知栀又圆又大的乌亮双眼噌地发亮。 狼王没拒绝她!狼王接受她了! 叶知栀再搭上一只小手,两只白嫩嫩软乎乎的爪子搭在粗壮的狼爪上,她昂起头,叫得响亮—— “嗷呜!” 爸爸! 狼王:“……”。 第17章 幼崽的得寸进尺是怎么样的?叶知栀身体力行的展示了一个优秀案例。 自叶知栀和狼王单方面达成友好,关系突飞猛进直接进阶为父女关系后,她就一步步试探狼王对她的底线。 起先是在狼王的周围爬行玩耍,整个斜坡成为叶知栀新的玩乐之所,累了之后她尝试靠在狼王身上休息,没被拒绝后,困了就抱着狼王的尾巴睡觉。 后来靠着睡觉不舒服,她开始频繁更换位置。 起初是腹部边缘趴着睡,然后躺在前肢上睡,再接着是趴在狼王的背上睡。 她的小身板随着狼王的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喷香,淌了一汪口水,醒来脸颊附近的毛发直接湿漉漉一大片。 甚至到最后,叶知栀骑在狼王的头上时,看到狼王嘴角的獠牙,还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然后惊叹,好粗的獠牙,比她手臂还粗!而且尖尖的好锋利!不愧是能一口咬断猎物喉咙的獠牙!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19节 只是想打个哈欠却被迫张着嘴的狼王:“……” 谁来把这只崽子带走? 没有谁来把这只幼崽带走,狼王只能继续沉默的承受来自幼崽的折腾。 叶知栀把狼王的身体当做新的游乐场所,她爬到狼王身上,埋进狼王浓密的毛发里,欢快的打滚,稚嫩的小奶音充满快活。 狼王的身躯很庞大,如小山一样高大,衬得叶知栀更加袖珍。这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她蹬着四肢努力爬上爬下,乐此不疲。 狼王面无表情,稳如泰山,任由幼崽在身上来回打滚,当滑梯滑行又攀爬。 只是那一双充满睿智威严的狼眸里,莫名沧桑。 叶知栀在狼王身上玩闹着的时候,突然瞥见狼王浓密的毛发下一道长长的伤疤,她忍不住凑近瞅了瞅,小手轻轻摸了摸。 这道疤看着像是不久前伤到的,伤口已经愈合脱痂,鲜红的疤痕正在淡化,不像是陈年旧疤。 也不像是最近狩猎伤的,不然没那么快好转,而且她也没看到。她记得冬天来临之前的狩猎期间,狼王并未受伤。 如此推断,叶知栀猜测应该是冬天的时候伤到的。 只是她觉得奇怪,狼王爸爸大冬天的为什么跑出去?虽然她大部分沉睡的时间多,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山洞外的冬季是连动物都难以承受的恶劣天气。 以狼群在冬季之前频繁狩猎储存食物来看,冬季牠们应该是窝在山洞里才对,狼王为什么会出 去? 是因为食物匮乏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叶知栀埋头翻找,发现狼王身上不止这一道伤,深深浅浅的好几道。 难怪,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毛绒绒窝里不见狼王,原来是独自一狼在养伤? 她有些心疼,整个冬天自己几乎是沉睡过去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叶知栀脑子一热,低下头鼓起小脸往伤疤使劲吹一吹。 不疼不疼。 吹完之后又轻轻摸了摸,完了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幼稚,她红了小脸埋进毛绒绒里。 银一最近发现了件奇怪的事,牠的狼妹,以前的时候明明对狼爸很是抗拒,可是转眼间,在牠没注意到的时候,牠们已经亲近得比牠和狼爸都更亲近。 狼妹现在已经不在平地陪牠们玩耍了,而是整天长在狼爸身上一样,玩得非常欢乐。 银一沉思,牠仰头看看刚到平地没多久就又欢快爬到狼王身上的狼妹。 银一嗷呜一声,牠也要一起玩! 于是牠嗷嗷迅速窜上斜坡,扑到狼王身上,试图和狼妹一样在狼王身上打滚,爬来爬去。 但是叶知栀小小的软绵绵一团,在狼王身上爬来爬去滚来滚去的时候,就跟羽毛似的轻飘飘,只觉得萌态可掬,让狼看着心里头发软。 然而银一就不一样了,牠跟着跑上来玩耍的时候,就像个拆家的熊孩子。狼王的毛发都被抓飞了不少。 狼王不耐烦了,一爪子呼过去,直接拍向银一的脑壳。银一被拍懵,牠似是不敢置信,嗷嗷呜呜的一连串质问,仿佛在说为什么妹妹可以玩,牠不可以? 狼王眯起眼,为什么心里没数吗?自己多大了,还玩得那么不知轻重,先看看这满地的毛再来问。 轻飘飘飞着的一簇毛从银一的眼前经过,牠的双瞳跟着转了下,爪子顿时缩了缩,没什么底气的嗷呜一声。 银一心虚,牠,牠不是故意的嗷。 趴在狼王身上的叶知栀不动了,她看到狼哥被敲打,总觉得自己是杀鸡儆猴里的那只猴,再也不敢太放肆。 虽然这爪子不会落在叶知栀身上,但那是狼王知道她的小身板很脆,经不起牠一爪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耐烦了,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的嚣张,叶知栀缩了缩小脖子。 于是叶知栀滑下来,三两下爬到银一身边,抬起爪子碰碰牠的前肢。 银一低头看看崽,牠瞬间会意,刚趴下来,叶知栀当即爬上去趴好。 银一驮起叶知栀,迅速跑下斜坡,和其他幼狼玩去了。 幼崽们跑走时带起的一阵风,将轻飘飘的狼毛吹起,在狼王周身的半空旋飞。 身边瞬间无比清静的狼王:“……” 不知道为何,被飘飘扬扬的毛发衬托的狼王莫名有些凄凉。 叶知栀被驮下来后,就没再爬去狼王那边,她在地面快速爬行。 几天没爬这块平地,她竟觉得挺有新鲜感。 幼狼们在一旁扑来跑去,牠们都很神奇的避开小小的一团幼崽。 刀疤从窝里走出来,慢悠悠的从旁边路过。看到叶知栀在地上爬,贱兮兮的用尾巴一扫。 背上突然来了道力导致瞬间失去平衡的叶知栀往前一趴。 她懵了一下,昂起头看,只见刀疤叔叔甩着尾巴从旁边走过,还回头裂开嘴看她一眼。 叶知栀懵了一下。 从前在巨石上观察时,就看出来刀疤的性子有点恶劣,喜欢逗弄幼崽。之前看到刀疤叔叔撩拨其她幼崽,只觉得看个热闹。如今她成为热闹本身。 这可就不好玩了。 看在刀疤叔叔对她也挺好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但是她爬了又没一会儿,刀疤从后面又走过来,经过时用后腿撩了她一下,她整个人往旁边一倒。 刀疤还停下来歪头看她,贱兮兮的咧开嘴。 叶知栀气得嗷嗷叫,怎么会有这么恶劣性子的狼?事不过三,她要生气了! 她气的准备告状。 银狼在比较远的巨石窝上,于是她把目标放在距离更近的狼王身上,她仰起头朝向斜坡,嗷嗷呜呜告状。 狼王爸爸,刀疤叔叔欺负我! 刀疤仰头看了看,狼王并无动静。 牠低下头,朝叶知栀龇牙咧嘴发出嘲笑,找狼王告状找错了吧?牠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呢? 蓦地觉察到一股强烈视线的刀疤,僵硬的抬起头,只见狼王不知何时探出头,居高临下望过来。 叶知栀看到刀疤叔叔的动作,也跟着抬头,她看到狼王,当即嗷嗷呜呜叫得更加高昂。 狼王爸爸,刀疤叔叔欺负我! 狼王垂眼,趴着的身躯不动,仅一个眼神瞥下来,刀疤就夹着尾巴做出落荒而逃的姿态跑开了。 牠骂骂咧咧跑出山洞,幼崽真不好玩,找狼告状算什么回事? 这个狼群已经没有牠的位置,再见了牠要去远航。 叶知栀仰头看望着狼王,双眼闪闪发亮。 狼王爸爸真好,牠真的会给她撑腰欸! 她又可以了! 叶知栀当即爬得咻咻咻,三两下爬到坎边,嗷呜召唤幼狼来驮她,帮助她爬上去。 数次都是帮助叶知栀上去的三白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牠走过来,将叶知栀驮起靠近坎边,等叶知栀爬上去后,甩着尾巴走开。 狼王望着咧着嘴迅速爬上来的小崽子,气息沉凝,表情愈发凝重。 叶知栀重新回到狼王身边,靠在狼王的前肢上,昂着小脸蛋嗷嗷呜呜的,跟狼王告状。 重点控诉刀疤叔叔的恶劣行为,牠欺负幼崽,实在是太坏了!还好有狼王爸爸给崽撑腰。 狼王爸爸真好! 叶知栀的叫唤变得奶奶的,声音都甜了好几度。 狼王深沉的目视前方,没有给予小崽子回应,不过那偶尔动一下的狼尾巴泄露了牠的好心情。 叶知栀控诉完,就兴奋的爬上狼王的身躯,嗷嗷叫着翻滚。 重新嚣张,日渐嚣张。 嗷呜嗷呜兴奋叫唤的叶知栀,直接玩出一脑门汗,她左右晃脸,在狼王身上擦了擦,蓦然发现银狼正站在斜坡脚下看着她。 银狼の凝视。 正在狼王身上玩的乐不思蜀的叶知栀:“……”莫名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她滑落下来,迅速爬下坡,爬到银狼面前,蹭着牠的前肢。 “嗷呜呜——”企图撒个娇。 银狼默默低下头,看了幼崽一眼,随后叼起崽转身回窝。 狼王站起身,甩着尾巴跟上。 银狼将幼崽叼回窝放下,回头见正要上巨石的狼王,微微眯起眼横了一眼。 狼王刚抬起的爪子顿时僵住,牠不解,牠都“忍辱负重”任由小崽子胡闹了,小崽子现在也不怕牠了,为什么牠还不能进窝? 银狼舔了舔幼崽,将崽拨到腹部下,表情不悦。 幼崽这些天的行为银狼是知道的,牠并不会阻止幼崽靠近狼王,甚至乐见其成,但是乐不思归是怎么回事?今天都大半天了都不知道回来。 叶知栀抱着狼妈,闻到了奶香味,她才发觉自己好久没喝奶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她顿时把狼王抛在脑后,满脑子只有干饭。 正将视线转向幼崽,企图她开口召唤,牠就能顺势上去的狼王:“……” 牠默默转身离开。 第18章 今日是叶知栀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没有早上一觉醒来喝完奶就往外跑。 狼妈不狩猎的时候,基本上只窝在草窝里。 她觉得自己冷落了狼妈,她天天不着家,不是在平地上和其他幼狼玩耍,就是在狼王那边扑腾,独留狼妈孤零零守着窝。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0节 和玩闹相比,狼妈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这天干完一顿饭后,叶知栀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在窝里爬来爬去,时不时贴贴狼妈。 银一倒是一大早就跑走,不过会时不时跑上来吆喝狼妹一起去玩。 现在的狼妹不像以前,刚开始的时候很无趣,不管牠怎么召唤都一动不动,不给牠回应。 狼妹现在可好玩,比牠还会玩,要不是狼妹四个爪子跑得不快,牠怀疑她想上天。不止是牠,其他幼狼也喜欢和狼妹玩。 不过今天牠在一旁呼唤许久,狼妹都拒绝下去。 银一忍不住趴在一旁,无聊的甩着尾巴看狼妹在窝里走动,牠歪歪头,实在是不理解,窝里有什么好玩的。 叶 知栀稳当的爬来爬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手小脚更加强壮有力,她现在可以一口气爬上好久不觉得累。 不过确实,草窝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锻炼,也没啥好玩的,她看到了角落里自己千辛万苦织出来的草被,歪歪扭扭的一块,忍不住爬过去拿起来瞅瞅。 因为毫无作用,落在山壁角落无人问津,但这是她的心血哩,拆掉挺可惜,她舍不得,于是放在一旁拿来垫屁股坐着。 嗯?这是……石头? 叶知栀眼尖的看到枯草缝隙中有一颗小小的,顶端尖尖的,好似玉石一样的石头。 不过又不像是纯粹的石头,叶知栀好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一时没想起像什么,片刻后随手放一边。 银一在旁看了会儿,见狼妹拿着牠换下的乳牙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狼妹喜欢玩这个。 叶知栀没在窝里待满一上午,觉得差不多后,朝狼妈嗷呜一声,然后爬向银一。 银一见到狼妹过来,高兴得甩起尾巴,等狼妹爬上牠的背后,生怕她后悔似的,前所未有的迅速蹿下巨石。 正在合力欺负二棕的姐弟两,看到银一兄妹下来,连忙跑过去,呜呜蹭着脖子表示友好。 幼狼们长大一点后,叶知栀看得出来,只有三白是个有点高冷的妹子,其他两头也是弟弟。 她们先是在山窝里巡游一圈。 这会儿叶知栀没看到什么热闹,甚至窝里没看到刀疤叔叔的身影。 昨天刀疤叔叔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叶知栀眨眨眼,心想刀疤叔叔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就因为被狼王爸爸眼神警告了一下下? 这么幼稚的吗? 不至于吧……应该?难不成遇到什么事了? 叶知栀突然摇摇头,肯定不会,刀疤叔叔可是狼王爸爸的亲弟弟,肯定也是很厉害的,应该被什么事耽误了吧。 巡视完,一群幼狼交流感情,叶知栀没一会儿又往狼王那爬。 她兴奋的爬到狼王身边,她昂起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狼王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 叶知栀眨眨眼,正待仔细再看,狼王依旧是一副威严的姿态,双眸充满睿智。 她歪歪头,坐在狼王的前肢旁盯着狼王看,无意识将小手塞进嘴里。 她肯定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狼王爸爸这么接地气的表情?嘴里一阵泥土咸味,叶知栀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呸呸几声,然后将之抛在脑后,咧开嘴往狼王身上爬。 狼王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甚至在幼崽玩过头往地上倒的时候,有力的毛绒绒尾巴将崽及时接住,重新甩回背上。 狼王深沉的目视前方,又是煎熬的一天。 叶知栀和狼王的亲子活动持续四天,第五天狼群又出去狩猎,幼狼们也再次跟着出去。 山洞里只剩叶知栀和三头老狼。 相同的情景再现。 这次叶知栀一大早就爬到平地上,此时天色才刚亮起,距离狼群出去没隔多久。 叶知栀坐在地上,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肉脸颊一脸深沉,这一次,她必做好万全准备,她今天,绝对能出山洞! 她必争分夺秒,狼群绝对不会那么早回来!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山洞里的老狼们了。 而此时老狼们或卧或走,都精神百倍,时不时看看唯一的幼崽。 叶知栀双手着地,稳稳开始爬行。 不急,不慌,老狼们肯定不会一直这么精神,她只需要耐心等待。 叶知栀好奇的探索山洞般,爬出平地外,时不时爬到视线盲角处,虽然有些硌手脚,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出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首先,她完全不展现出想爬出山洞的想法,甚至离洞口方向远远的。 她爬一会儿,坐一会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注意力一般玩片刻。 等老狼慢慢放松警惕,确定她不会往外爬,没有再频繁出现在周围。叶知栀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爬爬停停玩玩。 时间又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叶知栀注意到,老狼已经不走动了,而是趴在窝里,微微合着眼休憩。 叶知栀的余光不着痕迹,她先是像被前面东西吸引一般,爬一会儿停下看看,然后继续爬。同时一直悄悄注意老狼有没有看过来。 老狼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小动作,就这样叶知栀慢慢靠近洞口方向,甚至利用视觉盲角,挡住了自己小小一团崽。 她悄悄往前爬,终于看到了洞口。 叶知栀昂起头,盯着异常光亮的洞口,忍不住兴奋起来,她四肢爬得飞快。 就是现在!冲冲冲! 很快,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眼看洞口仿佛触手可及,叶知栀马上就冲到山洞口,然而四肢划拉半天,还没到达近在咫尺的出口。 咦? 叶知栀的视线骤然拔高,整个人悬空的时候四肢还下意识划动着。 她本就紧绷的小棉衣一紧,然后被勒住命运的后脖根子。 在幼崽狼狼祟祟朝洞口奋进的时候,三头老狼都默默看着,等幼崽差不多跑到洞口了,其中一头老狼站起,三两步轻跃,悄无声息就出现在幼崽身后。 叶知栀:“?” 然后,老狼咬着她的后背小棉衣,将她叼了起来。 叶知栀被转了个方向,年迈的老狼叼着她往山洞走。 叶知栀:“……”鼓鼓的小肥脸气成河豚,功败垂成! 她的视线已经从洞口变成山洞,老狼叼着她往回走。 叶知栀气呼呼,她都那么谨慎了,狼奶奶是怎么发现她的计划的? 她真的好想出去啊!为什么不让她出去?明明气温都上升那么多了,就算外面还很凉爽,但幼崽能接受! 不会还以为她很脆弱吧?叶知栀觉得她已经强壮得能打倒一头牛! “嗷呜——”叶知栀可怜兮兮的低声叫,狼奶奶,她想出去呜! 老狼没有丝毫迟疑,牠坚定不移的叼着崽继续往前走。 长大一圈又敦实许多的叶知栀,整个崽在重重往下坠,她的耳朵敏锐捕捉到轻微撕扯的声响。 叶知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急切的一连声嗷叫。 等等等等,别叼别叼!我寄几—— 撕拉—— 质量很好的小棉衣终于不堪重负,从后背裂开。 叶知栀墩的掉地。 紧绷的小棉衣一松,她的后背一阵清凉。 走……走……走…… 掉趴在地的叶知栀僵硬着小身板,一点一点机械回头。 身后的族狼表情无辜的看着她,獠牙间还嵌着一小片碎布。 “呜——”叶知栀的眼中盈满泪。 她吸吸鼻子。 忍住,要坚强。 “哇——” 忍不住了,叶知栀仰头嗷嗷大哭,她不要裸.奔哇! 嘹亮的哭声响彻整个山洞,吸引来另两头老狼,牠们一看,幼崽的后背光溜溜,她身上那奇奇怪怪的“皮毛”裂开了,而罪魁祸首正是另一头老狼。 嘴里吐出小块碎布的老狼明显很无措,牠来回走了两步,垂下头拱拱哇哇大哭的幼崽,伸出狼舌舔着幼崽,仿佛在安慰。 叶知栀哭到打嗝。 她泪眼朦胧,看到狼奶奶的表情十分歉疚的样子。 叶知栀的眼中还挂着泪,就努力抬起小手抱着狼奶奶的头蹭蹭。 没关系的嗷,本来小棉衣能坚持那么久已经很出乎她意料了。 没事儿,叶知栀安慰自己开衫也挺好的,虽然开的是后背,也算是一种时尚了,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她这件小棉衣最开始穿的是宽松版,但她现在不止长大了一圈两圈,宽松的小棉衣早已不合身,甚至把她的肉肉勒得紧紧的。 实际上就算现在不报废,她也很快就穿不下了,毕竟她正在长大,现在变成了开衫,她反而还能再穿一阵子…… 可是还是很难过呜呜…… 老狼垂着头,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事,轻轻蹭着叶知栀。 叶知栀只好先安慰好狼奶奶,让牠不要在意。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1节 她没哭多久,就红着眼睛爬回窝。 狼妈和老狼叼她的时候都是勾住小棉衣,小包被虽被她折成好几重绑在身上当小裙子,但一个没勾住容易松垮掉崽。 现在唯一能稳稳叼崽的小棉衣没了,叶知栀只能自己爬回去。 她在老狼的看顾 下爬上巨石,躺回草窝。 叶知栀趴在窝里一动不动,整个崽都失去了颜色。 感受到后背进风一样的凉意,她的世界更加昏暗,呜呜呜,还是好难过,她唯一的一件衣服没了,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中午刚过,狩猎的狼群就回来了,叶知栀远远的就听到了银一有点沉闷但又十分高昂的叫声。 叶知栀蔫蔫的坐起来抬头看,以为银一又给她叼来新的猎物,正打起精神要拒绝,一阵风跑到跟前的银一噗地一声吐出来一个东西,然后用爪子推到叶知栀面前,兽瞳炯炯的看着她,毛茸茸的狼尾摇了摇。 叶知栀低头一看,还带着血的乳牙沾着灰尘落在地上。 她想到了昨天拿在手里的那颗奇奇怪怪小石头,原来是银一换的乳牙。 银一见叶知栀半天不动,疑惑的歪歪头,又往前推了推,不是喜欢玩嘛? 叶知栀看懂牠的意思,心中觉得好笑又十分暖心,她将乳牙捡起来拿在手里,还将沾了血丝和尘土的脏污弄干净。 银一高兴的甩了甩尾巴,牠龇起牙,整齐的一排牙齿露出个豁口。 叶知栀低落的情绪瞬间被治愈,她和银一傻乎乎的对望,露出无齿的笑。 叶知栀舔了舔牙床,发现自己连乳牙都还没长出来,更别说换牙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开始长牙齿。 第19章 叶知栀已接受小棉衣裂开的事实,其实也还好,确实没有把她的肉肉一直紧勒着导致不舒服了,至于以后,她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办法。 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狼哥驮着她下到平地,她爬了没多久就坐着不想动了。 可能是惦记着还没有长牙,今天叶知栀就感觉她的牙龈有点痒痒的,胀胀的,好像要长出什么东西来。 之前一个不留神就淌口水,但注意一点还是能控制住,而今天……她紧闭着小嘴,生怕一张开就流一地儿口水。 叶知栀明悟,她要开始长牙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无精打采的,就是因为要长牙的缘故。 思及此,叶知栀还是挺高兴的,长牙就意味着她的成长又迈入新的阶段了。 叶知栀坐了片刻,就想躺着了,她左右张望,狼妈那太远了,还是去狼王爸爸那吧。 她往狼王爸爸的斜坡爬。 狼王对叶知栀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感觉到幼崽蹭蹭靠近,眼皮动都不动一下。 等幼崽爬到前面,十分自觉的将头贴在地上,前肢搁在头边,等幼崽从牠的前肢爬起,蹬腿爬上脑袋,然后爬向背部。 叶知栀一路熟练顺畅爬到宽厚的狼背上,随后四肢一摊,懒懒的趴在狼王的背上,肉嘟嘟的小脸颊贴在牠的毛发上。 她控制不住的流口水,还总想咬点什么东西。 叶知栀趴着思考,她还是要解决穿着问题,不然过段时间她就真要裸.奔了。 虽然整个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类,但她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既然暂时出不去,就只能在山洞里找找有什么可以充做衣服的。 她整天跟着幼狼们巡视山洞,对整个山洞都非常熟悉了,可以说一干二净啥也没有。 叶知栀认真的想着,想半天然后发现脸颊湿漉漉的,她抬起头一看,不知不觉间,狼王的毛发濡湿了一大块。 她的小眼神飘忽一瞬,随后理直气壮,幼崽有时候控制不住寄己,这很正常的叭! 叶知栀于是挪了个位置,爬到狼王头上坐着。她觉得还是不要趴着了,不然又要淌口水。 她正要继续思考,却被那直立起来的毛茸茸耳朵吸引注意力,叶知栀一个没忍住,嗷呜一口低头一啃,牙龈磨了磨,直接磨出一嘴毛。 真.一嘴毛。 叶知栀抬起头,小嘴里塞了满嘴的毛发。 她抬手一擦,噗噗噗的喷出毛。 叶知栀不敢置信的低头,她啃得湿漉漉的耳朵上,明显秃了一小块。 她伸出小手一抓一揪,亦是满手的毛。 啊啊狼王爸爸掉毛了! 叶知栀震惊,难怪她爬的时候就感觉手感不太对。 这是狼到中年开始秃毛了吗? 灰白的毛发簌簌飘向空中,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叶知栀又抓了两下,掉得越来越多了。 她不理解,为什么狼王爸爸掉毛这么严重! 叶知栀滑落下来,坐在狼王的脑袋前,忧心忡忡的仰头看牠。 狼王爸爸看着正值壮年,这么早就开始掉毛,这样掉下去,变成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秃头狼,狼妈会不会嫌弃啊? 狼王顶着湿漉漉的秃毛耳朵,无语的看一眼幼崽。 不过很快,叶知栀就发现狼王不是个例,哪怕是幼崽,也开始掉毛了。 她趴在狼哥身上时特地抓了一把,满手的银色软毛,她下意识看向银一。仿佛确认般,她伸手又摸揪了一把,又是一撮毛。 见狼一毫无异样,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换毛,她还以为幼狼们那四处飘飞的狼毛是扑腾打闹的时候爪飞的。 所以不是狼群集体秃毛,而是到了春天,牠们开始换毛了。 她无意识的将小手手往嘴里塞,盯着满地的毛突发奇想,她是不是可以将狼群掉的毛发收集起来呢?到时做件毛绒绒毯或者衣服。 虽然她还不知怎么做,但先收集起来就对了。 于是叶知栀开始薅狼毛,不管是谁的,薅到手里都放在巨石窝窝的角落里。 狼群尤其是公狼,身上的毛掉得很快,东一块西一块的斑驳,看着还挺明显。其次是幼狼,反倒是母狼没怎么掉毛。 叶知栀攒狼毛攒得不亦乐乎,就连长牙期的不适都忽略过去了。 她的举动自然被狼群看在眼里,一开始并不理解,但是看到幼崽那光秃秃的皮,狼狼大悟,狼狼同情。 尤其是银一,看着叶知栀的眼神都十分怜悯,牠可怜的狼妹,自己不长毛,就收集族狼换下的毛企图移在自己身上去,狼妹真是太可怜了。 于是牠特地到角落里,抖抖抖,抖落一身软毛,还让其他幼崽也在这里抖毛,让狼妹不用一点一点攒。 因此没多久,叶知栀就攒了一堆的狼毛。 心满意足,好有成就。 正乐呵着,出去了五天四夜的刀疤回来了。 叶知栀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忙骑上狼哥走过去,想看看刀疤叔叔。虽然她觉得刀疤叔叔性子好恶劣,实在是太讨厌了,但是牠出去了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叶知栀还是很担心的。 此时的刀疤仿佛没注意到附近的幼崽,牠脚步发虚,走路打飘,两眼发直。 一路飘飘然回到窝,直接躺下一动不动,一副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狼哥驮着叶知栀站在一旁,忍不住在一旁盯着刀疤看。 别说叶知栀,就是银一也有些好奇,叔叔这是怎么了? 刀疤已经没有心思招惹崽了,牠趴在窝里仿佛了无生趣。 叶知栀从狼哥背上滑下来,爬到刀疤身边,昂起头看牠,伸出小手戳了戳。 刀疤叔叔咋了?受伤了?她绕着刀疤爬一圈,没看到伤口,有些迷茫。 刀疤两眼发虚,空洞无神。 一旁的二棕爸爸路过,看到刀疤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了悟,发出嘲笑的声音。 刀疤:“……”牠的表情有些不爽,似乎想打架,但最终还是没从窝里爬出来。 叶知栀歪歪头,只觉得奇奇怪怪,不知道牠们在打什么哑谜。 她猜不出来,不感兴趣的骑上狼哥慢悠悠离开。 既然没事,那就不管了。 就算收集到了狼毛,也暂时解决不了叶知栀即将面临的难题,她绞尽脑汁两天,最终把主意打在唯一剩下的小包被上。 她在想如何将这个小包被弄成既可以当衣服穿,也能当被子盖的两用东西。 叶知栀一阵比划比划。 将小包被的兜帽戴在头上,裹来裹去,缠来缠去。 小包被的长度和宽度都可以,她扯了又扯,小脑袋瓜的灯泡一亮,有了! 如果她在这里的两边开上两个洞,穿过两条手臂,不就能当连体衣裙穿了吗?没有纽扣和拉链也没关系,她可以找跟绳子一样的或者藤条当腰带。 而小包被的长度,还可以是长 连衣裙款式的。 叶知栀想象了下,觉得绝对可行!她可真是个天才,等以后回到人类社会,她还能做个服装设计师! 有了大概方向,叶知栀很是兴奋,她比划肩膀的宽度,这里要宽松一点,这个是要特地多放宽的,不出意外,这得穿到她走出丛林,等她长到两三岁还需继续穿。 现在唯一的难度就是,她该怎么给小包被穿两个洞? 没有剪刀,也没有什么利器,叶知栀想了又想,目光不经意落在狼妈的獠牙上。 叶知栀的眼睛顿时一亮,对呀,狼的獠牙可是很好的利器,她可以找狼王爸爸! 她只要找准位置,让獠牙的尖锐的一角将其刺穿过来,那个洞洞肯定适合她的手臂穿过。 叶知栀先是将确定的穿洞位置作了个记号,然后重新绑在身上,接着兴奋的朝狼王方向爬去。 狼王爸爸,我来了!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2节 狼王:“……” 第20章 这一天狼王经历了什么,牠拒绝再回忆。 只是那一双犀利的狼眸,更显沧桑了。 最终得到狼王的獠牙帮助的叶知栀,美滋滋穿上了新的衣服。 她对成果很满意,具体可以参考童话故事里小红帽的兜帽披风,只不过她的两只小手从披风两侧的洞口窜出来,前襟的位置交叉在一块,当然颜色也不是红色的,而是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当然肩膀的位置不是正正经经的肩部接缝,所以有些勒肩,不过,瑕不掩瑜。 草窝里的枯草做不了腰带,她脱下来的小棉衣有了新的用处,她将两条小长袖拉开,长度正好可以绑在腰间,这样就不会敞开了。 就是太长有些拖地,叶知栀往上提了提,塞在腰带里,勉强不坠地。 叶知栀高兴的想要嚎叫,她的衣服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真是太棒了!她怎么能这么优秀! 叶知栀刚穿好洞,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也乐呵呵的展示给狼王爸爸看。 狼王爸爸是做出这件衣服的最大功臣! 想她兴匆匆的爬过来,坐在狼王的前肢上掰到獠牙,把衣服塞到獠牙下钻钻钻。 可惜她的力气不够,流了满脑门汗钻半天,也钻不出个洞,还是狼王通过她的举动看出她的想法,最后自己把小包被按爪下,獠牙往下一戳,才轻而易举的破开一个洞。 叶知栀努力抱住狼王的头,昂着小脸蹭蹭。 嗷呜~狼王爸爸真好。 狼王:“……”并不想说话。 叶知栀可不知狼王的心累,她蹭完表示感谢后,高兴的爬回巨石窝窝。 叶知栀咧着小嘴爬上坡,露出刚长出来的两粒小米牙。 是的,她的牙齿也终于长出来了!虽然只有小小的两粒下门牙,但她的上门牙也能感觉到硬硬的,相信很快就能再长牙! 正巧狼哥今天难得的也站在窝里。 叶知栀的大眼弯成漂亮的月牙,黑曜的眼眸闪着光似的,不停的和狼妈狼哥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她亲自设计的!狼王爸爸动手做出来的! 叶知栀小小的一个被整件小包被做成的连体衣包裹,头上戴着一顶小兜帽,衬得小脸颊鼓鼓,白白嫩嫩的幼崽更加可爱。 而银狼和银一的目光却落在叶知栀张得大大的小嘴上。 这一刻,母子俩都是相同的想法。 长牙了,可以吃肉了。 而叶知栀只顾着乐呵呵傻笑,不知狼妈狼哥的想法。 又过了两天,狼群再度出去狩猎,这次叶知栀不指望能偷溜出去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老狼们根本就是一直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到眼里,她是别想溜出牠们的眼皮底下了。 既然如此,她懒得再做无用功。 更何况,她还稀奇的看到两头狼姨这次居然没有跟着狼群出去狩猎,而是悠闲的在山洞里走一下,接着懒洋洋的回到窝里躺下。 多了两头狼在,她更加别想出去了。 再说,她就只剩这件小包被做出来的衣服,要是叼来叼去又叼坏,那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因此,叶知栀安分的待在山洞里,自己找事做,弄得老狼反而觉得很奇怪,今天幼崽这么乖?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还是身体不舒服? 看着坐在角落地上圆墩墩一团的幼崽,其中一头老狼走上去,伸出狼尾,毛茸茸的尾巴拂过幼崽的脸颊。 正坐在狼毛堆里思考怎么将狼毛利用起来的叶知栀,注意到眼前尾巴扫过,她扭头看过来,见是狼奶奶,便嗷一声,问怎么啦? 老狼凝神观察幼崽,凑近嗅了嗅,没嗅出身体异常的信息,所以今天怎么不玩了? 叶知栀歪歪头,领悟了狼奶奶的意思,这是在疑惑自己怎么不下去。 也是,从能下窝开始,她除了陪狼妈身边的时候不下窝,其他时间都在山洞各个角落里玩耍,老狼觉得奇怪也正常。 左右也还没想出办法,叶知栀便先抛开,转过身往老狼的前肢蹭蹭。 “嗷~~” 老狼经常看幼狼们驮着这个幼崽在山洞到处窜来窜去,知道这是幼崽不想走路,便曲下四肢。 叶知栀兴奋的爬上去,还奶奶的嗷几声,小脸蛋蹭蹭狼的毛发。 老狼没说话,驮着幼崽往下走,但类似微笑的柔和表情却能看出牠的好心情。 叶知栀到平地就下来了,她熟练的将下摆撩起塞在腰带上,开始每日一爬行。还别说,身边没有热热闹闹的幼狼们打打闹闹,还挺冷清。 不过今天依旧没等多久,临近中午的时候狼群就回来了。 率先跑回来的是一群幼狼,最前头的是银一。 银一进洞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平地上的叶知栀,牠当即兽瞳一亮,兴匆匆的跑过来,牠的嘴里还叼着一只胖嘟嘟的肥兔子。 上次狼妹虽然没有吃兔子,但是望着兔子的眼神,明显还是很感兴趣,所以今天,银一特地再次猎回来一只兔子。 叶知栀确实是被银一嘴里的胖兔子吸引了注意力,上次的兔子毛发灰扑扑的,这一只却是云朵一样白绵绵,尤其真的很肥,看着可可爱爱。 银一将口中猎物放到叶知栀面前时,毛茸茸狼尾摇了摇,“嗷——”妹,赶紧吃。 叶知栀正要拒绝,余光不经意一撇,好似看到兔子腿小幅度的颤动了下。 她定睛正要再看清楚,一直闭眼装死的兔子咻地一下,蹦起来一溜烟窜跑。 叶知栀的双眼顿时欻地闪闪发亮,望着棉花团一样的兔子一蹦一蹦迅速往前跑。 这只兔子应该是自知逃不过狼口,就直接两腿一蹬闭眼装死,银一以为兔子已经死翘翘了,就没有补上一口,直接叼回来了,所以兔子的身上并无伤口。 叶知栀突然想到,她可以养些活物在山洞里或者在山洞附近,这样等雨季冬季的时候,狼群就不用饿肚子了! 银一注意到狼妹亮晶晶的眼神,理解为看中这只猎物了,牠心甚慰,终于找到狼妹感兴趣的猎物了,她喜欢吃新鲜的。 银一伏低身子,正要冲上去将兔子抓回来。 一道棕色的身影倏地窜了出来。 咔嚓! 跑到一半的兔子葬身狼口。 二棕叼着死翘翘的白兔子,甩着尾巴走过来,双瞳写满邀功两个字。 银一狼口微张,兽瞳不敢置信。 牠悲愤地嗷一声,牠辛辛苦苦打回来的猎物! 好不容易狼妹有食欲了!居然把猎物咬死了!狼妹喜欢吃的是活的! 银一愤怒的冲向罪魁祸首,抓挠扑咬。 二棕嗷嗷叫着丢下兔子,满目茫然的被打满头包。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帮忙了反而被打。 “嗷嗷呜——” 二棕被扑咬几下,也开始反抗,两狼你扑咬我挥爪,一下毛发满天飞,整个山洞都是牠们的嗷嗷叫声。 牠们打着打着,突然前肢抬起,在半空扑打,四肢快成无影爪,后肢还十分有节奏的前后左右挪动。 叶知栀不知牠们怎么打起来了,一开始她还想劝阻一下,二棕并没有抢猎物的意思,但看到这画面—— “噗——” 她专业练过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狼哥和二棕怎么这么搞笑的噗哈哈! 三白甩着狼尾经过打架的两头少年狼,清秀的狼头微抬,眼神睥睨的写着两个字。 幼稚! 小白嗷呜嗷呜几声,似乎在劝架,又不敢上前,急得团团转。 最终还是叶知栀叫停这场架,她将肥肥的兔子拖过来,朝银一嗷嗷叫几声。 已经升级为压着二棕打的银一,听到叶知栀的召唤,愤愤的放开二棕,顶着一身乱糟糟的毛发走过来。 叶知栀对着狼哥一阵嗷呜,狼哥的心意心领了,妹妹超开心的,这兔子趁新鲜赶紧吃了吧! 于是这只猎物进了银一的肚子,牠吃着兔子,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满目悲愤。 二棕埋头趴在平地一角抽泣般的嗷呜,特地放高声调以表达牠的控诉。 二棕不理解,二棕委屈。 叶知栀便在煤气罐般悲泣的长鸣背景下,给狼哥做思想工作,小爪子顺便帮狼哥理顺逆飞的毛发。 这一场架里,二棕受委屈了。 牠莫名被打一顿不说,反击还打输了。 二棕明明是好心。 银一还是觉得不开心,这可是牠特地抓给狼妹的猎物,好不容易狼妹表现出对猎物有食欲,就这么被弄死了。 看,果然,兔子一死,狼妹就不想吃了。 但是看在狼妹的份上,银一勉强给二棕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这样,二棕好像被安慰到了似的,那悲泣的嗷鸣顿歇,牠颠颠跑到银一身边,讨好的甩甩尾巴,还过来蹭蹭叶知栀。 叶知栀抬手摸摸二棕的狼头,心里可惜兔子死了,不能作为圈养的第一只猎物,但她已经想到解决食物匮乏的办法,心情还是很好。 狼群已经全部回来,山洞里的狼也慢悠悠走出去,在洞外食用狼群带回来的猎物。 很快,叶知栀就发现,两位狼姨姨,也就是二棕三白牠们的妈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悠闲躺在窝里,不再出去狩猎,而是由牠们的狼群出去狩猎带回来猎物。 叶知栀盯着牠们的肚子看了又看,总觉得那刚填饱的肚子鼓起,是不寻常的鼓起。属于幼崽的直觉,她觉得这两头母狼已经怀崽了。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3节 她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春天到了,繁衍的季节也已经来临,母狼怀崽很正常。 她忍不住看向银狼,盯着狼妈的肚子悄悄观察,十分肯定狼妈并没有怀崽。 叶知栀发现个与她所知的知识不同的地方,狼群内部等级分明,只有狼王狼后拥有绝对的领导权和繁衍权,是当之无愧的“阿尔法”,“贝塔”应该是指刀疤叔叔断尾叔叔等成年狼,地位相对低下。 她应该是老弱病残那一类,属于狼群的最底层。 不过她看狼群里的老弱也没想象中的地位低到尘埃,牠们虽然每次都是最后进食的,但可以理解,狼群们出去狩猎,劳心劳力的,还冒着受伤的风险,先保证自己吃饱了才将猎物带回来给留守的老幼狼,这没毛病。 一般来说地位低下的狼是没有拥有后代的权利的,叶知栀只能看得出来刀疤叔叔和狼王有亲缘关系,其他狼从毛发上看,和狼王狼后并无关系,而二棕三白小白牠们却能出生,说明牠们在狼群的地位也不低。 叶知栀估摸着,这个狼群并不是完全由血缘关系组成的,更像是不同的狼汇聚在一起组成新的狼群,或许是狼群成员太少,也或许是其他原因,最终狼王和狼后允许族群里的母狼也能繁殖生育后代。 至于会不会威胁狼王狼后的统治,从她这么多个月朝夕相处的观察中看出,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狼王狼后在族群里拥有绝对的威信,其他狼打从心里认同服从牠们的王。 叶知栀沉思,狼也属于犬科,母狼应该一胎能生好几只幼崽,但叶知栀看这个狼群,三头母狼总共就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只幼崽,不知道是存活率不高,还是一胎生得少。 叶知栀比较倾向于后者,她觉得狼王爸爸和狼妈那么厉害,不可能养不活崽。 …… 叶知栀突然反应过来,狼王爸爸和狼妈虽然是一对狼伴侣,但是牠们没有住在一起! 既然没有住在一起,那狼妈没有怀崽很正常。 她看族群里的两对狼夫妻都是同住一个窝,关系十分亲密,反倒是狼王爸爸和狼妈至今还在分居。 当事崽表示很紧张关切,狼王爸爸和狼妈的感情不会是破裂了吧? 并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的叶知栀心想,不是说狼都是专一的动物吗? 她忍不住默默观察,发现在山洞里,狼王爸爸和狼妈基本上没有交流,一狼各待一窝…… 注意到这一状况,叶知栀忧心忡忡,伴侣之间没了交流,感情就会慢慢变淡,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她可不想哪天狼王爸爸和狼妈各自另结新欢。 她得想个办法,促进牠们的感情交流。 她深深叹气,她一个不到一岁的人类幼崽,居然要为狼的感情问题操心,她可太难了! 第21章 叶知栀还没想好怎么增加狼王爸爸和狼妈之间的沟通,加深牠们的感情,就先被幼狼们的举动吸引了注意。 银一记挂着没给叶知栀吃到活的猎物,今天特地带着其他幼狼一起在兔子窝蹲守了大半天,废了不少力才活捉到兔子,至于期间由于操作过程而导致死亡的其它兔子,则进了幼狼们的肚子。 甭管过程如何,最终是四头幼狼嘴里各自叼着一只活兔子一阵风的跑回山洞。 牠们进入山洞的第一时间就冲向叶知栀,在她面前放下猎物。 许是怕兔子又跑了,牠们放下的同时,一爪子摁在兔子身上,而后摇着尾巴看向叶知栀。 二棕为了将功赎罪,表现得异常欢腾,狼头直往前伸,企图够上坐在前面的叶知栀。 叶知栀一一扫过,她爬上前,将其中一只看着最强壮最胖乎的灰兔子抓抱在怀里,黑曜的明眸水汪汪,仿佛在说,她就要这只。 被选中的猎物正是二棕爪下的,牠裂开嘴,尾巴摇得更欢了。 其他幼狼依旧将牠们爪下的猎物往叶知栀的方向推,光是一只怎么够?牠们现在就已经是吃两只胖兔子才能勉强饱腹。 叶知栀想了想,只圈养一只的话,没有伴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她全都收下。 在山洞里来回巡逻过这么多次,叶知栀自然知道哪个地方适合养兔子。她和幼狼直接往离平地不远的一簇山石后的一个小坑走去。 这个坑有接近一米的高度,坑底的大小有五平米左右,相信兔子养在这里蹦不出来也钻不出去。 叶知栀从银一的背上下来,抓住银一嘴上叼着的兔子的一双耳朵,先把兔子轻轻放下去,然后示意其他幼崽跟着她动作。 幼狼们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照做,牠们将狼头探进坑,狼嘴一张,嘴里的兔子就掉进坑里,而后睁着一双兽瞳看向叶知栀。 叶知栀:“……”她看了看摔 进坑里半天才动弹的兔子,好吧,是她失误,幼狼们并不懂何为轻放。 不过似乎并没有摔伤,叶知栀望着开始在坑底跑来跑去的四只兔子,双眼闪闪发亮。 你以为她现在拥有的只是四只兔子吗?不,那是无穷无尽的兔子。 想想兔子的繁衍能力!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叶知栀想到用不了多久,肥嘟嘟的胖兔连这个坑都装不下,就忍不住乐开花。 兔子虽肉少,一只十斤重的兔子,可能一头狼需要吃上三四只才能吃饱。但兔子的数量多了,什么都不是个事!或许她还可以让狼哥牠们多抓点不同品种的猎物,到时还能换换口味。 叶知栀望着活蹦乱跳的兔子,笑容更深了,活泼点好呀,这样才能活得更长久。 幼狼们并不理解叶知栀的意思,在牠们的观念里根本没有圈养猎物的想法。 想要储存猎物以便度过雨季和冬季,牠们都是在天气开始寒凉,气温越来越低的时候,将狩猎来的猎物储存在山洞的一个暗道里。 虽然猎物放得久了不是很新鲜,但是以狼群的消化和抵抗能力,对牠们的身体并不会有影响。 狼狼不理解,但支持就对了。 银一觉得只要狼妹肯吃肉,就这样将猎物养在山洞里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全部扔坑里了,狼妹什么时候吃呢?银一在想,要不要叼一只上来,先给狼妹尝尝味道。 叶知栀不知银一蠢蠢欲动的想法,她喜滋滋的嗷嗷高叫一声,正式宣布养兔子计划启动! 她想得很美好,但事情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且不说猎物能活多久,光是兔子每天吃的东西叶知栀都要操心一番。虽然现在是春天,但山洞里并不怎么长绿植,叶知栀从边边角角里抠出来的植物,还不知兔子吃不吃。 她现在还是不能出山洞,没法去外面找兔子吃的植物,如果这些吃不了,那不是只能饿死? 叶知栀将山洞里的植物扔进坑里,随后趴在上面盯着看。 她发现兔子根本不往那堆植物瞅上一眼,而是窝在最角落里靠在一块儿蹲着一动不动。 叶知栀忧心忡忡的爬走,怎么办呐,兔子不吃这些植物,难道她还是要想办法偷爬出去? 她对自己的圈养计划十分关注,时不时都要去坑边转一圈,看看兔子的状态,然而就算如此,也没能阻止兔子的突然死亡。 再一次往那转的时候,叶知栀就发现有一只兔子躺在坑底一动不动。从她的视线就能看出,这只兔子不是在装死,而是真的死翘翘了。 叶知栀颇为费解,她抬头看看光线,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呢,就算食物匮乏,也不至于到一顿没吃就饿死的程度吧?明明不久前还活蹦乱跳,怎么突然就猝死了呢? 而另外的三只兔子虽然还没死,但是也没有之前那么精神了。 叶知栀让银一下去把剩余的三只兔子叼起来。她一一揪着看了看,还有模有样的嗅了嗅,并未觉得有异常气味,不像是生病。 于是把兔子放回去,只是关注更加频繁了。 尽管如此,叶知栀依然没法阻止兔子接二连三奔向死亡的脚步。 天色才刚暗下来的时候,四只兔子就进了幼狼们的肚子。 叶知栀的养殖计划夭折。 而从她的计划开始启动到结束,不过半天的时间。 刚吃了顿零食的银一见叶知栀坐在坑边,严肃着小脸沉思。 牠垂头轻轻蹭了蹭,已经开始褪去幼崽圆润弧度的兽瞳,变得微微狭长,初具几分帅气的狼眸带着浓浓的关心。 妹啊,别难过,下次哥哥给你狩猎更多的兔子。 叶知栀并不伤心,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兔子死的那么快?她越关注死得越快,总不至于是她毒死的吧?叶知栀再次看了看坑底的植物,原封不动。 她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件事,叶知栀把狼王爸爸和狼妈的感情问题都抛在脑后了。 幼狼们已经初具备自保能力,成年狼不会时刻看得很紧,现在牠们已经能自由出入巢穴,当然牠们只能在狼群的地盘内玩耍,这样减少遇到危险的风险,更何况时不时的会有成年狼在外巡逻。 因此幼狼们天天跑出山洞外,在附近寻找猎物。甭管是什么都活着叼回来,然后扔在山洞里的坑里养。 不出意外,不管是什么动物,最长也活不过第三天。 最后这些死掉的猎物,无一例外成了幼狼们的零嘴。 零食吃得多,每头幼狼都生生壮了一圈,看着体型更大了。 叶知栀试验了这么久,都没法养活一只猎物,她不得不暂时把这个计划搁置。 叶知栀明白了,是山洞里不适合圈养猎物,不是她的问题,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换个地方圈养。 她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只不过暂时不能做到,所以只是先放在心里。 一时的放弃,不是永久的放弃。 叶知栀没再纠结,转移了注意力。 她挠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叶知栀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她看到了狼王。 叶知栀:“……” 啊,她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叶知栀莫名心虚,她、她不是故意忘记的嗷!小孩子的脑容量就这么点,被一件事占去了注意力,就很容易忘了其他事。 嗯,就是这样!叶知栀认同的点点头。 于是叶知栀再度观察狼王爸爸和狼妈,然后发现牠们还是原来那样的相处模式。 叶知栀一脸郑重,看来还是需要她这只崽出手。 有什么办法呢?叶知栀沉思。 此时山洞的光线暗下来了,原是已经到了夜晚。银一已经很自觉的在叶知栀面前趴下,准备驮叶知栀回窝休息。 叶知栀没有马上爬上去,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主意了! 她先是跟狼哥嗷呜几句,传达不要牠驮的意思,然后仰头面向狼王爸爸的方向,开启召唤术。 银一疑惑的歪歪头,狼妹怎么不要牠驮了呢?难道牠驮得不稳吗? 片刻后狼王从斜坡探出头,垂头凝视幼崽。 叶知栀看到狼王,兴奋的手舞足蹈,叫得更欢了,狼王爸爸,快下来呀!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4节 狼王收回视线,身影消失,就在叶知栀以为狼王是不是不肯下来时,狼王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下来。 牠走到叶知栀面前,居高临下的垂眼看她,仿佛在说,你这只幼崽又想干什么? 个头勉强有狼王的脑袋大的叶知栀三两下爬到狼王的前肢边,扯着眼前的毛发,奶呼呼的嗷嗷叫唤。 狼的换毛期已经结束,叶知栀只轻轻扯着,一根毛都没拽下来。 狼王只感觉到那轻微的有点痒痒的触碰,牠的耳中捕捉到幼崽的叫声,分析出含义。 牠不为所动,心肠冷酷,夜晚了,牠并不想还要带崽。 叶知栀的嘴巴都叫干了,狼王爸爸都没有让她上背的意思,正想着是暂时先放弃,还是顺着这条毛腿硬爬时,狼王才动了。 牠庞大的身躯卧了下来,面无表情的任由幼崽兴奋的拽着牠的毛往上爬。 银一有些迷惑,又有些明白的样子,狼妹这是还想玩? “嗷呜呜——”然而出乎狼的意料,叶知栀爬上狼王的背部后,并没有玩耍的意思,而是稳稳坐在上面。一手揪着手边的毛,一手指着巨石窝窝的方向。 狼王爸爸,回窝! 狼王一开始没有注意幼崽的意思,牠对这只幼崽已经不抱希望,直到幼崽再次叫唤。没想到这只崽,突然给了牠这么大的惊喜。 狼王的兽瞳骤然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绿宝石一样的兽瞳给幼崽一个“干得好”的眼神,然而叶知栀的角度看不到,她看狼王爸爸半天不动,以为牠没理解,小手拍了拍,再次发出表达回窝的叫声。 狼王稳重中透着那么一丝急切,牠四肢站起,转身迈步走向巨石窝窝。 狼王沉稳的气息里散发出遮掩不住的愉悦,甚至好似担心幼崽突然改了主意似的,脚步轻快。 落在后面的银一困惑的歪歪头,表示不理解,狼爸怎么突然很高兴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儿牠 就只看到狼王远远的背影,银一甩着尾巴小跑着追上去。 趴在窝里的银狼第一时间就注意到狼王的到来,牠抬眸看了过来。 狼王特地垂下头,让背上的一小团幼崽更加显眼。 银狼:“……” 坐在狼王背上的叶知栀,一直在紧张的偷偷观察狼妈的表情,此时天色更加昏暗,勉强能看清狼妈的神色。 在狼王爸爸和狼妈之间,叶知栀毫无疑问是站在狼妈那一边的,一旦狼妈表现出一点点抗拒,她会毫不犹豫的叫停,不让狼王爸爸进窝。 但狼妈看到狼王和幼崽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意思。 直到她们走进窝,狼妈亦没有什么反应。 狼王顺理成章的在银狼的身边卧下。 牠甩了甩粗壮的狼尾,发绿的兽眼微微眯了眯,趴下不动了。 叶知栀见状,高兴的直咧嘴。 她滑下狼王的背部,躺在狼王爸爸和狼妈之间。 叶知栀后背贴着狼妈的腹部,小脚丫翘起,塞进狼王浓密的毛发里。 她兴奋的小脸蛋都红了,忍不住发出嗷嗷的笑声。 在叶知栀看来,狼妈不拒绝狼王爸爸回窝,代表牠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那她就不用担心狼王爸爸和狼妈感情破裂啦! 叶知栀美滋滋。 自今晚开始,狼王每次都很自觉的回巨石窝窝休息,叶知栀则躺在两狼之间睡觉,睡得四仰八叉。 而银一已长大,塞不进去,只能委屈的趴在边缘。 叶知栀有一天晚上突然醒过来,发现狼王爸爸和妈妈都不在窝里,而她正被不知何时爬过来的狼哥圈着睡。 她还觉得挺欣慰,小两口懂得避开崽去过二狼世界了。 叶知栀觉得,牠们的感情急剧升温,她是实打实的大功臣。 她乐见其成甚至已经在畅想她们家的三胎。 生条小银狼,长得像狼妈挺不错,不过叶知栀希望是头小母狼,她还可以带小狼妹玩耍。 要是长得像狼王爸爸也行,只要是母的。 如果是头小公狼……叶知栀想了想狼哥……也行吧,不管公母她都能接受。 叶知栀日盼夜盼,还没盼到狼妈怀上崽,已经怀崽的两头母狼怀孕期满,开始生崽了。 这天刚好是早上,幼狼们出洞不久,其他壮年狼比如刀疤叔叔和断尾叔叔都出去了,狼王爸爸和狼妈此时也不在。 正好母狼的伴侣还在,牠们似乎知道最近是母狼的预产期,几乎寸步不离的陪着母狼。 叶知栀正在平地上玩耍的时候,越来越敏锐的听觉听到了母狼的窝里发出的轻微的动静,好似是母狼低低的、压抑的痛鸣声。 她还嗅到了空中传递过来的浓浓的血腥味。 叶知栀当即快速爬过去。 她循着声源,发现是三白小白的狼妈妈正在分娩。 她坐在狼窝边担忧的看向三白狼妈。 不管是人和动物,生产的时候都是最痛苦的。 此时的三白狼妈整个狼头都十分狰狞,兽瞳透着极度的痛苦,爪子不受控制的伸了缩缩了伸,甚至疼得狠了,爪子在旁边的公狼身上抓了又抓,没消一会儿,狼妈的毛发汗涔涔的。 三白狼爸趴在一旁,不管狼妈对牠做什么都丝毫不反抗,牠担忧的看着三白狼妈,喉间时不时发出安慰的低鸣。 叶知栀此时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坐着,心里默默为狼姨姨加油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知栀觉得特别漫长。 她以为过去了很久,实际上不到一个小时,第一只幼崽就生出来了。 第一只狼崽出来,后面的就更顺畅。 没多久,第二第三只也出来了。 狼姨姨这次一窝生了三只幼崽。 三白狼妈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牠侧卧在窝里,一只一只的舔舐干净小狼崽身上的污秽。 三只小幼崽此时还闭着眼睛,身上的毛发淡淡的,小小的一只,声音稚嫩的呜呜叫着。 叶知栀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得心都要化了,好可爱的小狼崽呀!是她亲眼看着出生的! 叶知栀已经在心里准备给其起名了,牠们的狼姐狼哥叫三白小白,按照这个排序下来,应该叫五白六白七白。 叶知栀肯定的点点头,名字不错,就这么叫了。 此时三白狼爸已经走出窝。 牠此时的状态也并不好,这并不稀奇,狼姨姨生产的时候很痛的时候,就拿一旁的狼爸撒气,因此被折腾的挺狼狈。 不过在叶知栀眼里,此时的三白狼爸形象无比高大,帅气! 据她所知,哪怕在人类社会没有多少雄性能在伴侣怀孕生产之际,做到这种程度。 三白狼爸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三白狼爸早就注意到坐在狼窝外的幼崽,只不过牠之前无暇顾及,此时从幼崽旁边经过,还十分高兴的朝她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牠老婆又给牠生了三个崽,诶嘿! 三白狼爸兴匆匆的直奔山洞外,牠要去捕猎,给老婆找吃的! 叶知栀在这里又看了片刻,此时的母狼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慈爱。 牠刚生出来的三只崽此时都窝在牠的腹部,正嗷嗷呜呜的,咕噜咕噜喝着自生下来的第一口母奶。 母狼看到叶知栀,还发出呼唤的声音,试图也一并喂族群里这只一直长不大的幼崽喝奶。 叶知栀连忙爬走。 她才不会和刚出生的小狼崽子抢奶喝呢! 不知道二棕狼妈,什么时候生崽。 据叶知栀所观察,两头母狼怀崽的时间差不多,预产期应该也是最近这几天了。 果然,第三天早上的时候,二棕狼妈那边就有了动静,而且很迅速的,等叶知栀发觉爬过去,二棕狼妈已经生下来了。 只有一只小狼崽。 叶知栀等了又等,见狼姨姨没有再生第二只的迹象,便知道狼姨姨只怀了一只。或许这位狼姨的生崽基因是单胎? 叶知栀悟了,她的猜测果然没错,狼群的产崽数量并不高。 按照族群幼崽的排序,这只目前最小的小崽子就是小八了。 果然是单胎生出来的小八,牠的身板明显比一窝三胎崽大了两圈,看着更加活泼健壮。 叶知栀脸上挂着笑,她看着嗷嗷喝奶的小狼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爬走。 她们族群一下添了四个新成员! 叶知栀和狼妈嗷嗷呜呜,不停的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就是狼妈直到现在都没有怀崽的迹象,叶知栀遗憾的看着狼妈的腹部一眼,或许只能等来年了。 时间一天一天往前走。 狼群里多了四只小幼崽,要热闹很多很多。叶知栀每天要做的事也更丰富了,从前她只有玩耍着锻炼身体,后来尝试圈养猎物才更忙碌一下,可惜现在计划中断,她又整天无所事事。 现在不一样了,她下窝的第一时间必定先去两个狼窝窝看一眼小狼崽。 她的脸上挂着姨母笑,一脸慈爱的看着小狼崽子们墩墩喝奶,在窝里扑腾打闹,光是这个,她就能看上大半天。 叶知栀是一点一点看着牠们身上变化的,小狼崽子们浅浅淡淡的毛发渐渐变得浓密,已经能看得出来牠们的毛发长得很像自家狼爸,也就是说跟自家哥哥姐姐也长得很相似。 牠们没几天就养出了一身肉嘟嘟的奶膘,简直可爱到想要尖叫。 可能是叶知栀天天来看牠们,小狼崽子们已经习惯叶知栀的气息。 甚至在叶知栀过来的时候会摇着短小尾巴,滚着圆滚滚的小身子颠颠跑过来,睁着一双澄澈的兽瞳,稚嫩的嗷呜撒娇。 叶知栀每天被一群墩墩崽围着,脸上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等过了十多天,小狼崽子们长得更肥圆了,被允许在山洞里走动,更是嗷嗷的跟在叶知栀后面。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5节 叶知栀在前面爬,四只小狼崽嗷呜呜跟着跑,胖乎乎的五短小身子颠颠的,一身小奶膘颤颤巍巍,更是萌的叶知栀挪不开眼。 她每天乐呵呵的挨个抱小狼崽子不撒手,笑出上下两颗小白牙。是的,从她长出第一颗牙开始,她就长出了四颗小门牙,之后好像缺了续航能力一样,其他牙暂时没有动静,不过叶知栀并不在意,每天沉迷吸崽无法自拔。 倍感失宠的大狼崽子们:“……” 幼狼们静静凝视,自从有了小狼崽子,狼妹都不跟她们玩了,就算玩,时间也大大压缩。 不开心。 当然了,可能是幼狼们的怨念太深,叶知栀后知后觉的觉察到, 自己将太多心思花在了小狼崽子们身上,不知不觉就冷落了狼哥她们。 叶知栀反省,然后拉着牠们和小狼崽子一起玩耍。 大人才做选择题,小孩全部都要,小狼崽子这么可爱,一起来玩啊! 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匆匆。 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的叶知栀,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然后发现继冬天过后,春天也已经过去。 她感受着体表的温度,山洞里虽然不是炎热的气温,但是她已经感觉到了热,现在应该正是最炎热的夏天。 这也意味着,她已经过一岁生日了。 叶知栀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她的食量与日俱增,已经到了银狼无法完全供应她的程度,而且她时常感觉到肚子饿。 叶知栀明白,她需要添加其它辅食才能吃饱。而随着她越长越大,单是狼奶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提供她的身体需要。 前些天,叶知栀还是没忍住和小狼崽子一起共享母狼的奶,没办法,她实在有点饿,当然她只喝二棕狼妈的,牠只生了一一只崽,奶量充沛,便是加上她这个崽也绰绰有余。 叶知栀从养崽的快乐里脱离出来,意识到她的很多生存问题还没解决,突然有了紧迫感。 从她短暂的经历来看,这片区域四季分明,去年她刚醒来的时候就经历了秋季,也就是下了好几个月的雨季,然后经历了严寒的冬季。 之后冰雪消融,春季到来,再现在并不十分酷热的夏天。 如果是这样的规律的话,那再过不了多久,她又要经历一个雨季和冬季。 虽然她在最脆弱的时期都熬了过来,但并不代表她就此放松警惕,或许更加严峻的挑战还在前方等着她。 叶知栀握握自己的小手,她能感觉到自己挺有力气,但也慢慢开始变得虚弱,这种虚弱是能量得不到及时补充带来的。 这一瞬间,叶知栀想了很多。 她挥舞着小手小脚,思忖着,她已经过了周岁,应该可以走路了吧? 叶知栀习惯了四肢爬行,并且已经能爬得非常利索,速度还越来越快,要不是突然开始思考,她还没想起来自己能两脚直立行走。 她可是人类,人类祖先从四肢行走,好不容易进化成两脚直立行走,她可不能丢祖先的脸。 如果她能走路了,或许能做更多事。 想到就做,她四肢撑在地上,企图两腿用力,双手慢慢放开,正准备站起,就重心失衡差点往前扑,还好她两只手及时撑住。 叶知栀一脸懵。 她有着两脚直立行走的记忆,原以为会很简单,没想到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能是姿势不对?她换成蹲坐,然后小手一撑,双脚一蹬,成功把自己撑站起来,但才刚站起,就摇摇晃晃摔一个屁股蹲。 怎么回事?明明爬行的时候四肢有力,爬得飞快,等要学站起来的时候,两条小短腿却软的跟面条似的,无处着力。 明明记忆里她知道怎么走路,删号重启后,却仿佛遗忘了这个技能实操似的,只剩理论。 别说走路了,她连站都站不稳! 叶知栀不信邪,她再次尝试了下,结果平时爬得飞快的两只脚,此时软绵绵的,确实有种无处受力的感觉。 她坐在地上想了半天,回想人类幼崽是怎么学习走路的,她环顾一周,爬到山洞石壁旁,扶着石壁颤颤巍巍的努力站稳,等双脚有点力能撑住了,才开始一步一步慢慢练习走路。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要重头开始学走路。 不过这打击不到她,不就是重新学吗?小意思!叶知栀兴致昂扬,坚持不懈的扶着洞壁练习。 一开始狼群并不在意,只要幼崽不跑出山洞,任凭她怎么玩闹造作都不管,就算小狼崽子好奇的跟着两只前爪翘起来,然后摔个滚圆也不管。 因此当狼群的秃毛幼崽扶着墙壁用两只后爪行走的时候,狼群也只是纵容的看着,并不干涉。 然而五天后,在众狼震惊的竖瞳中,幼崽她用两只后爪摇摇晃晃独立行走了! 银一愣愣地看半晌,突然嗷一嗓子,牠狭长的双瞳瞪圆,震惊得毛发竖直。 天呐! 狼妹残疾了!! 她只剩两条腿能走了!!! 第22章 叶知栀被狼群围观了。 在她成功重新学会两脚直立行走后。 叶知栀小小的一团崽站在平地中央,巢穴里不管是大狼小狼,一只不落,将她团团围住,一双双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换个胆小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恐怕会吓出个心脏病来。 叶知栀没有被吓到,她的心里只有无奈。 平时最爱跟在叶知栀身边的四只小狼崽,此时正被拘在母狼身边,牠们小小的身子坐在母狼的爪前,圆头圆脑的东张西望,澄澈的兽瞳满是疑惑,好似不解大狼们为什么皆是那么严肃的表情。 牠们蠢蠢欲动的想跑到叶知栀身边去,但被这氛围吓住不敢跑,只睁着一双双圆溜溜的兽眼瞅着她。 这时,银狼从狼群中走出来,牠走到叶知栀身边,垂下头蹭蹭,把她蹭得小身板一歪,整个人重新四肢趴地上。 叶知栀本就刚重新掌握走路技能,如今还不能走稳走久走快,因此很容易就失去平衡,狼妈轻轻一蹭,她就倒了。 叶知栀往后一仰,稳稳坐好,仰头望着狼妈。 银狼低头继续轻轻推她。 叶知栀:“……” 就算狼不懂得说话,她也领悟到了牠们的意思。 叶知栀一时哭笑不得。 狼群这是以为她两只前爪……不是,两只手废了不能走路了? 双手确实不是用来走路的啊…… 她之前四肢爬行,那是因为她还没长大,人类本来就是先学会爬再慢慢会走路,叶知栀该怎么和狼解释,她是直立行走的人类,不是真正的狼? 难道狼群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两脚兽?再说了,森林里也有会直立行走的熊……哦,牠们的认知里她是同族,是四肢行走的狼。 狼妈看幼崽坐着半天不动,推搡的力度加了一点点,叶知栀又趴下了。 但叶知栀还是顽强的坐起来,小腰板努力挺得直直的,还用两只小手推了推狼妈,表示拒绝继续爬行。 银狼感受到鼻子上方那微弱的力道,狼眸中盛满担忧,幼崽本来就不容易,这两小爪子还废了,以后可怎么存活? 小狼崽子们蹲坐着排排看,两只肥短小前爪揣在前面,看到叶知栀抬起的两只前爪,不自觉跟着将前爪扬起,后肢臀蹲坐得稳稳的。 狼妈低头一看,又抬眼看看叶知栀,崽子们的动作不能说完全一致,但非常相似。 狼妈抬起爪子拍拍小狼崽们的前爪爪,喉间发出低低的警告:不准跟姐姐学不好习惯。 小狼崽子们一阵稚嫩的嗷嗷呜呜,好似在反驳,但是在狼妈的铁爪下,只得乖巧放下爪子,只是骨碌碌转的水汪汪大眼显示,牠们可能不会太听话。 银一也走了出来,牠绕着叶知栀转了又转,还抬一下两只前爪,然后放下着地,给她展示动作,示意叶知栀跟着牠学,好重新开始四条腿走路。 虽然之前狼妹四肢走路的时候奇奇怪怪,两条后肢是折起来的,牠还暗自担心狼妹的后肢腿是不是有点残,但和以前软绵绵的连走都没法走对比,牠觉得这不是问题,后肢迟早会正常。 后来看她从四肢无力到越走越利索,银一就更坚信狼妹的后爪没问题。 果然,现在后肢正常了,能直立起来了,但前肢出问题了!狼妹的前肢立起来不会走路了! 这一切毫无征兆……还是有征兆的,早知道,前些天狼妹做乱七八糟奇奇怪怪动作的时候,牠就应该阻止的,狼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牠的狼妹啊!怎么这么惨! 本来四条腿跑得就很慢很慢,连牠走路稍微走快一点狼妹就追不上,银一时常担忧她连猎物都跑不过,狩不了猎就要饿肚子,现在只剩两条腿,岂不是更慢? 狼妹以后可怎么活? 妹啊,可怜的狼妹。 银一对自己的同窝妹妹不止是同情,牠更加怜惜。 牠可怜的妹,不止秃毛、长不大、挑食、还残疾,以后只能用两只后爪行走。 没关系,狼哥不嫌弃你。 银一坚定的看着她。 当然,如果能恢重新 四条腿走路,那就更好了。 银一再次重复前肢抬起、放下的动作。 叶知栀:“……” 银狼和银一母子俩轮番上阵,试图教会叶知栀重新四肢行走。 叶知栀坚决不肯,她可好不容易“进化”到会走路,绝不会再退回到四肢爬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这次妥协了,以狼群这个架势,以后只能四肢行走。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能妥协。 最终还是银狼和银一拗不过这只幼崽,只得暂时放弃。还能怎么办?打不舍得打,更别说幼崽脆弱得牠们动都不敢动一下。 最亲近的狼妈和狼哥都放弃教育,族群里的狼更加没有意见。 狼群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狼妈和银一更加不会放弃自家崽。 以后,只能靠狼群养着牠。 这没什么,在狼群心里,这只幼崽本来就十分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夭折一般,哪怕现在看起来比以前好很多,但在狼的眼里,依旧弱小得牠们一爪子就能摁死。 所以对于狼群以后要养着这只废物崽这件事,并不意外。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6节 三堂会审结束,狼群散去,得了自由的小狼崽子们嗷嗷冲到叶知栀面前,毛茸茸的小身板蹭着她。 叶知栀随手将其中一只崽抱在怀里,心里大大松口气,还好狼群没执着让她四肢爬行。 完了她觉得有点好笑,但笑着笑着,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从狼群的表现,好似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类,不然牠们哪怕当成自己家的狼崽子,也不会这么惊奇。 幼狼也就算了,连成年狼也一副很惊异的样子,莫非狼和蛇类一样,只能靠气味和温度分辨?叶知栀觉得不至于,狼属犬科,视力应该很好,平时也看狼的眼睛很有辨识力,不像是视力差的样子。 ……那个坏女人是把她扔到哪个与世隔绝的旮旯里了? 算了,既定的事实,多想无异,她还是先好好练习自己的走路吧。 叶知栀现在才刚学会站立,只能摇摇晃晃的走几步,距离能跑能跳,还任重道远。 然而狼群看似都放弃了,此后相当一段时间内,牠们看到她两脚直立行走时,却会过来推推她,试图让她继续爬行。 这导致叶知栀锻炼走路的难度直线上升。 叶知栀明白狼群的想法,牠们试图让她恢复“正常”,但她不可能放弃人类的直立行走。 她可不能丢人类的脸,反向退化回四肢行走。 她坚决用两只脚走路,哪怕一开始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会被狼群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推倒,走快了也会失去平衡摔地……这些都不能成为她走路的阻碍。 叶知栀和以前练习翻身爬行一样,坚决努力锻炼,两条腿很快结实起来,她没多久就能走得稳稳当当。 后来不知是接受了特立独行的同伴,还是见她两只爪子走路也没多大影响,很快能跑能跳,虽说跑得不快,不过四条腿走的时候也不快,也就没所谓,于是不再阻挠。 叶知栀总算松口气,她实在不想走着走着突然就冒出头狼来把她推倒企图让她四肢行走。 倒是狼王,反应没有那么大,牠是狼群里接受最快的一头狼。 狼王见多识广。 虽然牠认不出小崽子是什么品种的动物,但牠见过不少同样两脚直立行走的动物,比如熊,猴子。 狼王没把幼崽当做是狼崽,也就不会对幼崽的行走方式有意见,说不定她的族群就是这么走路的。 因此狼王很淡定。 于是因幼崽只用两条腿走路而心情不好的银狼妥妥迁怒了。 刚回窝没不久的狼王被赶了出去。 狼王:“???” 牠又做错了什么?这关牠什么事? 坐在窝里看见这一幕的叶知栀:“……”不敢说话。 叶知栀的腿脚走得利索后,就再次打上出巢穴的主意。 但是狼群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让她出去,而她又没法从狼的眼皮底下偷溜出去。 叶知栀想了又想,只得再度把主意打在狼群身上。 幼狼们肯定是愿意带她出去的,叶知栀有把握说服牠们,但是上头有狼压着,牠们无法挑战权威。 老狼们她已经尝试过,然而不管撒娇装可怜,牠们铁石心肠,始终不愿意带她出去。 叶知栀的目光在狼王爸爸和狼妈身上转悠,她在想,是狼王爸爸还是狼妈更有希望。 狼妈对她很好,可以说是无限宠溺无限纵容,狼王爸爸看着威严,高冷,但实际不遑多让,对她也纵容得很,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叶知栀想了想,直觉还是狼王爸爸的希望更大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狼妈不会让她出去。 狼王爸爸是狼群里最厉害的,她不用担心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叶知栀思索着种种好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接下来就看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到来。 狼妈离开窝准备出去,叶知栀从牠的日常行迹里能猜出牠出去做什么,因此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在平地上带着一群小狼崽子晃晃悠悠来回跑动的叶知栀,在看到银狼走向洞口的时候,当即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跑向斜坡。 她很快就跑到坎边,努力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攀到坎上。 之前还是四肢爬行时她的手还够不到坎上,现在能直立了,她终于能够上,终于……还是爬不上去。 叶知栀的两条小短腿努力蹬了又蹬,小脚尖勉强能蹭到地面,但无处着力。 她努力蹬了半天,依旧没能蹬上去。 还是银一看到趴在坎上上不去下不来的狼妹,无奈走过去贡献了一颗狼头给她垫脚,她才爬上去。 叶知栀回头嗷了一声表示感谢,随后急急忙忙冲上斜坡。 追到坎下的小狼崽子们爬不上坎,数次抬起前爪企图攀爬却滑滚下来,急得嗷嗷叫。 银一却没管这群小狼崽子,甩着尾巴走开。 叶知栀此时也顾不得牠们了,她匆匆跑到狼王跟前,扯着狼王的毛发,一阵急切的嗷嗷呜呜,另一只手还指着洞口的方向,不停的表达渴望、想出去的意思。 狼王眯着眼睛,并不想理会幼崽。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好不容易能同老婆共一窝,美好的生活才过了几天,就戛然而止,还是因为这只小崽子。 不过—— 狼王垂头看看这个急出一脑门汗的幼崽,虽然如此,她能让自己回窝第一次就能回第二次。 狼王的眼眸微眯,似是打量了下幼崽,随后狼头低低垂下,抵在地上。 叶知栀的双眼瞬间发亮,她连忙手脚并用爬上狼王的脑袋,噌噌噌爬到背上坐好。 她高高的嗷叫一声,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叶知栀两手揪着狼毛,整个崽激动的不行。 只见狼王三两步越下斜坡,不急不缓朝洞口走去。叶知栀操着一口嘹亮的小奶音,稚嫩的不停呜呜,催促狼王走快一点。 要是狼妈回来了撞上怎么办? 幸好老天爷还是优待叶知栀的,看她三番两次想出巢穴都不成行,实在看不过眼,这次她走得非常顺畅。 山洞里的成年狼看到狼王要带幼崽出去,并没有上前阻止,牠们也没那个能力阻止,于是当没看见。 幼狼们见状,兴奋的嗷嗷跟上来,试图加入。 另外四只小狼崽也迈着小短腿嗷呜跑来,企图跟上队伍,却被山洞里的大狼一一叼了回去。 叶知栀仅心里同情一秒小狼崽子们,但狼群是为了牠们好,这么小的小狼崽子可还不能出窝。 随着洞口越来越近,她已经能看到从洞口透进来的炽亮的光芒,隐约看见仿佛海市蜃楼的绿色幻影。 叶知栀眼中神采愈盛,激动得心口怦怦剧烈跳动。 她终于能出洞了! 第23章 白茫茫的一片光刺入双眼,让骤感不适的叶知栀忍不住闭上眼,抬起小手遮住眼帘。 片刻后,感觉适应光亮的她才放下手,缓缓睁开眼。 清爽的风拂过她的脸颊。 叶知栀最先被高空滑过的一只鸟类吸引,她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睛,眼前的风景一帧一帧映入她的眼瞳。 狼群的巢穴位于一座山的高处,脚下是一条长长的微微倾斜的山坡,山石嶙峋 ,匍匐的树根枝杈奇形怪状。 洞口的四周并没有高大的林木遮挡视线,但野蛮生长的低矮灌木丛郁郁葱葱。 叶知栀坐在狼王的背上,小手轻抓毛发,黑亮如珍珠的双眸眺望俯瞰。 层峦叠嶂,山峰成群。 此时正是艳阳高照,近处如翡翠般浓绿的山林轮廓显得格外分明。山风吹过时,绿波微荡,耳中仿佛听见树叶沙沙细语。 远处的山峰云雾萦绕,若隐若现,仿若人间仙境。 这是大自然的瑰丽与壮阔,置身其中,哪怕是身躯庞大的狼王,也渺小得仿佛只是山间的一片叶子,微不足道。 叶知栀深深吸一口气,好似全身细胞都在张开,它们在欢欣雀跃,如饥似渴的汲取新鲜空气。她呼气时,仿佛将身体里所有浊气都吐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的神思为之清明。 叶知栀的笑容一点点挂起,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青山,又仿佛在拥抱风。 她,叶知栀,终于出来了! 叶知栀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从被扔到山林,被狼叼回窝,她历经一个四季,期间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一个小小的窝里。 也就是后来有狼哥,在她还不能爬的时候经常驮她在山洞里走动。 原本她觉得山洞很大,但来来回回丈量过那么多次,她就觉得山洞很小很小,小到一眼就能尽收眼底。 她一直被困在一方天地里,直到今天。 叶知栀的笑容十分灿烂,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她还活着。 活着的滋味,真是太好了! 狼王觉察到幼崽的动静,牠走得非常平稳,站在狼王背上的叶知栀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在狼王四周奔跑的幼狼仿佛感受到叶知栀的兴奋,嗷嗷叫着回应。 叶知栀的情绪愈发高昂。 病痛、饥饿、严寒,这些都不能将她打倒,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活下去。 她,已无所畏惧! 叶知栀豪情万丈,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能征服整片森林。 那一刻,叶知栀心底升出难言的滋味。 她的心口鼓胀,仿佛有种剧烈的情绪急需宣泄,叶知栀想嚎叫出声,然而一张嘴就灌了一口的风。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7节 原来是狼王突然奔跑了起来,凌空跳跃越过一条宽宽的山涧。 叶知栀连忙伏下小身板,四肢紧扣。 等她再抬头,周身的景色已经变换。 她们置身于一处山坳里,四周林木稀疏伫立,脚下灌木丛簇簇,草被绿意盎然。 骤然被打断,叶知栀也没了嚎叫的想法,她兴致勃勃的左右张望。 映入眼帘的景色是那么的鲜明,灰褐色的树干质朴,绿色的树叶鲜亮,遍布岩石上的青苔墨绿,偶尔点缀着一丛丛鲜妍的野花。 不知藏身在何处的虫鸣鸟叫,在叶知栀听来万分悦耳,这一切一切,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不过,这座森林是不是大了点? 刚刚在山洞外远眺,这山外是山连山连山,她走上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走得出去,还可能迷失在森林里。 她们所在的地势海拔看起来很高,能够看得很远很远,她居然没有半点儿人类城市村庄的痕迹。 而且这里既然有狼群,那就很可能还有其他猎食者,比如豺狼虎豹之类的。 …… 不过现在忧虑怎么走出丛林还太早,目前更重要的是先解决她的生存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叶知栀一直想出来,可不是只想简单的出来放风,她需想做的事情可多了。 首先需要找能吃的,她急需补充其它营养,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作衣服,还要捡些枯枝做柴火…… 叶知栀觉得,她可以学习一下钻木取火,到时就可以烤肉吃了! 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她决定一步步来,能出来第一次,后面就有无数次,现在最最重要的是吃的! 正这么想着,狼王驮着她经过一片绿林时,叶知栀就看到两边垂挂的枝蔓上,镶嵌着一簇簇果实一样的东西。 叶知栀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忍不住口水泛滥,默默咽了又咽,走过去后还忍不住扭头看几眼。 狼王没走多远,就越上一块巨石,随后趴在了上面。 叶知栀迫不及待从狼背滑下来,白嫩的双脚踩在岩石上。 她的小脚丫才刚落地,就感觉到了刺疼,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生茧的脚板底刮开了。 本来以为山洞里的地面已经够粗粝,没想到外面的更甚。 她急需一双鞋子。 可惜这里是荒郊野外荒无人烟,只能想办法就地取材。 叶知栀左看右看。 她看到不远处的高大树干旁垂挂着藤蔓枝叶,那宽大的叶子,一看就适合做鞋子。 叶知栀低头看路,连蹦带跳的走过去,远看的时候不知道,近看了才发觉,这些树木好高大啊! 她努力昂着头,居然看不到树顶,而且树干很粗壮。 叶知栀看了一圈,选中一条藤蔓,探过小身板努力伸出手去够,拽住后直直往后拉。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扯。 一扇墙一样的藤蔓在叶知栀的拽动下抖动摇摆,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狼王的兽眼微眯,牠默默的看着幼崽上蹿下跳,任由她玩闹。 牠能觉察到附近没有危险,可以随便小崽子撒欢。 幼狼们在进入丛林后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整片山坳只有一狼一崽。 叶知栀憋红了脸,她已经换了个姿势,将藤蔓搭在稚嫩肩膀上,弓着身子努力往前。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叶知栀的努力下,她成功拽断一条藤蔓。 她坐在地上擦擦汗,可太不容易了。 叶知栀没歇多久,当即站起跑过去,将拽动期间掉落的叶子拾起。 这些叶子比她两个巴掌还大,她叠了厚厚一沓放地上,当即她的小脚丫踩在叶子上,显得格外小巧玲珑。 叶知栀准备用叶子将两只脚包裹住,然后藤条缠上去绑住,这样就能隔绝地上的东西割脚了。 但她只拽出一条长长的藤蔓,她试着掰断,发现韧性很强,她根本弄不断。 叶知栀看到了狼王,她当即抱住一堆叶子,拖着一条藤蔓走过去。 她回到狼王身边,将藤蔓塞进狼王嘴里,龇起四颗小乳牙,上下咬合,做出咬断的动作,接着嗷嗷呜呜一会儿,然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无声问:狼王爸爸,懂了吗? 狼王:“……”牠并不想懂。 牠面无表情的咬断藤蔓,将其咬成三节。 叶知栀高兴得笑弯眼,踮起脚抱住狼王的脑袋,撒娇的蹭蹭。 狼王一动不想动,牠的嘴里一片植物的涩味。 叶知栀当即坐下,用叶子将自己的小脚包起来,然后缠缠缠,很快两只小脚丫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站起来,尝试走了走。 果然,不硌脚了,就是脚板底有些不平衡,容易摇摇晃晃。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小心一点,走慢一些,就不会摔倒! 她怎么这么聪明!居然能自制鞋子! 叶知栀大大的眼睛完成漂亮的月牙儿,可把她神气坏了。 剩下的一截藤条也有用处,她绑在腰间,扎得紧实。 叶知栀拍拍鼓鼓的小肚子,还可以给她做腰带呢! 双脚没了顾忌,叶知栀开始四处撒欢。 她还惦记着路上看见的果实,正好离得不远,当即乐颠颠走过去。 很快她就找到其中一簇,长得和葡萄似的一串串,但是果子和葡萄又不像,颜色有点像浅蓝的玉石。 她谨慎的没有马上摘来吃,而是先仔细观察。 叶知栀注意到,这些果子表皮完好无损,没有丁点儿虫眼,她站在灌木丛旁,驻足盯了片刻,看到有认不出品种的鸟类从枝丫缝隙飞过,却从不停留,看也不看一眼。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种果子不能吃。 叶知栀只得遗憾的离开,四处走来走去,昂着小脑袋左右观察。 最终在岩石角的一簇植物里看到了可食用的果子。 小拇指一样的大小,圆滚滚的,已 经熟到发黑,叶知栀她认不出这是什么野果子,但她看到了有被小动物啃咬过的痕迹,立即判定是能入口的野果。 这几颗藏得很深的果子成了漏网之鱼。 叶知栀将这一丛植物小心的翻了又翻,所有完好的果子全摘下来,总共也就摘到九颗。 小手装不下,她摘的宽大叶子就有了用处,她将果子装起来,手里只留一颗,另一只手抓住封口,塞在腰带里垂挂着。 叶知栀很谨慎,哪怕动物能吃,她也只是准备先浅尝一颗。 她小心的剥开薄薄的一层果皮,熟透的果肉爆流出汁,将她的小手指染上一层紫到发黑的颜色。 吸溜—— 叶知栀低头,猛地一吸,将绵软的果肉吸进嘴里。 她忍不住满足的眯起眼。 好甜! 这还是她降落到这个世界的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吃到奶水以外的东西。 叶知栀忍住想把其它果子也吃进嘴里的冲动,准备等过段时间身体没异常再吃。 她继续在林子里寻找。 叶知栀听到了鸟类的叫声,她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总算看到了一个筑在树杈里的鸟巢。 叶知栀两眼放光,口水泛滥,应该会有鸟蛋吧? 想到鸟蛋,她觉得如果生吃自己也能接受,最多就腥味重一点,鸟蛋可有营养了! 就是这个鸟窝的位置有点高,叶知栀昂着头,要不是她视力好,还发现不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应该可以爬吧? 叶知栀跃跃欲试,正摩拳擦掌想找个角度攀爬,突然感觉小腿肚一阵剧痛。 叶知栀撸起衣摆低头一看,一只油光滑亮的硕大黑色虫子扒在她白嫩嫩的右小腿肚上。 叶知栀后知后觉,嗷地一声瞬间爆哭。 原本趴在巨石悠闲甩着尾巴的狼王,骤然捕捉到幼崽的声音,牠倏地站起来,身影快成一道闪电,眨眼消失在原地,很快出现在叶知栀面前。 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叶知栀,看到狼王爸爸过来,顿时哭得更大声。 她一边哭,一边翘起右脚,将已经变得红肿的小腿肚给牠看。 “嗷嗷——” 好疼啊! 狼王:“……!” 第24章 整个山林响彻幼崽嘹亮的哭嚎,不仅惊飞林子里的鸟类,还吸引来了在附近寻找猎物的幼狼,而在地盘边缘巡逻的银狼捕捉到幼崽的声音,也在赶来的路上。 狼王快速而平稳的往山洞跑去,小小的一只幼崽躺在狼背上,哭一阵歇一阵。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8节 叶知栀委屈的直嗷嗷,她感觉小腿肚火辣辣,又麻又痛。 这才没多久,被咬的小腿肚已经肿红得发亮,又痛又痒又抓心的难耐,让她忍不住抓挠,只是被虫子咬了一口而已,现在叶知栀的整只小腿肚红肿得比她大腿还胖,还隐隐有点泛黑。 这虫子肯定有毒! 叶知栀控制不住的呜呜,她难受之极。 她哭着哭着,稚嫩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此时银狼已经到来,牠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望着狼王的眼瞳冰凉凉。 狼王见到银狼,双眸闪过心虚,竖直的耳朵垂了下,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牠的脚步没停,迅速往巢穴跑去。 银狼听着幼崽的声音变得虚弱急促,兽眼里的情绪转为心焦急切。 不多时牠们就回到巢穴,狼王刚趴在窝边,银狼立即上前将幼崽叼了下来放到窝里。 此时的叶知栀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发烧了。 因为被毒虫咬了一口。 而且这场发热来得又急又快,才没多久就整个小人儿红彤彤,她呼吸急促,双眼紧闭,俨然陷入昏迷状态。 黑虫的毒素在狼的眼里只是微量,被叮咬一口就跟人类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只是各种红肿刺痒片刻,没多久就会好转。 但此毒素在脆弱的人类幼崽身上,就跟中了剧毒一样。 叶知栀闭着眼躺在窝里,眼角还挂着泪,难受得忍不住直哼唧。 银狼看到幼崽身上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忍不住剜了狼王一眼,随后垂下头,獠牙利齿一咬,将幼崽小脚丫和腰间的植物全都咬断弄掉。 当然,银狼记得幼崽十分喜欢身上这身“皮”,小心的没咬破。 银狼看到了幼崽小腿上的红肿,垂头不停的舔舐,粗糙的狼舌触碰到肿胀一块时,幼崽的哼叫声更大了。 狼王看幼崽的反应这么大,小爪子开始泛黑,迅速跑离山洞。 被狼妹的叫声招回来的一群幼狼和小狼崽子排排趴在不远处,一双双兽瞳直盯着她看,十分一致的歪着头。 幼狼:狼妹又怎么啦? 小狼崽子:姐姐咋啦??? 狼王没多久就衔来一簇从根到叶都是紫色的植物。牠将植物咬进嘴里,狼嘴嚼动,唾液混着紫色汁液一滴滴往下落,落到幼崽身上。 尤其小腿红肿的地方,紫色的液体裹了厚厚一层。 银一看了又看,好奇的凑过去舔了一口,随后就像大受刺激一般蹦跳起来嗷呜跑走。 随着汁液渐渐凝固,一直无意识哼唧的幼崽慢慢安静了下来,没多久那不自觉皱起的小眉毛开始舒展,随后沉沉睡去。 幼崽的情况刚稳定下来,银狼泛着冷光的一双兽瞳就瞥了过来。 而狼王已背过身,僵硬着庞大的身躯准备偷偷溜走,牠此时刚走到斜坡,就觉察到了身后的杀气。 狼王:“……” 银狼龇起獠牙,伏低前肢,倏地扑上去。 接下来是狼王狼后.真.打架时间,狼王埋头乱窜,毛发齐飞,山洞里的狼群看足了热闹。 * 这一次叶知栀的烧退得很快,第三天下午就醒了,她刚睁开眼,就看到狼妈垂眸望着她。 叶知栀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被虫子咬非常难受的时候,见到狼妈当即委屈的呜呜,还一边举起小短腿给牠看,“嗷呜嗷——” 好痛好痛啊!她觉得她的小腿已经失去知觉,不会要废……咦? 叶知栀嗷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右脚从脚趾头到大腿根的肤色变成了暗紫色。 “嗷!!!” 叶知栀一声惨叫,就一只虫子而已!毒性那么强的吗?毒性竟蔓延了她整只脚! 随后叶知栀又注意到,不单单如此,她另一只脚!她的两只手!!掀开小衣服看看,还有小肚子!!! 叶知栀瞳孔地震,她全身上下全变成暗紫色了! 叶知栀差点被吓个半死,毒素蔓延全身了! 那一瞬间,叶知栀的脑海闪过很多遗言。 万万没想到,她没葬身狼腹里,没死在生病发烧里,没被饿死,熬过了寒冷的冬季,却要死在毒虫的一口里。 果然做人不能太嘚瑟。 她难过得无法自抑,抱着狼妈哭唧唧。 她要被毒死了,真是太惨了! 悲伤过后,叶知栀突然察觉,咦,好像身体不痛不痒的。 叶知栀摸摸捏捏,身上并无异样,连她原本肿胀得不像样的小腿也消了不少肿,而且那股又麻又疼又痒的钻心难受劲也没了。 难道那毒虫还能改变她的肤色,让她变成小紫人? 话说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段?明明她记得自己在森林里,痛得控制不住哭的时候被狼王驮着回窝,她只记得自己躺在狼王背上,后面怎么回的山洞,现在还贴着狼妈睡的记忆全无。 叶知栀想了想,觉得自己是被毒昏迷过去了,才意识全无。 叶知栀尝试站起来,只是被咬的小腿就稍稍有点不自然,不影响走路,所以身上的颜色,是中毒后遗症吗? 比起死翘翘,变成小紫人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 叶知栀做好了心理建设,回到狼妈身边抚慰受伤的心灵,她被狼妈全身舔几遍,发现自己掉色了,身上颜色变浅了一些。 …… 原来不是自己的皮肤颜色,而是被涂了什么上去,所以身上这种颜色的东西治好了她的症状,消除了红肿。 效果竟这么好!还是她又昏睡了好久? 叶知栀下意识往外看,看光线还是很明亮。 还好,吓死宝宝了,还以为她一觉睡到雨季或者冬季了。 ……等等?她的腰带呢? 叶知栀发现她的衣服敞 开了,她在窝里环顾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堆藤叶碎片。 叶知栀:“……” 她迅速爬起来,两只手揪起衣服颠颠跑过去,蹲下翻了翻,找到自己可怜巴巴的三个果子,此时已成干瘪干瘪的样子。她掰开来看,果肉散发出一股冲鼻气味,她确定已经不能吃。 叶知栀的心好痛!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吃的果子,才吃了一小颗,其余全没了! 藤蔓碎成一段段,拿来当鞋子垫脚的叶子也碎成一片片,开始枯萎泛黄,而她拿来当腰带的小棉衣,可能是狼不会解结,直接被咬断,如今已是真正寿终正寝。 叶知栀翻遍碎片堆,愣是没找出一条长到能充当腰带的藤条。 叶知栀:“……” 她只能将藤条一节节打结,好不容易拼够长度,然后系在腰间,再把衣摆往上扎。 叶知栀望着这一地碎片,感慨一下自己太不容易,她一扭头,就看到身后银狼趴在窝里默默看着她。 叶知栀下意识缩缩脖子,连忙跑回窝,挨在狼妈身边,讨好的龇起笑。 “嗷~~” 叶知栀知道狼群为什么不让她出去了,盖因她太弱的缘故,而在狼群眼里,她太过脆弱,不适合在外面生存。 她抱着狼妈蹭蹭撒娇,片刻后,狼妈眼中的凉意才消融,牠垂头舔了舔幼崽,表情无奈。 叶知栀安分了没两天,确定自己的小腿肚好转,身体也没啥问题后,再度跃跃欲试,她又想出去了。 知道身上这些汁液能够解除毒虫的毒素后,叶知栀就什么都不怕了,不就是被咬吗?咬就咬吧,只要她能找到吃的,再痛她也能忍! 趁着狼妈出去,她连忙找到狼王,扯着牠的毛发,小手指着外面,嗷嗷几声,出去呀! 狼王趴在斜坡上沉凝的目视前方,被幼崽扯来扯去依然一动不动。 细心一看,狼王的鼻子上方有好几道红痕,好似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伤一样。 不过叶知栀现在的角度看不到,所以暂时没发现,她扯着狼王前肢的毛发,嗷呜直叫。 在狼王一直没回应后,还着急的跺跺小脚,哎呀!再不出去,等下狼妈就回来了! 狼王的狼头昂着不动,兽瞳微微往下斜,心里无语凝噎。 牠为了讨好幼崽,特地带她去了不易被银狼发现的下风口玩耍,结果被抓住也就算了,幼崽还差点夭折。 从不知怕为何物的狼王,实在是怕了这只幼崽,牠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种族幼崽,连山林里最无害的虫子都能让她丢命。 反正牠是不会再带她出去了。 叶知栀扯着狼王嗷了许久,狼王不动如山。 她就知道狼王这是铁了心不带她出去。 叶知栀吸吸鼻子,看狼王的表现,知道自己给牠添麻烦了,便懂事的没有强求,于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叶知栀慢悠悠溜下斜坡,狼王才扭头看了看,等幼崽回头前,又迅速转过去,继续深沉的看前方。 叶知栀失落,她爬下坎,垂着小脑袋回窝,她领悟过来,狼王不敢再带她出去,应该是狼妈的关系。 为今之计,她只能去磨狼妈。 于是她在窝里等到狼妈回来,当即扑上去歪缠,可怜巴巴的嗷呜直叫。 她想出洞嗷嗷! 银狼的眼里闪过无可奈何,外面对幼崽来说这么危险,她怎么还整天想着往外跑? 最后银狼实在拗不过幼崽,只得在第二天中午刚过的时间带她出去。 意识到狼妈的妥协,叶知栀的双眼噌噌发亮,抱着狼妈高兴得直叫。 然后她坐到狼妈背上,等着牠驮她出洞,斜坡上的狼王见状,若无其事的甩着尾巴走下来,跟在后面。 银狼没理会牠,带着幼崽出了山洞,没走两步,就站着不动了。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29节 “嗷?”叶知栀疑惑的歪歪头。 银狼慢悠悠走两步,完全没有去狼王上次带她去的地方的意思,只停留在洞口。 叶知栀:“……” 她还记挂着那一窝鸟蛋,再三确定狼妈并没有带她去的想法后,叶知栀只得遗憾的叹口气,意见她暂时是没敢提的,万一狼妈连洞口都不让她出怎么办? 叶知栀左右张望一圈,她上次对洞口附近的景象只是走马观花,这会儿仔细观察,还是能找到事做。 叶知栀可还记得,自己还要钻木取火的! 而这附近,看着挺多枯木枝。 想到生火后可以烤肉,叶知栀就口水泛滥。 吃肉,吃肉肉,她很快就能吃肉了! 叶知栀当即从狼妈的背上滑下来,她的小脚踩在地上,地面还是刮脚,于是优先第一步去找宽大叶子和能做捆绑的藤条。 比起狼王爸爸带她去的那边,这边的枝叶藤条看着更细一些,好在她的脚小小一只,并不影响她做鞋子。 狼妈看着埋进灌木丛里的幼崽,眼里的情绪十分无奈。 这幼崽怎么这么爱折腾? 第25章 体型庞大的狼王趴在灌木丛旁,硕大的脑袋搁在前肢上,双瞳远眺,望着如诗如画的山峦。 只不过一旁的灌木丛刷啦啦、哗啦啦的一直在震颤,十分吸引狼的注意力,让牠忍不住时不时的眼神瞥过去。 不多时,灌木丛又是一阵簌簌抖动,接着一只矮墩墩的幼崽从里面钻出来。 定睛一看,这是一只皮肤紫到有点暗黑的幼崽,唯有一双眼白特别显眼。 此崽正是全副武装的小叶知栀。她的腰间换上了用小藤条捆扎成的腰带,小脚丫上也绑上了藤和叶做成的“鞋子”。 原本她的兜帽戴在头上,但经过灌木丛时,被枝丫挂了下来,乱糟糟的头发里还掺杂着几片翠绿的叶子。 叶知栀将兜帽重新戴起来,挡住阳光的直晒,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过身,小身板的一半探进灌木丛,窸窸窣窣片刻,两只手里拖出了一条细长的树杈。 她将这条看上去有点干枯的断枝拽出来,一路拖拖拖,拖到阳光照耀的空地上。 仔细看这一片地,整整齐齐的排了十来根类似的树枝,旁边还有一堆摊开的落叶。 叶知栀捡到枯枝后,发现表层看着是干枯的,实际上内里很湿润,这样的枯枝没有干透是燃烧不起来的,所以她准备先把这些枯枝落叶先晒得透透的。 叶知栀看看自己半下午的成果,满意的点点头,第无数次赞美自己一声:她可真棒! 她再次钻进灌木丛。 灌木丛附近的断枝落叶是最多的,而经她多次实验,直接从里面钻进钻出反而最方便。 巢穴附近的这些地方,没有正式的路,连条自然形成的小道也不见,植物无法生长之处,山石湿滑,嶙峋不平,还有时不时从地里探出来的无状树根。 也不知道这些树根是哪些树木的,明明这附近并没有高大乔木,根系却如此发达。 她这双条短腿很难爬上爬下,这些植物正好没有刺,叶知栀选择钻来钻去,也不用担心弄伤自己。 捡断枝落叶期间,她也不忘找找有没有野果。 果真让她找到了一些长在地面上的果子,和她之前找到的果子不一样,有点像蛇泡,只不过是黑色的。 叶知栀困惑的挠挠头,她自认还是认得些野果野菜,但是这里的植物,看着都好陌生。 奇奇怪怪。 不过想到这是个书中世界……就算是书中世界,也不至于植物都被描写得很陌生吧?就不能参照现实吗……好吧,也可能是她孤陋寡闻了。 叶知栀再三确定这种野果能吃后,就连忙摘了一颗先尝尝,等过段时间身体没反应再过来摘。 这些果子就在巢穴门口,她再出来也很方便。 不过叶知栀最想的还是那窝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鸟蛋。 她在附近找是没再找到有鸟窝,这里也没有高大的林木供鸟类筑窝。 没关系,她还有肉! 想到等她的树枝叶子晒干,她就能钻木取火,就能吃烤肉,叶知栀就充满期待。 等等!她钻木的木还没找到! 叶知栀差点忘了最重要的工具,连忙再度四处翻找。 灌木丛里的断枝都很细,不适合作为工具。 不等叶知栀继续找,她的衣服好似被什么勾住,她的小 脚丫走了几步还在原地踏步。 叶知栀扭头一看,不知何时过来的狼妈咬住了她的衣服。 该回去了。 银狼的兽瞳里透着这么个讯息。 叶知栀抬头一看,发现时间已经走到傍晚。 此时红霞满天,森林中的林木山石,远处缭绕的云雾,皆涂上一层绚丽的色彩,绘成一幅绚烂的画卷。 夕阳下,银狼身上也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叶知栀微微眯眼,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抱抱银狼。 她也这么做了。 叶知栀踮起脚,抬起双手努力抱住银狼垂下的嘴部,她也只能抱到这里。 叶知栀的小脸蹭了蹭银狼冰凉的鼻子,不自觉笑得很甜。 银狼低着头,垂眸望着幼崽一动不动。 这只幼崽怎么这么爱撒娇?心里这般想着,银狼眼里闪过一丝纵容和浓浓的喜悦。 好吧,看在幼崽今天这么乖的份上,就再玩一会儿。 仿佛被遗忘的狼王:“……” 牠望着近在眼前的一狼一崽,狼尾悠然的甩了甩。 最终叶知栀在外面待到天色微暗才回到巢穴。 虽然不知道狼妈为什么突然又改了主意,但能在外面待多久就多久的叶知栀,又屁颠颠冲进灌木丛深处,跑到她发现果子的地方,摘下果子装满好几片叶子,变成小荷包一样挂在腰间,途中还吃了不少。 于是叶知栀顶着一头落叶钻出来,咧着嘴朝银狼傻笑时,露出被染得黑梭梭的四颗小乳牙,她全身上下唯二的白最终逃不过被染色的命运。 银狼:“……”这只崽子好像不太能要了。 最终是狼王驮着这个脏兮兮的崽回窝。 叶知栀回到窝里,猛吃一顿奶后,才躺在银狼怀里,就感觉到了疲惫。 她今天的运动量比任何时候都大,到处跑动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一停下来,就四肢疲软,倦意上涌。 叶知栀原本以为自己会精神得睡不着,没想到天黑下来才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而且还睡得很香,连银一回来后在一旁伸出爪垫扒拉她的小腿想勾她起来玩耍一下下,都没能把她扒拉起来。 第二天叶知栀天蒙蒙亮就醒来,瞬间原地复活,精神百倍。 她先是喝完一顿奶,然后噔噔跑到自己放果子的角落。 才刚过了一晚,果子还很新鲜。 叶知栀高兴的坐在地上吃果子。 银狼望着幼崽圆坨坨的小小背影,表情十分无语,植物有什么好吃的,这只幼崽居然还吃得这么香? 银一走过来趴在一旁好奇的看,见狼妹一口接一口的吃奇怪的植物,偏头蹭了下她,然后微微张开嘴。 叶知栀扭头看狼哥一眼,小手抓一把果子塞进牠嘴里。 银一的嘴巴动了动,吞进喉咙,“……”牠困惑的看着叶知栀,大为不解,为什么狼妹喜欢吃这种东西,难道血肉不香吗? 叶知栀不知银一的想法,她看狼哥想吃,十分大方的自己吃一口,给狼哥分一嘴,顺便扭头看看狼妈想不想吃,见牠看着两崽的表情十分嫌弃,就没勉强。 等她再长大一点会狩猎了,给狼妈牠们猎好多动物吃! 银一:“……”虽然奇奇怪怪,但这是狼妹给的,吃吃吃。 兄妹俩把果子分完,叶知栀就蠢蠢欲动又想往外跑。 昨天银一早早和其她幼狼出门,入夜了才回来,并不知道后来银狼带叶知栀出去。 牠回来了之后才闻到狼妹身上一股植物的味道,显然在外面钻了许久。 于是今天牠没有急着和幼狼们出去,以牠对狼妹的了解,既然狼妈松口肯让她出去,就不会只有一次。 果然,叶知栀没一会儿就耐不住,她扒在银狼身上开始歪缠。 银狼将幼崽弄在爪下,开始给她舔舐。 银一越长越大后,银狼就很少给牠舔毛,反而是这个幼崽,银狼在窝的时候一天不落。 叶知栀早已习惯,甚至还会自己翻面给狼妈舔,比如现在,原本是趴着的,没一会儿就自己转过来,面向狼妈,嘴里嗷嗷呜呜的撒娇,奶味量十足。 她还想出去,就在巢穴外面也没关系。 叶知栀不忘将自己的小腿翘起来,现在她的小腿已经完全消肿,看不到被毒虫咬过的痕迹。 而且昨天…… 诶?她没被咬! 叶知栀突然反应过来,她本来已经做好再被毒虫叮咬的心理准备,然而她昨天在外面浪了大半天,还专往旮旯里钻,结果居然没、被、咬! 叶知栀爬起来,特地检查了全身,发现自己哪怕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难道是山洞附近的虫子都惧怕狼群的气息? 叶知栀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时不时低头看看脚底下有没有虫子,在附近看到有虫子出没时还紧张不已,生怕跑过来咬她一口,后来她忙碌起来无暇关注,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叶知栀便意识到,原来狼妈给她敷的全身汁液,不仅能治愈她的咬伤祛除毒素,也能避免毒虫爬身。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0节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再也不是那个怕虫子的她了。 如今她和虫子,谁怕谁还不一定! 难怪狼妈愿意带她出去了。 叶知栀小手叉腰,昂首挺胸,现在的她就四个字形容:膨胀,嚣张。 她什么都不怕啦! 银狼看着眼前这个莫名神气起来的小崽子:“……” 叶知栀低头看自己小手小脚的颜色变淡许多,连忙跟狼妈嗷嗷,她还想涂! 本来就没排斥成为小紫人的她,意识到这个作用后,更加主动想变成小紫人,没办法,外面太危险了,稍微不注意就被虫子咬。而且虫子忒毒,她又疼又痒又难受,还导致昏厥。 在生存面前,什么都不是事儿,反正这颜色还会掉,不会让她成为真正的小紫人。 若说狼群里最能理解幼崽意思的狼是谁,银狼当属首位,她的眼睛眨一眨,银狼就能理解她的想法。 没多久,狼群衔来了一大簇深紫色的植物。 叶知栀睁大眼睛看着,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她十分确定自己并没见过这样的植物,而且能驱除毒虫,还能治疗被毒虫咬之后的症状! 叶知栀左看看,右看看,总算认出来,巢穴里狼群拿来做窝的干草,那些随处可见她没放在心上的干草堆,就是这种植物枯了后的样子。 所以拿这种植物的干草做窝,就是为了避免窝里有虫子,难怪她之前在窝里的时候从来没被虫子之类咬过,原来这些干草还有这些作用! 确实,山洞再怎么干净,也不可避免会有爬虫,狼群再有卫生意识,也不多,但她在山洞里却从没被咬过……狼群怎么这么聪明! 叶知栀拿起一根嗅嗅,没闻出有什么味道,但是却能驱赶虫子,就很神奇。 她扯断一根叶子,这叶子类似根状,细长细长的,她手指搓了搓,掌心指缝的颜色变深了。 叶知栀想着能解毒,肯定没毒,好奇的舔了舔,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霸道炸开,她的头发都要炸了,忍不住伸出小舌头哈气。 为什么闻着没味道的东西尝起来这么可怕? 旁边盯着看的银一忍不住咧嘴,眼里有笑。 要不怎么能成为兄妹呢,都好奇心重,此时的银一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也干过这样的蠢事,嘲笑着笨蛋狼妹。 叶知栀用紫草给自己身上搓一遍……没错,这个不知名的植物被她取了个很贴切的名字。 她确定全身都加深了颜色后,就开始催促狼妈,扯着她的毛发要出去。 银狼被催得无奈,只好带幼崽出去。 叶知栀高高兴兴下巨石窝,然而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出去。 因为她甫一下去,四只小狼崽子就嗷嗷扑了上来,圆滚滚的小身板挨挨挤挤,嘴里不停的奶声嗷呜控诉。 叶知栀一一安抚顺毛,她这些天确实陪小狼崽子的时间少了很多,但她这是在办正事。 叶知栀严肃着小表情,示意小狼崽子们要乖乖听话,好好待在山洞里,等再长大一些,就能出窝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原本这般大的小狼崽子有在山洞附近玩耍晒太阳的权利,只是去年有个崽没看住被叼走了,所以今年狼群决定等小狼崽子再大一点儿再让牠们出去。 安抚好小狼崽子们,叶 知栀就连忙往洞口冲。 猛崽出洞! 最后叶知栀出去时,身边簇拥了一大群狼,幼狼们走在叶知栀四周,狼王和银狼也走了出来,甚至刀疤等成年狼看到这么热闹,也不躺窝了,甩着尾巴跟出来。 叶知栀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那一堆枯枝枯叶。 发现经过一晚,更加潮湿了。 “……” 没想到这个森林,哪怕在夏天,晚上也那么潮湿。 叶知栀只好给它们转移位置,挪到洞口旁晒,打着等傍晚的时候收进山洞里去,第二天再拿出来。 她勤勤恳恳的来回搬动,银一跟在叶知栀身边跑前跑后。 等她搬了几趟猛然觉察不对,怎么她的枯叶堆没见增加反而减少了呢? 叶知栀疑惑的走了几步,蓦地回头,跟在她身后的银一,嘴里还咬着她刚放下的一堆叶子,见到叶知栀转过头,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兽眼。 叶知栀:“……”她就说,她好不容易抱到洞口旁的枯叶堆,越放越少,而且路上还掉的越来越多。 她还以为是自己路上掉的,谁知还有个罪魁祸首呢! “嗷嗷——呜——”叶知栀让狼哥赶紧把她好不容易抱过来的枯叶放下,不要给牠帮倒忙。 银一的表情还很不服气,嗷嗷两声,牠这是在帮忙。 叶知栀:“……” 第26章 叶知栀能怎么办?当然是耐心教狼哥了。 好不容易教会狼哥来帮忙,叶知栀松口气,抱完枯叶拖树杈。 在附近扑挠玩耍的三头幼狼觉得她们的举动奇奇怪怪,但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有趣,甩着尾巴跑过来。 三白拱拱叶知栀,睁着一双清秀的兽眼,仿佛在说,牠也要玩。 才不是……算了,还是继续教吧。 叶知栀好不容易教会挤过来的三头幼狼帮忙拽树枝,一抬头,就看到狼哥把她在山洞旁摆放得整整齐齐晒太阳的树枝弄得乱七八糟。 “嗷嗷嗷嗷——”叶知栀当即气汹汹的拽着树枝冲过去,竖起两条小眉毛超凶。 “呜嗷嗷嗷——”狼哥怎么这么坏啊! 银一的表情无辜,理不直气也壮,“嗷嗷呜——”牠可是在帮忙,狼妹为什么凶牠?狼哥不解,狼哥委屈。 叶知栀见狼哥丝毫不觉自己有错,更是气成河豚,她可是辛辛苦苦摆放的,既看着齐整顺眼,又能确保每一个根都能晒到太阳,现在全弄乱了! 一时之间,两只崽吵架一样的嗷呜声不停。 叶知栀嗷半天,发现自己居然吵不过狼哥,气得直接飙出一声:“fine!”坏! “?” “?” 两崽齐齐对视,皆是一脸懵。 银一是奇怪,狼妹怪叫的什么? 叶知栀则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飙出一声人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咦?对啊,她是人类,说自己的语言才能吵得更流畅,于是叶知栀斗志昂扬—— “fine!fine?fine!” “……” 叶知栀的一双大眼瞪圆,万万没想到自己脑子里的无数话憋了半天,就只会说一个字,而且还是错的。明明她想说的是狼哥坏,说出来却成了英语的fine,好像在赞美狼哥很好一样。 叶知栀把自己气着了,转身直往狼妈那边跑,她抱住狼妈的脖子,埋进浓密的毛发里,委屈的呜呜。 银狼舔了舔吵架吵输的幼崽。 银一望着狼妹气呼呼的背影,心虚的折了下耳朵,完了,牠把狼妹气得都怪叫了。 叶知栀爬上狼妈的背,表达了想离开的意思,银狼想到刚刚委屈巴巴的崽……牠慢悠悠站起来,四肢轻盈跳跃,甩着尾巴往外走。 幼崽一辈子生活在山洞里并不是一件好事,会活不长久,出来见识一下也好,但必须在牠的眼皮底下。 叶知栀的小手揪着狼毛,看到狼妈走的方向,当即眼睛亮起来。 这是狼王爸爸带她去过的地方! 叶知栀就想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鸟蛋。 她顿时什么气都没了,高高兴兴的和见到她们离开跟上来的银一嗷嗷说话。 银一看到狼妹兴奋的小模样,折起的耳朵顿时立起来,狼尾巴还甩来甩去,嗷呜的热情回应。 刚刚还吵得沸反盈天的两兄妹,转眼就聊得热火朝天。 叶知栀还安慰自己,就算弄得乱七八糟也没什么,反正一样能晒么,最多不就多晒几天嘛。 牠们来到山坳时,其他幼狼也跟了上来。 叶知栀甫一到目的地,就迅速滑下狼背,直往鸟窝方向冲。 她还记得鸟窝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那棵大树。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到了那个鸟窝。 叶知栀仔细观察这棵树,它的树干并不是笔直平滑的,而是树皮布满沟壑,她在脑中模拟了下,觉得可行,于是爬上树根,攀在树干上开始往上爬。 一开始她挪动得很慢,后面掌握技巧,速度快了不少,没多久就爬了三分之一。 树下,四头幼狼齐齐仰着头,望着噌噌往上爬,震惊的狼嘴张开,兽瞳睁大。 狼妹好厉害,她居然能爬树! 银一蠢蠢欲动,牠三两步跃到树干前,抬起前肢按到树干上,利爪伸出,戳进树皮里,企图也往上爬。然而两只后爪蹭了又蹭,抓出了不少树皮屑,也没能往上挪动一下。 三白跳上来,撞开银一,眼神高冷,让开,让我来。 然后自己往上一扑。 刺啦—— 上去一点点的三白滑了下来,爪子在树皮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三白:“……” 叶知栀听到了树下的动静,抱稳的时候努力往下一瞥,只隐约看到四头幼狼在树下徘徊,她便没管这么多,继续往上爬,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鸟窝。 鸟蛋,鸟蛋!吸溜—— 叶知栀一鼓作气,爬到了鸟窝底下。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1节 越临到跟前,她越镇定,叶知栀先是倾听了下,没听到鸟窝上面有动静,鸟妈妈不在嘿。 也没听到小鸟叽叽叫的声音,说明没有孵出来。 叶知栀猛地往上,崽崽探头! “……”惊喜的双眸一点点变暗淡。 鸟窝空荡荡。 原来是个废弃的鸟窝。 那一刻,她的生命失去了颜色。 叶知栀差点嗷地一声哭出来。她的鸟蛋,没了呜呜—— 难过片刻,叶知栀收拾好心情,慢慢往下爬。 上来的时候全凭一口气支撑,现在没了支撑的那口气,叶知栀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会爬了。 动作堪称龟速,一点一点往下溜,花了上来的时间才下去不到十分一。 叶知栀:“……”先容她歇歇。 树下的一群幼狼齐齐昂着头,看着狼妹抱着树干半天不动,疑惑的歪歪头,怎么不爬了? 银一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嗷地一声惨叫,完了,狼妹挂在树上下不来了! 其他幼狼也跟着嚎,急得在树下团团转。 幼狼的叫声吸引来狼群,没多久底下就密密麻麻站满了狼,牠们有志一同的抬起头,望着树干上的幼崽。 叶知栀:“……” 她必须郑重强调一句,她并不是下不来,她是刚刚往上爬的时候手脚力气用得太多有点耗尽,再加上往下爬有那么一点点不顺,所以她现在是在养精蓄锐,她很快就能寄几下去了qaq 银狼目测了下幼崽的高度,扭头看向站在最外头也最显眼的狼王。 狼王:“……” 站在狼群之间的刀疤高高昂着头,望着顶上的幼崽,咧开嘴发出哼哧嘲笑。 这只崽明明那么弱,居然这么调皮,还真有几分她狼爸的样子。 这让牠想起了小时候狼哥为了追捕猎物爬上树,结果半天下不来的美好时光。 狼王眯起眼,锐利的兽瞳观察了下四周,牠往后退几步,微微伏低,身影快如闪电,嗖地凌空越过狼群,精准踩在刀疤的背上,接着再一弹跳,落在隔壁横出来的树杈上,轻盈的脚步在上面走几步,再猛地一弹跳,狼王伸出的利爪就嵌入树干里,四只利爪在树干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很快就稳稳挂在上面。 猝不及防的刀疤勉强站了片刻,在狼王跳跃离开后瞬间趴下。 狼王的身躯庞大,落在树干上时却只是微微颤动了下,叶知栀感觉到一瞬就平静下来,可见狼王对力度把握之精准。 而此时,狼王距离幼崽不到两米的距离。 牠先是往上抬右后爪,接着左后爪,再右前爪…… 狼王只爬了三两下,硕大的狼头就在叶知栀身后。 叶知栀能感觉到自己身后被毛茸茸包围,尤其脚下,是带着血肉温度的毛茸茸触感。 她一边松开手,小心的转了个方向,然后抱住狼王爸爸的脑袋,骑在了脖子上。 她的衣服不能再叼崽,不然容易掉崽,只能这样带她下去。 狼王等确定幼崽抱紧后,迅速往下滑,还有两米高的时候,狼王一个轻盈往下跃。 完美! 帅气落地! 四只幼狼的兽瞳闪闪发亮:哇哦!好厉害! 最终只有刀疤受伤的世界达成。 可惜叶知栀并未看到狼王爸爸的英姿。 她整个崽红通通的,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第27章 叶知栀红着脸垂下头,她整个崽趴在狼王的脖子上,四肢紧抱。 狼王顺利落地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银狼。 牠一双狼眸望着银狼,蓬松的狼尾不自觉甩了两甩,好似在邀功一般。 刀疤看着狼王从旁边经过,朝银狼展示着雄性魅力,到底没敢上前再当炮灰,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混入狼群里和狼群一起走开。 幼崽被救下来,没热闹看后,狼群就慢慢散开,只剩狼王狼妈和幼狼们。 银一和二棕等四头幼狼,在狼妹下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冲上来,仰着头不停的和狼妹嗷嗷,仿佛在关心她有没有事。 叶知栀一直没好意思抬头,自己的糗事被狼群围观,她还是觉得很害羞。 她双眼盯着地上,仿佛能盯出朵花来。 银狼走过去,身躯从狼王身上蹭过,银色的毛发拂过幼崽,又仿佛与狼王的灰色交融。银狼的体型在母狼中偏大,但在狼王的衬托下显得玲珑。牠蹭完后,扭头看向几乎把自己埋进毛发里的幼崽。 叶知栀望着地面,视线凝在狼王爸爸脚下突然不动了。 狼群踩着地面的枯枝腐叶走动时,带起了一些枯叶,露出脚下踩着的一截笔直的木棍。 叶知栀瞬间支棱起来,朝银狼嗷嗷。 狼妈,我要下去! 叶知栀朝狼妈张开双手,在狼妈的脑袋探过来时紧紧抱住,她的上半身几乎趴在狼妈的鼻子上方,两条小短腿凌空,还往前翘了翘。等狼妈低下头,小脚踩在地面上时,她才放开狼妈。 叶知栀当即扭身,蹲在狼王的前肢旁,盯着牠厚实的爪子,小手拍了拍,“嗷呜呜——” 狼王:“……” 牠挪开爪子,叶知栀当即把她看上的那根木棍从腐土里抠挖出来。 待看清楚全貌后,叶知栀的眼睛当即更亮了。 果然她的直觉没错!这简直是她的梦中情棍! 这条棍子还没腐烂,看上去很坚实,差不多是她手臂的长度,小手刚刚能握住的宽度,笔直笔直的,还有一头是尖尖的。 叶知栀只知道钻木取火这个成语,知道是一种很远古的取火方法,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方法,平时并没特地关注过,只从字面上去理解意思。 要钻木的话,应该是要有一头尖尖的才能钻吧?到时她把枯叶放满一个坑里,钻钻钻,摩擦生热…… 叶知栀点点头,肯定是这样。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原本只想掏鸟蛋,结果没掏到蛋,却找到了合适的木棍,也算是有收获。 叶知栀高兴得眯起眼,黑乎乎的小爪子丝毫不嫌弃的将木棍上面的腐土弄干净,然后斜斜插在后背的腰带位置。 看到这一幕的银狼:“……”为什么幼崽总喜欢玩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崽还能不能要了? 尽管在场的狼都很不解,但也没阻止她折腾。 叶知栀很快就满血复活。 难得的狼妈愿意带她过来,这边看着植被树木更多,资源更丰富,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情绪消耗里。 她和幼狼们四处乱窜,甚至后面觉得走路太慢,坐在狼哥的背上到处跑。 一群崽简直要耍疯。 虽然叶知栀没再看到有鸟窝,却找到了不少野果子,她小小的一个崽,抱着比她个头还大的用宽大叶子做成的包裹,坐在银一的背上。 为了能多装点且不撑破,她还特地将叶子叠了一层又一层,然后用藤条将口子封住。有些果子的个头大,果肉紧实,果皮坚硬,看着就能放很久。 叶知栀待到太阳落山时依依不舍的回窝,她还记挂着晒在外面的柴火,要抱回山洞放好。 到了山洞门口又是一番忙碌,她勤勤恳恳抱着拽着她晒了一下午的枯枝落叶,堆放在洞口旁的角落里。 小狼崽子们嗷嗷呜呜的跟在叶知栀身后,时不时阻碍她走路的步伐,甚至还调皮的在她好不容易堆放起来的枯叶里打滚,弄得满地都是。 叶知栀已经没了脾气,幼崽这么可爱,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天狼群出去狩猎,叶知栀又被限制外出。但她一点也不伤心,因为她昨天弄了好多东西回来。而且因为狼群已经带她出了几次门,看守她的老狼并不会再制止她走出山洞外,但也仅限于此。 两头老狼,在山洞里守着四只小狼崽子,另一头老狼随时随刻跟在叶知栀身边。 只要能让她出来,叶知栀并不介意。 她忙忙碌碌,将她捡到的枯枝落叶翻晒,晚上抱回窝,果然干得较快。 叶知栀充满希望。 她觉得自己捡的还不够多,几乎把山洞附近的能做柴火的都捡起来晾晒,顺便继续在地面瞅瞅有没有地果之类的。 她忙活了一早上,中午太阳更烈,叶知栀便主动回山洞歇息。 今天狼群出去狩猎还没回来,叶知栀倒不担心,狼群的狩猎时间有长有短,现在还早着呢! 在山洞里时,小狼崽子们呜呜的黏在叶知栀身边,她一边跟着嗷呜,一一安抚撸撸崽子们,笑呵呵的看着牠们翻滚打闹。 叶知栀认真的和小狼崽子们嗷半天,突然想起,她到了可以说人话的时候了! 昨天和狼哥吵架时,她还飙出了一个字! 为了融入狼群,叶知栀一直在观察狼群,甚至模仿起狼的声音,起码到现在,她已经能用嗷呜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也能从狼的各种叫声分析出牠们的意思。 狼群不会说人话,牠们的叫声和肢体动作都是牠们的语言。 但她到底不是真的狼。叶知心想,她可不能连话都忘了说啊。 于是她清清嗓子,试图喊:“一……一。” 叶知栀听着自己发出来的小奶音,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她居然真的吐字不清,说话不标准了! 她明明叫的是银一。 她不敢相信,于是再次喊:“一一!” “一!”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2节 “茵!” 叶知栀只得安慰自己,重新投胎了嘛,就好比走路都要重新学,再重新学说话也很正常,只是重新捡起来而已,不用两天,她肯定能流利的说话了。 叶知栀决定,她要最快学会喊人,给狼妈一个惊喜! 于是整个山洞里响起叶知栀的学说话的小奶音。 “麻麻妈妈妈。” “咯、锅、咯!” “巴巴爸爸爸爸。” 她来来回回念叨好几遍,除了哥有点偏离正常音,爸妈都秒会。 于是她继续念其他字。 “一!二!三!系!” “??系!系!系!” 一旁听着叶知栀发出怪声的一头小狼崽子歪歪脑袋,而后兴匆匆的跟着凑热闹,“嗷!嗷!呜!呜!” “囊!” “嗷!” “嘛!” “呜!” 其他幼崽听了,也跟着叫唤。 “凉!” “嗷呜!嗷呜!” “嘛!” “嗷嗷嗷嗷!” 叶知栀一开始努力让自己不受影响,专心的学说话。 但是她说一个字,四只幼崽嗷四声应和。 最后没忍住嗷呜回去,一时间全是幼崽稚嫩的嗷呜声。 不远处趴着的老狼抖了抖耳朵,看着这些莫名兴奋起来的幼崽,狼眼里透着无奈和包容。 傍晚出去狩猎的狼群回来了,叶知栀第一时间迎上去,她冲到银狼面前,抱住牠的前肢 ,仰头兴奋地喊:“狼、妈!” 这两个字她练了最久,就为了等银狼回来后,能第一时间喊牠。 叶知栀期待的昂着头看狼妈的反应,再次喊一声:“狼、妈!” 银狼低头看黏糊糊的幼崽,抬起另一只爪子,收起利爪用爪垫摁住幼崽的嘴巴,又在怪叫什么? 小半张脸被突然糊住的叶知栀:“……?”爪子上方的一双乌亮大眼眨了眨,她挪开小身板,抬起黑乎乎小爪子擦嘴擦脸,还噗噗两声,她被糊一嘴泥。 算了,这是人和动物的区别,等她多喊几次,狼妈就知道她是在喊牠了。 叶知栀想得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每次她用人类的语言喊狼时,牠们的反应都是奇奇怪怪。 狼哥听到她朝牠喊“锅锅”时,表情十分扭曲,然后又是心虚又是抓狂,完了完了,牠就跟狼妹吵了次嘴,狼妹就开始叫声奇奇怪怪了。 银一还记得狼妹怪叫是从她们吵嘴开始,以为是牠导致狼妹的叫声变异,别说回应了,甚至在焦虑怎么让狼妹改回来。 银一和银狼不愧是母子,都是一样的脑回路,从牠肢体表情表达的意思是,之前她学两脚直立行走的时候没阻止,导致幼崽“残疾”再不会用前爪,这次牠不会再纵容了,一定要把幼崽的坏习惯矫正回来,省得以后族群怎么叫的都忘了。 于是叶知栀学说话的难度直线上升。 幼狼胡乱怪叫捣乱,成年狼不搭理她就算了,还在她每次说话的时候用爪子糊她嘴巴,也只有她用狼语召唤牠们才有回应。 尽管如此,叶知栀还是坚持学说话。 狼群最近出去狩猎的次数开始变频繁,但她的说话进度还是很慢。因为她每次练习,小狼崽子就跟着各种嚎叫,最后演变成她也跟着嚎。 ……算了,学会了就行。 而这个时候,她辛辛苦苦晒的枯枝落叶都干透了,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想到马上就能吃肉,叶知栀吸溜得更大声。 许是她吃了不少不同品种的野果子,补充了不少营养,这几天她的牙龈陆续冒出几颗牙尖尖,她又开始长牙了! 等能生火烤肉,她能嗷呜嗷呜一大口。 叶知栀抱着一堆枯叶跑到巢穴里面的岩石群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坑,是她早就挑选好的用来取火的凹窝窝。 她把枯叶塞进坑里,又拖了一把枯枝过来折成小段,她把随身带在身边的木棍拿在手里,尖尖的一头插进去,黑乎乎的两个爪子并拢,努力旋转摩擦。 应该就是这样吧? 叶知栀低头盯着木棍和枯叶相接的地方,小手使劲旋转。 只要有了火,她就能吃肉了!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不行,还是她转的速度不够快,叶知栀的掌心红彤彤的都破皮了,也没见转出火星。 叶知栀又试了几次,后来实在手痛得不行了才停下来。 她努力思索,到底是哪个步骤不对?怎么就生不起火呢? 没有火,她就无法吃烤肉。 她现在一岁多了,光喝狼奶会吃不饱,生的她吃不下嘴,也担心生肉有很多寄生虫,万一吃进肚子里被寄生虫活活咬死疼死咋办,想到自己身体里有虫子就寒毛直竖。 钻木取火暂时行不通,叶知栀随手把棍子扔一边,给已经见血丝的小手呼气,一边想着得找其他办法。 尖尖的木棍在地上滚动片刻,停在了角落。 第28章 狼群出去狩猎的时候,叶知栀就在山洞附近折腾。 钻木取火不成功,又不见青天白日的突然打雷闪电劈到树木上产生火种,她就把主意打到阳光上。 叶知栀回忆片刻,顿时高兴,这个原理她不仅知道,还知道怎么实操,只需要用到凸透镜聚焦原理,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把焦点聚焦到易燃物品上,很快就能点燃生火。 很好,这个比钻木取火还简单哩!但问题来了,她没有凸透镜,哪怕是镜子之类相关的物品也没有,她拿什么来聚焦? 叶知栀在阳光底下走一圈,没找到替代物,但她用聪明的脑袋瓜子想到个办法。 她找到一片宽大的绿叶,小心的抠了个圆圆的小洞。 叶知栀看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小指甲,她的指甲一直没剪过,不过春季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病虚弱,可能营养没跟上,长得不是很夸张,她后来到处爬的时候不知不觉磨掉了,也就最近长得比较快,不过还没等她自己磨指甲,前些天爬树又断得差不多了。 叶知栀只瞥一眼小指甲就没放在心上,她抠完洞后,找了根树杈横起,把叶子铺在上面,然后找到阳光从小洞穿过来的光线方向,放上一把枯叶。 人工制造焦点√ 叶知栀满意的拍拍小手,就不信这次还生不起火来。 叶知栀蹲在一旁盯着,阳光直晒得她一脑门汗,哪怕头上戴着兜帽都顶不住。 她忙把地上另一片叶子拾起来盖在脑袋上,宽大的叶子几乎将小小的一团崽遮得严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很快就没觉得特别热了。 叶知栀看了许久,忍不住犯困的眯了起来,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正要坠入梦乡之际,她好似失去平衡般猛地往前一栽,瞬间惊醒过来。 叶知栀揉揉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她拭去眼角犯困泛起的水珠,看向叶子底下的枯叶。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凑近去看,整个崽几乎钻进枯叶堆里,没有见到半分要点燃的迹象。 叶知栀失望的叹口气,果然不行么? 她能想到的办法都没能成功生起火。叶知栀揉了揉脸蛋,打起精神将叶子掀开扔地上,再把枯枝枯叶抱回山洞。 虽然如此,但哪天她又想到其他办法了呢? 枯枝枯叶还得继续捡晒,有备无患。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被打击到了,叶知栀没捡多久,就有些犯困,她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跑回山洞的窝里睡了个迟来的午觉。 等傍晚狼群回来时,她睡眼惺忪的从窝里爬起来走下巨石窝,一抬眼就看到狼妈叼着一块肉朝她走过来。 叶知栀揉了揉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的一弹跳,甩着两条小短腿,一阵风跑走。 银狼:“……” 同样正朝叶知栀走来的银一:“?”刚才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咻地跑过去了? 银一注意到是狼妹,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狼妹已经残得只剩两条腿,但居然比她四条腿的时候跑得更快了! 银一扭头望着狼妹的背影,觉得十分骄傲。牠的狼妹可真是厉害,就算只剩两条腿了,也依旧不放弃,偷偷坚持练习奔跑,然后给了牠们这么大的惊喜。 牠很是佩服,狼妹肯定付出许多艰辛,才能成现在这样,瞧这速度,都能追上小猎物了。 狼哥表示很欣慰。 叶知栀之前是跑不动,才被摁住差点被强行喂一嘴,现在她能跑了呀!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不过她没跑多远,就被狼王拦住了去路。 狼王低垂下头望着这只幼崽,似乎有些无语,那表情仿佛在说小崽子跑什么? 叶知栀抱住狼王的前肢,一阵呜呜。 她不想吃生肉,再给她时间,她肯定能生起火的,到时她肯定吃熟肉! 但叶知栀似乎忘了,曾经狼哥觉得受委屈企图找狼王爸爸做主时牠的态度。 狼王此刻虽然没装作没看见,但牠叼住叶知栀的衣服,半推着她往银狼的方向走去。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3节 叶知栀以为狼王会帮她和狼妈讲道理,还十分配合的走回窝。谁知道狼王只是想拿她邀功,狼王把幼崽往银狼的方向推了推,表示:看,帮你把小崽子找回来了。 叶知栀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狼王。 一旁的银一嗷一声,表示有话要说。 牠垂下头拱拱叶知栀,似是在安慰,一双兽眼透着同病相怜的情绪,咱爸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叶知栀:“……”觉得有点受伤的她表示,再也不要理狼王爸爸了。 叶知栀委屈巴巴的看着狼妈。 虽然自投罗网,但最终银狼还是没有强迫叶知栀,那块肉成了银一的零嘴。 银狼舔着泪眼汪汪的幼崽,心里十分无奈,怎么就这么抗拒吃肉呢?明明已经长出不少牙齿,即使看着很钝,估计连肉都扯不开,但不吃肉的话会长不大的。 而且随着幼崽渐渐能养活,牠的奶水量已经开始减少。狼妈也能感觉到自己不足以喂饱小崽子。这不仅仅是奶量的问题。就像别的小狼崽子,大一点之后就需要吃肉,这样才能变得更加强壮,长得也更快,从而迅速脱离幼崽期。 这只小狼崽,却一直还在幼崽期,就是因为不吃肉,才长不大。 叶知栀躺在狼妈的两肢之间,和狼妈黏糊糊的撒娇,她觉得自己长得很正常,去年自己还只是个只能躺窝里,连翻个身都非常费劲的小婴儿,现在已经能跑能跳还会说话了。 本来人类的幼崽时间就更长么,这是种族的问题,拿她和其他幼狼比,肯定没法比较。 而且叶知栀并不是不想吃肉,她只是不想吃生肉,现在暂时没法弄到火,但她不会放弃,她还会想其他办法的。 叶知栀不知道怎么改变银狼对她的认知,她努力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取火的事放下,本来她觉得如果能生火了,冬天能取暖,还能吃肉,一举多得才耗了不少精力在上面。 但既然她能想到的办法都不成功,那她还是先专注找吃的吧。 只要她找到很多能吃的,或许就能让狼妈意识到,她还可以吃其他食物。 于是在狼群出去狩猎时,叶知栀就在山洞附近继续找柴火晾晒,也努力寻找食物。 叶知栀并不能跑多远,她基本是在山洞前两百米的扇形范围内活动,而她发现,山洞附近基本不见活的小动物,能吃的野果也很少,就算是狼群带她去的更远一点的山坳处,亦不见大型猎物,只偶尔有几只比如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而且还没见到有水源,可见资源匮乏。 难怪狼群要跑很远的地方才能狩猎。 等狼群不出去狩猎了,叶知栀就歪缠狼妈狼哥牠们带她去更远的地方。 当然,狼群依然不会带她走很远,据她本能猜测,她们一直在狼群的地盘范围内活动。 或许是环境能改造人的适应能力,叶知栀现在,能慢慢分辨出狼群的气味,她的嗅觉变得越来越灵敏,她不但能捕捉到这一片充斥着狼群的气味,当狼群不刻意隐匿自己的气息时,她能凭嗅觉感应到狼群的方向。 叶知栀能发现这个,还是因为狼妈原本在一个方向趴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个地方,她回头去找狼妈时,就感觉那边属于狼妈的气味淡了,反而在另一个方向觉察到狼妈的气息。 她困惑的换了方向走,果然看到狼妈就在这边。 后面她还特地试了几次,每次都很准。 叶知栀还挺高兴,听说猎食者都能靠闻猎物的气味辨别猎物的方向,等她再长大一点去狩猎,岂不是很容易能找到猎物! 不过叶知栀只想了一瞬就抛在脑后,她兴匆匆的继续寻找食物。好不容易求得狼妈带她来比那山坳更远一点的地方,她可不能浪费时间。 没多久,叶知栀循着片刻不停的鸟叫声在一棵巨大的树上找到一个很大的鸟窝。 这次她先仔细观察了下,确定有鸟类在窝的附近停留,这个鸟窝不是空窝! 叶知栀两眼放光,想要再度爬树,看看上面有没有鸟蛋。 然而她的四肢刚挂在树干上,就被狼哥咬住了衣摆往下扯,叶知栀扭头,只见狼哥的兽瞳盛满担忧:狼妹可不要再爬了,万一又下不来咋办? 叶知栀:“……”上次是意外,是意外。 但是她和狼哥说不通,叶知栀一开始还试图避开狼的视线偷偷爬,但是盯着她的狼里不止银一,还有其她三只幼狼,甚至牠们似乎知道了她又有爬树的想法,时时刻刻轮流盯着她,让她找不到丝毫机会。 叶知栀只能放弃。她安慰自己,自己听到了幼鸟稚嫩的叽叽声,上面肯定已经没鸟蛋。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在寻找野果的过程中,在灌木丛深处的一堆草丛里找到了五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蛋,看着像是野鸡蛋,但是个头十分大。 叶知栀只能确定这不是蛇蛋。 她将蛋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不像是受精卵的样子,有没有黑乎乎的一团。 叶知栀兴高采烈的把这些蛋全部捡走了。 虽然她一直说生吃蛋液也没什么,但是要是能做熟的话,谁想吃生的呢?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想不到其他能把蛋弄熟的办法。或许可以放个蛋在阳光下烤?但这个阳光的温度折射下来并不很炎热。 可能这一大片无边无际都是绿色森林,所以哪怕是在夏天,也没有特别高温。 也许能晒个三分熟? 叶知栀看看已经西斜的天色,忍着马上烤蛋的冲动,小心的把蛋带回巢穴,迫不及待的等待第二天的到来,晚上还做了个香喷喷的美梦,梦见她烤出了糖沁蛋,好吃极了! 叶知栀醒来时流了一地的口水。 她一抹嘴,捧起角落里放着的其中一颗蛋,迅速往外跑。 银一看狼妹急匆匆的样子,甩着尾巴跟上去。 今日天公作美,虽旭日初升,但已经能看出这是个大晴天。 叶知栀在洞口前转来转去,银一不解的跟在后头转,好几次叶知栀转身时差点撞上去。 最终叶知栀选中不远处的那块岩石,她小心的爬上去,坐在岩石上面。 她把手里的蛋小心翼翼的磕出一个口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她能看清流出来的蛋液的样子。她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蛋腥味。 这就是野鸡蛋啊! 叶知栀看着她两只小手都握不住的野鸡蛋,觉得很奇怪,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鸡蛋。哪怕是双蛋黄的鸡蛋都没它大,难道是她人小看物大? 叶知栀想不通就不想,她把野鸡蛋放在岩石上,开了的口子朝上,在这里阳光能一天到晚暴晒,她还开有口子,应该能更快晒熟吧? 叶知栀充满期待。 早上的太阳不是特别炎热,叶知栀一直耐心蹲守,趴在一旁的银一已经无聊的睡了个回笼觉,后面天气热起来了,就跑到灌木丛旁和其他跑出来的狼扑腾着玩耍。 这会儿太阳越来越晒,叶知栀越来越高兴,很快……她的糖沁…… 嗯?什么味儿? 第29章 叶知栀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她左右看一圈,捂着鼻子嗅了嗅,最后目光落在了她面前的烤蛋上。 叶知栀:“……” 她反应过来,悲痛的嗷一声,她的糖沁蛋! 为什么会变坏?她都有口子开着,不是和敲开摊在太阳底下煎蛋一个道理么? 叶知栀的心好痛,她在森林里奔波那么多天,只捡到五颗蛋,就这么废了一颗! 正在扑咬玩耍的幼狼突然听到狼妹的叫声,三两下跳跃跑上去。 哧—— 还没等看什么情况,牠们就敏锐的闻到一股冲鼻的气味。 银一叼起狼妹,和其他幼狼迅速跑开。 叶知栀的双脚就只离地不到二十公分,她晃了两下,挣扎着要落地。 银一垂下头,把狼妹放到地上,见狼妹还恋恋不舍的望着石头方向,还拱拱她的小身板,狼妹不要过去,那里有攻击。 叶知栀摸摸银一的头,最终还是在银一的拉扯下坚决过去。 银一拗不过,只得跟过去,只是一张狼脸随着越靠近越扭曲。 才这么一会儿,这臭味更重了。 叶知栀的嗅觉愈发敏锐后,对这气味也更难以忍受,她屏息上去,把坏蛋抓在手里,迅速找个坑挖了埋了。 这是她弄出来的,可不能一直留着,不然这一片都要臭好久。 切断臭味的源头,没多久空气中的臭味就散得差不多,银一扭曲的表情恢复正常,还很惊奇的跑上前低头嗅了嗅,真的没味了。 跑远的幼狼也走过来,蹭蹭叶知栀。 叶知栀难过一阵,没多久就安慰 自己,没关系,她还有四颗蛋呐!就是没法做熟吃而已。 生吃鸡蛋没什么,总好过生吃肉。 叶知栀跑回窝,又拿起了一颗蛋,磕开一个洞,正对着蛋壳做心里建设时,看到了刚躺回窝里的银狼。 银狼刚刚听到幼崽的叫声,瞬间冲到洞口,但没看到幼崽们有危险,就没管又回来山洞里。 叶知栀看了看狼妈,走到牠面前,心一横,闭眼仰头将蛋壳口子对准嘴巴。 叶知栀是囫囵吞的,她磕的口子比较大,一口气咕噜一下子就喝完。 末了她舔舔嘴巴,虽然还是很怪,但腥味也没重到难以接受。 于是叶知栀朝狼妈发出几道声音,表示自己可以吃蛋。 银狼不错眼的看着幼崽,仿佛有些明悟。 狼在食物匮乏的时候,也会寻找其他食物来源,比如动物的蛋,但这是牠们不得已下的选择。 不过,银狼若有所思,吃蛋总好过吃植物,好歹蛋也算是牠们的食物之一。 叶知栀不知道狼妈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知道她能吃其他东西后,就不会再让她吃生肉了吧?她吃完一个后就没再吃,毕竟生吃蛋不知道会不会导致肠胃不适,营养什么的反而在其次,她吃了没反应最好。 叶知栀觉得能在那么小的时候生喝凉水,还是没烧开过的雨水却没不适症状,自己的肠胃已经很强大。 果然她在狼妈身边玩了小半天,身体什么异常都没有。 叶知栀很高兴,她的食谱终于又多增加了一个!她还有三颗蛋,一天一颗能吃三天! 叶知栀准备明天继续找狼妈带她出去更远的地方继续寻找,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狼群就出去狩猎了。 她很惊讶,狼群不是前两天出去了吗?怎么这次间隔这么短时间? 狼群不在,叶知栀不能跑远,只好陪小狼崽子们玩小半天,再继续去山洞外忙碌。 她在山洞门口等到日落,才看到狼群踩着晚霞的余晖回来。 叶知栀冲上去,高兴的嗷呜,欢迎牠们回家。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4节 没想到今天狼群似乎都很高冷,都没给她什么回应,就连狼妈,也只是头微微往她身边一侧,就迈步进山洞。 叶知栀一头雾水的跟在狼哥身边走进去,只见狼群像是排队似的,纷纷走上巨石窝,片刻后走下来,她走上前一看,发现每一头狼嘴里都吐出四到五颗完好的蛋,落在草窝上。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就这么一会儿,草窝里已经堆满密密麻麻的蛋。 这是—— 狼群此时已经纷纷走下窝,银一蹭了蹭叶知栀,邀功似的甩甩尾巴。 叶知栀的双眼湿润,鼻子酸酸的,大家怎么这么好啊! 她抱住狼哥使劲蹭蹭,然后再抱抱离她第二近的狼王爸爸,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不要理牠的话。就连还没完全走下巨石的刀疤叔叔都被她冲上去狠狠抱了下后肢腿。 就因为知道她愿意吃蛋,所以特地花了一天的时间给她找食物,狼群真的是……怎么能对她这么好? 要不是其他狼都走远了,叶知栀会每头狼都抱一抱表示谢意。 不过晚一点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叶知栀满面笑容,她将窝里的蛋都收拾起来,哪怕蛋壳上沾满狼的口水,她也一点儿都不嫌弃。 巨石上的一个角落,远离草窝的边缘,叶知栀用来堆放果实了,不过她看了看,旁边还有位置放蛋。 这么多蛋,她能吃上两三个月! 而山洞里的常温天气,也能让放很久,绝对没那么快变臭变坏。 叶知栀还想着第二天好好答谢狼群,没想到牠们再次出去了,甚至一走就是两天。 春季及之后的猎物充足,倒是让她忘记了狼群每次出去狩猎,过个一两天回来是常态。 而当叶知栀看到再次回来的狼群拖着许多猎物,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该为雨季储存食物的时候。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夏天正在走向尾声。 这次回来的银狼,特别关注了叶知栀的状态,发现牠离开两天,幼崽的状态还挺好,牠舔舔幼崽的脑袋,这样牠就可以放心出去狩猎了。 叶知栀的状态确实比以前好很多,虽然还是有点饿,但是随着她越长大,这样的饿肚子状态已经习惯了,更何况她还有很多野果子和蛋充饥,也算吃了东西。 四头小狼崽子已经脱离完全喝奶的状态,开始吃肉。 今年新增四位新成员,狼群养家的责任更重大了。 现在狼群加上她总共二十个成员,其中未长成的九只,年迈的老狼三头,已经占领族群的一大半。 不过幼狼们虽然还做不到狩猎大型猎物,但也能合作狩猎一些小型动物,因此不需要狼群完全养着。 叶知栀发现狼群虽然没有圈养猎物的概念,但有时候狼群带回来的准备储藏的猎物还留有一口气,只是无法动弹。 这样的猎物相对会储存更久一点。 整个狼群奔波起来的时候,叶知栀也不闲着,她正在研究如何将果子和蛋保存得更久。 叶知栀这段时间跟蚂蚁搬家似的,把附近能吃的野果都薅尽了。 山洞里储藏的果子越来越多,不能久放的,几乎全进了她和狼的肚子。虽然狼并不喜欢吃肉以外的食物,但是当幼狼和小狼崽子出现在叶知栀身边时,都没能逃过被喂一嘴的命运。 日子就这样忙忙碌碌,山洞里的猎物迅速充盈,叶知栀看着自己的收获,心里十分踏实。 她的蛋不减反增,狼群出去狩猎的时候,依然会时不时给她带回来蛋。 即将到来的雨季,她肯定会过得很好! 热了一个夏天的森林,明显气候开始变化。 纯净湛蓝的天空颜色变成深邃的灰蓝,棉花糖一样纯白的云朵染上灰蒙,太阳藏身云层中,只余一层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它是压抑的,无端的令人烦躁。 风静悄悄的,树亦静止,仿佛在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山洞里的氛围却完全不受天气的影响,幼崽们在平地跑来跑去,十分热闹。 叶知栀来来回回跑,身后追着四头小狼崽子。 如今的牠们已经长大了一圈,就和她刚从山洞里醒来看到的幼崽那般,几乎一模一样,就差条银狼崽。 叶知栀想到刚回窝没多久就被狼妈赶走,至今仍没能回窝的狼王爸爸。 她的狼弟狼妹可能遥遥无期。 已经完全脱离幼崽形态,变成少年狼并开始向成年狼转变的银一等狼,望着五只玩得嗷嗷叫的小狼崽子,还未完全脱离幼崽心性的牠们,蠢蠢欲动的想加入这场热闹。 最后是二棕和小白先加入进来,随后是银一,三白本来觉得幼稚只想在一旁围观,但没一会儿就被动加入进去。 成年狼们望着这群打打闹闹的幼崽,姿态惬意,目光柔和,毛绒绒的狼尾时不时甩一甩。 正闹着间,一声狼嚎骤然响起,从山洞外很远的地方传来。 听到狼嚎的那一刻,山洞里轻松惬意的氛围顿时凝固。 狼王站在斜坡上,目视洞口方向的眼神冰冷,浑身散发出无比骇人的气势。 第30章 狼群出去了。 叶知栀目送狼群追随狼王的步伐,带着肃杀之气迅速奔出山洞。 她从未见过狼群如此一面。 哪怕是当初故意吓唬她的狼王,牠那时的表情都远远不及此刻可怖,两厢一对比,更能看出当时的狼王对她并无杀意。 就连一贯慈爱的狼妈……她第一次见到狼妈露出这样可怕的眼神,其牠成年狼亦是,狼眸凶残嗜血,獠牙露了出来,好似马上要奔赴战场,下一刻就能把入侵者撕成粉碎。 叶知栀并不害怕这样的狼群,她只是很不安。 她忍不住看向留守的老狼和幼狼。 老狼的表情严肃和警惕,倒是银一和三白四只幼狼比较稳不住,牠们来回走动,肉垫里的利爪时不时露出来,紧张中又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 牠们很想出去,但牠们都还没成年,并没有参与抢夺或保卫领土的资格,只能留守在大后方。能参与这些行动的,基本是正值壮年的成年狼,牠们拥有更强的战斗力及更加丰富的战斗经验。 四只小狼崽子受到惊吓一般,挨挨挤挤的紧靠叶知栀瑟瑟发抖,不安的轻轻呜叫。 叶知栀的小手一一安抚幼狼,目光却是紧张的望着洞口方向。 这是叶知栀第一次听见狼发出这样的叫声,她听得出来这是刀疤叔叔的声音。 天色变化,空气中的湿度加深,这一切都昭示着雨季即将来临。 而狼群停止狩猎回到巢穴,也就意味着这两天随时进入雨季。 在这期间,刀疤叔叔和二棕爸爸在外面领地巡逻,所以,刀疤叔叔是发现什么情况了? 正想着,山洞外又是几声咆哮。 叶知栀的心里一咯噔,难道真的是敌袭?她努力去分析叫声的含义,是警告?是愤怒?是驱逐? 对方是什么?是想抢领地吗? 老狼的表情愈发严肃,其中两头老狼绷着尾巴走向洞口。 另一头老狼将幼崽们聚拢在一堆高耸的岩石后面,原本她们在平地的空旷处,互相偎依着关注山洞外的动静,叶知栀注意到老狼的用意后配合着带小狼崽子们走了过去。 岩石的另一边是洞壁,只有前后两头的通道。 在守护狼不多的情况下,这处进可攻,退可守的狭小之地是最适合藏身之地。 叶知栀和小狼崽子们挨挨挤挤的在中间,老狼和幼狼们各守一边。 而两头老狼守在了入口……叶知栀看这架势,心中愈发不安,老狼是在防备,会有入侵者偷偷潜入进来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的对手不好对付? 叶知栀没见过狼群以外的猎食者,但在她心里,狼群尤其是狼王非常非常厉害,牠们肯定能顺利赶走入侵者! 叶知栀对狼群有信心,然而山洞外狼群的形势却不容乐观。 刀疤和二棕在狼群的领地内巡逻的时候,在刀疤所在的方向,敏锐的觉察到领地之外有其他狼群在靠近,一开始刀疤只是警惕,在发现牠们朝牠们领地而来后,就发出了警告。 但来者不善,狼群并不是路过,而是有目的的奔来。 刀疤当即高声嚎叫,一边通知自己族群有入侵者,一边低吼着驱逐狼群尽快离开。 而当狼王赶到时,十来条高大壮硕的狼正朝刀疤围拢。 刀疤站在岩石之上,双目锐利,前肢伏低,獠牙和利爪皆露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愤怒的吼声。 狼王凌空跳跃,身躯快如闪电,转眼落至刀疤身侧,居高临下的站着。 刀疤仍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伏低着身子往后退开几步。 狼王的出现,让一步步靠近的陌生狼群停下脚步,眼里闪着忌惮。 狼王的目光如利刃,直直射向狼群后方,不多时,一头体型仅小狼王一圈的深棕色大狼从巨木后方走出来。 这是闯入牠们领地的狼群首领。 牠高高昂起头,直直和狼王对视,金黄色的兽瞳充满挑衅和战意。 在狼群首领之后,越来越多的狼显露身迹,牠们从灌木丛里、藤蔓墙后、岩石边等各个方向走了出来。 这个族群很庞大,乍一眼数就有二十多头壮年狼,这样规模的狼群,已经是称得上大型族群。 拥有如此多战力的狼群,一般能占领更加广阔和富饶的地盘。如果没出意外,这样的狼群根本不会出现在此处贫瘠的地方。 狼王微微眯起兽眼,牠能看到狼群里有些狼的身上还有伤痕未消,前些天牠在领地附近巡逻的时候并没看到这个狼群,应该是从中央区刚刚流浪过来的,但牠们的肚子却填得很饱,显然有备而来。 雨季即将到来,这个狼群迫切需要一个栖身之地,而这一带里只有牠们一个族群的领地就被选中了。 狼群之间有领地划分,不同的族群很难遇上,但不排除有的狼群失去领地后,会侵入其他狼群的领域,或者因某些缘故和其他狼群合并。 眼前的狼群并没有好好谈话的迹象,牠们从一开始就露出了獠牙,选择入侵。 狼王身后的族狼此时也赶了过来,出现在狼王身后。 银狼站到狼王的身侧,目光冰冷的望着入侵者。 两方对峙,一眼就看出数量差距之大。 对方狼群数量是牠们的三四倍,但牠们丝毫不惧,每一头狼都战役汹涌,眼眸凶色尽显,只需狼王一声令下,就扑上去撕咬入侵者。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5节 这一场战斗无可避免。 狼王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牠直接奔向对方首领,然而对方心知自己一对一不敌狼王,因而牠号召族群里战斗力最强的五头狼和牠一起攻击狼王。 我方狼群数量少,因而是围成一个圈,把后背交给己方。 一场厮杀正在上演。 数十头恶狼将八头狼围了起来,狼王和银狼被重点招待,同时被四五头狼围攻。 其他狼也被两三头狼攻击。 狼王的族群确实都很厉害,哪怕面对如此攻势,依旧不落下风,甚至还伤了对方不少狼,自己身上只是添了点小伤。 但长久消耗下去,于己方不利,狼王一直盯着恶狼首领,寻求一击致命的机会,只要对方失去首领,这场入侵自然会停止。但牠一直没找到好时机,这头首领阴险狡诈,只让手下围攻,自己躲在后面,时不时偷袭一把。 而见久攻不下,首领的喉间发出一声声低吼,战圈最外围的几头狼听到首领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慢慢脱离战圈,直奔狼群的后方而去,意识到他们意图的银狼,发出愤怒的嚎叫。 牠瞬间冲过去,张开獠牙咬住拦在牠面前的恶狼,狠狠甩开。 银狼刚想追上去,又是两头狼扑了上来,阻拦住牠的脚步。 狼王自然发现对方的小动作,牠的一双充满压迫力的兽瞳充斥愤怒和杀意,牠化守为攻,也不顾会露出破绽,直直扑向其中一头狼,快狠准的张开獠牙咬向脖子。 虽然自己因此受了点伤,但牠直接咬死了一头入侵者。 而这也正是对方首领想要的,牠要不断消耗狼王,这样牠才有机会杀死牠! 在首领的示意下,又有两头狼扑了上去。 狼王一边避开,喉间发出几声短促的吼声,银狼等其他狼都被绊住脚步,听到狼王的声音,瞬间调整战策,战圈迅速往山洞方向而去。 此时天色愈发暗沉,安静许久的风开始有了动静,吹得山林沙沙作响。 山洞里的氛围愈发紧绷。 守在洞口的两头老狼远远就发现了陌生狼的气息越来越近。 牠们的五感已经退化,年迈的身躯逐渐老去,但牠们在领地里生存这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十分熟悉,哪怕对方可以隐匿气息,但哪怕不用嗅觉和听觉,牠们也能感觉到山洞附近有东西在靠近。 老狼发出一声声警告的嚎叫。 牠在通知族群,有入侵者想偷袭山洞,让牠们速速回来。 下一刻,已经靠近的入侵者从各个方向冲了出来,直奔山洞而去。 老狼的伏击并无多大效果,牠们已经老了,和正值壮年的成年狼厮杀,根本打不过,牠们勉力各自牵制住一头狼,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头恶狼冲进山洞。 老狼发出愤怒警告的嗷叫。 而山洞内的老狼和幼狼都觉察到了陌生的气息,牠们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 山洞内的光线开始昏暗,不过叶知栀此时的视线还能看得很清晰。 叶知栀和小狼崽子们挤在一块儿,她的手里还抱着其中一只崽,感受到山洞里几乎凝固住的气氛,紧张得心怦怦直跳。 她的感官不停的在叫嚣着不安,危险。 果然,进入山洞的两头狼觉察到她们所在,直扑向幼狼和老狼,迅速撕咬在一起。 叶知栀抱着崽子的手越发紧,她左右盯着战况,老狼一狼对付见状的成年狼有点勉强,三白已经扑过去帮忙,另一边银一带领二棕和小白,和恶狼周旋。 牠们虽然战斗力还不够强,但合力对付一头成年狼,并不落下风。 闯进来的两头狼分别被老狼和幼狼们牵制住,叶知栀并没有松口气,她的精神依旧很紧绷。 她没有獠牙利爪,手无寸铁之力,只能这样被动的待着被保护。 她们暂时没有危险,不代表后面没事,她得时刻关注状况,做好随时带着小狼崽子们跑的准备。 叶知栀手中没武器防身,让她十分不安。 不能坐以待毙! 叶知栀的眼睛往地上一扫,正要去捡石头,但突然瞥见不远处角落里她曾经丢在一边的用来钻木取火的木棍。 对于力气不大的她来说,有尖锐一头的棍子比石头更好用。 叶知栀放开怀里的小狼当即要冲过去,紧紧黏在身边的小狼崽子意识到她离开下意识不安的呜几声。 叶知栀嗷一声安抚,她去捡个武器,马上回来。 她迅速往对面冲,刚蹲下拿起棍子,在叶知栀的身后,一头深灰色的陌生恶狼突然从老狼和三白及入侵者撕咬着的背后冲出来,扑过来的瞬间张开獠牙,直直咬向小狼崽子们。 “嗷—” 稚嫩的惨烈的叫声戛然而止。 叶知栀站起来时下意识回头,她的双眼瞬间睁大,瞳孔剧烈颤动,眼前一片血红。 幼小的崽子从她的身侧飞过,砸向身后的岩石,发出重重的沉闷声响。 叶知栀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眼神再次聚焦时,就看到恶狼朝她扑来。 叶知栀的瞳孔中,倒映出恶狼狰狞的獠牙,庞大的身躯,她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牙齿里,还掺着血丝碎肉。 她呆呆的看着恶狼扑向她的喉咙,叶知栀心里知道自己要赶紧躲开,但直面顶级掠食者扑面而来的杀意,被牢牢锁住的气势,让她全身血液冰凉,僵硬得一动不动。 恶狼张大的血口近在咫尺,她仿佛闻到了嘴里发出的腥臭味。 电光石火间,一道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直接冲了上去。 还未长成的少年狼在成年狼面前,显得渺小却伟大。 是银一。 牠扑了上去,还带着稚嫩的利齿企图扑咬恶狼的脖子。 恶狼下意识闪了下,一扭头张开獠牙咬了过去。 银一的反应十分迅敏,但也只是躲开了致命伤,被咬住背上的一块肉。 “嗷!!!” 恶狼因此转变了目标,和银一扑咬,牠狠狠咬住银一。 银一痛嗷着拼命甩动也没能甩掉。恶狼的利爪抠进银一的皮肉,牠银白色的毛发迅速被血液渗透。 恶狼再次张开血盆大口,这一次,却是对准银一的脖子。 “嗷!!!!” 嚯嚓! 轰隆! 照亮半个昏暗森林的粗壮闪电劈来,亦照亮一瞬山洞内死死骑在大灰狼头上的小人儿脸上。 她伏在恶狼头上,双腿紧夹,左手牢牢抠住恶狼的耳朵,右手还抓着一根木棍,而那棍子的另一头,深深插入恶狼的眼睛里。 她张着猩红的双眼,人类幼崽大而圆的眼睛里,却是狼性一般的凶残。 地动山摇的响雷鸣声不止。 磅礴的大雨接连而至。 第31章 狂风呼啸,摧得草木折腰伏地,如瀑布般的大雨倾泻而下,砸在枝叶上、岩石上、地面上,噼啪作响。 溪流般的雨水沿着树干潺潺而下,流向地面,汇入低洼处,与地面的枯枝腐叶混合,形成一个个浑浊水坑。 整片森林被水雾朦胧笼罩,神秘而危险。 黑沉沉的天空骤然闪过仿佛撕裂天空的粗壮闪电,瞬间照亮昏暗森林。 雷声在咆哮,震撼着世间每一个生灵。 啪嗒!啪嗒! 一条条毛腿踩过水坑的声音,加入大自然的交响乐。 又是一阵闪电雷鸣。 照亮了才发现,那是一群行走在雨间森林的动物。 最前方的巨大暗影,沉默而稳重,身后的动物坚定的跟随在后面。 穿过密林直流而下的水帘打在牠们身上,毛发一绺一绺的紧贴皮肤,沿着皮毛滑落的雨水染上一片红,落入泥泞的水坑,瞬间融入浑浊里不见血色。 这是正在迁徙的狼群。 牠们每头狼身上都带着伤,连续的雨水冲刷将牠们的伤口洗得发白。 而狼群之中,小小的一团暗影伏在一头狼背上,倾盆大雨同样无情的打在豆大的小身板上,令她不住的颤抖。 叶知栀全身都在发抖,她带上了兜帽伏低身子,但仍抵挡不住大雨的冲势,源源不断的雨水从脸上哗啦啦坠落。 她露在外面的的双手抖得尤为厉害,但仍一手攥着狼妈湿黏黏的毛发,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根木棍。 这是她原本用来钻木取火的棍子,可惜没有成功,就被她随手扔一边,谁曾想紧要关头能救命。 叶知栀很冷,不仅身体冷,心更冷。 她迟钝的大脑努力开始转动,努力在思考怎么突然落到这个境地。 明明牠们前一刻还在为雨季而努力准备食物,守着丰富的储粮等着雨季的到来。 顷刻间境况就天翻地覆。 她们失去了领地,冒着茫茫暴雨,寻找新的栖息地。 大雨滂沱,无论是狼还是人,浑身湿得透透,万分狼狈。 狼群虽然全力赶过来,但晚了一步。 银狼赶到山洞时,洞口前面的一头老狼已经倒在地上,睁着不甘的眼睛,一动不动,身下淌了一地的血。 另一头老狼也已在强弩之末,银狼咬死洞口的狼,片刻不停的冲进山洞里。 此时山洞里已经进来四头恶狼,其中三头被幼狼和和老狼牵制,和银狼前后脚进来的恶狼,正准备偷袭。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6节 而牠冲的方向,正是牠的幼崽。 在恶狼即将咬断银一的喉咙之际,叶知栀瞬间冲了过去,骑在恶狼头上狠狠将尖锐的棍子插入恶狼的眼睛。 恶狼吃痛嚎叫,牠暴怒,扭头想咬住骑在牠头上的幼崽,但恶狼的角度咬不到叶知栀。 她牢牢将自己锁在恶狼头上。 银一也找到机会一口咬在恶狼身上,不过因为恶狼嚎叫着四肢狂走,拼命甩动。银一扑过去半挂在恶狼身上,只咬到后背。 而刚进来的第四头狼,对准的正是伏在同伴头上的幼崽。 银狼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前所未有的速度,身影仿佛成了虚影,朝马上要扑上去的恶狼狠狠撞过去。 不到一米距离的恶狼直接被撞飞,凌空越过幼崽,狠狠砸到地上。 紧接着,银狼将崽子们已经压制不住恶狼直接一口咬断喉咙。 然后再扑向另一头…… 银狼的到来让山洞里的战况瞬间扭转。 三头恶狼葬身在银狼嘴下,另一头夹着尾巴仓惶冲出山洞,银狼的獠牙上血珠滴滴垂落,落在地上。 叶知栀还骑在已经绝了气息的恶狼头上,目光空茫。 银狼的兽瞳凶性未褪,携裹着浓浓的血腥之气朝叶知栀走来。 牠垂下头,舔了舔叶知栀的脑袋。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叶知栀却感受到了令她安心的气息。 那时候叶知栀的的记忆一片空白,好似缺失了一段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将木棍插入恶狼的眼里,她只知道,她不要银一死。 周围的场景一点一点填入叶知栀空白的脑海,映入她的眼底。 她看到了地面一片血迹,敌狼的,自己狼的,还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狼崽子们。 她还握着木棍的手,开始颤抖。 就在她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狼崽子,顷刻间…… 银狼低下头,獠牙咬住叶知栀的衣服,将她叼了起来。 叶知栀的手下意识握的更紧,最后把木棍拔了起来,溅起血花。 银狼的头轻轻一甩,将幼崽甩到背上。 叶知栀趴在银狼的背上,她坐稳抬起头,二棕、三白和小白以及老狼,都叼起了一只小狼崽子。 她看到,已经毫无气息的小狼崽子身上,源源不断的血滴滴往下落。 牠们都没能救下小狼崽子。 狼的眼睛里有悲伤和愤怒,但牠们都控制住了情绪,以银狼为首走向山洞。 唯一冲出山洞的那头恶狼,显然是正好撞上已经朝山洞靠近的狼王等狼,直接就被咬死在洞口。 此时洞口外面,族狼们背靠巢穴,叶知栀看到牠们浑身是血,即便是大雨也冲刷不走身上的血腥气,牠们无一不散发着不畏死的凶悍气息。 前方正是入侵的狼群,牠们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模糊成一团团黑影,只一双双绿眼睛格外显眼。 仿佛毁天灭地的暴风雨中,两方狼群对峙片刻。 狼王最终选 择了撤离。 这是最为理智的判断,牠们纵然可以斗得鱼死网破。 如果战斗到底,即便牠能活下来,但族群里所有的幼狼全部都会护不住,其牠族狼也不能全身而退。 狼王已经看清双方实力,入侵者哪怕被驱赶出来,但能在中央区占据一片地盘,并且能生活那么久的狼群,战斗力不容小觑,尤其数量还多牠们数倍。 狼王是很厉害,牠咬死了三头成年狼,哪怕面对对方首领也不落下风,但身上也因此添了不少伤口。 牠们狼群太小了,就算狼王能以一敌五,银狼亦可以以一敌三,但不代表其牠族狼也能以一敌三,尽管牠们都很勇猛,但再这样消耗下去,牠们很快就会体力流失,尤其现在雨季已经到来。 而雨季来临也意味着,对方狼群已经来不及再寻找其它栖息之地。牠们对这个地盘势在必得,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不会撤退。 狼王做出了选择,牠选择放弃地盘,尽可能的留存实力。 留在山洞里的幼狼和老狼已经走了出来,银狼的背上驮着一只幼崽,她们走在狼群的最中间。 银狼走在最前头,对方狼群一动不动,甚至离得近的,下意识后退两步。 对方首领已经看出牠们愿意退让之意,牠开始忌惮这个小部落,不敢再轻举妄动。 牠们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易地拿下地盘,哪怕有个实力很强的狼王也无法阻拦,牠们可以轻易把对面的狼群全部杀死,却没想到对方这么难啃。 如果执意要把牠们全都留在这,牠们亦会损失惨重,首领甚至能肯定,狼王会不计代价杀死牠。 牠们的最终目的是想拿下这个地盘安然度过雨季。而对方失去了地盘,这个雨季能不能安然度过都是个问题。 首领看看己方的损失,再战斗下去,牠们也不讨好,最终让牠们离开。 叶知栀她们就在入侵者的注视下离开领地,奔入茫茫大雨中,走向未知。 她们已经在森林里走了许久。 叶知栀不知道她们走过几个山头,一开始她还能坐直身子努力观察四周,到后面只能匍匐在狼背上。 狂风肆虐,大雨倾盆,闪电雷鸣不止,森林幽暗,地势湿滑。 族狼里每头狼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雨水冲刷走血迹,血肉翻白。 跌跌撞撞跟着狼群走的四头幼狼,二棕、三白和小白受的伤比较轻,毛发紧贴皮肤,跟在狼群身边显得更加小只,牠们冷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努力跟上步伐。 幼狼中伤得最重的就是银一了,牠的前爪肩胛位置被咬下一块肉,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牠一拐一拐的走在银狼前头,数次要跟不上队伍了,狼妈用头顶着牠走。 渐渐的,还是有狼跟不上了。 砰! 那是离开的族狼受伤最重的一只,也是一直坚持守在洞口的那头老狼。 慢慢虚弱的四肢再也无力支撑,牠踉跄几步,最终倒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 “嗷呜……” 周围的狼围上去,用头推推牠的身躯,想让牠站起来。 “嗷呜——” 水坑里的狼努力挣扎,却还是没能站起来。 走在前方的狼群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转身跑了过来。 十多头狼围在水坑边,狼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牠低下头,尚未褪去凶性的竖瞳看着挣扎的同伴。 牠看着狼王,短促而虚弱的呜咽几声,仿佛是在道别。 然后牠看向从银狼背上砸落下来,企图冲过来的幼崽。 叶知栀努力睁开被雨水冲刷的眼睛,她看到在水坑里挣扎的狼,几乎是半滑半摔的砸落在地。 她爬起来,努力拔起陷在泥泞里的双脚跋涉过去,然后才走几步,就被银狼勾住了衣服,叶知栀挣扎着想要过去,隔着大雨,她和那双依旧慈和的兽眼对视上。 叶知栀无声的张嘴:不、不要…… 老狼停止了挣扎,努力昂起的狼头失去力气砸进水坑,混着泥浆腐叶的水慢慢将失去光彩的狼眸淹没。 叶知栀倏地不动了。 声声嚎叫响起,仿佛在为又失去一位同伴而哀嚎悲送。 那是一种直直穿透心脏的悲鸣。 叶知栀仿佛整颗心脏都被搅得天翻地覆,连带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她浑身抽搐着,喉间发出一声悲泣嚎叫。 ======== 狼群很快停止了哀悼,牠们来不及多悲痛,很快继续启程。 牠们失去了领地,眼下之急是率先找到容身之所,安然渡过这个雨季。 否则,不等冬季到来,牠们就先死在雨季里。 再度被叼到背上的叶知栀,扭头望向身后,她努力睁大眼睛,却被雨水模糊了视线。 狼群的速度加快,很快就看不到来时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狼群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声狼嚎,狼群的速度才再度加快。 只见狼王爸爸和刀疤叔叔立在前头,牠们的身后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见大部队已经跑上来,狼王和刀疤甩甩身上的水,才一前一后进入。 在前头的狼三两步奔跑跳跃在洞口停下,甩走身上的雨水,这才垂着尾巴走进去。 后面的狼也是如此。 很快银狼和银一也到了洞口,亦是一样的步骤。 不过银狼小心的没将叶知栀给抖下来。 叶知栀沉默的甩甩头,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从来到森林后就没剪过头发,如今湿透紧贴在脑后,湿漉漉的。 银狼踱步进山洞。 山洞很黑,她能感知到也很狭小,叶知栀微微眯眼,勉强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不多时,叶知栀眼前一亮—— 这个一亮不是山洞光线变亮,而是黑暗中的一双双绿色的狼眼。 银狼凭着气味走到狼王身边,随后卧下。 牠把背上的叶知栀扒拉下来,先是全身舔舐几遍,随后塞进腹部,用最柔软的地方给她取暖。 银一卧在狼妈的身侧,紧贴着叶知栀。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7节 狼妈开始舔舐银一,叶知栀听到银一时不时发出低低的虚弱的痛嚎声。 叶知栀知道,狼妈在舔舐银一的伤口。 叶知栀心中的悲伤还没收拾好,担忧的目光落在一旁。 她想到银一被咬开的伤口,以及利爪勾挖出来的深深的血洞……那种程度哪怕放在一头成年狼身上也是重伤,而银一还只是头幼狼,更别说还顶着这样的伤冒着大雨走了一天一夜的路,叶知栀担心银一熬不过今晚。 她很想做些什么,可是她还只是个不到两岁的人类幼崽,根本做不了什么,腹部紧贴的身体开始变暖,她的眼睛一开始睁得大大的,但到底幼崽的身体承受不住,她眼皮渐渐沉重,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惶惶不安、悲伤难抑的心情,在银狼的气息包围下,仿佛慢慢被拭去。 叶知栀是被银一舔醒的,她望着灰扑扑的洞顶,沉默发呆。 她以为目睹朝夕相处的族狼死去,和恶狼厮杀,雨中行跑寻找新的栖息之地,会让她惊厥生病。 然而她昨晚睡得很沉,连噩梦都没做,事实上,她的记忆此时一片空白,当时她怎么和狼群厮杀的已经没印象,甚至小狼崽子和老狼死去那一刻的画面,也在她的记忆里模糊。 唯有后知后觉的悲伤重新蔓延开来。 此时洞口透进微微的光亮,但雨势不停,山洞依然是昏暗的。 这个山洞比起牠们原先的窝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狼群几乎得全窝在一块儿,不比以前她们三三两两的散开在山洞,有独立的宽阔的窝。 而且这个山洞并不冬暖夏凉,时不时还有不知打哪儿吹来的风,凉飕飕的。 山洞唯一的用处,就是挡雨。 左侧传来低低的叫声,叶知栀扭头一看,才注意到狼王爸爸和其他狼都围在那里,发出的声音凄厉,哀婉。 其中幼狼稚嫩的哀叫尤为突出。 叶知栀倏地站起来,迈开发软的小腿跑过去,钻进狼群,贴在狼王爸爸身边。 她定睛一看,正中间趴卧着一头成年狼,牠 一动不动,任凭同伴怎么呼唤,也不再有回应。 四只小狼崽子都没能走出山洞,一头年迈狼也永远留在了那里。 在她们在半途失去一位同伴后,她们又失去了一位。 而这头狼,是三白和小白的母亲。 在洞口的时候,为了让银狼脱身尽快进入巢穴,牠以一己之身拖住五头狼,但也因此受伤过重,勉强坚持到了寻到新的栖息之地,牠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三白和小白紧紧靠在母狼身上,仰着头悲恸哀鸣。 银狼走了过来,牠用头推了推叶知栀,仿佛在安抚。 悲伤的情绪太重,仿佛已经变得麻木,叶知栀连哭都哭不出来,她沉默的站了许久许久,才挪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临时窝里。 银一还躺在地上,牠的伤口不再流血,但血肉模糊,触目惊心,而且肉眼可见的虚弱了很多,连过去哀悼同伴都做不到。 叶知栀三两步跑过去躺在牠身侧,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抱住比她庞大很多的身躯。 干涩的喉咙发出艰难的干哑的叫声:“嗷呜呜……” 不要死…… 银一费劲的抬起脑袋,舔了舔她的额头。 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银一明显沉稳许多,牠还记得是狼妹救了牠,不然牠就要死了。 银狼迈步走来,在两只相偎依的幼崽旁卧倒。 叶知栀夹在毛茸茸里,仰头望着灰暗的洞顶,视线渐渐模糊,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洞口的光线更亮了,族狼卧在四处,有的在舔舐伤口,有的趴着休憩。 叶知栀身体里的那种难以承受的悲痛,好似随着睡眠消去不少,她勉强打起精神,她注意到在山洞死掉的那头狼不见了。 她不去深想牠的归处,把注意力集中在幼狼上。 三白和小白刚刚失去母亲,此时趴在地上十分沉郁,二棕在不大的山洞奔跑跳跃,试图引牠们追逐打闹,为这沉闷的氛围添了一丝活力。 然而三白和小白都无精打采的,没有兴致打闹。 身旁的银一仍在沉睡,叶知栀的小手摸着牠一起一伏的腹部,心里安定不少。 她还注意到,狼群的数量少了不少,狼王爸爸和狼妈以及刀疤叔叔都没在山洞里。 她正思考牠们去了哪里,洞口很快传来动静,狼群蓦地站起来。 叶知栀闻到了水汽带来的血腥味。 她的心瞬间揪起,难道又有谁受伤了吗? 幸好是她多虑了。 外出的狼站在洞口,皆安然无恙,地上倒着一只死去多时的麋鹿。 原来牠们狩猎去了。 只不知牠们是在哪里猎到的,这么大的雨,把所有动物的气味都冲刷掩埋,捕捉猎物的难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狼群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狼王狼后永远有优先进食权,牠们最先将猎物最好的部位吃完,饱了肚子后,银狼撕扯下一块肉叼回山洞。 山洞里的其他狼包括幼狼都走了过去,开始吃肉。 一时间只剩下叶知栀和银一。 银一的伤太重,起不来过去进食,而银狼叼回来的肉,正是给牠的,甚至—— 银狼将肉撕开,大块的给银一,小块的撕咬得更碎,再次推到叶知栀面前。 叶知栀看着血肉模糊的生肉半晌。 她拿起一块肉条,放进嘴里狠狠咬下。 她想变强! 第32章 银狼卷走叶知栀手中的肉条。 叶知栀的嘴里一空,茫然的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甚至是一边干呕一边啃肉。 银狼舔走叶知栀小脸上狼狈的泪水,兽瞳里有无奈有纵容。 银一埋头将肉吃进肚子里,才有了点力气抬头,牠看到狼妹这副模样,还嗷了一声。 狼妹不喜欢吃肉没关系,等狼哥好了,给你找最爱吃的蛋。 银狼将肉推给银一,牠知道狼妹不喜欢吃肉,没有丝毫抗拒全部吃完。叶知栀想拿回来证明自己能吃也来不及了。 已经进完食的二棕狼妈走过来,牠舔了舔叶知栀,随后卧在地上,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唤。 牠在呼唤她过来喝奶。 叶知栀的目光怔怔,她久久没动,还是狼妈把她推过去。 叶知栀趴在二棕狼妈的腹下,她昂起头,望向牠。二棕狼妈垂头舔着叶知栀的脑袋,望着她的兽瞳里十分慈爱。 但叶知栀却仿佛看到了牠慈爱下那掩藏的悲伤。 失去幼崽的,是眼前这头母狼。 叶知栀只是亲眼看着牠们出生,看着牠们一天一天长大,几乎形影不离的待在一起,在她看来,她们是家人,是玩伴,也是兄弟姐妹。 但小八却是,二棕妈妈的亲生崽子…… 叶知栀埋头,默默喝奶。 二棕狼妈一直用慈爱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在看自己的幼崽。 见叶知栀喝到一半停下,还用头轻轻拱她,让她多吃点。 叶知栀顿了顿,继续吃,直到肚子鼓胀到紧绷,再也吃不下为止。 二棕狼妈再度舔了舔叶知栀,叶知栀望着牠的兽瞳,忍不住抬手抱住牠,小脸蹭了蹭,发出一道低低的呜声。 她在安慰牠不要难过,也仿佛告诫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二棕狼妈好似从叶知栀这里得到些许慰藉,牠再度舔了舔叶知栀,方站起身走开。 银狼卧了下来,将叶知栀圈在腹部,随后将脑袋搁在前肢上,合上眼睛休息。 狼群吃饱后,纷纷回到洞里躺下。 牠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身体状态。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吃好喝好睡好,才能更快的自我修复身体。 山洞很安静,只听得到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声。 叶知栀窝在狼妈的腹部上,一时没有睡意……与其说没有睡意,不如说她的心里压着事,让她哪怕精神困倦也睡不着。她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望着银一身上的伤口。 牠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正在慢慢愈合,只是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血洞看着狰狞。 银一现在的呼吸凝实许多,牠熬过了最虚弱的时期。 叶知栀扪心自问。 她应该做些什么? 她能做些什么? 毫无睡意的叶知栀轻手轻脚爬起来。 银狼微微睁开眼,见幼崽没有出山洞的意思,就没有管,合上眼继续休息。 叶知栀扭头,先是看了看狼王爸爸和狼妈身上的伤,牠们的毛发还没完全干透,又淋了一天的雨,身上的几道伤虽然没有银一伤得深,但看着还没牠恢复得好。 叶知栀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连续的大雨冲刷,她身上的紫草颜色褪了许多。 既然有能祛毒消肿的药草,是不是也有能促进伤口愈合血肉生长的药草? 从狼群会给她衔来紫草给她治疗被毒虫咬伤的举动,叶知栀就知道狼群有很多自己的生存智慧,或许是代代相传,或许是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动物受伤过重,会自己找药草疗伤,狼王爸爸和狼妈出去狩猎却没有找药草,是大雨阻碍了牠们的感知找不到?还是这个季节没有? 叶知栀忍不住敲敲脑壳,她前世怎么没学中医呢?要是懂一点草药知识,她就可以去找了…… 叶知栀想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然而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8节 她甚至还没狼的口水有用,起码狼的唾液可以给伤口杀菌消炎,促进伤口的痊愈。 这让叶知栀很沮丧。狼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和治疗,可她一个忙都帮不上。 她再长大一点就好了,如果她很厉害就好了…… 仔细想想,她在狼群里,没为牠们做过什么,纵然是因为她太小尚且需要哺育的缘故,但她不能视为理所当然。 她不想成为狼群的累赘。 她也想……保护牠们。 山洞里并不大,叶知栀一眼就能看到所有狼群,她走过去,打起精神一一仔细看了看。 狼群所有狼身上都负了大大小小的伤,有些角度看不到的伤口,她还特地凑过去瞅一眼。 狼群熟悉叶知栀的气息,因此她在山洞里来回走动并未引起注意,哪怕幼崽小心翼翼的凑近牠们的伤口观察,狼群最多是微微睁开眼看上一眼,有余力的,就抬头蹭蹭她,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刀疤叔叔身上的伤,亦不算太严重,否则牠也不会跟着狼王和狼妈出去狩猎。 别看刀疤平时不靠谱的样子,实际上牠的战斗力在狼群里排得上第四。而第三则是一直很沉默稳重,仿佛在狼群里没有存在感的断尾。 不过断尾的伤却比刀疤伤得重,牠的伤主要是在腹部这种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救同伴,牠 差点被划破肚子,要是再深一点,肠子内脏就会掉出来,那样的话就没救了。 叶知栀的小手摸着刀疤叔叔的毛发,发现牠的毛发没有甩得很干,现在都还湿哒哒的。她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干得差不多的衣服,将长长的衣摆握在手里,给牠擦干毛发,受伤的狼是很脆弱的,万一没保暖好生病了呢? 刀疤睁开眼,扭头看一眼蹲在一旁的小小幼崽,拿着她那怪模怪样的“皮”搓牠的毛。 刀疤:“……”牠只好站起来,浑身甩了又甩,毛发乱飞,还有细小的水珠溅出来。 等甩到没有水分甩出来,刀疤看着这只小幼崽,狼眼透出一个讯息:这样行了吧? 叶知栀抹一把甩到脸上的水,然后湿哒哒的小手往身上一擦,才严肃着小脸抬起手摸了摸,毛发已经半干了,就算她再擦,也干不了多少,于是点点头:嗯,行了。 叶知栀将衣摆扎回腰间,继续走向下一头狼。 族群里仅剩的唯一一头老狼,叶知栀是看了又看,再三确定牠的呼吸正常,伤口也在正常愈合,才勉强放下心。 牠们狼群经不起再失去任何一位成员了。 万幸的是牠们的伤口都没有发炎感染溃烂,这样一来,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叶知栀看完所有狼的状态,才回到银狼身边,挨着牠躺下。 做了点事,哪怕没什么意义,叶知栀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松了一角,被忽略掉的困倦上涌,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叶知栀再次醒来时,是靠在银一身边,牠的尾巴搭在她身上,兽眼看的是二棕等三只幼狼的方向。 叶知栀坐起身,亦望了过去,只见三头幼崽在不远处的角落练习扑咬。 叶知栀能看得出来,牠们是在锻炼。 牠们都没有沉湎在悲伤里,而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银一看着是蠢蠢欲动,牠也想锻炼,但牠现在哪怕状态又好了一点,也还无法站起来多走动。 叶知栀在盯着看了许久,可能是空间太小,牠们没有扑腾得很厉害,并没影响到身上的伤,便没过去阻止。 她将目光转向山洞的其他地方,狼王爸爸和狼妈还有刀疤叔叔再次出去了。 山洞里的狼在舔舐着身上的伤口,自己舔不到的地方,便和同伴互相帮忙。 二棕狼妈见到幼崽醒过来,过来给她喂奶。 叶知栀并未抗拒,她不能让自己虚弱下来。 外面的雨仍哗啦啦下着。 此时应该是白天,从洞口透进来的光线比较明亮。 山洞内很安静,二棕几头幼狼虽然又在锻炼,但这种安静是洞里的空气都是沉凝的。 狼群突遭磨难,不仅仅叶知栀心里沉沉的积压着许多负面情绪,甚至每头狼的双眼里都凝着重重的郁气,尤其是三白狼爸,牠一夕之间不仅失去三头幼崽,还失去了挚爱的伴侣,牠此时却很平静,平静的趴着望着洞口的方向,庞大的身躯里却仿佛积压着翻滚着岩浆的火山,随时会爆发。 这次狼王等狼出去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早上才回来。 这次回来的三头狼可谓满载而归,狼王和银狼嘴里拖着一大一小两头猎物,而刀疤不仅嘴里衔着一大簇植物,身上也被缠满湿漉漉的植物。 叶知栀一开始还以为刀疤叔叔是掉到什么地方导致身上缠了植物没来得及清理干净,不多时就发现这是牠们特意带回来的。 刀疤叔叔将嘴里的植物吐在洞内角落里,断尾叔叔上前帮忙将植物全咬下来。 狼群分别在洞口进食完,没有立即回去躺下,而是走到放植物的地方,低头咬下枝叶,在嘴里嚼了嚼吞咽下去。 叶知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蹲在植物旁,看着狼群进食完后吞吃植物。 什么情况下会让肉食动物吃苦涩的植物?当然是这些植物对自己有用的时候。 这些肯定是药草! 但这有什么作用呢?治疗内伤?消炎杀菌?促进伤口愈合加快身体恢复? 叶知栀努力记住这种药草的形状和味道。 她想,她找到自己的价值了。 狼群不知道要储备药草,但是她知道,等她再长大一点,她就能去找这种药草,到时想办法储存起来。 就算哪天狼群再受伤,她也能及时给狼群治疗伤口。 而不是要等很久,等找到药草才能治疗。 叶知栀杞人忧天,这次是运气好,狼王爸爸和狼妈花了三四天找到药草,但万一哪天没及时找到呢?又或者狼群的伤重到需要马上治疗呢? 叶知栀很快就注意到,狼群并没有吞吃很多植物,牠们只吃了两口,就咬了一簇回窝,躺着的时候继续嚼,嚼碎了后敷在了伤口上。 自己敷不到的地方,则让同伴帮忙。 这药草,不仅能内服,也能外敷! 叶知栀看到有狼艰难上药的样子,她嗷一声冲过去。 让我来!! 突然被幼崽一嗓子惊到的狼群扭头看过来:“?” 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的叶知栀,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她给上不到药的狼敷药草,甚至自己上嘴嚼碎,尽管她的小乳牙嚼得很艰难,尽管这草药很苦,但她的心却是快活的。 所有狼都敷完草药后,叶知栀也不闲着,她每天在个个狼之间来回走动不下十次,看看哪头狼有没有乱动,把敷在伤口上的药草给蹭没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她给补上一份。 被时刻盯着的狼群:“……” 第33章 有了草药治疗的狼群,牠们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在好转。再加上有狼王和银狼狩猎带回来的食物,以及得到充足的休息,狼群的状态一天好过一天。 不多时就有狼群出来走动,山洞很小,狼转一圈走不了几步路,尽管还是很沉默的氛围,但怎么说都比之前好了些。 叶知栀时不时看看狼王爸爸和狼妈还有银一的身上伤口。 狼王爸爸和狼妈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还冒着大雨到处奔波,牠们的伤口恢复得不是很好,幸好没有发炎。 这次牠们在山洞里待了三天,上次带回来的两头猎物,第三天刚好吃完。 狼王和银狼再度跑出去。 刀疤叔叔连续跟着出去几次,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上次跟着出去采回药草后,就在山洞里休息。 这次出去只有狼王爸爸和狼妈。 狼每次外出时,叶知栀很担心牠们,她知道外面此时有多危险。但是她无法开口阻止牠们出去。她知道牠们如此频繁的外出寻找猎物,是为了狼群。 狼王爸爸和狼妈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大雨严重阻碍了牠们的狩猎行动。 牠们不仅得时刻警惕恶劣天气带来的危险,时刻避开森林中的各种危险,还得寻找被雨水掩盖的猎物的气味。 已经过三天了,没有看到狼王爸爸和狼妈回来的迹象。 叶知栀忧心忡忡。 尤其是现在闪电不停,响雷连连。 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牠们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是脚下太过湿滑不小心掉进天坑里?还是雨水太大有山洪?还是遇到同样出来找猎物的其他猎食者? 叶知栀越是猜想,就越心慌。 她忍不住跑到洞口边,湿冷的潮气拍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冷颤。 叶知栀眯起眼努力想看清山洞外的环境,洞口外的一切看得并不分明,滂沱的大雨遮挡了视线, 只能隐约看出视野并不广阔,两侧是山壁,爬满被雨水拍打得七零八落植物藤蔓,地面掉了一堆的叶子,随着雨水冲刷堆在洞口,前面是起伏的山丘。 她奢望在山洞附近找到食物的想法并不现实,这附近就算有动物,也早被狼群发现并变成盘中餐。 牠们回来的话,会从哪个方向回来? 叶知栀四处张望。 她在山洞站了片刻,脸上就一片湿濡,洞口虽然不是和风雨飘的方向相对,但也是侧对着,不时会有雨水飘进洞口。 叶知栀发现洞口地面已经泥泞了 一大片。 她也看到了自己脏兮兮湿漉漉的藤叶鞋子,此时破破烂烂的挂在脚上,让她走得都有点硌脚。 但是这个山洞的地面十分不平,甚至有尖锐的碎石草根,她看看洞口旁的藤蔓,叶片太小了,不适合做鞋子。 想了想,勉强能穿,就没管,而是继续看着瓢泼大雨。 雨季远远还没结束,长久下去,雨水定会蔓延至山洞里面。 山洞内供狼群栖息的位置本就不够大,再被弄得泥泞不堪……叶知栀想了想,干脆蹲下来,用地面湿润的泥土糊一条垄,挡住雨水向内蔓延的趋势。 二棕等三头幼狼,挨挨挤挤的站在叶知栀身后,看着狼妹玩泥巴。 狼眼好奇。 三白本来想把狼妹带回山洞,担心她不知轻重跑出去淋雨,结果看到她蹲了下来,就好奇的看了看。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39节 二棕和小白见到三白看着狼妹不动,也好奇的跑出来。 这是在干嘛? 叶知栀感觉到身后不同的气息,扭头嗷一声嘱咐,不能搞破坏知道不? 所幸三头幼狼都不像银一,牠们虽好奇心也重,但不会随便瞎帮倒忙。叶知栀想到这,往里头看一眼,果然银一趴在地上,正伸长脖子眼巴巴的望过来。 牠显然很想过来凑个热闹,但是因为身上敷满草药,狼妹不让牠动。 叶知栀在洞口密密实实的围了一条五公分高的垄,她挖的外面的泥土,还特意弄成稍稍往外倾斜的,这样雨水就进不来了。 她观察了一下,见雨水不再往里渗透,觉得这样还是有用处,叶知栀走到外面一点,探出小手就着雨水洗干净,她再度往外望了望,失落的没看到狼王爸爸和狼妈回来的踪影,便招呼排排看着的幼狼回山洞。 又过了两天,狼王爸爸牠们依旧没回来。 叶知栀这边焦心,那边眼睁睁看着狼群的肚子干瘪下去,却毫无办法。 没有食物来源,饿着肚子的狼群似乎连伤口痊愈都在放缓。 二棕狼妈失去了亲生小崽子,牠满腔的母爱似乎倾注在还在喝奶的叶知栀身上,哪怕饿着肚子也不忘喂养叶知栀。 不过缺少食物,也就意味着还在哺乳期的母狼会减少奶水甚至没有奶水。 所以叶知栀同样在饿着肚子。 她们都面临着生存问题。 叶知栀甚至在想,她要不出去找找有没有猎物? 不过她的想法付诸不了行动,因为一旦她往洞口走去,就会被狼群关注。 叶知栀没法在狼群的眼皮底下跑出去,就算冲出去也跑不远,估计很快就会被狼群叼回去。 还没等叶知栀想到办法,山洞外就传来异样动静,她当即冲到山洞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远一近两个庞然大物走过来。 叶知栀并不觉得害怕,她的双眼噌地瞬间亮了,还高兴的嗷一声。 是狼王爸爸和狼妈! 牠们终于回来了! 巨大的暗影越来越近,叶知栀看到狼王的背上托着一个体型并不比牠小的猎物。 叶知栀看到,是一头大黄牛! 随着狼王的靠近,叶知栀还闻到了浓重的连雨水都冲刷不掉的血腥气。 一开始她以为是猎物身上的,等后头的狼妈走近后,才发现狼妈身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哪怕雨水冲刷着,也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冒出来。 “呜呜呜……”叶知栀的眼泪当即就冒出来了。 她的眼眶里泪水打转,还是坚强的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努力控制住,亦步亦趋的跟在狼妈身边,等牠躺下后连忙把一旁的药草拿给狼妈。 “嗷——”这药草过了那么多天,已经打蔫,叶知栀不知道还有没有效用,应该还是有的吧? 银狼舔了舔幼崽,才把药草卷进嘴里嚼了吞咽下去。 至于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是狼王过来嚼碎了药草敷上去的,叶知栀那口小乳牙,不知得嚼多久。 狼王爸爸撕下一整条牛前腿叼过来,单是这条牛大腿,就有一百多斤重。 这是银狼和银一的食物。 叶知栀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吃得下去,但是狼妈和银一都没让她试,可能那天她生啃肉的样子吓到狼妈了。 牠可能是从没见过有哪个肉食动物吃肉吃得这么痛苦。 叶知栀以为狼王爸爸和狼妈可以待在山洞里休息,毕竟这一头大黄牛,足够狼群吃很多顿。 谁知狼王爸爸只在山洞里休息了两天,就再次跑了出去。 叶知栀很不解,明明已经有食物了,为什么狼王爸爸还要出去?就不能晚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一些了再出去吗? 且牠这一去,就好多天没回来。 叶知栀更是担心,但看狼群对狼王出去的态度习以为常,似乎并不担心牠的外出会有危险。 她想到狼王爸爸的厉害,安慰自己,肯定不会出意外。 这个雨季,狼群在趴窝养伤,然后隔个三五天进食。 叶知栀把注意力放在狼群身上,看到狼群的伤口已经结痂生出新的血肉。 狼群除了一头老狼,其牠狼到底属于壮年,伤痊愈得很快,尤其有了充足的食物,牠们被养得毛发顺滑,四头幼狼更加明显,牠们的体型明显又大了一圈,而且伤口恢复得更快。 银一熬过了最虚弱的时期,牠的伤口亦好得不慢,只过了十来天就想站起来走动走动了,是叶知栀强按着牠多躺几天,后面就算走动,也是慢慢的走,不能和二棕牠们扑腾。 前前后后休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此时的雨水有减缓的趋势,雨势开始变转中雨,也不再突然打雷闪电。 狼群中受伤较轻的三白狼爸和二棕狼爸还有恢复过来的刀疤叔叔,组成狩猎的队伍出去了。牠们似乎并不指望这次狼王给牠们带回来猎物。 牠们这次出去,带回来了一些小猎物,尽管不能吃得很饱,但暂时缓解了粮食危机。 又过了两天,狼群在山洞里休息。 叶知栀挨着银狼和银一伸手玩你拍我拍的时候,银狼突然眯起眼,慢慢站起身。 其他狼亦站了起来,在银狼往洞口走去时,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叶知栀警惕的抓起一旁的木棍,她神经紧绷,不自觉睁大眼睛看狼群。 难道又有狼群来抢地盘了吗? 看狼群都往洞口走,叶知栀心下一横,握着木棍就跑过去。 而她冲上去的时候,狼只是看她一眼,并没阻拦的意思,而是让开了腿。 叶知栀这才发现,狼群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并没什么杀意。 她穿过大毛腿走到前面银狼的身边。 叶知栀嗅到了狼王爸爸的气息,也嗅到了陌生的气息。 她的双眼微微睁大,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狼王。 而狼王的身侧,站着三条陌生的狼。 第34章 狼群有新的成员加入。 这是三头成年狼,只不过看上去十分狼狈,毛发暗淡,瘦骨嶙峋,和狼群其他族狼相比,显得营养不良,可见之前过得并不好。 叶知栀看得出来,这是三头孤狼,也不知道狼王爸爸从哪里找到的。 叶知栀也不清楚,她们狼群本来就生存都成问题,为什么狼王爸爸还要让狼加入族群。 她并不排斥,只是不理解。 山洞里,三头狼一一嗅过狼群的每一头狼,互相嗅闻对方的气味。 就连叶知栀也被新成员闻了闻,叶知栀也记住了牠们的气息。 之后三头狼算是正式加入狼群。 叶知栀难得起了好奇心,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她猜测这应该是两头公狼一头母狼,母狼和其中一头公狼毛发很相似,都是深棕色的,身上并无多少杂色,只有腹部是灰白,应该是兄妹或者姐弟,而另一头公狼,毛发是黑色的,应该是母狼的伴侣。 族群里并无黑色的狼,叶知栀多看了两眼。 或许是还陌生,叶知栀对这三头狼并无多少好感,而和原先的狼相比,自是有亲疏远近…… 叶知栀也不是一开始就 接受所有的族狼,感情都是朝夕相处一点点处出来的。 叶知栀想到了已经离开的狼,眼神黯淡了下。 第二天早上,狼王带领新成员以及伤口好的差不多的狼群出去了,山洞里只留下断尾叔叔,银一、老狼和她。 三头幼狼也得到和成年狼一起行动的机会。 银一很是羡慕,牠也很想出去,但是牠的伤口还不算完全好,也在留守行列。 银狼的伤口才刚愈合,也跟着出去。 银狼临走前蹭了蹭叶知栀,好似传达牠们会尽快回来的信息。 叶知栀并不介意狼群出门,她不要自己成为狼群的累赘,就算很晚回来也没关系,她会照顾好自己。 她再也不是去年那个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哪怕喝外面的雨水,她也能熬过七天八天,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啃山洞外的藤蔓叶子。只要毒不死,她都能吃。 她只是不想狼妈这次也出去,牠的伤还没好呢! 叶知栀抱着狼妈的大腿呜呜一会儿,还是没能阻止狼妈出去。 狼群离开后,叶知栀的情绪失落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再次想到,要是她也能跟着狼群出去狩猎就好了。 叶知栀望着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山洞,她有预感,自己应该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个山洞比牠们原先的巢穴还更不保暖。 她现在在山洞里就能感觉到沁凉的寒意。 到了冬天,山洞里的温度估计和外面相差不大,恐怕到时就算有狼群厚实的皮毛帮她取暖,她也熬不过去。 叶知栀暂时不去想这个。 她更担心狼群。 狼群的伤口虽然都结痂了,但到底伤得那么厉害,才养了一个多月,就要冒雨出去,万一影响有后遗症怎么办? 这次狼群可谓是倾巢出动了,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再受伤了。 这次狼群确实挺顺利,狼王在寻找孤狼的过程中,找到了一群在岩石下避雨的野山羊群。 牠并未惊动野山羊群,而是记住位置后悄悄离开。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0节 然后等待合适之机,带领狼群过来,尽可能的捕捉住猎物。 野山羊群的位置距离山洞的位置并不算特别远,牠们循着目的跑的话,花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到达,若不是大雨阻碍,路更难走,牠们只需大半天。 大雨冲刷走猎物的气味,增加了寻找猎物的难度,无功而返是常有的事。 但天不绝此狼群。让狼王找到了野山羊群! 平时狩猎大型猎物时,狼群只狩猎一头,足够牠们填饱肚子即收手。 这次,牠们需要尽可能多的食物,所以调整了战略。 狼王、银狼和刀疤分三个方向直接冲进野山羊群里,迅速将野山羊一口咬死或咬伤,而其牠狼则围在四周,尽可能阻拦野山羊逃跑。 跑出来的野山羊看到外面还有狼,也会下意识回头跑。 等野山羊群反应过来冲出去,狼群已经狩猎到足够多的猎物。 不少野山羊还是奄奄一息没有完全断气,甚至有好几只是野山羊群自己踩踏伤的。 大雨将一场杀戮冲刷干净。 狼群在岩石下选中两只已死亡的野山羊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拖着猎物回去。 牠们将猎物驮在背上。 冒着大雨往回走刀疤这次有些倒霉。不小心被突然松动的石头滚落砸了一下。 最终牠背上的猎物放到了狼王的背上,刀疤一瘸一拐的跟着狼群回去。这一次的大丰收,可以让狼群往后的将近一个月都不用再出去狩猎。 回去的路程牠们花了更多的时间,所有的狼都十分狼狈,但这都是值得的。 叶知栀看到每头狼都驮着野山羊回来,有的甚至不止驮一只,惊得目瞪口呆,牠们这是捅了山羊窝么? 叶知栀数了数,出去了十二头狼,驮回来十九只山羊,还每头狼都吃得肚子滚圆。哪怕隔天一只羊,也能吃一个多月! 叶知栀看着堆在一起的山羊,好些甚至还发出微弱的咩咩声,还没有死透。 在叶知栀眼里,这些都是食物,自然不会起同情心,她甚至想,还没挂掉的野山羊最好能坚持久一点,这样狼群就能吃新鲜一点的肉了。 狼群不再出去,叶知栀心里松口气。 她看着狼王爸爸和狼妈疲惫的神情,忍不住当成人类一样,给捏捏爪子,放松下肌肉。 山洞里的狼群再度恢复了沉默。 叶知栀看狼王爸爸和狼妈前五天大量进食,休息,而其他狼少量进食,中间拖到食物变质前吃,进食节奏为三天吃一餐。 到了下半段时间,狼群疯狂进食。 成年狼们看着更加矫健,目光幽深。幼狼们的体型更大了,已经在无限向成年狼靠拢。 三头新成员狼,体型肉眼可见的饱满起来。 狼王和银狼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 牠们都仿佛在以全盛的状态,等待着什么到来。 叶知栀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狼群,总觉得牠们在酝酿着什么。 叶知栀只能想到,牠们努力养好伤,恢复身体状态,是为了等雨季结束之后的狩猎吗? 叶知栀琢磨片刻,觉得确实应该好好准备,冬季可比雨季还环境恶劣。 在这之后第两天的下半夜,叶知栀被狼群的动静惊醒。 天还未亮,山洞外面透进来微微的光。 她看到狼群都站了起来,黑暗中,一双双发亮的狼眼透着绿色冷光,皆望着洞口方向。 叶知栀听到,外面哗啦啦的大雨变为了淅淅沥沥,而后慢慢的动静越小。 雨停了。 那一瞬间,狼群的眼睛仿佛燃起绿色的火焰。 牠们等待的时机,到了。 电光石火间,叶知栀蓦地抓住一丝头绪。 她的双眼蓦地睁大。 第35章 自从领地离开后,叶知栀就很少主动去回想过关于牠们曾经在领地里的一切。 那一天对她来说太过刻骨,她下意识就想逃避,偶尔夜深狼静,她睡不着的时候,某种负面情绪疯狂的在心底滋生。 她想报仇,她想夺回领地,很想很想。 但冷静下来后,叶知栀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她根本没有能力为牠们报仇。 不过她记得,狼是报复心很重的动物,狼群遭到如此重创,不仅失去了那么多族狼,还失去了领地,狼群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绝对会想办法报复。 叶知栀心里暗暗发誓,她会努力变得更强大,待狼群杀回去那一天,她也要加入进去,为那日死去的狼报仇! 尽管更加恶劣的生存条件,很可能会让她熬不过冬季,但万一她能活下来呢? 叶知栀设想过很多,但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现在这个简陋的山洞并不适合狼群长期居住,且距离那群入侵的狼群太近,她以为狼群当前更重要的是生存问题,比如如何渡过即将到来的冬季,以及寻找新的领地。 她万万没想到,狼群雨季里的种种举动,是为了去复仇。 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惊讶过后,叶知栀冷静思考牠们成功的可能性。 抛去其他不谈,如果她们能重新回到领地,生存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但,会那么容易吗? 那天从山洞离开,尽管叶知栀的情绪很紧绷,但当时的情景深深映入她的脑海,她对入侵狼群的数量至今心有余悸,密密麻麻的一大群,是牠们族群数倍之众。 所以狼王爸爸让新的成年狼加入,就是衡量了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后,作出的决定? 可是只加入了三头成年狼,双方的数量差距依然很大。 牠们……能成功吗? 比起现在复仇,叶知栀更希望狼群都能好好的,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头狼了。 如果再等等,银一牠们成年……可就算如此,牠们的数量也远远比不上对方狼群……不,她们还是有希望的! 叶知栀突然想到一点,在短时间内狼群没法急剧扩大的情况下,或者说,狼王没准备将狼群扩充太大的情况下,现在杀回去是最好的时机。 曾经叶知栀最担忧的,就是狼群的食物情况,每次狼群出去,都需要去很远的地方狩猎,起码巢穴的附近相当一段范围内基本没什么猎物。 而在狼群带她到领地内走动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她们那个地盘,根本承载不了太多数量的狼群存在。而没有足够的食物,那个入侵她们的狼群甚至可能在渡过 冬季后,会选择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领地。 到时不仅增加了她们寻仇的难度,万一在别的地盘牠们发展得更庞大了,那她们想报仇更难。 并且没有充足的食物,也就意味着,现在待在那里的狼群状态肯定不会很好。而在雨季刚结束之际,还没来得及补充食物之时,是最好的时机。 这事,宜早不宜迟! 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少数的族狼,牠们的实力能否拼得过数倍的狼群。 叶知栀对族狼的实力一直迷之自信,但这种自信也不是看自己狼的滤镜,牠们确实都很强大。面对实力不俗且数量庞大的入侵者,如果不是入侵者将獠牙面向弱小者,牠们的损失不会这么惨重。 而入侵者当时却没有完全杀死牠们,而是选择放牠们离开,这也证明,族狼的实力令入侵者忌惮,牠们族狼虽个个伤得不轻,但是对方也没讨多好。 她相信,以狼王爸爸的智商,绝对不会选择和狼群硬碰硬,如果是她,她会先采用游击战削弱对方优势…… 叶知栀的脑中闪过种种推测,天时,地利,狼和,她们样样都占。 然后确定,再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机了。 在雨季走向尾声时,狼王就率领狼群跑了出去。 山洞里只剩老狼和叶知栀。就连银一也跟着出了去。 银一等四头幼狼……牠们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幼狼,牠们已经是青年狼,作为族群里即将长成的狼,牠们是狼群的新生力量,这次被允许加入狼群的行动中。 和成年狼的实力相比,尚且稚嫩,但牠们缺少的,只是实战的打磨,数月前牠们需要三狼一起,才能合斗一头成年狼,现在,牠们有自信,两两就能再斗成年狼,而且再不会那般狼狈。 这是牠们第一次参与族群的大事,这也是牠们真正长成的标志。 叶知栀和老狼站在山洞口目送狼群消失在夜色中,绵绵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凉的一片。 哪怕狼群离开了许久,她仍忍不住踮起脚凝望。 最终还是老狼咬住叶知栀的衣服,轻轻扯着她回窝。 山洞里仍是黑黑的一片,叶知栀窝在狼奶奶的怀里,和牠相拥,却久久无法入眠。 理智想得很清楚,但她还是没法不担忧,那些入侵她们家园的恶狼,在她眼里如此面目狰狞,都不是好对付的狼。 她努力稳住情绪,试图分析这些狼是怎么回事。 以前是她想得太简单,或者说她根本没深想,就算被狼群叼回窝了,心里也想过这座森林会有其他猎食者,但也仅此而已,狼群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忘了丛林的残酷,忘了真正的猎食者有多可怕。 狼群之间一般互不干扰,不会轻易侵犯对方的领土,但那个狼群却如此恶劣的想直接将她们咬杀,说明方圆地界并无适合大型狼群居住的地方。 叶知栀没有深入研究过动物世界,她不清楚狼群的习性,只知道个大概。 狼群抢夺地盘时,一般会采取合并或者驱逐的方法,如果合并超出了狼群的合适范围的话,为了抢夺下地盘,必然会把原来的狼群驱逐。 原来的狼群要么看实力悬殊主动夹着尾巴让出地盘,要么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地。 这些入侵者,一出现就没有让她们选择的余地,而是企图将她们全部杀死,这种恶行放在大自然里也是相当炸裂的。 她不知道这个狼群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了她们的领地?很明显,哪怕不合并,她们那个小地盘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庞大的狼群生存,按理来说根本不会被选中,难道是牠们原先的地盘发生意外不能再居住?但那也不是牠们恃强凌弱的理由! 叶知栀越想越觉得那些恶狼着实可恨。 很大程度上说,叶知栀虽然是人类,但思维想法和狼群相差不大。在狼群眼里,那些入侵的狼群并非不可战胜,牠们的唯一优势只是狼多势众。 倘若真面对面硬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只不过狼王衡量了硬干的后果后,选择了退让而已。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1节 之前是狼王的决策失误,牠了解领地附近没有能够威胁牠的猎食者,而且牠们所在的地盘资源并不丰富,大一点的族群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落地,因为这里没有足够的资源供给族群。而与牠们差不多规模的族群。狼王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轻而易举的战力碾压。 因此在听到刀疤的示警时,狼王就带着所有壮年狼出去了,牠以为牠们能轻易的赶走入侵者,能将牠们都拦在巢穴之外,就算闯入了巢穴,那里尚且还有拥有一战之力的老狼,以及即将长成的幼狼,怎么也能坚持到牠们返回。 只是没想到前来的狼群数量是牠们的三倍不止,最后跑去偷袭后方的狼的数量也不少。 狼王也没想到这些狼是从那片区域跑出来的,牠们的实力也不弱,导致牠们损失了这么多族狼。 牠们一时退让,并不代表会一直退让。 狼群的复仇,从来不晚。 不过是仗着狼多,若牠们唯一的优势没了呢? 哪怕没有去时时关注,狼王对入侵狼群的状况依旧了如指掌。 牠们储存在山洞里的食物,供给牠们小部落狼群绰绰有余,但要供给这么庞大的部落远远不足。 狼群初来乍到,对附近的环境还不熟悉。尤其接连的大雨还会阻碍牠们的行动。就算牠们冒雨出去寻找猎物,也找不到多少。 这也就意味着,狼群会饿着肚子渡过整个雨季,待雨季结束,牠们会迫不及待的出来狩猎。 而为了尽快寻找到被大雨洗去气味的猎物,狼群势必会扩大范围寻找,这也意味着,狼群会分散开来。 上次狼王牠们是被围困得猝不及防,数量又直接被碾压。 但别忘了,狼可是高智商动物。 没有任何动物比狼王的族群更熟悉这里。 牠们在这个领地生活了许多年,熟悉每一寸土地,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什么地方有什么猎物,哪个角落能藏身而不会被发现,哪里适合伏击……牠们了解得一清二楚。 狼王甚至能猜到那个狼群会从哪个方向追寻猎物,牠们从哪里开始分散。 狼王率领族群来到领地附近,牠们跑着跑着分成了三波,狼王率领战力在前的断尾和刀疤以及二棕狼妈狼爸隐匿在下风口的岩石群里,银狼则领着三白狼爸和新来的三头狼潜伏在一处山坳里。 银一等四头青年狼则蹲守在最外头,牠们并不直接参与厮杀,而是阻击即将逃窜出来的漏网之鱼。 狼群此次复仇的目的,是猎杀完入侵狼群里所有的狼。 牠们隐匿了身形气息,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天色渐亮,大雨骤歇,森林中残留在枝干树叶上的雨水滴落,不断拍打着地面山石水木。 山涧低洼处的水流潺潺,运载着枯枝腐叶流向不知名的更深处。 闷了一个雨季的动物们纷纷出窝透气,寻找新的食物。 这其中就包含山洞里的一个狼群。 牠们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 这个山洞,住个十来头狼很宽敞,但是住个四十来头狼就很逼仄了,而且食物匮乏,牠们不仅住得不舒服,还饿得眼冒绿光。 如今牠们急需捕捉猎物填饱干瘪的肚子。 在首领的带领下,偌大的狼群直直往外奔。 新的领地又小又没什么猎物,而三个多月的雨季将猎物的气息都冲刷得一干二净,狼群越跑越远,久久没寻到猎物的踪迹,明显有些急躁,最后嚎叫一声,狼群散开,开始往四处寻找。 狼王的狼群一直悄无声息的待着不动,就算有狼从附近经过,也安静的潜伏着。 狼王估算着时间,确定最前方的狼群首领大部队跑得更远后,在一头狼再次从脚下经过时,狼王动了,牠巨大身躯快如闪电,直接从岩石窝里一跃而下,直直扑向那头狼,獠牙快狠准的一口咬断脖子。 那头狼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牠挣扎片刻,就直接没了声息。 而与此同时,其他狼已经无声无息靠近附近的狼,牠们迅速地扑了上去。 浓浓的血腥味和狼死前发出的短暂动静引起附近狼的注意,牠们警惕的竖起耳朵,尾巴紧绷的左右张望。 昂起头正要发出警示,却已经有两头狼直接扑了上去。 不过只偷袭到了四头狼,最终还是有狼发出了危险的嚎叫。 此时狼王牠们不再隐藏身形,而是联合起来光明正大的猎杀。 这些狼的实力和狼王根本没法比,并 且牠们的大部队还在远处,只有少量的狼在附近,而狼王还有四头强有劲的帮手。 在个体作战能完胜对方的情况下,牠们的劣势转为了优势。 狼王牠们的目的是尽可能的消灭掉敌方狼的数量。 远处听到狼群召唤的首领,瞬间迅速往回跑,不忘召唤狼群集合。 这个时候藏身在山坳处的银狼等狼的作用就出来了。 牠们先是骤然偷袭,接着是尽可能的牵制、周旋,尽量让大部分狼不那么快过去救援。 狼群发现了银狼等狼,企图先将牠们解决,但牠们跑的速度十分快,且对丛林很熟悉,牠们追了片刻,居然毛都摸不着。 然后首领决定先去救援。 银狼等狼发现身后追逐的狼变少后,开始返身袭击…… 若从高处看,会发现狼群的每一个节奏都非常有深意,如果总结战术,可归为—— 分而化之,逐一击破。 敌追我退,敌退我扰。 假装不敌,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狼群里的二棕狼爸引诱来几头狼追逐,待进入狼的包围圈时,狼王等狼猛地冲出去袭击撕咬。 等对方首领反应过来嚎叫着集合时,敌方的狼群已经损失三分之一。 尽管仍然是两倍之众,但此刻的狼群,不足为惧。 因为这些敌狼,本身还是虚弱状态,而牠们,精气神都几乎在全盛时期。 望着这群敌狼,已经杀红眼的狼群,浑身毛发是血,兽瞳凶戾。 敌方首领一开始还企图对抗,但双方气势从一开始就天壤之别,牠们根本没有胜算。 眼看自己族狼牺牲越来越多,敌方首领嚎叫着撤离,但狼王等狼,穷追不舍。 不多时,四头青年狼也加入了战斗…… 叶知栀和老狼守在小小的山洞里,惴惴不安的走来走去。 老狼觉察到幼崽的焦虑不安,走过来轻轻拱了拱她。 叶知栀抬手抱住老狼,目光却一直望着洞口方向。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曾经她觉得在山洞里的日子很难熬,现在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狼群已经离开许久,牠们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否已经在战斗?有没有受伤? 苦等的滋味并不好受,叶知栀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老狼拱了拱她,随后在她面前伏下身子,扭头看她。 叶知栀的双眸瞬间亮了。 她骑到老狼身上,老狼驮起她走出山洞。 第36章 下了将近三个月的雨,外面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时不时还有积在枝叶上头的水倾倒下来,随处可听的是流水潺潺。 尽管老狼一路小心翼翼的避开,但没多久,她们身上都湿漉漉的一片。 此时的气温已转寒凉,叶知栀却仿佛感知不到,她的神情紧绷,手里还握着那根尖锐的木棍,时不时警惕的望着四周。 地面湿滑,老狼走的速度并不快,但仍走得很稳当,叶知栀基本感觉不到颠簸。 入眼的一切景物都被洗涤得很鲜明,是叶知栀从未见过的陌生景色。不过她没兴致欣赏,她才刚有了对丛林十分危险的认知,现在雨季刚刚结束,肯定会有很多猎食者出来狩猎。 或许是狼奶奶的经验丰富,她们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其她猎食者。 她们紧赶慢赶,到了傍晚时分,狼奶奶带着她走到一处高高的山顶停下。 天边的红霞更加秾丽,为叶知栀和老狼身上添上一抹霞光。 一开始叶知栀并未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理解为什么狼奶奶带她来这里,直到她站在山顶往下看,优越的视线让她看清山腰的一切。 原来这是她们巢穴的山顶,狼奶奶带着她从后面绕到山顶来了。 她从不知道,巢穴的山顶是这样的风景。 山顶的最上方,横嵌着一块巨大的浅灰色岩石,高低起伏不平,前方没有林木遮挡视线,她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一阵风卷起,吹动叶知栀的衣摆,她仿佛能闻到从山腰下飘散过来的血腥味。 叶知栀能看到,山林中仓惶逃跑的恶狼,以及追击在后的族狼。 此时的狼在她眼里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再没有记忆中犹如恶鬼降临、仿佛不可战胜的凶神恶煞模样。牠们小得好似自己也能随时掌控他们的生死。 叶知栀的心情鼓荡,仿佛心中积压有股郁气隐隐松动。 她知道,狼群报仇了。 而她见证了这一刻! 老狼站在叶知栀身旁,一同往下眺望。 此时杀戮已经走到尾声。 逃窜的敌狼犹如困兽,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狼群的围猎。 浑身是伤的敌方首领,狂奔着一路往前逃。 万万没想到,牠们族群没死在黑猩猩族群抢夺地盘上,反而覆灭在不起眼的小小同族部落里。 这个牠本来就看不上的狼群部落,哪怕争夺时让牠有了一点忌惮,但最后毕竟是牠们赢了。牠不认为这个被牠们驱逐走的小部落还能回来报仇,牠判定这些狼活不过雨季。 谁知,最不可能的可能发生了。牠们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有余力在这个时候偷袭牠们。 曾经是牠们围猎牠们,现在角色反了过来,且输得一败涂地。 首领慌不择路,一路往前奔逃,浑身沾满血迹的狼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2节 不知不觉,首领跑向山顶。 不断吹拂的风带来陌生的气味,叶知栀和老狼偏头往斜坡一侧看,她们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动静。 一头深棕色大狼从茂密的灌木丛窜出来,撞落一地草木上的积水,牠的毛发湿透,鲜红的血从身上几道裂开的口子汩汩而出,路过的地方沾上一道道的血迹。 叶知栀和老狼都没想过藏身避开,不仅仅是她们看到仿佛猫逗老鼠般游刃有余追在后头的狼王,也因为,她们都没想躲。 叶知栀握紧手中木棍,双眸燃起熊熊火焰,她记得,这是入侵狼群的首领。 狼群所遭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牠! 面对已穷途末路的狼族首领,叶知栀丝毫不觉得害怕,甚至想扑上去,哪怕会因此没了命,她也想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 身旁的老狼亦伏低身子做出攻击姿势,略带浑浊的兽瞳此时尽显狼性凶残。 那一刻,一人一狼两双眸子,莫名相似。 溃逃的狼亦发现了站在高处的一老一幼两头狼,牠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和伏击牠们的狼群是一伙的,首领对这头长得很奇怪的狼崽子印象深刻。 原本准备继续往前逃的牠,瞬间停了下来,牠的喉间发出愤怒的低吠,獠牙露了出来。牠渗着血的利爪张开,打算就算死了也要把这两头狼带下去。 牠才刚做出攻击的姿势,狠戾的兽瞳对上幼崽同样凶狠的一双眼,那浓烈的情绪让牠下意识迟疑了下,与此同时,身后的狼王蓦地加速飞奔过来,牠凌空一跃,瞬间扑到棕狼身上,尖锐的利爪刺入血肉,狠狠抠住,张开的獠牙咬向牠的脖子。 “嗷!!!” 棕狼本就已在强弩之末,再一闪神,就被狼王扑中,致命处暴露在獠牙之下,牠发出一声痛嚎,拼了命的挣扎,企图甩开狼王。 但始终被死死压制住。 慢慢的,棕狼的挣扎微弱下去,直至再也不动。 叶知栀的双眼亮晶晶,明明眼前一幕十分血腥,她却不觉得恐怖,待胜负一定,她就想冲过去,然而却被老狼咬住了后背衣服。 叶知栀不解的回头。 老狼并未多做解释,确定幼崽暂时不过去了才放开她。 虽然不理解,但叶知栀还是站了片刻。 只见狼王獠牙下的棕狼猛地动弹起来,垂死挣扎。 叶知栀惊异的睁大眼,居然是诈死! 她不敢想,要是自己真的跑过去了,说不定就会被临死反扑的棕狼一口咬破喉咙。 可恶的坏狼,如此狡猾,差点就着了牠的道 ! 又过了片刻,狼王才松开嘴,放开棕狼站了起来。 叶知栀才冲过去,这次老狼没阻止,自己也跟着踱步过来。 叶知栀特地绕开狼头,走到棕狼的后背,用木棍戳了戳面前的伤口,棕狼一动不动,显然这会儿死得透透。 牠们报仇了! 叶知栀咧嘴,眼中却闪着晶莹。 牠们报仇成功了! 她跑到狼王身后,仰头崇拜的望着牠。 此时狼王站在岩石之上,目眺远方,寒凉的风吹动狼王的毛发飞舞,牠的脚下还渗着血迹,浑身散发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不多时,一阵阵动物穿梭山林的动静由远及近,叶知栀回头望去,只见一头头狼出现在眼前。 牠们浑身狼狈,毛发虬结,血迹斑斑,但在她眼里好似在发光。 她第一时间就默数狼群的数量。 十六头狼,一头都没少。 叶知栀的眼眶湿润,真好。 叶知栀这才仰头看向走过来的银狼,又看看不远处的银一和二棕牠们。 经过血的洗礼,银一四头青年狼的眼神明显变了,已经完全看不出幼狼时澄澈无害的痕迹。 银狼浑身的凶悍气息未褪,垂下头蹭叶知栀的动作却温柔。 所有狼都站在狼王身后,兽瞳犹带凶光,却专注的仰望牠们唯一的王。 “嗷—呜———” 狼王仰天发出长嚎,低沉而威严的嗥叫回荡在这片森林中,久久不绝。 银狼等一众狼跟着嗷叫。 整片森林都是寂静的,唯有晚霞的光芒为狼群披上一层战袍。 牠们在向丛林宣告,牠们才是这片丛林唯一的王! 叶知栀的胸腔一阵一阵鼓荡,仿佛有什么从心底滋生,她忍不住昂起头,“嗷呜——” 稚嫩的声音加入狼群的狂欢,却显得异常和谐。 叶知栀心口积压的郁气,仿佛随着这一声嚎叫荡出,消融。 ==== 狼群踩着落日的余晖,再次回到自己的地盘,进入巢穴。 此时的巢穴里充斥着杂乱的难闻气息,到处也是乱七八糟的。 狼群们回到自己原先的窝,牠们的窝明显被入侵的狼睡过,不少狼都是皱着眉头十分嫌弃。 但是牠们现在没有条件更换窝里的枯草,随便翻弄了下就躺着开始舔舐伤口。 狼群没有死亡狼数,但到底是以少敌多,再有策略,厮杀的时候不可避免会受伤。牠们有些伤得明显比之前还重,然而狼群的氛围却松快不少。 为先前亡故的族狼报了仇,重新夺回地盘,狼群明显放下一桩事,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叶知栀骑在狼王爸爸背上走回原先的巨石窝,她一路上不错眼的细细看着巢穴里的一点一滴。明明该是很熟悉的巢穴,是曾经巡逻、探险过无数次的地方,此时却觉得很陌生。 她们重新夺回了领地,她该是高兴的,然而鼻子却是酸酸的。 有些东西失去了还能重新抢回来,但有些失去了的,却再也回不来。 狼王停在草窝边缘,叶知栀很快收拾好情绪,熟练的滑下来,小短腿稳稳跳落到地上。 巨石窝上还有很浓的狼王爸爸杀死的入侵狼群首领的气息,这令银狼很不喜,最后狼王用自己的气息覆盖,牠卧在草窝里,没一会儿挪了位置给银狼卧下。 狼群经过一场大战,现在急需恢复精力,这比疗伤还更重要。 因此狼群只稍稍舔舐了伤口,就闭眼休息。 巨石窝上躺了一家四口,叶知栀窝在狼王爸爸和狼妈之间,银一躺在狼妈另一边,她听着牠们变得轻微和缓的呼吸,情绪也跟着平缓下来。 困意上涌,她慢慢闭上眼。 已经暗下来的山洞里,十分安静。 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早上起来时天已大亮。 狼群已经出去过一趟回来,此时趴在窝里舔舐毛发,清理伤口。 叶知栀却一眼注意到牠们的肚子,鼓鼓胀胀的,明显已饱餐一顿。 哪里来的猎物……叶知栀以为牠们天还没亮就出去狩猎了,但明显这么短的时间不够牠们狩猎到这么大的猎物,她就想到了外面一地的狼尸。 …… 经过一晚上,那浓浓的血腥味居然没吸引来别的猎食者将牠们处理掉吗?叶知栀想想觉得不太可能。 她却不知,再是凶猛的猎食者,也是会忌惮的,尤其是刚刚猎杀了一整个族群的狼群,这一切,都被森林的动物们看在眼里,牠们都知道此时的狼群不好惹,哪怕再垂涎对方领地里的一地食物,也顾忌着那充斥在领地里浓浓的警告。 当然也有自持强大胆敢去抢食的,但毕竟在少数,哪怕被拖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足够填饱狼群的肚子。 没亲眼看见,叶知栀就没去深究,她今天可有得忙。 之前的药草都用完了,叶知栀想给牠们敷伤口都没东西敷,巢穴附近不知道有没有药草,但看狼群都趴着没动弹,就算是狼王爸爸和狼妈也没有出去找药草的迹象,想来附近是没有的。 叶知栀再次坚定了一定要找到储存草药的办法,再不济,就把草药连根拔起移栽到巢穴附近去。 她一头头的看狼的伤口状态,确定没发炎没变更严重后,开始收拾山洞。 她们山洞之前是有堆着一堆堆枯草的,这些都是狼窝里的枯草更换备用,也能驱逐爬虫,但是现在被掀得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时常玩闹的平地亦乱糟糟的。 整个山洞里只有叶知栀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动静,狼群趴在窝里看幼崽转悠来转悠去,原本以为她是在玩,但看山洞肉眼可见的变顺眼,才知道幼崽在清理巢穴。 还别说,幼崽那两条不能走路的前肢,居然没有废到完全不能使用,看着好像也很有用处,许多狼做不到的事,幼崽都能做。 凉爽的巢穴里,叶知栀愣是收拾出一身汗,她小手叉腰,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平地,心中充满成就感。 叶知栀注意到,她抱回来的那堆枯枝枯叶还堆在那里,不算很乱,自然也发现,她和狼群给自己储存的野果和蛋全没了。 这个她倒不意外,在那些坏狼缺乏食物的情况下,只要能入口的东西肯定不会被放过。 就是可惜她攒了那么久,平时还舍不得多吃。叶知栀思索自己该怎么渡过即将到来的冬季。 御寒问题她倒不用纠结,想来狼群这次还会像上次那样给她取暖,唯有食物问题。 她现在越来越大,光是喝奶已经喝不饱了,需要更多的食物。何况现在狼妈已经没有奶水了,她现在靠的是二棕狼妈喂食。 这才是她首要解决的问题。 真到了那一天,她就只能继续生啃吃肉。 能活着,谁想死呢? 叶知栀看着地面的一堆枯枝枯叶,曾经消失的念头又倏地浮现在脑海。 钻木取火……钻木…… 叶知栀转身跑回巨石窝,把放在草窝旁的那根木棍拿在手里。 自那天后,这根木棍就一直和她不离不弃,她把它当成防身武器。 现在,它又回归了一开始的用处。 钻木取火……摩擦生热…… 叶知栀抓了一把枯叶放在一个巴掌大的小坑里,找出一根枯枝放在上面,然后把尖锐的一头抵在枯枝上,双手开始旋转。 枯枝会移动,她便双脚踩在两头,双手继续旋转。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3节 钻木!摩擦! 肯定是这样! 叶知栀的双眼专注的盯着棍子和树枝相连处,她旋转了许久,还是不行就换枯枝,她的双手不知疼痛般,一直在尝试。 不知换了多少根树枝,她总感觉看到了希望。 双手和木棍相触的地方滴下血迹,她的两只手却越转越快。 趴在窝里的银狼突然嗅到了幼崽的血液味道,牠眯着的兽眼倏地张开,瞬间站起跑了下来,冲到幼崽身边。 然后牠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令狼不安的味道。 幼崽的脚下,一道轻微的雾升起,很快就散开。 银狼焦躁不安,叼起幼崽迅速跑开。 明明很寻常的东西,却让银狼感觉到了危险。 银狼叼着幼崽远离后,才略微安心,牠嗅到幼崽受伤的源头,垂下头舔舐幼崽的掌心,一个没看住,幼崽的爪子就血糊糊的一片。 叶知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她抬起头,怔 怔的望着银狼半晌,瞬间泪流满面。 第37章 原来钻木取火能成功的。 如果她当初多坚持坚持,多做尝试,是不是就能取到火了? 狼,是怕火的啊…… 如果,如果她当初成功了,那小狼崽子牠们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啊…… 一时之间,懊悔、悲恸,种种情绪袭上心头,让她瞬间在崩溃边缘。 叶知栀以为自己在亲眼见狼群报仇后,会放下过去,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 但或许是太过刻骨铭心,也或许是还没被时间冲淡,在她发现自己原本能帮上忙的时候,在她发现她一天天陪伴着长大的小狼崽子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时候,叶知栀哭了。 不是初来山洞时发泄似的嚎啕大哭,而是默默的流着泪,无声,却莫名令人揪心。 银狼不理解太过复杂的情绪,牠只感受到,幼崽现在很痛苦,以为是因为爪子太痛的原因,牠再度舔舔幼崽的爪子,眼里闪过无奈。 一个没看住,幼崽自己玩闹才多久?就又受伤了。 银一原本躺窝里乖乖养伤,牠也嗅到狼妹的血液气味,又看她久久没上来,连忙站起来三两下奔跑过来,牠轻轻蹭蹭狼妹,兽瞳闪烁着关切:狼妹怎么啦? 泪眼朦胧中,叶知栀看到银一身上的伤,想到牠为了救自己差点命丧狼口,眼泪瞬间流得更凶。 最终叶知栀是哭到昏睡过去的,怎么回的窝也没印象了,等她醒过来,掌心敷满湿黏黏的药草,那股钻心的疼痛已经消失,只剩轻微的麻痛。 叶知栀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她哭得太久,就连睡过去也在哭,所以双眼已经红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还酸酸涩涩的,有点难受。 银一看到狼妹这副模样,忍不住嗷叫一声,狼妹的眼睛!就跟二棕被黄蜂蛰了后一模一样,又红又肿! 巢穴里哪来的黄蜂?银一竖起双耳,警惕的左右张望。 叶知栀:“……” 她还以为狼哥已经成熟稳重了,明明声音已经变得低沉,却还是一惊一乍的。 叶知栀的情绪明明还有些低沉,却忍不住被狼哥逗得哭笑不得。 然后叶知栀就看到银一覆敷在身上的药草,由于动弹得厉害,已经偏离伤口。 她瞬间什么情绪都忘了,当即嗷一嗓子。 不许动!!! 银一一个激灵,顿时不动了,兽瞳却滴溜溜转。 叶知栀眯着眼凑上前,用手背将药草推回伤口处。 虽然之前就知道药草的止血疗伤效果很好,但亲眼所见和亲身体会差别挺大。 叶知栀低头看看掌心,狼王爸爸和狼妈牠们什么时候出去找药草了? 她扭头张望一下,狼王爸爸和狼妈都不在山洞里,又出去了吗?牠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叶知栀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她嘱咐银一不能乱动后,抬着一双掌心向上的小手,跑下巨石窝,去看其牠狼的敷药情况。 她看到窝里躺着的狼并不多,伤得比较重的都在,但伤势较轻的三头新加入的狼都没在。 叶知栀心里在琢磨三头狼的名字,唯一一头黑狼直接叫大黑,两头毛发和二棕一家子相似的狼姐弟,就叫棕老三老四,对于牠们一同参与报仇,叶知栀是十分感激的,那份陌生感也消失了,对牠们亲近不少。 她想了想,马上就要冬季,狼王爸爸牠们或许是出去狩猎的。 叶知栀能嗅到山洞里储藏猎物的那个洞道有血腥气,她知道是什么猎物,就没进去看。 确实,狼只有在极端的环境下才会吃同类,比起让狼带着伤出去冒险狩猎,那还是将仇狼物尽其用比较好。 或许还不足够,所以狼王爸爸牠们还是出去了。 叶知栀一边想着,一边努力睁大红肿的眼一一看过牠们的伤口。 唯一不好的是,每头狼看到她的眼睛,都会惊奇的多看几眼,尤其是刀疤叔叔,简直把嘲笑挂在脸上,仿佛她的眼睛红肿是很好笑的事一样。 就连二棕三白几头狼,和银一一个表情,是惊奇中带着点看热闹的目光。 叶知栀:“……” 这一番下来,她沉甸甸的心情消散不少,她发现,狼群比她看得还开,为死去的族狼报了仇抢回领地后,这件事好像在牠们心里就翻了篇,就连三白狼爸,虽看着沉默寡言不少,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阴郁。 有那么一刻,好像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叶知栀释然,这样也挺好的,一直沉湎在悲伤的情绪里,只会让自己不断内耗,她也该放下的。 叶知栀不再去设想如果。 时间不能重来,纵然后悔的情绪还在折磨着她,她更要坚定的往前,将这种情绪化为让她变得更加强大的动力,将来才不会历史重演。 叶知栀坚定心中想法。 当务之急是是御寒和食物,这个冬季,她不想再拖累狼群。 叶知栀突然想起,自己昨天钻木取火成功了! 她拔腿就跑,咻地冲到昨天她钻木的地方。 地上枯木枯叶一片,毫无燃烧踪迹,好似没燃起来。 叶知栀差点以为自己错觉了,但她扒开木叶一看,确实有一点黑乎乎的痕迹,她应该旋转出火星了。 可没及时留住,导致火星很快熄灭。 叶知栀看看自己的双手,欲哭无泪,她前功尽弃。 没关系,她想,成功既然有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只是她再次看自己受伤的两只小手,觉得第二次成功的难度可能更高,起码这两天她是别想再尝试。 叶知栀蹲在一旁,小手继续保持向上,手指推了推枯枝,她对自己怎么成功的没什么印象,当时好像整个人魔怔了一样。 叶知栀这会儿情绪稳定,也能冷静思考。 她仔细观察,发现那钻出火星的枝木,被她钻出一个洞。 她可真厉害!这是她用自己双手做到的! 她又看了看其他没有钻出洞的木枝,比较了下,发现应该是质地问题,这根比较木枝是她的小臂粗,树皮包裹的部分比较松软,这才被她钻成功了。 叶知栀又看枯叶,并没有被点燃,想了想,她把枯叶撕碎,或许这样更容易点燃。 银狼回来时,第一时间就看到蹲着的幼崽。 银狼:“……”昨天才刚在那玩闹伤到哭了,今天又跑过去,简直是不记痛。牠走过去,看到幼崽的两只爪子还没好,就在捣弄那堆枯叶。 银狼不理解,不过虽然牠只生了一胎,但见过不少族群里的幼崽,总是好奇心很重,总会干些让成年狼费解的蠢事,心里就只剩无奈。 原还觉得这只崽乖巧过头,没想到比她狼哥还调皮。 银狼过去,低下头拱拱叶知栀,随后牙齿咬住她的兜帽,想将她扯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银狼还记得这里有一瞬间让牠感觉到危险。 叶知栀看到狼妈回来,顺从的站起来跟着回去。 外出狩猎的狼群已经回来,狼王和大黑牠们都叼了猎物回来,有三只兔子,狼王叼的是一只狍子。 叶知栀没多关注猎物,她的眼睛在狼王爸爸身上逡巡,伤痕还在,没有增加新的伤口。 被咬回来的药草在巨石窝里还有,叶知栀回去后当即要给两狼上药。 她那口没长齐的小乳牙嚼不了多少药草,手中也没有可以锤药草的工具,最终是狼王爸爸和狼妈互相上的药,叶知栀就只是帮忙贴实一点。 这下一家四口排排躺着养伤了。 银狼舔舔叶知栀的脑袋,看看她的小爪子,上面的药草还老老实实的敷着,看来幼崽玩闹还是懂得分寸的,嗯,挺乖。 叶知栀窝在狼妈的毛发里,冰凉的身体才慢慢回暖。 叶知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拥有火,对即将到来的严寒天气没那么怕了。 雨季和冬季之间的过渡只有小半个月,这个时间说长不长,狼群在山洞里休息五天后,也开始跟 着狼王出去狩猎,尽管伤还没好,但辅助狼王围猎还是能做到的。 巢穴里只留下二棕狼妈和老狼。 叶知栀继续捣弄她的钻木取火。 她的掌心已经结痂,按一下还有些微疼,但她已经等不及伤口好全,气温越来越低了。 叶知栀想了想,找出她件小棉衣碎布。 这件小棉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她还是不舍得当垃圾扔掉,而是放角落里藏着,庆幸这是死物,那些入侵的狼群没给她嚯嚯掉。 这不,又能用上了。 叶知栀将碎布绑在木棍上,这样双手旋转,她的手就没那么痛了。 一切准备就绪,叶知栀回想她之前怎么转成功的,想半天,应该就一个快字。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4节 叶知栀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裹了布的木棍上,然后开始旋转。 虽然隔了好几层布,但还没好全的伤口被这样反复摩擦,还是挺痛的,外面那层痂开始掉了。 叶知栀努力转移注意力,专注脚下的枝木。 她一定能成功的! 即便有过勉强算成功的经验,叶知栀还是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在临近傍晚的成功生起了火。 微弱的火苗倒映在澄澈的双瞳里,仿佛有生命力般微微跃动。 叶知栀已经全然忘了掌心又变成一片血红,她几乎是抖着小手,将旁边的一片片枯叶靠近火源,点燃了才放下,生怕不小心把得来不易的火源给扑灭了。 火越来越大,枯枝噼啪作响。 感受着暖融融的火光,叶知栀咧开嘴,发出高兴的嚎叫:“嗷—嗷?”刚发出个短促的首音,她的脖子瞬间一紧,不知何时过来的二棕狼妈咬住她的兜帽,连拖带拽的往后退,兽瞳警惕而恐惧的望着摇曳的火。 叶知栀的脖子被勒住,只好配合往后撤退,觉察到异样的老狼同样跑了过来,牠立在叶知栀的另一边,龇起獠牙,朝着火堆发出低吼。 “嗷嗷!”叶知栀知道狼惧怕火焰,但没想到牠们如此恐惧,连忙发出安抚的声音,有她在,不要怕啊! 然而叶知栀的安抚没有用,狼对火焰的惧怕是刻在本能里的。 牠们的利爪伸出抓地,焦躁的发出吼叫。 牠们明显想将火堆扑灭,但碍于畏惧不敢上前。 叶知栀还没安抚好两头狼,洞口就传来动静,原来是外出狩猎的狼群回来了。 叶知栀:“……” 完蛋,她的火要保不住了。 ===== 果然叶知栀想得不错,狼群对那堆火焰都很忌惮。 万万没想到,千辛万苦打猎回来,牠们就被偷家了。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赖在牠们的地盘赶也赶不走! 狼群们并没有见过火焰,唯有狼王幼年曾见过雨季到来之时,铺天盖地的闪电击中一颗干枯的树干,导致燃烧起来,只不过下一刻就被大雨浇灭。 狼王至今对那个画面印象深刻,眼前这堆东西,和闪电打下来时出现的东西简直一样,让牠深深忌惮。 这只幼崽……狼王眯了眯眼。 银狼想到幼崽总是在这里折腾,猜测出来这是幼崽弄出来的东西,银狼疑惑,幼崽弄这么可怕的东西想做什么? 牠看到幼崽的掌心又血糊糊的一片,舔了又舔,原来这就是那天让牠感觉到危险的东西全貌。 “嗷呜呜——” 叶知栀有气无力,她叫破喉咙,也没有狼听她的声音,她又被限制行动没法上前表示这火她能掌控。 直到火堆慢慢熄灭。 叶知栀堆上去的枯枝落叶都被燃烧殆尽,狼群才没有那么焦躁不安。 成年狼们还是很谨慎,倒是银一几个,此时好奇的心理占据上风,忍不住蠢蠢欲动,一步一顿的慢慢靠近。 叶知栀看狼群似乎觉得危险已经消失,她快速冲上去,蹲在一旁观察,还好她放的枯枝多,这会儿还有旺盛的火星,她再放枯枝落叶进去很快就能复燃。不然她的一腔努力又付诸东流了。 银一看到一阵风跑到牠前头的狼妹,震惊的睁大眼。 狼妹的胆子居然比牠还大! 好厉害! 银一也顾不得惧怕,连忙冲上去,蹲到叶知栀身旁。 看到火星的刹那,银一本能的想要后退,但看狼妹丝毫不怕的蹲得这么近,就忍住了想退后的本能,在一旁好奇的望着。 二棕、三白和小白也好奇的围了过来。 叶知栀看了片刻,就想到自己能烤肉了。 她顿时口水直流,冲到银狼身边,嗷嗷一通,指着不远处地上的猎物,发出渴望、想要的叫声。 狼群进山洞时先发现了火堆,还没来得及将猎物放进储藏洞,随口就扔到了一旁。 狼群是吃饱了回来的,这些猎物是要放进山洞里的,银狼便把银一打的一只死兔子推到叶知栀面前。 叶知栀咽咽口水,再和狼妈沟通,想要将肉拆开的想法,银狼也能轻易理解她的意思,毕竟幼崽的牙齿都还没长齐,估计也啃不动。 银狼将兔子扯得七零八落,叶知栀抱起一条兔腿,当即往火堆冲,然后把兔腿放了进去。 滋啦—— 皮毛被烧焦的声响瞬间响起,叶知栀闻到一股糊焦味,这味道并不好闻,但她却控制不住口水泛滥。 肉肉肉! 银一几头狼更加不解,狼妹为什么要把食物扔到可怕的东西里面去? 叶知栀两眼放光的盯了一会儿,看着这堆碳灰,感觉烤不熟兔腿,也怕火星晚点全灭了吹不起火来。 她转转眼珠子,屁颠屁颠跑去抱过来一堆枯枝叶子,先用木棍将兔腿埋进炭火里,然后将叶子扔上去,再把枯枝横横竖竖堆上去。 叶知栀刚吹两口气,叶子刚燃烧起来,她的后背一紧,瞬间凌空,然后人已在火堆五米远的位置。 被叼在嘴里的叶知栀动了动四肢,看一圈一阵风跑开的四头狼,算了,牠们是为了她好。 叶知栀望着再度燃烧起来的火堆,仿佛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刚散开的狼群再度围了过来。 这堆令狼害怕的东西,好像不靠近就不会被伤害,牠们这次看到了,是这只奇怪的小狼崽子弄出来的,这到底是什么。 银狼走到叶知栀面前,双眼涌过复杂的情绪,但只是一瞬,快得让叶知栀以为是错觉,到底是爱护幼崽的情绪占据上风,牠将叶知栀叼上窝。 叶知栀这会儿没心思担心她的衣服会不会被叼坏了,她心虚的缩起手脚,待狼把她放进窝里后,看狼嚼起药草,配合的伸出双手。 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掌心的刺痛。 叶知栀瞬间发出委屈的呜呜声,虽然她觉得只要弄出火,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是值得的,但不妨碍她对银狼撒娇。 银狼给幼崽敷上草药,然后舔了舔她的头,兽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包容。 叶知栀赖在银狼腹部上躺了挺久,久到她她估摸着火堆已经熄灭,而且她敏锐的嗅觉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此时光线开始转暗。 叶知栀爬起来,她轻轻拉了拉狼妈的毛发,嘴里嗷呜着发出催促牠跟她走的意思。 银狼望着幼崽片刻,随后站起来,顺从的跟着幼崽往下走。 叶知栀带着银狼走到火堆前,此时火堆旁已经围着四头年轻的狼。 牠们都闻到了奇怪的香味,嗅到来源在这个可怕东西里,等火焰熄灭后,就好奇的趴在一旁。 叶知栀捡起一旁她没有扔进去的木棍,知道狼不会让她凑很近,就保持了个不会让狼觉得危险的距离,伸长小手用棍子在碳灰堆里扒拉片刻,将烤得焦黑的兔腿扒拉出来,挪到旁边一块石头上。 这会儿香气更浓了。 叶知栀低头使劲吹了吹,顾不得烫,将表面那层焦黑的兔皮扒下来,露出里面烤得油滋滋的肉。 她的手拿不起来,幸好面前这块石头的高度还算可以,她低下头,嗷呜一口就啃了上去。 好烫!好烫! 叶知栀的嘴巴感觉到了滚烫到有点麻疼的滋味,但还是用四颗门牙撕下一小块肉,嘶哈嘶哈的咀嚼着不舍得吐出来。 虽然没盐没调味料,还有点腥柴,但这是熟肉!熟的! 叶知栀热泪盈眶,红肿的双眼闪烁着晶莹。 她终于吃到熟肉了! 这一刻,叶知栀什么也顾不得了,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油光满面,愣是用自己的几颗小乳牙,将一整个兔腿扯完吃得一干二净。 “嗷~~~” 她想告诉银狼,她吃的是这种肉,她想告诉牠,自己弄出火不是为了让牠们害怕,只是为了吃的和御寒。 有了这些,她就能好好长大,就可以变得更加 强壮,不用再让狼日夜烦忧如何才能将她养活了。 这些火,永远不会成为对付自己狼的武器。 叶知栀想表达的意思,不仅银狼懂了,就连一旁的银一等四头年轻狼也明白了。 原来她只吃这样的肉。 虽然不理解,但狼妹终于肯吃肉了,这让银一觉得很欣慰,于是牠又咬出一只兔子给她,推向狼妹。 之前银狼扯开的兔子剩下的肉已经被银一当成零嘴吃完了。 叶知栀很感动,但她推回去,她吃下一只兔腿就饱了,而且她还这么小,又是第一次吃肉,万一肠胃承受不住,那就麻烦了。 叶知栀看向银狼,努力睁大红肿的双眼,想要看清银狼的表情,但她还没看清,就被靠近的银狼舔了舔额头和脸蛋。 叶知栀觉得她明白狼妈的意思了。 到底是幼崽战胜了一切。 接下来叶知栀试探的再度跑去抱树枝,放到火堆上燃烧,而银狼没有阻止。 叶知栀想到了一点,她还不知道怎么保留火种,只能用保持火烧不灭这种笨方法。 叶知栀今晚差点就睡在火堆旁,晚上还能给加点柴火,她倒是想,但被狼妈叼回窝去了。 叶知栀想着还好她晒的柴火里,还捡有比她小身板还粗的树根,她埋进火堆里,慢慢燃烧应该能坚持一晚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狼群还在窝里,叶知栀就醒了过来,她记挂着火堆,瞬间爬起冲下去。 用木棍扒拉了下碳灰堆,扒到下面总算看到还有一点火星,叶知栀连忙将枯叶扔进去,鼓起小脸蛋吹吹吹,总算吹燃了起来。 叶知栀抬起头,脸上变得灰扑扑的,但她什么都顾不得,连忙又抓了一把叶子扔上去,放了几根细枝,又赶紧跑去抱树枝。 愈发旺盛的火焰祛走清晨的寒凉,叶知栀坐在火堆旁,擦了擦汗。 银狼在叶知栀跑下来后不久就走在后头下来,幼崽忙碌的跑来跑去也看在眼里,牠进了储存洞,叼出来一只兔子,再次撕碎,朝幼崽推过去。 叶知栀眼睛的红肿消退了不少,此时望着狼妈的眼神十分感动,她撒娇的嗷一声,然后将兔子除内脏之外的肉都扔进火堆里,虽然这样会把肉烤焦,但是她的爪子暂时不方便将肉窜起来烤,而且暂时还没有能架在火堆上的东西。 她相信,以后她的烤肉水平会越来越好!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5节 经过一晚,叶知栀的肠胃很健康,无事发生。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强大,或许这就是人适应环境吧。 第38章 狼群对幼崽还是很宽容的,虽然还是本能惧怕火焰,但知道这个东西能让族群里唯一一只挑食到发育不良的幼崽吃下肉,且不靠近的话不会有危险,就没再对火堆龇牙了。 虽然还是很讨厌,看到就远远避开。 叶知栀总算实现烤肉自由,并且白天还能在一旁取暖。 狼群再度出去狩猎,这次就连二棕狼妈也出去了。 因为现在叶知栀终于能吃下肉。 狼群出去狩猎的时候,叶知栀就蹲在火堆旁,她也不是时时燃烧着火的,毕竟冬天还没来呢,而且冬天这么长,得省着点用。 等狼群回来后,叶知栀就将分到给自己的肉烤起来。 银一几头狼见狼妹吃得津津有味,闻着那味道也挺特别,好奇的蹲在一旁。 叶知栀便给牠们都分了烤肉。 第一次吃烤肉的年轻狼:“……”比植物和蛋好吃,但还是没新鲜血肉好吃。 叶知栀不知道其他狼爱不爱吃,但总算是个新鲜的口味,为此她特地烤了不少肉,跑去给每头狼都分了一块尝尝味道。 对此狼群表示:“……” 幼崽的口味真是奇怪,把肉弄得这么难吃才吃得下。 不理解,但尊重。 有了火,叶知栀以为自己的生存问题就解决了,但万万没想到,她高估了火的作用,也低估了冬季的可怕。 大雪纷扬的第二天,叶知栀就瑟瑟发抖的躺在狼堆里。 火堆的温度在骤降的凛冬面前,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空旷的山洞,无处不在的寒冷将火堆那点温度全方位碾压,根本给不了她多少温暖,就算她拼命加柴火也不行。 只能庆幸她有先见之明,烤了不少肉,冬天可以存放得久,她一天啃一点慢慢磨,再加上喝二棕狼妈的奶,总算这个冬季没把她饿死。 但却差点让她冻死,还好有狼群暖窝。 叶知栀还想着这个冬季不用再给狼群添麻烦,没想到还是得依靠牠们才能熬过来。 而且她还生了一场重病。 这个叶知栀倒不算意外,她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可能会生病,最后虚惊一场,能坚持到这么久才生一场病,叶知栀觉得自己已经很棒了。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人的生活需求依旧是很难解决的问题,这段经历是叶知栀永远不想再回忆的,不过在生存面前,纠结这个毫无意义。 时间一步步往前走着,眼看寒冬过去,又是一年春来到。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驱散冬季残留的冰寒。 枝头上的冰晶还未开始消融,不知名的鸟儿就迫不及待的高声欢唱春天的到来。 冬眠的动物纷纷苏醒,从山洞或树洞里探出身影,行走在山林间。 叶知栀眼巴巴的望着狼群冲出巢穴,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她也好想出去啊! 她算是体会到了,御寒的话还得找厚实的衣服厚实的被子。 虽然她不知道兽皮怎么制作。 钻木取火还能从字面去理解,多多实验就成功了,制作皮毛就完全超出她的知识范畴,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尝试一下。 巢穴里的温度总是比外面的高,没多久叶知栀就能在山洞里行动,她在能爬起来的当天,就用石头在草窝的山壁上用石头刻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这是她渡过的第二个冬季。 叶知栀觉得应该记录下来。 然后她迈着又瘦一圈的小短腿跑下巨石窝。她的柴火堆只剩下一小堆,以为起码能坚持小半个月,没想到才几天就嚯嚯得差不多了,还得继续捡晒柴火。 叶知栀心里默数自己今年要做的事,觉得自己好忙,时间可能不太够用。 她再次回想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就斗志昂扬起来。 翻了年,又长大一岁,她的记忆力也变得更好了,不似之前,脑容量有限,记住了一件事,就把其他事忘了。 出去了一天的狼群意犹未尽的跑回来,嘴里叼着不少猎物。 一个冬季过去,银一四头青年狼的身躯更加庞大一圈,已经和成年狼别无二致,只是活泼了些。 原本因冬天食物匮乏而暗淡瘦弱的皮毛身躯,因这些天的猎物充沛而迅速强壮起来,毛发光滑润泽,能狩猎到的猎物也更大了。 银一将嘴里的鹿放到叶知栀面前,狭长的一双兽瞳一如既往的关心:狼妹,多吃点啊! 叶知栀觉得自个儿长大一点了,但在长得更大的年轻狼眼里,狼妹怎么又缩水了?! 还是吃得太少。 狼哥为不长个头的狼妹操碎心。 叶知栀看着猎物被一击毙命的脖子,还在流着血,她突然想到,她现在是不是得补充盐分了?人体需要盐分,没有盐,会慢慢变得虚弱。 听说动物的血似乎能补充点盐分…… 啊,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叶知栀的眼睛转一圈,最终在枯叶找到一片完好的大叶子,她擦了擦……擦出一个破洞。 叶知栀:“……”她看看自己的手,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掌心的伤口也好全了,她应该是不易留疤的体质,手心已看不到伤过的痕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力气好像更大了,虽然也可能是叶子脆的缘故,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又找了一片叶子,这次是小心的吹了吹,吹走上面的尘土,假装已经弄干净,然后跑到鹿的脖子前,用叶子去接还在溢出的血。 银一歪歪头,看着狼妹的一系列动作。 狼也是会喝动物血的,但都是直接喝。 牠总是看不懂狼妹的行为,不过虽然狼妹残疾秃毛长不大,在牠心里也是顶顶厉害的狼妹了,她做的好多奇怪 的事,牠都做不到啊! 她去年的火又灭了,叶知栀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已经成功第一次第二次。 她觉得自己掌握一点起火的诀窍,也知道了怎么把余火留得更久的方法。 叶知栀将巴掌大的浅坑挖得深一点,当然她自己挖不知得猴年马月,她是给银一牠们做了示范,然后牠们用爪子帮忙挖出来的。 现在她的时间充裕,两只手没有伤,能做的事情更多了,之前的很多想法都可以实现。 她还在坑的两边用挖出来的土夯实出个小土堆,再用石头压实,插上两根交叉的棍子,这样她的烤肉往上一架,就能烤出香喷喷的肉。 柴火烧完的余烬埋在坑里,能留存得更久些。 火坑的这个位置还是很好的,距离洞口不远,空气流通,远离狼窝,还有一些岩柱阻挡。 也是在这里,叶知栀前些天挖坑的时候,在角落里弄了七个小土堆,只有叶知栀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叶知栀装了一抔叶子的鹿血,看着它在手里慢慢凝固后,就放在石块上。现在温度还很低,叶知栀不用担心会坏掉。 等她再把火升起来,就能烤鹿血吃了。 冰雪融化成水滋润了大地,万物复生,此时的温度又上升了一截,叶知栀总算不再被限制行动,终于可以出山洞了! 再次走出山洞,叶知栀简直化身陀螺,忙得团团转。 虽然能吃烤肉了,但她也不能只吃肉,现在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她不止找果子找蛋,就连看到动物啃过的植物都薅下来烤熟了吃几口。 在叶知栀的认知里,只要动物能入口的,她肯定也能吃。 除此之外柴火必不可少。不管她去哪儿,看到有断了的树枝都捡回去,尤其是那些断截的树干树根,想要火燃烧得更久,还是得要更粗的柴火。 银一几头狼都成了她的搬运工。 春季猎物充沛,狼群能轻易捕捉到猎物,食物无忧,牠们一举一动都显得怡然。 今年牠们倒不像去年,不去狩猎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巢穴里,而是在领地里走动。 叶知栀时常能看到牠们的身影。狼群身上的伤都好全了,只剩一条条正在慢慢淡化的疤痕彰显他们曾经受过的伤。 囤积食物的时候,叶知栀不忘继续她的养殖计划。 在山洞里没能圈养成功,叶知栀觉得是环境问题,她们的领地说小也不算小,找几个地方半散养猎物的话还是可以的。 领地里到底猎物太少,不知道是狼群都吃光了,还是领地里狼群的气息太重吓得猎物都搬家了的关系。 叶知栀第一个就看重了那片山坳坳,植被相对不少,她稍微围拢一下就能做个天然养殖场。 她的第一选择还是兔子,她对兔子的繁殖能力闻名已久,觉得这次肯定能养活。 她让狼哥牠们抓了十来只活兔子放进山坳坳里。 这个山坳坳对兔子来说这么大,总能找到个地方做窝吧? 叶知栀满怀期待的等到第二天,她再度跑到山坳,准备悄悄找一找兔子在哪里做窝。 结果她找了一圈,居然没找到兔子,藏得这么深? 叶知栀不解,她还不信找不到了! 叶知栀想到自己的嗅觉能分辨狼的气息,应该也能找猎物?她尝试嗅了嗅,努力分辨山坳里的气味,深吸一口,是草木的清香,再吸一口,是无处不在的狼的气息,低头一嗅,还有枯枝叶混合着泥土的腐朽气息。 她从这些杂驳的气息里嗅到了淡淡的,淡淡的气味。 叶知栀直觉就是兔子的气息,虽然她没特意去记,但和她昨天闻到的兔子气味很像。 她循着这股味儿的大致方向一路走,没多久就出了山坳,而兔子跑的方向,明显是朝狼的领地外跑的。 连夜奔逃? 叶知栀反应过来,敢情真不在山坳里了啊! 这是为什么?叶知栀想不通,只是换个窝继续生存而已,这么难以接受的吗? 难道是这里没有兔子吃的植物?叶知栀决定再观察观察,看看兔子吃的哪些,到时移植到山坳里,以及,她得尽快把这里围起来。 她就不信了,这样还养不起来。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6节 想到就行动,叶知栀这会儿没急着捉兔子,而是先把山坳围拢起来。 她利用地形、藤蔓和树枝,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把这项大工程完成,期间还得时时看顾,嘱咐狼群不要破坏了她的天然围栏,要进出山坳只能从两个地方进出。 然后再将兔子吃的一些植物移栽进去,最后继续捉兔子。 没多久银一几头狼又各自叼了只兔子过来,叶知栀嗅到那气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再一看,哦哟!这不是她前段时间的在逃兔吗,半个月不见,又胖了一圈哈。 虽然不知道银一牠们是不是故意的,但是—— 叶知栀给银一等狼一个干得好的赞赏眼神。 银一四头狼高兴的甩了甩尾巴,然后继续把其他兔子抓回来。 兔子们:“……”怎么又是你们这群狼? 叶知栀不知道兔子的怨念,她再度将兔子放进山坳里,然后在一旁观察。 蹲在地上被狼包围本能瑟瑟发抖的兔子们:“?” 兔子和狼面面相觑,牠们望着趴在一旁的一圈狼,见牠们只是看看不吃,良久之后,其中一只灰兔子试探的蹦跶一下,扭头观察了下,再蹦跶一下,再扭头。 狼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兔子回头,迅速蹦跳,一下子就窜出老远,还发出几声叫—— 兄弟姐妹们,快逃! 其他兔子似乎才反应过来,快速追上去。 叶知栀望着兔子们一溜烟跑没影儿的动作,忍不住感叹,真有活力啊!一看就很好养活,肯定也很好吃! 月黑风高夜,悄悄出逃时。 灰兔子领着一群兔子,窸窸窣窣的从岩石边探出头,警惕的左右张望没有发现狼的踪迹,熟稔的再次跑向上次奔逃的路线。 一路顺畅,兔子们终于马上蹦出山坳,眼看就奔向自由。 兔子们:“???”为什么出口被堵上了? 兔子们绕一段路,发现都被植物拦着蹦不出去。 不过没关系,因为兔子会打洞。 于是等叶知栀兴匆匆跑来山坳,发现她的兔子又逃了,而她辛辛苦苦围着的地方,多了个连接内外的兔子洞。 叶知栀:“……”她用石头把洞堵上。 还是放养得太自由,要不她用藤条绑起来? 她盯着又被银一等狼叼回来的兔子们,若有所思。 又被抓回来的兔子们:“……”要不你们还是把我们吃了吧。 这群狼到底想干嘛?抓了牠们又不吃,好不容易跑回窝了,又又被抓过来。 叶知栀最后还是没把兔子们绑起来,她想看看,这些兔子能逃几次。 其他狼似乎也从中得到趣味,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兴致勃勃和狼妹跑去抓兔子。 连夜搬家了依然被抓回来的兔子们:“……” 这群可恶的狼!牠们拼了!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天,在叶知栀和狼们再一次兴匆匆的跑去山坳,准备再次去抓兔子时,发现那群兔子在山坳里的植物丛边,三三两两的蹲着,有的嘴巴蠕动嚼着草,有的蹲在植物旁探出头咬植物,有的树根岩石上蹦跶。 注意到天敌的出现,兔子们只是抖抖耳朵,继续淡定的做着自己的事。 胖墩墩的灰兔子投以睥睨一瞥:没想到吧?牠们不跑了嘿! 啊?看到兔子们好好的待在山坳的那一瞬间,叶知栀和狼的眼神是失望的。 怎么不跑了? 银一迈步走到兔子跟前,故意龇起牙吓唬,兔子们岿然不动,仿佛天敌不存在一般,淡定的玩闹吃草。 是的,在不知多少次的牠追牠逃中,兔子们克服了对天敌的恐惧,兔兔们已经不怕这群狼了。 反正又不会吃了牠们。 失望只是一瞬间,叶知栀很快就高兴起来,兔子们不跑,那她的养殖计划就成功了! 第39章 不管过程如何,最终叶知栀的圈养计划是真成功了。 之后叶知栀让狼哥牠们再叼点活兔子回来,这一波比上一波温驯,牠们居然一次都不逃跑,还和第一波 兔子们愉快的一起玩耍。 叶知栀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就将此抛在脑后,她开始畅想。 她的计划是先养着这二十只兔子看看情况,如果能顺利养活,应该很快就能生很多小兔子了! 叶知栀想到整个山坳都是兔子的画面……她擦擦口水,再等等,很快就能变成现实了! 果然,在稳定下来没多久,叶知栀就发现好几只母兔子的肚子鼓起来了。半个多月后,兔子窝里多了不少新的气息,她跑去一看,居然一下子多了……九只! 叶知栀一个蹦跳,高兴地嗷一声,她真的养成功了!现在是九只小兔崽子,马上就不止了!还有三只母兔还没生!好多好多兔子! 一旁的银一不明所以,片刻后反应过来,多了猎物,是应该高兴,于是也跟着嚎一声。 听到狼嚎的兔子们:“……”本能的控制不住哆哆嗦嗦,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知栀爬上银一的背,招呼牠回巢穴。 等回到巢穴冲上巨石窝,叶知栀就直扑向银狼,嗷嗷叫着扯牠的毛发,招呼狼妈去看看她的成果。 一旁好不容易有时间和老婆亲热却被打断的狼王:“……”烦狼的崽崽。 银狼蹭了蹭兴奋得小脸红彤彤的幼崽,让她骑上背,驮起她往外走。 被遗忘的狼王:“……”牠站起来,慢悠悠的跟在后头。 最近崽子们在折腾什么狼群一清二楚,虽然不理解,但只要大崽子们不带幼崽跑出领地,随便牠们折腾,而且时不时有狼在领地里巡逻溜达,也能看到幼崽在干什么。 这会儿看狼王和银狼还有崽子们都兴匆匆跑出去了,直觉有热闹可看的刀疤等狼,也甩着尾巴跟上去,然后路上遇到的狼也跟了上来。 于是等到山坳时,几乎所有的狼都来了。 被十几头狼包围的兔子们:“……”瑟瑟发抖。 叶知栀站在岩石上,昂首挺胸,对着狼群指着兔子,高高的嗷一声,颇有这是朕打下的江山的架势。 狼群惊异的望着这一堆猎物。 幼崽将活捉回来的猎物叼到这里养着牠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都没多想,甚至在幼崽要求不能随便进出这个山坳时也纵容的没再进去,只是经过时看几眼。 山坳里的猎物牠们都看在眼里,但是这些猎物都打上了幼崽的标签,狼群并不会去动。 居然可以养着猎物生猎物? 狼本来就是高智商动物,以前是没有圈养猎物的概念,这会儿族群里的这只奇怪幼崽给牠们展示了这个过程和结果……不少狼在思考,要是牠们活捉了猎物回来养,是不是也能猎物生猎物?这样等到雨季和冬季,牠们就不会饿肚子了? 银一和二棕几头全程参与的狼更是高兴得嗷嗷直叫。 牠们就说,狼妹好厉害的! 叶知栀昂起小下巴,眯着眼睛咧着小嘴享受狼群夸赞的目光。 狼群也想养猎物,只是大型猎物不好活捉,也不好养,于是退而求其次,也捉了一些小猎物比如傻狍子给幼崽一起养。 不知不觉山坳里多了好几只狍子和色彩艳丽大野鸡…… 叶知栀望着自己更加热闹的山坳,她左右看看,觉得山坳里的植物减少得很快,总觉得有些秃了。 她得再移栽点植物进去,不能饿着了。 叶知栀兢兢业业的继续她的养殖大业,又过了段日子,她回到巢穴时,敏锐听到了稚嫩的幼崽哼唧声。 她的脚步一僵,轻松的表情也变了,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走到声源处。 然后她就看见,新来的那头狼阿姨,生了三只小狼崽子。 开春后,叶知栀就每天天不亮就往外跑,天黑了才回巢穴,而狼阿姨仿佛隐形了似的,没再在她的视线里出现过,原来是一直在窝里养胎。 叶知栀站在一旁,怔怔的看了半晌。 三只小狼崽子今天刚出生,眼睛还没能睁开,窝在自己狼妈的腹部里,哼哼唧唧的找吃的。 银一走过来,低下头推了推叶知栀,兽瞳不解,不是喜欢和幼崽一起玩吗?怎么不过去看看? 叶知栀却转身跑开了。 她跑回巨石窝窝,一头扎进狼妈的腹部里,蛄蛹着钻了钻,几乎把自己整个埋进狼妈的毛发里。 银狼垂下头,望着趴在牠两肢中间只有小脑袋隐约可见的幼崽,感觉到她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之前不是沉迷于养猎物,每天都乐呵呵的吗? 幼崽的心情变化真快。 银一在后头走上来,对着叶知栀嗷几声,好似在召唤叶知栀出来,但她没听见一般,一直不动。 银一只好下了巨石窝,牠这个冬季一过,就失去在这里休憩的权利,被赶下去自己做窝了。 当然,银一长大了,自然不能再和父母同窝。 叶知栀也不是不想回应狼哥,她只是突然情绪低落,不想动弹不想思考,突然就想起小狼崽子们了。 她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一点点…… 叶知栀怀着这样的心情,自己藏在狼妈的身体下,默默消化负面情绪,什么时候睡着过去也不清楚,等她第二天醒过来,就恢复了活力,嗷嗷扯着狼妈要出去。 叶知栀给狼妈看在角落里还剩的紫草和可以治疗伤口的凝血草,不停的传达她要出去找这些草的想法。 她知道,领地里没有的,她和银一二棕牠们在领地里窜来窜去好多次都没发现有,这些草只在领地之外。 而在狼群眼里,银一牠们已经长成不用管牠们去哪里,但叶知栀不行,她还是只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崽,只能在领地内玩耍,并且必须得在狼的眼皮底下。 叶知栀对领地之外的世界很好奇,上次被狼狈驱逐出去,她没有心情关注周遭,并无多大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和领地里看到的风景很不一样。 她之前想让狼哥带她出去,但狼哥牠们拒绝了,连狩猎都不带她,判断她还没有成长到能狩猎的时候。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7节 所以,她想去找药草移栽的话,只能让狼妈和狼王爸爸带她出去。 叶知栀和银狼撒娇一会儿,看到一旁的狼王爸爸,也挨上去嗷嗷,眼巴巴的看着牠们。 她心想,狼王爸爸也一起的话,狼妈觉得安全更有保障,牠就更有可能愿意带她出去了吧? 银狼看幼崽片刻,想起幼崽昨晚的情绪低落,于是拱拱她。 叶知栀看出狼妈同意了,当即双眼亮晶晶的爬上去坐好。 “嗷~”她准备好啦! 狼王见老婆和崽子都出巢穴,便也跟着站起来走在后头,不出意外,银一和二棕四头年轻狼也跟了上来,不多时刀疤叔叔和断尾叔叔也默默跟上了。 叶知栀就知道会这样,不过也好,到时她就有很多狼力帮忙了! 银狼知道幼崽想找草药的意思,也纵容的带着她去找了。 这些植物说难找也不难找,基本上找到一次,下次需要的时候再去那里找就行了。 领地外不远的地方就有能治疗虫子咬伤的植物。 银狼率先带叶知栀找的就是这种植物。 除了狼群领地后,叶知栀的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距离领地越远,周遭的景物就变化越大。 她忍不住感叹,领地真的是很贫瘠啊!真的是很大区别。 出来之后,给她的感觉就是森林的资源很丰富,也热闹很多。 不过这种热闹,却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听上去是很正常的鸟叫虫鸣,除此之外周围很安静,就是这种静,仿佛森林里的空气都凝固似的。 狼群的神色严肃很多,叶知栀看得出来,牠们的精神是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状态,仿佛随时会出现危险一样。 叶知栀的神经也忍不住紧绷起来,严肃着小脸时不时左右张望一下。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一头尖锐的木棍。 这根木棍不是之前的那根,那根在她钻木取火几次后就报废了,现在这一根是后来找到的,更加粗壮一些。 好在一路顺利 ,狼群来到一处山涧。 山涧看着很深,两侧古木向里生长,仿佛努力朝对方相触,远远望去距离似乎很近,其树根扎根在山壁,和裸露的山岩紧紧纠缠,乍一眼看像一条条大蛇攀在山石上。 叶知栀只看了片刻风景,目光就移到山崖那嶙峋怪石之间长着的一簇簇植物上。 是紫草诶! 叶知栀高兴的滑下来,握着木棍冲过去。 银狼没觉察到附近有危险,就没阻止幼崽。 狼群想到自己的草窝要换,轻松跳跃上山石,低下头埋进去张嘴咬住一扯,就扯出一大片。 叶知栀冲上去,发现自己在岩石群里显得很小,手脚并用爬半天,还是一旁的狼叼了她上去。 叶知栀扒拉紫草看根状,发现是密密麻麻长在岩石缝里的,然后从根系里长出一根黑紫色的主梗,沿着梗往外长出细长条的紫草。 叶知栀的两只手抓住一根梗,拔萝卜似的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拔,但稳固如山,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仔细观察,发现主梗下的根系十分发达,仿佛是扎根在岩石里的,粘附在根上的土也坚硬如石块,而且旁边其他主梗,是同一根系里长出来的。 难怪狼群不是直接咬主梗,而是薅叶子,不仅拔不掉,也咬不断。 叶知栀想着自己的种植计划,最后是十分耐心的掰根系,尽量保留主梗下的根,弄断与其他梗的联系,再努力拔拔拔。 叶知栀的脸都因用力过度而涨红,还是狼王经过时看不过眼,拱开小崽子,张开嘴咬住梗,用力一拔。 脚底下的岩石都仿佛震动了下,紫草的梗被拔出来后,下面那密密麻麻的根系断了不少,有些跟比主梗还粗壮,难怪叶知栀一直拔不动。 有了这一根,叶知栀就没再继续拔了,她看这周围的生长环境,十分担心挪到领地里会种不活。 一旁的银一等狼薅得起劲,牠们刚出窝,此时窝里简陋得什么也没有,牠们也想要有草垫着的窝。 叶知栀也帮忙拔,等拔了不少后,狼群就尽可能的咬进嘴里,准备带回窝。 叶知栀见状,心想这得跑多少趟? 于是她绑了好几根紫草,编辫子一样编出一条条,然后将紫草拢到一起,绑成一大堆。 再三确定不会断后,再往狼嘴下一推,好了。 银一震惊得兽眼睁大,牠看看狼妹的爪子,又看看自己落在地上的爪子,不禁陷入沉思。 要是牠的两只爪子也废了,是不是也能做到狼妹这样?感觉好方便噢! 最后还是叶知栀出手,给狼群绑了一捆捆紫草,后面她还灵机一动,一捆捆的放在狼背上运回去岂不是能运更多? 这样一来她要捆的紫草就更多了,虽然忙得停不下来,但叶知栀很高兴,这种能帮上忙的滋味很好,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无用之人。 这一趟满载而归。 狼群驮着一大堆紫草回巢穴,光是这一趟弄回来的,就足够狼群将自己窝里的紫草替换掉了。 叶知栀抱着紫草梗寻找领地里合适种下的地方。 她不知道紫草是不是一定要种在岩石缝里,她没找到完全一样的环境,最后找了个尽量相似的,然后往缝里填些土,夯得严实,这才算栽种下。 “嗷嗷——”叶知栀的脸上还沾了点土,就忍不住和银狼表达想法。 她觉得紫草距离还算近,就算不种在领地里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能止血疗伤的药草。 叶知栀表达出让狼妈带她去寻找这种药草的意思,不过这次狼妈没回应,牠看着幼崽的举动,眼里闪过深思。 联想幼崽又是养猎物又是折腾种植物的举动,银狼很容易就看出幼崽的用意,这是对狼群有好处的行为,银狼不仅不排斥,还很支持。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叶知栀醒来时,狼王爸爸和狼妈都已没在,叶知栀顿时气成河豚。 狼王爸爸和狼妈一定是背着她出去找药草了! 牠们出去怎么不带她呀!她还想看看药草的生存环境呢!这样才更容易种活! 叶知栀气着的同时,不忘去看看山坳的养殖情况,再去岩石堆看紫草的生长情况。 果然紫草还是蔫蔫的,领地内又没水源,不知道需不需要浇水。只能祈祷过两天能长起来。 狼王爸爸和狼妈出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大堆植物,不仅是连根拔起的,还是好几种不同类的植物。 叶知栀此时已经忘了生牠们的气,正高兴的冲上去,看着牠们将身上都植物弄下来,站在一旁好奇的瞅。 “嗷嗷呜?”叶知栀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只认得出凝血草,其它的没见过。 狼妈低低的呜一声回应,但叶知栀并不知道牠表达的意思,不会说人话还是有很多交流不便。 人、人话? 叶知栀突然想起,她好久没说人类语言了,可别忘了怎么说,于是她重复一遍—— “介、系、什、莫!” 叶知栀仍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而且还吐字不清。 这奶声奶气的小调调,放在真正的幼崽身上,会觉得很可爱,但叶知栀听着自己的,就觉得不可爱了,她觉得自己都两岁了,居然还说话如此口齿不清,而且还说不出连贯的话! 银狼听到幼崽发出奇怪的声音,兽眼看了过来。 叶知栀一见狼妈的眼神,下意识捂住嘴。 第40章 差点又被糊嘴,还好她反应快! 叶知栀小手上方的乌亮大眼眨了眨,确定狼妈打消了糊嘴的念头后,才放下手。 银狼又扭头看过来,似乎观察她还会不会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叶知栀紧抿嘴巴,睁着无辜的双眼回看。 等狼妈不再关注她,叶知栀心里才松口气,她自我安慰,自己还小呢,语言功能还没完善,口齿不清很正常。她能说出话,证明语言功能还没退化,等她再大点,就能说得很流利了,现在说不说也没什么影响。 叶知栀的注意力回到面前的这一堆植物上,她还是没认出狼王爸爸和狼妈带回来的药草是什么,但是她记住了它们的味道和植物形状,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当务之急是把它们都先种下来。 叶知栀没见过这些植物的生存环境,只能自己估摸着找领地里植被比较茂盛的地方尝试。 狼王爸爸和狼妈去的地方应该比较远且挺危险,牠们去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弄回来,估计是顾不上她才不带的吧? 叶知栀想到这,就更加不气了,她不能给狼王爸爸和狼妈拖后腿添麻烦,万一因她无理取闹导致牠们受伤,那就不好了。 最终结果她们领地里能增加药草就好,狼群都好聪明,会从她的举动中学到并举一反三,她觉得,再过不久,说不定狼群都会自己种植了。 叶知栀想着,一边将这些植物整理了下,然后坐到狼妈身上,让牠带自己出去转转。 看植物根系形状,不像是种在岩石缝里的,应该是正常生长在土地里,应该更容易种活。 叶知栀她们一出去,用不了多久身后就跟上一大群狼。 牠们都想看看族群里这只奇奇怪怪的小狼崽子还能做出什么事。总的来说,都是一群爱看热闹好奇心重的狼。 叶知栀早已习惯被围观,哪天要是狼群不跟着过来,她反而会觉得更奇怪呢! 很快叶知栀就找到合适种植的地方,周围植被相对茂盛,却不会被高大的植被遮挡阳光,土地营养更丰富。 她选了几个地方挖坑。 不知道这些植物适应什么环境,叶知栀是尽量多选了不同环境的来尝试。 挖坑并不难,主要还有狼群帮忙,牠们一见叶知栀蹲下来用棍子挖地,就两只爪子上前刨了。 银一一边刨还一边看叶知栀那两个爪子。 突然觉得还是不残的好,看牠能轻轻松松刨土,狼妹那两小爪子就刨不动,而且牠四个爪子能跑更快,能轻易捕捉猎物,狼妹就不行。 狼妹还是得靠牠养活。 叶知栀:“?”她疑惑的看银一几眼,总觉得狼哥又在想什么天马行空的东西,但是她猜不透狼哥跳脱的想法,干脆不想了。 叶知栀在狼群的帮助下很快就将所有植物都种植好。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8节 这些植物在阳光的直射下,显得蔫巴巴的。 她舔舔干巴巴的嘴唇,觉得不止植物,她也需要水。 二棕狼妈的奶水好少了,哪天没奶水了,她可能会渴死。 叶知栀看看天色,这里的气候很特别,除了雨季,其他时间 根本不下雨,她得想办法找到水源。 叶知栀看狼群完全没有喝水焦虑,猜测牠们会在狩猎的时候补充水分。 牠们就没考虑崽崽也需要喝水的吗?叶知栀觉得狼群可能是想过这层,因为小狼崽子吃猎物的时候,会喝动物血解渴。 叶知栀看看天色,狼王爸爸和狼妈回来的时候是早上,现在一通忙活完,也就到中午时间。 此时阳光灿烂,但还没到最炎热的时候。 她该怎么跟狼群表示自己想找水源呢? 叶知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动作。 于是她嗷嗷召唤狼哥,然后在狼哥看过来时,就舔舔干燥的嘴巴,做吞咽的动作。 银一歪歪头,牠一看就懂。 牠左右环顾一圈。 以前刚好是雨季结束的时候,狼妹想喝水山洞外就有,但是现在没下雨,没有积水…… 有了! 银一仰头嗷一声,转身迅速跑走。 二棕、三白和小白听到银一的叫声,当即跟上去。 叶知栀:“???”她焦急的呼唤狼哥赶紧回来,等等!把她也带上呀! 银一听到狼妹的声音,以为她很急切想要水,于是跑得更快了,嗖地一下带着其他狼没了踪影。 叶知栀追了一会儿没追上,气得跺脚,笨蛋狼哥! 一旁默默看着的银狼:“……”牠走过去推了推叶知栀,俯下身。 叶知栀的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爬上去,奶声奶气的嗷一声,等着狼妈带她去追。 结果是她想得太美好,狼妈根本没有追上去的想法,牠带着幼崽回了窝。 叶知栀:“……”更气了。 气呼呼的她在银狼怀里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没多久就到傍晚,才见到一身湿的狼群回来。 银一牠们的毛发在奔跑的过程中已经吹得半干,此时毛发炸开,叶知栀看到牠们嘴里咬着的枯枝。 再看一看银一牠们睁着眼睛望着她的眼神,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哪里还有什么气?叶知栀摸摸银一低垂下来的脑门,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二棕和三白也想要摸摸,但是顾忌着嘴里的水,就只是望着叶知栀摇尾巴。 叶知栀没有厚此薄彼,也给其他狼一个爱的摸摸。 之后她才看狼嘴里的水,牠们咬来的是一个个木桩或树干,中间的洞一眼就看出是狼用爪子抠挖出来的,经过一路奔跑,里面的水已经少了大半,但还剩不少。 叶知栀十分惊喜,还能用这些装水装其它东西放山洞里,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将狼嘴里的枯木接过来放在火坑附近。 叶知栀看着里面的水,清凌凌的,看着就很解渴。她忍不住咽咽口水,心想自己连雨水都能喝,这些水应该也是能喝的,于是她小小的、小小的抿一口。 如果可以的话,她需要的是能替代锅的东西,有条件把水煮沸了再喝,自然是煮开了好。 叶知栀想到水源,能找的东西可多了,比如说鱼虾,比如说如果有河蚌,她说不定可以用蚌壳煮水煮肉煮汤……越想越激动。 于是她和银一艰难沟通,到后面银一总算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是牠装听不懂。 银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狼妈的爪子。 狼妈可不许牠带狼妹出领地之外,更别说牠也没法在狼妈的眼皮底下偷偷带狼妹出去。 叶知栀只好捧着一木桩的水去找狼妈,连嗷带比划的跟狼妈一通表达。 狼妈:“……”幼崽又想折腾什么。 尽管心里如此想,但一些无伤大雅的事,狼妈还是很纵容幼崽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叶知栀带着狼群巡视完药植和养殖业。 植物刚种下去应该需要洒水,叶知栀便和狼群将这些水带过来,给浇到药植附近地面。 虽然过了一天,药植看着更蔫,但依旧没影响她的好心情,和狼群兴匆匆往外跑。 果然她猜测得没错,牠们去的水源地方就在领地不远。 不过不是她想象中的很大的河流,而是一条一米左右宽的溪流。 叶知栀看到的时候双眸比天上的太阳还亮,她迫不及待冲下去,下半身就陷在水中。 沁凉沁凉的水让她打了个激灵。 叶知栀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的周身慢慢晕出一层灰色的脏污。 叶知栀:“……”虽然她一直很努力忽视自己的清洁情况,但这会儿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脏娃娃。如今一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自在,于是把抓鱼摸虾的事都先放在脑后,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 她身上的衣服,除了雨季的时候淋湿,还没认真搓洗过。这会儿用手搓搓搓,勉强能看清点本体是小包被颜色,应该是粉色的,上面还绣有漂亮的小花。 狼群也跑到溪水里来,看到叶知栀认真的搓自己那身“皮”,淌在水里也洗洗毛。 叶知栀还记得自己身上的那层药草颜色是防虫的,没敢搓得太重,万一失效了她又被虫子咬,那就遭罪了。 她就简单洗了下,然后重点洗头。适应了溪水的温度后,叶知栀就没觉得凉了,她将头埋进水里使劲搓。她的头发一直没打理过,已经挺长的了,而且乱糟糟的打结,她泡着水给自己顺头发都没能顺开。 叶知栀就不管了,心里再给自己增加一项任务,她要制作柄梳子出来。 等把自己洗得差不多,叶知栀顿感自己一身轻飘飘,浑身舒畅。 她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条溪流在山林间的一片低凹处,不知从哪流过来,也不知通向哪里。 这里的水流很平缓,水中散落不少长着青苔的石头,半裸露在水面,水里的石头则被冲刷得很干净。 水很清透,水底的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叶知栀观察找寻许久,发现别说河蚌了,连鱼虾都没见一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水至清则无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能给自己换个口味,叶知栀挺失望,于是她干脆找起石头来。 石头也能加热的吧? 如果她能找到块扁平的石头或者有个凹陷的石头,或许也能做石板烤肉或烧水煮汤呢! 第41章 尽管没能摸到鱼捉到虾,但叶知栀的收获还是挺大的。 她果然在水里找到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她一高兴,双手一抓,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一抬,然后惊奇的发现,她居然把快有她小身板长的石块给抬起来了! 大、大力水手! 叶知栀被自己惊呆了。 她这么有力气的吗?叶知栀的手一松,还没完全出水面的石头沉下去。 她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手,再看看水里的石头。 果然她觉得自己力气有点大不是错觉么?之前只是隐约有个概念,现在是真实的展现出来了啊! 所以是她的潜力被激发出来了? 叶知栀再抬,挪动着小短腿往岸边走,然后放到地上。 还是有点重量的,叶知栀擦擦汗,就是不知道实际多少斤,她的力气估算不出来了。 银一跑过来,低头嗅嗅看看,不明白狼妹怎么弄块石头出来。 叶知栀没空管狼的好奇,她难得出领地外,自然要好好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她半天不舍得从水里出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以前只有生存,她只有一个需求,就是活下来。现在想着生活了,她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从前那种脏兮兮的样子了,就算狼妈每天给她舔舔,她也还是很脏,所谓干净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叶知栀想洗澡,就算不能每天洗,起码隔个四五天也要洗一次,这是最低要求了! 她不管,她要追求生活质量! 对了,还有清洁牙齿的工具!虽然现在乳牙都还没长齐,但爱护牙齿从小做起,她可不想长大了一口烂牙臭牙。 这么一想,她要做到事情更多了! 水里除了一块石头 ,没找出其他来,叶知栀便走上岸附近走动。 狼群散在四周,老狼倒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叶知栀。 叶知栀觉得狼群都在这里不会有危险,想让牠自己活动活动都不愿意离开。她只好带着牠一起行动了。 叶知栀昂着脑袋四处张望,她的头发开始变干后,就散乱的掉在前面,老是遮挡视线。 叶知栀便扯了根藤蔓,将头发绑在后面。 她上下观察。 没被破坏过的自然环境就是好,有随便一拍就能当桌面的各种绝美风景,也有许多奇形怪诞的景物。 这些古木,有比她整个人还粗好多倍的树干,还有自由生长的枝桠,张牙舞爪的。 叶知栀昂着头仰望的视线一顿,好像看到很高的地方有圆圆的果子,她低下头,在树根横生的地面寻找片刻。 这不科学,为什么不掉果子?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49节 叶知栀左右吹吹小手心,摩拳擦掌准备爬上去看看情况,然而她刚攀上树,就被老狼咬住衣角。 叶知栀:“……”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绝对不会再挂在树上下不来,给她个一雪前耻的机会啊! 叶知栀无声呐喊。 然而狼铁面无私,在牠们看来,幼崽调皮,爬上树了肯定又会下不来,在狼的眼皮底下,幼崽别想做危险的事。 叶知栀嗷嗷企图讲道理。 然而狼固执己见。 最后还吸引来其他狼。 银一率着二棕三头狼跑过来,兽瞳亮晶晶,狼妹,怎么啦? 叶知栀指着树干嗷嗷嗷。 又懂了的银一:“……”啊,狼妹怎么又又想爬树了? 于是牠喊来不远处趴在石头上休憩的狼王和银狼。 叶知栀:“……” 她抱住走到面前的银狼大毛腿,指着上面嗷呜一通,表达了渴望,想要的意愿。 银狼微微眯眼,一开始不为所动,但在幼崽越发可怜巴巴的叫声中,勉强退让一步。 牠让狼王上去给幼崽弄她想要的东西。 狼王:“……” 虽然叶知栀没能实现一雪前耻的宏愿,但她最终还是得到了果实。 叶知栀忍不住惊叹,好大的果子!比牠整个人还大个。 她敲了敲,果实很坚硬,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都没摔破,她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于是捡起一块石头砸了砸。 居然纹丝不动。 于是她又看向无所不能的狼王爸爸,双目期待。 狼王:“?”小崽子不要太过分了。 最后坚硬的果实还是被无所不能的狼王爸爸咬开了。 叶知栀开心的抱住狼王爸爸蹭蹭,露出甜甜的笑。 嘴里隐隐酸痛的狼王并不想说话,深沉的目视前方。 很快叶知栀就松开狼王,站到果子面前,好奇的盯着里面的果肉。 她嗅了嗅,有种奇怪的气味,果肉并不是液体,而是雪白的好似麦芽糖一样坚硬。 叶知栀好不容易敲出一块拿在手里,尝试的往嘴里放,一边仔细观察狼的态度。 这事叶知栀很有经验,常年生活在丛林里的动物们有一套生存准则,牠们知道什么东西有毒没毒,能吃不能吃。 哪怕是狼不喜欢的植物,牠们都能辨别出来。 在叶知栀做出把果肉放进嘴里的举动而狼群没有阻止时,她就知道这个果子能吃! 于是她把果肉放进嘴里一吸。 嘶—— 叶知栀整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说不出的古怪味道,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就,很刺激。 尽管如此,叶知栀还是没舍得吐出来。 难吃是难吃了点,但重点是能吃! 银一看叶知栀做出奇怪的表情,好奇的舔一口,顿时整张狼脸都变了,吐着舌头冲向小溪。 叶知栀对什么都想尝试的银一哭笑不得。 她望着果实的表情却是开心极了。 食物非常匮乏单一的她,还没资格挑剔食物的味道,只要是能入口的,她都能吃! 狼王爸爸给她弄下来两个!而且还这么大个,足够她吃好久了! 还有,她也有可以烧水煮汤的工具了!眼前这个果壳就十分适合!她觉得肯定能用! 收获满满的她让狼群帮忙把她的战利品带回去。 当然,她不忘让其他狼也帮忙找东西帮她装点水回去。 叶知栀想到,山洞里这么多土坑,大大小小的都有,她可以拿个来当水池用! 这样山洞里就有水了! 她可以烧水煮汤、洗脸擦身……有了水什么都方便了啊! 叶知栀满怀希望。 然而等她们回到山洞,发现不管是大坑小坑,都不能蓄水,水会渗透进泥土里。 叶知栀爬下去,转来转去观察,最终理解为土坑里的泥土不够坚实,她想了想,让银一下去帮忙将坑底和四周压实。 她带着三白和小白跑出山洞去,准备薅些叶子回来,双管齐下。 二棕没跟着出去,牠在坑上看的蠢蠢欲动,于是二棕一个飞扑跳下去,紧紧压在银一身上。 “嗷!!”银一愤怒扭头。 二棕:“嗷嗷嗷!!!” 这个土坑只进得去一头狼,勉强能转身,再多头狼就十分拥挤了。两头狼在坑里扭动片刻,不知怎么就紧紧挤在坑里,动弹不得。 于是等叶知栀一行回来,就看到下半身挤在洞里,两只爪子探出坑,却怎么也爬不出来的银一和二棕。 一个急的嗷嗷叫,一个嗷嗷惨叫。 叶知栀:“……”噗! 三白:“……”幼稚! 小白在坑边急得团团转,老大二哥都出不来了咋办? 一旁再次路过的壮年狼:“……”这群崽子长大了好像又没长大的样子。 最后还是叶知栀忍着笑,想办法把银一先弄出坑,二棕随后就能跳出来了。 银一出坑的第一件事,扭头就是压着二棕打一顿。 整个山洞里回荡着二棕嗷嗷惨叫声。 叶知栀一开始没管,但看二棕叫得可怜,就召唤银一过来,嗷嗷叫着让牠帮忙。 银一这才放过二棕,过来帮叶知栀。 二棕垂着耳朵夹着尾巴走过来,趴在坑边很近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望向狼一,又扭头看叶知栀,低声呜呜。 狼狼知道错了。 叶知栀拍拍二棕的脑门,以示安慰。 第42章 并不大的土坑被两头狼挤过一圈后,压得严严实实,叶知栀将大片的叶子铺在底下,两边也严密贴上叶子,再找一些石头铺在坑底。 一切准备就绪,再将水倒入进去。 她观察片刻,高兴的发现这方法果然有用!水位基本没有下降! 叶知栀高兴地嗷一声,抱抱银一的前肢,再抱抱二棕三白牠们,她终于蓄水成功了! 狼并不理解叶知栀兴奋的点,在牠们看来,想喝水了就去溪边,为什么要在山洞里也存水?不过狼妹高兴牠们也高兴,于是跟着在一旁转悠尾巴。 现有的水还挺少,不能将这个土坑填满,叶知栀便和狼群一起跑几趟,很快就填满了一坑的水。 叶知栀蹲在一旁,满足的眯起眼。 有火、有水、有“锅”、有野果和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终于过上像模像样的生活了! 叶知栀更有动力,每天一大早就从窝里爬起来跑到自己的私人基地。 她用另一半圆的果壳当瓢,从坑里舀起水,先漱漱口,然后放入棉布洗,再用来擦脸,擦擦手脚。 她的小棉衣破布,又开发出一个新功能,在她洗干净后,就用来当洗脸巾了。 洗漱完毕,她到一旁喝一“杯”煮开过的水,再啃一把放在石板上炕一晚上的肉干,吃两个果子。 不知不觉,这一块小天地,添加了好多属于人类的痕迹。 叶知栀享受的眯起眼,觉得自己总算像个人。 美好的一天由此开始,没多久叶知栀就召唤银一牠们一起出去,开始每日一巡逻。 她的养殖业步入正轨,山坳里的猎物越来越多,就是喂养的植物越来越少,叶知栀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捉一部分出来给狼当零嘴,但考虑到她养殖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雨季和冬季的食物匮乏问题,想了想便作罢,只能自己辛苦点多拔点植物扔进去喂兔子。 倒是种植药草很不顺利。 紫草已经完全枯萎了,想来是种植环境要求特殊,领地里的岩石缝不能满足生存条件。 叶知栀对此并不特别失望,毕竟紫草的作用没有其他药草那么大,而且距离领地挺近,需要的时候去弄点回来就行。 她最关注的还是能疗伤的药草,比如被她取名凝血草的这种 能内服能外敷,效果立竿见影。 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药草,能让狼王爸爸和狼妈特地弄回来的,肯定不比凝血草差。 叶知栀仔细观察片刻,大多数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唯有一株种在背光处,日晒时间短,长得还算精神。她恍然大悟,这种不知名药草喜阴不喜阳。她将蔫蔫的同类药植挪到更加背光的地方,希望能救活吧。 叶知栀掰着手指算自己要做的事,最主要的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差御寒。 叶知栀不知该怎么制作兽皮,但和取火一样,还是得先行动起来。 叶知栀琢磨着,狼群马上要出去狩猎,她还不想对养殖场的兔子下手,就只能让狼哥帮忙给她带只兔子回来了。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0节 才刚开始尝试,小块的皮毛更好处理点。 其实叶知栀更想一起出去狩猎,可惜甭管的狼哥还是狼妈,都不愿带她出去。 叶知栀觉得,她没有獠牙利爪,她有别的优势啊!人之所以和动物区别开来,不就是善用双手制造工具从事劳动么? 她无法像狼一样捕捉猎物,她可以设陷阱啊! 可惜她现在人小轻微,没法抗议。 等待狼群回来的时间,叶知栀也不闲着,她带着老狼在山洞外捡柴火。 山洞附近到山坳地方的枯枝落叶基本被叶知栀捡完晾晒好全收拾进山洞了,她们越走越远,虽然还是在领地内,但距离巢穴更远了,已经在领地边缘。 老狼拱拱叶知栀,催促她早点回去,但叶知栀觉得只要还在领地内,不会遇上危险,就继续拽断枝拖到阳光下去晒,等着银一牠们回来后帮她运回山洞口。 叶知栀刚拖拽完一根枯枝,又看到茂密灌木丛里藏着一根长得更粗的断枝,她正要冲上去,老狼突然警惕的竖起双耳,喉咙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 叶知栀瞬间眼神一变,迅速捡起脚边一块石头,脚步往后退,退到老狼身边。 老狼微微伏低身子,望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只见灌木丛忽然一阵抖动,簌簌作响,有什么动静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一颗毛绒绒脑袋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头顶还顶着几片绿叶。 牠张着一双黄褐色的微圆兽瞳好奇望过来。 狼崽子? 叶知栀并未放松警惕,这是一只浅灰色毛发的狼崽子,并不是她们族群里的,怎么会出现在领地里?是别的狼群路过时脱离队伍迷路到这来了?她直觉狼崽子的母狼应该在附近,她却没觉察到危险和敌意。 但她仍紧绷着神经。 狼崽子看到叶知栀和老狼,疑惑的歪歪头,牠的脑袋缩了回去,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比叶知栀大两圈的狼崽走了出来。 叶知栀闪了下神,突然想到,若是小狼崽子们还在,也是这么大了。 分明是陌生的狼崽,叶知栀却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等叶知栀深思这抹熟悉,狼崽就左右嗅嗅,一边慢慢好奇的朝她靠近。 老狼低头嗅嗅,仿佛在确认什么。 叶知栀看牠们好似在熟悉各自的气息,看老狼的形态,似乎不是危险,便微微放松紧绷的小身板。 “嗷?”她一本正经的嗷一声,奶声奶气的,发出疑问,是迷路了吗? 狼崽离得越近,这份熟悉感越深。 到底是——等等,叶知栀突然一个晴天霹雳,这不是她狼王爸爸的幼态翻版吗??! 她震惊得双眼瞪圆,这这这、这难道是狼王爸爸外遇生的私生崽?现在找上门来了?? 怎么可能,狼王爸爸和狼妈那么恩爱!怎么会弄出别的小狼崽子来啊?一定是哪里错了!狼不是专一动物么居然还搞外遇?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 在叶知栀已经想到等狼王爸爸和狼妈“离婚”她和狼哥肯定跟狼妈时,一头深灰色的母狼无声无息靠近,出现在叶知栀和老狼面前。 狼崽看到母狼,欢快的嗷呜着扑上去蹭母狼的前肢。 母狼岿然不动,兽瞳高冷。 叶知栀在母狼出现的那一刻,身体是极其紧绷的,这头母狼的体型不比狼妈差,有点像人类社会中高冷御姐,浑身气势凛然。 她没感觉到母狼的敌意,但叶知栀却瞪着双眼,就算母狼看上去很神骏漂亮,她也不会赞美的,牠们可是“敌人”!牠比狼妈可差远了! 母狼瞥一眼对牠张牙舞爪的小狼崽子,随后看向老狼。 老狼看到母狼的那一刻,就彻底放松警惕,牠走了过来,对母狼嗅了嗅,又低头闻闻小狼崽子。 叶知栀看牠们明显一副熟稔的样子,有点看不懂,这“外遇”好像还光明正大的? 不等她的想法想歪到十万八千里,狩猎的狼群回来了,牠们似乎觉察到了不速之客,直朝这里奔来。 最先出现的是刀疤叔叔,牠见到母狼那一刻,情绪更加高昂,迅速冲到母狼面前,热情的蹭着母狼的毛发。 母狼依旧是很高冷的样子,牠看到刀疤的那刻,眼神仅柔和一瞬,就一动不动的任由刀疤蹭。 牠们脚下的狼崽在狼群出现的时候就躲在母狼的前肢下,牠嗅到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气息,好奇的探出脑袋,疑惑的仰头看刀疤。 刀疤眼里只有媳妇,全然忘了还有只仅在刚出生时见过的亲生崽子。 叶知栀在看到刀疤叔叔和母狼一副关系亲密的模样,瞬间就知是自己误会了,她心虚的挪开目光,心想,这不怪她哈,谁让狼崽子长得更像狼王爸爸,她第一时间就联想到牠,完全没想起刀疤叔叔。 刀疤叔叔和狼王爸爸是同一窝兄弟,本来也长得相像,那狼崽子像狼王爸爸也正常哈!叶知栀觉得,她会误会,也有以为刀疤叔叔是单身狼的原因,谁让刀疤叔叔平日里很不靠谱的样子,还爱招惹幼崽,性子这么恶趣味,一看就是注孤生的狼。 这很不科学,为什么成熟稳重,温和寡言还实力强大的断尾叔叔是单身,反而幼稚鬼刀疤叔叔有对象呢?莫非断尾叔叔也有个对象在外头? 叶知栀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了。 刀疤和母狼亲热完,仿佛才想起自己自己还有个崽,牠低下头,准备给自家狼崽子舔舔,让牠感受下来自狼爸的爱,这时狼崽看到后面走过来的狼王,瞬间兽瞳一亮,咻地一下,屁颠屁颠的朝狼王跑过去。 牠一边嗅嗅狼王的气息,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撒娇的嗷呜。 舔了个空的刀疤:“?”我崽呢? 等等崽,你狼爸在这儿! 莫名喜当爹的狼王:“……” 一个冷知识,当初小狼崽子出生,狼王是和刀疤一起去看过一眼的,狼崽应该记混了自己亲爸的气息。 叶知栀不知道这一点,她按照自己的理解,狼崽这样恐怕也误以为狼王才是牠狼爸,可见狼崽也觉得自己更像狼王,于是她顿时不心虚了,理直气壮地想,又不是她一个崽认错。 虽然这场认亲闹了点乌龙,但总体还是很完美的,母狼和狼崽随狼群进了山洞,叶知栀趴在狼妈身边,好奇的望着母狼。 母狼注意到狼崽的视线,扭头看过来。 于是叶知栀给对方一个甜甜的、友好的笑容,神骏的漂亮狼婶! 母狼:“?”这只奇奇怪怪的小狼崽子,明明之前对牠还有点敌意,现在突然变得这么亲近?果然是性情多变的小狼崽。 总算认对爹的狼崽在亲爹身上欢快的爬上爬下。 刀疤趴在地上,顶着一身乱糟糟的毛发,生无可恋的表情。 叶知栀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该,让刀疤叔叔平日里那么喜欢欺负幼崽,会有今天都是牠的福报。 她看足了热闹,才和银一去折腾猎物的皮毛。 经过叶知栀嗷嗷比划,银一总算完美的留下了兔子的一身皮毛。 她不知如何下手处理,就瞎弄,比如水煮火烤什么的。 叶知栀还没弄出结果时,在巢穴里待了两天的母狼离开了,顺道把崽留下了,仿佛这一趟就只是为了把崽送还给崽牠狼爸似的。 她看看趴在窝里的刀疤叔叔,又看看趴在牠头上的狼崽,那一刻,牠们委屈哀怨的神情十分相似,说牠们不是亲父子都没人相信。 啊! 叶知栀感叹,原来刀疤叔叔爱上的是追求自由的狼。 第43章 “嗷呜!!!” 午后的森林深处,蓦地传出一声稚嫩的狼嚎,随后是接二连三的狼嚎兴奋应和。 随着风传达的方向溯源,原来是一群活泼的狼在一座山腰里来回奔跑跳跃。 而狼群之中,一道同样在欢呼雀跃的小小身影异常显眼。 叶知栀一蹦三尺高,经过几乎整个春夏季折腾,她终于赶在雨季之前成功弄出了可以保暖的兽皮! 虽然兽皮并不柔软,还很厚重,闻着还有股怪味,或许还不易保存,但还是能保暖啊! 叶知栀将制好的一块兔皮绑在小腿肚上。 她没有针线,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才刚剥下来时,让银小灰的小獠牙在边缘咬上一排洞,然后用柔韧的藤条充作线,她将制好的兔皮往小腿上裹两圈,然后藤条穿洞绑在腿上,稳稳当当。 叶知栀把衣裙往上提扎在腰间,露出膝盖以下的小短腿。 她走来走去,没多久就感觉到白色皮毛裹着的小腿肚暖融融,甚至没多久鼻翼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身侧,又大了一圈的小灰狼跟在后头蹦蹦跶跶,虽然牠不知道狼哥狼姐们在高兴什么,但不耽误牠跟着乐呵,时不时还仰头奶声嗷嗷几声,十分神气。 这只小灰狼就是刀疤叔叔家的小狼崽子,狼婶干脆利落的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狼崽正式成了族群的一员。 一开始刀疤还想当个好狼爸,时刻把狼崽带在身边,但浓厚的父爱仅维持两天,刀疤就迫不及待把狼崽推给叶知栀和银一牠们,自己一溜烟跑得没影儿,只剩幼崽和幼崽面面相觑。 狼崽对身上有熟悉气味的叶知栀很有好感。 叶知栀晚上睡觉都是睡狼王爸爸和狼妈之间,身上自然沾有浓浓的狼王的气息,且牠的性子活泼外向,也不怕生,直接就甩着毛茸茸尾巴毫不见外的跟着叶知栀了。 叶知栀对长得和狼王爸爸万分相似的狼崽很有好感,但心有顾忌的她本没打算靠近,然而狼崽仿佛没感觉到姐姐心里对她的抗拒,十分自来熟,直接热情的黏糊叶知栀,让她升起的伤感很快就被冲淡。 叶知栀抱住比她还大好几圈的狼崽,心想,已经这么大了,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活下来的吧?叶知栀对狼崽的抗拒减少了些,但她依旧没有靠近族群里被养着珠圆玉润的小小狼崽。 叶知栀还认认真真的给大狼崽取了个名字,既然和银一是堂兄弟,叶知栀想半天,想到了个特别合适的名字,银小灰。 银小灰适应得非常快,很快就把自己的狼爸抛在脑后,整天屁颠屁颠的跟在叶知栀身边,甚至如果不是狼王不允许,牠还想爬上巨石窝跟姐姐睡一窝。 事实上,银小灰试着爬过好多次巨石窝,但每次都会被狼王叼走扔回刀疤的窝。 狼王无视幼崽委屈的呜呜,铁石心肠的转身回去。 叶知栀本来觉得抱着暖呼呼的小狼崽睡觉挺舒服,但看狼爸这么不喜,就只心里默默同情银小灰一下,没有执着让银小灰留下来。 狼王当然不欢喜。 笑话!狼王心想,有只一直长不大分不了窝的崽子就算了,还想再来一只?绝对不可能! 牠绝不允许。 回到当前,叶知栀虽然多了个小跟屁狼,却没多受影响,除了经常调皮捣蛋,但无伤大雅。 她专心折腾制兽皮,在山洞那片小区域不足以让她捣鼓的时候,还把位置挪到山洞外,她特地清空出一片空地,搭了个火坑,再找一些坚硬的长树棍插在地上交叉竖起,再放一些横杆,然后将尽量处理干净的兽皮水煮火烤晾晒在上面。 她折腾毁了不少兽皮,都不得其法,直到后面,她晾晒的柴火不够用了,往火坑里放了些半干的木柴,产生大量的浓烟,最后这些烟被风吹向她晒着的部分兽皮,被熏了好多天,然后突然发现成功了。 被烟熏了许久的兽皮,比其他兽皮软化了一些,即便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但已经能用了! 叶知栀找对了方向,又捣弄好些天,终于弄出了一对可以保暖的兽皮。 啊啊啊!!!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1节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就知道自己能做到! 她真的做到了! 叶知栀忍不住拉起她面前的银小灰的两只前爪,再度兴奋地蹦蹦跳跳。 银小灰歪歪头,两只后爪配合的前后左右摇摆,尾巴甩来甩去。 银一一看,危机顿起,自从银小灰来了后,狼妹的关注就更多放在牠身上,跟牠互动也少了一点点,这可不行。 银一抬起前爪一把撩开银小灰,庞大的身躯占据叶知栀面前的位置,比叶知栀大很多倍的爪垫搭在她小小手上。 在一旁滚了一身尘的银小灰:“?” 叶知栀仰头看摇起尾巴的银一,忍不住笑弯眼,她扑上去抱住狼哥,小脸蹭毛,奶呼呼的嗷一声。 她能成功,最大的功臣是狼哥,如果不是狼哥带领狼群任劳任怨,不管她想要什么都努力为她弄来,如果不是狼群给了她这么多支持,她根本做不到。 叶知栀抱完银一,再度欢快的抱抱在这里的每一头狼表示感谢。 这个冬季,她终于不用再拖累狼群了! 叶知栀充满动力。 找到了成功的方法,叶知栀离做衣服和被子还差得远,她需要更大块的猎物皮毛,只能寄希望于狼群狩猎大型猎物的时候,能给她留下完整的皮毛。 叶知栀冲进山洞,跑到狼王爸爸和狼妈面前,给牠们展示自己小腿上的皮毛。 “嗷嗷嗷呜嗷!” 她在牠们面前走几圈,然后比划着想要更大的猎物皮毛。 银狼看着幼崽小腿上的兔皮毛。露出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狼王亦是,眼里闪过深思。 牠们显然看出了幼崽最近折腾猎物皮毛的用意,是想移植到自己身上?如果幼崽身上有了皮毛,等冬季到来的时候,就能像牠们一样不惧严寒了吧? 这样一来,牠们就不用时刻为幼崽取暖,时刻担心她熬不过去夭折了。 不仅狼王和银狼都看出来叶知栀的用意,就连银一也看出来了。 牠对狼妹的同情怜悯再度加深,狼妹真是太可怜了,长了这么久身上的毛发都没长出来,只能自己想尽办法给身上种毛发。 之前收集了这么多狼毛,黏在身上会掉所以没法披上去,才想出剥猎物的皮毛来整块披上身吗? 银一想到了去年的那一堆入侵狼,遗憾的想到,狼妹要是早点想到这个办法,牠就能剥些狼皮给狼妹了,这样狼妹身上就披狼毛而不是猎物的毛了。 不知道这个雨季,有没有想来抢地盘的狼群。 银一希望有不识相的狼来抢占领地,这样牠就能咬杀些狼弄狼皮给狼妹。 叶知栀却越临近雨季,忍不住担心今年会不会又有狼群来抢地盘,她由衷希望今年明年,往后的每一年,狼群都能平平安安,不要再有流血。 哪怕银一牠们已经长成,有能力为守护领地而战,她们狼群的整体实力还上升了,叶知栀也不希望有战争的出现。 叶知栀就是在这样的忐忑中,开始烟熏狼王爸爸和狼妈牠们给她弄回来的皮毛。 狼群出去了三天,拖回来一头麝牛,皮毛非常厚实,光是这身皮毛,就足够叶知栀当被子和衣服披风了。 叶知栀琢磨片刻,最后让银一用利爪将麝牛兽皮切割成大大小小好几块,在心里确定它们的用法,她肯定要全副武装的,一双毛靴少不了,没有条件制成衣服裤子也没关系,只要能包裹住全身就行。 她把两条腿都裹起来,用薄一点的兽皮戳两个洞当小内内,边缘戳一排洞穿藤条当绳绑在腰上,再穿条兽皮裙,手臂也同样捆绑兽皮裹住,再套件戳三个洞的皮衣,最后戴上一顶帽子…… 叶知栀点点头,很完美。 要是缝隙有漏风,她再披上一件能裹全身的披风。 叶知栀想着自己即将拥有的全套兽皮衣,干劲满满。 狼群开始频繁外出狩猎,她就在山洞外用石头磨兽皮,再熏制,旁边再放一堆柴火尽快烘干。 为了不用频繁钻木取火,她一直让火坑有星火可以随时点燃,因此哪怕她一个人,耗柴量也很大,估计再过不久,领地里的枯枝落 叶都不够她捡了。 狼群不知道叶知栀需要多少兽皮,自此后牠们狩猎进食时,都会留下猎物皮毛带回给叶知栀。 叶知栀从带回来的兽皮,也能知道狼群猎的什么,有时的羊,有时是鹿,有时是牛……一般是鹿居多。叶知栀不管有用没用,通通都收下,全部都烟熏过制好堆放在山洞里。 在雨季来临的时候,叶知栀也熏制足够用的兽皮了,其它还没完全好的,就摊在巢穴里的岩石上。 让叶知栀放下心的是,今年真的如愿,没有再有狼群来抢她们的地盘,大雨下下来后,也就意味着她们领地安全了。 她还记得雨季的恐怖,没有动物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抢地盘。 叶知栀在山洞里继续制作兽衣,她的身旁围满了好奇的狼,但她很淡定,手指灵活的给兽皮串藤条。 这种需要技巧的活,狼群没法帮她做,银一牠们便齐齐趴在一边,看着叶知栀。只有叶知栀需要戳洞或者需要切割兽皮的时候,狼群才帮上忙。 叶知栀心里有概念,以为制作衣服会很速度,没想到等全套做下来,也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等叶知栀一件一件的将兽皮往身上套,小小的人类幼崽,变成了矮墩墩圆滚滚的小麝牛崽。 狼群眼睁睁看着大变样的叶知栀,兽眼越睁越大,觉得很新奇。 银小灰走过来,好奇的嗅了嗅,牠在淡淡的猎物皮毛气息里,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牠抬起爪子试探的拍了拍。 叶知栀艰难的晃动小脑袋,紧贴在头上的兽皮帽压得她头昏脑涨。 好沉重! 叶知栀自诩力气很大了,但这兽皮衣穿在身上,让她受到无比沉重的感觉,别说抬手挪脚了,就连转个头都难做到。 她想把兽皮帽脱下来,但小手艰难抬半天,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锢住,怎么都抬不起来,于是她往后一倒,在地上滚了几滚,小脑袋努力抬起,想把兽皮帽晃下来,最后还是银一忍不住伸出爪子一勾,轻易将兽皮帽勾了下来。 叶知栀的头上一轻,瞬间呼吸都顺畅不少。 她满脑门的汗。 保暖是挺保暖的,就是有点限制行动了。 第44章 有点小瑕疵,但总体还是很完美。 叶知栀艰难地将全套兽皮衣脱下来,她擦擦汗珠,热得紫中透红的小脸蛋笑容灿烂。 接下来,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叶知栀甚至迫不及待的希望冬季早点到来。 她继续忙碌,又给自己制作了一套。这下子,她就是拥有两套冬天衣服的人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富裕,从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转眼就过上了可以换洗的生活! 之后没多久,雨季就结束了。 叶知栀觉得这个雨季一点儿也不漫长,过得还挺快。 雨季一结束,温度几乎是断崖式下跌,在山洞里叶知栀都能感觉到气温下降,不过还没到在山洞里也要穿兽皮衣的程度。 叶知栀挂念着自己的养殖业和种植业,等狼群出去狩猎后,就想出去看看。 但老狼不让她出去。 在狼的印象里,幼崽还是个受不得寒的小崽子。 叶知栀想了想,从自己的一整套兽皮衣里挑出兽皮披风,直接套进脑袋,两只手从一旁的洞穿出来。 “嗷~”看!我有毛了! 老狼:“……”牠上前嗅了嗅,仿佛确认这身皮毛能不能为幼崽御寒似的,然后才在幼崽面前趴下。 叶知栀瞬间高兴得咧嘴,她迅速爬上去,然而还没等走出去,银小灰就跑过来围着老狼转悠,还抬起爪子扒拉了下,不知是也想上来,还是想把叶知栀扒拉下来。 叶知栀朝银小灰嗷嗷几声,嘱咐牠乖乖的待在山洞里,她很快就回来了。 银小灰的大眼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不乖,估计一个没看住,就会偷跑出去。 叶知栀担心牠会偷溜,正想着办法之际,棕三狼姨走过来。 山洞里并不冷清,老狼一头狼看不了那么多幼崽,棕三狼姨便没有出去狩猎,同样待在山洞里看护小狼崽子们。 只见牠往山洞口一趴,甭管大狼崽小狼崽,都别想出去。 叶知栀感激朝狼姨嗷一声,银小灰一看这架势,耳朵瞬间折下来,委屈的伏在地上呜呜,牠也想和狼姐出去。 叶知栀嗷地一声安抚,依旧没有带牠出去的想法。她总算知道当初狼群为什么不让她出去了,真的,外面对毫无自保能力的幼崽来说很危险。 至于为什么现在狼愿意带她出去,叶知栀觉得跟她当初和恶狼搏斗过,认为她已有自保能力有关。 老狼驮着叶知栀走出山洞。 出去的瞬间,叶知栀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沁凉,带着丝丝寒意。 叶知栀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就适应了骤降的温度。 此时的天空仍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雾气缭绕,轮廓若隐若现,神秘且安静。 老狼在湿润的地面行走,偶尔跃过障碍物,走得不快不慢。 没多久叶知栀就发现,这件兽皮披风还挺挡风,她的四肢和小脑袋虽露在外头,但小身板暖融融,因而并不觉得冷,看来哪怕冬天也不用怕冷了。 叶知栀栽种的药植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哪怕后来狼王爸爸和狼妈又去找了点回来,也没种活几株,不过有一株算一株,好歹有活下来的。 她仔细观察,植株在雨季被拍打得有些蔫,但枝干苍翠,枝叶碧绿,还是挺有生机。 叶知栀放下心,然后去看养殖场。 这个养殖场在雨季时发挥了重大作用。 她们狼群现在有二十头狼,幼崽加上她有五,还有一头老狼,其余全是成年狼,胃口都很大,雨季时期猎物严重不足,最后狼群让她一同养着的那些猎物都吃光了。 倒是她养的兔子,明明叶知栀是为了狼群养的,但不知为什么狼群却认定这是叶知栀的猎物,再饿也没想着吃她的猎物。 叶知栀想到越来越多的兔子:“……”她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并不想一直吃兔子。最后经过一番沟通,狼群总算认识到幼崽允许牠们动她的猎物,便吃了一些兔子。 因此雨季过去,狼群并未瘦弱多少。 叶知栀来到山坳时,一片寂静,未见有出来走动的猎物,不过她能从草木水汽中闻到兔子的味道,牠们都藏身在兔子自己挖的洞穴里。 叶知栀嗅到那斑驳的气息,满意的点点头,还剩不少咧,冬季也不怕挨饿了。 她正要离开,就看到一只灰色的兔子小心翼翼的从洞口里探出头来,牠的鼻翼嗅嗅,似乎在感知附近有没有危险,不一会儿似乎没察觉危险,蹦蹦跳跳跑出来,跑到翠绿的植物面前,咬下还带着雨水的嫩绿枝叶,准备咬回窝当储备粮。 牠一转身,蹦跶没几下就看到站在下风口的一大一小两头狼。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2节 啪嗒! 嘴里的食物瞬间掉下来,兔子什么也顾不得,猛的一窜,迅速冲进窝。 夭寿了!这群可恶的狼吃了牠那么多同伴,居然又跑来了!牠得赶紧藏起来,藏深点,可千万别像其他同伴那样被吃了! 叶知栀眨眨眼,她记得这只灰兔子,长得这么肉嘟嘟居然没被狼群叼走吃掉?还挺命大。 老狼带着叶知栀看完一圈,就往山洞里走。 狼姨依旧趴在洞口,不动如山。 前方大狼崽子一会儿探头,一会儿缩进岩石,没多久又伏在地上贴着岩壁往洞口挪,是不是抬头警惕成年狼有没有注意到牠,似乎在花样尝试出山洞的方法。 叶知栀:“……”遗忘的记忆突然浮现,那一段段黑历史化为攻击,让她受到会心一击。 叶知栀甩甩头,赶紧忘掉忘掉,只要自己不记得,就没人知道她的黑历史! 银小灰似是太过专注偷偷爬行,等叶知栀和老狼进了山洞才发现她们,牠瞬间忘记掩藏踪迹 ,摇着尾巴滚着圆溜溜的身子冲上去。 “嗷呜呜——” 银小灰仰头朝叶知栀一顿委屈呜呜,仿佛在哭诉她不带牠出去还这么晚才回来。 叶知栀从狼背滑下落地,抬手抱住扑过来的银小灰,安抚的摸摸脑袋顺顺毛,认真的嗷嗷安抚一通。 银小灰就被哄得高高兴兴,乐颠颠的跟着叶知栀。 叶知栀回到小基地,烧水给自己泡澡。 狼王爸爸给她弄下来的不知名果子的果壳坚硬,壳内容积大,第二个开壳的时候没有对半开,大的那一半,被她放在角落里,用石头堆了个圈稳住,成为她的果壳版浴缸,至于小的那一部分,成为她储存煮水烧汤的小水缸。 继能擦身子洗澡后,她很快就享受到了泡热水澡的快乐日子。 叶知栀估摸着冬天的时候她没法泡澡擦身,趁这几天能洗,就勤快点。 热气蒸腾,叶知栀坐在果壳里,露出个湿漉漉的脑袋顶。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只能用手耙一耙,梳子有点技术含量她还没做出来,因此整天乱糟糟的披在后面,用藤条绑一下。 如果可以,她想把头发剪掉,太碍事了,而且没有洗发水,总觉得头发脏兮兮的。 银小灰蹲在一旁,仿佛在为叶知栀望风似的。 狼群前后回来两次,牠们不用再为待在山洞里的狼崽担忧,于是去了更远的地方狩猎,过了四五天牠们才回来,每头狼都叼着大大小小的猎物。 狼群很快就将巢穴里的储粮洞填得充实。 叶知栀也不闲着,她忙着烤肉干,给自己储备冬天的口粮。 刚回来的狼群没多久就又出去了,叶知栀估算时间,这次是牠们冬季之前的最后一次狩猎。 第三个冬季马上就要来临。 叶知栀严阵以待。 果然没两天,叶知栀就觉察到了骤降的气温,还好她是盖着兽皮被子睡的,旁边还有银小灰暖被窝,因此没有无知无觉冻死过去,只是被冷醒。 叶知栀给自己套上了兽皮装,担心御寒效果不好,便一步一步拖着兽皮被子挪到火堆旁,半躺半盖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想着自己这样怎么都能坚持到狼群回来。 银小灰不敢太靠近火堆,趴在不远处望着叶知栀嗷呜,想呼唤她过来。 叶知栀心里抱歉,为了小命,只能暂时委屈一下银小灰了。结果过了段时间,她被火光照得红彤彤,额头直冒汗。 火堆把兽皮照得暖融融,叶知栀尝试把兽皮被推开,艰难的蛄蛹着爬起来,虽然还有刺骨的寒意从兽皮披风底下钻进皮衣缝隙,但总体还是暖的,那点冷很快就能适应了。 看来就算不在火堆旁,她也能等到狼群回来,于是叶知栀让银小灰帮忙把兽皮被叼回窝里去,自己一小步一小步艰难的往窝里挪。 能舒服的躺窝里,谁想睡冰冷的地上呢? 是的,力大无穷的她,居然拖不动兽皮被,就连自己都走得很艰难。 银小灰已经把兽皮被拖上去,跑下来看到才挪了一点点距离的圆滚滚狼姐,忍不住张嘴咬住兽皮披风,想帮狼姐走快点。 叶知栀被这么一扯,圆滚滚的小身板瞬间失去平衡往地上一栽,还圆润的滚了几圈。 她晕乎乎地昂起头,发现自己挪了位置后,还挺开心,这样速度更快诶,于是叶知栀让银小灰帮推推,自己一路配合着滚到巨石窝斜坡下。 这个地方让银小灰推有难度,于是她手脚挥舞片刻,才艰难爬起来,慢吞吞的挪步上去。 好不容易上去了,叶知栀就把自己塞进兽皮被里,银小灰扭着肥嘟嘟的小屁股也钻进来。 之前叶知栀在火堆旁时,银小灰克服不了本能的恐惧,没敢过去黏叶知栀,现在在巨石窝里,银小灰就黏着不肯离开了。 兽皮窝里多只狼崽,她的觉得挺好,还可以暖暖手。 狼群没回来的这些天,叶知栀就和银小灰一起在窝里睡。 银小灰无忧无虑,时刻想和狼姐玩耍。 这让叶知栀忍不住感叹,不愧和狼哥是兄弟,这性子不说一模一样,也差不离了。 但叶知栀一躺下来,整个崽仿佛被封印住,只能发出声音给银小灰情绪反馈。 叶知栀对还没回来的狼群十分担心,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她越发敏锐的听觉已经听到下雪的声音,寒风不停的呜呜声,但却一直未见狼群归来。 仿佛听到叶知栀内心焦急的呼唤,终于在大雪的第二天,狼群披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原本牠们能及时赶回来,但途中遇到了猎食者抢猎物,牠们打了一架,那回胜利了,但没多久狼王觉察到有气息强大的猎食者出现在牠们必经的路上。 狼群最重要的事是尽快赶回窝去,不想把时间耗在接二连三的打架里,就绕了路,这一折腾,回程的路就延长了一天一夜。 银狼回到山洞的第一件事就是循着幼崽的气息直奔到幼崽面前。 路上可把银狼焦虑坏了,生怕回到来看到的是被冻得硬邦邦的幼崽。 叶知栀早早觉察到狼群回来的动静,还想跑去迎接,不过她全身套了一层又一层的兽皮,起身非常困难,她才蛄蛹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巨石窝一侧斜坡边,这时银狼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叶知栀艰难的抬起头,露出厚重麝牛皮帽下浅紫色的小脸蛋。 叶知栀朝银狼嗷叫一声,十分高兴牠回来,然后她朝银狼展示了下自己身上的小麝牛套装,看,能御寒! 银狼低垂下头,舔舔叶知栀露出来的小脸。 叶知栀兴奋极了,这套麝牛皮套装,比她想象的还保暖,除了笨重些硬了些,没其他毛病。 狼群放下冻得硬邦邦的猎物,接二连三的走向巨石窝。 狼群知道幼崽弄了猎物的皮毛披身上,在狼群的观念里,幼崽有了皮毛,等于能御寒。 但到底不是本体长的,牠们来瞅瞅情况。 于是一头头狼齐齐站在巨石窝边,抬头看幼崽。 叶知栀看着狼群,慢悠悠的晃一圈,中气十足的嗷一声。 这个冬天,她可以用兽皮衣保暖啦! 叶知栀不用再给狼群添麻烦,牠们总算可以舒舒服服的窝冬。 前两个冬季对叶知栀来说是渡劫,现在才是正常过冬。 狼群基本上都是一天到晚在窝里待着休憩,叶知栀躺了两三天,兽皮被里很暖和,和狼群为她取暖时也不差,而且她夹在狼王爸爸和狼妈之间,牠们的尾巴还时刻覆盖在兽皮上,更别说还有只暖融融的大狼崽银小灰在时时贴着她。 只是精神着的她到底躺不住,哪怕一天睡十六个小时,也有八小时是清醒的,在一度降低的气温里,她依然没感受到多少冷意后,就忍不住爬起来走动了。 银狼看幼崽不受天气影响,还很活泼的模样,便没阻止她的行为。 叶知栀现在窝里慢慢走动,确保自己万一开始觉得冷的时候能及时钻被窝。 银小灰甩着尾巴绕着叶知栀跑来跑去,叶知栀也忍不住被带动起来转了转,虽然没一会儿就一个仰倒,但她玩得嗷嗷笑。 两只崽都很开心。 银狼望着两只崽也心情很好。 唯独狼王看着窝里多出来的银小灰和一直长不大的幼崽,心里很是郁闷,崽子什么时候能出窝? 不过狼王没多久就某种程度上如愿,叶知栀玩了许久,身体没感觉到特别冷之后,就想下巨石窝了。 自己挪动太麻烦,叶知栀召唤来狼哥,让牠驮自己下窝。 漫长的冬季,困不住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狼和狼崽们,整个山洞就是她们的玩乐之地。 叶知栀慢慢适应了兽皮套装后,就开始到处蹦跶,速度也越来越利索。 一整个冬季,整个山洞都能看到一道圆润滚过的小麝牛身影,身边跟着大狼小狼。 第45章 叶知栀在山壁上刻下第三道划痕。 这是她在丛林里渡过的第三个冬季。 她又成功长大一岁。 叶知栀这年,终于没有再反向长,她不仅没变瘦,身高也长了一小截。 当然,反向长是银一对比自己自认为的,现在银一的体型已经完全是成年狼的形态,没有再猛长,只是体型更加健壮。而叶知栀的身高拔高了一小截,体型也充盈结实起来,在银一眼里,就是狼妹终于开始长个儿了。 果然还是要吃肉! 银一很欣慰,牠的狼妹终于开始长大了!就是长得太慢了,这么久了才长了一点点,还是吃得太少,牠在心里琢磨,怎么让口味独特的狼妹再多吃 点。 叶知栀不知道银一的想法,她看着自己的手脚,她并不胖,也没再瘦骨如柴,她捏捏自己小手的肉肉,有种结实感,叶知栀觉得自己这么下去能长成金刚芭比。 她想象了下自己金刚芭比的样子,连忙甩甩头,嗯……有巨力就行了,肌肉什么的还是不要长得太夸张,她还是想要漂漂亮亮的。 蹲在一旁的银小灰看狼姐忽然甩头,自己也跟着摇了摇,傻乎乎的还挺乐呵。 叶知栀扭头看一眼又大好几圈的银小灰,揉揉牠的头。 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好像长得挺慢,明明比她还小一岁的银小灰,现在个头比她大那么多了,已经是头幼狼了。 早些天风雪就已停,狼群在山洞里闷了一个冬季,在听到春季的脚步回响时,就迫不及待跑出山洞放风。 叶知栀望着一头头狼狂奔出山洞,银小灰嗷嗷叫着想跟出去,然而亲狼爸仿佛已经遗忘了有牠这个崽,早早就跑得没影儿。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3节 银小灰想跟在后头跑,但卧在窝里的狼王一个眼神,牠就折起耳朵趴在地上,委屈的呜呜着不敢动。 叶知栀也想出去,她的小短腿还没跑没两步,就被看出意图的银狼制止。 叶知栀觉得族群里那三头狼崽都被自己狼妈带出山洞放风了,没理由自己和银小灰明明还更大却还被管着不能出窝。 她的双手环不住狼妈的前肢,便整个崽挨上去紧贴,嗷嗷地表示,她的麝牛皮套装不怕冷,她想出去!别的崽都能出去,她也要出去! 银小灰有样学样,牠两只前爪扒拉在银狼的另一条腿上,一阵嗷嗷嗷。 被吵得不行的银狼沉默片刻,横了在一旁看热闹的狼王一眼,看你生的崽,忒烦狼。 狼王:“?”这不是我生的啊?狼王默然。 最终银狼拗不过幼崽的哀求,愿意带她们出去。 不过这一趟,叶知栀只能待在银狼的背上,外面冰雪这么深,小崽子一不小心估计就陷进去出不来。 只要能出去,叶知栀就很开心了,她还没看过这个时候的山林是什么样的呢! 她在狼妈的配合下爬上背部,稳稳坐好。 银狼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山洞,同样被准许的银小灰嗷嗷跑出山洞,被走在后头的狼王低低吼一声,又垂着尾巴跑回来,灰溜溜的跟在银狼脚边。 叶知栀一出山洞,整个崽都没忍住打颤两下,这外面的温度,和山洞的温度体感差了十来度,真刺激! 她感觉到了冷意,但是这个温度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她很快就适应。 银狼时刻注意着幼崽的反应,虽然身上披着皮毛,但万一承受不住外面的温度牠就掉头回去。 但幼崽很快就适应,甚至还催促牠走快点。银狼默默加快速度。 叶知栀睁着乌亮的大眼震撼的望着眼前的画面。 这是一个冰雪世界,乍一入眼,是纯白无瑕的冰雪,上边儿点缀着盎然绿意,那大片大片的白,就像是艺术家笔下的留白,意境极美。 叶知栀甚至有一瞬以为自己是在童话世界里。 还是突然闯入视线的银小灰将她拉回现实。 牠跟在银狼身旁安静没多久,很快就压抑不住天性,开始颠颠儿跑前跑后,最先是在银狼周围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越跑越远,回来时全身湿哒哒脏兮兮的不知在哪儿溅了一身泥,看着十分埋汰。 就像是美轮美奂的一幅画不小心沾上点污。 叶知栀嫌弃地嗷一声,这狼弟不能要了。 银小灰可不知自家狼姐的嫌弃,回来嗷嗷几声,又屁颠屁颠跑了个没影儿。 叶知栀能感觉到牠就在附近,而且狼王爸爸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便没管牠。 她坐在银狼的背上,左右张望,继续欣赏大自然的美景。 此时积雪与薄冰才刚开始消融。 叶知栀发现,森林里的绿植,哪怕在秋冬季也没有枯黄落叶……也不算全部都四季常青,也有部分植物是随着四季交替,春发芽夏繁茂秋落叶冬枯枝周而复始。 只是大部分树木苍翠碧绿,就显得微不足道。 冰雪融化成水,浇透地面,不少雪水在地面流淌,冲刷出一小堆一小堆的尘泥落叶,然后流入低洼,慢慢地汇成一条条小溪,四通八达的向下流。 还有许许多多的冰堆尚未融化,形成一座座天然的冰雕,有些冰雕里面,隐约可见山石绿枝。 叶知栀忍不住昂起头闭上眼,深深的、深深的猛吸一口空气,那是冰雪的清冷和树木的清香气息,仿佛瞬间就将身体里闷了一个冬季的浊气清空,她浑身舒畅无比。 额头蓦地一阵冰凉闷痛。 谁?谁偷袭她? 叶知栀瞬间睁开眼,警觉的上下左右张望,有什么从额头上流下,沿着眼窝鼻子流到嘴里,不是血腥味,她的手在兽皮披风里抬不起来,于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凉凉的,是雪水的味道。原来是银狼从树下经过,枝头上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不堪重负落下,正巧砸在她的额头上。 虚惊一场。 她仰头看树上的冰晶,晶莹剔透,好像是树上开出的冰花,很漂亮。 早早飞奔出去的狼群早已不见踪影。 银狼并未带叶知栀出领地,银一牠们的气息已经变淡,甚至越来越远,显然牠们已经跑出领地。 叶知栀又开始羡慕,她也想跑出去,可惜她现在还没什么自由,要出领地之外,必须在狼妈的眼皮底下才行,就连银一牠们带她出去也不可。 而且就算出去也走不远,只是领地附近的地方溜达,她走得最远的,就是采集紫草的那个地方。 叶知栀还想着等能跑能跳了,就自己走出山林找到人类,到时肯定会被送到警察叔叔那去,她就可以回家了! 按目前这个情况,她根本出不去啊! 更别说—— 叶知栀昂头眺望了下远处重重山峦,她该往哪个方向出去也没个头绪,可别越走越深了。 算了,先不想这个,想也没用,起码两年内是没指望了,她或许得等到五六岁的时候才有机会。 银狼驮着她在领地内行走,叶知栀就顺便看了药植的生长状况。 药植细枝上还裹着冰晶,叶片已经光秃秃,她主要看根系,只要根系还没腐烂,还牢牢跟扎在土地里面,等冰雪消融之后,肯定还会继续生长。 到时候她就能研究怎么做成药粉保存下来。 叶知栀琢磨了下她今年要做的事。 养殖场还要继续,一直吃野果吃肉也不是办法,她得拓展一下食谱,比如找找野菜顺便看下能不能种植,还有很重要的食盐。 曾经的她只要有熟肉吃就心满意足,但现在她的要求更高了,她想吃好点,比如盐,或者其它能增加美味的调味料。 盐是对人体很重要的东西,目前唯一能获取盐分的途径,便是动物的鲜血。 但是这不是最优解,她还是得想办法找到其它补充盐分的方法。 长久缺盐下去,可是件很严重的事,身体会慢慢出现症状,到时可不利于她在丛林生活。 还有火,她得赶紧实验出保存火种的办法,或者做出能燃烧更久的木炭。 叶知栀日夜烧着柴火,这样下去可不行,这片森林再多木材都不够她消耗的。 叶知栀心里琢磨着事的时候,银狼带她来到了山坳。 她望着眼前大变样的山坳,惊喜地睁大眼,这是天然的溜冰场啊! 山坳更容易积雪,厚厚的一层冰至今仍覆盖在地面,形成一个凹形的溜冰场,虽然溜冰场里还有不少凸起的冰堆,但并不影响,而且整体看着还没有融化的痕迹。 叶知栀当即从银狼的背上溜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踩在上面,好像还很坚硬的样子。 叶知栀尝试蹦了蹦,一开始比较小心,然后慢慢使劲,重重的上蹿下跳,依旧极为稳固。 从来没有多少娱乐活动的叶知栀双眼闪闪发 亮,她往地面一躺,小手小脚一蹬,呲溜一下就把自己滑下长长的斜坡。 银狼:“?”牠微微睁大眼,不过是这附近没有危险才让幼崽下地,谁知一错眼,前肢旁的蹦跶着的幼崽瞬间不见了。 银狼扭头,幼崽已经滑下山坳,还发出高兴的嗷嗷声。 银狼:“……” 叶知栀此时十分快乐,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她企图爬起来再滑,但身上的皮毛有点限制她的关节,还挺滑溜。 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就听到了银小灰兴奋的嗷嗷声由远及近。 叶知栀扭头一看,见到从上面迅速滑下来的银小灰,蓦地睁大眼,她两手挥舞,小短腿企图跑开,嗷嗷叫着拒绝—— 你不要过来啊! 嘭!咚! 叶知栀被圆滚滚的一大坨幼狼撞了个正着,整个崽往后一倒,和幼狼一起滚做一团,在冰面上滑得老远才停下来。 “嗷嗷嗷呜!!!”这是更加兴奋的银小灰的叫声。 叶知栀:“……” 第46章 一直在附近自己玩耍的银小灰跑过来,就远远看到狼姐下了地,牠颠颠儿冲过去,就看到狼姐往地上一躺,呲溜一下就迅速滑下去,还兴奋得嗷嗷叫。 银小灰望着山坳下的狼姐,一双尤带着稚气的兽瞳瞬间发亮,好好玩的样子! 牠当即趴在冰面上,学狼姐的动作,四肢用力一蹬,从高高的山坡滑下来,越来越快的速度让银小灰嗷嗷叫得高昂,牠滑下来的时候十分精准的砸中底下的狼姐,滚在一块儿继续滑行。 叶知栀:“……”快乐突然就没了,甚至有点心累。 银小灰可不知自己闯了祸,牠觉得这个可真好玩,连忙低头拱拱叶知栀,湿黏黏的狼尾甩来甩去,亮晶晶的兽瞳探过来和叶知栀对视,明晃晃写着,继续,再来亿遍! 莫名读懂的叶知栀:“……”叶知栀仰躺在冰面上,小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可别,她这副小身板,可经不起再次碰撞。 她这次幸运没事,全靠身上穿得厚实,但可不代表她下次就有这么好运气。 叶知栀折腾片刻,好不容易才翻身坐起来,然后她就看到浑身脏兮兮湿漉漉的银小灰。 她低头看看自己,麝牛皮毛上沾上了点脏湿,而在银小灰的身后,从顶上一路滑下到银小灰的脚下,留下长长的一道灰扑扑的痕迹。 啊啊啊银小灰这是从哪里弄得这么脏!比之前她见到的还更脏! 这对狼兄狼弟,生来就是来治她的吧? 叶知栀被银小灰气得,手脚都更利索了,她爬起来,揪着银小灰的毛,扯着牠蹬蹬往上爬,去寻找能给银小灰洗毛的地方。 银小灰以为狼姐要继续和自己滑行呢,十分配合的摇着尾巴跟着往上走。 结果上来后,狼姐还继续扯着牠走。 “嗷嗷呜?”银小灰不解,牠不想走,还想继续玩,但被狼姐瞪一眼,就折起耳朵委屈的呜呜着跟着走。 齐齐站在不远处的狼王和银狼,看到这对变得脏兮兮的崽,默默移开目光。 此时正是冰雪融化的时候,还是很容易找水的,叶知栀很快就找到一处低洼,上面聚着一汪水,是个看上去还算清澈的小水坑。 叶知栀让银小灰下去洗,自己也用小手给牠泼水,一阵揉搓。 这水很冰冷,没一会儿她两只小手就冻得通红,叶知栀还担心太冷银小灰不适应,但看牠并不像是冷到的样子,嘴里还一直嗷嗷的,便铁石心肠的让牠洗干净。 银小灰见一时半会儿玩不了刚刚那玩法,只好顺从的在水坑里洗毛,等终于洗干净得到首肯出来,就在一旁甩毛发。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4节 叶知栀身上兽皮披风的毛也湿了,她的两只手都用兽皮绑着,很难将关节折回来用手洗皮毛,幸好只是外面这层打湿了,还把在银小灰身上沾的污水给冲刷了,而她里面的兽皮套装还完好,就不管了。 叶知栀迅速往山坳冲,她还没玩滑冰呢! 银小灰也跑得很兴奋。 这次叶知栀学聪明了,她让银小灰先滑,自己在后头,这样她就不会再被撞了。 一时之间,山坳里再度响起幼崽高昂的嗷嗷声。 牠们的声音传得很远,吸引来在其他地方溜达的母狼和三头幼狼。 三头幼狼看到族群里的哥哥姐姐玩得这么高兴,也兴致勃勃的冲上去加入其中。 这下更加热闹了。 她们玩了很久,一直到跑出领地外的狼群回来,仍然在山坳里玩得不亦乐乎。 狼群被吸引过来,看到族群里所有没出领地的狼都在这边。 银一牠们看到斜对面依次从山坳上滑下来的一群幼狼,兽眼唰唰唰亮起。 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银一反应最迅速,学叶知栀现在的姿势,后肢在前,脑袋在后,整头狼往下一滑。 咚! 咔嚓咔嚓! 牠直直撞上山坳下凸起的冰堆,直接将冰堆撞出碎裂的声响。 “嗷!!!” 玩得正嗨的叶知栀听到这声响,扭头望过去,然后就看到二棕三白和小白牠们,接二连三往下滑,接连撞上冰堆。 那块接近两米高的冰堆承受不住年轻狼的一而再撞击,碎裂成一块块往下掉,砸在撞得七荤八素的狼身上,更晕了。 叶知栀顿时关切的冲过去,她冲得太快,临了刹车不及,直接扑进刚从冰堆里爬出来的银一身上,陷进毛绒绒里。 差点伤上加伤的银一:“……” 叶知栀昂起头,连忙关心的嗷一声,摸摸狼哥的毛发,没撞伤吧? 银一站起来,抖抖毛发,把身上的碎冰块抖下来。 其他狼也陆续站起,甩飞身上碎冰。 叶知栀一一看过去,见牠们都没伤到,才放下心。 她嗷嗷两声,狼哥你们真不注意情况,她那边才是适合滑行的地方,坡度又长,下面没有冰堆阻碍。 狼哥滑的这个位置,坡度又陡又短,下面还有好几个冰堆,牠们不撞谁撞? 叶知栀招呼牠们过去她那边,看刀疤叔叔牠们多精明,就算想玩,也是先跑过去她们那边才开始玩。 叶知栀看就连沉稳的断尾叔叔也跟着滑行,忍不住看向在不远处看了好久的狼王爸爸和狼妈。 她没想过狼王爸爸和狼妈会不会想玩,叶知栀看其他成年狼玩得比幼崽还嗨,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狼群定是从来没这么玩过,牠们本来就是喜欢玩闹热闹的动物,从前玩耍就只有和族群成员之间的追逐打闹。 叶知栀这一带头,相当于给牠们打开新世界。 叶知栀过去拉拉狼王爸爸和狼妈。 一起过来玩啊! 狼王和狼妈都能明白叶知栀的意思,但牠们岿然不动,丝毫没有一起玩的想法。狼妈甚至低头推了推叶知栀,让她过去继续玩。 叶知栀一边走一边嗷嗷召唤,见牠们一直没有改变想法,便知道牠们确实不想玩。叶知栀没再勉强,自己跟上了大部队一起继续玩。 当然她并不知道,当天晚上叶知栀入睡之后,狼王和银狼悄悄出了去,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回来。 狼群找到了新的乐趣,也不往领地外冲了。 这个山坳成为了狼群新的玩乐天地,玩上头后,总会有狼时不时碰撞到山凹里凸起的冰堆,撞碎了一堆堆,幸好牠们的头比较坚硬,没撞出什么伤。 不过她们并没玩多久,随着温度慢慢上升,并且冰川融化的速度加快,很快大型的冰块也开始消融。 这段时间是冰块剧烈融化的时候,她们玩那个山坳,也不再适合玩耍。 狼群只能遗憾的在巢穴里休息,冰雪急剧融化之时对狼群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叶知栀便在山洞里折腾自己的火堆。 其他事暂时没法做到,她就尝试试验,该怎么保存火种带出去。 叶知栀回想起许久,总算想到一个她曾看过的电视剧片段,女主拿着一个管子一样的东西,往上面一吹火就着了。 那种管子一样的东西,叶知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竹子。 如果有竹子的话,她就更方便了,甚至出门也能带上烧开的水,也能用来装很多东西,也可以做碗。只是她在外面没 见过竹林,更多的是稀奇古怪的参天古木。 如果她能找到竹林,还能解锁新的食物,可以吃竹笋…… 叶知栀咽咽口水,想到什么吃的都嘴馋。 暂时没有找到竹子,她就看抱回来的柴火里,有没有中空的树枝,或者她可以将中间挖空,自己造个出来,然后再研究,什么样的火种能维持更久。 叶知栀各种研究折腾的时候,山洞外的世界已经大变样。 冰雪融化的积水将一座座山林都冲刷了遍,枯木枝丫里长出新芽,苍翠的林木更加翠绿。大片大片的绿意盎然,只余山顶的一部分还残留皑皑白雪,不过随着气温变化,也慢慢开始消融。 在山洞里窝了一段时间的狼群再度往外跑,之后几乎天天不着窝。 叶知栀已经脱下厚重的麝牛皮套装,不过手脚上仍绑着一块块兔皮毛,只避开了关节,免得影响手脚活动,她的身上还绑着一件吊带式的小皮毛马甲,然后再套上唯一一件兜帽连衣裙。 外面的温度对狼群来说已经很适宜,但对叶知栀来说,尚未结束的倒春寒需要保暖。 她套上几件小皮毛后,就刚刚好。 叶知栀想到这个办法武装自己,就是因为她也想出去,她还想和狼群一起去领地之外。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她的养殖场和种植业搞好。 药植已经开始重新发芽长叶,不需要再操心。 山坳的冰雪融化完后,绿植开始疯长,侥幸躲过狼嘴和严冬的兔子跑了出来。 叶知栀看到了那只熟悉的灰兔子,虽然比之前瘦了很多,但看着还挺精神,这会儿已经蹦蹦跳跳跑出来找吃的了。 叶知栀倒是意外,冬季的时候整个山坳都是冰川封住的,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兔子也能存活下来。 可见动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可真命大啊!叶知栀盯着那只兔子想,既然这样,就不吃了,当做养宠物。 叶知栀阻止了银小灰跃跃欲试想跑下去抓兔子吃的想法,修补完山坳的围栏,等着狼群带回来活的猎物继续养殖,然后就同老狼和银小灰回山洞。 狼群第二天就带回来许多猎物,其中好几只活的被扔进山坳里,死掉的猎物则成了留在山洞里的狼的食物。 等银一牠们再要出去玩耍,叶知栀就扒拉着窝里的银狼不放了。 她也想去领地之外嗷呜! 最后银狼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带着叶知栀和狼群一起出去。当然,银小灰想跟但是被拒绝了,为此老狼还专门留下看着牠。 银小灰:“嗷呜呜……” 叶知栀心里表示一下同情,再多就没了,没办法,幼崽是没有自由狼权的。 叶知栀坐在银狼的背上,一路奔跑到领地之外,她感受着沁凉的风从脸上扑过,高兴得嗷嗷直叫,银一几头年轻狼时不时高声应和。 等出了领地之外,狼群的速度慢下来,叶知栀当即要落地。 她还是很有危机意识,自己现在能跑能跳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出门就靠狼群驮,她得练练脚力,以后万一遇到危险,她还能及时跑。 叶知栀的双脚用兔皮包起来,只脚趾前头位置微微开裂,她尝试跑跳一段路,不硌脚,也不影响她的速度,于是在山林里跑起来。 山中并无真正的道路,叶知栀一开始跑得速度不快,前头障碍物太多,时不时还得四肢攀爬一下,不过她跑了段时间后,发现自己双脚并不觉得累,甚至在前方出现小小障碍物的时候猛地一蹦。 诶嘿,轻松跨过。 叶知栀打了鸡血似的,甚至在看到有些许距离的小坑也直接跳过。 她越来越兴奋,把奔跑变成了酷跑。 银一牠们围着叶知栀转,原本配合她的速度在一旁走走跳跳,但看叶知栀越跑越快,那快活的小背影蹦蹦跶跶,也传染给了牠们。 银一等狼开始也慢慢跑起来,不一会儿就跑到叶知栀前头。 一开始银一还时不时回头注意狼妹有没有跟上来,等见狼妹能跟上,牠们跑上头,越跑越快。 叶知栀望着前方狼群的背影,小脸兴奋之极,一双小短腿蹬得更快,双眼直盯着狼群的背影跑。 她发现,如果注意力在狼群身上,自己能不知不觉跑得更快,还不用担心会不会摔倒。 前方的狼群猛地凌空一跃,跳到对面稳稳落下,后头的叶知栀也跟着一跳。 然后乐极生悲,她在半空停滞了一瞬,中途坠落。 叶知栀摔下去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她趴在两个高地之间的矮坑里,昂起头看了看,好似不明白自己怎么坠机了。 前方的狼群跑了一会儿,发觉不对,牠们回头一看—— 我狼妹呢? 牠们嗅到了狼妹的血腥味儿,连忙往回跑。 这时,在附近的狼王和银狼迅速跑了过来,银色的身影咻地一下,就跳进坑里。 再跳上来时,银狼嘴里多了个崽。 银狼放下幼崽,一双狼眸望着还没回过神的幼崽,有着明显的关切。 狼王走近低头嗅了嗅,想看看她身上伤哪儿了。 银一牠们都围了上来,关心的嗷呜着。 牠们都闻到了幼崽身上的血腥味。 狼群能轻而易举的从这边的山丘跳跃到对面将近两米远的高地,但叶知栀做不到,所以她啪叽一声直接摔下去了。 叶知栀看看自己的双手双脚,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5节 就算是有兔皮包裹着也没能隔绝伤害,她的掌心到手肘一片擦伤,红彤彤的渗出血丝,两只膝盖也磨破一层皮,还有淡淡的一圈淤青,流出鲜红的血液。 “嗷呜!” 叶知栀没控制住,在狼群的关心目光下,嗷嗷哭了。 好痛啊! 最后银狼将嗷嗷大哭的受伤幼崽驮回窝。 叶知栀快乐的出去,哭着回来。 她哭得很伤心,不止是因为疼,她更怕自己摔骨折了,这个地方可没人帮她医治,万一骨头错位没长好,她以后不就瘸腿了? 本来就生存不易,这要是瘸了,就真的残疾了。 尤其是右膝盖,是她摔下去时的着力点,现在还痛得一抽一抽的,她一动就痛。 趴在巢穴角落里的银小灰听到动静,也顾不得自己在等狼姐回来后给牠安慰抱抱的想法,连忙冲上去。 狼姐怎么受伤了?! 银小灰昂起头着急的嗷嗷叫。 叶知栀很难过,也顾不得回应银小灰了,她沉浸在自己可能会瘸腿的可怕设想中,眼泪吧嗒流。 银狼将哭唧唧的幼崽放进窝里,给她舔舐伤口,眼里闪过无奈。 这只幼崽,真就一个没看住,就会受伤,这让牠怎么放心让幼崽独立? 叶知栀更痛,她哭的泪眼汪汪,不忘忍着痛把手脚的皮毛解开,不然她怕狼妈会直接咬断她好不容易串进去的藤条。 她的伤口完完整整的露出来,两只手和膝盖血淋淋的一片,红肿乌青血流,看着十分可怖。 叶知栀看到自己两膝盖高高肿起,嗷嗷哭得更伤心,她不会真要瘸了吧? 整个山洞都回荡幼崽伤心的嚎哭,狼王衔着药草走进来。 叶知栀泪眼朦胧间看到狼王嘴里的药草,想到牠的速度这么快,肯定是咬的她好不容易种活的唯一一株凝血草,她还想着开始研究制作效用不差的药粉呢! 她更更伤心了。 叶知栀躺在窝里,四肢覆上了药草,很快就止住了血,那火辣辣的刺疼也开始缓解。 银小灰趴在一旁,嗷呜嗷嗷的轻声安慰。 银一则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窝在一旁,时不时歉意的看向叶知栀。 牠错了,牠一时太兴奋,忘了狼妹是只有两条腿能用的幼崽,没能照顾到狼妹的情况,让狼妹受伤了。 叶知栀还抽抽搭搭着,注意到狼哥狼弟的情绪,哽咽着发出安抚的声音。 银一和银小灰也不知有没有被安慰到,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叶知栀的泪痕。 而这晚叶知栀是怀着不安睡过去的,红肿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第二天,叶知栀的掌心到手肘和两个膝盖明显起了一大片的淤青,左膝盖原本以为只是磕了一下,连皮都没破,谁知淤青比右膝盖更严重。 右膝盖是伤口四周起了一圈的淤青,破皮的伤口没再流血,但还没开始结痂,而且比昨天还更疼了。这些淤青伤痕遍布在细嫩的皮肤上更加显得可怖。 那药草明显不对症,它对那些割伤划伤的伤口作用很大,能止血促生肌,但她这是摔伤,应该钝内伤了,所以只止了血,该疼的还在疼。 叶知栀一动,她的双手双脚……尤其右膝盖就一阵剧痛,缓了好一 会儿那阵痛意才过去。 她不会真要瘸了吧? 叶知栀慌得不得了。 她忍不住再度嗷嗷倒在狼妈腹部上,她不想当瘸子! 本来就生存不易了,好不容易没再给狼群拖后腿,如果她真的残了,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狼妈不知道幼崽伤心的原因,只觉得幼崽太脆弱了,受这么点伤就嗷呜撒娇,要是银一这么做,牠早就不耐烦的一爪子呼过去了,但这是牠失去自己幼崽后又重新回到牠身边的幼崽。 是的,狼妈知道她不是自己原先的幼崽,但在狼的认知里,这是牠的幼崽换了个模样回到牠身边了。 因为这,狼妈对这只幼崽更加疼爱和耐心。 狼妈心里叹气,对这只娇气的幼崽实在撒不开爪子。 但不能再这样下去,牠们总有离开幼崽的一天,幼崽还是得成长起来,看来得开始让她训练起来,只是幼崽太脆了,银狼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狼妈低头舔舐伤口,时不时舔舔脑袋安抚幼崽。 叶知栀难过好几天,已经在脑补自己瘸了后该怎么继续生活,不知会瘸到什么程度。 或许只是骨头错位然后长歪,走路只能一拐一拐,可惜她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摸骨,也不知道自己骨折了没,想治都不知如何下手。 如果真的长歪……她狠狠心把腿打断了重新再长也不是不行。 没关系,最多就跑不快而已。 叶知栀安慰自己,人之所以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可是有很多优势的,她不像其他野生动物,瘸了腿后捕捉不到猎物,很快就会饿死或被其他猎食者盯上,她一样可以制作陷阱捕捉猎物,可以养殖种植,并不影响她养活自己。 只是瘸了而已,她还有双手,也还能走路,总比手脚废了好吧? 这么一对比,瘸腿也是能接受的事了。 或许遭遇猎杀的时候会拖累狼群,但她可以努力练手,她会努力不拖后腿,大不了就一条命! 叶知栀已经做好了瘸腿的打算,不过慢慢的,她最严重的膝盖伤上疼痛慢慢减缓,她尝试站起来,居然能一瘸一拐的走几步了! 叶知栀按按伤口的边缘,这种痛只是皮肉伤到的痛,现在内里不怎么痛了,她的骨头应该没事。 她不会瘸腿! 意识到这点,叶知栀瞬间支棱,她又可以了! 第47章 叶知栀养了半个多月的伤,伤口开始结痂脱落,疼痛一天天减缓,虽然手脚淤青还没散完,走路还一瘸一拐,但已经不影响她往外跑。 她的时间很宝贵的,可不能单纯浪费在养伤上,她忙的事可多了。 叶知栀骑着狼跑去看药植和养殖情况。 狼王爸爸还是很有分寸,牠咬了药草回来,但没破坏植株,只是秃了一边,慢慢就能长回来。 叶知栀可珍惜这些药植,只摘几片叶子折几条小枝杈,她不知道具体怎么制作药粉,想要长久保存,应该就是晒干,然后研磨成粉。 她不知道这步骤对不对,所以只用少量做实验。 她把叶片和细根放在擦干净的岩石上晒,白天暴晒,傍晚就收回去用叶子包起来。 这晒药草的地方也不是随便挑选,又得背风,不易被吹走,又得表面平坦还要全天能阳光直射,总之一个讲究。 为了让药草尽快晒干,叶知栀还得时不时从山洞里跑出来给药草翻身。 此时太阳高挂,渐渐变热的气温令人直晒片刻就开始冒汗,叶知栀将一片片叶子和细枝杈翻身完毕。 这样的天气晒下去,过两天就能晒干了。 叶知栀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露出手腕上枯草织成的小手环和正在变回白皙肌底的皮肤。 叶知栀现在全身上下干净许多,她长期身上涂紫草汁液,前些天擦澡时,突然发现自己皮肤上的颜色擦不干净了,那汁液慢慢的开始渗透进皮肤里,虽然很浅,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估计她是真会变成真正的小紫人。 本质上还是很爱美的叶知栀,想到以后要是回到人类社会,人群中别人家的肤色都是莹白奶白黄白或者非洲黑,就她一个全身紫,绝对是人群中独树一帜的最惹人注目的人类…… 叶知栀想了想,就尝试把紫草的汁液染进唯一的一件薄衣裙里。 她趁现在天气好,还能换穿兽皮的时候,将布料洗干净,然后涂上汁液晒干,这样她的衣服上都是汁液的颜色气味。 叶知栀还觉得美滋滋,衣服换了个颜色,就跟换了件新衣服一样。 紫草的气味能驱赶毒虫,不一定非得涂在皮肤上,也可以涂在衣服这类穿戴在身的物品上。 叶知栀至今没能闻到紫草散发出来的气味是什么样的,她猜这种气味只有虫子类才能闻到。 为了更加保险,她还用紫草晒成的干草,编织了几个草环,挂在手腕脚踝上,甚至乱糟糟的头发上也绑几根枯草。 狼群用这种枯草来做窝,说明就算是枯草也有驱逐虫子的作用,只是没有汁液的效用大。 叶知栀还觉得这样挺美,能当装饰品了。 翻晒完药草,叶知栀就跑回山洞,继续磨石墩。 等药草晒干后,她需要进行研磨,没有工具,她只能找类似的再进行加工。 叶知栀在山洞附近找半天,才翻找到一块有一面有点凹陷的石墩,她费劲扒拉回山洞,堆放在角落里,清洗干净后找到一块更加坚硬的石头去打磨凹洞里的不平,企图让这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变得光滑。 叶知栀的努力是有成效的,她每天坚持打磨,累了就出去翻晒药草,完了又跑回来继续打磨,还能顺便养养腿上的伤。 她两只手的擦伤在日复一日中已经好全,而最严重的膝盖伤,只剩一点点痛感。 幸好她摔下去的那个坑不算特别深。 等叶知栀的草药晒干,将其放进打磨光滑的石窝里,用另一块光滑的石头将其研磨成粉保存好后,她的右膝盖也好全了。 俗话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一时爬不起来也没关系,换个容易爬的地先起来再说。 比如现在,叶知栀没有傻乎乎的真又马上跑去跳那两米的坑,她知道自己的斤两,现在再来一次她还是跳不过去。 明知不可为,却头铁冲,那不是让自己伤好又伤吗?她可不想大好的时光在养伤里度过。 至于之前为什么会跳,那不是和狼群跑嗨了没注意就跟着跳了么? 现 在跳不过两米的距离没关系,她可以先跳三五十厘米的,再跳六十、八十厘米、一米……总有一天她能跳两米甚至三米以上那么远! 叶知栀不畏惧任何挑战,但她更想先做好万全准备,打有准备的仗。 所以她的伤刚好,就开始跑跑跳跳。 叶知栀先练习跑步,然后找个地面松软的地方练习跳远,奔跑,跳跃,掌握最轻松的弹跳技巧。 练了没几天,叶知栀觉得这种练法进步不大,于是又招呼狼群带她一起奔跑。 看着幼崽才伤好就跃跃欲试的狼群:“……”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6节 不过在狼群的字典里,可没有知难而退,更何况奔跑跳跃是狼最基础最擅长的一项技能,不管是长途奔袭还是狩猎,都必不可少。 本来狼群对族群里唯一一只只有两条腿且没有獠牙利爪的幼崽不抱任何希望,牠们早就有一直养着废物幼崽的想法,而且幼崽已经慢慢表现出不同于狼群的更高的智商,早已让狼群高看一眼。 毕竟在狼的概念里,从来没有想过能圈养猎物,还能将其他地方能疗伤的植物种到牠们领地里去,还能战胜狼群刻进骨子里对火焰畏惧的本能,还有种种新奇的举动…… 幼崽无法狩猎这个缺点,已经足以从其他方面弥补。 在狼群眼里,幼崽身残体弱,一般来说,在等级森严的狼群社会体系中,叶知栀甚至连老狼的位置都比不上,哪怕她是狼王狼后的幼崽。叶知栀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她的地位在族群中却是有隐隐上升的,只是不是特别明显。 最开始叶知栀的地位比老狼还低一点,现在她和老狼是平等的。 而这一切,是从她能活着走出狼群争夺地盘之战那刻起。 在残酷的大自然环境中,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是生存法则,一旦发生资源抢夺,最先被淘汰的,就是老弱病残。 狼群实力为尊,叶知栀想得到狼群真正的认可,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此刻的她,还是需要狼群庇护的幼崽。 现在幼崽想训练想变强大,是好事。 如果哪天幼崽能跟上牠们的脚步,哪天幼崽能独立狩猎,牠们就不用担心,幼崽离了狼群就活不下去。 叶知栀并不知道狼群对她有求必应的背后,寄予厚望。 她不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叶知栀还以为狼妈在看到她跟着狼群奔跑受伤之后会制止她,没想到却不阻止她的行为,任由她同狼群一起到处乱跑,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没有后顾之忧,叶知栀就和银一牠们在森林里到处乱跑。 山路崎岖,叶知栀跑上头了,不可避免还会受伤,不过她不似之前毫无准备,在即将受伤的时候,叶知栀会下意识保护自己,所以即使摔得头破血流,她反而越挫越勇。 甚至她还乐观的想,正好她的药粉需要试验,她还能看看效果怎么样,哈哈!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没有错,哪怕只是简单的晾晒研磨,药粉的药效也不差,当然比不上新鲜的程度,但却是叶知栀意料之外的惊喜。 比起能随身携带在身边,能储存在山洞里,那点药效的缺失不算什么。 叶知栀当即把植株全薅光,继续晒干制作药粉。 反正她观察过了,药植只要根系和主株不损坏,就还能继续生长。 叶知栀跟着银一牠们在丛林里四处撒欢,一开始不熟悉的山路遇到的意外不少,但慢慢熟悉后,她就跑得更快了。 她每次跑的时候,都会总结上一次失败的经验,争取下次规避。 叶知栀发现,狼群似乎会本能避开危险的地方,而优越的弹跳能力和持久奔跑的耐力,让狼群可以轻易穿梭在丛林之中。 没道理她没这个本能,就算没有,她也要训练出来! 不知不觉,她们跑得更远了。 幸运的是,她虽没找到竹子林,但是她却找到了类似替代品。 她看到有一种草木的杆和竹节类似,小拇指一样的粗细,十分适合做火折子的植物。 要不怎么说大自然是最丰富的资源宝库呢?所有叶知栀想找到的东西,最终都以各种形式找到了。 叶知栀很高兴,她终于可以继续深入研究如何保存火种。 等她有了火种,就可以和狼群去更远更远的地方,可以在丛林里过夜。 现在狼群带她去的地方,都是可以一天往返的距离。 当然叶知栀也不是全程在奔跑,她基本上是跑一段路,遇到很多不适合她跑的地方,就坐在狼的背上。 而且在领地之外危险重重,她还要保留点体力,不会让自己完全脱力。 尽管如此,叶知栀走的范围越来越广,见到的东西更多。 在一处有山有水有平原的山林盆地里,叶知栀看到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猎物,比如鹿群,麝牛群、野山羊群,小的有兔子、狍子、野山鸡以及很多不知名动物,时不时在灌木丛里窜进窜出。 鸟类的叫声亦是十分热闹,她甚至能远远看到,不少她认不出品种的鸟类穿梭在树杈之间。 叶知栀猜测这里是狼群在春夏季狩猎的地方。 等到了夏季末,动物需要寻找能安全渡过雨季和冬季的地方,就会慢慢离开这里,也就是所谓的迁徙。 因此,狼群在这个时候开始,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寻找狩猎。 叶知栀结合狼群不同时期狩猎回山洞的时间长短,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里猎物多,也就意味着其他猎食者也很多。 叶知栀偶尔能觉察到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在附近,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方位。她看狼群并不紧张的样子,可见狼群的实力,在这里也算得上拔尖。 确实,这里的猎物丰富,猎食者的首要狩猎目标定然是放在那些草食动物身上,不会傻了吧唧的来招惹实力强大且记仇的狼群。 叶知栀在狼群堆里,自然也不会是猎食者的目标。 叶知栀看着这些猎物,再次对比自家族群的地盘,原本觉得在领地内圈养猎物丰富了领地资源,这么一对比真的是非常惨烈,知道自家领地资源贫瘠,但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她们就在下风口的横截树根后站了片刻,就看到数不清种类的猎物穿梭在丛林附近。 叶知栀还有幸看到了一场花豹捕捉羚羊的场面。 三头花豹悄无声息的潜藏在草丛里,紧盯远处悠闲吃草的羚羊,牠们盯上目标,倏地一跃而起,豹身快得像闪电,迅速扑向羚羊群。 羚羊群看到花豹的出现,顿时四处奔逃,但被花豹锁定目标的那头羚羊,却逃不出花豹的围堵,很快就倒在花豹的嘴下。 狩猎结束,一只花豹拖着把猎物,另两只花豹走在两边,锐利的目光观察四周,似乎在警惕随时可能出现抢夺猎物的其他猎食者。待花豹把猎物叼上不远处高大且树杈多的树木,花豹都接连上了树,这才开始进食。 叶知栀也看到了自家狼群的狩猎现场。 狼群分成了两拨,银一四头年轻狼离开狼群,朝一个方向奔去,叶知栀爬上狼妈的背,狼群走向一处高地。 在这里,她能隐隐看到这个地方有一群鹿,银一牠们想狩猎的是鹿。 叶知栀从牠们平时的猎物里就知道,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相比野山羊,牠们更喜欢鹿的味道。 这是一群麋鹿,是最频繁出现在狼群食谱里的动物。 而远处,是仿佛望不到边的湖泊。 银一是年轻狼中的领头狼,这一场狩猎行动由牠指挥,牠们看中一头幼鹿。 这让叶知栀有点疑惑,她以为,狼群的狩猎,是由狼王带头的,由狼王带领族群,指挥族群一起协作完成狩猎行动。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年轻狼能脱离狼王等其他壮年狼,独自去行动狩猎。 叶知栀发出疑问的声音,不过狼王和银狼却没给她解释,当然了,也是因为牠们解释了叶知栀听不懂。 狼王和银行一行就这么目视年轻狼们成功将幼鹿狩猎,银一叼着幼鹿朝牠们奔来。 叶知栀顿时抛开疑惑,她从银狼背上轻松跃下,待银一牠们近了前后,发出高昂的称赞。 狼哥你们好厉害! 银一放下猎物,尾巴摇了摇,眼神明亮。二棕小白也欢快的走上来蹭蹭叶知栀。 三白走上前,但没有蹭蹭,而是在一旁矜持的站着。 叶知栀笑着上前主动蹭蹭三白的前肢,三白便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低头回蹭了下,不过竖起的狼尾暴露她愉快的心情。 银一等年轻狼的狩猎仿佛只是个前戏,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银一牠们回来后,狼王就带领其他狼去狩猎,这边只留下叶知栀 和四头年轻狼。 鹿群在年轻狼的追逐下,远离了这边高地一些,更靠近远处的湖水。 叶知栀望着那边的湖水,心里蠢蠢欲动的想过去,她还记挂着要拓展自己的食谱。 领地附近的水源没有鱼虾,那里的湖水那么宽那么大,肯定会有鱼的吧? 叶知栀想到自己或许很快就能吃烤鱼,口水就忍不住泛滥,她吞咽几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武器。 她手里握着一根木棍,约莫五十公分长,另一头被磨得极为尖锐。 这是她特地准备的,出了领地之外随时会遇上危险,这是她唯一保护自己的武器。 叶知栀沉思,木棍这么点长度,应该插不到鱼吧? 她的视线看到脚边的猎物,银一牠们猎的这头幼鹿并没有被吃进嘴里,叶知栀猜狼群是准备将这头幼鹿叼回窝,给留守在窝里的老狼和幼狼。 她还是得再准备个捕鱼的工具。 叶知栀没再多想,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远处的狼群吸引。 狼群在远处开始狩猎。 牠们盯上的目标是一头体型颇大的成年鹿。 叶知栀不知道其他狼群的狩猎情况,自家的族群却是她觉得最厉害的。 前期有猫逗老鼠般悠闲惬意的围堵看中的猎物,后期觑准时机一举扑上去,直接开始单方面的碾压性猎杀。 她和银一四头狼站在高地上,叶知栀优越的视线也能看清远处狼群的动静。 围观了几场猎食者的狩猎,叶知栀蠢蠢欲动,她看得热血沸腾。 叶知栀也想参与狩猎,但她没有獠牙利爪,也没有快如闪电的速度。她能想到的就是制作陷阱,但对于陷阱,叶知栀能想到的就是挖个坑,等着猎物掉下去,更高深的陷阱她不会弄,再不然就制作武器,比如弓箭……这个难度更高了。 亦或者……她看看自己的手,想到自己越来越大的力气,她可以练习投掷。 不管什么方法,她都一一试试,若是她能抓到猎物,那她就不用只能靠狼群养着了,她也能给狼群捕猎。 叶知栀思忖时,银一原本还算惬意的身躯忽然紧绷起来,其他三头狼的反应也不慢,朝着四个方向围成圈,将叶知栀和猎物护在中间。 牠们前肢微微伏低,獠牙露出来,兽眼露出锐利的锋芒。 叶知栀瞬间握紧手中木棍,精神紧绷起来,这时她才嗅到,有很多不同的气息在朝她们靠近。 银一的喉间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牠在警告正在靠近的动物,迅速离开。 但并没有用,不多时,一种毛发灰黑相间的动物从高大的草木后露出身形,慢慢朝高地围拢。 有点像狼又像狗,但牠们的体型更加瘦长,头部较小,嘴巴尖锐,牙齿看上去无比锋利,牠们的眼神狡猾,望向牠们时更有明显的贪婪。 豺狗。 叶知栀的脑中忽然想到这两个字,然后万分肯定这群双眼闪烁着贪婪凶残的动物,是传说中的豺狗。 据说豺狗和鬣狗一样,通常成群结队行动,牠们最喜欢干的事是抢夺猎食者捕捉到的猎物。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7节 牠们就像是一群投机主义者,默默的等在一旁,待猎食者捕猎成功后,就伺机而动,去抢夺战果。 要不怎么说丛林对于猎食者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呢,尤其是单打独斗的猎食者,哪怕是老虎狮子这些顶级掠食者,可能也躲不过豺狗明目张胆的抢夺。 牠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成功捕猎,战斗也远远没结束,因为不一定能吃进嘴里。 很多时候你冒着受伤的风险捕捉猎物,到头来是一场空。 而现在,显然她们被当成软柿子捏。 粗粗一看,十七八头豺狗将她们团团围住。 狼群大部队却在远处狩猎,牠们发现情况飞奔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战场,在瞬息之间。 往往只需片刻,胜负就能定下。 豺狗们选中她们,显然是默默观察了许久,待狼群大部队脱离后,就迅速锁定她们为目标,悄无声息朝她们潜伏靠近。 豺狗明显是准备速战速决,牠们围过来后,其中几只当即就扑了上来。 银一四头狼迅速阻拦,牠们围成一道防线,以防守为主,直接逼退想冲进来抢夺猎物的豺狗。 叶知栀握紧手中木棍,双眼紧紧盯着战斗情况。 豺狗亦是十分聪明的动物,团队协作能力不比狼群差,在试探的围攻之后,豺狗很快就找出薄弱点,在二棕和小白之间。 二棕的性子没那么稳重,被豺狗骚扰几次之后,牠龇着牙往前一扑,防线瞬间露出破绽,一头豺狗瞬间从二棕的侧边冲了进来。 牠的目标是叶知栀身后的幼鹿。 叶知栀的眼睛直直盯着飞奔过来的豺狗,她能看到豺狗锋利的牙齿,凶残的眼神。 理智知道她应该避开,豺狗的目标是抢夺猎物,目的达成牠们就会离开,很快,狼群大部队也过来了。 但那一刻,她的脑中闪过很多画面,仿佛有无数鲜红挡住了她的视线。 小狼崽的……银一身体里飞溅出来的…… 还有一片血红中,老狼沉入水坑时的眼神…… 不能退。 她告诉自己。 豺狗看到阻拦在前头没惊惶逃开的狼崽子,瞬间将目标锁定她。 不能退。 叶知栀握紧手中木棍,和豺狗对视着,圆润乌亮的双眼流露出锋芒。 第48章 我可以的。 叶知栀的双脚前后站定,上身微微前倾,小手握紧唯一的武器,一瞬不瞬的盯着豺狗,目光凌厉。 豺狗被个看上去很弱小的狼崽子挑衅,像是被惹怒了一般,眼神更是阴戾。牠再不迟疑,张开锋利的牙齿,迅速飞扑上去,誓要将胆敢不自量力挑衅牠的狼崽子咬碎。 叶知栀十分冷静,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豺狗的行动轨迹,全身感官都集中在豺狗的一举一动中。 她的双眸倒映出豺狗的模样,急速飞奔过来时震荡的毛发分毫毕现,张开的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闪烁着冷光。 在豺狗扑上来那一瞬,叶知栀猛地一闪身,避开豺狗的致命扑咬的同时,脚下爆发惊人的弹跳,整个人落在转过身来想继续扑咬她的豺狗身上。 她双腿紧夹,一手抓住豺狗的耳朵,直直往后拽。在豺狗的头控制不住高高往后昂起时,叶知栀手中木棍扬起,磨得尖锐的一头干脆利落的刺入豺狗的脖子,重重的力道,直接让木棍三分。 豺狗吃痛的嗷叫,扭头咬不到叶知栀,身子往旁边一侧倒,叶知栀狠狠撞到地上,骤然的剧痛让她松开了脚,不过仍紧紧抓住唯一的武器,另一只手狠狠往下拽定住豺狗的脑袋,不让牠有扭头咬她的机会。 挣扎中,木棍被拔出,豺狼的耳朵直接被扯下来,鲜红的血喷溅出来。 豺狗的耳朵脖子受伤,眼神愈发凶残,牠面目狰狞,返身扑向叶知栀。 叶知栀就地一滚,再次躲开豺狗的利爪与锋利的牙齿。 豺狗再次扑过来,叶知栀这次却没能完全躲开,她被咬中了肩膀。 肩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反而激起叶知栀的凶性,她小小的身子爆发惊人的力气,反手抱住豺狗的头,猛地一掀,将豺狗整副身躯掀仰翻。 豺狼锋利的牙齿撕开叶知栀肩上的衣服,直接咬下一块肉,鲜血洒出,在叶知栀的脖子和脸上溅出血花。 生死攸关,她反而愈发冷静,她跨坐在豺狗 脖子上,双脚着地,俯身将豺狗的下颌死死摁在地上,另一只手再次将木棍尖锐的一头狠狠刺入豺狗的脖子。 一次没刺中大动脉,她也不慌,将木棍拔出来再继续捅。 一次又一次。 豺狗拼了命的想挣扎,但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狼崽恐怖的怪力。牠的四肢乱划,身躯狂扭,企图想翻身,却在半空无处着力。 豺狗已经感到畏惧,牠想离开,然而被叶知栀紧紧摁着动弹不得。 慢慢的,豺狗挣扎力度开始变弱,侧边的脖子一片血肉模糊,流出的鲜血浸染地面。 交锋仅在瞬息之间,在豺狗被摁在地上无法翻身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定下。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一瞬,豺狗已经不再动弹,俨然绝了气息。 叶知栀好似浑然不觉,她仍在刺入,她的本能里已经牢牢记住从狼王爸爸那里学会的一课。 有些动物临死前会假死反扑的。如果不够谨慎,以为对手死了就放松警惕,那下一刻被毙命的,就是以为赢了的自己。 叶知栀仍死死的摁住豺狗,直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令她本能安心的气息袭来,她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犹带凶性。 是狼妈…… 叶知栀恍惚一瞬,还想在继续刺入的手一顿。 银狼走到叶知栀身边,牠低下头,舔舐走叶知栀脸上的血迹,望着她的目光带着欣慰和赞叹。 叶知栀的意识回归,也看清了周遭的一切。原来在她和豺狗搏斗的时候,发觉异常的狼群已经飞奔过来,迅速加入战斗。 狼群早已注意到和豺狗搏斗的幼崽,原本牠们可以上前帮忙,但牠们都认知到,这是属于幼崽的战斗。 因此哪怕看到幼崽受伤,牠们均没有插手,只是把企图偷袭幼崽的豺狗解决掉。 银狼和狼王一直在看着,哪怕幼崽生死一线,牠们从幼崽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结果,就算牠们不出手,幼崽也能赢。 直到战斗结束,银狼才走向幼崽。 叶知栀低头,身下的豺狗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脚下的地面泥土浸染鲜血,泥泞黏湿。 她左右张望,四周站立着的,是毫发无伤的狼群,豺狗们损失惨重,见狼群大部队已经过来,牠们抢夺不过,就带着剩下的豺狗迅速逃离现场,而来不及逃跑的豺狗七零八落躺了一地。 叶知栀紧绷的神经一松,全身气力仿佛被卸了一般,瞬间全身发软,紧握木棍的手因用力过度不断颤抖。 她做到了。 叶知栀睁大双眼,她看向银狼,又扭头望向狼王。 她真的做到了!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族狼死去而无能为力的幼崽了,如果再来一次,她不会再被吓得动弹不得,她会勇敢冲上去,保护狼群,而不是只能被保护…… 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狼王走过来,垂下头舔了舔叶知栀身上另一边的血迹。 叶知栀望向看着她的狼群,从牠们的眼神中,好像得到了某种肯定。 银一和二棕牠们走过来,将叶知栀团团围住,兽眼明亮,仿佛在说,她们一起保护了猎物没被抢走。 这是一场叶知栀参与进来的战斗。 叶知栀咧开嘴,她的眼眶湿润,仰起头发出稚嫩的,但十分高昂的嚎叫,向丛林宣告她的成长。 狼群亦嚎叫出声,仿佛在为叶知栀庆贺。 宣泄完心中的激昂,叶知栀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疼痛。此时的她浑身是血,肩上被咬开的一层皮肉鲜血淋漓。 浓重的血腥气散发出来,已经引来附近猎食者的躁动。 鲜血的味道最能刺激猎食者,如果不是守在一旁的狼群令猎食者忌惮,恐怕会被当成零嘴吃掉。 叶知栀的脸色开始惨白,她失血过多了。不过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扯下绑在腰间的药粉。 她将制好的所有药粉都用叶子包起来,再裹上一层皮缠在腰间,为的就是防止在领地外遇到危险导致狼群受伤。 没想到狼群没用上,她倒先用上了。叶知栀忍着剧痛打开,将药粉洒在汩汩出血的左肩上。 她的左肩直接被刮走一层皮肉,深刻见骨。幸好她躲得及时了点,不然就不止这点伤,而是直接被咬掉半边肩膀。 就这一动作,就让她冷汗淋淋。 药粉还是很见效的,没多久,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慢慢止住血,只剩一点点血迹渗透。 还坐在豺狗身上的叶知栀全身很狼狈,整个人从血池里出来的一般,破了一边的衣服血迹斑斑。她身上不止左肩这道伤,还有擦伤和被豺狗爪子刮到的伤,但比起左肩的伤微不足道。 而且她的药粉不多,能止住肩上这道伤的血就有些勉强。 银狼将叶知栀身上的血迹舔舐干净。 但血腥味仍很浓郁。 此时的叶知栀不适合再待在外面,正好牠们的狩猎也已完成,便启程回领地。 叶知栀躺在银狼的背上,胜利的滋味让她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她很开心,虽然这次她受的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但她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她克服了对凶残的肉食动物的恐惧,甚至能与之搏斗,这意味着,她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即使只是一只豺狗,但对她来说依旧是跨越性的进步,或许再过不久,她就能与狮子老虎搏斗,甚至一挑多战斗! 叶知栀不仅不觉得害怕,甚至激起高昂的斗志。 她回味着这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在脑海中开始复刻每一帧过程。 其实她和豺狗的搏斗时间很短,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斗争,容不得有一丝犹豫,她更多是靠本能在战斗,在生死边缘激发自身的潜能。 她开始反思自己,速度不够快,技巧也不足,单纯靠一身蛮力取胜。 如果她的速度再快点,说不定她就不用受伤,她的动作再灵活点,或许也能避开伤害。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8节 叶知栀琢磨着,有了努力的方向。 话说她的力气真的很大,平时感触不深,但生死攸关之时她的力气仿佛全都爆发出来。很庆幸她有这样的力气,否则就算她能制服豺狗一时,也赢不了,因为她的武器会很难刺入进去。 说起这个,她也要再改进一下武器。 即使叶知栀把木棍的一头磨得十分尖,但还是比不上铁制或不锈钢刀具。如果她有这样的利器,那岂不是战斗力直接上好几个层次! ……算了,刀具她是不指望了,就算森林里有铁矿物,她也没那个能力锻造出来,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柄匕首让她捡呢! 可惜天上不会掉馅饼,找找有没有木刺类植物还更有希望。 叶知栀思考着,眼皮渐渐沉重,还没到回到山洞就已经半昏迷半睡过去。 意识朦胧间,她好似看到了模糊的人影,给她十分熟悉的感觉。 是……谁? ======= 一辆黑色车子在一幢中式风格的别墅前慢慢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走了下来,他的面容俊秀,气质清贵。 “知言少爷,您来了!” 少年刚下车,候在别墅前的中年女子就迎了上去。 “张妈。” 张妈露出关切的神情,“您来了就好,小姐……小姐一直在里面。” 叶知言看向别墅,尤带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重。 他迈步进了别墅,走上楼梯,直接走到一间房门面前,抬手正要敲门,思绪却回到三年前。 当年事情发生时,他刚七岁,但他对那天记忆犹新。 他从学校被接回来,家里已然变了天,到处人荒马乱,佣人惶惶不安,母亲歇斯底里,父亲任由母亲打砸,原来是他的宝贝妹妹被人偷走了,而偷走她的人,是父亲曾经的情人。 再然后,想出去找妹妹的母亲在他们面前,不小心摔下楼梯,鲜血流了满地…… 那一段日子,是叶知言时常梦见都会惊醒的噩梦。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天,他早上很平常的去学校上学,出门前他还依依不舍的抱着还没醒来的妹妹半天,想着等放学回来要好好陪妹妹玩耍。 明明他还特地花光了从出生开始攒下的零花钱,还和父亲预支了未来十年的零花钱,只为了给妹妹的送上一份珍贵的礼物,只等着妹妹在百日礼那天,戴上他为她买下的小公主头冠,接受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 可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他守在昏迷了整整三天的母亲身边,惶惶不知所措,犹如置身梦中没有一丝真实感。而父亲在第三天不知听到了什么消息,没等母亲醒过来,只嘱咐他好好守着妈妈就离开了,很久没回来。 父亲离开没多久,母亲 就醒了过来,挣扎着要出院找妹妹,是外公强制令人看管着她,好在医院养伤。 叶知言陪伴着母亲,想着那个突然消失了的妹妹,只觉得上天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心中惶然,如坠云雾中,但他不能再给大人添麻烦,不能耽误他们找妹妹,甚至还要强忍着不安来安慰母亲。 没人知道他那时过得多煎熬,他昼夜不能寐,既想听到消息,又害怕听到消息。 后来父亲回来了,跪在母亲面前愧疚的说,妹妹没找回来,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他会继续寻找…… 母亲很平静地回:“知道了。” 母亲出院的当天,她的行李就收拾走了,她离开了叶家,临走前在父亲和他面前平静的说,什么时候妹妹回来了,她会回来。 叶知言望着决绝离开的母亲的背影,看向失声痛哭的头发已花白的父亲,无比清晰的认知道,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 将近三年的时间,家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不管是父亲那边,还是母亲这边,大家都未曾走出妹妹丢了后的阴霾。 叶知言闪了下神,眼前再度出现房门。 他敲了敲。 门是虚掩着的。 叶知言顿了顿,才开口:“母亲,我进来了?” 里面没回应,叶知言等了片刻,推开门走进来。 这是一间很精致漂亮的公主房,每一处都是母亲亲手布置的。 郁景瑶坐在粉粉嫩嫩的大床上,她的手里握着只洋娃娃,一动不动的好似在发呆。 叶知言默默陪在一旁,面容沉凝,心中亦空落落的。 “今天……”许久,郁景瑶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小知栀的三岁生日。” 叶知言依旧沉默,他当然记得,他甚至早已准备好给妹妹的生日礼物,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送出去的一天。 “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能否、吃上一碗……长寿面?” 郁景瑶哽咽,她捂住脸,一行清泪从指缝滴落,她的肩膀颤动,努力压抑着声音。 叶知言的眼眶泛红,他上前揽住郁景瑶的肩,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妹妹一定过得很好,她还在等着我们接她回家,母亲,您不要太难过,不然,妹妹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郁景瑶无声哭了片刻,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头忍不住疼了起来。 当年郁景瑶撞伤了脑袋,但因为妹妹的事一直无法安心休养,最后留下了后遗症,一旦情绪起伏太大,她的头就会一抽一抽的痛。 叶知言安抚着郁景瑶的情绪。 过了许久,郁景瑶才平复下来。 她清丽的面容憔悴,望着叶知言的目光歉疚,“知言,妈妈不是有意忽略你……” 叶知言摇摇头,“您不用向我道歉,我都能理解。” 妹妹的丢失,是父亲母亲心口无法愈合的伤疤,又何尝不是他的心殇? 第49章 叶知言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天空一片火烧云的绚丽,夕阳的余晖给路上的行人镀上一层金光。 叶知言黑亮的发上闪着碎光,逆着光行走的他面容朦胧。 他走出庭院,走出红砖绿瓦的高墙,转向右边继续行走。 夕阳下,叶知言削瘦的稚嫩的背影被拉得极长,随着主人的走动而移动着。 他在墙角蹲着的一道影子面前停下。 蹲着的那道身影沉默片刻,才慢慢抬起头,“见到你母亲了。” “她……还好吗?” 叶知言没点头,也没摇头。 “您为什么不亲自看一看呢,父亲?” 叶琅无言片刻,哑声道:“她不会想见到我的。”他想见妻子,但他知道她不会见她,只能期望从儿子口中知道妻子的近况。 叶知言当然知道,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不止母亲和外家对父亲很有意见,他心中对父亲,也是有怨的。只是—— 叶知言望着父亲那又花白不少的头发,心里亦酸涩。 他无声叹息,“母亲已经歇下了。” “她难过了很久,头痛了许久,精神比较困倦,就歇息了。我和张妈会时刻注意母亲的情况。” 叶琅没说话,神情晦涩。 叶知言望着父亲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父亲,妹妹……能……”找回来吗? 他终究问不出口。 他早已知道答案了不是吗?现在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叶知言转身,“我回去了,父亲。” 叶琅怔怔的望着前方,良久,低声喃语:“能找回来的……” *** “妈、妈……” 安静的山洞里,蓦地传来一声呢喃。 那是人类幼崽对母亲本能眷恋发出的声音,但在听众听来,却是奇奇怪怪的叫唤。 银狼低头看向腹部下沉睡的幼崽,听到幼崽又在怪叫,牠看看自己的爪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糊一嘴。 但看幼崽苍白的唇色,银狼放下爪子,低下头舔了舔幼崽的脸蛋和脖子。 “爸……”幼崽又发出一声叫唤。 银狼的喉间发出一声声呼噜,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回应。 尽管人和狼的语音不相通,但表达出来的情绪,偶尔也能感觉到。 得到熟悉的气息安抚,幼崽不再不安,沉沉的睡了过去,山洞再度安静下来。 叶知栀做了好些光怪陆离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恍惚,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躺在熟悉的巨石窝里。 叶知栀下意识左右张望,没有看到有人类。 她昏睡前看到的,是幻觉吗? 叶知栀嗅了嗅,没有闻到有陌生的气息。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 叶知栀仔细回想了下,应该是她潜意识里记住的影子突然冒了出来。 是……她这一世的家人。 难怪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59节 叶知栀已经越来越少回想起人类社会的记忆,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很眷恋。 她还记得自己被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时包裹着她的那种温柔。 虽然短短不到三个月,但那种全心全意被爱意包围着的感觉,难以忘怀。 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小哥哥,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 叶知栀努力回想。 好半天想起她不是简单的穿越啊,她是穿书的,她的新家庭是炮灰啊! 她的人类小哥哥是原文女主的白月光,但是英年早逝的炮灰命,她的爸爸妈妈下场也没落着好,她是想改变他们的命运的。 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就如同剧情设定的那样丢失了。 这是不是说,原著剧情没法改变?她的家人依然会是设定的那样结局? 不、不会的,如果原著里自己的丢失是被丢在丛林里,叶知栀觉得,但凡换个纯新号的小幼崽,像她那样的经历下来,肯定早就没了。 而她现在还顽强的活着。 她自己本身肯定已经改变早死的命运了。 肯定能改变的…… 叶知栀握紧小手,肩膀就一阵抽疼。 啊……她还是个伤患。 叶知栀一动弹,脸上就突然被舔了一口,然后小脚丫被舔了一口。 她圆润的脚指头缩了张,张了缩。 叶知栀一昂头,发现银一趴在她头顶,一抬头,银小灰趴在她脚底下,左右两边卧着银狼爸爸和狼妈。 被毛茸茸包裹着的叶知栀:“……” 她重伤垂危了? 叶知栀感受自身,还好还好,除了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感,没有油尽灯枯的虚弱,她还是能活的。 叶知栀看看自己,她几乎全身都敷上了药草。 初时不觉得自己伤得多,但狼王弄回来药草,发现全身都是青青紫紫还渗血,干脆全都敷了。 银狼低垂下头,舔舔幼崽的额头,之前奔跑时磕伤的额头现在还有道小疤。 叶知栀望着银狼,撒娇的嗷呜一声。 如果她哪天离开,最舍不得的就是狼妈狼爸和银一了,其他族狼第二舍不得。 这世上有没有两全的办法呢? 她应该断舍离,她是人类,总归要回到人类社会的。 既然做下了决定,那就越早越好,不然她待得越久感情 越深,分别的时候就越痛苦。 现在光是想想,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叶知栀忍不住伸出手,瘪着嘴想抱抱狼妈。 银狼一个眼神看过来,让她不要动弹。 看懂了的叶知栀:“……”这情景,似曾相识啊,只是角色反了过来,曾经,是她让狼不能随便动…… 伤春悲秋什么的,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叶知栀冷静下来,她也不是马上就要离开,起码要养好伤,看她肩上这道伤,起码今年是没指望了,反正按她之前的设想,她应该五六岁再离开的。 她默数自己还要做的事…… 在那之前,还是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第50章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叶知栀已经无聊到给陪在她身边的银小灰数狼毛。 刚醒来那几天,她被狼妈强制留在巨石窝窝里不能出来,想偷偷下去也不行,反正狼王爸爸和狼妈轮流在窝里看着她。 一旦她想动弹,狼王爸爸和狼妈的眼神就瞟过来,微眯的兽眼里,透着很明显的“看你想怎么调皮”的讯息。 叶知栀总觉得自己不听话会挨打,哪怕她是个伤患。 狼王爸爸和狼妈对她的偏爱呢?怎么感觉好像突然消失了,她似乎和狼哥差不多待遇了。 明明以前不管她怎么闹,都不会被打,只有狼哥才会时不时挨揍,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挨揍的根本原因是太脆,经不起狼妈和狼王爸爸拍打,难道现在的她在狼妈牠们眼里,已经抗得起揍了吗? 叶知栀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要不是在狼的认知里,受伤需要大量进食,叶知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窝。她的存粮全部吃完后,就被允许下窝了,不过就算能下窝,也只是在山洞里走动一下,最多就是给自己烤肉煮肉汤的时候可以待久一点。 若非狼没法帮忙烤肉煮汤,牠们还不想让她下窝。当然了,银狼有产生过给她烤肉的念头,甚至还付诸行动,牠克服对火的恐惧,将干枯的柴推进火坑里,让火烧大,然后将大块的猎物扔进火堆里。等火熄灭的时候,肉也烧成了碳。 这闻着的味道和幼崽平时吃的不一样,银狼就知道没法吃,所以只得允许幼崽带伤下来给自己弄吃的。 不过这期间,银狼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幼崽身边的,牠不在的时候,是狼王跟着,至于其他狼,都治不住这只小小的幼崽。 在狼群的观念里,养伤就是要多睡觉休息。因此叶知栀基本上没能在下面待多久,就要被赶回窝躺着。 叶知栀觉得自己被看得紧没有自由,但狼看幼崽一天要往下跑三四次,觉得给她活动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要不是幼崽受伤之前就是这种进食习惯,牠们都要怀疑幼崽是故意的。 狼群觉得幼崽吃得少,现在幼崽进食的次数多,一天要好几次,牠们也不觉得怪异。少吃可不就饿得快么?哪像牠们,进食一次,两三天都不用再进食。 银一在窝里陪了叶知栀三天,看她醒过来后就待不住,和二棕三头狼出巢穴撒欢了。 叶知栀羡慕嫉妒,还是银小灰好,这么耐心的在窝里陪着她。 她努力将银小灰的脖子搂在怀里,不过因为体型悬殊过大,反倒像是她挨靠着银小灰。 叶知栀宣布,银小灰才是和她第一好的狼弟。 银小灰不知狼姐的想法,但十分配合的低下脑袋。 叶知栀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没多久就大片大片的结痂,开始长出新的血肉。她望着肩上的露出黑红色的痂,这么深这么大块,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如果会留疤……叶知栀只能安慰自己,还好不是伤在脸上。 不过,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叶知栀沉思,望着自己露出来的肩膀,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她悲愤地一声嚎叫,“嗷!!!” 她的衣服!!! 山洞里悠闲趴着的狼群听到突兀一声叫,纷纷抬起头竖起耳朵看过来,幼崽又又又怎么了了?让我瞅瞅。 叶知栀可不知道狼群看热闹的心思,她崩溃,她唯一一件穿得出去的衣服!就这么废了! 她的衣服呜呜呜…… 叶知栀伤心极了,哪怕身受重伤都没有让她这么难过。她的衣服破裂了一大块!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搞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不远处的狼王扭头看过来,默默望着幼崽无言,“……”幼崽又在闹腾什么? 银小灰昂起头,凑近叶知栀嗷呜,好像在关心她怎么了。 叶知栀抱住银小灰,泪花都飚出来了。 她不想裸奔啊!总不能让她在大热的天气里穿兽皮套装吧?确定不会让她中暑吗? 叶知栀伤心欲绝。 银小灰舔舔叶知栀,虽然不知道狼姐怎么了,但牠在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叶知栀被银小灰安慰到,没多久就伤心完,她的心情冷静下来,就想着要怎么补救了。 她得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当是露肩装。 她思索片刻,想到万能的藤条,没有针线,只能看看怎么用藤条补上了。 叶知栀安慰自己,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再苦,她也还有一件能遮羞的衣服。 她琢磨片刻,让银小灰的小獠牙戳两两对称的四个洞,再把藤条穿过去这么一绑,单肩双吊带。 叶知栀低头看了又看,嘿,还别说,挺有特色!就是没有镜子让她欣赏欣赏效果。 叶知栀顿时不伤心了,还能继续穿。 不过藤条会摩擦她的伤口,叶知栀便先把藤条拆下来,省得将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皮肤磨伤了。 或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叶知栀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很快,当然也有神奇药草的作用,除肩膀外的身上其他伤口有些开始脱痂,很多已经没有痛感,而且那种受重伤之后的虚弱感也没了,她觉得自己强壮得能再次和豺狗搏斗。 狼王和银狼看幼崽身上的伤恢复良好,就没看管得很严,允许她在山洞附近走动。 叶知栀终于能放风,高兴得跑进跑出,当然,在狼群眼里是这个幼崽看着小小个,却比所有狼崽子还会折腾,每天都在刷新见识。不过牠们也没见过幼崽期这么长的狼崽子就是了。 叶知栀可不是在玩耍,她可忙了,药粉都没了,她得继续晒药草,正好狼王爸爸咬回来很多药草,还剩很多她没敷完,这些全被她拿来磨药粉。 她还要折腾她还没成功的火折子。 叶知栀已经能简单的吹出火星,但怎么将火星保存更久是个问题。 还有她的种植野菜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话说,因为领地猎物太少的关系,她还没找到见过领地有没有自己能吃的野菜,她居然也没见过自己能认出来的野菜品种,周围全是陌生的植物。 好不容易去到猎物丰富植物充沛的地方,才待了没多久就一身伤回来。 ……兔子吃的草她也能吃吧? 叶知栀已经在考虑,实在不行就种兔子草了。 叶知栀不用被时刻看顾后,狼王和银狼就和狼群出去狩猎了,她想跟着去都跟不成,到底是个伤患。而这次银小灰和三头幼狼已经被带出去狩猎,山洞里只有她和老狼在。 叶知栀先是出去将药草晒起来,回来后她的热水烧好了,就在角落里洗澡。 因为伤口太多,她好多天没洗过澡,只在伤口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简单擦擦。叶知栀倒是想泡澡,但是她今年长大一圈后,果壳浴缸已经容纳不下她,在没有找到更大的浴缸替代品之前,她是别想奢侈的泡澡了。 叶知栀洗完澡后一身清爽,精神百倍的在一旁继续制作火折子,老狼就趴在不远处看着她。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60节 这里弄弄那里搞搞,时间很快就过去,中午吃了肉汤和野果子,她还去睡了个午觉,下午起来刚到自己的小天地里忙碌,已经比她大好多圈的银小灰从外面回来,叼着猎物兴匆匆的跑到叶知栀面前。 银小灰将一头幼鹿放到叶知栀面前,尾巴摇了摇,兽瞳亮晶晶的看她,仿佛在邀功。 叶知栀赞赏的摸摸银小灰的前肢,狼进入生长期的时候长得特别快,这会儿银小灰站着,也比她高 一个身了,她现在只有银小灰的前肢高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叶知栀望着银小灰陷入沉思。 银小灰在她面前很软萌可爱的样子,但牠现在是能独立狩猎的少年狼了,实力并不比同时期的银一差,到底是有一个强大到可以独自一狼流浪的狼妈,况且刀疤叔叔本身也不差。 她的脑海突然冒出个主意。 从和豺狗的搏斗中,叶知栀认识到自己很多不足,正好她也在愁,怎么扬长补短,快速提升实力。思来想去,也就狼群能帮她。 而纵观整个狼群,三头幼狼刚学会狩猎不久,她跟牠们对练有欺负小狼的嫌疑,至于银一牠们,她这战斗力冲上去,就是单方面被碾压,更别说狼妈和狼王爸爸牠们了。 所以,银小灰这种半大不小的,是最适合的练手对象了。 银小灰:“?”牠左右看看,总感觉脊背一凉。 叶知栀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实战经验了。实战可以最快的锻炼打斗技巧,也能提升她的爆发速度。 叶知栀觉得自己之前能有那样的反应速度,就是后来和银一牠们玩闹多了的缘故。毕竟狼玩闹上头后,稍不注意就会抓伤她,久而久之,她和狼玩闹时,会下意识避开牠们的利爪。 银小灰并不知道狼姐的想法,得到表扬后,就将猎物往狼姐方向推。 叶知栀回过神,接受狼弟的心意,取了一条鹿腿后,其余的部分银小灰吃得干干净净。 银小灰的胃口越来越大,这么一头二三十斤的小鹿牠都能吃完。 叶知栀发现,狼的胃口大小似乎和牠们的食量也有关,实力越强的狼,进食得就越多。 比如狼王爸爸,一次起码进食六十斤肉,狼妈的胃口只小一点,吃五十多斤肉,其他的也有所区别,但总体相差不大。 叶知栀看着油滋滋的烤鹿腿,琢磨她是不是努力增加食量。 叶知栀难得吃撑,本就圆鼓鼓的肚子更加紧绷,她腆着肚子在山洞里踱步,慢慢消化,同样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银小灰也跟在旁边走。 她们走走歇歇,等消化得差不多了,叶知栀看光线还亮着,就带银小灰走到平地上。 银小灰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嗷——”叶知栀摆出个架势,要和银小灰切磋。 银小灰很快就领悟过来狼姐的意思,牠很兴奋。在牠看来,自己可不是被当沙包,而是狼姐想跟牠玩耍。 牠最喜欢和狼姐玩了!于是银小灰很高兴的扑上去。 叶知栀迅速躲开。 “嗷——”叶知栀示意银小灰速度更快些。 银小灰摇摇尾巴,迅速转过方向,继续朝叶知栀扑咬。 于是等银一一群狼跑回山洞时,牠们就看到在平地里扑腾玩闹的狼妹狼弟。 银一当即嗷一声,高大壮硕的身躯快如闪电,瞬间扑上去,将银小灰摁在爪下,扭头对叶知栀就是一顿嗷嗷嗷。 总结意思就是,为什么跟狼弟玩不跟牠玩? 银一可还记得,牠以前每次想扒拉狼妹起来玩的时候,狼妹都不应的,等再大一点,好不容易狼妹愿意跟牠玩了,却得小心翼翼的才能玩,根本不像现在和狼弟这样,牠们玩闹得一点也不尽兴。 银一也不想想,叶知栀那时才多大,哪里经得起牠的折腾。 现在倒是能折腾了,但也得看看两者的区别呀,银一成长的太快,叶知栀同样暂时遭不住,但是看银一一副质问出轨丈夫的表情,叶知栀莫名感到心虚。 “嗷嗷——” 银一爪下的银小灰委屈的直嗷嗷。 牠可怜兮兮的望向叶知栀,一副受了欺负的表情,那双水汪汪的兽眼,是等着她给牠做主的无比信任眼神。 而银一,依旧是委屈中带着质问的眼神。 叶知栀看看银一,再看看银小灰。 她扭头想找外援,但二棕、三白和小白都是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具体是为什么呢?因为狼妹从来没有跟牠们这么玩过,牠们觉得被区别对待了。 叶知栀:“……” 第51章 面对一双双谴责的眼神,叶知栀压力山大。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怎么感觉陷入了修罗场? 这算啥事? 用狼言狼语解释?怎么表达? 可若是不表个态,看银一和二棕牠们的样子,不像是想轻轻揭过的样子。 尤其她还看到二棕和小白,已经不动声色的路过银小灰,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朝银小灰挥一爪子。 叶知栀:“……”她耳中听着银小灰夸大的凄惨叫声,扭头看向唯一靠谱的三白。 只见三白走过去,撞开还想再挥爪子的二棕。 叶知栀欣慰,还好还有一头狼靠……靠! 叶知栀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三白挥出利爪刮出三道口子。牠拍打还是牠拍打有啥区别?银小灰一样都是挨打……区别可能在于,三白下爪更重些。 年轻狼不可靠,叶知栀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壮年狼上,她扭头四处张望,明明四周有不少狼的气息,她还看到一双双冒出来的眼睛,但就是没有狼上前阻止这场闹剧。 尤其是在岩石后整个狼头都努力拉长探出来的刀疤叔叔,看热闹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您是不是忘了,被欺负的幼狼,是您的亲生崽啊! 这狼爸也太不靠谱了,可怜的崽。 好吧,狼并不像是人类,不管下一代怎么打闹,对于牠们来说,幼狼们打起来也只是围观个热闹,至于帮忙?劝架?狼群表示,那是绝对没有的,实力弱小时挨打,那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牠们实力比不过其他狼的时候,也是从小挨揍长大的。 等实力足够了,就打回去。 狼的报仇,十年不晚。 哪头狼都靠不上,只能靠自己了,叶知栀听着银小灰更加凄惨的叫声,连忙冲过去,一阵嗷嗷嗷。 她能怎么办?说又说不通,最后叶知栀只得牺牲自己,答应一起玩耍。 叶知栀望一眼被排挤在外可怜兮兮的银小灰,心里更加怜惜,但谁让银小灰小了哥哥姐姐们一大截,单打独斗只有挨打的份,想团斗也没有个同龄狼帮衬。 叶知栀想再帮忙也没法,她现在自身难保。 她望着一头头围着她的、比她庞大好多倍的狼,默默地想,希望她这副小身板能抗造吧。 多了好几头狼陪练,虽然有些身心疲惫,但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银一牠们到底心知叶知栀的实力跟牠们差距有点大,扑咬的时候都是收着力,就像是高手给她喂招一样,如此一来,叶知栀的实力涨得飞快了,从一开始只能狼狈躲闪,到有技巧的躲闪,偶尔还能回身拍一爪子。 尤其是狼在后头追逐她时,她虽累到虚脱,但能坚持跑得越久。 狼群的奔跑速度很快,而且持久性也足,如果说叶知栀以前勉强跟到全程的十分之一就会掉队,现在能跟到十分之三了。 她肩膀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新长出来的肉看着很稚嫩,也区别于其它肌肤,虽然看上去还有疤痕,但这种痕迹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去,并不是那种难以祛除的增生疤痕。 叶知栀觉得自己更强了,又想跑出去撒野,于是扯着银狼的毛发,指着外面直嗷嗷,主打一个表达,她想去领地外面耍! 银狼一开始不动,只是在默默看着叶知栀。 叶知栀看不懂狼妈此时的眼神,只以为狼妈是觉得带她出去领地外会受伤,就不想带她出去了。 她可不想一直被局限在一亩三分地里,虽然狼群的领地挺大,但见识过领地之外的精彩,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想探索更加广阔的世界。 叶知栀扭头望向一旁的狼王爸爸,想让狼王帮忙说情,但想到牠在家庭上的地位……叶知栀回头,继续磨狼妈。 狼王:“……?” 狼王站起身,朝银狼低低吼了一声,三两步越下巨石窝,扭头望向银狼。 银狼默然片刻,牠站起身。 叶知栀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她乌亮的眼眸灵动转悠,狼王爸爸今天雄起了?这么有地位? 银狼迈步走过,叶知栀来不及想更多,她连忙蹦蹦跳跳跟上。 她知道,狼妈答应带她出去了! 狼王和银狼陪着叶知栀走出山洞,叶知栀当即兴奋的往前跑。 她终于又可以出去了!她还想去狼群狩猎的地方,她还记挂着那仿佛望不到边的湖泊,她想去捉鱼! 其他狼也陆陆续续冒了出来,在四周跑来跑去,偶尔停下来悠闲的走动,然后穿梭在山林间。 叶知栀高兴得嗷嗷 直叫,尤其狼王爸爸和狼妈就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在狼王爸爸和狼妈确认她身边安全的时候,牠们并不会离她这么近,只会待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在她遇上危险的时刻迅速发现并跑过来。 牠们一路到达领地的交界处,狼王和银狼却突然停了下来。 叶知栀颠颠儿往前跑了片刻,发觉不对,她扭头一看,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狼王爸爸和狼妈就站在领地里不动,只是看着她。 叶知栀还以为狼妈后悔了,连忙跑回去,推推牠的前肢,企图让牠继续往前走,还仰起头嗷嗷的撒娇几声。 见狼妈半天不动,叶知栀扭头看向一旁的狼王爸爸,朝牠叫几声,狼王爸爸快劝劝狼妈呀!她这次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受伤了! 狼王也只是看着她,并未出声。 银狼挪开前肢,在叶知栀委屈的瘪着嘴仰头看牠时,牠低下头,轻轻拱了拱叶知栀,望着叶知栀的眼神充满鼓励。 那双兽眼仿佛在说:去吧。 叶知栀和狼妈对望,她疑惑的歪歪头,不知道是狼妈没理解她的意思,还是她没理解狼妈的意思。 穿书后成了狼孩 第61节 她试探的往外走两步,回头望向狼妈。 “嗷?”是让她自己玩耍吗?可是她想出去啊! 叶知栀又朝领地外走几步,扭头再看。 她真的真的出去了哦,她不是在领地里耍,而是去领地之外。 叶知栀回头看狼妈一眼,又转向狼王爸爸。 狼王爸爸就站在狼妈身边,庞大的身躯沉稳,如山一样可靠。 而其他壮年狼,不知何时都出现在领地附近,牠们或趴在岩石上,或站在盘踞在地面的树根上,或许是藏了看热闹的心思,但牠们都看向叶知栀,目光专注。 叶知栀就这么走走停停回头。 狼群一直在领地的分界线,目送叶知栀离开。 叶知栀总算领悟到狼妈的意思,她兴奋地嗷的一声,撒开爪子往外跑。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银一和二棕四头狼,跑在叶知栀的周围,亦是十分兴奋的表情。 牠们的叫声忽高忽低,像是在应和叶知栀高昂的、还带着稚嫩的叫声。 第52章 这是叶知栀第一次得到允许,毋需在狼妈的看顾下,就能离开领地去外面的世界。 很快她就想通了关节,她在狼群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即使因此身受重伤,但她依旧证明了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她在狼群眼里不再只是个单纯需要保护的幼崽,就像银一牠们一样,在牠们能独立狩猎后,狼群就不会再管牠们去哪撒欢。 也就是说,叶知栀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狼群真正的认可,她不用一直只能待在狼群的眼皮底下,她可以和银一牠们一样活动了! 果然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叶知栀还没想到自己过几年怎么从狼群的眼皮底下离开,她现在就自由了! 叶知栀激动得嗷嗷叫,比起“自由”,她更兴奋的点在于,她得到了狼群的认可,尤其是狼王爸爸和狼妈。 牠们是什么狼?在叶知栀眼里,聪明、凶猛、神骏、强大、霸气……这些都是为狼量身定制的词,牠们更是这些词语的代表之最。 虽然在叶知栀曾经的认知里,狼群只有团体实力才是最强的,但族狼推翻了她的认知。 牠们不仅仅团体实力强,个体也十分强悍。 而能得到强者的认可,这种感觉让她心口满涨,迫切的想宣泄心中无处抒发的激昂情感。 她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丛林间,被山林掩映,很快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而银一四头狼,则前前后后奔跑在四周,和叶知栀一起往前跑着。 这次银小灰也在其中,牠已经能独立狩猎,这次也被允许一起出来行动了。 银一一行狼同样十分激动,牠们早就想和狼妹一起勇闯丛林到处探险了。但牠们都深知狼妹太过弱小,不可能和牠们一起行动。 谁能想到,狼群里一直长不大的秃毛崽,居然能得到狼群认可的那一天,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银一奔跑在叶知栀身边,与叶知栀保持了同样的速度,叶知栀跑着跑着,揪住银一的毛发,一个翻身,稳稳地跳上去,同时银一十分配合的伏低身子。 叶知栀坐上去后,银一的奔跑速度更快了。 她微微伏低前身,感受带着森林气息的风清爽的吹过脸颊,微微眯起的眼瞳望着前方,仿佛蕴藏星河。 她们就在狼群的注目下越跑越远,直至连同声音也彻底消失在狼群的感知里。 叶知栀还以为这是狼群在族群里幼崽可以独立后,会亲自送牠们出去闯荡。 但实际上只有叶知栀才有这个待遇。 对于其牠年轻狼,狼群的态度是,你小子总算可以独立了,赶紧滚吧!更别说上演十八相送。 而对于叶知栀,则是这是崽可真不容易,还挺坚强,好不容易能放出去了,牠们就来看看。 虽然狼群没那么多人类复杂的情感,牠们会跟着出来,也存了一点看热闹的想法,但可以说,狼群对于这只幼崽,狼群绝对是花费最多心思也最用心的。 因为太过脆弱,随便一点意外都能让幼崽轻易夭折。为了让幼崽活下来,狼群可谓是想尽办法,不知不觉就给予了最多的关注。 狼群对于下一代可谓是是尽心尽力。 通常窝里的狼崽子,只有刚出生那几个昼夜最脆弱,一般只要不被外来猎食者伤害,在整个狼群全心哺育与保护下基本能长成。 狼崽子毫无自保能力的时间段也就那么几个月,牠们成长很快,狼群只需要狩猎回来给吃的,基本上不用费什么心。 待狼崽长成幼狼时,则会带领牠们出去狩猎,在这过程中教导牠们如何追踪围捕猎物,让牠们参与辅助族群狩猎,直至幼狼能独立完成狩猎。 待幼狼成年,成为族群新生中坚力量的标志,则是参与到狼群更多的事务中。 比如直接参与狩猎,比如抢夺或保卫领地。 而族群里如果失去自保能力或本身没有自保能力的族狼,比如在狩猎或争斗过程中受伤导致丧失狩猎能力和叶知栀这样特殊的幼崽,或已经年迈的狼,则是一直在狼群的庇护之下。 这只幼崽实在是太特殊了。 她不仅长得很别致,还长得很慢很慢,哪怕到现在,她同时期的兄弟姐妹都是成年模样了,她还没有出生五个月的幼崽大。 而且太脆弱,挑食、秃毛、冷不得、饿不得,还是特立独行的两条腿行走的狼崽。 每每狼群以为幼崽要夭折了,她都能顽强的挺过来。 不仅如此,幼崽还会很多狼群不知道的东西,她却比任何狼群都聪明,能想到令狼群出乎意料的办法。 这样的幼崽即使没有獠牙利爪,她也可以圈养猎物,这样饿了也有吃的,反倒不用在猎物离开领地附近后,只能在雨季冬季里挨饿。 甚至在牠们以为幼崽在狼群的庇护下,也能自己养活自己时,那双牠们以为残了的爪子,居然能用森林里随处可见的树枝杀死豺狗。 幼崽总是刷新牠们的认知。 一开始幼崽两条腿走路,摇摇晃晃不稳当还很慢,但现在,她能跑得很快,就算耐力和跳跃还远远比不上狼群,但能勉强跟上了。 这让牠们也仿佛预见了幼崽的未来,她的成长绝不止步于此。 幼崽的坚强、不屈, 很让狼群动容,牠们忍不住想看看,这只幼崽能走多远。 叶知栀不知狼群的想法,她坐在银一的背上,和年轻狼们一直往前奔。 她们准备去狩猎。 银一牠们虽然都有独自狩猎的能力,但牠们更喜欢团队合作。 这不仅能缩短牠们的狩猎时间,也能减少受伤的风险,还能锻炼狼群之间的默契。 毕竟论单打独斗,狼群不一定能打得过每一头猛兽,但团队协作,能大大增强战斗力。 年轻一辈中,银一的实力是最强悍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二棕三白牠们都认可银一老大的地位,这体现在狩猎中,是由银一领导的。就算是日常中,银一也是一副老大的做派,威信很强。 如无意外,银一会是狼群里下一任狼王。 待银一彻底长成,待狼王开始老去。 跑了一段时间后,狼群的脚步慢了下来,牠们低下头,一路走,一路嗅着猎物的气味。 叶知栀知道牠们要开始狩猎,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进来,她绝不拖后腿。 叶知栀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亦开始学狼群,闻嗅空气中的气味。 她的嗅觉越来越灵敏后,也能和狼群一样,从猎物留下的气息里分辨出牠们行走的方向。 空气中的气息驳杂,有不止一种动物遗留下气息,还有古木绿植和泥土腐叶的气味。 牠们需要从中分辨出猎物走过的轨迹。 很快,风为她们带来了猎物的讯息,她们已经发现猎物的踪迹,皆朝一个方向跑去,奔跑的路上,狼群慢慢散开。 没多久,一群野鹿出现在视线中。 这群野鹿在一处森林的边缘,叶知栀认出,这并不是上次狼群狩猎的鹿群。 银一很快锁定猎物,那是一头介于成年和未成年间的幼鹿,在族群中啃食植物时,不知不觉走到了族群边缘。 牠吃着草的时候时不时警觉的抬头看看四周,却没发现下风口的猎食者在朝牠慢慢靠近。 叶知栀也和狼群一起,参与围捕驱赶猎物,手里握紧尖锐的木棍。 银小灰被安排在另一个方向,她和银小灰的作用,就只是辅助,主力在银一和三白上两狼上。 她们慢慢朝目标靠近,叶知栀紧张得屏息,生怕鹿群发现她的存在,好在一切顺利。 银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跃起,冲入鹿群,锋利的爪子袭击过去。 幼鹿的反应极快,迅速躲闪开,然而这正合银一的意,牠这一跑,就越偏离族群。 二白也迅速冲上去,牠在阻止幼鹿向鹿群靠近,驱赶牠往另一方向跑。 二棕和小白奔跑而来,鹿群发现狼群后迅速跑走。叶知栀也快速飞奔过去,堵住另一个缺口。 幼鹿想追上族群,但此时已晚,数头狼已经围攻过来。 幼鹿四处奔跑,牠慌不择路,但看到叶知栀的方向,是个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狼崽子,顿时觉得找到了突破口,当即往叶知栀那边迅速冲过去。 感觉被小瞧了的叶知栀,“?” 她握紧木棍,直接和幼鹿对冲。 幼鹿抬起细长腿,踢向眼前的小狼崽子。 叶知栀迅速一个闪身,避开踢腿的同时,企图用木棍刺过去,幼鹿似乎觉得自己打得过眼前这个小狼崽子,也不跑了,转身继续冲向叶知栀。 而这时,银一牠们已经追了上来,四面八方扑向幼鹿。 驱离族群、围猎,前后不超三分钟,随着一声嘶鸣,幼鹿倒在血泊中,成为狼的战利品。 鹿群在狼群狩猎成功后就不跑了,在不远处继续吃草。 叶知栀站在浑身血淋淋的幼鹿身边,小手叉腰,心满意足。 她也有份狩猎呢!她可太厉害了!可惜狼王爸爸和狼妈没有看到她狩猎的英姿。 嘚瑟完,叶知栀俯身去拔刺进幼鹿身体里的木棍。 银一若有所思的看向狼妹,牠突然想到了狼妹的用法。 叶知栀忽然警惕的左张右望,难道附近有危险,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可是这附近明明没有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