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捡了个Omega》 第1章 《末日捡了个omega》作者:木槿要吃班戟【完结】 文案: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席卷全球,有的人被感染成失智的怪物,有的人意外觉醒异能。 白绥之是这场基因筛选中的幸运儿,他进化成顶尖的s级木系异能者,还捡了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老婆。 白绥之觉得他老婆哪哪都好,就是认知出了点障碍,总是说自己是另一个星球的人,而且还能怀孕。 白绥之当然不信,但是看着卡恩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白绥之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他老婆真的能生崽崽! 外冷内热人夫攻 vs 天然呆omega受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异能 末世 abo 美强惨 主角:白绥之 卡恩 一句话简介:地球人和omega的末日日常 立意:珍视每份相遇的善意,共筑不分你我的和平家园。 第1章 末日前夕 傍晚,m国的一…… 傍晚,m国的一个高档公寓。 白绥之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漫不经心的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水珠从光裸的上半身一路延伸到漂亮的人鱼线,然后落进低腰牛仔裤消失不见。 桌上的手机以极高的频率保持着震动,屏幕上显示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 白绥之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拿起手机,手机冷白的光不仅没有柔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反而增添了一丝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白绥之懒得去翻上面的消息,只是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对方明显也知道白绥之的性格,简洁明了地将上面几十条消息凝练成短短的几个字和一个严肃的感叹号:“兄弟,要世界末日了!” 白绥之越加迷惑,又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施明山甩过来一个链接,白绥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边喝边看,好看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易拉罐上的小水珠濡湿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帖子的内容是说最近s国实验室做人体实验,失败的实验体携带病毒跑了出来,这种病毒极易扩散,被感染的人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号召大家赶紧囤货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这种帖子司空见惯,源头可能就是某个在s国的网友无意中拍到几个行为诡异的人,结果经过营销号的添油加醋和网友的脑补,逐渐演变成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和居心叵测的政治家联手要将人类送上绝路。 但是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世界末日这个话题居然火出圈了,热搜高位不下,各个平台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施明山随便选了一个热度高的帖子转发给白绥之。 底下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首当其冲的是激进派:“傻逼玩意儿,造谣是犯法的知道不,整天他妈的传播负能量,散发焦虑,相信的以后老了来找我买保健品。” 打工人:“什么时候爆发,能不能过两天等到周一再爆发,这周好不容易双休,对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无痛被感染,当人当腻了。” 大学生:“囤什么好呢?最近新出的玫瑰味薯片好吃不?有没有推荐的面包啊,热量不要太高的,泡面吃腻了,换囤自嗨锅吧…” 理智派默默把话题拉回来:“有科学依据吗?最近有哪个医院有接受类似症状的病人吗?” 白绥之被网友清奇的评论给逗乐了,翻评论翻得不亦乐乎,施明山久久没等到回复开始表情包轰炸,白绥之才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帖子那边退出来:“停。” 满屏的粉红色耗子表情包终于停下来,施明山问道:“看完了吧,什么感想?” 白绥之把喝光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拿纸擦了擦手:“挺有趣的。” 施明山:“……你觉得呢?会发生吗?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不太一样。” 白绥之:“别想太多,相信国家。” 施明山:“你倒是淡定,你还在m国吗,什么时候回来?要真世界末日了,也别客死他乡了。” 白绥之和施明山是同一个寝室的,因为当时两个人来得晚被分到了和大四的学长一起住,两个学长除了有些东西放在寝室,平时都在外面实习不怎么回来,到了四月答辩完就收拾东西走了。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大三了,生管也没有再安排新的人进来,两个人也在朝夕相处中发展出了革命友谊。 这个大三的暑假施明山去了一个离家近的公司实习,白绥之作为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暑假不用准备考公考研,也不需要实习丰富简历,就计划在m国度个假。 暑假已经过半,白绥之差不多待够了就回复道:“明天吧,需不需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回去?” 施明山回了个羞涩的表情然后发了一个还没在国内发售的新款球鞋截图。 次日,凌晨。 “尊敬的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预计15分钟后抵达首都机场。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扣好系紧,收起小桌板…” 白绥之取下眼罩,按了按僵硬的脖颈,然后盯着虚空的一处让睡懵的大脑回神。 “那…那个是什么?” “卧槽,外星人?” “真的要世界末日了?” 在飞机快要落地前,习惯性探头望向窗外的乘客看到原本黑茫茫的天空突然亮起一个紫色漩涡,凭空出现的漩涡像是由周围气流扭曲形成的,接着从漩涡里掉出来一团看不清楚模样的东西。 白绥之自然也看到了这团东西,当他想要拿手机放大查看的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飞机不正常地发生剧烈颠簸,舱内一派混乱。 哭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机组人员一遍遍安抚着受惊的乘客,即使他们内心也惊惧不安。 飞机在空中盘旋几十分钟后才成功落地,但是那场奇怪的大风仍未消散。 惊魂未定的乘客们向机组人员表示感谢,然后按照指示牌出关,脚步急切,迫不及待要跟家里人倾诉刚刚发生的一切。 白绥之已经提前让人把车停到机场,下了飞机后随手给他爸妈发了条已经回国的消息后,就到机场的车库取车。 回家的路上,白绥之感觉到风在变大,后视镜里急速倒退的树木晃动的幅度愈发明显,有些比较细弱的树竟被吹折了。 白绥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看的那个帖子和刚刚飞机上看到的紫色漩涡。 是巧合吗? 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白绥之急忙打方向盘,车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好在现在是凌晨而且地方偏僻,白绥之的车直接转了个180度,横在了那个人面前。白绥之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那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急忙下车查看情况。 只见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像被鞭子一类的东西抽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可怖的伤痕,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漂亮的银白色头发混杂着血水和汗水黏在苍白的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 白绥之怔住了一瞬,他蹲下来拍了拍男人的脸:“还有意识吗?” 卡恩侧开脸躲掉白绥之的手,意识不清地喃喃道:“不要…碰我…救…啊啊啊…” 白绥之无奈只好脱下外套包住昏过去的男人,轻轻地把他放进后座,驱车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后,医生看到男人身上的伤痕显然误会了什么,看着白绥之的眼神带着谴责。白绥之也懒得解释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跟做梦似的。 男人身上有很多鞭伤和被烟或者蜡烛之类烫伤的疤痕,白绥之不知道男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拿不准到底要不要报警,只能坐在急诊室外等待男人清醒过来自己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就在白绥之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了,他语气不善:“你们年轻人玩也该有个度吧,这跟虐打有什么区别,小伙子你…” 白绥之开口打断道:“医生,他醒过来了没有?” 医生没好气道:“还没,现在吊着水,有什么问题按救护铃。” 白绥之道过谢后就进去病房守着,男人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银白色的长发铺洒在床上,病房的灯光衬得床上的人脸色更加苍白,平添一种激起人保护欲和凌虐欲的脆弱感。 “我倒要看看一个omega能坚持多久。” “该死,还敢逃,给我抓住他!” 卡恩疯狂的跑,跑到喉咙都涌上了一股腥甜的血,还是要被追上了…… 不! 不要! 不能被抓回去! 那双纤细卷曲的睫毛突然颤动起来,白绥之知道男人是要醒了,敛下心神上前。 颤抖的睫毛像是蝴蝶扇动着翅膀,翅膀展开后是一双写满仓皇失措的眼睛。卡恩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手指紧紧抓着被子,身体后缩呈现一种警惕防备的状态。 卡恩最先注意到这个陌生男人的眼睛,眼型狭长,外眼角微微上翘,开扇双眼皮柔和了这种眼型带来的锐利感,让这双眼睛显得有些多情。 第2章 “你好,我是刚刚驾车的那个人,你晕倒后我把你送来了医院,需要我帮忙联系你的家人吗?”白绥之放低了声音,怕吓到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太稳定的病人。 卡恩抓着被子的手稍微松了松,是这个人救了他? 卡恩记得当时逃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漩涡,他抱着被撕碎的决心跳下去,没有迎来死亡,而是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只好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一直往前走。 难道是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你好?需要我帮忙联系你的家人吗?”白绥之看着眼前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卡恩回过神来,看着被仔细包扎过的伤口和面前轻声细语的男人,觉得自己应该是遇上了个好人。 卡恩双手松开被捏的皱皱巴巴的被子,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开口道:“谢谢你,但是我没有家人了。”卡恩低垂着眼睛,语气有些落寞。 白绥之没预料到这个回答,说了声抱歉,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男人又问道:“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需不需要报警?” 卡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没用的,警察不管这些。” 白绥之以为男人是拒绝报警的意思,有些失望地说:“那好,我给你按救护铃叫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医药费我已经付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卡恩一听男人要走有些激动的抬起头看向白绥之:“可…可不可以带我走。”卡恩怕再被抓回去,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这个陌生的地方上,白绥之是他唯一熟悉的人。 白绥之感到荒谬,问道:“为什么?” 卡恩实话实说:“我怕被抓回去。”说完后急切的看着白绥之,不安地等待男人的回答。 白绥之没有立马应下,问道:“既然怕被抓回去为什么不报警呢?而且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和他分开。” 卡恩眼神灰败:“逃不掉,我已经被卖给他们了。” 白绥之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卡恩居然是做这种工作的,因为卡恩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他还小。他又想到刚刚卡恩说他没有家人了,脑中闪过一串复杂的念头。 白绥之许久后才开口:“那你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卡恩:“我也不想…”他也不想因为腺体残疾被父母抛弃,他也不想被卖到黑市,他也不想经受那些非人的实验…卡恩越想越难过,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糟糕透了。 白绥之看着卡恩的头都快垂到被子里去了,有些不忍,但是又觉得在这个法治社会这种事要是不情愿哪能强迫,或许是卡恩年纪小被哄骗了,想着走捷径结果吃到了苦头然后就害怕想逃了。 白绥之也不能真的就这么把人带回家,这是活生生一个人,又不是小猫小狗,哪那么容易就能领回家。又不能把人扔在这里,听他的意思那群人如果发现他不见了就会来抓他,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是不妨碍还有很多不法分子。 白绥之想了想拿出一张卡,背后写上密码,递给卡恩,开口道:“我建议你还是先报警吧,跟警察说明情况,先用这笔钱找个地方住,再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吧。” 卡恩见白绥之一直让自己报警有些着急了,如果被警察抓走了,肯定要被送回去,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离他原来的那个地方很远,但是一想到有被抓回去的可能,卡恩就焦躁不安。 他突然抓住了白绥之的衣角,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嘴里囔囔着:“不行,不要,不要…” 白绥之见状以为卡恩还抱着回去的念头,也有些恨铁不成钢,掰开卡恩的手,冷淡地丢下一句:“随便你吧。”转身离开了。 卡恩茫然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再次相遇 白绥之出医院后…… 白绥之出医院后发现风已经停了,地上是一堆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树枝树叶,一些宣传立牌也都散乱在地,几棵根基不稳的树被风刮倒后横在地上。 他按了按眉头,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和来回奔波让他有些疲惫,这种状态根本开不了车,他就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等车的过程中,白绥之又想起刚刚卡恩的请求,语气紧张急切,眼睛因为视线上抬的动作显得更大了,手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让人几乎说不出拒绝他的话。白绥之刚刚真的动摇了一下,认真思考过收留一个人和一只流浪猫的区别。 但是为什么他已经慌不择路到要求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带他走,却又不做出任何改变?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白绥之搓了搓脸不再深想,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刚好司机师傅打来了电话:“不好意思啊,昨天大风刮得这路上都是树啊广告牌的,现在时间太早了还没人来处理,我也是没注意看路况,给我堵在这了,你看要不要取消订单还是再等等?” 白绥之无奈道:“好吧,我把订单取消掉。”他又在网上订了个附近的酒店,到酒店的时候他先去洗了个澡,随后就倒床上蒙头大睡。 白绥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他刚刚只顾着睡觉,现在才觉出点饿,又想到了医院那个男人,直到现在,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白绥之下楼吃了饭,又打包了份粥拎到医院,没想到人已经走了,本来也是顺手带的饭,人走了就走了,白绥之忽略掉内心那点细微的不痛快,把粥随手给了个护士就去车库取车了。 白绥之回到家后给施明山发消息,让他发个快递地址过来。然后就开始整理行李和收拾家里。 白绥之的父母是家族联姻,完成生下白绥之这个任务后就离婚了,没多久两个人又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白绥之成年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整理完后,手机已经进来了十几条信息,白绥之淡定地忽略掉那堆两手扭捏做作地搭在一起的粉红耗子表情包,直接拉到最后把施明山发的信息粘贴到寄件软件上。 过了一会儿,施明山又发过来一个视频链接:“卧槽,你快看!” 白绥之点开视频,拍摄画面晃动不清,但是可以清楚地看见是在一个地铁站里面,画面中心是一个中年男子暴起抓住站在他旁边的老太太,还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就朝着她的脖颈啃咬上去,老太太表情惊恐,嘴里大喊着救命,旁边的人尖叫着退散开来。 好在地铁站的保安反应灵敏,训练有素地用防爆叉控制住中年男子。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倒地的老太太身体突然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尖利的指甲嵌入旁边安保人员的肩膀,同时外翻的牙齿刺破安保人员的喉咙,在空中溅出一道血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视频发布时间刚好是中午饭点这个上网高峰期,它的点击量和转发量呈几何数不断上升,关于世界末日的话题再次被引爆。 很多人已经开始偷偷囤货了,也有很多人觉得视频是ai合成的,是不懂事的小孩的恶作剧或者是某个反社会分子故意制造恐慌。 施明山:“兄弟,这次真的不一样,你赶快去囤点货,那个地铁站就在我家附近,我已经跟公司请假了都,真特么吓人。” 白绥之看完视频后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太多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一起,让人难免心有戚戚,而且他觉得那个视频不像合成的。平复好心情后给施明山回复了个好,让他注意安全。 白绥之家附近的超市没有那么多人,可能是还有人没有看到视频,或者看到视频也没当回事,毕竟丧尸爆发世界末日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离谱了。 白绥之买好东西回家后,实时关注着新闻动态,同时也给他爸妈发去提醒,虽然两个人反应冷淡,都认为这只是一种夸大其词,博人眼球的舆论手段。 凌晨一点,万籁俱静的夜里,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白绥之猛的睁开眼睛,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他拉开窗帘向下望。这个楼盘刚开售没多久,住户不是很多,现在有人的房子大都亮起了灯,每家每户都向下张望查看情况。 惨叫声短暂的出现一阵后就消失不见了,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白绥之对面楼房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中年妇女突然指着他这栋楼正下方的一处,颤颤巍巍地说:“那…那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楼房的人都朝着女人指的地方看去,因为太暗看不清楚,一个大哥拿着强力电筒照过去,光照亮了两个叠在一起的“人”。 大哥以为是野鸳鸯,正要不好意思地移开,结果就看见上面那个“人”侧了点身,露出下方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上面那个“人”还在啃食女人的其他碎肉组织,大哥猝不及防看了个全部,胃里一阵排江倒海,直接扶着阳台吐了个昏天黑地,电筒倒是稳稳架在阳台上供其他人“观赏”。 第3章 白绥之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那个地方正好处在他的视角盲区,但是看对面人的反应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场景,对面的人拍视频的拍视频,报警的报警,但是谁也不敢下楼。 “啊啊啊,他动了!”有人发现那个“人”吃完东西后突然走动起来。 等那个“人”走出死角,白绥之才看清他的模样,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动作僵硬,脖子被啃咬了一个大洞,乌黑的血液凝固在皮肤表面。按理说,这种致命伤一般人是不可能还有行动能力的,除非他已经不是人了。 白绥之拿起手机查看新闻,热搜上全是各地网友拍摄的暴力伤人事件的视频,视频都跟之前地铁站那个视频差不多,都是一个“啃食者”啃咬另一个人一口后,被啃咬的人就失了智般扑倒其他人。那些“啃食者”的面部特征都很一致,面色灰白死沉,眼睛空洞呆滞,牙齿尖锐外翻,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楼下那个西装男失去目标后开始四处晃荡,警察久久没来,所有人也不敢去睡,都捧着手机等待官方消息。 凌晨两点,官方发布新的通知,通知称全国多地陆续出现不明原因病毒感染的病人,要求各医疗机构及时追踪统计救治情况,并按要求及时上报。 并且宣称已经对各省市人员流动和对外通道实行严格封闭的交通管控,要求所有人居家隔离,配合防护工作的开展。 有了官方声明,所有人都像吃了定心丸,但是公告里“不明原因”又让他们不敢真正放下心来,心里头像悬了块石头,生怕哪一天就掉下来。 大家只能心怀侥幸地想可能形势很快就控制住了,或者这场病毒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那些感染的人还有机会被治愈。 白绥之和小区的人一样睡不着觉,只好一起看着底下的西装男晃荡,就在大家困意上涌,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个西装男像是闻到了什么,突然朝一个地方狂奔,大家注意到他的速度不像刚刚那般迟缓。 大哥手非常稳的的握着手电筒持续追踪暴走的西装男,像个有十年经验的专业站哥,其他人也赶紧掏出手机提供不同机位的直拍素材。 同时一道黑影从外面利落翻身进入小区,落地的动作非常轻盈优美,还没等黑影抬头,一束追光笼罩着西装男直直地冲他撞过来。 卡恩一脸茫然地闪身躲避,来不及细想就跟西装男缠斗在一起。 大哥贴心地根据他们的动作调整打光位置,让围观群众清楚地欣赏了一场暴力美学,暴力和美学两个词都是形容那个黑影的。 只见一身病号服的男人攥着西装男的衣领把他掼倒在地,随后修长有力的腿直接抵住西装男的胸膛,同时左手握拳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击打西装男的面门。 觉得差不多了,卡恩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一阵剧烈的鼓掌声突然响起,夹杂着两侧楼房居民对这位从天而降勇士的赞美:“揍得好!干得漂亮!人长的好看就算了身手也这么好…” 卡恩挠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来找白绥之的路上揍了个坏人… 而且为什么这么多人在看,他不会被抓走吧? “小心!” 卡恩还沉浸在会不会被抓走的不安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原本倒在地上失去行动力又突然站起来的西装男扑倒,卡恩的头重重的摔在地上,眼前一黑。 就在西装男张嘴要咬上去的一瞬间,白绥之抓住西装男的头发,把他从卡恩身上提起来,迅速拿出一个玻璃杯用力塞进他的嘴巴,然后把人往旁边一甩,动作一气呵成。 卡恩躺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白绥之看,这个人又救了他一次。 白绥之面无表情地拉起卡恩往家里走,刷卡进门,按电梯,上楼,白绥之全程没有跟卡恩说过一句话。 进门后,卡恩小声地开口:“你是生气了吗?” 白绥之被气笑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卡恩低着头看着地面,开口解释:“你走了之后我就跟着你出来了,然后你进了酒店,我跟不上去,就在下面等你,不小心睡着了,然后我醒来的时候以为你还在上面就一直等,结果等到天黑了你还没有下来…” 白绥之听到卡恩在酒店楼下等了他一天后,心脏像被羽毛掸过一般,白绥之悄悄用手压了压心脏的位置,想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卡恩继续道:“我就回医院问那个给我检查身体的医生你的住址,然后医生看到地址在他家附近,他刚好要下班就开车带我一起过来了。” 说到这里,卡恩顿了一下,他从医院出来后发现这个星球的一切都跟他的星球非常不一样。 卡恩终于意识到他不是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而是直接穿越到另一个星球了。 这个叫做地球的星球发展好像有些落后,建筑不是很高,也没有那么紧凑,路边还种着很多花花草草,卡恩的星球因为污染严重,花是十分罕见珍贵的。 而且这里只有男人和女人,卡恩觉得自己的外表特征符合这个星球定义的“男人”,但是他又可以怀孕,这里只有女人才可以怀孕。 卡恩自嘲地想到在他的星球他是个腺体缺陷的怪物,来到新的星球,他还是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白绥之当时在医院确实有填联系方式,家庭住址一类的信息,但是卡恩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他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卡恩:“因为我不知道去哪里。” 白绥之:“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你可以去住酒店或者租个房子。” 卡恩:“我不会用。” 白绥之根本不信这种蹩脚的理由,觉得卡恩是要赖上自己。大晚上的他又不能把人丢出去,更何况现在外面那么多情况不明的“暴动分子”。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下僵持下来。 还没等白绥之想好怎么办,卡恩的肚子突然响了一声,他手忙脚乱捂住肚子,尴尬得脸红成了一片,本来就低着头埋得更深了。 白绥之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卡恩毛茸茸的头顶说:“算了,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卡恩迅速抬起头,杏仁般圆润好看的眼睛里盈满惊喜:“谢谢你,白绥之。” 白绥之停下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卡恩:“我在信息表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他看不太懂这个星球的字,就问了那个好心的医生,当时医生的眼神非常复杂,他不懂其中的深意,只是跟着医生重复几遍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卡恩·桑德兰” “混血儿?” 卡恩想了一下,点点头。 难怪五官那么立体,眼珠子原来真的是蓝色的,头发也好看,皮肤也白,长得也高…白绥之咳了一声,收回思绪,转身去厨房。 卡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感到有些不自在让卡恩到外面客厅坐着。面很快就好了,白绥之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他也有些饿了,就给自己也煮了一碗,然后和卡恩一起席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吃了起来。 卡恩一边吃一边偷偷瞄旁边的白绥之,他内心给白绥之盖了好几个“好人”徽章,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倒霉透顶的人生还能这么幸运。 白绥之其实感受到了旁边人的视线,但是他假装不知道,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僵硬了一点,肩背绷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没有说话,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们肩并肩靠在一起的身影,莫名有种温馨感。 第3章 小区一楼沦陷 吃完后,白…… 吃完后,白绥之拿起两人的空碗放到洗碗机,然后到房间拿了套衣服给卡恩让他去洗澡。卡恩还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白绥之送他去医院时包住他的外套,因为刚刚打斗,衣服已经有些脏了。 白绥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顶着这身衣服在外面晃来晃去,但是一想到男人原本烂得只剩几条破布的衣服又觉得病号服也挺好的。 卡恩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知道外套是白绥之的,本来想好好收着等有机会再洗干净还给白绥之,但是穿着病号服太显眼了,他就套上了。 卡恩局促地脱下外套:“对不起,我把它弄脏了,我…我会把它洗干净。” 白绥之不在意地拿过外套:“没事,我放洗衣机洗洗就行了,你先去洗澡吧,注意伤口别沾水,衣服我只穿过一次,内裤是新的,浴室柜子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卡恩道了声谢后接过衣服进去洗澡,卡恩觉得自己这两天说谢谢的次数比他前面十几年都要多,以前的人生没有发生过太多能让他感激的事情,也从来没有人像白绥之那样一次次对他施以援手。 白绥之在卡恩洗澡的时候去客房铺床,他边套被套边觉得自己跟个老父亲似的,虽然人家也没指挥他干啥,他就上赶着做这做那,又是给人做饭,又是给人铺床的。白绥之心想,自己就是看他太可怜了,就当拯救失足少年了。 第4章 卡恩洗完出来的时候还湿着头发,伤口也有些裂开,白色纱布透出淡淡的血痕,白绥之皱着眉看着卡恩,觉得那血痕怎么看怎么刺眼,为什么这个人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白绥之轻叹一声转身去浴室拿吹风机然后叫卡恩进来,让人站在他前面,一副要帮卡恩吹头发的架势,卡恩急忙要去拿白绥之手里的吹风机:“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白绥之避开卡恩的动作:“别动,来什么来,伤口都裂开了。” 卡恩还想说什么,一双大手直接按住他的头,吹风机的暖风瞬间将他笼罩,让他下意识放松了身体。 白绥之像撸猫一样胡噜着那头银白色长发,动作没有章法但是能感受到刻意收着力道。 鼓噪的声音震动着卡恩的耳膜,不轻不重的力道和暖风让他不自觉眯起了双眼,卡恩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片汪洋包裹着,舒服得不想动。 白绥之见吹得差不多了问:“有没有哪里还没干?” 卡恩不舍得就这么结束,但还是开口道:“没有,都干了。谢谢你,白绥之。” 白绥之听着卡恩一板一眼的道谢有些好笑:“不客气,卡恩同志。” 卡恩不明白白绥之为什么突然笑起来,他见白绥之笑了,那点小失落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也跟着开心起来。 白绥之收起吹风机,领着卡恩去了客房。已经快凌晨四点了,白绥之又往楼下看了眼,发现没什么异常,两人就睡下了。 卡恩躺在柔软的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涤剂香味,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不用担心随时落下的鞭子,也没有研究员实验失败时尖酸刻薄的辱骂,卡恩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十点左右,白绥之先醒了,他洗漱完后又到窗边看了看,西装男还在底下晃悠,嘴里塞着个杯子,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为什么警察还没到呢?难道形势还没有控制住吗?白绥之想到这心情有些凝重。 官方没有更新进一步的消息,失联伤亡的帖子还在不断上传,恐惧不安在所有人心里慢慢发酵。 “嘿,兄弟,还好吗?”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绥之这才注意到对面手电筒大哥还坚守原地:“嗯,大哥你在这守一晚上啊?” “对啊,睡不着。昨天那你朋友?” “嗯。” “没事吧?” “没事。” “你朋友还挺关心你,生病了还不忘来看你。”大哥作为前排观众,自然看清楚了卡恩穿着一身病号服,身上还缠着绷带。 白绥之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道:“嗯。” 白绥之怕大哥再问下去,就说要去吃饭了,结束了这场隔空谈话。 白绥之走出房门的时候才知道卡恩已经起床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双手乖巧地搭在并拢的膝盖上,眼睛本来下垂的看着地板,一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咻的一下转头看向白绥之,头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像小狗摇尾巴似的。 白绥之笑着跟他说了声:“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吗?” 卡恩认真地回答道:“早上好,昨天是我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白绥之眼睛弯的弧度更深了些:“真的吗? 卡恩用力点点头:“嗯!” 白绥之逗完他又问:“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想吃什么呢?” 卡恩站起身说:“我来做吧。” 白绥之惊讶的看着他:“你会做饭?” 卡恩其实不会做饭,他以前都是喝廉价的营养剂,但是这个星球没有营养剂,需要自己动手烹饪食物。 卡恩心虚的点点头,昨天白绥之煮面的时候他悄悄地透着半透明玻璃观摩学习,把主要步骤都记住了。 白绥之倒是好奇卡恩会做什么东西,就答应了。他向卡恩介绍了一下厨房的基本设施和使用方法,还有食材的摆放位置,就把厨房使用权全权交给卡恩了。 卡恩先是接了一锅水,还没等水烧开就下了面条,然后盖上盖子等面熟。又学着白绥之的样子用旁边的平底锅煎蛋,卡恩把油倒进锅里,鸡蛋下锅时溅起的热油烫了卡恩一下,他条件反射的缩回手,鸡蛋壳混杂着鸡蛋液一起掉进锅里,卡恩急忙拿筷子把鸡蛋壳挑出来,挑完后鸡蛋太久没翻面焦了一大片。 最后卡恩盛着两碗水是水面是面上面,还漂浮着几块黑色的不明物体的东西出来了,像昨天一样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白绥之看着这两碗“面”,违心地夸出一句:“做得还挺有层次感的。” 卡恩情绪低落,闷闷地开口:“对不起,我搞砸了。” 白绥之揉了揉他的头:“有啥大不了的,我第一次没比这好到哪去,以后就越做越好了,来,来,笑一个。”白绥之戳了一下卡恩的脸,觉得这个人傻的可爱,做个面还把自己做难过了。 卡恩扯出一个假笑,不高兴地拿着筷子戳那个黑乎乎的蛋。 白绥之拿起两人的面:“好了,别再凌迟那个蛋了,它已经死得够惨了,我去给你炒个大菜。” 卡恩跟着白绥之到厨房,他这次要好好学习,下次一定不会搞砸! 上天没有给卡恩这个机会,因为他们听到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白绥之和卡恩停下动作对视一眼,预感不好来到窗户边,很多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查看。 “卧槽” “那是什么…” “是…是丧尸。” 此起彼伏的骂声和吸气声响成一片。 只见小区门口涌进来一群神情诡异,行动异常的“人”。 亲眼目睹凌晨西装男啃食女人的场景而且还刷了一大堆网上流传的视频帖子后,大家已经默认这种东西是丧尸了。 “不是说…说已经采取防护措施了吗?” “还用问,没控制住呗,要能控制住,警察那么久不来?” 这种状况下,凌晨那点残存的侥幸都被打碎,岌岌可危的希望一瞬间崩塌了。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末日真的降临了! 白绥之想到什么,对着还沉浸在害怕中的人们喊道:“一楼的人注意阳台的门!” 一楼的户型是带有院子的,为了美观,大部分人装修的时候就只用一道玻璃门把院子和里面的房间隔断,如果丧尸蜂拥而上肯定会被会被冲破。 果然,那群丧尸都集体贴上玻璃门,前排丧尸的脸被门和后面疯狂贴上来的丧尸挤得严重变形,显得更加狰狞可怕,长长的指甲在玻璃门上划过,留下一串串刺耳的声音,身上皮肉绽开的的血迹把原本干净透亮的玻璃门蹭得脏乱不堪。 一楼的住户看到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有的四处搜罗家里能用来堵门的东西,有的躲进房间藏在床底下不敢出来,有的反应迅速地直接往楼上跑,边跑边喊:“给我开开门,求求你们了,快给我开开门…” 丧尸很快就冲破玻璃门这道不堪一击的防线,那些找到东西堵门的也只是多拖延了丧尸一会儿,一刹那,小区里只剩下惨叫声、咀嚼声和脚步声。 高楼层的住户看着眼前惨烈血腥的一幕纷纷沉默,他们心中有些庆幸,又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从楼下跑上来求救的人,他们有的幸运地被收留了,有的不幸被追上来的丧尸抓住了。 白绥之住的楼层高,没有人跑上来,但是有丧尸上来了。刚刚那些跑出来的人太过惊慌,出来后没有及时把门锁住,丧尸顺着这些开着的门往上面的楼层走,楼道响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空气里飘着一股糜烂腐蚀的血腥味。 声音、味道和楼下的惨状无一不刺激着幸存者的神经,沉默中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了:“你们刚刚上来怎么都不锁门…”语气微弱又带着一丝抱怨。 “对啊,这下好了,所有人跟着你们陪葬得了。” 刚刚还站在统一战线,现在却分出了你们和我们。人面对巨大威胁的时候往往会变成比吃人的怪物还可怕的存在。 白绥之突然想到了他爸妈,也是这样,每次一发生什么问题就把责任推卸给对方,没劲透了。 有的人口不择言:“就该把你们喂给丧尸…” 白绥之听到这火气腾一下上来了,他正要回怼,对面手电筒大哥先开口了:“别在这唧唧歪歪了,刚刚只是我们运气好没住在一楼,而且人家只是感染了,现在还搁楼道溜达呢,你也不怕他们听到来找你。” 那个人一脸不忿但也不敢说什么,怕那群丧尸真的能听见。 手电筒大哥嗤笑了一声:“看你那熊样儿。” 白绥之听到大哥的话笑了一下,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果官方再不采取措施,时间一长,物资被耗光再加上外面丧尸的威胁,后果不堪设想,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5章 算了,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过好今天吧。白绥之把这些杂念通通抛到一边,开始想今天中午的菜单,毕竟说不定哪天就吃不上饭了。 卡恩刚刚一直跟在白绥之身边,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星球好像被“丧尸”入侵了,昨天要咬他的东西应该也是丧尸。在卡恩眼里,丧尸就像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都是坏家伙。 白绥之走到厨房看有什么食材,先排除肉类,然后敲定中午就做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 卡恩被打断的学习之旅正式开始了,白绥之为了照顾卡恩,做饭的时候特意放慢速度,并且贴心地在每一步加以细节说明。 卡恩胸有成竹,跃跃欲试,白绥之见他积极性高,就拿了个鸡蛋让他在平底锅试了一下。 起锅、烧油、放入鸡蛋,动作非常熟练! 果然! 卡恩沮丧地倒掉剪糊的鸡蛋,还是不行…… 白绥之烦闷的心情都被逗乐了:“哈哈你…你真的…哈哈哈…” 卡恩轻轻推了一下白绥之,小声道:“你别笑了。” 白绥之强行压下嘴角:“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有做饭天赋的人,连施明山那家伙都会煎蛋。” 卡恩更加难为情了,心想自己不会真是笨蛋吧,可是之前研究所的人也没有给他大脑做过改造啊。 白绥之揽着卡恩的肩膀坐下吃饭:“你不要学做饭了,蛋都不够你嚯嚯的,以后我做给你吃得了……” 白绥之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自然的放下搭在卡恩身上的手:“咳…吃饭吧。” 卡恩不知道白绥之的心理活动,只是又给白绥之多盖了几个“好人”徽章,他想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廉价的徽章,但是他也拿不出别的什么。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这顿饭。 第4章 平安夜 围剿完一楼住户后…… 围剿完一楼住户后,丧尸开始分散到各栋居民楼,这个小区一共有十二栋居民楼,每栋下面都有公区,主题各不相同,健身房、儿童娱乐空间、阅读室等等。因为新开售而且价格贵,入住率并不高,只有前五栋住人。 所以丧尸也主要分布在这五栋楼房,每栋有七层,每层大概有三四个丧尸,它们找不到猎物就在楼道里游荡。 不用面对一群丧尸贴脸,大家心里压力小了些。只是死亡的阴霾仍然笼罩在每个人头上,一楼的残肢碎肉血淋淋地向他们展示门外那群生物的凶残,让他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把鞋柜、沙发、桌子等等一切能移动的东西都堆到门口堵住门,还把厨房刀具绑在拖把杆上当长矛,要是丧尸冲进来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低楼层的住户还用胶带把两侧的窗户糊上,生怕丧尸哪一天学会爬墙爬上来。 白绥之和卡恩也不例外,他们想方设法的加固大门,又手工制作了一些便携锋利的武器,白绥之还去储物间拿了几个护膝和头盔做防具,毕竟丧尸也是人变的,又不是进化成巨齿鲨了,什么都能咬穿。 做好准备后,白绥之还嘱咐了卡恩一句:“如果它们冲进来,就用刀砍它们,别被咬到,不要像昨天一样掉以轻心。” 卡恩点点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白绥之看着卡恩的眼睛认真说:“我是让你保护好自己。” 卡恩:“好……” 晚上七点,官方终于有了新的消息,所有人看到消息精神都为之一振。 经科研团队人员研究表明,感染病毒的患者无治愈可能,一旦病毒大量侵入人体,将致使多器官迅速衰竭并导致死亡。 而病毒为延续自身生存,会驱动尸体产生异常行为,如新变异体一般会感到饥饿,所以它们会通过啃食活人血肉补充能量或者将病毒通过它们的唾液和人类的血液进行传播感染。 之前怀揣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即使感染了等研究出治疗方案,也能够继续活下去的人都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被感染只有死路一条! 通知里还提到此类变异体因大脑顶叶受损,视觉功能严重退化,但其听觉与嗅觉保持人类水平,行动主要依赖声音与气味锁定目标。 而且由于下丘脑后区受损,变异体对疼痛的感知极为迟钝,常规攻击难以使其丧失行动能力。针对它们的有效攻击手段为火攻,或对其大脑进行整体性破坏,否则将引发变异体的激烈反击。 所有人看到这心中一片绝望,打也打不死,点火的话操作难度太大,丧尸不可能乖乖站那等着被烧,大概率火还没点着呢,丧尸就扑上来了。 但是官方通知里也不全是坏消息,政府将启动定时定点物资投送机制,并且通过应急广播、短信等渠道发布具体时间与位置。家里没有囤货的人看到这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这个通知公布了目前对丧尸的所有研究成果,提供了切实的应对方法,并且发布了相关政策保障物资供给。 短短两天能做到这种程度是非常不容易的,能看出来国家在争分夺秒寻找度过这场危机的办法。 这个通知让大部分人的心都安定下来,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国家还有千千万万同胞与自己同在。 每代人有每代人的考验,他们会像过去几千年自己的祖辈一样携手度过难关,他们坚信团结的力量可以战胜这场灾难。 乐观自信根植于这片古老的土地,开出的花和结出的果养育着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孩子们。 卡恩没有手机自然看不到新闻消息,那篇新闻稿又挺长的,白绥之干脆看完后把里面的关键点总结成一个思维导图,然后拿给卡恩看,也方便自己记住。 卡恩看得非常费劲,连蒙带猜的记下,他因为做饭已经给白绥之留下“笨蛋”的印象了,他不想让白绥之再看出他不太认字。 但是白绥之见卡恩看个思维导图都能看个半小时,也大概明白了,原来这个漂亮的失足少年还是个文盲。 他贴心地没开口戳破,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卡恩阅读精简版新闻稿,然后自然地在卡恩停顿较久的地方辅以语言说明。 温馨的阅读时光被一通视频电话打断,施明山安顿下来后马不停蹄给他的好兄弟打电话:“绥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那边的情况啊,我跟你说,我这两天过得可凶险了,我家不是住老小区嘛,差点没拦住那群丧尸……” 白绥之皱了皱眉,但是看施明山现在活泼乱跳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又放下心来继续听他讲。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我之前看那帖子心里就觉得不对劲,给我家换了个防爆门,又加固了防盗窗。”说到这里施明山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但是像是想起什么,他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声音有点哽咽:“但是很多人没抗过去。” 不用施明山多说,白绥之也能想象得到那场景有多惨烈,毕竟他也亲眼目睹了,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施明山:“不过现在都好起来了,官方发了通知,我相信很快救援就会到了!” 白绥之没有他那么乐观,但也没说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乐观比理智更能带来希望,回道:“会的。” 施明山:“你那边怎么样,你一个人一定要……” 施明山话没说完,白绥之的镜头突然往旁边移了一下:“卡恩,打招呼。” 还在看思维导图的卡恩闻言茫然地转过头,下意识开口道:“你好?” 施明山突然拘谨起来:“你…你好。” 等白绥之把镜头转回自己,施明山才对他挤眉弄眼,用口形问道:“这个帅哥是谁啊?” 白绥之大大方方开口道:“卡恩。” 卡恩以为白绥之又在叫他:“怎么了?” “没什么,读你的。” 施明山干脆挂掉视频通话,打字问道:“你们什么关系?怎么跟你在一起?” 白绥之:“朋友,他过来找我。” 施明山:“啥时候认识的朋友?”施明山觉得自己跟抓奸似的,他被自己的联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施明山只是没想到白绥之居然有亲密到住在一起的朋友。白绥之在学校的时候对所有社交活动敬而远之,不是说他这个人故意装高冷,只是他觉得维持人际关系很麻烦,懒得花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施明山跟他完全相反,外号交际花,什么热闹都喜欢往上凑,也喜欢到处交朋友,他理解不了白绥之这种感情需求非常淡漠的人,所以现在见他跟一个号称是朋友的人住在一起让他好奇到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白绥之家一探究竟。 “回国那天认识的。” 施明山听到白绥之的回答更加好奇,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朋友?!但是没等他继续问,白绥之单方面结束了对话说要做饭去。徒留施明山在无人理会的对话框里狂刷生气表情的粉红耗子。 第6章 今天的晚餐是青椒炒蛋和麻婆豆腐,卡恩吃饭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提起:“刚刚那个人是谁呀?” 白绥之:“我朋友施明山,我们大学住一个寝室的,人可二了。” 卡恩:“哦。” 卡恩又问:“关系很好吗?” 白绥之笑了一下:“嗯,关系很好。” 卡恩情绪莫名其妙变得奇怪起来,他突然意识到白绥之是有朋友,有家人的,这个认知让卡恩心里升腾起一种荒谬感,明明他才是不幸的小概率事件,他却为白绥之正常的普通生活感到不可置信甚至难以接受。 两个人在这个因为灾难铸成的荒岛上生活着,荒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会说话的生物,卡恩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是同类,彼此都离不开对方,而现在他唯一的同伴告诉他:“荒岛外还有我的家人和朋友,等灾难过去,船来了我就会离开荒岛。” 那我呢? 我该怎么办? 你又要抛下我吗,像在医院那样? 卡恩一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的心脏就像被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一样,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卡恩的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要是一直被困在这个房子里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紧扒了几口饭塞嘴里,妄想压下这个可怕的念头。 吃得太急,卡恩的喉管被米粒呛到了,他捂着脖颈弯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白绥之也不知道饭吃得好好的,卡恩怎么突然呛到了,急忙伸手从上往下,由轻到重地拍打卡恩的背部。 本来白绥之还想念叨几句,但是看到卡恩因为难受眼里不自觉沁出的生理性泪水,眼尾也染上了一片可怜的红色,身体还在不停地颤动,又不忍心说他了。 卡恩缓过来后,心想,果然不能起不好的念头,立马就遭到报应了。 白绥之递给卡恩一杯水,顺便蹭掉卡恩眼角的泪水:“喝点水顺顺。” 卡恩接过水喝了几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走神了。” 白绥之还是没忍住,教育道:“吃饭要好好吃,不要心不在焉的,现在这种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们就吃不上饭了。” 白绥之每说一句,卡恩就点一下头,小鸡啄米一样。白绥之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揉了揉卡恩的头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真把卡恩当儿子了,总想唠叨几句。 过了一会儿,卡恩没头没尾地说道:“丧尸没了怎么办?” 白绥之:“这是什么问题,丧尸没了当然好啊,我们也不用一直躲在家里。” 卡恩没说话,白绥之终于意识到卡恩不对劲了:“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卡恩没回答,问起了一个白绥之很难回答的问题:“我们会分开吗?” 半晌,白绥之终于开口:“别想那么多。” 深夜,白绥之躺在床上想刚刚吃饭时候卡恩说的话,其实他明白卡恩在问什么,无非就是怕丧尸潮结束了,他又得回到以前那种生活。 而自己恰好给他做了几顿饭,救了他两次,他受到了点甜头不想走了。他现在倒是觉得卡恩不像流浪猫,像流浪狗,别人扔了几根骨头,就巴巴地跟人走。 白绥之脑海里不自觉出现长着小狗耳朵的卡恩摇着尾巴冲他汪汪叫,嘴角无意识扬了一下。 白绥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拿起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看到施明山给自己发了几十条信息,他没理会,余光瞥到最底下的信息,是前天和他爸妈的聊天记录,寥寥几字:“儿子没事吧?” “没事。” “好。” 白绥之自嘲一笑,按灭手机拉过被子蒙住头睡觉了。 小区里万籁俱静,有的人已经进入梦乡,有的人辗转反侧睡不着,抱着新闻稿翻来覆去的看。 好在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丧尸爆发以来难得的一个平安夜。 第5章 换纱布 你再不说我就开门进去了…… 次日早晨,两个人同时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对方眼下的青紫都知道对方没有睡好,卡恩先开口道:“对不起,我……” “到时候留下来一起住吧,我当你房东,你出去找个工作做按时交房租。”白绥之打断卡恩说道。 白绥之不缺卡恩那点房租,他只是想让卡恩有个正常的工作,能够过上正常生活。这种给骨头就跟人走的狗狗容易被人骗,白绥之看不了自己养好的狗狗给别人捡了去,左右自己不过就是多个室友,也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想通之后白绥之心情畅快多了。 卡恩原本因为没睡好耷拉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真的。” 卡恩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过去,但是现在他不太舍得去死,所以他努力地深呼吸,企图平复过快的心率。 白绥之轻笑一声:“没出息。”就去厨房准备早餐了。 卡恩跟到厨房,不相信地又问一句:“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白绥之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答案。 两个人吃完早餐后,白绥之问卡恩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他打算帮卡恩做个职业规划。 “喜欢做的事情?”这个问题对卡恩来说非常陌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光想着怎么熬过今天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白绥之慢慢引导他:“就是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小时候?” 卡恩还是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白绥之也不着急,让他慢慢想,卡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靠垫冥思苦想,想到后面睡着了。 卡恩梦见自己走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前,小屋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卡恩的童年小屋。 卡恩推开门,先是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再是飞扬的灰尘呛到他的鼻子,他有点不想进去,但是里面有白绥之要的东西,卡恩梦里还记着白绥之的问题,所以他挥了挥手,试图把飞尘扇走,蹙着眉心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很少,一张泛黄的腺体检查报告,一个写着卡恩·桑德兰的纸条,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眼就能全部看完,当卡恩准备拿着这个令人失望的结果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摆着一朵小小的塑料玫瑰…… 梦醒了,卡恩脑子还懵着,梦里的场景重新浮现,他想到那朵塑料玫瑰,那是有一次他从福利院逃跑出来,在路边捡到的,后来花被折了,他也因为逃跑被院长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卡恩喃喃道:“花……” “花?你想开花店吗?你喜欢花?”白绥之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这会儿自然也听到卡恩的呓语。 卡恩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听到白绥之的问题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白绥之倒是没想到卡恩居然喜欢花,他想了想说:“挺好的。” 随后白绥之起身拿了个平板过来,在上面点了点然后递给卡恩:“那你先好好跟着视频学习怎么养花,等解封了,你可以去花店工作,或者我也可以借你钱开个花店。” 卡恩拿过平板,上面都是些养花技巧和教程。 白绥之有些好奇地问:“那你喜欢什么花?” 卡恩:“玫瑰花。”那朵塑料花就是玫瑰花,那天应该是个特殊的节日。 白绥之:“什么样的玫瑰?” 卡恩:“红玫瑰。” 白绥之点了点头,但是比起红玫瑰,他觉得卡恩更适合纯净肃穆的白玫瑰。 下午,卡恩抱着平板窝在客厅沙发学习,白绥之去了健身房跑步,白绥之其实更喜欢户外跑,但是现在户外地盘被丧尸占了,白绥之没想不开到跟丧尸来场生死竞速。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也不觉得尴尬或者不自在,一派和谐安宁的气氛。 整个下午卡恩都在认真地看科普视频和教学视频,中途还问白绥之借了纸笔吭哧吭哧地记笔记,白绥之见卡恩这么认真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是时不时给他投喂点水果和零食。 两人吃完晚饭后,白绥之趁卡恩洗澡的间隙,欣慰地翻开卡恩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笔记本…… 那狗爬一样的字和中间夹杂的奇怪符号是什么玩意儿? 白绥之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白绥之正在网上搜练字视频的时候突然听到浴室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中间似乎还夹杂一声痛苦的闷哼。 白绥之脸色一变,冲到浴室门口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卡恩忍耐的声音响起:“没事……” 白绥之一听那声音就知道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谁问你杯子了?你再不说我就开门进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 第7章 白绥之见他还在含糊其辞,气得直接推门进去了,只见卡恩背对门的方向痛苦地弯着腰,这个动作让后背线条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弧线一直延伸到尾椎骨,他的手颤抖地捂在腹部的位置,光裸的小腿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迹蜿蜒而下,然后和地上的水晕在一起。 白绥之上前拿起浴巾包住卡恩然后把他抱出一片狼藉的浴室,卡恩心里一惊:“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白绥之没说话,把卡恩抱到客房的床上后直接转身离开,卡恩看着白绥之的背影想:他生气了。 卡恩的伤口很痛,但是惹白绥之生气这件事让他更加难受,他想站起来去找白绥之,还没等他的脚挨着地板,白绥之又进来了,看卡恩要下床,白绥之克制不住怒气地问:“脚不想要了?” “你没走呀?” “走什么走,我去拿急救箱了。” 白绥之提着急救箱走到卡恩面前,蹲在卡恩的脚边握住他的脚踝查看小腿上伤口,还好划得不深,他拿出镊子把嵌在里面的玻璃碎片夹出来,他轻声说:“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卡恩看着蹲在地上给他处理伤口的男人,难以名状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汇成一句在卡恩心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话:怎么会有白绥之这么好的人? 白绥之夹完玻璃碎片后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拿起碘伏给伤口进行消毒:“你刚刚怎么了?”他看见卡恩刚刚好像捂着腹部。 “没什么。” 白绥之用纱布把小腿上的伤口包扎完后,直接起身掀开卡恩的浴巾,视线落在腹部,那是之前鞭伤的地方,还缠着纱布,现在在往外渗着血:“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卡恩见状只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很痛,现在好了。” 白绥之看卡恩苍白的脸色没信他的话:“我给你换个纱布,可能是洗澡进水感染了。” 白绥之顺手直接把浴巾全部扯下,他觉得都是男人,而且见卡恩难受得厉害,想赶紧帮他把脏掉的纱布换下来,就没让卡恩去换件衣服。 浴巾扯掉后,白绥之视线刚好落在卡恩腿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卧槽,好白。刚刚他在浴室因为情况紧急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手里这时又恰好传来刚刚握上卡恩脚踝时的滑腻感,他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要乱看,悄悄把刚刚扯掉的浴巾重新拿回来,盖住卡恩的下半身。 卡恩疑惑地看着他,白绥之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别着凉了。” 白绥之拿起剪刀把卡恩身上缠的纱布剪掉,底下狰狞的伤口随之露了出来,白绥之盯着这些伤口动作顿了一下,卡恩注意到白绥之的视线后下意识想拿手遮住,白绥之阻止道:“别动。” 卡恩放下手:“很难看吧。” 白绥之淡淡地说道:“嗯。” 卡恩听见这个回答后,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又想拿手去遮住这些丑陋的伤口了。 白绥之又说:“所以不要让自己受伤。”然后动作轻柔地将碘伏涂抹在伤口的周围。 卡恩眼底泛起一片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眼,压住里面的泪光。 白绥之重新缠好纱布后跟卡恩说道:“哪里不舒服要跟我说,洗澡也要注意,不要让水流进去。” 卡恩点点头,然后郑重地说:“白绥之,谢谢你。” 白绥之笑了笑,揉了揉卡恩的头:“不客气,卡恩同志。晚安。” “晚安。” 白绥之把浴室打扫完后才睡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卡恩太过关心了,看他受伤会担心,见他偷偷忍着会生气,白绥之又想了一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施明山身上…… 算了,那家伙要是受伤肯定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白绥之也不多纠结,反正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今晚也是一个平安夜,小区安然地又度过一天。 第6章 儿童阅览室 我刚刚看你有虎牙,没忍住…… 清晨,白绥之照例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的时候,注意到物业群有人发了几十条求助信息。物业群除了丧尸刚爆发的时候,不明情况的业主在里面问了几句,这两天没什么大消息发生,基本就是讨论国家什么时候会派送物资,在什么地方投送物资,小区什么时候才会解控之类的问题。 今天有一个备注103,头像是卡通夫妻形象的住户刷屏了住户群:我媳妇要生了,群里有没有医生啊! 底下有些人问要生了怎么没在医院待产,那个人回复说他媳妇预产期应该是在两个月后,但是今天早上他媳妇突然肚子痛,可能是这两天受惊吓了预产期提前。 103:“兄弟姐妹们,你们谁可以帮帮忙,我媳妇痛得受不了,钱不是问题。” 104:“现在就别说钱了,多少钱也没用啊,谁敢担这个责任,@103你媳妇不能忍一忍吗?不是都发通知了,可能过几天就来救援了。” 103:“我们也没办法了,我媳妇她痛得快晕过去了。” 103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但是谁能想到会有丧尸爆发啊,明明他们很早之前就把要生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把注意手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在家里彩排过很多次突发情况应该怎么办,但是造化弄人。 303:“我是医生,可以把你老婆送到我家里。” 崔琦珊的老公看到她发送的信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多危险你有没有想过?” 崔琦珊边给工具消毒边说:“那是两条生命,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103没想到真的有人站了出来,急忙在群里道:“谢谢医生,谢谢……” 104:“问题是你怎么把人送过去,外面可全是丧尸。” 207:“我楼下停了一辆摩托,可以载你媳妇过去,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把丧尸引开。” 104:“说的得倒轻松,现在谁敢出去啊。” 103其实也能理解104,现在小区的人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谁敢抛下家人去冒这个险,但是他一个人实在没办法,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求别人帮帮忙。 103:“有没有人可以一起帮帮忙?” 207:“能帮得上忙的说一声,不能的也别说风凉话了。” 107:“可以把丧尸引到儿童阅览室。”白绥之想起楼下西侧有个儿童阅览室,如果把丧尸引到那里,然后再从东侧把孕妇送到三栋应该比较安全。 群里其他人也明白了白绥之的意思,有人问那要怎么引过去,总不能用人当诱饵去钓丧尸吧。 107:“通知里说丧尸主要靠声音和嗅觉辨位,我们可以用广播或者音响一类的东西吸引它们过去。” 一个头像是朵睡莲的住户发来一条语音信息:“音响我有啊,跳广场舞那种行不?” 群里众人回想起以前晚上被广场舞大妈支配的恐惧,纷纷回道:“太可以了。” 穿着碎花裙的大妈赶紧去把她的音响找出来,本以为要有一段时间用不上了,结果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107:“这样还不够,还会有落单的丧尸,需要有人解决这些落单丧尸。” 207:“我可以负责二栋这块的。” 后面也有几个人响应可以帮忙清除落单的丧尸。 202:“但是谁去放音响?” 107:“我去。” 白绥之发完信息后,看了看眼前正专心学习地卡恩,沉声道:“卡恩。” 卡恩闻声抬头看向白绥之:“嗯?” “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待在家里可以吗?” 卡恩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急促:“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待在一起的吗?”卡恩心里涌上许多不好的猜测。 “不是,你别激动。是小区里有人要生了,我想去帮帮忙。” 卡恩知道是自己应激了,他冷静下来,又捕捉到关键词:“要生了?生宝宝吗?” 白绥之:“嗯,所以我想去帮帮忙。” 卡恩:“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白绥之下意识就拒绝了:“不行,你伤口还没好。” 卡恩:“已经不痛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白绥之没有说话,一般卡恩看到白绥之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是生气了,但是这次卡恩不打算让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周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白绥之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道:“好吧,我们一起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受伤了。” 卡恩笑了起来,澄净的眼睛里铺满细碎的光芒,那是一个全然放松开心的笑,让人以为他遇见了天大的好事。 白绥之暗叹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拿起手机在群里说:“107两个人。” 103语无伦次地道谢:“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各位的帮助!” 因为情况紧急,群里的人约好二十分钟后开始行动,现在磨刀的磨刀,装备防具的装备防具,准备着等会儿大干一场。 第8章 考虑到从七楼爬楼梯下去,有太多突发情况无法预测,白绥之和卡恩打算从阳台下去。白绥之先是去储物间找到他攀岩用的背包,然后拿出里面的登山索,检查了一下磨损情况后用布林结将它系在阳台的栏杆上。 卡恩也把之前准备的护膝和头盔都找了出来,又拿上两把磨好的短刀到阳台观察楼下的情况。 二十分钟后,白绥之戴着一个酷炫的赛车头盔,腰间别着把短刀,双手戴着手套握上粗糙的绳子,游刃有余的从七楼爬了下来,一栋和二栋能看到这一幕的居民无一不提心吊胆地盯着。 那边二栋的碎花裙大妈也用绳子把音响放了下来,周围游荡着四五个丧尸。白绥之先是下到二楼的阳台,等待卡恩下来。 卡恩见白绥之平安落地,也开始往七楼的阳台爬下来,双腿笔直修长,银发在半空中飞舞,像极了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白绥之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身材真不错。” 白绥之和卡恩汇合后,两人看了看楼下的丧尸,和二楼的住户拿起准备好的自制版长矛向下戳。 二楼住的是一家四口,两个看起来在读高中的双胞胎男孩戳着丧尸,眼里迸射着兴奋的光芒,之前丧尸围剿一楼的时候他们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被他们爸妈喝令乖乖躲在房间里不准出来,现在有了机会,他们非常卖力。 只是等他们真正刺伤了丧尸,看着里面的脑浆和血一起喷出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又感到恐惧和害怕。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不是游戏里虚拟的角色,而是真真实实的生物,他们开始产生了退怯的想法。 可是他们的爸爸妈妈这时候不允许他们退缩,他们之前让孩子们躲起来是因为景象太过凶残血腥,而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吹灭掉他们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花。 清理完底下的丧尸后,白绥之和卡恩直接踩着空调外机跳了下去,绳子就放在二楼,怕如果全放下来,丧尸会顺着绳子往上爬。 两个人悄悄来到二栋楼下,拿起音响,又朝儿童阅览室跑去,中途一个丧尸也没有,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到阅览室的时候,外面还有两个丧尸,卡恩和白绥之对视一眼,示意他先抱着音响进去,白绥之本来想把音响给卡恩让他抱进去,可是卡恩那股倔劲又上来了,现在也没时间在这拉扯,白绥之就抱着音响在卡恩的掩护下进了门。 白绥之正要找个地方放置音响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 “小心!” 白绥之没有转头,反应迅速地反手把刀插进偷袭者的肚子,牵制住偷袭者的动作后白绥之转身拔出刀,又重重朝丧尸的太阳穴捅进去。血喷溅在护目镜上,模糊了视线。 白绥之摘掉头盔,用手胡乱拨弄了一下头发,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像一个鸡窝了。卡恩脚步慌乱地跑进来,焦急询问:“受伤了吗?”他迅速解决完外面的两个丧尸后想进来找白绥之,转身就看到一个丧尸正要从背后袭击白绥之,他吓得心脏都停了一瞬,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刚刚那个丧尸应该在门后的死角,我没注意到。” 卡恩把白绥之出门前的叮嘱送回给他:“注意安全,不要被丧尸咬到了。” 白绥之点点头,头上竖起的一根呆毛也跟着晃了晃,卡恩伸手把那根呆毛按下去。白绥之动作一顿,很陌生的感觉,让白绥之感到无所适从。 半晌,他咳了一声:“走吧,找个地方放音响。” 最后他们找了一个靠里的地方放好音响然后一起从阅览室的窗户爬到房顶,两人找好位置趴下后,白绥之拿出手机播放音乐…… 爽爽爽爽~哈咿呦哦哦 哈咿呦哦哦~哈咿呦哦哦 ~走你 ~哇哦哦哦~就这个feel 倍儿爽倍儿爽~这个feel 倍儿爽 feel feel倍儿爽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猛然炸响,小区住户无一不虎躯一震,外面临近的街区满头问号,都世界末日了,还跳广场舞呢?! 卡恩也被这劲爆的乐曲震得双目涣散,这…这是…这是什么武器…好强大的杀伤力??! 白绥之看卡恩茫然呆滞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卡恩:“怎么样?” 卡恩回过神看向白绥之,半天憋出一个:“哇……” 白绥之笑得更欢了,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卡恩现在才注意到白绥之居然有两颗小小的虎牙,他在这令人耳目眩鸣的音乐声中不由自主地摸上白绥之的虎牙。 卡恩动作突然,白绥之感受到嘴里的异物后下意识就咬了上去,卡恩指尖一痛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手拿开,白绥之舔了舔虎牙,神色莫测地问道:“干什么呢?” 卡恩眼睛不敢看白绥之:“我刚刚看你有虎牙,没忍住摸一下。” 白绥之:“为什么?” 卡恩如实相告:“不知道。” 白绥之:“哦。” 两个人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的丧尸,心脏砰砰狂跳,说不清是因为面目狰狞的丧尸还是别的什么。 第7章 诞生 生命是一场奇迹 小区的人看着从各个犄角旮旯涌出来的丧尸,感叹道丧尸这玩意儿还挺像蟑螂的,当你以为就一两只的时候,家里已经有几窝蟑螂蛋了。 丧尸们犹如抢到演唱会前排站票的粉丝,都使出吃奶的劲疯狂往前面跑,希望能占据第一排,慰藉两天没进食而感到空虚的肚子。 白绥之和卡恩岁月静好地趴在屋顶,跟捕鱼的渔民似的,静静等待着丧尸都进了阅览室再把渔网兜起来。 见丧尸们差不多都进去了,白绥之和卡恩动作利落地从上面翻下来,然后一起把门锁上,又用二楼住户提供的铁链加了层保险。 外面姗姗来迟的两个丧尸被拒之门外,白绥之用头盔卡住一个丧尸向前乱抓的手,然后一个提膝击中丧尸腹部,丧尸往前倾倒被白绥之一刀插入后脑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卡恩也被一只丧尸缠上,他一个漂亮的扫堂腿把丧尸踢倒在地,然后用手掐住丧尸的脖子,把刀插入丧尸的眼球,用力转动刀刃,捣坏丧尸的大脑。 白绥之拉起跪在地上的卡恩,夸了一句:“干得漂亮。” 卡恩收回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个人并肩往居民楼跑,小区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他们得赶紧赶回去帮忙。 果然,小区的人见阅览室的音乐把丧尸都吸引过去了,迅速按照群里商量好的计划展开行动。 先是一栋的居民为了能让103夫妇平安下楼,实施的“楼道剩余丧尸清除计划”。 只见106的中年大叔拿着收藏的军刺枪大展身手,充当先锋。大叔的家人本来不想让他出去的,但是大叔还是坚决要去,他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人家有困难了,自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更何况七楼那两个年轻人都自告奋勇去引丧尸了,四十几岁的自己都能当他们爸爸了,怎么说也不该躲在后面。 小区的很多人都跟这个大叔的想法一样,看到两个年轻人都能挺身而出,他们不好意思在后面袖手旁观。而且这次的行动也能让小区的丧尸减少个大半,利人利己。 大叔手握军刺刀威风凛凛,血槽的设计让军刺刀插拔顺滑,杀丧尸于弹指一挥间,大叔边刺边在心里想:“回去一定给那卖家五星好评。” 102的双胞胎也克服了最先的恐惧,勇敢地套上学跆拳道的护具,跟着他们爸爸,将绳子绑在转角的楼梯扶手和防火门的把手上,然后偷偷蹲在旁边,见丧尸被绊倒了就上去补一刀。 105和102的两个阿姨见楼道间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后,手持菜刀护送着103夫妇下楼。 二栋那边也已经开展行动了,207大哥用家里的床单被罩还有衣服串成一根长绳,然后从楼上慢慢爬下来,他老婆没忍住说了一句:“怎么刚刚那两个小伙子爬得那么帅,到你这……” 后面的话被大哥一句怒喝制止了:“林佳佳!”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慢慢爬。” 岳少林在老婆的暴击下化悲愤为动力跟条灵活的蚯蚓一样很快爬到了楼下,他老婆见他平安落地后迅速把绳子收了回去。 岳少林知道是为了防止丧尸顺着爬上去,但是从他老婆急切的动作中岳少林莫名看出了一丝嫌弃,他摇摇脑袋觉得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岳少林启动他的摩托车来到一楼楼下,吴峰也恰好背着他老婆下来了,其实一路背过去也成,但就怕路上突然窜出个丧尸,那就很危险了。 吴峰把郭梦婷扶到岳少林的车上,岳少林用外套把郭梦婷绑在自己后面,因为他怕郭梦婷没力气抓住他,等会儿会掉下去。 郭梦婷面色苍白地看了圈周围的人,然后虚弱又郑重地说:“谢谢你们!” 第9章 105和102的两个阿姨心疼地看着郭梦婷:“哎哟,你这孩子,可遭罪了。”说着说着眼圈还泛起了红意。 岳少林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说好了吗?说好了我就开车了。” 随后就启动了摩托车,二栋跟三栋隔了一个小花园,路上也没遇到丧尸,岳少林很快就载着郭梦婷来到了三栋楼下,三栋那边也已经有人等在那里接应。他们完成交接任务后,岳少林又回头去接吴峰。 白绥之和卡恩回来的路上还解决了三四个落单的丧尸,等他们赶回来的时候,吴峰和郭梦婷已经顺利到达303了,岳少林正倚着那台价值不菲的摩托车等他们。 白绥之先冲大哥点点头:“你好。”白绥之咽下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手电筒大哥。 岳少林伸出手:“你好,我是岳少林。” 白绥之握住他的手:“我是白绥之。” 然后岳少林又看向卡恩,朝他伸出手:“你好,病号服小哥。” 卡恩一头雾水地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卡恩。” 岳少林赞赏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很不错啊。”他拍了拍两人的肩。 白绥之:“没什么,举手之劳。” 卡恩附和着点点头。 岳少林:“举手之劳也有很多人不乐意做啊,而且这可不是举手之劳,是堵上生死的大事。” 白绥之和卡恩没再说什么,被大哥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再怎么说他们也才二十出头,遇到这种事不可能心里不慌,但是年轻人最珍贵的不就是这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血。 白绥之不追求被别人肯定,但是不代表他不喜欢,现在被一个年长他们几岁的大哥哥肯定了,心里自然很高兴。 卡恩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做了点有助于他人的事,而且还被肯定了,心里也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幸福感。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白绥之,现在他倒是乐在其中。 白绥之加了大哥好友后就分头各自回家,白绥之和卡恩因为他们这栋楼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就爬着楼梯上去。 那边大哥看着两人步履从容淡定,心里有些羡慕和嫉妒,但是大哥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故作轻松地叫他媳妇把绳子放下来,旋即又以蚯蚓一样的姿态扭扭扭地往上爬。 白绥之和卡恩回到家后先去阳台把绳子收上来,又卸掉身上的防具,把刀放到水槽冲洗,然后又用酒精一遍遍消毒,虽然没什么用,但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两人做完所有事情后瘫在沙发里,白绥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卡恩:“我们真的成功了。” 卡恩也被白绥之的开心感染,眼角眉梢都染上浅浅的欣喜:“嗯!” 他们看着彼此,眼里倒映着对方的笑容,纯粹美好。 群里小区的人都在关注103的生产情况,见迟迟没有结果,大家都有些紧张,白绥之也实时关注着,祈祷别出什么意外。 三小时后,吴峰在群里发了一个小婴儿的视频,所有人不论手上正在干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点开视频,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红红的、皱皱巴巴的小婴儿。 吴峰激动地说道:“真的真的真的再次感谢大家,母女平安。” 106的大叔看着视频的小婴儿笑了一下:“真丑。” 旁边正在给他擦刀的大姨探头过来拍了大叔脑袋一巴掌:“刚出生的婴儿都这样,你又不是没见过,咱闺女那时候不也皱皱巴巴的跟个猴子似的,现在出落得多好看……” 102的阿姨拿着视频说给他的双胞胎孩子看:“看,这是刚刚那个阿姨生下来的宝宝。” “好小,感觉都没有我书本大。” “你们刚出生也是这样,又小又软,爸爸妈妈那时候都不敢碰你们,你爸那时候还被你奶奶骂个半死,说连个小孩都不敢抱,还在那边哭得比你们两个都惨。” 双胞胎看着心虚低下头的爸爸哈哈大笑。 岳少林拿着视频怼到林佳佳面前,双眼放光:“卧槽,是闺女,吴峰那小子运气真好,老婆,我也想要个女儿。”岳少林抱着他老婆的手臂拱来拱去。 林佳佳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把手机拿远一点仔细看刚生下来的小女孩,刚刚手机怼太近,差点给她看成斗鸡眼。 她看了看,突然说:“好。” 岳少林动作一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之前林佳佳一直不想要孩子,认为生孩子会分散她工作的精力,岳少林也尊重她的想法,想到时候养个毛孩子也是孩子,刚刚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林佳佳居然松口了。 林佳佳懒得再重复一遍,转过身继续看视频里的小孩,不理会岳少林了。她只是突然觉得生活里有这么个小家伙也挺好的。 303,崔琦珊松了口气,手术非常顺利,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她看着旁边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和昏迷过去的郭梦婷眼眶湿润,心里感叹道太不容易了。 吴峰发完视频跟大家伙汇报完情况后就抱着他媳妇哭:“媳妇……是个闺女……辛苦了……” 郭梦婷醒来后先是对崔琦珊道了谢谢,她知道岳琦珊顶着多大的压力给她做手术,不管多少金钱都偿还不了这份恩情,小区的其他人也是,她会将这份恩情永远地铭记在心里。 郭梦婷拍了拍吴峰说道:“把女儿抱过来我看看。” 吴峰在崔琦珊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郭梦婷旁边,郭梦婷温柔的看着正在喝奶的小女孩,她用手轻轻碰了碰小女孩的额头,才真正有了实感,轻声说:“这小家伙。” 白绥之一看到视频立马拿着手机跑去找卡恩,卡恩正在整理早上记的笔记。白绥之点开视频,两个人头靠着头看着这个刚诞生的小女孩,卡恩好奇地问:“他是什么性别?” 白绥之:“女孩,小不点一个。” 卡恩试探地问:“就是女孩,没有别的性别了吗?” 白绥之奇怪地回答道:“对啊。你不会也认为人有几十个性别吧?”有些外国人心理性别认知不止男性和女性两种,白绥之有些意外卡恩会问这种问题。 卡恩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戳了戳视频里小婴儿的脸,感叹一声:“哇,好神奇。” 白绥之也没再追问,跟着卡恩一起看着视频里的小女孩:“生命是一场奇迹。” 一个小小的生命就这么诞生了,在一个丧尸横行的时代,说不清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令人惊喜的,小区这几天低迷的气氛因为新成员的到来提振了一些,希望的种子破开贫瘠的土地探出一根小小的嫩芽。 第8章 扎头发 白绥之轻轻地用手把卡恩的头发…… 由于这次情况事发突然而且是跨地区的大规模物资投送,政府需要一定时间协调多方资源,进行复杂的运输规划和调度。 在郭念安也就是吴峰和郭梦婷女儿出生后的第四天、通知发布后的第七天,物资终于开始投送。 小区居民的手机都收到了短信提醒物资投送的时间和位置,在下午三点,有人会开大货车将物资运送到小区门口。 小区现在虽然已经控制住一大半丧尸,但是四处游窜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大家也不敢贸然行动,这时候吴峰先说要去取物资。 吴峰和他媳妇女儿在303住了两天后就在其他人帮助下回家了,虽然来回奔波对刚生产的孕妇还有孩子来说不太好,但是郭梦婷心里清楚除了崔琦珊,她家里人其实不太想他们一直赖着不走,毕竟一下子多了两张嘴还有一个小婴儿,即使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颇有微词的。 吴峰本来没看出来,还劝他媳妇多住几天,后来郭梦婷悄悄跟他说了后,吴峰也明白过来这样确实不好。 现在,有个能报答小区帮助过他们一家的人的机会,吴峰立马就站出来了。 岳少林:“我也去吧,派送师傅上线~” 这时候一栋的大部分人也都站出来表态:“我们离小区门口近,而且之前清理楼道丧尸也有经验和优势,我们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小区群里其他人看到这些消息心里感动不已,暖融融一片,在末日身边有这么一群善良勇敢的小伙伴好像也没那么坏了。 其他人也不是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他们制定了一连串的计划,比如怎么吸引丧尸掩护一栋的人去拿物资,还有怎么接应来送物资的岳少林,还有一些人也自告奋勇要去帮忙。 白绥之之前有囤货,家里现在的存粮还够支撑一段时间,但是也响应号召去帮忙了,现在形势不明,说不好什么时候病毒才能结束,物资自然是能多存点就多存点,现在家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多一个人要养呢。 卡恩看白绥之要去自然是要跟上,两人有了之前的作战经验,这次做准备的时候明显感觉熟练多了,他们把短刀改装了一下,弄得稍长了些,之前是因为移动路线比较远而且与丧尸肉搏的机会较少,所以为了行动方便装备的短刀。现在是要去拿物资,路上遇到的丧尸估计会比较多,所以他们就改装成中短刀,适合和丧尸隔出一段距离又能发挥出杀伤力。 第10章 群里讨论计划细节讨论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积极想办法,白绥之在旁边默默潜水窥屏,看到哪里不太合适的就说上一句,他也把群里讨论的内容实时转播给卡恩,两个人时不时讨论一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三点,一辆大货车准时出现,几个穿着迷彩作训服,手持枪械的军人先是在车上观察周围环境,掌握基本情况后利落地跳下车,几枪点射把听到动静围上来的丧尸清除干净,然后找准合适时机拉开货车后车厢。 车厢打开后,早早就准备就绪的后勤人员动作灵敏地开始搬运物资,其他人举着枪围住货车,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防备丧尸突然冲过来袭击。 几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物资垒在短信通知的位置。投送完毕后,几个人又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地点出发。 一栋的住户因为距离近看得比较清楚,看到物资投送完毕后他们也开始动作了。先是白绥之和卡恩还有106的大叔陈建顺着登山索往下爬,其实因为之前清理过一波,楼道的丧尸并不多,但是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还是选择从阳台爬下来,103的吴峰也在上面的的人都安全落地后顺着绳子爬到二楼,他们约定好跟之前一样在二楼集合。 二楼的“一家之主”王永志先生见行动小队成员都集结完毕后,开始给小队成员发放长矛,众人又开始“打地鼠”了。 这边打地鼠的时候,那边的岳少林也化身蚯蚓咕涌而下,等两边的丧尸都清理差不多后,几人有序到岳少林停放摩托车的地方汇合。 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把物资搬到摩托车这边来,然后吴峰再跟着岳少林把物资运到其他栋楼下。岳少林的摩托车改装过,旁边装了一个像给小朋友坐的那种儿童座椅,原本是他装来给以后毛孩子坐的,现在看来他女儿以后可能可以坐上。不过,现在这个位置得先用来装物资了,这个位置虽然小,但是可以堆两三箱物资,再用绳子绑紧就非常完美了。 第一趟全员都出动了,陈建大叔提着军刺刀冲先锋,白绥之和卡恩在最后压阵,其他人分别在中间观察两侧。 他们的位置离大门口很近,就差不多200米的距离,所以几个人静悄悄地排排走,五分钟也走到了。外面堆着二十袋大米,五箱肉,十筐蔬菜,目测是小区所有人半个月的口粮,原本政府投放是以一周的量进行投放的,但是现在小区接近七分之一左右的人都被感染了,所以这些原本属于他们的物资也平均分给其他人了。 他们之前以为物资投放应该差不多就两三天的量,因为除了最开始丧尸爆发小区损失惨重,接下来几天他们都相安无事,所以每个人都以为形势已经快控制住了,结果看这物资量,至少还得持续一周。 这些东西如果只有岳少林一辆摩托车运送,得搬到天黑,他们又不想冒险去车库开车,车库地方开阔没什么掩体,一不小心有什么动静回声又大肯定会吸引丧尸。 正在大家踌躇要怎么办的时候,白绥之目光瞟到旁边的垃圾桶,幽幽开口:“要不用那个吧。” 大家的目光跟着白绥之落到那个通体绿色的垃圾桶,下面还装载着四个轮子,看起来非常之合适,只是里面的东西有些一言难尽。 “嗯…嗯…” 大家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发出些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最终,最年长的陈建同志拍板决定就用那个了。 大家决定后也不拖泥带水,捂头盔的捂头盔,没有头盔的默默拉紧口罩,然后以风起云涌之势将里面的垃圾全都倒在一旁,再将垃圾车用绳子系在摩托车后面。 岳少林作为摩托车的所有者,私心地将二栋物资绑在他的儿童座椅上,后来实在放不下了,不忍直视地将剩下的物资放到了后面汤汤水水的垃圾车里。 其他人作为一栋成员,帮忙把其他栋的物资搬进垃圾车后,默默地把自己楼的物资留在地上,打算等一下自己搬回去,反正一栋离大门口也才200米。 吴峰举着长矛坐上岳少林后驾,两个人就出发送货了,趁他们去送物资的时候,一栋成员也没闲在那里,纷纷抱着自家份的物资往楼下走。 见他们成功取到物资,群里的其他人也做好准备接应了,只是都主动忽略那个埋汰的垃圾车,刚刚□□做决定前也是有在群里征求过大家意见的,大家表示默认。毕竟都什么时候了,能吃口饭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别管这饭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102真正一家之主陶红艳女士已经携她的两个犬子等在阳台,见物资一来,两位犬子眼冒绿光的立马放下绳子,他们吃地瓜粥都要吃吐了,王永志先生也是很给力的同小伙伴把他们的物资都绑在一起运了上去,上面楼层的人也按顺序拿到了他们的物资,等到还剩最后一份的时候,王永志转头问白绥之:“你们家还有别人吗?” 白绥之回道:“没有,就我们两个,先送到二楼吧,等一下我们上去再拿。” 卡恩听到那句“就我们两个”嘴角微微扬起,他喜欢听白绥之这么说。 运完后大家回到了门口等岳少林和吴峰,即使有垃圾车,这些物资少说也得运个四五趟。他们等了一会儿,岳少林和吴峰就回来了。 王永志:“吴峰,你家的物资先放我家了,等一下你回去后再拿上去。” 吴峰回来个好,大家又开始装载货物了。几个人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来回五趟后终于全部搬完。 几个人搬完后就各回各家了,白绥之和卡恩依然殿后,就在大家干完活精神松懈的时候,一个丧尸突然从他们侧后方袭来,丧尸直冲冲朝着卡恩扑去,卡恩原本要扭头反击,却被丧尸抓住头发,卡恩动作一滞,丧尸就要朝着卡恩后颈的地方咬上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这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除了白绥之,他抬腿用力踹向丧尸的腰窝,丧尸往旁边一栽,白绥之又欺身而上一勾拳把丧尸揍倒在地,随后刀光一闪,丧尸彻底不动弹了。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白绥之动作太快,他们还没准备好,白绥之已经结束战斗了,岳少林:“没事吧?” 白绥之:“没事。” 岳少林又问卡恩:“没事吧?” 卡恩:“没事。”然后默默走到白绥之身边。 白绥之捏了捏卡恩的手没说话,卡恩反手扣住,白绥之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卡恩结果反被扣住手,有点不自然地想把手抽出来,卡恩扣得更紧了。 其他人也看不懂为什么两个人突然手就牵上了,只当两个人关系好。见两人没事后就继续往前走,这次就不敢放松警惕了,都高度紧绷地盯着四周。 好在没再突然蹦出个丧尸,一行人平平安安回了家。 白绥之站在阳台把二楼的物资提上来后收起了绳子。 卡恩跟白绥之一起把东西放进冰箱后,突然开口说:“家里的剪刀在哪?” 白绥之:“要干什么?”边说边起身去找剪刀。 “我想把头发剪了。” “为什么?”白绥之顿住脚步回头问卡恩。 “刚刚被丧尸抓住头发了我才动不了。” 白绥之看了一下卡恩那头漂亮的银发,觉得这么剪了太可惜了:“扎起来不行吗?” 卡恩听出白绥之话音里不想让他剪头发的意思,原本觉得麻烦想把头发剪了的心思立马变了。 于是卡恩又开口:“家里没有头绳。” 白绥之想了想,去衣柜拿出一件水蓝色的衬衫,问卡恩:“这个行吗?” 卡恩目光疑惑地看着白绥之:“?” “我剪一截下来给你当头绳。” 卡恩心里想白绥之好像真的很喜欢他的长发,他因为这个猜测高兴起来:“好呀。” 白绥之得到卡恩肯定的答复后立马拿来剪刀剪了一块下摆下来,然后摊开看了看觉得不错,递给卡恩让他试试。卡恩拿着布条有点无从下手,他之前都习惯披散着头发,不怎么会扎头发。 卡恩一手拿着布条,一手抓着头发,动作变扭地把布条搭在头发上,然后下一步就不知道怎么做了。卡恩维持着这个动作,向白绥之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绥之也没给人扎过头发,他让卡恩松开手,如瀑的银发散落下来,白绥之轻轻地用手把卡恩的头发梳顺,然后将它们拢到一起让卡恩抓着,随后双手抓着布条的两端绕着头发交叉转了一圈后打了一个结。 一个低马尾就这么落在卡恩线条漂亮的肩颈上,几缕没扎好的头发搭在卡恩的侧脸上,让他有些痒,忍不住拿手抓了抓。 白绥之开口询问:“怎么样?” 卡恩不确定道:“挺好的?”其实他觉得有点紧但是没说出来。 白绥之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把它拆下来后说:“我回头跟视频学一下再给你扎。” 卡恩双眼含着笑意,开口道:“好。” 第11章 作者有话说: ---------------------- 才发现大叔的名字被屏蔽了,改成陈建了[捂脸笑哭] 第9章 进化 他又想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了。…… 病毒席卷全球,世界陷入停摆,最开始的慌乱过去后,人们开始习惯新的生活方式。这几天小区风平浪静,大家现在也不用上班、上学了,开始觉出点宅家的快乐。 比如207的林佳佳女士重新拾起放弃过无数次的减肥事业,首先,她换上运动服,铺好瑜伽垫坐在上面,拿起手机开始挑选合适的跟练视频。 林佳佳输入关键词后直接点击第一个跳出来的视频。视频热度很高,一个浑身肌肉的男士在家里的阳台跳操,跳的操中规中矩,能获得这么高热度主要是这个博主把相机摆在一个特别巧妙的位置,即可以拍到自己,又可以拍到后面的丧尸。 博主家在三楼,音乐声又开得贼大声,吸引了五六个丧尸聚集在楼下,表情癫狂地向上挥舞双手,跟给博主应援似的。 “林佳佳,你不是要做操吗?怎么躺下了?” 岳少林看见刚刚喊着要减肥的林佳佳抱着手机翘着二郎腿躺在瑜伽垫上,肚子上还放了一包薯片,现在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刷视频,时不时还笑出猪叫。 林佳佳女士义正严辞:“我先看看教程。” 岳少林:“……” 而102的双胞胎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人现在是高二下学期,明年就要高考的预备役, 陶红艳严格按照平时在学校的生活作息准时准点地叫俩孩子起床,并且全程坐在旁边盯着两个人上完网课。 双胞胎想向爸爸求助,发现王永志先生正做家务呢,知道是指望不上了,于是两人前所未有地认真地上完了一堂堂网课,他们在学校都没这么认真,毕竟学校能摸鱼,在家敢摸鱼,陶红艳就敢把他们做成双拼鱼锅。 107,卡恩背靠着沙发正在看群里吴峰发的他女儿的视频,小不点闭着眼睛嘬着跟她一样大的奶瓶,脸颊肉一鼓一鼓的,可爱极了。 卡恩对人类幼崽非常好奇,他之前没见过几个小婴儿,小时候在福利院见到的婴儿要么很快就夭折了,要么缺胳膊少腿的一点都不好看。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生了小宝宝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坐在卡恩背后沙发上的白绥之正在给卡恩绑头发,他见卡恩看视频看得走神了,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头发问道:“在想什么呢?” 卡恩回过神来:“想我以后的宝宝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为了提升生育率,omega到18岁就会被婚介所强征去相亲,如果被看中,需要在两年内生下幼崽,否则将接受法庭处罚。而对于才22岁的地球人白绥之,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白绥之动作一顿,问道:“你想生孩子吗?” 卡恩:“嗯…不知道,感觉会很痛,但是我喜欢小宝宝,像这样的小宝宝,很可爱。”卡恩指了指视频里的郭念安。 白绥之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你的孩子肯定长得跟你一样漂亮。” 卡恩笑了起来,想转头看白绥之。 白绥之:“别动,辫子要散了。”自从白绥之那天说要学习给卡恩绑头发,他就真的每天抱着手机看教程,学会了之后就让卡恩过来给他试手。 白绥之越学越上头,已经不满足于马尾了,他现在给卡恩编的是他最新学会的鱼骨辫。卡恩也习惯白绥之拿他头发练手了,并且很喜欢这种感觉,第一次有人给他编头发,还是各种各样好看的辫子。 白绥之编好头发后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完美。”又让卡恩转过头来,银发鱼骨辫干净利落中带着一丝优雅,平时被长发遮挡的五官轮廓全部显露出来,透出锋利逼人的美。 白绥之正在欣赏自己的作品,手机突然传来消息,卡恩把手里的手机递给白绥之:“有消息。” 白绥之看了一眼是施明山,施明山最近一直待在家里,待得都要抑郁了,他是那种一天不出门跟朋友交流一下就非常难受的人。 他已经骚扰完一圈他的朋友们了,现在轮到他的乖乖室友。他贱贱地问:“有没有想我呀~~~”还发的语音,白绥之一点开差点被这矫揉造作的声音恶心得把昨天吃的饭吐出来。 白绥之没回消息,知道施明山是闲的没事干来骚扰他,随手又把手机递给卡恩让他继续看小宝宝的视频。 白绥之拿起平板看编发教程,卡恩却把手机放下低声说:“我想进去睡个午觉。” 白绥之没抬头,道了一声:“好。” 卡恩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部盖住,等他缺氧到快要窒息的时候,用力把被子往下一拉,重新获得氧气的卡恩大口地呼吸着。 从窒息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后卡恩发现自己的心脏还是在不停的地发酸发胀,他刚刚听到施明山给白绥之发的消息后,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他的胸腔蔓延到全身,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卡恩都理解不了自己,之前是怕白绥之因为朋友家人丢下自己,现在是因为什么呢?明明白绥之都承诺了以后也要住在一起,自己还在不满足什么呢?他想到那条信息,想到那亲昵的语气,就觉得心里难受。 客厅里施明山还在孜孜不倦地发着表情包,白绥之烦得回了一句:“在忙。” 施明山这下可来了兴趣,好奇问道:“忙什么呢,现在有什么可忙的,我在家里闲得头上都快长蘑菇了。” 白绥之:“学编发。” 施明山:“?” 白绥之没再回复,施明山久久发了一句:“把号还我兄弟!” 白绥之:“没被盗号,卡恩头发太长了,我在学怎么给他编头发。” 施明山大跌眼镜,丧尸来了都没这魔幻,白绥之学编发?还是为了一个男的?施明山被冲击得放下了手机,决定去看看书,应该是他玩手机玩太久,脑眼昏花了。 白绥之看完视频后,在脑中演练了几遍,见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就去叫卡恩起床,午觉睡太久不好,而且平时卡恩也不会睡这么久,他怕卡恩身体不舒服忍着没说。 白绥之来到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卡恩,睡醒了吗?” 卡恩声音闷闷的:“嗯,醒了。” 白绥之:“好,醒了就起床吧,别再睡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好。”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白绥之在客厅摆弄衬衫布条,他后来又裁剪了一些下来,不同尺寸,不同大小。原本他还想剪几条颜色不一样的,卡恩觉得浪费制止了他。 卡恩出来的时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白绥之问他:“没睡好吗?” 卡恩走到白绥之旁边的沙发坐下,轻轻地点点头,后面已经散掉的辫子也跟着晃了晃。 白绥之抬手摸了摸卡恩的头,觉得卡恩是没睡好心情不好,柔声说:“怎么睡觉辫子都不拆?” 卡恩下意识往后摸了一下辫子,触到白绥之的手又迅速收回来:“忘了。” 白绥之帮他把乱掉重新扎好,正要开口说什么,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两个人对视一眼,直觉不好,立马朝阳台跑去。 102陶红艳和王永志还有他们双胞胎儿子正拿着长矛往下戳,众人一头雾水,定睛一看后才惊觉那丧尸竟然在往上爬! 之前丧尸一直只在楼下晃荡,动作僵硬,看起来完全做不了爬楼这种对它们来说过于复杂的动作。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开始会往上爬了,白绥之凝眉道:“它们进化了。” 太久没有进食的丧尸们因为饥饿爆发出了潜力,已经不具备人类思维能力的它们拙劣地模仿着它们之前看到的动作,竟然真的奏效了,它们本能地感受到香甜可口的血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其他栋的人反应过来后,瞬间朝自己楼下看,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大脑,最快的当属四栋的丧尸,已经一只手摸上来阳台的栏杆! 402的住户见状立马拿起手边趁手的工具疯狂砸下去,可是那个丧尸的手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动作没有一丝停滞,甚至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他们手下力度不减,但是看到丧尸一点影响也没有的继续往上爬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402的女主人一个慌乱被丧尸尖锐的长指甲勾住皮肉,她惨叫一声,她老公和女儿立马停下动作抱着她往后扯。 可是丧尸紧紧的勾着那只手,丧尸五指缓缓张开包住女主人的手腕,然后用力将她往下一拽,女主人整个身体直接从阳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体因为多处骨折不停的抽搐,头砸到地上流出的鲜血吸引了一大堆饥饿的丧尸蜂拥而至,瞬间整个人变成了一摊附着碎肉的骨架。 这前后不过一分钟,楼上她老公和女儿清楚地观看了全程,两个人先是因为惊吓愣在原地,然后看到地上血淋淋的一幕后凄厉的尖叫起来。 第12章 巨大的悲怆让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个罪魁祸首已经爬了上来,他们早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其他栋的情况没有比四栋好到哪里去,102因为事先准备了长矛而且运用比较熟练没被丧尸爬上来。其他被丧尸爬上来的住户心里十分懊悔,他们之前看着一栋和二栋帮他们忙上忙下,心里还嘀咕了几句这些人真傻,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傻子”的好意。现在没有过实战经验的他们对着进化后的丧尸束手无策,工具用起来十分生疏,而丧尸显然不会乖乖站在那里等你熟悉手里的武器。 这时候,大门那又涌进来了一堆丧尸,之前他们拿物资的时候顺手把门锁起来了,现在丧尸怎么进来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下情况更加糟糕,所有人仿佛回到了第一天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同伴被感染被啃食,无力感和愤怒充斥着他们的大脑。 白绥之想到什么突然大声喊:“家里有鞭炮的拿鞭炮炸它们,它们怕火。”所有人才想起来通知里写过可以用火攻击退丧尸,当时大家觉得这个方法难度系数太高,根本没有把它纳入参考范围。 家里有鞭炮的都拿了出来,然后点火朝楼下一扔,瞬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有些炮头砸到丧尸身上,瞬间燃起大火,烟雾和火光让大家看不清楚底下发生了什么,二楼的住户没有松懈地提防着随时可能爬上来的丧尸。 待烟雾消散,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本聚集在一起爬楼的丧尸都散开了,鞭炮真的有用! 有人开口问白绥之“你怎么知道鞭炮有用?” 还没等白绥之回答,又有人出声埋怨:“你为什么不早说,害那么多人被感染……” 岳少林听到这里就不满了:“怎么说话的,你能想到这办法吗?事情发生那么突然,谁能马上反应过来?人家救了你,不好好谢谢人家,还怪人家没有提醒得早,农夫与蛇说的就是你。” 白绥之:“我之前也陷入了思维误区,觉得火攻就应该是炸药包那种大火,但是我又想到丧尸这么多天没进食没喝水,身体皮肤大概处于干燥状态,小火星触碰到它们的皮肤,即使烧不死它们,也足够把它们逼退,而且它们听力与正常人类无异,鞭炮声也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听完这么一大段解释,所有人都沉默了,刚刚情况那么危急还能想那么多,而且想出的办法还非常有效,他们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答案显然是否定,能想出来早想起来,还用等丧尸都快爬上来了。 白绥之最后还补了一句:“抱歉,刚刚是我提醒得太晚了。” 其他人沉默了,觉得心里都不是滋味,人家救了他们,现在还反过来跟他们道歉。所有人都看向刚刚质问白绥之的那个人,发现人已经躲回屋子了,岳少林啐了一口:“狗东西。”然后又看向白绥之:“兄弟,不是你的错,刚刚那狗玩意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102双胞胎伸出头朝上喊:“哥哥真厉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白绥之表示感谢。 白绥之和卡恩回到客厅的时候,白绥之心情有些低落,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早点想到,那么多人也许就能活下来。他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手肘撑着膝盖,双手用力揉搓自己的头。 卡恩听到刚刚那个人质问白绥之的时候,他都想冲过去咬死那个人。他看着沮丧自责的白绥之,慢慢走过去,走到白绥之面前站定,然后轻轻把白绥之的头拢过来,双手温柔地抚摸着白绥之的头发,像在安慰他一样。卡恩不善言辞,所以他就用行动来表达。 白绥之本来想挣出这个怀抱,但是又贪恋卡恩温柔的抚慰,于是他抬手搂上卡恩的腰,把脸埋在卡恩的胸口上。他放纵自己沉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以此缓解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愧疚感。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白绥之缓过来后才慢慢松开手,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什么事,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还要人抱着哄他。 白绥之脸色不自然地开口:“谢谢你啊,卡恩同志。” 卡恩揉了揉白绥之的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白绥之,我觉得你很棒。” 白绥之一愣,他又想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了。 第10章 出击 比起被动的等待别人支援,白绥之…… 因为小区的物业管理非常严格,所以小区里很少有人会装防盗窗,现在却成了一大安全隐患,即使现在暂时把丧尸驱散了,但谁都说不准这些丧尸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再来一次的话他们家里也没有足够的鞭炮了,现在又不是新年,之前放的那些已经是全部存货了。 于是小区群里很快就有人问:“接下来怎么办啊?”尤其是二楼的住户,他们仿佛看到一楼的惨状将在自己身上重演。 岳少林先开口道:“二楼的你们可以来我家,我就不信它们还能爬到七楼。” 陆陆续续也有高楼层的住户表示愿意收留二楼的住户,他们觉得既能救人一命,而且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人多力量大。当然也有人默不作声表示隐晦的拒绝,他们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反正自己住高楼高枕无忧,何必多管闲事。 白绥之拿起手机补充道:“至少得四层以上才安全,它们现在爬楼的姿势还不够熟练,刚刚爬上二楼的大多是踩着底下其他丧尸上来的,它们越往上爬只会更加困难,四层以上即使它们爬上来了,把它们推下去也能摔死它们,不然它们还是能继续往上爬,通知里说过丧尸如果受到不致命的攻击会反抗得更加剧烈。” 三楼的住户听到这里心里更加焦虑,他们不敢想象受伤后进行反扑的丧尸会多难缠,而且可能还会刺激它们爆发出其他潜力,毕竟现在他们都会爬楼了。 一些不被高楼层住户接纳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没有?”他们心里甚至侥幸地想着那些丧尸被吓跑后就不敢再过来了。 白绥之:“家里有能起火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烧丧尸,但是现在进入小区的丧尸太多了,这个方法不够有效,如果能把它们引到一处全部烧死是最好的,这样即便有落单的丧尸也比较好击退。” 岳少林接道:“就像之前把丧尸引到阅览室那样?” 白绥之:“嗯,把它们关起来也行,就是我们小区好像没有像阅览室那样全封闭的空间可以用来关丧尸了。” 王永志:“健身房呢?”小区的健身房倒也是封闭式的,但是有一个致命缺点,它是全景式玻璃房。如果把丧尸关进去,那后果只有一个,等着丧尸们把玻璃撞开。 大家也都清楚健身房根本拦不住丧尸,第无数次暗骂当初设计这个小区的人只顾美观,怎么不想想安全隐患…… 白绥之却没有一下否决这个建议:“也不是不行,要是能在丧尸被锁在里面的时候把它们都烧死,它们也就不会冲出来了。” 群里其他人看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烧死丧尸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吗?靠都不知道有没有剩的鞭炮吗?但是他们没有反驳,他们还是挺信任白绥之的,因为前几次白绥之的建议都奏效了。 这下有人问:“还有谁家里有鞭炮吗?” “没有,刚刚都用完了,本来就是过年剩下的,有一两串都算多的了。” “鞭炮也炸不死它们吧,顶多烧个一两个。” “那有没有酒精之类的?” “谁家里有那么大剂量的酒精啊。” 岳少林:“汽油呢?” 其他人惊喜道:“你家里有汽油吗?” “没有啊。” “那你说什么。” “停车场有啊。” 岳少林又说道:“而且我们还可以开几辆车上来,之后取物资也方便。” 随后,众人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之前是觉得没必要下去冒险,现在不下去等丧尸爬上来就死路一条了。 现在问题是谁愿意去呢? 之前物资小队大头都是高楼的,比如七楼的白绥之、卡恩和岳少林,再不济102一家还有三楼的吴峰一家接济。 吴峰和郭梦婷知道家里将迎来小宝宝的时候,就把阳台封窗了,其他房间的窗户也装了防盗窗,防止小孩不小心掉下去。之前有人还觉得加个防盗窗格格不入,现在倒羡慕起他们有先见之明了。 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和风险系数都比之前的两次行动大得多,首先是要去停车场这个情况不明的地方找汽油,再者把进化的丧尸引到一个玻璃房,如果时机没有把握好,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群里的人都在观望,他们在等“傻大头”出来替他们冲锋陷阵。 白绥之放下手机,问卡恩:“你愿意去吗?” 卡恩果断回答道:“你要是去我就去。” 白绥之笑了,他们其实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丧尸再怎么进化,一时半会儿也威胁不了他们。他们没有理由去,可是也没有理由不去。 第13章 谁也不知道丧尸会进化到那一步,白绥之觉得他们也需要跟着丧尸一起“进化”,近距离地去面对他们,了解它们,积攒跟它们对抗的经验,才能在下一次更加棘手的危险来临时处于主动。比起被动的等待别人支援,白绥之更喜欢占据主导地位。 白绥之想好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在群里回复:“107,两人。” 其他人心头一震,在他们看来,住在最顶层的白绥之和卡恩是最没必要冒险行动的那批人。他们思来想去,只觉得是年轻人热血上头,妄想拯救全人类的中二病犯了,作为成年人,他们心里看不起这种傻瓜式自我奉献,又不得不承认他们为这样的勇气所动容,也许年轻二十几岁的他们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岳少林蹑手蹑脚地挨到他媳妇旁边,然后小声地说:“媳妇儿……” 林佳佳:“去吧,让两个小朋友挡前面,算什么事。” 岳少林立马搂过林佳佳亲了一口:“真不愧是我媳妇儿~” 林佳佳嫌弃地抹了抹脸,她不是不担心,只是她知道岳少林心里是想去的,这个人就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时自己看中不也是这点吗,所以她同意岳少林去,只是:“如果你变丧尸了,我就再婚找个二十几岁的男大……” 岳少林扑上去挠林佳佳的肚子,恶狠狠地道:“好你个林佳佳,我就知道,巴不得我回不来是不。” 林佳佳边躲边笑:“岳少林,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哈…” 103一片沉默,许久,吴峰开口道:“我得去。” 郭梦婷看了看吴峰,又看了看脸睡得红扑扑的郭念安,轻轻地点了点头。 双胞胎兄弟同时开口:“我们也去!” 陶艳红:“闭嘴,轮不到你们去。” 王永志接道:“我作为一家之主代表咱102出马哈。” 群里目前有五个人确认参与行动,这时候,一个备注502的人突然说道:“我也要去。” 506:“周奇奇,不是让你上楼来吗?你爸妈都走了,你别这时候想不开。我给你扔绳子,你快点上楼来。” 502顶着个一家三口头像的人回复道:“谢谢叔,但是我不上去了。” 后面506见劝不动也懒得劝了,只是让其他人多关照他一下,这个叫周奇奇的小孩才上初中,一向胆小内向,可能刚刚他父母死在他面前,受刺激不想活了,固执地要参与这个危险的行动。 后面六个人开始商讨等一下应该怎么做,时间紧迫,他们决定今天就行动。车库在负一层,他们首先排除从电梯下去,如果从楼梯下去的话,得先确定从哪一个口下去。 岳少林:“健身房在五栋那边,小周也在那里,我们从那个口出吧,不过五栋你们那边有谁有越野车不,征用一下。” 这种不用卖命的事显然很多人愿意干,很快506就表示自己愿意贡献一辆奔驰大g,而且车就停在楼道入口处,后备箱也储备了两箱汽油。505也贡献了一辆牧马人,虽然他们六个人一辆车挤挤也够,但是都下去车库了,多开几辆车上来也是为以后做打算。 敲定完所以细节后,他们决定二十分钟后出发,一栋和二栋的人先汇合,然后再一起去五栋和周一未一起行动。 白绥之和卡恩熟练地把武器和防具准备好,白绥之还给卡恩绑了个漂亮利落的辫子,细细打量一番后,开口问道:“怎么样?会不会太紧?” 卡恩:“不会。” 白绥之视线转向卡恩的腰间:“晚上回来就可以把纱布拆了。“他这几天天天坚持给卡恩换纱布,看着那伤口慢慢愈合,到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白绥之没想到卡恩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身体素质这么强悍。这种伤口按理说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卡恩不到半个月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卡恩乖乖地点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熟练地到岳少林停放摩托车的地方集合,现在四周都有丧尸,岳少林打算载着吴峰先把丧尸引开,掩护白绥之和卡恩到五栋。 岳少林笑着说:“兄弟们,这次也一起加油啊!” 白绥之沉声说:“会的” 卡恩点点头,吴峰和王永志不太有底气地应了一声。 岳少林拍了拍吴峰的肩膀:“走吧,兄弟,振作点,别怂。” 吴峰抱着长矛,声音还是有些发抖地说道:“嗯!” 岳少林和吴峰两个人骑着轰鸣的摩托车朝五栋的反方向扬长而去,身后立马缀了一群丧尸。白绥之、卡恩和王永志也没犹豫,一见丧尸被摩托车吸引,立马奔着五栋跑去。 五栋距离稍远,如果一口气直接跑到五栋,路上遇到丧尸,他们的节奏容易被打乱,到时候境况就会很危险。 而且周奇奇在群里说,五栋楼下暂时没有丧尸,但是楼道里有丧尸,听脚步声至少有四个。他们计划先跑到四栋和五栋之间的游乐区,观察情况调整状态,然后再继续前往五栋。 三人顺利抵达游乐区,这里的设施非常丰富,也是他们选择在这里落脚的原因,设施多意味着掩体多。他们先是爬到滑滑梯的小房子躲着,一人蹲一个小房子,然后仔细查看周围。 周围暂时没有看到丧尸,但是为了下到地下一层,五栋楼道里的丧尸必须要清除掉。三个人直接冲进去干四个丧尸,风险太大,而且可能不止四个,他们商量把楼道的丧尸引出来,根据掩体逐个突破。 做好决定后,王永志就拿出手机扔到五栋门口,点击播放音乐,为什么是他的手机呢?因为107两个人只有一部手机。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音乐声响起,楼道里面的丧尸果然如约而至,迅速到前排就位。 “一、二、三……卧槽,有六个丧尸。”放纵不羁爱自由的王永志先生怒骂一声,这种感觉就像在查看私房钱的时候,故意在心里降低预期,却发现私房钱比预期的还要少时候的心情。虽然现在情况反过来了,但是造成的心里伤害是一样大的。 不过,能怎么办呢?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王永志先生能面对惨淡的钱包,自然也能面对失智的丧尸。 白绥之看了看面色凝重的王永志,安慰他道:“没事的,我们能做到。”说完话想看看卡恩,才发现卡恩一直盯着他。 白绥之被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心头一震,像是里面有一道漩涡般要把他吸进去。 他定了定心神,也直视着卡恩的眼睛说道:“加油,别受伤。” 卡恩:“嗯,你也不要受伤。” 三个人按照计划行动,白绥之先从小房子里出来,他站在原地等丧尸注意到他后拔腿跑了起来。丧尸疯一样地朝白绥之奔跑的方向追过去。 这时候,卡恩和王永志也从小房子出来了,他们两个人跟在追白绥之的丧尸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白绥之进入攀爬架后,立马跑上前分别制住最后面的两个丧尸,王永志的长矛刺入丧尸大脑,一击毙命,卡恩的刀也同时击中丧尸的太阳穴,两人干净利落解决掉这两个丧尸。 剩下的四个丧尸已经跟着白绥之进入那个弯弯绕绕的攀爬架了,白绥之动作敏捷得像只豹子,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在攀爬架里面穿梭着,一个丧尸快要抓到他的时候,白绥之手臂向上抓住攀爬架的网,整个身体被手臂力量带起,接着往后一荡,反作用力下凌空踹向丧尸的胸口,丧尸倒下后,白绥之拔出刀解决掉这个丧尸。 白绥之从攀爬架的另一个出口出来,和外面的卡恩、王永志汇合。里面的丧尸还没出来,王永志看准一个丧尸,把长矛刺进去,抓瞎刺伤了一个丧尸的胸口,但是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三个丧尸很快很快就出来了,三个人往不同方向跑,结果两个丧尸奔着白绥之去,一个奔着王永志去。卡恩见没有丧尸跟着自己,就去支援白绥之了。 白绥之见卡恩跟上来后放慢脚步,然后两个人默契的各扑倒一个丧尸,卡恩按住丧尸的后颈,手起刀落结果了它。白绥之转身用刀把打了丧尸一下,拉开一步距离后,毫不犹豫调转刀身刺入丧尸眼球。 另一边,王永志因为被丧尸追得距离太近,长矛不好发挥作用,果断把刀从拖把杆卸下来,然后转身拿刀捅丧尸,结果准头不行,反被丧尸扑倒在地。 他用刀抵住丧尸的嘴巴,在丧尸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白绥之和卡恩终于赶了过来。白绥之一把抓住丧尸的衣领将它甩到一旁,卡恩立马上前补刀,解决掉最后一个丧尸。 王永志躺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看电影 看到三人把丧尸清…… 看到三人把丧尸清理干净后,周奇奇拿着车钥匙从二楼爬了下来,四个人顺利会面。王永志:“我们得赶紧去把车开出来,少林和吴峰他们拖不了多久。” 第14章 白绥之:“我先进去看一下情况,你们在后面等我消息。” 卡恩揪了一下白绥之的衣服但是没说什么,这是他们出发前定好的计划。白绥之捏了捏卡恩的手,转身进了楼道。其他三个人保持距离地跟在白绥之后面,保证一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撤退。 白绥之放轻脚步来到负一层,躲在防火门的后面探出一个头观察情况,两辆越野车离防火门很近,但是旁边大概有十几个丧尸在游荡,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情况不太妙,白绥之心一沉。 他抬手比了一个数字告诉后面人情况,接着他拿出手机设置好铃声后用力往远处一扔,手机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一大半丧尸,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大部分丧尸都冲了过去。 后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白绥之的动作。早在白绥之扔手机的一瞬间,他们就上前准备去取车,周奇奇把钥匙给王永志和白绥之,两人拿着钥匙就冲了出去。 王永志离他要开的奔驰大g比较近,顺利地上车后,他让周奇奇和卡恩赶紧上来。白绥之离车有几步距离,而丧尸听到后面的动静立马转过头来,泛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然后以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眨眼间就要到白绥之的前面。 白绥之见状放弃取车,绕着车跟丧尸们周旋。另一边,王永志启动汽车,疯狂按喇叭吸引丧尸,一部分丧尸被吸引过来了,但是围着白绥之的还有三个丧尸左右。 卡恩悄悄地从车上下来,猫身来到丧尸后面,用手臂锢住丧尸的脖子,然后解决掉一名,白绥之见卡恩没按原计划待在王永志车里,而是下来帮他,心里又气又暖,也不跟丧尸玩老鹰捉小鸡了,直面迎上一个丧尸,拧身将他的头按在车的后备箱上,然后用刀身捶打几下后,将丧尸翻过身来用刀破坏掉它的大脑。 剩下的一个丧尸和卡恩缠斗在一起,丧尸的手紧紧抓着卡恩的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卡恩咬牙抵住丧尸越来越近的脸,一提膝踹向丧尸的下半身,感觉到身上的力度变小后,卡恩立马拔刀刺向丧尸。 白绥之喊了句:“卡恩,上车。”随即启动车辆。卡恩闻言把刀从死尸身上收回来,打开副座驾车门上车。 王永志载着周奇奇将丧尸引到了车库出口,就等白绥之和卡恩过来汇合。白绥之在后面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两辆越野车就像坦克似的横冲直撞,将挡路的丧尸们通通撞飞,被撞飞的丧尸血花炸开在挡风玻璃前面,又被雨刮器抹去。 两辆越野车不一会儿就变得血糊糊的,他们很快出了地下车库,然后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去。王永志和周奇奇开往健身房方向,他们要先过去泼汽油,而白绥之和卡恩开往反方向接应岳少林和吴峰。 很快,卡恩就看见了摩托车的身影,吴峰背靠着岳少林握着长矛攻击离他们近的丧尸,岳少林则开着车,时不时瞄一下后视镜观察后面的情况。两个人配合默契,不远不近的溜着后面一长串丧尸。 白绥之按了一下喇叭,将火力分散一部分到他这里来,也是示意他们已经成功取到车。吴峰看到援兵来了后大松一口气,长矛举得他手都快没知觉了。岳少林看着后视镜那辆蛮横的越野车吹了声口哨,然后加足马力调转车头和白绥之一起把丧尸赶向健身房。他们路上还转了一圈,将路面上能看见的丧尸都吸引了过去。 健身房虽然是全景式玻璃房,这点坑了一点,但好在它的大门非常宽敞,足够一辆越野车进入。王永志开着车进门,撞开里面的丧尸,因为里面器械多,车不太好开,他干脆就停在正中间,然后和周奇奇迅速把汽油倒下去。趁丧尸没上来立马关上车窗退了出来。 做好准备后,他们也开车到后面的楼房吸引丧尸,过了一会儿后,两辆车一摩托顺利在健身房门口相遇,后面跟着大概有五六十个丧尸。 接下来的行动就比较危险了,需要有人将丧尸赶进去,这项任务落在了岳少林身上,因为摩托车能在健身房里面活动开来,但是如果岳少林没能及时撤退,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白绥之把车停在摩托车旁边,降下后面的车窗,吴峰看准时机往里面一跃,成功在后排入座。白绥之和岳少林对视了一眼,目光坚定地冲他点点头。 岳少林笑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骑着摩托车冲进健身房,后面的丧尸被巨大的轰鸣声吸引,纷纷涌入。无数双手都差点抓到岳少林的后背,他甚至觉得丧尸的呼吸声就喷散在他的后脖颈,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起了一阵寒意。 岳少林握紧车把手,凝神摈除所有杂念,心无旁骛地看向前方,这是林佳佳教他的冥想方法,让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用,虽然现在这个环境做冥想像脑子有坑,但是岳少林真的感觉到心里平静下来了。所有的声音和场景都从他的感官里渐渐消失,只剩下那个小小的窗户。 周奇奇透着车窗认真观察,豆大点的眼睛全是害怕但是没有退缩,待丧尸全部涌入后,他降下车窗迅速往里面扔了一个点燃火的布团。里面立马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倒映在所有人眼里,他们看着丧尸成为一个火团,嚎叫着往外爬。 在周奇奇眼里,丧尸在火海挣扎的身影渐渐和他的父母重合。周奇奇从小就胆子小,一遇到事,要么找父母,要么找老师,他习惯了躲在别人背后。父母被丧尸啃食的时候,他就躲在房间的床底下,看到父母的脸冲着他的方向逐渐变得血肉模糊,他想尖叫,想出来,可是脚底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最后他就静静地趴在床底下看丧尸将他的父母啃食干净。 岳少林在火点燃的一瞬间,用摩托车撞开前面的丧尸,爬到打开的窗户上,在火舌舔上他的前一刻跳了出来,等在旁边的白绥之稳稳地接住他。岳少林勾起嘴角爽朗大笑:“我们又做到了!” 几个人上车分别朝家里的方向走。王永志先送周奇奇回五栋,他其实有劝周奇奇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一栋住,周奇奇拒绝了,他说他爸妈还在家里等他。王永志听到周奇奇的回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群里的人见他们平安回来后都松了一口气,这次行动不仅清除了小区内大部分丧尸,而且还开上来两辆车,收获颇丰,受惠的他们心里自然都高兴。 白绥之和卡恩回到家后跟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然后分别去浴室洗澡。两人洗完澡坐下来后,白绥之才发现哪里不对,他们107唯一一部手机牺牲了……还好,平板和电脑还健在,不至于让他们和外面的人断联。 现在已经六点了,白绥之起身去做饭,卡恩也习惯了这种被投喂的日常,拿起平板继续学习,两个人这些天下来已经磨合得非常默契。 白绥之时常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两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这么生活在一起,之间的连结逐渐变得紧密,白绥之之前想让卡恩留下来可能还处于一种怜悯同情的心态,现在他真把卡恩当朋友了,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又跟他和施明山的相处模式不太一样。白绥之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反正他想象不到自己给施明山扎头发的样子。 两个人简单吃完晚饭后,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各做各的事情。两个小时后,白绥之放下手里的书,活动了一下肩颈。看到卡恩还在奋笔疾书,觉得这孩子有点太刻苦了,于是出声问道:“我们看个电影吧?” 卡恩抬头看着白绥之,眼睛里带着迷茫,他从来没有看过电影,所以他疑惑重复道:“电影?” 白绥之耐心说道:“嗯,你想看吗?” 卡恩好奇地点点头:“想。” 白绥之看了看评分高的清单推荐,很多他之前都看过了,所以他让卡恩随手点了一部。两个人挨着沙发坐在地毯上,肩并肩看起了电影。 卡恩全神贯注地看着荧幕,里面杂乱的画面倒映在他浅蓝色的眼珠里,让卡恩的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彩色玻璃珠。 白绥之之前看过这部电影,他有些分神地用余光注视着卡恩,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白绥之可以看清卡恩侧脸上的绒毛,和因为过度投入剧情而抿起的嘴唇,放松后嘴唇便染上了一层薄红。 白绥之拿起手边的水灌了几口,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荧幕上,但是嗅觉突然间变得灵敏起来,他闻到了卡恩身上的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都是沐浴露被体温烘烤出来的味道。 白绥之在这似有若无的香气里又开始走神了,他想自己是一个非常不合格的影伴。 电影结束后,卡恩看着电影最后的那句台词若有所思,问道:“我们的相遇究竟是被既定的命运推动,还是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一个偶然?” 白绥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相信命运,我也不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偶然,我更觉得是由无数偶然堆砌出来的必然。这么说起来倒像真的有某种神秘力量让我们相遇。”白绥之笑了起来,一个不相信命运的人最后竟说到玄学上了。 第15章 “你觉得呢?” 卡恩想了想,认真说道:“我相信命运,因为是命运让我来到你的身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让卡恩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这句显得有些肉麻的话让白绥之的耳尖悄悄泛红,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嗯。” 作者有话说: ---------------------- 最后那段改编自电影《阿甘正传》的台词:i dont know if we each have a destiny, or if were all just floating around accidentally―like on a breeze. 在看的宝宝们以后就是隔日更啦~明天不要跑空哦(hhh好像有点自恋) 第12章 暴雨 仿佛要借这个动作确定对方在自己…… 几天后政府又派人来送了一次物资,距离上次刚好一周,因为有两辆越野车,小区间的配送过程非常顺利。 这次物资多了些生活用品,比如纸巾、卫生巾和牙膏一类的东西,足够小区所有人度过一个月了,发觉到这一点的人却高兴不起来,这意味着这场灾难持续的时间比他们预期的要更长。 几天后,照例探头查看外面情况的人都发现,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天空黑压压一片,屋里需要开灯才能视物。阴冷的风夹杂着一股腥气顺着墙体的各种缝隙钻进来,带来不详的征兆。 早上九点,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淹没在这巨响中。 几道闪电穿透乌云照亮地上的残肢碎肉,终于,一场暴雨倾倒而下,将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的碎尸冲刷干净,刺眼的红渐渐被惨淡的白取代。 因为并不是雨季,所有人都认为这场雨不会持续多久,只是这种环境下见不到太阳总归是会让人有点心慌的。 白绥之皱眉看着外面的雨,卡恩走到他旁边问道:“怎么了?” “感觉不太好。” “群里不是说这雨很快就会停了吗?” “你有没有发现底下那群丧尸的动作好像变快了?” 卡恩听到这话立马低头去看在楼下游荡的丧尸,这些丧尸除了追人的时候行动会变敏捷,其他时候就像出故障的机器人,四肢僵硬行动缓慢。但是现在它们没有猎物的刺激,脚步却变得轻盈,身体看起来也灵活得多,远远望去,甚至看不出和正常人的区别。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足够让人心惊,一个不好的猜测隐隐要变成现实。 “它们真的在进化,而且这场雨可能会加速这种进化。” 这场雨并不是一直下,而是停一会儿下一会儿,每当他们以为雨要停了,下一秒雨又下了,这场心理上的拉锯战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他们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场雨了。 暴雨持续了三天,小区的居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外面的雨停了没有,可惜每次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晚上八点,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小区停电了。大量的积水淹没了配电室、配电箱等电力设备,导致设备损坏,线路故障停电了。 小区所有的亮光一瞬间全部消失,被黑暗笼罩的刹那,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紧了嘴巴不敢出声,仿佛有怪物正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要将他们拆吞入腹。 他们好像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了,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除雨声和雷声之外的声音,黑暗和寂静催生内心的恐惧,所有人的精神紧张到快要崩掉。 突然,另一种恐怖的声音混在这片寂静里让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掉了。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雨水从他们的身上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死神拖着镰刀来找他们索命。 白绥之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急忙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又跑到窗户边大喊:“赶紧把门堵住,停电后电子锁就失效了!” 白绥之的话像扔进死寂湖面的一颗鱼雷,所有人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朝大门看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丧尸已经逼近紧锁的大门,它们前胸贴后背地挤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冲击力撞击智能锁失效的大门,本就处于不稳定状态的锁舌发生位移,门直接被破开!丧尸们鱼贯而入往被冲开的屋里走,寻找躲藏起来的猎物。 反应过来的人急忙把鞋柜、沙发、桌子等等一切能移动的东西堆到门口堵住门。然后像群弱小无助的蚂蚁,只能静静地等待大象的铁蹄踏过他们的头顶,死亡还是存活全凭运气。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找到堵住门的东西就被破门而入的丧尸群迅速分食,他们在临死前只留下痛苦的嚎叫声,听到惨叫的人们躲在屋里更加不敢出声,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一样神经紧绷地听抓家的脚步声落在哪里。 丧尸的移动速度和攻击力都在变强,而且血腥味和惨叫声又吸引了一堆丧尸,小区完全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白绥之在群里说:“小区待不下去了,要想活命就必须突围出去。” 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拒绝,这几天都平安无事,家里还有足够的存粮,只要撑到来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吗? 真的会有人来修电路吗?他们真的能撑到来电吗?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不会有人来修电路的,就像第一天被西装男啃食的女人到现在也没等到有人来给她收尸。 或许那些来派送物资的人见到不再有人来领取物资后,就会将这个投送地点标个大大的红叉,示意这里不再有活人,然后小区彻底沦为一口收殓活尸和死尸的棺材。 但是离开庇佑他们许久的房子,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害怕,该怎么办呢? 104:“你们不能像之前一样把丧尸赶到别的地方吗?” 207:“你他妈以为赶牛呢?说的倒是轻松,你去赶一个试试,真拿我们当傻大头呢。” 群里其他人出来打圆场:“现在情况危急,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想想怎么出去比较安全吧。”他们知道小区已经待不下去了,出去可能还有生路。 有人突然转发了一条通知到群里,激动地说道:“官方发通知了,会有人来救我们。” 所有人闻言心情提振起来,纷纷点进那条新闻。报道称全国多地皆受到暴雨影响,而东南沿海地区则更加严重,他们还受到了台风的影响,几乎所有电信系统全部崩塌,处于失联状态。 官方也立即派遣了直升飞机在受灾地区上空进行大范围搜救行动,号召看到通知的人到天台等高处设置颜色鲜亮的求生信号。 “天台?”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出去啊?” “像之前一样,不走正门,从窗户外爬上去。” 吴峰急得都要哭了:“可是我老婆和孩子怎么办啊,外面还下着雨,她们爬不上去的……” 白绥之:“吴哥,我们下去把楼道的丧尸清理掉,你们从楼道走。” 吴峰抓紧手机,手指都握得泛白,他不该让两个年轻人来替他们冒险,但是他又无法开口说不,最后,他颤抖地打字道:“谢谢你们。”泪水已然模糊了视线。 郭梦婷抱着女儿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什么事都是两个年轻人最先顶上,她们欠他们太多太多了。 王永志在旁边拍了拍吴峰的肩膀:“兄弟,哭什么呢,有我们在,你老婆女儿不会有事的。” 陶红艳也抱了抱郭梦婷,她知道这种处处需要人帮忙的无力感是多么不好受,但是时局所迫,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栋的人已经在往天台上爬了,因为雨水的原因,他们爬得格外艰难,但是一想到上面就是获生的通道,他们就充满了动力和希望。 一栋的其他人有的也开始往天台上爬,有的在等白绥之他们把楼道清除干净好稳稳当当地从楼道走,有的则是留下来一起帮忙解决丧尸。 黑暗里,白绥之借着平板惨白的光源看了卡恩一眼:“害怕吗?” 卡恩摇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白绥之轻笑一声,因为卡恩的回答心情愉悦起来,他揉了揉卡恩的头说道:“走吧。” 卡恩拿着短刀蹲在堵住门的鞋柜上,白绥之嘴里叼着一个手电筒站在门边,两人对视一眼后,白绥之迅速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门外的丧尸因为惯性直接卡进这道缝隙,卡恩利落朝丧尸后脑砍了一刀,见丧尸没了动作后,白绥之把门完全拉开。 丧尸因为没有门的支撑滑倒在白绥之怀里,白绥之以这个死尸为掩体挡住扑上来的两个丧尸,卡恩占据高处优势直接把最近的那个丧尸击倒在地,白绥之见状直接将手里的死尸砸向最后一个丧尸,卡恩也从鞋柜跳了下来,和白绥之一起把最后一个丧尸解决掉。 两个人一刻不缓地朝楼下走去,因为看不清路的原因,两个人贴得很近,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脚步声,肾上腺素让他们的心跳不断加速。 下到六楼的时候,陈建举着他的军刺刀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小伙子,六楼我们清理干净了,接下来靠你们了,我和我媳妇在这里接应你们。” 第16章 白绥之和卡恩朝两人点点头,继续往楼下走,到五楼的时候,或许是门内的主人已经离开,只有两个丧尸还在撞击那扇大门,为了杜绝所有隐患,两人还是上前迎击。 白绥之先是发出声响把丧尸吸引到楼道,然后等他们快到楼道的时候,一个被藏在墙后的卡恩掐住脖子拽倒在地,一个正面被白绥之的刀刺破咽喉。 解决完五楼后他们下到四楼,发现王永志和吴峰已经等在四楼楼道,原本他们想一路上到上面和白绥之他们汇合,但是四楼的丧尸出乎意料的多,总共有七只,所以他们只能先停在这里等白绥之他们下来。 四个人用手机打字交流,决定由吴峰把一部分丧尸引到六楼和大叔他们一起解决掉,剩下的就由他们三个人负责。 确定好行动方案后,白绥之、卡恩和王永志悄悄挪到四楼的走廊,然后吴峰在楼道里喊了一声吸引住所有丧尸往楼道这边跑后,迅速掩上防火门,将最后的四个丧尸拦在门后。 王永志拿着惯用的长矛抵住扑上来的丧尸的胸膛,然后拿着新装备的刀击入丧尸大脑,自从他上次差点被抓住后,他就改走双刀流路线了。 另一边,白绥之和卡恩的攻击力已经在实践中得到质的飞跃,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动作漂亮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四个丧尸很快被他们清理干净,接着三人打开防火门朝六楼走,还没到地方,就看见吴峰急匆匆往下走,看到他们都好好的,吴峰松了口气。 王永志搭着吴峰的肩膀说道:“看不起谁呢,这些丧尸我们分分钟就搞定了。” 吴峰笑了一下,对他们又说了声谢谢。 王永志:“行了,别说这些了,我们下去吧。” 四个人往三楼走,白绥之和卡恩跟在两人后面,两人的手臂贴着手臂,他们一路都是这么走下来的,仿佛要借这个动作确定对方在自己身边,由此在黑暗里汲取一些安全感。 第13章 变故 如果白绥之没有上来他就会下去找…… 四个人下来后轻轻敲了一下门,贴着门的双胞胎听到后立马把门拉开,郭梦婷抱着熟睡的女儿和陶红艳探出头来,确认大家都没有受伤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吴峰和王永志带头走在前面,陶红艳和双胞胎站在两边护着中间抱着孩子的郭梦婷,白绥之和卡恩在最后面断后。 几个人保持着这样的队形往上面挪动,到四楼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突然从门里走出来,讪笑着说道:“我跟你们一起上去。” 刚刚打丧尸的时候他躲在门里不出声,现在一听到他们要上天台了,出来的比谁都快,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人是拿他们当筏子,想坐收渔翁之利。 见几个人都没说话,那个中年人自顾自地插进队伍,然后恭维道:“你们真厉害,那么多丧尸一下子就解决干净了,对了,鄙人姓张,你们可以叫我张航。” 王永志打断道:“安静点,你是想把丧尸都引来吗?” 张航嘀咕着:“不是都死光了吗……”不过后面倒也没再多嘴了。 几个人上到六楼和大叔一家汇合后,十几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天台走去,天台那边已经有人在了,见他们一行人上来急忙把门拉开。 就在所有人快要进门的时候,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站在最后面的白绥之和卡恩立马朝电梯门望去,脑中顿时炸响警钟! 咚咚咚! 刹那间,电梯门打开,十几个丧尸齐齐转头看向前方! 因为停电的原因,电梯一直停在这一层,而一门之隔的新鲜血肉吸引着里面的丧尸,让它们在电梯厢内躁动起来,急切地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或许是感知到猎物就要逃走,竟让它们真的把电梯门冲撞开了。 站在后面的张航看着朝他们扑过来的丧尸,吓得六神无主,急忙推开前面的郭梦婷,闪身挤进天台,站在前面的吴峰急忙扶住老婆和女儿,嘴里喊道:“绥之、卡恩,你们快进来!” 丧尸眨眼间已经逼到他们面前,因为门很窄,两人虽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不对,但还是等前面的人都进去后才离开原地,就在两个人搭上门把手,差一步之遥就能进去的时候,“砰”一声,门被关上了! 王永志一把拉开张航,怒吼道:“你他妈干什么呢!” 说着就要把门拉开,张航急忙握住门把手,慌慌张张地说:“不能开,不能开,开了我们就都完了。” 原本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吴峰直接上前揍了张航一拳,他眼圈发红地喊道:“草,他们明明能进来的!” 其他人也不齿张航卑鄙的做法,但还是把他们拉开,现在开门除了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境地外于事无补,外面那两个年轻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门被关上的时候,白绥之瞳孔一缩,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一般,但是他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了,因为丧尸尖利的指甲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白绥之凭借肌肉记忆蹲下身就地往前面一滚,和丧尸拉开一段距离后,他把挟住卡恩的丧尸踹开,然后拉着人往楼下跑。 白绥之边跑边说:“我们回家里,从卧室的窗户爬上去!” 卡恩握紧白绥之的手回道:“好!” 两人拼尽全力地朝楼下跑去,有几次丧尸的手都快勾到他们的衣服了,但是他们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一味地往前跑,跑到嘴里漫上铁锈味,跑到胃里的空气快要炸开。 他们又回到了熟悉的家,只是这次后面跟着几个不速之客,他们把目之所及的东西都砸向丧尸,牵制住它们的动作,然后两人一起跑进房间,有四个丧尸跟在他们后面进来了。 卡恩扯下窗帘罩住它们,白绥之在后面将门锁住,然后转身和卡恩一起按住窗帘底下的丧尸。 丧尸挣扎的动作非常剧烈,锋利的指甲划破厚重的窗帘,青白的手臂从破开的洞口伸出来,胡乱地挥舞着,好几次差点挠到卡恩和白绥之。 两人迅速抓起窗帘缠绕了好几圈,直到把四个丧尸都挤压到一起,才停下动作。丧尸被窗帘紧紧捆住,之间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只剩手还在外面费力挣扎着。 两个人用身体夹住这个简略制成的“木乃伊”,然后拔刀对准丧尸头的位置插进去,因为窗帘的遮挡和昏暗的光线,两人只能根据丧尸的反应来判断有没有插对位置,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帘的布料渐渐被血浸湿,两人的手也都是滑腻腻的红白混合物。 这样机械的□□动作一直持续到里面的丧尸没了动静,两人才松开手,剧烈的喘息声和外面丧尸的撞门声混杂在一起,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惊悚可怖。 等稍微缓过来后,白绥之哑声问道:“还可以吗?” 卡恩直起腰轻声说道:“嗯,走吧” 没有时间给他们休息了,外面丧尸撞门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了,白绥之揉了揉卡恩的后颈说道:“你先上去。” 卡恩下意识就要摇头,白绥之按住他的脑袋,轻笑着说道:“这次听我的。”然后就推着卡恩到卧室的窗户边。 见卡恩还在犹豫,白绥之开玩笑说道:“快点爬啊,不然等会儿我就要成为外面那群丧尸的宵夜啦。” 卡恩注视着白绥之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一定要上来,不然我就下来找你。” 白绥之没说话,只是又推了推卡恩。 卡恩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地打开窗户,踩着外面的空调外机,动作矫捷地扒着湿滑的墙壁往上爬。他爬得很快,即使手臂已经止不住地颤抖,眼睛被雨水冲刷得红肿,他的动作都没有一丝停顿。 天台上的人已经用上面的铁架子和他们带上来的布条摆了一个巨大明亮的sos,其他栋的人都是激动澎湃地等待营救,只有一栋天台的气氛死气沉沉。 张航知道自己现在招人嫌就悻悻地坐在角落,但是心里头却暗骂这群人都是假清高,明明他们也害怕丧尸进来,却装得一幅圣人模样来指责他,现在大家能安安全全坐在这里还得感谢他出来当这个坏人呢。 这时,天台的围栏边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在死寂一片的天台格外明显,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建率先拿着军刺刀到声源处查看,其他人则屏息凝神地观察着,突然陈建把军刺刀扔到一边,双手往下探,激动地说道:“快,快拉住我的手。” 吴峰和王永志对视一眼,急忙跑上前,果然是卡恩!两个人跟着陈建一起把人拉上来,然后急切问道:“绥之呢?” “还在下面,等一下就会爬上来。”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都活下来了!在十几个丧尸手里活下来了! 天台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听到两个人都平安无事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高兴,连忙到围栏处迎接两人。 白绥之见卡恩爬上去后,就反身勾住窗沿,双手抓着水管往上爬,手臂肌肉紧实柔韧,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第17章 但是在他出去的瞬间,房间的门也被丧尸破开了,它们迅速定位到白绥之的位置,然后疯狂地挤作一团涌上去,表情癫狂瘆人,动作急切混乱。 有的因为惯性直接飞出窗外摔下七楼成为一摊烂泥,有的抓住了白绥之的裤脚,白绥之踢倒几个抓住他的丧尸后奋力往上爬。 这时一条绳子从天台垂下来,还夹杂着几个激动的声音:“白绥之,快抓住绳子爬上来!”白绥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抓住了绳子。 有了绳子的助力,白绥之轻松很多,就在他快爬到和丧尸有一个安全距离的时候,最先倒地的那个丧尸又爬起来抓住他的脚踝不放,于是白绥之只能停下来弓身用刀把那个丧尸杀死。 期间又扑上来几个丧尸抓住了他,白绥之甚至能感受到它们的牙齿贴近皮肉的触感,无奈之下只好跃身进入房间。 卡恩见白绥之又进去后心脏一缩,天台上的人也焦急地往下看,默默在心里祈祷白绥之能平安归来。 同一时间,上空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接着人群躁动起来,营救的直升飞机来了! 直升机先是从五栋那边开始营救生还人员,一栋天台的人见状心急如焚,纷纷朝下喊:“白绥之,直升机来了,快往上爬啊!” 卡恩二话不说直接绑着绳子要下楼,王永志拦住他:“别冲动,可能他等一下就上来了,直升机已经到了,你现在下去……” 卡恩看着他,眼神冰冷:“放开。” 卡恩眼神里翻涌的戾气让王永志瞬间僵在原地,他知道卡恩对他们是有些怨恨的,怨他们刚刚把他们关在门外,怨他们现在又要抛下白绥之。 虽然他们有很多难言之隐,但是事实就是他们明明有几十个人可以跟那十几个丧尸放手一搏,却留他们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外面独自面对,事实就是他们放不下近在咫尺的逃生机会,还要阻止卡恩去救白绥之。 卡恩见王永志松开他后就从阳台栏杆一跃而下,他说过,如果白绥之没有上来他就会下去找他。 第14章 生路 白绥之和卡恩却成了被牺牲的少数…… 107,白绥之翻进房间后先是有踹开几个离他最近的丧尸,不等丧尸爬起来,他就冲出房门转向厨房,单手抄起铁锅扣向最先赶来的丧尸,然后又将一个丧尸的头塞进冰箱,右手还不忘捅一刀丧尸的腰子。短短几秒,三个丧尸均被牵制住,白绥之苦中作乐地想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但是这样还远远不够,丧尸只要没有被杀死就永远有反扑的机会,白绥之来不及给这三个丧尸来上致命一击,就被后面赶上来的丧尸追着满客厅跑了。好在丧尸脑子还没进化到可以思考变通的程度,直愣愣地跟在白绥之后面。 前段时间白绥之还对丧尸把他户外跑的地盘抢占的事颇有微词,现在被迫和丧尸一起室内跑的白绥之开始怀念起那段双方各自安好的日子。 他不是没想过往外面跑,但是外面要是有新的丧尸进来给他来个包抄,那他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了,所以白绥之只能静静地和丧尸兜圈子,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突破。 就在白绥之跑完第十圈的时候,阳台突然传出动静,白绥之心神一凝,不会吧? 下一秒卡恩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客厅,白绥之笑骂一声:“傻子……”可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卡恩一进来后分散了大半的火力,白绥之也重新打起精神,喊道:“分头行动。”卡恩立马明白白绥之的意思,引了一半丧尸到书房,白绥之也将剩下的丧尸引到健身房,一些呆呆的丧尸还保持惯性地在客厅跑圈。 卡恩将丧尸引到书房后,就爬到书架旁边的梯子,又用手边的长矛向下戳丧尸,这是他们之前在家商讨出来的战术。 白绥之家的书架是一面墙,专门配备了一个梯子方便拿取上面的书,两人之前商量如果有丧尸来袭的时候可以爬上这个梯子利用高处高处优势制敌,至于长矛也是事先放在称手的地方随时待机。白绥之刚刚不来书房是因为丧尸太多了,它们一人一下就能够将梯子推翻,但是现在丧尸数量骤减一半,这个方法便派上用场了。 健身房,白绥之一进来就用沙包重击一位幸运儿的面门,丧尸倒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白绥之迅速补上一刀后,将杠铃推向进来的丧尸,不出意料都被绊倒,堆成叠叠乐,白绥之很快将叠叠乐串成冰糖葫芦,因为一次性串起来的难度较大,白绥之耐心地一颗一颗串。 两人借助着家具和墙体做掩体将丧尸逐个击破,解决完自己的都迫不及待跑到对方的房间支援,结果同时在客厅相遇,看着对方焦急地模样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天台,直升飞机已经到达一栋,在距离地面十米处放下悬梯,两个手持枪械的军人下机辅助他们上飞机,王永志、吴峰他们几个人连忙上前,急切地求救道:“长官同志,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下面,你们能不能去救救他们?” 两个人显然已经回答过很多遍这种问题了,回答得非常冷静流利:“由于受灾群众数量过多,我们军备力量不够充足,所以秉持以大多数人利益为最高利益的原则进行营救行动,为了保证营救效率我们无法对您的朋友进行搜救支援。请您尽快上飞机,我们还需要赶往下一个营救地点。” “他们就在七楼,就在天台下面这一层!” “他们还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求你们救救他们……” 无论他们怎么恳求,两个士兵仍然不为所动。理智上他们知道在这种形势下士兵们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情感上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们受了两个人多少恩惠,现在他们有救了,白绥之和卡恩却成了被牺牲的少数人。 上面的机长已经在催促,两个士兵厉声斥道:“你们现在拖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请快点上飞机!”一栋一群人只好上了直升飞机,他们惋惜,他们内疚,但也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不是任由他们感情做事的时候。 上了直升飞机后,岳少林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走过来揽住王永志和吴峰,说道:“兄弟,你们怎么墨迹这么久呢?绥之和卡恩呢?在后面吗?” 见两人不说话,岳少林心里一沉,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他们没上来。” “没上来是什么意思?” “我们到天台的时候,电梯门被丧尸撞开了,他们两个被关在了天台外面。然后卡恩原本从下面爬上来了,看见白绥之没上来,他又下去找他了。” 岳少林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词:“被关在了外面?” 双胞胎红着眼睛喊道:“是那个人关的,明明我们要是全上就能打赢那些丧尸的!”他们刚其实也想跟着卡恩下去的,但是被压住了,他们感到恼火、愤怒但又无能为力。 岳少林顺着双胞胎手指的方向看到缩在角落的张航,沉着一张脸提起他的领子:“你把他们锁外面了?” 张航被岳少林眉眼间的煞气吓到,辩解道:“要是他们想阻拦,我一个人能拦住他们吗?说白了,他们也不想下去就他们,偏偏还摆出一副伟光正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人都低下头,他们知道张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要是他们足够坚定,十几个人拗不过一个人?但是他们有家人,有孩子,他们不敢赌。 岳少林从其他人的沉默也明白了什么,松开手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真的为他们两个不值,这么多天是谁拼死拼活地去帮你们引丧尸?这么多天是谁跑上跑下地去给你们拿物资?一群白眼狼。” 张航理理衣领说道:“别说得这么难听,换做是你,你会去吗?” 岳少林怒吼道:“老子会!” 张航不敢再惹岳少林了,他再说下去真的会挨揍,所以喏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才不信岳少林真的会去,漂亮话谁不会说,一群虚伪至极的人。 白绥之和卡恩把客厅的几个傻瓜丧尸清理掉后,急忙到阳台查看情况,见直升飞机已经离开,心底一沉,就差一点点…… 白绥之盯着卡恩问道:“后悔吗?” 卡恩没明白白绥之的话:“什么?” 白绥之:“要是你没下来找我,现在就安全了。” 卡恩眼神坚定地看着白绥之“我说过你没上来,我就会来找你。” 白绥之移开眼睛,轻声道“傻子。” 卡恩继续盯着白绥之问道“那你呢?后悔吗?” 白绥之:“什么?” 卡恩:“要是你先走的话,就不会被丧尸困在这里了。” 白绥之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卡恩也跟着白绥之笑起来,两个人扶着阳台的栏杆对着漆黑的夜空笑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白绥之带着笑意开口道:“既然不能坐着直升飞机走,我们就自己开车去。”他清楚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营救行动了,他们这里并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这波营救后所有军备力量都会调动到东南地区进行支援。 第18章 而且不会再有人来投放物资了,因为这次营救行动过后,已经默认这个地方不再有生存者了,即使有,也是零星几个,要在茫茫尸海找到这些可能幸存的人就如同在大海里捞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的房子已经待不了了,必须自己出去寻条生路。新闻里有提到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几个生存者基地,刚刚坐上直升飞机的人就是要被送到这些基地,离他们最近的就是西北的“飞沙峪”。 因为地势可攻可守,气候干燥,对丧尸有天然的抑制作用,所以飞沙峪很快被列入全国生存者基地之一。 卡恩无条件跟着白绥之走,所以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肯定。 白绥之:“怎么这么乖啊。”又忍不住捏了捏卡恩的脸。 卡恩耳尖悄悄泛红地问道:“那你喜欢吗?” 白绥之动作一顿,含糊道:“嗯。” “那我以后会更乖的。” 白绥之别开脸说:“我们拿点吃的出发吧。” 卡恩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应了声“好”。 两个人装了两个背包的东西才下楼,可能现在人都走了,丧尸失去了目标,不再像先前一样聚集在一起,而是三三两两地四处游荡。 白绥之和卡恩放轻脚步,绕开这些丧尸,一路平安地走到了车子前面,越野车的钥匙一直放在车上,他们顺利启动了车辆,朝着飞沙峪进发。 听到引擎声音,丧尸一窝蜂地冲上来,发白的眼球被车灯照得更加吓人,白绥之特意避开他们,倒不是出于人道主义,而是他怕把车撞坏了。 白绥之开出一段距离后,后面的丧尸还像饿狼看到肉一样穷追不舍地追着车跑,小区外的丧尸也加入追车大队,场面甚是壮观,直到开到了郊区才彻底摆脱了它们。 白绥之看了副驾上的卡恩一眼说道:“等一下我们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你现在要是累了就先睡觉。” 今天一天高强度的活动,卡恩已经疲惫不堪,一到安全环境,精神松懈下来后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上来。 卡恩努力睁大眼睛说道:“不困。”但是他的眼皮就像磁铁的正负两极又要缓缓合上,然后卡恩又强行睁大眼睛似乎在证明他真的不困。 白绥之嘴角微微上扬,他握了一下卡恩的手柔声说:“睡吧。” 下一秒卡恩就仿佛得到赦令般睡着了,白绥见他睡着后就像抽开手,一动作卡恩的眉间就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不放,不放……”像个被抽走阿贝贝的小孩一样。 白绥之便真的没送开手,任由卡恩抱着他的手睡觉。 夜晚,一辆越野车载着两个顽强勇敢的少年行驶在无人的道路上,持续了三天的暴雨已经停止,夜空被冲刷得愈加深邃无垠,一切是显得那么的宁静美好。 第15章 生气 他对死亡并不那么恐惧,对活着好…… 卡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晨光熹微,蓝色的眼睛氤氲出一片水光,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没看见白绥之,心脏瞬间漏了一拍,他毫不犹豫打开车门,还没等他看清周围景象,白绥之就拿着一堆东西朝他走来,卡恩抿嘴问道:“你去哪里了?” 白绥之晃了晃手,示意卡恩看他手上的东西,一堆刀具类的东西,开口道:“便利店拿的,里面有洗手间你可以洗洗,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我们可以吃点东西。” 卡恩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一个加油站,因为地方比较偏僻所以没什么丧尸,除了便利店门口两具血液还没凝固的死尸。 卡恩盯着地上的死尸一言不发,在他睡着的时候,白绥之一个人默默清理掉便利店的所有安全隐患。明明他以前只要听到脚步声就会惊醒,现在白绥之下车杀了两个丧尸他都没有察觉到。 “怎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嘛,而且就两个丧尸。”白绥之顺着卡恩的视线看向前方,卡恩每次说话都会盯着他的眼睛,除了害羞的时侯,这次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白绥之后知后觉地发现卡恩好像生气了。 “就两个丧尸?你提前就知道就两个丧尸吗?要是里面还有怎么办?”卡恩第一次在白绥之面前情绪波动这么大,他害怕极了,他无法想象要是白绥之出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 白绥之被说得也有点委屈,明明他观察了很久,确定自己一个人能解决才行动的,而且他一大早忙上忙下也是为了让卡恩多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他不但不领情还说了他一顿。 见白绥之不说话,卡恩心里有点慌,但他的态度没有一丝软化。在他看来,白绥之的做法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他并没有开口缓和气氛的打算,只是沉默着朝便利店走去。 白绥之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车上,然后跟上卡恩,静静地站在洗手间门口。 很快卡恩就从里面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t恤,湿漉漉的头发被撩到一旁,白绥之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吐出一个字。 卡恩低声说道:“你去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白绥之受不了卡恩对他这么冷淡的态度,气闷地拿着衣服进去,边洗澡边想卡恩到底在气什么,就因为自己没叫醒他? 两个人洗完澡后从便利店拿了几个饭团当早餐,坐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吃完饭团后,白绥之说道:“我们搬些东西到车上吧。”他们这次出来得急,只带了些必需的东西,现在到了便利店,第一要务就是填补物资。 “嗯。” 两个人搬了些水、面包还有汽油,和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把这辆车有空闲的地方全都占得满满当当的。 期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但拿的东西都没有重复,像是提前知道对方会拿什么一样。 搬完东西后,两个人就在便利店附近瞎晃悠,眼睛不带看对方一眼,但明显注意力全都放在对方身上。 白绥之最后坐在车前盖上,随意拨弄着从便利店带出来的打火机,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卡恩已经半干的长发,心想卡恩现在没人给他绑头发会不会嫌麻烦直接剪掉。 卡恩在另一头也注意听着白绥之这边的动静,脚尖时不时踢下墙角,频率跟白绥之拨弄打火机的速度一致。他心里烦躁,极其讨厌现在的状态,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但就是没人主动跨过这点距离。 过了一会儿,卡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定后转身要去找白绥之谈谈,那瞬间,白绥之也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半晌,白绥之先开口说道:“过来,我给你扎头发。 卡恩轻声说了声:“哦。”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向白绥之。 卡恩在白绥之面前站定,然后抬头直勾勾地看着白绥之,银白色的长发衬得他的脸更小了,白绥之握住卡恩的肩膀把他转过去说道:“你这样我怎么扎。” 卡恩没有说话,白绥之的手轻轻地拢着他的头发,无比仔细地将每一缕头发都打理整齐,然后熟练地扎了一个简单又漂亮的辫子。 卡恩注意到白绥之没有用从他衬衫裁下来的发圈,他问道:“为什么不用以前的发圈?” 白绥之有技巧地揪着发丝让辫子更加饱满,回道:“我刚刚在职工室找到了几个发圈,还是真正的发圈好用,绑得比较牢固。” 白绥之满意地看着自己编出来的头发,又将卡恩翻了个面,得意地说道:“真好看。” 卡恩摸了摸辫子:“能不能用以前的发圈?” 白绥之想了一会儿说:“还是用这个发圈吧,绑得比较牢,你要是喜欢以前的发圈,我把它系在辫子上,好吗?”作为一个合格的托尼老师,他非常尊重自己顾客的需求。 卡恩点点头,白绥之拿出水蓝色衬衫发圈在卡恩辫子上面绑了个蝴蝶结,绑法跟他系鞋带的手法一样。 然后白绥之带着笑意问道:“现在满意了吧?” 卡恩并不在意白绥之绑得怎么样,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嗯。” 两个人的气氛缓和了一点,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有说开,白绥之趁热打铁地揽住卡恩的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生气啊?” 卡恩见白绥之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在气什么,有些语塞,他不明白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为什么对这种事反应这么迟钝,索性一股脑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我生气是因为你把自己的生命置之事外,每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你总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明明我们两个一起上安全系数会更高,但是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独自往前冲?” 卡恩发现白绥之身上有一个特点,就是他对死亡并不那么恐惧,对活着好像也没多大的热切,仿佛活着也成,死了也无所谓。 他能感觉到白绥之在努力反抗这场灾难,但那似乎只是一种生活的惯性。与其说他在生气,不如说他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死亡降临在白绥之身上,而白绥之却平静地接受。 第19章 白绥之听完卡恩的话大脑突然陷入宕机状态,卡恩这段话像是在说他多么的舍己为人,不顾自身安全都要为别人着想,但是白绥之听懂了卡恩这段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白绥之确实每次行动都会优先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因为他无所谓,要是运气不好死了那就死了,反正也没人在意。他的牵挂很少,少到他可以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肆意妄为。 现在有一个人跟他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安全系数会更高,你不用一个人往前冲,白绥之说不上来自己内心听到这句话的震动,而且这段时间卡恩也无时无刻在用行动践行着这句话。 白绥之习惯一个人,猝不及防有一个人闯进他的生活,他有些手足无措,有些迷茫困惑,有些不敢相信。 白绥之不知道说什么,卡恩看白绥之的反应就知道他听进去他的话了,于是卡恩就打算离开给白绥之一个空间让他好好缓缓。 转身刚要走,白绥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里?” 卡恩被白绥之吓了一跳,刚刚还跟被石化了一样的一个人突然抓住你的手,谁能不被吓到?反正卡恩是被吓到了,而且吓得身体都抖了一下。 白绥之还握着他的手等他的回答,人像还没回过神来一样,卡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直接抱了上去,他判断出对方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白绥之顿了一下,然后用手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那温热的脖颈里,像只找到归宿的倦鸟。 卡恩轻轻地拍着他宽厚的后背,不知道白绥之想到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小狗现在需要安慰。所以卡恩尽职尽责地安抚着怀里的男人,后颈不自觉地放出了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可以安抚精神失控的alpha,但是白绥之不是alpha,显然卡恩忘记了这一点,而且他的腺体因为先天缺陷信息素少得可怜,即使全部释出,也无法对一个正常alpha产生任何影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一个研究抑制omega信息素阀值的研究员发现,买进了实验室,整天被关在白得晃眼的房间做实验。 因为实验太痛苦,卡恩有时候会失控打伤手术室的人,然后那些人就会私下用鞭子或者其他东西打他,只要不损坏腺体影响实验就行。 而现在,这个被多少药物催化都不肯泻出一点信息素的腺体,大方地对一个接收不到任何信息素的人类源源不断地进行释放和安抚。 卡恩因为信息素释放过多有些头晕,他忍了一会儿,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白绥之立马注意到,环在卡恩腰间的手瞬间收紧,两个人的身体完完全全地贴合在一起。 卡恩呼吸急促起来,蓝宝石透亮的眼睛覆上一层水膜,他推了白绥之一下,无力地说道:“放……放开我……” 白绥之听出卡恩的声音不对劲,把人松开后就看见他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神迷离恍惚,甚至渗了一些泪水出来,嘴唇也红彤彤的,白绥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你发烧了,身体难受吗?” “没……没事……我去躺一会儿就好了……”说完卡恩就要往前走。 刚走一步腿就软了,人差点往前栽倒,幸好白绥之在后面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然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怎么好端端地就发烧了?”白绥之把卡恩抱进便利店休息间的床上,然后到外面的卫生间打湿了一条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又去车里拿了退烧药。 他把药塞进卡恩嘴里,神智不清的人皱眉把药吐出来,嘴里含糊地说道:“不要……不吃药……” 白绥之无奈地叹口气:“怎么到这时候还娇气上了。”他把药磨成粉倒入水里,让他喝了进去,虽然最后吐了大半碗,但好歹喝进去了一点。 白绥之仔细地把流到卡恩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年,卡恩的身体素质在他眼里简直是个捉摸不透的存在。说不好吧,他一个人能打四五个丧尸,说好吧,就在外面站一会儿就发烧了。 想着想着,白绥之的视线就定格在卡恩的脸上,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现在的卡恩身上的伤都差不多好全了,还长了点肉,脸颊枕在枕头上都能挤出一点脸颊肉出来,像个水蜜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动手去戳一下,看会不会戳出水来。 第16章 升温 两个大男人,一起睡怎么了 卡恩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种感觉不是没有过,以前研究院的人抽取信息素过量他就会这样,但那时候他们只会把他扔在一旁让他自生自灭,有时候还会火上浇油,虽然他每次都撑下来了,但是那种被烈火炙烤和像被蚂蚁啃食的感觉他永远也忘不了。 后来很长时间无论研究员用什么药物仪器想提取他的信息素都无法成功,他本来就发育不全而萎缩的腺体闭合得更紧了,一丝信息素都不愿意泄露出来,他们都以为他或许已经没有信息素了。 所以那群利益至上的家伙就想压榨光卡恩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他们想把他的腺体摘下来,然后再把这个彻底残疾的omega送到黑市,一个美丽的残疾omega,多么有诱惑力的噱头啊,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卡恩誓死也不愿沦入这种没有尽头的深渊,所以他拼尽全力地逃离,他以赴死的决心跳下那个漩涡结果换来了新生。 卡恩看着趴在床头边睡着的白绥之,他睡着的样子有些孩子气,几缕碎发拂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鼻梁高挺如刀削,轻抿的薄唇泛着微红。 卡恩轻轻碰了碰白绥之的头发,眼睛里充满了柔情,为什么我会向一个感知不到信息素的人释放信息素呢?为什么贫瘠得挤不出一丝一毫的腺体又焕发生机了呢?为什么我麻木的心脏此刻在疯狂地跳动呢? 卡恩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而且都跟面前这个男人有关,但是他不会因为这些疑问感到不安或者焦虑,因为是白绥之,所以卡恩可以把自己全身心交付给他,自己的疑惑,自己的愤怒,自己的信任,全部的全部都可以交付给白绥之。 白绥之很快就醒了,他计算着时间要给卡恩换毛巾,结果一睁眼就看见卡恩温柔地对着他笑,他一头雾水:“怎么了?” 卡恩眼含笑意:“没什么。” 白绥之挠挠头:“哦,那我去给你换毛巾。” 卡恩:“不用了,我已经好了。对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绥之正色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然后再出发,情况不太好,昨天来的路上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的街道,几乎没有活人了,可能都被接走了,也可能是被感染的。我怀疑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沦陷了,我们现在就像是巨人脚下的蚂蚁,需要多加小心。” 白绥之说完后看向卡恩,卡恩戏谑地说道:“所以你原本不打算告诉我这些的?” 白绥之的心思一下子被戳破,他之前确实不打算告诉卡恩,因为他觉得即使说了也是让卡恩担心,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现在他在试着改变,不再总把所有东西都闷在心里一个人扛,因为说实话这样有时候还挺累的。既然现在有人愿意帮他分担,白绥之也乐意尝试一下依靠别人的滋味。 白绥之求饶道:“我现在说了的,你不可以再生气了。” 卡恩轻笑一声:“嗯,有进步。” 白绥之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晚上,两个人一起躺在便利店的休息室睡觉,因为这里有门可以锁着,而且没有窗户,是一个全密闭式的空间,比在车里安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张床,两个人谦让来谦让去,白绥之最后拍板:“两个大男人,一起睡怎么了?” 虽然卡恩是个omega,但是他想在这个星球里他应该算另一个物种,所以也不拘泥性别了,而且自己还是个残疾omega,又怀不了孕。 于是两个人背对背躺在了一起,为什么不是并排睡呢,因为床太小了,两个人只能侧着身子才睡得下。黑暗里,后背肌肤相贴的触感十分清晰,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像是电流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头皮一阵发麻,让两个人不自然地想移开一点,可是根本没有任何空间足够他们移动。 卡恩的心跳声在耳膜处炸开,他怀疑白绥之也听到了,卡恩的手抚上胸腔,想让里面的东西安静点,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白绥之也很煎熬,他想转过去会不会好一点,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好消息是后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消失了,坏消息是转移到前面了。 卡恩感受到白绥之火热的胸膛突然贴到自己身上,他们的上半身以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贴在一起,卡恩的身体瞬间僵住,像个被扼住喉咙的羔羊,他不动声色地往墙那边挤了挤。 白绥之注意到了卡恩的动作,哑身说道:“对不起,我转回去。” 白绥之的声音就在卡恩的耳朵边响起,然后钻进了卡恩的耳蜗,卡恩脖颈后的汗毛瞬间倒竖,耳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仿佛有冰凉的蛇信子正在舔舐脆弱的耳膜褶皱。 第20章 “不,不用。”卡恩声音不稳地回道,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卡恩的脸瞬间爆红,他说了什么啊! 白绥之动作一顿,他原本都要转过去了,卡恩的话让他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一阵沉默后,白绥之还是转了过去,两个人的心脏都扑通扑通地狂跳,好久才合眼。 次日中午,卡恩迷迷糊糊地醒来,他的脸像是枕在一个很有弹性,触感很好的枕头,卡恩舒服地蹭了几下,不对!不是枕头! 卡恩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缓缓地抬起头,等他看清两个人的姿势时,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脑袋枕的不是什么枕头,而是白绥之的胸膛,而且他的手还抓着白绥之的衣服,指腹隔着布料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两条长腿也紧紧地缠在白绥之的腰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趴在白绥之身上。 这样近乎交缠的动作让卡恩的脸红得要滴血,他想悄悄从白绥之的身上下来,结果一动,白绥之搭在他腰上的双手就像钢钳一样紧紧扣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卡恩害怕白绥之醒过来,着急地扭着身体,结果大腿突然碰到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卡恩疑惑地伸手去抓,还没碰到白绥之就醒过来了:“干什么呢?”声音哑得像吞了火药。 卡恩不敢看白绥之,细若游丝地说道:“我……我想下来。” 白绥之这下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姿势,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松开卡恩:“嗯。” 卡恩手撑在床上,正要下来,结果动作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白绥之闷哼一声,卡恩着急地停下动作:“怎么了?我弄到哪里了吗?” “没事,你先下来。”白绥之感觉自己像个不断充气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炸开。 卡恩终于爬了下来,白绥之低声说:“你先去洗漱,然后去货架上拿点吃的,我再睡会儿,你注意安全。” 卡恩以为是自己把白绥之吵醒了,他没睡够现在要补觉,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没事,快去吃饭吧。” “好。” 白绥之抬手搭住眼睛,轻声说:“真是要命……” 第17章 变异蚂蚁 要是我们有翅膀就好了,就可…… 路上的车辆撞成一团,火焰被笼罩在黑烟里面诡异地摆动,人体碎片铺洒在尘土飞扬的地面,游荡的丧尸找不到猎物只能吃这些残羹冷炙。 突然,汽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丧尸眼冒绿光地看过去,但是转眼间就剩车尾气了,丧尸失去肌肉神经反应的面部抽搐了一下,继续啃着地上的风干肉。 白绥之和卡恩在便利店休整了几天后就继续出发,他们这些天考虑了交通瘫痪、丧尸围堵等等情况后制定了一条比较合适的路线。 这条路线途径的都是些偏远不好走的地区,比起从市区走要多花费一倍左右的时间,好在人烟稀少,相比较于市区会更加安全稳妥一些。 车上,卡恩拆了一个饭团递给白绥之,白绥之顺手接过,指尖不小心触碰了一下卡恩的手背,两个人动作一顿,白绥之若无其事地拿过饭团,卡恩也低头默不作声地开始拆自己的饭团,沉默的空气里涌动着躁动的分子。 自从便利店睡过一觉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奇怪起来,因为在休息室的第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所以白绥之先提出来他在地上打地铺,卡恩自然不答应。 两人争抢一番地铺归属权后决定一人一天轮流睡地铺,这下两个人倒是都没有失眠了,但是他们的相处却像退回到陌生人状态,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平时甚至会特意避开一些肢体接触。 两个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过两人对此的理解和感受却截然不同。 白绥之就像一个谨慎细致的科学家,他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作出了无数种假设,而这些假设需要等待他进行反复验证,才能确保得出的结论的准确性和可靠性。 所以白绥之小心翼翼地观察并记录下这些变化,思考它们背后反应的问题,默默地努力做出想要的研究成果。 “他对我是什么感觉呢?” “不只有感激吧……” “为什么他那么信任我呢?我们才认识不久呢。” “难道只是因为我救了他?可是他也救了我,这样就可以抵消了吧。” “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我呢?” …… 而卡恩想的就简单多了,他非常直接明了地从他们相处模式的变化过程中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白绥之在回避我。 就刚刚递饭团而言,在卡恩眼里就是白绥之碰到他的时候像触及了什么有害的细菌一样,非常迅速地就把手抽开,而且说话也不再看着他的眼睛,而是冷淡地看向别方。 “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我哪里做错了吗?” “是不是他开始嫌我麻烦了?” …… 白绥之心情愉快地说:“这条路虽然比较偏,但是丧尸少了很多,也没什么路障,我们大概再开两天就可以到了。” 卡恩味同嚼蜡地吃着饭团:“嗯。”到了基地之后,白绥之就有理由可以抛下自己了吧。 傍晚,他们习惯性地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休息,简单地用矿泉水洗漱过后,两个人躺靠在车椅上讨论明天的路线,然后白绥之突然打开天窗,兴奋地示意卡恩看天上的星星:“刚刚不小心瞄了一眼天空,发现今天有好多星星,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你快看!” 卡恩闻言也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呈现出一种静谧柔和的蓝色,繁星点缀在上面熠熠生辉,落进他蓝宝石似的眼睛里面像湖水倒映月亮般朦胧美丽。 白绥之带着笑意偏头看卡恩,一眼就望进了那双漂亮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他专注地看着卡恩的侧脸,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夜色将他的窥视掩盖得很好,卡恩浑然不知,他虔诚地看着夜空,许着他也不知道的心愿。 翌日,太阳一出来,两个人就继续赶路,半路,白绥之皱眉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卡恩凝神听了一会儿:“好像有……嗡嗡的声音。”他又眯眼看向前方,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 “快掉头!”卡恩厉声道。 白绥之也看到了那片黑影,迅速调转车头:“我去,那是什么东西?” 卡恩面色凝重地看着后视镜,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蚂蚁。” “蚂蚁有这么大的吗?!” “不会吧……”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动物……动物也能被感染?” 意识到这一点后,两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是动物也能被感染的话,那像蚂蚁、蚊子这种无孔不入的生物简直防不胜防。 变异后的蚂蚁体型变大了不少,至少有食指那么长,身上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壳,看起来不像一脚能踩死的样子,而且它们的行动速度更快了,在白绥之踩死油门的情况下它们已经逼近了后备箱。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迟早会爬进来!卡恩,你拿好汽油,我开到我们刚刚路过的麦田里去。” 卡恩瞬间就明白了白绥之想要干什么,他转身拿好汽油放在身前,然后把护具给白绥之戴上,又装备好自己后警惕地盯着外面。 很快他们就到了白绥之口中的那片麦田:“准备好了吗?” “嗯!” 白绥之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冲进麦田里去,卡恩迅速放下车窗把汽油倒下去,然后点燃一块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后扔了出去。干净利落做完一切后就又快速地把车窗合上。 不过还是有些漏网之蚁爬了进来,它们口器里的下唇和舌形成一个吸管状结构,瞄准猎物就要开始吸食他们的血液,卡恩戴着手套的手捏住它们,用了全力才堪堪将它们弄死,白绥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也合力剿杀这些变异蚂蚁。 后面的麦田燃起大火,形成天然的火障将那些蚂蚁隔绝在另一边,分散了一大部分他们的火力,两人使出浑身解数把车里的蚂蚁都杀死后,仍然集中全部注意力防备可能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蚂蚁。 白绥之沉声道:“我们需要变换路线了。”他们原本制定的路线经过的都是一些偏远的村庄山区,为的就是避免遇见大规模丧尸,但是现在如果动物也能变异的话,这条路反而不安全了,要是来几只牛羊,直接就能把他们的车给顶翻,到时候炭烤牛羊肉都不好使了。 而且丧尸目标大看得见,战斗力还在人类范围之内,而天天干粗活,被各种溜来溜去的牛羊变异后战斗力肯定不是两个正常成年男子和一辆小汽车可以抵挡得住的。 漫山遍野的蚂蚁蚊子更是杀人于无形,也是他们运气好,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中招。 第21章 卡恩疑惑地问:“它们是最近才变异的吗?之前在小区的时候也没见过动物会变异,而且官方通知里也没有说过有动物感染的例子。” 白绥之回道:“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是那些丧尸因为吃不饱开始吃动物了,然后动物之间也开始互相感染变异,也有可能它们早就变异了,但是并没有足够多的样本供官方参考,他们或许都不知道有动物感染的例子。” 现在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卡恩:“市区那边能走通吗?” 白绥之想了一下:“很难,现在丧尸肯定都集中在市区,而且路面情况大概率都被堵死了,我们很可能都过不去。” 卡恩:“要是我们有翅膀就好了,就可以直接飞过去了。”无奈之下卡恩说了这么一句像小孩子般幼稚天真的话。 白绥之眼睛一亮:“我们没有翅膀,但是我们有伟大的发明家,我们做直升机过去吧!” “直升机?” “对!这边有一个直升机租赁公司,不过在a区那边。”a区是人流量最大的一块区域,也是他们一开始就打算避开的地方。 白绥之:“赌一把?” 卡恩深呼吸一口气:“赌一把。” 第18章 新成员 奥利弗乖乖地应下,像条夹着尾…… 两个人说定后就立即前往a区,路上的建筑越来越多,丧尸也越来越密集,路况不出所料也是堵得一塌糊涂。 越野车碾过底下混作一团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直奔目的地,几个丧尸冲上来扒在车上,卡恩拿好武器后直接打开车窗,丧尸的头由于惯性直接撞进车内,卡恩眼疾手快地升上车窗把丧尸的头卡住,然后迅速地把刀插入丧尸的太阳穴,手腕一转,各种黄的白的红的不明物体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腥臭腐败的气味。 卡恩掐着丧尸的衣领像丢垃圾般用力往外一抛,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一个丧尸,但是车顶上还扒着不下三个的丧尸,而且正在不停地用力撞击车顶。 卡恩当机立断:“把天窗打开。” 白绥之:“注意安全。” 卡恩:“嗯。” 白绥之一把天窗打开,卡恩就换上一把长矛向上戳刺,白绥之配合地加大油门,成功将一个丧尸甩了下去。一个丧尸倒下了,另一个丧尸站起来了,它半个身子都扑进了车内,以一个倒挂金钟的姿势狰狞地朝白绥之伸出了双手。 白绥之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脸上一丝慌张都没有浮现,因为有人帮他解决,并且他有十足的把握卡恩不会让他有任何危险。 卡恩也不负所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钳住了丧尸命运的后脖颈,然后将它扭到自己面前,用刀击碎了它的后脑,白绥之非常上道地接过这个死尸,按下他那边的车窗随手就把丧尸抛了出去。 还剩一个丧尸,白绥之关上天窗加足马力,然后一个急刹车,上面趴得好好的丧尸就飞了出去,像个面饼一样牢牢地摊在地上。白绥之贴心地绕过面饼尸继续向前。 后面的路上还遇到了几波丧尸,无一不被他们配合默契地解决了,他们再开十五分钟就到达那个直升机租凭公司了。 经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一个丧尸突然冲出来拦在了车前,白绥之正要撞开他,丧尸见状立马停在原地,双腿并拢,一只手紧贴裤缝,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白绥之缓缓停下车,和卡恩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皆是如出一辙的困惑。 那个人看见车停下来后激动地跑到车窗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白绥之和卡恩隔着车窗认真地辨别他在说什么。 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白绥之和卡恩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看着他癫狂的形态又不敢贸然打开车窗。 他克制住激动的情绪,然后倾身张大口型努力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是人……不是丧尸……” 白绥之和卡恩听清楚他说的话后将车窗拉开一条缝隙:“你是人?” “对!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白绥之和卡恩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上涂满了脑浆血液,衣服破烂灰暗,但是神情和语言表达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让他上车的时候,几个丧尸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有活人,正从远处街角朝他们奔来,外面的人急切地恳求着,白绥之看向卡恩,卡恩轻轻点了一下头。 白绥之立马打开后面的车门,大喝一声:“快上车!” 那个人动作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白绥之见人坐稳后便催动汽车往前开。奥利弗劫后余生地躺倒在后车座窄小的缝隙里,高兴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这么多天以来,他拦过很多车,只有白绥之和卡恩他们停了下来,而且还愿意拉上他一起走。 因为后车座塞满了物资,所以奥利弗只能缩成一团挤在一起,卡恩看他姿势别扭,开口道:“你拿一些东西过来放我这边吧。” 奥利弗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 “没事,你这样坐不舒服。” “很舒服!” 卡恩无奈地转过头,白绥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奥利弗,谢谢你们救了我!” “奥利弗?外国人?”白绥之看着他涂得面目全非的脸,片刻后从他眼珠子颜色的不同中看出了他外国人的特征。 奥利弗:“半个外国人,我爸爸是s……s国人,妈妈是华国人。” 白绥之点点头,和卡恩一样是个小混血呢。 奥利弗见他们听见自己的身份后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后松了一口气。 白绥之又问道:“不过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奥利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看电影都是这么演的。把这些东西涂在身上装作丧尸,丧尸嗅觉上就不太能辨别出来,就会以为我是它们的同类。” 白绥之赞赏地看着他:“不错的办法。” 奥利弗骄傲地扬着胸脯:“是呢,我这些天都没有被丧尸发现。” 白绥之:“了不起。不过你怎么没有跟救援队一起走?” 奥利弗沉默下来,白绥之知道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带着歉意开口说道:“对不起。” 奥利弗:“没什么。” 白绥之看了一眼奥利弗,男孩失落地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白绥之安慰他:“我们也没有赶上,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辆直升机飞过去,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奥利弗心里涌上感动的暖流,半响开口道:“其实我不是没有赶上,我快到天台的时候被赶下来了。” 卡恩:“为什么会这样?” 奥利弗眼眶发热:“因为他们知道我爸爸是s国人,觉得是我们带来了这场灾难,害得他们的亲人朋友失去了生命,所以……所以我……”奥利弗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 奥利弗对那个场面历历在目,他们看着自己与众不同的外貌,好奇地询问自己是哪国人,等他说出答案后,那些原本和善可亲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几个情绪激动的人推搡着他,嘴里骂着奥利弗听不太懂的方言,几个人上来拉开他们,不好意思地说:“奥……奥利弗,要不你先下去吧,等下一轮救援队过来吧。” 奥利弗乖乖地应下,像条夹着尾巴的流浪狗狼狈地离开,他一边艰难地抵御丧尸,一边苦苦地等着第二轮救援,然后奥利弗就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第二轮救援,他被抛弃了。 白绥之之前看过新闻,知道网上很多人认为这场病毒是从s国散发出来的,所以无处发泄的民众将矛头指向不幸的奥利弗,把所有罪责归结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 卡恩递给他几张纸,不知道怎么安慰伤心的奥利弗,奥利弗嘴里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白绥之于心不忍:“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自责,是他们太偏激了。” 卡恩附和着:“对,不是你的错,不要哭了。” 奥利弗这几天一直沉浸在自我怀疑中,他好几次都想着要不然就被丧尸咬死吧,这样就不用被愧疚感和绝望的火焰炙烤。 结果他不但被两个好心人救了,他们还温柔地安慰自己不是他的错,奥利弗心里柔软的一处一下子被击中了,哭得更加厉害。 白绥之和卡恩有些无措地看着痛哭的奥利弗,白绥之嘴张了几次终究没说什么,怕把人说得更难过,卡恩在旁边捏着纸巾随时准备递上去。 奥利弗像个关不上闸的水龙头一样哭个不停,哭声嘹亮激昂,他仿佛要借着这些眼泪把这几天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和迷茫全部释放出来。白绥之和卡恩被奥利弗排山倒海的气势震住了,暗暗惊叹这孩子肺活量真好。 奥利弗排解完情绪后,终于在沉默的车厢中意识到自己哭声的不合时宜,不好意思地拿着卡恩递给他的纸巾擦拭脸上的泪水,连带着涂上去的污渍都擦得一干二净,露出一张俊俏朝气的脸庞。 第22章 奥利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事地问道:“嘿,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白绥之和卡恩也善解人意地没去问他刚刚怎么了,顺着他的话题聊了下去。 “我叫白绥之,他叫卡恩,跟你一样是个混血儿。” 奥利弗惊讶地看着卡恩,他刚刚哭得太认真,没注意到卡恩明显异于华国人的外貌,他好奇地问道:“你是哪些国家混血的呀?” 白绥之没问过卡恩这个问题,便也好奇地看了卡恩一眼,卡恩随便胡诌了一个国家:“华国和r国。” 卡恩在他的星球上确实也是混血儿,虽然国家名字和坐标跟蓝星不太一样,但还是有些相似之处,卡恩会讲华国话就是得益于他原本在的地方跟华国很相似,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 “哇哦,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r国人天生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奥利弗衷心地夸赞道。 卡恩怕他再问一些他答不上来的话,急忙说道:“你平时是住在华国吗?” 奥利弗:“不是的,我是来这里当交换生的,我和我的家人定居在s国,这学期过完我就要回去了,没想到……”奥利弗情绪又低落下来,他不知道他的父母在s国怎么样了,会不会也……他不敢再想下去。 白绥之觉察到奥利弗情绪的波动,立马说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奥利弗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a大。” 白绥之惊讶道:“好巧,我也是a大的。” 奥利弗语调升高:“真的吗?!好巧呀,我是大一的,你呢?” “大三的,就要毕业了。” “真羡慕,好想早点毕业呀。” 聊了一会儿后,奥利弗终于想起来正事:“刚刚你说我们要去找辆直升机自己开过去?” “嗯。不过不确定那里还有没有直升机。” “你会开吗?” “嗯,会一点,之前开过。”卡恩没问过白绥之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就觉得白绥之什么都会,白绥之也确实是会开直升机。 奥利弗吹了一声口哨:“哇哦,酷!” 奥利弗又缠着白绥之问了几个关于直升机的问题,白绥之也乐于解答,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卡恩沉默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9章 突击机库 奥利弗脸色古怪地看着前面两…… 靠近直升机机场的时候,白绥之将车停在护栏网旁边,三个人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在车上观察周围的环境。 奥利弗扒着前面的椅背努力探头往前面看,只见诺大的停机坪一辆直升机都没有,他沮丧地开口道:“怎么一辆直升机都没有,我们现在怎么办?” 卡恩也转头看向白绥之,目光里带着询问。 白绥之沉声道:“外面没有不能代表里面也没有,我们可能需要进去机库看一下。” 奥利弗犹豫地开口道:“可是我们怎么进去,正门那里肯定被围堵了,内部情况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太危险了。” 卡恩看了看护栏:“正门不行我们可以从护栏这里爬进去。”至于内部结构他也不熟悉,不过只要白绥之决定要进去,他就会无条件支持他。 白绥之心里也没底,但是来都来了,不尝试一下他心里不甘心,他的语气沉着冷静:“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机库只需要穿过这个停机坪,目前来看停机坪只有三个丧尸在游荡,我们三个人对付它们绰绰有余。” 奥利弗听到这里已经按耐不住了,白绥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分析他们现在的局势:“但是机库里面什么情况我们无法预知,不过里面地方小且有遮蔽,我们进退都有余地。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出来到停机坪,而停机坪优缺点也很明显,它足够大方便我们跟丧尸玩游击战,缺点呢,也很明显,停机坪没有任何遮挡,一旦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白绥之条理清晰地把突击机库的可行性和潜在危险都列了出来,然后他看向车里另外两名成员,观察他们的反应。奥利弗细细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手指头也扭作一团,显然是在犹豫,而卡恩只是一脸淡定地看着前方,猜不透他的内心想法。 白绥之直接了当地问卡恩:“你怎么想?” 卡恩动作不变,轻轻地丢下一句:“随你。” 白绥之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奥利弗眉毛也不皱了,手指头也不扭了,脸色古怪地看着前面两人,隐隐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奇怪的磁场,将他屏蔽在外。 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出来,白绥之就出身问他:“奥利弗你呢?” 奥利弗还没回过神,重复地问道:“我什么?” 白绥之无奈道:“怎么这种时候你还可以走神啊,我是问你怎么想的,是跟我们一起进去呢还是待在这里?” 奥利弗捕捉到这句话的关键词“我们”,我们?卡恩刚刚说要去了吗?他不是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随你吗?难道自己漏听了? 奥利弗的脑回路显然还没有跟上这对已经搭档默契的小伙伴,见奥利弗又要走神,白绥之及时开口打断道:“hello?” 奥利弗下意识地接上一句:“嘿呦,bro……” 白绥之和卡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奥利弗。 奥利弗不好意思地尬笑一声,然后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先专注眼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随后自然地开口道:“咳,我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本是……本是同根生……” 白绥之看不下去,自觉地将这句并不适用现在这种情况的诗补充完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奥利弗拍了一下后脑勺,钦佩地说道:“白大哥,你真聪明!” 白绥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又觉得他们在这么危机的时刻应该先把语文古诗教学放在一边,毕竟以奥利弗的语文水平,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释清楚的。 于是白绥之声深呼一口气,耐心地说道:“everybody,are you ready?” 奥利弗:“yeah,bro,gogogo!” 卡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盯着前方。 就这样一个画风诡异的小队伍达成一致,向机库发起突击。 奥利弗换掉他末日限定皮肤“以假乱真丧尸皮”,然后在两位物资充沛的前辈的指导下,装备上了利落的防护服和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他眼睛放光地拿着瑞士军刀在半空挥舞了两下,兴奋地问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太酷了吧。” 白绥之边给手腕绑防护绷带边回答道:“路上捡的,我们赶路的时候如果被丧尸截停,就会顺势下来搜刮一些有用的东西。你现在在车上看到的一切可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 奥利弗:“嘿嘿,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句话倒是没有用错,但就是莫名叫人恼火。 白绥之看着后视镜里奥利弗傻笑的脸,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大喝一声:“开始行动!”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从车上下来,然后迅速扒上护栏网,手一撑腿一蹬很快就爬到了上沿,又不分先后地利落转身跳下护栏网,成功进入停机坪。 他们低调但是不失速度地贴着墙根疾行,快逼近机库大门的时候,停机坪上的那三个原住民丧尸终于注意到坪里来新人了,顿时两眼冒绿光地涌上来,热情得让人宾至如归。 丧尸们的预备口粮偷飞机三人组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在车上就商量好了突围计划。 此刻,凶猛的丧尸朝他们跑来,三个人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慌张,而且还纹丝不动地待在原地,以一个一字排开的队形面对丧尸,然后三个人……缓缓拔出绑在腰间的中短刀对准它们,阴测测的样子像极了手拿屠刀向牛羊的屠夫。 不出意外三名丧尸瞬间变成了三只咸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接受日月精华,待有一天能成为养料,为墙角里生长的花花草草贡献一点微薄之力,至于是不是无污染无公害就无法保证了。 三个肥料制造商已经偷偷潜入机库,看清楚机库的情况后,奥利弗立马眼神放光,特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止不住的兴奋:“真的有直升机!我们有救了!” 只见机库里停放着一架巨大炫酷的直升飞机,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一样,白绥之和卡恩也松了一口气。 白绥之按了一下奥利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掉以轻心,然后三个人继续保持背贴墙壁的姿势慢慢挪到直升机旁边。 站在比较前面的卡恩突然向后推了一把白绥之和奥利弗,同时厉声道:“后面藏着好几个丧尸!” 因为机身庞大,而且他们位于死角的位置,他们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机身后面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的丧尸,白绥之和奥利弗反应很快地后退,给前面的卡恩空出空间。 卡恩格挡住最前面贴脸的丧尸后立马撤退,不做过多纠缠,机库里面地方小施展不开,他们容易被丧尸围困,所以三个人默契十足地将战场转移到了外面的停机坪。 第23章 白绥之和奥利弗率先在门口伏击,卡恩一退出来,白绥之和奥利弗立马拿着刀制住最前面的两个丧尸,用手臂横锁住丧尸的喉咙后,干净利落地将刀刺入丧尸的大脑,然后将已经失去动作能力的丧尸丢到一旁,继续解决陆续跑出来的丧尸。 卡恩没有像他们一样留在门口迎击丧尸,而是带着追上来的丧尸在停机坪兜圈,他们刚刚在车上商量过,如果丧尸数量过多,就由一个人先把大部分的丧尸引开,然后剩下的两个人再找机会逐个突破。 现在卡恩充当引尸人带着丧尸小队遛圈,白绥之和奥利弗也不负众望,跟切西瓜一样麻利地处理好了后面遗留下来的丧尸尾巴。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跟上来,默默地缀在卡恩引领的丧尸小队后面,自然得仿佛和丧尸们融为了一体,呈现出一派和谐祥和的气氛。 卡恩作为领跑者,姿态标准,呼吸频率匀速,心态沉稳,从未回头看过一眼,而跟在他后面的“跑友”正一个个掉队。 白绥之和奥利弗看准时机每次拽几个后面的幸运儿到旁边进行一对一或者一对二的pk,淘汰掉这些不合格的跑友后又静悄悄地到队伍里面挑选新的选手。 渐渐地只剩下一个一直紧紧跟在卡恩后面的丧尸,那个丧尸还依照惯性跟着卡恩跑,结果它的领跑员突然停下转身掐住了它的脖子,丧尸青紫狰狞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瞬空白,僵硬的手指弯曲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卡恩毫不留情地杀了这个陪伴他跑完了半圈停机坪的跑友,然后拍了拍衣袖,深藏功与名地朝不远处的白绥之和奥利弗走去。 第20章 自责 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自我厌弃…… 卡恩走到他们面前才发现白绥之扶着奥利弗的手臂,脸色不太好看,卡恩心里一沉,焦急地开口询问:“怎么了?你们受伤了吗……”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奥利弗手臂上原本整齐的绷带已经散乱开来,上面还附着着脏污的血迹,卡恩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那块血迹。 奥利弗注意到卡恩的视线,知道他误会了,立马扬起脸对着卡恩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们都没有受伤啦,绷带上面的血是丧尸的。” 说完他就像过安检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给自己配乐:“当当当~完好无损。” 卡恩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被咬伤的伤口后才放下心来,然后他又偏头去看情绪不正常的白绥之:“怎么了?” 白绥之声音里藏着细微的颤抖:“刚刚有一个丧尸从我后面扑过来,我没发现,是奥利弗帮我挡了一下,要不是他手腕缠着绷带……”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那块绷带隔着,奥利弗后面的下场会是什么。 白绥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种如鲠在喉的自责感,唤醒了他刻进骨髓的愧疚图腾。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奥利弗身上沾染的血迹,那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枷锁骤然收紧,将他困在“拖累者”的牢笼里。 他厌恶透了这种失控感,厌恶自己像块沉重的铅坠,生生将他人拽入危险的漩涡。每个呼吸都裹挟着自我厌弃,那些别添麻烦的箴言化作无形的皮鞭,抽打着他每寸神经。 奥利弗见气氛低沉,立马站出来拍了拍白绥之的肩膀:“我现在又没怎么样,再说了,要不是你们,我现在早就成为丧尸的盘中餐了,我这是……以身相许!” 白绥之没忍住笑了一下,纠正道:“不是以身相许,以身相许是为了报答一个人将自己托付给那个人。” 奥利弗吐了吐舌头:“那我把自己托付给你,你愿意吗?白大哥。”说完他还嘟着嘴作势要去亲白绥之。 白绥之一边用手努力推拒着奥利弗贴近的脸蛋,一边大声地喊道:“你不要过来啊。卡恩,救我……” 卡恩配合地扯了扯奥利弗的衣领,奥利弗被扯得后退了一点,于是他伸长了脖子,嘴巴撅得更翘,双手还往前扑腾着,像只小鸭子一样,惹得另外两个人都忍俊不禁。 被奥利弗这么一打岔,白绥之心里那块大石头挪开了一点,他整理好心情说:“好了,不闹了,任务顺利完成,我们去取飞机吧!” 卡恩看了看白绥之,视线在他勾起的唇角停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挪开。奥利弗欢呼了一声,揽着两个小伙伴的肩膀,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入机库,白绥之仔细检查了一遍直升机的机体外观磨损情况和发动机、航电、液压等等系统,确认可以正常使用后,三个人立马启程出发。 白绥之坐在驾驶位,对着后排的卡恩和奥利弗说:“把安全带系上,耳机戴好。” 卡恩和奥利弗乖乖系好安全带,戴好降噪耳机,好奇地看着白绥之操控那些复杂的仪表和设备。 白绥之看起来不仅仅只是对直升机感兴趣的业余爱好者,他的熟练程度完全不亚于一个专业的驾驶员,后排的两名乘客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约而同地向他们的机长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一架通体全黑的直升机缓缓从机库滑行出来,又在停机坪上滑行了一会儿后突然向上抬升冲上云霄,奥利弗兴奋地嚎叫了一声:“噢耶,起飞喽!” 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远到看不清那些血腥和残骸,卡恩第一次以宏观视角看这个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星球,他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有点感慨有点怅然又有点幸运。 直升机行驶平稳后,白绥之说:“你们累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下。” 奥利弗过了刚开始的兴奋劲,疲惫和劳累瞬间席卷他的整个身体,他一个人在尸城里坚持了那么久,身体早就到了极限,现在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神经松懈下来,自然就挺不住了,他现在只想睡个昏天暗地,把之前缺失的觉全部补回来。 奥利弗手虚虚搭着前面的椅背,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白哥,辛苦你了……”下一秒眼睛就闭上了,整个人直接昏睡过去。 卡恩担心地说道:“他不会晕了吧。” 白绥之抽空看了一眼说道:“应该没事,就是太累睡着了。你也休息一会儿,饿的话背包里有吃的。”虽然他们迫不得已舍弃了一辆物资充沛的车,但是他们还是尽可能地装了一些必需品,防止中途出现意外他们不能及时抵达生存基地。 卡恩回道:“没事,我不饿,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说完他就要伸手去拿背包。 白绥之:“我也不饿,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 卡恩没有听他的话闭上眼睛睡觉,反而问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刚刚在停机坪的时候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白绥之表情一顿,随后说道:“奥利弗差点受伤了。” 卡恩:“我不是问这个。” 见白绥之没有说话,卡恩继续说道:“你刚刚的表情不对劲,不只是因为担心奥利弗受伤了。”卡恩其实想说的是他刚刚在白绥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自我厌弃,这种感觉让他不安。 白绥之意外卡恩居然这么敏感,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白绥之打消了转移话题的想法,尝试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说出来:“如果奥利弗不是因为我受伤的话,我心里还不会这么难受。”袒露自己的情绪对于白绥之来说还是有点困难,有点不习惯,所以他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话转了个弯,就像某种保护机制一样。 好在卡恩听懂了,他柔声道:“所以你是因为让奥利弗陷入了危险境地所以有些自责,对吗?” 白绥之过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不是有些,是非常自责,自责到想……没什么。” 卡恩严肃起来:“白绥之,不要这样。” 白绥之笑了笑:“不会。” 两个人沉默下来,卡恩支着下颌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随意地停留在半空中的一点,然后开始在心里认真地想白绥之,有许多面的白绥之。 刚开始见面时有些冷漠但还是救了自己的白绥之,把他带回家后认真照顾他的白绥之,会给他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白绥之,会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白绥之,会给他扎辫子的白绥之……这些是很好很好的白绥之。 还有每次总是不顾自己安全冲在第一个的白绥之,总是把心里的情绪想法都闷在心里的白绥之,忽然就不理他的白绥之,对别人很好但对白绥之很坏的白绥之,像飘在空中随时会消失的白绥之……这些是有一点点讨厌的白绥之。 卡恩想了想把心里的那个有一点点讨厌的白绥之划掉,换成需要很多很多保护的白绥之。 那怎么保护白绥之呢? 卡恩转过头看向那个隐在阴影里的背影开口道:“白绥之,你以后不开心都要跟我说。”他用的不是征求的语气,而是强势的命令的语气,仿佛这件事情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白绥之显然没想到卡恩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他还以为卡恩生气了,虽然他也没想明白卡恩生气的理由是什么,只是凭借之前的经验和直觉得出了这个不靠谱的依据,还想着这次要怎么哄才能让卡恩跟他说话。 第24章 结果还没等他想出有效的法子,假想冷战者就开口了,还下达了一条匪夷所思的命令。 白绥之试探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卡恩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为什么。” 白绥之没敢再问下去:“好。” 卡恩满意地点点头,保护白绥之的第一步就是引导他正视自己的情绪,把不开心都说出来! 在所有人包括白绥之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卡恩于养花外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梦想。 第21章 弟弟 他们被抛弃,被背叛,但是他们还……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殆尽的时候奥利弗终于醒了过来,他双手向上撑带动腰腹的肌肉,作出一个拉伸的动作,脖颈左右转动了好几下,带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嘴里拖长音节地喊道:“啊———” 白绥之说道:“起来动静还不小。”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但是不难看出他的心情还不错,奥利弗停下动作,一脸惊奇地问道:“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白哥你怎么这么开心?” 白绥之:“有吗?” 奥利弗:“跟我睡着前的你相比,不说两模两样,只能说是天差地别。”哦耶,一句话说了两个成语,半洋人奥利弗心里暗喜。 白绥之晒笑:“你太夸张了。” 奥利弗不服,转头去找另一个伙伴寻求认可:“卡恩,你说是不是,他是不是比刚刚开心多了?” 卡恩拉开背包,递过去一包牛肉干:“睡那么久,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奥利弗的肚子适时地向主人表示不满:“咕~” 奥利弗接过牛肉干,泪眼汪汪地说:“卡恩,我爱你!” 说完狼吞虎咽地干完了一包牛肉干,卡恩又递过去一瓶能量饮料和一盒巧克力,奥利弗应接不暇,两腮鼓成两个饱满的圆,像只贪吃的小仓鼠,完全把刚才的问题抛在脑后。 卡恩撕开一只棒棒糖从后面塞进白绥之的嘴里,白绥之下意识张开嘴,并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嗯?”所幸他在奥利弗睡着的这段时间已经接受了饲养员卡恩的好几轮投喂,除了一开始被偷袭有些反应不过来外,其他都接受良好。 白绥之把糖果放置在脸颊的一侧,线条硬朗的侧脸瞬间圆润起来。 卡恩也拆了包零食放在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捡着吃,和旁边风卷残云的奥利弗比起来像是在家里吃下午茶。 奥利弗补充完基础能量值后就停了下来,他豪放地抹了一把嘴问道:“白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白绥之把含久的糖果移到另一边,回道:“明天天亮大概就能到了。” 卡恩:“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白绥之已经驾驶了快要十个小时。 奥利弗也劝道:“找个地方停靠一下吧,疲劳驾驶可不行。” 白绥之原本想一口气直接飞到基地,但是接收了两名乘客的意见后,他决定还是找个地方养精蓄锐,防止精神不济,带着大家体验无防护版高空跳伞。 说定后,白绥之开始仔细搜罗底下合适的降落点,卡恩和奥利弗也探头往底下望,夜色下,地面亮起灯的地方并不多,也许是设施坏了,也许是没有点灯的人了,他们乐观地想或许救援队救援的人员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那些黑暗的地方是成功撤离的讯号,而不是沦陷的标志。 突然,奥利弗惊叫一声:“那个地方是有人在求救吗?” 白绥之和卡恩立马往奥利弗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见在一大片黑暗和零碎的几点灯光中,一小块排列有序的东西在闪着微光,如果不是奥利弗恰巧看见,他们可能就忽略掉了。 他们全神贯注地去看那块东西,依稀辨别出了大致的形状:“是sos!那里有幸存者!”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信号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而那些人可能早就获救了,但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他们都不想错过。 白绥之当机立断:“去不去?” 奥利弗果断:“去!” 卡恩也略微颔首。 他们被抛弃,被背叛,但是他们还是以最赤诚和勇敢的心去保护,去挑战。 白绥之二话不说,操纵着摇杆往那个散发微光的地方移动,离近了他们才发现是火焰的光亮,而不是他们最初设想的那种反光布条或着电子灯光。 最重要的是两个看不清脸的人正围在那个巨大的标志旁激动地向上挥舞双手,即使听不到声音也能猜出他们肯定在呼救。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这个不知名的天台上,白绥之没有立马打开舱门,而是和卡恩还有奥利弗隔着窗户观察这两个幸存者。 这两个穿着棒球服形容狼狈的人立马围了过来,他们情绪激动:“救救我们,求求你们快救救我们……” 奥利弗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而卡恩和白绥之就像是原景重现,这次他们从容多了,先是比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张大口型问:“是人吗?” 外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疯狂点头,他们确定外面的人能够听懂他们的话后就打开了舱门。 卡恩和奥利弗率先下来,两个看起来还在读高中的男生跟见着再生父母一样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卡恩无措地站在一边,奥利弗经验十足地说:“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问:“你们怎么下来了?” 说完惶惶不安地看着卡恩和奥利弗,怕他们不打算救他们,奥利弗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在担心什么,立马安抚道:“白哥……也就是我们的驾驶员开太久了,我们打算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走。” 后面那个比较高的男生说道:“不能现在就走吗?我给你们钱,你们带我们走吧。” 卡恩皱眉看向那个男生:“没听见吗?我们现在要休息。” 那个高大的男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后面下来的白绥之,他怔在原地,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白绥之没注意到男生奇怪的表情,他问站在最前面的男生:“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没有跟救援队走?” 陈义看出来这就是刚刚奥利弗口中的驾驶员白哥,他直接把他们这几天的事情全秃噜出来:“我们是从外地过来这里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原本我们是跟大队一起的,但是被丧尸冲散了,我们就躲到这个商场,然后救援队来的时候我们不敢上来就错过了。” 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降落的地方是在一个商场的天台,白绥之问道:“那你们现在怎么敢上来了?” 陈义:“是顾泽拉着我上来的,他说我们如果再待在商场就只剩死路一条了,商场的门都被冲破了,我们顶不了多久,所以我们就上来了,没想到还真等来了你们!” 白绥之听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后面的那个男生,男生的脸全是黑灰和血迹,难以辨认出原本的样子,白绥之借着旁边的火光才认出来顾泽——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顾泽接收到白绥之的目光立马低下头来,卡恩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动。 奥利弗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好奇地问陈义:“就你们两个人吗?你们怎么冲上来的?” 陈义:“也是我们运气好,当时商场里没剩几个人,还都跑天台上去了,可能他们被救援队接走了,反正后面商场都没人了,没有目标丧尸对这里也没兴趣了,它们全都跑外面去逮别人了,我们就有机会从楼下上来了。我们还从下面带了好多吃的,所以顺利撑到你们来了,哈哈哈!” 奥利弗听完后面色扭曲,人比人气死人,自己东躲西藏,吃不饱睡不着的日子算什么?! 白绥之冷静地问:“顾泽,妈知道你在这里吗?” 奥利弗和陈义惊讶地看向两人:“你们认识?”而且听白绥之的意思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卡恩虽然看出了两个人认识,但是也没想到顾泽居然是白绥之的弟弟。 顾泽不情不愿地把目光从鞋尖收回来,然后看着白绥之的眼睛说道:“她知道,她给我发了很多信息让我注意安全,还说要派直升机来接我,但是我手机丢了,还跟大队走散了,我们就失联了。” 白绥之自嘲地笑了一下,卡恩默默走过来捏了捏白绥之的手,白绥之没说话只是反手扣紧了卡恩的手,然后才像没事人一样说:“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明天出发去生存者基地,顺利的话,我们明天晚上大概就能到了。” 奥利弗和陈义没有接着问两个人的关系,光是看两个人不同的姓氏都能猜个大半,即使他们是亲兄弟,一个跟母姓,一个跟父姓,听两个人的对话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好,不然在这种危机时刻下重逢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第22章 倦鸟归巢 卡恩没有取笑他,反而说:“…… 奥利弗给白绥之和卡恩投去询问的眼神,奈何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他只好求助最旁边的陈义:“现在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当然他没有说话,这种气氛也不适合冒然说话,他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像信号灯似的疯狂向陈义发送疑惑光波,还附赠夸张挑眉特效三连击。 陈义没有辜负奥利弗的信任,很自然地和这个见面不到十分钟的朋友对上了脑电波:“我也不知道啊。” 奥利弗:“刚刚是说好了今晚在天台露营吧?那现在全员站桩行为艺术是要怎样?是准备集体cos太阳能路灯呢,还是组队吸收月光修炼啊?” 陈义:“话说回来,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动啊?”是的,在白绥之说完话后他们五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五尊石化的雕像。 奥利弗:“不知道啊,看大家都没动我也不敢动。” 陈义恨铁不成钢:“你咋这么怂?” 奥利弗:“那你怎么不动?” 陈义:“我社恐。” 奥利弗:“……” 五个年龄加起来不到一百的年轻人,在本该最闹腾的年纪,于末日黑夜下矗立着,仿佛在做最深刻的思考,这一刻似是要穿越时空成为永恒。 实则两个半生不熟的人正在进行物理意义上的精神对话,两个全情投入牵手事业的人看似已然忘却他们身处何处,一个丧眉搭眼的人又开始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 最终还是奥利弗率先出来打破寂静:“既然都商量好了,我们要不找个地方躺下呢?” 陈义帮腔:“正好我们在天台的那块小屋顶下铺了些布条子当床,等一下我们匀一匀应该够五个人躺的。” 奥利弗:“哇!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哈哈哈哈……” 奥利弗的尬笑声中因为无一人回应而显得更加凄凉,他瞪了陈义一眼:“你忍心让我一个人这么尴尬吗?!” 陈义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是我不捧场,实在是兄弟有个难以启齿的病症。” 奥利弗一秒被转移注意力:“什么病症?” 陈义:“尴尬症。” 奥利弗怒火中烧:“你丫的!我****。”小洋人除了对中华文化感兴趣外,对国粹也是手拿把掐。 旁边的卡恩突然开口:“奥利弗,你先跟他们过去吧,我跟他到旁边聊一下。” 白绥之意外地看着卡恩,卡恩瞟了他一下没说话。 陈义疾走几步脱离奥利弗包围圈,上前拉走顾泽:“走吧,我们去整理一下床铺。”奥利弗紧随其后,并且在背后发动了“死亡の凝视”技能。 顾泽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好气地说:“那几块破布条也算得上是床铺。” 陈义早就习惯这个大少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他附和道:“是是是,我们这几天睡的是破烂条子。” 顾泽更气了,甩开陈义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其实顾泽和白绥之两个人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很深的芥蒂,甚至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除了有一个共同的母亲外他们毫无交集,自然也谈不上对对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是两个人在这种情境下见面就是很别扭,很不自在,这种别扭和不自在并不是由具体的某件事引起的,就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人说得清为什么会这样。 白绥之顺从地被卡恩拉到天台的一处小角落,他静静地看着卡恩,听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卡恩也静静地看着白绥之,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样,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对方三分钟。 白绥之先败下阵来:“你要对我说什么吗?” 卡恩蹙起漂亮的眉尖:“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白绥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回了句:“那你怎么不问我?” 卡恩从善如流地改口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白绥之语塞,我也不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啊! 看到卡恩期待的目光,白绥之压力山大,脑子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现,刚刚在直升机上的时候,卡恩让他不开心的时候都要跟他说,所以现在卡恩是以为他心情不好,所以把他拉到一边征收他的不开心? 白绥之试探性地问道:“你以为我不开心吗?” 卡恩一脸的理所当然:“连奥利弗都看出来了。”奥利弗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某种计量单位。 白绥之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然后诚实地说:“我没有不开心,我现在的心情很难形容,就是知道了一件很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有些本该如此的释然?我也不知道了。”说完他耸了下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虽然他说的话很难理解,但卡恩还是很努力地去理解:“嗯……是因为顾泽吗?” 白绥之听到顾泽的名字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扯了下嘴角,这是他掩饰情绪时最常做的动作。 卡恩:“不想笑就不要笑,白绥之。” 白绥之还未勾起的唇角瞬间凝固住,形成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他看着卡恩的眼睛,卡恩也注视着他,水蓝色的眼珠给倒影里的人增添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白绥之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卡恩眼里的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巴巴地盯着过路的人,乞求能够得到一点安慰。 卡恩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搭下来,搅散了里面的倒影,白绥之回过神来,笑自己顾影自怜。 卡恩:“你刚刚在想什么?” 白绥之坦然地承认道:“想我为什么在你的眼睛里看起来那么可怜。”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大概是他想要保留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吧。 卡恩没有取笑他,反而说:“那你需要安慰吗?” 白绥之惊讶他和自己心里的想法再一次不谋而和,卡恩从他的眼神得到了答案,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抱住了白绥之。 白绥之又一次落入这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他下意识地将头埋进卡恩的脖颈,双手自然地搭上卡恩的后腰,高大挺拔的身躯蜷成一个脆弱的弧度,仿佛褪去利爪尖牙的幼兽,只余满心的依赖和眷恋。 卡恩抬手轻轻地拍着男人的后背,白绥之就像是一只离群的鸟在外游荡多年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巢。 倦鸟归巢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歇息,而是倾诉埋藏在心底里的孤独和委屈:“我爸妈生下我后就离婚了,两个人都不想要我,后来是我爸先妥协,把我捡回去了。” 寥寥几句听得卡恩心都揪了起来,他这种因为身体残缺被抛弃的,还能说是情有可原。但是居然会有人忍心抛弃这么聪明这么温柔这么善良的白绥之!简直不可原谅! 卡恩近乎有些愤怒了,白绥之没有察觉到怀里的人的情绪,继续说道:“成年后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其实也没什么,别人生活费只有一份,我有双份呢。” 卡恩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白绥之,不想笑就不要笑。” 白绥之蹭了一下卡恩的侧颈,卡恩瑟缩了一下,实在太痒了,但是没一会儿他又靠回来贴着白绥之的脸,白绥之注意到他的动作想起身,卡恩按住他:“没事。” 白绥之发出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卡恩颈侧,低哑的笑声掠过卡恩敏感的皮肤,在苍白的皮肤上烙下绯色的红晕。 卡恩不自然地动了动,但是身体还是保持和白绥之紧贴的状态,很认真地在履行安慰白绥之的职责:“怎么了?” 这次他倒没怀疑白绥之是在强颜欢笑,因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笑声里的愉悦和轻快。 白绥之戏谑道:“你怎么这么乖啊,卡恩同志。” 卡恩身体瞬间僵住,白绥之起身想去看他的表情,卡恩这次没有阻拦,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当机了。白绥之如愿以偿地看见了脸红成番茄的卡恩,比他想象得还要可爱。 白绥之控制不住地上手捏了捏卡恩滑腻软弹的脸,卡恩也不反抗,懵懵地看着白绥之,想不通到底是哪一环节出错,让一场真挚严肃的谈话发展到这种地步。 第23章 天选之子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 白绥之晃了晃卡恩的手, 说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虽然卡恩的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但他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先关心白绥之的心情:“你现在开心吗?” 白绥之闻言又想逗他了:“如果我还是不开心, 你要怎么办?” 卡恩面色凝重, 半响才回道:“那我们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白绥之挑眉:“把他们扔在这里吗?” 卡恩遥望远处不满十八岁的男孩们:“把直升机留给他们,我们再去找架直升机,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就坐车过去。” 白绥之:“他们不会开直升机怎么办?” 卡恩:“你先教会他们我们再走。”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教的话……” 白绥之好奇地问:“我不想教的话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