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节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作者:粥粥吃馒头 文案: 架空八零、双洁纯甜、重生、温馨日常向、 (非大女主主角都不完美不喜勿入) 尤三妹被嫁进陈家,摊上个不务正业的混混男人、不苟言笑的婆婆以及两个泼妇嫂嫂,过得是胆战心惊,度日如年。 可直到被好姐妹林梅害死才惊觉,她原来一直不曾看清所有人! 大难当前,素日打不过就跑的陈劲生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拼死搏斗,倒在血泊。 嫂嫂们为救她惹怒歹人双双撞石自尽。 再醒来竟重新回到了刚嫁进来的时候! 尤三妹笑着落下热泪,深深悔恨,深深庆幸! 男人是混混? 长得俊身体好,根儿正心也正! 调一调,问题不大! 嫂子们是泼妇? 她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废物最喜欢了!可有安全感了! 家人们互不理解互不长嘴? 什么顺耳好听的全都整上!调解标兵就是她! * 某日,林梅又在婆家受了气,打算去陈家听尤三妹诉苦找找平衡,没想踏进门,差点吐血倒地! 三个可爱小崽又争又抢:“小婶儿是我的!我的糖给你俩!” “谁要糖?糖没有小婶儿好!我也要小婶儿!” 两位泼辣嫂嫂扯着大嗓门“不许跟老娘抢人!我们说好要一起嗑瓜子聊闲的!” 婆婆板着脸道“三妹,妈给你买新裙子去。” 一双精悍手臂横空夺人,抱上就溜,笑得痞坏:“轮得着你们抢?这我媳妇儿!” “走媳妇儿,我给你跪个搓衣板玩玩儿~” 标签:年代,日久生情,家长里短,重生,乡村 第1章 所有人都没死!她重生了!(新文加书架不迷路哦~) “尤三妹,我可警告你,别给老娘不识抬举!” “给我把这药老实喝了!” 爆喝声炸得头脑嗡嗡作响,尤三妹还没来及反应,小小的下巴颏就让人使劲嵌住了! 她避之不及,黑乎乎的苦药汤子被强灌进嘴里,呛得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一把推开强灌之人— “咳咳咳!咳咳……” 尤三妹终于颤抖着睁开双眸,猝然僵住! “大、大嫂!” 她瞠目结舌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杨翠莲一脸横肉瞬间狰狞起来:“啥玩意儿?!” “你个病秧子嘴咋这么毒?不就是喂你个药嘛,竟然咒我死?!” ……喂药? 尤三妹仍然怔愣,低头瞅瞅洒在身上的药汤子,又瞅瞅杨翠莲。 正逢此时,二嫂葛招娣撸起袖子冲进来,“咋的大嫂,那病秧子还不老实喝是吗?” “要我说你还是不够心狠手辣!来来来,叫我来!” 尤三妹乌溜溜的眼睛瞪圆到极致。 她终于敢信了,敢信这不是一场梦。 她没死、她的混混男人没死,还有大嫂和二嫂也没死! 婆家所有人都没死!她重生了! 尤三妹心口狂跳,胡乱抹去眼泪,转头看向糊满报纸的土坯墙,挂在钉子上的万年历清清楚楚地写着:1981年7月17日。 这是她才嫁进陈家的头一个月。 也是和从小到大情同亲姐妹的林梅一起嫁进下洼村的头一个月…… 想起林梅,尤三妹眼里的光顿时暗下。 直到上辈子咽气那一刻,她才恍然顿悟林梅到底为啥那么恨她。 而且不光恨她,还恨她的婆家。 她分明是看出了陈家人的里外不一,不平衡到产生了强烈又扭曲的恨意! 尤三妹和林梅都在很小的时候没了亲娘,爹很快娶了续弦,之后的日子都过得愈发艰难。 上个月,尤三妹又迎来次打骂,突然昏厥倒地,赤脚大夫说她天生心脏不好,如今是积劳成疾了。 要是不好好治,只怕活不过几年。 隔天,王红就给尤三妹抹了点红脸蛋,着急忙慌地花钱找媒婆帮她说亲。 林梅听说立马来找,哭诉说你要是走了我可咋活? 从小到大就是因为有你陪我才能一直咬牙撑住的。 尤三妹气都喘不匀,只作苦笑,林梅不干,说我死也不要跟你分开,之后就回了林家。 没想正巧赶上她家爹跟后娘也在唠她的亲事。 林梅大喜,急道三妹也要说亲呢,正好跟她赶一块儿! 媒婆最终带来两位中年妇女,是霸省最北边下洼村一起来的,都是给自家儿子说亲。 一听这话,尤家跟林家皆是激动异常。 他们小沟村是最南边,跟下洼村虽然都在霸省,但条件可是差了不少,只因霸省最北边接壤的是个刚起来的直辖市。 近两年才开放,直辖市中心、郊区乃至边界,都多出好些厂子、企业。 自然,与之接壤的下洼村也被带得就业机会、生活条件都突飞猛涨起来。 来的两个一个是陈家的许令华,另一个是李家的刘丽春。 许令华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刘丽春则打扮时髦还爱说爱笑,一个劲地冲两个丫头打量。 尤三妹身上白,骨架子也小,只顾低头,实在瞧不出个能干、机灵来。 林梅就不同了,光是个头就要比尤三妹高出不少,也更结实些。 如此,她心底便一下有了属意,直直望向林梅她爸:“我看您家姑娘不错,要是能嫁到我们家去,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我跟我男人只生了李恒一个,他可是独生子!” “最近还在省边找了个长工的活儿做,一年赚得可得比种地多多了。” 林梅听得差点没喜到直接蹦起来,因着姑娘家要矜持才勉强忍住。 林梅她爸自然八百个乐意,至于尤三妹她爸呢? 他无所谓,反正都是个要死的货色了,只要能换点钱就成。 于是,二人便一道出了门子,一个嫁进了陈家、一个嫁进了李家。 新婚夜将将要圆房,尤三妹就又犯了病,闹得陈家整整折腾了一宿。 大嫂二嫂都是泼妇一般,骂骂咧咧地抱怨许令华买个病秧子进门,新婚丈夫陈劲生则在吵闹声中拿上自己的蝈蝈笼子出了屋。 自那天以后,他便开始打起地铺,跟尤三妹都不咋说话了。 许令华叫了大夫来给尤三妹看病,之后说轮到谁当班就要熬药、照看。 杨翠莲跟葛招娣听见这话直接把桌子掀了,尤三妹缩在被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林梅抽出身来看尤三妹时,她就跟见到亲人一样,眼泪瞬间滚滚落下。 林梅见她躺在炕上捂着被,头顶还放了鸡蛋羹跟洗好的大苹果,嘴角莫名掉下来。 尤三妹正纳闷想问她为啥不高兴,就被林梅打了个岔。 她连着问了好多问题,尤三妹都如实回答。 忽然,林梅转转眼珠子小声道:“你不觉得你那两个嫂子很奇怪吗?” “她们天天骂你做啥还要给你熬药?别是偷偷在里面下了毒,想直接药死你吧!” 这话令尤三妹一下警醒起来。 她存心偷听,可算逮到了机会,屏住呼吸贴在墙根。 “……这能行吗?”杨翠莲嘀嘀咕咕。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节 “咋就不能行了?”葛招娣道:“你手抖啥?赶紧往药里放啊!” 尤三妹吓得魂飞魄散,之后便开始偷偷把药倒掉。 没过多久,林梅就带着她男人李恒来串门子。 李恒很懂人情世故,只消一顿饭一顿酒的工夫就令陈劲生跟他称兄道弟,陈家人也都很喜欢他。 陈劲生跟他总单独去吃饭,尤三妹倒也觉得不错。 人家李恒有正经工作,可比陈劲生外头认识的那些混混朋友要好。 陈劲生还因为李恒对尤三妹逐渐多了话儿,不提林梅,只夸他哥们儿李恒。 怎料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几月,却在风平浪静的一日迎来巨变! 那李恒实是个驴粪蛋表面光的主,在外头欠了好多高利贷。 在林梅的鼓吹下,他竟蓄意将陈劲生灌醉骗他签下了债务转移书! 债主是些亡命徒,抄着家伙就上了门。 那天,尤三妹才恍然顿悟,她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些人—— 素日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为原则的陈劲生像是条疯了的黑狗,纵使被人捅了数刀还使劲往上扑。 二哥三哥都是不爱说话的木讷人,那天也红了眼,有刀拿刀、有棍拿棍。 可那些人手上全是带着人命的,谁都不怕这个,不消半小时的工夫,陈家便血流成河! 不好卖的婆婆也没逃过个死,尤三妹和嫂嫂们则全被拍了迷糊药塞上车。 大嫂二嫂体格子好,半路就醒了,听她喘息不对像是又犯了病,拼尽全力不断撞起车厢。 尤三妹终于恢复意识的时候,她们俩因为彻底将那些人激怒,也被弄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巨大的悲痛下,她再也承受不住,当场心梗而亡…… “啊!” 忽然,尤三妹脸上又是一痛。 记忆被中断,她立马大叫:“二嫂二嫂!不用了不用了!” “我能自己喝的,真的!” “……?” 葛招娣眼珠子都要脱出来,唯恐自己耳聋了,“你说啥?” 自从发现尤三妹会偷偷倒掉药以后,想让她喝简直比登天还难! 每回都得折腾好久,喝一半还得撒一半。 第2章 陈黑狗 尤三妹艰难地挤出个笑,哆嗦着手要接碗,“我说我能自己喝,不用您喂。” 葛招娣懵了吧唧地看向杨翠莲。 尤三妹看着药汤子,只觉得还没喝嘴里就发苦了,却是为了上辈子众人惨烈的结局。 一咬牙,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全灌进肚。 他们都是各自有毛病的人,也好像全都只看到了彼此的毛病。 一来二去,芥蒂丛生。 旁人便轻轻松松就能趁虚而入。 酿成上辈子的惨剧,跟所有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但这不重要了,他们全都活过来了,她也全都看清了! 她的混混男人陈劲生,就算再愚蠢再不务正业,心也不是歪的。 越是危急时刻,越能考验人性。 他可以为了家人豁出命去,足以证明他是个响当当的汉子。 她的嫂嫂们说话难听又泼辣,在性命攸关前却奋力抗争,宁可壮烈的死去,也不残破地苟活。 婆婆是个好强的闷葫芦,眼里揉不得沙子,从陈劲生小时起就不喜欢他,母子关系僵得很。 可却因陈老爹的遗言,一直含辛茹苦受累不讨好地养着他,娶了个病秧子媳妇儿以后也没咋样,还找了大夫给看病喝药。 她要喝药! 她要好好养身子,她要长命百岁。 她要让这个家的芥蒂隔阂全打破,拧成一股劲,抱成一团,绝不会再受歹人利用迫害,过上安稳和美的日子…… 尤三妹一滴不落地喝尽药,最后还使劲倒了倒,再一咂么嘴,“……甜的?” 葛招娣当即叉起腰,十分得意地用鼻孔看着杨翠莲,“瞅见了吧?我就说往里头放点糖管事儿吧?” “这不跟咱家那仨崽子一样么?怕吃苦的。” 尤三妹心头咯噔一声。 家里共有两个小子和一个丫头。 陈浩北是大房的小子,陈浩南和陈圆圆则是二房的一个小子和一个闺女。 陈浩北七岁,浩南和圆圆一个小大哥一岁,一个小两岁多。 陈劲生的大哥二哥是双胞胎,都才到而立之年,结婚的时候也差不多。 上辈子陈家发生惨祸时,浩北浩南去上学了,圆圆则被邻家姐姐带出去玩儿了。 尤三妹都不敢想要是等他们回到家以后会是啥反应,往后的日子又得咋样过下去…… 杨翠莲嗤道:“行行行,就属你大方成了吧?” “你要是真大方,以后就把俩崽子份的糖全给这病秧子好啦!” 葛招娣瞬间吊起眉梢:“凭啥?妈亲口说叫咱俩嫂子轮流照看…那东西也得轮流出,不是吗?” 她们俩从来都是这样,没啥事就爱对付两句。 不过急眼干仗的时候很团结,桌子要一起掀,男人也要一起骂。 陈家是寡母带大三个儿子,陈劲生七岁的时候陈老爹没的。 两个大嫂吵着分家干仗的次数是不少,但最后却都不了了之,像是火气泄了就得了。 死过一回以后,尤三妹才突然看清,她们最终都是逃不过心软的善良人。 纵使不平衡,也更怕分了家由着婆婆带着这不中用的三房,一个混混、一个病耗子,没两年就得累死。 她们的男人都得没了娘,崽子们也都得没了这个仅剩下的奶奶。 杨翠莲比葛招娣语调又高几分,“是轮流照顾没错,但放糖这事儿是不是你提出来的?谁提出来的谁负责!” 尤三妹回过神,立马道:“大嫂二嫂,不用的,往后药里不用放糖了。” “我能喝的,没事儿。” 她不喝药本来就是被林梅撺掇、加上误会了她们私下的谈话,跟药苦不苦没关系。 杨翠莲拧着眉打量尤三妹几眼,“你今儿说话咋突然这么痛快呢?平时都不敢正眼瞅人,缩缩个脖子,就跟我俩能把你吃了似的!” 葛招娣跟着附和,“就是的,呿,就算我俩真吃人,也不会吃你这种人吧?身上这二两肉连塞牙缝儿都不够!” 尤三妹弯起眼:“成,那我打今儿起就好好吃饭,好好吃药,争取早点能给嫂子们塞牙缝儿!” “!” 这话一下就把两个泼妇似的人物给整不会了。 她们赶上木讷的男人,木讷的婆婆,哪里听过这种讨好的话? 一个瞅起房顶,一个瞅向门外,脸上都写满了别扭。 葛招娣抽搭着嘴皮子道:“真是没瞅出来啊,你还、还会这一套呢?” 杨翠莲彪悍的脸隐隐透出几分红意,梗着脖子道:“你、你个病秧子别以为耍这种花招,以、以退为进就能哄得我把浩北的糖给你!” “你还是给你二嫂塞牙缝儿吧!” 语罢,便逃似地离去。 葛招娣也紧着端了药碗出去,将将出去又探了探脑瓜,挤出来句:“…把苹果吃了嗷!那可真是我从浩南牙缝里抠出来的!” 尤三妹笑着点点头:“成,我一会儿就吃。” 房中归于平静,她忍不住又看了看墙上的万年历。 视线在上头定住半晌,转移到炕尾。 挨着墙的角落,草席子卷着褥子,那是她男人陈劲生的铺盖。 自打新婚夜圆房失败,他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再碰过她了。 不过也难免,她这身子就连自己都害怕,稍微动弹得多些、情绪激动些,心口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喘不上气。 别说是圆房了,现在就是叫她刷个碗扫个院子都费劲。 再说陈劲生…… 尤三妹抿了抿嘴,白到发冷的小脸儿猝然生出些热意。 偷着给他取陈黑狗这个外号,是因为见他的头一眼。 他皮肤黑、头发眉毛黑、眼珠子也又黑又亮,比她想得俊。 身上穿着长褂子长裤子,个头蛮高,显得挺瘦,眼神还有些流里流气,尤三妹就觉得很像条黑黑的野狗。 可没过几天霸省入了初夏,他夜里歇下的时候就嫌热了。 大喇喇地扒了衣裳只穿条裤衩往地上四仰八叉地一躺。 尤三妹这才发现,敢情“黑狗”还挺会藏肉。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节 那紧实又修长的腱子肉虽不夸张,却均匀分布。 腰身窄而矫健,衬得肩背宽直。 还有那个地方儿…… 真是凶得很! 尤三妹脑子瞎转乱转,不自觉回忆起前些年弟弟们吵着要小狗儿,尤德旺从别人家抱了两只回来。 后来日渐长大,一日他喝了酒忽然道:“正好一公一母,叫它们配吧,生完狗崽子我带出去卖了。” 王红不屑:“弄来都没花钱,还想卖钱?” 尤德旺打着酒嗝咧咧:“你个傻娘们儿懂个屁?我们关系铁人家才白给的,这大黄他爹可是咱十村八店的狗王、狗王你懂么?” “我看咱大黄马上就得是第二个狗王!” “生出来的崽子绝对横、霸道,看家护院一把子好手不说,还灵气。” 王红道:“啥玩意儿就狗王?我可没看出来,瘦巴巴儿的,一点都不胖乎!” 尤德旺眯起眼,猥琐地笑两声:“要不说你是傻娘们儿呢,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货,你好好看看大黄这身上,是纯瘦么?这叫精瘦,懂么?肉少,但没一点儿是废的!” “你再看它那腰,绷得多有劲?嗯?” “我告你,就这种公狗腰最厉害了,你等着吧,绝对很快就能配上,生个好几窝一点问题没有!” “……” 尤三妹着急忙慌地顺手捡张报纸,照着脸上使劲扇。 扇了半天累得直喘大气,心里还是燥得慌。 她眼里有些失神,看向炕头摆着的苹果,哆哆嗦嗦地够到手里送到嘴边。 “咔嚓”一声,咬了老大的一口。 ……不成不成。 那大黄全被尤德旺说中了。 白天黑夜的出去跑眼睛还亮得吓人,就像是不知道累似的。 后来也确实下了好几窝狗崽子,被卖了一回又一回。 再看那母狗呢,可怜得要命,养到三四岁的时候就像是被耗光了精气神,不光开始掉毛,还总喘大气! 尤三妹胸口起伏的速度愈发快,难耐地闭上眼。 她啥也没干呢都天天喘,真要是跟他干点啥那还得了? 尤三妹撑着炕缓慢地躺下,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想:虽然不能一直不干,但眼下肯定不能干。 好不容易才重新活过来,她可不能让陈黑狗给掏空了! 第3章 我要给她脸上画个大王八! 这个苹果真挺大,尤三妹嘴小,啃着啃着没了力气,躺在炕上不知不觉地就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是被耳畔窸窣童音扰醒的。 陈浩南看着骨碌到枕侧被啃掉半拉的苹果,嘴撅老高,“烦死了!这苹果可是最大的那一个,我搁被窝捂好几天都没舍得吃,要是知道我妈背着我给小婶儿…还不如吃了呢!” 陈浩北也不喜欢这个耗子胆儿的小婶儿,但作为哥哥咋也得安慰安慰。 “给她就给她了呗,反正你总乐意在被窝里放屁,那苹果没准都让你拿屁腌入味儿了呢!” “……” 尤三妹眼皮子一跳,突然就觉得胃里有点翻腾了。 “不行,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小叔本来就不下地也不干活,叫奶奶大爷还有我爸养着,现在又来个也不能干活的小婶儿!” “我要报仇!” 话才说完就转身跑出去。 装睡的尤三妹还听得挺好奇,不知道他要使啥招报复自己。 不一会儿陈浩南就跑回来了,陈浩北一见他手里的东西“嗬”地一声:“你拿药水做啥?” 陈浩南:“这药水带色儿的,我要给她脸上画个大王八!” 尤三妹心道:哦,是碘酒呀。 嗯?还会画画儿呐?这么有才华吗? 陈浩北也惊道:“浩南,你还会画画儿呢?” 陈浩南翻个白眼:“一个王八而已难不成你不会画?” 说完就拔开塞子,往手心里倒点,“喏,你给它重新塞上。” 陈浩北接过。 陈浩南站到炕头,右手食指沾点碘酒,“……诶妈呀,她这脸也太小了吧,赶上小叔手掌心那么大了。” “我这从哪儿开始画呀?” 陈浩北凑过来:“唔…画脑门儿上吧?她脑门儿长挺圆,应该能挺好画。” “……” 尤三妹哼道:熊孩子懂个啥?这叫天庭饱满! 陈浩南咽咽唾沫:“行,就脑门儿,那我要开始画了!” 语气还挺严肃,就跟要干啥了不起的大事儿一样。 俩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陈浩北看着看着觉得不老对劲,“…这对吗?这是王八?” 陈浩南皱起小眉头,凑得更近,“…对啊,应该是—” “哈!”尤三妹倏地睁开眼! “啊!” 陈浩南吓得打了个激灵,扑通一下坐地上了。 陈浩北差点没拿住碘酒瓶子,往后撤了一大步! 陈浩南小脸儿皱起来,眼见着就要哭。 尤三妹突然道:“去给我拿个镜子。” “……啊?”陈浩南傻了吧唧的,眼泪噙在眼眶。 尤三妹挑挑眉:“我要给你这作品打打分儿!” “满分十分,你想不想知道自己能得几分儿?” 陈浩南一下就站起来,脸蛋子激动得有点红,“要!我要打分儿!” 学校里老师就总给作业打分儿,分儿高的同学还会给他们糖吃。 而且还是从城里买的大白兔奶糖呢! 因着这个,陈浩南对“打分儿”这件事总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和幻想。 这件事也是尤三妹偶然听大嫂二嫂聊闲的时候知道的。 陈浩北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但却倔强地板着小脸,不太友善地瞪向尤三妹,仿佛在说:别以为我会像陈浩南一样那么好骗! 马上陈浩南就跟阵风似的刮回来了。 紧张兮兮又满怀期待地把很小一个镜子递给尤三妹,背起小手等着。 尤三妹坐起身,稍稍撩起额前碎发,“……你刚想画的是啥?” 陈浩南眼里晶晶亮:“王八!” 尤三妹笑道:“不对呀,你这后背上画了横竖条,这不是王八,是乌龟呀!” “王八背上哪有格子?” “?!” 陈浩南瞪圆眼看向陈浩北。 陈浩北也忍不住琢磨琢磨,然后非常不甘心地道:“…浩南,好像还真是的,王八身上确实是没有格子。” 尤三妹道:“浩北,把那碘酒给我点儿。” 她声音柔柔的,像阵春风一样吹进耳朵里。 直到非常听话地把碘酒倒完,陈浩北才后知后觉:咋回事?!他的腿咋还自己动了!? 陈浩北气得直咬牙,垂下眼又瞪向自己的双腿:这肯定不是我的腿!不是! 这……这肯定是书上说的狗腿子!! 尤三妹对着镜子又忙活了一会儿,然后探了探头,“喏,看看,这才是王八!” “啥王八?” 蓦地,门外脚步声传来。 尤三妹一愣,差点没从炕上摔下去整个倒栽葱。 “小叔?!”陈浩南有点心虚,立马从炕边退开。 毕竟是小孩子,就算敢背后说大人坏话,也不敢当面对抗。 陈浩北抿了抿嘴,不作声地挡到弟弟身前。 虽然小叔没对他俩动过手,可他在外头总被人叫混混,认识好多狐朋狗友,谁说得准把他逼急了会不会打人? 况且大人们还都护着他,就算他真做了啥奶顶多就数落两句。 尤三妹声音忽然变小,嗫嚅道:“没,没啥,我跟浩北浩南玩儿呢。”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节 “……玩儿?” 陈劲生嗤笑一声,像是听见啥天方夜谭,“刮哪门子风啊,你还能陪他俩玩儿?” “……”尤三妹不说话了。 耳根子热热的,脑子里只剩“公狗腰”仨字儿。 陈劲生这才觉得对了,吊儿郎当的道:“吃饭了,你俩快过去吧。” 说完就要走。 尤三妹一愣,立马掀被下地,“我,我也去吃饭!” 她真的好饿,从刚醒的时候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 陈劲生顿在原地,重新转过身。 陈浩北借着这个机会拉上陈浩南就溜没影了。 尤三妹一边躬着身子坐在炕边穿鞋,一边感受着陈劲生微妙的视线,手不听话地开始发抖,越提越提不上,越提越提不上。 陈劲生啧一声大步走过来,往地上一蹲,伸手就攥住她脚脖子。 “!”尤三妹下意识瑟缩。 陈劲生斥道:“别动!” 尤三妹当即定住。 陈劲生三两下帮她穿好鞋,站起来,“天天就跟谁要害你似的,至于么?” 尤三妹涨红脸,头脑一热:“我才没害怕!” 陈劲生睨她一眼,笑得贱兮兮,“你确定就这么着吃饭去?” “脑门儿顶个黄王八?” 尤三妹:“……” 第4章 可软可软的…… 没认识李恒之前,陈劲生鲜少跟她说这么多话。 尤三妹难免怔愣了一会儿,等到反应过来陈劲生都已经出去了。 她平复片刻,也马上缓着脚步走向堂屋。 一边走,又一边垂眼看看脚上的鞋。 穿得多好?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谁说她家陈黑狗只能添乱?伺候不好人的? 尤三妹忧愁地叹了口气。 她真是错过太多细节了,重生后才一股脑涌上来。 新婚夜那天她犯了病,头一个发现的可不就是陈劲生?他咋可能不懂关心人? 当时两人躺在炕上,嘴还贴一块儿呢,他见她不对吓得不行,既没显出扫兴也没生气,还连着道:“你甭害怕啊,我现在就去叫人!” “甭害怕啊!” 他裤子脱一半卡在胯上,险些摔倒,狼狈又焦急地边提边嚷。 等许令华和两个嫂子都过来以后,却着急把他往外推。 婆婆冷脸皱起眉道:“你哪里伺候过人,杵在这儿做啥?甭跟着添乱!” “你大哥二哥已经去找大夫了,你出去吧!” 陈劲生僵了好半天,道:“那让我把蝈蝈儿拿走。” 借此机会又挤进门。 彼时,大嫂二嫂正吵吵把火的,一句比一句声音还高,尤三妹先经历洞房恐惧,又发了病,只剩惨白着脸不断发抖。 陈劲生逮着几人中的缝子,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无声离去。 尤三妹模模糊糊的记着,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提着个蝈蝈笼子,走得很迟缓,像是在等啥。 终于关门出去的时候,他的侧脸映着昏暗的灯光,显得失落又无措。 她现在想…… 他是不是在等她叫他一声?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个新媳妇儿的到来,能让这个家终于有个人是需要他的了? 但她却没有。 她是觉得他比自己想的好看,可拉了灯共处一室就不一样了。 她开始害怕,害怕他的陌生,害怕他在昏暗中都亮得吓人的眼,害怕他压在自己身上冒着热气的雄性身躯…… 哎! 都能吓得犯病了,大家伙儿损她损得也的确没错。 她可不就是耗子胆儿嘛! 堂屋正对着院门,尤三妹到的时候其余各自都坐在位置上。 杨翠莲见她过来,顿了片刻才接着捞面条,怪声怪气道:“呦~咋还自己走出来吃饭了?不用人给你端进去了?” 陈浩北和陈浩南俩人肩并肩站在一旁等着接,闻此齐刷刷地看过来。 尤三妹笑着回望他们一眼,道:“这得多谢二嫂给的那个大苹果,我啃完就觉得挺有力气,想想还是过来吃吧,不值当还麻烦你们给我送进去。” “!” 陈浩南气得顿时鼓起腮,陈浩北哄似地拽了拽他。 许令华和陈老大陈老二这三座木头桩子也终于有了反应,素日看不出悲喜的脸显出几分愕然。 从来就乐意坐墙边吃饭的陈劲生则端着碗,眯起眼,满心疑窦。 她别是鬼上了身吧?咋跟变个人似的? 平时跟个病耗子一样,话都不乐意说。 今儿不光听见她乐了,竟然还能自己下地过来吃饭了? ……不对! 陈劲生激灵一下,慌里慌张地闷下头。 她乐不乐的跟他有半毛钱干系?反正也不是跟他乐的! 他批了扑噜地接着往嘴里扒拉面条,可双眼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没坚持多久就一个劲往尤三妹脸上瞟。 许令华缓了缓道:“见好就行,接着按时喝药。坐你二嫂旁边吧。” 尤三妹点点头,乖巧地坐下了。 感受到背后灼灼的视线久久都没移开,她心下便更加确定几分。 陈劲生是很在意她的。 他们见头一面的时候,他分明也盯着自己瞅了老长时间。 越瞅眼里越亮,越瞅越亮。 要圆房的时候也急吼吼地过来亲她,吓得她还不小心咬了他下嘴唇一口。 可软可软的…… 他下嘴唇要比上嘴唇有肉。 “……” 尤三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挪了几下屁股,脸上又有点热乎乎了。 陈劲生声音悠悠飘来:“咋的?坐这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不好受还非得出来吃做啥?回去接着做‘大小姐’不挺好?” 尤三妹悄悄攥紧裤子,险些没笑出来。 咋不幼稚死你呢?这跟薅姑娘辫子想叫人注意有啥区别? 许令华不悦道:“陈劲生。” 陈劲生撇撇嘴,“咋了?我说的不对?反正咋也饿不着她,有的是人伺候~” 尤三妹听得直牙酸,忽然起身,“妈,我坐这儿是有点难受,没个靠的地方坐不稳。” 语罢,朝着陈劲生走了过去。 陈劲生屁股底下坐着个可小的板凳,他个子高,看着就跟蹲着一样。 尤三妹胸口起伏两下,气息轻又弱,“…劲生,咱俩换个位置吧?” “我坐这儿能靠着点墙。” “……” 陈劲生嘴里半截面条还没吸溜回去呢,突然呛住,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许令华皱了皱眉:“多大岁数的人了吃饭还能呛着?起来坐桌上吃,叫你媳妇儿靠着。” “翠莲,你给三妹捞碗面条,少放卤子,大夫说她不能吃太咸太油。” 陈劲生将将止住咳,端着碗挪开屁股,又闷下头,“不去桌上,我蹲着就行。” 尤三妹非常不客气地坐下了。 “你这样不累吗?”她看向他道:“伙房不是还有板凳?你去拿一个呗?” “……” 这回,陈劲生这面是咋都吃不下去了,拧紧眉头看过来。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节 尤三妹嘿嘿一笑,稚嫩的脸可爱动人:“劲生,大嫂给我捞好面条儿了,你帮我递一下好不?” 陈劲生心慌得厉害,“腾”一下站起来,“……我吃饱了!出门了!” 屋里一片静悄悄,谁都没说话。 并不只是陈劲生,其余任何人都看不明白今天的尤三妹了。 陈浩南偷偷戳戳陈浩北,惶恐道:“哥,你说小婶儿不会是……被鬼故事里那种女鬼啥的上身了吧?” “就是一笑起来就能把人魂儿勾走的女鬼?!” “……”陈浩北小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 他觉得很有可能! 要不然他今天咋能稀里糊涂的就听她话了!? 完了完了…… 他的魂儿很可能已经被小婶儿身体里的女鬼给勾走了! 第5章 都说了最烦别人训我! 这个星期是杨翠莲当班,见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她就到伙房刷洗去了。 没过会儿陈浩北就溜过去找她,慌慌张张地道:“妈、妈!我好像快死了……” 杨翠莲暂停动作,“啥玩意儿?” 陈浩北蹲下身子,牙关打着哆嗦:“妈,我好像是快死了,你快去找个、找个啥道士或是和尚的,来救救我吧!” 作为大哥,陈浩北向来是最勇敢的,如今却越想越害怕,眼睛都湿了。 “哦对,还有浩南!” “小婶儿刚对我俩都笑了……不对!” 他猝然瞪大眼,真像是吓得没了魂儿,“……妈,小婶儿刚才对咱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咱们的魂儿可能都被她给勾走了,再不找个大师来,咱可能就都得死了!” 杨翠莲习惯性地想给他一杵子,怎想脑海中却忽地一闪,僵住了。 ……刚才病秧子跟她乐的时候,她心里确实突突了一下。 诶妈呀,她就说她咋像突然变个人呢?别是真撞着啥脏东西了吧! 杨翠莲碗都顾不上刷了,扒头就冲伙房外喊:“他二婶儿,你快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 “……” 午后的土坯房有些闷热,尤三妹躺在炕上拿起报纸接着慢悠悠地扇起来。 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扬起欣慰又感动的笑容。 真好啊,真好。 这日子多好呀?热热闹闹的,暖暖呼呼的。 她上辈子真是蠢到疯了,才会看不出这样珍贵的美好,还不知道满足呢! * 陈劲生出了家门之后就弯弯绕绕地穿过好多条大小道,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门上用粉笔写了个大字:麻。 大门半敞着,他刚要进去就有个光头小子提着暖壶迎过来,激动道:“生哥!” 这是陈劲生众多哥们弟兄中的一个,因为太爱放屁被起了个“大屁”的外号。 大屁打完招呼才要说后话,就顿住,紧着指指他的脸,“生哥,你是不是病了?” “…是发烧了吗?脸咋这么红?” 话音落地,身后就挤过来两个瘦子,一把将大屁推走,“去去去,瞎说八道啥,我们生哥这身板多结实?咋能生病?” 瘦子中麻子脸的外号叫麻子,另一个高些的叫杆子,他俩是发小,天天黏一起。 同时,也是最能捧陈劲生的两个。 三双眼睛盯过来,陈劲生立马抹次一把脸,故作轻松道:“就是的,我咋能生病?” “我、我这是天太热,道上叫太阳晒的!” 麻子跟杆子一人一边,继续狗腿,“就是的就是的~我生哥老阳刚了,老霸气了!” “不过自打你结婚,真是好几天都没见着你啦,咱都想死你了!” 杆子闻此嘿嘿一笑,表情有些暧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生哥,你媳妇儿—” “媳妇儿”这仨字冒出来,陈劲生头皮都直发麻,“诶!”地一声打断:“啥、啥啥媳妇儿!” “哪家男人在外头三句话不离媳妇儿?像话吗?啊?!” 说完,他迅速从兜里掏出盒烟一撇,清清嗓子,重新摆出大爷相,“喏,城里弄来的,感恩戴德去吧~” 麻子跟杆子抢食一般接过,一看,哈喇子都快淌下来,“诶妈呀,不愧是我生哥啊,我生哥纯是大人物嘛,只有大人物才抽大前门呐~” 陈劲生在哗啦哗啦的搓麻声中大摇大摆地走进院,鼻孔出气道:“你们就感谢我不喝酒的时候不抽烟吧,留我这儿干了也抽不完,” “赏你们了!” 麻子跟杆子相视一笑,皆是齐刷刷地变了张脸。 眼瞅着陈劲生进了其中一间屋,他俩勾肩搭背地就地蹲下,抽出两根烟来。 麻子把烟放鼻子底下深嗅,嗤道:“傻缺一样,捧他两句就找不着北了,啥好东西都往外掏。” “当谁不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抽烟呢?肺都不会过,切,给他也是白瞎!” 杆子忍不住先点上了,老使劲地抽了一口,不理解道:“嘶,谁说不是呢?真是咋想咋不明白,不会抽烟吧还非得抽,酒量差得要命也得喝……还有打架!” “小打小闹的他是上赶着去,可要碰上动真格抄家伙的,是半点都不犹豫扭身就跑啊!” 麻子翻个白眼:“这有啥想不明白的?他就是个怂包蛋,还非得愣装相,演出一副混社会的做派,实际上啥事儿都没干过。” “你记不记得上回咱说要带他一块去偷辆自行车,结果他也打个哈哈拒绝了。” “这叫啥玩应?纯是小孩子过家家嘛!” 大屁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耳朵里了,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却也只得暂且摁住不发。 直到三点多钟,陈劲生搓完麻将出来,麻子跟杆子也早都走了,他才义愤填膺地拉着陈劲生去了个小角落。 “…生哥,你往后能不能别跟麻子还有杆子他俩混一起了?” “你咋就看不出来呢,他俩根本就不是啥好人啊!” 陈劲生脸一下就拉老长,“我是傻缺啊?还能看不明白人了?用着你教?” “……”大屁沉默住了。 陈劲生啧一声,掏出一毛钱给他:“喏,场地费。” “走了,家去吃饭。” 大屁一愣,撩腿追上去,“生哥,你、你就听我句劝吧,他们真不是啥好人!” 陈劲生猛地滞住脚,高抬右手,“你是不是找抽?都说了最烦别人训我!” 大屁下意识捂住头:“生哥饶命!” 冤枉呀!这咋能是训呀? 陈劲生瞬间就美了,咧开嘴哈哈两声,轻飘飘地弹他个脑崩儿。 正要抬腿走人,就见大屁他爷颤颤巍巍地迎面走来,摆着手招唤:“大屁啊!……诶呦,劲生也在啊!” “爷爷?!你咋又自己出去了?” 大屁三两步地上去迎,陈劲生也跟着凑上去。 “庄爷爷。”他顺嘴叫了一声。 “诶,诶。”庄爷爷有点老年痴呆,好些事儿也掰扯不清。 他挺喜欢陈劲生,就因为陈劲生长得精神,说话也亮堂。 他跟大屁叹口气,解释道:“咱家那苹果眼见着就要烂了也没人收,我这不是想着出去打听打听吗?” “…啥苹果?”陈劲生耳朵一下竖起来,眼也亮了。 第6章 劲生,你对我真好 大屁道:“就我家地里种的苹果啊?” “生哥,我没跟你说过嘛?” 陈劲生怔了怔,切道:“记不得了,不知道贵人多忘事儿啊?” 大屁憨憨一笑,“确实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不必要记着。” 不过他也确实有点发愁,“就是找不着人收真白瞎了,卖了也能换个七八块的呢。” “……” 陈劲生手指头搓搓虎口,眼神飘忽地哼唧一句:“就,就只能全收了?” “我、我要买个十斤二十斤的能行么?” “?!”大屁瞪大眼珠子,“十、十斤二十斤!?” “生哥,你要做罐头卖啊?” “我做那干啥?你就说能不能行吧!” 陈劲生眼一闭,显出几分气急败坏。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节 不是为了别的,全为了他自己十分没出息、甚至都不想再细琢磨的心思。 * 五点左右,陈家院子里渺渺炊烟升起。 陈劲生鬼鬼祟祟地扛着个麻袋,探头探脑确定好半天以后,才灰溜溜地钻进院,直奔着屋里去了。 进屋以后,等也不等地把门阖上,终于长长舒口气。 “…劲生?” 尤三妹又睡了一觉,揉着眼睛半撑起身,声音软塌塌的。 听得陈劲生使劲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转过身。 怎想刹那便撞进她雾蒙蒙的双眼,显得迷茫又清纯,好像林子里走丢的小鹿。 陈劲生心里火烧火燎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背抵住房门,“……咋又睡了?” “是不是脑门儿画完王八也成个王八了?” 尤三妹醒过神来,注意力马上被他脚边可大的麻袋给吸引了。 都顾不上他损自己,就好奇不已地问:“你带了个啥回来?咋这么大一包?” “…别人送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挤出来一句,拖着麻袋就往里走。 尤三妹蹬鞋下地,很好事地跟他到墙角,“送啥能送一麻袋啊?” 陈劲生睁眼说瞎话:“没看,不知道。” “人家不要了,非得塞给我,我还要扒开看看是啥?” 语罢,如同扔烫手山芋一样撒开,猫着的腰直起,一个转身— 让尤三妹撞了个满怀。 陈劲生倏然烧红脸,下意识双手高举,滑稽得宛如投降。 尤三妹还没来及害臊就被他的姿势给惊呆了。 “……你做啥呢?” 陈劲生:“……胳、胳膊酸,舒展舒展。” 他眼珠子往上,瞅向房梁,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今儿帮人打架去了,没几下就给那孙子打趴了,然后他就非得给我东西。” “我看你挺新鲜的,那、那就给你吧,反正我总收人谢礼,早都习惯了。” 尤三妹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马上就要憋到极限了。 臭德行吧,咋这么爱装呢?她都闻见苹果味儿了! 傻子才信他不知道里头是啥,只是被别人硬塞的呢! 正当此时,陈劲生忽然垂下眼。 尤三妹心一慌,蓦地伸出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小脸儿往他胸口一埋— “!!” 陈劲生彻彻底底地麻了。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尤三妹很快就听见隔着胸腔传进耳朵里的心跳声,无比有力、又无比剧烈。 连带着他的胸膛都微微震颤着,震得她痒痒的。 她抿起嘴无声窃笑,开口却天真又柔软的感动道:“劲生,你对我真好……别人给你的东西,你还想着给我。” “我觉得我真是嫁对人了。” “……” 陈劲生觉得大屁可能说的没错儿。 他可能真发烧了。 而且是很高很高的烧,烧得脑瓜都好像坏了的那种。 不然他现在咋能突然产生一种无比强烈的欲望,恨不能把天上的太阳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呢? * 晚饭还是吃面条儿。 面是早起杨翠莲和的,一下就和出了整天的量,这么着省事也方便,不过就是晚上换了个卤子。 陈圆圆也回来了,跑腾了一整天已经饿得不行,直勾勾地盯着她大娘给捞面条儿。 陈浩北跟陈浩南则全然不像中午那样热切了,肩并肩地坐在位置上啃筷子头,眼神全顺着门口往外飘,显得畏畏缩缩的。 葛招娣知道他俩是怕啥呢,冲着杨翠莲嗤笑一声,“你也是真行,娃们啥都不懂也就罢了,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能瞎信这些东西?” “再说了,你听说过像病秧子那么弱的鬼?” 许令华听得直皱眉,“说啥呢?啥鬼不鬼的?” 葛招娣哈哈两声,“您俩好大孙儿看他们小婶儿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不光不害怕咱,还爱说爱笑了。觉得她是被鬼上身了,还是那种一笑就能勾人魂儿的鬼!” 恰巧走进来的陈劲生差点没被门槛绊个狗吃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将将稳住。 定在原位,满脸恍惚。 陈浩南唏嘘道:“你们瞧,不光是小孩子会信吧?我小叔肯定也信了!他都吓着了!” 许令华语气沉沉道:“不许再瞎说八道,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叫大队的听见是要被拉去做思想教育的。” “你们小婶儿本来就身体不好,刚嫁来就犯了病,放在哪个闺女身上都得不适应、觉得害怕。” “……这两天估摸着也是相处得熟悉些,自在些了,有变化也正常。” 话音才落,尤三妹就过来吃饭了。 到门口见陈劲生堵着,轻轻拍了他一把— “啊!”陈劲生正走神,炸毛一般嚷嚷道:“你、你属猫的啊?!咋走道连个声儿都没有??” 许令华忍无可忍道:“差不多得了,浩北浩南他们也没你这么夸张!” 陈劲生闻此一愣,只觉得饭都还没吃呢,好像就要没胃口了。 尤三妹飞快挽住他的手臂,嬉笑着道:“妈您别这么说劲生,他就是走神了才被我吓着的。刚我们在屋里说悄悄话来着,他肯定琢磨事儿呢,不是因为啥鬼不鬼的……” “劲生,咱俩还一起坐墙边吃吧?你看,我从伙房又拿了个板凳。” 她咧嘴笑着,露出白白的牙。 陈劲生咕咚一声,把“不吃了”三个字全咽下去了,老大一个人,竟是被娇小瘦弱的尤三妹毫不费力地拖着进了屋。 第7章 进屋钻被窝也能哄~ 有了许令华的话,“鬼”这个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可陈浩北陈浩南吃得却明显不咋香。 陈浩南忍不住埋怨,“妈,咱赶明儿能不能不在一天当中吃两回同样的饭呀?” “这面都有点黏糊了……吃完会不会拉肚子呀?” 葛招娣翻个白眼:“啥条件啊,有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上呢?” “拉就拉!全当败火了!” 陈劲生听得皱起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尤三妹的碗。 “诶,”他压低声音,几乎与她耳语,“给我尝尝你碗里那个……” 说着就要伸筷子。 “哦。”尤三妹提起筷子就夹起一根,送到他嘴边,“喏,尝吧。” “……” 陈劲生稳了稳手中的碗,眼珠子转到一边凑过去吃进嘴里。 大嫂二嫂的风格他是知道的,有可能会把中午剩下的面条子跟晚上新煮的混一起。 陈劲生嚼了几口。 嗯,看来那两个泼妇还算懂道理,知道不能给病耗子吃剩饭。 “成,你接着吃吧。”他接着吐噜自己的了。 尤三妹觉得好奇,“为啥要尝尝我的?我也尝尝你的呗?” 陈劲生一把捂住碗,“尝啥尝,好好儿吃你自己的得了!” 他碗里明显有剩的。 哼,两个就爱河东狮吼的黑心女人,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又不是他啥都不想做的,明明是所有人都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刷个碗还要被嫌弃刷不干净,那还做啥不乐意他吃白饭? 这个家根本就不需要他。 “……” 陈劲生咀嚼的速度忽然变慢,不自觉地睨了尤三妹一眼。 她呢……? 她今儿确实变了,变得离谱,也不赖那俩小崽子说她被鬼上身。 而且她今天还让自己给她穿鞋了。 那、那是不是代表,她终于把他当她男人了? 知道她嫁的人是他陈劲生,而不是陈家,就应该跟他最好,也应该最依赖他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7节 尤三妹蓦地凑近,说悄悄话似的道了句:“我要少吃点儿,一会儿回屋吃你给我带回来的苹果,嘿嘿~” 陈劲生听得一愣,好忍歹忍才没跟中午似的呛着。 他忽然就感觉嘴里的面条更黏糊了,黏糊得他嗓子里也黏糊、心里也黏糊了。 “陈圆圆!辫子又进碗里了!” 葛招娣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我就说把头发剪短了多利索,非得留这么老长,谁有这闲工夫天天给你扎?” 陈圆圆嘴撅老高:“我喜欢长头发,为啥要剪?” 葛招娣翻个白眼,“留长头发有啥好,一看你就没被人薅住过小辫子!” 她小的时候,家里可比现在的老陈家“热闹”多了,得亏她是个炮仗似的性子,才没叫那些兄弟姐妹们欺负死。 杨翠莲的情况跟葛招娣差不多,非常认同的附和道:“圆圆,你妈说得对,长头发多不方便?” “我跟你妈你奶都是短头发,谁都不会扎辫子,你要是不想这么乱着就自己学,不然干脆就剪了!” 陈圆圆本来吃挺香,听着这一句两句的,嘴里愈发不是滋味儿了,咀嚼的速度也开始变得慢慢吞吞。 尤三妹咽下嘴里的面条,缓缓举手,“那啥,其实咱家里还是有个长头发、而且又会扎辫子的……” “!”陈圆圆小小的嘴巴张大张圆,跟她圆乎乎的小脸儿一样圆。 “对呀!”她扔掉筷子就蹦下地,激动得红着脸跑过来,“小婶儿是长头发~小婶儿会扎辫子~” “圆圆不用剪头发啦,要小婶儿给圆圆扎~” 陈圆圆跟其他两个哥哥是不同的,她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小婶儿的。 小婶儿长得白白的,很可爱,而且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跟家里其他大人都不一样。 不过之前妈跟大娘不叫她去打扰小婶儿,说小婶儿胆子小也不乐意说话,没准得嫌她叽叽喳喳的讨人嫌。 看着小小的丫头顶着个鸡窝脑袋激动不已地向自己跑来,尤三妹心里一阵感慨。 上辈子她偷偷听见过二嫂训圆圆,不叫小丫头来找她玩儿,那会儿还觉得是她们故意排挤自己呢。 可如今已经了解这些人,便知道他们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总爱习惯性的说些不讨好儿的话。 她们的本意,应该是怕陈圆圆虽然是个姑娘,却比两个哥哥都要淘,打扰到她养身子吧。 晚饭吃完,陈圆圆就等不及地钻进屋去找小镜子了。 葛招娣看着自己闺女美滋滋的那个样儿,嘴要张不张的好几回,最后憋得胸口都堵得慌了还是挤不出来声谢。 只得趁人不注意跑到陈浩北跟陈浩南哥俩一起住那屋去了。 伸手进陈浩南那侧叠起来的被子里一掏,又掏出来个大苹果。 她咬了咬牙,像是在痛定思痛,片刻后终是狠下心往怀里一塞,出去了。 尤三妹那边本来想叫自家陈黑狗回屋去调戏调戏,沟通沟通感情的,没想俩人才要回屋,门口就来两个人叫陈劲生出去。 尤三妹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眯了眯眼。 这两个人上辈子她见过的,是两个干巴瘦的贼眉鼠眼,一看就是那种愚蠢的小人。 没啥大城府,还乐意贪便宜耍自以为聪明的小心思。 可陈劲生也不会看明白的,因为陈劲生虽然不是小人,但却是个不知人心险恶的蠢蛋。 只要他们喊他声哥,说几句捧臭脚的话,陈劲生就能被哄得找不着北。 尤三妹心下哂笑:不过很可惜啊,没有谁会比她尤三妹、陈劲生的媳妇儿更会哄了。 而且她不光能白天哄,还能黑夜哄。 不光能外头哄,进屋钻被窝也能哄~ 哼,看来我必须要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了! 想坑我男人?没门儿! 他兜兜里的钱现在可全是夫妻共同财产,坑他,那就等于连她也一起坑了! “……诶,病秧子!” 尤三妹正打算去门口薅人回来,就被葛招娣别别扭扭地叫住了。 她怔了怔,步伐缓慢地迎过去,“咋啦二嫂,找我啥事儿?” 葛招娣鬼鬼祟祟地往身后看了看,确定自家小崽子不在以后忙一个箭步冲过来,从怀里一掏! “!”尤三妹看呆住了。 葛招娣都不敢跟她对视,非常强势地把苹果直接塞尤三妹怀里了,“快快快,可不能叫浩南看见……” “你千万别留到明天,一会儿就偷摸回屋吃了去嗷,知道不?”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又火急火燎地跑了。 期间想想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疯狂摆手示意: 赶紧回屋去吃了呀! 快点儿的呀! “啊!!” 须臾,陈浩南带着哭腔的咆哮声划破夜空— “啊啊啊我的大苹果!!谁把我妈好不容易还我的大苹果又给我偷走了!!” “是、谁!!到底是谁!给我站出来!” “呜呜呜……你这个偷苹果的臭贼!我跟你势不两立!!” 第8章 啧,瞅你这作人劲儿吧! 陈浩南哭得很悲惨。 尤三妹以表同情地捂住双耳,几步一捯气儿地往门外走去。 没办法,二嫂可是背叛了母爱偷来给她的,虽然小崽子哭得很可怜,但她更不能拒绝二嫂如此决绝的好意! 毕竟全家人的改造计划都得一点点来,自己男人现在也不能像嫂嫂们那样全方位照顾她这个小废物,所以她可不能叫她的好嫂嫂们伤心~ 尤三妹就这样拖着柔弱到不能自理的身躯在夜色中走出门,十分无助地呼唤了一声:“劲生……” 三人正站在斜对面的梧桐树下说话,麻子跟杆子闻此当即同时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陈劲生也是一僵,没想到尤三妹竟然出门来找他。 “这么晚了你出来做啥!” 想到有小弟在场,他瞬间挺直腰杆子,凶巴巴地摆摆手:“赶紧回屋!” 麻子心惊胆战地咽了咽口水,凑到陈劲生耳边哆嗦道:“……生哥,这就你娶的新媳妇儿啊?” 陈劲生跟尤三妹并没有办婚礼,因为尤三妹她爸当时亲口说用不着办婚礼,他们嫌麻烦,道远,不想去。 这亲家不来,咋能办婚礼?不得叫别人看笑话? 后来尤三妹犯了病,陈家人才后知后觉,他们不过是怕尤三妹撑不住,到时候漏了陷,再把闺女给尤家退回去罢了。 麻子看着尤三妹在月色下白到发冷的面皮子,跟那双湿莹莹的眼,咽了咽唾沫,“好看是好看,就是咋瞅着……跟吊着口气马上就要死—” “呃!” “生,生哥!你、咳咳,你这是做啥?!” 话都没说完,他脖领子就被猛地薅起来,连带着双脚都要离开地。 强烈的窒息感令麻子顿时憋得脸红到发紫,急忙下意识去掰陈劲生的手。 杆子赶紧上前帮忙,不知所以道:“诶呀生哥你这到底是咋了呀?!” “你快撒手啊生哥,麻子都快憋死了!” 尤三妹愕然顿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忙提起口气加快脚步。 一阵风吹过,陈劲生恍然回过神,蓦地撒开手,却像是也被自己的冲动吓到了。 皱紧眉头看了看颤抖的掌心,漆黑的眼浸满凝重。 麻子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愤然质问:“生哥,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我是哪儿招你不高兴了,你好歹打声招呼,哪有直接动手的??” 陈劲生闻此陡然一震,死死地瞪过去,发了狠一般咬紧牙关:“你他妈说错话了!知道吗?!” “拿啥事儿开玩笑都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尤三妹这就一下明白了。 陈劲生把人命和生死都看得无比重。 重到平时连稍微动点家伙事的群架都不敢去,面对一大堆真真正正的亡命之徒却敢赤手空拳地像疯狗一样扑上去送命。 尤三妹也隐隐能觉出来,这一定跟最疼爱他的那个早死的爹脱不了干系。 麻子被陈劲生吼得耳膜都嗡嗡震得慌,打了个激灵以后才回过神来,却是眼珠子一转,立刻作揖赔罪,“诶呦呦,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 “我给生哥赔罪、道歉,也给我嫂子赔罪道歉……嫂子呀!诶呦,我这今儿一看您呐就觉得跟您投缘—” “谁他妈跟你投缘!” 陈劲生挺直了身子,下意识地把尤三妹往后一挡,火热热的大手也牵住了她的小手。 他气还没消,态度也非常不友善,可尤三妹却已经极为眼尖的发现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 哎! 尤三妹恨不能照他屁股上就给一脚,叫他摔个狗吃屎直接摔醒了才好。 傻瓜蛋子一样! 人家在你媳妇儿面前捧你两句就能叫你消下火了? 你可真好哄! 麻子也十分了解陈劲生,知道他此时此刻也只是在拗着个劲而已。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8节 他离不开他们这几个吹捧他的,但又非常臭屁的需要对方不停讨饶道歉给他个台阶。 还得显得是他胸怀宽广,有气度。 这倒无所谓,麻子他们早就应对得非常娴熟。 麻子飞快给杆子递了个眼神。 杆子瞬间领会,照着麻子后背就是啪啪两巴掌:“叫你嘴贱!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敢惹我们生哥不高兴?” “还惹咱嫂子不高兴?!” “看我不打死你的!” “生哥,你别拦我!我今儿必须得抽死他,替你出了这口气才行!” 这下陈劲生可是震惊到了。 一个忍不住就上手拦,“行了行了!你俩这是做啥?” “谁不知道你们俩是打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这不反倒叫我成了坏人了?” “……” 尤三妹感觉她马上就要被陈黑狗气到犯病了。 麻子啊呦啊呦地叫起来,装得可像那么回事了,“错了错了,真是知道错了,哎呀!” “不成!生哥!” 他转而非常真诚地恳求道:“你今儿说啥都得跟我们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你要是不叫我给你赔这个罪,别说是我了,杆子都不带同意的。” “对对,没错儿。”杆子疯狂点头,站到陈劲生身边指着麻子,“生哥,咱必须得叫他请客。” “得好好杀他一回才行!” 是好好杀我家蠢狗一回才对吧? 尤三妹在心里呵呵一笑。 紧着就听杆子说:“……虽然我们也很想叫嫂子一起去认识认识,可嫂子看上去脸色好像不太好。” “生哥,你先把嫂子送家去吧,没事儿,我俩在这等你,不着急。” 尤三妹转了转眼珠子,暗暗盘算。 真没想到,这两个小喽啰竟然比她想的要油滑很多啊。 他们把陈劲生的性子摸得可够清楚的,所以很明白他吃哪套…… 下一秒,她忽然软乎乎地贴上去,“劲生,你低下来点嘛,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 陈劲生半拉身子都紧绷起来,张嘴就道:“啥啥、啥话不能回家再说!” “同着我哥们弟兄的拉拉扯扯像个啥样子?” 他高抬着下巴颏,不看她,也不推开她,颇有气势地命令:“我给你倒数三个数儿啊,数完就老老实实地放开——” “不要!” 尤三妹小小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眼尾微微泛起红意。 身子却贴得更紧了,可磨人可委屈地道:“我好快就说完了,真的,就要现在说嘛,你就低下来点不行吗?” “求求你了……好不?” 陈劲生嗓子里干得都发涩了,极其生硬地呵呵两声蹭了蹭鼻子,冲着麻子杆子道:“不好意思啊,叫你们看笑话了。” “我家这口子就这样儿,太黏糊人!天天都离不开我。” “啧,瞅你这作人劲儿吧!” 陈劲生一脸不耐烦,施恩似地深深俯低脑瓜,“说吧说吧,有屁快放。” “说完我赶紧送你回去,跟我兄弟们喝酒去了!” 麻子和杆子相视一眼,齐刷刷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 一个咬牙,一个攥拳。 恨啊! 太恨了!! 从来都没这么恨过陈劲生这个怂包蛋! 这么个一无是处蠢成猪的怂包,竟然能有个这么黏糊他这么缠着他的娇娇媳妇儿! 凭啥?! 老天爷啊! 你告诉我们这到底是凭啥啊啊啊!! 第9章 真是不知羞! 尤三妹踮着脚,拢着嘴,娇里娇气地道:“你能不能不要去呀?……你今天辛辛苦苦给我扛来那老大一麻袋的苹果,我可高兴了。” “我想好好谢谢你,行不?” 陈劲生听得耳廓开始发热,还麻酥酥的,却压着嗓子急忙纠正:“啥,啥就叫‘我给你’!那是人家非塞给我的,我拒绝不了行么?!” “嗯呢嗯呢,”尤三妹连声答应,“我知道嘛,可你最后不也给了我啦?” “我就是想谢谢你嘛~好不好?就咱俩……” “回屋……” “谢谢你,好不?” 咱,咱俩?! 回屋谢谢?! 那、那是咋谢?! 陈劲生受不了了,脑子里浮现的东西就没一个干净的! 当即捂着耳朵撤开一步,“啥啥啥!你说的这叫啥话?!” “……”尤三妹眼皮子一跳。 不可能吧? 他能这么有骨气,能拒绝这种“不良诱惑”? 麻子跟杆子见此,也跟着忍不住好奇,“咋,咋了啊生哥,我嫂子说啥的啥啊?” 陈劲生脸哇哇烫,岂有此理地瞥了尤三妹一眼,“真是不知羞!咋还能没我就睡不着觉了呢,呿!” 尤三妹:“……” 看来她真是有点多虑了。 麻子:“……” 艹!死嘴!非得问,非得问! 陈劲生“很是苦恼”地咂咂嘴,啧啧好几声才“勉为其难”地牵起尤三妹小小的手, “行吧行吧,哎!就摊上你这么个耗子胆的媳妇儿了,你说能咋办呢?” “没辙啊!没辙!” 语罢,便转身要往家走,还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儿咱哥几个是没缘分聚了,我家这个身体不好,睡不好觉可是大事儿。” “赶明儿的吧,赶明儿的!” “走了啊!你们吃得高兴点嗷,别因为我不在就嗨不起来嗷!” “……” “……” 见陈家大门在夜色中缓缓关上,又听见喀拉喀拉的上锁声,麻子嘴角抽搐道:“杆子,你觉得他真的不情愿吗?” 杆子摇摇头:“没看出不情愿,我倒觉得他还怪享受的。” “不过也不赖他,我要有个这么白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还缠着我陪她睡觉,那我肯定也哪儿都不去!” “难道你不会吗?” 杆子发自内心地反问。 麻子痛苦不已地闭上眼,“别再往咱自个儿心里扎刀子了,成不?” “哎,走吧,钱包不去咱就少点几串,稍微咂摸咂摸味儿就得了。” “重点是得整几杯白的!今儿要是不把我自己灌迷糊了,我他妈肯定也得睡不着!” * 陈劲生一路将尤三妹拉回屋里,陈家别屋的灯都熄了。 他们吃完饭都没回来,自己屋里也没开灯,里头黢黑一片。 只有把着窗户的位置,微凉的月光投进来,洒在地上。 可俩人谁都没觉出凉快,反倒是热得心里发慌、发闷。 然后尤三妹就真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劲生……” 她捂着胸口,很吃力地道:“我有点憋得慌。” “……啥?!” 陈劲生脑子里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瞬间被扫去,着急忙慌道:“赶快赶快,坐炕上去。”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9节 “扇子呢,扇子……” “啧,你可真是的!这天儿多闷呐,吃完饭非出去做啥?我给你扇扇,你别瞎动弹!” 他拿下墙上挂着的破洞蒲扇,也不敢坐得离尤三妹太近,怕堵着她更不通风了。 “你先缓缓,我给你扇会儿就把窗户开大点去。” “风扇在俩崽子那屋呢,可大夫说你抵抗力差,要是着凉得比别人都容易生病……” 这会儿工夫尤三妹就已经缓上来些了。 她侧眸看向他,眼里因不太舒服蒙上层水色,“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大夫还说啥了?” “还说—” 陈劲生顿时反应过来,猛地别开脸,“不知道了。” “那句也是我不小心听着的,不是有心听的!” “那你现在,也不是有心伺候我的?” 尤三妹轻笑一声。 陈劲生不说话了。 尤三妹颤颤悠悠地伸出手,抓在他骨节硬挺的腕上,假装被吓到,“哎呀,劲生!你心跳好快——” “尤—三—妹!” 陈劲生紧紧咬住牙,扇子也扇不下去了,羞恼难忍地瞪了过来:“你今儿到底是咋了?” “你这么招惹我到底打的是个啥主意?!” “我咋就招惹你了?” 尤三妹撒开手,可怜兮兮地眨着眼,“我这不就是在跟你相好嘛?谁家两口子不相好的?” “你刚才跟那两个人不也一口一个,我家那口子嘛?” “我是你媳妇儿呀,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但你之前就不跟我相好啊! 陈劲生心里忍不住委屈,又没法说出口。 说出来得多没面儿啊! 好像求着她跟自己相好似的! 可他又憋得实在难受。 于是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子,琢磨了一会儿,哼哼唧唧地挤出来句,“……你刚说要回屋谢我,啥咱俩人还是啥的,是,是咋谢我?” 尤三妹悄悄攥紧手底下的炕褥子,“哦,就是……” 陈劲生盯着她,喉结燥动地滚了滚,“嗯嗯。” 尤三妹慢慢将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 陈劲生黑亮的眼猝然瞪大,“腾”地一下站起,迅速背过身,“你这是做啥?!” 尤三妹更使劲地攥住褥子,“我……” “咱俩不能这么相好!” 陈劲生痛定思痛,拳头攥得邦邦硬,“简直是胡闹!你现在多走两步道都喘得不行,竟然还想跟我睡觉!这肯定不成!” “再像结婚那天似的咋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尤三妹实在是忍不住了,身子一歪倒炕上就笑,一边笑一边赶快从怀里掏出那个大苹果。 “哎呦,你瞎误会啥呢呀?” “我就是想跟你说,二嫂给我个苹果,叫我今天吃,可我饭都吃挺饱啦,只能吃下一个苹果。” “但为了谢谢你把那些苹果扛回来,我想先吃你给我的苹果~” “怎么样呀?” 陈劲生身躯一震,傻不愣登地转回身来,“啥玩意儿?!” 第10章 都憋得发狂了! 十几分钟以后,尤三妹好受多了。 时候不早了,怕其他人看见就这一屋亮着灯过来问,陈劲生就守着炕点了支洋蜡。 地铺也已经打好了。 他盘腿往地上一坐,闷着个脑瓜咔嚓咔嚓地嚼苹果。 是二嫂给尤三妹的那个苹果,被陈劲生抢走了。 尤三妹咋听咋觉得他嚼苹果那劲头子叫人觉得瘆得慌,不过心里也清楚是为啥。 但她没再追着问,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把陈黑狗逼急了真扑上来给自己掏空。 尤三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劲生忽然瓮声瓮气地问一句:“甜么?” “……甜!”尤三妹立马回,“可甜了!” 陈劲生这才勾勾唇角,“呿,我就说我这个肯定比她那甜!” “幸亏你没吃这个,可酸了,吃得我都倒牙。” 尤三妹弯起眼眸,很是配合地道:“哎呀,还真是的,我晚上吃不了太酸的,吃完睡觉胃里不舒服。” “吃完了么?吃完就赶紧睡觉,别一会儿又难受了。” 陈劲生飞速瞥她一眼,心里毛毛躁躁的那个劲儿又上来了。 囫囵不清地说了句:“核放桌子上吧,脸盆里的水明我早起去倒就得了。” “太晚了,不出去了。” 刚他特意打盆水进来,俩人草草洗漱了一番。 “嗯嗯。”尤三妹赶紧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放,等不及似的顺炕上一躺。 “是得睡了,我都困了。” 撒谎撒得有点心虚,她有些忙乱地掀开被把肚子一圈都盖好。 “嗯。”陈劲生应了一声,紧着吹熄了洋蜡。 屋里瞬间陷入沉寂,只剩下外头树上的阵阵蝉鸣。 才入夏不久,蝉还不多,叫得零零碎碎,一阵一阵的。 尤三妹白天睡那么多觉,哪能这么快就有困意,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悠来转悠去。 脑子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从盘算给陈劲生的甜头还是不能着急,得一点一点的给才能勾着他、吊着他,让他学会听自己的话。 想到家里其他人。 又想到大家死时候的惨状。 最后,自然就想到了林梅身上。 尤三妹纤长的睫毛蓦地颤了两颤,默默攥紧了拳。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梅明天就要来找她串门子了。 左不过还是不厌其烦地明里暗里跟自己炫耀,之后再给吹吹耳旁风,撺掇自己越来越害怕、反感陈家人。 呵。 尤三妹拳头逐渐松开,心绪也逐渐沉定。 林梅,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叫你好过的。 你不是最不想瞧见我过得比你好吗? 那我就偏要叫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一天过得比一天好,我们陈家,也要越来越好、越来越团结! 我要把你气得心里呕血! 不对,不对,不能只是这样。 尤三妹忍不住翻了个身,呼吸略微急促。 不就是撺掇吗?谁还没长一张会说话的嘴了呢? 她也要撺掇!她要把林梅曾经假装无意的往她心里扎得那些刀子全都还回去! 她要一点一点撕开他们的面具! 让林梅和李恒那对狼狈为奸、般配至极的阴险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最好是互相折磨好久好久、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把他们所有的气焰、所有的力气全都耗光! 最后,再被那些讨债的亡命徒杀得杀、卖得卖! “……你睡了么?” 陈劲生觉得嗓子里燥得很,才想起来喝水,就听见尤三妹翻个身,呼吸声还有点重,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尤三妹呼吸一滞,使劲闭着眼小小声地嘟囔:“唔,萍、苹果……” “嗯嗯,劲生给我的苹果真甜呀!嘿嘿……”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0节 陈劲生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往桌子边挪,“切,啥时候还添个说梦话的毛病?” 表情在黑暗中难掩得意,别别扭扭地蹭了蹭鼻子,“瞧你这点儿出息吧?不就是个苹果么?有那么好吃?” “睡个觉还得惦记着。” 到了桌边,长臂一伸,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往下灌水。 足足大半缸的凉白开都灌下肚了,却觉得深处的那团燥热一点都没消。 啧! 烦死了!烦死了! 陈劲生胸廓剧烈起伏,突然怄气,把缸子举起来老高—— 临近放下又忽地撤了力道,可轻可轻地撂下了。 然后他就觉得更浮躁更烦心了。 他也懒得再掉个儿,直接在原地躺下了,眼睛里亮得吓人,精神得要命。 使劲瞪着房顶,心里不听话地开始碎碎念起来。 她刚在外头说那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么? 难道真是他会错意了? 不对不对! 陈劲生摇摇脑瓜,下意识去摸自己被她挽住的那侧手臂。 他穿着件工字背心,胳膊全都露着。 尤三妹搂着这儿紧紧贴过来的时候,他一下就感觉到了。 温热的,柔软的两—— “啪!” 没来及反应,陈劲生就反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直接就把自己给抽懵了! 抽完就冷静不少,心想不成不成,不能再往下想了,病耗子现在这个身子,走道都得喘…… 命是最重要的,要是死了,这人就没了。 彻彻底底的没了。 陈劲生心烦意乱地岔开腿,呈大字状闭上眼。 片刻后,倏地又睁开。 一个挺身坐起来。 不是?! 那、那她还搂他了呢! 白天的时候她也搂他了,说要谢他的时候也那么紧地搂他了。 这两回她都没不好受啊? 那就不能再多搂他一会儿么?搂、搂一搂,再亲两口啥的…… 陈劲生不自知地眯起眼,顺便舔了舔嘴。 尤三妹的嘴可小,他一口就能可严实的亲裹住。 圆房那天,他亲得太突然,吓到她了。 她还抠着他胳膊上的肉咬了他下嘴皮子一口。 有点疼…… 还有点爽。 “!!” 啊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 陈劲生的信心突然就破碎了。 啥搂不搂亲不亲的啊,他肯定是忍不住啊! 他“噗通”一声倒在地铺上,僵住几秒。 忽然“腾”地一下撑起双臂——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吭哧吭哧地做起俯卧撑了! 一直都没敢再动半下的尤三妹默默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气都不敢喘地拽起被子,盖住了耳朵。 太吓人了! 陈黑狗这是…… 都憋得发狂了! 第11章 身上阳气肯定得老重了! 陈劲生这一做起俯卧撑来,就停不下了。 像是突然找到个得以发泄的出口一样,直到脑门上的汗都顺着往下淌,滴答滴答地在褥子上砸下几滴,他才意犹未尽般停下来。 至于尤三妹呢…… 她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因为陈劲生实在是做得太久了。 陈劲生汗流浃背地扒了背心跟大裤衩,借着窗口微弱的月光,又用盆里剩下的水拧了毛巾擦把脸,擦擦身上。 这才重新躺回地铺去。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终于是泄出去不少,脑子里却跟着变得清明起来。 他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今天自己足有两回的失态。 一回是听见陈浩北和陈浩南说尤三妹叫鬼上身了。 陈劲生头一个想法是:让鬼上身,那不就得死了么? 鬼故事里都是那么讲的。 鬼是阴气老重的,所以都得找身体不好阳气不旺的人上身。 等它走了,这人也得死。 他害怕了。 这么一想,他瞬间就明白自己为啥突然间脑瓜一热跟麻子动手了。 陈劲生害怕死。 但他更害怕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日渐枯槁,瘦成个骷髅架子,然后一点一点地断了气。 他的老爹陈延东就是那么着没的。 在陈劲生将将要出生的时候,十村八店儿出了名的窝囊废懒汉陈延东在城里的医院被诊断出得了癌。 当时,这个病对好多乡下人来说都无比陌生。 研究明白以后,全家人的心也就基本全死了。 这是个就算卖血卖器官,或是把地都种烂,都够呛能治好的病…… 陈劲生不自觉地侧过身,对着尤三妹在黑暗中昏睡的纤瘦的身形看出了神。 逐渐的,他黑黑的眼睛里,亮光被晦暗的雾气蒙住了。 他不想要老爹死,也不想要尤三妹死。 他们都、都挺好的…… 他爹不就是懒了点,没用了点吗? 又没去坑人害人,还那么疼他。 就算他不听话,把东西都扔地上,他爹都会竖起大拇指,说:“看我家劲生,扔东西都跟别人不一样……” “这这、这扔得多好看啊?还能随手扔出个形状来呢?” “劲生啊,你知道城里有个词儿,叫个啥的搞艺术嘛?” “照爸看,你往后没准也得是个搞艺术的!哈哈哈!” 再说尤三妹。 她是变了,变得爱说爱笑了,竟然还变得愿意主动跟他亲近了。 但如果这都得是因为让鬼上身了才变的,那他宁可她不要变,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就成。 反正也是他媳妇儿。 只要她不死,能好好活着,他们就算永远都说不上熟,也不咋亲密,还是能互相陪着过一辈子的。 这就够了。 陈劲生抿了抿唇,慢慢吞吞地起了身,蹲地上把地铺朝炕边扥了扥。 随后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他闭上眼,心想:自己这么个正值十八的大小伙子,虽然结了婚,但还能算是个童子儿呢! 身上阳气肯定得老重了! 他得护着病耗子,叫那些鬼都不敢近前! *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1节 翌日清晨,早饭都没吃完,陈劲生就叫麻子跟杆子给叫走了。 这回尤三妹却没再拦,反而很痛快地叫他避着点日头毒的地方,别中暑。 陈劲生兜里大概有多少钱,尤三妹差不多有个数。 昨儿弄来的那些苹果肯定已经花不少了,他剩不下啥钱了。 夜里不让他出去,一个是天太晚了,他酒量又不好,想起上辈子李恒就是在晚上约他出去喝酒,然后借着他喝醉了骗的他。 尤三妹就暗暗决定,白天出去晃悠可以。 晚上出去喝酒,绝对不行。 况且,麻子跟杆子还不像她想的那么傻,真挺懂得该咋拿捏陈劲生的。 万一他们明嘲暗讽个几句,说陈劲生是个怕媳妇儿的,那可就是踩中他的雷区了。 很可能会叫她一天的努力都白费。 吃过早饭,陈浩北跟陈浩南就去上学了。 大嫂跟二嫂俩人在伙房一个干活,一个捧着把瓜子站旁边扯闲。 “啐,我还以为他们小叔昨晚上都没出去是转了性呢!结果呢?这一大早上的,又跑出去瞎混了!” 话音才落,陈老大和陈老二就背着箩筐拿着家伙事出来了,许令华也绑了个头巾跟在后头。 见此,葛招娣更是脸一黑,冲着自家爷们嗤道:“看看,看看,这就是区别啊,这大热天儿的,有人就得去下地干活,还有的人呢,就得在家伺候病号儿~” “可有的人呢,人家就能揣着零花钱出去瞎玩瞎闹,比浩北浩南还轻松呐~” “咱们浩北浩南去读书还得动脑子呐!” 母子三人听见这话皆是面无表情,好似全无动容,一副仨棒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子。 听见不好听的,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不反驳,不吵闹。 也不解释。 但这副样子却最是叫杨翠莲跟葛招娣这俩炮仗似的人受不了。 不光是消不下气,反而更堵心更起火儿! 许令华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一句:“别忘了给你们弟妹熬药,我看她昨儿就见好,你俩今儿还得盯着她喝。” 葛招娣又啐了一口瓜子皮,怄气似的故意不作答,转身就进伙房去了。 一边骂骂咧咧地把瓜子找个空地方搁,一边又蹲下身子掏药锅。 “一天天的真是要把人气死!” “原本说的是谁当班谁来熬,可你那脑瓜也是个不好使的,忙活这个就记不得那个。” “叫你熬几回都熬胡巴了……要我说,她前两天把把那药偷着倒了,就是因为你熬胡巴了!” “药本来就苦么,你熬胡了不是更苦?” 杨翠莲正刷着锅,猛地把丝瓜瓤往里一扔,转身就呛:“行啊,你厉害、你能看住,那往后就你天天负责给熬不就好了?!” “在我这叨叨叨个啥呢?神婆子啊!念咒呢?” “三妹!” “您好,请问三妹在家了不?” 忽然,外头传来道呼唤声。 二人同时顿住。 杨翠莲一下就听出来了,立马走出去扒着脑瓜道:“林梅来啦!三妹还在屋趴窝呢,你直接进去吧!” “诶,大嫂!您跟二嫂忙你俩的,不用照顾我哈!” 林梅答得很脆生。 “成!”杨翠莲也没客气,折头回来后却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性格咋就能差这么多呢?” “诶,他二婶,你说咱妈当时咋就没相中林梅呢?非得买个病秧子做啥啊!” 葛招娣掀开牛皮纸裹着的中药,捡了捡渣子,“这不是挺好的吗?娶病秧子不用办婚礼,你不知道李家办婚礼花多少钱啊?” 杨翠莲嘶了一声,“那倒也是哈……” 不过很快就激灵一下,拍一把大腿,“诶呀你脑瓜是不是进水了啊?” “咱是没花钱办婚礼,但你熬的这药又花了多少钱?!” “可不比办婚礼便宜多少吧!” 葛招娣:“……” 第12章 咋还急了呐?这么害怕呀? “算了算了!”杨翠莲皱着眉头摆摆手,“咱俩在这讨论个啥劲,又不是给咱娶媳妇儿,是给他们那个混子小叔娶的!” “我看呐,妈就是觉得咱家现在这几个女人都没啥女人样儿,怕再娶个刺头回来,老三更不乐意在家待着了。” “所以就娶了个病秧子那样,看着就没啥心眼也没脾气的!” 葛招娣道:“这话两说,病秧子确实柔柔弱弱的,胆儿也小,看着不像是个挑刺的,可老三那样的……她能管住?” “今儿不就是个例子,他大早上就要出去瞎混,尤三妹竟然还叫他仔细着点别中暑呢!” 杨翠莲嗤笑一声,“咱妈那么厉害,也没见她把老三管好了啊!” 葛招娣长长叹口气:“快得了吧,咱妈管个屁啊,就因为他们爷爷死之前留下那句话,咱妈不就那么心甘情愿的养着这个不中用的儿子么?” “数落归数落,但最多也就是个数落了……” 林梅进屋以后就坐到炕边,拉着尤三妹的手有一句没一句的唠。 “哎,我这两天跟李恒生气了。”林梅撅了撅嘴,不太高兴的道。 尤三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带着几上几分关切,“…咋的了这是?好好儿的咋还生气了?” 林梅道:“这才结婚没几天,他就非得到厂子那头去工作,说是要赚钱给我花。” “可是以后也有的是时间赚钱呀!我就是想让他多陪陪我嘛!” “我才嫁到这么远的地方,邻居啥的都没认全呢,道也没认全,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多不自在呀!” 这些话跟上辈子说的一模一样。 而上辈子的尤三妹则真心实意且还带着羡慕的安慰,说你男人这是知道上进知道务实呢。 还说自己嫁的那个不光正事不干,人也瞧不见。 大早起出去,半截回来吃饭,完了还得出去,基本都得下了黑才回。 但这回。 尤三妹可再不会那么答了。 “就是的!”尤三妹作出十分认同的样子,气呼呼的道:“钱啥时候不能赚,可娶媳妇儿一辈子就一回呀!” “况且这才结婚几天啊,我听说男人不都是这时候最新鲜了吗?难不成……厂子那头有让他更新鲜的?” “不可能!”林梅闻此顿时面红耳赤,竟是失态般猛然站起,“这说的叫个啥话!” “咋,咋可能呢?!” “结婚那天来的几个李恒的同事,都说他个人作风可好了,在单位从来不会多和女同志来往的!” 呦呵~ 尤三妹好似被吓到,瑟缩了一下。 却心道:咋还急了呐?这么害怕呀? 不过很可惜,她说的这些话可都是真的,并不是开玩笑! 因为上辈子,那些讨债的亡命徒就提起过。 说那个李恒在外头跟好多女人都有不干不净的关系,表面人模狗样,实际比谁玩儿的都花。 还说陈劲生肯定也是被李恒骗到了。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管这债务转移到谁头上,就要谁还。 还不起,就拿别的抵。 器官,或是女人孩子,都可以…… 尤三妹心底愈发寒凉,眼神中也隐隐弥散出一片阴霾,转而惊讶道:“梅子,你看你这么激动做啥?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难不成你是看出什么了?” “……看,看出什么了呀!” 林梅心里咯噔一声,不禁想起前夜李恒回来时,身上淡淡的、奇怪的香气,声音拔得更高几分,“我都说了,他着急去那边工作也是为了赚钱给我买好东西呢!” “哦哦,”尤三妹淡然道:“那既然这样你还怪他做啥?这不是挺好的。” 轻飘飘的话,当即将林梅堵了个哑口无言,怄气般扑通一声坐下了。 然后,她就开始不管不顾的开始胡乱发泄起来。 “还是别说我了,说说你男人吧?” “他可啥都不用做,地也不下,活儿也不找,钱也不赚的,那总该要陪着你吧?” “人也看不见,钱也看不见算是个啥!” 尤三妹眨眨眼:“我身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呀,他白天不在刚刚好,我想咋休息就咋休息,想咋睡就咋睡。” 这话立时又往林梅心窝子里重重戳上一记。 出来前,婆婆还叫她要把全家的衣服都洗了。 别的也就算了,竟然连公爹的衣裳都要她洗!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2节 谁受得了呀,她自己亲爹的衣裳都嫌弃的很呢! 可真是老不羞! 见林梅脸色明显又难看几分,尤三妹心里爽得要命,强忍着笑意继续道:“哎,不过说起来也是的……我男人还真是个好命的,” “虽说啥都不会干,当妈的却乐意养活着他,纵容着他,现在,两个嫂嫂还得照顾着我这个没用的弟媳,这不,又给我熬药去啦!” “还熬药?!”林梅急道:“前几天咱不是说了,她们一边骂你一边熬药肯定没安好心,你还敢喝她们给你熬的药?” “咋就不敢了?” 尤三妹笑道:“我原来肯定是脑子有病,才会胡想乱想呢。” “她们要真是那么阴险恶毒的人,都得在毒死我之前先把我男人毒死,省的有这么个不干活的小叔子还得白吃家里的饭。” “哎呀,算啦算啦~” 尤三妹很是心宽的道:“其实想想我男人也挺好的啦,长得俊,个子高,大长腿…要不人家说看着好看的人心情也会好呢?” “我昨天仔细端详了他一下,发现心里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半啦。” “看来我这人还挺俗气的呢~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梅再次陷入许久的沉默。 因为第一回看见陈劲生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 李恒长得的确算还不错,人也白净。 可多数原因是他会捯饬自己,就是俗话说的人靠衣装马靠鞍。 实际头顶的发胶洗掉后,头发软塌不说,看着还有点少。 显得整个人瞬间就垮了下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再看尤三妹的男人陈劲生呢,他的个头可是乡下少见的挺拔,穿着拖鞋都高李恒很多。 头发黑亮黑亮的,眼神也是亮亮的,看着就不愧是个正值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身上充满蓬勃的朝气,给人感觉,就是没走近,都觉得他肯定是热腾腾的。 更别提她男人李恒,脚底下每天踩着的那双皮鞋,跟都可厚,脱下来以后,里头竟然还塞了两副鞋垫子! 这大夏天的,晚上进屋一脱下来…… “呕!” 林梅青着脸,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 第13章 狗咬狗一嘴毛,全都不得好死! “呀!梅子你没事吧?” 尤三妹赶紧帮她顺顺气,关切不已之余还有点傻乎乎,“嘶,应该也不能这么快吧?” “才结婚几天就能有崽啦?” “咋可能啊!”林梅翻个白眼,挥开她的手,不自然道:“……就是这两天天热而已,不好吃下去饭。” “对对对。”尤三妹连声附和:“我也觉得是,昨儿要不是二嫂给我个大苹果开开胃,我也得吃不下饭。” “不过这个天吃些面条还挺舒服的,不是很热,也不咋油。我家大嫂昨天就做的面条~” 林梅只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再也坐不住,又站了起来,在原地有些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 不经意间往墙角一瞥,竟是看见了整整一麻袋的苹果! 林梅当即瞪大眼,忍不住使劲咽了咽唾沫。 嫁进李家这几天,她已然清楚这家里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驴粪蛋表面光。 李恒赚的是不少,可也没林梅想象的那么多。 工钱大多数还都要交给他妈刘丽春。 刘丽春却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婆婆,饭做的难吃不说,还经常出去打牌,除此以外还喜欢去城里烫头发、买衣服。 至于李恒他爸呢,根本就不管。 这个公爹经常不回家,回来了,也是话很少,跟母子二人都不亲近。 林梅心里酸得要命,鲜货这东西上回吃还是他们结婚那天呢。 而且只吃到一根香蕉,剩下的都让刘丽春拿屋里去了。 李恒竟然还很高兴的叫他妈多吃点!真是要把人气死! ……这个苹果闻着还挺香,这么远味道都飘过来了。 “哦对!” 尤三妹见林梅眼珠子都看直了,大大方方地一笑,“那个是我家劲生弄来的,哎,岁数小的男人就是幼稚,看二嫂给我苹果吃就跟要比着来似的,转头就扛回家一麻袋!” “不过梅子你应该不稀罕这些的,你婆家条件那么好,咋能稀罕吃苹果这么普通的鲜货呐?” “我听说你们结婚那天,有很多城里才会卖的好东西呢!” “……对,对啊!”林梅嘴角抽搐两下,迅速转过头,“苹果我最不喜欢吃了,废牙!” 说完就再待不下去了,干笑两声道:“好了,看你没啥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我得回家去了。” “我婆婆今天一大早就去集市买菜啦,说我中午必须得回去,给我做些好的吃呢!” “你婆婆可真好。”尤三妹虚情假意地夸了一句。 紧着立马补充:“我婆婆也好~” “嫂子们也好~” “婆婆得去下地干活,中午就是大嫂做饭啦~嘿嘿~” “我一会儿也得吃饭去啦!你快回家去吧梅子!” “希望咱俩往后都过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她笑弯的眼睛像是细细的小月牙,看上去可爱又真诚。 心底却立时连着呸呸呸三声。 重新纠正道:希望我们全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希望林梅过得一天比一天悲惨! 希望她跟她男人狗咬狗一嘴毛,全都不得好死!! * 一气之下索性离开的林梅啥礼貌都没顾得上,连个招呼都没同陈家两位嫂子打一声。 道上,她忽然想起这个,不禁蓦地停下,无比懊恼地跺了跺脚。 只有林梅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从小到大,她都会偷着跟尤三妹比来比去。 从小,她们俩就在一起玩,村里的乡亲们也乐意把她俩放在一起讨论。 他们说得那些话,林梅至今为止都无法忘怀。 他们说,尤三妹不仅长得白、皮肉细不说,手跟脚也都生得精致好看,别看现在辛苦又受罪,往后肯定是个享清福的命! 尤三妹对这话听了就忘,早习惯这些人扯老婆舌,林梅却觉得这些话像是化作尖锐的刺,往耳朵里扎、也往心里扎。 回去以后就偷了后妈的擦脸油,一天洗好几遍脸,再涂上好多擦脸油。 被发现后暴揍了一顿,再往脸上一看,一点都没变白! 于是林梅彻底放弃了要和尤三妹变得一样白,皮肤一样细。 又过两年,她的个子就突飞猛涨,不光比尤三妹高了,还更结实了。 一天,两家带着她们两个一起下地去赚工分。 旁边地里的两个婶子便道了句:“三妹呀,你咋还这么瘦?这两年也不见你长个子呀!” “这可不行呀三妹,咱们这娶媳妇儿都乐意娶看着结实健康的,能干活儿的呢!” “你看看人家梅子,我要是给我家儿子娶媳妇,就愿意娶梅子这样的姑娘呐!” 那一天,林梅几乎高兴到夜里睡不着觉。 她告诉自己,果然小时候说那些话的人是大骗子!满口胡诌! 什么享清福? 她和尤三妹都生在个这样烂的家里,谁也好不到哪儿去,咋可能其中一个只因为长得白、皮肤细,往后就能享清福呢! 还是今天那个婶子说的话是实在的、是在理的,她们这样的姑娘,必须得能干、结实,以后才能找到个好婆家。 直到婆婆刘丽春相中她,嫁进李家大门之前,林梅仍然是这么想的。 她仍然拿自己嫁的李家,跟尤三妹嫁的陈家做着对比,告诉自己就算李家有些她之前没想到的毛病,但也要比现在仍然要靠种地为生的陈家强太多了! 直到婚后几日,她头一次到陈家去做客看尤三妹的那天…… 她看着尤三妹有气无力地躺在炕上,盖着很新很柔软的被子,旁边放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羹还有洗干净的大苹果,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要知道,婆婆刘丽春嘴馋屁股懒的丑恶嘴脸在婚后第三日就彻底暴露了。 见李恒有事要去厂子办,刘丽春转头就扔给林梅一大堆的活。 去看尤三妹,就是因为她想瞧见尤三妹更惨的样子,以此来找找平衡。 没想到,却只撞见了她这副俨然是在“享清福”的样子! 心里捯咕着这些事,一路上林梅是越来越火。 到了家,涨红着脸嘭地一下推开院门—— “哎呦~儿子呀,你这媳妇儿又是咋的了?咋这么大动静摔门呀!” 刘丽春语气变得娇滴滴,委屈得不像话,撒娇一般道:“妈岁数大了,最受不得这一惊一乍的动静了……” “呀!是不是梅子生妈气了啊?…可妈也没做啥啊,妈只不过是拜托她帮忙洗洗衣服嘛~”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3节 第14章 你们不嫌恶心吗?! 听见这些话,林梅本就烧得旺的火气更是顿时冒起三丈!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确定大门关好后直奔着刘丽春房里而去。 冲进去这么一看,更是被恶心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自己的男人正跟自己的婆婆坐在一张床上,挨得很近,刘丽春甚至还装成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靠在李恒的肩膀上止不住地啜泣着! “你们俩这是在干啥?!” 林梅一声惊叫,喊完立马反手又把屋门关上了。 她绝不能叫外面的人听见自己的狼狈,更不允许传进尤三妹耳朵里去。 刘丽春打个哆嗦,挨着儿子更紧了些,细声细语的控诉:“儿啊,你看看你媳妇儿,妈没跟你瞎说吧?” “哎…可能她嫁进咱家来就是想翘着腿享福的,啥也不想做吧。” “不然咋能妈请求她帮着洗个衣裳她就这么生气呢?” “我是问你俩现在在干啥!你先别提洗不洗衣裳!”林梅红着眼,一个箭步冲上去,咬牙切齿地将手塞进俩人中间,“分开,你们给我分开!” “这是我男人!你一个当妈的跟他这么亲近像话吗?!你们不嫌恶心吗?!” “林梅!” 李恒听得沉下脸,猛然站起,“我知道你是个命不好的,小时候就没了亲妈,但你没有、总不能也看不惯别人跟自己亲妈关系好吧!” “我家的情况又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爸是个不负责任的,也不爱回家的,基本就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我是绝对不能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 “还有,你又是怎么回事?嫁到我们家来连个衣服都洗不得了吗?” “林梅,你不要忘记没嫁给我之前,你在你娘家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你不要不知足!” “……” “……” 这一句接连着一句,把林梅堵得根本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末了,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屋,甚至还忍不住耷拉着脑袋想:难道真的是她太过分了? 是因为她没啥跟亲妈相处的记忆了,所以才会觉得丈夫跟婆婆的相处方式不妥当吗? 正郁闷着呢,房门就叫人推开了。 她一愣,赶紧擦了擦泪,没带好气儿地瞪过去一眼,然后继续闷头不吭声。 怎料,李恒却在关上门后变了张脸! 带着讨好的笑,几步过来搂住她,“行了,别生气了,我刚那都是演给我妈看的。” “……演,演给你妈看的?”林梅有点懵。 “可不是嘛!”李恒见此,立时悄悄松口气。 凑到她耳边亲密的低语:“我妈的确是因为一直一个人带我,跟我爸过得像搭伙似的,才总想用这样的法子引起我的关心。” “梅子,都是女人,你肯定也能理解她吧?” “但我明白你也觉得委屈……” “来!” 说是迟那是快,李恒突然从口袋里变出来个银镯子。 亮闪闪的,可好看了! “呀!”林梅又惊又喜,都看傻了,“这,你从哪弄来的呀?” 李恒亲了她一口,“特地给你买的,喜欢吗?” “快戴上试试。” 林梅突然就觉得不生气了,心里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平衡全都烟消云散了。 李恒见她笑得美滋滋,连忙道:“我工作的地方离这远,有时候要住在那边宿舍,家里这头就麻烦你多照顾着些。” “妈要是跟你闹脾气,你就让着她点儿,等我回来,一定会补偿你的。” 这么好听的话,再配上手腕上亮闪闪的银镯子,林梅还有啥可说的呢? 她心里也明白,刚才李恒假装训她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婆家就算有啥毛病,她也不可能回娘家去啊! 那得被嫌弃成啥样?她还能有脸活下去吗? 想到这点,她语气马上就变软了,“……行吧,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 李恒勾唇一笑,暗道林梅这样的女人果然很好摆弄。 转而道:“那就拜托我的好媳妇儿受累去洗洗衣裳呗?” “我去看看咱妈,估计她气也消差不多了。” “哎,去吧去吧!” 林梅抬起屁股就出去洗衣服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同时自我安慰道:不就是婆婆矫情了些吗?好歹男人是站在她这头的。 还知道要买好东西来补偿自己呢! 这不比尤三妹男人给她带的那堆破苹果强? 林梅越想越痛快,越想腰杆子越直。 搓起衣服来都有了力气,竟是连着洗了快一个小时都没觉得累! 另一边,重新返回刘丽春房间的李恒一进去就掏出一沓子钱,递上去道:“好了妈,您也别生气了。” “喏,这是才开的工资,都给您。” “我就留十块钱抽烟,总行了吧?” 刘丽春一边道谁稀罕你这些钱,一边飞速夺走。 李恒经常觉得他妈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可爱,笑着打趣:“那您倒是还给我啊?您儿媳妇那头我可是随便说了几句好话就打发了!” “要不然她还想要啥?”刘丽春数了数钱,满意地塞到枕头底下。 高高扬起下巴,嗤道:“她在娘家当牛做马的都落不下好儿,嫁进咱家已经是掉进福窝了!” “她就偷着乐去吧!” 第15章 真服了!那咋能这么强塞进去啊? 从尤三妹屋里回来之后,葛招娣就一直在走神。 刷洗药锅都有一下没一下的。 杨翠莲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上去就夺过丝瓜瓤,“越活越回旋了!这么大岁数干个活磨磨蹭蹭的,咋的,你也要跟他们小叔学?” “起开!不想干就别在这碍眼!” “嗨呀,不是……”葛招娣少有的没呛回去,甩甩手上的水凑近道:“我刚才不小心听见病秧子跟那个林梅说话来着。” “也不知道她们聊的啥,就听见病秧子说,说……” 杨翠莲咬紧牙,“你憋屎呢?要说就快说!” 葛招娣黑黄的脸泛出些可疑红晕,“她说咱俩可好了……” “!”杨翠莲顿时一震,大张着嘴呆住了。 葛招娣忍不住揪了揪衣角,“哎呀,我从来都没听见过谁说我好呢。” “你说这,这可咋整呀?” “啥,啥就咋整!” 杨翠莲哼地一声转过身去,僵硬地道:“不过就是她们姐姐妹妹的扯闲,随口说几句客气话,你还真当回事儿了!” 葛招娣吭吭哧哧:“客气话我也没听过,反正我家那个木头疙瘩没跟我说过,咱妈就更别提了。” “你呢,你男人跟你说过?” 杨翠莲顿时梗住了,没再回答。 葛招娣见她开始准备起火做饭,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提起脚尖,朝着鸡蛋筐缓缓逼近—— “你想做啥?” 杨翠莲就跟背后长了眼似的。 葛招娣呵呵呵的干笑,“不,不做啥。” 杨翠莲道:“你可想清楚了,这鸡蛋都是有数的。” “今儿你要还让陈浩南嚎起来吵得人睡不着觉,我可跟你没完!” “不会了不会了,”葛招娣嘿嘿嘿的笑,蹲下身子摸了个鸡蛋,得意道:“反正病秧子喝药也不用糖,有了糖,他还要鸡蛋做啥?” “再说了,这不就是看她这两天见好嘛,大夫都说了,吃药的时候再补补营养,那好得就更快了!” “这么一来,得省下多少吃药的钱啊。” “那钱往后不就能都花咱们崽子身上了?” 话是这么说的。 可真到鸡蛋煮完了,葛招娣又非常心虚地藏到怀里了。 杨翠莲炒了三个菜,一个是放了点肉末的豇豆,一个是土豆丝,另外的也是个绿叶菜。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4节 里面的鸡蛋则是在葛招娣软磨硬泡下炒进去的,因为这样炒散些,也不大能看出来具体有几个。 照常理说,给娃们的鸡蛋基本都是煮着吃的。 这样就能一个是一个,他们才会觉得不用跟别人平分。 到了饭点,陈浩北跟陈浩南背着书包从门外狂奔而来。 许令华跟陈老大陈老二也顶着满头大汗从地里回来了。 陈劲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嘴角要翘不翘的。 本来因为买苹果,兜里只剩下几毛钱了。 但今儿上午去大屁那打麻将,手风还算顺,又赚了几块回来。 杨翠莲见小哥俩都背着书包回来,纳闷道:“不就中午家来吃个饭,咋还背着书包了?” 陈浩北道:“校领导要去城里开会,今儿下午临时放假。” 陈浩南美得在原地蹦蹦跳跳,“放假喽放假喽!吃完饭我就跟哥出去玩儿,哈哈哈哈!” “死老热的,出去做啥?”葛招娣拧了拧眉。 陈老二陈宗明板着脸附和:“好不容易放了假还不在家温功课?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陈老大陈孝先微微颔首:“浩南,你爸说的没错儿,为了给你俩省出上学的钱,家里都省吃俭用,这钱可不能白花。” 姗姗来迟的尤三妹凑巧听到这几句话,只觉得连她这个旁听者都感觉到了沉闷的压力。 上学读书肯定是个好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总用这种方式批评管束,真的合适吗? 况且,浩南浩北上学的热情都挺高的。 浩南更是对“打分”这件事抱有着很高的期盼和执着,足以见得,学校老师的教学方式就很巧妙。 能用一些有趣的方法激发孩子们的学习兴趣。 她忍不住睨了两个崽子一眼,果然见二人先后闷下脑瓜,一声不吭了。 陈浩南还满脸不平衡地偷偷瞪了陈劲生一眼。 显然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又不敢就这么当着混混小叔的面说出来。 陈劲生从来不管这些,吊儿郎当地捧着饭碗夹了些菜,到墙角坐下。 尤三妹想着自己拿,却被葛招娣有些慌张地拦下,“等,等会儿我给你送过去吧!” 尤三妹动作一滞,甜甜地笑了,“好~那麻烦您了二嫂~” 葛招娣胡乱嗯嗯两声,满脑子都想着怀里藏着的那个煮鸡蛋呢。 她也想过,不然就吃完饭再给病秧子。 可是这天热,鸡蛋跟苹果不一样,放放的容易坏。 况且她要是吃多了别的,吃不下这个最有营养的鸡蛋了咋办? 葛招娣边盛饭,边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见他脸都快扎饭碗里去了,俨然一副恹恹的样子,心里顿时定下几分。 就是现在! 葛招娣捧着一碗饭跟菜,动作麻利地朝着墙角走去,借着自己膀大腰圆的身形,把尤三妹都挡住了。 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扒好壳的煮鸡蛋,匆匆在衣服上蹭了蹭。 “!” 尤三妹还没来及说话,就被葛招娣一下把鸡蛋塞嘴里了! “??”陈劲生也震惊了! 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是替尤三妹觉得噎似的,咽了咽唾沫。 葛招娣使劲挤眼,用气音催命似地道:“快吃啊快吃啊!” “哎呀你盯着我干瞪眼做啥?赶紧嚼碎了咽下去啊!” “……” 尤三妹很是痛苦,用眼神疯狂示意:不是啊二嫂,它卡住了呀! 正逢此时,陈圆圆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进来了,叽叽喳喳地道:“哎呀外面好热呀,” “诶?小婶儿嘴里有个——” “嗬!”葛招娣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脑瓜一热,伸手照着尤三妹嘴里卡着的煮鸡蛋就是一记猛拍! “呃!!” 只听咕咚一声,鸡蛋无比丝滑地溜进去,正正好好地卡在了嗓子眼! 尤三妹瞬间整张脸涨到通红,紧着涌上来的强烈窒息感叫她再也顾不上别的,赶忙撂下碗拼命往下咽。 同时接连不停地拿手捏嗓子,连捏带顺,想叫这个鸡蛋接着往下走。 葛招娣也吓坏了,惊道:“坏了坏了!这可咋整!好像是卡住了!” 亲眼见证全程的陈劲生气得额角青筋都凸显出来,“腾”一下窜身而起把葛招娣撞开。 “我是真服了!那咋能这么强塞进去啊?” “她这嘴小的跟啥似的,你是咋敢的啊?!” 陈劲生一边咆哮着,一边伸开长臂迅速将尤三妹提溜起来。 其他人也全都撂下饭碗乌泱泱凑上前。 “三妹这是咋了?” “你给她吃啥了!” “坏了,这脸都紫了!我赶紧出去找个大夫吧!” 陈浩南很好事的一溜烟钻到最前面。 很快就趁着尤三妹张嘴想进点空气的间隙,看见了她嗓子里卡着的那个老大的煮鸡蛋! 当即浑身一颤,崩溃大叫:“妈!!” “你咋能偷着给小婶儿吃煮鸡蛋!!” “你是不是又把我那个鸡蛋给小婶儿了!” “都给我闭嘴!” 陈劲生高声怒吼:“她命都要没了还管啥蛋不蛋,回头我赔你十个不得了吗?!” “快闪开!给我让个地儿!” 第16章 捂着干啥?不喜欢? 陈劲生个子高,怀抱也宽敞,把瘦瘦小小的尤三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看着都让人觉得心惊。 随后,竟然还将双臂交叠捆在一起,咬住了牙使劲勒住尤三妹肚脐上方的位置。 然后一下一下、一重一轻地发力挤压! 许令华越看脸色越沉,不禁出言阻拦:“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招数,三妹本来身子就虚,别再给弄坏了!” “孝先,你还是快去外头找个大夫来吧!” 陈劲生却好似耳朵聋了一样,近乎执拗地继续挤压着尤三妹的肚子,片刻都不停歇。 须臾,尤三妹忽然发出一声—— “呕!” “噗——” 光溜溜的大鸡蛋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水灵灵地摔落在地。 还哒哒地弹了两下。 堂屋内一片死寂。 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颗差点要了人命的煮鸡蛋,皆是心有余悸。 尤三妹觉得气氛十分尴尬,惨白着脸扯了扯唇角,声音有些发哑的道:“那,那啥……” “我看这鸡蛋还挺好的呢,不耽误吃。” “浩南啊,要不,小婶儿给你洗洗去?” 陈浩南哇地一声哭起来,转身就跑。 陈浩北立刻追上去,“浩南!你哭啥呀!那个鸡蛋真的不耽误吃!小婶儿也没说错呀!” “再、再说了,你上回拿屁熏完的苹果小婶儿不也照样吃了吗??这有啥好嫌弃的呀!” “咱都是一家人啊浩南!!” “……” “……” 陈劲生下颌绷得死紧,招呼都不打一声地突然将尤三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许令华失神般对着他挺拔的背影发呆,竟是一时间没能说得出话来。 作为“罪魁祸首”的葛招娣胡乱抹去冷汗,紧张兮兮地跟了上去。 既不敢出声,又觉得不放心。 最后只能畏畏缩缩地扒着他们屋的窗户,凝神屏气地往里头看。 没过一会儿,只听“唰啦”一声! 陈劲生把窗帘拉上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5节 末了,还不忘黑着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堂屋内,老大陈孝先也才将将回过神,动作有些迟缓地坐下了,“……我从来都没见劲生发过这么大的火儿。” 老二陈宗明道:“谁说不是呢,虽然他在外头总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可在家……确实连脾气都没咋发过。” “再不高兴,也就是挂个脸儿了。” 不然就是说几句阴阳怪气的,左不过都是些不疼不痒的。 许令华抿抿嘴,收拾起碗筷,“行了,他这也是因为担心自己媳妇儿,发火就发火吧。” 话音才落,葛招娣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拍拍胸口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看病秧子应该是好了!” 许令华动作顿下,“翠莲,你今儿别收拾了,回屋歇着吧。” “老大老二也回去歇着。” “招娣,你跟我去伙房。” “……” 屋里。 陈劲生扶着尤三妹小心翼翼地给她灌下去几口温乎乎的水,皱着眉头问:“咋样,嗓子难受不?” “心脏呢?” 尤三妹轻轻笑:“不难受,都不难受。” “你也别生气了呗?” “二嫂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是好心,对不?” 说着话,她讨好似的抓住他的手。 陈劲生身形一顿,心情却一点都没好。 酸了吧唧地嗤道:“行啊,那连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还何必多这个事儿呢,倒显得我是那个挑拨你们关系的坏人了!” 尤三妹转转眼珠子,气呼呼地道:“谁许你这么说我男人的!” “我男人咋就是坏人了?!” “我男人可好可好了,陈劲生可好了!” “!” 陈劲生瞬间红了脸,偏身就要躲,却被尤三妹拽住胳膊,一把搂进怀里。 “……撒开我。” 他声音开始发哑,隐隐还打着颤。 尤三妹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说:“你看,你白天总要出去,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大嫂跟二嫂照顾我的,她们那么受累,咱咋能因为二嫂一个好心办坏事就跟她生气呢,对不?” 闻此,陈劲生当即猛地看过来,愤愤不平道:“是我求着她们伺候你的吗?!” “还是谁求着她们伺候的??” “明明是她们非得把我往外推,就好像我是、我是啥不相关的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媳妇儿就是给老陈家娶的,不是给我陈劲生娶的一样呢!”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头几近低吼。 尤三妹却心满意足地笑开了花儿,竟是攀住他紧绷的手臂突如其来地挺身而起,照他嘴上就亲了一口! “!!!” 陈劲生一把捂住嘴,黑亮的眼错愕地大睁着! “捂着干啥?不喜欢?”尤三妹双颊同样染上酡红,圆溜溜的杏眸噙着动人的水色,几乎是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陈劲生赶紧撒手,耳根都烧红了,“…谁、谁说不喜欢!” “可你这会儿亲我是啥意思!” 他死盯着她,质问道:“你是为了,为了给二嫂说情才亲的我么?!” “哈哈哈,”尤塞三妹笑着倒在他胸膛,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扑朔着,“你可真有意思,我亲自己的男人还要为了别人?这是个啥道理呀?” “我就是想亲就亲了,不可以吗?” “……你心里惦记着我呢,劲生,我都知道的。” “只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我觉得高兴。” 尤三妹垂下眸,眼底是热烈翻涌着的动容。 这些话一刻不停地钻进耳朵里,陈劲生只觉得整个人都愈发恍惚起来。 就跟昨儿那种,好像是发烧了的感觉一样。 他张张嘴,最后却只憋出声闷哼。 同时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纤细如柳的腰身。 尤三妹趁机仰起脸,又亲他下巴颏子一口。 在他心跳声愈发狂野之际抛出正题,柔柔的道:“劲生,要不你以后少出些门吧?” “我也想让你照顾我,不想让别人照顾。” “你说的没错儿,我是嫁给你做媳妇儿的,又不是嫁给别人了,对不?” 陈劲生云里雾里的,磕巴道,“对,没错儿……!” “你就是我媳妇儿,我自己的媳妇儿,本来就应该跟我最亲最好,应该跟我一队!” 尤三妹笑意更深,“那,从啥时候照顾我呀?明儿我的药还要嫂嫂们熬吗?” 陈金生疯狂摇头,护食一般搂得更紧,“不要,我给你熬。” “熬完我喂你喝!” “中午吃饭也要我给你盛!不对,我、我要不学学做饭吧!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咱家根本就没有做饭太好吃的。” “哎呀!”尤三妹瞪圆了眼,惊道:“我就说我家劲生是块没被人发现的宝贝疙瘩嘛~” “藏着好多好多的潜力呐!” “我真的好有福气啊~不然咋能嫁给你这么了不起的男人呀?” 陈劲生心口如鼓般擂动。 浑身上下都因热血沸腾而变得滚烫不已。 他头一次体会到如此陌生的激动和亢奋, 只觉得似乎马上就要有一种神力从身体中爆发出来了一样! 他觉得…… 他现在没准儿都能像鲁智深一样,直接来个徒手倒拔垂杨柳! 第17章 你弄疼我了…… 这种神奇的、难以适从的强大能量在他身体中来回来去地冲撞。 陈劲生却逐渐开始感到煎熬又焦躁。 好难受! 好想干点儿啥把这股劲全都使出来! 他不自知地用力将尤三妹往怀里揉,摁在她腰后的掌心也逐渐变了意味。 尤三妹冷不丁吃了疼,软声软气唤了一声:“劲生,你弄疼我了……” 陈劲生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花,猝然低下头发疯似地狠狠亲住她。 “唔!” 这样饱含侵略感的吻和她方才的调戏完全比不得,尤三妹瞬间被抽干力气一般瘫在他胸膛。 “劲,劲生!别——” “……” 她想趁机退开,好歹喘口气,才说出几个字就又被叼住了。 陈劲生并不算粗壮却精悍有力的手臂硬得好似钢筋水泥铸成,烫得好像烧冒烟的火炉子。 一丝缝隙都不给她留的,死死捆在身上、胳膊上、腰上。 尤三妹再也承受不住,只得故技重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住他软软的下唇。 “嘶!” 陈劲生这才蓦地退开,眸中却已是一片猩红。 尤三妹被烫化了一样歪歪着,原本白到发冷的肤色笼罩上旖旎的粉意,拼命地捯着气儿,鼻息破碎而急促。 见此,陈劲生终于理智回笼,懊恼又羞耻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媳、媳妇儿?你没事儿吧?” 他突然变了称呼。 尤三妹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心口被这声媳妇儿重重戳了一记,忽然就笑了。 自打新婚夜那天以后,他再没这么叫过自己。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潮乎乎的小手,捏捏他的脸,“没、没事儿。” “就是快憋死了而已。” “……但也没有噎鸡蛋难受。” 陈劲生:“……” 尤三妹看看他的下唇,“流血了,你先去擦擦吧。” “让我躺一会儿。”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6节 “……好!那我马上就回来。” “你别乱动啊!” 陈劲生使劲点头,既慌张又小心地把她放平在炕上。 随后就转身冲出屋去。 门才阖上,就听见外头好像有啥东西被撞倒了。 啪地一声。 好像是笤帚。 随即就听许令华立马问:“咋了?!是不是三妹又犯病了?不舒坦了?” “没,没有!” 陈劲生支支吾吾的回:“挺好的,我,我再给她倒碗温水喝……” 才被婆婆训斥过的葛招娣闻此忙道:“一会儿我给送进去吧!” 陈劲生当即炸毛一般,凶巴巴地驳斥:“你送啥送!不叫你送!” “喂个鸡蛋都能把我媳妇儿差点喂死,万一喝水也呛着咋办?” “谁都不许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全都我来!” “……”许令华一阵沉默。 要搁在平时,她肯定要习惯性地打击他。 从小到大你哪儿伺候过人?又干成过啥正经事? 但是眼下,可以说她们算是叫陈劲生抓住小辫子了。 她们当着他的面出了错! 想到这,许令华当即面庞绷紧,拧着眉十分不悦地最后瞥了葛招娣一眼,“以后不许再干出这种糊涂事了!” 随即,便兀自转身回屋去了。 葛招娣不光被婆婆数落,甚至还被家里最没能耐、干吃白饭的小叔子呛了几句,咋想咋觉得憋屈、咋想咋觉得不痛快。 奈何他们还都没说错,自己今儿的确脑子抽风犯了糊涂,差点酿成大祸。 可…… 可她也是好心呀!就算犯了错,也罪不至此吧! 葛招娣咬住牙攥紧拳,觉得嗓子里又酸又辣。 不过她也好、杨翠莲也好,好强要面子的程度都并不比许令华差多少。 她不想叫任何人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撩开腿就跑出家门。 怎料才跑出去没多远,就不小心撞上个人! “嘭——” “诶呦!” 葛招娣本就不冷静,在外头也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 明明是她撞上的,开口却先怪对方:“咋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骂完匆匆忙地抹次把脸,生怕被谁看到自己的狼狈之相。 “……二嫂?” 被撞到地上的人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三妹她二嫂不?” 葛招娣一愣,掀开眼一看,“哦,是林梅啊!” 虽是认识的人,她却仍然说不出个抱歉,碎碎念道:“诶呦你说你也真是的,走道咋也不看着点儿!”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赶忙将她搀扶起来。 搀完她,就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箩筐,里面还有买来的菜。 又立马猫着粗笨的身子一个接一个地去捡,随口道:“这是做啥去了?到集市去买菜了嗷!” 她和杨翠莲这两个做嫂子的,算是家中除去尤三妹以外跟林梅最熟的了。 对林梅的印象也还不错。 毕竟林梅看上去可要比尤三妹性子爽快多了,说话也清楚,一句是一句的。 不像尤三妹原先,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还哆哆嗦嗦的叫人听不清。 林梅眼尖的很,稍作思索后便扬起笑脸过去接过篮子,“不碍事的二嫂,我自己来吧。” “……倒是二嫂您,这是咋的了?” “您可得注意安全呐,尤其是揣着心事出门的时候可容易走神啦。” “撞着人啥的倒是小事,万许撞着辆农用车啥的可咋整?多危险啊!” “谁、谁说我有心事了?我啥事儿都没有!” 葛招娣脸蛋子有些红,立时反驳。 林梅点点头,附和道:“是,我感觉也不能,二嫂您看着就是个痛快人!” “估计就是累着了,来来来,咱到阴凉处休息休息。” “谁要跟你——” “诶!” 葛招娣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梅佯装热情地拽到阴凉处去了。 才定住脚,就听林梅悠悠叹口气,“要说您这一天到晚的确实也不轻松,不光要操持家务还要管着崽子们,如今,又多了个三妹这样病殃殃的弟妹要伺候……” “哎!我估计啊,您就是太辛苦啦,累着啦!” 葛招娣顿时浑身一震,眼圈重新开始泛红。 林梅见此,心底喜得要命,趁势抓住葛招娣的手,“二嫂,我都明白的,我从小儿就跟三妹一起长大,能不明白吗?” “她小时候就比别人身子弱,没发现这毛病之前干活也得比别人慢,还总容易大喘气,” “作为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得照顾着她,其实也挺累的!” “所以我特别理解您,真的!” “?” 葛招娣将将要流出来的眼泪突然卡住,十分不解地看向林梅,“那你还为啥要跟她处朋友?” “还一好就好到现在,图个啥?” 林梅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话,当即一愣。 葛招娣继续单纯表示疑惑:“我这个做嫂子的确实累,但就摊上这么个弟妹了也没办法!都是一家人,就算不乐意也得负责任啊?” “但你跟她又不是一家子?你也没啥责任要负,为啥还要受这个累?” “你是吃饱了撑的,硬要找罪受?” 林梅:“……” 坏了,好像有点儿聊不下去了。 第18章 对你,还真就用不着动手! 陈劲生本来都想好了,昨天他一时昏了头,光惦记着谢不谢的了,少见的推了弟兄们的聚会。 今天咋也得表示表示,总得对得起他们叫的那声哥啊! 可到伙房转悠一圈,看着筐里那几个鸡蛋,不禁皱着眉头略微发了会儿愁。 他把上午打牌赢来的钱数了数,总共就五块七。 说好要赔陈浩南十个鸡蛋,老爷们家家的说到就得做到。 不用票到供销社买,花钱到摊贩去买,基本就得花去差不多将近两块。 还剩下四块左右…… 行,也够了! 陈劲生提前把钱分成两份,揣俩兜里了。 好在是这两年开放了,下馆子不再只能去国营饭店,村子附近就有些卖吃喝的。 没啥讲究,搭个大点的窝棚就是个摊子。 要是挑好了,味道也是不差的。 算计好以后,陈劲生就端着温水放轻脚步回屋去了。 他前脚进去,后脚杨翠莲就从窗户旁移开脑瓜,几步跑到陈老大跟前去,“诶!本来我还觉得你三弟对这病秧子不咋上心呢,可今天你也亲眼看见了吧?” “多吓人啊!他啥时候这样儿过?就、就跟要咬人似的!” 陈孝先正挺挺在炕上也寻思这个呢,当即皱眉起身,“翠莲啊,你能不能别老一口一个病秧子的叫人家?” “大夫都说了,这病只要好好吃药时常注意着保养,肯定能好转,没之前她们娘家请的大夫说得那么夸张,啥多少岁就得死的……” “可你们总这么放在嘴上叫着,这不是念衰嘛!” 杨翠莲诶地一声吊起嗓子,伸手就薅他耳朵:“陈孝先,你咋这么能窝里横呢?就能跟你媳妇儿哼是不?” “你要是真能耐,咋不当着全家人的面儿说?又不是光我,他们二婶儿不也这么叫的?” “还有你那个混子弟弟,他比我们叫得还难听呢!我们这好歹是个人,他直接叫人病耗子呢!你这做大哥的咋不训训他?” “我……” 陈孝先涨红着脸,挤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7节 “咚”一声又倒下了,“我,我不同你一个女人家争论这些!” 杨翠莲丝毫不讲情面地哂笑道:“你就是怂!你跟你二弟,全都对咱妈怂得不行!” “要说老三唯一比你们强的也就这点了,你们哥仨里就只有他敢跟妈甩脸子,耍脾气,奈何妈就算气得怄了血也得忍着他让着他……” “真是要了亲命了,你说咱妈大半辈子都看不上咱爸,可为啥就对他死之前这句话这么言听计从呢。” 陈孝先闻此神色一暗,沉沉地叹了口气,“你都说了,是死之前的话么。” “咱爸这辈子就没求过咱妈,唯一一次求她,就是快咽气的时候了……” * 吃完饭就容易犯困,尤三妹又是个气血不足的,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环顾四下无人,不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得,准是又跑出去当冤大头了! 不过她也没生气,毕竟这短短两天的工夫,已经改变挺多的了。 再说,也不必要拿那些本来就根深蒂固的问题来折磨自己。 要不然,家里既劳人又出财的给她治病,就全白费了。 她也白死一次了。 她得稳住,得坚信老天爷让他们重活一次一定是因为看不下去好人没好报! 他们都会好好的! 绝对会、毫无意外! 尤三妹感觉心底烧起一把火,很有气势地坐起身。 还真别说,今儿这一觉睡醒,身上的力气已经多很多了。 她下地穿鞋,准备到伙房去倒杯水喝。 身体都见好了,那这点小事总能自己做的。 等到了伙房刚进去,就看到葛招娣正背对着门口择菜呢。 这位三十岁女中豪杰的强壮背影隐隐透着几分孤寂与落寞,动作也是有一次没一下的。 突然,竟是使劲抽吸了几下鼻子! 尤三妹立时愣住,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葛招娣,“二嫂!你哭啥呀!” “我根本就不怪——” “啥,啥啥?!”葛招娣冷不丁被人从后头抱住,差点没直接反手就给个大脖溜! 得亏是及时刹住,这才勉强将手悬在半空。 尤三妹眨眨眼,往下一瞅,“……” “呵,呵呵,二嫂扒洋葱呢啊?” 葛招娣后知后觉,忽然激动,“咋,咋的?难不成你还觉得我得为了噎着你的事儿哭鼻子?!” “我凭啥!” “我吃饱了撑的啊!” 她梗着脖子,声音愈发大,“这话也别光我自己说,但凡是明眼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尤三妹嫁进来这一个多礼拜,基本不都是我跟你大嫂俩人伺候的吗?” “咋的,就因为我好心办坏事了,就想叫我反省,叫我一直怪罪自己,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葛招娣一边这么嚷嚷着,一边几乎不自知地走到伙房门口。 双手插着腰,下巴扬起来,河东狮吼一般冲着满院喊。 尤三妹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差点忘了,她无比优秀的大嫂跟二嫂从来都不是那种心里不舒坦,干憋屈自己的人。 她们一定会在忍不下的时候,先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谁也甭想好过,把所有的不平、不忿全都发泄出去, 之后,再该咋干活咋干活,该咋受累咋受累。 哎! 她可爱又令人敬佩的嫂嫂们啊,世界上怎么竟会有如此优秀又如此迷人的女人们啊! 如此想着,尤三妹就觉得没必要去拦了。 她亲爱的二嫂现在憋得肝怕是都要炸了,可得好好宣泄宣泄,要是气坏了,她可要心疼死了。 尤三妹缓缓托住下巴颏,满怀崇敬地观赏着英雄二嫂发火。 葛招娣则越说越停不下,炮仗似地继续嚷嚷—— “就连尤三妹娘家一起嫁来的好朋友林梅都说呐,说我们这做嫂嫂的,摊上这么个弟妹,可是辛苦死了!” “但我们有啥办法?横竖都是一家子了,不管行吗?” “还有她的那个不中用的男人,你们家不中用的混子老三,都多少年了,吃了家里多少米多少面,有一斤是他自己种出来的吗?!” 尤三妹脸上欣慰的笑容忽然滞住了。 “……” 等,等会儿? 这咋还有林梅的事儿了?! 好啊,你个黑心肝的林梅啊,从我这撺掇不动,就换人撺掇了是吧? 还真是狗胆泼天啊,竟然敢去脏嫂嫂们的耳朵! 尤三妹呵呵一笑,原本稚嫩到澄清见底的眸忽然卷起风暴—— 欺负我现在身子不好不能跟你动手是不? 没关系,你给我等着! 对你,还真就用不着动手! 第19章 那边可更乱了嗷!灰的黑的都有! 尤三妹自己也是偷偷藏了点钱的。 虽然不多,只有十几块,但也足够她办成这件事儿了。 因为葛招娣好心办坏事,许令华在批评教育过她之后命令大嫂当班的日子提前结束,从今天开始,再往后推一个多礼拜,都要由葛招娣做家事。 不过尤三妹清楚,话虽这么说,大嫂是绝对不可能一把手都不给搭的。 她们俩表面都是嘴上不乐意吃亏、爱掰扯爱算计的炮仗脾气,可打打闹闹十年了,却是每天谁都离不开谁,谁也不真往心里去。 要是谁当班,另一个肯定得按捺不住过去聊闲,聊着聊着就得给搭把手。 基本没有一个人当班,真就全辛苦一个人的时候。 葛招娣一番咆哮结束,杨翠莲隔着窗户呛了句:“别嚷嚷了!干活就好好干!吵得人休息不好!” 葛招娣顺嘴就怼回去:“你倒是躺着说话不腰疼,咋不美死你呢?” 杨翠莲呵呵道:“咋不酸死你呢?” 葛招娣:“……杨翠莲,有能耐你就出来,你看老娘不把你脑瓜顶几根毛给你薅秃的!” 陈老二陈宗明受不了了,插嘴道:“浩北浩南都温功课呢!你们两个做大人的能不能懂点事?” “……”尤三妹在心中为二哥默哀片刻。 果然,他这一发言,直接就把火力全吸引过去了。 大嫂跟二嫂俩人瞬间统一战线。 对着陈宗明就是一阵炮火连天的攻击,最后连陈老大都被捎上了。 尤三妹转转眼珠子,动动胳膊腿。 嗯,不错,挺灵活。 很适合偷偷溜出去“散散心”~ 她趁着正“热闹”的时候,猫着身子迅速回屋,翻出来出嫁时唯一带过来的小包裹,拿了点钱。 之后又沿着墙根溜到陈浩北跟陈浩南屋后面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窗子。 小哥俩都没心情温书,肩并肩地坐在桌前一个咬笔头,一个对着同一页发呆半小时了。 “叩叩叩—” 大嫂二嫂嗓门太大,两个崽子没听到,尤三妹又稍微大点劲敲了敲。 他们这才听见了。 陈浩南激灵一下,赶紧探身拉开帘子。 “小——”他惊得瞪圆了眼,显得呆呆的。 “嘘!” 尤三妹压低声音,“走啊,咱们仨出去玩儿?” 陈浩北也凑过来,愕然不已,“小,小婶儿,你啥时候跑过来的?” “要让我妈她们看见肯定得说你!” 尤三妹笑着眨眨眼:“没事儿,小婶儿就出去溜一圈也不跑也不跳的,你俩就说敢不敢去吧!” “我跟你们保证,她们到时候要是知道了骂你们,我肯定把责任全揽过来,咋样?” “敢不敢?” “有啥不敢的!”陈浩南很容易就被这话激着了,撂下铅笔就准备扒窗户。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8节 陈浩北一看弟弟都行动了,也难掩激动地蹬上桌子,还不忘嘱咐一句:“浩南,墙不高你慢点出溜下去,别叫小婶儿接你!” “小婶儿身体不好呢!” “切,谁用她接我?” 陈浩南动作利落,像个小皮猴一样滑下去了,陈浩北也紧跟其后顺利落地。 在尤三妹的带领下,一大两小共同猫着身子,就这样顺着后墙曲线溜到门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了。 走出家门没多远,尤三妹就道:“圆圆在哪儿呢,你俩知道不?” 陈浩南道:“应该跟隔壁那个姐姐去林子里玩儿了,林子里有小河,凉快。” “我们俩也打算去那边!” 一到夏天,好多孩子都愿意到河边去。 这里的孩子们大多都会水,大人们便也不会过于操心。 尤三妹算计算计时候,道:“你俩先过去,小婶儿一会儿去找你们。” 这钱除了要办她自己的事,还打算给崽子们小小“过个年”。 其实小孩子们这个年纪是最好哄的了,真心实意对他们好,买些吃的喝的就足够了。 陈浩北闻此拧紧眉头,“小婶儿,你到底打算去干啥呀?” “这么热的天,别再半路晕倒了!” “不会的,放心吧。”尤三妹摸摸陈浩北脑瓜顶,“小婶儿又不傻,会避着太阳走的。” 陈浩北身躯一僵,磕磕巴巴道:“那,那行吧!” 感受着柔软的手摸着自己的头发,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小嘴巴。 陈浩南看着这一幕,感觉心里怪怪的,不禁哼了一声,率先转过身,“你操一个大人的心做啥?” “刚才可是她自己说的,要是回去他们骂咱俩,她会负责的!” 说完,就加快脚步。 陈浩北见状抓紧跟了上去,末了还是没忍住对尤三妹挥了挥手。 尤三妹回应了一下,之后见他们逐渐走远,恍然敛去笑容,拐个弯钻进个狭窄的巷子。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丝巾,将头连着脸全蒙起来之后,掐算着差不多的时间走到临近村边际的位置。 果然,那里正停着一辆拉满鸡鸭鹅的小货车,前面开车的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大爷。 这年头能有辆小货车可是稀罕事,足矣见得老大爷身份不一般。 他从前是专门开长途的货车司机,后来腿脚不利索了打算告老还乡,与他合作多年的单位便将可以称之为是“老伙计”的小货车也送给了这位“老伙计”。 “小姑娘要搭车啊?”老大爷黝黑的脸庞十分质朴,嘴里叼着根烟。 乡里乡亲的找他搭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有的给几毛钱,有的给揣盒烟,顺路的事,他也乐于帮忙。 尤三妹赶忙掏出几张毛票,踮脚递到车窗,“对,要搭车!城边上的那个西四胡同,我要在那里下车!” “……西四胡同?”大爷听得一愣,笑容都僵了僵,“你一个小丫头去那么乱的地方做啥?” “近几年各处都放开了,那边可更乱了嗷!灰的黑的都有!” 尤三妹随口扯个谎:“没事的大爷,我那边有朋友呢,会接我的,我直接跟着她去家里。” “行吧!”听到有认识的,大爷便没再多嘴了。 毕竟那边离隔壁的瀚省最近,乱是乱,为了方便过去正经讨生活的人也是不少的。 比方说他,就是要经过西四胡同,到直通瀚省的公路饭店去送鸡鸭鹅的。 第20章 这美女姐姐可是大客户 下洼村距离瀚省只有二十几公里,到西四胡同则十几公里。 尤三妹知道这位大爷送完鸡鸭鹅返程时还要原路返回,便说一个小时之后继续在这等。 大爷爽快点了头,随即便互相道别,各自上路。 尤三妹今天要去的地方的确很惊险。 是上辈子那些讨债不成便将陈家血洗的亡命徒们提到过的窝点。 不过,她为的可不是去那里。 而是要寻找附近跟油耗子一般讨生活的小混混们。 跟那些真正的小混混比起来,自己家里的那个……就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毕竟有动真格的时候他都要跑,人家真正在道上混得肯定也不屑带他“玩儿”。 尤三妹忍不住舒口气。 幸亏啊!幸亏! 幸亏家里的黑狗子是个又怂又蠢的。 要是个有些胆子的,保不齐不等别人害他们,就得背上一大堆数不清的风险。 尤三妹钻进嘈杂的人群,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传说中的墙上粘满大字报小广告的地方。 三两个年轻的小混混蹲在那抽烟喝啤酒,每见一个人去看小广告就主动堆着笑介绍业务,“美女,私家侦探了解一下?” “可以帮你打探爱人在外面有没有啥小三小四的,要想打官司,我们也有人!从搜集证据到送进去吃牢饭一条龙服务!” “先生,男科了解一下不?我们这里有最先进的小药丸,吃完保证重振雄风!” “诶,这位姐姐,无痛人流了解一下?今天手术,明天上班!” “秘密送信需要吗?只需八块八,保证送到家!” 尤三妹停住脚,刻意将声音夹了夹,“有多隐秘呀?没有其他附加费用了吗?” “诶呦喂美女姐姐呦~” 一个穿着蓝灰色褂子的小混混立时谄媚起身,看着像是几个人的头子。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没有任何附加费用,准保万无一失!” “而且任何消息我们都绝对保密!” “哼,你们这些人嘴里能有实话?” 尤三妹啧啧两声,意味深长的道:“我需要的可是个能长期合作的……” “!”小混混闻此,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 开口就骂:“你们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送个座儿来啊?” “这美女姐姐可是大客户,大客户你们明白吗?!” “……” “……” 十几分钟之后,尤三妹成功将秘密送信的价格谈到了六块六。 而且不能是纸质信件,得用别的方式让对方得知消息。 她知道,这些人有的是办法。 果不其然,那小混混闻此嬉皮笑脸地拍拍嘴,“美女姐姐,我们这些弟兄们可就是靠着张嘴讨生活的~” “您就放心吧~” “成。”尤三妹利落起身,“希望这第一次合作不要让我失望,咱们才好有来日哈~” “得嘞,得嘞!” “哥几个儿给姐姐鞠躬、送客!” * 或许连尤三妹自己都没能想到,对方的效率竟会这么高。 仅在谈成这桩生意后,便立刻付诸行动。 午后,小沟村。 林梅后妈马秀带着最小的儿子在树下边乘凉边扯老婆舌,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飞了个满天。 邻家大姐表示同情,“说的就是呢!原先林梅在的时候你还能得些轻松,现在那丫头走了,你家男人又要下地去,可不是要把所有的事都落你一人身上啦?” “诶,不过林梅出嫁前你们不还得了两三百的彩礼钱呢,不行就雇个人来家里帮着做饭洗衣的,你也能专心照看着这个最小的呀!” “不成!”马秀想也不想地反驳:“我家两个宝贝男娃呢,哪个长大娶媳妇不要钱的?” “那钱可得给他们留着。” “……不行就再熬几年吧,我家林菊都十二了,等再过几年也能嫁了。” “没准到那个年头,彩礼钱还得翻倍了呢!” 话音才落,前方小路就走过来两个妇女,胳膊挽着胳膊,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看上去脸生,不像是本村人。 可她们声音一个赛一个大,很快就吸引到马秀几人的注意,引得纷纷侧目竖耳。 “诶呦,要我说咱们下洼村混最好的肯定就数那个李家啦,听说他家那个独生子李恒可争气啦,最近好像还得了个什么奖金,有五百块呐!” “啧啧啧,他们家那个林梅可真是好命的,婆婆每天带她去买新衣服不说,还不用做什么活儿!” “赶上这么个好婆婆,可真是有福气,把她当个亲闺女一样呀,每天都给她变着花样的做饭。” “就连林梅自己都说,这日子真像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啦!” 另一个冲地上啐口唾沫,“可不是咋的?她那个娘家全是混账东西,后妈更是跟老母猪一样生个不停,每生下一个,就得往林梅肩膀上压下好些活儿呢!” “可怜见儿的,这么小小的年纪,竟然吃了那么多的苦……” “你说啥?!?!”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19节 马秀尖着嗓子叫出声,抱着儿子林勇就径直冲过去。 眼里喷火似地叫骂:“你们两个老婊子是从哪儿来的?又是从哪儿听得这些话!” “哎呀!” 两位妇女吓得惊慌失色,颤抖着道:“这,这,我们都是听说的呀,我们就是下洼村的人……” 马秀当即浑身僵住,恨恨地咬住牙,“你们说的那个林梅,就是…就是我们小沟村才嫁去的那个吗?” “她去婆家,每天都不用干活,还有婆婆给做饭,男人给赚钱花,是吗?!?!” 妇女二人用力点头,“是呀是呀,就是你们小沟村嫁去的那个。” “咋了,妹子,是你家亲戚吗?” “……不是!不知道,不熟!” 马秀用力抱紧自家小儿子,逃一般地离去。 剩下几个看傻眼的,坐在树下瓜子都忘了嗑。 “亲娘啊,没想到林梅那丫头嘴还挺毒的啊,老母猪这种话也能骂的出来。” “噗,哈哈……这嫁出去了就是不一样!她亲爸后妈都打不着了,可不就是多难听的话都敢骂了吗?” “你们说,马秀会不会到下洼村去找林梅算账?” “自信点,把不会去了吧!马秀是个啥尿性你们不知道?” “咱村最有名的俩后妈,一个是林家这个马秀,一个是尤家那个王红,她俩可是难分高低啊!” 一说起这个,几人自然忍不住好奇。 “嘶,也不知道尤家嫁过去的那个三妹还活没活着了?” “……谁道了,估计就算是活着,日子也肯定好过不了。” “要放你,娶进家门才知道是个不吃药就得死的病秧子,你能乐意?” “不把她退回娘家或是打骂出去任她死活就够不错啦!” 第21章 咋样,刺激不? 尤三妹如约搭上了老大爷的顺风车。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要宽松很多,鸡鸭鹅都送走了,笼子堆在角落,叫尤三妹有了好大的空地,能在后车斗找地方歪会儿。 她看着湛蓝的天,感受着热乎乎的夏风,深深呼吸…… 呃,都是鸡鸭粪的味道。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可痛快了,就算闻到粪味儿也痛快! 死而复生不是最痛快的,死而复生以后能亲手报复仇人,才叫痛快! 再一想到,往后的日子还能看到对方越过越惨,一步一步地逼近地狱,更是痛快加痛快! 车子轻便了,老大爷便一路猛踩油门,激情四射地飙车回到村子。 还是尤三妹上车的地方,他急踩一脚刹车,哈哈大笑道:“行啊丫头,个子长得挺小,胆儿倒是挺大!” “不愧是敢去那种地方的嗷!” “我心想你要是害怕了就慢点开的呢,没想到你一直没吭声,我就干脆又开快了点儿!” “咋样,刺激不?” 尤三妹哆哆嗦嗦地扒着车出溜下去,几步冲向道边的野草地—— “呕——!” “呕!!” 大爷:“……” “丫头,你刚不是吓厥过去了才没动静的吧?” 尤三妹惨白着脸,急忙摆手,“呕,不是!” “我以为闭上眼能好点,就没打扰您。” “呕!!” 主要是她也想快点回来。 她还惦记着要给三个崽子们“过年”呢。 “谢谢您了,大爷。” 尤三妹从兜里翻出草纸,擦了擦嘴,随即又掏了几毛钱递上去。 “别别别,这回就算了。”大爷还挺愧疚,“你都这么难受了,我咋能好意思要?” “下回再搭我车不好受可得赶紧说啊丫头,你大爷我以前是开惯快车的,别真的厥过去可就出事儿啦!” 尤三妹自是不乐意,奈何大爷非常固执,后来更是直接一脚油门开车溜了。 徒留她站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无奈地舒了口气。 那就只好等下回了! 下回要是再搭大爷的车,她得想着再给大爷买盒烟。 哦对,她不能再耽搁了。 还是赶紧去找个全活点儿的小卖部买东西去吧。 其实就算是没开放前,村里也有偷着做小买卖的。 有帮人家缝扣子补鞋底的,还有自家腌菜腌鱼卖的。 仅仅倒退十年,那日子都要比眼下难过多了。 所以只能是偷摸钻钻空子,哪怕是赚点块八毛的也能贴补贴补家用。 都是乡亲邻里的,很少有人会多那个嘴跟大队举报。 尤其是好多人干得这些营生,还能给村民们带来些便利呢。 如今开放以后,自然是更自由了。 下洼村整体生活条件要比小沟村好不少,人们的思想也都走在更前面。 现在村里总共有两三户人家都用自己的房子开了小卖部,土话就叫食杂店。 里面不光有小孩子上学要用的文具,还有平时生活用的酱油醋,以及啤酒饮料香烟冰棍啥的。 尤三妹就去了其中那家货品最齐全的。 算算手里的钱,足够给家里每个人都添样东西了。 三个崽子就合着买些零食,分着吃。 大人们就一样是一样。 进了食杂店,先去挑选孩子们吃的零嘴。 看着这些各式各样的袋子,小瓶子小糖豆,尤三妹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看来,还真是时代不一样了。 她小时候哪有这么多种类的零嘴,啥无花果丝,啥啥丹……不成,这个虽然有点像糖但颗粒也有点太小了。 容易呛着! 尤三妹干脆把店里有的基本都拿了个遍,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个七八种。 之后又去找里头的大姐问:“您好,请问女士用的擦脸油您这有没有?” 大姐指指身后的架子,“基本都买‘歪歪’用,就是蛤蜊油,要不?” 蛤蜊油尤三妹也用过,她觉得有点太普通,想了想问:“那,有没有香香的那种?” 从前就听人说过,城里的姑娘都讲究擦香香。 好像是叫雪花膏还是啥的。 “你说的是雪花膏吧?”大姐道。 “对,对!”尤三妹点点头,“是雪花膏!” 大姐转转眼珠子,拉开个抽屉,“妹子,我瞧你白白净净的,长得也俊,瞧着就是个讲究人。” “这个是从城里进来的,新货!叫百雀羚!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大姐拿出个小小的、扁圆型的铁盒子,还特地拧开给她闻闻,“你闻,香不香?” “好香!”尤三妹瞪大眼,新奇道:“怪不得这叫香香呐,真的好香啊。” “我都没使劲闻……这个多少钱一个?” “两毛两分一个,你要是要俩我能给你算便宜点,算你四毛二分咋样?” “三个呢?” “三个!……那就六毛!” “没问题,唔,还有男的鞋垫子有没有?两个都是三十九号。” “有!现在天热拿薄点的吧!” “吱吱,吱吱,——” 冷不丁的,虫叫声在耳边响起,尤三妹一愣,“大姐,您也养蝈蝈啊?” 大姐嗐道:“不就是个虫,哪个女人家能对这有兴趣?” “我家儿子养的,养养的就不新鲜了。这不,指唤我天天得给喂那个啥虫子干,还特地学摸来的呐!” “哦呦,恶心死人了!给个虫子还得喂虫子呢,呿!”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0节 尤三妹听得眼里亮晶晶,嘿嘿一笑:“大姐,您那个啥的虫子干还有没有富裕的?” “我付钱,您也卖点给我吧!” “……” 终于走到林子里的时候,尤三妹左边兜里揣着两双鞋垫子和小虫子干,右边兜里揣着三盒香香,怀里还捧着一大堆的零嘴。 她知道陈浩北陈浩南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小河,其实顶多也就算个小溪。 水是从瀚省的大河里分流过来的,也没多深。 陈浩北和陈浩南还有陈圆圆早就会和了,外加几个别人家的小孩儿,正在小溪边玩得高兴。 陈浩南衣裳都湿了,干脆把上衣扒了,光着个小脊梁蹲在溪边朝一旁的小胖子泼水。 陈圆圆一个回头正好看到尤三妹,啊呀一声叫出来,“小婶儿!!” “是小婶儿来啦!” “小婶儿小婶儿,圆圆头发叫臭陈浩南给扒拉乱啦,小婶儿快给圆圆重新扎~” 第22章 就算是病秧子也不是别人的小婶儿! 陈圆圆撒开丫子跑过来,到了跟前更是一声惊呼—— “呀!小婶儿咋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此话一出,其余几个正玩闹的小孩子们瞬间像是全部被摁下定格键。 下一秒,就炸锅似地将尤三妹团团围住。 “啥啥啥,啥好吃的?!” “妈呀,是零嘴!咋这么多零嘴呢?陈浩北,你们家小婶儿是不是把食杂店有的都买过来啦,也太爽了吧!” “陈圆圆,这是你小叔新娶的那个媳妇儿吗?!” “陈浩南,你小叔一个啥都不会干的混子,咋还能娶着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呐?难不成他有啥别人不知道的能耐吗?” 陈浩南嗤道:“狗屁的能耐,跟他有啥干系,我听我妈说,当时相看小婶儿的时候是我奶自己去的!” “也是我奶替他把小婶儿娶进来的!” “……你奶咋那么好呢?!”说话的小胖子眉毛长得粗粗的弯弯曲曲的,像毛毛虫。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道:“你小叔那么不懂事,她还能给娶着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陈浩南皮扬起下巴颏,“我奶有能耐那肯定是不假,可我觉得这个小婶儿跟我小叔也算半斤八两,一个是混混,一个是病秧子!” “现在可好,本来家里只有一个吃白饭的,这又来了个吃白饭的!” 话音才落,尤三妹就冲他们喊:“浩南,快过来吃零嘴呀,小婶儿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你不来看看嘛?” 小胖子咕咚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那、那既然你这么嫌弃你小婶儿,她买的东西你肯定也不想吃吧?” “我最乐于助人了,你不吃,我替你吃!” “??” 不等陈浩南反应,小胖子就已经狂奔而去。 陈浩南倏地瞪大眼,心里一下就慌了。 不行!那是他们的小婶儿! 就算是病秧子也不是别人的小婶儿! 所以他们的小婶儿买来的零嘴肯定也是要给他们的,不是给别人的!! 陈浩南不敢再犹豫,咬紧牙关迅速追上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已经被小胖捷足先登。 只见小胖笑得无比谄媚、无比讨好,高高举起手,“小婶儿小婶儿!我要!” “陈浩南不吃,我替他吃!” 这两声小婶儿叫得,那叫个亲呐! “……” 谁说我不吃了! 这句话卡在陈浩南嗓子眼儿,憋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随后就听尤三妹问:“是嘛浩南?你不想吃?” “……” 我想吃!! 陈浩南梗住的脖子都开始发红,可就是说不出口。 不忍怄气般背过小手,悄悄攥握成拳。 陈浩北总是头一个察觉到弟弟的心情,见此有些艰难地挤出来句:“那,那浩南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话说完,使劲抿住嘴巴,防止一个不注意嘴角就会掉下去。 他们上次吃到零嘴都是啥时候了? 他都不记得了。 大人们总说,为了供他们上学,家里都得比以前更算计着过日子。 每次听到这种话,就是想要点啥也不好意思了。 只有陈浩北自己知道,其实偶尔,他还会有点羡慕小叔,羡慕小叔总被人骂着数落着还能不往心里去,接着想干啥干啥,混日子、吃白饭。 他还觉得,没准浩南也这么想过。 只不过他们肯定都没法说出来,也没法承认。 陈圆圆才不会想这么多,她痛痛快快地踮脚拿了几块花生糖,给自己剥了一块塞嘴里,剩下几块都揣进邻居小姐姐口袋里。 然后就眨巴着眼睛催促:“小婶儿快把零嘴都分了吧?圆圆想扎辫子。” “圆圆不要吃那么多,吃多了会变胖,就不好看了!” 尤三妹看了看并肩而立的陈浩北和陈浩南,笑着道:“具体该咋分,圆圆要和哥哥们一起商量才行喔~” “这些零嘴是小婶儿给你们三个买的,就代表你们仨才是它们的主人,给谁啥、自己想留啥,都要你们三个讨论做主,小婶儿不能做决定!” 小哥俩闻此皆是一震,齐刷刷地看向尤三妹。 陈浩北抿住的嘴巴不自觉泄了劲,陈浩南身后的小拳头也松开了。 陈圆圆没所谓,响亮道:“圆圆不管,那就让大哥二哥去分,你们两个快点拿走嘛,我要小婶儿给扎辫子!” “头发乱着丑死啦!” 除了漂亮比零嘴更重要的陈圆圆,其他的几个小孩子听到尤三妹的话都怔住了。 紧接着,那些锃亮的、带着讨好和恳切的眼神就全都聚集到了陈浩北跟陈浩南身上。 小胖更是一把抱住陈浩南,急忙表忠心,“浩南,咱俩关系是最铁的,对不?” “那,那你能不能分我瓶汽水儿啊!我就喝过一回,我妈说糖水喝了比糖还容易胖,根本不叫我喝!” “浩南~~你最好了,你最帅了!你就给我分——就半瓶,行不?” 旁边个子矮些的听见这话急道:“浩北,那,那我跟你肯定是最好的吧?” “小胖喝半瓶,那我喝剩下那半瓶咋样?!” “哎呀浩北~~求求你啦~你也是最帅的啦!” “浩南~~浩南哥~~~” “浩北~~最帅最聪明的北哥~~” 尤三妹悄悄牵起唇,将怀里的零食全都撂在他俩跟前以后,便拉着陈圆圆到林子里树荫下去了。 陈浩北跟陈浩南则被其余几个小孩子迅速转过头来围住。 他们分外相似的小小面庞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满足,稚嫩的眼眸激动地颤抖着, 忍不住互相对视,顿时看到了对方上扬的嘴角。 陈浩南胸口处砰砰地跳着,感觉里头好满好满、好涨好涨。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令他不自觉地就挺直腰杆子,声音也变得充满气势。 “好吧,我的确跟大胖球最好,那就分给你半瓶汽水吧!” “唉呀妈呀!!”外号叫大胖球的小胖喜得一下蹦起来好高,“浩南哥万岁~浩南哥威武!” 随即,陈浩北也按捺不住地发了话,“那另外半瓶就给土豆吧,然后还有这个无花果干……” 他们干脆蹲在地上,开始指点江山一般地挑选分配起来。 “这个话梅我要吃,不能给你们。” 陈浩南嘿嘿一笑,把话梅抱怀里,“呀,有这么多花生糖?” “飞毛腿,你要不?” 飞毛腿是一个瘦瘦的,跑起来非常快的男孩子。 “要要!我要!” 对方连忙举手,就像在学校听到很想回答的问题一般亢奋。 陈浩北心更细些,见陈圆圆走了以后,那个总是带她玩的小朵姐姐明显有些抹不开面,忙主动询问:“小朵姐姐,你还有啥想吃的不?” “你是圆圆的姐姐,就也是我们俩的姐姐!千万别客气啊!” 第23章 这东西好像有点补吧?还是别吃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1节 见尤三妹睡着以后就溜出门的陈劲生,先找地方买了10个鸡蛋。 买完以后就抓紧到大屁家去找麻子跟杆子了。 他叫上麻子杆子,也叫上了大屁,四个人便浩浩荡荡地奔村口去找摊子了。 可等到了地方,怼着马扎坐下以后,陈劲生就莫名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老自在的。 心里头发慌,屁股底下也不太坐得住。 他皱起眉,有些烦躁地调换了几下姿势,小马扎被晃得吱嘎吱嘎作响。 大屁憨憨地道:“生哥,你咋啦?屁股底下长痱子啦?” 麻子闻此发出几声猥琐的笑,眼神从陈劲生脚边的鸡蛋,挪到他胯下。 “大屁,你肯定没跟你生哥一块儿撒过尿吧?” “啧啧啧,还真别说,就冲那个大小,没准真得捂出痱子来!哈哈哈!” 陈劲生当即膈应得起了鸡皮疙瘩,使劲瞪他一眼,“滚蛋!你下不下流?” “谁撒尿的时候逮着人那点地方瞧那么仔细?” “可不是啊生哥~” 麻子龇牙道:“你自己是咋回事自己还不清楚嘛?要真是那‘点’,我们能瞅那么清楚?” “你那……很难不叫人注意,好嘛!” 这事儿不比别的瞎吹乱碰,是实打实的。 杆子使劲点头,鲜少露出真诚,“真的,生哥,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羡慕又嫉妒呢,还有找我俩打听你平时吃啥补药的!” “吃个狗屁的补药啊!”陈劲生龇牙咧嘴地道:“这个岁数的大小伙子还要补?那不纯废了么!” 大屁这才后知后觉他们聊的是个啥,忍不住也偷偷瞥了一眼。 刚巧碰上陈劲生岔开腿从兜里掏烟盒。 大屁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发着愣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天爷啊,还趴窝里呢都这老大啊……” 陈劲生躬着身子凑过来,“说的啥玩意儿?” “没,没有!”大屁激灵一下夹住腿,倍感酸涩地瘪了瘪嘴,“没,没啥,就是、中午没吃饱,我没说话!是我肚子叫呢!” “嗨!”陈劲生搓搓他光溜溜的脑袋,“中午忙活呗?没事儿,别跟哥客气,一会儿不够吃就说话嗷。” 这家是卖羊杂面的,没过十几分钟小矮桌就被摆了个满满当当。 四份羊杂面,一份单独加的羊杂、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另外配几瓶叭凉叭凉的啤酒。 麻子拿牙起开一瓶,递给陈劲生。 陈劲生一把扇开,“恶心死了,哈喇子都淌酒瓶子上了,我自己整。” 他拿啤酒盖子压住桌角,一翘。 哒一声就开了。 大屁见此张了张嘴,很想劝他少喝点,因为其实他们都清楚,陈劲生根本就没啥酒量。 啤酒几瓶下肚,就得上脸儿,说话也得大舌头。 可他清楚,陈劲生肯定听不得这话。 于是一咬牙,也抄起一瓶,学着陈劲生的法子废半天劲才起开,“我、我今儿也学学吧!” “其实我老早就想学喝酒了!” 别人多喝点的话,生哥就能少喝点了。 麻子跟杆子立时吹声口哨,起哄道:“对喽大屁,男人家家的咋能不喝酒不抽烟呐?多没男人味儿啊!” “使劲喝嗷,今儿都咱生哥买单!” 半瓶啤酒下肚,陈劲生才抄起筷子吐噜起面条。 别看中午吃了饭,也不耽误接着往肚里填。 他就没个吃撑的时候。 可等筷子要伸到羊杂里的时候,突然就悬在半空。 “……” 陈劲生眼神中隐约透出几分凝重。 羊杂这东西好像有点补吧? 嘶,还是别吃了。 本来就满身的火泄不出去呢,急着出门多少也是因为有点顶不住了。 再跟她在一屋里待下去,他可能真要受不了了。 啧,她那嘴小是小,可一点都不单薄呢?软嘟嘟的,亲着还怪舒服…… 身上虽然说是瘦吧,但该有的地方儿也不少…… “生哥,生哥!” 大屁慌忙凑近,压低声音道:“你今儿咋才喝半瓶就脸红了呐?” “要不你还是别喝了吧?这大白天的喝多了多难受啊!” 陈劲生瓶口都对嘴上了,恍然打个激灵,一个不小心噗地一声吹了口气—— “哗啦!” “哈哈哈哈!”麻子笑得前仰后合,“生哥啊,你这是做啥?拿酒瓶子练人工呼吸呐!哈哈哈哈!” 陈劲生面色一沉,“咣当”一下撂下酒瓶,嘴角抽搐道:“咋的,没见过人喝酒呛着啊?” “你上回喝着酒打嗝,还从鼻孔里喷出来了呢,我说啥了?” 杆子见形势不对,抡起胳膊照着麻子后背啪啪就是两巴掌,“你他妈咋一点人事儿都不懂啊?” “生哥,我就说这顿不该你请,他昨儿晚上就犯贱,得罪你跟我嫂子了,说好要给你赔罪的!” “叫他请!必须得叫他请!” 大屁啊一声伸长了脖子,好奇不已,“你、你们昨儿晚上去找生哥的时候看见嫂子了?!” “嫂子长啥样呀,生哥结婚也没办酒,我也没见过……” 麻子转转眼珠子,声音拖得可长,“诶呦~~你是不知道啊,咱嫂子长得可俊啦,而且不光俊,还可黏糊生哥了~离开他觉都睡不着!” “要不然昨儿晚上我没请上生哥搓一顿呢?” 杆子道:“是呢是呢,生哥一凶嫂子,嫂子眼圈都红了,看着就跟快哭了似得!” “那我们能咋整,也不能硬把生哥抢走呀!” “诶呀呀,要不说咱生哥就是威武呢?把才嫁进门来的新媳妇儿都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既怕他、又离不开他。” “高,真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充满敬佩地看向陈劲生。 “…呵。” 陈劲生耳根悄然升温,嫌他们小题大做一般咂咂嘴,拽拽地道:“多大点事儿啊,不就管教管教内人么?这点事儿还值当你们拿出来说道说道?” “别哔哔了,赶紧塞饭。昨儿晚上的事也甭提了,翻篇儿!” “我陈劲生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么?说了我请就我请,谁都别跟我抢!” 第24章 这就惦记找媳妇儿啦? 一听陈劲生实凿地放了话,麻子跟杆子可算是彻底撒开膀子了。 嘴里的都没咽利索,就俩眼冒着精光问生哥能不能再加点羊杂? 陈俊生面上红意愈发明显,从裤兜里摸出那几块钱往桌上一拍,“可这钱造吧!出门着急,就带这些。” “够了!够了!”麻子咽咽唾沫,抓紧召唤:“老板,再给我们加一块钱羊杂……” 杆子插嘴道:“我再来二两面!” 陈劲生呿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饿死鬼投胎的呢。” 语罢掏根烟叼上。 怎想衔在唇间吸裹这么一会儿,却觉得咋咂么咋不舒坦,干不次咧的…… 恍恍惚惚的这么想着,把烟又给别耳朵上了。 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他冷不丁地阖了阖眸,脑海中却刹那间闪现尤三妹小却丰润的唇瓣…… 不知不觉,脚边已经堆了三四个空荡荡的啤酒瓶子。 陈劲生有些急躁地又抄起一瓶,匆忙启开瓶盖。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往下灌,好似着急解渴一般。 大屁见他后脖颈子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过似的,终于彻底死了心。 完了,生哥绝对是已经多了!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麻子跟杆子先后酒足饭饱,嗝声连天。 老板找来几张毛票,还没挨着桌子就被麻子横空夺去,没羞没臊地念叨着:“生哥都说了,可着这钱全造了么,就这几毛钱,他肯定不要了!” 说完,就揣兜里了。 大屁定定地看着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麻子叫他看得直发怵,这才后知后觉:“我艹大屁,你行啊你,头回喝酒就这么大量?” “你这脸连个色儿都不变呐?看你生哥……” 麻子冲着已经趴桌上迷瞪过去的陈劲生努努嘴,接着还有恃无恐地露出个充满嘲讽的笑。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2节 他叫上杆子起身,顺手拍拍大屁的鸡子儿头,“走了啊,知道你关心你生哥,把他送回家这事儿我俩肯定不能跟你抢~” “……” 大屁憋屈得要命,却也只能绷着张脸,继续使劲瞪眼。 他不敢为逞一时之快冒风险。 因为家里还有个年迈的爷爷,别说是这俩,就算是个大点的孩子稍微使点劲都能把他推个跟头! 大屁嘴角耷拉着,伸手想把陈劲生捞起来,“生哥,生哥!醒醒了,吃完了,咱得回去了!” 没曾想,这一下子根本就挪不动他! 大屁惊道:“……你看着也不胖啊,咋这么沉呐?” 面摊老板闻此回眸睨了一眼,粗笑道:“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们这个兄弟虽说看着是瘦,可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腱子肉啊,你看他那胳膊,条是条块儿是块儿的……” 话音将将落地,陈劲生就淌着哈喇子激灵一下醒过来,张嘴就喊:“媳妇儿!” 大屁一愣。 老板很不厚道地哈哈道,“娘诶,小小年纪怪能装相的呢?刚吹得牛皮满天飞,这就惦记找媳妇儿啦?” 大屁使劲咬住牙,将醉醺醺的陈劲生半扛半拽起来,全当是没听见。 只磕巴道:“麻、麻烦您啦叔,我们先走啦!” 大屁从来都觉得陈劲生太好面子这一点算不得大毛病。 他觉得生哥这人已经挺好的了。 总因为好面子轻轻松松地就叫人坑骗,也证明生哥心思单纯,不爱把人都想那么坏。 可他大屁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有良心,也长了眼。 村里不光只有他家能提供打麻将的场地,也不单有收费的,还有不收费的呢。 但生哥每回都只来他家打牌。 买苹果的事儿也是,甭管是因为啥,生哥都帮他们爷俩了。 更别提认识的这将近十年间,数不清也算不清的好多小事了。 半途,陈劲生找野草地放了回水,酒意随即散了散,总算是能自己站住脚了。 就是还有点忽忽悠悠,站不了半刻就得打晃。 大屁看他怀里还抱着一纸袋鸡蛋,不忍心惊胆战,“生哥,要不你还是把鸡蛋先给我?我帮你——” “不许抢我花生糖,这我浩南哥给我的!” 忽然,迎面跑过来两个小子,一胖一瘦,扭着头打闹,一时不察就朝大屁撞过来。 “诶!”大屁下意识伸手挡,胖小子噗通一声就坐地上了。 但也顾不上这个,还扭着脸一个劲嚷嚷:“不许过来!敢抢我糖……我就叫浩南哥揍你!” “……陈浩南?”陈劲生蹙了蹙眉,问他:“诶,大胖小儿,你说的是陈浩南么?” 大胖球闻此一仰头,“啊!” “你是浩南哥小叔!” 陈劲生这会儿又有点头脑发昏,看看怀里的鸡蛋,脸上隐约透出几分执拗,“在哪儿呢,陈浩南?” 得赶紧把这鸡蛋给他。 省得他总吱吱哇哇的,好像他陈劲生的媳妇儿抢他金山银山了似的! 听着就叫人觉得不痛快! 大胖球瑟缩道:“在林子里呢,浩北哥也在,还有圆圆……” “哦,对!还有你媳妇儿!” 想起尤三妹,大胖球面上怯意顿时退下几分,咧开嘴笑得傻呵呵,“小婶儿可真好呀,我也想有个这么好的小婶儿~” “!”陈劲生差点没栽歪,得亏是大屁眼疾手快扶他一把。 他却表情有些怪异地挣歪起来,“你甭管我,赶紧回家找你爷去吧,别叫他自己在家那么长时间……” “打牌去的那些人也杂着呢。” “你是要去林子里找我嫂子吗,生哥?” 大屁还是不放心,“要不我——” “谁,谁说要找她了?!”陈劲生诶地一声梗起脖子,气势汹汹道:“我说要去找她了吗?”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找她去了?” “咋的,我去林子里不能是,不能是去找我家侄子的?嗯?我这当叔叔的不能担心崽子们不安全,过去瞧一眼?” “去去去,赶紧滚回家!” 陈劲生一把推开他,打个酒嗝磕磕绊绊地转身前行。 大屁稍微愣了会儿,快步追上去,飞速把手伸进他口袋,“生哥,给我根烟!” “……啊?啥玩儿?” “咋的啊今儿,碰上事儿了啊?” 陈劲生停了停脚。 “没,没,学都学了嘛,一起,一起。” 大屁趁他不用注意,塞进兜里一块钱。 他没能力把饭钱都结了,但自己这份必须得出。 紧着赶忙转身,装作已经拿到烟了,“好啦生哥,你走路注意脚下,回头见啊!” 第25章 好媳妇儿 你就叫我亲一口 陈劲生晃荡到林子里小溪边的时候,尤三妹正坐在树荫下给陈圆圆扎辫子。 一大一小,啥讲究也没有的席地而坐,日光穿过郁郁葱葱的叶子,落下些许,刚巧洒在她又白又嫩生的脸上。 陈圆圆不知道说了啥,惹得尤三妹忽然笑出来,近两天终于有了些气血的双颊红润许多,唇色也不再那么浅。 像是初春的时候,刚羞怯绽放的桃。 陈劲生突如其来的又觉得渴,干脆招呼都没顾上打地跑到溪边,单臂护着纸袋,另一只手掬了捧溪水往脸上泼,一半喝进嘴里、溜进嗓子,一半连着脸跟脖子全洗了。 陈圆圆一转头就看见他了,仰起小脸道:“小婶儿,你看那是我小叔吗?” 尤三妹一愣,再往前一看。 “……劲生?” 正好扎完了陈圆圆想要的双麻花辫,她拍拍手站起来。 陈劲生身形微顿,湿着脸望向她,应了一声。 陈圆圆着急去找小朵姐姐炫耀自己的新发型,陈浩北和陈浩南的男生队伍则又多了几人,抱着零嘴跑得挺远。 隐约还能听见声音,但树林茂密,一眼也瞅不见个具体位置。 陈劲生拎起背心下摆擦了把脸,溪面投下的阳光映在他劲实的腹部,有深有浅。 尤三妹才要迈开腿,不禁僵住。 ……咋还突然感觉又有点心慌了呢? 陈劲生皱皱眉,不爽的很,“咋的,回旋了啊?躲啥?” “我是豺狼还是虎豹啊?” “……不是,”尤三妹移开眼,“那边太晒了嘛,我不是才见好?” 陈劲生立马起身,“对对对!” 接着又瞬间变脸,踉跄而来,“…有点儿喝懵了,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啥情况啊你,这老热的天出来瞎转悠啥?” “才好点儿就穷嘚瑟是不?” 随着他越走越近,尤三妹逐渐闻到愈发深浓的酒气,这才发觉,“…你又喝酒去了?” 虽然不是晚上,但她对于陈劲生喝酒这件事仍然十分敏感。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他立马就戒掉,日后再也不要沾。 陈劲生被这么一问,心里没来由的发虚,抿了抿嘴皮子。 随即,像是急于证明啥似的,倏地挺直腰板,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她跟前。 拼尽全力稳住总想往两边歪歪的躯干,下巴颏一扬,“啊!咋的?” “喝酒去了,你有啥意见不?” “……”尤三妹差点没笑出来。 说话就说话,你攥拳头做啥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光荣的事呢,跟要入党似的! 她眨眨眼,忽然垂眸,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嗨,我能有啥意见呢?” “我也知道跟我在一块儿怪没意思的,不能跑也不能跳,……一时半刻的,也不能亲热。” “所以你才会说完往后都由你照顾我,又偷偷跑出去找别人玩儿了。” “但我不怪你!真的!” 尤三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涟漪绰绰,树荫间的光影又碎在里面,更是显得凄楚动人。 咋看,咋像是噙满了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3节 陈劲生起伏的胸廓顿时卡住,脑子也像是卡住了,磕巴道:“不、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啊!” “我啥时候说过这些话啊??” “你不用解释的,劲生。” 尤三妹捂了捂脸,转身往林子里走,“我没事儿的……真的,让我自己冷静冷静就好。” “你,你不然先回家——” “!” 耳畔猝然刮过阵风,带着酒气。 尤三妹话都没说完,就被裹进火热的胸怀。 奈何陈劲生根本站不稳,将将拉住她纤细的手臂,脚底下就是一记踉跄—— 立马下意识拿后背去找最近的树干,咚地一声砸在上面。 “没事儿吧?!”他磕得后背有点麻,却顾不上,深深俯低头颅急着看她脸色,“伤着哪儿没?脚呢,崴着没?”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解释解释。” “我根本就没这么想过,也没这么说过,你、你这么说我不对,你这叫误会……叫诽谤!” 尤三妹扎在他怀里,悄然笑眯了眼。 肩膀徐徐颤抖起来,赶忙将脸埋得更深。 陈劲生见此,更是急得不行,胸膛的温度都骤然升得更高几分。 他想叫她抬头看自己,只得揉揉她纤瘦的背,不自觉放轻语气,“媳、媳妇儿,你别哭,行吗?” “我真没这么说过啊,是不?我也没扯谎吧?” “……嗯。”尤三妹鼻孔出气,听起来闷闷的。 柔软到仿若没有筋骨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叫陈劲生难以自持地热血上涌。 他咽咽唾沫,嗓音发哑,但却更轻几分,“你别叫我着急,咱俩好好说话成么?你看着我说。” 尤三妹颤颤巍巍地扬起脸,小小的嘴略微撅着,委委屈屈的。 陈劲生当即一震,几近溃败般粗重叹息,“不行了媳妇儿,我忍不住了……” 话未尽,便迅猛欺来。 尤三妹脑瓜里忽然一闪! 赶忙伸手挡住! 差点忘了,她今天被大爷飙车飙吐了! “……?”陈劲生拧住眉心,不解又郁闷。 尤三妹当然不能如实交代,便道:“你是不是喝酒了,还抽烟了?” “……” 陈劲生皱起脸。 “那,那咋了嘛!”他攥住她的手,“就轻轻亲口么?我不……不那样了,行么?” “让你喘不上气儿那种,不那样亲。” “不要。”尤三妹脑瓜一低,又扎进他怀里,同时搂住他的腰,“不要嘛~我不要~” “我真的可讨厌酒味儿了,烟味儿也讨厌。” “闻、闻着胸闷……难受。” “都还没等亲呢,就闷得慌啦!” “真的,我不骗你。” 陈劲生哪能料到竟然被她如此撒娇厮磨,亢奋得额角都突突狂跳。 他实在倍感煎熬,又加上喝了酒,周遭也静谧无人。 一时,竟是抛开所有面子,灼热地恳求,“媳妇儿,好媳妇儿,我也求你了,成么?” “你就叫我亲一口,就、就亲——” “小婶儿!小婶儿!!” 须臾,陈浩南十万火急的声音由远至近。 陈劲生当即身躯猛震!彷如被大锤凿醒一般打着激灵离开树干。 尤三妹也慌得很,一面急忙张望,一面离开陈他的怀抱。 没过片刻,就见陈浩南挥舞着打湿的上衣狂奔而来—— “?!” 看到尤三妹身后的陈劲生,陈浩南猛地刹住脚。 然后愕然瞪大眼,指着他喊,“小叔!!” 陈劲生狂乱的心跳还未停歇,凶巴巴地道:“咋的?没见过我啊?咱俩不熟?” 陈浩南使劲摇头,“不是,不是,小叔!你的蛋碎啦!” “……” 第26章 再理你我陈劲生就是条哈巴狗 陈劲生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往下看。 还没看到他想的那个地方,就对着满背心黏黏糊糊的清黄相杂愣住了。 尤三妹这才惊觉。 陈劲生一直护在怀里的那个纸袋子装得竟然是鸡蛋! 刚才又搂又抱纠纠缠缠的,谁都没心思注意。 这下可好,最起码得碎了好几个。 陈劲生眉梢抽动两下,脑瓜算是彻底清醒了,哂笑一声纠正道:“这不是我的蛋,是你的蛋。” “……啊?” 陈浩南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十分嫌弃地皱起小脸,“谁要碎了的蛋,小叔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这话,拿脚底板别别扭扭地蹭了几下地,挤出来句:“我,我不要鸡蛋了,小婶儿都给我们买那么多零嘴吃了。” 陈浩北适时提醒:“小婶儿,我看咱还是回家再说吧,飞毛腿说刚才好像听见二婶喊我俩的声音了!” 陈浩南听得缩了缩脖子,“完了,咱俩都没听见,回家我妈她们指定得老大火了。” 尤三妹缓缓走过去,拿过他手里湿哒哒的背心,笑着道:“没事儿,别怕。” “小婶儿不是跟你们说好了?责任全由我承担。” “回家以后你们俩就先回屋去换衣服,其他的都交给我就是了。” 语罢,温柔地搓了搓陈浩南还潮乎乎的小脑瓜。 陈浩南小身板一僵,瞪着眼老半天都没说出话。 直到尤三妹都走出去段距离了,才回神去追。 面上带着自己看不见的酡红,眼神亮亮地喊:“小、小婶儿等等我!咱们得一起回!” 陈劲生看着一大两小的背影,再看看自己黏黏糊糊的背心,眉头拧得几乎打了结。 怎么个情况? 他为了她吃他们个鸡蛋,搞成这副德行,结果她偷偷溜出来就是为了给这几个崽子买零嘴? 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跟人家打好关系了? “呵呵,呵呵呵……” 陈劲生嘴角哆嗦几下,笑得那叫一个扭曲。 接着唰啦一下变了脸,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真亏得他刚才还觉得心里头愧疚,看她掉眼泪疼得要命。 结果呢? 她表现得像是看他出去跟别人玩儿,就多伤心多寂寞似的,照他看,全都是假的! 她伤心个屁啊,他看她高兴得很呢。 而且不光是她高兴,把仨崽子也哄得挺高兴。 只有他陈劲生不高兴…… 他,他可真够搞笑的! 陈劲生的不爽和不平衡在回家之后直接飙到巅峰。 他眼睁睁看着尤三妹接连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铁盒,跟两双鞋垫子,直接叫大嫂二嫂两个泼妇话都不会说了,发火那就更别提了! 接着,尤三妹竟然停也不停地又去找他妈了! 她去找全家最讨厌他的那个人去了! 陈劲生气红了眼,捧着稀烂的鸡蛋独自回房,几乎是狠狠摔上门。 随即就在屋里动静可大的批了扑噜换衣服。 像是生怕某人听不到。 杨翠莲跟葛招娣肯定是离这屋最近的,可她俩现在全都顾不上这些。 两个勤勤恳恳,风风火火的女中豪杰头碰着头扎进伙房,对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铁盒子专心研究起来。 葛招娣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扑鼻的香气瞬间迎来,她嗬地一声,愕然道:“咋,咋这么香呐?”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4节 杨翠莲也没忍住附和了一句:“还真是挺香的……我听说过,这个好像就是那个雪花膏。” “城里的女人都攃这个东西,咱们这讲究点的好像也就用那个蛤蜊油了,那个便宜。” “那,那这么说这个还挺贵的?” 葛招娣很想攃点试试,转念一想又把盖子拧上了。 不成,她得等洗漱以后再攃,要不这么好的东西都糟践了。 杨翠莲想来想去,还是有点冷静不下来,“你说病秧子这是想做啥?这么偷着跑出去就为了给咱花钱?” “不光给咱俩买了,还给咱男人买了,还有妈!” 葛招娣忙道:“给崽子们也买了啊,你没见浩北带回来几袋零嘴?” “他说剩下的都吃完了,全是他们小婶儿给买的……” 换好衣裳的陈劲生贴在窗户跟底下,听了个清清楚楚,咯嘣咯嘣地咬起牙。 五指倏然收紧,把土坯墙抠得直掉渣。 好啊,好! 你个尤三妹,真是好样的! 前脚刚给敌方花钱买了那么多好东西,后脚就用眼泪来坑骗友方! 你这个叛徒!你、你这个奸细! 再理你…… 再理你我陈劲生就是条哈巴狗,没囊没气的哈巴狗!! * 尤三妹去敲许令华房门的时候,她正在算账。 听到是她,几步过来看门,板着脸开口就是怪罪,“三妹,你是咋回事?刚好没两天咋能偷着跑出去?” “不光自己跑出去,还撺掇两个孩子作业都不做了跟着你出去玩?” “你——” “妈!” 尤三妹一把拉住许令华的手,顺势迈进屋中,阖上房门。 这突如其来又亲昵异常的肢体接触叫许令华顿时梗住,嘴还没闭上,话却说不出了。 她生了三个儿子。 旁人都接连不停的羡慕,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想要个闺女。 ……虽然就算有个闺女,也不大会喜欢她这样严肃的妈。 但天生就是个这样不讨喜的性子,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尤三妹借着许令华出神的工夫,拉着她坐到炕上,从兜里摸出来剩下的那盒百雀羚,掖进许令华手心,笑得又乖又甜,“妈您别生气,我是真的感觉没那么不舒服了,才偷偷出去的,在屋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喏,而且我是为买东西去的呢!” 许令华立时一震,深深皱眉,“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啥?浪费钱!” “我年轻的时候都不用这种东西,现在更不用。” “拿走拿走,你们年轻人爱用!” “妈~~” 尤三妹一声娇呼,十分没皮没脸地晃悠起许令华的胳膊,“算起来,我也是才刚嫁进咱家门的呀,对不?” “我可还是个新媳妇儿呢?” “多个媳妇儿,就是多了个闺女,妈您这么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心里头其实对我不满意呀?” “胡说!”许令华当即呵斥:“我啥时候说过对你不满意了?” “那满意就要收下!”尤三妹使劲眨眼,“新媳妇都要给婆婆妈买东西的~人家的婆婆妈要有,我的婆婆妈也要有呀~” 语罢,微微牵起唇角,眸光闪动道:“要不然……您再答应我件事儿?” “这样咱娘俩有来有回的,您是不是就能收得更安心啦?” 第27章 别人都有的,我才不稀罕呢! “事儿?” 许令华愣道:“……啥事儿啊?” 尤三妹小小声道:“您答应我,从今天开始,无论劲生以后做啥家事,您觉得干得不好、不对,都当没看见,转身就走。” “只做到这点就成。” 许令华当即冷哼,“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都不会做家事!” “他打下生出来就没随我那利索能干的劲,我也想带他学学来着,回回一喊就跑,往他懒蛋爹屋里去躲闲。” “倒是你们大哥二哥,才像是我的儿子,从可小的时候就知道比着干活儿。” 尤三妹听得哭笑不得。 她很想说,有没有可能您家老三根本不像您认为的那样,全随了我公爹呢? 他这倔不行的样子,可不就是随了您? 还是头顺毛驴,好面子的很,想要鼓励,想要人哄。 所以,您才会一喊他他就跑。 可这些话不能这么说出来。 许令华是不是真不明白陈劲生脾气更随她另说,这个婆婆妈可的确也是个好面子要强的主儿。 绝对不能就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她自身也有问题。 况且,她都已经为了这个家操劳几十年了。 就是有问题又咋了?谁没问题? 现在,这都是她尤三妹要解决的事儿,用不着辛辛苦苦的婆婆去操这个心! “咱不提以前的事儿了妈,”尤三妹适时打岔,“咱就说眼前的,眼前就是我这个新媳妇儿想拜托您……” “要是看到劲生干活,您觉得看不过去眼儿,咱直接转身就走,全当没看见,行不?” “诶呦,您就答应我吧妈~~我觉得大嫂二嫂都已经怪累的了,不想叫她们一直伺候我呀。” “叫自己男人伺候,我才更心安嘛~” “哦对,还有。”她趁机解释:“撺掇浩北浩南出去玩儿,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不公平。” “妈您知不知道,浩北跟浩南学习成绩都挺好的,做作业也很积极。” “可他们都这么小的岁数,好不容易放半天假,想出去跑跑玩玩也无可厚非呀?再说了,劲生那个做小叔的,既不用读书还不用干活,都能出去玩,他们俩凭啥不能?” “诸如此类不公平的事情日积月累,憋在孩子们心里,难道就不会影响学习了吗?” 接连不停地说完这些,未等回应,尤三妹便轻缓地帮她阖上手心,叫她牢牢攥住那盒百雀羚,耳语道:“妈,我知道您是个嘴硬心软的,一边嫌弃公爹几十年,一边又明白他的好。” “他没了,您心里头难受的很,却不好意思跟任何人说,所以只能用听从他的遗言,辛苦受累地养着这个不中用的儿子来表达对他的感情。” “妈,咱这一家子没一个是坏人,不过就是都不好意思、也不擅于表达自己的心思罢了。” “没事儿,我这人其实是个可没脸没皮的了,我愿意说,我想疼疼您。” “您是最辛苦的了,把三个儿子拉扯大、帮他们娶了媳妇儿不说,现在还连儿媳妇都一起养活着。” “妈,您就把我当个闺女,听我句劝,咱不用别人的毛病来惩罚自己,看不过去眼,咱就不看,回屋歇会不好吗?” “咱家劲生再笨手笨脚,也不会傻到拿火把房子点着,您说是吧?” “……” “……” 尤三妹离开许久,许令华都没动地方。 挺着瘦削却笔直的脊梁,耷拉着眼皮出神地盯着手里的小铁盒看。 恍惚间,一滴泪落下来,砸在小小的铁盒子上。 耳畔仿佛跃入陈延东嬉皮笑脸的声音,“媳妇儿,我给你买了个擦脸油,你擦擦呗?” “看你下地叫太阳晒的,脸都皴了。” “对不起啊媳妇儿……都怪我生一身酸懒肉,还得叫你替我干呢。” 当时,她是咋回的呢? 许令华顶着模糊的视线陷入回忆。 “你可真是够不害臊的,还当这是啥值得光荣的事儿了?” 年轻时候的她,也是腰杆子硬,说话硬。 想起地里那些风言风语,抢过东西就扔到地上。 陈延东则一点都不气,哦呦哦呦地猫着身子去捡。 捡回来,也跟尤三妹一样,往她手心里一掖,叫她攥住。 “我不光荣呀,媳妇儿,可我就是不想干活儿咋办呀……我一干活儿,就想撒尿想拉屎,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哎,你说世上咋能有我这样的人呢?” “要不然就让阎王爷早点把我收走吧,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给社会做不出啥贡献。” 许令华死死咬住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恨她后来为什么冷笑着回,那敢情好啊,等阎王爷把你收走,我就改嫁! 这回要嫁个能干的,堂堂正正的汉子。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5节 陈延东从来不会反驳她。 尽管他们相亲的时候,他就已经实实在在的告诉自己了,他这人就是不爱干活,只要不叫他干活,咋都行。 打他,骂他都行,叫伸左脸,绝对不伸右脸。 实际上,他也确确实实的做到了。 可她许令华偏偏就是个拧了八道弯的人,一边不想嫁个想踩她脑瓜上动辄打骂的,一边又嫌弃陈延东的窝囊无用。 她、她这到底是为啥呀! * 尤三妹回屋前查看了一下伙房的进度,见还剩下一个菜,就急忙钻屋里去了。 可把她给忙坏了! 前前后后小的带老的,全都得哄个遍。 哎呀,那这么说来叫大家照顾照顾她也是说得过去的嘛~ 尤三妹舒心地笑着,静悄悄地推开房门。 反手关上,再一转身—— 愣住了。 “……你这么早铺地铺做啥?” 尤三妹走过去问。 陈劲生侧躺着,躬着身子,搂着脑瓜,双眼紧闭。 不回答。 哎…… 尤三妹暗暗叹口气,倒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她思虑片刻,直接往地铺上一坐,脱了鞋子挪呀挪,挪到他脸跟前,躺下了。 陈劲生眼皮子抖了抖,猛地调转方位,用后背对着她。 尤三妹软绵绵地抱上去,“怎么啦?不高兴啦?” “……不想搭理你,起开我。” 陈劲生瓮声瓮气道。 尤三妹无奈叹息,“可我还想送礼物给你呢,这个礼物可是所有的礼物里,我最最用心挑选的一个啦。” “你不理我,我还咋给你展示呀?” “?!”陈劲生耳廓颤动,唰啦一下睁开眼。 佯装不在意,呿呿两声,“啥礼物不礼物的!” “……我的苹果就给了你,你倒好,一送礼就送好大一圈!” “别人都有的,我才不稀罕呢!” 第28章 以后咱们一起养你的蝈蝈,好不? “谁说是跟别人一样的啦?” 尤三妹上身微起,伏在他耳侧,轻轻呼气,“大嫂二嫂跟妈的都是一样的,崽子们的零食也都是分着吃的。” “只有给你的东西,是买都不容易买着的,独一份儿的。” “……这样的话,你还是不稀罕要吗?” 陈劲生心口跳得咚咚作响,舔了舔嘴,慢慢吞吞地屈腿坐起,“那,那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看一眼吧……” 说着,黑亮的双眸就眨也不眨地盯住她,眼底写满了着急。 尤三妹使劲憋笑,刻意放慢动作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 陈劲生伸长脖子,“啥呀?这么小一包?” 尤三妹佯装有些害怕,赶紧放他腿上,“你、你自己看吧,我有点膈应。” “小心着点啊,千万别洒了!” 陈劲生被这话吊得不行,心跳更是疯狂。 到底是啥啊?! 她看着还怪怕的,能是啥好东西啊? 啥东西能让她害怕? 这么想着,他自是愈发按捺不住,但又想着她的提醒,于是便又急又小心地拆开。 没想,映入眼帘的却是大大小小的虫子干! “!” 陈劲生惊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尤三妹捂着胸口道:“哎,你都不知道给你买这个东西我有多害怕,多看一眼我都起鸡皮疙瘩。” “但是那个食杂店的大姐说,蝈蝈吃这些小虫子干最好了,有营养。” 她垂下眸,略显羞怯地道:“我知道你有个蝈蝈,怕吵得我休息不好,每天都搁院墙边上阴凉地方去。” “还,还知道斗蝈蝈是咱爸在的时候教你玩儿的。” “劲生……” 尤三妹小小的手搭在陈劲生腿上,“我送别人礼物,就是觉得我是个有病的,嫁进咱家以后总麻烦大家伙,心里过意不去。” “给你这个……是我想告诉你,你做的好些事儿我都看在眼里,我不傻。” “以后咱们一起养你的蝈蝈,好不?” “我会好好喝药,等我身体好了,你也带我出去看看到底是咋斗蝈蝈的,好嘛?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 半晌过去,陈劲生仍然深埋着头,没个动静。 尤三妹心里不禁有些没谱,试探着去揪他衣角。 陈劲生却忽然迅速将纸包重新折起来搁好,闷着脑袋一把将她搂住了,紧着就往地铺上倒。 临倒下的时候,身子一转,直接叫她倒在自己怀中,磕不着也碰不着。 “三妹……” “媳妇儿……” 陈劲生精悍的双臂捆着她,下巴颏子顶在她头顶,不让她看自己。 声音嘶哑而颤动,眼眶也烧得红通通。 他咋都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买这么个东西。 她没给他买啥所谓实用的、平常的。 而是给他买了这个,可能叫别人看见都会笑话没必要的东西。 就像他的蝈蝈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那样玩乐似的东西,更加象征着他的不务正业、浑浑噩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提着那个蝈蝈笼子的时候,他最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着爸的影子。 还有蝈蝈叫的时候,也像是在热热闹闹的跟他说话。 “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陈劲生憋了半天,也才憋出这一句话。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些事说起来太长,还显得矫情。 他只要想起来,就觉得鼻子发酸,估计但凡多说几句,没准就得掉眼泪。 那可就太丢人了。 尤三妹很体贴的没再深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笑着蹭了蹭心口处。 “我是你媳妇儿,你是我男人呀,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呢?” “……可你对他们也好!”陈劲生突然又耷拉下脸,搂着她一个挺身坐起来。 轻飘飘地一提溜,就叫尤三妹稳稳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面对面地搂着她,拧眉瞪眼的道:“你刚说,给他们送礼是因为觉得麻烦到他们了对吧?” “你现在就告诉我,都有啥事儿麻烦着他们了?!” “一件都不许落下,掰着手指头算!” 尤三妹还真就听话地掰着手指头算上了,“大嫂二嫂得给我做饭,有时候还得把崽子们的鲜货跟糖给我吃,这不?现在为了我有营养,二嫂还偷着给我塞上鸡蛋啦。” “除去这个她俩还得倒班给我熬药,盯着我把药喝了。” “唔,我不能干活,那妈跟大哥二哥们下地就得多干好多……” “三妹呀,吃饭啦!” 还没算完,葛招娣就来敲门。 比起平时,这语气甚至都能称得上是温柔了。 陈劲生烦兮兮地啧了一声,回:“知道了,这就去。”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哼,不就是收他媳妇儿个礼物么?故意摆出这副高兴样得意样给谁看呢?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6节 是想跟他示威,告诉他三妹跟他们才更亲近,跟他们才是一波?想接着挤兑他是吧! 不可能! 以后再也不可能了! 陈劲生眼里“腾”一下烧起两团熊熊烈火,竟是就着抱住尤三妹的姿势绷紧身子利落站起。 尤三妹吓一跳,忙搂住他脖子,“劲生??你、你先把我放下来呀!” 陈劲生满脸正色,“我就要这么抱着你出去,叫他们看看你是谁的人!” 小打小闹的还行,尤三妹咋能受得住这个。 想想都觉得要把人臊死。 诶呀道:“不成不成,还有崽子们呢,这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嘛?” “你把我放下来嘛,” 她凑到他耳边,哄道:“这么亲热的事儿等吃了饭咱俩回屋,再单独做嘛。” 陈劲生耳廓一红,喉结滚动两下,顿住了脚。 难掩燥动又有些幽怨地盯着她,“你昨儿晚上就是这么诓我的,结果回屋就跟我一人啃了一个苹果!” “二嫂那苹果还老酸,整得我半夜胃里一个劲反酸水!” 尤三妹噗嗤一声倒在他肩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想也确实是怪可怜的。 不光是吃了个可酸的苹果,还呼哧带喘地做好半天的俯卧撑呢! 她抿抿嘴,纤细的指尖在他胸口戳了两下,“不会了,今儿晚上不叫你吃苹果了,我也不吃苹果了。” “……我把刚才在林子里的那个,赔给你。” “但你要好好刷牙,知道不,也不许抽烟。” “!”陈劲生倏然一震,听得头皮都麻酥酥的。 兜着她双腿的掌心蓦地收紧,眼神锃亮锃亮的,急道:“不抽不抽!” “我本来不喝酒的时候就不抽烟么。” “一会儿更不可能抽……” “明儿也不抽了!” “我、我最近都不喝酒,也不抽烟了!” 第29章 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的日子吗? 自从杨翠莲和葛招娣二人嫁进陈家至今,饭桌上就从来都没这么安静过。 纵使陈浩北和陈浩南零食吃多了,汽水也喝顶了,饭都吃不下。 两个做妈的也一声都没吭。 同时,带着别样的默契,给尤三妹盛饭的时候,一个端碟子一个挑肉沫,几乎是把菜里能瞧见的荤腥全都挑出去了。 陈老大跟陈老二自是无所谓的。 他们咋都行,给谁吃都行。 至于许令华呢,说许是白天有些中了暑热,没胃口,还嘱咐不用给她留饭。 陈劲生眼瞅着葛招娣端给尤三妹的饭菜里堆满了肉沫,心中八个不平七个不忿当即消散不少。 撇了撇嘴心道:……行吧,还算懂事儿! 陈圆圆吃着饭还在美滋滋地晃悠脑瓜,故意让两个麻花辫甩来甩去。 葛招娣才想张嘴训她,就听尤三妹笑了一声,“圆圆,别晃了,哪儿有拿辫子抽自己嘴巴子的?” 语罢神秘兮兮地道:“你要是不嫌难受,今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别拆这辫子,等到明起床就能‘烫头’了!” “?!”陈圆圆瞬间停下动作,粘着饭粒子的小脸蛋儿激动到发红,“真的吗?!” “不拆辫子就能烫头了??” “真的。”尤三妹正色道:“所以你千万不能瞎晃了,要是晃乱了,明天‘烫’的头发可就不好看了。” 陈圆圆连忙答应,可大声道:“圆圆不晃了,肯定不晃了!” 说完,扭脸儿冲着葛招娣笑得高兴,“妈,你今儿夜里要是醒了,记得看看我睡觉的姿势对不对啊,要是不对,你就扒拉我一下,别叫辫子压坏了!” “我要烫头~嘿嘿~” “……” 葛招娣对着闺女天真可爱的笑脸,素日惯于泼凉水的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了。 尤其是想起收到那个小小的铁盒子,心里觉得雀跃又激动的自己,更像是头一次认识到: 原来她也是个普通又寻常的女人。 一个对涂涂抹抹梳妆打扮、和变漂亮变好看充满着新奇和热切的女人。 饭吃罢,两个嫂子别别扭扭地催着尤三妹回屋休息,陈劲生逮着机会就到伙房去看药。 结果还是被人早了一步,那药都已经热过以后又晾好了。 他酸溜溜地闷哼一声,端上药碗就先送屋去了。 这日子热,也不用担心药会放得太凉。 等再过半小时,就能叫三妹喝了。 陈浩北陈浩南下午都撒欢似的玩够了,吃完饭谁都没拖沓,规规矩矩地回屋去温功课了。 住在隔壁屋躺在炕上的许令华吸了吸鼻子,紧着就听见陈浩南很虚心地请教:“哥,这道题老师上课的时候讲的太快了,我没明白,你再帮我讲一遍,行不?” 许令华忍不住放轻呼吸,心下暗暗生出几分愧疚。 她这个当奶奶的,好像也不是很了解这两个孙子。 不光是她,连着儿子儿媳也是。 孩子们学习都挺用心,细算起来,一个星期也没几天张嘴说要出去玩儿的。 ……所以有时候,他们的那些批评教育,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呢? 劲生媳妇儿人家也没说错。 他们的小叔可是个从小到大都不做正事的,那还能在家张着嘴吃白饭呢。 既然如此,这两个每天都背着书包按时按点去上学的孩子,还有啥挑儿的? 许令华忽然一个猛子坐起来,转头就从抽屉里摸出几毛钱,推开屋门到隔壁,敲了敲。 “浩北,奶给你个东西就走,不打扰你们学习。” 小哥俩一愣。 陈浩南皱起眉,半掩着嘴纳闷道:“给咱个东西?” “……奶还能给咱啥啊?” “不知道啊。” 陈浩北手里还攥着铅笔呢就去开门,将将伸出小脑瓜就被许令华迅速往裤子口袋里掖了点啥。 “好了,回去吧。” 许令华动作干脆利落,随即便转身离去,连个提问的机会都没给留。 陈浩南好奇得很,等陈浩北关门回来急着问。 陈浩北懵了吧唧地顺兜里一掏—— “!” 陈浩南都看傻了,“是,是钱?!” “奶,奶给咱钱做啥啊?!” 陈浩北也僵住,“不,不知道啊。” “好像还不少呢,有六七毛……” 陈浩南猛地打了个激灵,扑通一声趴桌上,对着天边隐隐浮现的月亮唏嘘道:“哥,你说今儿到底是个啥日子呢?” “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的日子吗?” 他双手抱拳,连连作揖,“老天爷啊,算我求您嘞,往后都一直睁着眼,再也别闭上了行不?” 第30章 阳气是、好东西…… 亲自喂过尤三妹喝了药,又坐如针毡的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后,陈劲生才摸索着炕沿子爬上去。 怕憋着她,还像吃饭前那样,叫她压在自己身上。 尤三妹总觉得这个动作非常危险。 是不小心就会感觉到危险部位的危险。 陈劲生却死活不换姿势,吸啄着她丰润的唇不耐道:“就要这样么,我喜欢这样。” 本来就想补偿他的,尤三妹也不好再拒绝。 直到“危险”彻彻底底冒了头,赶紧急喘着推拒,“不成了,我、我憋得慌了。” 陈劲生漆黑的眼失焦一般,缓了半天才抱她起来,也是不敢再这么厮磨下去。 毕竟受罪的人不光是尤三妹,还有他自己。 尤三妹抿抿微微肿起的唇,“你不喂蝈蝈吗?”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7节 “你把蝈蝈拿进来呗?咱俩一起喂,好不?” “…行!” 陈劲生赶紧把她撂下,蹬鞋出屋去找蝈蝈。 是得转移转移注意力了。 要不还好久才能睡觉呢,不得把人煎熬死? 再说这个睡觉,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睡觉…… 哎,难呐! 陈劲生真是太难了。 蝈蝈还没被提进屋,尤三妹就听见它吱吱吱吱的叫声,响亮得很。 她新奇道:“咱家这个蝈蝈叫得真的好大声呀,比食杂店那只声音要大多了!” 陈劲生听得鼻孔都要冲天上去了,刚想说:我没啥事儿就专门给它逮虫子吃—— 脑瓜就一闪。 不成!不能这么说! 这么说她肯定得觉得她买那小虫子干没啥了不起的了。 那肯定都不是人家专门卖得,没准还是她求着买的呢。 陈劲生鼻音隐约重了几分,嗯嗯道:“……咱家这个肯定比别人家的身强力壮,叫得就有劲呗!” 尤三妹确确实实好奇,“斗这个是真的能赢钱吗?” “那当然啊。”陈劲生踢掉鞋子,爬上炕。 想了想,还特地拿张旧报纸垫着,这才把蝈蝈笼子搁上去。 “那你赢过没?”尤三妹问。 “赢过也输过。”陈劲生如实回答,“不过钱不大,都是俩人对局,谈好了一个价格,就斗个小虫也没那么复杂。” “我都挑那出钱少的去斗,几分钱的,最多也就是几毛钱的,反正就算输也输不了多少。” 尤三妹听得一阵沉吟。 斗个蝈蝈你怕多赔钱,可咋放人身上就那么舍得了呢? 而且还都是坑你骗你对你没真心的人! 拿脚丫子猜都知道,晌午出去喝的那顿酒他绝对又没少花钱。 尤三妹眨眨眼,冷不丁地问一句:“中午跟谁去喝的酒?” 陈劲生出去的时候从墙根揪两根野草,躬着身子逗蝈蝈呢,顺嘴回:“还能有谁麻子杆子你都见过了,就另外那个大屁你没见过。” “剃一鸡子儿头,比我小一岁,十七,家里开麻将馆的。” “我打麻将就是去他家。” “那麻子跟杆子干点啥,平时?” 尤三妹脑瓜里转着,逐渐往想说的引。 “呿,他俩能干啥,东混西混偷鸡摸狗的,赶上点正时候能摸着点值钱的还不被发现,卖了以后就够过些日子。” 尤三妹佯装愕然:“啊?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儿做啥嘛,我觉得……就说那个杆子吧,我觉得他多少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不至于靠偷东西为生啊?” “啥啥啥?”陈劲生都听懵了,愣了呱唧地看过来,“啥技术?你说他,他有技术?” “对呀!” 尤三妹使劲点头,像模像样的道:“你难道不觉得杆子打人后背那几下非常有技术嘛?就跟澡堂子搓澡师傅一样一样的呢。” “你去洗没洗过澡?就是那个搓澡师傅的手法你体没体会过,别看啪啪拍那几下听着可响可狠,实际一点都不疼呢!” “……” 陈劲生不自觉皱起眉头,心下不禁升起几分怪异。 嘶。 还真别说…… 还真别说啊! 尤三妹见他脸色不对,心下暗喜。 行,看来她家傻狗还是能抢救抢救的,那今儿点拨到此就差不多了。 她转而扬起脸直勾勾看着陈劲生,“小虫子干呢,咱能不能给它喂点,它今天吃饭了吗?” 尤三妹生了一双乌润又稚嫩的眼眸,巴巴儿瞅着人的时候看着就叫人觉得心软。 陈劲生才有些紧绷的脸瞬间松泛,不自觉的就放轻声音,哄着似的道:“没吃,饿着呢,你害怕不?” “……要不你喂个试试吧,正好练练胆子,你说呢?” 受到鼓励,尤三妹当然不会扫他兴。 但还显得既害怕又很想试。 最后咬了咬唇,拽拽他,“你把着我的手喂嘛,我怕蝈蝈咬我。” 陈劲生瞬间挺起胸膛,拼命压住快要飞起来的嘴角,“没问题,它但凡要咬你我就把自己手指头先伸出去,反正我皮糙肉厚,它肯定咬不破!” 夜晚,陈劲生躺在地铺上,听着左侧耳畔蝈蝈时不时的叫声,又听着右侧耳畔尤三妹绵长的呼吸声,呆呆看着房顶,只觉得如梦似幻。 他的好媳妇儿三妹说,其实她睡觉倒也没有他想得那么静,外面的知了都吵不到,蝈蝈也肯定吵不到。 还是把蝈蝈放在屋里吧,万一夜里要突然下雨浇着了咋办呢。 陈劲生抿住唇,嗓子眼有点微微发梗,心口热热乎乎。 他调转方向,又看向她安安静静睡着的脸,默默撑着地爬过去,轻松一翻,上了炕。 “媳妇儿……” 陈劲生挪到尤三妹身后躺下了,对着她后脑勺低语。 “我,我上来跟你睡你不介意吧?” 尤三妹睡得正香甜,自是听不见。 陈劲生舔舔嘴,小心翼翼地往前又凑了凑,把她半搂进胸怀。 学着她白天的样子,在她耳边说话:“我跟你说,你身子不好阳气弱知道不?” “我这样搂着你睡,能帮你把不好的东西赶跑。” “唔……” 尤三妹做的梦正好断了,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陈劲生说什么阳气不阳气,无意识地转过身,柔软精致的脸随即埋进他胸膛。 还是,光溜溜的胸膛。 天热了,他睡觉就穿个裤衩。 陈劲生嗬一下屏住呼吸。 尤三妹囫囵不清地道:“嗯,我要阳气,阳气是、好东西……” “身体好……” “对,对,”陈劲生汗都冒出来,嗓子干渴,喉结滚了两滚,重新搂住她。 没想,尤三妹这脸刚蹭完两下,就换个位置又蹭了蹭,就像是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 恍然,一阵轻轻的痒痒的呼吸拂过—— 陈劲生当即浑身一激灵,头皮嗖一下全麻个彻底。 死死咬住牙关,这才没叫出来。 “媳、媳妇儿,” 陈劲生无比艰难地挤了句:“你是不是想你妈……不是,咱妈,是不是想咱妈了?” “就是早早没了的那个?” 陈劲生知道尤家现在那个女人是尤三妹后妈。 尤三妹的梦又接上了,没作声。 陈劲生无声地动了动嘴:哎呦,咋非得找这么个地方啊! 这不成啊这,是个啥滋味儿啊这个? 说不清。 就是难受啊,太难受,受不了的难受。 陈劲生心惊胆战地伸出手,想把她的脸调换个位置。 才要动作,尤三妹又突然翘起条腿,“啪”一下,搭他胯上了。 “嗯……” 不行了!这真是不行了! 陈劲生顾不得别的了,颤颤巍巍地扒拉开她的腿,随即便要转身开溜。 尤三妹忽然追过来抱住,又着急又委屈地道:“阳气!……阳气别走!” 陈劲生脸皱得活像是要哭了一样,“不行了媳妇儿,我阳气实在是有点太重了。” “马上就要爆炸了。” “你等我泄泄去……” 第31章 忘恩负义的小婊子,倒是别怂呀 自从上次在尤三妹那碰了一鼻子灰,林梅足有半个多月都没去找她。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8节 她们两个自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见面过。 林梅想以此让尤三妹感到心慌。 让她切身体会到,假如没有自己这个亲如姐妹的朋友,那么但凡在陈家感到一丝丝的不如意、一丝丝的难过,都再不能有人听她宣泄,或是安慰她了。 想来下回再去,尤三妹一定会紧抓着她不放,无论她说啥都会认真听进去了。 这么想着,林梅只觉得搓起衣服来都多了不少力气。 对呀,尤三妹就应该乖乖听她的,只看得到陈家的不好,既忧愁又害怕。 她们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惨,尤三妹咋能过得比自己好、过得比自己幸福呢? 她林梅绝对不允许!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紧接着,刘丽春便像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一般从屋里冲出来。 没等林梅反应就一屁股怼开她,再往马扎上一坐,双手浸在洗衣盆里,唰啦唰啦地搓起衣裳来。 同时还不忘用水将额头沾湿,营造出已然劳累多时的假象。 林梅见此,气得差点没厥过去,想咬牙骂她装模作样,狡猾奸诈,又突然想起李恒送她的那个银镯子,包括说得那些好听顺耳的话。 这才勉强压住火气快步走去开门。 没成想门一推开,就看见马秀发青的脸。 “……妈?”林梅心里咯噔一声,挤出个不大自然的笑,“您咋还突然过来了——” “啪!” “啊!” 话没说完,响亮的耳光便抽在脸上。 林梅一声尖叫,捂着红肿的脸傻了眼,“您,您这是做啥?!” “我是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儿了吗,叫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刚看见我就抽我一嘴巴?!” “诶呦呦,亲家母!” 刘丽春非常在乎外面的千百张嘴,自是不能对旁人露出真面目。 连忙甩甩手上的水快步迎过去,挡在二人中间。 面上带着虚伪的不认同道:“亲家母,您这是做啥呀?孩子有啥做的不对的地方儿,咱倒是也给个话啊。” “哪能一上来就打她呀!” 说完,连忙拽着马秀进了院,死死关上大门。 这亲家可是个实打实的乡下泼妇,别管是因为啥,都得赶紧关起门来说话,绝对不能给他们家脸上抹黑,给她儿子李恒脸上抹黑! 林梅虽然搞不清情况,但转而一想也顿时抿紧嘴绷住脸。 马秀很快就瞧出来了,对着林梅一声嗤笑:“咋不说话了?心虚了是吧?”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婊子,倒是别怂呀!拿出你背后嚼舌根子的那个架势来呀?” 林梅听得云里雾里,“……我啥时候嚼你们舌根子了?” 马秀呵呵道:“装得还挺好啊你,以前咋没看出来你是个两面三刀烂心烂肠的小婊子呢?” “你良心全叫狗吃了!家里养活你这么多年,你却前脚出了门子,后脚就把我们骂得猪狗不如……” “诶呦喂~~这日子没法儿过啦~~” 马秀说哭就哭,瞬间变了脸,扑通一声就坐到地上。 就连刘丽春也吓了一跳。 见她扯起破锣嗓子,刘丽春慌得赶忙蹲下身扶,“别别别,诶呀亲家母你这是做啥呀到底?” “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有啥误会不能好好说呀对不?” “来来来,咱回屋去……回屋去说!” 刘丽春很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这一套,精着呢,温温柔柔地握着马秀的手,“哎,都是女人家,又都是做妈的,我很明白你的辛苦。” “按岁数,你还得叫我声姐呢,是不?” “走,妹子,有啥事儿咱姐俩回屋说。” 马秀今儿来的目的也很明晰,几番推脱后便也别别扭扭的跟着刘丽春进屋去了。 一进屋她就直奔主题,“亲家母,你们家只李恒一个独生子,现在也已经立起个儿了,可我却不同,家里还有个很小的小子要养不说,上面另有个二闺女三小子。” “自打林梅走了以后,我家的活就全堆到我身上了……本来我是没觉得啥,闺女大了总是要出门子的,谁家都是这样。” “但这个小婊子竟然在外头穷嘚瑟,跟别人嚼舌根子,显摆她嫁到你们家就是从啥地狱到了天堂,还骂我是一直生个不停嘴馋屁股懒的老母猪,你、你听听!” “你倒是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哎呀!”刘丽春一声惊呼,赶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不过,倒也确实是有几分愕然,“咋可能嘛,咱家闺女绝对不能说出这种话!” 心下却道:要是她真这么说了,倒还算是识些抬举,知道如今嫁进他们李家就已经算是从地下到天上了。 “咋就不可能了?!”马秀面红耳赤,言之凿凿,“我是亲耳听见你们下洼村的人说的,这还能有假?!” 语罢,双臂一抱,毫不客气地顺床上一坐,“我告诉你们,不然今儿就给我些钱,让我回去能雇个人帮忙做活,再不然,就、就让她倒换着来,在你们家干一月,回娘家干一月。” “不然的话,咱们就谁都甭想好!” “你们家李恒也甭想好!” * “……我没看错吧?那个在陈家地里猫腰干活的,是陈家那个混混小儿子陈劲生吗?” 一位大爷顶着汗水揉了揉眼,还以为是日头太烈把自己这双老眼给照花了呢。 身侧邻居拎起毛巾擦擦汗,“前些日子您身子不好没到地里来吧?那可不就是陈劲生,而且今儿可不是头一回。” “他都断断续续地连着下半拉月的地了……就是说来挺奇怪,刚开始来那天,半截就走了。” “后头是隔三天才来的,再后头就是隔两天,今儿更快,大早起先单独来的,等他妈跟两个兄弟没来多久就走人了,” “结果没过仨小时吧,这又回来了!” 老爷子一听这个,当即了然:“嗐!这就已经怪了不得了,那陈劲生是他们三个兄弟里最随他爹的,懒得要命!” “要光是懒也就罢了,他爹好歹不像他似的,没事儿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甭管是因为啥吧,现下突然开始转了性,就已经算是他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喽!” “咱就且等着看,这小子到底能坚持多久吧。” 第32章 咱俩去林子里抓小虫子吧? 要说陈劲生突然开始下地干活的这个事儿,不光是旁人,就连陈老大陈老二,包括许令华在内的自家人都非常不适应。 作为两个哥哥,不单是不适应,还觉得浑身上下都可不自在。 他们仨打小就不亲,从不像大多数人家的兄弟,没事儿就勾肩搭背,哥哥弟弟的叫着,手足情深,反而说话跟相处都少之又少,倒还不如他和外面的那些狐朋狗友关系近。 陈劲生开始到地里干活以后,也不跟他们一起往返,只自己来、自己走。 第一天来时,先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做啥,随即就另挑块地学着做。 他们那天是除草,陈劲生就也除草。 可他那草除得根本就不利索,根都没薅起来。 然后更奇怪的地方就来了! 看见这活儿干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陈孝先跟陈宗明都不忍直视般扭过头去,等着许令华训他。 没想,许令华却只是沉着脸驻足站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紧着调转个方向,选择不看他! 再后来,陈孝先就实在是忍不住了,走过去道了句:“劲生啊,你这草除得不到位啊!” 陈劲生当即身形一顿,猛然站起,大步流星的走了人。 再来地里,就是三天以后了。 而且不光是下地干活的事儿…… 其他事儿也可以称之为叫人瞠目结舌、不知所以的程度。 休息的工夫,陈老大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绕到许令华身后去,“妈,那啥。” “老三最近这是咋了啊?” “您、您知道吗?” 陈老二闻此也连忙凑上前去,竖起耳朵。 许令华却道:“没咋,咱该干啥干啥,别去管他就是。” 反正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还管这些做啥。 真像是三妹说的那样,不看也不管就好了。 而且……好像也不像她想的那么难克服。 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憋得胸闷难受,可等坚持几天下来,却莫名感到逐渐轻松。 不数落小儿子以后,她每天加起来就少说了好多话,话一少说,竟是感觉力气都省下挺多! 干过一天活以后,也没有从前那么累了! 陈老大忍不住追问:“我看这些日子,三弟妹总时不时地往您屋里找您去……” “是不是她跟老三说啥了,才叫老三突然转了性?” 许令华灌下半茶缸子的水,站起身来,“他们两口子的事儿你们当哥的打听这么多做啥?” “接着干活儿去。”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29节 那边,才回来的陈劲生偷偷往身后瞥了一眼,正巧看到三人才刚解散。 当即翻个白眼,很是不爽地嗤了一声:“当谁看不出来啊?肯定是偷着开会说我坏话呢!” “呿,我还当他们是转了性呢,合着是从光明正大改成偷着开会了呗?” 嘟囔完这些,就抻脖子瞪眼地冲着远处张望,又自言自语道:“……不是说好了马上就来找我的吗?咋还不来啊!” 没想话音才落地,就极为眼尖地看到个娇小的身影。 “!” 陈劲生差点没一时冲动,直接把手里的家伙事儿都扔了。 不行,不行。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咬牙切齿地瞪着庄稼地看。 心底默念:陈劲生,这可不是在家,在屋里,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你要是真跟个哈巴狗似地跑过去,不等明天脸就得丢尽! 要是传近哥们儿弟兄的耳朵里,那就更完蛋了。 你好好想想,想想他们到时候会咋损你? 嗯?! 尤三妹手里提着两个老大的暖壶瓶子,里头放的是晾好的绿豆汤。 打老远她就看见陈劲生先是伸长了脖子,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不禁憋笑开始倒数:10、9、8…… 5都还没数到呢,那边的陈劲生就恍然动作一滞,撇了东西就跑。 不对! 她手上拎东西了,太沉了! 这、这也正常! 一个男人咋能叫女人拎东西呢,这传出去不是更丢人吗? 所以他现在不是急着去找媳妇儿的,就是急着帮她一个女人家分担分担。 陈劲生乘着夏风,跑到田埂,穿过小径,停也没停地直奔着尤三妹而去。 到了跟前脚都没定住,就一手接过一个暖壶,呼哧带喘地道:“谁叫你拿东西来的?是不是大嫂二嫂叫的?” 尤三妹笑着掏出条帕子,陈劲生便立时像带着惯性般俯低脑瓜。 “没有,大嫂二嫂说要由她们送来,但我觉得那样的话‘敌方’就有点太多了,叫我男人不自在。” “所以我就没让她们来,说我自己送来就成。” “再说,大夫前两天不是都来过了?也号过脉了,说是已经好了很多很多,再连着喝俩月的药,就能先停了观察观察。” 陈劲生听得嘴角微微翘起,但还是不高兴,“那也不能拿这么多,拿一个就得了,我不喝,让他们喝去。” 说着话,俩人就一起往地里走。 尤三妹弯起眼眸,软声道:“行呀,那你就给他们送去,趁着他们喝,咱俩找个凉快地方待会儿?” “成!” 陈劲生登时浑身充满力量,顷刻间,脑子里只剩下:咱俩待会儿。 又是迈开长腿一溜烟地跑进地里—— 急刹车般停下。 皱了皱眉,调转个方向,来到二哥陈宗明身后。 “……二哥。” 他撂下暖壶,瓮声瓮气地叫道。 “!” 陈宗明差点没崴着脚,颤颤巍巍地扭过脑瓜看过来,“……诶?” 陈劲生连忙转身,“绿豆汤,大嫂二嫂熬的,你们喝吧。” 说完就又跑了。 陈宗明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地上两个暖壶瓶子,心头忽然生起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嘶。 这还是他们家的暖壶瓶子吗? 没错啊! 天天能看见,都快要看烂了呀。 可是……咋就感觉突然看着跟平时不大一样了呢? 陈劲生速度快得真活像是小旋风,打了来回尤三妹都没走多远。 他赶忙拦下,汗湿的掌心裹住她的小手,浑身上下都热气腾腾的,龇牙一笑:“媳妇儿,咱俩去林子里抓小虫子吧?” “抓完我把你送回家,然后就回来,行不?” 才说完,陈宗明忽然扯着脖子喊—— “劲生!!” “妈叫你别回来啦,我们一会儿也都回家啦!” “今儿的活干得差不多啦!” 陈劲生蓦然一震。 不知为何,胸膛中的心跳忽然愈发剧烈起来,竟是还没来及反应就不自觉转过头。 声音异常洪亮,隐约还透出几分雀跃的快意—— “知道了!!二哥!!” 第33章 迟早得把新婚夜补上 抓小虫子的事儿是前天夜里陈劲生才坦白的。 因为上次买的小虫子干都喂完了,尤三妹打算再去问问那个食杂店的老板娘。 陈劲生连忙搂住她道出实情,说其实以前他都是自己去林子里抓的。 抓完再回来喂给蝈蝈吃。 说这话的时候陈劲生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尤三妹会失落,觉得自己买那个小虫子干没必要。 怎想尤三妹却满眼敬佩地看着陈劲生道:“你好厉害呀劲生,而且可有责任心了。” “我觉得抓虫子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人家外头咋会专门卖这个呢,你说是不?” “你总不能一下子抓到你需要的虫子,那就得守着、等着,虫子还小跑得又快,你速度也得快。” “你真的好厉害!” 尤三妹亲着陈劲生的脸道:“这么辛苦这么精巧的事情你都能干,别的事儿又算得了啥呢?” “从前不会,只能说是我家劲生不愿意学,但只要我家劲生想学,肯定会干得可好可好啦~” “哎呀劲生,你说你种出来的米得是啥味儿的呢?我觉得肯定得比一般的米甜,还有土豆子啦、苞米啦,你种出来的也得更面更糯~” “……” 带着尤三妹蹲在树下守着守着,陈劲生就忍不住想起了前天夜里她说的这些话。 他陷入许久的沉默,再次看向尤三妹的时候眸中灼灼光亮疯狂地跃动着,鼻息声也跟着急促起来。 尤三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树干底部,忽然激动地伸手拽他,不自觉放轻声音,“劲生劲生,这跑出来一只毛毛虫,蝈蝈能吃吗?” 陈劲生直勾勾地看着她:“……小点的能吃,但不爱吃。” “饿极了可能才吃。” 尤三妹小小的失落了一下,“那还是算了,再找找它爱吃的吧。” “嗯。”陈劲生抿住唇,有些心虚地垂下眼。 随手捡起脚边的树杈,在地上划拉来划拉去。 其实,蝈蝈爱吃的虫子基本都在庄稼地里,林子里很少。 可地里有人,他才不要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带着媳妇儿抓虫子。 那、那不就只能抓虫子了吗? 别的啥都干不了。 可她还挺想抓着的,这些日子以来跟他一起喂蝈蝈,胆子都练大了呢。 不行! 这里虫子不是这么容易抓着的,那样的话她得多失望啊。 他得想想别的…… 恍惚间,脑海中蓦地一闪。 陈劲生眼一亮,撇了树枝猛然起身,“媳妇儿,咱不抓虫子了,改抓别的吧!” “家里还有萝卜荞麦啥的,除了虫子也能给蝈蝈吃那个。” “咱抓点咱们能吃的,咋样?” “啊?!咱们能吃的?” 尤三妹登时兴致更浓,“咱们能吃的是啥呀?” 陈劲生指指波光粼粼的小溪,嘿嘿一笑。 “鱼啊!”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0节 语罢,直接双臂交叉提起背心下摆,往上一挒,光着膀子大喇喇地朝溪边走去。 尤三妹心跳隐隐漏了一拍,视线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躲闪。 两个人这半个月以来总亲来搂去,半夜迷迷糊糊的,他还经常爬到炕上来睡。 天天都光不出溜,浑身上下就剩个裤衩。 不过想想也是…… 新婚夜那天本来就差最后一步了,虽然没开灯,但该看的咋也看了个大概其。 再说,又是两口子。 他们迟早…… 还得把新婚夜补上的。 尤三妹心神定了定,跟着走到小溪边。 怕啥的,反正是自家男人,还懂事的很,不会不顾她的身子硬把她掏空! 陈劲生蹬了鞋子,踩在水里,听见动静扭脸皱眉,“这怪热的,你去树荫底下等着么。” 尤三妹撅撅嘴,“不要,那多没意思呀,好不容易身体好多了我也想玩玩呀。” “……”陈劲生犹豫思索片刻。 很快就松口,“行吧,那不用你抓,抓鱼累呢,你要想玩儿,要不也把鞋脱了踩踩水来?” “!” 尤三妹发自内心的感到亢奋,等不及似地急忙蹲下身子脱鞋。 她从小到大,能放肆玩闹的闲暇时间屈指可数,看着眼前的溪水,愈发觉得手脚都痒痒起来。 陈劲生借这个工夫,又捡了根尖锐些的树杈,准备一会儿扎鱼。 小溪里都是小鱼,徒手抓又湿又滑,很容易就跑了。 还是用树杈扎好抓些。 陈劲生压低声音,唏嘘道:“你先别动啊,我先试试手生没。” 话音将落,已然迅猛出手。 “啪”地一声,树杈斜插进溪水,激起无数水花,尤三妹看得双眼发直,脸颊激动到微微发烫。 她紧张又期盼地舔舔嘴,几乎用气音问:“咋样?扎到没?” 陈劲生忽然哈哈大笑,一个转身高高举起树杈,“咋样?!” “你就说你男人准不准?厉不厉害?!” 他紧绷的胸膛连着劲实的腰身被日光镀上蜜色,一片湿淋淋。 尤三妹原本是急着看树杈上的鱼。 却不知怎的,视线非常不听话地晃悠几下后,就定定落在他身上。 ……咋,咋感觉好像看着更结实了点呢? 是下地干活干的吗? 心跳声如鼓般擂动,她面上红意愈发深,片刻间又迅速蔓延。 陈劲生将将举着鱼走近,惊道:“坏了坏了,你脸晒红了!” “你看你,我说啥来着?这儿热,叫你等着等着呢,非不听话。”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先撂下树杈。 那小鱼虽然不大,但还挺肥。 时不时地还扑腾两下。 “蹲下。”陈劲生拉住有三妹的手,引着她道:“拿这水洗把脸,这水凉快。” “洗洗应该能好点。” “完了你就去阴凉地方歇着去啊!” 尤三妹仍有些出神的由着他拉低下身子,光着的脚丫还踩在水里。 对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纤软的睫颤了颤。 陈劲生掬了把水,才要给她洗脸,就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当即一愣,跟着往下看—— 第34章 你这咋还有颗痣? “妈呀!” 不看还好,这一看才发现,身上跟胳膊上都俩色儿了! “……你看啥呢?”陈劲生哼唧似的问:“咋的,嫌我晒黑了?” “黑,黑了不好看吗?” 尤三妹倏然回神,脖子都开始发烫,“没有呀,黑了怎么啦,我就是……嗯,我看看你有没有晒伤嘛。” “看你,有没有晒秃噜皮。” “那肚皮咋能晒秃噜皮?”陈劲生嗤道:“你当我逮哪哪儿脱,没啥事就光膀子呢?” “就咱俩我才脱的。” “闭眼!洗脸!” “……嗯嗯。” 尤三妹乖乖闭上眼,双手不自觉攥住膝盖,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一个闭上眼,另一个又管不住自己了。 明明说要给人洗脸,结果这一捧水都漏没了还没洗上。 他对着尤三妹的脸看出了神,先是看她的脸,然后又往下移,看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再往下…… 是她白到惊人,甚至比手比身上更白点的一双小脚丫。 虽然小,却并不瘦削。 脚趾头圆圆润润的,还不自觉地蜷缩着。 陈劲生一个没忍住,咕咚一声咽下好大一口口水。 尤三妹听了个清楚,忍不住睁开眼。 “……劲生?” 她见他深低着头,看向水中,纳闷道:“你看啥呢?” 陈劲生瞳孔逐渐放大,对着她脚背上一颗红色小痣魔怔了似的死死盯住。 “你这咋还有颗痣?” 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得干涩。 尤三妹一愣,“……哦哦,你说脚丫子上呀?” 她伸手进水里,指指,“你说这个?” “这个从小就——” “哗啦”一声,陈劲生夸嚓一下就站起来了! 停也没停地转过身,抄起树杈就走! “你,你自己洗洗脸吧,我看好像又不红了。” “我赶紧再扎两条……” “完了咱就回家,给你熬鱼汤喝。” ……嗯? 尤三妹狐疑地眯起眼。 她家黑狗咋还忽然蹦起来了呢? 难道是她的脚很难看? 难看到吓着他了?? 她忍不住低头又细看两眼。 ……不能吧? 这不就是正常人的脚丫子吗? 好讨厌呀,让人怪别扭的还。 尤三妹不太高兴地蹙起眉,然后就见陈劲生又扎到一条鱼。 “陈劲生!” 她语气带着些娇嗔,“你回来!” “……”陈劲生精悍的背影一僵。 随即竟是抬起腿,又往前进了几步! 还不回答,就跟没听到一样! 尤三妹见此怒然瞪圆双眸,攥紧小拳头。 好呀你,刚学乖不少就又叛逆了是吧?嗯? 说要给人洗脸,又突然把人一丢,转身就走! 尤三妹转转眼珠子,瘪起嘴,“你,你不理我……”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1节 她委委屈屈地哽咽道,紧着便抱紧双膝,埋下脸。 陈劲生手里的树杈才又要举起,当即一惊,脚底下打个滑,啪叽一声就摔水里了! 随即等也不等地撑着溪中的石头起身,身子都没挺直利索就冲她而来,焦急道:“我不是……哎呀,你别哭呀!” “我不是不理你……” “我——” “哗——” 尤三妹突然捧起一把水,泼了他个避之不及。 “……”陈劲生愣在原地,表情呆滞,水顺着额头烫过鼻梁,沿着下巴颏子又滴到水中。 他对着尤三妹得逞般的笑脸,嘴角抽搭两下。 下一秒,直接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啊!” 尤三妹顿时感到不对,惊叫起身,却不及他一步就能迈出她两步的距离,片刻间就被他单臂捞住腰,浑身的水很快也将她的衣裳沾湿。 “……我错了,我错了。” 尤三妹眼见着自己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小脸皱起来,心惊胆战地搂住他滑溜溜的脖子,“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起来浩北浩南他们那天就是这么泼水玩儿的。” “我不想自己玩儿嘛,就也想闹闹你……” “我真的错了,我不打扰你抓鱼了好不好?你把我放下来吧劲生——” “啊!!!” “……” “……” 尤三妹算是彻彻底底的切身体会到陈劲生的幼稚了。 她觉得满世界可能都找不出几个只是被媳妇儿玩闹般泼了一把水,就直接把媳妇儿往水里扔的男人了。 虽然他知道她水性很好,也不算是扔,顶多是猫着身子把她“涮”了一遍。 但尤三妹还是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的无语。 她想,陈劲生这样的男人,是真的不太容易拥有爱情的。 尤三妹气喘吁吁地上了岸,一屁股坐到大石头上缓了又缓,才稍微好些。 四下张望,确定真的没人,赶紧把外面的褂子脱下来,全部摊开。 这么热,应该一会儿就能干。 这得亏是没有人…… 就算是两口子,大白天的这么闹也实在是不太好。 要让大队知道,肯定得来做思想教育。 陈劲生也是脑瓜一热才没忍住的。 当他看到尤三妹被他“涮”成落汤鸡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感到如遭电击恍然顿悟般的后悔了。 等到慌慌张张地拎出来,却是为时已晚。 媳妇儿已经湿透了。 然后她就扑腾着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虽,虽然看着还怪可爱的吧…… 陈劲生绷着脸,动作有些迟缓地一步一步往岸上挪,怎想这一抬眼,就见尤三妹上身只剩件半袖碎花小背心了! 这倒是没啥,谁夏天都穿半袖,关键是它透了! 里面的迷你小背心都看见了!! 啊啊啊啊! 陈劲生心底传出一声咆哮,急吼吼地跑过去,一把抓住自己脱下来的背心,随即就去拽尤三妹。 “别坐这儿!连个挡头都没有!” 他都不敢看她,面红耳赤地催促:“……快起来,我背心干的,进里头点去我给你擦擦。” 尤三妹气还没消,挣扎着要脱出手。 陈劲生立马道歉:“诶呀,我的错我的错,是我犯病行不?快点的吧好媳妇儿啊。” “在这真不成啊,一会儿来个人全看完啦!” “……” 一阵兵荒马乱后,陈劲生双手抱着头,蹲在棵大树旁边,怂得像只落水狗。 咽咽唾沫,小心翼翼道:“媳妇儿,你擦好了没?” “不许你跟我说话!” 尤三妹抽抽搭搭的,声音细软又可怜,听着叫人心都揪得慌,控诉道:“你哪怕泼我一下都没啥,横竖不能都湿透了!” “现在这样……身上都难受死啦!” 陈劲生急忙扭头,“我把我的裤子给你!我这大裤衩,就裤腿湿——” 尤三妹红着眼恨恨地瞪着他。 “然后呢?你穿个小裤衩回去吗?” 第35章 你就当疼疼我 “……”陈劲生直愣愣的看着尤三妹,真就没能说得出话。 她身上碎花背心早就吃透了水,再怎么擦也无用,紧紧扒在身上。 布料不咋地,薄得很,叫她白生生的皮肤都隐隐显出来。 陈劲生又咽咽唾沫,这回更使劲。 随即转头做贼似的张望一圈,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一步步挪过来。 尤三妹见他这模样,就觉得不对,咬住唇抬手要拦,却被他一把攥住—— “啊!” 她也是蹲着的,但远不及他的耐力跟体力,本就折腾好大一通,瞬间脚下一软向后倒去。 陈劲生迅猛伸手,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同时调转方向,靠住最近的树。 尤三妹都忍不住笑了,“……你这个动作是不是刻意练过?咋又整这套?” 陈劲生嘶声道:“那能咋办?不往树上倒就得往地上倒,摔着咋整?” 尤三妹在他赤裸火热的胸膛挣扎两下,“撒开我!” “……去看看褂子干了没。” “没干。” 陈劲生瓮声瓮气。 尤三妹懒得理他,又动了两动,“你再不撒开,我就真的生气了!” 怎想,耳侧忽然落下滚烫的吻,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喘息。 陈劲生无师自通地啃着她玉白的小耳朵,情难自控地呢喃:“媳妇儿,你真白,真软……” “我错了媳妇儿,我,我给你亲亲……” “舔舔。” “干得就快了。” “!!!” 尤三妹“轰”地一下如火烧般红了脸,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 可陈劲生却说起来没个完了,还不忘解释:“我不是不理你,媳妇儿,你……你脚长得太好看了,那小红痦子也好看。” “看得我难受,我不敢再看了才赶紧走的。” “我知道你身子才刚好点,咱俩还不能睡觉,不能那个。” “可我太憋得慌了,我真快受不了了……” “你就当疼疼我,别生气,让我多亲亲,成吗?真的没有人,我看过了。” 尤三妹忍不住逐渐软下身子。 她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个虽然没经过,但却什么都听过的女人。 这半个月以来,要说每一次亲昵都只有陈劲生难受肯定是假的。 她也好奇,也有想法。 况且几乎每一晚,他都要趁她睡着偷偷摸摸的折腾来折腾去。 先做俯卧撑,然后又不知道拿个啥东西鼓捣,发出咔啦咔啦的响。 再然后,会自己…… 尤三妹知道那个动静大概代表啥。 “你好香啊媳妇儿。” 陈劲生的吻从耳畔转到侧颈,又想使劲又不敢使劲。 尤三妹更觉得心里对他疼得慌,眸间荡起水色,推拒的手泄了力。 下一秒,就被他重重吻住……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陈劲生从高高的野草堆里钻出脑瓜,脸上冒着光笑嘻嘻道:“媳妇儿,没人!”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2节 “你别动,我抱你出去,穿上褂子咱就回家吃饭!” 尤三妹半垂着眼,面上红霞未褪,嘴肿手酸,也没力气矫情,由着他打横抱起,一路送到晾衣服的大石头上。 陈劲生拾起褂子摸摸,“干了干了!” 然后动作轻缓地给她穿。 不过就是这褂子得比来时候系得更严实些,因为尤三妹脖子上多了几个可红的印子…… 陈劲生一手拿着扎了几条鱼的树杈,一手牵起尤三妹,神采奕奕,眉飞色舞地朝前走。 半截道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低头道:“媳妇儿,你生气也好看。” “我喜欢看你那样,不像原先都不敢看我,好像我很可怕。” “……我不可怕媳妇儿,你以后还跟我生气吧。” 尤三妹噘噘嘴,“我可没有随便跟你生气,谁让你给我扔水里的?” “放谁谁不生气呀!” 心下呵呵一笑。 信你个鬼呀! 她可没想着仅凭这半个月,就能随随便便对他发火说啥是啥。 这男人现在这么说,有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刚刚舒坦过了,满足过了。 而且头一回不是自己。 她心软之下脑瓜一热就被哄得帮了点忙。 所以现在你就是真说些难听的、他不爱听的话,他肯定也能暂时忘了面子。 正这么想着呢,不远处就忽然传来一声呐喊—— “生哥!!” “诶呀妈呀生哥,可算找着你了!!” 麻子跟杆子狂奔而来,顶着满头大汗一路跑到跟前,呼哧带喘道:“生哥,我,我们认识的几个兄弟被欺负了!” “在隔壁村废品站后头打起来了!” “生哥,我们俩这瘦瘦巴巴的,过去俩都不顶一个呢,你跟我们去吧!” “对,对!” 杆子目光炯炯,像看大英雄一样,“生哥,我们刚打听了,对面也才四五个人,一个超过一米七的都没有,你要是去了肯定随随便便一拳头就干趴好几个!” 原本就精神抖擞的陈劲生闻此直接爆喝一声:“啥?!反了天了!竟然敢欺负咱们兄弟??” “走!现在就去!” “媳妇儿,来,鱼你拿着,也不沉。” 陈劲生感觉自己眼下比任何时候都要雄风振振,狂傲不羁地看着尤三妹,下巴一仰,“你男人去帮人镇个场子,说不好几点回去。” “你吃过饭就进屋歇着,别瞎转悠了啊!” 说完,没等尤三妹回话呢,撩腿就跑。 麻子杆子也紧着追上去,“生哥,咱从小道走!” “快!” “……” 我真是!! 尤三妹蓦地攥紧小拳头,冲着空气狠狠地打了一拳! 然后差点没收回来,再给自己带得摔一跤。 结果才将将稳住,身侧就忽然缠上来双小小的胳膊。 给她吓一跳! “小婶儿!” 没等她低头看,陈圆圆就可响亮地叫了一声。 “……圆圆?” 尤三妹眉梢抖了抖,不禁有些心虚。 微微俯下身,又朝后望了望,“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就你自己吗?” “不是呀,跟小朵姐姐,看见你我就叫她自己回去啦,我说我跟小婶儿回去就行啦。” “……哦,小朵姐姐呀。” 尤三妹的笑容愈发不自然,“那,你们俩是从哪儿过来的呀?” 陈圆圆低下头,拉住尤三妹的手,“从她家地里过来的……呀,这是啥?!” “是鱼吗??” 她这才看见尤三妹另侧手提着的树杈,上面扎着几条小鱼,“还挺肥的,是你跟小叔在林子里抓的?” “你俩是从林子那边来的吧?” “对,我跟你小叔去林子里抓的。” 尤三妹终于松了口气。 得亏她们没去林子里玩儿。 “我爸好像说过,小叔小时候就会抓鱼……” 陈圆圆天真而稚嫩地仰着小脸,跟尤三妹说话,一大一小牵着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36章 杆子从前真就干过搓澡! 麻子跟杆子确实是没说谎。 今天这架打得十分轻松容易,陈劲生到了以后只是吼了两嗓子,又推搡几下,就把对方吓退了。 他俩其实就为逞个威风,叫别人欠他们个人情。 然而,陈劲生全然不知道自己叫人轻轻松松就当枪使了的真相。 打完架以后,麻子跟杆子借着他面红耳赤,好像还有力气宣泄不完的工夫,就说要出去吃。 陈劲生热血澎湃的,自是答应了。 于是,便跟麻子杆子、还有另外那两个陈劲生不认识的一起走出村去了。 村外有条很长的道,道两边都是树,沿着这道就能开出去到大公路,再顺着这道往后走,还能到一片厂房区。 里头有砖瓦厂、水泥厂。 所以这条道上总有人推着三轮车,带些小马扎,流动着卖吃卖喝。 天色还没黑,晚霞泛着灰橙。 他们蹲在道边等了半天,才等到个愿意吃的。 大爷从三轮上端下来个长条形的烧烤炉子,给他们报:“羊肉猪肉鸡肉,白菜土豆馒头片,就这些。” “有啤酒不?” 麻子问。 大爷说没有,我这小破三轮还拉啤酒不得沉死。 麻子翻个白眼说真不敬业,陈劲生却莫名生起几分窃喜。 嘿,这敢情好,不用喝酒也不用抽烟。 媳妇儿不会不让他亲嘴。 “……?” 嗯? 他恍然一震,额角抽动两下。 咋,咋感觉这么一说,他好像可不情愿喝酒抽烟似的? 陈劲生有些走神,也没看见麻子冲那俩人挤了挤眼。 随即,其中穿藏蓝色上衣的就冷不丁冲陈劲生敬个礼,歪歪扭扭的,“生哥,我叫赵伦,早听麻子跟杆子说过你,……身强力壮,人也仗义,哪哪都挑不出毛病,就是一直没机会见面。” 另外那个长得短粗,也学着敬礼,一咧嘴,还有颗豁牙,“生哥,我叫张铜,也是一直听说你。” 赵伦从兜里掏出烟,随口道:“嘶,不过生哥跟麻子他们应该也没认识多长时间吧?” “杆子搓澡那会儿你们认识没?” “不应该吧,我们就那会儿认识的,要是你们认识,咱能没见过?” 杆子摇摇头,“那会儿没认识。” 赵伦嗯啊一声,“我就说嘛。” “……” 陈劲生突然陷入沉默,不作声地垂下眼。 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虎口,蹙起眉心。 赵伦递给陈劲生根烟,“生哥,抽不?” 没等他说话,麻子就伸手抢过,“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生哥有规矩,不喝酒就不抽烟,要抽,得喝了酒才行。” “啊?”赵伦瞪了瞪眼,惊奇道:“那还真是挺、挺个性的哈。” “很少听过有人有这么个规矩……” 再后来的话,陈劲生都没咋听得进去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3节 等大爷上了烤串,另外三个人甩开腮帮子就是吃,签子都要撸冒火星子了。 陈劲生则吃得很迟缓,脑子里不停重复尤三妹说过的话。 ……没想到,还真让他媳妇儿说着了。 这杆子从前真就干过搓澡! 那要是这么说,他抽麻子那几下跟给人拍打后背有啥区别? 他是不是真能掌握好力道,听着可响,看着可红,实际上一点都不疼? 还特别爽?! 可他为啥不干了呢?那搓澡工可是铁饭碗,待遇都挺不错,多少人想进去干还干不成呢。 这么想着想着,陈劲生越来越觉得—— 还真是认识时间短,他好像根本就不了解这俩人,跟他们俩也不像是表面看着这么熟。 不然咋能连他们俩各自是啥情况都说不出几条呢? 麻子跟杆子也有段日子没跟这两个老相识见面了,高兴起来聊个不停,等都聊差不多了才发现饭都吃完了。 可是,今天的陈劲生,却久久都没站起来去结账。 不应该啊! 麻子心里开始打起鼓了,眼珠子也开始乱晃。 陈劲生不是这个风格啊? 他一般都是点完东西立马结账,要是加啥,后头再补。 麻子这才有心思关注到陈劲生了,清清嗓子道:“生哥,时候差不多了吧?咱要不,回吧?” “我嫂子肯定在家等你等的又要哭了。” 陈劲生恍恍惚惚的略回过神,揣着口袋起身,“对对,那咱赶紧走——” “诶生哥!” 麻子赶紧叫他。 陈劲生顿住,扭脸看他,满脸心不在焉,“咋了?” 麻子嗐呦道:“结账啊生哥,咱没结账!” “?” 陈劲生拧起眉,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就一反常态地回了句:“你没说今儿要我请啊,我也没提要请客啊?” 麻子实在没挂住脸儿,有点急眼了,“不是,那我们也没说要请客啊!” 这下可好,他语气一带着火,陈劲生立时横起眉立起眼,“你他妈跟谁叫呢?咋的,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你带俩我不认识的,提前也没跟我打招呼,我还得请客?凭啥?” 陈劲生粗声吼着,腰杆子不自觉越挺越直,本来就长得人高马大,看着还真就让人打起怵来。 赵伦见形势不对,几步上前拦俩人中间,“咋的了咋的了,哎妈呀,不至于啊生哥!” “麻子啊你看你这人也是的,生哥说的也没毛病啊,你们俩是跟生哥熟关系好,但我们这可是头一回跟生哥见面儿啊。” “都没咋处呢,就叫人连我们俩一起请客,你说这合适吗?” 赵伦一劝,麻子也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 变脸变得那叫个快,耷拉下小肩膀就连着鞠躬,“哎呦,生哥啊,你瞅瞅我,酒都没喝呢就醉了……咋还能说出这么不懂事儿的话呢,是不?”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抽嘴!我自己抽自己!” 杆子见此迅速抡起胳膊,“你抽啥抽?你抽得明白吗??” “我来!” “叫你嘴贱,叫你不懂事儿!” 杆子咬牙切齿,照着麻子后背抽得啪啪作响,“你说你咋就不长记性,不长教训?” “你他妈已经是惯犯了,知道吗?” “今儿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饶过你!” “……” 第37章 陈劲生,可确实是把好枪 陈劲生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厌烦。 再一想眼前的画面,包括杆子做的动作、说的话,都跟半月之前的某天惊人的相似。 更是觉得烦得都看不下去了。 当即转身,抬腿就走。 但犹豫再三还是摆摆手,佯装大度的说了句:“没事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先走了啊。” “……” 四人站在原地,全都看傻了眼。 杆子哪还顾得上表演,手悬在半空,嘴要张不张的,骂声也停了。 直到陈劲生的背影几乎瞧不见,他转过头来就使出浑身力气往麻子后腰上给了一巴掌! “啪”地一下! 这回可是实凿的一巴掌,连点空音儿都没有! 麻子嗷一嗓子捂着腰就蹦起来,“你他妈要死啊?!” “你当我是陈劲生呢?再给我拍坏了!” “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腰这地方是能瞎拍的吗?!” 杆子气呼呼道:“反正也没多好使,坏也坏不到哪去。” “你还有心思想娶媳妇儿的事?我看还是先想想咱能不能走得了吧。” “要不是你管不住这张破嘴,招的他不高兴了,咱能这么丢人吗?” 赵伦收回视线,撇嘴一笑,“嗐,多大点事儿啊,不就一顿饭钱?” 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个可厚可厚的钱包,顺手一抻。 “!” “!” 麻子跟杆子脖子都差点抻出二里地去。 张铜捧腹大笑,“你瞅他俩这没出息的样儿吧,哈哈哈,这才多少钱啊,就能让你们看直眼了。” 赵伦轻飘飘递给张铜:“你去结账。” 随即同时搭住麻子杆子的肩膀,带他俩往前慢慢悠悠地走。 “你们俩这二年混点偷鸡摸狗的事儿也差不多了吧?不觉得没意思啊?” “看你们混这德行,作为兄弟都觉得替你们臊得慌,愣是连顿饭钱都得哄着人家出。” “要我说,你们纯是活该。” 麻子跟杆子听得直窝火,可却感觉这嘴突然像是被缝上了似的,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赵伦太奇怪了。 他们只不过是有些日子没见面,这、这咋还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还是那个捂着脑瓜子求人轻点的赵伦吗? 他咋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还有张铜,他也没显出惊讶,甚至还跟赵伦一起拿眼皮夹他俩,满脸都是看不起。 “……你啥情况?”麻子实在没憋住,蓦地停住脚。 “咋还损上我俩了?你自己干仗干不过,还叫人来传口信,特地说叫陈劲生过去镇场子,他能唬人点儿,这会儿咋还跟个大哥大似的了?” “端上架子了?” 赵伦也不急,仍噙着几分笑,“假的,干啥仗啊,那几个全是我小弟,不是咱村儿的。” “是西四胡同那头的。” “我艹!”杆子当即打个哆嗦,磕巴道:“西、西四胡同?” “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了,那头全是实打实道上混的……不是,你是咋混进去的啊?” 赵伦耸耸肩:“咋混进去的,有胆就能混。” “咋样,你俩有没有兴趣?” “我可告诉你们,这也就是我把你们俩当真兄弟,才想拽你们一把的。” “你们要是也想跟我似的,往后再不愁钱花,就听我话、照我说的去办。” 赵伦笑眯眯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寒光,压低声音道:“这陈劲生,可确实是把好枪,但你们得会使。” “光想着占他点便宜,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 道上,陈劲生不自觉加快步伐。 恍惚间,脑瓜顶有只乌鸦叫了一声,他猝然滞住脚,咽咽唾沫往上瞅了一眼。 只见那乌鸦黢黑黢黑的,眼睛都看不清,立在房顶上,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陈劲生当即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搓着鸡皮疙瘩紧着迈开腿。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4节 他心里先是烦躁、而后是混乱,末尾又忽然产生一种难言的恐慌。 他也不知道是为啥…… 就是忽然感觉身后是黑的,脚下是黑的,脑瓜顶也是黑的。 这黑好像在追他,好像要把他拖进去,他只能一直不停地往前跑。 陈劲生头一回这么想快点回家。 就算是一推开门,就会看到许令华板着脸骂他的家。 不对。 他胡乱抹去脑门上的冷汗,心想:他妈这几天已经不会当他面骂了,都是背后开会骂了! 还有,还有。 他还有个可好看可温柔的媳妇儿,白白软软香香的媳妇儿。 搂一块就可舒坦可暖和,叫他都不舍得撒手的媳妇儿。 ……他要找媳妇儿! 他还要搂着她一块儿睡! 第38章 你、说、谁、是、混子 尤三妹吃过饭又帮陈圆圆绑了麻花辫,之后就去许令华屋门口敲门问她睡没睡。 许令华过来开门,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显然是因为陈劲生又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而且还是把尤三妹扔半道,就被人给叫走了。 才关上门,许令华就皱起眉头道:“我就说他不能这么容易就转了性,有了长进。” “看看,看看,半拉月的工夫说是去地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非说叫他给熬药,十回里最起码有四回都熬干锅了,再加水那还能有药效吗?” “你还偏不叫我数落他,我这好忍逮忍的,就忍出来这个?” 尤三妹笑着凑过去拉许令华的手,她一下就抿住嘴不说话了。 眉头却没松下,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咋就没法接着往下说了呢?这嘴咋就跟粘住了似的呢? 陈延东还在的时候也不是没这么赔着笑脸磨过她,可哪回好使过? 换了这个儿媳妇,还是个不能干活不能受累的儿媳妇,她咋就觉得不好意思训了呢。 不过有一说一,许令华给陈劲生娶尤三妹的时候,也并没盼着她能跟大儿媳二儿媳一样风风火火、勤快能干。 她就是觉得尤三妹瘦小又白净,安安静静的往那一坐,让人觉得看着也舒坦,耳朵里也清净。 家里有两个大喇叭似的嗓门已经够吵的了,她到底也这个岁数了,有时候耳朵里确实有些受不住。 再一个她也是觉得,想叫老三收心,少去外头东混西混,咋也得保证这个儿媳妇是他不讨厌的性子。 得是跟自己这个当妈的,完全相反的性子。 想着这个,许令华忽然就觉得有点愧疚了,她忧愁地叹了口气,道:“三妹啊,妈知道你嫁给劲生真是委屈了。” “虽然你身子不好,但人长得标致不说,脾气还这么随和,但凡嫁个懂事的、知道疼人的,肯定得不知道咋疼你才好了。” “妈年轻的时候就见过像你这样的闺女,人家都嫁到城里去了,男人疼得要命,啥都给买啥都顺着,还啥活都不用干,那才是叫嫁对了郎。” “……”尤三妹听得一愣又一愣。 随即红着脸,羞怯地笑了笑,“妈,没想到在您心里我条件这么好呀?” “我自己都没这么觉得呢。” 许令华却很严肃,“姑娘家长得好看本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要是进城去,就算不嫁人,工作都得比别人好找。” “况且你不光是长得好看,身条儿也好,就说去文工团啥的也行啊,保不齐就能选上。” “……”这回,尤三妹算是彻彻底底的沉默了。 等回屋以后她还忍不住拿出镜子,来回来去的照。 ……她长得很好看吗? 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好看? “咚咚咚。” “小婶儿,你睡了不?” 房门忽然被敲响,尤三妹下意识把镜子塞进枕头下面。 “……圆圆?” 随即起身去开门。 陈圆圆委屈巴巴地道:“小婶儿,我刚不小心把辫子弄乱了,明天肯定‘烫’不出好看的发型啦。” “你再帮我编一个嘛!” 话音才落,葛招娣就追过来,“都啥时候了,还打扰大人休息?” “去去去,明儿晚上再烫。” 尤三妹赶紧开门,“二嫂,我还不困呢,这几天精神好多啦,你跟圆圆一起进来嘛。” “反正劲生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我自己闲着也无聊。” “好诶好诶~!!” 陈圆圆欢欣雀跃地蹦跶进去,葛招娣逮都没逮着。 想想屋里躺炕上面无表情看报纸的陈宗明,不自觉皱了皱脸。 倒也是的,她回去也闷得慌。 于是便虚掩上门,跟着进了屋。 陈圆圆等不及地脱了鞋子上炕,背对着尤三妹催促,“小婶儿你快给我编,这回编紧点。” 葛招娣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嗤道:“扎那么紧,拽着拽着头发就得往后长,到时候露一大脑门儿你就美了。” “?!” 陈圆圆惊得瞪大眼,恐慌不已,“不行不行,圆圆不要光脑门,那小婶儿还是给圆圆扎松点吧。” “圆圆以后可是要长得跟小婶儿一样好看的~” 葛招娣坐着坐着嘴上就闲得慌,往兜里一摸还真剩把瓜子,边嗑边道:“想啥呢?你又不是你小婶儿生的,是老娘生的。” “再捯饬也成不了她这模样嗷!” 尤三妹闻此又是一个没忍住,“圆圆,你真觉得……小婶儿长得好看?” “为啥要长得跟我一样好看,你总跟小朵姐姐出去玩儿,没碰见过更好看的嘛?” 尤三妹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被人夸过,但她真没咋往心里去过。 就觉得反正走不出这点地方,好看又能咋? 不还是得过着跟大家差不多的日子吗。 葛招娣撇撇嘴,“装啥相呀,好看就是好看呗,你在咱老陈家那就是蜂窝煤堆里刨出块玉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嗷!” “好看呀!”陈圆圆点头如捣蒜。 之后停顿片刻回忆了一下。 “唔,也不是没见过比小婶儿好看的,小朵姐姐家有个亲戚,好像是嫁到城里去了,那个小姨也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个子还很高呢!” 葛招娣一拍腿,“我知道那个,哎呀,那个不是亲戚,就是小朵她小姨的一个朋友。” “隔壁村的嘛,人家没嫁城里之前就自己到文工团去报名考试,一下子就考上了,之后就在部队处上个小伙子。” “啧啧啧,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你娘我从小长得就破马张飞的,没嫁个瘸子拐子就不错啦。” 尤三妹听得哭笑不得,“二嫂干嘛把自己说成这样呀,照我看你五官长得也不丑,就是没捯饬,要是捯饬捯饬,肯定得比现在鲜亮多了。” 葛招娣翻个白眼,“你都说了是得捯饬么,跟你们这些天生下来就长漂亮脸蛋的能一样?” “我再咋捯饬也捯饬不成你这样儿啊。” “所以说啊陈圆圆,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啊,眼下你是没到岁数,我懒得管你,等你到时候上了学,老老实实地跟着你大哥二哥好好念书,知道不?” “这话确实不假。” 尤三妹认真附和道:“圆圆,就算长得好看也要懂文化,光长得好看脑子里没东西肯定是不行的。” “……就说小婶儿我,虽然长得不错,可却一天学的没上过。” “所以我啥都不懂,小时候就是家里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到了岁数让我嫁人我就嫁人,毕竟身边的姑娘都是这样的。” “我们不也是这样的?” “别说你们那,就是十个村二十个村加一起,能有几个姑娘家过得不是这样的日子?” 葛招娣哎了老长一声,见陈圆圆辫子已经编好了,收拾收拾桌上的瓜子皮搁手上捧好。 尤三妹短暂陷入沉默。 直到葛招娣将要离去时忽然笑道:“别人不知道,但咱现在的日子已经挺好了,二嫂。” “咱都没嫁瘸子拐子呀,二哥又长得不丑,还勤快能干有责任心,这不是就很好了?” “再说浩南跟圆圆都是懂事的孩子,浩南学习还很用功呢,二嫂别急,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葛招娣脚步一顿,不自觉拧起眉,嘟囔道:“……你这说的是我男人么?他有那么好?” 尤三妹啊?一声,没听清。 葛招娣忙带上门,“没啥没啥,你赶紧歇下吧,别等你们家那混子了。” “这都多晚了?说不准跑哪野去了,不回——”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5节 “你、说、谁、是、混子。” 墙根旁恍然响起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活像是地底下钻出来的冤魂似的。 葛招娣当即浑身一颤,汗毛都立起来,扯着脖子张嘴就嚷。 “啊啊啊鬼啊!!!” “闹鬼啦!!!” 第39章 是在偷偷哭鼻子吗?? 陈圆圆被吵得捂住头,哎呀道:“妈,你做啥怪呀,这不是我小叔嘛!” 这一嗓子随即将其他人惊起,纷纷隔窗相望。 陈劲生站起身,面色阴沉,死死地瞪着葛招娣,“我问你话呢,你说谁是混子?” 其实这种话他早就听过了。 可不知道为啥,加上刚才听见那些她们在屋里说的,就突然觉得这俩字刺耳到受不了。 终于看清是谁,葛招娣一下就不怂了。 开口就呛回去:“咋的?说的就是你,我这话有毛病?” “有毛病你别跟我一个人算啊,你得现在就出去跟半拉村人算呢,外头的全都知道老陈家的小儿子陈劲生是混子!” “你!——” “我咋的?!” 葛招娣瞪大眼珠子,口气愈发冲,“本来不就是吗,你出去看看哪家子男娃都娶媳妇了还不做正事,整天在外头晃里晃荡,跟些猫三狗四混的?” “就连我家圆圆都说呢,她小婶儿脸皮子长得好看,十村八店的姑娘全放一起都能挑出来的好看,你娶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还有心思往外头瞎混去呢?” “三妹是身子不好,我们这些做嫂子的虽说有怨言,但已然是进了家门做一家人了,该伺候我们也得伺候,该照顾也得照顾,这都是我们逃不开的责任。” “那你呢?你作为个男人,作为她丈夫,你尽到啥责任了?” “……” 葛招娣从不曾当着面,指着陈劲生的鼻子这么噎过他。 陈劲生当即脸颊涨得通红,红意一直蔓延到紧绷的喉咙。 他激愤到攥紧了拳、咬住的牙关都哆哆嗦嗦,却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身后传来尤三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嗔怪:“哎呀二嫂,你咋能这么说我家劲生呐!” 陈劲生胸口耸至最高处,倏地卡住。 随即,攥握到发疼的拳就被一她温温柔柔地抚住。 他猩红着眼看向她,却只瞧见她笑得好看又淡然,趁他发着愣,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前。 用那样娇小瘦弱的身子,挡住了他。 显得很好笑。 好笑到让他觉得嗓子眼里酸呛酸呛的,后颈发沉。 他忍不住低下头,方才的狂傲和不忿逐渐崩塌,脸上烧得火辣辣。 “我们劲生近来是不是变了,不光是二嫂,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是没挨天下地,掰手数数,半拉月也能凑上一个多星期了吧?” “熬药的事儿也算是彻底交给他了,大嫂二嫂多少都能减轻些负担,不然我心里真怪过意不去的。” “我知道,我们俩如今都算是吃白饭的,大家伙儿心里有埋怨这都正常——” “诶诶诶,”葛招娣拦道:“我,我对你的埋怨现在可没那么多啊,你别乱往人身上安。” “是是是,知道二嫂你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是不是呀~” 尤三妹俏皮灵动地冲葛招娣挤了挤眼。 “我从来都不讨厌小婶儿,我喜欢小婶儿!” 陈圆圆可激动地举手,使劲蹦跳。 尤三妹揉揉她的头发,环顾四下站在窗口门口的一众老小。 “妈,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还有浩南浩北,圆圆。” “今儿话赶话,我想说几句实在的、掏心窝子的,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没有挑不出毛病的。” “或许陈劲生身上毛病多了点,但如今他有了我这个媳妇儿,我也不嫌弃他,这是一。” “眼见着我身子好了不少,从明儿开始就尽量帮着大家能做啥做些啥,这是二。” “三,就是我在这儿正经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自打我嫁进家来就都关心我照顾我,我尤三妹不傻,懂得看明白你们的真心实意,不在乎你们嘴上说的是好听,还是难听。” “我想,劲生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数的。” “最后,要是大家能给我们些时间,让我们慢慢补上多这两口人应该做的事儿,出的力,那就更谢谢大家了。” 一番热切又诚恳的话说完,尤三妹认认真真、情真意切地向大家鞠了一躬。 在她心里,这已然是迟来的感谢,迟来的感恩。 感恩这些人虽然时日不长,但却加起来能称得上是两世的善意和保护。 感恩他们在大难降临之时抛去生死,护着她这个才没进家门几天的、病恹恹的媳妇儿。 她看着院子里干净整洁的土地,清澈如湖水的眸好似被噩梦中的鲜血遍地染得黏稠而潮湿。 终究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慌和余悸,抓住陈劲生早已松开许久的手,转身踏进屋。 “妈,哥嫂子们,早些歇下吧!” “……” “……” 陈劲生像个木偶人一样被尤三妹牵进屋。 他不说话,尤三妹也不问。 只道了句:“屋里有水,脸盆也在这儿,擦洗擦洗就睡下吧。” 他肯定也不想出去。 随后便先行到炕上去了。 尤三妹知道,要不是陈劲生今天这一句回嘴,葛招娣不至于真指着他鼻子骂得如此慷慨激昂。 上辈子这两个嫂嫂吵吵起来十回有七回陈劲生都赶不上。 不过他在的时候,也是撇撇嘴说两句不阴不阳的转头就走,没见被激得要跟她们正面对呛起来。 然而,尤三妹并不觉得陈劲生今天的冲动是坏事。 这证明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开始无法逃避了。 但她咋都没想到,随着咔哒一声,昏黄的灯泡熄灭。 陈劲生窸窸窣窣地打开地铺,没过不久,竟是传出几声难以压抑的抽噎。 才刚溢出,就被他埋进枕头里捂住。 “!!!” 尤三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惊得呼吸都屏住了。 她家陈黑狗,是在偷偷哭鼻子吗?? 苍天呀!他竟然难过生气到哭鼻子啦!哎呀呀,这、这真是太好啦哈哈哈哈! 都气到掉眼泪了,那离他争强好胜,志气重燃还远吗?? 尤三妹感到无比的欣慰。 她要记录下今天这个伟大的日子,并且默默为二嫂竖个大拇指。 二嫂啊二嫂,勇敢又泼辣的二嫂。 我家狗子成长道路上,你必须记上一功! 欣喜和感慨过后,当然就要做抚慰工作了。 尤三妹当然不会叫陈劲生憋憋屈屈的,自己独自瞎想。 她也怪心疼的呢! 第40章 你只能掉我眼里!! 她静悄悄下地,侧着躺下,呼吸轻浅地拂过他耳侧,令他哽咽的动静生生滞住。 尤三妹伸手摸摸他的耳朵,再摸摸圆圆的后脑勺,“别把自己捂死了,喘口气吧。” 陈劲生先是没动。 紧接着倏地转身,一把勒住她,迅速将脸扎进她胸口。 像是生怕稍微慢一点就被看到了。 尤三妹眸中水光绰绰,对着他看起来如此不中用的举动心却软成一片。 哎,谁能想到呢。 躲在她怀里哭鼻子的陈劲生,敢赤手空拳与根本打不过的人去搏命,那样疯狂、那样凶狠。 那个想要把她先带走的彪形大汉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个头,大概得有两米高。 陈劲生也曾站在她身前,死守着屋门口,背对着她。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被捅出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6节 尤三妹心里拧着疼,鼻子一酸,竟也掉了泪。 陈劲生听见动静,再顾不上丢脸,猛地退开些,“你,你哭啥啊媳妇儿?” “……我正想跟你说不许笑话我呢,咋还能也哭上了?” “我心疼你。”尤三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只这四个字,就像又往陈劲生心窝子里重重戳了几记。 愕然之下才暂时忘记的委屈和难受复又涌上来。 他觉得不能再哭,使劲梗着嗓子,忍好半天,一个没忍住就吭哧出句:“你也想去城里,去文工团……再嫁个部队的兵哥儿吗?” “……啊?”尤三妹泪眼朦胧,怔了一怔。 陈劲生一个挺身坐起来,顶着红肿的眼眶,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质问般死盯着她。 “我问你是不是、也想进城、去文工团、嫁兵哥儿 !!”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尤三妹抿抿唇,也跟着坐起来。 可这片刻的沉默足矣让陈劲生觉得煎熬。 他鼻息急促,黑洞洞的眸闪着焦灼,手也忍不住在褥子上抠来揪去。 尤三妹看着他的双眼,觉得似乎自己只要点头,这眼里又蓄满的泪肯定就要瞬间掉下来。 心底忽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滋味。 好像…… 有点涨涨的。 叫人有点得意,还有点…… 兴奋?? “噗。”尤三妹都被自己给逗笑了。 妈呀,这是啥想法? 咋还像是她恨不能他接着哭了呢。 “没有,没有。”她赶紧抓他的手,把屋里唯一富余的褥子解救下来。 笑弯着眸柔柔地道:“我犹豫是因为文工团的确叫我听着心动了,可能是妈跟圆圆夸我夸得……” “我脑瓜一热就有点自恋了。” “就想着人家长得好看能进文工团,我是不是也能进,或是、或是再过得光鲜亮丽些呢?” “我也是个姑娘,姑娘家不都希望自己过得好看些嘛。” 陈劲生皱眉道:“你咋就自恋了,她们说那话也没错,本来你就长得好看。” “……所以我才觉得难受。” 要是觉得那些话没道理,他咋能那么恼火? 此时此刻,陈劲生愈发清楚他不能再骗过自己了。 他就是被人家踩着痛处了,他怕尤三妹觉得他没用、啥能耐也没有,后悔嫁给他了。 “但你长得也好看。” 尤三妹眨眨眼,忽然凑上前亲他下巴颏一口。 “!”陈劲生吓一跳。 紧着就感觉血液哗一下沸腾起来,冒着热气问:“你说啥……” 不太敢信。 还想再听一遍。 尤三妹钻到他怀里,又仰脸亲他两口:“说你也长得好看,是刚刚好对我眼光的好看,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儿嘛?” 陈劲生喉结滚了滚,“哪、哪儿啊?” 尤三妹细白的手指头伸到他眉毛那,摸摸他眼皮。 陈劲生忍不住垂下眸,跟眼一样黑的睫打着斜,显得很硬。 “我喜欢你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尤其看着我的时候……” 陈劲生绷不住了,掌心出了汗,捂住她拂柳般的侧腰,俯首亲下去。 唇齿相依间,用只有她能听清的话窝窝囊囊地道:“那我天天都看着你,你别进城,行吗?” “我,我跟你承认我没用,三妹。” “我怕你看上别人,我也怕比我更好的人看上你。” “他们可能没有啥黑黑的亮亮的眼睛,但他们有好多钱,还可能在城里有大楼房。” “……你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从我这眼睛里出去,掉到他们的钱眼儿里去了!” 他越说越觉得很有可能,又带上哭腔。 随即不等她回,就很强势地抱起她往炕上去。 嘴还亲着她的脸,她的唇畔,“你再多看看,再多看看我。” “我想了想,可能不只是城里,没准咱们这也有好多大钱眼儿!” “你不能掉进去,知道不?” “你只能掉我眼里!!” “……” * 葛招娣在心里数到第三百只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对着陈宗明后背就是一记狠拧! 陈宗明啊了半声,想起闺女睡着了,赶紧把枕头角塞嘴里,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呼哧带喘地坐起,龇牙咧嘴地用气音斥道:“你这是做啥?!好好的睡着觉,掐人做啥!!” 葛招娣腾一下弹起来,“你睡了吗?你睡个屁丫子!” “俩大鼻孔呼哧呼哧喘的跟老黄牛一样给谁听呢?” “你要是觉得我说老三的话有毛病,你就明白提!别这么堵心人!” 搁在平时,陈宗明绝对哼一声就退后,再然后三拳头四拳头也好都不会打出个屁。 可今儿不同,他脑瓜里总来回来去转悠陈劲生叫的那两声二哥。 没错,就是清清楚楚的,整整两声二哥。 却比他从小到大这十八年来,叫过的任何一声二哥都好听。 陈宗明反手摸摸葛招娣掐的那个地方,别开脸,“……我觉得三弟妹说那话,不假。” “这世上谁是没毛病的呢?你不是,我不是吗?” “还有大哥,我爸,我妈。” “谁都有毛病。” “只不过老三的毛病……是多了点。” “但,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那么要命吧!毕竟他才十八呀!” 陈宗明忍不住转过来了,看着葛招娣认真的道:“而且是去年年底才过的生日,算上来,他都要比三弟妹小上快一年呢!” “啊?!” 葛招娣瞪大眼,重点一下偏移了,“你说三妹还比陈劲生大??” “妈妈呀!” 她捂住嘴,惊道:“那敢情这还是姐弟恋呐??” 陈宗明:“?” 他的重点也很奇怪。 “……你最近又去外头听谁给你讲小故事了?” “咋还整出个这么时髦的词儿?” “你少跟这姐那婶的瞎扯老婆舌,没一句有用的,全是些乱八七糟的!” 第41章 开开荤啦~ “咋还扯我身上了呢?!” 葛招娣凶巴巴地,又咬着牙拧了陈宗明一把。 陈宗明嘶一声,额角抽动着,忍无可忍道:“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掐!!” 葛招娣扬起下巴颏:“陈宗明,你跟我说实话,你三弟是不是偷着给你灌啥迷糊汤了?” “不然平时我们埋汰他时候咋不见你吭声呢?” “今儿是咋了,是看人家三妹护着,你就也要跟着凑热闹吗?” “三妹是他媳妇儿!刚她还说了,身子好了就要帮着做活,这是好事,你是他二哥,你要护着他……咱就得比以前更亏了!” 陈宗明叹口气平躺下了,把后背挡死死的,想着就算再掐咋也得掐别的地方了。 折腾这两下有点热得慌,他拿了扇子伸到俩人跟前扇扇,“都是一家人有啥吃不吃亏的呢?” “再说,老三从小时候妈就不待见他,等爸走了,还是不待见他……那、那这么想劲生也怪可怜的么。” “啊?”葛招娣抠抠耳朵,脸皮子抽搭着,“你说啥,你说谁可怜?” 陈宗明:“……”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7节 葛招娣嗤一声:“行,还算你识相,往后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脑子叫猪踹了才能说出来的话!” “可怜?老娘看你才是那个可怜的!” “你也是,大哥也是,全是老黄牛,吭哧吭哧地种着全家人的大米快二十年,活全你们干着、累全你们受着,末了还心疼上人家了?” “你听听这说的叫人话?” “……” 陈宗明再没说话了,喘气都不敢太大声了。 他觉出来了,自己确实是够可怜的。 往常不说啥得挨骂,好不容易想跟她沟通沟通,还是得挨掐挨骂。 哎!难呐! 今晚的事,可以说是对陈家所有人都造成了或大或小的冲击。 不过大房这边没掺和,杨翠莲回屋以后就说几句不阴不阳的便睡下了。 徒留陈孝先瞪着眼躺在炕上,翻身也不敢太大劲。 最后听着杨翠莲震天响的呼噜声,对着黢黑的房梁子看了大半宿,表情有些深凝,也不知道是在想啥。 而另一头的许令华也是如此。 她脑子里却想的都是尤三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想起尤三妹纤瘦的身躯,挡在那么个人高马大的儿子身前,袒护他的模样,左思右想都觉得不理解。 以前那么训着他都不好使,还惯着、护着,不是更够呛吗? 可她转念一想,三妹说的也没错,老三近来确实变化很大。 那难不成,就是这么顺着他,才叫他转了心性,开始往正道上走了? 许令华撇撇嘴,翻个身。 谁乐意顺着谁顺着!她现在眼一闭当做没看见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 三妹今儿的确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有点打破自己从前对她的印象了。 那么小小个人儿,吃药好了还没多久呢。 咋就感觉站在那说那些话,那么老大声,那么有底气呢? 还说的啥,全天下的人都有毛病? 呿! 全家人毛病加一块也没他陈劲生的毛病多,就连她都知道! 她就等着看,三儿媳这么哄着顺着能把他管成个啥样子吧。 这回要是还不成,就别想叫自己再憋着了。 她答应陈延东的事儿会做到,就算他们立不起来她也会管着他俩到自己闭眼踹腿那天。 可要叫她管,就得她想说啥说啥、想咋管咋管! 他大哥二哥都是这么管的,不都管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 劲生没管出来,就是因为他身上毛病最多,最不懂事,得比别人多些时间。 反正迟早也得被她许令华拧过来! 她绝对不会输! * 昨夜,尤三妹跟陈劲生搂在一起,说了好多夸他的话。 把他夸得都一愣一愣的,最后自己都忍不住跟着怀疑……这说的是我吗? 尤三妹说是啊,就是你啊,你不觉得,那只能证明你自己还不够了解你自己。 完了陈劲生就忍不住把这个问题印脑子里了。 隔天早起,许令华吃早饭的时候说今儿地里太热,就不出去干活了。 又说浩北浩南今儿休息,给孩子们补补营养,之后把钱给了葛招娣,叫她和杨翠莲一起到镇上去买点啥。 镇上有供销社,其余的摊子跟店也都不少,比村子附近里外的可全活多了。 陈浩北跟陈浩南听见这次采购竟像是为他俩准备的,皆是激动得小脸通红。 陈圆圆倒也没不高兴,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她的个人追求是漂亮、好看,才不会跟别人争吃喝。 尤其,昨晚上她妈说,自己是她生的,肯定得随她,这更是在陈圆圆脑海中敲响警钟! 她必须要时刻注意,绝对不能长成妈那个身材,粗粗的,宽宽的……绝对不要! 陈浩南蹦跶着亢奋道:“不要,我俩不去林子里玩了,林子哪有镇上好?我们也要跟大娘还我妈去镇上买东西!” 陈浩北也强压激动,使劲点头,“对,我俩去还能帮着拎东西呢。” 尤三妹举起手,咧嘴笑道:“那我也去~我也想帮嫂子们拎东西!” 许令华闻此想了想,又给添几毛钱,“成,那你们别走着去了,到大道上去拦辆顺路的车吧。” 从村里走到镇上要两个小时,其余人她都不担心,可三妹不行。 附近这几个村都属于福平镇,归福平镇公社管。 大家口中的去镇上,也就是所谓的去镇中心。 而距离镇中心近的村子,生活条件还要比其他村好少许多。 三个女人带着三个崽子,装了一暖壶瓶子的水,又揣了几张早晨剩下的烙大饼,煮鸡蛋,就从家出发。 道上,杨翠莲跟葛招娣一点不掩盖,冲着尤三妹翻白眼,“看妈多疼你,这添几毛钱搭顺风车纯是为你呢。” 尤三妹抬起胳膊,一左一右,亲亲热热地挽住,笑得灿烂。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嫂嫂们,咱咋能光看坐车呢?咱得看今儿的目的是啥,妈亲口说啦,到镇上多买些吃喝,给浩北浩南补补营养嘛~” “那咱们是不是也能跟着开开荤啦~” “所以说呀,甭管今儿是坐车、还是逛街、还是吃喝,咱们都是沾了浩北浩南的光呐~” 葛招娣想了想,“…那,那要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哈?” 杨翠莲都懒得搭理她,翻个白眼道:“墙头草,别跟老娘说话!” “容易把你那蠢病传染给我!” 第42章 找点法子补补,补完就能行了? 葛招娣被呛得脸有点热,之后抿抿嘴,像是要多少找补回来些。 没带好气儿的问:“诶,你男人大早起咋又跑出去了?” “你昨儿那么护着他……他就这么放心你一下子出这老远的门,不怕你半道晕过去?” 尤三妹谄媚道:“在照顾我这方面,嫂子们绝对算是前辈啦。” “谁敢说你们照顾不好我?!嗯?” 她变脸迅速,佯装生气,“你看我跟不跟他急?就算是我男人也不好使!” 葛招娣这回没再被拐跑,“快得了吧你,昨儿我跟你男人吵吵起来你还为他跟我挺腰杆子呢,别想哄我嗷。” 说完,还得意兮兮地递给杨翠莲个眼神。 咋样?我硬气不?还说我蠢不? 杨翠莲装作看不到,目光投向前方—— “诶!有车有车!” 正好将要走到林荫大道,杨翠莲跟箭一样咻一下就跑出去,挥动着手臂扯开嗓子喊:“诶!同志!您是去镇上嘛??” “要是去镇上能不能拉我们一段?我们给钱!” 这个话题,便也就此被打断。 * 陈劲生肯定是不乐意尤三妹跟着葛招娣她们出去的。 全是敌方阵营的人,其中一个昨晚上还当着全家人那么不给他脸。 可经过昨晚,他也鼓起勇气分析了一下自己当时的举动。 咋看都咋像是狗急跳墙。 陈劲生将拳头攥得硬邦邦,咬牙切齿的如是想。 加上昨儿三妹说的话,他全都清清楚楚听见了、也记着了。 她是护着他的,可也说了感谢大家的照顾,甭管大家嘴上咋说,还说劲生心里肯定也有数。 ……倒也不假。 抢人归抢人,挤兑他归挤兑他。 她们那几个,总归是对他媳妇儿不差的,是得分开论。 不过他今天有个问题想要再去找找答案。 就是关于他陈劲生到底是个咋样的人,看看他是不是不够了解自己。 陈劲生站在分岔路口顿了一会儿,拐弯去了大屁家。 他想起半拉月之前吃完羊杂面,转天从本来应该空空如也的兜里掏出了一块钱。 他先是一愣,问了他媳妇儿三妹,说不是她放的,当时他就下意识的想,那也肯定不是麻子杆子。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8节 后来一问,果然是大屁。 不过说来也是…… 他跟大屁认识的时间最长了。 但就算抛开这个,陈劲生不用仔细想,也能知道大屁跟麻子杆子不一样。 他晃里晃荡地到了大屁家,进门以后没看见他,想去找,又觉得太刻意,于是找了个缺人的桌坐下了。 “呦,劲生来了啊。” 一个大叔叼着烟打招呼,还调侃道:“今儿没跟家去地里?” 陈劲生回过神,漫不经心地嗤了句:“还能天天去?时不时帮个忙就够不错了。” “就是的,天天去多没意思。” 旁边岁数轻点的也跟着附和:“青春就这么几年,都埋地里了还有啥意思?” 这就是为啥陈劲生乐意到这种地方来了。 因为浑浑噩噩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的人,基本最爱在这种地方扎堆。 他们说的这些话也都是中听顺耳的,叫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个性”,且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可今儿,他突然就觉得这些话没从前听着好听了,心里也没之前那么舒坦了。 跟昨晚三妹摸着他的眼,只夸他眼睛长得好看比起来,都是远远比不了的。 “诶诶,是不是专挑人心窝肺管子里扎呢?提个啥青春不青春的,显着你们年轻了?” 四十几岁的男人不老乐意的撇了撇嘴。 旁边那个三十多的当即捂着肚子乐,“坏了,扎咱老周心里去喽~咱老周可都吃上补药了,你们可快别提这茬了啊!” “补药?” 陈劲生蹙了蹙眉。 之前麻子杆子好像也提过这个,说啥别人打听他吃啥东西补了。 “哈哈哈,你这岁数这体格可不用打听这个。” 那人道:“得是身体不好的,干不了事儿的才得研究这个。” 陈劲生表情一滞,眼底闪了闪。 身体不好,干不了事儿? 就、就是睡不了觉么? 咋感觉…… 说得这么像他媳妇儿呢?! 他心脏狂跳,忍不住躁动起来。 这意思就是说,能找点法子补补,补完就能行了?? 陈劲生抿了抿嘴皮子,顺兜里掏出一盒新买的烟。 打开以后主动递上去,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懒懒地道:“哥,抽一根?” 随即道:“是这么回事儿啊,我有个兄弟……” “……” 大屁是挨个屋添热水的时候才发现陈劲生的。 当即欣喜又热情地叫了声生哥,问他啥时候来的,咋也没去找他。 陈劲生伸个懒腰,慢悠悠起了身,“正好打累了,你先忙着,我门口阴凉地方透口气。” “陈劲生,你烟!” “不要了。” 陈劲生潇洒摆手,“就当是为我兄弟给的,我赶紧告他该买啥补补去。” “年轻轻的,别再耽误了。” 大屁有点好事,等陈劲生出去以后边往那人缸子里添热水边问:“啥事儿啊?是谁得病了吗?” “你不知道啊?” 男人挤眉弄眼道:“他认识的…我估摸你也肯定得认识,就你们一个兄弟,年纪轻轻的那块就不中用啊!” “要说这陈劲生也够讲义气的了,出来打个麻将还为兄弟搭盒烟呢。” 大屁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往下头扫了一眼。 “?!” 坏了!生哥那回不是看出来了吧?看出来自己瞅完他那就自卑了?? “咋的?”男人大笑,“你往下看啥,说的是你?” “不不不不不。”大屁脑瓜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我都没试过……” “哈哈哈哈哈哈!” “诶呦我去大屁你可真够怂的啊!” “合着还是个小雏鸡呐,行不行啊你?” 大屁被笑得脸红脖子粗,“咚”一下塞上暖壶盖子,磕磕巴巴地嚷嚷:“我、我还没成年呢!” “那么早用做啥?!不小心用坏咋办!” “再再再、再说了,这得有媳妇儿了才能用呢,我生哥也是,有媳妇儿才用的。” “谁跟你们似的,满世界撒种子!” “呸!不要脸!” 第43章 哥带你去澡堂享受享受! 大屁拎着空暖壶跑出去,正见陈劲生蹲在院门口枣树底下。 他连忙几步走过去,跟着蹲下。 “今儿麻子他们没来?” 陈劲生问得随意。 “没有。” 大屁听见这俩人名字就讨厌,忍不住蹙起眉。 陈劲生嗤笑一声:“至于的么,你就这么讨厌他俩?” 大屁张张嘴,紧着又闭紧了。 说了他也不信,还得生气,觉得是在教他做事。 陈劲生垂下眼,长臂搭在膝盖,“今儿哥心情不错,你想说就说吧。” “正好要是有啥误会,我也能帮忙说和说和。” 大屁一愣,忍不住看向他。 却见他眉目间写着几分困倦,好像、好像真不至于生气。 稍微有一点希望,大屁就忍不住了。 “没啥误会,他俩本来就不是啥好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可当你面…装得都挺好。” 其实他还想说是你太好骗,被捧几句就上天了,可这话实在太过火,他当然不敢说。 陈劲生问:“当我面装得都挺好,意思是当你面儿就不装了?” “……”大屁点点头。 陈劲生沉默。 他眼睛盯在地上可半天,给大屁整的还以为地上也有啥,忍不住傻不愣登地跟着看过去。 陈劲生突然又道:“你觉得我傻吗,大屁。” 大屁当即一震,浑身一抖,“噗”一声。 放了个老响的屁。 陈劲生哎呦着掐住鼻子站起身,“你这一紧张就爱放屁的毛病啥时候才得改改?” “都多大人了?” 大屁头顶冒热气,耷拉下脑瓜,“我也没办法嘛,从小到大都这样…人家都打嗝,我、我也不知道我为啥非得放屁。” “哈哈哈!”陈劲生忍不住哈哈大笑,完了摸摸他光溜溜的鸡子头,“行行行,不笑话你。” “放就放吧,管天管地还能管咱放屁么?” 大屁更加用力地抱住暖壶,“生哥。” “……你、你不是傻。”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他,又或许是因为今天隐隐觉得他有些不一样。 说不出来的哪儿不一样。 大屁鼓足勇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诚恳,“我觉得你就是太单纯了,虽然他们都说你是混混,但其实麻子杆子他们真干那些烂遭事儿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跟着掺和。” “你、你就是跟他们做个酒肉朋友,所以看不明白他们是啥人。” “这也……正常。” “而且你大方嘛,不像我,抠门,他们在我这装我也不可能叫他们占便宜,所以他们懒得装。” 陈劲生面上笑容瞬间敛去。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39节 头顶的气氛明显变沉,大屁喉咙直发梗,忍不住咽咽唾沫,补充道:“单纯是,也不能说是坏事,单纯就代表善良。” “我爷说,这样的人都容易吃亏上当……” “但、但都是好人!” “真的!” 陈劲生冷不丁踹他屁股一脚,“起来。” 大屁腾一下弹起来。 陈劲生下巴颏绷紧有一会儿才缓缓松懈。 他在脑子里又重复一遍尤三妹夸他的那些话,再想起自己的“狗急跳墙”,逐渐觉得不对。 他陈劲生就算逃避、就算没用、就算愚蠢,也从来没害过谁坑过谁,就像他曾经在心里觉得,他老爹陈延东虽然懒窝囊,但也不是个坏人,是个挺好的人一样。 他们都是人,不是狗。 要狗急跳墙的,不该是他陈劲生。 “你爷在家么?”陈劲生摸摸口袋。 大屁一愣又一愣,“在啊。” 陈劲生转身慢慢悠悠往前走,“去跟你爷打声招呼,出去会儿。” “哥带你去澡堂享受享受!” “……??” * 尤三妹这边才到镇上,杨翠莲跟葛招娣就开始风风火火起来了。 她看着她们先穿梭在各个店面和摊位其中,先问了价,又转而冲进供销社,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是叫人跟不上,干脆打声招呼找了个阴凉处歇着。 三个崽子倒是兴致勃勃,精神满满,因为各自都有想要的东西。 杨翠莲葛招娣牵着他们,就像拎几个小鸡子一般,悠来悠去,期间还要横眉立目地嚷嚷:“要这做啥?!” “你奶都说了,就买吃喝,多些营养,瞎要啥!” “闭嘴!” 尤三妹这回没插嘴说话,因为她剩下的钱也不多了。 供销社里,陈圆圆高高地仰着小脸,对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发呆。 葛招娣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当即道:“陈圆圆你别想啊!” 陈圆圆皱眉看过来:“我不想,小婶儿给你的那个香香,我总偷着抠。” 葛招娣:“……” “但是我在想,你跟大娘还有奶身上都有过那个香香的味,为啥小婶儿没有?” “小婶儿是不是只给你们买了,没给自己买?” 陈圆圆鼻子都皱起来了,“妈,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小朵姐姐每回给我好吃的,我都想着给她点啥再还回去呢。” “谁说老娘没还回去!” 葛招娣脸红起来,显然是根本没察觉到这个。 她大大咧咧惯了,咋能有这么细的心思。 却梗着脖子呛道:“老娘天天吃饭时候都给她挑肉沫,咋还不叫还回去?” “不是一回事呀,”陈圆圆使劲摇头,稚嫩的童音显得认真异常。 “吃的是吃的,礼物是礼物,妈不给小婶儿小婶儿也能吃饭。” “但礼物不给,就没有呀。” 那边,陈浩北跟陈浩南眼睛对着零食打转。 陈浩北捅捅陈浩南,“浩南,你说小婶儿能愿意吃零嘴吗?” 陈浩南微微怔了怔,岂有此理地看向他:“你不会是想给她买零嘴吧?!” “凭啥!她那回给咱俩买,是为赔我苹果还有鸡蛋,小叔后来买的蛋都碎了,也没给咱呀!” 陈浩北被说服了一下,“…倒也是。” 可很快就又按捺不住,“可我还是觉得那些零食得比苹果跟鸡蛋贵吧?” “苹果只吃了两个,鸡蛋只多吃了一个,咋能比那些零食贵?” 陈浩南嘴角疯狂抽搐,“哥,你非要在这时候显摆你算数好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有点太优秀了,叫别人很难受。” “……你今天先不要这么优秀了,成不?” 第44章 小叔也想叫你为他着迷 “他妈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将近中午,大屁顶着漂白漂白的脸,跟火箭炮一样拎着网兜冲出澡堂。 少见的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 陈劲生倒是有所准备,毕竟麻子杆子之前打算偷自行车还叫过他呢。 大屁紧着开始不停叭叭:“知道他俩爱偷鸡摸狗,但我以为顶多是点小偷小摸,他们也肯定不敢偷明面儿上去,没想到还闹过这么大事儿……” “这澡堂搓澡师傅是个多铁的饭碗,多好个工作?杆子不好好干就算了,还跟麻子搞里应外合来回来去偷那么些东西?” “结果咋,等到人家发现找家里去,他们又跟着爹妈一起跪下求饶,整得人家也不好意思去报警。” “你看见了吗生哥,那些人就跟你似的,心眼儿好,心也软,才叫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大屁主要就是气这个,他知道那俩人不是东西,可亲耳听见他们这见人下菜碟利用人心的工夫合着已经熟能生巧了,就越想越觉得生气,不光是生气还有后怕。 幸亏生哥没被他们鼓动着去干些下三滥的事儿。 ……那以后就更不会了吧? 大屁接着强调他们俩的可恨之处,“他两家住最西边,连我也没咋去过那头,不过多少听说过,条件都不咋好。” “但他们爹妈都是老实人,勤勤恳恳的种地没啥别的本事,前头还生几个孩子,都没长到几岁就没了!” “要不然能拿他们这么没辙?他们也肯定明白这个,所以才这么无法无天,反正他爹妈不可能不管!” “这两个不知道感恩的东西!我呸!” “……” 陈劲生眼皮子抽搭两下。 嘶,是错觉么? 虽然好多地方对不上,但咋感觉自己脸上也有点辣得慌? 陈劲生拧着眉蹭了蹭鼻梁,接着往前走,“行了,知道就得,回吧。” “我还有事儿呢。” “啊?还有啥事儿?你不说家里今天不下地吗?”大屁觉得自己还没发泄够呢。 况且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一致意见,咋能就这么分开呢? 他想再和生哥凿吧凿吧,让他对那俩渣子的厌恶跟痛恨更深刻些。 陈劲生身形微顿,耳根子热乎乎,忽然粗声:“你管我啥事儿?!我大忙人一个行吗?” “……别瞎打听,赶紧回去找你爷!” 说完,便急匆匆迈开大步,没过一会儿就借着先天优势把大屁远远甩到后头。 * 尤三妹她们来回都搭车,正午时分刚好赶着饭点回到家。 杨翠莲扯着嗓门喊:“妈!回来了啊!” 之后就跟葛招娣两个人拎满东西奔伙房去了,陈浩北跟陈浩南哥俩也是精神头满满,跟着屁股后头拎东西过去。 尤三妹靠在门口,脸透红透红,不断喘息。 累倒是不算累,就是这一路坐车太热了,脑瓜顶大太阳晒着,热风吹着。 陈圆圆屁颠屁颠捧来一缸子水送过来,“小婶儿,你喝口水。” 给尤三妹都感动坏了。 “哎呦,小婶儿的好圆圆~怎么这么贴心呀,嗯?” “想让小婶儿为你着迷是不?” “给杯水就着迷了?” 身后忽然悠悠响起道凉飕飕的声音。 尤三妹当即打个寒颤,暑热都散了一半。 一扭脸,就对上陈劲生顶满汗水的脸。 贴着头皮的寸头都湿淋淋的。 “你这是去哪儿了?咋这么多汗?” 尤三妹怔愣道。 陈劲生撇撇嘴,“你管我?” 紧着便迈开腿要去伙房。 没想半截就听见葛招娣她们都在里头,又蓦地停下脚,烦兮兮地咂咂两声,端个马扎找旮旯坐着等。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0节 才坐下,就蛮不痛快地朝她这边望。 尤三妹这才见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好像是只拔了毛的野山鸡。 鸡屁股底下还拖着俩黄澄澄的蛋。 “……” 买的? 买这做啥? 难道是听见妈说要给两个上学的崽子补补营养,良心发现,也想作为小叔表示表示啦? 正思索间,手被陈圆圆拽了两下。 “小婶儿小婶儿,”陈圆圆示意她附耳过去。 尤三妹缓缓蹲下。 “小婶儿,小叔不高兴了,你看出来了吗?” 尤三妹眉梢一挑,轻声笑道:“他哪天基本都要不高兴呀。” 陈圆圆:“不是,我刚才先看到他的,他本来嘴是,这样的——” 陈圆圆伸出小手指,把嘴角往上推。 “然后小婶儿说为我着迷,他就这样了。” 又把嘴角往下一扯。 “……”尤三妹纤瘦的肩膀开始颤抖,差点没直接笑出来。 “那,那能证明啥?” 尤三妹非常重视回应别人的话,尤其是小孩子的话。 因为她小的时候最讨厌自己或是认真或是兴奋想说点啥的时候,只会得来一句:去去去,没时间陪你扯闲。 陈圆圆俨然是被这句提问取悦到了。 像模像样地背起小手,晃晃脑瓜,“证明啥?” “证明小叔也想叫你为他着迷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尤三妹实在是忍不住了,背抵在院墙笑得那叫个花枝乱颤,圆溜溜的眼都湿蒙蒙的。 陈劲生正要托下巴颏,手一滑,“啪”一声打在大腿上。 结结实实的一下子,手背都被震得有点发麻。 尤三妹赶紧抿住嘴,站起来道:“小婶儿出汗了,换身衣裳去。” “你也回屋凉快凉快去吧。” 二嫂虽然天天嘴上骂着这个丫头,却很少叫她干活,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过多管她。 圆圆是个很幸福的小丫头。 尤三妹心里很是羡慕。 她进了屋,刚要关门,就横空闯出条结实的手臂—— 陈劲生带着浑身热气挤进来,反手关门。 “…干啥?” 尤三妹心尖发紧。 陈劲生眉一挑:“你干啥我干啥。” 随即没等她说话就道:“你先来。” “……我啥也不干。” 尤三妹弯起眸,缓缓神,气定神闲地转身到炕边一坐。 “就歇会儿,热着了。” 然后拿起扇子扇扇脸,“你来吧。” 陈劲生眸底一暗,抬腿朝她走过来。 杵在跟前,垂眼看她。 “做啥?要我帮你拿衣裳嘛?” “拿哪件?” 尤三妹作势要起身去衣柜。 陈劲生没拦,还稍微偏了点身子给让地儿。 直到她走到衣柜前“吱呀”一声打开柜门。 眯起眼道了句:“拿全套啊,里头裤衩都湿了,全得换。” 第45章 分明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 听见这话,尤三妹就又有点不淡定了。 不自觉便想起手腕累到几近脱力的那种感觉,抿着嘴,也没细看,有些敷衍地抓了几件衣裳,转身丢进陈劲生怀里。 “你换吧,我出去洗把脸。” 她垂着眼皮,语气略显匆忙,说完就要往门口去。 却被陈劲生反手一把攥住。 宽大火热的掌心带着湿气,挨上的瞬间尤三妹便觉半边身子都酸麻酸麻的。 陈劲生冲墙角扬扬下巴颏,笑得有点流里流气,“脸盆在屋,水也有,你出去洗啥?” 尤三妹后知后觉感到他今天不大对劲。 像是比起从前多出些强势。 他这分明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不对呀,应该得是她捉弄他、逗他唬他才是,咋能反过来? 这么一想,尤三妹立时改了主意。 她哦了一声,还挺自然的道:“还真是的,我没看见。” “那你换吧,我就在屋洗。” 说完就扒拉开陈劲生的手,拎了暖壶瓶子到墙角,站在盆架前倒水洗脸。 洗完以后回到衣柜,去拿自己的衣裳。 他不害臊,那她也不害臊。 该看的都看完了,想看就接着看呗。 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 哼,难不成只是昨晚叫她哄哄就想风水轮流转啦,就想反过来拿捏她啦? 想啥呐,哪还都没到哪儿呢! 尤三妹动作很利落,拿了衣裳就回炕上。 陈劲生背心都脱了,脱完也去墙角就着她洗完的水洗把脸,再把身上汗擦擦,想了想,干脆把大裤衩三两下扥下去,一蹬。 踩着墙,拿毛巾唰唰擦起大腿。 忽而听到窸窸窣窣的响,他当即顿住,耳廓动了动,紧着往炕上再一看—— “咚”地一声,脚没踩住,砸地上了。 窗帘是拉上的,尤三妹没啥顾忌,鞋也脱了,上衣也脱了。 裤子不用换,她就上身出汗多些。 不过上头就脱了外面的薄褂子跟半截袖,只穿着素色小背心。 细细的肩带,小巧秀气的锁骨,白到发光的皮肉上还隐隐有几滴汗珠子,往下滚落—— 陈劲生忍不住闭了闭眼,鼻息粗重起来。 她咋这么会长呢? 别的地方都细细瘦瘦的,偏偏…… 也不是说多大,可就是好看。 圆圆的好看…… 没坚持多久,又做贼似的偷偷掀开点眼睑,却正好撞上她水盈盈的双眸。 陈劲生顿觉顺着脊梁窜起来一股热流,跃然而上,攀着后颈涌到脑瓜顶。 好死不死,尤三妹忽然叫他:“劲生。” 他从头到脚打个激灵,指腹都麻酥酥的,混沌着脑子张嘴答应,“诶,诶!” 尤三妹努努嘴:“去外头再重新打盆水,那水你又用一遍,脏了。” “诶,诶!” 陈劲生赶忙去端脸盆,愈发潮热的掌心却蓦地打个滑,搪瓷盆“哐啷”一下没攥住,他急道:“没事儿没事儿!” “你坐着啊,别管别管——” “你还是去里头,我开门了,我开一点点,你躲着点就行哈。”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1节 “我看看外头应该没人……” “陈劲生。”尤三妹忍着笑,及时拦住。 “啊?”他顶着烧成烙铁般的脸看过来,黑漆漆的双眼有些失焦。 尤三妹视线下移,“……你确定就这么着出去?” 陈劲生傻不愣登地往下一看。 “!!!” * 杨翠莲跟葛招娣找许令华交代了一下买来的东西,许令华想想道:“你问问都饿不饿,不饿的就干脆多做几个菜,到两三点吃。” “好长时间没买这么热闹了,正好改善改善。” 葛招娣就去问三个崽子,小哥俩想也没想就举手同意,说好饭不怕晚,他们回来路上还吃了带出去的烙饼,不咋饿。 陈圆圆正趴屋里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也说不饿。 陈老大陈老二更不用提,他俩咋都行,服从组织安排。 葛招娣敲响屋门的时候,陈劲生刚准备开口说我给你擦。 冷不丁地被打断,还是刚结了梁子的二嫂,他瞬间沉下脸,怨气重重地冲门外瞪去。 葛招娣没来由的感到有点凉飕飕,不过仅仅一瞬,她也没尔会,只当是错觉,这大热天的咋可能有凉风?发癔症了吧! 随即隔着门跟尤三妹道出接下来的打算。 “那你就在屋待着吧,好了我们叫你。” 听见尤三妹说不饿,跟大家走就行,葛招娣便打算回伙房。 从第一句话到最后一句,全是:你、三妹你。 好像屋里只有尤三妹一个人。 陈劲生才无所谓这个,他就是觉得晦气、堵心,怎想葛招娣刚离开不久,尤三妹就拍拍脑门,“哎呀不成,我得给大嫂二嫂帮忙去!” “今儿可是个大工程,我昨儿说好了要帮忙的。” 她赶紧去匆匆忙地擦了身子,套上干净的上衣。 今儿更热,又不出门,尤三妹便只穿件碎花半截袖就出去了。 实际上天热出门外头还套个褂子全是因为她习惯了。 前头还没被查出来心脏不好的时候,她只是干起活来会比别人容易累,太累了喘气急、憋得慌,就要停下来歇会儿。 谁都没把这当回事,就连她自己也一样,就觉得她个子长得小,体力比别人差些也正常。 至于总捂得很严实,则是因为尤三妹身上太白,比脸还得白点。 毕竟脸天天露着,身上却不同。 尤其是经过一季秋冬捂完以后,身上的皮肤白得都发“生”,就像是很白很白的小孩子生出来以后才褪了红似的乍眼。 因为这个,尤三妹没少被流氓混子吹口哨,甚至还有趁着天色暗人少的时候想凑上来吃豆腐占便宜的。 林梅凑巧碰上第一回的时候,气得拿石头砍对方,扯着脖子骂得可难听,后来就嘱咐她千万别一个人黑天了出门。 要是家里非让她去干点啥,一定去找她,叫她陪着去。 “……” 想到些旧时的情分,尤三妹顿时觉得心底沉闷又晦暗。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没等到真碰上事的时候谁都没法下定论。 本以为长久而坚固的,轻轻松松就能破裂,甚至反过来诓骗谋害。 可短暂相识,且还陌生又疏离的人,却能抛开对于生死的恐惧,近乎决绝地挡在她身前。 尤三妹深吸一口气,走到伙房门口缓了片刻,这才重新挂上笑踏进去。 “大嫂二嫂,我来帮忙啦。” 却未察觉到身后,陈劲生那双黑又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老半天。 第46章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享受!! 陈劲生觉得他媳妇儿估计还是不舒服、不适合干活儿的。 要不然她咋能木着张脸站了好大一会儿,又变了张笑脸进去了呢。 她是在勉强自己。 为了他。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心里泛起一片酸楚的苦涩,不禁撇了撇嘴。 动容之余、又觉得讽刺。 有人变脸是为了坑他,有人变脸却是为了护着他。 陈劲生暗暗攥紧拳,随即心一横,大步流星地朝着伙房走去。 掀开帘子,瞬间摆出副无所谓的姿态。 “你回屋歇着去,我来。” 语罢,幡然醒悟般暗暗想:看来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变脸,左不过是目的不同。 他陈劲生也是一样,免不了俗的。 杨翠莲跟葛招娣从来不是憋屈自己的性子,才不会为难自己,痛快别人。 陈劲生说要干活,葛招娣立马扔过去把绿叶菜,“择吧,择仔细点啊。” 杨翠莲拿几个鸡蛋撂空地,“一会儿打了,切点葱花打。” 陈劲生绷紧唇线,拎起那捆菜到门口去了,猫着身子坐小马扎上开始择。 一掀眼皮,眉又皱起来,“不是叫你进屋去?” 在外头,他对她说话的时候腰杆子最直最硬。 尤三妹笑了笑,没作声地又端个马扎来坐他身边。 “屋里不如这通风,这也有阴凉嘛,挺舒坦的。” 她语气轻轻的,听上去很悠闲。 说完就顺手从他面前那捆菜里分出来一把。 陈劲生僵硬的面庞随之松开,胸腔里似乎也变得通透。 看看她皙白的小手,捡起青绿青绿的菜叶子,突然就觉得…… 好像是挺舒坦。 干活儿原来是这么舒坦的事吗? 倒也是。 陈劲生又仔细想想。 其实这半个月下地他也没感觉身体上有多累,只是不乐意叫他们跟盯犯人一样看他。 或是当面或是背后的开会。 要抛开那些,确实也没啥大不了。 就像现在,他跟最喜欢的人坐在一起,慢慢悠悠地择个菜。 这哪儿有半点累、半点难受?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享受!! 陈劲生呼地一下,喘出一声老长老粗的气,把尤三妹都听得一愣。 结果才想问他咋了,是又有啥不痛快了。 就见他手上的动作忽然迅速。 青绿的菜叶择出来,指腹精准无误地捋下菜根的泥,就这两下,捋得还挺干净。 基本啥脏的都没了。 紧着眼睑翻动,查找烂的蔫的、或是黄的,看准了再一掐。 一根水灵灵的菜叶就这样获得新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做惯了似的。 “……” 尤三妹陷入沉默。 这么有天赋?! 妈他们之前错过的太多了! 这样一个如此适合干活的人,竟然就被他们那样简简单单的放过了?! 尤三妹弯起眼眸,笑着凑上去贴住他裸露在外的肩膀,蹭了蹭。 声音像是藏着小勾子似的,弯弯绕绕,矫揉做作的很。 “生哥~~你好棒啊~” “咋能择得这么干净这么利索呀,我从来没见过谁择完的菜看着都像是不用再洗了似的呢~~” 陈劲生差点没把菜根子直接捏碎了。 喉结滚了两滚,偏过脸视线紧锁在她脸上。 “……你叫我啥?”他声音有点涩哑。 菜根子上是没土了,可能是跑嗓子里去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2节 尤三妹了然: 没办法,她家黑狗就吃这一套。 “生哥呀,他们不都是这么叫你?” 她又蹭蹭,“生哥再给我展示一下呗?” “我觉得我都没你弄得好,我想再看看。” “呿。” 陈劲生强压嘴角,手往她这边凑,大爷似地悠悠道:“看好了啊!” “……” “……” 葛招娣不经意间扒了个头,本来是想叫陈浩北陈浩南出去打点酱油的。 她们给忘了,村里食杂店就有能打的。 没想正正好好的就看见这一幕! 她唰啦一下涨红了脸,捂着胸口冲进伙房。 “诶呀妈呀,天爷呀……” 杨翠莲差不点切着手,横她一眼,“又吓人倒怪的做个啥?!” “那、那……” 葛招娣挤出俩字,完了蓦地闭紧嘴,“没啥,没啥。” 心口却还扑通扑通地跳,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原来这俩人私下竟然这么腻乎?! 这么、这么没羞没臊?? 那就跟叫黏米面子粘一块儿了似的! 肩膀子也粘上了,俩眼也粘上了。 嗨呀天爷呀,嘶…… 葛招娣打个颤栗,搓搓胳膊。 可转念一想,脑瓜里忽然一闪。 难不成,那老三之所以突然转了性,就是叫病秧子用这样的手段给哄的? 她就说嘛! 昨儿晚上三妹才在大家伙面前头一次帮老三说的话呢,可他都连着去地里干了半拉月啦。 ……也就是说,就这么黏糊黏糊着,男人就能听话了? 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痒,还有几分好奇。 揪几把身上的围裙,尽量保持自然道:“诶,你先忙活着啊,我去叫俩崽子买酱油去。” 接着便有些急促地走出伙房。 杨翠莲翻个白眼,“穷犯病,整得你还怪文明似的。” 哪回不是扯着脖子直接嚷的?还至于去叫? 吃错药了吧! 葛招娣一路跑到屋门口,鬼鬼祟祟地推开门,转身一看,陈宗明正脸上盖张报纸,昏睡着呢。 她头一次面对他如此紧张,脚底板蹭着地面磨蹭过去,然后坐在炕边,颤抖着手掀开报纸。 陈宗明本来就没睡实,只是眯着。 迷迷糊糊地掀开眼。 “咋……” 葛招娣抿住嘴,抡起拳头照他肩窝子里就是“咚”地一下! “噗——” 陈宗明一口气喷出来,脸都青了。 葛招娣臊得要命,迅速别开脸,“你,你去帮我打酱油,现在就去!” 陈宗明捂着肩窝子,哆哆嗦嗦地坐起来。 “……招娣啊。” 他眉心拧成个结,咳嗽两声,委屈又不解。 “我这又是哪儿得罪你了?倒是先知会我一声啊!” “就打个酱油是啥难事儿吗?我还能不去?” “你想打我就说想打我,这是何必啊!!” “……” 第47章 你才毒!你最毒!你全家都毒! “123、456!” “成,正好六个菜!凑个吉利数!” 杨翠莲撂下最后一个菜,到院里扯着脖子喊大家伙吃饭。 陈浩北陈浩南听见动静就夺门而出。 许令华没看见尤三妹跟陈劲生,问杨翠莲:“三房的呢?” 杨翠莲皱了皱脸:“还在伙房呢,老三不知道从哪儿弄只野鸡来,在伙房炖着呢……” 陈浩南恍然顿悟:“我就说刚才有股可腥可腥的味儿么,还以为是大娘跟我妈把菜做坏了呢。” 陈圆圆捋着辫子走进来,“妈跟大娘就是做饭不好吃,但也做不坏呀!” 杨翠莲诶地一声吊起嗓子,叉腰就要骂。 陈圆圆赶紧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啥都听不见。” 杨翠莲也只好作罢,转而往外看,“陈浩南,你妈这打个酱油是现酿去了吗?咋这老半天?” 正巧赶上陈孝先跟陈宗明先后踏入。 陈宗明瞬间感觉肩窝子好像又抽抽着疼两下,忍不住揉了揉。 陈孝先睨他一眼,“咋了?下地干活抻着了?” 陈宗明撇撇嘴,“…没有,睡觉压着了。” 心里又开始捣鼓上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指不定又是哪儿得罪她了。 不然她能打完他以后还那么生气,火急火燎的就出去,这老半天都不回来吗? 伙房。 陈劲生眼底透着难以掩盖的火热,极其正式地将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端给尤三妹。 “来,都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这俩双蛋也吃了嗷!连肉一块儿吃!还有这个枸杞也嚼完咽下去,知道不?” “……” 尤三妹脸上硬装了半天的感动终是裂开个缝。 “要,要不然还是吃完饭再喝吧?” 她露出个很是讨好的笑。 陈劲生抿住嘴,眸中光芒些许暗淡,讪讪地蹭蹭鼻子,“…这味儿确实不大好闻哈?” 其实他刚才炖的时候也忍不住犯恶心来着。 咋这么腥呢? 姜他也放了啊,可还是这么腥。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喝了,回头喝完不舒服怪不值当的。” 他忍痛转身,笔挺的脊梁微微躬下了。 把鸡汤怄气似地撂在灶上,忍不住叨叨起来:“到底是差在哪儿呢?人家说就是这么做啊!” “母鸡,底下带着蛋儿的,炖,放枸杞,盐,别的都不放。” “没错啊!” “……可能我就是天生不适合做饭吧。” 他有点失落地搓搓头发。 “!”尤三妹腾地一下就从马扎上弹起来了。 “谁说你不适合做饭的?把汤给我拿来!”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白生生的小脸儿上写着近乎决绝的坚定。 “这是你第一回做饭,还是为我做的,我咋能不喝呢?” 尤三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鼓励陈劲生还是在鼓励自己。 努力放平心态道:“没准它就是闻着……不好闻,但喝着好喝呢!” 话才说完,陈劲生便重振旗鼓,等也不等地又端过来,咧着嘴笑得可高兴,显得既简单又天真。 “真的?!那你快尝尝…必须把肉跟蛋儿吃了啊!” 尤三妹笑得跟哭一样。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3节 你自己听听呢,这说的像是只让我尝尝的意思吗? 十几分钟过后,尤三妹青白着脸回到堂屋,陈劲生在后面紧跟着,显得有点毛毛躁躁。 怎想前脚他们刚进来,后脚就听见葛招娣的大嗓门子—— “三妹!妈!” “三妹那个朋友林梅来咱家做客啦,还带着她男人呐!” “!” 尤三妹猝然顿住脚,胃里的翻江倒海都一时止住了。 她怕人看出端倪,垂着眼,挡住深处的一片寒凉。 却见陈劲生一边拉住她的手,一边不咋乐意地啧啧两声:“咋这么会赶时候来呢,你肯定是喝难受了……” “要不咱回屋吧媳妇儿?” “你想吐是不是,你别忍着,我带你去——” “三妹!” 林梅兴高采烈的声音将其打断。 很快就穿着一身花裙子直奔着她冲过来。 陈劲生蓦地闻见一股子老香老香,香到直撞脑瓜子的味儿,瞬间蹙眉屏住呼吸。 诶妈呀,这啥味儿啊,比他熬那鸡汤还要命呢。 紧着一愣,赶紧去救已经被抱住的尤三妹,“放开她,她不好受!” 林梅冷不丁地被推开,踉跄着往后闯了几步。 好在被跟上来的李恒接住了。 她这才觉得将要窜起来的火气被压下,有些羞臊地仰头看他。 “你这是做啥?还在外……面,呢。” 林梅越说越小声,顺着李恒逐渐不对劲的眼神往前看。 尤三妹已被全家人围聚着护送到正当间的椅子上,碎发略微黏着在鬓边,面容憔悴却又秀美,宛如病西施。 一双纤细的胳膊大多袒露,叫堂屋外头照进来的光映着,却竟比那光还要亮。 尾音彻底被碾碎在后槽牙,林梅难以自控地攥住拳,指甲刺进手心。 葛招娣跑到伙房去端了热水,又风风火火跑回来,撞着林梅都没注意。 等到把水递陈劲生手里才后知后觉。 “哎呀那谁,林梅是吧?坐下吧坐下吧。” “还有你爱人,哦李恒是吧,听过听过,是挺精神,你们先自己找地方坐嗷!” 李恒及时收回视线,勉强平复下心中突如其来又横冲直撞的欲望和贪念。 找个地方自己坐下了,礼貌异常地笑了笑:“不碍的,是我们不懂事,提前也没打声招呼就登门拜访。” “这是一点心意,现在就全当是个歉意……” “行了行了,快别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你们拎着东西先回去吧!” “今儿我们家不方便招待,改天再说!” 陈劲生脑子里一片乱,眼里只有尤三妹,啥都想不到,啥都顾不得,倍感焦躁地打断。 这啥人啊?看见主人家这么难受了还能笑得出来?? 还说啥不懂事儿…… 确实是够不懂人事儿的!知道还不滚! 李恒冷不丁被噎了一记,表情有些发僵。 扶于双膝的十指缓缓收紧。 尤三妹听得心底突突狂跳,差点没被这个意外之喜惊得直接蹦起来! 她家陈黑狗竟然对那个渣子这么横! 老天爷呀,这碗鸡汤吃得真是太值了! 她都有点后悔了,刚才咋就没干脆把那一整锅全都吃了呢?! 葛招娣实在是要憋炸了,抻直脖子扯起嗓子就喊—— “陈老三!你说你非得瞎折腾个啥?!” “是不是把你媳妇儿当那个、那个啥实验的小白耗子了?!” “怪不得你一口一个病耗子的叫着呢,合着打的就是叫她拿这条烂命给你试毒的主意是吗?” “我看你是挺有天赋,但不是做饭的天赋,你是做敌特的天赋,你就直接摸后厨去,给人炖个汤做个饭的……” “好家伙,那不得直接放倒一片?谁也别想跑!” 陈劲生正要去拧个毛巾来给尤三妹擦擦。 闻此当即一震,迅猛转身,怒目圆睁。 “你个河东狮吼的泼妇!还有脸说我?我媳妇儿上回就是差点叫你塞煮鸡蛋噎死的!!” 葛招娣大叫:“煮鸡蛋没吃下去,吐出来了,你的鸡汤才毒到人胃肠子里去了!” 陈劲生振臂高呼:“你才毒!你最毒!你全家都毒!” 陈宗明默默端起个空碗,盖住脑门,“浩北浩南,快带妹妹出去,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陈孝先面无表情地抠下两块馒头,塞进耳朵。 陈浩南滑泥鳅一般先拽住陈圆圆,往桌底一趴,紧着伸手—— “哥!把那扣肉肘子跟猪蹄子都端下来!” 杨翠莲一个箭步冲上去,与葛招娣并肩而战,“陈老三!你别以为在这儿指桑骂槐的老娘听不出来!” “河东狮吼咋了?!泼妇咋了?!” “那也比你这个啥都不做,做了还啥都不成的混子要强!!” 陈劲生双眼猩红,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我跟你们拼了!!!!” 葛招娣顺手抄起半颗圆白菜,掰下几片照陈劲生脸上就扔:“拼你大爷,来呀,你来呀!” “你看我不砍死你?!我砍死你!!” 陈劲生迅速拿起咬了一口的西红柿,不服输地砍回去。 “啊!!!陈老三!!你也算是个男人?!” “这柿子都生硬生硬的!” 葛招娣抓起一整把筷子,噼里啪啦地就是扔。 “戳死你!扎死你!混子、……阴险小人!!” 许令华对于这场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战争适应得很快,托住尤三妹的胳膊,“三妹,猫着点身子,妈送你回屋。” 第48章 尤三妹都不算是个完整的女人 林梅和李恒几乎是跑出来的。 林梅头发上沾着鸡蛋液,馒头屑,李恒头上挂着圆白菜叶,炒粉丝,还有些碎了的草纸。 两个人径直跑到个没人的旮旯,都生怕这副好似逃难的狼狈相被人看见。 林梅呼哧带喘,一半气的一半吓的,“这一家子人都是疯子!什么人呀?竟然当着客人的面打成这样!” “简直就是市井流氓!” “不对,不对,野蛮人,一家子野蛮人!现在这文明社会都不好找!” 李恒嘴角抽搐道:“的确是不好找,他们家两个嫂子那样的女人就是娶一个都得够要命了,这陈家还娶了俩。” “可不是嘛!”林梅揉揉耳朵,“嚷得我耳朵都快聋了,我看那陈劲生也没骂错,真是两个河东狮吼的泼妇。” “……不过,我听话里话外那个意思,他好像还是为了三妹跟她们急眼的呢?” 刚才情况紧迫,林梅也顾不上细琢磨。 如今再想,却越想越觉得李恒看三妹那眼神不对劲。 林梅直勾勾的盯着李恒,“你怎么看啊?你觉得……这陈劲生人咋样?” “你觉得三妹嫁给他,以后能幸福吗?” 李恒身形一顿,摆出个无所谓的态度,“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或好或坏的,怎么能一下子叫咱们外人看出来?” “先回去吧,改天再来。” 他抖楞抖楞头发,扒拉几下便走出窄巷。 林梅赶紧追上去,“……还来?要是下回再赶上他们打架咋整?我看还是别来了!” 她心里还是毛毛躁躁的,总想起李恒看尤三妹那几下。 原本是想把自己男人带过去,好好显摆显摆,对比对比的。 陈劲生长得再俊身条再好又如何?举手投足都流里流气粗粗剌剌的,可不像她们家李恒,坐在一群乡下人中间,根本就像个城里人嘛! 可现在,她突然就不想显摆了。 李恒蹙了蹙眉,“你之前不还说尤三妹很可怜,不像你命好嫁到我们家了?” “暂且不提她跟陈劲生两个人感情怎么样,就冲这一家子不和平的劲日子也安生不了,你们怎么也是从小长大的好姐妹,你都不担心吗?” “……对对!”林梅很快就被带跑偏了,听着这些话心里又舒坦上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4节 翘着嘴挽住李恒的胳膊。 话音放得很重,像是下意识想和自己强调:“你说得对,她往后的日子肯定得可难过了,就说刚才她男人,本来是在照顾她,结果一打起仗马上就不管啦!” “她挺可怜的,还是我命更好~更幸福~” 李恒笑笑,冷不丁地转移话题:“你哪天回娘家?我去送你。” “……”林梅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了。 抿了抿嘴,委屈道:“咱就不能花钱给他们雇个帮忙做事的吗?我本来就出门子了,凭啥她说要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 “那、那我这跟没嫁有啥区别?不还要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李恒停下脚,看向她,悠悠叹口气,“谁让你得意的太明显了?不然能让那些眼红妒忌你的去东传西传吗?” “梅子,你说那些话不是你说的,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是那天你后妈过来的时候多惊险?” “万一我没及时回来,你跟妈拿不定主意惹怒了她,闹到外面或是大队怎么办?” “你想让别人看咱笑话,说你林梅其实也过的不咋地,纯是在吹牛吗?” “我不要!!”林梅瞬间白了脸,惊惧不已地抓着他,“我,我没吹牛呀!” “本来我就是嫁得好,现在也过得好!” “我就是比尤三妹好!” 李恒心下一片了然,环顾四下无人,温柔俯身亲她一口,“我媳妇儿是最聪明最懂事的了,对吗?” “你嫁给我,咱们才是一家人,咱家钱怎么能给他们?” “再说,你嫁出来还回娘家帮忙,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你是个多善良贤淑的女人,日子久了,林家肯定会被别人戳脊梁骨,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觉得脸上臊得慌,不敢再麻烦你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眯起的眼写满计算。 感受到怀里的身子越发柔顺,继续道:“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昨天还听见有人提到尤三妹来着,说陈家娶了她可算是倒了大霉。” “要花钱喝药,还不能干活,日后没准连崽子都生不得呢!哎,当时我就想,你总说你命好,可我也是命很好的男人啊?” “我得多有福气,才能娶到你这么勤快能干的媳妇儿呢,嗯?” 一面说着,他一面心下数数林梅回娘家的时间。 足够他带着小情人出去好好转转散散心了。 想起那个才好上不久的大学生,皮肤也跟刚才头回见过的尤三妹差不多白,眼眸间带着不谙世事的纯净。 他心下一热,忽然扳起林梅的脸,重重吻住。 粗喘道:“梅子,咱抓紧要个崽子吧,怎么样?” “等到那个时候,不光能借这个机会叫你后妈来伺候你,也叫你奴役奴役她,还得更让人羡慕呢!” “他们肯定得说,尤三妹都不算是个完整的女人……” 第49章 就让我这么挨着待会儿 许令华刚把尤三妹送回屋,她就忍不住扒着炕沿子吐了一地。 脸上难免有点烧得慌,嗫嚅道:“妈您别管,我吐完就好多了,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成。” 在陈劲生照顾她之前也是两个嫂子,尤三妹多少有些别扭。 再说,婆婆是长辈,跟平辈的终究不同。 许令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道了句你别动弹,就转身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从伙房拎了泔水桶和几块破抹布。 尤三妹不忍直视般阖上眼。 许令华看出她的别扭,心里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的年纪,面对这种事肯定都觉得臊得慌。 她随口道:“以前劲生夜里喝多了吐在院子里也是我收拾的。” “他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你这叫他‘下毒’的人有啥可不好意思?” “噗—”尤三妹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 有点意外许令华竟然也把二嫂刚才埋汰陈劲生的话学上了。 许令华见她笑了,便也没再说话,只猫着腰蹲在地上,沉默不语地收拾着。 尤三妹脸上的笑却逐渐收敛、直到消失。 她看着许令华瘦削而写满操劳的脸,想起刚才她说的话,忽然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呛嗓子的酸涩。 “妈,您真好。”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颤抖着声音溜出嘴边。 许令华蓦地一滞,蹙着眉往炕上看,显得很纳闷,“这跟好不好的有啥关系?” 尤三妹扯扯嘴角,“我小时候在地里干活中过暑,回家以后就忍不住犯恶心,吐了一地。” “我爸拿笤帚抽我,叫我收拾不完不许吃饭,收拾完,还得把笤帚拿胰子粉刷干净了,一点儿脏的都不能有。” 她看向许令华,苍白的小脸上写满苦涩,眼底忽明忽暗。 “妈,我说您好不是说您做这事儿好,是您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家长,很好的爹妈,在您心里,可能会对您的孩子有怪罪,可您绝对不会不管他们……” “因为您就是真的,真的把他们当成您的孩子。” “自从我亲妈走了以后,我好像就再没被人当过孩子……” “在嫁进咱家之前。” 许令华听得竟是鼻子一酸,隐约红了眼。 很快察觉到,立刻遮掩似地重新埋下身子接着收拾。 尤三妹则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忍不住,逐渐轻声哽咽起来。 许令华突如其来的慌了,撂下抹布,手又是脏的,急道:“你这孩子哭个啥……嗨呀,你等会儿,你过会儿再哭!” 说完就赶紧跑出去洗手。 尤三妹一愣,恍然又咧开嘴笑出来,一边笑一边止不住地淌下泪。 心道:他们咋就没发现呢。 他们跟对方可真像呀! 她哭的时候,陈劲生也是这么着急忙慌紧张兮兮的。 所以原本,他们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他们都是跟表面不一样的,心里可软可软的人。 纵使许令华说叫她等会儿,可等打了水返回来,却不知道该咋哄她才好。 她打一下生,就是不会说软话好听话的。 更别提眼下了。 她总共有仨孩子,全是小子,陈老大跟陈老二小时候就跟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自打他们会说话,就没见他们哭过。 至于陈劲生,哭也是去找陈延东哭。 等到陈延东走了…… 她好像还真就没见他哭过了。 所以面对这么一个小小的,柔柔弱弱的姑娘,许令华头一次难以掩盖紧张无措,端了盆,拧了个湿毛巾过来给尤三妹擦脸。 擦完脸,又把毛巾攥手里折几折,颇有种十分忙乱的感觉。 尤三妹却忽然道:“妈,您不用哄我。” 她挪了挪身子,侧颊挨着许令华的腿,笑得稚嫩又单纯,简单得叫人心疼。 “您就让我这么挨着待会儿就行。” “……” 许令华久久沉默。 好半天以后忽然试探着伸出手,动作十分僵硬地捋了捋尤三妹细碎的额发。 “你这头发,…长得挺好。” 许令华艰涩地挤出一句。 “哈哈哈!” 尤三妹笑着抓住许令华的手,灿然道:“嗯呢,我头发长得好,脸长得也好,是不?” “都长成能叫妈相中的样子了。” 许令华老脸一热,竟是一个没忍住就点了头。 完了就说不出话了。 正赶这会儿,堂屋传来葛招娣歇斯底里的哭嚷—— “你叫妈过来!叫妈过来评评理!” “要不咱今儿还就没完了!!” 许令华身形一顿,眼皮子跳了两跳。 心下冷不丁地就冒出个声音:得亏是给老三娶了三妹,要是再娶个跟翠莲招娣那样似的,往后的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心下有些忧愁跟烦闷,竟是一时有些不大想过去。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撒开尤三妹的手道:“你先躺下歇着,我去……” “我去当个判官。” 撂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 背影中都透着股难掩的羞耻。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5节 也不知道三妹听没听明白这种幽默,会不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应该就能高兴点儿了吧…… 尤三妹好忍歹忍,直到许令华掩上门的那一刻当即笑倒在炕上。 她听着堂屋传来的阵阵鬼哭狼嚎,吵吵嚷嚷,隐约还有碎了的碗碟被不小心踢到的声音,舒出口长气。 “活着真好。” “咱们都活着,可真好啊……” * 许令华心情不大好。 虽然今天的场面已经算是小的了。 要知道当初杨翠莲和葛招娣听见要她俩给尤三妹轮班熬药的时候,可是吃着半截饭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但她还是觉得很不痛快,耳朵里也被吵得嗡嗡的,烦得很。 不过紧着便想起那天的陈劲生,只是捧着碗事不关己地溜出去了。 这么一看,他好像是变了挺多。 上次鸡蛋的事也好,今儿也好,总归都是为了三妹。 而且上回,还是他把三妹卡嗓子里的鸡蛋给勒出来的。 她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可又蓦地在门口顿住脚。 终于时隔很久,后知后觉: ……她咋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了解老三呢? 他是从哪学的那种法子? 他好像也不是啥都不会,啥都不明白……? “妈来了妈来了!” 杨翠莲一个回身看见许令华,赶紧拽她进去,“妈,您来评评理,今儿到底是谁的错!” 第50章 我的鸡真的还可以,是吗?? 许令华四下扫了一圈,将惨烈的战后残局尽收眼下。 走到个勉强能落脚的地方,冷声开口:“你们都有错。” “啥?!”葛招娣正坐地上拍着地哭呢,激灵一下就站起来了,岂有此理道:“咋就叫都有错了,明明是老三他——” “你们错就错在,” 许令华强势打断。 “糟践东西,浪费粮食。” “……” “……” 屋内一片沉寂。 陈浩南顶着满脸油,攥着个大骨头从桌下爬出来,激动地大叫:“对,对!奶说的对!你们就是都有错!” “浪费、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 “真亏你们从小就这么教育我们,那咋换了你们就想不起来了?” 陈浩南异常愤慨,气势汹汹地挺着小腰杆子道:“这就是书里写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浩北很不容易地找到张完整的草纸,上去给弟弟擦脸,略显老成地叹了口气:“浩南说的没错,妈,二婶儿,咱今天这饭跟以前不一样,都是特地到镇上去买来的。” “要不是浩南手快救下几个最贵的肉菜,这一桌子全白瞎了。” 陈宗明道:“对对对,浩北说的对!” 葛招娣立马回神,凶神恶煞地飞去一记眼刀。 “怂包蛋子一个!有你啥事儿?” “你弟不是男人,你也不算个男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媳妇儿受欺负?!” “……” 陈宗明脖子一缩,紧紧闭上嘴。 心道:快打住吧,你们俩拴一起就跟铁血娘子军似的,别说老三一个了,就是再加上我跟大哥,都够呛对付得了。 陈孝先默默看向陈劲生胳膊上被挠出来的血道子,再垂下眼看看他腿上叫筷子抽打的红痕,不自觉拧紧眉,满脸肃然。 原来筷子也是能被人当成飞镖使得! 太危险了! 不然以后家里还是改吃手抓饭吧。 这一吃手抓饭,翠莲跟二弟妹肯定就得更勤快的剪指甲了。 岂不是双管齐下,一下子杜绝了两个危险的武器?! 很好,很好。 一会儿他就找时间去跟妈商量商量。 杨翠莲扒拉葛招娣一把,挤挤眼,嗤道:“行啊,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今儿买这些东西的确都花了不少钱。” “既然如此,那就三个人均摊。” “我,招娣,还有陈老三,我们仨均摊!具体花多少钱一会儿我跟您报账,陈老三你要是害怕我们作假就到镇上自己去打听,别去问你媳妇儿。” “你媳妇儿今天到镇上也没咋跟我们一起买东西,她不知道。” 陈劲生呵呵一笑,拽得不行,“没问题啊,平摊就平摊,等你们算好多少钱告诉我。” 葛招娣插嘴道:“不许找妈要,要你自己掏钱!” 陈劲生后脖颈发热,黑着脸道:“谁要谁王八!”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杨翠莲扬起下巴。 许令华悠悠道:“谁弄得谁收拾,你们仨收拾。” “浩北浩南,看看还有啥能吃的么,端了去奶屋里。” “孝先宗明基本没吃吧?也去我屋吃。” 陈圆圆凑到陈浩北身边,“大哥,给小婶儿挑点不油的吧,我给小婶儿送去。” “我刚听见她吐啦,肚子里肯定空着呐!” 陈劲生心里咯噔一声,立马走到桌边,找个幸免于难的空碗,“不用你,我来!” * 尤三妹躺了会儿就舒服多了。 刚又下地去刷了个牙,喝了点温水,回来再躺下肚子里就开始叫了。 结果没叫两声,半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她一愣,扭脸看去。 是陈劲生。 他动作僵硬地把门关上,手上端着一碗满满的菜,还有个大馒头。 尤三妹笑得不行,“不容易呀,竟然还能翻出这么多菜呐。” 陈劲生脸上有点辣的慌,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坐到炕边,把碗撂桌上。 “你,你还难受不?” 他看着尤三妹,眼里盛着愧疚跟懊恼。 尤三妹:“不难受了,我都饿了。” “那赶紧坐起来吃饭,我喂你。” 陈劲生拿勺舀了一块大葱炒鸡蛋,送到尤三妹嘴边,“这能吃吗?鸡蛋觉得腥不?” 说着话,勺子又往后撤撤。 生怕她再犯恶心。 尤三妹眉眼弯弯,声音也软软的轻轻的,“不腥,挺香的。” 陈劲生神色一僵,“嗯,不腥就行,吃。” 喂完鸡蛋,把馒头掰一半递给她,“我听说胃不好的得少吃米,吃面行,这馒头还纯白面蒸的呢,细,吃这个好受。” 尤三妹咬了一口,“…是这个理儿,嘿嘿,你还懂得挺多呀。” “那废话!”陈劲生呿道:“这点事儿我还能不道?” 尾音却逐渐压低,暗暗咬住槽牙。 但知道这些有啥用呢,他又不会做。 炖个鸡整得那么腥,叫她强忍着吃下去还吐出来了。 本来她挺高兴挺舒服的,就因为他做的那个鸡…… 这下可好,补没补成不说,反倒是叫人更难受了。 尤三妹眨眨眼:“你炖得那个鸡还有没有了?” 陈劲生恍然回神,急道:“不行,有也不能吃了!” 尤三妹认真看着他:“我不是哄你啊,其实就是汤腥,肉真的还可以,而且你买的是不是野鸡?不柴,挺嫩的。” “我现在感觉突然想吃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6节 “诶,你这样,给我弄点酱油跟醋还有香油,再撕点鸡肉,我想蘸着吃。” 陈劲生听得心里怦怦跳。 说得还挺是那么个意思的,蘸啥都想好了。 难不成……真还行? 他忍不住亢奋起来,眼睛里亮亮的,却难免犹豫。 思索再三后撂下碗。 “那我去按你说的先弄了,完了你先闻闻试试,但凡有一点恶心都不许吃了,知道不?” “嗯嗯嗯。”尤三妹使劲点头,“你去嘛,我等着。” 几分钟后,陈劲生便端着个碟子回到屋中。 他不敢直接端到尤三妹跟前,就隔着还挺远的距离先给她看一眼。 “……看着觉得咋样?恶心不?” 尤三妹哭笑不得:“看着咋能恶心啊,就是鸡肉呀,你端过来!” 陈劲生嘴一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可不是啊,刚才你在伙房瞅那鸡汤的时候,脸都绿了。” “……其实我都看出来了。” 尤三妹实话实说道:“那是因为那个汤上面飘着黄油,我看那个恶心,跟鸡没关系。” “真的吗?!” 陈劲生一个箭步跨过来坐下,很知足地咧开嘴,眸底大放异彩。 “真的跟鸡没关系吗??” “我的鸡真的还可以,是吗??” 尤三妹:“……” 第51章 还背着我藏小金库了?! “陈老三!你是不是想借着送饭这由头在屋里躲闲??” “以为我看不明白你那点小九九吗?啊?!” 葛招娣叽哩哇啦地大叫。 陈劲生眉梢抽动,喘着粗气站起来。 尤三妹勾勾他的小手指,笑道:“快去收拾吧,早收拾完早回来歇着。” “今儿咱吃饭早,等你回来咱能在屋猫好长时间呢。” “!” 陈劲生顿时来了精神,郁愤尽消。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还很正经地跟尤三妹撂下句:“好,媳妇儿,你等我回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做啥大事儿呢。 杨翠莲跟葛招娣都是动作麻利的,收拾起来风风火火,停也不停。 陈劲生心里原本还一直戒备着,随时准备她们要是再阴阳怪气,他就立马开战。 没想后头俩人连看都没再看他,干差不多后,把剩下那点尾巴甩给他,就出去了。 她俩直奔许令华屋里,进去的时候几个大人带着小的都吃完饭了。 陈孝先跟陈宗明走之前把碟子跟碗都捎走了,这点东西他俩顺手就刷了。 杨翠莲跟葛招娣你两句我两句,许令华就拿个铅笔头在账本上写。 最后盘出来是十块钱左右,确实没少买。 不过买的这些东西里,也就分出一部分来做了今儿这顿饭。 许令华想想道:“就给你们一个人算两块钱吧,还有碟子碗呢。” “再说有些东西都用票买的,这也算浪费票了,票不够,往后就只能到摊贩那去买贵的。” 杨翠莲不耐烦道:“无所谓,就这么算。” 葛招娣一听这个也点头,“对,就算一人两块,我去告陈老三。” 临走前还扒了个头,特地又强调一遍,“妈,您不许偷着给他掖钱了!不然咱真没完!” 许令华眉一皱,表情稍显不自然,“别磨蹭了,再折腾天都黑了。” 等门关上,杨翠莲就很不厚道地拆穿:“您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您给他掖钱从来不在明面上,要不就是塞他裤子口袋里,要不就是塞他们屋那枕头底下去。” “今儿四毛明儿八毛的。” “要我说啊妈,您还不如大大方方给他呢,不然就他那脑子,您觉得他能算明白哪个是他打麻将赚的,哪个是您给他的?” “您这就叫肉全埋饭里了!” “……” * 陈劲生收拾完就回屋去了。 不过这回门关得老死,甚至还把窗帘都拉上了。 尤三妹见此,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满脑子都是陈劲生咧嘴问他的鸡是不是还行。 整得她刚才吃那鸡肉的时候都觉得心里怪怪的。 怎想,陈劲生却匆匆忙地冲她嘘了一声,随即就开始满处乱翻。 枕头底下,褂子里,裤子口袋。 一边翻嘴里还一边嘟囔:“应该得有,我那钱总乱掖,说不定凑凑就够了。” 尤三妹顿时暗暗松口气,“…盘完账了?” “一个人分多少钱?” 陈劲生撇撇嘴:“两块。” 尤三妹笑笑,“那还真是不少。” 陈劲生打麻将都是赚赚输输,不然就是赚点也去叫人坑走了。 一想到这个,尤三妹就恨不能上去拧他耳朵。 他不经意间提起过,说前段时间有一天赚了四五块。 那次手风巨顺,一两年都赶不上的顺。 大屁家有个单独的小屋,去那屋玩的都是富裕些的。 陈劲生只进去过一回,就再没敢去,那天却忽然想再去碰碰运气。 结果就赚了好几块,可一部分买的鸡蛋被挤得稀碎,另外一部分都请了麻子杆子吃饭。 末了大屁给他那一块,后来又叫他输了。 这年头四五块也不少了! 他竟然就玩闹似地全撒出去了。 尤三妹气得使劲瞪他后背,等他忽地一下转过身马上换张脸,柔柔弱弱的关心道:“咋样,没翻着吗?” “要不你再翻翻?” 陈劲生挠挠头发,拧着眉头走过来。 往炕边一坐,苦恼地叹了口气。 “找也没用了,肯定是没有了,这一算,自打下地以后我就没咋去打过麻将了,可不没钱了?” 尤三妹啊了一声,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那咋办呀?” 陈劲生抿住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做贼似地往窗户那瞥了一眼。 见窗帘拉得足够严实,他缓缓蹲下身子,唏嘘道:“媳妇儿你别出音儿啊,我往炕洞里掏点东西……” “?” 尤三妹怔住了。 啥情况?还背着我藏小金库了?! 她忍不住紧张起来,咽咽唾沫,扒着炕沿低头往下瞅。 陈劲生半截手臂都伸进去,等抽出来的时候胳膊上全是灰。 手心里,则是张陈旧暗黄的牛皮纸,叠起来的,上面都是褶皱。 就跟尤三妹喝的那个药,外面包着的牛皮纸一样。 而且拿出来以后,她还真隐约闻着股药味儿。 没来及细想,却见陈劲生脸上逐渐没了表情,原本黑亮的眸也像是失去光芒,盛满凝重的灰暗。 尤三妹竟是一时看出了神。 他眼睛里头好像突然间变得很深很深,深得好像…… 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是咱爸给你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陈劲生绷着脸,点点头,直接席地而坐。 长腿屈起,双手很是规矩地捧着那个纸包,郑重又轻缓地撂在炕上,像是生怕给它弄坏。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7节 紧着深吸口气,才拆开。 “!”尤三妹眸一颤,瞪圆着眼看向他。 “咋,咋这么多钱??” 粗略估计下咋也得有一百块。 有大票,有小票还有毛票,一看就是攒的。 陈劲生嗓音有些沙哑,“嗯,有一百多点,爸要没之前偷偷塞给我的。” “说万许有一天要是分家了,我妈不乐意管我了,我也别恨她。” “……就拿这钱看看能不能干点啥。” “还说绝对不能瞎花,就是实在不行要用钱,也绝对不能叫这里头的钱少于一百块。” 他不自觉抱住双膝,挺高挺精神的一个人突然显出几分狼狈和脆弱,犹犹豫豫地嘟囔道:“那现在,应该不算瞎花吧?” “我就拿两块钱……” 完了舔舔嘴皮子,有点紧张地伸出手。 “我还是先数数吧,看看到底一百多多少,这东西在里头都得有十年了吧?” “我还真不知道具体是个啥数儿呢。” 第52章 不许说你不喜欢,不许说你不想要 几分钟过后,陈劲生足足数了好几遍,脸上终于露出笑。 “嘿嘿,我爸对我真好!有一百二十多呢!” “嘶,富裕出来二十多……” “!” 他忽然振奋,利落起身,掌心抵在炕上俯首凑近。 压着声音,拽拽的道:“诶,刚你那朋友身上穿个花裙子,你喜欢不?” “我觉得她穿一点儿都不好看,啧,什么人啊,长得像狗尾巴草还非得把自己往花儿上捯饬!香得人都撞脑袋,别说你,我都想吐了。” “……媳妇儿,我觉得你要是穿花裙子肯定得可好看了,比她好看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尤三妹一愣,随即垂下眸,咬住唇。 “可,可她那个花裙子是她男人给买的。” 陈劲生没反应过来,“我也是你男人啊,我给你买啊!” 尤三妹揪紧手,“但,但那是她男人赚钱给她买的嘛!” “她之前来就跟我显摆过,唔,说她男人工作很努力,很有能耐,赚了钱就给她买这买那。” “其实我当时听着,也有点难过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隐约透出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对自己的怪罪。 陈劲生听得神色一滞。 尤三妹却蓦地扬起白生生的脸,眼中荡起涟漪。 坚决而愤慨地道:“但我马上就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我就跟她说,我家陈劲生就算不会赚钱又怎么样,他又不会饿到我!而且我男人长得很好看,比她男人可好看多了!” “不光比她男人长得高,还比她男人长得俊!” “你没看见她男人那头发好像都打了那叫啥,发胶是啥的嘛?还故意把头发拢的老高,哼,肯定是怕跟你在一起比出来。” “可那也没用呀,那他也还是没有你个子高呀!没你精神呀!” “我家陈劲生本来就很精神,都不用捯饬就很精神,不像他,得穿好衣裳还得穿皮鞋啥的……” 她见他一直不说话,瑟缩着纤瘦的肩膀,紧张兮兮地抓住他背心下摆,“劲生,你没生气吧?” “你别跟我生气,好不?” “……我,我不喜欢花裙子,真的!我真的不喜欢!” 陈劲生猝然咬紧牙关,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随即调转方向坐到炕上,又掂了两下,叫她在腿上更稳些,别掉下去。 跟抱小孩子似的。 他精悍的手臂绷着股劲,青筋都凸起来。 双眼泛着红,极用力地盯着她看,好半晌都没说话。 尤三妹眸底水雾越积越多,噙在眼眶,好似随时都要满溢,小手顺着往上爬,直到他领口,又攥住。 “你别生气嘛……我真的不喜欢花——” “你喜欢!” 陈劲生厉声打断,字字咬着重音:“天底下有几个女人不喜欢花裙子?!” “你长得这么白这么好看,你咋能不喜欢?!” “你凭啥不喜欢?!” “就为了给我脸,为了不叫我难过,你就这么委屈自己是吗?!!” “我……” 尤三妹哽咽。 “你不许说话!” 陈劲生猛地将脸扎到她颈侧,脑门蹭着她鬓边的碎发,一下又一下,气势逐渐蔫下来。 磨人又不讲理地闷声连道:“你不许说话,不许说话……” “不许说你不喜欢,不许说你不想要。” “我不要你这样三妹,我不想要这样的面子。” 他嗓子里酸苦得要命,又觉得辣呛。 干涩得只能使劲往下吞咽。 可心里也直翻涌,已经够满。 于是,那些从未体会过的感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便又只能重新冲上来,顺着眼尾往外流,变成湿咸。 他喉咙逐渐被堵死,却接着在心底念咒一般重复。 他不要这样的面子。 他陈劲生为啥要这样的面子,这能是面子吗?这明明是耻辱,这明明是丢人。 尤三妹心里也是疼得慌的,忍不住偏过脸亲他,“劲生,你别难受,你不叫我说那我就不说了……” 陈劲生使劲点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紧着倏地抬起脑瓜,猩红着双眼告诉她:“三妹,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的。” “你再给我些时间。” “我不会后悔嫁给你的,劲生。” 尤三妹真真切切地笑弯了眼,细白的手臂攀住他脖子,“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嘴一瘪,再也遭不住,搂着她倒在炕上,急迫又凶猛地吻了过去。 * 陈劲生踩着傍晚的落日出门了。 离开前,他把那个包着一百二十块的牛皮纸重新折好,塞进炕洞里更深的地方。 他告诉尤三妹替他想着点,等到入冬要烧炕的时候可得拿出来。 因为他陈劲生要把那一百二十块忘掉。 他要当那一百二十块根本就没有。 他是个男人,是娶到个全天下最漂亮、最温柔、最好最好的尤三妹做媳妇儿的男人。 他要对得起她那句“不后悔”。 陈劲生直奔着大屁家去了,他认识的人当中,会赚钱的人好像就只有大屁。 虽然不多,但他一定比自己更明白,更懂。 等走到大屁家门口时,正好碰见大屁帮别人倒缸子里的茶叶沫,在院门外那颗枣树上磕着缸子。 “大屁。” 陈劲生叫他一声。 大屁一愣,顿时喜上眉梢,“生哥!你咋来啦?打麻将?” 陈劲生走过去,“不打麻将……” 他耳根子有点发热,却很快心一横道:“我想跟你请教点事儿。” “!” “哐啷!” 大屁手上的茶缸子掉地上了。 却像是浑然不知,直愣愣地盯着陈劲生看。 陈劲生羞恼异常,终是没控制住嚷了一句:“别这么看着我!…你就说行不行!” “行!” “…行行行,很行,特别行,非常行。” 大屁囫囵不清地回,舌头都大了,点头如捣蒜。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8节 心里以为他是要掰扯麻子杆子的事呢,一把拽住他就往院里拖,“走,生哥,咱回屋说。” “我爷正好才睡醒,我叫他盯会儿就成!” “诶大屁!哥茶缸子呐?你倒是给我送回来啊!” “……” 第53章 呼撸毛~陈劲生吓不着~ 晚上八点多钟,陈宗明在伙房借着洋辣的光,猫在马扎上搓完了最后一条裤衩。 草草抹把汗,端起盆走出伙房。 结果正好看见陈劲生鸟悄儿地溜进他们自己屋里去,门还没关严实,留了个缝。 陈宗明皱皱眉,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叫他出来一下,看看他胳膊上那血道子咋样了。 没想才走到门口,就不经意看见陈劲生把尤三妹抱起来塞怀里了! 唉呀妈呀!! 陈宗明猛地闭上眼,情急之下往门后一躲,双手勒在盆沿,使劲到手指头都紫了。 可人就是这样。 越觉得不该看,心里还越刺挠。 当然,他倒不是好奇别的。 他就是实在没想到他三弟那副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样子,咋能这么…… 这么着腻乎媳妇儿。 恍惚间,陈劲生笑了两声。 简单又纯粹,就好像许多许多年前,他小的时候一样。 陈宗明竟是一时听愣住了。 这样的笑声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陌生。 又陌生到让他心底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怅然。 那种,恍若隔世的怅然。 他出了神似的,难以自控地顺着门缝子往里望,正巧赶上尤三妹娇俏可爱地笑着凿了陈劲生胸口一拳。 给陈劲生凿得更美了,跟个傻子似地咧着嘴嘿嘿笑。 ……嗯?? 陈宗明蓦地瞪大眼,收回脑瓜。 咋,咋感觉这动作有点熟悉呢? 虽然力道看上去截然不同,一个看着就跟猫挠一样,甚至都没凿出声音。 一个捶上一拳,差点把骨头都干碎了。 但他白天的时候就想了,招娣中午突然给那他一下子,真是咋想咋怪! 不是说她打他这事怪,这倒是个寻常事。 可打完啥都不说,的的确确是不大可能的。 她跟大嫂都是炮仗似的性子,有不乐意,基本没有憋屈自己的时候。 对别人不一定,但对待自己的男人可是打骂不分家的! 他跟他大哥就在一张桌子上被轮流收拾过的! 她们俩的招数都是一样的,习惯也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那天,大哥半拉月都没跟他说几句话,也没正眼看他。 陈宗明一边回忆着,一边端着盆轻手轻脚地回屋里去了。 把自己的裤衩子和儿子陈浩南的裤衩子往绳子上一搭,暗暗叹息着挒了衣服,摸黑上了炕。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着天花板心想: 大哥好面子这点好像更随妈。 但真有必要好这个面子吗? 有没有亲眼看见也没啥差别啊,他们都住一起,一旦哪屋燃起炮火,那必定是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宁啊。 嘶,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叶障目吧? 想着想着,陈宗明眼皮子便开始发沉,逐渐进入梦乡。 至于那两个十分雷同的“抡拳头凿人”,自是再无精神接着琢磨了。 * 睡前,尤三妹跟陈劲生照常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随后她便沿用老办法,打着哈欠说困了,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没办法,她总不能天天帮他,隔三差五的就够了。 不然身子是保住了,手却迟早得废。 陈劲生近来基本都是跟尤三妹一起睡炕上的。 但也不敢紧贴着她太久。 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夜里又不大方便敞着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上呼呼冒热气呢。 要是贴着她,她肯定得可难受、可闷得慌了。 再者说,他得更难受。 他睡不着,光脚丫子到地上先做上一通俯卧撑,随后又鬼鬼祟祟地去开衣柜,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来两个形状各不相同的小木头块。 是从废品站弄来的,都是木材加工厂不要的废料。 他要的也不多,有俩就够鼓捣好长时间的,反正就是睡觉前抠抠嘛。 仨俩月去要一回,给废品站老头子掖几根烟就成。 陈劲生又摸到窗户底下去,端个马扎,拿帘子盖住脑瓜。 既能借着月光,又能不让光照到里面,晃她眼睛,叫她睡不好觉。 窗台上有个小小的刻刀,他攥在手里,眉头攒着劲皱皱着,舔了两下嘴皮子,开始喀拉喀拉地抠起来。 那小木头块上有凹进去的地方,还有凸出来的地方,粗略一看,竟有点像只小耗子! 隐约,耳畔拂过阵温热,陈劲生却聚精会神,全然没察觉到。 一道轻悠悠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干啥呢?” “!!!” “唔——” 尤三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这才没让他叫出来。 可吓是真吓着了。 他这么黑的脸,让月光照着都显出几分惨白。 尤三妹也后知后觉,自己是有点吓人了。 小时候大人就总说,不能乱吓唬人,容易把魂儿吓丢了。 于是她赶紧伸手摸他脑瓜,温柔地抚过他短短的头发,“哦哦哦~胡撸呼撸毛儿~吓不着~” “呼撸呼撸毛~陈劲生吓不着~~” 她从背后搂着他,小小的却又无比柔软的怀抱散发着一股清淡的香气,很快就让他僵硬绷直的脊背逐渐松懈。 尤三妹立刻加把劲,又亲亲他脑瓜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怕离得太远叫你,你就藏起来不让我看了。” 陈劲生拍拍她胳膊,显得有点急。 尤三妹哎呀一声撒开手。 陈劲生顶着一脑门汗,咽咽唾沫道:“先,先从帘子里出去,热死了。” “对对对,出来说出来说。” 尤三妹撩开帘子,眼眸里映着弯弯的月亮。 小心翼翼道:“你还好不?…我给你倒点水擦擦汗?” “你不生气吧?” “你没讨厌我吧?” 陈劲生有些迟缓地站起身,很正经地看着她,“我没生气,媳妇儿,但咱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尤三妹使劲点头,“你说你说。” 陈劲生:“……下回你想捂我嘴的时候,能不能记得把鼻孔给我留出来?” 尤三妹:“……” 第54章 我错啦我错啦,我不摸啦 她心里更愧疚,抓住他胳膊道:“我去拧把毛巾,你先坐炕上去。” 陈劲生点点头,眉眼间还隐约留有几分失神。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49节 尤三妹快速拧了毛巾,过去给他擦。 一手轻柔地帮他擦脸,一手又顺着脑瓜呼撸两下,“吓不着吓不着,陈劲生快回来!” 陈劲生终是忍不住笑了。 “好了,媳妇儿,真没事了。” “你别忙了,随便擦擦就得,反正一会儿还得出汗。” “我把背心挒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小木头块撂到旁边桌上。 尤三妹很是新奇地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盯着看了好半天。 站着看完,又稍微猫下腰看。 看着看着,就感觉…… “劲生,这是不是个小耗子呀?我咋看咋感觉有点像,你看这个尖尖的嘴,还有这个胡子。” “咳咳咳!”陈劲生被口水呛着了。 尤三妹怔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忽地一闪。 她看向陈劲生,试探道:“你不会是因为,之前总叫我病耗子,才……?” 陈劲生视线有些慌乱地飘荡在空中,闷着嗓子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么!” “之前叫着叫着就,嗯,就抠上了么,等发觉的时候身子跟脑袋都出来了。” “……抠?这不叫雕吗?” 尤三妹下意识要伸手拿起来,可临近跟前又瑟缩了一下。 陈劲生赶紧抓起来放她手里,“有啥不敢摸的!摸你的,随便摸!” 当把这么个小木头块真放手里的时候,尤三妹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不自觉地抚过上面的纹路,又端到跟前借着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些许月光看那栩栩如生的小胡子。 眼睛里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无意识地喃喃道:“我就说你晚上总是喀拉喀拉地鼓捣什么呢……” “原来就是雕这个呢?” “……嗯?”陈劲生神色一滞。 尤三妹没察觉,愈发亢奋起来,肩膀碰了碰他,“劲生,你有没有雕好的东西啊,就是其他的?” “我看你雕得这么好,肯定不是头一回吧!” “我、我,我雕得很好吗??” 陈劲生脸上热起来,摁在她身侧的掌心忍不住揪起褥子,“有、有多好?” “你为啥知道这个叫雕,你见过别的吗?” 尤三妹回忆道:“唔,我们村有个老头儿,他很爱捣腾葫芦跟核桃啥的,虽然我也不懂那些有啥可玩儿的,但他就爱搁手里搓来搓去,搓着搓着就变得锃亮。” “他提起过,说以前管得严的时候,他就爱去黑市看些小玩意儿,那啥都有,其中就有拿木头或是石头雕出来的东西,摆件啥的,都是人亲手拿锉刀刻刀雕的,说的应该就是你弄得这个吧……” 说完,身边久久都没动静,再扭脸一看,陈劲生又跑衣柜去了。 他从角落里摸呀摸,摸出来好些个,然后屁颠屁颠地双手捧着折回来,都撒在炕上。 尤三妹当即“嗬”地一声! 这基本都是雕好的了。 其中她最喜欢的、一眼看见的是一只胖胖的小麻雀,翅膀上的羽毛比耗子的胡子还要真。 尤三妹彻底震惊住了。 她先是用看宝物一样的眼神一样一样地看过,随后转而看向陈劲生,眸底跃动着灼灼星火。 心道:这才是个最大的宝物、真真实实的大宝物呀! * 夜色渐深时,尤三妹已然昏昏入睡,枕头边摆着那个她最喜欢的“小麻雀”。 是陈劲生送给她的。 他还说好,等那个小耗子雕好了也送给她。 躺下之前,她把那个小麻雀放在手里摸了好大一会儿,后来困了,还把它搁在枕头边。 最开始的时候,陈劲生是很高兴很激动的。 他想着尤三妹刚才那样夸张的反应,还说他是个天才,心房搏动不止,脸上身上都亢奋到直发烫。 可见她都困得眼皮子打架了,细又白的小手却还无意识地去摸那个小麻雀,渐渐的,就觉得不是滋味儿了。 他跟她面对面地贴过去,压着嗓子瓮声瓮气:“…你睡着了不?” “唔……” 尤三妹迷迷糊糊应了,又要去摸小麻雀。 陈劲生当即可不痛快地皱起眉,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 尤三妹猝然睁大眼,惊得睡意都散了。 陈劲生眯起的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亮,没带好气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鸟儿?” “摸那么半天了都不舍得撒手?” “……你放开我,我困啦!” 尤三妹已经急得带上哭腔,好汉不吃眼前亏地连声道歉:“我错啦我错啦,我不摸啦,真的!” “让我睡觉吧好不好?好劲生,真的困的不行啦~” 陈劲生喉结滚了两滚,上半身蓦地抬起,俯到她耳侧。 笑得有点痞:“你为啥知道我总夜里鼓捣那个?你不是每天都比我睡得早么?” “……”尤三妹瞬间梗住。 坏了! 不小心露馅了! 但眼下,明显是一切都晚了。 他灼热如烙铁似的掌强势地嵌着她,一路向下,启唇叼住她玉白的小耳朵。 粗粗喘息道:“没说不许你摸啊!” “但不许摸那个鸟儿……” “摸……” “……” 尤三妹终究是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别样惨痛的代价。 之后终于疲软着手睡过去之前,她头脑昏沉的想:看来还是得往后再拖拖。 他的精神头实在是太凶了。 就是那么一个重复性的动作,都能丝毫不知道累丝毫不知道满足。 要是使在她身上…… 足足半宿…… 她再不敢想,也再没了力气去想。 * 陈劲生去地里又干了三天,但这三天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别样难熬。 杨翠莲跟葛招娣逮着机会就要来地里晃悠一圈,然后互相扯着嗓子唱大戏。 “诶呦,他二婶儿啊,咱刚来时路上地下掉了两块钱,你看见了不?” “咋能没看见呐?那可是两~块钱~呐~” 葛招娣冲着陈劲生的方向一个劲抻脖子。 杨翠莲接话道:“都连着三天啦,那两块钱咋就一直在那儿,不动地方呢?~~” 陈劲生猛地转身,掀了掀嘴皮子,发出一声哂笑。 “那是因为你俩蠢得没边儿了,连着看见三天了都不知道捡!” “在哪儿啊?你俩要是不好意思捡给我指个道呗?” “反正我这人脸皮最厚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55章 把……窗户关上! 陈劲生去做临时工的事只有尤三妹知道。 一来,是他心里忍不住觉得那样的活听着就叫人有点没脸面,是个挑果子工。 主家雇了一批人,收完果子就叫人进果子堆去挑,分最好的中等的和最差的。 干活的时候他会四处巡视,动作快的能给五毛钱,动作慢的只有三毛钱。 二来,则就是因为两块钱还没凑够,他才偷着去了两天。 干活的时间都赶在中午,于是陈劲生这两天便连着都没在家吃饭。 杨翠莲葛招娣见此,不免要讽刺几句,说跟外头那些混子就这么难分难舍啊,地里干了活、饿着肚子也要去。 尤三妹闻此只是笑笑,啥也没说。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0节 陈宗明倒是没忍住,说老三已经好不少了,这两天下地干活手脚也麻利了,只是中午这点时间出去,就算透口气嘛,随即就被葛招娣给了一杵子,缩起脖子不敢言语了。 今天是陈劲生去的第三天。 中午吃过饭,众人回屋歇息,杨翠莲回屋以后忍不住念叨起这件事,还埋怨昨儿在地里,陈劲生说她俩蠢没边,你这个做大哥的就那么听着? 原本这话,陈孝先是听惯了的。 可今儿,他脑子里闪了闪,忍不住浮现出陈劲生胳膊上结了痂的血道子。 一个没忍住就闷声回了句:“差不多得了,你们也没吃亏。” 说完的刹那,他便浑身一震,心下暗道: 不好! 脑海中警铃大响,陈孝先绷着脸下意识想去穿鞋,先跑再说,却在下一秒便被杨翠莲尖声叫嚷着薅住头发! 陈孝先不忍再看般痛苦地闭上眼,垂死挣扎道:“把……窗户关上!” 却已晚矣。 杨翠莲薅着他的头皮一把将他抡在炕上,骑到他身上使劲揪住他耳朵,一双眼睛像在往外喷火。 “我们不吃亏?!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吃亏的?肚脐眼吗?!还是腚眼!” 挨打倒也罢,陈孝先实在听不惯这么粗鄙难听的话,涨红着脸嘶声道:“你打就打!别说这些……” “你不嫌难听,娃们还都在屋里歇着呢!” 杨翠莲更大声地嚷嚷:“你别说得自己好像多惦记崽子们似的!你要是真疼,就应该早八百天去管教管教你那个不中用的三弟!” “自打分田到户,全是自负盈亏,我跟他二婶要在家忙活家事,没有老三,你们就三个人去忙地里,妈现在也不如年轻时候能干了,整得你跟陈老二每天累成牛马一样回来,还有时间管崽子们吗?” “浩北长大到现在,你知道他最爱吃啥最不爱吃啥吗??你知道跟哪家崽子关系好、跟谁关系不好吗?!” “我骂他打他的时候,你就知道跳出来做好人!可你到底为儿子操过几分心?!” “啊,陈孝先,你倒是说话啊?!” “回回说不过就摆出这副死样子,好,好,不张嘴是吧?我叫你不张嘴!” 杨翠莲伸手就是一记大嘴巴,“啪”地一声抽得老响。 响得陈孝先脑瓜子都嗡嗡的。 他牙关颤抖,终于开了口—— “我再说最后一遍——” “把、窗户、关上!!” “陈孝先!!老娘抽死你!!!!” “……” * 陈劲生干活的地方离村子倒是不算远。 每回都是跑着去,跑着回。 上午十一点左右就溜,大约下午两点多回来,晚了就得三点。 不过这些日子地里实在太晒,许令华他们要是下午去地里,也得是三点以后。 故而,晚饭也跟着稍微推迟了些。 他跑回来的方向是陈家院子后头的围墙。 顶着满脑门子汗没到跟前,就隐约看见个狼狈的身影蹲在墙根子底下,嘴里冒着烟。 陈劲生脚步一顿,喘息着拧紧眉,眯了眯眼。 ……别是叫日头晒得眼花了吧? 那抽个烟架势跟做贼一样的咋这像他大哥呢? 陈劲生不敢信,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绕了个曲线缓缓凑近。 直到几米开外,看见他身上灰扑扑的衣裳,翻飞褶皱的衣领,这才终于敢确定了。 真是他大哥! 陈劲生先是狂喜的,觉得是抓住陈孝先的小辫子了,没想到他还是会抽烟的。 唇角不自觉扬起,笑得损坏损坏,随即就眼睁睁见着陈孝先用力吸了老大一口烟,又吐出烟雾。 平凡却深沉的眉目间,透出一片凝重。 陈劲生神色轻滞,忽然想起那挑果子工里有个腿瘸的老头子。 上了年纪的都喜欢长相俊俏的孩子,那老头第一天见着陈劲生就很喜欢他,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想着他肯定是惯了抽烟喝酒的,便笑着递他根烟。 陈劲生其实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抽了,也想明白了自己根本就对这东西没有兴趣,苦不拉几的滋味在嘴里,咋都咽不下去。 只含一会儿,便吐出来。 老头嗐呦一声:“合着你不会抽啊!” 当下就他们两个人,那老头还看着慈眉善目的,不自觉就叫人没压力。 陈劲生一个没忍住就道:“苦得慌,你们咋咽进去的么?” 老头笑笑:“那证明你这娃过得挺好,不需要把心里的苦吐出来。” “我年轻的时候头回抽就咽下去了,吐出来的时候觉得奇得很,像是把苦咽下去,又带着心里的苦一起吐出来……痛快着呢!” “后来就戒不掉了!” “……” 陈劲生忍不住对着陈孝先不如他高的背影看出了神。 他原本是想,自己心里咋能没有苦呢? 要是没有苦,咋能抱着他媳妇儿三妹掉眼泪。 但眼下,忍不住在心里拿陈孝先跟自己一对比。 瞬间就想到软软香香说话还柔柔的尤三妹,随即再想那母夜叉似的杨翠莲。 嗐! 陈劲生当即道:是苦! 他大哥是要比他苦多了! 嘶,这么着一想,其实他大哥在“敌方队伍”里,好像过得是挺艰难的。 还有他二哥…… 陈劲生呼吸早就平定,懒散劲上来了,习惯性地揣口袋,怎料却碰到个圆咕隆咚的东西。 嗯? 哦!对! 这是挑梨的时候剩出来的,坏的有点多,最下等的都算不上。 他转了转眼珠子,胸腔间莫名升起一种有些膨胀的感觉。 类似于事不关己,洋洋得意。 忽然痞痞地诶了一声,吓得陈孝先一哆嗦,手里的烟头“啪嗒”一下跌落。 他僵硬无比地往后扭脖子,紧着就见一道黑影迎面而来,下意识伸手接住。 陈劲生舌尖抵了抵腮,用自以为十分酷拽的表情睨了陈孝先一眼。 摆了摆手,潇洒转身。 “哪儿能下嘴啃哪儿吧,不用谢嗷~~” 落下这句话,他唇角都快扬到天上去,心里那叫一个爽快。 嘿嘿!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 打秋风吧? 哈哈哈哈哈! 真痛快! 浑然不知,身后的陈孝先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圆咕隆咚的,还足烂了多半的鸭梨,愕然又震惊地瞪大了眼。 渐渐地,眼里竟逐渐发红。 他吸了吸鼻子,捧着这个鸭梨靠在围墙上,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最终粗糙带茧的手颤抖着捋了把脸,珍惜无比地啃了一小口。 然后又是一大口。 忽然觉得不对劲。 垂眼一看…… 虫子的小家被他拿大门牙给拆了!! 陈孝先脸一绿,额角抽动,胃里直犯恶心。 转而想起小时候吃大枣,也是吃着虫子,冲出去扶着泔水桶吐得不行,回来以后就见许令华板着脸道:“一个男娃,吃着个虫子就吓成这样?” “啃掉就是了,不耽误吃!” “……” 陈孝先重新看向鸭梨,可却头一回莫名不觉得艰难。 他咔嚓一下咬掉黑的地方吐掉,然后接着吃起来。 突然想: 嗯……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1节 看来这个虫子还挺会安家的。 真挺甜! 第56章 “你,你这是啥意思?!” “啧!” 陈劲生对着一块三毛钱嘬了第无数次牙花子了,拧着个眉头看向尤三妹道:“哎,要要是我第一天能稍微再快点,肯定就是一块五毛钱了。” “那就还差五毛!” “……可人家今儿就结了,明天没活了。” “哎呀!烦死,烦死!” 他咣叽一下把自己扔炕上,突然想起啥。 挠挠鼻梁子磨磨蹭蹭坐起来。 “媳、媳妇儿。” 尤三妹侧躺在一旁打着扇子,略微撩起眼,“…嗯?” “嘿嘿嘿~” 陈劲生笑得有点不自然。 “你觉得,我要是去打个麻……” “你要是不怕一下都输光,那你就去。” 尤三妹笑了笑。 “不行不行!” 陈劲生使劲摇头,猛地扑过去抱住她,“不要了不要了,全当我没说。” 尤三妹闻此更是笑得像朵花儿,撂下扇子温柔地抱住他:“你看,头一天你之所以慢,是因为刚上手不熟悉。” “结果第二天你就快起来了。” “你知道这是为啥不?” 她语气中带着轻又缓的引导。 惹得陈劲生顿时仰起脸,黑漆漆的眸底闪着渴求和盼望,很用力地凝视着她。 “是,是为啥?” 尤三妹有理有据:“因为你眼力本来就很好的,那么小的木头块你都能雕啥像啥,你没发现吗?” “小耗子那么细的胡子,小鸟儿身上那么密的羽毛……换成果子,还只是挑出来好坏,对你来说又算得了啥?” 他眸愈发睁大,恍惚间竟是无比清晰地听见自己偾张而激烈的脉搏声。 然后就见她缓缓从兜里掏出七毛钱,摊开他潮热的掌心,放了进去。 陈劲生当即一震,几乎是弹起来,“你,你这是啥意思?!” 尤三妹淡然道:“帮你一起承担的意思。” “一、一起承担?” 他懵住了似的。 “对呀~”尤三妹慢悠悠地坐起来,捧住他双颊。 陈劲生俩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自觉跟着她的手走,掌心撑着炕往前挪了挪。 鼻尖上紧接着一暖。 “咱们是夫妻啊劲生,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啥事儿都要两个人有商有量,一起想办法解决。” “虽然我是弱了点,干不了啥体力活,唔,那你就多承担点,我少承担点,是不是?” “可我也是要参与一下的,无论做啥,总是不能啥都不做的……” 三点多以后,陈劲生走在最末尾,接着去下地。 后来整整两三小时,都没发出半点动静。 就算是后来杨翠莲跟葛招娣又来晃悠,拿“两块钱”的事挤兑他,他也没作声。 只蹙了蹙眉,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落在她们眼中,就像是逃跑。 落日晚霞如同火烧时,陈劲生走到许令华跟前,将几张毛票递给她。 瓮声瓮气地道:“喏,我的两块钱。” “账清了啊!” 陈孝先深埋了一整个下午的脑瓜终于短暂扬起,复又埋下,暗暗咬住牙。 一会儿回家,他头一件事就是要去找翠莲,很大声地告诉她这件事! 往后,她再掰扯起三弟无数毛病的时候,绝对不能出现啥说话不算数,不讲承诺这样的毛病! 别的毛病他或许没法不认同,但这个毛病…… 就是把他的脸扇得再肿,他也不会认同!! * 陈劲生吃过晚饭后就匆匆忙地回了趟屋,紧着揣着个小木雕跑出了门。 尤三妹这回主动说:“劲生是去找家里开麻将馆的大屁了,他捡果子的工作就是大屁给介绍的。” 陈家众人顿时同时停下动作,互相交换眼神。 之后杨翠莲就拽着葛招娣去伙房收拾碗筷,不过十几分钟,陈圆圆跑去找尤三妹。 稚嫩的童声清又亮:“小婶儿!我妈跟大娘要你过去!” “咣啷”一声,伙房里不知道啥东西被碰倒了,紧着便传出葛招娣羞耻的咒骂。 尤三妹强忍着笑,搂着陈圆圆说:“小婶儿一会儿给你编个新的辫子,你先回屋。” “等我跟你妈她们说完话,就去屋里找你。” 陈圆圆欢悦地蹦跶出去,还不忘又喊了句:“妈,大娘,小婶儿说这就来!” “…用、用着你多嘴!”葛招娣怒斥道。 陈圆圆呿道:“妈,你好奇怪,不用我还为啥叫我传话?” “那你自己去找小婶儿不就得啦!” “从伙房到小婶儿屋,你的腿还要走得更快些呢!哼!” “……” 尤三妹好忍歹认,才没笑喷出来。 又整理片刻,便去到伙房。 杨翠莲推搡葛招娣,“你去,你去!” “说起来可不就是你先挑起来的!” 葛招娣面红耳赤,狠狠瞪过去:“咋的,你没掺和啊?他骂泼妇的时候你还说是指桑骂槐,连咱俩一起骂呢!” “咋现在又全都推我身上?” “哎呀你咋这么磨叽!” 杨翠莲心一横,掰开葛招娣的手,夺走药膏,几步冲到尤三妹跟前。 下巴颏子一扬,“这,这个给你!” “你、你到时候给你男人抹抹那血道子吧!” 尤三妹再也绷不住,湿着眼眸亲亲热热地拉住杨翠莲的手,“诶呦哈哈哈,大嫂,他那道子早都已经结痂啦!” “大嫂二嫂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只答应我一件事儿……” 她促狭地挤挤眼,却不招人讨厌,显得灵动又俏皮。 “往后咱都勤点剪指甲呗?” “动手归动手,可见了血还是怪不吉利的,对不?” 第57章 由他亲自去绽放的花儿 “我的个天老爷啊!” “行啊,这咋能不行?这东西做得这老精细要都卖不出去,那还有啥是能卖出去的?” 哗啦哗啦的搓麻声中,大屁跟陈劲生头碰头着,快把手里的小木雕看烂了都没移开眼。 得到继尤三妹之后第二个人的夸奖,陈劲生不忍使劲抿紧嘴,强迫自己要绷住。 他心里美得直翻腾,跟往常那种被别人或真或假的拍马屁,面子上觉得好看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种美他只在儿时,只从陈延东那体会过,却也跟现在不大一样。 “可我没溜过那种地方……”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我媳妇儿也说她们村原先有个老头子,说从前没放开的时候黑市上有倒腾这个的。” “但现在呢?现在卖这应该不能有人管了吧?” 大屁搓搓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瓜,微微皱起眉头:“黑市……嘶,” “我想想嗷,你叫我想想!” 陈劲生不自觉放轻呼吸,一颗心被往上提了提。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2节 “哎呀!” 大屁猝然站起,老响亮地拍了一声脑瓜顶,咧开嘴哈哈大笑:“我就说—” “……” 可话没说完,就像是又想起啥,瞬间收了笑,耷拉下小肩膀。 “不成不成,还是换一个地方吧,那地方不太行。” 陈劲生听得上不来下不去,难受的要命,眉目间已有几分急切焦躁。 “腾”一下站起来,横眉立目地追问:“有啥你就直说,你别就说个脑瓜跟腚啊!” “这叫啥玩意儿?是咋不成,是啥地方不太行,你倒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啊!” 大屁表情有些复杂地凑近了,压低声音:“我说的那个地方是西四胡同。” “……生哥,你应该听说过吧?” “……” 大约半拉点以后,二人才结束谈话。 陈劲生伸个懒腰迈开步子,大屁以为他还是要进去搓几圈。 却见他张望四下,有些别扭地问:“诶大屁,你爷在不?” 大屁愣了愣:“在屋看报纸呢,咋啦?” 陈劲生挠挠鼻梁子,“…你,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爷年轻时候是你们家做饭最好吃的了?” “你、你去问问他呗,我也想跟他请教点问题,看看老爷子方不方便?” “!!!”大屁张大嘴,显然是觉得这个“请教”跟别的请教比起来,显得更叫人难以置信。 他磕巴道:“生,生哥啊,你这是到底要做啥?…你说你现在想赚钱了,都是男人么,我特理解。” “可这做、做饭?你家里也不缺人做啊,我爷当初那是不得已。” “再说了,你说不琢磨,那就啥都不干,现在一说要动心思,那就是家外事家里事全得学上,贪多嚼不烂啊,生哥!” 陈劲生抬手就给他一杵子,黝黑的俊脸终究烧起来:“想死啊你?!” “哥稍微跟你平易近人点,你就不知道眉眼高低了是不?!” “你、你管我嚼不嚼得烂!我就想先塞嘴里不行吗?” “大、大不了我放嘴里慢慢咂摸、慢慢鼓秋不行吗?!” “……” * 八点多左右陈劲生才到家。 他先进屋扒头,见尤三妹还没睡就道:“我去灶房给你热药,你喝了再倒下。” 尤三妹晃悠着扇子,笑得暖融融的,又有些慵懒,轻声回:“行,不着急,你慢慢的。” “嗯嗯嗯!” 陈劲生回身就跑,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要得就是这个“不着急”。 动作麻利地先把单独的小灶生了火,药放上头热着。 又去灶膛生了火,另找个砂锅。 顺兜里一掏,掏出块生姜,还有几颗大枣。 再从另侧一掏,掏出来几个大核桃。 他按照大屁他爷说的,把红枣分开去了核,把生姜切成丝。 最开始那丝还切得粗,再稍微摁下些心就细可多了。 陈劲生欢悦地低声笑了笑,心想他媳妇儿说得果然是对的。 雕东西那么细的事儿他都能干得好,还能把耗子的小胡子都抠得那么真,别的要精心些的事儿也肯定没问题。 随即,猫了身子往灶膛里瞅瞅。 想要确定一下火候。 老爷子还说了,熬这个最好是小火、文火,不能火太旺。 可不知不觉间,那摇曳跳动着的火,却逐渐将他漆黑的眼里染红。 他定定地看着火苗,脑子里忽然闯出方才侧卧在炕上的尤三妹。 许是她身子的气力到底比别人差,所以就算是不累或不困的时候,也不太能一直坐着。 但她也不会彻底躺下。 大多都是那样侧卧着,拿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 眼皮子微微垂着,细又密的睫毛随着落下。 无论是洋辣的光亦或是月光日光落在上头,都特别好看,会投下小小的可爱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她白生生的脸上,很像是只小蝴蝶。 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花朵儿的香气跟甜蜜。 ……她,她是朵还没绽放开的花儿。 还是朵儿,只会为他绽放亦或是由他亲自去绽放的花儿。 陈劲生嗓子里烧得干涩,凶凶地灌了好几碗凉白开,复又蹲到伙房地上,找了块压酱缸的石头,把几个核桃小心地砸开,扒出来的仁找个小碗放进去。 药锅的药热好了,另找碗倒,再加上剩下的红枣姜汤,总共是三个碗。 他打了个往返,才一道端进屋里去。 尤三妹惊奇地撑起身子,“这咋还端来三个碗呢?” 陈劲生眉梢蹦了蹦,“啊,那,那俩是夜宵。” “城里人都讲究吃这个,你不道啊?” “……夜宵?” 尤三妹往前挪挪,凑到桌子边上。 “红枣姜汤?” 她纳闷的心想,这不是女人来事儿的时候才要喝的? 陈劲生跟大屁他爷那听得很全,耳根子悄悄发着热,强装正经道:“这东西说穿了就是补气血的,你本来就要比别人气血弱么,喝也不是非得挑时候,肯定是有好处的。” “还有这核桃,你也吃了!” “……反、反正也是有好处的!我肯定不会害你的!” 尤三妹顿了片刻,了然一笑。 弯起眼眸缓缓端起碗,“那是当然啦,我家劲生咋会害我嘛?” “真好~闻着甜丝丝的,香香的,等我先喝药哈。” “喝完药稍微过会儿我就喝那个,正好去去苦。” 陈劲生坐到她对面椅子上,亮着双眼使劲点头,“成,成!” 潮湿的掌心忍不住在双膝上蹭了又蹭。 尤三妹尽收眼下,笑得更深了。 傻子!当谁看不出来呢? 对我有好处是不假。 但肯定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好处”! 第58章 葛招娣!给我等着吧你 “诶,林梅?这不年不节的,你咋还回娘家来了?” 路过的女人不禁顿住脚,十分好事地往林家院子里张望。 “你家英俊潇洒又能赚钱的李老板呐?” 这是一些相熟的姐姐妹妹们给李恒起的外号。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老板,也是给别人打工的,但他通身的做派实在是很像做大生意的。 此言一出,林梅心情终于算是稍微好了些,哗啦一声泼掉泔水迎过去,“我家李恒忙着呢,今儿早上送我回来以后就赶着赚钱去了!” “啊?你俩吵架啦?” 这个名叫曾秀的问,面上分明是透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林梅一愣,当即拔高声线:“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俩吵架了?!谁跟你说的?” “咋的,但凡回娘家来就得是因为两口子吵架了吗?” 曾秀哎呦一声,抠了抠耳朵。 “没吵架就没吵架呗,你好好说不就得了,发啥火儿啊?” “本来就是啊,不年不节的,这两家又离这么远,你突然回娘家……打大老远就看你板张脸,搁谁不往吵架那头想?” “我—” 林梅打算道出实情。 “诶对了,三妹咋样啊?” 怎想刚开口就被曾秀打断。 林梅顿时一张脸拉得老长,撇着嘴:“你咋这么好事儿呢?谁的事儿都问!”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3节 “依我看你干脆去下洼村亲自走一圈不得了?” “不是,你俩从小就黏糊一块,比亲姐妹还亲,问了你的肯定就要问三妹呀?” “别人不也是这样吗?” 曾秀说的理所应当。 林梅暗暗攥了攥拳,自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平复一会儿才叹口气道:“…三妹的事你就别问了,她要是过得好我能不主动跟你们念叨吗?” “啥意思?!”曾秀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三妹过得不好喽?!” 林梅显得很为难,拎着泔水桶就要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曾秀咋可能会这么放过她,立时一把拉住,“诶呦好梅子呀,这说话哪有说一半就走人的?” “你这不似乎想叫我今儿夜里都睡不好觉吗?” “这、这多叫人难受啊!” “你就跟我说说吧,成不?” 林梅缓缓撂下泔水桶,皱起眉头道:“那、那你能保证不跟别人说嘛?绝对不能说,知道不!” “你也知道三妹跟我情同姐妹,要不是因为你跟我俩都相熟,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我也打死都不会说的!” 曾秀说变脸就变脸,立刻收了笑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要是说出去,就叫我烂舌头!” “……” “……” 添油加醋的说完尤三妹的惨状,林梅只感觉神清气爽。 她当然知道曾秀那誓言纯是放狗屁,但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尤三妹远没有她林梅过得好! 林梅趾高气昂地进了院子,拎着个泔水桶架势倒像是打了场胜仗。 怎料刚走到伙房前,就被马文秀的二儿子跑过来不小心撞了一下。 按照顺序算,是她三弟,今年才10岁。 马秀生了三个孩子,最小的还搂怀里吃奶呢,不过这三个孩子她哪个都厌恶异常。 立时拧了眉要骂。 结果刚张嘴,10岁的林豪就吐着舌头冲她做个鬼脸,“完了吧完了吧~叫你瞎得意,嫁了人尾巴就要翘上天!” “现在不还是要老老实实回来伺候我们嘛~” “我看啊,你纯是吹牛皮的,姐夫根本就不想管你!” “要不然,他能那么痛痛快快地送你回来受罪嘛?” “林豪!!”林梅气得瞬间面红耳赤,伸手就要抓他,“你个小犊子嘴咋这么贱,你看我不—” “你骂谁呢?” 倏地,身后传来一道沉闷愠怒之声。 随即又是“咣啷”一下,林保民把锄头往地上一扔。 林梅当即封死嘴似地闭住,打着哆嗦转过身,“没,没有,我跟三弟逗着玩呢!” 林保民冷哼一声:“你个小婊子不过是嫁了个能耐点的男人,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你也别怪我这当爹的没提醒你,这天底下的男人全是一个德行,才结婚的时候都新鲜,等过了那个劲就觉得没意思了。” “到时候要是没个娘家能依靠,你就得被人欺负死!”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林梅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管不住男人,就你能管住?” 林保民嗤笑着从兜里掏出根烟,极其不屑地拿眼皮子夹林梅一眼。 “你是我的种,打小就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你没那个能耐!” “你要听我的,现在就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帮咱家多干些活、受些累,这样的话,往后要是哪天姑爷对你不好了,老子还能看这个情面上为你说些好话儿去!” “……” 林梅越听越听不下去了,只勉强挤出笑敷衍了几句,就抓紧钻伙房准备做饭去了。 把秸秆树杈泄愤似地掰得咔嚓咔嚓响,却还是堵心憋屈得不行。 末了想来想去,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想到尤家觉得尤三妹身子不好,好不容易卖出去了肯定是连去都不敢去,就更不痛快了。 再者说了,陈家那两个泼妇…… 就算是尤家去闹又能咋? 不得被那俩人撕吧碎了?! 由此,她便不自觉想起那回被陈二嫂撞倒的事儿。 她本来想着说些尤三妹不好的,能叫姓葛那娘们觉得找着个知音,没想倒被她两三句话噎个哑口无言。 气死了! 真是要把人气死了! 林梅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啃着手指甲在伙房里走来走去。 脑瓜里全是那天陈家人打仗的场面。 她心里就是有那么个声音不断地吵嚷着,说就算人家打起来了也都是关心三妹的。 打成那样了,三妹婆婆还想着先把她扶屋里去休息! 这声音一冒出来,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关不上的匣子。 没完没了,无休无止。 在脑子里,耳朵里,来回来去地碰撞。 惹得她终是崩溃一般暴躁无比地搓起头发。 须臾,蓦地顿住。 眼底飞速划过一抹狡诈阴邪的光。 对啊! 想要尤三妹过不上安生日子,也不是非得要她们家嫂子对她如何。 要是陈家日日都干仗,日日都消停不下,她也应当过不得好日子吧! 不光如此…… 大概也不能养好那病恹恹的身子! 再加上乡里乡亲们的风言风语。 那陈家从上到下,日子肯定要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哈哈哈,到时候他们是不是就得分家了? 分家以后,就得是陈劲生跟尤三妹单独出去过日子啦。 到了那时候,长得再俊又如何呢? 难不成能换钱花? 没有钱,日子过得艰难,尤三妹咋能不跟陈劲生吵架?! 思及此,林梅忽然松下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哼着小曲儿就去做饭了。 等到做完饭,匆匆忙地摘下围裙冲屋里喊道:“爸,妈,你们吃吧!” “我不饿,出去溜一圈!” “…回来我就刷碗!” 听见这话,林保民跟马秀倒也没拦着了。 再加上中午过后,一家人都习惯倒着窝一觉。 少个人,还能清净些。 跑出家门,林梅几乎是飞奔。 她想到隔壁村的村尾处住着个名声很差的寡妇,听说只要是男人给钱,就能进去“推背”。 谁都知道这“推背”代表着啥,不过都习惯这么叫。 叫着叫着,竟像是成了原先黑市上的黑话了。 当然,林梅找她肯定是为了别的…… 马秀在小沟村听见添油加醋的谣传提醒了她。 要想做些啥小动作,还真就最好别找住附近的。 只是办成一回,闪身就走。 这样的话就算陈家想掰扯算账也找不着人! 便也只能在他们自家院子里折腾。 林梅眯起眼,决定就要先从陈二嫂那开刀了。 谁叫她不拾自己的茬还反过来呛人? 哼,葛招娣是吧? 给我等着吧你!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4节 第59章 臭流氓~!你往哪儿摸呐! “哎呀他张婶儿,你咋还在洗衣裳呐!村东头来个卖鹅蛋的,只卖三毛钱一个,还买五个送一个呐!” “那可是鹅蛋啊!多有营养的东西,吃一个顶几个草鸡蛋呢?” “不成不成,我得抓紧去抢了,再晚点得都被别人抢光了……我得买点给我家男人还有崽子们补补去!” “……” 葛招娣蹲茅房正使劲呢,就顺着墙头听到大家激烈的讨论。 当即浑身一震! 屎意都没了! 她猛地提上裤子,拔腿就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 “杨翠莲!!快滚出来去抢鹅蛋啦!” 喊完,觉得光她们俩胜算还不是很大。 更加用力地扯着脖子嚷道:“陈宗明,你也给老娘滚出来!!” 于是乎,三个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揣上钱,直奔着村东头去了。 尤三妹原本正在屋里跟陈圆圆说话。 中午吃完饭,外头太热,陈圆圆也不想出去玩。 可在家待着,她又不想睡觉。 叫葛招娣数落好几句,说她作,于是气呼呼地跑三房屋里去找尤三妹去了。 听见这动静,腻坏了的陈圆圆唰啦一下亮了眼,“小婶儿小婶儿,咱也去!” “咱去看她们抢鹅蛋吧!” “小婶儿不是跟我说,多吃点蛋跟肉对皮肤好吗?他们都说鹅蛋比鸡蛋还好,那我多吃点,是不是就能跟小婶儿一样白了?” “哎呀小婶儿,咱也跟着去吧!” 陈圆圆拽着尤三妹的手厮磨。 “不然在家待着实在是太没意思啦!” “去去去,没说不去呀。” 尤三妹无奈道:“你等小婶儿穿件褂子啊,穿完咱就去。” 她们俩说着话的工夫,葛招娣跟杨翠莲早跑到村东头了。 到那以后一个猛子刹住脚,呼哧带喘地双双对视一眼。 “她二婶儿,看来咱已经晚了。” 杨翠莲满脸肃然地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脑袋瓜。 葛招娣撸起袖子擦了把汗:“要不我叫你快点儿呢!你要再快点儿,没准咱现在就挤进去了!” 杨翠莲也跟着撸起袖子,咬紧牙关。 “不叫事儿,现在挤也不晚!” “他二叔呢?” “叫他紧紧跟上咱俩,咱讨论好方针策略,一会儿咱俩人四只手就负责薅头发往外推人。” “他二叔就负责护好鹅蛋!” “没问题!” 葛招娣点头如捣蒜,随即气势汹汹地喊:“陈宗明,死哪儿去了?!” 陈宗明这才将将追上来,猫下腰急促地喘息着。 “天爷啊,你、你俩咋跑得这老快呢?” “连,连个影都差点瞧不上。” 葛招娣一把薅过他脖领子,高声叫嚷如同号角—— “他大娘!” “就、是、现在!!!” “冲啊!!!” “呕——” 陈宗明气儿都没捯完,便冷不丁地被薅进拥挤的人群。 一瞬间,喉咙被勒得几乎没法再进空气。 这还不算完。 汗馊味、脚丫子臭味、还有头油味、鹅粪味,一股脑地涌进鼻腔。 熏得他面上顿时青紫相加,差不点没把午饭吐出来。 葛招娣却全然没有余裕尔会这个,只大叫着道:“陈宗明!给老娘打起精神来!” “一会儿我们抢着了塞给你,你抱上就赶紧跑!” “别管别的,谁叫你都别答应,钱我们会付—” “哎呀~!” “臭流氓~!你往哪儿摸呐!” “?!” “!!!” 葛招娣话音都没落地,便被一道贱兮兮酸溜溜、还拐着弯儿的尖叫声打断。 她一愣,下意识拧紧眉朝身后望去。 同时,拥挤哄闹的人群也全都像被按下定格键。 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这边望来。 抢鹅蛋是很重要,但跟看热闹相比,还是可以往后稍稍。 葛招娣这边是愣神了似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杨翠莲扒拉她一下,“谁?他二叔?不可能吧!” 葛招娣想都没想就道:“不可能,他一个烂怂的货,哪儿敢去吃别人豆腐?” 被拉住的陈宗明已然面红耳赤,脑瓜都被吓得混沌成一片。 磕磕巴巴地道:“不,不是,你,你误会了,我没碰你!” “不是,碰,你要说不小心挤你一下是有可能……关键是这么个情况,谁都—” “你看你看,你就是碰了!” 女人强势打断。 她长着一双吊起来的眉眼,五官还挺好看,就是隐隐透着几分轻浮。 身上的衣服做得像是严丝合缝,把胸脯子勒得显老大。 陈宗明当即嗓子一梗,不知所措地闭上嘴。 下一秒,女人就一把拉住他的手,嗷儿地一嗓子坐在地上。 眼泪说掉就掉,哭得那叫个可怜。 凄凄切切地控诉道:“父老乡亲们呐~~哎呦!你们可得帮我做个主呀!” “我本来是听说你们这有地方能买到便宜的鹅蛋,回家去给病了的老母亲添些营养,没想到竟然会碰上这样的事!” “他就是趁着人多,想着摸上一把占占便宜也不会发现,才有恃无恐的呀~” “你们都是好心人呐~谁来帮我去大队找个人呀~” “找你们大队管事的来,快把这臭流氓抓走啊!” 尤三妹带着陈圆圆,本来是慢慢悠悠地才走到不远处。 不经意间一抬眼,就见陈老二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抓住手,那女人还坐地上哭喊着。 当即惊道:“坏了,圆圆!好像是你爸!” “快快快,咱们快—” 没想,却被陈圆圆使劲拽着手,不叫她上前去。 尤三妹忍不住有点着急起来,都顾不上温柔了,带着些怒意嗔了一声:“哎呀圆圆!” 陈圆圆却淡然的很,因为她小婶儿就算是凶,也好看。 一点都不叫人害怕。 她龇着牙道:“小婶儿,那里人太多了,你不要过去,要是喘不上气晕过去就不好啦。” “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我妈说叫碰瓷儿,想占便宜、要钱的。” “可我妈跟大娘她俩是啥人呀?咋可能会叫别人占便宜欺负呐?” “小婶儿,你信我的吧,圆圆是真心为你好的,咱们离得远点,这样才安全呢!” “……”尤三妹一愣。 好、好像还真是的。 她差点把嫂嫂们的力气和手段给忘了! 正这么想着,耳畔便劈入葛招娣气势恢宏、如同女版包青天似的怒吼—— “你个胸脯子像倭瓜一般大的臭婊子!把手从老娘男人身上撒开!!” 葛招娣浑身上下仿若燃烧着熊熊烈火,两步冲上去“啪”地一下抽开那女人的手,下意识地将陈宗明挡在身后。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5节 “啊!——” 女人凄厉的哭叫声这才突然变真了。 陈宗明猝然一颤,急红的双眼不自觉的带着委屈看向葛招娣。 嘴皮子哆嗦着道:“招、招娣,我、我真的没有摸她!” “你信我啊!” “废话!” 葛招娣很大声地喊。 “你他妈以为咱俩搁一炕上睡多少年了?你什么德行老娘能不知道吗?” “去去去,个怂瓜蛋子,不中用的很,一碰上事儿就憋得脸通红,半句有用的都憋不出来。” “滚开,别耽误老娘动手儿!挡害的玩意儿!” 第60章 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你们刚才看没看见?那骚狐狸生生让陈家二嫂把头发都薅秃一块呢!” “看见了看见了。” 中年女人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满脸不置信。 “真不明白她咋想的,招谁不好,非得招陈家那俩泼妇!” “你没听出来?她口音不大像是咱村的呢!估摸肯定是不清楚情况。” “对对对,的确不像,她说就是听见这有便宜鹅蛋,所以特地来买的!” 尤三妹状似淡然的将这些话都听进耳朵,下意识地攥了攥手。 陈圆圆小小的嘶了一声,“小婶儿,有点疼。” 尤三妹倏地回神,赶紧停住,蹲下身子握住她的小手呼呼气,又揉了揉。 愧疚不已地道:“对不起圆圆,小婶儿在想事情,一时没注意。” “疼不疼?小婶儿给呼呼……” “都是小婶儿不好。” 她温柔地呼着气,随即还轻轻亲亲陈圆圆的手背。 陈圆圆哪里受过这种哄,平日一个风一般的女子瞬间小脸涨红。 被亲得有点痒,心里还可美。 竟少见的扭捏起来,“没,没事儿的,就是稍微有一点点难受。” “就那一会儿呢,完了就没事了。” “小婶儿手是软的,使劲也不疼,不像我妈,手心跟麻布一样粗,攥起来就像个石头。” “……别总说这种话,圆圆。” 尤三妹哭笑不得,却努力正色。 “虽然都说女人家是瘦些好看,可强壮也有强壮的好。” “强壮,不光是另外一种健康的好看,还不容易让别人欺负。” “你看,你妈跟大娘不就是个例子吗?今儿的事情要是换了小婶儿我,就算想护着你小叔也没办法把这口气出得这么痛快。” “圆圆知道。” 陈圆圆忽然很小大人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妈妈这样很厉害,大娘那样也厉害,不容易让人欺负。” “可圆圆不想嫁给我爸那样的男人。” 她定定的看着尤三妹,很认真地道:“要是嫁了我爸那样的男人,想要不受欺负,就要长我妈跟大娘那么壮,还要跟她们一样凶,圆圆不想那样。” “圆圆要嫁一个……能打死狗熊、老虎豹子的男人!” “那样圆圆就可以瘦瘦的,漂漂亮亮的。” 尤三妹有点无奈。 她一面觉得,无论小孩子还是大人,在心里有自己想要的并没有什么错。 一面又想告诉她,就算是找个强壮的男人,也有必须要靠自己的时候。 可她又想。 靠自己,也不单单只有长得强壮这一条路。 有很多人天生就弱,长不壮实的。 就例如她自己。 于是她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并且很诚恳地告诉陈圆圆。 “小婶儿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探讨这个问题,等我回去好好想想,咱们再研究。” 陈圆圆扑朔着眼睛,笑得灿烂又童真,使劲点头。 “好~圆圆愿意跟小婶儿……探讨!” “圆圆等着!小婶儿慢慢想,不着急。” * 尤三妹跟陈圆圆是在后头回的家,她们走得慢。 根本跟不上揪着陈宗明耳朵跑回去的葛招娣,和等着看热闹的杨翠莲。 那个外村碰瓷的女人,在葛招娣薅秃她一块头发之后,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杨翠莲也听不下去了,直接就冲上去打算双人混合打。 女人当时就傻了。 一个人她都不是个儿,别提两个不相上下的。 要是再不跑,她拿的那点好处钱,都不够去医院瞧病的呢。 后来逮着个机会,趁乱就溜了。 围观的基本都是本村人,清楚陈家这俩儿媳妇的脾气,赶忙帮着劝。 说出出气就得了,要是真打成个残废啥的,有理也变没理了。 没准还得被彻底粘包癞。 尤三妹她们到家时,二房那屋果然传出咒骂和抽打声。 尤三妹在心下默默为二哥表示哀悼,不过也明白,二嫂这是在怒其不争不辩。 她想,似乎是不大合适别人去劝。 因为二嫂才是一直护着他、挡在前头冲锋陷阵解决问题的那个人。 打就打了吧。 ……倒也该打! 不被媳妇儿打明白,往后迟早得吃大亏! 就像上辈子的他们一样。 正赶这会儿,陈劲生忽然回来了。 陈圆圆一看爱吃醋爱眼红的小叔回来,抓紧让地方,跑陈浩北跟陈浩南那屋去了。 不然,小叔又要用那种凶凶的眼神看着她,像是生怕小婶儿再为她陈圆圆着迷啦。 尤三妹知道陈劲生又跟大屁出去了。 怔了一怔后便拉着他进屋,拧毛巾给擦脸。 怎想陈劲生却先行关上门,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随即抢过尤三妹手上的毛巾往脑瓜顶一盖,急道:“先不擦……” “我、我问你点事儿。” 尤三妹看他表情不好,自是有点紧张,“啥事儿啊?…是坏事儿吗?” 陈劲生立马先给她吃颗定心丸。 “不是我的事儿,跟我没关系,跟咱都没关系。” 尤三妹这才松下心,轻叹一声。 “那是谁的事儿啊?” 陈劲生抿了抿嘴,拿湿毛巾在脑瓜顶转几圈,有些纠结地皱起眉。 “就那个跟你一块儿嫁到咱们村那个,那天穿花裙子来那个姓林的……” “你跟她关系到底好不好啊?” “之前听说你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才嫁给我没几天时候,她头一回来咱家,大嫂二嫂也说你俩亲得跟亲姐俩似的。” “是、是她对象的事儿。” “打发胶那对象!” “……李恒??” 尤三妹微微瞪圆眼。 陈劲生正要擦脸,蓦地一顿,嘴角一耷拉。 酸溜溜地凑上前。 “李、恒?”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呢,嗯?”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6节 “要是我没记错,你那天不也是头一回见他?” “头一回见,你就记这么清楚??” “哎呀……” 尤三妹先是心一跳,随即委屈兮兮地去拉他热乎乎的大手。 撅起嘴道:“那不是因为林梅只要一来就把她男人的名字念念叨叨个没完嘛,每回都要说她男人这儿好、那儿好的。” “就跟念咒一样呀,想记不住也难。” 陈劲生闷哼一声,显然是还觉得不痛快。 可也想着还是先说重要的事儿。 便问:“所以你到底跟她好不好?” “就是,嗯,那啥,” “要是你有一天看见她男人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 “你会不会告诉她?” “还是会为了不叫他们两口子打架,装作不知道?” 第61章 听话的,乖乖的,我可喜欢了 “……你们是在县里瞧见的?” 陈劲生简单交代经过之后,尤三妹问道。 “具体是在哪儿看见的?” 陈劲生咂咂嘴:“好家伙,你要问在哪儿瞧见的那可有节目了。” 语罢,竟是一拍大腿冷不丁站起来,亢奋不已道:“来来来媳妇儿,我给你情景再现一下哈。” 他几步走到门口,随即松松肩膀,给尤三妹看得直了眼,新鲜得不行! 然后就见陈劲生懒懒地迈开腿,嘴里还跟着解释:“我就这么着跟大屁,俩人一块儿往前走。” “就是我俩本来是为了寻摸个地方……” “具、具体是什么地方回头我定下来再跟你说哈!” 紧着他清清嗓子赶紧继续。 “然后大屁忽然拽我一把!” “咵一下,我就停那了。” “我转头我想骂他,你突然拽我干啥?大屁就一把给我拉到店面牌子后头去了。” 他往地上一蹲,“还拽着我蹲下了。” “然后大屁就指前头,说生哥你看你看、太刺激了!” “咱俩现在可不能过去!” 陈劲生扬起下巴颏,看向衣柜方向。 “诶,我再这么一看!” “好家伙!那火车站门口不是有好几棵大树吗?我不知道你去没去过啊!” “那树底下,一男一女,搂一块儿,嘴粘着不说,那简直是浑身上下都贴紧紧得,哎呀妈,那男的还摸来摸去的。” 忆起当时画面,陈劲生忍不住皱起脸,突然有点演不下去了。 起身奔着尤三妹过来,往她身边一坐,“我就心想那虽然没啥人,但好歹也是火车站门口啊,店也不少呢!” “就算是正经两口子也不老合适啊!” 尤三妹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强忍着道:“那你是咋发现那男的是李恒的?” 陈劲生撇撇嘴:“他俩亲起来脑袋脖子都转来转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八跳舞呢,” “我眼神多好!没一会儿就看见了。” “……然后吧,我心里、还、还忍不住有点高兴。” 他搓搓手,声音有点闷闷的,“你不会觉得我是小人吧,媳妇儿。” “我就是觉得你那朋友,总跟你显摆她男人比我好,我心里……嗯,咋说,就幸灾乐祸了呗。” 越说他越不敢去看尤三妹的反应。 垂着眼,俩腿还不自觉并一块儿,就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尤三妹笑着去拉他的手,“净瞎说!咱咋可能是小人?” “分明是那个李恒伤风败俗,背叛家庭,还青天白日的胡搞乱搞,他才是小人!” 陈劲生一下就精神抖擞起来,“对,对!没错!他才是小人!” “所以说呀,我肯定不能看着这样的小人欺负我朋友呀?” “虽说林梅结婚以后……是变了点儿吧,可我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 尤三妹叹口气,透出几分酸涩和无奈。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男人都那样骗她,她还对人家掏心掏肺的吧?” 陈劲生眉头拧紧,忍不住替她觉得不平不忿。 “你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媳妇儿,你这样可容易吃亏了!” “你看那天,你那个朋友来的时候根本就不顾着你,你都那么难受了,她还带一身死味儿过来搂你。” “之前还跟你显摆她男人!” “她、她肯定就是因为知道我没能耐,才故意显摆的!” “她就存心想叫你过不好日子,撺掇你跟我打架!!” 尤三妹都听惊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心道她家陈劲生可真是个有潜力的呀,这进步简直是太神速了。 不过,他肯定是不能揣摩清她的心思的。 她咋可能会吃亏呢? 傻狗! 尤三妹见他黑漆漆的双眼灼灼发亮,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下一软。 拉住他的手拽了拽。 “你过来。” 陈劲生蓦地梗住,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 又往下使劲咽咽。 直愣愣地看着她,乖乖儿地往她跟前凑。 尤三妹软绵绵地靠到他怀里,仰脸轻声问他:“劲生,你是没能耐的男人吗?” 陈劲生亲她的嘴,梦呓般嘟囔:“……不是,我不是没能耐的男人。” “我马上就要有能耐。” “那咱应该生气吗?” 尤三妹躲了一下,叫他亲在脸上。 柔嫩滑腻的触感令陈劲生愈发口干舌燥,急吼吼地去追她,“不应该,不应该。” “我不生气,不能狗急跳墙……” “媳妇儿,你快给我亲。” 尤三妹一愣,走神的工夫便被他一下逮住。 一双精悍手臂冒着热气,牢牢将她箍在胸膛,掌心很不老实地揉向她后腰。 一下一下把她推得更紧。 尤三妹费好大劲才又躲开,喘息着道:“……啥、啥叫狗急跳墙?” 陈劲生哪儿顾得上说这个啊,瓮声瓮气道:“一会儿再说,一会儿再说。” 随即便搂着她侧倒在炕上。 几乎是同时蹭过来啃她。 尤三妹眯了眯眼,小手悄然划过他凸起滚动的喉结。 陈劲生当即哑着嗓子倒吸口气,双眸朦胧失神地看过来。 她接着往下划,划到他背心下摆,钻进去。 “嗯……” 他紧紧咬住牙。 尤三妹鬓边也出了汗,整个人都显得湿盈盈的,娇娇的。 又勾人。 她凑到他耳侧,“告不告诉我?” 陈劲生受不了了,抓住手就往下带。 “告诉,告诉……” 他喘得太急,隐约还透着几分被吊得难受煎熬的委屈。 听着哼哼唧唧的。 “我就是想,之前我跟别人发火——”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7节 “嗯……” “就是,就是被别人说中了,我恼羞成怒了,就狗、狗急跳墙了。” “我不想当狗……” “唔。” 尤三妹顿了顿。 陈劲生往她颈窝里蹭,“媳妇儿,媳妇儿,你别……” “别停,” 尤三妹亲亲他鼻尖。 “你别把狗说得这么不好嘛~” “我还挺喜欢狗狗的,尤其是那种听话的狗狗~” “……听、听话?” 陈劲生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滴,双眼泛着红,又像盛满雾。 “嗯,听话的,乖乖的,我可喜欢了,真的。” 她几乎贴上他的唇,若即若离,笑得天真烂漫又甜腻不堪。 “陈劲生,你听话吗?” 第62章 虽然害怕你,但我也喜欢! 陈劲生都算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遍听话。 尤其是在上不上下不下无数次以后。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还有浑身所有的血管都在没完没了的搏动、翻涌。 终于抵达沸点,竟是一时失了智似地搂紧她道:“好、好狗狗……” “陈劲生就是尤三妹的好狗狗。” “一辈子都、都只听尤三妹的话!” “……” 自此,他也切身体会到一件事。 失了面子、不要面子也未必是啥了不起或是让人接受不了的事。 更甚之,某些时候或许还是件很享受,就像是把什么无形的桎梏全都挣脱了的事。 恍惚间,他只觉得快活。 内心饱胀满足,而又滚烫不已。 * “老娘叫你不听话,叫总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 “抽死你,我抽死你!!” 二房屋内,葛招娣为了方便动作,衣裳都脱了。 就穿着背心,左右开弓地对着陈宗明就是抽。 陈宗明抱着头咕噜来咕噜去,也算是熟能生巧,十巴掌里总能躲开个四五巴掌。 葛招娣逮着空子一把揪住他耳朵:“真是个烂怂的货,被个那样的浪蹄子碰了瓷,就知道瘪着嘴吭哧瘪肚,你还好意思拿那俩眼珠子往我身上瞅?” “啥时候都指望我去救你是吗,陈宗明?!” “就连这么脏的一盆水泼到脑瓜上,你都能忍??” “你他妈是不是看那娘们长得俊,你就更——” “你放屁!!” 倏地,陈宗明竟是浑身一震,突如其来的咆哮而起。 葛招娣激灵一下,傻住了。 陈宗明一把将她彻底掀翻,面红耳赤地俯视着她,继而更大声地吼道:“你误会我啥都行,我是大多数时候觉得说不过你,就干脆不说了!” “可别的事儿都能叫你误会,这事儿绝对不行,打死也不行!” “我眼里就你一个女人,自打娶了你,这世上对我来说就根本没有别的女人,你也甭跟我说啥女人分什么好看不好看,我分不出来!” “我就知道我挺喜欢你的,虽然害怕你,但我也喜欢!” “你就是我孩子的娘,是我陈宗明的媳妇儿,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了,怎么地吧!!行不行吧!!” “……” “……”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葛招娣失魂落魄、瞠目结舌地看着陈宗明猩红的眼,老半天都没说出话。 蓦地,脑瓜里“嗡”一声炸开了花! 她双脸随即火辣辣地烧起来,哎呀一嗓子撅起屁股就钻进摞起来的被褥堆里。 被这从未体会过的滋味儿臊得要没了命一般,一个劲往里拱。 “要死了,你真是要死了陈宗明!” “你、你咋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浪话来!” 陈宗明也因气血上涌,脑瓜里不甚清醒。 见她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甚至近乎狼狈搞笑的举动,对着她高高撅起的只穿着短裤的屁股忽然看出了神。 “……” 冷不丁的想。 他媳妇儿屁股还真挺大的。 刚这么想完,葛招娣就在里头没了动静。 陈宗明咽咽唾沫,挪过去。 试探着戳一下葛招娣的屁股。 “起开我!” 葛招娣声音打着颤骂他,“去去去,别、别跟我在屋里,你滚出去!” ……嗯?? 陈宗明忽地像过电一般挺直背。 这、这是啥情况?? 他媳妇儿竟然会有一天害怕看到自己??不打他,还让他快点走? 陈宗明又戳戳她。 葛招娣终究忍不住,蓬乱着头发猛地钻出来,顶着张猴屁股一般的脸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有病就快滚去卫生所开药!!” 声音分贝实在太大,陈宗明还是难免缩缩脖子。 之后却又鼓起勇气攥住拳头看过去。 “那你承不承认你是误会我的了?刚才那话,是不是不该那么说?” 葛招娣现在只想让他快点变正常,要不就赶紧滚蛋。 反正本来也是气话。 于是轰苍蝇一般挥挥手:“行行行,算我说错话了,是我误会你了,成了吗?” “你赶紧好好儿的吧!” 这大热天的,折腾一大通,她热得出了汗,随手抄起报纸使劲扇。 陈宗明仍然看着她,“招娣,你还生气吗?” 葛招娣翻个白眼,“你应该问老娘啥时候不跟你生气!” “跟你生气对我来说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知道不?!” 陈宗明看看她拧紧的眉,听着她急促不停歇的喘息。 脑子里倏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咱就说…… 三弟妹撒娇磨人的那种功夫,它是不是只能女的用呢? 它有没有可能,是谁合适用谁就用呢? 他估摸招娣那天应该就是用了。 可还没用好,用大劲了。 然后没达到她预想的效果,所以她才那么生气地跑出去了…… 陈宗明垂下脑瓜,不忍直视般闭上眼。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叫自己暂时能听不见自己说话。 随即,磨磨蹭蹭地凑到葛招娣旁边,颤抖着提起手,“哒!” 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葛招娣动作滞住,“……做啥?” 陈宗明眼睛闭得更紧,深吸一口气。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8节 同时提起双手,攥成拳头,重新到她肩膀。 轻轻敲打。 “陈宗明,我看你是想——” “找死”这两个字蓦地卡在喉咙,葛招娣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脑子里却噼啪地炸出道白光。 这、这这这! 这不是三妹的招式吗?! 陈宗明羞耻无比地深深埋下头,仿佛已然耗光了所有本就超出数倍的勇气。 随即,便听葛招娣有些别扭地说:“……你再敲两下!” “?” 陈宗明猛地扬起脑瓜。 葛招娣脸蛋子又红起来,凶巴巴道:“耳朵塞鸡毛了?!老娘叫你再敲两遍!” “好好敲!认真敲!” 说完,她咵一下就侧躺在炕上。 指指胳膊,又往下指指。 “还挺舒坦,先敲胳膊嗷,敲完再敲腿。” 陈宗明沉默了。 ……这对吗?? 葛招娣不耐烦地嘶了一声,“磨蹭啥呢?到底敲不敲?不是想哄我别生气了?” “想认错?” 陈宗明一愣,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是想、想认错。” “那你倒是动啊!” “大点劲!别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儿都不痛快!” 第63章 啥?!小婶儿你打算养小狗吗? “好好好,我大点劲、大点劲。” 陈宗明堆着笑,赶紧发挥正常实力。 虽然总被他媳妇儿打得满炕乱窜,但一码归一码。 他可是个正正经经从小到大都下地干活的纯爷们儿! 陈宗明开始认真起来了。 心想甭管是咋哄,能哄她高兴就行。 却听葛招娣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是不是也跟三妹学的?” 陈宗明一愣,手停下了。 葛招娣吼他:“才摁几下呢?说话就说话,接着摁你的啊!” “哦哦哦,”陈宗明低着脑瓜继续。 随即小心翼翼如实交代,“是跟、跟三弟妹学的。” “我就是想着,你不擅长做这种事儿么,没准我试试能行呢?” 葛招娣听得有点想笑,“那你觉得你能行吗?” 陈宗明郁闷地叹口气:“行是行,就是你也不稀罕啊,还嫌我劲小呢。” “那我还有啥可试的?我是为了哄你,那肯定要用你高兴、你乐意的法子啊。” “……你今天到底是咋的了?真吃错药了?” 葛招娣实在受不住了,转过身来打断他的动作。 她真是别扭的不行。 一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拧眉瞪眼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正常点,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语气如同往常,炮仗一般。 脸却又红起来,像是个大苹果。 陈宗明忽地一下又生起勇气,往她身边一躺,对着她道:“你不是不喜欢我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说话吗?” “那我现在不就想啥说啥了,你咋又叫我正常点儿?” “招娣,你到底想要啥啊?” 葛招娣浑身一僵,倏而弹起来,像是羞耻、又像是愤怒,逮着他身上不分是哪噼啪就是打。 陈宗明也顾不上躲了,咋想都想不明白,喊冤一样无比执着地接着追问:“你倒是说啊!” “哎呦,你先别打……” “不是,你一会儿再打不行吗?!” “你倒是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啊,招娣,你到底想要啥啊!!!” “……” 后来,陈宗明突然就明白了。 没法把心里想的好好表达出来的,不只是他自己。 原来他媳妇儿招娣也是。 只不过他们在面对这种不知道该咋表达的时候,各自的方式是不同的。 他是选择干脆不说。 可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其实这个时候可能会比他憋得还痛苦,还不知道该咋好。 所以就只能用她习惯发泄的方式排解,骂他或是打他,或是来回来去的折腾…… 这么一想。 咋感觉…… 好像还挺可爱的呢? * 傍晚聚在堂屋吃饭。 开饭有一会儿,陈劲生才姗姗来迟。 小心翼翼地端着碗汤,冒着热气。 可令人震惊的是,竟然打老远就能闻见香味儿! 确实可香,一点儿都不腥! 惹得向来秉持不能贪嘴要保持良好身材的陈圆圆都瞪大了眼、抻直了脖子,使劲往下咽咽唾沫。 嗓音响亮的问:“小叔,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陈劲生步伐一顿,差点没乐出来。 使劲压制,佯装小题大做似地嗤笑一声,“废话!不是我做的,鹌鹑还能自己跑锅里炖自己去?” “鹌鹑??” 陈圆圆从椅子上跳下来,新奇地凑到跟前去。 尤三妹坐在桌边,也正细细端详着这碗汤。 这回用的是个老大的海碗,里面是一整只鹌鹑。 汤也是清清亮亮的,再看不见腻人的油花。 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有些党参和山药一起炖的。 陈圆圆向来想什么说什么,惊道:“我不信!小叔咋可能做成这样?这、这好像是饭店里才有的样子!” “哈。” “咳咳咳……” 陈劲生一个绷不住,笑出来半声,紧着迅速攥拳抵唇咳嗽两声。 “呿,饭店算个什么?饭店里的不也是人做的?你小叔我也是人,别人能做出来我怎么就做不出来了?” 许令华眼皮子跳了跳,催促道:“别都杵在这,还吃不吃饭了?” 葛招娣见陈圆圆仿若听不见一般,还俩眼直勾地盯着那个汤,气得一把拽过她。 “看看看,看个屁呀,有什么可新鲜的?吃这个,老娘特地给你炒的芹菜粉儿,你不挺爱吃这个吗?” 陈圆圆使劲挣歪,眼神还看着那碗汤,“那是因为你就做这个菜还好吃点……其他的都不好吃!” “哎呀,妈,你放开我呀,你再让我看—” “陈圆圆!!” 葛招娣炸锅了一般,愤然怒吼着站起来,拽着陈圆圆就要往外拖。 “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反了天了!老娘辛辛苦苦的给你做饭,也不叫你干活儿,最后就换回你这么不尊重我是吗??” “好、好,你看我今儿抽不死你的!” “够了!” 陈劲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横眉立目地将陈圆圆抱起来救下。 他跟这三个崽子是没什么感情。 可就是突然看不下去了。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59节 或许是透过陈圆圆小小的身影看到当初儿时被冷脸相待、数落来数落去的自己。 他不理解,他到了今天也不理解。 “你吃枪药了是么?跟一个孩子较个啥劲?她不就是说句实话吗?她不想吃不好吃的,想吃个好吃的,有啥—” “劲生!” 尤三妹心下咯噔一声,立时起身打断。 这话虽然也有理,但实在没他说的份。 她趁着葛招娣没回神的工夫,疾步而去,到跟前,轻又柔地挽住她已经紧绷僵硬的手臂,几乎耳语。 “二嫂,劲生是个不当家不知辛苦的,最近是好了些,但到底是经历的少,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再说了,您换个角度想,他这个小叔从来都不关心崽子们,如今还能看不过去眼儿、知道心疼护着了,嗯?” “您想想要是再过些日子他有了能耐,赚了钱,是不是得给咱圆圆买好东西呀?” “不生气啊,二嫂,等晚上回屋以后我就批评他!” 陈劲生见此更不痛快,作势要去把尤三妹拽回来。 “你跟她嘀嘀咕咕的说啥呢?别跟她废话!” “劲生。” 尤三妹忽然仰首,笑得清纯而动人。 “你先去吃饭嘛~吃完饭,记得帮我去外面寻摸寻摸哪家有听话的乖狗狗,好狗狗啊?” “咱俩不是说好了,嗯?” 陈浩南闻此啊?地一声看过来,亢奋道:“啥?!小婶儿你打算养小狗吗?” “养啥样的狗啊!哎呀,我一直都想养,我妈非不让……” “养、养啥养!不许养!” 陈劲生耳根火烧一般,猛然转身,隐隐踉跄两下,走向饭桌。 还不忘拉着陈圆圆坐下。 “小叔做主,分你一碗!” 他强压手上颤抖,再不敢去看尤三妹半眼,给陈圆圆舀碗汤,还给分了点鹌鹑肉。 耷拉着眼皮,心跳快得跟疯了一样。 陈浩南不忍失落,瘪嘴哼唧一声,“小叔也讨厌,为啥不叫小婶儿养嘛!” “小婶儿要是养了,我也能跟着逗逗玩玩呢~” 陈浩北帮弟弟取下脸上的饭粒子,不是很认同的道:“浩南,小狗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咱不能把它说得像个玩具一样,这样是不对的。” 陈劲生陡然滞住,额角抽动。 随即大手一伸。 “诶,陈浩北……” “把你那碗也给我!” 第64章 “好好好,吃狗屎吃狗屎” 尤三妹带着葛招娣回了二房那屋。 随即回身把房门关严,再一转过来,却见葛招娣已经坐到炕沿子上。 她低着脑瓜,眉头紧紧揪起来,看上去苦大仇深的。 尤三妹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准备拉拉手,哄一哄。 没想,葛招娣忽然又“腾一下”站起来,攥紧双拳,义愤填膺地道:“凭啥?!他凭啥做饭比我好吃?!” “凭!啥!!” 尤三妹都看傻了。 ……不是,重点是在这里吗? 葛招娣开始满屋乱晃,嘴上不停叨咕起来,活像是在念咒。 “咋可能呢,妈都说过你家老三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几回厨房,那咋能就做那么一回,而且还给你吃吐了,再做、就这么像模像样了呢?” “他不会是不小心碰见个啥变成凡人的神仙,然后给他吃了两颗仙丹啥的吧?” “要不然,就是被谁换了魂儿了!对!肯定是换了魂儿了!” 她啪啪拍两下大腿,双手叉腰可不自然的哈哈几下。 又瞬间耷拉下嘴角,甩着胳膊垂头丧气地返回来,重新坐下了。 尤三妹是一愣又一愣,别说是找不着插嘴的工夫了,脑瓜都是懵的。 须臾,一个没绷住就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哎呦地挽住葛招娣的胳膊,“二嫂呀,你这到底是要可爱死谁呀!” “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葛招娣“嗬”地倒吸口凉气,龇牙咧嘴地瞪过来,“啥玩意儿?!可、可爱?谁??” “我??” “嗯呢呗。” 尤三妹点点头,眼睛都笑湿了,“唔,二嫂就有点像……” “浩南前天说他同桌比他考得好,而且还歇了两天病假,都比他考得还要好。”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睡得比浩北还要晚,每天都要做好久练习题。” “啊?” 葛招娣注意力又被转移了,“你咋啥都知道?我这当妈的都不知道呢!” 尤三妹嬉笑着,眼神却很认真,“因为我关心你们,在乎你们呀,所以我啥都知道。” “我知道二嫂你就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在娘家吃过苦受过累,才不叫圆圆干活,” “也知道就算你们对咱妈养着劲生的事怨气不少,但也不忍心分家,就是怕孩子们的奶奶自己拽不动我们三房,没过几年再累垮了。” “二嫂,我全都知道的,刚才我说的话有点不对,我纠正一下。” 她轻柔地拉住葛招娣的手,定定地正视着她,“您也好,大嫂也好,不光是可爱、还可敬。” “要是放在从前打仗的时候,你们一定不亚于那些能留下姓名的女战士,真的。” “……” 葛招娣原本微微张开的嘴,一点一点地闭起来,到了最后,好似蚌壳一般紧紧地抿住。 很用力、很用力到,嘴皮子都隐隐的颤抖着。 她倏地扭过脸,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心脏在胸口狂跳,呼吸变得凌乱急促。 视线不知所措地在空中转来转去,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尤三妹厚脸皮地凑上去,又拉住她的手,柔声细语:“二嫂,今天就是咱俩的小秘密,好不?” “我不跟别人说,谁都不说。” “就属于咱俩的小秘密。” 这话像是终于把最后一道防线击碎,让葛招娣再也忍不住地滚下泪来。 她哭得并不凄楚柔弱,反而莫名的豪爽痛快,毫不控制地抽噎着、一下一下地吸着鼻涕。 随即,肚子里的话便跟着没完没了地往上冒。 “老娘、老娘打她一下生,就把她惯得跟小姐似得,啥都是紧着给她!” “是跟那些有钱人比不了,咱也不比,就说平平常常种地的乡下人家里,有几个能把闺女惯得这么不像话的?有吗?!你见过吗!” 她咆哮着质问。 尤三妹笑意尽收,可严肃地摇头,“没有,我都可羡慕陈圆圆了,真的,每回我看见她,都觉得自己小时候可惨了。” “对吧?是吧?!” 葛招娣一下更来了火气,半拉身子都猛地转过来冲着她,“那她凭啥非要去喝陈老三的鹌鹑汤??” “我、我是她妈,我对她那么好,就算我做的是臭狗屎,她也要吃完再说一句:妈妈做的狗屎是香的,不是吗?!” “……啊??” 尤三妹惊愕不已地捂住胸口,觉得胃有点疼了,“那,那这个多少是有点过分了吧二嫂。” 葛招娣哇一声哭出来— “不管、我不管!她、她是我闺女!” “就算我给她做、做成狗屎,她也得吃,就得吃我做的狗屎,不能吃别人做的更、更好吃的!我不乐意!我生气!!” “好好好,吃狗屎吃狗屎……” 尤三妹赶快哄。 葛招娣突然停止哭嚎。 “不对。” 她匆匆抹两把脸,眼睛里忽然亮起来,像是点着了火,急切地追问:“你刚才说,我家浩南没考过人家,夜里就偷着用功来着,是吗?” “你说的是真的吧?没骗我吧?” “没有呀,我咋可能骗你呀二嫂。” 尤三妹真诚道。 “不然你晚上也偷偷看看嘛。” “对,对,我晚上看看,晚上看看!”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0节 葛招娣又站起来了。 走到墙角脸盆架拧了毛巾,迅速擦一把脸。 “不成,我不能这样,我绝对不能忍受陈老三把我比下去!” “你说的对,三妹,老娘这么厉害,必须得做个女战士,既然是战士,碰见敌人比自己强,咋还能偷着掉眼泪呢?!” “我、我这不是跟你二哥一样怂了吗!” 她气势汹汹地叉起腰来,这回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笑的得意又骄傲,脸上冒着红光。 “哈哈,还得是我儿子,不愧是老娘的种!知道努力把敌人干掉!” “好!” “那我这个当妈的,也绝对不能叫我儿子落下!” “……” 第65章 啥?!回娘家做啥?! 陈劲生足足等了一宿,都没等到尤三妹跟他说点啥。 早起,魂不守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家,走到路上,却还忍不住没完没了地嘀咕。 “……不应该啊,她昨天都那么威胁我了,意思不就是,我要不听话,她就要去外面养只听话的嘛?” “那、那她咋回来以后啥都没说呢?” 陈劲生心烦意乱地踢着道上的小石子,须臾,又刹住脚。 使劲踹飞一颗,吼道:“可她要是为了敌人数落我,那肯定更不行!” “生哥!” 大屁迎面跑过来,呼哧带喘地停下。 陈劲生赶紧板住脸。 “啊。”懒懒的应了一声,手顺口袋一揣。 大屁面带犹豫,“生哥,你确定……咱真要去啊?” “那头可是真的乱,不是假的乱啊。” 陈劲生不耐道:“不然呢?咱俩都县城转悠烂了,也没找着太合适的地方啊!” “走吧,乱就乱,再乱不也是老百姓过日子的地方?” “人家都能去,咱为啥去不得?” “走,上大道拦车去!” * 吃过早饭以后,尤三妹到伙房去帮着收拾。 葛招娣一如往常,看她干起来不光是慢,没一会儿脑门就出了汗,立马烦兮兮地赶她回去。 尤三妹说没事,歇会儿就成,随即搬个小马扎坐到一旁,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笑眯着眼睛,俏皮地问:“咋样呀女战士,这风合适不?” 经过昨天,两个人有了“小秘密”,葛招娣在她面前变了好多。 听见这话,竟是翘起嘴角,哼了一声,“凑合事儿吧!” 尤三妹笑得更是美得不行。 “嗳,嗳,合适就行~” “那您要喝口水不?” “哎呦,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不嫌酸得慌啊!” 葛招娣开始脸红了,眉也横起来了。 尤三妹委屈巴巴地眨眨眼,“怎么就酸了嘛?我是真心想照顾二嫂的。” “我这么个小废物,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只能给嫂嫂们添麻烦,那怎么能行呢?” 葛招娣脸愈发烫,羞耻之下便只习惯呛人,“呿呿呿,你甭跟我来这套!” “哼,我看你嘴里可是没一句实话!” “你这么会哄人,给陈老三哄得改了性子不说,跟我这也是一套一套的,小时候能过得多惨?” “我看你昨天肯定是跟我瞎扯谎呢!” 尤三妹动作一滞,将扇子搁到腿上,苦涩地笑了笑,“我要是扯谎,就叫小鬼现在把我命勾了去!” “哎呀妈!呸呸呸!” 葛招娣手上还有水呢都顾不上,上来就拍她嘴。 给尤三妹拍个满脸湿。 她怒然道:“快点,呸呸呸三下,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 “呸呸呸!”尤三妹乖乖听话。 葛招娣松下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甩甩手上的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忽然道:“你回屋换身衣服去,我叫上你大嫂,咱仨出门。” “……啊?” 尤三妹怔愣着站起来,“去哪儿呀?” 葛招娣道:“跟你回娘家。” “啥?!” 尤三妹瞠目结舌,十分不理解。 “回娘家做啥?!我这基本就等于跟他们断道啦!” 葛招娣猝然转身,照着尤三妹眉心就戳了一记。 “谁允许你们断道的?我允许了吗?” “现在这么一细想,摊上你这么个病秧子,又得搭钱又得出人的,这都是谁的错?” “不就是你家那对黑心肝爹妈的错吗!” 她越说越激愤,咵咵两把撸起袖子。 “奶奶的,想当初照看你的时候,那我跟你大嫂都是两颗心天天提到脖颈子,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你就直接嘎巴一下死炕上了!” “那得多吓人!回头我俩该咋跟妈交代?!” “不成,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你没能耐,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你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紧,但老娘不行!” “滚去屋里换衣服,麻利的!” “你就负责把我跟你大嫂带过去,然后你爱去哪待去哪待,别给我俩挡害就成。” 尤三妹乌溜溜的眼瞪得浑圆,只觉得热血澎湃,口干舌燥。 咽咽唾沫,颤抖道:“可我爸那个人也挺混账的,还是算—” “算什么算?!” 葛招娣看她这副柔弱胆怯的样子就嫌弃,高扬着下巴道。 “什么样的混账我们没碰见过?你来家没多长时间,你是不知道,刚实行承包到户没多久那会儿,每回地里收成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是有那种个别的流氓混账,想要抢别人家收成的粮食!” “结果就叫我跟你大嫂碰见过一回,两三个汉子,还是外村的,要割咱家麦子。” “最后,一个叫你大嫂把子孙根踹坏了,另一个被我砸折了胳膊,还有一个胆子小的,吓得都尿裤了!” “自打那以后,别说是咱家了,就是旁的人也不敢打歪心思了,因为抢不到粮食事小,失了传宗接代的本事那可就别活啦,哈哈哈!” “……” “……” 直到三人拎着个小包袱上了路,尤三妹脑海中都仍然回荡着葛招娣那响亮又快意的笑声。 她再次忍不住想。 这小小的、四方的院子,实在是有点憋屈着大嫂跟二嫂了。 她们俩,一定能去干更大、更厉害的事情。 而不是每天围着男人孩子,伙房跟灶台来回来去的转悠。 但,能去干点啥呢? 尤三妹忍不住望着天,陷入深深的思索。 车子起了哐当地响着,杨翠莲早晨没吃饱,掏出张大饼嚼了一口,又递给葛招娣一张,“你也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听说葛招娣要去尤三妹娘家要钱,杨翠莲衣裳都不缝了,还特地换了双最舒服、最好走道的鞋。 她看看抱着膝盖,望着天的尤三妹,又看向葛招娣,“你俩到底是唠啥了,咋还突然间想起这茬了?” 葛招娣嘴里塞着大饼,嗐道:“就话赶话说着的呗,老娘问她我要是去尤家要钱她有没有意见,她没意见,那还等啥呐?” “诶,你没跟妈说实话吧?” 杨翠莲呿道:“我缺心眼儿啊,咋可能会说?” “说了她肯定是不叫去,怕她这娇滴滴的三儿媳妇为难呗~~”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1节 葛招娣撞撞尤三妹肩膀,给她撞得一晃。 问:“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你刚查出病那天我俩就想去尤家算账来着,咱妈非不让,说你性子这么软弱,肯定得犯难,一边是婆家,一边是娘家啥的……” “还说到底是亲爹,也做不到完全不理会。” 尤三妹甜甜地,又娇娇地笑了。 一边挽住葛招娣,一边又挽住杨翠莲,“我没有亲爹。” “往后,我只有你们俩个最亲最亲的好嫂嫂……” 第66章 “腰眼!” 窄窄的巷子里人流拥挤,骂街的、砍价的、抽烟的、吹口哨的。 啥样的人都有。 守着两侧的,都是卖东西的小商贩,规矩些的,地上会铺张席子或破布,上头放着卖的东西。 不太讲究的,就挎个老大的军绿色背包,从里头几样几样地掏出来,再一股脑塞进去。 陈劲生蹲在个极不显眼的角落,目光如炬,聚精会神。 舔舔嘴皮子,又咽咽唾沫。 然后将草纸正正经经地扑在眼皮子底下这块地上,肃然起敬道:“叔,麻烦您再说一遍,我得记下来!” 盘腿坐在地上的瞎眼老头破衣烂衫,痛快挥手:“好说啊好说,不过这可是最后一遍了啊,再重复可就要加钱了!” “成!” 陈劲生使劲点头。 老头慢悠悠地道:“首先呢比较好弄来的就是韭菜,取韭菜叶碾碎喽,然后浸在酒里头,最好是米酒啊。” “泡上个七天七夜,之后每顿饭都喝上个几口。” 陈劲生嗯嗯:“记好了记好了,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那个麻雀莬丝苁蓉,也是打理干净以后泡酒,白酒就成。” “第三个开始,那就是按摩穴位的方法喽,我刚说的哪儿来着……” 老头嘶地一声,皱眉回忆。 陈劲生一拍脑门,“腰眼!” “对、对!” 老头哈哈大笑,“没错,就是腰眼!” “不能太大力揉嗷,得是小点劲揉,要是有条件,用些艾熏熏是最好。” “艾嘛,那可是纯阳之物~~” “……” 大屁跟旁边蹲半小时了,腿都蹲麻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苦哈哈地揉揉腿:“差不多了吧,生哥?” “不是,你这到底是哪个朋友不行啊,叫你上这么老长时间的心?” “我原来以为是麻子跟杆子……看这意思也不是啊!” “到底是谁啊生哥,你还有什么哥们弟兄是我不认识的吗?” 陈劲生额角突突两下,呿道:“起开起开,别耽误我记重点!” “最后一条了,记完咱就走!” “哎,行吧。” 大屁无奈,只得先挤出去等他。 足足又几分钟,陈劲生才晃里晃荡地出来。 眉飞色舞,嘴角上扬。 像是办了啥大喜事似的。 “走走走,接着往前看~” 他把纸条往兜一揣,龇着牙,眯起眼。 大屁看得都有点酸溜溜了,赶紧跟上去。 “生哥,我、我还以为自己现在就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了呢!” “原来,还有比我更好的!” “你为了他裤裆里那点玩意,连赚钱都不着急了!” “咳、咳咳咳咳!” 陈劲生一下就叫口水呛着了,顿在原地猛烈咳嗽起来,咳得都脸红脖子粗的。 大屁抓紧给他拍后背,“咋了嘛?!我又没说错,不就是裤—” “闭嘴!” 陈劲生厉声呵斥,随即逃似地迈开大步。 大屁又赶忙追上去,这回却是不敢再说了,心里却还不是个滋味儿。 没想,不经意间一个扭头,当即眼一亮,哎呀一声拽住陈劲生。 “生哥,生哥,你看那个胡同!” 他一下就忘了不平衡。 草草地张望,只见这个小胡同里卖的全是核桃啊、葫芦啊、手串啊、小摆件啊那些玩意。 大屁惊喜不已,压低嗓子道:“生哥,我觉得这儿就成,你细瞅,他们这只有卖小石雕的,还有那个玉……” “啧,那肯定不是玉,估计是玻璃吧?咋跟绿棒子一个色儿呢?” “哎呀,反正是没有木雕,这不刚好?咱要是在这,就没有竞争对手啦,也不容易被人排挤,你说呢?” 陈劲生也仔细打量了几圈,颇为认同道:“行!我也觉得这地儿挺合适!” 大屁嘿嘿一声,“那,咱是先回去?还是今儿就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回去做啥?” 陈劲生不自觉地又摸摸兜,喉结隐隐滚动。 “来都来了,就干脆试试。” “看看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要是不成,咱就接着换地方,不能耽误赚钱。” 他得赶快赚钱。 赚了钱以后,先给媳妇儿把那些补身子的东西全都备齐了。 然后,再给她买花裙子! 买好多好多条花裙子。 完了,完了…… 再在他俩屋里,亲手把她的花裙子脱了! 陈劲生蓦地打个激灵,浑身麻酥酥的,心房狂跳。 紧着腰杆子挺得笔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小胡同,直到个没人摆摊的地方。 咵! 往地上一蹲! 再顺兜一掏。 “啪,啪,啪。” 一共三个小木雕。 有小猫、老牛,跟一个大酱缸。 大酱缸上头还活灵活现地雕了个“酱”字。 这个大屁没见过。 他只看见过小动物的。 大屁直愣愣地看着,跟着蹲在陈劲生身边,小心翼翼道:“生哥,你这‘作品’……跨度有点大啊?” “之前给我看的不都是小动物嘛?” 陈劲生一挑眉:“好玩儿不?” “我最近进伙房多了,就突然想着再抠点别的。” “好玩儿!” 大屁猛点头,还咽了咽唾沫。 傻乎乎地笑道:“而且真挺像的,叫我看得都有点想吃豆腐蘸大酱了呢!” “哎呀,白花花的豆腐,刚出锅的时候那是最好吃的了……” “热腾腾的……” 陈劲生听得一怔。 白、白花花? 热腾腾?!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2节 嘶,不对。 三妹身上那白跟豆腐还不太一样呢。 像个啥呢,水灵灵的,透透的。 生生的…… 嫩嫩的…… “咕咚。” 陈劲生也咽了咽口水。 还可大一声。 大屁刚想问他是不是也馋了,就见他倏地站起身,赤红着脸张嘴就是吆喝— “看、看看木雕啦!” “手工做的小木雕,小摆件,带回家……给,给崽子们玩,或是送人送礼的都有面儿啦!” “嗬!” 大屁惊道直缩脖子,心道:真别说! 他生哥还真就成! 他本来觉得,生哥刚才光顾着给人寻摸偏方,没仔细看也没留心呢。 没想到,他竟然偷着把别人吆喝的词都给记下来了,还改了改,换成自己的了! 牛、真是牛! 陈劲生才磕磕绊绊地吆喝完一遍,就走过来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三十几岁。 站到三个小木雕前头,耷拉着眼皮看了两圈。 随即传出一声十分不屑的嗤笑。 “嘿呦,你这是啥破木头雕的啊?” “这不都那些厂子里不要的废料嘛!” 第67章 这屁股,翘得都能顶一茶缸子喽! 陈劲生瞬间拉下脸,张嘴就欲怼回去。 没想下一秒,耳畔便跃入一道年迈而迫切的呼救—— “快来人啊!!抢钱啦!” “哪个好心人来帮我老头子把钱包抢回来啊!” 陈劲生一愣,脑子还没来及反应呢,腿就撒开了,掉头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腿实在长,动作又迅猛。 大屁一扭头,愣是连残影都没看见,紧赶慢赶地猫腰把三个小木雕收起来揣兜里,然后匆忙追出去。 “生哥!!你一会儿千万要看着点儿啊!要是他们手里有啥危险的东西,你一定记着快点跑啊!!” “……就跟以前一样,知道不?!你应该挺熟练的吧?生哥?!” “可千万不能受伤啊,生哥!” 要说陈劲生做的好人好事,那也不是没有的。 虽然只有那么两回,但都凑巧被大屁碰上了。 一回是他跳河里去救一个意外落水的小男孩,另一回也跟眼下一样,有人抢钱。 不过那次陈劲生追半截就见对方从怀里掏出把刀子,然后他一愣,一点儿都没含糊,迅速转身更加飞快地原路跑回来了。 当时那个被抢钱的看得目瞪口呆,末了还蹦着高地骂陈劲生是怂货。 说他要是没那个胆子,何必要上赶着做好人!给人希望,又半路做逃兵! 真不嫌害臊! 陈劲生跑得一向快。 隐约听见大屁叫他不能受伤,也没回应。 因为他心里本就有着如同铁律一般的原则,用不着别人劝,也会死守。 他很快就看见那个高喊抢劫的老头子,很是狼狈地被撞翻在地,手里拎着鸟笼子都倒了。 里面是只八哥,一个劲在笼子里扑腾翅膀,愤怒地嘎嘎叫:“抓贼!抓贼!” “抢钱!公安!” 陈劲生也顾不上新鲜,吼一嗓子:“诶老头儿,人往哪跑了?!” 老头儿终于挣扎起来,虽然一瘸一拐却尽力快些,指着前面嚷:“前头,就在前头!” “一个穿白背心的……,没穿鞋!光着脚丫子!” 陈劲生话都没回,直奔着那方向就是直直猛冲。 长路两边的群众也知道让路,很是配合地帮着疏散组织,“都让一让啊,让一让!” “别挡害!热心青年帮老大爷抓贼呢没看见啊?滚边子去!” 陈劲生个子不矮,在这个年代实属鹤立鸡群,借着身高优势,没跑会儿就看到目标人物。 他眼一亮,干脆三步并两步,不过片刻便一把薅住小偷的后脖领子! 没想,旁边的巷子里竟在刹那间又冲出来两个同伙! 陈劲生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来不及跑了! 情况紧急,他只能先迅速扫一眼,当看清扑过来的两个人也就不过一米六的身高,还跟麻子杆子一样体型后瞬间就松口气。 再一看都穿得很单薄,裤子也都挺贴身,并没有刀具的痕迹,便更是来了气势! 好! 他陈劲生马上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迎来一个光辉时刻了! 这次,他一定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群众的欢呼声、掌声,还有街道、大队带着失主端着锦旗,在阳光下走进他们陈家的院子。 然后,他的媳妇儿尤三妹就一定会用那种闪闪的、亮亮的眼神崇拜无比地看着他,再大大地香他一口! 日后,家里的“敌人”们就再也不敢对他阴阳怪气! 啊哈哈哈! “呔!小毛贼!还不快把钱包老实交出来?!” 陈劲生长臂一伸,轻松无比地推开一个扑上来的同伙,紧着却感觉腿上一沉! 他下意识看去,竟是另一个同伙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腿! “你他妈这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打不过你就绊人脚啊??” 陈劲生粗粗喘气,不屑至极。 抱着他腿的那个全当听不见,死死咬着牙道:“我俩缠住他,你快逮着机会跑!跑了就别回头!” 话音才落,陈劲生便感觉手中攥着的脖领子一转—— “!” 他手腕也跟着转,一时吃了疼只能撒开。 随即慌不择路又不管不顾地顺势往下,重新一薅! “啊!” 前头小贼避之不及地被薅住裤腰子,怒然道:“你他妈是哪儿来的臭流氓?!怎还揪人裤子?!” 陈劲生咆哮道:“你管我?黑猫白猫能抓着耗子就是好猫!抓你裤腰子咋了?我还、我还扒你裤子呢!” 他说干就干,直接咔嚓一把就扒下前人的裤子! 露出大半个屁股蛋! 事已至此,小贼虽是无语羞愤,却也退无可退,只能拉锯一般死命地扯着自己的裤腰子。 须臾! 终于逮着个陈劲生稍微泄点劲的功夫,往前一跨! “别跑!” 陈劲生提起一口气,打算踹掉抱住自己俩腿的两个瘦子。 却咋都没想到,这俩人竟是有样学样!齐刷刷地伸手,扒住他的裤腰子,往下一挒! “艹!!!” 陈劲生鲜少骂这个字,当即烧红了脸,面红耳赤地双手往下,把前面的裤腰往上扥。 不成,不成。 屁股蛋子能露,鸟儿绝对不能! 这大街上有好多女的,他是有妇之夫,可千万不能失了清白!! “放开我!” 陈劲生额角突突狂跳,高声吼道:“好,好,你们不放开是吧?!” 他两手提着裤腰,高高抬起右脚,重重踹下— “啊!!” 左边小贼没想到这么高难度的姿势都能被踹着,疼得当即撒开手。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3节 就在此刻,警笛声终于划破喧闹,由远至近。 那提着鸟笼的大爷,跟满头大汗的大屁也终于追上来。 随即,一老一少前后刹住脚— 对着眼前这大半拉紧实无比又挺翘异常的美臀,齐齐呆住了。 老头儿一个没忍住,便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哎呦呦,还是年轻好啊!瞅瞅这屁股,翘得都能顶一茶缸子喽!” “噗—” 大屁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 “哈哈哈哈,不,不是,生哥!” “你这屁股蛋咋还青紫青紫的啊?!你不会,哈哈哈,不会是做错事叫我嫂子跟罚小崽子一样抽屁股蛋了吧?!” “……滚!!” 陈劲生着急忙慌地使劲提裤腰,奈何右脚拴着那个小贼还就挺拧! 警车都来了,他也不放手! 陈劲生脸烫得足能煎鸡蛋,汗珠子也顺着下巴颏往下滴答。 咬牙切齿、用尽全力往上一提,狂吼一声:“那他妈是裤衩子掉色儿了!!” “啪—!” 一道好似弹弓拉紧、弹出般的声音猝然响起。 陈劲生恍然失语,定定地看着手上半截破碎的松紧带。 僵如雕像。 他脑瓜一片空白,心脏像是刹那间提到嗓子眼儿,疯狂默念:不能露鸟,不能露鸟。 千万不能露鸟。 随即,忽然听到下方小贼“嗬”地一下,倒吸了好大一口气。 “哥……你鸟咋这么大呢?” “裤衩子包着呢都这么屌啊?” 小贼顶着满脸脏污,都瞅愣了,羡慕嫉妒之余还不忘好心提醒,“哥,你这裤衩尺寸有点不合适嗷!太紧了!” “你看都这样了,它都不掉,还扒着呢!” “听我的,回去就换个大一号儿的嗷,要不对鸟不好!” “……” 第68章 我们不过分,我们喂粪! 三人抵达尤家大门口时,日头升到正当间,晒得人脑瓜都嗡嗡的。 尤三妹觉得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葛招娣和杨翠莲二人袖子都撸好了。 葛招娣睨她一眼道:“一会儿你就找个离远点的地方,时不时嚎几嗓子意思意思,知道吧?” “咱得有唱红脸,有唱白脸的!” 尤三妹眼里晶晶亮,点头如捣蒜。 “大嫂二嫂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力配合!” “磨蹭啥呢!速战速决,还得赶回家吃晚上饭呢!” 杨翠莲满脸不耐烦,语罢,高高抬起脚,“嘭”地一声踹开院门! 尤德旺正搂着王红在屋里迷糊着呢,俩儿子一个去上学了、另一个在旁边屋里睡觉。 巨响将瞌睡虫瞬间赶跑,他条件反射似地猛然惊起,俩眼却还直愣愣的。 王红啧了一声,翻了个身:“是不是那几个狗崽子又折腾了?” “烦死了!干脆都送出去算了!” 怎想,话音才落,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尤德旺第一眼先是看见了尤三妹,再想看第二眼的时候,便只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如箭一般窜过来— “唔!!” 他喊都没能喊出,就被一团臭烘烘的东西堵住了嘴!! 王红自是很快觉察到不对,当即欲起身去看,却先是被一记用了全力的大嘴巴子抽得脑瓜嗡嗡响,随即也被堵住了嘴! 尤三妹赶紧装作惊慌失措,“哎呀!大嫂二嫂,你们、你们这是做啥呀?!” “不是说好要陪我回娘家看看,咋还上来就打人呐?!” 葛招娣像模像样地低喝一声:“你个病歪歪的吸血虫,给老娘闭嘴!” 杨翠莲迅速掏出从院子里捡的麻绳,递给葛招娣一团,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炕上两人如捆猪一般绑住了手脚! 尤三妹眼泪都“吓”出来了,颤颤巍巍地捂住胸口,靠在墙上开始大喘气,“你、你们……” “你们到底想做啥……” “到底、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说完,不忘悄悄把门缝关严。 尤德旺跟王红两个人都被熏得头晕脑胀,接连干呕了好几声。 终于回过神来时,他恶狠狠地瞪过来,支吾不清:“里门到底要做什么!!” 杨翠莲抄起地上的夜壶,一把泼在尤德旺脸上。 “呦,亲家这是还没睡醒呐?来来来,赶紧清醒清醒。” “想想你该说啥话,不该说啥话哈~” “呕!—” 尤德旺避之不及,尿液不光灌进鼻子里,还顺着缝隙流进嘴里。 身后肿起半张脸的王红见此,已然抖如筛糠,根本连个声儿都发不出了。 葛招娣叉着腰道:“尤德旺,你他妈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在说亲的时候隐瞒实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家这闺女是个有病的?!” “你这是欺诈、是阴谋!” “你这老逼,脸皮子也是真厚,拿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竟然还敢要我家婆婆二百块钱的彩礼?!” “老娘看你是要疯!!” “唔唔唔!唔唔!” 尤德旺青紫着脸,脖子使劲梗着,虽然听不清他是在说啥,不过只看这架势就知道。 还是没服气。 还是有脾气! “好好好,你不承认是吧?你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去!把院里那几坨狗屎捡过来!” “……啊?” 杨翠莲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谁?我去?” 葛招娣:“不然呢?” 杨翠莲顿时怒了:“凭啥?!” “那么臭的玩意儿你咋不去捡?!” 葛招娣哎呦道:“你他妈咋这么矫情啊,不就是屎吗?种地的时候谁没摸过啊,你赶紧的吧!” “……你给我记着!葛招娣!” 杨翠莲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上托着块抹布,上面足足包着三坨还冒着热气的狗屎! “呕!” 这回是尤三妹。 这种画面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实在是不怪她。 但就是这么干呕着,她还不忘接着打配合,整个人呕得没了劲站着,顺着墙没骨头似地往下溜。 “你们,你们别太过—” “呕!” “分了!” 杨翠莲跟个泼皮似得一笑,“我们不过分,我们喂粪!” “把他嘴露出来!” 葛招娣应声拔出尤德旺嘴里一大团臭袜子,杨翠莲迅速将足足好几坨狗屎往他嘴里一塞,不过太多了,塞不进去的也不能糟践。 她又转头抹到王红脸上了。 接下来,便是这对夫妻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直接前前后后把午饭跟早饭全吐出来了,炕上、身上、脸上,那叫一个热闹! 等折腾过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已然彻底失了气力,如臭水沟里的两团烂肉一般,苟延残喘地歪在脏污中,嗓子里传出破碎嘶哑的喘鸣。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4节 葛招娣跟杨翠莲已经默默用草纸把鼻孔都堵上了。 葛招娣掀掀嘴皮子,俯视着二人的惨状,道:“尤德旺,老娘告诉你,你今儿呢要是老老实实地把彩礼钱退回来,那这事儿我们就算是作罢。” “至于尤三妹那个病秧子,我们就勉强带回去做个奴隶,供我们没啥事撒撒火气,要是哪天弄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不然……呵呵,这人呐我们也就不要了,我们就去报案!” “把你们家做的这些脏事儿全都传出去!” “哦对了,你们家还有俩男娃是吧?” “哈哈哈,那敢情好呀,男娃大概都得命硬些吧?应该也不会怕被那个邪星克死喽?” 杨翠莲立时领会,搓搓胳膊,还打了个摆子。 “快别提这事儿了,一提我后脖颈子都直冒凉风!” “尤德旺,你们知不知道这尤三妹身上带着邪气??” “自从她嫁进我们陈家大门,我们家每个人夜里都没完没了的做噩梦!” “不光如此,还总是莫名其妙地丢钱,崴脚,受伤!” “哦对,我昨天半夜竟然还突然间梦游了!差点没把我家男人给掐死!!” 葛招娣忍不住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过去。 这还用得着梦游吗? 我觉得你好像每天都想把你男人掐死。 尤德旺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已然是连恶心带惊恐,面色惨白,双眼猩红。 磕磕绊绊地道:“一、一百!” “家里只剩下一百了……” “一百?!你还敢跟老娘讨价还价上了?!” “给他重新把嘴塞上!” 葛招娣厉声咆哮。 杨翠莲又从地上捡起团臭袜子,往尤德旺嘴里一塞! 葛招娣忽然狞笑,微微俯身凑近。 “你知道尤三妹身上为啥有病吗?” “我们偷偷找了个半仙儿,已经来看过了,说她怀里啊,有个小小的婴灵,扒着她的胸口,就是不走……” “尤德旺,你要不好好想想,这小孩儿鬼,到底是谁啊?” 尤德旺如遭雷击般猝然一震,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 尤三妹在角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心里阵阵拧搅。 滴着血,扎着刺,却又觉得无比痛快。 随即,无声淌下两行滚烫的泪。 她说的,是被尤德旺害死的小妹妹。 是尤三妹亲妈生的,也是她的亲妹妹。 半路,大嫂二嫂问她,尤德旺有没有啥短处,或是心虚的地方。 尤三妹头一个就想到了这个。 那还是妈在的时候。 是一个比今年还要热许多的夏天。 妹妹生下来也是个身子不好的,一直不被尤德旺喜欢。 那天,尤三妹被他踹出去买酒,她才刚走,醉意上头的尤德旺便觉得有股子邪火没地方发,进屋故意找茬去打尤三妹她亲妈,江美霞。 母女连心,才一岁多的妹妹哇哇大哭起来,吵得尤德旺更是狂躁,竟是在酒精作用下彻底昏了头,拎着妹妹将她关进逼仄闷热如同蒸笼一般的柴房。 直到尤三妹回来。 妹妹本就身子弱,而且还很小,又接连不停地拼了命的哭。 被尤三妹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然陷入昏厥。 尤三妹那一年也只有五岁。 她听着屋里妈妈仿佛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哭叫声,又看着眼下了无生息的妹妹,刹那间,像是失了魂、没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 那时的尤三妹在心里这么问着自己,乌溜溜的眼睛竟是流不出一滴泪。 可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是打不过尤德旺的。 她只能抱着唯一一个,弱小的、她还能抱得动、抱得牢的妹妹,撒开腿,不顾一切地径直冲出去,直奔着村里的卫生所一路狂奔。 第69章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人 回来的路上,尤三妹一直没说话。 葛招娣跟杨翠莲两个人倒是聊得热闹,商量着这笔痛痛快快要回来的二百块巨款要咋花或是咋分。 但她俩谁都没刻意去跟尤三妹说话,也不看她。 像是该干啥干啥的同时,还给她留出来一个无人去打扰的空间。 尤三妹心里都明白。 她也很想跟着嫂嫂们一起狂欢,可却咋都笑不出来。 甚至对着那分明可以算的上是“解脱”的一张纸,产生种怅然和凄凉。 尤德旺的字写得就像他刚才在炕上蛄蛹得一样丑。 清清楚楚地写着从今以后,尤家再也没有尤三妹这个人,尤三妹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干系。 杨翠莲催着开车的人再快些,说她们还要赶着回家去吃晚饭。 尤德旺跟王红的小儿子睡觉一向死,直到她们走得时候都没醒。 这一行,她们像是来得没啥动静,走时也没带起啥风浪。 车轱辘卷起一道沙尘,不小心被尤三妹眨着眼裹进去,瞬间被刺红刺痛。 葛招娣这才扒拉她,“诶诶诶,别闭眼!” “睁开!” 尤三妹难受得很,不自觉就攥住葛招娣的衣裳下摆,“睁不开呀!疼得慌!” “疼得慌也得忍着!睁开!一会儿彻底跑进去更不好择出来了!” 尤三妹倏地梗住咽喉,更紧地攥皱了她的衣角,瘪了瘪嘴。 “我、我忍不住呀二嫂,真的好疼呀!” 她不自觉带着娇嗔跟委屈,葛招娣一下就听愣住了,有些慌张地看了杨翠莲一眼。 没辙啊,她们家陈圆圆都没这样过。 葛招娣拿眼神疯狂求救:这这这、这咋整? 我咋感觉她不是因为沙子疼的呢?? 杨翠莲粗粗地叹口长气,一胳膊肘给葛招娣捅开。 “你俩在这唱啥大戏呢?咋的,要演妯娌情深呐?” 她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扒开尤三妹的眼皮,用尽全力吹了一口气! “噗—” “哎呀!” 尤三妹噙在眼睛里地泪儿一下就被吹下来了,但心里的阴霾却倏而散了。 她笑得直颤悠,眼睛半睁半不睁地把杨翠莲往外推,“大嫂!你都把唾沫啐我眼里啦!” “那咋了?正好洗洗。” 杨翠莲道:“放心嗷,我这唾沫现在绝对可干净了,我刚在他们家用了半罐子盐漱的口。” 从尤家出来前,她们俩冲到伙房去,把尤家的胰子粉全都给用了。 洗手洗脚又洗脸,杨翠莲还拿盐水漱口洗鼻孔。 葛招娣看得奇怪,问她漱口干啥。 杨翠莲说总感觉鼻子嘴都臭哄的,就好像她也吃了屎似的。 “你是纯有病啊杨翠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搁嘴里腌咸菜呢!” 葛招娣跟着哈哈大笑。 随即,二人便又你一嘴我一嘴地呛上了。 尤三妹则抱着膝盖,缓缓向她们凑近,开始搭起话儿来。 * 陈劲生回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他腰上拴着一条老头儿给他的红裤腰带,都飞了边子了,步伐有些迟缓,神情也有些恍惚。 没走几步又忽然停下来,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句:“嘶,我咋还是感觉我不行呢?” “我能行吗?” “不能吧……” 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 第65节 “那我从前都是抠着玩儿的,他说的那个买卖还要整啥定制啥的……听着还怪正经的呢。” 就这么着两三步一停,两三步一走的,终于是晃悠到家门口了。 结果不经意一瞥,就见陈浩北跟陈浩南俩人脸冲着墙,脑瓜碰着脑瓜,正在窃窃私语。 陈劲生悄然挑了挑眉,放轻呼吸脚步偷偷猫到他们身后。 陈浩北吸了吸鼻子。 陈浩南拧着眉道:“你差不多了吧哥,咋还哭起来没完了呢?” “可、可我忍不住呀……” 陈浩北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愧疚,“我好后悔呀,原来咱们以前都是误会小婶儿了。” “小婶儿有个那样的爹……不对!” 陈浩北忽然愤慨,一双稚嫩的眼眸里闪着火光,“那根本不是爹,那是魔鬼!” “那种能把媳妇打断腿,能把亲生的孩子害死的魔鬼,就应该去死!” “……怪不得小婶儿刚来咱家的时候那么害怕,不爱说话也不爱出屋呢。” “我妈跟二婶都那么吓人,她、她小时候经过那么可怕的事,能不害怕吗?” “这些话你俩是听谁说的。” 身后,陈劲生喜怒难分的声音幽幽响起。 俩崽子猝然一震,哎呀一声墩在地上。 陈浩南反应得比较快,揉着小屁股蛋站起来,龇牙咧嘴地道:“三叔,你咋这么喜欢装神弄鬼呢?” “上回把我妈吓着还—” “我问你这话是你俩听谁说的。” 陈劲生语气沉沉,面无表情地打断。 陈浩南生生僵住,竟是一时觉得后脊梁攀上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他蓦地闭上嘴,用一种十分陌生又充满着恐慌地眼神看着陈劲生,随即抓紧往后撤,躲到了陈浩北身后。 这才低下头磕磕巴巴地答:“是,我、我妈她们说的!” 小孩子都比较敏感,陈浩北也察觉到了陈劲生周身环绕着、叫人压抑到觉得窒息般的气氛。 强撑着发软的小腿,挺得笔直,张开双手护住弟弟,努力保持镇定地陈述:“是我妈跟二婶儿今天带着小婶儿回娘家去要钱的时候,小婶儿告诉她们的。” “……” * 尤三妹跟杨翠莲和葛招娣在许令华屋里说完话,就往自己屋走。 她抬头看看月色,忍不住蹙了蹙眉,心想她家黑狗咋还不回来呢。 没想进了黑黢黢的屋里顺手把门阖上,这么一转身,当即被眼前场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得亏是她及时捂住嘴,才没被吓得叫出来! 可鬓边却已被惊出冷汗。 陈劲生正对着房门坐在椅子上,笔挺的脊梁有些颓丧地躬着,一双比夜色还黑的眼却毫无光亮,浸在猩红里。 听到动静,他好似半梦半醒一样看过来。 没等尤三妹要迈腿,便自嘲一笑。 “尤三妹。” 他有气无力地问她:“你到底……” “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人?” 尤三妹傻了一般,实在是搞不明白他到底咋了。 他的眼神实在是渗人的紧,这个样子也叫人觉得心慌。 她不敢再犹豫,赶紧几步上前要伸手抱他,却被他一把拦住。 “你回答我的问题,尤三妹。” 陈劲生死死地看着她,忽然很用力很用力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人、” “要和你过一辈子的男人!!” 尤三妹一把抓住他的手,心口咚咚跳起来,没来由地也跟着红了眼。 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蹭了又蹭亲了又亲,语气颤抖却又坚定:“有!有!我把你当成我男人,” “把你当成要过一辈子的男人,最亲最近的人!真的,劲生!” 陈劲生晦暗的眼眸一颤。 “最亲、最近的人?” 尤三妹用力点头,把他胳膊紧紧搂在怀里,“对,最亲最近的人。” 殊不知,这句话却正正好好戳到他的痛处。 他猝然甩开她,猛地站起,嘶哑着嗓子如同发了狂一般低吼:“你撒谎!!” “尤三妹,你每天都在跟我撒谎!!” “你一边哄得我跟个傻狗似得听你的话,觉得咱们俩可好可好,是这个家里关系最好最好、最亲最亲的人,一边又去找别人说你的心事!说、说你的难受、你的痛苦!!” “你还有脸跟我说啥我是你最亲近的人?!” “你夸我的那些话,也全都是假的!你、你根本就不觉得我有能耐!” “所以你也不觉得我会有能耐解决你的那些难受、你的那些痛苦,就连去找人报仇撒气,你他妈都不叫我!!!” 第70章 我说我喜欢你。 陈劲生跑了。 他像从前无数次的逃避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地横冲直撞地跑出家门,跑进夜色。 可又倏然刹住脚。 这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从来是佯装无所谓,耳不听为净。 可现在却是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像是身体里憋着一股不知道怎么泄出去的劲、又或是灭不了的火。 他甚至是害怕的,觉得如此失控的自己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僵在原地许久,脑子里忽然闯出来陈孝先蹲在后院围墙底下抽烟的场景。 也不知道为啥,腿就自己动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那边走。 他不想回去,也不敢面对尤三妹。 他觉得她那么爱掉眼泪,八成肯定是在哭。 他不敢看。 可他又下意识地不想离家太远。 这是为啥呢…… 他以前也从没有过这样。 陈劲生就这样魂不守舍地走到他大哥蹲过的那个地方,干脆一屁股坐下了。 刚坐下,就想起今天那个姓周的老头子给了他一根烟,他当时没抽,揣进口袋了。 于是摸索出来,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洋火柴划着了一根,把烟点上了。 嘬了一口,拧紧眉…… 还是没咽下去,又随着呼气吐出来了。 然后突然产生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突然领会了他大哥陈孝先那天蹲在这的感受。 心里头憋屈,想出来透口气,可离得太远,又不踏实。 还有……还有些啥别的东西。 陈劲生一时想不出来,仰起下巴颏,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墙上,但他似乎完全觉不出疼,眼神飘飘忽忽地顺着白色的烟看向天上的月亮。 忽然,耳畔隐隐跃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轻轻的,又小心翼翼的。 然后他就听见尤三妹带着哭腔问:“劲生……是你不?” 陈劲生蓦地手一抖,烟掉在地上,心也像是刹那间被紧紧揪住。 那种又酸又热的感觉好像让人难受又让人喜悦,惹得他忍不住用力攥紧了胸口处的衣襟。 “劲生?” 尤三妹拐过来了,也看见他了。 陈劲生倏地埋下头,不吭声,倔强地抿住嘴。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埋着脑瓜曲着双膝坐着,纷纷陷入半晌的沉默。 随即,尤三妹缓缓地挨着他也坐了下来。 碰到了他的肩膀。 陈劲生心又揪揪一下,很刻意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尤三妹一愣,也跟着挪了挪。 陈劲生猛地瞪过去,却撞进她湖水似的、还映着月亮的湿盈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