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小夫郎》 第1章 《高嫁小夫郎》作者:长乐夜未央【完结】 本书简介: 纪星衍是个死了爹妈,被极品亲戚虎视眈眈的病弱哥儿,他从自己表哥口中得知,他那些叔伯姨母们正商量着如何将他嫁出去,好强占了他爹留下来的家产。 纪星衍将目光瞄向了隔壁身材高大剑眉星目但有腿疾的猎户。 猎户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村里的,平日深居简出,因为长得凶神恶煞,倒也没人敢招惹他。 不想被迫嫁人的纪星衍鼓起勇气上了门,颤颤巍巍的问:“你能不能……娶我啊?” 赵行归低头看着才跟他说一句话就眼眶红红,差点被吓哭的小哥儿:“……” 这么娇气,估计他碰一下就碎了。 纪星衍以为对方不同意,正沮丧的低头,就听冷漠的男人说了句:“好啊。” 没过几天两人就张罗起了婚事,把一干极品亲戚气得够呛,明里暗里骂赵行归就是看上纪星衍家几亩薄田,诅咒两人过不长久。 不曾想赵行归靠着一手捕猎的好手法,将纪星衍那病秧子养得健健康康娇娇嫩嫩的,还将他带去了城里享福。 而纪星衍进了城后靠着一手好厨艺在城里支起小摊,很快就征服了城里人的胃,从小摊子到后来门庭若市的酒楼,越开越大,之后更是直接开到了天子脚下的京城去了。 . 赵行归明面是个有腿疾的猎户,实则是当朝的天子。 只是天子得位不正根基不稳,是人人口诛笔伐的暴君。 一次微服私访遭遇暗杀,他干脆将计就计,诈死隐匿到一处偏僻的村庄,暗中排除异己。 原本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有一天,隔壁的那个胆小漂亮的小哥儿敲响了他的门,一开口就让自己娶他。 赵行归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认为自己是拿纪星衍当抵挡探子查探的挡箭牌,只是后来食髓知味,竟慢慢变了味。 胆小温柔人妻大美人受x心狠手辣黑切黑攻 ps:九分糖小甜饼,家长里短小镇经营文学,权谋涉及不多基本一笔带过(顶锅盖遁走)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日常 主角视角 纪星衍 赵行归 一句话简介:家长里短,小镇经营 立意:通过不懈努力改变生活,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六月正当盛暑,地面被太阳晒得热浪滚滚。 纪星衍关着院门,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袖子用一根布条挽到了手臂上系着,瘦弱得几乎皮包骨的手臂又细又白,正抓着一把铁耙刨地上晾晒的玉米。 玉米数量不多,只是天气实在炎热,等他刨完一圈下来,额头渗出的细汗早已打湿了细碎的鬓发,衣衫后背也濡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他将铁耙靠着墙壁放好,正准备打水擦擦身上的汗水,就听有人将院门拍得震天响。 “衍哥儿,快开开门!” 是他表哥纪二牛。 纪星衍并不打算开门,他一个死了爹娘还未婚嫁的小哥儿,遇着哪个年轻汉子都得避嫌,哪怕外头的人是自己表哥。 这若是叫同村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得传出什么闲话呢。 他没出声,但外头的纪二牛却像是笃定他在家一般,敲门声更响了不说,语气似乎也多了几分着急。 看来是真的有急事儿。 纪星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衣袖放了下来,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后才走去开了门。 他没敢让纪二牛进门,而是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期期艾艾的躲在门后,细声细语问:“二牛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二牛神神秘秘的看了四周一眼,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压着嗓子说:“衍哥儿,我刚刚听到我爹娘和四叔五婶他们商量着要给你说门亲事呢。” 一听到说亲纪星衍便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自从爹娘死后,他那些叔伯婶娘可没少惦记着早些将他给嫁出去,好强占了他爹留下的房子和几亩薄田。 刚开始叔伯婶娘们也没敢做得太明目张胆,只是不时在他面前念叨谁谁家汉子勤快,谁谁家家底不错,他嫁过去不会吃苦。 纪星衍打小就聪慧,他爹也疼他,还舍得花钱让他学过两年的字,这些亲戚打得什么主意,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借着守丧的理由推了好几次,那些叔伯婶娘们才歇了心思。 没曾想这三年丧期刚满呢,他们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了。 纪星衍心里发凉,指尖死死扣着门板,问纪二牛道:“表哥可有听到是哪家的汉子?” 纪二牛点头道:“有的,是村头的壮子。” 壮子可是村里有名的泼皮赖子,还是个爱酗酒的懒汉,发起酒疯来连自个儿爹娘都打得头破血流的。 纪星衍要真被嫁过去,凭他这孱弱的身子,怕是没多久就得被磋磨死了。 “我还听到五婶和我娘说,说怕你不同意这门婚事,准备先让壮子过来寻着机会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事成之后你就是不嫁也得嫁了。” 纪二牛为人老实憨厚,心眼子也不坏,他看不上自个儿爹娘和叔婶的做法,一听到这事儿立马就跑来给纪星衍通风报信。 纪星衍被吓得不行,但还是强忍着害怕,镇定的对纪二牛道谢。 纪二牛没敢在纪星衍门口待太久,主要也怕被人看见传纪星衍的闲话。 他一个汉子倒是没什么所谓,可身为哥儿的纪星衍要是毁了名声那可就完了。 “这些时日你可千万小心,尤其是夜里,听着响动了能跑就跑。” 纪二牛留下一句叮嘱便匆匆离去。 纪星衍关上了门,六神无主的靠着门板,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接下来的两日纪星衍都在忐忑不安之中渡过,犹如惊弓之鸟,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能将他吓得浑身发抖。 又过了一日,要给他说亲的叔伯婶娘并未上门来,连那壮子也没出现过,紧绷了几天神经的纪星衍稍稍松了一口气,趁着早上去地里干农活的人多,跟着几位相熟的婶子一起去把地里剩下的玉米掰回了家。 新鲜的玉米被倒在地上晾晒,之前晒好的已经让他用麻布包装好放到了堂屋里。 将玉米用铁耙刨开铺平,纪星衍这才回头舀了一碗稻壳去喂鸡。 他咯咯声叫唤了几下,家里三只老母鸡瞬间围了过来,等他将稻壳洒在地上后立马埋头啄了起来。 趁着老母鸡吃稻壳,纪星衍去鸡窝里收了一茬鸡蛋,一共有七颗。 他给自己留了两颗,剩下的五颗拿陶碗装着,转头出了院门。 纪星衍家在村尾,附近的住户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几家,就一户挨着他家隔壁。 隔壁原本是没人住的,几年前那户人家发了一笔财举家搬去了城里,村里的土房就空了下来。 直到一个月前,这户人家的大儿子突然回来住了进去,听说是伤了腿脚要回村子养伤。 对方平日里深居简出,即使是邻里,纪星衍也没见过对方几次,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长得剑眉星目但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纪星衍胆子小,往日他是不敢跟对方有任何交集的,只是叔伯婶娘想要让他跟壮子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一直压在心头,他实在是害怕,便想着跟邻居打好关系,到时候那壮子真想欲行不轨,也好跟邻居求救。 也不知对方是不是不在家,纪星衍敲了好几下门都没听到声响,正气馁得转身要走,那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有事?” 邻居面色不虞语气不善,眼神也是凶巴巴的,开了门后双手抱臂倚着门框,下颌微微抬起,半垂着眼睑,居高临下的俯视打量着他。 对方气势过于迫人,纪星衍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就没忍住拔腿就跑。 “家……家里的母鸡下了蛋,我一个人吃不完,想着送你几个,你……你要么?” 他咽了咽唾沫,忍着恐惧,捧着陶碗往邻居面前送,自以为表现得十分镇定,但实际上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赵行归盯着眼前吓得快哭出来的小哥儿,不说收也不说不收。 他是知道隔壁那个小哥儿的,早在搬过来的第一天,底下的人就已经将对方查了个底朝天。 哥儿胆小又怕生,家底清白简单,之前几次见他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今个儿居然破天荒的凑了上来。 他略微兴味的问了一句:“你一个哥儿,给还未成婚的男子送鸡蛋,怕是不妥吧。” 纪星衍浑身一僵,嗖地一下低下头,只觉得脸皮烧得快烫破了皮。 他呐呐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抱着陶碗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家,直到关了门才蹲下身,捂着滚烫的脸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章 光想着拿鸡蛋跟邻居打好关系好出事了跟他求救,却忘了对方也是个单身汉子了。 得亏这边偏僻没什么人,否则传出去他都没脸见人了。 纪星衍懊恼了许久才蔫蔫地起身将鸡蛋收起来。 一墙之隔,赵行归看着那砰一声锁起来的院门扯着嘴角笑了笑,而后回身锁门。 浑身被黑衣包裹,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的死士单膝跪在他跟前,试探性的问:“可要属下杀了那个哥儿?” 赵行归大手一挥,不甚在意道:“不必了,只是个乡野哥儿罢了,杀了反倒麻烦。” 死士低头:“是!” . 是夜,月上中天。 纪星衍总觉得心里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正要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睡觉时,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翻墙跳了下来。 他顿时紧张得起身,死死的握着靠在床边的大木棒,猫着腰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后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隔壁睡着的赵行归猛然睁开双眼,几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房门前,手中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杀意腾腾。 在确定了声响是隔壁传来的以后,那些死士重新隐匿入黑夜之中。 纪星衍对此一无所知,他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忍着恐惧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 不多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人影伛偻着腰,鬼鬼祟祟的摸了进来。 来人一身酒气,先是四周张望了一下,看到床上隆起的被褥后,立马搓着手.□□一声,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嘿嘿,小美人,大爷我来疼你了。” 他说着就大摇大摆的要往里走,浑然不知他口中的小美人就躲在门后盯着他。 对方想做什么昭然欲揭,纪星衍咬着牙心一狠,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木棍朝着对方后脑勺狠狠抡了过去。 壮子本就喝了不少酒,毫无防备的被偷袭了脑袋,瞬间就晕了过去。 鸡都没杀过,第一次打人的纪星衍看着他噗通倒下,吓得手里的木棍掉到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蹲下身,伸着手指探了探壮子鼻息。 还有气,没死。 纪星衍松了一口气,但又怕对方没晕彻底,赶紧捡起旁边的木棍,朝着他脑袋又狠狠打了一下。 直到觉得对方没威胁以后,他才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将手里的木棍扔了出去。 纪星衍惊魂未定的盯着昏迷不醒的壮子,觉得不能让对方在自己家里躺着,不然等他醒了闹起来,自己名声一样不保。 他力气不大,扛着壮子扔出家门肯定不行,最后只能抓着对方双腿,吃力的将他拖了出去。 期间两次过门槛时,壮子的脑袋都重重的磕到了门槛上,本来有点要醒来的人,硬生生又被撞晕了过去。 纪星衍没把人拖太远,主要是体力不允许。 他将壮子拖到前面不远的农田,扔下后就要跑,结果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双好整以暇,充满戏谑意味的黑眸。 是他那凶巴巴的邻居。 纪星衍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 只是个乡野哥儿罢了~[坏笑] 第2章 “三更半夜外头悉悉索索的响,还当是遭了贼,原来是你呀。” 肩宽腰窄的男人提着一盏朦胧的灯,说话时微微弯着腰身俯视纪星衍,松垮的衣衫半敞,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别到耳后披散着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发尾正正好扫到仰着头的纪星衍脸上,与他卷翘的睫羽交错纠缠。 纪星衍第一次离陌生男人这么近,还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身体,哪里还顾得上害怕,神色慌张的往后缩了缩的同时迅速别开了脸,脸上与耳垂不自觉的染上了红晕。 纪星衍的举动都是一个普通哥儿会有的正常反应,但不知为何,赵行归却是有些不爽了。 这小哥儿次次见着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他就当真长得那么吓人? 赵行归倒也没有继续吓唬纪星衍,而是绕过他走到昏迷不醒的壮子跟前,抬脚踢了踢壮子的大腿:“你就将他扔在这里就算了?” “像这种半夜入室的登徒浪子,就该活剐了才解恨。” 那语气十分凉薄凶残,似乎人命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纪星衍确实有些被他的话语吓到了,但他并未往深处细想,只以为对方听到了自己院里的动静猜到了真相,如今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看着解下挂在腰带上防身的短刀,似乎真的要将壮子剐了的男人,他连忙扯男人衣摆劝解道:“杀人要偿命的,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当。” “况且他也没得手,罪不至死。” 话语刚落下纪星衍便噤了声,只因赵行归垂眸看着他的目光实在是吓人。 男人似乎因为他的话生气了。 纪星衍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不知好歹,但他也怕对方真的仗义过头背上了人命官司。 说到底他们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的邻居,纪星衍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让对方因自己而惹上麻烦。 “你说得对。” 赵行归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盯着不敢与他对视的哥儿,忽然觉得十分荒谬。 他何时成了多管闲事的人了? 不过是个乡野哥儿罢了……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他后退了半步,正正好将被纪星衍抓着的衣摆扯出,说罢俯身将手中的灯笼递到纪星衍手中,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纪星衍茫然的看着手里的摇曳着暖黄烛光的灯笼,又抬头看向已经融入黑暗之中的人影,恍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邻居,其实人还不错。 夜确实深了,他没敢继续在外头逗留,扶着被吓得发软的双腿回了家,将院门和房门通通锁了起来,然后一夜未眠。 另一边,回了房的赵行归也没了睡意。 屋内没有掌灯,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着明月的乌云,屡屡皎洁月光洒落,穿过敞开的窗户,将黑暗的室内渡上一层朦胧的光。 赵行归整个人都浸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眸泛着凛冽的寒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道:“去,把外头处理了,做干净些。” 并未有人回应他,暗处却有一道虚影一闪而过。 . 纪星衍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才放松警惕闭上双眼,还没睡着,就听到外头乱哄哄的怒骂声,似乎在骂他不要脸皮,骂他未婚嫁便与人私通。 他瞬间惊醒,匆匆下床穿鞋套上外袍,与此同时,院门也因被人强行破开发出了一声巨响。 不多时,人已经聚到了他房门前。 “衍哥儿,快些把门打开!” “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婶婶们可都知道了,别以为还能藏着。” 是四婶和六婶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位叔伯的怒骂声。 纪星衍脸色发白,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叔伯婶娘为了强占他爹留下的家产,竟能想到给他下连环套。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纪二牛没有事先给自己通风报信,自己昨夜没有因为害怕失眠刚好撞破了壮子翻墙入院,今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局面。 外头的怒骂讨伐声不绝,房门被拍得轰轰作响,纪星衍后怕过后反而越发的冷静下来。 他整理着外袍,隔着门板装作惊慌失措的开口道:“婶婶你们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开口,外头的吵闹安静下来,随后便听四婶哭天抢地的哭喊着说:“真是家门不幸啊,我们老纪家的名声可都让你给败完了!你跟壮子都没有婚嫁,你们要是实在情投意合,婶婶们又不是不能给你俩说亲,何苦背着人私通呢?” 纪二伯紧跟着插嘴怒骂:“到底是我大哥死得早,我们这些当叔叔的没管教好你,都敢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龌蹉事来了,这让我大哥大嫂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一听到他们拿自己死去的父母做文章,纪星衍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撕了这些所谓叔伯婶娘的嘴,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忍住了。 他迫使自己压住怒火:“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壮子,又怎么可能跟他私通?” 捏着衣袖假哭的四婶闻言一顿,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那壮子不是跟他们商量好了吗?只要他们闯进来闹,壮子就从纪星衍房里出来,彻底做实了私通的事实。怎的闹了这么久里头除了纪星衍的声音,就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呢? 她朝旁边的六婶还有纪二伯使眼色,两人朝她微微颔首,她立马继续不依不饶的哭闹:“衍哥儿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四婶昨夜可都瞧见了,那壮子进了你家门可一整宿都没出来呢。” 纪二伯煽风点火道:“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有没有私通把门踹开了不就知道了?我还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还能让那壮子跑了!” 第3章 其他村民一下就被煽动了,正群情激昂的说要强行拆开房门。 纪星衍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了皮肉里。他也怕外头的人不管不顾的破门,到时候自己站在门后肯定会被伤到,索性也演得差不多了,干脆就抢先在他们破门之前自己将房门打了开来。 一见房门终于开了,四婶和六婶立马眼冒精光,拨开杵在门口的纪星衍冲了进去。其他村民顾忌着这是未婚哥儿的闺房,没敢往里走,但也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瞧。 纪星衍看着四婶和六婶将自己房里翻了个底朝天,脸上尽是屈辱。 四婶和六婶在房里找不着人,心急得嘴角燎泡,嘴里说着不可能,又冲出去伙着其他将纪星衍家搜了一遍,连鸡棚都没放过,可别说一个大活人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人呢?哪去了?我明明见他进来了的。” 四婶喃喃自语,只觉得见鬼了,昨夜她可是亲自将壮子送了过来,看着他翻了墙才走的,天不亮就带着人来抓奸了。 这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不仅四婶面色难看,其他跟着一起抓奸结果抓了个空的村民脸色也不好看。 纪星衍梗着脖子,哭得梨花带雨:“如今你们可都看清楚了?这屋里除了我可还有其他人?” 他说着话时一一扫过众人,直把在场的人都看得面色讪讪眼神闪躲。 所有人噤若寒蝉,尤其是闹得最凶的四婶纪二伯和六婶,尴尬得恨不得地上能出现条地缝让他们钻进去。 “我清清白白一个哥儿,婚事都没议,你们身为我的婶婶伯父为什么要害我?” “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家,一口一个私通败坏门楣,我今后还有什么好名声嫁人?” “你们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 纪星衍越说越伤心,别看他现在内心冷静强大,实际上也确实被寒了心,更多的却是在恐惧。 只要他爹留下来的家产一日捏在自己手中,这些叔伯婶娘就不会放过他。他一个孤家寡人没有依靠的哥儿,躲得过一次算计,那下一次,下下次呢?次次都能有这般好运能躲得过吗? 纪星衍越想越惶惶不安,他一时悲从中来,一咬牙一闭眼道:“我也没脸活下去了,我还是早些去见我爹娘算了。” 说着当真冲向墙壁要一头撞死。 “别别别!” “衍哥儿别冲动!” “快拦住他!” 在场的人吓得不轻,好几个婶子夫郎快步冲上来将他拉住。 纪星衍泣不成声的挣扎:“你们别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一众婶子夫郎又是拦着他好一顿安抚,闹腾了许久才勉强将他哄了下来。 四婶三人见状也怕了,连忙上前陪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衍哥儿你别冲动。” “是四婶夜里眼神不好看错了,四婶给你赔不是,你别气了成吗。” 纪星衍抽泣着道:“您一句眼花看错了是误会,却将我名声毁尽,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就能算了吗?您把我当什么了?” 围着他的婶子夫郎们对着四婶好一顿瞪,眼里都要冒火星子了。 四婶一脸尴尬,揣着手不敢吱声。 “都让让都让让!” 不知是谁请来了村长,村长一来就从外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将纪星衍护在身后的同时,也对四婶三人怒目而视:“衍哥儿别怕,这事儿村长一定给你个交代。” 说着便让村民们将四婶几人押下,扭送去祠堂。 云石村犯了错的村民都要送去祠堂受罚,按着犯错轻重,最轻都是跪三天祠堂,严重的挨了鞭刑之后还要驱逐出村子。 不说挨鞭子,便是连着跪几天祠堂下来,腿都能废了。 四婶几人是真慌了,被拉走的时候还大声哭喊着让纪星衍给他们求情。 纪星衍撇开脸,没吭声。 一群人闹哄哄的来抓奸,最后又闹哄哄的走,只留下两个与纪星衍比较熟悉的婶子安抚他的情绪。 纪星衍已经止住了眼泪,他抬眸往院门看去,果然不意外的看到了一片眼熟的,有些皱巴巴的衣角。 是他昨夜伸手揪的那一块。 他的邻居,再一次帮了他呢。 第3章 抓奸一事闹得太大了,不仅传遍了云石村,连相邻的两个村子都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经由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协商,四婶几人的处决很快就出来了。几人挨了十鞭子,又被罚跪了两天的祠堂,受完刑后还要备上厚礼,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登门道歉。 纪星衍收了赔礼,但却没有张嘴说谅解,不过这事儿暂时翻了篇。 四婶几人赔了夫人又折了兵,在村里人的谩骂之中灰溜溜的回了家,好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至于抓奸事件的所谓奸夫壮子,却当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些天都没见着人。 当时实在太乱,纪星衍没想太多,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处处都不合理。 按理来说壮子就被他扔在了不远处的田坎里,醒来心虚跑了也不至于好几天都不出现。就算被他不小心打死了,这个天气几天下来都该臭了,不可能没人发现他尸首才对。 为此纪星衍惴惴不安了许久,但在几天后,壮子的尸首让人在山涧里发现了,就在他家后面不远的山里,那里正好是村里去镇上的必经之路。 壮子平日里经常去镇上吃酒,次次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村里人都认为是意外,骂他活该,就连他的老父亲老母亲第一反应都不是伤心而是一脸解脱。 纪星衍也以为是他醒来跑了以后,因为醉酒加上天黑看不清路失足摔死的,心底的不安总算消散了不少,同时也有几分解恨。 壮子被一卷草席,挖个泥坑就下了葬,连个碑都没有立。 壮子的死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只有四婶知道没那么简单,终日惶惶不安,夜里时常梦到壮子的冤魂来缠着她索命,这也导致她看到纪星衍就跟见了鬼一样,远远碰上掉头就跑。 纪星衍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全然当不知道,一心想着该如何感谢邻居大哥。 说到底,壮子的事情邻居大哥不仅帮了他隐瞒,还从旁帮了他一把,于情于理自己都该感谢他的。 只是开始几天风波未平息,村里许多人的目光都还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不能冒冒然的去找对方。 直到渐渐地没什么人谈论这事以后,纪星衍才敢趁着没人的时候抓了只鸡准备登门道谢,只是连着敲了几天的门都没人回应,纪星衍才猜测对方可能上山打猎去了。 他之前听同村人说过,邻居大哥以前就是个猎户,腿上的伤就是打猎时不小心摔到的。 想来现在是腿疾好得差不多了,能上山打猎了吧。 纪星衍一直没见着人,渐渐的就歇了心思,等着合适的时候再道谢。 纪星衍的日子渐渐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只是没想到经过抓奸一事后,竟还有人要给他做媒。 因为抓奸一事的风言风语太多,传出去难免与事实有差异,他的名声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 一个死了爹娘没有后家,手里有田有地名声还不好的哥儿,可想而知,能给他说媒介绍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稍微周正一些的也存着打他家产的心思。 纪星衍心里扪清着,一个都没同意。 而除了四婶几人以外,其他叔伯婶娘还是没有放弃想要强占他家田地的心思。 想将他强嫁了这个法子行不通,就偷偷摸摸的一天一点挖他家的田坎,十天半个月下来,也占了快一分地。 他们做得隐晦,又仗着长辈的身份,纪星衍一个小哥儿还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种种事情积压下来,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纪星衍思来想去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与其被人算计到死,还不如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哪怕最终结果会不尽如意,他也认了。 纪星衍又等了几天,终于听到了隔壁院子传来了动静,想来是邻居大哥终于打完猎回来了。 他打水将自己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他娘死前给他做的,一次都没穿上的新衣,而后红着脸,提着一篮鸡蛋站到了邻居家的门前。 因为即将要做的事实在是让人羞于启齿,他踌躇了许久才敢抬手敲门。 也不知邻居是不是刚好在院子里,在他敲响门板没多久门就开了。 “有事?” 高大的男人一手撑着门板,往门里一站,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他一如既往地冷淡,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客套,因为天气炎热加上身上的衣衫很薄,汗水浸透后粘在肌肤上,隐约能看到筋骨隆盛的胸肌轮廓。 纪星衍瞬间就想起那夜看到的画面,脸刷一下就红透了。 他迅速撇开眼,低着头,双手因为紧张而死死地攥紧了篮子的提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