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宠:改嫁全能糙汉》 第1章 [穿越重生] 《八零娇宠:改嫁全能糙汉》作者:小耳朵【完结+番外】 简介: 乔西被渣男老公一砖头拍晕,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结婚当天。 摘胸花、跳驴车、撒丫子跑路一气呵成。 她要去找秦嘉树! 这一世,踢开渣男,抱紧救星! 咦,老天鹅似乎还给她奖了个“采摘”金手指? 从亲耳听到那句“你成分不好,会害了她”起,秦嘉树就自觉与乔西保持距离,除了她需要他,从不打扰她的生活。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她屡屡跑来撩拨他?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在她又一次“不小心”摔倒在他面前,他不再视而不见,当场压了上去。 她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他勾唇,恶狠狠:“我是故意的。” 第1章 一九八五年 “乔西呢?” “上山捡地软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不是说想了新法子要给我‘治病’吗,快来吧!” “死样,不要猴急嘛~嗯~” … 下过雨的山上遍地都是地软,乔西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穿雨靴上了山。 一口气捡了半背篓地软,准备下山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人连着背篓一起掉进了坑洞。 为了能多捡些地软,她在山的阴面,一般没什么人路过。 扯着喊了几声没人应后,乔西将坑洞里的土块和石块堆在一起,铆足了劲,踩上面手脚并用爬出了坑洞。 回到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条蛇不知何时出现,嘶嘶嘶爬上了她的裤腿。 乔西虽然胆子大性子野,但生平最害怕的就是蛇了,看到两指粗的麻蛇缠住自己的小腿,嚣张吐着蛇信子,吓得魂都快没了。 “嘘——”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地靠近,而后,微微隆起的长臂一伸,迅速捏住麻蛇的七寸! 整个过程太快,以至于等乔西望过去,那条麻蛇已经被男人制服,扔进了蛇笼里。 乔西这才敢喘出一口气,她抬眼望过去,哭笑不得地说出感激的话:“秦嘉树,今天又被你救了一次。” 说起来也是巧,这一年多,她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这个男人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秦嘉树看了眼乔西身后的背篓,语气冷硬:“你捡这么多地软干什么,捡一点够吃不就行了?” 乔西看向背篓,确认里面的地软几乎没损失后,开心笑了:“做包子挣钱啊,这东西镇上人爱吃,卖得可好呢!” 望着女人脸上雀跃的笑容,秦嘉树胸口一紧。 他晒得黑黢黢的脸不自在转了过去,眺望着另一座山头下的小土屋,目光突然变得极其复杂。 乔西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地软我要做了包子去卖钱的,就不送你了,回头地里西瓜下来,我给你送去些。” 秦嘉树抿唇:“…不用。” 看乔西急着要走,秦嘉树突然出声:“你现在去哪儿?” 乔西:“回家啊,回家去把这些地软捡了洗了,抓紧时间做包子,不然放一天干了,做成包子味道不好,就没人买了。” 女人充满生命力的积极态度,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良善对待。 秦嘉树感觉胸口涨得慌,眉眼间瞬间汇聚起无尽的愤怒和不忍,垂在身侧的拳头,霎时间捏得紧紧的。 乔西不明白眼前的男人脸色怎么突然变了,她眨眨眼睛:“要不…我把地软分你些?” 虽然很舍不得,但毕竟人家救了自己,就是全都要去,也是应该的。 秦嘉树:“…” 乔西歪着头,一脸懵懂。 秦嘉树终究是没能忍住,他咬牙,凶狠说:“回什么家,你还是先去你家靠山那土屋看看吧!” 乔西:“啊?” 秦嘉树语气更加不耐烦:“你的雨靴上沾满了蚯蚓和血的味道,才会把蛇引过来,跟前几次一样,看起来是你遇到了意外,实际上,都是有原因的!” 乔西一时间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秦嘉树手一指,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着:“我什么意思,你现在去那边土屋看看,就知道了!我一开始觉得救你很高兴,但现在我很担心,如果下一次,我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卖什么地软挣什么钱,先把糟心的人处理了吧!” 说完这一连串话,秦嘉树涨红着脸大步流星走了。 乔西傻愣在原地,直到秦嘉树没了踪影,才跌跌撞撞朝着土屋跑去。 土屋是杨家盖在靠着另一座山的果园里的,为了防止有人偷果子,夏天的时候,丈夫杨文清会去果园里住着。 乔西忙着家里的活和去镇上卖东西赚钱,平日里很少过去。 越靠近土屋,她心里越慌。 她其实听到过风声,说堂妹乔珠和丈夫杨文清有那种关系,但这实在离谱,乔珠心比天高一心想嫁到镇上去不说,丈夫还是弱症,哪怕是跟她这个妻子,都没有力气做那种事。 所以她一直不相信。 但秦嘉树不是个说闲话的人,而且,她这几次遇到危险确实古怪… 乔西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土屋。 “文清哥,你说这一次能不能成啊,她不会又好端端回来吧?” 这是乔珠的声音。 “老婆,你放心,这娘们就是命再硬,我也有办法对付她,实在不行,我改天就叫她去爬山!” 这是杨文清的声音。 乔西傻了,她的丈夫,居然对着她的堂妹叫老婆,还恶狠狠说要弄死她。 原来,那些意外真的都不是偶然… “那你可要小心点儿,要是被人发现她不是意外没的,她挣得那些钱,她出钱盖的砖瓦房,就到不了咱们手上了!” “放心吧,老婆!” 土屋里紧接着响起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乔西恶心得一阵头晕,她下意识伸手去扶,不料碰倒了门口立着的农具。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后,木门被拉开,杨文清赤着上半身出现。 看到乔西,杨文清急吼吼解释:“乔西,你听我说,我们这是在治病呢,珠珠寻了个偏方,我们…” 乔西听着丈夫的借口,一颗心直直下坠。 嫁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丈夫身体不好,所以自己特别努力,想方设法多挣钱,为了在养家的同时,也能带丈夫去市里大医院看病。 可没想到,丈夫的病不仅早就好了,还在外面有了别的老婆。 她竟然都不知道! 目光越过杨文清,乔西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乔珠,乔珠倒是没杨文清那么慌张,反倒是一脸得意。 若是别的女人,乔西会冲进去扇巴掌,但乔珠是自己堂妹,是乔家人。 闹起来,丢脸的是乔家。 乔西讥讽笑了下,打断杨文清的喋喋不休:“什么都别说了,衣服穿上,咱们现在就去离婚。” 她乔西,也是有自尊心的,这种恶心的男人,她不屑要,不屑争。 乔西转身,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她察觉到不对回头,眼睁睁看着杨文清举着砖,面目狰狞地朝着自己砸了下来。 … 乔西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由后脑勺的位置散开来,痛到整个脑袋快要炸裂,她咬牙,啊了一声。 再睁开眼时,乔西懵了。 她愕然发现自己正坐在驴车上,身上穿得是大红色长裙,胸口贴着塑料的大红花。 屁股下的驴车被一群人簇拥着,正一颠一颠向前走着。 怎么回事?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她疑惑发问:“这是去哪儿?” “傻丫头,去杨家啊!” “今天什么日子??” “五月初五,你的好日子!” “今年是哪一年???” “八五年啊,西西,你咋了?” 乔西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重新来过了! 她被杨文清一砖头,砸回了五年前结婚这一天! 现在,驴车已经进了瓦家村,就快到杨文清家! “停!停下!” 第2章 逃婚掉陷阱 所有人都被乔西吓了一跳。 驴车停下来,乔家大嫂孙海兰凑近,笑盈盈询问:“西西,怎么了,是不是啥东西忘了没拿?” 乔西看向孙海兰,这个全家人口中贤惠至极的大嫂,她曾经那么信任的大嫂,却没想到,竟是害她守了五年活寡的最大元凶! 当初这一门亲事,不仅是孙海兰主动说的,还是孙海兰好言好语劝她嫁的! 说什么杨家人口少,成分简单,她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是,她嫁过去的确当家做主了,但那是因为她是杨家最能干的劳动力! 第2章 还说杨文清是个温顺的男人,虽然身体弱点,但也因此脾气特别好。 分明是有弱症,居然被说成弱一点! 呵呵! 孙海兰被乔西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没底,但面上还是稳住,笑问:“西西,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有啥话你就说啊,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小舅瓦杰也说:“西西,今天可由不得你任性!” 他这一句,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的确有挺多新娘子,出于各种原因,在结婚前耍性子闹上一场,村里人见怪不怪,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 乔西看孙海兰眼神越来越虚,勾起嘴角冷笑:“大嫂,你对杨文清这个人,到底了解多少?” 孙海兰啊了声,视线迅速扫了一圈众人,干笑:“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乔西心里的愤恨滔天,顾不上去管周围的人,她咬牙追问:“你知道杨文清有弱症,娶媳妇过去就是当摆设,所以杨家才给那么高的彩礼,对吗?” 孙海兰大惊,一脸不可置信。 这么隐秘的事情,乔西怎么知道的? 看到孙海兰的反应,乔西心里一片凉意。 她果然没猜错,前世她嫁过去后,才知道杨文清身体弱到不行,男女之事都行不了,更别提下地干活那些。 村里人离婚得少,更何况她当时岁数小心善。 想着既然嫁了就好好过日子,弱症而已,多挣钱治病就行了,所以也没再计较。 并且,杨家给的高彩礼,已经被大嫂主持着用来给乔南娶媳妇了,就算是要退婚,手里也没钱可以退了。 日子这么平静过下去也就罢了,可她没想到,她守着活寡,为杨家辛苦操劳五年,换来的是背叛和谋财害命。 杨文清和乔珠自然是最可恶的,但明知前面是火坑,还一脸好人样子哄骗着她跳下去的孙海兰。 同样可恶! “你果然知道。”乔西一把扯下胸口的塑料红花,朝孙海兰脸上砸过去:“杨家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害我!” 孙海兰:“啊!” 乔西提起裙子,从驴车上跳了下去。 瓦杰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忙丢掉手里的烟头,一把拉住乔西:“你这是干什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胡闹!”乔西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脑海中这些年的白白付出让她在这瞬间失去所有理智。 她怒吼:“杨文清他得的是弱症,我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瓦杰傻了。 送亲的人包括接亲的人全部都愣在原地。 乔西提着裙子闷头往前走,孙海兰反应过来,阴沉着脸大喊:“你往哪儿走,都走到这儿了,今天这个婚,你必须结!” 几个同村送亲的人被指挥着,上前拽住乔西。 乔西用力甩开众人,直接跑了起来。 今天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可能去嫁给杨文清那个狗东西! 这么多年,吃她的喝她的,想跟乔珠跑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弄死她霸占她挣得钱,简直畜生一个! “堂姐!” 乔珠跑得最快,闪身挡在乔西面前。 乔西冷下脸,审视着这个比她小一岁,却看起来比她成熟得多的堂妹。 她不禁想,乔珠和杨文清,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乔珠一脸不高兴:“堂姐,都临门一脚了,你这算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要是你这么跑了,我们乔家姑娘的名声就没了!” 乔西听得哈哈大笑。 “名声?你这种人还知道名声?要不这样,你去嫁给杨文清吧,我看你俩挺配的!” 眼瞅着其他人也跑了过来,听到了这些话,乔珠脸倏地涨红:“堂姐,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目标是嫁到镇上去,杨文清那样的,顶多算备选! 乔西懒得再理乔珠,趁着众人还没围住她,继续提裙子撒丫子跑了。 为了避免被抓回去强行结婚,她避开大路,拐上一条小路,一路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甩掉了追她的人。 她放慢脚步喘着气,抬眼,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比她前一刻记忆中的青涩许多,也偏瘦一些,但高挑的身形和身上那股桀骜的野气却是独树一帜。 “秦嘉树!” 山脚下,秦嘉树似乎听到有人喊自己,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影后,一头扎进了枝繁叶茂的果园里。 “秦嘉树!” 见秦嘉树没看到自己,乔西索性朝着果园跑去。 或许是因为记忆里秦嘉树是个好人,这一刻对于乔西来说,感觉最亲近的不是那些送亲的,反而是秦嘉树。 山脚下的果园原来是瓦家村的集体财产,后来土地改革,分给了瓦富贵家,瓦富贵家拿了秦嘉树父亲秦远山的好处,于是便将那一大片果园给了秦嘉树。 于是,从前年开始,果园便由秦嘉树一人照看打理。 乔西一边跑一边想被砖拍晕前那些事,上山鞋底子掉了崴了脚差点从山上滚下去、去河边抓虾米不知怎么回事一头栽进水里,好端端走着不知被哪来的蝎子蛰了胳膊… 每一回,都是秦嘉树恰好出现救了她。 如果说,杨文清是她生命中的扫把星和吸血鬼,那秦嘉树就是她的救星! 意识到这一点,乔西突然高兴起来。 老天爷也算是待她不薄,在她知道真相之后,让她有了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回,她才不理那可恶的狗男人了,她要抓紧救星! “救星,我来了!” 乔西跑进果园,在喊出这一句后,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踩在了铺着干草的陷阱上,这是村里人专门用来抓夜里乱窜的野狐狸的。 “啊!” 第3章 来让我摸摸 乔西一脚踩空,掉进陷阱里,摔了个四仰八叉不说,身上头上还沾满了干草。 她捂着摔疼的脚腕坐正了,一时间有些想哭。 怎么就能这么倒霉! 不过以乔西的性格,也只是鼻头酸了酸,并没有真的哭出来,这一摔倒是把她摔冷静了,吐掉嘴边的狗尾巴草,她开始审视起眼前的处境。 结婚那五年的经历就在眼前,乔西敢断定,并不是一场梦,更不是自己的臆想。 她知道嫁给杨文清后会守活寡,以及杨文清和乔珠干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情,可其他人并不知道。 尤其乔珠,她没记错的话,这时候还在倒追镇上在水电站上班的一个小伙,可能压根没关注过杨文清。 从她听到俩人的谈话来看,乔珠是看中了她嫁到杨家后辛辛苦苦挣得那些钱,为杨家盖的砖瓦房,这才勾搭上杨文清,想害了她。 乔西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她这个堂妹,为了眼前一点利益,可真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以前她只觉得乔珠世俗,大好的机会自己不努力拼搏,天天想着找男人依靠,实在不是一路人。 现在看来,乔珠不只是世俗,还下作。 她甚至开始怀疑,当时乔珠去县城呆了一周多,有人说乔珠是怀了镇上小伙的孩子,人家家里不要她,她去打胎了这件事,也是真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破了身子打过胎,不好找婆家,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杨文清身上。 俩人狼狈为奸,谁也别嫌弃谁。 想回自己,她今天不仅逃了婚,还揭穿了大嫂的算计,怒怼了乔珠,等回到家去后,肯定都是事儿等着她。 不过,爸妈对她很好的,她哭一哭应该就能对付过去。 至于杨文清家和乔珠大嫂她们,她才不怕。 现在,她应该考虑的是怎么从这个大坑里出去。 这种坑洞一般都是各种小动物聚集的地方,保不齐有蜘蛛蝎子什么的,要是再跑出来一条蛇,她可真要歇菜了。 乔西揉揉酸痛的脚踝,站起来。 坑洞虽然大又深,乔西站直身体,堪堪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她左右看看,没看到秦嘉树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秦嘉树经常带在身边的一条叫天狼的狼狗。 前世她见过天狼很多次,因为她平时身上总带着吃的,秦嘉树又救过她,一向生人勿近的天狼对她格外友好。 可惜的是,天狼后来不知道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死了。 她知道的时候,还挺难受,那段时间,秦嘉树比以往更加沉默。 此刻天狼正在园子里逡巡着,刚好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乔西一喜,朝着天狼挥手:“天狼!” 天狼听到人声,迅速地判定位置,朝着陷阱的位置狂奔,一边奔一边叫,几下跑到坑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天狼还不是成年的模样,虽然体型也已经很大了,但比起几年后的成熟大犬,这时候还有些傻气。 乔西心中溢出满满的开心:“天狼,好久不见!” 天狼对着乔西:“汪汪汪!” 第3章 因为心中对天狼全是好感,乔西一点都不害怕,她露出的脑袋挪动到坑边,朝天狼伸出了手。 “乖天狼,来,让我摸摸。” 就在这时,一道厉声打断了乔西的动作。 “别乱碰!” 乔西扭头看去,先是看到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接着再往上,是补着好几个补丁的裤子衣服,以及秦嘉树一张正颜厉色的脸。 秦嘉树手提着天狼后颈的铁链,走远了些,将铁链拴在门头桩子上,这才又走过来。 掩去眼底的诧异,他语气冷冰冰:“它谁都咬,你别招惹它。” 乔西一脸不在意:“它聪明着呢,我又不是坏人,它才不会咬我。” 听到女人骄傲的语气,再看女人看天狼时流露出的喜悦,秦嘉树脸色和缓了些,村里人都怕天狼,尤其女人,路上碰到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她倒是不同。 秦嘉树朝坑里看了眼,走过去拿了个长的树干过来,树干上有几个凸出的树枝,他一边将树干放进坑里,一边指挥:“你踩上面爬出来。” 乔西看这个办法不错,兴冲冲抬脚踩上去,还没怎么用劲,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 秦嘉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垮下一张脸,把树干拽出来扔一边,又走过去拿了个高板凳过来。 他把板凳递给乔西,硬邦邦说:“你踩这上面,我拉你出来。” 乔西已经习惯了秦嘉树的臭脸,以她现在的心境来看,脸臭心肠好,可比脸好心肠坏好太多了! 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乔西清楚看到,秦嘉树脸涨得通红,他皮肤本就晒得黑黢黢的,都能清楚看到红,可见多么害羞。 莫名的,乔西觉得有点可爱。 这两年男女关系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如同浑水猛兽了,有些痞气的男青年,甚至会口头开几句荤玩笑。 她印象中,秦嘉树似乎也挺开朗的,她都撞见过他跟村里别的女孩子和颜悦色说话,可唯独对她,始终都又冷又硬。 比如前世,他救她那么多次,却始终没给她一个好脸色,说话还时不时带着刺,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虽说那时候她已婚他未娶,保持距离是应该的,可他表现出来的比其他人更要刻意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出了陷阱,乔西坐在一边,揉着发痛的脚踝。 刚刚用了力,这会又隐隐作痛起来。 秦嘉树不知从哪儿鼓捣了些捣碎的药草过来,直接推到她面前:“敷上。” 乔西不疑有他,问也没问抓起来贴在疼痛的地方。 见乔西如此信任自己,秦嘉树脸上的表情不再紧绷,但还是没多高兴,他看着她身上的红裙子,咬了咬唇,终是没忍住,闷声问:“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乔西回答的语气轻松随意。 “我逃婚了。” 秦嘉树脸上先是掠过一抹不解,倏又难看起来,低沉的嗓音蹦出几个字:“为什么?” 乔西盯着秦嘉树的脸看了几秒,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还不知道那些糟心的事情,她挠挠头,难堪笑了下:“我刚知道,杨文清的弱症有些严重,嫁过去了就是守活寡,所以不敢嫁了。” 听到这个理由,秦嘉树脸又一次涨红。 这回,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第4章 我们结婚吧 乔西说完这个,低下头看着脚踝,凉飕飕的药草让疼痛消散不少,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活着,总会遇到几个恶心的臭虫。 想到这个,乔西不禁看了眼秦嘉树。 她记得,直到她被一砖头拍挂掉,秦嘉树都没有结婚,那时候他都二十三了吧,在村里算大龄未婚男了。 一开始秦嘉树不结婚,是因为曾经家庭成分不好,父亲是因为投机倒把抓进去过的商人,村里人怕万一再出事,不敢把女孩嫁给他。 后来经济改革,他父亲的生意越做越成功,据说都做到国外去了,他还是没结婚。 不仅如此,他也没离开瓦家村去大都市。 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记得有一回被秦嘉树救了后,很好奇问了这个问题,当时秦嘉树说:“结婚就是害人,有什么好结的。”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瓦家村,几年后的秦嘉树则是没有回答。 乔西微微沉吟,从秦嘉树的经历和态度来看,莫不是对婚姻不信任? 她好像隐约听人说过,秦嘉树的爸爸和妈妈是很随便的结合,在秦嘉树年少时就把他丢下,去城里打拼,还各自有了家庭。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嘉树才一直不肯结婚。 这么看来,秦嘉树也挺惨的。 乔西心疼地叹了口气,突然有些难过,她向来态度积极面对生活,谁知道遇到杨文清那么个渣男,而秦嘉树面冷心热,十足的好人,却也有不可示人的伤疤。 秦嘉树看着乔西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唉声叹气,不自在摸摸脸,眉头又一次拧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怎么了?” 乔西仰头望着天,发自内心肺腑感慨一句:“咱们好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秦嘉树:“…” 乔西突发奇想,亮晶晶的眼睛朝着秦嘉树看过去:“要不,你跟我结婚吧!我保证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不会随便背弃婚姻!” 秦嘉树:“…” 怔怔几秒,秦嘉树腾一下站起来。 他动作太大,以至于不远处的天狼都被他吓了一跳。 乔西嘴巴张得大大的,她没想到秦嘉树反应这么大。 看着整个人都呈现出红透了的秦嘉树,乔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挠挠头:“额…我开玩笑的。” 她刚才只顾着感伤了,忘了眼前的秦嘉树也不过十八岁,正是对这些事敏感的时候。 比她还小一岁呢! 秦嘉树涨红了脸,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住又松开,如此反复好几次后,才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未婚夫既然有弱症,逃婚倒是没什么。 但,为什么转头就要跟他结婚? 难不成仅仅是因为看他身体还不错? 如果她今天遇到的是别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也太草率了! … 乔西见秦嘉树严肃极了,知道自己失言,连连摆手:“不能不能,我胡说八道的。” 她也是一时间想到过往那些事情,才脱口而出的,就跟特别累了的时候随口说不想活了是一种心态。 为了让秦嘉树放松点,乔西打圆场说:“我刚刚那句话是学戏文里的。” 秦嘉树拧眉,明显听不懂。 乔西跟着父母去镇子上看过戏,学着台上戏子摆了个架势,哼着唱:“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咿呀。” 女孩儿娇俏的脸蛋,在大红裙子的衬托下,这一刻显得尤为艳丽,清亮婉转的嗓音,更是宛如山间涓涓泉水般美妙。 秦嘉树看得有些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僵硬着身体将视线投向远方。 “听不懂你唱得什么。” 想到曾经亲耳听到的话。 他神色暗了又暗。 瞎想什么呢他。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这样的家庭,还是别祸害人了。 乔西被噎了下,局促得脸都红了。 即便她性格开朗,也架不住人家这么不给面子啊。 她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果园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呼喊声:“嘉树!吃饭了!今天早点吃,吃完了到广场上打麦子去!” 秦嘉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大声回应:“知道!” 女人走后,乔西眨眨眼睛:“那是你瓦大婶吧。” 前世嫁到瓦家村后,她对瓦家村的成员们有一定的了解。 据她所知,秦嘉树的父母离开后,他便由瓦富贵一家照顾,对于他来说,瓦富贵一家可能比他真正的亲人还要亲。 秦嘉树随口嗯了声,走过去从堆起来的树枝里找了一根称手的,伸直手臂递到乔西面前。 除了伸手拉乔西从坑里出来,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乔西接过树枝,撑着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可以,没问题。” 她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不能再赖下去了。 眼前的秦嘉树,毕竟不是五年后和她还算熟悉的秦嘉树。 她表现得太热情,会吓到人家的。 “不好意思,把你弄的陷阱踩坏了。”乔西抱歉笑笑,“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改天有机会我会送上赔礼的。” 秦嘉树面色收紧,声音又一次恢复了冷硬:“…不需要。” 第4章 乔西:“…” 撑着树枝走到小路上,乔西扭头,看着秦嘉树顺着山脚下那条水渠,一路向东而去的背影,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背影。 看看她,刚刚把人孩子吓得。 哎… 她这个毛躁的性格,真该改改了! 光想着抓紧救星了,也没想想救星让不让她抓! 担心路上碰见熟人会把她又抓去结婚,乔西挑着偏僻小路绕道回家。 饶是已经作此打算,但还是碰见了几个认识的人,无论是谁,无一例外都以一种怪异又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还有直接问的,“不是结婚吗,怎么在这儿呢?” 对此,乔西统统是干笑应付过去。 反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不说就行了。 拖着崴了的脚,乔西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七拐八拐走到了家附近。 还没到家门口,她便听到乔母的声音,洪亮地从院子里传到了院墙外:“找不到就继续找!今天必须把我姑娘找回来!” 第5章 一巴掌过去 院子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乔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眼尖的邻居看到:“乔西回来了!” 下一刻,一阵风冲到了乔西面前。 乔母抓住乔西的胳膊,两眼通红:“你上哪儿去了!你要急死老娘啊!” 乔西扫一眼探头向这边看的众人,压低声音提醒:“妈,咱们回家再说吧。”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她的脚也疼得很,很想坐下休息。 乔母看乔西嘴皮子泛着白,心疼得不行,当即点头:“行,咱们进屋,进屋你先喝口水,慢慢说,别怕,有啥事妈给你撑着。” 她扶着乔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着看热闹的人没好气呵斥:“看什么看,赶紧走!该干啥的干啥去!” 不光自己说,她还使了个眼色给跟过来的乔父,乔父会意,朝着村民们摆手:“都回去!” 乔父是乔家村村长,乔母是妇女主任,俩人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平日和和气气大家伙嬉笑怒骂都没事儿,今天明显人家不高兴呢,谁敢去触霉头? 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鸟兽状散了。 进到院子里,乔母喊乔南:“快去给你二姐倒一杯白糖水!” 又喊乔北:“你二姐到现在一口没吃呢,快去把那碟子炒鸡蛋端过来!” 乔南乔北忙不迭去了。 孙海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是因为有这么护短的妈,才有骄纵得不成样子的姑娘! 当众逃婚这么大的事,不教训不打骂,反而先给吃的喝的,跟个祖宗一样供着,实在是看得她火大。 一个丫头,早晚都要嫁人,再宠着又有什么用? 她想着这些,朝丈夫乔东看了眼。 然而乔东此时正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二妹乔西身上,他看乔西吃了两口鸡蛋就没吃了,主动去厨房端了碗粥。 “二妹,喝点粥压压惊。” 孙海兰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这一家子,没救了! … 乔西缓得差不多了,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啊! 她嫁出去那五年,虽然凭借着手脚勤快和小聪明过得也还不错,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撑着,哪比得上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呢。 实在看不下去一家子围着一个丫头片子转,孙海兰走上前几步,皮笑肉不笑地出声:“西西,咋回事啊,怎么今天耍这么大脾气?” 乔西抬眼,朝着孙海兰看过去。 孙海兰叹口气,还在装样子:“你啊,真跟小孩子一个心性!” 乔西一下子就听出孙海兰话里有话。 呵呵。 以为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想几句话把她忽悠过去? 可惜了,她已经不是五年前天真无邪、轻易相信人的她了! 乔西嘴角勾了勾,露出嘲弄的笑容:“大嫂,你可真是好嘴皮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今天这事定性成我耍小孩子脾气了?” 孙海兰又是一惊。 这都能听出来? 她连忙摆手:“没有,我没这么说!” 乔母转向孙海兰,眼睛瞪起来:“我闺女啥性格我不知道吗,她都这么难受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闺女从小就懂事得很! 今天这事,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然,好端端的婚事,出发前还开开心心的闺女,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掉? 见母亲全力维护自己,乔西鼻头酸了酸。 今天她在送亲的途中跑掉,这事放在那些不疼女孩的家庭,绝对会被好好修理一番,甚至还可能二话不说再押过去结婚。 但是爸妈没有,他们反而怕自己难受,不让多说这件事。 她原打算着哭一哭应付,结果根本就不需要。 乔珠刚才去吃饭了,这会儿走进来,看到乔母维护乔西,嫉妒的同时,歪着嘴告状,添油加醋把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乔西质问孙海兰和讽刺她的那些话。 末了,她气着总结:“二伯母,乔西今天真是太过分了,不仅对海兰嫂子过分,对我也很过分!” 乔母皱着眉头没好气:“珠珠,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你不用再多说一遍!我要听我闺女说!” 乔珠气得发晕。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不成他们这么多人还能一起编排不成? 乔母转向乔西,声音立马变得柔和:“闺女,你这会好点没,你要是不想提这事,咱们就不提,你好好睡会,杨家那边,我跟你爸去把事情了了,你不想嫁,咱们就不嫁。” 不就是给了彩礼又办了流水席嘛,他们该退退,该赔赔! 孙海兰一听,当场就慌了。 要是乔母乔父去退婚,态度不好,杨家人咽不下这口气,那她收了钱的事不就要曝光了? 不行! 孙海兰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公婆,别这么着急,杨家那边还在气头上,咱们先缓缓,等他们气消了再说这个事。你们这么一把年纪了,现在去就是上赶着让人家训,不值当。” 乔母毫不在意:“他们爱咋训咋训,我这张老脸,不在乎!” 乔父也点头赞同。 孙海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扯了乔东一把。 她的小动作被乔西看在眼中:“的确不用这么着急。” 孙海兰以为乔西是心疼乔母乔父,连连附和:“就是,不急。” 不等她高兴几秒,乔西掷地有声:“今天这事情说清楚了再去!” 孙海兰呆住。 乔母见状,瞬间紧张起来,抓住乔西的手捧着:“闺女,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啥事儿都别怕,有妈给你做主!” 乔南深受乔母影响,当即跟着说:“二姐,你别怕,谁欺负你,我欺负回去!” 乔北也赶紧说:“还有我!” 两个弟弟都表态了,乔东这个大哥自然不能落下,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正气:“有大哥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子!” 孙海兰:“…” 乔珠:“…” 有这么多人支持,乔西心中越发有底气了。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头:“杨文清他身子骨不利索,有弱症,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下地干活都费劲得很。真的,不信你们找人去杨家问,或者叫上村里大夫去给他号个脉。” 眼下,作为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说不能同房这一点。 不过,已经足够了。 乔母听到杨文清居然有这么严重的隐疾,猛地看向孙海兰。 当看到孙海兰一脸心虚向后挪动脚步,乔母的脸色由黄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黑。 她愤怒地冲向孙海兰,一巴掌扇过去。 “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就是你拍着胸脯给我许诺,说给我闺女找的好婆家!” 第6章 你可真冷血 乔母虽然五十了,但因为常年干活,身体比普通年轻人还要强健,她这一巴掌下去,孙海兰脸上瞬间五个指头印。 孙海兰傻了片刻后,捂着脸嚎哭了起来。 “啊!呜呜!” 看乔母还要动手,乔珠闪身挡在前面。 “二伯母,有话慢慢说,怎么能动手打嫂子呢!” 孙海兰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赶紧为自己喊冤:“妈,我不知道啊,小妹说的这些,我没听说过啊!” 乔母手叉腰里,拉着脸看着孙海兰:“还给我编?” 乔南黑着脸,呼吸粗重:“大嫂,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门亲事刚说的时候,考虑到乔西一辈子的幸福,乔母跟儿子们商量着要多打听一番。 当时,是孙海兰站出来,说自己有熟人跟杨家是亲戚,能打听得详细,一家人这才委托大嫂做这件事。 第5章 全家人都清楚记得,大嫂打听回来后,将杨文清好一顿夸,还说杨文清性子慢说话轻,特别适合乔西。 乔父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走一趟杨家就知道了!” 乔母点头:“对!要是他们家隐瞒有病这事跟我们乔西说亲,那他们也别想好过!乔东、乔南、乔北,抄家伙,去杨家!” 说着,乔母自己也拿了个榔头。 她一脸气势汹汹,刚才还想着对不住杨家赔偿道歉,现在,她摆明一副算账的姿态! 孙海兰一看事态不可控制了,依照乔母乔父这性格,过去跟杨家打起来,到时候她收钱的事暴露出来,保不齐她也被打死! 她扑过去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乔母的大腿。 “妈,我错了!你别去!” 乔母用力甩开孙海兰:“不是说不知道吗,滚一边去!” 孙海兰手被磨破了,还是一次次抱上去:“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妈,我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再也不敢了!” 乔母看了看手里的榔头,咬牙扔了:“去拿烧火棍!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旁的乔东听到媳妇的话,脸上写满了痛心。 平日里他偶尔会听到孙海兰对小妹的嫉妒,但他都是嘴上说一两句就过了,并没当回事。 这才差点酿成大祸! 他咚地一声跪下:“妈,我管教媳妇不力,你连我一起打吧!” 乔母丝毫没有犹豫,一火棍甩在乔东肩膀上:“你知道就好!”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孙海兰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嚎叫声,乔东作为男人,始终咬牙忍着。 乔西冷眼看着,没有爽的感觉,反而是心凉。 想当初,孙海兰爹死得早,孙家那些人瞅准了孙海兰家只有女娃没有男娃,前脚埋了孙海兰爹,后脚就开始分东西。 这样的做法,在村子里有个名词,叫吃绝户。 虽然是丑陋的习俗,但也在村子里存在很多年了,大家顶多是背后说两句,没人出面去管的。 那时候乔父还不是村长,乔母也不是妇女主任,两人却站了出来,替孙海兰妈打抱不平,这才保住了孙海兰她妈和她们姐妹三个。 村子里以前有个被吃绝户的人家,那寡妇不堪受辱,跳井死了不说,留下的两个姑娘也被逼得嫁到了更穷的山沟里去。 可以说,乔父乔母对孙海兰姐妹还有她妈来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正是这个原因,孙海兰她妈才在孩子们成年后,为了报恩,将孙海兰嫁给了乔东,说让孙海兰一辈子对乔家人好。 可结果呢。 呵呵。 乔西摇摇头,升米恩斗米仇,她看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帮了孙家这么多年,没想到帮成仇人了。 孙海兰和乔东被乔母的烧火棍结结实实打了一顿,乔母打得气喘吁吁,叉腰教训:“成了小家有了二心,不必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今天就给我分家分出去,以后谁过谁的日子!” 一听要分家,乔东慌了。 他捂着被打得青紫的胳膊站起来,央求:“妈,我们知道错了,你别这么说,我们不分家。” 孙海兰也一个劲摇头,不愿意分家。 虽然她很不喜欢乔母霸道的作风,很想当家做主,但要是真分了家,她除了每天在地里干活之外,还得做饭带盼盼。 落在她身上的活可比现在要多多了! 现在一大家子一起生活,在乔母的安排下,她平时也就做做饭打扫家里的卫生。 乔母乔父干活利索得很,若不是农忙,她甚至都不用去地里风吹日晒。 她一把拉过捂着脸呜呜呜哭的盼盼,揉搓着盼盼的脸颊教道:“快跟你奶奶求情,说咱们不分家,快说!” 盼盼虽然是孙海兰和乔东目前唯一的女儿,却没怎么被孙海兰疼爱过。 孙海兰因为当年差点被吃绝户的阴影,一直想再生个儿子,所以平日里对盼盼从来没好脸色。 盼盼本就胆小得很,被孙海兰这么一弄,吓得更是瑟瑟发抖,抿着嘴直哭。 孙海兰着急:“没出息的死丫头!” 她伸手还要打盼盼,乔母看不下去了:“不分家就离婚!反正我是不会再跟害我闺女的人一个锅里吃饭了,乔东,你也是个能当家的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曾经全家都没亏待过孙海兰,孙海兰就敢暗搓搓搞事,今天这样撕破了脸,难保以后孙海兰还做出什么事! 都抓住老鼠了,她可不会再让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乔珠知道乔母的脾气,不敢多嘴,她走到乔西身边,压低声音埋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乔西冷眼朝乔珠扫去。 倒打一耙? 乔珠还在喋喋不休:“你赶紧劝劝二伯母,好好的一个家,要是真因为你散了,你心里能过意得去?” 乔西听着乔珠的话,莫名觉得讽刺。 见乔西不为所动,乔珠又说了一句:“这种时候你还能定定坐着,可真是有够冷血。” 乔西噗嗤一声笑了:“乔珠,你老表现得这么正义,让我都误会你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你和杨文清有一腿。” 乔珠瞪大眼睛,声音猛地拔高:“你又胡说!” 她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乔珠以为其他人听到了,着急去推乔西:“你再这么胡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乔西刚要张口,脑袋突然又一阵眩晕。 她看着跑过来的乔母,无力地朝着椅侧倒了下去。 第7章 闺女会疼人 “西西!西西你怎么了!” 乔母吓坏了,扶着乔西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白糖水,折腾了好几分钟,乔西才幽幽转醒。 乔西仰头,看着乔母因为担忧而通红的眼眶,心里酸酸的。 她张了张被白糖水浸润的甜腻的嘴:“妈,我没事。” 乔母吸了吸鼻子,把碗丢给乔南:“要我说,有妈在,这些破事你就别管了,先睡一会去。” 乔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就纳闷了,乔西干什么了? 自始至终不都好端端坐着吗? 要她说,这是装柔弱呢! 乔母余光扫到乔珠的反应,脸一沉,大声训斥道:“你怎么当妹妹的,姐姐身体不舒服,你不护着帮着,反而下重手推她!” 乔珠心里一百个冤枉:“二伯母,我没有啊!” 乔母气愤:“你这姑娘怎么还睁着眼撒谎,刚刚你推西西,我们都看到了!” 她大手一挥,其他人纷纷附和。 乔母:“做妹妹的,对着姐姐动手,咱们乔家可没这样的规矩,我看你也不是有心的,给你西西姐道歉,这事就算了!” 乔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乔母的话。 既然说不是有心的,为什么还要道歉? 再说了,她凭什么道歉! 明明是乔西先造谣她! 见乔珠恶狠狠盯着乔西,乔母脸色更难看了。 直接撂下一句:“不道歉就给我出去,以后不要进我家的门!” 她早就看出乔珠嫉妒自己闺女,处处跟自己闺女攀比,但碍于都是一大家子,乔珠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所以平时都不吭声。 可今天,乔珠非要跳出来找事,那她就必须得敲打敲打了。 乔珠眼里的泪水迅速汇集,她咬了咬唇,不甘不愿地对着乔西道歉:“堂姐,对不起,我刚刚是无心的。” 乔西人还有几分发晕,连带着反应也变慢了。 看着乔母对着乔珠一顿输出,除了觉得畅快的同时,她心底也升起一抹佩服。 乔珠道完歉退到一边,乔母又开始关心乔西。 “闺女,妈扶你进屋躺会儿,你这是急火攻心了,这么硬挺着保不齐等下又晕!” 乔西这回没有反驳,乖乖被搀扶着进了屋。 躺在铺着大红床单的炕上,她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乔母赶孙海兰的声音,孙海兰扯着嗓子哭,又被训了一顿。 不知道睡了多久,乔西再次醒来,屋子里灰蒙蒙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听到窗户外传来乔父乔母说话的声音。 是在说大嫂孙海兰的事。 乔西听了片刻,刚准备下炕,乔母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乔西要下炕,乔母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乔西肩膀:“刚醒来别乱动!” 乔西被按得身子一沉,动弹不得。 乔母扭头对着外面就喊:“西西醒了,把吃的都端来!” 很快,乔南乔北二人端着青菜粥和几样小菜进来,放在炕桌上,除此之外,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鸡汤。 乔西原本没觉得饿,看到满满一桌子好吃的,顿时肚子咕咕叫起来。 第6章 鸡汤只有给乔西的份,为了避免两个儿子馋肉,乔母将乔南乔北使唤了出去,独自陪乔西吃饭。 “慢点吃,别噎着。” 乔西吃完一整碗青菜粥,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她把鸡汤往乔母的方向推了推:“妈,你喝吧。” 乔母瞪着眼:“妈不喝,你快喝,喝了头就不晕了。” 乔西看着乔母,有几分无奈。 从她记事起就是这样,无论有什么好吃的,乔母统统留给她吃。 虽说父母的心都在儿女身上,可别人家是都留给儿子吃,生怕儿子饿着,唯独他们家,乔母什么都留给她这个姑娘,生怕她吃不好。 爷爷奶奶有什么好吃的给哥哥弟弟们,乔母转头就也给她弄一份,不让她比哥哥弟弟们少。 为此,亏待自己也无所谓。 乔西揉揉发酸的鼻子,摇头:“我心口难受,喝鸡汤太腻了。” 乔母闻言皱眉:“那我留着你明天喝。” 乔西哭笑不得,坚持道:“不行,妈你现在就喝了,这么热的天,放到明天肯定就坏了。” 乔母深深看一眼乔西,满眼放光:“闺女长大了,会疼人了!” 看着乔母一口一口喝完鸡汤,乔西才开口问:“妈,你把大嫂赶回娘家去了?” 提到孙海兰,乔母脸色立马变了,没好气:“对,她给我寻死觅活的,我可不吃那一套。” 以为那些下三滥的招数能拿捏她? “她妈没教好,我送回去让好好再教教。” 乔西点点头。 孙海兰的确是不能忍,全家善待于她,她却生了歹心,实在是忘恩负义。 乔母把碗底的葱花也挑着全吃了,继续说:“你爷爷奶奶过来了一趟,嚷嚷着要跟你说几句,被我给打发回去了。” 乔西:“…” 乔爷爷和乔奶奶住在乔家老大家里,也就是乔珠家,和乔母宠女儿不同,两老人都是重男轻女那一挂的。 就是因为看不惯乔母偏心女儿的态度,所以平日里都不怎么过来。 今天特地跑过来,估计是知道乔西半路悔婚,气坏了。 乔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爷爷奶奶来了后,肯定又阴阳怪气说了很多。 乔母看乔西神色忧虑,抓过乔西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有妈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得了我姑娘。” 乔西抿着唇,轻轻点头。 回想她前世走过的路,除了嫁给杨文清那个渣人,其实都是很幸福的。 没什么忧虑的生活也养成了她没心没肺爽快的性格,从来不以恶意去揣测人,不动脑子去琢磨。 结果,栽了个大跟头。 她思索了片刻,抬头看着乔母,嘴角勾起:“妈,我以后要好好向你学习,只要把你那些本事都学了,谁还敢欺负我?” 虽然很想一辈子依靠父母,但上一世的经验已经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她总会离开这个家,去面对复杂的社会。 这一回,她不止要保护自己,还要变得更强大,去保护她爱的人们。 乔母听得激动,一拍大腿:“不愧是我闺女,有志气!” 乔西眼睛弯弯笑了。 乔母看乔西情绪不错,趁机赶紧说:“杨家来人了,被我骂了一通后也道歉了,不过,那个小伙子说,想跟你见一面,面对面对你道歉,我没给准话。闺女,你愿不愿意见?” 第8章 他绝对不行 乔西当即摇头:“不见。” 她现在一想到杨文清,满脑子都是前世最后,杨文清光着上半身猥琐的样子,光是想到就觉得反胃。 看闺女态度坚决,乔母明白了:“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回话去。” 乔家村很少出现悔婚的事,乔西之前听说过别的村子类似的事,似乎都挺麻烦的。 悔婚之后,好像要来回扯皮很久才能弄清楚。 有些哪怕是过去好些年,路上碰见了也会叉着腰骂。 杨家这次不仅不找事,还态度这么好肯道歉,只能说明,杨文清的的确确是弱症,他们知道自己骗了人。 乔西正想着,就听乔母说:“以后杨文清有弱症的事,你就别跟任何人提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密,咱们大肆宣扬不好。” 乔母看一眼乔西:“外面人问起来,你就说两个人不合适,别的再不多说。” 乔西觉得奇怪:“妈,咱们为什么要帮着遮掩这种事情,万一他们以后还去骗别的女孩怎么办?” 以她对乔母的理解,乔母哪怕不要道歉,也要把这个事闹到人尽皆知。 闻言,乔母重重拍了下桌子。 “还不都是孙海兰那个夯货,收了人家杨家的钱,替人家遮掩!虽说孙海兰被我赶回娘家了,但还没离婚就代表着咱们家,这事儿细说不是人家坑了咱们,是咱们被自己人坑了,只能这样草草了了!家里出了内贼,丢人呐!” 听完乔母一串话,乔西紧紧抿唇。 她猜到孙海兰害了她,却没想到,孙海兰居然还收了黑心钱! 这也太无耻了! 什么人啊这是! 见乔西脸色难看,乔母也气得捏拳:“你放心,这种良心被狗吃了的夯货,我不会再让她进咱们家门的!” 今天为了点钱就敢害她闺女,明天指不定为了什么就敢害全家! 乔西知道乔母的作风,本来还想自己找大嫂算账,现在完全托付给乔母了:“嗯。” 情绪激动过后,她又有点累了。 乔母扶着乔西躺下,又拿来药酒,一边说话一边给乔西扭了的脚涂药酒按摩。 粗糙的手指抚过白皙纤细的脚腕,看着上面散开巴掌大的淤青,乔母别提多心疼了,她捧在心尖尖的姑娘,好端端遭了这么大的罪。 “从明天开始,妈给你每天煮两个鸡蛋,再让你爸去下河买两条鱼,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乔西看着乔母微红的眼眶,嗯了声。 涂完药酒,乔母想到另一个问题。 她好奇地看着乔西:“西西,你是怎么知道杨文清不对劲的?谁跟你说的?” 虽说应该提前告诉她,她好出面解决,但临时告诉乔西也是好心,哪怕闹得难看了些,到底从根本上避免了乔西嫁过去受苦。 这样的恩人,她得好好感谢一番。 乔西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咬了咬唇,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吞吞吐吐说:“是…是春燕跟我说的!” 春燕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比较像会说这种隐秘事情的人。 乔母惊讶:“春燕?她怎么知道的?” 乔西随口胡诌:“她家里有人跟杨文清家认识…之前她在我面前提过一嘴,我半信半疑,去杨家的路上我看大嫂表情古怪,就猜到是真的了…” 乔母不疑有他:“是这样!” 看乔母信了,乔西松了口气。 别说,编得她自己都信了。 她心里掠过一抹无可奈何的愧疚,她并不想欺骗乔母的,但是没办法,重活一回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人信。 尤其对于挺迷信的乔母来说,她前脚说完,后脚就能找来老婆子给她叫魂。 乔母认真想了想:“赶明你把春燕叫到咱们家来,好好谢谢人家,这姑娘能处,有事不对你藏着掖着。” 乔西神色复杂:“…好。” 说完这个,乔母又问:“我们找不见你的那会子功夫,你跑哪儿去了?你可不知道,把你老娘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乔西握住乔母的手:“妈,你把心放宽好了,你姑娘我可没那么脆弱,不会被这点事情吓到的。” 哪怕是亲眼目睹杨文清和乔珠的苟且,她也没有任何轻待自己的念头。 至于去了哪儿… 她把自己避开人跑到果园,掉进陷阱的事说了。 “是秦嘉树救了我,他看我脚崴了,还给了我草药呢。” 乔母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倏地变了。 乔西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没发现乔母脸上的变化,她想把秦嘉树是个好人,并且救过她很多次的事说出来。 但是,一想那些事都还没发生在这个时空,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纠结半晌,她才拐弯抹角说:“妈,我觉得秦嘉树那个人挺不错的,看着面冷,实际上挺热心善良。” 乔母愕然了下,撇开视线:“他怎么样不是你该操心的。” 乔西:“啊?” 她怎么没听明白? 乔母看闺女这幅单纯的样子,岔开话题:“没了杨文清,咱们再找其他适合你的,年轻男娃娃多的是,不愁找不到好的。” 乔西:“…妈,我现在不想急着找…” 一个杨文清已经够她受得了,经历过五年婚姻生活,她现在对婚姻一点想法都没有。 让她说,多了束缚还多了是非,却没有任何收获,还不如一个人过自在开心呢。 第7章 乔母怕乔西因为杨文清的事对结婚产生抵触,忙说:“什么不急,现在是你挑别人,等过几年就是别人挑你了!” 乔西:“妈…” 乔母:“当然了,我闺女这么俏条件这么好,就是过几年也不愁嫁,妈的意思是,咱们什么时间干什么事,这样才不会乱套。” 怕乔母再说下去,乔西连忙点头应付:“妈你说得对,我明白的。我这不是想着才悔婚,还是等这风波过去,再说结婚的事嘛。另外,秦嘉树今天救了我,我是不是也应该谢谢他啊?” 乔母听着前半段,脸色缓和不少,后半段,脸上的皮又一次绷紧了。 她拿着药酒站起来,没好气:“行了,别说了,那个秦嘉树,你一点心思都别往他身上放,别人还好说,他绝对不行,至于谢谢他的事,我来谢就行了。” 乔西不禁语塞。 她咽了口口水,试探询问:“妈,秦嘉树这是干啥事了,怎么感觉你特别讨厌他啊?” 哪怕是提起杨文清,乔母的情绪都没这么强烈。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别的事情? 第9章 真假闺蜜情 乔母顿了顿,才说:“他没干啥,只是他跟咱们家八字不合,你以后走道也离他远点。” 乔西:“…” 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听到这种荒唐的理由。 八字不合什么的,只有结婚的时候会讲究吧? 正说着,乔父也进来了。 听到秦嘉树的名字,乔父叹了口气,一脸深沉道:“那个娃是个好娃,就是…” 乔母一个眼神横过去,警告乔父闭嘴。 真是的。 她都把话说完了,还来搞什么马后炮。 万一说得多了,闺女惦记上咋办? 乔父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挠挠头:“那啥子,你跟闺女说完话了也早点睡,明天还一早去打麦子呢。” 乔母哼一声:“不用你老头子说,我心里有数。” 乔父见自己说啥都不是,对着乔西笑笑,转身又出去了。 乔母也起身,将乔西扶着躺好,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拍:“睡吧,睡一觉啥事儿都过去了。” 在乔母面前,乔西乖巧地像个像小孩子:“嗯。” 乔母离开后,乔西静静躺着。 回想着今天的所有经历,她感觉特别不可思议。 她也想起,曾经听人家说,有些人有上辈子的记忆,当时还不相信,没想到现在切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面朝着窗户,她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 感谢老天爷。 “信女会好好行善积德,不辜负天道垂帘…”嘴里喃喃说着这些,乔西又一次睡了过去… … 次日,她醒来后,耳边寂静一片。 乔西花了几分钟时间,才确认自己的确是重活了一回,这不是一场梦。 炕边放着拐杖,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乔母悄悄进来放的。 乔西心里暖洋洋的,那些糟心事都被这抹温暖覆盖,她拄着拐杖走出屋子,看到大门虚掩着,院子里空无一人。 乔西刚要张嘴喊人,突然想到了昨晚乔父说的话。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去广场打麦子了。 她拄着拐杖去洗了把脸,进厨房后看到盖着盆子在灶台上温着的小米粥,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一边思考接下来的状况。 前世她嫁到杨家后,对于婚姻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自我纠结后,便开始做小成本买卖了。 杨家倒是也管过她,想让她好好干地里的活别出去抛头露面,但架不住眼馋她能赚到钱,也就随她了。 她赚了钱后,除了给乔父乔母娘家买东西之外,都投入到杨家了,不仅给一穷二白的杨家盖了砖瓦房,还让杨家过上了顿顿吃肉的富足生活。 乔西轻轻啧了声,前世杨家那么拖累她,她都能把日子过出花来。 现如今没了杨家这么大一个累赘,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至于结婚的事,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考虑。 吃完小米粥,乔西闲不住想出门,门口传来几声呼喊。 “乔西!” “西西!” 乔西抬眼望去,看到她的好朋友陈春燕和于青青并排走了进来。 陈春燕被乔西手里的拐杖吓了一跳:“乔西,你被人打了吗?怎么成这幅样子了!” 乔西:“噗…” 于青青视线扫了一圈,见再没人后,挺直的腰背才垮了下来,拧着眉头说:“你怎么回事?” 不等乔西回答,陈春燕又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昨天我们在杨家等你,我还在那儿嗑瓜子呢,结果旺财跑进去说你逃婚了,我还以为开玩笑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后面听说你找不到了,真是没把我吓死。 找了一圈没找到你,我跟青青来你家,结果你家里人说你累了不见人,让我们走了。我这愁的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把中午饭做好,就赶紧叫上青青过来看看你了。” 陈春燕越说越激动:“乔西,你快跟我们说说,昨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乔西:“…这个…” 于青青看乔西面露难堪,想到自己头一天晚上费劲打听到的传言:“西西,难道真是那个杨文清有问题?” 陈春燕瞬间看过去:“杨文清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既然有新消息,来的这一路上,怎么不跟她分享? 想到这个,陈春燕脸色有些不高兴。 于青青没有对陈春燕解释,只是看着乔西,继续说:“西西,你当时当着大家的面,自己说的杨文清有弱症,是不是?” 陈春燕:“啥啥啥?” 乔西盯着于青青看了半晌,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更多的是八卦和探究,并不是关心。 前世她也是结后,和于青青有了更多的利益往来后,才看明白于青青并不是真朋友。 那些小心思小手段,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于青青被乔西盯得莫名不安,轻咳一声:“西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春燕着急得不行,推了推乔西的肩膀:“你说话啊,你怎么傻了一样?” 乔西回过神,偏头向陈春燕看去。 大嗓门看着咋咋呼呼的,对她也算不上温柔客气,但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却是最义不容辞的那一个。 哪怕,为了她得罪人也无所谓。 乔西拉起陈春燕的手,紧紧握住后浅笑了下:“没什么情况,我突然发现不喜欢杨文清,仅此而已。” 陈春燕愣住:“啥?这么任性?” 于青青不相信这个说辞:“西西,我们是自己人,对我们你不必遮掩,实话实说就行。” 都送亲了,怎么可能因为不喜欢突然就悔婚了。 乔西坚持就是这个原因,见于青青还要继续问下去,乔西眉头一挑,反问:“你相信外面人说的话,不相信我?” 于青青看乔西黑了脸,忙解释:“西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陈春燕看俩人要吵起来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乔西你脚伤着了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坐下再说!” 乔西在椅子上坐下后,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于青青还没做那些过分的事,她先不能表现得太过分了,不然,反而显得她人品有问题。 其实后面发生的那些事,她都可以不计较。 但唯有一件,她必须得小心提防。 第10章 好友的信任 那便是于青青利用和她走得近这一点,耍小心思破坏了乔南的相亲,让乔南在村子里名声大跌,以高彩礼高姿态嫁进了乔家。 其实于青青想嫁给乔南,这一点没什么不对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合情合理。 可于青青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着歪心思,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害别人。 就像乔南,被她暗地里害了相亲坏了名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很痛苦,原本爽朗的小伙,脸上布满了忧郁。 想到这个,乔西单是看着于青青就来气。 所以哪怕是听到于青青道歉:“乔西,你想多了,我当然相信你了,我说这些是关心你呢!” 她也是哼了声:“关心我就别怀疑我的话。” 陈春燕重重点头:“当然不怀疑你!” 于青青自然也感觉到了乔西今日与以往的不同,她觉得奇怪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她刚才就是表现得着急了些,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要她说,乔西真是被惯坏了,一个女孩,脾气也太大了! 现在还出了逃婚悔婚这种事,要不是有个厉害的爸妈,以后怕是嫁都嫁不出去! 心里想着这些,她面上却还是违心笑了笑,好言好语开口:“西西,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啊?” 第8章 乔西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不想说这个。” 表现出一副苦恼又无奈的样子。 于青青却没有收敛,继续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你爸妈认识的人多,给你再介绍其他相亲对象就行了!” 乔西拧眉,不悦地朝于青青看过去:“我都说了不想说这个,你为什么还非要提啊,就非得看我难受是不?” 于青青愣住:“乔西,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西:“从进门开始就质问我,往我心上扎刺,作为我的朋友,难道就不能说一点让我开心的事吗!” 于青青:“…” 乔西腾一下站起来:“好了,你们走吧,我累了,要回屋了!” 陈春燕也被乔西突如其来的发脾气弄得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她没多想,看于青青还要说,扯了扯于青青袖子。 “我们走吧,让乔西好好缓着,过几天再来看她。” “可是…” “走吧走吧。”陈春燕推着于青青往外走,扭头对乔西笑笑:“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啊!” 走出乔家院子,于青青气得跺了跺脚。 她当着陈春燕的面就开始埋怨:“乔西也太可笑了吧,我们好心去关心她,她拿我们撒气!” 陈春燕倒是没这么大反应,想到刚回头时乔西的反应,淡淡道:“遇到这么大的事,她心里肯定难受,能理解。” 于青青呵了声:“她这事又不是我们造成的!还不是她自己闹出来的!” 陈春燕听到这一句,停下脚步,对于青青说:“你回家吧,我要去捡麦穗了,先走了。” 说完,她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于青青看着陈春燕的背影拐进另一条巷子,翻了个白眼吐槽:“真是个傻子,乔西说啥就相信是啥!” 陈春燕从巷子里探出一双眼睛,直到看于青青离开,才又走了出来。 她原地站了片刻,快步折返回了乔家。 院子里,乔西正拿着一把稗子喂鸡,看到陈春燕回来,嘴角轻轻翘起。 “我就知道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陈春燕露出骄傲的表情:“你眼睛都快眨烂了,我要是还不明白,那我们就真的一点默契都没有了。” 乔西笑起来:“也对。” 好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话语。 陈春燕走近了,疑惑发问:“你老实说,于青青那家伙怎么惹你了,连我都看出来你不待见她了。” 乔西撇嘴:“是她先没把我当朋友的。” 陈春燕想到于青青一脸八卦的样子,点点头:“她刚才确实做得不对,可能也是好奇吧,没别的意思,你不高兴不听她说就是了。” 乔西嗯了声,将手里稗子全部扔进鸡圈,拉着陈春燕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进到屋里坐下,乔西长话短说:“杨文清就是身体不行,他家里人来跟我们家都说好了,这事儿翻篇,大家都不提。” 陈春燕惊得嘴巴合不拢:“于青青说的是真的啊?” 乔西:“是真的,不过我妈说了,这是人家的私密,于青青嘴巴不严实,我要是在她面前承认了,她肯定说得全村人都要知道了。到时候还打我的旗号,让我下不来台。” 陈春燕眼睛突然放光,一把抓住乔西的手:“西西,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 怕于青青出去乱说,却不怕她! 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我以前总觉得你和于青青关系更好些,她说话你更爱听,没想到你更信任我!天哪!我好激动!” 乔西扑哧笑了,同时也有些羞愧。 她曾经的确对于青青更好一些,因为于青青总能给她出主意,说话也中听,让她更信赖,相比之下,咋咋呼呼的陈春燕就逊色一些。 乔西也抓住陈春燕的手,笑笑:“她说话好听,但是她做事没你靠谱。” 这句是大实话。 陈春燕顿时更激动了,眼眶发热:“她们都说我没脑子一根筋,乔西,只有你懂我!” 乔西也有些感动,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对了,关于这件事,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陈春燕完全沉浸在被好朋友信任的愉悦中,爽快拍胸脯:“帮!必须帮!” 乔西迅速将她告诉乔母的事说了遍,其实这件事不需要陈春燕再做什么,只要安心享受乔母的优待就好了。 陈春燕原以为乔西要让自己去做什么,比如偷偷揍杨文清一顿之类的,没想到乔西所说的帮忙,是让她拿好处,什么都不用做。 她连连摇头:“这多不好意思啊!” 乔母那么热情的,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之前念书的时候,有一回乔西跑步脚受伤了,她就只是把乔西背了回来,结果乔母连续一个月给她做好吃的。 她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不配! 乔西被逗得哈哈笑起来。 看陈春燕一脸受不住,乔西想了下说:“在家里呆着实在无聊,要不你扶我去广场吧,我想看看打麦子的。顺便,给我爸妈他们去送点喝的。” 第11章 装可怜来了 有陈春燕在,乔西只用动嘴就行了。 她指挥着陈春燕拿上水壶,打开窖门,在里面盛了满满一水壶凉白开。 接着,又找了个盆,装了七八块在窖里凉着的西瓜。 陈春燕背着水壶,端着盆,还能空出一只手扶乔西:“咱们走吧!” 乔西点点头,俩人朝着门外走去。 走出巷子没多远,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走到了她们面前。 陈春燕如临大敌,将乔西护在身后:“杨文清,你想干什么?” 乔西也抿着唇,拧眉看过去。 她都说了不见面,这人还来做什么? 看着就恶心! 杨文清脸色苍白,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锃明瓦亮的。 他哀怨地看向乔西,声音颤抖:“我想…跟乔西说几句话。” 陈春燕看向乔西。 乔西压下厌恶的情绪,冷淡开口:“你说吧。” 杨文清咬咬唇:“我想单独跟你说。” 陈春燕瞪大眼睛,再次用眼神征求乔西意见。 她还顺带使了个眼色给乔西,提醒乔西不要心软,给这个混蛋机会。 乔西当然不会被杨文清卖惨的样子唬道,她没好气:“你要说就说,不说就走开。” 杨文清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他身形晃了晃,像是落叶一样,一副快要跌倒的样子,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勾起嘴唇苦笑了下:“实际上,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乔西:“蛤?” 杨文清自顾自继续说:“我身体是不太好,但这不是我的错,更不是我的罪…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乔西:“…” 她算是知道杨文清干什么来了。 从前就是这样,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杨文清从不想着解决问题,一遇到麻烦就自怨自艾,痛哭流涕。 乔西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丈夫这样,总是心疼大过于责备,自己撸袖子上去解决问题。 可那是过去。 是她发现杨文清有花花肠子和歹毒心思的曾经。 乔西这个人虽然单纯,却从不颠倒黑白,她心里有一杆秤,对她好的,她真心相对,哪怕自己吃亏也无所谓。 而那些辜负她的,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对于青青是这样,对杨文清更是这样。 冷眼看着杨文清红了眼睛,开始“深情”道歉,乔西呵呵两声,笑出了声。 杨文清被迫停住,看起来有几分尴尬。 乔西没心思再看他装相,直接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杨文清:“…” 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 乔西视线从杨文清刻意抹了头油的头发上掠过,拍拍看傻了的陈春燕:“春燕,我们走。” 陈春燕回过神:“走走走!” 俩人走出一截,陈春燕回过头,看到杨文清还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白色衬衣的一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几分落寞。 陈春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幽幽道:“怎么感觉,杨文清有点可怜呢。” 乔西猛地停住脚步! 陈春燕看乔西脸色难看,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乔西能明白陈春燕的感受,毕竟,她曾经也被迷惑过。 她严肃告诉陈春燕:“你觉得他可怜就对了,他是故意装给咱们看呢!” 陈春燕不理解:“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没戏了吗?” 乔西摇摇头:“他想让我心疼他呗,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我呢。” 更甚者,说不定能再次拿下她呢。 陈春燕完全不能明白这种脑回路,脸上写满了茫然。 第9章 她挠挠头:“我还是不懂,要我来说,你们这种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合适的。” 乔西:“别管他了。” 她现在提起杨文清就觉得晦气。 这种人,就该赶紧从她的人生中剔除出去。 眼睁睁看着乔西的背影越来越远,杨文清垮下脸,重重叹了口气。 还真是难搞,居然对他无动于衷。 看来,他想和好的计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文清咬紧牙关,眼底浮现出阴狠。 仗着家里人多势大,就这么欺负他,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要让当众悔婚的乔西无可自拔地爱上他,最终求着嫁给他! … 乔西和陈春燕走得慢,俩人到广场的时候,大家伙已经连干几个小时,坐着休息了。 有个妇女远远看到乔西,扭头对着正拿着芭蕉叶子扇风的乔母说:“你姑娘来了!” 乔母下意识就要反驳,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拄着拐杖,一瘸一瘸正走过来的乔西。 乔母当场丢了芭蕉叶,腾一下站起来:“闺女!你咋来了!” 说话间乔西已经走近,对着看过来的婶婶伯伯们笑笑,看着乔母说:“妈,我想着你们打麦子肯定渴了,来给你们送点水和西瓜。” 陈春燕把水壶和盆子递过去。 乔母扫了眼乔西还肿着的脚,刚要开口责备,余光扫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话锋迅速转变。 “哎呀,我闺女就是知道心疼人!妈没白疼你一场!” 乔西被夸得有些害臊,乔母已经大嗓门去喊乔家三兄弟和乔父了。 只听她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西西怕你们渴着,给你们带水和吃的了,快过来!” 这下,所有来广场打麦子的人,都知道乔西来了。 村里人平日里就知道乔父乔母宠爱这个闺女,但今天更是开了眼。 放在别人家,头一天才做出逃婚那样丑事的人,怎么可能转眼就大摇大摆出门见人? 关键是,还被妈夸成一朵花? 在场的许多在家里没地位的女孩子,纷纷朝乔西投去羡慕的光。 正在捡麦穗的乔珠看到这一幕,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角。 想想她昨天掺和乔西家的事情,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回家后却被爸妈骂了个狗血喷头。 真是不公平! 乔父、乔东、乔南和乔北陆续走到了芭蕉树下,在关心过乔西脚上的伤后,开始喝水吃西瓜。 其他人看得眼馋,都坐远了些。 乔西自问没做错什么,所以并不觉得逃婚丢脸,她坦然地面对着周围人的打量,目光在广场上搜寻。 她刚刚,好像看到了秦嘉树也在这里。 第12章 不单纯的他 前几年都是人力打麦子,村里有力气的小伙子轮番上阵,将麦子从麦秸秆上打下来。 男人们再用大叉把秸秆挑了,妇女们心细,负责一层层清理干净,最后晒完装麻袋。 这几年包产到户后,村里条件好些了,几个村联合起来买了打麦机,用机器打麦子,省了不少人力。 不过操作打麦机这事儿还是得年轻人来,年轻人反应快,动作利索,齿轮卡住或者之类的小意外也能第一时间补救。 今天是瓦家村和乔家村联合打麦子,村里大多数人都来了,能看到秦嘉树也很正常。 乔西目光搜索了一圈,最后在打麦机旁边的草垛下看到了秦嘉树。 哪怕是在休息,秦嘉树也站得笔直,跟其他耷拉着脑袋垮着腰站没站相的小伙子完全区分开来。 乔西嘴角勾了勾,虽然看着青涩年轻,但和她印象中的一样,粗粝中带着倔强。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他身旁还有几个人,是瓦富贵一家。 就在乔西看过去的时候,瓦富贵的儿子瓦长乐正和秦嘉树说着话,女儿瓦长媛则是递水壶给秦嘉树。 看到瓦长媛脸上俏皮含着春水一般的笑容,乔西眼神闪烁了下。 这一幕刚好被乔母看在眼里,乔母顿时水都咽不下去了。 她脸皱成一团,起身挪了挪,用宽大的身体挡住了乔西的视线。 “闺女,看啥呢?” 乔西回过神,摇摇头:“没啥。” 乔母嘴角压得更低,眉头拧得越发紧了,脸更是要皱成一块抹布。 没啥才怪! 她可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 不过她也纳了闷了,从前闺女眼里就没秦嘉树这个人,更别提盯着秦嘉树看了。 这两天是怎么了? 先是觉得秦嘉树好,这会儿又盯着人使劲看,很不妙! 难不成秦嘉树那小子不听警告,私底下勾搭她的宝贝闺女了? 几分钟的功夫,乔母已经脑补出许多桥段。 她扭头朝着秦嘉树的方向看去,异常愤怒地狠狠剜了一眼。 接着,她飞快换上一副笑脸,拉起乔西的手,温柔道:“西西,这地儿尘土乱扬,你呆着头发衣服都要脏了,快回去吧。” 乔西并不着急走:“我等春燕过来。” 刚才拿来的西瓜,乔家人一人分了一块后,剩下的三块乔西让陈春燕拿去给她家里人了。 乔母看乔西眼神不时朝着秦嘉树的方向望去,自己挡都挡不住,别提多难受了。 她索性喊了乔南过来,人多力量大,将乔西挡得死死的。 还找闲话说:“西西,等会儿妈回家做饭,你有没有想吃的?” 乔西没发觉乔母的小动作,认真想了下,回答:“我想吃丝瓜炒蛋。” 这是乔母的拿手菜,乔西从小吃到大的。 乔母当即应声:“那中午妈给你做。家里还有些鸡肉和猪肋骨,妈一并给你做了吃。” 乔西:“妈,肉一样一样慢慢吃吧,我就是扭了脚而已,没有补的必要。” 乔母嘴角翘起,声音略大了些:“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啥都想着别人!” 附近的人又一次看过来,乔西脸颊瞬间一片薄红。 尽管已经被乔母连夸带捧了这么多年了,每次大庭广众之下被夸,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正好陈春燕回来了,她赶紧开口:“妈,那我先回去了。” 乔母乐呵呵:“回吧,回去好好缓着,妈等会儿也回去做饭,这一路不好走,我让乔南陪你回去,你走不动了就让他背你。” 乔西苦笑不得:“妈,我没那么娇气。” 乔母大手一甩:“女孩子就应该娇气点,就让乔南送你回去,反正他干活也磨磨蹭蹭的。” 莫名挨骂的乔南一脸无奈:“妈,我…” 乔母瞪眼:“怎么,不愿意送西西回去?” 乔南:“当然不是!” 乔母哼了声:“那就别废话,快送你二姐回去。” 乔南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算了,他嘴笨,说了也还是挨骂。 还是乖乖闭嘴得好。 走的时候,乔西看了眼大哥乔东。 乔东看上去情绪不大好,胡子拉碴的,没什么精神。 他喝完水吃完西瓜,就又去干活了。 乔西暗暗叹了口气。 她挺替大哥惋惜的,大哥勤快能吃苦,在家里也不耍男子汉威风,有时候还帮大嫂洗袜子。 想来,应该也是很舍不得大嫂的。 哎… … 余光中那道靓丽的身影离开后,秦嘉树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向后靠在了关掉的机器上。 方才她出现的第一秒,他就看到了。 看她走路时候的姿势,脚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也能松口气了。 不过… 回想到方才乔母向他投射过来的死亡视线,他一颗心向下沉了沉。 就算她终于看见他了又能怎么样,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他们是不可能的。 他也只能,这样默默关注她了。 瓦长媛仰头,看着秦嘉树线条分明的侧脸,欢喜得快要冒泡。 小时候她就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和秦嘉树一起玩,眼看着曾经的伙伴长得越来越出众,身材高挑面容俊秀,沉稳的气质更是村里男娃子里独一档,她的心思,也跟着渐渐变了。 她喜滋滋说:“嘉树哥,今天你可真是帮了大忙,回去我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秦嘉树头也没抬,不在意地回答:“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瓦长媛不同意这个说法:“哪有应该这么一说,你昨天就干了大半天,按理来说今天应该休息的。” 说到这个,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翘起来。 还是她早上去喊秦嘉树,秦嘉树才来的。 秦嘉树听瓦长媛这么说,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喊了瓦长乐一声。 等瓦长乐走过来,秦嘉树站直身子,催促道:“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干吧。” 第10章 瓦长乐乐了:“你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秦嘉树:“…”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归根究底是心虚。 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天上赶着来广场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第13章 弟弟背姐姐 乔家的几个儿子,被乔母教育的从小就知道对女孩子好,所以即便是被使唤,乔南也没有丝毫不悦。 他唯一恼火的,是乔母说他干活磨蹭。 他哪里磨蹭了? 他那是干活细致! 乔南对着乔西抱怨了几句,听得乔西哈哈大笑。 陈春燕在一旁打趣说:“也不能怪婶婶觉得你干活不行,实在是,她干活太出挑了!” 算上乔家村和瓦家村,就没几个人能干活干过乔母的。 当初算工分的时候,割麦子除草,乔母一天能干满十公分,比许多男人还厉害。 乔南不由赞同:“那倒也是。” 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好气的了。 三人被一条水沟挡住了路。 说是水沟,也是小路,村里许多路都是这样,平时走路,需要灌溉的时候直接把水引过来。 陈春燕啊了声:“这也太不巧了吧,咱们来的时候还没水呢。” 乔南一看,来了精神,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快步走到乔西面前弓着身子蹲下:“二姐,上来,我背你过去。” 乔西看着那平时一跳就能过去的小水沟,再看看自己肿着的脚,无奈妥协。 她把拐杖递给陈春燕,爬上乔南的后背。 双手抓着乔南结实的肩膀,乔西突然发现,乔南并没有看着那么瘦削。 他虽然脸长得秀气,身上却很有力量。 乔南跨过小水沟,没有急着将乔西放下来,而是又背着走了一段路。 他不觉得累,反而喜滋滋地:“等下我回去,能跟妈汇报了。” 不然要是什么都不做,又得挨一顿数落。 乔西和陈春燕一起笑起来。 陈春燕也比乔南岁数大,看乔南就跟看弟弟一样,忍不住对着乔西调侃:“我怎么瞅着,你家乔南将来是个怕媳妇的呢?” 乔西瞬间想到前世,被于青青拿捏得死死的乔南,笑容凝固在嘴角。 “西西!”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乔西循声望去,看到于青青小跑了过来。 于青青的目光先是落在乔南身上,接着又在陈春燕和乔西身上打了个转:“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春燕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抿着唇没吭声。 乔西一脸坦然:“我刚刚去了趟广场,他们俩送我回去。” 于青青哦了声:“这样啊,我就说春燕跟我一起走的,你们怎么又走一起了。” 可别是背着她说什么悄悄话。 陈春燕不善于撒谎,假装没事人对乔南说:“你先放乔西下来吧。” 乔南却不肯:“没事,再走几步到家了。” 他迈步要走,于青青连忙挡在前面。 乔南拧眉看去,于青青笑呵呵道:“乔南,你这么背着,乔西不舒服。” 一听这话,乔南就不再坚持了。 他双手往上抬了抬,扭转着头询问乔西意见:“二姐,不舒服吗?” 被背着确实不太舒服,但乔西扫到于青青脸上的吃味,心底冷笑一声。 还没嫁给乔南呢,这时候就想管起乔南背她这个亲姐了? 怎么地,把她也当敌人了? 心思这么重,也难怪能做出那些害人的事了。 乔西嘴角不屑撇了下,回答乔南:“没啥不舒服的,你快走吧,我想回去躺着了。” 乔南得了令,高高兴兴哎了一声。 接着,对于青青不冷不热开口:“让一下,我先过去。” 于青青:“…” 乔南背着乔西大步离开,陈春燕感觉到尴尬的气氛,对于青青说:“我把拐杖给乔西送过去哈。” 随后,也跟了上去。 于青青独自站在原地,气得咬紧了嘴唇。 她早上感觉得没错,乔西对她的态度确实有问题,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呢,她最近什么都没做啊? 她视线望去,看到乔南背着乔西,拐了个弯没影了,心里更是着气。 都多大的人了,还让弟弟背,也不嫌害臊。 就算不害臊,总该避嫌吧! 又不是娃娃时候了,都是小伙子大姑娘了,背来背去的,她真是看不下去。 在她家,弟弟就从来没背过姐姐! … 进了院子,乔南才小心将乔西放下来。 看乔西和陈春燕在屋檐下站着,他连忙进屋拿了两个小板凳出来。 陈春燕接过板凳,开口赞叹:“哎呀,我要是有这么乖的弟弟就好了!” 乔西嘴角勾起,会心一笑。 村子里重男轻女的人家多,于是许多男孩子都被教得跟大爷一样,除了下地干活,到家后就是两手一甩,什么都不干。 乔西家就不一样,她这几个哥哥弟弟,从小就被乔母教育要照顾女性,体恤包容,所以这种思想,都已经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就比如乔南,听到陈春燕的话,他没有丝毫反应。 他对乔西说:“二姐,那我先回广场去了。” 乔西刚要点头,余光扫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话锋一转:“你就先不回去了,趁着妈来之前,你把厨房那些韭菜拿来,咱们一起择了。” 乔南点头:“好。” 大门外,不甘心又跟过来的于青青,看到乔南居然不回去,而是被乔西使唤着一根一根择韭菜,气得跺了跺脚。 她本来还打算着,趁乔南去广场这个机会,她可以同行一段路,跟乔南单独相处一会呢。 乔西目光不时朝着门口看去,见门口的人一直徘徊着,她也是吃惊的。 还真是挺执着的。 择完韭菜,乔西又让乔南拿泡好的豆芽过来捡皮,门外的人似乎终于耐不住了,走了进来,亲热喊:“西西,你们这是要做饭了吗,吆,啥时候择了这么多韭菜。” 乔西:“…” 呵呵。 挺会装。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配合一下。 乔西笑了下,问于青青:“你这会儿没事吗,不用回家做饭去吗?” 于青青偷偷看着乔南,随口道:“没事儿,今天我大嫂做饭,我闲得很。” 乔西哦了声,对着乔南说:“把你手里的豆芽给青青吧。” 乔南照做,于青青看着乔南起身给自己让了凳子,心里正美着,突然又听乔西说:“这儿有我们三个就行了,你回广场去吧。” 乔南转身大步走了。 于青青:“…” 她真是…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还没来得及和乔南说几句话呢! 乔西装作没看出于青青的心不在焉,故意问:“青青,门口有啥好东西,你盯着看啥呢?” 第14章 这样对你好 于青青收回视线,摇头:“没有,没看啥。” 乔西顺着于青青的话说下去:“没有的话,就快帮我捡豆皮吧,幸亏你俩闲着,不然我中午都吃不上炒黄豆芽了。” 于青青:“…” 陈春燕自始至终埋头干活,并没有发现乔西和于青青之间的暗流涌动。 听到这话,她切了声,大嗓门喊道:“你啊,可真是惯会使唤人了!” 陈春燕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底下却是一点没偷懒。 而于青青就不一样了,她看着没说什么,实际上根本就没捡多少豆皮。 乔西有心不让于青青走,索性跟她聊起天来。 “上次你跟我们说,你家里给你介绍相亲的,最近我忙我的事,都忘了问问你,你相亲怎么样了?” 于青青脸色微怔,干笑了下:“没介绍了。” 陈春燕抬起头:“啊?为啥?” 于青青不想聊这个话题,含糊回答:“相看了下,不合适,就算了。” 陈春燕追问:“怎么个不合适法?你没看上人家,还是人家没看上你?” 于青青脸色变了变。 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刺:“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人家没看上我?” 陈春燕:“我这不是才问你呢嘛,你急什么?” 相亲这种事情成不了,要是成不了,可不就是一方看不上一方。 就像她姐当时相亲,男方嫌弃她姐个子矮,说是不好生养什么的。 这些本来就是摆在台面上说的。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西开口打圆场:“也有可能是互相没看上。” 陈春燕觉得有道理:“也对。” 于青青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看了一眼陈春燕说:“那家人穷,就只能拿出一百块彩礼,其他东西也没有,我爸妈不满意。” 第11章 陈春燕又一次耿直发言:“一百块彩礼确实低了,杨家条件也不是多么好,都给乔西五百块彩礼呢。只给一百块彩礼,打发叫花子呢?” 于青青:“…” 乔西看着陈春燕不经意就将于青青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关键是,陈春燕并不是有心这样的,她的直来直去让于青青火都发不出来,就更气人。 于青青实在呆不下去了,被这一连串事情气得脑仁疼。 她连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起身:“你俩弄吧,我回去了。” 盘算着乔南这会儿应该已经走到广场了,乔西没有再挽留于青青。 等于青青走后,陈春燕才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乔西,我是不是又说错话惹着她了?” 乔西摇头:“没有,你说的都是实话。” 陈春燕一拍大腿:“就是说啊,她也老这么说我呢,轮到我说她,她就甩脸子给我看啊!” 三人一起念书的时候,陈春燕学习最差,数学根本算不过来,于青青就经常说她笨,不识数。 在陈春燕看来,因为是朋友,所以说话不用藏着掖着,所以从来没不高兴过。 可她说于青青的话,十次里有五次于青青就会翻脸走人。 乔西安慰陈春燕:“她今天估计不高兴,早上跟我说话也怪怪的。” 陈春燕想到于青青说乔西可笑那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来。 尽管对于青青的态度很不满意,她也不想背后说人。 “算了,不说她了,她估计也是相亲失败心里有气呢。” 乔西轻轻嗯了声。 她其实知道,于青青之所以如此敏感,是因为被陈春燕说中了。 那家人就是没看上于青青。 没过多久,乔母回来了,陈春燕看快到中午,也准备回去了。 乔母热情留陈春燕:“这都要吃饭了,你上哪儿去,吃完再走!” 陈春燕郁闷的心情瞬间爆好,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婶婶,我这都出来一上午了,再不回去我妈要说我了。” 乔母:“你妈说你我说她,你辛苦照顾我们乔西,谁敢说你!” 陈春燕用眼神向乔西求助:“婶婶,我真该回去了,我下午再过来都行呢。” 乔西见状,开口道:“妈,你就让人家回家吃饭去呗,想感谢人家,送点东西也行啊。” “还是我闺女聪明!”乔母眼睛亮了亮,进屋拿了几个鸡蛋和黄瓜,塞进陈春燕怀里:“刚还听你妈说,你家鸡这两天没下蛋了,正好我们家鸡下得多,拿去吃吧。” 一下子拿了这么多东西,陈春燕有些哭笑不得:“婶婶,今天已经吃了你家的西瓜了…” 她之所以和乔西呆在一起,是因为她们是好朋友。 不是为了这些东西啊! 乔母:“傻姑娘说什么你家我家的,难道乔西去找你,你不给她西瓜吃?” 陈春燕:“当然给啊!” 乔母满意笑了:“那不就对了,你们都是好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快拿上回去吧,中午叫你妈炒个鸡蛋,再做个凉拌黄瓜吃。” 陈春燕虽然还是不好意思,但已经被乔母说服了。 她看向乔西:“我下午还来陪你!” 乔西勾唇:“好啊,我等你。” 送走陈春燕,乔母进厨房开始做饭,一边做一边责备乔西不好好休息,还辛苦择菜。 乔西说:“是乔南帮忙一起择的。” 乔母:“我知道,他一回去就跟我说了,还说背你回来的,小兔崽子,干活不利索,摆功劳第一名!” 又说到陈春燕,乔西觉得乔母客气,乔母却说:“我的傻姑娘哦,妈这不叫客气,这叫拉拢人心,她觉得妈对她好,喜欢她,心里高兴了,以后才会对你更好。不然,她一个小娃娃,妈对她这么热情做什么?” 乔西顿觉乔母说得很对。 一瞬间甚至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想到于青青,不解发问:“妈,那你怎么不对于青青好,她来咱们家也挺多次了,从没见你对她热情过。” 乔母闻言,手底下揉面的动作停住。 她原本笑着的脸迅速垮下去,扁了扁嘴,露出一抹委屈和不满:“咋,你又要为了个于青青,跟你老娘吵架?” 乔西:“…当然不是!” 天,她以前好傻! 第15章 我都听你的 她记起来了,曾经乔母在她面前指出了一些于青青的问题,当时的她认为于青青是好朋友,是乔母过于小心眼,还跟乔母吵起来了。 乔母疼爱她,平日里和她拌嘴都很少,那次偏是吵得脸红脖子粗了。 她为了于青青,甚至和乔母冷战了两天。 从那之后,乔母就不怎么在她面前提起于青青了,于青青到家里来,乔母也是不发表任何意见。 对于傻得冒泡的自己,乔西无力扶额。 看来,乔南被于青青害了,罪魁祸首其实是她! 毕竟乔母早就看出于青青不行,是她坚持把贼人引进家里来的… 看乔母还一脸哀怨,乔西清了清嗓子,试着把话圆回来:“妈,那是以前…我最近也慢慢发现,于青青有些地方做得挺不对的…可能不是个能深交的朋友…” 乔母眼睛瞪大,像是被乔西的话震惊了。 片刻后,她激动得将面团丢进盆里:“我的傻闺女啊,你可算是开了窍了!” 乔西:“…” 要不是手上还有面粉,乔母恨不得将乔西抱起来转两圈。 她兴冲冲问:“闺女,你是怎么发现她不能深交的?” “这个…”乔西顿了下:“其实挺多事情的,要说最近的,就是对我悔婚这个事,她看热闹的心思远大于关心我。” 往远了说,那就更多了。 乔母哼一声:“我早就看出来,那姑娘心术不正,小小年纪心思太重,眼睛看人也闪烁不定的,像你跟陈春燕这样没什么脑子的姑娘,跟她在一起玩,摆明了都是被人家拿捏的。” 乔西:“…” 想反驳自己不是没脑子,但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她可是曾经做出为了于青青和乔母干架冷战事情的人! 乔母脸上写满了欣慰:“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妈真是太高兴了。” 姑娘交女性朋友又不像跟男娃谈对象,她也没法强行不让来往。 但每每看着姑娘被人家摆弄,还傻呵呵乐,当妈的一颗心简直在滴血。 乔西看着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乔母,心里暖洋洋的。 她托着下巴,一脸乖巧地哄乔母开心:“妈,我以后都听你的。” 乔母斜眼看过来:“当真?” 乔西重重点头:“坚决当真。” 乔母想了下,眯着眼睛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和秦嘉树来往,做朋友也不行。” 乔西愣住。 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的她啊了声,发出疑问:“为什么啊?” 乔母一副看穿乔西的表情:“刚才不是还说以后都听我的吗,这就开始不听了?” 乔西朝着门外看去,躲避乔母视线:“说得对的才听。” 乔母:“呵!” 院子里乔父一行人回来了,正在放工具,乔西快步走过去,给他们倒水洗手洗脸。 乔西看了一圈,问乔南:“大哥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乔南朝不远处的乔父看了眼,压低声音悄悄说:“回来的路上遇到盼盼,大哥这会正跟盼盼说话呢。” 乔西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乔母赶走孙海兰的时候,孙海兰把盼盼也带走了,当时乔母正在气头上,只一心让孙海兰走,也没管盼盼的去留。 盼盼今年才四岁,孙海兰是不可能放她独自出门的。 所以,只可能是孙海兰想找大哥单独说话,拿盼盼当由头。 乔西看了眼浑然不觉还在厨房忙着炒菜的乔母,问了乔南大概位置后,一声不吭出了门。 位置距离家门并不远,乔西拄着拐杖没走几步就到了。 乔东和孙海兰俩人站在一面土墙后,盼盼嘴里含着块冰糖,正吧唧吧唧吃着。 孙海兰抹着眼泪,对着乔东哭诉:“东子,我现在被你妈赶出来,我妈也骂我不要我,我真是没地方去了,我是你的媳妇,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就真没活路了!” 乔东嘴唇紧紧抿着,没说话。 孙海兰一把搂过盼盼,哭得更凶:“你总不会,眼睁睁看我们娘俩去死吧!” 乔东拧眉,不高兴道:“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 孙海兰一看乔东并非绝对冷血,继续哭哭啼啼道:“好,我不提,那你给我想个办法,让我能活下去!” 乔东垂着眼,盯着懵懂无知的盼盼看了半晌,艰难开口:“你给我妹道个歉吧,好好跟她说说,如果她能原谅你,我妈那边我去说。” 第12章 听到这个,孙海兰瞬间不哭了。 她咬着牙,一脸不忿:“乔东,不至于吧!连你也要向着你妹!我可是你娶回家的媳妇!我给你生了姑娘!” 乔东气得跳脚:“这是两码事,本来就是你做错了,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孙海兰也气得身体直抖:“那她要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呢?到时候我怎么办?” 乔东一阵心烦意乱。 一面是媳妇和亲生姑娘,一面是亲妹妹和老妈,折腾得他头都大了,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着。 对上孙海兰满是泪痕的脸,他一横心:“要是你诚心道歉,我妹和我妈不接受,我就按照我妈说的分家,咱们住出去,单过!” 孙海兰不服气:“这不是又绕回去了吗!” 和乔母昨天赶她出门时说的有什么区别? 要是她真想分家出去,昨天她就答应了! 分家出去,意味着二老以后挣得钱再不会帮衬他们,盼盼也不能得到奶奶的照顾和疼爱。 万一哪天,乔南结婚先生个男娃,以后乔家就没她和乔东的立足之地了! 孙海兰想着这些,心里着急得不行。 再看乔东,还在纠结是非对错,真是没出息,不知道做人要看得长远些! 乔东性格是老大哥的憨厚类型,说不过孙海兰,索性闭嘴不说了。 看他这样,孙海兰又怕了,放软了语调:“你就别凶我了,我也是着急,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你找个机会,我给你妹道歉,不过,她最好接受!” 说完之后,俩人分开,乔东走的时候,还爱怜地抱了抱盼盼。 躲在一旁的乔西,连忙将身体藏在大树后,直到两人都彻底离开才站出来。 想到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她无比惆怅地叹了口气。 第16章 吃过的盐多 乔西慢悠悠回到家,在大门口遇上了准备出门寻人的乔母。 乔母身上围裙都没摘,看到乔西就问:“一眨眼的功夫,你上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 看到乔母为自己担心,乔西忙解释:“在家闲着没事,随便走了走。” 乔母很不满:“你这性子还真是闲不住,要走也等脚好了再走啊!” 乔西俏皮吐了吐舌头。 “好了,赶紧吃饭。”乔母扶住乔西的胳膊往里走:“你想吃的丝瓜炒蛋,妈给你做得香喷喷的。” 乔西家夏天都是在院子里吃饭,饭桌摆在院子的山楂树下,此刻乔家男人们正在端菜盛饭。 看到乔西来了,乔北连忙把唯一带着靠背的小板凳拿到前面,让乔西坐。 这小板凳是乔北小时候最爱坐的,乔西自觉脚伤问题不大:“我不用,你坐吧。” 乔北犹豫了下,乔母一个眼神扫过去,乔北一屁股坐在另外的小凳子上。 乔西无奈朝乔母看了眼,为了省事,只好在带靠背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坐下来后发现有了靠背,受伤的脚确实能舒服些。 这顿饭丰盛极了,不仅有三个菜,还有一个肉一个汤,一家人吃得喷香。 吃完后大家坐着撒懒,乔父说了下午的安排,乔东、乔北、乔南跟着乔父继续去广场弄麦子,乔母则在家休息,顺带拾掇家里。 中午睡了会后,乔父带着儿子们离开,乔母也起来忙活。 给乔西办出嫁的时候借了不少邻居的锅碗瓢盆,都得一一洗净了还回去。 乔母在厨房擦洗,乔西走过去要帮忙,乔母不让:“你一个病号,歇着去!” 乔西哭笑不得:“妈,我伤得是脚,又没伤手,擦碗不影响的!” 乔母还是不肯:“就这么点碗,我两下就洗完了,不差你擦洗,你在一旁呆着吧,别给我添乱。” 乔西听着熟悉的话语,想到自己前世嫁到杨家后,终于体会到的辛苦。 那个时候她便理解了乔母粗狂的表面下,心疼她的用意。 农村里的女人,嫁了人后基本上都是干活操持,不仅要挣钱,还要做饭洗碗,实在是太辛苦。 所以在出嫁前,乔母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活得开心,好好享受。 乔西鼻酸了下,坚持拿起抹布,一个个擦起了碗。 乔母刚要说教几句,对上乔西微红的眼眶,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声音也变得温柔:“妈有你这样懂事的姑娘,真是妈的福气。” 乔西吸了吸鼻子:“擦个碗算什么福气。” 有乔母,才是她的福气。 乔母哎一声,声调拔高:“你这看着是擦碗,实际上是心疼你妈我啊!小样儿,别以为我看不出!” 乔西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乔母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洗完碗,又把灶台也细细擦了一遍,收拾得差不多了,乔母切了西瓜,和乔西并排坐在苹果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吃。 乔母啃西瓜啃得细致,直到啃到绿皮才停下,她啃了两块,问乔西:“等下我给你爸他们送西瓜过去,你就不去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妈回来了给你做。” 乔西抿着嘴里的西瓜水,摇了摇头。 以往,家里做饭洗碗这些事,都是大嫂孙海兰做的,现在孙海兰被赶回娘家,就都由乔母来做了。 想到这个,她没忍住,试探着问:“妈,大嫂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乔母:“怎么处理不是已经说了吗?” 乔西:“是说了,只是…” 乔母看着纠结的女儿,伸手揉了揉:“咋地,不忍心?妈告诉你,对坏人的纵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乔西叹了口气:“我是看大哥挺为难的…” 乔母顿了下:“那就让他自己想解决办法,他还想和孙海兰过,大可以跟我们分家,反正他也是二十几快三十的大男人了,完全可以当家作主。” 看乔西还是没下定决心,乔母放下西瓜,认真道:“闺女,你还没意识到孙海兰她错得多严重,妈来跟你说说。 咱们做女人的,一旦嫁错人,这一辈子就都毁了,孙海兰她是受过苦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咱们女人不容易,却还是对你做出这种事,把你往火坑里推,实在太心黑! 以前她那些小动作小心眼妈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妈绝不能再留下她在身边!” 乔西再次感受到乔母的决心。 她也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就算大哥有难处,她也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原谅了害她的人。 前世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再说了,前世在她出嫁,乔南娶媳妇后,这个大家庭还是分了家的。 现在早点分,也没什么不行。 她点点头:“妈,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别说孙海兰不是诚心道歉,就算是因为懊悔诚心认错,她也不会原谅。 乔母听到她的话,瞬间眯了眯眼睛。 她灼灼的目光盯住乔西:“是不是你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乔西啊了声,飞快摇头:“没有。” 乔母:“那就是孙海兰那个怂货找你了。” 乔西着急:“没有!不是!” 乔母语气肯定:“不可能,如果没再发生别的什么,你怎么会突然这么犹犹豫豫的,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等下就找老大问个清楚去!” “别啊…” 乔西真是被乔母折服了,她不过是提了一嘴,怎么就一下被猜到了啊! 要是乔母去找乔东,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乔西无奈,只好把自己偷听到孙海兰和乔东说的话告诉了乔母。 为了避免乔母生气,她没说孙海兰依旧不肯认错的态度。 乔母一听,冷冷哼了声:“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乔西不可置信:“妈,你怎么猜到的?” 乔母嘁一声:“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娃娃吃过的饭都多,那孙海兰怎么舍得跟你大哥离婚,肯定要想办法回来啊!只可惜,老娘这回铁了心,她做什么也不会让她回来。做错了事,还想不分家继续在老娘跟前享福,她想得美!” 她说着又看向乔西:“闺女,你可记住了,不许胳膊肘往外拐,得支持你老娘的决定,明白吗?” 乔西心中对大哥的那一抹不忍,也在乔母的说明笑下消散:“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第17章 我去警告他 乔母去广场前,陈春燕来了。 乔母笑眯眯端上馍馍和西瓜:“春燕啊,有你在,婶婶就放心多了,要是有人跑来欺负我们家乔西,你可要帮衬着点啊!” 陈春燕早已被乔母这些套路收服,当即拍胸脯保证:“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乔西的!” 乔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望着乔母离开的背影,陈春燕捧着下巴感慨:“你妈对我可真好啊!” 乔西:“…” 第13章 没想到乔母的手段这么奏效… 俩人坐在山楂树下,一边乘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热气熏得乔西昏昏欲睡,直到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 “小乔西!” 乔西猛地清醒,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坐直身体看过去,看到邻居哥哥乔太安一手托着一个西瓜走了进来。 “坐着就睡着了?”乔太安笑着打趣,将手里的西瓜往前推了推:“我妈叫我拿给你们的,放哪儿?” 乔西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地窖,陈春燕快步过去打开地窖门,乔太安弯腰进地窖放了西瓜,又走出来。 他看一眼乔西的脚:“听说你扭着了,严重不?” 乔西:“只是稍微扭了一下,不严重。” 乔太安见乔西不像在逞强,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他扫了眼乔西蓬松的头发,勾唇调侃:“赶紧好起来啊,看惯了你活蹦乱跳的样子,你这样一瘸一拐的没精神,哥我还真是不习惯。” 乔西不服,粉唇嘟了嘟:“什么啊,我精神着呢!” 乔太安乐了:“精神就好,我回去了,你有空来我家玩,吃好吃的。” 乔西:“好啊。” 乔太安小跑着离开了,风吹起他微长的发,在太阳下,整个人被笼罩了一层金光。 陈春燕不禁多看了几眼,回过神后对着乔西叹气:“你怎么就不能和乔太安发展一下呢,他人长得高又脾气好,还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多合适的结婚对象啊!” 这个问题陈春燕问过不下五次,乔西已经回答成惯性了。 “我们俩太熟了,发展不起来。” 陈春燕撇嘴:“胡说,越熟悉才越好发展,彼此知根知底的,也不用担心他会骗你。” 像那个混蛋杨文清。 乔西压根没法想象她和乔太安发展关系,在她的认知里,乔太安就跟她的哥哥一样。 很显然,乔太安对她也像妹妹。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陪我回屋吧,这儿再坐下去,我都要睡着了。”乔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傍晚,乔母回来后,乔西把乔太安送西瓜过来的事说了,乔母当即拿出几个新得的桃子,让乔南送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陈春燕每天都来找乔西,回去的时候,乔母不仅会送瓜果蔬菜,还让乔家的男丁给陈家搭把手干活,因此,陈春燕爸妈都很乐意让陈春燕找乔西。 过了一周,乔西的脚伤差不多好了。 一家人吃早饭,乔母安排事务:“现在麦子打完了,该种花生了,我跟你们爸商量过了,今天咱们先去翻地,把中午的饭带上,好好干一天。辛苦是辛苦点,不过过去这一周都干得轻松,也该辛苦些了。” 她说完,大家纷纷点头。 临走的时候,乔母停在门口,上下打量戴着草帽提着铁锹的乔西。 “你这是干什么?” 乔西直了直腰:“去翻地啊!” “你去什么去!”乔母夺过乔西手里的铁锹,推着乔西往里走:“你就在家呆着,地里那么晒,回头再给你晒伤。” 乔西实在不想继续呆家里了,再呆下去,她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她双手抱住乔母的胳膊,娇嗔着撒娇:“妈,我想去,你就让我去嘛!” 乔母拧眉:“你又翻不动地,去什么去!” 乔西嘴巴撅起来。 看闺女不高兴了,乔母不忍心,又补充说:“那你等中午再去,给我们送点水和西瓜。” 乔西脸色当即阴转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大部队出发后,乔西进到厨房里,开始琢磨着多做几个菜,中午一并提过去。 为了省事省力,乔母他们带的午饭是干粮馍馍,顶多对付几口,根本吃不香。 乔西做饭味道虽然没有乔母香,但也还算凑合,她数了数厨房的剩菜,提着菜篮子去了家里后门外的小菜园。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菜园,眼下是六月,正是菜多的时候,乔西摘了几个黄瓜和西红柿,看到乔母刚种没多久的番瓜结出第一个大番瓜,也顺手摘了下来。 … 乔母一行人在去地里的路上,遇到许多同样去地里的乡亲,大家聊着说着,热热闹闹到了地里。 站在地头上,乔母眺望一圈,在看到了某个人影后,眉头拧了起来。 乔父见状,发问:“咋了?” 乔母一脸不高兴:“我看到姓秦的那个臭小子了。” 原来是这样,乔父掏出一支旧报纸卷的烟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哑着声音说:“你也别太过了,上一辈的恩怨,过去了就算了。” 乔母瞪圆眼睛,手叉腰里俨然一副要斗争的状态:“我是怕咱们闺女被他给骗了!他什么家庭成分,咱们什么家庭成分,闺女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他把咱们闺女拿捏了,到时候有你愁的!” 乔父:“我看那小子被你说过后就一直挺懂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咱们闺女怕是都不认识他。” 乔父正轻松说着,胳膊上被乔母狠狠掐了一把。 “你个老头子知道什么,咱们闺女前两天还跟我说,姓秦那小子多好多好呢!” “啊?” “要我说,姓秦那小子八成又接近咱们闺女了,不然闺女不会那样。这家伙!” 乔父虽然没有乔母这么激进,但也不希望宝贝闺女和秦嘉树过于亲密。 他又猛吸了几口卷烟,吐出浓浓的烟圈:“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一片地看着大,路就那么几条,等到中午,闺女来了地里,很容易就会撞上的。 乔母想了又想,气呼呼把饭盒塞给乔父:“臭小子,我去警告他几句 !” 第18章 你渴不渴呀 秦嘉树拿着锄头,正一下一下用力锄着地,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自下巴滴滴坠落,砸在土地里。 粗布汗衫下,偾张的肌肉更是毫不保留地彰显着力量感。 乔母走近了,看到这一幕,有些感慨。 其实秦嘉树这孩子条件挺不错的,能吃苦体魄好又话少沉稳,是她最满意的女婿类型。 可惜… 秦嘉树的家庭成分太复杂了,虽然这两年安全了,可谁知道呢,万一哪天又出事… 她是经历过那些动荡的人,是绝对不会再让捧在手心的闺女再经历一次! 所以,哪怕是女婿条件差点都行,也绝对不能冒险。 实在是,怕了! 秦嘉树早就察觉到了来人,他咬着牙,假装没看到,卖力干着活。 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乔母。 对上秦嘉树汗涔涔的脸,乔母心底掠过一抹不忍。 其实,秦嘉树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自己父亲做出那些事情,他作为儿子同样是受害者。 但为了宝贝闺女平安顺遂,她还是开口了:“秦家小子,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秦嘉树皱起眉头,脸色沉了沉。 既然已经起了头,乔母也没再犹豫:“可能上次我没说清楚,这次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 秦嘉树抿唇,捏着锄头的手收得紧紧的。 乔母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让我闺女嫁给你这样家庭成分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我闺女心善,可能会被你暂时迷惑,但我跟她爸是不会的,这辈子,只要我们活着一天,我们都不会让你靠近她的。” 秦嘉树:“…” 虽然已经猜到乔母是什么态度,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让他难受极了。 胸口隐隐作痛的感觉。 乔母看着面前一米八的大汉子脸上露出的脆弱表情,不自在垂了垂眼。 再开口,她语气放软了些:“我说这些话,不是否定你这个人,我承认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只是为我闺女的未来考虑,希望你能理解。” 秦嘉树张了张嘴,声音喑哑:“理解。” 乔母点点头:“理解就好,如果你真的想她好,以后就离她远点吧!这些话我没对她说过,我也不希望有对她说的一天。” 秦嘉树:“…好。” 小伙子态度不错,乔母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地头,乔父装作若无其事走到乔母身边,压低声音紧张问:“说得咋样?” 秦嘉树那小子,典型的表面闷不做声,实际上天生的犟种。 乔母叹了口气。 乔父大惊失色:“咋地,他敢不听劝?还打咱们闺女主意?” 看乔父撸袖子就要冲过去,乔母拉了一把:“啥呀,他听劝,我说的话,他都答应了。” “啊?”乔父困惑了:“那你怎么一点都高兴?” 反而有点惆怅。 乔母摆了摆手:“我是看他一个娃娃家,也挺可怜的…算了算了,不想这些没用的,总之,这回我说得狠,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第14章 虽然乔父和的乔母有同样的想法,但在这种大事上,乔父要更理智。 他严肃道:“父母的福儿女享,父母的罪,也是要儿女背的,他爸当年害得村子鸡犬不宁,连你我也差点被拉去判刑,到现在还在外面瞎折腾,保不齐哪天又被抓了,就冲这一点,咱们就坚决不能让闺女冒险。” 看老头子一下子较真起来,乔母拧了乔父一把:“行了,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善心了一下,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 乔母走后,秦嘉树拄着锄头,呆呆站了许久。 他双眼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像是所有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瓦长媛走了过来,她刚才大老远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乔母和秦嘉树说话,等乔母走后,秦嘉树就不对劲了。 她愤愤不平:“乔家村那个母老虎,都找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 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两个村离得近,她也听人家说过乔母不好惹。 秦嘉树回过神,咬了咬牙,将锄头丢给瓦长媛,一声不吭大步走上田埂。 瓦长媛不明白怎么回事,喊着秦嘉树的名字追了上去。 秦嘉树脚步没停,声音发冷:“别跟着我!” 瓦长媛顿时被这声吼吓一跳,等她再反应过来,秦嘉树已经走得没影了。 “什么情况啊!”瓦长媛气得原地跺脚。 秦嘉树闷头乱走,一直走到没人的山脚下,才微微喘着气停了下来。 他伸手,一拳砸在大柳树上。 大柳树纹丝不动,他的关节处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因为他的心更痛,滔天的恨意和苦涩几乎快要淹没了他。 别人生来是受父母疼爱的,他生来就是被嫌弃抛下的。 被父母丢下也就罢了,最可悲的是,为什么他的父母还要影响他的人生,让他过得如此艰难! 鼻头酸得要命,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脱力,顺着柳树坐在地上。 乔西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她换了条青绿色的半裙,整个人看上去更嫩更白了。 去年开始流行红裙子,桃红大红深红,镇上服装店挂在门口当招牌卖,各个村的女孩子们几乎人手一条。 乔西也有,乔母硬给她买的,但她不是那么喜欢,相比于红色,她更喜欢绿色和蓝色。 她觉得红色太艳了,没有绿色蓝色穿着秀气。 裙子是缎面的,风一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肚,衬得整个人鲜灵灵的。 背着背篓,她抄小路去田里,路过山脚下那一段小路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回头朝大柳树看过去。 树背后的人侧着身子,乔西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果然是秦嘉树。 她欣喜,快步走上前,对着耷拉着脑袋的秦嘉树开口:“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真是你!我没看错!” 秦嘉树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浑浑噩噩的,猛然传来的声音,令他彻底怔住。 女孩并不知道发生的那些事情,看到救命恩人的她只有高兴,索性在男人面前蹲下来,俏皮问:“你怎么坐这儿啊,干活累着了?渴不渴?” 第19章 乔母的套路 秦嘉树愣愣看着眼前青葱美丽的女孩,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一定是念力太深,才把她召唤到了眼前。 一股幽然的香气飘进他的鼻腔中,他猛地清醒过来,这不是幻觉! 飞快将头扭过去,糙黑的皮肤下,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乔西已经习惯了秦嘉树的冷脸,丝毫没有受挫,环顾了一圈,继续笑着问:“天狼呢,怎么今天没跟在你身边?” 秦嘉树抿唇,没吭声。 乔西不禁疑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感觉今天和平时更加不同。 秦嘉树想赶女孩走,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嘴边长了又合,如此反复几次,才干巴巴说:“你走吧,别管我。” 乔西哦了声:“那好吧…” 起身,她想到上次的事情,从背篓里取出一块西瓜递过去。 “给你吃。” 秦嘉树看都没看一眼,干脆拒绝:“我不要。” 乔西突然气性上来了,她保持着递出西瓜的姿势不变:“上次我踩坏你的陷阱,这就当赔礼了,你必须得要!” 秦嘉树倒是被这气势惊了下。 他不得不看向女孩,女孩因为赌气脸蛋两边鼓了起来,从树叶缝隙中透露下来的阳光打在女孩的脸上,发着光一般。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女孩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秦嘉树心脏突然跳得飞快,本就少言的他此刻更是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女孩白皙的手已经晃到了自己面前,他劈手夺下西瓜,背过身去。 几乎无法掩饰此刻的慌乱:“我要了,你走吧。” 乔西扁扁嘴,提着背篓站了起来,反正西瓜也给了,她再赖着也没意思。 听着女孩离开的脚步声,秦嘉树没有忍住,还是转身看了过去。 尽管背着背篓,女孩的脚步声依旧欢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着,彷佛一直要摇到他心里去。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像她一样像个小太阳。 下一秒,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别说是乔母了,就是他自己,看着太阳一样耀眼的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 呵… … 知道女儿要来,乔母空下来就去看来的路,在看了无数次后,一抹靓丽的身影终于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当即锄头一丢,大嗓门嚷嚷起来:“西西啊,这边!”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乔西来了。 忙碌了一早上,大家看到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裙子轻快秀丽的乔西,感觉眼睛都舒服多了。 有婶子当即对着乔母喊起来:“你家这姑娘,被你养的是越来越水灵了!” 乔母听得一脸骄傲,嘴上却故作谦虚:“什么啊,她这是天生的!我可没功夫养!” 大家都知道乔母疼女儿,跟着笑起来。 乔母迎上乔西,硬要她被背篓摘下来,乔西哭笑不得:“妈,我都背到这儿了!” “哦,对对对!”乔母拍了一下手:“妈糊涂了!” 接着,乔母一边和乔西往回走,一边拔高嗓音,语气夸张地说:“你这个姑娘,真是不听话,我都说了你脚才好,别乱跑,非要给我们送水送吃的,我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乔西:“…” 如愿接收到众人羡慕的眼光,乔母露出精明的笑:“闺女,这下谁都知道你的功劳了。” 乔西:“……” 她不让乔母背,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单纯觉得,她又不是背不动,没必要这点小事也让乔母干。 很显然,乔母误会了。 到了地头上,乔母又大嗓门喊几个男人:“西西心疼咱们,给咱们送吃的了!赶紧吃来!” 旁边地里,乔大娘擦着脸上的汗,看着乔母美滋滋啃着大西瓜,咽了口口水。 其实家里也有西瓜,但早上来干活的时候要拿农具,就算是装到盆子里拿来,在地头上晒半天,也不好吃了。 不像这种从地窖里取出来后直接送过来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凉凉的很解渴。 已经将近中午,大家开始休息。 乔母看到乔西不仅带了西瓜和水,还带了凉拌黄瓜、炒鸡蛋、炒番瓜,感动地当场抹眼泪。 “到底是闺女疼人啊!” 这要是换做儿子们,说拿水就只会拿水,是不可能还多做几个菜带过来的。 她看得透透得了。 擦去泪水,乔母筷子夹起鸡蛋,放在乔东的干粮上,幽幽道:“吃吧,你妹妹心疼你才做的。” 乔东噎了下,看向乔西的脚,感动的同时心里也难受惭愧起来。 这几天孙海兰一直在催他,让他找个机会把乔西单独叫出去,好在没人的地方给乔西道歉。 可乔西几乎都是和陈春燕黏在一起,根本就没机会。 今天陈春燕没来,他本还想着下午寻摸着找个空,没想到… 哎… 他这个做大哥的,真是对不住妹妹! 乔母将乔东脸上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猜到一切的她并没有点破。 她就是要让乔东记住妹妹的好,从而产生愧疚感,以后更加对妹妹好。 乔母又给乔南和乔北夹了菜,开始教育他俩:“一家人,就是要时刻想着彼此,看这些用心炒的菜,就知道西西想着你们,你们以后也要想着西西,她一个女娃娃,很不容易的。” 乔南乔北齐刷刷点头:“妈,这些道理我们都知道。” 乔母哼一声:“知道有什么用,得记着!” “记着!” 吃了一会后,乔母拿了块馍馍夹了点菜,又端了两块西瓜,朝着乔大娘一家走去。 第15章 她人没到声音先到:“嫂子啊,来来来,给你西瓜和菜饼子吃,哎呀,我们家西西你说多懂事,我说她脚还没好,不让她来地里干活,就让她在家里歇着,结果她心疼我们,自作主张给我们送吃的喝的来了,真是…” 乔大娘已经对凉凉的西瓜馋得不行,接过后大口啃起来。 凉意入心肺,她舒服叹了口气。 这才接上乔母的话,顺着夸道:“你家乔西就是懂事,不像我家乔珠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偷奸耍滑!” 乔母故意问:“对啊,怎么今天没看到乔珠?” 第20章 渣男白用功 乔大娘提起来就气得不行:“说是什么镇上有同学结婚,她是新娘子请的客人,帮忙去了,上个月最忙的时候她就这么说的,这个月又来,下个月她还敢给我使这一套,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为乔西拉好感的目的已经达到,乔母也不想听乔大娘絮叨这些。 左右不是她女儿,她那么操心做甚? 便随口应付道:“嫂子,大热天的,你可别把自己给气上火了!” 走过来的乔西听到乔大娘的话,眉头皱了皱。 她和乔珠当时是一起在镇上念书的,俩人还是同一个班,她怎么没听说有哪个同学结婚? 乔珠屡屡往镇上跑,只怕目的不单纯。 乔大娘看到乔西,瞬间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长得好会打扮还懂事,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说来也是笑话,乔大娘曾经有段时间,还模仿过乔母疼爱女儿的模式,但不料乔珠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骄纵起来,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地里的活都不乐意干了。 眼看画虎不成反类犬,乔大娘也只能放弃了。 她笑盈盈打量着乔西:“西西今天穿得这裙子真漂亮啊!” 乔西对乔大娘的总体感觉还算不错。 想到乔珠后来给乔家,尤其乔大娘带来的麻烦,她善意提醒道:“大伯母,我听人家说,乔珠在镇上有个对象,真的假的啊?” “啥?”乔大娘震惊地张大嘴巴,西瓜水顺着下巴流了下去。 乔西挠挠头:“我也是听人家说过一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乔大娘西瓜水都来不及擦,急忙问:“什么对象?你还听到什么了?” 乔西想了下,前世她结婚后就投入到新生活了,对乔珠的事并不是很了解。 唯一知道的这些碎片,还是回娘家的时候从乔母嘴里知道的。 她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乔大娘一脸沉重,想到自家闺女这几个月以来的反常,消暑的西瓜都吃不下去了。 她就说怎么时不时就想着往镇上跑呢。 乔母视线在乔大娘和乔西脸上打了个转,再联想到乔珠那性格,已经有了猜测。 她接过话头,对乔大娘道:“嫂子,你还是好好问问,虽然现在也开始提倡自由恋爱了,但这恋爱要是不成,到底还是影响名声,咱们做大人的,得上心!” 乔大娘面色沉沉:“死丫头片子,等她今晚回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回到自家地头,乔大娘夸乔西:“闺女,你这一招可真是高,叫乔珠那丫头还敢胳膊肘往外拐,哼!” 乔西听后笑了:“妈,我不是为了报复她才告诉大伯母的,我是看乔大娘对我挺好的,所以给她提醒一下。” 乔母眼睛眯起来:“我姑娘就是心善!” 乔西:“…” 反正怎么着都是她好就是了。 吃完中午饭,农民们三三俩俩坐在低头休息消食,乔母看地里晒得很,催着乔西回去。 “妈正好要去找你吴家婶子说事,陪你走一段。” 回去是另一条路,俩人走了会儿,乔母一眼看到了在路边转悠的杨文清。 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拉着乔西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乔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停下:“妈,怎么不走了?” 乔母转过脸,嘴巴朝着杨文清的方向努了下。 乔西这才看到,穿着白衬衣的杨文清站在水渠边,手里还拿着一捧野花。 也不知道那花是什么时候摘的,这会儿已经蔫了。 “…” 杨文清这时也看到乔西了,他想上前,却在看到乔母的黑脸后迟疑了。 只好局促地停在那里,试探性地看着。 打麦子的事一完,他就算到今天都会下地,所以专程等着乔西。 白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他只好回家吃饭,打算下午再碰碰运气。 结果刚到家里,就听他收买的小屁孩说,乔西提着东西去地里了。 他赶忙喝了几口汤,拿上花束再次前往地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这回终于等到乔西了,只可惜,乔母也跟在旁边。 对于乔母,他还是挺怵的。 毕竟,他自问这些小手段,只能感化单纯的女孩,像乔母这样现实又势利的妇女,是肯定不放在眼里的。 三个人就这么都诡异地站在原地。 乔母不放心看向乔西:“闺女,我看那小子还不想善罢甘休,你什么想法?” 乔西切了声:“他怎么想是他的自由,我看见他就烦。” 乔母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可怕闺女又心软呢。 收回眼神,乔母拉着乔西继续朝前走,目不斜视地从杨文清面前走了过去。 杨文清咬咬牙,追了上去。 乔母脚步没停,没事人一样对着杨文清打招呼:“这不是杨家小子吗,在这儿干啥呢?” 在乔母面前,杨文清不敢像上次对乔西那样装深情装可怜,规规矩矩开口:“婶子,我是来给乔西赔不是的。” 乔母呵了下,还是淡笑着:“杨家小子,咱们两家的事都说清楚明白了,赔不是什么的,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杨文清看起来很是诚恳:“婶子,你们家不计较是你们大度,我可不能这么想,这件事,总归是我对不住乔西,该给她认错。” 乔母听杨文清如此能说会道,不禁多看了一眼。 杨文清见乔母似乎并不反感自己,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策略是没问题的。 乔母嘴角勾了勾,突然笑眯眯开口:“我要去红山沟那边,杨家小子,你去哪儿?” 杨文清误以为乔母这是给自己机会,高兴得不行,飞快道:“我也正好要去那边!” 见杨文清上钩,乔母咧嘴笑了起来。 还敢在她面前玩心思,看她不玩死他。 又走到一个路口,她把背篓给了乔西,拍拍乔西肩膀:“闺女,你回家好好歇会儿,我和杨家小子过去。” 杨文清脸上的高兴绷不住:“啊,乔西不去啊?” 乔母笑眯眯:“对啊,我家西西累着了,回家歇着去,我跟你一起过去。走吧,咱们好好聊聊。” 乔西很想笑,但当着杨文清的面,还是忍住了,抿着唇离开。 杨文清傻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捧花。 乔母走了几步,看杨文清站着没动,叫他:“走啊,站着干什么?快走,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比我老婆子还慢吞吞的!” 第21章 好奇怪的他 乔西回去的路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刚才杨文清的苦瓜脸,实在是太喜庆了,让他以后还敢跑来找她! 快到家的时候,路过一片夹竹桃林,此时正是夹竹桃花开的季节,粉粉嫩嫩的,看着漂亮极了。 乔西忍不住走进去,摘了一些拿在手中玩。 与其他花朵的香味不同,夹竹桃花的味道,闻着十分特别。 不只是甜香,还有一抹淡淡的苦。 乔西闻了又闻,没注意到,眼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 “这花有毒,快扔了。” 乔西仰头看过去,脸上瞬间溢出欣喜:“好巧,又碰到你了!” 秦嘉树不自在别过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其实一点也不巧,他是远远看到她,情不自禁跟过来的。 原本只是想偷偷跟着她多看看她,可没想到她竟然钻进夹竹桃林不出来,他实在是担心,这才不得不露面。 看她手里还攥着夹竹桃花,他板起脸,直接上手把夹竹桃花抽走扔在地上。 又干巴巴说:“这花有毒,别玩了。” 乔西是听人家说过夹竹桃花不适合在家里栽种,但有毒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不太相信,这么美的花朵,怎么会有毒? 乔西吐吐舌头,语气轻快俏皮:“我就是拿着闻一下,又不生吃下去,有毒也不怕的。” 秦嘉树却越发严肃:“闻一下也可能会中毒,要是吃下去,严重的可能会死人。” “啊?”乔西吓得后退一步。 秦嘉树看乔西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硬邦邦的口吻软了些:“赶紧出去吧,呆在这里面闻久了头晕。” 第16章 乔西连忙小跑出了夹竹桃林。 到了路边,秦嘉树自觉站得离乔西远了些。 不知道是真的闻久了还是心理作用,乔西确实感觉有点头晕了,心跳也很快。 她深深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这才平静下来。 再看向夹竹桃林,她突然后怕起来。 刚才要不是秦嘉树出现,她万一不知不觉晕倒在里面,可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顿时,对秦嘉树的感激之情又一次汹涌起来。 不管前世今生,秦嘉树,都是她的救星! 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想这些的时候,乔西嘴角微微勾起,热情地盯着秦嘉树看。 女孩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男孩面红耳赤。 秦嘉树咳嗽了声,嗓子一瞬间嘶哑了:“你自己注意点吧,我走了。” “等下!”乔西反应过来,挡住秦嘉树去路。 秦嘉树不解,向乔西投去询问的眼神。 乔西挠挠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她上次就说过,他好像并不喜欢听。 算了,不管了,他就是不喜欢听,她也要说的。 乔西仰头,和秦嘉树双眼对视:“你今天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绝对不推辞。” 秦嘉树浓眉微微耸动,深深看了乔西一眼。 但也仅仅如此,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也是冷冷的:“不需要。” 乔西撇撇嘴:“话别说的这么快,指不定有需要的时候呢。”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娇嗔,仿若撒娇一般,眉眼也拉着丝儿,令人欲罢不能。 男孩粗粝的喉结瞬间上下滚动,热气喷薄而出。 越是这样,他的脸就越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再…再说。” 丢下这一句,秦嘉树转身离开。 这一回,他没给乔西挽留的机会,大步流星走了,走出七八米,索性跑了起来。 乔西呆呆望着秦嘉树慌乱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和无语。 难不成,秦嘉树讨厌她? 没道理啊,如果讨厌她,大可以丢下她不管,没必要这么关心她。 可如果不是讨厌她,为什么总是表现出对她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她是什么不能靠近的洪水猛兽一样。 真让人想不通。 好奇怪一个人。 直到看不见秦嘉树的影子,乔西叹了口气,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又遇到了乔太安,乔太安指了指放在门槛上的西红柿和卷心菜:“我看你家门锁着,放门口了。” 乔西:“又是你妈让你拿来的?” 乔太安摊手:“可不是呢,我可没那么好心,要我说,我妈对你,可真跟亲闺女一样了,对你比对我这个儿子都上心。” 乔西笑起来,俏皮回击:“那当然了,我看着也比你讨人喜欢。” “切,姑娘家家的,不害臊。”乔太安帮着乔西把东西拿进去,随后摆摆手,走了。 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事情,乔西把大门反锁上,烧了锅水,在小隔间的大澡盆里洗了个舒舒服服的凉水澡。 洗完澡她擦着头发回到自己屋,看着墙上钉起来的镜子里白得几乎发光的皮肤,嘴角扬了扬。 她不喜欢自吹自擂,但说实在的,要论皮肤白头发黑,别说附近这些村子,就是算上镇上那些女孩,也确实没人能比得过她。 … 乔太安回到家,乔二婶立马迎了上去。 “西西在家不?” 乔太安走过去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大口大口喝下去,这才回道:“她刚回来。” 乔二婶顿时眉头拧起来:“那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跟她说会话?” “我跟她有啥好说的,再说她家就她一个,我一个男的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叫人看见了说闲话。”乔太安振振有词。 见儿子如此不开窍,乔二婶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你把人家娶到咱们家来,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乔太安咣一声把瓢扔回缸里:“妈,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乔二婶瞪眼:“你啥意思,西西那么好一姑娘,你还看不上她了?” “当然不是!”乔太安对母亲乱点鸳鸯谱这件事很不喜欢:“什么看上看不上的,我跟乔西是好朋友,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真是的,村里村外那么多姑娘,母亲非逮着乔西给他撮合,弄得他现在跟乔西说话都不好意思了。 他说完就朝着门外大步走去,乔二婶气得直摇头。 对着乔太安的背影喊道:“你个没心眼的傻小子,等着吧,有你娃娃后悔的那一天!” 乔太安的声音远远飘来:“行,我等着…” 第22章 明明摘掉了 夏天的天黑得晚,六点多还是大天亮,热得不行。 乔西吃了几块西瓜,正准备鼓起勇气进热气腾腾的厨房做饭,乔母抱着一捧菜走了进来。 “闺女啊,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乔西拉过乔母:“妈,厨房热得很,我刚打开窗户通风呢,等下凉一点再做。” 乔母毫不在意:“没事,妈这皮糙肉厚的,都热习惯了。” 进到厨房里,乔母看乔西坐在小板凳上烧火,心疼她的宝贝闺女受热,临时决定晚上做面吃,弄两个凉菜,又快又省事。 她一边揉面,一边对乔西说起中午的趣事。 “那个杨文清,在我面前装相,被我带着一口气连走五里地,差点没给累趴下,呵,想跟我套近乎,也得看看他配不配!” 乔西惊讶:“妈,你带着他走了五里地?” 她可是记得,前世杨文清走快一点走个几百米就要喊累,没想到今天这么能走。 乔母很是不屑:“他为了在我面前表现,想让我觉得他没那么弱,硬撑着走,走到最后脸都白了。要不是我心善怕再走下去出事,我非得带着他再走二十里不可!” 村里人最不怕的就是走路,乔西小的时候生病,人家介绍了一个有名的老大夫,为了给乔西看病,乔母和乔父抱着乔西,连夜走了三十几里路。 今天才走了五里,乔母的功力还没发挥出来呢。 乔西笑得肩膀抖动个不停,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以她对乔母的了解,大概能想到当时的画面。 就凭杨文清那点小技俩,想在乔母这样的人精面前演戏,还是太嫩了! 乔西不禁又想到前世,结婚后她一直没有怀孕,乔母也是起过疑心的。 当时,还给她提建议,让她叫上杨文清一起去县卫生院查查,看看是谁的毛病。 然而她那时候全心全意想着不能让杨文清丢人,便没有对乔母说真话,都没同过房,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她跟杨文清去县卫生院,也是看杨文清的弱症,根本就没看过生孩子的。 再回头看这些事,乔西只觉得唏嘘,但凡她当时给乔母说了实话,也不会是后面那个结局。 “西西!西西!”乔母一巴掌拍在乔西肩膀上:“想什么呢,想的这么认真!” 乔西猛地回过神:“啊…没什么…” 乔母指着菜盆里的卷心菜问:“这哪来的?” “乔太安拿来的,说是乔二婶给的。”乔西随口回答。 “最近给的也太多了些。”乔母念叨了下,眼神中添了一抹思索。 乔西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理出去,也问乔母:“妈,你刚拿来这番瓜,也是乔二婶给的吗?” “什么呀,那是我刚在咱们的菜园里摘的,就只有这一个长得大。” 乔西觉得奇怪:“咱们菜园的番瓜,我早上已经摘了啊。” 当时她看得可仔细了,就只有一个大个头的。 乔母不以为意:“你落下了呗,行了,你也不用给我烧火了,去把水倒盆里,你爸他们要回来了。” 乔西走出厨房,给洗手盆里打好水,想到突然多出来的番瓜,出了大门向右拐,又朝着菜园走去。 这才短短半天时间,她是不可能记错的。 走到番瓜秧前蹲下,她看了看,摘掉番瓜的枝节上还冒着水,显然刚摘掉不久。 这证明乔母没说假话,的确是她刚摘掉的。 可她明明记得,早上自己炒菜的那个番瓜,也是在这个枝节上摘的。 她的记忆出错了? 还是说,又发生奇异的事情了? 乔西蹲得腿都麻了还是想不明白,这时乔父和乔东他们也都回来了,她拍拍脑袋,顺手摘了几个辣椒,转身回院子。 … 吃过晚饭,乔东说是要去割草,背着背篓出门去了。 乔西和乔母对视一眼,十分默契。 乔东手底下利索,很快就割了满满一背篓鲜草,接着他快步走到墙角,找到了等在那儿的孙海兰。 第17章 孙海兰手扶着墙,看起来完全没了前几日的着急担忧,倒是很得意似的。 乔东没在意这个细节,他左右看了看,问:“盼盼呢?” 孙海兰:“我今天没带她出来。” 没能见到女儿,乔东有些失落。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更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想了整整一天了,这会儿话都在嗓子眼,不用酝酿,一股脑说了出来。 “海兰,你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吧,我实在没法张口叫我妹出来,这件事她本来就受到了伤害,要是现在我也欺负她,那我这个大哥,真是不配为人! 咱们就分家单过吧,正好你也爱做主,分了家你就是女主人,我啥都交给你管,咱们一样好好过的!” 说完后,本以为会听到孙海兰一大堆埋怨的话,没想到孙海兰依旧静静站着。 他困惑看过去,咽了口口水:“成不?” 孙海兰嘴角溢出一抹笑,她没有回答乔东,而是抓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东哥,咱们有儿子了。” 乔东愣住。 孙海兰上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但她已经摆出孕妇的姿态,肚子微微向前挺着。 好一会儿,乔东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孙海兰这会儿有底气了,说话也不着急了:“东哥,我怀孕了。” 乔东瞬间变得狂喜,原地转了几个圈:“天哪,你有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是啊!我最近特别爱吃酸的,恨不得把醋瓶子抱起来喝,都说酸儿辣女,我看这一胎,保准是儿子!”孙海兰也很激动。 她怀了儿子,那就是乔家的长孙,乔母可以薄待她这个儿媳妇,却不能不管长孙! 而且,就算乔母还要强硬,她也可以找乔东的爷爷奶奶去,让他们给她做主。 那二老就是因为疼长孙,才常年住在乔大娘家的,现在乔家长孙乔文龙还没生儿子,她要是生了儿子,就是乔家第一个重孙,分量相当重! 要不是她顾着乔东的面子,她现在就回乔家去,有肚子里这个孩子,看谁还敢说她一句! 第23章 高手的过招 巷子口的大椿树下,乔西和乔母一边坐着乘凉,一边做手里的针线活。 乔西其实不怎么喜欢做这种活,做得也不细致,纯属是没事干找点事做。 乔二婶笑眯眯走了过来,手里同样拿着针线活,她看到乔母就说:“哎呀,你们这就开始做冬天的棉鞋了吗?” “家里人多,早点做呗。”乔母看一眼乔西,故意说:“这还是我家西西主张要做的,她有孝心,说是要在出嫁前再给哥哥弟弟们做双鞋。” 乔二婶眼睛顿时亮了亮:“西西真是少见的好姑娘啊!” 打着哈欠敷衍纳鞋底的乔西:“…” 她什么都不知道,别看她… 乔二婶心里有想法,说起话来也毫不掩饰:“他婶子,你家西西往后怎么打算啊?” 乔母听到这句,手底下动作慢了下来:“打算暂时是没有的,往后再看看。我其实没什么主意,主要看西西她自己的意思,现在又不是过去那种时候了,讲究自由!” “是是是,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乔二婶没明着反驳,应和后话锋又一转:“不过说到底,要结婚,还是知根知底最好。” 乔母抿了下唇,没接这句话。 乔二婶双眼亮晶晶盯着乔西看,小姑娘长得白净又乖巧,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乔母将乔二婶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疼爱的闺女能被人这么喜欢,她其实是很高兴的。 但是,也仅仅是高兴而已,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乔二婶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当时把不少只生女儿不生儿子的羡慕坏了,但只有乔二婶自己知道,拉扯儿子,可比拉扯女儿费劲多了。 尤其看到乔母把乔西养得水灵灵又懂事,可让她没少羡慕。 从小就看着乔西长大,又瞧着乔太安和乔西是朋友,所以动了念头,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 乔母视线落在乔二婶粗糙的手上,毫不犹豫地在心底里给乔太安打了叉。 至于原因呢,很简单。 乔太安是个不错的孩子,乔二婶人也好,但他们家的家风,是男人说一不二做主,女人听话干活,乔父吃完饭还会收拾,偶尔也下厨做饭,乔二婶他们家,可是家里的活都是她自己做的。 家风是很难改变的,乔太安也没被刻意培养过,他下面两个弟弟更帮不上忙,她的西西一旦嫁过去,以后就得伺候一大家子。 实在是想想都觉得头大。 当初她能同意和杨家的亲事,那是因为杨文清是杨家的独苗苗,爸妈也老实巴交,闺女嫁过去怎么着也不会太辛苦。 但是乔二婶家,就很难说了。 有了这层考虑,乔母也没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婚姻大事,都看孩子们自己的意见,我已经答应西西了,她的事以后她自己做主。” 见乔母油盐不进,乔二婶只能去问乔西:“西西,你怎么想的啊?” “啊?”乔西正聚精会神听乔珠的哭声呢,根本没听到乔母和乔二婶说什么。 乔二婶才要重复,乔珠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几人看过去,看到乔珠跑出了家门,一路跑过来从几人面前跑了过去。 乔大娘追出来,手里提着擀面杖,气得哼哧哼哧的。 “好赖不分!我是管不了你了!” 乔母见状,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去将乔大娘拉到一边安慰询问。 有了这个小插曲,乔二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又坐了会,乔二婶还有事先走了,乔母终于和乔大娘说完,回到乔西身边。 她啧啧两声:“乔珠这个丫头,心气可真是高啊,村里的这些小伙她看不上,说是立志要嫁到镇上去呢。 你大娘教训她别被人给骗了,她就哭着说你大娘咒她呢。 这姑娘!” 乔西默了下。 其实有志气是好事,毕竟人都想往高处走,可乔珠长得很一般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干活挣钱没一样能拿得出手,实在想不到镇上的小伙为什么要娶她。 结婚这种事情,女方挑男的,男的也一样挑女的呢。 这些道理,像乔大娘乔母这种过来人就看得很透彻。 前世,乔珠确实是被镇上小伙给骗了。 乔母用针尾巴挠挠头,突然看向乔西:“闺女,你想嫁到镇上去吗?” 乔西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我没想过这些。” “乔珠都能想,你比乔珠条件好,完全可以想想。”乔母被打开了思路一般:“嫁到镇上是好一点啊,不用下地干活,日子清闲富贵…” 乔西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抱住乔母的胳膊:“妈,别说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就让我再多陪陪你吧。” 嫁人有什么好的,不如呆在妈妈身边开心。 闺女娇滴滴的撒娇,让乔母瞬间乐开了花:“好好好,那你就陪着妈吧,反正妈也舍不得你。” 笑得正开心呢,乔母余光扫到乔东的身影,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了。 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继续做棉鞋。 乔东径直走到乔母面前,看一眼乔母,再看一眼乔西。 乔西看出大哥有话要说,想起身离开,被乔母拉住了袖子。 乔母没好气扫一眼乔东:“咋地,什么话不能在你妹妹面前说?” “不是不是。”乔东赶紧否认,眼神恳切:“妹,哥绝对没这个意思。” 乔西不想看家人不和,温柔出声:“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啥说不出口的。” 乔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妈,海兰她…怀孕了。” 此话一出,乔西和乔母都呆住了。 乔东咬咬牙,代替孙海兰认错:“妈,海兰她知道错了,她以后绝对不敢了,你就看在她现在怀孕的份上,让她回家来吧。” 乔母厚厚的嘴唇紧紧抿着,她看看乔西,又看看路过的人,起身:“回家再说!” 回到家中,乔母和乔父进屋商量去了。 乔西站在院子里,想到前世也是这样,她刚结婚没几天,大嫂就怀孕了。 前世她和乔母都不知道大嫂的真面目,为了这个孩子,可高兴了好些天。 只可惜,大嫂这个孩子,并没有保住。 第24章 我就偏心你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让乔家人痛心,所以她记忆也格外深刻。 当时已经入了冬,虽然没有下雪,却也天寒地冻的,大嫂的小妹相亲,她硬要回娘家去主持,结果不知道怎么踩了冰溜子滑倒了,孩子也掉了。 直到天色开始暗下来,乔母和乔父还在商量。 这会子功夫,乔南和乔北已经知道了孙海兰怀孕的事。 第18章 虽然他们始终站在乔西这一边,但怀孕可是头等重要的大事,要另外讨论。 乔南俊秀的脸皱成了苦瓜,他感觉也太难办了,一面是还没出生的孩子,一面是公平公正。 让大嫂就这么回来,那就是推翻乔母的决定,并且让姐姐吃闷亏,可不让大嫂回来,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大哥也不会放心。 相比之下,乔北就显得轻松多了。 他悄无声息走到乔西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姐,你别担心,我无条件支持你。” 乔西看着机敏的乔北,好奇:“怎么你看着一点都不紧张?”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要紧张也是大哥紧张。”乔北抱起胳膊,摇摇头:“不过这事是挺难办的,以往爸妈都是很快就做出决定了,今天都商量这么久了,还没说出个结果。” 听到这话,乔西捏了捏拳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乔母乔父肯定不会如此纠结的。 孙海兰再犯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乔家的,乔母对孩子仁心,是不可能不管的。 堂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几人看过去。 乔母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乔东咬牙,屏住呼吸等乔母发话。 乔西望着乔母脸上的沉重,赶在乔母宣布之前,喊道:“妈,我有话跟你说!” 乔母表情意外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点点头:“好,我们去你屋说。” 接着,不耐烦的目光扫向儿子们:“都木桩子一样杵着干什么,赶紧洗脸洗脚去!” 真是的,光会让她烦心,看着就来气。 进了屋,乔母怕闺女伤心,先开口道:“你放心吧,我跟你爸已经商量好了,就算孙海兰她怀孕了,惩罚还是不变,不过因为孕妇要有人照顾,她孩子生下来之前,先保持原样不分家,等她生了孩子再分。” 乔西不忍:“妈,你舍得吗?”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村里那些婆婆可喜欢和儿媳妇上演争孙子戏码了。 乔母切了声:“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家生的终究是向着人家亲妈,我吃力不讨好哼哧哼哧拉扯大,到时候人家还是听人家妈的话,指不定还觉得我凶呢!” 所以,她把该尽的义务尽了,其他的,她不自作多情。 尤其孙海兰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要是她上赶着拉扯娃娃,人家还以为是她没见过娃娃呢。 乔西听了乔母的话,很是认同。 她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大嫂毕竟怀孕了,要是还不能回家来,村里人指不定会觉得你太偏心我,而刻薄儿媳妇,那样就不好了。” 乔母当即拔高声音:“我就是偏心你咋了,我生的姑娘我爱偏心,谁敢多管闲事?” 乔西幸福笑了。 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也正是因为乔母对她的如此偏爱,她才更要做好自己,让外人觉得偏心是有道理的,而不是把她宠坏了。 乔母多聪明一人,也是明白乔西的意思的,她爱怜地将乔西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背后:“放心吧闺女,妈心里有数,绝不会让外人把你看成不懂事的姑娘的,妈比你还在乎你的名声。” 乔西咬咬唇,嗯了声。 次日,乔父带着乔南乔北去地里,乔东和乔母去接孙海兰,乔西呆在家里。 孙海兰一家还住在当年乔母乔父帮她们维护下来的土房子里,以前的旧大门早就塌了,去年农闲的时候,乔东和乔父用木头棒子给做了个栅栏门。 看到栅栏门,乔母心里就止不住的来气。 没心肝的东西! 孙海兰的妈虽然和乔母年纪相仿,身体却差得不行,知道乔母来了,拄着棍子弯着腰走了出来,不住口的喊恩人。 乔母对孙大娘没什么意见,所以语气也软和些:“亲家,不是咱狠心,实在是你家姑娘做的事太差劲!” 孙大娘一脸羞愧:“是我没教育好姑娘,我给您赔不是,您对我有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感念你们一家的恩情!我现在这个样子,没力气教育姑娘了,就多多拜托你帮我教育,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打要骂都行,千万别气着你自己,不然,我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 窗户外,孙海兰和妹妹孙海花偷偷听着。 听到孙大娘如此卑微,孙海兰气得不行,转头跑回了自己屋。 在她看来,既然乔母能过来叫她回去,就说明在乔母眼中,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非常重要的! 就应该抓住这一点,好好拿乔! 像现在这样,卑微到了极致,可不得让乔母更得意了? 气得她对着空气骂:“难怪被人欺负,做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孙海花跟了过去,听到这句,嘴角向下撇了撇:“姐,妈这样低声下气的,可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做错事被人家赶出来,妈也不用这样。” 这些天,为着孙海兰被赶回娘家的事,孙大娘吃不下睡不着,本来就病怏怏的身子更垮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孙大娘尽力替孙海兰道歉,孙海兰却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令人寒心。 孙海兰怒目:“我做错什么了?妈就是习惯被人踩在脚下了,她越这样窝囊,咱们越被人看不起!” 一开始孙海花还没黑脸,听到这句,是彻底黑了脸。 她脸色发冷:“好啊,你要是这么有骨气,那你去跟人家乔婶婶说啊,说你不稀罕他们家,你不愿意回去,你敢吗?” 孙海兰被孙海花的话刺了下,但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我怀孕了,他们这是来请我回去!” 看到姐姐还这个不知好歹的样子,孙海花已经不想多说了。 就她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乔家的好,这些年要是没乔家帮衬,她们一家只怕饿不死也半条命没了。 可姐姐现在却各种找毛病,开始起了别的心思了。 “姐,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就继续作吧,我们都没骨气都活得窝囊,就你不窝囊就你有本事。”孙海花说完,转头跑开了。 第25章 不惯臭毛病 孙海兰没想到妹妹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更是气得不行,抓起梳子一把砸在门上。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像是拿了乔家多少好处一样! 不就是早年间帮过忙吗,都说了这么多年了,还要说多久? 难不成一点点恩情,要说一辈子? 照这么说,她给乔家生了盼盼,现在又有了身孕,等她生了乔家的长孙,她才应该是乔家的大功臣! 乔母和孙大娘说着话,乔东抱着盼盼看院子里种的牵牛花。 盼盼没什么精神,趴在乔东怀里很是乖巧。 许久,她才嗫喏着问乔东:“爸爸,有了弟弟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啥?”乔东被吓一跳:“什么话!爸爸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 盼盼咬咬嘴唇,抓着乔东衣服的手更紧了些。 这句话被走出来的乔母听到,面色沉了沉。 小孩子都是很单纯的,大人们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他们都会当真放在心里。 盼盼能问出这种问题,肯定是听到有人这么说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想? 这个孙海兰,自己就是女人,还受过苦,却还是看不起自己的女人身份! 看乔母又不高兴了,孙大娘怕再生枝节,忙说:“我喊海兰过来,你们一家人事情还多着,赶紧一起回去吧。” 说着就喊孙海兰的名字。 喊了十几声,孙海兰才不情不愿走了过来,拉着一张脸,也不看乔母和乔东。 只看着孙大娘说:“妈,你喊我干什么?” 乔母瞧见孙海兰这架势,讥讽笑了下。 这女人,还挺会拿乔的。 仗着自己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有了乔家的骨肉,态度跟之前截然相反了。 现在,把她这个婆婆也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孙大娘拼命给孙海兰使眼色,本就耷拉着的眼睛都快要挤烂了。 见孙海兰完全不为所动,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孙大娘气得都快昏厥过去。 可当着乔母的面,她又不好说难听的话,只能气呼呼说:“嫁了人了就别动不动往娘家跑,赶紧跟上人家回去!” 孙海兰别过脸去,站着没动。 她在等,等乔东说好话哄她。 甚至,是乔母给她台阶。 在她看来,既然态度那么坚决的乔母,能特地跑来接人,就表明了是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手里握着这么好的资源,她才不能怂呢。 不然,以后怎么当家作主,做一呼百应的长嫂,统管全家? 一旁的孙海花实在看不下去姐姐这个德行,骂了一句“吃饱了撑的”,跑过去喂羊去了。 乔东则是一脸尴尬,他想给孙海兰使眼色,无奈孙海兰偏着头根本不看他。 第19章 没办法,乔东清了清嗓子,自己开口:“海兰,走吧,回去了,你看妈都来找你了。” 言下之意,别再搞事了。 然而,孙海兰却是哼了声,不冷不热说:“妈那是来找我的吗,那是来找我肚子里,她的孙子的。” 这话一出,别说乔母,就是乔东,脸上都挂不住了。 乔母似笑非笑看着孙海兰,倒是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相处几年了,孙海兰这个人的性格她也摸透了,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类型。 先前不要她,她哭天抢地地认错,现在要她了,她又头一仰傲起来了。 放眼村里,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些难缠的大爷大娘她都能治住,让他们乖乖听安排,一个孙海兰,还以为能威胁住她? 仗着怀了肚子就想耍威风,她才不惯这种臭毛病! 乔东正想着怎么说点圆场的话,乔母两只手抱在一起,掷地有声开了口。 她朝着孙大娘说:“我看出来了,你姑娘还不想跟我们回去,那就算了,我们也不热脸贴冷屁股,等她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说回去的事。” 孙大娘嘴唇颤抖:“不是…亲家…” 乔母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对乔东也直接下了命令:“地里的活还多得很,再别耽误了,赶紧干活走。” 事已至此,乔东想帮孙海兰说话也是不行,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望着果断离去的乔母,孙海兰人傻了。 怎么会这样? 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乔家的长孙呢,怎么舍得把她留在外面不接回去? 就算她耍了点脾气,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啊,都说母凭子贵,怎么到了她身上,这一招使不通了? 孙大娘本就身体不好,被这么一折腾,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妈!妈!” 孙海花跑过来,扶住了孙大娘,手赶紧在前胸后背擦着,又是顺气又是掐人中。 折腾了好一会,孙大娘才幽幽转醒。 好不容易一口气喘匀,孙大娘手指着孙海兰,红着眼气骂:“人家走了!你现在满意了?” 孙海兰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摸着肚子,挺着肩膀:“就冲我这个肚子,他们早晚还得来接我!” … 此时此刻,乔西托着下巴,以标准的农民蹲,蹲在菜园里。 她看着眼前的辣椒秧,上面明晃晃的辣椒又长又绿,看着十分诱人。 可乔西的眼中,却满是困惑。 这一回她绝对没有记错,她昨天来看番瓜的时候,将这几个最大的辣椒摘掉了。 就一夜的时间,绝对不可能又长这么大。 难不成,真有神奇的力量? 毕竟,先是番瓜,再是辣椒,这已经两次了。 乔西琢磨了会,伸手将大辣椒摘下来,两只眼睛瞪大了,盯着辣椒秧看。 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了,辣椒秧并没什么反应。 “是不是我看着你,你不好意思啊。”乔西对着辣椒秧嘀咕几句,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数到一百,猛地睁开。 看到空荡荡的辣椒秧,她有些失望。 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期待才是天方夜谭,不禁自顾自笑起来。 巷子口传来乔母的声音,乔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抱起辣椒,临走的时候,在空荡荡的辣椒秧上做了个记号。 三人在大门口遇到,乔西左右看看,见孙海兰不在,疑惑:“妈,你们不是去接大嫂了吗?” 乔母横了一眼乔东,冷飕飕挖苦:“是啊,可人家不想回来,咱也不能强求是不?” 乔西:“啊?” 大嫂不是巴不得回来吗,甚至还想方设法的,怎么又不想回来了? 第26章 跟着我受苦 乔西看向乔东,乔东也是被气得不轻,低着头不吭声。 这些年他是见多了乔母雷厉风行的办事手段的,今天能亲自去接孙海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谁能想到,孙海兰居然甩脸子。 他挨了骂忙活半天,被孙海兰这么一闹全部白费了。 来的路上乔母就骂过乔东了,这会儿已经懒得再骂,直接说:“她不爱来就别来,我儿子多得很,不稀罕一个儿媳妇,等这两天忙完,我给乔南说媳妇。” 笑话,儿子她都不放在心上,更别说孙子了! 乔西听着也特别来气,做错了不诚心认错,现在还这副态度。 也幸亏乔母是个有主意的,不然软弱一点的婆婆,遇上孙海兰这种人,真是能被气死。 但是当着乔东的面,她也没多说什么。 天空突然下起绵绵细雨,乔母拉着乔西进了厨房,开始做中午饭。 乔母不想看见乔东,打发他去收拾收拾后院漏雨的窝棚。 一边做饭,乔母一边气呼呼埋怨。 “人人都说生儿子好,我看生儿子一点好处都没有,操不完的心,费劲拉扯大,好不容易抠搜省下来些钱,还要给娶媳妇,娶了媳妇生了娃,又要没日没夜忙活伺候,一个不顺意,还成了恶婆婆,图啥!” 乔西认真听着,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人人都说儿媳妇难当,但没几个人站在婆婆的角度想过,到老了还得一天到晚干活做事,帮忙拉扯孙子孙女,又累又不讨好。 乔西烧火,乔母做饭,饭熟后三个人吃了饭,小雨下了一个多小时也停了,乔母便带着午饭和乔东一起下地了。 临走的时候,还气得叮嘱乔西:“要是孙海兰偷摸回家来,你别让她进门!” 乔西重重点头:“妈,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送走乔母后,乔西在院子里转了转,眺望着远方雾蒙蒙的大山,突然有了想法。 下过雨后正是捡地软最好的时机,前世她做地软包子的手艺已经锻炼的一绝,何不做一些给家里人吃呢。 尤其乔母,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气,晚上让她开心开心。 这么想着,乔西当即回屋戴上草帽,背上背篓出发了。 雨后的田地里散发着泥土味和青草味混合的香,乔西一路哼着歌上了山。 她找地软有经验,很快就捡了小半背篓。 直到太阳出来,地软变干贴在土上捡不起来,她才停了手。 站在山上朝山下望去,能看到沿着村庄向下流去的河水,地里干活的人们,以及秦嘉树的果园。 以前没注意,现在一看,她发现秦嘉树的果园挺大的,比她家的地合起来都要大。 而且跟杨文清家单一的小果园不同,秦嘉树的果园大却不乱,不仅种了各种水果,还种了花做了水池,一看就是花了功夫打理的。 这一点乔西并不吃惊,她早就发现了,秦嘉树这个人看着冷淡粗糙,但其实做事很认真细心,是个干活的好手。 不过因为他话少也不表现,所以没什么人关注他。 乔西正想着这些,突然听到一串很哀怨的狗叫声。 是天狼! 乔西惊讶了下,眯眼看去,天狼好像被绳子缠住了脚和身体,没法解开而在地上来回打着转。 没有再多想,乔西急匆匆下了山,一路朝着果园小跑而去。 果园的小门扣着,乔西喊了几声秦嘉树,没人应声,她担心天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自顾自打开小门,一路找到了天狼。 她果然没看错,不知道哪来的麻绳,将天狼的身体和腿缠在了一起,而天狼挣扎的越凶,绳子缠得越紧。 天狼似乎已经挣扎了很久,地上还有丝丝血迹。 “天哪!” 乔西看得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上前,一边安抚天狼,一边给天狼理绳子。 “没事,很快就好了,再忍一下。” 麻绳粗粝,乔西在解的过程手被磨得生疼,但她此刻完全顾不得那么多了。 外面的绳子都是虚缠着,并不难解,绳子最后是个环,打了活结套在天狼身上。 而此刻,在天狼的挣扎下,绳子已经勒紧了皮肉里,有一部分绳子甚至被血染红了。 虽是活解却解不开,只能找剪刀来弄断。 怕剪刀吓着天狼,乔西还想着先安抚天狼,再动用剪刀,结果天狼竟然没有丝毫反抗,静静躺着,似乎对她充满了信任。 乔西爱怜地摸摸天狼的头,小心将剪刀尖从绳子下穿过去,开始剪绳子。 剪刀钝绳子粗,很是不好剪。 等到终于剪断的那瞬间,她听到天狼腹部发出一声呜咽,随后天狼头伸过来,在她手腕上舔了舔。 看着往常威风凛凛的大家伙此刻可怜兮兮趴在地上,乔西心一软,眼泪啪叽落下来。 天狼似乎读懂了她的情绪,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大尾巴蹭了蹭她,最后趴在了她的脚上。 大家伙的亲近,乔西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伸手抱住大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把脸靠了过去:“你喜欢我是吧,我也好喜欢你啊。” 第20章 一人一狗玩得正开心,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乔西转身,看到秦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光着膀子,肩膀的扁担两头挑着化肥袋子,看起来走了很多路,脸上汗津津的。 主人回来,天狼蹭一下站了起来,小跑到了秦嘉树腿边,蹭了又蹭。 乔西舔舔嘴唇,看向秦嘉树纠结的眉眼:“我刚刚听到天狼的呼救声,进来一看,他被绳子缠住了,那是个活结,越动弹缠得越紧,我就找了剪刀把绳子剪了。” 听到这话,秦嘉树脸上划过一抹心疼。 他放下化肥,伸手在天狼背上摸了摸,天狼感应到主人的爱护,汪汪汪叫了几声。 大狗狗撒娇的模样,更让人心疼不已。 乔西声音不由变软:“我刚刚摸着天狼爪子上腿上也都有伤,它看着机灵得很,这是怎么回事?” 秦嘉树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开口的声音也带着哀伤:“是我的错,跟着他,让他受苦了。” 乔西不禁蹙眉:“什么意思?你欺负天狼?” 不会吧! 第27章 她心疼他了 乔西一脸意外,不由上下打量了几番秦嘉树,小伙子看着为人正直,不像是会虐待动物的人啊。 难不成,人不可貌相? 秦嘉树被乔西怀疑的眼神看得不舒服极了,当即皱眉反驳:“当然不是我!” 他怎么可能! 乔西松了口气:“那你的意思是?” 秦嘉树抿唇,本就拧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半晌才说:“有些人不喜欢我,连带着也不喜欢我养的狗。” 当面欺负他不敢,所以背后欺负天狼。 呵呵。 乔西微微吃了一惊:“你是说,天狼是被别人欺负成这样的?” 腿上的伤,打了结的绳子… 秦嘉树不语,默认。 乔西腾一下站了起来,气得不行:“怎么能这样,是谁这么坏?有事冲着人来啊,暗搓搓对付一条狗算什么本事?” 她知道因为秦嘉树的身世不好,父亲前几年投机倒把劳改过,所以村里人都不是很待见他。 就跟乔母一样。 但那也只是大家私底下说说,她以为,明面上村里人还是会一视同仁的。 毕竟,犯错的是秦嘉树的父亲。 可没想到,会有人因为不喜欢秦嘉树,而对着一条无辜的狗下手! 这跟暴徒歹人有什么分别? 乔西天生喜欢小动物,对天狼就更喜欢,她猛然想起前世天狼没得蹊跷,瞬间有了联想。 肯定是被那些坏人给害死了! 顿时,越发火大。 秦嘉树看着乔西气鼓鼓的脸颊,一副恨不得撸袖子跟人干架的架势,心中不由得暖了暖。 除了他之外,她是对天狼最好的了。 她就算生气依旧娇俏动人的模样,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抹粉,秦嘉树不由得看呆了。 一阵清风吹来,吹起她耳边垂落下来的细发,秦嘉树猛地反应过来,迅速低下头去。 他看着脚上打了补丁的破布鞋,以及天狼身上的伤口,自嘲的笑了笑。 乔母说得没错,他这样的人,即便是有幸拥有她,也是害她。 旋即,又恢复了往日冰冷的模样。 乔西兀自气了一阵,见秦嘉树又不说话了,只能继续问:“你知道是哪些人做的,对不对?” “知道又能怎么样。”秦嘉树摆出生人勿近的态度,赶她走:“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管的。” 乔西鼓鼓腮帮子:“一个村的人就应该互相帮助,现在你被欺负了,怎么就不能怎么样了,你告诉村支书,告诉大队长,我给你作证,让他们为你做主!” 秦嘉树不愿多说这些,没有再吭声。 人心中的嫌恶是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改变的,那些人即便是被村支书教训几句,扭过头还是一样不待见他。 甚至,说不定会闹得更凶。 他不想她掺和进来,语气更冷硬:“就算是你是村长的女儿,你也是乔家村的人,管不了我们瓦家村的事。你走吧,别在呆我这儿了,叫人看见了不好。” 一口气说完,他也不理乔西,将化肥袋子提到小屋前,又从屋里拿了些吃的给天狼。 乔西觉得秦嘉树说得不对,想上前理论几句,又犹豫了。 很明显,秦嘉树对此的态度是抗拒的,她说得再多也是没用。 她站在原地,看着天狼乖巧趴在秦嘉树脚边,很是依赖的样子,咬了咬唇。 就像天狼依赖秦嘉树一样,秦嘉树也把天狼当作伙伴了吧。 一想到以后天狼会死,再看到这样的画面,乔西就忍不住想落泪。 秦嘉树不客气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不走?” 乔西吸了吸鼻子,声音酸涩:“现在就走,我改天再来看天狼。” 秦嘉树:“…” 他是不是太凶了? 她怎么好像,哭了? 是他的错觉吧。 可如果他把她惹哭了,她又为什么说还要来看天狼,应该是扭头就走才合适。 一大堆的思绪让秦嘉树一个头两个大,他发现,他是真的不明白她。 女孩子,简直就跟谜一样。 … 乔西回家的路上,迎面遇上了于青青。 于青青已经好些天没和乔西坐下来说说话了,她彻底发现,乔西对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去乔西家,乔西是无比欢迎的,现在却是淡淡的,说的话也很少,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去了。 还有,以前她给乔西提建议,乔西也基本都会采纳,现在却连附和都很少。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乔西变化会这么大。 为此,她还去找过陈春燕,想从陈春燕嘴里套一些有用的消息。 但陈春燕是个蠢的,一问三不知,尽说废话,一点用都没有。 今天恰好碰见,于青青当即走到乔西面前,抓住机会说:“西西,你今天有闲心在外面转啊,去我家坐坐呗。” 乔西看着脸上写满了心机的于青青,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青青不肯这么轻易放弃,还想再劝劝,乔西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要不是还需要你,真以为谁稀罕你啊!”对着乔西的背影,于青青发出嘀咕:“切,拽什么拽,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 乔西回到家,先开始和面,蒸包子的面需要发酵,她和好后盖上盖子包好了,放在热的地方发着,才慢慢悠悠捡地软。 时不时,天狼可怜兮兮的模样,和秦嘉树落寞的身影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走神。 没有家人在身边、被村里人欺负、就连养的狗也伤痕累累,这日子换做是她,都不知道怎么过得下去。 她终于明白,秦嘉树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看着冷冰冰的了。 他已经够坚强的了。 乔西将地软捡了洗了做成馅,又去小睡了一会,等面发酵的差不多了,开始利索做包子。 她心里不舒服,专注做事情能让她暂时忘掉那些事情。 等一口气将包子做完,乔西愕然发现,自己做太多了,居然做了满满两盆地软包子。 这大夏天的,包子放在地窖久了也就不好吃了,可放在外面,不出三天就坏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 她可以给秦嘉树送一些过去啊,刚才他喂天狼的时候她看见了,他自己啃的也是馍馍。 这包子,比起干馍馍可好吃太多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第28章 就是孝心重 乔西说干就干,拿油纸包了两包大包子,每包分别有六个,又找了盆子装了十来个,全部放在背篓里,斜挎上水壶,出门了。 上午下过雨,下午的太阳不算很热,但走的时间久了,还是会出汗。 为了不给秦嘉树添麻烦,乔西特地选了一条的人少的小路,一路蜿蜒走过去。 到了秦嘉树的果园前,她四处看看,察觉没什么人,这才对着果园里面喊秦嘉树的名字。 然而,她喊了十几声,始终没人答应。 “难道又出去了?”乔西兀自嘀咕了一句,推开木头,打算自己进去。 就在这时,秦嘉树突然出现了。 乔西一抬眼被吓了跳,抚着胸口:“妈呀,你咋神出鬼没的?” 秦嘉树眸子黑沉沉的,声音依旧是冷淡至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乔西下意识回答。 她拧了拧秀气的眉,心想,秦嘉树不会以为她是来偷东西的吧。 秦嘉树盯着乔西看了几秒,别过脸去:“不干什么你为什么又跑进来,我不是说了吗,你呆在我这儿,叫人看见了不好。” 乔西扁扁嘴:“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害怕人看见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21章 秦嘉树:“你!” 分明比他还大一岁,却天真的如同小姑娘一般。 一时间,让他都无话可说了。 无奈叹了口气,秦嘉树垂目沉沉开口:“我不喜欢与人来往过多。” “哦。”乔西眨眨眼,这句话倒是中肯,前世秦嘉树就几乎是独来独往的。 见女孩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秦嘉树又头疼起来。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离他远一点… 正为这一点苦恼着,女孩突然卸下背篓,从中掏出两个大油纸包,递到了他面前。 “我刚刚做的地软包子,给你尝尝。” 秦嘉树脸更黑了:“我不需要。” 乔西早就想到会被拒绝,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说辞:“你以为我是白白拿给你的啊,我这是来还你恩情的。” “你救了天狼,我的恩情你已经还完了。”秦嘉树转过了身。 乔西叫住他:“等等,一码归一码,我掉进陷阱你救了我,还有夹竹桃林里你也救了我,你救我两次,我救天狼一次,算下来我欠你一次!” 秦嘉树脑筋有些转不过弯。 这是什么算法? 乔西故意做出难为情的样子:“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你救了我却不让我报恩,我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秦嘉树:“…” 趁着秦嘉树发愣的功夫,乔西直接把油纸包塞进了秦嘉树手中。 女孩的指尖一触即离,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乔西拍拍手,再次背起背篓:“好了,现在我报完恩了,睡觉能睡安稳了,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怕秦嘉树又找出一堆拒绝的理由,她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开,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直走出果园,她朝园内看去,还能看到秦嘉树保持着那个姿势,愣愣站着。 她咬咬唇,不忍的情绪又一次冒了出来。 … 女孩走后许久,秦嘉树才慢慢回神。 怀中的包子还是热的,温度透过油纸包渗透出来,烙在皮肤上。 却没有他的胸口热。 他咬着牙看着指尖,女孩无意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尽管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也感受到了,女孩皮肤的细致滑腻。 就如同她的笑容一样,是那样的美好。 阳光透过树荫,照在沾满泥巴的鞋子上,一瞬间,他便清醒过来。 她对他只是感恩,他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再说,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 乔西离开秦嘉树的果园后,又顺着小路到了乔母他们正干活的地里。 乔母大老远就看到乔西,丢下锄头快步迎了上去。 “闺女,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你怎么来了?”乔母一脸关切,声音压低:“是不是孙海兰那个怂货去家里为难你了?” 乔西摇摇头:“不是。” 乔母松了口气,又责备起来:“那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天这么热的,跑来地里干啥?” 乔西看了眼乔母被晒红的脸,很是无奈:“妈,你们都在地里干活呢,我只是过来走一趟,有什么要紧?” “那能一样吗,我们都晒习惯了,你又没怎么晒过,再说了,你这脚伤还没好利索,地里路不好走,万一再伤着怎么办?”乔母说起来比乔西振振有词多了。 在讲道理这方面,乔西是说不过乔母的。 她抱住乔母的胳膊,撒娇:“妈,我做了地软包子,还热着呢,鲜得很,还有从地窖里拿来的凉开水,你叫爸和哥弟他们来吃一点吧。” 乔母听后,眉头竖起来:“哪来的地软,你又上山捡去了?” 乔西:“我在家呆着无聊嘛,想出去转转。” “你这脚才好,下过雨的山上土松得很,一不小心就…”乔母正忧心忡忡地说教乔西,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乔珠和乔大娘,还有另外两个妇女,她话锋突然一转:“你这姑娘!就是孝心太重!我就提了一嘴想吃地软了,你就上山去给我捡,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有你这么孝顺的姑娘啊!” 乔西嘴角抽了抽。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她差点没跟上! 乔大娘听到乔母的话,停住了脚步,一脸欣赏地看着乔西:“西西又送好吃的来了?” “可不是呢!”乔母重重叹了口气:“这姑娘真是的,早上不是下雨嘛,我就提了一嘴说想吃地软,谁知道她一等雨停就跑去捡了,还一刻不停做成了包子,特特地给我拿来了。我真是,你说我说她什么好!” 乔西被夸得不好意思极了,挠挠头,薄红着脸跟大家打了招呼。 乔大娘看着乔西乖巧懂事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她第一个附和道:“西西真是孝顺又勤快啊!” 其他人闻言,也跟着说:“西西真是个好姑娘!” 她身边,干了大半天农活,脸晒得红扑扑头发乱糟糟的乔珠人都快傻了。 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了,乔西不过是做了点吃的带了过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可是累死累活干了大半天农活,怎么就没人表扬表扬她? 第29章 记得姐姐好 乔珠心里不高兴,脸上表情自然也不好看,瘪着嘴瞪着乔西。 乔母看见后,不由在心底冷笑了下。 表面上,故意对着乔大娘开口:“我们家西西是姐姐,姐姐都是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的,相信有西西这个好榜样,珠珠也会越来越懂事的。” 乔大娘听乔母这么说,笑得很勉强:“但愿吧!” “哎,什么但愿,那是肯定的!”乔母看向乔珠:“珠珠,你赶紧表个态,说你会向西西学习,好让你妈高兴高兴!” 乔珠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她心里对乔西本就不服,现在还让她认乔西做榜样,凭什么? 几个人都看着乔珠,乔珠却拉着一张脸,瞬间气氛便有些尴尬。 乔大娘的脸上,更是挂不住。 乔母目的达到,嘴角咧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打圆场道:“行,我带着西西先过去了,你们等会儿来我们地头吃包子啊。” 饶是现在条件比七几年的时候好多了,每天白面馒头面条都足够吃,请人吃包子也是很大方的举动,毕竟包子做起来,比馍馍费劲多了。 因此,乔母此话一出,包括乔大娘在内,三个妇女一下子都高兴了。 “你们快去吃吧,这没一会儿就下地回家了,不然我真就过去吃了!” “想吃就来吃,还分什么真的假的,太虚!” “哎,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 嘻嘻哈哈说完,乔西扫了一眼乔珠已经难看到不行的脸色,跟着乔母一起回到了地头。 她疑惑:“妈,你怎么突然针对乔珠,看把她气得,脸都青了。” “哼,谁让她嫉妒你。”乔母切了声:“干个活唉声叹气偷懒耍滑,还想要好名声想要人表扬,真是脸够大的,以为旁人都是瞎子,看不到啊。行了,不说她了,你快坐下歇会,别一直站着了。” 乔母拉着乔西坐下,又大声喊了乔父和乔东乔南乔北过来吃包子。 她嗓门大,这么一喊,附近几百米干活的人家就都知道,乔家的姑娘来地里给父母送东西了。 轻飘飘一个小举动,就为乔西拉了不少好感。 乔父首先拿了一个包子,吃下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 乔母得意:“我姑娘的手艺,就没有不好的。” 说着,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顿时,整个人愣住。 她看看包子,看看乔西,再看看包子,再看看乔西:“还真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 刚才没吃之前,她还以为老头子是给闺女面子,所以夸大捧场呢。 没想到是真的好吃! 非常好吃! 老头子没说瞎话! 乔西被乔母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弄得不好意思了,又觉得有趣,扁扁嘴:“妈,你刚刚不是也说,我的手艺,就没不好的吗?” “啊…”乔母回过神,点点头:“那倒也是,你从小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机灵得很。” 望着手里的包子,乔母觉得很可惜:“早知道这么好吃,我刚刚就该拿出来,给她们都夸一下的。” 乔西:“…” 之所以没在乔大娘面前直接拿出来,只是客套,因为怕她的包子不好吃? 乔父很快吃完了一个,他顺着乔母的话说:“现在去给他们分点也不迟。” 乔母眼睛再次亮了:“也是!等下我就去!” 听乔父乔母夸得不住嘴,乔南乔北也赶紧拿起包子吃了起来,也都很是惊喜。 乔南大眼睛里透着欢喜,朝着乔西比了个大拇指:“姐,这包子真棒!” 乔北则是夸得另辟蹊径:“姐,上次吃你做的包子,可还不是这个味道,你今天肯定做得特别用心吧!” 第22章 乔母手叉腰,骄傲:“那当然了,早就跟你们两个说了无数次了,你们姐心里装着你们,你们也要心里装着她。” 乔南乔北忙不迭应声:“装着呢!” 乔母抓住机会教育两个儿子:“原本,今天我说让你们姐在家歇着的,结果她还是一刻没闲着,做了好吃的给你们送过来,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换了是你们,能歇着的时候,会这么尽心尽力想着家里人?” 乔南乔北摇头。 如果是他们,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美美睡大觉去了。 乔南当即捏着包子,郑重对乔西说:“姐,以后有什么活,你就尽管让我去干吧,你多歇会。” 乔北有跟着表态,机灵的他当即站过去用身体挡住晒在乔西身上的阳光:“姐,你这么白,可别晒着了。” 乔母看两兄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满意地点点头。 默默啃包子的乔东看到这一幕,鼻头发酸,羞愧得抬不起头,两个弟弟都知道护着姐姐,他这个做大哥的,却给妹妹添麻烦。 他惭愧啊! 乔母不着痕迹扫了乔东一眼,并没有像教育乔南乔北一样说教。 对待儿子们,乔母深知不同时候要说不同的话。 这会儿她说得越少,乔东心里越过意不去,她说多了,反而没了效果。 一家人吃完包子坐着喝水,乔母看还剩着四个包子,拿了两个,去其他地头找妇女们闲聊了。 她乐呵呵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还是那一套,表面谦虚,实则全部都是对乔西的夸赞。 “来尝尝,我姑娘下午才做的包子,味道还算过得去。” “哎吆,我哪有工夫教她做这些啊,都是她自己摸索的。” “可不是,这地软可不好捡呢,她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专门去为我捡的!” “有这么疼人的闺女,我这辈子也没白活了!” … 乔西听着乔母越说越夸张,快要笑不出来了。 乔父喝完水起来继续干活,乔西想到什么,走过去陪在乔父身边。 她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听得到,这才对着乔父开口:“爸,我问你一件事。” 乔父吃了好吃的包子,这会儿心情非常不错,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此刻带着笑意:“说吧!” 乔西舔了下嘴唇:“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妈那么不喜欢秦嘉树啊。” 话音未落,乔父嘴角的笑容便凝固了。 手里的锄头,也重重砸在土地里。 他看向乔西,目光沉重又复杂:“闺女,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0章 又不孝顺了 想到先前乔母说的话,乔父脑子里的警报瞬间被拉响。 “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乔西微微张唇,看着乔父严阵以待的架势,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怎么乔父也是这么大反应? 不由在心里庆幸,幸亏她没给爸妈说包子也送了秦嘉树,不然的话,估计爸妈反应更夸张。 她摆摆手:“不是,跟秦嘉树没关系,我就是好奇,他又不是个坏人,为啥你们都不喜欢他。难道,是因为他家投机倒把,他父亲被抓进去过?” “当然不是!”乔父吓得嘴里的旱烟都掉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当时事情闹得大,人心惶惶,现在村里人都避讳着,谁也没再提起过。 这丫头,从哪儿知道的? 乔西有意看了眼乔父,继续说:“既然不是,那你们怎么不待见他,爸,你还是村长呢,有帮助村民的职责,怎么可以带头欺负一个孤身小伙子呢。” 被闺女误会,乔父一下子脸就涨红了。 他着急忙慌解释:“爸可从来没有欺负他,我们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他…他跟咱们家八字不合!” 乔西:“啊?爸,你怎么和妈说的理由一模一样!” 乔父卷起袖子,擦去脑门上急出来的汗:“因为,这就是事实。” 这话是他那天进屋前听乔母说的,自然是一样的。 乔西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她一脸认真地反驳乔父:“爸,你现在是村长,不能宣扬这样封建的思想,不然的话,你怎么带领村民走向脚踏实地的美好生活呢。” “额…这个…”乔父语塞。 闺女说得好有道理! “西西,你咋还想这个事呢,我不是都给你说了,让你不要把心思放他身上吗?” 乔母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背后响起。 乔西被吓了一跳,她本就是打算偷偷问问乔父的,没想到还是被乔母给听到了。 而乔父则是松了大大一口气,他舍不得说闺女,还是得乔母来。 乔母和乔父在空气中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乔母一把抓住乔西的手腕。 她是担心闺女要干活老头子拦不住,这才赶紧回来的,谁知道,竟然听到闺女又在说那个臭小子。 可真是气死她了! “走,别打搅你爸干活,妈到那边跟你好好说说。” 乔母拉着乔西走到地的另一头,乔西掰开乔母的手,很是无奈:“妈,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也不妥当。”乔母语重心长地对着乔西说起来:“你是一个女孩子,他是到了结婚年龄的男孩,本来就应该避嫌,你这样关注他,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传闲话怎么办?” 乔西想到伤痕累累的天狼,哼了声:“传就传呗,我不怕人传。” “啥?你说啥?”乔母眼睛瞪大,气得差点背过身去。 她手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快要晕了。 老天爷哎! 她的乖女儿不孝顺了! 乔西扶住乔母,连忙改口:“妈,你别动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只求问心无愧。” “说得什么傻话!”乔母听女儿不是对秦嘉树有意思,这才气顺了些:“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传言的可怕,有些时候,甚至可能毁掉一个人!” 乔西轻轻嗯了声,若有所思。 乔母气消了些后,思维再一次清晰起来,若是自己表现得对秦嘉树太严厉,那善良的闺女越发会觉得秦嘉树可怜。 所以,反着来就行了。 她拍拍乔西的手,哄道:“我跟你爸,是不可能去欺负秦嘉树一个小辈的,你放心吧。” “那你们不待见他…”乔西垂下眼,想起天狼身上的伤就心痛:“村里人都很会看眼色的,你们当村长的都不待见他,其他人肯定对他更不好…” 所以,那些人才敢肆无忌惮欺负天狼。 乔母感觉自己又要心梗了,怎么说来说去,闺女还是在为那个臭小子担心。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 闺女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乔母想了想,手捏成拳,似乎是下定决心:“好吧,这事儿我和你爸完了跟瓦家村的村长说一声,让他也注意些,我们长辈知道分寸,你一个姑娘家,就别管了。” 乔西看乔母是真的心烦,也知道得见好就收,当即换了笑脸,举着手开始给乔母捶肩膀。 “我妈最心善了,眼里是绝对不会容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的。哎呀,真是辛苦我伟大的妈妈了。” 乔母被吹捧得飘飘然,骄傲仰头:“那当然了。” 乔珠和乔大娘送完东西回来,看到乔西给乔母捶肩膀,乔大娘再次羡慕得满眼放亮光。 “西西怎么这么贴心啊!” 乔母下巴快要抬到天上去:“这丫头,我说不用,她非要给我捶,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乔大娘:“西西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好好受着吧,都说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我看呐,这话就是专门说西西呢!” 乔母最喜欢听人夸乔西了,当即就招呼乔大娘去吃包子:“走,我特地给你留了,尝尝这丫头的手艺去。” 乔大娘虽然地里还有活,却架不住乔母的盛情,俩人说着笑着过去了。 乔西和乔珠站在原地,等两个大人走远了,乔珠才对着乔西切了声。 乔西看过去:“怎么,看我被夸了,你不服气?” 乔珠当然不服气,但她还没傻到当面说,因此只是冷飕飕道:“堂姐这么受欢迎,我哪里敢不服气,我得向堂姐学习才行呢。” “是嘛,没有就好。”乔西嘴角翘了翘,装作没听出乔珠话里的挖苦,故意说:“我这人优点多,你估计得学很久,加把劲,好好学。” 乔珠:“…” 在乔母的光环效应下,对面地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乔西看过去,看到于青青和陈春燕竟然也过来了。 她眯了眯眼,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小跑了过来,将手中的甜瓜高高举起。 “乔西姐姐,这是我妈让我送给你的。” 第31章 画上的仙女 第23章 乔西认出,这小姑娘便是刚才乔母拿着包子去转悠的那几家中的一家,叫小芊。 收下甜瓜,乔西在小芊头顶摸了摸。 小芊仰着头,看了看衣着破烂、脏兮兮又面容扭曲的乔珠,再看看乔西,穿着合身的白色上衣蓝色长裤,如墨的黑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耳侧,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乔西姐姐,你好漂亮啊,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小芊天真烂漫,天天都呆在地里,看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干活的妇女们。 因此,当看到穿着干净皮肤又极其白皙的乔西后,自然会产生惊艳的感觉。 对此夸奖,乔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对着小芊笑笑:“姐姐是仙女,你也是仙女。” 小芊咯咯咯笑起来,摇摇头:“我现在太脏了,得洗干净了才能做仙女!” 接着,她转向乔珠,童言无忌:“乔珠姐姐,你怎么弄得比我还脏啊,我今天可干了好多活呢。” 唯独乔西被形容为仙女,乔珠本就很不爽了,现在竟然听到说她脏,她一下子就火了:“什么东西,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小芊被吓了一跳,咬着唇退后半步。 乔珠气急败坏,又狠狠推了小芊一把,转身朝着自家地头去了。 小芊被推得一个趔趄,要不是乔西眼疾手快扶住,只怕要跌倒在地上。 等乔珠气呼呼走远了,小芊才咬咬唇,红着眼眶问:“乔西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关你的事,她心情不好而已。”乔西哄着小芊,朝着乔珠的背影看了眼。 她现在越来越能感觉到,乔珠对她的敌意了。 难道说,前世乔珠不去找别的男人,偏偏找杨文清,是因为她的原因? 乔西没有再想下去,她不愿想得如此恶心。 就因为对一个人的嫉妒和敌意,从而搭上自己的身体和感情,有必要吗? … 牵着小芊的手回到地头,陈春燕和于青青走了过来。 陈春燕啧啧几声:“乔西,你这包子做得真不错啊,只是可惜了,我就分到了一小口。” 乔西一脸我懂的表情:“你想吃等会跟我回家吃,我家里还多着呢。” “就等你这句话呢!”陈春燕哈哈笑起来,“好了,我妈要走了,我也回去了,晚上找你吃包子去,你的手艺,我一定要好好尝尝才行。” 陈春燕嘻嘻哈哈走了后,于青青才上前,被乔西冷待过几次后,她现在找乔西说话十分拘谨。 “西西,原来你今天上山捡地软去了啊。” 乔西左右看看,果不其然看到乔母审视的目光精准扫射过来。 很明显,还是不放心她和于青青相处。 乔西站直了身子,没有回答于青青的话,而是不客气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你家的地,我记得好像不在这一块吧。” 陈春燕家地离得虽然也不近,但陈春燕爱热闹,陈家和乔家关系也还不错,因此听到乔母吆喝,陈春燕和她妈过来很正常。 可于青青又为什么过来? 乔母不喜欢于青青,和于家关系也很一般。 于青青知道乔西现在不怎么和她玩,但没想到乔西话说得这么难听,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眼神闪烁了下,很是勉强道:“我看到你来地里了,所以想来找一下你,跟你说会话。” 旁边还有人,她声音故意拔高了一些:“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啊,我还是很关心你的。” 乔西在心底冷笑了下,好朋友才不会说这种客气虚伪的话。 是不是真的来找她,试一下就知道了。 乔西扭头,对着不远处正锄地的乔南喊道:“乔南,你过来一下!” “来了!”乔南当即扔下锄头,小跑到了乔西面前。 乔南的汗衫脏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洗的发旧的白色衬衣,衣服虽旧,但乔南身形好,白衬衣衬得整个人都挺拔标志。 乔西拿起背篓,递过去:“我听说北山那边的曲曲菜长得可好了,今晚咱们吃曲曲菜,你去挖些吧。” “好,我这就去。”乔南大眼睛里一丝疑虑也没有,接过背篓就大步去了。 待乔南走后,乔西才再次看向于青青,笑容甜甜:“青青,你这么大老远来找我,我们多聊一会吧。” 自乔南走过来,于青青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乔南身上。 听到乔西让他去北山那边挖野菜,更是瞬间动了念头。 北山那一块,正好就在她家的地旁边。 要是她现在回去,不仅能和乔南走一路,还能一起挖野菜,多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过来这一趟,虽然说是想和乔西修复关系,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乔南。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接触乔南的机会,她才不想放过,至于和乔西的关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这么想着,于青青装出为难的样子:“我刚出来的时候没跟我爸妈说,他们这么长时间看不到我,估计得找我,这样吧,我晚上去你家找你,这会儿先回去。” 乔西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前世她就经历过很多次,只是当时不知道原因,也没细想过。 现如今,则是一目了然。 她挑眉:“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跟我说会话吗,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这不是没注意时间嘛,西西,我们两家的地离得有多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过来一趟不容易的。”于青青知道周围众人能听得见,所以又强调了一遍:“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去你家找你啊。” 说完,也不给乔西再说什么的机会,急急忙忙走了。 她前脚走,乔母后脚便走了过来,将乔西拉到一边。 乔母一脸的警惕:“那个于青青什么情况,说一堆虚头八脑的话,又打你什么主意呢?” 乔西深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告诉乔母真相。 她知道,要是告诉乔母于青青打的是乔南的主意,乔母得气得跳脚。 于是,她对乔母说:“没打什么主意,她是看我最近不理她了,所以想办法又找我说话呢。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跟她做朋友了。” “那就好,闺女你可得拿定主意,别又被她忽悠了。”乔母知道没事,也不紧张了,又去跟妇女们说水渠的事情了。 乔西出神地望着乔南离开的方向,乔北悄无声息凑了过来。 他胳膊肘轻撞乔西:“姐,给我也安排个活呗?” 第32章 要是她更好 “我能给你安排什么活?”乔西看向乔北。 “让我去找三哥啊。”乔北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难道我猜错了,姐你不是在担心三哥?” 乔西顿了下,深深看了乔北一眼。 这小子打小就比别的娃娃聪明得多,好多东西都是一看就会,能看出她担心乔南,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不过,乔南自己可都没看出来。 她这两个弟弟,一个只有五官没有心机,一个心机太多,导致五官看着有些过于狡黠了。 要是两个人能中和一下,该多好。 乔西故意装作不懂,反问:“他就是去捡个曲曲菜,我有啥好担心的。” “真的吗?”乔北舔了舔唇,眼睛朝着于青青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声音突然变得幽幽:“北山那边没什么人,三哥不会被某些人给骗了吧。” 乔西被乔北搞怪的语气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对上乔北嘚瑟的表情,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乔北的耳朵。 “你小子,怎么懂得这么多?” “啊!疼疼疼!姐,我错了!” 乔西根本没使力气,他却已经踮起了双脚,仿佛是被乔西揪起来的一样。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更痛苦。 乔西看着他装相,被逗得更是哈哈大笑。 几米开外的妇女们听到动静,赶紧让乔母看。 有个姓张的婆子,在家里重男轻女习惯了,看到乔北呼救,当下就着急了:“当姐姐的,怎么能打弟弟!快管管!” 乔母听到这话,已经不高兴了。 她不动声色朝着乔西和乔北的方向看了眼,看出乔西和乔北是闹着玩,并不想发表意见。 但在看到张婆子的反应后,嘴角向下咧了咧,故意喊道:“乔北,你个臭小子,不许惹你姐姐不高兴!” 乔北赶忙把脚放下来,着急应声:“妈,我知道!” 要是让乔母看到他装样子,可真要挨批了。 这些妇女真是讨厌,他不过是想装傻卖惨讨姐姐高兴,和姐姐玩着呢,这些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扫兴! 有了这么个插曲,乔西也不逗乔北了。 她松开乔北,朝着远处看了眼,于青青已经走得彻底没了人影。 乔北也认真起来:“姐,我过去找三哥吧,两个人捡曲曲菜,也能更快些。” 第24章 “嗯,你去吧,等下妈问的话我跟她说一声就行。”乔西想了下,还是对乔北叮嘱了下:“要是于青青在那边,你就把她和你三哥隔开,尽量别让她接近你三哥。” 乔北又一次笑起来,笑容坏坏的:“姐,我知道了!” 等乔北走后,乔母也跟妇女们说完了,妇女们四下散开,乔母走到了乔西身边。 她一脸气呼呼,低声骂道:“那个张婆子,要不整改水渠她家要出力,我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 乔西刚才也接收到了张婆子凌厉的目光,撇了下嘴。 村里有些人就是这样,在自家不疼女孩还不够,到了外头,也看不得男孩受苦。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乔母抱怨了几句,才问:“乔南乔北干啥去了?” 乔西简略回道:“我让他们去捡曲曲菜了。” 乔母没多想,去拿锄头:“那就让他们去捡吧,闺女你去那边树荫下歇会,妈还有一点活,干完咱们就回家。” 从小到大,乔西就没怎么干过农活,也不擅长,乔母进到地里后,她便去树荫下坐着了。 托着下巴,她看着地里干活的人们。 大太阳晒在那些人身上,大家一边擦着汗,一边继续干着农活。 包括乔母在内,每个人都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早就不觉得累了。 乔西不由想到,几年后挣钱的方式变多,种地也由现在的春耕秋收冬闲变成了塑料大棚。 还有一些人,放弃了种植小麦,选择种卖得更贵的中草药之类的。 而乔父乔母,他们是最不愿意改变的,也因此,乔家也在几年后风光渐渐不再。 要不然的话,就凭着乔家的力量,杨文清也没胆子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用了手段嫁到乔家的于青青,也不会屡屡顶撞乔母,一点都不把乔母放在眼里。 想到这些,乔西轻轻叹了口气。 前世她嫁人后,虽然也经常给乔母塞钱帮乔母出主意,但终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有为乔家做多少实事。 现如今,她是该想想,怎样才能让乔家更好了。 乔母干活卖力人勤快,又为人仗义总是爱帮助人,骄傲了一辈子。 要是到老了让她失去骄傲的资本,受儿媳妇的气,做女儿的,怎么忍心。 … 太阳落山之前,乔南乔北回来了。 俩人捡了满满一背篓曲曲菜,乔南高兴向乔西汇报:“姐,你看够不够?” 乔西用手拨了拨绿油油的曲曲菜:“够了够了,这能吃好多天了。” 曲曲菜是长在地里田里的一种野菜,早些年物资短缺没菜吃的时候,是村里人最常吃的菜。 这两年条件好了,人们才吃得少了。 不过乔母和乔父喜欢吃,过水煮一下,放醋和盐凉拌后,就着吃热腾腾的面条胃里很舒服。 乔母看到一背篓的曲曲菜,惊讶了下后,拉过乔父夸起来:“看看咱们闺女多孝顺!知道咱们爱吃!” 乔西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妈,你说啥呢,这些曲曲菜都是乔南乔北捡来的。” “那也是你让他们去的啊!”乔母转向乔南:“不是你二姐说,你会去吗?” 乔南没有多想,老老实实摇头。 “这不就是了!”乔母哼一声:“你们不去捡菜,也是在这儿锄地,都是干活,有什么差别,西西能想到给我们弄吃的,这才是有心!” 乔父重重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当即威严开口:“西西今天一下午累着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别再出来了!” “爸,我不累…”乔西很无奈。 乔母拉了乔西一把:“听你爸的话,回去妈给你做你爱吃的丝瓜炒蛋。” 干完活,准备回家的乔珠从旁边走过,听到这些话,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她怎么就没乔西这么好的命呢。 要是她是乔母的姑娘,她肯定做得比好吃懒做的乔西好多了。 哼。 第33章 又长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男人们扛着东西走在前面,乔母和乔西走在后面。 乔西扯了扯乔母的袖子,委婉说:“妈,你也做个乔南乔北喜欢吃的菜吧。” 大家都出了力,就她得好处,她心里过意不去。 乔母一秒看穿乔西心思,看了乔西一眼:“你这个傻孩子!” 乔西扁扁嘴:“妈…” “傻孩子,你以为妈说那些话,是随口说的吗?”乔母一着急嗓门就大,不得不刻意压低声音:“你花了心思,就得让他们知道、记着,不然他们傻不愣登的发现不了,还以为你真在家什么都不干呢!” 乔西没想过这么多。 她只是觉得,相比哥哥弟弟,她确实干得活少,出得力少。 乔母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人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给你哥给你弟娶媳妇吗,都不说拉扯娃娃,就娶媳妇这一样,得花掉多少积蓄?” “嗯…”这话乔西反驳不了。 乔母说着说着,都有些生气了:“相比起来,你出嫁反而是在给家里挣钱,就冲这一点,他们就应该比你多干,别说你现在干活了,你什么都不干也是应该的!” 乔西垂眼,这话乔母已经不止第一次说。 她自然明白乔母这是心疼她。 “行了,你也别想东想西了,这些事就不该你操心,老娘我知道分寸。”乔母看乔西草帽歪了,给她正了正:“你啊,就好好歇着,每天高兴些,等心里的事过去了,妈给你介绍相亲,找个好对象!” 一说到找对象,乔西表情就不淡然了。 她苦笑:“妈…” 乔母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以后再说。” 乔西苦笑顿时变为开心的笑,抱住乔母的胳膊撒娇起来:“妈,我真幸福能生成你的女儿。” “不错,这话妈爱听,哈哈哈哈,你开心,妈就没白活!”乔母没有再压低声音,爽朗的笑响彻整条小路。 回到家,乔母做饭,乔父收拾后院,乔西拉着乔北走到一边。 乔北笑眯眯:“姐。” 乔西拍了下乔北胳膊:“别卖乖,快给我说说,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乔北偏了偏头:“姐,你说的啥,我怎么听不明白啊,啥不对劲?” “还装!”乔西伸手,做出要拧乔北的动作,乔北当即怂了,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姐姐手下留情,我说!” 接着,乔北便把当时发生的事说了。 乔北一路小跑过去,在北山那里追上了乔南,乔南正准备捡曲曲菜。 当时于青青就站在乔南身边,离乔南很近,微微笑着和乔南说话。 “她离三哥那么近,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当时就过去把她挤开了,她还不高兴瞪我呢。” 听着乔北的描述,乔西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啊,那个于青青就说要帮我们一起捡曲曲菜,在三哥面前来来回回晃,还各种找话说,尴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南什么反应?” 乔北想了下,摇头:“三哥没什么反应,于青青问话他也回答,不过有我在,于青青也没多少机会和三哥说话,后面我们捡完要回了,她也就走了。” 乔西脸上笑容收敛,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于青青,真的是见缝插针的打乔南的主意。 乔北观察着乔西变来变去的表情,眼珠转了转,说:“姐,三哥他就是反应慢点,我看就算那个于青青再主动,他也不怎么上心的,你放心吧。” “嗯…这一点我知道。” “姐,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于青青吗?”乔北又发问:“现在为什么又讨厌她了?你终于发现,她不是个好人了?” 乔西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你早发现了?” 乔北躲着乔西伸出来的手:“我哪有这个本事,我是听妈说的。” 乔西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乔北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 真危险,幸亏他谦虚了下。 不然要是说了实话,自己太聪明显得姐不够聪明,那又要挨拧了。 呼… 乔西托着下巴想了想,左右看看:“乔南人去哪儿了?” “去后面小菜园了。”乔北一脸看热闹的激动:“姐,你要找三哥说话?” 乔西白了乔北一眼。 乔北赶紧又说:“姐,三哥不会说话,脑子也转得慢,你可别被他给气到了。至于我,我去帮爸收拾后院去。” 在乔西的注视下,乔北非常有眼色的溜了。 乔西朝着小菜园走去,看到了弯着腰正拿着菜刀割韭菜的乔南。 她喊了声乔南,乔南应声后丢下手边的活计,快步走了过来。 第25章 “姐。” 乔西目光从乔南清澈干净的大眼睛上掠过,不禁在心中想,于青青眼光是挺不错的。 放眼看去,乔南的长相,端正明朗,在村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可惜,于青青她不配。 乔西顿了顿才开口:“我让你去捡曲曲菜,那个于青青是不是跟你一起?” “嗯,她说自己不忙,要给我们帮忙,我说不需要,她硬要帮,我也就没说什么了。”乔南如实回答。 乔西看乔南脸上没有一丝疑惑,显然是没有发现青青别有用心的接近。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告诉他这一点。 以免他困扰。 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以乔南的性格,是不会拒绝和于青青来往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于青青给算计了。 乔西想了下,便说:“我跟于青青闹了矛盾,以后不想来往了,你也不要和她来往了。” 听起来是很无理的要求,乔南却一口答应,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当即认真保证:“好,姐你不来往,那我肯定也不来往。” 乔西高兴,下巴微点:“那就这么说好了,你继续去割韭菜吧。” 乔南转身走回韭菜地,拿起菜刀继续干活,乔西也顺势在菜园转悠起来。 看到绿茵茵的辣椒秧,她猛地想到,自己早上在辣椒秧上做了记号的事。 之前她可以说记错了或者是没留心,但今天早上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乔西突然有些紧张,不敢低下头看结果。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看了眼背对着她割韭菜的乔南,她猛地蹲下身。 当看到辣椒秧上她做的记号后,她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果然! 又长出来了! 第34章 他舍不得吃 此时此刻,另一边果园里,秦嘉树正坐在一棵苹果树下,天狼懒散地卧在他脚边。 他手里捧着一个包子,眼睛直勾勾看着。 他想得太出神了,以至于瓦长媛和瓦长乐兄妹俩从果园另一侧的小门走了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还是天狼突然站起来,汪汪汪叫了几声。 “这是发什么呆呢?”瓦长乐几步走到秦嘉树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秦嘉树回过神,嘴角扯了扯。 瓦长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秦嘉树手中的包子:“嘉树哥,哪个婶子送你的大包子啊?” 她下意识便以为是婶子,因为以秦嘉树的家庭条件,不会有女孩对他示好。 所以,在这一点上她很放心。 秦嘉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包子往手心拢了拢:“你们怎么过来了?” “过来叫你吃饭啊!”瓦长乐笑容灿烂:“别说你不去啊,我妈今晚做了肉臊子面,可香了。” 瓦长媛在一旁附和:“嘉树哥,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吃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 因为秦嘉树父母都不在村里,他家和瓦家有些渊源,所以他平日里都是去瓦长乐家吃饭。 不过也不是白吃饭,瓦家的农活,秦嘉树也会经常帮着干。 算下来秦嘉树付出的更多,毕竟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随便出点力气,换顿饭绰绰有余。 但因为村里人对秦嘉树的父亲很排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是瓦家落了好名声,村里人夸他们大气,心善能容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就连瓦家兄妹俩,都认为秦嘉树是受自己家照顾,颇有些骄傲。 见秦嘉树坐着不动,瓦长媛有些不高兴了:“嘉树哥,赶紧走啊。” 秦嘉树摇摇头:“我有包子吃,今晚就不去吃了,你们好好吃吧。” “包子能吃饱嘛!”瓦长媛劈手就去夺,秦嘉树手一缩,她抓了个空。 她还要抢包子,秦嘉树腾一下站了起来。 瓦长乐终于看出秦嘉树表情不对,拽了一把妹妹,担忧地看着秦嘉树:“是不是谁又说你什么了?” 以往,只有村里那些人对着秦嘉树说难听的话,他才会这样沉重。 秦嘉树拧眉:“没有。” 瓦长媛也反应过来了,当即跳脚:“你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招惹是非,我去替你出气!” “没什么人。”秦嘉树心里烦躁,不想掰扯这些,再次拒绝俩人:“我好着呢,就是想一个人坐会,你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可是…”瓦长媛还想继续说,被瓦长乐拉住了。 瓦长乐看着秦嘉树:“那你吃完包子好好歇息,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俩人走后,秦嘉树继续盯着包子发呆。 和瓦长乐想的相反,他根本没有不高兴,也没想什么沉重的事情。 他只是在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一遍遍回味和女孩相处过的每一个瞬间,以及,他是真的舍不得吃这个包子! 总觉得,就这么大口大口吃了,是一种浪费… 要是现在是冬天就好了,他就可以把包子冻起来,放着每天看看、闻闻… … 到了吃饭时间,乔西从小菜园回到院子里,一声不吭吃饭。 乔母不断把好吃的往她碗里夹,很快她的碗里就堆满了肉片和鸡蛋。 乔西看到乔母自己不吃肉,只吃曲曲菜,心里不舒服,把碗朝着乔母的方向推了推。 “妈,我不想吃肥肉,你夹走。” 乔母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还吃得挺好的,怎么突然不想吃了,今天胃口不好?” “不是…”乔西顶不住乔母关切的眼神,只能含糊答道:“是…今天太热了,肥肉腻得很,吃不下。” 也不等乔母动作,她动筷子把肥肉夹进乔母碗里,还有几片夹到了乔父碗里。 兴许是乔西的确心不在焉,乔母这次没有多想,严肃说:“你可别是中暑了,等下我给你做个绿豆汤喝喝,那玩意儿解暑。” 乔西无奈:“妈,不用…” 乔母吃完饭就去做绿豆汤了,乔西坐在院子里,盯着山楂树发呆。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确实有了不得了的能力,但是她不敢跟任何人说。 这件事太玄乎了,说出来会吓到人的。 … 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乔西第二天起晚了。 等她睡醒,家里人已经都去地里了,就剩乔北和她。 农忙的一周假期结束,新的一周,乔北要继续上学了。 村里人不重视念书,乔家虽然积极上进,也对读书没什么概念。 念完小学念完初中,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偶尔有比较积极的上了高中的,已经能在镇上的小学当个老师了。 至于考大学这种遥远的事情,村里人想都很少想。 于是,岁数最大的乔东当时只念了小学就没念了,乔西念书的时候乔母很支持,一直念完了高中,乔南不喜欢读书,只念了初中。 现如今,家里就只有乔北在念书,今年念初一。 乔北斜挎着蓝色帆布的书包,正在院子里磨蹭呢,看到乔西起来了,笑呵呵唤了一声姐。 乔西抬头看了眼挂在空中的太阳,不禁皱眉:“现在几点了?” “八点多了。”乔北轻松回答。 乔西秀气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八点多了你怎么还不去学校?” 初中在镇上,从家里骑车子过去,也要半个小时。 乔北一看姐姐不高兴了,迅速收起吊儿郎当的笑脸:“我正准备去呢。” 他吐了吐舌头,推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边跑,还边喊:“给你留的早饭,在锅里温着呢!妈说今天你别去地里,好好在家呆着!” “真是个小滑头。”乔西笑着嘀咕了一句,进了厨房。 乔母一早起来做的鸡蛋饼子,她小口小口吃完,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昨天夜里,她已经想好了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她要去试试自己的能力,不止在家里试,还要去外面试试。 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激动了。 第35章 试一下能力 一连几天,乔西都往山里跑。 她是在乔母和乔母下地后才去的,因此乔母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闺女好好在家歇着呢。 还是自以为是的张婆子跑去乔母面前告状,乔母才知道的。 张婆子歪着嘴,可给她得意的:“你姑娘怎么天天往山里跑,你们一天到晚这么累的,大姑娘不给家里帮衬,乱转悠啥呢,一点都不孝顺。” 乔母听了这话,先是惊讶,还有这事? 回去了一定得好好问问闺女。 接着,便对张婆子一顿臭骂。 “我闺女的孝顺和懂事全村人都知道,你还没资格来说教。我家闺女没到地里来干活,那是因为我不让,不是她不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磋磨闺女啊,我闺女被我养的身娇体软的,可干不了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