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宿敌孕O的Alpha》 第1章 《成为宿敌孕o的alpha》作者：木荔苏【完结】 文案： a大二世祖棠烨一朝车祸，穿到了十年后。 他结婚了！还是被他的死对头，a大计算机金融双修的学神，如今的科技新贵宋意给强娶的！ 棠烨：总被死对头压一头，不能床上也被压吧？ 易感期他成功扳回一局，却发现死对头怀孕了！ 棠烨：……休想用孩子绑架我。 可他不得不在死对头孕期履行alpha的职责。 给死对头做孕餐。 棠烨：为了我儿子。 陪死对头做胎教。 棠烨：还是为了我儿子。 和死对头梦里缠绵。 棠烨：…… 与死对头同床抚慰。 棠烨：………… 看着白天矜贵冷艳的霸总，夜里在自己怀里软成一滩水，胸前因孕激素微微涨起，薄衫下的弧度勾人眼热。 棠烨：我他妈馋他！怎么了？ 后来他发现死对头竟然有个梦中情a，还在大学时给那人写过情书。 强娶可忍，绿帽不能忍。 棠烨：那个贱a到底是谁？！ 宋意，商界人人称颂的高岭之花，强大完美到不像话，却因是隐性omega，备受信息素异构症折磨。 一旦被标记，便会对那人的信息素上瘾，戒不掉，离不开。 他做了此生第二胆大之事，在伴侣易感期时，默许了那人对他做的一切。 信息素紊乱让怀孕的他愈发敏感，也更渴望得到伴侣的抚慰。 一晚，他照常坐在挺拔高大的alpha腿上，后颈被对方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 alpha眸中暗涌翻滚，嗓音低哑：“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那你的梦中情a呢？” 宋意：“？？？” 梦中情a？不就是你吗？ 宋意此生做的第一胆大之事，是用手段将这位桀骜张扬的棠少爷以婚姻绑定，因为他念了这人太多年。 攻：一心搞对抗被老婆迷死嘴硬·bking a 受：一心搞暗恋清冷矜贵钓系霸总·揣崽o 阅读指南： 1、救赎互宠甜饼。攻爱凝老婆，前期心动不知嘴硬；受从天然钓成心机钓，小情侣间的情趣拉扯，非无脑恋，互为救赎。 2、攻前期比较幼稚，一枚18岁男大，成长型；受隐性omega，孕期不可说需求大。攻193cm，受180cm。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甜文 abo 先婚后爱 救赎 主角视角棠烨互动宋意 一句话简介：和死对头先孕后爱 立意：爱要坦诚珍惜 第1章 “棠先生，您醒了？” 棠烨的记忆还停留在汽车长鸣和金属扭曲的巨响里。 他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圈正不轻不重地硌着他的皮肤。输液管悬在头顶，透明的药液有节奏地滴落。 护士调整着他手背上的留置针，轻声道：“我去叫医生。您的伴侣出去接电话了，看到您醒来一定很高兴。” 棠烨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他一个a大经管学院的大二学生，刚满十八周岁，哪来的伴侣？ 医生进门，为他做全身检查。他一边记录，一边啧啧称奇： “车祸昏迷三个月，肌肉居然没明显萎缩，各项指标都很理想。照这个恢复速度，只要在医院观察一个月，配合康复训练，很快就能出院了。” 棠烨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日期，心头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现在是哪一年？” “2045年啊。” “……不是2035年？” 医生看他一眼，笑了笑：“别担心，再给你加个脑部ct。”转头对护士嘱咐：“刚醒来说胡话正常，等结果出来就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棠烨：“……” 他端详着左手无名指的素戒，终于消化了一个荒谬的事实。他不只从车祸中生还，还穿越到了十年后，甚至结婚了？ 戒指内壁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sy。 sy？谁？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院花沈依依。当初他买了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在教学楼下摆满粉色气球表白。 沈依依道：“棠烨，你虽总爱逃课、成绩平平、仗着家里有几个钱随意挥霍。但这不是我拒绝你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你不像那个计算机和金融双修还拿第一的模范生宋意一样，是个beta。而你，是个alpha。” alpha才是罪魁祸首？搞什么ab歧视！ 从那天起，他就和宋意杠上了，只要是宋意参加的竞技活动，棠烨都要横插一脚，和他一教高下。 棠烨的思绪突然卡住。 sy——不能是宋意吧？他被这念头惊得头皮发麻。 十年后的他，得多眼瞎才会跟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宿敌结婚？！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逆着走廊的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出平直的肩线，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当那人走近，棠烨瞪大了眼。 宋意？！ 眼前人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死对头，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 曾被全院爱慕者称为“高冷学神”的那张脸，褪去青涩，骨相愈发精致分明。额前碎发整齐梳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比记忆中更成熟，也更具有压迫感。 宋意在床前站定，垂眸瞧着他。碎发因这动作垂落几缕，在金丝眼镜框边投下淡淡阴影。那双清冷的眼眸正仔细描摹他的五官，让棠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意沉默地注视了他良久，久到棠烨浑身不自在想打破寂静时，他才出声。嗓音比记忆中低哑，轻得怕惊扰他：“醒了？” 听着死对头异常柔和的语气，棠烨浑身的毛都炸了。 说来棠烨这场车祸，和宋意还沾点关系。那天棠烨刚赛车完，才想起跟死对头约了篮球赛，他怕迟到丢了面子，路上给宋意打了电话，还恶狠狠道： “给爷等着，爷回去后非虐得你痛哭流涕……” 狠话没放完，先被车撞飞了。 一睁眼，看到这个他誓要打败的人，已是十年后的模样，此时正用他读不懂的目光审视他。这场景荒谬得让他心头发梗。 他皱眉，难以置信：“喂，你怎么在这？来看我笑话？” 话音未落，宋意眼底翻涌的情绪倏地沉寂。他从容落座，从果篮拿起苹果削起来，声音冷冷清清： “医生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通知爸妈了，他们很快就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棠烨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惹恼了。 “我跟你什么时候熟到能互相叫爸妈？” 宋意削苹果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真撞坏脑袋了？”他放下苹果和刀，伸手探棠烨的额头。 “喂，别碰我。” 棠烨抬手去挡，接着眸光一沉，陡然攥住宋意的手腕，按在床上。他的手覆在宋意的手上，二人手指相碰。 宋意呼吸一顿，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光。棠烨没注意这些，目光全被两人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给粘住了。 恰好护士进来，看见两人交叠的手，笑了笑： “二位感情真好，一看就恩爱。棠先生，您昏迷这三个月，您的伴侣宋先生几乎天天来陪床呢。” “伴侣”二字让棠烨直接瞪圆了眼，脸上震惊无语，还有一丝不服的憋屈。 “你刚醒来，情绪不宜激动，好好休养要紧。”耳边传来宋意低低的嗓音。 一股白桃香萦绕鼻尖，棠烨这才发现宋意被他拽得倾身靠近床头，二人的距离似乎有些暧昧。他心烦意乱地甩开手，像碰到什么烫手山芋。 宋意身形微僵，神色平静地直起身对护士道了声“辛苦”，棠烨已经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白团子。 “棠烨，你还哪里不舒服吗？”宋意问。 “呵，眼瞎了！” “……那添个眼科检查？” 棠烨：“……” 病房门又开了，棠烨循声望去，眼睛一亮：“爸、妈！” 他看向宋意，语气刻意疏离：“喂，你先出去，我和我爸妈说说话。” 宋意的目光在棠烨脸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他朝棠父棠母礼貌问好，又简单说明棠烨的身体状况，便离开了病房。 棠烨从与父母的对话里，了解到他与宋意婚事的来龙去脉。 棠家做手机起家的，十年前还是行业标杆，后来固步自封，慢慢就落了伍。一年前团队搞出新技术，但未充分测试就推出新款手机抢占市场，结果出了问题—— 召回、赔钱、股价暴跌，债主天天堵门。 眼看棠家走投无门，已是科技新贵的宋意提出收购方案，但有一个条件：他要与至今单身的棠烨结婚。 棠烨坚决反对，甚至连续三个月到宋意公司闹事。 直到棠父急火攻心病倒，讨债的人几乎踏破门槛，他才签下那份婚书。最后，棠父将整个集团的经营权作为“嫁妆”交给宋意，收购一事才落幕。 第2章 “嫁妆？合着我是被宋意娶进门的？”棠烨惊讶地从病床坐起。 “都结婚三个月了，还闹什么脾气。”棠母轻声安抚他躺下。 “三个月？”棠烨突然抓住这个时间点，“所以我是刚跟他结婚就出了车祸？” 见父母齐齐点头，他狠狠捶了下床：“宋意他妈的就是克我！这婚事我不认！”他咬牙道，“我的婚事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混账！当时我病倒在床，外面全是讨债的。是宋意派人稳住了局面，还找专家治好了我的病。要不是宋意，棠家早散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嫁给他？”棠烨脱口而出。 “你！”棠父的脸涨得通红，棠母连忙顺气。缓了好一会儿，棠父才冷哼： “你整天混日子，要有宋意一半争气，棠家会落到这个地步？宋意现在也是我半个儿子，卖了你不亏。” “人家宋意硕博连读后自己创业，现在是遇知科技创始人兼ceo，年纪轻轻就登上科创板。我还真心不知他怎么看上你个草包！” “他就是想看我笑话！想看当年处处跟他作对的棠烨，只能仰他鼻息！” 棠母轻轻叹口气：“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宋意人多好啊，你出车祸这三个月，他整日边忙工作，边守着你……”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棠烨打断她。 棠母语气放得更柔： “烨烨，你都二十八了，这次能从鬼门关走出，不容易。就算不为我们，也得为你自己，为你俩以后的孩子想想啊。” 棠烨眼睛瞪圆：“他一个beta，我一个alpha，哪来的孩子？” 棠母愣了愣，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又急又无奈： “傻小子，结婚三个月了，你还不知道你老公是个 omega？” 棠烨彻底僵在原地。 他一个alpha，被他的宿敌，还是个隐藏的omega，给强取豪夺了？！ 父母见他呆若木鸡的模样，担忧地对视一眼。 棠母伸手探他额头：“不会真的撞坏脑袋了吧？刚醒来就问这问那的，性子倒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让人省心。” 棠父按下呼叫铃：“赶紧再给他预约个全面检查。”，他又想起什么，对妻子嘱咐，“顺便预约下孕检，他俩也该要个孩子了。” 棠烨：“……” 棠烨被迫接受了新一轮“宰割”，从眼科检查到全身扫描，医生看着检查单最后一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车祸刚醒就来孕检，真有活力。” 棠烨：“……” 好在宋意投资了这家医院，棠烨享受着特级待遇，检查结果很快送了出来。棠烨父母反复确认他身体无碍后，又叮嘱好一阵才离去。 柔和的夜灯下，棠烨靠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宋意正专注地盯着笔记本屏幕，金丝眼镜反射着幽幽蓝光。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偶尔思索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推镜框。 这副认真的模样，让棠烨想起大学班级群里疯传的那张宋意在图书馆的照片。 阳光斜斜切过窗户，落在宋意肩头，把他的白衬衣染得发暖，黑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角，他垂着眼翻书的模样被疯狂舔屏的爱慕者们称为“神颜”。 棠烨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瞧着正在办公的人：“喂，宋意，我渴了。” 宋意闻言，沉默地走到饮水机前。暖黄灯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竟让棠烨生出一丝乖顺的错觉。 他被扶着坐起来，后背垫了个软枕，很快带着温度的纸杯就凑到了嘴边。一股淡淡的白桃香又飘了过来，比白天更清晰些。 他凝视着宋意线条精致的侧脸，还是难以相信当年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高冷学神，如今掌管两家公司气场两米八的男人，竟是个omega。 “怎么不喝？”宋意见他出神，轻声问。 棠烨吊儿郎当笑了笑：“你想烫死我啊？” 宋意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才走回饮水机旁，接了凉水兑进去。棠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原来指使死对头竟是这种感觉？ 或许他可以试着作一作，让宋意主动提离婚。 等宋意再次将水杯递到他唇边，他浅尝一口，蹙眉：“太凉了。” 宋意没有说话，转身重新接水。这次棠烨刚碰到杯沿就摇头：“还是凉。” 第三次，宋意先自己试过水温，才将杯子递到他嘴边：“这次温度正好。” 棠烨别开脸，懒洋洋道：“我突然不渴了。” 宋意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放下水杯，回到座位时敲击笔记本电脑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宋意。”棠烨故意拉长语调。 笔记本前的身影纹丝不动。 “宋意……”棠烨挑了挑眉。 敲击声依旧清脆作响。 “宋意！”棠烨终于忍不住抬高音量。 “啪”的一声，笔记本电脑被合上。宋意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却让棠烨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棠烨，”他声音冷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就算是小孩子，也该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 棠烨尴尬地挠了挠下巴，脸上难得带着窘迫和着急：“……我，尿来了。” 宋意：“……” 第2章 棠烨被扶下床，脚刚落地，才发现自己双腿软得像棉花。他右手搭着挂营养液的滑轮支架，左手不得不搭在宋意肩上，两人慢吞吞挪向坐便椅。 棠烨喘了口气，腾出搭在宋意肩上的手去解裤子，然而单手与裤腰搏斗许久，布料纹丝不动。就在他低头瞪着裤子时，宋意单膝点地，手指灵巧地解着他的系带。 棠烨怔住了，目光从那双修长纤细的手，缓缓移到宋意脸上。 宋意西装革履，头发整齐，镜片后的目光沉肃，此刻正在为他解裤带，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更让他费解的是，宋意的动作怎么能这么熟练？ “喂，你……”棠烨喉结滚动。 宋意头也没抬，凉凉道：“你卧床三个月，哪次不是我处理的？给你解个裤头有什么不对？” 他忽然一使劲，棠烨的裤子被拽下来半截。凉意袭来，棠烨下意识缩了缩腿。 看着已经优雅起身的宋意，他暗恼怎就忘记死对头睚眦必报的本色了。他轻哼一声，装作不在意地放松身体，又庆幸至少最后一步无需假手他人，否则他这脸要丢到太平洋。 暖黄灯光下，窗帘紧闭。尴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良久，只有输液管滴答作响。 “要不再预约个男科检查？”宋意突然出声。 “检查个屁！”棠烨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被人盯着……能顺畅？” 宋意叹了口气，走到棠烨身后，后背轻轻抵住他的躯干，双手虚扶着他的腰：“这样行了吧？我看不见了。” 淅沥水声终于响起。 棠烨盯着墙壁，干咳一声：“喂，我昏迷时，这些事怎么解决的？” “纸尿裤。” 三个字让水声戛然而止。 宋意：“……” 棠烨：“……” 等重新躺回病床，闭上眼，棠烨心乱如麻。 宋意这个分分钟决定上亿资金流向的科技公司总裁，放着偌大的公司不管，天天窝在病房里守着他，到底图什么？ 莫非父亲给他留了什么隐藏股权，必须由他亲自签字才能转到宋意名下？ 大学时，每每他像个刺头似的与宋意相遇，宋意的眉头都会拧成个川字，那表情，像是遇上了比高数还难搞的麻烦。 可就这么嫌恶他的人，如今却用婚姻把两人死死捆在一起……难道他喜欢把痛苦面具焊在脸上？ 第二天，痛苦面具就焊在了棠烨脸上。 宋意准备的营养餐完美符合医嘱，却也完全避开了味蕾享受。那些寡淡饭菜让棠烨眉头紧锁，每一口都是煎熬。 更折磨的是，当他迫不及待想用平板了解这个新世界时，宋意只给他两小时上网时间，美其名曰“静养”。 “我这是在做脑部康复。”棠烨试图争取，“需要适当刺激。” “脑部康复是吧？”宋意头也不抬地看报表，“那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还不会眼瞎。” 他咬牙切齿地认定，这人就是个披着高冷皮囊的魔鬼。那点因对方照顾自己三个月而产生的愧疚，在连日来的针锋相对中彻底烟消云散。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每次被护工推着在走廊散步时，遇到的人都会说“这不是宋总的爱人吗？”“哎吆，是宋总的伴侣啊”，这些话都像小石子似的砸在棠烨心上。 合着他棠烨现在不是棠家小少爷，反倒成了宋意的“附属品”？！ 他跟个被打上专属标签的小手办似的，走到哪都带着宋意的印记。 更让他头大的是那些股民。 第3章 当初棠氏危机，股价崩盘在即，是宋意的收购和注资强行稳住了大盘。 集团里那些元老，本来偏向棠烨这个正统继承人，见二人绑定了，竟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心发力，小股民也跟风加仓。 结果婚讯一爆，棠氏股价直接涨停。 于是，全市场都盯着二人的婚姻。棠烨车祸昏迷时股价下挫，宋意三个月不离不弃的守护又让股价回升，等他苏醒的消息传出，股价更是坐上火箭。 如今棠烨被推着在花园透气，还能遇见几个小股民隔空喊话： “棠先生谢谢您醒过来！我的养老钱保住了！祝您和宋总百年好合，钱多多！” 棠烨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 这还没完。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病房，刚解锁平板，就看到头条推送——《棠氏少东家苏醒同步孕检，婚姻稳固助推股价再创新高》。 这消息是谁放的？他第一个怀疑宋意。 这段被迫捆绑的婚姻、恰到好处的车祸、三个月的“深情”守护，现在又来个孕检……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可能：宋意想利用这场婚姻，长期操控棠氏股价！ 他还想到了更惊悚的可能，宋意根本不是omega。 这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大学时他曾和宋意同寝一年。那时宋意原本住在计院宿舍，后来不知为何调到了经管楼层，还正好成了他隔壁的邻居。 棠烨在校外有公寓，但他玩的最好的俩死党都住校，棠烨觉得独居无聊便搬进了宿舍。 但他嫌弃原舍友夜夜泡吧，搞得宿舍酒气熏天，恰好隔壁宿舍有个大四学长外出实习空出了床位，他便顺理成章搬了过去，和宋意成了室友。 若宋意真是omega，他们同住一年，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联想到最近的社会热点，市面出现一种能让beta暂时呈现omega特征的药剂，不仅能模拟信息素，还能伪造发情期，不少报道提到有人利用这种药剂实施犯罪。 宋意会不会就是用了这种药，伪装成omega，顺理成章和他结婚，目的就是彻底掌控棠氏，操纵股价牟利？！ 越想越窝火，棠烨看着宋意正戴着耳机开线上会议，声音拖着长调：“喂，宋意，把你腺体露出给我看看。” 宋意眉头微蹙，用口型无声道：“别闹，在开会。” “闹？”棠烨的火气“噌”地窜上来，声音拔高，“你这三个月盯着我那儿又看又摸的，我看一下你的腺体怎么了？” 还未来得及静音的宋意：“……” 被迫聆听少东家虎狼之词的集团高管们：“……” 宋意的脸瞬间沉下，他扶了扶眼镜，对着麦克风冷声道：“会议暂停十分钟。”说完干脆利落地摘下耳机。 他见棠烨梗着脖子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轻叹一声，手指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走到床沿坐下，轻轻揭开颈后的阻隔贴。 棠烨却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omega的腺体，和alpha棱角分明的腺体完全不同，透着柔软的脆弱感。 那个小巧的软包粉粉嫩嫩，像颗刚剥壳的荔枝，看着q软得很。淡淡的白桃香随着阻隔贴的移除逸散，甜得恰到好处，让棠烨心头莫名一麻。 “就这？”他强装镇定，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柔软的小包。 宋意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棠烨却是眼睛一亮。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生动的反应？ 随着他的触碰，空气中的白桃香愈发浓郁甜蜜，棠烨下意识凑近宋意的后颈，盯着那透着水光的腺体，莫名觉得像块可口的小蛋糕。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舔了一下，触感温软柔腻，竟真的带着小蛋糕似的甜糯。 宋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将棠烨推开。他手忙脚乱地贴好阻隔贴，整理好衣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坐回办公桌，双腿极其不自然地交叠。 棠烨被推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却还是逞强：“啧，也就那样，和alpha差不多嘛。要不你也看看我的？” 宋意埋头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不过片刻，他重新戴上眼镜，转回视线时，眸光已恢复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比平时多了迫人的压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慑：“棠烨，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再胡言乱语，今天你连平板都别想碰！” 棠烨原本还因怀疑对方身份而心生歉疚，此刻听到宋意这番控制狂般的发言，简直被气笑了。 他嗤笑一声，眼底讥诮： “宋意，你凭什么这么管我？我是成年人，不是你儿子！再说，你喂我吃过奶吗？至少我妈喂过！我只听我妈的！” “告诉你，爷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是这德行，不服管教！不喜欢可以退货，没人逼你守着！爷还想离婚呢，咱们趁早散伙，皆大欢喜！” 棠烨撂下那番硬气话后，两人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转变。 宋意不再像事无巨细地管束他，棠烨没趁机作妖，反倒乖乖按着医嘱来，认真复健。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先把身体养好，一出院就踹了宋意！ 为此，他光明正大地在网上咨询离婚律师，电话打得毫不避讳，故意开着免提，让宋意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宋意会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幽幽地睨着他。棠烨不紧不慢地起身，仗着身高优势踱到他面前，俯身，垂眸，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宋意眉头轻蹙，不得不仰起脸与他对视。然而，对峙往往持续不了几秒，宋意便慌乱地移开目光，重新专注于工作，只是敲击笔记本的力道，明显又重了几分。 棠烨心里得意：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大学时，每次在竞技场上输给宋意，只要他这样垂着眼凑近宋意，宋意就会像只被惹恼的猫，冷冷地瞪着他，然后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那时他就发现，这是唯一能让这位高岭之花破功的方式。 自打把“离婚”挂在嘴边，宋意就很少主动跟他说话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流淌，一个月后，棠烨出院。 他先约了两位死党去大学时常光顾的火锅店庆贺。 林疏已是准爸爸，作为beta的他娶了从大学时就暗恋的omega，言语间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赵子阳和棠烨一样是个alpha，接手了家族的医疗器械集团，花边新闻依旧不断。 看着兄弟一个家庭美满，一个潇洒自在，再对比自己这堪比“强取豪夺”的处境，棠烨闷头连灌了好几杯啤酒。 赵子阳涮着毛肚，摇头感叹：“我爸退休前跟宋意斗了三年，临走时特意嘱咐我，离宋意远点，不要自不量力。” 棠烨醉眼朦胧地点头：“那当然……他可是我棠烨的死对头。” “要我说，你真想离婚，不如搞点大动静。”赵子阳压低声音，“比如搞个出轨？宋意那种人肯定忍不了。” “胡说什么！”棠烨给了他肩膀一拳，“要出轨也是他出！我棠烨不要面子的吗？” 他梗着脖子说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给我戴绿帽也不行。” 林疏连忙圆场，聊起其他同学的近况。 十年光阴，每个人都有了改变，似乎只有他和宋意，从大学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婚姻捆绑，缠得不死不休。 后来，棠烨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赵子阳和林疏把他送回别墅，刚按响门铃，就看见宋意穿着睡袍站在门内。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神冷得像冰，让二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嫂……宋总！”赵子阳慌忙把棠烨往他身上一推，“棠哥就交给您了！”说完，二人窜得没影了。 宋意接住摇摇欲坠的棠烨，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房门落上锁，他扶着棠烨小心翼翼地往沙发走。 他刚沐浴完，未来得及贴上阻隔贴，清甜的白桃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许是醉意使然，棠烨全然不见平日的剑拔弩张，毛绒脑袋倚在他肩上，显得乖顺。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好，宋意刚要起身倒水，手腕突然被拉住。棠烨迷糊地凑近，鼻尖轻嗅着他颈间，含糊不清地说： “小蛋糕……” 宋意身形一僵：“……？？？” 第3章 棠烨醒来时，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落下点点光斑。 他翻身侧过头，瞳孔骤缩。宋意躺在他旁边，小半张薄被虚掩着身体，露出布满齿痕的肩头。他的脸色苍白，连唇上都失了血色。 他呼吸一窒，零碎的记忆瞬间回涌，那可口的“小蛋糕”，诱人的信息素，还有易感失控时撕扯衣料的触感…… 他立马坐起身，动作间被子滑落，顿时，宋意身上更触目惊心的痕迹撞入眼帘。他慌乱地抓过床头的内裤套上，又手忙脚乱地拉高被子，仔细盖住宋意身上。 这时他才发现，宋意正静静地望着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第4章 棠烨喉咙发紧：“我们……” 宋意微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你咬了我的脖子……还撕了我的衣服。” 棠烨：“……” “你还说了很多话。” 棠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该不会说了什么胡话吧？ “你一直说想离婚，还哭了。” 棠烨：“？？？” 所以昨晚他一边叼着人家的腺体，一边撕着人家的衣服，最后还哭唧唧地喊着要离婚？这他娘的是什么离谱的禽兽行为？！ “我同意了。” “什么？”棠烨一脸懵。 “离婚。” 宋意刻意避开棠烨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连声音都比平时低沉几分。 棠烨瞬间僵在原地。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宋意，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强烈的愧疚感翻涌上来，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宋意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帮我打个电话吧。” 棠烨依言拨通号码，他将手机递给宋意，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体贴退出卧室。 不久门铃响起，棠烨打开门，一个提着箱子的男人站在门前。 “你就是棠烨？”男人冷笑。 棠烨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敌意，他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请人进门。 男子径直走向卧室，看到满地狼藉和衣物，狠狠甩给棠烨一个冰冷眼刀。卧室门在棠烨面前重重关上。 棠烨局促地在门口站一会儿，正犹豫要不要回避，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宋意你脑子是不是有泡？”男人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预约脑科专家？” 门内久久没有宋意的回应，直到男人再次开口：“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把被子掀开。” 棠烨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箭步上前，用力将去扯宋意被子的男人拽开，继而气势汹汹地瞪向宋意： “宋意，在离婚之前，你他妈还是我的伴侣！我不准你现在就给我戴绿帽！” 男人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气得大骂：“棠少爷，你脑子是不是有泡，要不……” “脑科专家不劳费心。”棠烨冷脸打断他。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挑眉讥讽：“哦——你偷听我们说话？” 棠烨：“……” 宋意躺在床上，一脸无奈：“棠烨，这是叶曦，我的朋友。” 棠烨挑眉打量叶曦，语气怀疑：“哦，能随便掀你被子的朋友？” 叶曦嗤笑，眼里满是嫌弃： “棠少爷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昨晚你醉酒加易感期，对一个omega做了那种事，难道不知道该立刻请医生来做检查？” 棠烨一时语塞。他迟疑地看向叶曦：“你是医生？” 叶曦整理了下衣领，扬起下巴：“是，也是宋总最好的朋友。” 再次被“请”出去后，棠烨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在一个匿名论坛发帖： “酒醉加易感期，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很快有消息回复：“楼主做全套了吗？” 棠烨手指一顿，连忙搜索“全套”的含义。那些零碎又滚烫的记忆随之清晰起来。昨晚他似乎循着本能，找到了那片温暖潮湿的地方…… 他手指微颤地打字：“是全套。” 新的消息弹出：“建议先带伴侣去做检查，避免发炎感染。另外一定要好好安抚，尤其是omega，嘴甜点儿，说句‘宝宝，昨晚让你受累了’，再给个亲亲，效果翻倍。” 棠烨顿时脸麻了。 房门再次打开，他大步进去，叶曦正收拾医用工具。床上，宋意蜷缩着身子闭着眼，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很严重吗？”棠烨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叶曦冷冷瞥他一眼：“严重到我想给你个大逼兜。你居然连基本清理都没做？！” “我昨晚……喝多了。”棠烨心虚地别开眼。 叶曦重重叹了口气：“他现在有点低烧，你好好守着。最近饮食都要清淡，药按时给他用，别再出岔子了。” “好。” 送走叶曦后，棠烨先订了清淡的饭菜和粥，随后去浴室仔细调试水温。当他将宋意打横抱起时，才惊觉这人平时看着挺拔，抱在怀里却轻得过分。 浴室里暖灯氤氲着水汽，漫在宋意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棠烨怀里，任由对方动作。 棠烨动作生疏却极为小心，用温热毛巾一点点擦拭他的皮肤，宋意偶尔会瑟缩一下，长睫轻颤，却始终没睁眼。 暖风机嗡嗡作响，棠烨用浴巾将清理干净的人仔细裹好，抱回客房。上药时，他才发现宋意后颈的腺体肿得老高，深重的齿痕如同烙印刻在莹白肌肤上，边缘渗着细微血丝。 他轻轻喷上消炎喷雾，身下人立刻疼得绷紧脊背，却硬是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连眉头都只是微微蹙起。 这一刻，棠烨真切地看到了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强大对手，作为omega的脆弱一面。可即便脆弱，他依然固执地将一切痛楚掩藏在平静之下。 棠烨想起那条论坛回复，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意的肩膀，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 “宋意，昨晚让你受累了……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我发誓绝不拿这事笑话你。” 宋意沉默了许久，久到棠烨以为他不会回应。他忽然动了动，缓缓抬头，将脸轻轻埋进棠烨的怀里。 棠烨僵了一下，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心里突然乱糟糟的。 再上药时，棠烨的动作越发轻柔。等把腺体和身上的伤都处理妥当，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小时，他额角竟冒了层细汗。 宋意胃口很差，棠烨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喝了小半碗温粥。看着人吃下退烧药昏昏沉沉睡去，棠烨这才联系家政，彻底收拾了一片狼藉的主房。 在二楼的客用浴室匆匆冲过澡，棠烨在别墅里转悠。这栋三层别墅的装修至简大气，极简的线条与黑白灰的色彩搭配相得益彰，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 一楼是客厅厨房，二楼是宋意的主要活动区域，当棠烨踏上三楼，不禁怔在原地。 这里完全复刻了他大学时期家中卧室的模样，连书桌上那个限量版变形金刚手办出产的年份都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他打开衣帽间，大学时常穿的几个款式衣服整齐悬挂着。随手扯下一件卫衣套上，竟发现尺寸完全贴合他如今的身形。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傍晚，宋意从昏沉中醒来。当他看见棠烨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在床边支起小桌，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棠烨若无其事地将几碟小菜推到他面前：“冰箱里的食材快过期了，就简单做了这些。” 宋意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菜色，清炒芦笋，芙蓉蒸蛋，还有一小盅炖得恰到好处的鸡汤，都是他偏爱的口味。 “喂，可就这些。”棠烨别开脸，语气别扭，“不吃就得饿肚子。” 看着宋意比白天多吃了不少，棠烨微抿的唇角终于舒展。 大学时，棠烨虽课业散漫，却在厨艺上颇有天赋。每当深夜被锁在宿舍楼外，他便溜回公寓给自己做夜宵，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好菜。 还记得第一次在宿舍用小功率电锅开伙，满屋飘香引得全宿舍同学的称赞。宋意起初还端着架子不肯碰他做的菜，直到某次室友硬塞给他一块红烧肉后，那双眼睛就再也移不开食盒了。 棠烨至今记得宋意当时的样子，明明眼睛都快黏在菜上了，却还镇定地端坐着。 直到他把菜推到他面前，说句“吃吧”，宋意才迅速而优雅地夹起一筷子。 后来，棠烨便开始在宿舍聚餐时故意全做宋意爱吃的菜。看到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学神，眼巴巴望着菜肴却要等他首肯才动筷的模样，棠烨就会得意地偷笑。 宋意吃完，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他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却被棠烨按住。 “宋意，你是猪吗？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工作？” “我让人安排离婚登记的时间。”宋意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棠烨动作一滞，淡淡应道：“哦。” 宋意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这是股权和财产分割协议的初稿，你先看一下。”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棠烨点开文件，然而越往下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宋意竟将棠氏集团绝大部分的股份都划到了他名下，自己只象征性地保留了2%？ “宋意，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棠烨问。 宋意只是低着头，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沉默着没有回应。 第5章 棠烨的心往下沉了沉，又追问：“那离婚呢？因为我昨晚强迫你……” “别问了，棠烨。”宋意垂着眼轻声道。 棠烨喉结滚了滚，视线投向远处，故作洒脱道：“行，都听你的。” 宋意握着手机的手蜷了蜷，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零交流。 去办理离婚手续时，工作人员告知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棠烨莫名松口气，然而宋意却提出要搬出别墅，并将一份签好字的财产协议递给他。 “你签字后，等冷静期结束就能正式生效了。” “不行！”棠烨想都没想拒绝。 “冷静期内你还是我的伴侣！你要是搬出去，给我戴了绿帽怎么办？到时候我的精神赔偿可就不止这些了！” 宋意盯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他开始频繁加班，有时甚至只发条信息告知今晚不回。 每次看到这样的消息，棠烨都会盯着桌上精心准备的饭菜，然后气冲冲地将它们全部倒进垃圾桶。 某天，他再次点开了那个匿名咨询帖，本想问问离婚前的注意事项，却意外发现一条之前遗漏的回复。 那条评论写着：“楼主打算要孩子吗？若是没打算，建议事后24小时内买避孕药，虽说一次就中的概率极低，但吃了更保险。” “怀孕？”棠烨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宋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里隐约传来水流声，宋意的声音带着点潮湿的闷意：“喂？” “宋意，”棠烨声音有些发紧，语速飞快地把咨询评论的事说了一下，末了急切地问。 “你……你会不会怀孕？” “概率很低。过几天我去医院做检查。” 宋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怀了，离婚的事，怕是要推迟了。” 棠烨呼吸一窒，心底竟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宋意的回答：“按法律规定，要等孩子出生。” “可以。”棠烨听见自己这样说。 离婚冷静期即将结束，棠烨收到了宋意发来的一份医院检查报告，附带一句简短留言： “没有怀孕。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领离婚证。” 棠烨沉默地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好，他回复。 棠烨平静地吃饭、睡觉，安静地等着领离婚证那天的到来。夜幕降临，他坐在空荡寂静的客厅里，宋意自从发来那份报告后，就再没回过这栋别墅。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沉寂，棠烨有些诧异。 他现在的号码，是特意花钱赎回的大学手机号，除了留作纪念，几乎没人知道。 “喂？” “棠先生吗？”电话里的声音十分焦急，“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他……他住院了，情况很不好，您能马上来一趟吗？” 第4章 医院走廊里，陈鸣焦灼地踱步，时不时抬腕看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陈鸣眼睛一亮，刚要迎上去，就见旁边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瞬间红了脸，频频瞟向大步走来的alpha。 来人正是棠烨。他一米九的身高在走廊里投下颀长挺拔的影子，每一步都带着长腿特有的舒展与张力。 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半眯，眼型锋利又勾人，黝黑的眸子带有alpha独有的侵略性，俊朗的五官混着一股蓬勃朝气，行走间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鸣在心里暗叹：自家老板真是暴殄天物，放着这么个极品帅a在家，居然整天加班睡公司！ 当初得知宋意结婚，他们秘书部私下八卦了好几天。 可宋意把这位alpha伴侣保护得极好，除了两人联姻时引发棠氏、遇知科技股价波动上了财经头条，公司上下没一个人在公开场合见过这位“老板娘”。 更别提后来某次孕检相关的消息意外流出，宋意第一时间就让他动用所有资源撤掉报道，半点风声都没留。 “宋意怎么样了？” 棠烨嗓音低沉，带着微微喘息，显然匆匆赶来。陈鸣连忙迎上。 “棠先生，您可算来了！宋总他在酒会上被人下了omega发情诱导剂，现在在信息素专科医疗室。” 这时医疗室的门打开，叶曦穿着白大褂走出，脸色凝重。 棠烨立刻上前：“他到底怎么了？” 叶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他有隐性omega信息素异构症？” 见棠烨和上次见面一样，仍是傻里傻气的茫然模样，叶曦只得压着火气解释。 原来宋意是个隐性omega，自幼与beta无异，成年后omega特征才逐渐显现，伴随而来的却是罕见的信息素异构症。 信息素异构是信息素紊乱的特殊症状，这种病在omega中发病率不足万分之一，治疗极为棘手。 宋意从前长期靠抑制剂压制病症，后来投资医疗事业，在叶曦的药物治疗下才逐渐好转，朝着正常omega的方向发展，但唯独不能被alpha标记。 一旦被注入alpha信息素，就会对那人的信息素产生极强的依赖性。说到这儿，叶曦又凉凉地瞥了棠烨一眼。 棠烨想起那晚醉酒易感的混乱场面，尴尬地摸了摸后脑： “那……现在我能做什么？” 叶曦冷冷一哼：“这次他被诱导发情，病症复发了。现在他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标记他，暂时梳理他紊乱的信息素。” “怎么标记？”棠烨继续追问。 叶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挑眉瞪他：“你没上过生理课？连标记omega都不会？” 棠烨垂着眼，没有吱声。 在他的认知里，理想对象一直是女性beta，所以大学才会对沈依依穷追不舍。他连ab恋的未来都规划好了，那些教导alpha如何标记omega的生理课，他压根没去上过。 叶曦被他气笑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护士匆匆送来一个平板。他一把塞进棠烨怀里： “自己看视频，照着做。” 医疗室内，宋意蜷缩在灌满冷水的浴缸中，右手食指上的监测器发出刺耳鸣响，屏幕上的信息素浓度数值早已爆表。 水珠顺着他泛红的肌肤滑落，往日清冷自持的眉眼间全是狼狈。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左手虎口，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血腥味顿时溢满口腔。 可身体深处却在疯狂渴求着更强烈、更刺激的抚慰。 一股深切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这种不受控制的渴求，这种信息素紊乱时的狼狈，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只会依赖alpha的玩物。 所以他戴上冰冷的面具，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风险。 他再次用力咬着虎口，右手颤抖地解开西裤上的皮质腰带，企图自行缓解症状，可信息素异构症让他比普通omega渴求得更加强烈。 意识逐渐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父亲的、母亲的、外婆的…… “你果然和那个贱人一样，是个怪胎！” “小意，一定要把自己藏好……” “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疼你的alpha……”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爽朗的笑声穿透了这些杂音： “你怎么会是怪胎呢？” “你聪明又厉害，还能帮我写作业！哪像我，整天爬树捉虫，被我爸发现准挨揍！” “在我看来，小糖豆，你就是最好的！” 少年有着一头不羁的黑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双眸子黝黑发亮，仿佛盛满了星光。 恍惚间，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眸在眼前清晰起来，此刻正担忧地望着他。宋意怔怔地回望，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棠烨一推开门，浓郁的白桃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的alpha本能瞬间躁动。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病床，循着尖锐的“滴滴”声大步走进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的宋意。 宋意眯着眼，眼神迷蒙，精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透的发丝黏在颈侧，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水里，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后颈绑着一个环形装置，灰白色的装置延伸出软管，连接着一个小型输液袋，里面透明的液体是叶曦研发的人工疏导药剂。 目光继续往下，棠烨的眼眸逐渐瞪大。 宋意的手正摸进浸水的西裤里…… 他见宋意闻着声，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水雾。棠烨忍不住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宋意，还认得我是谁吗？” “棠烨。”宋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沙哑糯软。 “知道就好。”棠烨松了口气，“那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第6章 宋意的目光落在他唇上，沉默几秒后，轻声问：“你想咬我吗？” “……谁、谁想了！” 棠烨急忙辩解：“是叶曦说你情况危急，让我标记你疏导信息素！我可没强迫你，这事你以后绝对不能赖在我头上！” “哦。”宋意应了一声，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 棠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故意道：“干这种事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特殊职业者，你得给我精神补偿。” “我有钱。” 棠烨被他噎得一愣，随即觉得好笑，他指了指宋意后颈上的疏导剂：“那行，我把这玩意儿拆了。” “哦。” 棠烨又道：“那……你把手从裤子里拿出来？” “好。”宋意照做。 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的模样，棠烨心里的恶作剧因子蠢蠢欲动，故意逗他： “宋意，你承不承认你比不上棠烨？” “嗯。”宋意点头。 看着昔日死对头这副温顺模样，棠烨心里只有一个字，爽。他弯腰正想将人从冷水中抱出，目光却骤然一凝。 几缕鲜红的血丝正从宋意垂落的左手边在水中晕开，像悄然绽放的诡谲之花。 他瞳孔一缩，急忙握住那只手腕抬出水面。宋意左手虎口偏下的位置，一道不浅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着血，将周围皮肤和指甲都染红了。 “宋意，你……” 棠烨的喉头突然发紧，目光从伤口移到宋意苍白的脸上：“……疼吗？” 宋意的睫毛颤了颤，湿漉漉的。他看向棠烨，眼神有点空，又好像很专注，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疼。” 棠烨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闷闷撞了下，又沉又堵。他盯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心疼的情绪猛地窜上来，让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才怪。” 棠烨顾不得别的，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比记忆里轻了不少，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抿紧唇，抱着人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宋意安置床上。湿透的昂贵西装此刻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底下过于单薄的轮廓，棠烨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先把空调温度调高，让暖风徐徐吹出，又从医疗柜里翻出棉纱布，止住宋意渗血的伤口。血暂时止住了，可那身湿衣服实在碍眼。 他深吸口气，手指挪到宋意西装外套的扣子上，解了两下才解开第一个。他眼睛盯着扣子，嘴里像解释又像抱怨似的嘟囔。 “宋意，你这身湿衣服再不换，铁定得感冒发烧……我这是为你好，可不是，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宋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反抗，像只温顺的小兽。这副模样反倒让棠烨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神，一点点褪去宋意湿透的衣物。 宋意的身形极好，平日里西装革履时只觉得挺拔，此刻卸去衣物，更显线条流畅好看。 瓷白肌肤因发情而起淡淡的潮红，肩胛骨精致地凸起，锁骨线条优美，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修长笔直。 棠烨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慌忙移开，用被子将人仔细裹好，从身后轻轻环住。完美的体型差让宋意彻底陷进了他的怀抱。 他慢慢拆下腺体上的装置，宋意全程温顺地歪着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眸中水光潋滟。 当针头拔出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白桃信息素疯狂挤占室内。棠烨的身体瞬间绷紧。 宋意被这股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得发出细碎呜咽，眼神愈发迷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棠烨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膛，带着明显的依赖。 棠烨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躁动，在宋意耳边低声道。 “我要咬了，你忍一下。” 他抬手拨开宋意后颈的碎发，露出那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腺体，上面还残留着细小的针孔。 他俯下身，舌尖轻轻舔过那片滚烫的皮肤，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随即露出犬齿，毫不犹豫咬了下去。 “唔……”宋意的身体猛地一颤，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夹杂着痛苦与一丝奇异的愉悦。 清冽的薄荷气息顺着齿间流淌，与甜腻的白桃香交织缠绕，在空气里弥漫。 宋意身体突然扭动起来，棠烨以为咬疼了他，连忙停下动作，担忧地问：“怎么了？” 宋意转过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手掌意外触到被子上的一片湿热，棠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掀开被子，瞳孔骤缩。 身下的床单已经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你……”棠烨惊讶得语无伦次。 宋意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那、那现在该怎么做？”棠烨慌乱地手足无措。 第5章 宋意忽然抓起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径直搭在自己的腰后。棠烨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急忙想抽回手。 “宋意，你不会想告我性骚扰，反过来讹我赔偿吧？” 毕竟上次之后，宋意第二天就同意了离婚。 宋意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棠烨，里面翻涌着痛苦渴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想起上次宋意躺在床上苍白脆弱的模样。他用力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注意到床头未拆封的医用手套，他连忙取来拆开，手指微颤地戴好，然后反复清洁，确保没有半点疏漏。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将宋意搂进怀里，让他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这次他不再慌乱，一边继续往宋意腺体内缓缓注入信息素，一边隔着橡胶手套轻轻按揉。 这种感觉像是在抚弄一块融化的奶油蛋糕。 虽有一层橡胶阻碍，却意外地细腻滑嫩。 宋意趴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痒又湿热，还带着甜腻的信息素气息。 渐渐地，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精致的眉眼逐渐舒展，呜咽变成轻柔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歇，宋意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疲惫地睡去了。 棠烨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走出病房，撞见守在走廊的陈鸣。想起宋意轻得过分的体重，棠烨开始详细询问宋意近期的身体状况。 陈鸣想了想，皱着眉头，如实道： “宋总这阵子总是犯困，开会时都能走神。食欲也变得很差，经常对着饭菜没有任何胃口，闻到一点的油腥还会反胃。我们都劝他去医院检查，他却总说没事。” 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掏出手机，翻出宋意之前发来的体检报告，刻意抹去姓名信息后，走进叶曦的办公室。 “帮我看看这份报告，我一个朋友的，说检查结果正常，但上面一堆术语我看不懂。” 叶曦闻言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屏幕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报告里有些指标很特别，像是雌激素相关项目，数值异常偏高。我问问妇科的同事。” 他看向棠烨：“这是你哪个朋友的？” “哦，就是一位普通朋友，前几天刚查的，和我说一切正常。”棠烨含糊其辞。 “好。”叶曦回道。 凌晨时分，棠烨让陈鸣回家休息，自己折返医疗室守着宋意。 宋意醒来时，脑子还有些昏沉。他眸光一瞥，便见棠烨坐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左手支着脑袋打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张扬的轮廓。 宋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棠烨的手上。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手指修长笔直，骨节分明却不显粗犷，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不禁想起那晚，这双手如何稳稳托住他的腰身，指节隔着衣料反复揉捏他腰侧的软肉。还有发情期时，如何摸索前行…… 宋意喉结轻轻滚动，不自然地往棠烨的方向侧了侧身子，翻身的动作带起雪白被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棠烨猛地惊醒，恰逢宋意侧过身，眸子一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醒了？” “我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尴尬的氛围在病房里无声蔓延。 棠烨率先打破沉默，轻松一笑：“醒了就好，看来信息素疏导挺管用的。” 宋意点了点头，冷静解释：“这次的发情期是遭人陷害，是个意外。” 棠烨笑着回应：“我也只是为了弥补上次的过错。” 宋意：“我没想打扰你的生活，是助理擅作主张联系了你。” 棠烨笑容未减：“接到电话时，我很意外。” 宋意继续解释：“发情期……我没有想勾引你的意思。” 第7章 棠烨持续笑容：“……我没想要占你的便宜。” “所以……无论我在发情期让你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吧。” 棠烨的笑容僵在脸上：“……已经忘了。” “……哦。” “嗯……” 棠烨揉了揉脸颊，转移话题：“对了，你为什么还留着我大学时的手机号？” 宋意揪着被角，故作平淡：“大学同学的通讯录我都留着，没想过特意去删掉。” “哦？”棠烨挑眉。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手机。”宋意说得十分认真。 棠烨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再过一天他们就要领离婚证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轻咳一声：“行，那明天你……” “我会准时到民政局。”宋意抢先说。 “……好。”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宋意悄悄用私人手机给陈鸣发了条信息： 【立刻把我工作手机里，加上所有大学同学的通讯号码。】 刚到家的陈鸣，看着手机：“……” 棠烨见宋意眉眼微垂，一言不发，他清了清嗓子，尴尬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是叶曦，棠烨生怕是宋意的病情出了变故，干脆按下免提，让宋意一起知晓。 他的语气摆得公事公办：“喂？叶曦，怎么了？” 电话那头，叶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棠烨！你这朋友够离谱的！这份报告上明明写着孕酮过高，显然他是怀孕了！他拿真报告给你，还骗你说一切正常，这不是欺负你没文化，把你当傻子耍吗？” 骗子当事人：“……” 傻子当事人：“……” 棠烨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与质问。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恶狠狠磨了磨牙。 宋意脸色有些发白，他慢吞吞坐起身，将被子往上拉拉，垂着眼睑沉默。 棠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得像冰：“宋总，不该解释一下吗？” “宋总”两个字砸下，让宋意瞬间心虚得攥紧了被子。 往日里二人就算闹得再凶，棠烨顶多瞪着眼吼他名字，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可从未像现在这样，用这般冷漠疏离的称呼，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 他下意识地抠弄着被角，指尖用力，竟将缝线扯开了一个小口，棉絮悄悄探出头来。 他嗫嚅了半天，才辩解道：“嗯……就是看错了。” 棠烨冷笑一声，对着尚未挂断电话的叶曦说道，“叶曦，宋总醒了，你先给他看看身体。” 说完，不等宋意回应，转身就摔门出去了。 叶曦在电话那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低气压，不敢多问，火速赶来为宋意检查身体。 一番忙碌后，他走出房间，对靠在走廊墙壁上面无表情的棠烨说道： “情况暂时稳了，但发情期可能有反复，你最好进去守着点。” “知道了。”棠烨应着，忽然拔高了音量，故意让屋里的人听见。 “叶曦，明天一早给宋总做个全身检查——连检查报告都能看错，哦，顺便去脑科看看有没有长泡，眼科查查是不是眼瞎了！” 叶曦头一次见还算和善的alpha露出如此阴沉压迫的一面，哪敢接话，连忙溜之大吉，让宋意自求多福了。 宋意知道棠烨这次是真动怒了。 听见房门被推开，他立刻局促地坐直了身体，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只不过他披着被子只露出脑袋的模样，更像想要努力缩回自己安全领地的雪团子。 他被棠烨那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继续折磨手里可怜的被子。方才扯开的缝被他越揪越大，棉絮簌簌地往下掉。 “宋意，你是想把被子撕烂当棉花糖吃？”棠烨冷不丁开口。 宋意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棉絮，脸瞬间红了，连忙把棉絮一股脑塞回被子里，手忙脚乱地掖了掖被角。 棠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宋意眨了眨眼，有些呆愣地抬头望他。 这还是棠烨第一次在宋意脸上看到这般幼稚的模样。 眼神慌乱，嘴角微微抿着，脸颊泛着薄红，像个做错事等待挨训的小孩，所有的紧张心虚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同学们私下里给宋意起的外号“高岭之花”。 不仅因为宋意长相精致、气质清冷，更因为他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情绪从不外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如今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棠烨笑够了，心里却又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他的死对头竟试图瞒着他，上演一出离婚后“带球跑”。 他收敛了笑容，板起脸，严肃地斥责： “宋意，别以为你隐瞒怀孕的事，爷就会感激你——爷不领这个情！爷可是很有责任感的！但你也别想拿孩子绑架爷，按照之前约定，生完孩子再离婚。” 宋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应道：“好。” 棠烨活了十八岁，头一次像个长者似的教训死对头，只觉得通体舒泰，意气风发。他往床边一坐，接着长腿搭在床上，就要硬往床上挤。 “棠烨，你这是做什么？” 宋意惊讶地抬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侧了侧，挪出一小块地方。 “趁着还没离婚，体会一下同床共枕的感觉。” 棠烨嬉皮笑脸地躺上去，单人床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宋意皱了皱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再次裹住自己。 “我没穿衣服。” “没穿才好啊。”棠烨说得理所当然。 “叶曦说你发情期还会发作，说不定……”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宋意被被子盖住的屁股。 “你还能用上我的手指。” 宋意耳根烧得通红，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再次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板着脸，维持着平日的清冷严肃：“我心里没有那种想法。” 棠烨瞅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藏着疏离的眼睛十分明亮，脸上的表情正经得要入党。 他挑了挑眉，故意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 “巧了，我心里也没那种想法。” 门被推开，叶曦端着医用托盘走进来。他看着挤在单人床上的两人，眼睛微微眯起： “棠少爷，我只让你守着病人，可没让你陪着上床。” 棠烨麻溜起身，宋意迅速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曦拿起注射器，针管足有手指粗细，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宋意瞳孔骤缩，无意识地往床角缩去，指尖攥紧了被单。 “过来帮个忙。”叶曦对棠烨示意，“他恐针，会有应激反应。” 棠烨惊讶地看向宋意，还是坐回床边。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子边缘，试探道：“宋意，把手给我。” 被子里宋意没动，只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看见透明的药液在针管里晃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别看。” 棠烨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稳稳环住他颤抖的肩膀。温热的掌心覆在眼睑上，alpha清冽的薄荷气息包裹而来。 “你很勇敢的。” 视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清晰。宋意能感受到棠烨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能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着“很快就好”。 当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身体本能地绷紧，但那只捂着眼睛的手始终温暖而坚定。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入血管，带来细微的胀痛。宋意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棠烨的臂弯。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记忆中那种失控的恐慌，或许是因为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或许是因为那句笨拙的“你很勇敢”。 “好了。”叶曦利落拔出针头，棉签按上针孔。 棠烨松开手，暖黄灯光重新映入眼帘。宋意眨了眨眼，看见alpha额角沁出的细汗，还有那双桃花眼里未散的担忧。 叶曦收拾好器械，对棠烨嘱咐：“今晚是特殊时期，你好好守着。”说完，转身离开。 医疗室重归安静。 棠烨扶着宋意躺好，正要起身去关灯，却听见被子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叶曦说的……不算。” 第6章 棠烨愣了愣：“什么不算？叶曦哪句话不算？” 宋意只是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棠烨忽然福至心灵，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能睡这张床吗？” 被子边缘被轻轻掀开一角。 第8章 这个无声的邀请让棠烨心头一跳，他快步过去关灯，在黑暗里摸索着躺在床上。 宋意一米八的身高蜷在单人床上本就堪堪够挤，如今再塞进个一米九的棠烨，床板当即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像在无声抗议。 棠烨侧了侧身，想给宋意腾点空间，床板又“嘎啦”响了一下，颤巍巍的。 “啧，明天就让叶曦换张床。咱们宋总这么金贵，怎么能睡这种小破床？” 被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这里是医疗室，不是vip病房。” “行行行，宋总大人有大量。”棠烨将宋意和被子都搂在怀里，“别跟我这个傻子一般见识。” 宋意没接话，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流浪猫儿。 黑暗中，棠烨摸着宋意细碎的头发，终于意识到omega对alpha的天生依赖性。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动作间床架发出极轻微的吱呀。 “明天就让叶曦换床。”宋意的声音传来。 “换什么，”棠在黑暗里捕捉对方的轮廓，“你明天肯定出院了。” “我不差钱。” “知道宋总财大气粗。”棠烨轻笑，话锋一转，“不过这医疗室里怎么还有浴室？” 室内静了片刻。 “以前做药物治疗用的。”宋意的声音低下去，“需要在浴缸里……” “是那个放满冰块的浴缸？”棠烨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 “嗯，每次要泡满三小时。” 棠烨没再追问，只是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宋意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温热的胸膛。 “我身上一年四季都热。”棠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刻意的轻松，“先借给宋总暖暖。” 宋意悄悄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薄荷香。 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嗯。”闭上眼睛，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棠烨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怀里像揣了个滚烫的小火炉，热得他后背都沁出了薄汗。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地扭动，力道不大，却搅得他没法安睡。 他勉强掀开眼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被子早被宋意团成一团踢到了床脚。 宋意蜷缩着身体，浑身发颤，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隐忍的痛苦。 室内的桃白香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宋意手指上戴着的小型检测器先是闪着黄点，没过几秒就变成了急促的红点，尖锐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棠烨揉着眼睛，想爬起来去捡被子，衣角却被宋意死死拉住。他忍着浓重的困意，伸手将宋意揽到自己身上，慢吞吞挪到床脚，抓起被子裹住他汗湿的身体。 宋意显然还没清醒，只凭着本能想贴近棠烨寻求一丝凉意。 他精致的眉眼紧紧蹙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呓语般喊着“棠烨”。 棠烨让宋意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神困顿，下意识地含糊应着。 “宋意，在呢，别怕。” 他轻轻拍着宋意的后背，然后掀开眼缝，拨开宋意后颈汗湿的细碎发丝，露出那片泛红的腺体。 他试探性地舔了一口，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又放松下来，这才放心地露出犬齿咬了下去。 清冽的薄荷香与甜腻的白桃香在室内交融，渐渐弥漫。 宋意的声音逐渐带着一丝愉悦的满足。 棠烨一边缓缓注入信息素，一边继续拍抚他的肩臂，低声安抚： “乖，再忍一下，信息素疏导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宋意忽然抓住他那只拍抚的手，急切地往自己腰侧带。 棠烨困得脑子发懵，没察觉什么不对，只迷糊地应了声“好”，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本能地轻轻拍了拍。 “啪！” 一声清脆得像耳光的声响骤然响起。这声音像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棠烨混沌的神经。 他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丝滑滚烫的触感。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滑进了被子里，好巧不巧，正拍在宋意挺翘的臀上。 那片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被他拍得有些用力。 宋意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声，不是痛苦，反倒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软，像小猫撒娇似的。 他像是不满棠烨的停顿，腰肢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带着点依赖的渴求。 棠烨看向自己那只“犯罪”的手，愣了一秒。 好消息，他的手指终于解放了。 坏消息，他的手腕不得不发力了。 这一晚，棠烨面无表情地在间歇响起的啪唧声和令人难耐的哼唧声中熬到了天亮。 清晨，宋意醒了。他轻轻动了动，刚想坐起来，抬头就撞进了棠烨的视线。 男人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青黑都快耷拉到下巴，整个人蔫蔫的。 宋意愣了一下，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愧疚与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棠烨眼皮都没抬，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宋意迟疑地往下瞟了一眼，他脸颊悄悄泛红，又追问道：“可是……你下面还没消啊。” 顿了顿，他抿了抿唇，认真建议：“真的不需要去看看男科？” 棠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脸生无可恋：“先给我来一套正骨按摩比较实在。” 宋意：“……” 他没再追问，披着被子下床，从医疗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快步走进浴室换上。 出来时，他特意用被子盖住棠烨那处“不堪”，才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叶曦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病历本。 “叶曦，棠烨的状态不太好。”宋意率先开口，目光担忧地瞥向床上的人。 棠烨勉强扯了扯嘴角，看向叶曦：“我就是没休息好，没事。你先给宋意做检查，今天别忘了给他做全面体检。” 叶曦的目光在棠烨通红的眼睛和青黑的眼下扫了一圈，眉梢微蹙：“那你呢？哪里不舒服？” 棠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晚练了一宿左右混合双打，手有点抽筋，休息一下就好。” 叶曦：“？？？” 他一脸茫然地看看棠烨，又看看宋意，没搞懂这“混合双打”是个什么新疗法。 但看宋意脸色红润，信息素也平稳了不少，貌似……效果还挺显著？ 宋意的身形却是猛地一僵，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醒来时，屁股那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耳根“唰”地红了，赶紧别开脸，假装没听见，按照叶曦的指示撩开后颈的头发，让他用检测仪测信息素浓度。 叶曦盯着检测仪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异构症暂时稳住了，比预期要好得多。” 宋意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悄悄舒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在棠烨面前那般失态了。 另一边的棠烨也跟着松了口气。 宋意这祖宗，总算是肯放过他的整只手了。 在棠烨三番五次的坚持下，宋意最终被叶曦带去做全面体检。 临走前，叶曦让护士送来一瓶红花油给到棠烨，还挤眉弄眼地打趣： “喏，这可是我们宋总特意吩咐我拿的。他说，某人的手，可不能因为他给伤着了。” 棠烨愣了愣，下意识望向门外，却只堪堪瞥见宋意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衣角。他拧开红花油的瓶盖，刺鼻的药味瞬间散开，皱了皱鼻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宋意这木头，倒还不算没良心。 刚倒出一点油在掌心，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鸣”。 棠烨随手接起，把手机放在桌边按了免提，一边搓着掌心的红花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 “老板，市场上没新鲜牛筋了，牛筋汤换成猪筋汤可以吗？” 棠烨揉着手腕的动作顿了顿，挑眉：“我是棠烨，宋意去体检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回头转告他。” “啊！是棠先生啊！”陈鸣的语气瞬间热络起来，简单说了宋意让他送营养汤的事。 棠烨随意地问：“他最近不是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吗？怎么突然要喝这种汤？”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鸣顿了顿，又补充，“老板只让我尽快送来，还特意叮嘱要炖得软烂些。” 棠烨没放在心上，“哦”了一声，话锋一转： “陈助理，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是怎么在宋意的手机上查到我的号码的？” 他心里藏着小九九，想试探一下，宋意给他的号码存的是什么备注，是全名，还是……别的什么称呼。 陈鸣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是查到的啊。老板的通讯录里，并没有您的号码。” 第9章 “哐当——” 桌上的红花油瓶子突然被棠烨碰倒，摔在地上，褐色的油液顺着瓷砖缝隙流淌开来，刺鼻的药味更浓了。 棠烨盯着地上的油液，瞳孔微微收缩。 宋意的通讯录里，没有他的号码？那他是怎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折回来拿手机的宋意刚迈进门，就听见了陈鸣那句未完的话： “……棠先生的号码是那晚老板亲口告诉我的。我们老板能记住您的号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第7章 棠烨愣在原地，眼里满是没消化完的震惊。 宋意居然记得他大学时的手机号？ 一道身影突然如闪电般窜了过来，伸手就来夺桌上的手机，棠烨下意识抬手按住机身，抬眼惊讶地看向来势汹汹的人。 他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审视宋意，语气里满是探究。 “宋意，你为什么要记得我的大学手机号？” alpha的压迫感瞬间铺展开来，宋意绷着脊背，仰头淡定地回望： “难道我不应该记得吗？” 他语速极快，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我们结婚后，你有主动告诉我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吗？还是说，你希望昨晚我联系的不是你，找的是别人？” 棠烨瞬间被噎住，半天没挤出一句话。他挠了挠头，被这一连串的反问怼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宋意趁他发呆的空档，抽过手机，飞快挂断电话。他冷冷地瞥了棠烨一眼： “棠烨，在质疑别人之前，多喝点汤补补脑子。”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等。”棠烨努努嘴，伸手指了指地上，“我的红花油，刚才不小心撞洒了。” 宋意回头瞪他，吐出两个字：“活该。” 棠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发火了？他盯着宋意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将瓶底仅剩的一点红花油揉在手腕上，又把地上那滩油渍清理干净。这才拿起手机点开群聊，迫不及待和死党分享起关于死对头记得他大学手机号的意外之喜。 【惊天大发现！宋意居然记得我的大学手机号！】顺手连发了几个满地打滚的哈士奇表情包。 林疏很快回复：【棠哥，宋总记得你手机号，你这么兴奋？】 赵子阳紧随其后道： 【你不也记得人家的？大学那会儿你一天给人家打十几个电话，甚至变着声线骚扰。只要人家不搭理你，你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 棠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了壳。 当初被沈依依拒绝后，他不甘心地托赵子阳弄到宋意的号码，整天变着法子要约战。 虽然宋意每次都会接起电话，却总是用清冷的嗓音回应“再骚扰，我就报警了”。 那时，他就会对着通话记录上那串数字咬牙切齿，久而久之，那个号码居然背得滚瓜烂熟。直到那个三月的午后，他打听到宋意的行踪，决定当面下战书。 校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如雪纷飞。 宋意就坐在西操场旁巨大的海棠树下，白衬衫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微垂的侧脸在摇曳的花影中显得格外清隽。 初见宋意，棠烨就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学神长得是极为好看的。 他甚至胡思乱想起来，若是这人留着一头长发，那模样，简直完美契合他内心深处对另一半的模糊幻想。 “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挑衅，“你就是计算机和金融专业双修的高冷学神宋意？” 宋意闻声抬头，漫天花雨在他身后形成朦胧的光晕。那双沉静的眼眸淡淡扫过他，随即又落回书页上。 “谢谢夸奖。”他的指尖轻捻着书页边缘，“但我们不熟。” 棠烨一下子怔在原地。这人云淡风轻的姿态，竟比他还要臭屁。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未有过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 群聊的提示音将他从回忆里再次拽回。 林疏：【现在想来，大学时宋总的脾气是真好，都没跟棠哥您计较。】 赵子阳紧随其后：【棠哥可要好好跟嫂子道歉啊，你偷摸在小群笑话嫂子的事，我们就当没听见。】 嫂子？ 棠烨皱了皱眉。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聚餐时，这货还怂恿他出轨，现在倒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赵子阳问道：【棠哥，跟宋总在一起，很辛苦吧？】 棠烨想起昨夜那番“混合双打”，慢吞吞打字：【是有些辛苦。】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掌心残留的触感。那弧度饱满的臀肉在他掌下微微发颤，像块温热的软玉。 他赶紧甩了甩头，驱散这诡异的联想。 林疏的回复带着震惊：【那棠哥不得每日承受宋总的死亡凝视？】 【喂，宋意哪有什么死亡凝视？】棠烨飞快地反驳。 【不过是人平时冷了点，也……】 打字的手突然停住。 他眼前浮现出宋意情动时的模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蒙着水雾，眼尾泛红，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也有眼神很软的时候”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群里瞬间炸开锅。 林疏连发三个震惊表情。 赵子阳更是直接刷屏：【棠哥！你完了！】 “完什么？莫名其妙。”棠烨困惑地退出群聊。 陈鸣拎着四个沉甸甸的保温桶走进门，将它们挨个摆在了桌上。棠烨扫了眼这阵仗，挑眉愣了愣。 “老板特意吩咐的，这些汤都是给棠先生准备的，让您好好补补脑子。”陈鸣一本正经传话。 棠烨：“……” 他拿起勺子挨个掀开盖子。鼻尖瞬间被浓郁的肉香裹住，乳白的羊骨汤泛着油光，深褐色的牛肉汤里浮着枸杞，还有一碗飘着红枣的猪筋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份汤里，用勺尖挑起一块形状奇特的深褐色食材。那东西约莫手指粗细，顶端微微弯曲，在乳白色的汤水里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棠烨疑惑道。 陈鸣笑眯眯道：“这个是我亲掏腰包，特意给棠先生加的。” 棠烨皱了皱眉。 陈鸣解释：“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老板把我骂了一顿！我琢磨着得将功补过不是？老板发情期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我就想让老板开心点呗！”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还带着点邀功的讨好。 “老板让我准备营养汤的时候，有提及棠先生您辛苦了一夜……能让老板开心的人，非棠先生莫属了！要是老板一夜不开心，您喝了这个，说不定能试试三夜呢！” 棠烨：“……” 他盯着那盅还在冒热气的汤，突然觉得腰子隐隐作痛。合着你讨你的老板欢心，就得把我往死里折腾？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愣住了。不对啊，他凭什么就非得在这事上为了宋意累死累活？ 陈鸣走后，棠烨对着满桌汤盅愁眉苦脸，刚舀起一勺准备认命喝下，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棠”，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划开接听键，棠父的怒吼瞬间穿透听筒。 “你小子是不是又闹脾气了？！你和宋意离婚的消息都传疯了，棠氏集团的股价暴跌！现在整个公司门口围满了闹事的股民！” 棠烨皱着眉将手机拿离耳朵，小声反驳：“我们没有离婚，这纯属造谣。” “没离婚？” 棠父的语气更沉：“那你现在在哪？怎么没跟宋意在一起？他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顿时，棠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立马挂了电话就往叶曦办公室冲，推开门时差点撞到门框。 “叶曦，宋意呢？” 叶曦被他这副急模样吓了一跳，惊讶道： “刚做完体检就走了啊，连饭都没顾上吃，好像遇上什么急事了。” 棠烨脸色一沉。他飞快掏出手机给宋意打电话，听到的只有重复的关机提示。连陈鸣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焦灼与害怕像湿冷的藤蔓，逐渐缠满他的心脏。 当初他出车祸苏醒那会儿，那些狂热的股民都能堵到医院楼下，现在要是有人因为股价暴跌而倾家荡产，难保不会对宋意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听筒里传来的单调忙音，像是在火上烤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护士的惊呼声从走廊传来： “诶？咱们医院一楼急诊通道的电梯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看着像是记者，还有不少情绪激动的老百姓呢！天呐，该不会是来医闹的吧？” 棠烨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楼下狂奔。 宋意刚在医院一楼露面，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话筒和摄像机拼命怼到他跟前，各种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来。 第10章 “宋总！棠氏集团刚举办完二十周年庆酒会，您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医院？是身体方面出了问题吗？” “您的alpha伴侣怎么没有陪在身边？网络盛传您二位已经协议离婚，消息是否属实？” “目前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股价双双暴跌，您作为掌舵人，有没有具体的应对措施？” 尽管被团团围住，宋意依旧脊背挺直，面上维持着惯有的从容不迫。 他抬手挡了挡面前的镜头，声音冷静而清晰： “各位，我只是来进行常规的年度体检，身体一切安好，多谢关心。关于离婚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公司将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然而，一个格外尖锐的声音，猛地刺破喧嚣。 “宋总！您和您的alpha是不是早就感情破裂了？不然为什么您独自一人来医院，您的alpha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难道不是分居的证据吗？” 宋意的眉峰微蹙，眼神冷了几分。 “请不要随意造谣，我们感情很好。我不想我的伴侣，因为这些无稽之谈受到伤害。” 陈鸣艰难地护在宋意身前，试图拨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 “老板，人太多了，还有些浑水摸鱼想挑事的，电梯口已经被完全堵死，咱们先从侧门突围。” 就在他们试图转身的刹那，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恶意的推搡！ 宋意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就要朝着地上摔去！ 他大惊失色，手下意识护住小腹，耳边充斥着各种惊呼和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混乱得让人眩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斜刺里伸出，稳稳捞住了宋意下坠的腰身，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清冽的薄荷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强势地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喧嚣和不安。 宋意惊魂未定地抬眼，恰好对上棠烨深不见底的黑眸。alpha的薄唇抿成直线，下颌线绷得笔直，那双张扬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怒气。 周围的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骚动。 来人高大帅气，一身随性朝气的学生装扮，可周身气场却凌厉得惊人。摄像机和话筒再次疯狂往前凑。 “这位先生！您和宋总是什么关系？” 棠烨将宋意护得更严实些，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群记者：“什么关系？我是宋总明媒正娶的alpha老婆。” 话音落，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瞬间软下来：“下次站稳些，老公。” 一时间，记者们投来无数探究疑惑的眼神，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该不会是请来的演员吧？” “大公司的公关最会做戏了！” 下一秒，alpha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小本。宋意轻扯他的衣袖，蹙眉急声道：“棠烨，你……” 棠烨抬眼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直接将证件举到镜头前： “本人棠烨，棠氏集团创始人棠华兴独子，a大经管学院毕业，四个月前与宋意合法结婚。这是身份证，做不了假。” 顿时，话筒扎堆递到棠烨眼前，记者疯狂追问： “棠先生，网传您二位在秘密筹备离婚，是真的吗？” 棠烨眉梢一挑，目光扫过全场：“谁造的谣？我和我老公相爱得很。” 他将另一只手里的保温桶高高举起，“瞧见没？我今早特意炖了汤来送早餐，要是要离婚，我犯得着这么费心？”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那二位出现在民政局门口，又怎么解释？” 棠烨脸上的笑瞬间敛了下来。宋意刚想开口圆场，却被棠烨安抚地拍了拍肩。 他的眼神如刀，扫进人群：“刚才是哪位提问？请上前来说话，我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一个戴眼镜的胖男人拨开层层人群，看着棠烨，露出阴阳怪气地笑： “请问棠先生和宋总，青天白日在民政局露面，总不能是去散步的吧？” 棠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股纯粹的alpha气场铺展开来，男人竟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你是哪家的记者？”棠烨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男人硬着头皮道：“娱乐先锋。” “哦——”棠烨拖长了语调，“方才在后面一直推搡，让宋意差点摔倒的，也是你吧？” “我不是故意的！”男人眼神躲闪。 “是不是故意的，调监控一看便知。”棠烨声音陡然转沉。 “但现在，你已经是犯罪嫌疑人了！陈鸣！让保安把这人控制起来，立刻报警！”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推了一下，怎么就犯罪了？” 他转而面向人群，声嘶力竭地煽动。 “大家看看！这就是大公司的企业家，仗势欺人！我不过问了句实话，他就要报警抓我！这些有钱人从来不顾我们小股民的死活，股价跌了就想靠演戏糊弄过去！” 后面的股民本就带着怨气，被他这么一挑，立马骚动起来，拼命地往前挤。 现场立马乱成一团。 宋意望着棠烨紧绷的侧脸，眼底盛满担忧，棠烨握了握他的手，随即冷冷地看着男人： “你既是记者，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去民政局，是以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名义做慈善捐款，救助特困儿童。” 宋意诧异地抬眼，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睁大，却见棠烨转向自己时目光倏地柔和，像春日融化的溪流。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指尖死死攥住棠烨的衣角，却终究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救助特困儿童？”记着见缝插针。 “为我们的宝宝积福。”棠烨一字一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棠烨道：“我先生刚因胎像不稳来医院检查，结果在门口遭遇围堵。这位娱乐先锋的记者，在人群里故意推搡omega孕夫，已经涉嫌刑事责任了。” 众人一听，纷纷往后退，给两人腾出一片空地。被保安控制住的男人霎时面无人色。 又有记者追问：“二位的捐款金额方便透露吗？” 棠烨偏头看向宋意：“……666？” 见宋意颔首，他朗声道：“666万，一点心意。” 记者们顿时沸腾，七嘴八舌地追问孕期细节。 “各位。”棠烨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我尊重你们的职业，但也请你们尊重我们的私生活。毕竟，谁也不想因为骚扰omega孕夫，承担刑事责任吧？” 他俯身将宋意打横抱起。宋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各位，我老公方才受了惊吓，现在需要修养。”棠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温柔，脚步坚定地往外走。 宋意连忙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棠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旁边的记者连忙按下快门，把二人交头私语的亲昵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这么多人看着呢，先做完戏再说。”棠烨带着笑意看向镜头。 宋意抿着唇不再吱声，干脆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避开所有视线。 记者们纷纷侧身让道。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人群时，有个记者忍不住高声问道： “棠先生会继承家业吗？” 棠烨脚步微顿，侧首露出潇洒的笑：“打理公司太累，我宁愿做宋总背后的男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奉劝各位股民，投资要看企业盈利能力，而不是被谣言八卦左右判断。” 棠烨将宋意抱回到医疗室，留下陈鸣处理混乱的记者和股民。 宋意坐在床边，安静地用餐，动作斯文却透着点心不在焉。棠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营养汤已经微凉，他胡乱喝了几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刷新闻。 两人一言不发，沉默像一层薄纱裹住房间。 宋意用勺子戳了戳香喷喷的甜糯粥，心里莫名发慌，他总觉得现在这死寂般的平静，反倒像暴风雨前的酝酿，让他坐立难安。 他清楚地记得，被棠烨捞进怀里的瞬间，棠烨眼底翻涌的熊熊怒火。那怒火他太熟悉了，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棠烨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叶曦准备的粥不合口味？” 他说着放下汤勺，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意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端正坐姿，轻声道：“我吃饱了。” 棠烨扫了眼剩大半的粥，又看了眼几乎没碰的鸡蛋饼，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冷了几分： “宋意，你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娘胎里了？那些股民疯起来什么样儿，你会不知道？还非要往枪口上撞？” 宋意垂着眼帘，镇定地解释：“这件事情一闹出，公司里肯定不太平，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第11章 棠烨的脸色沉了沉：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事情闹得这么大，你的电话居然还关机，你是等着我去给你收尸吗？” “我……” 宋意刚张了张嘴，房门“砰”地被推开，陈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邀功的喜色。 “老板！事成了！” “什么事？”棠烨头也没抬，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怒火。 陈鸣没察觉气氛不对，一股脑说道： “就是那个娱乐先锋的记者啊！他果然就是偷拍棠先生孕检的人！有人指使他一直盯着您和棠先生，网上离婚的消息、这次医院的围堵，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宋意的身形猛地僵住，他急声道：“陈鸣，你胡说什么！” 陈鸣一脸疑惑，“老板您这是孕傻犯了？不是您说要引蛇出洞的吗？” 宋意脸色瞬间变了，倏地站起身。还没等他回应，棠烨“噌”地站起来，冷眼瞪着他，声音拔高。 “宋意，你他妈的又拿我当傻子，是不是？！” 宋意被他吼得一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垂下视线，脸色苍白。 陈鸣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慌忙摆手：“棠先生！这事不能怪宋总！” 他急得额头冒汗，飞快组织语言。 “宋总一直追查泄露您孕检消息的人，后来查到有人借着您二位的婚姻影响公司股市，宋总怕把您牵扯进来，才冒险引蛇出洞的，他也是为了您好啊！” 棠烨原本怒瞪的桃花眼眯了眯，燃烧的火焰渐渐转为复杂的涌动。 “那我也是为了他——” 他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几下，带着点别扭的怒气：“哼，他肚子里我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这话一落，室内的空气像突然凝住了。 棠烨胸口微微起伏，双手插兜，冷漠地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宋意则垂着眉眼，没接话。陈鸣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个梗着脖子看天，一个低着脑袋看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合着俩聪明人，一到这种时候嘴就跟被粘住似的。 最后是棠烨先妥协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算了，总归没出事。但宋意，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只是你自己的。” 宋意垂眸看了下小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好。” 陈鸣瞬间松了口气，踮着脚往门口溜，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多嘴的毛病啥时候能改！ 刚溜到门口，手机就震了震，他以为老板要秋后算账，点开一看，消息却是： 【联系民政局，以棠氏和遇知科技名义给特困儿童捐款666万，发公告，钱从我私人账户出。】 陈鸣刚要回复“马上去办”，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棠烨发的： 【爸，借点钱花，666万。】 陈鸣：“……” 紧接着，对方立马撤回，又回道：【发错了，抱歉。】 陈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希望小老板以后不要像棠先生这么虎。 棠烨刚给棠父发了消息，棠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因着二人在医院的采访视频冲上热搜，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宋意怀孕的消息。 棠父声如洪钟地表达着即将当爷爷的喜悦，背景里还夹杂着棠母欢快的笑声。 最后二老一拍板：“下周就是端午节，你带着小意回家，咱一家人好好聚聚！” 棠烨转头看向床边，宋意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消息。 他应道：“我先问问他，他正忙着呢。” “宋意，”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下周端午节，爸妈让我们回家，你有空吗？” 宋意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屏幕上的光标静静闪烁。见他迟迟不答，棠烨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舒服。 他状似漫不经心道：“爸妈肯定想亲自问问你的身体情况。你要是不回去，他们指不定又以为咱俩感情破裂了，还得瞎操心。” 宋意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哑：“端午节……我想先回趟乡下。” “乡下？”棠烨挑眉，脱口而出，“那里有你的亲人？” 问完他才恍然，认识这么久，宋意从未跟他提过自己的父母。 “嗯，想回去看看。”宋意垂下眼，脸色透着几分沉重。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好，那我陪你。” 宋意猛地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拒绝我立刻就闹”。 他声音轻得像叹气，道：“好。” 这时棠烨收到了叶曦发来的消息，让他去办公室取宋意的体检报告。彼时，宋意正戴着耳机开线上会，沟通今日舆情的后续处理，棠烨见状起身离开。 等他眯着眼逐条翻看完宋意的体检报告后，眉峰皱得越紧。 宋意脾胃功能紊乱，还有长期失眠多梦的痕迹，多项微量元素严重缺乏，几乎所有指标都在及格线徘徊。报告的最终结论是长期营养不良。 棠烨满是诧异。 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科技新贵竟然会营养不良？ “怎么会这么严重？”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比他刚来时好多了。”叶曦压低声音。 “宋意的营养不良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他这人又太要强，事业上拼得狠，饮食作息从来没规律过。” 他拍了拍棠烨的肩膀，“你多劝着点。” 棠烨眉头拧得更紧，忍不住追问：“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 “我哪能什么都知道？”叶曦摇头。 “宋意这个人啊，看着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藏着好多事。他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棠烨胸口忽然有些发闷，怎么都顺不过气。 经过一天的观察，叶曦确认宋意的身体已无大碍，二人终于出了院。 他和宋意的采访视频疯狂发酵，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趁热打铁，立马发布公告，晒出慈善捐款的转账证明，还特意@了他和宋意，配文满是祝福。 棠氏集团更追加了一条动态，宣布将为山区特困儿童捐赠最新研发的智能学习机。 遇知科技则放出一段宋意的专访视频，末尾特意@棠烨，配文内容是：“情谊使然。” 棠烨盯着这八个字，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这话的由来。 宋意接受采访时，他就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眼皮稍一抬，就能看见宋意穿着笔挺的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镜头前，一副冷然自持生人勿近的模样。 记者提问： “棠先生提到二位是大学同学，请问宋总，当初您出手相助，救棠氏于水火，是因为与棠先生的大学情谊吗？” 宋意的神情带着几分追忆，嘴角勾起：“情谊使然。” 许是灯光晃得宋意脸色格外苍白，棠烨居然从宋意细微的表情里品出一丝说不出的遗憾与苦涩。 他莫名不喜。 记者又追问了很多大学往事，宋意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他说他们曾一起参加篮球赛，为学院争光。棠烨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他当年想跟宋意约战单挑，结果手滑报错了名，硬生生跟宋意凑成了一队，他只顾着和宋意抢球却打输了比赛，被宋意冷着脸嘲笑没有集体精神。 他说他们曾一起参加辩论赛，辩得面红耳赤。棠烨的脸更黑了。 他当初以为辩论赛就是光明正大的“骂架”，确认这次没报错名后，在台上对着宋意一顿输出，把人臭骂了一顿，最后被裁判红牌警告，灰溜溜下了台。 宋意笑着说了很多很多，棠烨渐渐发现，宋意这人果然有把黑说成白的能力。 他心情微妙地刷着遇知科技的动态，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评论区。 清一色的“嗑死我了！”“欢喜冤家校园文学，这才是仙品啊！” 虽说知道这都是公司的公关炒作，可棠烨的心里还是怪怪的。 尤其是看到有人评论“宋总好深情啊，十年前的事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棠烨忍不住内心嘀咕，他也记得很清楚！宋意和他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明明白白！ 视频的最后，宋意为遇知科技最新研发的医疗科技产品打了广告，还宣布自己将应邀参加享誉国际的新兴科技产业大会。 这一波操作下来，棠氏和遇知科技的股价直线飙升，而两家公司的慈善举措，也成功让它们的业内口碑再上一个台阶。 棠烨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宋意，见他碗碟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眼底顿时漾起几分满意。可这满意还没持续两秒，他的眉峰就倏地蹙了起来。 宋意刚放下碗筷，就打开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工作里。 他起身走到宋意跟前，语气强硬道： 第12章 “宋意，怎么能刚吃完饭就办公？这样对肠胃消化不好。” 宋意的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嗯，在改一个月后大会的演讲稿。” 棠烨的眉峰拧得更紧了。宋意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也没仔细听他说的话！ 他憋着口气，狠狠扒完剩余的饭菜，木着脸将收拾好的碗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闲着没事，他再次点开娱乐头条，自己和宋意的采访视频依旧挂在顶端。 他指尖一划，点进了一个“棠宋大学往事”的话题，里面全是网友扒出来的旧闻 ——宋意的学神事迹、他当年招惹宋意的各种糗事，被扒得底朝天。 评论区更是热闹： “高冷omega学神x废柴alpha学鸡，死对头真香文学，有没有大大动笔？我给递笔！” “宋总当年就是宠老婆吧？棠小烨就是只会凶巴巴瞪眼的炸毛怪，宋总还陪着他疯！” “上天果然公平，一个惊才绝艳高智商学神，一个四肢发达没头脑学鸡，他们的后代不就是普通人嘛，哈哈哈！” 棠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骂骂咧咧。这群人眼瞎吧！他明明是运动健将，智商也在线！ 直到看见一条评论：“快来尝尝宋总和棠小烨的仙品剪辑，指路群号 23333，进群不亏！” 棠烨本着一丝好奇，申请加入了群聊。 群名“糖送一大包”让他嘴角抽了抽，他随手用“~！@#￥%”当昵称，提交了申请。 进群后，首先弹出一份问卷公告，全是关于他和宋意的问题。比如—— “宋总大学时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棠先生最擅长的运动是什么？” 这对棠烨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通过管理员审核后，群里立马热闹起来，大家都在刷屏： “大大，说好的视频呢？” “等不及要嗑糖了！” 棠烨跟着群里的人复制粘贴送花表情包。 没过多久，群主冒泡：“来啦来啦！新鲜出炉的仙品剪辑，速存！” 一份视频文件被发了出来，群里再次被刷屏。 “这是什么乖巧垂耳兔和邪恶大灰狼？” “好绝！棠小烨占有欲拉满！小学鸡爆改大恶狼！” “ai模拟棠小烨说话好瑟瑟哦！” 棠烨皱着眉，下载了视频。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视频的素材是二人的采访视频，只是群主通过慢动作，转场，渲染等将本是正常的采访，剪辑成了只有他和宋意互动的场景。 配乐加入了深沉的鼓点混着几声短促的萨克斯，暧昧又张力的氛围瞬间拉满。 视频是从他一只手捞起宋意的腰身开头的。 画面里，宋意依偎在他怀里，瞳孔微微颤动，有着震惊，也有着无所适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头上加了垂耳兔耳朵的动画特效，还配了小字“乖巧又不安小兔子。” 而他单手揽着宋意，强势地将人紧了紧，头上加着大灰狼耳朵的动画特效，他眼里压着深沉，眸光正紧紧锁着宋意的表情，被配上小字“占有欲爆表大灰狼”。 棠烨浑身莫名起了鸡皮疙瘩。虽说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这一剪辑配上小字解读，连他都觉得挺像这么回事。 接着是宋意扯着他衣袖制止、喊他“棠烨”的片段。 群主特意加了“为了小兔子和别人起争执”的字幕，配上急促的配乐，硬生生剪成了他为宋意吃醋的修罗场画面。 而他拍了拍宋意手腕、面色阴沉看向记者的画面，被剪得更绝。那眼神被放大，配上“我的人你休要动”的文字特效，霸道又苏感十足。 棠烨越看心里越微妙。他怎么被剪得跟要吃了宋意似的？ 视频的最后，是他拦腰抱起宋意的画面，搭配着不同视角的慢镜头切换，还加了一堆粉红色的泡泡特效。 画面最后定格在二人交颈私语的地方，手机突然没了声音。 棠烨还以为手机坏了，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他看见画面里的自己噙着笑，凑近宋意的耳边，唇瓣微微翕动。 一声跟他嗓音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骤然炸响在客厅，十分响亮地回荡。 “宋意，晚上给我趴好，你他妈果然又欠操了。” 餐桌旁，宋意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棠烨的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两人同时抬头，视线猝然相撞。 第10章 “我……”棠烨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红。 那段四十三秒的剪辑视频已经自动重播，他慌忙俯身捡起手机，手忙脚乱地关掉播放器。 宋意强压着慌乱，脸色泛冷，却藏不住眼底的波动。 他起身走到棠烨面前：“棠烨，你又做了什么？” “我真没做什么！”棠烨急声辩解，“那话不是我说的！” “嗯，然后呢？”宋意镇定道。 棠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满是窘迫，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就是……看了大灰狼吃小兔子的视频。” “大灰狼吃小兔子？”宋意微微眯起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忘了我们怎么说好的吗？” 棠烨当然记得。 他将宋意的体检报告给了宋意，要求宋意好好吃饭养身体，而他也保证自己会在孕期做个称职alpha。 当然，最重要的是离婚前，他们二人不能再相互隐瞒。 他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把手机拿出：“给你看可以，但不许嘲笑我！” 宋意接过手机，重新点开视频。 当那句露骨的话再次响彻客厅时，他不自在地抿紧唇瓣，视线异样地飘忽了几下。 “这就是你说的大灰狼吃小兔子？” “这是群里人喊的，与我无关。”棠烨挠了挠头，视线却不敢和宋意对上。 宋意仔细翻阅聊天记录，果然看到满屏的“大灰狼今晚要细细品尝小兔子咯”。 他轻轻推了下眼镜：“我要群主的联系方式。” “啊？”棠烨睁大眼。 “这种低俗剪辑传播出去，影响太恶劣了。”宋意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人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棠烨瞬间明白宋意话里有话，合着这人是在点他呢。他无奈交出联系方式，还当着宋意的面删掉存下的视频。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便偷偷给群主转了一大笔打赏。 很快，群里的管理员删除了视频，并发布公告提醒大家不要外传。 看着群里粉丝们纷纷表示“圈地自萌”“默默嗑糖”，棠烨默默退出app。 这事，也算暂时揭过。 八点，夜色渐浓。棠烨换好速干运动服出门。 长跑本就是他的强项，大学时哪怕住在校外公寓，他也会雷打不动在跑步机上打卡。 当初因着与宋意初见，宋意对他爱答不理。 棠烨至此犯了轴，发挥厚脸皮本色，整日电话轰炸，制造各种“偶遇”，硬是缠着宋意不放。 直到大一运动会，宋意终于同意和他正式交锋。 宋意报了全能项目，棠烨立即跟着填报了相同的项目。 跳高、铅球、跳远……各项比赛两人都咬得很紧，但棠烨敏锐地发现，宋意虽然爆发力强，耐力却稍逊一筹。 三千米比赛时，烈日将塑胶跑道晒得发烫。 在最后两圈，宋意在一个弯道处脚步一乱，整个人重重摔在跑道上。 棠烨正遥遥领先，回头看见这一幕时，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却见宋意一声不吭地撑起身子，膝盖擦破了一大片，血珠混着砂砾渗出来，其他选手陆续从他身边超过。 宋意只是蹙了蹙眉，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走。他的脸色依旧冷硬，额角渗着汗，眼神却异常坚毅。 棠烨心里的那股得意突然就没了，甚至连输赢都不在意了。 他原本已经超了宋意一圈，却在擦肩而过时突然刹住脚步。然后折返回去，不由分说地将宋意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宋意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在宋意那张万年冷静的脸上，看到除了冷淡之外的表情。 棠烨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得意。原来这冰山也有破功的时候。 最后，两人就这么并肩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再开口。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才到终点。 夜色浸满别墅时，棠烨才结束近两小时的长跑。抬手看腕表，指针堪堪指向十点半。 他奔回三楼浴室冲了澡，披着浴袍出来，这才发现饮水机里没水了。 棠烨啧了一声，带着一身未散的热意下楼找水喝。 刚走近厨房，就看见了宋意。 他穿着浅色真丝睡衣，正弯腰对着饮水机接水，侧脸在灯光下透着柔和的冷。 “宋意，二楼也没水了吗？”棠烨随口问，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第13章 宋意头也没抬，胡乱应了声“嗯”，手指攥着水杯的力道悄悄紧了紧。 棠烨没察觉他的异样，将浴袍袖子捋到手肘，径直走到冰箱里拿可乐，仰头灌了大半瓶。 他侧身斜倚在岛台边，长腿随意交叠，额前湿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眉骨，整个人透着股随性不羁的野劲儿。 宋意沉默地喝着水，目光不受控制地从棠烨滚动的喉结滑过，掠过长臂上随动作绷紧的流畅肌肉，最后定格在他骨节分明攥着可乐罐的大手上。 他视线飞快地移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棠烨拿起桌上的白瓷杯续水，余光瞥见宋意的耳朵红得像被热水烫过，连耳尖都泛着粉，顿时眉头蹙起。 他走过去，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动作自然地伸手探向宋意的额间。 察觉到宋意浑身一僵，他心中一紧，最后一口水吞得太急，突然呛了下。 他咳嗽着脱口而出：“宋意，你发骚了？” 宋意：“……” 棠烨连忙摆手解释：“误会！绝对误会！我是说你怎么额头有些热，是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事。”说完放下水杯，转身匆匆离去。 棠烨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这个插曲很快被粗神经的alpha抛诸脑后。 回到卧室，棠烨躺到床上，又点开了那个“糖送一大包”的群，这才发现他错过好多聊天记录。 八点十分，有个新人进群，昵称“y”。群里瞬间刷起一片欢迎的鲜花表情，新人只淡淡回了句“大家好”，便再没说话。 群里热闹地扒着他和宋意的大学往事，一张古早照片被顶到了最前面，正是大一运动会3000米结束后拍的。 照片里，他把胳膊搭在宋意肩膀上，咧嘴比着剪刀手；宋意则皱着眉，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想把他的手推开，眼神却下意识看向镜头。 棠烨挑眉，这么老的照片，这群人居然也能扒出来？ 往下翻，一条长分析被顶得老高： “棠小烨绝对是直a中的战斗机！神经大条得没边！把宋总当哥们一样就往人身上凑了。再看宋总，表面冷静得一批，细看能够看出他的瞳仁都缩了，身体僵直，手在紧紧地攥着运动服的衣角！” “这分明就是慌张！是害羞啊！” “能让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学神露出如此无措紧张的一面，这不摆明了宋总早就对棠小烨有不一样的情感！” “那种我对你有想法但你不知道，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我，我装作讨厌故意来吸引你的目光，在和你亲密接触时想装平静却又忍不住的动心……” “家人们，这糖太好嗑了！” 下面清一色的“好嗑疯了！”“神仙拉扯！”刷屏。 棠烨却注意到那个叫“y”的新人，在一堆文字刷屏中十分显眼地送了一朵鲜花表情。 有人跟着吐槽：“现在正主只是认大学同学，说什么情谊使然，要是大学就有情，何必等十年才结婚？”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好好的就行！就是这俩人的糖太少了，平常都不发动态，两家公司官方下场送祝福，他俩至今都没回复呢！” 棠烨心里一动，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最终给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官方动态，各回复了两个字：“同喜。” 他又点进宋意的主页，发现宋意是在一个小时前更新了回复，给两家蓝v的留言是“共贺”。 棠烨还琢磨着，整的挺对仗，跟提前商量好的似的。 他翻了翻宋意以前的动态，清一色全是遇知科技的产品宣传，顿时没了兴趣，又切回群里继续翻聊天记录。十点时分，群主往群里甩了个链接。 “宝宝们，正主糖少没关系，我们自己造！这饭香到跺脚，建议藏在被窝里偷看！” 下面瞬间炸了： “哇！是我想的那种饭吗？” “群主爸爸！车加满油了没？” “妈呀，今晚注定无眠！” “爸爸，这饭比药还猛烈！” 棠烨本着一丝的好奇，点了进去。 起初漫不经心，接着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褪去又瞬间回涌，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些文字直白又露骨，居然写的是他和宋意在大学宿舍表演“行为艺术”，从门口到厕所，从床铺到床间爬栏，再到阳台……每一个场景都让他头皮发麻。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床上，棠烨愣了足足半分钟，眨巴着眼睛捡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了“收藏”。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是群里文字里反复描写的“凶器”。 棠烨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疼得他嘶了一声，瞬间清醒过来。荒谬！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和宋意在大学宿舍里做那种事？！ 棠烨立马冲进浴室，拧开冷水狠狠冲了半个小时。回到床上时，心跳才慢慢平复。 他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群里的文字，还有宋意今晚泛红的耳朵。 棠烨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埋头睡觉。 寝室的厚窗帘拉得十分严实，空气里湿热又黏腻。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气息，夹杂着压抑的急促喘息与细碎泣音。 宋意双腕被他一只手牢牢按在床间爬栏上，双眼蒙着一层水汽，朦胧又失神，整个人透着股脆弱又诱人的模样。 他亲吻着宋意潮湿的唇瓣。辗转厮磨间，彼此湿热的气息不停地交换。 床间爬栏突然发出一声吱呀响。宋意不禁吟起长调，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他将宋意往上提了提，宋意突然咬着唇，不肯逸出半分声响，眼里却带着依赖与渴求，手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他恶作剧地一笑，一声耳光似的清脆响声在屋内骤然响起。 宋意猛地一颤，意犹未尽地媚眼看向他，带着诱惑。 他咬了咬宋意泛红的耳肉，气息灼热：“宋意，不许忍耐。” 迷乱的气息、交织的信息素、诱人的声音…… 棠烨在这场梦里越陷越深。 他醒来时，惆怅又尴尬地盯着床上的一片污渍发呆。 他用力搓了把脸，抓过衣服胡乱套上，将脏床单卷了又卷，鬼鬼祟祟溜到负一层的洗衣房。 凌晨四点，洗衣房的冷光灯却亮着。 棠烨刚推开门，就撞见宋意站在洗衣机前。 他的头发有点凌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宋意看到他突然出现，身体骤然一僵，他默默朝洗衣机挪了挪，试图用身体遮挡什么。棠烨也被吓得心脏一跳，下意识把卷好的床单往身后藏，根本没注意宋意的小动作。 棠烨故作轻松：“真是赶巧。” 宋意语气平淡：“起得挺早。”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棠烨：“你在洗衣服？” 宋意：“你想洗衣服？” 再次沉默后，宋意先发制人，自顾自解释：“昨晚睡觉前不小心撞洒了床头的牛奶，衣服和床单都脏了。” 宋意睡前必须要喝热牛奶，还是棠烨特意要求的。他看着宋意一脸坦然的模样，完全没觉得这个理由有问题，连忙点头： “哦，这样啊。” 宋意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棠烨脑子飞速运转，脱口道：“真是巧了，昨晚睡觉前不小心撞洒了床头的咖啡，衣服和床单弄脏了。” 宋意：“……” 怀疑有人搞抄袭。 第11章 宋意眉梢轻挑，疑惑道：“你晚上睡前喝咖啡？” 棠烨点头跟捣蒜似的：“嗯，安神。” 宋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只淡淡应了声：“哦。” 顿了顿，又说，“那不如把衣服放这，一会我顺带帮你洗了。” “别别别！”棠烨吓得连忙摆手，“我这衣服是真丝的，洗衣机一搅就坏，我自己手洗就行！” 说完，他抱着那团“罪证”落荒而逃，噔噔噔跑上三楼，冲进浴室，把床单和睡裤一起扔进洗手池，挤了半瓶洗发水开始疯狂揉搓。 晨光漫过城市天际线，一点点浸透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落在这栋灰白色的现代别墅上。别墅二楼和三楼的阳台上，两套深浅不一的床单和睡裤在晨风里轻轻飘荡。 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身影。棠烨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熟练地煎培根，手边的小锅里，牛奶正冒着热气。 他把煎蛋、培根和烤好的面包片摆上餐桌，朝二楼方向扬了扬下巴：“宋意，吃饭了！”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宋意走到餐桌边坐下，肤色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 棠烨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旁边的黑咖啡，浓郁的味道立刻散开。 第14章 宋意的目光在那杯咖啡上停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棠烨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 宋意斟酌了一下用词：“大清早喝这么浓的咖啡……也是为了安神？” 棠烨眼神飘忽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灌了大口：“嗯，安神。效果显著。” 宋意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安静地吃早餐。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速度却不慢。 饭后，宋意已是一身妥帖的深灰色暗纹的西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深色领带。他戴了一副带着细金链的金丝眼镜，细巧的镜链垂在细白的颈子旁，平添几分禁欲矜贵。 别墅门口的宾利已经候着多时，棠烨将一个保温桶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这个汤中午必须喝完，给我儿子补营养的，不许剩。” 这是棠烨昨晚照着食谱鼓捣了好久的药膳鸡汤，里面加了些安神补气的药材。 宋意接过保温桶，只见浅蓝色的桶身上，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兔子，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得欢实。 棠烨见他一脸犹豫，扬起下巴：“怎么？觉得这桶太幼稚，配不上您宋大总裁的身份？” “胡说什么。”宋意摇摇头。他拎着保温桶，看向棠烨，斟酌着开口： “棠烨，你没想过去棠氏集团上班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过几个月，我就得在家养胎，公司那边……” 棠烨连忙打哈哈：“我自由惯了，受不了公司的规矩。” 他连大学都没毕业呢，去公司只会帮倒忙，不仅丢老棠的脸，还得连累宋意。 宋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坐上宾利，离去。看着车子消失在门口，棠烨摸了摸下巴。他现在也是准爸爸了，总不能一直靠宋意养着，不然以后儿子出生了，还以为他是个吃软饭的。 回到房里，他先翻了翻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老棠因为要抱孙子了，大方地给了他一笔零花钱，棠烨看了看金额，50万，不禁眉毛微挑。大学时，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被老棠限制在20万内，如今这50万，算是老棠良心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书桌上的黑金卡上。卡面是哑光纯黑的底，边缘滚着一圈细密的暗金色浮雕纹路，正中央用激光雕刻着一个极简的“棠”字。 这卡他认识，在他们的富二代圈子里都算稀罕物，开卡门槛高得吓人。这张卡从他住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就静静躺在这里，用一个印着大红“囍”字的卡套装着。 棠烨拨通了黑金卡的贵宾专线，等到客服报出了一串数字金额之后，他的眼睛倏地睁大，倒抽一口凉气。 他挂了电话，盯着卡面上的编号，嘴角抽了抽。合着他真成了靠宋意养的软饭alpha？ 这张卡里的金额，让他严重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家用，而是宋意给他的价值上亿的彩礼。 这么一对比，老棠真是抠门到家了！ 但棠烨很有骨气地选择将卡塞进抽屉，接着点开购物软件，选购数位板。 棠烨小时候很喜欢画画，从小学到高中，班里的黑板报全是他承包的，高中时他还偷偷注册了个画手up主账号，接单定制，粉丝量一度涨到几十万。 可惜高三那年被老棠抓包，骂他“不务正业”，他就默默注销了账号。 同城配送很快送来了快件。他拆开包裹，抱着设备回到三楼，连接电脑，安装驱动，打开绘画软件。 坐在书桌前，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画布，想了想，点开手机里那张大学 运动会上他和宋意的合照，触控笔开始勾勒。 两个圆脑袋大眼睛q版小人在屏幕上渐渐浮现。一个银灰头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比着剪刀手，一个黑发抿着嘴，透着局促。 他故意换了人物衣服的样式，和操场的背景，这样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觉得是张普通q版图。 刚画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糖送一大包”的群主发来消息。 “姐妹，昨晚是你给我打赏的吧？” 棠烨回了个“嗯”。 群主秒回： “谢谢你啊！虽然那个视频被要求下架了，但我总觉得受之有愧，不然我给你写文吧？” 棠烨敲字：“什么意思？” 群主回道：“我看你也嗑棠宋cp嘛！我可以专门给你写他们的同人文，满足你的xp！你想看什么play、什么剧情，我都能写！” 棠烨：“……” 想起那篇让他一早疯狂搓床单的文，他艰难打字：“你说的文，该不会是昨晚群里发的那种吧？” 群主发来一个“你懂的”眨眼表情：“嘿嘿，姐妹果然是同道中人！” 棠烨赶紧回复：“暂时没这个需求。”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你以后还会在群里更这种文？” 群主继续眨眼： “看姐妹们嗑得欢不欢啦！你啥时候需要了，随时戳我，姐妹专属vip服务！” 棠烨胡乱回了个“好”，退出聊天框。 他把自己刚画好的q版图发到网上，配文：“画手一枚，接定制，有需可戳。”发完准备弄点吃的。 切菜间隙，他没忍住，擦擦手给陈鸣发了条消息：“宋意吃饭了没？” 陈鸣几乎是秒回：“正在吃！老板今天胃口挺好，还自己带了汤。” 棠烨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手指飞快：“汤都喝了？” 陈鸣：“一点没剩！” 这下棠烨心情更好了，哼着不成调的歌，给自己随便炒了两个菜。刚扒拉了两口饭，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和宋意的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前，最后一条是宋意发的，只有冷冰冰一行字：今晚加班，不回了。 那时，恰好是他们的离婚冷静期。 棠烨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将手机熄灭往旁边一扔。宋意还没主动联系他，他在这儿上赶着关心个什么劲？ 这样想着，手机突然弹出讯息，他在网上发布的定制接单有人回消息了。 对方开门见山：“老师，可以用你画上的这两个小人出故事吗？我想约个长期系列。” 棠烨问：“什么系列？” “就是画这两个人物谈恋爱的日常！”对方很兴奋，“九张一套，30万，老师觉得怎么样？” 棠烨仔细一看对方的账号id和那标志性的海棠花头像，这不就是“糖送一大包”的群主吗？ 对方还补充了一句。 “你画画的风格，有点像我以前粉的up主‘糖画’，画风软萌。要是合作愉快，价格后续还能涨。” 棠烨想起自己当年那个账号的报价，这价格不算高。但对他这个新号来说，给的已经很多了。 “行。”他敲完字，还把群主的备注改成“海棠姐”。 吃完饭，棠烨发现自己的小号也被拖进了“糖送一大包”的群。紧接着，十万块的预付款已经到账。 群主私聊甩过来一个文档，附言： “老师先看看剧本找找感觉！九张图对应九个关键场景哦！我都已经在文档里标注好了，三天完成一张画稿就好，期待大作！(￣▽￣*)ゞ” 棠烨点开文档，只看了一页，就想把数位板扔了。好家伙，全是昨晚那种在大学宿舍搞黄的剧情，姿势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他妈哪是画画？这是考验人体工学极限吧！棠烨用力抹了把脸，感觉这单接得血亏。 不仅亏钱，还他妈亏肾。 他默默在网上下单了一打新床单和睡裤，为了自己的腰子着想，又让同城配送了一大包枸杞。一下午对着电脑涂涂抹抹，棠烨眼睛都熬红了，总算勉强勾出三张线稿。 晚上宋意回来时，就看到棠烨顶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蔫蔫地瘫在沙发上。 “怎么了？”他走近问道。 棠烨满脑子都是同人文里的描写，抬眼看向宋意时，眼神有点放空，直勾勾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宋意被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想起昨晚的那篇文，里面写棠烨把他按在宿舍门板上，眼神就像现在，又凶又欲，仿佛要吃人。 他赶紧扒拉了两下头发，转移视线。 “没事，搞点副业，用眼过度。”棠烨没察觉他的异样，揉了揉发酸的颈子。 晚饭时，棠烨见宋意吃得比以前多，默默点头，就瞥见他又拿起电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他放下筷子，伸手一把把电脑捞到自己这边。 “宋意，吃饭就好好吃饭，看什么电脑？” 棠烨皱眉：“你一个总裁，怎么比打工的还像社畜？管理学怎么学的，活儿都你干了，底下人干嘛呢？当吉祥物吗？” “我不是加班。”宋意冷静解释，“在等一个跨国会议。” “那也等吃完饭再说。”棠烨把一杯温牛奶推到他面前，“喝牛奶。” 宋意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棠烨的杯子里满满的枸杞，问道：“你怎么喝这个？不是喜欢喝咖啡安神吗？” 第15章 “害，吃什么补什么。”棠烨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宋意没懂：“那你是缺枸杞？” “啧，你这话说的。”棠烨放下杯子，眼神往宋意胸口扫了一眼，“那你现在是缺奶？” “！”宋意耳根瞬间红了。 他身体僵硬地虚虚掩了下胸口，抬眼瞪向棠烨： “棠烨！你又在胡说什么！omega孕后都会产奶的，怎么会缺奶？” “你确定？”棠烨一脸怀疑，“你营养不良那么严重，到时候真能有奶喂儿子？” 宋意被他问得支吾着，再次默默含胸，没接话。 棠烨二话不说，又给他倒满一杯牛奶，推到他手边。 “工欲善此事，必先利胸器。多喝点，补补。不然以后儿子没奶喝，该哭了。” 宋意：“……”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画黄稿要被抓包了。 第12章 “……棠烨。”宋意最终有些无奈地低声道。 “嗯？” “吃饭。”他指尖摩挲着牛奶杯，抬眼看了棠烨一下，“我定好端午回乡下的机票了。” “行。”棠烨应得干脆，将碗里的米饭又扒了扒，“我陪你。”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用餐。饭后，宋意刚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碟，手腕就被棠烨轻轻扣住。 “放着，我来。” 宋意想抽回手，没抽动，只好说道：“你做饭，我收拾，应该的。” 棠烨直接起身，从他手里接过盘子，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厨房地板有水，滑得很。你现在怀着孕，万一摔了碰着，伤了我儿子怎么办？” 他把碗碟一股脑塞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转身又去收拾餐桌。 宋意站在岛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抿了抿唇，忽然轻声问： “只是……因为儿子吗？” 棠烨擦拭餐桌的动作一顿，他继续动作，盯着光滑如镜的灰白大理石，应道：“哦，我还想动一动消消食。” “你不是每天都夜跑吗？”宋意倚着岛台，好整以暇地瞧他，“还需要这点家务消食？” 棠烨收拾好桌面，这才直起身看向宋意：“我们家不就是你主外，我主内？” “我们家？”宋意重复着，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棠烨顿时恼了：“不然呢？” 他梗着脖子道：“宋意，我可告诉你，在我儿子生下来之前，这个家就有我一席之地。” 宋意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弧度。 面对棠烨的怒火，他显得异常平静：“那也是我儿子。”说完，转身上了楼。 棠烨盯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宋意是不是笑了？他在笑话他？笑话他整天把“儿子”挂嘴边？他凭什么？！ 棠烨沉着脸，莫名涌起一股被死对头压一头的憋屈，他蹬蹬蹬跑上三楼，一屁股坐在数位板前，化憋屈为生产力，用触控笔开始恶狠狠地涂画。 小屁股欠抽了是吧？ 屏幕上，黑发小人被按在腿上，q弹的屁股上立刻多了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边缘还画了几道表示肿起来的夸张波纹。 嘴又欠收拾了是吧？ 黑发小人的嘴角立马挂上要滴不滴的银丝，眼睛变成两团蚊香圈，嘴角向下撇成波浪线，一脸被欺负哭了的萌态。 看我不狠狠压你！！ 墙角顶压、书桌折压、浴室后压……各种场景轮番上阵。 棠烨画得全情投入，手腕发酸都顾不上，直到晚上九点，完成了五张画稿，一股脑发给了群主。 对方秒回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和感叹号。 “老师太神了！这产粮量我跪了！不过……宿舍这张，棠小烨……哦不，是银灰头发的小人为啥要咬黑头发小人的屁股呢？” 群主特意截了图，发给他。棠烨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屏幕上，黑发小人正横趴在银灰发小人腿上，小屁股蛋儿恰好撅着，银发小人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黑发小人的眼泪正狂飙。 棠烨自己也懵了。画的时候脑子跟着情绪走，完全没注意画成之后怎么就成了这样。 刚想打字说“这张不算钱，我会重新画”，群主又发来一句。 “虽然没有嘿咻，但这张格外萌！有种小学鸡打架急眼了上嘴咬的既视感，可爱死了！” 棠烨：“……” 他默默删掉打好的字，回了句：“谢谢。” 和群主掰扯完，已经九点多了。棠烨草草去负一楼的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权当代替夜跑。 回到三楼，刚冲了个热水澡，结果踏出浴室时，脚底猝不及防踩上一滩水渍，重心瞬间失衡，他结结实实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二楼书房，宋意正开着跨国会议。听到楼上隐约传来重重的沉闷声，他心头一紧，立马暂停会议，起身快步上了三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往里走进去几步，就看见棠烨正龇牙咧嘴地扒着浴室门框，单脚着力，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棠烨？”宋意难得慌乱了，下意识就要上前扶住棠烨。 “别进来！”棠烨立刻制止，因为疼，声音都有点变调。 “地上滑！去……去卧室帮我拿一下医疗箱，就在书桌旁边的柜子上。” 宋意顿住脚步，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脚踝上扫过，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医疗箱果然在柜子上，他伸手去拿，目光却不经意掠过书桌一角。 数位板还亮着微光，屏幕上是一张色彩明快线条生动的q版画。 画里，一个银灰头发的小人正把一个黑头发小人按在墙角，黑头发小人眼泪汪汪，嘴角下撇成波浪线，旁边还飘着几颗夸张的泪珠。 宋意拿起医疗箱的动作顿住了。这时，身后传来一轻一重的蹦跳声。 棠烨单脚跳到卧室门口，扶着门框喘气：“还没找到吗？就放在……” 他抬头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棠烨，你的副业，就是给别人画这个？” 宋意站在数位板前，指了指屏幕上的画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棠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嗯……接点商稿，画点……小玩意儿，赚点零花。” “小玩意儿？”宋意只是静静望着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棠烨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脚尖：“……嗯。” “那画得怪可爱的。”宋意把医疗箱放在床边，语气平淡地评价。 棠烨一愣，桃花眼微微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意见他神色古怪，以为是自己鼓励得不够，又斟酌着补充解释，试图表达支持。 “这两个小娃娃挺有意思的，是……一对兄弟？” 棠烨：“……”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都有点飘：“对！对！浓浓兄弟情！感人肺腑！” 宋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着屏幕上眼泪狂飙的黑头发小人。 “他们兄弟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这个黑头发的，哭得很厉害。” 棠烨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打是亲，骂是爱。” “哦。”宋意恍然，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很认真地看向他，“那你继续加油。” 说完，他打开医疗箱，动作利落地拿出了消炎喷雾。 棠烨僵在原地，半晌没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宋意刚才那副纯然欣赏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慢腾腾地爬上心头。跟死对头这么一对比……他怎么觉着自己有点……脏呢？ 宋意坐在床沿，抬眼睨他：“愣着干什么？过来。” 棠烨这才像被解了穴，单脚一跳一跳地蹦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扭伤的脚踝搁在床沿。脚背已经肿起一片，透着不正常的红。 宋意瞥见那片红肿，眉峰轻轻蹙了下： “肿得不算轻。这几天在家休息吧，端午节就不用陪我回乡下了。” 他边说边拧开喷雾盖子，手很自然地将棠烨浴袍的下摆往上拨了拨，露出整个红肿的脚踝。 棠烨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脚，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行了。”宋意的手用力按住他乱动的脚，抬眼瞥他，“差这一会儿了？” 冰凉的药雾落在皮肤上，激得棠烨倒抽一口凉气。 宋意没说话，只是左手稳稳托着他的脚踝，右手握着喷雾，又均匀地喷了两下。然后从箱子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医用胶带，一圈又一圈地缠在那处红肿之处。 他的神情格外专注，侧脸的线条柔软，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金丝眼镜的镜链垂在颈侧，随着他包扎的动作轻轻晃，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安静，细致，甚至有股说不上来的温柔。 第16章 棠烨的目光像被黏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宋意低垂的侧脸，挪都挪不开。曾经冰块一样的人，此刻竟透着股难得的柔和。 他的手更惹眼，细长白皙，指节分明得像精雕细琢的玉，捏着纱布的动作轻而稳，极是好看。 只不过左手虎口处，有一小块浅褐色的旧疤，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显眼。棠烨心尖莫名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模模糊糊想起来，上次宋意信息素异构症发作，情热难耐时，好像……是把这里咬出血过。 宋意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胶带贴好，这才直起些身子，长睫抬起，目光与棠烨撞了个正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微微偏开一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怎么这么盯着人看？” “没、没看什么！”棠烨眼神唰地飘向别处，舌头打结，胡乱扯谎。 “就、就是觉得你眼睛里好像有东西。” “东西？”宋意一愣，下意识倾身朝他凑近了些。 真丝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松散开，露出一截玉白的锁骨线条，那条细细的眼镜链子也随之垂落，末端的小小金属装饰在锁骨窝前轻轻晃动。 “有什么？”他问得认真，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带着疑惑。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棠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白桃信息素的味道。 他被那晃动的链子和近在咫尺的眸光弄得有点晕，视线慌忙上移，宋意的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碎光，恰好晃过他的眼。 他像是被那点亮光摄住了魂，嘴里的话不过脑子地溜了出来：“……有光。” 宋意：“……”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意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他瞅了眼跟个傻子似的棠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强行压住了。 他轻轻“哦”了一声，慢吞吞直回身，打算去楼下拿冰袋。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 宋意以为棠烨又要捉弄自己，耐着性子回头：“棠烨，你又要做什么？” 棠烨正微垂着头，逆着灯光，宋意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没有了以往的莽撞，反而透着一股认真： “宋意，端午节……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回去。” 宋意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就听棠烨又补充道： “我想看看……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小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宋意，像要望进他眼底的深处。 “宋意，你愿意……让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宋意微微一怔，眼睫轻轻扇动了一下。棠烨那双惯常张扬的桃花眼，此刻专注得惊人。 他沉默了半晌。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最终点了下头：“……好。” 棠烨心头一松，某种难以言喻的欢喜悄悄漫上来。 他立刻指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脚踝：“这点小伤，根本没事！” 他说着，就站起身尝试走动。虽然仍有点跛，但确实比之前利索许多。 宋意眉头松了些，仍不放心地嘱咐：“你先坐着别乱动。” 转身去楼下拿回冰袋，用干净的毛巾裹上，敷在棠烨肿起来的脚背。 等确认伤势无碍，宋意才起身：“我去二楼开会，你老实待着。” “知道啦，宋总。”棠烨挥挥手，等他关上房门，立刻摸出手机，给群主发消息。 “对不起，手上这单完结后，我打算先歇一阵，不接新稿了。” 群主秒回，一连串问号砸过来。 “？？？为啥啊大大！是我这庙太小了？价码好商量！而且我刚把你推荐给我一特牛的闺蜜，真正的神豪！人家开口就愿意花50万，就买你一张图！” 棠烨刚想打字回绝，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是宋意。离婚冷静期后，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棠烨哪还顾得上群主，连忙点开。宋意的消息言简意赅。 “端午节我想给爸妈带那台最新款的理疗仪，大概300万。在家就能做全面检测，根据数据养生，比较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棠烨盯着那行字，300万…… 他抿紧嘴唇，指尖飞快敲击：“不怎么样。” 发完又觉得太生硬。可那股别扭劲儿上来了。回家给爸妈买礼物，还让宋意掏钱，这算什么事？！ 棠小少爷火速回复群主： “你和你闺蜜的单，我都接了！” 刚发出去，宋意追问道：“？怎么了，是不合适吗？” 棠烨认真回复：“给爸妈的礼物我来买。这事你别操心了。” 他通过群主的推荐，联系上了那位“神豪”。对方昵称叫“可爱多”，头像是个叼着烟的卡通鲨鱼，看着有点眼熟。 一上来，对方的语气竟比他还狂： “500万，凑个整。10张画稿，怎么样？” 棠烨眼睛眯了眯，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飞快回复：“好的～ (′w`)” 可爱多：“先发张旧稿验验货。” 棠烨挑了一张完成度高的线稿发过去，谨慎地打满了半透明水印。 那边静了几秒，发来一串狂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小烨烨！你妈知道你又偷偷画画吗？” 棠烨盯着屏幕，眼皮跳了跳。 他缓缓打出：“……小舅？” 对方秒回：“呸！小舅听着跟老头似的！我就比你大一岁，叫哥！” 棠烨磨了磨后槽牙。他指尖飞快打字： “你敢把这事告诉我妈，我就去跟姥爷告状，说你偷偷买黄稿！” 对方发来一个掏耳朵的表情： “嘿，长本事了？那我可要告诉宋意，有人偷偷画跟他的双人黄图哦～” 棠烨：“……” 他气笑：“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舅：“简单，给我画画！”说着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着拳击背心的男人，肌肉贲张，线条硬朗，面容英俊。 小舅语气荡漾：“他是个omega哦~还是拳击手呢！就画他，和我，懂？” 棠烨震惊：“omega还能打拳？等等……你这是在搞oo恋？！姥爷知道吗？？” 小舅：“关老头子什么事！保密！懂？” 棠烨无语：“所以你上他下？” 小舅：“不然呢？” 棠烨：“行吧。” 小舅又发来一句：“你猜猜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棠烨再无语：“什么味？” 小舅：“软乎乎的棉花糖味！看着就特别需要我呵护。” 棠烨：“……他看着比你都壮。” 小舅：“那又怎么样？我最近在健身，就是为了能保护他！” 棠烨看着屏幕上拳击手那能一拳打死三个小舅的体格，真诚祝福。 “……祝你成功。” 忽然觉得，自家那位清冷端庄的宋总，简直是omega里的模范标兵，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小舅又问：“端午你和宋意不出去玩？” 棠烨回：“去海市。” 小舅立刻来劲了：“海市我熟啊！酒店我给你们订！保准让你们玩得尽兴！” 棠烨想了想，回复：“行。” 他把行程时间发了过去，特意强调，“记得，订两间房。” 二楼，宋意刚开完视频会议，眼睛有些酸痛。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再睁开时，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棠烨的未读信息。 点开，只有一句话：“去海市入住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你不用订了。” 宋意盯着那行字，嘴角轻轻一扯，眉眼也跟着柔和了些，回复：“好。” 接着拨通陈鸣电话，“海市的那家高级酒店套房，预订取消吧。” 洗完澡，他擦着头发走到小客厅，拿起恒温杯垫上热着的牛奶，抿了一小口，搁在旁边的私人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棠烨的消息。 “你说的对，黑头发小人不应该哭。” 紧接着，一张画稿发了过来。 粉白的花树底下，黑头发的小人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本小书，眉眼弯成了小月牙，连嘴角都翘着，看起来十分满足。暖色调的笔触让整张画都笼罩在一种宁静美好的氛围里。 宋意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敲字：“不是说要画兄弟吗？怎么只有一个人？”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棠烨发来了第二张图。 还是那棵树，黑头发小人依旧捧着书。只是树旁多探出一个圆滚滚的银灰色脑袋。小家伙正探着头，对着黑头发小人的方向，做着夸张的鬼脸，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个沉浸书中，一个拼命想闯入对方的世界。 宋意静静看了几秒，长按，保存图片。 第17章 棠烨在家老实养了三天伤，顺便紧赶慢赶完成了画稿，他看着小金库的数字往上跳了跳，心里总算踏实了些。三天后，他和宋意飞往海市。 海市的空气里裹着股淡淡的潮意，与a城的干燥截然不同。这座填海造陆的城市沿着海岸线蜿蜒铺开，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蓝得晃眼。 等到了酒店前台，棠烨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确认，这才发现他那位不靠谱的小舅只订了一间房。 “麻烦再开一间。”宋意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前台姑娘接过身份证在系统里操作了几下，歉意道： “非常抱歉先生，现在是端午假期，所有客房都已经预订满了。” 她看了一眼棠烨提供的预订信息，又核对了一下两人身份证上关联的配偶信息，小心地确认道： “二位……不是伴侣吗？这间是预订时特别标注的‘蜜月景观套房’呢。” 棠烨心里把小舅骂了一万遍。他对前台姑娘笑了笑：“当然是！我们闹着玩呢。” 然后把宋意拉到一旁，悄悄说： “宋意，这次是我没安排好，我们换一家酒店，我马上找！” 他掏出手机疯狂刷订房软件，手指划得飞快，可刷来刷去，显示的全是“已订满”。海市本就是热门旅游城市，节假日的酒店早被抢空了。 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在宋意面前丢了面子的懊恼和尴尬火辣辣地烧上来。 宋意静默片刻，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开口道：“就住这里吧。” 棠烨愣了一下。 办理完入住，侍者引他们穿过缀满水晶灯的大堂，踏入观景电梯。四面玻璃外，幽蓝的水波荡漾，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成群游过，恍若置身海底。 等推开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棠烨拎着行李走进去，整个人傻眼了。 房卡插上，暖昧的粉红灯光瞬间映亮玄关。地毯上铺着厚厚的玫瑰花瓣，空气里浮着甜腻的香氛。客厅的丝绒沙发上，放着银色手铐、带着绒毛的小皮鞭、还有盘成圈的精巧锁链…… 棠烨脑子里嗡嗡作响，前几天被迫“学习”的那些小黄文片段不受控制地冒上来。 更绝的是，本该藏在浴室的豪华按摩浴缸，此刻正大剌剌地安置在客厅落地窗边。而浴室本身，居然是全透明的玻璃，连个遮挡都没有，里外风光一览无余。 卧室中央一张尺寸夸张的心形大床被纱幔半拢，堆着用缎带绑好的各式“小玩具”，床头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绒布爱心。 棠烨：“……” 宋意：“……” 棠烨脸憋得通红，尴尬地解释：“宋意，这都是意外，我没想搞这些的！” “是吗，”宋意淡淡瞥了他一眼：“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先凑合一夜吧。” “我来！”棠烨如蒙大赦，立刻行动。 他先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进礼品盒，接着又冲向沙发，把鞭子、手铐囫囵卷起，扔到衣柜里。拉开柜门，棠烨动作再次僵住。 蕾丝、薄纱、系带……省布料到几乎只剩概念的衣服，琳琅满目地挤在一起。 棠烨耳根一热，把手里的盒子狠狠往深处一塞。混乱间，一个裹着粉缎带的椭圆小东西从盒沿滚落，“嗒”地掉在地毯上。 他顺手捞起来。触手是温润的硅胶质感，粉缎带在顶端系了个精巧的蝴蝶结。拇指摩挲了一下表面，忽然按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圆点。 “嗡——” 低沉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从掌心传来，绵密、持续。棠烨手一抖，猛地将它甩了出去！ 那东西落在地毯上，非但没停，反而因撞击变本加厉地嗡嗡颤动，在暗色地毯衬布上微微打着旋儿。 电光石火间，某些零碎的“知识画面”劈进脑海，棠烨整张脸烧透了。 “什么声音？” 宋意走来，目光落在地毯上那枚兀自颤动不休的小东西上，顿了片刻，随即自然俯身，伸手要去拾。 “别动！” 棠烨几乎是扑过去挡在他面前，声音都绷紧了：“宋意！……别碰。” 宋意那样干干净净的人，怎么能碰这种东西！ 宋意动作停住。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涨红的脸，又落回地上那枚裹着缎带嗡鸣不止的小物件上。 “怎么？”他问。 “这、这个……”棠烨眼神乱飘，喉结滚了滚，“omega不能碰……你不能玩。” “为什么？” “因、因为……”棠烨急中生智，“这是alpha用的！omega用不了！” “真的？” “千真万确！”棠烨斩钉截铁。 宋意静静看了他两秒，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点头：“那好。把品牌型号给我。” “啊？”棠烨一愣，“你要干嘛？” 宋意理所当然：“你都偷偷自己玩了，还怕我跟你抢？不如我给你买一套。”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就当……嗯，端午节的节日礼物。” 棠烨：“……” 第14章 棠烨连忙抓起还在微弱震动的粉色小东西，恶狠狠关掉。 嗡嗡声戛然而止，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余光瞥见宋意若无其事地别开脸，但镜片后的视线分明往他手里飘了一下。赶紧拉开那个塞满“脏物”的衣柜门，把这个烫手山芋胡乱塞进最里头。 宋意趁他忙活的空档，悄摸闪进了浴室。他回忆着那小东西的样式，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很快找到一样的商品，点进购物页面。 一段温柔的男声广告，毫无预兆地从手机传出，音量在安静的浴室里被放大： “强震解压神器，omega专用自卫小玩具……杜勒斯小跳蛋，成年人私密情趣用品，值得每个被爱的omega拥有！” 宋意整个人僵住了，眸光微微发颤。他慌乱地想要关掉页面，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尺寸弹窗，宋意的目光匆匆扫过那些标注着具体数据的选项，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些……好像，都没有那晚易感期时，棠烨他…… 念头刚冒出，他的整张脸彻底烧红。 就在这时，玻璃门外传来棠烨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 “宋意，你尺寸是多少？” 宋意屁股莫名一紧，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慌忙地捡起手机，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尝试冷静。 玻璃门被人拉开一条缝，棠烨探进半个脑袋：“我问你尺寸啊，多大的？” 宋意关掉水龙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什么尺寸？” 棠烨继续探头：“衣柜里没浴袍，我打算让酒店送两件上来，问问你的尺寸……” “那叫尺码！是尺码！”宋意声音猛然拔高。 “哦，”棠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恼怒弄得有点懵，忙点头，“对，尺码。你穿多大的？” 宋意整了下衣襟，严肃的戴上眼镜，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m码。” “m？”棠烨惊讶，“这么小？” 宋意立刻转过头，目光凉飕飕地射过来：“你才小！” 棠烨被噎住，连忙找补：“哦，大、大！你大！” 这话听着更不对味了。 宋意红唇抿着：“你才大！” 棠烨看他脸色更沉，赶紧投降：“行行行，我大，我大总行了吧？” 见宋意这次没吭声，他立马缩回脑袋，疑惑地合上玻璃门。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难道是怀孕的缘故？ 房间收拾妥当，暮色已经漫上来。等二人去了餐厅，棠烨才知道，小舅给他们订了情侣套餐。 用餐区迷迭香浓郁，角落处，穿着燕尾服的侍者陶醉地弹奏舒缓的音乐。天花板飘着心形气球，大理石餐桌中央摆着一大束红玫瑰，烛台的红蜡火光暧昧摇曳。 棠烨瞟了眼四周，坐姿都僵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饭，趁着拿餐纸的间隙偷瞄宋意的神色。 宋意显得十分平静。他摘了眼镜，露出漂亮眉眼。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张面容胜过鲜艳欲滴的玫瑰。 他安静地切着牛排，姿态好看，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棠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岸边，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在渐浓的夜色中勾勒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光环。 服务生上来添菜，见两人都望着窗外，微笑着介绍： “那是我们海市的地标‘海湾之眼’，有将近二十年历史了。很多来游玩的情侣，都会特地去坐一次，在最高点许愿呢。” 宋意静静地听着，眼神还粘在摩天轮上，瞳仁里映着彩灯的光。窗玻璃清晰地映出他的侧脸，也映出窗外璀璨的光轮。 光影似乎晃了晃，玻璃上的倒影变成一个幼小的轮廓。小孩揪了揪头上歪歪扭扭的小辫，又摸了摸自己的粉裙子。 第18章 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女人的手指，声音怯怯的：“妈妈，以后我都要穿成这样吗？我是男孩子……为什么穿裙子啊？” 女人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声音压得很低，温柔道：“这样子……才像个omega。” 小孩仰起脸，睫毛很长，眼睛里满是懵懂的惧怕：“那……我还用每天打针吗？” 他举起胳膊，小臂上一排细小的针孔，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女人的眼圈红了，把他搂进怀里：“不用打了，我们离开爸爸，就不用了。” 小孩往女人怀里钻了钻，望向远处那个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的巨大圆轮，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妈妈，我想变成普通小孩，和他们一样坐那个。” 女人的肩膀颤抖着，紧紧抱着他，重复着：“会的……小意，一定会的。” “你想去？” 棠烨的声音将宋意猛地从恍惚中拽回。 宋意眼睫一颤，垂下了视线，避开了那道探究的目光。他端起饮料杯，送到唇边才发现杯子早已空了。 打算再倒些果味气泡水，刚碰到瓶身，棠烨的声音就横插过来： “宋意，别倒了！这一整瓶全被你一个人喝光了！” 宋意动作一滞，叹了口气：“那就吃饭。明天一早还要赶高铁回乡下。”说完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 棠烨沉默地了他半晌，忽然开口：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我打算去海市最高的地方看看，许个愿。宋意，你好歹算本地人，不陪我一起去？” 宋意切牛排的动作停住，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棠烨迎着他的目光，梗着脖子： “怎么了？流星雨就这一晚上，错过可没了。宋总，尽尽地主之谊？” 宋意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你以前……没来过海市？” “来过啊，”棠烨答得顺溜，“我姥爷和小舅家住这儿，小时候肯定来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记不太清了。” 宋意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游乐园入口巨大的霓虹招牌下，仰头就能看见那座被称为“海湾之眼”的摩天轮。宋意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海市的凉风一吹，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棠烨瞥见，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牛仔外套脱了下来，罩在他的肩上，还顺手拢了拢前襟。 “穿上。” 宋意看着他：“你呢？” 棠烨把黑色卫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着小臂，满不在乎：“忘了吗？我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暖和。” 宋意闻言，低头默默嗅了嗅衣服上淡淡的薄荷香。 游乐园里，无处不在的人潮声浪。棠烨望着近在咫尺却缓慢移动的摩天轮队伍，眉头蹙起。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个兔子气球，只顾着回头跟小伙伴炫耀，咯咯笑着倒退着跑，一下子结结实实撞在了宋意腿侧。 宋意被撞得微微踉跄，棠烨反应极快，手臂一伸就牢牢揽住他的腰将人稳住。 他眉毛一竖，瞪向那懵懂抬头的小豆丁，凶巴巴的： “喂，小不点儿！你撞着我儿子了！” 小孩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门和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看了看被他扶着的漂亮哥哥，又看了看这个凶神恶煞的大家伙，瘪了瘪嘴，有点委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怯生生地递给棠烨：“对、对不起……” 棠烨看着那颗裹着玻璃纸的糖，表情没绷住，“噗嗤”乐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声音放软了些： “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糖也甜的份上，不找你家长告状了。下次小心点，再撞着人可没这么好的叔叔放过你了。” 小孩点点头，抓着气球一溜烟跑了。 棠烨把那颗糖塞进宋意手里：“喏，小屁孩给我儿子的赔罪礼。” 宋意捏着糖果，没懂他的意思。棠烨看他不动，干脆拿回糖，利落地剥开糖纸，直接将糖果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发什么呆？宋意，你脑子是不是落酒店了？” 柑橘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宋意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那颗糖，睫毛颤了颤。 有点甜。 棠烨看出宋意明显不适应周围过于鼎沸的人声和拥挤。他目光扫了扫，把人领到不远处一张相对僻静的长椅旁。 “你坐这儿等我，别乱跑。我去上个厕所。” 宋意安静地坐下。没过几分钟，棠烨就晃了回来，手里多了两个蓬松硕大的棉花糖，云朵似的，不由分说递给宋意一个。 宋意接过，指尖传来糖丝轻飘飘的触感。这时，周围鼎沸的人声正像退潮一样，迅速朝入口方向流去，整个园区竟渐渐空了出来。 “……人怎么都走了？”宋意有些诧异。 棠烨把自己那个棉花糖转了个圈，咬下一大口，含糊道：“哦，我包场了。” 宋意：“……” 他看着手里五彩斑斓的棉花糖，风一过，蓬松的边缘就微微晃动，像要飘走。他下意识用肩膀和手臂挡住夜风。瞧着他这幼稚的举动，棠烨心里莫名一乐。 两人顺利登上摩天轮的吊舱。舱体四周和顶部都是通透的玻璃，像个悬空的水晶泡泡，内部宽敞干净，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吊舱缓缓上升。脚下的地面逐渐拉远，那些热闹的游乐设施，攒动的人影，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比例缩小。城市外滩的灯火和漆黑海面的渔火次第展开，像是摊开了一幅缀满碎钻的绒布。 二人面对面坐着，舱内恒温，宋意把身上那件牛仔外套脱下来，叠放在一旁。他手里还捏着没动过的棉花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糖棍。 棠烨三两口解决掉棉花糖，看他那副舍不得吃的样子，故意道： “你再不吃，舱里这么暖和，糖该化了。” 宋意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把脸转向玻璃外。 棠烨声音压低，诱哄道：“真不吃？很甜的。要不……我帮你解决？” “不要。”宋意这次回得干脆，声音有点闷。说完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影。 棠烨这才察觉到宋意安静得有些过头，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这样。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宋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眼睫低垂时，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涣散一点？ “宋意，”棠烨试探着叫了一声，微微倾身靠近。 “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宋意慢半拍地转过头，眨了眨眼：“我没喝酒啊。” “你没喝？”棠烨挑眉，“那瓶法国产的气泡酒，不是被你喝光了？” “……酒？”宋意歪了下头，“那不是饮料吗？” “谁告诉你那是饮料的？！”棠烨简直服了，“酒精度2%，那也是酒！你平时应酬，难道不喝酒吗，这都不知道？” “嗯，”宋意点了下头，“陈鸣会帮我换成外观一样的饮料。” 棠烨：“……”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宋意答得很快，“谢谢。” 棠烨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个鬼啊，突然对他这么礼貌。 他看了眼腕表，开口道：“还有五分钟，流星雨。” 宋意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被酒精柔化了的迷蒙：“……真的会有？” “不然呢，我还能骗你？”棠烨的声音高了点。 宋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棠烨被他看得不自在，假装研究窗外夜景。 心里嘀咕，难道宋意还能知道那个震动小玩意是干什么的了？ 他这边窗户的角度，恰好能映出宋意小半张侧脸。他正在看窗外的景色，线条柔和。棠烨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玻璃上的影子，又虚虚捏了捏。 突然，一道银亮的光划破夜空，快得像闪电。 棠烨兴奋地指着窗外：“宋意！流星！” 宋意瞪大眼睛，慌忙转头：“在哪？” “这边！我这边的窗户！”棠烨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宋意顺势凑过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起初只是零星几颗流星，拖着细碎的光尾掠过夜空，没过几秒，越来越多的流星接连划过，银亮的光串成线，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快许愿！”棠烨看向他，眼睛发亮。 宋意看了一眼吊舱内的高度提示，蹙了下眉：“还没到最高点。” “还差多少？” “快了……还差——” 宋意话没说完，身体忽然一轻。 棠烨弯下腰，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托抱起来。宋意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视野陡然升高，更广阔的天幕和更密集的流星雨猝然撞入眼帘。 那些银亮的光痕仿佛近在咫尺，几乎要擦着玻璃坠入他眼底。 “宋意，”棠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许愿了吗？” 第19章 宋意低头，看见棠烨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盛满张扬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他甚至感觉棠烨的手臂又使了使劲，似乎还想把他再往上托一托。 宋意看着他那张绷得发紧，满是认真甚至有点傻气的脸，忽然放弃了所有的思考。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克制与胆怯，突然俯身，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付，扑进了棠烨的怀抱。 如同拥抱温暖，与阳光。 棠烨被撞得闷哼一声，手臂却瞬间收拢，将他牢牢接住，着急道： “喂！小心点！果然喝醉了吧？！” 宋意站稳后，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极淡的酒意，拂过棠烨的耳廓，有些痒。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一字不落，直接钻进棠烨的耳朵里： “我的愿望……” 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眼底映着未散的星光，也映着对方有些怔愣的脸。 “……已经实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棠烨只觉眼前光影一暗，唇边传来一个微凉柔软，克制又决绝的轻触。 像一颗星星，坠落在他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亲上了。摩天轮里面的行为，现实请勿参考，只是演绎。 第15章 棠烨眼眸瞪大，瞳孔里映着宋意近在咫尺的脸，他僵在原地，手臂还圈着宋意的腰。 心脏像只燥意难解的兔子，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盯着退开一点缝隙的宋意，喉结滚了滚： “宋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意点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像盛满了碎星，直直地回望着他。 棠烨的眼眸渐渐沉下去，喉结又滚了一圈。 他轻抬宋意下巴，指腹蹭过细腻皮肤，声音压得低沉： “那你介意……我回一个吗？” 宋意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唇上，长睫轻轻扇动。 这无声的默许像火星溅入干柴。 棠烨没有犹豫，低头凑近。宋意立刻环紧他的脖子，急切地踮起了脚。 温热的呼吸交缠，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终于，唇瓣相贴。 先是极轻的试探，像蝴蝶落下翅膀。 然后，某个开关被按下，轻触变成了辗转厮磨。 安静的吊舱里，只剩下彼此交错急促湿热的呼吸声，和心脏失控的狂跳。 棠烨骗不了自己。他对宋意，藏着alpha对omega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这本能，让他的“只对女性beta抱有幻想”的豪言变得支离破碎。从每晚缠人的春梦里，从宋意的信息素一靠近就不受控的反应里。 或许更早，从那场醉酒易感的迷乱意外开始，就已经扎了根。 他闭紧眼，鼻尖萦绕着宋意身上清冽又软绵的气息，手臂不自觉收紧，把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慢慢探向宋意的后颈，去触摸那块柔软的“小蛋糕”。 怀里的触感温热着，梦里反复肖想的画面，此刻竟成了真实。可这份沉沦没持续多久，他就察觉到了宋意的异样。 宋意正一下下地轻舔着他的唇角，动作笨拙又急切。 他睁开眼，疑惑地睨着宋意，声音沙哑： “……你是小狗吗？舔什么？” 宋意眨眨眼，舔舔自己的唇角：“甜的。” 棠烨疑惑，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尖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确实，残留着一丝清甜的果香味。 这时，他发现宋意手上捏着的棉花糖，不知何时已经融化，彩色的糖丝黏连成一团，糖浆顺着糖棍滴落，沾到了宋意的袖口，也蹭到了他自己卫衣的前襟。 而刚才宋意扑过来抱住他时，那些黏腻的甜也印在了他的脸颊和嘴角。 “我靠！”舱内传来一声低吼，震耳欲聋。 棠烨的胸口被一团无名火给憋炸了，什么旖旎心思瞬间全无。他将搂着他脖子的宋意拎开，放在座椅上，桃花眼瞪向宋意。 “宋意，你亲我，只是因为我的嘴上沾了棉花糖？！” 宋意眨巴着眼，看着他，认真反驳：“可是……我从来没吃过。” 棠烨盯着他这副样子，才发现他的眼神比刚才还涣散，连坐都坐不太稳，身子微微晃着。 他心头一跳，伸手探向宋意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热。 得，刚才一摔，这人彻底醉迷糊了。 他压下火气，在宋意旁边坐下，哼了一声： “你以前没吃过棉花糖？那你吃过什么糖？” 宋意歪着头想了想，慢吞吞地说： “糖豆。彩色的。” “糖豆啊，我也吃过。” 棠烨顺着他的话，“还有呢？” 宋意摇头：“没有了。” 棠烨喉结动了动，别扭道：“那以后我给你买糖吃。” 宋意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看着他： “真的？” “假的！” 棠烨立马翻脸，他冷哼一声，别过脸。 “我他妈连棉花糖都不如！我不配！” 宋意沉默了，垂下眼睫。 他忽然挪了挪，脑袋往棠烨的颈窝里一靠，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喃喃道。 “哥哥……别生气。” 棠烨身体一僵，他扶住宋意的肩膀，把他稍微拉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都有点变调。 “宋意，虽然我是比你大，但我们是同级！你叫我哥哥？这合适吗？” “是你让我喊的啊。”宋意皱着眉，一脸认真。 “我什么时候让你喊了？”棠烨愣住。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这几晚，不受控制冒出来的混乱梦境里，他好像把宋意按在身下，拍着人的屁股，逼着人哑着嗓子喊哥哥…… 棠烨立马清咳，把声音压低：“梦里的不算！平时我可没让你喊，别乱喊，听见没？你现在是醉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宋意瘪了瘪嘴，有点委屈，又不管不顾地抱了上来，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小声哼哼起来，闹着他。 “哥哥……嗯……不要……嗯不要嘛……呜……不要啊……” 听着这哼哼唧唧的声音，棠烨脑子里顿时飘过众多小黄文的片段。他慌忙伸手捂住宋意的嘴巴，扫了眼吊舱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宋意！你能不能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这里有监控！被人听见像什么话！” 他凑近宋意耳廓，又急又窘： “你也别发出奇怪的声音！搞得好像我真在欺负你似的。” 宋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他扒开棠烨的手，语气认真： “你就有欺负我啊。” 他开始掰着手指数，神情专注： “你易感期的时候，咬我脖子，咬我肚子，还咬我屁股。哪里软咬那里，简直像条疯狗。” “我都疼哭了，”他抬起眼，直视着棠烨涨红的脸。 “你也不管我。而且你还没技术，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动作……” “停！不许说了！” 棠烨两只手都用上，再次捂住宋意的嘴。 “我……我那时喝醉了，莽撞了些！我道歉，行了吧！” 他瞪向宋意：“你也别侮辱人，我已经成长了，不是从前的棠烨了！我现在储备的东西很丰富的！” 宋意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棠烨再次警告：“你不许再乱说。” 宋意终于安静地点头，他才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哪里丰富了？”宋意得了自由，眼神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棠烨。 直到目光停顿在某个被牛仔裤包裹，此刻因主人紧绷而线条分外明显的部位。 那道目光像带着火星，灼得棠烨手忙脚乱地调整坐姿，用交叠的长腿挡住那直白的审视。 他从牙缝里挤道：“要、你、管！” 棠烨感觉自己真是气昏头了，居然在跟一个醉鬼掰扯这种话题！ 更可怕的是，宋意醉了之后，除了动作慢半拍，那双眼睛时不时雾蒙蒙地发直，逻辑和口齿居然该死的清晰！ 要不是看他脑袋时不时像小鸡啄米似的轻晃，棠烨简直要怀疑这人在装醉。 从摩天轮上下来，园区里一片安静。几盏路灯孤零零立着，光线昏黄，游乐设施全熄了灯，黑黢黢的一片。 棠烨领着摇摇晃晃的宋意找到洗手间，给他洗掉粘腻的糖丝，又给他穿上牛仔外套，趁宋意慢吞吞擦手的间隙，将塌软的棉花糖团扔进了垃圾桶。 “棉花糖！” 宋意余光瞥见，立刻不干了，噔噔几步就冲到垃圾桶里捞。 棠烨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人往回带，咬牙切齿： “宋意，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烦棉花糖！”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外走。 宋意被他拖着，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你又不给我买……” “我没给你买？”棠烨扭头瞪他，“宋意，你讲点道理！” 第20章 宋意被他拽着胳膊，亦步亦趋，得寸进尺地追问：“那……以后呢？” “哼，”棠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再惹我生气，门儿都没有。” 宋意脚步顿了顿，忽然整个人贴了上来，双臂紧紧搂住棠烨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讨好： “哥哥，别生气……” 棠烨被叫得浑身一麻，他没吭声，脚下步子放慢了些。 两人刚走到园区主出口，沉寂的夜空突然炸开一团绚烂的金色花火，映亮半边天幕。园区里的亮化装饰同时亮起，昏暗的广场顿时如同白昼。 “让我们恭喜棠先生向宋先生表白成功！！！”广播里骤然传来慷慨激昂的男声。 棠烨一脸错愕。几个穿着彩色服装的小丑和玩偶吉祥物欢天喜地地涌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就往他们胸前别上红花绸带。 其中一个泰迪熊玩偶，还将一大束红玫瑰，直接塞进了棠烨怀里。棠烨抱着几乎要挡住视线的玫瑰，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向领头的小丑：“不是……这什么情况？你们搞错了吧？” 小丑热情地解释：“棠先生，您不是订了我们园区的‘海湾之心’至尊包场求婚套餐吗？我们这都是按流程为您准备的惊喜呀！您要不再确认一下订单？” 棠烨掏出手机，翻到支付记录。订单名称赫然写着：【海湾之心】vip包场·浪漫求婚仪式套餐（至尊版）。 他当时只顾着看“包场”两个字，后面一长串压根没细看！ “这都是误……”棠烨刚想解释，胳膊就被用力晃了晃。 “哥哥，”宋意仰着头，眼睛被漫天烟花映得亮晶晶的。 “烟花……好漂亮。是给我放的吗？”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举着一大束气球的熊玩偶，“那个气球！好大！想要！” 棠烨到嘴边的解释忽然卡住了。他转向热情洋溢的工作人员：“……谢谢，有心了。” 然后，把怀里那束沉甸甸的玫瑰，塞给了宋意。宋意低头嗅了嗅玫瑰，再抬起头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干净又明亮。 “花，好漂亮。谢谢哥哥。” 棠烨看着他的脸上灿烂到晃眼的笑容，一时有些失神。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宋意这样笑过。 不是礼貌的弧度，不是克制的弯唇，纯粹到仿佛所有星光都落进了他的眼底。 棠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 ……还想亲一口。 “哥哥，”宋意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羞赧。 “你胡说什么呢……” 棠烨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宋意的耳尖红红的，头埋得低低的，有些不自在地用脚尖蹭着地面。 棠烨慌忙摆手：“我那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眼前的光线再次被遮挡。柔软的触感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一触即分。而这个亲吻瞬间也被工作人员抓拍个正着。 本还有几分羞涩的棠烨，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妈的。 果然没比过棉花糖！ 作者有话说： 十八岁男大alpha的性启蒙是自己和死对头的同人小黄文。 第16章 离开游乐园后，棠烨本打算打车，但宋意盯着手里那束硕大气球，坚持说出租车里会挤坏它们，闹着走回去。 游乐园离酒店不远，抬眼就能望见酒店那栋楼在夜空下亮着的轮廓。 夜晚的海风格外清爽，他们沿着蜿蜒的海滨步道慢慢走，右侧是墨色海面，远处的灯塔伫在礁岸，明灭的光芒在深蓝天幕下切出悠长光弧。 刚走了一小段，宋意就开始哼哼唧唧，声音闷闷的：“哥哥，累……” 棠烨在路灯下蹲下身，嘴上嫌弃：“事儿真多。”手臂却稳稳向后张开，“上来。”宋意立刻伸出胳膊环住他脖子。 棠烨站起身，胸前挂着那朵游乐园送的大红花，手里攥着大把气球线，五彩的球体在头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宋意趴在他背上，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玫瑰，甜腻的花香混合着熟悉的白桃气息，丝丝缕缕缠在棠烨的鼻尖。走了快一半路程，背上的宋意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腰肢轻轻扭了下。 棠烨拍了下他的屁股，稳住身形：“别乱动。” “哥哥……”宋意把脸埋在他颈窝，“我想嘘嘘。” “忍着，前面有卫生间。”棠烨望着海岸线，加快脚步。 宋意安静了会儿，又说：“妈妈说，omega不能被alpha摸屁股。” 棠烨嗤笑：“妈妈还说什么了？” “妈妈说，”背上的宋意声音很轻，像在回忆，“要找能保护我的alpha。”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棠烨装作漫不经心。 宋意想了想，认真回答：“要很有力气，能背得动我。” 棠烨嘴角弯了弯。 刚要夸“眼光不错”，就听宋意补充：“还要智商超群。” 嘴角顿时僵住。 “最好……是搞科研创新的。” 脚步猛地顿住。 “怎么停了？”宋意歪了歪头。 棠烨看着前面的暖黄路灯，声音硬邦邦的：“哦，你去让你的梦中情a背你吧。” 话音刚落，背上的双腿立刻紧紧夹住他的腰。 宋意搂紧他的脖子，脑袋蹭着他的后脑勺：“哥哥，你又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人生起起落落很正常，我犯得着吗？” 脸颊忽然被一个温软的吻轻轻碰了一下。棠烨脸一热，语气更硬了，他走得越来越急。 “宋意，我告诉你，这招不好使，你就跟你的棉花糖和梦中情a过吧！” 他顿了顿，放狠话，“就算你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会眨眼，要么我就是狗。” 宋意这次沉默了。棠烨见他沉闷下来，又有些懊恼，他跟个醉鬼较什么真？ 等人从公厕出来，宋意也没黏着要他背。棠烨的脸色沉得像乌云。 回到酒店，房卡一插，紫红的灯光瞬间漫开。宋意哇地睁大眼，眼神里带着懵懂的好奇。 棠烨没理他。 他算是发现，宋意醉了后，翻旧账的本事一流，但心智状态倒退回小孩似的。 他一把夺过宋意手里的花，又摘下胸口的大红花，囫囵放在玄关。 见宋意瘪着嘴瞪着他，小心翼翼守着气球，他一声嗤笑，自顾自抱了床被子扔在客厅沙发上。 他对宋意说：“我睡沙发，你睡卧室。” 把生闷气的宋意拉进卧室，他指了指衣柜：“里面有干净浴袍，先去洗澡。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沾了糖，我让酒店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听懂了吗？” 宋意没回答，反而问他：“为什么不能一起洗？” 棠烨被他问得一噎，有些气结：“我是alpha，你是omega，你不怕我对你有企图？” 宋意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可是，不是你说……就算我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不会眨眼吗？” 棠烨：“……” 他深吸一口气，从衣柜里扯出浴袍扔到宋意怀里，夺过宋意手里的气球，把人塞进浴室。 “行，我看着你洗总行了吧？玻璃是透明的，你在里面干什么我都看得见。” 他抱着手臂转过身，背对浴室，“快点。” 宋意抱着浴袍，隔着浴室玻璃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不许眨眼。”然后关上门。 棠烨望向窗外的夜景，默默翻了个白眼，浴室里逐渐响起淅沥的水声。这时手机震动，小舅发来了信息。 小舅：“你就说哥给你安排的房间给力不？” 棠烨没好气地打字：“你是故意的吧？就一间房，还搞那么多花样，让我丢脸丢到外太空了！” 小舅：“不识好歹！小情侣出门度假不就是为了那啥啥，等今晚过后你就得谢哥！” 棠烨：“我谢你——谢了！” 小舅：“我靠！男人怎么能说谢！恶毒！我祝你儿子没屁 眼！” 棠烨冷笑：“我祝你被你的拳击手omega压一辈子。” 两人隔着屏幕互怼，全是小学鸡式的问候。很快，酒店客房服务打来电话，说为客人准备了令人放松的香薰。棠烨没太在意，随口应下，还让送些蜂蜜水上来。 他坐在靠着窗户的沙发上，咬着桃子，百无聊赖地点开“糖送一大包”的群，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消息飞快滚动： “太太能不能日更一万啊！” “这肉香疯了，棠小烨也太□□了啊！” “注意！预警！今晚的不是车，是火箭！！！” 棠烨往上翻了翻，找到群主海棠姐新发的帖子：《端午小长假，小情侣出门旅游做香喷喷的饭，你们懂的～》。 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眼睛逐渐瞪大，呼吸都乱了，桃子都不香了。 文中写的酒店情趣内衣、小玩具，甚至房间里的紫红灯光、大圆床，简直是照进他的现实！他几乎要怀疑这个海棠姐在偷偷窥视他们了！ 第21章 棠烨眼神发直地盯着沙发前的玻璃茶几，还未从那香艳荒诞的黄文里走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宋意穿着黑色蕾丝，伏在那茶几边沿，两眼无神的样子…… 浴室里的水流声霎时没了。他立刻坐直身体，抓过茶几上的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咕咕灌下。 浴室里，宋意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身体，拿起架子上的浴袍。展开的瞬间，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小吊带掉了出来。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团轻薄的黑色，眼睛好奇地睁大。 棠烨直直地坐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怎么磨蹭这么久？ 浴室门被打开，他立马站起身，嘴里念叨：“把脏衣服给……”话没说完，他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宋意站在浴室门口，身上没穿浴袍，反倒套着件黑色蕾丝小吊带。 细瘦的肩带勒在清薄的肩头，腰身掐出一段细弧，往下是骤然蓬松又戛然而止的蕾丝下摆，修长的双腿毫无遮掩地裸露，全身白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不知是不是棠烨的错觉，宋意的胸部在薄薄的蕾丝下，竟隐约透着起伏。 他的喉结疯狂滚动，结结巴巴地喊：“谁、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宋意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热气蒸腾。他扯了扯胸口那片过于紧贴的蕾丝，眼神湿润地看着棠烨： “不是你塞在浴袍里给我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穿着不太舒服，又轻轻扭了下腰。那点细微的动作，让仅有的几根细带扯出更明显的痕迹。 “里面热。穿这个凉快。” 就是这轻轻一扭，让棠烨彻底看清，那小吊带的背后竟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细带，深深地嵌进后腰的诱人凹陷里，将两侧腰窝衬得愈发明显。系带之下，是骤然隆起的光洁弧度，饱满挺翘，白得晃眼。 “操！” 棠烨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径直冲了过去，一把抓起宋意臂弯里的浴袍，用凶狠的力道，劈头盖脸地将人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宋意被他裹得踉跄了一下，抓住他的衣服稳住自己。他盯着棠烨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露出孩子气的得意和指控。 “你眨眼了！” 他揪着棠烨的衣服，仰着脸，一字一顿，“你、眨、眼、了！你是狗！小狗！” 棠烨恶狠狠地收紧裹着人的浴袍，牙根咬得发痒： “宋意！你他妈故意的吧！”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棠烨压低声音警告：“床上待着！把衣服穿好！” 他努力平复心绪，顺手拿走宋意的脏衣服，然后去开门。 服务生手脚利落地在客厅点燃香薰炉，还留下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棠烨道了谢，关上门。 宋意从卧室走出，鼻尖轻轻耸动：“哥哥，什么味道，好香啊。” “酒店的香熏，”棠烨把蜂蜜水递给他，“这是甜的，多喝点就醒酒了。” 宋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他抬起眼问：“你怎么不去洗澡？” “等你睡了我再洗。” 棠烨背对着他，把沙发上的被子铺开，“明天还要早起坐高铁回乡下，早点休息。” “哦。”宋意应着，放下空杯，往卧室走。他扶着门框回头，眨巴着眼睛望向棠烨： “你不和我一起睡？” 第17章 棠烨没吭声。 “那我锁门了哦，”宋意的声音从门口飘来，“锁了你就进不来了。” 棠烨依旧没理。 他没听清宋意嘟囔了什么，只听到一下很响的关门声。 棠烨瞪了卧室的门板几秒，烦躁地拉上客厅厚重的窗帘。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软件。 林疏和赵子阳都更新了动态。 赵子阳在游艇上搂着个身材火辣的omega，背景是漆黑的海面和霓虹。林疏发了一张晚餐照片，构图温馨，两只手在餐桌中央自然交握。 在节假日秀恩爱？ 棠烨一声轻嗤，翻出相册里那张被游乐园工作人员抓拍的照片。 摩天轮璀璨的背景下，他微侧着脸，宋意的唇碰在他的脸颊上，两人的轮廓被远处的烟花模糊了边缘，反而有种朦胧的亲昵。 他手指动了动，把这张图发了出去。 配文：【黏人。没辙。】后面跟了个无可奈何的狗头表情。还设置了仅宋意不可见。 动态刚发出去，林疏和赵子阳的评论立刻跳了出来，一连串夸张的惊叹号和大拇指。 棠烨得意地勾了勾唇。 可下一秒，一股燥意在体内骤然苏醒，呼吸开始发沉。 他皱了皱眉，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冷风呼呼吹出来，但那热意非但没降下去，反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清冽的薄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他后颈逸散出来，他立马察觉不对。 这感觉有点像易感期前兆，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快步走到客厅中央那个显眼的按摩浴缸边，拧开冷水阀，哗哗水流迅速填满整个浴缸。 他扯掉上衣，只留着长裤，跨进水里。 他把自己沉进水里，只露出头颈。冰冷包裹着皮肤，可血液却在加速奔流，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纠缠混乱的梦境，香艳无比的同人文，还有今晚所见…… 他低咒一声，猛地将头埋进水里，窒息感逐渐压迫胸腔，似乎缓解了几分燥热。 水波晃动，光线扭曲。 这时，透过晃动的水面，浴缸边缘出现了一只光裸的脚。 那只脚白皙，脚踝纤细。 水面“哗啦”一声的破开，有人踏了进来。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跨过浴缸边缘，膝盖没入水中。 然后，一个温热柔软身体，径直坐进了他怀里，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腿上。 棠烨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带起一片水花。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就对上了宋意近在咫尺的脸。 宋意的脸蛋红得不正常，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他身上浴袍的带子散开，里面的蕾丝小吊带被水浸透后，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湿漉漉地勾出胸膛的起伏和腰腹的线条。 他就这么跨坐在棠烨腿上，身体滚烫得厉害，那热度甚至透过水流和薄薄的布料，灼烧棠烨的皮肤。 他扶着棠烨湿滑的肩膀，歪着头，眼神迷蒙却又直勾勾地看向他： “哥哥……我好热……” 他靠向棠烨，凑近他耳朵，小声请求：“你咬我一口吧，咬一口……就不热了。” 棠烨的血液在那一瞬间轰然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奔流。 冷水完全失去了作用，身体里像有岩浆在翻滚。 那紧贴着他的臀腿，柔软又富有弹性，隔着湿透的薄衣，正轻轻摩擦着他紧绷的皮肤。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 你不是梦里就想这样对他吗？ 让他因为你的信息素，迷乱，颤抖，哭泣。 你的画里，你的梦里，你看的那些东西里……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承认吧！你根本抗拒不了alpha对omega的掠夺天性！ 他现在在求你。他在求你。 你究竟还在等什么？！ 只要咬下，他就会变成你渴望的样子！ 宋意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以为是默许，将自己的脖颈送到棠烨眼前。 他仰起脸，脸蛋红润，气息灼热，“……哥哥。” 棠烨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那抹雪颈。 小巧的omega腺体呈现出一种柔润的浅粉，在后脖处异常地显眼。 原本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边缘已经卷起，被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 棠烨用指腹极轻地在那块柔软的腺体上，碰了一下。 宋意身体的像被电流击中，脊背瞬间绷紧又放松，喉咙溢出一声呜咽。 他更紧地抱住棠烨的肩膀，浴袍下，大腿轻轻蹭过棠烨的长裤。 一股甜暖白桃香气蒸腾出来，混入潮湿的空气里。 棠烨喉结滚动，抬手，小心地将那枚湿透失效的阻隔贴边缘揭开，轻轻撕下。 失去了那层薄薄的阻碍，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莹润发亮。 他低下头，试探性地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啊！” 宋意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双手猛地攥紧棠烨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他急促地喘息，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棠烨却在这时抬起头，冷静地看向宋意，声音带着压抑的哑： “宋意，你老实告诉我，是信息素异构症犯了吗？” 他强迫自己抽出一丝理智，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空气中驳杂的气味。 宋意的白桃气息虽然清晰，却并非那种失控爆发的浓度，更像是被什么从深处勾出来的。 第22章 不是自主发情，倒像是和他一样，被刺激了。 被什么刺激了？ 棠烨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墙角矮几上的香薰炉上。 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孔隙漏出来，一缕极细的白烟袅袅升起，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 他心头一沉，拍了拍宋意的后背：“起来。” 宋意摇头，双臂缠得更紧，脸颊在他颈窝里蹭，声音黏糊糊地带着不满： “不起……难受……” “宋意，听话。”棠烨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托着怀里人的腿，艰难地抱着他从浴缸中站起。 冷水哗啦从两人身上淌下，却带不走体内那股诡异的燥热。 他走到沙发，将人放上去，扯过沙发上的薄被，胡乱将宋意裹住，只露出一张湿漉艳红的脸。 “待着别动。” 他转身走到香薰炉边，蹲下身，深吸了一口甜香。 几乎立刻，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热流又窜起一截，后颈腺体突突直跳。 他果断掀开炉盖，抓起旁边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水，浇在那微弱的火苗和未燃尽的精油块上。 窗户打开，夜风猛地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甜腻。 然而，沙发上被裹成蚕蛹的宋意依旧不安分地扭动，嘴里含糊地呻吟：“难受……热……” 棠烨也察觉那股躁动并未随着香薰熄灭而平息，反而在血液里奔流叫嚣。 这香薰更像某种针对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催化剂。 宋意本身就有信息素异构症，极易受信息素环境影响而紊乱。万一因此诱发…… 他坐回沙发，扶着宋意，语气急促：“宋意，你带的抑制剂呢？有没有？” 宋意茫然地摇头，眼神涣散，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寻求那份能安抚他的alpha气息和体温。 棠烨心一横，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凑近他后颈那片湿软的腺体。 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清冽的薄荷信息素汹涌注入，强势地包裹安抚着那团躁动的白桃甜香。 临时标记能暂时稳定omega的状态。 然而，怀里的宋意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反而扭动得更厉害，双手挠了挠棠烨赤裸的后背。 “又怎么了？”棠烨松开齿关，舌尖舔去渗出的血珠，声音粗哑。 宋意从他怀里抬起头，满是委屈：“衣服湿的……贴在身上，好难受……” 棠烨拿他没办法，只得掀开被子，伸手去解他浴袍的带子。 带子被水浸得有些发涩，他解得有些急，动作间，里面那件湿透的黑色细吊带也被扯得歪斜，勒过皮肤。 “嘶……”宋意轻轻吸了口气。 棠烨动作一顿：“疼了？” “这里，”宋意微微偏头，露出脖颈一侧，那里果然有一道被粗糙布料勒出的浅红痕迹。 他抬眼看着棠烨：“吹吹。” 棠烨盯着那道红痕，没有说话，轻轻吹了吹。 “还有。” 宋意又拉过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腰眼，然后主动扭过身子，将那片皮肤凑到他眼前。 浴袍滑开，露出完整的腰窝。 连同挺翘的曲线晃进棠烨的眼里。 棠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地低下头，对着那道红痕，极快极轻地吹了一下。 吹完，他立刻把宋意身上的浴袍和吊带扒下，用被子把人从头到脚裹成茧，只露出个脑袋。 他起身关上窗户，又关掉送冷风的空调。 刚回到沙发，被子里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被窝里拉。 棠烨顺着那股力道坐下。 “这里，”宋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鼻音。 他拉着棠烨的手，摸过一片滚烫。 挨挨蹭蹭。 “胀胀的……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棠烨的手像被烫到，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凭着感觉，带着点自暴自弃。 宋意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声音轻轻碎碎。 棠烨一脸麻木，好一会儿，他沉默地扯过沙发旁的纸巾。 宋意悄悄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看着他把手指擦得干干净净。 那只手骨节修长分明，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 他舔舔唇，看了片刻。 拉过棠烨另一只手，“这里……”牵引着。 停住，他声音很小，试探说。 “也摸摸……” 棠烨顿住了。 “这里……条件不行。”他声音干涩，“不摸了。” 宋意立刻不高兴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棠烨浑身僵硬。他妥协地叹了口气，哄道：“给你拍拍，行吗？” 说着，他迟疑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落下掌心，拍在宋意屁股上。 可没几下，宋意眼眸逐渐睁大。细碎的调子戛然而止。 这一瞬，那些被酒精蒸腾掉的理智和记忆，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他回想起自己醉酒后的种种，那些搂抱，那些亲吻，那些话语，还有此刻直白到羞耻的要求…… 宋意把脸死死埋进棠烨的颈窝，一动不敢动，恨不得当场消失。 棠烨察觉到他突然的安静和身体的僵硬，拍打的手停了下来，低声问：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人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清冷的音色，语调微哑，但克制平稳。 “……那你呢？”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这语调他太熟悉了。 被窝里的手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放也不是，继续拍也不是。 看着怀里那颗死死不肯抬起的脑袋，棠烨喉结滚动，问了一句： “……那，还继续吗？” 宋意想装死。 那股酥酥麻麻还在皮肤流窜。 而棠烨的掌心粗粝，潮湿，滚烫。那块皮肤像要烧起来似的。 他憋了半天，慢吞吞抬起一点头，视线一落，呼吸一顿。 棠烨上身赤裸，肩背肌肉微微绷着，力量感极强。水珠沿着清晰的锁骨滑下，划过起伏的胸肌线条，没入紧实腹肌的沟壑。 而自己，正蜷在棠烨怀里，腿麻得发僵。 他悄悄挪了挪身体，想趁机下去。 “别动。” 棠烨扣住他的腰。 “怎么了？”宋意声音发紧。 他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腿侧隐约传来一处与这身潮湿格格不入的的温度。 透过湿冷的布料，清晰地烙在皮肤上。 他头皮一炸，绷直脊背：“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棠烨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更重。 “我们都吸入了香薰，信息素有点失控。这……情况，我也不是故意的。” 宋意趁机解释：“我喝醉了。今晚……我没有要勾引你的意思。” 棠烨：“……” 他木着脸，腮帮子紧了紧：“我也没想趁人之危。” “那……”宋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提议，“那今晚的事，你都忘了吧。” 棠烨：“……”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 他沉默了两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忘了。” 顿了顿，提议，“不如你……先下来？” “对，我去拿抑制剂！” 宋意裹紧被子，赶忙从棠烨腿上滑下来，几乎是逃着溜进卧室。 再次出来时，他换上了浅灰色休闲服，头发也梳理过，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看向仍坐在沙发上的棠烨。 棠烨面色潮红，眼底深处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暗色，眉峰因克制而微微下压，透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隐忍。 他站起身，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沿着起伏的肌肉肌理蔓延。 湿透的长裤紧贴身体，勾出利落的长腿线条，也无比清晰彰显那处不容忽视的存在。 宋意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烧了起来。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当初棠烨易感期的时候，自己到底是怎么……容纳下那处的？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要怎么办？” 棠烨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哑着声：“浴室……借我用一下。”他几乎狼狈地快步走向卧室。 宋意跟到卧室门口，低头就看见地上扔着棠烨的长裤。他慌忙移开眼，不敢去看玻璃后已经开始响动水声的身影，体贴关上门。 然而，他低估了这间“情趣套房”的设计，他刚退回客厅，就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水声淅沥，掩盖不住一声压抑的的闷哼。 低沉，沙哑，性感，磁性。 喘息在浴室玻璃房内，如负轭之牛。宋意背靠客厅的墙壁，手指揪紧了衣角。 第23章 他莫名想起刚才，那只大手指腹带茧，粗粗粝粝磨着他的皮肤。 他快步冲向浴缸，打开水阀，接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缓解一身热意。 夜色在躁动与克制中缓缓流淌。 宋意因为太累，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薄毯，棠烨正站在小吧台边喝水。 他换上了干净的酒店浴袍，头发半干，凌乱地搭在额前，脸上的潮红和眼底猩红褪了大半，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和疏淡。 “好了？”宋意轻声问。 “嗯。”棠烨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只是还有点沙。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又迅速分开。 “晚安。” “晚安。” 没有再多的话。 一早，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玄关处那堆色彩扎眼的“纪念品”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帘。 俗艳的大红花绶带歪在柜子上，一大束氢气球蔫头耷脑地贴在墙角，还有那捧玫瑰，红得灼眼。 这些东西像戳在两人眼前的小刺，瞬间勾出昨晚的混乱与暧昧。 棠烨清了清嗓子，提议：“玫瑰……留着？其他扔了？” 宋意视线掠过那些气球和红花，最后停在玫瑰上，低低嗯了一声。 离开酒店时，棠烨戴着墨镜，步子迈得大，长腿一跨就走出几步，宋意抱着几乎遮挡视线的花，堪堪跟上。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频频回头，目光追着棠烨挺拔的背影和那张即便戴着墨镜也难掩俊朗的侧脸。 “哇，那个穿黑色潮牌卫衣戴墨镜的alpha，身材好绝，脸肯定也超帅……” 宋意闻言，镜片后眉峰微微一压。 他把沉甸甸的玫瑰往身前拢了拢，抬眼喊：“棠烨。” 棠烨停下，隔着墨镜回头：“怎么了？” “你走得太快。” 宋意说，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几分。 “哦，”棠烨放缓了脚步，跟他并肩，“那……花我帮你拿着？”他伸出手。 宋意没给，只道：“这你送的。” 这话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楚，引得等待电梯的几个年轻女孩，目光又看了过来。 棠烨被他这话弄得一愣：“是我送的，怎么了？” 宋意没再理他，抱着花，径直走出大门。 棠烨跟上去，一脸疑惑。等坐进车厢，他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重新戴上墨镜。 昨晚春梦的画面太清晰，全是宋意的脸，他实在不好意思直视对方，才借墨镜遮羞。 高铁滑行，窗外的树影往后飞，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青色山峦。 天穹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堆积着，仿佛在无声地酝酿着什么，连空气都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 棠烨静静地望了半晌，才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目光转而落在身边的宋意身上。 宋意正抱着玫瑰，眼睛眯着，脑袋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一点一点地往前栽，额头眼看就要磕到花叶上了。 棠烨眼疾手快地伸手，轻轻把花束从他怀里抽出来。怀里一空，宋意立刻醒了。 他茫然地睁眼，长睫颤了颤，看向棠烨。 自从昨晚听见浴室里的声音，他就没睡安稳，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么喜欢这束花？”棠烨把花放在自己腿上，随口道。 宋意睡得迷糊，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棠烨的唇角瞬间往上勾了勾。 宋意很快反应过来。他坐直身体，抿唇解释：“……我是说，喜欢玫瑰。” “是吗？”棠烨虚环着花，“行，那我替你保管。下车前保证完好无损。”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语气怎么突然又硬邦邦起来。 困意再次上涌，他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眼镜摘下，重新靠回椅背，合上了眼。 棠烨抱着花，目视前方，磨了磨牙。 去他妈的棉花糖！去他妈的玫瑰花！ 一路无话。 上午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鞭打车窗，将天地连成白茫茫一片。直到车快进站，这雨势才渐渐收敛。 刚出站，一个头戴褪色草帽的中年汉子就朝他们用力挥手。 他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看见宋意身边站着个高大挺拔、抱着醒目玫瑰的alpha青年时，明显愣了一下。 棠烨这人天生带点自来熟，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弯的，透着股不惹人厌的痞气，很快便跟中年汉子“叔啊叔”地聊开了。 几句话下来，他才知道，中年汉子是玉泉村的村长，这玉泉村是宋意姥姥的家乡。 皮卡驶上通往村里的泥路，车身不住地摇晃颠簸。 村长在前头大声提醒：“抓稳喽！” 棠烨紧抓车门扶手，一手扶着膝上的花，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宋意。 宋意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嘴唇抿得不见血色。 棠烨心下一动，直接把怀里的玫瑰塞了过去：“抱着，闻着点味儿，可能会好受些。” 村长从后视镜瞥见，乐呵呵地插话：“小意这是找了个好伴儿啊，小棠挺知道疼人。” 棠烨挠了挠头：“哪啊，叔，平常都是他照顾我多点。”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棠烨总觉得是自己犯浑的时候多。 宋意接过花，馥郁的玫瑰香稍稍驱散了车内的眩晕感。听着棠烨的话，他长睫轻轻扇动，默默紧了紧怀中的玫瑰。 就在这时，皮卡猛地一颠，随即“吱嘎”一声刹住了。村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坏了！这、这是咋整的？！怎么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棠烨和宋意推门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下一沉。 这是一个三面环着低矮土坡的小山凹，原本宁静的洼地里，此刻已是一片浑浊的汪洋。上游一处年久失修的小型拦水坝被持续的暴雨冲垮，溪水裹挟着泥沙木汹涌而下，倒灌进这片低地。 洼地中央，一栋灰瓦白墙的小房子孤零零地立着，浑黄的积水已经淹到了门楣，溪流哗哗地灌入，眼看将要彻底淹没小屋。 宋意脸色煞白，眼神死死钉在那栋瓦房上。他抖着唇大步踏上青石板，步子又快又急，径直往水里冲。 “宋意！” 棠烨眼疾手快，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看清楚！这水不知道多深，你贸然下去想干什么？” “里面有东西，”宋意的声音抖得厉害，挣扎着要挣开他的手，“我必须拿回来。” “你怀着孕呢！” 棠烨眉头拧紧，把他往身后拽了拽，“疯了吗？等水退了不行？” “不行，”宋意摇头，语气坚决，“很重要……是我视为生命的东西。” 棠烨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和慌乱。他啧了一声，摘下墨镜，塞进口袋，然后脱下上衣，把衣服塞进宋意怀里。 “拿着。” “你做什么？”宋意抱着衣服，愣住了。 “去给你拿回来。” 棠烨弯腰，开始解鞋带：“少废话，到底是什么？放哪儿了？” “棠烨……”宋意的喉结滚了滚。 “别磨蹭。”棠烨抬眼，“再晚些，水只会越来越多。” “一个旧的粉红书包。”宋意咬唇，将房子钥匙塞给他，“在里屋靠窗的柜子上。” 旁边的村长一听，连忙道： “哎哟，使不得！这水看着深，又浑，底下啥情况都不知道！我去喊几个后生，找点绳子家伙什再来！”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 棠烨已经蹬掉了鞋袜，赤脚踩上湿冷的泥地，沿着那些半没在水下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浑浊的泥水很快淹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水很凉，底下是滑腻的淤泥和硌脚的碎石。他走得稳，但阻力越来越大。水漫过大腿，淹到腰际，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等他挪到那栋小房子门前时，积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呼吸开始有些费力。棠烨深吸一口气，闭眼扎进浑浊的水里，整个人被翻涌的洪流吞没。 “棠烨——！”宋意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颤。 他死死盯着那片吞没了人的水域，眼睛睁得发酸，一眨不敢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又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等了半晌，宋意的喉咙逐渐发紧，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为什么还没上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迅速滋生的更可怕的想象淹没。 他眸光僵直地锁在那片越来越浑黄的水面上，左手无意识地抬到唇边，寻到虎口那块旧疤，下意识地咬下。先是白印，接着渗出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第24章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又或许是需要这清晰的痛感来锚定濒临涣散的神智，力道越来越重，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那些刻意尘封的画面，因这冰冷的恐惧，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父亲逼迫他打针时眼眸里的厌恶，母亲消失前眼底复杂的情绪，姥姥枯瘦的手无力滑落的瞬间，而棠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黑头发的小孩身影蜷缩，额头磕出鲜血，脸上卫衣上全是红的，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像一条条红色小蛇。 他猛地松开牙齿，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虎口皮肉翻卷，鲜血往外冒，顺着手指滴落，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到脊背，一阵阵寒意伴随着恐慌席卷而来。 “……棠烨。”他动了动唇，像是无意识地呢喃。 “你出来吧。” 没有回应。远处田埂边响亮的蛙鸣，衬得这片洼地空旷，死寂。他静静地望着纹丝不动的水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蓄满眼眶。 “棠烨……”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细微的颤抖，像绷到极致的弦。 “你出来吧……”压抑的哽咽冲破了喉咙，破碎而凄凉。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回来吧……”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仿佛这是唯一抓住希望的咒语，眼泪流得更凶。 “求你回来……” “好不好？” 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他狼狈又崩溃的身影，冷漠又残忍。 宋意胡乱抹了把脸，把棠烨的卫衣放在皮卡座上。他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脱鞋，踏入浑浊冰凉的泥水中。水下全是石子，刚踩进去，尖锐的痛感就顺着脚底窜上来，扎得他脚趾蜷缩。 他一步一步朝深水域挪。湿透的裤腿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阻力越来越大。他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就在这时，脚底突然踩空，他身体一歪，滑进水里。 预想的冰冷没有淹没他。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侧后方猛地箍住他的腰，力道蛮横，将他往岸边拽。 宋意缓缓转头，棠烨的脸近在咫尺。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压着明显的怒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怒气底下，还有些别的什么，沉沉的，看不分明。 他赤着上身，一条醒目的红色塑料袋胡乱绑在他的小臂上，半浮在水面，里面鼓鼓囊囊的。 “我……”宋意看着他，那句“担心你”卡在了喉咙里。 “先上去。” 棠烨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他带回浅水区。 等水只没到小腿，他才松开宋意的腰，转而抓住他手腕，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碎石和淤泥，回到岸上青石板。 湿冷的空气立刻包裹周身。 棠烨扫了一眼浑身滴水赤脚站在泥边的宋意，他从车里扯出自己那件干爽的牛仔外套，抖开，罩在宋意肩上，裹紧。 “逞什么能？”棠烨开口，带着火气，“我会游泳，这小沟塘能淹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地方……感觉有点熟。” 说完，他才发现宋意一直没吭声，只是红着眼眶看他。那眼神让他心口一紧。 视线下落，停在宋意垂着的左手上，虎口皮肉翻开，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染红了湿透的袖口和衣摆。 棠烨脸色变了。 他几步跨到车后，掀开行李箱，翻出小型急救包，拿出纱布和酒精棉。回来，一把抓起宋意受伤的手，用酒精棉片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酒精棉触到伤口边缘，宋意的拇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不疼？” 棠烨低着头，视线聚焦在翻开的皮肉上，镊子夹着棉片的动作刻意放得很轻，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宋意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棠烨低垂的侧脸上。他的眼尾下压，嘴唇紧抿，下颚绷得很紧，明明一脸的凶相，可眼神十分地柔软，专注。 等不到回应，棠烨掀起眼皮，撞上那红着眼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焦躁混着疼惜搅成一团。 他咂了下嘴，故意板起脸： “刚才在岸上不是挺能喊？哭天抢地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要凉透了。现在倒好，跟我玩起冷暴力了？” 他说着，手上缠纱布的动作没停，小心地避开伤口。 “怎么，急着找你的‘智商超群搞科技的alpha’？宋意我告诉你，还没离婚呢，你敢给我戴绿帽试试！” 他利落地打好结，剪断胶带。然后扯过湿漉的红色塑料袋，三两下解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完好的旧粉色书包，塞进宋意怀里。 “喏，你的宝贝。幸好进去得快，没被泡坏。” “还有，”他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张老照片，递给宋意，不自在地小声说。 “我可不是故意让你等那么久。只是多拿了一样东西，费了点时间。” 老照片的边角泛黄磨损，画面还算清晰。照片上，十岁左右的宋意，被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搂着肩，两人对着镜头笑，背景正是这栋小屋的门口。 宋意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姥姥的笑脸，看了很久。他抬起眼，看向棠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棠烨对他好，大部分出于责任和愧疚，是因为孩子。可是……这个人明明是他的alpha，是他可以名正言顺依赖的人。 他想自私一点，再放肆一点。 “棠烨，”宋意开口，声音微哑，“我有些不太舒服。” 棠烨刚把脏纱布扔进塑料袋，闻言立刻抬头，紧张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着凉了？还是手疼？还是刚才在水里磕着碰着了？” 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宋意。宋意被他紧张的样子看得心头微软，脚丫动了动，脚趾蜷缩。 “脚……被水里的碎石硌了几下，没什么大事。” “被硌了还没事？”棠烨皱着眉蹲下身，“我看看。” 他伸手，握住宋意一只脚的脚踝。那脚踝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白皙，此刻沾着泥水，脚底被粗糙的碎石硌出了几个浅浅的红印和小坑，看起来有点可怜。 宋意似乎有些不自在，脚趾微微蜷起，动了动。 “脚底红了，现在这条件……” 棠烨话没完，宋意轻声打断了他：“不是这里不舒服。” 棠烨闻言，疑惑地看向他。宋意抿了抿唇，像是用了很大力气，终于开口。 “……儿子说，想让你抱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棠烨维持着蹲姿，仰头看着宋意，视线又挪到宋意因为湿衣服紧贴而显得平坦的小腹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表情一片空白，懵圈和难以置信。 “这……”他指了指宋意的肚子，又看看宋意的脸。 “这……这怎么抱？” 村长领着几个扛着麻绳提着铁锹的壮实后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洼地边缘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他那辆半旧皮卡旁，放平了一个行李箱，上头坐着俩人。 宋家那孩子坐在前头，身子微微靠着后面那个高个儿的alpha。那alpha从后面伸着手臂，环着宋家孩子的腰，一只手就那么大剌剌地搁在人家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他们压低的说话声随风传来。 “儿子现在饿不饿？” “儿子不饿。” “那儿子冷不冷？” “……有点。” alpha“啧”了一声。 他立刻松开手，从旁边另外的行李箱中扯出一件干外套，不由分说地展开，仔细地拢在宋家孩子身前，把腹部那一块护得严严实实，边角都掖了掖。 “这样呢？还冷不冷？”alpha再次坐到宋家孩子后头，手轻轻摸了摸宋家孩子的小腹。 宋家孩子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不冷了。儿子说……前后都暖和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书包抱到腿上，小心翼翼地将一边角泛黄的照片，塞进了粉红色书包的夹层里。 身后的alpha歪着头，目光越过他肩膀，偷瞄书包里的内容。 “儿子说，”alpha压低声音，“想让爸爸看看粉红书包里都有什么宝贝。” 宋家孩子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儿子才不会这么没礼貌。” “儿子才不会这么小心眼。” “……儿子还没长心眼呢。” 后头赶上来的几个壮丁，看着这黏黏糊糊搂坐在一起的俩人，又看看面前浑浊的积水，有点摸不着头脑，嗓门洪亮地问村长。 “老叔，咋停这儿了？不是说咱村当年的省状元宋意回来了？他家老屋有事，咱们肯定得帮忙啊！” 村长收回视线，对着后生们挥了挥手里的草帽，赶苍蝇似的： “是有事！都去，拿上家伙，从那边坡上挖条沟，把这塘子里的积水往旁边低地引引！动作都利索点！” 第25章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干活儿就好好干活儿，别凑到车跟前去。” 眼角余光瞥了眼那对满口儿子的青年，他咳了一声，“车底下也不行。” 很快，积水被引向旁边的低地，水退了。小瓦房的本来面貌终于露出。里面是三间不大的屋子，地面是坑洼的泥地，湿气很重，尽管村长招呼人清扫了泥土和落叶，但这儿终究没法住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村长对宋意道：“小意，要不先去叔家凑合一晚？” 宋意望着眼前破败潮湿的老屋，看向村长：“谢谢叔，我想……先去山上看看姥姥。” 村长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应该的，应该的。” 暮色渐浓，林间鸟雀归巢的啁啾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片向阳的坡地，宋意站在一座看起来格外干净的墓碑前，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暮风掠过林梢，吹动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棠烨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和湿透的裤脚，眉头拧了起来，脚下动了动，就想上前。 旁边的村长眼疾手快，伸手虚拦了他一下。棠烨不解，声音压低：“叔？” 村长把他拉到一边，从脚边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就势在旁边的土坎上蹲了下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棠烨迟疑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顺手揪了片草叶，叼在嘴边。村长咧了咧嘴角，但笑意很快淡去，叹了口气。 他目光望向墓前那个沉默得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背影，说： “让他在那独自待会儿吧。宋意这孩子心里头苦水多。” 棠烨喉结动了动，目光没离开那个背影：“他以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村长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瞧了瞧棠烨的脸。那神情里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些藏不住的心疼。 他点点头：“宋意这孩子，打小性子就闷，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他这些过往……恐怕从没跟你提过吧？” 话落，他凑近棠烨，声音压低。 “我也只从邻里嘴里听过些零碎。当年他爸……不是个东西，因为厌恶omega，往死里打老婆孩子。他妈实在没法子了，才带着他逃回我们玉泉村，躲回他姥姥这儿。” “那会儿宋意也就……八岁多点吧？” 村长眯起眼睛，嚼了口狗尾巴草，回忆。 “比同龄娃矮一大截，瘦得像根没抽开的细竹竿。他妈大概是想护着他，怕被他爸找到，还时常给他穿女孩衣裳，扎小辫儿。” 他摇摇头，语气复杂，“可回来不到半个月，他妈……人就不见了。宋意就这么跟着他姥姥过了。” 棠烨沉默了半晌，嘴里草叶的苦涩似乎蔓延开。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那他姥姥后来……” “病了，没扛过去，走了。”村长语气沉重。 “就剩这娃一个。好在乡里乡亲的，拉扯着，也有好心人资助着。他争气，书念得好，硬是考上了状元，如今成了大老板，还常常帮衬我们这的山沟沟。” 棠烨将苦涩的草叶吐出，问：“那他父亲……后来还联系吗？” “联系？”村长嗤笑，把嚼烂的草茎啐到地上，“那就是个人渣！早八百年就被抓了！” “抓了？因为家暴？” “不止。”村长神色严肃，“听说是闹出了人命，下手黑得很。拿了家伙，把一个孩子的脑袋开了瓢。” “孩子？”棠烨猛地抬眼。 “啊，”村长脸上露出不忍。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半大孩子。那血……啧，淌了一地。还是宋意那孩子发现的，跑去喊人，报了警。作孽啊……” 棠烨蹲在地上，桃花眼垂着，眼前一只幼小的蚁虫爬在草叶尖头，风一吹，它猝不及防地摔下，在淌着水的地面挣扎。他周身的气息沉下了下来，格外沉默。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二人对视一眼，飞快地从地上拔了根草再次叼在嘴里，俩大男人像地里的大蘑菇，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我们啥也没干”的无辜样。 宋意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叔，你们……蹲在这儿说什么呢？” 二人齐刷刷摇头，嘴里的草叶跟着晃。 宋意目光转向棠烨。 棠烨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害，没什么，就……alpha之间的小秘密。” 宋意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棠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默默移开视线，咽了口唾沫。 宋意眼眸微微睁大，带着难以置信：“棠烨，你……把草叶子吞了？” 棠烨：“……” 难怪嘴里的苦味越来越重。 村长家是栋二层小楼，堂屋暖和敞亮。村长媳妇热情地给两人找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棠烨为表谢意，撸起袖子就钻进厨房，做了几道拿手菜，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香味，乐得村长媳妇连连夸赞。就连村长的小孙子，叼着个鸡翅，绕着他转圈圈，嘴里含混地喊 “叔叔做的好吃！还要！” 宋意捧着一杯热水，安静地坐在堂屋角落的竹椅里，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那团热闹上，有些发怔。 小孙子蹭蹭跑到宋意面前，仰着小脸，盯着他的肚子，语气一本正经： “叔叔说，你这里有个小宝宝。”他用短短的手指小心地指了指。 宋意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看他：“嗯。” 小孩皱了皱小鼻子：“那他肯定不开心。” 宋意抬眼：“……为什么？” “因为你不开心呀。”小孩说得理所当然。 他从口袋里掏啊掏，摸出一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递到宋意面前。 “叔叔说，你吃颗糖，甜甜的，哄哄宝宝，他就开心啦。” 宋意盯着那颗躺在小小掌心里的糖，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彩光。 他的指尖顿了顿，伸手，接过。 “谢谢。”他说。眼底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宝宝现在很开心。” 晚饭后，村长将儿子儿媳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留给两人住。棠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除了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再没别的大家具，连张能凑合躺人的沙发都没有。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犯难：“我睡……”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他瞅瞅光溜溜的地面，“我打个地铺吧。反正天不冷。” 宋意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脱了鞋，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棠烨见他躺下，打算去问问村长媳妇能不能再借床褥子。 这时，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低低的。 “……儿子说，想和爸爸一起睡。” 棠烨的脚步顿住，桃花眼亮了起来，转身时，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他赶紧抿了抿，想压下去，没压住。 他反手带上门，关灯，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 他摸黑回到床边，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待钻进被子，他才发现宋意早就给他空出了足够的位置。被子很大，带着日晒后干爽的气息，盖住两个人还有富余，暖意很快包裹上来。 宋意背对着他，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月光从窗户漏进，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淡的光，往下勾勒出修长纤细的脖颈线条。 棠烨侧躺着，静静看着他。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甚至不是第一次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挨得这样近。 可很奇怪，此时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他就这么看着，居然没想过要闭上眼。 “棠烨……”宋意忽然出声。 棠烨眨眨眼，从那种出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嗯？还没睡着？” 宋意沉默了几秒，才说：“今天……谢谢你。”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车祸躺了三个月，你白天黑夜地守着，我也从没跟你说过谢谢。” 他思考了一下说，“咱俩这……算扯平了吧？” “……扯平了？”宋意重复，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他下意识接嘴，说完又涌起一股心虚，小心翼翼道，“怀孕……那是个意外。” 室内片刻的沉默。 久到棠烨以为宋意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宋意的声音。 “就算没有怀孕……”他停顿了一下，“……我也不想跟你扯平。”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丢进看似平静的湖面。 棠烨心口猛地一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宋意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住了。他身体往窗户挪了挪，悄悄拉住被子边缘，往上拽了拽，想把自己藏起来。 左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触感温热。 “还疼吗？”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宋意抬眼，发现棠烨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流泻，恰好笼在棠烨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桀骜张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 第26章 他正低着头，一手托着宋意的手，指腹从那块已经止血但仍显狰狞的齿痕边缘轻轻抚过。 宋意起身靠着窗沿，蜷了蜷手指，想抽回，却被棠烨温柔地握紧。他抬眼望向棠烨。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深邃沉静，里面翻涌着一些他看不太懂又让他心颤的情绪。 “……不疼了。”他克制抿唇。 棠烨淡淡地笑：“宋意，你心虚的时候，声音总会很小声。” 他指腹再次轻轻碰了碰那块旧疤的边缘，动作小心。 “这么深的印子……以前留下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宋意垂下眼睫：“以前……忘了。” 棠烨静静地望着他，声音轻缓。 “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那么一块地方，藏着一个不想让人看见的自己。那个自己，可能有点……彷徨，不安，甚至胆小，狼狈。” “宋意，正因为有过去受过伤的你，才一点点，长成了现在的你。一个omega，却比大多数alpha更强大，更清醒，更了不起。你做到了很多人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 “你早就从过去的壳子里走出来了，你飞得很高，高到让当初那些让你疼的人和事，连你的影子都够不上。” 宋意看到月光落进他眼底，亮晶晶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回忆。 “大学的时候，追着你背影看的人那么多……”他微微一顿，含笑，“里面也有一个我。” “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人，怎么就能永远那么笔直地往前走，目标明确，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那种感觉……和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觉得，你站在那里，就很好看，很……厉害。” 宋意没有说话。月光下，棠烨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被风惊扰的蝶翼。那双清淡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一圈极力克制的水光。 宋意迅速别开了脸。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将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连同那些涌到嘴边的酸涩与震动，一起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 “其实……那个粉红书包……” “害，我小时候也这样，”棠烨轻轻接过话，仿佛没察觉他的失态。 “总爱把喜欢的小玩意儿藏进一个铁皮盒子。弹珠、画片、捡来的漂亮石头……每次心里不痛快了，翻出来看看，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他顿了顿，“那个书包里，一定装着你特别宝贝的东西。等你哪天真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听。” 宋意低声道：“……好。” 棠烨握着那细白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怎么也看不顺眼那点碍眼的疤痕。 “回去就买最好的祛疤药，让它消失。” “……嗯。” “要是以后牙还痒，我的肩膀借你。” 他兀自把玩宋意的手指，方一抬头，恰恰撞上宋意看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亮得像含了水，专注得让他心头一跳。 棠烨立马讪讪松手，磕巴起来：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这手挺好看，伤着可惜了……” 宋意极轻地笑了下，他开口说： “棠烨，你不是想问我……当初为什么和你结婚吗？” 棠烨一怔，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为什么？” 宋意看着他瞬间专注的眼神，忽然之间，又踌躇了，“大概……是因为……”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什么？”棠烨听不清，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撑着窗沿儿靠近他。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 棠烨轻轻屏住呼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宋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身体忽然前倾，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大概就是……你太傻了。” 你太傻了。 棠烨：“……” 期待、紧张、疑惑，全都定格，然后慢慢碎裂。他的脸顿时黑了，桃花眼瞪圆，直勾勾盯向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宋意。 “宋意！”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傻了？怎么傻了？你给我转过来！” 宋意非但没转过来，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彻底盖住了耳朵。黑暗中，他的脸颊烧了起来，烫得厉害。他闭着眼，心里嘟囔，小时候，就这么傻。 棠烨瞪着那团一动不动的“被子卷”，撇了撇嘴，嘴角又轻轻弯起。 傻吗？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好，面朝着宋意固执的背影，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爸爸想抱抱儿子，行不行？”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儿子已经睡了。” 棠烨一口气堵在胸口，愤愤翻身。 那声音又极轻补了句，细若蚊蚋： “……但他同意了。” 棠烨瞬间眉开眼笑，他一点点地挪过去，小心翼翼。一具温热的躯体最终贴在宋意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人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他蜷了下手，用力闭上双眼。一只大手轻轻横过他的腰侧，掌心妥帖地覆在他的小腹上，稍显笨拙。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呢喃响在耳边，呼吸温热： “晚安，宋意。” 宋意蜷在被子里的指尖轻轻松开。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晚安。 一夜好梦。 次日，在村长的帮衬下，小瓦房总算恢复了模样。墙壁重新刷过，干净明亮。旧家具被擦拭干净，虽然简朴，也透出久违的烟火气。 宋意将那束红玫瑰，插入瓷瓶，清水滋养，衬着白瓷，红得扎眼。 他拿出手机，对着窗边木架上这抹鲜艳拍了一张。光影很好，花朵在老屋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他点开几乎从不更新的社交账号，发了这张照片，配文：【老屋新光。】 窗外，棠烨正帮村长把一张新打好的竹桌抬进屋，不知听村长说了什么，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爽朗明亮。 宋意倚在门框，悄悄举起手机，对着那道侧影按下快门。 待都安置妥当，棠烨也摸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拍照。镜头里有笑出满脸褶子的村长，有露着洁白牙齿的年轻后生，还有屋后泛着油亮绿意的连绵青山。 他走到宋意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来，宋总，合个影，留个念。” 他说着，把手机递给一个手脚麻利的后生，拉着宋意并肩站在门廊下。 棠烨伸出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宋意肩上，在他肩头比着傻里傻气的剪刀。宋意的身体顿了顿，也抬起手，生疏地比出了一个剪刀。 阳光正好，穿过屋檐洒在两人身上。棠烨露出一口白牙，宋意眉眼舒展，少见的柔和。他们身后，是焕然一新的老屋，窗边木架上，瓷瓶里的玫瑰红得灼眼。 画面瞬间定格。 当晚，村长摆了酒席，犒劳帮忙出力的后生们。棠烨和宋意挨着坐在上首。酒过三巡，气氛热闹，村长和几个后生都端着杯，想敬宋意这个大老板。 棠烨脸上带笑，给自己满上酒，举杯：“他怀着孕，我来替他。” 宋意侧目看他：“棠烨……” 棠烨凑近他，故意调侃：“宋意，你该不会还想喝醉喊我哥哥吧？” 宋意耳尖一热，抿唇：“……不是。” “那就别喝。”棠烨坐直身体，默默低语，“宋总醉酒的那状态，我可不想再领教一回。” 宋意酒醉了那么黏人，万一他没把持住怎么办？ 宋意：“……” 自己醉酒的样子……就那么招他烦？ 最终，棠烨凭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是把几个想灌酒的后生都给喝趴下了。二人和村长一家道别，踏着月色回到老屋。 站在堂屋中央，棠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看左边敞开的房门，又瞥了一眼右边黑黢黢的小间。酒意上头，身体燥热，脑子里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用力甩了甩头，声音有点哑：“我……喝得有点上头，去小间凑合一晚。” 宋意没有立刻应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棠烨。昏黄灯光下，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潭望不见底的水。 棠烨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宋意眼睫轻颤了一下，眸中波澜悄然平息。最终道了声：“……好。” 两人各自沉默，一左一右回屋。 一轮明月爬上屋后的老槐树梢，清辉洒满静谧的小院。 棠烨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村长家借来的褥子，翻来覆去有点硌。 他摸出手机，点开“糖送一大包”群，消息已经刷了99+。 第27章 【！！！两位终于发动态了！喜大普奔！】 【啊啊啊啊合照！是合照！棠小烨出息了！】 【背景是乡下老屋？小两口这是去度假体验生活了？】 【山村play？嘶哈嘶哈，群主素材来了！】 【太太，饿饿，饭饭！山村篇搞起来！】 不负众望，群主甩出新链接：《小情侣度假【山村篇】》。后面跟着惯例的吆喝：发糖啦！糖送一大包的糖，甜过蜜！ 群里瞬间被各种口水表情和评论刷屏： 【吃了能上火吗？朕先替三宫六院尝尝[狗头]】 【什么交通工具？想要大火箭！】 【盲猜一个“老屋隔音不好但偏偏要……”的剧情！】 棠烨注意到那个昵称“y”的用户，在满屏热闹里，默默送了一朵小花。群里其他人的头像全是五花八门的糖果，只有他的头像是一杯白开水，透着股莫名的神秘。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海棠姐的文章链接吸引，他迟疑着。 就……看一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春梦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棠烨猛地打了个激灵，忙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狠狠翻了个身。 再看海棠姐的文，我就是狗！ ……好奇也不行！ 夜色沉得发浓，狗.棠烨踮着脚，悄摸溜出屋门。 果然，海棠姐每次都能给他小小震撼，他已经无法正视“席天幕地”这个大学语文课本中成语典故了！ 小院不大，东头搭着间耳房，是平日烧饭沐浴的地方。一口老井紧挨着耳房外墙，旁边摆着木桶和搓衣石板，墙上方开着扇小窗，夜风偶尔捎出里面淡淡的肥皂气味。 他怕吵到里屋的宋意，脚步压低，挪到井边。外衣一脱，随手搭在井沿上，打算冲个冷水澡，消解消解燥意。 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初桃绽放的气息。清甜，又隐约带着股挠人心肝的鲜活生气。棠烨没太在意，只当是夜风从哪家院子里带过来的。 就在他拿起木瓢的瞬间—— “嗯……哼……” 一声压抑又湿漉的闷哼，毫无预兆地，透过那扇半开的耳房小窗，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棠烨浑身一僵。 那声音时轻时重，像溺水般急促喘息，又像细碎的呜咽，喉咙深处还滚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呢喃。湿濡地抖动，又黏黏糊糊，每个气音都在挠搔他的耳膜。 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上了粗糙冰冷的墙面。 他从不知道，宋意的喉咙里能碾出这样的声音。 像是终年封冻的冰面底下，突然裂开一道炽热的缝隙。所有的冷静自持被烫穿，理智碎成齑粉，只剩下最本能的潮涌，从紧咬的齿关间挣脱，低哑，黏稠，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和灼人的渴望。 那不是声音，是钩子，火热又勾魂。 棠烨不知道自己贴着墙站了多久。上身皮肤被粗砺的墙面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呼吸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吓人。 他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周遭的虫鸣蛙叫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隔着一堵薄墙传来的声响，每一个气音都像小锤，敲在他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墙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黏腻的鼻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那股原本清浅的桃花甜香，陡然变得浓郁馥郁，无孔不入地往他鼻腔里钻，往他骨头缝里渗。 棠烨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该停下，该走开，该用冷水浇醒自己，可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颤抖着。 掌心汗湿得厉害，隔着布料几乎难以遏制滚烫又遒劲的力量。 “席天幕地”几乎要在他的脑海里具象成形—— “喀嚓！” 一声清脆的磕碰声，骤然劈开他心猿意马的混沌！ 墙内那陡然拔高的喘息，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棠烨浑身一震，低头，发现手里的木瓢磕在了旁边的水缸沿上。 “谁？”宋意的声音慌乱，带着未褪尽的沙哑。 棠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把木瓢往水缸里一扔，捞起衣服胡乱往腰间一围，转身往屋内逃。手指刚碰到堂屋门板—— “棠烨。”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不高，却像定身咒。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案中，棠小烨的alpha职责： 与死对头梦里缠绵，已达成无数次！ 与死对头同床抚慰，v两章后达成！ 给死对头做孕餐，v十章后达成！ 陪死对头胎教......棠小烨表示儿子现在只是个胚胎。 至于何时看到老婆的大凶，v后二十章内达成！ 至于何时圆房，孕期三个月后圆房，孕期三个月是什么时候？ 棠小烨：死手，快写！[坏笑] 第22章 棠烨深吸一口气, 把围在腰间的衣服紧了紧，缓缓转身。 宋意立在耳房门口。月色清辉落了他一身，勾勒出清瘦修长的轮廓。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 幽幽地望过来。 棠烨干笑两声：“哈……好巧。” 宋意没接话。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眸子, 沉默地打量他。 棠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硬着头皮解释：“我……我就是喝多了，出来吹吹风, 醒醒酒。” “醒酒，”宋意终于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 “需要脱了上衣？” “啊……对, ”棠烨点头如捣蒜, “这样……酒精挥发得快。” 宋意又不说话了。棠烨扛不住这无声的审视，垂着头： “我承认……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宋意闻言, 窘迫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孕期比较敏感。” 看了群里那篇文，格外……敏感。 月光淌在他身上, 能看清他发红的眼尾，像染了胭脂。湿漉的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入衣领，领口微敞，被打湿成小片，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轮廓。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混合着清甜白桃信息素和干净皂角香的气息, 丝丝缕缕地缠绕。 仿佛在诱惑，勾引……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的小院里炸开！ 火辣辣的痛感，将棠烨脑子里的所有龌龊心思击得粉碎。 宋意眼睛睁大：“你……打自己的脸做什么？” 棠烨绷着脸：“有蚊子。挺大一只。” 初夏夜, 又刚下过暴雨，山间潮湿，蚊虫滋生，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宋意眉头微蹙，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看了看棠烨光着的上身，又瞥了一眼黑黢黢的小间，迟疑着开口： “我那间屋……有蚊帐。不如你……” “不用！”棠烨几乎是立刻打断他。 宋意住的是他姥姥从前那间正屋，挂了旧蚊帐，棠烨睡的那间小杂物房，只有一张板床。他知晓宋意是好意，但他光闻着宋意身上那股情动余韵的味道，都觉得理智到达了崩盘边缘。 他不敢想，如果和宋意待在一起，自己还能不能管住那点alpha的劣根性。宋意还怀着孕，他可不能再当禽兽。 他得……他得抵抗住这该死的omega的诱惑。 宋意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黯淡。难道棠烨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那种心思？明明上次自己醉酒时，他……有回吻。还是说，那只是一时兴起，转头就厌了？ 他垂下眼眸，声音带了几分冷意：“好。那……晚安。” 棠烨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但他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无力细究。只胡乱点了点头。 “晚安。” 他几乎逃似的拉开屋门，闪进小间反手带上门。 宋意静静地望着已经亮起灯光的小间，好久。 小间里，棠烨用力搓了把脸，想搓掉残留的燥热和掌掴带来的麻痛。 他爬上硬板床，关掉灯，漆黑中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匿名论坛。历史记录里，还躺着求助帖：【酒醉加易感期，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他在原来的帖子上打字，再次求助。 【omega伴侣怀孕后，我总是对他产生难以克制的欲望，这种属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冲动，到底该怎么克制？】 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提示音“叮叮”响起来。 【楼主在说什么梦话？alpha对自己的omega有欲望，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还需要怎么克制？】 【+1。楼主，omega孕期更需要你的陪伴和安抚，我家那位怀孕的时候，简直……咳，那需求旺盛得，我差点没被榨干，天天人参枸杞吊着命。】 棠烨盯着回复，眉头拧成疙瘩。他连忙打字： 【大家可能误会了。我和我的omega不算是正常的婚姻关系。有点像是……强取豪夺？嗯，是他强取豪夺了我。我因为醉酒加易感期，意外和他发生了关系。本来都要离婚了，是后来发现他怀孕，才决定继续一起生活。】 第28章 他觉得还不够清楚，又补充道： 【严格来说，他是我以前的死对头，以前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可自从他怀孕，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变得很奇怪，总是不由自主地……你们懂的。而且，在这之前，我只喜欢女性beta。所以我现在很混乱，明明知道不该，可一闻到他的信息素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这条长长的解释发出去，棠烨把手机往床铺上一扔，仰面倒在床板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手机屏幕却在他身侧执着地亮着，消息提示音连绵不绝。 他耐着性子翻出手机，帖子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哇靠！现实版‘被死对头强取豪夺’？楼主细说！他怎么强取豪夺你的？】 【死对头？还怀了你的孩子？这剧情太带感了！楼主有没有想过，他图你什么呀？图你傻？图你愣？图你易感期好推倒？】 【楼主还会开贴吗？想蹲个后续！】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还没完，帖子很快引来了另一批用户。 【渣a实锤！醉酒易感期就强迫 omega，omega不是你们的发泄工具！】 【支持楼上！alpha总是拿本能当借口，你们的本能就是伤害和掠夺吗？易感期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这番指控立刻激起了论坛里潜水的alpha用户。 【楼上o权癌又开始了？楼主都说了是意外！而且楼主现在不是和omega一起生活，尽力负责了吗？】 【能不能客观点？alpha易感期根本控制不住！omega发情期就能自己扛？双标！】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楼越盖越高，可棠烨想看的建议一条没见着。 他的求助帖，因为“死对头”、“强取豪夺”等戏剧性元素，加上激烈的性别论战，热度像坐了火箭般飙升。 这个论坛沉寂已久，突然冒出这么个“爆款”贴，管理员简直喜出望外。他给帖子加精、加热、置顶，还改了个更加吸睛狗血的标题。 【与死对头的虐恋情深：被死对头强取豪夺后，他怀孕了我该何去何从？】 于是，每一个新进论坛的用户，都能一眼看到这篇爆贴。 棠烨：“……” 这他妈跟我问的问题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愤愤退出论坛，把“糖送一大包”的群消息屏蔽，决定和海棠姐的文一刀两断。 点开社交平台，盯着中午发的那张合照。老屋门口，他和宋意并肩站着，光线很好。可动态底下，林疏和赵子阳这两个死党居然一个赞都没点。 他把照片甩进三人小群，紧跟一个龇牙咧嘴的哈士奇表情包。 赵子阳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疏：“棠哥，大晚上的，突击投喂狗粮？” 棠烨：“谁投喂了？” 赵子阳：“不秀恩爱你发和嫂子的合照干嘛？显摆你俩站一块儿颜值平均线被强行拉高了？” 棠烨手指飞快：“单纯气气你们这些节假日秀恩爱的傻缺。” 林疏：“……” 赵子阳：“……” 群里沉默了几秒，棠烨@赵子阳。 “老赵，你怎么做到既能和omega处对象，又能和beta谈情说爱的？” 赵子阳：“棠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只要左右逢源点，这不手到擒来的事？” “狗屁！”棠烨回复。 “我以前只喜欢女性beta，大学还追过沈依依，怎么现在对宋意，满脑子都是alpha对omega的那点冲动？！完全丧失对女性beta的感觉了！” 赵子阳：“……” 棠烨火大：“又省略号？说人话！” 赵子阳：“棠哥，你就没想过，你为啥独独对嫂子这样？” 棠烨：“我要知道还问你？” 林疏冒泡：“老赵，别逗他了，棠哥这是没开窍呢。” 赵子阳附和：“可不是，没开窍，所以才一脸无语问苍天的样子。” 棠烨眼一瞪：“你俩是在骂我吗？” “哪敢啊棠哥。”赵子阳话锋一转，追问。 “你当初为啥觉得自己喜欢女性beta？又为啥追沈依依？是一见钟情，还是对她有那方面的冲动？” 棠烨看着屏幕，半晌才回。 “大一新生晚会，她穿了条粉裙子，扎俩辫子，看着挺顺眼。而且，她是beta。”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打小的理想型就是女性beta，专一吧？” 赵子阳发来一个大拇指，但棠烨总觉得那表情包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荒谬。 林疏插话：“棠哥，那你到底是喜欢沈依依这个人，还是喜欢你心里那个理想型呢？有件事我憋很久了，怕伤你自尊一直没说。” “你大一跟沈依依表白，搞了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可我听说，沈依依根本不喜欢吃糖。棠哥，你当初为啥非要给她送糖啊？” “后来你没再追沈依依，反倒整天黏着当时还是beta的嫂子，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开窍，对嫂子有想法了呢。” 棠烨看着林疏的消息，突然有些发愣。 他为什么要给沈依依送糖？ 那时，他只觉得穿粉裙子的beta女孩定会喜欢的。 赵子阳：“都过去十年了，棠哥哪会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又道：“棠哥，你不是想弄懂对嫂子的冲动吗？简单，等你回a城，敢不敢跟我去相个亲？” 棠烨眉头拧起。 “滚蛋。”他戳屏幕，“老子婚内出轨这种事，干不出来。” 赵子阳：“就看看，见见别的omega和beta，你才知道是不是独独对嫂子有反应嘛。放心，绝对保密，嫂子发现不了。” 棠烨想了想，打字：“行，就见见。说好了，不是相亲，纯属市场调研。” 赵子阳回了个“ok”手势。几乎同时，林疏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棠哥，我觉得老赵这主意……不太靠谱。” “我心里有数。”棠烨回复。 林疏那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一会儿： “棠哥，这种事……其实很私人。你对嫂子有冲动，从生理学上说，就是信息素在互相吸引。信息素这东西，最能说明一个人的真实喜好。” “喜好？你是说，我喜欢宋意那款白桃味儿？” 林疏发来一串省略号。 “……棠哥，你自个儿悟吧。” 紧接着，一个文件链接甩了过来。 “这是我整理的omega孕期指南，还有……咳，伴侣安抚注意事项。omega在孕期是很敏感的，作为伴侣要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我家那位怀孕时，就靠这个。” 后面跟了个视频链接，文件名写着“伴侣间深度安抚与沟通技巧示例”。 敏感？棠烨想起宋意似乎也提过，孕期omega会比较敏感。 他点开指南，快速滑动。里面记录了omega可能出现的情绪波动、身体需求，以及omega伴侣应该如何通过信息素、临时标记和亲密接触提供安抚。 棠烨看了片刻心想，难道宋意在耳房里失控，是因为孕期影响，身体的需求被放大了？ 他点开视频链接。视频内容起先还算正常，讲解临时标记和信息素的释放安抚，可很快，画面里的内容逐渐超出认知，从肢体安抚到更亲密的接触。 棠烨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我靠。 居然还可以用嘴？！ 他猛地按熄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胸口，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不停加重的心跳声，咚咚咚撞着耳膜。 晨光微熹，两人终于离开玉泉村，踏上了返程。 a城的柏油路上，一辆宝石蓝的跑车飞快驰骋。棠烨握着质感十足的方向盘，心情飘飘然。 宋意居然在结婚时给他提了一辆他大学时就梦寐以求的跑车。 宋总这口软饭……啧，真他娘的香。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瞥了一眼副驾。宋意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流与街景上，侧影在阳光里显得有些疏淡。 棠烨敏锐察觉到车里的这份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打开车载电台，舒缓的钢琴曲如水般流淌出来，冲淡了车内格外寂静的氛围。 “宋意，”他目视前方，装似随意，“还……还为昨晚的事儿生气呢？” “没有。”宋意回复。 红灯转绿，棠烨缓缓踩下油门，目光却忍不住又瞟过去。 骗鬼呢。 不生气干嘛从早上起就不怎么看他，话也少得可怜。 他想起昨晚看的omega孕期指南，琢磨着，难道是激素影响，情绪波动？路过一家装潢明亮的糖果店，他打了方向，靠边停下。 “去哪？”宋意终于转过头看他。 “等着，马上。”棠烨解开安全带，长腿一迈下了车。 玻璃橱窗里堆着五彩缤纷的糖果。棠烨弯腰认真地挑好，店员用浅金色的盒子仔细包好，系上丝带。 他拎着盒子回到车上，递给宋意。“喏，回礼。”宋意看着递到眼前的糖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第29章 “你送我车，我总得表示表示。” 棠烨边发动车子，边说： “要是心里有不痛快，别闷着。跟我说说，我保证不笑话你。觉得苦了就吃颗糖，甜味儿能顶一阵。” 宋意没接话，只是低头拆开盒子，捡了颗浅黄色的柠檬糖，含进嘴里。侧脸腮帮子微微鼓起。 棠烨眼角余光瞥见，嘴角勾了勾。 他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 “我小时候也特爱吃糖，书包夹层里总藏着几颗，结果吃得满口黑牙，被老棠揪着好一顿训。” “真好。”宋意声音很轻。 棠烨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他连忙道：“咳，那什么，现在老棠也是你爸了！我把他分你一半，不，一大半！他肯定乐意！” 宋意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嗯。” “得嘞！”棠烨脚下油门稍深，“宋总，坐稳，咱们回家。” 窗外的树影连成流动的绿带。宋意看着窗外，微微抿住唇，将那点不断扩散的甜意小心地含住。 果然，还是会想要抓住这一丝甜。他可以吗？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宋意动作有些迟疑地从车上下来。 棠烨从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物，瞧见他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有点紧张。”宋意轻声说。 棠烨乐了：“见我爸妈你还紧张？你不是常来看他们吗？” 宋意有些不自在地抿唇：“和你一起是第一次。” 棠烨正弯腰整理一个礼盒的提手，没听清，问：“什么第一次？” 话问出口，他自己反应过来，直起身看向宋意，嘴角噙笑：“有一就有二，习惯就好。” 见宋意沉默，棠烨凑近他，故意道：“怎么，想着下次跟你的‘梦中情a’一起来？” 宋意蹙眉看向他：“……哪有什么梦中情a？” “装，接着装。”棠烨轻哼一声，提上礼物。 “放心，我爸妈最宠我。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 “……是吗？”宋意语气平静。 “可是爸经常在我面前骂你。” 棠烨：“……” 他梗着脖子反驳：“老棠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对我寄予厚望！我妈可不一样，最疼我，小时候我摔一跤，她都能偷偷抹眼泪。” “是吗？” “那当然！”话音未落，别墅厚重的雕花铜门被人打开了。 棠母一身素雅旗袍，笑盈盈地快步走出来，眉眼弯弯。 棠烨眼睛一亮，朝宋意飞了个“瞧好吧”的眼神，拎着一堆礼盒就迎上去：“妈——” 声音还拖着亲昵的调子。 棠母确实笑着朝他走来。然后，擦着他张开的胳膊边，径直过去了。棠烨胳膊僵在半空。 只见棠母两步走到宋意跟前，一把拉住宋意的手，轻轻拍了拍。 “小意！路上累了吧？快，跟妈进屋，汤炖了一下午，就等你呢。”声音又轻又软，跟哄小孩似的。 她拉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宋意，亲亲热热地转身往屋里走。 那扇敞开的铜门近在咫尺。 棠烨终于回神，抬脚想跟上：“不是，妈，我——” “砰。”门在他脚尖前半步处，利落地合上了。带起一小股风，扑在他脸上。 棠烨张着嘴，后面半句话慢吞吞地飘出来：“……也还没进去呢。” 没人应。 得。脸疼。 棠烨对着紧闭的大门眨了眨眼，果断掏出手机给管家老许打了个电话。等侧边的小门滑开，他把手里的礼物一股脑塞给笑眯眯的老许，自己泥鳅一样溜了进去。 棠家老宅内部是经典的新中式风格，挑高的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深色胡桃木家具线条简洁，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棠烨溜达到客厅时，宋意已经和棠父坐在临窗的沙发聊起来，话题似乎是某个海外并购案的风险评估。棠父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棠烨自顾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叉起果盘里切好的蜜瓜就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 老许这时抱着礼物进来，放在茶几旁。棠父一眼就瞥见了混在一堆礼盒中格外显眼的浅金色礼盒，系着墨绿丝带很别致。 “这什么？”棠父好奇，伸手就去拿。 棠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盒盖：“老棠，这是给你的吗？不准碰。” 棠父吹胡子瞪眼瞧着他： “嘿！反了你了！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都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你这小破盒子？” 他手上加了点劲，非要拿过来看看。 “你是我儿子吗？”棠烨不松手，梗着脖子，“这是我给我儿子买的！懂不懂？” 棠父一愣，又道：“你儿子？那不就是我孙子！我孙子的东西，我这当爷爷的先看看怎么了？” “你孙子的爸爸，我，不同意！” “我孙子爸爸的爸爸，我，批准了！” 两人隔着茶几，一人捏着盒子一角，像抢玩具的小孩，互不相让，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锋。宋意在一旁，一时不知该劝哪边。 棠母端着温水走来，放在宋意面前，柔声道：“小意，喝点水，别管他们。”她拍了拍宋意的手背，然后施施然进了厨房，拎着个炒菜用的铁铲走了出来。 棠烨和棠父还在那大眼瞪小眼，嘴里互相“攻击”。棠母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家儿子，再扫过丈夫。接着，手臂线条微微收紧，就那么稳稳又优雅地，向内一折。 伴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钝响，那柄平直的铁铲，生生弯折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棠烨脖子后面的寒毛悄悄立起。棠父的眼睛瞪得溜圆。 世界终于安静了。 棠母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声音也轻轻柔柔：“今天家里有孕夫，需要安静。” 她先看向棠烨，“烨烨，你再闹，你珍藏的那套限量版钓鱼竿，明天可能就变成破烂了。” 棠烨连忙站好：“妈，我错了！” 棠母又看向棠父，笑容不变：“你呢？是不是觉得新买的那套高尔夫球杆，摆着太占地方，想让我帮你处理一下？” 棠父迅速起身：“老婆！对不起！下不为例！” 宋意坐在旁边，眼睛倏地睁大。 午饭时分，棠父心情颇佳，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珍藏。 “小意今天难得来，陪我喝一点？”他笑着，伸手就去拿宋意面前的酒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截住了那只高脚杯。 棠烨把酒杯挪到远离宋意的自己这边。他眉毛挑着： “老棠，你故意的吧？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说着对佣人抬了抬下巴，“换鲜榨橙汁，温的。” 棠父的手僵在半空，瞪眼：“他不喝，那你陪我喝点总行吧？这可是好酒！” “不行。”棠母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宋意碗里，头都没抬。 “你找老赵喝去。咱们烨烨啊，打小脑袋就不算太灵光，这要是再喝点酒，万一更傻了可怎么办？孩子还没出生呢，不能没爸爸照顾。” 棠烨差点被一口汤呛着：“妈！我什么时候脑袋不灵光了？” 他凑近宋意，小声说，“你可别听我妈瞎说，我脑子真没问题，我儿子绝对也聪明！” 棠母抿嘴笑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小意啊，妈的意思是，孩子一定要像你，可千万别像他。” 她嗔怪地瞟了儿子一眼，“这小子从小就有点傻气，脑子轴。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学神，孩子以后肯定随你，又聪明又稳重。” 棠烨不服：“我怎么就傻了？” 棠母叹了口气：“你小时候脑袋可真坏过。” 棠烨轻声一哼：“我不信。反正我儿子肯定聪明。” 一直安静用餐的宋意，听到这里，握着筷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眼帘低垂。 棠父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了沉： “行了，儿子。你也快当爸爸了，说话做事学着稳重点。小意以后要是需要在家多休养，集团里那么多事，你得慢慢担起来。” 棠烨戳着碗里的排骨，皱眉：“我哪会打理公司那些……” “谁天生就会？”棠父板起脸，“不都是历练出来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爸，”宋意开口。 “我会在集团战略投资部，给棠烨安排一个高级顾问的职位。先从熟悉项目和旁听会议开始，慢慢接触核心事务。” 棠父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这样安排也好。”他想了想，又看向两个孩子。 “还有，你们俩虽说住一块儿，互相照应着好，但小意怀孕到底不同往日。我看，家里还是得添个有经验的住家保姆，再请个专业的孕期营养师定期上门……” 第30章 “不用。” “不必。”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宋意微微一愣，看向棠烨。棠烨也没想到宋意会拒绝，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宋意那栋大得有点冷清的别墅，似乎并不欢迎外人常驻。 棠烨迎着父母疑惑的目光，腰板挺直：“我是alpha，照顾自己的omega，不是天经地义么？要什么保姆营养师，这事我能搞定，你们别操心。”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棠父棠母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饭后，棠父和宋意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棠母拎着小水壶，在院子侍弄她那些宝贝花草。 棠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晒在身上，他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 算算日子，他来到这个十年后的未来世界，已经快五个月了。时间模糊了最初的震惊和抗拒，却又沉淀下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感受。 他趿拉着拖鞋，在老宅里转悠。脚步慢慢停在了二楼尽头，他的房间门前。他推开门，里面房间很大，朝南，采光极好。 墙壁是他高中时执意要刷的浅蓝色。书桌靠窗，上面摆着一台他舍不得扔的老式台式机模型，旁边立着他十八岁生日时死缠烂打让老棠买的限量版变形金刚。 床单被套是灰蓝条纹的，和他大学宿舍里那套几乎一样。就连书架上那几排整齐的大学专业书，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宋意那栋别墅里，三楼那个房间的完美复刻。不，或许应该说，是那个房间在复刻这里。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悄然爬上心头。 十年了。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连死对头都成了科技新贵和自己法律上的伴侣，可这个房间，却像停留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为什么？ 棠烨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星空夜光贴纸，他盯着那些模糊的星座轮廓，脑子里乱糟糟的，抓不住头绪。 手指摸进裤兜，触到一片金属。他掏出，是那把崭新的跑车钥匙，宝石蓝漆面带着复杂的logo纹路，很有质感。 他举起手机，找了个角度，咔嚓一声，将钥匙画面定格。点开三人小群，把照片发出，顺手@赵子阳和林疏。 棠烨：“瞧见没？宋意给我提的。”紧跟一个尾巴翘上天的狗头表情。 林疏回复：“棠哥……我们最近真没秀恩爱，求放过。” 赵子阳：“我靠！！！这玩意儿是不是那款……‘幽蓝魅影’？落地价得这个数吧！”他后面跟了一长串零的表情包。 “棠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床上把嫂子伺候得特别到位，嫂子一高兴就……[坏笑]” 棠烨手指飞快：“滚蛋！他主动给的！结婚时候就订了，刚到。” 赵子阳：“哎呦喂——！这分量！棠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嫂子心里的地位，那是杠杠的！绝对非同一般！” 棠烨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得意][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爷是谁。” 赵子阳立刻顺杆爬： “棠哥，棠少爷！看在我这马屁拍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份上，改天……能不能让小弟也上去感受一下‘幽蓝魅影’的推背感？就一圈！不，半圈也行！” 棠烨心情大好：“成啊，明天有空就带你兜风。” 赵子阳：“你们回a城了？” 棠烨：“嗯，刚回。” 赵子阳：“得嘞！说定了啊棠哥！明天等你召唤！” 棠烨心情舒爽，顺手点开社交平台，发了条动态。照片是那把蓝得晃眼的车钥匙，虚化的背景里能看见院子一角的花。他配了行字： 【十八岁的梦想，二十八岁才到货。还行，感谢宋总。】后面跟了个墨镜叼烟的表情，嘚瑟十足。 发完动态，余光瞥见被屏蔽的群聊“糖送一大包”。 青天白日，那位“海棠姐”总不至于又搞午夜场吧？他犹豫了下，还是戳了进去。他错过的聊天记录里，话题聚焦在宋意在玉泉村老屋拍的照片上。 有人把宋意发的每张风景或静物照都放大了截图，用红色圆圈标出某个共同点——每张照片的角落里，或虚或实，总能找到一只手。 有时是扶在木门框上的几根手指；有时是搭在墙头边缘的手背；甚至在一张拍阳光的照片里，左下角也会出现一截腕骨。 网友分析得头头是道： 【姐妹们破案了！宋总绝对是个手控！还是顶级那种！你们看他这九宫格，张张有‘手’入镜！】 【盲猜这手的主人是棠小烨本烨！对比他俩在门前的合照，棠小烨比剪刀手那只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颗浅褐色的小痣！看见没？再看宋总单拍的照片里，这只带痣的手至少出现了五次！虽然角度刁钻，但那颗痣的轮廓，姐用ps放大对比过，吻合度99%！】 【其他照片里没痣的手，但对比指形，指节长短，还有指尖形状，这绝对同一个人！】 棠烨当然知道那些照片里乱入的手是自己的。当时宋意拍照，他一直在边上晃悠，手会入镜不奇怪。但被网友这么一帧帧扒出，让他觉得有点莫名的怪异。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个昵称“y”的人，又在每条分析下面默默送上小红花。这人该不会真是个单纯小学生吧？网友说什么都信。 他继续往下翻。 【已知宋总镜头只捕捉棠小烨的手，结论：宋总对这双手爱得深沉！】 【从这些碎片镜头可以拼凑：棠小烨的手，指骨直而长，尤其是中指和无名指，比例绝佳。指腹不算特别饱满，但线条流畅，手腕到指尖的过渡非常漂亮。这种手型最适合干什么呢？】 【当然是做饭啊！嘿嘿做什么饭，懂的都懂。[狗头]】 【所以是在床上帮宋总揉面团吗？（害羞跑开）】 【什么面团！那叫给宋总做独家小蛋糕！】 【科普一下（推眼镜）：无名指和食指特别修长的人，某方面能力通常……嗯，天赋异禀。棠小烨这手，简直是天选之手！宋总好xing福！！！】 棠烨看得眉头越拧越紧。这群人脑子里整天就这些吗？ 这时，群里有新消息跳出来。有人转了他刚发的跑车钥匙动态截图，还顺手搜出了同款跑车的官方高清全身图。 【姐妹们快看！棠小烨嘚瑟得快上天了！这扑面而来的“快看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的炫耀气息！】 【这么漂亮的车……不就是用来弄脏的吗？（纯洁眼神）】 【既然都有顶级跑车了，咱们的“跑车篇”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全体成员】 【太太！饿饿！要香喷喷的饭！】 棠烨眼睛瞬间瞪大。跑车？这也能联想？果然还是他太单纯，低估了这群人的“造诣”。 在一片“求饭”的刷屏中，群主海棠姐不负众望，甩出链接：《小情侣度假特别篇：幽蓝魅影与他的主人》。 这一刻，棠烨的手指和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十分钟后，他退出链接，眼神发直。他摸出车钥匙，目光一愣一愣的。这玩意儿……能塞宋意那儿……？ 他猛地甩头，低声骂了句：“操。”再次愤愤将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但有些东西，看了就是看了。那股邪火像是被浇了油，蹭蹭往上冒，一下午都没消停。 晚上冲了个冷水澡也没用，回到卧室，他脚步一顿。他的床上，多了宋意。 宋意已经洗过澡，穿着一身真丝睡衣。他靠在床头，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暖黄的阅读灯下，他垂着眼，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棠烨僵硬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他刚躺平，宋意合上书，也关掉灯。 黑暗中，温热的躯体轻轻靠近。一只手臂环过棠烨的腰，清淡的白桃香气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棠烨身体瞬间绷紧。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意竟然没有贴信息素阻隔贴。 “儿子说……想抱抱爸爸。可以吗？”宋意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棠烨喉咙发干，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他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必须推开，再这样下去肯定要犯错。可宋意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轻轻埋进他肩窝，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 那缕白桃香更浓了。 “那……”宋意的声音更低，“你可以……摸摸他吗？他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棠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烧断了。 他僵着侧过身，面向宋意。手颤抖地，摸索着伸向他的小腹。宋意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棠烨听到他说：“棠烨……你……杵到我了。” - 作者有话说： 小意宝宝开始主动了！[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3章 “……都怪我妈晚上弄的那桌海鲜, 有点上火。” 第31章 棠烨干巴巴地解释，脸上烧得厉害，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我、我去冲个澡。” 脚还没沾地,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捉住了。棠烨回头, 撞进宋意的目光里。 他半跪在床上, 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 深处像是搅动着什么漩涡，褪去了清冷, 只剩下一种直白的专注。 他微微倾身, 逼近棠烨：“是海鲜的问题吗？” 棠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意识移开视线：“……嗯。” “好。”宋意应道, 语气平静。 棠烨刚松了半口气，下一秒, 他的肩膀被人一按，眼前一花, 宋意已经把他压回床上，自己则跨坐了上去，正好卡在他大腿两侧。 “喂！宋意你——” 棠烨话没说完，就感觉睡裤的松紧腰被几根微凉的手指勾住，猛地往下一扯！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抢救自己的裤子, 一把攥住宋意作乱的手腕。 “宋意！你疯了？！” 两人僵持住，一个往下拽，一个往上拉，薄薄的棉质布料在拉扯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宋意抬眼看他：“你帮我解决过需求, 现在，我也该帮你。” “这才公平。” 棠烨：“…………” 他瞪大眼睛。 这还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眼神都透着距离感的宋意吗？这种话，这种理直气壮要“公平”的样子……到底是从哪本歪理邪说里学来的？！ 这样……真的对吗？！ 然而，宋意没再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对错。 宋意的手心很烫，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力道。棠烨仰靠着床头，视线有些失焦，喉结不住地滚动。 房间很暗，窗外漏进来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宋意跨在他身上的轮廓。 他微微垂着头，呼吸声很重，混着棠烨自己无法抑制的喘息。他看见宋意长睫颤抖，月光偶尔掠过他抿紧的唇，那唇色比平时深，泛着湿润的水光。 快意如潮，冲垮堤坝的瞬间，棠烨腰腹绷紧，低哑的闷哼滚出喉咙。 温热的液体骤然溅开，有几滴落在宋意近在咫尺的脸上。他身体轻轻一抖，却没有躲。 棠烨胸口剧烈起伏，大脑空白了几秒，才找回一点神智。他撑起身，想去找纸巾清理混乱的现场。 “……先别收拾。”黑暗中，宋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棠烨抬眼看他，气息未平。 宋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带着他的手，引向自己睡衣的下摆。 当触到那同样紧绷的布料时，棠烨瞬间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去碰触另一处亟待安抚的源头。 宋意立刻弓起了背，手指紧紧抓住了棠烨的手臂。他咬住下唇，却仍有一两声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漏出，一点点地骚挠棠烨的耳膜。 等到怀里的人彻底脱力般松懈，只剩细微的颤抖，棠烨才停手。 他却觉得那股邪火只下去了一半，剩下的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我去冲一下。”他声音粗嘎，几乎是逃跑般冲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流淅淅沥沥地落下，棠烨闭着眼，任水柱拍打脸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他和宋意互相抚慰的每个细节。 他总觉得，今晚的宋意有些不对劲。过于大胆，过于主动。那双眼在情动时看向他，深处却仿佛藏着更复杂的东西，让他心头发紧。 卧室里，宋意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床上坐起。他拉好凌乱的睡衣，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月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将那点未干的痕迹照得微亮。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消息发出：【他动情了。】 很快，那边回复：【废话。就你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稍微软一点，哪个alpha扛得住？】 宋意沉默地看着这行字。 对方又发来一条：【他知道吗？当初易感期那晚，是你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他？】 宋意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怎么敢让棠烨知道。 那晚，棠烨起初是清醒的，哪怕被易感期折磨，也推拒着，眼睛发红地让他走开。是他一步步走近，让那甜香彻底包裹住对方。 隐性omega的信息素浓度本就比寻常omega的高出数倍，轻而易举就勾缠上因为易感期而信息素不稳的alpha。棠烨的理智瞬间被本能吞噬。 可当棠烨将他压在床上，进行着最原始的标记时，嘴里却还痛苦地呜咽着“离婚”。那一刻，身体带来的所有快意都冻结了，变成尖锐的冰碴，扎进他心里。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用尽手段把人绑在身边，得到的依旧是排斥和逃离。这样的婚姻，真的有意义吗？ 所以第二天清晨，在棠烨一脸愧疚，又小心翼翼地望向他时，他先说出了“离婚”。 新的消息弹出来。宋意垂眸扫了一眼：【放心，我站你这边，这事烂肚子里。】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宋意迅速按熄了屏幕。 棠烨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他看到宋意已经躺回了床上，侧身背对着他，好像睡着了。 他擦干头发，掀开被子上床。刚躺下，宋意却转了过来，面对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清澈明净，丝毫没有睡意。 “棠烨。”宋意轻声喊他。 “嗯？”棠烨应着，觉得宋意今晚的眼神格外不同，像带着柔软的钩子，又透着一种全然的依恋，看得他心头发软。 几乎下意识的，他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让那带着白桃香气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睡吧。”他拍了拍宋意的背，声音温和。 宋意在他怀里安静下来，闭上眼睛。 甜意，真正温暖的甜意，似乎终于从心脏深处，缓慢而扎实地弥漫开来。 他不过是……想找回当年的小哥哥。 使点小手段，又有什么错呢。 清晨，宋意照例和棠父进了书房，讨论公司的事务。棠母坐在客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几支淡紫色鸢尾插进素色瓷瓶。 棠烨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半晌，对母亲道：“妈，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呀？”棠母修剪着花枝，“不叫上小意一起？你们难得都休息。” “就……找赵子阳有点事。”棠烨含糊其辞，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宋意好不容易放个假，让他歇着吧。” 宝石蓝的跑车低吼着驶出车库，车子滑到赵家别墅门口。没等棠烨按喇叭，赵子阳就像闻到腥味的猫窜了出来。 他穿了身骚包的衣服，头发抓得很有型，浑身上下犹如孔雀开屏。棠烨降下车窗，上下扫了他一眼，啧了一声。 “卧槽！棠哥！亲哥！”赵子阳围着车转了两圈，眼睛放光。 “这线条！这颜色！这质感！绝了！嫂子对你绝对是真爱！” 棠烨嘴角不自觉上扬，面上不屑：“赵公子，有点出息行不行？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赵子阳钻进副驾，系安全带的动作都带着谄媚： “在您这‘幽蓝魅影’面前，我赵子阳算什么公子，您才是大爷！小的今天可算开眼了！” “少拍马屁。”棠烨斜他一眼，“去哪市场调研？” 棠烨约赵子阳，当然为的是赵子阳说的相亲一事。 赵子阳嘿嘿一笑，报了个地名。市中心高层建筑顶层的一家餐厅里，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城市天际线，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赵子阳刚落座，便压低声音对棠烨道：“放心，这地儿偏门，嫂子绝对摸不过来。”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棠烨疑惑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放着一沓彩色照片，每张照片背面还附有简短的资料。他翻了两张，眼睛慢慢睁大，错愕地看向赵子阳。 赵子阳慢悠悠啜了口柠檬水，翘起二郎腿： “怎么样，哥们儿靠谱吧？看上哪个，点个卯，人立马就能到现场，进行友好交流。” 他故意挤眉弄眼：“这些可都是omega。看这个，火辣野性款；旁边这个，清纯校园风；哦，还有这个，高冷精英范儿……是不是有点嫂子那调调？” 见棠烨盯着照片不说话，他又摸出一个文件夹：“omega没感觉？咱还有beta！全方位，多角度，任君选择。” 他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哦对了，棠哥，你……要不要也看看alpha的？” 棠烨没好气地瞪他：“……滚蛋！爷笔直！” 赵子阳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也没准备alpha的。不然咱俩大学时混一个宿舍，你要真有那倾向，我这么英俊潇洒，岂不是早被你吃干抹净了？” 棠烨被他恶心得够呛，笑骂：“吃你个头！少废话。” 他看了大概十几张照片，就把整个文件夹往赵子阳那边一推。 第32章 “嗯？”赵子阳愣住，“棠少爷，这……一个都没瞧上？不能吧，这可都是公认的优质omega！” “就这？”棠烨撇撇嘴，“歪瓜裂枣。” 他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宋意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还有那双专注看人时让他心头发紧的眼睛。对比之下，照片里的人似乎都……差了点什么。 赵子阳瞪大了眼：“少爷！棠少爷！您今天这眼睛是不是有恙？这些可是我精挑细选！” “你才眼瞎。”棠烨不耐地敲敲桌子，“beta的呢？拿来。” “得嘞，您是爷，您说了算。”赵子阳把第二个文件夹推过去。 棠烨翻开，这次看得快了些，直到他抽出了三四张照片。 赵子阳眼睛一亮：“有戏？” 棠烨那几张照片放到一边，将剩下的照片连同文件夹一起递给赵子阳：“这几个不要。剩下的，按顺序，叫人来打个招呼就行。” 赵子阳接过，低头一看被棠烨剔除的那几张清一色是男性beta。被留下的，全是女性beta。他看了棠烨一眼，没多说，拿起手机立马给安排。 不一会儿，这家原本安静的餐厅热闹起来。年轻的女性beta在侍者引导下，一个个来到他们桌前。棠烨戴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他看着那些靓丽的面孔，心底像一口枯井，波澜不兴。 甚至，当一个女性beta微笑时，让他想起宋意昙花一现的浅笑，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赵子阳凑在他旁边，不停低声夸赞，顺带要和宋意作番比较，棠烨不耐地斜睨他。 赵子阳啧啧摇头，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的光影微微一晃。赵子阳看清来人，瞳孔骤缩。 他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棠烨，声音慌乱：“棠哥！棠哥！别看了！嫂子……嫂子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欢迎章评、段评哦~[竖耳兔头] 宋小意是蓄谋已久呢~ 棠小烨是木头块子呢~ 第24章 “啊？说什么呢？” 棠烨没反应过来, 以为他在开玩笑。 “真的！门口！看门口！”赵子阳急得把他脑袋拧过去。 下一秒，棠烨像被电打了似的，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一米九的身高, 在原本坐着居多的餐厅里, 简直鹤立鸡群。更何况, 他的这张桌子还围着好些精心打扮的女孩。 所有人的视线, 连同刚进门的棠母和宋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棠母保养得宜的脸上, 惊讶缓缓浮现，她看到儿子身边那颇为“壮观”的场面, 眉头微蹙。 她走到棠烨面前：“烨烨？” 她的身旁, 宋意身姿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投向棠烨。 棠烨摸了摸后脑, 扯出干巴巴的笑：“妈……宋意, 你们……怎么来了？” 棠母的视线落在他对面的漂亮姑娘身上，又扫了眼旁边沙发上的几位姑娘, 神情复杂难辨： “……我和你爸约了人在这儿谈点事，刚结束, 想着带小意来尝尝这家的新点心。” 她疑惑，“你呢？在这里做什么？” “我……”棠烨张了张嘴，“就……喝点茶。跟老赵一起，喝茶。” 坐在他对面的连衣裙女孩，看看棠烨，又看看气质出众的棠母和宋意, 疑惑开口： “棠先生，不是说好今天是来相亲的吗？” 女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清晰得可怕。 棠烨：“……” 棠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至于宋意, 棠烨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感觉一道冰凉沉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误会！哎呀伯母，全是误会！” 赵子阳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堆着笑，试图挡住棠母投向棠烨的审视目光。 “棠哥今天是陪我来的！是我相亲！”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扯了下棠烨的衣角。棠烨瞬间回神，跟着点头： “对，对，陪他……老赵相亲。” 棠母眉头蹙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真的？” “千真万确！”赵子阳拍着胸脯。 “伯母您也知道，我家老头子整天念叨我不成器，催我结婚催得紧，这不，硬塞给我一堆相亲。我一个人心里没底，才拉棠哥来帮我掌掌眼，壮壮胆！” 他边说边朝那几位等候的女孩使眼色，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虽然疑惑，但也都没吭声。 棠母神色稍稍缓和，语气温和了些，却多了分告诫： “子阳啊，不是伯母说你，是该定定性了。不过既然要成家，就得认真对待，对未来的伴侣要一心一意，可不能抱着玩儿的心态，更不能带着已婚的兄弟胡闹。” “是是是，伯母教训的是！”赵子阳点头哈腰。 棠母叹了口气，对棠烨道：“行了，别杵着了。烨烨，跟妈妈回家。” 她说着，轻轻挽住沉默不语的宋意的手臂，转身。棠烨如蒙大赦，耷着脑袋，蔫蔫跟着。 赵子阳笑着迎送，忽然察觉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那眼神像薄薄的冰刃，瞬间让他后颈发凉。 接着，宋意面无表情回头。赵子阳的笑僵在脸上。 坏了。嫂子动气了。 回到老宅，棠母脸上的平静维持不住了。她一边换鞋，一边扬声道： “老棠！现在就给赵家那老东西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教儿子的！自己不着调，还要带坏我们家烨烨！” 午饭时，餐桌上氛围更是诡异。棠父棠母的注意力全黏在宋意身上。棠母不停往他碗里夹菜，温柔得不行： “小意，多吃点这个，鸽子肉炖得烂，补身子。” 棠父也跟着点头，问他公司的事有没有麻烦，语气里全是关切。 没人理会棠烨。 棠烨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他抬眼去瞄宋意。 宋意选择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眼神要么落在碗里，要么回应棠母的话。从回到老宅到现在，他没看过棠烨一眼。 离开老宅，二人坐进车里，那股凝滞感也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厚重。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棠烨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半天，开口： “宋意……你，你没生气吧？” “没有。”宋意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掠过的路灯上。 棠烨心里更没底了。 他舔舔唇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纯陪老赵，给他当个背景板……” “陪老赵？你对面的那女孩，一直在看你？” 棠烨一噎：“……她看错人了。” “陪老赵？为什么她会说，是和你相亲？” “她……她搞错了……” “陪老赵？你当时慌得连墨镜都不敢摘，心虚什么？” “我是……被我妈吓的……” “陪老赵，”宋意终于看向他。“你现在急着解释的样子，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 棠烨：“…………” 这还叫不生气？！这分明是气到极点，直接对他进行逻辑碾压了！ 宋意不再看他，拿出手机。手指敲字，给陈鸣发消息。 【下个月与赵氏医疗器械集团的年度续约洽谈，暂缓。理由：需重新评估合作方稳定性。】 回到灰白别墅，宋意径直上了二楼。棠烨杵在客厅，满肚子憋屈火气无处可泄，干脆换了衣服夜跑。 他喘着粗气回三楼，刚冲完澡，电话就响了。 棠烨刚接起，就传来赵子阳的哀嚎： “哥！救命啊！嫂子制裁我了！我的单子！我错了，我真知错了！您帮我跟嫂子求求情行不行？！” 棠烨一听，语气烦闷：“他都不理我，我怎么救你？” “棠哥，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你可不能过河拆桥！你只要把嫂子哄开心了，他肯定就消气了！” “我怎么哄？他有那么听我的话？” 宋意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凉飕飕的。 赵子阳在电话那头差点噎住。他何止听你的话，顶级跑车说送就送，简直把你当小娇夫养着！ 他干咳两声，循循善诱：“棠哥，这事是咱不对在先，你给嫂子买个礼物，道个歉，他准能消气。” “礼物？买什么合适？”棠烨眉头拧得更紧，“你身边围着那么多omega，他们都喜欢什么？” 赵子阳忽然问：“棠哥，你今天这市场调研就没点……感悟？” 棠烨靠在玻璃窗，慢吞吞道：“……大概就是对女性beta，彻底没感了。” 顿了顿，他低声嘀咕，“难道我小时候那个‘理想型’，从头到尾都是错觉？” 赵子阳精神一振：“这不就对了吗棠哥！人的喜好总会变的！你对嫂子有那种冲动，特别正常，千万别排斥，顺着感觉走就对了！” “我没排斥，”棠烨脱口而出，“昨晚……” 他猛地刹住话头，他和宋意相互抚慰这种事，怎么能跟赵子阳这个喇叭说！ 第33章 他立刻转移话题：“少废话！你倒是快说，给宋意买什么？” 赵子阳一听，立马有谱了——这两人绝对有进展！ 他连连保证：“棠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给omega挑礼物的眼光，那是有口皆碑！保证送到嫂子心坎上，让他看了就喜欢！” 棠烨听着这话，无端想起自家小舅。他立马警告： “赵子阳，我再信你一次。要再搞砸……”他恶狠狠补充，“我诅咒你以后儿子，比我儿子矮一个头！” 赵子阳：“……” 好歹毒。 他连忙找补：“放心放心！我都想好了，给嫂子定制件衣服，找顶奢品牌最好的设计师，用最矜贵的料子。嫂子穿上肯定喜欢，气质绝对再往上拔高几个度！” 棠烨闻言，眯了眯眼。 宋意平日里总穿西装，颜色还以黑色居多。这么好看的人，的确需要特别的衣服来衬。 他“嗯”了一声，主动把自己估量的宋意的三围尺寸发给赵子阳。赵子阳盯着那串数字，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商场上人人畏惧的宋总，能在棠氏最危难的时候杀进去，不仅稳住局面，还把棠烨他爹哄得舒舒服服，连集团都放心交给他打理。 现在更给棠烨怀上孩子，他图什么？当然图人家身子呗！ 送礼嘛，投其所好。 二楼的小客厅，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静谧。宋意靠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搭着薄毯。 小茶几的电话里响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叶曦。 “棠烨居然敢在你怀孕后出去偷吃？alpha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家里摆着山珍海味，眼睛还总瞟着外头的野花野草！宋意我告诉你，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一百次！等你肚子再大点，他只会越来越放肆！” 宋意听着，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知道？” “我们医院产科那边的八卦消息，够写十本都市情感小说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 叶曦又急又气： “那些alpha，老婆挺着大肚子在家，自己在外头应酬，半推半就擦枪走火的还少吗？你得防着点！” 宋意问：“那……要怎么做？” “严防死守啊！当然，你也得提升‘核心竞争力’！” “我不是说你没魅力啊宋总！但你那气场，是个人都得被你冻退三步。你得软和点，勾着点。alpha骨子里吃这套，适当示弱，给点甜头，他们魂都能飞了！” “勾着点？”宋意问，“怎么勾？” 叶曦无奈： “宋总啊！我也没实操过啊！这种时候，你要相信广大网友的智慧！去逛逛论坛，看看别人的经验贴，特别是那种情感版块，里面多的是过来人的血泪史和成功学！” “论坛？” “对啊！就那些匿名情感论坛，热度高的那种。你注册个号，潜水看看，说不定就有启发。” 结束通话后，宋意在手机搜索“匿名论坛情感热度排名”，跳出一串结果。他点开近期讨论指数最高的，按照提示注册一个新号。 页面跳转，各种标题五花八门映入眼帘，但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鲜红的帖子吸引—— 《与死对头的虐恋情深：被死对头强取豪夺后，他怀孕了我该何去何从？》 宋意：？？？ 这种狗血剧情……网友们也会主动分享？ 他本着一丝好奇，点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的论坛小作文要被发现了~[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5章 第一条帖子赫然入目：【求助】酒醉加易感期, 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没看出求助贴和狗血剧情的关联性，宋意毫无兴致地下翻。 楼主的第二条帖热度明显爆炸，评论数和点赞量都达到了六位数。内容是： 【疑惑】omega伴侣怀孕后, 我总是对他产生难以克制的欲望, 这种属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冲动, 到底该怎么克制？？ 帖子内容并不出奇, 让宋意疑惑的是楼主的发帖定位地点。 海市玉泉村？ 宋意蹙眉看了半晌，继续滑动屏幕, 终于翻到楼主后续更新的“与死对头虐恋情深”的狗血剧情。 看完后，宋意心口泛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翻回第一条求助帖, 目光定在发贴时间上：5月21日。 5月20日深夜到21日凌晨, 是棠烨因易感期对他进行终身标记的时间。21日当天, 这匿名求助帖就出现在论坛上？ 宋意的眼神终于沉了沉, 继续扒评论区。翻到一条几天前的提问。 网友a：【楼主，这个帖子会更新你和你死对头的孕期日常吗？蹲一个甜饼！】 楼主（巨无霸糖）：【啥玩意儿？楼都歪到外太空了！重申一遍, 这是正儿八经的求助帖！谢谢！！！】 回复日期：7月12日。 宋意看着这个日期，眸色深了些。7月12日, 正是他和棠烨在玉泉村的那几天。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意熄了手机屏幕，起身开门。棠烨站在门外。 他刚洗完澡，穿着浅灰色睡衣，半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柔和了平日里锋利深邃的眉眼, 莫名透着一股青春阳光少年感。 “咳，”棠烨清了清嗓子，“晚上喝杯热牛奶，助眠……你别忘了。” 他把带着热气的牛奶被递给宋意。 宋意接过：“谢谢。” 一听这客气疏离的语气, 棠烨想要道歉的勇气，刚鼓起又泄了大半。 宋意喝了口牛奶，抬眼看他：“棠烨，我们谈谈？” 他没给棠烨反应，先回到小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将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棠烨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 “把门关上。”宋意说。 “嗯？”棠烨不明所以。 “有点冷。” 已是初夏时分，连风都是带着股热气，还会冷？ 棠烨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没问。他折回把房门合拢。 这是二楼的主卧套间，外面是简洁舒适的小客厅，往里才是卧室。棠烨目光扫过卧室方向，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上次他待在这个房间，还是易感期失控，将宋意彻底标记的那晚。 “坐。”宋意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棠烨回神，身体板正地坐上沙发，刚坐稳，就对上宋意的目光。 他心里一紧，先开了口：“我道歉。” 他深吸口气，“我撒谎了，今天不是陪老赵相亲。” 宋意有点意外他这么直接：“那是什么？” “我约见那些女孩，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但我发誓，绝对没有动过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没想过做任何婚内不该做的事。” 宋意问：“确认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棠烨顿时心虚：“这……不太方便说。”他避开宋意的目光，“但这次绝对没骗你。” 宋意沉默半晌，点头：“我信你。”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几乎同时，棠烨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棠烨没在意，只盯着宋意，有些惊讶：“那你真的……不生气了？” 自从看了omega孕期指南，他就知道omega孕期情绪多变，自己撒谎惹宋意不快，确实该好好道歉。只不过他没想到宋意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宋意没回他，只是示意他的手机：“你不看看手机里有没有重要的事吗？” 棠烨这才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论坛的新消息提醒。 他的那张爆贴多了一条新评论，来自昵称“s”：【楼主，你把和死对头的事发网上，他本人知道吗？】 他飞快敲击键盘，回复：【这种事当然得背着！我对他有那方面冲动，难道还能让他知道？】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抬眼，正好看见宋意盯着手机屏幕，唇角悄悄勾了下。 “我刚才，也确认了一些事。”宋意放下手机。 “啊？”棠烨心里一惊。难道宋意猜到了他“市场调研”的真实目的？沙发明明很软，他的后背却变得紧绷。 “什、什么事？” 宋意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摇头，他背靠着沙发，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一点调侃： “你都没透露给我，我好像也没必要和你透露。” 棠烨被这话噎住，眨了眨眼，看着宋意。 奇怪，他感觉宋意周身那种冰冷疏离的气场好像消散了不少，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冻人了。 “那……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为你准备了份礼物。”他开口，脚根有些不自在地蹭了蹭地毯。 顿了一下，又补充，“大概十天左右能到。” “礼物？”宋意有些意外地瞧着他。 “嗯，算是赔罪。”棠烨认真点头。说完心情微妙，还带着点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郑重地向宋意道歉。 宋意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第34章 棠烨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赵子阳那边，你也别为难他了。” 宋意干脆点头：“好。” 这么好说话？ 棠烨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他明天也得早起，因被老棠逼着去集团，宋意给他安排了职位，明天是报到第一天。 转身刚要走，却听身后传来宋意平静的声音。 “既然房门都关了，真的不和我一起睡吗？” 棠烨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脖子一寸寸转回，瞪大眼睛看向沙发上的人。 宋意……在邀请他一起睡？ 不是因为“儿子需要爸爸”那种借口，也不是醉酒后意识不清的胡话，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问他？ 宋意见他半晌没反应，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我去洗澡。”然后转身径直走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从浴室传来。 棠烨还愣愣地杵在小客厅中央，像一尊笔直的雕像。那水声敲打在耳膜，让他的心跳莫名开始失序，手心也有些发潮。 水声停了。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理智在脑子里拉响警报：该走了，现在立刻转身，开门出去，回三楼。再待下去……不行。 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仿佛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半分。 不一会儿，宋意走出来了。 他摘了眼镜，露出一双狭长凤眸，眼尾还泛着热气蒸腾后的薄红，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媚，天鹅颈细而直，冷白的皮肤透着水光。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丝质睡衣松垮，领口敞着大半，精致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睡衣下摆也跟着微微掀起，勾出一截流畅优美的腰线。 “杵着做什么？”他抬眼，看向呆立的棠烨。 棠烨猛地从他领口那片晃眼的肌肤移开，目光仓促投向天花板。 随着宋意走近，那股熟悉的白桃香气也愈发清晰地弥漫过来，像张软网，把他整个人兜住。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你……为什么不贴信息素阻隔贴？” 宋意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走近棠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热。 看着棠烨刻意避开的脸，他眉头微拧：“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 喜欢？ 棠烨在心里咆哮，我他妈喜欢得快疯了！就是因为喜欢，才怕闻多了会把持不住，又做出什么混账事！ 他没敢把这话吼出来，只是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下巴绷得紧紧的。 宋意仿佛没察觉他剧烈的内心波动，又往前挪了半步。 他手里还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发梢。他就这么微微仰着脸，在明亮的光线下，目光沉静地打量棠烨。 距离太近了。 近得棠烨一垂眼，就能透过那片敞开的领口，瞥见更深处一抹微微隆起的风景，雪白里的一株红。 操。真他妈勾人。 他眨了眨眼，眼睛还是没能从那处生动的景色移开。 他心里纳闷，宋意浑身上下他哪没有看过？ 可为什么现在，仅是领口下这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就让他的脑子里塞满一堆龌龊的想法，浑身血液瞬间往某个地方涌去？ “棠烨，你要站在这里……一整夜吗？” 带着湿气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棠烨半边身子麻了，从耳根到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他后仰了仰头，拉开与宋意的距离，硬巴巴道：“为什么？” 他知道二人同床合情合理，之前也一起睡过。可这一刻，他像是较了真，偏要问个明白。 宋意没立刻回话。毛巾被他随手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他走向小茶几，端起还温着的牛奶。 灯光从上方落下，他的皮肤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形状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颈部肌肉拉出优美的线条。牛奶杯见底，他才道： “我之前说过，孕期的omega很敏感，现在我只是很需要我的alpha。”话落，唇角残留的一圈奶渍，被红舌卷走。 棠烨沉默地站在原地，眸色深了深，视线慌忙移开。 听到宋意的话，他脑子里闪过林疏发的omega孕期指南，omega孕期信息素依赖增强，情绪敏感，只有伴侣的信息素能稳定其状态，还能让胎儿更安稳。 太有说服力了。简直无法反驳。 这理由像把钥匙，瞬间打碎了他所有的犹豫，却也打破他心底不该有的一丝幻想。 喉结动了动，他听见自己说：“愿意。” 宋意浅笑出声：“要一起睡到孕期结束。” 棠烨：“…………” 他盯着宋意那抹格外潋滟的笑，挣扎了几秒，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行。只要你孕期不生气就好。” 宋意闻言，转身朝卧室走去：“那还不上床？你要继续杵着吗？” 棠烨被他问得一噎，那点所谓的“矜持”，在这句直白的反问下彻底溃散。 他梗着脖子，赌气般回道：“上床就上床！” - 作者有话说： 勇敢意意，主动撩夫[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球球评论，章评段评都好~~[熊猫头]宝宝们的反馈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竖耳兔头] 第26章 小客厅的灯应声熄灭, 只剩墙角感应夜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 棠烨慢吞吞挪着步子蹭进卧室。 卧室宽敞，灰与米白的基调沉静。厚重遮光帘掩住落地窗，漏进几缕极淡的月光。正中的双人床上, 深灰床品看着异常柔软。 宋意已躺在靠窗那边, 薄毯盖到肩下, 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在枕上的黑发。他背对门口, 侧身蜷着，呼吸平稳, 像是睡了。 棠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松。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进去，刚伸手去够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开关—— 腰腹处蓦地一暖。 宋意毫无征兆地翻过身, 手臂直接横过来, 松松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躯体贴上他的背脊。 那股清冽的白桃信息素瞬间漫开, 丝丝缕缕缠上来, 直往鼻尖里钻。棠烨身体骤然僵住，硬得像块铁板。 环在腰上的手臂察觉到这份僵硬, 轻轻动了动。宋意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带着疑惑：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棠烨喉结滚动, 声音干涩：“你……不去贴个信息素阻隔贴？” 宋意没说话，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胸膛贴在他背上，又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 棠烨简直想抓狂。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怕自己闻着这味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会彻底失控，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 真干出点什么。 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清浅的：“你还能让我下不了床？” 棠烨：“…………” 他被这句话里近乎挑衅的意味惊得瞳孔微缩。 不对劲，宋意今晚太不对劲了。这种话怎么会从他这样的高岭之花的嘴里吐出？ 难道是……他猛地想起omega孕期指南里提到的内容, 他迟疑着，询问： “你是不是……因为孕期，所以……” 所以特别需要，或者……特别主动？ 话没说完，环在他腰间的手忽然动了。那只手顺着他睡衣下摆的边缘，轻轻划过腹肌的沟壑。 棠烨浑身一僵，腹肌瞬间绷紧。 宋意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按了按，疑惑地问：“你身体……怎么硬邦邦的？” 棠烨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他抓住宋意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宋意……说好的，上床睡觉。” “嗯。”宋意应了声，手臂没撒开，反而蹭了蹭他后背。 “那你抱抱我。” 棠烨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转身，伸出胳膊，虚虚地环住宋意的肩膀和后背，给了一个敷衍的拥抱。 “你不想再摸摸儿子吗？”宋意又开口，声音轻轻的。 棠烨的动作顿了顿，掌心缓缓下移，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点细腻的软。宋意顺势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发丝软软的，蹭得他脖子发痒。 “你能释放点信息素给我吗？” 棠烨一怔。 他因为从小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女性beta，甚至有意无意地模仿beta的特质，习惯性地收敛自己的alpha信息素，让自己显得更温和，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第35章 他很少像其他alpha那样，随意释放信息素来彰显存在，也的确从没用信息素安抚过伴侣。也只有在宋意信息素异构症发作时，用临时标记做过信息素疏导。 但此刻，宋意主动要求了，以伴侣的身份。 他犹豫了下，尝试着放松对自身信息素的压制。 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道，缓缓弥散开来，初时很淡，慢慢地，与空气中甜美的白桃香交织。几乎瞬间，怀里的人身体轻颤了一下，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声音钻进棠烨耳朵里，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有这么……舒服吗？他忍不住想。 “好些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不够。”宋意在他颈窝蹭了蹭，鼻音含糊，手臂环上他的腰，收得更紧，“……再多一点信息素。” 棠烨蹙眉。 宋意怎么像是在和他撒娇？难道因为omega依赖alpha的天性？ 他依言松了松防线，薄荷味的信息素，又浓烈了几分。 然而，在宋意的身体深处，那股被alpha信息素温柔包裹而激起的，并非仅仅是安抚。属于隐性omega被标记后的生理本能，正悄然苏醒。 隐性omega分化迟缓带来的不仅是晚熟，还有被压抑后一旦触发便更为汹涌的需求。被终身标记后，身体会本能地渴求标记者的气息，触碰，乃至更深入的占有。 这渴望平时被理智和冷淡的外壳牢锁着，而此刻在亲密和信息素的共同催化下，开始细细密密地啃噬他的神经。 他仰起脸，气息拂过棠烨的下颌，声音很轻。 “棠烨……”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你可以……亲亲我吗？” 棠烨耳根“唰”地热透了，热度瞬间蔓延到脸颊。 他眼神乱飘，不敢看宋意，胡乱找着借口： “我们……我们又不是谈恋爱，”他声音发紧，语速很快，“亲嘴……不太合适吧？” 宋意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气息吹到他的颈侧皮肤，痒痒的。 “我们是伴侣。” 法律承认的，标记完成的，甚至共同孕育着后代的伴侣。 好能说服他呢！ 棠烨喉结艰难地滚动，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再次被凿开一道缝儿。 他知道自己对宋意有想法，有冲动，身体比脑子更诚实。甚至在他约见过那些女性beta之后，大概明白这种冲动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敢细想，更不敢确认。 为什么？因为宋意是宋意啊。 是大学时众人追捧的学神，他又嫉又羡又总想招惹的高岭之花。是十年后掌管两家庞大企业，连他爸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宋总。 那么完美，那么优秀，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而他棠烨呢？成绩平平，除了家世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大学整天变着法儿给宋意添堵，幼稚，烦人！ 如果不是易感期的意外，因为宋意怀孕了，他们不得不绑在一起……甚至，因为他易感期的强迫，宋意同意离婚了。 这种认知像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警醒着他，不能再越界。 他怕自己又一次趁人之危，怕宋意只是孕期激素的影响，身体敏感，需要alpha的安抚，自己却当了真。 他的迟疑与沉默，在明亮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宋意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回应。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从棠烨怀里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凤眼清澈见底，他就这么看着棠烨，目光平静，却又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倾身向前。 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带着点生涩的试探，印在了棠烨的脸颊上。 很轻的一下。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棠烨全身。 他浑身一震，眼睛睁大。 宋意……又主动亲了他？ 宋意退开些许，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灯光下，那双凤眼里映着顶灯的光点，细碎闪烁。他轻声问：“排斥吗？” 棠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摇完又有些懊恼，眼神却更闪躲了。 借着灯光，宋意看清了他通红的脸，和强作镇定的神情。 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甚至觉得……这样的棠烨，有点出乎意料的…… 纯情。 易感期那次也是，毫无技巧，全凭本能横冲直撞。 一个念头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棠烨都二十八了，难道从来没有过恋人吗？ 虽然当初决定结婚前，调查资料显示他感情经历简单，除了大学时那场对沈依依人尽皆知的失败追求，似乎真的一片空白。但…… 心里还是在意。 宋意看着他，小心地试探：“第一次……被人亲吗？” 棠烨的眼神再次闪躲。 算上宋意醉酒时，二人在摩天轮上亲吻，这不是第一次吧？ 这能算上吗？ 他的目光飘向天花板又落回宋意脸上，声音含糊：“……就，就只被你亲过。” 宋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藏着深潭。 “……是吗？”过了几秒，宋意才轻声反问。 棠烨飞快点了下头，点完又觉得这气氛太怪，转移话题： “你……是不是因为生气喝酒，又喝醉了？” 不然宋意怎么会主动亲他？ 宋意眨眨眼，疑惑：“……？” 棠烨见状，又自顾地询问：“哦……那，那是醉奶微醺了？” 宋意：“……” 被宋意眼神幽幽地望着，棠烨顶不住了，再次道：“那下个话题，还需要信息素吗？” 他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像个尽职的alpha伴侣在为孕期的omega提供安抚。 “……想。”宋意的回答很快。 他保持着仰头看棠烨的姿势，灯光照亮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敞开的领口下那片白皙的皮肤。那双凤眼里清晰地映出棠烨强作镇定却难掩失措的模样。 他顿了顿，长睫垂下又掀起。 “……还想要更多更多。”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了蜷。但目光没有移开，安静地望着棠烨，等待着。 灯光将他此刻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平静的底色下，那丝细微的渴望与依赖，无从遮掩。 他望着棠烨，轻声问：“你……愿意给我吗？” 棠烨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柔软的钩子轻轻扯了一下。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干： “那、那再多释放些信息素给你？” 宋意摇头，他伸手握住棠烨的手腕，牵引着它，缓缓覆上自己的小腹。隔着丝滑的睡衣布料，往下挪了一寸。 “棠烨，”他低声说。 被触碰后呼吸急促了些，“……很热。” 掌心下传来的，不仅仅是体温。还有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紧绷。 棠烨呼吸一滞，他手指蜷了蜷，想抽回，却被宋意更用力地按住。 “昨天……我们刚，”棠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试图抓回最后一点理智。 “太频繁了……不好吧？” 宋意仰起脸看他，固执道：“太憋着也不好吧。” 棠烨：“……” 宋意的视线向下扫了一眼，又抬起来：“你似乎……也憋得厉害。” 棠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却烧得胸腔发疼。 掌心的温度真实灼热，眼前人的眼神潮湿含情。 是了，孕期的omega敏感，需要安抚。这是alpha伴侣的责任。 薄薄的丝质滑落，手指不再抗拒。 宋意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得厉害，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晃动的阴影。手指紧紧攥住了棠烨睡衣的前襟。 感知变得模糊而汹涌。 视觉退居其次，触觉、听觉、嗅觉被无限放大。 温热灵活的手指，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交织在一起又逐渐失控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彻底交融的薄荷与白桃信息素，甜腻混着清凉。 宋意咬住了下唇，将那即将冲出口的声音死死堵住，只有破碎的气音从齿缝间漏出。他像一株被雨打湿的藤蔓，无意识地抱紧棠烨紧绷的后背。 时间失去了度量。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后，宋意彻底脱力般松开了紧咬的唇，浑身颤抖着软倒在棠烨怀里，额头抵着他汗湿的颈窝，小口小口喘气。 棠烨手臂环着他，等他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才小心地将人放倒在枕头上，拉过薄毯盖好。 “你休息。”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自己也浑身难受，只想立刻冲进浴室。 他刚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宋意侧躺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凤眼半睁，水光潋滟。 第36章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手上用力，将试图离开的棠烨又拉回床上。 “我……没事。”棠烨想抽回手，声音艰涩。 宋意却不听。他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在棠烨错愕的目光中，翻身，再次跨坐上去。 这个姿势让他微微蹙眉，似乎牵扯到了什么，但他只是抿了抿唇，便俯下身。 “宋意，你别——” 棠烨想阻止，可当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紧绷的腹肌，顺着清晰的线条向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闭上眼，额头青筋微跳，感受着那生涩却固执的抚慰。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潮水前节节败退。 混乱中，一个念头尖锐刺破迷雾：他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是受孕期激素驱使的，alpha对omega的义务性安抚？还是…… 他不敢深想，怕一旦问出口，眼下这脆弱而滚烫的亲密便会像泡沫一样碎掉。连这自欺欺人的借口都不复存在。 宋意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停下了动作，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棠烨的眼睛。 他低下头，主动吻住了棠烨的唇。不是脸颊上轻如羽毛的触碰。是真正的带着温软湿意的亲吻。 生涩，毫不犹豫。 霎那间，棠烨心里那只束缚已久的野兽，横冲直撞地挣脱了不堪一击的牢笼。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身上的人牢牢箍进怀里，反客为主地撬开牙关，加深了这个湿热的亲吻。 不再是安抚，而是掠夺，是凶狠，是确认，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和欲望的决堤。 喘息声再次交织，比之前更加混乱，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亲吻暂歇。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棠烨看着宋意被情欲染得艳丽的唇，和他微微失神的凤眼，胸腔里激荡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压下心头那些翻江倒海的问题，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话： “……我煲了安神补气的药膳，明天……给你送到办公室。” 宋意怔了怔，眼底漾开笑意。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回棠烨颈窝，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好。” 凌乱的床单被换下，皱褶抚平，仿佛抹去了刚才过于激烈的痕迹。空气中浓郁交缠的信息素缓缓沉淀，变得柔和。 卧室的灯终于熄灭。 黑暗中，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宋意习往棠烨怀里缩了缩，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很快沉入睡眠。 棠烨却还睁着眼。 手臂环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掌心下是丝滑的睡衣和清晰的脊骨轮廓。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近乎灼烫的触感。柔软，湿润，唇舌激烈交缠时那种脊椎都窜过电流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让他似曾相识。 是大二五月份，准确地说，是他十八岁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的十年前。 那时他和宋意已经阴差阳错成了室友。虽然平时照样针锋相对，但在宿舍里，倒也维持着一种互不干涉的表面和睦。 宿舍里当初给他腾出床位的好心学长要毕业了。赵子阳咋咋呼呼提议庆祝，同寝室的几个人都嚷着要去吃火锅，宋意也在被邀之列。 那晚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在锅里翻滚，辣气直往鼻子里钻。 赵子阳最会搞气氛，拉着学长一杯接一杯地喝，林疏在旁边笑着劝。学长那两个同级好友也是豪爽性子，闹着喝酒。 不知谁先起的头，矛头忽然对准了还没沾过酒的棠烨。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棠烨哪经得起这么激，梗着脖子接过那杯泛着泡沫的啤酒，仰头灌了下去。 后来就乱了套。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趴在桌上，眼前人影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人架起他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宿舍门早就关了。他被半扶半拖地弄回了自己在校外的公寓。 再后来的记忆，就像浸泡在酒精里，被泡得发胀，模糊，零碎，连天花板都在旋转。 有人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和脖子，微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然后，是某种……柔软至极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起初很轻，然后，那触感加深了，温热，湿润。有什么柔软灵巧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撬开他因为醉酒而微张的牙关，探了进来。 陌生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炸开一片白光。他本能地回应，追逐，纠缠。唇舌交缠间带来的刺激感尖锐又汹涌，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浑身过电般轻颤。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当时所有认知的亲密与欢愉。 他好像伸手抓住了什么，布料柔软的触感，底下是温热微微颤抖的身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他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醒来，头疼欲裂，阳光刺眼。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床单有些凌乱，但除此之外，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荒唐极致的感觉，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绮梦。 后来他含糊地跟赵子阳提过一嘴，说好像梦见跟人亲嘴了，感觉还挺带劲。 赵子阳当时正喝水，差点呛着，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 “棠哥！可以啊！终于开窍了？都会做春梦了！梦见谁了？沈依依？” 棠烨当时烦躁地推开他，没接话。那种感觉太真实，真实到不像梦。但如果不是梦，又能是什么？ 可那唇舌交缠时头皮发麻的刺激感，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记忆深处。偶尔午夜梦回，那感觉会毫无征兆地浮现，醒来后又只剩一片空茫。 直到一个月后，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降临，他，意外来到了十年后。 棠烨闭了闭眼，将宋意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 睡吧。 意识刚沉入黑暗，那股熟悉的悸动感，再次蛮横地席卷而来。 棠烨猛地绷紧神经。 不对。 他现在和宋意是伴侣，他承诺过不会在婚内胡来的，怎么能再做这种梦…… 可偏生，这梦境像有自己的意志。 他是梦里的主角，身体却像被线牵着的傀儡，每一个动作都不由自己掌控。 眼前景象蒙着一层暧昧的暖黄光晕，细节模糊，唯有触感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扣着另一只手腕。那手腕纤细，骨骼分明，挣扎时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唇上传来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与他自己的气息纠缠。 室内传来啧啧水声。他能感觉到自己近乎贪婪地吮吸，毫无章法。 一声极轻的闷哼响起，就因为这细微的一声，梦里的他吻得更剧烈，换来一声吃痛的呜咽。 紧接着，小腿胫骨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那人力气不小，连鞋子都飞脱出去。 他吃痛嘶了一声，动作顿住，眉头拧紧。这一瞬间的疼痛，让一丝罕见的清明艰难地挤了进来。 他视线努力聚焦。 暖黄光线下，被他压在身下扣住手腕的人，正微微偏着头，胸口起伏，急促喘息着。 凌乱的黑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泛着惊人红晕的脸颊边，眼尾湿红一片，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冷意的凤眼，此刻氤氲着羞恼，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是宋意！ 不……更准确地说，是十年前的宋意！ 那张脸线条格外干净，带着青涩陌生的气息，此刻因激烈的情绪和生涩的情动，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动。 棠烨心头巨震，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从那个诡异又不受控制的梦境里弹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熹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光斑。 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宋意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翘着，凤眼半睁，看着他，声音含混： “……怎么了？” 棠烨喉咙发干，心脏还在狂跳。他下意识把宋意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有些发虚：“……没、没什么。” 这个梦太古怪了。 他承认，自己在梦里对宋意“日有所思”。但他怎么会……怎么会梦到对十年前的宋意兽性大发？！ 而且，梦里那种想挣脱束缚却徒劳无功的无力感……仿佛那个梦境自有其意识洪流，而他只是一个被意外卷入身不由己的旁观者！ 宋意显然没完全清醒，在他怀里蹭了蹭。半晌，他视线慢吞吞下移，落在棠烨睡衣睡裤交接的某个区域，停了停。 他慢悠悠问，声音不大，带着刚醒的微哑：“做什么美梦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又瞥了那里一眼，“新的一天，这么……元气满满？” 第37章 棠烨：“……” 操。 - 作者有话说： 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27章 他耳朵瞬间红透, 掀开被子，弹射起步冲进了浴室。 宋意听着那动静，低低笑了一声。 等棠烨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 宋意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 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棠烨没敢多看他, 胡乱说了句“我去三楼换衣服”, 就蹭蹭跑上了楼。 宋意洗漱完到一楼，厨房里已经飘出煎蛋的香气。棠烨系着围裙, 动作麻利地准备早餐。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用餐。宋意喝了口温牛奶，忽然开口：“你可以把你的东西, 都搬下来。” 棠烨捧咖啡的手一顿, 咖啡差点洒出来。 搬下来？那他数控板上那些以他和宋意为原型q版小黄漫, 岂不是要曝光？ “呃……先、先等等吧。”他含糊道。 宋意抬眼看了他一下, 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早餐, 宋意上楼换衣服。棠烨正在收拾厨房，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一抬眼，动作顿住了。 宋意穿了一身高定西装，内搭珍珠白丝质衬衫，西装收腰设计，勾出细窄的腰肢，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脸上的金丝眼镜换了条细巧银链, 坠着颗小珍珠，随他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在眼前轻轻晃，晃得棠烨心神不宁。 棠烨看得发怔。宋意怎么好像越来越好看。 他长睫低垂, 正整理着右手腕处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又矜贵，偏生他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像幅自带柔光的画。 “在看什么？”宋意整好袖口，抬眼看他。 棠烨立刻垂下眼，假装专注地擦着已经很干净的岛台：“……没什么。” 宋意弯下唇角，问：“要不要一起坐车？” 棠烨想了想，摇头：“算了，我就是个小员工，跟你坐一辆车去太招摇了。” 而且他从陈鸣那里知道，宋意上午一般在遇知科技总部，下午才会过到棠氏集团这边来，路线也不完全顺路。 “再说，你一天那么多事，我自己去就行。” “好。”宋意没勉强，“那中午见。” “嗯。” 等宋意坐进宾利，陈鸣已经在副驾驶等候。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宋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给棠烨安排的带教，我记得是位女性beta？” 陈鸣应道：“是的。是战略投资部很有经验的王经理。” 宋意沉默了几秒，手指在皮质座椅上轻轻点了点：“换成alpha或是omega。” 陈鸣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宋总？” 带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那位王经理专业能力很强，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意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淡。他想，棠烨以前似乎只对女性beta表示过明确的兴趣。 “有合适的人选吗？”他问。 “有倒是有……”陈鸣快速检索着人事资料。 “今年集团管培生里有个omega女孩非常优秀，金融和数据分析方向，背景干净，名校毕业，综合素质评分很高。人也挺活泼可爱的。” 活泼可爱…… 宋意抿了抿唇。 那种类型的omega，是不是更符合大多数alpha的偏好？娇软，甜美，容易激起保护欲？ 不像他，整天冷着脸，性格也无趣。 “……所有alpha，是不是都更喜欢娇软一些的？”他看着窗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陈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正色道： “老板，哪有这种说法！喜好这东西因人而异。至少……棠先生肯定不会。” 宋意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陈鸣往后偷偷瞄了眼，老板看着没什么表情，眉心却微微蹙起。他试探着开口：“老板，如果您是担心棠先生他……” “谁担心这个。”宋意打断他，语气冷淡，“暂时让她来带教棠烨，先查清楚她的背景。家庭，社交关系，所有履历细节，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这话不是借口。 操纵两家公司股票的幕后人，尚未查清踪迹，这人对金融股票的运作得心应手，令人心惊；那个娱乐记者也透露着古怪，只要一提及和他接头的人，就含糊其辞，像是中了邪。 还有棠氏周年会上，那杯加了诱导剂的酒，让他发情引发信息素异构症，也和此人有关。 这一系列的事，太蹊跷，分明是冲着他和棠烨来的。他必须谨慎。 陈鸣回复：“我立刻安排人去查。” 灰白别墅里，棠烨手脚麻利地把两个保温桶装好，汤菜分开放得妥妥帖帖。刚擦完手，手机就在岛台上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群主海棠姐给他的画手小号发来了消息。 【太太，还接单吗？姐妹们嗷嗷待哺呢！】 棠烨靠着岛台，打字：【周日可以，最多三张。】 【为啥啊！我给的钱少吗？！价格好商量！我像我闺蜜看齐，五十万一张怎么样？！】 棠烨慢吞吞回复：【不接。忙着当牛马呢。】 【当牛马？？？老师您别逗我！当什么牛马能比我这五十万一张还香？您月薪多少？】 棠烨回复：【月薪三千的牛马？】 海棠姐：【……】 新消息弹出来：【图啥啊老师？？？】 图啥？棠烨手指在屏幕停顿了一下。 【图个……表现分？】他最终敲字，后面加了个【嗯。】 海棠姐秒回：【表现分？！太太你都这么优秀了还需要向谁表现啊？！哪位大佬眼光这么高？！（震惊）】 ……这是能跟你说的吗？ 棠烨没回。海棠姐见他不答，立刻切换话题。 【那……老师，您画的那些q版小人漫，能出周边吗？不瞒您说，圈里姐妹们都馋疯了，想印吧唧、立牌！，扛着钞票等着呢！】 周边？棠烨皱眉。他回：【算了，都是些不入流带颜色的，出周边不合适。】 【哎哟！老师您这就妄自菲薄了！艺术的事，能叫带颜色吗？那叫情感的温度，欲望的美学！】 棠烨：【……】 海棠姐：【要不咱先试试水！两个小人掐架那张！多萌啊！一点都不黄！】 【哪张？】 【就那张！银灰头发咬黑头发屁股的！】 棠烨：【……】 这他妈还不黄？！ 在海棠姐连番轰炸和软磨硬泡的攻势下，棠烨没辙，只能松口同意。 他拎起保温桶，抓起车钥匙出了门。宝石蓝的跑车低吼着驶向市中心。 十点整，他踏进棠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人力资源部。入职手续办得很快，拿到手的工牌上，职位栏印着简单的“p1级专员”。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虽然宋意给他安排的是“高级顾问”的头衔，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空降高层除了惹人非议，给宋意添乱，屁用没有。不如从最基层做起。 抱着笔记本和员工手册，他被引到战略投资部所在的楼层。站在开放式办公区的入口，他摸出手机，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带教人发了条消息。 【你好，我已到战略投资部。】 消息几乎秒回。带教人：【到了吗？腺体哥？】 棠烨眉心一跳，缓缓打出一个：【？？？】 那条消息被迅速撤回。紧接着，新消息弹出来。 【稍等，我马上出来。】 棠烨收起手机，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带教人是个穿职业套装的omega，眉眼软乎乎的，这人先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两眼，眼神微妙又好奇。 “苏迟。”她伸出手，声音清脆。 棠烨回握：“苏老师好，我是棠烨。” 苏迟笑意盈盈：“欢迎加入投资部！xianti……tang棠烨！” 棠烨：“……” 苏迟镇定一笑，语速飞快地塞过来一摞资料。 “这些你先看着，熟悉下部门架构和最近的重点项目！”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有不懂的随时喊我，我就在那边工位！”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闪回自己的座位。 棠烨一头雾水。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他扫了一眼，那些同事又都立刻忙碌起来。 他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那堆入门资料。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图表数据瞬间糊了他一脸。才看了几页，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画小黄图好像也没那么头疼了。 快到午饭点儿，苏迟把他拉进好几个工作群。部门大群安静得像潭死水，倒是一个名叫“吃吃吃”的小群，消息刷得飞快。 【我靠！员工停车场！那辆宝石蓝的‘幽蓝魅影’看见没？！哪位神仙下凡体验生活了？！】 第38章 【拍照了拍照了！这线条，这质感……流下贫穷的泪水！】 【空降的高层？没听说啊！求扒！】 【说不定是太子爷体验生活！毕竟咱们集团藏龙卧虎……】 棠烨扫了几眼，没在意。他切出界面，给陈鸣发了条信息：【宋意过来了吗？】 陈鸣几乎秒回：【老板已经到了，在顶楼1号会议室开会。】 棠烨正打算关掉窗口，目光无意扫过聊天框上方。他和陈鸣的共同群聊数量，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竟然涵盖了几乎所有他刚被拉进去的工作群。 【？】棠烨敲了个问号过去。紧跟着追问：【陈助理，您怎么在这么多群里？】 陈鸣发了个嘿嘿表情：【一方面替老板卧底，监督各部门动向；另一方面，谁能拒绝八卦呢？】 棠烨：【那他们不会知道你是宋意的特助？】 【群里几百号人，我的名字备注是张伟，遍地的同名，谁会注意我呀？】 棠烨看到他的头像是闪着blingbling 特效的小喇叭，备注栏的字：【群里第201个张伟】。 他打字：【得，你这是沾了张伟的光。】 接着问：【宋意在开会，我过去送午饭，会不会不方便？】 【很方便呢。棠先生，老板可以为了您，暂停会议的。】 【别扯了，怎么可能。】 宋意那种工作狂？每天恨不得眼睛一直粘在电脑和报表上。 陈鸣：【棠先生，您要对您在老板心中的地位有信心！】 他继续说：【您还记得您车祸住院那段时间吗？老板是不是天天守着？有一回，老板正开着集团高层战略会议呢，您在一旁嚷嚷着说要看腺体，老板当场会议暂停了。】 棠烨盯着这行字，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陈鸣：【就因为您当时那嗓子……咳，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老板的伴侣爱看老板的腺体，大家私下都挺亲切地称呼您“腺体哥”的。还有你被老板摸了三个月的事，也早传开了，现在全公司都等着见你呢！】 棠烨：【…………】 他发消息：【所有人都知道我入职了？】 陈鸣：【您的入职信息早就录入系统了，今天人事部给全公司发了新员工通告邮件，所以……大家理论上都知道您来了。就是……】 棠烨：【就是什么？】 陈鸣：【就是还没人见过您本人，您现在出门，最好偷偷遮下脸。】 他补了句，【不过放心，老板已经让人事部准备欢迎仪式了，相信不久，您就能在全集团员工面前正式亮相。】 棠烨：【……】 陈鸣再次发消息：【棠先生，小喇叭滴滴采访，您当时是故意在集团高管面前，和老板搞情趣play吗？】 棠烨：【…………】 他果断退出与陈鸣的聊天窗口，转而点开宋意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宋意没回。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地结伴去吃午饭，很快只剩下棠烨一人。他把卫衣兜帽拽起来，罩住大半张脸，缩在办公室角落的工位上，假装看资料，实则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晃了进来，他见棠烨乖坐在工位，一身卫衣搭配牛仔裤的装扮，眼神眯了眯。他走到棠烨工位旁，把文件夹摔在棠烨面前。 “新来的实习生？去，把这份资料打印十份，这是总裁要用的。” 棠烨瞥了他一眼，听到是给宋意打印的，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接过文件，看到男人脖子挂的工牌写着“运营部李田”，问了句：“宋总还在顶楼开会吗？” 李田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训斥：“让你做事就做事，问那么多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交代点工作还要先打听领导行程？ 他上下扫了棠烨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休闲装扮上，嗤了一声。 “能进集团总部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让你干点基础工作，是给你学习锻炼的机会，别不知好歹。锻炼好了，将来才有机会往上爬。别连个打印资料的活儿都干不明白，耽误了宋总的事，你担得起吗？” - 作者有话说： 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十八岁男大即将整顿职场。[三花猫头] 第28章 棠烨的动作顿住了。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 只能看见他的嘴角轻勾了一下。 他走到旁边的公用打印机前，操作了几下。机器嗡嗡作响，很快吐出一叠打好的纸张。李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等着他整理好送过去。 棠烨拿起那叠资料, 用手掂了掂, 在李田逐渐瞪大的目光中, 将纸张撕扯成碎片。 “你！”李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气极大骂, “你敢撕宋总要用的资料？你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去找你领导！你实习期别想过了！” “我名字？”棠烨抬眼，桃花眼眯成一条缝, 语气漫不经心, “姓‘你’, 单名一个‘爷’字。‘你爷’, 听清楚了吗？” “至于我领导，”他慢条斯理地补充, “尽管找去，他的联系方式 741741741741, 记好，慢走不送。” 李田狠狠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抓起文件夹，灰溜溜走了。 棠烨嗤笑一声，刚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手机就震了震。 是宋意的消息：【会议刚结束，来顶楼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的厚重双开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声。棠烨没敢贸然进去，拎着两个保温桶, 靠在门边的墙上等。 门内，宋意抬眼，恰好瞥见门外那个身影。兜帽遮了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身形挺拔，手里两个印着兔子贴画的保温桶格外显眼，透着点笨拙的可爱。 他唇角不自觉勾了勾，眼底漾起笑意。 旁边站着的合作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藏头露尾的身影，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疑惑。 宋意没理会，只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后续让陈鸣对接。” 合作方连忙应下，匆匆走了。宋意起身，理了理西装衣襟，又把桌面稍显杂乱的文件归置整齐。 见有人走出，棠烨摘下兜帽，稍微理顺自己凌乱的头型，才抬手敲门。 “进来。” 棠烨推门而入。 室内空间极度宽敞，挑高天花板，巨大落地窗，光线充沛。靠墙是一整面巨大书架，塞满了财经类书籍，还有几座奖杯。 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必要的办公用品，干净整洁，宋意就坐在办公桌后，窗外辽阔的天空和绵延的楼宇成了他天然的衬景。 看到棠烨，他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双凤眼像是被窗外投入的光线点染，漾开一层浅淡真实的柔和。 棠烨脚步顿了一下。 明明见过无数次宋意穿西装的样子，但此刻，在这个属于他绝对领域般的空间里，这副从容优雅透着成熟掌控感的模样，让棠烨心头没来由地快跳了两拍。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才把目光重新投过去：“宋总，挺忙？” “不忙。”宋意回答，浅浅弧度挂在唇角。 他利落起身，引着棠烨走向旁边用玻璃隔断辟出的休息区。那里摆放一组米白色模块沙发，围着一张圆形茶几，地毯柔软，色调温暖，与办公区的冷硬感形成微妙对比。 两人在沙发落座。 棠烨打开保温桶，一个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党参乌鸡汤，汤色清亮；另一个桶里层层叠叠摆着好几样菜，虾仁滑蛋、清炒时蔬、糖醋小排、芙蓉蒸蛋。 宋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都是他偏爱的口味。他拿起筷子，吃得很专注，小口小口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棠烨只是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吃。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宋意握筷的左手吸引。手指确实好看，指甲圆润干净，在金属筷子的对比下，有一种艺术品般的精致。 当视线移到虎口处的浅褐伤疤时，棠烨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宋意抬眼问。 棠烨收回目光，挠了挠头：“等你吃完，我去楼下食堂凑合点就行。” 宋意闻言，拿起手机发消息。然后对棠烨说：“我吃了这些，员工餐也吃不下了。不如你帮我吃。” 棠烨愣了愣，随即笑了：“行。” 陈鸣很快敲门进来，送上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标准的总裁套餐，营养搭配均衡，摆盘漂亮。两人安静地对坐吃饭。 “上午还适应吗？”宋意喝了口汤，随意地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棠烨嘴里嚼着米饭，摇头：“都挺好的。” 宋意抬眼看他，问道：“那没遇到什么糟心事？” 想起李田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棠烨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糟心事。” 宋意看着他，那双凤眼里眸光沉静，没再追问，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39章 过了一会儿，棠烨犹豫着开口：“我听陈鸣说……你要给我办个入职欢迎仪式？” “嗯。部门惯例，新同事都会有个简单的介绍和欢迎。”宋意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要不，取消了吧？”棠烨试探着说。 “为什么？”宋意看向他。 回旋镖，扎得太狠。 他面上一本正经：“做人……还是低调点好。我刚来，太高调容易惹人非议。” 宋意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我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把你提进董事会。” 棠烨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让他进董事会？当吉祥物吗？ 宋意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平静：“你本来就是集团股东，名正言顺。” 棠烨放下筷子，眉头蹙起：“为什么？” 宋意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字一句道：“棠烨，这个公司，以后肯定是要交给你的。” 棠烨怔住了。他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住宋意： “交给我？那你呢？当初是你把岌岌可危的棠氏拉回来的，现在拱手相让，你图什么？” 宋意没说话。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轻微的送风声。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落在宋意侧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拉长。他就那么看着棠烨，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棠烨看不懂、或者说不敢深究的情绪。 在那片过于专注和沉静的凝视下，棠烨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立刻压了下去，不敢顺着那个方向想。 他垂下眼，避开宋意的目光，拿起汤碗，又给宋意盛了一碗鸡汤，动作有些匆忙，差点洒出来。 “当然，”他把汤碗轻轻推到宋意面前，语调轻松，“你说得对，我是该上点心。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直接从基层磨练起，扎实点。不然就算进了董事会，底下没人服气，说话也不硬气，是不是？” 他抬起眼，对宋意笑了笑。 宋意看着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桃花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好。”他说，“依你。” 饭后，棠烨麻利地把保温桶收拾好，碗筷归位，擦干净茶几面。他对宋意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宋意坐在沙发里，闻言抬起眼：“那你呢，不午休吗？” 棠烨愣了下，下意识道：“我去车上眯会儿眼就行。” 宋意没说话，静静地望着他。棠烨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珠转了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宋意是让他在这儿午休？ 他扫过休息区里的单人沙发，一脸为难地说：“……嗯，是要午休，但要怎么午休呢？” 可很快，棠烨就知道怎么午休了。这总裁办公室是套间，休息区最里面是一个卧室。宋意走进去，脱下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他走到床边坐下，侧身躺了上去。 他看向还愣在门口的棠烨，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地方，声音不高： “棠烨。” 看着那张明显是新添置的双人床，棠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等他上了床，刚躺稳，宋意就很自然地手臂环过他的腰，将脸贴近他肩窝，找了个熟悉的姿势。 棠烨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伸出手臂，虚虚地揽住宋意的肩膀。 “需要信息素吗？”他偏过头，低声问。 “今天不用了。”怀中人声音带着点倦意的慵懒。 就在棠烨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宋意又动了动，将脸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晚上回家……你送我，好不好？” 不是命令，也不是通知。是带着点模糊睡意的近乎依赖的询问。 “好。”棠烨内心柔软。 怀里的人没再出声。 “睡吧。” 下午，棠烨正埋在电脑前和那堆数据较劲儿，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刚按下接听，赵子阳谄媚十足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棠哥！亲哥！续约搞定了！嫂子那边松口了！我爱死你了！你就是我的光！我的神！我的再生父母！” 棠烨把手机拿远，等那串彩虹屁稍歇，懒洋洋开口：“说人话。” “续约流程重启了，陈特助刚跟我联系上。棠哥，大恩不言谢！兄弟我记心里了！那衣服，你放心，我加班加点也得给嫂子赶出来！” “嗯。”棠烨靠着墙壁，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用心点就行。” “必须的！绝对超用心！我再多加点配饰，弄点小道具……” “道具？”棠烨打断他，眉头蹙起，“一件衣服，加什么道具？” “哎哟棠哥，高级定制，讲究的就是个整体氛围，narrative！你想想那些国际时装周上的超模，哪个不是穿着天价高定，搭配着各种奇思妙想的道具走秀？那些衣服可都是大师手笔！你得相信大师的审美和创造力！” “……行吧。”棠烨最终还是松了口，警告道，“你把握好度。要是弄砸了，或者让宋意觉得不舒服……” “明白明白！绝对妥帖！棠哥你放心！”赵子阳抢着表态，“那我这就去催工了！棠哥您忙！代我向嫂子问好！” 下班后，棠烨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宋意的消息简短： 【可以走了。a区专属电梯口。】 地下车库内，顶灯有些昏暗，照亮一排排安静的车辆。棠烨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戴着兜帽，朝a区方向走去。 刚绕过一排承重柱，迎面就撞上了晦气。李田正和旁边一人边走边聊，声音在空旷车库里带回音。 下午陈鸣提过，这人是集团资历最老的员工，当年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压过一头，从此看所有年轻面孔都不顺眼，心眼比针尖小，记仇能记到下辈子。 一旦被他盯上，活像被苍蝇黏上，甩都甩不掉。 现在正是宋意下楼的时间点，棠烨不想惹事。 李田却已经瞥见了他：“哟，实习生，下班挺积极啊？刚毕业就混上代步车了？五零，还是小电驴啊？” 棠烨拉低了兜帽，脚下没停，从他旁边走过去。“嘿！跟你说话呢！”李田侧跨一步，声音拔高。 “上午的事儿我可还记着呢！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棠氏这么大的集团，讲究的是资历和规矩！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了，各部门的领导都得看我一分面子呢！等我知道你的领导是谁，别说转正，我让你实习期都难熬！” 他见棠烨依旧不吭声，只是用兜帽下的阴影对着他，火气蹭蹭往上冒： “年轻人，我劝你识相点！现在给我道歉！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把事闹大。” 棠烨没理他，径直走到跑车前，车钥匙一掏，解锁车门。 “嗡——！” 宝石蓝的“幽蓝魅影”瞬间亮起车灯，冷冽的光柱扫过李田的脸。李田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辆车是你的？”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尖利： “哦，原来是个靠家里的二世祖！关系户！怪不得这么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有几个臭钱买跑车了不起啊？你以为开个这玩意儿就高人一等了？” “李副总。” 一道平静清冽的嗓音，自李田身后几步外响起。 宋意缓步走来，身形修挺，目光先扫过脸色难看的李田，然后落在棠烨身上，微微停留。 “宋总！您下班了？”李田立刻挤出谄媚的笑，腰背都弯了些。 “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宋意开口。 “宋总，我这是在严肃教育一个新来的员工！”李田立刻挺直了背，声音拔高一个调。 “一个实习生！就敢在公司里摆谱，嚣张得很！开着上千万的顶级跑车来上班，这像话吗？纯属炫富！工作态度更是散漫，目无纪律，不把上级放在眼里，简直……简直败坏公司的风气！” “新人？”宋意挑眉，在棠烨身边站定，距离很近，姿态自然。 他转头看向棠烨，语气平淡无波：“你说的新人，是他？” “对对对！就是他！戴个兜帽，心虚得很！”李田忙不迭点头。 棠烨兜帽下的脸已经黑了一半。 他心底暗骂，老子忍你叭叭，就是怕在公司闹事难看，给宋意添乱，你他妈居然在宋意面前泼我脏水，毁我表现分！ 他忍了又忍，才没让那句“放你妈的屁”脱口，只是从鼻子里极轻哼出一声。 宋意看了棠烨半晌，转头对李田说：“所以，是你把惹他生气了。李副总？” 李田：“……啊？” 他解释，“不是……宋总，是他……” “介绍一下。”宋意冷淡地打断他。 “这位新人是棠烨，我们棠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我的合法伴侣，我的alpha。” 第40章 李田：“…………” “哦，还有。” 宋意仿佛没看到他惨白的脸，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得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口中那辆‘炫富的跑车’是我给他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田灰头土脸、夹带同手同脚地离开后，棠烨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动，兜帽下传来一阵压得低低的笑声。 越笑越收不住，最后干脆抬手扶了下额角，笑得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 宋意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这人浑身冒着股孩子气得逞般的傻气。等棠烨笑够了，他才淡淡开口：“这么开心？刚才脸不还黑着？” 棠烨脸上笑意未消，几步走到副驾那边，动作带着点殷勤地拉开车门： “哪儿能啊！这不全凭宋总明察秋毫秉公断案嘛！给小的撑腰了，能不高兴？” 说完，还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意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耍贫嘴的话茬，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棠烨绕回驾驶座，开门上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启动声。宝石蓝的车身缓缓驶离车位，向着出口驶去。 车内安静了片刻，宋意忽然开口：“如果不是陈鸣上午告诉我，投资部有位新人专员被某位高管刁难了，你打算一直不说？” 棠烨正注意着路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 他侧头飞快地瞟了宋意一眼，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你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说要我晚上送你回家？” 宋意依旧目视前方，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 “你是我的alpha。送我回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棠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和得意又噌噌冒出来。他拧开车载音响，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流淌出来。 “得嘞！”他声音轻快，带着掩饰不住的嘚瑟，“宋总，您坐稳喽！咱们这就回家！晚上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小的心情好，保证给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傍晚的天光混合着城市霓虹瞬间涌入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棠烨没听到回应，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偏过头去看宋意。 宋意正微微侧着脸，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夕阳最后的余晖给他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连耳廓边缘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长睫低垂，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犹豫什么。 就在绿灯亮起，棠烨准备转回视线继续开车时，他听到宋意用比刚才低了许多的音量，含糊地地说了一句： “……我晚上吃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床上，你好好伺候我就行。” 棠烨：“……” - 作者有话说： 宋纣王：棠妲己，晚上好好服侍朕。 球球评论和灌溉可以吗[竖耳兔头] 第29章 回到家, 灰白别墅的厨房很快亮起温暖的灯光。宋意换了身浅灰家居服，靠在中岛台旁，捧着一杯热水, 视线跟着棠烨转。 贴身薄棉衬衫衬出他肩背的肌肉线条, 袖子挽到肘弯, 小臂线条利落。 明明个子高, 骨架也舒展，侧脸在厨房顶灯下显得轮廓很深, 带着一股专注的侵略性，可那围裙挂在他身上格外袖珍, 让那股帅劲儿里掺进几分笨拙的可爱。 宋意没忍住, 悄悄打开手机相机攻能, 对着那个背影按了一下。 他记得大学时有人评价棠烨, 这人不开口，光是往那儿一站, 就是一张能直接出道的脸，身材更是没得挑, 那双桃花眼扫过来，跟带电似的。 可一开口，完了，幼稚鬼，刺头，咋咋呼呼, 活脱脱一只傻气外露的大型犬。 “我记得你喜欢酸甜口，”棠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他正往调好的酱汁里勾芡，没回头。 “糖醋虾？还是想吃清淡点, 白灼？” 宋意握住温热的杯壁，手指蜷了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酸甜？” 棠烨晃荡锅子的动作顿了一瞬。总不能说，根据你大学时多次吃我做的饭，观察总结出来的吧？ “……听陈鸣提过。”他语气随意，往酱汁里又点了些醋，“说你吃饭，老挑带酸甜味的菜。” “哦。”宋意应了一声，视线没从他身上挪开。 “那这次还酸甜的？”棠烨侧过半边脸，额发落下一缕。 “好。”宋意点头，看着他又转回去盯着火候的侧影，忽然开口，“棠烨。” “嗯？” “你好像……变了。” 棠烨把炒好的一碟青翠油亮的青菜放到餐桌，看向宋意：“哪儿变了？” 宋意慢悠悠走到餐桌边坐下，却卖起了关子：“不可说。” 棠烨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擦擦手，也拉开椅子坐下，隔着桌子看他，桃花眼里漾着光：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宋意思索片刻，很认真地回答：“我没觉得你坏过。这怎么评？” “那就是变好了？” 棠烨身体微微前倾，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狗：“有多好？一般好？中等好？还是……超级无敌好？” 宋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食指，对着棠烨勾了勾。 棠烨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他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立刻带来一片阴影，将坐在椅子里的宋意完全笼罩。 宋意往后仰了仰头，莫名感到一丝压迫感，心跳快了半拍。他定了定神，看着棠烨近在咫尺的脸，小声说： “嗯……从前，是一般好。” 棠烨立刻弯腰凑近：“那现在呢？”他声音压低。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宋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信息素，脸颊有点热。他别开一点视线，含糊道： “现在……也还是一般好。” 棠烨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他直起身，抱起手臂，垂着眼皮看宋意，眼神有点不善。 “那我问你，”他忽然换了个方向，语气有点较真，“跟棉花糖比呢？” 宋意一愣：“……为什么要跟棉花糖比？” “就要比。”棠烨盯着他，“好好说。” 真是幼稚鬼。宋意真就认真想了想，客观评价：“棉花糖……比你甜。” 棠烨：“……” 他不死心，又问：“那玫瑰花呢？” 宋意这回眼神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实话实说：“玫瑰花比你香。” 棠烨：“……” 他看着宋意那张依旧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睛里明显藏着调侃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扭头就走回灶台。 宋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像是叹息：“棠烨。” “干嘛？”棠烨没好气，没回头。 “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要跟它们比？”宋意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句。 棠烨背影一僵。他慢慢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宋意：“独一无二？” “嗯。”宋意点头。 棠烨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想压，没压住，干脆咧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他忽然想起宋意还有个梦中情a，脸色立马变得严肃。 “棠烨，”宋意皱了皱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 “别打岔。”棠烨以为他要转移话题，“我再问你个事儿……” “棠烨，”宋意语气认真起来，指了指他身后，“真的焦了，厨房……在冒烟。” 棠烨猛地回头。只见灶台那边，刚才还飘着香气的锅子，此刻正袅袅升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我靠！”棠烨脸色一变，像颗炮弹，飞射回厨房。 得，宋总的糖醋虾球，成了炭。 虽然经历了一段小插曲，但是宋意还是美美吃上了糖醋虾球。晚饭后，宋意在书房处理工作，棠烨索性换了运动服去夜跑。 回来时，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的夜灯泛着昏黄的光晕。棠烨上三楼冲了个澡，他擦干头发下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轮廓。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刚掀开被子躺下，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 棠烨已经习惯了宋意这种睡觉时的“突袭”，顺手把人揽住，掌心习惯性地顺着对方的后背抚了抚，动作却在触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时骤然僵住。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坐起来。 “怎么了？”宋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又问怎么了？你睡觉不穿裤子，这对吗？！ 他脑子里嗡嗡的，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正常点：“……你很热？怎么没穿……” 宋意静了一下，才开口：“一会儿就热了。” 他顿了顿，补充，“你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