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继母,整顿纨绔父子》 第1章 [穿越重生] 《有钱继母,整顿纨绔父子/ 漂亮继母,轻松拿捏纨绔父子》作者:吃香菜的猪猪【完结+番外】 简介: 【1v1双洁+甜宠+先婚后爱】 在《侯府主母》这本书中,女主是相府庶女,和嫡姐一起重生,重生前女主是嫁给了一个家里穷苦的举人,嫡姐嫁到了权势滔天的勇毅侯府成为继室。 可没想到勇毅侯府被皇帝猜忌,满门被流放。 重生后,嫡姐设计让两人换亲,女主成为勇毅侯继室,最后勇毅侯和继子双双被女主聪慧坚韧的性子吸引,成为真正的侯府主母。 - 崔菱瑜穿成了总是被拉出来跟女主比较的炮灰。 因为她也是继室是继母,她的夫君是长公主的长孙,身份尊贵无比,却性子顽劣,是京城里纨绔之首。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四岁的纨绔儿子。 大纨绔带着小纨绔,京城里好人家女儿没有想嫁给他的,于是,长公主就相中她这个家里只有钱没有权的商户女。 天崩开局,但崔菱瑜自有办法。 成亲当天,顾云锡带着儿子去了勾栏院听曲,她提刀杀了过去,让顾云锡抱着儿子徒步回府。 成亲第二天,顾云锡又带着儿子偷偷勾栏院,她又提刀杀了过去,不让他们睡觉,让他们听了一天一夜的曲。 顾云锡欲哭无泪,夫人我错了,我不敢了。 顾之涵委屈巴巴,母亲我错了,我也不敢了。 后来,崔菱瑜教的一大一小,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个爱妻如命,一个为母是从。 第1章 “阿瑜,嫁给顾世子有什么不好的,有权有势的。” “阿瑜,你娘说的对,你嫁到侯府就是世子夫人,以后也会成为侯夫人,这有什么不好的。” ……… 崔菱瑜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脑袋,听着原主爹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极为不耐的抬眼看着他们。 “要想让我嫁给顾云锡也可以,你们得给我半个崔家家产的嫁妆!” 刘雅芝瞪大了双眼,斥责道,“崔菱瑜,你疯了,你竟想要半个崔家家产的嫁妆!” 崔菱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嫁的人定远侯府世子,当今长公主的长孙。” “身份多尊贵不用我说了,崔家只是一个商户,你们若想以后崔翔宇得到定远侯府的帮助,走科举当官,就不要吝啬银钱。” “毕竟,崔家也就只有银子了。” 刘雅芝和崔忠对视一眼,仔细想想,说的倒也有理。 长公主能看中他们崔家,不就是因为他们崔家有钱。 再加上二丫头这容貌生的也是极好,所以入了长公主的眼。 只是士农工商,在大宋,商户的地位是最低的,容貌也有会变老的一天。 不如给二丫头多一些银子,让她傍身,稳坐定远侯府世子夫人的地位,然后找机会帮翔宇买个官。 只要翔宇当了官,那崔家可就真正的改换门楣了。 不过,半个崔家的家产还是太多了,崔忠有些心疼,“阿瑜,不如这样,给你十万两白银的嫁妆。” “再加上一些金银珠宝,我屋子里的那些字画,也都给你。” 崔菱瑜:“爹,长公主外祖家是江南首富沈家,十万两白银怎么能入的了她的眼。” “我本就是高嫁,要是嫁妆不给我多一些,长公主要是认为我们不够重视顾世子,怒了怎么办?” “我们崔家能承受的起长公主的怒火吗?” “这……” 崔忠犹豫了,刘雅芝也有些犹豫。 崔家虽然是做生意的,很有钱,但长公主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崔家再无生意可做。 因为没人愿意得罪长公主。 崔菱瑜见他们都犹豫,眼眸微闪,又加了一把火。 “爹,娘,你们还犹豫什么,等我嫁到定远侯府,有了嫁妆傍身,拿捏住顾世子,给顾世子生个一男半女的,等长公主和侯夫人百年之后,那定远侯府不就是我的了吗?” “那翔宇以后有我这个未来定远侯夫人姐姐,那可就没人能欺负的了。” 崔忠闻言,眼睛亮了亮,“阿瑜,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崔菱瑜摸了摸自己脸,朝他们莞尔一笑,“爹娘莫不是忘了,我的这张容貌,可是能比的上那些权贵世家之女。” “那行!” 崔忠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下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好,爹娘,我头有点晕,你们先出去,让我休息一会儿。” 刘雅芝:“好,好,你好好休息,半个月后,你就要嫁到王府了,一定要养好身体,最好早些给顾世子生下一个男孩。” “嗯,我知道。”崔菱瑜敷衍的点头。 等刘雅芝和崔忠都离开后,崔菱瑜放松下来,躺在榻上,皱着眉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穿书了。 穿成了书中女主的对照组。 《侯府主母》这本书很火,她好奇的点进去看了看。 女主是宋窈窈是相府庶女,和嫡姐宋依依一起重生,重生前宋窈窈是嫁给了一个家里穷苦的举人,宋依依嫁到了权势滔天的勇毅侯府成为继室。 可没想到勇毅侯府被皇帝猜忌,满门被流放。 宋依依自然也是逃不过的,跟着勇毅侯府一起被流放。 宋依依在流放之际听说宋窈窈的夫君竟然考上了状元,成了皇帝的心腹。 她不甘极了,意外重生到成亲前,宋依依立马决定换亲,可没想到宋窈窈也重生了。 重生后,宋依依设计让两人换亲,宋窈窈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 于是,宋窈窈成为勇毅侯继室,利用前世知道的一些消息和自己的智谋,成功避免了侯府被猜忌流放,慢慢的勇毅侯对她另眼相看。 继子也对她从不屑不满到最后只认她这个母亲。 最后,宋窈窈成为真正的侯府主母,成为超一品诰命夫人。 膝下儿女双全,和勇毅侯幸福快乐一生。 崔菱瑜只看了一半就翻到结尾,看了结局,为什么呢,因为里面竟然有个炮灰跟她同名同姓。 她觉得有些膈应,就翻到了结局,看着男女主幸福一生,就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没想到她竟然穿进了这本书里那个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 原主和女主一样都是嫁到侯府,成为继室,成为继母,甚至两个侯府都是世代武将。 更巧合的是两人的继子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年龄也相差不大。 原主嫁给顾云锡后,看着整天招猫逗狗,游手好闲,纨绔至极的顾云锡,又看着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继子顾之涵,感觉天都塌了。 又被经常拿出来和女主做对比,于是她就开始抑郁起来。 成婚两年,顾云锡对她相敬如宾,该有的世子夫人的尊严都有,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碰她,长公主问她,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之后,边疆传来定远侯投降,投靠安国,导致大晋丢失了五座城的消息。 因为有长公主在,定远侯府的人没有立即处斩,也没有流放,而是被皇帝派人给软禁起来。 等半年后,才收到消息,原来定远侯是假意投降背叛大晋,实则是潜入敌营。 不仅五座城被夺了回来,还直接灭了安国。 一切真相大白,定远侯府解除软禁,定远侯回京后被封为超一品镇国公,世袭罔替。 所有人皆大欢喜,可是原主却在被软禁在府中的半个月后抑郁而死。 原主死后,顾云锡就传来克妻的名声,之后也没有再娶妻。 顾之涵是顾云锡唯一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缺少母爱的原因,女主仅仅是口头上关心了他一下,他竟然对女主有了一丝异样的情感。 然后就经常和女主继子作对,成了全书最大的反派,女主继子十分聪明,察觉到他的对女主的情感,一怒之下就和勇毅侯联手杀了他。 顾之涵是定远侯府长孙长子,他的死,可谓是让定远侯府和勇毅侯府彻底交恶。 和男女主作对自然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定远侯府满门全灭。 现在长公主已经提亲,原主父母也同意了,那么嫁给顾云锡就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得给自己多准备一些傍身之物。 比如,银子。 崔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声原主的意见,就同意长公主的提亲,那她就利用长公主的名讳,让他们大出血一次。 ……… “祖母,母亲,我不是都说了,我不娶妻,我有之涵这个儿子就够了!” 顾云锡听到自己竟然定亲了,大婚之日就在半个月后,立马就来找长公主和侯夫人了。 长公主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淡声道,“之涵毕竟不是你的亲生子,等他长大后定是要让他知道的。” 第2章 “你早晚都要娶妻,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以后娶了妻子,就别总想着往外跑,定远侯府以后可要交给你的。” 顾云锡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厌恶,转瞬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满脸笑意。 “瞧祖母这话说的,之涵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他是大哥亲生的。” “大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侯府以后交到之涵手中就行了,我只想逍遥快活。” 长公主看着顾云锡的容貌半晌,长叹了一声,“云锡,当初那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 “现在祖母只希望你能成亲生子,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侯夫人跟着点头,“是啊,云锡,崔家那二小姐我也看了,样貌秉性都是极好的,我们不会害了你的!” 顾云锡指尖微颤,面上笑意不变,“祖母,母亲,我知道,我能理解你们当初的做法。” “我不会怨你们的,既然祖母和母亲想让我成亲,那我就成亲。” 至于怎么娶,娶回来后他碰不碰她,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回到青竹院。 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冲过来大声喊叫,“爹爹,爹爹,我听说你要给我娶一个继母吗?” “我不要继母,我只要爹!” 顾云锡垂眼看着他那张跟自己十分相似的模样,慢悠悠道,“之涵,不是我要给你娶一个继母,是太祖母和祖母非要让我娶,婚期都定下了,那我能怎么办呢,只能同意。” “不过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让她给生弟弟妹妹的。” 顾之涵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爹爹,你说的真的吗?” “你以后真的只有我一个儿子?” 顾云锡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自然是真的。” “我偷偷跟你说,我已经想好了,成亲那天我不出现,我要去勾栏院听曲。” “让她跟公鸡拜堂!” “啊?”顾之涵摸着手指头,有些犹豫,“可是爹爹,你要是不出现,太祖母和祖母会很生气的。” 顾云锡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之涵,你要帮我啊。” “你太祖母和祖母最是疼你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要是我被罚了,你还帮我说说情。” 顾之涵闻言,愣了愣,“爹爹,你确定我跟你去了之后,太祖母和祖母不会更生气吗?” “当然不会啊!” 顾云锡半蹲下身,拍着他的肩膀,一双极为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他,语气十分轻柔。 “在你太祖母和祖母心中,最疼就是你了,连我都比不上。” “之涵,你不答应我,是不想帮我吗?” “我还是你最爱最爱的爹爹吗?” 顾之涵一听,立马急了,双手抱住了顾云锡,“我当然最爱爹爹了。” “爹爹不要生气,我跟爹爹去!” 顾云锡听罢,眼神微闪,单手将他给抱了起来。 “走吧,不想这个了,爹爹带你去玩蛐蛐,我今天抓了好多蛐蛐。” “好呀好呀。” 顾之涵兴奋的拍了拍手。 只要跟爹爹在一起,玩什么他都开心。 第2章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崔菱瑜哪里也没去,她想出去也不行。 因为刘雅芝说她还有半个月就要嫁人了,不能出门。 崔菱瑜忍! 等嫁到定远侯府,她要做那当家主母,管崔家去死! 崔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半个家产的嫁妆很多,不过崔菱瑜没有打算出太大的风头,银子拿在自己手里就可以了,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银子。 她忽悠崔忠和刘雅芝大部分嫁妆给她换成了银钱,方便买通下人。 还有,铺子也是不能少的,那些高门大户的媳妇儿哪个手中没有几间铺子。 崔忠那叫一个肉疼啊,但为了以后着想,咬着牙把崔家半个家产都交到了崔菱瑜手中。 大婚这天,天还没亮崔菱瑜就被几个老婆子从床上给拽了下来。 洗脸漱口抹胭脂穿嫁衣戴凤冠。 一连串动作下来,天已经亮了。 “我滴个乖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是啊,这脸白嫩的都不需要再化了。” 崔菱瑜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容貌,华袍红装,五官明艳大气,肌肤雪白如玉,双颊是画的恰到好处腮红,头上的凤冠步摇衬托出她的高贵和明艳。 不得不说,她的这副容貌,堪称绝世。 前世见惯了娱乐圈的美人,也没有能比得上原主的这副容貌。 只是,按理说,长公主给自己孙儿娶媳妇儿,不应该是找那些高门大户中的端庄优雅的女子吗? 怎么会选她一个长的这么好看,又出身商户的女子? 崔菱瑜有些不明白,但现在自己容不得她想太多了。 没过一会儿,定远侯府来人了,但来的人却不是新郎官,而是顾云锡的庶弟顾云阳。 顾云阳今年十五,十分有礼的朝崔忠和刘雅芝拱手行礼。 “伯父,伯母,是在抱歉,因为要娶妻,兄长太激动了,昨日喝了点酒,到现在还未醒来,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崔忠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知道对方自己惹不起,只能笑呵呵的摆摆手,“无妨,吉时快要到了,阿瑜可以上花轿了。” 崔菱瑜知道顾云锡不会亲自来迎亲,毕竟原著中,他连碰都没碰过原主,怎么还会亲自来迎亲。 更知道,在后面,顾云锡一直未出现,还会让她跟一个公鸡拜堂。 “咯咯咯哒。” 公鸡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来定远侯府客人们都以一种看好戏的目光看着崔菱瑜。 这顾世子还真是京城纨绔之首,竟然能想的出让新娘子和公鸡拜堂这件事。 要是崔菱瑜真的和公鸡拜了堂,那就真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堂上坐着的侯夫人和长公主面上也是尴尬至极,今早顾云锡就不见了。 找了许久才知道他带着顾之涵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了勾栏院听曲。 勾栏院到定远侯府一来一回需要半个多时辰,想把他给叫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再加上他还不一定愿意回来,到时候闹的满城风雨,那就更加丢人了。 侯夫人见崔菱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给扶着她的喜嬷嬷使了个眼色。 等大婚结束了再好好补偿菱瑜吧,现在她只想赶快结束拜堂。 喜嬷嬷微微点头,刚要押着崔菱瑜跪下拜堂,就见她猛地把红盖头给掀开了,随手扔到地上。 “哎呦,我的姑娘哎,这盖头哪里能掀啊!” 喜嬷嬷急得连忙去把红盖头给捡起来,想要重新盖在崔菱瑜头上,被她侧过身躲开。 崔菱瑜抬眸看向坐在上边的侯夫人和长公主,神色十分冷静。 “长公主殿下,侯夫人,我想问问,顾世子一没有离世,二没有瘫痪在榻,手脚齐全,为什么人却不在,拿一个公鸡来跟我拜堂。” “我崔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 “我爹娘欢欢喜喜的送我出嫁,不是让我来贵府被羞辱的!” 崔菱瑜字字句句说的极为漂亮,定远侯府这事做的确实不厚道。 顾世子哪怕再纨绔不堪,但成亲娶妻的大事,总要出面吧。 就算他不喜欢崔菱瑜也没必要用一个公鸡来羞辱人家。 长公主眼神微微一凝,有些诧异崔菱瑜的性子会这么刚。 明明之前查到的是她性子温婉,沉静。 她想着顾云锡性子太过于顽劣了,娶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子为妻,总能收收心。 “此事,确实是我们侯府不厚道,这样吧,为了弥补你,这侯府中馈以后就交给你。” 侯夫人听到长公主这话,神色微怔,想了想,倒也没多说什么。 在场众人都很惊讶长公主竟然这么好说话,哪有新嫁进府中的儿媳就执掌中馈的。 他们以为崔菱瑜会欣喜的答应下来,却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 “长公主殿下,我只是一个新嫁进来的儿媳,侯府中馈我万万不能不接的。” “我只想知道顾世子如今在哪儿,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顾世子在与我成亲当日消失不见了?” 长公主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她应下,跟公鸡拜堂。 事后,没两天,侯府在她的管理下,出了错误,她们就有借口把管家之权收回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种手段,她前世见的多了。 长公主微微蹙起眉头,没料到崔菱瑜会这么难缠。 “菱瑜啊,云锡………” 侯夫人张了张嘴,刚想说顾云锡生了重病,下不来床,实在没有办法亲自来拜堂,就听到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3章 “我知道顾世子去了哪里,他带着顾家小少爷去了勾栏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新郎官在大婚之日,抛下众多客人,抛下新娘子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去了勾栏院,此等消息一传出去,恐怕这今后一年时间,定远侯府都会被嘲笑。 崔菱瑜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长公主殿下,侯夫人,我知道崔家只是一门商户,能嫁到定远侯府,是我百世修来的福气。” “可……可顾世子竟如此羞辱我,今后……我哪里还有脸面活下去。” 长公主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崔菱瑜身上,抬手揉了揉的自己的额角,无奈叹气。 “菱瑜,云锡他这件事做的不对,待他回来我定好好的教训他。” “今日,是你们的大婚之日,堂还是要拜的,你放心,今后我不会让你在侯府受一丝委屈。” “等你三日回门之后,我侯府中馈交给你,除非你做了对侯府不利的事,否则就永远不会收回来。” 崔菱瑜等的就是长公主的这句话,她擦了擦并没有流泪的眼角。 低声道,“我知道,顾世子只是被一时迷惑了眼睛,等我们成亲之后,顾世子一定会迷途归返的。” 长公主松了口气,这话的意思是同意跟公鸡拜堂了。 “你是个好孩子,委屈你了,继续拜堂吧。” 崔菱瑜重新盖上了红盖头,和公鸡拜了堂,随后,被丫鬟搀扶着进了青竹苑。 青竹苑是顾云锡的院子,是除了长公主和侯夫人之外,最大的院子。 崔菱瑜只从崔家带了一个丫鬟米兰,米兰看着她又自己把红盖头给拿下来后,急得不行。 “小姐,您怎么又把红盖头给拿下来了,这红盖头只有顾世子才能揭啊!” 崔菱瑜神色淡然,“顾云锡在逍遥快活着,哪里还会想到我这个妻子。” 米兰愤愤的说道,“顾世子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您!” 崔菱瑜笑了笑,“去给我拿点吃的,饿了一天了。” “是,奴婢这就去。”米兰见崔菱瑜说饿了,立马福身应下,快速离开屋子。 崔菱瑜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慢慢把头上的凤钗给拿下来。 顾云锡人都不在,估计也不会来洞房,她戴着这么重的凤冠做什么。 就在她把耳环也给拿下来后,屋门被打开,长公主走了进来。 她看着已经卸了凤冠和首饰的崔菱喻,轻声笑了笑,“看来你是笃定云锡今晚不会过来了。” 崔菱瑜起身,朝长公主福身行礼,“长公主殿下。” “坐吧。”长公主朝她微微颔首,“我来寻你是为了云锡的事。” 崔菱瑜垂下眸子,淡声道,“殿下请说。” 长公主:“你既已嫁给云锡,那就是定远侯府的人,该称呼我一声祖母。” 崔菱瑜非常听话的改口,“祖母。” 长公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过了好半晌才说道,“菱瑜,云锡这件事是侯府做的不对,今日我说把侯府中馈交给你也不是假的。”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祖母请说。” 长公主缓声道,“云锡性子有些顽劣,但本性并不坏,我要你改正他的性子,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侯府世子。” “并且,在三年……不……五年内和云锡生下孩子。” 崔菱瑜蹙眉,手指轻轻捻了捻,怎么也没料到长公主会突然跟她提出这个要求。 书中原主就是个炮灰,没有过多的介绍,只说了顾云锡在大婚当日去了勾栏院听曲,让原主和公鸡拜堂,让原主颜面扫地。 “祖母,我既已经嫁给世子,那自然就是世子的人。” 崔菱瑜低着头,犹犹豫豫的开口,“只是……世子他……他好像并不喜欢我,我该怎么改正他的性子?” 长公主闻言,莞尔一笑,“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仅凭她今日当众撩开了红盖头,又说了那些话,就知道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性子绝对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安静柔顺。 在崔家应该是藏了拙。 崔菱瑜眼神闪烁不定,似是在思索什么。 长公主见状,直接果断的开口道,“你生下一个女儿十万两白银,生下一个儿子二十万两白银。” “若你不信,可立字据,字据为证。” 崔菱瑜眸光一亮,长公主的生母出生于江南首富沈家。 所以侯府不缺钱,但不知道竟然这么有钱。 崔家给她的嫁妆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万两白银。 这可是崔家半个家产啊! “祖母,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顾世子性子顽劣,也不喜欢我,想要改正他的性子与我洞房恐怕有些难度,我需要上一些手段,还请祖母与母亲不要阻拦。” 长公主眉头微挑,有意思,“什么手段?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不会阻拦。” 崔菱瑜浅浅一笑,“有祖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其实就算长公主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从嫁进定远侯府,她就没了退路,侯府不会允许她跟顾云锡和离,长公主更不会允许。 所以,想要过的好,过的自由,就必须自己掌权,成为侯府真正的当家主母。 想要地位稳固,有自己的孩子是必不可少的。 且,两年后,定远侯假意投降,整个侯府都被皇帝软禁。 顾云锡身为长子长孙不能总这么纨绔下去,总要担起事来。 不过,想让顾云锡听她的话,就得让他喜欢上她。 第3章 长公主离开后,崔菱瑜又把刚刚卸下来首饰和凤钗重新戴上,随后去了厨房,眼神在厨房里扫描了一圈,最后找到一把十分锋利的菜刀。 她拿着菜刀,带着米兰,和长公主给的侍卫,穿着一身嫁衣坐上马车,来到了勾栏院。 这个时间段,正是勾栏院生意火爆的时刻,崔菱瑜一下马车就迎来众多人的目光。 特别是她手中的菜刀,锋利的反光。 “哎呦,这是哪家新娘子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个身姿摇曳的女人扭着屁股来到崔菱瑜跟前,看到她的容貌眼神亮了亮。 我滴个乖乖,这么美的新娘子新郎官竟然忍心把她扔下来她们勾栏院。 当真是眼瞎啊! 崔菱瑜冷眼看向柳妈妈,“我是来寻顾世子回府的,带我去见他!” “什么,顾……顾世子?” 柳妈妈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是顾世子今日新娶的世子夫人。” 崔菱瑜轻呵一声,“你既然知道顾世子今日成亲,竟还敢让顾世子和小少爷留在这里,当真不怕得罪了长公主?” 柳妈妈一听,神色有些慌张起来,“世子夫人,不是我要留顾世子啊,是顾世子他非要带着小少爷来,我哪敢得罪顾世子啊!” 崔菱瑜不耐烦道,“行了,别啰嗦了,带我去找顾云锡!” “是……是……”柳妈妈不敢阻拦,连忙带着崔菱瑜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 “世子夫人,顾世子就在这里面。” 崔菱瑜凑近门口,动了动耳朵,听着里面传来女子的唱曲和众多男子哈哈大笑的声音,深吸了口气,退后一步,一脚踹开屋门。 屋里的声音顿时消失,众人刚要呵斥,就看着身穿嫁衣,手持菜刀的崔菱瑜走了进来,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就连顾云锡也愣住了神。 崔菱瑜没有见过顾云锡长什么样,书中描述,他面若冠玉,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极为好看,有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呼。 只可惜,长的好看没用,因为他性子太顽劣,太纨绔了,甚至还经常留宿于勾栏院。 崔菱瑜一眼扫过去,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半躺着的男子身上。 不仅是因为他是这些人当中容貌最俊俏的,还因为他旁边有个面颊鼓鼓,瞪大双眼,一脸好奇看着她的一个小孩。 顾云锡自己不着调也就罢了,竟然还真把他儿子给带过来了。 崔菱瑜觉得她要是长公主早就一棒子把他给打死了。 当真是,家门不幸啊! 崔菱瑜绕过几人,走到顾云锡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顾云锡,你可知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 顾云锡眼角微微挑起,双手放在脑后,靠在后面的墙上,抬眸眯起眼睛看着她,在看清楚她的容貌后顿了顿,随后撇撇嘴,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 “知道,可那又如何?” “随我回府!”崔菱瑜冷声道。 顾云锡嗤笑一声,眼神透露着倨傲,“你说回府就回府,那我多没面子。” 崔菱瑜神色淡定,抬起脚猛地踩到她面前的矮桌上,下一秒,桌子忽然四分五裂。 第4章 “嘶。” 周围看戏的人看着崔菱瑜竟然直接踩碎了一个桌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崔菱瑜甩着手中的菜刀,蹲下身一把插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漆黑的眸子冷冷清清,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他,“现在可以跟我回府了吗?” 顾云锡对上她的眸子,目光微转,随后咧嘴一笑,“哎呀,夫人这是做什么,我就是来来听听曲,可什么都没有做,这么生气做什么。” “你要是不信,那群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崔菱瑜回头,跟着顾云锡鬼混的狐朋狗友看到崔菱瑜的目光,有些怂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锡哥就是来听听曲,什么都没有做。” “曲听完了吧?” “听完了,听完了。” 崔菱瑜站起身,“行,那就回府吧。” 这次,顾云锡没有反抗,乖顺的跟着起身,崔菱瑜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顾云锡眨了眨眼,诧异的问道,“怎么了,夫人?” 崔菱瑜回头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顾之涵,“你儿子被你遗忘了。” 顾云锡似是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去把顾之涵给抱了起来,“差点忘了,之涵,走了,别吃了,回家。” 来到勾栏院外,崔菱瑜率先上了马车,顾云锡抱着顾之涵刚要上马车,就被一个侍卫给拦住了。 “世子,世子夫人吩咐,让您抱着小少爷一路走回府。” “什么?” 顾云锡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他,“走回去?你知道这里距离侯府有多远吗,你让我走回去?” 坐马车都得半个时辰,要是抱着顾之涵走回去,他的腿干脆不要了算了。 “这是世子夫人的吩咐,还请世子不要为难属下。” 顾云锡瞪了他一眼,把顾之涵给放了下来,“她是世子夫人,那我还是世子呢,你们听她的话,我母亲和祖母知道吗?” “给本世子让开,今日本世子就要坐马车。” 侍卫还是没让,十分的冷酷无情,“现如今已经是世子夫人掌管侯府,属下等如今都是听世子夫人的话。” 顾云锡一听,顿时愣住了,崔菱瑜嫁进侯府还没有一天时间吧,祖母竟然把掌管侯府的权力交给她?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极为不满的拍了拍马车,“崔菱瑜,你给祖母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给了你这么大权利,还有,凭什么你坐马车,让我抱着之涵走回去。” 崔菱瑜掀开马车窗帘,目光沉静的看着他,淡声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却来勾栏院听曲,让我跟公鸡拜堂,让我丢尽了颜面。” “祖母和母亲心疼我,她们说今后你就归我管,她们不会插手半分。” “为了惩罚你丢下我来勾栏院,所以,你就抱着之涵走回府吧,放心,我也不会提前回府,我会在马车里陪着你。” 顾云锡气急,大喊大叫,“我就不走,你要是不让我坐马车,我就不回去,我在勾栏院睡!” 崔菱瑜浅浅一笑,“世子不如去问问,勾栏院敢收你吗?” “你……”顾云锡指着崔菱瑜,咬牙切齿道,“你不可理喻!” 经过这一遭,勾栏院怎么还敢收他,谁让崔菱瑜有长公主撑腰。 崔菱瑜眉尾轻轻一扬,不紧不慢道,“夫君,还是听我的话吧,否则,今晚你就要留宿在大街上了。” “毕竟,今日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 顾云锡:“哼,我才不会跟你洞房,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崔菱瑜眸光深了深,那就由不得你了,孩子她必须要生,侯府,她也要牢牢地抓在手里。 她放下帘子,声音极轻,“夫君,快走吧,祖母和母亲还在侯府等着呢。” 顾云锡脸都气紫了,却又对崔菱瑜无可奈何,只能认命的抱起顾之涵跟在马车后面走。 半路,他想去买一辆马车,被崔菱瑜预料到了,派了一个侍卫把他给拦了下来。 “世子,世子夫人说,您必须要自己走回去。” 顾云锡:“……” “行,走,我走回去行吧。” 顾之涵看了看侍卫,又看了看一脸菜色的顾云锡,说道,“爹爹,我自己走吧。” “不行。”侍卫刚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转了回来,“世子夫人说了,必须要让世子抱着小少爷回府。” 顾云锡紧咬着牙齿看着侍卫,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秋禄。”秋禄不卑不亢的回道。 “行,秋禄是吧,我记住你了。”顾云锡一把捞起顾之涵,大步朝前走。 顾之涵搂着顾云锡的脖子,愤愤道,“爹爹,继母太坏了,等我回去一定要跟太祖母和祖母告状。” 顾云锡唇边含着一抹冷笑,“告状没用,你太祖母和祖母已经彻底被崔菱瑜给忽悠住了,连这些侍卫都听她的。” “今后我们父子俩估计会被她欺负死。” “那怎么办啊。”顾之涵害怕了起来,“爹爹,我害怕。” 顾云锡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我怀疑她以后可能还会收买你,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给迷惑住了,我们父子两要一致对她。” “嗯嗯。”顾之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放心吧爹爹,我肯定不会被那个坏女人给收买的!” “真乖。”顾云锡把他往上颠了颠,四岁的小崽子,脸上圆嘟嘟的,身上也是肉肉的,着实有点重。 一开始抱着还行,到后面是越来越吃力了。 但他绝对不会服输,硬是咬着牙抱着顾之涵走了一个多时辰,当他看到侯府大门的时候,几乎是喜极而泣。 他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擦了擦脸上的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崔菱瑜下了马车,瞥了一眼顾云锡,从他身边掠过,头也不回的进入侯府。 正在侯府里等着消息的长公主和侯夫人听到顾云锡当真抱着顾之涵走到侯府里的消息后,眼里均是诧异。 “这崔氏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竟真的让云锡就这么走回来了。”侯夫人惊讶道。 长公主扬唇笑了笑,“我就说了吧,菱瑜这孩子是个有想法的,你不用太担心,天色已晚,你也回去休息吧。” 侯夫人点头,“好,那儿媳就先下去了。” 顾云锡在侯府大门外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是缓过来,只是他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胳膊,心里一阵气结。 立马起身怒气冲冲的冲进侯府,看到路上布置的红色绸布和花,二话不说全部都给扯了下来。 顾之涵跟在他身后,见他这么做,自己也跟着去扯。 等父子二人来到青竹苑时,崔菱瑜已经卸掉了头上的凤冠,首饰和嫁衣,甚至已经沐浴过了。 顾云锡看着青竹苑布满了喜庆的红绸,冷笑一声,“之涵,跟我去这些碍眼的红绸全部扯下来。” “好的爹爹。” 崔菱瑜发现了院子里动静,没有派人去阻止,反正明日过后,反正明日过后,这些红绸还是要被扯下来的。 等到父子二人哼哧哼哧的把红绸和红花全部扯下来后,发现崔菱瑜正倚靠在门边,悠哉悠哉的看着他们。 “都扯完了啊,不错不错。”崔菱瑜笑眯眯的拍了拍手,“明日下人们就不用那么累的卸下这么多红绸了。” 顾云锡慢慢的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第4章 顾之涵指着崔菱瑜,愤愤的瞪着他,“坏女人,你不准欺负爹爹!” 说实话,崔菱瑜其实是喜欢孩子的,特别是长得可爱漂亮的孩子,顾之涵圆圆的大眼睛像极了顾云锡,容貌跟他十分相似,长相自然是不差的。 就连发脾气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 崔菱瑜蹲在顾之涵跟前,把他的手摊开一看,果然看到了上前有一道道红色的印子,在他白白嫩嫩的手中,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顾之涵本就才四岁,人小力气也小,跟着顾云锡扯被下人们系的紧紧的红绸,手中不免会受伤。 “之涵,今后我是你的继母,你该称呼我一声母亲。” 顾之涵抽回自己的手,躲在了顾云锡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才不是我的继母,你是坏女人,你欺负爹爹!” 看来攻略这小孩,还需要点时间。 崔菱瑜站起身,摆摆手,“把小少爷带下去休息。” 长公主已经吩咐过了,今后府中一切就都由世子夫人做主,所以,她的话一说出来,负责顾之涵的嬷嬷立马走过来把不情不愿的把他给带走了。 “夫君……” “你别叫我夫君,我不是你夫君!”顾云锡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崔菱瑜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嫁给了夫君,你现在说不是,难道你想要头上长草?” 顾云锡:“……” 第5章 “夫君,进来吧。”崔菱瑜:“我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顾云锡轻嗤一声,“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那我多没面子啊。” 崔菱瑜顿了顿,“我刀呢?” “哦对了,忘记在勾栏院了,米兰,再去厨房给我拿一把菜刀过来” 米兰激动,“是,夫人。” 顾云锡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跟你进去还不行吗?” “好好的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整天拿着刀算什么样子。” 顾云锡边吐槽边跟着崔菱瑜进屋,她倒要看看,她跟要跟他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坐着,顾云锡懒洋洋的看着她,“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 崔菱瑜神情温和,“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 “孩子。” 顾云锡一听,噌的一下起身,捂住自己胸口,远离了崔菱瑜,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崔菱瑜,你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知羞。” 崔菱瑜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怎么不知羞了,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要一个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除非……你不行。” “你才不行。”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被人说不行,更何况崔菱瑜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崔菱瑜笑容浅淡,“你若不是不行,面对我这个娇美的妻子,怎么会忍得住?” 顾云锡听到这话,都给他气笑了,“你,还娇美?泼妇还差不多。” “我就是跟一头母猪睡,也不会跟你睡!” 崔菱瑜挑了挑眉,“这样啊,那我这就去安排你跟一头母猪睡吧。” “米兰,去找管家,让他派人去买一头母猪。” 米兰守在外面,忽然听到崔菱瑜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大声应下,“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等等等等等等……” 顾云锡见崔菱瑜来真的,终于急了,连忙开门叫住米兰,可米兰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青竹苑。 顾云锡气的牙痒痒,回头瞪着崔菱瑜,“崔菱瑜,你不会真的让我跟母猪睡一块吧,我可是定远侯府的世子,你这么做,就不怕祖母和母亲责罚吗?” 崔菱瑜悠闲的喝着茶水,“这么激动做什么,不是你自己说宁愿和一头母猪睡也不愿意和我睡吗?” “我这是在满足你的要求,就算祖母和母亲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行了,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孩子,那就出去吧。” 顾云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喝道,“这里是我的屋子,要走也是你走!” 崔菱瑜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开始慢慢的脱衣服,“不走也行,上床睡觉。” 顾云锡见状,下意识的转过身,怒道,“崔菱瑜,你这女人,简直是不知廉耻!” 崔菱瑜轻呵一声,这才哪到哪儿,她连胳膊都没露出来呢。 她穿着亵衣,绕过顾云锡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上去。 顾云锡死死的瞪着崔菱瑜,臭女人,不知羞,竟然真的睡到他的床上去了。 他心中十分的气闷,他明明打听过崔菱瑜是个安静温顺又木讷的性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她之前都是装的? 顾云锡心中气不过,上前一把掀开崔菱瑜身上的被子。 “起开,这是我的床!” 崔菱瑜叹息一声,坐起身抬头看着他,“夫君,我知道,其实你还是想跟我睡的,只是面子上过不下去。” “没事,我不介意的。” 顾云锡大声嚷嚷,“谁要跟你睡了,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给我出去!” 崔菱瑜眸光微转,忽然解开自己上衣一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随后慢慢靠近顾云锡。 鼻尖传来属于女人的馨香顾云锡愣怔了一下,猛地退后数十步。 崔菱瑜见状,笑出声,视线慢慢往下移,“夫君啊,你莫不是真的不行?”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对自己妻子这么避之不及的。” “你放心,明日我就给你请大夫看看,男人啊,有病不能不看,莫要忌医。” “胡说八道!”顾云锡怒目圆睁,“崔菱瑜,你在激我?” “嗯哼。” 崔菱瑜慵懒的坐在床边,眉头微挑,乌黑亮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散发一种妖冶又清冷的气质。 “我就是在激你,怎么了?” 顾云锡垂下眸子,纤长浓黑的眼睫轻颤,遮住了眼底不断起伏的情绪。 沉默半晌后,嫣红的唇角微勾,“好啊,你不是要孩子吗,我给你就是。” “你还要你别后悔就行。” 顾云锡下定决心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外衣给脱了,刚朝崔菱瑜走了两步,就听到她呵斥了一下。 “等等!” 顾云锡挑眉,“怎么,你现在就后悔了?” “不是。”崔菱瑜指了指旁边的耳房,“你身上又脏又臭,去沐浴。” 顾云锡:“………”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被她这句话说的立马兴致全无。 他瞪了崔菱瑜一眼,去了耳房,朝外面怒吼一声,“本世子要沐浴,还不快给本世子抬水过来。” 崔菱瑜轻笑一声,当真是有点小孩子心性。 她拿着一本书,靠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着。 等顾云锡沐浴完了之后,看到她正在看书,走过去一看,发现她看的是他书桌上摆放的那本孙子兵法,他眸色深了深。 眼前的这个崔菱瑜真的跟他查到的完全不一样。 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书会看孙子兵法? 崔菱瑜察觉到顾云锡的身影,默默的合上书本,起身下床把书放回了原位。 “夫君,洞房花烛夜,你觉得是灭烛好,还是不灭烛好呢。” “不灭!”顾云锡:“灭了怎么让你看到本世子大展雄风!” “好啊,那就不灭!” 崔菱瑜对这个无所谓,她率先躺在床上,笑着朝顾云锡招了招手。 “夫君,来呀~” 顾云锡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磨磨蹭蹭的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第一次跟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一个女人,顾云锡身体绷得比僵尸还直。 崔菱瑜等了半天,也不见顾云锡有所动作,有些不耐烦了,直接翻身坐在了他腿上。 顾云锡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崔菱瑜,“你你……你做什么?” “生孩子啊,我还能做什么?”崔菱瑜皱眉看着顾云锡,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顾云锡已经娶过妻子,连孩子都有了,对女人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事,等之后再说吧。 她抬手一把掀开顾云锡的衣裳,看着他的孔武有力身材,赞叹一声。 还不错,睡了不亏。 不过,第一步该怎么做来着,她前世也只看过小电影,还真没实践过。 顾云锡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看光了身体,脸上爆红,男人的尊严让他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 于是他按住崔菱瑜的肩膀,一阵天翻地覆,两人的位置瞬间发生了变化。 崔菱瑜眨了眨眼,双手忽然勾住顾云锡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了下来。 两唇相撞。 唔………第一步,先亲吻。 顾云锡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柔软,顿时呆住了。 这女人,这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本想起身离开,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该死的身体和手都不听使唤了。 男人的本能让他有了反应,崔菱瑜把前世从小电影上学来的吻技都试出来了,见顾云锡总算有了反应,才松了口气。 都有孩子了,肯定不是真的不行。 屋内一片涟漪,夜还很漫长。 当崔菱瑜察觉到顾云锡有些生疏时,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色。 看来,这定远侯府有大秘密啊! 没多久,顾云锡的雄风………停下了。 崔菱瑜:??? 等等,她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吧? 这就………没了? 瞧着挺不错的,怎么内里却是这么的废物! 顾云锡也呆住了,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应该啊! 崔菱瑜一脸嫌弃的推开顾云锡,坐起身道,幽幽开口,“看来我说的没错,你是真的不行。” 顾云锡:“………” 留下那句话,崔菱瑜就去沐浴了,身上黏糊糊的不洗干净她睡不着觉。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的离开的背影,彻底郁闷了。 难道………他真的不行? 不不不不对,他才不是不行,他只是第一次没经验,等之后肯定能行! 于是,他起身追上崔菱瑜,把声音放的极软,“夫人~等等我啊。” 第6章 “要不再来一遍?”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还没有半刻钟时间,再来一遍也是这样。” 顾云锡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有些不开心,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无法反驳。 崔菱瑜不管顾云锡,今日她实在是太累了,沐浴完后倒头就睡。 顾云锡站在床边,看着睡的香甜的崔菱瑜,唇角抿了抿,犹豫片刻后也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 做都做了,还怕什么。 顾云锡的睡相很好,直直的躺在那里,一晚上都不会动,但崔菱瑜可就不一样了。 临近天亮,顾云锡忽然觉得自己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脖子被崔菱瑜紧紧的勾住,跟八爪鱼似的抱住了他。 顾云锡气急,一把将她给推开,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么大动静,把崔菱瑜也给惊醒了,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就又睡了过去。 顾云锡见状,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睡睡睡,跟头猪似的,就知道睡。” 她是睡着了,但他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第5章 顾云锡穿好衣服离开屋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这么冲动,竟然真的跟她…… 明明之前都想好了,绝对不会碰她的啊,让她受不了,然后跟他提出和离,他肯定会百分之一百的同意。 只要他不碰她,她就还是处子之身,以后也不会嫁不出去。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 真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顾云锡沉默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这一坐直到天亮,丫鬟小厮们都纷纷起床开始忙活起来。 米兰看到顾云锡坐在门槛上发呆,惊讶的眨了眨眼,她走过去行了个礼。 “世子爷,夫人醒了吗?” 顾云锡瞥了她一眼,“不知道,你自己进去看。” “哦。”米兰:“世子爷,您让让,您挡着路,奴婢进不去。” “……” 顾云锡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屋里,听到米兰声音的崔菱瑜已经醒来了,她伸了伸懒腰,还是有点困,不过得起床了,今日是大婚第二日,得早点起床去给长公主和侯夫人请安。 不止是长公主和侯夫人,还有定远侯府的其他人。 “夫人,奴婢伺候您梳洗。” “嗯。” 崔菱瑜刚穿进来的时候还不习惯有人伺候,为了不被当成异类,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有丫鬟伺候穿衣梳洗。 顾云锡梳洗好了之后,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看着几个丫鬟围着崔菱瑜打转,轻啧一声。 “女人就是麻烦。” 崔菱瑜戴好首饰,穿着一身湖蓝色衣裙,起身走到顾云锡身旁,斜睨了他一眼,“走吧,夫君,祖母和母亲该等急了。” 顾云锡撇了撇嘴,本来他是想自己独自一个人去堂厅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留下。 可能是因为崔菱瑜已经是他的女人,所以他不忍心了? 顾云锡甩了甩脑袋,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快步的朝前走,一点也没有照顾崔菱瑜的意思。 崔菱瑜眼眸微微眯了眯,脚步慢慢的停了下来。 顾云锡走了一半发现身边没人了,回头一看,发现崔菱瑜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就那么幽幽的看着他。 “夫君,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崔菱瑜道。 顾云锡情绪不太好,眉毛皱起,“你跟不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懒得管你。” 崔菱瑜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肚子,慢悠悠道,“夫君,或许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吗?” 顾云锡:??? “孩子哪有那么快就来了?你唬我读书少?” 崔菱瑜笑了笑,走到顾云锡身边,非常自然挽住他的胳膊,“既然知道,那今晚你就要多努力努力。” 顾云锡身形一僵,拽了拽自己的手,发现拽不动,冷声道,“松手。” 崔菱瑜把声音放的很轻,“夫君,昨日我忘记跟你说了,今后不仅你的人归我管,你的银钱一切开支用度都归我管。” “你再想从侯府账上拿银子就得取得我的同意,否则就只有每个月的五十两银子的月银。” 顾云锡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崔菱瑜,你要停了我的银子?”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崔菱瑜:“祖母让我把你从纨绔改变成一个合格的侯府世子,意思就是让你要么去读书考取功名,要么就是练武,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大将军。” “其实我对改变你的性子并不感兴趣,你可以继续大手大脚的花钱玩闹,但在这个前提下,我得有一个孩子,你也要在祖母和母亲面前,跟我假扮成一对恩爱的夫妻。” 只有这样,长公主和侯夫人才会放心下来。 顾云锡眸光闪了闪,轻扯下嘴角,嗓音微沉,“崔菱瑜,你就这么想要一个孩子?” 崔菱瑜面带微笑,“是啊,凭借我和夫君的容貌,生下的孩子定是十分漂亮的。” “夫君已经有儿子,难道不想要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儿吗?”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在京城众多贵女当中也是绝美的,他仔细的想了想,要是真有一个像她这么好看的女儿,倒也不错。 但是------ 她后面那句话让他很不舒服。 “生孩子这事昨晚我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反悔,但什么叫你对改变我的性子并不感兴趣,感情你就是利用我生下一个带着侯府血脉的孩子,你想去夫留子!!!” “夫君说什么呢,什么叫去夫留子,我怎么可能去夫留子呢。” 崔菱瑜缓缓道,“你是侯府世子,我是你的妻子,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我只是认为,夫君是一个已经及冠的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需要我去改变什么。” “而且,吃喝嫖赌,赌博你没有沾,嫖,貌似也没有,你还年轻,正是爱玩的年纪,我都懂,这没什么。” “我也没有别的要求,你就在祖母和母亲面前跟我装装样子,你的银钱我就不会少了你的。” 顾云锡听罢,神色微怔了片刻,自从他从那个地方出来后,祖母,母亲,甚至那个他只见过一面就去战场上的父亲都说要他好好的当个纨绔,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顾云锡低下头,面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崔菱瑜,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了孩子,你这辈子可就离不开侯府了。” 崔菱瑜诧异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开侯府了?” “难道你真想你头上长草?” 顾云锡闻言,微勾起的嘴角瞬间消失,把胳膊从她手中拽下,然后顺势的牵着她的手。 声线又冷又硬,“废话真多,走路还慢,也不知道祖母怎么就让我娶你。” 崔菱瑜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莞尔一笑。 呵,男人,这不就轻松的拿捏住了。 顾云锡放慢步子,就这么和崔菱瑜牵着手走进堂厅。 长公主和侯夫人坐在上座,看着两人牵着手进来顿时惊讶万分。 按照她们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扔下崔菱瑜,自己单独过来的,现在两人一起来就罢了,还牵着手! 二房的谢夫人见状,捂住嘴轻笑一声,“母亲,大嫂,看来云锡有了妻子后到底还是成熟了一些。” “是啊,娶了妻之后,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侯夫人也笑着说道,“这小夫妻二人瞧着真是养眼。” 顾云锡被众人揶揄的目光看的耳尖微微红了红,崔菱瑜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松开顾云锡的手,朝长公主和侯夫人福身行礼,“祖母,母亲。” “哎。”侯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敬茶吧。” 崔菱瑜端起一杯茶水,双腿一弯,刚要朝长公主跪下敬茶,就被顾云锡给拉了起来。 崔菱瑜:??? “敬个茶而已,不用跪。”顾云锡淡淡道,“都是一家人。” 崔菱瑜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长公主,要跪嘛?祖母? 长公主笑着摆了摆手,“云锡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不用跪,站着敬茶就可以了。” “好的,祖母请喝茶。” 正好,她也不想跪。 长公主接过崔菱瑜端来的茶,轻抿了一口,随后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菱瑜,你是侯府的世子夫人。” “我与你母亲年纪大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今后侯府就归你管,三日后林管家就会把库房的钥匙和账本拿给你。” “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与你母亲。” 侯夫人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菱瑜,这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第7章 崔菱瑜笑了笑,“好的,母亲。” 她端起另一杯茶,递到侯夫人面前,“母亲,请喝茶。” 侯夫人喝了茶之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崔菱瑜,说道,“菱瑜啊,侯府子嗣不多,你可要和云锡多加努力努力,争取早日给母亲添加一个孙子,当然,孙女我也喜欢。” 侯夫人是将门中人,说话也是直来直往的,没什么心眼子。 她觉得她此生最对不起的就是顾云锡,见他喜欢崔菱瑜,对她很庇护,她也爱屋及乌喜欢她。 再加上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就跟天造地设的一对的似的。 谁看了不开心。 顾云锡脸又红了,崔菱瑜还是十分的淡定,笑着点点头,“好的,母亲。” 接下来就是认亲环节,二房老爷顾泉是长公主幼子,没在官场上,而是整天往外跑,从商。 长公主亲生母亲的娘家在江南,江南首富是长公主的亲侄儿,顾泉就是跟着长公主侄儿一起经商,所以定远侯府从来都不缺钱。 长公主和先皇是一母同胞,感情十分的好,当初长公主下嫁到定远侯府时,十里红妆,让众多京城贵女都十分的艳羡。 且,当今圣上能登基,也少不了长公主的扶持。 定远侯府门楣很高,要不是因为顾云锡性子实在是太过于顽劣不堪,甚至还有一个儿子,凭借他的容貌和家世,肯定会有许多女子爱慕他。 也是因此,崔家虽是商户,但也入了长公主的眼。 崔菱瑜恭敬的朝谢夫人微微行礼,“二婶。” “好孩子,长的还真标志。”谢夫人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个红包,“二婶的一点心意。” “多谢二婶。”崔菱瑜笑着接过来。 第6章 顾云锡是侯府长子长孙,所以除了谢夫人外,在场的都是小辈,谢夫人有一子一女,大儿子顾云然已经成婚,有了一个女儿,如今才刚学会走路。 小女儿顾意欢十五岁,比她小了一岁,还有一个庶女顾意渺,十三岁。 定远侯没有庶女,只有一个嫡子顾云锡和庶子顾云阳。 按照古人来说,定远侯府子嗣确实不是太多。 崔菱瑜一一准备好了见面礼。 她目光扫了一圈,发现顾之涵竟然不在,问道。 “祖母,母亲,之涵怎么不在?” 长公主听罢,有些意外崔菱瑜竟然会主动提起顾之涵。 顾之涵那脾气和顾云锡一个模子,他只在顾云锡面前很乖,也只听他的话。 她有些担心顾之涵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惹得崔菱瑜厌烦。 所以,就没有让嬷嬷带他过来。 “之涵这孩子还睡着呢,咱们不等他了,用早膳吧。” 崔菱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随后把目光挪到了顾云锡身上。 点头道,“好的,祖母。” 顾云锡摸了摸鼻子,他知道为什么祖母不让顾之涵过来。 不就是怕他会口出狂言嘛。 定远侯府虽未分家,但也很少聚在一起用膳,一般都是自己在自己屋里用膳。 用完早膳后,长公主看向崔菱瑜,笑道,“以后你也不用每天早起过来给我们请安,你们夫妇二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崔菱瑜眼睛亮了亮,她巴不得不早起,立马点头,“好的,祖母。” “好了,你们都回屋吧。”长公主摆摆手,“只要每月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就行。” 顾云锡是个坐不住的,听到长公主的话,拉着崔菱瑜的手就要起身,“祖母,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崔菱瑜轻轻拍了拍顾云锡的手,示意他稍等一会儿。 “怎么了?”顾云锡诧异的看着她。 崔菱瑜抿唇看向长公主和侯夫人,轻声道,“祖母,母亲,我听说之涵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知我能不能接他到青竹苑住?” 长公主闻言,愣了愣,“菱瑜,你确定要让之涵搬到青竹苑?” 崔菱瑜浅浅一笑,“祖母放心,之涵是夫君的长子,自然也是我的长子,我自会对他如同亲生的一般。” “就算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之涵也是夫君的长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长公主微微皱起眉头,和侯夫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她们还真没见过有哪个继母会对继子视如己出的。 顾云锡瞄了一眼崔菱瑜的侧颜,唇角勾了勾,“祖母,母亲,我也同意让之涵搬进青竹苑。” “之涵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我相信阿瑜会当好一个母亲的。” 长公主见顾云锡也同意了,犹豫半晌,点了点头,“好,那就让之涵搬进青竹苑吧。” 无论怎样,云锡应该是不会允许有人欺负之涵的。 没有人比他更爱之涵了。 回青竹苑的路上,崔菱瑜双手交叉在腹前,端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顾云锡看的不顺眼极了,明明内心十分的奔放,却装的这么人模狗样。 最主要的是,离开了堂厅,她眼里就没有他了,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还真把他当成生孩子工具了,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顾云锡皱起鼻子,上前就把她两个手分开。 崔菱瑜:??? 她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发什么疯?” “你不是要孩子吗?” 顾云锡牵住她的手,耳尖微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们快点回去生孩子。” 崔菱瑜无语,“夫君,现在是大白天,你要白日宣淫?” “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顾云锡凝眉,轻啧一声,“麻烦。” 从破了戒之后,他心里一直都有点怪怪的感觉,总感觉到哪里不得劲,直到牵着她的小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上瘾了。 对她有些………上瘾了。 或者说,男人一旦开戒,就会上瘾。 林管家三天后才会把账本和库房钥匙送过来,所以崔菱瑜现在很闲。 回到青竹苑后,她坐在了顾云锡的书桌前,翻看着昨日没有看完的孙子兵法。 顾云锡见状,坐在了她旁边,没有看书,就盯着她看。 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夫人,我们这是在府里,就算白日宣淫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崔菱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可住嘴吧,你要是忍不住我就给你找个通房。” 顾云锡:!!! 他怒目瞪圆,低喝一声,“崔菱瑜,你敢给我找通房???” “你真把我当生孩子的工具了?” 崔菱瑜眼神都没有离开书,继续道,“你是我夫君,与我同房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你也是侯府世子,有一两个通房也不足为奇。” “等我怀了孕之后,不能行事,你还是要找通房的。” 顾云锡差点气了个半死,他好不容易对她升起一丝心动,听到她这话,瞬间没了。 就在这时,小萝卜头顾之涵兴奋冲冲的跑过来抱住顾云锡的大腿,“爹爹,爹爹,嬷嬷说我可以搬进青竹苑跟你一起住了吗?” 顾云锡深吸口气,抱着顾之涵往外走,“走,爹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 顾之涵眨巴着眼睛,趴在顾云锡耳边,声音放的极小。 “爹爹,我还要去昨日你带我去的地方。” 顾云锡眉头轻挑,回头瞅了一眼面色淡淡看着书,对他的离开没有丝毫反应的崔菱瑜,轻哼一声。 “行,爹爹带你去。” “好耶好耶。” 顾云锡带着顾之涵离开侯府,坐上马车前往勾栏院。 米兰得到消息,立马来汇报,“夫人,世子他又去了勾栏院!” 崔菱瑜听罢,目光微转,嘴角上翘,放下手中的书,“米兰,去厨房拿把刀,我们也去勾栏院,对了,派人去跟祖母和母亲说一声,我们今晚不回府。” “啊?”米兰愣了愣,“夫人,不回府我们住哪儿啊?” “住……勾栏院!” 米兰震惊,夫人,你这做法确定长公主和侯夫人会同意吗? ……… “噗------咳咳咳咳咳。”侯夫人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呢,听到林管家的汇报,惊的猛地咳嗽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云锡又去了勾栏院,菱瑜又提着刀追杀过去了?” 林管家硬着头皮点点头,“是,夫人,世子夫人还说今晚不回府,要和世子还有小少爷住在勾栏院。” 侯夫人:“!!!” “快快快,去禀告母亲,把这件事跟母亲说。” 长公主听到这件事后,脸色变了变,思索片刻后,挥了挥手,“随他们去吧,我们不管了。”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十分的荒谬,但她既然答应了崔菱瑜不会管,自然要说话算数。 侯夫人有些迟疑的说道,“母亲……这……这是不是太荒谬了一些。” 第8章 “侯府世子和世子夫人一起住在勾栏院,这太不像话了吧。” “云锡平日里干的荒谬的事还少?”长公主叹了口气,“他比他大哥的性子还要顽劣。” “之涵更是像极了他们兄弟二人,你既不忍心管教他,那就让菱瑜来,菱瑜是云锡明媒正娶的妻子,总归不会害了他。” “或许当初我们就不该让他学着他大哥,当一个纨绔。” “菱瑜这孩子,眼里有野心,但也很理智,不会做出对侯府不利的事,我相信她。” 侯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听母亲的。”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败,养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纨绔。 另一边。 崔菱瑜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生意并不多的勾栏院,左右晃动着手中的菜刀。 柳妈妈看到崔菱瑜竟然又提着菜刀来了,心里一惊,怎么又来了。 现在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颜面的吗?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早知道就不让顾世子进来了,但面上却是笑脸迎接,“哎呦,世子夫人,您是来找顾世子的吗?” “这边请,这边请,顾世子还在昨日的那个雅间。” 崔菱瑜神情闲雅,“倒也不是特意来找世子的,听闻你们这里的姑娘唱曲特别好听,叫上几个唱曲好听的姑娘,去世子的雅间。” “啊?”柳妈妈惊住了,“世子夫人,您这是……” “一千两银子,我要包了这里。”崔菱瑜打断她说的话,“若是妈妈嫌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到时候就从顾云锡的月银里面扣。 “够够够。”柳妈妈连连点头,管她目的是什么,只要有银子就行。 “行,把人都请走吧。” 白天,这里人不是很多,一般都是晚上才会有很多人来。 “是是,世子夫人这边请。”柳妈妈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崔菱瑜来到二楼的雅间。 崔菱瑜站在门口,暂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外面听着里面父子的谈话。 “爹爹,你说那个坏女人还会来找我们吗?” 顾云锡在顾之涵脑袋上敲了敲,“什么坏女人,她是你继母,你该称呼她一声母亲。” “啊?”顾之涵摸了摸自己脑袋,眼神略带不解的看着顾云锡,“可是,爹爹,是你说不让我叫她母亲的啊。” 顾云锡尴尬的轻咳一声,“那是之前,现在她是你爹我的妻子,你该称呼她一声母亲的。” 顾之涵脑袋瓜子想不明白怎么顾云锡变卦变的这么快,但他听爹爹。 爹爹让他做啥他就做啥。 第7章 门外的崔菱瑜听到父子两个的对话,轻笑了一声,随后推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 顾云锡和顾之涵听到动静,容貌如出一辙的父子两齐齐的扭过头看了过来,崔菱瑜心中微动。 盯着他们二人的容貌仔细的看了看,除了一个是琥珀色的瞳孔,一个是黑色的瞳孔,其他的五官是真的很像。 说顾之涵不是顾云锡亲生的,任谁都不会相信。 顾云锡在看到崔菱瑜果真是来了,嘴角是抑不住的上扬,“崔菱瑜,我只不过是出来一小会儿,你就追出来了,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崔菱瑜没有搭理他,反而是坐在了一边,然后抬眸看向柳妈妈,“妈妈,去叫人吧,我在这里等着。” “若是有姑娘唱的曲我喜欢听,还有赏。” “是,世子夫人。”柳妈妈欢欢喜喜的扭着腰离开。 顾云锡敛着眉问,“崔菱瑜,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来找我回府的?” 崔菱瑜神色娴雅,靠在了椅背上,淡淡道,“夫君喜欢来勾栏院听曲,我来找你回去做什么,不是坏了夫君的雅致嘛。” “我很好奇勾栏院的姑娘唱曲到底有多好听,才让夫君在我们大婚之日跑过来听。” “夫唱妇随,夫君想做什么,我不会阻拦,我与夫君一起听曲,如何?” 顾云锡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我不听曲了,我要回府。” “爹爹,等等我啊!”顾之涵见状,连忙起身跟在顾云锡身后。 顾云锡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还是昨日的那个侍卫,一脸正气的守在门外。 “世子,世子夫人说了,今日,您和小少爷不能回府。” 顾云锡气的咬牙,“又是你!” “是的世子,又是属下。”秋禄不卑不亢的回答。 顾云锡瞪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坐在原位气定神闲的崔菱瑜,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让他离开,只能气鼓鼓的坐了回去。 “崔菱瑜,你到底想干嘛?” 崔菱瑜:“瞧夫君这话说的,我能干嘛,不过是想跟夫君一起听听曲罢了。” 她口中说的话,他一句也不相信。 顾之涵瞅了瞅脸色微沉的顾云锡,又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崔菱瑜,眼珠子一转,忽然一个滑铲跪到了崔菱瑜面前,睁大双眼看着她。 “母亲,我和爹爹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来这里了,您让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云锡见状,眉眼一弯,真不愧是他的好儿子,没白养。 崔菱瑜黛眉轻挑,嘴角微微勾起,弯腰把他从地上给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就这么抱着他,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乖,母亲带你听曲。” 顾之涵懵了,身体僵硬住了,他虽年纪小,但有洁癖,除了自家亲爹顾云锡以外,不喜欢任何人抱他,包括侯夫人和长公主。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崔菱瑜的怀抱,却发现被她抱的更紧了。 “乖一点,别乱动,不然打你屁股。”崔菱瑜捏了捏顾之涵肉肉的脸颊,果然啊,还是小孩子的皮肤娇嫩,手感好极了。 顾之涵求助似的朝顾云锡伸了伸手,委屈巴巴道,“爹爹,救救我。” 顾云锡见状,正要伸手把顾之涵给解救出来,下一秒,崔菱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叫你爹没用,你爹的月银都是我管着。” 顾云锡默默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之涵,你母亲抱你是喜欢你。” 顾之涵嘴角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柳妈妈带着一群女子走了进来。 “世子夫人,这些姑娘都是我们精心培养的,不止是唱曲,每一个都有拿手的绝技。” 崔菱瑜扫了一眼这群女子,各个都是花容月色的,没有一个长的磕碜的,就这么站在一排,当真是极为养眼。 “行,那就轮流开始吧,每个人一个时辰时间,一直到明日辰时。” 顾云锡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什么,我们今日不回府了?” “嗯。”崔菱瑜:“不回府了,就留在这里听一天一夜的曲吧。” 顾云锡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崔菱瑜,你这么做祖母和母亲知道吗?” “知道,我来时已经告知了祖母和母亲,她们并没有阻拦。” 崔菱瑜慢悠悠道,“这整个勾栏院都被我包下了,所以,夫君,今日就安心的在这里听曲吧。” “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你……你……”顾云锡憋了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说是听曲,那是真的就听曲,顾云锡耳朵听着勾栏院的姑娘们唱戏,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崔菱瑜看。 崔菱瑜像是没察觉到他那杀人的视线,就这么抱着脸颊气的红红的顾之涵,眼神落在前方那个唱着戏曲的姑娘身上。 前世她出生在军区大院,父亲和母亲是高官,自小就受高等教育。 她所接触的人和事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了的。 她从小到大一直衣食无忧,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可这个代价是她从未有过朋友,从未有过自己的喜好,她一直克己奉公,接受着父母安排的路走,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可有时候她也会累,就偷偷摸摸的在手机上看小说,看着小说中各个人物的鲜活,说实话,她心中是羡慕的。 在出车祸感受到死亡时,她的心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重来一世,崔菱瑜不想再像前世那样,活在父母的约束管束之下,不得自由。 她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庆幸长公主和侯夫人都是开明之人,更庆幸她如今的夫君,今后跟她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太过纨绔不堪,还有变好的机会。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开明的婆母,可爱的儿子,还有一个勉勉强强还算是有用的夫君。 崔菱瑜眯起眼睛,仟嫩雪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的拍着顾之涵的背,让顾之涵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松懈了下来。 顾之涵经常被顾云锡抱在怀里,但被男人抱和被女人抱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男人的身体都是硬邦邦的,有时候顾之涵被顾云锡抱在怀里也不太舒服,女人怀里都是香喷喷软乎乎的。 第9章 顾之涵觉得被母亲抱着好舒服,不像爹爹怀里硬邦邦的,舒服的他想睡觉了,他打了个哈欠,没有防备的靠在崔菱瑜胸口,眼皮子在打架。 察觉到顾之涵慢慢的阖上眼睛,睡了过去后,崔菱瑜这才把他的一只手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红印子还没有消失。 她从自己做的一个斜挎包里拿出一个药盒,打开后,一股药香袭来,她挖出一块小心翼翼的在顾之涵手中涂抹。 冰冰凉凉的刺激之下,顾之涵猛地惊醒过来,眼神懵懵的看着崔菱瑜,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母……亲?” “嗯。”崔菱瑜朝他温和的笑了笑,“母亲给你上药,乖乖睡觉吧。” 顾之涵眨巴着眼睛,母亲竟然还记得他的手有伤,连爹爹都不知道,母亲好温柔,怎么办,他有点喜欢母亲了。 “矫情!”顾云锡不合时宜的冷呵了一声,“之涵,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是男子,不能太过矫情。” 顾云锡说着说着,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崔菱瑜手中的药膏给抢走了,“你手中的伤都没有出血,涂什么药,不准涂了!” 顾之涵瘪了瘪嘴,眼泪哗啦啦的瞬间就流了下来,“爹爹……” “你叫我也没用,我说不准涂就不准涂。”顾云锡凶巴巴的瞪着他。 “哇呜呜呜呜爹爹,你凶我呜呜呜呜。” 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下,顾之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好不可怜。 崔菱瑜微微蹙了蹙眉,这孩子,是不是对顾云锡太过依恋,顾云锡也只是语气重了一点,他竟然就委屈的哭了。 顾云锡见顾之涵哭了,语气放缓了不少,但不多,“哭什么,你已经四岁了,还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顾之涵闻言,哭的声音更大了,到最后更是抓住崔菱瑜的衣袖,趴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没一会儿,崔菱瑜就感觉胸口那块湿了。 她面无表情的朝顾云锡伸出手,“把药还给我。” “不给。”顾云锡瞥过脑袋,“你别惯着他,他已经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动不动就哭,真是丢死人了。” 第8章 崔菱瑜紧皱着眉头看了顾云锡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夫君,你想把之涵给惹哭,让我放你们回府?” 顾云锡脸色一僵,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能知道? “别挣扎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放心,你们不回府,我也不回府,我陪着你们父子二人。” 崔菱瑜拍了拍还在小声抽泣的顾之涵,道,“别哭了,你爹没有凶你,就是想把你给惹哭,让我放你们回府。” “啊,嗝。”顾之涵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顾云锡,“爹爹,你真的不是在凶我?” 顾云锡嘴角扯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没凶你。” 他认命了,听一天的曲就听一天的曲吧,反正崔菱瑜自己也陪着他们。 等晚上她困了,肯定会回去睡觉的。 顾之涵听到顾云锡说没有凶他,破涕为笑,“我就知道爹爹是不可能凶我的!” “爹爹只是想带我回府而已。” “母亲,我想回府了,您就让我和爹爹回府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顾之涵仰着头,委屈巴巴看着崔菱瑜,“好不好嘛,母亲~” 崔菱瑜眉头微挑,“真想回府?” “嗯嗯。”顾之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顾云锡也期待的看着崔菱瑜。 崔菱瑜语气平静,“别想了,这里已经包下了,银子我都给了,也要不回来了,” 顾云锡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像泄了气似的躺了下来。 “夫君,可别睡着了,我花了银子的,你可以一定要听到明日辰时才行。” 崔菱瑜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话,却让顾云锡差点崩溃。 他恶狠狠的说道,“我不睡,你也别想睡。” “那可不行。”崔菱瑜可不会委屈了自己,她把顾之涵放在地上,站起身道,“我在隔壁雅间陪着你们。” “你不准走!”顾云锡一个鲤鱼打挺的般站了起来,快速的抓住崔菱瑜的手。 “说好了要陪着我们的,你说话不算数!” 崔菱瑜长叹了一声,“夫君,我不是说了,在隔壁陪着他们吗?” “放心,我不会走的,明日辰时,我和你们一起回府。” “我不管。”顾云锡死死的抱住崔菱瑜的胳膊,不让她离开,“你要么放我们离开,要么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坐到明日辰时。” 崔菱瑜抬眸看着顾云锡,红唇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朝他勾了勾小指头,示意他靠近。 顾云锡微微低头凑近崔菱瑜,崔菱瑜另一只没有被他拉住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用力的往下按,两唇蓦然相撞,顾云锡瞳孔微微放大,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手微微松了松。 这该死的女人,一点也不知羞,这屋里还有外人在啊! 哼,既然她不害羞,那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必要害羞。 顾云锡咬着咬她唇,正要加深这个吻时,却被崔菱瑜一把推开,然后迅速后退,开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快的顾云锡都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就没了她的身影。 顾云锡咬了咬牙,“真是好一出美人计!” “卑鄙!” 屋外,传来崔菱瑜略带一丝愉悦的声音,“确实卑鄙,但,有用就行。” “哼。”顾云锡擦了擦唇角,冷哼一声,“等着,下次我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崔菱瑜不置可否。 来到隔壁雅间,懒洋洋的躺在了榻上,拿着从侯府带出来的孙子兵法继续看着。 崔菱瑜很喜欢看书,看书对其他人而言是枯燥,但对她来说却并不是。 她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 看到外面天有点黑了,这才合上书本,微微伸了个懒腰,询问道,“米兰,世子那边没有闹吧?” 米兰一直密切关注着隔壁,她道,“世子想趁着如厕的机会逃走被秋禄抓住,不久前世子想睡觉,又被秋禄给叫醒了,世子气不过,一直在骂秋禄几句。” “小少爷因为听曲听困了,被秋禄叫醒后,就哭了。” 崔菱瑜打了个哈欠,“辛苦秋禄了,你跟他说,让他再坚持一夜,回头我给他涨月银。” “是,夫人。” 崔菱瑜没去隔壁看,就在雅间里用了膳,洗漱过后,睡了过去。 顾云锡朝隔壁的墙狠狠的踹了几脚,“崔菱瑜,算你狠,你等着,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爹爹,我好困呜呜呜呜,我好想睡觉。”顾之涵揉着两只眼睛,哭唧唧的喊着。 “忍着吧,等明日我再好好的教训她。”顾云锡冷声道。 这一夜,崔菱瑜睡的香甜,但顾云锡父子二人可谓是在水深火热当中度过。 翌日。 崔菱瑜醒来时,辰时已经过了,隔壁姑娘们已经都下去休息了。 米兰贴心的端来水给崔菱瑜漱口洗脸。 等洗漱完毕后,她来到隔壁屋子,秋禄一夜未睡,精神有些不太好,但眼睛很亮,见到崔菱瑜来时,立马站直了身体。 “世子夫人,属下按照您的交代,等到辰时后,让姑娘们都下去了,世子和小少爷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 崔菱瑜朝他笑了笑,“辛苦你了,你也回府休息吧。” 秋禄:“不辛苦,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崔菱瑜推开屋门,看着屋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她微微笑了笑,走到顾云锡身边蹲了下来,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夫君,起来,回家睡。” 顾云锡皱起鼻子,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打掉崔菱瑜的手,不耐烦道,“烦死了,你自己先回去,别管我了。” “不行。”崔菱瑜又捏住他的鼻子,“回家睡觉。” “你烦不烦啊!”顾云锡低吼一声,“崔菱瑜,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以为有祖母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是你夫君,女子就该以夫为天,你别不识好歹!” 崔菱瑜面上笑意不变,“你说的对,可是祖母就是把侯府中馈交给了我,你的月银都是我发的,你能怎么办呢,你只能听我的,否则,以后你跟你的那些朋友出去玩乐,可就没有银子了哦。” 一句话,让顾云锡心中的火气顿时消失殆尽,他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崔菱瑜。 “夫人~娘子~阿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来勾栏院了。” 崔菱瑜轻呵一声,站起身道,“我们成婚不过两天,你就来了两次勾栏院,让我颜面尽失,你说我该不该生气呢?” “该生气,该生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的。” 顾云锡认错道歉的速度极快,他抱住崔菱瑜的双腿,“娘子~阿瑜~你可千万不能断了我的月银啊,以后在家,你说东我觉得不往西走,对娘子唯命是从!” 第10章 “行了,起来吧,我们回府。”崔菱瑜。 “得嘞!”顾云锡起身,顺手把睡的香甜的顾之涵给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可见困的有多厉害。 第9章 终于回到了侯府,被折磨了一夜的顾云锡倍感亲切。 他觉得自己以后真的不能去勾栏院了,要是崔菱瑜再来这一出,他真的要崩溃了。 顾云锡什么也顾不上,打了个哈欠,外衣也不脱,就脱了个鞋子,蒙头倒头就睡。 崔菱瑜嫌弃的看了眼顾云锡,外衣那么脏也不脱,就这么躺在床上,让有洁癖的她有点受不了。 摆摆手,让米兰她们出去把门关上,然后自己上前,把他的外衣和袜子全给扒拉了下来。 中途顾云锡被惊醒了,瞧见是崔菱瑜在扒他的衣服,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崔菱瑜去跟长公主和侯夫人请了个安,顺便说了自己在勾栏院做的事。 两人虽然惊讶,但对她的做法倒是没什么不满。 要是从此顾云锡断掉了去勾栏院听曲的想法,那最好了。 顾云锡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崔菱瑜晚饭都吃了,他才醒过来。 顾云锡看着半躺在寝榻上的崔菱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了下床,来到她面前,然后全身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软嗒嗒的倒在她身上。 “娘子~我饿了。” 他决定了,他要勾引崔菱瑜,诱惑崔菱瑜,让她爱上他,对他欲罢不能! 然后伺机夺权,让她失去管他月银的权利。 顾云锡双手搂着崔菱瑜的腰,轻轻捏了捏,嘶,这腰真细,昨晚儿竟然没发现。 崔菱瑜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的脑袋,“饿了去厨房,找我有什么用。” “娘子~马上天就黑了,我们今晚还要孩子吗?” “嗯。”崔菱瑜点头,这个是肯定的,一次哪里能怀上孩子。 顾云锡眼睛亮了亮,“那我先去吃饭了。” “嗯。” ………… 顾云锡在天黑之前准时进屋,一脸的精神抖擞。 睡了一天,可不精神嘛! 崔菱瑜趁着顾云锡吃饭的时间,去沐浴了,如今米兰正在给她擦头发。 古代就有这一点不好,没有吹风机,所以每一次洗头发都很烦,都得毛巾擦。 顾云锡拿过米兰手中毛巾,“你下去,我来。” 米兰犹豫的看向崔菱瑜,“夫人………” 崔菱瑜朝她微微颔首,“你下去吧。” “是,夫人!”米兰福身退下。 顾云锡努了努嘴,“你这丫鬟就听你的话。” “我的人自然是听我的话了。”崔菱瑜顿了顿,抬眸看着顾云锡,“你也是我的人,也要听我的话!” 顾云锡闻言,咧嘴一笑,“那是自然。” “我最听娘子的话了。” 崔菱瑜不再说话,继续看书,除了看书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项目了,她本以为顾云锡这性子是没有耐心给她把头发擦干,没想到他竟然耐下心来,真的把她头发给擦干了。 等确认崔菱瑜头发全干了之后,顾云锡一把将手中毛巾扔一边。 “娘子,你这头发太多太长了,你要不给剪一点下来吧。” 崔菱瑜一听,嘴角抽了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是你说剪就能剪的。” 她也不习惯这又长又厚的头发,但这里每个女子的头发都是这样的,她要是剪了岂不成了异类。 顾云锡切了一声,抬脚走向耳房,“无趣,我去沐浴了。” 半刻钟后。 顾云锡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回来了,上来就把崔菱瑜手中的书夺了下来放到一边。 “娘子看我,书哪里有我好看。” 崔菱瑜对上顾云锡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心中微动,“你的这双眼睛真漂亮,我很喜欢。” 顾云锡眨了眨眼睛,微微凑近了她,嗓音低沉,“那你多看看。” 两人呼吸相撞,暧昧的气氛瞬间上来了。 崔菱瑜眸色深了深,主动wen了上去。 顾云锡耳尖红了红。 这一次,他为了挽回颜面,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泄了下去。 崔菱瑜躺在床上,香汗淋漓,怎么也没料到顾云锡今日会这么……… 今儿个晚上,顾云锡有些太过于兴奋了,足足叫了五次水才停歇。 崔菱瑜到后面累的手都抬不起来,连沐浴都是顾云锡帮她的。 后半夜,顾云锡给崔菱瑜穿上衣服后,心满意足的搂着她的腰睡着了。 翌日,崔菱瑜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顾云锡牢牢地的锁在怀里,呼吸间都是他身上传来的清香。 很好闻,她很喜欢。 崔菱瑜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腹肌,“夫君,起来了,今日是我回门之日,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顾云锡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把脑袋埋在她胸口间轻轻蹭了蹭。 “不急,再睡一会儿。” 崔菱瑜身上涂了什么胭脂水粉吗,好香啊,他好喜欢。 “不行,路上还要耽误一点时间,快点起来,我们去吃个午饭就回来。” 顾云锡深深的吸了口气,松开了崔菱瑜,“好吧。” 崔菱瑜坐起身,看着凌乱的床铺,脸颊罕见的红了红。 昨日,真的有点放肆了。 估计整个定远侯府都知道他们叫了五次水。 顾云锡还是第一次看到崔菱瑜脸红,当然昨晚那种情况不算,昨晚那种是身体自然反应。 他坐起来从后面揽住崔菱瑜,低低笑了一声,“娘子,你脸红了哎。” 崔菱瑜面无表情的推开他,起身下床朝外面喊了一声,“米兰。” 米兰听到声音,立马推门进来,开始伺候崔菱瑜洗漱梳妆。 顾云锡就这么懒洋洋的半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菱瑜看。 一个时辰后,崔菱瑜和顾云锡坐上马车,前往崔家,顺带加上一个顾之涵。 此时顾之涵正被顾云锡给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背,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之涵:“爹爹,您能别拍我的背了吗,有点疼。” 顾云锡回过神,看着顾之涵憋红的一张脸,讪讪一笑,“抱歉。” 顾之涵努了努嘴,转头看向闭眼休息的崔菱瑜,突然有些怀恋母亲的抱抱了,肯定不会像爹爹这样使劲拍他。 他眼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崔菱瑜对人的视线很敏感,她睁开双眼,暮然间就对上了顾之涵那双黑黝黝的眼眸。 顾之涵没料到崔菱瑜突然睁眼,眼神立马回避了起来。 崔菱瑜笑了笑,朝他伸出手,“过来,让母亲抱一会儿。” 这小孩,还挺可爱的,一点也不像书中说的那么纨绔骄纵。 顾之涵眼睛一亮,抬头看了一眼顾云锡见他没有反对,立马朝崔菱瑜伸手,“母亲抱。” 崔菱瑜顺势把他给接了过来,轻轻的揉着他的脑袋,顾之涵像一只小猫咪似的舒服的眯了眯眼,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小声嘀咕了一声。 “有母亲,真好。” 他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的怀里的这么温暖。 声音虽小,但崔菱瑜和顾云锡都听到了。 顾云锡看着母子二人亲密无比的模样,语气酸酸溜溜的,“顾之涵,有了你母亲,就不想要你爹了?” 顾之涵眨巴着眼睛,“爹爹,不是你说让我多亲近母亲的吗?” “我让你亲近没让你为了亲近他不要我。”顾云锡不满,“而且,你是个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让你母亲抱,被人看到了,会说你骄纵的。” 顾之涵懵懵的看着顾云锡,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那好吧,我听爹爹的。” 说着,就要从崔菱瑜怀里蹦下来,但却被她圈住,没让他下去。 “夫君,之涵才四岁,抱一抱也没什么。” 她本来就喜欢小孩,漂亮听话的小孩她更喜欢,软软糯糯的多可爱啊。 “得了吧,四岁都要开始启蒙了。”顾云锡道,“赶明儿个我去给他找个夫子,给他启蒙。” 崔菱瑜:“确实可以启蒙了,也难得你这个父亲还记得这事。” 顾云锡就算不说,等回门之后,她也要去找夫子给顾之涵启蒙。 她还要亲自去教他,给足他母爱,绝对不能让他对女主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只有定远侯府安然无恙,她才会安然无恙。 “你什么意思,他是我儿子,我能不记得这些事吗?”顾云锡轻哼一声,“我只不过是觉得他之后要努力读书,太累了,所以就带他放纵玩了两年。” “该启蒙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他找个好的夫子启蒙,送他去读书。” 第11章 崔菱瑜黛眉轻挑,问道,“你知道这京城里好的夫子有哪些吗,哪些书院里的夫子教书好吗?” “最后一点,你知道之涵是喜欢学文还是学武?” 顾云锡一怔,他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给之涵安排?”崔菱瑜道,“不如把这些事交给我吧,我是他母亲,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当然了,夫君要是不信我这个继母安排的人,也可以让祖母和侯夫人去调查。” 顾云锡盯着她的脸,缓缓道,“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之涵,以后听你母亲的话。” 顾之涵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爹爹,母亲,我能不能不读书,我不想读书,我只想跟爹爹一样,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顾云锡:“???” 崔菱瑜:“……” 两人都没料到顾之涵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轻声问道,“之涵,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顾之涵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我想过着像爹爹这样,每天吃喝玩乐,开开心心的日子。” “读书太可怕了,母亲,我不想读书,可不可以嘛?” 崔菱瑜有些哑口无言,抬眸瞪了一眼顾云锡。 “夫君,你还真是给自己儿子上了一个好榜样。” 顾云锡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说不定顾之涵就是像他大哥,骨子里就是个顽劣的性子,就算他不带他玩,他也是不想读书的。 第10章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崔菱瑜拍了拍顾之涵的脑袋,“读书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后再说吧。” 现在还是把原主爹娘给应付过去再说吧。 崔菱瑜想到原主爹娘那副重男轻女的蠢样就头疼,她很不想回来,但奈何,这里把孝道看的很重。 以后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崔忠和刘雅芝早就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看到崔菱瑜抱着一个小孩子下车,立马反应过来,那就是顾世子的长子,定远侯府的金枝玉叶的小少爷。 “哎呦,这就是之涵,长的可真标志,之涵啊,我是外祖母。” 刘雅芝上前,想要去抱顾之涵和他亲近亲近,却没想到顾之涵厌恶的转过头,把脑袋缩在崔菱瑜怀里。 崔菱瑜拍了拍他的背,看向刘雅芝,淡笑一声,“母亲,之涵不喜欢外人触碰。” 刘雅芝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没事,走吧,进去吧,你大姐今日也回来了。” 崔菱瑜点头,“好。” 她抱着顾之涵刚在跟着刘雅芝进府,就见顾云锡忽然走过来把顾之涵从她怀里给拽了下来,放到地上。 语气平静道,“你母亲抱着你走路会很累,自己走吧。” “喔。”顾之涵应了一声,牵着顾云锡的手进入崔家。 崔书颜是崔家长女,嫁给了一个举人,崔家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也没有虐待自己亲女儿,让她们苦日子,反而精心培养,毕竟崔家不缺钱。 只不过在崔家父母眼中,崔书颜和崔菱瑜都是为了给他们唯一的儿子崔翔宇铺路罢了。 崔书颜的夫君赵行安是个举人,学识不错,年后就要去考进士,崔家父母想的是等赵行安考上进士,当了官之后能拉一把自家小舅子。 却没想到自家二女儿一跃冲天,直接嫁到了权势滔天的定远侯府。 大婚那那日,本来听到顾云锡带着顾之涵去了勾栏院,让崔菱瑜和公鸡拜堂时,心里想这下完了。 估计世子是极为不喜欢她的。 后来又在听到崔菱瑜提着刀杀到勾栏院时,他们更是不想承认还有这个女儿,简直是丢人至极。 今日回门,他们本不想在外等着,但心里还有一丝期望,若是顾世子跟着她一起回来了,那说明还有机会。 现在看来,不仅顾世子对崔菱瑜有喜欢,就连小少爷都对她很黏糊呢。 只要她再给顾世子生下一个孩子,那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翔宇以后的路有这个二姐姐的帮忙,就会顺畅许多。 崔忠和刘雅芝只要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开始兴奋起来,对崔菱瑜那叫一个讨好。 “阿瑜,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知道你今日回来,你爹一大早就派人去买了。”刘雅芝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崔菱瑜。 崔菱瑜见状,并没有去接,只是笑了笑,“母亲,我来时已经用过早膳,马车里也有糕点,也吃过了,现在并不饿。” “啊,也行。”刘雅芝放下手中的糕点,“瞧我这记性,你们在路上肯定都吃过了。” “二姐,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娘给你亲手递出糕点,你就算不饿也要吃了口啊。” 崔翔宇今年十三岁,正是叛逆的年纪,见刘雅芝和崔忠对崔菱瑜一个劲的讨好,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你嫁到了侯府,成了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跟我们可不一样了。” “住嘴!”崔忠朝崔翔宇呵斥一声,“有你这么跟你姐姐说话的吗?” “还不快跟你二姐道歉!” “我不,我才不要道歉。” 崔翔宇哼了一声,在崔家他一直都是小霸王,嚣张跋扈惯了,特别是在两个姐姐面前,怎么可能会道歉,大声道,“不就是嫁到侯府成了世子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靠着美貌勾引别人的货色,连大姐都不如!” 崔菱瑜眼眸一沉,正要开口说话,身边忽然飞出一个身影,一脚把崔翔宇给踹倒。 顾云锡双眸凝上一层寒霜,凉凉开口,“你的嘴要是不想要了,本世子可以让人把封起来!” “顾世子,小儿无状,惹恼了顾世子,还请顾世子原谅。”崔忠立马上前把崔翔宇给护在身后,卑躬屈膝的朝顾云锡道歉。 顾云锡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缓缓开口,“他侮辱的是本世子的妻子,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你说该给谁道歉?” 崔忠懂了,转过身,一把将崔翔宇给拽了起来,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逆子,还不快给你二姐道歉!” 崔翔宇从来没有被崔忠打过,一时气急,就是嘴硬不道歉,“让我给她道歉,绝对不可能的事!” 顾云锡冷冷一笑,上前牵住崔菱瑜的手就往外走,“阿瑜,我们走,有这样的家和这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以后侯府就是你唯一的家。” 崔菱瑜掩住眼里的笑意,顺势跟着顾云锡离开。 “等等!等等!”眼见着他们真的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崔家,崔忠和刘雅芝这下子事彻底急了。 得罪了定远侯府,那崔翔宇以后可就彻底没有出路了。 崔忠狠下心,直接扬手就朝崔翔宇脸上扇了过去,“逆子,去跟你二姐道歉,你要是不道歉,今后,你就别想从我身上拿走一份银钱!” 崔翔宇捂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崔忠,“爹,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崔家小霸王,多年来骑在自家姐姐头上拉屎的小霸王今日不仅被崔忠给吼了,还被崔忠给打了,叫他怎么能受得了呢。 “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他推开众人,就朝外跑。 刘雅芝急了,推了崔忠一把,“你打孩子做什么,翔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着,也不顾在场的客人,追着崔翔宇离开。 在刘雅芝的心里,没有谁能比他的儿子还要重要。 崔忠还是在乎自己的颜面和定远侯府的,见到这么个情况,只能不断的朝顾云锡赔礼道歉。 顾云锡心中一阵气闷,怎么崔菱瑜这么厉害,却有这样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 “阿瑜,我们走。” 崔菱瑜摇了摇头,“夫君,我带你去我出嫁前闺房吧。” 她不能走,哪有回门时候还没吃午饭就回去的,怎么着也要忍到吃了午饭再走。 刘雅芝和崔忠确实重男轻女,但也没有少了她的吃穿用度。 前世,她父亲说,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能不撕破脸皮就不要撕破脸皮。 崔忠听到崔菱瑜的话,长长的松了口气,“阿瑜,翔宇是我们没有教好,让你受委屈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郊外那处农庄吗,爹就送给你了。” 崔菱瑜一听,神色温和起来,“父亲说的哪里话,翔宇年纪还小,还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还是阿瑜懂事。” 父女两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崔菱瑜才带着顾云锡和顾之涵来到她出嫁前的闺房。 顾之涵憋了一路,等到周围没有崔家的下人了他才开口问道,“母亲,那个叫崔翔宇的人太坏了,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不跟爹爹离开?” 崔菱瑜闻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缓声道,“之涵,崔家是我的娘家,我从小在崔家长大,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第12章 “我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跟他们撕破脸皮,若是今日不在崔家吃午饭就回侯府,外面的定会传出我不孝的谣言。” “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你看,我被崔翔宇不痛不痒的骂了两句,我大方的原谅了崔翔宇,就得到一个价值千金的农庄。” “而崔翔宇呢,被你爹踹了一脚,又被我父亲打了一巴掌,什么也没得到。” 顿了顿,崔菱瑜又补充了一句,“之涵,你要记住一句话,与人争论是最无用的,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位置不同,少言少贵,认知不同,不争不辩,三观不合,放费口舌,思想不在一个高度,没必要互相征服。” “你不信佛,寺庙里也不缺上香的人。” 前面几句话,顾之涵还勉勉强强能听懂一点,但后面这句话,他是懵的。 什么佛不佛的,他一点也听不懂。 “母亲,我听不懂。”顾之涵直接说道。 “所以你要多读书呢。”崔菱瑜面带微笑,“你读了书之后,这些话你自然而然的就懂了。” 顾之涵若有所思,“读了书真的会懂?” “自然。”崔菱瑜:“母亲怎么会骗你呢,你爹读书少,你爹肯定就不懂。” 顾云锡:“……” 第11章 不知道为什么‘读书少’这三个字,听在他耳朵里,极为的刺耳。 顾云锡面带不满的将崔菱瑜给拽了起来,“崔菱瑜,我刚刚可是在你父母面前维护你了,你就这么说我吗?” “什么叫读书少,什么叫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听的懂!” “不就是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话糙理不糙,崔菱瑜无奈的看着他,“你要是读书多,会有京城纨绔之首这个称号?” “你嫌弃我?”顾云锡双目瞪圆,“你竟然嫌弃我?” 崔菱瑜挠了挠下巴,“嫌弃倒是没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只不过,我是有那么一点失望的,别人的夫君要么是有学识在身的举人进士,要么是能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的英勇无比的大将军。” “而我的夫君,却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你说我该不该失望了,” 顾云锡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现在嫌弃我也没用了,你已经嫁给我,是我的人,你死都逃不掉。” 崔菱瑜低头看着他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似乎气很了,有些抖,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我没有嫌弃你,嫁给你我也不后悔。” “只不过你也知道,女人都有攀比心虚荣心,我希望我的夫君是个很优秀的人,让其他贵女都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嫁给你。” 听到这话,顾云锡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一些,“你也说了我是个纨绔,当纨绔怎么能看书,不看,死也不看书。” “看书不行,那练武呢?”崔菱瑜说道,“父亲是武将,武功高强,你身为他的儿子,应该也有习武的天赋吧?” “练武更不行了。”顾云锡果断的拒绝道,“我细皮嫩肉的,受不了那个苦。” 崔菱瑜:“……”这是一点也不想努力的意思? 这可不行,两年后,定远侯会假意投降,潜入敌营,到时候定远侯府所有人被软禁在府里,每天只允许有一个小厮出去采买。 整个侯府都会陷入恐慌之中。 顾云然性子比较温和,有些耳根子软,担不了大事,所以府中只有二叔一个能拿的了主意的男人。 侯夫人是个没有主意的人,长公主本硬朗的身体,在这一次危机中垮了下来,定远侯回京没多久就离世了。 顾云锡是长子长孙,他必须成长起来。 还有两年时间,时间不是很充裕,想要两年让一个从小到大的纨绔成长起来会很难。 所以得用迂回之术。 崔菱瑜想了想,摸着自己肚子幽幽道,“夫君,你喜欢女儿嘛?” “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儿?” 顾云锡诧异的看着她,怎么说到这个话题上面去了,他点头,由衷的说道,“喜欢。” “那你忍心看到我们的女儿以后长大了被人欺负吗?” “谁敢?”顾云锡眉毛一竖,“谁敢欺负定远侯府的人?” 崔菱瑜笑了笑,“夫君,你说的是谁敢欺负定远侯府的人,而不是说谁敢欺负你顾云锡的女儿。” “这两句话的意思可完完全全不一样呢。” “前者是依靠着定远侯府的权势,而后者,是完完全全依靠你自己的权势。” “我是定远侯府世子,以后定远侯府不就是我的?”顾云锡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什么区别。” “区别太大了。”崔菱瑜抬手让丫鬟们都离开,随后拉着顾之涵的手走到一边坐下。 “夫君可有想过,若有一天定远侯府发生了变故,你该如何?” “当然,我也不是诅咒侯府,只是打个比方。” “若侯府出事,你身为长子长孙,理当撑起责任,可你却什么都不懂,府中有多少下人,有哪些能赚钱的商铺都不知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夫君是不是想说有祖母在,定远侯府绝对不会出事?” “对,祖母是长公主,还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只要侯府不造反,定远侯府就永远不会出事。” 顾云锡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菱瑜一把将懵懵懂懂的顾之涵抱起来放在怀里,缓缓道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当今天子敬重祖母,但祖母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而去。” “到那时,就是定远侯府可就成了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书中定远侯府满门被灭,未必没有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因为定远侯府权势太过于强盛了,强盛到边关的百姓只知道定远侯,不知道皇帝。 没有哪一个皇帝会不疑心。 崔菱瑜甚至都开始怀疑长公主离世的真正原因了。 顾云锡听到这话,蹙了蹙眉心,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我不信,侯府怎么可能会出事,你就是在胡说。” 崔菱瑜叹道,“夫君,历史中这种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没有哪一位帝王会允许大臣手中权势过盛,圣上敬重祖母,不代表会对定远侯府心慈手软。”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顾云锡唇角紧绷着,“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侯府不会出现你口中发生的事,圣上人很好,对我很好,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崔菱瑜挑眉,“你当真不信我?” “不信!”顾云锡猛地摇头。 “好。”崔菱瑜决定下一剂猛药,“那我们就来打个赌。” “赌什么?” 崔菱瑜道,“你可知道你常去的勾栏院幕后老板是谁。” 顾云锡疑惑,“是谁?” 崔菱瑜指了指天,“我们就赌你,和侯府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吧,你去把勾栏院一把火给烧了。” “什么?”顾云锡一惊,“我才不要,你谋害亲夫啊。” 勾栏院幕后老板是圣上,他已经够震惊了,崔菱瑜竟然让他一把火把勾栏院给烧了,这不是嫌他死的慢吗? “怎么,你怕了?你是侯府世子,还有祖母撑腰,你怕什么呢?”崔菱瑜笑道。 “谁说我怕了。”顾云锡梗着脖子道,“我没事烧人家房子做什么,这不是缺德吗?” 第12章 “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崔菱瑜慢悠悠道,“你要不要听。” 顾云锡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别说,我不想听。” 崔菱瑜一字一句道,“勾栏院表面上是青楼,实则背地里做的都是忤逆国法的事,比如走私盐,来获取大量的钱财,又比如逼迫良家女子为娼,从各处拐来女子到勾栏院。” “勾栏院里所有接客的女子都会被喂下绝子药,此生都不会有孩子。” “等到没了用处,就会被毫不犹豫的舍弃。” “你胡说。”顾云锡大声反驳,“那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别信口雌黄了,我一句话都不会信的。” “我去了勾栏院那么多次,都没有遇到你说的这种情况,里面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崔菱瑜眸光微动,“那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罢了。” “因为你是定远侯唯一的嫡子,长公主的嫡孙,可以纨绔平庸,但绝对不能沾染女色,所以女子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若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那些‘朋友’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 顾云锡见崔菱瑜说的这么笃定,脸色变了变,眼神变幻莫测,低着脑袋,不再说话了。 崔菱瑜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她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在书中,勾栏院的事情被顾云锡无意间发现了,他直接给暴露了出来。 第13章 有的百姓家中丢了女儿,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却没想到在勾栏院里找到了,京中百姓都怨声四起,甚至就连有些小官的女儿都在里面,各个都是有些姿色的。 顾云锡觉得太过恶心,怒极之下直接一把火烧了勾栏院,被百姓们连连称赞,直呼,有其父必有其子。 定远侯英勇,那他的儿子就算是个纨绔,那也是好的纨绔。 圣上最大的赚钱地方没了,他虽然愤怒,但为了平息百姓的怨念,只能推了一个替死鬼出来。 或许就是从那天开始圣上对顾云锡,对定远侯府有了怒气。 顾之涵瞅了瞅顾云锡,又看了看崔菱瑜,挠着脑袋好奇的说道,“母亲,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一句也听不懂。” “兔什么,狗什么?” 崔菱瑜对顾之涵很有耐心,见他问了,就解释道,“狡兔死,走狗烹的意思就是猎狗把兔子捉完了,就会被烹煮来吃。” “啊。”顾之涵皱起鼻子,“那这个人也太坏了。” “狗狗那么厉害,帮忙捉了兔兔还被吃了,太可恶了!” “是啊,那些人太坏了。”崔菱瑜摸着顾之涵的脑袋温和的说道,“之涵以后可不要跟那些坏人学。” “嗯嗯。”顾之涵点点头,“我一定会善待狗狗的不会吃它的,兔兔那么可爱,我让狗狗把他们抓起来关住养起来,我也不吃。” 崔菱瑜面带微笑,“之涵真乖,真听话,不像你爹,不听我的话。” 顾之涵笑嘻嘻的抱住崔菱瑜,露出一排小米牙,“爹爹不乖,之涵乖。” “对,之涵最乖了,母亲最喜欢了。” 顾云锡:“……”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这对新认识才三天就这么亲密的母子两个。 “这些话,你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也不怕他说出去,害了侯府。” 崔菱瑜挑眉轻笑,低头看向顾之涵,“之涵,今日母亲跟爹爹说的话你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顾之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顾云锡撇了撇嘴,“一个四岁小孩,你相信他说的话。” 这话顾之涵不爱听了,他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看向顾云锡,“爹爹,你不信我!” “不信。”顾云锡毫不客气的说道,“谁知道你会不会不小心说漏嘴了。” “哼。”顾之涵瞥过脑袋,可怜巴巴的看向崔菱瑜,“母亲,爹爹一点也不相信我,你帮我教训他。” “好。”崔菱瑜唇角上扬,“等我们回侯府,母亲就帮你教训你爹。” “嘿嘿。”顾之涵咧嘴一笑,“母亲最好了。” 顾云锡:“……” 好气,他养了四年的儿子,却被崔菱瑜不到四天就给夺走了。 中午。 崔翔宇还是没有回来,刘雅芝倒是回来了,饭桌上,刘雅芝一个劲的朝崔菱瑜道歉,不说卑微到了极致,但跟成婚前态度相差极大。 这就是有了权势的好处。 崔菱瑜面色淡淡,无论刘雅芝说什么她都只笑笑不说话。 吃完饭之后,他们就准备回侯府,刚走到门口,被崔书颜给叫住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的大姐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无论刘雅芝说什么,她都不会反抗,哪怕是嫁给赵行安这个穷书生。 当初崔书颜嫁给赵行安时,他还不是举人,只是一个秀才,家里很穷,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 就在赵行安准备放弃继续读书,回去老老实实的种地时,被崔忠看中了。 于是,把崔书颜嫁给他,供他读书,他也不负所望,考上了举人。 夫君是举人老爷,婆婆倒也和蔼,小姑子也是个好说话的,娘家还很有钱,也不缺钱用,按理说崔书颜应该过的挺不错的。 但从崔菱瑜看到她开始,她面上的愁容掩都掩不住。 因为她连续生了两个女儿,这本也没什么,可她遗传了刘雅芝和崔忠重男轻女的思想。 崔书颜拦下崔菱瑜,犹豫的开口,“二妹,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崔菱瑜想了想,看向顾云锡父子二人,“你们先去马车上等我,我跟大姐说两句话。” “喔。”顾云锡喔了一声,提着顾之涵的后衣领把他给提上马车。 崔菱瑜和崔书颜走到一边。 崔书颜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抿了抿唇,道,“二妹,你现在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身份高贵,肯定能接触到一些我们平常接触不到的人吧。” 崔菱瑜问道,“大姐,你想说什么?” 崔书颜:“你也知道,我连续生下了两个女儿,夫君和婆婆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我知道他们心里是失望的。” “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生男孩的方子,只要我生下了男孩,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崔菱瑜默了默,实在是没想到崔书颜找她是为了这事。 “大姐,生男生女,不是靠着吃药来的,这种事得靠缘分。” 崔书颜苦着脸,“我知道,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姐夫现在是举人了,年后就要下场乡试。” “若是他考中了,就是贡士,然后进士,就算他以后考不上进士,那也能做官,我们崔家只是一个商户,我要是没有儿子,以后如何能在赵家立足。” “若是以后他纳了妾,生下了男孩,我和两个女儿又该怎么办?” 崔书颜的担心也有些道理,若是她一直没有儿子,赵行安肯定会纳妾,崔家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总不能让赵家绝后吧。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轻声道,“大姐,你先不要着急。” “你是姐夫明媒正娶的妻子,姐夫能考取功名依靠的也是崔家,要是没有崔家的银子,姐夫现在指不定在村里放牛呢。” “所以,就算你没有生下男孩,姐夫和赵家也不会为难你的,除非姐夫想要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名声,那他的官途生涯也就此没了。” “而且,还有我这个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在,你怕什么?” “他赵行安敢得罪侯府吗?” “他不敢。” “所以大姐,你就放宽心,那些生孩子的偏方都是假的,你别被骗了,到时候好好的身体喝药喝垮了。” “你不才生下婷婷没几个月,好好的养身体,不要想太多。” “我听太医说,得心情好,你想要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会来。” 崔书颜顿了顿,迟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是当然。”崔菱瑜点头,“大姐,你就听我的,把心情放好一些,不要整天东想西想的,有我在,你怕什么?” 崔书颜:“好,我听你的。” 二妹如今是侯府世子夫人了,听她的准没错。 第13章 跟崔书颜道别之后,就来到侯府马车边,抬脚跨了上去,刚一上马车,就察觉到父子俩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崔菱瑜眉毛挑了挑,“怎么了这是?” “母亲,你和爹爹要给我生一个妹妹吗?”顾之涵小声的问道。 崔菱瑜看向顾云锡,顾云锡靠在马车里,双臂环胸,悠悠道,“我说的又没错。” 顾之涵红了眼眶,强颜道,“母亲,你和爹爹有了妹妹,还会不会喜欢我?” 崔菱瑜弯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之涵,你要记住,就算我和你爹爹有了孩子,你始终是我们的长子,这一点不会改变,我们对你的爱更不会改变。” “可是……可是……”顾之涵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我不是母亲亲生的啊。” 顾之涵虽然年纪小,但他脑袋瓜很灵活,有些事情他都知道。 崔菱瑜是他的继母,现在对他好,是因为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忽视他的。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母亲,他不想母亲忽视他,不爱他了。 崔菱瑜眉心微微动了动,抬眸瞪了一眼顾云锡,肯定是他跟顾之涵说了什么。 她把声音放的极轻,“之涵,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只要你唤我一声母亲,那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儿子。” 顾之涵睁大双眼,“真的吗,母亲,你不会不要我?” “当然。”崔菱瑜重重的点头,“待我以后老了,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到时候,你可不要因为我不是你的生母把我赶出侯府。” “不会的不会的。”顾之涵连连摆摆手,“我才不会把母亲给赶走。” “真乖。” 崔菱瑜语重心长道,“之涵,等过两日母亲给你找个夫子,给你启蒙吧。” “若之后你不喜欢读书,就把字给认全。” “总之,咱们不能当一个文盲。” 第14章 顾之涵这次没有再拒绝,“好的,我听母亲的。” 没有哪个人不喜欢听话的小孩,他要听话一点,不能惹母亲不开心。 读书就读书吧,只要母亲和爹爹开心就好。 顾之涵躺在顾云锡怀里,打了个哈欠,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睡着了。 顾云锡见顾之涵睡着了,把脑袋慢慢凑到崔菱瑜跟前,小声道,“论起谁更了解之涵,必须是我这个当爹的。” 崔菱瑜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道,“知子莫若父,很好。” 顾之涵小朋友不愿意读书认字,顾云锡就用了一个迂回的办法,让他不再拒绝。 没了母亲的小孩,虽然有父亲和祖母的宠爱,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想要母亲的,他很喜欢崔菱瑜,认她当自己的母亲。 同时也会害怕崔菱瑜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爱他了,所以就有些惶恐,会不再反驳她的话。 不过这个办法有点太损了,对小孩心理发展也不太好,会变的敏感起来。 崔菱瑜道,“这个办法只许用一次,下次不要在之涵面前说我有了自己孩子会不爱他之类的话。” 顾云锡摸了摸鼻子,“噢,知道了。” 崔菱瑜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自从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出来看过。 “夫君,时间还早,你陪我逛逛街吧。” 顾云锡懒懒的应着,“逛街有什么好逛的,不如我带你出京骑马吧,你骑过马吗?” “像你们这种娇滴滴的女子肯定是不会的,我教你怎么样?” 在顾云锡的印象里,除了将门小姐外,都不会骑马,因为她们觉得骑马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就连有些将门女子,也只是会骑马而已,不会有太好的骑术。 崔菱瑜扬眉,前世她经常去马场,马术虽说不是太好,但也不会太差。 “你经常带着儿子去玩?” “那倒没有。”顾云锡嫌弃道,“小屁孩骑什么马,我还得照顾他,玩都玩不尽兴。” “那你带着我一个不会骑马的女子,就玩的尽兴了?” “那怎么能一样。”顾云锡一只手亲密的搂着她的腰肢,勾唇,“儿子是儿子,娘子是娘子。” 崔菱瑜微微一笑,“行啊,走吧,你教我骑马。” “得嘞!”顾云锡朝外面喊了一声,“老刘,去郊外的马场。” 赶马车的老刘应了一声,“是,世子。” 郊外的马场顾云锡经常去,老刘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来到这个马场。 顾云锡拍了拍顾之涵的屁股,“顾之涵,醒醒,你不是一直想来骑马?爹带你过来了。” 顾之涵揉了揉眼睛,懵懵的睁开眼睛,“啊,骑马?” “什么?骑马?” 他挣扎着从顾云锡怀里跳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匹匹小马,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爹爹,我可以自己选一匹马吗?” 顾云锡点头,“可以,你自己去选,让小厮牵着你慢慢走。” “好的,谢谢爹爹!”顾之涵开开心心的前去选马。 顾云锡则是带着崔菱瑜来到另一边关着成年马的马厩。 “这些马都是我买的,放在这里养着。”顾云锡仰着头颅介绍道,“各个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 “你选一匹吧,你第一次学,我劝你选一个性子温和一点的马,我帮你选,不然的话你从马上掉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崔菱瑜浅浅一笑,“好,听夫君的。” 顾云锡帮崔菱瑜选了一个性子比较温和的母马,他刚准备扶着她上马,就见她自己踩着脚踏翻身上去,那动作熟练的一点也不像是没学过的人。 顾云锡愣了愣,“你学过骑马?” “没有啊。”崔菱瑜面色淡定,“我只是见过你们是怎么上马的,怎么,不对马?” “噢,是这样啊。” 顾云锡了然点头,牵着崔菱瑜坐下的马围着马场走,边走边说道,“其实骑马还是很简单的,我跟你说……” 现在是春季,下午也没什么太阳,微风吹拂过,带来丝丝清凉。 她想骑马奔驰,但不行,在众人眼里,崔家二小姐是不会马术的,她不能掉了马甲。 崔菱瑜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骑马的技巧和注意事项,她轻喊了一声,“夫君。” “啊?”顾云锡回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我发现你挺聪明的。”崔菱瑜道,“把马术研究的这么透彻,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好好的读书呢,你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厉害。” 顾云锡翻了个白眼,“之涵不是已经开始启蒙了,我只负责吃喝玩乐,等我老了,有之涵养着就行。” “等咱们以后有了女儿,有之涵这个哥哥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崔菱瑜:“……” 好家伙,这就是上啃老,下啃小? 不愧是京城纨绔之首,思想就是比别人高一个程度。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天山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 “靠别人只能靠一阵子,靠自己,才能靠一辈子。” 顾云锡理直气壮道,“之涵是我儿子,又不是别人,难道他想忤逆不孝,不管我这个老子了?” 崔菱瑜:“……”她竟无言以对。 顾之涵年纪小好忽悠,可他爹顾云锡聪明,是个老油条了,当真是一点也不好忽悠。 崔菱瑜陷入沉思,想让一个不成熟的男人长大,就得让他遭遇一场社会的毒打。 光是勾栏院那件事还不行,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会感同身受。 崔菱瑜思索片刻后决定不管了,等两年后,定远侯假意投降,定远侯府遭遇第一次危机的时候,他就该知道。 定远侯府不可能永远屹立不倒,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定远侯府就会不复存在。 现在,她决定教好顾之涵。 顾之涵还小,还没有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好教。 第14章 就在崔菱瑜想着给顾之涵找个怎么样的夫子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她凝眸望去,只见几个少年策马而来,行至她们面前。 “呦,这不是顾世子吗,听说你又娶了妻子,现在娇妻在怀,竟然还有时间来这马场。” 顾云锡唇角一勾,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家娘子爱我,陪我一起来马场玩,不像三皇子殿下,每次不到酉时就会马不停蹄的回府。” 京城里谁不知道三皇子怕自己的夫人,怕到连一个侧妃小妾都没有。 三皇子看了看马背上的崔菱瑜,轻哼一声,“你懂什么,我那是爱自己的夫人,赶明儿个我也带夫人来马场。” “顾云锡,这是你新娶的妻子,听说崔家二小姐绝世容颜,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 说话的是当今宰相的嫡次子宋俊霖。 京城有四大纨绔,分别是顾云锡,三皇子李亦尘,宋俊霖和工部尚书之子江明淮。 四人是有顾云锡和李亦尘成亲了,但李亦尘没有孩子,只有顾云锡有孩子,其他两个还是未婚状态。 顾云锡听到宋俊霖夸自己妻子,自然是高兴了,他仰着下巴道,“我的夫人自然是漂亮的,不仅漂亮还贤惠还对我好。” 李亦尘不屑的切了一声,“说的好像我没有夫人似的,我夫人对我也好,我夫人也漂亮。” “你夫人没有我夫人漂亮!”顾云锡。 “放屁!”李亦尘怒了,“你夫人才没有我我夫人漂亮。” 崔菱瑜:“……” 两个小学鸡吵架,幼稚。 她默默的下了马,朝李亦尘等人微微福了福身后,牵着马离开。 “阿瑜,你去哪儿?”顾云锡见状,连忙追上去问道。 崔菱瑜回道,“我让小厮教我骑马,你们自己去玩吧。” “啊这……” 本来说好教她骑马的,现在三皇子几人来了,他肯定是要跟他们去玩的。 宋俊霖大笑一声,“世子夫人大气,云锡,你别担心了,人在马场也不会出事,走吧,我们去打马球。” 顾云锡表情讪讪的挠了挠脑袋,“阿瑜,那你自己玩,我去打马球了。” 崔菱瑜点头,“好。” 在外人面前,不能把顾云锡管的太狠了,况且,他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管也管不住,不如就随他去。 马场很大,崔菱瑜来到另一边开始慢慢悠悠的骑着马转悠。 忽然,看到前方一群孩子在似乎吵起来了,声音还挺大的,崔菱瑜耳尖的听到了顾之涵的声音。 她立马翻身下马,来到这群小孩面前,看到顾之涵跟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争起来了,争的面红耳赤的。 “之涵。”崔菱瑜蹙眉喊了一声。 顾之涵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到了是崔菱瑜,挤开人群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然后指着跟他争论的小孩,告状。 第15章 “母亲,他说我生母早死,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说母亲对我很好,还给我请夫子教我读书。” “他说这只是暂时的,等母亲有了自己孩子肯定会折磨我,不给我饭吃。” “母亲,你才不会折磨我,不给我饭吃的对不对?” 崔菱瑜没想到是因为这事,她揉了揉顾之涵的脑袋,温柔道,“不会,你是母亲的长子,母亲怎么会折磨你,不给你饭吃呢。” “看吧,看吧。”顾之涵一脸高傲的看向徐观言,“我都说了,我母亲对我最好了。” 徐观言哼了一声,“跟我那继母一样,假惺惺的,做做样子谁不会啊。” 顾之涵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噢~我知道了,原来是你的继母对你不好,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母亲对我也不好啊。” 徐观言捏了捏拳头,狠狠的瞪着崔菱瑜,“天下继母都是一个样的,人前对你有多好,人后就会说你坏话捧杀你。” 徐观言是礼部尚书的长孙,生母早逝,父亲又娶了一个继室,继室连续生下了两个儿子,自然是视这个继子为眼中钉。 表面上对他确实是挺好的,吃穿用度样样都不差,一开始徐观言也觉得继母对自己很好,但后来无意间听到她跟别人说的话,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继母有多虚伪。 崔菱瑜听着徐观言满是恶意的话,拧了拧眉心,“徐大少爷,我虽不能保证自己有多好,但也不会去折磨一个四岁的小孩子。” “我若是真的动手了,你觉得长公主和侯夫人会放过我吗?” 徐观言才不信崔菱瑜的话,他讨厌这世上的所有继母,恶狠狠的朝她呸了一口,“呸,坏人,坏继母,顾之涵,你等着看吧,等她有了自己儿子,就会露出原形了。” 顾之涵不乐意了,挡在崔菱瑜面前维护她,“徐观言,你放屁,我母亲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徐观言闻言,怒吼一声,“你要是相信你继母,我也不跟你玩了。” 顾之涵扭过脑袋,哼了一声,“不玩就不玩,江寻睿,周皓然,你们要跟谁玩?” 京城里有四大纨绔,还有四小纨绔,顾云锡和顾之涵父子俩,一个四大纨绔之一,一个四小纨绔之一。 也难怪京城里好人家的女儿没人愿意嫁到定远侯府。 江寻睿和周皓然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们四小纨绔一直都是在一起没有分开过,感情都差不多,跟谁走都会觉得对不起另一个人。 崔菱瑜扫了一眼几人,最后把视线落在徐观言身上,“徐大少爷,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话吗?” “你想干嘛?”徐观言捂住胸口猛地后退,一脸警惕的看着她,“我告诉你,你别想害我,我徐家也不是好惹的。” 崔菱瑜失笑,“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对你做什么。” “怎么,你怕我?” “谁怕你了。”徐观言切了一声,“单独说就单独说。” “母亲———”顾之涵拉住崔菱瑜的衣袖,眼里有疑惑,“你跟他有什么话可说的啊?” 崔菱瑜温声解释道,“你们是好友,总不能为了我闹翻了。” 最重要的是徐观言在原文中被徐家逐出家门,被女主发现,送他去了军营,最后成了勇毅侯手中最厉害的大将军,更是和他的儿子成为了至交好友。 这样的一个人物,崔菱瑜可不会让他和女主认识,成为勇毅侯的人。 徐观言和崔菱瑜来到一边,他双臂环胸,抬着下巴看着崔菱瑜,“你要跟我说什么?” 崔菱瑜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你对我继母这个身份有偏见,是因为你继母的原因。”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祖母,你父亲,徐家所有人来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你说你继母虐待你,是个虚伪的人,徐家是不是都不相信你说的话?” “哼。”说起这个徐观言就生气,“他们都被那个坏女人给蒙蔽了。” “真的是这样吗?”崔菱瑜淡淡开口,“我若没记错的话,你继母嫁进徐家也不过短短四年时间,应该还没有彻底掌权吧。” “她都还没有掌权,如何能逃得了你祖母和你父亲的眼欺负你呢?” “他们选择你继母,是因为你生母早逝,外祖家势微,背后无人依靠,且,你继母还给你父亲连续生下了两个儿子,徐家又有了嫡子,自然是不会管你这个嫡长子的死活。” 徐观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你胡说,祖母和爹爹怎么可能还会害我!” 崔菱瑜:“他们要是真的对你好,为什么你今年五岁了徐家都还没有给你找夫子启蒙。” 第15章 徐观言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他以为他的祖母和父亲只是被那个坏女人给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不相信他说的话。 原来是早就放弃了他。 他想反驳她的话,可他心里又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徐观言捏紧了拳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崔菱瑜见状,挡在了他面前拦住他的路,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凝声道,“徐大少爷,你想回徐家去质问?” 徐观言抿着唇,一言不发。 崔菱瑜继续说道,“这样不行,若你说了,估计以后你想出徐家都难。”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摆脱徐家。” 徐观言抬头看着她,“什么办法?” “做我的义子如何。”崔菱瑜轻轻挑眉一笑,“徐家既然没人待你好,你就来侯府,跟之涵一起,我给你们请教书先生让你们读书认字。” “等识得字了,我再给你们请武学先生。” “啊?”徐观言有点懵,“为什么?” “因为……”崔菱瑜笑道,“我不想让之涵失去你这个好友。” 徐观言闻言,紧紧拽着手中的衣袖,撇过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是骗我的怎么办?” 崔菱瑜唇边含笑,“我要是骗你,就永远不会有自己小孩。” 徐观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崔菱瑜,“你这誓言太狠毒了吧。” “不狠毒啊,我又没有骗你。”崔菱瑜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温和道,“你回徐家后,不要去质问你祖母和父亲。” “更不要说出我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你要先观察观察,不要太鲁莽。” “不然的话,你要是想离开徐家,认我做义母可就难了。” 徐观言想了想,“看在你发了那么毒的誓言下,我就听你一次,不会说出我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要是发现你骗我,我就……我就再也不跟顾之涵玩了。” 崔菱瑜笑了笑,还真是个小孩子。 “好,咱们一言为定,拉勾!” 徐观言看着她伸出了小拇指,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拉勾就代表承诺,你不能骗我,把我们之前的说的过说出去。” 崔菱瑜解释,“你要是想通了,认我做义母可以随时来侯府找我。” “我不会骗你,我们都要信守承诺。” 徐观言眨巴着眼睛,觉得还挺好玩的,试探性跟她拉勾。 当一大一小的两个拇指按在一起时,徐观言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 顾之涵的继母好像确实是个好人。 “那我们可说好了,你不准骗我,不准耍我。” “嗯,不骗你。” 徐观言嘴角微微上扬,来到顾之涵面前,“顾之涵,之前是我错了,其实你继母挺好的。” 顾之涵眼珠子在徐观言和崔菱瑜身上来回转悠,语气略带一丝丝幽怨,“母亲,你们刚刚用小拇指拉手是什么意思?” 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他看到了,看到他们拉手了!!! 拉手是小事,关键是他们拉的是小拇指,还一摇一晃的,母亲都没有对他做过! 崔菱瑜眉头微挑,她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徐观言一脸高傲的开口。 “这是我和你母亲之间的秘密,你就不用多问了。” 顾之涵嘴巴一瘪,跑过来拉着崔菱瑜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母亲,你不爱我了,你跟徐观言有秘密,跟我都没有秘密。” “我们有秘密啊。”崔菱瑜轻笑,“你忘了今早我们说的话了吗?” “那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顾之涵撇嘴,“可是……我们没有拉勾勾。” 原来在乎的是这个,崔菱瑜暗笑,还真是小孩子啊。 “好,母亲跟你拉勾勾。” 成功跟崔菱瑜拉勾之后,顾之涵先前的不开心全都消失了,开开心心的上了自己小马驹。 “徐观言,我们来比赛。” 徐观言看着顾之涵那小马驹,不屑一顾,“你这小马驹肯定跑不过我。” 第16章 “跑不过就跑不过,反正我今天刚学会骑马,不丢人!”顾之涵心态倒还是挺好的。 江寻睿和周皓然见他们二人和好了,松了口气。 周安然说,“之涵刚刚学会骑马,输了确实不丢人。” 江寻睿翻身上了自己马,“之涵,之前你爹不是说不让你来吗?今儿个怎么来了?” “不知道哇,哎呀,不管了,我们去玩吧。” 走之前顾之涵还回头朝崔菱瑜咧嘴一笑,“母亲,我们去玩啦。” 崔菱瑜笑着回道,“好,注意安全,小心别摔着,安全第一。” “嗯嗯,知道啦。” 周皓然见状,酸溜溜的开口,“我娘就从来不会这么关心的我,只会一个对着我叹气,说我不如我大哥。” “唉。”江寻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娘不会说我不如我大哥,我娘还是很疼我的,就是我爹吧,脾气暴躁,要是知道我又出京城了,回去后肯定又要打我屁股了,哼,天天打我,好像我不是他的儿子似的。” “嘿嘿,还是我爹好,我爹从来都不打我,还给我娶了一个对我好的母亲。”顾之涵一张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那是,你爹自己就是个纨绔。”徐观言默默的来了一句,“比我们都还会玩。” “纨绔怎么了。”顾之涵无所谓道,“我爹凭本事当上四大纨绔之首,我以后也要向我爹一样,成为四小纨绔之首。” 听着他们对话的崔菱瑜:“……” 子承父业? 倒是个好想法,但,这种父业,她觉得倒也不必继承。 出了个这么个小插曲,崔菱瑜也没这个兴趣继续骑马了,她来到顾云锡他们打马球的地上,看着他们比赛。 三皇子和顾云锡一个队,宋俊霖和江明淮一个队,然后自个带着自家会打马球的侍卫比赛。 崔菱瑜仔细看了看,发现顾云锡那一队领先了三球。 顾云锡意气风发的坐在一匹黑马上,当他看到崔菱瑜站在上面看着他们的时候,眼睛一亮,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江明淮他们给打的直接认输。 “云锡,你咋回事,怎么今天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江明淮。 “这还用问的吗?”三皇子朝崔菱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媳妇儿来了,肯定是要认真的。” “哦~原来如此。”江明淮戏谑的看着顾云锡,“真看不出来啊,云锡,你很喜欢你这个新娶的夫人?” 顾云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奇怪的瞥了一眼江明淮,“我的夫人,我自然是喜欢的。” “你还真是多变。”宋俊霖表情有些古怪,“我记得当初你那么爱你的原配夫人,为了她不惜跟定远侯府断绝关系,竟然这么快就变心了?” “是啊。”三皇子说道,“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会喜欢一个被花魁,当初我们都劝你让你纳她为妾就算了,你非要娶她为妻,侯府怎么可能会同意。” 第16章 顾云锡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又很快恢复正常,漫不经心道,“人啊,总是要往前看的,我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说的也是。”江明淮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道,“要我说啊,崔家二小姐比你那原配夫人好多了。” “嗯……”顾云锡抬眸看向崔菱瑜,嘴角微勾,声音极轻,“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江明淮没有听清,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顾云锡把江明淮的手给抚开,抬脚走向崔菱瑜,低声道,“阿瑜,我们回去吧。” 崔菱瑜笑着点头,“好。” “这就会回去了啊。”宋俊霖:“你这回的比三皇子还早啊。” “我才成婚,要早点回去。”顾云锡朝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别管我了,走了。” 三皇子:“云锡走了,那我也回去吧,回晚了,夫人又该骂我了。” 宋俊霖轻啧一声,“这成了婚的就是不一样。” 江明淮瞥了他一眼,问道,“我听说你的两个妹妹要一起嫁人了?” “你这个哥哥都没有娶妻,两个妹妹倒是都嫁人了,俊霖,你娘就不着急啊。” 宋俊霖摸了摸鼻子,“不急啊,我上面还有个大哥,已经成婚娶妻了,我小侄子都快出生了。” “我娘现在一着急依依的亲事,二着急即将出生的孙子,没工夫管我的事。” 江明淮面带不解的问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宋依依跟勇毅侯定下了婚约,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嫁了。” “勇毅侯虽说也有个儿子,宋依依嫁过去就是继室,但勇毅侯可不像我们似的是个纨绔,人家厉害着呢,伯母急什么?” “关键就在这里。” 宋俊霖左右看了看,拉着江明淮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低声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依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不愿意嫁给勇毅侯,反而想嫁到林家,林家就是我娘给我那庶妹窈窈找的夫家,林家长子有出息,考上了举人,但是家里怎么说呢很穷,穷亲戚一大堆。” “我娘肯定是不同意依依嫁到林家的,可依依为了嫁到林家,已经自杀过好多次了。” “有一次差点没有救回来。” “现在我爹娘已经妥协了,让依依和窈窈换亲。” “啥?”江明淮眼里满是惊讶,“宋依依脑子坏掉了,放着好好的勇毅侯府侯夫人不做,非得嫁到林家那小门小户去吃苦?” “是啊。”宋俊霖长叹一声,“我也去劝过依依了,可依依却神神叨叨的跟我说什么林远琛以后会有大出息,嫁给他才会是最好的选择。” 江明淮不屑道,“林远琛就算有天大的出息难道还能比得上勇毅侯手中的权势?” “要知道,勇毅侯的爵位本来被圣上给收回去了,现在是侯府爵位是他自己又拼出来的,他可是完完全全靠的自己。” 宋俊霖摊手,“我也是这么说,但她就是不信,非得嫁给林远琛。” “算了,不说她了,我也管不了她。” “明淮,你呢,你怎么不娶妻,你爹娘不急吗?” 江明淮撇嘴,“娶了妻子就有了约束,就像三皇子和云锡,天还没黑呢,就回府了,我才不要娶妻。” “哈哈哈哈哈跟我想的一样!” 宋俊霖勾住江明淮的脖子,“走,咱们再去小酌一杯。” “好,走!” ………… 顾之涵脑袋灵活,手脚也灵活,不一会儿就学会了骑马,不用小厮牵着了。 等顾云锡和崔菱瑜找到他时,他玩的正嗨,座下的马跑的飞快,而他却一点也不害怕。 看到顾云锡和崔菱瑜还开心的朝他们挥了挥手。 “爹爹,母亲,我会骑马啦,我会骑马啦。” 顾云锡挑了挑眉,看向崔菱瑜,语速悠悠道,“阿瑜,我觉得之涵不适合读书考取功名,倒是挺适合练武的,你说呢?” 崔菱瑜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也好,父亲就是武将,之涵要是真的对武学感兴趣,等他识字了,就请武学夫子吧。” “还请什么武学夫子。”顾云锡道,“我定远侯府世代武将,父亲麾下有许多大将,到时候让祖母去请就行了。” 崔菱瑜点头,“好,听你的。” 定远侯麾下的武将自然都是极好的,她这个世子夫人肯定是请不到的,但长公主肯定行。 顾云锡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竟然没有反驳我的话。” 崔菱瑜无语瞥了他一眼,“父亲麾下的大将武功自然是极好了,我反驳你说的话做什么?” 顾云锡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会独断专行,哪怕我说的是对的,你也不会认同我说的话。” 毕竟在她眼里,他是个性子顽劣不堪的纨绔。 崔菱瑜顿了顿,“所以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十分很强势的人?” 顾云锡扬眉望她,“难道不是吗?” “可从来没有哪个女子会穿着嫁衣,拿着菜刀去勾栏院找自己的夫君。” “嘿嘿,我不用猜就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不过你放心,我不在意外面怎么说你的。” “要不是你大婚之日跑到勾栏院,我会这么做吗?” “你现在倒还说我强势了,顾云锡,你还真是好样的。” 崔菱瑜冷着脸,直接拂袖离开。 这是崔菱瑜第一次当着顾云锡的面叫他名字,平常要么是叫夫君,要么是叫世子。 顾云锡蹙眉,不解的挠了挠脑袋,咋了,他不就说了一句她强势,怎么就生气了? 他想了想,抬脚追了上去,牵住崔菱瑜的手正要开口说什么,但被她一把甩开。 顾云锡轻咳一声,长腿一跨,直接挡在她面前,拦住她的路,“阿瑜,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你虽然很强势,但是我喜欢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第17章 崔菱瑜眉毛皱起,语气不带任何温度,“我没生你的气,你让开。” 她确实没有生气,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生他的气,只是有点迁怒,因为她想起了前世所有人都说她的性格像她父母,一样的强势。 她讨厌这种话! “那你别甩开我的手啊。”顾云锡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语气骚包又欠,“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说你了。” 崔菱瑜唇角抿了抿,这次没有再甩开他的手,说道,“天色不早了,去接之涵,我们回府。” “好。” 顾之涵还没有玩好,但他听话,没有闹人,跟着崔菱瑜和顾云锡离开了马场。 徐观言看着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艳羡和落寞。 在徐家,绝对不可能出现父亲把儿子扛在肩上的情景,更不可能出现母亲温柔的给孩子擦汗询问玩的开不开心的话。 第17章 徐观言刚要收回视线,就见前方的崔菱瑜忽然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徐观言愣了愣,瞥过脑袋,想不去搭理她,可自己的脚却不受控制的走到她跟前。 “干嘛?”他别别扭扭的问道。 “我们送你回家吧。”崔菱瑜笑道。 “不用。”徐观言拒绝道,“我自己有马车。” “噢。”崔菱瑜:“那好吧,那我们走了,你早点回去。” “哼。”徐观言扭过头,撇嘴,“不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崔菱瑜认真的看着他,“不是假惺惺的关心,今日我们说的话,你考虑好了就来侯府找我吧。” “行了,知道了,啰嗦死了。” “嘿,你这小子……”顾云锡听到这话,面带一些不满,正要说什么,就被崔菱瑜拉住。 “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说着,就拉着黑着脸的顾云锡离开,上了侯府的马车。 等上了马车后,顾云锡轻声哼道,“那小子说话也太没教养了,徐家怎么教的。” “之涵,以后别跟他玩了。” 崔菱瑜温声道,“夫君,之涵交什么朋友那是他自己事,你别干预。” “况且,我已经决定认徐观言为义子,我的义子以后也就是你的义子,你下次见到他,别黑着脸。” “什么?”顾云锡敛着眉问,“你没事认义子做什么,徐观言是徐家的嫡长子,父母都在,徐家怎么可能会让徐观言认你当义子。” 崔菱瑜嘴角弯起一抹微笑,耐心的解释,“夫君知道什么叫做投资吗?” “什么意思?”顾云锡疑惑的问。 “投资的意思就是你用自己手中的钱财培养你看好的人,我很看好徐观言,所以,我要培养他,让他成为定远侯府的人,对之涵以后也会有帮助。” “本来吧,我也是不想认他为义子的,但徐家那种情况,不认义子,可能不会让他来侯府。” “等等,你还要让他来侯府?”顾云锡眼睛瞪大。 崔菱瑜反问,“不来侯府怎么跟他培养感情?又怎么培养他成才?” 话音刚落,顾之涵忽然眼泪汪汪的看着崔菱瑜,“母亲,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要认徐观言为义子啊?” “母亲,我以后好好读书,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要让徐观言来侯府好不好。” 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害怕,害怕崔菱瑜觉得他不听话,喜欢徐观言。 崔菱瑜见状,把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柔声道,“之涵,母亲永远是你的母亲,不会被别人抢走。” “徐观言是你的好友,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他的生母早逝,父亲又给他娶了一个厉害的继母,继母又给他生了两个弟弟,他外祖家又没人能说得上话,所以他在徐家的日子肯定非常不好过。” “你身为他的朋友,肯定不会看着他受苦的对不对?” “你一个人读书会很枯燥,有徐观言陪着你,不好吗?” 顾之涵皱起鼻子,仔细想了想,若是徐观言真的来侯府陪他一起读书,那好像也挺不错的。 等下了学之后就可以跟徐观言一起玩了。 “那好吧,我同意了。” 崔菱瑜笑了笑,又捏了捏他圆嘟嘟的脸颊,“真乖啊。” 乖巧可爱又听话的小朋友,没人会不喜欢的。 回到侯府,跟长公主和侯夫人汇报了一声后,就回到青竹苑。 顾之涵玩了一下午,困的眼珠子都睁不开,随意吃了两口饭就去睡觉了。 顾云锡却精神的很,完事之后还抱着崔菱瑜不让她睡觉,滔滔不绝的跟她说话。 “阿瑜,还早呢,别睡啊,我们聊聊天。” 崔菱瑜闭眼睛不搭理他。 “你想不想知道这京城里的局势?你要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嗯?”崔菱瑜睁开眼睛看向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明天祖母和母亲会把侯府中馈交给你。”顾云锡解释道,“管理一个侯府,肯定要知道这些的。” 崔菱瑜眼里闪过一抹诧色,没想到顾云锡心思还挺细腻的,她的瞌睡消失,坐起身道,“你说,我听。” 顾云锡勾了勾唇,就知道她喜欢听,“要说这京城里最顶级的权贵,必须有咱们定远侯府。” “祖母是圣上的姑母,母亲是威远大将军的亲妹妹,父亲手握二十万大军。” “还有丞相府,宋家,就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个穿蓝色衣袍的人,他叫宋俊霖,是宋丞相的嫡次子。” “穿青衣的江家江明淮,江明淮的父亲是工部尚书,他也是嫡次子,江家在京城里是老牌世家了,底蕴深厚。” “穿紫色蟒袍的是当今三皇子,三皇子母妃是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跟母亲是亲姐妹,所以,我跟三皇子也是表兄弟。” “哦对了,我们侯府有一个仇家。” “仇家?”崔菱瑜疑惑。 原文中没有说定远侯府还有仇家,不过定远侯府就一炮灰,没有说也正常。 “勇毅侯府!” “谁,勇毅侯府?”崔菱瑜眉头微蹙,“我记得勇毅侯府和定远侯府都是武将,怎么会是仇家?” 顾云锡:“因为贺昭他祖父老勇毅侯害死了祖父。” “什么?”崔菱瑜眸光一震,顿时坐直了身体,严肃道,“仔细说说。” 太震惊了,原文里完完全全没有提过老勇毅侯害死了老定远侯。 要真是如此,那长公主为什么不去找勇毅侯府的麻烦? 顾云锡把玩着崔菱瑜的长发,声音平静的说道,“十几年前,边关发生战役,祖父和老勇毅侯一起领兵参战,先皇封祖父为那次战役的主将,老勇毅侯为副将。” “本来吧,两个老侯爷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就是因为先皇的这次的旨意,让两个老侯爷发生了嫌隙。” “老勇毅侯觉得自己并不比祖父差,为什么自己却是副将。” “他觉得先皇就是因为长公主的原因才封祖父为主将,,所以,多次反驳祖父的说的话。” “主将和副将不合,在战场上,那是大忌,所以祖父一次次的忍耐老勇毅侯的独自行动,没有让敌人看出来两人不合。” “但有一次,老勇毅侯上了敌军的当,一万人被困在大山上。” “祖父带着兵马,冒死去救他,最后老勇毅侯是救出来了,但祖父自己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这一场战争,因为副将不听指令,狂妄自大,主将惨死,大晋国大败,损失了五座城池。” “老勇毅侯自知自己罪孽深重,就一人一马提刀到敌军,拼死杀了敌军主将,跟他同归于尽。” “先皇知道此事后大怒,但又因为勇毅侯已经和敌军将领同归于尽了,没有太怪罪勇毅侯府其他人,不过,为了安抚祖母,夺去了勇毅侯府的爵位,赶出京城。” “可没想到如今的勇毅侯贺昭是个厉害的人物,进入军营,凭借自己本事,被当今圣上看中,又恢复了侯府的爵位。” “因为此事,祖母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进宫。” 说到这里,顾云锡顿了顿,撇嘴道,“祖母其实都还算是理智的,我要是祖母,直接让他们一家子人都悄无声息的给弄死。” 崔菱瑜认同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云锡闻言,眼神暮然间亮了亮,轻轻捏了捏她的腰肢,笑嘻嘻道,“阿瑜,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想到一起去了。” “要我说啊,祖母就是太善良了。” 崔菱瑜若有所思,“其实我觉得祖母倒也不是不想杀了贺家那一群人,只是碍着先皇的面子罢了,先皇饶了贺家,你却去杀了贺家老小,那不就是不给先皇面子。” 原文中倒还真没有说过勇毅侯府有这一遭遇,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她没看到,毕竟她只看到了开头的一百多章和结尾。 “可是,也可以悄咪咪的给弄死啊。”顾云锡眉梢微挑,“凭侯府的权势,把贺家那群老小弄死还不简单。” 第18章 崔菱瑜叹道,“祖母可能也没有想到贺昭会这么厉害,直接又杀回了京城。” 顾云锡听到崔菱瑜夸贺昭厉害,不由得轻哼一声,“贺昭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他祖父狂妄自大害死了我祖父的事。” “阿瑜,你这么夸他,难道你也像京中那群贵女样的喜欢他?” 顾云锡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贺昭也有个儿子,我也有个儿子,可所以京中有很多贵女都认为我不如他,都想嫁给他为继室,对我嗤之以鼻。” “阿瑜,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如他?” 第18章 崔菱瑜神色微怔了一下,随后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柔声哄道,“夫君,你想多了,我都不认识勇毅侯,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京中贵女想嫁给他,我又不是京中的贵女,我崔家只是京城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商户罢了。” “我永远都是你的妻。” 顾云锡还是很好哄的,崔菱瑜就这两句话就给他哄好了,他嘴角漾起一抹弧度,低笑一声,心情十分的愉悦。 “阿瑜,等你生下宝宝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他想现在告诉她的,但他还是有些害怕,害怕她不理他了,要跟他和离。 他卑劣又自私的想让她先生下孩子再告诉她这件事。 有了孩子,她想和离都不行了。 崔菱瑜目光微动,面带好奇的问道,“什么样的秘密?” “暂时保密。”顾云锡抿下唇线,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嗓音低沉,“为了快点有孩子,阿瑜,我们今晚多努力努力吧。” 顾云锡承认,自己的做法卑鄙又自私,但他只要一想到她会离开他,不要他了,他心里就浮现密密麻麻的酸涩感。 说他很爱很爱她,倒也不尽然,但肯定是有喜欢的,更多的是占有欲。 她既然已经是他的妻,是他的人,那他就绝对不会放手! 折腾了大半夜,顾云锡这才心安的抱着崔菱瑜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快巳时,崔菱瑜才慢慢转醒,醒来后第一时间想的是,顾云锡这厮竟然还有病娇的潜质。 她揉着发酸的腰,趁着手坐起来,缓了一会儿后,踹了顾云锡一脚,“起来,我要下去。” 顾云锡被踹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慢的滚到床里面去了。 林管家已经带着账本和钥匙等了好一会儿,见崔菱瑜终于收拾好了,连忙上前,恭敬道。 “世子夫人,老奴已经把东西都送了过来,请世子夫人查看。” 崔菱瑜看了一眼桌子上十几本账本和几个钥匙,朝林管家温和的笑了笑,“多谢林管家。” “世子夫人客气了。” 崔菱瑜想了想,问道,“林管家,我听说你有两个儿子,长子是跟着父亲的,次子现如今是在做什么的?” “我嫁到侯府身边也只带了米兰一人,若是可以的话,不如来我身边做事,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人。” 林管家一听,喜出望外,他正愁他的次子整日无所事事,想在府中给他找一个伙计干,可他又不愿意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 林管家老谋深算,他看的很清楚,长公主和侯夫人把侯府掌家之权交给崔菱瑜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侯府迟早都是世子,掌家之权也早晚都会落在崔菱瑜手中。 他那小儿子要是能得到世子夫人重视,说不定还能摆脱奴籍。 “老奴那不成器的儿子整日往外跑,没有正事可干,能得世子夫人看中,是他的福气,老奴这就去把他叫过来。” “好。” 林管家走了之后,崔菱瑜来到书桌前,拿起一个账本看了起来。 之前侯府是长公主和侯夫人一起管的,一个管理府中庶务,一个管理府外的铺子,分工分的很明确。 现如今崔菱瑜嫁过来了,她们一股脑的把所有都交给了她。 两个老人想的很开,反正这些东西迟早得给崔菱瑜,现如今只不过提前罢了。 不用管事了,还一身轻松。 崔菱瑜看着账本上的数目,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心算是她前世必学的项目。 很快,她就发现了,账上的数目有些不太对劲。 崔菱瑜眉心微微蹙了蹙,又拿起第二本账本,跟第一本一样,数目不对。 一般来说,账目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若是完全都对的上,那才会出问题,说明写账本的人会做假账中饱私囊。 但,崔菱瑜看的账本中,数目差的太多了。 此时,林管家带着林骁过来了。 “世子夫人,这是老奴的小儿子林骁。” “奴才林骁,见过世子夫人。”林骁朝崔菱瑜恭敬的弯腰行礼。 崔菱瑜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骁,看着就像是个机灵的人。 原文中,顾之涵被勇毅侯他们联合杀死的时候,就是林骁趁机跑回来汇报的。 “林骁,你愿意在我身边做事吗?” 林骁激动地点头应下,“奴才愿意,多谢世子夫人给奴才这个机会,奴才誓死效忠世子夫人。” 崔菱瑜满意的点点头,“不用对我誓死效忠,只要你对侯府忠心,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是,世子夫人。” 林管家笑的乐呵呵的,“世子夫人,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好。” 崔菱瑜连续看了几个账本后,揉了揉额头,长公主和侯夫人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大难题。 长公主和侯夫人手中的嫁妆铺子不算,轮不到她管,定远侯府有十二间铺子,其中最赚钱的铺子是卖珠宝首饰的。 可这个铺子每个月足足被贪污了两千两银子,加上其他十一间铺子,加起来每个月损失快五千两银子。 这五千两银子在侯府每月收益中不多,但是几年累积下来,那数字也多的吓人。 崔菱瑜不确定长公主知不知道此事,所以她得去问问。 问清楚之后,才好去算账。 崔菱瑜朝米兰颔首,“把这些账本带着,我们去找祖母。” “是,世子夫人。” 长公主听到崔菱瑜带着账本来找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有不懂的来问她,笑着开口,“阿瑜,是有哪里不明白吗?” 崔菱瑜摇了摇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祖母,我刚刚看了几本账本,发现有些账目数字不对。” “是这事啊。”长公主笑了笑,“阿瑜,所有账本上的账目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对的,底下的奴才贪个一两个银钱也无关紧要的,只要他们是忠心的侯府的就行。” 崔菱瑜:“可侯府每个月都会被贪掉将近五千两银子。” “什么?”长公主面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五千两银子?你说的是真的?” “是。” 崔菱瑜肯定的点头,拿出一个账本递给长公主查看,“祖母,这个账本是百珍阁的,上面写着祥云钗被卖掉了一千两银子,我若是没记错,这支钗子应该没有一千两银子吧?” 巧合的是崔家做的就是珠宝生意,原主从小就是在一堆珠宝首饰中长大的。 珠钗确实是有一千两的,但这个珠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珠钗,哪里需要一千两银子,五百两银子崔菱瑜都觉得贵了。 崔菱瑜只说了这一个,剩下的,她没再指出来,长公主自然会自己看。 长公主目光紧紧盯着账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过了好半晌后,一把将账本摔在桌子上,声音微怒,“放肆!” “来人,去把金嬷嬷给本宫捆过来!” 金嬷嬷是长公主的心腹嬷嬷,从皇宫里就一直跟着长公主,极得她的信任,所以,长公主就把府外店铺的管理权交给了她。 每个月金嬷嬷都会把账本拿给她看,她每次都随意的看两眼,不会看的那么仔细,有时候直接不看,因为她信任金嬷嬷。 可没想到金嬷嬷竟然狗胆包天,当着她的面贪了这么多银子,她却丝毫不知情。 金嬷嬷被几个小厮押进屋后,看到桌子上的账本,还有长公主盛怒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 她屁滚尿流的来到长公主面前,磕头求饶,“公主,老奴知错,老奴知错,求公主饶命!” “是本宫待你不够好,你如此欺骗本宫?” 长公主很少自称本宫,可见她现在有多愤怒! 第19章 “公主,老奴也是迫不得已的啊。”金嬷嬷痛哭流涕的解释,“老奴那不成器的儿子沾上了赌,欠下了几万两银子,老奴只能这么做。” 长公主失望的看着她,“你跟本宫说,本宫怎么会不管你?” “老奴以为老奴的儿子以后不会在赌了,就想以后慢慢的把银子给还上,谁曾想,老奴给他把银子还了后,他又去赌了,老奴是在是没有办法了。” “公主,求您饶了老奴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第19章 长公主抬手揉了揉额角,金嬷嬷也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了,对她的忠心程度那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金嬷嬷,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说服那么多铺子的掌柜帮你做这件事的。”就在此时,崔菱瑜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长公主顿住,对啊,金嬷嬷只是负责查看账本,管理铺子的,要想做手脚,铺子里的掌柜不可能不知道。 “金嬷嬷,阿瑜说的对,你是怎么让那些掌柜跟你一起贪银子骗本宫的。” 金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是……是……” “嗯?”长公主眼睛一眯,察觉到里面有一丝不对劲,怒道,“说!” “公主饶命,老奴……老奴……”金嬷嬷侧过头看着旁边的柱子,眼神一横,迅速起身就朝柱子撞了过去。 崔菱瑜一直在观察着金嬷嬷,察觉到她的想法,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用身体去挡住她。 不出意外,崔菱瑜被撞倒在地,胳膊狠狠地擦在了地上,疼的她直皱眉头。 长公主面上一惊,站起身立马大声吩咐,“来人,把金嬷嬷抓起来!” “祖母,防止她咬舌自尽。”崔菱瑜被米兰扶起身,冷静的说道。 “对,卸掉她的下巴。” 长公主面上恢复了冷静,沉声道,“去把各个商铺的掌柜给本宫抓到侯府,本宫要亲询问,还有金嬷嬷的那个儿子。” “是,公主。” 长公主看向崔菱瑜眼神柔和了几分,“阿瑜,你没事吧?” “去请府医来看看吧。” 崔菱瑜摇头,“祖母,不用,就是摔了一跤,有点疼,待会就好了。” 这点伤就是小事,她主要想知道金嬷嬷身上发生的事,看情况金嬷嬷应该是背叛了长公主呢。 长公主看出了崔菱瑜想法,叹道,“让府医来这里给你看看吧,那些掌柜来侯府还需要一些时间。” 崔菱瑜闻言,顿了顿,没在拒绝,“好,听祖母的。” 府医还没来,顾云锡听到崔菱瑜受伤的消息跑过来了,来到她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面上很淡定,焦急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崔菱瑜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胳膊,“一点小擦伤,没事。”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崔菱瑜低声把刚刚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顾云锡听罢,瞪着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干嘛要用自己身体去挡她,她要死让她去死好了啊。” 崔菱瑜无奈叹气,“金嬷嬷一看就不对劲,我要不拦着,她死了,不就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 顾云锡气恼攻心,“有祖母和母亲在,你瞎扯什么能。” 崔菱瑜见他恼怒的模样,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轻哄道,“好啦,我下次不这么做了,别生气。” 顾云锡眉毛一竖,声音慢慢拔高,“你还想有下次?” 崔菱瑜:“………”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先坐下,别闹了!” 顾云锡还是很生气,他忍住心中的怒气坐在崔菱瑜身边。 长公主这还是头一次见他们是这般相处的,心里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 活到她这个年纪,最爱看的就是后代子孙恩恩爱爱的。 “云锡,金嬷嬷是我的人,也是我没有察觉到她的背叛,反而连累了阿瑜,我手里有一处农庄,在郊外,就当是给阿瑜的赔偿吧。” 崔菱瑜听到长公主的话,起身朝她福了福身,“祖母,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那处农庄我是万万要不得的。” 长公主还未说话,就听到顾云锡的声音,“祖母给你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长公主笑了笑,“云锡说的对,你就拿着吧。” 崔菱瑜见状,只能低头道谢,“多谢祖母。” 昨日崔忠给了她一个农庄,现在长公主也给了她一个农庄。 很好。 府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过来,定远侯府养了两个府医,是一对母女,方便给府中女眷查看。 崔菱瑜和顾云锡带着张医女走到里屋,张医女把崔菱瑜袖子掀上去,看到那青紫青紫的甚至有些肿的伤,心里一惊。 看世子夫人淡定的神色,她原以为没什么大事,怎么也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张医女连忙拿出药箱里面的药膏,小心翼翼的说道,“世子夫人,您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没事,你涂吧。” 崔菱瑜握住顾云锡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道,“夫君,别急,我没事。” 顾云锡看的那些伤后,脸色黢黑,这几日他也算是了解了她的皮肤有多嫩,轻轻一捏就有一块红印子。 他想立刻出去把金嬷嬷狠狠揍一顿,但看着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不让他走的模样,暗叹一声。 算了,就在这里陪着她吧,待会出去揍人也行。 涂了药之后,顾云锡小心翼翼的扶着崔菱瑜出去。 崔菱瑜有些无语,“我是胳膊受伤了,又不是腿。” 顾云锡:“那也得小心点,说不定你肚子里就有我们的孩子了。” 昨晚他那么努力,就不信怀不上! 崔菱瑜又好气又好笑,直接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里屋。 恰巧这时,侯府侍卫们把各个商铺的掌柜全部抓回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侯府其他人。 没有长公主的允许他们不敢过来,只有侯夫人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铺子的掌柜被抓到侯府,满脸的疑惑。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问,在旁边看着。”长公主随口朝她说了一句后,看着那些掌柜,冷声道。 “说吧,你们跟金嬷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说出来,本宫便会饶了你们的家人,若是不说,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侯夫人来到崔菱瑜身边,小声的询问,“阿瑜啊,这是怎么了?” 崔菱瑜低声道,“金嬷嬷背叛了祖母,每个月贪了侯府五千两银子。” “嘶。”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两银子,这么多?” “是。”崔菱瑜:“这金嬷嬷很有问题,母亲先看着吧。” 下面的掌柜们听到长公主用他们的家人来威胁,都有些害怕。 长公主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长公主殿下,不是我们想跟金嬷嬷同流合污,实在是因为她的那个儿子把我们的儿子都带去赌了,输了好几万两银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同意她这么做。” 长公主皱了皱眉头,“你们大可以来寻本宫告诉本宫实情,欺上瞒下,是真的笃定本宫发现不了是吗?” “公主,我们不敢啊,是金嬷嬷她威胁我们,她说我们要是跟您告状,就让赌坊的人杀了我们的儿子,跟我们所有人都同归于尽!” 长公主听到这话,猛地看向金嬷嬷,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金嬷嬷会是这么一个狠辣的人。 “祖母,那个赌坊的背后主人是谁?”崔菱瑜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很明显,金嬷嬷是在为赌坊做事,贪的那些银子估计也落到赌坊里了。 长公主敲了敲手指,眼神微微沉了沉,吩咐道,“来人,把这些掌柜都送入大牢,金嬷嬷和她那儿子都乱棍打死!” “是,公主。”侯府侍卫把掌柜们都拉了下去。 金嬷嬷被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慌,她看向长公主想求情,却又被几个嬷嬷给抓走。 崔菱瑜见状,神色微怔,这样就解决了? 不问问赌坊的幕后之人是谁? 难道祖母是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长公主瞟了一眼崔菱瑜,轻轻吐气,“阿瑜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祖母………”顾云锡下意识的反驳。 “怎么,你怕我吃了阿瑜不成。”长公主摆摆手,“都下去,我跟阿瑜单独说两句话。” 顾云锡无奈,只能和侯夫人一起离开。 第20章 等所有下人都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了崔菱瑜和长公主两个人。 长公主目光落在崔菱瑜身上,沉静道,“阿瑜,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慧许多。” “既然你接了侯府的中馈,那么有些事情,你应该要知道。” “当今圣上有七个成年皇子,有能力并且背后势力足够强盛的有三个。” “大皇子是嫡长子,本该被封为太子,但他生来体弱,腿脚更是不好,先皇后离世已久,承恩侯府势微,没人能帮到大皇子。” “反倒是皇贵妃娘娘生有两个皇子,四皇子和九皇子,还有一个七公主。” “四皇子今年二十二,为人博学多才,礼待贤士,是最有机会成为太子的。” 第20章 “不过皇贵妃出生寒门,母族势力不足,想要拉拢朝臣,就得有银子。” “皇贵妃曾多次要把七公主嫁给云锡来拉拢我定远侯府,都被我给拒绝了。” “且不说皇室公主能不能当一个继室,就说七公主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我也不会允许她嫁给云锡。” “现在看来皇贵妃被我拒绝之后,另寻蹊径了。” 崔菱瑜眸子波光流溢,轻声询问,“祖母的意思后那赌坊背后主子是四皇子?” “是!”长公主点头道,“阿瑜,先皇后离世,圣上没有再封后,皇贵妃在后宫中位同副后,四皇子最后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我们不能得罪皇贵妃和四皇子,更不能去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崔菱瑜捏了捏手,抿唇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查的。” 长公主长长叹了口气,面前露出一丝疲倦,“你也下去吧,那些铺子没了掌柜,你要多费心费心。” “好的,祖母,我明白。” 崔菱瑜离开了长公主的慈安院。 顾云锡就在院子外面若无其事的等着她。 “祖母跟你说什么了?”他上前问道。 “没什么。”崔菱瑜摇头,“回去吧,我还要看账本。” 既然长公主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查。 现在铺子的账本她看了,但府中的账本她还没看。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大问题。 定远侯府人口简单,也没有分家,大家都住在一起。 各房的赚的银子每个月只需要上交三成到账上就行,其余的都用在自己小家里。 崔菱瑜翻看着账本,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是正常的。 侯夫人虽然性子耿直,但好歹也当了多年的侯府主母,管理一个侯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崔菱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还有两年时间,定远侯会出事,在这两年里,她得做好准备。 首先,粮食是一定要备好的。 圣上只允许每天一个人出去采买,可一个人买的食物怎么够侯府一大家子人吃? 就算侯府有存粮那也不够,半年时间,整个侯府的人都饿成了皮包骨。 不排除圣上是故意折磨侯府的人。 其次,草药和大夫也要有。 侯府养了两个府医,府中有她们专门的药房,药房里的药倒是不缺。 但是这对母女却在侯府出事的第二天背上行李离开了侯府,空有一堆药却没有大夫。 若是有大夫在,长公主不至于在半年后直接一病不起。 还有,崔菱瑜记得传来定远侯叛国的消息是在秋季,所以厚一点的棉衣和棉被也要准备。 特别是小孩子的,年纪小最容易夭折。 顾云然的长女就是在那半年里夭折的,因为得了风寒,没有及时医治。 崔菱瑜习惯做事之前写一个计划,她把要准备的东西都写在一张纸上,用的简体字。 顾云锡凑过来看了看,看到她那缺胳膊少腿的字,嘴角一抽。 “阿瑜,你还说我读书少,明明是你读书少,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看都看不懂。” 崔菱瑜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拿出一张纸,用繁体字写了地址在上面,随后递给顾云锡。 “你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名叫孙冀川的人,他是个举人,学识渊博,给之涵启蒙最好不过。” 顾云锡扫了一眼纸上面的地址,“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叫孙冀川的?” “听说的。”崔菱瑜随口道,“快去吧,记住对人态度好点,把人给请回来,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说一个月给他五十两银子。” 顾云锡目光仔细盯着崔菱瑜,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个月五十两银子你还真大方,还让我这个侯府世子亲自去请!”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阴阳怪气呢,崔菱瑜奇怪的看着他,“小孩子的启蒙很重要,多花点银子怎么了?” “之涵是你亲儿子,你亲自去请,说明对他的看重,自然会好好教导之涵。” 顾云锡撇撇嘴,把地址拿起来收好,“行,我亲自去。” 什么亲儿子,才不是他亲儿子。 待顾云锡走后,顾之涵又来了,见崔菱瑜在忙,也没有多打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就这么看着她。 顾之涵觉得在母亲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满足。 这是顾云锡从来没有给过他的感觉。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见他从进门后都一直不说话,就在她旁边乖乖巧巧的坐着,这模样看着极为惹人喜爱。 “之涵。” “母亲!” “你爹爹去给你请夫子来给你启蒙,等你认了字后,我教你另一种字体如何?” “什么另一种字体啊?”顾之涵懵懵懂懂的询问。 崔菱瑜拿出自己写的两种字体,耐心的跟他解释,“就比如这个字,这个两个字都是顾,字体却不一样。” “你跟着夫子学会了这种字体,然后再跟我学简体字吧。” “好啊,好啊!”顾之涵点点脑袋,“我听母亲的。” “真乖。” 崔菱瑜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今天可以去玩,明天开始读书。” “跟夫子学五天,然后休息两天。” 顾之涵眼珠子转了转,“母亲,我可以出府去找徐观言玩吗?” “当然可以。”崔菱瑜笑着同意下来,“早点回府,别让我和你爹担心。” “好的,母亲。” 顾之涵带着白珀和白坠蹦蹦跳跳的离开侯府。 此时,徐家。 徐观言因为弟弟抢了他一个鸡腿,又一次和徐父吵了起来。 “他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让着他吗?” “他不是我弟弟,我娘没有给我生弟弟!” 徐父听到这话,激动之下一巴掌甩到了徐观言脸上,“逆子,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不思进取忤逆长辈的儿子!” 徐观言被徐父一个巴掌甩到了地上,他捂住脸,站起身朝徐父吼道,“走就走,你当我愿意待在这恶心的地方吗?” “你……”徐父被徐观言这句话给气到了,还想要去打他,却被钱氏给拉住。 “哎呀老爷,别打了,观言就是一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啊!” 徐观言眼里满是厌恶,“钱慧敏,收起你假惺惺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捧杀我吗?”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恶不恶心!” 钱氏一听,立马拿出帕子小声的抽泣,“观言,我自问对你不差,吃穿用度比你两个亲弟弟都要好,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有偏见呢?” “呵。”徐观言冷笑一声,来到餐桌前,一把将桌子给掀了,随后转身就朝外走。 徐父见状,勃然大怒,在地上捡起一个破碎的碗就朝徐观言后脑勺扔了过去,“徐观言,你要真走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回来了。” 徐观言的后脑勺瞬间被锋利碗片砸到,脑袋瞬间出了血。 他摸了摸脑袋,看着满手的鲜血,顿了一下,这次没有回头,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徐父见他脑袋出血了,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下手重了,但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又气不过。 怒吼道,“走,走远点,死在外面才是最好的。” 第21章 当顾之涵来到徐府时,就看到徐观言顶着满脸的血从府里走出来。 吓的他尖叫一声。 “徐观言,你怎么了,你被谁打了?” “顾之涵,是你啊。” 徐观言眼神晃了晃,呐呐开口,“我好像要死了,顾之涵,等我死了你就把埋在城外,我再也不想见到徐家的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徐观言就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徐观言你别死啊,快快快快白珀,把他给抱起来去医馆找大夫!!” 顾之涵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吩咐白珀把他抱起来带去医馆。 之后又想起什么,抓住白坠的手,“白坠,你去侯府跟母亲说一声,就说徐观言快死了,让母亲想想办法救救他。” “是,小少爷。” 四小纨绔当中,顾之涵和徐观言关系最好了,因为两人都是生母早逝的,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马车火急火燎的来到医馆。 医馆大夫在看到白珀抱着一个满头都是血的小孩过来,连忙打开帘子,“快去里屋。” “这孩子怎么脸上都是血,怎么回事?” 顾之涵:“不知道啊,我看到他就是这样的,你不是大夫吗,快给他看看,他是不是要死了?” 大夫先是把了把脉,是失血过多晕倒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徐观言的脑袋,终于在后脑勺的位置看到了伤口。 第21章 大夫皱眉,“这是谁下手这么重,这要是伤口再重一点,他就活不了了。” “那现在他还有救?”顾之涵眼睛亮了亮。 “有救。”大夫问道,“你家大人呢?” 顾之涵:“我母亲马上就来了。” “行,你先出去等着吧。” “好。” 顾之涵来到堂外,有些坐不住,一会儿跑到帘子那里偷偷看里面的情况,一会儿又跑到医馆外面等着崔菱瑜。 因为他心里着急的厉害,一不小心跟一个男孩撞上了,两人纷纷摔倒在地。 东阳见贺柏洲被撞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扶起他,担忧的问道,“世子,你没事吧?” 贺柏洲站起身,目光冷冷的看向顾之涵,“道歉!” 顾之涵揉了揉发疼额头,本来要说道歉的,毕竟是他没有看路,但听到这声音他瞬间就不想道歉了。 “你也撞倒我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顾之涵身为京城四小纨绔之一,还真没怕过谁。 贺柏洲一听,面色铁青,“明明是你不看路把我撞倒,你还不道歉?” 顾之涵狡辩,“谁说我没有看路,明明是你没有看路。” “而且我们两个都被撞倒了,凭什么就我给你道歉,你要想我给你道歉也行,你也得给我道歉!” 互相道歉,谁也不会吃亏! 但贺柏洲怎么可能会乐意,他死死盯着顾之涵,冷声道,“是你的错,我不道歉!” 顾之涵哼了一声,撇过脑袋,“那我也不道歉,这歉爱谁道谁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贺柏洲的第一眼心里就直冒火,特别想揍他一顿! 贺柏洲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 东阳见状,想了想,说了一句,“我家主子可是勇毅侯府的世子,你这小孩是想得罪勇毅侯府?” 顾之涵一听,忽然大笑了一声,“哎哟喂,竟然有人想跟我比家世。” “白珀,你来告诉他们,我是谁!!” 白珀虽然是小厮,但其实之前是个侍卫,一米八五的身高,又高又壮,再加上一路抱着徐观言来医馆,他的衣服上都是血,看着就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东阳忍不住护着贺柏洲各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白珀。 白珀扬起头颅,大声道,“我家主子的太祖母是当今平阳长公主殿下,祖父是定远侯,祖母是定远侯夫人,父亲是定远侯世子!” “还有我母亲,我母亲是崔家二小姐,是最最好的母亲!” 顾之涵说着最后一句话,满脸的骄傲自得。 听着他们的话,东阳那叫一个惊讶,俯身在贺柏洲耳边低语几句。 “世子,眼前这位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四小纨绔之一,他爹那了不得,那是四大纨绔之首,咱们怕是惹不起啊!” 贺柏洲在听到顾之涵是定远侯府的人后,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来京城之前,父亲跟他说过他们勇毅侯府和定远侯府之间的恩怨。 父亲说若是遇到了定远侯府的人一定要远离,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可是,他不甘心。 明明祖父已经为当年的事以命赎罪了,为什么定远侯府还要抓着这件事不放,还把他们一家人都赶出京城。 父亲在军营里吃了那么多的苦,一身的伤,这才带着他们一家人重新回到京城。 他来医馆就是给父亲抓药的。 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定远侯府的人。 顾之涵见贺柏洲一直沉默不说话,哼笑着,“怎么,害怕了,害怕就赶紧走吧。” 贺柏洲嘴唇轻抿了一下,捏了捏手,他不想就这么走了,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要这么懦弱的离开。 “我不走,今日,你必须要给我道歉!” 顾之涵一听,心里有些窝火,拔高了音量,“你竟敢得罪定远侯府?” 贺柏洲:“定远侯府又如何,难道定远侯府的人就这么嚣张跋扈,撞到了人也不道歉?” “你………” “之涵!” 顾之涵面上满是愤怒,正要开骂,忽然听到崔菱瑜的声音。 他的表情立马一变,跑到崔菱瑜身边,抱住她的大腿,指着贺柏洲委屈巴巴的说道,“母亲,他欺负我!” 崔菱瑜拍了拍他的脑袋,柔声道,“发生了什么事,先跟母亲说说。” “就是他欺负我!”顾之涵瞪着贺柏洲。 崔菱瑜看了眼面上愤愤不平的贺柏洲,淡声道,“之涵,不要撒谎,母亲不喜欢撒谎的孩子,跟母亲说实话。” 顾之涵一听这话,慌了起来,拉住她的衣袖,小声说道,“母亲,对不起,是我说谎了。”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撞到他的,徐观言脸上那么多血我有点心急,没有注意到他,就撞到他了。” “虽然我撞到他了,但是我也摔倒了啊,我手上都蹭破皮了,母亲,您看~” 顾之涵讨好似的把自己破了皮的手伸到崔菱瑜面前,“母亲,我错了,您别不要我好不好?” 崔菱瑜闻言,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很是温和,“之涵,既然是你撞到了人那就该道歉。” 顾之涵低着头捏着自己手,别别扭扭的说道,“我本来是想道歉的,可是我看到他,心里不舒服,就不想道歉了。” 崔菱瑜眉毛挑了挑,“为什么,你们之前见过?有仇?” 顾之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心里会不舒服,我也没见过他。” 崔菱瑜眸光一闪,站起身看向贺柏洲,笑着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少爷?” 贺柏洲抿抿唇,对方的大人来了,还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他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叫贺柏洲,是勇毅侯府的。” “是您儿子不看路把我撞倒的,我让他跟我道歉,他不道歉。” “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崔菱瑜沉默了,怪不得之涵看他不舒服,原来是女主宋窈窈的继子贺柏洲。 原文中可是他设计杀死了之涵的。 “原来是贺世子。” 崔菱瑜朝他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来,“贺世子,此事是我家之涵做的不对,向你道歉也是应当的。” “之涵,过来贺世子道歉。” 顾之涵不情不愿朝贺柏洲说道,“对不起。” 贺柏洲没想到崔菱瑜这么好说话,他从容不迫的看着他们。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东阳,把药拿着,我们回府吧。” “贺世子。”崔菱瑜忽然开口叫住了他,面带好奇的询问,“不知你来医馆做什么?”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贺柏洲说,“我来给我父亲抓药。” “你父亲勇毅侯生病了?” “不是。”贺柏洲摇了摇头,“一些旧伤,世子夫人,我要回去了,我怕我父亲担心我。” “好。”崔菱瑜浅浅一笑,“路上注意安全。” 贺柏洲朝崔菱瑜拱了拱手后,离开了医馆,“多谢世子夫人关心。” 第22章 “母亲,您干嘛对他那么好啊,我不开心了。”顾之涵撅着嘴看着崔菱瑜。 崔菱瑜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一些客套话,哪里就是对他好了。” “之涵,有句话你要记住,人在越激动的时候,越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后就会说出不利己的事。” “若想要争个上风,你就要懂得掩藏自己,敌人在明,我在暗,才能掌握主动权。” “若你的情绪跟着对方来,便会非常被动,被对方利用都不知道。” “贺柏洲这个孩子很聪明,心思深沉,以后遇到他,能远离就远离。” 简而言之,就是顾之涵玩不过贺柏洲。 顾之涵听不懂崔菱瑜的言外之意,他不满的努了努嘴,“母亲,贺柏洲聪明,我也聪明,我以后一定会考上状元,给母亲争光。” “好,母亲等着!” 崔菱瑜轻笑一声,“对了,徐观言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晕倒?” 顾之涵摇了摇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去徐家的时候,就看到徐观言满头的血,他在晕倒之前跟我说他要死了,留把他埋在城外,说是不想见到徐家的任何人。” 崔菱瑜听罢,眉心微微动了动,原文中徐观言被徐家赶出府好像不是这个时候,是在一年后。 一年后宋窈窈已经嫁进了勇毅侯府,出门巡查铺子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被赶出府晕倒在路边的徐观言,出于好心就把他送到了医馆。 现在徐观言受伤晕倒被顾之涵所救,难道是因为她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 这时,帘子被掀开,大夫从里面出来。 “大夫大夫,徐观言怎么样,有没有死?”顾之涵立马大声问道。 大夫嘴角一抽,“人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晕倒了罢了。” 顾之涵松了口气,“喔喔,那就好,没死就好。” 第22章 大夫看了眼崔菱瑜,看着挺年轻的,但梳着妇人的头发,显然已经嫁了人。 “你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顾之涵抢先回答,“这是我母亲,徐观言是我好友。” 大夫点头,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就能看出这些人非富即贵,他只是一个大夫,话说多了还惹人厌烦。 只把徐观言的伤势情况说了一遍。 “徐少爷后脑被利器所伤,失血过多,这才晕倒,我已经给他止血施针包扎。” “我再开一副药,你们把他带回去后,切记,莫要让伤口沾水。” “好的,多谢大夫。”崔菱瑜应下。 因为伤的是后脑勺,徐观言只能趴在床上。 白珀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来上了马车。 回到侯府,崔菱瑜把他安排在了顾之涵曾经住的院子。 毕竟是一个外人,总不能跟他们住一个院子。 “之涵,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你太祖母说一声。” “好的,母亲。” 崔菱瑜来到慈安院,找到长公主,并说了自己要收徐观言为义子的想法。 “义子?”长公主蹙眉,“阿瑜,我知你心地善良,但徐观言是徐家的孩子,父母都在,徐家怕是不会同意的。” “祖母,今日您没有看到,徐观言后脑被利器所伤,满脸鲜血从徐府走出来,最后晕倒在门口,徐家对他哪怕是有一丝关心也不会如此。” 崔菱瑜顿了顿,“祖母,我认徐观言为义子,也不仅仅是可怜他,还有一点也是因为他的外祖家。” 长公主微怔,徐观言的生母是闽南宁氏的小姐,闽南宁氏是百年氏族,家族庞大,只不过曾经先皇一直在打压氏族,不让氏族掌权。 到如今的圣上,也在打压氏族,所以闽南宁氏逐渐开始落魄,在朝中最大的官也就六品官,根本说不上话。 所以,在徐观言的生母一死,徐大人就另娶了妻子,对徐观言也不闻不问,甚至徐家还怕因为宁氏的原因被圣上牵连,不让徐观言去闽南见宁氏族人。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宁氏在闽南好歹存在了百年,哪里就那么容易被击垮。 “阿瑜……”长公主犹豫的开口,“你……想做什么?” 她怎么感觉崔菱瑜好像在做一些不得了的事呢。 崔菱瑜笑了笑,“祖母,我记得父亲所在的豫州距离闽南不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或许有一日,宁氏会帮到父亲呢。” 长公主眸子深了深,这一点她竟从来都没有想过。 “好,那就依你所言,我亲自书信一封送到徐老夫人手中。” “多谢祖母。” 长公主同意了就好办了,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徐观言松口了。 徐观言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死,眼里满是失望。 他还以为他马上就能见到母亲了。 虽然他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他想,若是母亲在的话,绝对不会容许徐家人欺负自己的。 “徐观言,你醒啦!”顾之涵见他醒来,激动的跳了起来,“太好了,你没有死!” 徐观言目光动了动,转向顾之涵,“是你救的我?你干嘛要救我,让我就这样的死了不行吗?” “啊?”顾之涵一愣,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徐观言,“你有病啊,活着不好吗,干嘛要死?” 徐观言撇过脑袋,“我不想活了,我只想死,你别管我了。” 真是可笑,亲生父亲把他打伤,不闻不问,最后却是顾之涵救的他。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顾之涵听到他这句话,没忍住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恶狠狠的瞪着他,“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给救活,你竟然想死,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徐观言被这一巴掌打的有点懵,他反驳道,“我又没让你救我,我只是让你在我死后把我尸体埋在城外。” 顾之涵又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我不管,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就是不准死!” “就算死也得等我死了之后你再死!” 徐观言:“那你现在就去死吧,等你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死!” 崔菱瑜赶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她嘴角略微抽搐。 “什么死不死的,小小年纪别总是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 “母亲,您可算来了,徐观言他不仅自己想死,还想让我死!”顾之涵大声告状! 徐观言看到崔菱瑜,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定远侯府?” “对,你现在在定远侯府。” 崔菱瑜走过去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的凌乱的头发轻轻抚开,“脑袋还疼吗?” 第23章 徐观言抿唇,眼眶微微红了红,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祖母和父亲也只会斥责他。 从前他以为他们对他斥责是对他好,可现在想来,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他。 “我没事,不疼了。”徐观言声音极小,小的要不是崔菱瑜耳朵好,根本就听不到。 “观言,你想回徐家吗?”崔菱瑜轻声询问。 徐观言下意识的开口,“你要把我送回徐家吗?” “不。”崔菱瑜:“我是想问你,你若是不想回徐家,我就去回绝了徐夫人和徐大人。” “那个坏女人来了?”徐观言激动起来,猛地抓住崔菱瑜的手,“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了。” 崔菱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你安心在侯府养伤,等伤好了之后,你就认我做义母,如此才能有理由在侯府跟之涵一起启蒙。” “义母!”徐观言没有犹豫,直接开口,“母亲,我不要回徐家,你帮我赶走他们好不好?” 一声母亲叫的崔菱瑜极为受用,她笑着点点头,“好,母亲这就是把他们赶走。” 又有了一个乖儿子,崔菱瑜迈着开心的步伐前往前厅。 此时徐夫人和徐大人已经等了快一刻钟时间了。 见只有崔菱瑜,没有见到长公主和侯夫人,甚至顾云锡都不在,徐大人脸色有点难看。 侯府让一个才嫁过来新妇来招待他们,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他们徐家? 他好歹也是大理寺少卿! “徐大人,徐夫人,不好意思,一些事情耽误了,让你们久等了。”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歉意。 崔菱瑜指了指他们面前的茶,“这是父亲从边疆送回来的好茶,徐大人,徐夫人,不如品尝品尝。” 徐夫人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徐大人,眼珠子转了转,“世子夫人,我和老爷听说观言在侯府,是来接他回府的。” 崔菱瑜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之涵今日去徐家找徐大少爷,却没想到看到他满头的鲜血晕倒在徐家门口,可把他给吓坏了,急急忙忙的把他送到医馆。” “二位知道大夫说什么吗?” “大夫说若是徐大少爷后脑勺的伤口再重一点,那么二位见到的就是徐大少爷的尸体了。” “我很好奇,徐观言是徐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在徐家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从徐府走出来,为什么没有小厮或者丫鬟跟着呢。” “徐大人,徐夫人,你们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徐大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冷声道,“世子夫人,徐观言是我徐家的孩子,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也是徐家的事。” “还请世子夫人让我们把徐观言给带回徐家。” 崔菱瑜面色淡定的放下茶杯,“这可能不太行。” “我家之涵跟徐大少爷是好友,之涵一直跟我说徐大少爷和他一样生母早逝,极为可怜,便想让我认徐大少爷为义子。” 徐夫人听到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世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没有做好一个继母,虐待了观言?” 崔菱瑜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指, “我可没这么说,徐夫人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 徐夫人深吸口气,忍着怒气道,“世子夫人,我想你是误会我了,观言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对他比我自己两个孩子还要好,吃穿用度样样不差。” 崔菱瑜浅浅一笑,“是啊,满京城谁不夸赞一句徐家徐夫人贤良淑德温柔贤淑呢。” 话是好话,但徐夫人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观言怎么也是徐家的血脉,世子夫人就算要认观言为义子也得经过老夫人和老爷的同意。” 崔菱瑜:“祖母已经书信一封送到徐老夫人手中,想来徐老夫人也是同意的。” “我不同意!”徐大人怒道,“我是徐观言他爹,只要我不同意,就算侯府再霸道也没有硬抢别人儿子的道理!” 崔菱瑜眸色淡然,波澜不惊,“徐大人,若我猜的没错,徐大少爷后脑勺上面的伤是你做的吧。” 第23章 “你知道他在晕倒之前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他跟之涵说,在他死之后把他的尸体葬在城外,他说不想见到徐家的任何人。” “徐大人,你们徐家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才会让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绝望至极的说出这样的话。” 徐大人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有想到徐观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世子夫人,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多管!” 崔菱瑜叹气,“徐大人,我不管不行啊,要是就这么让你们把徐大少爷给带回徐府,我怕下次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若徐大少爷不在了,我家之涵会很伤心的。” “徐夫人,你我都是继母,你也清楚继母难当,之涵那脾气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这是之涵给我的任务,我若是让你们把徐大少爷给接走了,之涵怕是再也不会认我这个母亲了。” 崔菱瑜看着他们面上的神色,顿了顿,“徐大少爷认我做义母,也不妨碍你们是他的亲人,只不过是多了一门亲而已。” “徐大人,徐夫人,你为何不同意呢。” 徐大人沉默片刻,其实崔菱瑜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 就算徐观言认了她当义母又如何,他总归还是徐家的嫡长子,是徐家的血脉。 他总不能不认他这个爹了。 “既然如此,那就随了世子夫人的意。” “老爷………”徐夫人不赞同的看向徐大人,要是徐观言真的认了崔菱瑜当义母,这京城里还不知道怎么传她呢。 “好了,别说了,我们回府。” 徐大人深深的看了眼崔菱瑜,“我同意这件事,只希望世子夫人也会同意让观言多回徐家。” 崔菱瑜笑道,“那是当然,徐家毕竟是徐大少爷的家。” “不过,我只是一个义母,若是徐大少爷自己不想回徐家,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徐大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解决了徐家的人,崔菱瑜总算是松了口气。 顾云锡回府后,得知崔菱瑜把徐观言给带回府了,有些不开心。 他们明明能自己生孩子,干嘛还要收别人的孩子为义子。 这叫什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过在看到徐观言惨白惨白的脸色,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24章 徐观言在知道徐家人都走了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安安静静的喝药,一点也没有闹腾的意思。 顾之涵一开始听到徐观言叫崔菱瑜母亲还有点不开心,他觉得自己母亲被人抢走了。 只不过,在看到徐观言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他又觉得他可怜。 爹爹不爱,还有个恶毒继母。 他已经有爹爹的宠爱了,把母亲的爱分出一点给他也不是不行。 他相信就算母亲认了徐观言为义子,也不会不要他的。 崔菱瑜特意观察了一下顾之涵的情绪,见他没有大闹,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有些诧异。 还以为他或多或少会闹一闹呢。 崔菱瑜不知道的是,身处在幸福中的小孩,是不会吝啬把爱分出去的。 顾之涵主动说要搬回自己的院子,他要跟徐观言住在一起。 崔菱瑜还没有说话,顾云锡直接把他打包送走。 崔菱瑜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让你找的夫子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顾云锡点头,“我觉得你找的这个人不行,他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一听说每个月有五十两银子,立马就改口同意了。” “如此爱财之人,你确定能教好之涵?” “人人都爱财,我也不例外。”崔菱瑜轻声道,“能用银子解决的事,不是大事。” “只要银子多,他就会用心教导之涵。” 孙冀川确实是爱财的,还抠门,想要从他手中拿出一文钱,比登天还难,所以他没有朋友。 但就是这样抠门的一个人,学识却非常的好,考上了状元,最后成为了户部尚书。 以他的学识教两个小孩启蒙绰绰有余,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顾云锡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有些吃味了,因为他今日见到孙冀川,发现他长的很好看,妥妥的一个小白脸。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他的。 “阿瑜,你真的没有见过孙冀川?” “没有啊。”崔菱瑜抬眸看向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有些不对劲。”顾云锡:“爱财也就罢了,还是个小白脸!” 崔菱瑜听着这略带一丝阴阳怪气的语气,笑了起来,“夫君,你这是乱吃飞醋啊!” “我真的没有见过孙冀川,只是听说的而已。” 顾云锡哼笑一声,“最好是。” 当晚。 崔菱瑜沐浴的时候,发现自己月事来了,顾云锡那叫一个憋屈,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泡了个凉水澡。 然后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得了风寒。 “啊切!” 顾云锡刚喝完了药,就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沙哑着嗓音说道,“阿瑜,我得了风寒,你离我远点。” 崔菱瑜轻啧一声,“夫君,你这身体是不是太弱了。” 她记得她看的霸总小说里,没有哪个霸总洗凉水澡是会感冒得风寒的。 “谁弱了!”顾云锡不满的大声嚷嚷,“有本事你去泡个凉水澡看看啊!” “我是人,又不是神仙,肯定会得风寒啊!” 崔菱瑜顿了顿,说的倒也是,只能说她之前看的霸总小说里面的霸总,天天洗冷水澡身体还倍棒的多少有点离谱。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孙冀川一大早就背着自己小包袱来到侯府。 一个月五十两银子啊,只要他干一年就有六百两银子,太棒了,比在书院当一个夫子要划算的多。 在书院里当夫子每个月也才十两银子,而且还是教一群人,他这才教一个人。 孙冀川也听说了顾之涵四小纨绔的名声,也有些怕自己教不好,但为了银子,他一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实在不行,教一个月拿五十两银子走人。 孙冀川被林管家请到崔菱瑜面前,见到前面坐着是一个极为年轻漂亮的妇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低下头,朝崔菱瑜拱手道。 “在下孙冀川。” “孙先生,久仰。” 孙冀川抬头看着她,疑惑道,“世子夫人听过在下名字?” “听过。”崔菱瑜微笑道,“孙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徐家的大少爷徐观言,就麻烦先生一起给他们二人启蒙了,月银再加五十两。” 孙冀川眼睛一亮,一个月一百两银子,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我滴妈,发了,发了。 “在下一定好好的教导顾小少爷和徐大少爷!” “好,我相信先生。”崔菱瑜笑着点头,“府中已经为孙先生准备了住的院子和教学之处,林管家,带孙先生下去准备吧。” “稍后我会带之涵去见先生。” “是,世子夫人。” 崔菱瑜找到顾之涵,见他爬上了徐观言躺着的床,趴在他旁边跟他说着悄悄话时,眼里满是笑意。 “之涵。” “母亲。”顾之涵坐了起来。 “世子夫人。”徐观言也跟着坐起来,有些局促的看着崔菱瑜。 崔菱瑜听到这声‘世子夫人’扬了扬眉,“观言,你昨日不还叫我母亲,怎么又喊我世子夫人了?” 徐观言扭扭捏捏的看着她,“你真的要收我为义子吗?” “不收你为义子,徐家又怎么会让你一直待在侯府?” 崔菱瑜眼角微微弯了弯,“好啦,别多想,给你们启蒙的夫子已经来了,你先休息几天,之涵先去。” “母亲。”顾之涵忽然抱住徐观言的胳膊,“我想等徐观言伤好了之后跟他一起去学。” “嗯?”崔菱瑜眸子微挑,“之涵,你忘了你跟我说的,以后会好好学习,考上状元吗?” “现在想临阵脱逃?” 顾之涵闻言,像是泄了气的松开了手,“考状元太难了,我不考状元了。” 三分钟热度说的就是他。 “下来吧,跟我去见夫子。”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语气,让顾之涵果断的下床。 “好的,母亲,我这就下来。” 崔菱瑜牵着顾之涵的手带他去见了孙冀川,把他交到孙冀川手里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果然啊,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孩子去上学了,当妈的就是会松口气。 第25章 笔墨纸砚已经给顾之涵都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听孙冀川讲课就行。 但顾之涵从学会走路开始,就没有一刻钟是闲的。 坐了还不到一刻钟,顾之涵屁股动来动去的,孙冀川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 第24章 孙冀川见状,轻咳一声,“顾小少爷,坐好了,不准东张西望的。” 拿了侯府这么多钱,自然要好好的教导人家的孩子。 “先生,我肚子疼。”顾之涵捂住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孙冀川。 孙冀川是在书院里当过夫子,哪里看不出来顾之涵这点小把戏,“肚子疼可是一件大事,用不用我去请世子夫人过来?” “啊。”顾之涵听到崔菱瑜的名讳,立马坐直了身体,“不用叫母亲过来,我肚子又不疼了。” 呵,还搞不定一个小孩,孙冀川暗笑,继续教顾之涵识字,要想会读书就得先识字。 可没过多久,顾之涵坐直的身体又弯了下去,他听着孙冀川的碎碎念,有些头疼,他就天生不是读书的料。 要不是因为母亲,打死他都不愿意来。 顾之涵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直打颤,眼看着就要睡着了,忽然听到孙冀川声音。 “世子夫人,您来了。” 他猛然间惊醒过来,大声道,“母亲,我错了,我不该睡觉的。” 可屋里哪里有崔菱瑜的人,他抬眸看向孙冀川那淡定如仙的眸子,顿时怒气,直接拍桌而起,“你耍我?” “顾小少爷。”孙冀川朝他笑了笑,“课堂睡觉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噢。” “你少管我,我就睡觉怎么了。” “那我可就得跟世子夫人说了。” “你要敢跟母亲告状,我就说是你教的不好,让母亲把你给赶走!”顾之涵也聪明的很。 孙冀川嘴角微微抽搐,这还真拿捏住他脉搏了,不能慌,不能真的被小崽子给拿捏住了。 “顾小少爷,就算我走了,世子夫人也还是会再给你请来夫子的,你总是要启蒙的。” 顾之涵瞥过脑袋,哼了一声,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学不进去。 “你就不能说的简单一点吗?” “跟念经似的,我一点也听不懂,还有这个字跟那个字长的都差不多,为什么叫法却不一样。” 孙冀川无奈,“小少爷,字就是这么念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得,我也不要你一天认几十个字,一天五个字总行了吧。” 顾之涵皱眉想了想,“好吧,一天就五个字,不准教多了,不然我就让母亲把你赶走。” “行,就五个字。” 顾之涵可能真的不是读书这块料,就五个字,把孙冀川教的头都炸了。 要不是为了这一百两银子,他真想掀杆子不干了,有时候他怀疑,顾之涵是不是个智障! 放了学,顾之涵跑的比兔子还快,读书果然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 崔菱瑜有些好奇顾之涵今天学的怎么样,找到孙冀川,问道,“孙先生,之涵学的如何?” 孙冀川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崔菱瑜看出了他的犹豫,淡笑一声,“我知道之涵的性子,先生说实话吧。” “世子夫人,在下觉得小少爷玩性太大了。”孙冀川迟疑的开口,“记性也不是太好,一个字我教了他两刻钟,他才能勉强的记住。” 崔菱瑜默了默,不应该啊,之涵平常看着挺机灵挺聪明的一个人啊,怎么一个字学这么长时间? “孙先生,之涵对不感兴趣的事,确实不太上心,我也不指望他能读书考取功名,不过,字是一定要认全的。” “简单的一些四书五经也要学会,麻烦先生多费费心了。” “不敢不敢。”孙冀川:“小少爷只要能认真起来,还是很聪明的。” 跟孙冀川又交待了一番后,崔菱瑜找到正在玩蛐蛐玩的起劲的顾之涵。 她没有打扰他的兴致,就在旁边看着,过了好一会儿,顾之涵才发现她。 “母亲,你来了怎么不喊我一声啊。”顾之涵笑嘻嘻的跑过来。 崔菱瑜淡声道,“刚刚我去找了孙先生谈话。” 顾之涵瞬间不嘻嘻。 “母亲。”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崔菱瑜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很温和,“之涵,孙先生说你学的很好,但是,就是有些不用心,若是你的心思放在认字上面,一天别说是五个字,就算是十个字也能认下。” “真的吗?”顾之涵眸光亮了亮,“孙先生真的这么说的?” “那是当然,母亲还能骗你不成。”崔菱瑜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孙先生夸你了,母亲很开心,你爹爹,太祖母和祖母也会很开心。” “之涵,你想不想要我们天天开心呢?” “想!”顾之涵重重点头,“我想要母亲爹爹每天都开心。” “好,之涵真乖。”崔菱瑜摸了摸他的脑袋,“明日要好好的听先生的话,之涵要做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嗯嗯。”顾之涵被夸的有些飘飘然。 不就是十个字,明天就开始学十个字。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蹦蹦跳跳的离开,轻笑一声。 米兰有些不理解的问道,“夫人,刚刚先生明明没有夸小少爷啊,您为什么要哄骗小少爷啊?” “之涵还是个小孩子,一直娇生惯养,性子也很傲娇,他本就不喜欢读书,一味的责罚会让他起逆反心理,对读书更加的厌恶。” “你看,我刚刚把他夸了一会儿,他多开心,要让他知道读书不是一件坏事,他才会慢慢的感兴趣。” 崔菱瑜很讨厌打压式的父母,她前世的父母对她不是打压式的,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只看中她的成绩,和家族的面子,崔菱瑜记得有一次月考,她发了高烧,成绩落后了两名,父母倒是没有打她,告知家庭不会动手打孩子。 但比起打骂她的身体,崔菱瑜更受不了他们言语之间对她的精神上的打骂。 所以,崔菱瑜就发誓,要是自己以后有了孩子,绝对不会对他进行打压,哪怕只是言语上面的。 顾之涵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继子也是她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米兰,让林骁过来找我一趟。” “是,世子夫人。” 第26章 林骁来到青竹苑,朝崔菱瑜拱手道,“世子夫人。” 崔菱瑜看着他,淡声道,“我手中的两个农庄,北边的那处农庄是我父亲给我的,靠山靠水,夏季在那里住十分的凉爽。” “但只是夏季才去住,多少有点浪费这个绝佳的地理优势了,我打算去一趟这个农庄。” “林骁,你在侯府多年,是知道哪些人机灵,哪些人手脚快吧?” “奴才知道。”林骁点点头。 “那你就挑选几个人随我一起去吧。”崔菱瑜犹豫了一下,“三天后出发。” 她现在月事来了,古代没有卫生巾多少有点不方便,马车还颠簸,还是等快没了再去吧。 林骁面色激动,终于有活干了,立马应下声,“是,世子夫人。” 崔菱瑜躺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小腹,有些疼,但也不是很疼,听说来月事不疼的人是易孕体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易孕体质。 易孕体质可要不得,这里没有套套,不能避孕,她可不想成为生子机器。 顾云锡喝了药睡了一天,就感觉身体好了,在听到崔菱瑜要去农庄后,也想跟着去。 “阿瑜,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啊?” 崔菱瑜瞥了他一眼,“不能。” “什么啊。”顾云锡不满的看着她。 “我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崔菱瑜从书桌前拿起一张自己白天画的画递给顾云锡,“你对京城很熟悉,找一个靠得住的,技术好的工匠帮我打造一个这个。” 顾云锡接过来一看,疑惑道,“这是……袖箭?” “嗯。” “这点小事,你让下人去做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我去?” 崔菱瑜笑了笑,“因为我不放心别人啊。” “夫君,这个袖箭可是我花了一个下午才画出来的,对我很重要,我最相信你,才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对不对?” “我是你最信任的人?”顾云锡眼里满是欣喜的看着她。 “是啊。”崔菱瑜慢悠悠的开口,“你也看到了,我爹娘对我并不好,所以今后你就是我亲密的人,我要和你一起共度余生,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顾云锡低喃一声,眸光潋滟,荡起一丝涟漪,旋即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好,我们白头偕老。”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吧,我保证给你打造一个十分精巧的袖箭。” 崔菱瑜:“多打造几个,你和祖母还有母亲都要准备一个。” 顾云锡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一个袖箭,在将门世家里,很常见的。 但听到她后面这句话,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阿瑜,为什么给我们都要准备一个袖箭?” “祖母和母亲年纪大了,也不怎么出门,难道侯府里还有人对他们不利?” 第25章 崔菱瑜面色淡定,“就连祖母也不敢确定这侯府里所有人都是忠心侯府的,你怎么就确定不会有人对她们不利。” “先准备吧,有备无患,不过这件事,你得悄悄的去做,不要让除了祖母和母亲之外的人知道。” 顾云锡皱着眉头,想到崔菱瑜前两天在崔家跟他说的那些话,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三天后,崔菱瑜月事差不多快没了,跟长公主和侯夫人说了一声后,就带着府中几个侍卫离开京城。 顾之涵知道崔菱瑜要离开侯府好几天时,闹了一会儿,非要跟着一起去,被崔菱瑜忽悠一顿后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跟着认字。 顾云锡在去看了看顾之涵读书的样子,见他十分认真的模样,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叫上几个狐朋狗友又来到了勾栏院。 这几个狐朋狗友跟三皇子,江明淮,宋俊霖他们不一样,纯粹就是一群瞎混的酒肉朋友。 “云锡,你今日怎么有空跟我们出来啊?” 说话的是刑部尚书的嫡次子刘枫,他一把勾住顾云锡的肩膀,“上次你新娶的夫人拿着刀来勾栏院,真给我们吓住了。” “你回去后她没对你动刀子?” “你想什么呢,我夫人怎么可能对我动刀子。”顾云锡不耐的把他的手拿开,“我夫人只是太爱我了,所以才会来找我回去。” “呦,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娶妻了,现在倒是一口一口夫人的叫着。” 刘枫一脸八卦的又凑过来,“你们那天回去后洞房了吗?” “新婚夜,不洞房干嘛?” “说的倒也是。”刘枫端起桌子上面的一杯酒仰头喝下,感慨道,“这女人啊,哪怕你再不喜欢,不睡白不睡,反正是免费的。” “所以我娘让我娶妻,我没有反抗,直接同意了。” “我那夫人长的还不如你夫人一半好看,滋味也就那样吧,规规矩矩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不过只要她在家里孝顺我爹娘,不多管我的事就行了,反正我也不会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去,也不会搞出外室子。” “就是,云锡啊。” 张子杰似乎是喝醉了,大声道,“这几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总是跟着三皇子和宋俊霖他们一块,都很少跟我们一起喝酒吃肉了。” “这娶了夫人之后,出来的就更少了。” 刘枫大笑一声,“跟自家媳妇儿在一块,哪有跟我们这些臭男人在一块舒服啊哈哈哈哈哈。” 张子杰:“说的是,云锡那新娶的媳妇儿还真好看,这段时间定是夜夜缠绵。” 顾云锡听着他们口中越来越荤的话,眉头紧皱,琥珀色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从前也不是没有听过他们说这荤话,那时他心里没什么感觉。 现在听他们调侃自己和崔菱瑜的这些话,心里异常的烦躁,想把他们的嘴全部给缝上。 他深吸口气,不耐的打断他们的对话,“我听说这勾栏院的女子有卖身的女子,你们知道吗?” “嗯?”刘枫闻言,惊讶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云锡:“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有,当然有啊,怎么,你想玩玩?你要想玩,那勾栏院肯定会满足你一切喜好,找到你想要的姑娘。” 张子杰凑过来,没什么防备就这么说出来了,因为在他们眼里,顾云锡本就是跟他们是同一种人。 只不过他是侯府世子,定远侯唯一的嫡子,多多少少会有点约束罢了。 之前勾栏院的林妈妈不让他们主动跟他说这件事,但现在可是顾云锡自己主动问他们的。 第27章 顾云锡捏了捏手掌心,阿瑜没有骗他,勾栏院真的有卖身的女子。 他努力让自己面色淡定,“我想要找一个像我夫人那样漂亮的女人有吗?” “这个还真有点难。”张子杰:“像你夫人那样漂亮的女人,满京城也找不出来几个。” 顾云锡沉静道,“那就算了,没有我夫人漂亮我没兴趣。” “别啊,这里的姑娘虽然没有你夫人漂亮,但是身材各个都是一流的。” 刘枫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去把林妈妈叫过来,就说顾世子要叫姑娘。” 顾云锡眸色沉了沉,想了想,没有阻拦。 林妈妈很快就过来,她看着顾云锡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喝着酒,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顾世子,您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卖身的姑娘?” 上头特意交代了不能跟顾世子说这件事,因为他是定远侯唯一的嫡子,哪怕纨绔平庸了一些,但绝对不能沾染女色。 顾云锡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刘枫让你叫的那些姑娘来了吗,带过我给我看看。” 林妈妈有些犹豫,这就有点难办了。 顾云锡脸色沉下半分,冷声道,“愣着干什么,本世子说的话,你没听到?” 林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世子,我这就去叫姑娘来。” 就顾世子这霸道的性子,她是劝不住的,只能照做,希望上头不会太怪罪吧。 当一排排十五六岁的姑娘们站到顾云锡面前时,他脸色就更沉了。 林妈妈:“顾世子,这些姑娘都还未开苞,您看呢?” 张子杰忽然大声嚷嚷起来,“我靠,林妈妈,你偏心啊,有这么未开苞的姑娘你藏着掖着不给我们,云锡一开口,你就都全叫出来了。” 林妈妈尴尬的笑了笑,“李四少爷见谅,这批姑娘也是才到不久,刚刚调教好。” 张子杰摸着下巴,围着这群姑娘转了一圈,抬手指着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圆脸小姑娘说道,“林妈妈,今天,我要她。” “当然可以。”林妈妈笑着点头,“来人,带着李四少爷去下面。” 顾云锡眉头皱的很深,“下面是哪里?” 不等林妈妈回答,张子杰抢先开口,“下面就是供我们玩乐的地方,我在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屋子。” “云锡,刘枫,你们快选个姑娘,我们一起下去?” 刘枫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选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搂着她看向顾云锡,“云锡,该你选了。” 顾云锡忽然有种想吐的感觉,他忍着心中的恶心,声音微冷,“这里没有比我夫人还好看的,一群胭脂俗粉,我不要。” 林妈妈想到崔菱瑜那绝色的容貌,这些姑娘确实不如世子夫人漂亮有气质,这样也好。 她连忙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刘枫见状,说道,“既然你不选人,那我和子杰就下去玩了。” “嗯。” 顾云锡一个人坐在雅间里,沉思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正洁清明的一国之君背地里会做这种皮肉生意。 也或许是阿瑜的消息不准确,勾栏院背后的主子不是圣上,而是哪个皇子呢。 可他刚刚看的清清楚楚,在他决定不选那些姑娘下去玩的时候,林妈妈明显的松了口气。 林妈妈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勾栏院还有皮肉生意。 哪里没人会开门不做生意的。 顾云锡眼帘微低,微微晃动着身体,半晌后,烦躁的啧了一声。 真想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给烧成灰烬。 不行,得忍住,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圣上估计不会饶了他的。 顾云锡捏了捏手心,起身离开勾栏院。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崔菱瑜回来再说。 现在还是去找工匠打造袖箭吧。 -- 崔菱瑜来到农庄,农庄里养了很多鸡鸭鹅还有猪,几乎每天都会把新鲜的肉和鸡蛋鸭蛋送到崔家。 不过现在崔忠把这个农庄给她了,那些肉和蛋都会送到定远侯府。 郭福带着一大家子人一大早就在庄子外面等着。 见到崔菱瑜下了马车,立马上前去行礼,“老奴见过世子夫人。” “郭管家,不用多礼,进去吧。” “是,世子夫人。” 郭福还是第一次见到崔菱瑜,主家也从来没有亲自来过农庄,毕竟庄子里养了很多鸡鸭鹅,很吵,也很脏。 崔菱瑜看出了郭福的紧张,笑道,“郭管家不必紧张,我过来只是住上几天,看看山水。” “我看这庄子的后山地势不错,你们就没有进山去采采草药,打打猎什么的吗?” 或许是崔菱瑜声音很温和,所以郭福少了一丝紧张,他道,“世子夫人,这山上确实有很多草药,但山里也很危险啊。” “前些年老奴的大儿子进山差点被猛兽给咬断了腿。” “山里有很多猛兽?”崔菱瑜问道,“猛兽会下山吗?” “是,山里有很多猛兽,下山倒是没见过下山。”郭福迟疑道,“世子夫人想要上山?使不得使不得,山里很危险。” 第26章 崔菱瑜若有所思,她来农庄一趟就是为了这座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野果。 她料到山里有猛兽,但没想到会有很多猛兽,这可就难办了啊。 崔菱瑜思索了片刻,朝外喊了一声,“秋禄。” 秋禄听到声音,迅速进屋,“世子夫人。” “你的武功怎么样?” “属下八岁开始习武,武功可比大内侍卫统领。” 崔菱瑜眉头微挑,惊讶道,“这么厉害?” 那可是大内侍卫统领,保护皇帝安全的,武功自然是差不了的。 秋禄憨笑的挠了挠脑袋,“属下曾经和方统领比试过,是平局。” “我要亲自去一趟山上。” 秋禄秒懂,朝崔菱瑜拱手道,“属下定会保护好世子夫人。” 崔菱瑜笑了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世子夫人。”郭福担心的出声,“山里真的很危险,就算秋侍卫武功再高,在猛兽的包围下,也很难脱身的。” “不用担心。”崔菱瑜缓缓道,“我就在外围转一转,不去深山里。” 郭福松口气,“老奴经常在山外转,比较熟悉,老奴可以随世子夫人一起去吗?” 世子夫人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全家老小都得赔命,他不得不谨慎。 “可以。” 崔菱瑜点头同意,有个熟悉的人带着也好。 郭福和自己小儿子郭明带着崔菱瑜来到山上。 第28章 山路很不好走,崔菱瑜走的很慢,眼神在四处观察着,忽然看到一个一棵树上结了很多她非常熟悉的果子。 她眼里亮了亮,指着树上的果子道,“秋禄,把那个果子摘一颗下来。” “世子夫人,这个果子不能吃啊,有毒!”郭福连忙制止了秋禄。 崔菱瑜疑惑,她若是没看错,这就是猕猴桃啊,猕猴桃怎么会有毒? 郭福解释道,“老奴的小孙子之前带回来几个这种果子,吃了后立马高烧不退,大夫说就是吃了有毒的东西才会这样。” 崔菱瑜轻扯嘴角,这是过敏了吧,还是没有熟就给吃了。 “这个果子叫猕猴桃,是能吃的,不过是要等熟了之后才能吃,你那小孙子应该是对猕猴桃过敏,加上没有熟就吃了,所以才会高烧不退。” 崔菱瑜接过秋禄递过来的一个猕猴桃,轻轻捏了捏,是软的,说明能吃了。 她慢慢的把上面的皮给剥开,正要尝一口,忽然被米兰给抢走,一口咬了下去,“世子夫人,奴婢来试试。” 崔菱瑜无奈的看着她,“真的没有毒。” 穿书了快一个月了,她见到的水果屈指可数,在权势滔天的定远侯府水果都没有多少,可见大晋还没有实现水果自由。 像葡萄这种在现代常见的水果还需要从番外购买才能吃的到。 她也是沾了侯府的光,才能吃到。 在知道农庄后面有山后,她就想来看看,山里有没有野水果,若是有的话,那这就是一个商机。 米兰害怕崔菱瑜吃了这个不知名的水果出事,所以自己抢先试毒。 她吃了一口后觉得还挺好吃的,于是又咬了一口,没一会儿就把整个果肉都给吃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米兰还是没感觉自己身体出现状况,惊喜道,“夫人,奴婢没事哎,这个什么桃真的没有毒。” 郭福惊讶,“竟然真的没有毒。” “林骁。”崔菱瑜喊了一声。 林骁听到自己的名字,上前拱手道,“世子夫人。” “带几个人去农庄拿几个篮子,把这树上的果子都摘下来吧,果子硬的就是没有熟的,软的就是熟的,分开装。” 崔菱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千万不要把树给毁了。” 林骁郑重的点头,“是,世子夫人,属下这就去。” 崔菱瑜继续朝前走,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果树。 果树没看到,倒是发现了土豆,还很多。 崔菱瑜十分的疑惑,“郭管家,这种是土豆,也是能吃的,你们之前都没发现吗?” 郭福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之前进山只是打猎和采草药,草药认识的也不多。” 崔菱瑜闻言,了然于心,整个大晋国估计都不知道土豆是能吃的。 因为人们对于山上的猛兽很是敬畏,哪怕是闹了饥荒,宁愿饿死,也不愿意进山被猛虎吃掉,饿死好歹还能留下一个全尸。 “把这些土豆都带走吧。” 前世她为了逃避父母的约束,每次放假都会找借口去乡下和外婆待一段时间,认识很多农作物,所以她并不是饭来张嘴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崔菱瑜回到庄子,思索片刻,朝秋禄道,“派个人去京城,把世子叫来。” “是,世子夫人。” 土豆若是被发现,对于大晋国的百姓来说是一桩利事。 对于圣上来说,更是一桩利事。 现在定远侯府,圣上还是极为信任的,顾云锡是侯府世子,要让他发现了土豆,并上报给圣上。 这种为国为民之事,圣上定然是欢喜的。 不仅让百姓更加爱戴他,还能让他看到侯府的忠心。 还有猕猴桃树,皇家应该有专业的人才培养这种果树,她只认识果树,却不会种,也不知道该怎么种。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崔菱瑜亲自去了厨房,教厨子怎么清洗土豆,用土豆做菜。 一道土豆炒肉就这么做好了,崔菱瑜尝了尝,赞道,“不错,很好吃。” “你们来尝尝。” 得到崔菱瑜同意后,郭福上前夹起一块土豆,仔细品尝过后,惊叹。 “好吃!” 崔菱瑜微微一笑,“土豆不适合太高的气温,一年可以种两季,三到四月或者九月到十月。” “气温允许一年四季都能有,你们可以自己去试试看。” 郭福一听,眼睛亮了亮,“世子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世子夫人大义。”郭福忽然朝崔菱瑜行了个跪拜礼。 要是真的如世子夫人所说,那这可是一种粮食十分重要的粮食,世子夫人竟然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怎么种植。 “不用多礼。”崔菱瑜轻声解释道,“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面看到的,” — 顾云锡还没找到比较靠谱的工匠,就看到崔菱瑜派回来的侍卫说崔菱瑜要他去一趟农庄。 顾云锡眸光明亮,嘴角漾起一抹弧度。 “还没走一天呢,竟然就这么想我。” 他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十分轻松愉悦的气息,来不及跟长公主和侯夫人说一声,他迅速坐上马车就离开了京城。 一来到农庄,就看到崔菱瑜正剥着一个外表灰不溜秋里面绿不溜湫的东西。 他一屁股坐在她跟前,身子靠着她,好奇的问道,“阿瑜,这是什么?” 崔菱瑜把手中的猕猴桃塞进他嘴里,“你尝尝,甜不甜。” 出于对崔菱瑜的信任,顾云锡没有躲开,张嘴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东西,还挺好吃的。” “一种水果,叫猕猴桃。”崔菱瑜也不嫌弃他咬过,自己也吃了一口。 真想实现水果自由啊! 顾云锡看着她一点也不嫌弃自己,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他轻搂着她的腰,低声询问,“这什么猕猴桃你在哪里发现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就在农庄的后山,还有很多。”崔菱瑜又咬了一口猕猴桃果肉才说,“我在一本古籍中见过。” 顾云锡眼瞅着崔菱瑜要吃完了,一把抢过来,三下五除二的给吃进肚子里。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吃这个猕猴桃啊?唔……真挺好吃的,比我吃的大多数水果都好吃。” 崔菱瑜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桌子上还有几个,就知道抢她的。 “当然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在山里发现了一种粮食,可以让老百姓们裹腹。” 第29章 “什么?”顾云锡震惊,“什么粮食?” “我带你去看看吧。”崔菱瑜起身,拉着他的手来到厨房。 看着地上堆起来的一堆从来没见过的土豆,顾云锡拿起来一个在手中掂了掂。 “就这个还没有我拳头大小的东西能让百姓裹腹?” “你可别小看了它,一个不够,五个十个呢。” 种植简单,储存容易,在现代可是四大粮食之一呢。 崔菱瑜仔细跟他解释了一遍土豆的种植方式和储存方法。 顾云锡越听,眼睛越亮,“真的就这么简单?” “嗯。”崔菱瑜颔首道,“去屋里,我们单独说。” “好。” 两人来到已经收拾好的屋子,顾云锡贴心的给崔菱瑜剥猕猴桃的皮。 第27章 “等过两天我们回京,你带着猕猴桃和土豆去见圣上。” 顾云锡不解,“这是你发现的,为什么要我去说?” 崔菱瑜平静道,“因为你是定远侯府世子,只有你去说圣上才会重视。” “可你是我夫人,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啊,你说的话圣上也会重视的。” 顾云锡把手中剥好的猕猴桃递给她,漫不经心道,“我不想抢你的功劳,你要是自己不敢进宫,我陪你去。” 崔菱瑜很开心他的这一番话,说明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她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露面,招惹一些没有必要的是非。” “夫君,你应该懂我的吧?” 顾云锡微微皱起眉毛,似乎在思考着,半晌后,应下,“我知道了。” 崔菱瑜见他答应下来,轻声笑了笑,“你就说是在一本古籍上面看到的,其他的不要多说。” “圣上要是问你为什么要上报朝廷,你一定借此机会跟圣上表露出侯府的忠心。” 顾云锡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崔菱瑜,“侯府本来就很忠心,还用的着我去说?” 崔菱瑜顿了顿,“这么说吧,夫君,我夸你,你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开心了。” “对啊,谁不喜欢被人夸被人捧着啊。”崔菱瑜笑道,“动动嘴皮子的事,夫君何必嫌麻烦呢。” 顾云锡闻言,目光闪动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崔菱瑜面上笑意逐渐加深,“明日你再跟我进山,做戏就要做全套。” “行。” 顾云锡点头应下,侧过头看着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他蓦然间凑近崔菱瑜,笑嘻嘻道,“阿瑜,你月事走了没?” 崔菱瑜把他的头抚开,“没有,别想了。” “已经五天了!”顾云锡撇嘴,“怎么还没有走干净?” 崔菱瑜好笑的看着他,“一般要七天左右才能彻底干净,你等着吧。” 其实她月事已经没了,但为了安全一点,还是再等两天吧。 吃不到肉,再加上今天上午被刘枫他们给恶心到了,顾云锡有点不开心,但抱着怀里香喷喷的媳妇儿,他心里的那点不开心瞬间消失。 幸好今天来了,不然就要自己单独一个人睡了。 第二天一早,崔菱瑜和顾云锡又去了山上,郭福没来,来的是他的小儿子郭康。 郭康带着几人在山的的外围四处游逛。 连续两天,都没有再看到什么有用的果树和食物,崔菱瑜倒也不失望。 只是她内心很想去内围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一些其他的野生果树呢。 不过也只是想想,内围里有猛兽,要是遇到一只,他们就算能全部逃脱也会有人受伤。 没必要。 “走吧,我们下山。”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艰难的走着山路,眨了眨眼,“阿瑜,我背你吧。” 崔菱瑜拒绝,“不用,我又不是走不动了路。” “你别逞强啊。”顾云锡絮絮叨叨的说道,“你的脚要是被磨破了,祖母该说我了。” 崔菱瑜耳朵一动,突然停住两步。 “阿瑜,你同意我背你了?” 顾云锡兴奋的蹲在她跟前,“快上来,快上来,我背你回去。” 崔菱瑜没回他的话,反而是转头看向深山里面,“秋禄,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别的声音。” 秋禄闻言,仔细的听了听,惊讶道,“好像是有。” 他有武功有内力,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世子夫人没有武功,是怎么听到的? 崔菱瑜面色变了变,“不仅有小孩的哭泣声,还有打斗声,” “什么啊?”顾云锡站起身,努了努嘴,“什么小孩的哭泣声,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我们走,别管。” 崔菱瑜拉着顾云锡的手,大步朝山下走去。 她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引火上身。 可他们还没有走出山,就听到后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连顾云锡都听到了。 明凡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倒了下来,眼里满是绝望。 难道小皇孙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吗?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崔菱瑜一行人。 他眼睛亮了几分,崔菱瑜他不认识,但顾云锡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他自然是认识的。 “顾世子,我是大皇子派来保护小皇孙的护卫,如今被刺客追杀,身边仅剩我一人,还请顾世子相救!” “谁,大皇子?”顾云锡猛地回头看向明凡,“你是大皇子身边的人?” “是,我怀里的孩子是大皇子殿下的长子,皇长孙!” 眼看着刺客就要追杀过来,明凡一咬牙,干脆利落的把皇长孙朝秋禄的方向一扔。 “还请顾世子带着皇长孙去京城,我去拦住刺客。” 秋禄下意识的把皇长孙给接住,才两岁的小孩被刺客追杀吓的魂不守舍的,如今又被一直保护他的明凡扔给一个陌生人,顿时崩溃大哭,拍打着秋禄的脸,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爹爹,我要明凡呜呜呜呜呜。” 秋禄扯着嘴角看向崔菱瑜,他可不敢还手,这可是皇长孙啊。 “世子夫人,这………” 崔菱瑜看了看准备独自一人去面对刺客的明凡,又瞅了瞅哭的眼泪鼻涕泗横流的皇长孙,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夫君,你去把皇长孙给抱着,我们快速下山,回京!” 顿了顿,她看向秋禄,“秋禄,你暂时留在这里,若是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给这个侍卫尸体收好,记住,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秋禄面露严肃,“世子夫人,属下要保护您和世子。” “让杨震留下吧。” 杨震朝崔菱瑜拱手道,“世子夫人,您和世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这里有属下就行。” 崔菱瑜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第30章 回到农庄,把土豆和猕猴桃都给带上之后,一行人才坐上马车,赶往京城。 只是,为小皇孙一直在哭,十分抗拒顾云锡的怀抱,挣扎着想要离开。 在又一次被小皇孙打了一巴掌后,顾云锡崩溃大叫,“阿瑜,我受不了了,他把鼻涕眼泪蹭我衣服上就算了,还抓我脸,还掐我!” 跟他一对比,顾之涵简直不要太听话。 崔菱瑜叹气,“把他给我抱着吧。” 顾云锡:“不行,他会抓你的脸,还是我抱着吧。” 崔菱瑜想了想,拿出一个熟透的猕猴桃开始剥皮,然后在小皇孙面前轻轻晃了晃。 “小殿下,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很甜很甜的水果,你想不想吃啊?” 小皇孙闻到猕猴桃的味道,看着崔菱瑜温和的面容,哭声莫名停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的道。 “爹爹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顾云锡嗤笑,“什么陌生人,小屁孩,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表叔,喊她一声叔母。” 小皇孙从出生起,就没人对他说过重话,包括他的亲祖父当今圣上。 他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满朝文武都知道圣上那是极为喜欢这位皇长孙的,亲自给他取名,扶光,意为日光。 崔菱瑜无奈的瞪了一眼顾云锡,“你别说话了。” 顾云锡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 崔菱瑜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勺子,挖了一点猕猴桃果肉,送到小皇孙嘴边。 “小殿下,我们不是陌生人,来,吃吧。” 小皇孙睁着湿漉漉的双眸看着崔菱瑜,最终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崔菱瑜控制他不让他多吃,不然一整个猕猴桃估计都会被他给吃完。 小皇孙在知道了崔菱瑜和顾云锡不是坏人之后,就没有再哭。 他朝崔菱瑜伸了伸手,“叔母抱。” 他喜欢温温柔柔的叔母,不喜欢凶巴巴的表叔。 崔菱瑜莞尔一笑,把他抱到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顾云锡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胸口湿了一大片,哼哧道,“一点也没有之涵可爱。” 小皇孙在崔菱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见小皇孙沉沉的睡了过去后,崔菱瑜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祖母说当今圣上七个成年皇子,不出意外,想杀皇长孙的就是这七个皇子之一。 大皇子是嫡长子,但他生来体弱,腿脚更是不好,不过他生下了皇长孙,还很得圣上喜欢。 他们怕最后皇位落到了皇长孙身上,毕竟他是圣上的嫡长孙,按照礼制,就算圣上封他为皇太孙,也不会有人说于理不合。 崔菱瑜薄唇微微抿了抿,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小皇孙的背。 第28章 原文中最后登上皇位的是一直不被众人看好的五皇子。 五皇子的生母只是个宫女,生来就不受宠,在皇宫里也像是一个透明人,文采都不出众。 就连圣上有时候都会忘记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众人不看好的皇子,暗地里却和勇毅侯接触,有勇毅侯的帮助,他杀了所有皇子,登上帝位。 崔菱瑜估摸着现在五皇子应该跟勇毅侯有接触了。 勇毅侯想要助五皇子登上帝位,那她何不扶持小皇孙上位呢。 嫡长子的长孙,本就是正统,最应该继承皇位的不是吗? 崔菱瑜低着头看着小皇孙肉嘟嘟的脸颊,或许当今圣上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也正是察觉到圣上的心思,所以才会想要不顾一切杀了他。 —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两岁小孩都解决不了!” 四皇子猛地把桌子上的茶壶摔倒地上,大怒,“是谁救了那个小屁孩!” “回四皇子,是定远侯府顾世子和世子夫人。” “定远侯府?” 听到定远侯府四个字,四皇子怒气消了一些,“他们怎么会出现那里?难道早就知道了?” “定远侯府世子夫人是商户崔家的二小姐,山下的那处农庄被崔家主送给了世子夫人,现如今定远侯府世子和世子夫人去了农庄。” 四皇子蹙了蹙眉,“那这么说只是巧合了?” “属下查过,顾世子和世子夫人已经去农庄有三天了,不像是早就知道,只是意外。” 四皇子心里十分的烦躁,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小屁孩离京,没想到就这么失手了。 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动手了。 “行了,下去吧。” “是,殿下。” — 回到京城,他们没有贸然进宫,而是回到定远侯府,叫上了长公主。 长公主听到他们口中的话,有些吓到了,“不过是出去游玩几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顾云锡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看着趴在崔菱瑜怀里熟睡的小皇孙,长公主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事。” “云锡,你把小殿下抱着,随我进宫,阿瑜,你受惊吓了,就在家休息吧。” “好。” 崔菱瑜正好也不想进宫,刚把小皇孙送到顾云锡手中,他就惊醒了。 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死死的抱着崔菱瑜的手不松。 “叔母,这是哪里,我害怕。” 崔菱瑜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别怕,这是我家。” 长公主见状,来到他跟前,安抚道,“小殿下,别害怕,我们带你进宫找陛下。” 小皇孙眨着眼睛看着长公主,“我见过你,我听皇祖父叫你姑母。” 长公主闻言,笑出了声,“小殿下真聪明,我这就带你进宫找你皇祖父可好。” “好。”小皇孙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崔菱瑜,“叔母不进宫吗?” 顾云锡单手托着他的屁股,说道,“你叔母抱着你一路,累都累死了,让她好好休息,我抱着你。” “喔。”小皇孙撅了撅嘴,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没有闹,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崔菱瑜,“叔母,你要是不累了,一定要进宫来看我。” “我母妃种的花可好看了,叔母一定要来看呀。” 崔菱瑜浅浅一笑,“好,我会去的。” 第31章 小皇孙被追杀失踪一事传到皇宫,圣上大怒,下令彻查。 大皇子妃伤心过度直接哭晕了过去,醒来后下人告诉她,小皇孙已经被找到了,是定远侯府的顾世子救了他,现在正在皇宫里。 大皇子妃匆匆忙忙的进宫,一见到安然无恙的小皇孙安静的坐在大皇子怀里吃着糕点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才朝上座的皇帝行礼,“儿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免礼。” “母妃母妃。”小皇孙从大皇子怀里蹦下来,迈着小步子跑到大皇子妃面前。 “年年。”大皇子妃蹲下身,紧紧的抱住他。 “母妃,我没事哒。”小皇孙双手捧着她的脸,奶呼呼道,“是表叔叔和叔母救的我。” “表叔?”大皇子妃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按照辈分,顾世子确实是他的表叔。 她起身牵着小皇孙的手来到顾云锡面前,朝她郑重的行了个礼,“多谢顾世子救了年年,感激不尽。” 顾云锡身子一扭,躲开了,“大皇子妃不必行如此大礼,只要小皇孙没事就行。” “若不是顾世子恐怕我就再也见不到我儿了。”大皇子妃满脸的感激之色,“听闻顾世子新婚不久,还未送上礼。” “我手中有一间成衣铺子,每月也有些收成,就送给顾世子和世子夫人,当做大婚之礼。” “这……”顾云锡看向长公主,见长公主微微点头之后才开口,“好,那就多谢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见他应下,暗暗松了口气,“你救了年年一命,这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送给顾云锡一间铺子,当做他救了小皇孙的礼物。 这样的话就免了今后两家过于亲近,被皇帝猜忌。 皇帝见他们把这个救命之恩用一间铺子解决了之后,淡笑一声,“云锡,这次你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顾云锡咧嘴一笑,“陛下,臣做的好事还有,您要不要听啊,保证让您喜出望外。” “哦?”皇帝眉头微挑,“什么事?” “臣去拿进来。” 顾云锡快步来到金銮殿外,一只手提着一袋土豆,一只手提着一袋猕猴桃进去。 顾云锡把猕猴桃拿出来,直接剥皮咬了一口果肉,“陛下,这个叫猕猴桃,是一种水果,很甜,超级好吃,陛下,您要不要尝尝?” 顾云锡的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在场的众人都给看懵了。 “果果,母妃,叔母给我吃了这个果果,好吃。”小皇孙忽然指着顾云锡手中的猕猴桃大声道。 “什么?”大皇子妃大惊失色,“你吃了?” “对呀对呀。”小皇孙点头,咽着口水看向顾云锡,“母妃,我还想吃。” “不行。”大皇子妃果断拒绝,这个什么猕猴桃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么能轻易的给他吃。 顾云锡边吃边说,“陛下,真的很好吃啊,臣已经吃了很多了,一点事都没有,这就是一种水果而已。” 皇帝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能吃的。” “臣在一本古籍上面看到的。”顾云锡把崔菱瑜的那一套说辞给说了出来。 皇帝见他吃的这么香,也没什么事,倒是好奇起来,“苏德全,拿一个上来。” “陛下,奴才先试毒。”苏德全弯腰说道。 皇帝摆摆手,笑道,“不用,没看到这小子吃的正欢吗。” 顾云锡敢把东西拿进宫,就说明东西是没问题的。 “苏公公,来,我教你剥皮。” 顾云锡手把手的教苏德全剥皮,然后把手中已经剥好的送到长公主面前。 “祖母,您也来一个?” 长公主好奇的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闻着是挺甜的。” 皇帝轻咬了一口果肉,仔细尝了尝后,又咬了一大口,然后慢慢的把手中的猕猴桃全部吃完。 他按下激动的心情,看向顾云锡问道,“嗯,不错,云锡,你这是在哪里找到了。” “就在臣遇到小殿下的那个山上。”顾云锡又把土豆拿出来,“还有这个,也是在山上找到的。” “这也是一种水果?”皇帝问。 “不是,这是一种粮食!”顾云锡悠悠开口,“也是臣在古籍里看到了,能做很多种菜,只要气温好,一年四季都能种,非常容易种活,不过,发了芽的土豆是不能吃的。” “山上还有很多,臣没有全部带来。” “当真?”皇帝双眸一凝。 “臣不敢欺骗陛下。”顾云锡:“不过臣并不知道怎么种植,只知道土豆喜欢温和偏冷的气温,喜欢疏松和排水良好的土壤。” “就这么简单?” “是,陛下可让大司农来查看。” “哈哈哈哈哈哈好。”皇帝大笑一声,“云锡啊,要是这土豆真的如你所说,一年四季都能这么简单的种养,朕重重有赏!” 前几年才闹过一次饥荒,现如今粮食是十分重要的,只要土豆真的能种出来,那史书必定会记上他一笔。 顾云锡眼眸明亮,正要开口应下,忽然想到崔菱瑜说的话,他轻咳一声,十分谦虚的朝皇帝拱手道。 “能为陛下分忧,都是臣应该做的,臣不要赏赐。” “嗯?”皇帝笑着看着他,“真的不要?” “不要。”顾云锡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父亲常常教导臣,要忠心陛下,忠心朝廷,所以臣不要赏赐。” 第29章 “好啊,好啊。”皇帝那叫一个开心啊,他看向长公主,大赞道,“姑母,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孙子啊。” 长公主十分震惊顾云锡能说出这一番话,听到皇帝的声音,只能掩下心中的惊讶,朝皇帝笑了笑,“云锡这孩子从成婚后确实长大了不少。” 皇帝出声询问,“云锡的夫人是哪家的贵女?” 顾云锡闻言,笑的一脸得意,“臣的夫人叫崔菱瑜,是崔家二小姐。” “这京城里有姓崔的大臣?” “崔家只是一门商户,陛下可能没听说过,不过臣不在意,臣很喜欢臣的夫人。” 皇帝有些诧异,但看到顾云锡笑呵呵的模样,想来是极为喜欢他夫人的,笑道,“若土豆和猕猴桃以后能种出来,朕就封你夫人为县主如何?” 顾云锡扬了扬眉,“陛下,您说的是真的?” “朕金口玉言!” 顾云锡喜上眉梢,快速跪下朝皇帝行了个大礼,“臣替臣的夫人多谢陛下!” 皇帝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明日,你带着几个御林军和大司农去山上看看吧。” “是,陛下!” 第32章 顾云锡昂着头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皇宫,然而在回侯府的路上,长公主却直接开口说,“云锡,你老实交代,这种土豆和猕猴桃是不是阿瑜发现的?” 顾云锡也没有反驳,笑呵呵的承认了,“是阿瑜发现的。” 长公主闻言,有些失望的看着他,“我本以为你虽从小不是养在侯府,养在我和你母亲身边,但品行也是不错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抢了阿瑜的功劳?” 顾云锡身子一僵,面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眼底薄薄的悲凉浮现出来,“祖母认为是我自私自利,硬是要抢了阿瑜的功劳?” 长公主:“阿瑜性子温和,你抢了她的功劳,她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你不能这样做,回去后好好跟她道歉,好好的补偿她。” 顾云锡抿下唇线,随后吊儿郎当的靠着,漫不经心道,“陛下不是说了,等之后土豆和猕猴桃种植出来会封阿瑜为县主。” “那本就是阿瑜应该得的。”长公主叹道,“云锡,祖母不希望你能有多大的才能和本事,只要以后能守住侯府,莫要偷奸耍滑就成了。” “偷奸耍滑?”顾云锡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话。 他闭上眼睛,不再回长公主的话。 长公主见状,无奈的叹息一声。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对他的愧疚,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路无言,直到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外,顾云锡才睁开眼睛,他抬眸望向长公主,声线冷硬,轻描淡写的开口。 “在祖母心里我可能永远都比不上大哥,哪怕大哥性子顽劣,为了一个花魁不惜跟定远侯府断绝关系,只是因为他比我早出生一会儿,只是因为他是长子,所以就抛弃我,把我关在一间小院里,不许外出。” “等到他为了那个花魁自尽身亡时,才想到把我放出来,然后让我假扮他,让顾之涵成为我的长子。” 长公主脸色瞬间煞白,“云锡……” “祖母。”顾云锡冷声打断她的话,“我不是顾云锡,我是顾云峥,那个被你们抛弃多年的顾云峥,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大哥没有出事,我是不是一辈子都离开不了那个院子了。” 说完这句话,顾云锡头也不回的跳下马车,留下身子微微颤抖的长公主。 顾云锡从五年前被接到侯府,在他们面前表现的一直都很温顺,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心中一直都是怨着他们的。 青竹苑里,崔菱瑜正在看账本,屋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她诧异的抬头,看到顾云锡满脸冷峻,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忽近的疏离气息。 她放下手中的账本,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陛下不相信你说的话?” 顾云锡走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她,浓密卷翘的眼睫轻颤,薄唇微抿。 崔菱瑜敏锐感觉到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她看向米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是,世子夫人。” 等屋内的婢女都离开后,崔菱瑜才起身轻轻握住顾云锡的的手,“夫君,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跟我说。” 顾云锡眸似深潭,轻声开口,“我能相信你吗?” 崔菱瑜一字一句道,“我们是夫妻,你可以永远一直相信我!” “如果我说我不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呢?” 崔菱瑜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色,“你不是侯府世子是谁?” 顾云锡面容冷淡,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郁,转瞬即逝,“我不是顾云锡,我是顾云峥。” “什么?”崔菱瑜蹙眉,这侯府里有叫顾云峥的人吗? “你嫁的人本不该是我,而是我的孪生兄长。” 顾云锡目光紧紧的盯着崔菱瑜,不放过她一丝表情,语气低沉,“后悔吗,嫁给我这个冒牌货。” 崔菱瑜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前那些想不通的事都想通了。 怪不得大婚洞房的时候他那么生疏,不像是有过孩子的人。 她朝他扬唇笑了起来,“夫君说什么瞎话,你不是真正的顾云锡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呢。” “不管怎样,我就只认你一人。” “为什么?” 这下轮到顾云锡愣住了,“你为什么会高兴我不是真正顾云锡?” 他想过她是失望的,更是被欺骗的愤怒,但没想过她会是这种反应。 “因为你是属于我一个人了啊。” 崔菱瑜捏了捏他的手,唇角含笑,温声道,“你是顾云峥,那我是你的原配妻子,不再是继室了。” 顾云锡神色微怔,死寂一般眸底忽然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却又很快暗淡了下去。 他说,“我和大哥是双生子,自古以来同性双生子都是不祥的征兆,必须要杀死一个。” “我是后出生的,本来是要被掐死的,但最后被留下了,被关进了一间院子里,十六年,除了一个照顾我生活起居的嬷嬷外,没有见过任何人。” “直到他死了,我被接到侯府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不仅只有我和嬷嬷两个人。” 说到最后,顾云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红,“阿瑜,我是那个不祥之人。” “不!”崔菱瑜面带严肃的看着他,“你不是不祥之人,你是我夫君,以后我孩子的父亲!” “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始终都是我夫君。” 听到这话,顾云锡明显一怔,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像是崩断了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随后紧紧把崔菱瑜抱在怀里。 低声呜咽着,“阿瑜,他们让我学着我大哥一举一动,让我扮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还让我把之涵当成自己亲儿子。” “他们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生出来,生出来后还对我不好,他们只爱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大哥,哪怕大哥为了一个花魁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也只爱他,从不来关心我。” “十六年,他们从来都没有去看过我一眼,现在却假惺惺的对我好,说亏欠我很多。” “我不稀罕了,我一点也不稀罕了。” “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所有人!” 听着顾云锡满是委屈的话,崔菱瑜满眼心疼,“他们不爱你,我爱你。” 顾云锡一听,哭的更凶了,也把崔菱瑜抱的更紧了,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把脸埋在她脖颈处。 “阿瑜,你要好好爱我,一定要好好爱我。” “好。”崔菱瑜拍了拍他的背,“你先松开些,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顾云锡松开了她,按住她的肩膀,低头wen了上去。 他们成婚这半个月来,从未白天接过wen,这是第一次。 “阿瑜,唤我一声阿峥可好?” “阿峥。”崔菱瑜轻声开口,“以后我就叫你阿峥。” “好。” 顾云锡想,他这辈子算是离不开崔菱瑜了。 第33章 次日一早,顾云锡磨磨蹭蹭的离开了侯府,跟着皇帝派过来的大司农去了城外的山上。 崔菱瑜则是被长公主叫了过去。 “阿瑜啊,我知道,土豆和猕猴桃都是你发现的,云锡这孩子,不应该把功劳都落在自己身上,我已经说过他了,他昨晚有没有跟你道歉?” 崔菱瑜闻言,神色微怔,总算是明白了昨晚顾云锡从皇宫里回来后情绪会这么低沉。 因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所以他被关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里,从未出来过,长公主和侯夫人也从未去见过他。 十六年后,他大哥自尽身亡,他们才想到把他给接回来,接回来不是恢复身份,而是代替他大哥。 世人从来只知道定远侯府有一个世子顾云锡。 他虽口口声声的说他讨厌长公主他们,但心里还是对他们有感情的,谁不想要自己亲人的宠爱。 第30章 可现在长公主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说是顾云锡抢了她的功劳。 崔菱瑜唇瓣微抿,“祖母,您误会了,不是世子抢了我的功劳,是我不想露面,所以才让他去的。” “什么?”长公主一怔,“你说的是真的?” 崔菱瑜叹道,“祖母,这次您真的很伤世子的心。” 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祖母,昨晚世子什么都跟我说了。” 长公主惊愕,“你……你都知道了?” “是。”崔菱瑜看向屋里的丫鬟,沉吟道,“你们都出去,我跟祖母单独说几句话。” “是,世子夫人。” 等丫鬟离开后,崔菱瑜才说,“祖母,其实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而龙凤胎却是祥瑞之兆?” “都是双生的不是吗?” 长公主吐气长叹一声,“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云峥也是我亲孙儿,我又怎么忍心抛弃他,可自古以来都有这种说法,同性双生子只能留一个,我本也不想相信的,在他们兄弟二人刚出生时,是想两人一起养着。” “可他们出生还没几天,侯府旁系子弟接连出事,我母家沈家的生意接连赔钱。”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把云峥给送走,远离了京城,远离了侯府。” 顿了顿,长公主再次开口,只是语气好像带着一丝怨念,“云峥离开后,就没再出什么事,可没过两年……老侯爷却死在了战场上。” 崔菱瑜听闻后,眸光微微动了动,秀眉微拧,轻声开口询问,“祖母,您后悔当初留下了世子?” 长公主沉默。 事情刚发生时,她是后悔的,但木已成舟,老侯爷已经离世,她总不能真的再去把顾云锡给杀了。 他总归是她的亲孙儿。 看着长公主沉默的样子,崔菱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人怎么能愚昧到这种地步,在现代有多少人为了生下双胞胎去做试管婴儿。 可在这里生下双生子,竟然要杀死一个。 侯府旁系族人出事,关顾云锡什么事,他一个婴儿能长三头六臂去害他们不成? 还有沈家,古往今来任何人做生意都有风险,哪有不赔钱的。 老侯爷也是为了救老勇毅侯才会身死,以老侯爷的心性,就算没有顾云锡,他也会去救人。 长公主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老侯爷的死给她带来太大的打击,她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地方。 所以,就怪罪到顾云锡身上。 十六年,从未去见过他一面。 哪怕对她这个外人,都比对他要好。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问道,“祖母,我想问问您,若是大哥未死,侯府会接世子回府吗?” 长公主垂下眸子,还是沉默。 崔菱瑜懂了,她起身朝长公主福了福身,“祖母,我会好好教导之涵,让他成为侯府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侯府世子之位本该就是之涵的。” “阿瑜……” 长公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半晌后,才说,“是我们侯府对不起云峥,以后请你多照顾照顾他。” 崔菱瑜低声笑了笑,嗓音轻缓,“世子是我夫君,我自会好好的照顾他。” 长公主的沉默和这一番话,就足以说明,若是之涵生父没有自尽身亡,他们是不会接顾云锡回府,只会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那个院子里。 权势滔天的定远侯府世子为了一个花魁自尽身亡,传出去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还会影响府里其他人的婚事。 所以他们才想到顾云锡,把他接回来代替他。 只是有一点,崔菱瑜一直想不通。 之涵生父一直都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子,按理说家族里的嫡长子都是要好好的培养的,怎么会变成了一个纨绔? 想不通,崔菱瑜就直接问了。 长公主摇头,无奈叹息一声,“他小时候是很聪明很听话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十岁那年开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愿意读书,也不愿意练武。” “哪怕他父亲怎么打他,他也不愿意去学,交了一些酒肉朋友整日整日的不回府。” 崔菱瑜凝了凝眉,是这样吗? 罢了,之涵生父跟她也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祖母,那我就先走了。” “好。” 等崔菱瑜走后,长公主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虽然刚刚崔菱瑜没有表现出来,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是有一些不愉快的情绪,或许她因为是猜中了她的曾经对顾云锡起过杀心的想法。 长公主闭上眼睛,她也知道自己做的其实很不对,但她控制不住。 在大晋国,每一个双生子,必须要掐死一个,否则就会家宅不宁,基本上后出生的那个都会被掐死。 在得知老侯爷战死在沙场的那一刻,她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掐死他。 后面慢慢冷静下来后,才淡化了这个想法。 —— 崔菱瑜抬眸看了看天空,眼里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长公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沉稳冷静,她应该爱老侯爷爱到了骨子里,否则不会这么迁怒顾云锡,甚至想要杀了他。 爱,有这么恐怖吗? 顾云锡可是她的亲孙儿啊! 崔菱瑜不理解,她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包括顾云锡。 对顾云锡她只是尽到夫妻之间该有的关心和爱护,再多一些就没了,不论嫁给谁她都是这样的。 崔菱瑜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 第34章 下午,顾云锡才回来侯府。 他已经摆脱了昨日的颓废的心情,兴致冲冲的跑到崔菱瑜跟前。 “阿瑜,我回来啦。” “郑大人说,他很有把握把土豆种出来,昨天我忘记跟你说了圣上说要是能成,就会封你为县主。” 崔菱瑜眸子微挑,“圣上怎么会想起我?” 顾云锡眼波流转,绕到崔菱瑜身后,给她按摩肩膀,“我按照你说的去跟圣上说,不要赏赐,然后他就说封你为县主,我想着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发现的,就同意了。” “阿瑜,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没有。”崔菱瑜眉眼带笑,“你是为了我着想,我怎么会怪你。” 顾云锡眼角微微弯了弯,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挤着她坐。 米兰见状,识趣的带着屋里的丫鬟离开,走时还带上了门。 崔菱瑜无奈的看着他,“夫君啊,我还在看账本。” “账本哪有我好看。”顾云锡嘴角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意,慢慢凑近她,眼里带着点勾引和促狭,“阿瑜,看我。” 二人目光交汇,崔菱瑜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心头涌上一丝悸动,她默默的把他的脸给抚开。 “别闹,我在干正事。” 顾云锡扬眉,扯下唇角,“马上天都黑了,还看什么账本啊,眼睛都看坏了。” “走了,之涵也快下学了,去接他。” 崔菱瑜倒也没有反驳,起身跟着顾云锡来到梅香院,府中专门给两个孩子划分出来读书的院子。 “母亲。” “义母。” 顾之涵和徐观言一看到崔菱瑜就开心的异口同声的喊,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崔菱瑜一点也不偏心,先是摸摸顾之涵脑袋,然后再面带关心的看向徐观言,“观言,脑袋要是不舒服就歇着,别逞强。” 徐观言脑袋破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本来要休养一阵子的,但他休息没两天就要跟着顾之涵一起读书。 “我没事的义母,我想要好好读书,以后孝敬义母,给义母争光。”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义父。” 他不像是顾之涵,有侯府作为后盾,徐家他是不会再回去,他只有靠自己。 顾之涵轻哼一声,“我也可以给母亲争光,母亲,我今天又认了好多字了,先生说我很聪明,已经让我一天认十五个字了。” “真的啊?”崔菱瑜惊喜的看着他,“之涵真棒,再等两个月是不是就可以背三字经了?” “世子,世子夫人。”孙冀川走出来朝崔菱瑜两人拱手道,“小少爷只要认真起来,一天能认十五个字,还是很不错的。” “徐少爷也是如此,只不过落后了小少爷一些,不过一天十个字还是可以的。” “按照这个进程,一个月后两位小少爷就可以学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了。” 崔菱瑜很满意,“好,那就麻烦先生了。” “不敢当不敢当。”孙冀川连连摆手,除了顾之涵第一天有些气人之外,后面他就开始安静起来,但学的时候还是会走神,不是太认真。 但是在徐观言来了之后,他如临大敌,生怕被徐观言给超过了,开始认真起来。 第31章 时光荏苒,转眼来到三天后。 这天,定远侯府收到了一个帖子。 宋丞相两个女儿一同出嫁,可谓是一件极大的喜事。 只是有些搞不懂宋丞相在想什么,把庶女嫁到如今备受皇帝信任的勇毅侯府,却把嫡女嫁到没什么权势的林家。 定远侯府虽说和勇毅侯府有嫌隙,甚至是仇人了,但他们也不得不去,还得给宋丞相一个面子。 长公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勇毅侯府的,所以就侯夫人带着崔菱瑜夫妻二人来到勇毅侯府,还有顾之涵。 今日崔菱瑜特意给顾之涵和徐观言放一天假。 徐观言没来,因为他知道徐家肯定会来人,他不想见到徐家人。 崔菱瑜也就随他去了。 穿书一个多月了,崔菱瑜总算是看到了男主贺昭。 至于女主宋窈窈,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看不到真实面容。 身为男主贺昭容貌是很不错的,身材高大,脊背疏阔,皮肤偏麦色,冷硬的下颚线紧紧绷着,漆黑的眼眸没有什么表情,丝毫不见新婚的喜悦之情。 外人不清楚,只是奇怪宋丞相为什么不把嫡女嫁给贺昭,只有贺家和宋家的人知道原本该嫁给贺昭的就是嫡女。 现在大婚当天宋家忽然反悔,把一个庶女嫁进来,这不是在打贺家的脸吗? 别说是贺昭,就秦夫人也就是贺昭的母亲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但今日是贺昭大婚之日,为了不扫兴,还是努力对客人扯出一抹笑。 贺柏洲紧绷着一张脸,看着贺昭和宋窈窈拜堂,眼神冷了冷。 本该和父亲成亲的是宋家嫡女,可现在却换成了宋家庶女。 宋家可是在明晃晃的羞辱他们贺家。 要是祖父还在,宋家又怎么这么羞辱贺家! 崔菱瑜站在人群里,看着贺柏洲那满脸冷漠的模样,眸光微动,刚要上去忽然被顾云锡抓住了手。 “阿瑜,我后悔了。” “嗯?”崔菱瑜疑惑的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我们成亲那天我去了勾栏院。”顾云锡眼里满是懊恼,“让你跟公鸡拜堂,我太混账了。” 崔菱瑜闻言,莞尔一笑,“你确实太混账了。” 顾云锡低着头,紧紧攥着崔菱瑜的手,脸色有点白,“阿瑜……我……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崔菱瑜眼瞅着贺柏洲要离开了,抚开他的手,“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说完这句话,崔菱瑜就提着裙子离开了人群。 顾云锡愣愣的留在原地,直到听到顾之涵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爹爹,母亲去哪里了?” 顾云锡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极轻,“你母亲有事去了,待会儿回来。” 顾之涵朝顾云锡伸了伸手,“爹爹,抱我一下,我要看母亲去哪里了。” 个子小就是不好,看到了都是一排排屁股。 第35章 顾云锡弯腰把顾之涵给抱了起来,父子二人一同看向崔菱瑜离开的地方,只来得及看她的背影消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 顾之涵眼睛很精,他不仅看到了崔菱瑜去哪儿,还看到她那边有贺柏洲的身影。 他趴在顾云锡耳边说道,“爹爹,我上次救徐观言的时候,在医馆遇到了贺柏洲,他说他是勇毅侯的儿子。” “我怎么感觉母亲是去找贺柏洲去了?” “母亲是不是觉得贺柏洲比我听话还比我可爱,所以偷偷的去见他啊。” 顾云锡神色微怔,贺柏洲是贺昭的儿子,阿瑜找他做什么? “爹爹,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好不好。”顾之涵有些急了。 顾云锡面色微微沉了沉,把他放了下来,平静道,“你去找你祖母,我去找你母亲。” “不要不要。”顾之涵抱住他的大腿,“爹爹,我也要去。” 顾云锡垂眸,眸底蓦然闪过一抹冷意,转瞬又消失不见,声线微冷,“之涵,听话,回去,否则我生气了。” 顾之涵撅了撅嘴,“不要,爹爹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顾云锡薄唇微抿,好像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他捏了捏指尖,换做平常,他忍着心中的不耐跟他解释或者直接带着他一起去。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耐心了。 顾云锡弯下身子,狠狠的拽开顾之涵的手,把他给推倒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走去。 顾之涵愣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依赖信任的父亲会把他给推倒。 他眼睛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坠和白珀都惊住了,世子怎么会这么狠的把小少爷给推开? 那浑身寒气的模样,看的他们都不敢上前。 顾之涵嗓门本来就大,伤心至极之下,哭的撕心裂肺的,瞬间吸引了许多人,正在自己好友的闲聊的侯夫人听到顾之涵的哭声,连忙赶了过来。 “之涵,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顾之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侯夫人,“祖母,爹爹他推了我,爹爹他推了我!” “什么?”侯夫人一愣,“云锡怎么会推你,他推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呜呜呜呜。”顾之涵哭的伤心极了,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好了好了,之涵别哭,祖母待会儿帮你去教训你爹。”侯夫人轻声安抚着。 顾之涵哭的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勇毅侯府办的不是喜事而是丧事。 侯夫人跟顾之涵相处的比较少,一开始她甚至是有点厌恶嫌弃他的,因为他的生母间接害死了她的长子,她对他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变化很是敏感,侯夫人性子耿直,不愿意装,所以就导致顾之涵不怎么想跟她多相处。 侯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顾之涵哭的根本就停不下来,哭声直接惊动了秦夫人,秦夫人带着丫鬟过来,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顾之涵,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定远侯夫人,不知贵府的小少爷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来者皆是客,再加上侯夫人背后是定远侯府,当初那件事整个京城都知道,老勇毅侯虽跟着敌人同归于尽,但身上始终背负着几万人和老定远侯的性命。 她哪怕心中再愤怒,也不得不笑脸迎接。 伸手不打笑脸人,侯夫人朝秦夫人歉意一笑,“对不住了秦夫人,之涵被他爹说教了一顿,孩子年纪小有些承受不住,我这就把他给带回去。” 顾之涵的年纪比贺柏洲还小,秦夫人倒也没有为难她。 “好,侯夫人慢走吧。” —— 崔菱瑜不知道自己只不过走开一会儿,父子两个就闹了起来。 她没有特意跟着贺柏洲走,毕竟这里的人还挺多的。 她记得原文中,宋窈窈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是兵部侍郎的庶子,叫孟允珩,也是书中的深情男二。 宋窈窈的生母在她八岁时生她弟弟的时候难产而亡,她伤心的从府中跑了出去,孟家和宋家不远,然后她遇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墙角小声哭泣的孟允珩。 孟大人是个比较滥情的,一房一房的小妾被抬进府里,孟允珩是孟大人的第五个儿子,姨娘不受宠,他也不受宠。 连自己姨娘被人害死了,都没有一个像样的棺材。 或许是两人都是庶出的子女,姨娘都离世了,两人同病相怜,所以有很多共同话题。 日常相处过程中都互相对对方有好感。 宋窈窈十四岁,孟允珩十六岁时,宋窈窈说她的嫡母要给她寻夫家,她问孟允珩能不能娶她。 孟允珩自然是愿意的,于是他回去后就跟家里说了,但孟家不同意了,孟允珩在读书上很有天赋,已经考中了举人,有大好的前途。 宋窈窈只是丞相府的平平无奇不受宠的庶女,娶了她对孟家帮助不大,对孟允珩的帮助也不大。 宋窈窈知道后,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感叹他们没有缘分。 孟允珩却不甘心,他努力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娶宋窈窈,若是娶不到宋窈窈那他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他选择反抗孟家,然后被孟大人关在府中,等他出来后,听到宋窈窈已经定亲了。 孟允珩伤心至极下,差点自尽身亡。 现在听说宋窈窈嫁到了勇毅侯府后,他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赶来了。 原文里,贺柏洲是个有些偏激的孩子,他不爽宋家把宋窈窈这个庶女嫁给贺昭,就想着去给她一个下马威。 他趁着新房里只有新娘子的时候去屋外抓了一条没有毒的蛇从窗户里扔进去。 可没想到他竟然在新房里听到了不是贺昭的男声。 贺柏洲是个聪慧的孩子,他没有惊讶出声,也没有进屋去抓奸,而是躲起来,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后,然后私下去调查。 第32章 等他查到宋窈窈跟孟允珩之间的事后,立马告诉了贺昭和秦夫人。 这下子,宋窈窈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这也是书中的一个大转折,最精彩的部分。 第36章 崔菱瑜不经意间瞥向贺柏洲,看着他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轻笑一声,他才五岁,哪怕再成熟也改变不了他是小孩子的事实。 崔菱瑜跟来,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在这件事上添一把火罢了。 定远侯府和勇毅侯府现如今是仇敌了,哪怕老勇毅侯府以自己性命作代价,但始终改变不了老定远侯是为了救他而死。 隔着一条人命在,两家永远不可能和好相处。 所以,好不容易来一趟勇毅侯府,崔菱瑜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来搞事情呢。 她啊,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孟允珩青天白日的明晃晃的来到新娘子的房间,想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贺柏洲发现这件事之后不说出来是为了贺家的面子。 但贺家的面子关她什么事,她巴不得贺家多丢丢人。 眼看着贺柏洲离开了众人视线,朝新房走去,崔菱瑜轻轻摆手,“米兰,你下去,我一个人走走。” “是,世子夫人。” 崔菱瑜算着时间,双手合在小腹前,迈着端庄的步子,来到一个夫人身边。 温声开口,“你是向夫人吧?” 向夫人疑惑的看着崔菱瑜,“你是?” “我夫君是定远侯府世子。” “哦。”向夫人恍然大悟,“是你啊,我听过你的名声,大婚之日和提着菜刀去勾栏院找顾世子。” “听说你现在把顾世子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崔菱瑜面上没有一丝不满,反而捂嘴笑了起来,“向夫人说笑了,顾世子其实本性并不坏,他只是爱玩了一些。” 向夫人狐疑的看着她,“是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崔菱瑜面上笑意不变,“我这不是听说向夫人的小儿子跟我家之涵是好友吗,就想来跟向夫人套套近乎。” 向夫人是江寻睿的母亲,她听着崔菱瑜口中的话,万分惊讶。 从来没人把套近乎这种话说在明面上。 向夫人笑了笑,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跟定远侯府的夫人交好也没有坏处。 她说,“我听说世子夫人给顾小少爷找了个夫子启蒙,还把徐家那小子也给接到侯府里去了。” “是啊,之涵今年四岁,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所以就给他找了个夫子。” 崔菱瑜叹道,“可之涵的性子,你也应该听说过,他不愿意读书,还是世子说他,他才同意下来。” “徐家大少爷跟之涵交好,今年五岁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启蒙,我想着他跟之涵在一起读书有一伴,不至于总想着出去玩,所以就跟徐家商议,让徐观言来侯府跟之涵一起读书认字。” 向夫人如何能没有听说过顾之涵小纨绔的名声,她那小儿子可是跟他齐名的。 “你做的很不错了,哪家继母能有你这么好心,刚嫁过去就给继子找夫子启蒙的。” 崔菱瑜浅浅一笑,“都是我应当做的。” 二人边走边聊。 生在那种家庭,是绝对要学会人情世故的,崔菱瑜会说话,会伪装,哪怕她很厌恶一个人,也不会表露出来。 向夫人觉得跟崔菱瑜说话很舒服,没一会儿两人就聊到孩子身上。 甚至没有注意,崔菱瑜在有意无意的引着她走。 “阿瑜啊。”向夫人亲昵的称呼崔菱瑜小字,“你说我的长子那么优秀,事事都不用我操心的,怎么次子却这么不听话,总是翻墙出去。” “让他好好的读读书,认认字,他就是不愿意,气走了十多个夫子,现在都没有夫子愿意教他了。” “他爹也不知道打断了多少个木棍,对他也是无可奈何了。” 崔菱瑜宽声安慰,“清雅姐,孩子还小,以后长大了就懂事了。” “对了,之涵那孩子在家能安静读书吗?”向夫人好奇的问道,“四小纨绔,两个都在侯府,管他们管的很累吧。” 崔菱瑜如实说道,“之涵一开始确实不愿意,后来观言跟他一起读书,他就有了胜负欲,现在还挺认真的。” “当真?” 向夫人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忽然握住崔菱瑜的手,“阿瑜,我家睿儿跟之涵他们都是好友,不如这样,我把他送到侯府,让他们一起读书认字。” “我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起码得学会认字啊!” “这……”崔菱瑜担忧的说道,“清雅姐,你放心寻睿在侯府吗?” “放心。”向夫人一看有戏,立马兴奋开口,“我肯定是放心的。” 崔菱瑜低头想了想,“好,只要清雅姐放心就行。” 向夫人大笑拍手,“哈哈哈好,以后睿儿要是不听话,尽管打,尽管骂,反正他已经被他爹给打的不怕疼了。” 崔菱瑜嘴角上扬,抬眼看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惊讶道,“清雅姐,我们这是走到新娘子的院子了。” 向清雅一看,点头,“好像是新娘子的院子,我跟宋家小姐不是太熟悉,你认识宋家小姐吗?” “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崔菱瑜闻言,笑容加深了几许,“我跟宋家小姐也不是太熟悉。” “不过世子跟宋三少爷是好友,来都来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崔菱瑜挽着向清雅的胳膊进入院子里。 院子里没多少人,只有宋窈窈的一个贴身婢女守着,在看到崔菱瑜和向清雅时,香叶明显很惊慌。 “二位夫人,请留步。” “怎么了?”崔菱瑜率先发问,“我们不能进去看看新娘子吗?” 按照规矩,在新郎官没有来之前,她们这些夫人是可以进去看新娘子的。 “这……”香叶眼神闪烁,“我家小姐身子不爽,二位夫人还是改日再来吧。” 向清雅脸色有些不悦,她瞧着刚刚宋窈窈跟贺昭拜堂的时候,身子挺好的,怎么才一小会儿,身子就不好了? 崔菱瑜低声道,“清雅姐,既然勇毅侯夫人身子不好,那我们就走吧。” “哼。”向清雅冷哼一声,“什么身子不好,分明就是不想见我们。” 崔菱瑜长叹一声,“清雅姐,我想勇毅侯夫人不是不想见你,而是不想见我。” 第37章 向清雅蹙眉,这才想起来两个侯府之间的恩怨。 “不论如何,这宋家小姐还是不懂礼数了。” 向清雅眼里满是不屑,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上不得台面。 崔家虽是商户,但从崔菱瑜的谈吐教养来看,就能比的上大多数大户人家的嫡女。 崔菱瑜眼神不经意间瞥到西北角窗户旁边的树,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那里有个影子。 贺柏洲发现了崔菱瑜二人,但他没太在意,他手里抓了一条菜花蛇,轻手轻脚的打开一个窗户把蛇给扔了进去。 “啊——” 崔菱瑜和向清雅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尖叫声。 紧接着是一道陌生的男的声音。 贺昭的声音向清雅听过,这声音完全不像是他的声音。 香叶脸色一白,完了,这下全完了。 崔菱瑜和向清雅对视一眼,向清雅眼里满是八卦,给自己婢女采莲使了一个眼色,采莲秒懂,上前大力的一把推开。 “你家主子都出事,还拦着我们,你安的什么心啊?” 香叶被推的一个激灵,眼见她们要推门进去,连忙伸手挡在她们面前,大声道,“不行,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米兰上前抓住香叶的胳膊,“我们也是为了你的主子好,你难道没听到你家主子的惨叫声吗?” 香叶被米兰和采莲联合拉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推开了房门。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端坐在窗前还盖着红盖头的宋窈窈。 崔菱瑜目光在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被打开的窗户前,眸光一沉,提着裙子立马跑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树下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 崔菱瑜目光一凝,厉喝一声,“住手!” 旋即抄起桌子前茶壶,什么也没说提着裙子就跳下窗户。 “世子夫人!”米兰惊呼一声。 向清雅见状,心里一惊,连忙走过来,然而她只看到一个男人忽然把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朝崔菱瑜扔了过去,然后飞速离开。 向清雅掩下心里的震惊,跑出屋子后来到她身边查看。 “阿瑜,你没事吧?” 崔菱瑜摇了摇头,“清雅姐,我没事。” 向清雅松口气,这才看向地上晕倒的贺柏洲,蹙眉,“这是勇毅侯府的小世子?” “是。”崔菱瑜点头,“我之前见过他一面。” 第33章 向清雅眉头紧锁,现在她有那么一丝后悔这么八卦,没想到那个贼子竟敢伤害勇毅侯府小世子,“阿瑜,我们把小世子带走吧。” 崔菱瑜眸光微动,缓缓道,“好。” 这件事她们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不能一走了之。 屋里,在听到米兰惊呼声的时候,宋窈窈就察觉到不好,一把将红盖头给掀开,心脏怦怦直跳,眼里是止不住的慌乱。 “香叶。”宋窈窈努力稳住自己声音。 “小姐,怎么办?” 宋窈窈身体绷直,严肃道,“香叶,待会儿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说我是自愿见的孟允珩,否则我这一辈子都在侯府抬不了头,甚至会被直接休弃。” “是,小姐。” 宋窈窈攥紧自己的衣摆,深吸口气后,坐回了床上。 从得知宋依依和自己一起重生后,宋窈窈就在等,等自己成为侯府主母的这一日。 前世她过得太苦,洗衣做饭,伺候公婆,照顾小姑子,在两个儿子接连离世没多久就死了。 却没想到自己重生回到还未嫁人的时候,她不想再嫁给林远琛,就想办法解除婚约的时候,发现宋依依也重生了,她想要嫁给林远琛而不是勇毅侯。 宋窈窈暗讽一声,宋依依还真是天真,勇毅侯府的主母之位她不要,那她就要了。 至于之后勇毅侯府会被抄家流放,宋窈窈并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怎么帮勇毅侯府解决这次危机。 只要她嫁到侯府她有把握攻略贺昭,还有他那个儿子。 宋窈窈嘴角抿紧,前世她跟林远琛成亲当日,孟允珩也翻窗进来了,他要带着她私奔,她不愿意,把他给赶走。 后来,在她死的时候,灵魂林家七天飘了七天,这七天里,林远琛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反而是被她赶走一气之下直接弃文从武跑去战场上经历无数生死,立下无数功劳的成为大将军的孟允珩每晚都会在她的棺材前失声痛哭。 他晚上会过来,白天又会离开,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因为她已经嫁为人妇,还有两个孩子,他在顾忌她的名声。 因为这件事,在看到孟允珩又一次翻窗进来后,宋窈窈没有再无情的赶他离开。 早知如此,在孟允珩进来时,就该把他给赶走不该跟他多聊,也不至于被发现了。 以侯府的权势,肯定是能查到她跟孟允珩之间的事,这个时候否认他们认识只能越描越黑,所以只有说自己不是自愿见他的,是他自己翻窗进来的。 另一边。 向清雅和崔菱瑜带着贺柏洲找到了秦夫人,在看到自己乖孙儿晕倒了,大惊失色。 “州儿,我的州儿啊,这是怎么了?快,快去请大夫来。” 向清雅走到秦夫人身边,低声道,“秦夫人,让丫鬟们都下去吧。” 秦夫人一愣,诧异道,“向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清雅面色凝重,“有些事不方便让丫鬟知道。” 秦夫人见向夫人神情十分严重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都下去。” “是。” 等人都走了之后,向清雅就把自己看到的事如实跟秦夫人说了一遍。 秦夫人闻言,气的眼眶通红,顿时心疾厉声,“放肆,简直放肆!” “宋家竟如此对我儿!” 换亲也就罢了,木已成舟,他们只有捏着鼻子认下,但宋家这庶女竟然是如此不检点的人,但大婚当日,在她和贺昭的新房里私见外男,外男还差点把贺柏洲给掐死。 若是传出去,若是传出去,他们侯府的颜面都丢尽了。 秦夫人一把握住向清雅的手,恳求的看着她,“向夫人,此事万万那不能传出去啊。” 向清雅叹气点头,“这是自然,不过这件事不仅是我们看到了,因为动静有点大,惊动了一些丫鬟和小厮。” 秦夫人眼中划过一抹冷意,“我知道了,他们我会解决,只要向夫人不要对外说就行,侯府感激不尽。” 第38章 向清雅应下,瞄了一眼崔菱瑜后说道,“小世子恐怕伤的不轻,若不是阿瑜及时发现了,舍命相救恐怕小世子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贺柏洲脖子上那恐怖的掐痕,看的她都有点害怕,要不是崔菱瑜发现的及时,贺柏洲真的会被直接掐死的。 秦夫人听罢,转头看向崔菱瑜,她知道她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按照两家的恩怨,她就算发现了贺柏洲被抓,也可以当做没发现,没想到她竟然会救贺柏洲。 秦夫人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喊道,“菱瑜啊,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改日我亲自到侯府致谢。” 崔菱瑜温和笑了笑,“秦夫人不用客气,我很喜欢小世子,前几日我家之涵和小世子闹了点矛盾,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 “也希望秦夫人多多谅解。” “怎么会呢,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是正常的。” 若说之前确实是有点不满,但现在崔菱瑜救了贺柏洲的命,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消了。 崔菱瑜眉梢微微上扬,“时间不早了,秦夫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好。” “对了。” 崔菱瑜起身刚走一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向秦夫人,“秦夫人,小世子应当是看到了那歹徒的模样,所以才想痛下杀手。” 秦夫人眼神一眯,“好,我知道了。” 知道那歹徒长什么样子就好办了。 崔菱瑜和向清雅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贺昭忽然匆忙赶来,看都没看过她们一眼,直接跑进屋。 向清雅轻啧一声,凑近崔菱瑜身边,低声道,“你说勇毅侯有能力长的也不差,宋小姐干嘛还要出墙?” “出墙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大婚当天出墙。” 崔菱瑜嘴角轻轻上翘,“谁知道呢,或许宋小姐是觉得那个歹徒更好吧。” 向清雅挑眉,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这件事就算我们两个不对外说,恐怕也是瞒不住的,等过两日勇毅侯府估计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崔菱瑜抿唇轻笑,“清雅姐,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走吧。” “行,回府。” 向清雅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看着崔菱瑜,“阿瑜,明天我就把我家那小子送到你府上。” 崔菱瑜点头应下,“好。” 两人分开后,崔菱瑜找了一圈侯夫人没找到,就连顾云锡和顾之涵也不见了。 问了勇毅侯府的婢女才知道,顾之涵忽然哭了起来,侯夫人带着他回去了。 崔菱瑜微微蹙了蹙眉,之涵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世子可能也回去了,走吧,我们也回去。” 上了崔菱瑜完全没看到顾云锡就在她身后不远。 顾云锡一直跟在崔菱瑜和向清雅身后,把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在看到崔菱瑜舍命相救贺柏洲,眼中瞬间变的一片冷漠。 原来她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救贺柏洲。 贺柏洲是谁,那是贺昭的儿子。 贺昭是老勇毅侯的亲孙儿,老勇毅侯害死了祖父,她不是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去救贺柏洲? 顾云锡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双眸在暗影里幽幽闪烁着,指尖微颤。 那天她说她会好好的爱他,难道都假的,都是哄骗他的? — 崔菱瑜回到侯府,没有看到顾云锡,只看到了一直在嚎啕大哭的顾之涵,长公主和侯夫人两个人是怎么哄也哄不好。 “这是怎么了,之涵,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母亲!”顾之涵一见到崔菱瑜,哭的更伤心了,鼻子眼泪一起流了下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崔菱瑜见状,连忙来到他跟前蹲着,拿出帕子仔细给他擦了擦眼泪,“之涵乖,跟母亲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顾之涵朝她伸出手,“母亲,抱。” 崔菱瑜把他抱起来,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抚着,“之涵,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以顾之涵的性格,谁要是欺负他了,他会想尽办法的欺负回去,而不是哭鼻子。 顾之涵双手抱住崔菱瑜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小声抽泣,“母亲,爹爹他推了我,还骂我。” “什么?”崔菱瑜眉头微蹙,看向侯夫人,问道,“母亲,世子怎么会推之涵?” 侯夫人摇头叹气,“我也不知道,等我发现之涵哭的时候,云锡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也没有回府。” 崔菱瑜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色,想了想,说道,“祖母,母亲,我安慰安慰之涵,你们去休息吧。” “好。” 长公主和侯夫人松口气,她们是真的对顾之涵没有办法。 崔菱瑜抱着顾之涵进屋,用帕子温柔的给他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第34章 “之涵,你还记得你爹爹推你之前说了什么吗?” 顾之涵红着眼眶,“我发现母亲不见了,想知道母亲在哪里,就让爹爹抱着我看,然后我看到母亲跟着贺柏州走了。” “然后爹爹就把我放下来,爹爹说要去找母亲,我也想去,但是爹爹不让我跟着,然后爹爹就狠狠的把我给推倒离开了。” 崔菱瑜眉头轻轻皱起,“你说你爹爹去找我了??” 顾之涵摇摇头,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我不知道呜呜呜,母亲,我手疼我手好疼。” 崔菱瑜看着他的白嫩的一双小手上面已经出了血的伤痕,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是用了多大的劲才让顾之涵的手伤的这么厉害。 长公主和侯夫人安慰了他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他的手有擦伤吗? “米兰,快去把我拿药膏拿来。” “是,世子夫人。”米兰去柜子里把药膏拿了过来。 崔菱瑜拿着药膏,小心翼翼的给顾之涵擦拭着,末了问了一句,“之涵,为什么不跟太祖母和祖母说你受伤了?” 顾之涵咬了咬唇,低着头,小声开口,“因为太祖母和祖母不喜欢我。” 崔菱瑜神色微怔,旋即笑了笑,“别想太多,太祖母和祖母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母亲,你别骗我了。”顾之涵抬起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眸子看着崔菱瑜,“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个花魁,所以太祖母和祖母都不喜欢我。” 崔菱瑜惊讶,他怎么会知道的? “在我眼里出身无高低贵贱,不论你生母是什么人,你都是你爹爹的孩子,是侯府的血脉,我和你爹爹都很喜欢你。” 顾之涵哽咽着声音,“可是……可是爹爹也不喜欢我。” 崔菱瑜:“!!!” 她努力把声音放缓,“之涵啊,你爹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可是他的长子,他最爱你了。” 第39章 顾之涵小手攥着崔菱瑜的衣摆,“爹爹刚刚推我,对我很不耐烦,我能感觉到那个时候爹爹是特别特别讨厌我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哭的这么伤心。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崔菱瑜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顾之涵是知道他不是顾云锡亲生的孩子了。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宽声安抚道,“这件事也是我的错,是我惹了你爹爹生气,所以他把气撒在了你身上。” “你爹爹不是不喜欢你,是他本来一开始就生气,待会儿他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好不好?” “真的吗?”顾之涵扬起脑袋,面带期待的看着她,“母亲,爹爹不是讨厌我?” “对。”崔菱瑜浅浅一笑,抬手把他眼角的泪水擦干净,“我们之涵这么可爱,又这么聪明,你爹爹怎么会讨厌你呢。” 顾之涵破涕为笑,“只要爹爹不是讨厌我就好。” 崔菱瑜顿了一下,轻声道,“你太祖母和祖母也没有讨厌你。” “她们只是很忙,不会表达,你看,你今天哭的这么伤心,她们是不是都很急,都在安慰你?” 顾之涵抿抿唇,趴在崔菱瑜身上不说话了。 哭了半天,顾之涵也确实哭累了,他打了个哈欠,就这么窝在崔菱瑜怀里睡着了。 崔菱瑜叹气,轻轻拍着他的背,她是真的没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顾之涵,心思会这么敏感,他才四岁,就能察觉到长公主和侯夫人对他有那么一丝不喜。 估计这也是他哭的这么厉害的原因。 他怕唯一对他好的父亲也不喜欢他抛弃他。 崔菱瑜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顾之涵,这是极为没有安全感才会有的姿势。 “之涵,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后洗个澡再睡觉。” 顾之涵揉了揉眼睛,双手紧紧的抓住崔菱瑜,“我要娘喂我。”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娘。 崔菱瑜闻言,眸光微动,旋即低笑一声,“好,我喂你。” 顾之涵彻底清醒后,想到自己喊的那一声‘娘’脸颊微微红了红。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崔菱瑜,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娘?” “嗯?怎么了?” 顾之涵见她应下了,笑的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喜上眉梢,“娘,我好喜欢娘啊。” 崔菱瑜见他这么开心,眉头微挑,挑逗道,“那你是喜欢你爹爹,还是喜欢我呢?” 顾之涵被难住了,他皱起鼻子,想了很久才开口,“我都喜欢,我想一直和爹爹娘亲在一起。” 崔菱瑜捏了捏他的脸,嗓音轻缓,“走,吃饭去吧。” “不等爹爹吗?” “不等了。” 顾之涵最终还是没让崔菱瑜喂,吃完饭后就乖乖去沐浴睡觉了。 崔菱瑜沐浴后躺在床上看书等顾云锡。 等到了半夜,顾云锡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回来后衣服鞋子也不脱,直接倒在床上。 崔菱瑜见状,眉心微微动了动,起身把他的鞋子给脱了。 “一身酒气的臭死了,去沐浴。” 顾云锡晃着身子坐了起来,忽然一把将崔菱瑜抱在怀里。 “阿瑜,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所以就骗我,你别骗我了,我都看到了,你救了那个小子,你特意去救他的,你对我都没有这么好。” “阿瑜,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想要你离开我。” 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崔菱瑜还是听明白了,她微叹一声,“我已经嫁给你了,怎么会离开你,除非你把我给休了。” 顾云锡一听,连连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我就是死也不会休了你的!” 崔菱瑜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变的红润的脸,双手捧住,一字一句道,“阿峥,我不知道你具体看到了什么,我只说一句,我绝对是不会害定远侯府的。” 顾云锡呆了呆,呐呐问了一句,“那你这么舍命救了贺柏洲是为了什么?” “要是那歹徒手中有刀,你该怎么办?” “为了勇毅侯府的感激。”崔菱瑜解释道,“更为了挑拨宋窈窈和贺昭的之间的关系。” 顾云锡抿了抿唇,哑着声音问她,“为什么要挑拨他们的关系?他们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缓缓道,“因为我讨厌贺昭和宋窈窈,不想让他们过的好。” 前世崔菱瑜看了很多书,知道主角光环的强大。 哪怕她给足了顾之涵母爱,让他不再喜欢宋窈窈跟贺家作对成为反派,但她还是担心蝴蝶效应最后还是让顾之涵和贺家对上。 上次在医馆就是一个例子,顾之涵见到贺柏洲就心生厌恶,贺柏洲估计也很讨厌顾之涵。 崔菱瑜很难不怀疑主角光环会让两人和两个侯府再次对上,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 顾云锡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心里的郁闷瞬间没了,可他还是十分担忧的看着她,“要是那歹徒手中有刀,你该怎么办?” “不会。”关于这一点崔菱瑜十分笃定,“那人是来见宋窈窈的,跟她有说不明的关系,所以身上肯定没有刀。” “在挑拨他们的关系时,我会保证自己安全。” 顾云锡蹙眉,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之意,“我还好奇一点,你是怎么知道宋窈窈屋里有别的男人的?” 崔菱瑜盯着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只要知道我对定远侯府的人,你的妻子就好。” 顾云锡沉默三秒,忽地低头笑了笑,眉眼舒展开,唇边漾起一抹笑,“对,你是我的妻子。”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她是他的妻子就好。 “快去沐浴,一身酒气臭死了。” 顾云锡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臭也是你夫君,你逃不了的。” 崔菱瑜把他给推下床,“快去。” “好嘞。” 顾云锡把自己洗干净了后爬上床,抱着崔菱瑜安心的睡了过去。 勇毅侯府。 贺柏洲躺在床上,大夫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掐痕,“歹徒是下了死手的,幸好小世子被救的及时,还有救,要是再晚一步,恐怕……” 贺昭面色冷了冷,深吸口气,声音平静道,“麻烦大夫了。” 大夫给贺柏洲处理一下伤口,交代了一番后才离开。 第40章 秦夫人担忧的看了一眼贺柏洲,随后摆摆手让屋里的丫鬟都离开。 “昭儿,这件事你打算处理?” 秦夫人声音极冷,“你可千万不能放过宋窈窈,大婚当日私见外男,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的颜面何存?” “还有柏洲,他可是心舞拼死给你生下来孩子,你若对他不好如何对的起心舞,如何对的起她死去的爹娘。” “当初若不是心舞的爹娘,我们娘几个早就尸骨无存了,何来今日的辉煌?” 贺昭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嗓音低沉,“母亲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第35章 “宋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秦夫人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见见宋窈窈吧。” “我倒要听听她会怎么狡辩。” “好。” 贺昭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贺柏洲,眉宇间闪过一抹冷意。 宋家真是该死! 换亲也就罢了,竟敢把这么不检点的女人嫁过来,这是看他们勇毅侯府好欺负吗? 若是祖父在,若是祖父还在他们绝对不敢这么羞辱他们! 贺昭捏紧了拳头,跟着秦夫人来到雪居院。 香叶一看到秦夫人和贺昭来了,立马跑进屋,“小姐,小姐,秦夫人和侯爷来了。” 宋窈窈指尖微颤,她还穿着嫁衣,头戴凤冠,看着秦夫人和贺昭进来,抿着唇起身。 “宋窈窈,丞相府庶出二小姐,生母是丞相夫人身边的洗脚婢,因为爬上了宋丞相的床怀了孕,才被抬为姨娘。” 秦夫人在知道丞相府换亲的那一刻就派人去查了宋窈窈这个人。 知道她只是一个洗脚婢女所生之后,对她更是看不上了。 秦夫人眉眼一片冰凉,“宋窈窈,能嫁给昭儿为正妻,你该感到幸运,可你竟然在你和昭儿的新房里私见外男!” “这就一个理由,我侯府今日就算把你赶出家门,宋丞相也不会有一丝不满!” 宋窈窈听到这话,本还镇定的神色瞬间一变,快速解释,“秦夫人,侯爷,你们听我解释。” “我与孟允珩是意外相识的,因为我与他都是庶出的,生母又在同一年离世,所以小时候接触了一段时间。” “我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他今日翻窗进来,我是毫不知情的。” “秦夫人,侯爷,你们相信我,我跟孟允珩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哼,原来那奸夫是孟家的人。”秦夫人冷哼一声,“你们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我们现在就不是来找你说话,而是直接把你送回丞相府。” 宋窈窈脸色一白,她抬眸看向贺昭,身子摇摇欲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侯爷,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若真的跟孟允珩有什么,早就和他定亲了,何至于跟林远琛定下婚约。” “今日本我本是要嫁给林远琛的,是大姐一直在府里闹着要嫁给林远琛,母亲和父亲才会让我嫁进侯府,让大姐嫁给林远琛。” “秦夫人,侯爷,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宋窈窈羽睫轻颤,眉宇间痛苦尽显,眼眶微微红了红,流露出几分凄哀孤冷。 “今日人这么多,我若真的跟孟允珩有什么,也是绝对不会让他在我大婚这天来的。” 字字句句说的都十分有道理,挑不出错来,就连气愤不已的贺昭听了,都觉得是他们冤枉了她。 秦夫人经历了勇毅侯府最辉煌的,也经历了被先皇赶出京城时的落魄,如今一回到京城,曾经那些对他们避之不得的人来巴结她,她早已看透了人心。 对于宋窈窈说的话,她只信了半分,她若真的跟孟允珩没什么,为什么香叶会守在门外,见到崔菱瑜和向清雅来时还那么慌张,不让他们进去? “说的倒是挺好听的,那你解释解释你的婢女为什么不让崔夫人和向夫人进来?” 宋窈窈小声道,“我在发现孟允珩翻窗进来时,第一时间让他离开,但他偏不离开,我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就让香叶在门外守着。” “也是怕被人误会了。” 秦夫人不吃她这一套,“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这么做不是更让人误会?” 宋窈窈眸光一颤,这秦夫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缠许多。 她咬着唇,忽地朝秦夫人和贺昭跪了下去,“秦夫人,侯爷,我知道我解释再多都无用了,我只求侯府能给我一个安身之处,不要赶我回丞相府。” “若侯爷以后有心爱的女子,我会自请下堂,不会给侯府蒙羞。” 秦夫人见状,拧了凝眉,满脸的厌恶,“因为柏洲看到了孟允珩的脸,所以他就要掐死柏洲,若不是崔夫人及时发现,柏洲就会就此丧命。” “你叫我们侯府如何还能容得下你?” 宋窈窈脸色一白,孟允珩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宋窈窈下了狠心,直接朝他们磕了几个响头,“求侯爷秦夫人不要赶我出府。” 贺昭面无表情的在旁边看了半晌,说道,“我不会把你赶出侯府,但柏洲确实因为你而受伤,今后你就去偏院吧。” 宋窈窈眸光微微动了动,这是要软禁她的意思了。 无妨,只要她没被赶出侯府,早晚有一日她会从这里出去,成为真正的侯府主母! 宋窈窈被带到了一个最偏僻的院子,只有她和香叶一个人。 “香叶,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香叶摇了摇头,“奴婢的命都是小姐做的,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宋窈窈微微叹息一声,看着眼前布满灰尘,还小的可怜的院子。 “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总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间院子,重新住进雪居院。” 只要她做出一些对侯府有利的事,贺昭就不会关她太久。 勇毅侯府被赶出京城时全部财产都被没收,现在东山再起缺很多银子,得想个赚钱的办法。 宋窈窈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前世她嫁给林远琛嫁妆就是面子上好看一些,实则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唯一的一个有点用的铺子被小姑子以帮她照看为由给抢走。 所以一时半会儿,她还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 对了,她记得前世成婚半个月后,西域来了一个公主,带来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西域公主想要把那些东西卖给大晋人,想找个靠谱的人合作。 许多人见了那些玩意儿后,都想跟她合作,但西域公主似乎极为厌恶男人,不愿意跟男人合作,只想跟女人合作。 于是就有很多高门贵妇去找西域公主,但西域公主一个都看不上,甚至还扬言说大晋的女子太做作,都不配跟她合作。 宋窈窈捏紧拳头,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只要能跟西域公主合作,她就能得到侯府的重视,这件事也会翻篇。 毕竟,她跟孟允珩也没什么不是吗? 等她成功跟西域公主合作,坐稳了勇毅侯夫人的位置,就该到她报仇的时候了。 还有今日之辱,向清雅,崔菱瑜,贺柏洲,她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要不是贺柏洲抓蛇来吓她,她也不会尖叫出声,要不是向清雅和崔菱瑜两个贱人推门进来,孟允珩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都是他们的错! 等她得了势,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41章 次日一早。 崔菱瑜把顾云锡硬生生的给拽了起来,“昨天我忘记问了,你为什么要凶之涵,还推了他?” 顾云锡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没什么,就是看他那张跟我很像的脸有点不耐烦。” 崔菱瑜无奈的看着他,“所以你之前对他的关心和宠爱都是假的?” “也不全然都是假的。”顾云锡说,“四年,或多或少对他是有点感情的,但他是大哥的儿子,我不可能真的对他视如己出。” “阿瑜,我这种想法很自私吧?” 崔菱瑜双眸微动,“不管怎么说之涵现在以为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你无缘无故的推了他,他哭的很伤心,待会儿你去给他道歉。” 顾云锡一听,立马钻进被窝里,“不要,我现在是他爹,给他道歉我多没面子。” 崔菱瑜苦口婆心的说道,“就因为你现在是他爹,你才要给他树起一个好榜样,儿子都是像父亲的。” “他要是学你了,以后无缘无故的骂人推人,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又不是亲生的。”顾云锡。 崔菱瑜一顿,眼中充满了复杂之意,见他始终不愿意去给顾之涵道歉,微叹一声,“你去给之涵道歉,哪怕是表面上的,只要你同意,这三天我就随你摆布。” 顾云锡一听,唰的一下坐起身,目光灼热的看着她,“真的?” 顾云锡刚开荤没多久,又是身子最好的年纪,一身的牛劲,崔菱瑜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每晚都来,所以就定下了上一休一的规矩,他要是不同意,就去书房睡。 “真的。”崔菱瑜:“所以你就继续伪装好,不要让之涵发现了。” 顾云锡眨着眼睛,疑惑的问道,“阿瑜,你为什么要对之涵这么好,事事都为他着想,你们相处也没多久吧?” 崔菱瑜从容一笑,“因为我喜欢长得好看又听话的小孩子。” 顾云锡闻言,眼角微微弯了弯,“我们以后的孩子肯定比之涵还要好看。” “嗯,起床,去找之涵。” 顾之涵正在和徐观言用早膳,在看到崔菱瑜和顾云锡一起进来后,眼睛一亮,随后似是想起来什么,又傲娇的哼了一声,瞥过脑袋。 第36章 顾云锡哄顾之涵那是轻车熟路的,他上前一把将他提起来,抱在怀里,“之涵,昨天是我不对,情急之下推了你,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顾之涵嘴巴一瘪,眼泪绷不住的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双手抱住他的脑袋,软糯糯的开口,“爹爹,我手疼,但是娘已经给我上药了。” 娘? 顾云锡挑眉看向崔菱瑜,竟然叫的这么亲密了。 “你不怪我了吗?” “我知道爹爹是因为着急娘才推的我,我不怪爹爹。” 顾云锡眼神柔和了几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小子有时候是真的挺可爱的。 他把他放了下来,“继续吃饭,吃完饭我来检查你的功课,看看你认了多少字了。” “好的,爹爹。”顾之涵又开心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包子。 崔菱瑜坐在徐观言身边,笑着问道,“观言,头还疼吗?” 徐观言摇了摇头,“还好,不是太疼了。” “那就好。”崔菱瑜嘱托道,“读书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你要保证身体好的前提下再读书。” 徐观言乖巧的应下声,“好的,义母。” 崔菱瑜:“对了,江寻睿跟你们都是好友吧,今天他会过来跟你们一起读书。” “啊?”顾之涵。 “呃?”徐观言。 “娘,为啥江寻睿也要来,他就不是那读书的料。”顾之涵极为反抗。 崔菱瑜扬唇微笑,“你们都是好朋友,一起读书不好吗?” 多加一个人,顾之涵就多一份危机感,就会更加用功的念书。 “不好不好。”顾之涵连连摇头,“江家又不是请不起夫子了,干嘛要来侯府,难道江家破产了?” 徐观言也跟着开口,但他逻辑更缜密,“义母,孙先生教我和之涵已经很辛苦了,若是再加上江寻睿,先生是不是忙不过来啊。” 崔菱瑜轻轻点头,“说的倒也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已经想好了,再给你们请一个先生。” 顾之涵:“……” 徐观言:“……” 这是不容他们拒绝的意思了。 顾之涵危机感爆棚,三两下把一个肉包子给吃完,“爹娘,我吃饱了,我去看书了。” 徐观言见状,也快速把手中的包子给吃完,然后起身朝崔菱瑜和顾云锡拱手行礼,“义父,义母,我也吃饱了,先去看书了。” “好,去吧。” 崔菱瑜非常欣慰他们的自觉。 她看向顾云锡,笑道,“我去跟祖母和母亲说一声这件事。” “你要是没事就找孙先生问一问两个孩子的学习进度,跟孙先生说一声,这两天会再来一个夫子和一个学生。” 顾云锡点头应下,“好。” 长公主和侯夫人对江寻睿要来和顾之涵他们一起读书没什么意见。 小孩们在一起读书挺好的,有竞争有压力。 —— 没多久向清雅就带着江寻睿来侯府,江寻睿还以为是来找顾之涵他们玩的,来了之后才发现他娘是送他来读书的。 他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跑,但却被小厮们给拦了下来。 “娘,娘,我是个废物,我看到书的头疼,我不要读书,你就放了我这个废物吧。” 向清雅叹息一声,蹲在江寻睿面前,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睿儿,我也不指望你能多有出息,但起码得识字吧,不然以后被下面的小厮和丫鬟骗了都不知道。” 江寻睿根本就听不进去向清雅说的话,忍不住化成一条固执的鱼,“我不要,我就不要读书,我死也不读书。” 向清雅见他这么固执,也不多说什么,站起身摆摆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你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今后你就待在侯府里,我想你了会来看你的。” 说完这句话,向清雅就火速离开。 “娘——”江寻睿见状,伸出尔康手,大喊一声。 向清雅就跟崔菱瑜打了一声招呼,“阿瑜,睿儿就交给你了,我得先走了,不然我怕那臭小子再追上来,改日我再来拜访长公主和侯夫人。” 崔菱瑜笑着应下,“清雅姐放心,我会好好安抚寻睿的。” 第42章 江寻睿这个刺头直接咬伤了小厮的手跑了,见向清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侯府,撕心裂肺,“娘啊,你不要我了吗?” 向清雅听到江寻睿的声音,跑的更快了。 江寻睿跑着跑着左脚绊住右脚趴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哇呜呜呜呜呜。”江寻睿感觉自己被自己亲娘给抛弃了,伤心的嚎啕大哭。 崔菱瑜走过来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江小公子,清雅姐没有不要你只是让你在侯府读书认字而已,等你所有的字都认识了,自然会回到江家。” 江寻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把抢过崔菱瑜手中的帕子胡乱的在自己脸上擦着。 “之涵他娘,我不想读书,我看到书就会头疼,就会晕,你行行好,让我走吧。” 崔菱瑜听到他口中的称呼,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可以喊我崔姨。” “崔姨。”江寻睿改口很快,“你就让我走吧,我绝对不会跟我娘说是你让我离开的,我说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不行的哦。”崔菱瑜摇了摇头,“我已经答应了你娘,不能食言的。” 江寻睿闻言,又开始大哭了起来,“哇啊啊啊啊,我不要读书呜呜呜呜,我要回家!” 崔菱瑜眉头微挑,慢悠悠的开口,“江小公子,你知道之涵现在认识多少字,观言又认识多少字了?” 江寻睿哽咽着声音,“他们认不认字跟我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崔菱瑜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是好朋友啊,他们认识字了有学识了,你却什么都不会。” “他们说的话,你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被他们看笑话?” “我………”江寻睿顿住了,“我不想被他们看笑话。” “可是我真的不想念书认字。” “崔姨,有让我既不念书认字,也不会被他们笑话的办法吗?” 崔菱瑜:“………” “没有,你想不被他们看笑话,想以后还跟他们在一起玩,就要好好的去念书。” 江寻睿一听,又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好难受,我好痛苦啊,为什么会有书这个东西,我要烧了全天下所有的书呜呜呜呜。” 崔菱瑜:“………” 她把声音放缓,温和道,“江小公子,其实念书认字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你不会,我们可以慢慢学,一天认识一个字也行。” 顿了顿,她问了一句,“我听你娘说你爹爹总是打你,对你恨铁不成钢。” “你想不想有一天让你爹爹对你夸赞,而不是打骂?” “啊?”江寻睿撅了撅嘴,“不想,我爹就是喜欢大哥不喜欢我,我才不要他的夸赞。” 崔菱瑜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脑袋,“真是个傻孩子,这世上哪里有父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你爹爹打你骂你只是不想让你真的成为一个一事无成只知玩乐的纨绔。” “一鸣惊人的意思你知道吗?” “不知道。” 崔菱瑜缓缓道来,“意思就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但偏偏你最争气!” “打了所有人的脸!” 江寻睿有些懵懵懂懂,“我为什么要打所有人脸?娘说这样不好。” 崔菱瑜:“……” 她莫名有些心累,还是之涵听话。 “这个打脸不是扇巴掌……” 看着江寻睿眼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崔菱瑜顿了顿,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说的太复杂,他听不懂。 “总的来说就是如果你能认字了会背书了,你才能离开侯府回到江家。”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带你去看之涵和观言他们两个吧。” 江寻睿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还稳住之涵他娘,等以后找到机会再偷偷逃走。 于是他爬起身跟着崔菱瑜离开。 来到梅香院,江寻睿看着平常一起疯玩疯乐的好友现在坐在书桌前老老实实的念书,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江小公子,看到了吗?” 崔菱瑜温声细语的说道,“之涵和观言都在认真的看书,跟着夫子认字,你要是不学,等以后他们考上举人,考上进士,那你们之间的友谊就会破灭,因为那时,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寻睿似乎是懂了那么一些,但不多。 “行吧,念书就念书。” 终于松口了,崔菱瑜长呼一口气,“好,你先进去听一听,过两日会再来一个夫子。” 江寻睿喔了一声。 崔菱瑜上前敲了敲门,孙冀川听到声音走过来开门,“世子夫人。” “孙先生,打扰了,这是江御史家的次子江寻睿,也是来念书的,过两日会再来一个夫子,跟你一起教他们三人。” 第37章 孙冀川点头应下,“先前顾世子已经跟我说了,我没有意见。” 只要有银子,他什么意见都没有。 崔菱瑜随口问了一句,“先生有没有认识的人?” 孙冀川眨了一下眼睛,“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学识是很不错的,比我还要好,就是为人比较孤傲。” 崔菱瑜真的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还真的有认识的人,甚至亲口承认学识比他还要好? “此人是谁?” “他叫洛驰树。” 崔菱瑜眸光一震,洛驰树,竟然是洛驰树。 洛驰树是六年前的状元,原文里,洛驰树极为的孤冷高傲,性子又极为耿直,不接受贿赂,也不屑巴结上司,所以他被人给陷害,打了板子,又丢了官。 京城里各大书院得了警告,都不愿意收他为教书先生,所以他只能以抄写书本为生。 崔菱瑜起初也想过把洛驰树给忽悠到侯府来,但又想想又算了,因为后来宋窈窈要讨好贺柏洲,找到了他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让他去勇毅侯府教书。 女主都没办法让洛驰树去勇毅侯府教书,她能有什么办法? 见崔菱瑜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孙冀川抿唇继续说道,“洛先生是六年前的状元,学识渊博,可后来得罪了一些人,被人诬陷离开朝堂,现在洛先生只能靠着抄写书本为,所以他很是厌恶一些权贵世家。” “我帮过洛先生几次,洛先生对我还算是友好,若是世子夫人信任我,我去找洛先生说。” 崔菱瑜听罢,嘴角上扬,“好,那就多谢孙先生了。” 洛驰树能来最好,不来也没事。 第43章 把江寻睿教给孙冀川后,崔菱瑜就离开了,然后找到林管家,让他派人盯着点江寻睿,她总觉得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妥协,估计想方设法的逃离侯府呢。 第一天,江寻睿很是安分,没有多闹腾,就是在课堂上睡着了,再加上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吵着要和顾之涵还有徐观言一起睡,最后以手臂无意间打到了徐观言后脑勺的伤,导致他伤口崩开结束。 江寻睿看着徐观言惨白惨白的脸色,眼里满是害怕,“徐观言,你别死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观言:“谢谢你,我现在还不会死,只是伤口裂开了。” “啊,哦。”江寻睿挠了挠脑袋,“那就好,你要是死了,我们四小纨绔就变成三小纨绔了。” “不。”徐观言眸光定定的看着他,“我以后不是四小纨绔之一了。” “啊?”江寻睿疑惑,“为啥?” “因为我要读书考取功名!”徐观言严肃道,“我要让徐家所有人都后悔放弃我!” 江寻睿不理解徐观言的想法,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因为江家所有人包括他那十分优秀的大哥都十分的宠爱他。 他嘟了嘟嘴,“切,不当就不当了,反正我还有之涵和皓然。” “我也不当了!”顾之涵在旁边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江寻睿瞪大双眼,愤愤不平道,“好啊,我们当初说好的谁也不能离开谁,现在你们都叛变了,太可恶了你们!” 顾之涵悠悠开口,“我要听我娘的话,我娘不想让我当纨绔,要我好好念书,我就好好念书,不当纨绔了。” 徐观言:“我的命是之涵和义母救的,义母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寻睿一脸被背叛的表情,“你……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背叛了我和皓然,我讨厌你们!哼!” “江寻睿,你就老老实实听你娘的话吧。”顾之涵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字,“这几个字你认识吗?” 江寻睿瞥了一眼,理直气壮道,“不认识,那又咋了?” “可是我和徐观言都认识啊!”顾之涵高傲的抬起头颅,“这是,《三字经》!” “我不仅认识,我还会背呢。”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江寻睿跟着以往完全不同的顾之涵,以往的顾之涵别说是念书背书了,跟他一样是看到书就头疼。 现在还没一个月就会背书了? 徐观言也惊讶顾之涵竟然会背三字经了,他问道,“后面的呢?” “忘记了。”顾之涵得意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会背两句,而你们两个,一个不会背,一个连字都不认识!” “嘿,两个蠢蛋!” 徐观言:“……” 江寻睿:“……” 江寻睿瞪眼,气的他脑门瞬间红了,“顾之涵,你太过分了,不就是会背几句,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认识字了我也会背!” 顾之涵切了一声,“我才不信,等你认识字了你肯定也不会背。” “你……你……”江寻睿指着顾之涵,怒吼道,“你别小看我,咱们走着瞧!” 徐观言瞅了瞅江寻睿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瞅了瞅笑的一脸猥琐的顾之涵,忽然懂了什么。 “之涵,我要休息了。” “啊,好嘞,我也回去睡觉了。” 顾之涵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屋子,这是母亲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嘿嘿,圆满完成! 像江寻睿这种性格的小孩是最受不得激的,特别是被自己好朋友看不起。 所以崔菱瑜让顾之涵去激他,他顾之涵一开始并不愿意。 但后来想想,这是母亲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要是拒绝了,母亲会伤心的。 然后他就同意下来。 — 青竹院。 顾云锡早早的沐浴好了,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坐在床上等着崔菱瑜。 崔菱瑜看他这架势,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明天她不会下不来床了吧? 顾云锡等了老半天见崔菱瑜还在看那些破账本,目光一转,起身来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阿瑜,你答应这三天是属于我的,别想着逃避。” 崔菱瑜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无奈叹气,“没有逃避。” 人都是他的了,还能怎么逃避。 顾云锡手扶在崔菱瑜纤细的腰身上,一个缱绻的亲吻落了下来。 顾云锡今年二十,正是身体最好的年纪,仿佛是男人自备的技能,从成婚这一个月以来,他解锁了很多种不一样的…… 顾云锡:(灬 灬)啵 崔菱瑜:(д; ) 顾云锡:(*'3`*)啾 崔菱瑜:╭( _)╮ 顾云锡:(︶.︶) 崔菱瑜:( "w)无精打采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这天晚上,又一次叫了五次水才停歇,临近天亮,顾云锡才放开她。 不出意外,第二天,她又起晚了,但这次她没有踢他,也没有叫醒他,随他去睡。 崔菱瑜揉了揉腰,洗漱用完膳后又来到书房。 她想起来一件事,西域公主好像是在宋窈窈成亲后不久来大晋。 她现在首要做的是想法子怎么跟西域公主套近乎。 原文里,宋窈窈想尽办法得到了西域公主的欣赏,跟她合作做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可是羡慕坏了整个京城的贵妇人。 但他们不敢蛐蛐她,因为她把赚来的七分银子都交给了圣上以表忠心,有圣上撑腰,谁敢说她? 因为这次的事情,宋窈窈在勇毅侯府肯定不好过,所以她更会想办法得到西域公主的支持。 崔菱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新奇玩意儿这么赚钱,因为她没有看完整本书。 但她不会让宋窈窈有这个机会。 她来到书桌前,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张商业计划和店铺的改造,相信西域公主看到这些定会十分感兴趣。 不过,也不一定,宋窈窈毕竟是女主,有女主光环,要是西域公主还是选了宋窈窈来合作,那她写的这些不就白白送给她们了? 崔菱瑜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早知道当初看书时就不跳跃着看了,我不知道西域公主到底什么性格,喜欢什么。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44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江寻睿自从上次被顾之涵嘲讽暗激了一下,开始终于肯认真念书认字了。 但还没坚持多长时间就要放弃,于是这个时候顾之涵又出马。 又背了两句三字经,再嘲讽江寻睿,把江寻睿给气的不行。 发誓定要学会背三字经! 一个星期后,向清雅来到侯府,先是去拜访了长公主和侯夫人,然后跟着崔菱瑜来到梅香院。 在见到江寻睿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念书的模样,喜极而泣。 “妹妹,你可真是神了,竟然真的能让我家这臭小子认真念书!” 崔菱瑜莞尔一笑,“江小公子是个聪明孩子,现在已经能认识好多字了,自己的名字也会写了。” 第38章 “当真?”向清雅开心的不得了,连忙握住崔菱瑜手,兴奋道,“我可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姐姐不用跟我客气。”崔菱瑜悠然自得道,“我也很喜欢江小公子,现在三个孩子一起念书,都卯足了劲想要比过对方。” 向清雅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塞进崔菱瑜手中。 “清雅姐,你这是做什么,前段时间你已经给过我银子了。” 向清雅:“让你收着你就收着,我手中也没有别的你能看得上的东西,银子也不多,你就拿着吧。” 崔菱瑜看了眼手中的银票,扯了扯嘴角,“三千两银票还不多吗?” “不多不多。”向清雅摆摆手,“睿儿在侯府一切的吃穿用度都要你来操心,我看他比在江家还胖了一点,给你银子也是应当的。” 江寻睿确实胖了,因为这三个孩子在一起,攀比心蹭蹭蹭直涨,开始比谁一天能认的字多,比谁吃的饭更多,比谁一天得到的小红花最多。 小红花是崔菱瑜照仿现代幼儿园来的。 听话的才有小红花,不听话没有小红花,甚至还会扣掉小红花。 三个小孩谁也不愿意比谁的小红花少,于是一个比一个更听话,一个比一个更认真。 卷吧,都卷起来! 崔菱瑜笑着跟向清雅说着三个孩子的境况,包括小红花的事。 向清雅佩服不已,连连称赞。 “睿儿他爹还跟我说以他的顽劣的性子,放在侯府里也没用,坚持不了半个月,现在,哼,打脸了吧。” “阿瑜啊,你可真能干,顾世子娶了你,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崔菱瑜谦虚的笑了笑,“清雅姐真是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 “我说你好你就好,有谁能像你这样对继子视如己出的,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 向清雅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凑到崔菱瑜身边,低声道,“对了,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勇毅侯看到的事吧?” 崔菱瑜微微挑眉,“记得。” 向清雅拉着崔菱瑜离开梅香院,然后找到一个凉亭,让丫鬟们都离开,这才开口说道,“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我姐夫是他太医院的,前两天我姐姐来府里跟我说贺世子似乎说不了话了,因为那个歹徒掐的太狠的,是照着他的命去的。” “不过也不是能修复好,就是需要一味特别珍贵的药材,大晋没有,只有西域才有这一味药。” 崔菱瑜有些惊讶,没想到贺柏洲的嗓子竟然坏了,“那个歹徒找到了吗?” “找到了。”向清雅幸灾乐祸说道,“是兵部侍郎孟家的五少爷孟允珩。” “听闻这个孟允珩还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举人,没想到这么下流狠毒,贺世子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是找不到哪一味药,恐怕终身都说不了话了。” 崔菱瑜眸光一动,“清雅姐知道勇毅侯府是怎么处理此事的?” 向清雅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我知道的这些还都是我大姐跟我说的。” “不过我想勇毅侯府应该不会是去吃这个哑巴亏的。” “宋窈窈这个勇毅侯夫人恐怕做不了多久了。” 崔菱瑜凝声道,“勇毅侯府应该不会休弃宋窈窈的,她毕竟也是宋丞相的女儿。” “再加上这件事本就不光彩,勇毅侯府瞒着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休了宋窈窈。” 向清雅认同的点点头,“说的倒也是,不过京中还是有一些流言传了出来,说她嫁给了勇毅侯还不检点什么的。” “宋窈窈回门那天,勇毅侯都没有跟她一起回去,现在京城里都在笑话她呢。” 这件事崔菱瑜知道,但她没有多在意。 “哎呀,不说他们了,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向清雅兴致冲冲的开口,“我来除了是来看睿儿,还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崔菱瑜好奇的看着她。 向清雅咳嗽两声,“西域的人要来大晋了,来的还是西域三十六部的少主和以美貌闻名天下的韶华公主。” “传闻韶华公主从出生起就带有异香,容貌倾国倾城,周边小国家许多男子都慕名去西域,砸上重金只为见韶华公主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崔菱瑜眼神闪烁不定,问道,“清雅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睿儿他爹下了早朝回来后跟我说的。” 向清雅看向崔菱瑜,温声道,“也不怪你不知道,定远侯现在战场,定远侯府也没有人在朝堂上,所以有些消息就落后了。。” 崔菱瑜笑了笑,“多谢清雅姐跟我说这件事了。” “谢什么,等过两日,这个消息应该会传出来。” 向清雅轻声道,“阿瑜啊,我得提醒你一句,顾世子的容貌极好,满京城里也只有勇毅侯的容貌能跟顾世子相提并论。” “韶华公主异常美貌,定是看不上小国的那些凡夫俗子,说不定就是来联姻的,她要是看上了顾世子,你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崔菱瑜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她觉得比起韶华公主看上顾云锡的概率万分之一。 要真的来联姻,也应该看上贺昭,毕竟贺昭才是男主。 “多谢清雅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是要多注意。” 顾世子虽是个纨绔,但皮囊生的真的好看。 第45章 勇毅侯府。 贺柏洲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喝着药。 从醒来后发现自己说不了,贺柏洲就一直很安静,丝毫没有大吵大闹的迹象。 甚至在听说贺昭把宋窈窈关进偏院也没什么表情。 他这副模样就是吓坏了秦夫人,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能让他做出傻事。 贺柏洲对秦夫人这一做法,有些无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祖母不必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秦夫人叹息一声,“柏洲,你父亲已经去找那一味药了,你的嗓子以后肯定能好。” “伤你的人我们也不会放过。” 贺柏洲微微点头,指了指床,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好,你好好休息祖母就先走了。” 等秦夫人离开,贺柏洲躺下,眼神慢慢变的阴笃起来。 他竟然重生回来了!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想到前世的种种,贺柏洲捏紧了手,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宋窈窈对他的关心和爱护都是假的,都不过是为了讨好他这个嫡长子,坐稳她自己侯夫人的位置。 等到她和父亲有了自己的儿子后,就对他开始不耐烦起来,对他弃之如履。 甚至给他下药,用那肮脏的手段毁了他,让他染上脏病,彻底被父亲厌弃。 无论他解释什么,父亲都不信他,只信那个贱女人,对他只有厌恶。 祖母是信他的,为他说话,可是最后的结果是祖母去寺庙祈福的过程中连人带马车一起摔下悬崖。 他被父亲赶出侯府,蜷缩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一脸不屑的看着他说。 她已经怀了父亲的第二个孩子,整个勇毅侯府以后都是她的。 他质问宋窈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已经把她当做亲生母亲了啊。 贺柏洲闭上眼睛,脑袋里闪现出宋窈窈那尖酸刻薄的脸。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凭什么还要对你好。” “你多喊我一声母亲,我就多厌恶你一分,仿佛看到我的孩子在对我说为什么认贼作子!” 贺柏洲重生回来有五天了,始终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杀她儿子了。 她儿子也是他弟弟,不是在侯府活的好好的吗? 更想不明白的是,前世的他也是在父亲大婚时抓了一条蛇准备去吓宋窈窈,没想到意外听到了屋里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那时,他虽年纪小,但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蛇也就没有放进去,等看到那个男人真实容貌后就偷偷的离开。 这一世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没有提前听到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孟允珩的事还被向夫人和崔夫人给发现了。 贺柏洲有些记不太清,毕竟那时候他才五岁,能记住的东西有限。 实在是想不起来前世崔菱瑜和向清雅有没有来过新房。 不过这件事被发现了也好。 贺柏洲摸了摸脖子,眼眸深沉,他的嗓子坏掉了更好。 父亲和宋窈窈还没有洞房,对她还没有太深的感情。 只要他的嗓子一日不好,她就别想从偏院里出来。 他要慢慢的折磨她,毁掉她! 勇毅侯府的偏院里,宋窈窈做了个梦,梦里她和宋依依双双重生,宋依依还是想要换亲,她还是嫁到了勇毅侯府。 第39章 可梦里和现实不符,梦里孟允珩确实来新房了,但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当晚,她见贺昭脸色难看,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换亲。 贺昭听了她的解释,也说什么,就跟她洞房了。 秦夫人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有多为难她,毕竟她已经嫁过来,木已成舟。 对于贺柏洲这个继子,她非常不喜欢,甚至是厌恶,因为前世,她给林远琛生的两个儿子死在了立了功劳重新回到京城的贺柏洲手中。 两个儿子接连离世,她备受打击,没多久就离世了。 宋窈窈猛然惊醒过来,缓了一会儿后慢慢坐起身,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 这个梦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想的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香叶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担忧的询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宋窈窈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她秉承着怀疑的态度,没有相信这个梦。 她算了算,还有七八天时间,西域公主就要进京了,一同而来的还有西域少主。 可她现在连这个院子的门都出不了,如何能得到西域公主的赞赏,跟她合作? 宋窈窈眼神暗了暗,孟允珩真是害死她了。 什么时候来不好,非得在她新婚这天来,现在好了,贺柏洲嗓子坏了,秦夫人和贺昭是怎么也不会让她离开这个偏院的。 侯府里都是一些看碟下菜的东西,知道她不受待见,给她送来的吃食都是馊的坏掉的,还有半生不熟的。 哪怕是她前世嫁到了靠着她嫁妆接济的林家,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宋窈窈双目森冷,该死的,她一定要在西域公主来之前离开这里! — 定远侯府。 孙冀川带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人来到侯府。 此人正是洛驰树。 孙冀川费了七八天时间终于说服他来侯府看看了,要是不满意再离开也不迟。 崔菱瑜惊讶孙冀川能说服那么嫉恶如仇的洛驰树来侯府,哪怕暂时还没有答应来教书,那也不错了。 洛驰树的衣服从上到下都是布丁,就连鞋子也破了一个口子,但他毫不在意别人奇怪的目光。 崔菱瑜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的看向洛驰树。 “这位便是洛先生吧,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洛驰树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也是,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消息灵通的很,互帮互帮,哪能不知道我的那点事。” 崔菱瑜面上笑意不变,“洛先生,话也不能这么说。” “老鼠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是偷吃东西,蚊子从来不会觉得叮咬别人是错的。” “所谓好坏都是强者按照自己的立场去划分。” “所以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你伤害了他的利益,那么你在他眼里就是坏人。” “我查过你的事,六年前你考中了状元,凭着一腔热血进入官场,想要造福百姓。” “可官场哪有那么简单,出去吃酒你不去因为家中有老人,夫人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 “同僚聚会呢你也不去,过节时你的同僚都会送上司一些礼物,有人甚至叮嘱你了,你却说这是行贿,你不屑于这么做。” “长此以往就会有人觉得你太过于高傲自负,仗着自己是状元就看不起他们。” “然后你就被看不惯你的人给算计了,就此离开了官场。” 崔菱瑜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洛驰树,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洛先生,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要是爬上了更高的位置,会是一个特别好的官,能造福天下百姓的好官。” “可前提是,你得坐上那个高位。” “你背后没有家族势力,想要坐上那个高位,一些人情世故是必不可少的。” “只凭一腔热血,只会撞到南墙!” 第46章 洛驰树愣在了当场,孙冀川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崔菱瑜。 他们都没料到崔菱瑜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洛驰树才开口,声音冷厉,“世子夫人的意思是,我被陷害,官职被丢,各大书院都没人要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崔菱瑜眉心微微动了动,淡声道,“洛先生有错,也没错。” 洛驰树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崔菱瑜轻声笑了笑,“洛先生只错在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以至于这么被人陷害离开了官场。” “其余的你都没错。” 洛驰树闻言,神色微怔片刻,“所有人都说我做错了,都说我只要稍微服软一下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就连他妻子和母亲也这么说。 可崔菱瑜竟然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没错。 崔菱瑜:“洛先生品行高尚,清正廉明,不巴结贪官坏官,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有什么错呢?” “服软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 是啊,服软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他若是对他们服软了,那就彻底违背了他的底线,也没有了回头路。 崔菱瑜话锋一转,开始说自己的目的,“我很敬佩洛先生的品行,所以想请洛先生来侯府教书。” “和孙先生一样,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若说洛驰树会答应孙冀川来侯府看看,只是给他一个面子,他是打死也不会教那些高门大户的孩子念书的。 但现在听到崔菱瑜的一番话,他忽然恍然大悟,这些年她是第一个说他没有错的人。 错只错在他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势力。 她说的对,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 官场腐败,贪官污吏横行,就算他服软了,只要他不跟他们一样变成满身漆黑的乌鸦,早晚得死在那里。 洛驰树朝崔菱瑜拱了拱手,眼神清明了许多,“只要世子夫人相信在下,在下定当用心教导几位小少爷。” 成了! 崔菱瑜笑的眯起眼睛,“洛先生肯来,也是我侯府之大幸!” “今后洛先生就跟孙先生住在一个院子吧。” “好。”洛驰树对住在哪里没有意见。 解决了另一个先生的事,崔菱瑜心情大好。 在看到顾云锡拿回来的东西后,心情更好了。 崔菱瑜拿起袖箭,仔细观看着,一套十二支箭,做工的精细程度和现代自然是没法比的,但也不错了。 “很好,我很喜欢。” 顾云锡开心的笑了起来,扬起下巴道,“那必须的,我可是花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技术很好的工匠。” “阿瑜,你不奖励奖励我吗?” 崔菱瑜听罢,朝他勾了勾手指,顾云锡摇着尾巴凑了过去。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拿着袖箭去院子里试用。 顾云锡撇撇嘴,就这啊? 他有些不满足,走上前强硬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 看的院子里的丫鬟们纷纷低头捂着嘴笑。 世子和世子夫人感情真好啊。 崔菱瑜:“………”幼稚。 懒得搭理他,把袖箭装在袖子里后,对着一棵树开始练习起来。 第一次使用袖箭,崔菱瑜还有些不习惯,总是对不准,后来掌握技巧之后,就能射到树中心的位置。 顾云锡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阿瑜,你会不会有一天把袖箭对上我?” 崔菱瑜一怔,随后第一次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把袖箭对着你做什么?” “你想让我谋杀亲夫啊?” 顾云锡笑嘻嘻的走过去,贴心的给她擦了擦额头上面汗。 “我就开个玩笑。” 崔菱瑜把袖箭取下来递给他,“去把箭给装满。” “好嘞。” — 没过两日,西域韶华公主和西域少主要来大晋之事被传了出来。 走在大街上都有百姓在讨论此事。 甚至还有酒楼的说书先生在高声说着关于韶华公主美貌的事。 崔菱瑜来到望月楼,在一楼大厅选了一个拐角之处边吃饭边听消息。 她记得书中韶华公主和西域少主是提前进京的,好像就在这两天,然后在酒楼里跟知府的儿子打起来了。 等衙门侍卫来的时候,不听他们解释,就拉偏架,准备把他们给抓走。 等他们亮出身份才知道他们原来就是西域少主和韶华公主。 知府儿子因为调戏韶华公主想把韶华公主的面纱给取下来,才发生的矛盾。 崔菱瑜不知道具体是哪天,所以日日下午都来酒楼里蹲守,还把顾云锡给带上了,反正他在府里也无所事事。 连续来了三天酒楼,都无事发生。 直到——— 崔菱瑜听到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叫骂声和桌椅的碰撞声,微微勾了勾唇。 第40章 下一秒,一个男人忽然从二楼摔了下来,周围宾客吓的纷纷起身离开。 顾云锡下意识站起身挡在了崔菱瑜前面,却被崔菱瑜拉着坐下。 “夫君,别挡着,坐下。” “啊?”顾云锡有点懵,“我们不走吗?” 就在那么一瞬间,一楼的人几乎走完了,也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没有走,看戏。 崔菱瑜微微颔首,“看看什么情况,竟然有人敢在望月楼闹事。” 众所周知,望月楼背后的主子是朱家的,朱家背后是谁,那是皇贵妃娘娘和四皇子啊! 有这么强硬的背景,谁敢在望月楼闹事? 顾云锡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一抹笑来,颇有些幸灾乐祸,“有意思,那就继续看戏。” 二楼。 澹台冀渊漫不经心的收起手中的扇子,居高临下的看了眼一楼晕死过去的人,嘲讽一笑。 “大晋的人也不过如此,玥儿,你当真想好要跟大晋的人合作?” 雅间里,澹台玥坐在椅子上面,面上戴着一个面纱,让人看不清真实容貌,但从眉眼之间就能看出来,此女子绝对是一个绝世美人。 她轻微抬眼看向澹台冀渊,清澈悦耳的声音响起,“兄长,他一个人代表不了所有大晋人,而且,巫师说,大晋有母亲要找的人。” 澹台冀渊叹息一声,“就怕又是一场空。” 第47章 “什么人在闹事?” 不一会儿官府里的人就来了。 赵腾一看到官府来人了,还是自己熟悉的人,立马大声喊叫,“郑作发,快过来,这里有人闹事,赶紧把他们都抓起来。” 郑作发听到赵腾的声音,眉心一蹙,抬手一挥,“赶紧去把赵三少爷给救下来,把那群闹事的人都抓起来。” “是,头儿。” 赵三少爷是赵知府的嫡子,可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而且赵三少爷是知道这望月楼背后有四皇子撑腰,又怎么敢主动闹事,定是那外地人闹事,都给抓起来扔牢里打一顿,省的被四皇子迁怒。 赵腾看到有人有救他了,趾高气昂的看着澹台冀渊,“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竟敢打本少爷,本少爷要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扔进牢里严刑拷打,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澹台冀渊满脸的不屑之意,待会儿还不知道谁会去牢里呢。 他正要拿出自己令牌亮出身份时,又听到赵腾开口了。 “不过,你要是那位美人儿送到本少爷床上,让本少爷好好的尝尝味道,说不定本少爷心情一好,就把你们全都给放了。” 澹台玥喝着茶的手一顿,随后轻轻把茶杯给放下来,轻描淡写的开口。 “兄长,我要他的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澹台冀渊把令牌收了起来,看向赵腾的目光满是怜悯。 “你说你说什么,偏偏说这种话。” 赵腾听着他们口中的话,扬声道,“你们敢,我可是京城知府的儿子!” “区区四品小官而已。”澹台冀渊哼笑一声,微微抬手,一根银针直直的朝他脖子射了过去。 赵腾只感觉自己喉结那里一疼,他捂住脖子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他真的说不了话了。 他顿时瞪大双眼,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满眼的惊恐之色。 怎么回事,他怎么说不了话了? 不!!! 赵腾看着郑作发上来,双眼阴红,指着澹台冀渊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杀,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郑作发见状,脸色一变,低吼一声,“给我把这群人全部抓起来!” 澹台冀渊轻叹一声,薄唇轻启,“银川,隐川。” 一白衣和一黑衣男人欻的一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没人看到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见他们挡在澹台冀渊面前,出手十分狠辣,以一对三都不是问题。 眼看着楼上连续扔下来好几个衙门侍卫,顾云锡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什么来头? 若是京城人,不会不知道望月楼背后有皇贵妃娘娘和四皇子。 若不是京城人,在天子脚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被有来无回吗? “阿瑜,我们还是走吧。” 他挺爱看热闹的,但觉得还是保命要紧,要是楼上杀红了眼,那就完啦。 一楼看热闹一些人在看到楼上那群人连官府的人都敢打,哪里还敢再留下来,早就溜之大吉了。 崔菱瑜随着顾云锡站起身,抬眸看向倚靠在扶手边的澹台冀渊。 澹台冀渊察觉到崔菱瑜的视线,低头看了过去。 在看清楚崔菱瑜的容貌后微微挑眉,大晋竟然也有这般美貌的女子。 只是又看到她梳着妇人发饰,旁边还有个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后,轻啧一声。 竟然已经嫁人了。 崔菱瑜收回视线,拉了拉顾云锡的袖子,低语一声,“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这群人装扮有点像是西域那边的?” 西域的衣服和大晋相似,样貌也差不多,可又有那么几分不同。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听崔菱瑜这么一说,顾云锡抬头看了看澹台冀渊和他旁边侍卫身上穿的衣服和容貌,眨了眨眼。 “我没见过西域人,只在书里看过西域和大晋人长的是很像,只不过西域的人皮肤偏黑一点,身材都很高大。” “这些人高是挺高的,但皮肤怎么都是白的?一点也不黑。” 内力强大,耳力极好的澹台冀渊:“………” 崔菱瑜也对顾云锡这话也感到那么一丝丝的无语。 “夫君,就算是咱们大晋人也有皮肤黑的,有些人他就天生皮肤白,皮肤黑。” “是吗?”顾云锡眼里满是怀疑,“可西域的人不是在几天后才会来大晋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也没规定西域的人不能提前来京城啊。” 崔菱瑜凑在他跟前,低声道,“夫君,要是西域的人在京城里受伤了,那可就不好了,陛下定会大怒。” “为了两国友好,我觉得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顾云锡皱了皱鼻子,疑惑的看着她,“可咱们也不能确定他们就是西域的人啊?” 崔菱瑜悠悠地说道,“不管是不是西域的人,你都去阻拦一下,事情闹的大了对望月楼的名声不好。” 顾云锡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后点头,“行,我听你的。” 他看着楼上打的不可开交的两拨人,鬼鬼祟祟的走到二楼,直接抓起一个被打倒在地上侍卫。 “小兄弟,赶紧叫你们头儿别打了,你们没发现这群人的服饰像西域的那边的吗?” “再打下去你们可就没命了?” 侍卫一把推开顾云锡,“你什么人啊?” “嘿,你竟然不认识我?” 顾云锡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可是定远侯府的世子!” 侍卫一愣,定远侯府世子? “你别发愣了,赶紧叫你们头儿住手吧,我可是在救你们,你们要是不听,那我也没办法。” 侍卫不知道顾云锡说的是真还是假,但他不敢赌,连忙来到郑作发面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声。 郑作发听罢,顺着侍卫指着的方向看去。 顾云锡身为四大纨绔之首,他自然是认识的。 郑作发脸色大变,立马转头仔细观察着澹台冀渊的服饰,又看了看一直端坐在雅间里,丝毫不受外面打斗影响的澹台玥。 完了! 这下子全都完了! 郑作发身子有些抖,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他大吼一声,“住手,都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侍卫停下手,一脸疑惑的看向郑作发。 第48章 郑作发咽了咽口水,抖着手朝澹台冀渊拱了拱手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澹台冀渊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域,澹台冀渊。” 轰的一声,郑作发只觉得自己脑袋炸了,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原来是西域少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少主。” 澹台冀渊凝眉嗤笑一声,“你何止是怠慢啊,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啊,大晋的待人之道原是如此。” 郑作发声音微抖,“澹台少主,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是不是误会就到你们大晋陛下那里去说吧。”澹台冀渊有那么一些不耐烦,回头看向澹台玥,语气缓和了一些,“玥儿,我们走吧。” 澹台玥微微点头,站起身朝外走,澹台冀渊跟在她身后,在走到大厅里时,看到还没有离开的崔菱瑜和顾云锡时,脚步顿了顿,朝他们二人莞尔一笑。 “定远侯府顾世子,久仰大名,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很喜欢呢。” 顾世子:“???” “哎你这人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第41章 竟敢当着他的面调戏崔菱瑜,把他当成什么了? 澹台冀渊嘴角漾起一抹弧度,看向顾云锡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轻傲,“再说一遍又怎么了?我很喜欢你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 崔菱瑜一把拉住在暴露边缘的顾云锡,朝澹台冀渊福了福身,“澹台少主,我已嫁为人妇,还望口下留情。” 澹台冀渊眉梢捎扬,语气十分欠揍,“那我若不口下留情呢,你这废物夫君可保护不了你哦。” 顾云锡一听,火气蹭的一下直冲天灵盖,“你个……” “夫君!”崔菱瑜大声呵斥住顾云锡,打断他盛怒之下要骂的脏话。 顾云锡听到崔菱瑜的呵斥,下意识的闭上了嘴,转眼一脸委屈的看着她,“阿瑜,他们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在侮辱你,你为什么不让我骂他们?” 崔菱瑜安抚的捏了捏他的手,随后目光冷静看向澹台冀渊,“澹台少主,来者皆是客,我们大晋很是欢迎西域的人前来做客。” “但,我身为大晋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也不是能被你侮辱的。” “澹台少主莫要逞口舌之快。” 崔菱瑜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赵腾。 澹台冀渊见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有趣的人。 他轻呵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顾云锡脸色差到了极点,双手握拳,愤愤的瞪着逐渐远去的马车。 崔菱瑜见顾云锡气的身上直抖,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夫君,莫气。” 顾云锡咬紧了牙齿,“他调戏你。” “我不在意,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崔菱瑜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他还骂我是废物!” 崔菱瑜眨了眨眼,忽然笑道,“你不是废物,你只是没学过武功而已,你要是学了武功,肯定比他要强。” “哼,对,我只是没有学而已,我要是学了肯定比他要厉害。” 顾云锡似乎被激起来了,拉着崔菱瑜的手就往外走,“我决定了,我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我要学武!” 崔菱瑜闻言,眼睛一亮,等坐上马车后,她才开口,“夫君,你真的要学武啊?” “学武可不能半途而废,你想好了,不是一时兴起?” “想好了。” 顾云锡坚定的点头。 这还真不是一时兴起,就在刚刚,他看着澹台冀渊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所有想要抓他的侍卫都给踹倒。 他想,若是他的话,肯定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估计早就被捆绑起来了。 在这京城里,他也不是没听说有人说他是废物,他都一笑了之,废物咋了,又没吃他家大米饭,又不要他家养。 但是现在澹台冀渊说他是废物,不知道为什么,他异常的生气。 顾云锡抬眸看了一眼崔菱瑜,捏了捏拳头。 若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险,或者遇到了敌国的人,谁还管你是不是定远侯府的世子。 更像是刚刚,澹台冀渊明知道他是定远侯府世子,还对他出言不逊,就是因为西域少主身份比他一个侯府世子身份要高的多。 阿瑜刚刚拦住他,想来也是因为她知道他打不过西域少主,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那么厉害的护卫。 重重的无力感让顾云锡心头异常的恼火。 恨不得把澹台冀渊给大卸八块! 不就是武功高一点,他是没有学,等他学会了,定能胜过他! 顾云锡心里憋着一口气,他还就不信了,他学不会武功。 崔菱瑜见顾云锡不像是说假的,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异,被澹台冀渊说了一句废物就开始想要开始想要学武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你想好跟谁学吗?” 顾云锡蹙眉思索片刻,“父亲手下有一员猛将,叫曹铉,因为两条腿都受伤了,不良于行,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一直都是侯府在养着他。” “我想拜他为师。” 崔菱瑜眸光一动,她听过名字,是定远侯府手中最厉害的武将,杀敌无数,可惜双腿被废,再也上不了战场。 “好,你想好了就行,拜师就要有拜师礼,我们去买点拜师礼吧。” 顾云锡微微颔首,“行。” 买完拜师礼,回到侯府,夫妻二人叫上了侯夫人,一同来到长公主的院子,跟她们说顾云锡要拜曹铉为师的事,顺便蹭个晚饭。 侯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云锡,“云锡啊,为什么突然想学武啊?” “你这个年纪再学武是不是太大了?” 顾云锡淡淡道,“也不是突然想学,从我离开那个鬼地方之后,你们就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学。” “我可能一直想学,但你们一直没问过而已。” 侯夫人顿住,张了张嘴,似是想起来什么,猛然间看向崔菱瑜。 顾云锡见状,轻笑一声,“母亲看阿瑜做什么,她什么都知道了。” 侯夫人心里一惊,什么都知道了? “这……”她转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微微点头,目光沉静的看向顾云锡,“既然你想拜曹铉为师,那我和你母亲也不会阻拦你。” “只是曹铉会不会收你为徒,你能不能入的了他的眼,我们也不会干预。” “那是自然。” 顾云锡也没指望她们会帮他去说服曹铉收他为徒。 曹铉要是不愿意,那他就找别人,总之他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学武! 第49章 吃完了晚饭,顾云锡和崔菱瑜就离开了。 侯夫人看着二人牵着手一起离开的背影,抿唇感慨一声,“要是云锡还在,好好的娶一个妻子,也不会……”命丧黄泉。 此‘云锡’非彼‘云锡’ “行了。”长公主低呵一声,“这件事以后就别说了。” “云峥就是云锡,是定远侯府唯一的嫡子。” 侯夫人默了默,问道,“母亲,阿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云锡说的。” “阿瑜是什么反应?” 长公主斜眯了她一眼,“你想要她有什么反应?” “我是怕她觉得我们侯府骗了她。”侯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不会。”长公主嘴角微扬几分,“你还记得在云锡娶阿瑜之前我去了一趟普陀寺吗?” “记得。” “我本只是想去给侯爷求平安,顺便散散心,可没想到遇到了了静大师。” 长公主缓缓开口,“他跟我说,侯府二少爷有一个命定的姻缘。” “这段姻缘不仅会保住侯府,还会让侯府百年昌荣。” 侯夫人愣住,“母亲,了静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保住侯府?咱们侯府以后会出事?” 长公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去问大师,大师却只告诉我这个姻缘在哪里,其余的怎么问也不开口。” 侯夫人紧皱着眉头,好奇问道,“所以阿瑜就是云锡命定的姻缘?” “嗯。”长公主微笑,“你看,从阿瑜嫁过来后,之涵愿意念书了,云锡也开始上进,这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不是吗?” “这倒是。”侯夫人眉心舒展,“阿瑜这孩子我看着就是个好的,把侯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外面的铺子也管理的很好。” “是啊。”长公主温和开口,“阿瑜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 所以她才会在新婚之夜就去找她,跟她说那样的话。 —— 次日一早,顾云锡就找到曹铉,曹铉虽说一直都被侯府养着,但其实他身上有战功,如今是四品大将军。 顾云锡看着曹铉哪怕是坐在轮椅上,眼神也是炯炯有神的模样,薄唇微抿,心里颇有些紧张。 曹铉见顾云锡竟然来找他,有些意外,“顾世子找我有何事?” “曹将军,我想学武。”顾云锡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知你能否收我为徒,教我习武?” 曹铉一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云锡,“你今年多大来着?” “二十。” “二十啊。”曹铉顿了一下,饱含深意的看向他,“年纪太大了,又没有武学基础,学起来可是会很累很苦,世子真的想好了?” “若要拜我为师,可不能半途而废。” 顾云锡眼里满是严肃,“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他要是半途而废他就是孙子! 顾云锡是侯爷的唯一的嫡子,早些年曹铉一直对他恨铁不成钢,侯爷的子嗣怎么能只是一个纨绔呢。 现在顾云锡想要跟他习武,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习武也得看有没有天赋。 曹铉拄着拐杖站起来,“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习武天赋。” 顾云锡走过去,曹铉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随后又落在他胳膊上。 不过须臾,曹铉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大的差点把顾云锡耳膜给刺穿了。 第42章 “曹将军?”顾云锡捂住耳朵,退后一步,诧异的看着曹铉。 曹铉收敛了一下笑,但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天生武脉,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生武脉!” 天生武脉? 那是什么东西?顾云锡听不懂,但见曹铉这么开心的模样,应该是好事吧? “什么是天生武脉?”不懂就问。 曹铉解释,“天生武脉就是所有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天赋,拥有这项天赋的人在习武之时能够非常快速,几乎没有任何难度,进步远超常人。” 顾云锡眨巴着眼睛,“那这么说,我还挺优秀的?” “不只是优秀!”曹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是天生武脉,按理说侯爷是怎么也不会让你待在京城里无所事事,白白浪费这个天赋的。” “怎么说也会把你带到战场上去。” 顾云锡闻言,浅浅一笑,扯开这个话题,“曹将军,您是愿意收我为徒了吗?” “不愿意。” 顾云锡:“……啊?” 曹铉拍了拍顾云锡的肩膀,笑着开口,“你这天赋,哪怕三十习武都不算太晚,拜我为师太浪费了。” “我书信一封,送到侯爷手里,看看侯爷怎么说,这几天你就先跟着我慢慢打好基础吧。” 顾云锡无所谓,“好,那就多谢曹将军了。” 习武第一步,下盘要稳,所以得扎马步。 顾云锡脚尖平行向前,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膀,呈现半蹲状态。 “挺胸塌腰。” 曹铉拄着拐杖围着他身边走,开始矫正他的姿势,“保持胸部平直,背部也要挺直,膝盖不要超过脚尖,保持垂直。” 顾云锡说自己细皮嫩肉受不了苦是真的受不了苦,没一会儿,他的腿就开始打颤,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滚落下来。 崔菱瑜过来时,看到他这般模样,有些心疼起来。 她来到曹铉面前朝他微微福神行礼,“曹将军。” 曹铉拱手,“世子夫人。” 崔菱瑜指了指米兰手中的托盘,“曹将军,这是一种水果,叫猕猴桃,将军不妨来尝尝?” 曹铉笑呵呵的接了过来,“多谢世子夫人。” “不客气。” 崔菱瑜坐在一边,看向树下蹲着马步憋红了脸的顾云锡,随口道,“世子天生武脉,浪费了这么多年时间,还真是可惜了。” “是啊。”曹铉说起这个就觉得心痛,“也不知道侯爷咋想了,要是世子从小习武,恐怕这满京城里就没有能打得过他的人。” 崔菱瑜微微挑眉,“天生武脉真的厉害吗?” “嗯。”曹铉肯定的点头,“天生武脉和普通人太不一样了,天生武脉对于功法内力的领悟就跟我们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若世子能坚持下去,不出五年,就能超过从小习武的同龄人。” 第50章 崔菱瑜惊讶,这个天生武脉真的这么厉害? 她转过脑袋看向顾云锡,眸光深幽了几分,定远侯恐怕也是不知道的吧,否则,怎么也不会任由他去当一个纨绔。 把他带到军中,磨练几年再回京城,就算性格跟从前不一样,也不会惹人怀疑。 顾之涵听说顾云锡在跟着曹铉习武,好奇之下带着徐观言和江寻睿过来了。 三小只围着顾云锡团团转,徐观言一脸好奇的问道,“这是在干嘛,习武为什么要半蹲着?” 崔菱瑜走过来,拿出帕子给顾云锡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后笑着解释,“因为要打好基础,就像你们要念书就必须先要识字。” 徐观言噢了一声,眨巴着眼睛,忽然站在了顾云锡旁边,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别说,动作还挺标准的。 崔菱瑜简见状,眉头微挑,“观言,你也想习武?” 徐观言点头,“想。” “好,那你每天上午识字念书,下午过来习武。” “真哒?”徐观言眸子陡然亮了亮。 “嗯。”崔菱瑜抿唇轻笑,“不过前提是你得一个上午把今天要认识的字给认全,把夫子交给你的功课完成,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累,同意吗?” “同意!”徐观言大声道,“我同意!” 顾之涵的大眼睛在崔菱瑜几人身上来回转悠,最后举起手扬声道,“娘,我也要习武!” 江寻睿一听,也跟风的举起手,“崔姨,我也要我也要。” 崔菱瑜看着他们,眉尾轻轻一扬,“不要盲目的去下决定,习武可是比读书还要累的。” 顾之涵撇嘴,下巴微抬起,“徐观言都行,我也行!” 江寻睿跟着说道,“徐观言和顾之涵都行,我也行!” 崔菱瑜闻言,明眸稍弯,笑意浮上眉眼,“行啊,那你们就跟观言一样,上午必须认全十五个字,只有认全了十五个字才能来习武。” “没问题!”一个上午认识五个字对于顾之涵和徐观言来说很简单,但是对江寻睿来说比登天还难。 他咬了咬牙,“我也没问题!” 不就是十五个字,凭什么徐观言和顾之涵可以,他就不可以,他才不要被他们给甩开。 崔菱瑜轻轻拍了拍江寻睿的脑袋,“你才学没多久,要是记不住,也不用勉强。” “哼,你别小看我。”江寻睿瞥过脑袋,“不就是十五个字,我能行!” 有时候不激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曹铉无儿无女,人独孤久了就会喜欢热闹,对于新加入的三小只很是喜欢,反正教一个人也是教,教四个人也是教。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三小只跟着夫子念书识字,只要上午能认识十五个字了,就可以去习武。 徐观言和顾之涵完成了,但是江寻睿背了一上午还是不行,只能愤愤的瞪着双眼看着他们离开。 习武确实很累,比读书还要累。 徐观言和顾之涵两条小短腿直打颤,顾云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们似乎心中都憋着一口气,硬是坚持住了。 江寻睿在第三天终于找到自己学习的诀窍,一个上午也能认识十五个字了。 顾云锡每天回来,倒头就睡,次日卯时起床。 这种日子直到陛下传来圣旨,西域使者进京,五品以上的朝臣携家眷进宫赴宴。 崔菱瑜看着手中的帖子,嘴角勾了勾,终于来了。 上次去望月楼本想在澹台冀渊和澹台玥面前露露脸,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但她没料到澹台冀渊会对她出言不逊,这下子好印象没了,估计跟澹台玥的合作也没了。 她跟澹台玥合作不了,那宋窈窈也别想跟澹台玥合作! 转眼间就到了宫宴这一天,顾之涵年纪还小,本不用进宫,但他偏要进宫。 “我要和爹爹娘亲一起去!”顾之涵抱住崔菱瑜的大腿。 崔菱瑜笑道,“行,你想去就去吧,只不过回来后看到观言和寻睿超过你了,可不要哭鼻子。” 向清雅没打算带江寻睿进宫,徐观言就更不会和徐家进宫了。 顾之涵不屑,“给他们三天时间都超不过我。” “呦呵,很有自信啊小崽子。”顾云锡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希望你不要后悔。” 顾之涵瞥过脑袋,轻哼一声,“我才不会后悔。” 顾云锡扯了扯嘴角,一把将顾之涵给拎了起来,顺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去了皇宫要听话,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骂人。” 顾之涵捂着自己屁股,幽怨的看着他,嘴里忍不住开始嘟囔,“知道了,就知道打我屁股,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说的再小声,顾云锡和崔菱瑜也听到了。 崔菱瑜嘴角微微扬起,“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吧,祖母和母亲正在等着呢。” 一家三口坐一辆马车,顾之涵觉得有点无聊,掀开马车帘子,刚把脑袋伸了出去就被崔菱瑜给拽了进来。 “娘,干嘛呀。” “危险。” 顾之涵挠了挠脑袋,“不危险啊,我经常这样做。” 崔菱瑜闻言,转头看向正闭目养神的顾云锡,这几天,顾云锡一直起早贪黑的去跟扎马步,然后围着整个侯府跑步,所以他很累,上了马车就靠着那里休息。 察觉到崔菱瑜的眼神,顾云锡睁开双眼看向她,看着她不赞同的目光,嘴角轻扯,“下次不会了。” 崔菱瑜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顾之涵,“之涵,下次不准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要是不小心摔下了马车,以后就再也不能习武了。” 顾之涵一听,立马点头,乖乖的坐好。 顾云锡薄唇微抿,本想小歇片刻,但出了这一个小插曲,心里颇有些不安,慢慢的把屁股挪到崔菱瑜旁边。 “阿瑜,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这么做了。” “我没生气。”崔菱瑜看了一眼顾之涵,轻声道,“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第43章 任谁被抛弃十六年,被接回来后却要代替另外一个人,让另外一个人的儿子叫他爹,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心中都会有怨气,性格没有太偏激阴郁已经很好了。 顾云锡眉眼舒展开来,一点也不忌讳,趴在崔菱瑜腿上,“到皇宫要半个时辰,我睡一会儿。” “好。” 崔菱瑜低头细细端详了顾云锡一番,面如冠玉,睫毛仟长浓密,五官十分俊朗精致,平常不说话的时候,就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矜贵清冷的气质,此时他双目紧闭,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做了美梦,看着异常的温顺。 京城第一美男,倒也实至名归。 崔菱瑜是有些颜控的,要不是顾云锡长相俊美,她可能不会对他这么操心,想让他立起来成长起来,而是在生下一个孩子后不管他。 去父留子后,日子可能会过的有那么一丝艰难,但她可不想左手搂着一个丑儿子睡觉,右手再搂着一个丑老公睡觉。 要真是这样,她可能会英年早逝。 第51章 马车到达皇宫,顾云锡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爹爹不要脸,爹爹比娘亲高,还躺娘亲腿上。”顾之涵忽然朝顾云锡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下马车。 “嘿你这臭小子。”顾云锡伸手一抓,抓了个空气,顾之涵跟着泥鳅似的跳下马车。 “阿瑜你看他,这臭小子马上就要爬上我头上了。” 崔菱瑜好笑的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好啦,别气,我们下去。” 笑意浮上顾云锡的眉眼,跟着崔菱瑜下了马车。 宫外已经停了很多马车,崔菱瑜抬眼一看,就看到了宋窈窈和贺昭,还有站在他们旁边,一脸冷漠的贺柏洲。 她眼角微挑,不愧是女主,哪怕发生那种事,还间接让贺柏洲嗓子坏掉了,还能跟着贺家来参加宫宴。 只是,贺柏洲的嗓子不是坏了,怎么也来参加宫宴? 似乎是察觉到崔菱瑜的视线,贺柏洲侧过脸看了过来,崔菱瑜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朝他微微一笑。 贺柏洲微怔了一下,祖母说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冒死救了他,不然的话,他恐怕不止是嗓子坏掉了。 他眸光深幽了几分,伸手拉了拉秦夫人的衣袖,指了指崔菱瑜的方向。 秦夫人见状,顺着贺柏洲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定远侯府一群人。 “柏洲,先前我跟你说过是定远侯府世子夫人救了你,我本想着等你醒来后,亲自带你去定远侯府道谢的,没想到……” 秦夫人说到这里,微叹一声,“也是我的疏忽,这么久都没有上门道谢,等宫宴过后,你就随我去定远侯府吧。” 贺柏洲点点头。 他记得前世好像两年后定远侯假意投降导致整个侯府被软禁起来,等定远侯回来后,被圣上封为镇国公。 那时候他以为定远侯府会永世昌荣,没想到长公主忽然离世,圣上对定远侯府也不如以往那么信任。 贺柏洲目光慢慢又落在了站在崔菱瑜旁边的顾之涵身上,眉头微蹙。 在他的印象里,顾之涵好像是不喜欢他那个继母,不然也不会对宋窈窈这个毒妇产生那种恶心的感情。 他是个蠢货,被宋窈窈的表象给迷惑,为此还设计杀了顾之涵,导致两个侯府彻底成为敌人。 虽说最后勇毅侯府赢了,但他们也元气大伤,起初他还沾沾自喜,后来被父亲告知后,他才恍然明白,他们勇毅侯府成了陛下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砍向定远侯府的刀。 定远侯府权势太过庞大,哪怕他们别无二心,一心效忠皇室,但上位者多疑,他们只能死。 等定远侯府一死,接下来就是勇毅侯府了。 只是现在他怎么看着顾之涵好像挺黏崔菱瑜的? 他不可能记错的! 那么变故就发生在救了他一命的崔菱瑜身上。 贺柏洲深深的看了一眼崔菱瑜后,跟着秦夫人进入皇宫。 崔菱瑜觉得贺柏洲有些奇奇怪怪的,特别是他最后看她眼神,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有些想不通。 “娘亲,走了。”顾之涵拉着崔菱瑜,催促了一声。 “好。”崔菱瑜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待有机会她去试探试探。 这是崔菱瑜第一次进入皇宫,跟前世故宫完全不一样,比故宫要大很多,宏伟许多,也更奢华许多。 崔菱瑜不敢四处张望,只面无表情的跟着长公主和侯夫人身边,前往皇贵妃的未央宫。 男子不宜进后宫,顾云锡就跟着太监去另一边。 陛下没有立后,如今掌管后宫的是皇贵妃娘娘,也是四皇子和九皇子的生母。 眼下四皇子是最有机会成为太子,所以他们一来到未央宫就听到有许多贵妇和嫔妃在讨好皇贵妃。 皇贵妃在见到长公主进来,十分有眼色的起身迎接。 “姑母,你来了,快请坐。” “皇贵妃娘娘。”长公主笑着颔首。 皇贵妃笑意盈盈的说道,“姑母许久未进宫,本宫常常听陛下念叨。” 自从圣上恢复勇毅侯府的爵位之后,长公主就再也没有进过皇宫,每次宫宴都推脱自己生病了。 长公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疏离又客气,“劳陛下和皇贵妃娘娘挂心了。” 皇贵妃见长公主不愿意谈起这件事,也不再多说,眼神慢慢落在一直低着头的崔菱瑜身上。 “这位就是顾世子的夫人,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崔菱瑜眸光微动,微微抬头,皇贵妃笑着开口,“模样可真标致。” 崔菱瑜又低下了头,不卑不亢道,“谢娘娘夸赞。” 皇贵妃眉头微挑,从前她想把小七嫁给顾云锡,从而拉拢定远侯府,但顾之涵生母是一个花魁,此事京城里其他人不知道,但瞒不过皇室的人。 后来长公主再次拒绝,她也就没这个心思了。 反正拉拢长公主和定远侯府也不一定要用联姻的方式。 “母妃。”七公主忽然从外面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小七!”皇贵妃低斥一声,“你这是跑哪里去玩了,今日有西域使者进宫,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语气虽是斥责的,但面上的神色却是温柔慈爱的,谁人不知皇贵妃最是宠爱七公主。 七公主笑嘻嘻上前,“母妃,我知道,我就跟几个姐妹一起踢了一会儿毽子。” “我听说云锡哥哥的夫人也进宫了,是哪个啊?” 七公主对于皇贵妃要把她嫁给顾云锡这件事是知道了,她不反对,因为她觉得顾世子皮囊好看。 但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她还有些失望。 因为这满京城里,再也找不到像顾云锡皮囊那般好看的男子了,她倒要看看顾云锡到底娶了什么样的人为妻。 七公主扫了一眼侯夫人,最后把视线放在坐在她旁边的崔菱瑜身上,秀眉挑了挑,“你就是云锡哥哥的夫人,怎么一直低着头,长的见不得人啊?” “小七,莫要无礼!”皇贵妃。 崔菱瑜眉头微蹙,本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透明人,被皇贵妃叫了一次,又被七公主叫了一次,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她身上了。 祖母说七公主性子嚣张跋扈,而且她称呼顾云锡为云锡哥哥,不会是喜欢顾云锡吧? 打算陷害她?羞辱她?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 崔菱瑜抬眸看向七公主,气定神闲道,“见过七公主。” 第52章 七公主看清了崔菱瑜的容貌,眼中划过一抹惊艳,不由自主的喃喃开口,“可真好看啊。” 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崔菱瑜的手,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长的这么好看,她不应该没有见过啊。 “……”崔菱瑜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声道,“臣妇崔氏菱瑜,崔家只是一介普通商户罢了。” 七公主眼睛发亮,她从小就特别喜欢长的漂亮的人和物,身边的宫女长的都各有千秋,连她身边的太监都是,没有一个丑的。 “崔菱瑜,好名字,我喜欢,阿瑜,我可以叫你阿瑜吗?” 崔菱瑜见七公主面上神色不似假装的,神色微怔,不是陷害羞辱辱骂吗? 怎么是这个态度? “公主……” “别叫我公主,多见外啊,我叫李姝桐,你叫我姝桐就好。” 崔菱瑜默了默,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她瞄了一眼皇贵妃,见她面上没什么不满的,迟疑的开口,“姝桐?” “哎。”李姝桐笑呵呵的说道,“你第一次进宫,我带你去皇宫逛逛吧?”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李姝桐看向皇贵妃,“母妃,我很喜欢阿瑜,我想带她去御花园逛逛。” 第44章 皇贵妃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最是喜好颜色,在看清楚崔菱瑜容貌后,她就知道小七肯定会喜欢的。 她笑着应下,“好,各家小姐都去御花园吧。” 她很乐意看着小七和定远侯府的人接触。 李姝桐挽着崔菱瑜的胳膊,仿若是极好的闺中密友,崔菱瑜垂了垂眸子,有一丝不适,她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走的太近,离得太近。 但碍于李姝桐是公主,她只能忍着。 李姝桐对于容貌靓丽好看的人总是会自来熟,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架子。 “阿瑜,你喜欢云锡哥哥吗?”李姝桐忽然问道。 崔菱瑜点头,“自然是喜欢的。” 李姝桐扬起眉毛,“我也喜欢,不过你别多想,我喜欢的只是他的容貌,我也喜欢你的容貌,你们两个以后的孩子肯定十分漂亮。” 崔菱瑜懂了,原来是个颜控。 “姝桐的容貌也很漂亮。” 李姝桐眸子亮了亮,“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漂亮?” 崔菱瑜抬头仔细看了看她的容貌,非常认真的说道,“嗯,很漂亮。” 她不是在恭维李姝桐,而是李姝桐确实长的很好看,能进宫为妃,一直得宠的皇贵妃容貌自然不必说,皇帝她没见过,但见了李姝桐和三皇子,女的漂亮,男的俊美。 总而言之皇家就没有丑的人,就算一开始有丑的,在一代又一代的皇帝的筛选之下也会变的好看起来。 被女人夸赞,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夸赞,李姝桐顿时心花怒放,比被男人夸还要开心,整个人都晕乎乎。 晕的她脑袋有些不清楚了,“阿瑜,云锡哥哥虽然长的好看,但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要不你跟云锡哥哥和离吧,我给你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子,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崔菱瑜:“!!!” 她浑身一激灵,立马开口拒绝,“姝桐,我与夫君是两情相悦的。” “而且,夫君自从跟我成婚了,性子已经改了很多,也不再出去吃喝玩乐,现在他正在跟曹将军习武。” “啊?”李姝桐十分震惊,“云锡哥哥竟然会去学武?” “我记得他之前说过自己细皮嫩肉的吃不了苦。” “那是之前,现在他已经改了,每天都在练武。”崔菱瑜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 李姝桐有些不信,因为顾云锡纨绔的形象已经刻在了她心底,真的难以相信。 但她见崔菱瑜这么信任他,仿佛对他十分的喜欢,她也不好戳她心,“不说他了,我听我听说西域的韶华公主乃天下第一美人,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美,能传出这么大的名声。” 李姝桐兴奋不已。 崔菱瑜听罢,微微笑了笑,“我听闻韶华公主经常戴着面纱,想要看到她的真容怕是不容易啊。” 李姝桐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来我大晋国还不以真容见人,不怕的罪了我们吗?” “放心好了,父皇肯定不会允许她一直戴着面纱的,她要是一直不肯把面纱摘下来,我就找机会把她面纱给扯下来。” “小小西域怎敢在我大晋国面前装模作样。” 崔菱瑜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 是她错了,皇贵妃的最宠爱的女儿怎么会是一副好性子呢。 现在对她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她是个颜控。 祖母诚不欺我。 在两人看不到的方向,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目光冷冷的看向她们。 澹台玥眉眼清冷,忽然有些后悔来大晋,或许这里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崔菱瑜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紫色的衣摆,她蹙起眉头,正要收回视线,就又看到了宋窈窈提着裙子追了过去。 崔菱瑜双眸微微一沉,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姝桐,之涵不见了,他也是第一次进宫,我有点不放心他。” 李姝桐努嘴,“那小子又不是你亲生的,干嘛对她那么好?” “但他是世子亲生的。”崔菱瑜把胳膊从她手中拽出来,“世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真的不放心,得去找他。” 李姝桐见她神色满是紧张,叹道,“就没见到过你这么傻的人,把继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你不熟悉这皇宫,我怕你迷路了,这样,我带你去找他吧。” “好,多谢公主。” “都说了,叫我姝桐就好了。”李姝桐又重新挽着崔菱瑜的胳膊,看向自己大宫女,吩咐道,“去派人找找定远侯府的小少爷去哪儿了。” “是,公主。” 崔菱瑜垂眸凝首,看似慌不择路,实则不动声色带着李姝桐跟在宋窈窈身后,李姝桐浑然不觉。 宋窈窈好不容易才说服贺昭放她出来前往宫宴,这是她唯一能见到韶华公主的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在看到韶华公主身影后,想不都想直接追了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还有人跟在她身后,不过就算她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这条路上的人本来就很多。 第53章 贺柏洲一直在盯着宋窈窈,在见到她追着韶华公主离开时,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前世宋窈窈就是靠着和韶华公主合作的机会,才入了父亲的眼,也在京城里出尽了风头,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宋窈窈再次和韶华公主合作,他要亲自毁了她的计划,让她彻底绝望。 贺柏洲刚要跟上去,忽然看到崔菱瑜和李姝桐也在朝那边走,他皱了皱眉头。 不管了,追上去破坏掉两人的合作要紧。 等贺柏洲走后,顾之涵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一脸愤愤的瞪着贺柏洲离开的方向。 他就知道,贺柏洲这小子对娘不安好心,看着往那边走,他也往那边走。 不行,他得追上去阻止贺柏洲。 澹台玥完全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御花园里走了一圈,后面就跟来了这么多条尾巴。 她走到一个假山处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脑袋,声音清冷无比,“这位小姐,跟我跟着够久了,出来吧。” 宋窈窈也不意外被她发现,她也没有特意隐瞒踪迹。 她走到澹台玥跟前,福了福身,沉静道,“韶华公主。” 澹台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神色有些不耐,“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宋窈窈气定神闲的开口,“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满足韶华公主的要求,跟您合作做生意。” 西域的使者前来大晋已经有三天了,所以他们要跟大晋人合作做生意的事,瞒不过朝臣们,还知道这些所有稀奇玩意儿是韶华公主澹台玥做出来的,但并不知道澹台玥是要跟女子合作。 澹台玥闻言,紧锁眉头,显得有些愤怒,“呵,大言不惭,我看你装束,显然已经嫁为人妇,你的夫家愿意让你抛头露面去做生意?” “为你夫家来寻我就说是为了你夫家来寻我,不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宋窈窈知道韶华公主难缠,已经有所准备,“韶华公主,我的夫家是勇毅侯府,我的夫君是勇毅侯,我来时已经与侯爷商讨过了,他说人生来平等,女子和男子也一样,可以在外行商,不必拘束在一个小小的后院里。” 这话当然不是贺昭说的,宋窈窈凭借前世对韶华公主仅剩的一丝了解,总结出来的。 果不其然,澹台玥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神色缓和了不少,就连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他真的这么说的?” “不敢欺瞒公主。” 澹台玥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 宋窈窈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有戏。 “我只是丞相府中的一个庶女,侥幸嫁给侯爷成为侯夫人,但我深知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的,侯爷对我很好,但我不敢保证他以后还会不会遇到更喜欢的女子。” “就算我以后生下了孩子,但侯爷已经有了嫡长子,继母难当,哪怕我对继子再好,他也不会把我当自己亲生母亲。” “娘家靠不住,夫家更是靠不住,我能靠的只有自己,我想为自己为自己以后的孩子争出一条路出来。” 字字句句宋窈窈说的极为真心,当然也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贺昭放她出来只是不想家丑外扬,对她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喜欢,她也不需要他的喜欢,重活一世,她不需要任何男的喜欢,她只需要跟他要一个孩子,抓住自己手中的权势活的更好,为此,她将不择手段。 澹台玥眸光微动,十分意外宋窈窈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难道她就是巫师说的那个人?跟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澹台玥神色有些激动,轻声开口问了一句,“how aro you ?” 宋窈窈一愣,好啊呦?什么东西? “公主,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澹台玥一听,顿感失望,原来不是母亲那个世界的人。 不过不是母亲那个世界的人也无妨,她很欣赏宋窈窈,若真要选择一个人合作,就选她吧。 第45章 澹台玥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后面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和一句她想要的答案。 “how are you, l am fine, thank you.” 澹台玥猛地回头,目光紧紧的落在崔菱瑜身上,她说出来,她说出来了! 她就是她要找的人! “你……” 崔菱瑜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差的宋窈窈,朝澹台玥福了福身,“韶华公主,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不如我们一起去?” 澹台玥似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按下激动的心情,点头道,“好。” 崔菱瑜浅浅一笑,澹台玥竟然是跟她一样,都是穿越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宋窈窈攥紧了手心,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愤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韶华公主就会答应她了。 又是这个崔菱瑜,大婚之日也是她和向清雅,所以孟允珩才会被发现,她才会被贺昭给关起来。 李姝桐眨了眨眼,问道,“阿瑜,你刚刚说啥啊,什么好啊呦,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 崔菱瑜想了想,解释道,“我在书中见到过,问候的意思。” 李姝桐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因为她看着澹台玥的面纱,手有些蠢蠢欲动,非常想上去把她的面纱给揭开。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揭开。 “韶华公主,你既然来到我大晋国,为何还要戴着面纱,为何把它给拿下来?传闻你是天下第一美女,难不成是假的?” 澹台玥听着李姝桐口中试探性的话,面色淡定,“我的面纱只有我未来夫君才能摘下来,旁人摘不得。” 李姝桐不屑一声,“我看你就是矫情,难不成你睡觉的时候还要戴着面纱?” 澹台玥眼神冷了冷,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宋窈窈开口,“七公主,韶华公主不把面纱拿下来是她自己的自由,您又何必逼迫韶华公主呢。” 李姝桐一听,眉毛一竖,沉下脸来,“本公主和韶华公主说话,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插嘴?” 第54章 宋窈窈脸色一白,前世她也是跟着林远琛进过一次宫的,那时七公主没有嫁人,而是堂而皇之的在自己公主府养了很多小白脸。 她见到她的时候更看到她在宫里杖毙了一个宫女,起因就是那个宫女不小心把茶水倒在了她的身上。 回去后她就吓病了,因此,她见李姝桐脸色隐忍着怒气,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意了,为了和韶华公主成功合作,差点忘了七公主是皇贵妃娘娘最宠爱的公主,在宫里嚣张跋扈,连四皇子都对她无可奈何,她不应该为了讨好韶华公主说这句话的。 如今只能求饶,“公主赎罪,是臣妇多嘴了。” 李姝桐冷声道,“知道多嘴了就自己掌嘴!” “臣妇……”宋窈窈面上闪过一抹惊慌,抬眸求救似的看向澹台玥。 澹台玥微微蹙起眉头,隐约有些不满。 崔菱瑜瞅了一眼她,主动抬手按住李姝桐的手,温声道,“姝桐,宋夫人是勇毅侯府的侯夫人,若是掌嘴了,脸色不免会留下痕迹,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这是崔菱瑜第一次主动拉她的手,李姝桐喜出望外,大方的摆摆手,“既然阿瑜为你说话,那我就原谅你了。” “你就在这里站一刻钟,等一刻钟到了你再离开。” 宋窈窈抿唇,“是,公主。” 李姝桐挽着崔菱瑜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的吵的澹台玥耳朵有点疼,要不是为了跟崔菱瑜单独说上话,她早就自己走了。 终于在一个宫女过来说皇贵妃娘娘找李姝桐时,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澹台玥长呼一口气,崔菱瑜也长松一口气。 李姝桐简直是太能说了,几乎把她从小到大的事都说了个遍。 澹台玥看向崔菱瑜,迟疑的开口,“你是怎么知道那句话后面的话的?” “大概是从小学开始知道的吧。” 崔菱瑜黑眸定定的看着澹台玥,似是有些期待。 但是澹台玥听到‘小学’二字,却是有些懵,“什么是小学?” 母亲没有跟她说这些啊。 崔菱瑜也懵了,不对,若是穿越的,怎么不知道小学是什么? 她深思片刻,“韶华公主,此事不如等宫宴后我们再详谈?” 在皇宫里,说话多多少少不方便。 澹台玥也是这么想的,她很多话想问问崔菱瑜,但这里却是不太方便。 “好,宫宴结束后,我去定远侯府寻你。” 崔菱瑜点头,就在这时,顾之涵忽然从远处跑了过来,面上满是急色,“娘,娘,贺柏洲掉水里了。” 什么? 顾之涵跑过来拉着崔菱瑜就往前走。 崔菱瑜冷静询问,“之涵,贺世子怎么掉水里?” 顾之涵大声道,“是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女子的推的,我看到了!” 黄色衣裙? 崔菱瑜想到了宋窈窈,她今天穿的衣裙颜色就是黄色。 来到荷花池旁,看到在水里拼命挣扎的贺柏洲,因为嗓子坏了,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崔菱瑜蹙眉,这里一个宫女和太监都没有。 今日西域使者进宫,每个宫的宫女和太监都很忙,这个荷花池有点偏僻,要不是顾之涵一直偷摸摸的跟在贺柏洲身后,他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崔菱瑜身边就米兰一个丫鬟,还不会游泳,白珀和白坠也不能进后宫。 她倒是会游泳,但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救贺柏洲,谁知道这荷花池有多深,会不会自己人都没救上来就丧命了。 崔菱瑜四处看了看,找到一个稍微长一点树枝。 “你这个树枝救不了人。” 澹台玥不知何时走到崔菱瑜跟前,她瞥了眼水里贺柏洲,“你要救他?他是你什么人?” 崔菱瑜:“不是我什么人,但我看到了,不能不救。” 澹台玥闻言,唇角勾了勾,“我的婢女会游术,我可以救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对我说的话,必须是真实的,不准欺骗我!” 崔菱瑜一怔,随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来,保证道,“我不会欺骗你的。” “好。”澹台玥朝身后婢女颔首,“竹宓,去把那孩子救上来。” “是,公主。” 竹宓纵身跳下荷花池,一把抓起没有了力气挣扎的贺柏洲带着他游上岸。 “贺柏洲!”顾之涵一个健步跪趴在贺柏洲身边拍打着他的脸,看着他嘴唇发紫,紧闭双眼的模样,吓的一跳。 “娘,贺柏洲是不是要死了啊?” 崔菱瑜微微蹙起眉头,快速吩咐道,“米兰,你照我说的去做。” “双手按压在他的胸口………” 崔菱瑜教米兰做心肺复苏,过了好一会儿,贺柏洲开始吐水,慢慢的脸色开始好转。 就在这时,秦夫人找来了,看到贺柏洲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腿脚一软,差点跌倒。 “柏洲!” “这是怎么了,柏洲,你怎么落水了?” 崔菱瑜退后一步,轻声解释,“秦夫人,我家之涵看到贺世子是被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推进水里的。” “若秦夫人不信,可以等贺世子醒过来后再去询问。” 秦夫人脑海里顿时想到了宋窈窈的身影,怒火在胸中翻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花来。 她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气,朝崔菱瑜道谢,“多谢崔夫人又一次救了柏洲,待柏洲身体好了之后我会带着柏洲去定远侯府道谢。” 崔菱瑜:“不必谢我,是韶华公主身边的婢女救的贺世子。” 秦夫人闻言,立马朝澹台玥行礼,“多谢韶华公主。” 澹台玥摆摆手,“小事,赶紧带着这孩子去找大夫吧。” 秦夫人眼里露出感激之色,吩咐人把贺柏洲给抱起来后就匆匆离开。 宫宴还未结束,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皇宫,只能先去求皇贵妃找个大夫给贺柏洲看看。 皇贵妃听说贺柏洲落水了,立马吩咐宫女去请太医过来。 勇毅侯府也是她拉拢的对象,自然要好生招待着。 “贺世子被救及时,无大碍。”陈太医说。 秦夫人长松了口气,“多谢陈太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贵妃面露温和的看向秦夫人,“秦夫人,宫宴要开始了,这里有宫女照看着不会再出事,你就先去宫宴上吧。” 秦夫人点头朝皇贵妃福身行礼,“是,多谢皇贵妃娘娘,臣妇感激不尽。” “无碍。” 第55章 设置宫宴的宫殿是保和殿。 澹台玥半路被西域的人给叫走,崔菱瑜就牵着顾之涵的手来到保和殿。 远远的就瞧见宫殿外站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娘,是爹爹!”顾之涵兴奋的开口。 崔菱瑜看着那个倚靠在墙背的男人,眉眼弯了弯,眼里满是笑意。 第46章 “嗯,是你爹爹。” 顾云锡一见到崔菱瑜,就快步走到她跟前牵着她另外一只手。 “阿瑜,你们去哪儿了,总算来了。” “出了点事,耽误了时间。”崔菱瑜缓缓道,“等回去后跟你说。” “好。” 顾云锡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怕崔菱瑜第一次进宫,不小心得罪了宫里的贵人。 有祖母在应该没什么事,但小人难防啊! 定远侯府坐在位置还挺靠前的,在左边第五排,他们对面就是勇毅侯府。 秦夫人小声的把贺柏洲落水的事跟贺昭说了一声,不过她没说顾之涵看到了是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推的她。 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还是回府再说吧。 但她忽略了贺昭的敏锐度。 贺昭听闻贺柏洲落水心里一紧,在见秦夫人眼神狠狠的瞪着宋窈窈,薄唇微抿,瞥了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宋窈窈,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左手按住右手,眉头紧皱,努力抑制住心中想要询问秦夫人真相的冲动。 这里是太和殿,不是侯府,不能冲动。 崔菱瑜端坐在椅子上面,眼神不经意间瞥过贺昭,低笑一声,她真要看看在亲生儿子和宋窈窈两人之间他会选择谁。 “阿瑜,你笑什么?”顾云锡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崔菱瑜,见她突然笑了一下,好奇的开口问道。 “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 “什么事啊?” 崔菱瑜手指轻捻了捻,正要随便给他说一个笑话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皇贵妃娘娘到!” 殿里所有人都起身下跪行礼,“臣/臣妇/臣女参见陛下,皇贵妃娘娘。” “平身!” 皇帝坐在最中间的主位,皇贵妃坐在他右边第一个位置,左边第一个位置是长公主,这是皇帝给长公主特许的位置,以昭告天下长公主十分得皇帝信任。 皇帝摆摆手,苏德全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摆宴,奏乐。” 话落,一排排宫女端着盘子井然有序的走进来开始摆放菜品和水果。 崔菱瑜看到桌子上摆放着被切的整整齐齐的猕猴桃,眉头微挑。 自从顾云锡把猕猴桃一事上报给皇帝后,皇帝就一直暗中派人去周边的山上寻找猕猴桃树,也一直让人种植培养。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很大的收获。 在见到桌子上面有一盘从未见过的水果,澹台冀渊心直口快,直接开口询问。 “皇上,这盘绿绿的是什么水果?” 皇帝微微一笑,就等着他们问呢。 “此水果名为猕猴桃,是我大晋新发现的一种水果,入口香甜,澹台太子不如尝尝看?” “新水果?”澹台冀渊来了一点兴趣,拿起一块果肉仔细品尝一番后,眼睛亮了亮。 “不错。” 皇帝大笑一声,“澹台太子喜欢就多吃一些。” “多谢皇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西域地方大,但大多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肉多水果不多,澹台冀渊很是喜欢猕猴桃的味道。 澹台玥戴着面纱,本不想吃桌子上面的食物,但见澹台冀渊吃的这么香,也有些馋,拿起一块放在面纱里面轻咬了一口。 当真不错! 好吃! 宫殿里的朝臣们听到皇帝和澹台冀渊的话,也纷纷拿起一块猕猴桃果肉吃了起来。 能入的了皇帝的眼,那自然是好东西,能拿出来给摆在桌子上供众人品尝,还是因为皇帝特意在西域使者面前炫耀。 众人第一次吃的水果,顾之涵却吃腻了,反倒是喜欢吃肉。 他坐在崔菱瑜旁边,小口小口的啃着鸡腿,嘴边啃的都是油,眼睛四处乱飘,在看到对面秦夫人偷偷的把一个猕猴桃果肉用帕子包起来放在怀里时,啃着鸡腿的嘴巴停顿了一会儿。 是给贺柏洲留的吗?顾之涵想。 虽然他有点讨厌贺柏洲,见到他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但他看到他被人推进水里不断挣扎的模样,还是有点害怕。 揍人归揍人,但他不想让他死。 爹爹说,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们也再也见不到面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崔菱瑜搬救兵救人。 顾之涵看着穿着黄色衣裙的宋窈窈,三下五除二的把手中的鸡腿给啃干净,用帕子擦了擦手后,轻轻点了点崔菱瑜的肩膀。 “娘。” “嗯?怎么了?” 顾之涵凑近崔菱瑜,非常小声的开口,“我看到那个推贺柏洲的人了,就坐在我们对面。” 崔菱瑜闻言,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知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贺世子醒来后再说吧。” 顾之涵喔了一声,“好的,娘亲。” — 秦夫人确实是想给贺柏洲猕猴桃果肉的,这么好吃的水果,也只有宫宴才会有,可惜柏洲受了伤,不能来。 想到这里秦夫人又忍不住瞪了一眼宋窈窈,都是这个小贱蹄子,自从娶了她进门,柏洲就一次次的受伤。 嗓子本就没好,如今还落了水,她是真的害怕他落下了病根。 等回去后,她定要好好的教训她,绝对不会再放她出门,哪怕因此得罪丞相府。 宋窈窈现在心里害怕的不行,她在原地站了一刻钟后,才敢动身,在看到贺柏洲单独一个人站在荷花池旁边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想起她前世惨死的两个孩子,没忍住就动了手。 她想着反正贺柏洲嗓子不能说话,没办法呼救,周围也没有人,不会有人发现,等她刚离开,忽然发现崔菱瑜那个继子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还去叫人把他给救上来了。 宋窈窈身子微微抖了抖,她是从背后推的贺柏洲,她确定贺柏洲没有看到她,但她不确定顾之涵有没有看到是她推的他。 第56章 因为心虚,宋窈窈根本就没有心思品尝什么猕猴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宋窈窈伸手拿了一块猕猴桃果肉尝了尝,是这个味道。 她皱了皱眉,若她没记错的话,猕猴桃这不是在十年后才被发现的吗? 而且,也不是大晋国发现的,而是大魏国发现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宋窈窈脸色白了几分,心里更是一紧,差点有些呼吸不上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离她远去。 — 澹台冀渊吃了很多猕猴桃果肉,非常舒适的眯了眯眼,等舞姬都离开后,起身来到宫宴中央。 “皇上,我和玥儿来大晋是为了寻求合作的。” 听到澹台冀渊的声音,宫殿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合作? 谈什么合作? 皇帝也好奇,西域太子和韶华公主来大晋肯定是有目的的,但至今没有说是什么目的,现如今终于要说出来了。 “澹台太子,你要跟大晋合作什么?” 澹台冀渊拍了拍手,三个侍女分别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澹台冀渊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布,是一袋很奇怪的东西,崔菱瑜却无比熟悉。 是方便面! 澹台玥从侍女上去后,就一直在观察着崔菱瑜,见她眼里对这东西不奇怪反而是震惊时,低头笑了笑。 看来,她要找的就是她了。 “这是何物?”皇帝问道。 澹台冀渊非常骄傲的抬起下巴,“这是我西域花费三年时间研究的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食物,可以干吃,也可以用热水冲泡,可以充当一顿饭。” “且,一袋保存时间为一年!” “当真?”皇帝眸光一凝,他原以为他们发现土豆已经够不错的了,没想到西域已经研究出这么方便,保存时间这么长的食物。 “自然!”澹台冀渊:“皇上若是不信,我可以做给你看。” “可以。”皇帝大手一挥,“苏德全配合澹台太子。” “是,陛下。” 澹台冀渊当着宫殿所有人的面开始泡方便面。 崔菱瑜那叫一个激动啊,方便面那可是现代所有年轻人最喜欢的食物,没有之一。 有听说有人对鸡蛋过敏的,没听说过有人对方便面过敏的。 没过一会儿,一道非常香的味道传进宫殿所有人的鼻子里。 就连皇帝闻着这个味道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澹台冀渊扫了一眼众人,非常满意他们的表情。 “此物名为方便面,什么叫方便面,就是能随身携带十分方便的面,只需要一碗热水便能吃到这十分美味的面!” 皇帝眼神一眯,“澹台太子是想把这方便面卖入大晋?” 西域的人能有这么好的心? 皇帝不信。 这种食物要是真的如他所说这么方便,那就是军中必备的,还有走镖的镖局,在外行商的商人,甚至还有科考的学子都会买。 第47章 “是!” 澹台冀渊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恍然,“此物是我母亲提供的配方,花费了三年时间制作的,我母亲她希望把她制作出来的东西传遍天下,只希望百姓们能过的好。” 皇帝听闻,想了想,澹台冀渊和澹台玥的母亲好像只是西域一个普通贵族的女子,竟然能有如此胸怀和大才,怪不得能得西域皇帝的爱慕成为皇后。 “苏德全,把那方便面呈上来。” “是,陛下。” 苏德全弯着腰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一个小太监拿着银针测试了一下,没有变黑,说明没毒,但毕竟是第一次出现的食物,皇帝相信顾云锡不代表相信澹台冀渊,所以苏德全又让小太监亲自吃了两口。 澹台冀渊见状,嘴角微扯,这大晋的皇帝还真是怕死。 离的越近,香味就越浓,皇帝见小太监没事,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吃了起来。 当众嗦面多少有点不太雅观,但实在是太香了,皇帝从未闻到过这么香的食物,简直让他胃口大开。 从前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一碗方便面。 皇帝越吃越想吃,原来面条还能做的这么香。 克制着自己的胃,皇帝吃了三口,随后擦了擦嘴角,大赞一声。 “不错,澹台太子,你想怎么跟大晋合作?” 澹台冀渊得意洋洋的扬起嘴角,“皇上,还有两个托盘,这两样东西,可是比方便面还要好,不如看看再说?” “好,朕很是期待。” 澹台冀渊打开第二个托盘上面的红布,是一小袋白白的东西,看着像是盐? “这是……盐?”皇帝凝眸看了看,有些迟疑的开口。 澹台冀渊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笑道,“不不不,这不是盐,这是糖!” “是我母亲制作出来的白糖,比黑糖更甜!” “白糖?”皇贵妃惊讶出声,“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制作出白糖?” 在大晋,或者说在整个天下,糖只有黑糖,没有白糖。 如今乍一见到白糖,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顾云锡伸着脖子看了看,好奇的问道,“阿瑜,这世上真有白糖啊?” “有!”崔菱瑜按下激动的心,她知道了,有人比她先穿越而来,而这个人就是澹台冀渊和澹台玥的母亲,西域早逝的皇后! 澹台冀渊拿着托盘上面的勺子,直接挖了一勺子白糖吃了下去,甜的他脸色变了变,说实话他不太喜欢吃甜的,但为了母亲的遗愿,只能拼了。 “白糖比黑糖更甜,制作方法也很容易。” 皇帝给苏德全使了个眼色,苏德全立马挥手让小太监去把白糖拿了上来,照例试毒尝一口。 皇帝仔细尝了尝白糖的口感,确实是比黑糖要甜,也更精细更美观,看着毫无杂质。 他有些开始期待第三个托盘上面的东西。 澹台冀渊见皇帝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心神微动,掀开第三个托盘上面的红布,是一块很小的冰。 那是……冰? “皇上,这是冰块,我母亲仅仅只用硝石便能制作出冰块,往后夏季这天下将不会再缺冰!” 第57章 皇帝震惊的直接站起来,就连崔菱瑜都很诧异。 西域皇后竟有这么宽广的心胸,要知道在这古代冰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还是在冬季的时候储存的,因为没有人会制冰。 他们明明可以靠着卖冰赚一大笔银子,为何要说出来? 崔菱瑜自问,她自己是没有这么宽广的心胸的。 她是个自私的人,第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然后才是家人。 皇帝眼眸微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澹台太子,你们西域当真愿意把制冰的方法告知大晋?” 澹台冀渊淡定点头,“是,不过是有条件的。” 皇帝:“什么条件的。” 澹台冀渊看着澹台玥,笑道,“玥儿,你来说吧。” 澹台玥起身,朝皇帝行了个礼后,才开口,“我们不仅带了这三样东西来大晋,还有很多,都是我母亲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的,我母亲是一位十分善良又强大的女人,她所制作的东西都是为了天下百姓能过的好。” “我不希望我母亲的心血被人践踏,母亲说只有女人才能共情女人,所以我们打算在大晋寻一位女子合作。” 皇帝一听,微微蹙起眉头,大晋国民风还不算太封建,女子也可以外出经商,和离也可二嫁。 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给女子? 皇贵妃瞄了眼皇帝的脸色,轻声开口,“韶华公主,你可能有所不知,在我大晋国未出嫁的女子一般都是在府中娇养,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要管理自己的小家,有了孩子又要照顾孩子,如何能外出行商呢?” 韶华公主听到这话,不咸不淡的轻哼一声,“怎么,男子能外出行商,女子就不能了吗?” “夫妻二人生的孩子难不成都是那女子一人的,不是那男子的?那男子都不用管事吗?” 皇贵妃被怼的一愣,“这………” “韶华公主。”四皇子见自己母妃被为难,不满的出声道,“有些女子连字都不识,怎可外出行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韶华公主面带不屑的看着四皇子,直接怼道,“女子又如何,你以为是那些女子不想识字吗,还不是你们这些男子不给她们机会,一旦她们有了选择的机会,是绝对不肯成为后宅里一位整日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怨妇。” 澹台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女子,扬声道,“三从四德,不过是用来拴住女人的镣铐。” “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 “女子从来都不比男子差,我母亲就是这个例子,试问,你们谁能做出这种一样东西?” 此话一出,整个宫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澹台玥。 没人能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四皇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皇贵妃脸色也有些难看。 从她进宫以来,就独得皇帝恩宠,从未有人这么落她的面子。 这人还是西域韶华公主,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韶华公主的意思是你们只和女子合作,不论出身,不论年龄?” “是。”澹台玥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一丝伤感,“这也是我母亲的遗愿。” 皇帝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可有人选?” 这种合作他只希望韶华公主能选皇室的女子,他有很多公主。 “本来是没有的,但现在我找到了。” “谁?” 众人期待的看着澹台玥,只要能跟他们合作,那银子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 澹台玥直接把目光落在了崔菱瑜身上,“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崔菱瑜。” 欻的一下。 宫殿里众人随着澹台玥的目光望向崔菱瑜。 “今日,意外在御花园遇到了世子夫人,跟她聊的十分投机,我很喜欢她,我想,我母亲也会喜欢她,所以我选择跟她合作。” 皇帝看向崔菱瑜,眼眸深了深,“崔菱瑜?你是云锡的夫人。” 崔菱瑜闻言,起身朝皇帝跪下,恭敬的回道,“回陛下,臣妇崔氏,是世子的夫人。” 顾云锡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大声道,“陛下,阿瑜是臣的夫人,您之前还问过臣。” 皇帝看着顾云锡护犊子似的护着崔菱瑜,眼眸深了深,随后轻笑一声。 “崔氏,韶华公主公主选你合作,你可愿意?” “臣妇愿意!” 愿意,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好!”皇帝大手一拍,“那就由崔氏和韶华公主合作。” “谢陛下隆恩!”崔菱瑜行了个跪拜礼。 — 此事过后,歌舞继续,只不过宫殿里的众人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崔菱瑜身上。 想着她是哪里特殊,能获得韶华公主的另眼相看。 若说从前他们还有些看不起她的出身,那么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了。 硝石制冰,黑糖变白糖,方便面,每一样东西问世都会引起世人追捧。 特别是方便面,便宜又实惠,一旦上市老百姓们恐怕会一抢而空。 且,韶华公主还说了,不仅只有这三样东西,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多大一笔银子啊。 有些人这么一盘算下来,妒忌的眼睛都红了。 崔菱瑜面色十分的淡定,漫不经心的剥着一颗葡萄喂给顾之涵。 “谢谢娘亲。” “真乖。” “阿瑜,我也要。”顾云锡努了努嘴,“你不能偏心啊。” 崔菱瑜无奈,又剥了一颗葡萄喂给顾云锡。 二人这么恩爱的模样,倒很是让一些夫人们羡慕。 第48章 贺昭抬眸看了看崔菱瑜,又侧过脑袋看了看宋窈窈。 同样是继室,为何别人能对继子视如己出,她却不能,甚至出手伤害继子? 他不求她对柏洲视如己出,但不爱,也别伤害。 柏洲也才五岁,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宋窈窈察觉到贺昭的视线,身子微微颤抖了几分。 不,不对,都不对,什么都不对! 她记得上一世澹台冀渊没有拿出这三样东西,是另外几种。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可能记错的! 第58章 宋窈窈紧咬着嘴唇,思绪太过混乱,浑浑噩噩的回到侯府。 一回到侯府,秦夫人一巴掌甩到宋窈窈脸上,眼神如刀恨不得直接宰了她。 “宋窈窈,你最好祈祷柏洲没事,否则就算你是宋丞相的女儿,我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宋窈窈捂着脸,一脸冤枉的表情的看着秦夫人,“母亲,我做错了什么啊?您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问我你做错了什么?”秦夫人声音慢慢拔高,声厉惧色,“你以为没有人看到是你推柏洲落水的吗?” 宋窈窈怎么敢承自己推了贺柏洲,她连连摇头否认,“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母亲,侯爷,你们要相信我啊!” 贺昭冷眼看着她,“有人亲眼所见,你说不是你?” 宋窈窈泪眼婆娑的看着贺昭,轻声细语道,“侯爷,我怎么可能会推世子落水?” “我虽只是个庶女,但我也不是个傻子,那里是皇宫,四处都有宫女和太监,我就算不喜欢世子想要害他,也不会在皇宫里出手啊!” 秦夫人又一巴掌扇了过去,狠狠的啐了她一口,“撒谎!” “等柏洲醒来后,我倒要看看你再怎么狡辩!” 宋窈窈咬着下唇,忽然朝他们跪了下去,声泪俱下道,“我没有推世子落水,待世子醒来后我可以跟世子当面对质,也可以跟说我推世子落水的人当面对质!” 顾之涵就是个四岁的小屁孩,他说他看到了她推贺柏洲落水,那证据呢? 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屁孩的话杀了她,只要她不死,她总会找到机会重新得到他们的信任的。 贺昭面无表情,满脸的冷漠,心里着实对宋窈窈不耐烦极了。 “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外出!” 宋窈窈面带屈辱的应下,“是,侯爷。” 得太医诊治,刚回到侯府没一会儿的贺柏洲就醒了。 醒来后看到贺昭坐在床边,满眼担忧的看着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把眼前的父亲和前世那个只爱宋窈窈对他这个亲儿子十分厌恶的父亲重叠了起来。 贺柏洲闭了闭眼,他对这个父亲的尊敬已经前世他把他赶出家门时消失殆尽。 哪怕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种死亡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印在他的脑海里。 贺柏洲酝酿了一下情绪,睁开满是泪水的双眼,就那么看着贺昭。 一直以来贺柏洲都是沉稳安静的,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撞倒了尖锐的桌子他都没有哭,贺昭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能哭的厉害说明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贺昭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柏洲,别怕,爹在,有什么委屈跟爹说。” 贺柏洲本来下定决心不会原谅贺昭,可窝在他怀里,心里的防线瞬间崩了。 这是他的爹爹啊,他一直尊敬的父亲。 贺柏洲嚎啕大哭,仿佛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贺昭看着怀里的人哭的缩成一团,心都碎了,心里对宋窈窈的恨又加了一分。 贺柏洲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缓过神后,有那么一丝尴尬。 毕竟他身体虽是个小孩子,但内里灵魂却是个成年人。 他挣扎着离开贺昭的怀里。 贺昭小心翼翼的开口,“柏洲,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推你落水的?” 贺柏洲眸光闪了闪,平复了一下心情,摇头。 “真的没看到?” 贺柏洲又摇了摇头。 贺昭有些失望,他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柏洲,好好休息,我去查推你落水的那凶手,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贺柏洲点头,看着贺昭离开后,重新躺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是宋窈窈推的他,他本来是能躲过去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看到了顾之涵,他赌他会去叫人救他。 就算顾之涵没有叫人来救他也没事,因为他会游术。 贺柏洲闭上眼睛休息,他是见识过宋窈窈怎么一步一步的攻略他攻略贺昭的,知道这个狠毒的女人有很重的心机。 就算现在父亲和祖母对她极为厌恶,但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有些事情他亲口所说不见得他们会相信,只有他们亲自去查,亲自看到才会相信。 宋窈窈一直等到快子时,见贺昭和秦夫人没有来寻她,长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贺柏洲没有看到她,今晚她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但她庆幸的有点早了,当晚,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跟西域合作的不是崔菱瑜,而是她! 梦里她也是在皇宫里找到澹台玥,跟她说了今日她说的那一番话,正是那一番话,得到了澹台玥的欣赏,所以选择跟她合作。 但是梦里澹台冀渊摆出来不是那三样东西,而是跟她前世知道的一样。 从来没有什么方便面,白糖和硝石制冰。 宋窈窈瞬间惊醒过来,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第二次做这种梦了。 宋窈窈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看向窗外,太阳已经慢慢升起,可她的心却慢慢沉了下来,略有些焦灼和急躁。 — 时间倒回宫宴结束那一刻。 顾云锡因为开心,又喝了一点酒。 回到侯府,他把顾之涵给赶去睡觉,然后抱着崔菱瑜撒娇。 接连几天习武,每晚都睡得早,好久没有亲亲了,顾云锡甚是想念,几天没来,说实话崔菱瑜也挺想的,半推半拒就从了他。 繁星点点,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香味,珠帘欹枕垂帘烛,明月照耀下,倩影婀娜。 顾云锡虽然喝了酒,但他这次很是温柔,把崔菱瑜伺候的十分舒适。 次日一早,顾云锡的准时醒来,看着怀里睡的香甜的人,唇角微微勾起,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阿瑜,有你真好。” 崔菱瑜睡觉浅,顾云锡一动她就醒了,她拿起被子蒙在头顶。 “我再睡一会儿。” “好。” 顾云锡没有打扰她,起身洗漱后,围着整个侯府开始跑步。 跑完步后吃早膳,然后去找曹铉,在他院子里蹲马步。 第59章 澹台玥和澹台冀渊来侯府时,崔菱瑜刚吃好早膳。 她摆摆手,让米兰和其他丫鬟都出去。 澹台玥有些急,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崔夫人,你是哪里来的?” 崔菱瑜面色淡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韶华公主,澹台太子,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澹台冀渊莞尔一笑,拉着澹台玥坐下,“玥儿,崔夫人说的对,这种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坐下慢慢说吧。” 澹台玥深吸口气,坐了下来,压低嗓音说道,“崔夫人,我想知道你是来自哪里的。” 崔菱瑜笑了笑,声线平静,“不如韶华公主先说说令母来自哪里?” 澹台玥一怔,随后蹙起眉头,没想到崔菱瑜会这么警惕。 她犹豫片刻,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凝声道,“这是我母亲离世前留下来的一封信。” “若你和我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看了就知道了。” 崔菱瑜眉尾轻轻一扬,“就这么信任我吗?” 澹台玥:“我母亲说,不是她那个世界的人,看不懂这封信,我和兄长也看不懂。” 崔菱瑜闻言,好奇的拿过信,打开看了看,当看到上面熟悉的英文时,微怔了一下。 澹台玥和澹台冀渊的母亲果然是穿越而来的。 崔菱瑜凝定心神,开始读信,只是她越往下看越心惊。 下面是信的内容: 不知名的朋友,你好,我叫文黛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死后没有去投胎反而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架空朝代,这里的父母对我很好,但我想回去,因为我放心不下我前世的家人,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机会回到我那个世界。 却没想到这个朝代的女子到了十六岁就必须要嫁人,我不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所以我逃了出去,意外遇到了玥儿和冀渊的父亲。 我无法自控的爱上了他,我凭借自己的前世的记忆帮他登上皇位,她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许我皇后之位,等我坐上高位时,才发现这里虽然没有战争,但百姓过的还是十分贫苦,有些百姓甚至会在冬天里冻死,饿死。 第49章 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管,我花了很长时间,很多精力去研究能让天下百姓吃得饱的办法,但我不是农学子,浪费了很多银钱都研究不出来。 我以为玥儿父亲会永远的支持我,可是,他背叛了我。 在我生下玥儿不久,他就纳了妃子,我心如死灰不再搭理他,只一心放在研究上,我想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可惜,我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硝石制冰,方便面,黑糖变白糖是我最大的研究成果。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被人知晓,但我还是想写出来,我想着我能穿过来或许还会有其他人穿来。 对了,我忘记说了,我出生于1950年,死于1995年,死前我一直在研究人工智能,并小有成就,可惜这项技术放在这个朝代,并没有什么用。 四十年过去,曾经慢慢被遗忘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远方的朋友,看到这里,能否帮我一个忙,请告诉我的两个孩子,他们的母亲很爱他们,很爱,很爱。 崔菱瑜拿着信封的指尖微颤,她猜到澹台玥和澹台冀渊母亲是穿越的,但没想到竟是上个世纪的人,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技术人员。 上个世纪的技术人员,那可是了不得的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心胸会这么宽广,会这么大爱,把自己多年的研究成果公布出来。 她不为名利,只为老百姓。 崔菱瑜只觉得信上黑色的字越来越红。 她抿着唇,把手中的信封折叠好双手递给澹台玥。 澹台玥接过信,小心翼翼的给收好,才开口问道,“崔夫人,能告诉我,这信上写了什么吗?” 崔菱瑜温声道,“信上写的你母亲的自述,她让我告诉你们,她很爱你们。” 澹台玥闻言,眼眶微红,突然抬手把面纱给扯了下来,捂着脸失声痛哭。 崔菱瑜看着她的容貌,神色微怔,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前世今生,她也见过不少美人了,但都比不了澹台玥的容貌。 原来外界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韶华公主澹台玥担得起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呼。 澹台冀渊眼眶也隐隐泛红,轻声询问,“崔夫人,我母亲她叫什么名字?” “文黛莉。” 原来文黛莉才是母亲真正的名字,澹台玥眼泪流的更凶了。 崔菱瑜等他们的心情平复了一会儿,抿唇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你们母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 澹台玥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嗓音,“自然是母亲亲口说的。” 崔菱瑜神色不解,“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们就这么相信了?” 澹台玥面带严肃,双眸清澈如水,“因为她是我们的母亲,我们只相信我们的母亲,哪怕母亲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崔菱瑜顿住了,她从未感受到过母爱,她的那个母亲只会批评她骂她,所以她很不理解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带着目的来大晋的吗,是不是提前知道大晋有一个和你们母亲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是!”澹台玥点头,凝声道,“我母亲终其一生除了研究,就是在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母亲临逝前跟我说,若有一天我遇到了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就让我把信交给她,西域有一位大巫师,他算出大晋或许会出现一位跟母亲一样的人,所以我和兄长就带来了母亲的毕生心血。” 崔菱瑜若有所思,“大巫师?是什么人?” 澹台冀渊解释,“西域大巫师就跟你们大晋普陀寺的方丈差不多。” 崔菱瑜懂了,就跟前世的算卦的道士一样。 不过,能算出大晋有穿越者,这个本事可比那些假道士要厉害的多。 “我明白了。”崔菱瑜起身来到桌子前,拿着毛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关于前世的事,她希望她能知道。 第60章 崔菱瑜把自己知道的都写了出来,等墨干了之后再递给澹台玥。 “这上面写的是文女士想要知道的一些信息。” 澹台玥十分的珍重的把东西收好,然后朝崔菱瑜鞠躬行礼,“多谢崔夫人。” 崔菱瑜回了一礼,“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澹台玥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和崔菱瑜商议一会儿合作的事。 崔菱瑜把自己前段时间写的商业计划书拿了出来,三人一同探讨起来。 直到顾云锡走进来,他们才恍然,原来已经到午时了。 顾云锡一看到澹台冀渊,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满眼警惕的看着他。 甚至只瞥了一眼没有戴面纱的澹台玥,视线都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 澹台玥确实是漂亮的,但,她好不好看关他屁事啊。 而且在顾云锡心里,他的阿瑜才是最漂亮的。 饭桌上,顾云锡小声询问崔菱瑜,“阿瑜,澹台冀渊怎么也来了,你们没有单独待在屋里吧?”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怎么可能单独跟他待在屋里,清白不要啦?” “你就这么不信我?” 顾云锡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他!” “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澹台冀渊双臂环胸,饶有兴趣的看向顾云锡,“顾世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武功高强的人,耳力也极好?” “你的声音再小,我也能听的到。” 曹铉这几天也在跟顾云锡说武学一道的事,所以他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自然是知道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人耳力是极好的。 所以顾云锡就是故意的。 他不雅朝澹台冀渊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恶劣,“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咋样?” 崔菱瑜:“………” 她拉了拉他的胳膊,轻言细语,“夫君,食不言寝不语。” 顾云锡撇嘴,“是他先说话的,你干嘛只说我不说他。” 澹台冀渊冲他挑眉,慢条斯理的开口,“因为我定远侯府的客人,对待客人,顾世子就是这种待客之道?”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顾云锡笑点了还是怎么,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温和了一些,“真是抱歉了澹台太子。” 崔菱瑜奇怪的瞅了他一眼,发的什么疯? 澹台冀渊也是有些无语,疯疯癫癫,着实觉得顾云锡有些配不上崔菱瑜。 顾云锡才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反正他在听到澹台冀渊说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客人而不是阿瑜的客人时,就很开心,这就说明他对阿瑜没有别的想法。 不是情敌,顾云锡自然会对他有好脸色。 之后,饭桌上没人再说话,一顿饭吃完,澹台玥重新戴上面纱和澹台冀渊离开了侯府。 顾云锡非要拉着崔菱瑜午睡一会儿,然后再去曹铉那里扎马步。 接下来几天,澹台玥时常来到定远侯府,把文黛莉生前研究出来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有香皂的制作方法,烧炕的方法,还有每个女人都需要的内衣内裤! 崔菱瑜看着那熟悉的内衣内裤,那叫一个激动啊。 穿肚兜都给她胸穿的下垂了,真的很不习惯,感觉里面空空的。 内裤也是,她还是习惯穿前世那种内裤! “韶华公主,你放心,我会这些东西慢慢普及到整个大晋。” “特别是这个暖炕,只要普及下去,冬季的时候那些老百姓们就不会被冻死了。” 澹台玥很相信崔菱瑜,平静道,“过两日我和兄长就要离开大晋了,我会留下两个人帮你。” “好。” — 夜晚,崔菱瑜看着手中内衣,又看了看屏风那边正在沐浴的顾云锡,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好玩的法子。 于是,她把肚兜给脱下,穿上了内衣和内裤然后钻进被子里。 两条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头发披散在肩头,懒洋洋的靠在床上,瞧着都别有一番风韵。 顾云锡沐浴完了后,穿着一条亵裤出来,看到这么一副香艳的场景,本疲惫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他还从未见过崔菱瑜这般模样。 阿瑜在勾引他! 顾云锡笑的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坐了上去,他正要说什么,忽地顿了一下,下一秒,又把被子给掀开,看着她身上穿的奇奇怪怪,却异常性感的衣服,脑门直充血,整张脸瞬间红了。 “阿……阿瑜。”顾云锡结结巴巴的开口,“你这穿的是啥?” 崔菱瑜唇角向上勾了勾,突然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跪在他面前,另一只手在他精壮的胸膛上面滑动着。 “夫君,我好看吗?” 顾云锡呐呐的点头,“好看。” 崔菱瑜又凑近他几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语一声,“那,夫君想不想要我呢?” 第50章 顾云锡回过神,一把捏住她的细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斩钉截铁说道,“想!” 这是崔菱瑜第一次这么勾引顾云锡,娇柔又魅惑的模样是他曾经从未见到过的。 当然,他们迎合的时候不算,那时,她是不清醒的。 现在她完完全全是清醒的模样,顾云锡激动不已,而且,这种若隐若现的,更让他兴奋,白天习武的疲惫一扫而空。 嫁进来三个多月,崔菱瑜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说实话,她是有一些急的。 因为两年后定远侯假意投降,侯府会被关个半年时间。 要是她那个时候怀孕或者生子,会变的有些被动,对身体也不好。 所以她得在五个月内成功怀孕,毕竟怀孕到生子还需要十个月。 顾云锡今晚格外卖力,崔菱瑜这次也配合他,不对,她每一次都很配合。 战况很厉害,次日一早,米兰一进屋看到满屋的痕迹,面颊瞬间红了。 不过,她很淡定的收拾,因为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等收拾好了,才去把崔菱瑜给扶起来,伺候她洗漱。 崔菱瑜看着身上的痕迹,轻笑一声,她总觉得他们的孩子应该不久就会来了。 第61章 澹台玥和澹台冀渊在三天后离开了大晋。 崔菱瑜在长公主的陪同下进宫,把澹台玥教给她的暖炕和香皂制作方法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没想到崔菱瑜会这么识趣,满意的点头,随后拿起信纸仔细看了看。 半晌,皇帝大笑了一声,“善,大善,有了暖炕,每年冬季百姓们就不会挨冻了。” “崔氏。” 崔菱瑜低着头,福身行礼,“臣妇在。” “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去做,有什么问题来 寻朕。”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崔菱瑜,“韶华公主和澹台太子相信你,朕也相信你,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崔菱瑜恭敬回道,“是,陛下,臣妇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皇帝摆摆手,“行了,下去吧,朕很期待这些东西现世。” “是,陛下。” 马车上,长公主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崔菱瑜,“阿瑜,这件事若是做的好,你可就是大晋的大功臣了。” 崔菱瑜谦虚的笑了笑,“祖母过奖了,就算韶华公主不选择我,也会选别的女子的。” 长公主微微一笑,“阿瑜,莫要妄自菲薄,难道你忘记了那天宫宴上,韶华公主说的话 了吗?” “她说,本来是没有人选,但是因为遇到了你,所以才有了西域和大晋的合作。” “关于这点,陛下也是知道的。” “只要你好好的把这件事给做好,好处定然是少不了的。” 崔菱瑜:“祖母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这么大的事给搞砸?” 长公主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十分的温和,“相信。” “从你嫁进府里来,云锡慢慢变的努力了,之涵也开始认真念书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都是你的功劳。” 崔菱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了,嗓音轻缓,“祖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长公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停的夸赞,“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回到侯府,崔菱瑜先是去看了一眼顾云锡,又去瞅了瞅顾之涵三兄弟,见他们安静的念书认字就没有打扰。 “米兰,去把林骁叫来。” “是,世子夫人。” 接下来,就是她的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有了澹台玥送来的图纸,事情就很好办,崔菱瑜让林骁去找几个信用好的木匠来侯府,按照图纸来指挥他们烧火炕。 当侯府第一个火炕烧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兴奋的。 就连长公主和侯夫人都来观望,侯夫人坐在炕上,感受到下面慢慢传来的温热感,震惊的瞪大眼睛。 “热了,热了,竟然真的有这么神奇!” “好,好啊!”长公主面带兴奋的说道,“有了这个火炕,冬季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西域皇后当真是个大善人。” 富贵人家还好有木炭可以取暖,苦的是那些穷苦百姓。 烧火炕,看着简单,但也不简单。 现在是夏季还不到冬季,崔菱瑜就让那些木匠暂时回去,等到快冬季的时候再让他们干活。 火炕解决了,之后便是制冰。 硝石制冰,崔菱瑜在前世也是听说过的,但并没有实践过。 看着盆里的水慢慢凝成冰,笑意渐渐浮上崔菱瑜的眉眼。 这个夏天不会难过了。 崔菱瑜第一时间把冰块送到皇宫,以表示侯府的忠诚,然后再拿去卖给权贵。 像冰块这种东西,普通老百姓们是买不起的,夏季只能靠自己扛过去。 崔菱瑜以十文钱五斤的价格卖给他们,当然她会一视同仁,卖给权贵的也是这个价格,反正也不需要什么成本,就当是做做好事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到了最炎热的季节。 定远侯府每年冬季都会储藏很多冰,但侯府人也很多,夏季时间又长,每次都要省着用。 但这次,有崔菱瑜他们不必再省着用,就连丫鬟和小厮的屋子,崔菱瑜也给准备了冰。 这一举动着实收买了许多人心,对她的吩咐也更加用心。 “世子夫人,这是上个月的制冰的账本。”林骁恭敬的把账本递给崔菱瑜。 崔菱瑜坐在椅子上面,米兰在旁边悠闲给她扇扇子。 外面太阳高照,屋里却十分的凉爽。 崔菱瑜接过账本翻看着,在看到这个月除去人力和成本,竟然还能赚五千两银子时,有些惊讶。 “竟然能赚这么多?” 林骁擦了擦额头上汗水,笑的露出牙花子,“世子夫人,那些老百姓得知冰的价格这么便宜,一个个都抢着买。” “还有那些高门大户,都是几十吨几十吨的买,幸好我们存货多。” 崔菱瑜闻言,嘴角扬了起来,“不错,你做的很好。” 在这个没有空调冰箱的世界,夏天只有用冰才能解暑。 林骁挠了挠脑袋,憨笑一声,“奴才都是按照世子夫人的吩咐做的。” “等到了冬季,烧火炕之事也交给你去做。” 崔菱瑜笑道,“林骁,莫要让我失望。” 林骁面带严肃,“奴才一定会做好,定不会让世子夫人失望的。” 跟着世子夫人身边做事,得世子夫人信任,这府里谁不高看他一眼? 就连他爹也对他连连称赞。 还有好多府里的丫鬟送他荷包想要嫁给他呢。 林骁每天都干劲十足,亲自去盯着手底下的人做事,生怕他们偷奸耍滑,给世子夫人添麻烦。 曹铉屋里也被送来了很多冰,还有崔菱瑜准备的冰镇西瓜。 此时,他边吃着西瓜,边指挥顾云锡练武。 顾云锡满头的大汗,看着桌子上西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曹将军,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儿。” 曹铉一听,立马用手中的戒尺打了一下顾云锡的肩膀。 顾云锡撕了一声,默默的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我说了,每练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现在还没到时间。” 曹铉十分严肃,“世子若要在五年内超过同龄人,就要下狠功夫。” “太热了。”顾云锡低喃一声,“我们就不能去屋里练吗?” 曹铉摇头,“屋里施展不开手脚,侯爷已经回信,让我先教你,所以世子必须得听我的。” 顾云锡叹息一声,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行吧。” 第62章 顾云锡每天早出晚归,一个多月时间,肉眼可见的瘦了黑了,但很有精气神,甚至还长了六块腹肌,崔菱瑜摸着十分欢喜。 顾云锡在发现崔菱瑜喜欢摸他的腹肌时,哪怕再累他也咬咬牙爬起来继续练。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这天中午,崔菱瑜来到饭桌上,忽然闻着一股腥腥的味道,那味道让她有些想吐。 “这鱼怎么这么腥?”崔菱瑜皱眉问道。 米兰吸了吸鼻子,疑惑的说道,“夫人,这鱼不腥啊,这是今天早上才买回来的,新鲜的。” 崔菱瑜点头,没有多想,拿着勺子挖了一些鱼汤,刚要喝下去,一股腥味直冲她天灵盖,再也忍不住趴在一旁呕吐起来。 “夫人。” 米兰见状,吓的脸都白了,连忙扶住崔菱瑜,“夫人,您没事吧。” 崔菱瑜捂住胸口,忍住心中的翻涌,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把鱼汤拿走,去请府医来。” “是,夫人。” 米兰朝屋里丫鬟摆摆手,匆忙说道,“快把鱼汤端走。” 崔菱瑜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有那么一些激动,希望不会让她失望。 第51章 府医来的很快,张医女给崔菱瑜把了一会儿脉,忽地朝她跪了下去,声音中满是欣喜。 “恭喜世子夫人,您这是喜脉啊。” “当真?”崔菱瑜闻言,一怔,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是!”张医女十分肯定的说道,“世子夫人已经有孕一个月了。” 崔菱瑜听罢,嘴角扬起,笑容灿烂的过分,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好,麻烦张医女了。” 世子夫人有孕,青竹苑上上下下都十分的高兴。 特别是米兰,找了张医女问了许多关于孕妇忌口。 长公主和侯夫人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 崔菱瑜起身迎接。 “阿瑜,坐坐坐,赶紧坐下。”侯夫人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扶着坐在椅子上面。 “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孕的人了,千万不能大意了。” 崔菱瑜有些哭笑不得,“母亲,我这才一个月。” “才一个月更要小心些,前三个月都要小心些。” 侯夫人叮嘱道,“阿瑜,这两个月,你最好还是和云锡分房睡,云锡是个不着调的,小心伤了你,伤了孩子。” 崔菱瑜听罢,脸颊有些红,低声道,“我知道了母亲。” 长公主笑着开口,“云锡和阿瑜感情好,分房睡做什么,你就别管了,他们会有分寸的。” 夫妻二人要是开始分房睡,那问题可就大了,难免会有不安分的丫鬟想要爬床。 要是刺激到了怀孕的崔菱瑜,动了胎气,那就真的完了。 “阿瑜,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府里的铺子和管家之权就暂时交给我和你母亲,等你生完孩子,再还给你。”长公主说。 崔菱瑜心中一暖,笑着应声,“好,麻烦祖母,母亲了。” 长公主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安心养胎。” 侯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嗔道,“你这傻孩子,麻烦什么,好好养胎才是最要紧的,莫要太过操心。” 崔菱瑜低声笑了笑,“好,都听祖母和母亲的。” — 酉时。 顾云锡揉了揉胳膊和腿,终于又结束了一天,他朝曹铉告辞后,回到青竹苑。 一进屋就吩咐人去准备热水,他要沐浴,把一身臭汗给洗干净,然后再去抱香喷喷的媳妇儿。 沐浴完后,顾云锡找到崔菱瑜,看她悠闲的坐在躺在榻上看书,眉眼一弯,一个泰山压顶般扑了上去。 按照往常,崔菱瑜是不会躲的,但现在她下意识的护住肚子,侧过身躲了过去。 顾云锡:“?” “阿瑜,你不爱我了吗?”顾云锡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崔菱瑜眼里溢出笑意,朝他勾了勾手,“夫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握住顾云锡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夫君,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顾云锡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嘴角大大的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当真?你真的怀孕了?” 崔菱瑜挑眉,“大夫诊断,还能有假?” 顾云锡一听,顿时开心的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崔菱瑜的肚子。 笑着笑着他忽然抱住崔菱瑜哭了起来,哽咽着声音,“阿瑜,我们有孩子了,真的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崔菱瑜看着她他又哭又笑的模样,有些好笑,抬手轻轻的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 柔声道,“咱们有孩子了是好事,你哭什么。” 顾云锡把脸埋在崔菱瑜脖颈处,撒娇般的蹭了蹭,把眼泪全擦在了她衣服上。 “我这是喜极而泣,阿瑜,以后我们三个就是天下间最亲密的人了。” 崔菱瑜回拥住他,轻声道,“嗯,加上之涵,我们四个。” 顾云锡默了默,薄唇微抿,到底没说反驳的话。 当晚,顾云锡自觉的抱着被子去榻上睡觉。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很累,却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于是,大半夜的,顾云锡又抱着被子回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把崔菱瑜抱在怀里后秒睡。 崔菱瑜听到了动静,嘴角微微勾了勾。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四五个月了,顾云锡早就习惯了抱着她睡觉,如今突然间自己睡,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睡不着的。 她也一样,就等着他自己回来呢。 第二日,顾云锡跟着曹铉练武,没有再说要休息之类的话,他好像从此有了盼头,变的更加努力了。 曹铉也听说了崔菱瑜怀孕之事,见顾云锡变的这么努力,脸上堆满了笑意。 这才像是侯爷的子嗣,有担当。 等侯爷归来,再给世子寻一个师父,过了几年世子就能跟着侯爷上战场。 曹铉想想都觉得开心。 侯爷后继有人了啊。 第63章 从崔菱瑜怀孕后,就被府里所有人当成了瓷娃娃,这也碰不到那也碰不得,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顾云锡甚至想喂崔菱瑜吃饭。 崔菱瑜有些哭笑不得,打趣道,“我是怀孕了,又不是残疾了,自己能吃饭。” 顾云锡:“呸呸呸,什么残疾不残疾的,不准说。” 崔菱瑜把他手中的筷子给抢了过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别太紧张了,这才一个月而已。” 顾云锡怎么能不紧张,他低头瞅了瞅她的肚子,叹道,“我努力不紧张。” 崔菱瑜看着他清俊的面容,忽然朝他勾了勾手,顾云锡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跟他说,就弯着身子凑了过来。 “怎么了?” 崔菱瑜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侧过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还紧张吗?” 顾云锡眨巴着眼睛,“好像不紧张了。” “好了,以后你要是紧张,你就亲我一下,等孩子大一些了你也可以多跟他说说话,互动互动就不紧张了。” 崔菱瑜听说在怀孕的时候,夫妻恩爱,情绪稳定,还有做胎教,生下来的孩子会很聪明,很听话。 所以,她得多跟顾云锡秀秀恩爱,也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顾云锡眉眼弯了弯,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大手覆盖在崔菱瑜的小腹上。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好,我都听你的。” — 顾之涵小朋友在听到崔菱瑜怀孕,他将来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时候,心猛地一慌,就像平静的湖面上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他一把扔下书本,书本“啪”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可他顾不上这些,匆忙地朝着青竹苑跑去。 不一会儿,他就跑到了崔菱瑜面前,一下子抱住崔菱瑜的大腿,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 “娘,你和爹爹有弟弟妹妹,你们还会爱我吗?” 崔菱瑜见他神色不安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她缓缓蹲下身,与顾之涵平视,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花,温柔地说。 “之涵,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爹爹和娘亲最爱的孩子啊,我们对你的爱不会减少一丝一毫的。” 顾之涵听了母亲的话,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他抽噎着说,“可是,可是他们那么小,你们肯定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他们身上的。” 崔菱瑜把顾之涵搂进怀里,轻声安抚,“之涵,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弟弟或者妹妹会和你一起玩。” 顾之涵在崔菱瑜的怀里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抓着崔菱瑜的衣角,仿佛在确认这份爱不会溜走。 崔菱瑜知道顾之涵心里是极为渴望母爱的,如今她怀孕了,他难免会慌张。 所以她对他更好了更重视。 也不允许顾云锡忽视他。 在看到顾云锡和崔菱瑜对他的爱没有丝毫减少,顾之涵终于放心下来。 每次跟顾云锡一起练完武后都会来青竹苑小心翼翼的摸着崔菱瑜的肚子,小声的隔着肚皮和里面的弟弟妹妹说话。 — 炎热的夏季慢慢过去,香皂已经生产成功,第一批首先送到了皇宫,受到了皇帝的夸赞后,才开始卖出去。 崔菱瑜制定的价格很便宜,一文钱一块香皂,香皂在现代也不贵,普通老百姓们都买的起。 无论是用来洗衣服还是洗澡都是上佳之选。 黑糖变成白糖,工程倒是挺简单的,也已经制作了出来。 就是方便面有些难,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从面饼的制作到调料和调配,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不能出错。 崔菱瑜在城外选了一个很大的场地,准备盖一个工厂。 等工厂盖好之后,崔菱瑜的肚子也渐渐隆起。 顾云锡在夜里把脑袋轻轻贴在崔菱瑜的肚子上,轻声地跟腹中的孩子说话,“宝宝,你要乖乖听话,不要闹娘亲,爹爹给你讲故事,今天我们来讲三字经。” 第52章 顾云锡觉得崔菱瑜怀孕才三个多月,没有必要讲这些,但她说这是胎教,有利于孩子的身心发展。 他把崔菱瑜拥入怀里,拿出三字经开始读起来,边读边讲解其中的意思。 讲完了之后,顾云锡就有些困了,“阿瑜,睡觉吧,明天再讲。” “等等,我跟你说一件事,我明天要亲自去工厂看看。” “嗯?”顾云锡一听,瞬间不困了,“你怀孕了,去工厂做什么?” “已经三个月,胎象很稳。” 顾云锡蹙眉,“那也不成,我不放心。” 崔菱瑜伸手戳了戳他的越大好看的腹肌,“我会带府中武功厉害的侍卫,也不会乱跑的。” “而且大夫说,怀孕的时候多走一走,有利于之后的生产。” 顾云锡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歪头思索道,“我跟曹将军请假,那陪你去吧,不然我真不放心。” 崔菱瑜:“不会耽误你习武?” “曹将军说我学的很快,短短半年时间,就超越了很多从小习武之人。” 说起这个,顾云锡倒颇为自豪,“曹将军说不用每天都去他那里练的,在自己院子里练也一样。” 崔菱瑜笑着点头,“好,那明日你跟我一起去。” 翌日。 顾云锡小心翼翼的扶着崔菱瑜上马车。 带着秋禄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一行人前往城外的工厂。 不远处,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目光满是恶意的盯着马车,直到马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她才离开。 来到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宋窈窈扯下面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 没过一会儿,孟允珩推门进来,看着宋窈窈的身影,眼睛一亮。 “窈窈,你来了。” 宋窈窈朝他扯出一抹笑来,“阿珩,我等你很久了。” “抱歉,是我回来晚了。”孟允珩坐在她对面,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窈窈,你来找我是想好了吗,你愿意跟我走?” 宋窈窈抿了抿唇,“阿珩,我是愿意跟你走的,可我跟你走了之后呢?” “勇毅侯府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第64章 孟允珩抓了抓脑袋,担忧出声,“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被关在勇毅侯府吧?” 宋窈窈眸光闪了闪,忽然低声抽泣起来,“我被关在侯府吃穿不愁,无大碍,可是阿珩,你被孟家逐出家门,大好的前程没了,现在只能住在这座破院里,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孟允珩见状,连忙拿出帕子十分怜惜的给她擦了擦眼泪,“窈窈,你别这么说,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执意要闯入你的婚房,你也不会被贺昭给关在侯府的偏院里。” “不!”宋窈窈抬起眼泪汪汪的双眼,“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喜欢我了,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我………我也太喜欢你,没有及时让你离开,想跟你多说说话。” 孟允珩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窈窈,你……你刚刚说什么?” 宋窈窈羞涩一笑,随后有些落魄的说道,“阿珩,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我们两个有缘无份。” 孟允珩激动万分,一把握住了宋窈窈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窈窈,有你这句话,我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会有遗憾了。” 宋窈窈看着他眼中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心中微动。 她想就这么跟他走的,走的天涯海角永远都不回来了。 可这个想法只存在一瞬。 宋窈窈垂下眸子,跟孟允珩走或许会很幸福,但他已经被孟家赶出来了,身上没有多少银子,他们日子只会过的很苦,前世她已经过够了苦日子,那不是她想要的。 “阿珩,我听说跟韶华公主合作崔夫人已经生产出很多东西了?我一直在侯府,不是很清楚,你能跟我说说吗?” 宋窈窈被关在偏院,一关就是三个月,前几天在偏院里挖出一个洞出来,在街上打听孟允珩的消息,在得知孟允珩因为打人,举人的身份被官府收回,又被孟家赶出家门后,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他,带他来到这个破院里。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定远侯府,看到崔菱瑜肚子微微隆起,顾云锡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马车时,眼里是止不住的嫉妒。 若不是崔菱瑜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孟允珩的身影。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她竟然抢了她跟韶华公主合作的机会。 跟韶华公主合作的人本该是她的!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孟允珩眉头微蹙,“窈窈,你说她做什么,要不是她和向清雅,我根本就不会被发现,我们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宋窈窈低声道,“阿珩,你别这么说,崔夫人和向夫人也是无心的。” “只不过,她们为什么会突然走到我的婚房,还非要进来见我呢?” “我跟她们根本就不认识。” 孟允珩一听,若有所思了起来,他能考上举人,说明本身就是聪慧之人,先前的困惑之处,现在听宋窈窈这么一说,瞬间豁然开朗。 “窈窈,我知道了,定是那崔氏和向氏看到了我进你新房,所以才会打着看新娘子的名头去你的婚房,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两个好过。” 宋窈窈闻言,惊的双目瞪圆,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不……不会吧,我跟崔夫人和向夫人无冤无仇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就是见不得你好!” 孟允珩面脸的怒气,“她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嫡出,看不清我们这些庶出再正常不过了。” “阿珩,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跟崔夫人说过话,她看着很温柔啊。” 孟允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窈窈,“窈窈,你就是太善良了,把所有人都想的太好了。” “崔氏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否则如何能跟韶华公主合作?” “你在侯府里不知道,短短几个月时间,崔氏已经把香皂给做出来了,还有白糖和冰,听说还有什么火炕,现在天冷了,京城里的百姓都在排队等着工匠去他们家里烧炕。” “她又在城外建造了一个很大的工厂制作方便面。” “等方便面一现世,恐怕她是要出尽风头了。” 宋窈窈轻咬着下唇,“怎么会这样,阿珩,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孟允珩深吸几口气,强忍下怒火,伸手摸了摸宋窈窈的脑袋,“窈窈,她们害了我们过的这般惨,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定让她们付出代价!” 他好不容易才考上举人,本以为今后官途会顺畅,却没想到被勇毅侯府算计,举人的身份被褫夺,还被判定永世不得再参加科举,从此他跟朝堂再也无缘。 就连这个破院子,还是宋窈窈接济他的,否则他就得流落街头沦为乞丐。 宋窈窈看着孟允珩眼中的狠毒之色,不经意间勾了一下唇,那抹弧度转瞬即逝,随后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阿珩,她们势大,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孟允珩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泛白,眼眶气的通红,“窈窈,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宋窈窈轻轻拉住孟允珩的衣角,“阿珩,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和她们抗衡,若是冲动行事,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孟允珩看着宋窈窈担忧的面容,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知道宋窈窈说得没错,可他就是气不过。 “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的,但我也不会就这样算了,总有一天,我要让勇毅侯府那些人跪在我面前求饶!” 宋窈窈眸光闪动了一下,轻声道,“阿珩,我刚刚来的时候,似乎看的了定远侯府马车在往城外去。” 孟允珩闻言,唰的一下起身,“窈窈,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打听打听。” “好,阿珩,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 一个时辰后,孟允珩才回来。 “窈窈,我打听到了,崔氏和顾世子离开京城,去了城外的工厂。” 宋窈窈听罢,眉心微动,叹道,“崔夫人去工厂,肯定是因为工厂已经建好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方便面就会现世吧。” 第65章 孟允珩眼中满是狠辣,嘴角向上勾了起来,声音冰冷无比,让人不寒而栗,“我听到崔氏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 “你说她怀着身孕还往外跑,流产了,是不是也是正常的?” 宋窈窈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看着孟允珩,“阿珩,崔夫人怀孕了,身边肯定有很多侍卫保护,你要是被发现了,我该怎么办啊?” “不会的。”孟允珩坚定的看着她,“我会很小心,也不会自己出面,我有分寸。” 宋窈窈又劝了孟允珩一会儿,见他执意如此,只能叹气道,“那你要加多小心。” 第53章 孟允珩低声安抚,“放心,会没事的。” 宋窈窈离开了破院,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更是笑出了声,随后笑声越笑越大。 崔菱瑜啊崔菱瑜啊。 你我本无冤无仇,是你自己先来招惹我的。 你害的我如此惨,我怎能不报复呢。 怀孕了好啊,就让你尝尝丧失自己孩子的痛苦! — 十一月份天,有点冷了,马车里崔菱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顾云锡时时刻刻关注着崔菱瑜的情况,见她打了个喷嚏又裹紧了大氅,担忧的问道。 “阿瑜,你很冷吗?” “要不我们回去吧,工厂没有你,也能开下去。” 崔菱瑜摇了摇头,“我没事,就一个喷嚏,没事的。” 顾云锡不放心,但他拗不过崔菱瑜,只能万般小心的照看着。 马车里其实不是很冷,崔菱瑜手中还拿着暖炉,刚刚她一哆嗦是因为肚子疼了一下。 崔菱瑜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来到工厂,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崔菱瑜下了马车,目光四处扫视了一眼,随后朝秋禄招了招手。 “秋禄。” 秋禄见状,立马来到她跟前,拱手行礼,“世子夫人。” “你带几个人在工厂四处巡视,一旦发现有行踪可疑之人,都抓起来。” “是,世子夫人。” 秋禄领命,带着几个侍卫开始认真的巡视。 世子夫人肚子里可是怀了孩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容不得马虎。 崔菱瑜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林骁。” “奴才在。” “工厂里是不是有很多工人还未回去?”崔菱瑜问。 “是的。”林骁说道,“那些工人有些家离得远,都是住在工厂建的屋里。” 崔菱瑜吩咐,“把他们都叫上,跟着秋侍卫一起在工厂四处巡逻,还有农庄四周,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若有谁能抓住可疑之人,就发五两银子的红包。” 崔菱瑜选这个地方为工厂,就是因为在不远处有侯府的一个农庄,是长公主给她的。 林骁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夫人,难道有人敢对工厂不利?” 他们的工厂可是陛下准许的,就连这块场地的主人,在听说他们要在这里建造方便面工厂,都以最低的价格把地卖给了他们。 谁敢跟陛下作对啊! 崔菱瑜眸色冷如冰霜,“谁又能知道会不会有一条疯狗不惧陛下,前来毁掉工厂。” 林骁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工厂他前前后后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更是他亲自督办的,要是被毁了,他估计得发疯气死。 “世子夫人,奴才这就去带人巡视,绝对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 “嗯。” 崔菱瑜长呼一口气,抬头看了眼一直盯着她看的顾云锡,把手递给他。 习武大半年,顾云锡的身姿更加挺拔,眼神也变的锋利起来,跟半年前玉面小生相比简直天壤之别,气质都提升了一大截,瞧着很有安全感。 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崔菱瑜的手,让她心里的那点不安稍微散了散。 “进去看看吧。” “好。” 工厂的结构图纸是崔菱瑜按照现代的一些工厂亲自画的。 因为怀孕,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来看。 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古人的智慧其实并不比现代人差,只要给他们看了图纸,稍微讲一下就能建造出来。 游走了一圈,崔菱瑜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林骁说道,“过两日就可以开工了,可以带人去采买需要用的食物了,按照我给你的清单购买。” “这两日,我们会住在农庄,等开工那天再回侯府。” 林骁激动万分,恭敬道,“是,世子夫人。” — 又坐上马车来到农庄。 农庄也烧上了火炕,崔菱瑜脱下大氅,放下暖炉坐在炕上。 “很暖和。”崔菱瑜喟叹一声。 顾云锡没有坐炕上,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 他捏住她离开暖炉没一会儿就冰凉的手,蹙了蹙眉,“阿瑜,你的手好冰,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崔菱瑜扬唇笑了笑,“不用,我天生就有一些体寒,怀了孕后更怕冷了,手脚冰凉是正常的。” 顾云锡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哪有人手脚冰凉是正常的,你别骗我。” 崔菱瑜眸光潋滟如晴水,笑容促狭,“没有骗你,你多给我暖一暖就会热起来了。” 顾云锡听罢,干脆把崔菱瑜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暖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直到米兰进屋说秋禄来了,顾云锡才松开崔菱的手,把暖炉重新放进她手中。 秋禄进屋朝顾云锡和崔菱瑜拱手行礼,面带带着一丝丝严肃,“世子,世子夫人,属下在农庄外抓到了一个男人,属下问他是什么人,来做什么,吞吞吐吐的也不说。” 崔菱瑜闻言,拧了拧眉,“把人绑住带进来。” “是。” 秋禄把男人五花大绑,随后提着他衣领来到屋里。 崔菱瑜定定的看着男人的容貌,很普通的容貌,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说吧,什么人派你来的。” 男人跪在地上,听到这道声音,抬头看向崔菱瑜,在看清楚她的容貌后,眼中满是惊艳。 我嘞个老天奶,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顾云锡双臂环胸,靠在墙壁上,见男人一直盯着崔菱瑜看,眉梢一冷,眼神格外的犀利。 “再看把你眼珠子都挖出来!” 第66章 男人被顾云锡阴鸷的眼神吓的一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崔菱瑜又问了一遍,“你背后的主子派你过来是想做什么?” “坦白从宽,或许我们会留你一命。” 男子低着头不说话。 崔菱瑜很有耐心,漫不经心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说没有关系,抓住了你这个人,我们自然会查到你到底是谁,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成婚,有没有孩子,或者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你放心,我们不会拿你家人如何,只不过会当着你家人的面把你送进官府罢了。” “意图谋杀定远侯府世子,你觉得这个罪名能让你活着从大牢里出来吗?” 崔菱瑜见男人身子微颤,但还是不说话,轻笑一声,“我定远侯府不会仗势欺人,也不会牵连你的家人,不过,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你觉得你背后的主子,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男人听到这话,终于开口,“求你们别杀我,我……我就是京城里的一个小混混,有个男的找到我,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一个农庄放一把火。” “那十两银子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他要是知道这个农庄的主人是定远侯府的人,就算给二十两银子他也不会干的。 现在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定远侯府圣眷正浓,所有人都在等着世子夫人方便面出世。 顾云锡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男人摇了摇头,“那个男的戴着面罩和斗笠,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过我记得他身高和这个侍卫差不多。” 男人指了指秋禄。 崔菱瑜和顾云锡一同看向秋禄,秋禄大概有一米八左右,京城里有很多男子的身高都在一米八,这个范围太大了,不好确认。 崔菱瑜凝眉问道,“你还能记得什么?” 男人仔细想了想,“对了,我看他的腿有点问题,似乎是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腿受伤了? 这倒能缩小一个范围。 崔菱瑜摆摆手,“带他下去吧,等我们回京再把他送到官府,先把他关起来,保证饿不死就行。” “是,世子夫人。” 崔菱瑜坐靠在墙壁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暖炉,把脑海中所有得罪过的人都找了个遍,最后锁定宋窈窈和孟允珩。 她记得孟允珩因为跟人打架,被勇毅侯府给整的丢了举人的身份,孟家还把他给赶出家门,但不确定他的腿是不是受伤了。 崔菱瑜忽然抓住顾云锡的手,急促道,“夫君,快派人去京城里查查,孟允珩是不是腿受伤了,还有,查查他这两日的动向。” “孟允珩是谁?”顾云锡疑惑的问道。 “就是我之前和清雅姐在勇毅侯府新房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崔菱瑜轻声解释,“我担心他怀恨在心,想要来害我,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顾云锡眼眸一凝,立马起身往外走,“我这就派人去查。” 原文里,孟允珩心思缜密,是个聪明人,但他很爱宋窈窈,爱到可以为了她可以杀很多无辜之人。 第54章 崔菱瑜摸了摸肚子,眉眼一片冰凉,孟允珩要是敢来害她,害她的孩子,她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顾云锡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知道了有人暗中要害崔菱瑜,他神情十分紧绷,不想离开她一步。 “阿瑜,要不我们今日还是回侯府吧?” 崔菱瑜轻轻摇头,沉声道,“不行,我们回京的需要一个多时辰,我不敢保证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安排了土匪或者杀手在我们回京之路。” “我现在怀孕了,经不得折腾,我怕孩子保不住,留在这里安全一些。” 顾云锡薄唇紧紧的抿住,有些懊恼出声,“阿瑜,我好没用,我都保护不了你。” 崔菱瑜闻言,温柔的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会没用呢,你已经很厉害了,天生武脉啊,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顾云锡嘴角下垂,显得心事重重,“可现在有人要害你,我却没有任何办法,什么都做不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保护我就好。” 崔菱瑜目光坚定的看着顾云锡,平静道,“我和孩子都需要你的贴身保护,你习武不就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吗?” “夫君,我相信你。” 一句"夫君,我相信你"让顾云锡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庆幸过自己已经习武了,虽然现在还是赢不过秋禄,但已经能赢过府中绝大多数侍卫。 顾云锡坐在崔菱瑜身边,把脑袋轻轻的放在她的腿上。 “阿瑜,有你真好。” 崔菱瑜嘴角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顾云锡性格是有些敏感的,被关十六年,只是有一点小敏感,问题真的不大,只要稍微哄一哄,夸一夸他就能开心起来,她乐意哄他夸他。 这一晚,整个别庄都有侍卫在轮流守着,没有再出现可疑之人。 次日一早,秋禄带着京城里的消息来了。 “世子,世子夫人,属下的人查到孟允珩的腿确实有问题,每隔两天就会去医馆里换药。” “昨日抓起来的那人是京城里有名的混混,属下不知是不是孟允珩找的他,但属下查到,孟允珩联系了翡香阁。” 顾云锡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的冷冽起来,“翡香阁!” “孟允珩还真是不怕死,竟真敢买凶杀人!” 崔菱瑜蹙眉,“翡香阁是什么?杀手组织?” 顾云锡:“嗯,翡香阁是江湖中的一个杀手组织,他们曾放话过,说只要银子够,就连皇帝的人头也能斩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嚣张的杀手组织圣上没有派兵给灭了。” 崔菱瑜垂下眼睫,细细思索着,“圣上是圣人,大晋的皇帝,身边保护的人只多不少,那些御前侍卫的武功可不比翡香阁的杀手差。” “圣上要是派兵去灭了翡香阁,那不就承认自己怕了他们吗?” “而且,一国皇帝的人头,那价钱可不少啊,这世上谁能出的起?” 第67章 顾云锡抿唇想了想,认同的点头,“说的倒也是。” 崔菱瑜手指捻了捻,若有所思道,“孟允珩买凶杀人,我们也可以多花一倍银子反杀回去。” 顾云锡叹气摇头,“翡香阁很讲信用个规矩,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吗?”崔菱瑜轻啧一声,“那是银子不够多。” “一倍他们不同意,那五倍十倍,甚至二十倍呢?”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等着吧,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顾云锡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忧的看着她,“阿瑜,我有点担心不敢赌,太危险了,还是派人回侯府跟祖母说一声吧。” “好。”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崔菱瑜当然同意。 这一日,崔菱瑜没有出门,就在别庄里待着,直到第二日,杨震带着长公主的信来了,杀手都没有上门。 “世子,世子夫人,长公主殿下吩咐这封信必须由世子夫人亲自打开。” 崔菱瑜看着手中长公主写的信,上面写着的竟然是"阿瑜亲启"而不是"云锡亲启"。 她有些惊讶,带着好奇打开了信,良久,她的手指微颤,心脏砰砰直跳,努力平复了一下颤动的心情后,把信塞给顾云锡,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先看,别说话。” 顾云锡接过信仔细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阿瑜………” “把信烧了吧。”崔菱瑜看向屋里的杨震和米兰等人,说,“你们先出去,留米兰一个人守在门外。” 顾云锡拿起火折子,把信给烧干净。 崔菱瑜沉默片刻,道,“夫君,你说,父亲他想要做什么?” “我跟父亲只见过一面,根本就不了解他的为人。”顾云锡眼中满是纠结和不解,“从京城百姓的口中来说,父亲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将军,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崔菱瑜微叹一声,“我曾经也以为父亲是个很好的大将军,可现在……” 隔墙有耳,崔菱瑜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不说,顾云锡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顾云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父亲竟然会有想要造反的心思。 不对,他是已经开始琢磨造反的事了,不然长公主在信里怎么会说侯府偷偷的养了好几支暗卫,待他们回府就会全然交给他们。 若只是暗卫也就罢了,可翡香阁竟然是江南沈家的! 江南沈家那可是长公主生母的家族,沈家如今的族长是长公主的亲侄儿。 一个好好的富商,开什么杀手组织? 想干啥啊? 顾云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阿瑜,看来我们不用担心翡香阁了。” 翡香阁都是沈家的,沈家不至于要害他们吧? 崔菱瑜心情很是复杂,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过没有把全文都给看一遍。 定远侯府竟然想要造反,为什么? 长公主不是皇家的公主吗? 她为什么要造反? “夫君,扶我起来。” 她得去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 顾云锡扶着崔菱瑜来到屋外,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到崔菱瑜脸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阿瑜,外面冷,进屋吧。” “不。”崔菱瑜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暖炉,“既然没事了,就去工厂看看吧。” 顾云锡拗不过崔菱瑜,只能随她一起去工厂。 — 另一边,孟允珩好不容易才从孟家偷了一些银子出来,又跟宋窈窈借了一些银子,就去翡香阁买了崔菱瑜肚子里的孩子的命。 崔菱瑜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她的命价格太高,他偷不了那么多银子,但他想,她肚子里的孩子价格应该不是很高,于是他带着一千两银子来翡香阁。 却不曾想翡香阁一听是要买崔菱瑜肚子里孩子的命,立马把他赶了出去。 孟允珩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却又不敢得罪了翡香阁,无奈之下只能去京城里找了个小混混,让他去放把火。 怀孕的女子最是容易受到惊吓,惊吓过后说不定就会流产,最好一把火把她给烧死。 翡香阁阁主玲珑在孟允珩离开后,就悄悄的来到定远侯府。 玲珑半跪在长公主面前,恭敬的说道,“主子,孟家孟允珩要买世子夫人肚子里孩子的命。” 长公主闻言,身子慢慢坐直,瞳色瞬间冷了下去,“放肆!” “孟家还真是不知死活,传令下去,搜查孟家罪证,本宫要孟家三个月之内从京城里消失!” “是,主子。” 玲珑应下声,随后有些犹豫的开口,“主子,用不用属下派人去保护世子夫人?” 长公主沉思一会儿,摇头,“不用,待会儿本宫写一封信给阿瑜,阿瑜聪慧,她看了信后就知道了。” 玲珑神色微怔,“主子,您要跟世子和世子夫人说翡香阁的事吗?” “嗯。”长公主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早晚都要说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说吧。” 玲珑担心的说道,“世子夫人怀有身孕,会不会因此动了胎气?” 毕竟一个正常人,在知道一个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跟自己家族有关,定会惊惧的。 长公主面上带着一丝丝笑意,声音平静,“玲珑,你太小看阿瑜了,阿瑜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弱女子。” “本宫很是庆幸当初听了了静大师的话让云锡娶她。” “不过,阿瑜现在也毕竟是双身子,身边就米兰一个贴身侍女,你且看看翡香阁有没有武功高强的女子送到她身边保护她。” 玲珑眨了眨眼,“主子,属下不就是武功高强的女子,属下可以去贴身保护世子夫人。” 长公主挑眉的看着她,“你想去阿瑜身边?” “是!”玲珑恭敬的回道,“属下的武功是翡香阁里最好的,由属下去保护世子夫人再好不过了,阁里的所有事情可以由琳琅掌管。” 第55章 “可以。”长公主没什么意见,“只要你自己想好就成。” “属下已经想好,属下定会保护好世子夫人!” 第68章 十一月十二日,是崔菱瑜和顾云锡来城外的第八天,工厂正式开工。 崔菱瑜对方便面工厂的工人要求很是严厉,第一,衣服必须要干净整洁,邋里邋遢的人不要,第二,每个人必须每天都要沐浴,头发也要两天洗一次,冬季可以宽松一些,两天沐浴一次。 工厂里有定制的工服和帽子,每个人哪怕是她进入车间里都要穿工服。 崔菱瑜完完全全是按照现代的标准来的,做食物的最重要的就是干净整洁。 这点要求对现代人来说不是问题,但对这里的人来说,着实有些苛刻了,普通老百姓们的要求就是吃饱穿暖,哪里会有心思每天沐浴,而且烧水也浪费时间和人力。 崔菱瑜也想到了这一点,干脆在工人宿舍里免费提供热水,总之,她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干净! 安排了所有的一切,崔菱瑜就和顾云锡回京了,马车缓缓朝京城的方向驶去。 崔菱瑜闭着眼睛靠在顾云锡肩膀上,她在想回到侯府后,长公主要是找他们说话,他们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长公主。 就在她沉思之际,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因为惯性,崔菱瑜差点没坐稳被甩出马车,幸好顾云锡反应及时抱紧了她。 “世子夫人,您没事吧?”秋禄站在马车外面,快速的开口询问。 顾云锡怒气冲冲的掀开马车帘子,“怎么回事,马车怎么突然停下了。” 天知道刚刚心脏吓的都骤停了一下,差一点他就抓不住阿瑜了。 秋禄:“世子,是一个孩子突然间出现在马车中间拦住了去路。” “什么孩子,赶紧把他拉走。”顾云锡低呵一声。 秋禄迟疑的开口,“世子,这个孩子浑身都是伤,已经晕倒了。” “什么?”顾云锡声音慢慢拔高,“这是来碰瓷的?把他扔到一边儿去别管了。” “是,世子。” “等等。”顾云锡叫住了秋禄,轻啧一声,“我下去看看。” “阿瑜,你在马车里坐着,我去看看那孩子。” “好。”崔菱瑜刚刚也有些吓到了,还以为孟允珩又找了杀手来。 不过现在孟允珩的行踪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想想又放心下来。 顾云锡跳下马车,看着倒在路中央的小孩,身体瘦瘦弱弱的,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但他穿的还十分单薄,看着手脚都冻僵了,脸上也是一块青一块紫,似乎遭遇了很严重的毒打。 顾云锡皱了皱眉,“谁家这么狠毒,对一个屁大的小孩这么残忍?” 秋禄也是看了小男孩的惨样,才多嘴了那么一句,他来到顾云锡跟前,低声道,“世子,要不属下把他送到医馆吧?” “嗯。”顾云锡扔给他一锭银子,“让大夫给他治好,再给他买一些厚衣服,就当是给我未出生的孩子积福了。” “是,世子。” 秋禄接过银子就准备把小男孩给抱起来,却没想到那孩子忽然睁开眼睛,见到秋禄过来,爬了起来就跑。 “你跑什么?”小男孩哪里跑的过秋禄,被秋禄抱在怀里,他眼里是止不住的害怕,拼命的挣扎。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秋禄安抚的按住他的肩膀,“我们是好人!” 似乎是发现了秋禄不会伤害他,他慢慢停下了挣扎,可身体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一直在发抖。 崔菱瑜有些好奇,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着秋禄怀里的小男孩,看着好小一个,还没有之涵大,或许是因为她怀有身孕,真的见不得一个孩子这么惨。 “夫君,把那孩子抱来马车吧。” 顾云锡见她出来了,顿时急了,“阿瑜,外面冷,你出来做什么?” “我不冷。”崔菱瑜笑道,“我看那孩子冷的发抖,把他抱进马车吧,回京之后送他去医馆。” “好好,你赶紧回马车坐着。”顾云锡连连点头答应。 见崔菱瑜回到马车里,顾云锡一把将小男孩从秋禄怀里拽了下来,夹在胳肢窝里钻进马车。 小男孩一开始来挣扎,后来进入温暖的马车里,就不再挣扎了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缩在角落里。 崔菱瑜见顾云锡抓住小男孩的胳膊,离她远远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和的看着小男孩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抬头看了眼崔菱瑜,又把头低了下去,沉默不语。 崔菱瑜笑了笑,打开马车里的暗格,拿出一盘糕点出来递给顾云锡。 “给他吃一些吧。” 顾云锡接过盘子拿出一块糕点在小男孩眼前左右晃了晃。 “小子,想吃吗?还是热乎的。” 小男孩闻到香味,猛地抬头,视线随着糕点左右转悠。 “想吃的话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家住哪里?” 小男孩听到顾云锡说的话,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身子开始不停的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嘴角呜咽着什么。 顾云锡和崔菱瑜对视一眼。 “算了,别问了,待会儿回去查查吧。”崔菱瑜说。 顾云锡点头,把一盘子糕点放在他面前,“吃,没毒。” 小男孩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抬起来,看着面前的香喷喷的糕点,常年吃不饱肚子的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他还是忍着没动,只是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顾云锡见状,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 “想吃就吃,犹豫什么,我们又不会害了你。”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忍住胃里的饥饿,狼吞虎咽的把糕点吃了进去肚子。 崔菱瑜好心的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见他不接,就放在了地上。 小男孩咀嚼糕点的动作顿了一下,伸出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拿起茶杯一口一口的把水喝完。 崔菱瑜叹气,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惨。 见到了就帮一帮吧,也费不了多少银子。 到了京城的一个医馆边,顾云锡就要将小男孩提了起来。 “走吧,带你去医馆。” 小男孩一听,猛地摇头,沙哑的声音响起,“不,不去。” 顾云锡微微挑眉,“呦呵,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小男孩全身都在抗拒,“不,不去医馆。” 第69章 “不去也得去,你还想赖着我们不成?” 顾云锡不管他,直接抱着他下马车把他塞进秋禄怀里,“带他去医馆,再买几件衣服。” “是,世子。” “呜呜呜呜呜不………不去。”小男孩紧紧拽着顾云锡的衣袖,眼眶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顾云锡顿了顿,轻啧一声,“还真是赖上我们了。” 小男孩挣扎着离开秋禄的怀抱然后跪在了顾云锡脚边,语气中满是哀求。 “大人,求您不要把我送到医馆,那些人又会来找我的,我会做很多事情,求您收留我吧。” 顾云锡眯起眼睛,又把他提溜上了马车,“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我叫明初,那些人是恶魔,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屋子里,把我当牲口使,每天打我骂我。” 明初眼里满是害怕,他抖着手,紧紧拉住顾云锡的衣摆,“大人,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顾云锡:“明初?倒是个好名字,你家人呢?” 明初抽噎着声音,“我没有家人了,他们都死了。” 顾云锡听罢,看向崔菱瑜问道,“阿瑜,你怎么看?” 崔菱瑜浅浅一笑,“留下他。” “好,听你的。”顾云锡无所谓,反正侯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明初听到他们说会收留自己,连忙磕头道谢。 “谢谢大人,谢谢夫人。” 崔菱瑜手指轻轻摸着手中的暖炉,看着明初瘦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她想到了在原文里后期被圣上封为太师的大奸臣明谦,他蛊惑圣上杀了很多忠臣,最后被贺昭设计杀死。 明谦现在还没有出现,那这个明初会不会跟明谦有关系? 按照现在的时间段来算,明谦年纪有二十五六了,成婚早的话,是有孩子的。 崔菱瑜不太清楚,就先把他放在侯府里养着吧。 — 回到侯府已经接近傍晚,崔菱瑜安排人把明初带下去收拾收拾,又派人去跟长公主和侯夫人打了声招呼后来到青竹苑。 用过晚膳后,崔菱瑜就有些困了,直接让顾云锡伺候她沐浴,就是免不了被占便宜,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实在是太困了,就随他去了。 然而,崔菱瑜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一抽。 第56章 顾云锡眼巴巴的看着她,“阿瑜,我难受。” 从崔菱瑜怀孕后,他就一直素着,基本上都是自己解决。 今日突发奇想想让她帮帮他。 崔菱瑜抬眼看着他,非常煞风景的来了一句,“要不我给你找一个暖床丫头?” 顾云锡:“???!!!” “阿瑜,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崔菱瑜意有所指,“你若想要,那就不是开玩笑。” “不要,我不要。”顾云锡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才不要什么暖床丫头,我要你就够了,阿瑜,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然……不然我要生气了。” 崔菱瑜听罢,顿时笑出了声,捏了捏手。 “_” “阿瑜,下手轻点。” “好啊。” 崔菱瑜嘴上答应,但力气却没怎么减少。 顾云锡急的脸都红了,但他不敢多嘴,只能忍着。 玩了一会儿后,顾云锡老老实实的给崔菱瑜的手洗干净,抱着她去睡觉。 翌日。 崔菱瑜醒来后,长公主就派了人来说让她和顾云锡去一趟慈安堂。 “看来祖母是要跟我们摊牌了。”顾云锡边说边给崔菱瑜披上大氅。 崔菱瑜微微颔首,“祖母写了那封信就说明她不想瞒着我们,就是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这件事了。” 顾云锡也不确定,在她手中塞了个暖炉,“去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慈安堂,里面只有长公主没有侯夫人。 看来侯夫人是不知道此事了。 长公主面带慈祥的看着他们,笑着开口,“来啦,都坐下吧。” “阿瑜,身子没有不适吧?” “身子没有不适,劳祖母挂心。”崔菱瑜回道。 顾云锡:“祖母,您就直接说吧,找我们是不是因为那封信?” 长公主目光平静,“是。” “信你们看了,知道翡香阁是沈家了的吧?” “但实则,翡香阁是我一手创办的。” 闻言,崔菱瑜和顾云锡一同睁大了双眼看向长公主。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身为皇室公主却创建一个杀手组织?” “嗯嗯。”两人又一同点点头,他们非常好奇。 长公主撇过脑袋看向窗外,似是在回忆什么。 “或许是因为皇室的肮脏,也或许是因为你们祖父的死吧。” “总之,我定是要推翻了这个皇朝!” 说到这里,长公主眼中划过一抹浓浓的杀意,转瞬消失不见。 她看向崔菱瑜,神色淡淡,“翡香阁只是我手中势力之一,玲珑是翡香阁阁主,武功高强,阿瑜,由她贴身保护你吧,我也放心些。” 玲珑从长公主身后走出来,恭敬的朝崔菱瑜跪下行礼,“属下玲珑,见过世子夫人,世子。” 崔菱瑜大脑短暂的愣了一下,抿唇问道,“祖母,为什么要派人保护我,谁会对我不利?” 长公主轻笑,“阿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的到。” 崔菱瑜默了默,除了宋窈窈和孟允珩外,她没有得罪过京城里的人,但有侯府还有长公主的翡香阁在,她不可能会出事。 她肚子里怀的是长公主的孙儿,正儿八经的嫡出孙儿,而不是像顾之涵这种外室生出来的孩子。 除了那位,崔菱瑜想不到还有谁会害侯府的孩子。 崔菱瑜摸着肚子,轻轻吐气,“祖母,我知道了,我以后出门会带上玲珑。” 长公主嘴角弯起一丝微笑,“你放心,玲珑她是自己愿意跟着你的,以后就是你的人。” 玲珑听到长公主这话,很有眼力见的朝崔菱瑜行了个跪拜礼,“属下玲珑誓死效忠主子。” 是主子,而不是世子夫人。 这就代表以后玲珑只会听从崔菱瑜的话。 第70章 崔菱瑜微微点头,收下了玲珑。 就算玲珑是听长公主的,也不至于害她。 长公主起身,在梳妆台上暗格里拿出一块令牌送到顾云锡面前。 “这是什么?”顾云锡问。 长公主坐了回去,眸光微动,缓缓道来,“这是号召定远侯府世代培养暗卫的令牌。” “哦,暗卫啊。”长公主信里有说过定远侯府培养了暗卫,顾云锡不是太惊讶。 然而下一秒,他错愕抬头看着长公主,“祖母,什么是世……代?” 长公主:“从开国至今,定远侯府每一代都培养了暗卫。” 顾云锡和崔菱瑜双目对视,崔菱瑜率先移开视线,轻声说道。 “祖母,有话您就直说,我们受的住的。” 长公主听罢,嘴角微微上扬,“大晋开国皇帝和定远侯府初代侯爷乃是一个村的兄弟,他们一同打天下,最后一个称帝一个封侯。” “但自古以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有很重的疑心病,侯府被猜忌被打压,初代侯爷为了侯府子孙,便暗中培养暗卫和自己的势力。” “若是皇室不对侯府出手,那侯府将世代效忠皇室效忠大晋,若皇室对侯府出手,那侯府也不怕。” “云锡,你是侯府世子,将来侯府的主人,这个令牌可以号召所有侯府世代培养下来的暗卫,他们将只听从你的命令。” 说到这里,长公主眸光冷漠,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他终于要动手了,我原以为他还要忍着,如此甚好,那个恶心的地方,我迟早要给毁了!” 顾云锡捏着手中的令牌,忽然觉得压力山大,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纨绔而已啊! “祖母,我就是一个纨绔,不如等之涵长大了,把令牌交给之涵吧。” 长公主摇头,“来不及了。” “当今圣上比以往的皇帝的疑心更重,也更加的有能力。” “韶华公主又选择跟阿瑜合作,他恐怕更疑心侯府了,哪怕阿瑜把赚来的九成银子送到皇宫,他也会认为只有五成。” “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他提拔贺昭,就是为了来对付我们定远侯府!” 顾云锡陷入沉默。 崔菱瑜犹豫片刻,询问一声,“祖母,我有一个疑问,不知该不该讲。” 长公主:“你是想问我口中的那个恶心的地方是哪里吧?” “是。” 长公主眉眼冷了几分,眼中满是厌恶之色,“京中几乎所有青楼勾栏院幕后的主子都是皇室中人,只有少数不是。” 崔菱瑜震惊,然而,让她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不仅如此,皇室还专门建造了一个供皇室中人玩乐之处。” “里面有女子,也有男子。” 长公主曾亲眼看到她的父皇和三个男妓滚在一起,而她的母妃却在旁边伺候他们,那个场面让她差点吐出来,回来后发了一天一夜高烧。 后来,她的母妃中毒,临死之际告诉她这件事,她的父皇好女色,也好男色,甚至绝大多数皇室中人都好男色,甚至是先皇,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如此。 为了不被传出去丢尽颜面,皇室从几十年前就建造了一个专门供他们玩男妓的地方。 好人家的男子谁愿意被关在屋子里,满足那些人的xp,一不小心就会被折磨致死。 母妃告诉她,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折磨死,每天都会有新送来的人,都是皇室从各个地方抓来的。 像她这种得知一切的妃子,注定是活不长的。 长公主得知这一切后,天都塌了,实在是无法想象她曾经尊重的父亲和一直温和有礼的皇弟背地里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后来,她遇上老定远侯,跟他相爱,嫁给了他,可她发现先皇她的亲弟弟竟然对老定远侯有了龌龊的心思。 她实在是恶心至极,便把这一切都跟老定远侯摊牌。 皇室表面光鲜艳丽,实则内里早就肮脏至极。 长公主无法忍受,一生正直的老定远侯更是无法接受。 于是,老定远侯也跟长公主说了定远侯府的一些自保的行为,二人商讨了很久,他们一致决定要毁了那个地方,可要毁了那个地方就得毁了皇室。 造反,那可是要遗臭千年的。 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长公主决定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更加恩爱了起来。 老定远侯没有庶出子女,更没有妾室,一生只有长公主一个女人。 满京城里谁不羡慕长公主。 — 顾云锡靠在椅背上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让神色恢复自然。 长公主说的这些事,简直是让他三观尽毁。 皇帝开一个勾栏院就已经够让人不可思议了,原来还有更让人震惊的事。 崔菱瑜接受良好,因为她在现代也是听说过古代的人玩的是有多花的,特别是魏晋南北朝时期。 她想到了另一层。 第57章 迟疑的开口,“祖母,祖父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当然不是!”长公主言辞冷厉,“以你们祖父的武功和能力,怎么可能会被困在大山里。” “是先皇买通了你们祖父身边的心腹,从而害死了他。” 崔菱瑜抬眸看了眼神色懵懵的顾云锡,又垂下眼眸,指尖微颤。 长公主冷笑一声,“皇室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给挫骨扬灰!” 她的父皇,害死了她的母妃,她一母同胞的皇弟害死了她的夫君,现如今她的亲侄儿又要来害她的家人。 长公主深吸口气,目光落在崔菱瑜身上,神色缓和了一些,“阿瑜,祖母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女子,祖母老了,或许等不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待两年后,你的孩子也长大了,祖母想把翡香阁交给你,你可愿意接手?” 崔菱瑜闻言,神色微怔,她未曾想过祖母会在此时提及此事,柔声细语开口,“祖母,您不老,您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啊。”长公主扬唇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看到了往昔的岁月,“若不是想为你们祖父报仇,我早就随着他去了。” 崔菱瑜抿了抿唇,“祖母,您别这样说,我们会成功报仇的。” “嗯,会的。”长公主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狠厉,她准备了那么久,就等着他先一步动手。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都下去吧。” 长公主看向崔菱瑜隆起的腹部,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为了以防万一,让玲珑时时刻刻的贴身保护你。” “好,我知道了祖母。” 第71章 回到青竹苑,顾云锡仔细翻看着手中的令牌,没看出什么来,随后扔给崔菱瑜。 “阿瑜,你瞧瞧。” 崔菱瑜拿起令牌举在头顶,发现在令牌的最下面的角落里写的一个小小的顾字。 “祖母说只暗卫统领叫影战,你喊一声试试。” 崔菱瑜只在小说里看到过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卫现在,还真有些好奇起来。 顾云锡轻咳一声,喊道,“影战。” 崔菱瑜四处张望着,没发现人影。 “人呢?”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道陌生声音,“世子,世子夫人,属下影战。” 顾云锡愣了一下,一个箭步跑到门外把门打开,看着面前身穿黑衣,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挑了挑眉。 “进来吧。” “是,世子。” 崔菱瑜打量了一下影战,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啊,当真是一身黑。 “你一直跟着我们?” 影战单膝跪地,恭敬的回道,“是,从世子拿出令牌走出慈安堂的那一刻,属下就一直暗中跟着世子和世子夫人。” 顾云锡双臂环胸,随意般问道,“你们暗卫有多少人?” 影战:“回世子,暗卫营总共有一万八千一百二十人。” “这么多?”顾云锡若有所思,“有女暗卫吗?” “有。” “找几个武功好的,心思缜密的安插在青竹苑,时时刻刻保护好阿瑜。” “是,世子。” 顾云锡眉眼染光,扯下唇角,忽然问道,“你武功跟秋禄比如何?” 影战:“属下六岁习武,学的都是杀招,若只比输赢,属下可能不如秋侍卫,但若要杀人,属下能胜过秋侍卫。” 顾云锡听罢,顿时来了点兴趣,上前把他给拉了起来,“我最近也在习武,但我总觉得学的有点不得劲,似乎到了瓶颈期,不如你教教我一些杀招?” “比如让直接对敌人一击毙命?” 影战愣了一下,随后垂眸点头,“是,世子。” 世子是侯府嫡系血脉,他们都发了血誓,誓死效忠于世子,别说只是教世子武功,就算世子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杀了自己。 顾云锡笑的眯起眼睛,回头看向崔菱瑜,“阿瑜,我去跟着影战习武了,你要是无聊了就看看书,外面冷,别出来。” 崔菱瑜浅浅一笑,“好。” 顾云锡离开屋子后,崔菱瑜面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抬手揉着脑门,半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本想孕期休息几个月的,但现在来看,她休息不了了。 “米兰,研墨。” 米兰听到声音走进屋,开始研磨。 崔菱瑜起身来到书桌前,想到前世在书中看的那些厉害的弓弩和长枪,一一绘画出来。 其实,炸药她也会做,知道有哪些材料,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出现了热武器,那将是百姓的悲哀。 她从来不敢小看了古人的智慧,一旦第一个炸药出现,就会被人研究出第二个。 能想到的兵器,不管有没有用,她都给画了出来,画了整整一天才画好。 傍晚,顾云锡回来了,看着崔菱瑜画的这些武器,敛了敛眉,疑惑的问道。 “阿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厉害的武器?” “书中看的。”崔菱瑜随意找了个借口,怕他多问,“我脖子疼,帮我揉一揉。” 顾云锡一听,立马转移了视线,走到她身后,开始给她按摩脖子。 崔菱瑜把画的武器收好递给玲珑,“玲珑,把这些送给祖母手中,记住,一定要亲自送到祖母手中。” 崔菱瑜在画的时候,玲珑大胆扫了几眼,见她没有阻拦,就一直看着,她很惊讶她能画出那么厉害的武器。 主子,不对,长公主殿下说的对,是她小看了世子夫人。 “是,世子夫人,奴婢一定亲自送到长公主殿下手中。” 为了不被人察觉,崔菱瑜让她改口称呼她为世子夫人。 “嗯,去吧。” 画了一天的画,崔菱瑜觉得脖子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般疼痛,手也酸麻胀痛。 “夫君,我手也疼。” 顾云锡叹气,又开始给她捏手,一边捏,一边絮絮叨叨的开口,“你说你,都怀孕了,怎么还这么操心,祖母都说一切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在顾云锡心里,崔菱瑜和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崔菱瑜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早日把这些画出来,也好早日做出来。” “你别把我想的太娇弱,你家娘子厉害着呢。” 顾云锡低声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是是是,娘子最厉害了,娘子饿不饿?” “饿了。”崔菱瑜握住他的的手起身,“吃饭去。” 饭桌上,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顾云锡细心地给她布菜,一边夹菜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之涵那小子不愿意习武了,今日在曹将军那里闹了闹。” 崔菱瑜听了,微微皱眉,“之涵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愿意习武了呢?曹将军没生气吧?” 顾云锡摇摇头,“曹将军倒是没生气,只是有些无奈,我想着等有空得好好问问之涵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观言和寻睿呢?”崔菱瑜又问。 “徐观言很用功,曹将军说他天赋不错,想收他为徒,江寻睿那小子和之涵一样,闹着不愿意学武了。” 崔菱瑜:“应该是到厌学期了吧,明日我去看看他们两个。” “要是他们实在是不愿意习武,那就不习武了,读书也是一样。”顾云锡不是太在乎。 “先去问问他们的想法吧。”崔菱瑜愿意做一个开明的家长,很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 次日,崔菱瑜等中午三小只下学后把他们叫到跟前。 顾之涵知道崔菱瑜叫他们来是做什么,但他装傻,上前讨好似的给崔菱瑜捏捏腿,捶捶肩。 “娘,弟弟有没有踢你肚子呀,弟弟要是敢踢你,等他出来我揍他!” 崔菱瑜失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个小滑头,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愿意习武了?” “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 “而且,我是不是教过你,要尊师重道,虽说你们没有拜曹将军为师,但他现在在教你们习武,就是半个师父,怎可去曹将军那里闹?” 第72章 顾之涵撅起嘴巴,不满的开口,“爹爹又告我的状,我讨厌他。” 崔菱瑜蓦地板起脸,“之涵。” 顾之涵听到崔菱瑜严肃的声音,原本还满是不满的小脸顿时有些害怕起来,他偷偷地抬眼看向崔菱瑜。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爹爹呢?爹爹这是关心你才和我说起这件事的。”崔菱瑜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责备。 “可是我真的不想习武了,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呢?”顾之涵小声地嘟囔着,眼眶里开始有泪花在打转。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这般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一软,但她还是保持着严肃的态度,“之涵,当初是你自己下定决心要习武的,不是我们非逼着你去的。” 第58章 顾之涵低着头,双手揪着衣角,“可是习武好辛苦的,上午念书下午习武,我每次都好累,都没有时间出去玩了。” “做任何事情都是不容易的,如果因为辛苦就放弃,那以后你还能做成什么大事呢?”崔菱瑜耐心地开导着他。 “这样吧,我给你和寻睿还有观言都放几天假,你们出去走走,去京中的南城看看。” “南城?”顾之涵眨了眨眼,“那是哪里?” 徐观言替崔菱瑜回答了这个问题,“南城是京城里最穷苦的百姓住的地方。” 他隐隐约约懂了崔菱瑜的意思。 “崔姨,你让我们去那里做什么?”江寻睿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的询问。 “去看看那里像你们这般大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崔菱瑜神色有些疲惫,“明日,我带你们去。” “不行不行。”顾之涵连连摆手,“娘,你现在有弟弟了,爹说不能劳累,我们明日自己去。” “也行,让米兰跟着你们。” “好的,娘亲。” — 翌日。 三小只坐上前往南城的马车。 米兰也坐在马车里,嘴角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说到一半,她忽然打开手中的纸条看了眼然后又继续小声的嘀咕。 把顾之涵看的有些懵。 “米兰姑姑,你在说什么啊?” “啊?”米兰一惊,连忙把手中纸条塞进怀里,眼神飘忽着,“没什么?奴婢就是昨晚没睡好。” “喔。”顾之涵狐疑的看了眼米兰,没有太放在心上,继续跟徐观言和江寻睿聊天。 无论在哪里都是富人少,穷人多。 南城便是京城穷苦百姓们居住的地方。 三小只下了马车,只见南城的百姓们大多身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面黄肌瘦。 这也罢了,毕竟他们三人也知晓南城的穷困,可现在已至十一月,天气寒冷刺骨,街边竟有不少小孩子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瘦弱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三小只都是出生在富贵人家,从小备受宠爱,衣食不缺,哪怕是徐观言在徐家,徐夫人也没有少了他衣食。 他们平日里所见所闻,皆是自家府中的奢华精致,或是京城中达官贵人的富贵风流。 如今骤然看到南城百姓如此穷困潦倒的景象,三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们从未想过同在一座京城,生活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觉得南城百姓就算穷,也不会穷到没有衣服穿吧? 可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 米兰走到三人身边,轻声开口,“三位小少爷,南城的百姓其实还算是过的好的,你们平常是不是经常在京中看到乞丐?” “南城百姓起码还有遮风避雨的地方,火炕也传遍了京城,南城百姓家中也都有了火炕,可那些乞丐却连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来硬扛。” “若是扛不过去,冻死在大街上,也无人在意。” 南城忽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还有三个看着就出生于富贵人家的小孩,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顾之涵捏了捏手掌心,忽然仰起脑袋看着米兰,“米兰姑姑,我想进去看看。” “只要小少爷不嫌脏,可以进去。”米兰微微福身。 米兰说的脏指的是地面,南城的百姓想活着都很难,哪里会有多余的精力去清扫地面,况且,那些达官贵人平日里根本不会涉足这个地方。 顾之涵微微咬了咬嘴唇,他抬步朝着里面走去,干净的鞋子踩在那混合着鸭屎鸡屎还有一些不明物体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的脚底直窜上心头,顾之涵捂住嘴巴差点吐了出来。 江寻睿和徐观言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徐观言皱着眉头,努力适应着这刺鼻的气味,江寻睿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顾之涵走进一间破旧的屋子,屋内昏暗无光,只有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瑟瑟发抖的躺在角落里的一张破床上,盖着的被子满是补丁和污渍。 看到有人进来,小女孩立马起身,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家?” 顾之涵扫了一眼屋子,皱眉皱的很紧,“你们家里没有烧炕?” 小女孩听到这话,落魄的低下了头,“我们没有银子。” 顾之涵抬头看向米兰,问道,“米兰姑姑,烧一个炕需要很多银子吗?” 米兰:“夫人定过价格,只需要十文钱,就算南城的百姓也能拿出来。” 十文钱真的不多。 顾之涵听罢,又转头看着小女孩,真诚的发问,“你家没有十文钱吗?” 这句话忽然刺激到了小女孩,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声音凄凉,“你们懂什么,十文钱,够我和哥哥姐姐活好久了。” 顾之涵有些不懂,他对银钱没有概念,十文钱很多吗? 就在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和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回来了,看到自己屋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小女孩还哭了,立马上前把小女孩护在身后,满脸警惕的盯着顾之涵一群人。 程轩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家,赶紧走,不然我报官了。” 第73章 米兰见状,轻声道,“小公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就走。” 离开那间屋子,徐观言抿唇看向米兰,“米兰姑姑,他们家里没有暖炕,我出银子,可以让人来给他们烧炕吗?” 顾之涵:“我也可以出银子。” “我我我我也可以!”江寻睿举起手。 米兰想到崔菱瑜叮嘱,笑了笑,“自然是可以的。” “只不过小少爷得知道,你们帮得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 “这南城里,恐怕也不止这一户没有暖炕,难道你们每一户都要用自己的银子去帮?” 顾之涵低下头,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思考了一会儿后抬起头说,“能帮一个就帮一个,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冻死吧?” “好。”米兰点头,“等回去后,奴婢会跟世子夫人说明情况。” “三位小少爷,还要去里面看看吗?” “去!”顾之涵小手一挥,大步朝前走。 他现在隐隐约约知道娘亲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南城了。 他们习武很苦,但再苦也比不上南城百姓的苦。 顾之涵不想浪费娘亲的一片苦心,就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地面就越脏乱,三人的鞋子衣服全部都脏了。 江寻睿有些受不了了,想要转身回去,可看着顾之涵和徐观言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这一路他们遇到了很多南城的百姓,几乎各个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乡下的百姓起码还有田地,日子也能过的下去,可城里的百姓都是没有田地的,每天只能去做一些零碎的活计,勉勉强强能养家糊口,再多的银子就没了。 忽然间,前方传来像是狗的惨叫声,走近一看,发现是几个七八岁的男孩用棍子打一条狗,狗狗发出凄惨的叫声,明明很疼,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不躲开。 徐观言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住手,你们快住手!” 几个男孩听到徐观言的声音,停下手警惕的看着他,“这只狗是我们先看到的,你们别想抢。” 徐观言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忍与愤怒,“它只是一条小狗,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地杀害它?” 其中一个小男孩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只狗是只野狗,当然是杀来吃了。” 杀了吃? 三小只对视一眼,满目震惊。 顾之涵愤怒不已,“你们太残忍了吧,狗狗那么可怜为什么要吃它?” “可怜?”一个瘦高瘦高的男孩似乎是这群男孩的领头人,他冷笑一声,“一只狗可怜什么?我们只要能吃到肉就可以了。” 徐观言气得握紧了拳头,“你们不能吃它,今天我在这儿,就不会让你们这么做。” 瘦高男孩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几人,看着他们的穿着意识到他们不是南城的百姓,像高门大户的孩子,而且身后还有三个高大的侍卫保护。 他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但已经到手的肉就这么放跑了,他实在是不甘心,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吃肉了。 他红着眼眶瞪着他们,“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为什么总是跟我们作对,我们只是想吃肉而已,一只野狗都能得你们的怜悯,为什么我们同样是人,就得不到你们的怜悯?” 这话一出,把三人都说愣住了。 江寻睿疑惑的发问,“你们想吃肉就是买啊,你们连买肉的银子都没有吗?” 第59章 连肉都吃不到,那也太可怜了吧。 “我们也想拿银子买肉,可银子哪里是那么好赚的?”瘦高男孩扔掉棍子,崩溃大哭,“我就是想吃肉而已。” 瘦高男孩一哭,其他人也大哭起来。 顾之涵见状,有些不忍心,“你别哭了,我这里有银子,就当是我把这条狗给买下来了。” 此言一出,瘦高男孩顿时停止了哭声,“你真的要花银子买这条野狗?” 见他不信,顾之涵从崔菱瑜给他做的一个斜挎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给你,够不够?” 这一锭银子起码有五两。 瘦高男孩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直接伸手把抢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咬。 “这狗归你们了,银子归我。” 说完这句话,瘦高男孩就带着他的小伙伴们跑远了。 江寻睿走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看着小狗,发现小狗下面好像还有几条小狗。 “之涵,观言,你们快来看,这只狗有宝宝了。” 顾之涵走过去一看,真的看到了几只非常小的奶狗。 小狗被打的浑身是伤,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它似乎是知道眼前的几人是救了他的人,艰难的挪开身子,把它护着的几只奶狗露了出来。 “1235,有四只。”江寻睿数了数。 小狗呜咽着声音用脑袋把四只奶狗朝几人的方向推了推。 徐观言大胆的用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你是想让我们收养你的孩子吗?” 小狗听不懂他的话,只一个劲的用脑袋把四只奶狗推给他们,然后趴在地上闭上眼睛。 四只奶狗似有所感,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想要爬到自己母亲身边。 可它们的母亲因为一直护着它们,被打的很重,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气息。 徐观言眼圈忽然湿润了起来,他的母亲若是还在,肯定也会这么护着他的,定然不会让徐家人欺负他! “米兰姑姑,我想收养这四只小狗。”徐观言扬起脑袋看向米兰,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不会给义母添麻烦的。” 米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徐小少爷,这个奴婢做不了主,不过,你可以先把小狗带回府然后再询问夫人。” 米兰想,夫人应该会同意的。 “好,谢谢米兰姑姑。” 徐观言一点也不嫌脏,把小奶狗用自己的衣服包起来带走。 至于它们的母亲,顾之涵让秋禄去挖个坑把它给埋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刚刚那三兄妹一家,顾之涵三人看到他们正在吃饭。 没有肉,也没有米饭,只有一碗稀疏的看不到米的粥,配上一碗黑乎乎的他们不认识的菜。 第74章 回侯府的路上,三人都没有来时那么开心,心情都有些沉重。 米兰见状,低着头也没有说话,只有徐观言怀里的小狗哼哼唧唧的声音。 回到侯府,三人都去沐浴换了一身衣服,才来到青竹苑。 崔菱瑜已经听米兰说起了在南城发生的事,见三小只都沉着脸不说话,轻笑一声。 “去了一趟南城,怎么都变的不爱说话了。” 顾之涵脱掉鞋子,爬上炕然后趴在了崔菱瑜腿上。 “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认真习武,再也不闹了。” 崔菱瑜面带温和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朝徐观言和江寻睿招了招手,“你俩也上来。” 两人听话的脱掉鞋子爬上炕,像两只乖巧的小猫,十分乖巧的坐在了崔菱瑜跟前。 “跟我说说,你们今天遇到了什么?” 三人七嘴八舌的把今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娘,我从来都不知道京城里还有人过的那么艰难,连买肉的银子都没有。”顾之涵抿了抿唇,脸上满是同情。 崔菱瑜听罢,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无论在哪里,都是富人少,穷人多,你们出生在富贵人家,所得东西,所学到的知识都是别人一辈子碰不到的。” “你们看看南城的百姓们有机会念书吗,有机会学武吗?” “他们连活着都很难,更别说念书习武了。” “但我想,只要给他们一丝机会,他们将会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去学。” 顾之涵急切地说:“娘,那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呀?” 江寻睿说,“是啊,是啊,我娘每个月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可以拿出来一半!” 崔菱瑜眼角眉梢荡开了一丝笑意,笑意里有欣慰。 孩子都是好孩子,心性纯善,知道帮助弱小。 “你们现在念书了,知道有一句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 顾之涵眼神懵懵懂懂,老实的回答,“不知道。” 徐观言和江寻睿也摇头。 “意思就是,你给别人一条鱼,不如教他捕鱼。” 崔菱瑜轻声解释,“给别人现成的帮助不如教会他们自立或者赚钱的方法。” 顾之涵懂了,“可我们身上只有银子,怎么帮他们自立啊?” 江寻睿跟着说道,“我们也不会赚钱啊。” 崔菱瑜芊眉微挑,悠悠开口,“你们现在还小,自然是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们要好好的学习,等你们长大了,或许就有法子帮他们了。” “或者,你们考取功名,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也能帮助他们。” 徐观言捏起小拳头,眼神坚定,“义母,我一定会认真念书,认真习武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将军!” 顾之涵急哄哄的说道,“我也是我也是,娘,我会认真念书习武的,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嗯嗯。”江寻睿被两人带着也点点头,“我爹总说我蠢笨如猪,不如大哥半分优秀,哼,我才不要听他的,我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大官!” 崔菱瑜笑着伸手捏了捏三人的脸,温声开口,“你们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之涵,寻睿,以后不许再闹了,明日跟我去曹将军那里道歉。” “好的,娘亲。” “好的,崔姨。” “义母。”徐观言拉了拉崔菱瑜的袖子,小声开口,“我可不可以在府里养狗?” 崔菱瑜眉梢一扬,点头道,“可以,你是我干儿子,跟之涵一样,都是侯府的主子,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徐观言听罢,眼圈又红了,他又想到了今日母狗拼死护着小狗的样子,蓦然间扑进崔菱瑜怀里。 “义母,您真好,我好喜欢您。” 崔菱瑜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又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啵了一口,“真是好孩子啊,我也很喜欢你。” 第一次被人亲,徐观言的脸瞬间红了,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顾之涵见状,顿时不乐意了,上前把徐观言给扒拉开,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娘,你都没有亲过我,你也要亲我,不然我生气了。” 崔菱瑜一碗水端平,在顾之涵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在哼哼唧唧的江寻睿额头上也亲了一口。 崔菱瑜本身就挺喜欢孩子的,更何况这三个孩子长的一个比一个好看,她看着就欢喜。 屋里的氛围一片温馨,这时,张医女来为崔菱瑜请平安脉。 三个小孩一同瞪大双眼看着。 片刻后,张医女忽然松手,欣喜的看向崔菱瑜,“恭喜世子夫人,您如今怀的是双胎!” 这个消息让崔菱瑜神情猛地一怔。 “当真?” “是双胎,我诊脉不会有错的。”张医女十分肯定的说道。 崔菱瑜摸着肚子,嘴角扬了扬,“多谢张医女,米兰,带张医女下去吧。” “是,世子夫人。” 双胎,竟然是双胎,她从未想过自己怀的是双胎。 也对,顾云锡本就是双胞胎,双胞胎的基因是会遗传的。 “娘,刚刚大夫说的意思是,我有两个弟弟啦?”顾之涵激动起来。 “嗯。”崔菱瑜神色温柔,“以后之涵就有两个弟弟或者妹妹,你这个当大哥哥的可要做一个好榜样啊。” “嗯嗯。”顾之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小孩子不懂什么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有两个弟弟妹妹了。 徐观言把手放在崔菱瑜肚子上,问道,“义母,您的肚子有两个弟弟妹妹,会不会很辛苦啊?” 这话说的,崔菱瑜欣慰极了,“每个女子怀孕都很辛苦,所以观言,你以后长大了娶了媳妇儿,要对自己媳妇儿好一些知道吗?” “千万不要惹她生气,之涵,寻睿,你们也是一样。” “知道啦。”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江寻睿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崔菱瑜小声询问,“崔姨,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第60章 崔菱瑜没有拒绝,把手伸到他面前,“你要做什么?” 江寻睿学着刚刚张医女把脉的姿势给崔菱瑜把脉。 “我看刚刚那个大夫是这样把脉的,咦,我怎么什么都摸不出来啊?” 第75章 崔菱瑜失笑,“你没有学过医术,怎么能摸的出来?” 江寻睿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扬声道,“我突然想到了,崔姨,我可以去学医,学医后我可以走遍天下,给那些穷苦百姓治病!我只收一点点银子就够了。” 崔菱瑜眉尾轻轻一扬,“你不是说以后要当一个大官吗,怎么又想学医了。” “当大官太久了,我怕到时候像我爹爹那么老才能当上,还不如现在学医呢。” 江寻睿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我决定了,我就要学医!” “崔姨,您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崔菱瑜眼神闪烁不定,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你要学医这件事,得跟你母亲商量,她同意了才行。” 江寻睿一听,跟个泥鳅似的滚下榻,迅速穿上鞋子往外跑,“我这就回江家跟我娘说。” 崔菱瑜朝米兰颔了颔首,“派个人跟着,别走丢了。” 米兰微微福身应下。 崔菱瑜靠在墙壁上,看向徐观言和顾之涵二人,问他们,“你们觉得寻睿学医怎么样?” 顾之涵耸了耸肩,“我无所谓,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呗。” 徐观言蹙起眉毛仔细想着,“我觉得让寻睿学医挺好的。” “他不喜欢念书,也不喜欢习武,难得这么想学医。” 崔菱瑜也是这般想的。 “那就看他家人同不同意了。” — 崔菱瑜怀双胎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长公主和侯夫人一听这事,什么也顾不上直接赶来了青竹苑。 “阿瑜啊,这孩子………”侯夫人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会是双胎呢,怎么又是个双胎! 崔菱瑜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她面带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祖母,母亲,不论我怀的是同性双生子,双生女,还是龙凤胎,我都要把他们放在一起养,我是绝对不会杀死一个或者把另一个给送走的!” 侯夫人长叹一声,她就知道以崔菱瑜的性子,肯定会这么做的。 她当初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胎的时候,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所以没人知道她生的是双生子。 但今日,崔菱瑜没有封锁消息,反而任由消息传出去。 “阿瑜,我和你祖母没什么意见,就怕二房和旁系那些人来闹。” 崔菱瑜声线平静,“闹就闹吧,我是不会放弃我的孩子,大不了我就带着我的孩子们离开侯府。” “阿瑜!”长公主一听,顿时急了,“两个孩子都放在侯府里养着,谁要是敢多说什么,我定不会饶了他!” 崔菱瑜微微一笑,“有祖母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顾云锡跟着影战练完武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 他盯着崔菱瑜的肚子,心情有那么一丝丝复杂。 崔菱瑜笑着看着他,“怎么了,有两个孩子不开心?” 顾云锡走过去蹲在他腿前,认真的过分,“阿瑜,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这个孩子了吧,打掉他们,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崔菱瑜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你是认真的?” 顾云锡声音沉重,“关于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这种谣言很多,我不希望他们以后会被人厌恶。”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龙凤胎呢?”崔菱瑜轻声道。 “阿瑜,我不敢赌。”顾云锡薄唇微抿,“我希望我的孩子是在一个充满快乐的氛围里长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妇情绪不稳定的原因,崔菱瑜头一次对顾云锡露出愤怒的神色。 “顾云锡,我只说一次,这个孩子我不会打掉,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自己养!” 她神色疲惫的闭了闭眼,“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顾云锡听到这话,神色慌张了起来,立马道歉,语调里难以掩饰的惊慌。 “阿瑜,我不走,我错了。” 崔菱瑜闭着眼睛不看他。 顾云锡见状,心口猛地一滞,指尖忍不住颤抖,有些不知所措,崔菱瑜对他向来都是温柔的,还从未这么生气过。 “我再也不说这话了,孩子生下来我来养,大不了我带着你们离开京城,阿瑜,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崔菱瑜沉默不语。 顾云锡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下颚线紧绷着,“阿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吧,别不理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顾云锡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他害怕,害怕从此崔菱瑜不再理他。 崔菱瑜睁开双眸看着他,平静的开口,“你错哪儿了?” 顾云锡脱口而出,“我错在不应该说出打掉孩子的话。” “不,你错在不该有打掉孩子这个想法。”崔菱瑜纠正他。 顾云锡低着头,“我确实不该有这个想法。” 那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忍心,可他真的不希望孩子出生后听到不好的流言,被别人厌恶,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 崔菱瑜放缓了语气,柔声细语的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 “我知道了。” “去抬水进来,给我洗脚。” “好,我这就去。” 顾云锡麻溜起身,端了盆热水进来,给崔菱瑜脱掉鞋子,开始认真的给她洗脚。 看着这么听话的顾云锡,崔菱瑜心中的气也渐渐的消了。 她也是知道他的顾虑,怕孩子因为同性双生子的身份被人说闲话。 只是他是孩子的父亲,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打掉孩子的话。 崔菱瑜靠在墙壁上,轻轻的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 只希望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吧。 — 隔天,向清雅就带着江寻睿来了,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江家是同意的。 “清雅姐,你来了。” 向清雅上前拉着她的手,笑呵呵道,“阿瑜啊,我家这小子这几个月给你添麻烦了。” “他昨日回去跟我说想学医,我和他爹想了一晚上还是有些犹豫不决,我想来听听你的想法。” 崔菱瑜笑了笑,“清雅姐为了寻睿也是操碎了心。。” 向清雅叹气,“我那大儿子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我想着再生一个像我那大儿子一样性子的孩子,谁曾想来了一个性子这么跳脱的儿子。” 第76章 “每个孩子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寻睿很好。”崔菱瑜笑语盈盈,“清雅姐知道他为什么想学医吗?” 向清雅摇头,“这倒没跟我说,只说想学医。” 崔菱瑜:“寻睿说他要学会医术走遍天下,给那些穷苦的百姓治病。” 向清雅神色微怔,不确定的问道,“寻睿真的这么说?” “当然。”崔菱瑜微微一笑,“清雅姐,寻睿真的是个好孩子,他之前只是年纪小,跟我家之涵一样,爱玩了一些,但本性并不坏,很纯真。” 向清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带着些许担忧,“我就怕寻睿这性子难改。” “他来侯府大半年了,除了一开始闹过,后面都很听话。”崔菱瑜用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温声道。 “我觉得你和江大人可以着重培养培养他,咱们做父母的期望的不就是孩子能有所成就吗?” “学医并不是一件坏事,”崔菱瑜看着向清雅,“清雅姐,若是寻睿能在医术上有所建树,那不仅能保家人健康,于他自己而言也是一份莫大的成就。” 向清雅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崔菱瑜的话,“可是学医需要下苦功夫,寻睿他能受得住吗?” 崔菱瑜微笑,“能的,寻睿这孩子其实很聪明,只要适当的引导定能有所成就,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说自己想学什么,不如就让他试试吧。” 向清雅叹气点头,“我回去和他爹商量商量,他爹要是同意,等找到合适的师傅,再把他给接回去,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很喜欢孩子。” 说起孩子,向清雅盯着她的隆起的肚子看了看,忽然想到今早听到的消息。 “阿瑜,你怀的是双胎吗?” “嗯,是双胎。” 向清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的开口,“你有没有听过同性双生子的事?” “听过。”崔菱瑜说。 “那你的打算………” “不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同性的,我都要一起养。” 崔菱瑜目光坚定的看着向清雅,“清雅姐,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是不会打掉或者……杀死一个的。” 向清雅一怔,苦口婆心道,“阿瑜,你有没有想过,等两个孩子出生后,他们会不会受到一些,不好的非议?” 第61章 “而且,定远侯府还有个二夫人,他们那一房的人我没有接触过,不太了解,但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们不会不管的。” 向清雅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难听,阿瑜你别介意。” 崔菱瑜知道向清雅说这些是为了自己好,她没有生气,朝她笑了笑。 “我知道清雅姐是为我好,我不介意,说不定我肚子里怀的是龙凤胎呢。” 向清雅听到这话就知道崔菱瑜是不会打掉这两个孩子的。 罢了,她不过是个外人,不该说那么多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劝你了。” “女子怀孕本就辛苦,怀双胎就更是辛苦,更是会早产,莫要太过操劳了,待我回去给寻睿找到合适的师傅,我就把他给接回江家。” “好。” — 向清雅说的不无道理,没隔几天,二房就来人了。 二房来的是顾云然的夫人叶秀歆和他的妹妹顾意欢。 顾意欢今年十五,比她小了一岁,已经和礼国公府的三少爷定亲,明年三月出嫁。 叶秀歆牵着自己的女儿顾霜梨走进屋里。 崔菱瑜见到他们进来,笑着起身迎接,“二弟妹,你们来啦。” “大嫂,你现在怀孕了,快坐下吧。” “是呀,大嫂快坐快坐。”顾意欢是个跳脱的性子,上前扶着崔菱瑜坐在榻上。 “梨儿,喊大伯母了吗?”叶秀歆低头看着顾霜梨。 崔菱瑜刚嫁进来那会儿,顾霜梨刚学会走路,现在已经走的很稳了。 她迈着小步子跑到崔菱瑜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大伯母。” 崔菱瑜眉眼弯了弯,心都化了,伸手就把她抱在怀里,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小梨儿真乖,这么久没有来找大伯母,想不想大伯母?” “想!” 顾霜梨很喜欢崔菱瑜,只要一有时间就来找他,导致顾之涵经常吃醋,但她是妹妹,他又不好揍她。 “娘说,大伯母有弟弟啦,不能来打扰大伯母!” 两岁多的小孩说话还有些不太清楚,但崔菱瑜跟她接触时间长了也能听的明白。 “没关系的,你多来,大伯母会很开心的,弟弟也会很开心。” “好呀好呀。”顾霜梨开心拍了拍手掌。 叶秀歆见状,上前把顾霜梨给抱了下来,“大嫂,梨儿现在重的很,别压着你的肚子了。” 顾霜梨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又爬上了暖榻,“我要大伯母,我要大伯母。” 叶秀歆板着脸,“梨儿,下来!” “哼,不要!”顾霜梨撇过脸不看叶秀歆。 叶秀歆:“………” 崔菱瑜失笑,轻轻揉了揉顾霜梨的毛茸茸的脑袋,“二弟妹,我没事,小梨儿也没有压着我的肚子。” 叶秀歆无奈,“大嫂,你别惯着她。” 崔菱瑜说,“女孩子,娇惯一些也无妨,我倒想生一个像小梨儿这般可爱的女儿。” 叶秀歆看着崔菱瑜的微微隆起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大嫂,我听说你怀的是双胎?” “嗯,是双胎。” 叶秀歆捏着手中的帕子,婆母让她来打听崔菱瑜的想法,是生下来杀死一个,还是直接打掉。 这让她怎么问啊? 顾意欢瞄了一眼叶秀歆,又瞅了瞅崔菱瑜,双手托腮,长叹一声。 “大嫂,其实是我娘让我二嫂来问你,知不知道同性双生子的那些流言,你又是怎么想的。” 叶秀歆:“………”就这么明晃晃的把她们来的目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她有些羞愧的低着头。 就算她们不说,崔菱瑜也知道她们来的目的。 “同性双生子的流言我确实是听说过的,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我的孩子。” 第77章 叶秀歆轻轻吐气,其实来之前,她已经猜到崔菱瑜的想法。 若要是她,她也不会舍得把孩子打掉,更何况是杀死一个。 叶秀歆问,“世子怎么说的?” 崔菱瑜神色平淡,“他自然是听我的。” 意料之中。 叶秀歆不再说话了。 顾意欢努了努嘴,愤愤不平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这种流言,一个孩子和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要我说都是那些老神棍看不得别人一次生下两个孩子才传出来的。” “哼,我以后要是怀了双胎,我就不打掉,我就要生下来!” 崔菱瑜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 知道崔菱瑜的想法后,叶秀歆几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当天,谢夫人就找到长公主,两人在屋里谈了很久,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谢夫人离开时的表情很是复杂。 崔菱瑜听闻后,一笑而之。 她知道,长公主会帮她处理好这件事的,她只需要安心养胎就好。 又过一月,京城下雪了。 崔菱瑜裹着大氅看着屋外六个孩子堆着雪人的场景,她满眼的温柔之色。 江寻睿摸着脑袋帽子上面的雪花,愤怒的瞪着周皓然,“周皓然,你不要脸,你偷袭!” 周皓然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自己没注意,怎么能说我是偷袭!” “啊啊啊啊,我要打死你!”江寻睿也不堆雪人了,抄起地上的雪捏成球,就朝周皓然扔了过去。 周皓然闪身躲开,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直接误伤了旁边认真堆雪人的顾之涵和徐观言两人。 顾之涵瞪着两人,“你们干嘛啊!”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直接砸在了顾之涵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罪魁祸首江寻睿放声大笑。 顾之涵:“………” 他大怒,他捏一个雪球就砸向江寻睿。 徐观言当然也免不了被砸,他轻哼一声,加入这场打雪仗当中。 “大哥哥打,二哥哥加油!”这句话是顾霜梨说出来的。 她开心的拍打着手心,一脸兴奋的看着四人。 周皓然是礼国公的幼孙,打小就备受宠爱,慢慢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京城的四小纨绔之一。 他的母亲在听说徐观言和江寻睿都在侯府里念书时,就把他也给送了过来,起初,周皓然和江寻睿一样,死活也不同意,后来知道只有认识字了才能回去,只能认命。 崔菱瑜看了眼玩闹的四人,目光缓缓落在了一直在角落里堆雪人的明初。 从一个月前把他接到侯府后,崔菱瑜就一直在观察他。 发现他很沉默,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主动开口说话,也不会出来玩,在屋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次要不是崔菱瑜让人去叫他,他恐怕也不会出来。 崔菱瑜来到明初面前护着肚子蹲了下来,“阿初,你怎么不去跟他们玩?” 明初一见到崔菱瑜,立刻站了起来,低着头,神色颇有些拘谨。 “我……我……” 崔菱瑜抬手把他脸上的雪的抚开,温声道,“阿初,你想不想念书?” 明初闻言,愣了愣,“我……我能念书吗?” “当然可以。”崔菱瑜笑道,“只要你想,就是想要学武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认我做义母,如何?” 明初抿了抿唇,小声询问,“为什么?您有自己的孩子啊。” “我有自己孩子,不代表不可以认义子。” 崔菱瑜站起身,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轻言细语,“阿初,你认我做义母,以后帮我保护好他们好不好?” 隔着厚厚的衣服,是摸不出来什么的,只能看到微微隆起的肚子。 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崔菱瑜摸着冰凉的手,把另一只手握着的暖炉塞进他怀里。 “只要你想,你就能保护好他们。” 怀里的暖炉散发着温热,那丝丝暖意透过衣物传至全身,仿佛在这寒冷的世界里筑起了一道小小的温暖防线。 他扬起头颅,目光明亮的看着崔菱瑜,“我会好好保护他们的,一定会的!” 崔菱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上面的帽子,“叫声义母听听。” “义母!”明初喊完,又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真乖。” 又收了一个好大儿,崔菱瑜心情好极了,“去跟他们玩吧,别总是自己一个人。” 明初眨了眨眼,刚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神色犹豫。 崔菱瑜见状,朝顾之涵招了招手,大声道,“之涵,你过来。” 第62章 顾之涵跑过来,小脸红彤彤的,衣服上帽子上都是雪花,但他眼睛很亮,显然玩的十分愉快。 “娘,怎么啦?” “我已经收阿初为义子,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带他一起去玩吧,你们要好好相处。”崔菱瑜说。 “啊?”顾之涵懵了,娘咋又收义子了。 徐观言就算了,他们是好朋友他也不是不可以分享娘的爱,但是这个明初为什么能得娘的宠爱? 顾之涵嘴巴一下子瘪了起来,“娘~我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崔菱瑜打断,“之涵,你是最听我话的好孩子对不对?” 她动作轻柔的把他身上的雪花给拍散,“阿初以后会跟你们一起念书习武。” “你作为侯府的小主人就替我多带带他可好?” 顾之涵看着明初低着脑袋紧张兮兮的模样,哼了一声,“我不要他当我哥哥,他比我还矮,我要当哥哥!” 崔菱瑜轻笑,“你问问阿初同意吗?” 顾之涵叉腰着,仰着头看向明初,“喂,我要当哥哥,你有意见吗,有意见也给我憋回去。” 崔菱瑜:“………” 明初小声道,“没……没意见。” 顾之涵一听,立马笑了起来,拉着明初就去找江寻睿几人。 “哈哈哈哈哥哥带你去打雪仗,给我打江寻睿那厮!” “啊,喔,好。” 明初一开始还放不开,后来见江寻睿他们都不反感他,逐渐放开了起来。 第78章 崔菱瑜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回到了屋里。 纷纷扬扬的大雪,像一只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而后轻轻地飘落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被白色的幕布所覆盖。 外面冷的厉害,屋里却暖和的很,她靠在墙壁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中的暖炉。 认明初为义子,不是看他可怜而草率做下的决定。 而是她梦到了原文中的剧情,不过只有一小部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或许是迟来的金手指? 但不管怎么说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书中,明初确实是明谦的儿子。 明家是崇州一户人家,家中有两个铺子,日子过的很不错。 明谦有一个青梅竹马未婚妻,两人门当户对,成婚后很是恩爱。 可没想到有一日,崇州知府的小舅子看上了他的夫人,给了一百两银子想睡她一晚,这个侮辱明谦气恼上头,直接打了他一顿。 知府小舅子在崇州依靠着知府,日子过的很是潇洒,从来没人敢打他。 如今他的里子面子都没有,自然是要狠狠的找回来,于是他就找人绑架了他们,当着他的面让人抢了他夫人,事后还放话要他们明家所有人生不如死! 明谦夫人在回去后,当晚就割腕自缢,发现的晚,没有救回来。 明谦悲痛至极想要去知府告状,却被打了一顿。 从那天起,明家的铺子慢慢没了生意,日子一落千丈。 明谦很不甘心,他想要去告御状,想要为自己妻子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去京城的第二天,明家忽然起了一场大火。 他侥幸逃了出来,可他的父母,他才五岁的儿子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明谦知道是谁放的火,他彻底疯了,但他是理智的疯,他没有贸然出现,而是隐姓埋名前往京城,花了两年时间,才成功进入四皇子府中为一个幕僚。 最后被四皇子找机会安插进去朝堂,在明谦成功获得皇帝信任后,第一时间就踢了四皇子,利用皇帝的猜忌杀了四皇子。 贺昭效忠的是五皇子,想要五皇子登上帝位,可明谦却偏不。 他要毁了大晋,要大晋皇室和朝中所有大臣为他的父母,为他的妻儿陪葬! 像明谦这种已经绝情绝爱没有软肋的奸臣,再加上皇帝的信任,很难杀死。 贺昭查了很久意外找到了明初,知道他是明谦的儿子后,就利用他来设计杀了他。 崔菱瑜估摸着明谦现在还没有进入四皇子府,这么一个人才,得想法子把这个人给拉拢过来。 “米兰,你把秋禄喊来。” “是,世子夫人。” 秋禄进屋拱手恭敬道,“世子夫人。” 崔菱瑜说,“秋禄,你去京城里找找有没有一个叫明谦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 秋禄好奇的问,“世子夫人,这个明谦长什么样子,他和明初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明初的父亲,具体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慢慢找吧。” 顿了顿,崔菱瑜又补充了一句,“先别跟明初说。” “是,世子夫人,属下这就去办。”秋禄应声。 — 屋外,明初玩的很是开心,从娘亲自缢,祖父祖母为了保护自己被大火烧死时,他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后来他又被一对黑心夫妇捡回去,让他一直干活,一有不如意就打他骂他。 顾之涵抓起地上的雪球纵身一跃扑到了明初身上。 明初本就瘦小,这一个月来身上长了一点肉,但肯定是比不上顾之涵的,他被压的起不来。 顾之涵调皮的把雪花塞进他衣领里,冻的他打了个寒颤。 “叫哥,叫哥就放过你!” “哥哥欺负人!”顾霜梨不顾侍女的阻拦跑过来,指着顾之涵大声道,“哥哥欺负人,坏!” 顾之涵翻了个白眼,还是坐在明初身上不起来,“你个小丫头走远些,要是误伤了你,娘非得打死我不成。” 顾霜梨哼了一声,伸手就去推顾之涵,顾之涵丝毫不敢还手,无奈的站了起来。 “大哥哥,我保护你!”顾霜梨使劲的拉着明初的手,想要把他给拉起来。 明初眨了眨眼,站起身瞅了瞅脸色臭臭的顾之涵,又看了看眼神明亮的顾霜梨,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姐,我在跟我……哥玩呢,他没有欺负我。” 听着明初的这声哥,顾之涵嘴角肉眼可见的扬了起来。 “啊!”顾霜梨懵懵的看着明初,“你是我哥哥的弟弟,那你也是我哥哥吗?” “嗯,是你哥哥。”明初说。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姐?”顾霜梨:“徐哥哥他们都叫我梨儿。” 明初听罢,迟疑的开口,“那,梨儿?” “嘿嘿。”顾霜梨眉眼一弯,忽然抱住明初,大声道,“梨儿喜欢哥哥。” 顾之涵扯着顾霜梨帽子后面的小啾啾,把她从明初怀里拉了出来。 “梨儿,你是女孩子,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顾霜梨:“他是哥哥,娘说哥哥能抱。” (ps:顾霜梨两岁多一点,快三岁,能说话,就是有点不清晰,比如“哥哥”会说成“锅锅”要是所有按照她说的来写,我怕你们不认识,就按照正常人说话来写吧。) “他又不是你亲哥。”顾之涵使劲把她给拉走,把她推进屋里。 “外面冷,小丫头冻成风寒了会难受,你进屋去找我娘去。” 顾霜梨瘪嘴,正要说话,就听到崔菱瑜的声音。 “小梨儿,过来。” “大伯母!”顾霜梨蹭蹭蹭的跑到崔菱瑜,指着外面的顾之涵告状,“大哥哥欺负哥哥还推我!” 崔菱瑜捏了捏顾霜梨肉肉的脸颊,滑滑嫩嫩的,手感真好。 “那不叫欺负,他们玩闹是正常的,你大哥哥让你进屋也是怕你得了风寒,得了风寒就不能再来找大伯母玩了,也不能跟大哥哥们一起玩了。” “啊?”顾霜梨嘟了嘟嘴,老实了,“那我不出去了,我在屋里跟大伯母玩。” 第79章 说起风寒,崔菱瑜看着顾霜梨的眼底闪过一抹怜惜。 书中,在定远侯府所有人被关在府里的那个冬季,顾霜梨因为得了风寒,没有及时医治夭折了。 崔菱瑜锁眉思索着,还有不到两年时间,那时,她的孩子才一岁,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出事。 只是,这个大夫人选,她找了大半年,至今没有一个合适的。 她闭上眼睛,轻轻敲打着手中暖炉。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存在感极低的玲珑。 “玲珑,你可有认识医术高超的大夫?能否请来侯府?” 翡香阁在江湖中存在了几十年,玲珑是第二代阁主,按理说认识的人会很多。 玲珑以为崔菱瑜是想找大夫看腹中胎儿的性别。 她说,“奴婢确实认识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但她经常游历在外,奴婢也不知她在哪里。” 崔菱瑜眼里一喜,还真有啊。 “可以联系到她吗?” 玲珑点头,“可以,但奴婢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才会回奴婢消息。” 崔菱瑜想了想,说,“我想要她来侯府当两年的府医,一年时间,可以联系上她吗?” 第63章 玲珑愣了愣,“一年时间,应该是能联系到她的,但奴婢不确定她会不会同意。” 崔菱瑜:“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 “那奴婢去问问吧。”玲珑说。 “嗯。”崔菱瑜点头。 米兰在一旁听着,疑惑的问道,“夫人,咱们侯府不是有两个府医吗?” 崔菱瑜微微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人类遇到危险,本能会逃跑。 当时定远侯是叛国之罪,将要诛九族,她们也没有签卖身契,当然是要离开的。 崔菱瑜也不会怪她们,更不会提前把她们给赶走。 只是防患于未然,提前找来一个医术更高的大夫罢了。 — 屋外几个孩子玩累了一溜烟的全部跑进来,丫鬟们帮他们拍打身上和脸上的雪花,去了去寒气后围着崔菱瑜叽叽喳喳的说话。 顾云锡一进屋,听到这吵吵闹闹的声音,眉头皱了皱。 “顾之涵!” “爹爹?” 顾云锡上前拎着顾之涵的后衣领,把他从崔菱瑜腿边扒拉开。 “你娘怀孕了不知道吗,压着肚子怎么办?” 顾之涵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站好。 顾云锡问,“你们几个小崽子好不容易有了假不出去玩,总来青竹苑做什么?” “我想来找娘亲啊。”顾之涵撇嘴回答,“爹爹,虽然你是娘亲的夫君,但我也是娘亲的儿子,你不能总是霸占娘亲。” 江寻睿煞有其事的点点脑袋,“之涵说的对,之涵他爹,你这样是不对的,而且崔姨喜欢我们来找她玩,是吧崔姨?” 崔菱瑜抿唇笑了笑,拉了拉顾云锡袖子,“夫君,我确实喜欢他们几个,吵吵闹闹的多好。” “外面都是雪,你让他们出府玩,得了风寒怎么办?” 顾云锡嘴角扯了扯,“行吧,都听你的。” 孩子们一同在青竹苑吃了晚饭后,才回去。 等人都走了后,顾云锡从怀里拿出一张帖子,“马上就要到除夕了,这是皇宫里送来的帖子,二十九号那天要进宫赴宴。” 崔菱瑜摸着肚子,随意般道,“我怀孕了,就不去了。” 顾云锡脸色有些难看,“阿瑜,圣上指名让你去。” 崔菱瑜指尖一顿,“去就去吧,有玲珑保护,不会出事的。” “我不放心,我总觉得他指名让你去,没憋什么好屁。”顾云锡拧着眉,眼里满是担忧。 崔菱瑜神情平淡,从容一笑,“皇宫里有那么多人在,他总不至于杀了我,顶多是让我……小产。” 顾云锡一听,脸色瞬间冷了下去,“阿瑜,咱不去了,到时候就说你肚子不舒服。” 崔菱瑜:“若是他派了太医来给我诊治呢?” “我又不是怀孕七八个月,这才四个多月,按理说是可以进宫赴宴的。” 顾云锡一听,顿时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颓废极了。 “可是我怕。” 崔菱瑜伸手把他的嘴角往上移,让他笑,可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你别这么丧气,他是天子,最是好面子了,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出手,所以我只要一直跟着人群走就好。” “玲珑可是翡香阁的阁主,你现在都打不过她,还怕她保护不了我?” 顾云锡咬了咬嘴唇,“那天你一定要跟着母亲和祖母。” 男子不能进后宫,除非是皇帝带着他们进去。 所以一旦进入后宫,他们就分开了。 “好,安心,不会有事的。”崔菱瑜声音很轻,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距离二十九号还有十天。 侯府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勇毅侯府的秦夫人和贺柏洲。 当初崔菱瑜在皇宫里救了贺柏洲后,第二天秦夫人就来侯府道谢,送来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只是她没待多久就走了。 距离几个月,这是崔菱瑜再次见到了贺柏洲,发现他神色似乎有些萎靡,整个人说不出来的丧。 长公主没有出现,侯夫人前来迎接。 本来崔菱瑜不用出现,是她听说秦夫人和贺柏洲来侯府,带着好奇来了。 “秦夫人,你们来侯府可有要事?”侯夫人问。 秦夫人尴尬的笑了笑,看向崔菱瑜道,“侯夫人,我是来找世子夫人的。” 崔菱瑜眉头微挑,“秦夫人找我做什么?” 秦夫人低头看了看贺柏洲,叹气一声,“柏洲嗓子坏了,想要治好缺一味药,那一味药只有西域才有。” “他父亲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大夫说若再耽搁下去柏洲的嗓子就彻底好不了。” “世子夫人跟西域韶华公主有合作,我想请世子夫人帮我问问韶华公主和澹台太子有没有那一味药。” “若能治好柏洲的嗓子,我贺家感激不尽。” 崔菱瑜闻言,目光落在贺柏洲身上,贺柏洲也在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看她隆起来的肚子。 怀两个孩子的肚子比怀一个孩子的肚子要大很多。 哪怕她穿着很厚的衣服,他也能一眼看出她怀孕了。 第80章 贺柏洲一直在侯府忙着怎么弄死宋窈窈,还真不知道崔菱瑜怀孕了。 他瞳孔震惊,前世她明明一直到死都没有怀孕,怎么突然间怀孕了? 侯夫人听到秦夫人的话,了然于心,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不说话。 阿瑜的事,她可做不了主。 崔菱瑜也没想到他们来侯府是为了贺柏洲的嗓子。 按理说贺昭是男主,他想要找的东西不会大半年还没找到。 难道是因为贺柏洲的嗓子是被女主宋窈窈间接毁掉的原因? “秦夫人,我虽与韶华公主合作,但实则从他们离开大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 “韶华公主他们想要的是把西域皇后毕生心血传下去而已。” “他们留下来的两个人,在方便面做出来后也回去了。” 西域毕竟是外族,现在知道皇帝的心思,她哪里敢私自去联系澹台玥,联系多了,那可是通敌叛国之罪啊。 秦夫人失望的垂下眸子,忽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崔菱瑜面前。 “崔夫人,就当是我求你,帮我联系联系韶华公主吧,我就这么一个孙儿,他要是说不了话,我可以可怎么活啊,我有何脸面去见贺家的列祖列宗啊。” 崔菱瑜见状,连忙起身移开了身子,眉头紧皱的看着秦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那眼眶通红的模样,又把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秦夫人只是一个疼爱自己孙儿的祖母罢了。 贺柏洲见秦夫人竟然连面子都不顾了,直接给一个小辈下跪,只为求她联系韶华公主。 西域那么大,谁知道韶华公主知不知道那味药在哪里? 要是她不知道呢? 贺柏洲咬了咬牙齿,低着头捏起拳头,眼中满是愤然。 崔菱瑜朝米兰颔了颔首,米兰点头上前把秦夫人给扶了起来。 “秦夫人,我可以写一封信给韶华公主,但能不能找到那味药,我也不知道,莫要抱太大的希望。” 秦夫人一听,喜极而泣,“我知道,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柏洲要是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哑巴,那她就带着柏洲离开京城去乡下,也总好过在京城里受人白眼。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柏洲,我们走吧。” 崔菱瑜见状,跟在她身边,“我来送送秦夫人。” “不用,你还怀有身孕。”秦夫人连连拒绝。 崔菱瑜盯着她笑,“秦夫人,我送送你。” 秦夫人一愣,这次没有再拒绝。 路走到一半,崔菱瑜才开口,“秦夫人,不知勇毅侯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秦夫人没料到崔菱瑜想问的是宋窈窈的事。 她轻轻吐气,小声开口,“我也不瞒你,宋窈窈一直都被关在侯府的偏院里。” 崔菱瑜轻笑一声,“哦,是吗,可我前不久看到她和孟允珩在一起,两人还说说笑笑的去了一间破院里。” 秦夫人闻言,怒目瞪圆,脸色铁青,那个小贱蹄子竟然趁她不注意偷偷的跑出府,该死! “多谢崔夫人提醒。”秦夫人道了一声谢。 贺柏洲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神色怔怔的看着崔菱瑜。 崔菱瑜也望着贺柏洲,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祖孙二人的身影彻底离开她的视线,她才回到青竹苑。 怀孕,不宜杀生。 崔菱瑜不信,但尊重。 秦夫人可不是好相处的,宋窈窈这次可有的苦吃了。 还有那孟允珩,没了举人的身份已经是贺昭手下留情,还敢爬他的墙头,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64章 — 马不停蹄的回到勇毅侯府,秦夫人带上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和小厮就来关着宋窈窈的偏院。 秦夫人看着大门紧闭的院子,眸色冷沉,厉呵一声,“给我把门给踹开!” “砰”的一声,大门被一个小厮给踹开。 香叶坐在院子里石墩上打盹,被这声音给惊醒,看着秦夫人带着一群婆子和小厮怒气冲冲的进来,吓的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老夫人怎么会突然来偏院,是不是发现小姐出去了? 秦夫人眼神扫视了一圈院子,没有看到宋窈窈,勃然大怒,“给我进屋去搜。” “是,老夫人。” 贺昭是勇毅侯,那他的母亲就是老夫人。 几个婆子冲进屋里,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宋窈窈的身影。 秦夫人只觉得全身怒气直冲天灵盖,猛地转头瞪着香叶,“说,宋窈窈去了哪里!?” 香叶被几个婆子压着跪在地上,害怕的摇了摇头,“奴婢……奴婢不知道。” 秦夫人冷声道,“不说是吧,给我打,打到你说为止。” 很快偏院里就传来香叶的惨叫声。 贺昭赶过来,见到此情此景,皱了皱眉,低喝一声,“住手!” “昭儿,你莫要拦我,今日我非打死这个死丫头不可。” 秦夫人看着举着棍子的小厮,“愣着干什么,继续打。” “不行!”贺昭摇头制止了小厮,吩咐道,“所有人都下去,今日之事不准对外说半个字,否则就别怪本侯不客气!” “是,侯爷。” 没一会儿,偏院里就只剩下秦夫人和贺昭,还有被打晕的香叶,没人管她的死活。 秦夫人怒气冲冲的看着贺昭,“昭儿,你知不道宋窈窈那个小贱蹄子偷偷溜出去见孟允珩,为什么不让我打死这个丫头!?” “我知道。”贺昭声音平静,“从宋窈窈第一次出府我就知道。” 秦夫人一怔,“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还放任她继续留在侯府?” 贺昭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开始我确实是想告诉您这件事,也可以利用这件事休了她。” “可她主动找我,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贺昭沉声道,“她说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秦夫人呸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之色,“放屁,你就听她胡说八道吧。” “昭儿,你可别忘了柏洲现在还说不了话,就是因为这个小贱蹄子的原因。” 第81章 贺昭语气复杂,“娘,我一开始是不信的,可这几个月她说了几件没有发生的事,后来都应验了。” 秦夫人双眉紧锁,她知道贺昭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但她还是不相信宋窈窈能预知未来。 “昭儿,你真的查清楚了?” “嗯。”贺昭点头,“我若不查清楚,也不会放任她这么明晃晃的离开侯府去见孟允珩。” 听到孟允珩的名字,秦夫人心中怒气横生,“可就算如此,她现在也是勇毅侯府的侯夫人,怎能私自外出去见另一个男人!” “若是传出去,我勇毅侯府的颜面何存,你也会被世人嘲笑的!” 贺昭神情平淡,“不会,我一直有派暗卫盯着他们二人。” “一旦他们越界,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秦夫人听到这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你有分寸就行。” “不过我觉得宋窈窈那个小贱蹄子的话不能全信,预知未来,呵,谁知道是不是她想要讨好你的小把戏。” “我知道。”贺昭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娘,你放心,我不会被她骗了去,若这点定力都没有我也不会重新杀回京城!” 对于贺昭这个大儿子,秦夫人是极为信任的。 “今日我带着柏洲去了定远侯府,崔夫人愿意写信给韶华公主。” 贺昭眼眸中闪过一抹轻微的诧异,“她当真愿意?长公主和侯夫人没有说什么吗?” “长公主没有出现,侯夫人在听到她同意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崔夫人在定远侯府很受重视。” 秦夫人感慨一声,“长公主的眼光是极好的,能为顾世子寻来这么好的妻子,心地善良又很聪明。” 贺昭认同这句话,“崔夫人确实极好。” 救了柏洲两次,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 再想想他娶的妻子,贺昭一言难尽,跟吃了个苍蝇似的,有点想吐。 话都说开了,秦夫人也不再找一个香叶一个小丫头的麻烦,但也没让人找大夫给她医治,就这么离开。 贺昭对宋窈窈口中的预知未来的话很感兴趣,对她手下留情,但不会对一个丫鬟有怜悯之心,只让人把她抬进屋就走了。 等到宋窈窈回府,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香叶时,满脸的愤怒,气的脸色发紫。 转头就要离开偏院,可却被代双给拦住了去路。 代双是贺昭特意派来看管她们的丫鬟。 “让开,我要去见侯爷!” 代双面无表情的看着宋窈窈,“夫人,侯爷说没有他的吩咐,您哪里也不能去。” 宋窈窈捏了捏手掌心,尖尖的指甲差点把自己掌心给掐破,她深吸口气,问道。 “香叶是谁打伤的?” “是老夫人。” 宋窈窈脸色面色难看,“老夫人为什么要打伤我的婢女?” “奴婢不知。” 宋窈窈盯着代双,眼神扭转几瞬,明白了秦夫人是知道自己经常偷偷离开侯府的事了,她找不到她人,就只能拿香叶撒气。 想明白这点后,宋窈窈也不再跟代双多说,转身进入院子。 她要再出府一趟,给香叶买点药,香叶对她忠心耿耿,现在又受她牵连,她总不能不管她。 收到宋窈窈再次离开侯府去了医馆抓药的消息后,贺昭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要不危害侯府,贺昭就不会拦着她,毕竟他还要她预知出今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哪一个皇子。 若不是五皇子,那他也没必要再帮他做事了。 宋窈窈知道每次自己离开侯府,贺昭都会派人来盯着她。 整个侯府都在贺昭的掌控下,她没有办法只能说出自己能做预知未来的梦。 说了几个即将发生的事后,贺昭果然相信了她,但对她的看管却更严了。 这几个月宋窈窈一直在想办法摆脱如今这种困境。 她想要的是成为侯府真正的主母,有权有势,而不是一直被严加看管不得自由的废物。 看着面前的医馆,宋窈窈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这次香叶受伤,倒是让她有机会正大光明的来医馆。 “大夫,我的妹妹被棍子打伤了,我要一些药。” 大夫掀了掀眼皮,看着满脸焦急的宋窈窈,问道,“你的妹妹多大年纪了?” “十五岁。” “行,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抓药。” “好,麻烦大夫了。” 宋窈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外面,这段时间她也摸清楚了,贺昭派来的人只负责盯着她,只要她不做出逾越的事,就不会有事。 她来到药童面前,把手中的字条和银子一同递给他,低声道,“小哥,我想买这几味药。” 药童愣了一会儿,随后打开字条看了看,顿时以一种难人寻味的目光看着宋窈窈。 宋窈窈低着头,害羞的说道,“小哥,还请你不要说出去,那多余的银子就不用找了。” 药童扬起嘴角,笑呵呵的把银子给收了起来。 “我懂,我都懂,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字条上面的药通俗来说是助男子长性欲的药,不是什么危害身体的药,经常有男子过来买,但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过来买。 药童很快就把药给抓好递给宋窈窈,宋窈窈小心的把药给藏在怀里,等治伤的药好了之后快速回到侯府。 宋窈窈小心翼翼的给香叶上药,看着她皮开肉绽的屁股,眼泪立马出来了。 “香叶,是我对不住你。” 香叶趴在床上,脸色惨白无力,听到宋窈窈的话,虚弱的摇了摇头,“小姐,您别这样说,不是您的错。” 宋窈窈抿了抿唇,眼神格外的坚定,“香叶,你放心,你家小姐很快就能翻身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给我们脸色看了。” 香叶伸手拉了拉宋窈窈袖子,“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宋窈窈握住香叶的手,凝声道,“不会,我有分寸。” “我要生下侯府的嫡子,成为侯府真正的主母。” 贺柏洲,呵,一个哑巴罢了,现在还受宠不过是因为贺昭没有其他孩子,秦夫人也只有这一个孙子。 等她生下侯府第二个嫡子,相信贺昭和秦夫人定会放弃这个哑巴! 第82章 第65章 给香叶上完药,宋窈窈就去给她熬药,在偏院里,没人盯着她可以大胆的熬壮阳药。 这个药还是她前世在林远琛的一个小妾那里得知的。 那个小妾是从青楼赎身的,这种男女之事的药她十分清楚。 第二日傍晚,宋窈窈先是给香叶熬药,等她喝了药熟睡之后,才开始熬壮阳药。 她把药倒进茶杯里,放了点糖掩盖住药味,然后来到院外看着代双,声音平静,“你去跟侯爷说,昨晚我梦到了一些事情。” 代双点头,贺昭叮嘱过她,一旦宋窈窈说梦这件事,一定要及时通知他。 她不敢耽误,立即去跟贺昭汇报。 贺昭听闻后,也没有怀疑什么,来到偏院,闻着满院子里的药味,皱了皱眉。 “你昨晚梦到了什么?”贺昭不想跟宋窈窈多待一分,直接果断的询问。 宋窈窈伸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我昨晚的梦有些多,侯爷先喝喝茶吧。” 贺昭没动,蹙眉看着她,“宋窈窈,我劝你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凭你做下的这些事,休了你一百次都不够!” 宋窈窈动手一顿,随后放下茶壶,满脸悲痛的看着贺昭,“侯爷,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苦笑一声,“茶里没有毒,我知侯爷不喜欢苦,放了一些糖进去。” 贺昭眼神锐利的扫向宋窈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也只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茶我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宋窈窈眸光闪烁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幽幽道,“我昨晚梦到,我与侯爷相爱,生下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贺昭神色一顿,随后满眼的厌恶之色,“宋窈窈,我劝你赶紧绝了这个心思,我这辈子只会有柏洲一个孩子,若你找我来只是说这事,恕我不奉陪。” 宋窈窈叹气,“侯爷,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梦到了,梦里我们很相爱,柏洲他,他也认我这个母亲。” 贺昭冷哼一声,刚要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他忽然感觉浑身发热,脑袋也很晕,盯着那个茶杯反应过来后,他满脸杀意的看向宋窈窈。 “宋窈窈,你竟敢对我下药!” 宋窈窈也是豁出去了,给贺昭下药是下下策。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贺昭只觉得口干发燥,眼神飘忽,热的他一把扯下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 宋窈窈扶着贺昭,把自己身子贴上去,在他耳边低语,“侯爷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一个助男女欢好的药罢了。” 冰冰凉凉的薄唇凑近他,贺昭差点忍不住咬上去,他咬了咬牙推开宋窈窈就要往外走,可身体太过难受,比刺他一刀还要难受。 太热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泡一盆冷水。 宋窈窈一咬牙,把自己衣服全部脱了,屋里虽有炭火,但还是冷的她一哆嗦,她上前不顾贺昭杀人的目光直接抱着他。 “侯爷,我嫁进侯府半年了,只想要一个孩子,给我,好不好?” “滚……滚!” 因为怕宋窈窈有预知梦的事暴露出去,所以每次贺昭来见她都独自来的,他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带着心腹过来。 宋窈窈不敢看贺昭的眼睛,只能闭上眼睛去亲他。 贺昭捏住宋窈窈的肩膀,想要躲避,可身体却实诚的躲避不了。 他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嗜血之色,明明厌恶极了她,但她身子贴过来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想要更多。 贺昭阖着双眼,紧紧掐着手掌心,忍住心中的暴虐。 宋窈窈见自己都这么主动了,贺昭却还是在忍,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次的眼泪是真心的,难道她就那么惹他厌恶吗? “侯爷,我是你的妻子,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她一发狠,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再次把自己贴了上去。 “侯爷,我们是夫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贺昭松开了紧攥的拳头,睁开满是暴虐的双眼,随后一言不发的把脸埋在宋窈窈脖颈,张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嘶~”宋窈窈疼的皱起脸来,但眼里却满是兴奋。 终于成了。 贺昭就算再厌恶她,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免不了会有欲望。 ……… ……… 这一晚,宋窈窈终于成了贺昭的女人,直到天亮,贺昭才堪堪放过她。 她揉着腰,小心翼翼的下床来到窗户边,把那支已经燃烧殆尽的香埋进旁边的花盆里。 一碗壮阳药怎么能拿下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贺昭呢。 最主要的还是这一支香。 宋窈窈会调香,是她生母教的,她的生母就是靠着这支香跟宋丞相春风一度,仅那一晚就怀上怀孕,成为府中的姨娘。 因为这一支香不仅能让男子失去理智,还有助孕的效果。 只不过用了这香才怀上身孕的女子,身子会慢慢变差,修养不好的话,会早逝,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解决了香后,宋窈窈重新躺回了床上,窝在贺昭怀里。 姨娘,女儿终究还是走了你一开始走的路。 女儿定会怀上孩子,身子不会变差,因为如今女儿是侯夫人,真真正正的嫡妻,不是任人打发的妾室! 次日,贺昭醒过来后,看着旁边熟睡的宋窈窈,瞬间清醒过来,毫不犹豫掐住她的脖子。 宋窈窈被疼醒,一睁眼就看到贺昭眼底的狠辣。 “侯爷……” “宋窈窈,你真该死!” 宋窈窈眼神剧烈的一颤,忍不住发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侯爷,我只想成为你真正的妻子,我有错吗?” 贺昭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冷戾之色,语气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你不配!” 宋窈窈听罢,眼角划过一抹泪水,苦笑一声,闭上眼睛也不再挣扎了,“是,我不配,侯爷杀了我吧。” 贺昭见状,轻呵一声,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在她快要窒息而亡时,又松开了手,翻身下床穿衣。 “宋窈窈,你不过是倚仗着梦中预知笃定我不会杀你罢了。” 宋窈窈捂住脖子,猛地咳嗽起来,抬起嫣红的双眼看着贺昭。 “侯爷,我真的没骗你,梦里我们真的很相爱。” 贺昭神色没什么变化,离开前留下一句,“再有下次,我必杀你!” 宋窈窈瘫痪在床,看着满屋涟漪,轻笑了一声。 一次就够了,够她怀上身孕了。 第83章 没等宋窈窈高兴多久,代双送来了一碗药,眼神极冷的看着她,“夫人,喝吧。” 宋窈窈看着黑乎乎的药,脸色一白,“这是什么药?” 代双:“夫人做了什么,这就是什么药。” 谁也没料到宋窈窈会这么大胆的给贺昭下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我不喝!”宋窈窈满脸的抗拒,不断后退,大声道,“我要是喝了这药,你们就别想知道我梦里发生了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代双闻言,蹙了蹙眉,想到贺昭对宋窈窈的梦很是重视,有些迟疑起来。 吩咐小丫鬟去通知贺昭。 贺昭听闻后,冷笑一声,看来宋窈窈很想要一个孩子,做梦! 宋窈窈最终还是被代双强硬的灌下了避子汤。 宋窈窈眼角划过一抹泪水,脸色苍白无力,等所有人离开后,关紧房门,开始抠自己嗓子,把药吐了一半出来。 她失力的跌倒在地,目光落在自己肚子上,闭了闭眼,只希望母亲的香有用。 — 定远侯府。 因为快过年了,侯府里人人都喜气洋洋的,侯夫人大手一挥,给府中丫鬟小厮涨了月钱。各个都开心的不得了。 崔菱瑜也给两个夫子放了假,还包了新年红包,让他们提前回家过年。 孙冀川满心欢喜的接过红包,笑的露出牙花子,“多谢世子夫人。” 洛驰树犹豫了一下,也收下了红包,“多谢世子夫人。” 崔菱瑜朝他们二人笑了笑,“年后半个月二位先生再来吧。” “好。”二人一同点头。 洛驰树顿了顿,看向崔菱瑜说道,“世子夫人,有句话我也不知当讲不讲,是关于明初的。” “洛先生请说。” 洛驰树:“明初他念书很用功,但每天都很神情紧绷,我观察他除了每天上午来认字念书,下午去习武,晚上在自己屋里还会挑灯看书。” “世子夫人,明初过了年也才七岁,年纪还小,这么下去我怕他身体会受不住。” “我想跟他说,可他心思有些敏感,怕说到他的伤心处,不敢开口。” 来侯府这段时间,几个小孩虽说顽皮了一些,但很有礼貌,除了江寻睿,其他四人在读书的天赋上都很不错,特别是明初,比顾之涵的读书天赋还要好。 第66章 哪怕落后了他们很多功课,但他很聪明,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 这么聪明又用功的孩子,洛驰树很是喜欢,甚至还动过收他为徒的想法。 夫子跟师父的意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崔菱瑜听罢,神色凝重起来,“好,我知道了,多谢洛先生告知,我会跟阿初好好聊一聊的。” 待两位先生离开后,崔菱瑜就让米兰把明初给叫来青竹苑。 明初听到崔菱瑜让他去青竹苑,还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神色极为的忐忑不安。 “义母,您……您找我?” 崔菱瑜朝米兰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跟阿初单独聊一会儿。” “是,世子夫人。” 人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明初和崔菱瑜两个人,他更紧张了。 崔菱瑜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阿初,冷不冷,过来坐下。” 明初乖巧的上前坐在了崔菱瑜跟前,“义母,我不冷。” “冻的脸都红了,还说不冷。”崔菱瑜把手中的暖炉塞进他怀里。 “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谈心。” 顿了顿,她轻声开口问道,“阿初,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明初盯着崔菱瑜的肚子,坚定的开口,“我要保护弟弟妹妹,还有……哥哥!” 崔菱瑜神色微怔,忍不住笑出了声,“之涵让你叫他哥哥,你还真叫了啊,他有点小脾气,你不用管,平常喊他名字就可以了,他要是欺负你了跟我说。” 明初维护着顾之涵说道,“之涵哥哥很好,对我很好,也没有欺负我。” 不仅如此,一开始跟他们一起念书时,他遇到不认识的字,他还主动教他呢。 崔菱瑜面上笑意加深了几许,又问了一句,“你除了要保护弟弟妹妹还想要做什么呢?” “就比如年后寻睿要去学医了,观言和之涵想要当大将军,皓然喜欢银子,所以他要去经商,你呢,你有什么喜欢的?” 明初捏了捏手指,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 崔菱瑜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你还小,慢慢想,等你想到你想要做什么了,你再来跟我说。” 明初回去后,一整天都在失神,他在想他喜欢什么,以后想要做什么。 顾之涵跑来拉他出去玩,“好不容易放假了,夫子也走了,你还待在屋里看什么书啊,我们一起去玩。” 明初回过神来看着他,“哥,义母说你以后想要成为大将军,是真的吗?” “那是当然!”顾之涵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我祖父,我曾祖父,我曾曾祖父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我以后肯定也会成为像他们那样的大将军!”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要成为大将军吗?” 顾之涵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模样,直言不讳,“你要想成为大将军的先胖起来,你现在也太瘦了点。” 明初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大将军。” 他跟着曹将军学了几天武,他听到了曹将军跟崔菱瑜说他的天资不够,练武只能强身健体和有自保的能力,想要成为大将军那是不可能的。 顾之涵眨巴着双眼,“你想要跟江寻睿一样学医吗?” 明初:“我对医术没有兴趣。” “啊?”顾之涵:“那你周皓然一样喜欢银子吗?” 明初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喜欢银子是因为它能让我有吃有喝,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顾之涵闻言,嘴角一抽,“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明初想了想,说,“我喜欢读书。” 顾之涵随意般道,“喔,喜欢读书啊,那你就考科举当官呗。” “我看你挺聪明的,洛夫子都夸了你不止一次了。” 明初听到这话,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科举,我能行吗?” “行啊,当然行啊。”顾之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你要是害怕自己考不中就让娘给你请大儒来教你。” “你要是考中了状元,咱们娘亲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明初眼睛明亮,嘴角大大的扬了起来,是因为这句“我相信你”也是因为这句“咱们娘亲” “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的用功读书,我要考状元!” “好啊!”顾之涵也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可是状元的哥哥的啦。” 明初毫不思索的大声道,“那我就是大将军的弟弟!” 顾之涵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嘿嘿一笑,“有眼光。” “这书明天再看,我们去找徐观言堆雪人。” 临近除夕,周皓然和江寻睿都回家了。 年后江寻睿不来了,因为他要被江家送到江南去学医,不过周皓然还会来。 第84章 次日一早。 明初找到了崔菱瑜,兴致冲冲的跟她说,“义母,我想明白了,我要科举,我要当官!” 崔菱瑜挑了挑眉,这话江寻睿和顾之涵他们都说过,但他们的眼神都没有明初坚定。 “好,只要你想,我就会请最好的夫子来教你。” “嗯嗯!”明初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义母,那我现在就回去看书了。” “先等等。”崔菱瑜叫住了他,斟酌了一下言语,“阿初,我先跟你道一声歉,我派人去查了查你的来历。” 明初闻言,顿时愣住了,蓦然间想起了那场绝望的大火,他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义母,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明初自小就很懂事,他知道家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他爹娘祖父祖母才会死。 “对不起义母,我不是故意隐瞒您的,我……我………” 明初脸色发白,他不敢说,他怕他们嫌他是个麻烦把他撵出去。 他不知道他要是离开了这里,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崔菱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一个反应,这孩子心思太敏感了。 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把声音放缓,“阿初,你怎么会是一个麻烦呢,你没有怪我私自派人去查你的身份就好。” 明初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怪义母。” 崔菱瑜直截了当开口,“我查到了你的父亲明谦还活着。” 明初瞪大双眼,眼神呆滞了片刻,“我……我父亲还活着???” “是!”崔菱瑜温和的说道,“我的人查到你的父亲还活着,只是暂时不知道他在哪里。” 明初眼里狂喜,紧紧抓住崔菱瑜的手,神情格外激动,“义母,我父亲真的还活着吗,太好了,我父亲还活着!” 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了。 崔菱瑜拍了拍他的手,笑道,“阿初,这是好事,等我找到你父亲,你们就能团聚了。” 明初擦了擦眼泪,小声道,“义母,等我父亲找到了,我就搬出侯府。” “但我会经常回侯府来看您和义父,我不会忘了是您和义父救了我!” “等弟弟妹妹出生了,我还要保护他们!” 崔菱瑜扬唇笑了笑,“阿初,你可以一直在侯府里念书,我会给你请大儒来教你。” “就像是寻睿和皓然他们一样。” 明初咬了咬嘴唇,犹豫不决,“可是这样太麻烦义母了。” “你叫我什么?”崔菱瑜问。 “义母。” “我是你义母,麻烦什么?” 崔菱瑜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听洛先生说你经常在夜里挑灯看书,过了年你才七岁,时间长了,你的身体定会受不住。” “要劳逸结合知道吗?” 明初小手攥在一起,“可是我落后了哥哥他们很多功课,我想追上他们。” 崔菱瑜:“想要追赶他们,不急那一时,况且夜里看书,对眼睛也不好。” “每天必须戌时睡觉,要是睡不着就默背当日学的知识。” 明初眨巴着眼睛,见崔菱瑜不容置喙的目光,只能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捏了捏小拳头,等父亲找到了,我就搬出去住,这样义母就管不到我了,我一定要认真念书,让义母不后悔认我为义子! 崔菱瑜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失笑的敲了敲他的脑袋,“等你父亲找到了,我会跟他说让你住在侯府,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明初一听,顿时蔫了,他想着平常顾之涵拉着崔菱瑜的手撒娇,眼珠子一转,开始有模有样的学着。 “义母~” “撒娇也不行!”崔菱瑜的心坚硬如铁,“每天必须戌时睡觉,我会让小厮盯着你的。” “阿初,听话,不论怎样,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明初无奈,“我听义母的。” 崔菱瑜笑了笑,捏着他脸上稍微长出来的一小坨肉。 “你这个年纪,要吃好睡好才行,每晚睡觉的时候默背当日学的内容就好。” 第67章 “好,我知道了义母。”明初乖巧的点头。 他知道义母是为了他好,就没有再反驳。 当晚,明初没有再挑灯看书,而是听崔菱瑜的话默背之前夫子教的那些内容。 崔菱瑜知道了,欣慰的点点头。 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她相信以后明初会成为一个好官。 — 细雪又飘了一夜,第二日却又出奇般的停了下来。 雪后初晴,冬日慵懒的阳光照射下来,很是暖和。 “阿瑜阿瑜!” 顾云锡人还未到,声音就传进屋里。 米兰笑呵呵的看着崔菱瑜,“夫人,世子回来了,奴婢就先下去了。” 崔菱瑜笑着摆摆手,“下去吧。” 顾云锡跑进屋里,把身上大氅脱下,搓了搓手,把手给搓热才来到崔菱瑜跟前。 他满脸的兴奋的看着她,“阿瑜,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消息。” “什么?”崔菱瑜挑眉问道。 他四处看了看,见屋里的丫鬟都离开后,才开口,“你前几日不是让影战派暗卫去勇毅侯府盯着宋窈窈的动静吗?” “暗卫刚刚送来了一个消息,宋窈窈她给贺昭下药,两人在偏院里待了一晚上,第二日贺昭是衣衫不整黑着脸离开的,然后一个丫鬟又给她强硬的灌下一碗药。” 崔菱瑜心中震惊,“下药?她怎么下的药?贺昭他不是有武功吗,竟然能中招?” “宋窈窈的婢女被秦夫人打伤,侯府不给她请大夫,宋窈窈就自己去医馆买药,然后跟药童买了药。” 顾云锡轻啧一声,“阿瑜,你说宋窈窈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小姐,怎么会知道这种药?” “不清楚。”崔菱瑜随口回了一句,沉思片刻,“我想她应该是想要一个孩子,然后在侯府里稳住地位。” “毕竟,她现在这种困境,只有怀孕才能破解。” 顾云锡闻言,突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崔菱瑜,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 “阿瑜,我记得你一开始嫁给我的时候,想要一个孩子,是不是跟宋窈窈一个想法?” 崔菱瑜顿了顿,没有否认,“确实如此。” 顾云锡浑身瞬间僵住,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那现在呢?” 崔菱瑜微笑,抬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现在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第85章 顾云锡面上的表情由阴转晴,嘴角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阿瑜,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啊。” “嗯,我也很喜欢你。”崔菱瑜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笑着说,“今早我感觉到孩子在我肚子里动了动,你摸摸看,看他们会不会动。” “真的啊?” 顾云锡惊喜的抬头,轻轻的抚摸她的肚子,又把脑袋放在她肚子上,却没有丝毫反应。 “阿瑜,没有动静。”顾云锡有些失望。 崔菱瑜眨眼,“可能他们在休息?” “现在才四个多月,不急,等再过两个月胎动应该会频繁一些。” “喔。”顾云锡不死心的又摸了摸,可还是没有反应。 他轻叹一声,“看来我得多跟他们说说话了。” 说着,他就去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书,对着肚子开始念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除夕夜的前一天。 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要携带家眷前往皇宫赴宴。 顾之涵这次就在府里没有去,若是宫宴发生什么事,顾云锡还得保护他,所以不论他怎么闹,都不让他去。 玲珑代替了米兰随崔菱瑜一起进宫。 来到宫门口,崔菱瑜不出意外的又见到了宋窈窈,嘴角轻扯。 扫了一眼贺昭和秦夫人,秦夫人面上对宋窈窈还是很厌恶,但贺昭虽说对她还是冷淡的态度,但能让她来参加宫宴,就已经很有问题了。 不愧是书中女主,光环极大,哪怕一开始不尽人意,不得贺昭和秦夫人喜欢,也能疾风翻盘。 崔菱瑜手指捻了捻,她不是没有派人直接果断的杀了宋窈窈,但是不行,派去的暗卫杀不了她,反而差点被发现丢失性命,就仿佛有一道屏障一直在保护着她。 啧。 有点难办了,但问题不大,她不能直接果断杀了她,但能设计让别人杀她。 比如,秦夫人。 再比如,暗恋贺昭的荣亲王嫡女,安嘉郡主。 荣亲王跟当今圣上是兄弟,因为他不争不抢又很纨绔,所以活了下来,还很得圣上信任,封地在金州。 每年春节的时候,荣亲王就会带家眷来京城,在这次的宫宴上,安嘉郡主对贺昭一见钟情。 如果说崔菱瑜是书中一个早死的炮灰,那么安嘉郡主就是书中的恶毒女配。 没有恶毒女配和深情男二,男女主的感情怎么能加深呢? 崔菱瑜瞥了一眼宋窈窈,低笑一声,她很期待遇到安嘉郡主。 进入皇宫,女眷照例去见皇贵妃娘娘。 因为崔菱瑜肚子大了,侯夫人不放心,后宫又很远,刚下雪的路又很滑,再加上她怀过双胎,知道怀双胎的辛苦,就一直扶着崔菱瑜走路。 幸好崔菱瑜怀孕后也没有懒着,每天都会围着整个侯府走几圈,下雪了就在自己院子里走一走。 所以她倒也不是很累,就是神情有点紧绷,一直看着地面的路。 想要一个人小产,有很多办法,比如,路滑,摔一跤。 直到来到未央宫,崔菱瑜也没有放松警惕。 未央宫里,李姝桐无聊的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她无聊死了,一见到崔菱瑜的身影,立马蹦起来上前迎接。 “阿瑜,你终于来了!” 崔菱瑜朝她笑了笑,喊了一声,“姝桐。” 随后跟着侯夫人一起朝上座的皇贵妃行礼。 皇贵妃抬手,看着崔菱瑜笑道,“快坐下吧,你还怀着身孕,别累着了。” “是,娘娘。” 玲珑扶着崔菱瑜坐在椅子上。 李姝桐盯着她的肚子,好奇的伸手轻轻戳了戳,“阿瑜,我听说你怀的是双胎,双胎肚子竟然这么大。” 崔菱瑜解释道,“大夫说双胎是要比单胎肚子要大很多。” 李姝桐:“那你岂不是很辛苦?” 崔菱瑜意外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浅浅一笑,“女子怀孕本就很不易,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李姝桐努嘴,正要说话,屋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直起身体,瞪着走进来的人,“李可嫣!” 李可嫣跟随荣王妃一起朝皇贵妃行礼,“臣妇/臣女见过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面上始终带着笑,“起来吧。” “是,娘娘。” 李姝桐凑近崔菱瑜,跟她咬耳朵,“阿瑜,你对面那个是李可嫣,十分娇纵还专横跋扈,被荣王叔给宠坏了,你以后要是单独遇到她了,别跟她多啰嗦赶紧走,因为她平等的厌恶每一个长的比她好看的女子。” “你长的这么漂亮,她肯定会嫉妒你的,不过到不必担心她会害你,你怎么说也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就是可能会听到她嘴巴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崔菱瑜点头,“好,多谢你提醒了。” “不用道谢,没多大的事。” 李姝桐突然轻哼一声,瞪着对面的李可嫣,“要说这世上我最讨厌谁,那就是她了。” “就是看不惯她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我还是公主呢,她区区一个郡主敢在我面前逞威风,我打不死她!” “小时候她一进宫我就要和她掐架,现在长大了不动手,但一见面还是会吵架。” 李可嫣察觉到李姝桐的视线,也瞪了过来,眼神一瞥,忽然看到了崔菱瑜的容貌,目光往下移又看到了她隆起来的肚子,嘴角扯了扯。 怀了孕竟然还这么漂亮,哼,肯定在脸上涂了胭脂! “母妃,那个怀孕的女子是谁啊?”李可嫣问。 荣王妃看了眼崔菱瑜,解释道,“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听说怀的还是双胎,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公主和定远侯夫人让她进宫,也不怕出了什么意外。” 听到是顾云锡的夫人,李可嫣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原来是顾云锡的夫人,死纨绔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真是便宜他了。” 李可嫣最是看不上京城里的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所以哪怕顾云锡长的再俊美,她也不屑一顾。 她喜欢的是那种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大将军。 也只有李姝桐这个肤浅的女人才会只看皮囊。 只是,李可嫣疑惑,李姝桐不是喜欢顾云锡吗,怎么会跟他夫人关系这么好? 第86章 未央宫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夫人小姐,人一多,那各种各样胭脂水粉的味道就重了起来,崔菱瑜觉得有些气闷,有点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第68章 她拉了拉侯夫人的衣袖,“母亲,我胸口疼,您陪我出去吧。” 侯夫人一听,立马点头,跟皇贵妃说了一声后,就来到崔菱瑜离开了屋子。 闻到外面清新的空气,崔菱瑜长呼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李姝桐也跟着崔菱瑜出来,上前拉着她的手,“阿瑜,侯夫人,距离宫宴还早着,去我宫里吧,离得不远。” 崔菱瑜想了想,一直在外面待着也很冷,她点头道,“好。” 李姝桐住在宜春宫,距离未央宫确实不远。 “阿瑜,母妃跟我说要给我选驸马了。” 李姝桐微声叹气,“母妃说我跟你同岁,你都已经怀孕了,我却连未婚夫都没有。” 崔菱瑜问道,“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没有。”李姝桐摇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崔菱瑜又问。 李姝桐脱口而出,“我喜欢长的好看的,要是让我嫁给一个丑男,我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 崔菱瑜轻轻挑眉一笑,“皇贵妃娘娘知道你喜欢长相俊美的男子,肯定不会给你选一个丑男。” 李姝桐闻言,眉心舒展了起来,“那倒也是,母妃懂我。” “呵,肤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李姝桐瞬间转过身指着李可嫣的鼻子,怒骂道,“李可嫣,你要死啊,我跟阿瑜聊天你偷偷摸摸的听就算了,插什么嘴,不骂你一顿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李可嫣一巴掌打掉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声音比她还大,“谁偷偷摸摸的听了,我正大光明的听,谁让你们说话的声音那么大!” 李姝桐:“我呸,你就是偷偷摸摸的,你曾经干的那些偷偷摸摸的事还少吗?需要我一一给说出来?” 李可嫣:“你说什么,谁干了偷偷摸摸的事,你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敢污蔑我我跟你没完!” 崔菱瑜见她们吵起来了,跟侯夫人对视一眼,她扶着腰默默的远离了她们。 李姝桐轻蔑的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李可嫣,“我母妃宫里的那个花盆就是你摔的吧,你让一个宫女替你顶罪,导致那个宫女去了浣衣局,终生不得出。” “还有,五皇姐养的一只猫无故被你给摔死,你连一声歉都没有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皇室公主。” 李可嫣怒目而视,“那个花盆本来就是那个宫女我才不小心踢到的,那只死猫抓了我,我还不能处死一只猫?” 李姝桐嘲讽道,“要不是你去逗那只猫,它能抓你吗?” “好,就算猫抓了你,你把猫摔死后,五皇姐哭的那么伤心,你为什么不去道歉?” 李可嫣满脸的不屑,“一个宫女出身的公主,连圣上都记不住她,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李姝桐看着她满是不屑一顾的模样,气的脸色涨红,怒火直冲天灵盖,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朝李可嫣脸上甩了一巴掌。 李可嫣脸被打歪,脸上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可见李姝桐用了多大的力气。 “啊啊啊李姝桐,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李可嫣气疯了,大声喊叫。 李姝桐冷眼看着她,“本公主是皇室公主,天潢贵胄,你敢直呼本公主名讳?找打!” 李可嫣怒火冲烧,她是王府嫡女,上面有两个兄长,一直娇宠着长大,在金州她就是公主。 虽说从小就跟李姝桐打架,但那都是小时候了,她也记不太清。 现在当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她被李姝桐打了一巴掌,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怒气上来她抬手就要打了回去,李姝桐没料到李可嫣敢打回来,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 李姝桐彻底怒了,两人瞬间厮打在一块,宫女们吓的不行,想要把两人给分开,可两人都在怒火中,一身的力气,宫女们又不敢用力,拉扯半天都分不开撕打在一块的两人。 崔菱瑜见到此情此景,嘴角略微抽搐,她拉着一个吓愣住的宫女,“快去跟皇贵妃娘娘说,七公主跟安嘉郡主打起来了。” 现在这情况,估计也只有皇贵妃或者皇帝来才能拉开两个人了。 宫女闻言,立马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侯夫人默默拉着崔菱瑜远离了她们,“阿瑜,你离远一些,别牵连到你了。” 玲珑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把崔菱瑜保护在身后。 “我没事。” 崔菱瑜望着前方的状况,看着李姝桐和李可嫣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撕扯着,你扇我一巴掌,我扇你一巴掌,扯了扯嘴角。 李可嫣待会儿估计要倒霉了。 李姝桐怎么说也是皇室公主,还是皇贵妃最宠爱的公主,李可嫣只是一个亲王的郡主,两人身份天差地别。 小时候打架可以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皇贵妃很快带人赶了过来,看着撕打的两人,气的脸色铁青,厉呵一声,“住手,都给本宫住手!” 听到皇贵妃的声音,两人陡然回过神来,李姝桐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李可嫣松手之际扬手迅速给了她一巴掌。 “嫣儿!”荣王妃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把李可嫣护在身后。 李可嫣趴在荣王妃怀里小声哭泣着,“母妃呜呜呜呜呜母妃,你要为我主做啊,李……七公主她打我呜呜呜呜。” 荣王妃心中愤怒不已,但皇贵妃在,她不敢表露出来,她看向李姝桐,质问道,“七公主,不知嫣儿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打她?” 李姝桐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巴掌印,“荣王妃,你看清楚了,李可嫣也打了我。” “我可是皇室公主,殴打皇室公主是什么罪名,荣王妃应该很清楚吧?” 荣王妃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顿时噎住,心中的火气消失了一大半。 “是你先动手打我的!” 李可嫣愤愤的瞪着李姝桐,大声道,“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87章 荣王妃本来还很心虚,毕竟李姝桐是公主,但听到李可嫣说是李姝桐先动的手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嫣儿先动的手,圣上和皇贵妃就不会太怪罪她。 李姝桐不雅的朝李可嫣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出言不逊,我怎么可能会打你。” “我五皇姐就算生母地位卑微,但她是我父皇的血脉,是皇室的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岂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李可嫣怒目瞪圆,指着李姝桐正要说要什么,就听到皇贵妃轻喝一声。 “放肆!” 皇贵妃瞪了一眼李姝桐,随后目光冷淡的看着荣王妃母女,“荣王妃,安嘉,此事虽然是小七先动的手,但事出有因,不论如何小五都是陛下的公主,可不是随意任人侮辱的。”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后果………呵!” 荣王妃心里一惊,立马拉着李可嫣朝皇贵妃跪下,“是,娘娘,臣妇回去后定会好好教导嫣儿。” 皇贵妃没说话,继续盯着她们。 荣王妃咬了咬牙,低声说,“嫣儿辱骂皇室公主,罪不可赦,还请娘娘看在王爷的面子上饶过嫣儿这一次,待回到金州,臣妇让嫣儿罚抄五十遍女戒送到京城,绝对不会让丫鬟代抄。” 皇贵妃听罢,这才笑着出声,“荣王妃起来吧,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不过本宫得提醒你一句,祸从口出啊。” “是,娘娘,臣妇谨记娘娘教诲。”荣王妃恭敬的点头。 “好了,宫宴快要开始了,你带安嘉重新梳妆吧。” “是,娘娘。”荣王妃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李可嫣离开了。 皇贵妃看着李姝桐,神色有些不满,“小七,你也去重新梳妆。” 要不是身后还有一群贵妇在,她定要好好的说教她一番。 要打要闹也要分场合,今日是宫宴,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进宫了,说不定以后就有她公公婆婆,现在闹成这样,她还怎么给她选一个好夫家? “喔。”李姝桐摸了摸鼻子,她也是太愤怒了,一时忘记了今日是宫宴。 她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脸,轻嘶一声,李可嫣下手可真重。 不过,她也没有手下留情。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崔菱瑜也不好再去李姝桐宫里歇息。 “叔母,母妃,那是叔母吗?” 忽然间崔菱瑜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小皇孙和大皇子妃。 小皇孙见果真是崔菱瑜,兴致冲冲的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叔母,真的是你!” 崔菱瑜见状,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小殿下还记得我啊。” “年年,不可无礼。”大皇子妃把小皇孙给拉了过来。 崔菱瑜朝大皇子妃福了福身,“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朝崔菱瑜友好的笑了笑,“崔夫人,年年这孩子一直嚷嚷着想去找你,他一直记得是你和顾世子救了他。” 第69章 崔菱瑜笑道,“能被小殿下记住,也是我的荣幸。” 小皇孙挣脱开大皇子妃的手又跑到崔菱瑜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叔母,我想去找你玩,母妃说你有宝宝了不让我找你玩。” 崔菱瑜看了眼大皇子妃,随后目光温和的低头看着小皇孙,“嗯,我有宝宝了,等我生下宝宝,小殿下可以再来找我。” 小皇孙瘪了瘪嘴,“那好吧。” 大皇子妃把不情不愿的小皇孙给抱走,侯夫人笑眯眯的看向崔菱瑜。 “阿瑜,我发现你很有孩子缘,那些小孩都很喜欢你。” 崔菱瑜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也很喜欢小孩吧。” — “看清楚了?” “是,陛下,属下看到小殿下抱着崔夫人的大腿,定远侯夫人和崔菱瑜都没有防备。”苏德全弯着腰说。 皇帝若有所思的扣了扣桌子,眸色深幽了几分,“去把年年抱过来。” “是,陛下。” 小皇孙很喜欢皇帝,一进宫殿就兴高采烈的跑到他身边。 “皇祖父!” 皇帝笑呵呵的把他抱在自己腿上,捏着他圆嘟嘟的脸,“年年,你可是好久没有进宫见朕了。” “爹爹说皇祖父太忙了,不让我进宫。” 皇帝听到这话,面上的笑意顿了顿,“你爹爹真的这么说?” “是啊。”小皇孙点头,“爹爹还说我太烦人了,会烦到皇祖父的。” 皇帝目光微动,微叹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的可惜。 大皇子是皇帝第一个孩子,也是他跟先皇后的孩子,从他出生以来,他就对他寄予厚望,他本身也很争气,可是他的身体不好,太医诊断活不了太久。 若是他封他为太子,满朝文武都不会同意。 一国太子怎能是孱弱之体呢。 所以立太子一事,他一拖再拖。 小皇孙不像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反而像极了先皇后。 也是因此,皇帝对他很是宠爱。 只是这份宠爱到底远不如皇室的利益。 皇帝眸光闪过一抹凉意,年年,你莫要怪朕,朕要在驾崩之前灭了拥兵自重的定远侯府,不过朕暂时还没有找到办法,所以朕绝对不允许他们的嫡系子孙出世,以后这天下江山都是你的,你会感激朕的。 皇帝看向苏德全,给他使了个眼色,苏德全微微点头,旋即来到里屋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个丹药不动声色的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捏碎了洒在了小皇孙身上。 小皇孙丝毫没有发现皇帝的动作,满脸的天真无邪。 “年年,朕还有公务要忙,去找你母妃吧。” “好的,皇祖父。”小皇孙听话的起身跟着苏德全离开。 把小皇孙送到大皇子妃手中后,苏德全又回到皇帝身边候着。 皇帝抬手揉了揉额角,“苏德全,你说朕这么利用一个孩子,是不是太缺德了?” 苏德全低着头,不敢说话,多说多错,还不如闭嘴。 皇帝自顾自的说,“那个丹药药性有点大,事后年年可能会发高烧,一定要让太医好好的诊治。” 苏德全闻言,恭敬的回道,“是,陛下。” 第88章 崔菱瑜跟着侯夫人来到保和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珍嬷嬷是长公主的心腹嬷嬷,她来到崔菱瑜跟前,弯腰在她耳前低语几声。 崔菱瑜身子一顿,随后轻轻点头,“跟祖母说,我会注意的。” 祖母可真厉害,竟然能得到勤政殿的消息。 不过想想祖母准备了几十年,皇宫里有自己的人也很正常。 只是,皇帝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会让不是自己的人在勤政殿当差吗? 崔菱瑜看着面前的摆放的水果,蹙眉思索着,有点不太对劲。 “玲珑。” “世子夫人?” 崔菱瑜低声道,“把保胎药给我。” 进宫之前,崔菱瑜让张医女做了保胎药,若是闻到对孕妇不利的东西,比如麝香或者红花。 这个保胎药可以保住胎儿,不过一个时辰之内必须要喝安胎药,否则胎儿还是会保不住。 崔菱瑜吃下保胎药,暗道,这次宫宴结束后,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她是再也不会进宫了,皇帝都狠心的利用自己最宠爱的皇孙来害她,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虽说吃了保胎药,但崔菱瑜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她总觉得皇帝应该不止这一点手段。 没一会儿,顾云锡来了,他见崔菱瑜安安全全的坐在椅子上,长松了口气。 “阿瑜,我听说七公主和安嘉郡主打起来了,是真的吗?” 握住顾云锡的手,崔菱瑜稍微安心了一些,她点头道,“确实撕打了一会儿。” 顾云锡慢慢凑近她,低声道,“以后离她们都远点,听三皇子说,她们小时候也总是打架,要是波及到你就不好了。” 崔菱瑜扬唇笑了笑,“好,听你的。” “对了,我刚刚在后宫遇到了小皇孙殿下,待会儿若是他凑过来,把他拉走。” 顾云锡闻言,神色微怔,见崔菱瑜满含深意的眼眸,霎那间,他反应过来,面色有些难看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我不会让他接近你的。” 该死的,小皇孙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怎么能利用他来害阿瑜! 顾云锡眼眸沉了沉,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 勇毅侯府还是坐在了定远侯府对面,宋窈窈一抬头就能看到崔菱瑜和顾云锡恩爱异常的画面。 她紧紧捏着手心的帕子,目光盯着崔菱瑜的肚子,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孟允珩那个废物,竟然没有把崔菱瑜的孩子给弄掉,白白浪费她的感情。 崔菱瑜本来一直低着头在想事情,突然察觉到一股恶意,对她肚子里孩子的恶意,她猛地抬头直直的对上了宋窈窈还未收走的目光。 宋窈窈没料到崔菱瑜会突然抬头看她,心里一惊,赶忙收回视线垂下眼眸,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崔菱瑜轻啧一声,眼神闪过一抹冷意,转头吩咐玲珑,“玲珑,多注意一下对面的宋窈窈。” 玲珑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宋窈窈,点头道,“是,奴婢明白。”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携皇贵妃和各个皇子来到保和殿。 “参见陛下,皇贵妃娘娘!” 皇帝来到上座,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又瞥了一眼崔菱瑜的方向,微微抬手,声音威严。 “都起来吧。” “是,陛下。”众人恭敬回应。 皇帝高坐上位,龙颜舒展。 大臣们一个个的举杯,向皇帝敬酒,言辞中满是恭敬与祝福。 皇帝也不时微笑回应,举杯共饮,尽显君王之大度。 “明日春节,朕与诸位爱卿同庆,愿我朝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皇帝的话语铿锵有力,回荡在殿内。 “愿我朝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众人又纷纷朝皇帝跪下,异口同声的说。 “哈哈哈哈好,都平身吧!” 苏德全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摆宴,奏乐。” 话落,一排排宫女如灵动的蝴蝶般,端着盘子井然有序地走进来,她们身姿轻盈,步伐整齐,手中的盘子稳稳当当,精致的佳肴一一摆放上桌,各种时令蔬菜烹饪而成的美味。 香味传遍整个大殿,但崔菱瑜却不动口,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在马车里吃过了,顾云锡也是。 夫妻二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皇帝见状,眸光一转,笑着询问,“云锡,你们不吃,难不成还怕朕下毒?”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顾云锡起身拱手回道,“回陛下,臣的夫人因为怀孕,胃口比较大,所以马车里备有很多食物,在来的路上,我们都已经吃饱了。” 皇帝眯了眯眼,“哦,是吗?” “是。”顾云锡面不改色的说。 皇帝端起面前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行了,坐下吧。” “是,陛下。” 音乐声悠扬,舞姬们穿着单薄的衣裙翩翩起舞。 顾云锡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阿瑜半分好看。 崔菱瑜本身就不胖,怀了身孕后长了一些肉但不多,肉全长在了肚子上,而且她还不怎么孕吐,胃口也挺好,若不是看着她的肚子,恐怕不会有人能发现她怀孕了。 顾云锡觉得崔菱瑜之前太瘦了,现在怀孕了身上有肉,他还更喜欢了。 一支歌舞结束,又来了另一支。 这时,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的位置上,一个宫女忽然失手把茶洒在了大皇子妃衣服上。 宫女脸色一白,连忙跪下求饶,“婢女该死,求大皇子妃赎罪!” 大皇子妃看着衣服上面的茶渍蹙了蹙眉,“无妨,起来吧。” 第70章 “是,是,多谢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没有多想,看着大皇子说,“殿下,臣妾去换一身衣裳。” 大皇子微微点头,“好。” 大皇子妃摸了摸小皇孙的脑袋,“年年,在这里坐好,要是想出去就跟爹爹说一声知道吗?” “好的,母妃。”小皇孙乖巧点头。 大皇子妃起身离开去换衣裳,不一会儿,大皇子被四皇子拉着喝酒。 大皇子说,“皇弟,我身子你也是知道的,喝不了酒。” 四皇子:“那皇兄就以茶代酒,大过年的,皇兄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二皇子和六皇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大皇兄,咱哥几个喝几杯,你身体不好,就以茶代酒吧。” 盛情难却,大皇子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他们喝酒,他喝茶。 第89章 小皇孙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无聊的掰着手指头,母妃去换衣裳了,爹爹被叔叔们拉走喝酒。 “好无聊啊,母妃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个陌生的宫女忽然凑近他,“小殿下,您很无聊?” 小皇孙头也没回,“是啊,我好想回府。” “小殿下,您不是喜欢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吗,怎么不去找她玩?” 小皇孙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对啊,我去找叔母玩。” 站起身在四处看了看,在看到崔菱瑜的位置时,开心的笑了,“我找到叔母了。” 说着,他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位置朝崔菱瑜的方向的走。 顾云锡一直在观察着小皇孙,看到他朝他们的方向来了,心中瞬间警惕起来,站起身就把他提溜起来远离崔菱瑜。 突然被抱起来,小皇孙不满的瞪着顾云锡,“我要下去,我要去找叔母玩。” 顾云锡不耐的拍了拍他的屁股,“你叔母现在怀孕了,不能跟你玩,我送你回大皇子身边。” 小皇孙一听顿时蔫了吧唧的趴在顾云锡肩膀上。 突然—— 舞台上的舞姬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那原本柔美的身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寒光一闪,她们迅速朝皇帝和各个皇子还有大臣们杀了过去,不仅如此,许多宫女忽然冲出来跟着舞姬们一起厮杀。 她们似乎是没有目的,见到人就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众人皆是一惊。 皇帝眼神一凛,他猛地站起身来,苏德全挡在皇帝面前,大声喝道,“护驾,快护驾!” 侍卫们急忙冲上前保护皇帝。 保和殿内顿时乱成一团,大臣们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避,软剑与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只是舞姬们个个身手矫健,招招致命,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的杀手。 幸好大殿里有很多武将,世家少爷们或多或少都学过武功,他们保护着家人后退。 只是可怜一些年纪大的老大臣,腿脚不便跑不掉。 崔菱瑜迅速起身躲避舞姬,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玲珑目光冷厉地守在她身边,一个舞姬提剑想要杀了她们,被玲珑反杀,拿着她的剑护着崔菱瑜不断后退。 顾云锡在见到舞姬变成刺客的那一刻,心中瞬间被恐慌代替,瞬间回头看向崔菱瑜方向,见她被玲珑保护着。 侯夫人今日带来的丫鬟是长公主安排的,也是翡香阁的人,带着她连连后退。 至于长公主,因为坐在高位,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被侍卫护着,和皇帝一起。 顾云锡松了口气,一脚踹开一个宫女,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剑,一只手抱着小皇孙一路打到大皇子跟前,皇子身边自然不缺侍卫保护,他把小皇孙扔到他怀里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阿瑜。 刀剑划过一个舞姬的脖子,鲜血猛然间喷到顾云锡脸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舞姬,顾云锡手指微颤,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有些害怕,但更多是庆幸,庆幸自己学了武,有能力保护阿瑜,否则像这种情况,他别说是保护阿瑜,自身都难保。 顾云锡深吸口气,不再多想继续提剑朝崔菱瑜的方向杀过去。 高台上,被侍卫保护在中间,毫发未伤的皇帝看着杀了一个又一个舞姬的顾云锡,眸色深了深。 他听到顾云锡习武的消息,但没料到才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呵,不愧是定远侯府血脉,哪怕被养在外面多年。 没有出什么意外,顾云锡很快就杀到了崔菱瑜身边。 “阿瑜,你没事吧?” 崔菱瑜摇了摇头,“没事。” 带玲珑进宫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玲珑见顾云锡来了,也是松了口气,“世子,您带着世子夫人躲起来,奴婢来断后。” “好。” 顾云锡没有犹豫,小心的扶着崔菱瑜后退。 突然,崔菱瑜肚子疼了一瞬,她没在意捂住肚子跟着顾云锡离开,也没有出声。 可没走两步,肚子传来一阵阵疼痛,疼的她停下脚步,痛苦的皱起整张脸。 顾云锡见状,吓的脸色一白,连忙抱住了她,“阿瑜,你怎么了?” 崔菱瑜一把推开顾云锡,咬着牙说,“你离我远点!” 顾云锡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崔菱瑜要推开他。 “阿瑜?” “你刚刚抱了小殿下,身上沾染了他身上的东西。” 顾云锡闻言,呼吸一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明明是冬季,可他却觉得背后发凉。 顾不上什么他立刻脱掉了外衣扔到一边,随后朝玲珑大声道,“玲珑,过来保护阿瑜。” 玲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他的话过来保护崔菱瑜。 顾云锡眼角腥红,眸中满是冰寒之意,拿起手中的剑朝他们冲过来的舞姬杀了过去。 崔菱瑜脸色痛苦的捂住肚子,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滚了下来。 她紧紧抓住玲珑的手,“玲珑,我要在一个时辰内喝到安胎药。” 玲珑心中焦急万分,“世子夫人,奴婢一定会带你回侯府!” 崔菱瑜忍着疼说,“这场刺杀是安排好的,一个时辰内我们恐怕回不到侯府,带我去找七公主,只有她才能帮我。” “是。”玲珑抹了把脸的血迹,看清楚李姝桐的位置后,就慢慢朝她的方向护送崔菱瑜过去。 李姝桐也是头一次遇到刺杀,她距离皇贵妃有点远,人太多过不去,此时正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几个侍卫在保护她 在见到崔菱瑜后,长松口气,连忙拉着她一起躲着,“阿瑜,你没事简直是太好了。” 崔菱瑜拉着她的手,脸色有些白,“姝桐,我动了胎气,可能要流产,帮帮我好不好?” 李姝桐听罢,有些急了,“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我要一碗安胎药。”崔菱瑜说。 “啊?”李姝桐看着前方和舞姬们撕打一团的侍卫,呐呐开口,“这种情况我怎么去给你找安胎药啊?” “而且太医们要么出宫了,要么就在这里。” 崔菱瑜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塞进李姝桐手中,“这是安胎药的药方,玲珑认识里面药材,姝桐你带着玲珑去太医院抓药熬药。” 第90章 李姝桐愣住了,阿瑜怎么还随身携带安胎药的药方? 她看着崔菱瑜惨白惨白的脸色,一咬牙同意了。 “行,你坚持一会儿,我带着玲珑去太医院抓药!” 说完,又看着保护她的几个侍卫吩咐道,“你们几个保护好阿瑜,要是让阿瑜受伤了,我饶不了你们。”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犹豫不决,“七公主,那您的安危怎么办?” 若七公主出事,他们定会被皇贵妃娘娘问责的。 玲珑说,“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对对对。”李姝桐渐渐点头,眼见崔菱瑜连站都站不稳了,焦急忙慌的推着玲珑离开。 “玲珑能保护阿瑜来我们这里,身手肯定厉害,别耽误了,我们赶紧去抓药。” 崔菱瑜脸色血色尽失,扶着柱子疼弯了腰,但她不敢坐下,她怕等会刺客来了站不起来错失逃跑良机。 不远处的顾云锡见状,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一只胳膊不知何时受的伤,鲜血溢出,顺着他洁白的手腕缓缓流下。 光影斑驳,惨烈如霜。 顾云锡抬脚想要上前抱住崔菱瑜,却又不得不止住脚步,他离得越近,她就越难受。 心底的愤怒和仇恨缓缓滋生了出来,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猛地回头一剑抹了想要偷袭他的刺客的脖子。 滔天的怒火让顾云锡如同杀神一般杀戮。 刺客似乎是发现了这边有人,一溜烟儿的全部冲了过来。 崔菱瑜紧紧扶着柱子,眼眸冷沉的看着那些身穿舞姬衣裙的刺客。 顾云锡杀红了眼,招式凌厉,誓死不让刺客朝崔菱瑜方向杀去,但,刺客实在是太多了。 第71章 还是有很多漏网之鱼朝崔菱瑜杀了过来,被李姝桐吩咐的几个侍卫提刀抵抗。 崔菱瑜忍着肚子带来的疼,捡起地上的剑,薄唇抿紧,目光盯着前方的动静。 一个刺客趁着侍卫跌倒在地,毫不犹豫的提剑朝崔菱瑜刺了过来,目标,是她的肚子。 崔菱瑜轻呵一声,为了杀她肚子里孩子,还真是够大手笔的。 顾云锡眼神瞥到这一幕,瞳孔微沉,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双目血红,疯狂嘶叫,“阿瑜!” 哪怕受了一剑,也要不顾一切的朝她的方向冲过去。 崔菱瑜身子轻盈的躲开刺客,一脚狠狠的踢向刺客屁股,利落的将手中的剑刺进她胸膛,见她惨叫一声倒地之后,崔菱瑜又抬起一只胳膊面无表情的对着另外一个刺客按下袖箭开关。 一箭直中额头,刺客瞪大双眼倒在地上。 顾云锡见到此情此景,蓦然间停住脚步,愣住了神,阿瑜会武功? 崔菱瑜朝顾云锡大声说了一句,“顾云锡,你别过来,我能自保。” 顾云锡回过神,只能抿唇点头,“好。” 崔菱瑜从未说过自己不会武功,前世她学过散打柔道防身术,只是身手是比不上这些刺客,能杀两人,还是因为她们以为她是弱女子太过看轻她。 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打湿了她的头发,崔菱瑜看向高台上的皇帝,不巧的是,皇帝也在看她。 目光对视,崔菱瑜眼中没有丝毫对皇朝的畏惧,对皇帝的畏惧,只两息,她率先移开视线。 皇帝两眼在暗影里幽幽闪烁着,微眯着眸子,随后目光转向苏德全,苏德全微微点头,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锦衣卫终于姗姗来迟,击杀了这些刺客。 崔菱瑜长松了口气,扶着柱子缓缓坐了下来,熬过去了。 李姝桐带着玲珑也终于赶了过来,玲珑小心翼翼端着安胎药递给崔菱瑜,崔菱瑜接过药仰头一口喝下。 喝下药后,肚子不再那么疼。 “阿瑜,没事了吧,肚子还疼吗?”李姝桐问。 崔菱瑜轻轻吐气,“没事了,姝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你们出去没有遇到刺客吧?” “小事小事。”李姝桐摆摆手,“我们路上什么人都没遇到,更别提刺客了。” 崔菱瑜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那就好。” 李姝桐:“你没事了,那我去找我母妃了。” “好。” 李姝桐离开后,侯夫人找到了崔菱瑜,见她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心里一惊。 “阿瑜,你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崔菱瑜轻声回道,“我只是有些累,所以坐在地上。” 侯夫人听罢,长松了口气,四处看了看,发现顾云锡在前方不远处看着他们,诧异的问道,“云锡在那里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过来?” 崔菱瑜顿了顿,还是隐瞒了这件事,“夫君身上血气重,我闻不得。” “也是,你现在是孕妇,闻不了血腥味。”侯夫人着急之下完全忘记了,现在整个保和殿都充满了恶心的血腥味。 “现在刺客都杀死了,过一会儿我们就能回府了,阿瑜,你再坚持一会儿。” 侯夫人干脆也坐下来陪着崔菱瑜反正现在大殿里那些还活着的贵妇们都衣衫不整,精心梳妆的妆发都散了,各个都毫无形象。 侯夫人被翡香阁的人保护,除了受了点惊吓外,衣衫妆发还是整齐的。 崔菱瑜靠在侯夫人肩膀上,闭上眼睛小歇。 耳边传来一阵阵哭泣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绝望声音。 是那些被刺客杀死的大臣们的家眷的声音。 侯夫人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好好的宫宴怎么会有刺客进来,今年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崔菱瑜放在肚子上的手轻颤,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测,“母亲,你知道有哪些人死了吗?” 侯夫人看了看,说道,“有大理寺卿,户部尚书,章御史,文昌伯,还有……当朝太傅。” 太傅可是皇帝的老师,三朝元老,本该安享晚年,可却死在这场不明不白的刺杀里。 这是崔菱瑜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皇权的厉害,第一次感觉到人命的脆弱。 皇权至上,皇帝要谁死,谁就得死,哪怕你是太傅。 第91章 保和殿里处处传来凄惨的哭声,冷风凄凄,枯木婆娑。 皇贵妃和几个公主皇子们纷纷离开了保和殿,皇帝目光扫过保和殿,声音威严。 “众爱卿,这次是朕的失误,让刺客进宫,朕十分伤心悲痛,待查到幕后真凶后,朕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 安慰了一会儿众人后,皇帝才离开。 受伤的人被请到一旁的宫殿,由太医诊治。 长公主看着虚伪无比的皇帝,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等皇帝走后才来到崔菱瑜跟前,“阿瑜,我们回府吧。” 崔菱瑜轻轻点头,在玲珑的搀扶下起身。 顾云锡远远的跟着她们,哪怕脱了外衣,也不敢靠近崔菱瑜。 几人走到宫门处,被御林军统领检查了一番,就让他们离开了。 除此之外,还有勇毅侯府,贺昭武功高强,秦夫人和宋窈窈没出什么事,也没有受伤,就准备出宫。 两边碰到,贺昭瞥了一眼崔菱瑜,就让开身子,他们先一步出去。 刚刚,他看到了,怀有身孕的崔菱瑜十分冷静的杀了两个刺客。 如此胆量,实在是让人钦佩。 宋窈窈瞥了安然无恙的崔菱瑜,暗暗冷笑一声,命大真大。 一回到侯府,顾云锡就让人去准备热水,把自己洗的快要脱掉皮了才起身,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又让张医女给他看了看身上有没有对孕妇不利的东西。 张医女摇头,“世子身上没有对孕妇不利的东西。” 顾云锡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他迫不及待的进屋,然后一把将崔菱瑜抱在怀里,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头一次泣不成声。 “阿瑜,吓死我了,太可怕了,我们再也不去皇宫了。” 崔菱瑜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好了,都过去了,我也没有出事。” 顾云锡声音略微沙哑,“可你差一点就出事了。” 崔菱瑜微微叹气,“怪我,没有事先跟你说我会一点防身术。” 顾云锡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了崔菱瑜脖颈处蹭了蹭,“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着了别人的道,没有贴身保护好你,害的你挺着肚子和刺客周旋。” “阿瑜,你当时应该很害怕吧,你打我一巴掌吧,不然我心难安。” 说着,顾云锡把崔菱瑜放在自己脸上,双眼殷红的看着她,眼角还有泪滴滑落。 “阿瑜,打我。” 崔菱瑜:“………” 她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不打,我怕给你打爽了。” 顾云锡听罢,自己甩了自己两巴掌,“那我自己打。” 崔菱瑜失笑,伸手轻轻的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又安抚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看到你受伤了,是不是还没有上药,我来给你上药。” “我那点伤不足为虑,不用上药。”顾云锡满不在乎的说道。 “阿瑜,太晚了,赶紧睡觉吧。” “不行!”崔菱瑜盯着他,“你不上药,我就不睡觉。” 她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胳膊被刺伤了,肩膀和腿好像也受伤了。 顾云锡:“我等会儿自己上药,你还怀着孩子,别太劳累了。” “那你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 崔菱瑜打断他口中未说完的拒绝的话,继续盯着他,“我的话你不听?” 顾云锡拗不过崔菱瑜只能脱下上衣。 崔菱瑜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心中微颤,拿着药瓶开始给他上药,有些心疼,“夫君,很疼吧。”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眼中带着一丝心疼,眉眼弯了弯。 “疼~阿瑜,我很疼。” “那我轻一点。”崔菱瑜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给他涂药。 顾云锡哪怕武学天赋再强,也只习武了半年时间,不过幸好他跟影战学了一击毙命的杀人技巧,所以才能杀了那么多刺客。 他身上最重的伤口就是肩膀上的,因为看到刺客朝崔菱瑜杀去,心急如焚,被刺客一剑刺穿了肩膀。 回到侯府只是简单的止了血包扎了一下,为了洗清身上的脏东西和血迹又泡了水,现在伤口很是触目惊心。 崔菱瑜有些气恼,她看了都疼,可他却一声不吭,“你是忍者吗,这么能忍?” 顾云锡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感觉到疼,就是沐浴的时候才感觉有些疼。 但问题不大,他皮糙肉厚的,只要阿瑜没事就好。 第72章 他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明朗,“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养几天就好了。” 崔菱瑜目光流转着,心头涌上一丝悸动,她记得曾经他说过,他细皮嫩肉的吃不了苦。 可现在却满不在乎的说自己皮糙肉厚。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心中自然是感动的。 崔菱瑜微嘴唇轻抿一下,在心中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只要顾云锡不弃她,她会努力的去爱他! 上了药后,顾云锡抱着崔菱瑜沉沉睡了过去。 他们是睡着了,可在这个京城里,今夜,绝大多数人都睡不着。 — 第二日,本该是除夕夜,一年一度最重要春节,可京城里许多户人家挂起了白布,御林军,锦衣卫开始搜查整个京城,一旦有鬼鬼祟祟之人,立马抓进大牢。 老百姓们都不敢上街采买了,各个家门紧闭,生怕招惹是非。 年夜饭,长公主叫了侯府二房的人过来,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二房昨日没有进宫,得知遇刺之后,心中后怕不已。 谢夫人见崔菱瑜毫发无损挺着大肚子过来,暗叹一声,没有说话。 叶秀歆上前拉着崔菱瑜的手,担忧的看着她,“大嫂,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崔菱瑜摇头,笑道,“我没事,夫君把我保护的很好。” “那就好。”叶秀歆说,“我听说好多大人都死在了刺客手中,这个年怕是难过了。” 崔菱瑜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叶秀歆感叹了一句后,也不再说话。 吃了饭后,众人都散了去。 顾云锡牵着崔菱瑜的手慢慢走着,他问,“阿瑜,这场刺杀是他设计好的对吗?” 崔菱瑜望向远方,说,“应该吧,我杀的那两个刺客,她们的第一目标是我的肚子。” 冬日的阳光照射在顾云锡脸上,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第92章 大年初二,本该是回娘家的日子,崔菱瑜没回,而是派人给崔家送了点礼品过去。 但是她没回崔家,但刘雅芝却在大年初六这天自己来侯府了,不仅如此,她还带来了一个女子。 看着崔菱瑜隆起来的肚子,刘雅芝眼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阿瑜啊,一定要争点气,给世子生下一个嫡子!” “不过你怀的是双胎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是龙凤胎最好,若是同性双胎到时候掐死一个。” 刘雅芝陆陆续续的说着,没看到崔菱瑜眼神越来越冷。 “母亲!”崔菱瑜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刘雅芝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在乎女儿,只在乎儿子,她怀孕的消息刚露出去的时候,她来过侯府一次,话里话外都是让她生男孩之类的。 她左耳进右耳出,忍了她一天。 如今又过来对她嘘寒问暖,定有其他目的。 崔菱瑜瞥了一眼刘雅芝身后的女子,轻笑一声,“母亲,直说吧,你今日过来的目的。” 刘雅芝面色一顿,有些尴尬,“你这孩子,我能有什么目的,你是我女儿,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了。” 崔菱瑜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的关心就是让我杀死我自己的孩子?” 刘雅芝一听,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你怀的是双胎,自古以来同性双生子都是不祥的,你要是生下龙凤胎,那算你命好,要是同性双生子必须掐死一个,别到时候顾世子厌恶了你,连累了崔家。” 崔菱瑜白皙的手指拿着茶杯,忽然手指一顿,茶杯被她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刘雅芝哆嗦了一下。 “我只说一遍,我不会掐死我的孩子,若母亲来是为了这事,那恕不捧陪,玲珑,送母亲出府!” 玲珑福身应下,朝刘雅芝伸出手,面无表情道,“老夫人,请吧。” 刘雅芝一拍桌子起身,眼里闪过一抹愤怒,指着崔菱瑜大声道,“反了反了,简直反了天,老娘生你养你一场,还说你不得吗?” 崔菱瑜面色淡然,“母亲莫要动怒,这里是定远侯府,可不是崔府。” 一句定远侯府把刘雅芝的理智拉了回来,她脸色一白,火气瞬间消失。 “阿瑜,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崔菱瑜:“我并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况且,侯府都没说什么,母亲又着什么急呢。” 刘雅芝见崔菱瑜满脸冷漠的样子,深吸口气,也是,她着什么急。 她怀的是侯府血脉,到时候长公主和侯夫人肯定不会任由她的性子。 “行,那我们不说这事,说另外一件事。” 刘雅芝将身后的女子拉了出来,“这是你表妹,朱雪薇,我是那表姐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还见过,这孩子可怜,她父母都没了,被叔婶给赶出来,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我们。” “你现在有了身孕,不好伺候世子,不如就让雪薇给世子当侧室,以后你们姐妹二人互相扶持也好,省的让那些不要脸的小贱蹄子爬上世子的床!” 崔菱瑜眸子微挑,就猜到了刘雅芝的目的。 刘雅芝见崔菱瑜不说话,想也知道她是不会同意的,没有哪个女人会大方的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夫君。 “阿瑜啊,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愿意的,但自古以来有哪个男人是只有一个女人的呢?” “顾世子身份贵重,是绝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的,与其便宜了别的女人,不如让你表妹来。” 说着,就推了一把韩雪薇,“雪薇,来给阿瑜跪下,只要她同意了,以后你就是世子的人了。” 朱雪薇眼里一喜,立马朝崔菱瑜跪了下去,“求表姐怜惜!” 崔菱瑜手指轻轻捻了捻,半晌,轻笑一声,“母亲,你可能搞错了,我可做不了世子的主。” “不过,我可以让表妹住在侯府里,只要她有能力攀上世子,那我也不会阻拦。” 刘雅芝蹙眉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就让雪薇住侯府吧。” 雪薇的容貌不差,应该能博得世子欢心。 解决了这件事后,刘雅芝就离开了侯府。 很快,崔菱瑜让朱雪薇住在侯府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人人都说,朱雪薇是崔菱瑜给顾云锡纳的妾室。 顾云锡受了伤,起码要养两个月,但他有些闲不住,就拉着影战继续跟他学杀人的战术。 不过为了伤口不崩开,他没有动手,影战只是跟他示范,他一一记在了脑海里。 突然听到崔菱瑜收下了她母亲带过来的一个女子,要给他当妾时,震惊的瞪大眼睛,连忙回到青竹苑。 “阿瑜,我不……” “夫君,瞧,这是我表妹,我和她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崔菱瑜笑着拉着他手,指了指朱雪薇。 “表妹,还不快过来见过世子。” 朱雪薇抬眸看了眼顾云锡,低眉顺眼的朝他跪下,“雪薇见过世子。” 顾云锡嫌弃的瞅了一眼朱雪薇后就移开了视线,他委屈巴巴的看向崔菱瑜。 “阿瑜,我………” 崔菱瑜挠了挠他的手心,又朝他眨了眨眼,“夫君,雪薇是我表妹,父母都不在了,你要好好对她一些知道吗?” 话到嘴边却又止于舌尖,顾云锡无奈的捏了一下的她的脸颊。 随后眼神冷漠。看向朱雪薇,“既然是阿瑜的表妹,那就住在侯府吧。” 不知道阿瑜在搞什么名堂,但他要是不同意今晚肯定会被赶下床。 朱雪薇低着头,嘴角微勾,“是,世子。” 只要顾云锡同意了,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侯府里了。 崔菱瑜给朱雪薇安排在距离青竹苑不远的松菊院。 夜晚。 等丫鬟们都离开后,顾云锡边给崔菱瑜揉脚,边好奇的问道。 “阿瑜,你为什么要我同意那个女人住在侯府?” 崔菱瑜懒洋洋的靠在床榻上,“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怀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为什么我母亲却在我们刚遇到刺客没多久带朱雪薇来侯府,还扬明给你做妾。” 顾云锡眸光一凝,“她不是真正的朱雪薇?是刺客?” 第93章 “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有点怀疑。” 崔菱瑜微微低着下颚,淡声道,“一般来说,如果她真的是朱雪薇,想要成为你的妾室,那她肯定会穿的靓丽一些,打扮的好看的一些。” “可她没有,她头上只有两支钗子,穿的是一身素白色衣裙,她有耳洞,但没有戴耳环。” “我那母亲对自己女儿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一个侄女,以她的性子,朱雪薇来崔家投奔,她肯定会给一些银子把她打发走,绝对不会想到把她送进侯府来给你当妾!” 顾云锡听罢,双眸微微一沉,凝声道,“我会派暗卫盯着她,绝对不会让她伤害到你和孩子!” 第73章 崔菱瑜点头,眸色深了深,若有所思的开口,“若朱雪薇真的是别人派来的奸细,那送她来侯府母亲可是个罪人啊。” 事关崔菱瑜亲生母亲,顾云锡也不好多嘴。 只说,“先静观其变,看看她想做什么。” — 大年初十,距离在皇宫遇刺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皇宫里传出消息,已经找到了刺客幕后之人,是安国派来的。 皇帝安抚了被刺客杀死的大臣家人们,赏赐了很多金银珠宝给他们,然后颁布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到豫州定远侯手中,歼灭安国! 安国这些年时不时的派兵骚扰一下大晋,定远侯一直在豫州和安国周旋。 此消息一出,京城众人连连称好,大赞陛下盛名。 消息传到定远侯府后,侯夫人立马去了普陀寺烧香拜佛求平安。 崔菱瑜听后,手指轻轻梳理着发丝,半晌,冷笑一声,“盛名?简直可笑至极。” 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场刺杀,把在朝堂上脾气最硬的章御史杀了,敢对他说教的太傅杀了,一直对定远侯府有好意的大理寺卿杀了,跟定远侯府关系好的文昌伯杀了。 至于户部尚书倒是一心忠于皇帝,只不过他利用自己身份,贪了一些银子罢了,皇帝干脆就把他放进死亡名单。 她和她的孩子也在死亡名单里,只不过皇帝没料到顾云锡武功那么好,她也有身手,还有李姝桐的帮助。 崔菱瑜深思片刻,尽管跟原文出入很大,但定远侯还是收到了皇帝的圣旨,让他歼灭安国。 安国虽说比大晋小很多,但里面的人很是骁勇,否则定远侯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歼灭安国。 她算了算,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定远侯会假意投降进入敌营,找到机会杀了安国皇帝,这才歼灭安国。 崔菱瑜看着米兰,吩咐道,“米兰,去把林骁叫过来。” “是,夫人。” 林骁现在是崔菱瑜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比他爹林管家还要风光。 他来到青竹苑,朝崔菱瑜恭敬的拱手道,“世子夫人。” 崔菱瑜问,“我让你准备的那些食物,衣物还有药材可准备好了?” “衣物和药材准备的差不多了。”林骁回道,“放在侯府里的食物奴才正在慢慢购买,另外准备的二十万石粮食这半年来,奴才已经派人分批购买完成。” 崔菱瑜点头,“好,食物不着急,衣物和药材一定要多准备一些。” “是。”林骁也不知道世子夫人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但世子夫人吩咐了,他就去做。 崔菱瑜又问一句,“十吨方便面准备好了吗?” 林骁摇头,“还差一点,主要是购买方便面的人很多。” 崔菱瑜垂下眸子,思索一会儿后,道,“去问问有没有工人愿意加班,愿意的加班的多加三倍银钱,不愿意加班的也不用勉强。” 林骁点头,“是,世子夫人,奴才这就去询问。” 崔菱瑜是个不压榨工人的老板,每天下午酉时(17:00—19:00)就会让他们下班。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很早就让林骁悄悄的屯方便面,越多越好,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不论哪个朝代,战争都很残酷,崔菱瑜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那些战士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能吃上一碗热乎的面。 崔菱瑜想了想,叫住了林骁,“去把秋禄叫来吧。” “是。” … 秋禄来到青竹苑,朝崔菱瑜抱了抱拳,“世子夫人。” 崔菱瑜看着秋禄壮实的模样,扬了扬唇,“秋禄啊,我这里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可能有点累,还有点辛苦。” 秋禄面上表情不变,“世子夫人请说。” 崔菱瑜看着他,“我准备几吨方便面和二十万石的粮食,我需要你来护送到豫州,送到父亲手中。” 秋禄神色微怔,“这………” 崔菱瑜宽慰道,“不必担心,我会派府中侍卫跟你一起护送,安全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不能暴露了。” 秋禄按下心中的激动,“世子夫人真的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当然,我很相信你。”崔菱瑜朝他笑了笑,“你可是府中武功最厉害的侍卫了,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寻找明谦的事,就交给杨震吧。” 秋禄听罢,单膝下跪,神情十分的郑重,“是,属下定不负世子夫人信任。” “快起来。” 崔菱瑜朝琥珀招了招手,琥珀扬起笑容,兴致冲冲过来,“夫人。” “秋禄,这是琥珀,擅长易容,你们配合把东西送到父亲手中,三日后出发。” 琥珀跟玲珑一样是翡香阁的人,武功平平,但是很擅长机关暗器,崔菱瑜没说的是,琥珀还有顺风耳,顾名思义就是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崔菱瑜知道这事后,心中不由得佩服长公主,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些人才。 秋禄看了眼琥珀,微微点头,“是,世子夫人,属下定会把东西安安全全的送到侯爷手中!” 解决了心中一件大事,崔菱瑜心情颇好,顾云锡回青竹苑后,她跟他商议。 “夫君,三日后我让秋禄带着那些粮食去豫州,你派出一些暗卫明里暗里的护送他们。” 崔菱瑜做的事没有瞒着顾云锡,他什么都知道。 顾云锡随意般的点点头,“可以,我让影战派五百人,五百有点少了,那么多粮食,要是没了太可惜了,就一千人吧。” 崔菱瑜没什么意见,“好。” 第94章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一对兄妹找到京城里名声最好也是最厉害的镖局,五千两银子,护送他们的商队到闽南。 这么多银子,镖局自然痛快的接了下来。 “王少爷,王小姐,你们放心,有我们威远镖局在,定能安全的护送你们到闽南。”镖局吴镖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 秋禄脸上不知道被琥珀涂了什么东西,跟本人完全不相同,他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那就多谢吴镖师了,只要我们安全到达闽南,会再加五百两银子。” 吴镖师眼睛一亮,“王少爷,放心好了,我们一定能安全到闽南。” 琥珀没有在人前出现过,所以她没有易容,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吴镖师,我们时间赶,明天就要走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 这一单的银子,比他们半年加在一起都多,吴镖师自然会满足雇主所说的要求。 第二日,一个平平无奇的商队和吴镖师带的一百人离开京城。 在抵达距离京城不远的城池时,商队的马车又加了十辆。 吴镖师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多嘴,只庆幸自己带来的人多。 只是在抵达第二个城池后,商队又加了十辆马车。 总共三十辆马车的东西。 吴镖师再也忍不住找到秋禄,问道,“王少爷,后面还会加马车吗?这马车也太多了,目标太大,恐怕会被路上的土匪劫持,我怕带来的人不够啊。” 秋禄眼神淡淡,“总共就三十辆马车,后面没有了。” “至于土匪,不足为虑。” “啊?”吴镖师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土匪要是好解决我也不会这么愁了。” — 顾云锡站在城墙上,亲眼看到秋禄和琥珀带着东西离开京城后,才回到侯府。 “阿瑜,他们走了,暗卫们都隐藏在他们身边。” “嗯。”崔菱瑜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我脖子疼,给我捶捶。” “得嘞。” “朱雪薇那里还没有动静?” 顾云锡边给崔菱瑜按摩肩膀脖子边说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崔菱瑜轻笑一声,“一切正常那才叫不正常。”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给你找的妾室,可你一直留在青竹苑,没有去她院里,这么久了,是个人都会着急,除非她是个非常能忍的性子。” 顾云锡撇撇嘴,“阿瑜,你能别说妾这个字,我听着刺耳朵。” 崔菱瑜:“………” 她转过脑袋好奇的看着他,“奇了怪了,不管在哪里,一般来说,男人是不会拒绝别的女人投怀送抱的,你怎么会这么反感?” 顾云锡默默的把她身子转正,继续给她按摩,“我有你一个女人就够了,没有功夫去应对其他女人。” 崔菱瑜闻言,眉眼弯了弯,“你最好一辈子都是这么想的。” 顾云锡垂眸看着她,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一辈子很长,我只愿和阿瑜一起度过余生。” 崔菱瑜微笑,没再说话。 又隔了两日,洛驰树和孙冀川两个先生来了。 向清雅带着江寻睿来侯府跟顾之涵他们道别。 江寻睿本来对去江南没什么情绪,但一见到顾之涵几人,顿时嚎啕大哭,上前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徐观言,“哇呜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哇,我不走了,我不想去江南了。” 第74章 徐观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大人似的说道,“江寻睿,你别哭了,过节我们不就会见面吗?” “就是啊。”顾之涵嫌弃的看着他,“你都五岁了,还哭哭啼啼的,一点也没有男人的气概!” 周皓然拍拍他的肩膀,小脸上满是严肃,“江寻睿,你放心,等我把所有字都认识了,我就去江南找你玩!” 江寻睿吸了吸鼻子,抬起红彤彤的眼眸看向周皓然,“真的吗?你会来江南找我玩?” “对!”周皓然扬起头颅,大声道,“我要赚钱,我要学会做生意,所以我要去拜江南首富为师!” “真的!那太好了!”江寻睿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紧紧抓住周皓然的手,“你来江南了,可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周皓然捶了捶自己胸脯,保证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玩的。” 江寻睿终于不哭了,拉着周皓然,徐观言,顾之涵还有明初一起上了江家马车。 “还有半个时辰时间,我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快来拿。” 看着几个小孩上了马车,崔菱瑜惊讶的看着向清雅,“清雅姐,寻睿去江南还给之涵他们送礼物?” 向清雅笑了笑,“是他自己想要准备的,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个想法。” 夏晴是周皓然的亲娘,也是礼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顾意欢要嫁的人是礼国公府三少爷,也是她三弟,两家是亲家,关系颇好。 夏晴笑着说,“他们关系好,年少时的情谊是最珍贵的。” “是啊。”向清雅认同的点头,“希望他们能一直这般好。” “会的。”夏晴视线转向崔菱瑜,眼中满是赞赏,“多亏了阿瑜,皓然总算是能识字了,脾气也不再那么闹人,连我公公今年都夸了他。” 崔菱瑜腼腆的笑了笑,“皓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他挺聪慧的。” 夏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聪慧的脑子都在想什么赚钱,一门心思想要做生意赚钱,我寻思着我平时也没有少了他银钱吧。” 崔菱瑜轻声道,“夏晴姐,每个孩子喜好不同,比如寻睿想要学医,之涵和观言喜欢学武,阿初喜欢读书,皓然对银子感兴趣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他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不是吗?” 夏晴叹气,“我和他爹商议了,既然他喜欢银子想做生意,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我们还有一个长子,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 “不过不管怎么说,书还是要念的,否则被底下的人骗了都不知道。” “那是自然。”崔菱瑜笑着说,“皓然有夏晴姐能这么开明母亲,是他的幸事。”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礼国公府怎么说也是一品国公府,让嫡系子孙去经商,免不了会被嘲笑,可他们偏偏同意了。 长公主能寻到礼国公府这么好的亲事,可见下足了功夫。 第95章 马车里,江寻睿把自己的礼物一一放在他们手中。 然后禁不住又哭了,一把鼻子一把泪的看着几人,“你们以后千万不能忘记我,不然我会很生气的,礼物等你们回去后再拆,以后看到礼物就会想起我。” 明初拿出帕子递给他,“擦擦眼泪吧,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江寻睿接过帕子胡乱的擦了擦,然后拿出一个粉粉嫩嫩的盒子,“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是给梨儿妹妹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还有这个给崔姨的,这个给崔姨她夫君,这个给侯夫人,这个给长公主,这个给曹将军,还有洛先生和孙先生的。” 江寻睿心思细腻,把自己能想到的人都准备了礼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寻睿哭的太伤心了,几人也有些伤感的红了眼眶。 顾之涵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一拳捶到他胸口,“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不准哭,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徐观言冷静的开口,“就是,别哭了,你准备的礼物我们会送到他们手中的。” 江寻睿抽噎的声音,“呜呜呜呜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可能我天生就是个爱哭的小孩吧。” “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哭一会儿,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 江家马车缓缓离开众人视线。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几人眼眶都有些微红,问道,“舍不得?” “嗯。”徐观言。 “哼。”顾之涵撇过脸。 “舍不得。”明初老老实实的点头。 “有点。”周皓然。 崔菱瑜抿唇轻笑,“书上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当然,书上还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回府吧,明日就要开始念书习武了。” 顾之涵手中有两个盒子,一个是江寻睿给他的,一个是江寻睿给崔菱瑜的。 “娘,这是江寻睿给你的。” 崔菱瑜眉头微挑,“还有给我的?” “还有给爹爹,祖母,太祖母,洛先生,孙先生,曹将军的。” 顾之涵把盒子递给米兰,随后上前牵着崔菱瑜的手,“江寻睿让我们进府再拆,真想知道他给我送了什么。” 崔菱瑜也好奇,吩咐下人把给长公主等人的礼物分别送去,然后带着几个小孩来到青竹苑。 江寻睿送的礼物都是用一个盒子装的,各种形状,颜色也不同。 崔菱瑜的是淡蓝色,顾云锡的是紫色,顾之涵的是火红色,徐观言的是白色,周皓然的是金色,明初的是黑色。 周皓然抱着金闪闪的盒子,笑的眯起眼睛,“不愧是我兄弟,知道我喜欢金色。” 他就喜欢金光闪闪的颜色,因为很像金元宝。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众人看去,哦豁,还真是一个金元宝。 这礼物简直就送到了周皓然心坎上去了,他兴奋的把金元宝拿出来放在嘴边咬了咬。 “哈哈,我喜欢这个礼物!” 徐观言打开白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幅画像,上面画的赫然是徐观言本人。 画上的徐观言认真堆着雪人,笑颜逐开。 徐观言嘴角扬起,他很喜欢。 顾之涵见状,也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的盒子,是一把折扇。 “扇子啊!” 顾之涵有些不满,怎么送周皓然金元宝,送徐观言画像,却送给他一把扇子,哼,再也不想跟他玩了。 瞧出了顾之涵的不满,崔菱瑜揉了揉他的脑袋,“之涵,礼轻情意重。” “哼。”顾之涵还是不开心,窝在崔菱瑜怀里,“我要这扇子有什么用,还这么丑!” “江寻睿,你再也不是我好兄弟了!” 已经离开京城的江寻睿突然间打了个喷嚏,他毫不在意。 “他们应该已经看到我的礼物了,嘿嘿,我送给顾之涵的扇子可是我亲手做的,他肯定感动死了吧!” 向清雅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那你有没有在盒子里写下那把扇子是你亲手做的?” “啊?”江寻睿摇了摇头,“没有。” 向清雅无奈,“那他怎么知道是你亲手做的?指不定刚刚你打喷嚏,就是他在骂你呢。” “毕竟你送给观言和皓然的比一把扇子要珍贵的多!” “啊???”江寻睿急了,“那怎么办,娘,我们赶紧掉头回去跟顾之涵解释,不然他肯定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向清雅老神在在的靠在马车上,笑的灿烂,“晚了,还是等我把你送到江南然后再回来跟他解释吧!” “不!!!” — 在看到明初的礼物是一千两银子后,顾之涵彻底破防! (尖叫)(扭曲)(翻滚)(阴暗爬行)(嘶吼)(蠕动)(阴森的低吼)(扭动) “江寻睿,我恨你!!” 崔菱瑜:“………” 顾云锡走进屋,直接把地上翻滚的顾之涵给拎起来扔出去。 “发疯到外面发疯去,别吵着你娘。” 顾之涵继续翻滚蠕动嘶吼,“爹,我恨江寻睿!” 顾云锡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徐观言几人识趣的离开青竹苑,不过在走之前,他们合力把破大防的顾之涵给抬走了。 崔菱瑜笑的肩膀颤抖,好一会儿才收住笑,随后打开淡蓝色的盒子。 也是一幅画像,不过跟徐观言的不一样,这幅画像里有江寻睿自己,还有顾之涵,徐观言,周皓然,明初,顾霜梨。 他们五个男孩在打雪仗,而顾霜梨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左下角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字。 崔姨,不要忘了我哦。 崔菱瑜很喜欢这幅画像。 顾云锡凑过来一看,低笑一声,“你喜欢?” “喜欢。”崔菱瑜把画收起来递给他,“把它挂在书房。” “好。” 顾云锡收起来,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紫色的盒子,“这是江寻睿送给我的?” 第75章 “嗯,打开看看。” 顾云锡轻啧一声,“还知道给我送礼,之涵这朋友没白教。” 紫色盒子里也是一幅画像。 画像里崔菱瑜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满目温柔,旁边的顾云锡小心的搀扶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他们的身影仿佛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让人感受到无尽的爱意。 第96章 顾云锡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阿瑜,我喜欢这幅画,我要给它挂在我们屋里!” 崔菱瑜有些惊讶江寻睿会送顾云锡这样的画,她微笑着点头,“好,依你。” 顾云锡盯着画像,不停的赞道,“江寻睿这小子是找谁画的画,画笔不错啊!” “不清楚,等他回京再问吧。”崔菱瑜说。 顾云锡欣赏了画像好一会儿,才把它挂起来,就在他们的屋里,进来就能看到。 “对了,刚刚暗卫来汇报,朱雪薇偷偷的去见了一个人!” 顾云锡说起正事来。 崔菱瑜直起身体,问道,“她见了谁?” “前院的一个小厮,他们在假山处聊了一刻钟时间。” 顾云锡轻轻摸了摸崔菱瑜肚子,悠悠说道,“我已经让暗卫盯着他们,一有动静就会来通知,你不用担心。” 见顾云锡这么说,崔菱瑜也放心下来,又躺了下来。 “这府中里里外外的所有丫鬟和小厮我都查过,身份都很清楚,竟然还能出现一个眼线。” 顾云锡:“防不胜防,这青竹苑里都是我们的人,可以放心。” 整个青竹苑的丫鬟和小厮都签了死契,玲珑还安插了很多翡香阁女杀手来青竹苑当丫鬟,安全指数是最高的。 暂时不清楚朱雪薇想要做什么,只能先盯着。 崔菱瑜现在急的是明谦怎么还没有找到。 快一个月时间了,他难道不在京城? 还是说他已经潜入了四皇子府? 又过了两日,杨震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崔菱瑜放下茶盏,缓缓问道,“玲珑,你以你的武功能悄悄的潜入四皇子府吗?” 玲珑点头又摇头,“夫人想让奴婢做什么?” “找明谦。”崔菱瑜说,“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我怀疑他应该潜入四皇子府了当幕僚了。” “奴婢可以,四皇子府里有翡香阁的眼线。”玲珑回道。 还真是意外之喜,崔菱瑜点头,“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看看他府中跟阿初长的像的人,然后去试探试探。” “是,夫人!” 当晚,玲珑穿着夜行衣悄悄潜入四皇子府。 此时四皇子的书房中,坐满了幕僚,一行人似乎在商讨什么。 玲珑发现书房附近有暗卫,没有上前,在树上安静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动静,各个幕僚纷纷离开。 玲珑扫过最年轻的几个幕僚,最后视线落在一个青衣男子身上,起身跟了上去,在看到他进屋后转身离开,找到翡香阁的眼线,描述了一下青衣男子的外貌和住的院子,问道,“那个男子叫什么名字?” “明谦,是前不久进入府中的幕僚。” 玲珑点头,被夫人猜中了,明谦已经进入四皇子府了。 找到了人后,玲珑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离开四皇子府回到侯府。 等第二天,她把自己知道的跟崔菱瑜说了出来。 崔菱瑜轻啧一声,就说呢,找不到人肯定就在四皇子府。 她潋着眉思索片刻,突然觉得明谦在四皇子府挺好的。 “我写一封信,你今晚再去一趟四皇子府,把信交给他,约他三日后望月楼见。” 玲珑迟疑的开口,“若是明谦不信怎么办?” “他会来的。”崔菱瑜十分笃定。 明谦只要在乎明初,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会来看一看。 崔菱瑜写了一封信递给玲珑,嘱托道,“信看了之后,让他立即烧毁,你盯着些。” “是,夫人。” 夜色降临,玲珑又潜入了四皇子府,四皇子府的书房又聚集了幕僚,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等了一会儿,终于陆陆续续的离开。 玲珑跟上明谦,在他进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利落的翻窗进去。 “谁?”听到动静的明谦心里一惊,猛地回头,在见到一身夜行衣的玲珑时,下意识的大喊。 “来人,有刺………” 玲珑快速上前捂住明谦的嘴巴,低声道,“明先生,我没有恶意。” 明谦不信,死死的瞪着她,只恨自己没有武功。 玲珑见他满脸的警惕,无奈只能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用嘴撕开然后递到他眼前。 明谦本来不想看,只是瞥了一眼就收不回视线了,因为他看到了明初两个字。 “明先生,我松手,你别叫。” 明谦愣愣的点点头。 玲珑松手后,明谦一把将信给抢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看到最后他手指打颤,颤抖着声音问道,“阿初真的还活着?” “是。”玲珑淡定点头,“明初小少爷现在已经认我家主子为义母,跟着顾小少爷一起念书习武。” 激动过后明谦恢复理智,他看着玲珑,冷静的开口。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先生三日后去望月楼一趟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玲珑眼神一转,把明谦手中的信给抢了过来,然后用蜡烛上面的火给烧成灰。 夫人吩咐的事,她一直记着呢。 烧完信之后,玲珑又翻窗离开,反正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明谦看着地上的灰烬,沉默的给收拾干净。 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为什么要收他儿子为义子? 他身上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明谦不理解,甚至怀疑。 他想了一夜,还是决定三日后去看看。 只希望阿初真的还活着。 三天过的很快,崔菱瑜和顾云锡一起带着明初前往望月楼。 见爹爹娘亲带着明初去望月楼吃饭,而自己却苦哈哈的念书,顾之涵又破防了,大喊大闹的也要跟着去。 被顾云锡一顿竹板炒肉后老实了。 但还是用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着他们,崔菱瑜率先绷不住了。 “之涵,我们是带阿初去做正事,你不是很喜欢吃望月楼的糖醋排骨吗,我们给你打包回来怎么样?” 顾之涵闻言,哭唧唧的点点脑袋,“我还要吃鸡腿。” 崔菱瑜大手一挥,同意了,“行,你吃什么都给你买!” “好嘞。”顾之涵又开心了起来,“谢谢娘亲。” 他不是不懂事,只是不希望爹爹娘亲忘了他。 第97章 望月楼。 明初坐在椅子上,紧张的捏着手指头,他隐隐约约猜到为什么崔菱瑜只带他一个人来了。 明谦来到望月楼,四处扫了一眼,在看到二楼的玲珑站在一个雅间门外后,顿了顿,抬脚上楼。 玲珑率先打开门进去,明谦只犹豫了那么一秒,跟着进入。 在看到明谦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容时,明初猛地站了起来,神情再也绷不住。 “爹!” “阿初!”明谦也没绷住,一个箭步上前把明初抱在怀里,无声落泪。 “阿初,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明初痛哭流涕,“爹爹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我也想你,是爹爹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父子二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崔菱瑜和顾云锡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过了好半晌,他们才缓过来。 明谦牵着明初的手朝崔菱瑜二人九十度弯腰鞠躬,“多谢顾世子和世子夫人救了我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让他去杀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反正那封信里说了,阿初已经认了他们为义父和义母,就算他不在了,以后也能过的很好。 崔菱瑜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子上面的饭菜,“明先生,先坐下吃饭吧,咱们慢慢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谦顿了顿,点头,“好。” 饭桌上,明谦一个劲的给明初夹菜,“阿初,多吃一点,爹记得你最爱吃鱼了。” “爹爹,你也吃。”明初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也给明谦夹菜。 一顿饭吃完,他们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明先生,其实我们救下阿初也是机缘巧合。”崔菱瑜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将那日发现明初的经过娓娓道来。 明谦眼中满是感激,“顾世子和世子夫人的大恩大德,明谦没齿难忘。” “明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崔菱瑜微笑着说,“如今阿初也平安无事,我们也很欣慰。” 第76章 明初紧紧拉着明谦的手,仿佛生怕再次失去父亲,“爹爹,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明谦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们父子再也不分开。” 崔菱瑜看了眼父子二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明先生现在在四皇子府当幕僚?” “是。”明谦点头,没有隐瞒,“我为了报仇,这才进入四皇子府。” “那四皇子知道你的事吗?”崔菱瑜问。 “知道。”明谦说,“我为四皇子做事,他答应为我报仇!” 崔菱瑜闻言,了然于心,原文中明谦早期应该还心存善意,四皇子答应为他报仇,他就为四皇子做事,但没想到四皇子食言了,或者他本来就是利用他,然后他才开始疯魔,想要这个皇朝尽毁。 “明先生,恕我直言,四皇子是个狡诈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能确定他一定会为你报仇吗?” “毕竟,崇州知府背后的靠山是二皇子!” “什么?”明谦大惊失色,“那个狗贼是二皇子的人?” 崔菱瑜点头,“是,二皇子是良妃娘娘的儿子,良妃娘娘的祖父是前任太傅,和圣上青梅竹马。” “如今太傅在宫宴上被刺客杀死,圣上为了安抚良妃娘娘,已经下旨封她为贵妃了。” “前任太傅门生遍布天下,朝中有很多官员都是他的学生,包括崇州知府。” 顿了顿,崔菱瑜见明谦眉头紧锁,继续说道,“四皇子生母是皇贵妃,只是皇贵妃出身寒门,母族势力不足,靠的还是皇贵妃,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像是二皇子,外祖家能给他很大的帮助。” “不到万不得已,四皇子是绝对不会得罪二皇子的。” 明谦愣在当场,“所以四皇子都是在骗我?” “当今圣上成年皇子有七个,有能力和实力的有三个,分别是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他们早晚会对上,或许那个时候四皇子会为你报仇!” 崔菱瑜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明谦也不是个蠢货。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身体也很好,这些成年皇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估计要等个十年八年的。 太傅被刺客杀死,皇帝极力的在安抚太傅家人和良妃,连带着二皇子现在也被圣上重用。 四皇子虽是愤怒,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明晃晃的得罪二皇子,哪怕有皇贵妃在。 想让四皇子给他报仇,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而且事先四皇子并没有跟他说崇州知府是太傅的学生,是二皇子的人! 明谦捏紧了手掌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愤怒,良久,他深吸口气,“多谢世子夫人告知,不过我现在离不开四皇子府,因为我签了五年的卖身契。” “五年卖身契?”崔菱瑜惊讶。 “是。”明谦苦涩一笑,“四皇子很谨慎,不签卖身契,我就进不了四皇子府。” 崔菱瑜蹙眉,“卖身契在哪儿,我看能不能给你偷回来。” “在四皇子书房里,每天都有人守着,没有允许是进不去的。” 明谦看着崔菱瑜,抿了抿唇,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助另外一个人,绝对是有目的的。 他拉着明初起身,朝崔菱瑜跪了下去,“世子夫人,我暂时离不开四皇子府,阿初就麻烦世子夫人照看。” “若四皇子府里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把消息送到侯府。” 崔菱瑜闻言,眉梢微微扬了扬,这么上道啊。 “明先生快起来,我和世子已经收了阿初为义子,他住在侯府是天经地义的事。” “四皇子府里有一个彩莲的婢女,是我们的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麻烦明先生送给她。” 明谦轻轻吐气,“那就麻烦世子,世子夫人。” “不麻烦,我很喜欢阿初。” 崔菱瑜拉着顾云锡的手起身,笑道,“我们去隔壁雅间,你们父子二人可以单独聊聊。” “放开聊,不必担心,望月楼是侯府的。” 明谦心中感动不已,低声道谢,“多谢世子夫人!” 望月楼其实不是定远侯府的,而是江南沈家的。 第98章 隔壁雅间,顾云锡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崔菱瑜,良久,微叹一声,“阿瑜,你这一天天的,也太操心了。” 崔菱瑜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哪有,不就是这一件事嘛!” “你就那么确定明谦能不背叛我们?”顾云锡好奇的问,“毕竟他的卖身契可是还在四皇子手中。” “确定!”崔菱瑜十分肯定的说,“明谦家破人亡,如今只有阿初一个亲人,他不会对阿初不管不顾的。” 崔菱瑜对明初有利用的心思,但也是真的让他念书习武,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半个时辰后,明谦牵着明初来到隔壁雅间。 两人眼眶又红了起来,俨然是又哭过了,他摸了摸明初的脑袋,温声道,“阿初,好好的听世子夫人的话,不要惹事,五年一过,我就是自由身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明初咬着唇点点头,虽然他很想一直跟着爹爹在一起,但爹爹现在不得自由,他也懂事听话没有闹。 “我知道爹爹,我会听义母的话的。” “真乖。”明谦又摸了摸明初的脑袋,这才看向崔菱瑜,神色郑重了起来。 “世子夫人,我刚想起来一件事,这段时间,四皇子每晚都会召集幕僚在商讨如何摧毁方便面工厂然后嫁祸给大皇子和六皇子。” 崔菱瑜听罢,双眸微微一沉,“当真?” “是!”明谦:“不过现在四皇子还没有商议好怎么做,若有消息我会跟彩莲姑娘说的。” “好,多谢你提醒了。” 明谦最后摸了一下明初的脑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两刻钟后,崔菱瑜和顾云锡才带着明初离开望月楼。 一回到青竹苑,顾云锡就让所有人退下,“阿瑜,我让影战派人去盯着工厂,不会让四皇子得逞的。” “可以。”崔菱瑜没什么意见。 哪怕明谦说四皇子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但也不敢保证有其他皇子也是这么想的。 方便面工厂开工至今,赚的满盆钵体,京城里人人都羡慕嫉妒恨,为表忠心,崔菱瑜每个月都把明面上赚来的九成银子送到皇宫。 所以有皇帝和长公主在,没人敢堂而皇之的来找崔菱瑜麻烦。 不过,暗中来找麻烦的有很多,都被崔菱瑜不动声色的化解,没有什么损失。 皇子夺嫡自古以来都是残酷的,四皇子想要上位,就要杀了所有能力强盛的皇子。 大皇子虽然生来体弱,但他有一个好儿子啊! 二皇子现在锋芒正盛,他惹不得,还不起一个没什么实力的大皇子吗? 只要大皇子死了,那小皇孙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不仅是四皇子想要大皇子死,还有二皇子。 六皇子生母是文妃娘娘,她的哥哥正是当朝丞相大人,有丞相府为后盾,自然是有资格跟二皇子和四皇子夺嫡。 六皇子和大皇子关系很亲切,他经常去大皇子府。 崔菱瑜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夫君……算了,你肯定不会同意。” 顾云锡瞅了瞅她面上的神情,瞬间就懂了她要做什么,敛着眉问,“你要去方便面工厂?” “我不同意!” 崔菱瑜抬手揉了揉眉心,“就知道你不同意,我不去。” 顾云锡垂眼看着她,严肃道,“不准骗我,我就在府中盯着你!” 崔菱瑜无奈笑了笑,“不骗你,我说不去就不去。” 顾云锡揉了揉她的手心,认真道,“你放心,我让影战亲自去盯着,不会出事吧。” “但愿吧。” 工厂那么大,工人那么多,哪怕所有工人家里住在那儿,有几口人他们都查的清清楚楚,但只要利益够大,就会有人被收买。 只希望暗卫能盯的紧一些。 —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多月时间又过去了,工厂一切稳定,明谦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 豫州。 定远侯身披锃亮铠甲,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于战场之上,剑眉斜飞入鬓,目光锐利如鹰隼,身姿挺拔如松,浑身都散发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军粮还有多少?” 副将叹息,“侯爷,军粮还有十万石,省着点吃能坚持一个月。” 十万石很多,但他们人也多啊,十万大军每天都要吃二十万斤的粮食,总不能让战士们都饿着肚子去上战场吧? 定远侯蹙眉,“户部送的军粮的还没来?” 副将摇头,“没有丝毫消息。” 定远侯眸色深了深,正要开口说话,忽地营帐外传来小兵的声音。 “侯爷,外面有一个男子,说是定远侯府的侍卫,想要见您。” 定远侯有些惊讶,推开营帐的帘子大步往外走,“那个人又说叫什么名字。” 第77章 “回侯爷,那人说他叫秋禄!” 定远侯听罢,紧缩着眉头,秋禄是他留在府中身手最厉害的侍卫,他怎么跑豫州来了,难道侯府出事了? 越想越不对劲,定远侯两步并三步快速来到大军营地外。 在见到那人真的是秋禄,定远侯心里猛地一惊,脸色难看至极,若是那狗东西杀了母亲他们,还打什么仗,他必定要反了这天下,推翻李氏皇朝。 “秋禄,你怎么来了,侯府出什么事了?” 秋禄朝定远侯单膝下跪,恭敬道,“属下见过侯爷。” 定远侯厉声道,“起来说话,快说是不是侯府出事了?” 秋禄抬眸看了眼定远侯身边的人,“侯爷,属下要单独跟您说。” 定远侯一听,那叫一个着急,臭小子支支吾吾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立刻把他拎起来来到一边,“快说。” 确保那边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秋禄把手中的信交给定远侯。 “属下是奉世子和世子夫人吩咐来给侯爷送粮草的,这是世子的信。” “嗯?”定远侯震惊,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云锡和他媳妇儿给我送粮草?有多少?” 秋禄老老实实回道,“八吨方便面和二十万石的粮食。” 定远侯皱了皱眉,问道,“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粮食?” “属下不知。” 定远侯打开手中的信,第一眼就看到顾云锡非常狂妄的写下的两个字——— 老头。 定远侯:“………” 第99章 定远侯黑着脸把信给看完,在看到信中说会后面会陆陆续续的送方便面和粮食后,顿了顿,脸色好转了一些。 他把信收进怀里,问道,“粮食在哪儿?” “武定山。”秋禄说。 “好。”定远侯点头,莫了似是想起来什么,看着秋禄又问了一句,“云锡他媳妇儿怀的是不是双胎?” “是。” 定远侯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怎么又是双胞胎? “我写两封信你带回去。” “是,侯爷。” 定远侯回到营帐,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长公主,一封给侯夫人。 秋禄拿到信后就离开了。 定远侯带着心腹来到武定山,看着那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几十辆马车,副将笑的合不拢嘴。 “太好了,这些粮食够我们吃三个月了,快快快,把粮食都拉走。” 定远侯看着马车一辆辆的被拉走,心底微叹一声。 每次户部送的粮食要么少了很多,要么都是很晚才会送到。 这十万大军基本上都是侯府养着,可十万大军只有一半是顾家军,要侯府养着另一半大军,定远侯是极为不甘心的,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半大军被饿死,只能自掏腰包,幸好侯府钱多,不然还真的养不起。 定远侯抬眸看了眼京城的方向,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冷意。 既然朝廷不仁,那也别怪他定远侯府不义了。 这十万大军,他定远侯府要定了! 总不能白白替朝廷养着。 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 远在京城里的崔菱瑜隔了十天收到了秋禄的飞鸽传书,信上只有四个字。 任务完成! 看来粮食是成功送到了豫州,崔菱瑜长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玲珑也收到了一封信,看着信上的内容,眼里顿时一喜,连忙进屋看向崔菱瑜,“夫人,奴婢收到了何麦的信,她说她会来京城一趟,她想亲自见见您,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留在侯府两年。” 何麦就是玲珑说的大夫,是个女子,师从神医金谷子,医术高超。 崔菱瑜听罢,眼神亮了亮,“等她来了,立马带她来见我。” “是,夫人!” “玲珑,我很好奇你跟何大夫是怎么认识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了解了解,然后想办法留住她。 玲珑想了想,说道,“奴婢跟何麦是意外相识的,有人出钱买一个人命,奴婢接了,却不曾想翡香阁出了叛徒,奴婢被暴露,被追杀之际掉落悬崖遇到了了她,是她救了奴婢。” “那她知道你的身份吗?”崔菱瑜好奇的问。 玲珑尴尬的点头,“知道,每一个进入翡香阁的人腰间都有刻有一朵红花,那时奴婢晕倒,被她扒了衣裳看到了。” “奴婢本想杀了她了,但奴婢后来发现她的师父是神医金谷子,奴婢怕给长公主殿下惹麻烦,就没有动手。” “奴婢就说自己只是翡香阁一个普通的杀手,她也没有怀疑。” 在这世上,谁都会生病,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个神医。 “后来又一次,奴婢出任务,又受伤了,巧合的是,奴婢又遇到了她,她又救了奴婢一次。” 顿了顿,玲珑看向崔菱瑜,“夫人,奴婢跟何麦说了奴婢离开了翡香阁,因为您在奴婢小时候救过奴婢一次,所以奴婢要在您身边,保护您五年时间。” 暂时不能暴露侯府跟翡香阁的关系,多次相处玲珑相信何麦,但她怕长公主和崔菱瑜不相信。 “何麦虽是神医徒弟,但她有些单纯,还很善良,和夫人很像,奴婢相信她会喜欢夫人,会在侯府待两年的。” 崔菱瑜:“???” 她性格单纯善良? 呃……… 玲珑是不是忘记了在宫宴上她挺着大肚子杀了人? 崔菱瑜挠了挠下巴,嘴角微勾,这么说她善良的形象看来印入所有人心里了。 单纯就算了,跟她一点也不搭边。 好事啊! 二月中旬,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的女子背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裹来到京城。 她看着手中写的地址,问了很多人才找到定远侯府的位置。 何麦抬头看着那四个大字,眨了眨眼,赶了这么久的路,总算到了,她真想看看能让玲珑甘愿封为主子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她上前敲门,小厮打开门,好奇的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我叫何麦,我找玲珑。” 小厮一惊,随后嘴角大大的扬了起来,“原来是何大夫啊,玲珑姐姐早就跟我们说了,要是何大夫来了,直接带您去青竹苑。” 小厮让开身子,让何麦走进去。 走进侯府,何麦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师父说以她的性子不适合去京城给那些高门大户的人治病,会被坑的骨头都不剩,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京城。 玲珑早就得到消息,前来接何麦,一见到何麦她嘴角就止不住的扬起。 “何麦,你终于来了。” “玲珑!”何麦开心上前拉着玲珑胳膊,“京城好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定远侯府。” 玲珑任由她拉着自己胳膊,笑道,“没事,安全到了就好,走吧,我带你见夫人。” 何麦看了看玲珑身上的衣裳,大户人家人家的丫鬟衣裳料子也是极好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裳,扯了扯玲珑衣袖。 “玲珑,我穿成这样去见世子夫人,会不会觉得我没有礼貌?” 她常年跟草药为伴,穿的衣裳再好,不到一天就会变脏,再加上她还要时不时的上山采药。 “不会。”玲珑笃定的说,“就算你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夫人也不会觉得你没有礼貌。” “啊?”何麦挠了挠脑袋,“那好吧,我听你的。” 崔菱瑜早已在屋里等着,在看到玲珑和何麦挽着手进屋,眉头微挑。 “夫人,这是何麦,神医金谷子的徒弟。” 玲珑松开何麦的手,朝崔菱瑜福了福身,随后又看向何麦,给她使了个眼色。 “何麦,这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我如今的主子。” 何麦目光盯着崔菱瑜的脸,下意识的赞叹一声,“好美啊。” 她游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子,但她感觉都不如眼前的女子。 第100章 崔菱瑜听到那句赞叹,不由得笑出声。 何麦见状,又默默的来了一句,“笑起来更美。” 玲珑:“………” “何大夫,坐下吧。” 看着美女,何麦心情会非常好,“世子夫人不用叫我何大夫,叫我何麦就好了。” “好,何麦。”崔菱瑜没拒绝,“玲珑应该跟你说了吧,你愿意留在侯府两年时间吗?” “不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同意,只要我能做到。” 何麦扬起笑脸,“本来我还在犹豫,因为我师父说京城里的人都很坏,但我你长的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坏人,所以我可以待在侯府两年,而且在侯府里我还可以跟玲珑一起玩。” “我也没什么要求,给我一个单独的炼药房就可以了。” 崔菱瑜听罢,嘴角微微抽搐,这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啊! 第78章 她问,“只要一个单独炼药房?” “嗯呐。” 崔菱瑜抿唇轻笑,“好,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单独的炼药房,侯府库房里有很多药材,你缺什么药材让玲珑带你去拿,免费的。” “真的啊?” “真的。” 何麦兴奋的拍了拍手掌,“我就说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崔菱瑜心情还不错,她伸手出,随口道,“何麦,可以给我把把脉吗?我想知道我肚子孩子的性别。” “好啊!” 何麦上前按住崔菱瑜的一只手,两息后收回手,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你怀的是双胎啊。” “是的。” 何麦眨巴着眼睛,她也听说过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事,怪不得她要看胎儿性别。 又把手放在崔菱瑜手腕上,重新把脉,下一秒,何麦眉头开始皱了起来,还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松开手。 崔菱瑜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心都提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的孩子有问题? 崔菱瑜朝米兰使了个眼色,米兰点头,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离开。 崔菱瑜小心翼翼的询问,“何麦,我的孩子有问题?” 何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神色郑重的看向崔菱瑜,“世子夫人,还请换一只手。” 崔菱瑜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何麦继续把脉,谁也不说话,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何麦才松开手,声音严肃,“世子夫人,你是不是经常呕吐,头晕,还嗜睡?” 崔菱瑜:“确实如此,可这不是怀孕的正常现象吗?” 何麦:“不,你的孩子有危险,有人要害他们。” 不想听到的话,最终还是从她口中听到了,崔菱瑜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语气镇定。 “怎么才能救他们?” 何麦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窗户前那盆花上。 崔菱瑜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盆花上,问道,“那花没有毒,有问题吗?” 孩子六个多月,肚子越来越大,崔菱瑜不可能放一个有危险的花在屋里。 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张医女检查了很多遍,就连她吃的饭菜都很谨慎。 何麦收回视线,“那花确实没毒,但我劝你还是把花给拿走吧,因为这花的花粉和一种香粉相克,会让孕妇小产。” (小声哔哔,我瞎掰的,没有实证。) 米兰一听,连忙上前把花给抱起来,“夫人,奴婢这就去把花给解决掉。” 崔菱瑜双眸沉了沉,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米兰,等等。” 米兰停住脚步,不解的看向崔菱瑜,“夫人?” “把花解决了就打草惊蛇。” 崔菱瑜这个时候十分冷静,她看着何麦,“我的孩子能保住嘛?” “有我在,一定能!”何麦拍了拍胸脯,随后打开自己那灰扑扑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衣物,就是瓶瓶罐罐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拿出一个蓝色瓷瓶递给崔菱瑜,“这是定心丸,我师父的独门绝技,这世上除了我师父就只有我会。” “你吃下吧,能保住你的孩子。” “多谢。”崔菱瑜打开瓷瓶,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何麦见崔菱瑜这么果断的吃下药丸,惊讶万分,“你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崔菱瑜轻轻吐气,“你是神医的徒弟,我想应该不会砸自己招牌吧?” “那当然啦。”何麦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我的药丸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不然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早产,孩子肯定保不住!” 崔菱瑜长呼一口气,摸着自己肚子,目光闪过一抹冷色,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张医女定有问题。 “何麦,我需要找到幕后害我之人,可以委屈你在我身边当一个丫鬟,帮我找到她吗?” 何麦大手一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最讨厌对孕妇和孩子下手的人,她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对了,我刚刚给你把脉,只能把脉出一个孩子的性别,是男孩,另外一个我不是太确定,像男孩又像是女孩。” 崔菱瑜闻言,薄唇微抿,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 罢了,不论怎么样,都是她的孩子,她会护着他们一生平安。 — 下午,顾云锡回来了,何麦听说定远侯府世子有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呼,如今总算是见到了。 哇,真的好好看,何麦看了看崔菱瑜,又看了看顾云锡,好般配啊,她一脸的星星眼。 顾云锡瞥了眼陌生的面孔的何麦,有些疑虑。 “夫君,这是何麦何大夫,师从神医金谷子。” 崔菱瑜低声介绍。 师从神医啊,顾云锡惊讶一瞬,也没有多想。 “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太激动。”崔菱瑜简单的把刚刚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 顾云锡听后,脸色难看至极,顿时怒气横生,忍不住低骂一声。 崔菱瑜安抚的握住他的手,“我已经吃了何麦给的药丸,现在主要是把那个身上有香粉的人找出来。” 顾云锡点头,“张医女她们母女有问题!” “应该是吧。” “该死,我们侯府养着她们,给她们免费提供草药,她们竟敢害你!” 顾云锡气的脸色发紫,眼底闪烁着狠辣的光芒,“阿瑜,我要杀了她们!” 第101章 “先等等,等何麦找到身上带着香粉的人,再去把她们抓起来,何麦已经看过了,不是青竹苑的人。” 孩子没事,崔菱瑜还是比较冷静的,安抚道,“莫要打草惊蛇,现在何麦是我的丫鬟,明日你照常去习武,我带着她在府中走一走。” 顾云锡闭了闭眼,忍住心中的暴虐,“好,我听你的。” 这段时间崔菱瑜恶心呕吐头晕的频率比前几个月要强的多,特别晚上,总是睡不好,她以为这是孕妇正常现象。 今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夜到天亮。 第二天,何麦就换上了一等婢女的衣裳,和玲珑一样,晚上两人也是睡在一个屋里。 她很开心,拉着玲珑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用过早膳后,崔菱瑜就带着玲珑跟何麦一起在府中散步。 她每天都会在府中走一走,众人都习以为常,路上遇到一些丫鬟小厮在见到她,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朝她福身行礼。 何麦双眼不停的在这些丫鬟小厮身上转悠,走了一大圈还是没发现。 崔菱瑜也不急,只要人还在侯府,总会揪出来的,于是她按照原路返回。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到人,这天是张医女给崔菱瑜请平安脉的日子。 何麦在见到张医女的那一瞬,神色微动,嗅了嗅空气中传来的淡淡香味。 哦豁,原来是侯府养的医女要害世子夫人啊! 这瓜真大。 何麦朝崔菱瑜眨了眨眼,用手指了指张医女。 崔菱瑜见状,无声的勾唇笑了笑,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张医女能被长公主信任,养在侯府,说明医术不差,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哪些东西对孕妇不利。 张医女面色淡定的上前给崔菱瑜把了把脉,在发现她的胎象很稳一点也没有小产之际时,脸色白了白。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窗户前的花盆,花还在,她来之前也用过香粉,未免被发现,她只用了一点。 只要再等半个月,崔菱瑜就会早产,孩子是双胎,还没有七个月,定是活不了的。 怎么现在胎象却稳定下来了呢? “张医女,你在想我的胎象为什么稳定了下来,对吗?” 耳边忽然传来崔菱瑜温和的声音,张医女猛地一惊,心跳加速,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张医女,你身上的香粉的味道,很好闻,哪里买的?” 张医女听到这话,再蠢也明白事情暴露了,她猛地起身朝外面跑。 玲珑迅速上前一脚把她踹倒在地,抬脚死死踩住她的肩膀。 崔菱瑜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医女,声音冰冷,“张医女,我侯府可没有亏待你们母女吧,说吧,为何要害我。” 张医女脸色白了白,全身不停的颤抖,“世子夫人饶命,我也不想的,是他们抓了我儿子威胁我,若是我不这么做,他们就杀了我的儿子。” 崔菱瑜面色不变,“是谁抓了你儿子?” “我……我不知道。”张医女摇着脑袋,“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崔菱瑜盯着她看了半晌,“玲珑,把她绑起来,再去把她女儿抓过来。” “米兰,去请祖母和母亲过来。” “是,夫人!”两人一同应下。 第79章 古人云,怀孕不宜杀生,但宫宴那次,崔菱瑜已经杀过人了,她不介意再杀两个。 张医女的女儿叫陈怡,今年十五,一直跟着张医女在府中,平常就在旁边给她帮忙,被玲珑绑起来带到青竹苑的时候都是茫然的。 长公主和侯夫人过来时,看到被绑起来的母女二人,也有些茫然。 恰巧这时顾云锡得到消息,瞥了眼屋里的情况,看到被绑起来的张医女,想也不想一脚踹了过去。 “狗东西,侯府待你们不薄,为何要害阿瑜!” 侯夫人被吓了一跳,“云锡,阿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长公主蹙眉,看向崔菱瑜问道,“阿瑜,怎么回事?” 张医女母女在侯府待了快十年了,平时本本分分的怎么会背叛? 崔菱瑜:“米兰,你跟母亲和祖母说一说。” 米兰福身应下,然后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长公主怒不可遏,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张医女,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张倩,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害阿瑜,背叛侯府!” 张医女惊惧,慌忙的跪地求饶,“殿下,我是被逼迫的,我也没有害世子夫人,只是让她早产,世子夫人怀的是双胎,或许还是同性双生子,同性双生子本就不祥,我知道殿下和侯夫人你们都舍不得打胎,我这么做是替你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张医女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理直气壮。 顾云锡气的脸色发紫,眼中燃烧着怒火,没忍住又朝她胸口踹了一脚,“我的孩子怎么样,关你屁事,狗东西,白眼狼!” 张医女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她眼含泪水大喊道,“世子,我真的是为你们好,世子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有八成是同性双生子啊!” 长公主怒视着张医女,“不管孩子如何,那都是侯府的血脉,岂是你能随意决定其生死的!” 张医女瑟瑟发抖,却仍嘴硬道,“殿下,我真的是为了侯府好啊。” 顾云锡冷声道,“为了侯府好?呵,一个小小医女,我侯府如何用的着你操心?” “影战!” 影战欻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没人看到他从哪里来的。 “把她们母女二人关进地牢,严刑拷打,直到她们能想起幕后真凶。” “是,世子。”影战吹了个口哨,两个黑影出现在屋里,把张医女和陈怡抓了起来。 陈怡听到要对她们严刑拷打,吓的瑟瑟发抖,看向张医女大声道,“娘,我什么时候有弟弟了我怎么不知道啊?侯府对我们这么好,你就把幕后真凶说出来吧。” 张医女泪眼婆娑的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顾云锡冷哼一声,“带走!” 第102章 暗卫不顾张医女母女的哭喊求饶,把她们给拖走。 长公主叹了口气,“阿瑜,张倩母女是我让她们来的,是我的错,没有查清楚张倩还有一个儿子,差点害了孩子们。” 崔菱瑜轻轻摇头,“不怪祖母,是她藏的太深了。” “张医女可能真的不知道幕后真凶是谁,祖母,我需要翡香阁的人去查。” 长公主摆摆手,“行,翡香阁的所有人都随你吩咐,反正迟早都得交给你。” “好。”崔菱瑜点头。 侯夫人皱眉,她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翡香阁是什么? 张了张嘴想问,却又忍了下去。 得知崔菱瑜胎象稳定后,长公主和侯夫人就离开了。 侯夫人觉得在自己掌管下,没发现张医女有害人的心思,有些自责,回去后就派人大肆的彻查府里还有没有丫鬟小厮有不轨之心。 一旦发现有鬼鬼祟祟的之人,全部抓起来。 朱雪薇见侯府这么大的动静,不解的咬了咬唇,青竹苑发生了什么? 侯夫人怎么突然清查侯府了? 看来这段时间要低调一些,不能被侯府发现了她的目的。 想杀自己肚子里孩子的人,又能抓住张倩儿子,除了那位崔菱瑜想不到别人。 她要翡香阁的执掌权不是为了查幕后真凶,而是为了报复回去。 皇室最在乎什么? 颜面。 金钱。 — 荣亲王今年入京城,就一直没有回封地。 因为他的嫡女安嘉郡主李可嫣看上了勇毅侯贺昭。 按照两人的身份倒也挺匹配的,只可惜贺昭不仅有了一个嫡子,还又娶了继室,总不能让安嘉郡主去当妾吧。 别说荣亲王和荣王妃了,就是皇帝也不会同意,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宗室女为妾,丢的是皇室的颜面。 可李可嫣却像是被贺昭下了迷魂汤似的,非他不嫁,死活不愿意回金州,在荣王府闹了个天翻地覆,还把荣王妃给误伤了。 这些都是前几天李姝桐来侯府跟崔菱瑜说的。 那天宫宴遇刺,贺昭救了李可嫣,英雄救美啊,李可嫣可不就心动了嘛,在知道贺昭有妻子和嫡子后,也不在乎,开始对他死缠烂打。 暗卫那里传来消息,宋窈窈前段时间去了医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给香叶买药,毕竟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医馆给买药,但实则她是去买安胎药的。 安胎药啊,那就是怀孕了。 崔菱瑜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无语,明明都灌了避子汤,竟然还能怀孕,该说不说女主光环就是强大。 不过宋窈窈偷偷去买安胎药不敢让贺昭知道,肯定是怕他们给她灌下堕胎药。 崔菱瑜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她在想该不该让宋窈窈流产。 她还有一丝理智,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杀宋窈窈,但去杀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她心里难安,更何况她自己也怀了孩子。 可是真的让宋窈窈把孩子生下来,攻略贺昭得到他的信任,她又不甘心啊。 崔菱瑜垂下眼眸,透露出难以捉摸的情绪,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扣。 半晌,她下了一个决定。 “夫君,过几日是秦夫人四十大寿吧?” 顾云锡想了想,“好像是的,你可别想着去啊!” 崔菱瑜说,“我不去,夫君,让玲珑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顾云锡诧异。 “给那位找找事做。”崔菱瑜眉色冷了几分,“顺便解决宋窈窈。” 顾云锡闻言,眸色一顿,询问,“阿瑜,你有什么好想法?” 崔菱瑜在顾云锡耳边低语几句,起初顾云锡还觉得没什么,后来他越听眼睛越亮。 “阿瑜,不愧是你,这办法够损,但是我喜欢!” 崔菱瑜轻轻一笑,“半个月后按照我说的去做。” “行,没问题!”顾云锡保证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秦夫人四十岁生辰,宋窈窈身为贺昭的继室夫人,就算为了面子,肯定要出席的,喜欢贺昭的李可嫣为了见到他,也会去祝贺。 帖子已经送到了侯府,顾云锡本来不想去,让侯夫人一个人去就好了,因为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贺昭,但听到崔菱瑜的计划,他不想去也得去。 勇毅侯府。 秦夫人四十岁生辰前一天晚上,她得知宋窈窈被贺昭准许离开偏院。 秦夫人十分不满,“昭儿,你让她出现在我生辰礼,这不是存心膈应我吗?” “干脆对外说她得了风寒见不得风,我看到她就头疼。” 贺昭冷静开口,“宋窈窈还有利用价值。” “且,我不喜欢李可嫣,这段时间被她缠的实在是有些厌烦,可以让她去把李可嫣给赶走。” 秦夫人看着他,面上带着一丝好奇,“昭儿,你真的对安嘉郡主没有一点想法?” “没有!”贺昭摇头,“就算有我也不会娶她。” “为何?”秦夫人不理解。 贺昭叹气,“娘,只要我是勇毅侯,手中有兵权,就绝对不能娶一个亲王嫡女!” 秦夫人也不是个蠢的,听他这么一说就懂了。 “可我看那安嘉郡主是不会放弃你的。” “那就要看看宋窈窈的本事了,女人的事女人自己解决。”贺昭说,“我跟宋窈窈说只要她解决了安嘉郡主,我就准许她在侯府里自由走动。” 秦夫人听罢,眉头蹙了蹙,神色有些不满,但想到安嘉郡主这段时间对贺昭紧密的纠缠,若是不解决,怕是会让圣上猜忌。 罢了,秦夫人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贺昭:“娘,你放心,哪怕让她在侯府自由走动,我也会让人盯着他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二日,侯府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现在大晋和安国在打仗,一个生辰,不适合办的太大。 所以秦夫人,邀请的都是一些亲朋好友,还有跟贺昭关系好的一些人。 第80章 在看到定远侯府来的人只有侯夫人和顾云锡时,愣了愣,随后想到她现在怀孕六个多月,还是双胎,肚子肯定很大,不方便过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第103章 宋窈窈虽然被允许来参加寿宴,但这次她很低调,不打算搞事情,也不打算听贺昭的话打消安嘉郡主对他爱慕。 宋窈窈想,只要安嘉郡主缠着贺昭,他就分不出心思来盯着她。 等她生下孩子,成为侯府真正的主母,有的是时间去解决安嘉郡主。 李可嫣身为亲王嫡女,自小到大想要什么荣亲王和王妃还有她两个兄长都会为她寻来。 可这次她喜欢贺昭,想要嫁给他,无论她怎么闹,所有人都不同意,哪怕她甘愿当一个平妻。 这次寿宴,荣王妃本来是不准备让她来的,但她保证自己会听话,绝对不会在秦夫人寿宴上闹。 李可嫣苦苦哀求,到底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荣王妃终究还是同意带她来了。 “嫣儿,勇毅侯的夫人虽说只是丞相府的一个庶女,但那也是宋丞相的女儿,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等到勇毅侯府后,荣王妃还是不放心,苦口婆心的说道。 李可嫣抿了抿唇,“我知道,母妃,这是秦夫人的寿宴,我不会乱来的。” 秦夫人是贺昭的母亲,她是傻了才会在她生辰这天去找宋窈窈麻烦,不论如何宋窈窈如今都是贺昭的妻子,她丢脸了,那也是打了贺昭的脸面。 距离上次见到贺昭还在十天前,十天没有见到心上人,贺昭就在勇毅侯府门外接待客人,李可嫣下了马车就那么痴痴的盯着贺昭看,荣王妃看不下去,一把将她给拉走。 她就搞不明白了,京城里那么多好儿郎,怎么嫣儿偏偏就看中了贺昭呢? 李可嫣一步三回头。 “嫣儿,你清醒点吧,勇毅侯不仅有了妻子,还有一个六岁的嫡子,以你的身世想要嫁给谁不行,怎么就想要嫁给他,平妻说的好听,那就是一个妾!” 李可嫣看着荣王妃,坚定道,“母妃,勇毅侯救了我一命,古人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反正我这辈子除了勇毅侯府谁都不嫁!” “你们要是真的让我嫁给其他人,我就死给你们看!” 荣王妃恨铁不成钢,“你这死孩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李可嫣撇撇嘴,“随我父王呗。” “嗯?”荣王妃听到她的话,眉毛一竖,“嫣儿,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该死,她竟然把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李可嫣扯开话题,“娘,我还不知道你送给秦夫人什么贺礼呢。” 荣王妃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一个玉佛。” “喔。”李可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没一会儿,她们来到秦夫人的院子。 李可嫣第一时间看向坐在秦夫人旁边的宋窈窈,见她一直低着脑袋也不说话,蹙了蹙眉,总感觉她身上有一股小家子气。 “荣王妃,安嘉郡主。” 官大一级压死人,女眷也是一样,荣王妃是一品亲王妃,安嘉郡主是有封号的郡主,所以秦夫人等人还得向她们行礼。 荣王妃笑着把还未行礼完的秦夫人扶起来,“今日是你生辰,不必行此大礼。” 秦夫人也笑了笑,“王妃客气了。” 面上的话谁都会说,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女子。 李可嫣听着他们客套来客套去的话,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但她没出去,反而一直盯着宋窈窈看。 宋窈窈被盯着有些头皮发麻,没忍住抬头看向她,问道,“安嘉郡主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李可嫣闻言,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宋窈窈皱眉,不理解李可嫣打的什么算盘。 她摸了摸自己还不显怀的肚子,又垂下脑袋,安静的坐在原位。 不知道为什么,李可嫣越看宋窈窈这模样越生气,她觉得身为勇毅侯夫人应该大大方方的主动跟周围夫人们说话,而不是像一个受了气小媳妇儿似的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李可嫣薄唇抿紧,忍着心中的气闷,起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见李可嫣离开,宋窈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以她的脾气,她会来找她麻烦呢,找她麻烦她不惧,她怕的是波及到自己的孩子。 跟在侯夫人身边的玲珑在看到李可嫣离开后,弯腰给侯夫人倒了一杯茶,然后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 侯夫人面色淡定的端起茶杯,拿来茶盖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看向秦夫人,笑语盈盈,“秦夫人,外面这天气挺好,我听说你们侯府种了梅花,不如带我们去看看吧?” “对呀。”有坐不住的夫人立马附和,“秦夫人总是坐在屋里也闷,不如带我们去赏赏花吧。” 秦夫人笑着点头,她也正有此意,“好,我侯府后院种了很多花,我们可一同去观赏。” 众人都起身离开了,宋窈窈也不好一个人坐在屋里,只能跟着起来。 跟秦夫人交好的一个圆脸夫人瞅了一眼宋窈窈,低声道,“秦夫人,你这儿媳妇怎么沉默寡言?” 秦夫人闻言,面上笑意僵硬了一瞬,“窈窈确实不怎么爱说话。” 郑夫人啧了一声,“不爱说话可是一个大毛病啊!” 特别是一个当家主母,跟各府的人际关系是一定要要做好的,否则如何管理一整个大家族? 秦夫人看了眼宋窈窈那小家子气的模样,捏了捏手心,有些气闷,恰巧后花园也到了,干脆扯开话题。 “后花园到了,郑夫人,你看,今年的梅花开的可真好看啊!” 郑夫人知道秦夫人不想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勇毅侯府的梅花确实养的极好,众夫人小姐慢慢散开观赏。 丞相府和勇毅侯府怎么说也还是亲家,所以今日丞相夫人也来了,不仅如此,她的亲生女儿宋依依也来了。 不知是不是在林家过的不好,宋依依此时瞧着有些憔悴,但她并不后悔,她现在过的苦日子,都是为了日后享福,因为她知道没等多久勇毅侯府就会满门流放。 宋依依拉着丞相夫人跟在宋窈窈身后,看着低眉顺耳的宋窈窈,冷哼一声,她就知道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在侯府里过的好,而且她还敢偷人,不知死活,秦夫人可不是个善茬,贺昭更是个木头! 在林家,虽说婆婆难对付了一点,但是林远琛是站在她这边的,对她温柔又耐心。 第104章 “宋窈窈,看你这样子,在侯府里,怕是过的比下人还不如吧?” 宋依依习惯了欺负宋窈窈,时隔半年再见到她,还是忍不住追上去挖苦嘲讽。 丞相夫人面无表情,并没有阻止宋依依。 宋窈窈抬头对上宋依依幸灾乐祸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没想到想躲一个清闲都能遇到宋依依。 “姐姐,我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比你的要精致,你怎么会觉得我过的不好呢?” 宋依依一听,瞬间破大防,指着宋窈窈怒骂,“你得意什么,以后还不是要过苦日子!” 宋窈窈面上表情不变,“是吗,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起码我现在衣食无忧,不会为了多花了一点银子而心疼,也不会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婆家,更不会恬不知耻的让娘家拿银子给婆家。” 此话一出,别说是宋依依,就连丞相夫人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她冷眼看着宋窈窈,“宋窈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窈窈不想跟她们废话,“没什么意思,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宋依依上前捏住她的手腕,死死瞪着她,“宋窈窈,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恬不知耻的让娘家拿银子给婆家!” 宋窈窈拽开自己的手,冷声道,“难道不是吗,你用自己嫁妆补贴婆家就算了,可你还伸手从娘家要银子给婆家,宋依依,你是丞相府养大的,不是林家养大的,你这样做不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你——你——”宋依依被宋窈窈的话气的浑身发抖,眼里燃烧着怒火。 随后似的想到了什么,忽然朝她一笑,“我知道了,宋窈窈你在挑拨离间,挑拨我跟丞相府的关系。” “你自己在新婚当日偷人被勇毅侯发现,现在已经被父亲厌弃,所以就要来挑拨我跟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是吧?” “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被勇毅侯休弃,否则你就等着浸猪笼吧!” 宋窈窈听罢,猛地转头看向丞相夫人,宋依依怎么会知道这事,定然是丞相夫人说的。 丞相夫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依依,别跟她吵,我们走吧。” 她们来侯府是为了丞相府和勇毅侯府仅存的一点颜面。 要是勇毅侯把宋窈窈给休弃了,还说明理由,那丞相府的颜面都丢尽了,丞相府的一些未出嫁的姑娘们婚事都不好找,已经出嫁的姑娘在夫家恐怕也会受到刁难。 第81章 所以宋丞相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安抚好勇毅侯,并表示宋窈窈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他们丞相府都不会再管。 宋依依朝脸色难堪的宋窈窈冷哼一声,眼里满是讥讽,“宋窈窈,我等着你落魄的那一天,你放心,身为你的姐姐,到时候我会好心赏你一顿饭吃的,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一天!” 宋窈窈面色铁青,紧握着拳头,一股不堪忍受的怒火直蹿她的脑门。 等等,不对,不对劲,她明明巴不得离宋依依远远的,不想跟她多说话,怎么会把控制不住情绪把心里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 而且,这也跟她平常在丞相府懦弱胆小的形象不符合。 宋窈窈思虑万千,站在原地一刻钟后,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让自己脸色变的正常,这才离开。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距离她不远的一处拐角,李可嫣站在那里。 李可嫣本是想躲一个清闲,再看看能不能在府里偶遇贺昭,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消息。 宋窈窈竟然在她和贺昭成婚当日偷人? 李可嫣惊讶过后就满是愤怒,该死的贱人,她竟敢背叛贺昭! 李可嫣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撕烂宋窈窈的嘴,但理智还尚在,她不能在侯府闹的太难看。 不过她又忍不住这口气。 李可嫣眼神转悠一圈,在心里有了一个计划,或许这将是她嫁进勇毅侯府的一个机会。 这么想着,李可嫣隐隐有些兴奋起来。 玲珑摘下易容面具,长呼一口气,迅速换下了勇毅侯府丫鬟的服饰。 为了让李可嫣亲耳听到宋窈窈跟孟允珩的事,玲珑假扮成勇毅侯府的丫鬟,把她引到宋窈窈和宋依依跟前。 本来宋依依这次是没有打算跟来的,崔菱瑜买通了林家的一个丫鬟,在她面前多嘴了几句,这不,她果然上钩了,回到丞相府去问丞相夫人。 何麦身上有一种药,能让自身情绪变大,特别是看到自己讨厌的人,会忍不住的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玲珑不动声色的把药洒在了宋窈窈和宋依依身上。 — 任务完成,玲珑换回自己的衣裳回到侯夫人身边朝她微微点头。 侯夫人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瑜要做什么,非要让她把玲珑给带过来,还让她配合玲珑。 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照做。 接下来,这场生辰宴没再出什么问题,就是李可嫣时不时的盯着宋窈窈冷笑,眼底的厌恶都要溢出表面了。 宋窈窈没太在意,只要李可嫣喜欢贺昭,想要嫁给他,就会视她为敌。 宴会结束,回到侯府,玲珑把在勇毅侯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跟崔菱瑜说了一遍。 崔菱瑜听罢,眉眼弯了弯,“看来再过不久,咱们就能收到荣亲王府的帖子了。” 顾云锡扬唇一笑,“到时候我去看看热闹,回来后亲自跟你描述。” “好。”崔菱瑜笑道,“带上影战,或许还可以推波助澜。” “好主意!”顾云锡大手一拍,应下了,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的摸着崔菱瑜的肚子。 “呸呸呸,孩儿们,我们刚刚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千万不要学我和娘。” 崔菱瑜轻咳一声,“其实也可以学一点,太过单纯会被哄骗的人头落地。” 话音刚落,她忽然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忽然踢了她一脚,像是在认同她的话。 崔菱瑜眨了眨眼睛,自从上次感觉的两个孩子有点动静后,无论她和顾云锡再怎么跟他们说,他们都不动,就好像上次是她的幻觉。 第105章 顾云锡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胎动,他感觉到手掌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就像是有只小鱼在轻轻游动。 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阿瑜,他们动了,我感觉到了!” 太神奇了,两个还没有七个月大的胎儿竟然会动。 然而在他出声的下一秒,胎动停止。 “哎,怎么又不动了。”顾云锡左摸摸,右摸摸可肚子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有些不死心的摆摆手让丫鬟们离开,然后把崔菱瑜衣服撩上去把手放在肚皮上摸。 轻声细语的哄着,“乖孩子,再动一动给爹看看,爹得确定你们是不是活的。” 崔菱瑜:“………” 无了个大语,正准备把顾云锡的手拍开时,肚子里两个小家伙还真的配合的动了动,似乎是在说他们是活的。 崔菱瑜:“………” “嘿嘿,阿瑜,他们真的理我了哎。”顾云锡那叫一个激动啊。 崔菱瑜嘴角扯了扯,“去拿药给我抹。” “得嘞。” 崔菱瑜也是个女人,她自然也是爱美,前几个月她的肚皮都是白白净净的没有妊娠纹,这几天突然长出来一些,她就让何麦帮忙制作一些防止妊娠纹增长的药膏,别说,还挺有效果的,已经差不多快消失了。 涂药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安静了下来,顾云锡捧着白白圆圆的肚子,目光中满是慈爱,笑的眯起眼睛。 还有四个月,他就有两个跟他和阿瑜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他会用尽一生去爱护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陪伴他们成长。 窗外,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崔菱瑜眸色温和的看着顾云锡。 “夫君,稳婆都找了吧?” “找了,我找了京城里最厉害的稳婆,下个月就把她接到府里来。” 双胞胎很有可能会早产,这是正常的,所以他们要早些做准备。 崔菱瑜说,“你去京城外面找两个稳婆,京城里的,说不定会被收买。” 顾云锡一听,立马蹙起眉头,阿瑜说的对,京城里的稳婆不靠谱。 “行,我去京城外找。” 崔菱瑜:“京城里的稳婆也别退,到时候让她也来侯府,多盯着一些就行。” “好,听你的。” 顾云锡把她衣服整理好,忽地像是想起来什么,起身来到里屋在床的最里面找出来两件特别小的衣服,小到只有婴儿才可以穿。 “阿瑜,你看,这是我给亲手做的,怎么样?” “???” 崔菱瑜震惊,她把两件衣服拿在手中翻看着,两件都是红色的,看着很喜庆,而且,做工还挺好,针线没有一点乱糟糟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这真的是你做的?” “当然!”顾云锡骄傲的扬起下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崔菱瑜眨了眨眼,“太惊喜了,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从来都没看到?” “晚上你睡着的时候。”顾云锡笑嘻嘻的说。 “你跟谁学的啊?”崔菱瑜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老嬷嬷。”顾云锡面上表情不变,语气没有起伏,“就是我前十六年唯一能看到的老嬷嬷。” 崔菱瑜闻言,神情微怔,拿着小衣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老嬷嬷虽然不认识字,但她针线活很好,她见我整天无聊的坐在树下数蚂蚁,就教我做衣服。” 崔菱瑜放下手中的衣服,伸手握住顾云锡的手,犹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犹豫的表情,无所谓的笑了笑,“阿瑜,我没事,我已经释怀了。” “我这一生能遇到你,还有两个自己的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崔菱瑜微微一笑,“嗯,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对了,从你怀孕后,我看你的小衣服小了,我就偷偷给你做了一些。”顾云锡突然说道。 “嗯?”崔菱瑜不可置信,嘴角微扯,“那些都是你亲手做的?我还以为是米兰发现我的内衣小了给我换的。” 从怀孕后,胸变大了一些,从前的那些内衣全小了,她以为米兰知道特意给她换的大一码,因为她的贴身衣物都是米兰在管,没成想是顾云锡亲手做的! 这谁能想的到啊! 而且他的手是尺啊,怎么内衣尺寸能做的这么好? 似是看出了崔菱瑜的疑惑,顾云锡扬起嘴角,笑的格外的张扬,“阿瑜,我每天都会……咳咳……怎么会做的不准?” 崔菱瑜:“………” 每天睡觉,顾云锡的手都不老实,崔菱瑜都没太在意,反正他也不能做别的。 老脸忽然红了起来,没好气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没个正经的。” 顾云锡摸摸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我饿了,我想吃酸辣粉。” 顾云锡立马起身,“我就去让人做。” 酸辣粉这个朝代没有,但崔菱瑜馋的慌,口头描述给大厨听,倒也能做出来,只是口味还是没有现代的好。 崔菱瑜也不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第82章 — 没过两日,荣亲王府果然送了帖子过来,从当今圣上登基后,荣亲王就一直在封地里,每年回京城一两次,待的时间也不长,这还是第一次在京城里待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在王府里举办宴会,倒是让人好奇起来。 勇毅侯府。 秦夫人看着帖子上面写了宋窈窈的名字,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帖子扔给嬷嬷。 “把帖子给宋窈窈送过去,让她明天准备好去荣亲王府!” “是,老夫人。” 偏院里,宋窈窈看着帖子上她的名字,皱了皱眉头,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嬷嬷,我明天能不去吗?” “老夫人说,让夫人准备好。”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必须要去荣亲王府了。 荣亲王府是李可嫣的地盘,以李可嫣对贺昭的爱慕来看,一旦她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 若是没怀孕之前,宋窈窈无所谓,但她现在怀孕了,一不小心就会流产,那她从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第106章 宋窈窈薄唇抿紧,脑海中思绪万千,怎么也想不出来不去荣亲王府的办法。 装病? 不行,要是贺昭和秦夫人让大夫过来,她怀孕的事就暴露了。 直到第二天宋窈窈也想不出来法子,被嬷嬷从床上拉起来,不顾她的意愿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秦夫人看着宋窈窈满脸的冷漠,冷哼一声,“宋窈窈,你板着一张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侯府对不起你。” “我警告你,去了荣亲王府别给我勇毅侯府丢脸,否则我定不饶你!” 宋窈窈闻言,捏了捏手掌心,随后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我知道,母亲。” 到了荣亲王府,宋窈窈还是十分安静,她垂下脑袋,从不主动跟别人交谈说话,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边,像是别人排挤了她似的。 荣王府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小姐。 荣王妃瞥了眼宋窈窈,又看了看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李可嫣,长叹了一口气。 前几日,李可嫣跟荣王妃说了她在勇毅侯府听到的事,因为她要举办宴会总是要通过荣王妃的同意,而且有荣王妃在,她的计划会更顺利。 荣王妃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李可嫣说若是这次不成功,她就听话回金州,不再追着要嫁给贺昭。 李可嫣给这场宴会取名才女宴,顾名思义就是一场年轻姑娘们的一场博弈。 画画,抚琴,对诗,书法,舞蹈,围棋,刺绣。 每个高门贵女从小都会学习这些,京城没有第一才女,贵女们几乎每人都会一样拿手绝活,包括李可嫣。 李可嫣从小学习古筝,她很自信,在京城里她敢说古筝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宴会地点是荣王府偏厅,中间有一条小河,因为这天天气好,就坐在了外面,姑娘们纷纷落座。 李可嫣从自己位置上起身,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宋窈窈,嘴角微勾,“各位,咱们这场才女宴,我不仅邀请了你们,还邀请了几位皇子殿下和各府的少爷,就在咱们对面。” 姑娘们听到李可嫣这话没有多大反应,因为她们已经从自家兄长或者弟弟口中知道了这事。 这可是一个京城里扬名的好机会,是个人都不会放过。 在李可嫣话音落下的同时,对面由大皇子带头,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和一众少爷们。 基本上都是没有娶妻的,不过也有娶了妻子的,比如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喔,还有来看热闹的顾云锡,和被二皇子硬生生拽过来的贺昭。 见到对面的一群血气方刚的少爷,姑娘们纷纷害羞的低着头。 宋窈窈抬眸看向河对面,在看到贺昭时,神色一顿,贺昭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相撞,贺昭皱着眉率先移开视线,宋窈窈抿着唇垂下脑袋。 李可嫣看向贺昭,眼里满是爱慕,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还是她的贴身婢女翠儿提醒,她才缓过神。 “我知道诸位擅长的才艺都不一样,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诸位分为七组,分别是画画组,抚琴组,对诗组,书法组,舞蹈组,围棋组,刺绣组。” “每一组的第一名就能得到千两银子。” 姑娘们激动起来,银子不银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名才能被人记住。 在场的女子,除了宋窈窈外,也有嫁了人的年轻女子,她们本不想参加,但李可嫣都把请帖给她们了,来都来了,不如去试试,若是能赢得头筹,于她们自身也有利。 宋窈窈见所有来的姑娘们都参加了,她此时拒绝就有些不太好了,想了想她选择了书法组,到时候随便写两个字就行了,她也没那个心思跟这么多小姐争。 李可嫣看到宋窈窈选择了书法那一组,轻笑一声,她就知道,她肯定会选书法,因为只有书法不怎么费神。 李可嫣给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微微点头,弯着腰离开。 先是画画组,刺绣组,围棋组和书法组比赛,因为都不用说话。 画画组七人,围棋组三人,书法组五人,刺绣组四人。 一排排侍女端着需要比赛用的东西过来。 宋窈窈看着笔墨和纸面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侍女低着头安静研墨。 她轻轻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心中在思索写什么。 她在丞相府里学过一段时间书法,因为宋丞相不允许自己女儿无才,哪怕只是个庶女。 一股五行的香味传进宋窈窈鼻子里,宋窈窈警惕的皱眉屏住呼吸,低声询问,“这个墨是什么墨?怎么会有香味?” 侍女回答,“小姐不必担心,这是青墨,有香味是正常的。” 原来是青墨,宋窈窈暗暗松了口气。 青墨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她曾经在她父亲书房里也看到过,那香味和这香味很像,应该是她想多了,连贺昭和秦夫人都不知道她怀孕了,李可嫣怎么会知道呢。 宋窈窈放下心来,眼见书法组其他人已经开始书写,她也提笔开始写。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她写了一句诗,也是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情,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在路上,纵有泥泞之路,她也能顺利通过! 书法组很快就比好了,宋窈窈的字写的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丢人。 写完了之后,宋窈窈就坐回自己位置上。 李可嫣看着宋窈窈的字,暗暗翻了个白眼,写个字都能写这么丑,一点也配不上勇毅侯。 眼看临近午时,刺绣组,画画组和围棋组还在继续,看来其余三组只有下午才能比了。 李可嫣热情的邀请众人在荣亲王府用午膳。 宋窈窈想回府都不行,只能留下来吃饭。 她不想吃荣亲王府的食物,宁愿饿着,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去外面。 突然,她被一个男人捂住嘴唇拉到了一个屋子里。 宋窈窈惊恐的瞪大眼睛,使劲挣扎。 “窈窈,别怕,是我!”孟允珩在宋窈窈耳边低声道。 宋窈窈听到熟悉的声音,松了口气,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孟允珩。 第107章 孟允珩松开手,宋窈窈回头看着他,震惊的询问,“孟允珩,你怎么在这里?” 孟允珩目光柔情似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窈窈,“窈窈,我是来找你的啊,你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来找我了,我听说你会来荣亲王府就想办法混了进来。” 孟允珩身上穿着小厮衣裳,宋窈窈眉头紧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低声劝道,“阿珩,你这样太危险了,还是赶紧走吧,等我有时间了,我会去找你的。” 孟允珩好不容易见到了宋窈窈,怎么会就这么离开,“窈窈,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不行。”宋窈窈果断拒绝,“这里是荣亲王府,安嘉郡主视我为情敌,若是被她发现了,我会没命的。” 孟允珩抿了抿唇,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他是担心宋窈窈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出了什么事,这才想办法混进来看看,见她没事松了口气,也就没有再执着非要留下。 “窈窈,记得一定要去看我。”孟允珩又补充了一句。 “好,你快走吧,小心被发现了。”宋窈窈催促的推了他一下,下一秒眼前恍惚了一瞬,身子抖了抖差点晕倒。 孟允珩见状,及时扶住了她,“窈窈,你怎么了?” 宋窈窈没有回他,因为她觉得身体很热,火辣辣的热,脑子也开始不清醒起来。 孟允珩也感觉到宋窈窈的身体很热,惊慌失措的说,“窈窈,你发烧了?” 宋窈窈死死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变的清醒,“不,不是,我中药了,是安嘉郡主给我下的药!” 那个墨香绝对有问题! 孟允珩能轻松混进荣亲王府恐怕就是安嘉郡主的计谋! 第83章 “什么?中药?” 孟允珩看着宋窈窈脸颊开始泛红,呼吸变的急促,浑身滚烫的模样,立马反应过来。 “窈窈别急,我这就带你离开。” “不行!”宋窈窈拒绝,“安嘉郡主肯定不会就这么放任我们成功离开荣亲王府。” “你先走,别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孟允珩急了,“可……可是你怎么办?” 宋窈窈:“我没事,只要我熬过去就好了,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勇毅侯夫人,安嘉郡主总不会让我死在荣亲王府,她担不了这个责任。” “你快走!” 最后一句话,宋窈窈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好,我这就走。” 孟允珩抿着唇转身,一股奇怪的香味传来,他一门心思全在宋窈窈身上,没有在意。 只是他刚走没两步,浑身一软,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呼吸逐渐加重,眼角殷红,转瞬间就明白了他也中药了。 怪不得他混进荣亲王府会这么简单,原来是安嘉郡主早就算计好的。 不行,他得赶紧离开,他出事了没事,不能连累了窈窈。 孟允珩咬紧牙关,扶着旁边的桌子想站起来,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春药,他双腿发软,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突然。 一道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属于宋窈窈身上独有的气息溢入鼻腔,孟允珩大脑一片恐怕,喉咙滚动一下,双眸染上了炽热的色彩,彻底绷不住了。 春药太过厉害,孟允珩和宋窈窈的理智渐渐被蚕食,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被原始的欲望所牵引。 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跳如雷,衣衫一件件褪去,露出白皙的肌肤,孟允珩的手轻轻拂过宋窈窈的脸庞,带着无尽的温柔,爱慕和占有! 宋窈窈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也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的触碰,房间里慢慢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丧失理智的二人丝毫没有发现屋外的一个奴婢悄悄的离开了。 李可嫣在听到计划完成时,脸上是溢不住的笑,不枉费她拿出这么多私房钱举办这场才女宴。 再等一会儿,等他们二人完成真正的结合之后,她再带人去捉奸! 没人会忍受自己被戴绿帽子,勇毅侯也不例外。 这次事情勇毅侯可能会被嘲笑一段时间,但问题不大,等过两年人们就会忘记。 而她只需要在这段时间给予他温暖,在她旁边陪护他,相信时间长了他定会喜欢上她的! 李可嫣越想越觉得开心,兴奋。 等到时间差不多,李可嫣随便找了个借口带众贵女在荣王妃四处游逛。 荣亲王府很多贵女都是第一次来,不熟悉路线,就那么慢慢被李可嫣不动声色的带到那个屋子周围。 一个黄衣贵女忽然跟一个绿衣贵女嘀咕,“你有没有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绿衣贵女仔细听了听,“好像有哎,好像是一个男子在打一个女子,女子在呼救。” “有点像。”黄衣贵女点头,她看向李可嫣,问道,“安嘉郡主,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女子的求救声?” 黄衣贵女是郡王府的嫡女,封号柔雅县主,身份挺高,所以才敢直接询问李可嫣。 李可嫣就等着有人问呢,她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好像是有声音,翠儿,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郡主。” 李可嫣笑了笑,“各位放心,我荣亲王府规矩森严,是万万不会出现随意殴打婢女的事的。” 众贵女跟着附和两句。 没一会儿,翠儿满脸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还差点摔倒。 李可嫣见状,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随后皱眉不满的说,“翠儿,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郡主,郡主,那边……那边。”翠儿红着脸看着李可嫣,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李可嫣:“那边到底怎么了?” 翠儿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晌,“郡主,还是请王妃来吧。” 李可嫣冷哼一声,“让开,我倒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郡主,不可啊,会污了你的眼的!”翠儿上前拦住李可嫣,李可嫣直接把她推开,大步朝前走。 一众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奇之下都跟了上去。 越是往前走,那声音就越大。 这群贵女中有成婚过,越听越觉得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想要离开,可又架不住心中的好奇。 是谁敢在荣亲王府行这苟且之事啊! 第108章 等到屋外,听着屋里男人的低吼声,女人的娇喊声,有不少贵女都反应过来了,这声音明显不是殴打婢女。 李可嫣眉头一竖,现在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怒喝一声,“什么人竟敢在我荣亲王府行那苟且之事!” “翠儿,给我打开房门!” 翠儿摇摇头,“不行啊,郡主,会污了您的眼的!” 李可嫣瞪了她一眼,“本郡主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翠儿无奈,只能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推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飘散出来,众贵女人伸头一看,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不着寸搂的贴在一起,这情景,吓的不少人都尖叫一声,她们想要移开视线,可又想看到李可嫣想要害的人是谁。 众多贵女都是家中精心培养出来的,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怎么看不出来这是李可嫣设的计。 因为一般发生这种事情,都要想办法给捂紧,可李可嫣却带着她们这么多人来捉奸。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当看清楚床上的女子是宋窈窈时,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跟身边好友对视,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安嘉郡主,胆子还真大。 她喜欢勇毅侯想要嫁给她,倒也不至于用这种办法来害她吧? 这也太……… 众贵女心思扭转片刻,暗暗下定决心要远离李可嫣。 跟这样的人深交,被卖了都不知道。 李可嫣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幕,嘴角溢不住的笑。 荣亲王和几个皇子们远远的听到几声尖叫声就赶了过来,发现一群贵女围在这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荣亲王看到了李可嫣,蹙了蹙眉,走上前去问,“嫣儿,你们在看………” 他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屋里难舍难分的两人。 因为李可嫣喜欢贺昭,他也去了解过,所以自然知道宋窈窈的长相。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荣亲王忽然觉得脑袋发晕,连忙想要上去阻止大皇子等人过来。 可惜,已经晚了。 当贺昭看清楚宋窈窈和孟允珩两人紧抱在一起时,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又扩张,面部肌肉抽动几下,形容一种奇特的表情。 好一个荣亲王府。 好一个安嘉郡主。 好,好极了,真把他贺昭当成软柿子任人揉捏! 贺昭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怒火,紧握着双拳,咬着后槽牙看向荣亲王。 “王爷,此事我勇毅侯府必是要一个说法。” 说完,贺昭朝大皇子等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至于宋窈窈? 贺昭没这个脸面去把她带走,因为他怕他忍不住直接一掌把这对狗男女给拍死。 哪怕他知道她是被人算计的,但是看到二人已经结合,他还是抑不住心中的怒气。 跟着荣亲王来的人都看到这个情况,都若有所思的看向荣亲王和李可嫣。 这荣亲王府为了和勇毅侯府联姻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宋窈窈怎么说也是宋丞相的女儿,还是勇毅侯明媒正娶的夫人,竟被这么侮辱,算是彻底得罪勇毅侯府了。 不过看着荣亲王的脸色,他事先应该是不知情的。 啧,看来安嘉郡主是非勇毅侯不嫁了。 大皇子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荣亲王,“王叔,哎………我还有有事,就先离开了。” 大皇子摇着头离开。 二皇子等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多留,纷纷离开。 这种事,他们还是不要掺和进去。 就连四皇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存在感极弱的五皇子不动声色瞥了眼愤然离去的贺昭,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少爷们把自家姐姐或者妹妹也给拉走,离开了荣亲王府。 荣亲王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一把将门关上后,狠狠瞪了一眼李可嫣。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两人还没分开,可见中的药有多厉害。 恰逢这时,荣王妃过来了,荣亲王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你知道这事?” 荣王妃抿唇点头,“知道。” 荣亲王深吸口气,抬手一巴掌甩到荣王妃脸上。 “啊———” 第84章 荣王妃的脸瞬间被打偏了过去。 “娘!”李可嫣一惊,连忙上前扶住荣王妃,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荣亲王,“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打娘?” 丫鬟和小厮见情况不对劲,连忙离开。 荣亲王面色铁青,强忍着怒气,“李可嫣,本王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跟贺昭完全没有可能!” “为什么?”李可嫣不理解,“爹,贺昭那么优秀,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啊,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孩子,更不在乎当他的继室!” 荣亲王怒道,“就算他没有妻子,没有嫡子,本王也不会允许你嫁给他!” “我不,我就要嫁给贺昭,要是我不嫁给贺昭,那我宁愿这辈子都不嫁人!” 这是李可嫣一贯的撒泼手段,平常荣亲王早就妥协了,但今日,他面色冷沉,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尼姑庵青灯古佛一生吧。” 李可嫣怒目瞪圆,一脸不可思议的说,“爹,你要把我送到尼姑庵?” 荣亲王冷眼看着她,“这不是你已经的选择吗?” “本王不过是成全你罢了。” 被打懵的荣王妃缓过神来,把李可嫣护在身后,满脸受伤的看着荣亲王。 “王爷,嫣儿是你的唯一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把她送到尼姑庵?” 荣亲王:“就是因为她是本王唯一的女儿,本王才不能让她步入死亡!” 荣王妃一怔,“嫁给勇毅侯怎么会步入死亡,他不是深的圣上信任吗?” 荣亲王神色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本王懒的跟你们多说,说了你们也不懂,赶紧让人给勇毅侯夫人梳洗穿好衣服送回勇毅侯府。” “至于那个男的,乱棍打死,不,也送到勇毅侯府,任凭勇毅侯府发落。” 荣亲王不认识孟允珩,还以为他真的是王府的小厮。 李可嫣看着荣亲王的背影,忽然开口,“爹,这事我没做错,宋窈窈本来就在她和勇毅侯大婚当日偷人,奸夫就是这个男人!” 荣亲王闻言,顿时愣住了,“你说什么?” 李可嫣把那日宋依依和宋窈窈的对话说了出来。 第109章 荣亲王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勇毅侯夫人竟然会在大婚当日偷人。 这这这。 “嫣儿,你说的是真的?”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李可嫣哼了一声,“爹,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丞相夫人和宋依依吧。” “我听宋依依亲口说的,丞相夫人也没有反驳。” “而且,我还亲自派人去查了查,证据我也有!” 荣亲王眉心拧了起来,“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动勇毅侯夫人,他们如何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你以为你的做些今日来的那些人都不知道?” “恐怕等他们回去,就会被家人严加告知以后不许跟你走的近!” 李可嫣听罢,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我不在乎,以我的身份他们就算再讨厌我也得对我毕恭毕敬的!” “………”荣亲王怒瞪一眼荣王妃,怒道,“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荣王妃真的不知道荣亲王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她以为这件事发生了,他顶多会骂她们几句,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打了她一巴掌。 “王爷,嫣儿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只是想让她嫁给自己心爱之人有什么错?” 荣亲王冷哼一声,“她要嫁给谁都行,就是不可以嫁给贺昭!” “话我就撂在这里,若是你再敢对贺昭有歪心思,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讲究情面!” 李可嫣见荣亲王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脸色白了白,“爹………” 荣亲王打断她的话,“今日这事,恐怕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宋窈窈是宋丞相女儿,更是贺昭明媒正娶的夫人,你现在该做的是把那些证据给销毁,不要留下把柄。” “否则,这满京城里,你的名声真的会毁于一旦。” 本来吧,荣亲王已经放弃了,打算去勇毅侯府赔罪,毕竟谁都知道李可嫣喜欢贺昭,这里又是荣亲王府,是她的地盘。 所有人都认为是她设计,当然事实本来也是如此。 但在听到她说宋窈窈和孟允珩本来就有奸情后,觉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只要传出宋窈窈和孟允珩一直都有奸情这件事,众人就会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不是李可嫣做的,那她的名声就还有救! 荣王妃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同意李可嫣的计划。 她摸了摸微微红肿的脸颊,叹了口气,“嫣儿,你先走吧,我去销毁证据,让人把宋窈窈送回勇毅侯府。” 李可嫣看着荣王妃脸上的巴掌印,眼圈红了红,“娘,对不起。” 荣王妃笑着摇摇头,“没事,只要我的嫣儿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就好。” 李可嫣闻言,猛地抱住荣王妃,泪眼婆娑,“娘,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我是你娘,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荣王妃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抚道,“走吧,我来解决这件事。” “好。” 等李可嫣离开后,荣王妃叫上自己心腹嬷嬷和小厮推门进去,屋里的两人都已经晕了过去。 宋窈窈脸色煞白,身下一大滩血迹,孩子应该是不在了。 荣王妃目光冷漠看着宋窈窈,你可别怪我心狠,我也是为了我女儿,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检点吧。 “去给宋窈窈和孟允珩穿好衣服。” “是,王妃。” 半个时辰后,荣王妃吩咐管家把二人塞进马车里送到了勇毅侯府。 勇毅侯府。 贺昭在看到荣亲王府只来了一个管家,荣亲王和荣王妃都没有出现,目光阴冷锐利,不由得冷笑一声。 管家恭敬的朝贺昭行了个礼,说道,“勇毅侯,王爷和王妃说,贵府夫人和孟家少爷青梅竹马,或许可以成全他们。” 贺昭听到这话,神色微怔,随后反应过来荣亲王知道了孟允珩和宋窈窈的之间的事了。 他双目森冷,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人送来了,你可以滚了。” 管家面上表情不变,恭敬拱手离开。 贺昭上前掀开马车帘子,看着晕倒的宋窈窈和孟允珩面无表情。 不过在看到宋窈窈身下有血时,蹙了蹙眉,怎么回事,宋窈窈可不是第一次,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不太正常。 虽然愤怒,但贺昭理智还在,宋窈窈现在还不能死。 “代双,把宋窈窈带到偏院,再去请一个大夫过来。” “至于孟允珩,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 “是,侯爷。” — 秦夫人得知这件事后,差点气厥过去,在看到贺昭还要给宋窈窈请大夫后,更气了。 “请什么大夫,她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她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给她请什么大夫,让她死了最好。” 贺昭捏了捏手,手指关节发白,“娘,她现在还不能死,等到她说出了我想要的知道的我会亲手杀了她!”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秦夫人一想到宋窈窈和孟允珩在荣王府行苟且之事,还被人发现了就很崩溃。 “昭儿,宋窈窈不能留了啊。” “那就对外宣称她已经死了吧。”贺昭淡淡开口,“我不会再允许她出侯府半步。” 秦夫人见他态度果决,无奈叹气,“好,听你的。” 她又想到李可嫣,愤愤的说道,“安嘉郡主这一招太过狠毒,从今天起,她的名声算是毁了。” “嗯。”贺昭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实情,“娘,荣王府早就知道了宋窈窈和孟允珩的事,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什么?”秦夫人大惊,“怎么会?” 细细想来,荣王妃不是个蠢的,若不是他们事先知道宋窈窈和孟允珩的奸情,怎么会允许李可嫣设计他们? 再怎么说,李可嫣也是个女子,名声是最重要的。 秦夫人双眸沉了沉,“昭儿,荣王府恐怕会把宋窈窈和孟允珩的奸情说出去。” 贺昭眼底划过一抹凉意,“无妨,说出去就说出去,反正丢人的也不止我一个,该着急的也不是我,而是丞相大人。” 秦夫人想了想贺昭的话,这倒也是。 贺昭会被嘲笑戴了绿帽子,但他也是受害人,忍个一两年也就过去了。 丞相府就不一样了,毕竟宋窈窈可是宋丞相的亲生女儿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的名声毁了,宋家女眷也会被人耻笑。 第110章 大夫从里屋出来,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贺昭,“侯爷,夫人她,流产了。” “什么?”贺昭瞳孔不经意间缩了缩,“流产?” “是。”大夫低下脑袋,快速说道,“孩子已经有一个月时间,因为……孩子没了,以后恐怕也很难有孕。” 第85章 贺昭脸色骤变,一个月前宋窈窈算计了他,所以,这孩子是他的? 秦夫人有些不可思议,猛地转头看着贺昭,宋窈窈算计贺昭那次,她也知道,虽然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无可奈何。 “昭儿,那孩子………” 贺昭脸色在一瞬间变换无数次,摆摆手让大夫离开。 “孩子是我的。” 秦夫人一听,如同晴天霹雳,愣了好半晌才说,“当真是造孽啊!” 不喜欢宋窈窈归不喜欢宋窈窈,但那到底是贺家的子孙。 秦夫人有些心疼。 衣服袖子忽然被一个人拉了拉,瞬间把秦夫人思绪拉了回来,她低头看着贺柏洲。 “是柏洲啊,你怎么来了?” 贺柏洲随身带着笔和纸,他把写好的纸条递给秦夫人。 祖母,你想要弟弟妹妹,不想要我了吗? 秦夫人看到上面的字,心中一疼,连忙蹲下身抱住他,“柏洲,祖母怎么会不要你呢,祖母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贺柏洲挣脱开秦夫人,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贺昭,似乎在问他,他是不是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贺昭见状,无奈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柏洲,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嫡子,哪怕她的孩子还在,也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贺柏洲薄唇微微抿紧,指了指自己嗓子,无声的开口。 爹,我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好? “别急,我派去西域的人说那味药已经快找到了,你的嗓子很快就能治好。” 贺昭顿了顿,继续说道,“定远侯府世子夫人也答应写信给西域韶华公主,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消息。” 贺柏洲捏了捏手掌心,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了,要是有消息早就有了。 老天有眼,让他重生回来,难道要他当一辈子的哑巴不成?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祖母和父亲身上。 贺柏洲看向里屋,眼神闪了闪,不过若是用他的嗓子换宋窈窈死了或者一辈子翻不了身,那也值了。 — 宋窈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愣怔了一会儿,那些回忆印入脑海里,脸色变的煞白。 她想坐起身,可全身酸涩无力,特别是下身,撕裂般的疼。 “孩子,我的孩子!!” 脑海的里的记忆越来越深,孟允珩被春药控制,毫不怜香惜玉,那般大的动静,她的孩子肯定没了。 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翻滚坠落下来,绝望痛苦。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没了。 清白也被毁了。 贺昭和秦夫人这次是绝对容不下她了。 宋窈窈失声痛哭。 听到里面的动静,贺昭让贺柏洲先回去,但他不愿意,反而直接跑了进去。 “柏洲!”秦夫人连忙追上去。 贺柏洲看向宋窈窈这般凄惨的模样,嘴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 宋窈窈看到贺柏洲如此幸灾乐祸,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丧失了理智,挣扎着起身猛地扑向贺柏洲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撕心裂肺的大吼,“该死的小贱人,你笑什么,你得意什么,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两个孩子,我要你拿命来偿还!” 贺柏洲是能躲开的,但他没有,任由宋窈窈掐住自己脖子。 “柏洲!”秦夫人一惊,上前使劲的推开宋窈窈,然后扶起贺柏洲。 “柏洲,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贺柏洲摇摇头,扑进秦夫人怀里,小声哭泣着。 贺昭脸色阴沉可怖,大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怒火,径直走到宋窈窈跟前,猛地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她提了起来。 贺昭就这样提着她,片刻后,将她狠狠的扔到床上。 “宋窈窈,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贺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宋窈窈躺在那里,忽然笑起来,那笑声起初有些干涩,随后越来越大,甚至笑的流出眼泪,“贺昭,我们的孩子没了。” 贺昭站在床边,面无表情,仿佛与他无关,语气冷漠至极,“一个靠着算计得来的孩子,没了就没了。” “算计?” “哈哈哈哈哈是啊,孩子是我算计得来的,是我算计得来的哈哈哈哈,除了我,没人期待他的出生。” “没了也好,没了也好!!” 宋窈窈近乎疯狂地笑着,她的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悲凉,笑着笑着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秦夫人捂住贺柏洲的眼睛,怕他见到血会害怕。 “昭儿,我带柏洲先走了,你来处理这件事。” 贺昭点头,“好。” 贺柏洲被秦夫人拉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吐血晕倒的宋窈窈,眸色闪过一抹不解。 这是第二次宋窈窈说他杀了她的孩子了。 他敢肯定自己从未杀过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也是他的弟弟吗? 她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贺柏洲思绪万千,脑海灵光一闪,瞳孔微沉,难道宋窈窈也是重生回来的? 不对,宋窈窈若是重生的,他有没有杀她的孩子难道她不清楚? 而且,若是她重生回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解决孟允珩的事,不会变的这么被动,更不会来算计父亲生孩子,还落下这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贺柏洲眉头紧锁,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过,她活该。 他本想等他长大了,嗓子好了再去解决她,没想到她自己先把自己给作死了。 只是看父亲的模样好像还不想休了她。 难道父亲已经喜欢上宋窈窈了? 贺柏洲攥紧拳头,垂下双眸,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就算父亲喜欢宋窈窈也无碍,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她! 第111章 定远侯府。 顾云锡一回去就一五一十的把在荣亲王府发生的事跟崔菱瑜都说了一遍。 崔菱瑜惊讶过后蹙眉,说实话她是有预料的,所以在李可嫣去查孟允珩和宋窈窈之间的事情时,让翡香阁的人把证据送到她面前。 但她以为李可嫣只是装模作样把宋窈窈和孟允珩迷晕然后衣服扒光扔到床上,再带人去捉奸。 但没料到她直接给他们下药让所有人看了一场活春宫。 啧,是她小看了李可嫣。 没想到她的心会这么狠。 崔菱瑜眯起眼睛询问,“之后呢,荣亲王府怎么解决的?” 顾云锡边给崔菱瑜捶腿边说,“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离开了,我观测他们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是李可嫣设计的。” “毕竟,这太明显了。” “是啊,太明显了。”崔菱瑜轻轻吐气,“这京城要热闹起来了,宋丞相不会允许荣王府把宋窈窈和孟允珩早有奸情这件事散播出去。” “但为了李可嫣的名声,荣王府只有散播宋窈窈和孟允珩早有奸情这件事。” 顾云锡轻声笑了笑,“文臣之首和一国亲王,圣上该头疼了,此计,甚好。” 崔菱瑜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说,“夫君,我想知道勇毅侯府是怎么处理宋窈窈的。” “我一直派暗卫盯着,晚上应该能得到消息。” 顾云锡说,“稳婆已经找到了,是距离京城不远邺城的人。” “好,找到就行。”崔菱瑜还是挺相信顾云锡的。 ——— 傍晚。 暗卫回来禀报。 “世子,世子夫人,勇毅侯请了大夫给宋窈窈诊治,他们已经知道她流产的事,只不过勇毅侯似乎不打算处理她,反而让人好生的照顾她。” “孟允珩呢?”崔菱瑜问。 “已经被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暗卫回道。 崔菱瑜琢磨一会儿,“派个人去乱葬岗把孟允珩找到孟允珩尸体,火烧。” 暗卫一愣,世子夫人跟孟允珩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竟然要把他挫骨扬灰。 “是,世子夫人。” 世子说世子夫人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虽然不解但他照做。 顾云锡也有些意外,问道,“阿瑜,你怕孟允珩还没死透?” “嗯。”崔菱瑜点头,“为了稳妥一些还是去把尸体给烧了吧。” 顾云锡想了想,觉得崔菱瑜说的对,“也好,烧了稳妥一些。” “不过,这贺昭怎么想的,宋窈窈都给他头上戴了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他竟然还能忍?还不打算休了她?” 崔菱瑜若有所思,“有两种可能,一是宋窈窈身上还有利用价值,二是贺昭爱上了宋窈窈,舍不得休了她。” 顾云锡闻言,轻啧一声,满是嫌弃的说,“贺昭眼睛瞎了吧唧的才会看上宋窈窈那种女人。” 第86章 “不像我,眼光极好,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 崔菱瑜好笑的看着一脸嫌弃的顾云锡,没忍住揪住他的一撮头发。 “夫君啊,我还记得咱们大婚那天,你去了勾栏院,让我跟公鸡拜堂,那天,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完了。” 顾云锡面上的笑僵硬起来,然后蔫了吧唧的垂下脑袋,唇瓣颤抖的动了动,“阿瑜,对不起,是我太混账了,你打我骂我吧。” 崔菱瑜紧紧揪住他的头发,说道,“不,我怕给你打爽了。” 这话怎么听的有点耳熟。 不过不重要了,顾云锡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因为这猛地一跪,头皮被扯的撕疼,但他顾不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崔菱瑜,神情格外的认真。 “阿瑜,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我做下的错事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别离开我。” 崔菱瑜眉梢一扬,慢慢松开了揪住他头发的手,漫不经心的开口,“倒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顾云锡闻言,眼睛亮了亮,“阿瑜?” “等孩子出生后,若两个都是男孩,或者两个都是女孩,你必须一视同仁,不准偏袒大的那一个。” 崔菱瑜侧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还有之涵,咱们有三个孩子,都得一视同仁。” 前面那句话,顾云锡想也不想就同意,但后面那句话,他犹豫了。 “阿瑜,我………”顾云锡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菱瑜叹了口气,把他拉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 “阿峥。” 崔菱瑜唤他名字。 顾云锡羽睫轻颤,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声音像是哽在了喉咙里,酸涩无比,“阿瑜,我是不是很卑鄙自私啊?” 顾云锡有心结,崔菱瑜想解了他的心结,可他的这个心结不是她能解开的。 他被关在一个院子里十六年,孤寂苦闷的过了十六年,他甚至以为全世界都只有他和嬷嬷两个人。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我觉得你的想法是正常的,若我是你,不会做的比你还要好。” “真的?”顾云锡眼神明亮的看着她。 “真的。”崔菱瑜肯定坚定点头,说,“阿峥,其实你心里是喜欢之涵的吧?” 顾云锡微微低下头,“喜欢吗?不知道。” “或许有一点吧,毕竟相处了几年时间,但绝对比不上我们的孩子。” 崔菱瑜眼神温柔又柔和,“之涵虽说不是你亲生的,但从他出生起就养在你身边,已经跟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养恩大于生恩啊。” 顾云锡撇撇嘴,轻描淡写的说道,“可他是大哥的亲生儿子,我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就会想到大哥。” 顾云锡的眼眸是琥珀色的,之涵生父眼眸是黑色的。 之涵的眼睛又黑又大又圆。 崔菱瑜顿了顿,“阿峥,之涵把你当成亲生父亲的,你忍心看到自己养大的儿子伤心委屈?” “之涵这孩子重感情,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但他心思很细腻,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这么努力念书习武吗?” 顾云锡:“因为有徐观言和明初他们在,他怕他们会追上他。” “这是一个理由。”崔菱瑜说,“最重要的是因为他知道要有弟弟妹妹了,他怕我们尤其是你的目光只落在弟弟妹妹身上不再看他,所以他拼了命的努力念书习武,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想成为你的骄傲。” 第112章 顾云锡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点。 “阿瑜,他真的这么想吗?” 崔菱瑜:“要不你把之涵叫过来问?” “不不不。”顾云锡猛地摇头,下意识说,“不问,不问,问了我怕他多想。” 崔菱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夫君啊,你看,你自己都无意中关心之涵怕他多想,说明你对他是喜欢的呀。” 顾云锡默了默,“养条狗养五年都养熟了,更何况是个人。” 崔菱瑜嘴角微微抽搐,话糙理不糙。 “那咱们就公平对待咱们三个孩子,不许偏袒。” “我在书中看过两句话,第一句话是子女不合就是父母不慈,第二句话是偏袒大的孩子,大的孩子就会爱护小的孩子。” “所以若偏袒咱们也只能偏袒大的孩子。” 顿了顿,崔菱瑜望着顾云锡,神情严肃,继续说道,“夫君,我不想看到以后三个孩子生出嫌隙,变成仇人。” 顾云锡目光微转,嘴唇轻抿一下,点头道,“我明白了。” 既然是阿瑜想要的,那他就去做,哪怕面上再不承认,但其实这么多年,在他心里他也已经把顾之涵当成亲生的。 崔菱瑜见他真的听进去了,脸上笑意慢慢加深,轻轻捏住他的脸。 “真听话。” 顾云锡笑眯起眼睛,“那这么听话的人娘子要不要给个奖励啊?” 崔菱瑜眉头微挑,看着他眼中的深意,一把将他的脸给抚开,“睡觉!” 顾云锡眨巴着眼睛,不死心的又问一句,“真不给啊?” “不给,睡觉!”崔菱瑜加重了语气。 一天天的净想这些黄色废料。 “喔。”顾云锡可惜的喔了一声,随后老老实实的抱着她睡觉。 翌日,暗卫来禀报,已经找到孟允珩的尸体,找到的时候,他竟然还有一口气,没有死绝,暗卫补了一刀后把他烧成了灰。 听着这个消息,崔菱瑜长长呼出一口气。 幸好她派人去看了,不然可能孟允珩真的会命大的活下来。 接下来,一切安好。 四皇子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方便面工厂也没出事。 朱雪薇也不作妖,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院子里。 时间一晃而过。 三月中旬,是顾意欢和礼国公府三少爷周烬大婚的日子。 崔菱瑜怀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因为是双胎,肚子又大又圆,但她精气神很好,走路直带风,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肚子大而走不动。 顾云锡看着她走那么快,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你快点,咱们去送意欢出嫁。”崔菱瑜嫌顾云锡走的慢。 本来就起晚了,要是不走快点花轿就来把人接走了。 顾云锡无奈,只能加快了一些脚步。 顾意欢坐在婚房里,旁边都是她的好姐妹来给她送添妆的。 “意欢。” 顾意欢听到声音,惊喜的回过头看着崔菱瑜,“大嫂,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她喜欢大嫂,很想在自己出嫁这天大嫂能来送送她。 崔菱瑜笑了笑,“抱歉啊,起晚了。” 顾云锡不方便进来就在外面等着。 “没事没事。”顾意欢摆摆手,笑嘻嘻道,“我就随口说说,大嫂能来我很开心。” 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大嫂快来坐着,别累着了。” 崔菱瑜坐在顾意欢面前,把米兰手中拿的盒子递给她。 “这是我给你的添妆。” 顾意欢也不客气,笑意盈盈的接过盒子,在感觉到盒子很轻时,有些好奇起来,以大嫂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小气,这里面是什么? “大嫂,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崔菱瑜说。 顾意欢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一张张银票之后,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一般人送添妆都是送一些金银首饰珠宝之类的,哪有人直接送银票的啊! “意欢,添妆两万两银票收好了。” 顾意欢盖上盒子,目光感动,她娘给她压箱底嫁妆银票有三万两,但崔菱瑜随随便便送的添妆都有两万两了。 大嫂对她也太好了吧。 “谢谢大嫂。”顾意欢太感动,感动的她想哭。 崔菱瑜轻轻笑了笑,“一家人谢什么,可别哭鼻子,要是妆花了就难看了啊!” 顾意欢吸了吸鼻子,轻轻抱了抱崔菱瑜,“我知道,我不哭。” 崔菱瑜拍了拍她的背。 这时,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新郎官来接新娘了。 顾意欢盖上红盖头,被顾云锡这个大哥背着出门。 崔菱瑜看到了周烬,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一身书卷气,和顾意欢倒也极配。 眼神一瞥,崔菱瑜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女孩眼神极冷的看着顾意欢上了花轿。 那是二房庶女顾意渺,整个侯府里,只有顾意渺一个庶女。 她今年十四岁,还没有定亲,她的亲事掌握在她的嫡母谢夫人手中,谢夫人让她嫁给谁她都得嫁。 花轿走远,顾意渺默默的收回视线,在发现崔菱瑜看着她的时候,心头一惊,连忙低下头快速离开。 崔菱瑜眉头微微蹙了蹙,在府里她很少见到顾意渺,每次见到她都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从来不敢正视她。 第87章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露出不一样的眼神。 看来,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人畜无害胆小懦弱,她一直在装。 崔菱瑜看了眼顾意渺离开的背影,二婶虽说不喜欢庶女,但也没有苛待过她,长公主也不会允许,该有的东西她都有,逢年过节长公主给小辈的红包都是一样的,没有说偏心哪个。 顾意渺为什么要用那么冷的目光盯着顾意欢上花轿? 嫉妒她? 可能吧,高门大户里,庶女嫉妒嫡女很正常。 崔菱瑜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明天提醒谢夫人一声。 二房的事,她一个小辈可管不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顾意渺主动来找她了。 崔菱瑜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顾意渺,面目温和的问,“意渺妹妹,你来找我有何事?” 第113章 顾意渺忽地朝崔菱瑜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大嫂,求您帮帮我!” 崔菱瑜挑了挑眉,“怎么了?” 顾意渺低着头,小声抽泣着,“我听到母亲说要给我议亲。” 崔菱瑜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指,“你今年十四,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 顾意渺思虑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 崔菱瑜听罢,来了点兴趣,“你有喜欢的男子可以去找二婶,二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会成全你们的。” 顾意渺沉默了良久,低声道,“大嫂,我喜欢的男子是谢倾淮表哥。” 谢倾淮是谢夫人的亲侄儿,谢家是清流望族,祖上出了许多德高望重的大儒,谢族长是五品御史。 谢倾淮是谢族长嫡长子,才华横溢,今年十六,就已经考中了举人,是整个谢家的希望,他的婚事谢夫人做不了主,就算能做主也不会让顾意渺一个庶女嫁过去。 崔菱瑜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意渺,问道,“意渺妹妹,你跟谢大少爷是两情相悦吗?” “是!”顾意渺点头,“我跟谢表哥是两情相悦!” 崔菱瑜:“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你怕什么,让谢大少爷来提亲不就好了?” 顾意渺眼眶微红,摇摇头,“不,母亲不会同意的,她会打死我的。” “那你来求我也没用啊!”崔菱瑜摊手,“我可不能做二婶的主。” 顾意渺执着的看着崔菱瑜,眼中满是期待,“大嫂,您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对吗?” 崔菱瑜:“我没有办法,意渺妹妹不如回去跟二婶直说,或许二婶会同意。” 顾意渺又摇摇头,朝崔菱瑜磕头,“大嫂,求您了,帮帮我吧。” 崔菱瑜毫不留情的拒绝,“我帮不了你。” 顾意渺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水,跪在地上慢慢朝崔菱瑜爬去。 “大嫂,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庶女,姨娘早逝,父亲不喜,我在府中无依无靠,为了活命,所以我只能装软弱。” “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上谢表哥,我配不上他,可我想为我自己争一争。” 崔菱瑜垂眸,看着痛哭流涕的顾意渺,莞尔一笑,“意渺妹妹,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意渺期待的看着她。 崔菱瑜抬眸看了眼玲珑,随后慢条斯理的开口,“让谢大少爷绝食自杀或者离开谢家来换取你们的亲事。” “什……什么??”顾意渺愣住。 崔菱瑜淡声道,“谢大少爷不是跟你两情相悦吗,只要谢大少爷坚持,你们一定会修成正果的。” “大……大嫂,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吧?”顾意渺怔怔看着她。 “我没有开玩笑。”崔菱瑜:“我是认真的。” 顾意渺低着脑袋,眼珠子左右转动着,又凑近了崔菱瑜几分,“大嫂,我知道………” 寒光一闪,顾意渺突然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直直地朝崔菱瑜肚子上刺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丫鬟们大惊失色。 “世子夫人!” 崔菱瑜面色却十分淡定,在匕首即将碰到她肚子的那一瞬,顾意渺的手腕被玲珑死死抓住,然后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顾意渺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意渺妹妹,你这是作何?”过了好半晌,崔菱瑜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无比。 顾意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眼神中却充满了疯狂和怨恨,见事情败露,她也不装了。 “我要作何?呵,当然是杀了你和你肚子里的两个孽种!”顾意渺狠狠瞪着崔菱瑜,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崔菱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轻微的诧异,“我记得我没有得罪过你吧,意渺妹妹?” “你是没有得罪过我,可谁让你挡了别人的路呢。”顾意渺咬牙切齿地说道。 崔菱瑜皱眉,“我挡了谁的路?” 顾意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身子抖了抖,连忙闭口不言。 崔菱瑜眼中划过一抹凉意,“玲珑,把她关进地牢里,严刑拷打,不惜一切代价问出幕后主谋。” “是,夫人。”玲珑上前把顾意渺抓起来,谁曾想她竟然也有武功,两人就这么打起来。 期间,她拿着匕首还想刺杀崔菱瑜,米兰见状,直接扑在崔菱瑜身上用身体护住她,玲珑很快把顾意渺给抓起来,当场折断了她的手脚。 顾意渺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崔菱瑜盯着顾意渺的脸部半晌,突然开口,“你不是真正的顾意渺吧。” 玲珑听到这话,蹲下身在她脸庞四处翻找,摸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眸色一沉,抬手就把她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崔菱瑜没见过这张脸,吩咐道,“米兰,派人去把祖母,母亲,二婶还有二弟他们都叫过来。” 米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真的吓到她了。 她起身朝崔菱瑜福了福身,“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嗯。” 崔菱瑜从顾意渺说它和谢倾淮两情相悦时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是她看不起顾意渺,而是谢倾淮他已经有了结亲的人选。 这事她也是无意间听到顾意欢说的。 因为还没有定亲,所以就没有传出来。 只是她没料到顾意渺不是真正的顾意渺,而是一个冒牌货,还是冲着她来的冒牌货。 很快长公主等人就来了。 看着被折断了手脚的陌生女人,还有桌子上面的人皮面具,满目震惊。 长公主看着崔菱瑜,询问,“阿瑜,你说这个女人易容成意渺来杀你?” 崔菱瑜淡定点头,“一开始我也不是太确定她是不是真正的意渺妹妹,直到发现她惨叫的时候脸部有点僵硬才确认。” 一般就算再厉害的人皮面具,也不能做太重的表情,脸部会变得僵硬,到底不是自己的脸,就跟整容一样。 第114章 “那真正的意渺呢?”谢夫人迫不及待的问。 崔菱瑜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谢夫人眉头紧皱,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厉声询问,“说,谁派你来的,意渺在哪儿?!” 顾意渺虽说不是谢夫人亲生的,但到底是二爷的亲生女儿,还喊她一声母亲,总要知道她现在是生还是死。 女人被折断手脚疼的脸色煞白,听到谢夫人的声音,眼睛一闭,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玲珑见状,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露出来,声音狠厉,“说,谁派你来的!” 女人眸光一转,刚准备咬舌自尽就被玲珑卸掉了下巴。 崔菱瑜眼睛微微眯起,“把她带下去,严刑拷打。” “是,夫人。”玲珑提起女人衣领,把她拉了下去。 长公主揉了揉眉眼,叹了口气,“意渺恐怕凶多吉少了。” “母亲,意渺是二爷的亲生女儿。”谢夫人看着长公主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长公主点头,“嗯,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找意渺的。” 谢夫人叹了口气,从这种情况来看,顾意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昨日顾意欢出嫁,本该是开开心心的日子,却没料到发生这种事。 三日回门那天,顾意欢从谢夫人口中知道这事,大为震惊。 “我跟意渺妹妹住的院子不远,从来都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大嫂这也太厉害了。” “是啊,阿瑜确实很厉害。”谢夫人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顾意欢迟疑的开口,“娘,那意渺妹妹是不是就………” 谢夫人面带忧愁,“还没有找到尸体,一切皆有可能。” 暂时还没有找到顾意渺的尸体是好事,有一半的可能还活着。 顾意欢长叹了一口气,虽说她跟顾意渺不是同母姐妹,但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矛盾,相处很好。 第88章 猛然间得知她生死不明的消息,也十分难受。 周烬是个心思细腻的丈夫,见她情绪不好低声询问,“意欢,怎么了?回来怎么还不高兴?” 顾意欢朝他扬起笑脸,娘说意渺妹妹的事暂时不能说出去。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下次回侯府是什么时候了。” 顾意欢声音有些落寞,她已经出嫁了,以后要经常待在婆家,不能随意回娘家了。 周烬没有多想,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想回侯府,可以随时回来,我陪你。” 礼国公府和定远侯府一向交好,如今又结为亲家,礼国公夫人自然也不会故意去折磨顾意欢。 “好。”顾意欢甜蜜一笑,回握住周烬的手。 就在离开他们离开侯府的第二天,顾意渺的尸体找到了。 在侯府后花园的水池里,被人用石头绑起来沉入水里。 要不是长公主吩咐把府中所有池子水都抽干,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顾云锡看了眼被泡发的尸体,屏住呼吸后退。 何麦倒是兴致勃勃的上前把尸体里里外外的全都检查一遍,随后站起身看向顾云锡说道。 “她是被一刀致命,然后用石头把身体捆住沉下水里,看尸体腐烂程度,她死了有十天了。” “十天?”顾云锡皱眉,“竟然让她潜入侯府这么久。” 整个侯府里里外外顾云锡都派了暗卫守着,不说防备的密不透风,但一般人也进不来,更何况还杀了府中一个小姐把她扔进池水里,易容成她的模样。 这动静可不小。 所以,府中必有内贼。 顾云锡第一时间想到了朱雪薇,侯府里只有她一个外人。 可盯着她的暗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除了那天跟一个小厮见面外,没有任何动静,那个小厮也被暗卫盯着,没有异常。 那会是谁? 顾云锡眉头紧锁,“林管家,找人把尸体遗容整理好再去通知二婶吧。” 二叔现在不在,也不知道回不回来。 “是,世子。” 回到青竹苑,顾云锡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跟崔菱瑜说了一遍。 “暗卫一直盯着朱雪薇和旺财,他们没有异常。”顾云锡若有所思的说道,“阿瑜,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侯府里的主人背叛了侯府。” 崔菱瑜听到这话,神色微怔,“你怀疑二婶他们?” “嗯,那幕后之人能易容顾意渺,自然也能易容成别人。” 说到这里,顾云锡轻啧一声,“这暗卫也忒没用了,让这么多人潜入府中丝毫没发现。” 崔菱瑜默了默,“或许不是暗卫没用,你接收暗卫营也才三个多月时间,若是那人早就进入侯府呢?” 顾云锡撇撇嘴,“祖母也真是的,不早点把暗卫给我,不给我也就罢了,早点让他们出来守着侯府啊!” 崔菱瑜也不是很懂。 按理说长公主手中有翡香阁,还有号召暗卫的令牌,怎么还会让贼人潜入侯府? 顾云锡和崔菱瑜不知道的是,定远侯府暗卫只听定远侯府嫡系血脉子孙的命令。 而翡香阁里的杀手表面上还是万接任务的,还有查探朝中各个大臣的消息,不然长公主又怎么有把握跟皇帝对上。 造反,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将支持,还需要文臣的支持,否则屁股底下的抢来的皇位也坐不稳,除非想当一个遗臭万年的暴君。 崔菱瑜瞅着顾云锡,眼里隐忍着笑意,“夫君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之前是什么人设。” “你一个纨绔还指望祖母把暗卫令牌交给你?” 顾云锡:“………” 话虽然说的有理,但从崔菱瑜口中说出来他难受极了。 他眨了眨眼,委屈巴巴的看着崔菱瑜,“那还不是为了想活着,我怕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会杀了我。” “怎么可能?”崔菱瑜惊疑。 “后来时间长了,我也知道,他们应该不会杀了我,只是会舍弃我罢了。” 顾云锡垂下脑袋,声音凄凉,“毕竟我还有一个弟弟,虽然是庶出的,但比我还有我那个纨绔大哥优秀多了。” “阿瑜,若是我没有娶你,下定决心练武,恐怕我这个世子之位也坐不了多久。” 定远侯府不会让一个纨绔废人继承侯府爵位。 第115章 崔菱瑜顿住了,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以定远侯府的权势,不会让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在继承爵位。 别说可以让顾之涵长大后继承爵位,因为父子两个都是纨绔。 这个爵位最后肯定会落在顾云阳或者顾云然身上。 顾云阳是定远侯的庶子,生母是侯府里的一个丫鬟,因为想要做主子就爬上定远侯的床,侯夫人虽然生气,但木已成舟,她也没有办法,就做主让她成为定远侯的姨娘。 梅姨娘也是个幸运的,没多久就被查出来有了身孕,然后生下了顾云阳,地位也随之增长。 顾云阳既聪明又好学,在顾云锡纨绔的那些年,不少族老都来劝长公主换一个世子,都被长公主给骂了回去。 顾云锡的世子之位那是通过皇帝准许的,哪能说换就换。 但族老们不甘心把定远侯府交给一个纨绔,几乎每年都会来烦长公主。 今年倒是没来,可能是知道了顾云锡在宫宴上大杀四方? 崔菱瑜沉默一会儿,抬手轻轻捏了捏顾云锡脸颊,习武大半年,脸上的肉都紧致了,捏的有点不舒服。 她放软了声音安慰。 “夫君,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世子之位只能是你的,没有发生的事不要想。” 顾云锡闻言,眼角荡开了丝丝笑意,“我没有多想,也就感慨感慨。” “我也不在乎什么世子之位,等之涵长大了,我就想办法把世子之位交给他,到时候咱俩游历山河,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崔菱瑜轻笑,“好啊,那咱俩孩子呢?” “交给之涵。”顾云锡轻描淡写道,“长兄为父,我们不在,他就负责带孩子。” 顾之涵每天下学都会来看崔菱瑜,他刚走进屋里就听到这句话。 “爹!” 顾之涵小脸上充满了不开心,蹭蹭蹭跑到顾云锡面前,控诉的看着他,“爹,你和娘要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顾云锡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理直气壮的说,“我和你娘出去游玩,你去做什么,你要想去,就自己找个媳妇儿。” 顾之涵撅起嘴巴,问道,“爹,我还是个孩子啊!” 顾云锡:“不小了,再过十年就可以找媳妇儿了。” 崔菱瑜:“………” “不要。”顾之涵拒绝的摇摇脑袋,“我不要找媳妇儿。” “为什么?”这下轮到崔菱瑜问。 顾之涵看着崔菱瑜,扬起笑脸,“我不找媳妇儿就可以每天和爹爹娘亲在一起了。” 崔菱瑜失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之涵,你找媳妇儿也能每天都跟我们在一起啊,我们还指望着你来给我们养老呢。” 顾之涵歪了歪脑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崔菱瑜:“你现在还小不懂,长大了再说吧。” “喔。”顾之涵点点头,随后似是想起来什么,“娘,刚刚爹爹说让我来带弟弟们,我可以吗,弟弟会不会哭啊?会不会打人啊?” 顾云锡悠悠开口,“那就要看你这个大哥能不能严肃起来管住弟弟了,只要你能管住就不会哭,更不敢打你,只会听你的话。” 顾之涵听罢,若有所思起来。 因为顾云锡的这番话,此后数十年,顾之涵把两个孩子带的极好,两个孩子有时候不听崔菱瑜的话都会听顾之涵的话。 在他们心里,大哥的话就是圣旨。 崔菱瑜发现这一点后,很是欣慰,孩子们之间没有嫌隙,这个家才不会散。 当然,这是后话。 —— 顾意渺还未出嫁,按照惯例是不能入祖坟的,只能葬在祖坟外面,而且葬礼也不能办大,第二天就得下葬。 崔菱瑜见谢夫人不打算找和尚来给顾意渺超度,微微叹了口气,自掏腰包让人去普陀寺请了和尚来。 超度完,第二天顾意渺就下葬了。 地牢里的女人死了,到死也没有说出是谁派她来的。 定远侯府的人又大换血了一番,这一次,又抓出来几个探子,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咬了嘴里藏着的毒自杀了,什么也没查到。 幸好没有在青竹苑里查到探子。 跟朱雪薇交流的那个小厮,顾云锡故意把他给漏掉,没有把他给揪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么长时间,朱雪薇没有丝毫动静,说实话,顾云锡有些急了。 崔菱瑜怀孕八个月了,何麦说胎象一切正常,但双胎肯定会早产,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会生,大概在五月初。 第89章 稳婆已经被接到了侯府,随时候命。 现在崔菱瑜肚子大的惊人,顾云锡每天心惊胆战的扶着她在府里走动,生怕出什么事。 这天,崔菱瑜照例扶着腰在府中走,在后花园里遇到了朱雪薇。 四月份的天气很好,太阳高照,风和日丽,顾云锡扶着崔菱瑜在凉亭里休息一会儿。 远远的看到朱雪薇走了过来。 “表姐,世子。” 崔菱瑜微笑的看着她,“是雪薇啊,过来坐吧。” “好。”朱雪薇正准备坐在崔菱瑜旁边。 顾云锡却警惕的看着她指着对面的位置,“你坐那边。” 朱雪薇顿了顿,没有多说什么坐在了他们对面。 崔菱瑜盯着她,笑着问道,“雪薇,你来找我有事吗?” 朱雪薇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崔菱瑜的肚子,轻声道,“表姐,你是不是快要生了?” 崔菱瑜摸了摸肚子,眼神温和,“是啊,大夫说下个月可能就要生了。” 下个月啊。 朱雪薇眸色深了深,旋即朝她温柔一笑,“祝表姐能得龙凤双胎。” 崔菱瑜眸光微动,低笑一声,“借你吉言。” “不打扰表姐和世子了。” 朱雪薇站起身朝崔菱瑜和顾云锡微微福了福身,随后转身离开。 顾云锡瞄了一眼朱雪薇离开的背影,蹙眉,“莫名其妙。” “唔。”崔菱瑜慢慢收敛了笑容,“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突然过来问一下她什么时候生。 咋滴,要在她生产那天害她啊? 崔菱瑜微微眯着双眼,侯府两次血洗,再蠢的人也明白,她生产那日定会严加看守,不会允许陌生人进去。 除了稳婆。 但京城稳婆他们不用,京城外面的稳婆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们查出来了,不会有问题。 第116章 崔菱瑜烦躁的轻啧一声,几个月了,她真的看不懂朱雪薇想要做什么了。 有点烦啊。 穿越以来,崔菱瑜第一次这么烦躁。 顾云锡察觉到崔菱瑜脸色有些不太好,担忧的问道,“阿瑜,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没有。”崔菱瑜闭了闭眼,轻轻吐气,“我就是在想朱雪薇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云锡握紧了她的手,眼底戾气一闪而过,“要不我派人去把她杀了。” “可别。”崔菱瑜连忙拦住他,“朱雪薇是良家女子,不可随意斩杀。” 到时候把把柄送到敌人手中就不好了。 顾云锡叹了口气,“行吧,那我让暗卫盯紧一些。” “嗯。”崔菱瑜扶着腰起身,“走吧,去看看之涵他们学的怎么样了。” “好。” 念了快一年的书,大部分字顾之涵都已经能认识。 明初在读书很有天赋,现在已经超越了顾之涵和徐观言,被洛驰树收为徒弟,经常给他开小灶。 洛驰树跟崔菱瑜说,以明初的天赋,再过三年,就可以去考童生。 三年后明初才十岁,要是能考中,那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今年会试,孙冀川参加会试,成功考上了贡士,但他却没有继续参加殿试,而是打算再过三年再考。 洛驰树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考,孙冀川神秘一笑,跟他说自己学识不够,想多沉淀三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赚银子。 要是去参加了殿试,除非落榜,否则就要入朝为官,当官的那点俸禄,哪有在定远侯府给的月钱多。 孙冀川就是这么肤浅。 顾之涵和徐观言读书不行,但武学很有天赋。 曹铉将军收了徐观言为徒弟。 至于顾之涵,他嫌弃曹将军教的武功太正式了,就整天缠着影战让他教他暗杀的武功,和顾云锡一个德行。 父子两个天天跟着影战学。 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崔菱瑜肚子太大了,顾云锡不放心,就没有继续学。 两人来到侯府练武场。 看着顾之涵拿着他的专属袖箭对着影战射击,可影战速度极快,通常顾之涵刚对着他发出一箭,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另一侧。 但顾之涵丝毫不气馁,哪怕累的满头大汗也没有放弃。 崔菱瑜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夫君,你说之涵之后会不会超越你?” 顾云锡扬眉,气定神闲道,“得了吧,他没有我这个天赋。” “他虽然没有你天赋好,但他很努力啊。”崔菱瑜笑着说。 顾云锡捏了捏崔菱瑜手心,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阿瑜,我也很努力的!” “我知道。”崔菱瑜弯起嘴角,回应他,“别气哈,我就随口一说。” “没气。”顾云锡抬眸望向练武场,漫不经心开口,“阿瑜,今早父亲来信了,他说他给我请了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卢大侠来教我武功。” “他说等我们孩子出生后他会来侯府。” “这位卢大侠很有名?”崔菱瑜好奇的问。 “嗯。”顾云锡点头,“江湖上排名第三的高手。”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会认识他,像这种武功高强的大侠一般不会跟京城权贵打交道,更别说让他们教权贵子孙武功了。” 崔菱瑜:“父亲不会害你,等卢大侠来了,你就好好跟他学。” “嗯,我知道,江湖中排名第三的高手啊,寻常人见都见不着,有机会跟他学,我自然不会放过。” 顾云锡目光缓缓落在皇宫的方向,轻笑一声,声音极低,却充满了轻蔑之意,“只不过若是让那位知道了,恐怕又会来作妖吧。” 崔菱瑜抿唇笑了笑,“宋窈窈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解决好,那位现在可是忙的焦头烂额。” “一个是亲信大将军,一个文臣之首,一个是皇室亲王,他偏袒哪一个都不行。” 宋窈窈和孟允珩的之间的事,荣亲王还是传出去了,李可嫣身上不利的谣言总算消散下去。 只不过,宋丞相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极力反驳宋窈窈和孟允珩之间有奸情这件事。 闹了一个月,甚至闹到了朝堂上。 孟家早在两个月前因为贪污罪名满门流放了,可荣亲王却把孟家之前发卖的婢女找到,这个婢女曾经在孟允珩身上伺候过,知道他和宋窈窈早就认识。 宋丞相被荣亲王的无耻气的差点晕倒,但为了宋家名声和未出嫁的女眷,只能死咬宋窈窈和孟允珩根本就不认识,就是李可嫣为了嫁给贺昭才陷害她,还导致她流产。 两拨人马闹的不可开交,皇帝十分厌烦,让他们自己解决。 可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 一方有一方的解释。 都时不时的去皇宫里请皇帝做主。 崔菱瑜时不时派人去京城散一波谣言,去添油加醋一番,当然两边都没有放过。 所以,事情到今天还没有解决,还有崔菱瑜的功劳。 崔菱瑜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闹吧,闹的越厉害越好。 练武场上,顾之涵看到了崔菱瑜顾云锡,等最后一支箭射出去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跑到他们面前。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来了呀。” 崔菱瑜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们来看你啊,之涵真棒,继续加油,争取早日超越你爹。” 被娘亲夸了,顾之涵开心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我一定会早日超过爹爹的!” 顾云锡挑眉,调侃的点了一下他的脑袋,“美的你,想超过我,再给你十年都不行。” “哼。”顾之涵不服气的朝他做了个鬼脸,“爹爹也是去年开始学的武功,我也是去年开始学的,书上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随后,他扬起自信的小脸,大声说道,“哈哈哈哈爹爹,等着吧,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嘿,你这臭小子,欠打啊!”顾云锡佯怒,上前就要揪住顾之涵的耳朵,可这小家伙机灵得像个泥鳅,跑得极快。 第117章 顾云锡刚要去追,想到崔菱瑜在他旁边,脚步顿住。 崔菱瑜眉开眼笑,慢悠悠开口,“夫君,你儿子要打败你,你可别真让他成功啊。” 顾云锡轻哼一声,退回崔菱瑜身边,语气坚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不一定哦。”崔菱瑜稍微打击了他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她的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顾云锡转过脑袋看着她,假装嗔怒的说,“阿瑜,你不相信我!” “没有啊,我相信你。” 顾云锡又哼了一声。 崔菱瑜眉毛轻轻挑起,浅浅一笑,“走吧,回去了。” “等我逮到那个臭小子非得揍他一顿。”顾云锡还是有点气。 崔菱瑜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好了,夫君,别跟孩子置气,咱们先回去吧。” 第90章 微风再次吹过,带着丝丝花草的香气。 两人携手离开练武场。 — 临近五月,顾云锡越来越紧张,紧张到失眠,呕吐,头晕,反而是崔菱瑜吃嘛嘛香,除了那隆起的肚子显示着她即将成为母亲的特殊状态。 面色红润,神态安然,丝毫没有不适之感。 一日,饭桌上,顾云锡又一次扔下筷子跑出去呕吐。 崔菱瑜终于开口说道,“夫君,让何麦来给你看看吧。” 顾云锡脸色有点白,摆摆手,“不用,我就是紧张的。” 崔菱瑜有些哭笑不得,“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顾云锡缓缓走到崔菱瑜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阿瑜,我只是担心你和孩子,我怕有任何意外发生。” 崔菱瑜叹气一声,“我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不要这么紧张,不然你自己的身体都要垮了。” 忽然。 崔菱瑜肚子抽疼了一下,她脸色变了变,这还没到五月,怎么就要生了。 “夫君,我要生了。” “嗯。”顾云锡点了一下头,下一秒反应过来,飞速来到崔菱瑜身边,眼里的着急都要溢出表面来。 “阿瑜,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 肚子一阵阵抽疼,崔菱瑜感觉羊水破了,立马说道,“快扶我进里屋。” “啊,好好。” 顾云锡扶着她起身,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干脆将她公主抱起来,大步来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 “阿瑜,肚子疼不疼,要是疼,你就咬我的手。” 崔菱瑜摇摇头不说话,她得保持体力生孩子。 顾云锡急死了,时不时的看着门外,“稳婆怎么还不来!” 米兰早就在崔菱瑜说要生的时候跑出去找稳婆了。 半刻钟后,稳婆匆忙赶来,不过来的只有城外请来的两个稳婆,一胖一瘦。 瘦稳婆看着顾云锡还在屋里,连忙福身说道,“世子,女人生产,屋里不能进男人,还请世子先出去吧。” “我不出去!”顾云锡果断拒绝,就跪在床边握住崔菱瑜的手,“阿瑜,我在里面陪着你。” “不行,你出去。”崔菱瑜出声,女人生产时是最狼狈的时候,她不想让他看到她那一面。 “不要。”顾云锡不听她的话,眼神定定的看着她,“我要在里面陪着你。” 崔菱瑜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决绝,“你要是不出去,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也不会再喜欢你!” 顾云锡一愣,“阿瑜……” “快出去!”崔菱瑜推了他一把,“别耽误我生孩子。” 玲珑过来把顾云锡拉走,“世子,夫人这里有奴婢在不会出事的,马上何麦也来了,您快走吧。” 顾云锡抿了抿唇,不明白为什么崔菱瑜非要他走,他不想走,但见她态度果决,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屋子。 何麦匆忙赶过来,进屋后给崔菱瑜吃下一颗药丸。 “夫人,怀双胎早产是正常的,虽然没到五月,但你的胎象很稳,吃下这颗药丸待会儿会更有力气生孩子,还能减少疼痛。” 听到何麦的话,崔菱瑜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麻烦你了。” 崔菱瑜这一发动,整个侯府都知道了,长公主和侯夫人赶过来,看着蹲在树下干呕的顾云锡,嘴角一抽,没有管他,紧张的盯着屋子。 侯夫人双手合十,嘴角不停的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千万不要有事。” “一定要是龙凤胎,一定要是龙凤胎,一定要是龙凤胎!” 长公主听着侯夫人念叨的声音,眼神暗了暗,拨弄手中的佛珠。 她也希望是龙凤胎,可几率只有一半。 她在心中暗道,佛祖保佑,若阿瑜能生下龙凤胎,我愿意损失十年寿命! 干呕完的顾云锡走过来,听到屋里崔菱瑜喊叫声,脸色变的煞白,脑袋开始发晕,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甚至有些站不稳。 他扶着墙壁,缓缓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门。 屋里。 崔菱瑜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疼,撕心裂肺般的疼,她已经竭尽克制自己不喊出声,可还是疼的出声。 何麦在一旁,满脸焦急与关切,贴心的给她擦拭额头上面的汗水,轻声安慰,“夫人,深呼吸,马上就好了。” 胖稳婆跟着附和,“是啊,世子夫人,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世子夫人用力,快用力!” 崔菱瑜双手死死掐住被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紧咬牙关,随着稳婆说的话开始深呼吸。 吸气,呼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崔菱瑜一个用力,感觉下面像是拉出了一个大便,然后她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那哭声十分清脆而响亮。 “恭喜世子夫人,是一位小少爷。” 稳婆把孩子递给一旁的米兰,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孩子,世子夫人,坚持住。” 崔菱瑜呼出一口气,瞥了眼被米兰抱着的孩子,咬着嘴上的毛巾,开始用力。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头发也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听到另一个孩子的哭声后晕死过去,都没有来得及问另一个孩子的性别。 第118章 屋外。 在听到第一个孩子哭声时,顾云锡就想冲进去,幸好被长公主拦了下来。 他们从中午等到了晚上。 两个孩子,生了整整一个下午。 屋门缓缓打开,两个稳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顾云锡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直接冲了进去。 “世子,世子,不能进去,里面还没有清理干净啊!” 丫鬟靠不住顾云锡,他直接来到里屋,在看到崔菱瑜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时,脑袋一阵晕厥。 颤颤巍巍的问道,“阿瑜,她……她怎么了?” 何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夫人累了,睡了过去。” “原来是睡觉,原来是睡觉。”顾云锡长长的松了口气,下一秒天旋地转,他两眼一翻,直直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何麦:“???” 她上前给他把脉,发现他是紧张过度导致的晕厥。 “真是的,有那么紧张吗?” 何麦不理解,招呼玲珑来给他抬到榻上。 同一时间,侯夫人第一时间询问稳婆,“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眼神中满是期待,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在一起。 长公主面上看似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胖稳婆和瘦稳婆对视一眼,同时一笑,胖稳婆说,“恭喜长公主殿下,侯夫人,是龙凤双胎!” “当真?”侯夫人眼睛猛地一亮。 “是!”稳婆们齐声回答。 长公主一直捏紧的手慢慢放松下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微微扬起嘴角。 “太好了太好了,是龙凤双胎,真的是龙凤双胎。”侯夫人神情激动的不行,“哪个是女孩?” 胖稳婆把手中的孩子递到侯夫人手中,“侯夫人,这是小小姐。” 侯夫人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襁褓里脸颊红彤彤的孩子,心里喜欢的不行。 知道了孩子的性别,侯夫人放心下来,她询问稳婆。 “阿瑜呢,她怎么样?” 瘦稳婆说,“世子夫人没事,只是有些累,便睡着了。” 长公主把瘦稳婆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慈爱的笑了笑。 “你们做的很好,重重有赏。” “多谢长公主殿下。” 两个稳婆眼底一喜,一同跪地谢恩。 长公主抱着孩子进屋,看着玲珑和何麦把顾云锡抬到榻上,愣怔了一下。 “云锡怎么了?” 何麦淡定回道,“世子无事,只是紧张过度。” 长公主嘴角一抽,走到床边,崔菱瑜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身体也擦干净了,她把孩子放在她身边,看着米兰吩咐道,“好生照顾阿瑜。” “是,长公主殿下!” 侯夫人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怀里的孩子,这可是她的嫡亲孙女儿啊。 “母亲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等阿瑜醒来。” 长公主笑了笑,“好。” 她年纪大了,等了一个下午时间,有些熬不住。 — 崔菱瑜在一个时辰后才醒,她睁开双眼看着屋顶怔了一瞬,下一秒反应过来,大声喊道,“米兰!” “夫人。”米兰听到声音,连忙过来,“夫人,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崔菱瑜迫不及待的问道,“孩子呢,是龙凤胎还是同性双胎?” 米兰会心一笑,跪在她面前,“恭喜世子夫人,是小少爷和小小姐。” 第91章 “真的?”崔菱瑜瞪大双眼,侧卧起身,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是真的。” 米兰指了指崔菱瑜里侧,“夫人,小少爷就在您旁边睡着,小小姐被侯夫人抱着呢。” 崔菱瑜一听,连忙回头,看着睡在她旁边的孩子,眨了眨眼,她还真没注意她旁边有个孩子。 她撑着双手坐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脸上皱巴巴的有点丑,但崔菱瑜丝毫不嫌弃,满目温柔的看着他。 侯夫人听到动静,抱着孩子过来了,看着崔菱瑜已经醒来了,扬起唇角,笑的十分开心,“阿瑜啊,你醒了,你生了龙凤胎,真好。” “是啊,真好。”崔菱瑜盯着侯夫人怀里的襁褓。 侯夫人从容一笑,把孩子放在她旁边,“孩子已经喝了奶,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 府里有奶娘,两个孩子在崔菱瑜昏睡的时候已经喝了奶。 “好,母亲慢走。” 崔菱瑜把哥哥放下,把妹妹抱了起来,她感觉到妹妹比哥哥要轻,担忧的问道。 “何麦,孩子身体没事吧?” 何麦打了个哈欠,“我都检查过一遍了,没事,身体棒棒的,养一养就好了。” “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崔菱瑜说。 何麦也不拒绝,“那我回去了,有事再来叫我。” “嗯。” 崔菱瑜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也是皱巴巴的模样,小家伙似乎是知道被娘亲抱着,眼睛动了动,努力的想要睁开,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崔菱瑜笑出了声,忍不住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的脸。 她没有厚此薄彼,也贴了贴哥哥的脸。 这是她的孩子啊。 真神奇,她竟然生了两个孩子。 把两个孩子放在身边,她打了个哈欠,安心的睡了过去。 在入睡前,崔菱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她太困了,没想明白就睡着了。 等到半夜,听到还有哭声,崔菱瑜猛地惊醒过来。 “夫人,奴婢把小少爷和小小姐抱到奶娘那里。”米兰说。 崔菱瑜看着哭的跟小猫叫似的哥哥,和哼哼唧唧的妹妹,莞尔一笑,“行,把他们抱去吧。” 本来她是想自己喂奶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侯夫人都把奶娘找来了,也不能浪费她的一片心意。 有人给孩子喂奶她又何必矫情非要自己喂奶呢,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身材变样。 两个孩子被抱走,崔菱瑜在躺下的一瞬间,蓦然想起来。 顾云锡呢? 怎么从她醒来后就没有见到过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云锡也被孩子哭声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快速起身去了里屋。 在看到崔菱瑜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第119章 “夫君,你去哪儿了?”崔菱瑜诧异的问。 “我在外面。” 顾云锡随口说了一句,随后上前摸了摸她的脸,满脸的心疼,“阿瑜,我们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在屋外听到崔菱瑜的喊叫声,顾云锡心疼的揪起来,恨不得替她疼。 崔菱瑜觉得顾云锡有些奇怪,但她没多问,只温柔的朝他笑了笑,“好,不生了。” 她也不打算生了,有一儿一女,她很满足。 “你看了孩子吗?知道孩子的性别吗?” “没有。”顾云锡摇头。 崔菱瑜神情略显激动,“夫君,是龙凤胎,我们有儿子,也有女儿了。” 顾云锡听罢,眼神恍惚了一瞬,“是吗?那挺好的。” 真好啊,两个孩子以后不用受人白眼了,遭人非议了。 顾云锡抹了把脸,身上全是汗,阿瑜爱干净,他得去沐浴了。 等他沐浴好了后,两个孩子也吃饱了,被米兰和玲珑抱了回来,放在旁边的小床里,那是专门给两个孩子制作的小床。 小床就放在了床边,崔菱瑜伸手就能碰到。 放下孩子后,两人就退了出去。 “夫君,快来看,这是咱们的孩子。”崔菱瑜满脸的喜爱。 顾云锡走过去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孩子,皱眉,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丑?” 当初他看到顾之涵是满月之后,白白嫩嫩的长的很好。 他以为他的孩子肯定也是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怎么瘦瘦巴巴的这么丑? 顾云锡有些怀疑人生了。 崔菱瑜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更何况他们还是早产儿,能长成这样很不错了。” 顾云锡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知道了,丑我也不嫌弃,哪个是妹妹?” 两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又都闭着眼睛睡着了,一时之间崔菱瑜也分不清。 她轻咳一声,掀开左边孩子的小衣服,看到标志性的物料,扯了扯嘴角,“这个是哥哥。” 顾云锡蹲了下来,戳了戳哥哥的脸,不禁感慨了一声,“好软啊,感觉能一拳头打死。” 崔菱瑜:“………” “你信不信我先一拳头打死你?” 顾云锡默默的收回手,“他们睡着了,我们也睡吧。”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睛躺下,顾云锡绕过小床,脱鞋躺在她身边。 第二日,顾云锡忽然听到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刷的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眼熟睡的崔菱瑜后悄悄的起床,然后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出门。 顾之涵从满月起,就是他养的,自然知道怎么抱孩子。 妹妹已经睁开了两只眼睛,竟然遗传了顾云锡的琥珀色眼睛,她就那么盯着他看,张嘴嚎了一声。 把顾云锡看的心都化了,语气极为温柔,“乖宝,是不是饿了啊,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带你去喝奶。” 米兰和玲珑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接过顾云锡手中的孩子,带他们去找奶娘。 奶娘有四个,就住在他们旁边的屋子,方便喂奶。 崔菱瑜醒来后,没看到顾云锡,也没看到孩子,就知道他抱着孩子喂奶去了。 她撑着手坐了起来,全身酸涩,胸口也很疼,崔菱瑜揉了揉胸口,总感觉是涨奶了。 “夫君。”崔菱瑜朝外面喊了一声。 顾云锡走进屋,笑道,“醒了?孩子在奶娘那里。” “你把何麦叫过来,我胸口有点疼。”崔菱瑜说。 顾云锡皱眉,去外面让丫鬟去喊何麦,然后来到崔菱瑜身侧。 “胸口怎么会疼?我看看。” 他把崔菱瑜衣服掀开,轻轻碰了碰,崔菱瑜抓住他的手,“别碰,应该是涨奶了。” “两个孩子有奶娘在,不用我喂奶,我让何麦给我开一副药。” 一副能让奶水消失的药。 “啊?”顾云锡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旋即兴奋起来,“阿瑜,用我帮你吗?” 崔菱瑜老脸一红,推了他一把,“你能帮什么,去打水,我要洗脸。” “喔。”顾云锡失望的起身去打水了。 在顾云锡帮助下,崔菱瑜漱了口洗了脸,其实她感觉她能起身了,但她总觉得下身有点异样,有点像大姨妈来了。 还是等米兰来了她再清洗吧。 让顾云锡帮她清洗,她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何麦咬着包子慢悠悠的来到青竹苑,崔菱瑜把顾云锡赶出去后,才问道。 “何麦,我有些涨奶,有什么药能让奶水消失吗?” 何麦闻言,给她把了把脉,又摸了摸她的胸口,在崔菱瑜期待的眼神里摇了摇头,“我只能开药让奶水慢慢减少,但是不能一下子没有。” “大概需要多久?” “半个月吧。” 崔菱瑜点头,“也行,你去开药吧。” “好。” 两个孩子吃饱了被送回来。 哥哥睡着了,妹妹还没睡,睁着一双眼睛四处转悠着。 长公主和侯夫人过来看了看孩子,在看到妹妹那双琥珀色眼眸时,长公主笑了起来,说道。 “这孩子跟她爹很像啊。” 顾云锡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我女儿当然像我。” 侯夫人欢天喜地的抱着哥哥,“哥哥还没有睁眼,不过我瞧着有点像阿瑜,妹妹像云锡,挺好。” 昨天两个孩子都是皱巴巴的,还有点分不清,但今天仔细看,也能分的清了。 长公主:“孩子取名字了吗?” 崔菱瑜看了眼顾云锡,笑着说,“小名我和夫君已经想好了,哥哥叫圆圆,妹妹叫满满。” “大名就劳烦祖母来取了。” 长公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圆圆满满,这小名好啊!”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佑安,佑宁如何?” 崔菱瑜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笑着点头,“顾佑安,顾佑宁很好听,多谢祖母。” 第92章 顾云锡也很满意,愿上天保佑他的两个孩子一世安宁。 顾之涵和徐观言几个孩子知道崔菱瑜生了后,都跑了过来。 “娘,弟弟在哪里,我要看弟弟。”顾之涵挤了过来,在崔菱瑜床上四处张望。 “弟弟呢?” 第120章 侯夫人朝顾之涵招了招手,“之涵,来,这是弟弟。” 顾之涵凑过去期待的看着圆圆,下一秒露出和顾云锡一模一样的嫌弃的眼神,“怎么这么丑?” 侯夫人:“………” 她努力跟他解释,“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也是。” 顾之涵不信,努起嘴巴,“我才不像弟弟这么丑。” 徐观言来到顾云锡身边,踮起脚尖看着他怀里的满满,好奇的问道,“义父,她也是弟弟吗?” “这是妹妹。”顾云锡蹲下身把让他能看到。 “妹妹?”顾之涵惊喜的走过来,在看到跟圆圆一样的皱巴巴的脸,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妹妹也这么丑啊!” 满满似乎知道丑是个不好的词,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旁边熟睡的圆圆听到妹妹哭了,动了一下眼睛,也哭了起来。 顾云锡:“………” 他没好气的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许说妹妹丑!” 顾之涵摸了摸脑袋,表情讪讪。 明初凑过去看了眼,“妹妹一点也不丑啊,红红的好可爱。” 徐观言也跟着说,“妹妹不丑,弟弟也不丑!” 顾之涵嫌弃翻了个白眼,哼,明明就很丑,还不准他说了。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不然娘亲要伤心了,生出这么丑的儿子和女儿,娘亲真惨,他得好好安慰娘亲。 顾之涵眼珠子一转,来到崔菱瑜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娘亲,您累不累,疼不疼,弟弟妹妹们有没有吵到你啊。” 崔菱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道,“不累,不疼,弟弟妹妹很听话没有吵我。” 这还有没白疼,知道来关心她。 “弟弟大名叫顾佑安,小名圆圆,妹妹大名叫顾佑宁,小名满满,之涵,要记住啊。” “嗯嗯。”顾之涵点了点脑袋,笑嘻嘻道,“我记住啦。” “我要去上学,娘亲,等我下学后再来看你。” “好。”崔菱瑜眼神温和,“去吧。” 几个孩子离开青竹苑。 长公主和侯夫人也没有多待。 没多久,二房的谢夫人和叶秀歆来了。 谢夫人满脸笑意的看着小床上面的两个孩子,“长的可真好,很像你和云锡。” “是啊,明明是早产,可两个孩子长的可真好。”叶秀歆极为羡慕。 崔菱瑜微笑,“也是我吃的好,两个孩子才长的好。” 顾霜梨朝叶秀歆伸手,“娘,娘,我也要看弟弟妹妹。” 叶秀歆笑着把她抱起来,问道,“大嫂,名字取了吗?” 崔菱瑜:“取了,大名顾佑安,顾佑宁,小名圆圆满满。” 叶秀歆闻言,衷心的夸赞,“好名字。” 又待了一会儿,圆圆忽然哭了起来,谢夫人识趣的起身。 “孩子应该是饿了,阿瑜,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好。” 崔菱瑜把圆圆抱在怀里,思索一会儿,撩开衣领给圆圆喂奶。 听到哭声的米兰进屋准备把孩子抱去喂奶,猛然间看到这么一副景象,惊了一下。 “夫人,您怎么自己喂奶了?” 崔菱瑜勾着唇,“我是他亲娘,怎么就不能喂了?” “你看,他不是吃的挺香的?” 米兰欲言又止。 高门权贵里的夫人,哪有自己喂奶的,都是把孩子抱给奶娘。 “没事。”崔菱瑜笑着说,“我就喂半个月,奶水没了就不喂了。” 米兰叹气,“奴婢知道了,那小小姐夫人也自己喂吗?” “嗯。”崔菱瑜点头,既然已经喂了儿子那么自然也要喂女儿。 顾云锡走进屋,看到崔菱瑜自己在喂奶,愣了一下,“阿瑜,不是有奶娘吗,干嘛要自己喂,多伤身子。” 恰巧这时,圆圆已经吃饱了,眼睛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夫君,圆圆睁眼了,他的眼睛跟满满不一样,是黑色的。” 顾云锡凑过去看了看,“像你。” 崔菱瑜笑弯了眼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真想亲亲他啊。” 可她又怕有细菌不敢亲。 “想亲就亲呀。”顾云锡诧异的看着她,“你儿子有什么不能亲的?” “不行,有细菌。”崔菱瑜把圆圆塞到他怀里,转身去把满满抱起来给她喂奶。 顾云锡手上轻轻的拍着圆圆的背,眼睛盯着她的胸口,一股奶香味充满了鼻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崔菱瑜早就习惯了顾云锡灼热的眼神,没太在意。 两个孩子吃的不多,崔菱瑜的奶水刚刚好,等她把满满放到小床上面后,刚回身坐好,一只咸猪手就放在她胸口上,抬眸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 崔菱瑜:“………” 她没好气的把他的手拍开,“别想了,三个月内,没可能。” 她现在还在坐月子,排恶露,怎么也不可能跟他……… 顾云锡眨了眨眼,把脸凑了过去,小声说,“不是,我就是好奇奶水是什么味道。” “阿瑜,我………” 崔菱瑜老脸蜡黄,果断拒绝,把他的脸推走,“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顾云锡轻咳一声,把贴在她脖颈上,低声撒娇,“好阿瑜,我就是好奇嘛,我就尝一口,就一口。” 崔菱瑜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板着脸,翻过身,把背对着他。 顾云锡也躺了下来,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坏心眼的在她耳边吹气。 “阿瑜,求求了。” 崔菱瑜气急了,起身揪住他的耳朵,低吼,“顾云锡,你想死是不是!” 顾云锡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要是能死在你怀里,我想我是愿意的。” “艹。”崔菱瑜憋了半天没憋住骂了一声。 最终,在顾云锡死缠烂打之下,还是如愿了。 崔菱瑜的脸皮厚,很少有脸红的时候,她低头看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感受到胸口的异样,顿时口干舌燥,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她抓了抓顾云锡头发,声音有些发颤,“够了!” 顾云锡抬起头,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有点腥腥的。” 崔菱瑜很想把他打死,用力踹了他一脚,“去端饭来,我饿了。” “喔,好。”顾云锡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这才离开屋子。 第121章 洗三礼这天,顾之涵看着两个白白嫩嫩的孩子,满脸的惊讶。 “娘,怎么丑弟弟和丑妹妹变成漂亮弟弟和漂亮妹妹了啊?” 崔菱瑜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婴儿刚出生时都是那样的,以后弟弟妹妹会越长越好看。” 顾之涵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似懂非懂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我懂了。” 这时,明初轻轻拉了拉崔菱瑜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义母,我可以抱抱弟弟妹妹吗?” “当然可以。”崔菱瑜笑着说,“等洗三礼完成你再来抱。” 本以为会拒绝,没想到竟然同意了,明初开心极了,“好的义母。” 顾之涵举起手来,大声道,“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好,你们都可以抱!”崔菱瑜温柔的看着他们,都一一应下。 午饭后,圆圆满满被抱走,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送回来。 四个孩子围在床边,崔菱瑜很有耐心一一教他们怎么抱孩子。 周皓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可一碰到软软小小还会动的婴儿,吓的差点蹦起来,连连摆手后退,嘴里念叨着,“不不不我不抱了,太软了,太小了,我还是喜欢硬邦邦的金元宝。” 比起软软嫩嫩的小孩,还是金元宝可爱。 崔菱瑜见状,笑了笑没有逼迫他。 顾之涵咽了咽口水,崔菱瑜把满满放在他腿上,满满也没睡觉,就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他全身僵硬不敢动。 “娘,快把妹妹抱走,我害怕!” 崔菱瑜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满满竖了起来,把她的脸跟顾之涵的脸贴了贴。 软软呼呼的脸带着奶香味袭来,顾之涵身体放松下来,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他伸手轻轻抱着满满,笑的眯起眼睛。 “娘,这是我妹妹。” 崔菱瑜满目温柔,“嗯,是你妹妹,之涵喜欢妹妹吗?” “喜欢!”顾之涵扬起声音,补充了一句,“弟弟也喜欢。” 喜欢弟弟,那他自然也要抱一抱。 不过弟弟似乎不怎么喜欢他,因为他刚抱弟弟,弟弟就拉了。 第93章 顾之涵是有那么一点小洁癖的,看着衣服上面的臭臭,哭唧唧的跑出去。 “我再也不喜欢弟弟啦!” 崔菱瑜轻咳一声,这她也没有预料,米兰憋着笑把圆圆抱走清洗。 她看着明初和徐观言,温声询问,“阿初,观言,你们来抱一抱满满,她已经拉过了。” 徐观言上前轻轻碰了碰满满的手,下一秒他的手忽然被满满抓住,瞬间,他的身子僵硬住了。 “义母,妹妹她……她抓我手了。” 他根本不敢用力把手扯出来,害怕自己伤害到她。 “没关系,妹妹拉你的手是喜欢你。”崔菱瑜轻轻笑了笑。 徐观言还是僵硬不敢动,明初见状上前碰了碰满满另一只手,但满满却没有拉他的手。 崔菱瑜看了看满满,又看了看徐观言,嘴角微微上翘。 咳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倒是可以培养一下。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崔菱瑜把这个想法放在了心里。 — 定远侯府世子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少人都在说崔菱瑜命好。 明明出身不高,却嫁给了定远侯府世子,得到了西域韶华公主赏识,赚了个满盆钵体,怀了双胎以为是同性的,却没想到是龙凤胎。 人的命怎么能这么好? 勇毅侯府。 秦夫人知道崔菱瑜生下了龙凤胎后,眼中满是羡慕。 一胎就儿女双全了,谁不羡慕? “祖母。”贺柏洲扯了扯秦夫人的袖子,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声音十分沙哑。 贺昭的人半个月前在西域找到了缺的那一味药,所以贺柏洲的嗓子已经治好了。 “柏洲,怎么了?”秦夫人问。 贺柏洲低声询问,“祖母,你是说定远侯府世子夫人真的生下了龙凤胎吗?” “对啊。”秦夫人点头,“现在满大街都传遍了,崔夫人的命可真好啊,竟然真的赌对了,生下了龙凤胎。” 怀了双胎却不打掉,就是在赌是龙凤胎,可是龙凤胎的机率太小了。 贺柏洲双眸微动,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今生跟前世相差甚远。 重生回来,他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宋窈窈就已经废了。 哪怕她现在还没死,但孟允珩死了。 孟允珩被乱棍打死的那天,他偷偷溜出去来到乱葬岗,亲眼看到一个黑衣人把孟允珩的尸体找出来烧成了灰。 前世,孟允珩弃文从武去参军,后来他更是父亲手中的一员大将,是父亲的心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和宋窈窈认识,两人还有奸情。 今生,孟允珩竟然死了,还是被父亲派人乱棍打死,后又被烧成了灰。 这一切的一切太不对劲。 在听到崔菱瑜生下龙凤胎后,贺柏洲忽然反应过来,好像一切都是从崔菱瑜和向清雅进入婚房发现孟允珩和宋窈窈奸情开始变的。 向清雅他前世听说过,雍容华贵的过了一辈子,跟今生没什么区别。 但崔菱瑜可是在定远侯假意投降的那半年里死了,根本就没有怀孕,没有生孩子。 还有顾云锡,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根本就没有习过武。 贺柏洲眼神闪烁不定,“祖母,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还没有见过龙凤胎。” 秦夫人点头,“可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好。” 稍作停顿后,贺柏洲又询问,“祖母,那个女人还在偏院吗?” “嗯。” 秦夫人知道他说的是宋窈窈,说起宋窈窈,她就满心怒气,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说宋窈窈能预知未来,呵,还真能说大话,要是能预知未来她怎么不知道安嘉郡主给她下药。” 秦夫人越说越气,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不知死活的东西。” “早晚有一日,我要杀了她!” 正在生气中的秦夫人没有看到,贺柏洲的脸上奇怪的神情。 预知未来? 宋窈窈能预知未来? 贺柏洲手指紧了紧,眸心微颤,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可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之前的猜测就不成立了。 第122章 贺柏洲心里很乱。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走着走着竟然不自觉的来到偏院。 在偏院中的宋窈窈,此刻正静静地坐在窗前,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贺昭没有杀她,也没有放她走,只是一日一日的把她关在这深宅大院中,如同被囚禁的鸟儿,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 贺柏洲看着偏僻凄凉的院子,正准备进去,却被代双拦住。 “世子,这里不能进。” 贺柏洲看着她,冷硬的说,“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不行。”代双摇头,“侯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能进。” 贺柏洲捏了捏手掌心,转身离开,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偏院里被填充了的狗洞,狗洞虽然被填充了,但应该能被挖开。 贺柏洲找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小厮东阳,让他每天晚上去挖一点。 挖了三天,总算是挖通了。 “世子,你小心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嗯。”贺柏洲吩咐道,“要是父亲知道了过来找我,你也不用拦着,直说就行。” 东阳点头,“奴才知道了。” 贺柏洲从狗洞里爬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院子外面宋窈窈,她手抱着一个枕头,眼神空洞麻木,嘴里低喃着什么,对贺柏洲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贺柏洲皱了皱眉心,走到宋窈窈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紧紧的抱着手中的枕头。 他满脸的惊讶,竟然变傻了? 仔细的听,发现宋窈窈一直在唱歌谣,她似乎把手中的枕头当成自己的孩子。 贺柏洲忽地想到宋窈窈说他杀了她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枕头。 宋窈窈看着怀里空荡荡的,愣怔了一秒,随后大声喊叫,“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疯了似的朝贺柏洲扑了过去,贺柏洲早有防备,侧过身子躲了过去,快速说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预知未来,我就把你孩子还给你。” 宋窈窈像是没听到似的,眼神猩红,盯着贺柏洲手中的枕头,“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贺柏洲围着石桌跟她转圈圈,“宋窈窈,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会预知未来,我就把你孩子还给你。” 宋窈窈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贺柏洲咬了咬唇,不行,再这样下去父亲就发现了。 他一把掐住枕头,厉呵一声,“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的孩子!” “不!”宋窈窈见状,撕心裂肺的大吼,“不要杀我的孩子,我说,我什么都说。” “快说!”贺柏洲死死掐住枕头。 宋窈窈目光紧紧落在枕头上面,像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我……我做了一个梦,不对,是两个梦,第一个梦里我嫁给了林远琛,给他生下了两个孩子,可两个孩子都死了都死了,被贺柏洲那个畜牲给杀死了,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哈哈哈哈,他杀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贺柏洲瞳孔微缩,手指紧了紧,继续问道,“第二个梦呢?” 宋窈窈眼神空洞,呐呐的开口,“第二个梦里,我嫁给了贺昭,想办法让勇毅侯府免除圣上猜忌,后来贺昭爱上了我,我也爱上了他,我们两情相悦,可我忘不掉第一个梦里是他的儿子杀死了我的两个孩子。” “我要杀了他,我要毁了他,我要我的孩子继承侯府爵位。” “我设计让贺昭对贺柏洲渐渐失望,可那老太婆一直护着他,我就只能先把那老太婆给杀死,最后我成功的把贺柏洲赶出侯府,让他死在了大街上。” 贺柏洲听罢,呼吸一滞,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枕头,眸心微颤。 跟他前世的遭遇一模一样,所以宋窈窈跟他一样是重生回来了。 但她第一个梦是怎么回事,难道她重生了两次? 也不对,若是第二次重生,不会把自己变成这般凄惨的模样。 所以,第一个梦过完一世后重生了,她重生回来后,做了第二个梦。 也因为是梦,断断续续的不完整,这才导致她变成这样。 想明白这一点后,贺柏洲把枕头扔给宋窈窈,深深看了眼她之后从狗洞里离开。 宋窈窈没有管贺柏洲,失而复得的抱着枕头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唱歌摇。 小宝乖,小宝乖。 第94章 小宝一眠睡到透。 没烦没闹活到老。 小宝乖,小宝乖。 小宝一眠睡到透。 没烦没闹活到老。 —— 贺昭派人盯着宋窈窈的暗卫在贺柏洲离开后,找到贺昭,把贺柏洲和宋窈窈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贺昭听闻后,坐在书房里许久都没有出声。 他想尽办法想从宋窈窈嘴里把预知梦一事套路出来,却一直没有进展。 可贺柏洲只用孩子威胁了一下她,她就全部吐露出来。 贺柏洲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 柏洲他,是不是也做过预知梦? 想到这里,贺昭迫不及待的想去询问贺柏洲,只是他刚起身,又猛地顿住。 不行,现在不能去问,柏洲从小自尊心就很强,要是知道他派人把他和宋窈窈的对话都听到了,会生气的。 而且,柏洲现在嗓子才刚好没多久,等等吧,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至于重生,这种超乎常理的事,贺昭想都不敢想。 贺柏洲回到自己院子,面色冷静的盯着外面。 他知道贺昭会派人盯着宋窈窈,他和宋窈窈的对话肯定也被听了进去。 以父亲的聪慧肯定能猜到什么。 重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或许是觉得他做过预知梦。 现在父亲应该已经知道了,怎么还没来找他? 贺柏洲从天亮等到天黑,门外都没有动静。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能进屋睡觉。 第123章 同一时间的定远侯府。 暗卫回来把宋窈窈和贺柏洲的对话跟崔菱瑜和顾云锡重复了一遍。 顾云锡听的云里雾里的,崔菱瑜却瞳孔微沉,手心不由得捏紧了几分。 宋窈窈是重生回来,可她竟然梦到了书中的剧情。 只是书中宋窈窈可是跟贺柏洲关系好的很,也没说贺柏洲杀了宋窈窈前世的孩子啊。 崩了,剧情全崩了,崩的她妈都不认识了。 不对,剧情一直都是崩的。 崔菱瑜眉头紧锁,露出一丝疑惑,“夫君,你说宋窈窈她真的疯了吗?” 顾云锡扬眉,把满满抱在怀里,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管她疯没疯呢,那是贺昭需要操心的事。” 崔菱瑜眯起眼睛,宋窈窈可是书中女主,有主角光环,怎么会发疯? 所以,她觉得她是装疯,就为了有一日能逃离勇毅侯府。 “阿瑜,别想那么多,快看,满满醒了,正盯着我看呢。” 满满打了个哈欠,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云锡,看着看着忽然勾起了嘴唇朝他笑了起来。 “阿瑜,满满对我笑了,好可爱,好想亲她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满满笑,崔菱瑜也凑过去看了看。 小家伙脸上白白粉粉的,露出一个甜甜无齿的笑容。 顾云锡心都化了,但他牢记崔菱瑜说的亲脸对孩子身体不好,不能亲脸,那就亲她的手。 满满穿着顾云锡自己做的小衣服,穿着还挺合身的。 一针一线上面满是顾云锡对自己孩子的爱。 这时,睡在一旁的圆圆醒了,张开嘴巴就嚎了起来,崔菱瑜见状摸了摸他的尿布,干净的,应该就是饿了,于是把他抱起来喂奶。 两个孩子真的很好带。 除了饿的时候和拉的时候会哭,其余时间都很安静。 满满会盯着抱着她的那个人一直看。 圆圆黑黝黝的眼珠子会左转右转四处看。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宝宝吧。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五月二十八这天。 圆圆满满满月了。 随着时间的增长,两个孩子长的越发的好看,就像侯夫人说的,满满像顾云锡,圆圆像崔菱瑜。 侯夫人经常来青竹苑,一待就是半天时间,抱着圆圆和满满不想撒手。 边疆定远侯还在和安国打仗,满月宴办的不是很大,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来。 刘雅芝和崔忠带着崔翔宇早早的来到侯府,一见到两个孩子,刘雅芝就忍不住上手想抱,但却被崔菱瑜拦住。 “母亲,圆圆满满刚睡着,待会儿再抱吧。” 刘雅芝有些失望,但也没坚持,拉着崔菱瑜坐下,“阿瑜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生下龙凤胎,这可是大喜事啊,我和你父亲也就放心了。” “身子养好了可要好好的伺候世子,万不可让世子被别的小贱蹄子给勾引了去。” 崔菱瑜面带微笑,“谢母亲关心,我会的。” “你表妹呢,世子还没有给她名分?”刘雅芝四处看了看,问道。 崔菱瑜面上表情不变,“世子一直关心我肚子的孩子,孩子生下来后又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所以表妹至今还没有名分。” 刘雅芝拧了拧眉,说,“那你可要好好的帮雪薇,最好让世子早日宠幸雪薇给个名分,否则一直这样无名无分的待在侯府里也不像话。” “好,我知道了母亲。”崔菱瑜应下。 “对了,翔宇今年考中了秀才你知道吗?” 说起自己宝贝儿子,刘雅芝兴奋起来,“翔宇今年才十五,就考中了秀才,阿瑜,我听说皇家书院名师最多,你看能不能让翔宇进入皇家书院里去学?” 十五岁考中秀才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崔菱瑜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母亲,皇家书院里收的学生都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孩子,五品以下和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只能靠自己考进去。” “父亲没有官职,可以让翔宇自己去考啊!” 刘雅芝:“翔宇要是考的进去,我还来求你做什么,崔菱瑜你说,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帮翔宇?” 崔菱瑜摊手,“我只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上面还有两个婆婆,我的面子可不管用呢,你可以去跟祖母和婆婆说。” 刘雅芝一听,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看,“我可是听说侯府管家大权在你手中,你的面子怎么会没用?” 崔菱瑜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母亲,从我怀孕后管家钥匙已经被收回去了。” “就算管家钥匙还在我手里,但你觉得我一个新妇的面子能有多大?” “我的一切都是倚靠定远侯府,若侯府发现我用侯府的权势让我娘家弟弟进入皇家学院,恐怕是会生气的。” “侯府一生气,别说是我了,就是崔家都会受到牵连。” “母亲何不等一等,等我彻底掌握侯府大权。” 刘雅芝在听到侯府生气会连累到崔家时,气焰顿时消失了。 “那……那就算了,反正翔宇还小,就在普通书院里学也挺不错的。” 崔菱瑜眸光闪了闪,“是啊,就让翔宇在普通学院里学,反正翔宇聪明,以他的天赋就算不进皇家学院也能考中举人考中进士。” 这话说的刘雅芝爱听。 “你说的对,以翔宇读书的天赋,就算不去皇家学院也能考中举人,考中进士。” 崔菱瑜微笑,原文里,崔翔宇长的唇红齿白,被他现在就读的书院里的一个夫子看中了,那个夫子对他极为上心,经常给他开小灶,崔翔宇还以为自己特别聪明才被夫子看中,在书院眼高于顶用鼻孔看着其他人。 后来那位夫子以给他补课为由把他带回了家里,在那里崔翔宇被那位夫子给侵犯了。 那年崔翔宇十四岁,在崔菱瑜成婚的前三个月,那时她还没穿越过来,想救他都来不及。 不过就算她穿过来,也不会去救他。 因为他乐享其中啊。 崔翔宇被夫子侵犯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兴奋。 也是那时,他才察觉到原来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于是他经常用学习的理由去夫子家里,上次她回门那日,恐怕就是跑到夫子家里去了。 夫子对他也是真心喜欢,竭尽所能让他考中了秀才。 但也只是秀才。 第124章 崔菱瑜瞥了一眼从进屋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崔翔宇,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时不时的打着哈欠,还有刚刚进屋那歪歪扭扭的姿势,嘴角抽了抽。 忍不住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刘雅芝,想尽办法生下了一个儿子,却没想到儿子性取向有问题,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也不知道刘雅芝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这事与他无关,她不会去多嘴。 刘雅芝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待不住,拉着崔翔宇走了。 今日来的人里可都是平常见都见不着的大人物,她得去认识认识,以后好给翔宇铺路。 没多久,崔书颜来了。 “阿瑜。”崔书颜牵着自己大女儿走了过来。 “大姐,你来了。”崔菱瑜起身笑着迎接。 崔书颜推了推赵绾,轻声道,“阿绾,这是小姨,快叫人。” 第95章 赵绾是崔书颜长女,今年五岁,比之涵小了五个月,她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崔菱瑜,躲在崔书颜身后小声的喊了一句,“小姨。” 崔菱瑜朝她温和的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糕点递给她,“阿绾,来吃糕点吧,很好吃的。” 赵绾抬眸看了看崔书颜,见她点头,上前拿了一块糕点,“谢谢小姨。” “不客气。”崔菱瑜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姨让人带你去找哥哥们玩好不好?” 赵绾是见过崔菱瑜的,就是印象不是很深,现在见她这么温柔可亲,不害怕了。 “哥哥们是谁?” 崔菱瑜温声细语,“就是小姨家的哥哥,你应该喊他表哥,他们人都很好,让哥哥们带你在府里玩好不好?” 崔书颜也跟着说,“阿绾,你去跟哥哥们玩啊,娘有话要跟小姨说。” 见崔书颜都这么说了,赵绾点头,“好的,娘亲。” 米兰带着赵绾离开,去找顾之涵他们。 得知赵绾是自己表妹,顾之涵热情极了,开始给他介绍。 “赵表妹,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徐观言,明初,他们是我爹娘的义子,你也可以喊他们表哥。” 赵绾乖巧的喊了一声,“徐表哥,明表哥。” 徐观言表情淡淡的点头,“赵表妹。” 明初浅笑,“赵表妹。” “这是周皓然,我好兄弟。”顾之涵想了想说,“你也喊他表哥吧。” 赵绾看着周皓然,扬起甜甜的笑,“周表哥。” 周皓然咧嘴一笑,“赵表妹。” 顾之涵又指了指顾霜梨,说道,“小梨儿是我妹妹,她比你小,你喊她梨儿就好。” “梨儿妹妹。” 顾霜梨走到赵绾身边,她身边都是男孩子,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子,她很喜欢,“绾绾姐姐,玩球,玩球。” “对,我们来玩蹴鞠吧。”顾之涵大声说,“赵表妹我们一起来玩。” 赵绾紧张的看着她从来没见过的球,“我……我不会。” 周皓然大大咧咧的开口,“没关系,我们教你。” 顾之涵:“是啊,表妹,过来玩吧。” 赵绾犹豫了一下,架不住心中的好奇,跟着他们一起玩起来。 孩子们聚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小心思,只想着怎么玩的开心。 —— 屋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从崔书颜进屋,崔菱瑜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因为她眼底下的乌青比崔翔宇还重。 “大姐,你怎么了,在赵家过的不好吗?” 原主记忆里,崔书颜对她是极好的,有时候崔翔宇犯错陷害她,都是崔书颜替她扛了下来。 所以崔书颜若是有难事,崔菱瑜愿意帮忙。 崔书颜低着头,抿唇说道,“阿瑜,我婆婆让赵行安纳妾,是他的表妹。” 崔菱瑜盯着她,问道,“你同意了?” 崔书颜叹了口气,“还没有,但婆婆已经让表妹住进赵家了。” 崔菱瑜眉心蹙了蹙,“那赵行安呢,他是什么想法?” “他拒绝了纳妾。”崔书颜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伤感,“但我觉得他迟早会同意的,因为他很孝顺,很听我婆婆的话。” 崔菱瑜垂眼,低声道,“大姐,你若不想赵行安纳妾,我可以帮你。” “不必。”崔书颜摇了摇头,说,“赵行安不会永远只有我一个女人,今年他已经考中了进士,现在是翰林院庶吉士。” “后面他会慢慢升官,后院女人会越来越多,我若是每一个都在乎,那该多烦啊。” 崔菱瑜没想到崔书颜竟然想的这么开,这倒是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了。 崔书颜拉了拉崔菱瑜的手,笑着说,“阿瑜,不用为了我去找赵行安,男人都那样,我现在急的是膝下没有嫡子。” “若我生了嫡子,就算赵行安妾室再多,也威胁不了我的地位。” “阿瑜,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崔菱瑜叹气,“我有一个办法,就怕大姐下不了心。” “什么?” “给赵行安的妾室喝下避子汤,直到你生下嫡子为止。” “这………”崔书颜果然犹豫起来,不过她不是不忍心,而是她婆婆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事交给我吧。”崔菱瑜宽慰道,“过几日我去赵家找你,你就安心听我的。” “好,我听你的。” … 满月宴上,崔菱瑜和顾云锡把圆圆满满抱了出来,两个小家伙一亮相,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厅的目光。 看着圆圆满满粉粉嫩嫩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触摸,眼睛都很大,一个琥珀色眼眸,呆萌可爱一个黑黝黝的眼眸,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偶尔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让人的心瞬间融化,众人忍不住直夸赞。 “侯夫人,恭喜恭喜,这两孩子长的可真俊啊。”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满脸笑容地说道。 “圆圆满满真是好名字,听着就是有福气的。”另一位夫人随之附和。 “我还从未见过长的这么好看又有灵气的婴儿,比我家那小子好看多了。” 侯夫人那叫一个开心啊,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得瑟极了。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好看。” 第125章 等人群都散了后,贺柏洲跑过来,勾着头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真好看啊。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他刚想伸手触摸就被顾之涵一巴掌打掉。 “你不准碰我弟弟妹妹!”顾之涵瞪着贺柏洲挡在了他面前不让他看孩子。 贺柏洲愣怔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把手放了下来。 崔菱瑜见状,轻声呵斥了,“之涵,不许没有礼貌。” 贺柏洲知道那天在皇宫里他落水是顾之涵叫来人救了他,他抿了抿唇,说,“我没有恶意。” 顾之涵撇撇嘴,还是一脸防备的看着贺柏洲。 崔菱瑜挑了挑眉,能说话,嗓子治好了? 她笑着摸了摸顾之涵的脑袋,“贺世子只是想看看弟弟妹妹,没有恶意,之涵,要懂礼貌。” 顾之涵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身子。 贺柏洲又看到了两个粉嫩粉嫩的孩子,他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随后看向崔菱瑜,突然来了一句。 “崔夫人,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崔菱瑜被这突然一句问愣住了,回过神后指腹微动,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色,疑惑的问他。 “贺世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前世今生?” 贺柏洲目光定定的盯着崔菱瑜,试图从她眼里看出一丝什么来,可令他失望的是,他只从她眼里看出疑惑。 “没什么,我只是在书中看到了这句话有点疑惑,前世今生真的存在吗?” 崔菱瑜眸光微动,旋即朝他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信。”贺柏洲抬眼看着她,声音又冷又硬,“崔夫人,我信这个说法,你信吗?” 崔菱瑜眉尾轻轻一扬,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悠悠开口,“我啊,有时信,有时不信。” 贺柏洲皱眉,“什么意思?” 崔菱瑜反问,“贺世子,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贺柏洲低头,捏紧手心沉默不语。 崔菱瑜把满满抱在怀里,慢条斯理的说道,“世界这么大,生命是何其的渺小啊,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在意呢,我们都只是天地的过客罢了,过好属于自己的日子,珍惜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就好。” 崔菱瑜猜到贺柏洲应该跟宋窈窈一样是重生的,只不过两人重生前活的不是一世。 宋窈窈重生前的两个孩子被贺柏洲杀了,重生后她假意对他好,然后杀了他。 现在贺柏洲又重生了,知道了宋窈窈对他的好都是假的。 可他又发现,宋窈窈没有经历他重生前的那一世。 他也没有经历宋窈窈重生前的那一世。 估计这段时间贺柏洲都快被整的抑郁崩溃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所以才会来问崔菱瑜这一番话。 贺柏洲神色有些茫然的看着崔菱瑜,呐呐开口,“崔夫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菱瑜伸手戳了戳满满可爱的脸颊,看着他,笑着说道,“贺世子,人生啊,也不过才三万多天,不要去纠结别人喜不喜欢你,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也不要为了给别人撑伞而淋湿自己,很多时候其实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这些话我想你应该会明白的。” 既然是重生的,那这具六岁身体里的灵魂就是个成年人,她说的话,他会懂的。 贺柏洲瞳孔微沉,仔细琢磨崔菱瑜说的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崔菱瑜,“我知道了,多谢。” 第96章 说罢,转身离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崔菱瑜不是真正的崔菱瑜。 他有些惊讶,但又不是太惊讶,他都已经重生了,那么一个孤魂野鬼附身在崔菱瑜身上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只要他们不是敌人就行。 而且,他觉得她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和宋窈窈不是一类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母子。 只是。 贺柏洲又想到了顾之涵,明明顾之涵也不是崔菱瑜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她会对他那么好? 罢了,可能他天生就没有母亲缘吧。 — 看着贺柏洲渐渐远去的背影,崔菱瑜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过了好半晌,怀里的满满哼唧出声,崔菱瑜才收回视线,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满满的背安抚着。 让她好好的理一理。 宋窈窈和宋依依的第一世,二人没有换嫁,宋窈窈嫁林远琛,二人生了两个孩子,按照宋窈窈所说,最后两个孩子被贺柏洲所杀。 宋依依嫁给贺昭,可勇毅侯府过不了多久就会满门被流放。 这是宋窈窈的第一世。 重生后,两姐妹就换嫁了,宋窈窈嫁给贺昭,帮助勇毅侯府解决了那次的流放,让贺柏洲真心实意的认她为母亲,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宋窈窈杀了贺柏洲。 这是贺柏洲的第一世,也是宋窈窈的第二世,只是她没有第二世的记忆。 贺柏洲死后重生,宋窈窈死后重生,都来到这一世。 有点复杂,崔菱瑜感觉自己都要把自己绕进去了。 但好在能理的清楚。 “娘,你们说的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顾之涵拉了拉崔菱瑜的衣袖,眼里满是好奇。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懂了。”崔菱瑜耐心的解释,“你现在还小,不用懂。” “喔,好的,娘亲,”顾之涵听话的点头。 满月宴结束。 顾之涵打着哈欠从青竹苑离开,徐观言去跟着曹将军习武了,明初恨不得一整天都泡在书房里,周皓然眼里只有银子,今天他祖母过来给他塞了几张银票,现在正琢磨把银票藏在哪里好呢。 所以现在只有顾之涵一个人在。 天慢慢变的黑沉,忽然一阵凉风吹过,顾之涵哈欠打了一半,眼前一黑,骤然晕倒。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接住他,把他塞进一个麻袋,东躲西躲来到侯府后门,那里有一个早已打通狗洞,男人把顾之涵塞进狗洞里,然后再自己爬出去,外面接应的人快速把麻袋扛起来就跑,男人跟在他身后跑。 等侯府众人发现顾之涵失踪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第126章 顾之涵失踪了,侯府里人仰马翻。 顾云锡脸色阴沉的可怕,厉喝一声,“影战!” 影战单膝朝顾云锡下跪,“是属下的失误,请世子责罚。” 世子命暗卫保护整个侯府,可却出现这种事,他是暗卫统领,理应受罚。 崔菱瑜刚把圆圆满满哄睡着,就听到顾之涵失踪的消息,上前拉着快要暴走的顾云锡,沉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之涵找回来。” “我们已经让暗卫保护整个侯府,可却还是让之涵失踪了,说明侯府里还是有探子没有被找出来。” 顾云锡抬手揉了揉额角,努力让声音变的平缓,“影战,发动所有暗卫,务必要把之涵找到!” “是,世子!”影战应声,随后快速离开去找人。 顾云锡有些坐不住,起身看向崔菱瑜,神色焦急,“阿瑜,我亲自去找之涵,你在府中等我消息。” 崔菱瑜点头,没有阻拦,“好,注意自身安全。” “我知道。”顾云锡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一定会找到之涵的!” “嗯。” 崔菱瑜看着顾云锡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陷入了沉默。 她在想,是谁要把之涵给抓走。 那位? 不太可能。 那位若是想抓也是把圆圆和满满给抓走,而且,他要是想抓之涵早就抓了,不会等到圆圆和满满满月之际。 等等。 崔菱瑜眸色一凝,今日是圆圆还有满满的满月宴,来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每个人都会带丫鬟小厮过来,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人混进了侯府。 只要有人穿上侯府丫鬟和小厮的衣服混进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是不是多了一个。 崔菱瑜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放在桌子上面手指,那么是谁在府中接应他呢。 朱雪薇! 崔菱瑜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玲珑,随我去松菊院,琥珀,米兰,照顾好圆圆和满满。” “是,夫人。”三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秋禄这几个月一直在豫州和京城来回跑,现在又送了粮食去豫州,琥珀去了两次,教会秋禄易容后,就没再跟着,崔菱瑜就让她保护在两个孩子身边。 崔菱瑜两步并跑步来到松菊院,里面的丫鬟看着她来了连忙福身行礼。 “世子夫人。” “雪薇表妹在不在?” “世子夫人,朱小姐今天下午就出去了,一直都未回来。”丫鬟回道。 崔菱瑜一听,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玲珑,玲珑会意,走进院子观察了一瞬,随后用轻功爬上一棵树,一手抓着一个尸体下来。 “啊啊啊。”院子里的丫鬟看到树上竟然有两具尸体,吓的放声尖叫。 崔菱瑜脸色更差了,是盯着朱雪薇的暗卫, 原来已经被杀害了。 该死。 她厉呵一声,“都住口,今日之事谁都不准传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崔菱瑜对外的形象向来都是温和有礼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发脾气。 丫鬟们瑟瑟发抖,连连称是。 崔菱瑜脑海中思绪万千,“玲珑,派人把尸体安葬好,随我去慈安堂。” “是,夫人。” 慈安堂里,烛火通明,平常这个时候,长公主应该已经睡了,但她现在着实睡不着。 一看到崔菱瑜就迫不及待的问,“阿瑜,之涵可找到了?” 哪怕不喜欢顾之涵的生母,但到底也是她孙儿。 崔菱瑜轻轻摇头,“没有。” 长公主失望的收回视线。 “祖母,您还记得朱雪薇嘛?” 长公主点头,“记得,她不是你的表妹吗,府中都传你要把她送给云锡当妾,怎么了,她有问题?” “她今日下午离开了侯府,至今未归,派去盯着她的暗卫死了。” 崔菱瑜沉声道,“我本以为她是冲着我或着圆圆满满来的,但我没料到她是冲着之涵来的。” “什么?”长公主大惊失色,“竟然是她?!她把之涵抓走做什么?” “不清楚。”崔菱瑜抿唇,“我连夜去一趟崔家去问我母亲,祖母,圆圆满满就麻烦你照顾了。” 当初是刘雅芝把朱雪薇送到侯府的,她是最平常朱雪薇的身世情况。 长公主却不同意,“现在太晚了不安全,云锡也不在,明日再去吧。” “有玲珑保护,我再带几个护卫就行了。”崔菱瑜低声道,“祖母,之涵一日没找到,我就睡不着觉。” 长公主看着崔菱瑜坚定不移的眼神,无奈叹息,只能同意,“好,多带几个护卫。” “我知道,祖母。” 把圆圆满满送到慈安堂后,崔菱瑜这才安心离开。 她坐在马车上,闭上眼睛小歇。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半个时辰后,崔菱瑜来到崔家,玲珑上前敲门。 守门的小厮看到是崔菱瑜回来了,不敢多拦,连忙开门让她进来。 “二姑奶奶,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崔菱瑜大步朝刘雅芝的院子走去,冷声道,“我父亲是不是不在我母亲那里,你去找我父亲,让他务必要过来,有急事。” 小厮挠了挠脑袋,见崔菱瑜满脸的严肃,点头应声,“是,二姑奶奶。” 崔忠有很多姨娘,各个貌美如花,只是没有一个为他生出孩子。 所以他才会把所有精力投放在崔翔宇身上,指望他能改换门楣。 刘雅芝正准备睡觉,听到崔菱瑜大半夜的回来了,吓的脸都白了,以为她是被侯府赶出来了。 “阿瑜,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崔菱瑜看着屋里的一些丫鬟,声音冷沉,“都出去,我和我母亲单独说话。” 丫鬟们看了看刘雅芝,在她点头后这才纷纷离开。 刘雅芝见崔菱瑜面色难看,顿时着急的不行,“阿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跟我说啊!” “你是不是被侯府赶出来了,我就说了,女人千万不能善妒,特别是你嫁的人还是世子,你要是早点让你表妹成为世子的妾不就好了。” 第97章 “要是你被侯府赶出来了,雪薇还能帮衬着你。” “哎呦喂,你简直气死我了。” 第127章 “呵。”崔菱瑜轻呵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母亲,朱雪薇失踪了,同一时间之涵也失踪了。” “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刘雅芝闻言,顿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道,“阿瑜,你说什么,雪薇和小少爷一同失踪了?” “是啊。”崔菱瑜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淡淡开口,“之涵和朱雪薇一同失踪,知道我为什么连夜回来崔家吗的,是祖母下的命令。” “毕竟,朱雪薇是母亲你带到侯府的啊。” 崔忠刚踏进屋子,就听到这句话。 他连忙来到崔菱瑜面前,神色焦急的问道,“阿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少爷失踪了?是朱雪薇干的?” “我没说是朱雪薇干的,但她确实是失踪了,之涵也不见了,现在世子已经去找了。” 崔菱瑜对上崔忠的眼睛,轻声道,“父亲,朱雪薇是母亲带来侯府的,你说若是之涵找不到了,朱雪薇也找不到了,侯府会不会迁怒于崔家?” 崔忠心里猛地一惊,若真如她所说,那崔家绝对承受不住侯府的怒火。 侯府抬抬手就能让崔家破产。 刘雅芝吓的脸色惨白,上前拉住崔菱瑜的手,声音颤抖,“阿瑜,怎么办,崔家承受不住侯府的怒火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崔菱瑜挣脱开自己的手,淡声道,“母亲,你跟我说说朱雪薇的身世吧,她为什么会来京城投奔你,不要隐瞒我,或许我能想办法救崔家。” 崔忠拉了一下刘雅芝,催促道,“对,你快跟阿瑜说说朱雪薇的身世,要是她的身世真的有问题,有阿瑜还有两个外孙在,侯府不会对崔家如何的。” 刘雅芝深深吸了口气,如实告知,“朱雪薇是我那表姐的女儿,我亲姨母的女儿,嫁给了儋州德县朱家大老爷,朱大老爷是个员外,也有些地位。” “雪薇跟我说朱大老爷因病离世,没过多久我那表姐也离世了,因为我那表姐只有她一个女儿,后来家产都被她叔婶给霸占,还把她赶出去,她是没办法才来投奔我。”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崔菱瑜垂眸思索,片刻后,又问一句,“这些事你去查证过吗?” 刘雅芝面露尴尬,“没有。” 她当时想着怎么把她给打发走,哪里会想着去查证。 崔忠气急了,指着刘雅芝大骂,“刘氏,你这是引狼入室,若是侯府迁怒崔家,我饶不了你!” 刘雅芝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小声抽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朱雪薇别有二心。” “阿瑜,你快想想办法,崔家不能出事啊,翔宇才刚考上秀才,他还有大好的前途。” 崔菱瑜潋着眉问,“母亲,你见过小时候的朱雪薇吗,你确定朱雪薇真的是朱雪薇吗?” 刘雅芝:“我只见过三岁的朱雪薇,你们小时候也见过。” 崔菱瑜:“那你觉得现在得朱雪薇和小时候的朱雪薇长的像吗?” 这话把刘雅芝给问愣住了,她想了想说,“还真不像,难道她不是真正的朱雪薇?” “可能吧。”崔菱瑜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会回去跟祖母说,让她去儋州德县去查朱雪薇。” 崔忠上前拦住她,神色带着一丝祈求,“阿瑜,你可一定要在长公主面前说说好话,崔家也是被利用了啊。” “我知道。”崔菱瑜嘴角轻扯,“父亲放心,知道朱雪薇不是真正的朱雪薇,是别人假扮的,想来祖母不会对崔家如何。” “只不过吧………” 崔忠心都提起来了,颤抖着声音问,“只不过什么?” 崔菱瑜淡淡扫了刘雅芝一眼,平静道,“只不过朱雪薇到底也是母亲带进侯府的,之涵若没事还好,若是受伤了或者……那就算朱雪薇不是真正的朱雪薇,那也难逃祖母的怒火。” 刘雅芝脸上血色顿时消失殆尽。 崔忠脸色难看至极,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到刘雅芝脸上,“刘氏,你看看你做下的蠢事,你最好祈祷小少爷没事,否则别说是长公主,我第一时间收拾你!” 刘雅芝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她捂住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崔忠,声音慢慢拔高,“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崔忠怒道,“打你怎么了,要是小少爷没有找回来,我还要休了你!” 刘雅芝第一次被人打脸,崩溃大叫,趁他不注意,长长的指甲瞬间把他的脸给划开了,“崔忠,我为你生儿育女,你不护住我就算了,你还要休了我!” 崔忠面色铁青,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直冲天灵盖,“愚不可及,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娶你!” 崔菱瑜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甩袖离开。 还未离开崔家,忽然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崔翔宇,一身的酒味熏的崔菱瑜捂住鼻子后退。 崔翔宇被小厮扶着,迷迷瞪瞪的看着面前崔菱瑜,“二姐?” 小厮在崔翔宇耳边小声的说,“少爷,是二姑奶奶。” “二姐,你怎么半夜回来了,是不是顾世子把你休了啊哈哈哈哈。”崔翔宇幸灾乐祸的放声大笑。 崔菱瑜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随后把视线落在旁边长相清俊小厮脸上,顿了顿,随后什么也没说绕过他离开。 坐上马车,崔菱瑜的心慢慢往下沉,刘雅芝说的那些信息用处根本就不大,还得派人去儋州德县朱家调查。 “玲珑,调动翡香阁的人,去儋州德县朱家探查清楚,朱雪薇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朱雪薇。” 顿了顿,崔菱瑜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派人盯着崔家。” 玲珑严肃点头,“是,夫人。” 回到侯府,已经是后半夜了,整个侯府灯火通明,连二房的人都没有睡。 回来后,崔菱瑜直接去了慈安堂,侯夫人和谢夫人,叶秀歆,还有顾云然也在。 距离顾之涵失踪已经有三个时辰。 侯夫人脸上是溢不住的慌乱,一见到崔菱瑜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阿瑜,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第128章 崔菱瑜走进去,面色凝重的看着众人,“我怀疑朱雪薇不是真正的朱雪薇,我已经派人去儋州德县朱家探查了。” 侯夫人气急败坏,“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要抓之涵啊!” 谢夫人安慰的拍了拍侯夫人的手,“大嫂,放宽心,之涵会找回来的。” “之涵失踪已经三个时辰了,我怎么能不急。” 那可是她大儿子唯一留下来的血脉啊。 顾云然眉头紧皱了一下,“祖母,要不报官吧,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长公主凝思几瞬,同意了,“行,云然,你去报官,不过不要说朱雪薇的事,就说之涵失踪。” 顾云然点头,“好,我这就去。” 长公主看着侯夫人几人,叹了口气,“云锡带人去找了,云然也去报官了,你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都下去休息吧。” 谢夫人拉着哭哭啼啼的侯夫人离开。 叶秀歆安慰了崔菱瑜几句后也跟着离开。 屋里只剩下长公主和崔菱瑜。 “祖母,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是想问之涵生母这件事吧。” 崔菱瑜惊讶的抬头望着她,“您怎么知道?” 长公主无奈一笑,“之涵的生母是一个花魁,若仅仅只是一个花魁也就罢了,我也能给她安排一个正经身份让她嫁给之涵生父,但她还是大魏的人。” “什么?”崔菱瑜瞳孔瞪大。 长公主慢慢跟她解释,“她是大魏先皇和先皇后的唯一的女儿,嘉平公主,本该荣华富贵于一生,可惜大魏夜王造反,杀了先皇和先皇后,只有她假死跑了出来。” “她逃到了大晋,不慎落入青楼,成了花魁,然后遇到了之涵生父。” 说到这里,长公主声音带着一丝凄凉,“我知道她的身份,为了侯府的安全没有同意让她嫁进来,后来她在生之涵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崔菱瑜嫁进侯府,一直没有询问顾之涵生母这件事,只知道她是个花魁,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大魏的公主。 太令人震惊了,崔菱瑜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祖母,您说有没有可能之涵生母没死,她派人把之涵抓走的。” 不然她想不通为何有人要绑架之涵,朱雪薇来侯府都快半年时间了,花这么久时间就是为了绑架之涵,不得不让她多想。 “不可能!”长公主摇头,“她的人若是那么厉害,当初又如何能落入青楼,还是之涵生父给她赎的身,我是亲眼看到她没了气息的。” “而且,她的人若是想绑走之涵,早就把他给绑走,又何必等到现在?” 第98章 崔菱瑜不置可否。 “祖母,您忘了,我嫁进来了,又生下来了一对龙凤胎。” 长公主闻言,眉心微微动了动。 崔菱瑜继续说,“假设,假设她没有死,她担心我有了自己孩子后对之涵不好虐待他,所以才会把他给绑走。” 长公主这么一听,也开始怀疑起来,皱起眉头,“不可能吧,当初我是亲眼看到她没了气息的。” 崔菱瑜指腹微动,“我听何麦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假死药,吃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会呈现假死的状态。” “祖母,当初她的尸体你们怎么做的?” 长公主:“之涵生父自尽后,我就把他们的尸体埋在了一起。” “埋在祖坟?”崔菱瑜询问。 “嗯。” 崔菱瑜抿了抿唇,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她知道长公主肯定不会同意。 挖祖坟这件事在现代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更何况是古代。 算了,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耳边传来婴儿的哭声,应该是圆圆满满饿了。 崔菱瑜起身朝长公主福身行礼,“祖母,我先把孩子抱走了。” “好。” — 第二日,整个京城都知道定远侯府小少爷不见了,官府在竭力搜索。 顾云锡中午才回来,在崔菱瑜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他整个人都十分疲惫,“阿瑜,我找不到之涵。” 崔菱瑜拿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不知道在哪儿沾染的灰,“朱雪薇不见了,盯着她的两个暗卫死了,昨日我回到崔家去问我母亲,我怀疑朱雪薇不是真正的朱雪薇,我已经派人去查。” 顾云锡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该死,早知道一刀解决了朱雪薇!” 崔菱瑜叹息一声,“是我的错,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她进侯府。” “不,阿瑜,不是你的错,就算不让朱雪薇进侯府,他们想绑走之涵还会想别的办法。” 顾云锡神色疲惫的揉了揉脸,在外面找了整整一夜,头疼的厉害。 “你先去睡一会儿吧。”崔菱瑜说,“别到时候之涵找到了,自己身体先累垮了。” “好。”顾云锡没有拒绝,合着衣服倒在榻上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顾云锡随意扒了两口饭,拿着两个馒头又出去了。 一连三天,顾之涵没有丝毫消息,仿若人间蒸发,官府那里也派人找了,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 侯夫人都哭晕了一次,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没对之涵好一些。 现在失踪了才想起来,顾之涵是她长子唯一的血脉。 整个侯府的气氛慢慢变的严谨起来,丫鬟和小厮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崔菱瑜也难以冷静,又一次想到了之涵生母。 傍晚,顾云锡失魂落魄的回到青竹苑。 “还是没有消息。”崔菱瑜上前询问。 “嗯。”顾云锡抱住崔菱瑜,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唇瓣颤动了两下。 “阿瑜,之涵已经失踪三天了,丝毫消息都没有,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顾云锡不敢说出来。 “夫君,我有一个猜测,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什么猜测?”顾云锡好奇的问。 “前几日祖母跟我说了关于之涵生母这件事,祖母说之涵生母是大魏朝前公主。” 崔菱瑜低声把那日长公主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猜,可能之涵生母没有死,但我没有证据,所以我想挖祖坟。” 第129章 顾云锡怔住,心神恍惚了一瞬,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挖……祖坟?” “对。”崔菱瑜坚定点头,“祖母说之涵生母的尸体和大哥的尸体埋在一起,只有挖了坟墓我才能知道之涵生母是不是假死。” 顾云锡抬手按了按额角,面色凝重道,“阿瑜,若是你猜的是真的,也就罢了,可若是假的,被祖母知道了,她会生气的。” 他大哥可是祖母和母亲的心肝肝,自尽死后还想尽办法把他埋进祖坟,还和她心爱的女人埋在一起,按理说只有成了婚的夫妻才能埋在一起。 如此可见她们对大哥有多宠爱。 若是阿瑜动了大哥的坟墓,打扰了大哥,祖母和母亲定会大怒。 崔菱瑜深深吸口气,“没事,大不了被家法打一顿。” “不过,我是真的觉得之涵生母是假死。” 主要是,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有谁会把之涵给抓走,而且早不抓早不抓偏偏在圆圆满满满月宴那天抓。 当时问长公主之涵生母的身份只是随口一问,在得知她真的身份不一般时,心中那个猜测就越来越深。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不容置喙的眼神,一咬牙同意了,“行,我陪你去,要是被发现我就说是我的主意!” “那倒不必!”崔菱瑜脱口而出,“你没这个脑子,祖母肯定知道是我的主意。” 顾云锡:“………” “什么时候走?” 崔菱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夜行衣吗?” “有。” “现在就走。” “好。” 夜色如墨,笼罩着大地。 二人身着夜行衣,带着玲珑和影战,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侯府。 行至半路,崔菱瑜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去,将何麦带上,总觉得她应该会有用。 定远侯府的祖坟在京城外,也不是很远,一个时辰就到了。 祖坟外有护卫守着,趁着他们换班的时候,几人溜了进去。 顾云锡来过他大哥的坟墓,很快就找到。 月影遍地,桦树婆娑。 凉风吹过,掀起树上的树叶,沙沙作响,何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的凑近玲珑。 “夫人,我们真的要挖坟吗?” 俗话说的好,掘人坟墓,遭恶报。 何麦悄悄瞄了一眼顾云锡,而且这还是定远侯府的祖坟啊。 “挖,你要是害怕就站远一点。” 崔菱瑜双手合十朝面前的坟墓鞠了一躬,声音十分严肃,“大哥大嫂,无意打扰,但如今之涵失踪,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若是假的,我向你们赔罪。” 顾云锡站着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墓碑,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等崔菱瑜说完之后,拿着铁锹开始挖坟。 玲珑和影战也一人拿着一个铁锹跟着顾云锡挖了起来。 何麦是个大夫,也见过不少尸体,但她看着周围满是鼓起来的坟墓,还是有些害怕的。 铁锹与泥土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麦害怕的慢慢凑近崔菱瑜,然后抓着她的胳膊,小声的说,“夫人,这个坟墓里埋的是谁啊,墓碑上为什么没有字?” 崔菱瑜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声音平静,“重要的人,是一对夫妻。” 见崔菱瑜不愿意多说,何麦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多问,只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三人不知疲倦地挖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终于,棺材的一角显露出来。 崔菱瑜见状,连忙凑了上去。 “阿瑜,你别动,我来。”顾云锡及时制止住崔菱瑜想要打开棺材的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种事交给我就行。” 要不是崔菱瑜执意要亲自过来看,他真不想让她来这里。 风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崔菱瑜的头发给吹散,一道雷声忽然响起,她抬眸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赶紧把棺材打开吧。” “好。”顾云锡也不啰嗦,放下铁锹走下去,把手放在棺材上,深吸口气用力一推。 崔菱瑜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棺材,当她看到棺材里两具白骨时,顿住了,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是她猜错了。 顾云锡看着两具白骨,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抬眸看向崔菱瑜,问道,“阿瑜?怎么办?” 崔菱瑜眉心低垂,叹道,“关上吧,明日我会去跟祖母请罪。” 顾云锡拧起眉头,正要把棺材关上,何麦突然来了一句。 “等等!” 何麦跳下坑,仔仔细细的盯着两具白骨,“夫人,你刚刚说这里面埋的是一对夫妻?” “对。”崔菱瑜看着何麦的表情,心里顿时涌起一丝希望来。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何麦摸了摸两具白骨,半晌后说,“夫人,这两具白骨都是男人的,没有女人的。” “当真?”崔菱瑜激动的问。 “真的。”何麦认真的点头,“我摸过很多死人的白骨,男人和女人死后的白骨是不一样的。” 崔菱瑜看向顾云锡,顾云锡也看了过来。 “阿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回去找祖母吧。” 第99章 “好,我们回去找祖母。”崔菱瑜看着棺材里的白骨,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先把这里收拾好吧。” “好。” 天边乌云滚滚,雷声轰隆,还没收拾好暴雨就降落下来。 崔菱瑜不顾顾云锡阻拦也去帮忙,几人加快速度,把坟墓收拾好。 狼狈不堪的赶回侯府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顾云锡催促道,“阿瑜,快去沐浴,别得风寒了,这件事等天亮了再跟祖母说也来得及。” “嗯。”崔菱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才刚出月子没几天,可不能落下病根,谁知道今晚竟然下这么大的雨。 等沐浴好了后,米兰及时送来姜汤,“世子,夫人,喝一些姜汤吧。” 崔菱瑜接过姜汤,仰头一饮而尽,“圆圆满满睡着了?” 米兰回道,“小少爷和小小姐已经睡下了。” “好,辛苦你和琥珀了。” “不辛苦,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米兰眼神担忧的看着崔菱瑜,“夫人,您赶紧睡一会儿吧,你才刚出月子,身子要紧。” 崔菱瑜朝她笑了笑,“好,我知道。” 第130章 崔菱瑜和顾云锡几乎沾床就睡。 一觉睡到快中午,崔菱瑜猛地惊醒,懵了一瞬后踢了踢顾云锡。 “快起来,去找祖母。” 顾云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快速起身。 崔菱瑜洗漱完后去看了看两个孩子。 满满长的像顾云锡,所以她和顾之涵也很像。 满满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清澈明亮,就这么看着她。 崔菱瑜捏了捏她的手,叹了口气,“满满啊,你说你哥哥到底在哪儿呢。” 满满听不懂崔菱瑜的话,只知道她在跟她说话,伸着手咿呀咿呀的回着。 顾云锡走过来轻轻戳了戳满满的脸,满满对他无齿一笑。 看着和顾之涵像极了脸颊,顾云锡愣怔了一会儿。 当初之涵也是这般大的时候被送到他身边,那时候的之涵和满满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祖母和母亲让他多跟之涵亲近,可他看着和自己相似的容貌,就仿佛看到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亲兄长,明明是同胞兄弟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他心里就忍不住厌恶。 他想离开,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嬷嬷说他们是他的亲人,她说要让他忍着,他看着白发苍苍的嬷嬷,听话的忍了下来。 这世上只有嬷嬷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为了给嬷嬷好的生活,他可以忍下一切。 可是,嬷嬷没两年就病死了。 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不求回报对他好的嬷嬷死了,到死他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 只知道她姓余。 顾云锡低头亲了亲满满的手。 “阿瑜,走吧,去找祖母。” “好。” 走在路上,崔菱瑜在思索怎么跟长公主说才能不让她动大怒。 毕竟棺材里的两具尸骨都是男的,根本不确定哪一具是大哥的,长公主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气晕过去。 “阿瑜,待会儿我来说,你别说话。”顾云锡有些怕长公主会迁怒崔菱瑜。 崔菱瑜摇摇头,“我不说,祖母也知道是我的主意。” 顾云锡蹙眉,长叹一声,语气幽幽,“你说你这么聪明干嘛,衬的我跟个傻子似的。” 崔菱瑜:“………” 她白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来到慈安堂,长公主知道他们要来,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他们过来就问,“之涵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顾云锡垂眸瞄了一眼崔菱瑜,低声道,“祖母,我和阿瑜昨晚去了一趟祖坟。” 长公主愣住,“你们半夜去祖坟做什么?” 向来聪明的长公主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他们大半夜去祖坟做什么。 崔菱瑜拉着顾云锡的手,看着长公主直接说道,“我们挖了大哥和大嫂的坟墓。” “什么?!”长公主大惊失色,欻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们挖了他们的坟墓?” “是。”崔菱瑜淡定点头,“祖母,您说大哥和大嫂埋葬在一起,可昨日我们开棺发现里面的两具白骨都是男人,没有女人的白骨。” 长公主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就被崔菱瑜这句话给问愣住了。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什么叫棺材里的两具白骨都是……男人?” 崔菱瑜怕长公主晕过去,上前扶住她,轻声道,“祖母,何麦是神医徒弟她说的话不会是假的。” “两具白骨都是男人的,所以之涵生母真的是假死的,之涵有可能是被她抓……带走的。” 长公主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猛地抓住崔菱瑜的手,“阿瑜,去查,派出翡香阁所有人给我去查!” “我要知道栀梦到底有没有死!” 栀梦是顾之涵生母的名字。 “好,祖母,您放宽心,一切有我在。”崔菱瑜扶着长公主坐下。 “之涵若是在他生母那里,应该不会有危险。” 顿了顿,崔菱瑜又问了一句,“祖母您知道她手底下有哪些势力,到底会躲在哪儿吗?” 这几天暗卫还有官府的人几乎把整个京城还有京城周围的城市都找了个遍,还有没有消息。 长公主神色慢慢镇定下来,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 “碧玉楼。” “阿瑜,云锡,去碧玉楼找。” “碧玉楼?”崔菱瑜眉心蹙了蹙,“好像是个青楼。” “对。”长公主点头,眸色冷沉下来,“栀梦就是从碧玉楼出来的。” 顾云锡犹豫的开口,“祖母,碧玉楼暗卫去查过,之涵不在那里。” “之涵不在,不代表他生母不在。”崔菱瑜说,“我们不派暗卫去查,我们正大光明的去查。” 顾云锡不理解的问,“那不是打草惊蛇嘛?” 崔菱瑜眼珠子左右转动着,看向长公主说,“祖母,您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长公主还是比较相信崔菱瑜的,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气道,“好,遇事不要冲动,你和云锡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那我和夫君先走了。” “嗯。” —— 一间精巧的小室中,一白衣女子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肌肤晶莹如玉,光洁细腻,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极为妩媚,身后婢女轻柔的给她束发。 “白画,之涵还是不吃饭?” 白画闻言,叹气一声,“是啊主子,小少爷一直绝食,我们只能用强硬的手段逼着小少爷进食。” 栀梦轻啧一声,慢条斯理的戴上镯子和耳环,这才起身,颔了颔首,“这小子不认我这个亲生母亲就罢了,竟然还认一个外人当母亲。” 白画:“主子,小少爷还小,有些事他不懂,只要您跟他解释,对他多加关心,他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栀梦扬了扬眉,问道,“侯府还在找之涵?” “是!”白画点头,“不过他们已经来搜过碧玉楼了,应该不会再来。” “而且,长公主他们也不会想到您当初是假死。” 栀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是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是假死的。” “本来我是不打算把之涵带出来的,让他留在侯府里一生荣华富贵总比跟着我过着颠倒流离的日子要好。” “可惜,他竟然娶了妻子,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定会冷落之涵。” 第131章 【ps:作者说明一下,男主本名叫顾云峥,但他现在已经代替了他大哥,前面一百多章男主都是叫顾云锡,突然间改了名字,我怕很多跳章看的宝宝看的稀里糊涂的,所以后面男主还是称呼顾云锡,男主大哥就用之涵他爹代替,或者在名字上面加一个双引号宝宝们也好分辨,不然看的懵懵的嘿嘿,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把名字改回来得看剧情走向,我也不是太确定。】 栀梦知道他们双胞胎的身份是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顾云锡已经死了,现在出现的这个顾云锡只不过是他双胞胎弟弟罢了。 想到那个男人,栀梦闭了闭眼,遮掩住眼底的黯然。 遇到他是个意外,她本只想顺其自然的利用他在大晋站稳脚跟,拥有足够势力后回大魏报仇,她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可她没料到他会这么执拗,哪怕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还是想要娶她,甚至为了娶她不惜跟侯府断绝关系。 那一刻,栀梦承认自己心动了,可她更多的是心慌,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就有了假死的想法。 大仇未报,父皇母后尸骨未寒,她怎能沉浸于儿女私情。 于是,在生下孩子后,她吃下假死药。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傻子在得知她死讯后竟然自尽了。 第100章 栀梦长长呼出一口气,面上恢复了淡定。 “走吧,去见之涵。” — 顾之涵一睁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吓的不轻。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说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才不信,所有人都知道他亲生母亲早就死了,她怎么可能是他亲生母亲。 肯定是骗子! 顾之涵用力的拍打屋门,嚎声,“放我出去,我要我爹爹娘亲。”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定远侯府的世子,你们赶紧放了我,我爹马上就会找来了。” “等我爹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栀梦刚推开屋门,顾之涵就猛地朝她撞了过去,她反应极快侧过身躲开,顾之涵没站稳砰的一下摔倒地上,胳膊和手瞬间擦伤,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大叫。 栀梦下意识去把他扶了起来,担忧的问道,“之涵,你没事吧?” 顾之涵一把甩开她的手,红着眼睛朝她大吼,“你这个坏女人赶紧放我离开,不然等我爹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栀梦闻言,心中微颤,苦涩的开口,“之涵,我是你亲生母亲,不是坏女人。” 任谁被自己亲生孩子大骂都伤心。 “你才不是我亲生母亲。”顾之涵不满的撅起嘴,提高了音量,“你是个坏女人,你滚,滚开!” 白画见状,忍不住说道,“小少爷,主子真的是你的亲生母亲,主子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假死离开,现在把你接出来是因为你……爹爹又娶了妻子,还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怕你在侯府受她欺负。” 顾之涵听到她竟然说崔菱瑜的坏话,顿时怒不可遏,上前对她拳打脚踢,“你敢骂我娘,我打死你,打死你!” 顾之涵跟着曹将军习武,又跟影战学了很多杀招,他一股脑的全都使了出来。 可惜,他太小了,学的时间也少,根本不是白画的对手,被白画抓住了两只手。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顾之涵咬牙切齿,见自己挣脱不开白画,眼神一狠,张口就朝她的手腕上咬了下去。 “啊!”白画吃疼的叫了一声,碍于顾之涵的身份没有动手,只是把他松开。 但是她松开了,但顾之涵的嘴却没有松开,丝丝血迹从他嘴角流了下来,白画的手腕被他硬生生的咬出血了。 白画脸色一白,求助似的看向栀梦。 栀梦上前捏住顾之涵的胳膊,不知道碰了他哪里,他的嘴不受控制的松开 看着白画被咬破流血不止的手腕,要是再深一点就要见到骨头了。 “下去吧。”栀梦冷静的说。 “是,主子。”白画捂住一直流血的手,匆忙离开。 顾之涵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冷的看着栀梦。 他想起来了,娘亲跟他说过,遇到了危险不能慌乱,要冷静,看看敌人对他有没有恶意。 若是有恶意就要先示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恶意就先跟他们周旋,看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顾之涵用自己五岁的小脑瓜子想了想,觉得眼前的人对他应该是没有恶意,就是他觉得恶心。 说什么不好偏偏说是他的亲生母亲,太祖母和祖母说了,他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而且每年都会带他去祭拜。 不仅如此,他还说娘亲坏话。 哼,不可饶恕! 等他离开了这里,定要让太祖母和祖母把她狠狠教训一顿! 栀梦看着顾之涵酷似他父亲的容貌,薄唇微抿,觉得有必要跟他说实话。 “之涵,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而且,你口中的爹不是你亲爹,你亲生父亲已经……离世了,他们只是长的像的双胞胎罢了。” 顾之涵一听,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指着栀梦大骂,仅存的理智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爹才离世了,你才不是你爹亲生的,我讨厌你,坏人,坏蛋,我要杀了你!!!” 顾之涵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拳头紧紧握着,身子因生气而微微颤抖。 栀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她还是继续说,“之涵,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可这是事实,你的亲生父亲……真的已经不在了,他只是长的跟你亲生父亲一模一样罢了。” “你说谎!你这个骗子!”顾之涵冲上前去,用尽手段和力气去打栀梦,可惜无用,他连白画都打不过又怎么能打的过栀梦。 栀梦见顾之涵失控了,害怕他会像咬白画那样咬她,只能用绳子把他的双手放在背后捆绑了起来。 顾之涵双眼通红,像看着仇人似的狠狠的瞪着她。 从小到大他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奉承着他。 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无助过。 第132章 栀梦看着顾之涵眼中的恨意,伤心不已,“之涵,你还小有些话你可能听不明白,但我还是要跟你说。” “你亲生父亲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可是同性双生子在大晋是不祥的征兆,所以定远侯府只能留下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将会被杀死。” “你的亲生父亲被留了下来,他叫顾云锡,另一个孩子叫顾云峥,没有被杀死,一直养在了外面,在你亲生父亲死后,他才会被接回来代替你亲生父亲,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名字和他的……孩子。” “所以,我才会把你接出来,他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以后定会冷落你,属于你的位置会被他们的两个孩子给抢走。” 对于栀梦的话,顾之涵一个字也不信,大声反驳。 “你撒谎!” “我虽然不是娘亲亲生的,但是娘亲对我很好,她给我请夫子教我念书,教我习武,她还说就算有了弟弟妹妹对我的爱也不会变少!” 栀梦对顾之涵说的话也一个字不信,冷声道,“她只是口上说说而已。” “谁会放任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爱,去爱一个跟自己没有丝毫血缘的孩子?” “等她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她就会想尽办法除掉你,给她的孩子腾位置。” “而顾云……峥,他也根本不会帮你,谁让你不是他亲生的,他只会帮他自己亲生的孩子。” 顾之涵怒目瞪圆,气的脸色通红,恨不得上前把这个骂自己爹娘的坏女人咬死。 栀梦看着他,放软了语气,“之涵,我不会害你的,再等几天你就跟我离开大晋吧,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我再什么时候给你解绑。” 顾之涵狠狠的瞪着栀梦离开的背影,等门彻底关上后他才低着头,泛红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一颗颗豆大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坠落在了地上。 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来救我呜呜呜呜呜呜呜,那个坏女人说你们坏话,我好难受呜呜呜呜呜呜。 顾之涵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爹爹说,只有弱者才会哭鼻子,所以哪怕他心中再害怕,也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流眼泪,但他现在忍不住了。 他心里太难受了。 — 另一边,定远侯府。 “什么?你要去青楼?”顾云锡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崔菱瑜已经让米兰去给她买衣服了,执着的说,“你不同意我也要去!” 顾云锡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阿瑜,青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都是一群臭男人,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的等我消息不行吗?我一定会找到之涵的。” “那不行。”崔菱瑜:“我不信你能找的到之涵,你之前去就没有找到,我要亲自去一趟。” 顾云锡:“………” “阿瑜………” 劝了好久,崔菱瑜还是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无奈,顾云锡只能同意。 一个时辰后,米兰把衣服买回来了。 顾云锡忽然捂住胸口,蹙眉,心里莫名刺痛了一下。 “怎么了?”崔菱瑜瞥见,问道。 “没事。”顾云锡摇摇头,见她衣服换好了,就上前给她扎了一个马尾。 琥珀拿出自己常用小包裹一堆瓶瓶罐罐出现在几人面前。 “夫人,属下来给你易容,保证没人能看出您是女子!” 崔菱瑜点头,闭上眼睛,任由琥珀在自己脸上涂抹。 一刻钟后,崔菱瑜睁眼,看着镜子里面的人,神色微怔。 只见镜子里少年穿着一件玄色绣云纹锦衣,皮肤尤为白皙,眼眸如墨,清俊的五官,头发乌黑浓密,高高的马尾随后脑袋晃动轻轻摇曳,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揉揉的涟漪,弯弯的,好像一直带着笑意。 崔菱瑜勾了勾红唇,五官变了又好像没有变,活脱脱的一个俊美少年郎。 第101章 她转身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看着顾云锡,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能不能看出我是女人?” 顾云锡看着男装的崔菱瑜,还有她脖子上面喉结,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的摇头。 崔菱瑜莞尔一笑,“你也改一改容貌,省的被认出来了。” “好。” 顾云锡这张脸在京城里不说人人认识,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琥珀改动了一下他的五官,从之前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崔菱瑜满意点头,这样谁都认不出来他们了,她推开门,大步朝外走,“行,那就走吧。”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那走路姿势比男人还男人,又沉默了。 在大晋男人和女人的走路姿势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有女子假扮男子不用看脸,看走路的姿势就能分辨出来,除非她是从小按照男子来养。 据他所知,阿瑜可不是从小按照男子来培养的。 崔菱瑜已经走出很远,回头看到见顾云锡还停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 “走啊,愣着做什么?” 顾云锡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阿瑜,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什么?”崔菱瑜有些听不懂顾云锡的话,诧异的望着他,“你说什么?” 顾云锡垂眸,轻轻吐气,拉着她的手离开,“没什么,走吧,救之涵要紧。” 崔菱瑜眉心微微动了动,侧过头看着顾云锡,目光闪烁,充满了探究之意,半晌,移开视线。 二人坐上一辆普通的马车。 崔菱瑜拿出准备好的扇子,欻的一下打开,遮住了半张脸,懒洋洋的靠着。 “从现在开始我叫我叫张三,你叫李四,我们是好兄弟,知道吗?” 顾云锡面露迟疑,“阿瑜,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 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字。 “没事,去青楼这种地方的男人,有哪个会用真名字的?”崔菱瑜解释说,“只要有钱,我们就是张三和李四。” 顾云锡垂眼看着她,语气幽幽,“阿瑜,你好像很懂青楼啊?” 第133章 “这不是常识吗?”崔菱瑜面色不变,歪着脑袋看他,“怎么,你常年去不知道?” 一句话把顾云锡给噎的死死的。 他默默挪着屁股,慢慢来到崔菱瑜旁边,一只手勾着她的小拇指,声音低沉悦耳。 “阿瑜,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崔菱瑜嘴角一抽,懒的搭理他,闭目养神。 顾云锡见状,眼眸深了深,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她的手。 影战赶着马车,很快来到碧玉楼。 下了马车,崔菱瑜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眯起眼睛盯着上面三个大字,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顾云锡怕崔菱瑜吃亏,紧跟在她身后。 “哎呦,这是谁家公子哥,怎么看着这么面生啊?” 老鸨扭着屁股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崔菱瑜和顾云锡,衣着面料顶顶好,神态气质也不错,应该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她立马热情起来。 “两位小公子,第一次来?” 崔菱瑜闻着老鸨身上的刺鼻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厌恶的皱起鼻子后退,“臭死了,你离我远点。” 老鸨神色一僵,随后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胭脂水粉的味道。 看来还是个没有经历过女人的少年。 她捂住嘴轻笑,后退一步,“小公子莫生气,我这就后退,不知两位小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崔菱瑜眼尾微微上扬,薄唇轻启,语气十分欠打,“把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女人找来,别给我那些庸脂俗粉,闻着都臭!” 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弯着眼睛看着老鸨,在她眼前晃了晃,“只要我满意,银子不是问题,小爷有的是银子!” 老鸨看着她手中的银票,眼睛一亮,“是,小公子放心,来我碧玉楼,定会让你满意!” 崔菱瑜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带我和四哥去雅间。” “是是是。”老鸨连连点头。 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 顾云锡默默的跟在崔菱瑜身后,一句话都插不上。 要是不知道实情,他真的会以为崔菱瑜是个男人,没有一点女儿家的羞涩。 来到二楼雅间。 崔菱瑜瞥了眼还未离开的老鸨,轻轻用肩膀碰了碰顾云锡,话里多了几分浪荡,“四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今晚我请客!” 顾云锡:“………” 他低头,直勾勾的盯着崔菱瑜,嘴角微勾,找了个椅子懒洋洋的坐了下去,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啊,要最漂亮的姑娘,老鸨,把你们这里的头牌叫过来吧,有三弟请客,我可得好好的利用利用这次机会。” 老鸨闻言,有些犹豫,“两位公子,我们这里的头牌是鸳儿姑娘,只是她现在在别的客人那里,要不,下次吧。” “不行!”崔菱瑜眉头一竖,啪的一下把两张银票按在桌子上面,“我四哥既然要鸳儿姑娘,你就把鸳儿姑娘找来,我说了,银子不是问题!” 老鸨盯着桌子上面的银票,表情有些为难。 崔菱瑜见状,眼神一眯,又拿出两张银票,“够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老鸨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上前一步就要把银票给拿走,但却被崔菱瑜一把抢了回来。 “先把我四哥的鸳儿姑娘叫过来吧,还有,别忘了把我要的漂亮姑娘找过来。” 老鸨脸上笑意加深,“好好好,二位公子在这里等候片刻,姑娘们马上就来。” 等老鸨离开,顾云锡拉着崔菱瑜一个用力把她拉倒他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语调微扬。 “三弟,你对青楼的熟稔程度可不想第一次来啊。” 崔菱瑜眉眼弯了弯,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瓣。 “四哥,我确实是第一次来青楼。” 只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两人现在都是男装,从外人的角度看去,就是两个少年抱在一起。 顾云锡眼神暗了暗,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刺激,他刚要低头吻她却被她捂住嘴巴。 “想亲回家亲,现在不行。” 说着,就从他怀里跳下来,随后开始在整个雅间四处走动,看看有没有线索,可惜直到老鸨把姑娘们带过来了,也没什么可疑的线索。 “公子,这位就是鸳儿姑娘。”老鸨看着顾云锡,指着一个红裙女子说道。 顾云锡瞥了眼鸳儿,很快就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转瞬即逝。 “这就是鸳儿姑娘啊,行了,留下陪四哥吧。”崔菱瑜把银票往桌子上面一放。 老鸨把银票塞进怀里,笑的合不拢嘴,“鸳儿,今晚你就在这里陪二位公子吧。” 鸳儿长相妩媚,听到老鸨的话立马朝顾云锡抛了个媚眼, “好的,妈妈。” 她扭着腰坐在了顾云锡身边,正要把手放在他身上,就被他抓住。 “去,弹一首曲给我们听。” 这是客人正常的要求,鸳儿没有多想,笑靥如花,夹着声音娇声道,“是,公子。” 顾云锡听到这声音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崔菱瑜却忍不住浑身一抖,密密麻麻的小疙瘩长了一身。 崔菱瑜暗暗吐气,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一群姑娘,说实话都挺好看的,比前世娱乐圈的明星都要好看。 她随手指了几个她看的比较顺眼的几人。 “这几个留下,其他的退下吧。” “得嘞。”老鸨一挥手,把没有被崔菱瑜点到的人带走,走时贴心的把雅间的门给关上。 “都叫什么名字?”崔菱瑜兴致勃勃的问。 “奴家翠翠。” “奴家莲莲。” “奴家花花。” “奴家香香。” “奴家秋秋。” “奴家秀儿。” 一连串花花绿绿的名字,听的崔菱瑜脑壳疼,一个也没记住。 “都会些什么?” 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大胆的走到崔菱瑜身边,把手搭在了她的身上,还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公子想要什么,奴家什么都会。” 第134章 崔菱瑜眼尾上挑,扯出自己的手,拿出一张银票在她们跟前轻轻晃了晃,“那就去展示展示,本公子要是高兴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青衣女子翠翠盯着那张银票,眼睛明亮,足足一百两,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大方又好伺候的客人,只需要展示才艺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 “是,奴家这就去。”翠翠朝崔菱瑜抛了个媚眼。 随后柔柔起身,看着其他姑娘们乐呵呵的说,“姐妹们,走吧,去拿琴。” 第102章 悠扬美妙的琴声响起,是鸳儿在弹琴,隔着一道帘子,崔菱瑜都能看到鸳儿边弹琴边给顾云锡抛媚眼,那敬业程度她都想给她鼓掌。 崔菱瑜慢慢凑近顾云锡,把声音放的极低,“夫君啊,你这容貌改的还没有我好看,竟然还这么受欢迎,不愧是京城纨绔之首。” 顾云锡轻哼一声,把手挪到她的腰肢上,宽大的袖子遮住他的动作,外人只能看到兄弟两个凑近说话,完全看不到顾云锡的手捏着崔菱瑜的腰肢。 “你的容貌虽然改的比我好看,但身材改变不了,我比你高,比你壮,气质比你好,像青楼里面的女人就是喜欢我这样的。” 崔菱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沉默了。 她个子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假扮成男人就很矮了,看着年龄很小的样子。 啧。 崔菱瑜猛地掐住顾云锡的手,目光幽幽,“看来夫君很懂青楼里面的女人,很好。” 这阴阳怪气的话听的顾云锡浑身一激灵,糟糕,阿瑜生气了。 他刚要拉着崔菱瑜的手解释,就看到她站了起来躲开他的手。 恰巧这时翠翠几人抱着自己拿手的乐器来了。 “小公子,奴家翠翠,最擅长琵琶。” 崔菱瑜来到另一边坐下,目光扫视了翠翠等人,然后指了指穿花裙子的女人,“你们几个都去弹琴,你留下来陪本公子喝酒。” 花裙子女人立马笑了起来,走到崔菱瑜身侧坐下。 “叫什么名字?” “奴家花花。” “花花?”崔菱瑜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长的跟花一样美丽,倒酒。” “是~”花花听话的给崔菱瑜倒上酒,正准备喂她时,酒杯却被她给抢了过来。 崔菱瑜搂着她的肩膀,把酒杯送到她的唇边,“花花,我喜欢喝醉了的女人。” 花花一愣,长期的培养让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很多客人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比如在床上折磨人。 比如喜欢多人运动。 比如喜欢………男人。 这位小公子看着年纪不大,身材短小,估计身体有什么问题,所以才喜欢把女人灌醉,花花没有犹豫把酒一饮而尽。 然后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崔菱瑜,娇声娇气道,“公子,奴家还要公子喂~” “好,本公子满足你。” 崔菱瑜一个劲在给花花灌酒,完全没有注意到顾云锡那幽怨的小眼神。 顾云锡浑身散发着寒气,盯着花花放在崔菱瑜身上的手。 要不是他还有理智,知道崔菱瑜是想把花花给灌醉,他真想上去把她给撕了。 要是距离再近一些,两人就亲上了!!! 花花一连喝了十几杯酒,脸颊通红,神色迷离起来,按理说像她们这种青楼女子,酒量已经锻炼出来了,不可能才喝十几杯就醉了。 崔菱瑜见差不多了,搂着她的腰,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询问。 “花花,你知道你们这里主子是谁吗?” 花花抱着崔菱瑜的腰肢,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忽然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不由得出声感慨一句。 “公子,你好香啊。” 崔菱瑜:“………” 顾云锡:“!!!” 崔菱瑜压抑住疯狂抽动的嘴角,“花花,你们主子是谁?叫什么名字。” 长公主说京城里几乎所有青楼都是皇室的,但碧玉楼不是,幕后老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招待的人也都是平民百姓。 所以崔菱瑜拿出三百两银子就能把花魁从另一个客人手中抢过来。 花花眼神迷茫了一瞬,潜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说道,“主子,主子是白……白画。” 白画? 崔菱瑜眼神意味不明,竟然不是栀梦。 不过可能是假名字也不一定。 她继续问道,“你主子住在哪里?” 花花:“奴家也不知道主子住在哪里,不过妈妈应该知道。” 崔菱瑜:“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大动静?” 花花:“妈妈说……说让我们从客人手中多赚一些银子,过段时间就关了碧玉楼,离开京城。” 崔菱瑜双眸微微一沉,她有百分之九十的确认,之涵就是被栀梦抓走的,而碧玉楼的主子,就是栀梦,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之涵才刚不见,碧玉楼就要关门? “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花花愣愣的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妈妈没有跟我们说。” 崔菱瑜挨着花花,声音充满了诱惑,“花花,你仔细想想,或者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到底什么要突然离开京城?” 花花蹙起眉头,仔细思索着,片刻后,眼睛一亮,打了个嗝后,低声说道,“我想……起……起来了,前几天,我不小心听……听到了妈妈说似乎……是……是找到了小……小少爷,对……就……是小少爷!” 崔菱瑜闻言,心中一动,慢悠悠的说,“是吗,你知道小少爷在哪儿里吗?” “不……不知道。”花花摇头。 崔菱瑜眸色顿了顿,捻了捻手指,问,“那你们主子平常来碧玉楼住在哪里?” “后……后院。” “后院哪个屋子?” “左拐最后一个。” 崔菱瑜盯着花花看了一会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喂进她嘴里,花花眨了眨眼,脑袋一歪,睡了下去。 把她平躺放下后,崔菱瑜望向顾云锡,无声对他说了一句。 “去后院。” 顾云锡习武快一年了,虽然刚刚她们说话声音小,又有琴声,但他还是听到了,朝崔菱瑜轻轻点头,起身推门离开。 第135章 “茅房在哪儿?”顾云锡随意找了个像是碧玉楼打手的人问。 “公子向前走,右拐第一间就是。” 顾云锡冷傲的朝他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离开。 在走到一个没人看到的拐角处,飞速使用轻功前往后院。 碧玉楼暗卫来搜过,所以他清楚知道后院怎么走。 他飞身爬上屋顶,按照花花所说的去找,刚走一半他突然间听到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呜呜呜呜我要爹爹,我要娘亲,我要回家!!!” 是之涵!! 顾云锡猛地瞪大眼睛,眼里露出喜色,毫不犹豫跳下屋顶,一把推开门,在看到顾之涵闭上眼睛小脸通红,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的模样时,心中怒气顿时横生。 拿出匕首上前割掉绳子,小心翼翼将他抱在怀里。 “之涵,之涵!” 睡梦中顾之涵忽然听到顾云锡的声音,他还以为在做梦。 “呜呜呜呜爹爹,你在哪儿,我好想你啊,那个坏女人欺负我。” 顾云锡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他抱着他哄他睡觉。 “之涵,没事了,爹来了,爹带你回家。” 顾之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抱着他的顾云锡愣了愣。 这个梦境好真实啊,要是爹爹真的来救他就好了。 顾云锡发现顾之涵脸色有些不对,托了托他的屁股,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滚烫的。 发热了。 顾云锡脸色难看至极,怒火在心中燃烧,气的青筋爆起,要不是他来了,是不是就没人发现之涵发热了。 一夜过去,正常人也会烧成傻子! 不再犹豫,转身屋子。 可刚出屋子,就被十几个护卫包围住。 白画看着顾云锡怀里的顾之涵,神色冷沉,“把人放下,饶你不死!” 该死,她以为他们搜过碧玉楼了,就不会再来搜,没想到竟然又来了,还被发现了,这下完了! 顾云锡冷哼一声,眼神不含半点温度,从怀里拿出一个骨头似的口哨,轻轻一吹,下一秒,几十个黑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既然知道栀梦没死,他们怎么可能单枪匹马的过来。 白画见状,脸色铁青,这十几个护卫根本就不是侯府暗卫的对手。 她迅速后退,想要离开。 顾云锡紧紧抱着顾之涵,瞥见白画的动作,眼神阴鸷,声音极冷,“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就算是栀梦的人又怎样,她骗了大哥,骗了侯府,她该死! 崔菱瑜在顾云锡离开后也找了个借口出去,听到那声哨声,眼神一暗,在老鸨来之前溜了离开碧玉楼。 玲珑本和影战一起在外面等着,影战听到哨声走了,她心里慌的不行,生怕崔菱瑜出事,在看到她安全出来后,长长松了口气。 “夫人,您没事吧?” 崔菱瑜摇头,上了马车,吩咐道,“我没事,走,去接世子。” “是,夫人。” 他们来的时候说好了,只要他吹了哨子叫暗卫,就说明之涵找到了或者有之涵的消息,她就坐马车去碧玉楼后门那条巷子接他。 第103章 马车左拐左右,来到一个巷子,正巧影战和几个暗卫护着顾云锡过来。 崔菱瑜看着她怀里的脸色通红的顾之涵,吓了一跳,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么烫,发热了,玲珑快回府。” 玲珑闻言,面色凝重驾着马车飞速离开。 崔菱瑜把顾之涵从顾云锡怀里接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热意,担心的不行。 “夫君,之涵怎么会烧成这样,栀梦没有给他请大夫?” 顾云锡想到他刚刚见到顾之涵的场景,气的咬了咬牙,“我刚见到之涵的时候,他一个人在一个屋子,双手被捆绑起来!” “什么?”崔菱瑜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栀梦不是之涵的亲生母亲吗,难道我猜错了,绑走之涵的不是栀梦?” 翻着顾之涵的手腕,果然看到两道红印,崔菱瑜看的心疼极了,忍不住骂出了声。 “艹,既然不喜欢就永远不要出现,这算什么事啊!” 她拿出帕子轻轻给他擦拭额头上面的汗珠。 顾之涵从来都是活泼开朗的,风风火火,总有一身牛劲,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顾之涵这么脆弱的模样。 崔菱瑜盯着他的嘴唇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他的嘴角好像有一点血,她伸手搬弄了一下他的嘴唇,发现他的嘴里和牙齿上面也有血。 崔菱瑜吓的心头漏掉了一拍,难道栀梦还折磨之涵? 顾云锡也看到了,低骂一声,只觉得心都要气炸了。 他哪怕心中再气,也不会虐待一个孩子,顶多对他忽视和不管不问。 大哥当初怎么瞎了眼喜欢上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还把自己的命给葬送进去了,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骗他的! 忽然间,马车外传来马匹的惊嘶声,骤然停了下来,崔菱瑜一惊,下意识地将顾之涵抱紧,顾云锡眉头紧皱,拔剑在手,警惕地盯着马车帘子。 “什么人?”顾云锡大喝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世子,夫人,快走,有杀手!”玲珑大声道。 崔菱瑜心跳如雷,思绪扭转片刻,栀梦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派杀手来杀他们,定远侯府也没有得罪其他人,那就只有那位了,她冷静的开口,“夫君,这杀手应该是那位派来的。” 顾云锡闻言,霎时明白过来,脸上乌云密布,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又啪的一下放下,“阿瑜,杀手有很多,影战他们几个解决不了,看来不得不暴露侯府暗卫的事。” 说句话的功夫,利箭接二连三地射来,有的钉在马车壁上,有的穿过帘子,险些射中他们。 顾云锡挥剑挡开几支箭,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护着崔菱瑜下了马车,然后从怀里拿出信号弹,朝天空发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升空,如同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崔菱瑜看着面前的场景,影战和玲珑带着几十个暗卫和上百个杀手对打,马已经死了,马车也不能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夫君,之涵身上很烫,我们得赶紧回府找何麦。” 第136章 顾云锡眼神锐利的盯着那些杀手,在看到暗卫们已经到达后,立马后退,一只手把顾之涵抱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搂着崔菱瑜的腰飞身上房顶。 影战和玲珑见状,摆脱了身边杀手后跟了上去。 崔菱瑜第一次上房顶,身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说实话是真的有点害怕,害怕之后又很好奇古代武功竟然真的能飞檐走壁,不知道她能不能学。 就在他们以为能顺利离开时,前方又忽然出现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他们,手中握着一把长枪。 顾云锡把崔菱瑜挡在身后,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皱眉大声道,“阁下何人?” 男人慢慢转过身子,面容清冷,剑眉秀目,眸似深潭透着淡淡的冷漠。 玲珑看清楚男人的容貌后,瞳孔骤然一缩,小声道,“世子,夫人,他是陆颂齐,是紫薇山庄的少主,武学天赋很高,一手长枪使的出神入化。” “紫薇山庄是江湖三大顶级势力之一。” 顾云锡眼眸深沉,“我定远侯府与紫薇山庄无冤无仇,陆少主是要拦我们的路?” 陆颂齐眉目疏淡,看着顾云锡,那眼神如万年的冰雪,不带任何情绪,抬起长枪指着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顾云锡:“陆少主莫不是忘了,朝廷和江湖签的协议,紫薇山庄是要破坏这份协议?” 江湖中高手云云,而朝堂中大部分官员都不会武功,若是对上江湖中的高手只有一个字,死! 所以早在一百年前朝廷和江湖中的三大势力就签订了和平条约。 江湖中的人永不干涉朝廷之事,朝廷自然也不会干涉江湖中的打打杀杀。 陆颂齐眸底深处满是漫不经心,“杀了你们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呵,大言不惭。”顾云锡冷目灼灼,挥了挥手,“杀了他!” 影战听命,抽起长剑朝陆颂齐杀了过去,可还没有近他的身,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人拦住。 陆颂齐自然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他的亲信。 顾云锡见状,眼瞳微眯,把顾之涵放在崔菱瑜怀里,低声道,“阿瑜,你们带之涵走。” 崔菱瑜看了一眼陆颂齐,对上他冷漠至极的眼神,抿了抿唇。 这算是她穿书以来遇到的最危险的事了,她只有三脚猫功夫,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夫君,一定要安全回来。” 顾云锡摸摸她的脑袋,笑着安慰一声,“嗯,我会的。” 玲珑带着抱着顾之涵的崔菱瑜从屋顶一跃而下,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陆颂齐瞥了眼她们离开的背影,“去追。” 下一秒跟影战周旋的其中几人跳下房顶朝崔菱瑜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顾云锡脸色一沉,正准备去阻拦,霎那间陆颂齐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他的路。 “顾世子,你的对手是我。” 他也不废话,身形如电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银光,直奔顾云锡眉心而去。 顾云锡反应也不慢,抽起腰间的软剑抵挡,两道身影瞬间混成一团,枪剑碰撞声音不断传来,霎那间已经交手了几十招,两人齐齐后退几步瞧着对方。 陆颂齐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异,“曾听闻定远侯府世子不学无术京城纨绔之首,原来都只是传言罢了。” “可惜,你还是打不赢过我。” 他的武功不说在江湖中是顶级的,但在年轻一辈也是排名前五的,顾云锡能跟他对几十招,怎么也不可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就是招数有些凌乱,注定要败在他手中。 顾云锡只感觉喉咙一阵腥甜,他捏紧了拳头,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我定远侯府世代武将,保家卫国,战功显赫,我祖父战死沙场,如今我父亲为了大晋还在边境和安国对峙,陆少主,不知我定远侯府是得罪了大晋的哪位?” “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就如同陆颂齐所说,他支撑不了多久,他才学武一年时间,怎么可能打的过从小习武的陆颂齐。 “或者说紫薇山庄和陆少主叛国,收了安国的好处来杀我?” 陆颂齐皱了皱眉,语调淡深沉,“胡说八道!” “顾世子,你别想着套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想要你命的人不是朝廷的人。” 顾云锡一听,瞳孔微沉,竟然不是朝廷的人? 他以为又是那位派来的人。 毕竟,这太巧了。 除了那位,谁有那般闲工夫盯着他们定远侯府? 不等顾云锡想明白,陆颂齐转了转手中的长枪,直冲他的心脏,他双足一顿,身子轻盈如飞,落在了另一个墙头上,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 既然不是朝廷派来的人,那他就有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 去皇宫! 他就不信陆颂齐敢在皇宫里杀他! 除非他想要紫薇山庄满门抄斩。 陆颂齐很少来京城,自然是不知道顾云锡逃跑的方向是皇宫,一直追着他杀。 直到他隐隐约约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威武的宫殿后,立马反应过来,深邃的眼眸泛着厉色,散发着深渊般的危险。 “该结束了。” 陆颂齐运起内力,腾空而起,迅速越过顾云锡头顶,来到他面前,挥动着长枪朝他猛然刺去,又快又狠,枪风凌厉,顾云锡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倾尽全力侧身躲开,可惜肩膀被刺穿了。 不等他喘气,下一秒,陆颂齐一脚踢了过来,他的身体瞬间在地上滑行飞出撞到了墙壁上。 顾云锡闷哼一声,几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响声,他捂住胸口丝丝血迹从他嘴角溢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陆颂齐还是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顾云锡,神色宁和淡漠,“你很聪明,到了皇宫我确实就不能对你动手了。” 第104章 “可惜你算漏了一点,你的武功远不如我,我想什么时候追上你就什么时候能追上!” 他缓缓走到顾云锡跟前,银色的长枪在夜空中格外耀眼,高高抬起,又缓缓落下。 “结束了,顾世子。” 顾云锡全身动弹不得,看着长枪落下,眼神平淡,手指微屈了几分。 第137章 崔菱瑜抱着顾之涵一刻也不敢停歇,玩命的朝侯府的方向跑。 身后是暗卫和紫薇山庄的人打斗。 侯府培养了一万多个暗卫,顾云锡和崔菱瑜商量这么多暗卫绝对不能全部出现在人前,若暴露也顶多只能暴露五百个。 今日他们出门带了五十个暗卫,以防万一留一百个暗卫暗中支援。 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百多个杀手,又有紫薇山庄的人。 已经死了太多暗卫了。 顾云锡只能让活下来的暗卫去保护崔菱瑜母子二人。 不怪他们出门带的人少,谁能料到紫薇山庄会突然横插一脚。 跑着跑着,崔菱瑜的胸口突然刺痛了一下,疼的她喘不过来气,差点摔倒,还是玲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夫人,您怎么了?” 崔菱瑜停住脚步,眼神慌乱回头,脸色血色消失殆尽,“我感觉……夫君出事了。” 玲珑一听,也慌了起来,“夫人,要不属下让翡香阁的人来支援吧。” “不行。”崔菱瑜摇摇头,“侯府养暗卫的事已经被发现了,若是再让人发现翡香阁也跟侯府有关系,就真的无从辩解了。” 每个世家多多少少都会培养一些暗卫,毕竟谁都怕死,这种事皇帝知道,只要数量不是太多,不养在明面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翡香阁是杀手阁,绝对不能暴露! 崔菱瑜闭了闭眼,感受到怀里顾之涵越来越烫的身体,再次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快走。” 她没有武功,没有办法去救人,只能不断的在心中祈祷。 — 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仅用两根手指就挡住了陆颂齐攻击的男人时,顾云锡面色一怔,微屈的手指放开。 男人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幸好我赶来的及时,差点玩脱了,老顾不得打死我。” 陆颂齐看着男人,一直淡漠的眼中闪过一抹愕然,“卢大侠?” 卢启卓哈哈一笑,轻轻一推就把手中的长枪连带着拿着长枪的陆颂齐给推的后退数十步才停下来。 “陆家小子,你们紫薇山庄看来是忘了百年前江湖和朝廷签订的协议了,怎么,紫薇山庄想要和朝廷数万兵马对抗?” 紫薇山庄的人武功确实很高,但朝廷兵马数十万,车轮战也能给紫薇山庄的人战死。 陆颂齐脸色变了变,沉吟片刻后,说,“卢大侠说笑了,今日我来京城全是我一人所为,与紫薇山庄无关。” 卢启卓好奇的问道,“为何要杀他?你们之前有仇?” 陆颂齐摇头,“无仇,不过是欠了一个人的人情。” 说罢,瞥了一眼顾云锡,试探性的问道,“卢大侠又为何在这里?还救下他?” 卢启卓挑眉,大笑出声,“我当然是来救我徒儿的。” 陆颂齐罕见的怔了怔。 顾云锡是卢大侠的徒弟? 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江湖中也从未传出来卢大侠又收了一个弟子。 卢启卓掏了掏耳朵,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陆小子,你伤了我徒儿,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赶紧走吧。” 陆颂齐薄唇微抿,看来有卢大侠在,他是杀不了顾云锡了。 不对,有卢大侠这个师父,恐怕他之后也没有机会杀他了。 陆颂齐深深地看了眼顾云锡,转身离开。 他一走,紫薇山庄的人也都纷纷离开。 顾云锡见陆颂齐离开,轻轻吐气,刚要撑着身子起身,就被卢启卓给拽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骨头,看着他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确实是天生武脉,老顾怎么不早说,要是早说我早就收你为徒了,也不至于被陆家那小子打成这样。” 顾云锡默了默,他口中的老顾不会是父亲吧? “您是父亲给我找的师父?卢大侠?” “嗯。”卢启卓摸了摸胡须,点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四徒弟,你上面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姐” “好的,师父。”在见识到卢启卓仅用两根手指就击退了陆颂齐后,就意识到眼前的人到底有多有厉害。 不愧是江湖中排名第三的高手! 顾云锡忽然想起崔菱瑜,神色一急,“师父,我夫人还有孩子被追杀。” “什么?在哪儿?”卢启卓眉头一皱,抓起他的胳膊跳到房顶上,“给我指路。” “好,好。” 崔菱瑜这边,紫薇山庄的人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极速后退离开。 她愣怔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回头,抱着顾之涵匆忙赶回侯府。 “何麦,快把何麦找来。” 何麦睡眼朦胧的被玲珑拽起来,在看到全身通红滚烫的顾之涵吓了一大跳,连忙给他喂下一颗药丸,然后拿出银针给他针灸。 有何麦在,崔菱瑜放心下来,刚要吩咐留在府中的暗卫去支援顾云锡时,就看到院子里从天而降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他提着的脸色煞白,要死不活的顾云锡。 崔菱瑜:“………” 暗卫不认识他,以为顾云锡被他抓住,立马把他围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顾云锡看着安然无恙的崔菱瑜,松了口气,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都退下,这是卢大侠,我师父。” 他现在心疼肺疼头疼全身都疼,能站稳已经用了他全身的力气。 顾云锡朝崔菱瑜伸出手,“阿瑜……”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幸好卢启卓及时抓住他的胳膊,不然非得倒在地上不可。 “夫君!”崔菱瑜见状,心中一急,惊呼出声。 卢启卓朝崔菱瑜咧嘴一笑,“徒弟媳妇儿,他没事,养养就好了。” 崔菱瑜觉得顾云锡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卢大侠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朝他微微福身行礼。 “卢大侠,先把夫君送到屋里躺着吧,米兰,去请大夫来。” 何麦是一个人分身瑕术,照顾不来父子两个,只能再去请大夫。 而且,崔菱瑜只跟长公主和侯夫人明说了何麦的身份。 所以府中的人只知道何麦会一点医术,但不清楚她的医术到底有多好。 做戏就要做全套。 第138章 今晚这事动静太大,瞒不了侯府的人,也瞒不了京城里那些有顺风耳千里眼的人。 顾云锡和陆颂齐在城里打了那么久,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杀手,可城里的侍卫却始终未曾出现。 这不是有人特意吩咐是什么? 大夫很快被请过来,把了把脉,给他开了一副药后离开。 大夫前脚刚离开,后脚崔菱瑜就把他开的药方给烧成灰,然后把何麦递过来的药丸给他喂下去。 除了何麦,她谁也不信。 今晚何麦特别忙,给顾之涵扎了针后,又给顾云锡扎针。 所幸顾之涵没有被烧成傻子,顾云锡也没有被打死,都还有救。 期间崔菱瑜派人去长公主那里报了平安,之涵已经找到,一切安好。 卢启卓见顾云锡脸色恢复正常,松了口气,他嘴上说他没事,养养就好了,但实则他心里清楚,他伤得不轻。 “徒儿媳妇儿,我还有事,明日再来侯府。” 崔菱瑜顿了顿,点头,“好。” 何麦把顾云锡身上的银针拔下后,揉了揉眼睛起身,“夫人,我明日再来给世子针灸,先去睡觉了哈。” “大少爷已经退烧了,但是他那里需要有人看着,若是又发热了再来叫醒我。” “好,辛苦你了。” 何麦摆摆手,摇摇晃晃的打着哈欠离开。 忙活了一晚上,崔菱瑜轻轻吐气,终于有时间去沐浴了。 这一晚上可真够惊险的。 看着镜子里容貌,崔菱瑜突然想起来她脸上还画着妆,还是个少年模样。 顾云锡脸上也是,妆还没有卸掉,也不知道卢大侠是怎么认出来的。 崔菱瑜卸掉脸上的妆,露出本来面容,返回屋里给顾云锡把脸上的画的妆也都擦掉后才去沐浴。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临近天亮了,崔菱瑜刚要准备睡下,就听到院子外面吵闹的声音。 顾之涵退了烧后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观察了一会儿后知道自己被救出来了,那他之前听到的爹爹和娘亲的声音不是在梦里,是真实的。 顾之涵不管不顾的掀开被子,鞋子都不穿往外跑,在看到这里是青竹苑后直奔主屋。 第105章 “大少爷,大少爷,您才刚醒要穿衣服和鞋子,不能再着凉了啊。” 丫鬟匆忙拿着衣服和鞋子跟在顾之涵身后。 崔菱瑜听到声音连忙去开门,一开门就被顾之涵扑了个满怀。 看着他光着小脚,立马将他抱了起来,“之涵,怎么了,怎么连鞋袜都不穿?” 被抱在熟悉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顾之涵的惊慌的心安了安,之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襟,绷不住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娘亲,娘亲……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崔菱瑜朝丫鬟摆摆手,让她们离开,把顾之涵抱进屋,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抚,短短几日就瘦了。 “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都是娘亲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顾之涵趴在崔菱瑜胸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似是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放出来,没一会儿崔菱瑜就感觉到衣服被顾之涵的眼泪淋湿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细语,“之涵乖,我们已经回侯府了,别怕,你发热了,要多休息,去睡觉好不好?” 顾之涵紧紧攥着崔菱瑜衣襟不松开,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声音,“我……我要跟……跟娘亲睡。”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极为不安的模样,想了想,没有拒绝。 “好,我们一起睡。” 她抱着顾之涵来到床边,发现顾云锡醒了,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顾云锡沉默几秒,“被他那一嗓子给嚎醒的。” 崔菱瑜顿了顿,脱掉鞋子上床来到里侧,顾之涵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顾云锡,他还是第一次和爹爹娘亲一起睡觉。 开心! “爹爹!”顾之涵滚到顾云锡身侧,跟着八爪鱼似的抱住他,露出甜丝丝的笑来。 “我就知道爹爹和娘亲一定会来救我的。” 顾云锡轻轻摸着顾之涵的脑袋,颇有些失而复得的感觉。 曾经那些膈应的心理消失殆尽。 隔应什么,再也不隔应了,这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 顾之涵很快就睡着了,崔菱瑜摸了摸他的脑袋,已经不热了。 但顾云锡是个伤者,为了防止顾之涵传染给他,让他也发热,崔菱瑜把顾之涵抱到了里侧,挨着她睡。 顾之涵迷迷瞪瞪的把眼睛睁成一条缝,看到是崔菱瑜在抱他,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不管跟爹爹睡还是跟娘亲睡,他都愿意。 — 另一边。 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官道,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正在朝前驶。 卢启卓施施然的落在了马车顶,车夫警觉起来,立马抽出长剑警惕的看着他。 “什么人?!” 陆颂齐冷傲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卢大侠,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卢启卓挑了挑眉,从马车窗户翻身进入马车。 陆颂齐看着卢启卓,眉心微微动了动,“我不是已经放了顾云锡,卢大侠来找我可有何事?” 卢启卓靠在马车上,懒散的摸着胡须,气定神闲道,“你虽然放了我徒弟,但把他伤的不轻,估计要休养两三个月,要是我去晚了,见到的可就是他的尸体了。” 陆颂齐蹙眉,从怀里拿出三张银票放在一旁,“我赔银子。” 卢启卓面色不变,声音平静,“陆少主觉得定远侯府缺银子?” 陆颂齐闻言,暗道,来者不善。 心里莫名紧张起来,面上却不显,淡定问道,“卢大侠想要做什么?” 卢启卓哄然大笑了一会儿,旋即慢吞吞的开口,“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想给我那徒儿讨回一些公道罢了。” 陆颂齐欻的一下抓紧了手中的银枪,冷眼看着卢启卓,“卢大侠,你想杀了我?” “不不不。”卢启卓面上笑意不变,甚至加深了一些,“你可是紫薇山庄的少主,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只是免不了要受一点苦罢了。” 第139章 陆颂齐听罢,垂下眼眸,在心里算了算打赢卢启卓的可能。 半晌,暗暗叹了口气,连父亲都不能打过卢大侠,更何况是他,他松开了握住长枪的手。 “卢大侠,动手吧。” 卢启卓眼眸一压,抬手朝陆颂齐胸口拍了一掌,陆颂齐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好了。” 陆颂齐抬头望着卢启卓,眼底闪过一抹诧色,只挨了一掌就放过他了? 他可是差点把顾云锡给打死了。 似是看出了陆颂齐的疑惑,卢启卓也不废话,直接问道,“紫薇山庄是江湖中三大势力之一,你应该清楚一旦你对定远侯府世子下手这件事暴露出去,朝廷定不会不管。” “为什么你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杀云锡,是谁让你来的,你父亲知道吗?” 陆颂齐眉心拧了起来,原来是要他这件事才放他一马。 “卢大侠,我只能说让我杀顾云锡的人不是朝廷之人,我父亲不知道,其他的我不能说。” 卢启卓眉梢处一冷,语气有些不悦,“陆小子,你想好了再说话,刚刚我放过你,不代表我不会后悔。” 陆颂齐垂下眼沉默片刻,平静道,“卢大侠,动手吧,我不会说的。” 卢启卓闻言,微微眯起眸子,“你就不怕我告知朝廷紫薇山庄对定远侯府世子动手的事?” 陆颂齐:“不怕,卢大侠也是江湖中人,自然不会看到朝廷对江湖中的人动手。” 卢启卓:“那,定远侯府呢?他们可不会顾忌你的身份。” 陆颂齐闻言,顿了一下,反问道,“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事,谁会信? 只要他一直不承认就不会有事。 卢启卓轻呵一声,“倒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那他也不必客气了。 把陆颂齐打成跟顾云锡一样重的伤后才离开。 “少主。”车夫等卢启卓离开才敢进马车,看着陆颂齐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模样,顿时惊慌失措。 “少主,您没事吧?” 陆颂齐摇头,“无事,回山庄吧。” “是,少主。” 陆颂齐虚弱的靠在马车上,曾听闻卢大侠最是护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只是卢大侠怎么会收定远侯府世子为徒弟呢,他的眼光可是极高。 江湖中那么多天赋异禀的人想拜他为师他都拒绝了,只收了三个徒弟,三个都是年轻一辈武功最顶尖的人物。 不过现在有四个徒弟了。 陆颂齐现在倒是有些期待那些被卢大侠拒绝收徒的天之骄子,在得知他收了定远侯府世子为徒的消息的表情了。 唔……… 京城可能会热闹一番了。 忽然间不想回山庄了。 “改道,去京城。” — 失踪了几天的顾之涵找回来了,侯府一改从前的沉闷,气氛变的洋溢起来。 长公主和侯夫人一起来到青竹苑,在见到安然无恙的顾之涵后,侯夫人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 “之涵,都是祖母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顾之涵眨了眨眼睛,轻轻拍了拍侯夫人的背,“没事哒祖母,我已经没事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公主长呼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顿了顿,她看向崔菱瑜询问,“阿瑜,云锡怎么样?” 崔菱瑜老实的回道,“伤的不轻,恐怕要休养两个月。” 昨晚京城里那么大的动静,一晚上过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祖母,我们报官。” 长公主凝眉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京城出现那么多杀手,官府有极大的责任,你拿我的令牌去京兆府报官。” 崔菱瑜挑眉,没想到长公主会来这一招,“好。” “对了,祖母,母亲,昨晚救了夫君的人是卢大侠,夫君已经拜他为师。” 长公主和侯夫人丝毫不意外,因为定远侯已经写信给她们说过了。 “卢大侠武功高强,为人护短,是个好师父,等云锡伤好之后跟他好好学。”长公主说。 侯夫人:“卢大侠人呢?不在府里吗?” 云锡的师父可得好好的招待招待,不能怠慢了,拜师礼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 崔菱瑜:“昨晚离开了,他说今天会来。” 侯夫人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去准备拜师礼,不能怠慢了卢大侠。” — 周皓然,徐观言,明初三个小孩抱着顾之涵嚎啕大哭。 天知道他们在得知顾之涵不见了得消息后有多惊慌。 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怕他再也找不到了。 周皓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之涵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回来的,我真的要吓死了,我娘要接我回家我都不回去,我要等着你回来。” 第106章 顾之涵昨晚已经哭过了,现在倒是不怎么想哭,看着周皓然哭唧唧的模样,甚至还有点想笑,“好啊,你现在念书了,还知道吉人自有天相这个词,不错不错,终于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银子的傻子了。” 周皓然:“………” 哭声顿时哽住了,不上不下的噎的他难受极了。 他失踪了,他担心的要死,他却挖苦他,这兄弟简直没法做了。 他张嘴就要反驳,徐观言速度极快捂住他的嘴,插在两人中间,“之涵,我听说你发热了,怎么样,好些了没?” 顾之涵上下蹦哒了两下,展齿一笑,“我好多了。” 或许是因为每天早晨跟着曹将军习武锻炼身体,也或许是因为何麦医术极好,反正顾之涵的发热来的快走的也快,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了。 明初上前摸了摸顾之涵的额头,“不是烫的,看样子是好了。” “好了也不行!”崔菱瑜走过来,面带严肃的看着顾之涵,“之涵,今天还要喝药,连续喝三天才行。” 顾之涵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拉着崔菱瑜的衣袖撒娇的说。 “娘亲,不要嘛,我已经好了,何麦姐姐都说我身体棒棒哒。” 药那么苦他才不愿意喝。 何麦举起手大声道,“夫人,我可没有说啊!” 第140章 崔菱瑜摸摸他的脑袋,不为所动,“听话,只有喝了药才能彻底好。” “娘亲~” “之涵,你要听话,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顾之涵一听,赶忙揪住她的袖子,“我听话,娘亲不要不喜欢我!” 崔菱瑜笑了笑,“嗯,我最喜欢乖乖喝药的之涵了。” 正巧,米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笑的眯起眼睛,“大少爷,来,喝药了。” 顾之涵撅起嘴巴,撒娇般的看着崔菱瑜,“娘亲,你喂我好不好?” “好。”崔菱瑜没有拒绝,只要他愿意喝就行。 顾之涵皱着一张小脸把药给喝完,崔菱瑜拿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吃了糖就不苦了。” 顾之涵尝到嘴里的甜丝丝的味道,扬起一张笑脸扑进崔菱瑜怀里撒娇打滚。 “娘亲真好,以后再有坏人说娘亲坏话我就打死她!” 崔菱瑜听到这话,眉眼闪了闪,随意般问道,“之涵,有人说我坏话?” “嗯嗯。”顾之涵连连点头,“就是那个把我抓走的坏女人,她不仅说娘亲坏话,还说爹爹坏话。” 崔菱瑜看了眼米兰,朝她使了个眼色,米兰微微点头,把屋子里的丫鬟们还有徐观言等人都带走。 等人都走了之后,崔菱瑜才低声询问,“之涵,那个坏女人是怎么说我和你爹爹的?” 顾之涵想到栀梦跟他说的话,气的鼓起腮帮子,“坏女人说我不是爹爹亲生的,我亲生父亲死了,爹爹跟我亲生父亲是双胞胎,一直养在了外面,在我亲生父亲死后,他才会被接回来代替我亲生父亲。” “他还说爹爹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以后定会冷落我,把属于我的位置抢走。” “她还把我绑起来不让我动。” “娘亲,坏女人说的都是假的吧,我是爹爹亲生的对吧?” 顾之涵眨着朦胧的双眼看着崔菱瑜。崔菱瑜浑身一僵,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看着顾之涵明亮双眼,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你怎么可能不是你爹爹亲生的,你们长的多像啊,对外说你们不是亲父子都不会有人相信。” 顾之涵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笑嘻嘻的说,“我就知道那个坏女人就是骗人的,她还说她是我亲生母亲,她胡说八道。” “夫子说,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这世上哪有亲生母亲会把自己孩子给绑起来的。” “满嘴谎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崔菱瑜眉心拧了拧,栀梦怎么想的,怎么跟孩子说这些话。 幸好之涵不信,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试探性的询问,“之涵,你觉得把你带走的女人真的很坏吗??” “嗯嗯。”顾之涵猛地点点脑袋,瞪圆了眼睛,“她就是个大坏蛋,她想挑拨我和爹爹还有娘亲之间的关系。” 崔菱瑜失笑,刮了刮他的鼻子,“你还知道挑拨这个词啊。” “那当然啦,我可是读过书的人哎。”顾之涵得意洋洋的说道。 “之涵真聪明。”崔菱瑜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待会儿我去京兆府报官,你在家陪着你爹爹说说话,他现在受了点伤不能动。” 顾之涵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眼底夹带着一丝愧疚,“爹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吗?” 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 “不是。”崔菱瑜摇头,柔声道,“你爹爹是救你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那个刺客其他人派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啊?”顾之涵:“可是……可是爹爹要是不去救我,就不会遇到刺客,也不会受伤。” “那倒不一定。”崔菱瑜说,“刺客的目标是你爹爹,只要他离开侯府,就会遇到,所以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崔菱瑜浅浅一笑,顾云锡受伤这件事情跟顾之涵有关系,但关系不大。 最关键的是紫薇山庄。 也不知道是谁能买通陆颂齐来杀顾云锡。 顾之涵抱着崔菱瑜的胳膊,撒娇的说,“娘亲,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报官。” “嗯?”崔菱瑜惊讶,“为什么?” “我要把那个坏女人抓起来关进大牢!” 不管怎么样顾之涵始终认为爹爹都是为了去救他才遇到刺客受伤的。 所以他要把那个坏女人抓起来,关进大牢! 崔菱瑜眉眼闪了闪,心里总有些矛盾,栀梦是顾之涵的亲生母亲不是假的,但她假死骗了大哥也是真的。 之涵现在还小,以为栀梦是在骗他,等他长大了一些,听到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这个谣言,再回想起来这段经历就会有所怀疑。 一个孩子对亲生母亲总是有所好奇信赖的,她不敢保证之涵要是知道栀梦真的是他亲生母亲后,会不会恨她,恨她没有跟他说真相。 “之涵,这个事呢就交给我,你还生着病,就在家好好休息。” 顾之涵努了努嘴,“那好吧,我听娘亲的。” “真乖。” — 把顾之涵哄好,崔菱瑜去了里屋看到顾云锡还睡着就没有打扰。 来到慈安堂,长公主把自己令牌递给她。 崔菱瑜接过令牌,有些欲言又止。 长公主见状,直说道,“阿瑜,有什么话你就说。” “祖母,栀梦把之涵的身世告诉之涵了,但之涵并没有相信。” “只是等之涵长大了,恐怕回想起这段经历,以他的聪慧恐怕会有所怀疑,到那时我怕之涵会生气。” 崔菱瑜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的顾虑。 长公主拧紧了眉心,眼神深沉,根本没料到栀梦会把真相告诉之涵。 不由得冷哼一声,“我还没去找她麻烦,她倒是给我添加了一个麻烦。” “阿瑜,让翡香阁所有人停止接任务,竭尽所有去抓栀梦。” 说罢,又补充一句,“生死不论!” 崔菱瑜顿了顿,生死不论? 意思是,要是活的抓不回来,就把尸体带回来? “好,我知道了祖母。” 崔菱瑜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论栀梦什么原因假死,祖母都不会容她,哪怕她是之涵的生母。 因为大哥是看到她死了才自杀的。 可是她若是没有搞出假死这一件事,大哥就不会死,侯府世子还会是他。 那………顾云锡呢? 崔菱瑜想到这里,心情复杂极了。 算了,算了,这世上没有如果。 只要栀梦死了,哪怕之后之涵怀疑,也无从对症。 所以,不论如何,栀梦都必须死! 第141章 崔菱瑜拿着长公主令牌来到京兆府。 京兆府尹一听到崔菱瑜亲自过来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去迎接。 “崔夫人。” 崔菱瑜微微颔首,“金大人,我来报案。” 金大人微笑,“不知崔夫人有何冤屈?” “前些日子我侯府长孙顾之涵失踪了,我们也在京兆府报案了,可始终没有找到。”崔菱瑜坐在椅子上面,波澜不惊的看着金大人。 “昨日,我侯府的人在一个青楼找到了之涵的消息,于是世子晚上就带人去查看,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金大人,你知道就在世子带着之涵离开青楼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吗?” 金大人心里苦涩的不行,怎么你们一群大人物打架,为难我一个小人物。 第107章 “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上百个黑衣刺客。”崔菱瑜盯着他,淡淡的开口,“若不是最后卢大侠救下了世子,世子恐怕就会命丧当场。” 顾云锡拜师卢大侠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崔菱瑜没有隐瞒。 “金大人,昨晚动静挺大的,我很好奇,京兆府的人是聋了吗,为什么没有出现,五城兵司马的也侍卫没有出现?” 金大人只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越来越扎人,他快要坐不住了。 “这个……这个……京兆府的人肯定是玩忽职守了,待会儿我就狠狠罚他们,至于五城兵司马的人为什么不在,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也不是五城兵司马的人啊。 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都是听上面的人行事的。 崔菱瑜浅笑一声,把长公主手中的令牌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金大人一看,屁股再也坐不住,滑溜的跪了下去。 崔菱瑜也没有躲开,因为他跪的是长公主,“祖母对这次事情很是生气,请金大人好好查查昨晚出现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吧。” 金大人本来就要拒绝的,他都已经想好怎么说了,但没想到崔菱瑜把长公主令牌拿了出来,那就不能拒绝了,若是拒绝了,就是违抗长公主的命令。 “是,是,臣一定会去查清楚真相!” 崔菱瑜见好就收,把手中令牌收好后起身离开,离开前留下一句。 “希望金大人能好好的查一查,而不是糊弄祖母。” 崔菱瑜没有回侯府,而是找到了五城兵司马指挥使。 “詹指挥使,解释一下吧,为何昨夜世子遇到刺客,你们五城兵司马的人一直未曾出现。” 崔菱瑜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詹指挥使轻咳一声,“崔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昨晚巡逻的人是我那小舅子,他因为跟我有亲戚关系,胆子变大昨晚竟然带着手下的人去吃酒了。” “为了给侯府一个交代,我已经让我小舅子滚出京城了,他的那些手下我也全部痛打了一顿,他们已经知道错了。” 崔菱瑜目光幽冷,冷笑一声,“还真是巧啊,京兆府的人玩忽职守了,你们五城兵司马的人也是如此。” “看来是世子太倒霉了,运气太不好了。” 詹指挥使有些心虚的说,“是……是挺巧的啊。” 崔菱瑜把玩着手中长公主令牌,声音平静,“世子受伤十分严重,差一点命丧黄泉,祖母很生气,詹指挥使你觉得把你小舅子赶出京城就能平息祖母的怒火吗?” 詹指挥使看到令牌,心里一惊,小心翼翼的询问,“崔夫人,长公主殿下……是什么意思?” 崔菱瑜微微一笑,嘴角明明是向上的弧度,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祖母只需要去皇宫一趟,你这乌纱帽可就得换个人戴了。” 詹指挥使脸色一白,可却无法反驳。 因为昨晚之事,确实是他的疏忽,顾世子受伤严重也是真事,若是长公主殿下执意追责,陛下根本就不会保他。 崔菱瑜看着他一副完蛋了的表情,轻笑一声,收起令牌转身离开。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晚了。 从他被吩咐不准派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弃子了。 至于京兆府尹,其实根本职责也不是巡逻,没听到声音还可以解释,侯府没有理由把他拉下马。 —— 回到侯府后,崔菱瑜把令牌还给了长公主,下午,长公主就去了皇宫。 没多久,宫里传来圣旨,五城兵司马西指挥使詹东玩忽职守,被罢黜官职,贬出京城。 五城兵司马西指挥使由副指挥使郭嘉平接任。 郭嘉平是侯府的人。 这是长公主回府后告诉崔菱瑜的。 “云锡受伤,需要休养两个月时间,要他一个指挥使便宜他了。” 崔菱瑜笑了笑,由衷的佩服,“祖母说的是。” 不愧是祖母,这都能找到机会安插侯府的人。 青竹苑。 或许是因为这次经历了被绑架的事,顾之涵格外的没有安全感。 这天晚上,拉着崔菱瑜撒娇要跟他们一起睡觉。 “娘,娘亲~我害怕,我想和爹爹娘亲一起睡觉。” 崔菱瑜最是受不住小孩子撒娇的,特别是长的可爱的小孩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笑眯眯的捏着他的小脸,正要答应,忽然听到顾云锡冷酷无情的声音。 “之涵,你长大了,需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顾之涵猛然抱住崔菱瑜的腿。 “不要,我就要爹爹娘亲睡觉。” 顾云锡板着脸看他,“顾之涵,你看看明初和徐观言他们,哪一个不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就你爱撒娇,你的男子气概呢!” 顾之涵嘴巴一瘪,眼眶红红,“娘亲,爹爹凶我。” 崔菱瑜哭笑不得的看着父子二人,“好了,别吵,之涵,你跟我们睡两天,等你病好了再回去自己睡觉好不好?” “好的,娘亲。” 顾之涵抹了把脸,笑嘻嘻的爬上床,一点也不怕臭着脸的顾云锡,缩在他怀里。 小声的说,“谢谢爹爹来救我,我最喜欢爹爹了。” 顾云锡听罢,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这臭小子,没有白养。 崔菱瑜挑眉,吃味般的问道,“那娘亲呢,不喜欢娘亲吗?” 顾之涵闻言,又滚到崔菱瑜身边,扬声道,“喜欢,我喜欢爹爹,也喜欢娘亲。” 崔菱瑜戳了戳他的鼻尖,笑道,“不早了,睡觉吧,你爹爹身上有伤,睡我这边。” “好的,娘亲。” 第142章 翌日。 卢启卓才来到侯府。 拜访了长公主和侯夫人后才来到青竹苑看望顾云锡。 “师父。”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拜师仪式,但那日他救了他的命,顾云锡对他十分恭敬,一声师父也叫的十分顺口。 卢启卓按住要起身的顾云锡,“受了伤就好好躺着。” “好。” 卢启卓摸了摸胡须,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几眼,眼中有过疑惑,“前儿个晚上我检查的不仔细,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才学武没多久。” “你是天生武脉,武学奇才,整个大陆我只听说有两人是天生武脉,你是第三个,这么厉害的天赋,你父亲是怎么回事,竟然现在才让你习武?不应该啊。” 顾云锡垂下眼沉默片刻,语无波澜,“师父,我也不想瞒着你,我真名叫顾云峥,是父亲的嫡次子。” 卢启卓既然是父亲给他找的师父,那么就是可信之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啊?”卢启卓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父亲不就一个嫡子吗?” 顾云锡眼神淡漠,薄唇微微翘起,透着若有若无的讥笑之意,“因为我和我大哥是双胞胎啊。” 此话一出,卢启卓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猛地拍了拍额头。 看这事闹的。 世人皆知,定远侯府只有一个嫡子,顾云锡既然出现在世人眼中,那……他大哥去世了? 老顾怎么从未跟他说过? 卢启卓蠕动着嘴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出声安慰一句,“我想你父亲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这个谣言已经传了几百年,不是他能打破的了的。” 顾云锡眉眼如画,扯下嘴角,平静道,“我知道,我没有怪父亲,父亲能留下我一条性命我已经知足了。” 卢启卓闻言,略一迟疑,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回侯府的?” 顾云锡神色微动,轻声道,“十六岁那年。” “十六岁?”卢启卓震惊,“那……顾之涵岂不是不是你亲生孩子了?” “嗯。” 卢启卓沉默下来,半晌,轻叹一声,原先他还担心顾云锡的品性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也是听说了他是京城纨绔之首的事。 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他被养在府外十六年,因为他大哥离世才被接回来,回来后还要代替他大哥的身份,养着他大哥的孩子,换作其他人心中必定会有怨恨。 可他竟然如此心性纯良,把他大哥的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不顾自身危险去救他。 如此纯善之人,世间少见。 卢启卓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的说,“好好养伤,待你的伤好了之后,我就把我毕生所学全部交给你。” 顾云锡眉梢微挑,嘴角不经意的上扬,“好,多谢师父。” “对了。”卢启卓似是想到了什么,“过几日我那三个徒弟会来京城。” “我大徒弟性子温和,是个好相处的,二徒弟是个女子,性子清冷话很少,三徒弟性子顽劣,脑子有点问题,没事别跟他多说话。” 顾云锡一一记下。 从定远侯送信来说让他拜入卢启卓门下时,他就去查了查。 第108章 卢启卓门下有三个弟子,均是年轻一辈武学天赋最厉害的人物。 大徒弟温少凌,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二徒弟柳镜浅,漠北柳家长女,柳家在漠北可以算上是第一大家族。 三徒弟姜寂,江湖三大势力之一百花阁少主。 三人性格秉性除了温少凌之外,都有些难以相处,顾云锡在想该怎么跟他们好好相处,毕竟他是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云锡。”卢启卓忽然开口。 “怎么了师父?” 卢启卓朝他咧嘴一笑,搓了搓手,“你那两个龙凤胎还有能不能给我抱一抱?” “嗯?”顾云锡略微迟疑一会儿,“可以,师父想抱就抱,不过,别亲脸。” “得嘞,放心,我不亲脸。” 卢启卓在江湖闯荡多年,还从未见过龙凤胎,主要是一旦有人发现自己怀了双胞胎,就会打掉,因为没人愿意赌那五成的可能。 与其生下来杀死,不如趁着孩子还没有多大直接喝下一碗落子汤一了百了。 顾云锡让米兰和玲珑把圆圆满满抱了过来,卢启卓把手洗干净看着两个长的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孩子,好奇的问。 “哪个是哥哥?” 米兰福了福身,“奴婢手中的是小少爷。” 卢启卓听罢,凑了过去,看着圆圆睁着漆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满满。 “呦呵,仔细看能分出来两个孩子长的不一样,哥哥长的不像你啊云锡。” 顾云锡懒洋洋靠在床榻上,“妹妹像我。” 卢启卓点头,“这倒是,妹妹的眼睛很像你。” 他伸手把圆圆抱了过来,圆圆眨了眨眼睛,忽然扬起手抓住了卢启卓的胡子。 卢启卓嘴角一抽,一只手抱着圆圆,一只手和他抢胡子。 小孩子的力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大,卢启卓又不敢对他用力,一时半会儿还真挣脱不开。 卢启卓咬了咬牙,“嘿,你这臭小子,一上来就抓你师祖的胡子,不懂礼貌。” 顾云锡嘴角微勾,轻笑一声,“师父,你别看他们两个人小,但力气可不小,脾气还倔,抓住东西就不松手,之前抓着我的头发一直不松手,扳他手指就哭,没办法只能用剪刀给剪了。” “啥?”卢启卓傻眼了,“那我这胡子岂不是要没了?” 顾云锡摊手,有些幸灾乐祸,“不知道啊,看看他待会儿睡不睡觉吧,睡觉了应该能松开了。” 卢启卓看着一直盯着他精神十足的圆圆,沉默了。 崔菱瑜走进屋看着卢启卓和圆圆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上前捏了捏圆圆鼻子,圆圆似乎十分不喜欢有人捏他鼻子,脑袋左右晃动,哼哼唧唧的就要哭出来,抓住胡子的手也渐渐松开。 崔菱瑜趁机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抚着。 等他安静下来后,有些歉意的看着卢启卓,“抱歉,卢大侠,圆圆看到什么没见过的就会用手抓住。” 胡子被解救回来了,卢启卓松口气,摆摆手,“没事,我跟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计较什么。” 第143章 顾云锡神态悠闲,“玲珑,把满满给我抱抱。” 玲珑上前把满满放在顾云锡怀里。 顾云锡虽然身体还疼着,但架不住他有一颗慈父的心,每天都要抱一抱两个孩子。 卢启卓哈哈笑了笑,“云锡,徒弟媳妇,你们聊,我先走了。” “好,师父慢走。” 玲珑和米兰识趣的退了出去。 顾云锡非常喜欢亲满满的手,软乎乎的,亲不够,一点也亲不够。 但是满满很嫌弃,一旦顾云锡亲她的手超过三次就会哭。 顾云锡亲个不停,满满嘴巴一瘪,不出意外的哭了出来,小手扑腾着。 她的哭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跟小猫儿叫似的,听的人心里一点也不会不耐烦,反而软软的,想要忍不住再亲一口。 崔菱瑜白了顾云锡一眼,“每次都得把她惹哭。” 顾云锡眼里隐忍着笑意,语气欠欠的,“我现在躺在这里好无聊,不就只能玩一玩孩子。” 说着,又亲了一口满满的手。 满满似乎有些崩溃,哭声越来越大。 崔菱瑜:“………” 沉默几秒,把手中的圆圆塞进他怀里,把满满从他手中解救出来,“那你玩儿子,别玩女儿。” 顾云锡盯着怀里的圆圆,看着他那和崔菱瑜很像的容貌,嘴角轻扯。 “阿瑜,儿子长的像你,看到他哭我心里很罪恶。” 崔菱瑜眉头微挑,轻轻哄着满满,“那你也别霍霍我的女儿。” 在母亲的怀抱里,满满安心了一些,没一会儿就不哭了,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着了的满满眼角还挂着泪水,看着好不可怜。 崔菱瑜没忍住瞪了瞪顾云锡,“下次不许惹女儿哭了。” 顾云锡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应下,“知道了。” —— 在崎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 驾车的是一位红衣少年,双手放在头顶,懒散的靠着,车内坐着一位少女,她面容姣好,眉目清冷。 “师姐,你说师父为什么要收定远侯府的世子为徒弟啊,这个身份也太麻烦了吧。” 柳镜浅面色冷清,不咸不淡的开口,“师父想收谁为徒,不是我们置喙的。” 姜寂轻挑下眉,眼神透露着一丝轻傲,“我听说这定远侯府世子不学无术,是京城纨绔之首,武学天赋肯定不咋滴,也不知道是不是定远侯府用权势压迫师父,逼迫师父收他为徒的。” “哼,等我去了京城,我要好好的会一会儿他。” 柳镜浅目光微转,她心中也好奇师父为什么突然间要收顾云锡为徒。 知道姜寂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服能打的过他的人,叮嘱一句,“不要玩的过火了。” “知道知道。”姜寂不走心的应了一句。 一只信鸽忽然飞到姜寂肩膀上,他莞尔一笑,取下绑在他腿上的信。 “师姐,是大师兄来信了。” 柳镜浅欻的一下掀开马车帘子,“信在哪儿?” 姜寂看着她平时波澜不惊的眼里迸发出一丝期待,笑的十分肆意,“师姐,你说你喜欢师兄就直说啊,干嘛一直憋在心里?” 柳镜浅薄唇微抿,一把将他手中的信夺了过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 “切~”姜寂翻了个白眼,“师姐,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京城里的美女很多,师兄要是去了京城,被别的小狐狸精给勾引跑了,你可有的哭了。” “闭嘴!”车内传来柳镜浅咬牙切齿的声音。 姜寂也不怕她,继续乐呵的说道,“咱师兄是个正人君子,但架不住妖里妖气的小狐狸精的勾引,话本里不是常写小狐狸精最爱一本正经的书生吗?” “师兄只要不动武,表面上看那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众多女子最喜欢的那一款。” “duang” 姜寂的捂住脑袋,吃痛的叫了一声,“师姐,你要谋杀亲师弟啊!” “再不闭嘴,我不介意真的谋杀亲师弟!” 姜寂撇嘴,轻哼,小声嘀咕,“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哼,闭嘴就闭嘴。” 马车内。 柳镜浅看着手中的信,只有六个字。 “三日后到京城” 她睫毛微颤,心里涌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温少凌,可能是日久生情吧,他们待在一起学武的时间的长了,自然生了感情。 只是,只有她对他生了别样的情愫。 而他对她还是只有兄妹之情。 柳镜浅一向不是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人,所以在认清楚自己的心意后就去表白了。 她犹记得那天的场景。 温少凌听到她的表白,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师妹,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的喜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只是依赖。” “师兄,我今年十七了,若我没有被师父从柳家救出来,跟着师父习武,恐怕我已经被柳家给嫁出去了。”她是这么说的。 “我不傻,分的清楚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什么是兄妹之间的喜欢。” 温少凌逃避了这个话题,“师弟应该要从百花阁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被百花阁阁主骂。” “师兄!”柳镜浅望着温少凌平静温和的眼眸,顿了顿,声音很是认真。 “师兄,我只要一个答案,你答不答应跟我在一起。” 温少凌看着目光坚定,执意要一个答案的柳镜浅,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轻声细语到,“抱歉,师妹,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什……什么?”柳镜浅微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预料了很多答案,却没有预料到他说他有了喜欢的女子。 第109章 “师兄,你不喜欢我拒绝就好了,为何要诓骗我。” 他们一起习武很少分开,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跟女子近距离接触过。 “我没有诓骗你。”温少凌说,“师妹,你知道的,我不爱说谎。” 柳镜浅闻言,瞬间红了眼,对啊,师兄从来不会说谎,声音带着一丝颤意的问道,“她……是谁?” 她想知道自己输给了谁。 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温少凌唇角挽了个笑,又有些落寞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等找到她了,我就把她带回来。” 柳镜浅盯着他的面容,沉默几秒,转头眼角划过一滴泪,旋即淡声道,“师兄,今日这事就当我从未说过。” “好,你永远都是我师妹。” 第144章 京城,定远侯府。 因为受了内伤,不养好的话,会不利于以后学武,毕竟当初陆颂齐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能从他手中活下来等到了卢启卓,已经算是命大。 顾云锡实在是无聊至极,又开始拿着针线做衣服。 阿瑜的,大儿子的,小儿子的,小女儿的。 这贤妻良父的形象,看的崔菱瑜嘴角直抽抽。 走过来把他手中的还未做完的衣服拿走。 “你师兄师姐来了。” “啊?”顾云锡揉了揉脸,随后把手搭在崔菱瑜肩膀上,“扶我起来,我出去见见。” 崔菱瑜怀疑的看着他,“你这样,行吗?” 顾云锡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何麦说我身上最严重的是内伤,外伤就是陆颂齐刺穿的这个胳膊,能下床走动,但不能动太久,否则会伤了根骨,肩膀上的伤口还会渗血。” 崔菱瑜点头,“那走吧,让影战多扶着你一些。” 她可扶不动一米八几大个子的男人。 影战一个堂堂暗卫统领,现在几乎已经变成顾云锡贴身小厮了。 卢启卓这两日不在府里,他的行踪没人能知道,今日也不在。 柳镜浅静静伫立在院里,一身白衣,似雪莲花般遗世独立,眼神中透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她旁边的姜寂红衣烈烈,张扬不羁,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看着崔菱瑜和顾云锡,非常不走心的朝二人抱了抱拳,“见过定远侯府世子,世子夫人。” 他强调是“定远侯府世子”,而非“师弟”,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显然他并不认可师父新收的这个徒弟。 顾云锡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缓缓开口,“柳师姐,姜师兄……” “顾世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姜寂打断,一脸的嘲讽的看着顾云锡,“说明一下,在下今年十六,比你小五岁,可担待不起你这声师兄啊!” 这话就有些过分了,柳镜浅看着姜寂,轻喝一声,“姜师弟,不可对顾师弟无礼。” 就算顾云锡不是师父的徒弟那也是定远侯府世子,不是他们能说教的。 姜寂双手环胸,撇过脑袋轻哼。 柳镜浅警告的看了眼姜寂,随后目光落在顾云锡身上,“顾师弟,姜师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莫要在意。” 顾云锡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吗,那为何姜师兄不叫我师弟呢?” 柳镜浅面色一怔,没料到顾云锡这么较真。 姜寂态度轻蔑,腔调散漫至极,“你打不过陆颂齐那伪君子,被他伤成这般凄惨的模样,还想让我承认你是师弟,做梦!” 顾云锡眉目阴沉了下来。 崔菱瑜握了握他的手,抬眸看向柳镜浅和姜寂,微微笑了笑,“柳小姐,姜少侠一路赶来京城想必很累了,侯府已经给二位准备好了院子。” “不如,我带二位下去休息吧。” 柳镜浅轻轻点头,“劳烦世子夫人了。” 姜寂朝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身离开。 “世子,用不用属下去教训他一顿?”影战犹豫的开口。 顾云锡眸色阴沉,捏了捏手掌心,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性子,被人这般嘲笑,没有发疯把他们赶出去已经很能忍了。 “不用,若你去教训他,反倒显得我小心眼。” “等着吧,我迟早会把他给打到跪下求饶。” 影战清楚知道顾云锡的天赋有多强,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是,世子。” — 崔菱瑜亲自带着柳镜浅和姜寂去侯府准备的院子,距离青竹苑不是很远。 路上,姜寂的目光四处打量着,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 崔菱瑜瞥了眼眉眼冷清的柳镜浅,随意般问道,“听闻卢大侠有一位大徒弟,不知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柳镜浅指腹微动,面色淡然,“师兄有事耽误,过两日才会到。” “原来如此。”崔菱瑜了然,“卢大侠这几日不在府里,也不知去了哪儿。” “师父行踪一向不定。” 柳镜浅一向不爱多话,几乎是崔菱瑜问一句,她回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人来到一个幽静的院子。 “柳小姐,这是你的院子,若有什么需要叫丫鬟去做就可。” 柳镜浅看着她,“我喜静。” 崔菱瑜秒懂她的话,微笑道,“那便留下两个丫鬟吧,方便传话。” “嗯。”柳镜浅点头,走进院里。 姜寂抬脚正要跟进去,崔菱瑜却拦住他的路。 “姜少侠,且慢。” 姜寂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开口,“干嘛?” 崔菱瑜解释,“你住的院子在那边,这里是柳小姐住的。” 姜寂轻啧一声,绕过崔菱瑜又走进院子,“多谢世子夫人好意,我和我师姐是江湖中人,不是你们京城里的人,没有那些男女大防破道理。” “不用再为我多准备一间院子了。” 崔菱瑜看着姜寂甩着高马尾吊儿郎当的走进院子,轻笑一声,没有多管。 江湖中人,确实不拘小节。 “师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府里到处都是人。” 姜寂说的人不是丫鬟和小厮,而是暗卫。 “嗯。”柳镜浅点头,她也察觉到了,低声道,“这定远侯府不简单,你也别去招惹顾师弟。” 姜寂不满的撇嘴,“师姐,你就这么叫他师弟了啊。” 柳镜浅眸色淡淡,“师父已经收他为徒,想必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你也别闹了,被师父知道了,有你好苦头吃。” 姜寂嘁了一声,扭过脑袋不说话了。 另一边。 温少凌牵着一匹白马看着诺大的皇城墙,长呼一口气。 “终于赶到了。” 本以为师父不会再收徒弟了,没想到竟然收了一个跟他年纪一般大的男人为徒弟,而且还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 他十分好奇,非常想见见这位师弟,师父从不畏惧强权,哪怕定远侯府权势再大,他不愿意没人能逼迫的了他,哪怕是皇子皇孙。 所以,顾云锡身上定有什么了不得本事。 第145章 崔菱瑜回到青竹苑,正准备安慰安慰心灵受到伤害的顾云锡,让他别做傻事,却发现他淡定的很,又拿着针线在那里缝缝补补。 似是察觉到崔菱瑜奇怪的眼神,嘴角轻轻上扬,“阿瑜,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暴跳如雷?” “呃………”崔菱瑜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很奇怪,你不生气了?” “生气啊。”顾云锡语气淡定从容,“但是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现在是个伤者,内力暂时用不了,就算我现在没有受伤,也打不过姜寂。” “与其自己受闷气,把自己气个半死,让敌人笑死,不如祈祷身上的伤快些好起来跟师父习武,早日打败姜寂!” 顿了顿,“像姜寂这样的武学天赋高强的江湖人,性子桀骜,不会因为我是定远侯府世子对我尊重,他只会比谁的拳头更大。” 崔菱瑜听着这一番话,走到他跟前非常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阿峥,你长大了,没有意气用事,非常好。” 顾云锡:“………” 他抬头,目光幽幽的看着崔菱瑜,道,“阿瑜,你这是把我当儿子养吗?” 崔菱瑜煞有其事的点头,“是啊,养老……夫君就跟养儿子一样,操碎了心。” 顾云锡陷入沉默。 他有那么幼稚吗? 玲珑走进屋把手中的密信递给崔菱瑜,“夫人,这是从儋州德县送来的信。” 崔菱瑜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内容,目光幽沉。 朱雪薇确实是刘雅芝姨母的女儿,她的亲表姐,但她早就死了。 朱大老爷和朱雪薇还有她母亲被她叔婶下毒害死,霸占家产。 从崔菱瑜怀孕开始,顾之涵就没怎么离开过侯府,一直在努力念书习武。 第110章 就算离开侯府出去玩一玩,身边也会跟着很多暗卫,栀梦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带走根本做不到。 于是,找了个迂回的办法,查到崔菱瑜有朱雪薇这么个远房表亲,让手下易容成她的模样,潜入侯府,等待时机。 本来栀梦是打算在崔菱瑜生孩子的时候,把顾之涵带走的,却没料到那时候侯府防的太严,没有机会下手,只能等到两个孩子满月那天动手。 崔菱瑜把信递给顾云锡,“祖母说不惜一切手段抓住栀梦,生死不论。” 顾云锡扫了一眼手中信,就给撕碎,继续做衣服,无所谓的说,“听祖母的吧。” 这样满嘴谎言的女人不配成为他大嫂。 崔菱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栀梦和顾之涵说的那些话事跟顾云锡说。 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气疯了。 顾云锡瞄了一眼表情古怪的崔菱瑜,微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阿瑜,这两天我发现你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 崔菱瑜揉了揉脸,“这么明显吗?” 顾云锡眉梢微扬,饶有兴致的点头,“很明显,到底有什么瞒着我啊。” 崔菱瑜沉思片刻,说,“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动怒。” 顾云锡盯着她,半开玩笑道,“阿瑜,你该不会瞒着我还有相好吧?” 崔菱瑜:“………” 她没好气的紧紧捏着他的脸,不解气,又捏着他的耳朵,“你再说一遍?!嗯?” “嘶~疼疼疼疼,阿瑜,阿瑜我错了。” 顾云锡从心,立马求饶。 崔菱瑜捏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毕竟人还伤着,不能下太重的手。 顾云锡揉了揉耳朵,看着脸色不虞的崔菱瑜,环住她的腰肢,声音急软,“阿瑜,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胡话了。” 崔菱瑜知道他是开玩笑,也没太生气,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栀梦把之涵的身世告诉之涵了。” 顾云锡面上没什么表情,喔了一声,下一刻猛然反应过来,满目震惊。 “什么,栀梦把之涵的身世告诉他了?” “嗯。”崔菱瑜揉着眉心,“幸好之涵没有相信,但等他长大后再想起这件事说不定会怀疑,所以祖母说,生死不论。” “栀梦很聪明,从我们那天晚上把之涵救走之后,估计就已经离开京城了,现在人还没有找到。” 顾云锡眼中怒色满满,充满了戾气,“该死,当初就该多带一些暗卫,一把火烧了碧玉楼!” 崔菱瑜叹道,“白画倒是抓住了,但是什么都不说,哪怕受尽了酷刑。”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这件事,她也亲自去问了白画,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何麦那里倒是有能让人说实话的药丸,但是对心性坚定的人根本没用。 顾云锡脸上乌云密布,沉默几秒说,“阿瑜,我想去见一见白画。” “明天吧,我让人去给你打造了一个轮椅,明天应该能到。” “好。”见白画不急一时。 第二日。 轮椅被送过来了。 顾云锡坐在轮椅上,笑的十分开心,“还挺舒服的。” 崔菱瑜:“舒服就好。” 影战推着顾云锡,几人来到地牢。 侯府里有一个地牢,抓来的奸细都被关在里面。 地牢里,白画被粗粝的绳索紧紧绑住他的四肢,呈大字形,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好肉,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些人。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照出各种恐怖的刑具。 说实话,崔菱瑜第一次来地牢时,真的被吓了一跳,强忍着生理上的恶心才没有吐。 顾云锡看着白画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眉眼闪过一抹厌恶。 “把她泼醒。” “是,世子。” 旁边暗卫端起一桶水朝白画泼了过去。 “啊!!”白画身上都是伤,猛地被泼了一桶水,吃痛的叫出了声。 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坐在轮椅上面的顾云锡,晃了晃神,下意识喊了一句。 “世子。” 不过再看到顾云锡那充满杀意的琥珀色眼眸时,回过了神。 “你不是世子,不是世子!” 顾云锡眼眸微微动了动,“我不是世子是谁?” 白画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第146章 顾云锡靠在轮椅上,神态悠闲的看着白画,扯唇一笑。 “白画,你的主子跑了,从来没有想过要来救你。” 白画眼睫一颤。 顾云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说我把你家主子,也就是大魏前朝公主嘉平公主还活着准备复仇的消息送到大魏皇帝手中怎么样?” “前有我定远侯府追杀,后有大魏皇帝暗杀,也不知道嘉平公主能不能活下来。” “你不会的。”白画眼神淡淡的望着顾云锡,“你若说了,小少爷的身世也会暴露,他会死,而且你的身世也会泄露。” 顾云锡低着头,拨弄着手指,轻呵一声,“是挺聪明的。” “不过你算漏了一点,顾之涵死或者不死跟我有何关系?” “他又不是我亲生,他活着还会占了我亲生孩子嫡长子的名头,以后我想把侯府交到我亲儿子手中还得费一些功夫,他死了,我开心都还来不及呢。” “你………”白画怒瞪着顾云锡,“你果然如主子所说不会把小少爷当成自己亲生的,你要把小少爷当成弃子!” 顾云锡耸了耸肩,态度轻蔑的看着她,“我又不是傻子,我已经有了亲生孩子,为什么要养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顿了顿,恶劣的勾了勾唇,阴森森一笑,“且,我与他同样都是侯府嫡子,他只不过与我早出生一刻,凭什么就要把我送走,我在府外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他却在侯府里锦衣玉食,凭什么,我恨他都来不及,你觉得我会把他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 崔菱瑜听到这一番话,垂眸看着顾云锡眼中露出来的恨意和不屑,眸色微闪。 白画咬了咬牙,对顾云锡深恶痛绝,主子说的果然不错,他果然心藏恨意,只怪……只怪她们没有早些时日把小少爷从侯府带出来! “卑鄙,无耻,你就不怕自己是双生子的身份暴露出去吗?” 顾云锡慢条斯理的开口,“双生子的身份暴露出去,是有点麻烦,但他已经死了,定远侯府世子现在是我,时间久了,这件事自然会被遗忘。”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逼问了,我会留你一命,等你主子死了,我会亲自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顾云锡转头看向崔菱瑜,朝她莞尔一笑,“阿瑜,走吧,咱儿子要醒了,见不到我这个亲爹估计要哭。” 崔菱瑜闷闷一笑,“好。” 眼见他们真的转身离开,白画动了动身子,身上锁链叮铃作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急促,“不要,顾世子,我说,只要你不把消息泄露出去,我什么都说。” 顾云锡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影战转动轮椅,转了过来,对上她急切的眼神,他轻声笑了笑。 “行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考虑不把消息泄露出去。” 白画沉默了一会儿,说,“主子不想成为侯府世子夫人,一辈子呆在后院,忘记了复仇大计,于是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有了假死的想法。” 顾云锡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他呢,你们知道他会自缢吗?” 白画摇头,“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世子会因为主子自缢。” 自古男人多薄情,更何况是像定远侯府世子这般不缺女人的男人。 主子怎么也料不到他会殉情。 顾云锡薄唇微抿,“当初栀梦是不是故意接近他的?” “不是。” “莫要说谎。” “真的不是。”白画声音微颤,“当初主子从大魏逃出来后,隐姓埋名来到大晋京城,花了银子买下没什么生意的碧玉楼,为了赚银子,主子不惜牺牲自己名节去当花魁吸引众多人前来碧玉楼,但主子只是卖艺不卖身!” “遇到世子真的是个意外,那天有一个公子花了一千两银子执意要买……买主子的初夜,是世子救了主子。” “因为有世子撑腰,没人再敢强买强卖,碧玉楼也因此赚了很多银子。” “主子真的过的很苦,明明是金枝玉叶尊贵无比的公主,却沦落到青楼当花魁赚银子。” “主子很喜欢世子,甚至把自己身世都告诉了世子,只是大仇未报,主子不想沉浸于儿女私情,其实我知道主子早在得知世子自缢时就后悔了。” “只是为时已晚,报仇是支撑主子活下去的唯一的信念。” 白画看着顾云锡,眼眶红了红,“顾世子,既然您不喜欢小少爷又何必去找他。” 第111章 “您行行好,把小少爷还给主子吧,主子一定会带着小少爷离开京城,也不会碍了您的眼。” 顾云锡眼帘微低,手指轻轻捻了捻,看着她声线冷硬,“我怎知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白画:“我说的是真的,若有虚假,就让主子永远报不了仇!” 话落,地牢里安静下来,白画这么在意她的主子,用这个来发誓,说明她说的话不会有假。 他们两人相遇只是意外。 崔菱瑜低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面的顾云锡,又看了看满脸血痕的白画。 忽然问道,“白画,你能说一说你们遇到的世子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吗?”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但若是真的,那就太狗血了。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白画不理解崔菱瑜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的软肋在他们手中,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世子跟京城里其他纨绔不太一样,吃喝嫖赌,他只占了前面两样,当然,女人他也不玩,否则主子也不会喜欢他。” 崔菱瑜:“他有没有跟你们主子说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白画一怔,摇头,“不知道。” “仔细想想。”崔菱瑜继续追问。 顾云锡扣了扣轮椅上面的把手,扭过脑袋看向崔菱瑜,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阿瑜,你问这个做什么。” 崔菱瑜微笑,“我就是有点好奇。” 顾云锡默了默,没再询问。 白画捶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曾经发生过的事,半晌,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主子跟世子在一起经常都是单独相处的。” 第147章 崔菱瑜略有些失望,还以为能问出来个有用的东西。 离开地牢,等候在外面米兰走过来说。 “世子,夫人,温少侠来了,正在兰棠院。” 兰棠院就是柳镜浅和姜寂住的院子。 顾云锡扬了扬眉,“我那大师兄来了啊,阿瑜,去看看。” 崔菱瑜思绪被拉了回来,点头道,“好。” 白画的事先放在一边,卢大侠三个徒弟都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京城里就会出现许多江湖中人。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教她武功,她问了,卢大侠和曹将军的武功不太适合她,她也没什么基础,只有一点三脚猫防身术。 玲珑和影战他们学的都是杀人的武功,一击毙命,她跟着学了学,差点没把她老腰给闪了。 柔韧度不行,身体僵硬的跟个“尸体”似的,学不成。 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能自保就行,不用多厉害。 有点难,但只要银子足够多的话,说不定会有人愿意呢。 来到了兰棠院,崔菱瑜还在思索的这件事。 温少凌一身白衣飘飘,面带温和的看着柳镜浅和姜寂,“师妹,师弟,好久没见了。” 姜寂搂着温少凌的肩膀,勾着唇说,“是啊,师兄,我们有半年没见了吧,你这半年去哪儿了啊,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要不是师父又新收了一个徒弟,恐怕我们还见不到你吧?” 柳镜浅冷着脸沉默不语。 从那天她跟温少凌表明心意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单独离开了。 温少凌慢悠悠的把姜寂的胳膊拿下来,“师弟,我不是留了信给你和师妹吗?” “你信中说你去找人了,找谁啊?”姜寂慢慢凑近温少凌,贼兮兮的说,“你喜欢的女子?” 温少凌也没有否认,笑着点头,“是。” 听到这个回答,姜寂下意识看向柳镜浅,见她面色淡淡的端着茶杯喝茶,眼眸微眯,旋即收回视线,“师兄啊,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喜欢的女子,跟师弟说说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夺得师兄的芳心。” 说起自己喜欢的女子,温少凌眉目温和,轻轻开口,声音十分温柔,“她啊,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总是很安静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我却忍不住被她吸引。” 姜寂黑眸微眯着,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温少凌所描述的女子是谁。 “那她答应师兄了吗?” “当然。” 姜寂闻言,顿了一下,又追问一句,“师兄是怎么遇到她的?” 温少凌微顿,眼眸温和,看着他笑了笑,“自然相遇。” 柳镜浅几乎快要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眼见姜寂还要追问,她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砰”的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姜师弟,你今日的话格外的多。” 姜寂转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这不是见到师兄开心嘛,还不允许我多说几句话?” 柳镜浅手紧了紧,站起身抬脚离开。 这时。 崔菱瑜和顾云锡走进院子。 顾云锡看着背对着他们坐着的白衣男子,非常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温师兄。” 温少凌听到声音,出于礼貌起身转过身子朝顾云锡笑着拱了拱手,“顾师弟,久……” 温少凌看着前方,面上长久不变的笑意渐渐僵硬住,下一刻快步走向前猛然抓住崔菱瑜的胳膊,眼神紧紧的盯着她,满是欢喜。 “小菱,是你,真的是你!” 崔菱瑜本下意识的挣脱,忽然听到这个称呼,罕见的愣怔住。 除了父母亲人以外,只有他才会叫她小菱。 “你是……温少凌?” “对,是我。”温少凌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来这个地方,我终于找到你了。” 崔菱瑜也有些激动,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顾云锡阴沉沉的声音。 “阿瑜,你们,认识?” 崔菱瑜暗道一声不好,差点忘记自己现在身份了,连忙挣脱开温少凌的手,退后一步。 “有过几面之缘。” “是吗?”顾云锡眸色深幽,刚刚那反正可不像是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难不成他之前的随意说的玩笑话成真了,阿瑜在嫁给他之前,真的有喜欢的人? 温少凌看着崔菱瑜梳着妇人发饰,瞳孔微缩,脸色白了白,相遇的激动瞬间荡然无存,喉结滚动,声音带了点颤意,“小菱,你……嫁人了?” 崔菱瑜抿了抿唇,点头。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温少凌,更没想到再见时,她已经嫁了人。 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顾云锡,崔菱瑜深呼口气,柔声道,“温少侠,我已经嫁人了,还有了两个非常可爱的孩子,改日抱来给你看看。” 温少凌听罢,一刻钟仿佛被人紧紧的揪住,疼的他身子晃了晃,酸涩的味道涌上心头,他想问那他呢? 她明明答应了他。 明明答应嫁给他的,为什么要嫁给旁人。 可他理智尚存,这里人太多,若直接问出来,于她名声有碍。 而且,她如今嫁的人还是定远侯府的世子。 温少凌克制住自己的心情,红着眼眶看着崔菱瑜,“我们许久未见,可以聊一聊吗?” “可……” “影战” 顾云锡蓦然打断她的话,声音破天荒的冷怒,“我累了,回去。” 影战悄咪咪的瞅了眼崔菱瑜,有些犹豫。 顾云锡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看她做什么,她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影战一惊,连忙转动轮椅推着顾云锡离开。 崔菱瑜知道顾云锡生气了,有些无奈, 之前只知道顾云锡大师兄姓温,不知道真名叫什么,导致了这么一个尴尬的现场。 “温少侠,抱歉,我待会儿再来寻你。” 温少凌知道她要去追顾云锡,冷白如玉的脸露出几分孤寂和脆弱。 “我知道,我等你。” 姜寂看了看神色不复往前淡然从容的温少凌,又看了看眼神复杂转身离开的崔菱瑜,歪着脑袋看向温少凌。 “师兄,原来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子啊,可惜,她已经嫁为人妇了。” 第148章 “嫁为人妇又如何。” 温少凌目不转睛的盯着崔菱瑜快步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 “大晋女子又不是不能和离了。” 姜寂闻言,难以置信的看向温少凌,“师兄,她不仅是定远侯府世子夫人,她还有两个孩子啊!” 温少凌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轻轻开口,“我不介意,我很喜欢孩子呢。” “嘶——”姜寂倒吸一口凉气,疯了疯了,师兄是真的疯了,竟然连对方嫁了人有了孩子都不介意。 他扭头看向柳镜浅,欲言又止。 师姐,要不你还是别喜欢师兄了吧,师兄这样子看着不太像是会放弃的。 柳镜浅望着温少凌,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没想到他喜欢的女子已经嫁为人妻有了孩子他还惦记。 第112章 和离? 呵,京城里高门权贵女子哪里有和离的例子。 她从未见过这么失控的温少凌,闭了闭眼,转身进屋,眼不见为净。 姜寂上前拍了拍温少凌的肩膀,语气幽幽,“师兄,这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温少凌嘴唇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多谢师弟支持。” 呃……… 姜寂瞥了眼院子里两个沉默做事的丫鬟,眼神复杂极了。 在师父新收的徒弟和长期相处的师兄当中,他当然选择支持后者。 但在人家的地盘这么明晃晃说要抢人家媳妇,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隔墙有耳啊。 师兄真不怕被赶出去嘛? — 这边。 顾云锡数着数字,在数到第三十秒才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时,脸拉了下来。 崔菱瑜给影战使了个眼色,影战秒懂,让开身子让她推着轮椅。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那种情况傻子都能看出来什么,她要解释她和温少凌只有几面之缘不熟悉谁信啊? 她现在思绪很乱,让她想想。 等了半天,没等到崔菱瑜开口,顾云锡放在轮椅上的手屈了起来,眸心微颤,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的厉害。 他知道,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只是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 他不奢求太多,只要她在他身边便好,反正她就算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别人,她终究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可现在温少凌的出现,让他害怕了,因为他看到了温少凌在得知她嫁了人还有孩子后的眼神,震惊,失望,悲痛,落寞,还有背叛。 为什么是背叛。 说明他们曾经有过一段。 顾云锡想到这里,心中辗转百回,隐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燃烧。 玲珑看着前方两人,摸了摸下巴,“影战,米兰,你说夫人跟那个温少侠真的只是几面之缘吗?” 影战心里也好奇,但他身为暗卫统领,少说多做是他的职责。 “不知。” 米兰轻轻拉了拉玲珑的衣袖,小声的说,“玲珑姐姐,我服侍夫人多年,从未见过温少侠,说不定真的只是几面之缘。” “咱们还是别讨论了,被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不管是不是几面之缘,都只能是几面之缘,不然要是传出去了,夫人的名声会受损的。 玲珑拍了拍米兰的手,“知道了。” 过了好半晌,终究还是顾云锡先开了口。 “阿瑜,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跟温少凌真的只有几面之缘?” 崔菱瑜嘴唇轻抿了一下,直说,“我与温少凌认识很久了。” “有多久?” “……忘了。” 顾云锡身体僵硬一瞬,黯然伤神,咬了咬唇,“阿瑜,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崔菱瑜叹气,抬手戳了戳他的脑袋,“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我离开了你能去哪儿?” “那你跟温少凌是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顾云锡不问出这个问题,睡觉都睡不安稳, 崔菱瑜推着轮椅回到了青竹苑,转过身子坐在石椅上,对上他的眼睛,神情十分认真,“夫君,我跟温少凌确实认识了很长时间,但我不喜欢他,这是我的实话。” 顾云锡眼波闪了闪,眼里泛着淡淡的水色,轻轻询问,“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咱俩孩子都有了,你觉得我还会背叛你?” 崔菱瑜揉着眉心,语气很轻,“阿峥,你能给我一点信任吗?” 顾云锡默了默,随后脸上洋溢着笑容,“我相信你。” 崔菱瑜听罢,松了口气,只要有信任就好,否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维持这段夫妻感情,她朝他伸出手,“走吧,我扶你进屋。” “嗯。”顾云锡盯着她伸出来的手,刚刚温少凌似乎就是拉住她这只手的。 他把自己的手覆盖上去,轻轻拍了拍,淡淡道,“有灰尘。” 崔菱瑜也没有多想,把顾云锡扶进屋,叮嘱一句,“好好休息。” 说罢,转身离开。 顾云锡没有阻拦,就静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至屋门关闭也没有收回视线。 片刻,他轻喊一声。 “影战。” 影战听到声音,推门进屋,“世子?” 顾云锡声音很轻,“阿瑜去了哪儿?” 影战迟疑了一下,“属下看到夫人离开了青竹苑,但去了哪里属下并不知。” “有没有带玲珑和米兰。” “……没有。” “呵——” 顾云锡眸子微微眯起,幽暗冷沉的眸底,渗透出一丝冷意。 “派人去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全部对话。” 影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云锡话中的意思。 “是,世子。” 离开屋子,影战召来两人,吩咐道,“影八,影九,去……去看看夫人是不是去找温少凌了,听听他们说了什么话。” 影八瞅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老大,世子和夫人感情出现问题了啊?这可了不得,要不我去杀了那什么温少凌?” 影战用力拍了一下影八的脑门,“先别说能不能杀温少凌问题,就说温少凌是卢大侠的大徒弟,武功高强,年轻一辈的翘首,你不一定能杀的了他。” 影八:“也对哦。” 影战:“主子的事少管,听吩咐就行。” 第149章 崔菱瑜本来是想过两天再去找温少凌,但她非常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有很多疑问想问个清楚。 兰棠院。 温少凌坐在院子里,一只手端着茶杯,盯着里面温热的茶水看了许久都没有动弹。 “温少侠。” 耳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温少凌那双深邃的眸子陡然一亮,似有星辰,立马起身看着她,惊喜的说,“小菱,你来了。”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崔菱瑜浅然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就知道,今日崔菱瑜就会来寻他。 “院子外面有个凉亭,去坐坐吧。”崔菱瑜说。 “好。” 姜寂依靠在门边,看着二人就这么离开了,眼神微闪,正要跟着过去偷听,忽然想到温少凌的武功比他要强,肯定会被发现的,撇撇嘴,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 这个凉亭很宽大,四周没有遮挡物,能清楚的看到他们二人虽然单独在一起说话,但距离很远,没有什么亲密举动。 影八和影九对视一眼,距离这么远什么都听不到啊,那温少凌武功内力很强,他们若是距离近了,肯定会被发现。 要是他跟夫人说了世子派他们来偷听,夫人肯定会生气,两人的感情就更完了。 影八抓住影九的胳膊问道,“影九,你说怎么办?” 影九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影八挠了挠脑袋,真是伤脑筋。 凉亭里。 崔菱瑜和温少凌面对面坐着。 温少凌吐气长叹,率先开口,“小菱,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你已经成婚了,还有了孩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生孩子伤身体,以后就算成婚也不打算要孩子的。” 崔菱瑜垂下眼睑,平静的道,“这里是大晋,我嫁的人是定远侯府世子,只有有了孩子才能保证我的地位。” 闻言,温少凌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冷然道,“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没有,我是自愿嫁过来的。” 崔菱瑜摇头,扯开话题,“温大哥,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大晋的?” 温少凌眸色深黑,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跟你说。” 崔菱瑜蹙眉,“为什么?”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温少凌说。 崔菱瑜眉眼微微动了动,说,“那我换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里是一本小说世界吗?” 温少凌望着她,神色格外的柔和,“小菱,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的那个世界不是一本小说世界呢?” 崔菱瑜一愣,表情变的古怪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前世也是小说世界?” “不。”温少凌摇头,眸色愈浓,“我只是猜测罢了,你别多想。” “最后一个问题。”崔菱瑜低声询问,“你是不是知道我也会来大晋?” 温少凌微顿,点头,“是。” 崔菱瑜双眉轻轻皱了皱,顿了一顿,旋即起身,“时间不早了,温大哥,我先走了。” 温少凌双眸凝视着她,无声的笑了一下,“小菱,怎么不多问我几句?” “问了,你会跟我如实说吗?”崔菱瑜反问。 温少凌眼里溢出一丝歉意,“抱歉,小菱。” 第113章 崔菱瑜深深看了眼温少凌,转身离开,他有很多事情瞒着她不说。 为什么? 他有什么迫不得已苦衷? 她前世不叫崔菱瑜,叫崔菱。 与温少凌是从小就认识的,他住在她家隔壁,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高中两人还是同桌,年级第一是她,第二是温少凌,当时全班都默认他们两个是一对。 她解释过,却无人听。 后来事情传到她爸妈耳中,她以为会受到批评挨骂,没想到他们竟然说温少凌是个合格的伴侣,两家联姻也是好的。 她没有反驳,反正她就算反驳,他们也不会听。 后来想想,以后跟温少凌结婚也不错,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与其以后被父母嫁给不喜欢的人,不如就嫁给温少凌。 起码,她不讨厌他。 所以在温少凌问她愿不愿当他女朋友时,她只犹豫一秒就同意了。 只是两人还未谈多久。 高三那年,温少凌家里忽然破产了,欠了许多债,他爸跳楼自杀,他妈跟着别人跑了。 秉承着多年的情谊,崔菱瑜想要把自己存的钱都给他,帮助他出国躲避债主。 可他如同人间蒸发似的,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崔菱瑜曾一度怀疑温少凌是不是也自杀了。 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他。 崔菱瑜离开后,温少凌独自坐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的面容,曾经那些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些事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 — “没听到?”顾云锡语气冷漠,含着薄怒。 影八和影九单膝跪下,影九说,“温少凌武功高强,属下不敢靠近否则就会被发现。” 顿了顿,补充一句,“夫人与温少凌聊了不到一刻钟时间。” 顾云锡眉心蹙了蹙,眼里的煞气波涛汹涌,“都出去。” “是,世子。” 两人滑溜离开屋子。 米兰也知道崔菱瑜去找温少凌了,生怕她和世子感情出现问题,趁着圆圆和满满还未睡觉,叫上玲珑把他们抱进屋。 “世子,您今日还未抱过小少爷和小小姐。” 看到两个孩子,顾云锡眼里的怒气和嫉妒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满目温柔。 “抱过来吧。” “是。” 顾云锡看着怀里和崔菱瑜容貌像极了的圆圆,神色温和,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儿子,你要快些长大,把你娘拴住,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圆圆睁着双眼,嘴里吐着泡泡,伸手拍打着顾云锡的脸,似乎极为不满他亲他。 顾云锡捏住他的手,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顾佑安,你娘她不喜欢我,所以以后你爹的幸福只能靠你了。” 话落,躺在他脚边的满满似乎有些不满,哼唧出声。 顾云锡听到声音,把她薅了起来抱在怀里,戳了戳她的脸,“你哼唧什么,谁让你长的像我,不像你哥哥那样会长。” 满满嘴巴一瘪,张嘴哭了出了声。 第150章 崔菱瑜一回院子,就听到孩子的哭声,眉头微皱,立马推开屋门进去,把满满抱在怀里哄着。 “你又在欺负女儿!” 顾云锡面色一怔,瞬间又恢复正常,最后勾勒出一抹淡笑,“你说欺负就欺负了吧。” 这阴阳怪气的话,崔菱瑜很久没有从顾云锡口中听到了。 眸色一顿,耐心的解释道,“我刚刚去见了温少凌,跟他说了几句话,很快就走了,你别误会。” 顾云锡闻言,指尖微顿,声音淡淡的喔了一声,继续逗弄怀里的儿子。 崔菱瑜微微凝眉,又解释了一句,“夫君,我与温少凌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顾云锡浓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轻轻颤动,微微偏头盯着崔菱瑜,朝她粲然一笑,“我知道啊,我没有多想,我不是说了吗,我相信你。” 崔菱瑜不信。 跟他同床共枕一年多,不说了解他很多,但他现在绝对不是信任她的表现。 崔菱瑜抿了抿唇,有一瞬间她是想把她的来历跟他说清楚,但又忍住了这个念头。 她不敢保证他听到后还会不会喜欢她,会不会将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她不想死,赌不起。 崔菱瑜什么也没说,抱着满满离开屋子。 吵架了。 世子和世子夫人吵架了。 整个青竹苑的丫鬟和小厮都知道了崔菱瑜和顾云锡吵架了。 因为在崔菱瑜抱着满满去书房没多久,顾云锡就让影战推他出门,然后对着院子里的下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书房里,崔菱瑜听到顾云锡怒吼声,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按照往常,她会去哄,也根本不会让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每次他发小脾气,她都会第一时间去安抚他,可这次,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中满是疲惫。 她已经解释过她不喜欢温少凌,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两人聊天也是光明正大的在府里的凉亭里,没有亲密举动,而且说话时间还没一刻钟就结束。 崔菱瑜薄唇微微抿紧,说到底顾云锡就是不信她。 她已经嫁给他了,还生下了两个孩子,为什么就是不信任她? 累了,摆烂吧。 不哄了,再也不哄了。 反正孩子已经生了,她在侯府里的地位也更加稳固。 当初她刚嫁进侯府里想的不就是去父留子吗? 顾云锡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还在对着院子里的人发火。 影战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你们都下去!”顾云锡怒吼道,院子里的人如获大赦,赶忙退下。 整个青竹苑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顾云锡望向书房的方向,眉头紧皱,眼眸流转,心里忽然却涌起一丝不安,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 他捂住心口,明明被陆颂齐刺伤的地方是肩膀,为什么心脏会那么疼呢。 片刻后,顾云锡沙哑开口,“进屋吧。” “是。” 进屋后。 顾云锡坐在床榻上,目光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可直到深夜,他期待的人始终没有进来。 崔菱瑜不想再去面对顾云锡质疑的眼神,懒的再哄他了,就睡在了书房。 第二日。 整个侯府都传开了崔菱瑜和顾云锡吵架分房睡的事情。 “喂,你们知道吗?世子跟世子夫人吵架了。” “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的,我妹妹就在青竹苑当差,昨日世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快把她吓死了。” “不会吧,世子和世子夫人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吵架呢?” “我听说啊,是府里来的那个温少侠,世子夫人好像跟他是认识的,感情还非常好,一上来就抓住了手,也难怪世子会这么生气。” “世子夫人跟世子感情这么好,肯定是那温少侠对世子夫人单相思!” “嗯,我也觉得,像世子夫人这么漂亮又温柔可亲的人,有喜欢她的男子很正常。” 崔菱瑜在侯府里的形象一向很好,所以没传出来什么不好的话,府里的人都觉得是温少凌对她的单相思,还不要脸的动手动脚。 没多久,侯夫人知道了这事,有些急了,但又不好意思找崔菱瑜询问,只能来找长公主。 长公主听罢,面色没有变化,淡定的开口,“你急什么,不论阿瑜跟云锡感情如何,她都是我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 “以她的性子,就算她不喜欢云锡,也不会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 侯夫人顿了顿,担忧的说,“可我听说云锡在青竹苑发了脾气,母亲,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长公主失笑,“云锡可舍不得打阿瑜,你放心好了。” “唉——”侯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母亲,你说阿瑜一个闺秀是怎么认识江湖中人的啊?” 长公主轻握着一杯油香四溢的茶,眼神深沉,“你觉得阿瑜性子如何?” 侯夫人下意识的回道,“很好,聪慧温柔善良,把府里所有事情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出现了差错也能及时发现,云锡能娶了她,当真是他的福气。” 长公主轻笑一声,“阿瑜确实聪慧果断,非京城寻常女子可比,但我可不觉得她的性子是温柔善良的。” 从她果断杀人,就能看出来,她的性子可一点也不温柔善良。 当然,这一点不是说不好,而是非常好。 定远侯府就需要她这样性子的人做当家主母。 侯夫人愣住,“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我的意思是,阿瑜非京城寻常女子可比,能认识江湖中人也很正常。” 第114章 “你也别操心了。” “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侯夫人沉默片刻,“可那温少侠是卢大侠的大徒弟,云锡以后就算他师弟了,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因为阿瑜,对云锡使绊子?” 长公主听罢,无奈的看着她,“你觉得卢大侠是傻子吗,还是觉得云锡是傻子?他会乖乖的站在那里被他欺负?” “行了,下去吧,我也乏了。” 侯夫人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她这不是担心嘛! 第151章 住在一个府里,温少凌自然也听到了崔菱瑜和顾云锡吵架分房睡的事。 他眼眸微闪,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来。 原以为昨日小菱去追顾云锡解释,他们感情很好,原来根本经不过一点矛盾。 如此说来,他的机会就更大了。 卢启卓刚一来到侯府,耳力极好听到了下人小声讨论。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不过是出去喝了两天酒,怎么他那温润如玉的大徒弟和四徒弟媳妇儿认识,还对她单相思? 四徒弟和四徒弟媳妇儿因此吵架还分房睡了? 这这这……… 这叫他这个当师父怎么办啊? 偏心哪个都不行。 卢启卓眼珠子左转右转,脚步一个拐弯,霎那间离开了侯府。 反正云锡身上有伤,暂时不能动弹,拜师仪式往后推也行,他就先躲避个十天半个月,等他们几个孩子把自己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走之前,他自然是给四个徒弟一人写了一封信,让信鸽送到侯府。 姜寂看了眼手中的信,随手扔到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温少凌道,“我就知道师父肯定会跑。” “师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一直待在侯府里吗?” 温少凌沉默几秒,摇头,“不,我在京城里有一座院子,明日我就搬过去。” 姜寂几乎秒懂他话中的意思。 试探性的问道,“师兄,你要在京城长住?” “嗯。” 温少凌也没有否认,望着他笑了笑,“师弟,你和师妹也可以随我一起,师父不在,总待在侯府里也不好。” 姜寂瞅了瞅面无表情的柳镜浅,笑道,“我听师姐的,师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温少凌闻言,转头看向柳镜浅,温声道,“师妹,你意向如何?” 柳镜浅垂下了眸,半晌,淡声道,“听师兄的。” “那我也听师兄的。”姜寂懒洋洋的举起手。 温少凌微顿,收回视线,“好,明日我们就离开侯府吧。” — 青竹苑。 顾云锡一整夜都未睡着,靠在床榻凝望着大门的方向,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心一点一点的下沉,痛到麻木。 屋外。 影八把手中的熬好的药塞到影九手中,然后推了一下他,“你去。” 影九把药重新塞进他手里,退后一步,“你去,我不敢。” 影八:“我也不敢。” 影九:“你也不敢你还让我去?” 两人推来推去的,看的影战脑壳疼,上前把药端过来。 “行了,我去。” “得嘞,老大英明。”唰的一下,两人闪开。 影战深吸口气,其实他也有点怕怕的。 世子虽然平常看的吊儿郎当挺好说话的,但他跟他相处时间久了,还是能看出来他脾气不似表面上那般好。 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门,“世子,您醒了吗?” 屋里没有声音。 他继续说道,“世子,属下进来了?”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 影战犹犹豫豫的推开门,看着坐在床榻上的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的顾云锡,略一迟疑,把昨晚送进来已经凉透了的药端起来,然后把手中热乎乎的药放在旁边,说,“世子,该喝药了。” 顾云锡手指微微动了动,乌发垂肩,低声呢喃,“阿瑜,在哪儿?” 声音很小,要不是影战内力高强,耳力极好根本听不清顾云锡在说什么。 “世子夫人昨晚睡在书房。” 顾云锡闻言,缓缓抬起脸来,眼底一片死寂,“出去。” “世子………” “出去!”顾云锡声音加重了几许。 影战无奈,只能离开。 “世子,您记得喝药。” 影战想了想找到米兰,凑近她小声的说,“米兰,你能不能帮忙劝一劝夫人,让夫人去看看世子,世子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药也没有喝。” 米兰看了眼书房的方向,迟疑道,“我待会儿去跟夫人说吧。” “好,多谢。” “其实我觉得这次是世子过分了,夫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是那温少侠对夫人单相思,但世子却迁怒于夫人” 米兰越说越生气,不断的吐槽,“夫人多好的人啊,把大少爷当成自己亲生孩子,给大少爷请夫子,不顾自身危险去救大少爷。” “这满京城里有哪个继母能做到像夫人这般好的?” “夫人这才刚出月子就开始忙起来,把府里管理的井井有条,要不是有夫人在,府里的那些丫鬟小厮能享受到只有主子才能享受的冰和火炕吗?” “世子莫名其妙对夫人发脾气,闹着不吃饭不喝药,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编造夫人!” 影战默默抬头看天,虽然他觉得米兰说的有理,但世子才是他的主子,他可不敢附和。 “哼,我不跟夫人说了,你跟玲珑姐姐说去!”米兰哼了一声,扭过头离开。 影战:“………”说好的事怎么还带反悔呢? 他望向不远处靠在墙壁上的玲珑,以玲珑的武功来看,他们刚刚说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 玲珑看着影战投递过来祈求的眼神,眉头一挑,走过来勾着他的肩膀,“想要我去跟夫人说,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影战皱眉,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么,面无表情的把她的手抚开。 “什么要求?”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 影战犹豫两秒,点头,“可以。” 书房里。 崔菱瑜正在看府里的账本,侯夫人已经管家大权又重新交到她手中。 还有京城外方便面工厂的账本。 所以,她很忙。 玲珑端着糕点推门进来,放在书桌上,然后候在一边。 崔菱瑜瞥了她一眼,随意般问道,“什么事?” 玲珑:“夫人,刚刚影战来说,世子从昨晚开始直到现在,没有吃饭也没有喝药。” 崔菱瑜指尖一顿,眉头轻轻皱起,第一反应是他又开始闹小脾气要她去哄。 “嗯。” 玲珑看崔菱瑜似乎没有要去看顾云锡的意思,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夫人,世子还在养伤,这样下去身体怕是对身体不好啊。” “嗯,我知道,你下去吧。” 第152章 玲珑有些摸不准崔菱瑜的想法,推开门走出去,朝影战摇摇头。 影战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下午,徐观言在前往曹将军院子的路上,听到了下人们的议论,立马让小厮去跟曹将军告假,然后拉着顾之涵等人来到他们的秘密基地,后花园假山的一个石洞里。 “什么,我爹爹和娘亲吵架了?”顾之涵一听,就忍不住朝外跑,被徐观言及时拉住。 “徐观言,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爹娘。” 徐观言冷静的说道,“你去找义父义母是没用的,因为我听说义父是因为温少凌才跟义母吵架的。” “你什么意思,快说清楚啊!”顾之涵急得团团转。 徐观言:“我听说是因为温少凌认识义母,对义母单相思,义父气不过就跟义母吵架了。” 明初皱了皱眉,“就是那个卢大侠的大徒弟,义父的大师兄吗?” “对。”徐观言点头。 “哼,我才不管是不是爹爹的大师兄,让我爹爹和娘亲不开心的都是坏人!” 顾之涵气的鼓起腮帮子,“我得想办法把他赶出侯府,赶出京城!” “你们跟不跟我一去找他?” 除了银子之外,周皓然最喜欢搞事情了,立马举手,“我跟你去,我跟你去。” 明初犹豫了一下,点头,“我也去。” 徐观言顿了顿,他还是有理智的,问道,“你想怎么做?” 顾之涵昂着头,说,“当然是去告诉他,我爹爹和娘亲感情很好,他一个外人插不进来,识相的就早点离开侯府。” 徐观言:“………”他觉得有点傻。 明初:“………”还以为有什么好法子呢。 只有周皓然兴致冲冲的附和他,“对对对就该这么说!!哈哈哈哈哈!” 徐观言眼神闪烁几下,低声道,“你的办法只能解决根,解决不了本,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温少凌离开侯府,离开京城,再也纠缠不了义母。” 第115章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顾之涵问道。 徐观言说,“花银子去外面找一个女人让她假扮被温少凌抛弃的女人,如此一来,义母就知道他是个伪君子了。” 顾之涵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手掌,“好办法,就这么办。” 明初眸光微动,挠了挠手心,小声的说,“还可以找一个小孩,他抛妻弃子,名声算是毁了。” 顾之涵:“好,就这么办!” “我有银子,我可以出银子。” 这是周皓然的声音,他喜欢银子,也很抠搜,但对自己认同的兄弟却十分的大方。 几人当中,就属他银子最多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里有四个臭皮匠,出了一个馊主意准备去陷害温少凌。 崔菱瑜完全不知道四人这个馊主意,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晕过去,让他们念书认字,明事理辨是非,他们倒好,学会用银子买人陷害人了。 明初:“我有点好奇温少凌长什么样子,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书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想去看看这个人,要是他特别聪明的话,那他们这个办法估计没什么用,反而会被义母教训。 徐观言点头道,“我也好奇,正好我下午告了假,也没有事。” “好啊,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们走!”顾之涵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他倒要看看这个温少凌长什么样子。 兰棠院。 温少凌正要去找崔菱瑜告辞,忽然被一群小萝卜头拦住了去路。 还没有他大腿长,对他来说确实是小萝卜头。 温少凌眼睫轻垂,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小朋友们,你们是谁,拦住我的路做什么?” 顾之涵叉着腰,上上下下着他,哼,长的人模狗样的,却不知廉耻的惦记娘亲,导致爹爹娘亲吵架。 “你就是师祖的大徒弟吗,也不怎么样嘛,相貌平平,没有气质,武功肯定也废,我劝你识相点的赶紧离开侯府离开京城,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温少凌看着顾之涵莞尔一笑,原来是顾云锡亡妻的长子。 “我自小跟在我师父身边习武,武功在年轻一辈当中不说第一,也有第三,至于容貌,江湖中有一个美颜榜,我排名第二,怎么在你这小家伙嘴里就是不怎么样?” 顾之涵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美颜榜的,他不懂,他只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离开侯府,离开京城,还有离娘亲远点,不然……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少凌本人是不太喜欢小孩子的,但他知道崔菱瑜一向喜欢小孩子,特别是长的可爱帅气的小孩。 听顾之涵喊着崔菱瑜娘亲,就知道她对他想必是极为喜欢的。 崔菱瑜喜欢的,他爱屋及乌也喜欢,就是这容貌很像顾云锡,有点隔应,不过无妨,就当他是小菱生的就好。 温少凌蹲下身静静的看着顾之涵,脸上的笑意漂亮又干净,温声开口。 “小朋友,我与你娘亲从小就认识,我找了她很久才找到,我可以离开侯府,今日本来也要去向她告辞的,但我不会离开京城。” 顾之涵一听,非常气恼的瞪着他,“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太过分了!” 温少凌笑了,突然出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手,回去好好念书吧。” 顾之涵捂住脑门,顿时气的牙痒痒,上前对着温少凌拳打脚踢,徐观言拦都拦不住。 “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我要打死你!!!” 顾之涵的这点力气对于温少凌来说就是挠痒痒。 他笑呵呵的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全身只有手脚可以动,“看着像是学了点招数,但你太小了,想要杀了我,你得要学个二十年吧。” “啊啊啊啊你太欺负人了,以大欺小,你果然不是个好人!”顾之涵红着脸,都要气疯了,“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你!” 周皓然哪里会看着自己好兄弟被欺负,上前要帮助他,却蓦然间对上温少凌的眼神,他笑眯眯看着他。 “你也要来杀我?” 第153章 周皓然顿时怂了,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快放了之涵,不……不然……这里是侯府,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温少凌眉眼笑开,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崔菱瑜从的身影,松开了按住顾之涵脑袋的手,“小朋友,你娘来了哦。” 顾之涵怒目瞪圆,小手指着温少凌,破口大骂,“呸,无耻小人,休想把我娘搬出来骗我,这里我定远侯府,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你赶紧离开侯府!” 崔菱瑜在听说四个孩子去找温少凌麻烦后,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一来就听到顾之涵这句话,厉声呵斥。 “顾之涵!” 顾之涵一激灵,连忙回头看向崔菱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弱弱开口喊了一声,“娘,你…你怎么来了啊?” 崔菱瑜快步走上前,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我若不来,你们是要把这天都翻了?” 她看向温少凌,无奈叹气,“温少侠,小儿无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温少凌看着崔菱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这小朋友有趣得很,我没放在心上。” 明初见崔菱瑜来了,忙不迭地说道,“义母,我们只是好奇来瞧一瞧义父的师兄,没有恶意的。” 崔菱瑜瞪了他一眼,“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快回去!” 顾之涵不服气地嘟囔,“娘,是他先欺负我的,他骂我!” 崔菱瑜一个眼神扫过去,顾之涵立马闭了嘴。 “我看是你们来欺负他的吧,都回去,罚抄诗经十遍,不准让下人代写!” 温少凌怎么也不会没品到欺负一个小孩,反倒是这几个臭小子,可各个都不是什么好脾气。 “娘亲?”顾之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崔菱瑜,娘亲从来都没有罚过他,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外人来惩罚他们! 温少凌见状,眸光闪动,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小菱,他们很可爱,不过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我也不在意,不必责罚。” 崔菱瑜眉目肃然,语带严声,“不行,必须责罚,来者皆是客,他们如此没有礼貌,外人将如何看待侯府?” “现在不管,将来长成那般目中无人,欺凌弱小的人怎么办?” 温少凌神色微讶,小菱对侯府这么看重的吗? 他嘴唇轻抿一下,“小菱,我本是想去找你,师父有事需要离开一个月,我和我师弟师妹明日就离开侯府了,我在京城里有一座别院,就在城西朱雀街,有事可以去寻我。” 崔菱瑜面色一怔,随后点头,“好,明日我来送你们。” 温少凌目光柔情似水,嘴唇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嗯,好。” ……… “老实交代,你跟温少侠说了什么话?” 书房中,崔菱瑜看着面前排排站的四人,目光一一他们身上扫过,最后把视线落在顾之涵身上。 顾之涵不服气的说道,“娘,我就是跟他说让他离开侯府,离开京城,这也有错吗?” “当然有错。”崔菱瑜:“他是侯府客人,还是卢大侠的弟子,你身为侯府的主人,无缘无故的把撵他出去,若是传出去,世人该如何看待我们侯府?如何看待你?你说你有没有错?” 顾之涵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在京城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也不在乎多一个,反正我就是讨厌他,我不喜欢他!” 崔菱瑜一听,差点被他这句话给气厥过去,大的闹脾气,小的也还在气她。 幸好还有两个小的刚满月没多久,除了吃就是睡,否则四个姓顾联合一起欺负她一个外姓的。 她揉着眉心,“之涵,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母亲?” “有啊。”顾之涵下意识的回道。 “那你就听我的,去给温少侠道歉!” “我不!”顾之涵猛地摇头,大声道,“我死也不去道歉!” 崔菱瑜看着十分抗拒的顾之涵,默了默,手指不轻不重的敲着书桌,“之涵,你是听到了府里的谣言,所以才会对温少侠这么讨厌?” 她掌管府中大权,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谣言,就算下令禁止下人乱说,可也避免不了他们还是偷偷说。 顾之涵没有否认,还是一脸抗拒的样子,撇过脸,“我就是不喜欢他,不道歉!” 崔菱瑜波澜不惊的说,“你很想知道我与温少侠是怎么认识的对吗?” “幼时,他救过我的命。” “若是没有他,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之涵,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话其实也不算是假的,前世,温少凌确实救过她一命。 上初中的时候,莫名被一个女生嫉妒,被她连续捅了三刀,幸好温少凌反应及时制止住那个女生救了她,否则她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第116章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会答应做他女朋友的原因之一。 顾之涵愣了愣,“真的吗?” 崔菱瑜:“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之涵脸上的抗拒之色渐渐消失,原来他是娘亲的救命恩人。 他别别扭扭的看着崔菱瑜,“那……那看着他是娘亲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可以去道歉,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他。” 他永远站在爹爹这一边,只要爹爹娘亲一日不和好,他就永远都不会喜欢他的。 不喜欢也无妨,温少凌又不是银子,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能让无法无天的小纨绔去道歉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崔菱瑜继而转头看向徐观言等人,不等她说话,徐观言率先开口。 “义母,我知道错了,我会去道歉的。” 明初跟着附和,“义母,我也知道错了。” 温少凌是义母的救命恩人,义母看起来也很在乎这个温少凌,那之前的事就要从长计议,不能太鲁莽了。 周皓然眨了眨眼,“那我也去道歉吧。” 道歉就是口头上说一说,只要不花他银子就行。 崔菱瑜很满意他们的自觉,知道错了改了就行。 “我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即使你再厌恶一个人,也要对他面对微笑,前提是没有触碰到底线。” “这句话,你们现在还小,可能现在听不懂,但是,你们记在心里。” “特别是明初。” 第154章 明初一直低着脑袋,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诧异的抬头看向崔菱瑜,对上了她的视线。 “阿初,你以后要走科举,想要入朝为官吗?” 明初重重点头,“想。” 他真的努力用功的念书,就是想要去科举,想要入朝为官然后报答义母的养育之恩。 “想要当好一个官,不仅要学识渊博,还要通晓人情世故。”崔菱瑜说道,“你也很不喜欢温少侠吧?” “别急着否认,你脸上都写满了对温少侠的厌恶和不满,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的出来,” 明初一听,神色顿时有些慌乱,“义母,我……我……对不起。” “跟我道歉做什么,你应该跟你讨厌的人道歉。” 崔菱瑜眸色淡淡的看着他,“想要为官,第一步就要控制住自己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你心里在想什么。” “能屈能伸,方能走的更远!” 明初一怔,立马反应过来崔菱瑜是在教他,仔细思索着她的这句话,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但却是记在了心里,此后数十年都没有忘记。 “多谢义母教诲,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崔菱瑜从左到右一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浅笑道,“都去玩吧,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莫要插手。” 顾之涵轻轻蹭了蹭崔菱瑜手掌心,“知道啦娘亲。” 几个孩子眨眼间都跑了出去,书房里顿时冷清下来。 临近傍晚。 米兰进书房来提醒崔菱瑜吃饭,崔菱瑜放下手中的账本,揉着眉心,起身出去。 诺大的桌子上,布满了五香十全的菜,却只有崔菱瑜一个人坐着。 崔菱瑜看了眼主屋的方向,眉头轻轻皱起,饭后,她漱了漱口,问了一句。 “世子还是没有喝药吃饭?” 米兰微顿,点头道,“奴婢看到影战把中午凉了的药和饭菜都端了出来。” 崔菱瑜深深叹了口气,她算是明白了,顾云锡就是想用绝食来逼她去哄他。 幼稚。 她是又气又无奈,真想撂杆子不管他了,可又不能不管。 “准备好饭菜,我亲自端进去。” 米兰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世子一直不吃饭也不喝药,总不是个事,她微微点头说道,“是,夫人。” 崔菱瑜端着热好的饭菜进屋。 屋里一片寂静,只点燃了一盏蜡烛,顾云锡周围的阴霾,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崔菱瑜看着窗外,背影看着莫名有几分消瘦。 崔菱瑜把手中托盘放下,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嗓音轻柔的开口。 “夫君,你不吃饭,也不喝药,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顾云锡闻言,骤然瞳孔一缩,本以为又是影战,没想到会是崔菱瑜,他抑制住回头的冲动,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声音十分低沉沙哑。 “我,不饿。” “一整日没有吃饭,怎么会不饿?” 崔菱瑜心平气和的说,“转过来,先吃饭。” 明明是十分平静的语气,却让顾云锡心中忽然一颤,下意识的转动轮椅,一转身,蓦然间对上她冷漠的视线,愣怔片刻,又移开视线,默默的自己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桌前拿起筷子吃饭。 崔菱瑜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他轮椅后面,看着他的头发落在胸口上,有些影响他吃饭就给拿到后面。 “吃吧,吃完了,我们在好好的谈一谈。” 顾云锡身体僵硬了一瞬,总觉得这顿饭像是断头饭似的,他吃的极慢,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 崔菱瑜也不急,慢条斯理的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在听到筷子放下的声音后才望了过来,放下书本走上前把托盘端走,打开房门递给米兰。 “今晚我睡在主屋,去把书房的蜡烛吹灭吧。” 米兰一听,立马开心的应下,“是,夫人。” 这话被影战和玲珑听到,两人对视一眼均是长松了口气。 这算是……和好了吧? 顾云锡也听到了这句话,眼底骤然一亮,盯着崔菱瑜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崔菱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沉默几秒,问道,“阿峥,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对吧?” “……嗯。” “你知道一对能长远走下去,白头偕老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子的吗?” 顾云锡微顿,哑着声,“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崔菱瑜点头,“说的倒也不错,只有互相喜欢的一对夫妻才能白头偕老,但还有一点,那就是互相信任。” “阿峥,你不信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我。” “我没有!”顾云锡急了,急促的开口,“阿瑜,我没有不信你!” 崔菱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你信我,可我说我与温少凌只是普通朋友,我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不信?” 此言一出,顾云锡顿时哑然失色,手指紧了紧,“我……不是……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 “你撒谎。” 崔菱瑜跟顾云锡同床共枕一年多,她了解他,他就是不信她,就是觉得她跟温少凌有奸情。 前世她确实跟温少凌谈过恋爱,但高中特别忙,一大堆试卷等着她,哪里做的了其他的事情,顶多牵手拥抱,没有做过丝毫越矩之事。 她答应温少凌的表白愿意跟他在一起一是因为救命之恩,二是觉得他是个合格的结婚伴侣。 既然她逃避不了结婚,那为什么不能找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结婚? 崔菱瑜看顾云锡垂下脑袋沉默不语的样子,目光宁静而深幽,“在我小的时候,温少凌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 顾云锡一怔,随后暗暗苦笑一声,为了维护他,连救命之恩都编出来了。 阿瑜,你说我不信你,可你一开始就从未喜欢过我。 崔菱瑜见他还是不说话,抿了抿唇,说,“他是卢大侠的徒弟,你现在也是卢大侠的徒弟,你们以后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以他的性子他不会做出越矩之事。” 第155章 “怎么办啊阿瑜,我忽然间不想拜师了呢。”顾云锡朝崔菱瑜扬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拜了卢大侠为师,他就要称呼温少凌为师兄,他这心里十分的不爽。 这师不拜也罢。 崔菱瑜狠狠的皱了一下眉,“你莫要任性,哪能说不拜师就不拜师?” 顾云锡闻言,舌尖低了低腮,略微凌厉的眼神充满了侵虐性,恣意放纵的向后轻靠了一下,“若我偏就任性呢?” 崔菱瑜瞳色冷了冷,“你的前途不要了?” 顾云锡低笑一声,嗓音漫不经心,“不要了,我本就是个纨绔罢了,能有什么前途。”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该说的崔菱瑜都已经说了,他执意如此,她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让她提刀去杀了温少凌吧? 崔菱瑜没有离开主屋,沐浴完之后去把顾云锡要喝的药给端来看着他喝下去后,就躺在了床上睡觉。 至于顾云锡,他困了自然会上来睡觉。 顾云锡微抿下唇,看着崔菱瑜自顾自的躺在床上睡觉,面上的笑意慢慢消散,眼眸深沉。 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第117章 一个时辰后,在听到崔菱瑜舒缓的呼吸声,顾云锡缓缓站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跳了下去,拦住要跟来的暗卫单独离开青竹苑离开侯府。 也没有离开多远,就在侯府后门,暗卫们看不到的地方,顾云锡眼神瞥向一旁的大树。 “出来。” 一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出现在外,朝顾云锡单膝跪地。 “主子。” 顾云锡轻声开口,“杀了,温少凌,不惜一切代价!” “是。” 黑衣人得到命令后转身离开,顾云锡却单独站在原地静静的站了很久才离开。 这是他养的死士。 人不多,只有两百人。 可这两百人却是他这四年来的心血,是他唯一信任的。 只可惜武老头不在京城,否则让他出手就行了。 他不信影战,因为他效忠的主子只是定远侯府世子,不是他。 平常他很少联系他们,也很少动用他们,以免被侯府发现。 现在他只要温少凌死。 只有他死了,阿瑜才会慢慢的忘记他。 回到侯府,照例还是翻窗。 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崔菱瑜,夜色如墨,房间里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顾云锡沉默几秒脱衣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搂着她的细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鼻息间是她发丝传来的淡淡香气,他轻轻拨开崔菱瑜脸颊边的一缕碎发,目光中满是爱慕的情愫,夹杂着一丝病态般的占有。 指尖轻轻触上她的唇,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他的心尖,眼神一暗,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他所有压抑着的情感,有疯狂的占有欲,还有那一丝害怕失去的恐惧。 崔菱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微微张开了双唇,这无意识的举动让顾云锡更加情难自禁。 他的吻逐渐加深,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崔菱瑜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原主,书中原主描述的不多,她的死一笔带过,她只知道她是抑郁而死。 然后这个梦告诉她,她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刺杀的,杀她是个男人,容貌她看不清,被一层迷雾遮挡住,只依稀看到了一点轮廓。 正当她走近看清楚的时候,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慢慢转头看了过来,然后一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崔菱瑜心中微惊,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 她身子一抖,猛地惊醒过来,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双手抵在顾云锡肩膀上,想要推开他,可又顾忌他身上的伤不敢用力。 “别闹,睡觉。” 顾云锡察觉到她醒了过来,又一路从脖子吻到她的唇上,也不说话,就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哪怕胳膊上面的伤口蹦了,鲜血溢了出来,他也没停下来。 崔菱瑜拗不过他,只能迎合。 很快,二人的衣衫褪尽,屋内一片旖旎。 ……… 完事之后,顾云锡单手抱着崔菱瑜,来到屏风后面给她清洗干净。 崔菱瑜很累。 顾云锡素了七八个月,一朝释放,她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他把脑袋埋在她脖颈间轻轻蹭了蹭,轻声呢喃,“阿瑜,你只能是我的,哪怕用尽所有手段。” 翌日。 崔菱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何麦,让她给她制作不伤身体的那种避子丸,她可不想再怀孕了。 何麦正在捣鼓药材,听到崔菱瑜要求,表情古怪的看向她,迟疑了一瞬说,“虽然这么做有点毁了我的诚信,但我还是说吧” “夫人,你以后不用吃避子药了,因为世子他已经吃了绝子药了。” “什么?”崔菱瑜瞳孔骤然放大,目光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双手不自觉的紧握。 “他……什么时候吃的?” “你生完孩子后的第二天世子就找我了,还跟我说你要是找我制作避子丸,就换成对身体无害的药丸,让我一定不要跟你说他吃了绝子药。” 何麦有些唏嘘,她闯荡江湖多年,还从未听说过男人主动吃绝子药的。 崔菱瑜心跳如雷,神色几番交换,眼中呈现出难以辩喻的复杂之色。 她没料到顾云锡会吃下绝子药,他有没有想过这绝子药一吃,他就只有两个亲生的孩子了。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 “不谢。” 何麦摆了摆手,她也是听到府里那些传言才想着把这件事跟崔菱瑜说的。 顾世子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夫君,夫人跟他是极为般配的,她不希望他们因为一个外人而闹矛盾。 崔菱瑜揉着脸,慢慢朝青竹苑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低估了他对她的喜欢。 可,不过相处一年多的时间。 她有那么好吗?值得他这么喜欢? 崔菱瑜不由得怀疑起来。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青竹苑,来到主屋外,犹豫片刻推开了门。 屋里,顾云锡倚靠在床榻上看书,神情散漫慵懒,听到动静微微抬眸,对上她那复杂的眼神。 第156章 崔菱瑜抿了一下唇,就算再大的火气,在听到顾云锡吃下绝子药的那一刻也消散了。 不疾不徐的朝他迈步而来,轻声道,“我刚刚去找了何麦,让她给我准备避子丸,可她说你吃了绝子药,对吗?” 顾云锡收回视线,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给书翻了一页,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又如何。”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根本就不在乎。 崔菱瑜双眸幽幽的看着他,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以后跟温少凌见面带上你。” 不见面是不行的,有些疑惑他还没有跟她说清楚。 拿着书本的手一顿,顾云锡神色微动,目光灼灼的抬头看着她。 “就不能不见吗?” “不行的。”崔菱瑜摇头,“我心中有很多疑惑,那天问他,他没有告诉我,只说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这句话顾云锡听的云里雾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为了哄他编造出来的理由,但看着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低声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跟温少凌有什么秘密?” 崔菱瑜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不能说。” 顾云锡苦笑一声,眼底似乎弥漫着一层雾气,“阿瑜,你说我不信你,可你也未曾信过我。” 崔菱瑜顿住,薄唇微抿,几步向前俯下身子抱住了他,轻声细语的说着。 “阿峥,但我确定我对温少凌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朋友而已。” “不要吃醋了,好不好?” “那天也是我的错,我不该睡在书房的。” 听着崔菱瑜柔声细语的话,顾云锡眼圈忽然一红,喉咙哽咽,把手中的书一扔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胸口处,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 “阿瑜,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吓死我了。” 崔菱瑜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这样喜欢你。” 这话可以说是坦白了。 顾云锡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心跳如鼓,极力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的神色既紧张又兴奋,嘴角疯狂上扬。 “好,我等着。” 他会等到阿瑜真正喜欢他的那一天的。 崔菱瑜笑了笑,把他的头发给揉乱,问道,“为什么要吃绝子药?” 顾云锡轻轻蹭了蹭她的手,随意般的说,“我有两个亲生的孩子就够了啊。” 其实主要是崔菱瑜生产那日,她在屋里凄厉的叫声让他害怕。 他有两个亲生的孩子已经够了,不需要太多。 崔菱瑜叹息一声,多多少少也知道他的一些想法。 “那为什么要偷偷的吃,还不让何麦告诉我?” 顾云锡笑嘻嘻的望着她,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这种事多多少少有点伤男人的自尊,我怕你笑话我。” 崔菱瑜眉梢微扬,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你师父要离开一个月,所以今日柳小姐他们要离开侯府,好歹也是你师兄师姐,跟我去送送他们吧。” 顾云锡眯起眸子,“温少凌也要走,离开京城?” 崔菱瑜:“不是,他跟我说在京城里有一座院子,他们以后就住在那里。” “呵。”顾云锡阴阳怪气的轻呵一声,“贼心不死。” 江湖中人很少来京城这种权贵云集之地,现在温少凌竟然要住在京城里,不就是代表他还没有死心吗? 崔菱瑜瞧着他似乎又要吃醋,捏住他脸上的肉,“别吃醋了,收拾收拾,跟我去送人。” 顾云锡眼底闪过一道狭光,眼眸一弯,“阿瑜,我这几个师兄师姐还没有见过咱俩的孩子吧,抱着一起去。” 第118章 崔菱瑜想了一瞬就知道他是想在温少凌面前炫耀,笑着点头,“行,依你。” 顾云锡这次没打算坐轮椅,总觉得坐轮椅会矮人一头。 青竹苑的丫鬟们看着世子和世子夫人一同离开屋子,还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出门,都松了口气。 和好了。 终于和好了。 再也不用担心被世子骂了。 圆圆和满满两个小家伙都还没有睡觉,安静的被琥珀和米兰抱在怀里。 琥珀现在升级为超级保姆,除了喂奶,其他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要不是崔菱瑜不允许她都想一只手抱着一个。 只要两个小家伙一哭,她跑的比崔菱瑜这个亲娘还快。 侯府大门外。 温少凌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侧,眼神却似有实质般地落在那对正携手而来的男女身上。 顾云锡一袭锦袍,风度翩翩,身旁的崔菱瑜一袭蓝衣,眉目温和,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温少凌的眸色逐渐深了深,里面似有波涛汹涌的情绪在翻滚。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他很想冲过去,将崔菱瑜从顾云锡身边拉开,可脚下却似有千斤重,无法挪动分毫。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云锡看着温少凌,忽然朝他一笑,少年英俊的眉目逼人夺目,悠然自得说道,“温师兄,前几日我心绪不佳,怠慢了,非常抱歉。” “我听阿瑜说你在京城里有一座院子,和柳师姐还有姜师兄就住在那里,以后你们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来侯府找我,同是师父的徒弟,我也不会不管。” 这京城里达官显贵诸多,随便遇到个人可能就是大官的子女。 温少凌盯着顾云锡,沉默三秒后,薄唇轻勾,“那就多谢顾师弟了。” “对了,温师兄还没有看过我和阿瑜的孩子吧。” 顾云锡把米兰手中的圆圆抱了过来,眼眸温和了一些。 “可能是上天都觉得我和阿瑜是天生的一对,所以给我们赐下了龙凤双胎。” “这是哥哥小名叫圆圆,妹妹的小名叫满满,阿瑜说一家人在一起就圆圆满满了。” 温少凌脸色微变,特别是看到圆圆和崔菱瑜很像的容貌后,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知道崔菱瑜和顾云锡有了一对龙凤胎,但没想到顾云锡竟然抱过来跟他炫耀。 挺幼稚的。 他想不生气不跟他计较,但却控制不住。 第157章 “哇,龙凤胎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龙凤胎!” 姜寂忽然跳出来凑到顾云锡身边,盯着圆圆看了一会儿,又凑过去看了看满满。 “师姐,你快来看,龙凤胎长的不一样啊。” 柳镜浅也有些好奇,听到姜寂的话,走过去看了看,“确实不一样。” 姜寂伸手想要碰一碰圆圆,却被顾云锡躲开。 看着顾云锡警惕的目光,姜寂翻了个白眼,“不碰就不碰,哼,不稀罕。” 顾云锡平静道,“想抱可以,但不准碰脸。” 姜寂已经转身就要上马车,突然听到这句话,欻的一下扭过身子,声音慢慢拔高几分,“可以抱?你会这么大方?” “一句话,抱不抱?” 顾云锡本来是不准备让他们抱的,但他存心想炫耀,抱一抱也无妨。 “抱抱抱,来,让我试一试。” 姜寂兴奋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从顾云锡怀里接过圆圆,就是他没有抱过孩子,身子有点僵硬,高高马尾垂了下来。 圆圆眨了一下眼睛,两只手扑腾着,眼看着就要抓住他的头发,顾云锡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爱抓东西,别让他抓住你的头发。” 姜寂闻言,甩了甩脑袋,把头发甩到后面,然后像是举着托盘似的把圆圆举到柳镜浅面前,笑意盈盈的说道。 “师姐,你看,一个奶娃娃。” 柳镜浅:“………” 看着努力伸手想要抓她头发的圆圆,柳镜浅默默的退后一步。 “把孩子还给顾师弟吧。” 见柳镜浅兴趣不佳,姜寂咧嘴一笑,把圆圆重新塞进顾云锡怀里,随后甩着高马尾翻身上马车。 “走了,师兄,师姐。” 柳镜浅瞥了眼温少凌,默不作声的上了马车,这是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马车。 温少凌看望崔菱瑜,眸心柔意轻泛,轻轻开口,“小菱,有事再来寻我,我随时都在。” 崔菱瑜露出标准型微笑,“好。” 温少凌翻身上马,临走前朝顾云锡弯起嘴角,“顾师弟,两个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 顾云锡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和阿瑜的孩子当然很可爱。” 两人对视着,仿佛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仿佛先退缩的那个人失败了。 崔菱瑜扶了扶额,上前几步挡在顾云锡面前,对上温少凌的目光。 “温少侠,改日再来侯府做客?” 看着崔菱瑜,温少凌眼神瞬间变的温柔起来,“好。” 随后,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扬尘而去。 顾云锡待他走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把圆圆重新塞到米兰怀里,然后拉着崔菱瑜走进府里。 崔菱瑜轻叹了口气,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安抚道,“夫君,等找到栀梦,你的伤好了,我们去京城外面散散心吧。” “从怀孕之后,我都没怎么出去玩过,就我们两个人,不带孩子。” 顾云锡脚步一顿,“真的?” “嗯。” “好啊。”顾云锡重新笑了起来,把牵着她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握。 “那就这么说定了。” 崔菱瑜呼出一口气,人是挺好哄的,就是哄的次数有点多。 “你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 顾云锡不在意的说道,是有点疼,但他能忍。 崔菱瑜不信,他都看到他嘴唇有点白了。 “回去好好养着,没事别出来走动,长出来就坐轮椅。” 听到她关心的话,顾云锡眉眼弯了弯,“好。” 嘴上是答应了。 但当天夜里,顾云锡还是趁着崔菱瑜熟睡之后翻窗离开。 “主子。” “不用杀温少凌了,打伤即可。”顾云锡摸了摸下巴,“就像我这么重的伤。” 死士抬眸瞅了一眼顾云锡,旋即低头应下,“是,主子。” 既然阿瑜说她还要在温少凌那里解惑,那就暂且饶他一命。 但是他还是看他不爽,所以还是想教训他一顿,最好一个月下不了床,省的在阿瑜眼前晃悠。 回到青竹苑。 顾云锡悄悄的脱鞋上床,看着崔菱瑜沉睡的容颜,一个没忍住又覆身上去,三下五除二的把她身上的衣衫褪尽,抱着她又亲又咬。 崔菱瑜半梦半醒之间又觉得呼吸不上来了,一睁眼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嘴角疯狂抽动,伸手推了推他。 “夫君,你伤还没好,别乱来。” 顾云锡抬头,看着崔菱瑜目光闪烁着情欲的火花,“阿瑜,我没事,而且你摸摸看,已经………” 崔菱瑜:“………”她也真的服气了。 罢了,拒绝不了那就享受吧。 她微闭双眼,主动回应。 顾云锡狂喜,细碎的轻吻密密麻麻的落下。 …… 又是一夜缠绵。 昨日崔菱瑜还担心会怀孕,所以不顾腰上的酸痛起了个大早,生怕错过了吃避子丸的时间。 现在不会了,天蒙蒙亮时,崔菱瑜醒了一次,然后秉承着本性,下意识的又钻回了顾云锡怀里。 只要没有什么大事,崔菱瑜也会任性的赖床。 顾云锡感受着怀里柔软,嘴角止不住上扬。 — 另一边。 城西朱雀街。 温少凌坐在书桌前,还未入睡,把玩着手中的银剑,那银剑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然而,平静瞬间被打破。一支利箭忽然朝他射了过来,温少凌目光一凝,那眼中瞬间燃起警惕的火焰,他身形如电,纵身一跃躲开了这道利箭。 利箭狠狠扎入身后的木柱,箭尾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为未击中目标而不甘。 下一刻,数不清的蒙面黑衣人朝他袭了过来,他们身形鬼魅,行动间带起一阵阴森的风。 温少凌紧紧握着手中银剑,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他身形一闪,率先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银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芒,瞬间与黑衣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串火星。 听到动静的柳镜浅和姜寂赶了过来。 柳镜浅冷声道,“是死士,师兄得罪谁了?” 姜寂撇嘴一笑,“还能是谁,咱们师父新收的那位小徒弟呗。” 第119章 第158章 柳镜浅皱了皱眉,拔起手中长剑,“别说了,去帮忙。” 姜寂摸了摸鼻子,随手拿起手中鞭子朝黑衣人抽了过去。 很快姜寂就发现黑衣人的目标只有温少凌,但却又不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发现这一点后,姜寂慢慢的退后几步,一边注意着柳镜浅的方向,一边看戏。 看来顾云锡是没有打算要温少凌的命,只是想要他重伤。 温少凌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无语,小菱怎么会嫁给这么幼稚的人。 想了想,倒也不极力抵抗了,于是他的小腹被刺了一剑,脸上也被剑划伤。 黑衣人见温少凌受的伤差不多了,迅速后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柳镜浅握着剑,看着嘴角溢出鲜血跌倒在地的温少凌,抿着唇上前把他扶起来,“师兄,你没事吧,我去请大夫来。” “没事。”温少凌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用请大夫,我有药。” 姜寂啧啧两声,晃着身体来到温少凌跟前,“师兄,以你的武功,明明可以逃走,没必要非得受这么重的伤,何必呢?” 温少凌瞥了眼姜寂,看出了他眼里的幸灾乐祸,没有搭理他,抚开柳镜浅的手捂住小腹进屋。 柳镜浅还是有些担心,追上去问道,“师兄,真的不用请大夫过来吗?” “不用。”温少凌摇头,“天色不早,你与师弟快去休息吧。” “哎呀师姐,既然师兄说不用咱们就别管了。”姜寂上前拉着柳镜浅,悄咪咪的凑近她低声说道,“说不定师兄是要用苦肉计呢。” 苦肉计? 柳镜浅一愣,反应过来后眸光黯然,神色有些恍惚,自嘲般的浅笑一声,薄唇几度张合,还是咽了下去。 收起手中的长剑,转身进入自己的屋子。 姜寂看了眼温少凌的屋子,又看了眼柳镜浅的屋子,眉宇轻挑,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 纵身一跃跳上屋顶,翘着二郎腿躺了下来。 姜寂猜错了,温少凌没打算用苦肉计,起码现在不打算用。 不论什么计谋,得用到恰到好处才行。 他拿出药撒在伤口上,随意包扎了一下就躺了下来。 从前比这还重的伤都受了,这算什么。 以为这样就能把他击退? 绝无可能! —— 定远侯府,青竹苑。 顾云锡慢条斯理的走到侯府后门,从树洞里拿出一张纸条,打开看了看。 上面只有两个字。 重伤。 啧。 顾云锡心情大好,把纸条又重新塞了回去。 重伤好啊,重伤就没有机会来缠着阿瑜了。 至于温少凌会不会用苦肉计,顾云锡也想过,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只要他死不承认就好。 因为除了白老头之外,没人知道他暗中培养了死士。 “爹爹,你在干嘛?” 耳边忽然传来了顾之涵疑惑的声音。 顾云锡转过身面色淡定的拍着他的脑袋,“不好好跟着夫子念书,出来做什么?” “爹,你忘了啊,今天是休息日。”顾之涵摸着脑袋,目光落在旁边的大树上,好奇问道,“爹,你刚刚拿了什么?” “小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奇心,回府,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一句话就把顾之涵给拿捏住了,瞬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大叫一声,噌的一下跑进府里。 顾云锡失笑的摇头。 —— 这天,侯府忽然收到了贤妃娘娘的旨意,让崔菱瑜带着孩子进宫。 贤妃跟侯夫人是亲姐妹,所以她也是两个孩子的姨祖母,想要看孩子也说的过去。 此时,慈安堂里。 顾云锡一脸吃屎的表情,不情不愿的说道,“不想进宫,一点也不想进宫。” 侯夫人无奈的看着他,“云锡,这是贤妃娘娘的旨意,不能不进宫。” “就说圆圆和满满病了不行吗?”顾云锡说,“反正我不会让我儿子和女儿去那吃人的地方。” 侯夫人:“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贤妃娘娘是我亲姐姐,是你亲姨母,还能害了圆圆满满不成?” 顾云锡轻轻勾了勾怀里满满的手指,在看到满满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后,莞尔一笑,“姨母不会害圆圆满满,但不代表宫里其他人不会害。” 侯夫人一愣,旋即蹙起眉头,她想到了上次宫宴上面的刺杀。 圣上说是安国派来的刺客。 现在侯爷跟安国还在周旋,若是皇宫里还有安国的刺客没有清理干净,就这么让圆圆满满进宫碰到了刺客那就完了。 她看着崔菱瑜怀里的圆圆还有顾云锡怀里的满满,一想到他们会出事,她心都揪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我一个人进宫吧,贤妃娘娘应该会理解的。” 顾云锡闻言,笑了起来,“那就麻烦母亲了。” 崔菱瑜听着他们的谈话,眉眼微微动了动,她总觉得圆圆满满进宫这件事是逃不过的。 她抬起眸子看向长公主,恰巧长公主也在看她。 “祖母,您觉得这次进宫如何?”崔菱瑜问道。 长公主轻轻笑了笑,“早晚都要进宫一趟的。” 崔菱瑜懂了,她看向顾云锡,说,“这次,我们得进宫。” 顾云锡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不情不愿的点头,“我知道了。” 侯夫人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崔菱瑜,叹息一声,又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回到青竹苑,让奶娘把孩子抱去喂奶后,顾云锡蔫了吧唧倒在崔菱瑜腿上,满脸疲惫与愤懑。 “阿瑜,这种受人摆布的日子太憋屈了。” 崔菱瑜无奈的耸了耸肩,轻启朱唇,“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他是天子,这天下子民都是他的,我们只能接受不能拒绝,否则就会人头落地。” 顾云锡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我们成为那个天子呢。” 崔菱瑜闻言,心中一动,眼中流光闪烁,“夫君,你说什么?” 顾云锡忽然直起身体,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崔菱瑜,“阿瑜,我们有兵,有粮,有钱,为什么不能反了李氏皇朝?” “他处处针对我们,在皇宫里想要杀了你和孩子,想要你和孩子离我而去,我没那么好的脾气,可以容忍下去。” 崔菱瑜眉梢微挑,缓缓道,“夫君,想要造反,光有兵有粮有钱是不行的,还得天时地利人和。” “你翻翻历史,有哪些人造反是成功了的,而且想要造反,你得师出有名,否则就算成功了,也得背负骂名,莫要一时冲动。” 第159章 “我没有冲动。”顾云锡握住崔菱瑜的手,面容严肃,“从那次在宫宴上回来我就一直在想。” “李氏皇朝的人恶心龌龊,只要把他们做下的事抖出来,我就不信这天下百姓会站在李氏皇朝这一边。” 那些被抓去的男子或者女子,不乏有他们的亲眷朋友。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氏皇朝要是丢失了皇位,那都是自己作的。 崔菱瑜轻轻摇头,低声安抚,“我知道你气愤,但咱们不能这么做,若是被他察觉到,整个定远侯府一家老小都会死!” “我们要等到父亲打完胜仗回来,跟父亲商量。” “只要父亲在京城,他都不会对我们动手,所以咱们现在得低调行事。” “书中说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是为大智也。” “等从皇宫里回来,我给你选几本书,多看看书,戒戒燥。” “………” 顾云锡微微皱眉,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崔菱瑜所言有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阿瑜,你惯会取笑我。” 崔菱瑜微笑,“你桌子上面的孙子兵法都没有看过几次吧?” “你就从这本书开始看吧。” 顾云锡沉默几秒,无奈点头,“好,我听你的。” 看书就看书吧。 他的心里确实很浮躁,是要好好沉淀沉淀了。 — 与此同时。 皇宫,储秀宫。 贤妃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三皇子和面容温柔娴静的三皇子妃。 “亦尘,新蓉,明日云锡会带着两个孩子进宫,你们也过来吧,正好见一见难得一遇的龙凤胎。” 三皇子妃陈新蓉面色沉静,她知道贤妃又要催他们生孩子了。 可这孩子是她想有就能有的吗? 陈新蓉咬了咬唇,瞥了眼三皇子,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贤妃说实话。 三皇子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三皇子微微抬眼,眉眼间难得浮现出一抹躁郁,“母妃,我还有事先走了,新蓉你留在这里陪着母妃吧。” 陈新蓉微微点头,“好的,殿下。” 看着三皇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容沉静的陈新蓉,贤妃深深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让屋里的宫女都离开,然后拉着陈新蓉的手低声道。 第120章 “新蓉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本宫知道亦尘没有碰过你对吗?” 陈新蓉一愣,“母妃……您是怎么知道的?” 贤妃忧心的说道,“本宫养了他二十多年怎么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宫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妻子生子,本宫也管不了他。” “当初他说要娶妻,本宫以为他变好了,没曾想他竟然只是跟陛下和本宫做做样子,就是委屈你了,早知如此,当初本宫就不会依他的性子。” 陈新蓉眼圈一红,心中的委屈忽然爆发出来,三皇子英俊潇洒,为人亲和,她怎么会不喜欢,得知自己要嫁给他的时候,她满心欢喜。 可新婚之夜却给了她一个重创,他跟她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娶她回来只是为了应付陛下和贤妃,他不会碰她,只要她安安分分的他会给她属于三皇子妃所有的尊荣。 三年时间,她无所出,已经让世人诟病,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包括她的亲娘。 后来她想明白了,她不要他的爱,只要一个孩子,可连这一点三皇子也不给他,甚至还动手打了她。 心中委屈越来越深,陈新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母妃,我……我……对不起。” “傻孩子,你跟本宫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该是本宫和亦尘。” 贤妃对三皇子也很无奈,但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法子,“本宫手中有一种催情药,明日我找机会给他下药。” “新蓉,这世道,女人没有男人的感情无妨,你是亦尘明媒正娶的嫡妻,不会有人能越过你了去,但绝对不能没有孩子。” 贤妃进宫多年,能生下三皇子并把他抚养长大,该有的手段必须要有。 陈新蓉有些犹豫,“母妃……这……三皇子会生气的。” 贤妃:“不必担忧,他还能把本宫这个母亲吃了不成?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陈新蓉想了很久,想到回到娘家时母亲的斥责,姐妹的嘲笑,一咬牙同意了下来。 只要她有了孩子,就不会受到嘲笑,就算被三皇子厌恶也没事,她总归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 — 翌日。 崔菱瑜和侯夫人带着圆圆和满满进宫。 顾云锡也想跟着一起去,但他身上有伤,要是真有什么事,拖后腿的恐怕还是他。 玲珑和琥珀充当普通丫鬟跟着她们,对了,还有奶娘。 贤妃住在钟粹宫。 一看到侯夫人,贤妃就激动的起身,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你可算来了。” “姐姐。”侯夫人也很开心,“咱们姐妹俩有半年未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宫宴上,因为遇到刺杀,也没说上什么话。 这深宫大院里,哪怕是皇后想要见到母族亲人也很难,更何况贤妃只是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妃子。 要不是因为生下了三皇子,这妃位也轮不到她,毕竟吕家已经逐渐落魄。 吕家就是贤妃和侯夫人的娘家。 “参见贤妃娘娘。”崔菱瑜恭顺的朝贤妃行礼。 “快坐下吧,别行什么虚礼了。”贤妃看着玲珑和琥珀手中的孩子,满眼的欢喜。 “妹妹,这是你的那两个孙儿吧,抱来给我看看。” 玲珑和琥珀抱着孩子来到贤妃跟前哥哥穿着蓝色小衣服,妹妹穿着粉色小衣服很容易分辨。 “长的真可爱。”贤妃慈爱的看着他们,“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龙凤胎在大晋国百年难得一见,就连陛下也是十分好奇,这不,特意让本宫传唤你们进宫。” 说起两个孩子,侯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也是凑巧了,是阿瑜福气好,给我生下两个宝贝孙儿和孙女。” 在宫里尔虞我诈处处充满了算计,贤妃手段不干净,一生未得到皇帝的真心喜欢,就连生下的儿子也是个不正常的。 如今见到侯夫人福气如此之好,儿孙满堂,心中难免羡慕。 羡慕却不嫉妒,因为吕家除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哥,就只剩下她们两姐妹了。 第160章 贤妃和侯夫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那里有说有笑,崔菱瑜却浑身警惕起来。 她猜的果然不错,真的是皇帝让贤妃传唤他们进宫的。 那夜的刺杀顾云锡身受重伤一事瞒不过皇帝,所以他今日肯定是不能进宫的。 两个手无寸铁的女眷带着两个刚满月的孩子进宫,啧啧,这诱惑可真大。 三皇子满脸的不耐烦,却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安静的坐在那里。 陈新蓉手心都是汗,想到今日就要和三皇子真正的圆房就忍不住紧张。 崔菱瑜在心里算着时间,得想办法早点离开。 因为心里装着事,她没注意到的是,贤妃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她。 一时间,整个钟粹宫除了心无城府的侯夫人外,其他人都各怀心思。 午时,太监那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殿里所有人都起身跪下。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这才缓缓起身。 崔菱瑜微微抬眸,不动声色看了皇帝一眼,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今日这场局的端倪,而皇帝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两个孩子,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心中发寒。 贤妃则恭敬地站在一旁,可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却没逃过崔菱瑜的眼睛。 三皇子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却又强自忍耐的模样,只有侯夫人一脸淡然,什么都不知道。 “朕听说云锡那小子有了一对龙凤胎,朕还从未见过龙凤胎,把孩子抱过来给朕瞧瞧。” 皇帝直接表明了自己对龙凤胎的好奇,因为没人敢拒绝他。 看着两个孩子,皇帝莞尔一笑,“不错,长的很不错,你们定远侯府运气可真好啊。” “多谢陛下夸赞。”侯夫人连忙回了一句。 皇帝看着玲珑怀里穿着蓝色小衣服的圆圆,说道,“来,凑近一点,让朕亲自来抱一抱。” 皇帝连自己亲生孩子和孙儿都未曾亲自抱过,如今突然要抱圆圆,哪能不让人惊讶。 侯夫人迟疑的说,“陛下,这孩子闹腾的厉害,还会抓人头发,陛下三思啊。” 若伤了龙体,他们免不了会受到责罚。 贤妃也跟着说,“是啊陛下,刚刚臣妾也抱了他们,您别看这两个孩子才刚满月,力气一点也不小,小心伤了龙体。” 皇帝皱眉,冷声道,“怎么,你们当朕这么小气,被一个孩子伤到了还会责罚不成?” 贤妃脸色一白,连忙跪下,“陛下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侯夫人见状也跟着跪下。 崔菱瑜无奈也跟着下跪,有时候她真想骂娘,这个操蛋的封建社会,动不动就跪。 “行了,这大晋百年难得一见一对龙凤胎,朕不过是好奇罢了,既然你们让朕抱,那就罢了。” 皇帝起身甩袖离开,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龙凤胎。 侯夫人长呼一口气,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姐姐,我们进宫已经很久了,先告辞了。” “已经午时,留下用一顿午饭吧。” 贤妃脸色恢复正常,“我们姐妹难得见一面,好好的坐下吃一顿饭吧。” 侯夫人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宫里厨子做的饭菜自然要比宫外做的好吃,崔菱瑜虽然心里想着事情,但也没有拒绝不吃饭。 总不能堂而皇之的给她毒死。 奶娘抱着两个孩子去了里屋喂奶,有琥珀一直跟着,崔菱瑜很放心。 饭桌上,崔菱瑜留意到陈新蓉一直时不时瞥向三皇子,在三皇子看过来时又心虚的低下了头,只吃米饭不吃菜,似乎十分紧张。 紧张什么? 崔菱瑜脑海里浮现一抹大大的问号。 一顿饭吃完,贤妃就没有再留她们,十分顺利的出宫,直到回到侯府崔菱瑜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就出现了那么一小会儿,进宫和出宫的路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云锡也觉得有些惊讶,“皇帝老儿竟然没有为难你们?” 他都做好让暗卫闯进宫救人的准备了。 崔菱瑜摇头,“没有,他只去了钟粹宫不到一刻钟时间。” 顾云锡捏着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她,见她真没事,松了口气,“算他识相,不敢堂而皇之伤人。” “不过这皇宫里的人要是还叫你进宫,能推就推,实在不行找祖母。” “好。”崔菱瑜点头,回到侯府紧绷的神色也放松下来。 ——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间圆圆和满满已经两个月。 在侯府和翡香阁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了栀梦的踪迹,她去了大魏国。 一时半儿他们还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就此作罢,翡香阁的手还伸不到大魏去。 不过,顾云锡还是不甘心,脸上满是愤怒,冷冷一笑,“不行,我还是气不过,阿瑜,你说我们把栀梦还活着的消息送到大魏皇帝手中怎么样?” 第121章 崔菱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直言道,“不可以,若是告诉了大魏皇帝,那之涵肯定也会暴露,还有你的身份。” “到那时,族老们定会时不时的来找祖母和你的麻烦,说不定还会写信给父亲,父亲还在边境和安国周旋,我们不要给父亲添麻烦。” “一切等父亲平安归来再说吧。” 已经六月了,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定远侯会假意投降,侯府将陷入满门被禁足的时刻。 其实,崔菱瑜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估计侯府会更难度过这次危机。 有长公主在,满门抄斩机率很小,但也不一定,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突然发疯,最大机率就是被流放。 若真的被流放,定远侯府满门老小在毫无防备之下,死伤必定会有许多。 特别是老人和孩子。 崔菱瑜垂下眼眸,她得做两手准备了。 她轻轻捏了捏顾云锡的手心,冷静道,“夫君,把影战借我两天。” “嗯?你身边不是有玲珑和琥珀吗?”顾云锡诧异。 崔菱瑜说,“琥珀是翡香阁的,翡香阁现在还不属于我,玲珑一个人不够。” 第161章 顾云锡细细琢磨出崔菱瑜话中的意思,霎那间明白过来,阿瑜不信任祖母,信任他! 顾云锡喜出望外,笑的好不灿烂,“好好,你可以随时吩咐影战,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崔菱瑜笑了笑,“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不问,你想说自然会说的。”自从上次两人聊了之后,他就觉得不能什么都得刨根问底。 人嘛,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崔菱瑜叹息,“我也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发生,说出来徒惹你担心。” “但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危害侯府的事。” “这个我当然放心了。”顾云锡眉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你去忙你的吧,我来给你孩子们做衣服。” 崔菱瑜:“……好。” 自从受了伤后,顾云锡就热衷于拿着针线做衣服。 来到书房,崔菱瑜静静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后背紧紧靠着椅背,眉头紧锁思索着。 若侯府不是被禁足,而是满门被流放,她该怎么做才能保全一家老小。 定远侯府是一个大家族,旁支诸多,错综复杂,有些旁支也有出过出息的人,现如今定远侯身边跟着的一个副将就是旁支的人。 人多,意味着老弱妇孺也多。 老人是家族的根基,孩子是家族的希望,缺了任何一方,这鼎盛一时的家族都将不再完整。 流放之路艰难险阻,若是那位铁了心的让他们死在流放之路上,危险将会更多,不过只要挺过流放之路上的危险,待定远侯假意投降之事传出来,他们就安全了。 崔菱瑜也不是没想过到时候露出定远侯是假意投降的消息,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帕斯掉,要是皇帝丧心病狂把消息送到安国,那定远侯必死无疑。 崔菱瑜轻轻敲了敲手指,想了想,把舆图拿出来看了起来。 舆图是崔菱瑜问长公主要的,她只是之前随口一问,没料到长公主竟然真的给她送过来了。 大晋流放的犯人有三处。 一处是幽州,因为靠北一到冬季就十分寒冷,每年冬季冻死的人无数,流放的就是穷凶恶极之人。 一处是岭南,天气异常恶劣,是个十分荒凉的地方,流放的没有权势的平民百姓。 一处是黔州,地广人稀,非常偏远,距离京城骑马也要两个月时间,这个地方虽远,但环境没有那么恶劣,流放的一般都是犯了错的有点关系的官员权贵流放之地。 崔菱瑜目光在这三个地方看了又看,最后落在了幽州那块地图上。 幽州距离京城没有黔州远,但骑马也需要一个月时间,步行的话需要两三个月。 岭南距离京城最近,天气恶劣了一些,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岭南距离荣亲王的封地金州也不远,荣亲王可是皇帝头号狗腿子。 黔州太远了,流放的犯人手上一般都要带链子,走路会很慢,骑马都要两个月,走路估计要三四个月。 而且黔州里流放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势力错综复杂,不适合他们。 至于幽州,除了夏季外,春季秋季冬季都会很冷。 在幽州可以说只有两个季节。 但是幽州靠近西域啊。 想要造反,怎么没有友军支持呢。 若能保证族人流放没有人死,那被流放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玲珑,我这里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做。” 玲珑:“夫人请说。” 崔菱瑜吩咐道,“隐姓埋名去一趟幽州买一座院子,要大一些的,棉衣棉被吃的喝的都准备好。” “啊?”玲珑罕见的愣了愣,“夫人要去幽州,为什么?那里可是流放的苦寒之地啊!” 崔菱瑜笑了笑,“这你就别问了,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从我的账上去拿一万两银子。” 玲珑有些摸不准头脑,见崔菱瑜不说,也只能应下,“好的,夫人。” 崔菱瑜:“你下去准备吧,把影战叫过来。” “好的,夫人。” 影战刚被顾云锡吩咐今后要把崔菱瑜的话当成他的话,听到玲珑说崔菱瑜叫他去书房,顿了一秒后推开书房的门。 崔菱瑜直接开门见山,“影战,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夫人请说。”影战恭敬的抱拳低下头。 “你在暗卫营里找一些靠谱的兄弟,在这个地方去当土匪。”崔菱瑜指了指舆图中的一处山脉。 “是……不是……呃?” 影战紧急撤回一个是,十分不确定的问道,“夫人您让我们去当………土匪?” “对的。”崔菱瑜点头,“放心,不会让你们当太久的土匪,不到一年。” “为什么?”影战惊讶万分,忍不住问出了声。 他一开始猜测崔菱瑜可能让他去杀个人什么的。 “唔……你就当我缺钱吧。”崔菱瑜朝他扬唇一笑,“你们去这个山脉,把四周的土匪都给我剿灭,把他们的钱财都收下,其中五成钱财都给你们暗卫营的人。” 影战按下心中的震惊,回道,“夫人,属下会尽快安排好此事,暗卫营暗卫职责是保护世子和夫人,不需要钱财。” “那可不成。”崔菱瑜笑着说,“也不能白给我办事,再说了,你们不存银子娶媳妇儿吗?” 影战默了默,说,“暗卫不需要媳妇。” 崔菱瑜啧了一声,“暗卫也是人啊,我瞧着玲珑还挺喜欢你的,我好多次看到她拉着你去小树林了。” 影战一听,脸色顿时一红,慌乱起来,“夫人,属下不是,属下没有,属下……” “好啦好啦,喜欢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崔菱瑜打断他的话,眼中流过笑意,“人嘛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和世子都不是什么黑心的主子,你们放心玩,动静别搞太大就行。” “……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影战还能说什么。 走到门边,影战顿了顿,回头看向崔菱瑜问道,“夫人,此事属下会告诉世子的。” 崔菱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嗯,可以说。” 从她找影战做这件事开始,就没想着要瞒着顾云锡。 第162章 顾云锡听到崔菱瑜让暗卫营的暗卫去当土匪,还要去抢劫别的土匪时满目震惊。 定远侯府大难临头了啊? 为什么让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去当土匪? 还去抢劫! 顾云锡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阿瑜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按照阿瑜的吩咐去做就行,要办理妥当。” 影战恭敬的点头应下,“是,世子。” 在暗卫营里找了一圈,最后让性子比较靠谱的影一带头去。 影战拍了拍影一的肩膀,平静道,“影一,夫人说了,不能抢老百姓的银子,不过可以抢那些手头不干净的富商的银子,不伤人就行。” “抢来的银子还有剿灭别的土匪窝的银子有五成是归暗卫营,你自己处理好。” 影战有时候表情还挺丰富的,但影一却是常年的面无表情,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比起暗卫他更像是一名死士。 他微微点头,“我知道。” 影一带着暗卫营两百个人离开京城,去当土匪。 玲珑也前往幽州。 做完这一切,崔菱瑜还是觉得不够,恰巧这时秋禄从豫州回来了。 崔菱瑜立马唤来了他,“秋禄,我这里有白银二十万两,你下次去送粮食的时候,走这条路,沿路把这二十万两银子分别埋起来。” 秋禄看着崔菱瑜指的路,蹙了蹙眉,“夫人,这是前往幽州的路。” “对。”崔菱瑜声音淡定,“你从幽州走,然后再去豫州,路绕的有些远,多带一些人,等你再次从豫州回来就不用再去了。” 第122章 秋禄虽然不解,但他没问,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是,夫人,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辛苦你了,下个月给你涨月银,一个月一百两。” 虽说护送粮食去豫州没遇到什么危险,顶多有不长眼的土匪想要抢劫,但一路跋山涉水,确实挺累的,崔菱瑜瞧着秋禄比起从前都瘦了也黑了。 能涨月银,秋禄自然十分高兴,嘴上向上,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多谢世子夫人。” 崔菱瑜看着他,笑着说,“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跟我说,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秋禄闻言,脸颊微微红了红,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问道,“真的吗?” 看到他的表情,崔菱瑜震惊万分,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个不苟言笑的侍卫脸上看到害羞这个表情。 “你有喜欢的女子了?” “属下在豫州遇到一个姑娘,在她被她父母卖给一个老头时我救了她。” 秋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夫人,属下喜欢她,想娶她为妻。” 秋禄父母双亡,也没有亲人,是定远侯收留了他教他武功。 “豫州的?”崔菱瑜挑眉,“可以,下次带回来给我看看,若是可以我给你们当主婚人。” 秋禄眉开眼笑,“多谢世子夫人!” —— 安排的差不多了,崔菱瑜还未松一口气,就看到米兰带着崔书颜还有她两个女儿过来了。 看着崔书颜脸上的巴掌印,崔菱瑜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查看。 米兰见状,连忙把赵月和赵绾给带走,让两姐妹单独聊天。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赵行安他打你了?” 崔书颜看着自己亲妹妹,心中的委屈蓦然间爆发出来,抱着她小声抽泣着,“阿瑜,我不过了,我要和离!” “什么?”崔菱瑜皱起眉头,“大姐你先别哭,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是不是赵行安打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崔书颜说出了和离? “我的脸不是赵行安打的,是爹打的。”崔书颜眼泪汪汪,断断续续的把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原来赵行安有一个表妹叫黄莹莹,长相清丽可人,赵母就想让赵行安纳她为妾,崔书颜虽然难受但也知道赵行安不可能一辈子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上个月中旬,她点头同意下来。 所幸赵行安哪怕纳了她为妾,也没有冷落她,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她的屋里。 黄莹莹也是个安分的,没有在她面前作妖。 对于这样的日子,崔书颜过的倒也舒心,有一日,她带着赵绾出门上香,还没离开京城赵绾想吃糖葫芦,她就带着赵绾去买,谁曾想楼上不知道谁在泼了一盆水下来,她们的衣裳都脏了。 无奈,只能转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然后崔书颜就看到赵行安把她院子里的人调走,把黄莹莹带到了她的院子的里,在她的床上行那肮脏之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她听到他们说他们之间早就有了一个儿子,比赵绾还要大三岁。 崔书颜差点忍不住上前去质问,可她还是忍住了,因为一旦撕破了这张纸,赵行安就会把他们的儿子带回来。 赵行安与黄莹莹青梅竹马,有爱意,娶她只是为了银子,对她没有爱意。 为了两个女儿,她也要想办法为自己争取利益,于是她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府里没有打扰他们。 然后就开始暗中调查他们之间的事。 原来当初赵行安家里没有银子读书,无意间听到同窗说京城有一个富强要找一个学子嫁女儿,他就起了歪心思,故意出现崔忠面前,被他注意到,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娶到了崔书颜。 黄莹莹是他表妹,也跟他青梅竹马,二人在他还在求学时就已经在一起了还有了一个儿子,赵母也知道。 为了不让崔书颜发现这个秘密,就把黄莹莹和儿子送到了乡下藏起来,等以后找机会再把她接回来。 她连续生了两个女儿,赵行安就抓住这个机会,他挺聪明的,让赵母当那个坏人,自己躲在后面。 查到这一切后,崔书颜虽然伤心不已,却没有产生和离的想法,因为她还有两个女儿,她们姓赵,而且,崔家也不会允许她和离。 让她悲痛欲绝的是,赵行安和黄莹莹给她下了绝子药。 她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于是她带着两个女儿跑回了崔家把这件事跟刘雅芝和崔忠说了出来。 对于赵行安的欺骗,他们自然是愤怒的,但听到崔书颜说出和离两个字之后,他们又开始劝她,说她已经嫁给了赵行安,还有了两个孩子,就算以后再也生不出来儿子,也可以抱养一个在身边。 崔书颜不愿意,第一次反驳了他们,结果就是她被崔忠打了一巴掌。 第163章 崔菱瑜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好一个赵家,好一个赵行安,大姐你莫怕,你想和离我支持你。” 听到崔菱瑜这番话,崔书颜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在崔家妹妹总归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低头擦了擦眼泪,有些无助的说道,“阿瑜,谢谢你为我说话,我心里好受多了,我刚刚是说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崔菱瑜皱眉,“大姐,你又不想和离了?” 崔书颜摇摇头,“我想过跟赵行安和离,但我又想到我若真的跟他和离了,阿绾和阿月怎么办,赵家不会允许我把她们带走的,她们年纪还那么小,不能没有亲娘,而且爹娘不会同意我和离的。” 她心中既委屈又愤怒,一怒之下就说出了和离二字,爹娘不同意就罢了,可他们竟然还动手打了她,甚至说出了她要是跟赵行安和离崔家就没有她这个丢人的女儿。 崔书颜不理解,明明受委屈的是她,被骗的也是她,为什么爹娘要骂她? 崔菱瑜有些无奈,更有些无语,说和离的是她,说不和离的也是她。 “大姐,前段时间之涵失踪,我有些忙没有去赵家看你,不如你今日就留在侯府住上一晚,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去,正好我也想阿绾了。” 崔书颜抿了抿唇,小声道,“阿瑜,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明明她才是长姐,却要妹妹为自己撑腰。 “不会,你永远都是我大姐,如今我不过是嫁的好罢了,定远侯府世子夫人的名头可是会让许多人忌惮的。” 崔菱瑜说,“你被赵行安和黄莹莹联合起来下了绝子药,我若是不去给你撑腰,那赵家还以为我们姐妹不合呢。” 崔书颜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她从小被刘雅芝洗脑,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三从四德一辈子规规矩矩的,和离二字已经是她这辈子说过最离经叛道的话。 崔菱瑜看出了她的犹豫,蹙眉沉思片刻,说道,“大姐,你想和离吗,只要你想和离,我就有把握让你和赵行安和离,也有把握让阿绾和阿月跟着你离开赵家。” 崔书颜一愣,“阿瑜,这……爹娘不会同意的。” “………”崔菱瑜:“你别管爹娘同不同意,你就说你想不想和离,想不想带着阿绾和阿月离开赵家,只要你说你想,我就帮你,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 “我会安排你去江南,那里有我的人,你会在那里过的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把阿绾和阿月好好扶养长大就行。” 崔书颜看着崔菱瑜异常认真的神色,苦涩一笑,“阿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若你这么做,爹娘定会生气的。” 崔菱瑜微微一笑,“他们生气不生气,也对我无可奈何不是吗,毕竟我现在嫁入定远侯府了,他们还敢像小时候那样因为崔翔宇的一句话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吗?” 崔书颜:“可是他们终究是我们亲生爹娘啊,我若和离了,他们就会不认我了。” “大姐。”崔菱瑜声音慢慢拔高了几分,“你首先是你自己,才是爹娘的女儿,你自己的生活跟爹娘有什么关系,你过的好他们会开心吗,他们只会吸干你的血让你给崔翔宇铺路。” “你过的不好,他们根本不会管你一分一毫,就像这次的事情,你被赵行安和黄莹莹两人联合下了绝子药,正常父母会这么不管不顾吗?” “若他们再狠心一点,给你下的不是绝子药而是一碗毒药,阿绾和阿月还那么小,她们在黄莹莹手里还有活路吗?” 眼见崔书颜被说的有些心动了,崔菱瑜又加了一把火。 “大姐,你只有离开赵家,才能让阿绾和阿月平安活下去,否则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谁知道哪天他们会不会丧心病狂的直接一碗毒药送你们母女三人离开。” 这话说的有点重,但也确实是事实,绝子药都能下,毒药也能下。 崔书颜虽想要生个儿子,但女儿她也很爱,可以说现在两个女儿就是她的命。 第123章 她神色有些不可置信,“就算赵行安不喜欢我,但阿绾和阿月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会这么做?” 崔菱瑜冷笑,“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赵行安已经有了儿子有了后代,你觉得他会在乎阿绾和阿月吗?” 崔书颜脸色顿时煞白无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可以接受赵行安不爱她,给她下绝子药,但实在接受不了赵行安会对两个女儿下手。 她侧过头看着院子外面。 院子里,赵绾带着赵月放风筝。 赵月今年一岁多一点刚刚学会走路,跟在赵绾这个小姐姐后面跑来跑去,跑的快了就会摔跤,但她丝毫不哭,拍拍袖子就站起来继续跑。 姐妹俩无忧无虑笑的十分开心。 崔书颜闭了闭眼,瘫坐在椅子上面,终是开口说道,“阿瑜,我………我听你的。” “好,明天你就跟在我身后,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插嘴,也不要反驳,一切听我的。” 崔菱瑜见她同意也是松了口气,她能帮她一时,帮不了一世,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离,离开赵家离开京城,否则崔书颜迟早死在赵家。 “放心,一切有我在。” 崔书颜深吸口气,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两人来到院子外,崔菱瑜看着赵月跑两步就摔一跤跑两步就摔一跤,稀奇的是她也不哭。 好奇的问道,“大姐,阿月一点也不怕疼啊?这都不哭?” 崔书颜看着自己两个女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阿月的性子比阿绾要活泼一些,也很倔,除非摔的很疼很疼,否则她是不会哭的。” “我记得有一次她犯了错,我用木板打了她手心,她都倔犟的没有哭,阿瑜,这一点倒是有点像你,你小时候脾气也是倔犟的很。” 崔菱瑜挑眉,浅浅一笑,“不错啊,等她长大了可以让她去习武,女孩子学一点武功,也有自保的本领很好。” 第164章 崔书颜闻言,嘴唇几度张合,想反驳崔菱瑜的话,女孩子不应该知书达礼,安静恭顺吗,学武做什么? 可想了想,又把反驳的话给咽了下去。 以后她若真的和离了,两个孩子跟着她离开赵家,无依无靠能得阿瑜喜欢也是好的,有一个世子夫人的姨母总是会嫁的出去的。 “小姨。”赵绾看到崔菱瑜,把风筝塞进赵月手里跑了过来。 崔菱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来看着她,“阿绾,小姨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赵绾疑惑的看着她。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问道,“若是你爹爹和娘亲不住在一起了,你想跟着谁啊?” 崔书颜一听,心都揪起来了,一脸期待的看着赵绾。 赵绾想都不想的回道,“当然是跟着娘亲啊,爹爹也不喜欢我。” 这话把崔书颜说的愣住了,连忙开口问道,“阿绾你为什么说你爹爹不喜欢你?” 平常赵行安装的很好,对赵绾也很好,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赵绾微微皱起鼻子,“不知道,反正爹爹就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妹妹,还打妹妹掐妹妹。” “什么???”崔书颜心里一惊,急促般开口,“阿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赵绾挠了挠脑袋,眨着眼睛看着崔书颜,“就是妹妹刚出生的时候啊,我听到妹妹哭了,我去看妹妹的时候,看到爹爹把手打在妹妹脸上,爹爹说不让我说出去,不然就会不要我,也不要娘亲了。” 崔书颜听罢,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蹲下身抱着赵绾呜呜抽泣,她记得这件事,那个时候她刚生下赵月没两天身体很累,在看到赵月脸上一道红红的印子时,也怀疑过,但她怀疑的是奶娘打了赵月,一怒之下就把奶娘全部赶走,重新去找奶娘。 因为这事,赵行安还特意来安慰她。 赵月看到崔书颜抱着姐姐哭了,把风筝一扔,迈着小步子跑了过来,“娘,娘。” 崔书颜红着眼睛摸着赵月白嫩的小脸,眼里愧疚极了,“阿月,娘对不起你。” 赵月听不懂崔书颜的话,也学崔书颜模她的脸,“娘,哭,羞羞。” 崔书颜又哭又笑,抱了抱她后站起身看向崔菱瑜道,“阿瑜,我的嫁妆加上一起有五万两银子,为了供赵行安念书,还有在京城买房子,照顾他母亲,加上府中开销花了差不多有两万两,这笔银子我要全部要回来。” 崔菱瑜闻言,眼角微微上扬,一口答应下来,“好,赵家欠你的我都会为你要回来。” —— 此时,赵家。 赵行安刚从翰林院回来,就被赵母给叫了过来。 “娘,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我等会还要去跟同僚出去。” 赵母看着面前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进士,现在是庶吉士,他的妻子甚至还有一个嫁到定远侯府为世子夫人的妹妹,官途定会十分顺畅。 但前提是,他对他的妻子有爱。 “行安,你知道崔氏带着阿绾和阿月一声不吭的去了娘家,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吗?” 赵行安摇头,“不知道,她回娘家做什么?还把两个孩子带着。” 赵母:“不论她为什么回娘家,你今晚都要去把她给接回来。” “娘,我还要去跟同僚出去吃酒,哪有时间啊。”赵行安拒绝,“你放心好了,还有两个孩子在呢,崔书颜不会不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赵行安就起身离开,赵母拦都拦不住。 看着他快速远去的背影,赵母神色很是难看。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拥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崔氏不会是知道那件事了吧? 不,不会,这件事他们明明瞒的很深,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赵母只能按下怀疑的心去睡觉,但第第二日,在看到崔菱瑜和崔书颜一起来赵家时,而且赵绾和赵月还不在的时候,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更深了。 赵母被丫鬟搀扶着出来,讨好的看着崔菱瑜,“世子夫人,您怎么来了,书颜,你也是,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都什么也没有准备。” 在京城世家大族里,论的不是年龄大小而是权势大小。 崔菱瑜微笑,“赵老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去把赵行安叫过来吧。” 赵家虽说只是寒门,但赵行安怎么说也是崔书颜的丈夫,崔菱瑜若在乎崔书颜应该要叫他一声姐夫,而不是直呼大名。 赵母讪笑着,“行安现在在翰林院,不知世子夫人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这件事老夫人可是做不了的。”崔菱瑜挥了挥手,米兰把写好的和离书递到赵母面前。 “和离书,必须要本人亲自写下名字才行,老夫人还是赶紧叫人把赵行安叫回来吧,不然的话,我的人要是去了翰林院可不敢保证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的来。” 赵母闻言,脸色一白,看着悠闲坐在那里的崔菱瑜,顿时慌张起来,立马转头看向崔书颜,问道,“书颜,你要跟行安和离?为什么,你不要阿绾和阿月了吗?” 赵母还是有点聪明的,知道他们的做的事被发现了,现在只有拿孩子来拴住崔书颜,否则得罪了定远侯府赵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崔书颜手指紧了紧,过了好半晌,才轻声道,“母亲,我要和离,阿绾和阿月我也要带走!” “不可能!”赵母大声道,“阿绾和阿月是我赵家血脉,你若是和离了,我绝对不允许你把她们给带走!” “呵。”崔菱瑜轻呵一声,漫不经心拨弄着手指,“老夫人,你是在威胁我大姐吗?” 老母捏了捏手,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世子夫人,这是我赵家的事,就算你定远侯府权势再大,我管不到别人的家事上面来。” “我确实管不了别人的家事,但以我定远侯府的权势,为难翰林院一个小小的庶吉士绰绰有余,甚至丢掉官职应该也不难。” 有时候直接的威胁比什么都管用。 第165章 “你———”赵母终于急了,赵行安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士,进入翰林院,若是丢了官,以后还怎么活啊。 赵母从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农村妇女,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只能求助似的看着崔书颜,“书颜,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瞒着你的,但男人哪有不纳妾的,只要你以后再生下行安的嫡子,赵家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们母子三人的。” 崔菱瑜听罢,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母,“老夫人,你不知道吗,我大姐再也没可能生下赵行安的嫡子了,因为你的好儿子联合他的宝贝女人给我大姐下了绝子药啊!” “什么?!”赵母猛地一怔,不相信的摇头,“不,不可能,行安怎么会这么做,你们骗我!” “不信啊,把赵行安和黄莹莹都叫过来当面对质呗。” 崔菱瑜也是稀奇,赵母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第124章 赵母还是不信,她觉得自己儿子应该没有那么傻,这事一定是她们联合起来骗她的,就是为了跟行安和离。 她立马派人去叫赵行安回来,还让人把黄莹莹给带过来了。 翰林院距离赵家还有一段时间,赵行安一时半儿还回不来。 黄莹莹倒是来的很快。 崔菱瑜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一身鹅黄色衣裙,容貌算不上绝佳,但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男人来说是绝杀。 再加上她跟赵行安是青梅竹马,本来应该是她的嫡妻,却只能委屈的当一个妾,怨不得他这么喜欢她。 黄莹莹不认识崔菱瑜,先是朝赵母行了个礼,又朝崔书颜行礼。 崔书颜一看到黄莹莹差点忍不住心中怒火,上去撕碎她的脸。 赵母咳嗽两声,介绍道,“黄氏,这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书颜的亲妹妹。” 黄莹莹转头看向崔菱瑜,发现崔菱瑜玩味似的在打量她,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跪下行礼。 “妾见过世子夫人。” 崔菱瑜没让她起来,淡淡的开口,“长的不错,可惜了,心肠也太歹毒了一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给我大姐下绝子药这个方法的呢?” 黄莹莹闻言,身子一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低着头说道,“世子夫人说什么,妾听不懂。” “听不懂?”崔菱瑜挑眉,“没关系,琉璃,把那小子带进来吧。” “是,夫人。” 玲珑去幽州后,长公主就让琉璃就来到崔菱瑜身边,她是除了玲珑外身手最好的。 现在长公主几乎把翡香阁所有人交给她使唤,崔菱瑜也不客气。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长公主竟然什么都不问? 琉璃离开屋内走出去把一个用头罩蒙住脸的男孩带进来,拿开脸上的黑色头罩,露出本来面目。 当黄莹莹看清楚男孩的容貌后,惊的花容失色,下意识的开口,“航儿!” 琉璃把他嘴里的毛巾拿了下来,赵航朝黄莹莹哭天喊地,“娘,救我,救我!” 一见自己宝贝儿子哭的这么惨,黄莹莹顾不上现在什么情况,立马起身就要去救赵航。 “贱人,放开我的航儿!” 琉璃翻了个白眼,一脚把黄莹莹给踹倒。 “啊——” 黄莹莹疼的大叫一声。 “娘———”赵航还在那里哭。 赵母见状,也坐不住了,她没料到崔菱瑜竟然找到了赵航,他们明明把他藏的很好啊。 “世子夫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崔菱瑜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我想做什么,老夫人不是很清楚吗?” 赵母大声道,“不可能,就算崔书颜跟行安和离,你们也带不走赵绾和赵月,她们是我赵家血脉!” 崔菱瑜嘴角勾了勾,“行啊,那赵行安的仕途了我可就要毁了哦。” 黄莹莹听到赵母和崔菱瑜的对话,知道她们全都知道了,冷静了下来,“翰林院是什么地方,你只是嫁到了定远侯府,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势毁掉赵郎的仕途?” 崔菱瑜眉头微挑,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是吗,可我只需要把你们做的事情传出去,你的赵郎仕途就会彻底没了呢。” “宠妾灭妻,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你觉得赵行安做的这些事被翰林院知道还会留他吗?” “哦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身为一个妾室,给府中主母下药,我大姐可是有理由发卖甚至打卖你的哦。”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赵母和黄莹莹脸色同时白了白,因为她们知道崔菱瑜所说的都是真的。 赵母身体摇摇欲坠,忽然转头看向崔书颜,像是抓起了最后一根稻草,走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书颜,你是最心善的,你行行好,看在阿绾和阿月的面上饶了行安吧,行安是她们的亲生的父亲啊,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对阿绾和阿月的名声也不好啊。” “我发誓,只要你让世子夫人饶了行安一马,我立马把黄莹莹给发卖出去,让她和行安永远也见不到!” 崔书颜面无表情的看着赵母,“那黄莹莹生下的儿子呢,母亲忍心发卖嘛?” 赵母一听,神色犹豫了,“可以把他记在你的名下,以后就是你的儿子,他长大了以后会孝顺你的。” 崔书颜都被气笑了,用力挣脱开赵母的手,“老夫人,你这如意算盘打的还真响,让她黄莹莹的儿子记在我名下,让他一个外室子变成嫡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配吗?” 虽说大人的事,跟孩子没有关系,但她就是膈应。 恰逢这时赵行安回来了,环顾着周围的一圈人,脸色难看了几许,能考上进士,甚至算计这场婚姻,他的头脑无疑是聪明的,他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崔菱瑜身上。 “世子夫人,你想要什么?” 崔菱瑜轻笑,是个聪明人啊,可惜聪明人也难过美人关。 “和离,把赵月和赵绾带走,还有,把我大姐的所有嫁妆包括你们赵家用掉的全部还回来。” “可以。”赵行安一口答应下来。 赵母着急起来,“行安?” “娘,不必担忧,我有分寸。”赵行安拍了拍赵母的胳膊安抚的说了一句,随后又看向崔菱瑜。 “我答应你说的所有条件,还请世子夫人莫要对外说出此事真相。” 崔菱瑜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若我非要对外说呢?” “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世子夫人肯定会很感兴趣。”赵行安平静的开口。 第166章 崔菱瑜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赵行安眼眸定定的看着她,“世子夫人先答应我不要对外说出此事。” 崔菱瑜随意般点头,“行,我答应你不说。” 见她答应下来,赵行安松了口气,但为了她反悔,他还是写下了保证书让崔菱瑜签字画押。 崔菱瑜非常淡定的按照他说的签了字画了押,不过,她也让他签了和离书,和跟赵绾还有赵月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还当场让他把赵家用掉的崔书颜的嫁妆折成银票拿了出来。 赵行安虽然有些心疼,但为了自己前途他只有把银子拿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赵行安彻底放松下来,小心的把保证书给收好,这才看着崔菱瑜说道。 “世子夫人让无关的人出去吧。” 崔菱瑜把和离书和断绝关系的文书递给崔书颜,柔声道,“大姐,你先在外面等我吧,以后你就自由了。” 崔书颜眼圈微红,不是伤心的,而是喜极而泣。 成婚多年,她对赵行安也是有感情的,但从她发现赵行安给她下绝子药那天起,她对他就没有一分情感了。 “好,我在外面等你。” 等所有人都离开,屋里就只剩下赵行安,崔菱瑜还有琉璃。 赵行安瞥了眼琉璃没有说什么。 “我在翰林院认识了一个同僚,他是二皇子的人,他想拉拢我,因为他知道我的妻子跟你是亲姐妹,有一天他酒喝多了,无意间说了很多话。” 崔菱瑜神色有些不耐,“说重点。” 赵行安顿了顿,低声道,“他说二皇子的人已经进入了方便面工厂,准备毁掉工厂陷害四皇子和六皇子。” 崔菱瑜听罢,微微眯起眸子,“还有什么?” “没了,他就说这么多。” 本来赵行安是打算用这个消息跟崔菱瑜换一个好处,现在也只能用来自保了。 崔菱瑜眼波流转几下,起身离开,“多谢你的消息了。” “还望世子夫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赵行安说。 崔菱瑜脚步微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承诺?我有什么承诺?” 赵行安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拿出崔菱瑜刚刚签下的保证书,“世子夫人现在就忘记了?” 就知道他们这些人不会信守承诺,幸亏他留了一手。 “哦,你说这啊。”崔菱瑜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来,“我答应你不会对外说你宠妾灭妻,忘恩负义的事,可我的两个丫鬟听到了啊,她们可没有保证不会出说出呢。” 赵行安脸色一黑,怒气横生,死死的瞪着崔菱瑜,“你耍我?” 崔菱瑜耸了耸肩,继续朝外走去,“这怎么能叫耍你呢,是你自己蠢罢了。” 赵行安面色铁青,气的身体发抖,看着手中的保证书,一怒之下扬手给撕碎。 赵母走进屋看着满地的被撕碎的纸片,一愣,问道,“行安,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娘,我们被崔菱瑜给耍了。”赵行安咬着牙把刚刚的事跟赵母重复了一遍。 赵母哆哆嗦嗦的看着地上的纸片,哀嚎一声,再也受不了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晕倒前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他们赵家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 第125章 赵行安看着晕倒的赵母,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去扶她起来,坐在椅子上面皱着眉思索着怎么破这一局保住自己的官职。 可想来想去也没有任何办法,得罪了定远侯府,他只有离开翰林院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京城。 赵行安猛地捶了一下桌子,该死,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给崔书颜那个贱人下毒药,死了还可以掩盖住真相。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必须早点做准备。 赵行安没管地上的赵母,找到黄莹莹,快速说道,“莹莹,快去把府里的银子,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全部藏起来,你和航儿连夜离开京城。” 所说这个家里谁会愿意看到赵行安和崔书颜和离那就是她了,只要他们和离了,那赵家真正的女主人就是她了。 现在她正在喜滋滋等着赵行安说把她扶正呢,突然听到这番话还没反应过来。 “赵郎,怎么了,在京城里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由俭入奢简单,但是由奢入俭难。 黄莹莹已经习惯了京城里富庶的生活,花钱也没个节制,身上没有多少存银。 赵行安看着一脸疑惑的黄莹莹,只能耐下心把崔菱瑜的话又重复一遍,“莹莹,你带着母亲还有航儿去老家,过两天我会去找你们。” 黄莹莹没想到崔菱瑜会这么狡猾,眼底是止不住的慌乱,“好,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带着航儿和母亲走。” —— 另一边,崔菱瑜和崔书颜已经回到了侯府。 崔书颜拿到了她的所有嫁妆,一纸和离书,还有跟赵月和赵绾断绝关系的书,有了这些赵家就不能拿赵月和赵绾来威胁她。 崔菱瑜说,“大姐,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去江南吧。” “好。” 崔书颜拉着崔菱瑜的手,十分感激的看着她,“阿瑜,谢谢你,幸好有你在。” 赵行安毫不犹豫的签下和离书,甚至一眼都没有看她,她的心已经死了,现在她只需要好好的把两个孩子带大就行。 崔菱瑜笑了笑,“你是我姐姐,不用跟我道谢,去了江南,你的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崔书颜心中感动不已,保证似的说道,“阿瑜,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我还真有件事想你帮忙。” “什么事?” 崔菱瑜摆摆手让屋里的丫鬟离开,这才看着崔书颜说道,“大姐,你去了江南后,帮我找一个人。” “谁啊?”崔书颜好奇的问,“侯府找不到吗?” 她若没记错的话,长公主的侄儿好像是江南首富沈家的族长吧,想要找一个人还不简单? “这件事我不想要侯府的人知道。”崔菱瑜面带严肃的看着她。 崔书颜见状,心里一紧,小声的说,“好,你说,我去帮你找。” 第167章 崔菱瑜凑近崔书颜,低声道,“大姐,我要找无忧先生。” “无忧先生?那个鼎鼎有名的无忧先生?” “对,就是他。” 崔书颜眼里闪过轻微的诧色,无忧先生的名声很大,就连她这个不怎么出门的女子都知道。 无忧先生曾三次科举,次次落榜,后来以一举之力查到了落榜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成绩被顶替了。 他不畏强权,不顾被杀的危险拦下先皇御驾,把顶替他成绩的学子告到了先皇面前,举报了科举舞弊行为。 那一次先皇大怒,发落了许多大臣,事情解决后无忧先生就背着包袱离开京城。 之后先皇多次请无忧先生入朝为官,许丞相之位,都被他给拒绝了。 言说自己不适合为官,只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平民百姓。 后来无忧先生回到江南老家,开了私塾,慕名而来很多学子,私塾渐渐扩展成江南第一书院。 几年前无忧先生的妻子过世,他也慢慢退出书院,到处游山玩水,很少再有人见到他。 无忧先生消失五年,许多人说他已经故去了,但崔菱瑜知道,他还没有死呢。 他一直都在江南,没有离开过,就住在他妻子坟墓的不远处,从德高望重,头发一丝不苟的先生,变成胡子邋遢的小老头,没人认出来也正常。 古人常说世上读书人多是薄情人,可无忧先生却是个极为深情的读书人,他很爱他的妻子,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他怕他的妻子疼,不愿意再让她继续生。 妻子离世后,他也退出人前,对外说是游山玩水,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江南,守在墓碑前。 崔菱瑜为什么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段时间她总是断断续续的梦到书中的一些剧情。 书中勇毅侯府被皇帝猜忌,本来是要被流放,女主找到了无忧先生,帮了他一个忙,然后无忧先生就帮勇毅侯府说话,免了被流放的遭遇。 至于到底帮了什么忙,崔菱瑜不知道,更不知道名扬天下什么都不缺的无忧先生需要女主帮他什么。 这大概就是女主光环吧。 “大姐,我知道无忧先生在哪里,你找到他之后,就直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 崔菱瑜想了想又来到书桌前,拿出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等墨水干了之后叠好放进信封里递给崔书颜。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无忧先生手中就行。” 崔书颜不理解,但她也不多问,接过信后小心的收好,点头道,“好,你放心,我会亲自把信送到无忧先生手中的。” —— 两姐妹坐在屋里聊天,崔菱瑜跟崔书颜说去了江南之后的安排,忽然,米兰急匆匆的跑进屋,神色满是焦急惊慌。 “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和小小姐忽然上吐下泻的,止都止不住。” “什么?”崔菱瑜脸色一变,噌的一下的站起身,提起裙子就往外跑,崔书颜见状也跟着跑过去。 刚过午时,圆圆和满满喝了奶后睡着了,然而还没过一刻钟,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小家伙都开始吐奶。 小孩子吐奶是正常的,奶娘也没有当回事,后来他们不仅一直在吐奶,还在拉臭臭,本来红润的小脸霎那间变的煞白无比,连呼吸都变弱了几分,哭声也十分微弱,吓的几个奶娘连忙去叫人。 崔菱瑜看到嘴唇泛白,哭声微弱的圆圆和满满,瞳孔一缩,厉呵一声,“怎么回事!” 奶娘们跪在地上,神色慌乱,“世子夫人,奴婢们也不知道啊,小少爷和小小姐像往常一样喝了奶后就睡着了,奴婢们一直守着,没有离开过,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崔菱瑜心都揪起来了,上前摸了摸圆圆满满的脑袋和手脚,都是冰冷冰冷的,像是发了低烧。 何麦在这时赶了过来,见到此情此景二话没说,开始给两个小家伙检查身体。 两个小家伙眼睛紧闭着,因为身体难受而哭,但是那哭声极小,小到仿佛下一秒就没了气息。 过了好半晌后,何麦看向崔菱瑜,面色凝重的说道,“夫人,小少爷和小小姐是中毒了。” “中毒?”崔菱瑜一听,大惊失色,声音不由得尖锐几分,“中了什么毒?” “川乌。”何麦从自己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崔菱瑜,解释道,“这是川乌的解毒丸,我这里正好有,小少爷和小小姐太小了,一整个药丸吃下去身体消化不了,夫人让人把这药丸弄碎熬成汤药给小少爷和小小姐喂下去吧。” “琉璃,你亲自去熬药。”崔菱瑜把瓶子递给琉璃,吩咐道。 “是,夫人。”琉璃快速接过瓶子离开。 有了解毒丸,崔菱瑜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她一直很谨慎,青竹苑里的人都是签了死契的自己人,平常除了奶娘,就只有米兰和琉璃能接触到圆圆和满满。 米兰是跟原主从小长到大的,忠心耿耿,书中原主死后,她还跟着殉主了。 琉璃是翡香阁的人,翡香阁又是长公主一手建立的,长公主不会害自己的孙儿。 那就只有奶娘了。 崔菱瑜目光慢慢落在奶娘身上,奶娘是侯夫人请来的,有三个人。 侯夫人虽然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在奶娘可是关乎两个小家伙的生命安全,她不会蠢到不去查她们的底细。 崔菱瑜眸色深了深,转头看向何麦,“何麦,去查一查奶娘身上有没有问题。” “好的,夫人。”何麦点头应下。 奶娘们听到崔菱瑜的话,吓的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夫人,奴婢们没有害小少爷和小小姐啊,求夫人明查。” 崔菱瑜冷眼看着她们,“有没有害,查了就知道了。” 何麦一个一个的给她们把了把脉,眼神在她们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才看向崔菱瑜说道,“夫人,她们的奶水是有问题的,小少爷和小小姐就是喝了她们的奶水才中毒的。” “怎么可能,奴婢们一直都是吃府中下人送来的饭菜,从来没有乱吃什么东西,夫人,冤枉啊!” 第126章 “是啊,夫人,奴婢们没有乱吃什么,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们的。” 第168章 奶娘们哭天喊地的求饶,那姿态不像是假的。 何麦摸了摸下巴,说道,“我的把脉不会有错,你们的奶水确实有毒,但是很少,小少爷和小小姐大概要吃上七八次毒药才会发作。” 崔菱瑜听罢,蹙了蹙眉,眯起眸子凝思片刻后忽然想到前儿个进宫奶娘也去了。 从宫里出来后,一切如常,两个孩子身体也没有毛病,可没想到问题竟然出现在奶娘身上,当真是防不胜防。 琥珀也想到那天进宫的场景,急忙开口,“夫人,进宫那天,奶娘抱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去室内喂奶,我是一直都盯着的,虽有宫女进来,但我没有让她们碰到小少爷和小小姐。” “川乌这种毒药很少见,我也是跟着我师父才见过几次,因为它可以制成一种香。” 何麦问道,“你们那天进内室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琥珀神色一顿,点头,有些懊恼的说,“有,我闻到了一股香味,但我看到陆陆续续有宫女进来,连皇贵妃也进来过就没有在意。” “那就是了。”何麦沉声道,“川乌制成的香小孩子呼吸道弱,闻了之后,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有毒,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但大人就不一样了,身体会变差,身体里的毒素慢慢出现。” “琥珀,你的身体应该也有毒,待会儿也吃一颗解毒药吧。” 琥珀脸色微变,立马跪朝崔菱瑜跪下,“是属下的失职,让小少爷和小小姐中毒,请夫人责罚。” 崔菱瑜面色冷淡看着她,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去找祖母领罚。” 不是她的人,她没资格罚她。 “是,夫人。”琥珀恭敬的应声,退了出去。 顾云锡听到这边出事了,忙不迭的跑过来,紧张的开口问道,“阿瑜,怎么了?” 崔菱瑜跟他简单的解释了一遍,顾云锡听罢,顿时火冒三丈,脸上气的微微扭曲了几分。 他就知道一进宫准没好事。 “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的。”崔菱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本来她还想再等等,等父亲回来后慢慢谋划,既然他如此狠毒,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琉璃端着熬好的药过来,看着两个小家伙把药喝下去,脸色慢慢好转之后,崔菱瑜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她有何麦在。 否则她就真的要失去两个孩子了。 长公主和侯夫人得到消息过来,两个小家伙已经喝了药安稳的又睡着了。 侯夫人愧疚极了,奶娘是她找来的,贤妃也是她的亲姐姐,两个孩子出了事,她脱不了责任。 “阿瑜,这事都怪我。” “母亲,不怪你,我也没想到毒药会下在奶娘身上,防不胜防。” 崔菱瑜对侯夫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侯夫人听到这话,更愧疚了,“我这就去把那几个奶娘赶出府,重新请。” “不用。”崔菱瑜摇头,“这事跟她们也没关系,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中招,何麦已经给她们解了毒,现在奶水也正常了,换了奶娘还要查她们的底细,我不放心。” 侯夫人听罢,连连点头,“好好,我都听你的。” 长公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颊,微叹一声,“真是苦了他们了,以后无事就不要带他们进宫了。” 崔菱瑜点头,掩盖住眼里波涛汹涌的煞气,低声道,“祖母,这件事,我不会这么忍过去,您莫要拦我。” 长公主没有丝毫意外,她从来不认为崔菱瑜是个能忍轻拿轻放的性子。 “去做吧,天塌了也有我在。” 得到长公主的支持,崔菱瑜也安心一些,“好,我知道了。” —— 等两个孩子解了毒,彻底没事后,崔菱瑜拉着顾云锡来到书房,把今日赵行安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夫君,那位想要我们孩子的命,那我们也可以要他孩子的命,有来有往才算公平不是吗?” 顾云锡无条件支持崔菱瑜,“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二皇子想要毁了方便面工厂嫁祸给四皇子和六皇子,就让他毁了好了。” 崔菱瑜目光幽沉,附在顾云锡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顾云锡听罢,愣了一下,但只有一瞬,旋即勾了勾唇,笑出了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希望那位能接受我们送的这份大礼。” 崔菱瑜垂下眼帘,语调淡淡,“明日让两个暗卫护送我大姐去江南,让他们留在那里保护我大姐。” “好。” 一点小事,顾云锡怎么会不同意。 “对了,那赵行安行事这么畜牲,用不用我出手教训教训他?” 崔菱瑜微微颔首,“不用,我已经让人把他所做的事传出去了,不出两天,翰林院就会把他赶出去。”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低笑一声,“就只是这样?” 他可不信以阿瑜的性子,会这么放过赵行安。 崔菱瑜瞥了他一眼,唇角不咸不淡的扯着,“当然不是,我会有这么好的性子?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她睚眦必报且护短,赵行安这么欺辱崔书颜她会让他好过? 第二日,整个大街小巷都在传赵行安宠妾灭妻,忘恩负义,为了小妾欺辱嫡妻的事,他能有钱念书考上进士,靠的都是妻子的嫁妆,竟然敢宠妾灭妻,实实在在是个小人。 最关键是他和那个小妾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儿子,说明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和崔书颜成婚还是骗婚。 这种小人,着实不配为官。 顾云锡瞒着崔菱瑜派人去了一趟翰林院,然后翰林院当天就把他给赶出去了。 赵家的住的地方被暴露出去,赵行安现在是走哪儿都被人吐口水,只能捂住脸遮遮掩掩的从后门进入院子。 他只庆幸昨晚黄莹莹就带着赵母和赵航离开了,否则此刻脱身怕会难上加难。 暮色渐浓,赵行安强作镇定,胡乱收拾了几件衣物,打算趁夜色远遁。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就在他踏出后门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出,紧接着,头部遭受重重一击,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没多久他又被疼醒的,感受到大腿中央和腿上传来刺骨般疼痛时,脸色一白,立刻捂住下体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他的左腿断了,并且,第三条腿也没了。 赵行安躺在地上,冷汗如雨下,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第169章 同一时间,崔菱瑜和顾云锡来到城外送崔书颜离开。 崔菱瑜摸了摸崔绾的脑袋,笑道,“阿绾,你和妹妹以后要听你娘的话知道吗?” “嗯嗯,知道啦小姨。”崔绾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跟赵家断绝了关系,那么姓自然也改了过来。 “姨,姨。”崔月朝崔菱瑜伸了伸手,眼巴巴的看着她,“抱。” 崔菱瑜笑着把她抱了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好极了。 “阿月,要听姐姐和娘亲的话,莫要乱跑让你娘亲操心。” “嗯嗯,阿月听话。”崔月抱着崔菱瑜的胳膊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听,姨的话。” 崔菱瑜心都软了下来,果然软萌软萌的小孩子就是可爱。 “真乖啊。” 把崔月放在马车上,崔菱瑜看向崔书颜,“大姐,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来信。” “好。”崔书颜朝城里看了眼,心里有些难过。 爹娘知道她会离开,可是却没有出现,他们当真是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罢了罢了,她还有两个女儿在身边,已经足够了。 崔菱瑜知道崔书颜还在期待刘雅芝和崔忠出来,嘴角扯了扯,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的说,“大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你若是在江南听到一些关于定远侯府出事的消息,不要惊慌,也不要派人来打听消息,就安心的在江南帮我看着无忧先生就好,我不会出事的,定远侯府也不会出事。” 崔书颜神色微怔,“阿瑜,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是不是你得到什么消息?” 崔菱瑜摇头,“我只是猜测,怕到时候出事你会乱想,别担心,只要有长公主在,定远侯府绝对不会出事的。” 崔书颜抿唇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在京城一定要好好的,是我这个当大姐的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崔菱瑜笑了笑,“谁说的大姐帮不了我什么,去了江南还要帮我看着无忧先生呢。” “好啦,天色不早了,赶紧上马车吧。” 崔菱瑜把崔书颜推到马车上,朝她晃了晃手,“大姐,一路平安,到了江南记得给我写信。” 第127章 “好,阿瑜,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崔书颜说。 “嗯,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崔菱瑜回了一句。 崔菱瑜站在原地,直至马车消失于道路尽头,扬起的尘土也缓缓落定。 她的目光仍久久地凝望着远方,此次一别,或许要等上很久才能再次相见了。 顾云锡款步走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牵起崔菱瑜的柔荑,声线温柔且低沉,“阿瑜,走了,该回家了。” 崔菱瑜收回视线,朝他扬唇笑了笑,绽出一抹浅笑,“好,回家吧。” 忽然,顾云锡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眼神,他顿时警惕起来,目光如电般朝那眼神来源处扫去。 那人似是未料到顾云锡察觉如此迅速,短暂地怔愣之后,竟毫无惧意,不但不躲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扬眉挑衅。 顾云锡眉心微蹙,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将崔菱瑜往身后护了护,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仿佛在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崔菱瑜亦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她轻轻拽了拽顾云锡的衣角,低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顾云锡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神秘人,试图从对方的衣着打扮神态气质中探寻出些许端倪。 崔菱瑜见状,右手慢慢捂住左手,左手上绑着袖箭。 过了好半晌,对面那人走了过来,背后背着两把长刀,走近一看,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狰狞恐怖。 琉璃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凝声说道,“世子,夫人,此人是江湖青云榜上排名第六的钟问渠,师从刀侠。” 江湖中有很多榜单,比如美颜榜就是江湖各路男子和女子容貌排行。 青云榜就是年轻一辈实力榜单,只有十个名额,钟问渠排名第六,实力不容小觑。 自从上次遇到陆颂齐后,顾云锡就去查了查江湖上的那些榜单,陆颂齐排名第五,柳镜浅排名第九。 让顾云锡呕气的是温少凌实力竟然排名第二。 顾云锡面色淡定的看着钟问渠,嘴角微扯,“原来是钟少侠,久仰大名。” 钟问渠上上下下打量着顾云锡,声音冷淡,“也不过如此,像你这样的江湖上一抓一大把,卢大侠怎么会收你为弟子?” 顾云锡闻言,皮笑肉不笑的的说道,“钟少侠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师父为什么会收我为弟子。” 钟问渠冷哼一声,欻的一下把背后两把长刀拿在手中指着顾云锡说,“我要跟你决斗!” 琉璃在一旁补充一句,“钟问渠是个武痴,一旦遇到比他强的,或者武学天赋比他好的都会想跟他比试一场。” 显然,他是听说鼎鼎有名的卢大侠新收了一个徒弟,想来比试比试。 “我拒绝!” 顾云锡傻了才会答应他,别说他现在身体有伤,就是没受伤 他也不会答应跟他比。 他习武才一年多,就算天赋再怎么妖孽,也比不上从小习武的人。 钟问渠蹙眉,表示不理解,“你为什么拒绝?难道你怕我?” 顾云锡懒散一笑,轻描淡写道,“怕啊,毕竟我才习武一年,而你从小开始习武,我要是跟你打,不得被你压着打,我好歹也是定远侯府世子,传出去了多丢人。” “啊?”钟问渠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才习武一年?骗傻子呢?” “骗你做什么,不信自己看。”顾云锡毫无防备的把自己的手朝他伸了过去。 钟问渠狐疑的看着他,试探性的按住他的胳膊查看,磅礴的内力涌入体内,还看到了他身体里严重的内伤。 片刻后,他松开手,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还真是才习武不久,你什么天赋能让卢大侠收你为徒。” 钟问渠武功虽高,但还没高到像卢大侠那种能直接查看到顾云锡的武学天赋。 第170章 顾云锡摊手,语气欠欠的,“不知道啊,师父非要收我为徒我能有办法?” 钟问渠:“………” 他冷着脸把刀收起来,双臂环胸昂着头颅看着他,“等你伤好了后,我要跟你决斗,我倒要看看你这习了一年的武功有多厉害,能让卢大侠收为徒弟。” 顾云锡翻了白眼,拉着崔菱瑜手就上马车,“随便你。” 钟问渠见状,抬脚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崔菱瑜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钟问渠蓦然间对上她的视线,顿了顿,朝她微微颔首。 崔菱瑜也朝他点点头然后收回视线没有多说什么。 钟问渠就这么一路跟到了定远侯府。 顾云锡挑眉看向他,“你还要跟着我进府?” 钟问渠抬眸看着定远侯府那四个大字,微微眯起眸子,“不了,我记住路就行,等你伤好了后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说罢,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顾云锡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神经病。” 崔菱瑜失笑,“好啦,咱不理他就行。” 顾云锡挽着崔菱瑜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她身上。 “阿瑜,钟问渠来了,你觉得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来?” “会吧。”崔菱瑜随意般的说,“卢大侠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武功高强,已经有十年没有收徒弟,突然间收了你为弟子,肯定会有一些人想试探试探你的深浅。” “钟问渠青云榜排名第六,仅次于陆颂齐,但我观此人心性单纯,容易被人指使,他背后另有其人。” 顾云锡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让钟问渠来试探我?” 崔菱瑜摇头,又点了点,“那人应该不是指使钟问渠,只是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罢了,毕竟你如今的身份是定远侯府世子,伤了或者残了,朝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云锡轻啧一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我这么惹人注目啊,你说我要不要举办一场比武大会什么的,把他们全部都逼出来?” “得了吧。”崔菱瑜没好气的说,“你现在伤还没好,举办什么比武大会,也不怕再次受伤。” “我是举办比武大会的主家,又不上场怎么会再次受伤。” 顾云锡觉得这个想法还挺不错的,眼睛骤然亮了亮,“比武大会地点就在城外的马场里好了,空间也够大。” 崔菱瑜默了默,也没有扫他的兴,“比武总要有彩头吧,你有什么好东西吗?” 顾云锡点头,“有啊,我大哥私库里有一个避水珠,就拿这个当彩头吧。” 崔菱瑜闻言,怔了怔,大哥私库里竟然有价值连城的避水珠? 要知道这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拿出去当彩头? “你舍得?”崔菱瑜好奇的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也不是我的。”顾云锡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从小黑屋出来后,继承了大哥的一切,包括他的私库,里面好东西真的有很多,避水珠只是其中一样。 似是看出了崔菱瑜的不舍,顾云锡笑了笑,“阿瑜,避水珠有两个,一大一小,我把小的那个拿出来当彩头就行。” 崔菱瑜轻轻吐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顾云锡说干就干,回府就让人去写帖子。 —— 另一边。 钟问渠没有回客栈,而是来到酒楼,直接上到二楼,推开一个雅间的门。 “呦,回来了啊,怎么样,试探出来什么了吗?” 钟问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对面的青衣男子,“许千乘,你明知道顾云锡受了伤,还要我去跟他打,你安的什么心?” 许千乘眨了眨眼,似乎十分惊讶,“啊,顾云锡受伤了啊,我不知道啊,你误会我了,我也是刚来京城没多久。” “呵。”钟问渠冷笑一声,“你真当我傻,他的伤是被陆颂齐给打的,你跟陆颂齐师出同门,蛇鼠一窝你能不知道?” 许千乘闻言,眼神锐利了几分,转瞬恢复正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哎呀,别把话说的真的难听,什么叫蛇鼠一窝,我跟陆师弟虽说是拜入一个师父门下,但来往也不多啊,我怎么知道他的行踪。” 钟问渠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蠢,他知道许千乘一开始是想利用他去试探顾云锡的深浅,他不拒绝是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顾云锡到底有多厉害会让卢大侠收为弟子。 但许千乘一开始并没有告诉他顾云锡受了伤,还是重伤,怪不得一开始看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十分虚弱无力。 若是他不管不顾的对顾云锡动手,导致他再次受伤,恐怕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狡猾的狐狸。 钟问渠狠狠瞪了眼许千乘,随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可别把自己给算进去了,顾云锡不是好惹的主,卢大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不是吃素的。” 第128章 许千乘轻轻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啜一口,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友友道,“钟兄说笑了,我可没有对顾云锡做什么,这京城啊,除了我们两个还来了很多人,我那师弟似乎一直待在京城,没有回山庄呢。” 这几年江湖很是安稳,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十年没有收徒弟的卢大侠突然收了定远侯府世子为徒弟算是这几年发生的一件大事了。 那些闲得蛋疼的人可不得来看看热闹。 当然,他也是闲的很,所以才会来京城。 钟问渠眉头一皱,咽下口中食物,问道,“他们都来了?” 许千乘笑道,“应该吧,据我所知,司北慕和郁南衣来了。” 钟问渠敛着眉说,“他们两个竟然来了,这么闲的吗?” 许千乘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司北慕那厮整天一张臭脸,跟谁欠了他银子似的,我也没料到他会来。” “不过郁南衣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她曾经想拜卢大侠为师,可惜卢大侠拒绝了,所以她应该想跟顾云锡打一场的。” 第171章 司北慕,青云榜连续四次排名第一,是年轻一辈当中最厉害的人物。 郁南衣,青云榜排名第四,江湖三大势力之一的归一楼少主。 曾经想拜卢大侠为师,可惜被拒绝了。 她这次来京城,许千乘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司北慕也来了。 钟问渠也很意外,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猛地扒了一口饭,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站起身说,“我吃完了,走了。” 许千乘见状,也跟着起身,“钟兄这是要去哪?” “回客栈啊,不然还能去哪儿?”钟问渠头也不回的说。 “我跟钟兄一起。” 许千乘勾着唇,懒散的抬脚跟着钟问渠离开。 刚一回到客栈,等候多时的林管家就拿出一堆请帖递给钟问渠。 “钟少侠,老奴是定远侯府的人,这是我家世子给你和诸位少侠送来的请帖,邀请诸位来参加比武大会,因为不认识其他少侠,所以我家世子就把请帖都送给您,请您把这些请帖送到其他少侠手中。” 钟问渠眉头一皱,“比武大会??” “是的。”林管家尽职尽责的说,“我家世子五天后要举办比武大会,邀请诸位实力强盛的少侠去参加,彩头是价值连城的避水珠。” 许千乘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色,从林管家手中拿起一张请帖打开看了看。 请帖上面把比武大会地点和彩头都写了出来。 “避水珠?那可是好东西啊,你们世子当真舍得?” 林管家微笑道,“世子既然说了,自然是舍得的。” 许千乘眸子微挑,把手中请帖收了起来,然后把林管家手中的一堆请帖拿过来,“回去告诉你们世子,这些请帖我们会给送到他想要送到的那些人手中。” 林管家瞅了一眼许千乘,观测他应该也是江湖人,跟钟问渠走的这么近说不定也是榜上有名的人物。 “是,那老奴就先走了。” 等林管家走后,许千乘把那堆请帖又塞进了钟问渠手里,“钟兄,去发请帖吧,比武大会啊,哈,挺有意思的。” 钟问渠脸色一黑,“凭什么让我发?” “因为是顾世子让你发的啊。”许千乘摆摆手,转身上楼,“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钟问渠发出灵魂般疑问,“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住哪儿?” 许千乘脚步一顿,“对哦,那你就拿个喇叭在客栈外面吼一声就行了,这么有趣的比武大会,他们听到消息不会不来的。” 钟问渠:“………” 钟问渠看着手中的请帖,想了想,真的问小二借了个喇叭,然后飞身上了屋顶,大吼一声。 “定远侯府顾世子五天后在城外举办比武大会,邀请各路少侠前往比武,第一名彩头是价值连城的避水珠,若要参加来我这里拿请帖!” 刚走进屋里的许千乘听到这声音忍不住扶了扶额。 让他拿喇叭吼,他还真吼了。 傻缺。 办法虽然蠢,但确实奏效,不一会儿就有人找到钟问渠,得知消息是真的后,拿了请帖就走了。 司北慕戴着面具一袭黑衣如鬼魅般出现在钟问渠身侧,声音冷硬。 “给我一张请帖。” 钟问渠把请帖递给他,没忍住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也来京城了?” 司北慕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呵。” 一身红裙的郁南衣飞身上了房顶,她看了看司北慕,又瞧了瞧钟问渠,轻笑道,“这京城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各个都来了。” 钟问渠把最后一张请帖甩给她,“请帖发完了,我走了。” 郁南衣打开请帖瞥了几眼,扬了扬眉,“定远侯府可真有钱,避水珠都能拿出来。” 许千乘不知道何时出现,他双臂环胸,悠哉悠哉道,“那可不吗,江南首富可是长公主殿下亲生母亲的娘家,按照辈分还是顾世子的叔叔呢。” 钟问渠冷哼一声,“如此兴师动众,这顾世子打的什么算盘?” 许千乘耸耸肩,“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想为这京城增添些乐子,又或许只是想跟我们交交朋友?” 郁南衣轻轻一跃,从房顶跳下,站在众人中间,“不管怎样,这比武大会我是要参加的,避水珠我志在必得。” 钟问渠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凭你?你可别太自信了,司北慕还在那呢。” 天生武脉,习武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就连老一辈人的武功也不如司北慕。 郁南衣柳眉一竖,看向司北慕,“你要跟我抢避水珠吗?” 司北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许千乘见状,喊道,“你去哪儿?” 司北慕头也不回,“准备比武之事。” 这话意思是,他也要这避水珠了。 郁南衣咬了咬牙,司北慕要是参加,那她拿到避水珠的几率就会很小,几乎为零。 这妖孽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那么厉害? 第172章 另一边,定远侯府。 顾云锡得知这个消息后,笑的伤口疼,眼泪都笑出来了。 “太好笑了,我还以为钟问渠会不管那些请帖,没想到他不仅帮我发了请帖,竟然还靠吼来发请帖。” 崔菱瑜也有些哭笑不得,“钟少侠是个真性情的人。” “跟他一起住的那人,琉璃听林管家描述,应该是青云榜排名第三的许千乘。” 崔菱瑜说,“琉璃说此人心机颇深,钟问渠应该是他忽悠来试探你的。” 顾云锡眉毛挑了挑,哼笑了声,“管他是谁,只要我现在是定远侯府世子他们就不敢对我动手。” “定远侯府世子的身份只对那些有底线有家人的江湖人管用。”崔菱瑜:“那些穷凶恶极之人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 顾云锡挠了挠下巴,点头道,“说的倒也是,看来那天我得多带一些人过去了。” “这比武大会,我估计那些皇子们也会去凑热闹。” 崔菱瑜微微眯起眸子,“是吗,那挺好,我可以先拿一点利息回来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第一名能获得避水珠,所以得到消息的人纷纷涌入京城,客栈酒馆都人满为患。 终于,比武大会的日子来临。 顾云锡城外的马场改成了一个偌大的比武场,彩旗飘扬,外面来了很多看戏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 顾云锡一身锦袍,英姿飒爽地坐在主位上,影战在身边随身保护。 坐在他两侧的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 这么热闹的场景,皇子们怎么可能不来了,不过他们没有请帖,都是不请自来。 “云锡,你这做的可就不厚道了,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竟然不邀请我?” 三皇子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豪爽一笑。 顾云锡不动声色的把他扒拉开。 “我不邀请你,你不也来了吗?” 三皇子莞尔一笑,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比武场。 “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江湖人,挺有趣的,可不得来看一看。” 顾云锡笑了笑,也看向下方的比武场。 三皇子可能单纯只是好奇,但其他皇子可就不一定了。 想要夺嫡,身边的人才越多才越好,这次来比武场的人青云榜上的人占了一半。 虽说江湖人不管朝廷的事,但那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你易容给皇子们做事,谁又能知道呢。 所以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他们三个就是来找机会拉拢司北慕他们的。 顾云锡眼神不经意瞥过下方坐在轮椅上面的温少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受了伤还跑过来,也不怕被仇人打死。 第129章 温少凌也看了眼顾云锡的方向,指腹微动,旋即垂下眼眸静静的看着。 崔菱瑜没有来比武场,而是易容来到距离方便面工厂不远处的庄子里。 若去了幽州,她就不打算回来了,那么这些她耗尽心血建造的工厂也就没必要存在了,她不会给皇室留下赚钱的东西! 二皇子要对工厂动手,崔菱瑜当真是求之不得呢,她甚至还会帮他一帮。 不过,不是现在,起码得等到他们去了幽州之后再动手。 时间不多了,还有不到一年时间。 “林骁,把账本拿来我看看。” 林骁早就准备好了,把所有账本都递给崔菱瑜。 崔菱瑜仔细看了看,数目都是对的,随后看向林骁说道,“林骁,会做假账吗?” 林骁闻言,一愣,下一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道,“世子夫人冤枉啊,奴才没有做假账啊!” 崔菱瑜见状,轻笑一声,“你误会了,这账是正确的,不过我需要一本假的账本。” “啊?”林骁有些懵。 “我手里有一个人会做假账,你清楚工厂所有账目,你在旁边辅佐她。”崔菱瑜把自己需求说了出来。 “这几个月我需要一本真账本,一本假的,假的账本上亏空大概在十万两左右吧,你自己看着做。” 林骁缓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此事是不是很重要?” “是。”崔菱瑜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假的账本我要送到皇宫,所以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第173章 林骁听到皇宫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惊,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认真点头。 “是,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会做好此事。” 崔菱瑜还是比较相信林骁的能力,她看向旁边安静站在那里的珍珠,笑道,“珍珠,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跟林骁配合做假账。” 珍珠是管理翡香阁账目的人,她做的假账有时候连崔菱瑜都看不出来。 珍珠点头,“是,夫人。” 崔菱瑜看向林骁继续说道,“这一批方便面生产完交给秋禄后就不用再给他了,我给你几个人,每次生产完就让他们运走就行。” 林骁再次点头,虽然不知道崔菱瑜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照做就行。 “是,夫人。” 崔菱瑜要把方便面运到幽州藏起来,那里一到秋季就会慢慢变冷,方便面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物资,还有火炕。 幽州很远,又偏僻,估计那边百姓们火炕都没有烧起来。 至于那些当官的,不用说屋里肯定有火炕。 “对了,别忘了继续购买粮食,跟方便面一样,同样交给那些人。” 林骁:“是,夫人。” 崔菱瑜长呼一口气,身体微微往后倾斜,挑眉看向窗外的天色,这个时候比武大会应该才刚刚开始吧。 比武大会现场。 郁南衣身着红裙,手持长剑,率先踏入比武场,满脸的自信。 钟问渠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入场,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把自己大刀拿在手中,他对避水珠不感兴趣,纯粹就是想干架。 司北慕则戴着面具,如幽灵般出现在比武场的一角,眸光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许千乘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靠在柱子上面,抬眸看向高台上坐着的那些贵人。 看了半晌忽然轻啧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总觉得那些人看他们像是看蝼蚁似的。 呵,不就是出身好一点,单拎出来,都是一群废物。 随着一声锣响,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钟问渠对姜寂。 青云榜的比武大会两年举行一次,要年满十八才能参加,姜寂今年十六,没有参加,名次也没有排在青云榜上,所以显而易见,他打不过钟问渠这个武痴。 过了两招之后他识趣的举手认输,“我认输,我认输。” 钟问渠咬了一下唇,他还没打尽兴呢。 高台上的二皇子眯起眼睛看着钟问渠,这人不错,背后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势力,可以招过来。 不仅是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也是这么想的。 下一场是柳镜浅对许千乘。 许千乘擅长暗器,他手中一把平平无奇的折扇可能就是能杀人的暗器。 “柳大美女,我很好奇,有谁能把温兄给打伤?” 柳镜浅目光冷淡的看着他,“少废话,开始吧。” 她参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对避水珠也感兴趣。 不过在看到司北慕和郁南衣也来了之后,就觉得希望不大了。 但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认输。”还没开始打,许千乘就认输了。 避水珠虽然价值连城,但他并不感兴趣,也不会把自己真实实力暴露在这里。 柳镜浅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收了剑后转身离开。 许千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缓步走下比武场。 钟问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来比武大会就是为了说我认输三个字?” 许千乘咧嘴一笑,“我是个君子,君子不跟小女子动手。” 钟问渠一听,顿时嫌弃的离他远了一些,“一年前青云武会上,把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打的人难道是个傻子?” 许千乘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不一样,那可是关乎我尊严的问题。” 司北慕那厮武学天赋太恐怖了,他打不过,温少凌就是一个笑面虎,看着温温柔柔的,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哎,他只能勉勉强强拿个第三。 钟问渠嫌弃极了,“就你这还君子?说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 许千乘却不以为然,还挺直了腰杆,扬声道,“君子论心不论迹,你懂什么。” 钟问渠:“………” 不知道是不是他读书少的原因,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 有司北慕在,哪怕郁南衣竭尽全力也打不过他,只能愤愤离开。 这该死的妖孽,他闲得蛋疼来京城干什么!!! 司北慕被林管家请到上面,顾云锡打量了他一下,“司少侠,久仰大名,在下顾云锡。” 司北慕看着顾云锡,目光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停留了两秒,眸色微动,“顾云锡,我认识。” 顾云锡微微一笑,他的名字不说人人都知道,但像司北慕这样的武学奇才,听说过很正常。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顾云锡的眼睛是黑色的。”司北慕说。 顾云锡笑意僵住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是吗,我的眼睛瞳色一直都是这个颜色,司少侠是不是看错了?” 司北慕薄唇微抿,“我不会看错,我的记性也很好。” 顾云锡眼眸闪了闪,从旁边小厮举着的托盘上把避水珠拿起来朝司北慕一扔。 “司少侠,你赢得了第一名,这个避水珠是你的了。” 司北慕接过避水珠,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抬眸看向顾云锡,“避水珠是顾云锡从我手中赢回去的。” 顾云锡:“………” 忽然觉得有些演不下去了。 大哥一个侯府的纨绔世子怎么会认识青云榜上排名第一的人物? 侯府怎么也没有查到? 尽管心中波涛汹涌,但顾云锡面色还是十分淡然,“哦,是吗,前几年我脑子受过伤,有些事记不住了。” 司北慕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微微皱起鼻子,“受伤?” “嗯。”顾云锡点头,语气平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 他没有大哥的记忆,侯府就对外宣称他脑袋受了伤,记忆混乱,许多事情记不住,也没有怀疑什么。 司北慕还是有些怀疑,但眼前的顾云锡和曾经的他认识的顾云锡除了眼睛颜色不同,长的是一模一样,甚至有些小习惯也一样。 难道是他想多了? 顾云锡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之前认识?” 司北慕点头,“认识。” 顾云锡又问一句,“很熟吗?” 司北慕顿了顿,“不知道。” “?” 顾云锡眼里流露出淡淡的诧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司北慕眉心低垂几分,沉默片刻说,“你曾救过我一命,说我是你最好的兄弟,但你现在记不住我了,说明你没有把我这个人当回事。” 顾云锡:“………” 他挠了挠手心,略带尴尬的看着他,“啊哈,不好意思哈,我不是只忘记了你,当时我受伤醒来,连我祖母和母亲都忘记了。” “当真?”司北慕眼睛一亮。 “真的。”顾云锡走到他跟前,好哥俩似的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你多跟我说说我们曾经的事,说不定哪天我就想起来了。” 司北慕侧过头看着他,眸色渐深,半晌,轻轻点头,“好。” 第130章 他把手中的避水珠又塞回顾云锡怀里,“这避水珠你你从我手中赢回去的,就该是你的。” 顾云锡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没有客气,把避水珠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嗯。”司北慕垂下眸子,把他的手抚开,“我听说你又娶了妻子,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顾云锡豪爽一笑,“明日你来侯府找我吧,我待会儿有点事。” “好。” 比武结束,本来其他人还想来试探试探顾云锡,但看到青云榜排名第一的司北慕竟然跟他这么熟稔,倒没敢过来试探了。 就连许千乘都有些意外,他凑近钟问渠压低了声音说,“司北慕竟然跟顾云锡这么熟吗,我刚刚看到他把避水珠还给顾云锡了。” 不仅是他看到了,许多人都看到了,纷纷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钟问渠打了几场架,心情正好,听到这话,瞥了一眼顾云锡和司北慕的方向,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揉了揉在战斗中略显酸痛的肩膀,转身便欲离开。 许千乘见状,赶忙凑上前,脸上写满了好奇,“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你就不好奇?” 钟问渠头也不回,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他们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天天的哪来的那么多好奇心。” 许千乘被噎得一时语塞,不雅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缓步跟在他身侧。 “我就是好奇好奇怎么了,你这人怎么我说一句话你对怼我一句。” 钟问渠扯了扯嘴角,“谁让你一开始坑我的。” 许千乘轻轻挑眉一笑,“这不是没坑着嘛,这么小气做什么。” 钟问渠轻哼一声,懒得理他,加快速度离开此地。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几位皇子见状,都暗自派人去接触自己看好的人,准备拉拢他们来为自己效命。 第174章 金钱名利的诱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绝的了的,三个皇子还真拉拢了一些人,兴高采烈的离开。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行至荒僻的官道,四周静谧得只剩马蹄声的回响。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一群黑衣刺客如鬼魅般自两侧的山林中涌出,来势汹汹。 他们目标明确,直冲着三位皇子而去。 寒光闪烁的利刃在阳光下森然可怖,纵使三个皇子身边的侍卫拼死抵抗,却因刺客人多势众且武艺高强,侍卫们渐渐难以招架。 刹那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马匹受惊,嘶鸣狂奔。 二皇子面色煞白如纸,眼中的惊恐如汹涌潮水将他淹没。 他的双腿发软,全凭本能在侍卫的重重护卫下狼狈躲闪。 然而,刺客身形鬼魅,剑法凌厉,瞅准一个破绽,寒芒一闪,二皇子只觉腿部一阵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他的锦缎长袍。 “护驾,快护驾!” 二皇子凄惨的呼喊声因恐惧而尖锐颤抖,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厉。 四皇子最怕死,此次出行身边带了众多侍卫,本以为万无一失,但刺客实在是太多了,他眼睁睁看着侍卫们一个个倒下,利刃无情地突破防御,冰冷的刀剑触感划过他的肌肤,鲜血溅洒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 钻心的疼痛让四皇子瞬间失去了平日的伪装,破口大骂,“狗东西,知道我们是谁吗?” 只见一名刺客身形一闪,手起剑落,伴随着四皇子的惨叫,他的一条胳膊被无情砍断,断臂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六皇子也没有好受多少,他最自负自大,身边没带多少人来,忽然,他只觉得下身一疼,反应过来后,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该死! 都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剧烈的疼痛让六皇子惨叫一声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皇子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左闪右躲,却还是被刺客发现,突然脸上一阵剧痛传来,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他抬手一摸,满手鲜血,原来是脸颊被刺客的利刃划伤,那伤口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怒目瞪圆,惊恐万分。 他他他他他毁容了? 刀剑乱舞。 不一会儿,顾云锡才带着侍卫,和司北慕等人姗姗来迟。 刺客们被击退,现场惨不忍睹,几个皇子虽然没有死,但也跟死差不多。 二皇子腿被打断,四皇子胳膊被砍掉,三皇子毁了容,至于六皇子,看着他下身流淌的血就知道,他象征男人的东西没了,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太监。 顾云锡面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大声道,“来人,把几位皇子扶上马车,回京!” 除了三皇子在,二皇子和四皇子在看到顾云锡来后都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三皇子抓住顾云锡的胳膊,“云锡,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刺客?” 顾云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是赶紧回京吧,去禀报陛下,让大理寺去查,我猜测这次刺客应该是针对你们的。” 三皇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嘶,我的脸,疼,我还不会是真的毁容了吧!” 顾云锡瞥了他脸上的那道伤口,嘴角微扯,“你的伤对于二皇子他们来说还算是轻的。” 三皇子默了默,觉得他说的很对,也不叫疼了,反正他也不想要皇位,毁不毁容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京城皇宫内,气氛压抑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铁青,双眼怒火中烧。 听到他四个儿子在回京途中遇刺受伤,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微微晃动。 “朕的皇子们竟在朕的眼皮底下遭此大难,这京城周边的安防形同虚设!” 皇帝怒吼声响彻整个宫殿,吓得一众侍从太监们纷纷跪地,头都不敢抬。 “传大理寺卿觐见!”皇帝的旨意如雷般传下。 大理寺卿匆匆赶来,刚踏入殿门,便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威压。 “查,都去给朕查,查不到拿你们的脑袋来见朕!”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大理寺卿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领命而去。 皇帝独自在殿内,眼里闪烁着滔天的怒火。 定远侯府还真是好样的,瞬间就毁了他四个成年皇子! 他们是想干什么? 妄图将朕的江山社稷搅个天翻地覆吗? 皇帝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突,那是他极力压抑却仍汹涌澎湃的愤怒。 当真以为他不敢动他们吗! 皇帝心中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几近崩塌,盛怒之下,猛地站起身,一挥袍袖,将桌子上面堆积如山的奏折全部推到地上。 那些象征着朝政事务的奏折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散落一地,可此时的皇帝已无暇顾及,他满心都是对定远侯府的愤恨与杀意。 不行,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定远侯还在边境跟安国周旋,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定远侯把安国拿下再说。 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定远侯府派来的刺客。 毕竟这次比武大会顾云锡根本就没有邀请他们,是他们不请自来的。 皇帝努力说服自己不生气,但在看到二皇子等人的伤势后,还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哪怕皇家没有亲情只有君臣,但他们总归是他的亲生儿子,见他们各个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怒。 皇宫里各宫娘娘们哭天喊地的,求着皇帝让他快些找出凶手。 特别是皇贵妃,哭的都晕厥过去了,四皇子断了胳膊,太医说就算胳膊能接上,以后行事也不如之前顺畅。 胳膊断的还是右手,以后就连拿剑习武也不成了。 这对于想要夺嫡的四皇子和皇贵妃来说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二皇子和六皇子那边也是如此。 一个断了腿,成了瘸子,一个丧失生育能力,可以说是已经与皇位无缘了。 崔菱瑜回到侯府,听到琉璃的接连禀报,一直抑郁的心总算是平缓了一些。 “二皇子,六皇子算是废了,与皇位无缘,四皇子半废不废的,估计皇帝也不会再考虑他了。” 崔菱瑜慢慢的分析,似是想到什么忽地笑出了声,“五皇子一直在藏拙,这次事情一出,估计他看到了希望会有所动作,夫君,把刺客的事按在五皇子头上如何?” 顾云锡无所谓的点点头,“好啊,影战,你去做。” “是,世子。”影战领命离开。 崔菱瑜看着顾云锡,失笑,“你就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五皇子在藏拙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顾云锡咧嘴一笑,“反正我都听你的。” 第131章 崔菱瑜心中微动,任谁被无条件相信都会很开心,她也不例外。 开心的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夫君,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安排人去幽州吗?” 顾云锡盯着她红润光泽的嘴唇,还想再亲,但他忍住了,问道,“为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出事了,我们定远侯府加上旁系所有人都会被流放。” 崔菱瑜本来也是想过段时间找个机会跟他说的,总不能一直瞒着,但现在跟他说也一样。 顾云锡眉头一蹙,疑惑的问,“你的梦里父亲出了什么事?” “父亲会假意投降安国,事情传到大晋后,皇帝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没有杀我们,只是会流放。” 至于流放的路上会不会死,那就不知道了。 顾云锡觉得此事有点荒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 “所以你派玲珑去幽州,让暗卫营的人去当土匪就是因为你梦到我们会被流放?” “嗯。”崔菱瑜神色严肃,“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会不相信,但那个梦境真的很真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场景。” 顾云锡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过了好半晌问道,“距离你梦境发生的事还有多长时间?” “不到一年。” “我相信你。”顾云锡轻轻吐气,“需要我做什么吗?” 崔菱瑜讶异,没想到这么快就相信她了,她直接说道,“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若父亲真的出事,你需要做的就是让皇帝一定要把我们流放到幽州。” “为什么要选幽州?”顾云锡问,“幽州天气恶劣,冬季寒冷无比,侯府里孩子和老人有很多,会受不住的。” 崔菱瑜知道他的顾虑,缓缓解释道,“因为岭南距离荣亲王的封地金州近。” “黔州太远了,流放的犯人手上一般都要带链子,走路会很慢,骑马都要两个月,走路估计要三四个月。” “而且黔州里流放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势力错综复杂,不适合我们。” “只有幽州适合我们去,而且,幽州距离西域很近。” 顿了顿,崔菱瑜慢慢凑近顾云锡轻声道,“夫君,想要造反,友军是必不可少的。” 第175章 顾云锡听罢,瞪大了眼睛,旋即神色慢慢变的兴奋起来,眼神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阿瑜,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了幽州就不回京城了?” “嗯。”崔菱瑜点头,“我是有这个想法的,就是不知道祖母和母亲他们是怎么想的。” “祖母应该会同意的。”顾云锡说道。 毕竟她也是想要推翻李氏皇朝的。 “母亲应该也会同意,外祖家只有一个舅舅了,整日沉迷于女色,烂泥扶不上墙,就是宫里的贤妃娘娘跟母亲是亲姐妹,若我们真的要造反,怕是会连累了她。” 这事确实有点难办,贤妃对他们还算是不错的,跟侯夫人还是亲姐妹,她若被他们连累出事了,侯夫人定会十分伤心。 “到时候问问她,愿不愿意假死出宫。”这是崔菱瑜唯一想到的法子。 至于三皇子? 他毕竟是皇帝亲生血脉,她没有那么好的心,在身边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三皇子此人说他心性善良,那是不可能的,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没有哪一个是真的纯善。” 顾云锡想到三皇子,微微叹了口气,“我曾经以为他就算有心机,也算是个好人,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跟宫里其他皇子一样也会去玩男妓,甚至对外说他怕妻子的谣言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迷惑众人。” 真的就像祖母所说,李氏皇朝的人,从根里就全部坏掉了。 “阿瑜,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保护好你和三个孩子,其他人与我无关。” “三皇子我不会去管他,若真到那个时候,我还会……杀了他。” 崔菱瑜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巧了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怕侯夫人伤心,贤妃她都不会去管。 顾云锡眼角微微弯了弯,粲然一笑,终是没忍住抱着她一顿轻咬。 过了好半晌才把她松开,把脑袋埋在她脖颈处轻轻蹭了蹭,“阿瑜,我们真是上天安排的天生一对。” 崔菱瑜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天生一对。” 顾云锡又跟崔菱瑜粘糊了一会儿才说,“幽州这件事我们可以去找祖母,祖母最了解那位的性格,她会办妥的,不过不是现在,等到了那天再跟祖母说吧,省的老人家担心。” 崔菱瑜点头,“可以。” 只要长公主出马,不会不成功。 “对了,我听说今日比武大会是青云榜排名第一的司北慕赢了,但是他又把避水珠给了你,为什么?” 说起这个,顾云锡瞬间精神了,有些无奈的开口,“因为避水珠就是大哥从司北慕手中赢回来的。” “嗯???”崔菱瑜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满头疑惑,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 “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顾云锡摇头,又点头,“我说我之前脑子受过伤不记得他,他就没多问什么,但我总觉得他好像不是怎么信我。” “知道我有了一对龙凤胎,还想来侯府看看,我让他明天过来。” 崔菱瑜拧了拧眉,“司北慕怎么会跟大哥有交情?侯府就没有查到?” 顾云锡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他还说跟我大哥关系挺好。” 第176章 “算了,不管了。”顾云锡打算摆烂,“只要我死不承认,他就算怀疑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大哥已经死了,他和他大哥除了眼睛的颜色外,长的一模一样。 崔菱瑜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司北慕如约来到侯府。 顾云锡把圆圆和满满抱了出来,笑呵呵的说,“北慕兄,你还没见过龙凤胎吧,今天你算是见识到了。” 司北慕身体微微往前倾,看着两个还没他胳膊长的婴儿,嘴唇抿了抿。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长子,怎么没有看到?” 顾云锡眼角上挑,指腹微动,旋即朝他微微一笑,“你说之涵啊,他在跟着夫子念书,吃了午饭还要去习武,你要是想见他我带你去。” 司北慕声音有些冷硬,“好,带我去见他。” 顾云锡像是没听到他冷硬的语气,面色不变,甩了甩袖子,大步朝前走,“走吧。” 司北慕抬脚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来到念书的地方,司北慕从窗户里一眼就看到那个跟顾云锡长的极像的小孩。 “北慕兄,我家之涵曾经跟我一样性子顽劣不堪,自从阿瑜嫁给我后,他才开始认真念书起来。” 顾云锡双臂环胸,懒洋洋的靠在院子里树上,看着他笑意盈盈的开口,“不仅念书用功,练武也挺用功的,他说长大了要跟他祖父一样当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将军。” “就是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教他,一直都只能跟在曹将军身后学一点基础的。” “不过阿瑜说之涵现在还小,身体还未发育完成,晚一点学武也成。” 司北慕眉目疏淡,遥遥的看过来,目光锐利又深邃,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 半晌,薄唇轻启,“若顾兄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当他的师父。” 顾云锡眉梢微扬,嘴角轻轻勾起,“我当然不嫌弃,北慕兄可是青云榜排名第一的高手,之涵能拜你为师我求之不得。” “不过,我是同意了,也得看之涵同不同意,我和阿瑜还是比较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的。” 司北慕听罢,愣了一下,随后平静道,“那就问问他吧。” 恰巧上午的课程也结束了,顾之涵看到顾云锡竟然在门口,开心跑过来,“爹爹,你来接我放学啊。” 顾云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今日夫子教的都学会了吗?” “会了!”顾之涵眼神明亮,“夫子教的我都听懂了。” “那就好。”顾云锡拉着他来到司北慕跟前,介绍道,“来,我跟你介绍介绍,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武功高强,你想不想拜他为师,跟着他学武?” 顾之涵闻言,歪着脑袋抬头看向司北慕,只一眼,就猛地摇头,“我不要。” “嗯?为什么?”顾云锡问。 顾之涵十分的抗拒,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他没有胡子,师祖还有曹将军都有胡子,所以他肯定一点也不厉害,我要找有胡子的人当师父。” 顾云锡:“………” 司北慕:“………” 顾云锡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顾之涵,好声好气的解释道,“不是没有胡子的人都不厉害。” “他可是江湖中年轻一辈武功排名第一的人物,而且他还没有收徒弟,你要是当他徒弟了,那就是首席大弟子。” “第一?” 第132章 顾云锡叽里呱啦一大堆顾之涵没听明白,但他听到了第一两个字,满脸好奇的看向司北慕。 “你是第一?” “嗯。”司北慕淡然点头,“若你当我徒弟,将会是我唯一的徒弟。” 顾云锡听到这话,面带一丝疑惑,“北慕兄的意思是只收之涵为徒??以后都不收徒弟了?” 以司北慕的武学天赋,以后怎么可能只会收一个徒弟,而且他都还没有查顾之涵的天赋,要是他的天赋不行,这么夸下海口,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司北慕面容冷淡,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波澜静谧,“我不喜欢热闹,一个徒弟足矣。” 顾云锡眼眸一闪,嘴角上扬,笑的意味深长,低头看向顾之涵,“之涵,听到了吗,要是拜北慕兄为师,你就他唯一的徒弟,他的一身本领都会教给你。” 顾之涵看了看顾云锡,又看了看司北慕,翘着小指头,歪头道,“要是拜你为师,以后能有师祖那么厉害吗?” 师祖就是卢大侠。 “只要你天赋不差就行。”司北慕倒是诚实的很。 顾之涵撇了撇嘴,“我天赋好的很,曹将军都夸过我呢,你要是教不了就直说,还骗我爹爹,你是个大骗子吧。” 司北慕:“………”这么牙尖嘴利的小孩真的是顾兄的儿子? 司北慕深吸口气,低头看着顾之涵,神情十分的认真,“只要你有学武天赋,我定会让你成为像卢大侠那样的人物。” 顾之涵不信,“那你有卢大侠厉害吗?” 非常刁钻的问题,司北慕一时有些语塞。 顾云锡好笑的按住顾之涵脑袋,充满歉意的看向司北慕,“抱歉啊北慕兄,童言无忌,别放在心上。” “无妨。”司北慕摇头,继续看着顾之涵说的,“我现在确实没有卢大侠厉害,但等我到了他那个年纪,不,五年后我就会比他还要厉害。” 五年后,司北慕三十岁,男人最好的年纪。 顾之涵还是不信,还要说什么就被顾云锡踹了一脚。 “之涵,你去跟着观言找曹将军去。” 顾之涵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被踹疼的腿,朝司北慕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了。 顾云锡:“抱歉了北慕兄,之涵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有些小脾气,你别介意啊。” 司北慕看着顾之涵跑远的背影,微微摇头,“无碍。” “唉,可惜啊,之涵他不想拜你为师,我也不好勉强他。”顾云锡叹息一声,“要不拜师这事就算了吧,总不能我把他脑袋按住强硬让他拜你为师吧?” “这件事不急。”司北慕说,“我还要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 第177章 顾云锡听懂了司北慕的意思,他是非要收顾之涵这个徒弟不可了。 顾云锡轻啧一声,“北慕兄,不如你留点胡子,把自己变老一些?” 司北慕:“………”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顾云锡,“顾兄,你不是他亲爹吗,你的话他也不听?” 顾云锡耸了耸肩,“之涵性子倔犟,他决定的事,我也没办法更改。” “我说真的,要不你留点胡子,之涵觉得长的老的人比较厉害,你看着太年轻了,他肯定觉得你不厉害,就不想拜你为师。” 司北慕听罢,垂下眼眸,似是在思索什么。 第二日,顾云锡看着满脸胡子的司北慕嘴角猛地抽搐。 “北……北慕兄你哪来的假胡子?” “街上买的。”司北慕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看着顾云锡眼里带着点期待,“怎么样,我现在老了吗,看着像不像一名厉害的大侠?” 顾云锡罕见的沉默起来。 “之涵他虽然小,但不是个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你这招对他没用。” 司北慕蹙了蹙眉,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把自己假胡子扯了下来。 他也知道这很假,骗不了顾之涵,但就想试试看。 顾云锡眉尾轻轻扬了扬,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北慕兄要是真想收之涵为徒,不如就在侯府住几天跟之涵接触接触,你把你的真本事使出来,说不定他看到了就会同意呢。” 司北慕略一迟疑,点头,“也好。” 顾之涵是觉得他不厉害才不想拜他为师,那他就给他展示展示。 把司北慕安排住进侯府后,顾云锡找到书房里的崔菱瑜,叹气说道,“阿瑜,我觉得司北慕可能猜到我不是大哥了。” 崔菱瑜微微挑眉,“怎么说?” “他看圆圆和满满的眼神跟看之涵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顾云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开口,“但他应该没猜出来我跟大哥是双胞胎,只以为我是假扮的我大哥,所以他想收之涵为徒,就是怕我虐待之涵。” 崔菱瑜半带轻笑道,“那看来这司少侠跟大哥关系真的挺不错的。” 顾云锡眸色深了深,“是啊,是挺不错的。” — 从这天起,司北慕就住进了侯府,每日清晨便在庭院中练武。 只见他身姿矫健,剑影翻飞,引得侯府许多年轻丫鬟们的侧目。 顾之涵听到这个消息后,拉着徐观言他们悄悄躲在一旁偷看。 徐观言好奇的问道,“之涵,我看这人挺厉害的,还是义父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愿意拜他为师?” 顾之涵撇嘴,“你的师父是大将军,我爹爹师父是鼎鼎有名的大侠,我也要找厉害的师父,才不要拜这无名之辈为师。” 显然那天顾之涵没有把顾云锡说的话听进去。 明初轻轻笑了笑,凑近顾之涵说,“之涵,我打听到一件事,这个人可真的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可是江湖中青云榜排名第一的少侠,可厉害了呢。” “啊?”顾之涵转过脑袋,眼里满是疑惑,“什么是青云榜?” 明初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我打听到青云榜比武大会每两年举行一次,他连续四次排名第一,也就是说,他从十八岁开始参加青云榜比武大会就没有输过。” 顾之涵闻言,顿时瞪大双眼,但却依旧嘴硬,“假的吧,他看着也没有多厉害啊,你听谁说的?” 明初:“是义母跟我说的。” “我娘?”顾之涵眨了眨眼,娘说的那应该是真的了。 他又悄咪咪的看了眼前方练功的司北慕,看着这么年轻,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司北慕内力强悍,几个小家伙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他还是全都听到了。 在侯府住了三天,他已经感受到府中下人们对顾云锡恭敬,还有顾之涵对他的喜欢。 两人完全就跟亲生父子似的,十分亲密。 司北慕有些搞不懂了,难道他之前都猜错了,顾云锡真的不是假的? 否则他怎么会心甘情愿毫无芥蒂的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 还对他这么好! 这一日,司北慕练完功,看到角落的顾之涵,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之涵,可愿与我过两招?” 顾之涵哼了一声,“过招就过招,怕你不成。” 司北慕试探了顾之涵的招式后,慢慢开始巧妙的引导着。 顾之涵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知道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可也知道司北慕确实有本事。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顾之涵累的趴下,大口喘气。 过了好半晌才问道,“喂,你为什么这么想收我为徒?” 司北慕看着他,目光诚挚,“因为我跟你父亲是朋友,我想将这身武艺传授于你。” 顾之涵低下头,沉思片刻,“那你得答应我,以后要教我最厉害的武功。” 司北慕闻言,终于笑了,“好,一言为定。” 成功收顾之涵为徒,司北慕心情好极了,第二日就在侯府举行了拜师仪式。 顾之涵给司北慕磕了三个头,司北慕喝了他敬的茶两人正式成为师徒。 有了正儿八经的师父,顾之涵就不用去曹将军那里了。 “师父,师父,我要多久才能成为像我祖父那样的大将军啊!” 司北慕顿了顿,“你还小不急,先把基本功练好,我再慢慢教你。” “喔,好嘞。” 师父说的对,他还小不能急于求成。 司北慕在京城里租了一间别院,距离侯府也不远,每日吃了午饭他会亲自来侯府接顾之涵。 时间久了,司北慕收了顾之涵为徒的消息就传了出去,京城里的众人面色大同小异。 顾云锡和顾之涵这对父子从之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一个拜了卢大侠为师,一个拜了青云榜排名第一的司北慕为师,看来定远侯府后继有人了。 定远侯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宫里,皇帝得到消息后,又是把奏折一摔,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宫女太监们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133章 定远侯府的子孙各个都开始学好,而他的几个皇子残的残废的废。 一对比起来,皇帝肺都气炸了。 第178章 大理寺查了几天刺客,忽然间线索指向了宫里那默默无闻存在感极低的五皇子。 皇帝整日阴沉着一张脸,派出皇家暗卫去查,查到了五皇子暗地里培养了许多死士,还拉拢了不少的朝臣。 怒极之下把五皇子叫到跟前。 五皇子没料到自己会突然暴露在人前。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没有做出残害兄弟的事,请父皇明查。” 虽然他暗地里也想过杀了二皇子等人,但他手中势力不够,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皇帝眼中森冷,怒意满满,他当然知道此事不是五皇子做的,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他气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拙而自己却没有发现,反而是定远侯府的人发现了。 “你倒是挺会藏拙的,连朕都被骗了过去!” 五皇子跪在大殿中央,痛哭流涕的的求饶,“父皇,儿臣都是迫不得已的,若儿臣不藏拙,儿臣早就死了,儿臣都是为了自保,从来没有做过残害别人的事啊!” 皇帝冷声道,“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让朕怎么相信你。” 五皇子大声道,“父皇,儿臣一直都在自己宫里,从来都没有外出过,肯定是有人陷害儿臣的!” 皇帝轻呵一声,“你在宫中从未外出?那前夜御花园中与那神秘人的密谈,又是怎么回事?” “你莫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暗中培植的那些势力朕已经全部查到。” 五皇子心中大惊,“父皇,儿臣那夜只是偶然遇见一位旧识,闲聊几句,绝非什么密谈,更不是在培植势力,定是有人故意歪曲事实,欲置儿臣于死地啊!” 如今,他只有死不承认,他是父皇的亲生儿子,父皇总不至于直接杀了他。 只要他不死,总有一天他还会找到机会的! 皇帝站起身来,缓缓踱步,“朕本以为你生性纯良,胸无大志,却不想你竟有如此心机。” 五皇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不断的解释,“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过此事,儿臣没有理由去杀二皇兄他们………定是那陷害儿臣的人与朝中某些势力勾结,妄图扰乱朝纲,儿臣恳请父皇彻查!” 该死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陷害他,他定要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皇帝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五皇子,“哼,事到如今,你还妄图拉他人下水,朕不管你是否被陷害,你藏拙欺君,暗中谋划,此罪难赦。” “来人啊,先将五皇子押入天牢,待朕细细查证,若真有冤屈,自会还你清白,若你有罪,定不轻饶!” 哪怕废了几个儿子,他也不会考虑五皇子,因为这皇位是扶光的! 禁卫军闻声而入,将五皇子架起。 五皇子绝望地呼喊,“父皇,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皇帝丝毫不为所动。 就算这次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不会饶了他,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藏拙暗中勾结大臣培养自己势力,不杀他已经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 —— 当刺客是五皇子派出去的消息传出去后,京城里所有人都十分惊讶,真没想到平时丝毫不起眼的五皇子竟然会有这般大的本事。 那些已经投靠五皇子的大臣大惊失色,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些人全部被抄家流放。 勇毅侯府也不例外。 贺昭从宋窈窈那里得知五皇子以后会是继承大统的皇子后,就开始投靠他,谁能想到五皇子会突然入了大牢,那些投靠他的臣子们各个都被抄家。 秦夫人哭的眼睛都红了,“我们如今回京还不到三年时间,就又被抄家流放,昭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贺昭还算是冷静的,安抚的拍了拍秦夫人的手,“娘,我们侯府已经被抄家流放了一次,我还不是照样杀了回来,我有一身本事在,不怕再杀回京城。” 贺柏洲也很平静,他早已经历过被抄家流放,淡定的开口,“祖母,父亲说的对,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他有前世的记忆,这次的路会更好走,只要他不死,总会成功的。 而且,被流放也不完全是一条不归路。 秦夫人被贺昭和贺柏洲安抚好,忽然想到了后院的宋窈窈。 “那宋窈窈怎么办?还要带着她一起上路?” 贺昭点头,“带着她吧,至于能不能活着到黔州,就看她的命吧。” 他们流放的地方是黔州。 “也好。”秦夫人没说什么。 流放路上死个人是再正常不过了。 —— 贺昭等人流放的这天,崔菱瑜出府,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所有人手脚都被锁链给锁住,走一步都十分的困难。 她看到了宋窈窈,披头散发,穿着十分单薄的衣裳,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枕头,嘴里不断的嘟囔着什么,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的模样。 她还看到了贺柏洲,因为年纪小,手脚倒是没有链子,他面上很是淡定,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崔菱瑜轻笑一声,这是笃定他们还会再回京城了? 贺柏洲似有所感,扭过脑袋看了过来,对上了崔菱瑜的视线。 崔菱瑜眉梢微扬,朝他浅浅一笑,贺柏洲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 若他记得没错,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定远侯假意投降安国,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整个定远侯府会被软禁起来。 可后来长公主离世,皇帝就没再对定远侯府有好脸色。 侯府被猜忌,最后被满门抄斩。 此去一别,他们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了。 崔菱瑜眼眸微眯,总觉得贺柏洲那个眼神好像别有深意。 人群慢慢散去,崔菱瑜收回视线,想了想没坐马车,而是在街上溜达。 这一溜达,就遇到了一个拦路人。 郁南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崔菱瑜,不屑的开口,“你就是顾云锡的妻子?” 崔菱瑜眼尾上挑,点头道,“是我,你是?” “郁南衣!” “带我去侯府找顾云锡,我要跟他决斗!” 上次顾云锡跑的快,身边还有个司北慕她没找到机会,现在竟然遇到了他的妻子,可不得抓住机会让她带她去侯府。 第179章 崔菱瑜有些意外,郁南衣可是青云榜排名第四的高手,还是归一楼的少主,她又是为什么要找顾云锡决斗? “为什么?”崔菱瑜就这么问出来。 “你管我为什么。”郁南衣轻哼一声。 崔菱瑜抬手揉了揉额角,说道,“世子身上有伤,暂时动不了武,你改日再来吧。” 郁南衣皱眉,“你莫不是在骗我?” 崔菱瑜随意般说道,“骗你做什么,你去查一查都能查到,哦对了,打伤世子的是紫薇山庄少主陆颂齐,要不是卢大侠来得及时,恐怕我家世子已经没命了。” 刺杀和决斗是不一样的性质。 琉璃忽然凑近崔菱瑜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看向一处角落。 崔菱瑜顿了顿,轻轻摇头。 郁南衣没有发现主仆二人的动作,因为她被崔菱瑜这话惊的哑然失色。 “陆颂齐他跟顾云锡有仇?” “我怎么知道,不如郁少主自己去问他吧。” 崔菱瑜微笑看着她,“郁少主是归一楼少主,陆少主破了江湖和朝廷的规矩打伤世子,你们归一楼好歹也是江湖三大势力之一,管不管呢?” 郁南衣震惊万分,“你……真的不是在骗我?” “这件事我怎么会骗你,只要有心去查都能查到。” 崔菱瑜慢悠悠的说道,“郁少主,我家世子的伤,没两个月是好不了的,没什么事少主请回吧。” “再免费送给少主一个消息,想要我家世子命的人是江湖人。” 说罢,便绕过她离开,徒留站在原地发愣的郁南衣。 郁南衣烦躁的挠了挠脑袋,暗骂一声,“陆颂齐在搞什么幺蛾子,竟然敢去刺杀顾云锡,他想死我还不想死!” “不行,得赶紧回去跟我爹说一声,不然到时候事情暴露,牵连到我归一楼就完了。” 郁南衣也不去想什么决斗的事情了,着急忙慌的离开了京城。 因为心里装着事,郁南衣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藏着两个人。 许千乘悠哉悠哉的摇着扇子走出来,“哦豁,师弟没跟我说要顾云锡命的人是江湖人啊,可恶,他竟然瞒着我,他再也不是我最亲爱的小师弟了。” 钟问渠:“………” 他被这句话给恶心到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离他远了一些。 “陆颂齐真是嫌命太长了,竟敢刺杀顾云锡,也幸好他还活着,否则江湖和朝廷必有一战。” 第134章 他虽然爱打架,但一旦开战会死伤很多人,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而且,内战耗的是大晋的根本。 许千乘眸光意味不明,“我这小师弟性子冷淡,想让他不惜得罪朝廷也要去刺杀顾云锡,恐怕那人不简单啦。” 钟问渠翻了个白眼,“傻缺一个。” “………” —— “夫人,刚刚那里有高手,两人。”琉璃低声道。 做杀手的,对气息总是格外的敏感。 “无妨。”崔菱瑜笑了笑,无所谓道,“总归不过那几个人,听到了也没事。” 琉璃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侯府,崔菱瑜去看了看圆圆和满满,两个小家伙长的是愈发可爱了。 白白嫩嫩又肉嘟嘟的脸崔菱瑜每天都要蹭一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顾之涵每天上午念书下午跟着司北慕练武。 转眼间来到两个月后。 顾云锡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卢大侠终于出现,在侯府里举行了拜师仪式。 温少凌三个徒弟也出现在侯府。 看着卢大侠接了顾云锡递过来茶,姜寂撇了撇嘴,凑近柳镜浅小声的说,“师姐,你又多了一个师弟,开心吗?反正我不开心。” 柳镜浅面无表情,“闭嘴。” 姜寂摸了摸鼻子,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在场的人除了长公主,侯夫人和崔菱瑜没有内力,其余人都有内力,哪能听不到姜寂的话。 顾云锡面上没什么不耐的表情,笑意盈盈的看着姜寂说,“姜师兄,以后我们可能要长时间相处了,请多指教。” 从今日起,顾云锡就正式成为卢大侠的第四个徒弟。 姜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得了吧,我和师姐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四处游历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话说到这里,柳镜浅也看向卢大侠说,“师父,我和师弟来京城时间挺长的了,打算过两日就离开京城。” 卢大侠没什么意见,他对徒弟向来都是散养的,“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写信回来。” “嗯。”柳镜浅点头。 卢大侠眼珠子在顾云锡等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在温少凌身上,问道,“少凌,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温少凌下意识看向崔菱瑜,略一迟疑说道,“我要去一趟西域。” 卢大侠没有多问什么,摆摆手说,“喔,那行,那你们都走吧。” 顾云锡注意到温少凌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崔菱瑜面前,隔绝了他的视线。 温少凌顿了一下,淡淡的收回视线。 既然小菱已经找到了,他也是时候回西域一趟了。 卢大侠居无定所,就暂时留在了侯府,顾云锡每日跟着他练武,早出晚归,回来后吃几口饭就睡。 要不是崔菱瑜逼着他去沐浴,他连沐浴的想法都没了,因为太累了。 卢大侠说他比同龄人练武时间晚,哪怕天赋确实很强,但也落后了很多,想要超越他们,就得下苦功夫。 不仅是顾云锡,顾之涵每天也很累,圆圆的脸蛋都消瘦了不少,五官看着锋利了许多。 崔菱瑜让厨房每天变了法子的给他们做饭,还花了大价钱去买药材,让何麦给他们制作药浴。 每晚泡上一泡,第二天身体也会变的很清爽,腰酸背痛什么的都不存在。 自从两个月前五皇子派刺客刺杀二皇子等人后,皇帝下旨抄家流放了一些人后,京城里也很久没有发生大事。 日子慢慢归于平淡。 崔菱瑜让木匠做了两个婴儿坐的可以推着走的摇摇车。 今日她得空把圆圆和满满放进车里,推着他们来练武场。 第180章 看着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顾云锡,崔菱瑜蹲下身把圆圆和满满身子摆正,让他们看着。 轻言浅笑道,“看看你们爹爹,多厉害啊,你们长大了也要像他那样厉害!” 圆圆满满已经五个月了,已经慢慢开始长牙,嘴里很痒,手上总是闲不住抓住什么就要往嘴里塞。 圆圆是个冷酷小帅哥,除了顾云锡和崔菱瑜逗他会给面子笑一笑外,谁逗都不给面子整日懒洋洋的。 满满长了两颗下牙,非常喜欢笑,见谁都笑,也不认人,她听到崔菱瑜在跟她说话,笑着朝她伸手要抱抱。 崔菱瑜见状,笑意盈盈的伸手把她抱起来。 比起坐在摇摇车上面,满满更喜欢被人抱起来,她看着练武场上的顾云锡,咿呀咿呀的指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云锡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母子三人,打完最后一套拳法,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后,大步走了过来。 一把将满满从崔菱瑜怀中接了过去,高高举起,逗得满满咯咯直笑。 他看着怀中的小女儿,佯装严肃地说,“你这小丫头,见谁都笑,长大了可不能被人轻易骗了去。” 满满似懂非懂,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抓向顾云锡的头发,咯咯直笑。 一旁的圆圆看到爹爹过来,依旧是懒散的模样。 顾云锡放下满满,走到圆圆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圆圆的小脸,笑着说,“我的好大儿,是不是在认真看爹爹练武呀?” 圆圆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小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顾云锡的衣角。 崔菱瑜在旁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她起身走到顾云锡身边,轻声说,“练完武都这么一身汗,也不怕熏着孩子们。” 顾云锡笑着搂住崔菱瑜的腰,扬声道,“这才是男人味,让儿子早早学着点,以后也能保护好你们娘儿仨。”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才五个月,牙都没长齐,学什么?” “好了,你继续练武吧,我们就过来看看。” 顾云锡抹了把脸,嘴角微微上扬,“今日不练了,带你们娘仨出门。” “去哪儿?”崔菱瑜好奇的问道。 “我看你也很久没有出门了,现在天气正好,去城外赛马,先去找之涵,把他也叫上。” 崔菱瑜确实很久没有出门,更别提去城外了。 逛街她觉得没意思,看戏她看的想打瞌睡。 所以一直待在府里,得了空就养养娃,检查检查顾之涵他们的功课,日子倒也不无聊。 崔菱瑜想了想,还是有顾虑,“孩子就不带着了,若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顾云锡略一迟疑,“那算了,咱俩也不去了,我这伤才好没多久,要是再受重伤了,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啊。” 崔菱瑜失笑一声,“以后吧,以后会有机会的。” 等去了幽州,把幽州变成他们的地盘,他们想怎么赛马都行。 今日天气确实挺好,崔菱瑜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府中逛了逛。 忽然,她遇到了顾云阳,他是定远侯的庶子,他的生母曾经是个丫鬟,不甘为奴爬上定远侯的床,现如今也是个姨娘。 顾云锡和崔菱瑜成婚那日,是顾云阳来接亲的。 崔菱瑜嫁过来后,他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印象不是很深。 “长嫂。”顾云阳恭敬的朝崔菱瑜拱了拱手。 “是云阳啊,你找我有事吗?”崔菱瑜笑着问道。 顾云阳憨笑的挠了挠脑袋,“长嫂,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我……我也想学武。”顾云阳小声的说。 崔菱瑜诧异,“为什么突然想学武了?” 顾云阳薄唇微抿,老老实实的说,“因为我身体太弱了,我不用学的多厉害,能自保就行。” 定远侯府世代武将,可到了他们这一辈,除了旁支的人外,在崔菱瑜嫁过来之前,都没有人习武。 长公主本来是想培养顾云阳习武的,可惜他身体很弱,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就晕倒了。 顾云锡呢,之前就是个纨绔,死活不愿意练武。 顾云然是二房的人,谢夫人不愿意让自己儿子练武去战场。 长公主倒也没有逼迫他们,这一代废了,就打算培养下一代。 谁曾想后来崔菱瑜嫁过来后,顾云锡竟然开始练武,还拜了卢大侠为师。 这下他的世子之位是坐的稳稳当当的。 顾云阳多次偷偷的来练武场看顾云锡练武,看多了也免不了羡慕,所以就有了这一幕。 崔菱瑜看着顾云阳半晌,朝他莞尔一笑,“可以啊。” “等秋禄回来了,你可以向他请教,习武也可以强身健体,不过你得坚持下去,不能半途而废啊。” 顾云阳一听,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长嫂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一定会坚持下去。” 父亲和祖父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他不说武功高强,最起码也不要被人嘲笑身子弱。 回到青竹苑,崔菱瑜坐在书房里沉思了片刻。 第135章 顾云阳这事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若真的被流放了,流放路上艰险,手脚还要戴上铁链子,定远侯府那些旁系的子弟在京城里养尊处优久了,出门都是坐马车的,哪里能受的住这种苦。 崔菱瑜觉得有必要从现在开始,让那些年轻人都开始锻炼起来。 不过年纪大的族老她管不了,就算管得了也不能让老年人去跑步锻炼。 年纪小的孩子们锻炼也没用。 崔菱瑜算了算,定远侯府留在京城里旁支有五支。 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六个,还有一个年近七十的族老。 小孩很多,十五岁以下有十八个, 三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年轻男子嫡庶加在一起有二十人。 五个家族总共有八十七人。 这还不算上其他地方的旁支,只是京城的旁支。 定远侯府从开国至今血脉一直延续,旁支众多,家族不可谓不庞大。 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底蕴深厚,能找到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皇帝求之不得。 但因长公主健在,皇帝在乎世人看法,在乎自己的颜面,他想要当一个明君,就不会把他们株连九族,只会九族之类全部被流放。 因为,流放路上能动的手脚就多了。 第181章 老人不必说了,时间久了肯定是走不动路的,更何况还带着铁链。 小孩子更是,特别是那些年纪不大才三四岁的小孩,走两步路估计就会哭喊。 说实话,崔菱瑜不敢保证一个族人都不死,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排。 崔菱瑜制定了一个计划,然后去找了司北慕。 “你说让我去帮忙训练你的族人?”司北慕皱眉。 崔菱瑜拿出一万两银票放在桌子上,轻声道,“有报酬,一万两银票。” “当然,你若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只要我能做到。” 司北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沉吟思索了半晌后,“我可以帮你,我不要银子,让我带之涵离开京城去外面游历就行。” 崔菱瑜微怔,眸光流动,旋即笑了起来,“可以,不过现在之涵还太小了,我不放心,等他十岁了你再带他出去游历吧。” 司北慕毫不犹豫的点头,只要他们同意他带之涵离开京城就成。 “好,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开始?” “过两日我派人来通知你。”崔菱瑜回道。 “好。” 司北慕没什么意见。 —— 崔菱瑜把自己的计划跟顾云锡说了一遍,“你觉得可行吗?司北慕已经答应了。” “可以。”顾云锡点头,“不过用什么方法把他们骗过来学武?” 崔菱瑜看着他笑着说,“司北慕是连续四年青云榜排名第一,这个名头还不够吗?” “少年人嘛,总是年轻气盛,经不得激,夫君,这就看你怎么说了。” 顾云锡眨了眨眼,勾了勾唇,“懂了,我去说。” 顾云锡刚从小黑屋出来,被逼着把京城里旁支的一些人都了解了个遍,什么人什么性子他都知道。 于是,三天后。 顾云锡找来了顾云然,勾着他的肩膀说道,“二弟,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喝酒了,我今日难得休息,不如出去吃吃饭?” 顾云然愣了愣,“这么突然吗?” 顾云锡哈哈一笑,“人生在世,自当随性而为,哪有那么多拖沓理由。” “不过就我们两个人也不好玩,你去把云阳叫上,我去喊云声他们。” “好。”顾云然无奈,只能点头。 定远侯府嫡系一脉子孙虽然不多,但旁支子孙众多,跟顾云锡关系最好的是大族老家的顾云声,二族老家的顾云旗,三族老家的顾云庭,因为几人都是一样大,都娶了妻子有了孩子。 望月楼。 顾云然带着顾云阳过来了,看着一屋子的人,顿时愣住了,他以为顾云锡只是只是喊了他们三个,五个族老家都来了人。 五族老家的长孙顾云丞年纪最小,今年才十六,还没有成婚。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有气无力道,“你们一群成了婚有孩子的人吃饭喝酒为什么还要叫上我啊???” 顾云颂默默的举起手,“还有我,我也还没成亲。” 顾云丞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都十八了还不成亲,伯母也不急吗?” 顾云颂冲他挑眉,悠哉悠哉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宁缺毋滥,没遇到喜欢的,打死我都不成婚,反正我还有个弟弟。” “伯母怎么没有把你打死。”顾云丞嘴贱的来了一句。 这个雅间很大,容纳二十个人不在话下,屋子里吵吵闹闹的。 顾云锡看到顾云然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云然,云阳快过来,光喝酒吃饭有什么好玩的,我发现了一种特别好玩的游戏,就等你们了。” 他把准备好的两个骰子拿了出来,“这里有两个骰子,我们轮流摇,摇到2.3.4.5.5不用喝酒,摇到7不喝酒,在杯子里随意加酒,摇到8把杯子里的酒喝一半,摇到9喝完杯子里所有的酒,摇到1可以指定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喝酒。” 顾云声把骰子拿在手心看了看,“哎,这个挺好玩的,比猜拳有趣多了。” 顾云丞眼睛亮了亮,“这个刺激啊!” “那我们开始吧?” 顾云锡扬唇一笑,第一次听阿瑜说的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很感兴趣。 八个人,不多也不少,围坐在一起正好合适。 游戏开始,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顾云然先摇,骰子在碗里翻滚跳跃,最后停住,是个 4,他松了口气,轻松逃过一劫。 接着是顾云阳,骰子落下,竟摇出了 9,他苦着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轮了几圈,大家都有惊有险。 突然,顾云锡摇出了 1,他坏笑着看向顾云丞,“云丞,该你喝啦。” 顾云丞顿时气鼓鼓的看着他,“干嘛让我喝不让顾云颂喝?” 顾云颂一听,没好气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让你喝你就喝,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顾云丞龇了龇牙,无奈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世家子弟酒量都挺好的,但他们从中午一直玩到了晚上,都经不住这么喝下去。 顾云锡也有些遭不住了,偷偷吃了一颗醒酒药,然后假装喝醉了,一脚摆在凳子上,大声道,“你们知道我家之涵拜谁为师吗?” 顾云声眼神迷糊着,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不是司北慕吗?” “对,就是他。”顾云锡继续说道,“司北慕可是江湖中青云榜排名第一的厉害人物,我滴个老天爷,他竟然说要收之涵为徒,我都惊呆了。” “或许,他是看在卢大侠的面子上呢?”顾云然说道。 “这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顾云锡语气坚定,“他要是看在我师父才收之涵为徒,那为什么不跟我师父一样住在侯府,还天天跑侯府来把之涵接走,晚上又送回来呢?” “啊?”顾云声挠了挠脑袋,“那是为什么啊?” 顾云锡看了眼众人神色,弯下腰朝他们勾了勾手,低声道,“还不是看中了我定远侯府的权势,之涵是我嫡长子,以后可是要继承侯府的。” 顾云旗不屑一声,“呵,原来江湖青云榜第一的人物竟也是攀附权贵之人,不过如此。” 第182章 “什么青云榜排名第一,我看就是徒有其表的败类。” “就是,这榜单不会有水分吧?” 对不住了北慕兄,只能牺牲一下你的名声了,顾云锡在心里默念一声。 “不不不,司北慕武功还是很厉害的,云声,你们就打不过他。” 顾云声,顾云旗和顾云庭三人从小习武,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是要跟着定远侯上战场的,也是为侯府世子培养的副将。 谁知道侯府世子顾云锡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好在他们关系还不错,他现在也慢慢变好了。 不过旁支也只有他们三个学过武,其余的也只有三脚猫功夫,可能连崔菱瑜都打不过。 酒精上头顾云声大喊一声,“绝不可能!” 顾云锡眯起眸子笑了笑,顾云声向来是心高气傲,尤其是在武学一途上极有自信,听祖母说连父亲都曾夸赞过他。 顾云锡眼眸微转,似是不经意地说道,“云声,你莫要冲动,司北慕能在青云榜连续四年独占鳌头,必有其过人之处,咱们可不能小瞧了他。” 顾云声却冷哼一声,“他司北慕不过是运气好,被那些江湖人吹嘘罢了,我就不信他真有那么厉害。” 说罢,他猛地灌下一杯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顾云旗皱了皱眉,还算是清醒的,轻声道,“咱们还是莫要在此事上起争执了,毕竟这青云榜的排名也只是个虚名。” 第136章 顾云庭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云旗说得对,咱们还是专注于自身武艺的修炼才是。” 然而,顾云声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根本停不下来,“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我现在就要与他一较高下,让众人知道这青云榜第一不过是浪得虚名。” 顾云锡看着激动的顾云声,眸色闪了闪,终于来到正题了。 “云声,别冲动,你打不过他的,你们加在一起估计都打不过他。” 此话一出,就连顾云旗和顾云庭都有些生气了。 顾云旗大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司北慕有那么厉害吗,我们的武功可是侯爷亲自传授的!” 顾云锡摊手,“谁让人家是青云榜第一呢。” “该死,我现在就要去跟他决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顾云声怒睁着眼。 说罢,不顾众人阻拦,推开雅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云声,等等,我们也去。”顾云旗和顾云庭紧跟着顾云声走出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顾云丞等人。 咋回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打架了? 顾云锡一把将顾云丞拉起来,拖着他往外走,眉眼笑开,笑的十分肆意,“走了,看热闹去了。” 顾云声他们不知道司北慕住在哪里,但顾云锡知道啊,他好心的给他们带路。 “你就是司北慕,青云榜第一很了不起吗,我要跟你决斗!” 司北慕看着面前的酒鬼,又看了看对他挤眉弄眼的顾云锡,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淡淡的开口,“你们一起上吧。” “小子,你很狂啊。”顾云声怒喝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言罢,他身形如电,猛地冲向司北慕,拳风呼啸,直逼司北慕面门。 司北慕却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这凌厉一击。 顾云旗和顾云庭见状,相视一眼,也纷纷加入战团。 顾云旗手持长剑,剑出如龙,寒光闪烁间刺向司北慕咽喉。顾云庭挥舞长刀,刀气纵横,朝着他腰部横斩而去。 司北慕身形闪动,在三人的攻击间隙中穿梭自如,他时而单手化解顾云声的重拳,时而脚尖轻点,避开顾云旗的剑尖,又时而双掌齐出,拍开顾云庭的长刀。一时间,场中身影交错,风声鹤唳。 顾云锡和顾云丞站在一旁观战,顾云丞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司北慕也太厉害了,声哥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顾云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开口,“放心,司北慕有分寸,他不会伤了云声他们性命的,且看看这场战斗,对他们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顾云声越打越心急,他没想到司北慕如此难对付,自己三人联手竟也占不到丝毫上风。 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云声心中暗道,他突然大喝一声,施展自己绝招。 司北慕眼神一凛,终于不再留手,他身形拔高而起,如苍鹰展翅,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顾云声的绝招,同时双掌快速舞动,随后猛地推出,一股强大的掌风如汹涌波涛般冲向顾云声三人。 三人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们的功夫还有待提高。”司北慕收起掌势,平静地说道。 “………” 顾云声三人酒意顿时全无。 太侮辱人了,他们三个加在一起竟然还打不过司北慕。 而且他们还能感觉的到,司北慕还对他们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们这次必定会重伤。 顾云锡见状,慢悠悠的上前把三人拉了起来,“这下信我了吧,你们三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的。” 顾云声轻哼一声,小声嘀咕,“打不过就打不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云丞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哥哥们,我要回家睡觉了,你们玩吧。” 顾云旗觉得多多少少有点丢人,也跟着说道,“我也困了,回去睡觉了。” 司北慕想到崔菱瑜的交代,开口叫住了他们,“你们虽然打不过我,但却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我可以教你们。” “嗯?”顾云庭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的看着司北慕,“你没说错吧,你教我们学武?” “嗯。”司北慕淡定点头,“我收了之涵为徒,你们都是之涵的亲人,我可以让你们的武功更加精进。” 顾云声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毛,“你有什么阴谋?”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第183章 司北慕这样的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教他们学武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像顾云锡说的那样,是个爱慕虚荣的小人? 教他们学武是为了接近他们为自己获取利益? 看着顾云声等人鄙夷嫌弃的眼神,司北慕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就是教他们学武,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鄙夷嫌弃上了? 不是他吹,年轻一辈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是他实力给予他的自信。 顾云锡环顾了一下众人面上的表情,轻咳一声,“北慕兄在青云榜上连续四年排名第一,实力自然是不用说的,连我师父都夸奖过,云声,云旗,云庭,自从我父亲去豫州后,你们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的练武了?” “胡说,我们每天都有练武!”顾云声反驳。 “练多久?有一个时辰吗?”顾云锡反问道。 练武没有一个时辰叫什么练武? “这………”顾云声顿时哑口无言。 自从定远侯离开京城后,他们就懒惰了起来,因为他们觉得就算天塌了也会有高个子顶着。 “哼,看来我猜的不错,你们要是好好的练武了,就算打不过北慕兄也不会这么快就输了。” 顾云锡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语气欠欠的,“我如今学武一年多,别到时候连我都打不过,那也太丢人了吧。” 顾云声一听,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我还真就不信你能短时间内超过我们。” 顾云锡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如果我说我跟北慕兄一样是天生武脉呢?” 此言一出,别说是顾云声他们了,就连司北慕都愣住了,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顾云锡。 “什……什么?”顾云声满目震惊,“你说你是天生武脉?” 顾云锡扬眉,“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鼎鼎有名的卢大侠会收我为徒?” 司北慕率先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着顾云锡,目光中带着探究,“顾兄,你当真也是天生武脉?” “你若是真有此天赋,此前为何毫无迹象?” “就是啊。”顾云声随之附和,“侯爷怎么会让这么厉害的天赋白白浪费了?” 顾云锡面色不变,开始胡言乱语,“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才发现不久,可能我这是后天博发的吧。” “反正我这天赋不假,想超越你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顾云声等人沉默了,习武之人都知道天生武脉的恐怖,怪不得卢大侠会突然收他为徒。 若顾云锡从小习武,恐怕现在都能跟司北慕平分秋色,可惜了。 不过这样的人物出自他们顾家,还是世子爷,很好。 如此说来,他以后肯定会继承侯爷的位置。 顾云庭思绪万千,跟顾云庭和顾云旗对视了一眼,半晌,笑意盈盈的看向司北慕,十分认真的说道,“刚刚多有冒犯,还望司少侠见谅。” “无碍。”司北慕微微颔首,“你们想好了吗?” 顾云庭:“司少侠既然诚心诚意的教我们练武,让我们变厉害,那我们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就是不知司少侠有什么要求?” 司北慕:“没有要求,你们人来了就行。” “好。”顾云庭一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就来。” —— 回去的路上,顾云锡看了眼顾云庭,扬了扬唇,“云庭,我记得顾家除了侯府外,咱们这一辈的子孙挺多的。” 顾云庭闻言,神色微怔,旋即反应过来,“是啊,确实很多。” 顾云锡跟顾云庭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后,跟他们分开走。 看着顾云锡渐渐远去的背影,顾云旗小声的开口,“云庭,你说世子是不是故意的?” 顾云庭挑眉,“故意什么?” “故意把我们灌醉,故意说司北慕的事,故意让我们来挑衅司北慕?”顾云旗说。 顾云庭沉默三秒,轻笑一声,“从他说他是天生武脉时我就猜到了。” “为什么啊?”顾云旗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跟我们演这一出?” “谁知道呢。”顾云庭耸了耸肩膀,“管他呢,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这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他若说的是真的,那么将来他定是要跟着侯爷去战场,我们都是祖父给他培养的副将亲信,从前他无所事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肉眼可见的变厉害起来。” 第137章 “我们若是不抓住机会,那以后跟在他身边的亲信可就变成府里的其他人了。” “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顾云庭能想到的事,他们也都能想到,所以在他答应司北慕的时候,他们没有出口反驳。 只有顾云丞默默的开口,“那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啊,我不想习武,有你们不就够了?” 顾云颂眼眸微动,没有说话。 “你是四族老的长孙,理应跟我们一样以后都是世子的亲信。” 顾云庭看了他,又看了眼顾云颂,语气严肃,“侯爷曾说,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一心,只有团结起来,家族才能发展的更长远,在京城里,顾家就我们五个旁支,我们都是长子长孙,家族重担都在我们身上。” “不止是云丞和云颂,把你们的弟弟都叫上,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既然司北慕免费教我们,那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顾云丞哀嚎一声,想出声拒绝,可看着顾云庭威胁的眼神,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回到侯府,顾云锡把今日发生的事跟崔菱瑜汇报了一声。 崔菱瑜微微拧了拧眉,“只是顾云声他们吗,其他人呢?” 顾云锡笑着给她揉着肩膀,悠悠道,“云声,云旗和云庭三人,云声武功高,云旗心细,云庭聪明。” “我今日把自己是天生武脉的事说了出来,又跟他暗示了一下,云庭估计猜到了我的目的,他会安排好的。” “至于云然和云阳,等秋禄回来,就让秋禄教他们吧,给北慕兄减轻点负担。” 崔菱瑜眨眼,“你们还挺有默契的。” 顾云锡闻言,忽然偏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薄唇轻勾,“我俩也有默契。” 崔菱瑜:“………” 第184章 崔菱瑜嘴角抽搐的随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好好说话。” 顾云锡眸光潋滟如晴水,扬唇一笑,从背后抱住她,“阿瑜,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今天晚上………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了。” 他这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累的很,也没那个心情,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了,可不得抓住机会。 崔菱瑜叹了口气,“行,都依你。” 听到崔菱瑜答应下来,顾云锡笑的眯起眼睛。 攒足了劲,一直到大半夜才放过她。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相拥而眠的床上,顾云锡则将崔菱瑜紧紧搂在怀中,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崔菱瑜悠悠转醒,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顾云锡,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顾云锡这段时间经常早起去练武,但他会在收拾好后回到屋子在她脸上乱亲一番,非得把她亲醒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时间久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在他走后又会再睡一会儿。 昨天有些太过放肆,顾云锡今日还在熟睡,崔菱瑜也没有打扰他,正准备轻轻下床。 顾云锡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又把崔菱瑜给抱了回去。 “阿瑜,再睡一会儿吧。” “你睡吧。”崔菱瑜撑着手坐了起来,“我派人去看看司北慕那里的消息。” 顾云锡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跟着坐了起来,“我待会儿亲自去看看。” 崔菱瑜顿了顿,“那我也去。” 她没怎么见过旁支的人,这个时候去看一看也好了解了解。 —— 崔菱瑜和顾云锡到司北慕家的时候,顾云声他们已经到了,甚至已经训练上了。 崔菱瑜大为震惊,她原以为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聚在一起,少不得要吵闹一番,怎会如此安静有序? 司北慕租的房子宽敞,其中的练武场更是开阔,本是他为教授顾之涵武艺所设,如今却被顾云声等人占据。 司北慕瞧见他们前来,微微点头示意,“顾兄,世子夫人。” 顾云锡眯起眸子扫向练武场的顾云声等人,他看到了好几个人都鼻青脸肿的。 沉默三秒,好奇的问道,“你用拳头让他们听你的话的?” 离得远崔菱瑜看的不怎么清楚,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外男,此时听到顾云锡的话,仔细一看,发现除了顾云声和顾云庭他们几个,其他人他们脸上几乎都带着伤。 特别是那些年纪不大的,模样颇为狼狈。 司北慕非常淡定,“他们看我年轻,不服我,想跟我动武,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顾云锡嘴角一抽,那确实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们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顾兄,你们把人交给了我,那我做什么你们都不会管的吧?” 顾云锡闻言,非常认真的点头,“只要人不死,随便你怎么折腾。” “可以。”司北慕:“半年时间,我会让你们看到他们脱胎换骨。” 顾云锡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北慕兄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司北慕摇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已经跟世子夫人说了。” “好。”顾云锡浅笑一声,“那就多谢北慕兄了。” “不客气。”司北慕回应得干脆利落。 回侯府的路上,顾云锡坐在马车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车窗边框。 “阿瑜,司北慕应该是确定了我不是我大哥了吧。” 崔菱瑜抿唇,“应该吧,他若是跟大哥关系很好,不会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天生武脉。” 顾云锡叹了口气,“他还挺能忍的,怎么就不问我呢。” 崔菱瑜半带轻笑道,“他问了,你跟他说实情吗?” “说啊。”顾云锡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淡然,“反正他已经是之涵的师父了,也不怕他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否则之涵的身份就会受人诟病,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应该不希望会这样。” 瞧他对之涵那护犊子样子,他怎么也不可能会伤害之涵的。 崔菱瑜笑了笑,“你想的还挺豁达的。” 顾云锡凑近她,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把自己脑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忧虑,缓缓说道,“阿瑜,若你那个梦是真的,你就要跟着我受苦了。” 顿了顿,顾云锡脑海中浮现出圆圆和满满那尚显稚嫩的面容, “还有圆圆和满满,他们还没有一岁,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若路上出现什么危险,我该怎么保护他们?” 念及此处,顾云锡内心深处愧疚之感如潮水般愈发汹涌。 他的阿瑜,本应在侯府中受尽尊荣安然享福的女子,怎就因嫁给他而要面临流放的苦难。 崔菱瑜听了他的话,无奈地轻轻一笑,抬手抚了抚他的背,“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了,别担心,我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可我就是怕。”顾云锡说。 “不会有事的。”崔菱瑜握住他的手,温柔的轻轻安抚道,“我的安排虽不说万无一失,但保住之涵他们三个孩子的命还是可以的。” 顾云锡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堂堂七尺男儿,却要让你一介女子来筹谋这些,实在是羞愧难当。” “你羞愧什么,到时候遇到危险了,我还要你来保护我呢。” 崔菱瑜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呀,不要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 “哪怕流放路上艰难,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说着,她双手捧起顾云锡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那轻柔的触碰如同春日的微风,拂过他的心田。 顾云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神色微动,浅然一笑,面上的阴霾消失殆尽。 阿瑜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要更加努力的去练功了,他要保护他的家人保护侯府保护族人。 第185章 起初侯府旁支的人在看到自家儿子和孙儿被打的鼻青脸肿时气的不行,要去找司北慕找个说法。 顾云锡还没派人去拦住他们,就被几个族老拦住了。 族老们一起来侯府找了一趟顾云锡,几人在书房里谈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从那天开始,哪怕看着自己儿子孙儿被打的再惨,他们也不敢去找司北慕的麻烦。 时间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凛冬而至。 顾云声等人仿若置身于严苛的熔炉之中,日夜苦练不辍,每个人都瞬间瘦了一大圈。 但艰苦的付出终有回报,顾云声自觉武艺大进,心中满是得意,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侯府找顾云锡要比试比试。 侯府的演武场上,二人相对而立。 顾云声身姿矫健,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顾云锡比武,难得激动。 第138章 顾云锡则沉稳内敛,面色平静却也带着一丝凝重。 随着一声开始,两人瞬间交起手来。 只见顾云声招式凌厉,身形闪动如电,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顾云锡虽奋力抵挡,却渐渐发觉有些吃力,几个回合下来,自己已渐落下风。 最终,结果显而易见,顾云锡输了。 “我赢了,哈哈哈哈世子爷,你这不行啊,还得多加练习。”顾云声兴奋得难以自已,叉着腰对着顾云锡狂嘲笑。 顾云锡脸色一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问道,“司北慕单独给你开小灶了?” 从前顾云声的武功厉害归厉害,但也没厉害到几招之内就把他打趴下,自己好歹也跟着师父学了半年。 说起司北慕,顾云声那是满脸的敬佩,“司少侠给我们每人一本适合自己的秘籍,还亲自指导我们。” 言罢,顾云声昂首挺胸,仿佛他已成为了司北慕最为得意的弟子一般。 顾云锡翻了个白眼,收起手中的长剑,“北慕兄还真是够意思的,一点也不私藏。” 旁边观看的顾云庭说道,“司少侠是我见过最正直无私的江湖人了,他对武学一道很是认真,丝毫没有强者高傲。” “一开始那群小兔崽子还挑衅司少侠,现在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每天去司少侠那里比我们都早,都快把司少侠家当成第二个家了。” 人都是慕强的,特别是这群少年年纪也不大,有机会跟着厉害的人学武,他们想明白后都非常乐意。 再加上人一多就会有比较,都是出自同一个家族,还都是旁支,都认识,谁也不愿意比谁差。 各个都卯足了劲认真练武,生怕被对方比下去。 顾云锡扬了扬眉,笑着说,“这不挺好的,不过北慕兄只答应教你们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就够了。”顾云声:“当初侯爷也没教我们多久,都是我们自己领悟的。” 定远侯哪怕在京城,也会很忙,没有太多时间教他们学武,都是跟着武学师傅学的武,定远侯最多抽空指点指点他们,但仅仅只是指点一番,也会让他们受益终生。 “是啊。”顾云庭轻笑一声,“世子爷,你得加油努力了,半年我要挑战你,你要是又输了,那可就丢人了哦。” 顾云锡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语气坚定的说道,“放心吧,半年后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顾云庭不置可否。 ——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临近年关。 边关传来捷报,定远侯已经连续拿下安国五座城池,皇帝大喜,流水一般的赏赐送到定远侯府。 因为去年宫宴遇到刺客,死了很多人,于是今年皇帝就没有设置宫宴,给大臣们放了五天假让他们陪着家人过好这个年。 圆圆满满九个月了,已经会爬了,榻上烧了火炕,十分暖和,两个小家伙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小棉袄在榻上爬来爬去的。 圆圆爬到最暖和的床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满满拉着琥珀的手甚至还想站起来,可惜她的腿太软了,怎么也站不起来。 琥珀点了点满满的小鼻子,笑呵呵的说道,“小小姐,你现在还小,还站不起来,再等等,再等几个月就可以了。” 满满似乎听懂了琥珀的话,不满的撅起嘴巴,但也没有强制的非要站起来。 把琥珀的手一扔就朝圆圆爬了过去,跟着他一起看着窗外。 不过满满只看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了,一只手拍打着圆圆的肩膀,跟他用婴语对话。 感受到妹妹手中的力气,圆圆眨了眨眼,磨磨蹭蹭的远离了她,谁曾想满满紧追着他不放。 两人一逃一追,从床头追到床尾。 崔菱瑜走进屋,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满满看到自家娘亲过来了,也不追着哥哥打了,立马朝崔菱瑜伸了伸手。 崔菱瑜见状,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怎么又欺负哥哥了?” 满满也不知道像了谁,几乎每天都非常精神,自从会爬了之后,真的是满屋子爬。 而圆圆就不一样了,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吃了睡睡了吃,绝对不做多余的运动。 当然,除了妹妹追着他打的时候,那他爬的比谁都快。 满满咿呀咿呀的说着什么,崔菱瑜也听不懂,脱了鞋袜上了榻,朝圆圆招了招手。 “儿子,过来。” 圆圆本来被满满追的爬的有点累了,躺在那里休息,听到崔菱瑜声音瞬间抖擞精神,如忠诚的小兽,迅速爬至母亲腿边,就这么趴在她腿上。 崔菱瑜也算是了解了他们的性格,满满活泼,圆圆懒散,性格完全相反。 她莞尔一笑,把怀里的满满放在榻上,让两个小家伙面对面。 有崔菱瑜在,满满不会去“欺负”圆圆,只会一个劲的黏着她。 崔菱瑜怜爱的摸了摸满满脑袋,叹了口气,低喃一声,“也不知道我这么早把你们生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之后只是软禁起来,情况还好一些,但若流放,这么小的孩子哪怕她安排的再妥当也会受一些罪。 第186章 满满似乎看出了崔菱瑜眼中的担忧,爬到她怀里在她脸上软乎乎的亲了一口,然后贴心的抱住她,嘴里咿呀咿呀的叫着,似乎在说什么安慰她的话。 崔菱瑜心软的一塌糊涂,轻轻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好爱你。” “啊咿咿养~”满满开心的问了一句。 崔菱瑜又没忍住亲了亲她的脸蛋,笑着说,“宝宝,你也爱我对不对。” “哦阿吚呀阳~” 崔菱瑜把满满往上颠了颠,狠狠吸了口她身上奶香味,“真乖啊。” 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生下了圆圆和满满。 屋外,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般肆意飘落,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银白。 屋内,暖意融融,崔菱瑜慵懒地窝在榻上,双臂环抱着圆圆满满,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浅睡。 直到顾云锡回来喊她去长公主屋里吃年夜饭。 崔菱瑜睡眼惺忪,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顾云锡那近在咫尺的面庞。 她轻身坐起,微微张嘴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些许迷糊,“把圆圆满满喊起来,给他们穿上衣服。” “得嘞。”顾云锡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向两个小家伙。 他的动作虽不算极为轻柔,却也带着浓浓的父爱。 圆圆满满尚在香甜的睡梦中,被他这般摆弄,不一会儿便悠悠转醒。 满满率先醒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小手挥舞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着。 圆圆则稍显迷糊,揉着眼睛,带着几分懵懂与困意。 顾云锡为满满穿上厚实的棉衣,小家伙兴奋得手舞足蹈,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出行充满期待。 为圆圆穿衣时,因为穿的太多了,圆圆有些不配合,扭动着身子,顾云锡好言好语的哄着,费了些周折才将他衣服穿戴整齐。 顾云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圆圆跟崔菱瑜很像的容貌,想骂他一句又不忍心,只能捏了捏他的鼻子。 “穿个衣服还扭扭捏捏的,妹妹都不像你这么折腾人。” 圆圆蹙了蹙眉,一巴掌打在了顾云锡手上,然后朝崔菱瑜爬了过去。 顾云锡嘴角一抽,又把他给薅了过来,单手把他抱着,圆圆撅了撅嘴巴,倒也没有再扭动。 顾云锡又朝满满招了招手,“满满,过来,爹抱。” 满满听话的爬了过来朝顾云锡伸了伸手。 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顾云锡大步走向崔菱瑜,“阿瑜,好了吗?” 崔菱瑜穿好大氅,点头道,“好了,走吧。”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下了,府中的小厮清理了一条路出来。 路上,遇到了顾云然夫妻三人。 顾霜梨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满脸的兴奋,“大伯父,大伯母。” 崔菱瑜摸摸她头上的帽子,笑着开口,“小梨儿。” “妹妹,弟弟,一起玩。”顾霜梨抬头指着顾云锡怀里的圆圆和满满。 叶秀歆走过来把她拉住,“梨儿,先去太祖母那里,用了膳再跟弟弟妹妹们玩吧。” “好的,娘亲。”顾霜梨点头应下。 顾云然看着一手一个的顾云锡,有些忍俊不禁,这府里这么多丫鬟婆子为什么非得自己抱着。 “大哥,要不给我抱一个吧?” 顾云锡还没说什么呢,满满听到了,立马朝顾云然伸手,眼神亮晶晶看着他。 顾云锡嘴角扯了扯,还是任由顾云然把她抱走。 叶秀歆见状,浅笑道,“大嫂,满满性格好活泼,丝毫不怕人。” 崔菱瑜嗓音含笑,“是啊,她是一点也不怕生人。” 第139章 看到谁都笑眯眯的。 顾霜梨看到满满在自家亲爹怀里,努了努嘴,伸手拉住了崔菱瑜的手。 崔菱瑜轻轻挑眉,没有拒绝。 说话的途中,他们一起来到慈安堂。 顾之涵,徐观言还有明初三个孩子早就在等着了,周皓然回家去了。 顾霜梨笑意盈盈的跑到长公主跟前,双腿一弯朝她跪下磕头,“太祖母新年快乐,梨儿祝太祖母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长公主笑的眯起眼睛,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弯下腰把她拉起来随后把红包塞进她手中,摸摸她的脑袋,“梨儿真乖。” “谢谢太祖母!” 顾霜梨给长公主拜完年又给谢夫人和侯夫人两个长辈拜年,然后再跟顾云锡和崔菱瑜磕头拜年,又收了几个大大的红包。 顾之涵来到崔菱瑜身边,把他收到的红包全部都放在她手中。 “娘,你帮我收着。” “嗯?”崔菱瑜诧异的看着他,“你自己不用吗?” 顾之涵摇头,“我现在用不着,等我要用银子了再跟娘要。” 他现在每天早上念书,下午跟着师父练武,没有用银子的地方,还不如把银子都放在娘那里保管。 崔菱瑜也没有拒绝,把他的红包收起来,“那行,等你要用了再来问我要吧。” “好。”顾之涵乖巧的点头。 崔菱瑜捏了捏顾之涵的脸蛋,他的脸上本来还有些肉的,但是自从跟着司北慕练武之后,肉眼可见的瘦了,也成熟听话了不少。 圆圆和满满两个最小的孩子自然也是收到了长辈们的红包,侯夫人今日心情极佳,直接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金元宝。 圆圆兴致缺缺,而满满则截然不同,她那明亮的眼眸瞬间被金元宝点亮,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兴奋地伸出小手,紧紧将金元宝抱入怀中,那模样好似生怕旁人夺去一般。 顾云锡想把金元宝拿走她还不乐意,不耐的拍打着他的胳膊,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发出抗议之声。 侯夫人见状,笑意盈盈的说,“满满喜欢你就让她拿着吧。” 顾云锡闻言,抬眼望向侯夫人,见她眼中满是慈爱与纵容,又看了看怀中紧紧抱着金元宝满脸倔强的满满,默了默,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手,放弃了拿走金元宝的念头。 等吃了饭回到青竹苑后,满满还是抱着他的金元宝不撒手,那小模样看的顾云锡嘴角直抽搐,他凑近崔菱瑜,小声的说,“阿瑜,满满喜欢银子,像你。” 崔菱瑜瞥了他一眼,“我女儿不像我像谁?” 顾云锡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看了眼旁边的圆圆,“儿子也像你。” 第187章 圆圆靠在一旁的软枕上,半眯着眼,似在养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小模样像极了崔菱瑜。 崔菱瑜眉梢微挑,“我生的自然都像我。” 顾云锡莞尔一笑,拉了拉她的手,“两个孩子有嬷嬷照顾,阿瑜,我们出去看烟花吧。” 这是阿瑜跟他过的第二个年,第一个年遇到刺客动了胎气,不说也罢。 崔菱瑜没有扫他的兴致,点头道,“好。” 烟花啊,她好久没有看过了,去年过年死了那么多人,没人敢放烟花。 庭院中,积雪未消,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顾云锡紧握着崔菱瑜的手,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廊下的红灯笼摇曳生辉,映照着他们的身影。 来到花园,一片开阔之地,四周的树木银装素裹,宛如琼枝玉叶。 顾云锡挥了挥手,侍从们立刻会意,退至远处。 “阿瑜,你瞧。”顾云锡轻声说道,手臂微微抬起。 崔菱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墨色的夜空中,一朵绚丽的烟花骤然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莲,光芒四射。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相继而起,有的如流星划过天际,有的似孔雀开屏,五彩斑斓。 崔菱瑜微微仰着头,眼眸中倒映着烟花的绚烂。 真漂亮啊,也不知道这么这么美的烟花,明年还能不能再次见到。 顾云锡侧头凝视着她,她的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愈发柔美动人,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似蝴蝶振翅。 “喜欢吗?”顾云锡靠近她,低声问道。 “嗯,很美。”崔菱瑜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烟花璀璨。 顾云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思绪,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阿瑜,有我在,此后年年,都会让你平安喜乐。” 崔菱瑜心中一暖,抬眸望向他笑了笑,“好啊,可不许食言。” “嗯,绝不食言!”顾云锡坚定的说道。 —— 大年初一,开始拜年了。 崔菱瑜这个世子夫人又开始忙碌的招待客人。 “大嫂,新年好啊。”顾云声带着自己妻子孟欣兰和儿子走过来,看到崔菱瑜笑呵呵跟她打招呼。 “新年好。”崔菱瑜拿出一个红包送到顾之彦手中。 顾之彦是顾云声的长子,今年四岁,肉嘟嘟的一个孩子,奶奶的梦中情孙那种。 顾之彦嘴巴也甜,“谢谢大伯母。” 崔菱瑜笑了笑。 没多久顾云旗还有顾云庭也带着自己妻子孩子来了。 两人都各自有一个儿子。 崔菱瑜分别给了一个红包,然后让他们去找顾之涵玩。 顾云旗的妻子娘家是范阳卢氏,虽说只是一个旁支,但范阳卢氏可是一个大姓。 卢敏荷是个非常典型的端庄美人。 顾云庭妻子叫邱苒,邱家在京城里最大的官还是邱苒大哥,在衙门里当一个衙役。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他继母不让他娶高门大户的女子为妻。 一开始崔菱瑜也是这样以为,但在看到邱苒后,她就不那么认为了。 崔菱瑜看着邱苒脸上腼腆却又落落大方的笑,眼眸微眯。 邱苒的大哥在衙门当差啊,挺好的。 就是吧,她的眼神慢慢落在她的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面。 “阿苒,你这几个月了?” 邱苒摸了摸自己肚子,浅浅一笑,“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了啊,崔菱瑜暗道一声不好。 怀孕的时机不太对。 孟欣兰笑着看向邱苒,“阿苒,恭喜你啊。” 邱苒叹气,“我家之垚也才三岁,我本也不想这么快再生一个的。” 谁曾想竟然怀上了,怀上了就生吧,总不能给打掉。 孟欣兰有些羡慕的说道,“我家之彦今年四岁,我还想再给他生一个妹妹呢,还是大嫂幸运,一次就儿女双全了。” 说起这个,卢敏荷也羡慕,“大嫂确实很幸运。” 承受一次生育之痛就能儿女双全。 像她们的这样的门户,自然是希望儿女越多越好,也不用担忧日后被庶子欺负了去。 崔菱瑜轻言浅笑,“运气好。” 几人在屋里闲聊。 屋外,几个孩子在雪最多的花园里开开心心的玩雪。 顾之涵作为大哥,非常自觉的照顾起几个小的。 特别是顾霜梨这个妹妹和顾之临这个最小的弟弟。 顾之临是卢敏荷跟顾云旗的儿子。 “呦,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在啊。”顾云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团吧团吧的揉成一个雪球然后猛地扔向顾之涵。 顾之涵一时不察脸上被暴击。 他顿时怒从心起,也抓起地上的雪揉成一团朝顾云丞扔了过去,顾云丞飞速躲开。 “哈哈哈哈你打不着我。” “啊啊啊啊你别跑,我要打死你!!”顾之涵气炸了,“徐观言,明初帮我打他!” 不用他说的,徐观言和明初已经来帮忙了。 其余几个小家伙见状,也乐呵呵的跑过来围着顾云丞打。 顾云丞就是喜欢欺负小孩,喜欢看到他们气的要死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跑的途中他一把将最小的顾之临薅起来扛在肩上,拍了拍他的屁股,“你个小屁孩路都走不稳还想打我。” 顾之临气的哇哇大叫。 “放开我弟弟!!”顾之涵瞪着顾云丞。 顾云丞哈哈大笑,“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照顾顾之临等人的丫鬟婆子看到此情此景各自对视一眼又把头给低了下来。 主子们在那里玩,他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省的扫兴。 顾云丞玩心大起,完全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侧,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司北慕面无表情把他肩膀上扛起来的顾之临薅下来,然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顾云丞在看到司北慕时,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司……司少侠?” 自从跟着司北慕身边练武后,他对他有敬佩,也有害怕。 第140章 顾之涵追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来了啊?” “我一直都在。”司北慕看着顾之涵,眉头微蹙,面露严肃的说道,“之涵,我教你的轻功呢,怎么不使出来?” 第188章 顾之涵挠了挠脑袋,非常诚实的说,“对不起师父,我忘了。” 司北慕听罢,也没有责罚他,松开了按住顾云丞肩膀的手,微微颔首,“现在记起来了,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追上。” 顾云丞眨了眨眼,反应迅速的使用轻功,转眼间就不见他的身影。 顾之涵见状,立马指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一声,“你作弊,我还没说开始啊。” “这叫兵不厌诈,小子,你再多读读书吧。”顾云丞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 顾之涵气死了,眼巴巴的看向司北慕,拉着他的衣摆撒娇,“师父,他欺负我,你帮我揍他吧。” 司北慕嘴角略微抽搐,“别闹,我只给你五天假,五天后我再来接你。” 要不是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五天假期都不会给他。 习武之人怎么能懒惰,必须每天都要练武! 顾之涵撇了撇嘴,还是乖巧的应下,“知道啦师父。” 大年初二,崔菱瑜和顾云锡抽空去了一趟崔家,自从上次顾之涵因为朱雪薇消失不见后,刘雅芝和崔忠怕侯府怪责他们,一直都没有主动来找过崔菱瑜。 就是装傻。 因此崔菱瑜让崔书颜母女三人去了江南,哪怕他们再不满意,也没有出现。 刘雅芝看着崔菱瑜,小心翼翼的笑着问道,“顾世子,阿瑜,你们来了啊,圆圆满满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崔菱瑜面不改色的说道,“外面冷,就没让他们过来。” “父亲,母亲,侯府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啊,好,好,既然有事那我们也不多留了。”刘雅芝巴不得他们早点走,省的他们想起朱雪薇的事。 崔菱瑜回崔家只是走一个过场,不让外人说闲话,毕竟崔家是她的娘家。 新年已过,大臣们继续上朝,顾之涵继续重复之前的日子,上午念书,下午跟着司北慕练武。 —— 一眨眼,圆圆和满满一周岁了,侯府一片张灯结彩,周岁宴的喜乐之声传遍府中每个角落。 满满身着绣着祥瑞图案的红袄,像个喜庆的小福娃。 “爹爹。”她奶声奶气地喊着顾云锡朝他伸手,发音有些模糊不清晰,但却显得格外的可爱。 顾云锡笑着把她抱起来轻轻颠了颠,“走了,咱们抓周去。” 圆圆同样也会走路与说话,只是他那性子仿若冬日懒猫,总是慢悠悠的,不似妹妹满满那般活泼灵动,对周遭的热闹似有几分疏离。 顾云锡同样也把他抱起来。 两个小家伙不像小时候那样轻,现在两个加在一起还是很重的。 崔菱瑜看着他,好奇的问,“你两个一起抱,不重吗?” “不重啊。”顾云锡笑了笑,“阿瑜,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习武之人了。” 崔菱瑜扯了扯嘴角,“行吧。” 周岁宴的正厅之中,来了很多人,顾云锡把两个小家伙放在琳琅满目的抓周的物品中间。 长公主满脸慈爱地放置了一个温润的平安扣,寓意着平安顺遂,侯夫人则笑意盈盈地搁下一块金元宝。 顾云锡一本正经地将一本书置于其中,崔菱瑜则是放了一个桃木剑。 不出意外,满满第一个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一堆物件,她那亮晶晶的眼眸在物件上一一扫过。 然后一把抓起那块金元宝,紧紧攥在手中,还举着向众人炫耀,“金,金!”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圆圆在一旁看着妹妹,似是思索了一番,才不紧不慢地爬上前。 他在物件前站定,目光在书与桃木剑之间徘徊,最后伸出小手握住了桃木剑。 可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却又松开手,反而拿起了旁边的一个小算盘,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顾云锡见状,轻啧一声,“都是小财迷啊。” 一个金元宝,一个算盘,都是跟银子有关的。 顾云声双臂环胸,懒洋洋的来了一句,“财迷好啊,我就喜欢这样的。” 崔菱瑜说,“满满喜欢银子是真的,但圆圆应该不是,他可能纯粹是看算盘好玩。” 知子莫若母,话音刚落,就见圆圆似乎玩腻了手中的算盘随手一扔,拿起旁边的大大的包子,盯着包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包子递给崔菱瑜。 “娘,吃。” 崔菱瑜一愣,旋即把包子接过来,笑着说,“谢谢圆圆。” 圆圆朝她露出一个笑来,上面长了几颗小米牙,看着可爱极了。 把包子递给崔菱瑜后他把周围的物品都拿着把玩了一遍,似是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打了个哈欠慢慢站起来歪歪扭扭的朝顾云锡走了过去。 “爹,走,睡睡。” 顾云锡秒懂圆圆的意思,他是觉得无聊了,想要离开去睡觉。 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这些都不感兴趣,就对睡觉感兴趣?” 圆圆煞有其事的点点脑袋,“睡。” 崔菱瑜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把圆圆接到自己怀里,“我带他去睡觉吧,你去招待客人。” 顾云锡点头,“好。” 周岁宴邀请的人不多,都是一些亲近的亲人和朋友。 侯夫人也在,崔菱瑜就想偷懒一会儿。 “娘。”顾之涵忽然追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之涵,怎么了?”崔菱瑜好奇看着他问道。 顾之涵从自己怀里拿出两个木头雕刻的小人。 “娘,这是我送弟弟妹妹的生辰礼物。” 崔菱瑜见状,把怀里的圆圆放下来站着,然后把两个木头小人拿在手中看了看,看的出来刀工很是粗糙,但细节很是到位,特别是满满头上两个小啾啾也给做出来了。 她把木头小人递给圆圆,“圆圆,这是哥哥给的,说谢谢哥哥。” 圆圆眨巴着眼睛,把木头小人接过来玩弄着,顾之涵紧张的看着他,害怕他会像刚刚抓周一样把木头小人也随手一扔。 “谢,哥哥。”圆圆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之涵一听,眉眼一弯,高兴的蹦起来,“太好了,弟弟喜欢。” 第189章 崔菱瑜也笑了笑,但很快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顾之涵手上的伤口。 她立马捏住顾之涵的手仔细瞧了瞧,顾之涵心虚,想把手抽走,但崔菱瑜力气大,他没抽动。 崔菱瑜看着他白嫩的手中全部都是伤口,心疼极了,“之涵,你手中的伤是雕刻木头才受的?” 顾之涵老老实实的点头,“娘,一点小伤而已,不疼的。” 确实不是很疼,还不及师父打的疼,就是看着吓人。 “撒谎,我看了都疼,你怎么会不疼。”崔菱瑜想责怪他,但看着他明亮的双眸又有些不忍心。 “之涵,弟弟妹妹还小,他们也记不住,你随便送个什么给他们就行了,下次不许再做这个了。” 顾之涵不认同崔菱瑜的话,非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娘,虽然弟弟妹妹们现在还小,还记不住什么事情,但我也不能对他们敷衍,那不是一个好兄长。” 在顾之涵小小的心里,弟弟妹妹虽然跟他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却有同一个父亲,他们是血缘关系最近的手足,应该相亲相爱。 木头小人虽然不值什么银子,却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 崔菱瑜心中那叫一个感动啊,这儿子真的没白养。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面带温和的说道,“那之涵就当一个好兄长,弟弟妹妹以后要是惹你生气了,尽管教训。” 顾之涵轻轻蹭了蹭崔菱瑜手心,笑嘻嘻的说,“弟弟妹妹们不会惹我生气的,他们很听我的话。” 或许真的是因为长兄威严,圆圆和满满非常听顾之涵的话。 特别是满满,平常只要一看到顾之涵练武回来了,她就会跟着在他屁股后面跑,哥哥哥哥的叫着。 崔菱瑜轻笑一声,把属于满满的那个木头小人收起来,随后把圆圆的小手放在顾之涵手中。 “之涵,你带弟弟去睡觉吧。” “好的,娘亲。”顾之涵紧紧握住圆圆的手,小心的牵着他慢慢的走着。 米兰站在崔菱瑜身后,看着两个小身影逐渐远去,不禁感慨一声,“夫人,大少爷和小少爷还有小小姐感情真好啊。” 她从来没听说过原配生的孩子会这么亲近继母生的孩子,不过也是夫人人好,把继子视如己出。 崔菱瑜眸光深邃,嘴角微微上扬,“之涵是个好孩子。” “大少爷确实很好。”米兰由衷的说。 第141章 崔菱瑜顿了顿,看向琉璃问道,“琉璃,距离玲珑来信多久了?” 琉璃想了想,说,“已经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啊。”崔菱瑜低喃一声。 时间不多了。 来到书房,崔菱瑜写了一封信递给琉璃,“快马加鞭送到玲珑手中。” “是,夫人。”琉璃点头应下。 远在幽州的玲珑收到信后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了,看完了手中的信,淡定的扔进了火里,等信全部烧成灰后,把自己东西收拾好,随后翻身上马离开幽州。 她按照崔菱瑜吩咐在幽州买了一座大别院,侯府一家人住进来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她要去接夫人了。 —— 从去年二皇子等人遇到刺客,皇帝流放的几个大臣后,京城就变的非常安静起来。 就连有些纨绔子弟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后来定远侯连续拿下五座城池,气氛才慢慢变好。 距离上次定远侯派人送来捷报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了。 崔菱瑜算着时间过的,还有两个多月时间,那个时候是八月份,正值炎热的季节。 热有时候比冷还要难熬,就连现代每年夏季也会有很多人避暑不及时得了射热病。 啧,有些难办了。 — 倒计时一个月。 豫州,边关。 安国兵营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来了一群极为厉害的骑兵,打的定远侯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失去了一座城。 此时,大晋军营里已经吵翻了天。 “安国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厉害的骑兵,定是别的国偷偷支援的。” “该死,竟敢跟我大晋作对,他们活腻了不成!”一个脾气暴躁的武将猛地一拍桌子。 “俞将军,别激动。”顾副将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听侯爷怎么说吧。” 营帐里都是定远侯的心腹,这一年多以来,定远侯已经完全掌握了整个兵营。 不过十万大军牺牲了三万人,还剩下七万人,当然,那三万人都是不听从管教的。 定远侯看着桌子上面的舆图,目光慢慢落在了距离安国不远的拓跋部落的那块地图上。 “拓跋部落的人各个都十分骁勇善战,支援安国的可能就是他们的盔甲骑兵。” 拓跋部落虽然人少,但每个男子长的都很高大,各个都骁勇善战,他们的骑兵在整个天下也是出了名了。 大晋跟拓跋部落井水不犯河水,定远侯想不通拓跋部落为什么会支援安国。 “什么,竟然是拓跋部落?”顾副将皱起眉头。 俞将军不解的问道,“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支援安国做什么,真不怕我大晋玄甲铁骑踏平他们部落吗?” 定远侯听到这话,心动一动,低声道,“或许他们就是怕我大晋玄甲铁骑,所以才会跟安国合作呢?” 拓跋部落只是一个部落,远不如一个国家大,夹存在安国和大晋中间,要不是他们部落盔甲骑兵厉害,可能早就被安国或者大晋给吞噬了。 顾副将若有所思的点点,“也有可能,侯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拓跋部落试探试探?” 定远侯稍微凝思片刻,点头,“可以。” “我大晋无意与拓跋部落为敌,若他们就此退兵,我既往不咎,若他们执意要与安国合作,那就等着我大晋的玄甲铁骑踏平他们拓跋部落!” 说到最后,定远侯声音冷沉,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是,侯爷,属下这就派人去拓跋部落。” 还希望拓跋部落能识趣不要惹怒侯爷。 第190章 倒计时半个月。 拓跋部落不仅不识趣,还杀了顾副将派去游说的其中一人。 此招彻底惹怒了定远侯,开始对安国和拓跋部落开展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从前定远侯很谨慎,想把伤员降到最低,毕竟都是他手中的兵,但这次拓跋部落如此挑衅,定远侯再也忍不了。 若说整个天下能跟定远侯相提并论的将军那就只有大魏的誉王殿下。 可惜,安国和拓跋部落没有像誉王殿下这样能跟定远侯比较的人物,直接又痛失三座城。 “拓跋少主,你说会派骑兵支援我们,现在他们人呢,人都跑哪儿去了。” 安国主将郑将军怒气冲冲跑到拓跋部落这边的营帐里,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我们又失去了三座城,再打下去都要打到皇宫了!!!” 拓跋嚣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眼中波澜不惊,淡定的开口,“急什么,我又不是不派兵支援了。” 郑将军急的有些抓狂,“那你什么时候派兵支援啊,给个准话。” 他能不急吗,再打下去就真的打到安国皇宫了。 “再等等吧。”拓跋嚣眸色渐深,茶杯在指尖打了个转。 “还等,还等,得等到什么时候!!”郑将军不耐的朝他怒吼一声。 拓跋嚣眸中闪过一抹冷光,看向郑将军,眼中不含半点温度,“郑将军,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可以随时撤兵离开!” 郑将军心中一咯噔,心中怒气刹那间消失,舔着笑脸说道,“抱歉拓跋少主,是我太心急了,还望您谅解。” 按理说他是安国大将军,地位不输于拓跋嚣,但谁让现在安国都已经快被灭国了,他们只有求助于拓跋部落才有机会存活。 有求于人不得不把姿态放低。 拓跋嚣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郑将军,我知道你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郑将军犹豫的开口,“可是……” “我把定远侯派来的人杀了,以定远侯的心性是不会饶了拓跋部落的,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拓跋嚣直接打断他的话,“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啊,拓跋嚣杀了定远侯的人,定远侯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郑将军想到这里,心里总算是感受了一些。 “好,那我就听拓跋少主的。” 郑将军回到自己的营帐,脸色瞬间变的阴沉起来。 该死的臭小子,要不是背后有个拓跋部落,他早就弄死他了,哪里会让他这么嚣张跋扈。 拓跋嚣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嗤一声,“废物。” 朱雀走向前朝拓跋嚣拱了拱手,低声道,“少主,人已经找到了。” “嗯。”拓跋嚣淡淡开口,“好生照顾,莫要亏待了她,她要什么就给她找来。” “是,少主。”朱雀点头应下。 朱雀走后,青龙又走进营帐在拓跋嚣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拓跋嚣眼眸微微眯起,顺手拿起旁边的长剑,起身朝营帐外走。 “去叫郑将军,盔甲骑兵已到,该上战场了。” —— 倒计时八天。 崔菱瑜看在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她捂住胸口,那里在扑通扑通的跳着,不好的预感愈来愈深了。 顾云锡走进屋一只手从身后圈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把窗户关上,隔绝了雨落下的声音。 “阿瑜,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崔菱瑜抿了抿唇,“夫君,我有预感,那件事就快要来了。” 顾云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微微蹙起眉头,立马说道,“我去跟祖母说。” “嗯。”崔菱瑜轻声说,“让祖母不要担心,不论最后结果是哪一种,能安排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好。”顾云锡摸摸她的脑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大步离开。 他来到慈安堂,跟长公主聊了一刻钟时间才离开。 然后一直佛系的长公主把如今的翡香阁阁主琳琅叫了过来,把手中的信递给他。 “琳琅,把这上面的多写几份送到朝中那些官员手中。” 琳琅看了眼信上面的字,满目震惊,“主子,要动用咱们在朝中的所有人?” 长公主凝思想了想,“让他们看情况吧,若情况不对,让他们也开口。” “是,主子。” 长公主在朝堂中自然是有自己的人,有些人皇帝知道,但有些隐藏的很深,除了她的亲信谁都不知道。 琳琅走后,长公主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眸色深了深。 顾云锡说他做梦梦到了这件事,然后告诉崔菱瑜让她去安排。 但长公主那是一个字也不信,这定是阿瑜的梦。 她想到崔菱瑜还未嫁进侯府前在普陀寺遇到的了静大师,他说侯府二少爷有一个命定的姻缘,这段姻缘不仅会保住侯府,还会让侯府百年昌荣。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了一声,连忙去追问他是不是侯府会出事,他却一直摇头什么也不说。 现在想来,了静大师说的可能就是此事。 长公主按下激动的心,第二日带着丫鬟婆子前往普陀寺,她要见一见了静大师。 一来到普陀寺就有一个小僧走过来,“阿弥陀佛,施主请随小僧来。” 第142章 长公主诧异,“你知道我要找谁?” 小僧淡定的开口,“了静大师已经在等候施主。” 长公主默了默,没再说话,跟着小僧来到一处禅院。 了静大师闭着双眼,盘腿坐在蒲团上。 长公主见状,朝身后丫鬟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出去。 “大师,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了静大师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能看穿世间万象。 “长公主殿下心中所想的就是答案。” 长公主眉头轻皱,“那件事答案我已经有了,我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件事。” “我想问大师,阿瑜,她是什么命格。” 了静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殿下,命格一说,玄之又玄,不过是红尘中诸多说法罢了。” 长公主微怔,凝思片刻后还是继续说道,“大师,你应该知道我想问她是不是凤命。” 了静大师微微摇头,“不是。” 第191章 不是凤命? 那也就是说顾家造反不会成功? 长公主脸色变了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了静大师看向长公主,轻叹了口气,“殿下,世间因果皆有定数,世子夫人不是凤命,但却与凤命之人息息相关。” 长公主神色一怔,“什么意思?” 了静大师目光深邃而平静,“老衲只能说这么多。” 长公主眉头紧锁,看了了静大师半晌,抿唇叹息,“多谢大师解惑。” “阿弥陀佛。”了静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后重新闭上眼睛。 长公主离开普陀寺,眸色沉沉,她原以为崔菱瑜是凤命,谁曾想竟然不是。 不过了静大师说阿瑜跟凤命之人有关,难道有凤命之人是满满? 不,不对,她要顾家人登上那帝位,满满是顾嫡系子孙,不可能会成为皇后。 长公主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始终想不明白了静大师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罢了,现在说这些还尚早,走一步看一步吧。 倒计时三天。 崔菱瑜把米兰的卖身契拿了出来,“米兰,你的卖身契,今日就还给你了。” 米兰见状,心里猛地一惊,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夫人,奴婢做错了什么,您不要奴婢吗?” 崔菱瑜亲自把她扶起来,“卖身契拿了,你就是自由身,我已经给你准备一份嫁妆,今后你想去哪里都成。” 米兰眼圈一红,哽咽的说道,“奴婢哪里也不想去,奴婢就想跟着夫人,奴婢从小就跟着夫人,离开夫人奴婢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崔菱瑜抿了抿唇,米兰跟着原主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更像是姐妹,流放路上苦楚,她没有武功会受不住的。 她把卖身契放在米兰手中,低声道,“米兰,我得到消息,侯府马上就会出事,你听我的,拿着卖身契离开。” 米兰一听,更是直摇头,“奴婢不走,奴婢要陪着夫人一起。” 侯府出事,她若就这么走了,跟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崔菱瑜闻言,叹了口气,“米兰,跟着我,会受苦的。” 米兰坚定的说道,“奴婢不怕,奴婢死也要跟着夫人。” 崔菱瑜沉默几秒,“这样吧,你先把卖身契拿走,先离开侯府,等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派人送消息给你。” 不等米兰拒绝,崔菱瑜继续说道,“等真到出事那天,你去找秋禄来侯府把观言和阿初带走,照顾好他们。” 米兰愣了愣,“奴婢可以吗?” “当然可以。”崔菱瑜点头,“米兰,你要相信你自己。” 米兰犹豫了一会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崔菱瑜忽悠拿着卖身契离开侯府。 翌日,皇宫,早朝。 一个士兵举着一封信闯入大殿。 “报———陛下,豫州边境来信,拓跋部落和安国合作攻打大晋,定远侯背叛大晋,投降安国!” 此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皇帝更是惊的猛然从龙椅上站起身,“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士兵咽了咽口水,只能又重复一遍,“陛下,拓跋部落和安国合作攻打大晋,大晋军队死伤无数,定远侯背叛大晋,投降于安国。” “放肆!”皇帝怒喝一声。 下面的大臣们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面色铁青,眼里闪烁着无限的怒火,“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定远侯竟然敢背叛大晋,投降安国,他不要命了吗!” “陛下,定远侯怎么会投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是啊陛下,定远侯跟安国打了那么久,杀了许多安国人,安国人怎么会接纳定远侯?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很多大臣都不信以定远侯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性格会背叛大晋,投降安国,纷纷劝说。 皇帝冷静过来后,也想到这一层,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眼眸闪了闪,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怪异的笑,转瞬消失不见。 “八百里急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你们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来人,定远侯背叛大晋,投降安国,念及长公主的面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顾家满门抄家流放!” 皇帝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大臣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贸然行事啊。”一位老臣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皇帝根本不听任何劝谏,“朕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他大手一挥,转身就走,决绝之意溢于言表。 来到金銮殿,皇帝摆摆手让宫女太监们全部离开,然后他捂住脸,差点笑出了声。 “好啊,好啊,投降了啊,朕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们。” 皇帝心情极好,就连看到那些烦人的奏折都不厌烦了。 他真想现在立刻马上把顾家所有人都拉去砍头,但是不行。 定远侯在百姓当中是威武大将军,从未有过败仗。 就算八百里急报不是假的,也会有很多人不信,毕竟定远侯给人威武的印象太深刻,没人会信他会背叛大晋,投降安国那种小国。 而且,还有长公主在,长公主是他的亲姑母,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过一时半会儿杀不了顾家所有人也无妨,流放路上能做的手脚就多了,死个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皇帝大怒,执意要把定远侯府满门流放,没人敢多说什么。 御林军如冷峻的铁流,涌入定远侯府。 朱红的大门两侧,石狮雄踞,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雕梁画栋的庭院,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侯府所有人都出来了,包括几个孩子。 崔菱瑜站在庭院中央,一袭素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这一天终于到了。 不是软禁,而真的是流放。 顾云锡轻轻握住崔菱瑜手,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侯夫人身形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平日里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满是惊恐与无助。 “母亲,这定是有人蓄意陷害侯爷,侯爷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侯夫人拉着长公主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莫要慌乱。” 第192章 御林军统领张耀宣布了圣旨之后,朝长公主拱了拱手,“长公主殿下,得罪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去抄家,“都小心点,别把东西给弄坏了。” 谢夫人脸色也白了几分,“母亲,侯爷怎么会背叛大晋,投降安国,是不是消息有误啊。” 她是怎么也不肯相信定远侯会投降。 长公主瞥了眼面色淡定的崔菱瑜,轻声安抚一句,“我也不信,但八百里急报不是假的,莫慌,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可是,母亲,我们马上就要被流放了啊。”侯夫人从出生起就没受过苦,她一想到马上就要被流放了,就忍不住害怕。 张耀指挥着御林军,一箱箱财物被抬出侯府,士兵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似是踏在众人的心尖。 侯府内院,丫鬟们瑟缩在角落,低声啜泣,有些聪明的丫鬟小厮偷偷把自己存起来的银钱收好跑出府。 侯府已经被抄家,马上就要被流放,他们这些丫鬟小厮只能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御林军只管侯府的主子们,丫鬟们跑了他们也不会管。 崔菱瑜趁乱把徐观言和明初叫到跟前,面带严肃的看着他们。 “观言,阿初,待会米兰和秋禄会来接你们离开,你们跟着他们走。” 徐观言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我要跟着义母一起。” 明初也跟着说道,“我也不走,我要跟着义母,义母您别不要我们。” 第143章 崔菱瑜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轻声说道,“我没有不要你们,只是你们没有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去大牢里待着。” “顾家所有人会被流放,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和米兰秋禄一起跟在我们的后面,对了,阿初,你爹也在。” “我爹也在?”明初一愣。 “对。”崔菱瑜点头,四皇子已经废了,那些幕僚走了走散的散,她就派人去把明谦的卖身契找到。 徐观言和明初对视一眼,他们听懂了崔菱瑜的话。 明初抱着崔菱瑜的胳膊,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好,我们听义母的,义母您千万别不要我们。” 崔菱瑜笑了笑,“你们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乖,听话,快走吧。” 当侯府所有财物都收好了之后。 张耀再次朝长公主抱拳,“长公主殿下,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请诸位跟随本将走吧。” 长公主微微点头,率先跟着他走。 御林军们把他们所有人全部带到了大牢,等候发落。 不仅是侯府的人,还有五个旁支的人都被带到了大牢里。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来到大牢,大牢很大,定远侯府一大家子都被关在一处。 在看到长公主也被送到了大牢后,顾家旁支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绝望。 连长公主都被送到大牢里了,他们还有希望离开吗? 五个旁支里年纪最大的族老七十岁了,本该是享福的年纪却忽然遭此罪。 他是顾云庭父亲的祖父,在顾云庭的搀扶下来到铁门旁看向长公主,颤颤巍巍的问道,“殿下,侯爷他真的背叛大晋,投降安国了吗?” 长公主垂眸,沉默了片刻,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三族叔,八百里急报,不是假的。” “那我们真的要被流放?”三族叔的嘴唇抖动着,似是还不愿相信这残酷的现实,又追问道。 这话一出,顾家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长公主,那目光中满是哀求,期待着长公主能说出不一样的话语。 长公主叹了口气,“陛下圣旨已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三族叔闻言,脚步踉跄了一下,若不是顾云庭赶忙用力搀扶住,怕是就要摔倒在地。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了浑浊的泪水。 顾家的女眷们先是一愣,随后压抑着的悲伤再也控制不住,又开始小声地哭泣起来,嘤嘤的哭声在这寂静又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揪心。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这片哀伤。 “啊啊啊老鼠,有老鼠。”一个年幼的女童吓得脸色惨白,跳着脚往大人身后躲去。 顾云声一脚踩住乱窜的老鼠把它踩死,然后捏住它的尾巴从铁门缝里扔了出去。 现在是夏季,虫蚁老鼠非常多,特别是这种阴暗的大牢。 顾之涵到底也是个小孩子,忽然被关进大牢里哪能会不害怕。 他想抱着崔菱瑜,却看到她怀里抱着满满,抿了抿唇来到顾云锡身边,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颤声道,“爹爹,我们会死吗?” “不会。”顾云锡眸光流动,语气平静,“我们不会死。” 该死的另有其人! “之涵,莫怕,去找你娘。” 顾云锡蹲下身看着他,“你现在的任务是跟着你娘身边,莫要乱跑。” 顾之涵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爹爹。” 圆圆和满满似乎是知道了家里发生了大事,圆圆被侯夫人抱着,满满被崔菱瑜抱着,不哭也不闹。 顾之涵走到崔菱瑜跟前,依偎在她腿边,“娘亲,爹爹说我们会没事的,你别怕。” 崔菱瑜闻言,把他搂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嗯,会没事的。” 满满忽然抱住顾之涵的脑袋,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不怕。” 崔菱瑜把满满放在顾之涵身边,“之涵,帮我看着妹妹可以吗,我去找你爹。” 顾之涵听罢,直接把满满抱在自己怀里,“放心吧娘亲,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崔菱瑜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随后来到顾云锡身边,抓着他的手腕,轻言道,“夫君,我们得快点去幽州,迟则生变。” 顾云锡反握住她的手,点头,“去找祖母。” “好。” 长公主坐在大牢最干净的一处,上面铺着一层干净的草。 长公主抬眸,看到他们两人过来,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神色平静,淡声道,“最多三天,我们就会走。” 崔菱瑜顿了顿,低声询问,“祖母,您相信我吗?” 长公主神色微动,“信。” 崔菱瑜没有犹豫,道出了实情,“其实那个梦是我做的。” “我做了这个梦之后,就开始安排,祖母,幽州是个很好的地方,您觉得呢?” 长公主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又很快消失不见。 “幽州确实很好。” 第193章 跟长公主坦白之后,崔菱瑜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等了,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第二日,早朝上已经吵翻了天。 既然被流放已经无可挽回,那就要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流放。 于是相信定远侯和跟定远侯关系亲近的大臣们开始说要把他们流放到黔州。 忠于皇帝的和看不惯定远侯府的大臣们说流放到岭南和幽州。 早朝吵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这一拖就拖了两天。 在皇帝心里第一个把黔州给去除,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岭南,一个幽州。 幽州靠北一到冬季就十分寒冷,每年冬季冻死的人无数,流放的就是穷凶恶极之人。 岭南天气异常恶劣,是个十分荒凉的地方,比起幽州的寒冷,岭南还算是个好地方了。 第三天早朝。 “陛下,臣认为让顾家流放幽州最合适。”一个老大臣说道。 “哦,为何这么说?”皇帝问。 “定远侯顾鸿背叛大晋,让大晋士兵死伤无数,陛下宽宏大量,饶恕了顾家人的性命,黔州,幽州和岭南三处地方,幽州是苦寒之地,臣认为他们只配流放到幽州!” 下了早朝,皇帝回到御书房,把舆图拿了出来,在看到前往幽州地方山脉诸多,估计土匪也多,心里立马有了决算。 “苏德全,研墨。” “是,陛下。” 皇帝最终决定把顾家人流放到幽州。 消息送到大牢里后,顾云锡和崔菱瑜同时松了口气。 苏德全宣布完圣旨后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陛下说顾鸿背叛大晋,投降安国,您作为他的母亲,难逃责任,所以,您已经被划出皇家族谱,剥夺皇家姓氏,世上再无永乐大长公主李诗如。” 永乐是长公主的封号,李诗如是她的名字。 她抬眸看向苏德全,漆黑的双眸波澜不惊。 “回去告诉陛下,从今日起,我姓沈,名,沈诗如。” 沈是她母亲的姓。 苏德全弯腰朝他行了个礼,“是,沈夫人。” 沈诗如淡淡收回视线,与皇室划清界限,她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下。 肮脏的李氏皇朝,她早就想摆脱了。 如今,正好,今后她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 因为顾家人多,所以押送顾家的有十个大押司,每个大押司手中有十个差役,也就是说有110个人押送他们。 其中有一个大押司叫邱政。 当邱苒看到邱政时,不由得惊呼一声,她刚刚生完女儿,做完月子就遇到这种事,心情正低落,忽然间看到自己最亲近的大哥,忍不住落下泪来。 “云庭,那是大哥………” 顾云庭一手抱着刚满月的女儿,一个扶着邱苒,凝思几瞬,忽然看向顾云锡的方向,勾了勾嘴角,凑近邱苒低声道,“阿苒,别说话,就当不认识。” 邱苒咬了咬唇,点头,“好,我明白。” 邱政不动声色瞥了眼邱苒的方向,随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家一群人。 “走吧,都出去。” 大牢外面,叶秀歆看到了她哥哥,他给她扔下一个包裹就走了。 叶秀歆无奈一笑,把包裹收拾好,没有多说什么。 顾意欢也来了,她抱着谢夫人失声痛哭,“娘,我要跟你一起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谢夫人瞪着她,“你是周家人,现在还怀着身孕,跟我走算什么。” “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娘。”顾意欢哭的快要晕厥过去。 周烬无奈过来扶着她,随后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谢夫人,“母亲,这是我和欢儿给你们准备的一些银子和衣物,你们路上,务必小心。” 谢夫人擦了擦眼泪,强忍着笑,“照顾好欢儿,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44章 谢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顾意欢,从前有娘家撑腰,现在顾家倒台,她害怕周家会欺负她。 “好。”周烬用力点头,“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欢儿的!” 邱家父母也来了,邱母小声的说,“阿苒,我们三个月前已经把你大哥逐出家门,现在没人知道他是你大哥,有什么事一定要跟他说。” 邱家虽然小门小户,但邱家父母很疼爱自己女儿,在她嫁到顾家后,怕自己给她丢人就很少宣扬这件事。 所以京城里也没多少人知道邱苒有个哥哥是个衙役。 邱苒点头,原来如此。 邱母心疼的摸着邱苒的脸,“我的女儿,你才刚刚生完女儿,月子都没有做好就要受这苦楚,真的委屈你了。” 邱苒也红了眼眶,“娘。” 他们流放到了幽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面了,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来给自己女儿和母亲送东西。 押司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也不急,因为这些东西很大可能会落在他们手里,送的越多才越好呢。 崔菱瑜意外在人群里看到了刘雅芝,她以为她那种贪生怕死的性格是怎么也不会来呢。 “崔菱瑜,从今以后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刘雅芝一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文书碰到她脸上。 崔菱瑜默了默,把掉落在地上的文书打开看了看。 第一眼就看到断绝关系四个大字。 崔菱瑜都气笑了。 “母亲,你和父亲要跟我断绝关系?” 刘雅芝抬起头颅看着她,高傲的说道,“是又怎么样,顾家现在满门被流放到幽州,不跟你断绝关系,连累我们崔家连累翔宇今后的仕途怎么办?” 崔菱瑜看着文书还盖着官府的公章,这几天他们应该花了很多的银子来办理此事吧。 刘雅芝把印泥扔给她,“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 崔菱瑜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我是你亲生的吗?” 刘雅芝不耐烦的看着她,“废话,你不是我生的还是谁生的?” 崔菱瑜看刘雅芝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了这句话,轻轻吐气一声,在两张文书上分别按了指印。 刘雅芝把其中一张拿走了,欢天喜地的走了。 崔菱瑜面无表情的另外一张断绝关系文书叠起来收好。 第194章 这里的情况许多人都发现了,顾云锡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瑜,你没事吧?” 崔菱瑜朝他轻笑一声,“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早就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了。” 断绝关系挺好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送来断绝关系的文书,以后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诟病。 她也真的是厌烦了他们。 就是可惜,她怎么会是他们亲生的呢,要不是亲生的多好。 一刻钟后,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送的东西也都送到了,押司们给顾家所有年轻男子戴上了镣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打过招呼,女人和老人小孩没有戴镣铐。 顾云锡手脚都被戴了镣铐,好在还能抱着满满,背上背着他们的行李。 押司那里有两辆马车,但都不是人坐的而是装着他们路上吃的干粮和行李。 崔菱瑜抱着圆圆又在顾云锡身侧,顾之涵紧紧跟着他们。 外面太阳升起,刚走到京城外,崔菱瑜就热的汗水直滴。 顾云阳犹豫了一会儿走过来说,“大嫂,把圆圆给我抱着吧。” 崔菱瑜看着他被晒的通红的脸还有他背上背着的行李,摇头,“不用,我还能抱的动。” 顾云阳本来身体也不是很强健,现在手脚被上了镣铐,还背了行李,若再加上一个孩子,崔菱瑜怕他会晕在路上。 顾云阳还要说什么,就被他的生母刘姨娘给拉走,“你个臭小子逞什么能,你有那力气不如把我身边的包裹拿去背着。” 顾云阳抿了抿唇瓣,“姨娘,大嫂一介弱女子还抱着孩子会很累的。” 刘姨娘朝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瞪着他,“有世子在……不对,现在侯府已经没了,他也不是世子了,有大少爷在你逞什么能。” “你要是还有力气把我身上的包裹拿去背着。” 刘姨娘不让顾云阳去帮崔菱瑜,现在侯府被抄家流放,她如今也只能依靠顾云阳,可不想他累趴下。 顾云然观察到这边的情况,看了看牵着叶秀歆手的顾霜梨,无奈叹气。 梨儿还小,可能走不了多远就会要他抱,他也没有办法去帮忙。 侯夫人也就是吕雯倒是想去帮忙,但崔菱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母亲,我没事,圆圆也不重。” 吕雯叹息一声,“阿瑜,你要是受不住了跟我说,我可以帮帮你。” “好。” 崔菱瑜点头应下。 嘴上虽然是答应了,但崔菱瑜没想让吕雯抱着孩子。 她好歹还年轻,也一直在锻炼身体,累是有点,但更多的是热。 八月份的天气真的是太热了。 前方的几个大押司都热的不行,更何况他们这些身上都背着行李的人。 崔菱瑜觉得这样暴晒下去不行,迟早会晒出毛病来。 就在她想办法怎么防晒的时候,顾云丞忽然来到她跟前,“大嫂,把孩子给我抱着吧,我力气大。” 崔菱瑜一愣,她对顾云丞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四族叔的长孙。 她刚要开口,就见圆圆朝顾云丞伸手,“叔叔,抱。” 顾云丞笑了笑,把他接了过来,这小家伙还心疼自家娘亲了。 “大嫂,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把圆圆摔倒的。” 崔菱瑜默了默,看了眼他手脚上面的镣铐,轻轻点头,“好,麻烦你了。” 圆圆一岁多,因为夏季穿的不多,也不是很重,但要一直抱着他走的话,确实不容易。 崔菱瑜走到顾云锡面前,拉着他的胳膊在他胳膊上面写了几个字。 顾云锡蹙眉,“能行吗?” “我试试看吧,总不能一直戴着,干什么都不方便。” 崔菱瑜想用银子贿赂大押司,让他们把手上的镣铐解开。 又走了大概七八里的样子,所有人都热的不行,有几个孩子哭着吵着要喝水。 王鹏是十名押司之一,他热的嗓子直冒烟,听到有孩子在哭,十分不耐烦,拿着鞭子就走过去,猛地把鞭子甩在地上。 “哭哭哭哭什么哭,再哭就别想休息了!” 孩子们被吓到,哭的声音更大了。 王鹏王鹏正欲发作,顾云庭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轻声说道,“王押司,切莫动怒,孩子们年幼无知,这大热天的,确实是渴得难受才哭闹。” “我这里有几锭银子,找一处阴凉之地休息吧。” 说着,便从袖中悄悄摸出银子,往王鹏手里塞。 王鹏眼睛一亮,把银子接过来,“算你识趣,前方有一个林子,就在那里休息片刻再出发吧。” 正好,他也累了。 “好,多谢王押司。”顾云庭笑着说。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时间,他们来到林子里,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可以让众人喝水解渴,所有人都松口气坐下休息。 顾云丞把圆圆放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甩了甩胳膊,小声嘀咕着,“这小孩抱着明明不重,怎么我这胳膊这么酸,比练武还累。” 看着圆圆睁大眼睛看着他,顾云丞弯腰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找你娘去吧,我去喝点水。” “谢谢,叔叔。”说完,圆圆就迈着小步伐走向崔菱瑜。 顾云丞失笑,“小屁孩还挺懂礼貌的。” 顾云锡也把满满放在地上,两个小家伙很懂事,哪怕热的小脸蛋通红也没有哭闹。 顾云锡找到正在喝水休息的十个大押司,“各位差爷,能不能把我们手上这镣铐解了,我们也好照顾照顾这些孩子们,还能多拿一点行李,走的更快一些。” 顾云锡说着,便把手中的银票递给邱政。 “这只是一点小小心意,这一路劳顿,你们辛苦了,只要解了镣铐,我们保证不会出任何乱子,待到达目的地,还有重谢。” 顾云锡曾经可是京城相当的的二世祖,四大纨绔之首,差役们哪里会不认识他。 如今看着他竟然弯腰讨好他们,他们有种诡异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吴明一把将邱政手中的银票拿了过来,哼笑一声,“顾世子,哦,不对,现在定远侯府没了,你也不是世子,而是一名阶下囚。” “顾大少爷,不知道有没有人教过你,求人应该要有求人的态度。” “拿这点银子出来就想解开镣铐,是要打发要饭的吗?!” 话落,吴明直接将手中的银票甩在顾云锡脸上。 第195章 第145章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崔菱瑜心也跟着一紧,可千万别冲动啊。 顾云锡还从未受此侮辱,目光沉静的看着吴明,微微捏紧拳头,就在所有人都要以为他会动手的时候,他拳头松开,蹲下身把银票捡起来轻轻拍打着上面灰尘,随后又拿出一张银票,然后笑着递给吴明。 “押司大人说的对,这里是两百两银票,还请押司大人把我们身上的镣铐解开。” “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肯定是不会逃跑,若是押司大人不放心,等晚上睡觉时再把镣铐给戴上。” 竟然一下子拿出两百两银票,说明他身上会有很多银子。 王鹏把银票接过来,“好了吴明,他说的对,就算把他们身上镣铐解开他们也不会跑的,这里还有这么多老人女人还有小孩,大不了晚上再给他们把镣铐戴上。” 邱政见状,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吴明,你跟银子过不去做什么,而且,咱们必须要三个月之内把他们押送到幽州,他们戴着镣铐走的慢,时间到了咱们会有处罚的。” “邱政说的对。”另一名押司梁枫跟邱政关系好,“我可不想受处罚,而且还有银子赚,何乐而不为,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吴明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成功让顾家男人们把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解开,崔菱瑜松了口气。 顾云丞揉了揉脚腕,戴着镣铐走了这么远的路,别说,脚还真挺疼的,要是戴三个月走路,估计到了幽州腿也废了。 顾云颂走过来,朝他颔首,“走吧,赶紧去接水,多接点水省的后面遇不到水源了。” “行。” 不仅是他们顾家人那些差役也在接水。 在接水的途中,顾云丞忽然感慨一声,“多亏跟司少侠学了半年武,身体强健了许多,否则别说是戴着镣铐抱圆圆了,我自己走路都累的不行。” 顾云颂煞有其事的点头,“我戴着镣铐走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幸好练了武,不然真走不动路。” 顾云庭来到他们二人身边蹲着,拿着水壶开始接水,随意般说道,“你们觉得世子现在性子怎么样?” “庭哥,别喊世子了吧。”顾云丞:“被人听到会被嘲笑的。” “那就喊大少爷。”顾云庭淡淡开口,“你们觉得大少爷性子如何?” 顾云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少爷挺好的啊,还让差役给我们镣铐都解开了,庭哥,为什么这么问?” 顾云庭把接完水的水壶收好,又拿出另一个水壶,把声音放的极低,“大少爷让我来问你们两人,愿不愿意认他为主,今后跟着他做事。” “啊?”顾云丞和顾云颂都有些愣住。 顾云颂率先反应过来,神情中带着一丝兴奋,“庭哥,我愿意。” 顾云丞看了看顾云庭,又瞅了一眼顾云丞,挠了挠脑袋,还是有点懵,但他做出了本能选择。 “我也愿意。” 都是一个家族的兄弟,他们总不至于坑他。 而且顾云锡若一开始不是个纨绔的话,他们本来就应该被培养成他的亲信。 得到想象中的答案,顾云庭眉眼笑开,“好,待会儿我就去跟他说。” —— 这边。 崔菱瑜拉着顾云锡走远了一些,四处看了看,来到一棵大树下,看着上面的记号,眼睛一亮。 确认没人看到这边的情况后,她拿出藏在袖子的匕首,在树下挖了起来,不一会儿挖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千两银子和几袋方便面。 这是她让秋禄埋的。 每个地方都做了记号,要是遇到她来不及找的盒子,秋禄会出现把挖走。 “阿瑜,秋禄在后面跟着吗?”顾云锡好奇的问。 “嗯。”崔菱瑜点头,把东西收拾好,“秋禄,米兰还有何麦明谦他们带着观言和明初跟在我们身后。” 顾云锡看了眼前方的大押司几人,眉眼冷了几分,低声道,“阿瑜,十个大押司只有两个是我们的人,还有一个梁押司,跟邱政关系好。” “其余人,我要不要派暗卫杀了?” 崔菱瑜想了想,摇头,“可以杀,但现在不行,这里距离京城还是很近,消息很容易送到皇宫,等等吧,等距离京城远一些了再慢慢杀掉。” “不要暴露了暗卫的存在,这一路,也可能会遇到危险,出个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就比如这个林子,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野兽之类的呢。” 说到最后,崔菱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十个大押司里,估计有五六个都是皇帝的人。 现在才刚刚开始,等到后面距离京城越来越远了,他们估计就会对他们动手。 顾家老人小孩很多,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差役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些干粮,干巴巴的粮食,这些一直在京城里娇养的少爷小姐哪里吃的下去。 “我不吃,娘,我不要吃这个!”一个女子突然把手中的干粮往地上一扔。 邹氏见状,连忙把地上的干粮捡起来,“盈儿,先忍一忍吧,这里没有别的吃的,只有这个了。” 顾盈又蛮横把邹氏手中的干粮打掉,大声道,“我不管,反正我就不吃这个,咬都咬不动。” 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邱苒背上的那个包裹中,“喂,邱苒,你娘给你送的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邱苒刚刚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她娘肯定给她送了好东西。 邱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娘给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看?” “你竟敢拒绝我?”顾盈瞪大双眼,抬手指着邱苒,“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邱苒闻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顾盈,你还以为现在是在顾家吗,现在大家都在流放路上,我请问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从前嫁进顾家,顾盈不喜欢顾云庭这个大哥,自然也不喜欢这个嫂子,多次刁难她都忍了,谁让她母亲是顾云庭继母。 继母也是母亲,一个孝字压在她头上。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顾家已经被抄家流放,顾父软弱不堪,邹氏没有儿子。 他们这一支倚靠的只有顾云庭。 可惜,顾盈太蠢,看不清现实。 第196章 顾盈被邱苒这番话气的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在邱苒脸上。 邱苒猛地抓住她的手,冷笑一声,反手打了回去。 “啪” “啊!” 顾盈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 “盈儿!”邹氏大惊失色,连忙扶住顾盈,怒气冲冲的瞪着邱苒,“你竟敢打盈儿,活腻了不成?” 顾盈从出生起就没有受这么大的委屈过,就连这流放路上她身上也没有背任何包裹,包裹衣服都是邹氏和她那些庶出妹妹们拿的。 她发了疯似的大叫,“娘,打她,给我打死她!!” 这边动静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顾云庭把水壶一扔,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 “阿苒,你没事吧?” 邱苒朝他摇摇头,“我没事。” 邹氏神色愤愤的看着顾云庭,“顾云庭,你的女人打了盈儿,今日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顾云庭上下看了看邱苒见她真的没事,这才把目光放在邹氏身上,眉眼一片冰凉,“邹氏,劝你带着你的女儿离我远一些,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杀了她!” 邹氏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你……我是你母亲,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呵。”顾云庭眼神阴冷的看着她,杀意毫不掩饰,“我母亲早就离世了,你不配当我母亲!” 从前忍着是邹氏名义上还是他母亲,他不能背上不孝的名声。 现在? 呵。 流放路上死那么一两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邹氏被顾云庭充满杀意的眼神吓的一抖,把顾父叫了过来,“老爷,你看看你看着你养的儿子,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着实不把我放在眼里。” “盈儿可是他亲妹妹啊。” 顾父软弱不堪,且极为好色,府中庶出子女非常多。 但他也是个有脑子的,现在定远侯府倒台,顾家满门流放,他们这一支最有出息就是顾云庭,其余子女不堪大用。 从前还能用父亲这个身份压着他,现在他跟着顾云锡做事,翅膀硬了,他也管不了了。 等后面他倚靠的可能也只有顾云庭。 想明白这一点后,顾父扬手就朝邹氏脸上打了一巴掌,厉声道,“这都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吵,你也不看看盈儿被你惯成什么样子,邱苒是她长嫂,她想教训她,她就该受着。” 邹氏捂住脸,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顾父,“你打我,你竟然打我,顾腾,当初你求娶我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了,说会一生对我好,现在为了你的大儿子打我。” 第146章 “我……我……” 邹氏快要气疯了,上前就对着顾腾拳打脚踢。 顾腾这些年被女色掏空了身体,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脸上被邹氏尖锐的指甲挠出了几道血痕。 不过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很快稳住身形,猛地抓住邹氏的双手,使劲一甩,将她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怒吼道,“邹氏,你疯了!” “娘!”顾盈有些被吓住,“爹,你干嘛要打娘,明明是他们的错,是那个贱人先打我的。” 顾腾瞥了眼脸色愈来愈阴沉的顾云庭,朝顾盈厉呵一声,“什么贱人,那是你大嫂,我看你真是被你娘给带坏了!” “给你大嫂道歉!” “我不。”顾盈大声吼道,“让我给那个贱人道歉,绝对不可能!” 顾腾被顾盈的态度气急了,直接给了她一巴掌,“逆女!逆女!” 这下好了,顾盈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她狠狠的瞪着顾腾。 “爹,你打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罢,捂住脸跑远了。 “盈儿。” 邹氏顾不得疼,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停止。 顾云庭懒得管他们,把水壶捡回来后,带着邱苒抱着小女儿离远了一些。 现在没有奶娘,邱苒只能自己给女儿喂奶。 幸好女儿听话,一路上没怎么哭过。 押司这边。 有差役看到那边的动静,本想去阻止,却被吴明叫住。 “都这种时候他们还在闹,不知所谓,打一顿就好了,吴押司,为什么不去阻止?” 吴明轻笑一声,“顾家虽然人多,却也很团结,闹的越厉害才越好呢,只有他们内部闹矛盾我们才会有机会赚到他们的银子。” “原来如此,吴押司英明。” 跟吴明一个阵营的赵航仰头喝了一口水,眼神忽然变的猥琐起来,目光肆意在顾家众人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顾家那些仪态万千的小姐们身上。 啧啧道,“瞧见顾家那些娇俏小姐没?那可都是按高门大户当家主母的模子培养的,那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周围的差役们一听,也纷纷将目光投向顾家小姐,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容。 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想啊,怎能不想?” “赵押司,您若得了好处,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好歹给留口汤。” 赵航被众人捧得得意忘形,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自然可以。” 吴明却跟赵航想的不一样,眼神落在邱苒,叶秀歆甚至崔菱瑜身上,“我倒是觉得那些已经成婚的妇女滋味更不错。” 赵航勾着吴明的肩膀,大笑,“吴兄,那到时候咱俩换着玩玩。” “哈哈好,好!” 吴明和赵航对视一眼,眼中均是势在必得的笑。 而邱政就静静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听在耳中,他眼眸微微一闪,旋即仿若未闻,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不止是邱政,其他几个大押司也都听到了,但都恍若未闻,甚至还跃跃欲试。 押送犯人一般要走个两三个月,路途遥远,枯味乏燥,差役欺压犯人是常有的事。 有的是各取所需,有的却是暴力欺压。 顾云锡第一个察觉到那些差役们露骨猥琐的目光,眼神凌厉,不动声色的把崔菱瑜的身体挡住。 “阿瑜,那些人眼神太恶心了,我想现在就动手。” 崔菱瑜闻言,面色一怔,看着顾云锡厌恶的表情,瞬间懂了。 第197章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般流放的人里最危险的就是女人,很容易被人觊觎。 崔菱瑜瞥了眼那边押司,凝声道,“再忍忍,不过是看几眼罢了。” 顾云锡抿了抿唇,无奈叹息,随后拿起水壶给满满喂水。 说实话,挺憋屈的。 哪怕从小黑屋出来得知自己身世真相,他也没有这么憋屈过。 休息一会儿后,又开始上路。 所幸镣铐都已经被拿了下来,这次上路比较轻松一些。 圆圆看到自家爹爹娘亲在收拾行李要准备上路后,眨了眨眼睛,摇摇晃晃的朝顾云丞走了过去,然后抱住他的大腿。 顾云丞哭笑不得看着他,“你这小家伙这是赖上我了啊。” “叔叔,抱~”圆圆拉了拉他的裤腿,奶声奶气的说。 “好,叔叔抱。”顾云丞认命的把他抱起来。 崔菱瑜收拾好东西,一转身就发现圆圆不见了,吓的她心里一咯噔,下一秒又看到圆圆在顾云丞怀里,狠狠松了口气。 “云丞,把圆圆给我吧,你还背着那么多东西。” “不用了大嫂。”顾云丞托着圆圆的屁股把他往上颠了颠,“我要是抱不动了还有顾云颂,我们是男人力气大。” 顾云颂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嫂,你就放心把圆圆交给我们吧。” 懂事的圆圆此时此刻紧紧的抱住顾云丞脖子,“娘,要叔叔~” 崔菱瑜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顾云丞咧嘴一笑,“不麻烦不麻烦。” 就这样,顾云锡抱着满满,顾云丞和顾云颂两人轮流抱着圆圆,两人母亲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还好心的给他喂水。 时常冷酷不爱说话的圆圆在她们给他喂水时还会道谢。 顾云丞的母亲董氏听到那声奶声奶气的“谢谢”不由得笑出声。 “这孩子可真乖,才一岁多吧,就能养的这么好。” 顾云丞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回了一句,“锡哥的儿子自然是乖巧听话的。” 叫大少爷太过生分了一些,本来都是同族兄弟,所以顾云锡就让他们叫他哥。 崔菱瑜观察了一会儿圆圆这边,见他不哭不闹,董氏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松了口气。 要是董氏心疼自己儿子不让他抱着圆圆,那她哪怕再累,也会自己抱着圆圆,抱不动就背着。 不知又走了多久,天缓缓黑了下来。 四周荒草丛生,押司们未能寻得歇脚之处,只得露宿野外。 草丛里窸窣作响,虫豸横行,更有蛇蝎隐伏。 顾家女眷们何曾有过这般经历,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脚边不时爬过的蚁虫,满心绝望。 才第一天,他们就觉得不堪忍受,可往后尚有三个月的漫漫征途,真不知如何熬过。 沈诗如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目光扫过顾家族人那压抑且凄惨的面容,不禁轻声叹息一声。 此时,三族叔拄着拐杖和其他族老一起朝沈诗如走过来。 “殿下……沈夫人,这野外露宿,实非女眷们所能承受,我担心,如此下去,怕是众人皆要被拖垮。”三族叔满面忧色,声音沙哑。 “且,夏季炎热,在太阳下暴晒,我怕孩子们也会受不住的。” 沈诗如微微抬头看着他们,神色凝重,“三族叔安心,此事,我会想办法的。” 大族老看着沈诗如说,“府中女眷们皆养尊处优,今遇此困境,恐心生怨怼。” 今日顾盈闹那一出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会有更多的人承受不住开始闹腾。 若是不解决顾家恐怕是会分了心。 沈诗如点头,看向他询问,“大族老有什么好办法吗?” 大族老面露严肃,“顾家被抄家流放,遭此大难,必须团结起来,莫要让他人有机可乘,人心不齐,才是大祸。” 二族老认同他的话,“大族老说的有理,沈夫人,顾家现在必须要选出一个有话语权的族长。” 从前的顾家定远侯顾鸿是家主,但他现在背叛了大晋投靠安国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他们必须要做出决断。 这就是家族里有老人的好处,哪怕遭逢此等大难,伤心之余也会很快冷静下来,然后商议决策,给后代子孙铺路。 沈诗如默了默,问道,“你们认为谁能当族长?” “自然是曾经的世子,顾云锡!”大族老毫不犹豫的说。 若顾云锡还是曾经的顾云锡,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推荐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三言两语让差役把他们身上镣铐解开,能屈能伸,仿佛让他们看到了曾经的老侯爷。 再加上从自家孙儿那里得到的一些消息,他们更加认定顾云锡为家主了。 沈诗如看着他们勾起唇角,忽然笑了起来,“你们都觉得云锡能当好族长?” “是。”三族老说,“大少爷跟之前不一样了,我们都相信他。” “好,去把族人和云锡都喊过来吧。” ——— 突然被命令为族长,顾云锡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淡淡的扫了几眼神色莫名的族人们。 “既然族老们都选我当顾家族长,那么我也说两句。” “我希望顾家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而不是内斗,内斗会击垮一个家族,以后谁若是对自家族人动手,或者背叛了顾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147章 顾云锡视线在顾腾身上停留住,“顾腾叔,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你的妻女吵闹。” “云庭是我的人,若让我看到你的妻女欺负他的妻儿,顾家定是容不下她们的!” 顾腾心里一惊,脸上立马堆出讨好的笑来,“是是是,族长放心,我一定会管好邹氏的。” 顾云锡淡淡的收回视线,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早点吃饭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哼,神气什么,要不是他爹背叛了大晋,我们也不至于被抄家流放。” 一道非常小的声音忽然传进顾云锡耳朵里,他脚步一顿,回头精准的看向说话之人。 “你说什么?” 第198章 说话之人是顾云声的堂弟,顾云智,他看着顾云锡冷厉的眼神,有些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要不是你爹背叛了大晋投靠安国,我们顾家就不会被抄家流放,要我说你就不配当这个族长!” 大族老脸色骤然大变,疾声厉色,“云智,闭嘴!” 顾云智非但没有闭嘴,还继续大声的开口,“祖父,为什么让我闭嘴,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 大族老脸色铁青,抬手指着顾云智气的嘴唇都在抖,“不可理喻,不可理喻,顾雄,还不管管你的儿子。” 大族老有三个嫡子,顾云智是他二儿子顾雄的儿子。 顾云声是他长子顾毅的儿子,顾毅就是跟在定远侯身边的顾副将。 顾雄闻言,立马上前揪住顾云智的耳朵,怒骂道,“你个臭小子,竟敢顶撞你祖父,活腻了不成!” 顾云智疼的哇哇大叫,却上却硬的不行,“爹,我又没有说错,为什么打我,就是他们的错,难道你们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顾雄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非常歉意的看向顾云锡,“抱歉族长,这臭小子被他娘给惯坏了,我这就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罢就把顾云智给拖走,不一会儿就传来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顾云锡眼睛微微眯起,环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眸光意味不明。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是因为我爹背叛了大晋,才害的你们被抄家流放?” 人群中一片死寂,无人敢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云锡瞳色瞬间冷了下去,透着寒光,正要发作,崔菱瑜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她朝他微微摇头,随后看着面前的族人们。 “诸位叔叔伯伯们都相信骁勇善战,忠君爱国的父亲会背叛大晋吗?” 三族叔握住手中的拐杖,第一个开口,“自然不信。” “侯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哪怕是和敌人一起死在战场上也不会背叛大晋!” 三族老随声附和,“父亲说的是,侯爷怎么会背叛大晋,定是那安国人散播出来的谣言,为了就是让我大晋内斗。” 顾云声嗓音微沉,认真道,“锡哥,嫂子,我那堂弟嘴巴就是贱的慌,侯爷一生为大晋,怎么会背叛大晋。” “我待会儿就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顾云庭看着顾云锡和崔菱瑜,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锡哥,嫂子,我们都不信侯爷会做出背叛大晋的事。” 崔菱瑜安抚的捏了捏顾云锡的手,随后轻声淡语却条理清晰地开口,“家族越大,所滋生的蛀虫便越多。” “我说句实话,顾家旁支所有族人皆倚靠父亲而存活,没有父亲在外不顾生死与敌人对抗,你们又哪里来的奢侈安宁的日子?” “可如今父亲蒙冤生死不知,家族内部却有人轻信谣言,甚至恶意揣测,实在令人心寒。” 大族老脸色有些不好看,恨不得上前给顾云智甩两巴掌。 崔菱瑜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道,“父亲英明神武,为大晋打了多少胜仗,在百姓心中,父亲是不败的英雄。” “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这其中定有阴谋,那么顾家为什么会这么快被抄家流放呢?” “叔叔伯伯们何不仔细的想一想呢?” 此言一出,几位族老都愣了一愣。 三族叔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是那位要他们顾家所有人都死! 那么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那位也会找机会来害他们顾家! 大族老也想明白了这点,看向顾云锡,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族里再有这样的言语传出来。” 顾云锡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若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他赶出家族!” 说罢,他牵着崔菱瑜的手转身离开。 顾云声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看向大族老说道,“祖父,锡哥这话不是假的,顾云智若是再不闭上他那张臭嘴,他真的会把他赶出家族。” 这种时刻,离开了家族,还如何能生存下去? 顾家被抄家流放,谁都是很伤心难过的,但怨天怨地也不能怨定远侯。 没有顾鸿哪里有他们前十几年奢华的日子。 大族老面目严肃,凝声道,“云智虽然性子顽劣了一些,但这种话不像是他能说的出口的,云声,你去问问,是谁教他的。” 顾云声一听,慢慢站直了身体,眉头皱了皱,“好,我知道了。” 祖父这么说肯定是有所猜测。 这才一天时间,就有人按耐不住想让顾家内斗,分崩离析吗? ——— 崔菱瑜看着还是有些生气的顾云锡,轻声安慰一句,“莫生气,这种事迟早要经历的。” 顾家人太多了,特别是那些姨娘和庶出子女,难免不会有人被收买。 顾云锡薄唇轻抿,“我只是没想到才一天时间,就开始有人挑拨离间了,而且还是说那种话。” 他也曾怨恨过顾鸿,怨恨他只要大哥,却把他关在一间别院里。 可后来他开始了解他,知道他是个战无不胜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后,那怨恨也就慢慢消失了。 他保护了国家,保护了家族。 可他保护的国家却在事情还没有查的情况下就流放他的族人,而他的族人也不明真相的怨怼他。 顾云锡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他很生气。 崔菱瑜微顿,把方便面拿出来,“你去把方便面煮了,吃了饭跟我一起去见一见米兰秋禄他们。” 顾云锡心中郁闷,却还是听话的把方便面接了过来。 锅碗瓢盆什么的他们都有,在顾云阳身上背着。 上午盒子里一共有十袋方便面,崔菱瑜全部拿出来准备一起煮,就这些肯定是不够的,于是她又把面条拿了出来全部放进锅里一起煮。 面煮好了后,顾云锡首先端了一盆朝大押司走了过去。 笑着说道,“几位大人,这是方便面,赶路了一天,大人也吃一点热乎的吧。” 第199章 邱政面色一喜,上前把面接过来,“还算你识趣,兄弟们来吃面了,吃了一天干粮也噎得慌。” “哇,好香啊,我先吃一口。”能吃热乎的面条谁又愿意啃干粮呢。 各个都对顾云锡印象好了起来,早在他们闻到香味时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就连吴明也没有说什么。 这边,崔菱瑜盛了一碗面递给沈诗如,“祖母,里面有鸡蛋,您吃吧。” 沈诗如默不作声的接过面,也不问在这荒郊野外里鸡蛋是哪里来的。 面还有很多,虽然不够顾家所有人吃,但还是够族老和年轻体壮的男人们吃的。 顾云锡把面都分了下去,他分的很公平,男人要背着厚重的衣物和孩子,族老们年纪大了,干粮有些都吞不进去,只能吃一些面食。 这个分配没有人多嘴,因为她们都清楚要是没有男人背着这些东西,凭借她们的力气肯定背不动,就算背的动也走不动。 而且这面还不是他们自己的,是崔菱瑜拿出来的,她想给谁就给谁。 好在自家男人都分到了。 不过小孩子们倒是有些馋,但大人们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说话。 林子里夜晚的风凉飕飕的,走了一天的路,顾家人不一会儿就挨着自家人睡着了,呼噜声慢慢响起,押司们轮流守夜。 邱政是在前半夜守夜。 崔菱瑜和顾云锡特意找了个远一些的树下睡觉,在邱政的掩护下,他们偷偷起身,朝后方快速离开。 秋禄等人买了五辆马车,上面装着的是食物和衣物,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押送队伍。 米兰一看到崔菱瑜过来,直直的跪了下来,眼泪忍不住流下,“夫人,您受苦了。” 崔菱瑜把她扶起来,“我没事,有你们在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夫人,您流放的是幽州那苦寒之地啊。”米兰担忧的说。 “去哪里都一样。”崔菱瑜:“不过都是流放。” 米兰一听,又想哭了,小姐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啊,被亲生父母断绝关系,还要被流放那苦寒之地。 第148章 崔菱瑜安慰了米兰几句后看向秋禄,“没拿出来的东西都找到了吧?” 秋禄埋了很多盒子,崔菱瑜来不及找,就只能让他又给挖出来。 当初只是应不备之需,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余了。 秋禄点头,“夫人放心,已经全部挖出来了。” “好。”崔菱瑜又继续说道,“你们后面这段时间可以城里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要活的。” 这三个月总不能一点荤腥都不沾,特别是习武之人,力气大吃的多,不能不吃肉。 “对了,我还需要树脂胶,越多越好。” “是,夫人,属下明白了。”秋禄抱拳应下。 米兰似是想到了什么,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很大的包裹。 “夫人,这里都是奴婢在买的糕点和肉包子,就是有些冷了。” 崔菱瑜闻言,示意顾云锡把沉甸甸的包裹拿了过来,随后拍了拍米兰的手。 “谢谢你了米兰,包子冷了也能吃。” 米兰吸了吸鼻子,“夫人,您不用跟我道谢,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何麦也递给崔菱瑜一个小包裹,说道,“夫人,里面都是药,有什么作用我都写在上面了,还有一些驱虫的药。” 崔菱瑜正缺这些,不客气的收下了,笑着道谢,“何麦,谢谢你了。” 何麦憨笑一声,“不客气的夫人,只要能帮到夫人就好。” 在侯府这段时间,她从来都不缺药材,她很喜欢这么大方的夫人。 徐观言上前拉了拉崔菱瑜的衣袖,小声的说,“义母,你们不能坐马车吗?我让琉璃姐姐买了两辆马车都是空的。” 崔菱瑜看了眼身后的几辆马车,无奈道,“我们现在是犯人,哪里能坐马车。” 琉璃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夫人,用不用属下去解决了他们!” 崔菱瑜摇头,“现在不行,这里距离京城不远,消息传出去对我们不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但,明日,你们可以用意外杀两人。” “吴明和赵航。” 琉璃重重点头,“是,夫人,我明白了。” “记住,一定要是意外!”崔菱瑜不放心的又嘱托一句。 “夫人放心。” 离开前,崔菱瑜又看了眼马车。 心里寻思着倒是可以找机会让那些押司同意他们坐马车走。 但首先,一直对他们抱有极大敌意的吴明和赵航必须死! 两人还未回到营地里,司北慕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崔菱瑜吓了一跳,在看到是司北慕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司少侠,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司北慕打量着他们,缓缓开口,“我要保护之涵,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似乎安排了很多,倒不需要我保护了。” 显而易见,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崔菱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的意味深长。 “当然需要,司少侠我们很需要你的保护。” 司北慕挑眉,问道,“怎么保护?” 崔菱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司少侠,你相信侯爷会背叛大晋吗?” 司北慕蹙眉,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摇头,“不信。” 崔菱瑜长叹一声,“我们都不信,可皇帝信了,他不去查证就把顾家满门抄家流放。” “若想要洗清冤屈,必须要去查明真相,可顾家满门现在被流放,一举一动都被背后的人盯着,没有办法去查。” “司少侠,能不能请你去一趟安国查明侯爷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大晋?” 司北慕微微拧了拧眉头,不解的说,“为何让我去查,我不信你顾家没有留后手。” 他这一路跟来,发现周围有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人,像是暗卫,又像是死士杀手。 崔菱瑜眼眸一闪,也不隐瞒了,“顾家确实留有后手,但上面那位要我们顾家满门都去死,他们要保护顾家,怎么能轻易离开。” 司北慕面色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当真如此?” “自然。”崔菱瑜:“司少侠若是不答应也无妨,等我们到了幽州后会派人去查,只是会晚一些才能得到答案罢了。” 第200章 司北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微皱着眉头,半晌,还是点头应下。 “我可以帮你们去查一查,但你们必须要保护好之涵。” 他一路跟随本只想保护之涵,其他人跟他无关。 但若是那位要顾家满门性命,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之涵是顾家人,还是顾云锡嫡长子。 顾云锡朝司北慕微微一笑,“北慕兄放心,之涵是我儿子,我肯定会保护好他的。” 回到营地里。 崔菱瑜刚准备坐下睡觉,蓦然间对上了顾之涵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爹爹,娘亲,你们去哪儿了啊?” 顾之涵从来没有在野外睡过,只睡了一会儿后就醒了,在看到本应该睡在他旁边的崔菱瑜和顾云锡不见了后极为的不安,只能把一旁熟睡的圆圆抱紧在怀里。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不安的眼神,坐在他旁边把他抱住,解释道,“娘亲去如厕了,外面太黑娘亲害怕,就让你爹爹陪着我。” 顾之涵“喔”了一声,在崔菱瑜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云锡把顾之涵拉过来让他睡在自己腿上,随后又把崔菱瑜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阿瑜,他重的很,我来抱,你赶紧睡觉吧。” 崔菱瑜确实困了,没有拒绝就这么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顾云锡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中情绪未明,紧紧搂住崔菱瑜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 第二天。 崔菱瑜醒的很早,把昨晚米兰给的肉包子拿出来热一热,一一分了下去。 吕雯诧异的问道,“阿瑜,这哪里来的包子啊?” 崔菱瑜回了一句,“母亲,您尽管吃,别的不要问,我有自己的法子能弄来,今后还会有。” 吕雯愣了愣,看了看崔菱瑜又看了看顾云锡,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顾云然和叶秀歆对视一眼,拿了包子也没有多问什么了。 忽然间,一道非常尖锐的女声响彻天地。 “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邹氏和顾盈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怎么了?”邱政上前拉着邹氏的胳膊,皱眉询问,“那里发生什么事?” 邹氏脸色苍白,颤抖着指着林子里,“那里死人了,被野兽给吃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太可怕了。” 想到那个场景,邹氏就忍不住发抖。 顾盈更是捂住胸口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早上起来,她们要去如厕,就走远了一些,她们常年养在闺阁里,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恨不得把昨夜饭给吐出来。 邱政闻言,立马扫了几眼在场的人,大声询问,“看看在场有谁不在?” 梁枫走过来,面色古怪的说,“政哥,吴明不在。” 邱政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顾云锡的方向,他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赵航,“赵航,吴明不在,我们去看看。” 赵航跟吴明关系好,现在那个被野兽吃的人有可能是吴明,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去看看。” 没看到尸体,他还是不相信。 赵航一把抓住邹氏的胳膊,拖着她走,“前面带路。” 邹氏敢怒不敢言。 为了防止野兽还在,邱政多带了一些人过来,在看到前方穿着押司服饰的尸体倒在地上时,都是一惊。 难道真的是吴明? 赵航捂住抠鼻凑上去一看,对上了吴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确实是吴明,他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野兽?”赵航蹙眉询问,“离得也不远,你们都没有听到动静?” 邱政摇头,“我没听到。” 梁枫也摇头,“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赵航脸色阴沉,嫌恶的瞥了眼被不知道什么野兽啃的只剩下一只胳膊一条腿的尸体。 “算了,也是吴明倒霉,就他遇到了野兽,找几个人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哎,先等等。”王鹏突然蹲下身,双手在吴明身上来回摸索。 梁枫见状,嘴角一抽,“王鹏,你真是掉在钱眼里去了。” 王鹏才不管其他人说什么,找到吴明尸体上的钱袋子后,他笑的眯起眼睛。 “你们懂什么,在这世上只有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银子是我找到的,归我了,你们可不准跟我抢啊。” 王鹏也不嫌脏,快速把钱袋子塞进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邱政三人,特别是赵航。 赵航恶狠狠的朝他啐了一口,“谁稀罕。” 死人的银子,他才不会拿,也就王鹏稀罕。 王鹏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抱着他的银子离开了。 第149章 ——— 挖了坑把吴明埋了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圆圆照例还是被顾云丞顾云颂两人轮流背着。 不过一会儿,就有孩童走不动路哭闹起来。 赵航心情本来就差,听到这声音,拿着鞭子猛地一甩,他不是王鹏,不是虚晃一招,而是直直朝那个哭闹的孩子抽了过去。 “啊——爹………娘……娘……疼呜呜呜呜呜。” “嘉儿,嘉儿。”见自己儿子被打了,夏氏总算是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护住他。 顾云锡瞳孔猛地一沉,在发现赵航还要动手时,把满满往崔菱瑜怀里一塞,上前一把捏住打过来的鞭子。 “赵押司,小孩子走累了不懂事,哭闹了一番,也没有必要直接动手吧?” 赵航冷笑一声,“若我偏要动手,顾……族长,你待如何?” 顾家人现在都称呼顾云锡为族长,赵航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顾云锡紧紧捏住鞭子,眼神阴冷,不含半点温度的看着他,忽然凑近他几分,低笑道,“赵押司,你以为吴明真的是被野兽咬死的吗?” 赵航闻言,猛然一怔,握住鞭子的手不由得松了松,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云锡。 “你……你……是你们动的手?” 顾云锡恶劣的勾勾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你说呢,赵押司?” 赵航被他那冰冷的眼睛惊的一身冷汗,乱了墙角。 “你敢杀朝廷差役,就不怕陛下追责?” 顾云锡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哦?谁说我杀了朝廷差役,他不是被野兽杀死的吗?” 第201章 赵航看着顾云锡丝毫不惧的模样,表情扭曲了一瞬,最终还是把鞭子给收了起来,逃也似的跑远了。 顾云锡看着手中的伤痕,蹙了蹙眉,眼底又冷了几分,鞭子上面有倒刺,这群差役们当真是该死。 崔菱瑜在查看小男孩的情况。 被打的小男孩今年六岁,是二族老长子的小儿子顾云嘉,也是顾云旗的亲弟弟。 赵航那一鞭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穿的衣服被打烂,小孩子本就皮嫩,说一句血肉模糊也不为过,顾云嘉已经疼晕了过去。 夏氏抱着他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嘉儿,嘉儿,你别吓娘啊。” 这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云旗又是担忧,又是自责内疚,要是他反应快一些拦住那道鞭子,或者自己用身体挡住,嘉儿也就不会出事了。 崔菱瑜眉头拧成一条死结,快速从何麦给的包裹里拿出药丸捏碎塞进他嘴里。 “婶婶,先别哭了,我这里有药,把他衣服掀开我来给他上药,云旗,你去拿干净的衣服过来待会儿给嘉儿换上。”崔菱瑜快速吩咐。 看着沉着冷静的崔菱瑜,夏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把顾云嘉衣服脱掉,翻了个身露出伤口。 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夏氏又忍不住落下泪。 顾家女眷们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也心生怜悯,不敢打扰。 幸好何麦准备了很多药,也都备注了有什么作用。 崔菱瑜在府中无聊的时候,会去找何麦问她一些急救知识,怎么上药怎么包扎她都问了,虽然只是个半吊子,但对现在这个情况来说也够了。 押司这边,邱政不满的看着赵航说道,“你说你,不就是一个孩子哭闹,你打他做什么,现在好了,顾家不走路了,又耽误时间。” 另一个大押司许岩石也有些不满,“邱政说的有理,这才第二天,你就把事情闹成这样,要是顾家人起了反抗心里怎么办,别忘了那顾云锡可是师从卢大侠的。” 赵航被顾云锡威胁了一番,心里还是有些后怕,他朝邱政等人怒吼一声,“那就把他们手脚都锁上镣铐,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反抗!” 邱政闻言,心里一惊,声音比他还大,“赵航,你别忘了我们押送他们是有时间的,要是过了这个时间,所以罪责你能自己承担吗?”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梁枫站在两人中间,劝慰道,“咱们就安安分分把他们押送到幽州,途中再赚一点银子任务就完成了,你们吵来吵去干嘛啊。” 邱政冷笑一声,“是我要跟他吵吗,明明是他自己心里不爽却发泄在顾家人头上。” 赵航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就朝邱政打了过来,邱政也不怕他,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两人手底下的差役那肯定是帮自家头儿的,一时之间战局混乱起来。 但这一切都跟顾家人无关,甚至还希望他们打的越厉害越好。 崔菱瑜给顾云嘉上了药,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云旗,他的伤口不能碰到,今后你要背着他走了。” 顾云旗点点头,“我可以背着他。” 夏氏对着崔菱瑜感激涕零,恨不得给她下跪道谢,“谢谢你,谢谢族长夫人。” 崔菱瑜放缓了语气,“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婶婶你要注意嘉儿,若是他发热了再过来叫我。” 夏氏连连点头,“好,好,我会注意的。” 顾云旗把顾云嘉背了起来。 顾云嘉幽幽转醒,在意识到自己被哥哥背起来后,他紧紧抱住他脖子,抽噎着嗓音,“哥哥,我疼。” 顾云旗眼睛酸涩,是他没有保护好弟弟,“嘉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说罢,他看向赵航,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放低了声音,“你放心,哥哥会给你报仇的!一定!” 他要亲手杀了赵航! 此时赵航和邱政已经被人拉开,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鼻青脸肿。 赵航气急败坏,额上青筋暴起,手指几乎戳到邱政的鼻尖,“邱政,你敢打我,给我等着,等回了京城我不会放了你的!” 邱政浓眉一挑,双眼圆睁,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有本事来啊,怕你不成!” 赵航已经得罪了顾族长,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他才不会怕他。 两人彻底撕破脸皮,气氛剑拔弩张。 赵航带着手下,气冲冲地走在队伍前面,脚步急促而沉重,似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邱政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领着自己的手下在后面断后。 队伍继续朝前走。 三族叔年纪大了,拄着拐杖那是走的越来越慢。 顾云庭看不下去,走过去担忧的说,“太祖父,我来背着您吧。” 三族叔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你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你背我他们怎么办?” 顾云庭嘴唇无声的抿紧,一边是妻儿,一边是对他很好的太祖父,他有些犹豫不决。 三族叔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的洒脱,“云庭,今后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好好跟着族长做事,把我们这一支发扬光大。” “我已经老了,也活够了,若是走不到幽州就倒下了,也是我的命。” 顾云庭扶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悲痛,“太祖父,您别这样说,您一定会走到幽州的。” 三族叔又摇了摇头,却不再多说什么。 他早年跟着老侯爷去战场打仗,身体里的暗伤无数,就算顾家没有流放,他也活不了多久。 只不过,他现在不能倒下。 顾家这些孩子们在京城里娇养着,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心智很弱,很容易被人三言两语的给收买。 沈诗如曾经在顾家很有威信,毕竟她是长公主殿下,但她现在不是长公主了,顾家的一些人不会再对她有多少恭敬,甚至因为她曾经的身份会对她有怨气。 但他是族里最年长的老人,他得盯着他们,必要的时候,他会当那个坏人,替族长做出抉择。 第202章 崔菱瑜观察着族里每一个人情况,在看到三族叔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着的时候,顿了顿。 她垂下眼眸,心里更坚定了那个想法,一定要搞到一个马车。 否则就算她准备再充分,顾家这些老人小孩也会受不住累倒下。 中午,他们来到一个大山下,原地休息。 崔菱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暴晒之下,她整张脸都变的通红,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这一路她都在找能遮挡太阳的东西,可惜没有遇到。 她看着面前巨大的山脉,心里有了想法。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山里或许有大树叶可以摘下来遮阳光。 说做就做。 崔菱瑜拉着顾云锡找到邱政,“邱大人,我们想进山看看有没有野味。” 邱政听罢,随意般摆了摆手,“行,你们早点回来就行。” “多谢邱大人。” 顾云锡叫上顾云丞和顾云颂,一行四人开始上山。 崔菱瑜脚上穿的是她特意让人去做的鞋子,跟前世的登山鞋差不多,方便赶路。 第150章 她让人做了很多双,被米兰他们带在马车上,她已经给祖母和母亲换上了,至于其他人不急,这才第二天,后面她会慢慢把鞋子拿出来吧。 这个山似乎经常被人光顾,已经有了一条小路,四人跟着这条小路往前走。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传进几人耳朵里,一条玉米蛇出现在崔菱瑜旁边那棵树上。 崔菱瑜身体瞬间僵住,她最怕这些软软的没有骨头的动物了,哪怕知道它没毒她也怕。 顾云锡眼疾手快的捏住玉米蛇的脑袋和七寸,把它弄死后轻笑一声,“中午可以加餐了。” 崔菱瑜抖了抖身体,她对蛇肉无感。 顾云丞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已经死翘翘的玉米蛇,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真走运,竟然一进山就遇到了蛇。” 他喜欢吃肉,现在已经有五天没吃肉了,真的馋的厉害。 顾云锡看到崔菱瑜离他远远的,害怕的看着他手中的蛇,立马把蛇扔给顾云丞。 “阿瑜,你怕蛇啊?” 崔菱瑜见他朝她走近,又后退一步,“你刚刚碰到蛇了,你别碰我,也别碰孩子。” 顾云锡:“………” 崔菱瑜承认自己是有些矫情了,但她就是怕蛇,怕的看一眼就忍不住恶寒。 顾云锡无奈的看着她,“好好,我不碰你,你别离我太远了,会有危险。” 崔菱瑜犹豫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警惕的看着他。 顾云锡:“………”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顾云丞见崔菱瑜这么怕蛇,摸了摸鼻子,拿着蛇走在最后面。 好在走了没多久,崔菱瑜就看到几棵叶子较大的树,她也认不清是什么树。 “夫君,你们去把这棵树上面的叶子都摘下来,我教你们怎么做斗笠。” “好。” 在三人摘叶子时,琉璃等人也来到山里找到了崔菱瑜。 他们不仅带来了活的野鸡和野兔,还带来了几只烧鸡,“夫人,快趁热吃吧,这些活交给奴婢来做就行。” 琉璃跟着点头,“是啊,夫人,你们歇息着吧,我们都是坐马车来的,这些活交给我们来就行。” “我去,烧鸡。”顾云丞趴在树上,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崔菱瑜也不客气,“也行,你们去把那几棵树的叶子都摘下来。” “是,夫人。” 顾云丞跳下树,接过崔菱瑜递过来的烧鸡,一口咬下去,幸福的直冒泡。 “呜呜太好吃了,我从来我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鸡。” 前面几天被关在大牢里,吃的剩饭剩菜,这两天不停的赶路,吃的硬邦邦的干粮,最好的一顿就是方便面,每人分一点都吃不饱。 顾云颂拿过烧鸡什么也不说一屁股坐在地上左啃右啃。 比起他们两个,顾云锡还算是斯文的,毕竟他是族长嘛,总要在乎点形象。 崔菱瑜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把另一半给他们三个分了。 琉璃等人把树叶子都给摘下来,崔菱瑜用他们买来的树脂胶把树叶一个一个的把粘起来,然后就成了一个斗笠。 她试着戴了一下,外形很丑,绿油油的一片,但遮阳效果很不错。 “小姐,我来,您在旁边歇着。”米兰看了一遍就会了,开始抢着干活。 “我给之涵少爷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每人做一个。” 被抢了活,崔菱瑜无奈的笑了笑,正巧这时候顾云锡他们也都吃饱了,“夫君,跟我去前面看看吧。” “好。”顾云锡吩咐,“云丞,云颂,你们在这里跟他们一起做斗笠。” “得嘞。”顾云丞应了一声。 崔菱瑜不敢走远了,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野兽什么的。 她看看像之前在山上找到野水果之类的。 可惜,她的运气并不是一直都很好,这个山里并没有野水果。 在离开时,秋禄把一张纸条递给顾云锡,低声道,“主子,这是属下截下来的信,是赵航写的。” 顾云锡把信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的他杀了吴明的事。 不用想都知道这信是送给谁的。 顾云锡把信又重新递给他,面无表情的说,“烧了。” “是。”秋禄应下。 ——— 时间差不多了,四人抱着一堆树叶斗笠离开山里。 首先就得把斗笠分给大押司,九个大押司一人一个。 梁枫看着树叶斗笠,试着戴在头上,“呦呵,还真挺不错的,能遮住太阳。” 邱政看着手中的斗笠,眼神不经意间瞥到崔菱瑜把斗笠分给邱苒一个,嘴角弯起,“他们还挺识趣的,梁枫,你觉得呢。” “是挺识趣的。”梁枫说,“顾家从前可是京城顶级权贵,一招落难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能放下自尊讨好我们这些差役,,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们的。” 邱政笑了笑,“是啊,我也挺佩服他们的,只要他们不跑,这路上能给他们方便就给他们方便吧。” 梁枫无所谓的点头。 崔菱瑜做的树叶斗笠虽然绿油油的看着不好看,但比起在脸上被暴晒,他们还是愿意戴的。 不过顾家人多,也只能轮流戴着。 第203章 崔菱瑜给顾之涵戴上斗笠,看着他被晒的红彤彤的脸,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药膏挖出来一点在他脸上抹了抹。 “这是防晒的药膏,我的宝贝儿子长的这么帅可不能被晒黑了。” 顾之涵努了努嘴,“我晒黑了也是娘亲的儿子,娘亲会不要我吗?” 崔菱瑜看着他,温柔地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当然不会不要你啦。” 说着,她在顾之涵的手背涂了一点,又往他手中也涂了一些,仔细地抹匀后说道,“好了,还是帅帅的,长大了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孩子。” 顾之涵一听,顿时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亲昵地抱着崔菱瑜的胳膊,脑袋在她手臂上蹭了蹭。 “再多女孩子也不及娘亲半分好。” 崔菱瑜嘴角一弯,“等你长大了有了媳妇儿就不会说这句话了。” 顾之涵撅起嘴巴,“我不要媳妇儿,只要娘亲。” 崔菱瑜笑笑不说话。 今儿个午饭有肉了,秋禄给他们抓了三只野鸡,六只野兔,多了也怕惹人怀疑。 差役们看到顾云锡他们进了一趟山就能找到这么多野味,也兴致勃勃的想要进去。 “头儿,他们能打到猎物,我们肯定也能,不如我们进山看看吧。” 一个差役握着手中的大刀兴致冲冲的看着赵航。 赵航看着对面顾家人已经把野鸡野兔处理好,架起架子在烤,也来了点兴趣。 顾家人肯定是会分点肉给他们差役的,但狼多肉少,顾家人多,差役也多,到手估计也就一口肉。 不如自己进山去看看,要是打到野鸡野兔了,不就可以多吃一口肉了。 说做就做,赵航大手一挥,“走,进山!” “是,头儿。”差役们听闻,皆欢呼雀跃,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林进发。 顾云锡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眸接连闪烁几下,给崔菱瑜使了个眼神,慢慢的退出队伍。 拿出哨子轻轻一吹,不一会儿影战出现在他面前。 “赵航进山了,想办法让他意外死。” 影战点头应声,“是,主子。” 赵航领着差役们进入山林,起初还能听到他们兴奋的呼喊声与脚步声,但随着越走越深,声音渐渐稀疏。 山林中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的鸟叫虫鸣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头儿,这地方咋有点阴森啊,怎么什么都没有。”一个年轻差役缩了缩脖子,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赵航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但仍强装镇定,“怕什么,有我在,继续找找,顾家能发现猎物说明山里肯定有!”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连一只野兔的影子都没瞧见。 正当众人有些气馁时,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声。 差役们精神一振,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 只见三只体型庞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它们双眼通红,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啊,是野猪。”众差役惊呼出声,慌乱地四处躲避。 赵航大惊失色,竟然碰上这等凶猛野兽。 野猪横冲直撞,差役们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被撞倒在地。 “快,组队攻击!” 赵航大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可差役们早已乱了阵脚,手中的刀砍在野猪身上,却好似挠痒痒一般,反而更加激怒了它们。 赵航眼神一暗,不管不顾的朝山下跑去。 “头儿,等等我们啊!” 若只是一只野猪他们还能打,但这里却有三只野猪,力气大的惊人,他们只有六个人,人太少了,一只野猪横冲直撞的把一个差役直接撞飞,他根本无力反抗。 第151章 赵航才不管其他人的性命,他只在乎自己的命。 跑,只要跑到山下,用顾家那群老弱妇孺的命去抵挡,他们就能吃到野猪肉了。 忽然,一只石子不知道从哪里弹了过来,直直命中赵航的右腿。 “啊!”赵航不慎跌倒滚落在一个坑里。 “头儿。”有差役发现赵航的情况,惊呼一声。 “快救我上去!”赵航不顾疼痛站起身大声道。 “哼哼。” 差役正想去救赵航上来,就听到野猪的哼叫声从旁边传来,转脸对上野猪猩红的眼睛,脸色一白,落荒而逃。 赵航见状,暗骂一声,旋即屏住呼吸缩下身子祈祷野猪莫要发现他。 可天不遂人愿,庞大的野猪突然跳下坑里,重重的砸在了赵航身上,赵航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差役们惊慌失措的逃下山,“快来人,山里有三只野猪,我们快去救赵押司。” 许岩石眼睛一亮,舔了舔唇角,“山里有野猪?好啊,兄弟们跟我进山!” 野猪虽然可怕,但他们人多还有武器,难道还打不过三只野猪? 梁枫见状,也跟着去凑热闹。 看到那两只巨大的野猪,不少差役心里发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野猪,怪不得刚刚他们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好在这次他们带了很多人进来,总算是把两只野猪给打死。 “不是有三只野猪吗,还有一只呢?”梁枫好奇的问道。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跑了吧。” 许岩石问,“对了,赵押司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刚刚他们救了一个被野猪撞飞的差役,可惜已经没有气息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刚刚自己独自一人逃跑的差役更是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就有人找到了赵航还有另一头野猪。 坑里野猪在一口一口的吃着赵航身体,肠子内脏都流了出来,梁枫捂住嘴巴跑到旁边干呕。 太特么恶心了。 吴明的尸体起码内脏没有被掏出来,他们也没有亲眼看到猛兽吃他的尸体。 而赵航比吴明惨个千百倍。 差役们脸色都难看起来,这才第二天就有两名大押司和一个差役死了,还都是死在野兽口中。 许岩石沉默半晌说道,“先把这野猪杀死吧。” “是,头儿。” 几人合力把这头野猪杀死,又忍着恶心把赵航尸体搬上来,挖了个坑埋起来。 至于那个吃了赵航尸体的野猪,许岩石觉得恶心,就扔在了山里没有抬走。 于是,他们就把两只野猪抬下山。 第204章 野猪肉被差役们给分了下去。 夏季炎热,肉也留不长,最多晚上再吃一顿。 得知赵航死在了野猪口中,顾家人心里非常爽。 顾云旗有些可惜他没有亲手杀死赵航。 他摸了摸顾云嘉的脑袋,轻声开口,“嘉儿,打你的那个坏人已经死了,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顾云嘉这个年纪已经懂了死亡意味着什么,听到赵航死了,眼里满是兴奋。 “太好了哥哥,坏人死了,坏人死了!” 崔菱瑜拿着药走过来,听到他这句话神色微顿,“嘉儿,我来给你换药。” 因为天气太热了,容易出汗,一天怎么说也要换三次药。 顾云嘉知道崔菱瑜是谁,乖巧点头。 他把衣服脱掉趴在顾云旗腿上,任由崔菱瑜给他换药。 疼,非常疼。 但顾云嘉忍着没有叫出来,只是死死咬住牙齿。 那个因为走路太累了太热了而哭闹的小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顾之涵跟顾云嘉不是太熟悉,如今看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没哭,好奇的上前蹲下来凑近看着他询问。 “顾云嘉,你怎么不哭?” 说起来按照辈分顾云嘉还是顾之涵小叔叔呢。 顾云嘉看了眼顾之涵,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看着有些可怜。 “我才不要哭,丢人!还有,顾之涵,我是你叔叔,你不能叫我名字!” 顾之涵一听,立马撇了撇嘴,“你跟我一样大还想让我喊你叔叔,做梦!” 顾云嘉哼了一声,“你就算不叫,那我也是你叔叔。” 顾之涵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我才不要!” 顾云旗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顾云嘉的屁股。 “臭小子,你让族长的儿子喊你叔叔,你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 顾云嘉把脸埋起来,声音闷闷的,“本来就是嘛。” 崔菱瑜笑了笑,给他上完药后说道,“按照辈分之涵确实应该称呼嘉儿叔叔。” 顾云嘉是夏氏老来得子,也是顾云锡所有弟弟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顾云旗尴尬的挠了挠头,“大嫂,嘉儿是乱说的,您别搭理他。” 虽然说按照辈分顾云嘉确实是顾之涵小叔叔,但一个是嫡系一脉的长子长孙,一个只是的旁支的孩子。 不论在哪个家族,嫡系一脉天生就高于旁支,更何况顾云锡现在还是顾家族长了,他们身份上就不对等。 崔菱瑜却说,“现在顾家不讲究那些,都是同族兄弟,理应团结友爱,之涵不懂事,我会教他的。” 说罢,崔菱瑜轻轻揉了揉顾云嘉脑袋,柔声道,“嘉儿,好好休息,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哥哥说知道吗?” 顾云嘉重重点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崔菱瑜,“知道了啦,嫂嫂。” 嫂嫂好温柔,好喜欢嫂嫂。 顾云旗看着崔菱瑜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动,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锡哥真的娶了一个好妻子。 卢敏荷牵着顾之临在旁边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耳里。 她出身范阳卢氏,虽不是嫡支的人,但他们这一支也出了一个四品官员,就是她的祖父。 祖父常跟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在家相夫教子便可,且,不能心生妒忌。 她一直努力做好祖父口中贤惠的女子,相夫教子,温柔大方。 可顾家出事,她的娘家,他的祖父却没有出现,只有她母亲派丫鬟给她送了点衣物和糕点。 糕点早就吃完了,她们只能吃着差役发的干粮。 卢敏荷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已经走破了羞耻的露出了一根脚趾头。 又看了看顾之临,他的一张小脸上被太阳晒的通红,她作为母亲却没有任何办法。 卢敏荷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 崔菱瑜不知为何又走了过来,把一个小小的树叶斗笠给顾之临和顾云嘉分别戴上,又把手中的一个包裹递给卢敏荷。 卢敏荷一愣,“大嫂,这是……?” “是鞋子。”崔菱瑜看着她,笑着说道,“我看你的鞋子已经坏了,就私自做主给你拿来一双,鞋子干净的,我没有穿过。” 卢敏荷听罢,连忙把包裹又塞进崔菱瑜怀里,有些局促的说道,“大嫂,这鞋子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崔菱瑜叹气,把包裹打开,把鞋子放在她脚边,“鞋子我那里还有很多,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穿上吧,后面还有三个月的路程,你总不能穿着这双坏掉的鞋子走路吧。” 卢敏荷看着面前形状有些奇怪却又崭新给的鞋子,捏着手指犹豫的看向顾云旗。 顾云旗看着那鞋子和崔菱瑜脚上穿的鞋子很像,眸光一闪,朝她点头,“这是大嫂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 见顾云旗开口,卢敏荷轻轻吐气,把鞋子收下,“谢谢大嫂。” “不客气。” 走前崔菱瑜笑呵呵的还捏了捏顾之临的圆圆的脸颊。 崔菱瑜不仅给卢敏荷送了鞋子,还给邱苒和孟欣兰一些女眷都送了鞋子。 穿上特意制作的登山鞋后,女眷们明显感觉走路舒适了很多,心里更是对崔菱瑜感激不尽。 有这样一个聪慧的族长夫人,也是他们顾家之幸。 哪怕心中再怎么好奇,也没人问崔菱瑜哪里来的这么多一模一样的鞋子,明明一开始他们根本没有带多少东西出来。 问了就是不识趣了。 只要他们穿着舒适,没人都有不就行了。 但也有人不领情。 为了公平公正,崔菱瑜也给邹氏和顾盈一人一双登山鞋。 但她们穿是穿了,嘴上却贱兮兮的说。 “有这么好的鞋子干嘛不早点拿出来,害的我的脚都走疼了。”顾盈不满的小声嘀咕。 邱苒和顾云庭正好给女儿喂奶回来,听到她的话,怒怼道,“那是族长夫人的东西,她想什么时候拿出来就什么时候拿出来,她就算不给你,你也没有理由去说她!” 顾盈没想到自己的小声嘀咕被邱苒听到了,心虚的大声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她有这么好的鞋子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们,现在拿出装什么好人啊!” 第152章 第205章 邱苒顿时火冒三丈,把怀里的女儿往顾云庭手中一塞,指着顾盈破口大骂。 “顾盈,你别以为现在还是在顾家人人都会让着你,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族长夫人给你鞋子那是看在你是顾家人的份上。” “若是让族长听到你骂族长夫人,你和你母亲就等着被赶出顾家吧!” “到时候别说你脚下的鞋子了,你连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没得穿!” 邱苒本来也不是什么淑女,嫁给顾云庭脾气才收敛,一直忍着顾盈母女。 顾盈一听,狠狠的瞪着邱苒,“你胡说,我是顾家女儿,族长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把我赶出家族。” “而且,她亲生父母都把她赶出家门了,这样的女子哪里配的上我顾家族长!” “外人?”邱苒都气笑了,正准备继续跟顾盈吵,就看到崔菱瑜走了过来。 崔菱瑜瞧着顾盈,目光淡淡,声音平静,“你说我是外人?” 顾盈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你姓崔,我姓顾,你不是外人谁是外人?” 崔菱瑜眉梢微扬,嗓音沉沉,“哦,所以在你们顾家眼中,外姓人都不是顾家人,都是外人了?” 邱苒小心翼翼的看着崔菱瑜,“大嫂,您别听顾盈说的,她是疯子,话不可信。” 顾云庭严肃道,“阿苒说的对,顾盈是个疯子,大嫂,她的话您别听。” “呸,你们才是疯子。”顾盈抬起下巴看着他崔菱瑜,眼中满是不屑,“都被亲生父母断绝关系了,凭你也配当顾家的族长夫人!哼,不知所谓。” 顾腾如厕回来,看到顾盈又跟邱苒吵起来了,连忙跑过来,猛然间听到这句话,吓的他差点站不稳身体。 他立马上前打了她一巴掌,大怒道,“顾盈,你想死不成!” 想死也别带上他! 谁不知道顾云锡跟崔菱瑜感情有多好,还生下一对龙凤胎,她竟然敢这么骂她。 完了完了完了,要是被顾云锡听到了就真的完了。 顾盈捂住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腾,“爹,你又打我?” 顾腾恼怒的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还会打你?” 顾盈两天被顾腾打了两次,崩溃至极,仿佛被全世界背叛,又捂住脸跑了。 顾腾管不了她,走到崔菱瑜面前,面上堆着讨好的笑。 “族长夫人,顾盈被她娘给惯坏了,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崔菱瑜心里也不是很气,跟顾盈这样没有脑子的人生气做什么,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声音轻缓,“顾腾叔,顾盈没有脑子,说话不禁思考,容易被人利用,你不妨好好查查是谁在利用她。” 顾腾闻言,脸色猛然变了变,“我知道了。” 崔菱瑜见他听进了她的话,便收回视线看向邱苒和顾云庭,最后把目光落在顾云庭怀里的婴儿身上。 刚满月的婴儿跟着他们一起流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也是作孽。 她想了想,从身上背的包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邱苒,“阿苒,这个药膏可以给茵茵涂一涂,收下吧,我那里还有。” 顾锦茵是邱苒和顾云庭女儿的名字。 邱苒见状,心中感动不已,“大嫂,谢谢你。” 虽然他们自己很好的照顾女儿了,但天气太热,婴儿皮肤太嫩,身上难免会长一些红疹疹。 “不客气。”崔菱瑜笑了笑。 ——— 顾云锡正在喂圆圆和满满吃饭,听到顾盈骂崔菱瑜的时候,心中怒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崔菱瑜淡定的按住要去找麻烦的顾云锡,“莫气,气大伤身,顾盈没有脑子,她应该是跟顾云智一样被人利用了,想要挑拨离间。” “这个人就隐藏在顾家当中。” 顾云锡眸色沉沉,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我会早日把他找出来的。” 害人的毒瘤,留不得! 崔菱瑜安抚的握住他的手,轻言细语,“夫君,从明天开始,就把那位派来的差役慢慢解决吧。” “人死的多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顾云锡没什么意见,甚至早就想把那群差役给杀了。 等到最后都是他们的人后,也就不用装了。 吃了午饭,一行人继续朝前走。 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走运的找到一个破庙,不是很大,容纳不下所有人。 好的位置都被差役占据,顾家只能待在外面。 差役们把中午吃剩的野猪肉继续拿出来煮,顾家这边崔菱瑜走远一些,挖出来一个盒子,把方便面拿了出来,在顾云锡的掩护下抱着盒子回到破庙外。 差役们没看到崔菱瑜和顾云锡去了哪里,但顾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各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到。 吃了晚饭后,天也黑了下来。 顾云锡把怀里已经睡着的满满放在崔菱瑜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道,“阿瑜,我去去就来。” 崔菱瑜轻轻点头,“好。” 顾云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破庙,与此同时,顾云声,顾云旗还有顾云庭三人也离开了破庙。 他们在前方汇合。 “从顾云智嘴里问出来了没有,是谁教他那些话的?”顾云锡看向顾云声,询问。 顾云声摇头,无奈道,“问了,但他说没人教他,说是他自己心里的想法,我祖父也去问了,都是一个答案。” 顾云庭摊手,“我父亲也问了顾盈,她也说是自己心底的想法,没有人指使。” “族长,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顾云智和顾盈都是被惯坏了,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心里的想法。”顾云旗猜测。 “而且,都是顾家人,谁会害自己家族的人?” 顾云锡眉心蹙了蹙,“你们多注意一些吧,看看族里有谁不对劲。” 皇帝想要顾家满门覆灭,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 只能说人心难测。 “好。” 顾云锡看了眼天色,今晚的月亮很大,很适合杀人呢。 “现在,跟我去杀人吧。” 顾云声三人震惊,知道顾云锡把他们叫出来肯定有事,但没想到是杀人。 第206章 “杀人??”顾云声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杀谁?” 顾云锡眉梢微扬,淡淡开口,“当然是杀那位的人了。” 顾云庭很快反应过来顾云锡说的是什么意思。 诧异的问道,“锡哥,你要杀了那些差役?” 顾云锡点头,“那些差役里有我们的人,也有那位的人,吴明和赵航就是他的人。” 本来这种事交给暗卫就行了,但顾云锡想到顾云声他们从小习武,虽武艺娴熟,却从未经历真正的生死搏杀,以往的对练不过是跟侍卫们之间的切磋较量。 侍卫们都不会拿出真正的本事。 顾家之后可是要造反的,不会杀人怎么能行呢。 顾云声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道,“我听族长的,今天杀谁?我来!” 顾云锡看着他这般又是害怕又是兴奋的神情,不禁莞尔一笑,缓声道,“大押司胡杨。” “今日后半夜是胡杨带人守夜。” “不急,咱们等到后半夜就行。”顾云声低声说道。 此时,深夜,万籁俱寂,众人都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顾云声等人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行动,他们身形敏捷,借着夜色的掩护,逐步靠近胡杨等人的值守之处。 而那些差役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零零散散的四处站着,有的还在昏昏欲睡,人数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减少。 胡杨也未能察觉异样。 他在昏暗的月光下,打着哈欠,却不知,死亡的阴影已在他身后悄然蔓延。 顾云声藏在阴影之中,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手心满是汗水。 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心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 顾云声深吸一口气,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长刀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胡杨听到动静,惊愕地转身,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冰冷的刀光向自己袭来。 他的眼眸骤缩,想要呼喊,却被无情地截断了声音的去路,咽喉处一抹鲜血飞溅,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双眼圆睁,满是惊愕与不甘。 另一边,顾云旗与顾云庭身形如电,将剩余的差役们迅速剿灭。 顾云锡神色冷峻,微微抬手,影战率领暗卫现身,悄无声息地将地上的尸体逐一拖走,没留下一丝血腥的痕迹。 晨曦破晓,柔和的光线洒落在众人脸上,他们陆续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片刻之后,差役们发现胡杨和他的手下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153章 差役们面面相觑,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胡大人他们去哪儿了?”一个年轻的差役满脸疑惑,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安。 “我也不知道啊,昨晚还在这儿的,该不会是跑了吧?”梁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猜测道。 “不太可能,他们的家人都在京城里,他们跑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邱政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讨论了半天没有讨论出来个结果,他们只能离开,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他们必须三个月内到达幽州,不能这么耽误下去。 沈诗如瞥了眼前方的差役们,慢慢走到崔菱瑜跟前,低声说道,“阿瑜,多注意五族老那边的人。” 崔菱瑜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祖母。”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崔菱瑜也没有看五族老那边。 和聪明说话就是好,不用太费脑筋。 有了登山鞋和树叶斗笠后,走路都顺畅了许多,就是顾家人的水已经不多了。 顾云锡发现了这个情况后,找到邱政,“邱大人,我们的水已经不多了,可以找一处水源之地休息吗?” 邱政点头,“自然可以,前面应该是有一条小河的,正好我们的水也不多了中午就在那里休息吧。” 顾云锡微微一笑,朝他拱了拱手,“那便多谢邱大人了。” 邱政见状,滑溜的侧过身躲开了顾云锡的行礼。 “不必客气。” 他的礼他可不敢接受。 ——— 队伍很快就到达了邱政所说的河边。 顾云丞把圆圆放下,蹲下身用清水洗了把脸。 “爽!” 从前他从未觉得用凉水洗脸这么舒服过。 圆圆站在顾云丞身侧,指了指水,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叔叔,洗脸。” 顾云丞失笑,把他头上的树叶斗笠拿了下来,认命般的用手碰了一点水开始给他洗脸。 边洗边说,“顾佑安,小圆圆,你长大了可不要忘记我这个一把屎一把尿带着你的叔叔啊。” “你要是忘了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这话说的不假,这几天圆圆除了饿的时候去找崔菱瑜,想要大便小便都是找的顾云丞和顾云颂。 圆圆朝他扬起笑脸,露出可爱的小米牙,“叔叔好,圆圆喜欢。” 圆圆可是不爱笑的孩子,现如今他对顾云丞露出笑脸可见他是很喜欢他的。 顾云丞把他脸上的水擦干净,凑近他笑呵呵的说,“圆圆既然喜欢叔叔,那可不可以亲一亲叔叔呢?” 圆圆眨了眨眼睛,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脸上碰了碰。 顾云丞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哪成想他真的亲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顾云颂蹲在他们旁边洗脸,忽然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心中那叫一个嫉妒啊,一把将他扯开,然后蹲在圆圆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小圆圆,喜不喜欢云颂叔叔啊,要是喜欢的话也亲我一个?” 圆圆也不厚此薄彼,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两个叔叔他都喜欢。 被亲了,顾云颂开心的快要蹦起来,他也有亲弟弟,但他一点也没有圆圆乖巧听话可爱。 不远处一个女人把圆圆和他们的亲密互动看在眼里,思索一会儿走了过去。 “云颂少爷,云丞少爷,这是族长的孩子吗,长的真可爱啊!” 女人弯下腰,似是要摸圆圆的脸,圆圆皱起小鼻子快速躲在了顾云颂身后。 第207章 顾云颂把圆圆抱起来,目光冷漠瞥了一眼女人,“向姨娘,圆圆不喜欢陌生人触碰。” 向姨娘闻言,尴尬的低下头,“抱歉,我不知道。” 顾云颂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抱着圆圆很快走了。 顾云丞亦是如此。 向姨娘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眸深了深,她曾经是个丫鬟,因为美貌被顾云颂父亲看中成为府中姨娘,本以为会衣食无忧一辈子,可顾家现在被抄家流放。 她也跟着倒霉,她若有自己的儿女也有个盼头,可她现在无儿无女,十分着急今后的路怎么走。 昨日她去林子里小解的时候,一个穿着差役服装的男人跟了过来,捂住她的嘴把她拉走,她以为他会对她行不轨之事,可他却跟她说了另外一件事。 他说他是陛下的人,陛下要顾云锡和顾云然的儿女都死,但又有很多顾忌,不能在明面上去做,所以一定要有人帮他做事。 向姨娘起初还有些害怕,怕事情暴露了她会被顾家人打死。 但后来差役说只要事情完成陛下会赦免她放她离开,还会赏她黄金百两。 陛下金口玉言,绝对不会说谎,而且还有差役保护她,她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向姨娘看着指甲里的毒药,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差一点,刚刚差一点就碰到族长的孩子。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杜康,对他轻轻摇头,表示没有成功。 杜康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暗骂一声,废物一个。 幸好陛下给了他很多顾家人的消息,所以他不止找了向姨娘一个。 杜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差役,长相普通,不是大押司,放在一百多个差役里丝毫不起眼。 但他却是皇帝真正的心腹。 像吴明赵航之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罢了。 不过,像杜康这样的心腹,皇帝到底安排了多少个,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崔菱瑜还不清楚,只差一点圆圆就会命丧当场。 她端着一个碗,碗里是香喷喷的方便面还有两个鸡蛋,喂着圆圆和满满吃。 两个孩子还太小,筷子握不住,要是让他们自己吃的话会很慢,时间不够。 崔菱瑜叹息,总是吃面也没什么营养,但她又不能抱着他们去见米兰他们,她怕他们口无遮拦说了出来。 再等等个几天,等把差役们解决的差不多了,距离京城远一些,米兰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顾云锡走过来接过崔菱瑜手中的碗,说,“阿瑜,我来喂,你去吃饭吧。” 崔菱瑜点头,天热的她没什么胃口,但下午还要赶路,就应付的吃了几口,随后又把药膏拿出来,给圆圆满满全身涂了个遍。 清清凉凉的药让满满很是舒服,抱着崔菱瑜撒娇,“娘,还要。” 崔菱瑜摸摸她的脸,笑道,“不能涂多了,乖,等晚上再给你涂吧。” 满满努了努嘴,似是不情不愿的应下。 一番修整过后,又开始上路。 向姨娘走在队伍后面,看着顾云颂又把圆圆抱了起来,犹豫片刻后加快步伐跟在他们身后。 恰逢圆圆抱着顾云颂的胳膊,脸朝后方,冷不丁对上向姨娘的眼睛。 向姨娘一怔,随即露出友善的笑容。 圆圆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伸出手指着她,尖声喊道,“坏人!” 这一嗓子,让向姨娘惊得心头一颤,顾云颂也被唬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瞧见向姨娘时,眉头紧皱,不假思索地抱着圆圆往后退了几步,质问道,“向姨娘,你对圆圆做了什么?” 向姨娘心里发虚,眼神闪躲,嗫嚅着,“云颂少爷,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圆圆怎会无故说你是坏人?” 顾云丞一个箭步挡在顾云颂身前,眼神中透着不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日庭哥提及顾家人里恐有叛徒,让他们留意着,如今见向姨娘这般鬼鬼祟祟,定是有猫腻。 向姨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把手藏在后面,退后一步,“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这边的争执惊动了顾云锡和崔菱瑜,他们快速走过来。 圆圆一看到崔菱瑜来了就指着向姨娘告状,“娘,坏人!” 崔菱瑜眉头狠狠的皱了一皱,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圆圆,见他没什么事才把目光落在向姨娘身上。 “锡哥,大嫂,她是我父亲的姨娘。”顾云颂把刚刚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圆圆怎么突然说她是坏人。” 顾云丞父亲顾海走了过来,看了看向姨娘又看了看顾云锡和崔菱瑜,诧异的询问,“族长,族长夫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老爷,您可算来了。”向姨娘娇滴滴的拉着顾海胳膊,小声抽泣,“我只是走在了云丞少爷后面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说我要欲图不轨。” “天可怜见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对他们欲图不轨,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对于向姨娘,顾海还是喜欢的,他拍了拍她的手,随后看向顾云锡,“族长,向姨娘只是个弱女子,什么都不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云锡目光犀利的看了眼向姨娘,旋即,扯唇一笑,“顾海叔,是我们误会了,别耽误差役时间,赶路吧。” 第154章 小插曲就此落幕,向姨娘不敢再靠近他们,只能默默跟着顾海。 顾云颂将圆圆往顾云丞怀中一放,大步迈向顾云锡身旁,满脸疑窦地问道,“锡哥,那向姨娘看着就不对劲,为何不直接将她揪出来?刚刚在河边她还妄图碰圆圆。” 顾云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揪出来又能怎样?她定然不会承认。” 言罢,他微微一顿,“等到晚上再处置吧。” 顾云锡怎会不知留着她风险极大,明知她可能带来危险却仍留其性命以便观察,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所以,今晚,向姨娘就该上路了。 今儿个晚上,他们没有那么幸运找到破庙或者村庄休息,又只能睡在野外。 第208章 趁着天没有彻底暗下来,崔菱瑜和顾云锡又找个借口离开队伍,当然,还带上了顾云丞和顾云颂这两个吃货。 “夫人,这是热乎的烧鸡,快吃吧。”米兰一看到崔菱瑜,就迫不及待把烧鸡拿了出来。 不仅有烧鸡,米兰还特意让秋禄带她去路过的镇子上面买了一些糖和零嘴给几个孩子们吃。 顾云丞啃着烧鸡,心里颇有些愧疚,“我们在这里吃肉,我娘他们却吃着硬邦邦的干粮,哎,难受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吃肉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顾云颂听到这话,看着手中的烧鸡,嘴角抽了抽,“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云锡轻声笑了笑,“再过两天把那些差役和顾家叛徒都给解决了,就都能吃上好的了。” 顾云颂狠狠咬下一块肉,嘟囔着,“锡哥,晚上你们行动带上我和云丞吧,咱不能光吃不干活。” “没错,庭哥他们都还没这口福,我俩却吃上了。”顾云丞咧着嘴附和。 顾云锡略作思忖,点头应允,“行,今晚你们俩都来,到时候可别当缩头乌龟啊。” 顾云丞猛拍胸脯,慨然道,“放心,锡哥,不就是杀人,迟早要过这一关。” 毕竟跟了锡哥,那定是要干一番大事,何况顾家是武将世家,岂能怯懦。 夜幕降临,月色被乌云遮去大半,只余下几缕微弱的光艰难地穿透云层。 今日要杀的差役名叫覃城,他也是在后半夜守夜。 当众人呼噜声响起,顾云锡等人便不动声色的离开队伍。 林子里静谧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覃城肚子忽然咕噜噜的作响,连忙起身,吩咐道,“你们看着,我去去就来。” 差役们看着他神色难看的捂着肚子,笑着应下,“是,头儿。” 谭城跑远了一些,左右看了看,脱掉裤子蹲了下来,丝毫未察觉死亡的阴影正逐步靠近。 顾云丞和顾云颂一直跟着他身后,看到他正在拉屎,还放了声巨大的响屁,好像是拉稀了,顾云丞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朝顾云颂使了个眼色。 你上。 我不,我恶心,你上。 顾云颂捂住口鼻,坚决摇头。 我也嫌弃,要不等他拉完了再说?顾云丞龇了龇牙。 顾云颂:不行,迟则生变,咱们第一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顾云丞飞快使出手势,五官乱飞,那要不咱们一起上? 行,一起上。 顾云颂和顾云丞对视一眼,屏住呼吸,迅速上前。 顾云颂一把捂住谭城的嘴。 覃城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双脚乱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他如厕的时候偷袭。 顾云丞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覃城的身体便软软倒下。 另一边。 向姨娘正在熟睡,一个石子忽然打到她的腿,她轻嘶一声,被疼醒了,任谁在睡着的时候被弄醒心里都会窝火。 不过她在看到石头上面绑了一纸条后,火气瞬间就下去了,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众人都在睡觉。 她低头把石头捡起来,小心翼翼的离开。 等离开了人群她打开纸条,上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写。 还未等她想明白,一个黑影从出现在她身后,抬手把她打晕,然后扛着她的身体飞速离开。 “主子,人已经带到。”影战把向姨娘身体甩在地上。 顾云锡转过身,瞥了眼向姨娘,微微颔首,“好,你去帮云丞和云颂吧。” “是!” 待影战悄然离去,顾云声猛地蹲下身,朝着向姨娘的脸“欻欻欻”连甩几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回荡,直接将她扇醒。 向姨娘悠悠转醒,目光触及顾云锡等人那冷峻的面容时,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顾云锡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她,声音冷若冰霜,“向姨娘,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来谋害我的孩子?” 向姨娘像拨浪鼓般拼命摇头,身体抖如筛糠,双腿发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族长,我……我真的没有害人,我绝对没有对小少爷下手啊。” 顾云声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与威慑,“不见棺材不掉泪,向姨娘,你是想尝尝被鞭打的滋味,才肯说实话吗?” 向姨娘眼中的惊恐瞬间满溢,“不,不要,我没有,族长饶命啊!” 她“扑通”一声跪地,不断地磕头求饶,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云庭语气轻缓,“向姨娘,我们既然把你绑过来,自然是知道了你背叛了顾家,只要你老实交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们看在顾海叔的面子上,会饶你一命。” 向姨娘跪在地上,眼珠不断的转悠,她虽然不聪明,但她也知道顾云锡不会这么放过她。 只要她说出来了,她肯定会死! “还是不说?”顾云锡眼眸微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顾云声,“把这药给她喂下去。” 向姨娘见状,眼里满是恐惧,爬起来想跑,却又被顾云旗一脚踹倒。 顾云声抓着她的头发,捏住她的下巴,把药强硬的塞进她的嘴里。 “不……不…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顾云锡扯了扯唇,“放心,不是毒药,是一种能让人说实话的药。” 今日,他特意向何麦要的。 “说,指使你的人是谁!” 向姨娘本就意志不怎么坚定,不然也不会被收买,刚刚她还以为是毒药,心智彻底崩溃,难以抑制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是杜康,他说他是陛下的人,陛下想要族长和云然少爷的孩子都死,但是他找不到机会下手,就收买了我,给了我一些毒药,让我找机会下手!” 顾云锡一听,一股不堪忍受的怒火直窜他的脑门,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该死的狗皇帝,他跟他不共戴天! 顾云声虽然知道了上面那位不会让他们顾家好过,但亲自听到还是很震惊。 第209章 “还有什么,继续说!”顾云锡几乎咬着牙开口。 向姨娘眼神惊恐,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继续说道,“还……还有……我今日中午想要用毒药杀……杀小少爷,却被他躲开。” 顾云锡像是看着死人似的看着向姨娘,冷声道,“除了你,顾家当中还有谁被收买?” “我……我不知道。”向姨娘摇头,“杜大人从来没跟我说过还有其他人被收买。” 顾云锡捏了捏拳头,又很快松开,声音极为冷漠无情,“云声,解决他。” 向姨娘一听,抖成筛子跪地求饶,“族长,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回答她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顾云声面无表情的将匕首刺进她的心脏。 向姨娘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却无力回天,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响。 片刻后,她的身体缓缓倒下,黑暗将她彻底吞噬,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向姨娘死了,还说出了杜康的名字,但顾云锡却开心不起来,因为杜康不是那几个还未解决的大押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差役。 这是皇帝的暗线,若不是向姨娘太蠢了,恐怕还不会暴露出来。 顾云锡不知道像杜康这种隐藏在普通差役里的暗线还有多少个。 跟顾云丞两人碰上面。 两人朝他们轻轻点头,表示事情已经解决完毕。 顾云声走过去勾着顾云丞肩膀,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可以啊云丞,都学会杀人了,怎么样,害不害怕?” 顾云丞摸摸鼻子,“声哥,可别提了,谭城在拉屎,还放屁,可把我们两个给臭死了,我还差点踩到他拉的,恶心死了。” 顾云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道,“倒霉的孩子。” “别聊了,去睡觉吧,明日又要赶路。”顾云庭说。 “好。” ——— 顾云锡小心谨慎的来到崔菱瑜怕把她吵醒,崔菱瑜知道他去问向姨娘了,心里好奇,一直半梦半醒的。 第155章 听到动静就醒过来了。 “回来了,事情解决了吗?” “嗯,怎么还没睡?”顾云锡呼出一口气,坐在了她旁边跟她一起靠在了树上。 “担心你。” 顾云锡笑了笑,搂着她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把声音放的很低,“指使向姨娘的人叫杜康,是个普通差役。” 他没说向姨娘差点就把圆圆给毒死,说了也是让她徒增愤怒。 反正人已经死了。 “杜康?”崔菱瑜拧了拧眉,竟然不是大押司,只是一个普通差役。 也就是说,皇帝知道他们会杀死那些大押司,所以他把在普通差役里也安插了人。 既然已经安插了人,就不会只安插一个。 他们会杀了大押司和差役,但不能全部都给杀了,否则他们顾家就真的被按上叛国的名头。 崔菱瑜垂下眼帘,沉吟半晌,低声道,“明晚把那杜康抓住,给他喂下何麦的药丸,看看他知不知道。” 顾云锡想了想,点头,“好。” 第二日一早。 押司们吃了早饭后发现昨晚守夜的大押司谭城和他的手下不在。 跟昨日胡杨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梁枫摸了摸胳膊上面的起的小疙瘩,慢慢凑近邱政,“我的天,邱政,我们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吧?” 邱政白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这世上哪里有那种东西。” “那你说他们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我们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梁枫反问。 邱政顿时噎住,他确实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失不见的,但他不能说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许岩石瞥了眼顾家那边的方向,敛着眉说,“我总觉得顾家那边有些不对劲。” 邱政闻言,心里惊了惊,面前却没什么表情,“哪里不对劲了?” “你们没发现吗?”许岩石小声的说道,“被野兽咬死的吴明,赵航都跟顾家的人有冲突。” “杜康和胡杨跟他们两个关系最好,现在他们也死了,你们会不会下个就轮到我们了?” 王鹏听到这话,吓的身上的肉一抖,“许岩石,你可别吓唬人啊,顾家哪里有那本事杀的了这么多人。” 邱政附和一声,“是啊,你是不是想多了?顾家要有这般本事还会听我们几个差役的话?” 许岩石沉默下来,他也说不清楚,反正他就是觉得顾家的人不对劲。 他也不是要跟顾家的人作对,甚至他最敬佩的人就是定远侯,他不信定远侯会背叛大晋,在看到顾家被抄家流放,他还想着要不要在路上给他们一点方便。 现在许多差役莫名其妙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害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不论如何,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许岩石三下五除二的把手中的干粮吃下,拍拍手起身离开,“我去找顾族长,你们吃吧。” 王鹏咬了一口饼,诧异的看着他离开,“他去找顾族长做什么,刚刚他不还说顾家的人杀了吴明他们?” 邱政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 梁枫拉着邱政的胳膊,左看右看,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下次一定要不要找这种阴森森的地方休息了,太恐怖了。” 邱政面无表情的把手抽了出来,“别多想了,吃饭吧。” 顾云锡对于许岩石找上门来有些诧异,“不知许大人找我有何事?” 许岩石看着顾云锡淡淡的神色,深吸口气,直接开门见山,“顾族长,我想要安全回到京城,这一路上我不会阻碍你什么,还望行个方便。” 顾云锡闻言,眉头微挑,嘴角上扬,“许大人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许岩石声音很是认真,“我知道,顾家虽然被抄家流放,但底蕴还在。” “顾族长,我只是想安全的回到京城,等回到京城后我会辞官,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京城,绝对不会说出有害于顾家的事!” 第210章 顾云锡顿时来了点兴趣,这么识趣又聪明的人可不多见了。 “许大人聪明,放心,我顾家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不过,也请许大人记住你说的话,否则,天涯海角,不论你们藏在哪里,顾家的人也会找到。” 许岩石轻轻松了口气,朝顾云锡拱了拱手,神色认真的说道,“顾族长放心,在下定会信守承诺。” 得到顾云锡的承诺,许岩石总算是安下心来,他望着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决定等回到京城就辞官带着妻儿离开。 为了不耽误行程,哪怕谭城他们人还没有找到,他们也得先行出发了。 三族叔拄着拐杖走到顾云庭身边,迟疑的询问,“云庭,那些差役怎么会突然都失踪了?” 顾云庭怀里还抱着小女儿,听到三族老的话,把声音放低,“太祖父,锡哥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 三族叔一愣,半晌轻叹一声。 他哪能猜不到那些失踪的差役是被顾云锡他们给杀死的。 他不是可怜那些差役,上位者的搏斗注定要牺牲很多人,怪也只能怪他们倒霉。 他只是觉得会不会太快了些。 他们才离开京城四天,就这么快动手,若消息传到了京城,那位不会就此罢休的。 “云庭,你们把那位想的太简单了,既然他想动手,就一定不会失手。” 在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并不出色,很多人对他并不看好。 可后来的夺嫡之争中,他胜出了,先皇的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就只剩下一个瑞亲王。 若此事发生在十年前,以皇帝想要铲除顾家的性子,定会不顾阻拦把他们顾家满门抄斩。 现在他年纪大了,倒是在乎起名声来了,开始徐徐图之。 但也绝非是顾家能抗衡的,更何况现在侯爷还不在。 “您放心,有锡哥在,顾家不会倒。”顾云庭非常认真的说。 自从知道有顾家世代培养的暗卫,又亲眼看到了后,他对顾云锡就有着绝佳的敬佩感。 不论他做什么,他会都支持! 顾云庭也看出了三族叔的担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太祖父,您知道当初锡哥为什么会让我们跟着司少侠习武吗?” “知道。”三族叔点头,“族长说是为了培养你们,将来跟着他上战场,建功立业。” 这是当初顾云锡对几个族老说的话。 “是,也不是。”顾云庭摇头,看着前方背着行李,步伐却很稳定的族人,轻轻开口,“太祖父发现了没有,那段时间跟着司少侠学武的族人们现在哪怕背着厚重的行李,脚步也很稳?” “在那之前,他们虽说不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之人,但也差不了多少,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背着这么多东西还能走的这么稳这么快。” “太祖父,您不妨再好好想想?” 三族叔听到这些话,顿时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神色怔怔的看着顾云庭,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云庭,你的意思是说………” 后面的话三族叔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觉得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 又或许是侯爷提前送消息到沈夫人手中,他们才能做准备? 可,这也不是提前几天时间,而是提前半年多啊! 三族叔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聪慧,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顾云庭扬唇笑了笑,“太祖父,您明白了就好。” “有锡哥在,顾家就不会倒。” 三族叔嘴唇蠕动半晌,终究还是不再多问了。 罢了,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他已经老了,跟不上他们的想法。 —— 杜康是第一个发现向姨娘不见的,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从早上发现谭城跟胡杨一样消失后,他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顾云锡的方向,难道胡杨和谭城失踪都是他做的? 陛下吩咐过,顾家暗中培养了暗卫,数量不多只有几百人。 若是顾家用暗卫杀了大押司,那就说明顾家有逆反心理,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消息送到京城。 顾云锡仿若心有灵犀,蓦然转头,目光如炬,直直撞上杜康躲闪不及的视线。 杜康心猛地一紧,仓促间收回目光,眼睑低垂,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看来,他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跑,必须得跑,他要回到京城跟陛下汇报。 顾云锡双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一声轻笑自喉间溢出。 来都来了,还想跑? 做梦! 中午休息的时候,顾云锡向崔菱瑜告知,“阿瑜,我就不跟你去找秋禄他们了,你带上云丞和云颂。” 第156章 “嗯?”崔菱瑜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顾云锡解释,“我猜测杜康应该是准备要跑了,未免夜长梦多,我得先一步把他抓住。” 原来是这事,崔菱瑜朝他点头,“好,我知道,你去吧。” 顾云丞抱着圆圆走过来,颇有些疑惑的问,“大嫂,锡哥怎么独自一个人先走了啊?” “他有事,不跟我们去。” 崔菱瑜随意解释一句,牵着圆圆和满满的手来到吕雯跟前。 “母亲,麻烦你照顾之涵还有圆圆和满满,我要离开一会儿。” 每次他们离开都是吕雯在看着几个孩子。 顾之涵还好一些,不用一直盯着,圆圆和满满还太小了,没人看着崔菱瑜不放心。 吕雯朝她摆手,“行,你去吧,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顾之涵眼瞅着崔菱瑜又要离开,抿了抿嘴唇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 “娘亲,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 崔菱瑜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牵着他的手说,“可以,走吧。” 顾之涵立马高兴起来,紧紧的握住崔菱瑜的手,“娘亲真好。” 崔菱瑜笑了笑,之涵虽然年纪还小,但真的挺懂事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崔菱瑜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了。 早日让大家吃上好的,也早日散除心中的阴霾。 第211章 杜康强作镇定,随意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开了队伍。 待人群的身影全然消失在视野之中,他仿若被恶魔追逐的猎物,不顾一切地开始狂奔。 跑着跑着,杜康感觉四周的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杜康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抬手随意擦了擦。 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背后,杜康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他长松了口气,转过头正要继续跑,蓦然间对上了顾云锡冷厉的眸子。 “这是要去哪里啊,杜大人?” 杜康心头一紧,转身从旁边跑,可没跑两步就被影战给拦住了。 下一秒暗卫们出现把他给包围住,插翅也难逃。 顾云锡懒得跟他废话,让影战把药丸给他喂下去。 “说吧,差役里还有几个是皇帝的人,都叫什么名字。” 能被皇帝看中的人,心性自然是要比一般人坚定的,他在察觉到自己就要说出实话,死死咬住嘴唇,哪怕咬出了血也一声不吭。 顾云锡眼眸微眯,寒光在眼底闪烁,“影战,我记得你们还捉了一只老虎是吧?还活着吗?” “回主子,还活着。”影战垂首低声回应。那只老虎,正是之前咬死吴明的凶悍凶兽,暗卫们当初可是历经艰险费尽周折才将其擒获。 “把他和老虎关在一个笼子里,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顾云锡声调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可那言语中的冷酷却让人不寒而栗。 杜康听到顾云锡的话,双眼瞬间瞪大,狠狠瞪着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心中满是不甘与不可置信。 “顾云锡,我是朝廷的差役,陛下的人,你敢杀我?” 顾云锡双臂环胸,姿态悠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谁说是我杀的你,明明你是被野兽杀死的。” “你!” 杜康怒发冲冠,额上青筋暴起,“乱臣贼子,顾鸿背叛大晋投降安国,你顾家满门都是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他的咒骂声在空旷之地回荡。 顾云锡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老虎被暗卫关在笼子里一直待着,以备不备之需。 看着笼子里巨大的老虎,杜康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老虎已经好久没有吃饱了,暗卫只管它饿不死。 此时它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人类,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一盘美味可口亟待享用的食物。 它缓缓站起身来,张大血盆大口,向着笼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高吼,吼声中满是压抑许久的野性与饥饿。 暗卫们押着杜康一步步靠近那恐怖的笼子,每靠近一分,都能愈发清晰地看见老虎嘴角垂下的涎水。 “这只老虎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影战面容冷峻,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看来这次它应该能饱餐一顿。” 顾云锡冷眼旁观,看着杜康抖如筛糠的身体,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恶念,眯了眯眼后,制止住影战打开笼子的动作。 “把他的一只胳膊放进笼子里,先让老虎开开胃吧。” 他的语调依旧平缓,可这命令却如恶魔的低语,残忍至极。 影战微微一怔,随即便点头应下,“是,主子。” 说罢,他大手一伸,如铁钳般抓住杜康的胳膊,不顾杜康的拼命挣扎与绝望呼喊,硬生生地将其胳膊塞进了笼子里。 “不,不要!”杜康双眼圆睁,眼里满是惊恐之色,他使出浑身解数死劲挣扎,却如蝼蚁撼树一般毫无效果。 那早已饿极了的老虎见猎物送上门来,眼睛陡然一亮,毫不犹豫地张口便朝着杜康的胳膊咬下。 尖锐的虎牙瞬间刺入皮肉,鲜血四溅,甚至溅到了顾云锡的身上。 “啊!!!!”杜康瞪大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响彻整个林子,惊起一群飞鸟。 若不是他们走的远,恐怕差役那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面前血腥的一,顾云锡捏了捏手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这权力的斗争中,为了阿瑜,为了孩子,为了家族,他必须手段狠辣果决,否则他怎么保护家人。 他眼神冷漠地看着杜康惨叫,语气不带任何温度,“还有一条腿。” 影战闻言,又抓起杜康的一条腿塞进笼子里,老虎也不客气张口就在杜康的腿上咬下一口。 杜康脸色惨白,大叫一声,硬生生的被疼晕了过去。 顾云锡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把里面的药都撒在他的伤口上,不一会儿流血不止的伤口就停止了流血。 影战掐着他的人中把他掐醒。 杜康醒来看着面前的顾云锡,第一想法是他怎么还没死。 他满目恐惧的看着顾云锡,大声道,“魔……魔鬼,你这个魔鬼!” 顾云锡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般的笑,“谢谢夸奖,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差役里有几个跟你一样的人,都叫什么名字。” “还有你除了收买了向姨娘,还收买了顾家哪些人。” 杜康眼睁睁的看着老虎吃了自己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心里的那颗线早就已经崩塌了,终是抵抗不住药力,连续说了好几个名字。 “求求你,顾世子,顾族长,给我一个痛快吧。”杜康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再也不像开始那般神气。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另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被老虎吞下。 四肢全无,那不就是一个人彘。 他不要成为一个人彘! 顾云锡从他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十分好心的让影战给了他一个痛快。 “主子,尸体怎么解决,要扔进笼子里吗?”影战问道。 顾云锡看了眼笼子里面的老虎,满嘴的血腥,它的脚边还有一个手指头,他忍住作呕的感觉,淡声道。 “把尸体跟之前一样解决,至于这只老虎,今晚可能会加餐。” “是,主子。” 第212章 这边,崔菱瑜带着顾之涵找到了米兰几人,看着她把顾之涵带来了,他们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问。 米兰把她准备的食物都拿了出来,“之涵少爷,您都瘦了,快趁热吃吧。” 顾之涵很震惊,非常震惊! 他没想到每次爹爹和娘亲离开是来见米兰姑姑他们的。 还吃独食! 顾之涵目光控诉的看着崔菱瑜,鼓起腮帮子说,“娘,你和爹爹每次吃独食都不带我,我生气了。” 崔菱瑜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好好好,是我们的错,以后一定会带上你的。” 顾之涵哼了一声,拿起鸡腿啃了起来,好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肉了。 上次的野鸡和野兔的肉他就吃了一块,连塞牙缝都不够。 “好吃好吃。” 看着顾之涵吃的这么香,崔菱瑜有些愧疚的咳嗽一声。 “之涵,待会儿回去后,旁人要是问起来,你什么都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的。”顾之涵边吃边点头,“这是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顾之涵虽然年纪小,但他也不是个傻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都清楚。 “真乖。”崔菱瑜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等过两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一些好的了,有了马车也不用每天走路。 第157章 短短几天时间,几乎顾家每个人都晒黑了,包括崔菱瑜。 没办法,就算有树叶斗笠,这太阳也很毒,不可能不被晒黑。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回到队伍里,崔菱瑜看了看,发现顾云锡还没有回来。 她按下性子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他从远处走过来。 崔菱瑜正要说什么,忽然在他身上闻到一股臭味。 这几天所有人都没有洗澡,遇到有水源的地方,为了不耽误时间,也只能随便的擦一擦身体。 所以他们身上都很臭,都是汗臭味。 崔菱瑜感觉自己全身都脏兮兮的,但时间久了,她感觉自己鼻子好像都熟悉了这个味道,不怎么能闻得到这个臭味。 现如今忽然在顾云锡身上闻到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臭味,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顾云锡见状,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颇为委屈的说道,“阿瑜,你干嘛见我后退?” 崔菱瑜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两声,“夫君啊,我觉得我们得好好的洗洗澡了。” 顾云锡瞬间懂了崔菱瑜为什么会后退了,他嘴角抽了抽,糟糕的心情消失,眼底忽然爬上一股戏谑。 一个箭步上前猛然间抱住了崔菱瑜,把脑袋放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阿瑜,你不许嫌弃我臭,我臭也是你的人,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崔菱瑜:“………” 她推开他,看着周围顾家人脸上的笑意,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周围都是人,你族长的面子不要啦?” 顾云锡眉毛一竖,扫视一圈看着他们的人,“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背过身去。” 顾云声摸摸鼻子,不怕死的大声说道,“锡哥,你还是别离嫂子那么近了,你都不知道你身上有多臭,我家之彦都嫌弃我身上臭不让我抱了。” 顾云锡瞪了他一眼,“放屁,你嫂子才不会嫌弃我。” “是吧,阿瑜?” 崔菱瑜没有回答他,只默默的坐了回去,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顾云声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顾家其他族人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自顾家落难起,悲伤与忧虑如阴霾笼罩,许多族人这还是第一次笑。 顾云锡轻哼一声,紧挨着崔菱瑜坐下,“阿瑜,不许嫌弃我臭。” 崔菱瑜微微侧目,看着身旁的顾云锡,嘴角几不可察地轻扬,“行啦,我不嫌弃,你都没有嫌弃我臭,我也不嫌弃你臭。” 大家都是一起臭臭的,谁也别嫌弃谁。 顾云锡这才露出笑脸,轻言轻语道,“杜康死了。” 崔菱瑜一顿,“问出什么了吗?” 顾云锡漫不经心开口,“嗯,他说了几个人名,还包括他收买的顾家人。” 崔菱瑜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还有谁?” 顾云锡附在崔菱瑜耳边,薄唇轻启,说了几个名字。 崔菱瑜微微瞪大了眼睛,神色一凝,“怎么会有他们?” “不知道。”顾云锡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顾家大难临头了想要逃离吧。” 崔菱瑜嘴唇轻抿了一下,“此事得告知祖母。” “先等等,等今晚我把差役里那些人都解决了再来解决他们。” 顾云锡想先把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再解决自己内部的人。 “可以,听你的。” 崔菱瑜看向顾家那些族人们,叹了口气,“只不过,我们说出来了,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谁能相信一向和蔼可亲的大族老的夫人王氏,还有五族老会背叛顾家呢。 五个族老除了二族老和五族老的夫人离世了外都在。 王氏是大族老夫人,是顾云声的亲祖母,在崔菱瑜印象里就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 五族老是顾云颂的亲祖父,是和蔼的老人总是笑眯眯的。 除了两个老人,还有顾云旗的庶出弟弟,顾云丞的庶出弟弟妹妹和他们的姨娘。 沈诗如被剥夺长公主封号,被皇室除族,顾家满门流放,很多人都以为顾家这个百年氏族将就此没落。 养尊处优久了,心态崩溃,就容易被人三言两语的给收买。 大厦已倾。 崔菱瑜丝毫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族里竟然有两位老人被收买。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明白,顾家要是真的完了,他们也不会落到一点好处? 崔菱瑜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只能把疑惑暗藏在心里。 因为又要开始出发了。 这天晚上,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外面。 不过他们没有进去,毕竟人太多了,一下子全部进去,哪怕有朝廷的差役在,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顾云锡找到邱政,递给他一锭银子,“邱大人,天太热了,身上都是汗水,我们想进村子买一点水洗洗澡,给老人和孩子买一些吃食和衣物,还请行一个方便。” 第213章 邱政自然是同意的,他看着梁枫和许岩石几人,“你们怎么说。” 许岩石淡淡点头,“我同意,正好我们也几天没有洗澡了。” 梁枫无所谓,“我也没意见。” 对于王鹏来说,只要有银子,干什么他都没意见。 得到同意后,顾云锡眉眼弯了弯,回到顾家这边开始吩咐。 “我和阿瑜先进村买一些食物,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借地方洗澡,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云丞云颂,你们也来。” “得嘞。”顾云丞大声应下。 这个村子叫大牛村,因为村子里大部分都姓牛。 这么多外人在自己村子外,村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看着他们走进村,各个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 还是邱政跟村长解释了一通,他们才放松下来。 只要不是坏人,他们自然不会有敌意,尤其是在知道他们押送的犯人是顾家的后,都热情起来。 大牛村不穷,家家户户都盖着青砖瓦房,不缺吃的,能用一些吃的换取银子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崔菱瑜跟一个大娘买了几袋红薯玉米还有一些大米,肉的话夏季放不久,就少买了一些。 让顾云丞和顾云颂把东西都给拿走,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说道。 “大娘,我们想借用你们的屋子洗澡可以吗,我们给银子,也不会弄脏了你的屋子。” 大娘豪爽的一挥手,“借,可以借,今晚你们睡在我这里都没事,反正家里就我和儿媳妇还有小孙女三人,我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出门做生意了,小儿子去了学堂也不会回来住。” 崔菱瑜扬唇笑了笑,“那便多谢大娘了。” 解决了洗澡这件事,崔菱瑜非常开心。 不过顾家人多,总不能都在大娘家里洗澡,所以她拉着顾云锡又多跑了几家,几乎每一家都同意借水给他们洗澡,有的还不要银子。 能洗澡,还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顾家人十分兴奋。 顾云声呼出一口气,“总算是能洗澡了,我还以为到了幽州才能洗澡。” “那得臭成什么样啊!”顾云旗扯了扯嘴角,简直不能想,想想都有些嫌弃自己。 —— 崔菱瑜给满满从头到脚都洗了一个遍,看着又香喷喷的女儿,她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 “嘿嘿,娘,亲亲。” 崔菱瑜笑着给她擦了擦头发,穿上干净的衣服,放在榻上。 恰好这时,顾云锡把洗干净了的顾之涵给拎了过来。 顾之涵是第一个洗澡的,顾云锡一开始本想去帮他的,但被他严肃的给拒绝了。 他说,他已经长大了,需要独立。 顾云锡听到他的话也没有非要进去,然后就是他一脚踩空掉进浴桶里差点呛死。 幸好顾云锡耳朵灵,听到了动静,不然还真不好说。 顾云锡把顾之涵拎着放在满满旁边,薅起坐在地上发呆的圆圆,“阿瑜,我再去给圆圆洗澡。” “我跟你一起吧,快一点。” 顾云锡犹豫了一下,“也行。” 崔菱瑜看着顾之涵,柔声道,“之涵,看着妹妹一些,别让她跑出去了,我去给你弟弟洗澡。” “喔,好。”顾之涵蔫了吧唧的应了一声。 身为侯府大少爷,他哪里自己洗过澡,一直都有小厮伺候。 这次真的是摔了一个大跟头。 顾云锡把圆圆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有些粗糙又有些温柔的把他扔进水里,看的崔菱瑜眼皮子直跳。 不过看着圆圆脸上没有难受的表情,也就没有说什么。 所谓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没一会儿香喷喷的儿子就洗好了。 顾云锡揉了揉脖子,“怎么感觉给儿子洗澡比练武还累?” 崔菱瑜失笑,“因为一直要把腰弯着。”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直弯着腰能不累嘛。 第158章 顾云锡闻言,立刻直起身体,捶了捶自己的腰,“我的腰可不能不好,不然你怎么办?” 崔菱瑜起初还有些听不懂,他的腰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反应过来后,老脸蜡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 顾云锡眼眸一弯,趁她在给圆圆穿衣服的时候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你先洗澡,我出去一趟,等会再来洗。” 不亲没事,这一亲顾云锡觉得有些不太够,于是他一只手捂住圆圆好奇的大眼睛,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新吻了过去。 由浅入深,轻舔慢咬,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越来越炽热,崔菱瑜闭上眼睛,慢慢觉得有些缺氧,呼吸不上来了。 好在,顾云锡很快放开了她,因为圆圆不耐烦的想把他的手拿开,小身子一直在扭来扭去的。 “阿瑜,今晚我们睡大娘这里吧?” 崔菱瑜想也不想的拒绝,“你还是留点力气明日赶路吧。”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想要做什么。 “还有,要是把大娘的床单弄脏了不丢人啊?” 顾云锡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我让暗卫去买新的床单不就好了,好阿瑜,你就同意吧。” “不行!”崔菱瑜态度坚决,“还有孩子们在,我不会同意的,你别想了。” 顾云锡又捂住圆圆的眼睛,俯身咬了咬她的唇瓣,低声道,“等孩子们睡着了就可以了,不会被他们发现的,而且,可以把他们送到祖母和母亲那里。”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说罢,不等崔菱瑜开口拒绝,快去离开屋子。 崔菱瑜:“………” 她是又气又无奈,看着圆圆好奇的盯着她的模样,整理好他身上的衣服。 “走吧,去找哥哥和妹妹睡觉。” 圆圆乖巧窝在崔菱瑜怀里,打了个哈欠,“娘,睡觉觉~” 崔菱瑜眼神柔和下来,“嗯,睡觉了。” 能在大娘这里睡觉,崔菱瑜也不想睡在外面,许多人包括差役们都是这么想的。 顾家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银子,他们在村民这里买了一些食物,又洗了个澡,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仿佛又活了过来。 幸好大牛村挺大的,他们这群人一家住几个也能住的下。 第214章 今日杜康说了十个差役的名字,都是普普通通的差役,不是大押司,他们几个都是皇帝的暗棋。 现在杜康死了,他们似是发现了什么,秋禄截了三个信鸽,影战截了五个信鸽,上面内容无一例外都是一模一样的。 顾云锡看了眼就让影战把信给烧了。 看着面前十个被五花大绑的差役,冷笑一声,“狗皇帝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必浪费时间了,影战,给他们一人喂一个药丸。” “要是还不说,正好,都喂给那只老虎吧。” 快点解决了这件事,他要快点回去找媳妇儿。 “是,主子。” 影战办事很是利索。 不到半个时辰,就从十个差役口中问出来了。 这一问不得了,不仅他们十个人是皇帝的人,差役里还藏有二十几个。 影战甚至还问出来有一个人是皇帝的最信任的死士。 顾云锡脸色微变,皇家死士,祖母跟他说过,各个武功高强,以一敌十。 “不好!” 顾云锡突然转过身望向村子的方向,“把这十个人全部杀了,随我回村!” “是!” —— 浓重的夜色如墨般倾洒在巍峨的这片村庄之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幽暗中。 一个穿着差役衣服的高大男人手中拿着长剑悄无声息的翻墙进入大娘院子,寒光在暗夜中一闪而过。 这段时间差役们时不时的失踪,他知道是顾云锡干的,皇家培养出来的死士哪怕是在睡觉也不会让自己睡的太死。 但他没有出声,凭借自己一个人实力,是无法反抗那么多的暗卫。 差役死的实在是太多了,就连陛下的暗棋都被找到,他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到时候陛下的命令的就会失败。 在亲眼看到顾云锡带着顾家暗卫离开后,他就打算过来先一步杀了他的妻儿。 死士左右看了看,把目光落在旁边的屋子里,眸里是是死一般的冷漠,这间屋子有四道呼吸声,应该就是顾云锡的妻儿了。 屋里,圆圆忽然大哭起来,崔菱瑜刚把自己洗干净穿上干净衣服,就听到他在哭,连忙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哄着。 “圆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圆圆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哭,崔菱瑜顿时急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也没有发烧啊,身上也没有被虫子咬的痕迹,那他为什么会哭。 “圆圆,告诉娘亲,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崔菱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耐心的哄着。 圆圆从出生起就没有这么哭过,会说话后情绪更一直都是淡淡的。 在母亲的温暖的怀里,圆圆的哭声总算是小了一些,他双眼通红,目光落在门外。 “坏,娘,坏人!” 崔菱瑜听清了他的话,瞳孔骤缩,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外,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不假思索,一把抓起圆圆脖子上挂着的骨哨,用力吹响。 随后她迅速将圆圆和满满从床上抱下,塞进床下。 顾之涵小脸满是疑惑与不安,望着崔菱瑜问道,“娘,怎么了?” 崔菱瑜神情凝重,语气急促而严肃,“之涵,捂住弟弟妹妹的嘴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 说着,便将顾之涵也塞到了床下。 几乎就在同时,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木屑四溅。 死士提着剑冲了进来,目光锁定站在床边的崔菱瑜,二话不说,身形如电,瞬间扑杀过来。 崔菱瑜身形一闪,勉强躲开这凌厉一击。 然而,她那点仅够防身的三脚猫功夫,与身经百战冷酷无情的死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她此刻手无寸铁,面对如此绝境,她不免心存一丝绝望。 她现在只希望之涵能捂住圆圆和满满的嘴巴,不要让他们发出声音被死士发现。 死士一掌打在崔菱瑜胸口,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重重击飞,而后如坠落的流星,直直地落在院子里。 她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紧接着,一口鲜血如泉涌般猛地喷射而出。 那剧痛犹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在体内错位翻搅痛不欲生。 这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沈诗如,吕雯还有大娘和她的儿媳妇。 她们匆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手持利刃满身肃杀之气的死士,以及倒在血泊中狼狈不堪的崔菱瑜。 大娘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尖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崔菱瑜强忍着身上如烈火灼烧般的疼痛,朝着大娘她们竭尽全力大喊,“祖母,母亲,大娘,你们快跑!” 这死士是冲着自己来的,绝不能连累无辜之人枉送性命。 然而,大娘听到崔菱瑜的呼喊后,却并未转身逃离。 只见她将儿媳妇推回屋内,自己则是快步上前将崔菱瑜护在身后,直面死士,声音虽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大声说道,“你……你是什么人?杀人可是要坐大牢的!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肯定还没有娶媳妇儿吧?去蹲大牢多可惜啊!” 死士极为不耐烦,他冷哼一声,眼神中杀意更浓,提剑就要刺向大娘,崔菱瑜眼疾手快的把大娘推开,自己挡下这道攻击。 “大嫂!” 顾云声一家人住在他们隔壁,忽然听到大娘那道尖叫声,心里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跑过来,看到长剑刺进崔菱瑜身体里,他吓的魂都飞了。 恰逢这时,暗卫们也赶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吓的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要是夫人出了什么事,他们会被主子活剥了的! 死士见状,猛地拔出刺进崔菱瑜身体里的剑跟暗卫打了起来。 其实暗卫来的也很快,前后不到两分钟时间。 只是死士武功太高了,崔菱瑜根本抵抗不了。 顾云声快速走过去查看崔菱瑜的情况,看着她满身鲜血,流血不止的伤口,急得团团转。 “大嫂,这这这,怎么办啊?” 第215章 崔菱瑜脸色苍白,倒在地上虚弱无力,但她还有一丝意识,“云声,在……在我的包裹里把……把止血药拿来……给……给我……止血。” 死士的剑刺穿了她的胸口,但好在没有刺穿心脏,只要及时止血,她大概率能活。 “好好好,我这就去。”顾云声一听,立马急匆匆的跑进屋,看到桌子上面的包裹连忙打开,在看到一堆瓶瓶罐罐时,又急了,这么多药,他不知道哪个是止血的啊! 第159章 好在他看到瓶子上面的字,抖着手一个一个的查看,在看到一个瓶子上面写了止血药后,眼里一喜。 “找到了。”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要是大嫂出了事,锡哥怕是会疯。 顾云声小心翼翼的把止血药撒在崔菱瑜伤口上,何麦医术高超,她制作的药也非常管用,没一会儿血就不流了。 崔菱瑜看着已经不流血的伤口,松了口气,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阿瑜,阿瑜,你可别吓母亲啊。”吕雯吓的不顾形象的跪在地上,想碰崔菱瑜可又不敢碰。 顾云锡匆忙赶回来,在听到院子里有打斗声音心里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丝不安,跑进去一看,就看到崔菱瑜脸色苍白,满身鲜血的晕倒在地。 “阿瑜!!” 他瞳孔一沉,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在了崔菱瑜面前,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心中的慌乱才稍稍平息。 顾云声站在一旁,满脸愧疚,“锡哥,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死士武功很高,但架不住暗卫人多,不一会儿就把他杀死。 把死士尸体碰到一边,暗卫们纷纷朝顾云锡跪了下去。 影战是暗卫统领,暗卫没有保护好主母,他也有罪,他跪在顾云锡跟前,语气自责又认真。 “主子,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没有安排好,请主子责罚。” “去把何麦带过来。” 顾云锡声音嘶哑的吩咐一句,随后小心谨慎的把崔菱瑜抱了起来,朝屋子里走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 “是。”影战不敢耽误,立即使用轻功离开。 床下的顾之涵听到顾云锡的声音,总算是敢出声了,他松开捂住弟弟妹妹的手,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爹爹。” 顾云锡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他们的存在。 顾之涵一眼就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崔菱瑜,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爹爹,娘亲怎么了呜呜呜呜好多血。” 顾云锡没有搭理他,只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崔菱瑜。 “你娘亲受伤了。”沈诗如眼睛酸涩,声音沙哑,“之涵,你弟弟妹妹呢?” “在……在床下。” 话落,圆圆和满满也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他们正要回头却被顾云锡一把抱起来捂住眼睛。 “云声,带他们出去。” 顾云声连连点头,把圆圆和满满抱住,迅速离开屋子。 “之涵,你也出去。” “我不要,我要陪着娘亲。” 顾之涵摇头拒绝,见顾云锡还要开口,上前抱住了他。 “娘亲是为了保护我和弟弟妹妹才被坏人打伤的,爹爹,我想陪着娘亲。” 顾云锡顿了顿,嘴唇轻抿了一下,把他抱在怀里,没有再说什么。 何麦他们一直跟着他们,距离不远,不到一刻钟,影战就把她带过来了。 何麦看到脸色苍白满身鲜血的崔菱瑜,吓了一跳,影战找到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抓住她的胳膊就走。 要不是她认识影战,早就朝他撒一把毒药了。 何麦面露严肃,“这是怎么了,夫人怎么伤的这么重?” 边说边上前查看,在看到她的伤口已经被撒了止血药后松了口气,这么深的伤口要是不及时止血怕是会血尽而亡。 “幸好止血了,顾族长,沈夫人,你们出去吧,我来给夫人疗伤。” 顾云锡没动,反而把怀里的顾之涵推开,又看向沈诗如和吕雯,“之涵,祖母,母亲,你们出去。” 顾之涵不想出去,但看到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点头。 沈诗如无奈,也只能跟着吕雯一起出去。 何麦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顾族长在就在吧,只要不影响她就行。 崔菱瑜身上的伤不止胸口那一剑,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只不过胸口那道伤看着鲜血淋漓很是吓人。 何麦指挥着顾云锡让他给崔菱瑜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后再给伤口上药,然后拿出她贴身带着的银针给崔菱瑜针灸。 一个时辰后。 何麦拔下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看向顾云锡说,“族长,夫人身上的伤很重,不能行动,必须要坐马车。” 其实她想说的是,最好静养一个月,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不能不去幽州。 何麦给崔菱瑜治了多久的伤,顾云锡就站了多久。 “我知道了,麻烦你在这里照顾阿瑜,我出去一趟。” “好。”何麦点头。 顾云锡深深看了眼还在昏迷当中的崔菱瑜,转身离开屋子。 屋外。 顾云声把顾之涵三个孩子送到他妻子孟欣兰那里后又过来了。 除了他,还有顾家其他人,他们都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 三族叔年纪大了却也一直在外面守着。 “锡哥,大嫂怎么样?”顾云声问出了众人想问的。 “性命无忧。”顾云锡看着顾家众人,语气低沉,“各位族老,叔叔伯伯们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听到他说性命无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纷纷离开,只除了顾云声五人。 “祖母,母亲,你们也去休息。”顾云锡面无表情的说道。 吕雯还想进屋去看看崔菱瑜,但却被沈诗如拉住。 “云锡既然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明日再看吧。” 吕雯犹豫一会儿,“那好吧。” 等院子里只剩下兄弟六人后。 顾云锡微微抬起眸子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内的煞气波涛汹涌,泛着寒光。 “今晚,狗皇帝的人全都得死!” 第216章 今晚又是一场大屠杀。 一百多个差役,短短几天只剩下了三十多个。 顾云锡满身鲜血的回到院子。 何麦昏昏欲睡,在看到顾云锡回来后,正要说话,一股极大血腥味直冲她的脑门,她连忙捂住口鼻。 “顾族长,你身上好大的血腥味,你去洗洗再过来。” 顾云锡脚步顿住,影战闻言,识趣的派人去烧水。 等他把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后,何麦才允许他接近崔菱瑜。 顾云锡轻轻握住崔菱瑜的手,轻声道,“今晚多谢你了,你去榻上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着阿瑜。” 何麦打了个哈欠,也不客气,“行,那我去睡觉了,有什么事就喊我。” 顾云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菱瑜,眼圈红了红,他把自己的脸放在崔菱瑜手掌心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人保护你和孩子们。” 崔菱瑜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对顾云锡的话毫无回应。 “我曾经承诺要给你和孩子一世安宁,可如今……” 顾云锡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悲痛欲绝,“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轻轻抚摸着崔菱瑜的发丝,喃喃自语,“阿瑜,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会让狗皇帝付出代价,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夜愈发深沉,整个屋子只有顾云锡压抑的抽泣声和崔菱瑜微弱的气息起伏。 何麦听到顾云锡压抑的哭声,暗暗叹了口气,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昏迷中的崔菱瑜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很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有加,对女儿阿鸾更是极为宠爱。 一朝梦碎,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闯入他们的家园。 昔日宁静的生活被他们打破,寒光闪烁的刀剑在阳光下森冷刺目。 他们把阿鸾抓走关在暗牢,把她绑在冰冷的冰床上,用无情的刀划开她的手臂把她的血取走,可他们慢慢的不满足取她的血,而是剥开她的身体取走心脏。 “不,不要!” 崔菱瑜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蹲下身捂住心脏,仿若感同身受。 画面一转。 崔菱瑜来到另一个梦境。 黑衣人把阿鸾的心脏一块一块的切开,制作成一种丹药送给一个白发男人,崔菱瑜眼睁睁的看着白发男人把丹药吃下。 崔菱瑜又急又气。 这群人竟然用人的心脏来制作丹药。 怎么,你要长生不老啊? 疯子! 变态! 画面又是一转。 这次崔菱瑜看到的是一对背影模糊的男人和女人。 男人怀里好像抱着一个婴儿,低头不知道跟女人说了什么,女人点头,把婴儿从男人抱了过来,然后轻轻吻了吻婴儿的脸颊。 下一秒,崔菱瑜就看到刚刚还温柔亲吻婴儿脸颊的女人把婴儿扔进了火海里。 崔菱瑜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一看,看到了火海婴儿面目僵硬,全身青紫,似乎早就已经死了。 第160章 崔菱瑜蓦然间惊醒过来,喘了一口气,侧过头看着趴在床边的顾云锡,神情懵了一瞬。 “嘶———” 胸口的疼让她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顾云锡听到动静,猛地清醒过来,看着醒过来的崔菱瑜,眼里一喜。 “阿瑜,你醒了,伤口是不是很疼?” 说罢,他扭过头大喊一声,“何麦,何麦,阿瑜醒了。” 崔菱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在云声那里。”顾云锡愧疚的说,“阿瑜,对不起,是我的错害你受伤了。” 崔菱瑜扯了扯唇角,笑道,“不关你的事,我也没想到那位会派出死士掩藏在差役里。” 只能说他们都疏忽大意了。 何麦走过来,看到崔菱瑜醒过来长呼一口气,“夫人,你醒了就好,我来给你换药。” “好,谢谢你,何麦。”崔菱瑜轻声道谢。 “夫人跟我客气什么。”何麦说,“夫人伤的有点重,之后万万不能行动,只能坐马车。” 崔菱瑜神情微顿,正要说什么,就听到顾云锡开口。 “阿瑜,马车我已经让暗卫去买了,今后的路你就坐马车吧。” “不用担心,狗皇帝的人我都已经解决了。” 崔菱瑜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好,那就坐马车吧。” 换了药后,顾云锡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碗粥亲自喂崔菱瑜。 崔菱瑜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大娘没事吧?” 顾云锡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粥,“大娘没事,这粥还是她做的让我端给你吃,等我们走时给她留下一些银子。” 崔菱瑜听罢,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异,“大娘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昨晚她还挡在我面前。” 顾云锡嘴角上扬,“我问了,大娘说因为父亲。” 有一回顾鸿领兵打仗路过大牛村,在他们村口扎营休息。 恰逢那时村子里有一个孩子生病,镇上的大夫们一个个摇头叹息,皆言此症唯有京城里的太医或许才有妙方救治。 可京城遥远,太医又怎会屈尊来为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看病? 那户人家望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孩子,只能默默流泪,准备认命。 顾鸿听闻后,就派军医去给那孩子治病。 军医医术精湛,又带有军中的珍贵药材,在一番悉心救治后,孩子的病情竟渐渐有了起色。 等他们知道救人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定远侯后感激不已。 想去感谢,却发现他们自己走了。 这次传来顾鸿背叛大晋的消息,大牛村的人是不信的。 大牛村的人都是一个姓,都是同族,十分团结,他们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的恩情。 所以在知道差役押送的犯人是顾家人后才会这么欢迎。 非常巧的是,顾鸿派人救的那个孩子是大娘丈夫的侄孙儿。 崔菱瑜惊讶,“竟然这么巧。” “是啊,是挺巧的。”顾云锡垂下眼眸,轻声开口,“父亲要是知道他拼死保护的大晋百姓这么信任他,也会很欣慰的。” 第217章 许岩石在听到崔菱瑜被刺客刺伤十分惊讶,正想去询问,突然发现自己手底下的差役只剩下三个人后,眼皮子猛地跳了跳。 幸好,幸好他早就已经投诚,否则这失踪的人里说不定就有自己。 邱政在发现自己手底下只有五个人时,也沉默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自挑选的竟然也有不对的。 顾族长当真是厉害啊。 有这么厉害的族长,顾家哪怕流放到幽州也不会差。 差役从一百多人到现在就剩下三十四人,莫名失踪了几十号人,就算是神经再大条的梁枫和只爱银子的王鹏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十个大押司就剩下邱政,梁枫,王鹏和许岩石他们四个。 梁枫拽着面色淡然的邱政,死死地看着他,“邱政,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邱政顿了顿,低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百年氏族顾家不好惹。” “你们若想活的长一些,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多嘴,把他们押送到幽州,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许岩石瞥了眼邱政,原来他才是最聪明,早就投诚了。 “我赞同邱政的话,顾家百年氏族,底蕴深厚,不是我们这种小小差役能惹得起的,就当个瞎子和聋子吧。” 王鹏看了看邱政,又看了看许岩石,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我随意。” 梁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朝天翻了个白眼。 “罢了,我就是小小差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只是,当他看到那五辆马车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 这哪里是犯人,犯人能坐马车吗? 想说什么又想到那些莫名失踪的人,只能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五辆马车自然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 只有老人和孩子可以坐车,不过谁要是走累了也可以坐车。 其实顾云锡可以让顾家所有人都能坐上马车,但崔菱瑜没让他这么做。 这还没有半个月时间,顾家子孙过的日子太过安逸了,不经历点挫折怎么才能成大事。 她只需要保证族人不死就行。 顾云锡安排的挺好的,但顾家现在不团结啊,他刚把崔菱瑜抱上马车,就听到那边在吵闹。 顾云锡轻啧一声,“阿瑜,我这族长当的可真憋屈,都没人听我的。” 马车里顾云锡放置了毛绒绒的毯子,坐着不隔屁股,脚边还放了许多冰块,凉飕飕的丝毫不热。 崔菱瑜躺靠在马车上,缓缓开口,“杀一儆百,就从大族老夫人王氏和五族老开始吧。” “莫要让背叛顾家的人上马车,他们不配!” 顾云锡闻言,眼睛亮了亮,“得嘞,你好好休息,这事交给我来办。” “嗯。”崔菱瑜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让之涵他们三个上来陪我说说话。” 这话让顾云锡有些犹豫起来了。 “他们还小,要是碰到你伤口就不好了,就让跟着祖母和母亲吧,让米兰和何麦跟你坐一辆马车。” 米兰他们也不藏了,直接出现在顾家人面前。 崔菱瑜无奈,“那让之涵来吧,他年纪大一些,不会碰到我伤口的。” 昨晚之涵恐怕是吓坏了,她得安慰安慰。 顾云锡想了想,倒也没有再拒绝了,把顾之涵叫过来。 “之涵,你娘现在受了伤,千万不要碰到她的伤口,她会疼的知道吗?” 顾之涵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爹爹,我不会碰到娘亲伤口的。” 把顾之涵抱上马车,顾云锡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脚来到人群中。 “都在吵什么,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可以当我的面跟我说。” 顾盈一看到顾云锡来了,有些害怕的闭上了嘴巴。 可又想到接下来自己走路别人却坐马车,她还是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族……族长,为什么我和我娘不能坐马车,邱苒却能坐马车,我不服!” “就是啊族长,那些孩子们也就罢了,邱苒她一个年轻人坐什么马车,应该把位置让给我们这些老人。”邹氏煞有其事的说道。 顾云庭冷笑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阿苒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怎么就不能坐马车了,顾盈,邹氏,你们别太过分了。” 他真的是太厌倦了跟他们吵,这次,他真的动了杀心。 “她都已经生完孩子一个月,已经做完了月子,就她这么矫情。”顾盈小声的嘀咕。 顾云锡双臂环胸,冷眼看着在场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在一旁正准备上马车的大族老夫人王氏身上。 冷声道,“叔祖母,背叛了顾家,你还有脸上马车吗?”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邹氏和顾盈也不说话,顺着顾云锡的视线看向王氏。 王氏神色一顿,手心轻轻捏紧了几分,转过身看着顾云锡,面容温和,“族长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顾云锡轻笑了一声,“叔祖母,承认吧,我亲耳在差役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大族老眉头蹙了蹙,“族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云锡眉梢微挑,轻描淡写道,“大族老,我若不是亲耳听见,我也不信啊!” “不仅是叔祖母,还有………”他把视线慢慢挪到五族老身上,“叔祖母也就罢了,她不姓顾,但,五族老,我也没想到你也会背叛顾家,你可是姓顾的啊!” 五族老神色微变,转瞬恢复正常,“族长,你这是什么话,我姓顾,是顾家人,怎么会背叛顾家?” 大族老看看顾云锡,又看看五族老和王氏,心中疑云密布,“族长,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仅凭一言就下定论,你有证据吗?” 第161章 他心里是不太相信他们会背叛顾家的。 “证据我是没有。”顾云锡嘴角一勾,语气十分恶劣,“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你们为什么会背叛顾家。” “所以,我千辛万苦找来的马车,叔祖母,五族老,你们就先不要坐,留给对顾家忠心耿耿的人坐吧。” 第218章 “你!”五族老大怒,指着顾云锡鼻子骂道,“顾云锡,你别以为你当上了顾家族长就可以任性妄为,要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支持你,你看看顾家有谁服你?” “呦呦呦,五族老这是心虚了啊?”顾云锡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别用你的脏手指着我,我心情很不好,会忍不住把你的手剁下来的。” 五族老一听,吓的立马把手缩了回去,“你……你太过目无尊长,大族老,我现在想来让顾云锡当族长一事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 大族老眉头狠狠的皱了皱,看着顾云锡问道,“云锡,没有证据的事,你让我们怎么相信?” “我说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证据很快就会有。”顾云锡声音又冷又硬,“我只说一遍,王氏和顾洋不准坐马车,秋禄,你给我盯着,他们两个要是敢坐马车给我拽下来!” 顾洋是五族老的名字。 秋禄抱拳应下,“是,族长。” 被一个小辈叫了名字,哪怕他现在是顾家族长,这对五族老来说也是羞辱,他差点气晕过去。 “好,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五族老面色铁青,忽然朝顾云颂吼了一声,“顾云颂,还不快过来扶我!” 顾云颂神情愣愣,他完全没想到顾云锡会说他祖父背叛了顾家。 祖父是顾家人,怎么会背叛顾家呢? 五族老见顾云颂站在原地没有动,怒火中烧,又吼了一声,“顾云颂,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我的话吗?” 顾云颂回过神看着满是愤怒的五族老,又看了看面色淡定的顾云锡,犹豫不决。 五族老是他的亲祖父对他很好,要是别人说这件事,他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祖父。 可这件事是锡哥说的,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祖父背叛了顾家,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云颂,你不相信祖父吗?”五族老双眸紧紧的盯着顾云颂,眉目阴沉,“你认为我会背叛顾家?” “祖父……我………”顾云颂咬着唇,低着头,小声的说,“祖父,锡哥这么说肯定是有所原因的。” 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顾云锡。 五族老冷目灼灼,拂袖离开,“好,好啊,跟着他几天,就把自己亲祖父忘记了,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孙儿。” 顾云锡有些意外的看着顾云颂,他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背叛了顾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相信他。 “云颂,我现在没有证据,你就这么相信我了?” 顾云颂深深叹了口气,“锡哥,这段时间跟着你做事,我哪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把握的事你不会说出来的。” 同样知道这个道理的还有顾云声,他看到面无表情转身离开的王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锡哥,我祖母真的背叛了顾家吗?” 顾云锡点头,平静的说道,“杜康亲口所说,他吃了说真话的药丸,不会有假。” 顾云声失望的垂下眸子,“我是家里的长孙,祖母说我以后就是顾家这一支的希望,让我一定要努力。” “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一些人也被收买。” 顾云锡说了几个名字,“这些人也不准上马车,你们几个盯着一些,他们心智远不如王氏和五族老厉害,撑不了多久就会来认罪。” 既然能被收买,心性自然脆弱。 他刚刚这么闹了一通,不让王氏和五族老上马车,他们肯定会心急,再加上收买他们的差役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过不了多久就会暴露。 “锡哥放心,我们会盯着的。”顾云庭说。 —— 被顾云锡这么一闹,邹氏和顾盈两人不敢再闹腾,生怕他说她们也背叛了顾家。 天地良心,她们就是嘴巴贱一点,矫情一点,爱针对邱苒一点,可没有背叛顾家,也没有害过人。 五辆马车坐人,后面还跟着三辆装着行李和食物的马车。 差役们被四个大押司警告了一番,哪怕再不爽也不敢多说什么。 米兰,琉璃和何麦坐在了崔菱瑜马车上,再加上一个顾之涵。 崔菱瑜还是有些苍白,米兰看的都心疼死了。 “夫人,您才受了伤,为什么不休息几日再出发啊?” 崔菱瑜微微摇了摇头,“不能耽误了行程,早日到达幽州,我也早日安心一些。” 本来顾云锡也是想在这村里休息几日再离开的,但崔菱瑜不愿意。 反正坐在马车上也不用她走路的。 米兰叹了口气,夫人总是比操心,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 “娘亲。”顾之涵坐在崔菱瑜旁边,低着头,语气颇有些自责。 “对不起,娘亲,你为了保护我和弟弟妹妹受了这么重伤。” 崔菱瑜朝他伸出手,顾之涵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小手放在她手掌心。 “之涵,你唤我一声母亲,就是我的孩子,我就得保护好你。” “不必自责。” “可是……可是我跟着师父学过武功,却胆小懦弱的不敢出现。”顾之涵红了眼眶,“娘亲,是我应该保护你的。” 他明明学过武,却让没有学过武的娘亲保护他,他太不是人了! 崔菱瑜放缓语气,柔声细语道,“之涵,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小,哪怕学武过也不行,敌人太过强大,那种情况,你若不躲起来会没命的。” 看着顾之涵还是自责内疚的眼神,崔菱瑜想了想,继续说道。 “之涵,你要记住了,无论任何时候,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你很自责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保护导致我被敌人打伤,但我想说的是,幸好你听了我的话没有出来。” “敌人太强,你太弱,你出来了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顾之涵愣了愣,呐呐道,“我真的有这么弱吗?” 崔菱瑜一顿,“不是你弱,是你年纪还小,敌人比你多活了十几年,几十年,等你到他们那个年纪就会很厉害了。” 顾之涵闻言,捏着小拳头,声音十分的认真,“我要快点长大,我要保护娘亲,再也不让娘亲受伤了。” 崔菱瑜脸上笑意满满,“好,那就等你长大后来保护我。” 第219章 马车缓缓前行,好在走的官道,虽然还是有些颠簸,但比起走路也好很多了。 车内,米兰开始讲述着近日城中的趣事,琉璃偶尔插上几句,何麦也听得津津有味也时不时插上几句。 崔菱瑜看着几人开心的笑谈,嘴角渐渐泛起一丝微笑,只是笑着笑着,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她很少做梦,就算做了梦第二天醒来也会忘记。 可这次的这个梦,她记忆深刻。 “何麦,你知道用心脏做的丹药是什么丹药吗?”崔菱瑜还是问出了口,不问她就会一直想这件事,想的睡不着觉。 何麦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夫人,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崔菱瑜眸色一闪,看她这表情是知道什么了。 “我偶然间在一本书上看过,突然想到了,难道这是什么禁忌?” 何麦看着崔菱瑜疑惑的眼神,压制着心中的惊骇,低着头把声音放小,说,“夫人可曾听说过这世上有一个很特别的家族,他们身上的血可活死人肉白骨,吃了他们的心脏可使人长生不老。” 崔菱瑜一愣,摇头,“没有,这世上有这么神奇的家族?” 琉璃惊讶,“属下曾听玲珑说起过,但都是当玩笑话,难道还是真的?” 何麦轻轻点头,“本来我也觉得这是假的,可我师父跟我说他见过那个家族的人,他的医术都是跟那个家族的人学的。” “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个家族血液和心脏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师父没跟我说。” 崔菱瑜不可置信,她穿的明明是一本宅斗小说,怎么变成玄幻了? 也不对,她能穿书,多多少少带着点玄幻的意味。 “那这个家族的人还存在吗?”崔菱瑜问道。 何麦抿唇摇头,“我也不清楚,师父只说当年他偶然到那个家族的一位前辈,传授了些医术,可关于那个家族的更多事情,前辈却绝口不提。” “后来这个家族因身怀此等逆天血脉,遭各方觊觎,被一场灭顶之灾几乎屠戮殆尽。” “不过也有传闻说,仍有少数血脉后裔隐匿于世间,只是踪迹难寻。” 琉璃皱起眉头,“若真有这样的家族,那他们的血岂不是会引发无数抢夺?为何会被灭门?” 第162章 何麦苦看了琉璃一眼,苦笑,“人心贪婪,这种能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力量,谁不想据为己有?” “各方势力为了逼问出血脉秘密,对那个家族展开了血腥屠杀,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何麦面露悲戚,“师父有心相助,可面对那般庞大的势力联合,亦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家族渐渐覆灭。” 崔菱瑜微微拧了拧眉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深意。 她梦里的那个阿鸾应该就是那个家族的人,他们抽她的血,剥开她的心脏做成丹药。 但是。 为什么她会梦到阿鸾? 难道她跟这个家族有关系? 呃——— 不会她真的不是崔家亲生女儿吧? 是这个家族流落在外面的血脉? 有点狗血,但———好刺激! 崔菱瑜慢慢把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伤口上。 要不等会她挤出一点血来试试看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 “我想起来了。”何麦忽然一声大叫,把崔菱瑜思绪拉了回来。 崔菱瑜嘴角微扯,“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我师父跟我说的那个家族的姓氏,他们姓慕容。”何麦肯定的说道,“对,就是慕容家族。” 慕容? 崔菱瑜低喃一声。 前世今生她都不认识姓慕容的人。 崔菱瑜似是想到什么,不禁好奇的问,“神医的医术是跟着慕容家族学的,那慕容家族的医术很高超吗?” 何麦微微点头,神色间透着敬重,“慕容家族的医术堪称绝世无双,哪怕是沉疴痼疾,在他们眼中亦有治愈之法。” “家族秘传的针法,施针时如行云流水,可疏通经脉调和阴阳,我如今使用的针灸之术是我师父教的,而我师父跟着慕容家族前辈学的。” “对了。”何麦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夫人,我刚刚跟你们说的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现在距离慕容家族覆灭有四十年了,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但我师父说现在都还有人在四处寻找慕容家族血脉遗孤,妄图长生不老。” “要是让旁人知道我们在议论,得知了这件事怕是会传播出去,到那个时候,那藏在人群里的慕容家族血脉遗孤就更难存活了。”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太具有诱惑力,特别是坐在高位上面的人。 这天下有两个大国,分别是大晋和大魏,但小国却有很多,比如安国,还有西域和拓跋部落这些。 上位者们都想要长生不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崔菱瑜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间的贪婪与欲望,实在可怕。” 慕容家族的人医术高超也就罢了,却又身负此等逆天血脉,哪怕也只是谣言,也很难存活,灭族是迟早的事。 ——— 驾着马车行走的顾云锡听到马车里几人的谈话,有些诧异这世上有这样的一个家族,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锡哥,满满哭着吵着要娘,我看着她哭的可怜,就把她抱过来了。” 顾云声抱着满满走过来,“要不让就让跟着大嫂一辆马车吧。” 昨天晚上满满睡了一觉醒来,忽然哭着吵着要找娘,他怎么哄都哄不好,等到快天亮,她哭累了才又睡着,现在一醒过来就又哭着要找娘。 顾云声瞧着可怜,就把她从沈诗如那辆马车里抱出来带她来找娘。 满满本就生的白,现在红着一双眼睛,哭的鼻头脸颊都红通通,格外的惹人怜惜。 “爹,要娘~”满满瘪着嘴巴,可怜巴巴的看着顾云锡。 在顾云锡印象里,满满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哭过,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也没有这么跟他撒娇过,哪怕再心硬也不忍心拒绝。 顾云锡无奈叹息一声,朝他伸出手,“过来,爹带你找娘。” 满满见状,立马抱住了他脖子。 顾云锡掀开马车帘子,把他塞进马车里。 不放心的又嘱托一句,“之涵,你看着些,别让妹妹碰到你娘的伤口了。” “知道啦,爹爹。” 第220章 满满一看到崔菱瑜,就跑到她脚边紧紧抱着她的小腿不撒手。 “娘~抱抱。” 崔菱瑜见状,想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可她一动,伤口就疼的厉害。 “妹妹,娘亲受伤了,哥哥抱你好不好?”顾之涵轻哄满满。 满满不知道受伤是什么意思,她紧紧抱着崔菱瑜的腿就是不撒手。 “要,娘。” 她只要娘抱。 崔菱瑜还没见过女儿这么黏她过,但她现在确实不能抱她,“满满,让哥哥抱好不好,等娘亲身体好了娘亲再抱你。” 满满似乎听懂了崔菱瑜的话,松开了手,然后指着她旁边的位置。 “满满,坐!” 娘亲不能抱她,那她就坐娘亲旁边。 崔菱瑜哪里会不同意。 米兰把满满抱起来让她挨着崔菱瑜坐着。 所幸马车很大,几个人坐着也不拥挤。 满满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住崔菱瑜的手,崔菱瑜这才感觉到满满的手一直都在抖,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崔菱瑜心里一沉,双眉紧锁起来,轻轻把她的双手握住,目光温柔地看着满满,轻声问道,“满满,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告诉娘亲好不好。” 满满眨着大眼睛,小嘴巴紧紧抿着,不发一言,只是又身子往崔菱瑜身边靠了靠。 崔菱瑜将满满搂入怀中,尽管伤口疼痛,但她顾不上了,只想给女儿一些安慰。 她轻轻抚摸着满满的头,在她耳边低语,“满满别怕,娘亲在这儿呢。” 她想到她做的那个梦,若她真的是慕容家族血脉,那满满应该也遗传了她的血脉,可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所以她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想要过来找她。 只是满满还小不知道噩梦是什么,只是很害怕,想要找到娘亲寻求安慰。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又问道,“满满,是不是有坏人欺负你?” 满满一听,立马把脸埋在崔菱瑜腿上,奶声奶气的说,“怕怕。” “什么,谁敢欺负我妹妹!”顾之涵见状,顿时怒了起来,“我要打死他!” “不是欺负,应该是做噩梦了。”崔菱瑜说,“满满还太小不太懂什么是做噩梦。” 米兰认同的点头,“夫人说的有理,小小姐应该是做噩梦受到了惊吓。” 顾之涵听罢,这才放心下来,上前拍拍着满满的背,轻声安慰着,“妹妹,别害怕,哥哥在这里呢,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满满忽然朝顾之涵伸了伸手,“哥哥,抱。” “好,哥哥抱。”顾之涵像个小大人似的,把满满抱在自己腿上,然后逗着她笑。 满满到底是个小孩儿不一会儿就把做的噩梦给忘记了,然后抱着顾之涵的胳膊咯咯直笑。 崔菱瑜很好奇满满到底做了什么梦,梦见了什么会这么害怕。 但她看到没心没肺的满满,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问了,满满现在才一岁多,话都说不明白,让她说她做了什么梦,简直是天方夜谭。 —— 有了马车之后,他们一行人路程确实快了不少。 有人走累了,也能和坐在马车里的人对换一下。 如此,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天夜晚。 他们来到一个河边准备今晚在这里休息。 半个月时间,经过何麦的诊治,崔菱瑜已经能下马车走动了。 总是待在马车里,崔菱瑜也憋得慌,能出来走一走,她还是想出来走一走的。 坐在石头人吹吹晚风,看着孩子们嬉戏打闹,崔菱瑜心情好极了。 这半个月里,顾云锡不允许王氏和五族老他们两个坐马车。 顾家有些人有些不满,觉得顾云锡太过于武断了,甚至对顾云声和顾云颂也颇有微词。 一个是顾云声亲祖母,一个是顾云颂亲祖父。 他们竟然就忍心看着他们两个老人被顾云锡欺负? 三族老夫人吴氏和四族老夫人黄氏一起来到崔菱瑜面前。 吴氏和王氏平常走的最近,她看着崔菱瑜直接开口说道,“我托大就叫你一声阿瑜吧。” “阿瑜,族长说已经派人去查大族老夫人和五族老两人背叛顾家的证据,这半个月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崔菱瑜眉头微挑,她就知道证据一直拿不出来,不会有人信顾云锡的。 “两位叔祖母莫不是忘记了,我们现在是流放的犯人。” 吴氏蹙眉,“他没派人去查?” 崔菱瑜保持得体的微笑,“当然去查了,我不是说了我们顾家现在是被流放的犯人,哪里能这么快的就查到呢?” 吴氏:“我敢肯定大族老夫人和五族老没有背叛顾家,阿瑜,你去跟族长解释解释吧,让他们两个老人坐上马车吧。” 第163章 崔菱瑜看着吴氏,眉尾轻轻一扬,满脸无辜的说,“叔祖母,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你们来找我可没用。” “找你怎么可能会没用,族长他听你的话,只要你说了,他肯定会听的。” 崔菱瑜声音平静的问道,“叔祖母就这么肯定王氏和五族老没有背叛了顾家吗?” 吴氏十分坚定的说道,“五族老我不敢说,但我跟王姐姐从闺阁就认识,几十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 崔菱瑜轻抬眉头,不疾不徐开口,“叔祖母,你知道王氏家里的情况吗?” “知道。”吴氏跟王氏年轻时就是手帕交,自然是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的。 “能不能跟我说一说王家的情况?”崔菱瑜轻声问道。 吴氏不知道崔菱瑜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王姐姐的父亲曾经是户部尚书,现在已经故去,也是在王姐姐父亲故去后,王家开始走末路。” “王家现在官职最大的是王姐姐的侄儿,也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不过我听说王姐姐的侄孙儿是个不错的孩子,今年高中进士了。” “叔祖母就只知道这些?”崔菱瑜轻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吴氏皱了皱眉,“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第221章 “好啊那我就直说了。”崔菱瑜慢悠悠的开口,“其实我刚刚是骗你们的,我们已经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你说王氏的那个侄孙儿聪明,考上了进士?” “呵,那可不是他自己考的,是王家花了银子买来的名额。” “被占了名额的学子发现了这件事,就要去官府申冤,可你猜怎么着,被王家提前发现,把他给绑走,硬生生的打死了。” 崔菱瑜抬眼看着面露震惊的吴氏,“那个学子的家人知道这件事后,根本不敢去闹,怕落得跟他一个下场。” “王家也不想再闹出人命,就准备用银子给那家人封口。” “可叔祖母啊,你的好姐姐那可是一个狠心之人啊,她怕这件事情败露出去,对王家对她的名声有碍,一不做二不休买凶杀了他们。” 这个消息也是昨天查到的,他们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王氏去的翡香阁花银子雇人杀人。 吴氏震惊的哑然失色。 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氏不可置信道,“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一向与人为善的王氏怎么会是这么恶毒的人? “两位叔祖母都不信吗?” “不信!”吴氏坚定摇头,“我不信王姐姐是这般恶毒之人。” 杀了人,又灭人全家,这般恶毒之人怎么会是王姐姐? “那被冒名顶替的学子有一个姐姐,他的姐姐侥幸逃脱,现在已经是宫里的珍妃娘娘。” 崔菱瑜看了眼吴氏和黄氏背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大族老,“两位叔祖母恐怕不知,珍妃娘娘如今已经怀有身孕,颇得陛下宠爱。” “王家科举舞弊,占了她弟弟的成绩,王氏杀了她全家,此仇,珍妃怎么能忘记呢。” 吴氏双眸瞪大,宫里的珍妃她知道,明明膝下没有子嗣,却位居妃位,说明她很是受陛下宠爱。 连珍妃都说出来,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这跟王姐姐背叛顾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两位叔祖母不妨去问问大族老吧。” 崔菱瑜面带微笑的看着大族老,“大族老,我说了这么多,您应该是知道的吧?” 吴氏和黄氏闻言,一回头就发现大族老就在他们身上。 大族老面色沉了沉,眼里闪烁着冷冷的怒气,“此事我已经知晓,你让云锡放心,我会处理好她。” 这个“她”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崔菱瑜轻轻点头,“琉璃,扶我回马车上吧。” “是,夫人。” 琉璃把崔菱瑜扶起来朝马车走去, 吴氏和黄氏对视一眼,都表示非常的疑惑。 吴氏上前拦住崔菱瑜,诧异的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姐姐怎么就背叛顾家了?” 黄氏说,“是啊,阿瑜,我们年纪大了,也不聪明,你就跟我们解释清楚吧。” 崔菱瑜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王氏做的事情已经在陛下面前暴露,陛下如此宠爱珍妃怎么会饶了她,饶了王家呢?” “现在顾家满门流放,王氏若想要陛下放过王家,就必须要戴罪立功的。” “可她一个小小的妇人如何戴罪立功,那便只有咱们顾家了。” “我已言尽于此,两位叔祖母好好想想吧。” 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们要是还听不懂,那就真的是智商问题。 本来这件事崔菱瑜和顾云锡也是打算这几天就找个机会跟大族老说的。 刚刚崔菱瑜发现大族老的身影,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留着她也是个祸害,不知道哪天会突然伤害顾家人,不如早点解决。 只是王氏身上的事情查清楚了,但五族老却还没有查清楚。 而且,五族老跟王氏不一样,他毕竟姓顾,在族中根基深厚,威望颇高,哪怕顾云锡如今当家作主,没有确凿证据,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没有确切的证据真的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顾云锡让五族老徒步不让他坐马车已经有很多人心里有怨言了,觉得他这个人太过于武断,全然不顾族老的颜面。 崔菱瑜坐上了马车,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黛眉紧蹙,愁绪满肠。 她心中也曾闪过那极端的念头——直接除掉五族老,一了百了。 可理智瞬间回笼,不行,不能这么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杀了五族老,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对如今的顾家来说很是不利。 就在崔菱瑜思索之际,沈诗如来到马车旁。 “阿瑜,我可以上来吗?” 崔菱瑜一愣忽然想起之前祖母跟她说过让她小心五族老那边的人。 难道祖母知道什么? 崔菱瑜连忙说道,“祖母,您快上来,琉璃把祖母扶上来。” “是,夫人。” 沈诗如坐上马车,眸色淡淡,吩咐道,“琉璃,你们几个出去,我和阿瑜单独说几句话,不要旁人来打扰。” 琉璃看了眼崔菱瑜,点头称是。 崔菱瑜坐直了身体,觉得祖母待会儿要说事肯定不简单。 “阿瑜,你和云锡是怎么知道五族老背叛的顾家?” “皇帝的心腹差役亲口所说。”崔菱瑜顿了顿,“他吃了何麦制作的真言丹,不会有假。” “祖母,难道是我们冤枉了五族老?” 沈诗如轻轻摇头,“不,你们没有冤枉他。” 崔菱瑜面露严肃,洗耳恭听。 “他原本不叫顾洋,而是叫顾瀚,他跟顾洋是双胞胎兄弟。” 崔菱瑜心中猛地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诗如,问道,“五族老的情况和夫君大哥一模一样?” “嗯。”沈诗如声音平静,“顾洋是因病去世,他的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之余想到了顾瀚。” “她把养在别院里的顾瀚接了回来,把他当成顾洋,也是因此,顾家人才发现她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顾瀚成为顾洋的那年我才刚生下你二叔,那个时候他也才二十五岁,顾家把这件事瞒了下来,现在几十年过去,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在了,连你们父亲都不知道。” 第222章 崔菱瑜神色微动,眼里露出一丝了然,“祖母,您是觉得五族老因为这事一直对顾家怀恨在心?” 沈诗如点头,又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 “顾瀚从回到顾家开始一直都很正常,但他没有自己的孩子,他膝下的两个嫡子都是顾洋的。” 五族老膝下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女,庶女已经嫁人,这三个子女都不是他的。 二十五岁那年,他回到顾家成为他的哥哥顾洋。 顾洋的妻子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知晓这背后的隐情后,仿若被抽走了精气神,终日郁郁寡欢,没多久便香消玉殒。 此后的几十年,顾洋虽有几房妾室,却始终未再娶正室。 说来也奇,那些妾室的肚子就像被施了咒一般,愣是没为他生出一儿半女。 崔菱瑜眼眸闪了闪,略一迟疑,轻声说道,“五族老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加之因为真正五族老离世,他才能回到顾家,却只能顶替自己兄长的名字,所以他对顾家没有归属感。” “所以他才会对皇帝投诚。” 沈诗如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们好好派人去查一查。” 她原以为五族老怎么说也是顾家血脉,哪怕他再怨恨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也不会做出背叛顾家的事。 第164章 顾家没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他总归是姓顾的。 崔菱瑜应下,“好的祖母,我知道了,我待会儿跟夫君说,让他派人从这方面去查。” ** “啪”的一声,大族老一巴掌甩到了王氏脸上。 “王氏,你王家竟敢做出科举舞弊,杀人犯法的事,你是活腻了不成?”五族老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恭顺的王氏会是如此狠毒之人。 “不仅如此,还敢背叛顾家,我顾家待你哪不好了?” 动静太大,惊动了顾家的人,视线纷纷挪了过来。 王氏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被一抹怨毒所取代。 她抬手轻轻擦去血迹,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五族老的眼睛,冷笑道,“是,我确实被收买背叛了顾家。” “当初我父亲是三朝元老,正二品户部尚书,你来王家求娶我是怎么说,你说你会一生对我好。” “可你做到了吗,在我还怀着身孕的时候,你就把你那表妹娶了进来,害的我动了胎气,差点难产而亡!”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如此也就罢了,就当是我看错了人,嫁错了人。” “可我父亲还在时,是怎么提拔你的你忘记了吗,我父亲去世了,王家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不在。” 大族老看着顾家众人奇奇怪怪的眼神,脸色难看至极,男人纳妾怎么了,这世上有几个男人不纳妾? 就连侯爷不也有姨娘?有庶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自问对你不差,从来没让府中姨娘在你面前闹心过,月姨娘都死了二十年了,你怎还如此善妒!” 月姨娘就是大族老的那个表妹。 王氏也知道事情暴露,自己也活不久了,但她不好过,她也要让大族老不好过,她面色扭曲,疯了似的大声说道。 “因为月姨娘是我杀的,她那夭折的一儿一女都被我给杀死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月姨娘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有身孕了。” 大族老瞠目结舌,指着王氏,气的嘴唇直颤抖,赤红着双眼,“是你,原来是你做的,毒妇,你个毒妇!!” “对,我就是毒妇,是你亲自去王家求娶回来的毒妇!”王氏看着大族老如此愤怒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痛快,仰天大笑。 她慢慢站起身朝大族老走近,刹那间,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猛地拔下头上的木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大族老的脖子里。 鲜血如注,瞬间溅到王氏脸上,那温热的触感却未让她有丝毫惧意,她的眼里此刻满是疯狂与决绝。 “顾熏,你该跟我一起死!” “父亲,母亲!” “祖父!” “祖母!” “大族老!” 顾家众人大惊失色,顾云声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把王氏拉了过来,试图阻止她进一步的疯狂举动。 而顾雄则匆忙扶住大族老,看着大族老面如死灰口吐鲜血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转头看向王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有毒?母亲,这钗子上有毒?” 王氏被顾云声拉住,并没有挣扎,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大族老,看着他的生命渐渐消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而快意的弧度。 “是,有毒,鹤顶红!” 顾云锡匆忙赶过来,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大族老,蹲下身摸着他的脉搏,已经没有气息,救不活了。 顾云声心底轻颤了一下,“祖母,您这是为什么啊?” 王氏低着头,轻咬了一下手指,随后看着顾云声,眼底的疯狂散去了一些,“云声,你是个好孩子,是祖母对不住你,祖母………” 她的指尖有毒药,也是鹤顶红,此时也已经发作。 顾云声看着王氏开始吐血,瞬间惊慌失措,连忙跪下把她抱在怀里,“祖母!祖母!” “云……云声,对……不起!”王氏脸色惨白无力,抬手想要摸一摸顾云声的脸,可胳膊猛地落下,下一刻,气息彻底消失。 王氏回顾自己的这一生,只觉得可笑。 她是父亲最小的女儿,自小就备受宠爱,顾熏年轻时模样长的好看,加之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她便芳心暗许。 她以为她遇到了一个好男人,可婚后没多久他就变心了。 在她怀有身孕时让他表妹进门,她气的动了胎气,差点难产而亡。 后来,她也想通了,这世上男人哪有不纳妾的,就连她自己父亲不也纳妾了。 只是,某一日,她竟然听到顾熏和月姨娘的对话。 月姨娘不甘心做姨娘,想要当正室夫人。 也不知道顾熏是不是敷衍他还是真的这么想。 他说,等王氏那个爹死了我就把你扶正。 第223章 王氏死了,大族老也死了。 气氛沉沉。 差役们打听到这边的情况,眼观鼻鼻观心。 跟他们没关系,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不会管。 顾云声神色怔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地步。 大族老和王氏有三个嫡子,大儿子和小儿子都跟着顾鸿去了战场,所以现在只有顾雄一个嫡子在身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顾雄瞬间失去了父亲母亲,还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杀了父亲,失声痛哭。 顾云锡上前把顾云声拉了起来,沉声道,“人死不能复生,我让秋禄去买两个棺材,云声,你去找个地方挖坑吧。” 顾云声站起身,垂下眼眸,轻声开口,“锡哥,祖母是因为王家才会被收买的吗?” “嗯。”顾云锡道出了实情,“王家杀死那个学子,他有一个姐姐侥幸逃脱,现在是宫里的珍妃娘娘。” 顾云声沉默下来,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顾雄也听到了顾云锡的话,他痛苦万分,哽咽着声音,“母亲,你怎么这么傻啊,顾家没了,王家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吴氏深呼一口气,招呼黄氏一起来把王氏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王姐姐已经死了,逝者为大,让她体面一点下葬吧。” 王氏在顾家人缘挺好的,她从不与人结仇,每次都是笑脸相迎。 她自尽而亡,顾家女眷们多少是有点伤心的。 ——— 崔菱瑜在听到王氏杀了大族老,自己又自尽而亡后,神色微怔。 她怎么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王氏竟然一直都在怨恨大族老,就是死也要带上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 “米兰,扶我下去吧。” 大族老死了,她这个做晚辈的总是要去看一看的。 “是,夫人。” 秋禄很快就买了两个棺材回来,顺便还买了一些冥纸,差役们看到了也当做没看到,最多私底下嘀咕两句。 流放路上哪有不死人的,最多挖个坑埋了,这顾家竟然还买了棺材回来。 顾云声等人把王氏和大族老尸体放进棺材里。 小辈们跪在两个棺材前开始哭泣,然后磕头烧纸。 顾云声跪在地上,眼圈微红,死死捏住手掌心。 在这世上他没有祖父,也没有祖母了。 他身为长孙连给他们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行,只能匆忙下葬。 五族老看着被抬上棺材下葬的王氏和大族老,眸色微沉,半晌,移开视线。 他摸了摸怀里的药粉,又看了看旁边的河水,他该动手了,再不动手,或许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动手了。 不过现在不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动手。 明早差役和顾家人还会打水在路上喝。 族里瞬间死了两个老人,气氛都有些沉静,还有女眷在小声哭泣,但却都不动声色的离五族老一丈远。 顾云锡先前说王氏被收买背叛了顾家,现如今王氏亲口承认了。 那他说的另一个人五族老是不是也是真的? 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也慢慢怀疑起来。 五族老发现了情况,他丝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神色越发凉薄起来。 只要过了今晚,顾家所有人都会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过了今晚,明日他们又要启程前往幽州。 顾家众人心里开始彷徨起来,忧心日后他们去了幽州该如何生存。 * 夜幕低垂,给王氏和大族老下了葬后,顾云锡爬上马车,神情恍惚。 “阿瑜,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崔菱瑜听到他的话,嘴唇轻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王氏毕竟还没有做出危害顾家的事,所以不该跟大族老说出此事,如此大族老也就不会死?” 顾云锡沉默不语。 “这件事是我跟大族老说的,你是在怪我吗?” 第165章 顾云锡一听,顿时慌了,“我不是,我没有,阿瑜,我没有这个意思。” 崔菱瑜看着他,神色冷漠,“这才只是开始,你就觉得受不了了?” “想要成为坐上那个位置,哪里会有不牺牲的。” “是,大族老无缘无故的被王氏所杀,他很无辜,但自古以来,皇权争斗哪一个不是踏着万千鲜血走上去的。” “不止是大族老,只要你想要那个位置,你想要跟皇权斗,就注定会有牺牲。” 顿了顿,崔菱瑜继续说道,“甚至牺牲的那个人里还会有我。” 顾云锡脸色骤然一变,急声道,“不准胡说,我想要争是为了保护你和孩子,你若不在了,那我要这天下有什么用!” 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志向,要不是皇帝把他逼的太急了,他根本就不会有造反的想法。 崔菱瑜听罢,心中微动,这话她听着自然是开心的。 但——— 她看着顾云锡面上严肃的表情,沉默三秒说,“阿峥,你不适合成为一个帝王。” 历史上一个合格的帝王都不会因为美人而抛弃江山。 顾云锡这个恋爱脑显然不适合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我本来就不适合,顾家那么多人,总有适合的,大不了再让父亲跟母亲再生一个,从小培养,总比我这个半路出现的要好。” 崔菱瑜:“………” 似乎看出了崔菱瑜的无语,顾云锡摸了摸鼻子,“之涵也行啊,我看这小子挺不错的。” 顾云锡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坦诚的说道,“阿瑜,我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顾云锡脱口而出。 崔菱瑜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好,那就培养之涵吧。” 顾云锡说的有理,她怎么没想到培养顾之涵。 帝王,自然是要从小培养。 崔菱瑜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三叔祖父写了一手好字,可以去请三叔祖父教之涵练字。” 身为一个帝王,字是一定要写好的。 还有君子六艺,一个都不能少。 思绪间,崔菱瑜就已经把顾之涵未来几年的路给安排好了。 不过,有些东西,她不会,顾云锡也不会,顾家的其他人更不会。 所以,还得请夫子来教。 第224章 五族老几乎一夜未睡,等夜色慢慢褪去,天光大亮之时。 他避开人群,慢悠悠地来到河的上游。 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迅速从怀里掏出药粉,撒在河水里。 药粉入河,瞬间消散无形,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后,五族老嘴角扬起一抹讥笑,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算计与恶意。 反正他也没有儿女,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不过他死了,也要顾家所有人为他陪葬! 母亲,你等着,儿子马上就会带着顾家所有人去地底下找你了。 五族老压抑着眼中的得意,转身正要离开,蓦然间对上了顾云颂的不可置信眸子。 五族老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做似的,面色淡淡的看着他,“云颂,你怎么站在我身后?” 顾云颂抿着唇,声音微哑,“祖父,您刚刚在做什么?” 锡哥让他盯着祖父,他盯了半个月时间,祖父都没有什么动作,本以为是锡哥误会了他。 但刚刚,他看到祖父鬼鬼祟祟的离开,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本以为祖父只是来如厕了,可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到祖父往河里撒了不知道什么药粉。 五族老拒不承认,“我什么都没有做,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来如厕的。” “云颂,你还怀疑我背叛顾家吗,我是顾家人,一笔写不了一个顾字,顾家没了,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顾云颂面目殷红,苦涩一笑,“可我刚刚亲眼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你在河里撒了药!” “祖父,您跟我去找锡哥,我会给你求情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五族老面色慢慢阴沉下来,眸中闪过一抹冷光,看着顾云颂祈求般的看着他,眼神一转,忽然叹了口气,朝他走近。 “云颂,你知道的,我疼的孙儿就是你,我怎么会害你呢。”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撒进水里的不是毒药而是泻药,喝了只会拉肚子不会死。” 顾云颂闻言,神色一愣,傻傻的问道,“祖父,您为什么要在河里下泻药?” “因为………”五族老走到顾云颂面前,看着如此优秀的孙儿,嘴角勾起,“因为那就是毒药!” 说话的同时,五族老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进顾云颂心脏处。 这是他特意藏起来的匕首,他想着要是事情败露,他死也要带走顾家的一个人。 没想到这个人是顾云颂。 也好。 我那从未谋面的大哥,我这就送你最优秀的孙儿第一个下去见你。 剧烈的刺痛传来,顾云颂瞪大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五族老似的,全身不停的颤抖。 “祖父,您要杀我?” 五族老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你祖父,按照辈分来说,我是你嫡亲的叔祖父。” “云颂,你莫要怪我,要怪就去地里怪你的亲祖父吧。” 说罢,他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顾云颂嘴里不断的吐出鲜血,看着五族老的背影,失去力气跌倒在地。 他眼前一片恍惚,就在他以为他要死的时候,秋禄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在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他张了张嘴巴,正要说什么,可他失血过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一会儿顾云锡带着顾家的人赶了过来。 顾云颂的母亲甄氏看着自己儿子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有夏氏扶住。 “云颂,我的儿啊。”甄氏走上前跪在了顾云颂面前,看着他如今的惨样潸然泪下。 何麦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从怀里拿出止血药撒在他伤口上,然后说道,“他还没死,来几个人把他抬上马车。” 话落,顾云丞一个箭步上前,和顾云声,顾云旗三人把顾云颂小心翼翼的抬起来。 甄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秋禄已经把五族老五花大绑起来,他把他拉过来,随后朝顾云锡抱了抱拳,“族长,属下亲眼看到他把匕首刺进云颂少爷身上。” 顾海本来也想跟着离开,但在看到五族老,顿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道,“父亲,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杀云颂,他可是你亲孙儿啊!” 五族老抬头看着顾海的容貌,跟他很像,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亲孙儿,不,他可不是我的亲孙儿,我这一生都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什么?什么意思?”顾海听不懂他的话了,他说他没有亲生孩子,那他和顾哲是哪来的? 顾哲跟顾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三族叔年纪最大,自然是知道五族老身上发生的事。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顾瀚,当初你母亲把你送走也是无奈之举,你和顾洋是双胞胎,总是要送走一个人的。” “那凭什么不把顾洋送走,偏偏把我送走?”五族老嘶喊道,“难道就因为我比他晚出生吗?” “晚出生就不是他们的儿子了?他们怎么忍心把我送到别院不闻不问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啊,你知道那二十五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顾洋死了,这才想起我来了,我以为我回到顾家日子会慢慢变好,可你们却让我成为顾洋,你们要顾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好,我如你们的意,我不怨恨,我一点也不怨恨。” “可是,为什么,你们连个孩子都不给我呢。” 一滴眼泪从五族老眼角滑了下来,发了疯似的大吼,“我的亲生母亲亲手杀死我爱的女人,杀死了我的孩子,给我下了绝子药。” “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我这辈子只能用顾洋这个名字活着,绝对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若只是把他送到别院养着,五族老或许不会这么恨顾家。 但他们把他送到别院二十五年不闻不问,那些丫鬟奴才们以为他被顾家抛弃了,所以对他非打即骂。 就是在府里养着的主子都会被奴大欺主,更何况是在府外,吃不饱穿不暖那是常有的事。 他第一次去顾家第一想法是,他终于有母亲了,终于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饭,穿的暖和一点了。 第225章 可他的母亲却总是用挑剔的目光看着他,她说乡下养的就是不如她的宝贝儿子有教养。 她说要不是她的宝贝儿子因病去世了,她是不会接他回来的。 他当然会伤心,伤心之余又十分的自卑。 第166章 在他心情低落时,他遇到了碧荷,碧荷是府里最低等的丫鬟,哪怕干着最累最重的活她也每天面对微笑。 每次被母亲训了之后他就去找碧荷,碧荷就会非常有耐心的安慰他。 后来他纳了碧荷为姨娘。 可没想到,母亲在知道他纳了姨娘后会那么生气,甚至想要杀了碧荷。 这是他第一次跟母亲反抗,誓死保护住了碧荷。 但没多久,碧荷就死了,溺死在府中池塘里,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恨,他怎么能不恨。 他恨他母亲,恨顾家,恨所有人。 顾家众人听到五族老的话,顿时愣在了当场。 在场的人除了几个族老和刚刚知晓的顾云锡没人知道五族老真正的身份。 怪不得五族老会毫不犹豫的刺伤顾云颂,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他亲孙子。 可就算不是他亲孙子,那也是他侄孙啊,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能下的了手? 顾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怔怔的看着五族老,他叫了几十年的父亲竟然不是他亲生父亲?而是亲叔叔? 三族叔也很惊讶,他只知道五族老的身份,但不知道他回了顾家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难怪他会怨恨顾家。 他看向顾云锡问道,“云锡,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云锡看着三族叔眼里的不忍,淡淡开口,“五族老在河里撒毒药,他要我们顾家所有人都死。” 三族叔闻言,神色一顿,继而轻叹一声,“顾瀚,你糊涂啊,你这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是,我就是要跟你们同归于尽,只可惜,被发现了呢。” 五族老抬眸看着顾云锡,神色晦暗不明,“云锡,你很聪明,跟你父亲不像,倒是像你祖父。” “你祖父说,有朝一日他会让我恢复自己身份,让我不再用顾洋的名字活着。” “可他死了,未曾实现他的诺言。” 五族老闭了闭眼,想到老定远侯拍着他的肩膀说,斩钉截铁的说,“顾瀚,等我这次从战场上回来,就让你恢复自己的身份。” 那次,他没再回来。 永远死在了战场上,唯一愿意帮他的人没了。 顾云锡抿了抿唇,吩咐道,“秋禄,暂时先把五族老绑起来放在马车里吧。” 杀他? 顾云锡不忍心,说他妇人之仁也好,但他就是不忍心,因为他们的身世是如此的像。 同样都是双胞胎中的弟弟,同样被送到别院养着。 只是他比他更幸运一点罢了。 他没有那么疯狂的母亲。 秋禄点头,面无表情的把五族老扛到一辆马车上。 —— 在何麦的全力救治下,顾云颂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也是他走运,匕首离心脏只有三毫米距离。 这么耽搁下,也不好再行动,只能等明日再走了。 何麦给顾云颂上完药后,又来到河边看了眼河水,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她看向顾云锡,说道,“族长,这河里不是毒药啊,这只是面粉。” “什么?”顾云锡神色一紧,表情逐渐僵硬起来,然后猛地朝马车飞奔,看着马车旁的秋禄,大喊一声。 “秋禄,快上马车阻止五族老!” 秋禄反应也快,快速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上去。 但。 为时已晚。 五族老在上马车时,就已经把毒药给吃下去了。 顾云锡的那一吼,惊动了顾家其他人,顾海和顾哲飞奔过来。 看着口吐鲜血的五族老,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站在那里,如同掉了线的木偶。 顾云锡手指轻轻颤抖,“五族老,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假装被在河里下毒药实则是面粉? 为何要把匕首刺进顾云颂身体里? 五族老身子倒在地上,眼神盯着顾云锡,唇角轻扬,“云锡……我说了,你……很……很聪明,你猜猜……我……我为什么……会……会这么做?” 顾云锡听罢,抿唇长叹一声,“五族老,我知道你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激起顾家内部矛盾,让我与云颂有隔阂。” “但你还是对顾家有感情,否则早在流放路上遇到第一条河里就开始下毒了,毕竟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背叛了顾家。” “只是………云颂……” “云颂虽说不是你亲孙子,但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五族老忽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抬眼视线一一在顾家众人脸上扫过。 “我啊………只是不甘心罢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不甘心晚出生一刻钟就这么送出府,不甘心一辈子顶替别人而活,不甘心别人的儿女叫自己父亲,不甘心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更不甘心从未获得父母的认可。 我叫顾瀚。 不叫顾洋。 “父亲!” “五族老!” 顾海和顾哲跪在地上,神色痛苦万分。 不论如何,他们喊了五族老几十年的父亲,在心里他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如今,他死在他们面前,叫他们如何能不伤心。 五族老顾瀚死了,服毒而死。 他撒在河里的不是毒药而是面粉。 顾云锡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五族老从半个月前他说出他背叛顾家开始就已经算到了他会死,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存了死意。 但他恨顾家,所以就是死也要带走顾家一个人。 他一直都知道顾云颂在暗中盯着他,还知道他也派了人盯着他。 今天早上他知道顾云颂跟在他后面,他故意让他看到他撒了药,让他现身。 他知道顾云颂心软,假装认错,然后趁机杀了他。 顾云颂若是死了就如了他的意,若没死等他醒来之后知道河里下的不是毒药,而五族老确实想要杀了他后,心里肯定会崩溃。 五族老这是要毁了顾云颂!! 第226章 顾云颂醒来第一件事就抓住甄氏的胳膊询问。 “娘,祖父呢?” 甄氏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喜极而泣,“云颂,你终于醒了,伤口疼不疼,你都吓死我了。” 顾云颂目光执着的看着甄氏,“娘,我要知道祖父现在的情况,你不跟我说我就自己去看。” 他想要去问一问祖父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害顾家的人。 见甄氏还是闭口不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甄氏见状,吓的连忙把他按回去躺着,“云颂,你别动,伤口要溢出血了。” “娘不说,我就要自己出去看!” 顾云颂的性格很倔,甄氏让他去相看京城里的小姐,他就是不去,就是去了他也会想办法让对方拒绝他。 他不想现在成亲,那就绝对不会同意成亲,甄氏拿他是没有一点办法。 现在也是一样。 “你别动,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甄氏看着他倔强的眼神,轻叹一声,“你祖父死了,服毒自杀。” “什……什么?”顾云颂顿时愣在了当场。眼睛陡然瞪大。 他脑海里想过很多种祖父的下场,却没想到是自杀。 甄氏三言两语的把五族老身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也十分的唏嘘,“我也没想到父亲竟然有这么曲折的身世。” 顾云颂呆呆的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祖父不是他亲祖父,原来祖父一直怨恨着顾家,所以他才想要害顾家的人。 可是祖父对他一直都很好,那种好不像是装出来的。 顾云颂感受到胸口上传来的刺痛,不知道是为祖父的死而疼,还是伤口上的疼。 他闭上眼睛,眼角划出一滴眼泪。 祖父,您还真是会算计啊。 知道自己一直被盯着,知道自己害不了顾家的人了,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故意在河里撒了面粉引他现身,然后,杀他! 他命大活了下来,让祖父失望了。 —— 顾家连续死了三个老人,顾云颂还受了重伤。 连最爱作妖的顾盈和嘴巴最欠的顾云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崔菱瑜得知五族老服毒自尽后,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 他既然已经打算背叛顾家,死,是迟早的事。 顾云锡下不了手,三族叔也会动手,就算三族叔不动手,等顾鸿回来后也会动手。 顾家不留叛徒。 秋禄又去买了一个棺材,把五族老下葬之后他们才开始赶路。 前路漫漫,不知未来的路在何方,顾家众人深感绝望。 好在族里还有三族叔在,他的威望甚至远高于大族老和沈诗如。 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活的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第167章 在三族叔和三个族老的安抚下,顾家众人总算是把心安了下来。 但,顾云颂似乎陷入了梦魇,每晚都在做噩梦,人越来越低沉,有时候一整天下来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 甄氏急的嘴角都上火了。 顾云泽是顾云颂的亲弟弟,今年十三岁,也算是一个小大人了,他端着面条上了马车,看着躺在里面神情阴郁的哥哥,心里也很难过,但他面上却扬起笑脸。 “哥,这是娘煮的面条,还热乎着呢,快趁热吃吧。” 顾云颂闭口不言。 顾云泽见状,眼珠子一转,拿起筷子夹起几根面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顾云颂嘴边。 “哥,你就吃一口吧,这可是娘亲自煮的,在家时,娘可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你总不能浪费娘的一片心意吧。” 顾云颂撇过脸,沉默不语,拒绝的明明确确。 顾云泽无奈的放下碗筷,有些挫败的坐在地上。 “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不吃不喝啊,你还受着伤啊。” “看到你这样,娘这几天天天哭,眼睛都快要哭瞎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娘想一想啊。” 顾云颂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声音沙哑,“放那吧,你出去。” 顾云泽抓了抓脑袋,语气急躁起来,“放在那里你又不吃,你不吃饭伤怎么能好。”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咱们顾家现在正在流放,你的伤不仅有大夫看,还有马车给你坐,娘天天变着花样的亲自做饭给你吃,你还有哪里不知足的。” 顾云颂手指紧了紧,眼睛黯然失色。 “算了,我不管你。”顾云泽被顾云颂这副模样气到了,气呼呼的下了马车。 顾云丞看着顾云泽被气的跳下马车,他迟疑了一下,朝崔菱瑜的马车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 “大嫂,能不能把圆圆借我一下。” 马车里的崔菱瑜愣了一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问道,“借圆圆做什么?” “云颂挺喜欢圆圆的,我想把圆圆抱过去看看他能不能安慰安慰他。”顾云丞老实的说。 他和顾云颂关系好,看到他不吃不喝逐渐变的阴郁起来,心里也很着急。 顾云颂的情况,崔菱瑜也大致了解,在他心里五族老是他亲祖父,平常对他也极好。 可没想到他不是他的亲祖父,还亲自动手想要杀他。 他没死,是他运气好,不是五族老手下留情。 顾云颂心里心里接受不了自己的亲人对自己下杀手。 当然任谁也接受不了亲人对自己拔刀相向。 崔菱瑜前世在大学里学过心理课,想了想,她让米兰扶着她下马车。 “你把圆圆抱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顾云丞面色一喜,把马车里的圆圆抱出来。 又被顾云丞抱住,圆圆有点懵,自从有了马车后,他就没有被顾云丞和顾云颂抱过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崔菱瑜,倒也没有挣扎。 “云丞,你觉得五族老对云颂怎么样?”崔菱瑜问了一句。 顾云丞不假思索的说,“挺好的,云颂是他们那一支的嫡长孙,自小就被寄予厚望,他之前还跟我说他爹娘对他很严厉,每次他被骂了就跑去他祖父那里躲着。” 他顿了顿,“或许也是因为五族老对他太好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想不通吧。” 第227章 崔菱瑜拧着眉思索着。 人类再理智都是感情动物,不管和谁相处久了都会出现一些情感,更别提五族老和顾云颂还有血缘关系。 曾经在府里五族老对顾云颂的好或许不是假的,而是真心实意的。 五族老对顾家应该是有感情的,否则一开始他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么,顾云颂真的只是命大才活下来的吗? 何麦说匕首距离顾云颂心脏仅剩三毫米,差点他就救不回来了。 会不会这都是五族老算计好的? 如今五族老已经死了,崔菱瑜也不清楚,但她觉得用这个办法让顾云颂振作起来。 坐上顾云颂的马车,崔菱瑜看了眼那碗已经坨了的面,让米兰给端走,然后说道。 “圆圆,你不是一直念叨想云颂叔叔吗,云颂叔叔受伤了,你去安慰安慰叔叔好吗?” 圆圆懵懵的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自家娘亲。 他很想问他什么时候说想云颂叔叔了? 但顾云丞听到崔菱瑜的话,立马夹着圆圆的胳肢窝把他放在顾云颂面前。 “好圆圆,云颂叔叔最喜欢你了,可以去亲亲你云颂叔叔吗?” 圆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顾云颂,眼中闪过一丝丝疑惑。 眼前这个形容枯槁,脸上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浑身带着精疲力尽的虚弱的人真的是云颂叔叔吗? 虽然有了马车后他就没有被顾云颂和顾云丞抱了,但他还记得顾云颂的模样。 他扭过脑袋走到崔菱瑜跟前,朝她摇头,“不是叔叔。” 崔菱瑜面色一怔,旋即笑了一下,“圆圆,他确实是云颂叔叔,只是他现在受伤了,脸色很不好。” 圆圆歪了歪脑袋看向顾云颂。 可是娘亲之前受伤也没有像云颂叔叔这么丑啊! 顾云丞看了眼满脸困惑的圆圆,又看了看顾云颂如今的模样,嘴角一抽,“云颂,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跟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圆圆都不认识你了。” “你再这样继续下去,别说圆圆不认识你了,就连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顾云颂心里一窒,眼神忧郁,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的苦涩。 “我知道你们是来安慰我的,你们走吧,饭,我会吃的,药,也会喝的。” 顾云丞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圆圆忽然跑到顾云颂跟前,眼神明亮的看着他。 “叔叔,丑。” 虽然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顾云颂,但他知道他的声音。 顾云颂看着面前的小不点,敛了敛眸,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丑了,圆圆还会喜欢吗?” “喜欢。” 丑了还是云颂叔叔啊,圆圆喜欢。 顾云颂眉心微动,薄唇轻抿了一下,“大嫂,能让圆圆跟我坐一辆马车吗?” 崔菱瑜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旋即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大嫂。”顾云颂轻声道谢。 顾云丞开心极了,他就知道圆圆可以的。 崔菱瑜没料到顾云颂会这么喜欢圆圆,“圆圆,云颂叔叔受了伤,你就留在这里陪着云颂叔叔好不好?” “看在云颂叔叔之前抱着你走路的份上。” 本来圆圆是不同意的,但听到崔菱瑜后面那句话,他努了努嘴巴,还是点了点头。 崔菱瑜笑着摸摸圆圆脑袋,继续看着顾云颂说道。 “云颂,五族老对顾家是有感情的,否则从一开始他就会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匕首距离你心脏仅剩三毫米的距离,我曾听闻五族老是学过医术的,还很有天赋。” 说完这句话,崔菱瑜就下马车。 顾云丞满目震惊,连忙追了上去。 “大嫂,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五族老他没有想要杀云颂吗?” 崔菱瑜摇头,“我不知道,我猜的,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吧。” 顾云丞揉了揉脸,欣喜的说,“如果是真的话,那云颂应该就不会太伤心了。” 马车里的顾云颂在听到崔菱瑜的话后,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大嫂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祖父没有想要杀他? 顾云颂心神恍惚,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圆圆看着顾云颂,大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在他的小包里掏了掏,掏出了几个麦芽糖。 “叔叔,吃,糖。” 叔叔表情看着苦苦的,吃了糖就甜啦。 顾云颂见状,露出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笑,“谢谢圆圆,叔叔不吃,你吃吧。” 圆圆听罢,爬上了马车凳子,然后把糖纸剥往顾云颂嘴里塞。 “吃,吃!” 看着非要喂他吃糖的圆圆,顾云颂无奈,只能把糖接了过来。 犹豫片刻,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那一刻,顾云颂的心里的阴霾似乎消散了。 顾云泽再次端着面上马车的时候,他没有再拒绝,全部给吃完。 顾云泽瞅了眼连一滴汤都不剩的碗,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乖巧的啃着包子的圆圆,脸色有些古怪,然后一言不发的拿着空碗跳下马车。 “娘,娘,大事不好了。” 甄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白,连忙追问,“什么大事不好了,是不是你哥出事了?” “我哥没出事,他还把面都吃完了。”顾云泽说。 “你个臭小子,吓死我了。”甄氏拍了拍胸脯,这几天顾云颂那要死不活的模样,他真怕他做傻事。 第168章 “他把面给吃完了不是好事吗,说什么大事不好?” 顾云泽贼兮兮的凑近甄氏,“娘,你知道族长的儿子顾佑安在我哥马车上面吧?” “知道啊,这怎么了?” 顾云泽:“我哥前几天被打击的很憔悴,眼里都没有光了,我都要以为他要寻死了,可就在刚刚族长夫人把顾佑安带到我哥马车上,他立马就来了精神。” “娘,你说我哥是不是觊觎族长夫人,所以一看到族长夫人的孩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甄氏:“………” 她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顾云泽,你脑袋里天天装的什么!” “要是被族长听到你这句话,信不信把你吊起来打?” “到时候别怪我不救你!” 第228章 顾云泽捂了捂脑袋,颇为委屈的说道,“娘,我是认真的,那不然我哥怎么一看到顾佑安就好起来了呢?” “族长夫人长的那么漂亮,要是我我也心动,我就不信我哥不喜欢。” “我在话本子上看过一句话,叫什么,你的眉眼很像你的母亲。” “顾佑安跟族长夫人长的那么像,我哥肯定是透过他看族长夫人。” 甄氏又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又急又气道,“顾云泽,我警告你,你想死别害你哥,这些话你只能在我面前说!” “去把碗筷给洗干净。” 顾云泽撇了撇嘴,“知道了,我又不傻。” 他是傻了才会在别人面前说这件事。 他端着一堆碗筷去河边清洗,感觉旁边蹲了一个人,他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然后猛然间顿住。 “族……族长?” 顾云锡朝他微微一笑,“云泽,你刚刚说你哥觊觎阿瑜?” “啊?”顾云泽眨了眨眼,装傻,“我没有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族长你别冤枉我。” 顾云锡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也是跟北慕兄学过半年的武功的,怎么不知道哪怕声音再小,有内力的人距离近了也是能够听到的。” 天知道他在听到顾云泽说那句话的时候,有多生气。 不是不相信云颂,是觉得顾云泽这小子太过口无遮拦了,必须好好教训教训。 顾云泽闻言,怂的很快,立马道歉,“对不起族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顾云锡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把碗洗干净,跟我去旁边练一练,正好让我检查检查你的武功如何。” “族长,哥,能不去吗?” “不能!” 顾云泽看着顾云锡不容拒绝的眼神,哭丧着脸点头,“知道了。” 随便乱说话的结果就是他顶着一双熊猫眼走在队伍里。 等他坐上马车休息的时候,顾云颂看了眼他的熊猫眼,扯了扯嘴角。 “顾云泽,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圆圆吗?” “为什么?” “因为他乖巧听话还不嘴欠。” 顾云声:“………” —— 崔菱瑜在听到顾云锡揍顾云泽的原因后,非常赞同的点头。 “虽然可怜,但确实该揍。” 一些不实的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顾云锡轻哼一声,“看在云颂的面子上就打了他几拳,这还算是轻的。” “不说他了,我刚刚收到了师父的信,他说他去了安国查父亲的事,让我们不要担心。” 卢大侠在顾家被流放之前就离开了京城,如今这也是他第一次传信过来,却没想到他去了安国。 崔菱瑜讶异,“卢大侠跟父亲关系竟然这么好?” “谁说不是呢。”顾云锡说,“一个江湖有名的大侠,一个是朝廷的侯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认识,恐怕连那狗皇帝都惊讶。” 从崔菱瑜受伤开始,顾云锡就一口一个狗皇帝的叫了。 崔菱瑜笑了笑,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的四处走动的差役们。 “我们走了有一个月时间了吧,大概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到幽州。” “再等一个月就传信到京城,让他们动手毁了方便面工厂。” 为什么再等一个月,因为天高皇帝远。 他们距离京城越远,皇帝就越不好对他们动手,毕竟他们到幽州的途中还会经过好几个城镇。 等工厂彻底毁了,他们估计已经拿下了幽州,到时候就算皇帝知道是他们动的手,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其实她要是皇帝,会直接把顾家满门全部斩首。 至于名声? 死都死了,还管死后的名声? 又当又立。 “好,听你的。”顾云锡点头,嘴角勾起,“狗皇帝已经废了五个皇子,我觉得有点不够,不如把他的几个皇子们都给废了?” 崔菱瑜眉头轻挑,“你想怎么做?” “让他们自相残杀!”顾云锡薄唇轻启,“可惜,看不到那个场面了,也看不到狗皇帝那气急败坏的嘴脸。” “贤妃和三皇子怎么办?”崔菱瑜问道,“母亲和贤妃娘娘是亲姐妹,关系甚好,顾家若是造反,首当其冲的就是贤妃娘娘。” 三皇子会因为皇家血脉留下一条命,但贤妃必死!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也讨论过。 “顾家在皇宫里有人,就看贤妃娘娘同不同意假死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同意的。”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舍得三皇子。” 毕竟三皇子是贤妃亲生儿子。 顾云锡神色犹豫起来,看着崔菱瑜商议道,“阿瑜,我在想要不干脆把三皇子也从皇宫里带出来。” “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对那皇位也没什么兴趣,到时候让他隐姓埋名跟贤妃娘娘离开皇宫吧。” 崔菱瑜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妥。 三皇子虽然没什么大志向对皇位也不感兴趣,但他们顾家是要造反的,还造的他李家的反。 哪怕他再无能,心里也会对顾云锡有疙瘩,他们之间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友好。 但—— 崔菱瑜看着皱着眉头的顾云锡,思索两秒,点头道,“可以,就把三皇子和贤妃娘娘一起从皇宫里接出来吧。” “不过,他若有丝毫不轨的举动,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顾云锡听罢,嘴角扬起一抹笑脸来,“阿瑜心善,我这就去安排。” 崔菱瑜面上带着一丝微笑,不过在顾云锡跳下马车后,她面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手指轻轻敲动着,似是在思索什么。 直到顾之涵爬上马车,她才回过神来。 “娘,你看,这是我今天写的字,太太祖父说我今天进步了很多。” 顾之涵开心的字帖拿过来给崔菱瑜看,炫耀的说着。 崔菱瑜把字帖拿过来看了看,笑道,“确实进步了,继续加油努力。” 前几天顾云锡带着顾之涵亲自去找三族叔,请他教顾之涵写字。 三族叔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所以这几天顾之涵都在跟他练字。 “嗯嗯,我会努力的娘亲。”顾之涵笑的眯起眼睛。 第229章 崔菱瑜看着如此乖巧又懂得上进的顾之涵,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之涵,你想不想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想啊。”顾之涵几乎脱口而出,“我要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保护娘亲,保护爹爹,保护弟弟妹妹。” “想要成为世上最厉害的人,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难,很累,你要学很多东西,你会不会就此半途而废?” 顾之涵听到这话,皱了皱鼻子,“真的会很难很累吗,有我练武那么难那么累吗?” “这两种累和难是不一样的。” 该怎么跟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解释呢。 崔菱瑜斟酌了一下言语,说道,“一种是身体上面的,一种是心里上面的。” 顾之涵眨了眨眼,有点懂了,但又有些不懂。 “罢了,等你再大一些的再说吧。”崔菱瑜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到时候你听懂了,若还坚持,那就一直学习下去,若是觉得厌烦了,那就放弃。” 也是她的不对,她没有问顾之涵的愿不愿意做这件事就开始培养他,假如他不愿意呢? 她不该把自己的想法灌溉在他脑海里,这样对他不公平。 顾之涵不知道崔菱瑜在说什么,他抱着她的胳膊轻声轻语的说,“只要是娘亲想要的,我都会去做,我不会让娘亲失望的。” “那如果娘亲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你也愿意去做?” “不会的。”顾之涵肯定的说,“娘亲不会让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喜欢练武,练武能让我变的强大。” “我也喜欢练字,看到我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我就非常开心。” 崔菱瑜看着他,低着头轻声笑了笑,“好,上午你跟着太太祖父练字,下午来我的马车。” 第169章 “好啊。”顾之涵巴不得跟崔菱瑜多待一会儿。 现在弟弟在云颂叔叔马车上,妹妹不喜欢坐马车,喜欢被爹爹抱着走。 他可以有很长时间跟娘亲待在一起了。 * 接下来几天崔菱瑜很少从马车里下来,因为她在默写前世看的几本关于帝王术的书。 她觉得里面的内容对顾之涵来说应该很有用。 有些她忘了,但大多她都能记起来,都一一写了下来。 不过毛笔写字太慢了,有点耽误时间,她让琉璃帮忙用做了几根鹅毛笔,用的还挺方便。 顾云锡上了马车,看着她一直在那里写写写,这几天都没有停过,终于按耐不住的问道。 “阿瑜,你在写什么啊?” 崔菱瑜头也不抬的说,“你自己看。” 顾云锡闻言,好奇的拿起旁边已经写完的书,翻开看了看。 卸磨杀驴的最高境界是制造一个诱惑让他自己离开。 伤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否定他的一切想法,重名利之人给他泼脏水,多疑之人就给他使用障眼法。 看到后面顾云锡是越看越震惊。 特别看到推恩令三个字的时候。 一刻钟后,顾云声满心疑惑的问道。 “阿瑜,你……你这都是从哪里看到的?” 这里面的一些内容就连那些皇子们都不一定学过吧。 特别是这推恩令。 举个例子。 一个王爷的封地在一个州,他有三个儿子,本来由嫡长子继承王爷的位置,那就还是一个州。 但实行了推恩令的话,他三个儿子都要继承,一个州一分为三,变成了三个势力,这就代表了他们的势力削弱了。 而这推恩令王爷能不同意吗? 不能! 因为他不同意的话除了他的嫡长子剩下的儿子都会闹。 毕竟他们本来没有多少家产,家产都是嫡长子,但推恩令一出,他们就能自己成为一方土皇帝,拥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势力。 馅饼太大,他们会一口咬住,死死地不松口。 这是千古第一阳谋。 崔菱瑜抬头看了顾云锡一眼,随意般道,“都是在书里看到的,平常让你多看书你不看。” 顾云锡:“………” “你看的书和我看的书太不一样了吧。” 崔菱瑜:“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书吗?” “好了,别打扰我写书,你要是没事干,就来给我揉肩膀。” 她的脖子正酸着呢。 顾云锡眨了眨眼睛,放下手中的书上前给她按摩脖子。 “写书这事急不得,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才到幽州,之涵也还小,现在教他这些他估计都听不懂。” “而且,你身上伤口还没好全,小心累着了。” “我知道。”崔菱瑜揉了揉脖子,“我先把书写出来再说,不然等时间久了我忘记了怎么办?” “你要是有空,你也多看看书。” 顾云锡嘴角一抽,又说他读书少,早知道阿瑜这么能念叨,他当初回顾家就应该把书给读烂,而不是把认全了后就没再读书了。 “行,我多看书。” 他又把刚刚放下来的书拿起来,坐在崔菱瑜旁边,一手给她按摩肩膀,一手拿着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从顾家被流放后,两人难得这么温馨又平静的待在一个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 顾云锡在看到上面写着好色之人使用美人计时。 忽然开口,“阿瑜,我觉得这个不对。” 崔菱瑜眉梢微挑,好奇的问道,“哪个不对?” “对于一些秉性难堪的男人来说,就算他不好色,使用美人计也会上当,因为他们来者不拒。” 顾云锡继续说,“对于不好色的男人来说,使用美人计不行,但是你找到跟他喜欢的女子样貌相似的年轻女子,他们明知不对劲也会上当。” “若是他们喜欢的女子死了,他们遇到了跟她长的相似的女子,定会沉沦其中。” 崔菱瑜神情一顿,面色古怪的看着顾云锡,“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了。”顾云锡嘴角微微上扬,“嘿嘿,阿瑜,我聪明吧?” 崔菱瑜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你的意思是,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有人给你送来一个跟我长的相似的女子,你会沉沦其中了?” 第230章 “不不不不。” 前一秒顾云锡还在为自己的帮忙沾沾自喜,后一秒背后冷汗直滴。 欻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求生欲非常强的说道,“我不是,我没有,阿瑜,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崔菱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可你刚刚确实这么说了啊。” 顾云锡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自己话多,看书就看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阿瑜,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发誓!”顾云锡神情严肃,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 崔菱瑜逗他玩呢,也没真的生气。 “看了我写的书,有什么观后感吗,也就是有什么感想?” 顾云锡见她没有再追问,也不生气了,松了口气。 “我的感想是阿瑜若是男子,定能成为一方枭雄!” 崔菱瑜撩起眼皮,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以女子之身不能成为一方枭雄?” 顾云锡愣了一下,微微拧了神色,“倒也不能这么说。” “祖母是女子但她很聪慧,创建了翡香阁,培养那么多厉害的杀手。” “西域皇后是女子,但她能做出那么多厉害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女子未必比男子差。” “只是,这世道是男子掌权,若以想要以女子之身掌权,怕是很难。” 是非常的难! 崔菱瑜表情顿了顿,颇为复杂的看了眼顾云锡,没想到身处在男权世界的他能说出这番话来。 大晋对女子倒也不是太过苛刻,但想要以女子之身掌权那是不可能的事。 权利对于崔菱瑜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好好的活着。 她若想要权利,有点难,但努努力,也不是不行,但她不想要。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操心那么多的事,容易长皱纹还老的快,不如当一个富贵散人,每天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所以,她就坐在幕后当一个幕僚,一个军师就挺好的。 这时,秋禄敲了敲他们的马车,低声道,“族长,夫人,该出发了。” 午休时间到,该出发前往幽州了。 顾云锡把书收好放下,犹豫片刻,说道,“阿瑜,这书不能让外人看到了。” “嗯,我知道,待之涵把书的内容全部背完之后就把烧了。” 崔菱瑜当然知道这些内容不能让别人看到,顾家要造反之事,得徐徐图之,不能落人口实,被天下人谩骂乱臣贼子。 这书的内容一看就不对劲,她是傻了才会让别人看到。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幽州的方向走着。 不多时,马车忽然一个抖了一下,要不是琉璃反应快,崔菱瑜差点摔倒。 “阿瑜,你没事吧?”顾云锡急匆匆掀开马车帘子,担忧的问道。 崔菱瑜摇头,“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遇到土匪了。”顾云锡快速说道,“不过你不用急,有邱政他们在,土匪不敢乱来。” 邱政他们这些差役武功不怎么样,但却是朝廷的差役,土匪怎么敢乱来?不要命了? 崔菱瑜也没在意,还在京城的时候,她就知道前往幽州的这段路边土匪有很多,但土匪再怎么胆大也不至于跟朝廷作对。 所以她之前让暗卫去当土匪的山脉不在此处,而是在幽州那边,至于用处嘛,自然是为了更快的掌握幽州。 但她这次,失算了。 前方,邱政看着前方一群土匪,眉头皱的很深,警惕的握了握手中的剑。 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遇到土匪,他们一看到他们穿着朝廷差役的衣服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作妖。 这还是他们遇到的第一批知道他们是朝廷的人却还拦着他们去路的土匪。 许岩石大声道,“诸位,我们是朝廷差役,奉陛下旨意押送犯人前往幽州,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俗话说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什么强龙,没必要跟这些地方土匪作对。 一个脸上有条疤的女子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上上下下扫描几眼许岩石,阴阳怪气说着,“呦呦呦,还朝廷呢,兄弟们他说他们是朝廷的人,你们信吗?” “不信,谁家犯人坐在马车上面啊!”土匪跟着起哄。 “就是啊,还朝廷的差役呢,让犯人坐在马车上面,你们也太窝囊了吧。” 许岩石心一梗,让犯人坐在马车上面他们确实窝囊了。 第170章 但你也不看看这犯人姓什么! “你们想要如何?” 女子把肩膀上的大刀拿起来,重重竖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自然是杀人劫财了劫色了!” 许岩石脸色难看,把腰间的令牌拿了出来,“我们是朝廷差役,押送曾经顾家前往幽州,你们敢杀朝廷的人,就等着被灭门吧!” 女子瞅了瞅他手中的令牌,转头跟旁边的两米高的大块头说。 “三弟,那是朝廷的令牌吗?” 大块头摇头,“不知道啊二姐,我又没见过朝廷令牌。。” “喔,那就不是了。”女子一挥手,大声喊道,“兄弟们,来活了,给我上!” “是,二当家!!”土匪兴奋的拿起手中的刀冲了过去。 许岩石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土匪这么蠢的对朝廷差役动手,也怒气横生,跟他们打了起来。 顾家人见状年轻一辈的男人把女眷和老人小孩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那群土匪。 顾云锡护在崔菱瑜马车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 “秋禄,你去帮忙。” “是,族长!”秋禄领命。 秋禄的武功可比这群差役好多了,一拔剑就击退了一群土匪,一时之间竟让土匪们有些忌惮。 女子挑了挑眉,提着大刀就冲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挑衅,“我来会会你!” 秋禄冷哼一声,毫不畏惧迎了上去,手中长剑一抖,直刺女子咽喉。 女子侧身一闪,大刀横劈,两人瞬间战在一处,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 崔菱瑜在马车中,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混战,敛了敛眉。 “这群土匪是真不知道朝廷的差役,还是装作不知道?” 顾云锡听到她的话,淡笑一声,“装的。” 第231章 邱政他们为了防止土匪不长眼的来打劫他们,哪怕再热都会每天把象征着朝廷差役的衣服穿在身上。 再加上许岩石都把令牌拿出来了,就算他们心里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会打退堂鼓,不会再针对他们。 毕竟跟朝廷作对都没什么好下场,他们不会那么蠢。 崔菱瑜眼底闪过一抹轻微的诧异,知道是朝廷差役还敢动手,是嫌死的太慢了?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仪仗? “住手,快住手!!” 一个面色有些发白的年轻男子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看着他出现了,土匪们连忙后退,不敢再动手。 但女子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和秋禄打。 岳岐看着和秋禄打成一团的女子,又急又气,大声吼道,“程萝,你给我住手!” 程萝一听,打的更凶了。 “程萝,你若再不住手,就离开山寨,也别认我这个大哥了。” 此言一出,程萝神色一顿,总算是停下了手。 岳岐狠狠瞪了一眼程萝,随后看向邱政等人,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带着一丝歉意的说,“诸位大人,十分抱歉,我妹妹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各位,这是在下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各位莫要怪罪!” 邱政等人还没说话,程萝先急了,“大哥,凭什么把银子给他们!” “闭嘴!”岳岐警告的看着她,呵斥一声,“给我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程萝气的脸色铁青,愤愤的瞪了一眼差役们,转身离开。 邱政和许岩石对视一眼,许岩石把银票接了过来,说,“我们急着赶路,此事就作罢。” 岳岐长松了口气,只要把他们把银票接了过去,就说明不会揪着此事不放了。 “多谢大人。”岳岐垂眸,让开身子,“大人请。” 许岩石挥了挥手,让差役们继续朝前走。 顾家众人也放下心来,顾云锡驾着马车缓缓从岳岐面前走过。 他眼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疑惑,看着这么瘦弱的人竟然是土匪老大,也是奇怪。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却忽然听到崔菱瑜的声音。 “夫君,停车!” 顾云锡下意识拉紧马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崔菱瑜撩开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的岳岐,朝他友好的笑了笑,“岳二少爷,有时间的话可以幽州找顾家。” 岳岐先是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她竟然知道他是谁! “你是谁?”岳岐沉声问道。 崔菱瑜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夫君是顾家族长顾云锡,岳二少爷,有时间可以来幽州找我们,我们随时欢迎。” 说罢,便放下帘子,“夫君,走吧。” 顾云锡满心疑惑,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架着马车继续朝前走。 岳岐看着一行人渐渐离开他的视线,他面色复杂极了。 “走,回山!” 回到山寨里,岳岐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程萝的影子,他轻叹一声,来到酒窖,果然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喝酒。 他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酒给夺了过来,“阿萝,别喝了,伤身体!” “我不,我就要喝!”程萝又一把将酒给抢了回来。 “人你让我杀,酒你还不让我喝了,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 岳岐知道她在怨他,无奈的说,“阿萝,那是朝廷的差役,你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程萝大声反问他,“朝廷的人可以杀我全家,难道我就不能杀他们报仇吗?” 程萝红了眼,泪如雨下,“我这些年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报仇,可敌人就在面前你却不让我动手!” 岳岐坐在了她旁边,递给她一个帕子,“他们虽是朝廷的人,但不是你的仇人,他们也是无辜的。” “而且,他们押送的犯人是顾家的人。” “他们无辜,那我的家人不无辜吗?”程萝一把夺过帕子胡乱的在脸上擦着眼泪,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我姐姐那么温柔善良的人被那些人欺辱致死,我哥哥为了申冤讨回公道被做成人彘。” “我爹娘和弟弟被他们放火烧死,我弟弟死的时候才五岁!” 程萝痛苦的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腿间。 岳岐嘴唇轻抿,上前抱着她的身体,柔声道,“阿萝,有罪的是赵知府,我们会报仇的,再等等,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总是这样,让我等,我已经等了三年了,你还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程萝猛地推开他,冲着他咆哮道,“我现在就要让那狗东西偿命!” 说罢,拿起旁边的大刀就要大步往外走。 “阿萝!” 岳岐连忙抓住她的胳膊,快速说道,“阿萝,你先听我说,这世道已经乱了,官官相护,贪污腐败,老百姓被压榨,民不聊生。” “我让你等,是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造反的机会!” 程萝神色一顿,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大哥,你说什么?” 岳岐把她按在椅子上面坐着,目光渐深,缓缓道,“我曾经跟你说我是孤儿是骗你的。” “你应该是听说过的,金州岳家。” 程萝闻言,瞳孔猛地一怔。 金州岳家她确实听说过,十年前金州岳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府中所有人都被砍了头,挂在了城门口,连看门狗都被砍下了脑袋。 此事一度成为一桩悬案。 甚至惊动了京城的大理寺。 大理寺来了也没有找到真凶,所有人都说岳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仇家找上门来灭门。 岳岐语气非常平静,“管家用他的儿子代替了我去死,所以我活了下来。” 程萝咽了咽口水,问,“大哥,你知道仇人是谁吗?” 岳岐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的出声,“荣亲王。” “我哥哥才貌双全,文采飞扬,被荣亲王盯上抢夺他入府。” 程萝目瞪口呆。 不用岳岐说她就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气的她重重的捶了捶桌子。 大骂道,“她妈这群狗娘养的狗杂碎,他该死!!” 第232章 “他确实该死!” 岳岐声音冷硬,眼中不见半点温度,“我知道是荣亲王杀了我的家人,我想动手直接杀了他,但是不行,他身边有很多武功高强的护卫。” “我若贸然动手只会以卵击石,我死了我家人的仇就没人报了。” “同理,阿萝,你也是,你要是贸然动手,你死了你家人的仇就没人给你报了!” “所以,我们要徐徐图之,就算是死也要保证仇人死在我们前面,懂了吗?” 程萝听罢,眉目肃然,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我不会再冲动了!” “不过,你刚刚说的造反,是什么意思?” 岳岐眸光转冷,冷声开口,“定远侯对朝廷忠心耿耿,保护大晋多年,可大晋皇帝却昏庸无能,不去查清楚真相就把顾家满门流放幽州。” 第171章 “这样的冷心冷情的君王,叫世人如何效忠?” “荣亲王身为皇室王爷,天潢贵胄,却是个断袖,不,他不是断袖,他是看到长相美貌的女子,看到长相俊美的男子都会心动,以权压迫抢夺他们入府,不服从的都会死。” “邳州赵知府贪污腐败,以权压迫百姓,草菅人命,就因为他是京城吏部尚书的小舅子,官官相护,所以至今猖狂至极。” “都说民不与官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自己成为那人上人!” 说到这里,岳岐眼神变的阴冷无比,“我要让这世道彻底乱起来!” “只有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他岳家从未做过什么错事,却满门被灭,首级被挂在了城墙上,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程家亦是如此。 程萝语气中是难以抑制的亢奋,“大哥,我支持你,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造反啊。 从前她只想报仇,其他的她想都不想敢,现在听到岳岐的话,她忽然觉得全身血脉都在颤动。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先不急。”岳岐想到了今日崔菱瑜莫名其妙跟他说的那番话,眸色意味深长起来。 顾家满门被流放到了幽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是狗皇帝卸磨杀驴。 那么既然如此,他们在流放路上定会吃苦头,甚至死亡。 可他们不但没死,还坐上了马车,那些差役们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这就有意思了。 从开国至今顾家血脉一直延续,家族庞大,底蕴深厚。 顾家世世代代为皇室守护大晋,无数子孙战死在战场上。 特别是老侯爷,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自家人的嫉妒上。 偏偏这狗皇帝还提拔了贺家,顾家哪怕再忠心耿耿也未免不会怨恨。 这次,狗皇帝不查明真相就把顾家满门流放,一直忠君忠国的顾家能不恨吗? 恐怕悬得很。 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而且,那顾家族长夫人的话细细听来似乎别有深意。 想让他投诚? “再等两个月。”岳岐说,“我得观望观望,若真如我想的那样,那就好办多了。” —— “金州岳家?”顾云锡诧异的看向崔菱瑜,“阿瑜,你是怎么知道他是金州岳家逃出来的子孙?” 金州岳家那件事顾云锡听过两句,也没太在意。 崔菱瑜轻咳一声,“这个保密!” 顾云锡撇嘴,又是保密,阿瑜怎么有这么多秘密? “岳岐是个厉害人物,他知道是荣亲王灭了他岳家满门却一直隐忍不发,夫君,可以找机会把他收入麾下。” 本来崔菱瑜只当是遇到了一群不怕死的土匪。 但忽然听到了程萝这个名字,顿时留意了起来。 在原文里,岳岐发起了大晋有史以来第一个农民起义,带着一群不太正规又非常多的兵占领了邳州,攻打金州然后杀了荣亲王。 他的兵都是被当官的压榨快活不下去的百姓。 有些人根本没学过武,虽然不正规但是人数非常多。 程萝是岳岐身边第一女将,武功高强,成功攻打金州她的功劳最大。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失败了,死在了贺昭手里。 崔菱瑜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们,更没想到他们现在是土匪。 顾云锡不理解为什么崔菱瑜对岳岐那么看好,但也没有反驳她。 “荣亲王还真是狗皇帝身边一条狗,狗随主子,都是草菅人命的狗东西!”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岳岐跟荣亲王有仇,那就他的朋友。 崔菱瑜轻笑一声,手中轻摇着一把团扇,“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会轻易的投诚。” “想要他心甘情愿的臣服,就得做出让他心动的事。” 比如,以铁血手段拿下幽州! 顾云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懂了。” 虽然不知道这岳岐身上什么本事,但听阿瑜的话准没错。 傍晚,他们来到一个村庄,跟村民们又买了一些食物,借了地方洗澡。 这次,顾云锡不敢再离开崔菱瑜了。 把几个孩子和自己都洗干净后,这才上床抱着她。 算算时间,他有一个月没有这样躺在床上抱着阿瑜睡觉了。 正想温存温存。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两个小家伙哼唧哼唧的从他背后爬了过来挤在了他们中间。 顾云锡无奈极了,他坐起身看着圆圆和满满,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跟他们说。 “爹爹带你们去找祖母和太祖母好不好?” “不,要娘!”满满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紧紧抱住崔菱瑜胳膊。 圆圆没说话,只默默的躺了下来看着顾云锡。 顾云锡:“………” 崔菱瑜好笑的看着他,柔声道,“别想了,睡觉吧,难得能在床上睡一次觉。” 马车虽然也很大,但也只能半靠着睡觉,不是很舒服。 顾云锡目光幽怨,“阿瑜,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禽兽,你身上还有伤,我就想抱着你睡觉,没想别的。” 崔菱瑜眨眼,是这样吗? 她尴尬的咳嗽两声,抱了抱怀里的满满,闭眼秒睡。 顾云锡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床上母子三人渐渐陷入梦乡,眼神柔和下来,躺在了圆圆旁边把他抱在怀里。 一夜无梦。 第233章 除了王氏和五族老外,顾家还有一些人被收买,顾云锡也没让他们坐马车。 他们见到王氏和五族老死了,以为顾云锡就要开始解决他们了。 可他没有,除了不让他们上马车和吃肉之外,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时间久了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跪在顾云锡面前求饶。 “族长,我错了,我不该被人收买背叛顾家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说话之人是大族老二儿子的庶子顾云玉,他跪在地上拉着顾云锡衣摆,痛哭流涕。 顾云锡目光冷淡的看着他,把自己衣摆从他手里扯了回来。 “背叛顾家的人死不足惜,想好怎么死了吗?” 顾云玉吓的脸色苍白,猛地磕头,“不,我不想死,族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头在地上磕的砰砰直响,没一会儿就见了血。 顾云声看着他,眸梢微冷,“顾云玉,你自己自掘坟墓,还妄想让我们饶了你?从你被收买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个死人了。” “大哥呜呜呜呜我真的错了。”顾云玉身体不停的颤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背叛顾家者,死!” 顾云锡拿出腰间的软剑,扬手一挥,干脆利落的一剑抹掉了顾云玉的脖子。 顾家女眷被如此凶狠果决的顾云锡吓的尖叫起来,怎么说杀就杀了。 其余被收买的顾家人见状,绝望的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一步错步步错,他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三族叔轻叹一声,顾家这一次不说元气大伤,也确实死了不少人。 顾云锡亲自杀了背叛顾家的人,手段果决,雷厉风行,压的顾家众人喘不过来气,是再也不敢对他生出怨怼的心思。 哪怕那些人背叛了顾家,但也确实没有做出危害顾家的事,他竟然说杀就杀了。 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下不了手的,到底也是同族兄弟。 顾云锡没想那么多,这群人留着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杀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啊? 他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们就是在折磨他们的心态,等到他们心态崩溃主动跳出来那日就是他们必死之日。 差役们看到顾云锡亲自动手杀了一些顾家子孙,不由得惊颤起来。 这人竟然连同族兄弟说杀就杀了,简直是个恶魔! 杀神! 不能惹,绝对不能惹。 许岩石再一次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等再次赶路,差役们明显对顾云锡尊敬了一些。 傍晚,一个信鸽落在琉璃手中,她取下信鸽腿上的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找到崔菱瑜把手中的信递给她。 崔菱瑜见琉璃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信上说的事肯定是大事。 她打开信一看,目光微微一凝。 漳州竟然被齐国攻陷了! 齐国是个跟安国一样的小国,甚至国力还不如安国,存在感很低,每年都会送许多珍宝到大晋,寻求保护。 可齐国竟然不声不响的攻占了漳州,如此说明漳州里有内鬼! 漳州距离幽州很近,齐国攻打了漳州后似乎还意图攻打幽州。 消息是玲珑传过来的。 她得到崔菱瑜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要过来接他们,但半路却听到齐国攻占漳州的消息,去查证一番得知事情是真的后立马写信给崔菱瑜。 第172章 而这个消息恐怕还没有传到京城。 崔菱瑜眸色沉沉,脑海思绪万千,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这是一个机会啊。” 一个光明正大拿到兵权的机会。 她拿出笔墨纸砚,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琉璃,“把写信送到玲珑手中。” “是,夫人!”琉璃点头应下。 幽州顾家很容易就能拿下,但拿下了之后呢? 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光明正大的吃兵权,造反? 崔菱瑜想的是慢慢来,先去了幽州再说,总会有机会的,没有机会她就创造机会。 但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 拓跋部落。 朱雀收到密信,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恭敬的把手的信递给面前的男人,“少主,齐国已经攻占了漳州,下一步应该就是幽州了。” 拓跋嚣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终于动手了。” 朱雀面带一丝迟疑,“少主,齐国皇帝御驾亲征,齐国皇帝心狠手辣,顾家的人马上就要到幽州了,如此下去,他们会不会………侯爷毕竟不在。” “不必担忧。”拓跋嚣神色从容,半带轻笑道,“虽说我那弟弟关在别院十六年,但狼崽子终究是狼崽子,不会因为被关而没了獠牙,更何况,我那弟妹,是个聪明人。” “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了。”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见拓跋嚣这么说,朱雀也就不再说话了,拱了拱手后退了出去。 等朱雀离开后,拓跋嚣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抬手轻轻把脸上的易容面具拿了下来,露出一个和顾云锡一模一样的容貌。 许是长久没有见到光了,皮肤带着病态般的白皙。 拓跋嚣摸了摸自己真实的容貌,嘴角勾了勾。 “弟弟,机会就在眼前,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哥哥希望下次听到消息是你已经拿下了幽州和漳州。” 盯着镜子里的容貌看了一会儿,这次他没有再易容,而是拿起旁边的面具戴在脸上。 “好久没有见父亲了,父亲应该对我甚是想念吧。” 拓跋嚣或者说真正的顾云锡推开房门,来到另一个院子。 顾鸿从上次大战被擒了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院子里什么都不缺,衣食住行甚至比他在军营里还要好。 按理说战败的俘虏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顾鸿一时之间真的迷糊了。 除了不让他出这个院子,所有人对他有求必应。 顾鸿现在不着急别的,就着急京城里的顾家。 他这次战败,不是因为疏忽大意,也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他好像在战场上看到了他的大儿子! 神情恍惚了那么一瞬,就落败了。 第234章 院门被打开,顾鸿起初还以为又是送饭菜的丫鬟,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周围人对他十分恭敬。 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顾鸿眸子微微眯了眯,心里暗暗警惕了起来。 “阁下是何人?” 拓跋嚣看着顾鸿这么警惕的模样,轻笑一声,挥了挥让院子里人都离开。 等大门关闭,所有人都离开后,拓跋嚣毫不犹豫的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朝顾鸿乖巧一笑。 “爹,好久不见了,儿子甚是想念!” 当顾鸿看清楚拓跋嚣真实容貌后,瞳孔猛地一缩,“云锡!!” 他蹭的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他走来,但走了一半,他又顿住脚步,甚至后退了几步。 “你不是云锡,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儿子?”顾鸿目光紧紧的盯着拓跋嚣,似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拓跋嚣眼眸亮如繁星,轻轻一笑,“爹,真的是我啊,我是您的长子,我没死呢。” 顾鸿眉毛狠狠一皱,他不相信,当初他明明亲眼看到他没了气息。 “我的儿子在京城活的好好的,你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就是?” 拓跋嚣也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毕竟当初为了让家人相信他真的死了,是下足了功夫。 他走到顾鸿跟前,把自己脑袋凑了过去,“爹,你自己看我脸上有没有易容面具。” 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把自己脑袋毫无防备的伸到敌人面前,那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顾鸿心里还是很警惕,试探的伸手放在拓跋嚣脸上,见他丝毫不防备的模样,顿了顿,然后仔细检查了一番,真的没有易容面具。 他……他真的是云锡!! 顾鸿心跳变的巨快,面上虽然镇定,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天知道当初在得知长子死的时候,他有多伤心。 虽说长子不争气,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但也是他亲儿子啊! 如今竟然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怎能不激动。 激动过后顾鸿没忍住在他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大吼一声,“臭小子,竟敢假死骗我们,你想上天不成!” “嗷!”拓跋嚣没有防备就这么挨了一巴掌,他摸着脑袋,表情讪讪的看着顾鸿。 “爹,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来见您了吗?” 顾鸿又急又气,尽力克制住怒气,问道,“为什么要假死,还有,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拓跋嚣拉着顾鸿坐下,缓缓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爹,您先坐下,容我慢慢跟您说。” 顾鸿坐下揉了揉眉心,随后猛地灌了一口茶,“说!” “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打不死你!” 拓跋嚣摸了摸鼻子,怎么离开家这么久爹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祖父不是被老勇毅侯害死的,是先皇设计害死了祖父,也害死了老勇毅侯!” “什么?!”顾鸿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拓跋嚣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爹,莫要激动。” “你是怎么知道?”顾鸿按下震惊的心,目光复杂的看着拓跋嚣,“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初父亲死的时候,他才四五岁吧? “在我十岁那年的宫宴上,我跟着母亲进宫,因为不喜欢里面的吵闹就找个借口出来了躲在了一个没人的假山里,却没想到让我在那里听到了一个秘密。” 拓跋嚣眸色渐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我听到当今陛下说要杀了您和我这个优秀的侯府世子。” “他说先皇能杀的了祖父,也能杀的了我跟您。” 顾鸿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竟然是先皇杀的父亲。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是想跟您说的。”拓跋嚣抬起眼睫看着他,“那天回到侯府,我就去书房找您了,可我听到了您和母亲说,过年了,也不知道云峥一个人在别院里过的好不好?”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亲弟弟。” 顾鸿一愣,随后蹙起眉头,“这跟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有啊,当然有关系了。” 拓跋嚣挑眉,眼底眸光微转,哼笑一声,“同性双胞胎是不祥的征兆这么蠢的谣言你们都信了,还把弟弟给送走了,我不放心把这件事跟你们说,因为我怕你们办错事被狗皇帝发现。” 顾鸿:“………”第一次被自己儿子骂,有些不开心。 “不是我们信,而是世人相信,你想让你弟弟一辈子活在别人指指点点眼神里吗?” 拓跋嚣凝眉嗤了一声,眼神透露出轻傲,“谁敢对我弟弟指指点点,我弄不死他,只要杀的人多了就不会有人指指点点了。” 顾鸿:“………”多年未见他竟不知自己那不学无术十分纨绔的长子竟然变的这么嗜杀。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藏拙,你假死也是为了让你弟弟回侯府?” “嗯。”拓跋嚣点头,淡淡道,“我不藏拙,狗皇帝就会要了我的命。” “不过我假死一是为了让我弟弟回侯府,二也是为了报仇!” 他从小早慧,知道对于对皇帝来说,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世子比一个文武双全的世子要好多了。 从知道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的时候,心里就逐渐有了想法。 他这人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就是护短,他记得他三岁的时候,祖父经常让他骑在他脖子上面玩耍。 有一回祖父带着他去京城里最高的城墙,对他说。 这大晋的江山绝大部分都是他顾家打下来的,有顾家在,大晋的江山容不得任何人碰! 当时小小的拓跋嚣只觉得祖父好厉害,他长大了也要成为像祖父那般厉害的人物。 可是,祖父没有等到他长大就不在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先皇和李家所有人! 第173章 他必须藏拙起来,等到时机成熟,他会假死离开京城,去外面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此一来弟弟也可以回到侯府了。 一举两得! 就是有些对不住爹娘和祖母了,得让他们伤心几年了。 第235章 顾鸿下颚线绷紧,哑着嗓子问道,“那这些年你又在何处?你想怎么报仇?” 拓跋嚣唇角弯了弯,慢悠悠的开口,“我现在的身份是拓跋部落少主拓跋嚣。” 顾鸿倒一口凉气,知道他现在身份厉害了,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变成一个部落的少主! “不过虽是少主,但族长已经大限将至,他膝下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所以拓跋部落现在由我全程掌管!” 顾鸿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还是难免被惊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一刻,顾鸿忽然想到了什么,急促的问道。 “那之涵呢,他是你亲儿子吧?” “当然了。”拓跋嚣轻轻点头,笑道,“爹,怎么会允许不是顾家血脉的人成为顾家嫡长孙?” 顾鸿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之涵不是顾家的孩子。 “那你跟栀梦又是怎么回事,你祖母传信给我说栀梦她没死。” “我知道她没死。”拓跋嚣神情微敛,“我已经找到她了,看在她为我生下了一个继承人,我不会为难她,会让她荣华富贵一生。” 顾鸿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问道,“你跟栀梦不是真心相爱?” “当然不是。”拓跋嚣语气十分平静,“栀梦身上有大魏皇室血脉,大魏先皇确实留给他不少人。” “之涵是她的亲儿子,身上有她的血脉,那么,拿捏他们的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拓跋嚣玩转着手中的茶杯,淡笑一声,“爹,您不觉得拥有大晋顾家和大魏皇室血脉的孩子统一天下很能让人接受吗?” 顾鸿错愕不已,怔怔的看着拓跋嚣久久回不来神。 所以他一开始就盯上了栀梦,因为她是大魏先皇血脉。 他甚至早就知道栀梦会假死,所以他将计就计来一出殉情。 这么个死法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是好像非常合理不会有人怀疑。 好厉害的算计。 顾鸿呼吸急促,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幸好,幸好这人是他的儿子,若是敌人,他怕是早就死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你能赢?” 统一天下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天下要是能统一,早就统一了。 顾鸿就算曾经有想法也只是造反拿下大晋。 拓跋嚣见顾鸿没有追问他的算计,暗暗松了口气,他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顾家,为了给祖父报仇,若他骂他甚至打他,他会很伤心失望的。 当然,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私心。 “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魏和大晋两足鼎立了几百年,也是时候合并统一了。” 拓跋嚣顿了顿,站起身离顾鸿远了一些,“爹,我把你带到拓跋部落,对外宣称你投降安国背叛了大晋,那狗皇帝如今已经把顾家抄家流放了!” “什么!”顾鸿脸色顿时变了变,抄起旁边的茶杯朝拓跋嚣砸了过去。 “顾云锡,你怎么敢的,你祖母年纪大了,族中还有那么多族老,他们怎能受的了流放的苦!” 怒极之下他叫出了拓跋嚣原来的名字。 拓跋嚣侧过身躲开顾鸿扔过来的茶杯,摸了摸鼻子,说道,“爹,您先别生气,先听我说。” “流放对如今顾家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狗皇帝恨不得灭了我顾家满门,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待在京城任人宰割?” “等顾家到了幽州,那可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了。” 顾鸿大怒,“可你也不能说我投降安国那无耻小国,而且流放路上皇帝定会对顾家下手,你祖母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怎么办?你个不孝子!” “我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是安排好了不会让祖母他们出事的。” 拓跋嚣笑了一声,“可您猜怎么着,我的安排完全都是多余的,我弟弟和弟妹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不仅如此,还把背叛顾家的那些叛徒全部斩首!” “是吗?”顾鸿一愣,他们有这么厉害? “爹,我觉得您上辈子应该是个绝世大好人!”拓跋嚣幽幽开口。 “嗯?什么?”顾鸿皱眉,怎么忽然说这个。 拓跋嚣高傲的抬起头颅,扬声道,“您上辈子是个绝世大好人,这辈子才会生下我和弟弟这么厉害这么聪慧的儿子。” 顾鸿:“………”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心中怒气消散。 见顾鸿已经平复好心情,拓跋嚣又重新坐了回去,开始说正事,“我刚刚得到了消息,齐国已经攻占了漳州,现在正有意攻打幽州。” 顾鸿一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可谓精彩万分。 “是你挑拨的?” 拓跋嚣点头又摇头,“此次齐国是他们的皇帝御驾亲征,齐湛这个人杀父杀兄夺得的皇位,心狠手辣,野心极大,齐国区区弹丸小国满足不了他的野心,我只不过是派人在他面前稍微添了一把火罢了。” 顾鸿现在已经彻底淡定下来,“你既然说顾家现在流放幽州,那齐湛攻打幽州,你当如何?” “不如何。”拓跋嚣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爹,我说了,你有两个又厉害又聪慧的儿子。” “你也别小看了云锡,他的本事可大了呢,起码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天生武脉!” 顾鸿闻言,脸色颇为古怪的看着他,“你叫他云锡?”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顾云锡,可他竟然这么轻松叫别人云锡。 拓跋嚣浓眉一挑,“他现在才是真正的顾云锡,我为什么不能叫他云锡?” “名字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一个代号,我没那么小气,我要是那么小气,在知道有他的存在时就会动手杀了他,更不会假死让他回家!” 顾鸿默了默,“那我怎么叫你?” “我现在是拓跋部落少主拓跋嚣,爹,您就叫我拓跋嚣吧。” 顾鸿冷哼一声,“你是长本事,翅膀硬了,连顾这个姓都不打算要了,祖宗也不认了?” 拓跋嚣那叫一个冤枉啊。 “爹,您这不是胡搅蛮缠吗。”他想了想说,“我挺喜欢嚣这个字,您就叫我云嚣吧,顾云嚣,嚣张的嚣!” 顾鸿嘴角抽了抽,他确实挺嚣张的。 第236章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了幽州。 在距离幽州城墙还有一百里的时候,顾云锡就让秋禄把所有马车弄走,又让邱政把镣铐给他们戴上了。 不论如何,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进城以后,邱政他们带着顾家众人去了衙门交接。 负责他们的人叫田光,他看着顾家一群老弱妇孺甚至还有一个婴儿,满目震惊。 按理说从京城流放来的家族在路上怎么说也要死个一大半。 顾家虽然也死了几个,但跟他预料的还是差很多。 就比如那个抱在手里婴儿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每个流放来幽州的犯人哪个不是面黄肌瘦的,这顾家男人虽然都戴着镣铐,但各个生龙活虎的,精神的不得了。 “田大人,我们已经把犯人送来了,这是文书。”邱政出声,田光回过神来。 “好,好。”田光面带复杂的看了眼邱政几个大押司。 把文书接过来扫了几眼后看向顾家人,“走吧,我带你们去你们住的地方。” 把顾家众人送到幽州交到幽州衙门差役手中,邱政等人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不需要他们操心。 邱政看了眼抱着孩子的邱苒,这一路上为了避嫌,他一直都没跟邱苒说过话。 这次在幽州他们会住上两天,到时候找个机会跟妹妹说几句话吧。 邱苒也看到邱政的眼神,抿了抿唇,这次哥哥离开,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田光带着顾家众人离开。 他在想怎么给顾家这么多人安排住处,住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顾家一路从京城走到幽州,解决了叛徒,中间遇到没遇到什么危险,甚至还能坐马车,吃大米吃肉,全靠顾云锡这个族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家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这么一大家子人是不可能住在一起的。他们肯定是会分开住。 崔菱瑜看了眼顾云锡,顾云锡轻轻点头。 他已经让影战送信给幽州知州,要是不想死,只能听他的。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金管家帮忙赶过来,看着顾家众人还未分配房子,松了口气。 田光一看到金管家,立马弯腰恭敬的朝他拱了拱手。 第174章 “金管家,您怎么来了?” 这金管家可是知州胡大人的心腹。 金管家问道,“这些人是曾经定远侯府顾家的人?” “是,属下正准备带他们去找房子住下。”田光点头,心里疑惑,难道胡大人跟顾家有仇? 可他猜错了,一向眼高于顶的金管家面上带着大大的笑意走到顾家众人面前,“请问哪位是顾家族长顾云锡?” 顾云锡眉梢微挑,向前走了一步,“我是。” 金管家见状,朝他弯腰行礼,“顾族长,胡大人有请。” 顾云锡没动,看着他说道,“我的族人该如何安排?” “大人已经安排好了。”金管家恭敬的回道,“城里曾经有一个富商,因为受不住幽州苦寒,举家搬走,他的宅子卖给了大人。” 说罢,从怀里把地契递给顾云锡,“顾族长,这是我们大人的一片心意。” 顾云锡面上浮现一丝丝笑意,把地契接过来送到吕雯手中,嘱托道,“母亲,把地契收好,先过去安顿吧。” “我跟阿瑜去一趟知州府,放心,很快就会回来。” 吕雯愣了愣,看了眼手中的地契,又看了眼笑眯眯的金管家,呐呐的点点头。 “好,你们早点回来。” 田光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个宅子可是除了知州府外最大的宅子,城里多少人盯着想要买,可胡大人却一直没有放手,却没想到竟然送给了顾家的人。 金管家看着杵在那里的田光,说道,“田光,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田光回过神,连忙拱手离开。 这顾家是绝对不能得罪了,得回去提醒提醒他的那些兄弟。 金管家看到顾云锡带着崔菱瑜一起去,想了想,也没阻拦。 知州府里,胡寅耕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着门外。 在看到金管家把人带回来后,神色一喜,服了服衣服,立马上前笑脸迎接。 “顾族长,欢迎欢迎,没想到顾族长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胡寅耕年纪都可以当顾云锡父亲了,却对他如此热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丝毫没有因为他年轻而小看。 顾云锡面带微笑,“胡大人,多谢你送来的宅子,替我解决了一个问题。” “这有什么。”胡寅耕大笑一声,“顾族长,快请坐。” 说罢,看向一旁的崔菱瑜,疑惑的问道,“这是……” “我夫人。” “原来是顾族长的夫人。”胡寅耕笑了笑,“金管家,带崔夫人去后院,让夫人招待好贵客。” “不用了。”顾云锡回绝道,“我夫人跟我一起。” 胡寅耕愣了愣,自古以来不斗都是男人在前院招待男客,女人在后院招待女客吗? “胡大人,让不相干的人都退出去吧。”顾云锡拉着崔菱瑜坐下,“我们来商议我们的事。” 胡寅耕见状,无奈的朝金管家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是,大人。” 胡寅耕坐在上座,先是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这才开始说道,“顾族长,我前几日收到了你的信,你是怎么知道齐湛御驾亲征还要攻打幽州的消息?” 齐国攻占了漳州消息根本瞒不住,算算时间,现在消息应该才刚刚送到京城。 幽州距离漳州本来就挺近的,这段时间,胡寅耕每天提心吊胆的,让侍卫加强守卫,连续送了好几道折子到京城。 某一天突然收到顾云锡的信。 信里写了齐国皇帝齐湛御驾亲征,现在第二步是打算攻打幽州了。 胡寅耕当即就吓的要死,还痛骂了顾云锡一顿。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顾云锡说的是对的,齐国不声不响的攻占了漳州,野心肯定不小,不可能不再进一步,幽州距离漳州近,且兵力不足,很容易就会被攻陷。 第237章 胡寅耕暗中派人去查了查,果然发现齐国确实在准备兵力,似乎在为攻打幽州做准备。 胡寅耕在当了幽州知州数十年,幽州这地方是个苦寒之地,哪怕是个掌握大权的知州也没人会愿意来。 于是,没有背景的胡寅耕就这么在知州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 顾云锡看胡寅耕,莞尔一笑,“胡大人,我顾家从大晋开国至今一直存在,家族具体有多少旁支,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你觉得像我们这种家族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点后手呢?” 是啊,像顾家这种大家族盘存在大晋几百年,传了不知道多少代,底蕴深厚。 瞧,明明是被陛下抄家流放了,还能精神饱满的坐在他面前。 “幽州距离漳州太近了,兵力也不对等,等朝廷的兵肯定来不及。” 胡寅耕蹙着眉头问道,“顾族长在信里说有解决之法,到底是什么?” 这几日他召集府中幕僚商讨了好几日都没有解决办法。 他想到顾云锡是定远侯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呢? 所以顾家众人一来到幽州他就把顾云锡请过来,甚至还大出血的把那套宅子送给顾家。 现在顾云锡是他们最后的办法了。 幽州若是被齐国攻陷,他这个知州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幽州苦寒,兵力不多,且大多数都是流放的犯人,一直守城肯定不行。”顾云锡淡淡开口,“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胡寅耕嘴角一抽,“顾族长,你也说了幽州兵力不多,主动去找死吗?” 顾云锡慢慢抬眼,表情很平静,“谁说要正大光明的跟他们打?” “齐国皇帝齐湛弑父杀兄夺得皇位,若不是他手段太过狠辣,齐国没人会认可他。” “齐国前太子有一个嫡子,至今下落不明,齐湛现在也在找他,恰巧我知道他在哪儿。” “只要前太子遗孤一日还活着,那他就永远不是正统,朝臣只会拥护前太子遗孤上位。” 胡寅耕闻言,目光凝了凝,“顾族长的意思是让他们齐国内斗?” “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太子遗孤今年才十岁左右吧,他一旦出现,就会被齐国皇帝所杀。” 顾云锡哼笑一声,“他不用出现,只需要把他在大魏恒州的消息传到齐湛耳中就行,齐湛野心勃勃,不会在乎攻打的是大晋还是大魏。” 大魏恒州跟幽州一样跟漳州离的近,只不过恒州比幽州实力要强盛那么一些,所以齐湛才会想先拿下幽州。 此言一出,胡寅耕眼睛一亮,“妙啊,顾族长真是好计谋。” 如此一来,朝廷的支援就会及时赶来,等朝廷的人来了,他就不用怕齐国了。 顾云锡看了眼胡寅耕,垂下眸子,轻声道,“胡大人,你是在等朝廷的支援吗?” “对啊。”胡寅耕点头,“我已经把折子送到朝廷了,相信很快朝廷的支援就来了。” “你觉得陛下会派谁来支援?” “这个………”胡寅耕皱眉想了想朝廷里的那些将军,半晌,也想不出来有谁能胜任。 大晋这些年重文轻武。 早年还有勇毅侯和定远侯。 现在两个能打的将军都被皇帝下旨流放,其余的武将感觉都不堪大用。 齐湛不声不响的就攻占了漳州,说明此人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要是让朝廷那些饭桶过来,那不就是送人头吗? 胡寅耕脸色很难看,忽然觉得天要亡他! 顾云锡看着胡寅耕面上的表情,嘴角向上勾了勾,直言道,“胡大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我小时候经常听我父亲教导。” 胡寅耕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面色古怪的看着顾云锡,“原来顾族长绕来绕去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是想领兵打仗将功赎罪,然后再带着一家老小回到京城。 似是看出了胡寅耕的心里想什么,顾云锡笑着摇头,“胡大人想错了,我要领兵不是为了将功赎罪。” “齐湛什么想法,我就是什么想法。” 胡寅耕听到后面这句话,脸色顿时变了变,双目瞪圆,抬手指着顾云锡,“你……你………你要……”造反??? 后面那两个字他没说出来,在他所接受的忠君思想里,说不出来那两个字。 齐湛想要干什么? 他弑父杀兄夺得皇位,又对大晋展开攻击,野心勃勃的想要灭了大魏和大晋。 顾云锡说他跟齐湛一个想法。 那……那不就是造反吗? 胡寅耕吓的都要喊人把他们拉下去砍了。 顾云锡面上表情丝毫不变,“胡大人,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胡寅耕拍了拍胸脯他能不激动吗?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顾家人口中听到要造反。 顾云锡敛了敛眸,“胡大人,这世道已经乱了,大晋朝臣官官相护,贪污腐败,老百姓被压榨,民不聊生。” 第175章 “我父亲,我祖父,我的先祖世世代代忠君爱国,守护着大晋江山,多少儿郎死在战场上。” “安国杀了我大晋无数子孙,我父亲怎会背叛大晋,不顾在京城里家人的安危投降安国那种弹丸小国,这分明就是安国传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让大晋内斗。” “但凡陛下对我父亲信任一分,就不会流放我顾家。” “可惜,他对顾家没有丝毫信任,只觉得这次是一个灭掉我顾家的一个机会,他对顾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顾云锡划过一抹冷意,“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替他卖命。” “当初先祖和开国皇帝一同打天下,这天下本就有我顾家的份!” 胡寅耕想捂住自己耳朵,他不想听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但却来不及了,不该听的他都听到了。 他苦着脸看着顾云锡,“顾族长,求你,别说了!”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崔菱瑜看着胡寅耕,忽地笑了笑,“胡大人,你甘愿一辈子待在幽州这苦寒之地,到死也只是个知州吗?” 第238章 胡寅耕看向崔菱瑜,神情微怔。 早年科举他是一甲进士,学识本领眼力见自然不必说。 否则也不会从一个没有背景的泥腿子一步步走到一州知州的位置上。 但也就是因为没有背景,才迟迟不能更进一步。 崔菱瑜这话,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甘愿吗? 当然不甘! 早年爹娘砸锅卖铁送他去读书,他发誓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等他好不容易考上一甲进士,本以为只要熬一熬就会前途一片光明。 可在这个处处看家世的朝代,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哪怕是一甲进士也处处碰壁,被外放做官。 他摸爬滚打十几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京城任职,却忽然成为幽州知州,跟同僚打听之下才知道他是被算计了。 本该是他的职位成了京城里权贵之子的,就是因为他没有身世背景,所以算计他。 一州知州掌握实权说的挺好听的,但幽州这种苦寒之地,谁会愿意来? 没有功绩,他一辈子都会老死在这里。 崔菱瑜看着他迟疑的眼神,淡笑一声,“胡大人,我们从京城外幽州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土匪。” “他们明知道是朝廷差役在送我们前往幽州,可却还是对我们动了手。”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胡寅耕问道。 “因为百姓们已经对朝廷失望了。”崔菱瑜说道,“胡大人,我不信你不知道现如今朝廷那些官员们对百姓曾赋税,欺压百姓。” “泉州干旱,连续几个月没有下雨,如此情况之下那些官员却还对百姓增加赋税,让百姓们没有收成,多少人硬生生的被饿死,那些无良的粮商还把粮食压低买抬高卖。” “这些事朝廷解决了吗?” “他们不会解决的,他们不顾百姓的命,只想圈钱,只顾自己。” “大晋从内里已经腐败了,国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现在,不说大魏这种大国,反观齐国这种小国,齐湛虽说手段毒辣,但他确实有勇有谋,杀伐果断。” “胡大人,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崔菱瑜在京城时就查过胡寅耕此人,很聪明,有抱负有谋略,但却没有一个好的家世,所以只能一直待在幽州。 胡寅耕陷入沉默。 这些年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他都知道,但他能怎么办,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州。 “顾族长,崔夫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若是失败,会留下千古骂名,京城里那些人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胡寅耕的声音微微颤抖。 崔菱瑜朱唇轻勾,微微一笑,“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百姓们纯朴,不会看上位者是谁,只会看谁能让他们吃得饱穿的暖,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拥护谁。” “至于京城里的那些人?”崔菱瑜顿了顿,眼神犀利如鹰,“呵,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杀了就是。” 顾族长双手握拳,笑道,“胡大人,如今这朝廷腐朽不堪,赋税沉重,民不聊生,我们造反乃顺应天理,救民于水火,何来骂名之说?” 胡寅耕神色一凛,脑中在快速转悠。 他也知道崔菱瑜所言非虚,这天下确已到了变局之时。 但这谋反大罪,一旦踏上,便血染六亲祸及九族。 可看他们二人直言不讳的跟他说造反之事,显然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选择加入他们。 二上报朝廷此事,他可能会得到陛下嘉奖。 但顾家会让这个消息传到朝廷里吗? 胡寅耕不确定呢。 况且,他自己心中又何尝没有对这朝堂黑暗的愤懑与不甘? 胡寅耕心中长叹,事已至此,似乎已无退路。 若真能成就大业,推翻这腐朽朝堂,推行新政,让百姓安居乐业,或许这千古骂名也能化作青史美名? 况且,从龙之功啊。 这诱惑真的是太大了。 胡寅耕起身朝顾云锡单膝跪地,“下官胡寅耕,愿助顾族长夺得天下!” 顾云锡嘴角一勾,亲自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胡大人,今后你会庆幸自己选择了一条对的路。” 既然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胡寅耕也不是那反悔之人。 他也笑了笑,说道,“顾族长,我来幽州十几年,朝廷那些人对幽州不放在眼里,所以如今幽州所有大大小小官员都是我的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云锡面上笑意加深,“我已经派人把齐国前太子遗孤在大魏一事送到齐湛手中,想必现在齐湛已经在准备攻打大魏恒州了。” “对了,朝廷应该会派管拾祎领兵过来支援,管拾祎是我们的人。” 胡寅耕神色微怔,竟然连朝廷派谁来支援都算计到了? 管拾祎他也听说过,可他好像是听说他跟顾家有仇啊。 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得知齐国皇帝御驾亲征攻占了漳州后,皇帝大怒。 支援肯定是要派兵支援的,但这主将的人选就有些费脑筋了。 朝廷的武将里,基本上都跟顾家有关系,有好几个都是顾鸿和老侯爷带出来的。 现在顾家被流放到幽州,漳州距离幽州走很近,皇帝很难不怀疑他们不会混到一起。 于是,选来选去,皇帝把目光落在管拾祎身上。 管拾祎也是个武将,他曾经家里是个杀猪的,朝廷征兵,他就去了,凭借一把子力气还真混出来个名堂。 最主要的是他曾经跟顾鸿起过争执,顾鸿把打了他三十军棍,扔出了军营,扬言他不配为将,那时候皇帝知道这事后,把他保了下来。 当时想的是好不容易有个武将跟顾鸿起争执,说不定日后会大有用处,没想到用处这就来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封管拾祎为主将,带领十万大军前往漳州支援! 皇帝做梦都没想到,最后这十万大军会落到顾家手中。 等他发现后,一切都晚了。 管拾祎接到旨意后,面上常年没有表情的他,罕见的笑了笑。 不枉费他和侯爷曾经演了那么一出戏,三十军棍没白打。 不过,世子还真是神机妙算,竟然能算到他会成为这次主将。 天知道他前几日收到世子的信后有多震惊。 管拾祎收好圣旨,又笑了一声,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他就说,侯爷那般厉害的人,生下的儿子怎么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呢。 第239章 拓跋部落。 自从上次跟拓跋嚣跟顾鸿坦白身份后,顾鸿就想离开,哪怕拓跋嚣说顾家很安全,顾云锡是个厉害的狼崽子,他也还是不放心。 过了两天。 顾鸿又一次找到拓跋嚣,开门见山的说,“云嚣,我要去幽州。” 拓跋嚣淡定的掀了掀眼皮,“现在不行。” 顾鸿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我是你老子,我说去就要去!” 拓跋嚣背靠着椅背,慢条斯理的说,“爹,别急啊,该让你去的时候我会让你去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鸿冷哼一声,“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去。” “等朝廷出兵。”拓跋嚣悠悠开口,“这次朝廷怎么说也会派出十万兵马,弟弟虽然也有些手段,但他年轻,不会服众,到时候就得爹你出马了。” 顾鸿也不是蠢的,听到拓跋嚣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让我收服那十万兵马?” “嗯。”拓跋嚣点头,“朝廷这十万兵马一旦出征,远离朝堂掌控,正是我们的机会,您在军中威望尚在,只需寻得合适时机。” 顾鸿不急了,慢慢坐了下来,“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妙。” 第176章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那十万兵马的主将又是何人,若其对朝廷对皇帝忠心耿耿,那可就难了。” 毕竟他虽然在军中有威望,但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拓跋嚣眼神阴鸷,“哪怕再刚正不阿的人,也有弱点,他家中亲眷皆在京城,只要我们……” “不可!”拓跋嚣话还没说完,顾鸿就猛地一拍桌子,“顾云锡,我什么时候教你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害人的!” 激动之下,顾鸿直接喊出了拓跋嚣真正的名字! 他们可以为了报仇杀了皇帝,但绝对不可以对无辜之人下手! 人若没了底线,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拓跋嚣见顾鸿真的生气了,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 “爹,自古以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有几个手上不会沾染血腥,皇权争斗哪一个不是踏着万千鲜血走上去的?” “只要有斗争就注定会有牺牲,爹,您这些年在现场杀的安国士兵,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 “他们听命于上级的话,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孩子。” 拓跋嚣觉得顾鸿有些心慈手软,摇摆不定,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更不能对敌人仁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在他顶替拓跋嚣的那一刻,拓跋部落族长只会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顾鸿沉默下来,良久,缓缓开口,“罢了,且先看看朝廷那边的动静,若真有机会,我自会斟酌行事。” 拓跋嚣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爹,您就放宽心,且看儿子是如何统一这天下的!” 这时,朱雀敲了敲门,“少主,大晋京城来信。” 拓跋嚣笑意加深,“进来。” 朱雀推门走进去,恭敬的把信送到拓跋嚣面前。 拓跋嚣看着上面的三个字,扭头看向顾鸿,“这次主将是管拾祎。” 顾鸿眼神微动,“管拾祎,你确实是他?” “您认识?” “何止是认识。”顾鸿面上带着一丝喜色,“他是我的人。” 顾鸿简单的把他跟管拾祎之间的事说了出来。 “当初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用,呵,他也真是够蠢的。” 拓跋嚣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染上一丝笑意,“如此说来,那这十万兵马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顾鸿轻轻点头,主将是管拾祎那就好办了,看来老天都在帮他们。 “爹,我让白虎跟着你离开。” 既然已经确定了主将是谁,那就可以走了,拓跋嚣说道,“有什么事跟白虎说,白虎会传消息给我。” 顾鸿没什么意见,他早就想走了,“你呢,就一直待在拓跋部落里?” 拓跋嚣嗓音微沉,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我去灭了安国!” 让安国蹦哒这么久,已经是他手下留情,可他们前几日竟然还想把那么丑的公主送来给他。 真是不知所谓! 顾鸿看着拓跋嚣,或许他说的对,他真的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才会让他生出这么厉害优秀的儿子,他扬唇笑了笑。 “好,那我就先走了,注意安全,无论如何,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拓跋嚣眼神微暖,点头道,“我知道,放心吧爹。” 顾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只是刚走到门边,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看向拓跋嚣,犹豫的开口问道。 “此次离开,我肯定是会见到你祖母和母亲他们的,你的身份要如实跟他们说吗?” “祖母和母亲年纪大了,我怕她们二人会担忧我,不用跟她们说,就跟云锡和弟妹说一声吧。” 拓跋嚣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写一封信您帮我送给云锡吧。” “我怕他太过震惊变的一蹶不振起来了。” 顾鸿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不还说他是个有獠牙的狼崽子,现在怎么怕他一蹶不振起来了?” 拓跋嚣拿出笔墨纸砚,边写边大逆不道的来了一句,“你个老头子懂什么。” 顾鸿:“………”玛德,手有些痒了。 拓跋嚣没跟顾鸿说,在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的去查他住在哪里。 等查到了他的消息后,他就偷偷的去看了看他。 看着弟弟跟他有一张一模一样容貌,拓跋嚣心里是欢喜的。 但是在发现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所事事的蹲在树边数蚂蚁的时候,他就不开心了。 他的弟弟是侯府嫡子,生来尊贵,不应该一辈子都待在那间院子里终日不得外出,还养成了这么单纯又人畜无害的模样。 有一天他抓了一只野兔子扔进院子里,想让兔子陪着他,可他却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把野兔子的脖子掐断,然后熟稔的剥皮烧水煮饭。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拓跋嚣发现他的弟弟可不是个人畜无害的人。 不过,他很开心,身为顾家血脉,骨子里就应该带有血性,他没有让他失望。 也是这次事情,让他更加坚定了他假死离开京城的想法。 第240章 离开京城的第二年,拓跋嚣偷偷的回来了一趟,他想看看他的弟弟回到侯府变成什么样了。 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是个长了獠牙的狼崽子。 不仅会伪装,还装的挺像的,要不是他见过他另一面还真信了。 而且,拓跋嚣还察觉到他要把之涵给养废。 就在他准备出手干预一下的时候,他又发现他好像对之涵的感情很复杂。 说讨厌也不像,说喜欢也不是,他也不是看的很清楚。 拓跋嚣当时想的是反正过几年他们就会再见面了,只要他不害之涵的命,他就不会干预。 拓跋嚣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吹干之后交给顾鸿。 神情郑重起来,“爹,此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十万大军必须掌握在我们顾家手里!” 顾鸿也知道这次事情的重要,认真点头,“放心。” 顾鸿和白虎连夜离开拓跋部落,朝大晋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远在幽州的顾云锡忽然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崔菱瑜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谁在念叨你?” 顾云锡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个时候念叨我,肯定没好事。” “我去找云庭他们,商议商议后面的事。” 他们现在住在胡寅耕给的宅子,这个宅子很大,但也住不了顾家所有人。 所以二族老三族老四族老三家人住在崔菱瑜之前让玲珑买的宅子里。 因为大族老和五族老已经不在了,所以他们这两支的人都住在这座宅子里。 没人有意见,因为顾云锡说想要不挤在一起,就自己拿钱出来买宅子。 他们都被抄了家,身上哪里还有银子,只有一些亲朋好友在临走之前送来了一些银子,但也不多,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敢把银子拿出来。 崔菱瑜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开口叫住了顾云锡,“夫君,二叔一直都在江南,顾家被流放,他肯定也免不了,你去打听打听二叔在哪儿。” 按理说他们都从京城来幽州了,二叔顾泉只会比他们更早来幽州。 崔菱瑜不说,顾云锡都快忘了他还有个二叔。 顾泉一直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就算回来也跟他这个隔房侄儿没什么话说。 顾云锡微微点头,“好,我去打听打听。” 有胡寅耕在,打听一个人很简单。 顾泉确实早就来幽州了,他不仅早就来幽州了,混的还不错。 在外行商,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 他在朋友的安排下,得到了一个轻松的活计。 顾家众人一来幽州他就得到消息了。 在知道顾云锡成为顾家族长,且被胡大人奉为座上宾,顾家所有人都不用干活的时候,满目震惊。 在顾云锡找到他,用马车来接他走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古往今来哪个流放的犯人在第一天就能自由自在的在城里行走,不仅如此还能坐马车! 顾泉上上下下打量着顾云锡,这小子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身体变的硬朗,气质也变的越来越好了。 “云锡啊,你跟二叔说说,你跟胡大人做了什么交易?” 顾云锡面带微笑,“二叔,此事我们回去再说吧,祖母和二婶等着您呢。” 顾泉无奈的笑了笑,“行,那就回去说。” 回到宅子。 沈诗如看到顾泉全头全尾的回来了,长松了口气,“回来就好。” 顾泉朝沈诗如跪下,磕了个头,“母亲。” “起来吧。”沈诗如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幽州的?” “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顾泉迫不及待的问道,“母亲,我不信大哥真的背叛了大晋!” 第177章 大哥那样的人物,就是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会背叛大晋,投降安国那种弹丸小国。 沈诗如:“我也不信,我们都不信,可陛下信了。” 顾泉脸色变了变,微微攥紧了拳头。 沈诗如见他脸色难看,解释一句,“你大哥会没事的,云锡已经派人去查了。” “只要没传出来死讯,那就是好事。” 顾泉呼出一口气,对,只要没传出来死讯,那就是好事!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旁边的茶杯,瞥了眼顾云锡,扯开了话题,好奇的问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家怎么会得胡大人这么优待?” “因为胡大人已经认我为主。”顾云锡非常淡定的回了一句。 “噗———”顾泉刚喝进嘴里的茶杯猛地喷了出来。 “你……你……”顾泉瞠目结舌,抬手指着顾云锡,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顾云锡好心的把他快要惊掉的下巴合上,“二叔,别这么激动,祖母都比你淡定。” 顾泉看着面色淡定的沈诗如,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云锡,你想做什么?” 顾云锡笑着看着他,“二叔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顾泉只觉得两眼一黑,天要塌了。 顾云锡说的是认主,而不是收买。 认主和收买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收买就是用银票或者其他利益收买他让他行个方便,他还可以反悔。 而认主就说明胡寅耕以后只会听从顾云锡的话。 他想干什么,造反啊??? 顾泉期待的看向沈诗如,不自信的问道,“母亲,您是不同意的,对吧?” 沈诗如淡雅自如,“老二,你在外做生意,最是能体验百姓的苦楚,知道大晋诸多官员贪污腐败。” “曾经的大晋盛世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只不过是顺应天理,救民于水火之中罢了。” 顾泉手指一抖,轻声哀叹,“行吧,我知道了。” “我得到顾家满门要被流放的消息后,就让沈暮帮我的那些财产全部藏了起来。” 说罢,他把怀里的玉佩拿出来,递给顾云锡,“造反肯定需要银子,你拿着我这个玉佩,去找沈暮。” 沈暮是如今沈家族长的嫡长子,跟顾云锡一样大,不过两人从来都没有见过。 顾云锡挑了挑眉,没想到二叔这么快就接受了,还把自己家产全部拿出来了。 第241章 “多谢二叔,不过不用了。”顾云锡把玉佩又重新递给他,“银子的事阿瑜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你的家产还是留给云然他们吧。” “哦?”顾泉扭头看向崔菱瑜,笑道,“这是你媳妇儿吧,你成亲我也没来得及回来,玉佩拿着吧,就当是我补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那这新婚贺礼也太贵重了。 顾云锡知道顾泉是找个理由不让他拒绝,“二叔,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们真的不用,这样吧,我们拿走一半。” 顾泉也是有儿子有孙女的人,顾云锡不能就这么把他全部家当拿来用。 倒也不是矫情,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办法搞到银子。 顾泉听罢,也不坚持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泉回来了,二房一家子人都非常开心,特别是谢夫人,自家男人回来了,她这心总算是安了下来。 不过他们第一天搬到宅子里,太忙了说了几句话就去忙碌。 这么大的宅子,肯定是要有丫鬟小厮打理。 他们这群人身份高,从出生起就没干过活,哪里会打扫屋子。 胡寅耕有眼见啊,直接让金管家去找人牙子带着一群丫鬟去了顾府。 如今吕雯和谢夫人正在挑选丫鬟,安排下去。 到底是当大家夫人的,没一会儿顾家众人就安顿下来。 胡寅耕对顾家的友好,让幽州一些官员们非常诧异,这顾家可是陛下流放的犯人,胡大人对他们这么好,不给他们安排活计,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但胡寅耕是幽州知州,就相当于幽州的土皇帝,他这一系列的表态,幽州其他官员自然也跟着对顾家发出友好的信号。 顾家自然也不会自恃清高不搭理他们。 等彻底安顿下来后,吕雯就和谢夫人频繁出府跟那些夫人们打交道。 初来乍到,可不能轻易的得罪人。 吕雯还想着带崔菱瑜一起去,但被她拒绝了。 跟夫人们打交道有她们就够了,她还有别的事情。 比如,画城防图。 来的时候她看过幽州的城墙,又矮又丑还没用,敌人来犯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败,这可不行,幽州是他们大本营,必须要加以改造。 崔菱瑜用了十天时间,日夜不辍,将前世记忆里那些关乎城防安危的画面一笔一划勾勒于纸上,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斟酌,生怕遗漏分毫。 随后叫上顾云锡,两人踏入知州府,胡寅耕迎了上来,眼神带着疑惑。 崔菱瑜上前一步,将画卷递上。 胡寅耕缓缓展开,刹那间,他眼中的疑惑被震惊取代,嘴巴微张,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这这是谁画的?” “我画的。”崔菱瑜神色平静,“胡大人,一个月时间,能否建造出来?” 胡寅耕抬眼,直视着崔菱瑜的眼睛,目光中的笃定让他不由自主地点头,“能,肯定能!” 这城防图的精妙与准确绝非等闲之人能画出来,怪不得顾族长每次来知州府都会带上她。 “此次过来还有一事。”崔菱瑜继续说道,“幽州有很多流放的犯人是吧?胡大人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吗?” 胡寅耕点头,“从京城还有各个地方流放过来的犯人我都让人记在册子上,崔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崔菱瑜慢慢开口,“我听夫君说,幽州守卫加在一起也才两万人,现在齐湛中招转道去攻打恒州,但若等他反应过来,继续来打幽州呢?” “凭借这两万人,撑不了三天就会败。” “胡大人,我的意见是不如把流放的那些犯人充军?” 胡寅耕闻言,皱了皱眉头,“崔夫人,你可能有所不为,流放到幽州的犯人都是一些大凶大恶之人,让他们参军我怕压制不住他们。” 崔菱瑜却扬唇笑了笑,“胡大人,你觉得这世道,不凶残一点的人能活的下去吗?” “我不信这些人里所有的人都大凶大恶之人,有些或许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就是恶人,这样的人就都杀了吧,留着也是祸害。” 胡寅耕震惊的看着崔菱瑜,一个高门大户里的当家主母是怎么这么平静的说出杀人的话? 看来,他又低估了她。 “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却很难,那些犯人骨头硬着呢,时常打闹,有的人甚至还敢打差役。” 说起这些犯人,胡寅耕也是头疼的很,要是把他们都充军了,他是真怕管不起来。 “打差役的人有什么惩罚吗?”崔菱瑜问了一句。 “关进暗牢里饿了三天三夜。” 崔菱瑜啧了一声,“胡大人,你这有些心慈手软啊,若我是你,就会直接杀了他,杀一儆百,看谁还敢对差役动手!” 胡寅耕嘴角一抽,“我是父母官,不是弑杀之人,杀的人多了,那些犯人要是起了逆反心理,这城里的百姓就遭殃了。” 崔菱瑜抬眸,弯起嘴角,“起逆反心理那是因为杀的人还不够多。” “人都是有恐惧心理的,刀子落在自己头上才会疼,没有人会不怕死。” 胡寅耕沉默下来,忽然觉得崔菱瑜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崔夫人想怎么做?” “把名册给我看看,我要知道幽州到底有多少犯人。” “好,我去拿。” 胡寅耕很快把名册拿了过来。 幽州流放的犯人确实挺多的,特别是近几年,加起来总共有一万多人。 崔菱瑜翻着名册,心里逐渐有了想法。 “胡大人,你刚刚那个敢打差役的犯人叫什么名字,他犯了什么事被流放?” 要说别人胡寅耕还不记得,但这个人他肯定会记住,毕竟他可是犯人中的老大。 “他叫江醒,潭州人,父亲是个猎户,母亲偷人跟别人跑了,他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十岁那年失手杀了自己父亲,因为年纪还小再加上也不是故意的,就关了五年,从牢里出来后他找到他母亲的另外一个儿子,每天没什么事就是揍他,把他揍的瘫痪在床。” “然后当地衙门就觉得他秉性太坏,就把他流放到幽州。” 第242章 “那他又为什么要打差役?”崔菱瑜好奇的问道。 胡寅耕摇头,“我也不知道。” 崔菱瑜神情微敛,合上手中的名册放在一旁,“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是族群,走到哪里都会有一个领头人,胡大人,江醒应该就是犯人中的老大吧?” 第178章 胡寅耕闻言,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崔菱瑜,“你怎么知道?” 要不是因为江醒在犯人中的地位颇高,他也不会就只饿他三天三夜。 崔菱瑜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猜的。” 胡寅耕是幽州知州,等同于幽州的土皇帝,他要不声不响的弄死一个犯人还不简单,除非这个犯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死一个犯人不要紧,就怕死的这个犯人在犯人里威望大。 他死了,就会引起那些本就不服教的犯人们吵闹。 胡寅耕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小声说道,“崔夫人,你该不会是想利用江醒让那些犯人听话吧?” “江醒就是一头狼崽子,见谁都咬,谁也不服,而且,犯人里也不止江醒一个老大,还有一个叫宋兆明。” “他们两人是死对头,暗地里经常打架,我都让侍卫们不要管,只要他们两个不死就行。” “还有一个中立的叫周国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万多个犯人,肯定会有领头人,如果只有一个领头人,那胡寅耕就开始害怕了,害怕他们会造反。 但若是有三个老大,那他就不会管,让他们自己去闹,矛盾越大他还会更开心。 崔菱瑜挑了挑眉,“那就劳烦胡大人跟我们说一说这个宋兆明和周国韬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寅耕见崔菱瑜还不死心,有些无奈,但谁让他们已经在一个阵营了,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宋兆明是英州人,他跟江醒不同,他是全家被流放,他是因为得罪当地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他直接把那个少爷腿给打断了。” “然后那户人家把他的腿也给打断,又用了点关系把他全家流放到幽州。” “至于周国韬………” 说起周国韬,胡寅耕轻啧一声,“他是所有犯人里最倒霉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犯过事,只有他最冤枉。” “他长相高大凶残,又是一个杀猪的,有一次因为他杀猪的样子吓晕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把他流放到幽州了。” 崔菱瑜听完了胡寅耕的话,眸光微转,声音轻柔开口,“胡大人,安排一下我们见一见他们三人。”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句话放在这里也差不多一个意思,搞定犯人中的老大剩下事不就好办了。 胡寅耕就知道崔菱瑜会这么说,幽幽叹了口气,“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 “现在就行。” “行,我去安排。” 胡寅耕应下,大步往外走,他总觉得这个办法不行。 这三个人周国韬还好一些,江醒和宋兆明这二人就是个刺头,还能听他们的话? 胡寅耕走后,顾云锡凑近崔菱瑜低声问道,“阿瑜,你能搞定这三个人吗?” 看胡寅耕表情,这三个人很难搞定啊。 崔菱瑜勾唇一笑,“来之前没有把握,但听了胡大人的话后,有九成把握。” “他们都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却要一辈子成为一个犯人,连后代子孙都是犯人后代,一辈子离开不了幽州,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我不信他们不心动。” “若是不心动,那就是利益还不够。” “除非他们的真的无欲无求,可若是无欲无求之人怎么会成为犯人中的老大呢?” 顾云锡仔细思索着崔菱瑜口中的话,眼睛越来越亮,“阿瑜,你好聪明,跟你一比,感觉我像是个蠢货。” 崔菱瑜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自己说自己的。” 顾云锡咧嘴一笑,“跟你比我像是个蠢货,但跟别人比,那别人就是个蠢货!” 他只比自家媳妇儿差那么一点。 崔菱瑜失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没多久,胡寅耕回来了,后面跟着三个男人。 让崔菱瑜和顾云锡意外的是,这三人年纪都不大。 也对,都是犯人了,那肯定是以拳头为大。 老人可打不过年轻人。 胡寅耕看向崔菱瑜,问道,“崔夫人,人我已经带来了,需要我出去吗?”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三个男人齐齐把目光落在崔菱瑜身上。 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胡大人竟然对她如此尊敬? “不用出去。”崔菱瑜浅浅一笑,“胡大人安心坐着就好。” 胡寅耕挑眉,摸了摸胡须重新坐了回去,他也好奇崔菱瑜到底要怎么让他们听话。 崔菱瑜看向三人疑惑又警惕的眼神,笑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夫君是顾家族长,我是他的夫人,姓崔。” “我听说了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我很同情,你们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却要一生待在幽州,成为一个犯人,甘心吗?” 最左边的男人眼角有一道疤,他眼里闪过一抹不耐,冷声道,“崔夫人,有什么你就是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我是个粗人,听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胡寅耕补充一句,“他是江醒。” 崔菱瑜轻轻点头,面色淡定的看着江醒,“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的,我要你们参军,效忠顾家。” 江醒面色一怔,旋即嗤笑一声,“参军?可笑,我们可都是穷凶恶极的犯人啊,你竟然让我们参军,不怕我们造反?” “你都不怕你的后代子孙跟你一样是个犯人,是个逃兵,那我怕什么。” 江醒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这种人还有什么后代子孙,我只管我自己。” 崔菱瑜眉梢微扬,“那你父亲呢,你父亲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他的儿子成了犯人,就此绝了后会是如何的伤心绝望啊!” 江醒目光骤然一冷,紧紧的盯着崔菱瑜,“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不是你杀的吧。”崔菱瑜看着他,弯起嘴角,“是你母亲杀的,可你却替你母亲坐了牢。” 第243章 崔菱瑜从胡寅耕只言片语里猜测出江醒的父亲应该不是他杀的。 他是父亲是猎户,肯定有些身手,他当时才十岁怎么能杀的了? 从他出狱后不断的找他那同母异父弟弟的麻烦看,杀他父亲要么是他母亲,要么就是他那个继父。 现在看来她是猜对了。 江醒紧紧的捏住手掌心,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滔天的烈火。 “江醒,你很愤怒吧,可愤怒又有什么用,你不能杀了你母亲,因为杀了她,你就会死,你死了你父亲就彻底绝了后。” 崔菱瑜拨弄着手指,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你只能把气出在你同母异父的弟弟身上,你把他打瘫痪,可把他打瘫痪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只是一个犯人,你什么都做不了,一辈子离不开幽州。” 江醒再也抑不住心中的怒气,朝崔菱瑜怒吼一声,“闭嘴,别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刚刚不是说了吗?”崔菱瑜望着他,“参军,效忠顾家,往上爬,等你爬的越高,哪怕是杀母,你也不会死,相反还会有更多人觉得你杀的好!” 杀母这么轻飘飘的被崔菱瑜说出来,不仅江醒,就连胡寅耕都目瞪口呆。 自古以来哪个朝代不是以孝为大。 父母可以不慈,但子女不可以不孝。 或许是看出了他们的震惊,崔菱瑜不以为意道,“我最厌恶就是父母可以不慈,子女不可以不孝这句话。” “江醒,机会只有一次,我希望你能把握住。” 说罢,她看向旁边的宋兆明和周国韬二人,“你们也是一样,参军,效忠顾家,以后就再也不是一个犯人。” 宋兆明眉眼微微动了动,悠悠地开口,“崔夫人,你既然调查清楚了,那应该也知道我跟江醒是死对头吧?” “让我与他一起参军不怕我们把军营里弄的乌烟瘴气的?” “他杀了你的家人,还是欺辱了你的家人?”崔菱瑜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 江醒要是杀了他的家人他早就弄死他了。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崔菱瑜浅浅笑了笑,“这些都不过是一些小事,等你们去了军营,不会有功夫天天打架的。” 宋兆明眼眸一闪,瞥了眼上座的胡寅耕,轻声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崔夫人。” “你说。” “我想知道定远侯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大晋投降安国,顾家想要我们这些犯人参军是为了什么。” 崔菱瑜眸子微挑,没想到宋兆明会突然问她这事。 “顾家我父亲对大晋忠心耿耿,怎么投降安国那种弹丸小国?” “只不过陛下相信了,顾家就只能被抄家流放到幽州。” “至于为什么让你们参军。” 崔菱瑜顿了顿,继而笑开,“因为齐国皇帝齐湛御驾亲征,攻占了漳州,本来要对打上幽州的,只不过我们使了个小手段让齐国去打大魏了。” 宋兆明大惊失色,齐国竟然攻占了漳州,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第179章 也不怪宋兆明不知道,此事胡寅耕下令不准传播,否则老百姓们必定惊慌失措,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更何况他们还是犯人,就更不知情了。 宋兆明是个聪明人转瞬间就知道崔菱瑜话中的意思,他又瞥了眼面色十分淡定的胡寅耕,垂下眼眸,朝崔菱瑜跪下。 “属下誓死效忠顾家!” 崔菱瑜见状,笑了,“很好,起来吧。” “你们呢?”她继续看向江醒和周国韬。 周国韬身材高壮,长相十分凶狠,但他的性格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 能成为犯人里中立一派的老大,完全是因为他力气大,长相能唬人,被那些不想参与江醒和宋兆明斗争中的人拥护的。 他憨憨的挠了挠脑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俺也效忠顾家。” 他不是太聪明,只有一把子力气,但他知道宋兆明聪明,跟着他准没错。 而且,他也不想当犯人,他还想娶媳妇儿生娃娃,他不想让他以后的娃娃都只能是个犯人。 只剩下江醒一人没有表态,胡寅耕知道江醒这人脾气倔,不会轻易效忠,他轻咳一声,“江醒,你要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没有你,顾家也可以找其他人替代你的位置。” 江醒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良久,松开手掌,跪在地上,朝崔菱瑜磕了个头,“属下誓死效忠顾家!” 她说的对,他要往上爬,等他爬到了高处,他要亲自杀了那个抛夫弃子又杀夫的贱人! 崔菱瑜轻轻吐气,总算是说动了他们。 “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去说服你们手底下的犯人参军,若是有不愿意的也不必勉强。” “参军的犯人,他们家人会恢复良民身份,拥有幽州户籍,从此就是幽州人。” “三天后,会有人带你们去无涯山,你们会在那里训练,什么都不用想,只管训练。” “无涯山?”胡寅耕忍不住出声,“崔夫人,无涯山上有土匪啊。” “现在没了。”崔菱瑜淡淡开口,“现在无涯山是我们的地盘。” 无涯山就是当初她让暗卫假扮土匪的山脉,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土匪了,是他们的地盘。 剿匪所获得的金银珠宝五成留给暗卫营,另外五成当然是用来养兵。 不过这点钱自然是不够的。 接下来,她要开始赚钱了。 胡寅耕恭恭敬敬的把顾云锡和崔菱瑜送出了知州府大门。 看着二人上了马车,忽然觉得来劲了。 造反毕竟是要诛九族的,胡寅耕哪能不害怕,现在看到手中的城防图,还有后来又交给他的兵器图纸,只觉得他跟对了人。 而且,还有无涯山,无涯山山上土匪横行,他也想过剿匪,可每次都失败了,还损失不少人。 现在呢。 顾家才来幽州没几天吧,无涯山上的土匪竟然没了,现在成了他们养兵的地方。 难道顾家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抄家流放到幽州的? 胡寅耕抖了抖身子。 不能想。 越想越细思极恐! 第244章 银子说好赚,其实也好赚,说难也挺难的。 因为崔菱瑜目前只想到一种法子,且只是一次性的。 “什么?”顾云声揉了揉脸,瞠目结舌,“我没听错吧,让我们去打劫土匪?” 崔菱瑜轻咳一声,“别说的这么难听,是让你去剿匪,顺便把有一些活不下去被逼迫落草为寇的土匪带回来充军。” 顾云旗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嫂,那可是土匪,你觉得我们能行嘛?” “不是有暗卫在吗,怕什么?”崔菱瑜笑着说,“云声,云旗,云庭,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顾云声反应过来后十分开心,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啊,大嫂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不要鲁莽,一切以性命为重。”崔菱瑜嘱托一句,“遇到什么事记得写信回来,有时候打败敌人不一定要” “放心吧大嫂。”顾云声大声应了一句,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什么来钱最快,当然是打劫。 这几年土匪横行,不止是幽州,各个地方都是土匪,有些土匪山寨存在了十多年,手中的金银珠宝非常多。 崔菱瑜让顾云旗和顾云声和顾云庭带着两百个暗卫去何处打劫……咳咳剿匪,然后把他们抢来的银子投入军中。 遇到一些无奈之下落草为寇的土匪还可以让他们参军。 一举两得。 不过这是个大工程,顾云声武功高强,顾云旗稳重,顾云庭聪明,这三个人配合起来她很放心。 三人在第二天就带着暗卫离开幽州。 打劫来钱快,但也不是长久之道,崔菱瑜又画了个图纸,决定在幽州开一个方便面工厂。 正好林骁一直跟着她来了幽州,他之前在京城就负责这件事,崔菱瑜把他叫过来,笑着说道。 “林骁,你的任务跟在京城的时候一样,建立方便面工厂。” 林骁面色一凝,认真的点头,“是,夫人,奴才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 “好,下去选地址吧,等选好后再来找我。” “是,夫人!” 崔菱瑜站在院子里,一阵凉风在脸上,她蹙了蹙眉,现在刚进入十一月,就已经这么冷了。 火炕也必须要烧起来了。 “米兰,把秋禄叫过来。” 米兰福了福身,“是,夫人!” 秋禄从来到青竹苑。 崔菱瑜和顾云锡都习惯青竹苑这个名字,所以就把院子原来的名字改了,现在还叫青竹苑。 秋禄从来到幽州就一直在等自己接下来的任务,现在终于等到了,他目光期待的看着崔菱瑜。 “秋禄啊,你会烧火炕吧?” 秋禄点头,“回夫人,属下会。” 当初在京城里,他屋子里火炕就是自己烧的。 “现在天冷了,我估计幽州绝大多数百姓屋里都没有火炕,你去城里找几个靠谱的木匠,教会他们火炕,我希望今年幽州不会有百姓被冻死。” “最重要的是,我要幽州所有百姓都知道这个烧火炕的方法是我顾家传出去的,救了他们的命的人是顾家!” 秋禄闻言,眼睛奇异的亮了亮,扬声道,“是,夫人,属下这就去办!” 终于来任务了,还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一定要做好,绝对不要让夫人失望。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发展。 第二日,一个信鸽飞了过来。 琉璃取下信递给崔菱瑜,她打开一看,心情顿时好极了。 “终于把京城方便面工厂毁了,咱们这位陛下恐怕鼻子都气歪了吧。” 皇帝鼻子没有气歪,但他差点把他儿子鼻子打歪。 “李承鹏,你竟然火烧方便面工厂,你不要命了吗?” 方便面工厂有多赚钱从之前每个月顾家送来的银子就可以看出来。 竟然就这么一把火给烧坏了,里面存的所有方便面都被烧没了。 皇帝气的面色铁青,又一巴掌打在了九皇子脸上。 九皇子今年十五,是皇贵妃另外一个皇子,是四皇子亲弟弟。 自从上次几个皇子遇到刺杀,伤的伤残的残后,九皇子就开始崭露头角。 毕竟皇帝几个皇子里,成年皇子几乎全部都没用了。 还剩下十五岁的九皇子,十三岁的十皇子,十岁的十一皇子。 九皇子皇贵妃的皇子,自然是所有皇子里地位最高的。 但奈何,他烂泥扶不上墙,完完全全是个废物。 废物也就罢了,为人还颇为自负自傲,经常用鼻孔看人,在看到几个哥哥们都成了残废后,他就自负了。 这次,他被人挑拨去方便面工厂放火,一把火把方便面工厂所有东西都给烧光了。 九皇子痛哭流涕,“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没有放火儿臣没有放火!” 皇帝怒容满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人证物证聚在,你还说你没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来人,把九皇子带去皇陵,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 外面侍卫得到命令很快就进来把九皇子带出去。 九皇子被关在了皇陵,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四皇子又断了胳膊以后跟皇位无缘,皇贵妃眼前一黑,直接晕倒过去。 按照往常皇帝肯定是要去看她的,但这次没有。 他实在是太过生气,方便面工厂毁了,他就少了一个赚银子的地方,哪怕再宠爱皇贵妃也不由得她。 皇帝越想越气,干脆扔下奏折,按下机关暗器进入密室。 密室里有多个屋子,每个屋子里都关着几个穿着单薄的年轻男子。 皇帝随意进入一个屋子,扫了几眼,指着其中一个男子,“你,跟朕过来。” 第180章 被指着的男子眼里闪过一抹绝望,却又不得不跟着皇帝走。 半个时辰后,男人不着寸缕满身伤痕一瘸一拐的走回来,走到自己床边,无力的躺了下来。 同屋人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好心的走过去给他盖上被子,但也只是给他盖上被子。 他们都是皇帝的玩物,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暗牢,还能说什么呢。 发泄了一通的皇帝,心情总算是好一些了。 既然方便面工厂已经毁了,那他就再建造一个,反正图纸他已经拿到了。 第245章 天越来越冷,夜幕降临,管拾祎带着十万大军在荒野扎营休息。 他看了眼四周,朝林子深处走去刚准备脱掉裤子小解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背后有人,他目光一凝,转身就朝他拍了一掌,来人反应极快的躲在树后。 “拾祎,进步了不少啊。” 管拾祎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顿时瞪大了双眼,“侯爷!!” 顾鸿从树后走了出来,笑着看着管拾祎,“拾祎,好久没见了。” 管拾祎呆呆的张大了嘴巴,侯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很快反应过来,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松了口气,立马走近顾鸿,低声道。 “侯爷,您怎么会出现这里,您知道顾家被抄家流放到幽州了吗?” “知道。”顾鸿点头,“我还知道齐国已经攻占了漳州,你们现在是去支援的。” “我也不跟你废话,这十万大军,我顾家要了,拾祎,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管拾祎一愣,看着顾鸿面上异常的表情,心里震撼不已。 “侯爷,您……您要造反?” 管拾祎不蠢,顾家是大晋的忠臣,突然间说要十万大军除了想要造反还能是做什么。 “我顾家世代忠心耿耿,守护大晋,多少儿郎死在战场上,可皇帝却要我顾家满门去死。” 顾鸿眸光冷厉,“既然如此,那我为何还要忠君?” “我顾家先祖和开国皇帝一同打天下,创立大晋朝,这大晋本就有我顾家的一份。” 管拾祎心跳变的剧烈,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只犹豫一秒就朝顾鸿跪下行礼,“属下誓死效忠侯爷!” 他的这条命都是侯爷救的,没有侯爷就没有他,他本就是侯爷的人,侯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顾鸿微微一笑,把他扶了起来,“好,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 “从今日起,我便是晋王,大晋的晋。” 管拾祎恭敬的开口,“是,晋王殿下!” 顾鸿自封晋王,就是在挑衅皇帝,挑衅李氏皇朝。 管拾祎想了想,好奇的问道,“王爷,之前传您背叛大晋,投降安国一事,是您的计谋?” 顾鸿想到拓跋嚣,轻笑一声,“嗯,是本王的计谋,本王原本是打算假意投降安国再一举剿灭安国,谁曾想本王竟然听到皇帝把我顾家满门抄家流放幽州。” “本王虽心系家人,但安国贼子野心,杀了我大晋无数儿郎,不把他们灭了,本王心难安。” “于是本王便跟拓跋部落合作,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传来安国灭国的消息。” “拓跋部落?”管拾祎蹙了蹙眉,“王爷,拓跋部落可靠吗?” 当然可靠,拓跋部落少主如今可是他的长子,但这话他暂时不能说。 “放心,拓跋部落现在是他们少主说了算,本王手里有拓跋少主的把柄,他不会背叛本王。” 管拾祎闻言,长呼一口气,王爷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王爷,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跟属下回营地里吗?” 顾鸿眼眸微阔,冷声道,“暂时不行,你先回去替本王试探哪些是皇帝的人,一旦试探出来,就地格杀!” “是,王爷!”管拾祎点头应下。 —— 远在幽州的顾云锡还不知道他爹已经自封晋王了。 给江醒三人的时间到了,大部分犯人还是愿意参军赌一把的。 赌赢了那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犯人,输了那也无妨,因为他们的家人拿到了幽州的户籍,后代子孙可以科举,会有一个更好的前途。 一万多人去掉他们的家人,老弱妇孺,和小部分不愿意参军的犯人,愿意参军总共有六千一百八十人。 这个人数不是很多,而且年龄也不对等。 最小的有十四岁,最大的三十七岁。 崔菱瑜看着统计出来的年龄和人数,很快有了想法。 十四岁到二十岁一个阵营,二十岁到三十岁的一个阵营,三十岁以上的一个阵营。 在这个平均年龄五十岁的朝代,三十岁其实已经中年了,反应速度什么都很慢,很难训练,可以做后营。 崔菱瑜把目光着重放在十四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人身上。 训练士兵和训练暗卫不一样,士兵是要上战场上,主要是团队合作。 幽州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将,但顾家有。 顾云声的父亲顾毅就是跟在顾鸿身边的顾副将。 都是顾家的人,顾家被流放,他自然也免不了。 他比顾泉还要早些日子到幽州。 看着顾云锡找上门来,顾毅摸了摸胡须,“族长有什么事吗?” 真没想到曾经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小子一跃成为顾家族长了。 要是侯爷知道了,定会欣慰的。 唉,也不知道侯爷如今怎么样了。 “族叔跟我父亲上战场多年,是个极为厉害的武将,现在我想请族叔帮我训练一些人。” 顾云锡把怀里的图纸递给他,笑道,“这上面阿瑜画的,她曾在古籍中看到一些训练士兵的法子,族叔可以看一看。” 顾毅挑眉,把图纸打开一看,片刻后,目光凝了凝,“这等训练士兵的法子,我从未见过,族长夫人是在哪本古籍上面看到的?” “阿瑜说那本古籍没有名字,里面只画了这些训练士兵的东西。”顾云锡:“族叔,难道这些不能训练?” “能,当然能!”顾毅把图纸一收,放进自己怀里,大笑一声,“此事就交给我去办,保证给你训练出精锐来!” 妙,太妙了,只要按照图纸上面的训练,不出半年就能训练出一支厉害的精锐! 顾云锡轻轻吐气,朝顾毅拱了拱手,“那便麻烦族叔了。” “不麻烦,这怎么能叫麻烦呢。”顾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都是顾家人,顾家好了,我才会好。” 顾云锡微微一笑,“族叔说的是。”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顾毅怎会不知道顾云锡这连续的操作是想要做什么。 他没有意见,相信侯爷在这里也不会有意见。 第246章 玲珑从漳州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一回来就去找崔菱瑜。 “夫人,属下查到齐国皇帝正在寻找一个女子,这是画像。” 崔菱瑜从知道齐国攻占了漳州后,就让玲珑潜入漳州去查齐国皇帝的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们知道齐湛心狠手辣弑父杀兄夺得皇位,野心极大,以后会是一个极大的对手,但人总会有弱点。 崔菱瑜要知道齐湛的弱点是什么。 但齐湛似乎非常怕死,走到哪儿身边的人都里里外外的把他保护在中间,而且野心极重,要不是他的心腹亲眼看到了前太子遗孤真的在恒州他还不一定会相信。 玲珑潜伏在漳州快两个月才查到齐湛在找一个女子,费尽千辛万苦才搞来一幅画像。 崔菱瑜看着玲珑短短几个月都瘦了一圈,轻声道,“辛苦你了。” 玲珑闻言,神色古怪,“给夫人办事不辛苦,只是,这画像,夫人还是看看吧。” 崔菱瑜看着玲珑面上表情不太好,好奇的把画像接过来打开一看,呼吸顿时一滞,满目震惊,这上面画的竟然是宋窈窈的画像! 怎么回事,宋窈窈不应该是跟着贺昭流放了吗,齐湛为什么会找她?? “玲珑,你确定齐湛要找的人是宋窈窈?” 玲珑轻轻点头,“夫人,这画像是属下跟齐国皇帝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买的,应该不会有错,那小太监还跟属下说齐国皇帝很宠爱她,封她为贵妃,为了她还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甚至想封她为后。” 当时玲珑看到宋窈窈画像的时候也很震惊,顾不上别的就匆忙赶了回来。 崔菱瑜头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还真是小看了宋窈窈,本以为她跟着贺昭他们流放会死在路上,毕竟贺家那时候是非常厌恶她的,没想到她没死就罢了,竟然还去了齐国跟齐湛好上了。 这难道就是女主光环? “那她又为什么会失踪?” 玲珑回道,“小太监说是因为宋窈窈被太医查出不能有孕,然后被齐国一个大臣女子嘲讽推进湖里,等她从湖里被救出来养好身体后她就失踪了,那个大臣女子被齐国皇帝一刀砍死。” 第181章 确定了,这人就是宋窈窈。 当初宋窈窈小产,贺家也不会给她养身体,身体没养好自然不能有孕。 崔菱瑜轻轻敲了敲桌子,垂下眸子陷入沉思,过了好半晌才抬头看向玲珑。 “玲珑,你带上几个翡香阁的人现在去齐国,把宋窈窈的身世和她在大晋发生的所有事都传播出去,尤其是她曾经小产过。” 玲珑点头应下,“是,夫人。” 宋窈窈现在应该还在齐国,等这些消息传出来后她肯定是坐不住的,一定会现身。 齐国那些老大臣们知道宋窈窈是大晋人,而且曾经还嫁过人甚至小产过,是绝对不会让齐湛封她为后。 别的不说,齐国皇后是绝对不能是大晋人的! 现在就看看齐湛对宋窈窈到底有多宠爱,为了他能跟所有大臣作对封她为后,还是会因为她嫁过人小产过而恼羞成怒杀了她。 想到这里,崔菱瑜笑了一声,吩咐道,“琉璃,把这个消息送到黔州贺昭手里,哦不,把这个消息传遍大晋,特别是京城和黔州,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贺昭明媒正娶的夫人成了齐国皇帝的宠妃。” “是,夫人。”琉璃领命离开。 现在齐国皇帝御驾亲征攻打大晋和大魏的事估计大晋的那些官员们差不多都知道了,现在跟齐国有关的动向他们都会关注,更何况还是这种劲爆有趣的消息。 *** 不到半个月,前勇毅侯贺昭明媒正娶的妻子,叶丞相的亲生女儿宋窈窈成为齐国皇帝齐湛的宠妃一事,传遍了整个大晋。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议论贺昭头顶的绿帽子比一般人都大,有人议论那齐国皇帝想要什么美人没有,怎么偏偏喜欢人妻? 与此同时,这消息也传到了齐湛耳朵里。 漳州知州府书房里。 齐湛猛地摔碎了茶盏,眼神如刀子般射向徐太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徐太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微抖,“陛下息怒。” 齐湛抄起一旁的毛笔摔在徐太监身上,徐太监根本就不敢躲。 “胡说八道,阿瑶怎么会是大晋叶丞相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嫁过人还小产过!” 齐湛大为震怒,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这个消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徐太监吓的瑟瑟发抖。 “叫付容和玄幽进来,你给朕滚出去!” “是,陛下。”徐太监连滚带爬的离开。 离开了书房,徐太监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看着候在门外的付容和玄幽,小声提醒一句,“陛下大怒,你们小心应对。” 付容和玄幽点头道,“多谢徐公公提醒。” 谁能想到得陛下宠爱的贵妃娘娘会是大晋的人,而且还是大晋叶丞相的亲生女儿,前勇毅侯贺昭的妻子。 此事关乎到陛下的颜面,必须得谨慎对待。 付容和玄幽走进书房朝齐湛跪下。 齐湛面目阴沉可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派人去大晋京城查清楚月瑶的事,朕要知道真相!” “是,陛下!” 等付容离开后,齐湛坐在椅子上面,眼中带着暴虐的狠厉,冷声道,“玄幽,你亲自带人回齐国,十日内把月瑶找到!” 玄幽恭敬的应下,“是,陛下!” 整个齐国都在齐湛掌握中,他当然知道月瑶一直都在齐国没有离开。 他确实很喜欢月瑶,甚至为了她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哪怕她不能有孕,但他更有野心,他要给齐国开疆扩土,成为名留千古的皇帝。 所以在江山和美人之间选,他当然选择江山。 他可以容忍她的小性子,可以容忍她借他的手杀她厌恶之人,他都不会在乎,但这个前提是她没有欺骗他,是个纯白的茉莉花。 但现在很明显,他被她耍了,被她耍的团团转。 第247章 “阿瑜,那宋窈窈真的是齐湛宠妃啊?” 顾云锡这段时间有点忙,盯着幽州城墙建造,盯着铁匠打造兵器,又跟着胡寅耕把幽州大大小小官员全部认识了,隔三差五的还要去无涯山看一看。 崔菱瑜也没跟他说,他还是在胡寅耕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忙不迭的跑过来询问。 “喔,这事啊,忘记跟你说了。”天冷了,崔菱瑜不愿意出门了,她坐在榻上抱着满满喂她吃糕点。 “我也不知道宋窈窈是怎么从贺昭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但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 顾云锡挠了挠脑袋,媳妇儿这么能干,真的显的他像是个废物。 满满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举在顾云锡面前,“爹,吃!” 顾云锡笑了笑就着她的手把糕点咬在嘴里吃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继续看向崔菱瑜说道,“阿瑜,北慕兄离开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师父也是,我有点担心,要不派人去安国查一查吧。” 这都快五个月,父亲一点消息都没有,顾云锡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别急,父亲会没事的。”崔菱瑜顿了顿,“你要是不放心,就派暗卫去看看。” 顾云锡幽幽叹了口气,“主要是北慕兄和师父都没有消息,我这心里有点慌。” 崔菱瑜声音轻柔,安抚的说道,“那就再派暗卫去查吧,父亲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顾云锡捏了捏满满头上扎的两个小啾啾,“派去京城皇宫的暗卫传来消息,姨母愿意假死离开皇宫,但她说不必带着三皇子。” “嗯?”崔菱瑜疑惑,“为什么?” “因为三皇子跟狗皇帝还有李氏皇朝历代皇帝一样好男色,他娶妻不过是为了迷惑众人,当初你带着圆圆和满满跟着母亲进宫看望姨母时,姨母给三皇子下药才让他和三皇子妃圆房。” “后来三皇子妃怀了身孕,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孩子没了,三皇子妃郁郁而终。” 顾云锡揉了揉额角,他没想到和三皇子会变成这样,竟然踹女人的肚子,还把自己的孩子踹掉了。 “姨母说就当没有生过他这个儿子。” 贤妃看着面前跟自己身形很像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果决。 年少时她是有喜欢的男子的,但为了家族她不得不进宫,对着那个虚伪的男人虚与委蛇。 当初她选择生孩子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吕家,但现在吕家不需要她来保护,她也该离开了。 至于三皇子确实是她亲生的,但他已经被养废了,李家的血脉太过强大,她争不过,既然争不过那就舍弃吧。 总归他是皇帝亲生儿子也不会死。 钟粹宫着火了,贤妃娘娘困在里面被火烧的面目全非。 皇帝刚从密室里出来就听到这个消息,赶过去时只看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捂住口鼻,不耐烦的挥手。 “把贤妃尸体抬走,以贵妃仪仗下葬吧。” 连封号都懒的选,更懒的去查钟粹宫为什么会失火。 只是回到勤政殿,皇帝蹙了蹙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安国国破那日,顾鸿是假意投降安国和拓跋部落少主合作攻占安国的消息传了出来。 安国国破本是一件大喜事,但顾鸿没有回京城,而是半路截下前往幽州支援的十万大军,自封为晋王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不仅是这十万大军,还有之前在豫州的剩下的五万兵马,加起来总共十五万兵马都成了顾家所有。 顾鸿更是放出消息,当初顾家先祖和开国皇帝一同打天下,顾家先祖被封为定远侯,顾家世世代代守护大晋,保护百姓,为这大晋江山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与抄家流放的惨祸。 若只是顾家受了委屈,那为了百姓也不是不能忍,可以纵观如今朝廷官员,从上到下各个贪污受贿,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随处可见,这大晋的朝堂早已腐朽不堪,皇室已不配再坐拥这锦绣山河! 既然如此,那顾家就反了,誓死守护大晋百姓! 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哗然失色。 顾家竟然要造反!! 还打着为百姓好的名义造反! 京城,朝堂上皇帝大发雷霆,这一次比方便面工厂毁了还要生气。 顾鸿没死也就罢了,可他竟然敢截下十万大军造反! 该死,该死,早知如此,当然他就不该顾及面子早该把顾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的! 皇帝气得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十万大军落入他手,如今要反,朕的颜面何存!朕的江山危矣!” 朝堂之上,众臣面面相觑,面露惶恐,纷纷跪下不敢说话。 皇帝加脸色比锅底还黑,冷声道,“顾鸿和顾家满门均是乱臣贼子,朕要杀了他们!” “诸位爱卿,谁能替朕砍了顾鸿的头颅,朕封他为一等镇国公,世袭罔替。” 第182章 朝堂里沉默不语,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开玩笑,那可是顾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顾鸿,除了大魏的誉王殿下谁能跟他比? 而且,他现在手里还有十五万大军,谁敢跟他打? 当初传来他投降安国消息的时候就没人相信。 他果然没有真的投降安国,只是假意投降,现在安国国破,谁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 皇帝看着下面的大臣快把头低在胸口里,更是气急败坏,怒吼道,“这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一个个的都怕了他顾鸿不成?朕养着你们都是吃好饭的吗!”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整天嘴里就这两个字,朕看顾鸿说的没错,你们一个个都是蠹虫,拿着朕的银子不干事!” 皇帝站在上面骂还不起劲,欻的一下站起来走到下面骂边骂边踹,被踹的大臣屁都不敢放一个。 “狗东西,一个个都是狗东西,废物,朕看顾鸿打到皇城你们还说不说话。” 最后,皇帝怒急攻心,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第248章 幽州,顾府。 顾云锡神情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抽搐着,非常不确定的喊了一声,“父亲?” 顾鸿浓眉一挑,淡笑一声,“怎么,认不出来我?” 顾云锡下颚线绷紧,唇角轻扯一下,低下头说道,“没有。” 他只见过顾鸿一面他就去了战场,这是第二面。 顾鸿看着和拓跋嚣一模一样的容貌,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顾云锡,表情顿了顿,语气放缓。 “我已经知道你为顾家做的事,很好,没有给我丢脸。” “多谢父亲夸赞。”顾云锡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就没有下文。 两人不像是一对父子,倒像是上级和下级。 对顾云锡来说,顾鸿对他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没有相处过,也实在是提不起来感情。 不见面时他确实挺担心他的,但见了面他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前厅里气氛微妙起来。 幸好沈诗如和吕雯得到消息快步赶来,打断了这个微妙的气氛。 沈诗如看着站在大厅里安然无恙毫发无伤的顾鸿,眼圈蓦然间红了红。 顾鸿看到沈诗如,掀起衣摆朝她跪地磕头,“母亲,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沈诗如连忙上前把他拉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我们一家也就团圆了。” 顾鸿眼含微笑,“是,母亲,我们一家团圆了。” 说罢,他看向吕雯,问道,“夫人,一切可好?” 吕雯声音微颤,“好,一切都好。” 丈夫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对吕雯比什么都好。 崔菱瑜站在顾云锡身旁,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顾云锡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跟沈诗如和吕雯寒暄过后,顾鸿望向顾云锡和崔菱瑜两人。 沈诗如见状,笑着介绍,“云锡成亲你没来得及回来,也没有看过阿瑜吧。” “阿瑜,过来,这是你父亲。” 崔菱瑜闻言,松开顾云锡的手走了过去,朝顾鸿行了个礼,“见过父亲。” 顾鸿大笑一声,眼中满是欣慰,“好。” 吕雯语气轻快,“王爷既然回来了,今晚就安排族人来府里用膳吧。” 顾鸿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我已自封晋王,三日后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幽州各大官员来顾府,不,现在是晋王府了,邀请他们来我晋王府。” 顾鸿自封晋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沈诗如他们哪里会不知道,不过只有亲自看到了本人才放心,现在听他这么说,吕雯点头道。 “好,我现在就命人去写请帖,不过王爷现在回来了,几位族老应该会过来,不如今晚我们顾家族人就坐在一起吃饭吧。” “嗯,你安排就行。” 顾鸿现在手握十五万大军,是个实打实的有权利的王爷,虽说是要起兵造反,但他是打着为百姓的名义起兵造反,再加上他曾经战无不胜的战绩,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巴结都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来,所以顾鸿根本不担心没人会不来。 顾府门匾上面的顾府两个字换成了晋王府这三个字,顾鸿亲自所写,当天晚上就被挂了上去。 前来王府顾家族人看到这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有开心兴奋也有担忧害怕,毕竟自古以来造反成功的例子实在是不多。 几个族老和顾鸿坐在一起聊着军事,年轻人坐在一起酣畅淋漓的喝酒,女眷们坐在另一边笑容满面的聊天,孩子们在他们旁边追逐打闹。 整个王府都充满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满满这个小短腿跟着顾之涵满王府的跑,圆圆却窝在崔菱瑜怀里打着哈欠想要睡觉,但旁边太吵了,吵的他头疼,特别是满满时不时传来刺耳的笑声。 他轻轻拉了拉崔菱瑜的衣袖,“娘,睡觉。” 崔菱瑜看着自己好大儿脸上的不耐烦,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好,跟着琉璃姑姑去睡觉吧。” 圆圆一听,顿时不愿意了,紧紧抱着崔菱瑜的胳膊,“要娘陪。” 崔菱瑜见状,犹豫了一会儿,族老们还没有离开,女眷也都还在,她就这么离开了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圆圆见崔菱瑜不说话,小身子在她身上动来动去的,“娘,娘,睡觉睡觉~” 崔菱瑜有时候其实挺宠孩子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都会满足他们。 她看向米兰,无奈道,“米兰,你看着满满和之涵,我带着圆圆回去睡觉。” 米兰笑着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会看着大少爷和小小姐的。” 崔菱瑜托着圆圆的屁股,把他竖着抱起来,跟着其他夫人说了一声后离开。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比较黏母亲,所以崔菱瑜提前离开也没人会有不满。 躺在自己最爱的大床上面,圆圆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在崔菱瑜脸上奶乎乎的亲了一口后窝在她怀里陷入梦乡。 有时候崔菱瑜是真的挺羡慕的圆圆的,说睡觉就睡觉,真的就是秒睡。 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小鼻子,笑了一声,“顾佑安,你是睡神转世吗?” 顾佑安小朋友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看着他睡的这么香,崔菱瑜也困意来袭,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抱起来才猛然间惊醒,身体紧绷,看到抱她的人是顾云锡才放松下来。 她闻着他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头,问道,“族老们都回去?” “嗯。”顾云锡今晚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但却十分稳的把崔菱瑜抱回了他们自己的屋子,动作轻柔的她放在床上,把她的手往上抬,与她十指紧扣,眼中闪烁着炽热的火焰。 “阿瑜,今晚可不可以?” 崔菱瑜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红彤彤的脸颊直至他那仿佛涂了胭脂般异常红润的唇瓣,她莞尔一笑。 “当然可以。” 得到了同意,顾云锡眼睛亮如繁星,低头含住她的唇,既温柔又霸道。 衣衫散落,屋内满是春意。 今晚,青竹苑的丫鬟小厮们又忙忙碌碌抬了三次水。 第249章 第二日,书房里,顾云锡坐在椅子上,随手把手中的信打开。 父亲给他的信,也不知道写了什么,让他一定要回自己院子里看,还让他看完信留给烧了。 当他打开信,看到上面的第一行字时眼睛陡然间睁大,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大哥没死! 大哥竟然没死! 他和栀梦一样都是假死的! 顾云锡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顾云锡心神恍惚久久回不来神,甚至没有勇气继续看后面的内容。 崔菱瑜发现他的异样,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你怎么了?” 顾云锡回过神,声音微哑,“阿瑜,大哥……没死。” “什么?”崔菱瑜瞳孔骤然一缩,立马看向他手中的信,镇定问道,“这是大哥的信?” “嗯,你看吧。”顾云锡揉了揉眉心,他头好疼,可能是昨日喝的酒太多了。 崔菱瑜把他手中的信拿了过来,在看到第一行字时,微微一怔,随后继续往下看。 拓跋嚣在信里把自己为什么会假死现在又是什么身份解释了一遍。 最后,他说。 弟弟,是不是很惊讶,哥哥很期待与你相遇认识的那天,希望那时候我们兄弟两个能躺在屋顶赏月把酒言欢。 看完了全部的信,崔菱瑜眉心微微动了动,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大哥竟然和栀梦一样都是假死。 她看着顾云锡还是魂不守舍的模样,把信递给他,出声安抚一句,“夫君,大哥没死这是好事,他很喜欢你这个弟弟,不信你看,大哥说要跟你一起躺在屋顶赏月把酒言欢呢。” 第183章 顾云锡闻言,把信拿过来接着看,在看到最后一句话话时,神情顿了顿。 “阿瑜,大哥说他故意假死让我回家,那他知不知道栀梦也是假死?” 拓跋嚣在信里自然是没说他算计的栀梦,他肯定是要给弟弟留一个好印象。 崔菱瑜摇头,“不知道。” 顾云锡抿了抿唇,又看了眼手中信后,拿出火折子把信烧毁。 火光照耀着顾云锡的脸,他面上慢慢露出一丝微笑,却笑的有些勉强,“阿瑜,大哥既然没死,那他迟早都要回来的。” “你说若是世人知道手握十五万兵马晋王有一对双胞胎会是什么表情?” 崔菱瑜闻言,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抱住他,“夫君,你干嘛说这种话,双胞胎就双胞胎,等父亲坐上那个位置,谁敢说你?” 顾云锡紧紧抱住崔菱瑜,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声音极具没有安全感,“阿瑜,我真的只有你了。” 崔菱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轻柔,“我们还有孩子,若真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就离开世人面前,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归隐山林好不好?” 至于顾之涵,他是大哥的亲儿子,父亲的嫡长孙,以后会继承他的一切,她就算想带走也带不走。 “好。”顾云锡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们一家四口要永远在一起。” ——— 晋王殿下邀请幽州各大官员去晋王府,这可是一件攀上晋王的机会。 世道要乱,只要胆子大的都想去搏一个机会,离开幽州这个苦寒之地。 晋王把幽州当成大本营,那他们这些幽州本地的官员机会不就来了吗? 想要攀上晋王府,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姻亲关系是最让人放心的,哪怕晋王现在都当祖父了,但阻挡不了他们送美人的热情。 就算晋王拒绝了,但那还不是还有晋王世子吗? 有那消息灵通的打听到顾云锡只有一个妻子身边没有妾室的消息后,瞬间激动起来,只要自家女儿成为晋王世子身边的人,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就能高枕无忧了。 于是,在晋王府举办宴会这日,各家小姐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了。 “什么?”胡寅耕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夫人张氏,“你要把沫儿嫁给顾世子?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张氏本以为胡寅耕肯定会同意她的想法,没想到拒绝的这么果断,她十分的不理解。 “为什么?虽说顾世子已经娶了妻子,但他身边还没有妾室,嫁给世子沫儿也不委屈,以沫儿的容貌和才情只要去了世子后院定能得到世子宠爱,若是再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何尝没有日后啊!” 若是胡寅耕没有接触过顾云锡,那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心动。 晋王造反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支持,甚至想尽办法的想要攀上他? 一是大晋百姓们确实过的不好,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晋王要造反之事已经传遍了,但民间似乎并没有传出不好的谣言。 二是因为晋王曾经的名声太过盛大。 曾经战无不胜的定远侯顾鸿,没人觉得他手握十五万大军还会失败。 他只有一个嫡长子,以后要是真的造反成功,那么他的位置肯定是要传给嫡长子顾云锡,嫁给他生下孩子,以后荣华富贵都不愁。 这个诱惑巨大,但前提是胡寅耕跟顾云锡接触过,他不说了解他,但也不知道他不是那种喜好美色之人。 曾经在那繁华的京城里,美人肯定很多,但他为什么还是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 还不是因为他不想要,他若要纳妾怎么会等到现在? 而且,那位世子夫人可不像是一般闺阁女子。 就凭她画的城防图就能看出来。 别说沫儿能不能嫁给顾世子,就是真的嫁过去恐怕也是独守空房。 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不能害了女儿。 想到这里,胡寅耕眉头紧蹙,“不行,沫儿不能嫁给世子,这件事你就别想了,顾世子不是你想象中能糊弄的。” 张氏见胡寅耕表情这么严肃的拒绝,心里一紧,“可……可我已经跟沫儿说了。” “你……”胡寅耕瞪着她,“糊涂,没有结果的事你跟孩子说什么,还不快去跟她解释。” “好,好,我这就去。” 第250章 张氏来到胡沫儿的闺房里,看着在兴致冲冲挑选衣裙的女儿,顿了顿。 “沫儿,就穿那件绿色的衣裙吧。” 胡沫儿想也不想的拒绝了,“那件颜色不好看,我要穿亮丽一点的,这样也好把世子的目光吸引过来。” 张氏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沫儿,嫁给世子这件事你就别想了。” 胡沫儿一听,满脸的不可置信,尖叫一声,“为什么?” “娘,你明明跟我说了会让我嫁给世子的!” 张氏叹了口气,“这件事就放下吧,娘会给你选一个青年才俊,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 “我不!”胡沫儿猛地摇头,非常抗拒,“什么青年才俊能比得上顾世子?” 她又不傻,顾世子以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只要她现在嫁给顾世子以后怎么说也是一个妃子。 有哪些青年才俊能比得上顾世子? 而且,那天顾世子来府中找爹,她看到了他的容貌,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她对他一见钟情,她是绝对不会放弃嫁给顾世子的! 张氏无奈的看着她,“沫儿,是你爹不同意的,娘也没有办法。” 她私心里自然是希望胡沫儿成为顾云锡妾室,但她骨子里又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只听丈夫的话,丈夫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胡沫儿非常疑惑,“爹为什么不同意,我好了胡家才能好不是吗?” 张氏旁边绿色衣裙拿起来给胡沫儿穿上,“沫儿,听你爹的吧,你爹总不会害了你。” 胡沫儿咬了咬牙,她才不要听爹的,自从见过了顾世子她就再也看不中其他男子了,她就不信凭借她的容貌还不能让顾世子心动。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幽州诸多大家闺秀被自家父母嘱托一定要得到顾世子的另眼相看。 * 此时顾云锡还不知道自己被无数个女人盯上了,他正在陪从安国回来的司北慕。 顾云锡看着面前的司北慕,他总觉得他从安国回来之后对他脸色好了一些,不再总是面无表情了。 “北慕兄,之涵短时间内是不能跟你出门游历的,他现在有很多功课。” 司北慕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非常理解的说道,“我知道,还跟从前一样,我会努力教之涵练武的。” 顾云锡像看鬼似的看了眼司北慕,死冰块竟然还会笑? “今日王府举办宴会,北慕兄就留下玩一玩吧。” 司北慕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云锡觉得司北慕真的撞鬼,这话像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而且,他不是最怕麻烦吗? “对了,顾兄,我在来幽州的路上遇到卢大侠。”司北慕说,“卢大侠知道我要来找你托我跟你说晋王殿下现在安全了,他要去西域一趟,让你不要担心他。” “西域?” 顾云锡忽然想到当初温少凌好像是说要去西域。 他没多想,“好,我知道了。” 以卢大侠的武功,只要他不作死,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所以顾云锡完全不担心他的安危。 晋王府举办宴会,整个府里都开始忙碌起来。 这是顾鸿自封为王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不能出丝毫纰漏。 女眷们被带到后院,男客们则去前院,顾云锡把顾之涵带在身边,也不让说话,只是让他看着。 因为阿瑜说要耳濡目染。 崔菱瑜跟在吕雯身边,见了一个又一个夫人,嘴角都快笑僵硬了。 张氏带着胡沫儿走过来朝吕雯和沈诗如行礼。 “见过老夫人,王妃。” 她算是这些夫人里地位最高的,因为她丈夫是幽州知州。 其次是幽州房通判的妻子杨氏,然后再是幽州管辖内的七个郡守夫人。 吕雯非常给面子的上前虚扶了一下张氏,“张夫人快起来,坐下吧。” “谢王妃。” 胡沫儿起身后目光直接落在了吕雯旁边的崔菱瑜身上,当她看清楚她的容貌后,怔了一下。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她引以为荣的容貌就这么落败了。 胡沫儿捏了捏手掌心,她不甘心。 哼,长的漂亮又怎么了,还不是个善妒之人,世子身边从未有过妾室就足以说明她善妒。 崔菱瑜忽然察觉到一股带着恶意的视线等她抬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双眸微眯,心里暗自警觉起来。 府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看似都对晋王恭敬有加,但也不乏有心怀不轨之人,所以她让顾云锡吩咐暗卫时时刻刻的盯着王府每一处角落。 第184章 吕雯拍了拍崔菱瑜的手说道,“阿瑜,你带着各家小姐们去花园里走一走吧。” 崔菱瑜顺从的起身,“是,母亲。” 大家族里宴会都是这么个流程,夫人们在屋子里聊天,小姐们在花园里闲逛。 崔菱瑜现在是王府的世子夫人,带着各家小姐们出去也合情合理。 或许是崔菱瑜表现的十分温柔大方好说话,那些小姐们也没有在屋子里的拘束,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有个穿黄色衣裙的小姐胆大的询问一句,“世子夫人,听说您和世子生了一对龙凤胎,不知是真是假?” 崔菱瑜笑着回道,“自然是真的。” “哇塞。”季薇薇睁大眼睛,非常兴奋的说,“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双胞胎更别提龙凤胎了,世子夫人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小少爷和小小姐啊?” “季薇薇,你也胆大了。”尹思琪拉住季薇薇的手,紧张的开口,“小心回去伯母骂死你。” 竟然就这么直说想看顾世子的龙凤胎,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季薇薇哪能担待得起。 听好友这么一说,季薇薇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抱歉世子夫人,是我鲁莽了。” “无妨。”崔菱瑜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怪罪她。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把幽州大小官员底细都查了个遍,季薇薇父亲是郡守,没有什么大才,也没什么过错,起码没有鱼肉百姓。 不过,府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崔菱瑜是不可能让圆圆和满满出来的。 圆圆性子安静还好一些,满满性子太跳脱了,可能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她就跑不见了,崔菱瑜实在放心不下。 第251章 季薇薇性子活泼,见崔菱瑜不怪罪她,没一会儿就开心拉着好友的手去旁边聊天说话。 崔菱瑜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幽州的冬季是真的比京城要冷的多,但至今为止竟然还没有下雪。 京城这个时候雪都已经很大了。 胡沫儿站在梅花树下,看着前方不远处和叶秀歆聊天的崔菱瑜,眼神暗了暗,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看到一个女子跪在了崔菱瑜面前不停的磕头。 “世子夫人,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崔菱瑜见状,眉心蹙了蹙,“你是谁家的小姐,有什么需要要我救你?” 苏采棠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却没有起身,声音带着哭腔,“世子夫人,我爹是蔚县县令,我爹和我继母要把我送到七十岁富商床上,我爹说只要我能成为世子的妾就不会把我送走。” “世子夫人,我不想嫁给七十岁富商,只有您才能救我。” 崔菱瑜看着苏采棠,忽然笑了起来,父亲自封为王,手握十五万大军成为一方诸侯,那么身边自然不缺来讨好的人。 顾云锡是父亲嫡长子,有勇有谋,她已经猜到会有不少人打他的主意,她倒是不在乎,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挑衅她。 却没料到第一个来找她的不是挑衅,而是开口求救。 有意思。 “蔚县县令夫人若我记得没错,应该是姓朱吧,米兰,你去请朱夫人出来。” 崔菱瑜面目温柔的看着苏采棠,“苏小姐放心,若是朱夫人真的这么对你,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苏采棠抓住崔菱瑜衣摆,“不,世子夫人,求您不要把母亲叫出来,回家后她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 “怎么会呢。”崔菱瑜轻语婉言,“你可是苏大人的亲生女儿,朱夫人就算再胆大也不会把你打死吧。” 苏采棠面露痛色,大声道,“世子夫人,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自己都被亲生母亲断绝关系,却还觉得一个继母能对继女好?”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幽州距离京城太远,他们又是闺阁里的小姐,自然是不知道崔菱瑜被自己亲生母亲断绝了关系。 一时之间她们看着崔菱瑜的眼神有兴奋有鄙夷有嫌弃。 一个被亲生母亲断绝关系的人说明人品肯定不好,世子这么多年都没有纳妾,肯定是因为她善妒。 如此狭隘之人怎配母仪天下? 崔菱瑜还没说话,米兰上前抬手狠狠甩了苏采棠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苏采棠的脸被打得歪向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红肿的掌印。 “放肆,竟敢对世子夫人不敬,是谁教你怎么说的?” 苏采棠捂住被打歪了的脸,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我只是想活着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好,好,那我就去死,我死了,你们所有人就都能如意!” 说罢,她迅速站起来朝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有胆小的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琉璃早就一直盯着苏采棠的一举一动,她眼疾手快,飞速挡在她面前。 于是苏采棠重重的撞在了琉璃身上,琉璃抓住她的两条胳膊反手背在身后随后把她压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崔菱瑜轻啧一声,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苏小姐,说吧,是什么人指使你来害我的,说出来我倒可以为你求情饶你一命。” 苏采棠要是真的就这么死在了她面前,那她面对可就是千夫所指了。 所有人都会觉得她这个人善妒,容不下顾云锡身边有第二个女人从而逼死了官家小姐。 甚至还会有人觉得她不配当这个世子夫人。 崔菱瑜也是稀奇了,她在京城里没有被人陷害过,却在幽州被陷害。 也对,在京城顾云锡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人能看的上他。 而现在顾云锡是晋王世子,再也不是曾经的纨绔子弟了。 不过这种以命来逼人的法子也不多见,崔菱瑜很想知道谁有这种手段。 苏采棠狠狠的瞪着崔菱瑜,闭口不言。 崔菱瑜也不废话,起身看向米兰吩咐道,“米兰,去请祖母和母亲还有朱夫人过来,我是真好奇是谁看我不爽来陷害我。” 米兰福了福身,“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众多小姐们听到崔菱瑜的话也好奇起来,她们确实都挺想嫁给顾世子的,但都是官家小姐,哪有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去害人。 害的人还是崔菱瑜,崔菱瑜就算家世不好,那也是顾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地位稳固,她们是疯了才会去害她。 胡沫儿也是这么想的。 官家小姐最注重名声,不会使出害死人的手段。 不过一会儿,沈诗如和吕雯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看戏的夫人们。 来之前米兰已经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吕雯厌恶的看了眼地上的苏采棠。 “阿瑜,这种女子直接扔出府去就好了,何必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朱氏看到苏采棠,吓的脸色一白,连忙跪在地上求饶,“王妃息怒,我不知道这丫头会做出这种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吕雯哼了一声,“她是你苏家女儿,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朱氏背后冷汗淋漓。 崔菱瑜笑了笑,“朱夫人,苏小姐说你和苏大人要把她送给一个七十岁的富商呢,所以她来求我做主让她成为世子的妾室。” 朱氏瞪圆了双眸,顿感头晕目眩,“冤枉啊,世子夫人,我虽然确实是苏采棠的继母,但她只是一个女子,对我又没有什么威胁,等她长大了给她一份嫁妆就把她嫁出去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这世上不是所有继母都是狠毒之人,苏采棠是个女子,在府里吃不了多少饭,用不了多少银子,而且她以后出嫁的嫁妆是她那过世的母亲留下的。 她要是把她送给一个七十岁富商,以后那些官家夫人们还怎么看她? 她也是要名声的啊! 第252章 朱氏说的也不无道理,就在所有人都相信她的时候,苏采棠幽怨的声音传来。 “你撒谎,我亲耳听到你和父亲说要卖了我,母亲,你好狠的心啊,就算我不是你亲生女儿也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你这么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朱氏一听,有些气急败坏起来,指着苏采棠厉呵一声,“苏采棠,在苏家我可从未苛待过你,府里所有丫鬟小厮都可以作证!” 苏采棠嘲讽一笑,“苏家现在所有丫鬟小厮都是母亲你的人,你说什么他们不就听什么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吕雯不耐烦的看着两人,好好的宴会就这么被她们两个破坏掉了。 “行了,来人把朱氏母女给我请出去,以后不准再踏入王府半步。” 朱氏一口银牙差点被咬碎,被王府这么堂而皇之赶出去,以后哪家的宴会恐怕都会带着她了。 都怪这个该死的贱人,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留着她,留着她到成了一个祸害! 第185章 “等等。”崔菱瑜轻声开口,“琉璃,把真言丹拿出来喂给苏小姐。” 现在局势严峻,为了以防万一,崔菱瑜让琉璃把一些止血药,疗伤药之类的都放在身上备用。 崔菱瑜身上也有,但真言丹在琉璃身上。 琉璃把真言丹拿出来塞进苏采棠嘴里,苏采棠拼命挣扎却丝毫没有用处。 真言丹是什么,她没听过,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菱瑜见她把丹药吞进肚子里,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苏小姐,你背后之人是谁,是谁让你来陷害我的?” “我……”苏采棠在感觉自己要实话实说的时候,咬住嘴唇哪怕是咬出了血也不开口。 崔菱瑜挑了挑眉,“是个心性坚定的,琉璃,扇巴掌。” “是,夫人。”琉璃大声应了一声,走到苏采棠面前酷酷就是几巴掌。 “快说,是谁让你来陷害夫人的!” 苏采棠嘴角被打出了血,眼神阴狠的瞪着琉璃,朝她啐了一口,“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琉璃眉头一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抓住她的脑袋狠狠朝地上一撞。 在场所有夫人小姐们只听到“咚”的一声,苏采棠顿时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所有都愣愣的看着崔菱瑜,心里涌起一丝寒意。 都是养在闺阁里的小姐,要有好的名声,就算是处置下人也是拉下去处置,哪里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下人殴打。 崔菱瑜语气平静的吩咐,“把她带下去关起来,别让她死了。” “朱夫人你不介意我把苏小姐关在王府吧?” 朱氏猛地摇头,“不,不介意。” 她怎么敢介意。 崔菱瑜想了想,面带笑意的看着朱氏,“朱夫人,回去后好好想想苏小姐和谁走的近,最近有什么可疑之处,若想到了可以派人来王府告诉我。” 朱氏眼睛亮了亮,这么说来苏家是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了。 “是,世子夫人,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查!” 沈诗如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宴席应该已经开始了,都去正厅吧。” 老夫人开口,没人敢多说什么。 崔菱瑜一来到正厅,就看到顾云锡朝她走来。 闺秀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顾云锡真面容,纷纷激动起来,从前只听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那容貌肯定不会差,发现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英俊,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好看。 只是英俊的顾云锡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来到崔菱瑜跟前,担忧的看着她。 “阿瑜,我听说了后院发生的事,你没事吧?” 崔菱瑜轻轻摇头,“我没事,等宴会结束后我们再去审问。” “好。”顾云锡牵着她的手,两人坐在了一起。 胡沫儿看着如同神仙眷侣的两人,心中妒火冲烧,手中的帕子都快要被她撕碎了。 得意什么,还不是被亲生父母断绝关系的人,手段如此狠辣,这种人怎配母仪天下。 这次崔菱瑜看清楚那道恶意来自谁了,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微微挑眉,凑近身旁的顾云锡,轻声说道,“夫君,你那些烂桃花,可要自己料理干净,莫要让其招惹到我跟前,否则,我一旦出手,怕是会殃及你和胡大人的交情。” 顾云锡剑眉一蹙,闻言顺势望去,眼神极为冷漠地瞥了眼对面的胡沫儿,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似带着警告之意。 他转回头,轻轻握住崔菱瑜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阿瑜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岂会容他人放肆。” 胡沫儿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煞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宴会开始,舞姬登场,顾鸿跟各个官员们敬了一杯。 崔菱瑜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喝茶,她在想那苏采棠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来幽州都没有怎么出去过,也没有跟人结仇。 若说是顾家的仇人,那也不该是冲她来。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妇道人家罢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面前忽然站了一个人,她抬头看了看,笑了。 胡沫儿端着酒杯说道,“世子夫人,小女家父是幽州知州,不知有没有那个荣幸敬你一杯?” 话虽然是对崔菱瑜说的,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顾云锡身上。 崔菱瑜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的开口,“胡小姐,你是跟我说话还是跟我夫君说话?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夫君呢?” 胡沫儿脸色僵了僵,反应过来后看向崔菱瑜,嘴角扯出一抹笑来,“世子夫人说笑了,我是诚心诚意来向您敬酒的。” 崔菱瑜散漫的扬了扬眉,“我看不出你向我敬酒的诚心诚意,我只看出你非常想成为我夫君的妾!” 此言一出,周围安静的一瞬,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崔菱瑜身上。 世子夫人言辞好果断,虽然他们明眼能看出来胡沫儿是想嫁给顾云锡为妾的,但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不太好吧? 总得顾忌胡大人的名声吧? 第253章 胡沫儿脸色变了又变,她也没想到崔菱瑜言辞会这么咄咄逼人,身子忽然踉跄了几步,杏眸微湿,紧紧咬住嘴唇,“世子夫人,我是真心实意的来向你敬酒,你怎么如此羞辱我?” “我虽说没有你的身份高,但也是官家小姐,你这么说我可有想过我之后该如何自处?” 崔菱瑜看着胡沫儿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是她在逼她似的。 她不耐烦的扭过脑袋看着顾云锡,眸光冷淡,“顾云锡,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解决好她。” 她不耐烦跟这些女子多费口舌,说完这句话崔菱瑜就起身坐到了吕雯身边。 吕雯坐的不远,自然也是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她看了眼胡沫儿,轻嗤一声,“像这种女子自恃清高,京城里多的是像她这样的,云锡会解决好的,阿瑜,你可别生气。” 崔菱瑜面容平静,“我没生气,只不过很厌烦跟一个女子争一个男子。” 顾云锡若是背叛了她,她是绝对不会回头再看他一眼。 顾云锡本来还在想今天再喝点酒晚上跟阿瑜好好玩一玩,因为他发现阿瑜好像很喜欢他喝醉的模样,而且喝醉了他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现在竟然被一个女子给气跑了,顾云锡抬眸看向胡沫儿,眼底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胡大人是个好官,可他似乎管不好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我很怀疑他能不能做好这个幽州知州。” 胡沫儿抿唇,看着顾云锡眼里闪烁着泪光,端的惹人怜爱,“世子,我真的是真心实意的来向世子夫人敬酒的。” 顾云锡嗤笑了一声,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声音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京城里像你这种女子一抓一大把,可她们都不敢跟阿瑜叫板,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我和阿瑜面前,长的丑心思倒挺深,我倒是很想问问胡大人是怎么教出这么愚蠢的女儿的。” 胡沫儿脸色煞白,顾云锡话里话外没有给她留一丝颜面,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她再也嫁不了一个好夫婿,因为他是晋王世子亲口说的愚蠢的丑女人。 想要攀上高枝不成反倒被一阵羞辱,胡沫儿把手里的酒杯一扔,捂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动静太大瞬间惊动了其他人,看着摔在顾云锡面前的酒杯和哭着跑出去的胡沫儿,胡寅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沫儿跑去世子面前勾引他了吧? 看着顾云锡眼神嘲讽的投过过来,胡寅耕捂住胸口一阵气结。 这个逆女,逆女,这是要害死他啊! 张氏本来在跟其他夫人们笑着聊天,忽然听到那边摔酒杯的声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就看到胡沫儿捂住脸哭着跑了出去的背影。 “沫儿?”张氏心里一惊,什么也顾不上追着跑出去。 顾鸿瞥了眼脸色冷漠的顾云锡,挑了挑眉,这臭小子的嘴巴怎么跟他哥一样这么毒,不愧是双胎兄弟。 “胡大人,你是个好官,本王很赞赏你,但当一个好官的同时也要管好自己家里人。” “阿瑜从京城一路护着顾家族人到幽州,本王只认她一个儿媳妇,谁若是敢对她不敬,就是跟本王作对。” 顾鸿目光落在胡寅耕和苏大人身上,淡淡开口,“胡大人,还有苏大人,听懂了吗?” 顾鸿在战场上杀了无数人,他脸色严肃起来极为有压迫性,胡寅耕冷汗淋漓,连忙点头,“是,是,下官听懂了,下官回去就好好管教自己女儿。” 苏大人更是吓的差点跪在地上,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本来想在晋王面前露露脸,留下一个好印象,谁曾想他确实让晋王记住他了,但却不是好印象。 一场宴会就这么结束。 第186章 胡寅耕一回到府里就去后院找到胡沫儿,看到她在哭,张氏在那里安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我是不是说过不是想着嫁给世子,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听我的是吧?” 胡沫儿满脸的泪水,“我就是喜欢世子,我想嫁给世子有什么错,况且,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向世子夫人敬酒而已!” “你还有脸说,你是什么身份,你配向世子夫人敬酒吗?” 胡寅耕气的脸色涨红,指着胡沫儿的手都开始抖,“你没做不代表你不想做,从你去找世子夫人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想要做什么,胡沫儿,你是知州府小姐,大家闺秀,怎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给我抹黑?” “你让家的姐妹们将来该怎么嫁人?” “要不是你说不让我嫁给世子,我会自己去努力吗?” 胡沫儿抹了把脸朝胡寅耕大吼,“我只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有错吗?” “啪”的一声,胡寅耕朝胡沫儿脸上甩了一巴掌。 胡沫儿捂住脸,阴红着双眼看着胡寅耕,“爹,你打我?” “老爷,你怎么打孩子啊。”张氏心疼的抱着胡沫儿。 “是我太惯着你了,才导致养成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胡寅耕面色冷漠的看着胡沫儿,“明日你就收拾东西去庄子上住吧。” “什么?”张氏大惊失色,“老爷,你怎么能让沫儿去庄子上面住?” 胡寅耕冷声道,“你若是不同意,那你们就一起去庄子上面吧。” 张氏一听,顿时哑然失色。 她不止胡沫儿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嫡子,她如何能去庄子上面住,这一住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胡沫儿这才开始害怕起来,跪在地上抓住胡寅耕的衣摆,“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赶我走,我不要去庄子上。” 胡寅耕把衣袖从她手里拽出来,面无表情道,“沫儿,这件事连王爷都知道了,王爷亲口跟我说针对世子夫人就是针对他,我让你去庄子上是为了保护你。” 胡沫儿身子无力的跌倒在地,绝望的闭上眼睛。 第254章 晋王府。 等把客人们全部送走之后,顾云锡才有机会脱身,他回到青竹苑,看着屋里陪着圆圆满满玩闹的崔菱瑜,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阿瑜,你没生气吧?” 崔菱瑜眉头微挑,“没生气,不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顾云锡长松了口气,“不会再有下次了。” 崔菱瑜微微颔首,“走吧,去暗牢里看看苏采棠。” 从入住府里后,顾云锡就命人打造了一个暗牢。 暗牢里,苏采棠整个人呈大字形被绑在墙壁上,身上是大大小小的鞭痕,脑袋低垂似乎晕了过去。 崔菱瑜非常疑惑,一个养在闺阁里的小姐是怎么能受的了鞭刑的? 暗卫提着一桶水把苏采棠泼醒,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崔菱瑜和顾云锡,苏采棠冷笑一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崔菱瑜眼眸微动,勾唇笑了笑,“苏小姐说笑了,我们又不是弑杀之人,怎么会杀了你呢。” 苏采棠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崔菱瑜声音轻柔,眼神却目不转睛的盯着苏采棠,“被你这么维护,看来你背后的主子,是一个很厉害优秀的人物。” “只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针对我一个妇道人家?难不成他喜欢我?” “胡说!”苏采棠陡然睁开眼睛愤愤的瞪着崔菱瑜,“你一个成过亲生活孩子的破鞋,我主子才不会喜欢你!” “喔,是吗?”崔菱瑜握住顾云锡的手,安抚的挠了挠他的手心,继续说道,“那他为什么要派你来陷害我,你若真的一头撞死晋王府那我可就是害死官家小姐的罪人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我可能就要失去世子夫人这个位置。” “你敢说他不是喜欢我?” “放屁,”苏采棠顿时急了,猩红着双眼,大声道,“主子才不会喜欢你,你不要脸,胡说八道!” 崔菱瑜盯着苏采棠,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开口,“不喜欢我怎么会让你来陷害我而不是陷害顾家?” “我不过是顾家的一个女眷罢了,哪里能值得大人物多费心思?” “不,不会的!”苏采棠不可置信的摇头,她不信主子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这比杀了她都还难受。 见差不多了,崔菱瑜给琉璃使了个眼色,琉璃轻轻点头,上前把真言丹塞进她嘴里。 崔菱瑜声音轻柔无比,“苏小姐,我想知道你家主子叫什么名字。” 苏采棠才沉浸在崔菱瑜说她主子喜欢她的事,下意识的说道,“慕容寒。” 话音落下,苏采棠猛地反应过来目光充满杀气的瞪着崔菱瑜,尖叫一声,“你套路我,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崔菱瑜已经顾不上苏采棠的尖叫声,在听到慕容寒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慕容寒,他是慕容家族的人? 他为什么要派人来陷害她? 难道她真的是慕容家族血脉? 崔菱瑜压下心中的震惊,抬眸看向苏采棠,思索了两秒后,她说,“我放了你,你去给你主子带信,就说我要见他。” “七日后,望月楼,他若拒绝见我,我就把慕容家族血脉还存在世上的消息传播出去。” 苏采棠听到这话,神情顿了顿,安静了下来,眸光紧紧的盯着崔菱瑜,“你怎么会知道慕容家族!!”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崔菱瑜眸光冷厉,沉声道,“七日后我若见不到你主子,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 回到青竹苑,顾云锡看了看崔菱瑜,憋不住了的问道,“阿瑜,那慕容寒是谁啊,难道他真的喜欢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他。” 崔菱瑜幽幽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坐下,“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说。” 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流放路上,我不是受伤了吗,在我晕倒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崔菱瑜简单的把梦中的事跟顾云锡解释了一遍。 “醒来后,我就问了何麦,何麦跟我这世上有一个神奇的慕容家族,他们身上的血可活死人肉白骨,吃了他们的心脏可使人长生不老。” 顾云锡蹙了蹙眉,“我当时也听到了,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家族?” 他当时听到何麦说这件事就觉得太假,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还真有这个家族啊? 崔菱瑜抿了抿唇,“但何麦这么说了,应该是真的,只不过传闻应该是有些夸大的。” 顾云锡面色怔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阿瑜,你觉得你是慕容家族血脉?” 若真是如此,那为什么慕容寒要设计派人来陷害她? 崔菱瑜轻轻摇头,“不清楚,所以我要亲自去见一见慕容寒。” 顾云锡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在幽州顾家能护得住她,但现在他总觉得那慕容寒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不赞同了。 “阿瑜,太危险了。” “那天把望月楼包下,让暗卫们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 虽然崔菱瑜很想搞清楚自己身世,但也不会去送命,“现在幽州是顾家的地盘,慕容寒若是个聪明就不会在幽州闹事。” 顾云锡见崔菱瑜态度果决,无奈的说道,“好吧,我陪你去。” 不跟着一起去,他怎么会放心。 不过他还是觉得去见慕容寒这件事有点危险,想了想,叫来影战吩咐道,“派人去查一查慕容家族的事。” “慕容家族?”影战有些疑惑的问道,“世子,是四十年前被灭族的慕容家族?” “你知道?” “属下听说慕容家族血脉很厉害,能活死人肉白骨,吃了他们的心脏还能长生不老,不过属下觉得应该有夸大的成分。” 要是慕容家族血脉真有那么厉害何至于四十年前才被灭族。 顾云锡也觉得影战说的对,“你去仔细查一查,看看慕容家族还没有人活着。” “是,世子。” 四十年前的事了,查起来肯定是有些难度的,一时半会估计都没什么消息。 第255章 苏采棠被放出去后,犹豫一会儿还是去找了慕容寒。 要是她不去跟主子说这件事,崔菱瑜那个贱人真的把慕容家族血脉还存在世上的事残酷出去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连累了主子。 连夜来到河阳郡,苏采棠被两个婢女带到了一个屋子,屋子中间有一个屏风,苏采棠只敢抬头看一眼,就立马低着头跪下。 “主子恕罪,属下任务失败了。” 屏风这边,慕容寒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他的头发黑白相间,白头发多的快要把黑发全部盖住。 第187章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若成功了也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采棠身子抖了抖,把头紧紧贴在地上。 慕容寒慢慢起身从屏风后面走到苏采棠面前,冰冷孤傲的眼底充满了凉意,抬起手中的剑挑起她的下巴,淡声道,“晋王府怎么会放你出来?” 苏采棠抬眼看着慕容寒清俊绝美的面容,眼里闪过一抹爱念,“回主子,崔菱瑜不知道给属下吃了什么,属下不由自主的说了……说了您的名字。” “崔菱瑜说让主子七日后去望月楼,她说若主子不去,便……便会把慕容家族血脉还存在世上的消息暴露出去。” 慕容寒盯着苏采棠的眼神越来越冷,透露出令人悚然的杀意。 “无用之人,杀了。” 话落,旁边其中一个婢女迅速从鞋子上拔出一个匕首果断的刺进苏采棠胸口。 苏采棠连话都来不及说,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眼神却紧紧盯着慕容寒,眼里没有恨意只有爱慕。 若任务完成,她现在已经死了。 所以她丝毫不恨慕容寒,只要他开口,哪怕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愿意。 苏采棠尸体很快就被拖了出去,地面也很快清理干净。 婢女白芷低声询问,“主子,七日后您要去望月楼吗?” 慕容寒眼眸微动,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当然要去,既然我的小侄女要见我,那我自然要去。” 白芷担忧的说道,“幽州是晋王的地盘,主子若是暴露身份怕是很难离开。” 毕竟那十五万兵马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还查到无涯山上还有兵马。 晋王手中根本就不缺人。 慕容寒语气淡然,挥了挥手,“无妨,我的小侄女不会要了我命,你和白薇跟着我去就行。” 听到慕容寒轻飘飘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白芷无奈,只能应下。 —— 七天时间过的很快,顾云锡和崔菱瑜提前来到望月楼。 此时望月楼里没有客人,暗卫们掩藏在四周把整个望月楼保护起来。 顾云锡推开窗户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看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他迟疑的开口,“阿瑜,慕容寒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崔菱瑜摇头,玩转着手中的茶杯,“安心等一等吧。” 不多时,小二上来敲门,崔菱瑜立马坐直了身体。 终于来了吗? 琉璃走上前开门。 慕容寒穿着一身黑色连衣斗篷遮住了容貌,白芷和白薇跟在身后。 崔菱瑜不自主的起身,目光凝视着他。 慕容寒抬手把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露出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 崔菱瑜面色怔了怔,鹤发童颜她还是第一次见。 慕容寒看着崔菱瑜,眼底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像是透过她看着别人,半晌,他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崔菱瑜微微蹙眉,直接开口问道,“我是谁,你又是谁?” 她母亲是刘雅芝,慕容寒不可能说的是她,所以她真的不是崔家亲生女儿。 那她亲生父母是谁? 此时此刻,崔菱瑜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慕容寒坐在了崔菱瑜对面,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的亲生父亲是我亲弟弟,亲生母亲是我的……爱人。” 崔菱瑜闻言,瞳孔猛然间放大,差点被这个消息惊的控制不住面上表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用怀疑我说的话。”慕容寒撩起眼皮,语气淡然,“你是慕容家族嫡系血脉,你的心头血可以让垂死之人活过来。” 崔菱瑜的心又是一埂,不可思议的问道,“所以江湖中传言慕容家族血脉的血液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事都是真的?长生不老也是真的?” 太过匪夷所思,崔菱瑜真的难以置信。 慕容寒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垂死之人是那人还没死,加上慕容家族医术加持才能救下那人,不过就算救活也只剩下三年寿命。” “而慕容家族每个人只有三滴心头血,取出三滴心头血就会彻底死亡。” 崔菱瑜薄唇轻抿了一下,所有传言都有夸大的成分。 救下垂死之人是真,但前提那个人还没有死。 慕容家族的人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跟阎王抢人吗? 崔菱瑜看着慕容寒光洁无瑕的皮肤,既然他说他是她亲生父亲的哥哥,她今年十八,他亲生父亲怎么说也有三十八岁左右吧。 可从表面上来看,除了那头白发,慕容寒的容貌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她轻轻问道,“那长生不老呢?是真的吗?” 慕容寒听到她这句话,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一丝愉悦的光芒,“对于慕容家族其他人而言长生不老是外人胡扯的,但对于我而言,长生不老非常简单,小侄女,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不等崔菱瑜说话,慕容寒面上笑意满满,继续说道,“我今年一百三十八岁了喔。” 崔菱瑜脸色微变,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一百三十八岁?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长生不老? 等等,他说他是她亲生父亲的哥哥,那她亲生父亲也一百多岁了? 这个世界玄幻了。 崔菱瑜薄唇抿紧,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慕容寒看着满目震惊的崔菱瑜,眸光闪了闪,语气充满诱惑的说道,“小侄女,你想长生不老吗,只要你想,我就能帮你容颜永驻永远不死。” 第256章 崔菱瑜沉吟思索片刻后看向慕容寒,“我不信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慕容寒挑了挑眉,眉眼稍稍带了点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容貌,“我自己就是证据。” 崔菱瑜眼神波澜不惊,淡淡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慕容家血脉,不要跟我说让我拿出我的心头血,我不会答应的。” 慕容寒歪着头看着崔菱瑜,眸光流动,嘴角微扬,“小侄女,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是慕容家血脉为什么还要我拿证据呢?” 崔菱瑜眼眸微眯,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冷漠。 慕容寒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的茶杯,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丝丝凉薄。 “小侄女,从我进入雅间开始,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谎话,知道慕容家族血脉为什么这么特殊吗?” “七百年前,始祖皇帝统一天下,三百年前朝皇帝昏庸无能,前朝国破,天下一分为二,就是如今的大晋和大魏。” “你可知前朝皇室姓什么?” 崔菱瑜点头,“姓慕。” 等等,姓慕,慕容的慕? “对,姓慕,慕容的慕。” 慕容寒放下茶杯,眸光深深的看向崔菱瑜,“当年前朝太子假死逃生,建立了如今的慕容家族,慕容家族是前朝始祖皇帝后代。” 崔菱瑜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眉头紧皱,历史上对始祖皇帝描述很多,有人说始祖皇帝身高八尺,三头六臂是个巨人,更有人说始祖皇帝是仙人,是上天安排他来拯救百姓统一天下,说法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觉得始祖皇帝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始祖皇帝血脉很特殊很厉害?”崔菱瑜问道。 “当然。”慕容寒从容点头,“若不厉害又怎么会在那种混乱的时代统一天下,慕家每一代后代子孙都会出现像始祖皇帝那样厉害的人物,所以前朝才能屹立不倒四百余年。” “当初那假死逃生的前朝太子就是其中一个,只可惜当时皇朝已经落败,回天乏术,他就带着剩余慕家人改姓慕容,归隐山林。” “既然你说拥有慕家家族血脉的人能长生不老,那始祖皇帝是真的死了?”崔菱瑜继续追问。 慕容寒突然笑了一下,“死了,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被大卸八块,千刀万剐所有血肉放进锅里煮熟然后被他的子孙后代吃了,只要吃了他的血肉最多能活两百年,且,他们后代会像始祖皇帝那般厉害。” 崔菱瑜蹙了蹙眉,心里顿时反胃起来,“始祖皇帝那般厉害的人怎么会死的这么惨?” “因为是他自己下令的啊!”慕容寒面上笑意不变,“他要慕家后代子孙都能拥有他那神奇的血脉,然后,他成功了,确实如他所想,慕家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拥有他那神奇的血脉的人,他们有的能预知未来,有的能预知危险,有的还能……跨越时空。” “甚至就算没有他那样厉害的血脉,其他慕家人的血脉也很厉害,比如一滴心头血便能让垂死之人活过来。” “只要拥有他那般神奇的血脉,哪怕只是慕家旁支庶子也会一跃成为太子,这是慕家不成文的规矩。” 崔菱瑜有些毛骨悚然起来,脊背发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就是慕家拥有始祖皇帝神奇血脉的人?” 第188章 “不不不。”慕容寒摇起头来,嘴角露出一抹恶笑,“拥有神奇血脉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只不过吃下了他的全身血肉罢了。” 崔菱瑜脸色一变,浑身血液都凝结了,他刚刚说什么? 他吃了她亲生父亲的血肉? 胃里一阵翻涌,崔菱瑜忍不住想要干呕。 慕容寒看着崔菱瑜厌恶恶心的表情,嘴角轻轻一撇,“小侄女别害怕啊,放心,虽然你是慕家这一代拥有神奇血脉的人,但我不会吃你的,你可是我最爱的女人的女儿啊。” 崔菱瑜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慕容寒的眼里带着森森戾气,“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们!” 从穿越至今,崔菱瑜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话落,顾云锡把手中的骨哨拿出来吹了一下,然后拉着崔菱瑜后退。 下一秒,早已等候顿时的暗卫们进来朝慕容寒三人杀了过去。 白芷和白薇武功极高,但她们终究只有两个人打不过这么多的暗卫。 慕容寒两根手指捏住一个暗卫刺过来的剑,轻轻一挥,庞大的内力直接把那个暗卫打出门外。 顾云锡目光一拧,低声道,“阿瑜,他武功很强,我只在师父那里见到这等庞大的内力,不,他比我师父还要厉害。”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能不厉害吗? 不厉害的话也不会只带两个人就来幽州见他们。 崔菱瑜平复了一下心中怒气,“此人是个祸害,必须杀了他!” 她就不信这么多人弄不死这个吃人的老妖怪。 “小侄女,你为什么要杀了我,我真的很伤心。” 慕容寒在诸多暗卫的围攻下也能来去自如,看着崔菱瑜的眼里带着一丝丝委屈,“小侄女,我本来还想带你去找你亲生母亲的,你这么做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崔菱瑜闻言,心里一紧,不由得捏紧了手指,其实在慕容寒说拥有神奇血脉的人能预知未来和跨越时空时,她就信了他的话,也更加确定她就是慕家后人。 她能从现代来到这个朝代,可不就是跨越时空。 还有她是穿书而来的,书中很多内容她不是记得很清楚,但之后她都能陆陆续续的梦到书里的内容,这就是预知未来? 还有预知危险。 在大牛村遇到危险那次,圆圆像是提前知道了有危险拼了命的哭,若不是圆圆哭了,恐怕三个都会受伤,甚至殒命。 很多事情经不得想,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崔菱瑜垂下眼眸,半晌,抬眸看向慕容寒,“我母亲在哪儿?” “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慕容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般的笑,“我死了,你就永远也别想找到她!” 第257章 崔菱瑜终究还是放慕容寒离开了。 不仅是因为他口中她亲生母亲的下落,还有很多事情她都没有搞明白。 她的穿书真的是穿书吗? 宋窈窈她们的重生真的是重生吗? 崔菱瑜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夫君,派人跟着慕容寒。” “放心,跟着的。”顾云锡见崔菱瑜神情不宁的模样,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阿瑜,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他娘,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老实说,顾云锡今天的震惊不比崔菱瑜少。 慕家,慕容家族。 谁能想到慕容家族是前朝慕家后代。 他就知道慕容寒是个危险人物。 崔菱瑜攥紧顾云锡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我要去西域。” 顾云锡一愣,“去西域做什么?” “找温少凌。” 顾云锡蹙眉,“找他做什么?” “他或许知道些什么。”崔菱瑜抬眸对上顾云锡的眼睛,“夫君,不要拦我。” 温少凌显然也是穿越来的,他还跟她说过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大晋。 她要去找温少凌问清楚。 顾云锡摸摸她的脑袋,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拦你,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不要拦我,反正我父亲现在都已经回来了,现在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崔菱瑜迟疑了一下,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得安排好几个孩子的事。 圆圆和满满从出生起就可以离开过她,她怕她和顾云锡这次离开的时间久了他们会哭闹。 所以她把顾之涵给喊过来,轻声嘱托道,“之涵,我和你爹爹要出一趟院门,你可以帮我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吗?” 顾之涵眨了眨眼,“娘亲和爹爹要去哪里啊,去多久?” “我们去西域,最长三个月就会回来。”崔菱瑜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西域有好多漂亮厉害的马,等我们回来给你带一匹汗血宝马回来如何?” “好啊好啊。”顾之涵眼睛亮了亮,笑的十分开心,“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若说从前顾之涵可能会有点不开心,但现在他跟着顾云锡和顾鸿后面学习,整个人成长了不少。 他知道他们去西域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做,自然不会阻拦。 “真乖,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被崔菱瑜这么信任,顾之涵顿时心花怒放,拍了拍自己胸脯,“有我在,娘亲就放一百个心吧。” —— 顾鸿在听到顾云锡说要跟着崔菱瑜去西域后,眉头微挑,“去西域?那就帮我带一封信给你师父吧。” 顾云锡微微点头,“好。” 沈诗如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吕雯有些担心的说道,“圆圆和满满还小,离不开母亲,你们此去要多长时间?” “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崔菱瑜回道。 “这么久?那两个孩子还不得一直哭。” 崔菱瑜抿了抿唇,“我让之涵帮我照顾圆圆和满满,他们两个很听之涵的话。” 或许真的是大哥的威严,两个小家伙很听顾之涵的话。 吕雯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路上注意安全。” 为免夜长梦多,崔菱瑜和顾云锡在第二天就离开了幽州带走了三百个暗卫。 西域距离幽州不远,快马加鞭仅需五六天就能到。 另一边,慕容寒在知道崔菱瑜和顾云锡前往西域时,眸色深了深,旋即瞥了眼白芷。 “解决好后面的尾巴。” 白芷恭敬的应下,“是,主子。” 他们从离开幽州时就发现后面有暗卫跟着,但慕容寒没让她们多管,就让暗卫跟着,反正他如今住的地方也不过是暂居之地,被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终于要去西域了,他已经等很久了。 慕容寒眼神阴冷,在确定后面没有人跟着的时候连夜离开河阳郡,没有跟着崔菱瑜他们去西域,而是来到冀州迁安县。 “寒哥,你回来了,这次怎么离开这么久啊?” 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看到慕容寒的身影,眼睛亮了亮,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慕容寒眼里的冰霜慢慢消失,回拥住女子,声音极具眷恋,“阿软,我好想你。” 温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也很想你。” 慕容寒紧紧牵着她的手,心里那一丝不安总算是消散了。 阿软现在已经失去记忆,她是他的妻子。 死人永远都不配跟他争! 慕容寒无比庆幸自己早早的把慕容隽杀了,把温软夺了过来。 神奇血脉是他的,温软也是他的! 慕容寒侧过头看着温软眼角处的细纹,眸光微闪,没有慕容家族血脉就算是吃了慕容隽的血肉也难以像他这样青春永驻。 不过无妨。 慕容隽的亲生女儿竟然出乎意料的有神奇血脉,他已经找到她了。 只要阿软吃了她的全身血肉就能跟他一样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毕竟崔菱瑜是阿软的亲生女儿。 慕容寒望着温软的眼睛,崔菱瑜的容貌像慕容隽,但她的眼睛却像极了阿软。 温软察觉到慕容寒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眼睛,“寒哥,我脸上长皱纹了,是不是很难看啊?” 也不知道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可寒哥却告诉她,她今年才十八岁,她很年轻,只是十八岁的少女脸上怎么会长皱纹呢? 慕容寒深情地注视着她,亲昵的帮她拨弄额头上细碎的刘海,随后捧着她的脸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直至唇角。 “我的阿软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一点也不难看。” 被丈夫温柔的亲吻,温软开心极了,“寒哥,你真好。” 顿了顿,她突然兴致冲冲的说道,“寒哥,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慕容寒一愣,这是第一次温软在他面前提生孩子的事,“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温软抱着慕容寒的胳膊,笑容满面的说,“我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而且以后寒哥要是出门我也就不孤独了。” 第189章 慕容寒眉梢一挑,属于他们的孩子? 有他和阿软血脉的孩子? 从不喜欢孩子的慕容寒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阿软这么喜欢孩子,哪怕日后事情被发现了,阿软也不会离开他! “好,我们要一个孩子。” 第258章 圆圆和满满半天没有看到崔菱瑜和顾云锡,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有时候他们也会离开几个时辰。 但在傍晚要睡觉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看到崔菱瑜和顾云锡的身影,终于察觉到他们不在王府了。 满满憋不住的嚎啕大哭,不顾丫鬟嬷嬷的阻拦迈起小短腿就往外跑,“娘呜呜呜呜爹,我要娘呜呜呜呜。” 圆圆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神情紧绷,他虽然没有哭,但也跟着满满朝外跑。 一岁多的小孩子最是离不开父母,更何况他们从出生起很多事情崔菱瑜和顾云锡都是亲力亲为的。 哪怕每天晚上他们不是睡在一个房间的,但崔菱瑜每次都会等他们睡着后才离开。 有时候崔菱瑜累了没空的时候,顾云锡会去看着他们睡觉。 他们已经习惯了崔菱瑜和顾云锡坐在床边看他们睡觉。 现如今他们一整天没有看到他们,心里极为没有安全感。 哪怕沈诗如和吕雯抱着他们哄都没用。 满满连最喜欢的金元宝也不要了,哭着闹着要爹娘。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乖乖别哭了,哭的祖母心疼啊。”吕雯动作轻柔给满满擦着眼泪,可上一秒擦干净了,下一秒又流出来了。 “要娘亲呜呜呜呜呜。”满满哭的鼻子眼睛通红通红的,好不可怜。 圆圆眼圈也红了,拉着沈诗如的手,仰头看着她,“太祖母,我要爹爹娘亲。” 沈诗如见状,轻叹一声,“圆圆,你爹爹娘亲出去有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圆圆乖,跟妹妹去睡觉好不好?” 圆圆倔犟的站在原地不动。 顾之涵本来在书房里看书,听到弟弟妹妹哭了,把书随手一扔,推开门就跑出去。 等看到在吕雯怀里哭闹不止的满满后,顾之涵看着吕雯说道,“祖母,我来哄妹妹吧。” 吕雯愣了愣,忽然想到崔菱瑜离开前说的话,阿瑜似乎很相信之涵。 迟疑了一瞬,她把满满放在地上。 顾之涵上前拉着满满的手,随后又过用另一只手牵着圆圆。 “听哥哥的话,哥哥带你们去睡觉好不好?” 满满瘪嘴,脸上满是泪水,“哥哥,娘亲爹爹不见了。” 顾之涵轻声安抚,“爹爹和娘亲没有不见了,你们要听话,只要乖乖听话爹爹和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圆圆哽咽着嗓音说道,“我听话,听哥哥的话。” 满满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双手紧紧抱住顾之涵的一个胳膊,“哥哥,我也听话。” 一个小大孩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慢慢离开。 沈诗如看到此情此景,忽地笑了一声,“阿瑜真的很会教孩子。” “若是从前之涵不会这么有耐心的哄着圆圆和满满。” “是啊。”吕雯点头,也笑了笑,“关键是我们怎么哄圆圆和满满都不听,但之涵随便哄两句就把他们给哄好了。” “或许因为是都是小孩子的缘故吧。” 这天晚上,顾之涵是跟着圆圆满满一起睡觉的,因为只要他一离开,他们就会醒。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他们一起睡觉,还必须得睡在中间,被他们两个小家伙一人抱着一条胳膊。 第二天早上起来脖子酸的不行。 偏偏两个小家伙还是要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身后。 —— 紧赶慢赶崔菱瑜和顾云锡终于在五天后到达西域。 西域有三十六个小部落,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找根本就不现实。 于是,崔菱瑜直接去了西域皇宫找韶华公主澹台玥。 澹台玥得知崔菱瑜来西域后开心的不得了,不过下一秒在知道她要找温少凌时,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你认识温少凌,你找他做什么?”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问他。”崔菱瑜问道,“公主知道他在哪儿吗?” 澹台玥撇了撇嘴,“他在大巫师那里。” 大巫师? 崔菱瑜蹙眉,她好像听澹台玥说起过,跟大晋那些算卦的道士差不多。 不过她怎么听澹台玥语气对温少凌很不满呢? 算了,不管了,先去找温少凌问清楚她的身世再说吧。 “公主,能带我见大巫师吗?” 澹台玥双臂环胸,悠哉悠哉开口,“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跟温少凌是什么关系,这么急着找他做什么。” 崔菱瑜神情顿了顿,瞥了眼澹台玥面上的表情,“我跟温少凌是朋友,有件事只有他知道,关于我的身世。” 澹台玥挑了挑眉,“你的身世?” “嗯。”崔菱瑜没有隐瞒,也什么好隐瞒的,“我应该不是我如今父母的亲生女儿。” 澹台玥心中震惊,“那你亲生父母是谁?” “这我就得问温少凌了。”崔菱瑜看着她说道,“公主,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可以可以。” 澹台玥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问出来这么敏感。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大巫师这些年都不怎么见人,就连我父亲说不见就不见,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会见的。” 毕竟当初就是大巫师跟她说大晋有一位跟她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女子。 崔菱瑜真诚道谢,“多谢公主。” “跟我客气什么。”澹台玥笑呵呵的挽着她的手腕,“走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大巫师。” 路上,澹台玥的话不停,“我听说大晋定远侯现在自封为晋王,占据了幽州,厉害啊,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晋王殿下了。” “我还听说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我还没见过龙凤胎,好奇的不得了。” “崔菱瑜,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西域,把我也带上吧,上次去大晋都没有见到晋王。” “搞清楚身世后就离开。”崔菱瑜迟疑了一下,“你是西域公主,就这么离开不太好吧?” 而且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西域皇帝应该不会允许澹台玥离开,更何况还是前往幽州。 “有什么不好的。”澹台玥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们管不着我。”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走。” 崔菱瑜无奈,只能应下。 第259章 大巫师没有住在皇宫,但距离皇宫也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大巫师府中的人听到澹台玥带着一个姓崔的女子来了,连通报都没有通报,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这一操作让澹台玥都稀奇起来。 “崔菱瑜,你的面子竟然这么大,往年我都是在府外等好久大巫师才会见我。” 崔菱瑜不觉得这是好事,说明大巫师早就知道她会过来。 进入府中,被一个圆脸丫鬟带到一个院子外面,丫鬟朝几人福身行礼,“巫师大人只见崔夫人一人。” 澹台玥倒没什么意见,就是顾云锡不乐意了。 “阿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了。” 崔菱瑜安抚的说道,“大巫师是西域德高望重的巫师,更何况还有公主在,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澹台玥煞有其事的点头,“就是,大巫师只会救人不会伤人,你放心好了。” 顾云锡抿了抿唇,无奈的开口,“阿瑜,我在外面等你,一定要安全出来。” “好。” 崔菱瑜跟着圆脸丫鬟走进院子,来到一个屋门外。 “崔夫人,巫师大人在里面等你。” “多谢。” 崔菱瑜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看着闭着眼睛的白胡子白头发的老人,崔菱瑜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眸,微微行礼,“见过大巫师。” 大巫师慢慢睁开睁眼,目光温和的看向崔菱瑜,“孩子,你来了。” 崔菱瑜欲言又止,这话怎么好像是认识她似的。 大巫师抬手示意她坐下,“我知晓你心中的疑惑,你确实是慕容家族血脉,也是前朝始祖皇帝的后代。” 崔菱瑜轻咬嘴唇,“来之前我见到了慕容寒,他跟我说他活了一百三十八年,是我亲生父亲的兄长。” “嗯,他说的没错,但他并没有活那么久,他今年应该四十岁,你父亲比他小两岁,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大巫师轻轻点头,“你的亲生父亲叫慕容隽,你的容貌很像他。” 崔菱瑜脸色微变,慕容寒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他吃下了他父亲血肉之事也是真的,想到这里,她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紧张的开口询问,“慕容寒还说他……他吃了我父亲的血肉,此事也是真的?” 第190章 大巫师沉默了片刻,轻轻哀叹,“是真的。” 崔菱瑜心里骤然一紧,“大巫师,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大巫师眉眼寂寂,叹息一声,缓声说道,“当初前朝太子带着还活着的慕家人改姓慕容归隐山林,可从始祖皇帝驾崩后,慕家每一代都会有一子孙拥有跟始祖皇帝一样的神奇血脉,可预知未来,预感危险,甚至身负灵脉拥有跨越时空的能力。” “在前朝太子离世后,又一个慕容家族的人拥有神奇血脉,他带着慕容家族出世,让族人学习医术,让慕容家族以医药世家出现在人前。” “只是,这强大的血脉让慕容家族不甘心仅仅只是一个医药世家,慕容家族的野心一代比一代强,直到四十年前有人发现慕容家族用自己心头血救下了一个本该将死之人,就把消息传了出去,且,越传越离谱。”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慕容家族便被一些高门权贵觊觎,他们派人把慕容家族的人抓走,喝他们的血肉,用他们的心脏炼丹,意图长生不老。” 崔菱瑜神色极为的复杂,所以她梦到的那些都是慕容家族后人被抓走遇到的事。 “大巫师知道我来自另一个时空,那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是她最想知道的,本是想问温少凌,但她觉得大巫师应该也是知道的。 “是。”大巫师眼眸沉静的看着崔菱瑜,点头道,“你们本为一体,只是你的一半灵魂被慕容隽送到另外一个世界,时间到了自然会归位。” 崔菱瑜瞳孔紧缩,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那穿书呢,我来大晋时,发现自己是穿进了书中世界,这又是怎么回事?” “催眠。”大巫师:“具体怎么做我并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去问少凌。” 崔菱瑜愣了愣,催眠她是听说过的,现在也有关于催眠的说法。 所以她是被温少凌给催眠了? “我父亲为什么要把我一半半的灵魂送走?” 大巫师略一迟疑,轻声道,“因为慕容寒,他联合外人要杀了你父母,你父母知道慕容寒不达目的不择罢休,只能想办法把你安置好。” “可没想到慕容寒知道了你也拥有神奇血脉,与其杀一个武功高强十分厉害的慕容隽,不如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于是他把目光落在了你身上。” “慕容家族血脉很是特殊,哪怕没有拥有神奇血脉,只普通血脉也能感知到自己族人的位置。” “你父母为了不让你被慕容寒抓走,只能忍痛把你一半灵魂送到另一个世界,本体送到一户普通人家,催眠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认为你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随后又找了个死婴代替你,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 “灵魂不完整,慕容寒便没有办法找到你。” 原来如此,原来是把刘雅芝和崔忠给催眠了。 大巫师顿了顿,神情有些伤感,继续说道,“神奇血脉虽然厉害,但跨越时空之能太过强大,损伤了慕容隽的寿命和身体。” “慕容寒联合了江湖中许多穷凶恶极的杀手,你父亲抵挡不住,就此落败。” “孩子,你父亲跟我说若有一天遇到了你,让我跟你说不要对此有愧疚,慕容寒狼子野心,不达目的不罢休,哪怕他没有这么做,也是打不过他的。” 神奇血脉太过厉害,一旦暴露人人都会觊觎他,想要他死吃下他的血肉。 他一个人哪怕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千军万马。 所以他的死是必然的。 除非他能成为像始祖皇帝那样的人上人。 崔菱瑜抿唇,敛眸了几瞬,强行绷住表情,声音微哽,“大巫师,我母亲……是不是还活着?” “嗯。”大巫师暗叹息了口气,“你母亲叫温软,你父亲死后,慕容寒便把你母亲抓走,对她进行催眠,然后让她强行忘记了你和你父亲。” “至于她的踪迹,我也不知道。” 第260章 崔菱瑜眼睫微颤,捏了捏手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又问了一句,“大巫师,神奇血脉除了能预知危险跨越时空之类的,还有什么厉害之处吗?” 大巫师听罢,忽然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薄薄的书递给崔菱瑜。 “此书是你父亲让我保管的,他说若你问了我便让我把这本书给你,若你没问,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崔菱瑜微怔,把书接了过来朝大巫师福身行礼,“多谢大巫师告诉我这些,我还想见一见温少凌。” 大巫师摆摆手,又坐了回去,“不必客气,少凌应该在外面等你。” 崔菱瑜把书收好推门走了出去,一阵冷风吹过,下雪了啊,今年的雪来的真迟啊。 下一瞬,她抬头对上了温少凌那双担忧的眼神。 见她出来了,温少凌抬脚迎了上去,“小菱,你怎么样?” 他担心她知道这些事情会承受不住。 崔菱瑜轻轻摇头,“温大哥,大巫师已经都告诉我了,你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事吗?” 温少凌声音很轻,“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跟着你去现代吗?” “嗯。” “在你还未出生时,你的亲生母亲收养了我,父亲和母亲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现代,就问我愿不愿意去现代保护你,我同意了,他们教了我催眠术,教了我武功,让我能够在那边护着你。” 温少凌深呼一口气,语气温和的解释,“在你灵魂即将回来的时候,怕你害怕,给你下了催眠术,让你以为你是穿书而来,但我并没有安排书中的内容。” “你所看到的书中内容是因为你血脉的原因。” 崔菱瑜听懂了,因为她有慕家始祖皇帝的神奇血脉,所以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她还是很疑惑,“我看的书里剧情是有一对姐妹重生,我观察过她们两个是真的重生了。” “父亲跟我说过,跨越时空是逆天而行,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的身体和寿命会受到影响,等你灵魂回来后这个世界也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 “可能你不再会有神奇血脉,可能会有路人重生,命运发生改变。”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温少凌盯着崔菱瑜的脸,忽然开口问道,“小菱,若我能早些找到你,你还会嫁给顾云锡吗?” 当初慕容隽并没有跟温少凌说到底把崔菱瑜送到哪一户人家,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包括温软。 崔菱瑜迟疑了两秒,点头,“会。” 刚穿越来大晋的时候就面临要嫁给定远侯府世子顾云锡,就算那时温少凌来找她,她也不会跟他走的。 在现代,无名无实的跟一个男人离开都会受到诟病,更何况是古代。 嫁给顾云锡她起码还是明媒正娶的。 崔菱瑜向来都是理智的。 “温大哥,你是我亲生父母的养子,那就是我亲哥哥,我两个孩子的亲舅舅。” 此话是告诉温少凌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温少凌神色有些僵硬,艰涩开口,“好,我知道了。” 温少凌三岁时,父母死在洪水里,被慕容隽夫妇收养。 五岁,他有了一个妹妹,小小的软软的可爱极了,当妹妹软软的小手紧紧捏住他的小拇指的时候,温少凌发誓下定决心要一辈子保护妹妹不让她受到伤害。 所以在父母问他愿不愿意去另外一个世界保护妹妹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保护妹妹,是他的职责。 只是,这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大概是长久以来的相处吧。 很幸运,他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后来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班里有同学调侃他们两人是情侣时,他嘴上虽然否认,但心里却十分开心。 在她愿意跟他交往时,他更是激动的睡不着,哪怕他知道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想只要他们相处时间久了,她终究是会对他心动的。 可他们好像………有缘无份。 打开院门,温少凌看着一直等在外面的顾云锡,压着情绪垂下眸子沉默不语。 “阿瑜!” 顾云锡快步走到崔菱瑜跟前,把伞举在她的头顶,随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见她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崔菱瑜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继而看向澹台玥和温少凌,“公主,温大哥,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回去了。” “这么快?”澹台玥蹙眉,“你不是今天才到西域吗,干嘛这么快就走?” “我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开父母。”崔菱瑜轻声解释道。 “那我跟你们一块走,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澹台玥风风火火的离开。 顾云锡瞄了眼温少凌,撇了撇嘴,跟崔菱瑜咬耳朵,“阿瑜,你怎么跟他一块出来啊。” 第191章 内力高深的温少凌听到了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幼稚,也不知道小菱看中他什么了。 “顾师弟,再次介绍一遍,我姓温,小菱亲生母亲也姓温。” 顾云锡面色一怔,见崔菱瑜竟然没有反驳,那说明是真的喽? 他眨了眨眼,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顾鸿写的信递给他,“温师兄,听说师父在西域,我和阿瑜要赶着回幽州,就麻烦你把我父亲信送给师父了。” 温少凌面色淡定的把信接了过来,“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说罢,转身进入院子里。 “温大哥。”崔菱瑜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温少凌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又很快化掉。 “圆圆和满满长大了,已经会喊舅舅了。” 温少凌侧过头笑了笑,“是吗,一眨眼他们都长大了,我还是第一次当舅舅,小菱,记得跟两个小家伙说他们还有一个舅舅。” “好,我会的。” 目送温少凌进去院子,崔菱瑜缓缓收回视线,轻轻吐气一声,看着顾云锡疑惑的眼神,说道,“走吧,该回去了,等回到幽州我再跟你解释。” “好。” 顾云锡听罢,也不多问什么。 阿瑜既然说回幽州再跟他解释,那就肯定会跟他说的。 他不急。 不过,顾云锡回头看了眼大门已经关闭了的院子。 温少凌亲口说了舅舅两个字也就说明他放下阿瑜了? 第261章 屋里,温少凌挫败的坐在地上,声音微微哽咽几分,“师父,我跟她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是哥哥,也只能是哥哥了。 大巫师看着温少凌这么颓败的模样,轻叹一声,“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强扭的瓜不甜,即使你勉强得到你想要的,你也不会感觉到快乐。” 温少凌呐呐开口,“若一开始小菱并没有去现代呢?” 那他们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若一开始她没有去现代,你也只是她的哥哥。”大巫师语气波澜不惊,“因为你是慕容隽和温软的养子,你们只能为兄妹。” 温少凌听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是啊,我是父亲母亲的养子,我与小菱只能是兄妹。” 可是,他好不甘心啊。 他喜欢了她十几年,却只能当兄妹。 大巫师嘴唇蠕动半晌,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伤人。 外人开解不了他。 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 澹台玥很快就收拾好自己东西,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被澹台冀渊拦住了。 “玥儿,你知不知道现在大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是西域公主,你此次去幽州外人会怎么看西域?会不会认为西域投靠了晋王?” 澹台玥看着澹台冀渊满脸的不赞同之色,朝他莞尔一笑,“哥,我觉得西域投靠晋王是个明智之举,你觉得呢?” 澹台冀渊蹙眉,“不可胡闹,晋王虽然手握十五万大军,一举攻破大晋皇城是很容易,但恐怕晋王的野心不仅如此。” “我得到消息拓跋部落少主似乎跟晋王有联系,而如今拓跋部落正在攻打大魏,还有齐国,齐国皇帝御驾亲征,这天下已经彻底乱了起来,玥儿,不要出去,西域才是最安全的。” 澹台玥翘着小手指,漫不经心的开口,“哥,知道为什么拓跋部落族长还没死,拓跋少主就能做主吗?” “因为他果断狠厉,我记得曾经拓跋族长有十几个儿子,但现在你看,他只有拓跋少主一个儿子了,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学一学拓跋少主,手段再狠一些呢?” “你再不动手,咱们那些弟弟们就会来吃了你夺得属于你的皇位。” 澹台冀渊一愣,无奈的开口,“我没说不动手,只是父亲他身体已经大限将至,我想再等等,等父亲驾崩之后我再动手也不迟,要不了几个月了。” 澹台玥冷哼一声,越过他上了马车,“澹台冀渊,你还真是够孝顺的,你既然这么孝顺那就别管我了,等你什么时候把那些不安分人解决了,我什么时候再回西域!” 澹台冀渊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头疼揉了揉额角。 罢了,父亲也应该活够了,也是时候驾崩了。 崔菱瑜看着澹台玥带了五辆马车的行李,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公主,你是打算去幽州住多久啊?” 澹台玥抬起头颅看着她,“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怎么,你不欢迎啊?” 崔菱瑜嘴角微微抽搐,“没有,怎么会呢,不过公主就这么跟我们走了,澹台太子知道吗?” “知道啊。”澹台玥满不在乎的开口,“但他可管不住我,我那即将驾崩的父亲更管不住我。” 崔菱瑜沉默了,不说话了,跟着就跟着吧。 天空开始飘着鹅毛般的大雪,风呼呼的吹着马车的帘子,冷风慢慢灌进马车里。 崔菱瑜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眼外面的大雪,正准备把帘子放下固定起来时,忽然看到了躺在了地上的尸体,且,不止一具尸体。 他们穿着单薄,浑身僵硬的躺在地上,有的尸体已经雪给覆盖住只露出一只胳膊一条腿。 大多数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子的尸体。 澹台玥顺着崔菱瑜的视线看过去,神情怜悯,“他们都是一些穷苦的百姓,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冻死饿死。” 崔菱瑜放下帘子,薄唇微抿,“公主,你觉得什么时候百姓们才能都吃饱穿暖不再被饿死冻死?” 澹台玥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再受冻挨饿是一个世界级难题,在现代文明世界尚且有些地区都有贫穷之人,更何况是在这里。 傍晚,雪停了,他们找到一片林子休息。 影战和琉璃在生火烤肉。 澹台玥手里拿着暖炉下了马车,她这次只带了一个婢女竹宓。 “公主,外面冷,还是在马车里待着吧。” 澹台玥摇头,“不了,总是坐在马车里也憋的慌。” 忽然,她看到了前方有一个男人背上扛着一个人离开,那人显然也是看到他们,跑的更快了。 澹台玥皱了皱眉,“竹宓,你看到了吗,跑的那么快,难道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竹宓点头,“奴婢看到了,用不用属下去解决?” 澹台玥想了一下,转头看向崔菱瑜说道,“崔菱瑜,我看到有个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崔菱瑜不赞同,“危险。” “没事,竹宓武功高,我不会有事的。”澹台玥说做就做,带着竹宓就朝刚刚那两个男人离开的地方追去。 崔菱瑜有些不放心,澹台玥是西域公主,跟着他们离开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会得罪了西域。 “夫君,我们过去看看。” “雪挺深的,我去看看吧,你上马车待着。” “你别总把我当成温室里娇朵养。”崔菱瑜白了他一眼,“一起去。” 顾云锡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了上去,“阿瑜我错了,一起去一起去。” 影战和琉璃对视一眼,影战果断的把手中烤一半的肉塞进琉璃手中,“我跟上去保护,你来烤肉。” 琉璃看着手中烤的有点糊的肉,嘴角一抽,“也不知道玲珑看中你什么了,烤个肉都不会。” 声音不大不小,还未走远的影战恰巧听到了,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耳尖诡异的红了起来。 第262章 “啊啊啊!!” 崔菱瑜还未追上澹台玥忽然听到她的尖叫声,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加快了速度。 等推开草丛看到澹台玥跌倒在地上干呕时,崔菱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公主,你怎么了?” 澹台玥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崔菱瑜胳膊,指着面前的一家人,声音颤抖无比,“崔菱瑜,他们……他们吃……吃ren肉!” “什么?”崔菱瑜抬眸看了过去,看到火架子上面的烤着两条腿,旁边躺了一具尸体,尸体没有腿,所以那火架上面的腿是人类的腿! 崔菱瑜心里忍不住发颤,从前在书里她看到古代荒灾打仗百姓们日子过不下去了,易子而食,就是双方互相交换已经死去的孩子而食。 还有些人不挑,只要是尸体那就是他们的粮食,有吃的他们就有希望活着。 但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遇到这种事。 澹台玥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事,对她冲击力太大,她大声道,“竹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竹宓压着心中的反胃,拔起长剑就要朝他们杀了过去。 一个抱着两三岁大的孩子的女人忽然朝他们跪下磕头,哭诉着说道,“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们没有杀人,这些都是路边饿死冻死的人啊。” 第192章 澹台玥非常生气,“他们是人,你们也是人,你们怎么能下得去口。” 女人痛哭流涕,眼泪落在脸上的冻疮疼得她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也下不去口,可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若是不吃他们我们就会跟他们一样饿死在街头。” “我的孩子如今才三岁,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已经饿晕了过去。” 澹台玥哑然失色,看着女人这般凄惨的模样,心里也堵的厉害。 “总之,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她心里实在是过不去他们竟然吃ren肉的想法。 她正要开口说给他们一些食物时,女人忽然满目愤怒的瞪着他们,大吼道,“你们以为我们想这么做吗,还不都是因为我们普通百姓被你们这些富贵人家被逼的活不下去了。” “贪官污吏,对我们增加赋税,土匪对我们村子进行抢夺,银子大米通通被土匪抢走了,官府和土匪勾结根本就不管我们。” “世道炎凉,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们这些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女人抱着自己孩子慢慢起身,闭了闭眼,整个人忽然扑向火堆,瞬间被火焰烧,连同她那浑身僵硬早已死去的孩子。 “阿紫!” “娘亲!” 女人的亲眷被女人这番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去救她,可已经存了死志的女人是救不回来的。 阿紫的丈夫跪在阿紫面前,掩面痛哭,“阿紫,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阿紫浑身被火焰冲烧,很疼,但她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绝望又凄惨。 澹台玥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老百姓过的不好,她也拿出银子去救助那些百姓,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感受百姓们的绝望痛苦。 阿紫怀里的孩子早就死了,不知道是被饿死还是冻死的,在澹台玥阻止他们继续活下去后,阿紫心里那根线彻底崩掉,绝望的自杀。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忽然跑出来猛地捶打澹台玥的腿,大声哭喊着,“你杀了我娘亲,是你杀了我娘亲!” 竹宓见状,连忙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开。 “我没有杀你娘亲。”澹台玥后退一步,慌乱的摇头,嘴角微颤,“我本来说给你送些食物,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自己……自己自杀了。” 阿紫的丈夫忽然停止了哭声,拿起旁边的还未熄灭的火把点燃了自己衣服,然后抱着阿紫跟他静静的躺在一起。 “爹爹!” 小女孩从竹宓手中挣脱开直直的扑进男人身上,火焰点燃了小女孩身上的衣裳,火烧在身上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很疼,小女孩倒在地上挣扎着。 澹台玥快速吩咐,“竹宓,快去救她!” 竹宓上前去扑火,可小女孩哪怕疼的尖叫,却还躲着她。 崔菱瑜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她跟她父母一样存了死志,救不活了,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澹台玥闻言,眼角微微颤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口吩咐,“竹宓,动手吧。” * 澹台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马车上面的,她只觉得全身都很冷,哪怕手里还有温热的暖炉也冷的不行,紧紧抱了抱自己双臂,连牙齿都在抖。 崔菱瑜看着澹台玥一直在发抖,蹙了蹙眉,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公主,你好像发热了。” 话落,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这是退烧药,吃下吧。” 幸好她身上的药很多,不然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大夫。 澹台玥机械般把药拿出来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 崔菱瑜见状,默默的手中准备递给她的水放了下来。 “崔菱瑜,他们为什么会自杀?”澹台玥问道。 崔菱瑜沉默三秒,“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活着比死更可怕。” 澹台玥愣了愣。 “公主不必自责,这件事不怪你。” 怪只怪这世道不给普通百姓活路。 澹台玥沉默下来,崔菱瑜也不再说话,垂下眸子,摸着手中的暖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澹台玥晚饭也没吃,一看到烤肉她就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差点又吐了出来。 崔菱瑜也有些反胃,咽不下去,随意吃了两口。 顾云锡坐在崔菱瑜旁边,轻轻开口,“阿瑜,刚被带回府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全天下最倒霉最苦的人。” “可我再倒霉再苦也没有为生计发愁,从不愁吃喝。” “我其实是幸运的。” 幸运的生在顾家。 崔菱瑜默了默,她想她也是幸运的。 亲生父母为了保住她的命,耗尽了所有。 崔菱瑜想,她应该在她力所能及之下做些什么,若是不管不顾,她心里也难安。 第263章 当天夜晚,澹台玥受到了惊吓做了噩梦,一整晚都没有睡好,第二天眼底下面一片黑青,整个人十分的丧气。 从前她只是知道百姓们过的苦,每年都会死很多人,她也尽力的去帮忙了,但却从未亲眼看到过他们的苦。 活着对于他们来说比死更可怕。 雪停了一晚,第二天又开始落下,看着外面的雪花飞舞,澹台玥揉了揉脸。 “崔菱瑜,你说若是我没有多管闲事,阿紫他们一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崔菱瑜闻言,神情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养在闺阁里的公主突然间看到这么一幕,心里难免是愧疚害怕的。 “公主若实在是愧疚,以后就多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我每年都会拿出自己银子去帮助百姓。”澹台玥说道,“我母亲说无论哪个朝代最苦就是百姓,我们运气好生在富贵人家,不知底层人的痛苦,我母亲不在了后,我和我哥每年都会拿出自己的银子去帮助百姓。” “公主,你确定你和澹台太子的银子到了百姓手里吗?” 澹台玥愣了一下,“我都是让下人去做的。” 崔菱瑜淡淡的开口,“百姓们需要可能不是银子,而是粮食和衣物,公主可以把银子换成粮食和保暖的衣物送到百姓手里。” 澹台玥的心是善良的,但她不知道人是贪婪的,把银子直接交给下人,让下人去办,谁知道落在百姓手里的银子还剩多少? 还不如换一点实际的东西。 澹台玥也不蠢,转瞬间就听懂了崔菱瑜话中的意思。 她脸色稍沉,转头看向竹宓,“这些年救助百姓的银子你是让谁去办的,你有没有确定银子送到了百姓手里?” 竹宓一听,急忙回道,“奴婢都是吩咐张管家去办的。” “张管家?”澹台玥冷笑一声,“立马传信回去让哥哥去查。” “是,公主。” 崔菱瑜挑眉看了眼澹台玥,只是传信回去不亲自回去? 这是铁了心要去幽州啊。 澹台玥是个善良的公主,但崔菱瑜并不觉得她是个单纯的公主。 皇室的公主都是没有单纯的。 所以她非要去幽州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似是察觉到崔菱瑜探究的视线,澹台玥侧眸看着她,眼底泛出细微波澜,“你想知道我去幽州的目的吗?” 崔菱瑜面上表情不变,“我想知道,公主会说吗?” “其实我去幽州的目的很简单。”澹台玥声音轻缓,“就是想看看晋王殿下何时能攻破大魏皇城,从而一统天下。” “若是晋王殿下需要,我西域可以作为友军帮助,只求事后晋王能给西域一条活路。” 崔菱瑜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澹台玥,“公主为什么会认定我们会赢,大魏的誉王殿下和我父亲齐名,他们未必会输。” “因为有你在啊。”澹台玥看着崔菱瑜,忽然笑了起来,“你跟我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母亲能做出很多我们这里没有动作,想必你也不差。” “我相信我母亲,也相信你。” 崔菱瑜闻言,神色复杂起来,“你太高看我了。” “反正我就是看好你。”澹台玥打了个哈欠,靠在马车上,慢慢闭上眼睛,“崔菱瑜,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马车摇摇晃晃的朝前走,澹台玥昨晚没有睡好,眼睛闭上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崔菱瑜失笑一声,她是挺有信心的,但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弱女子,只有一点三脚猫功夫,在这乱世里顾云锡不可能随时随地的保护她。 突然,她想到了大巫师交给她的一本书,一直被她放在了怀里。 澹台玥睡着了,竹宓离开马车出去送消息了,琉璃坐在她旁边目不斜视。 崔菱瑜想了想,还是把怀里的那本书拿了出来,很薄的一本,封面什么都没有写,带着好奇的心打开第一页。 第193章 一刻钟后,崔菱瑜压下激动的心把书合上,这竟然是一本可以修炼的武功秘籍,不过只有拥有神奇血脉的人才可以修炼,练了这本秘籍后,不仅可以随时使用血脉的能力,还能像那些武功高强内力高深的大侠似的飞檐走壁,徒手攀岩,反正就是很厉害。 现在崔菱瑜是真的好奇始祖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血脉,难不成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崔菱瑜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修炼。 —— 因为下了雪,路比较难走,所以他们这次返程回到幽州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爹爹娘亲离开了快一个月时间,圆圆和满满现在已经成了顾之涵的跟屁虫,他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崔菱瑜一回到王府,就去找两个孩子,在听到他们在顾之涵的书房时,轻声笑了笑,没有去打扰他们,先去洗了个澡去了去寒。 吕雯听说澹台玥跟着他们来到幽州亲自去招待,给她安排住处。 崔菱瑜泡了一会澡后起身,让顾云锡拿着在西域路边买的礼物,然后两人一同前往顾之涵的院子。 不仅有礼物,汗血宝马崔菱瑜也买了,还是问澹台玥买的,稍后就会送到。 听着里面顾之涵朗声读书的声音,崔菱瑜挑了挑眉,听了一会儿后才敲了敲门。 “进。” 顾之涵听到敲门声音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小厮给他送茶来的。 顾之涵眼睛落在书上,没有抬头,但坐在榻上自己跟自己玩的满满却看到了,嘴巴一瘪,大声哭了出来,快速爬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就这么朝顾云锡和崔菱瑜扑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啊爹爹娘亲。” 顾之涵一愣,猛地抬头一看,下一秒,把书一扔也朝他们扑了过去。 顾云锡把满满抱起来,摸着她小鼻子,笑意盈盈的开口,“乖女儿,在家有没有听话啊?” 满满不理他,趴在他肩膀上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他身上。 顾之涵一把抱着崔菱瑜大腿,哭诉道,“娘啊,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难啊!” 第264章 以前顾之涵觉得读书习武是最累的,但现在的顾之涵觉得带娃才是最累的。 这段时间,圆圆和满满从早到晚都缠着他,就连如厕的时候也要在外面等着,弄的顾之涵大便时间都缩短了,生怕他们两个闯进来。 崔菱瑜听到顾之涵的哭诉,强忍着笑意,蹲下身抱了抱他,“谢谢之涵,谢谢你帮我照顾弟弟妹妹,辛苦你了。” 顾之涵抹了把脸,突然开口,“娘,我之后长大了绝对不会成亲生孩子了。” 崔菱瑜:“………” “这个,你还小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顾之涵被圆圆和满满折磨怕了,带一天两天还行,连续带了快一个月时间,他们谁都不要只要跟着他。 他决定长大之后绝对不会成亲生小孩的。 小孩子什么的太可怕了。 圆圆本来在睡觉,忽然听到满满的哭声还有爹娘的声音,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看着崔菱瑜和顾云锡,眼眶瞬间红了,嘴巴瘪了起来,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好不可怜。 崔菱瑜看的心都化了,连忙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圆圆,是不是想娘了啊,对不起啊,我们回来晚了。” 圆圆攥紧了崔菱瑜衣袖,趴在她怀里小声的哭泣。 崔菱瑜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圆圆别哭,我们以后不会再离开这么久了。” 趴在母亲的怀里,圆圆心里的不安总算是消失,满满亦是如此。 他们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跟在顾之涵身后,是因为除了顾云锡和崔菱瑜外,顾之涵是他们接触最多的人,他们害怕顾之涵也突然不见了不要他们了。 快一个月不见,两个孩子极为缠顾云锡和崔菱瑜。 满满不愿意走路,顾云锡就给她抱在怀里,当然他也不偏心,把圆圆也给抱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一边抱一个,大步来到饭桌前把他们放下。 顾鸿有点看不下去了,蹙眉说道,“过了年两个孩子也有两岁了,怎么还这么惯着他们,再等一年就到了该启蒙的年纪。” 若是顾鸿说别的,顾云锡可能不会反驳,但说他孩子那就不行了,“我的孩子我乐意惯着他们。” “太过宠爱孩子会把他们给宠坏,若是养成那种骄奢淫逸嚣张跋扈的性子你该怎么办?” 顾云锡满不在乎的开口,“又不是不让他们学习规矩,过了年他们才两岁我宠他们一点怎么了。” “之涵不也是从去年才开始读书学规矩的?” 顾鸿眉头皱着,还想说什么,吕雯猛地踹了他一脚,“云锡说的对,两个孩子过了年才两岁,现在宠惯一些也无妨。” “阿瑜和云锡把之涵教育的挺好的,王爷,你就别操心了。” 顾鸿看着吕雯瞪过来的视线,嘴角一抽,行吧,他就多余说这句话。 顾云锡瞥了眼顾鸿,眸色微敛。 他的孩子他乐意惯着,谁也管不着。 用了膳后,顾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说道,“西域韶华公主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来幽州,可知道她的目的?” 崔菱瑜闻言,低声道,“父亲,韶华公主想跟您合作,西域有意投诚。” 顾鸿挑眉,来了点兴趣,“韶华公主能代表整个西域?” 崔菱瑜缓声说道,“如今西域的太子是韶华公主的亲兄长,我听闻西域皇帝大限将至,不出意外登基的就是澹台冀渊。” “哦?”顾鸿勾唇一笑,“挺好,跟西域合作倒也不错。” 崔菱瑜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询问,“父亲,您打算什么时候攻打大晋皇城?” 顾鸿从来幽州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崔菱瑜有些疑惑,按理说应该趁着大晋皇城里的那些人恐慌之际打过去,不应该一直待在幽州。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其他人目光都落在顾鸿身上,他们也想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进攻。 顾鸿抬头看了眼窗外白雪皑皑的风景,淡笑一声,“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我们一家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过过年了,若是现在出兵怕是今后两三年都没有时间能好好的坐在一起过年。” “等到年后雪停了再说吧,母亲,夫人,年后,我给你们一个惊喜。” 拓跋嚣传来消息,今年他会回家过年,现在已经赶过来了,只是现在下雪了,路比较难走。 吕雯好奇的问道,“什么惊喜?” “现在不能说。”顾鸿瞥了眼顾云锡,莞尔一笑,“等到快过年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崔菱瑜看了眼顾鸿,又看了看顾云锡,忽然知道了什么。 大哥要回来了? 啧。 那这个年王府要热闹了。 其他的崔菱瑜倒是不怎么担心,就是比较担心顾之涵。 这小家伙一直都把顾云锡当成自己亲生父亲,要是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父亲,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且,还会联系到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被栀梦绑走的时候。 亲生母亲把他绑走虐待他,顾之涵会伤心的哭晕过去吧。 回到青竹苑,崔菱瑜把自己的顾虑跟顾云锡说了一声。 “到时候你多陪一陪之涵,这孩子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挺敏感的。” 顾云锡点头,“好,我会的。” “不过大哥要是回来了,我这个世子的位置是不是要让出来了?” “还有,我如今的名字。” 崔菱瑜面色一怔,旋即皱起眉头,曾经一直被逃避的问题现在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开始深思。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皱起眉毛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把她的眉毛抚平,随后弯下腰在她唇上抿了一口,“阿瑜,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我喜欢你笑。” “大哥回来,我会把世子的位置还有名字都还给他的,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崔菱瑜唇线拉直,“你这的心甘情愿吗?” “当然。”顾云锡语气十分认真,“我真的心甘情愿。” 他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阿瑜,与她生育两个孩子。 其余的,权势,钱财,对他来说不过是浮云。 第265章 崔菱瑜看着顾云锡满眼的认真,眉眼弯了弯,拉着他坐在床边,缓缓开口。 “我亲生父亲拥有前朝始祖皇帝的神奇血脉,而我也拥有。”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父亲假意投降安国,五皇子在藏拙吗,就是因为我拥有神奇血脉。” “我做的预知梦,梦里告诉我的。” 顾云锡挑了挑眉,旋即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阿瑜,你真厉害啊。” “神奇血脉不止可以预知未来,预感危险,还有跨越时空之能。” 崔菱瑜没有再继续打算瞒着顾云锡,夫妻之间不应该有太多秘密,对感情不好。 第194章 “慕容家族血脉特殊,能感知到族人的位置,慕容寒知道我也有神奇血脉后打算把我抢走,我父亲为了保护我,把我一半灵魂送到了另一个世界,温少凌是我父母收养的养子,我父母让他保护我,所以他和我一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听到前面半句话,顾云锡瞳孔瞪大,满目震惊,但听到后面那句话后,他皱了皱眉,忽然开口问道,“所以你和温少凌在另外一个世界认识了十几年?” 顿了顿,顾云锡眼神幽怨看着崔菱瑜,“阿瑜,你们在另外一个世界是青梅竹马,一直待在一起?” 崔菱瑜一怔,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怎么关注点总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应该好奇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吗? “那你说你们是不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认识很久了?”顾云锡倔犟的问道。 “呃………”崔菱瑜迟疑了一下下,“确实是从小就认识。” 顾云锡哼了一声,于是酸溜溜的说道,“我就知道。” “你是不是还答应跟他在一起过?” 他就知道他当初的感觉没错,当初温少凌在知道阿瑜成亲还有孩子后眼里满是伤心背叛。 崔菱瑜眨了眨眼,看着醋意大发的某人,把头扭了过来,轻咳一声,“这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还提他做什么,我们现在来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顾云锡把她的脑袋板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咬着牙问道,“阿瑜,你们有没有……亲吻过?” “没有没有没有!”崔菱瑜连连摇头摆手,“我跟他最多牵手拥抱,绝对没有亲过,也没有越界过!” 顾云锡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牵手?拥抱?” 崔菱瑜:“………”大意了。 某人最能吃醋了,她这次要想把他哄好,估计腰得断。 “夫君啊~”崔菱瑜勾着他的腰带坐在他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主动把唇凑过去亲了亲蹭了蹭。 以往这男人在看到她主动时,最是激动的,但今日,她嘴巴都亲肿了,他还是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崔菱瑜无奈,轻哄道,“我当初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那个世界的父母都很传统,对他们来说,我是必须要成亲的,我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想着温少凌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人也不错,就答应跟他交往。” “但天地良心,我们是真的没有做过越界的事,夫君,你要相信我。” 顾云锡自然是相信崔菱瑜的,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妻子曾经真的跟温少凌交往过,还牵手拥抱过,他这心里就不舒服。 看着崔菱瑜真诚无比的眼神,顾云锡喉结滚动,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咬住了她的嘴唇,城池攻略。 衣衫慢慢滑落。 “等……等等……”崔菱瑜推开他喘了口气,“正事还没说完啊。” 顾云锡继续脱,“先把今天的正事办了。” 崔菱瑜:“………” 崔菱瑜:(_) 顾云锡:(*≧m≦*) 男人吃醋起来是很可怕的。 崔菱瑜累的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而且还是头一次上这种药,可见顾云锡有多疯狂。 上完药后,天都快亮了,顾云锡看着崔菱瑜熟睡的面容,意犹未尽的在她唇上轻啄了几下。 一直睡到中午,崔菱瑜才醒过来。 顺手一摸,旁边已经没人了。 崔菱瑜扶了扶自己老腰,幸好,腰还在,昨晚她真的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飘飘欲醉,都快以为腰断了。 被米兰伺候着洗漱,崔菱瑜懒得动。 一整天没有出门,躺在榻上休息,饭都是在榻上吃的。 晚上,顾云锡回来了,崔菱瑜有点生气,板着脸不看他。 经过一整晚的活动,顾云锡心里的郁气已经没了,笑嘻嘻的上前把她拥在怀里,老老实实的认错,“阿瑜,我错了,下次不乱来了。”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哪怕上了药,她还是能感觉到疼。 “我那不是听到你和温少凌牵过手还拥抱过太生气了嘛,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 现在想想他确实做的有点过分了,害的阿瑜受了伤。 他扯开话题,问道,“昨日你跟我说的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我父亲为了不让慕容寒找到我把我送过去。” 崔菱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母亲她确实还活着,但是被慕容寒催眠失去记忆,大巫师和温少凌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派去跟踪慕容寒的暗卫没了踪迹,我估计已经遇害。” 顾云锡面露严肃,“我可以让暗卫去找,可以可以让父亲帮忙寻找,岳母叫什么名字?” “温软。” “好。” “大巫师说慕容寒今年应该四十岁。”崔菱瑜眼底闪过一抹怒色,“他能让容貌保持的那么面前估计是因为他夺得我父亲的血脉。” “按照年纪,我母亲应该也是三十五岁左右,我不敢保证慕容寒会不会把我父亲的……血肉给我母亲吃下。” 崔菱瑜瞳孔微红,沉声道,“就按照年轻女子去找,慕容寒说我的眼睛很像我的母亲,让暗卫去找眼睛像我的女子。” 顾云锡默默的抱着她安慰的说道,“阿瑜,我会找到岳母,也会杀了慕容寒给岳父报仇!” 崔菱瑜闭了闭眼,靠在顾云锡身上,嗯了一声。 第266章 今年可能是幽州百姓们过的最好的一年的,因为今年晋王府派人教了木匠火炕,现在百姓家里都是暖呼呼的火炕,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冻死。 晋王又下令免了他们的赋税,还打开粮仓接济他们。 方便面工厂也开工,招了许多人进去干活,这无疑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如今的幽州百姓们对晋王尊重无比,说晋王府的坏话,比说他们自己坏话都气愤。 短短几个月晋王府已经让幽州上下官员和百姓们服服帖帖的。 有别的地方的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听到幽州百姓们过的这么好,抱着试探性的想法来幽州,却没想到幽州竟然真的容纳了他们,不过外地人每一家都得出一个人进入军营。 晋王府是好人但也不是不求回报的圣父。 幽州虽然挺大的,但若接收的流民多了,那也不行,会引起本地人的排斥,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所以想要进入幽州的人,每一家每一户必须要有一个人参军。 就这个要求就让很多人打退堂鼓,只有一些实在人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来。 如此,几个月下来,晋王手中的兵又加了一万人,新兵全部送到无涯山上训练。 顾鸿没事的时候就会在无涯山上待个几天亲自练兵。 幽州的城墙也重新建好,比起曾经的矮破小,现如今的城墙可堪比皇城。 此时,幽州城外,拓跋嚣坐在一匹黑色的马上,身上穿着连衣斗篷,脸上戴着面具,抬眸看着城墙上幽州两个字,微微眯了眯眼。 他曾经来过幽州,现在的幽州跟曾经的幽州是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焕然一新的感觉。 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城里,晋王府的位置早就被白虎送来了,所以他是知道怎么走的。 只是,他走两步又停下,走两步又停下。 心里忽然有点害怕。 离开家六年了,也不知道母亲和祖母见到他会不会吓到。 还有之涵,他出生时,他只看了他一眼就假死离开。 要是知道自己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会不会不高兴?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只是偷偷见过顾云锡,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两人见面该说些什么。 路边包子铺王婶大声吆喝,“刚出锅的热乎包子,肉馅素馅都有,皮薄馅大嘞!” 王婶手脚麻利地拾掇着蒸笼,白面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肉香四溢飘散。 不远处,卖豆腐脑的李伯伯也不示弱,敲着铜勺,“爽滑豆腐脑,咸甜任您挑。” 街巷里,孩子们追逐嬉闹,手中还拿着糖人儿。 街道热闹非凡。 拓跋嚣眉眼弯了弯,他的弟弟果然是个治世之才。 记得有一年冬季他来幽州,街道上小贩很少,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看淡一切生死的模样。 这才多久,就让幽州百姓过上这样的平淡温馨的日子。 拓跋嚣牵着马,按照白虎给的地址来到晋王府,看着门匾上的三个大字,啧了一声。 父亲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狂草。 白虎收到消息自家主子会在这两天到幽州,所以他每天都在王府门外等着,在看到拓跋嚣的身影后,眼里一喜,立马迎了上去。 “主子。” 拓跋嚣微微点头,“父亲在府里吗?” “在的。”白虎点头。 第195章 顾鸿知道拓跋嚣就这几天到幽州所以都没怎么出府。 拓跋嚣:“带我去见父亲。” “是,主子。” 王府门房认识白虎,见是他把拓跋嚣带进府就没有阻拦。 路上经过练武场,拓跋嚣忽然看到了那个在台上刻苦练武的顾之涵,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十分。 拓跋嚣眉头挑了挑,停住了脚步,望着练武场练武的顾之涵。 白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身为拓跋嚣的心腹,他自然是知道顾之涵是拓跋嚣的亲生儿子。 跟着顾鸿回到幽州,他特意近距离观察过顾之涵一段时间。 他被教养的很好,非常刻苦努力的学习,就是有时候有点黏人,特别是黏世子夫人。 白虎说道,“主子,那位就是小主子,每天上午跟着夫子念书,下午跟着司少侠习武。” 司北慕察觉到这边有人,眯起眼睛看了过来,在看到戴着面具的拓跋嚣还有他旁边的白虎时,神情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只是,走到拓跋嚣跟前,又顿住脚步,面色极为复杂的看着他,犹豫的开口,“你……” 拓跋嚣浓眉一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北慕兄,好久不见了。” 司北慕闻言,瞳孔一缩,真的是他! 当初他去安国查晋王的消息,突然收到一封信,信里只有几句话。 北慕兄,好久不见,我父亲没事,顾家的那个和我容貌相同的人是我双胞胎弟弟,来日相见,我会告诉你所有真相,相信我,你先回去帮我照顾好之涵。 字迹跟顾兄一模一样,口吻也一样,司北慕犹豫了一下,还是相信了,决定先回到幽州。 但一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还是抱有怀疑的心态。 拓跋嚣伸手在他面上晃了晃,笑着开口,“怎么了北慕兄,傻了啊,见到我不开心?” 司北慕抿了抿唇,轻声道,“没有,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他曾经以为他死了,现在看到他还活着怎么会不开心。 “北慕兄,我现在要去见我父亲,”拓跋嚣瞥了眼好奇的望过来的顾之涵,嘴角微扬,“咱们晚上见面聊。” “嗯好。”司北慕点头。 顾之涵看到拓跋嚣离开的背影,疑惑的问道,“师父,他是谁啊,还戴着面具,神神秘秘,看着不像是个好人。” 司北慕朝顾之涵脑袋上敲了敲,没好气的说道,“不准对他无礼。” 他是你亲爹。 后面这句话司北慕忍了又忍还是没说出来,这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顾之涵揉了揉脑袋,不满的小声嘀咕一句,“本来就是嘛。” 谁家好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戴着面具的? 第267章 时隔两个月,父子再次相见,拓跋嚣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顾鸿眉头微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没一点规矩。” 拓跋嚣勾了勾唇,不以为意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爹啊,您就别教训我了,带我去见母亲和祖母吧。” 顾鸿对他甚是无奈,语声低沉,“你祖母年纪大了,你可别吓着他了。” 拓跋嚣从容一笑,“知道了。” — 顾鸿把二房的人也给叫到了沈诗如居住的慈安堂里。 看着满屋子的人,顾泉不解的看向沈诗如,“母亲,大哥叫我们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沈诗如也很疑惑,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安心等着吧。” 崔菱瑜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眉眼闪动了一下,猜测到了什么。 在场只有顾之涵一个孩子,他拉了拉崔菱瑜的衣袖,“娘,为什么把我也叫过来啊,你们大人说话我也听不懂啊。” 崔菱瑜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恰逢这时,屋门打开,顾鸿大步走了进来,坐在了沈诗如旁边,环顾了四周,视线在顾云锡身上停留了一瞬,笑道,“本王这里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家,所有丫鬟婆子都出去吧。” 拓跋嚣没死回家是喜事,但现在战事吃紧,拓跋部落族长还并没有死,所以他的身份暂时不能被外人知道。 顾鸿一开口,没人敢反驳,屋里所有丫鬟婆子纷纷离开。 顾泉诧异的询问,“大哥,到底有什么喜事啊?” 顾鸿淡淡一笑,大喊了一声,“进来吧。” 屋外,拓跋嚣深呼吸一口气,表面上淡定,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推开门,拓跋嚣走了进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诗如和吕雯身上,眉目温和,旋即掀开袍子朝她们跪下。 “祖母,母亲,我回来了。” 吕雯一怔,旋即蹙了蹙眉,“你是谁?” 沈诗如一开始也愣了神,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想到那个可能,眼睛陡然瞪大了几分,声音发紧,“你……你是……” 拓跋嚣忽而抬手把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露出一张和顾云锡一模一样的容貌,他朝沈诗如和吕雯扬唇一笑,又说了一句,“祖母,母亲,我回来了。” 吕雯看着拓跋嚣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眸,忽然大叫一声,“我的儿啊!” 欻的一下,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快速走过去,抬颤抖的手想要摸拓跋嚣的脸,可又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又把手缩了回去。 拓跋嚣却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漆黑的双眸里满是笑意,“娘,是我,我没死,我回家了。” “云锡,真的是你,你没死!”吕雯猛地抱住了拓跋嚣,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你个死孩子,你没死为什么要装死,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了的。 吕雯当初得知拓跋嚣死了的消息,当即哭晕了过去,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跟着他一起去了。 直到把顾云锡接回来后,她的情况才算是好了一些。 吕雯抱着拓跋嚣大哭,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反应过来后,目光欻欻欻的落在顾云锡身上,满目震惊和疑惑。 二十多年前,吕雯生下双胞胎,又不舍得杀死一个,就把其中一个送走,此事是个秘密,只有顾鸿,吕雯和沈诗如知道,二房一家子都不知道。 但现在,他们看着拓跋嚣和顾云锡如出一辙的容貌,哪能猜不到什么。 顾泉咽了咽口水,凑近顾鸿小声的问道,“大哥,你和大嫂当初生下的是双胞胎啊?” 顾鸿点头,“嗯。” 顾泉嘴角抽抽,头疼的说道,“这……这………这要是让族老们知道了,怕是又要吵闹了。” 那些族老们最是传统封建,要是知道顾鸿和吕雯当初生下了双胞胎还都留了下来,肯定会隔三差五的过来说教。 顾鸿轻哼一声,“本王是王爷,手握重兵,等来日本王攻破京城第一个废除这愚蠢的谣言!” 什么同姓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要真的是不祥,他怎么能手握重兵? 顾泉顿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要真的有不祥之事,大哥又怎么会拿下十六万兵马? 吕雯哭够了,轮到沈诗如哭,不过沈诗如没哭多久,她看着拓跋嚣正要开口问他这么多年去了哪里,忽然想到顾云锡的存在。 这些年顾云锡代替他生活在侯府,连名字也是他的。 沈诗如看了眼面色淡淡的顾云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拓跋嚣。 拓跋嚣似乎看出了沈诗如的为难,笑颜逐开,“祖母,母亲,我如今的身份是拓跋部落少主拓跋嚣,嚣张的嚣,我很喜欢这个字,按照顾家的云字辈,你们可以叫我云嚣。” 沈诗如一愣,“拓跋部落?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拓跋部落?” “也不是。”拓跋嚣淡定从容的说道,“我去了很多地方,幽州也来过。” 吕雯眼泪已经擦干净了,她非常疑惑的问,“云……云嚣,你当初为什么要……要假死?” “因为祖父不是被老勇毅侯而死,祖父是被先皇害死的。” 拓跋嚣把当初自己跟顾鸿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要说这其中最为愤怒的便是沈诗如,先皇是沈诗如亲兄长,二人一母同胞,可他亲兄长却杀了她的丈夫。 “祖母,皇室中人懦弱又恶心,等到年后雪停了,我们的大军就朝京城攻打,祖父的仇我们会报的!” 沈诗如闭了闭眼,愤怒过后是满心的憔悴,轻轻拍了拍拓跋嚣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了。” 拓跋嚣浅浅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不苦,祖父待我极好,我是一定要为祖父报仇的!” 顾泉和二房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又听出来一点什么。 所以当初被送走的是云锡,然后拓跋嚣假死离开,他们才会把云锡接回来代替他兄长的位置。 第196章 那——— 顾之涵岂不是不是顾云锡的亲生儿子? 第268章 顾之涵从看清楚拓跋嚣的容貌后,就愣住了神,他……他有两个爹爹??? 不知道为什么,顾之涵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他紧紧拉住顾云锡的手,仰头看着他,小声的询问,“爹爹,他是谁啊,为什么长的跟你一模一样?” 顾云锡嘴唇轻抿了一下,犹豫片刻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可顾之涵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询问,语气中夹载着一丝恐慌,“爹爹,你快说啊,他是不是也是祖母的儿子,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看到过。” 崔菱瑜把顾之涵给拉了过来,轻声哄道,“之涵乖,你刚刚不是说想走吗,娘带你走好不好?” 顾之涵重重的点头,拉着崔菱瑜的手就往外走,“好,娘,我们走,我还要去做功课呢。” 崔菱瑜看向沈诗如几人,垂眸说道,“祖母,父亲,母亲,我带着之涵先离开了。” 吕雯面色一怔,忽然想起来顾之涵是拓跋嚣的亲儿子,朝顾之涵招了招手,“急着走做什么,之涵,到祖母这里来,来见见你爹爹。” 随后,她又转头看着拓跋嚣笑着说道,“云嚣啊,当初之涵刚生下来,你还没看过吧,这孩子跟你长的可像了,就连性子也极像。” 吕雯想的很简单,拓跋嚣现在既然回来了,顾之涵又是他亲儿子,父子两个肯定是要相认的,顾鸿把顾之涵呢叫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顾鸿和吕雯都没有想过,顾之涵已经六岁了,过了年七岁,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他心思敏感,从小到大都是认为顾云锡才是他亲爹,如今突然告诉他顾云锡不是他亲爹,另一个容貌跟顾云锡一模一样的人才是他亲爹,他能不能接受的了。 况且,他虽然不是很能听的懂他们的对话,但他听懂了“假死”两个字,说明他的亲爹在他生下来就抛弃他离开。 顾之涵睁大眼睛看向拓跋嚣,鼻头忽然酸了酸,紧紧抓住了崔菱瑜的手,抬头看着她,带着哭腔问道,“娘,他是爹爹吗?” 崔菱瑜眼神顿了顿,她刚刚就察觉到顾之涵情绪有点不太对劲,本想把他带走,再慢慢跟他说这件事的,但没想到吕雯直接就把说了出来。 在顾之涵期待的眼神下,崔菱瑜叹息点头,“之涵,他确实是你亲生父亲。” 这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只能实话实说。 话落的同时,顾之涵眼泪也落了下来,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忽然想到了在京城时的那一次绑架,那个自称他亲生母亲的女人说他爹爹不是他爹爹,他亲爹爹死了。 他原以为都是那个坏女人胡乱说的骗他的,现在看起来那个坏女人说的都是真的。 顾之涵眼里蓄满了泪花,哭的泪眼朦胧,抽泣着声音继续看着崔菱瑜问道,“娘,你告诉我……我亲生母亲是不是那个把我绑走的坏女人?” 崔菱瑜就知道顾之涵会想起在京城里那一次绑架,蹲下身给他擦了擦眼泪,语气轻缓,“之涵,无论你亲生母亲是谁,我都是你母亲,别想太多。” 泪水蒙住了顾之涵的视线,他忽然一把打开崔菱瑜的手,大吼道,“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们了。” 吼完了这句话,他狠狠的推了崔菱瑜一下抹着眼泪朝外跑。 “之涵!” 崔菱瑜没有防备,猛不丁的被顾之涵一推,跌倒在了地上, “阿瑜。”顾云锡见状,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崔菱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顾之涵跑远的身影,有些急了,“我没事,你快去把之涵追回来,别让他跑出去。” “好。” 顾云锡也不废话,迅速离开屋子去追顾之涵。 吕雯有些愣住,之涵怎么突然发脾气还跑走了? 拓跋嚣眉头微蹙,也没料到顾之涵反应会这么大。 崔菱瑜望向拓跋嚣,他和顾云锡的容貌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就算不看眼睛的颜色也很容易分辨出来。 从拓跋嚣只言片语中,崔菱瑜就知道他很聪明,智多近妖,是她前世今生遇到的最聪明的人,十岁知道皇室阴谋后,就开始藏拙装纨绔,谋划今后的事。 他短短几年时间成为拓跋部落少主,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人若成为敌人,只能尽早杀死,否则一旦他还有一口气就能反杀回来。 他的眸底漆黑一片,冷静理智,气质深沉却又漫不经心,仿佛所有人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而顾云锡则是不同,或许是因为他被关在别院里十几年,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一股幼稚的少年感,现在成长了一些。 崔菱瑜眼睫垂下,轻声开口,“大哥,之涵性子有些敏感,突然间知道这件事会有些不知所措,加上曾经在京城时栀梦绑架了他,所以有点伤心。” “等时间久了,他就会想明白的。” 拓跋嚣眉眼柔和几分,扯了下唇角,慢慢出声,“我倒也不是非逼着之涵认我这个亲爹,弟妹把之涵教养的很好,以后让之涵继续跟着你和云锡吧。” 他是看出来,那小崽子是不想认他的。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养孩子。 “这怎么能行。”吕雯忽然出声,不赞同的说道,“云嚣,之涵是你长子,怎么能给云锡和阿瑜养?” 拓跋嚣洒然一笑,“娘,之涵给谁养他总归是我亲儿子不是吗?” “况且过了这个年我还是要走的,战事吃紧,我也没有时间养孩子。” “你要走?”吕雯心里一紧,“就不能多待一阵子吗?” 拓跋嚣轻轻摇头,“我要回拓跋部落,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 吕雯叹了口气,她也知道现在外面战乱,拓跋嚣能回来过个年已经很好了。 沈诗如:“你跟之涵毕竟是亲父子,之涵现在还小不理解你,等他长大了一些会理解你的,这段时间你好好跟之涵相处。” —— 宝子们,女主身世揭开后,剧情就差不多要走完了,准备年前完结了,所以这个月就每天就两更了哈。 第269章 崔菱瑜眉眼动了动,也跟着说道,“母亲说的有理,大哥,之涵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现在恐怕是因为觉得你把他扔下不管他所以才太过伤心,我会去跟他解释的。” 终究还是亲父子。 拓跋嚣眸光流动,笑着说了一句,“好,那便多谢弟妹了。” 另一边,顾之涵抹着眼泪哭着跑出王府,越跑越快,到最后还使用了轻功,王府里自然是没人敢拦着他的,就这么让他跑了出去。 顾之涵越想越伤心,亲生父亲抛弃他离开,亲生母亲绑架他欺负他,他就是个没人爱的野孩子。 他再也不要回去了,他们都是一群骗子,都骗他! 顾之涵利用轻功左拐右拐直接离开了幽州城,幸好王府里虽然没人敢拦着他离开,但在看到他出府后就跟在他身后,否则顾云锡还真的能把他给跟丢了。 他身体小,又学了轻功,想要躲起来真的挺容易的。 但顾之涵显然没有感受过人间疾苦,他看到破庙里两个乞丐拉着一个女子压在地上欲图不轨时,立马收起眼泪,拿起旁边的木棍朝他们砸了过去。 “一群臭流氓就知道欺负人,我打死你们!” 这一年来跟着司北慕学武也不是白学的,起码这两个乞丐被他打的哇哇叫。 “啊啊啊你这臭小子,敢打你爷爷我,拿命来!” 高个子乞丐见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追着打,满脸怒容,从怀里拿出一个匕首跟同伴对视一眼,两人合作一个拖住顾之涵,一个从绕过他的后方,眼神狠辣,毫不留情的就要朝顾之涵杀了过去,就在匕首即将刺进顾之涵身上时,高个子乞丐忽然被人一脚踹飞,连同匕首掉落在地。 天知道顾云锡在看到匕首距离顾之涵只有一步之遥时有多恐慌。 其实顾云锡就算没有敢来,暗卫也不会让顾之涵受伤的。 顾云锡面色阴沉,捡起地上的匕首直接甩进高个子乞丐胸膛,随后快速杀了另外一个乞丐。 然后拎起顾之涵的后衣领把他给拎走。 至于那个女子,早就趁乱跑了。 双腿离地,顾之涵拼了命的挣扎,大声喊叫,“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要你管,你们都是大骗子,让我死了算了!!!” 顾云锡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单手把他头朝下抱着,然后脱掉他的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扬手一甩。 “啪”的一声,落在顾之涵屁股上面的巴掌清脆无比。 “顾之涵,你长能耐了啊,还学会离开出走了。” 冷风呼呼吹着顾之涵露在外面的屁股,让他不禁抖了抖身子。 不过比起冷,他更多是羞耻愤怒,愤怒的时候说起话来也是不经过脑子,“你放开我,坏人,你都不是我爹了,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第197章 顾云锡眉心突突的跳,气的牙痒痒,又朝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顾之涵,老子既然当了你爹,就一辈子是你爹,你敢不认老子?” 顾之涵又红了眼睛,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来,声音里含着委屈的哭腔,“你本来就不是我亲爹,还管我做什么,让我被杀死算了,反正我也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谁跟你说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还想骗我。”顾之涵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我亲生爹爹娘亲是不是在我出生时就抛弃我离开了?” “我……我亲生母亲还……还绑架我,虐待我。” “他们都没死,却一个人也不来看我。” “太祖母和祖母也不喜欢我。” 顾之涵越说越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他的话,顾云锡默了默,把他把衣服穿好放在地上,蹲下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放缓,“之涵,你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要你,你娘也要你,还有圆圆和满满,你是他们的亲哥哥啊。” 抬手轻轻的给顾之涵擦着眼泪,“知道为什么我跟你亲生父亲长的一样吗,因为我们是同胞亲兄弟,就像是圆圆和满满那种关系。” “所以我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亲生父亲是我亲兄长,他的儿子自然也是我的儿子,难不成我不是你亲爹你就不要我?” 顾之涵闻言,表情愣了愣,“那为什么你们没有生活在一起,弟弟妹妹一直都是待在一起的啊。” 顾云锡斟酌了一下言语,缓声说道,“因为一则谣言,同性双生子在大晋是不祥征兆,在检查出双胞胎后,要么喝下落子汤,要么赌一把龙凤胎。” “很可惜,我和你亲生父亲是同性双胞胎,只能杀死一个留下一个,但你祖母没有舍得杀我,便把我给送走了。” 顾之涵听懂了,他捏着拳头,神情愤愤,“愚蠢的谣言,我才不信!” 顾云锡笑了笑,摸了摸脑袋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你亲生父亲要假死离开吗?” “因为他知道了我的存在,他要假死离开让我回府。” “之涵,你亲生父亲是为了我才假死离开的。” 顾之涵怔了怔,有点不相信,“真的吗,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回来看我?” “因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你太祖父被人陷害离世,他要去找人报仇。”顾云锡面目温和的看着他,“之涵,你亲生父亲是爱你的。” “那我亲生母亲呢?她爱我吗?” 顾云锡一顿,迟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栀梦是个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当初为什么要绑架他了。 顾之涵见状,嘴巴瘪起来,爹爹犹豫了,所以他亲生母亲真的不爱他,顾之涵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难过。 “没关系,只要爹爹和娘亲爱我就好了,我不难过的。” 可哽咽的哭腔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顾云锡叹了口气,擦了擦他的眼泪,把他抱在怀里。 “之涵,你要记住,不论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我都是你爹爹,是圆圆和满满的亲兄长。” 顾之涵轻轻点头,把鼻涕眼泪都擦在顾云锡身上,忽然开口问道,“那我以后怎么喊我亲生父亲啊?” 这个还真把顾云锡给问住了。 还不等他开口,顾之涵朗声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喊你爹爹喊我亲生父亲为父亲。” 第270章 “父亲。” 顾之涵经过顾云锡开导,已经能够接受自己多了一个父亲,于是,在看到拓跋嚣的时候,非常有礼貌朝他拱手行礼,只是相比较相处多年的顾云锡,他对拓跋嚣还是有一层疏离感。 拓跋嚣眉头挑了挑,他对顾之涵认不认他是真的无所谓,因为他认不认他都是他亲儿子,这一点改变不了。 他想了想,蹲下身跟顾之涵平视,因为暂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他还是戴着面具。 顾之涵看着凑过来放大的面具,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躲在了顾云锡身后。 拓跋嚣啧了一声,还是怕他啊。 怕他没事,但胆子有点小,他的儿子胆子不能这么小,也不能太娇气了。 拓跋嚣站起身望向顾云锡,嘴角向上勾了勾,“在祖母院里吃了饭后,我们聊一聊。” 顾云锡面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点头,“好。” 时隔二十二年,这是兄弟二人第一次对话。 望着那一大一小一同离开的背影,拓跋嚣眼眸微微眯了眯,眼里藏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今晚,晋王府一大家子人都来到慈安堂用膳,顾之涵被安排坐在拓跋嚣旁边,他悄咪咪瞅了一眼他,在看到他也看过来后,身体一僵收回视线机械般的扒着饭。 拓跋嚣暗笑一声,这小鬼。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笑道,“听说你喜欢吃鱼。” 顾之涵眨了眨,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我神通广大,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顾之涵撇嘴,“不信。” “不信?”拓跋嚣垂眸,淡声道,“我还知道你三岁时尿了裤子,为了不被发现自己偷偷去洗裤子。” 顾之涵:“!!!” 眼见饭桌上大人们投递过来的揶揄的视线,顾之涵羞的满脸通红,“你胡说,我才没有!” 拓跋嚣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拓跋嚣否认了,但顾之涵还是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 他愤愤的瞪着拓跋嚣,重重的一口咬着鱼肉,仿佛在泄愤。 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吕雯欣慰的点点头,对嘛,亲父子之间哪有什么仇怨的。 崔菱瑜看的此情此景,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由得对顾云锡竖起一个大拇指。 要论谁最了解顾之涵,肯定是顾云锡了。 吃了饭后。 崔菱瑜知道拓跋嚣要找顾云锡聊一聊,就带着顾之涵先行离开了。 “娘亲,按照辈分,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婶母啊?”顾之涵开口问了一句。 崔菱瑜看着他,笑着回答,“怎么啦,你是不想喊我娘亲了,不想认我这个娘了?” “不不不。”顾之涵猛地摇头,紧紧拉住她的衣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娘亲你不要我了。” “之涵,从你叫我娘的那天起,你就是我儿子。”崔菱瑜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开口,“不要多想。” 得到崔菱瑜准确的答案,顾之涵终于开心起来,笑的眯起眼睛。 “娘亲,你真好,我永远都是娘亲的宝贝儿子!!!” 他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长辈坚定以及肯定的爱。 看着顾之涵这么开心,崔菱瑜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好了,去睡觉吧。” “好的,娘亲。” —— 另一边,在青竹苑的书房里。 顾云锡和拓跋嚣面对面坐着,拓跋嚣把脸上面具拿了下来,姿态懒散,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顾云锡看着拓跋嚣的容貌,总觉得是在照镜子,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别扭,垂下眼眸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拓跋嚣率先开口,“云峥,顾云峥,你想恢复你原本的名字?” 顾云锡一愣,扯了下唇,语气平静,“想过,等父亲坐上那个位置,我就恢复本名带着阿瑜和我两个孩子离开。” 拓跋嚣听后,悠悠的望了过去,似笑非笑道,“你就没想过继承父亲的位置?” 那可是皇位啊,自古以来多少皇子为了争那个位置头破血流,他真的能心甘情愿的放弃? 顾云锡眉眼沉静,不慌不忙的开口,“皇权于我而言还没有阿瑜一根头发重要。” “况且,大哥是长子,那个位置理应是你的,再不济还有之涵在。” “之前我并不知道你还活着,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跟阿瑜商量好了,若顾家真的造反成功,那个位置就是之涵的。” 话落,拓跋嚣忽而大笑起来。 顾云锡蹙眉,“你笑什么?” 他说的话很好笑? 拓跋嚣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你知道吗,我曾经去那座别院里看过你。” “当时我看着你蹲在树边数蚂蚁,一脸单纯的模样,我心想我们虽是同胞兄弟,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后来,我见你整日在别院里待着不出去挺无聊的,就去抓了一只野兔放进去,我想着你这么单纯漂亮,肯定很开心很喜欢。” “你确实很开心很喜欢,开心的把野兔放血,拔筋抽皮。” “你明明可以一刀把野兔杀死,却硬生生的看着它血尽而亡。” “阿峥,我们是亲兄弟,也是同一类人啊。” 他有野心, 那么顾云锡肯定也是有野心的。 第271章 顾云锡愣了那么两秒,回忆起在别院里那段日子,他就说那段时间怎么总是有野鸡野兔跑进院子里,原来是拓跋嚣抓来的。 第198章 “亲兄弟我不否认,但我觉得我跟你不是同一类人。” “你的野心的是皇权,是统一天下,我的野心只是守护我的小家。” 拓跋嚣轻挑着眉,眼眸漆黑,“情爱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只有抓在手中的权势才是最重要的,阿峥,你真的想好了吗?” 顾云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从容的说道,“给兔子放血看着它们血尽而亡,我心里会很痛快,回到顾家,得知自己真实身份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杀了他们,跟他们同归于尽。” 顾云锡长到十六岁,被接回顾家,看着满目奢华的侯府,吃饭有人伺候,沐浴有人伺候,就连出恭也有人伺候。 他仿佛一个刚刚进入城里的土包子,心里惶恐不安,直到他们说让他代替他兄长,代替他的名字,养他的儿子,学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心里的惶恐和不安变成阴暗扭曲。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抹杀掉顾云峥的存在,让他彻彻底底变成顾云锡。 不断阴狠毒辣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就像那些野兔和野鸡,他要慢慢给它们放血,看着它们不断的挣扎,然后血尽而亡,死前受尽痛苦。 若说这世上最了解顾云锡的是谁,那就是余嬷嬷了。 余嬷嬷似乎是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直在劝导他,她去世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不要想不开,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听了余嬷嬷的话,暂时把他的计划给放下了,做起了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世子。 顾云锡神情微敛,撩起眼皮,平淡的看了眼拓跋嚣,“大哥知道若阿瑜没出现我会怎么做吗?” 拓跋嚣面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果然没看错,这就是一个长着獠牙的狼崽子。 “你会亲手毁了顾家?” “嗯。”顾云锡轻轻点头,波澜不惊的眼里没有一丝涟漪,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若阿瑜没出现,流放路上,顾家所有老人女人小孩都会死。” 拓跋嚣目光静静的盯着顾云锡,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他说的应该都是真话。 “为什么?”他问,“他们虽然把你养在别院,但也没有虐待过你。” 拓跋嚣从小在顾家长大,他对顾家的感情很深,也因此,他不理解顾云锡心中的想法。 “他们是你的亲人啊。” “亲人?”顾云锡忽地嗤笑一声,眼里尽是嘲讽,“他们是你的亲人,不是我的,只有阿瑜和我两个孩子才是我的亲人。” 拓跋嚣罕见的沉默起来,他没料到顾云锡心中的怨气会这么深。 “大哥放心,那是我曾经的想法,现在我有了妻子和孩子,自然不会再想不开去作死。” 顿了顿,顾云锡继续说道,“至于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我也不稀罕。” 拓跋嚣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抬手揉了揉额角,“我知晓了。” 看来他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知道他会伪装,却不知道他有想跟顾家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拓跋嚣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就比如哪怕他人不在京城,不在顾家,也知道顾之涵喜欢吃鱼,三岁时尿了裤子。 拓跋嚣抬眸看着天空中最亮的月亮,眸子微眯。 这是他第一次算错了,不愧是他双胞胎亲弟弟,伪装的连他都信了。 第272章 书房里,顾云锡紧绷的身体在拓跋嚣离开的那一瞬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习惯了伪装,伪装成别人想要看到的模样。 对祖母是听话的孙儿,母亲是孝顺的儿子,儿子是开朗的爹,妻子是听话顺从的丈夫。 伪装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信了。 从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呢,大概是知道阿瑜怀孕的时候开始的吧,他即将要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然后再是又得知了温少凌和阿瑜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慢慢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爱上了她,不再是伪装,是真的爱,所以他才会那么偏执的想要杀死温少凌。 在书房里坐了好一会儿,顾云锡才起身离开。 崔菱瑜沐浴完后,就一直坐在床上等顾云锡回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看过去,扬起笑脸看着他,“聊好啦?” 顾云锡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眉眼弯了弯,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把门关上后大步走到她面前把她扑倒。 “阿瑜,怎么办,我好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崔菱瑜懵了一瞬,基本上都是做那事的时候说表白的话,正经的还是头一次,她伸手推了推他,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啊?” “我没事,就是想跟你永远在一起。”顾云锡抱着她轻声撒娇,“阿瑜,我爱你,你爱不爱我?” “爱。”崔菱瑜毫不犹豫的说,“不过,你身上有酒味,我闻着难受,赶紧沐浴去。” 顾云锡抱着她不想松手,就好似他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似的,最后干脆把她公主抱起来走向旁边的浴房。 崔菱瑜无奈极了,伸手揪着他腰上的肉,“我已经洗过了,放我下来。” “那就再洗一遍。” “………”崔菱瑜:“别逼我扇你。” 话落,顾云锡主动低头把脸凑到崔菱瑜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崔菱瑜气笑了,却也对他无可奈何。 别的事,顾云锡都会听她的,但独独这种事,哪怕她低声求饶他也不听,甚至还更兴奋,也不知道这一天天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又是累惨了的一晚上。 第二日顾云锡心满意足的起床洗漱,看着还蒙着被子睡觉的崔菱瑜,笑了笑,上前把她头发别在耳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阿瑜,我去练武了。” “嗯。” 顾云锡走后,崔菱瑜又睡了一会儿才起床。 还有八天就到了大年三十,崔菱瑜身为王府世子夫人本该挺忙的,但她把管家之权送回给了吕雯,因为她每天要练武,没有时间管理府里大大小小的一些杂事。 大巫师给她的那本无字秘籍她每天都在按照上面的练。 但这本无字秘籍不是像其他功法那样需要招式,而是让她盘腿坐在榻上凝神静气,有点像崔菱瑜前世看的修仙小说里那样。 半个多月下来,一直毫无所获。 就在崔菱瑜以为今天也没有收获时,她终于感觉到体内有一丝异样。 不一会儿崔菱瑜脸上脖子上变的通红无比,她感觉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噗———” 毫无征兆,崔菱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听到动静的琉璃推开门,看到崔菱瑜吐血了,吓了一跳,“夫人!” “米兰,米兰,夫人吐血了,快去把何麦请来。” 米兰一听,什么也顾不上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崔菱瑜擦了擦嘴角的血,蹙起眉头来,虽然吐血了,但她怎么感觉全身心都舒畅不少呢? 没一会儿,不仅是何麦,顾云锡也匆忙的赶了过来。 他满眼的担忧,急促问道,“阿瑜,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吐血了?哪里不舒服?” 崔菱瑜摇头,“我没事,我不仅没有不舒服,我还感觉到身体好了不少。” 何麦上前给崔菱瑜把了把脉,片刻后,松开了手,“夫人没事,身体好的很,这血应该是体内的瘀血,吐出来是好事。” 顾云锡听罢,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丫鬟们把血迹清理干净后,崔菱瑜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离开,随后拉着顾云锡上床,把帘子放了下来。 顾云锡眨了眨眼,“阿瑜,虽然我身体是没什么事,但你休息好了吗?” 每次完事之后,崔菱瑜都会禁止他两天,今天咋还白天就要了? 第273章 崔菱瑜刚放下帘子就听到他这句话,没好气的揪住他的脸,“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废料。” “我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你。”顾云锡脱口而出。 “………” 崔菱瑜懒的跟他废话,“把手伸出来。” 顾云锡不理解,但照做。 然后令他震惊的一幕来了。 只见崔菱瑜抬起右手手心朝上,慢慢的一个透明的火柴人出现在她手中,蹦哒蹦哒了两下跳到了顾云锡手中。 顾云锡:“!!!” 崔菱瑜伸手戳了戳他手心里的火柴人,笑的十分开心,“怎么样,可爱吗?” 顾云锡咽了咽口水,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忐忑的问道,“阿瑜,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按照大巫师给我的那本无字秘籍修炼,半个多月了练出了这玩意。” 第199章 在何麦和顾云锡来之前,崔菱瑜忽然发现她可以变出这个小人来,但只能维持几秒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出小人来,但她却下意识觉得它的威力很大,不能轻易地出现在人前,但好在它能听的懂她的话。 没一会儿,小人消失在顾云锡手中,他揉了揉脸,嘴角抽搐,“阿瑜,下次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差点被吓死。” 要不是亲眼看到这玩意儿从崔菱瑜手中出现,他怕是在它跳到他手上的那一瞬间把它扔出去。 崔菱瑜轻咳一声,她没说自己就是故意吓他的,一开始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你别小看这玩意儿,我能感觉到它的威力很大,当初始祖皇帝应该就是因为神奇血脉才能统一天下。” “我现在刚刚修炼,只能变出拇指大小的小人,等以后你还不一定能打的过我。” 顾云锡看着崔菱瑜这傲娇的模样,笑着凑过去亲了亲她唇角,“那阿瑜以后就要保护我了。” 在这乱世,崔菱瑜能有自保的能力,顾云锡比任何人都开心。 崔菱瑜哼笑一声,推开他拉开帘子下床,“我继续练一会儿。” “好。” 顾云锡也不打扰他,推开门出去。 —— 拓跋嚣想了一夜,还是想不明白顾云锡为什么会对顾家有这么深的怨恨。 虽然把他送走了,但顾家也没有虐待他啊,只是让他代替他生活几年罢了。 一向自诩聪慧的拓跋嚣脑袋都想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他又来到了青竹苑。 昨晚又下了一场雪,满满正在院子里玩雪,忽然看到戴着面具的拓跋嚣,眨巴着眼睛,把手中的雪团一扔,朝他走了过去。 这也是拓跋嚣第一次见到满满。 看着眼前和顾云锡长的很像的小不点,拓跋嚣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满满?” 满满眨了眨眼睛,抬手就要把他脸上的面具拿下来,嘴里还嘟囔着,“爹爹,你脸上这个是什么啊,满满也要。” 拓跋嚣:??? 什么?什么? 满满把他当成她亲爹了? 他脸上明明戴着面具的啊。 拓跋嚣及时阻止了满满的手,直言道,“我不是你爹。” 被制止住,满满不满的撅起嘴巴,“爹爹坏!” 拓跋嚣忍不住笑出了声,忽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脸上的肉,“想要我脸上的面具可以,进屋看。” 满满听懂了他的话,兴奋的指了指屋子,“进屋进屋。” 恰逢此时顾云锡推门出来,看着拓跋嚣抱着满满,愣了一下,旋即蹙眉,“满满,这么冷天怎么又出来了。” 听到顾云锡的声音,满满扭过头看过去,在看到他的容貌后,又猛地回头看着抱着他的拓跋嚣。 “哇啊啊啊啊啊———” 满满被吓的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拓跋嚣都感觉自己耳鸣了一瞬。 连忙把她放了下来,退后一步,连连摆手摇头,“我可没对她做什么啊,她自己哭的。” 满满哭着朝顾云锡跑了过去,鼻涕眼泪一起哭了出来。 听到满满尖锐的哭声,屋里本来要修炼的崔菱瑜顿时坐不住,推门看了过来。 第274章 满满是真的被吓到了,哭着抱着顾云锡不撒手。 顾云锡把她抱起来,安抚的拍了拍,蹙眉看向拓跋嚣,“满满怎么了,怎么一直哭?” 拓跋嚣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啊,我刚刚抱着她还好好的,哦对了,她把我认成了你。” 顾云锡:“………” 崔菱瑜看了眼拓跋嚣,又看了看顾云锡和他怀里哭的一抖一抖的满满,突然懂了,嘴角微微抽搐。 “她应该是被吓到了,夫君,你带她进屋哄一哄。” 顾云锡点头,抱着哭闹不止的满满进屋。 拓跋嚣也懂了满满为什么会哭了,表情有些讪讪,但被面具遮挡,没人能看得到。 眼见顾云锡去哄满满了,他抬脚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崔菱瑜,笑道,“弟妹,不知我们能不能单独聊一聊?” 崔菱瑜有些意外看着他,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想了想,也没拒绝,点头道,“好。” 又来到了书房,拓跋嚣坐在了昨日自己坐的椅子上。 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弟妹,你知道云锡对顾家有怨气吗?” 崔菱瑜神情顿了顿,“知道。” “为什么?”拓跋嚣眼里充满了疑惑,“顾家虽然把他送到了别院,但也没有虐待他,只是没有让他出门罢了,他为什么会有怨气?” 怨气甚至大到想要跟顾家所有人同归于尽。 崔菱瑜蹙了蹙眉,若不是她能感觉到拓跋嚣是真心实意的问她,她都要以为他是来炫耀的。 她薄唇微抿了一下,说道,“大哥,我们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当初是你被祖母和父亲母亲送走,一直养在别院十几年不得外出,你会有什么感想?” “夫君没有你聪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自然也不会有假死一说,不出意外你会一辈子待在那座别院里。” 拓跋嚣听到这话,眉头紧皱着,他代入自己才是被送走的那个孩子,一辈子待在别院里,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辈子也无法成亲生子,忽然觉得有些窒息起来。 拓跋嚣一点就通,他懂了崔菱瑜话中的意思,若真是如此,他心中的怨气可能比顾云锡还要多。 “其实夫君做的已经挺好了的。”崔菱瑜继续说道,“若这个人换成是我,我做不到比他更好。” 拓跋嚣揉着眉心,轻叹一声,起身朝崔菱瑜拱了拱手,“我知道了,多谢弟妹解惑。” —— 满满很好哄,很快就被顾云锡给哄好了,只是这个时候,圆圆出来了,是被满满的哭声吵醒的,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准备去看看妹妹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在看到崔菱瑜和拓跋嚣一前一后的从书房里走出来了,也没有多想,只是奇怪的看了眼拓跋嚣脸上的面具,好奇的问道。 “爹爹,那是什么??” 拓跋嚣:“………” 不对啊,他脸上明明是戴着面具的,这两个小家伙为什么会认为他是他们的亲爹? 崔菱瑜也是无语,连忙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大哥,我带着圆圆先进屋了。” 拓跋嚣摆摆手,“好,我也走了。” 圆圆看着拓跋嚣离开的背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娘,爹爹去哪儿啊?” 话落的同时,崔菱瑜也把门给推开,顾云锡听到这话,抬眸看了过来。 “什么去哪儿?” 圆圆看着榻上在和妹妹一起玩的顾云锡,愣了一下,半天回不来神。 不过,他没有哭,只是在崔菱瑜把他鞋子脱了放在榻上后,走过去捏了捏顾云锡的脸,还抠了抠他的眼睛和鼻子。 小声的嘟囔着,“奇怪,怎么有两个爹爹?”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顾云锡:“???” 崔菱瑜失笑,把刚刚发生的事跟他解释了一遍。 “大哥明明戴着面具,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还认错爹?”崔菱瑜也很疑惑。 顾云锡有点生气,一个认错也就罢了,两个竟然都认错了,他捏着圆圆鼻子,“臭小子,自己亲爹都认不出来。” 圆圆努了努嘴,不满的挥开他的手,走到一边趴着。 顾云锡小孩子气似的把他薅过来挠他痒痒,圆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痒痒。 “啊哈哈哈哈娘,九命!!” 满满看到顾云锡在欺负圆圆,握着小拳头走过去捶打顾云锡,“爹爹坏,欺负哥哥。” 顾云锡眉头一挑,把满满也推倒让她也尝受了一下被挠痒的滋味。 “啊哈哈哈哈娘,娘,救命!!” 崔菱瑜:“………”幼稚鬼。 她懒的去管,转身离开了屋子,顾云锡玩闹都是有分寸的,她不会多加管教。 第275章 —— 冀州迁安县。 温软在发觉自己月事已经推迟了一周后,眼珠子一转,背对着慕容寒去找了大夫。 虽然她知道慕容寒自己就是大夫,但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长春堂。 老大夫摸着温软的脉搏,又看了看她年轻的容貌,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还是直言道,“这位夫人,你已经怀孕一月,不过你曾经怀孕生产时伤了身体吧,虽然已经养回来了,但你现在年纪大了,若要再次生产,怕是又会伤身啊。” “什么?”温软一愣,“我曾经生过孩子,我没有生过啊?” “老夫的诊断是不会有错的。”老大夫摸着胡须说道,“夫人若是不信老夫,可以再去找别的大夫诊断。” 第200章 温软不信老大夫的话,就去了隔壁的医馆,可得到了和老大夫一样的话。 她曾经生过孩子,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 还有,她今年明明才十八岁,过了年才十九岁,老大夫为什么说她年纪很大了? 温软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慕容寒回来看到温软坐在院子里魂不舍舍的模样,心里一紧,担忧的询问,“阿软,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软回过神抓住慕容寒的胳膊,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寒哥,我曾经是不是生过一个孩子,我的孩子呢,她在哪儿?” 慕容寒听到这句话,瞳孔一缩,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住,过了好半晌,才艰涩的开口。 “你……你都想起来了?” 温软闻言,心口猛地一滞,“这么说是真的了,我们曾经真的有一个孩子?” 慕容寒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看着她,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去医馆了,医馆的大夫我曾经生过一个孩子。”温软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寒哥,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件事,我们的孩子在哪儿的?” 慕容寒长松了一口气,把她拥入怀里,“那个孩子刚出生时就没了呼吸,你伤心过度就这件事给忘了,我怕引起你伤心,就一直没有跟你说。” “阿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的。” 原来是这样。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生过一个孩子,温软心中酸涩,忍不住想哭,“寒哥,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我很喜欢女孩,她要是还活着是不是会喊爹娘了啊。” “嗯。” 慕容寒想到崔菱瑜,眼神暗了暗,不仅会喊爹娘,还会杀人了! “寒哥。”温软拿着他的手摸向自己平坦的肚子,“我们又有孩子了,这次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一定会让他安全出生的。” 慕容寒罕见的愣了一下,他也有自己的亲生血脉了? 是他和阿软的孩子! 慕容寒捂住眼睛,嘴角抑不住的上扬,慕容隽啊慕容隽,你和阿软有孩子,我和阿软也有了孩子。 突然有点后悔把你杀早了,应该留你一条性命让你看着我和阿软是如何的相爱! 大年三十这天,崔菱瑜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小侄女,恭喜,你要有弟弟啦,这是我和你母亲送给你的新年贺礼! 短短一句话差点让崔菱瑜血压直飙! 把手中的纸条揉把揉把甩在地上,眼里充满了愤怒。 慕容寒!! 该死! 慕容寒有了自己孩子,实在是太过兴奋,于是特意写了一封信给崔菱瑜。 名为炫耀,实为挑衅。 过了一会儿,崔菱瑜冷着脸又把纸条给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气的手指微微发颤。 “琉璃,这信是什么人送来的?” 琉璃回道,“是一个小乞丐,属下去追问,小乞丐说是一个女子把信给他让他送到王府。” “去查,派出翡香阁所有人去查慕容寒的下落!”崔菱瑜从未有过这么愤怒的时刻,“一旦找到,不必手下留情,直接杀了他。” 琉璃还是第一次看到情绪稳定的崔菱瑜发火,连忙点头应下,“是,夫人。” 一刻钟后,崔菱瑜慢慢冷静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冷灼万分。 母亲确实还活着,但被慕容寒催眠失去记忆,所以母亲是不是认为慕容寒才是她的丈夫,那么跟他生孩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行,必须要早点把慕容寒找到,母亲被蒙蔽在鼓里生下孩子,若来日有机会恢复记忆,看到自己与杀夫仇人在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该有多崩溃? 可慕容寒这人实在是狡猾,这么久了,他们愣是找不到他半点踪迹。 屋外鞭炮声不断响起,烟花灿烂。 本该是开心的新年,可崔菱瑜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顾云锡很快察觉到崔菱瑜的情绪,担忧的问道,“阿瑜,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崔菱瑜把手中揉成一团的纸条递给他看。 顾云锡看着纸条上面的内容,蹙了蹙眉,“慕容寒是在挑衅我们。” “嗯。”崔菱瑜揉了揉额角,沉声道,“得尽快找到他。” 顾云锡犹豫了一下说道,“阿瑜,我觉得可以请大哥帮忙。” 不可否认,拓跋嚣就是比他聪明比他厉害。 崔菱瑜顿了顿,“会不会太麻烦他了?他还要回拓跋部落处理事情。” “问一问吧。” “好。” 第276章 大年初三,拓跋嚣就准备离开了,王府外。 在听到崔菱瑜的请求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也没问慕容寒和温软是什么人。 “这两人我会留意,有消息就给你们送来。” “多谢大哥。”崔菱瑜真诚的道谢。 “不客气,我也是时候走了。”拓跋嚣摆摆手,继而看向顾云锡,“我不在记得照顾好祖母和母亲。” “嗯。”顾云锡点头。 最后,拓跋嚣看了眼站在顾云锡旁边的顾之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乖乖听话,好好跟着你师父练武,等我们再次见面,我就要来考察考察你的武功。” 顾之涵撇嘴,“知道了,还用你说。” 拓跋嚣挑眉一笑,翻身上马,和白虎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顾之涵看到拓跋嚣潇洒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鼻头有点酸酸的。 顾云锡拍了拍顾之涵的肩膀,随后牵着他的手进入王府。 顾之涵不开心的情绪立马抛之脑后,他还有很多功课没有做呢。 娘亲让他背的那几本书他还没有背完,哪有功夫伤感。 大年十六这天。 顾鸿带着十五万顾家军直指大晋京城。 同一时间大魏誉王带兵支援恒州和齐国对抗。 拓跋部落族长离世,拓跋嚣继承族长之位,带着十万骑兵攻打旁边的小国和小部落。 一场史无绝伦混战开始了。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没多久,西域皇帝驾崩,太子澹台冀渊登上皇位。 澹台玥在幽州玩了快一个月时间,在得知澹台冀渊要登基后才依依不舍的和崔菱瑜告别。 “崔菱瑜,等我回到西域,就让我哥支援你们。” 崔菱瑜想了想,说道,“公主,我觉得西域现在应该以自保为主,西域距离齐国不远,若是齐湛发现打不过大魏誉王,转过头来准备打西域怎么办?” 澹台玥愣了愣,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那我回去跟我哥商量商量。” “好,公主慢走,一路注意安全。” 送走了澹台玥,崔菱瑜回到青竹苑继续修炼无字秘籍。 这段时间,她忽然想起来大巫师曾经说过,同为慕家血脉,是能够感受到另一个慕家血脉人的位置。 本来她还准备再跑一趟西域问一问大巫师怎么感知,但这几日,她忽然感觉到血脉上的牵引,就比如,把圆圆和满满戴上面具,放在几十个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小孩堆里,她能精确的找到他们。 不过,若是距离远了,血脉上牵引的作用就失效,崔菱瑜琢磨着,应该是要等她更强一些才能远距离的感觉到慕家血脉的人。 为此,崔菱瑜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修炼。 —— 顾鸿带着顾家军一路从幽州打,每到一个城池,用不了两天里面的人就会投降,不投降能怎么办,难道以他们那破脑袋还能打的过顾鸿? 顾鸿把所有鱼肉百姓的贪官二话不说全部斩杀,提拔自己的人上位。 也有反抗想要刺杀顾鸿的,但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暗卫手里。 齐国和大魏打了一个月开始休战,然后两边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对大晋出手,显然是想在大晋内战时插一脚,分一杯羹。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以岳岐为首的一股不算太正规的军队挡住了齐国的兵马,为首的是一名女将,名程萝,武功高强,第一回合就斩下齐国一个将领的头颅。 令人意外的是,江湖中不少高手都去帮忙。 大晋虽内斗但绝不允许外人染指半分。 而另一边的大魏则是被拓跋部落的骑兵拦住了。 誉王年近三十,一张国字脸气势十分威严,在听到拓跋部落支援大晋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拓跋部落跟大晋也没有多亲密吧,怎么会突然支援大晋?” “王爷,拓跋部落骑兵举世闻名,那拓跋嚣手段毒辣,是个厉害人物,我们的人已经死去了将近一万。” 誉王深思熟虑片刻,坚定开口,“继续打,若是此次退下,等晋王攻下大晋皇城后的第一时间怕是就会来打大魏,我们只有趁着大晋内斗才能占上风。” 世人都传在这世上能与晋王相提并论的只有大魏的誉王殿下,但是只有誉王自己知道,他其实是不如晋王的。 第201章 若两人真的在战场上相见,兵力相等的情况下,他必定会败。 大晋京城。 几乎所有官员都在想后路,那些跟顾家关系好的人倒不怎么担心,大不了就辞官,反正不会死。 但那些得罪过顾家的人整日里心惊胆战的睡不着觉,怕一觉醒来听到顾鸿已经攻破京城的消息。 在又一次早朝里,皇帝迟迟没有出现,太监说皇帝病了,免了早朝。 可一连半个月皇帝都没有出现,众大臣暗道一声不好,皇帝不会是跑了吧? 他们猜对了,皇帝确实已经跑了,早在顾鸿出兵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跑路了,几个皇子当中,他谁都没带,只带了三皇子。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是吕家的外甥,是吕雯的外甥,吕雯又是顾鸿的妻子。 皇帝怕自己哪一日被发现了踪迹,就准备用三皇子性命威胁。 第277章 五月初六。 花了四个月时间,顾家军在顾鸿的带领下终于攻破大晋京城。 很顺利,中间没有出现丝毫阻拦,一打开京城的城门,面前就跪着一群大臣们和一些老百姓,他们同声异口的说道, “恭迎晋王殿下。” 顾鸿眉头微挑,扫了一眼面前的大臣们,淡声道,“皇帝在哪儿?” “陛下逃了。”一个老大臣颤颤巍巍的开口。 连续几个月不见踪影,可不就是逃走了吗? 在得知皇帝逃走了之后,皇宫里都乱成了一团,妃子们该跑的也都跑了,朝廷里那些奸臣们贪官也都跑了。 所以现在留下来的就是忠臣清流之臣。 顾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果真是个懦夫。” 跑了也无妨,总会找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入住京城,休整一段时间后再攻打大魏。 攻打大魏比攻入皇城要难的多。 幽州,晋王府。 崔菱瑜已经成功并且熟练的把小人变成一个足球。 最值得兴奋的是,她好像能感觉到慕容寒在哪里了。 “夫君,我知道慕容寒在哪儿了。”崔菱瑜找到顾云锡,快速说道,“我的血脉之力能感觉到慕容寒的位置,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就走。” 顾云锡眉目肃然,问道,“在哪儿?” “具体在哪儿,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跟着感觉走。” “好,我去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出发。” 与此同时。 冀州迁安县。 慕容寒似有所感,看向幽州方向,忽然笑了一声,终于开始修炼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只有修炼过的神奇血脉才是真正的神奇血脉,血肉才有用。 所以当初他才会自爆身份跟崔菱瑜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她去西域找大巫师。 慕容寒扭头看着院子里的挺着大肚子的温软,眉眼温和了几分,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摸着她的肚子柔声道。 “阿软,抱歉,我前段时间得罪了一些人,他们恐怕已经找到了我的位置,我得离开你一段时间了,不然你会有危险的。” “什么?”温软心里一咯噔,“寒哥,你得罪谁了啊,有人要杀你?怎么办,要不我们报告官吧。” “不行,那个人跟官府有关系,报官只会加快他们找到我的行踪。” 慕容寒也很舍不得离开温软,但他必须得走,否则等崔菱瑜找过来,他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你生产那日,我会回来的。” 温软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紧紧抓住慕容寒的手,“寒哥,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 慕容寒把白芷留了下来,对温软说是自己在人牙子那里买来的丫鬟,方便照顾她。 温软没有拒绝,没怀孕时还行,但她现在肚子大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白芷知道温软肚子里是慕容寒的血脉,十分上心。 崔菱瑜不知道慕容寒能感觉到她在追踪他,所以提前跑了。 一个月后,崔菱瑜才发现慕容寒一直在遛他们,他的位置一直在移动。 顾云锡气个半死,“狡诈的老狐狸。” 这是把他们当狗遛呢! 崔菱瑜垂眸沉默三秒,说道,“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顾云锡一愣,“等他,他会来找我们?” “会!”崔菱瑜肯定的点头,眸色渐深,“原先我还不知道慕容寒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跟我坦白真相。” “我现在我是知道了,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我知道我的身世,让我去西域找大巫师,就连大巫师给我的那本无字秘籍也在他算计之内。” “因为修炼过后的神奇血脉才算是神奇血脉。” 第278章 顾云略微思索半晌就知道崔菱瑜话中的意思,联想到那日在酒楼里慕容寒说把慕容隽千刀万剐吃下他的血肉夺得了他的神奇血脉后,眉头狠狠一皱。 “阿瑜,这太危险了,我们回幽州。” “我不回去。”崔菱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必须要找我母亲。” 顾云锡急得不行,但见崔菱瑜不容置喙的眼神,无奈幽幽叹了口气,“好,依你,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慕容寒。” 总归他会以自己命保护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慕容寒在察觉到崔菱瑜没有再追过时,眉头挑了挑,“是个聪明的小丫头,比她亲爹要聪明的多。” 他也不是很急,就停下脚步休息,连续一个多月的跑路他也累了。 不过他们身边保护的暗卫太多了,他自然是还需要帮手的。 慕容寒挠了挠下巴,帮手们应该都已经过去了吧。 —— 顾云锡和崔菱瑜本是在驿站里休息的,但还未走到驿站就遇到了刺杀。 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顾云锡眯了眯眼。 师父跟他说了关于江湖中最不能惹的几个人物。 第一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高手,付小龙,他缺了一只眼睛,人称独眼龙,用长刀,他不仅武功高强,还心狠手辣,喜吃人肉,他甚至在朝廷通缉榜单上,高达一万两赏金。 第二是江湖中排名第二的高手,郑奎,此人武功跟付小龙不相上下,力气天生比普通人大,武器是一把大锤,重达两万斤,最重要的是他也在朝廷通缉令上。 卢大侠在江湖中武功排名第三,也不是打不过这两个人,只是他们会使阴招,毒辣的手段防不胜防。 现在这两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顾云锡低声跟崔菱瑜解释了一遍他们的身份。 崔菱瑜目光冷灼的盯着他们,“十几年前慕容寒联合江湖中的人来杀我父亲,如今他又要重新用这手段。” 暗卫们把二人保护在中间,顾云锡护着崔菱瑜连连后退,“阿瑜,我们走,回幽州吧,他们不好对付。” 连他师父都说的危险人物,他不能不小心应对。 崔菱瑜也知道现在必须得走了。 “走!” “休想走!”付小龙可是听说崔菱瑜是慕容家族血脉后人,肥羊就在自己眼前,哪能错过。 “郑奎,我们合作,若是把人抓到,你我一人一半。” 郑奎正有此意,他仰天大笑,“好啊,等抓到人,咱们一人一半。” 他们才不在乎崔菱瑜是什么身份,反正他们两个都在朝廷通缉令上,蚤子多了不怕痒,杀一个晋王世子夫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武功高强,但顾家花那么多钱养的暗卫也不差,再加上他们几十个人围攻一个。 眼看着崔菱瑜成功跑走,付小龙和郑奎也不多纠缠,转身离开。 他们人太多了,不能就这么打下去,没有意义,他们必须要找帮手。 江湖里最不缺就是武功高强的亡命之徒。 回幽州这段路程,他们遇到了许多江湖中人的追杀。 保护他们的暗卫在慢慢减少。 终于,快马加鞭半个月后,他们回到了幽州。 但他们还没歇一口气,玲珑匆忙赶了过来,“夫人,不好了。” 玲珑早在一个月前就从齐国回到了幽州,宋窈窈已死,她亲眼看到她被齐国皇帝齐湛杀死。 看着玲珑这么慌张的模样,崔菱瑜心里也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外面都在传您是四十年前被灭族的慕容家族血脉,说您的血液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还说吃下了您的血肉能长生不老。” 玲珑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十分荒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玄幻的事呢。 但很多人都信了,散播消息的人定怀有不轨之心。 崔菱瑜面色沉了下来,慕容寒此计恶毒万分。 亡命之徒最怕什么,他们最怕死。 若此消息是真的,那么只要得到她的一滴血就能拥有第二条性命,谁不心动? 第202章 就算是假的也无妨,就当看个热闹。 而且,江湖中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四十年前慕容家族覆灭的事。 顾云锡也想到了这一点,眉眼间戾气一闪而过,攥紧了拳头,“阿瑜,我去给我师父写信。” 现如今的情况,顾鸿刚刚拿下大晋京城,正在修整,远水救不了近火。 拓跋嚣在和大魏周旋,脱不开身。 顾云锡想来想去只想到搬来卢大侠。 第279章 崔菱瑜却拦住他,轻轻抬眼,平淡的神情里溢出一丝凶狠,“不,不用麻烦卢大侠。” “玲珑,你去放出消息,慕容家族是始祖皇帝后代,每一代慕家后代都会有一人拥有始祖皇帝的一种神奇的血脉。” “慕容寒是慕容家族族长,今年四十,却拥有十八岁少年的模样,鹤发童颜,吃下他的血肉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去拿笔墨纸砚来,我把他的画像画出来。” 崔菱瑜知道慕容寒的容貌,很快把他的容貌画了出来。 玲珑一怔,“夫人,这……他们会信吗?” 崔菱瑜薄唇微勾,“总会有人信的。” “父亲已经登基为帝,我如今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与我作对就是与新皇作对,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傻。” 慕容寒竟然还想用曾经对付他父亲用的手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的以牙还牙。 她可不在乎什么家族不家族的。 不出三天,慕容寒的画像已经传遍了幽州附近的几个州。 不出所料在听到这则消息后,幽州少了不少人。 能不跟顾家作对,还是不作对了,毕竟新皇现在只是远在京城休整还没得到消息,又不是死了。 作为当事人的慕容寒自然也看到了,他看着手中的画像,眼里闪过一抹怒气。 还真是他的好侄女啊,把他容貌画的惟妙惟肖的,连眼角那颗痣都画出来了。 白薇担忧的开口,“主子,这画像满大街都是,属下担心夫人会看到。” 慕容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了,阿软会看到的。 “走!” 慕容寒黑白相间的头发是最好认的,他心系温软,怕她知道真相来不及易容染发,结果就是他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刺杀。 见到慕容寒果真是鹤发童颜时,他们更兴奋了,看来传言也不一定是假的。 再又一次摆脱那些人刺杀后,慕容寒快速去染了发易了容,但也不知为何,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子,还是会被人认出来。 一次两次还不觉得有什么,次数多了,慕容寒也反应过来是崔菱瑜在背后把他的消息露出去。 他一次次被追杀,几乎快成了亡命之徒,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崔菱瑜离开了幽州跟在他身后,把他的行踪告诉了那些追杀他的人。 慕容寒面目阴沉可怖,指尖深深掐在手掌心里。 该死的臭丫头,比她父亲还要阴险! “主子,他们又来了。”白薇快步走进屋里,神色慌张。 慕容寒目光森冷异常,“出发前往大魏!” 白薇一愣,“夫人怎么办?” 主子可是把夫人疼在了骨子里,算算时间,夫人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要是此时去了大魏,怕是来不及赶回来。 想到温软,慕容寒眼神柔和了几分,“我们不能回去,否则阿软就会被发现。” “你传信给白芷,让她照顾好阿软,让阿软安心生产。” “是,主子。” 在察觉到慕容寒似乎在前往大魏的方向移动时,崔菱瑜皱了皱眉。 “不能让他去大魏,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大魏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等他逃到了大魏就更难抓住了。 顾云锡眉目严肃的点头,“阿瑜放心,父亲已经派兵出发支援大哥了,慕容寒就算逃到了大魏也藏不了多久。” 崔菱瑜怎么可能放心,慕容寒狡猾至极,跟个泥鳅似的,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他。 而且,算算时间,母亲好像要生了。 崔菱瑜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抓住顾云锡的胳膊,“夫君,我母亲若真的把慕容寒的孩子生下来,她以后要是知道了真相该怎么办?” 她最担心就是这一点。 给杀夫杀子之人生下孩子,若她是温软她会崩溃的。 现在就算找到了温软,肚子大了,孩子也落不了了。 顾云锡轻轻吐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时,玲珑进屋说道,“世子,夫人,温少侠来了。” 崔菱瑜揉了揉脸,“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 温少凌在听到外面传的那些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离开西域,去幽州发现崔菱瑜人不在,又四处打听她的消息,终于让他找到了。 “小菱,外面那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吗?” “嗯。”崔菱瑜点头,“慕容寒还打算用对付我父亲的法子来对付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温少凌神情顿了顿,低声道,“小菱,大巫师有办法找到母亲。” 崔菱瑜一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温少凌看着崔菱瑜,语气放缓,“是,小菱,只要慕容寒离开母亲,大巫师就有办法找到母亲。” “什么办法?”崔菱瑜迫不及待的问道。 “要用你的一滴血。” 第280章 怕崔菱瑜误会,温少凌快速解释,“大巫师说你修炼过后,血脉发生变化,大巫师可以用你的血找到母亲,但前提是慕容寒不在母亲身边。” 崔菱瑜有些疑惑,“为什么慕容寒不能在母亲身边?” “因为慕容寒有能力阻拦大巫师。” 至于怎么阻拦,温少凌也不知道,大巫师是这么说的。 “小菱,慕容寒现在在哪儿?” “他可能要去大魏。”崔菱瑜拧了拧眉,沉声道,“温大哥,我一直没有问你,大巫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我?” 温少凌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其实大巫师也是慕容家族后人,他是父亲的亲叔叔。” 也就是,大巫师是他们的叔祖父。 原来如此。 崔菱瑜了然,“慕容寒可能要去大魏,我放一碗血给你,你把血带回西域给大巫师,让他帮忙寻找我母亲。”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大巫师不能离开西域,因为他一旦离开西域就会被慕容寒知晓,所以才会派温少凌前来。 “不。”崔菱瑜摇头,“慕容寒狡诈无比,若是发现我突然不追他反而去了西域我怕他会知道我们有办法找到母亲。” “这个办法虽然浪费时间,但能瞒住慕容寒。” 时间已经浪费这么多了,温软都要生了,再多浪费一点时间她也不在乎。 只要能找到温软就好。 温少凌叹息一声,“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拿到了崔菱瑜的血,温少凌为了不耽误时间,连夜离开。 温软挺着大肚子,日复一日的坐在院子里,抬眸看向院子外面,她在等她的夫君,她相信她的夫君会回来的。 可直到她羊水破了生产这日,她的夫君也没有回来。 屋里,传来温软凄惨的叫声,白芷急得团团转。 夫人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否则她难逃死罪。 “夫人用力,别泄了气啊。” “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夫人再用力!” 稳婆端了一盆又一盆的血出来,把白芷看的脸色白了又白,温软嗓子都喊哑了。 天光大亮之际,屋里终于传来孩子的哭声。 稳婆开心的把孩子擦干净送到温软面前,“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 温软只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累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大魏的慕容寒似有所感,目光看向大晋方向。 他算了算时间,若不出意外阿软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吧。 真好,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不必再羡慕慕容隽。 “韩先生,你说有办法能帮本王击退大晋兵马是什么办法?”誉王端坐在椅子上面,凝声道,“如今大晋皇帝是顾鸿,他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大晋有内患,大魏又何尝没有,誉王在外面对敌,大魏内部还在吵闹,有一次甚至吞了他的粮草。 可如今大晋已经是顾鸿的了,他的兵力和粮草只会源源不断的补充,如此下去大魏国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慕容寒听到誉王的话,稍微缓过神来,他看向誉王,漫不经心的开口,“很简单,杀了新帝的儿子就行了,新帝有两个儿子,一个嫡子一个庶子,还有三个嫡孙儿,把他们都杀了,让他感受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誉王一听,狠狠的皱了皱眉,“韩先生说笑了,新帝不可能不在他们身边放人保护怎么可能杀的了。” 第203章 “况且,就算能杀了他们,等新帝得知真相,发起疯来对我大魏更不利。” “誉王殿下,你可以借刀杀人啊。”慕容寒微笑,“大晋四十年前被灭族的慕容家族你听说过吗?” “听说慕容家族是始祖皇帝慕家后代,那新帝长子的妻子就是慕容家族血脉,她的血液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如今大晋许多人都对她垂怜万分,想要她的命,让你的人假扮大晋的那些亡命之徒对她进行斩杀不就行了。” “哦,对了,她的两个孩子想必也遗传了她的血脉,杀一个能跑能跳的大人很难,但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还不容易吗?” 誉王心下震惊,眼里不断的闪烁,虽说杀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着实是有些卑鄙,但战乱时代,死两个孩子罢了,并不算什么。 慕容寒见誉王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小侄女儿啊,真想看看你的两个孩子都死了后你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都觉得开心啊哈哈哈哈! 崔菱瑜心思缜密,知道慕容寒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怎么也不会不在圆圆和满满身边放人保护。 司北慕一天十二个时辰保护顾之涵,就连睡觉都跟他在一个屋。 沈诗如和吕雯身边都有翡香阁的女杀手在保护。 整个晋王府都被严加保护起来,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只要他们都不出门完全不会有任何事,除非幽州被攻陷。 至于为什么不把他们接到京城里,那是因为路途遥远,世道很乱,顾鸿担心路上会出现什么危险,还不如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把他们都接到京城。 崔菱瑜在得知有人想要陷入晋王府刺杀的时候,根本不意外。 只是意外誉王竟然会跟慕容寒搅和在一起。 她毫不犹豫的把消息送到了顾鸿手中。 顾鸿在知道誉王派人刺杀他的家人后,直接对大魏进行极为猛烈的攻击。 什么迂回战术啊,徐徐图之啊都没有,就是硬干。 誉王顿感压力山大,怎么也没有料到不仅没有得手,竟然还被发现了。 第281章 温少凌再次出现在崔菱瑜面前是在大年三十这天。 又一年过去。 仅仅一年时间大晋皇朝更替,如今的大晋姓顾。 “小菱,大巫师找到母亲的线索了,她在冀州迁安县方向。” 崔菱瑜眸色一亮,立马起身,“我们现在就去!” 为了跟慕容寒周旋,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边境却又始终没有踏入大魏。 现在终于有温软的线索了,只要他们快一步找到温软,慕容寒肯定会出现,到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快马加鞭来到迁安县,找到温软居住的那个院子后,崔菱瑜却顿住了脚步,有些不敢向前了。 “阿瑜,这院子里有不少暗卫。”顾云锡忽然开口。 慕容寒给温软留下了不少暗卫保护。 崔菱瑜冷声道,“都杀了。” 说罢,大步推门走进院子里,慕容寒的暗卫们察觉到来者不善,纷纷出现朝崔菱瑜等人杀了过去,不过行至半路,就被顾家暗卫拦住脚步。 白芷在看到崔菱瑜出现在院子里,心里一咯噔,连忙进屋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温软来到书房。 温软懵了一瞬,“白芷,这是怎么了?” “老爷的仇人追来了,夫人,奴婢带您和小少爷先跑。” 白芷利落的打开书房机关,带着温软走进密道。 看着密道,温软愣住了,在这座院子里生活了这么久,书房她也经常进来,但从来都不知道里面还有个密道。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温软把孩子抱在怀里,默不作声的跟着白芷逃跑。 崔菱瑜和顾云锡也进入书房,可书房里却没人。 崔菱瑜蹙眉,她亲眼看到白芷带着一个女子进入书房里,怎么会不见了,里面肯定有密道。 她四处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把目光落在那硕大的书架上。 找机关肯定需要时间,她没那么多时间。 “夫君,温大哥,你们都退后!” 温少凌怔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见顾云锡忽然捏住他的胳膊退了出去。 顾云锡瞥了他一眼,“别给阿瑜添麻烦。” 温少凌:“………” 崔菱瑜看着面前的书架,两个手心慢慢聚集起一个足球大小的能量团。 只听“轰”的一声,书架被炸碎,机关被暴力破坏,木屑与烟尘弥漫,待稍稍散去,一条隐秘的通道显露出来。 温少凌目瞪口呆,他曾经听大巫师说过拥有慕家神奇血脉之人几乎拥有神通,会比普通人厉害一百倍,这下子他算是见识到了。 通道幽深,崔菱瑜紧攥双拳,毫不犹豫地踏入,顾云锡连忙跟上去,玲珑见状紧随其后,温少凌自然也是跟了过去。 轰炸声很大,直接把温软怀里的孩子给吵醒了,张嘴哭了起来。 白芷面色难看,“夫人,他们追上来了,快把小少爷嘴巴捂上。” 温软虽然心疼孩子,但她也怕被追上,只能按照白芷说的照做。 跑了没一会儿,前方出现光亮甬道到头了,白芷先一步上去,然后再把温软拉了上来。 崔菱瑜等人很快就追了上来,循着地上的脚步踪迹跟了上去。 温软这些年一直都被慕容寒娇养着,再加上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跑了这么远已经有些跑不动了。 她把孩子递给白芷,喘了口气说道,“白芷,你带着瑞儿先跑。” “不行,”白芷想也不想的拒绝,主子要是知道她抛下夫人逃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蹲下身朝她说道,“夫人,奴婢背着您。” 温软摇了摇头,“你也是一个女子,我怎么能让你背我,带着瑞儿赶紧走,不然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看着这么固执的温软,白芷急得不行,恨不得直接跟她说真相。 温软推了她一把,坚定的说道,“快走吧。” 只要瑞儿安全了,她也就放心了。 白芷咬了咬唇,就在她下定决心把温软打晕扛走时,崔菱瑜三人终于赶到。 看着温软那如同十八岁少女的容貌时,崔菱瑜眸色沉了沉。 不确定的想法在心里升起。 温软看到追杀她们的人竟然是三个年轻人,有些愕然,特别那个女子,她瞧着怎么有些眼熟,但她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啊。 “你们是谁,我夫君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温少凌看着温软如此年轻的容貌,瞳孔微微缩了缩,她现在的容貌就跟当年收养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曾变过。 “母亲………”他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崔菱瑜看了眼白芷怀里的孩子,手指轻轻捏了捏,冷声道,“玲珑,杀了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的白芷。 但温软却以为是说的她,在看到玲珑杀过来后,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第282章 温少凌看了眼崔菱瑜,薄唇微抿,随后拔剑去帮玲珑。 孩子的哭声骤然间响起,玲珑把孩子抢了过来,温软眼见孩子被玲珑抢走,脸色白了白,扑通一声,朝崔菱瑜跪了下去,崔菱瑜眉头一皱,快速躲开。 “求求你们放了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他才出生一个月,他什么都不懂。”温软跪地求饶,言语之间满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玲珑把孩子抱到崔菱瑜面前,看着眼前张大嘴巴嚎啕大哭的婴儿,崔菱瑜沉默了三秒,把他抱了过来,抬起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 温软见状,却以为她要掐死她的孩子,绝望的哭着求饶,“求求你了,放了我的孩子吧。” 温少凌解决完白芷,看到温软如此卑微的跪下求他们放了这个孩子,眼里满是痛色。 母亲曾经是那么厉害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嚎哭不止的婴儿在崔菱瑜怀里忽然不哭了,睁着圆润的大眼睛看到她,抬起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崔菱瑜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掐死他的,慕容寒的种不配活在世上。 可他又是温软的亲生儿子。 崔菱瑜深吸一口气,把孩子塞进玲珑怀里,然后上前扶起温软,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轻声道。 “别怕,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软面色一怔,看着崔菱瑜温和的眼神,心里没由来对她升起一股亲切的感情。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崔菱瑜看着她,“我希望你能活的开心。” 既然没了记忆那就一辈子不要恢复记忆了,她养她一辈子。 温软咬着唇,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走。” 崔菱瑜眼神微动,“因为……你是我姐姐,慕容寒把你拐走让你失去记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你找到。” 第204章 “你要是不信可以仔细看看我的容貌,我们是不是长的挺像的?” 温软秀眉轻拧,仔细观摩她的容貌,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她们二人是姐妹,但她不信慕容寒是坏人。 “我夫君对我很好,他怎么会是一个坏人?” “他若不是坏人,我们姐妹二人怎么会分开这么久?”崔菱瑜气定神闲的说道,“姐姐,跟我走吧,以后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先把人带走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温软被崔菱瑜拉着离开,临走前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白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白芷一直跟着我照顾我,是个好姑娘,能不能把她安葬起来。” 一个是她看着很亲切的妹妹,一个是她夫君找来照顾她的丫鬟,就算他夫君真的是个坏人,但到死这丫头也护着她,她不忍心看着她曝尸荒野。 崔菱瑜摆摆手,这点小事她不会跟温软争执,“玲珑,你去把那丫鬟收拾好安葬起来。” “是,夫人。” 马车上。 崔菱瑜看着温软怀里的婴儿,轻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慕容瑞。”温软温柔的摸着婴儿的脸颊,“是夫君亲自取的名字。” 瑞,是祥瑞。 崔菱瑜眼神冷了起来,“名字不错。” 温软察觉到崔菱瑜心情不好,神情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她问道,“妹妹,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崔菱瑜。” “姓崔?”温软眨了眨眼,“我们不是一个姓吗?” “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崔菱瑜眼都不眨的乱说。 “喔。”温软又问道,“那我们父母还在吗?” 崔菱瑜眼神颇为复杂的看着温软,犹豫了两秒,说道,“被慕容寒杀了。” “什……什么?” 温软彻底愣住,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怎么会,寒哥怎么会杀人,他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人!!” 还杀的是她的父母! “姐姐,人都是会装的,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崔菱瑜诱导性的开口,“比如,他是不是有时候会消失一阵子?” “刚刚那个保护你的丫鬟武功高强,那是一个普通丫鬟吗?” “书房里为什么会有密道?” “这些你都想过吗?” 温软神色一紧,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当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夫君是个杀人犯,但崔菱瑜说的都是真的。 慕容寒确实有时候会消失一阵子,对她说是去做生意,白芷武功确实很高,不像是一个普通丫鬟,书房里密道她更是第一次见。 这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对劲。 崔菱瑜继续说道,“姐姐,今后就跟着我住吧,孩子是你亲生的就好好养着,莫要让他学了他父亲的秉性。” 温软垂下眸子,不自主的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慕容瑞,她似乎是抱的太紧了,慕容瑞哼唧的哭出了声。 慕容寒从发现崔菱瑜离开边境就察觉到不好,连忙带人回到大晋去找温软,可为时已晚。 整个院子里都是打斗痕迹,书房里暗道被毁,白芷和温软不知所踪。 慕容寒全身散发着寒气,眼里杀气弥漫,崔菱瑜,该死的臭丫头,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主子,这里有一封信。”白薇忽然在书房的桌子上面看到一封信。 第283章 慕容寒闻声转过头,把信拿了过来。 【慕容寒,你的儿子在我手里,一个月后,我若看不到你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想要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夭折非常容易。】 【哦,对了,催眠术,我身边也有人会,过不了多久,我母亲就会忘记你,忘记跟你还有一个孩子呦。】 慕容寒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溢出来,咬着牙开口,“去幽州!” “主子,怕是有陷阱!” “孩子我不在乎,但阿软,我好不容易才拥有她,我绝对不允许她忘记我!” 慕容寒也知道崔菱瑜留下这一封信就是为了刺激他让他去幽州,但为了阿软,他不得不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软,都是为了长长久久的跟她在一起,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 不过去之前,他得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里,他要把阿软安安全全的带走。 幽州。 温软怎么也没有料到崔菱瑜竟然是晋王府世子夫人,也不对,现在新帝登基了,之后她就是太子妃了,怪不得身边能有那么多厉害的人。 “阿瑜,我就这么住进王府里合适吗?”温软犹豫的开口。 “没事的,你安心住下就行,缺什么就跟米兰说。”崔菱瑜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顿了顿,“我给你请两个奶娘吧。” 温软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喂。” “姐姐,不用跟我客气,这世上你我是最亲密的姐妹。” 崔菱瑜不想让温软劳累,就去请了两个奶娘来王府,孩子有奶娘和丫鬟嬷嬷照顾,温软完全不用操心的,可以好好的养身体。 在见到顾之涵和圆圆满满时,温软震惊了,“阿瑜,你也有孩子了?” “是啊。”崔菱瑜笑着给她介绍,“姐姐,这是我大儿子顾之涵,小儿子顾佑安小名圆圆,小女儿顾佑宁小名满满。” “之涵,圆圆满满,这是你们……姨母。” 外祖母变成姨母,崔菱瑜也是没有办法。 顾之涵朝温软拱了拱手,“姨母。” 圆圆和满满也小大人似的朝温软行礼,异口同声道,“姨母。” “哎,乖,快起来快起来。”温软看着三人,心里也是欢喜的很,特别是看到圆头圆脑的满满,笑容更是加深了几许。 寒哥说她曾经生下了一个女儿,可惜不幸夭折,若是能活下来,应该也像满满这么可爱吧。 想到慕容寒,温软神情又落寞下来。 “是弟弟吗?”满满忽然指着襁褓里的慕容瑞好奇的问道。 “是弟弟。”温软很喜欢满满,抱着慕容瑞蹲下身给她看。 “哇,我终于有弟弟啦。”满满开心的蹦跳起来。 在家里,就属她是最小的,她当然希望能当一回姐姐。 崔菱瑜嘴角抽了抽,有些欲言又止。 罢了,既然错了,就继续错下去吧。 温软在王府里过的挺开心的,满满活力十足,每天都会去看襁褓里的慕容瑞,圆圆有时候也会被她拉过来。 老夫人和王妃也是性子和善的人。 就是她还是会想起慕容寒。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对她千依百顺。 可妹妹又说这个男人杀了她亲生父母。 温软想了半个月,还是决定去找崔菱瑜,开门见山的说道,“阿瑜,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 崔菱瑜神情一怔,试探性的问道,“为什么要恢复记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等她杀了慕容寒,世上再也没有慕容寒这个人了,温软可以幸福快乐一生。 温软默了默,“因为我发现我总是会慕容寒,想到他对我好,有时候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他的心思。” “我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所以我想恢复自己的记忆。” 如果慕容寒真的如阿瑜所说,她也就不会每天想着他,想要去找他。 崔菱瑜眉心微动,问道,“若是我说的是真的,那慕容瑞你会怎么待他?” 温软唇角轻轻抿了抿,“我不知道。” 慕容瑞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舍不得丢下他。 可他又是慕容寒的儿子。 一时之间温软有些迷茫了。 第284章 看着温软迷茫的神色,崔菱瑜目光闪了闪,淡声道,“姐姐既然还没有考虑好,那就先回去吧。” “不。”温软摇了摇头,“阿瑜,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记忆。” “哪怕这个记忆对你来说并不快乐,甚至非常痛苦呢?” 温软坚定的开口,“哪怕对我来说并不快乐,我也要知道。” 崔菱瑜看着温软坚定的神色,眉心微皱,半晌,点头道,“好,我去找人查一查怎么让你恢复记忆。” “好,谢谢阿瑜。” “姐姐跟我不必客气。” 温软一走,崔菱瑜就把温少凌叫了过来,“温大哥,母亲说她想要恢复记忆,你有没有办法改变她的记忆?” 温少凌面色一怔,“什么意思?” 什么叫改变记忆? “我的意思是我们编造一段记忆给母亲,就让母亲认为我们父母是被慕容寒杀死,她是被慕容寒拐走的。” 崔菱瑜解释道,“我不想母亲真的恢复记忆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温少凌摇头,“若是让母亲恢复曾经的记忆,我应该能做到,但改变记忆我做不到。” 第205章 他确实会催眠术,但改变记忆这种法子他真的不知道。 崔菱瑜失望的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虽然跟母亲相处时间少,但能看出来她是个有主见的。” “既然不能改变她的记忆,那就让她忘记吧,让她忘记所有人,包括慕容寒。” 温少凌抬眸看向崔菱瑜,面色变的凝重起来,“小菱,你是想要母亲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活在无忧无虑当中吗?” “嗯。”崔菱瑜点头,“她若得知了真相,会崩溃的。” “可如果这不是她想要的呢?” 温少凌抿唇叹息,“小菱,母亲只是外表看起来柔弱,但她骨子里是倔犟傲娇的人,她的武功曾经可跟我师父并肩,慕容寒虽然废除她的武功,催眠她的记忆,但她骨子里就不是个柔弱的人。” “她会来找你说想要恢复这事在我的预料之中。” “小菱,让母亲失去所有记忆让她一辈子活在我们给她制造的梦里,那不是对她好,那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那难道就让她恢复所有记忆,让她知道慕容寒是她杀夫仇人,让她知道她给仇人生下一个孩子,让她知道她如今容貌不老就是因为吃下了自己心爱之人的血肉?” 崔菱瑜眉眼间黑压压透着一丝阴沉,眼底一片冷然,“温大哥,你觉得母亲知道了这些会不会心态崩溃,会不会去寻死?” 她好不容易把母亲找到,她们还没相处多久,她不想让她离开她。 “就让母亲忘记所有开开心心的活着,不好吗?” 温少凌知道崔菱瑜的意思,幽幽叹了口气,“小菱,你别忘了,母亲不是真正的十八岁的少女,母亲能保持如今的容貌不仅是因为父亲的……血肉,还有慕容寒的血肉。” “等到再过两年,没有慕容寒的血肉,母亲身体会渐渐老态,容貌也不复从前,你该怎么跟她解释?” “没了记忆不代表她不聪明,她迟早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罢了。” 崔菱瑜听后,沉吟了一会儿,“我可以割我自己的肉给母亲。” 温少凌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他淡淡开口,“我不阻拦你这么做,但我会跟顾云锡说,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无可反驳,顾云锡确实很爱小菱,他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那你让我怎么办?”崔菱瑜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抹无助,“她是我亲生母亲,我怎么能看着她去死。” 温少凌沉默了下来,温软也是他的养母,他又怎么忍心看着她去死? 只是,想到曾经那么厉害,那么意气风发的温软变成如今懵懂无知的模样,还要把她一切记忆全部清除,他觉得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而且,她的年龄确实是个问题。 只要没有神奇血脉的加持,早晚会露出破绽,她早晚会发现不对劲。 崔菱瑜头疼欲裂,淡声道,“温大哥,你先出去吧,让我再想想。” 温少凌长叹一声,“好。” 第285章 温少凌说的这些,崔菱瑜也想过,但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温软有一天会离开她。 前世,她父母对她从未有过亲情,只有不断的“打骂”式教育,成绩一旦下降就对她劈头盖脸的辱骂。 这一世,刘雅芝和崔忠更不是什么好父母,她以为她是没有亲情缘,可现在告诉他,她的亲生父母是爱她的,为了她,父亲舍去了性命,母亲被人抓走催眠失去记忆。 父亲已经不在了,她又好不容易找到母亲,又怎么能接受她离开。 崔菱瑜头很疼,从未有过的疼,她趴在书桌上,把脸埋起来。 顾云锡来到书房就发现崔菱瑜不对劲,因为她就算是累了也不会随意趴在桌子上休息,而是会去榻上躺着。 他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查看,满目担忧的问道,“阿瑜,你怎么了啊?” 崔菱瑜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没事,就是有些困了。” “那就好。”顾云锡长呼一口气,“累了就去休息吧。” “嗯。” 崔菱瑜撑着疲惫的身子去洗了个澡后才上床睡觉。 今晚,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看到的那一对背影模糊的男人和女人。 她下意识的走近了一些,终于看清楚他们的容貌。 男人的容貌跟她很像,女人就是温软,年轻时候的温软,那他旁边的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慕容隽了。 慕容隽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面目僵硬,全身青紫,似乎早就已经死了。 他低头看着跟温软说道,“阿软,我已经把我们的女儿安置好了,这个孩子出生起就没了呼吸,就让她来代替我们的女儿来迷糊慕容寒的视线。” 温软轻轻点头,把婴儿从男人抱了过来温柔吻了吻婴儿的脸颊。 “对不起,孩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慕容寒联合外人对他们苦苦相逼,女儿绝对不能落入他手中。 画面一转,来到另一个场景。 慕容寒带着一群觊觎神奇血脉的人找到慕容隽和温软,慕容隽为了掩护温软离开,以一人之力拦下他们所有人。 那一天,他杀了很多人,杀到最后只剩下了慕容寒一人。 慕容隽手握重剑,满身伤痕,全身无力的单膝跪在地上。 慕容寒踏过万千尸身来到慕容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的惨样,嘴角微微上扬,忽地笑了一声,“兄长,你好惨啊,要不要弟弟帮一帮你?” 慕容隽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溢出,他抬头看向慕容寒,眼神很平静。 “你杀了我得到了神奇血脉也无济于事,不是你的始终不是你的。” 慕容寒眼神一厉,抬脚把他踹飞,“慕容隽,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神奇血脉是我的,阿软也会是我的。” 慕容隽身体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太累了,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父亲!” 崔菱瑜已经泪流满面。 画面再次一转,崔菱瑜又看到了本该逃走的温软被慕容寒抓起来废除修为绑在椅子上面。 看到慕容寒出现,温软眼里杀气弥漫,“慕容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救了你!” 慕容寒眼神一暗,上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吗,你不救我,怎么会遇到慕容隽呢。” 温软扭过来躲开他的手,对他的厌恶都快要溢出表面来了。 “就算不救你,我也会遇到隽哥,我与他的缘份不是你这种卑鄙小人能拆散的。” 慕容寒闻言,双眸投射出丝丝冷意,强忍暴怒的心,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铃铛。 “阿软,很快你就不记得慕容隽了,以后我才是你的夫君,我们才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温软看到他手里的铃铛,瞳孔微微一缩,变了脸色,“你要对我催眠?” 下一瞬,温软果断的咬舌,慕容寒反应极快的卸掉了她的下巴,神色晦暗不明,忧伤满面。 “你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 第286章 下巴被卸掉,温软说话十分艰难,她满目厌恶的看着慕容寒,一字一句道,“我宁愿死后下地狱也不会跟你这种卑鄙无能的小人在一起。” 慕容寒看了温软半晌,忽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少,摇着手中的铃铛,声音逐渐恶劣下来。 “那怎么办呢,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哦,对了,慕容隽的尸体已经被我千刀万剐血肉放进锅里煮熟了,阿软,待会儿,我们一起品尝品尝,如何?” 温软瞪大双眸,胸腔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提高了音量怒吼,“慕容寒,你该死!你该死!!!” 话落,温软气急攻心,猛然间吐出一口血,双眸猩红,死死的瞪着慕容寒,“慕容寒,我做鬼都不会放了你的!!!” 慕容寒不在意温软的口中的话,只要她没了记忆,她就是他的人。 温软在慕容寒催眠之下失去了记忆,认为慕容寒才是他夫君,又在他的哄骗之下吃下慕容隽的血肉。 崔菱瑜看着眼前一幕,眼睛涨红,捂着心脏弯下腰。 慕容寒是怎么一步步哄骗温软的,温软又是如何反抗自杀的,崔菱瑜都看的一清二楚。 从梦中醒来,崔菱瑜想了三天,还是找到了温少凌。 “温大哥,我同意让母亲恢复记忆。” “嗯?”温少凌诧异的看着她,“怎么突然同意了?” “母亲说她的记忆她有权利知道。” 崔菱瑜垂下眼眸,声音艰涩,“我不该自私的想要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力。” 温少凌闻言,沉默下来,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小菱,你真的想好了吗,母亲恢复记忆知道真相后不会独活的。” 第206章 他也犹豫过,他也不想让母亲死,可真的就这么让母亲失去所有记忆活着,他们跟慕容寒又有什么区别? “嗯,想好了。”崔菱瑜轻轻点头,“我挺想当着她的面叫她一声娘。” 温少凌叹了口气,“好,什么时候开始。” “过几日吧,等慕容寒到达幽州。”崔菱瑜想到梦中那能果断咬舌自尽的性格坚韧的温软,“我想母亲她应该想亲手报仇。” 若温软能亲自杀了慕容寒,心里应该能好受很多。 “好,我听你的。” — 慕容寒没有掩盖行踪,大摇大摆的来到幽州,崔菱瑜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她叫上温少凌来到温软的院子。 “姐姐,你要想好了,你失去的那些记忆都是你痛苦的记忆,一旦恢复,你可能会很难承受。” 崔菱瑜能这么快就跟自己说找到了恢复记忆的办法温软是很意外的,因为上次她就看出来了她好像不怎么想让她恢复记忆。 温软笑着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知道我曾经的记忆,是好是坏我都要知道。” 崔菱瑜看着温软,上前抱了抱她,低声道,“恢复记忆后不要冲动,我会给你报仇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崔菱瑜转身离开。 屋里就只剩下温少凌和温软两个人。 温软没料到温少凌是那个能帮她恢复记忆的人,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犹豫一会儿还是没有多问。 等恢复记忆后一切就都想起来了。 第287章 半个时辰后。 温少凌从屋里走出来,崔菱瑜一直等在门外,在听到开门声音那一瞬间,她快步上前问道。 “怎么样,母亲呢?” “睡着了。” 温少凌身上有些疲惫,催眠也是很需要精神,“等母亲醒来就会想起一切。” “好,辛苦你了温大哥。” “没事。”温少凌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温软醒来后就会恢复记忆,崔菱瑜不放心她,就一直待在屋外等着,她不走,顾云锡自然也不会走。 就这样,一直从上午等到了下午,紧闭的屋门总算是被打开了。 崔菱瑜听到动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直直的对上了温软那双平静的眼眸。 温软朝崔菱瑜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极具温柔,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一眨眼,我的乖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话音落下,崔菱瑜眼眶瞬间湿润了下来,“娘!” “嗯,我的乖女儿。” 母女二人终于相认,崔菱瑜情绪激动的抱着温软痛哭,顾云锡见状,识趣的先行离开。 温软轻轻拍了拍崔菱瑜的背,柔声道,“阿瑜,在那个世界,过的好不好,当初我和你爹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把你送走。” 崔菱瑜回了一句,“挺好的,那边的父母也很照顾我,还有温大哥也在。” “那就好,少凌是个好孩子。”温软说道,“当初我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成想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个夜晚。 母女二人聊了很多,崔菱瑜说现代一些趣事,温软说她和慕容隽之间是怎么相知相爱的。 她们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从天黑聊到了天亮。 温软抬眸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目光微微动了动,忽然来了一句,“阿瑜,你说人死后会去哪儿呢?” 不等她回答,温软继续说道,“慕容寒应该来幽州了吧。” 崔菱瑜闻言,嘴唇轻颤了一下,“……是。” “很好,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去解决了。” 温软扭过脑袋看向崔菱瑜,声音放的很轻,“阿瑜,有些事情我要亲自去处理,你不要插手,在家等我好吗?” 崔菱瑜咬了咬唇,手指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娘,我……你……你注意安全。” 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她离开。 温软笑了笑,仔细观摩着崔菱瑜的容貌,把她的样貌印在了脑海里。 “阿瑜,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开心你能让我想起来所有,而不是一直瞒着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生下了你。” “我能看出来顾云锡他很爱你,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当初隽哥看我的眼神,你的两个孩子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顿了顿,温软轻轻握住崔菱瑜的手,语气十分的平静说道,“阿瑜,告诉我慕容寒在哪儿吧,二十年了,当年的事也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崔菱瑜沉默了很久,才告诉了温软慕容寒的下落。 她以为温软得知慕容寒下落后会立马去找他报仇,但她没有,只是看着她温和的说道。 “好,一夜未睡,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去休息。” 崔菱瑜又以为温软是把她支走然后偷偷的离开王府,但她又确确实实的回去休息了。 一连三天,温软始终是平静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除了去找何麦拿了一些毒药。 直到第四天,温软从晋王府离开了。 崔菱瑜立马带上人偷偷跟了上去,虽然温软让她不要插手,但她又哪里能坐的住,慕容寒狡诈无比,她怕温软玩不过他。 不过,崔菱瑜还是低估了温软。 —— 慕容寒在看到温软时,眼睛一亮,神情激动的一把拥住了她。 “阿软。” 温软忍住心中的厌恶,回拥住她,就像是记忆无数次抱住他那样抱住他,“寒哥。” 听到熟悉的语气和声音,慕容寒暗暗松了口气,阿软没有恢复记忆。 但他还是疑惑的问道,“阿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温软低头轻轻开口,“我听到了阿瑜和顾世子的对话,偷偷从王府里跑出来的。” 阿瑜? 叫的这么亲密? “寒哥,阿瑜说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姐,你杀了我们亲生父母把我拐走,我信她是我妹妹,但我不信你会杀了我亲生父母,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第288章 慕容寒闻言,转瞬就明白了崔菱瑜是不想让温软恢复记忆的,所以才编造了这个谎话。 他莞尔一笑,“怎么会呢,阿软,我这么爱你,怎么会杀了你亲生父母呢。” 温软似乎愣住了,“那……那阿瑜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们亲生父母是崔菱瑜杀的,她为了嫁给顾世子,为了荣华富贵杀了你们亲生父母,顶替成了崔家女儿,我若是不把你救出来,你恐怕也会被她杀死。” 说起谎话,慕容寒信手沾来,“她知道你被我救下了,就一直派人追杀我,这些年我每次离开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处理她派来追杀我们的人。” “阿软,如今新帝登基,崔菱瑜以后就是太子妃,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去大魏吧,大晋是不能待了。” 说的有理有据,若不是温软已经恢复记忆了,恐怕还真会信了他的话。 “好,寒哥,我信你。”温软犹豫起来,“只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瑞儿,我们的孩子还在王府啊。” 慕容寒看了眼她平坦的肚子,很想说那孩子不要也罢,他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行,但看到温软担忧的眼神,他思索片刻说道。 “阿软,你不能再回王府了,我会派人去把瑞儿带出来,我们先离开。” 先把阿软稳住再说吧,否则等崔菱瑜发现, 他们一个都不能离开。 温软很相信慕容寒,轻轻点头,“好,寒哥,我听你的。” 慕容寒没有怀疑温软的话,因为他知道温软的性格,宁折不屈,要是她真的恢复了记忆,是恨不得弄死他的,怎么可能还会跟他拥抱亲密的叫他寒哥。 所以,他就把一直贴身保护他的武功最高的白薇派去王府把慕容瑞偷出来。 不管能不能偷出来,他的态度摆在那里了,要是孩子偷不出来阿软应该不会怪他吧。 温软当然不会怪他,因为在白薇离开后,她就迅速拔下手中的簪子刺进慕容寒的脖颈处。 那一瞬间,慕容寒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温软面色狠厉,拔出簪子,又狠狠用刺了他一下,簪子刺进他脖颈的那一刻,鲜血顺着簪子流了下来。 慕容寒满目震惊,完全没料到温软会突然动手,他捂住脖子,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却被温软一把揪住了衣领,眼里满是杀意。 “慕容寒,你早就该死了。” 慕容寒发出痛苦的呻吟,面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乌黑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簪子上被温软涂了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软,“阿……阿软,你早就恢复了记忆?” “是。” 看着慕容寒倒在了血泊里,温软表情扭曲了了一瞬,她痛快大笑,“你以为我还是曾经的那个宁折不屈的温软吗?” “曾经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可以杀你与你虚与委蛇。” 第207章 慕容寒眼神痛苦万分,为了杀她竟能与他虚与委蛇。 “阿软,你就这么恨我吗?” “是,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温软声音异常的冰冷,“忘记跟你说了,在来之前,我已经亲手掐死了慕容瑞,你的血脉不配活在这世上。” 慕容寒一听,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阿软,阿软,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厌恶我厌恶到不惜杀了自己亲生孩子?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慕容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温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不停地刺着簪子,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隽哥的,现在都要付出代价。” 温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忆起曾经的痛苦,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慕容寒试图反抗,但温软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渐渐失去了力气,瞪大了眼睛紧死死地盯着温软。 “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温软看着慕容寒一点点倒下,心中痛快无比。 隽哥,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如此,也能安心的去见你了。 慕容寒死了。 被温软亲手所杀。 崔菱瑜以为会大战一场,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悄无声息。 看着屋里倒在血泊里的慕容寒,崔菱瑜神情顿了一下,刚要上前把满身鲜血的温软给扶了起来,就被她呵斥住。 “别过来,我身上有毒。” 温软目光定定的看着崔菱瑜,声音温柔缓和,“阿瑜,慕容寒死了,今后再也没有人能对你如何了。” “娘………”崔菱瑜神色慌张。 “阿瑜,我每活一秒都是在煎熬,是我对不起你,不能陪你继续生活下去了。” 话落的下一秒,温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之前她在自己全身都涂了毒药,哪怕她用簪子杀不死慕容寒,但只要他碰她,他就会中毒。 第289章 崔菱瑜目眦欲裂,想要不管不顾的想去碰温软却被顾云锡拦腰抱住,“阿瑜,你冷静点。” 温软身上可全身都是毒啊。 “她是我娘,你让我怎么冷静!”崔菱瑜心痛欲裂,哪怕早就知道温软不会独活,但看着她真的倒在血泊里,她还是无法冷静。 “阿瑜,你要好好活着。” 温软浑身都痛的厉害,但她眼睛却是明亮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好好听话,我和你父亲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崔菱瑜闻言,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眉目低垂下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嘴唇微微颤抖。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是吗? 可她的心真的好疼,父亲被残忍害死,母亲被贼人侮辱多年,好不容易把她救出来,却也还是留不住。 温软是笑着离开的。 死之前能亲手杀死慕容寒,她没有遗憾了。 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从出生就被送走的女儿。 崔菱瑜吩咐暗卫把慕容寒的尸体给剁碎了喂狗,亲眼看到野狗吃了他的尸体,崔菱瑜心里总算是痛快了一些。 回府后,她冷静的操持温软的葬礼,在她墓碑旁边是慕容隽的墓碑。 崔菱瑜想,温软应该是想要跟慕容隽葬在一起的。 整个过程,崔菱瑜都非常冷静,没有掉一滴眼泪。 顾云锡很担心她,葬礼结束后,他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阿瑜,你,没事吧?” 崔菱瑜知道顾云锡的担心,她淡淡摇头,“我没事,我确实很伤心,但这是娘自己的选择,我应该尊重她。” 顾云锡见她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就怕她想不开。 温软下葬后,温少凌离开了幽州,离开前他跟崔菱瑜说,“小菱,我去边境看看,我这一身武功总不能白学。” 崔菱瑜没有挽留,叮嘱一句,“好,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不仅是温少凌,江湖中还有许多人都去了战场,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大晋的人,而且他们相信顾鸿肯定会赢。 若他们真的能见证顾鸿一统天下的胜举,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记上一记。 而且谁还没有个英雄梦了,乱世出英雄,要是运气好,也算是单开一页族谱了。 没有了后方拖累,无数英雄和物资的支援,顾鸿连续拿下大魏两个州,把大魏打的落荒而逃开始投降。 可现在已经不是说投降就能投降的,都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一举攻入大魏皇城也是早晚的事。 齐国这边,顾云锡亲自带兵支援岳岐,齐湛是个有野心,能力也很强,但无奈齐国太小国力不足以支撑他打太久,接连战败。 齐国国破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齐湛也是个人物,拔剑自刎于城墙上。 德元十一年,顾鸿造反攻破大晋皇城。 德元十三年,顾鸿之子顾云锡带兵支援岳岐攻打齐国。 德元十四年,齐国国破,齐国皇帝齐湛不堪受辱,拔剑自刎于城墙之上。 德元十六年,誉王战死,顾鸿带兵攻破大魏皇城,大魏皇帝携众嫔妃和皇子自刎。 亡国之君和亡国皇室后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还不如自刎,史书还会记载他们的好话。 德元十六年,西域和诸小国送上了投诚书,表示永远服从顾鸿。 澹台冀渊还把大晋前朝皇帝的头颅送给了顾鸿。 因为三皇子想逃走,把他们的消息泄露出去被澹台冀渊发现,皇帝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被澹台冀渊发现行踪后,果断派人把他杀了,人头砍掉送给顾鸿。 顾鸿看到皇帝的头颅,自然是高兴的,本想等事情彻底解决后,再去找他,没想到澹台冀渊直接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于是,他免除了西域三年的供奉。 这场战事只打了六年,统一天下顾鸿只用了六年时间。 乱世结束了。 国号还是不变,还是大晋朝。 沈诗如和吕雯还有顾家众人被接回了大晋京城。 当顾鸿彻底登基,万民朝他跪拜时,他宣布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废除了同性双生子是不祥的征兆这个谣言。 第二道圣旨是宣布拓跋嚣和顾云锡的身份。 第三道圣旨是封顾之涵为皇太子。 三道圣旨一出,整个天下都哗然。 他们就说为什么拓跋部落为什么要支援大晋,原来拓跋嚣是顾鸿的亲儿子,还是双胞胎中的长子。 第一道圣旨和第二道圣旨发出来没多久众人就信了,没有多大反应。 谁让顾鸿现在是皇帝,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皇帝,他的天下是靠自己打下来的。 而且,仔细想想同性双生子要真的是不祥的,那为什么顾鸿生下了同性双生子还能造反成功,还能统一天下? 谣言当真是能害死人。 第290章 有皇室做表率,之后百姓们怀了双胞胎生下同性双胞胎后没有再杀死一个留一个。 只是,最后一道圣旨,为什么要隔代封孙子为皇太子? 就算是要封太子也是封拓跋嚣或者顾云锡吧? 有不少大臣上奏说于理不合,都被顾鸿骂了回去。 他的皇位他想封谁为太子就封谁为太子,关他们屁事,一个个的不去体恤老百姓关心老百姓,非得揪住这点小事,要是闲的慌头顶的乌纱帽也就别要了,给下面有用的人戴 被骂多了,就没人再敢说什么。 乱世刚结束,顾鸿真的很忙,把准备溜走的拓跋嚣逮住。 “爹,我不要,我不想管这些。”拓跋嚣十分抗拒。 他是有野心,想要顾家夺得皇位统一天下,但同时他又很懒,不想管事,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设计栀梦生下顾之涵。 顾鸿瞪了他一眼,“你不管谁管,别想逃走,文州干旱,你立马带人和银子去文州。” 拓跋嚣咬了咬牙,“云锡人呢,他为什么不来京城!” 要是他来了,他立马甩袖走人。 “他和阿瑜还在幽州送信过来说不回京城了,过两日朕就下旨封他为惠王,把幽州和恒州划分给他为封地。” 顾鸿顿了顿,看着拓跋嚣继续说道,“你的封号是宸,你想要哪里的封地,你自己选,选好了跟朕说。” 拓跋嚣没想到顾云锡连京城都没有打算回,他是真的对权势毫无兴趣。 “之涵刚出生就被你这个亲生父亲扔下,现在他是太子了,正需要你帮他的时候。”顾鸿淡淡的开口,“你要是想找他认你,就好好的待在京城。” 拓跋嚣揉了揉眉心,“行,我知道了。” 他确实有点对不住之涵,那就留在京城帮之涵坐稳了这个太子之位再说吧。 幽州,惠王府。 曾经的晋王府变成了惠王府,圆圆是王府世子,满满被封为了永和郡主。 第208章 两个小家伙也都七岁了,天下太平起来。 满满带着婢女往府外跑,一消失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是灰头土脸的。 崔菱瑜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全,因为身边有暗卫保护。 圆圆还是很懒散,整日哪里也不去,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睡觉。 崔菱瑜终于有些看不过去,打算把他们打包送到了京城。 幽州的教育还是抵不过京城,让他们去京城跟着顾之涵后面学习去吧。 哪怕他们一生都不愁吃喝,但也不能当一个大字不识的废物。 让崔菱瑜最操心的是慕容瑞。 当初温软没有真的动手把慕容瑞杀了,哪怕他是慕容寒的亲生儿子,她也下不去手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别说温软,崔菱瑜自问自己哪怕再心狠手辣也做不出来。 可他又是慕容寒的儿子。 看到他就想到了慕容寒。 崔菱瑜下不去手杀他,就把他扔在后院里自生自灭,顾云锡眼观鼻鼻观心当做看不到了。 府里的下人见两个主子都不管慕容瑞了,见风使陀的对他苛待起来。 慕容瑞三岁时,会说话也会走路了,有一次他实在是饿极了就跑去厨房偷偷的偷了一个包子,谁料到被照顾他的嬷嬷逮住,把他揍了一顿。 恰巧满满在外面玩回来时候晚了,怕被崔菱瑜责罚,从狗洞里爬进来,看到嬷嬷在打慕容瑞,立马制止。 第291章 这件事闹到了崔菱瑜面前,她这才发现,她的不管不问导致了慕容瑞这三年来在府里被丫鬟小厮刁难,连饭都吃不饱。 明明已经三岁了,却像是个鸡崽子似的,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崔菱瑜看着跟温软极为相似容貌的慕容瑞,气急之下把那些欺负他的丫鬟小厮乱棍打死。 瞧着慕容瑞身上的伤,崔菱瑜心里哪怕还是很膈应他是慕容寒的儿子,也还是把他放在身边养着。 稚子无辜,他并不能选择他的出生。 是她的错,是她迁怒了他,对他不管不顾,这才导致了他这些年被欺辱。 若她继续放任下去,跟慕容寒那个畜牲又有什么区别。 崔菱瑜想了想,给他改了名字。 叫崔子谦。 希望他长大后可以长成谦谦君子,不要像他亲生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卑鄙小人。 “娘啊,爹啊,我不想离开你们,我舍不得你们,我还舍不得小舅舅呜呜呜呜呜。” 满满知道自己去了京城后就要去读书上学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崔菱瑜不为所动,“你们已经七岁了,按照顾家规矩三岁就要开始启蒙,我已经让你们多玩了四年,还不知足吗?” 满满吸了吸鼻子,瞅了眼站在崔菱瑜旁边的崔子谦,“那……小舅舅也五岁了,他也可以启蒙了,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去京城?” 圆圆跟着来了一句,“对啊,小舅舅为什么不跟我们去京城?” 崔菱瑜蹙了蹙眉,她是想把崔子谦放在身边养的,别人养她不放心。 崔子谦经过这两年崔菱瑜的照顾,身体已经好多了,脸上也肉嘟嘟的,容貌和温软很像,崔菱瑜有时候真的特别庆幸他长的像温软而不是慕容寒,否则她是不会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养的。 崔子谦拉了拉崔菱瑜的衣袖,小声开口,“姐姐,我可以跟圆圆和满满去京城吗,我会照顾他们的。” 或许是小时候被欺负过,导致了崔子谦不管做什么都很小心翼翼。 满满做错了事,他会主动给她背锅,被满满不大不小的叫名字,他也会傻呵呵的笑着。 对他来说满满不仅是他外甥女,还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满满发现他被人欺负,姐姐也不会把他放在身边养着。 这两年来是他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 满满人小鬼大的大声道,“对呀,娘亲,让小舅舅跟我和哥哥一起去京城吧,这样的话你和爹爹就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崔菱瑜没好气戳了戳满满额头,“你是想让你小舅舅去京城给你背黑锅吧?” 满满打小就像是个混世魔王,比曾经的顾之涵还要闹腾,圆圆精明的很,可不会给她背锅,每次都是崔子谦给她背锅。 满满努了努嘴,撒娇般的拉着崔菱瑜的衣摆,“娘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要伤心了。” 崔菱瑜白了她一眼,“你们先去京城,你小舅舅过两年再去。” “为什么啊?”满满不开心,“可我就是想现在就跟小舅舅一起去京城。” “没有为什么,顾佑宁,我数三个数,立马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 话音刚落,满满蹭的一下松开崔菱瑜的手跑远了。 圆圆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离开。 去京城念书肯定是免不了的,他得想办法怎么偷懒。 第292章 崔子谦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姐姐,我要过两年才能去京城吗?” “嗯。” 崔菱瑜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晚一些念书也还来得及,这两年你跟着我去各处走一走看一看。” 等崔子谦再长大一些,性格已经形成了她才能放心放他离开。 “好的,我知道了姐姐。”崔子谦听话的点头。 把圆圆和满满送到京城后,顾云锡和崔菱瑜就带着崔子谦开始四处游历,带着他看着底层百姓们的苦,带他树立正确的三观,让他明事理辨是非。 基因有时候是很重要,但后天成长更重要。 五年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崔子谦也有十岁了,他对医术感兴趣,顾云锡和崔菱瑜就带着他来到京城,让他去太医院当个药童。 这五年时间里,他们有时候也会回京城,毕竟圆圆和满满还在京城里。 顾鸿早年一直都在战场上,身体落下大大小小的伤痕,年纪越大,就越来越力不从心,他就慢慢的把国事都交给顾之涵,所以他就成了监国太子。 几年过去顾之涵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 顾云锡和崔菱瑜回京时皇后正要在宫里举办赏花宴,明面上是赏花宴,实则就是为了给顾之涵选一个太子妃。 东宫。 顾之涵在听到祖母要举办赏花宴时,极为的不耐烦。 他现在丝毫没有想要成亲的想法,可长辈的意愿他又不能反抗。 心烦意乱的顾之涵丢掉奏折,来到院子里躺在摇椅上面。 崔菱瑜听说了这件事,来到了东宫,顾之涵身边伺候的人自然是认识她的,她看到顾之涵躺在摇椅上,朝他身边的太监宫女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崔菱瑜走过去把他脸上的书给拿了下来。 “哪个不长眼的狗………娘,你回来啦?” 顾之涵欻的一下从坐了起来,眼神明亮的看着崔菱瑜,“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爹也回来了吗?” 崔菱瑜朝他笑了笑,“嗯,我和你爹刚到京城不久,你怎么了,有烦心事?” 顾之涵点头,对崔菱瑜他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我不想现在成亲,但祖母一直都在为我选太子妃。” 少年顾之涵身上已有上位者的威严,只不过容貌稍显稚嫩。 “娘,你能不能跟祖母和太祖母说一声,距离乱世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很多地方百姓们还是过的很苦,我现在只想把心思放在国事上面,不想分心成亲。” 崔菱瑜疑惑,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应该是青春懵懂时期,按理说不应该对成亲会这么反感的啊。 “成亲与国事两不相干,为什么不想成亲?” 顾之涵揉了揉脸,“因为我想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的,能跟我相守一辈子的女子成亲,就像爹娘一样,我也不打算纳妾。” “可京城里那些世家大族里的女子各个都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想嫁给我,娘,我觉得成亲应该是要两个人相爱,而不是像是为了任务一样随便找个人成亲生子,相敬如宾一辈子。” 受顾云锡和崔菱瑜影响,顾之涵想要的跟自己相爱的女子成亲生子,不论身世样貌,而不是听从长辈的选一个世家大族女子成亲。 那不是他想要的。 崔菱瑜挑了挑眉,原来不是反感成亲只是反感跟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成亲。 “你祖母已经把赏花宴的帖子送出去了,这场宴会是免不了的,你先去看看吧,说不定就有你喜欢的呢。” “没有喜欢的就跟我说,我去你祖母和太祖母那里游说。” “真的?”顾之涵眼睛一亮。 “嗯,我总不能让我儿子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回来。” 崔菱瑜是支持顾之涵的想法,自古以来真情难能可贵,在这个父权时代他能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好。 以后他若是纳了妾,那是以后的事,起码他现在能有这样的想法。 第209章 “谢谢娘!” 顾之涵开心极了。 有母亲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操心啦。 第293章 赏花宴上,各家小姐们卯足了心思打扮,只要嫁给顾之涵哪怕只是一个侧妃,将来也能有一个妃位,谁让陛下就三个皇子,惠王,宸王还有一个奕王。 惠王和惠王妃经常云游在外不回京城,两年前宸王也离开了京城,奕王也就是顾云阳他已经娶了妻子去了封地。 所以顾之涵这太子的位置那是坐的稳稳当当的。 况且太子才貌双全,风度翩翩,就是偶尔嘴巴毒了点,经常把朝中大臣们怼的说不出来话。 但这不是缺点。 听闻惠王和惠王妃回京城了,太子就是从小养在惠王和惠王妃身边的,对他们十分尊重和爱戴,若是得到惠王妃的喜欢或许嫁给太子几率会大一些。 坤宁宫。 崔菱瑜看着下面一群打扮的亮丽的小姐们,眉眼弯了弯。 时间真的过的很快,之涵都长到可以娶妻的年纪了。 还记得她刚嫁进顾家时,之涵才四岁,一眨眼十三年过去,是不是再过不久她就要抱孙儿了? 崔菱瑜想到这里,面上笑意加深。 满满也就是顾佑宁轻轻扯了扯崔菱瑜衣袖,小声的说道,“娘,这里太闷了,我跟梨儿姐姐出去玩了。” “嗯,你带着各家小姐们去御花园逛一逛吧。”崔菱瑜说道。 “好的,娘亲。” 顾鸿破例封顾佑宁为公主,所以她现在是大晋唯一的公主,巴结她的人能从东门排到西门,但她看眼缘,看不顺眼的哪怕是一品大臣嫡女也不会搭理她,看的顺眼的哪怕是五品小官的庶女也会拉着她一起玩。 顾霜梨笑呵呵的开口,“满满,你说太子皇兄今天会不会选一个太子妃出来?” 顾佑宁看了眼前边那些贵女们,轻哼一声,“我哥眼光高呢,才看不上她们这群花瓶。” 顾霜梨挑眉说道,“她们可都是京城高门贵女,怎么可能是花瓶呢,太子皇兄是太子,总是要成亲选一个太子妃出来的。” 顾佑宁撇了撇嘴,忽而转头看向鼓着腮帮子偷吃糕点的莫锦妍,“莫锦妍,你想不想嫁给我太子哥哥?” 莫锦妍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猛地摇头摆手,“不不不,我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 顾佑宁只是随口一问,因为她看莫锦妍比较顺眼,没想到竟然问来一个大秘密,她立马追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莫锦妍脸颊红了红,低着头羞涩的捏了捏衣袖,扭扭捏捏的说道,“公主认识,就是……就是东昌郡王。” “哇塞,你竟然喜欢明初哥哥。” 顾佑宁不知为何兴奋起来,眼睛明亮,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明初身为崔菱瑜和顾云锡的义子,自然也有一个郡王封号,徐观言也是如此,几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莫锦妍是莫太傅的孙女,身份很高,就算是嫁给太子也使得。 莫锦妍没有顾佑宁这么外向,听到她的话羞的快要头埋在胸口了。 “我……我不知道东昌郡王喜不喜欢我。” “我去帮你问问不就行了。” “别。”莫锦妍一听,连忙拦住了顾佑宁,“公主,你别去问。” “你别怕,明初哥哥要是不喜欢你,你就重新选一个人喜欢。” 顾佑宁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娘说了,这世上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得不偿失。” 莫锦妍眨了眨眼,惠王妃还说过这种话? 顾佑宁安抚的拍了拍莫锦妍的手,笑嘻嘻开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你的名字,我就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女孩子脸薄,她都知道。 而且……咳咳,只要她不是喜欢观言哥哥就好。 第294章 顾之涵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江福,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马上午时了。” “赏花宴还未结束?” “是的。” “那就去看看吧。” 既然答应了崔菱瑜去看看,自然是不能失约的。 对于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顾之涵是真的不清楚。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女子也不多,接触最多的就是顾佑宁和顾霜梨两个妹妹。 两个都是活泼好动的。 顾之涵觉得自己还是喜欢稍微淑女一点的。 “小姐,二小姐她们都在御花园,等着偶遇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顾之涵停住脚步,蹙了蹙眉,制止住江福出声,准备从另一条路离开。 这条路走到御花园比较远一些,在屋里闷的太久了,他想出来多走一走,是娘说的,多走一走对身体好。 他刚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又听到一道声音。 “我就是知道太子不会来这里才想着在这里躲一会儿。”女子声音懒散。 “哎呀,小姐,您怎么这么不上进啊,要是二小姐真的嫁到了东宫,您在府里还不得欺负死啊?”兰香看着唐亦暄懒散满不在乎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唐亦暄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以为太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他会看的上唐雪珊那个蠢货?” 兰香犹豫的开口,“可是……可是……那您也不能就在这里躲着吧。” “我不躲着太子就能看的上我了?”唐亦暄好笑的看着兰香,拉着她坐下,安抚道,“好了,你就别急了,等宴会快结束了我们再出去。” 兰香长长叹了口气,“小姐啊,您离开唐家太久了,不嫁给太子,您就永远没有办法拿回夫人的嫁妆,一直被继夫人压一头。” 唐亦暄听罢,微微眯了眯眼,“谁说只有嫁给太子才能把我母亲的嫁妆拿回来了,放心吧,我母亲的东西不会在他们那里待太久。” “太子身份太高了,我高攀不起。” 兰香觉得唐亦暄是在说大话,小姐离开唐家太久了,现如今的唐家已经完全是继夫人的了,想要从继夫人手里把先夫人嫁妆拿出来非常难。 一个孝字就压在小姐身上喘不过来气。 唐亦暄却没有兰香这么悲观,母亲去世,她被送到老家在祖母膝下养着。 祖母常常教导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一定自己去拿到,要看看对方的弱点在哪儿,借势打势。 她已经想到了怎么拿捏继夫人的办法,虽然有点艰难,但完全不需要牺牲自己的婚姻。 顾之涵被迫听完了主仆二人的对话,手指微微动了动,这声音的主人,怎么那么熟悉呢。 忽然间,他想到了两年前那件事。 顾之涵啧了一声。 京城里姓唐的应该就是户部尚书唐家了。 从她们二人短短几句话来看,唐尚书纵容自己继室霸占原配的嫁妆,还把原配嫡女赶走。 娘跟他说过,妻子的嫁妆都是留给自己儿女的,只有最无用的男人才会霸占自己妻子的嫁妆。 顾之涵冷呵一声,抬脚离开。 江福悄咪咪的瞅了眼顾之涵,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唐尚书要倒霉了喔。 唐亦暄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对话被顾之涵听入耳里,无意间帮她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第295章 顾之涵去了一趟坤宁宫跟吕雯等人行了个礼后就离开了,本来吕雯还不愿意,让他多待一会儿的,但有崔菱瑜在,顾之涵成功离开。 赏花宴结束。 吕雯拉着崔菱瑜来到里屋,她把自己收集的画像摆开。 “阿瑜,你瞧瞧,这些都是京城里高门权贵的女儿,我已经打听过了,各个都是性情温和大方的女子。” 崔菱瑜看着画像,每一幅画像上面的女子容貌都很漂亮,今日她也见过这画像上的女子,如她所说,外表看过去确实都很温和大方。 “母后,之涵现在年纪也不大,没必要那么早的就成亲,再等等吧,等他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再说吧。” 吕雯不赞同的看着她,“阿瑜,我知道你很宠之涵,可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来做决定的,若顾家还是侯府,那他确实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亲,我也不在乎她的家世。” “可之涵现在是太子,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代表了整个大晋,他的太子妃必须是家世优渥性子和善落落大方的女子才能担任。” 崔菱瑜面不改色的说道,“母后,顾家的皇位坐的稳稳当当,之涵太子妃位置也坐的稳稳当当,他不需要有家世厉害的妻子帮助他。” “他是太子但他也是一个人,是我的儿子,是你的孙儿,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若有想娶的女子,哪怕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我也同意。” 第210章 “总之我不会让之涵随随便便的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为妻,同理,佑安和佑宁也是如此。” 吕雯愣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之涵太子妃的位置,若他真的娶了一个平民老百姓为妃,还不得被欺负死?” 崔菱瑜笑了笑,“若之涵连自己想要娶的妻子都保护不了,那他又谈何保护天下老百姓?” “母后,你就别操心之涵的婚事了,我心里有数。” 崔菱瑜都这么强硬的说了,吕雯也无奈,只能暂时放弃了给顾之涵选太子妃的想法。 顾之涵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今年才十七岁,根本就不急婚事。 解决完国事,顾之涵找到了崔菱瑜,非常开心的道谢,“谢谢娘,要不是有娘在,祖母怕是要经常举办这种赏花宴了。” 崔菱瑜轻笑问道,“你今日去御花园看了吗,有没有遇到有好感的女子?” 顾之涵摇头,“我路过看了眼,看不真切,只觉得胭脂俗粉的味道很大,呛鼻,我不喜欢。” 像娘这样脸上什么都不涂的就很好,那些女子恨不得把胭脂都涂在脸上,白的跟个鬼似的,别的男人喜欢,可他不喜欢。 崔菱瑜也没有失望,她这儿子是有点心高气傲的,看不上那些小姐们也很正常,她们美确实很美,但美的千篇一律,没有新颖。 “你年纪也不大,婚事也不急,慢慢来吧,等你遇到喜欢的跟我说。” “好。” 顾之涵勾了勾唇,坐在了崔菱瑜旁边,跟她聊着天,聊着聊着聊到了今日遇到的唐亦暄主仆二人身上。 “唐尚书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没想到他竟然纵容继室霸占原配的嫁妆,还把原配嫡女赶出门,娘,你说我要不要帮唐家小姐把她母亲嫁妆要回来?” 崔菱瑜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动,笑着说道,“这件事可大可小,说起来也是唐家私事。” “之涵,你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帮唐家小姐?” 顾之涵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只是觉得唐尚书身为六部尚书之一,却连自己府里的事都管教不好,太过废物了。” “而且,他怎么能把自己亲生女儿给赶出门呢,简直太不是人了。” 第296章 崔菱瑜目光悠悠的看着顾之涵,不对劲,她自问她还是了解他的,按照他的性子,若是想要对付唐尚书就自己去想办法了,不会来跟她说。 “之涵,你是想让我出手帮唐家小姐夺回她母亲的嫁妆?你喜欢她?” 顾之涵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老老实实的说道,“也谈不上喜欢吧,就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觉得她挺合我眼缘的。” 崔菱瑜眉头微挑,顿时来了点兴趣,“你跟她见过?什么时候?” “江南。”顾之涵解释道,“两年前我去江南体察民情遇到了唐小姐。” 两年前,顾鸿觉得顾之涵不能一直闭门造车,就让他微服私巡四处走一走。 唐家老家在江南,唐亦暄从她母亲死后就被送到江南跟着唐老夫人生活。 唐老夫人是个和善又聪明的老太太,唐亦暄被她教养的极好。 顾之涵貌如冠玉,又隐藏了身份,身边明面上只带了两个侍卫,所以一入江南就被一伙人贩子盯上了。 被抓住的一瞬间,顾之涵摆手,拦住了想要来救他的暗卫,他想知道明明富庶治安很好的江南为什么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绑架人,他要把这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于是就这么顺势的被带走了,被扔进一间破旧的屋子他才看到不止有男人,还有女人小孩,最小的孩子才六岁,最大的十八岁。 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唐亦暄。 按理说唐亦暄是京城里唐尚书的女儿,这江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人贩子为什么还敢把她给抓来呢,当然是因为她继母了。 眼看着唐亦暄快到了议亲的年纪,唐老夫人就写信到京城,希望唐尚书把唐亦暄接到京城里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继夫人怕她回来后抢了唐雪珊的风头,就派人花钱找几个地痞流氓去把唐亦暄给绑架,把她关一晚上,这样的话她就失去了名声,这辈子也别想回京城。 可惜,她失策了,唐亦暄确实被绑架了,但她找来的人是真正的人贩子,她不仅失踪一天,而是失踪了好几天。 或许是从小失去母亲,被继母算计离开唐家的原因,唐亦暄从小就很早熟,被绑架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只知道哭,她很冷静,她要找机会逃走,但仅凭借她一个人是没有办法逃走的,必须要找帮手。 她观察了屋里的一圈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顾之涵身上,因为他面上很镇定没有恐慌没有不知所措。 她来到他跟前,凑近他小声的说道,“小哥哥,你有办法逃走吗?” 顾之涵有些意外唐亦暄的胆大,反问道,“你有办法逃走?” “我有,但是必须得有人配合我。” 唐亦暄目光紧紧的看着他,又继续小声的开口,“小哥哥,你掩护我逃走,我去报官救你,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丢下你的。” 顾之涵眯起眼睛,觉得唐亦暄的话有点不可信,他要是帮她逃走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去报官呢,人都是自私的。 娘说,不能赌人性的善,要赌人性的恶。 不过,这群人他肯定是要救的,就看看她到底是有什么办法逃走吧。 唐亦暄会医术,她随身携带了一些迷药和银针,或许是看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所以这些人贩子并没有搜她的身。 屋子外面一共有十几个壮汉把他们围起来,她带的迷药不够,所以才需要有人掩护她逃走。 第297章 顾之涵成功掩护唐亦暄逃走,他以为唐亦暄逃走之后不会再管他们,没成想,她真的报官了。 他们一群人被解救了出来,当地知府这才知道被抓的人里有微服私巡的太子殿下,吓的差点走不动路了。 顾之涵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出现,就让知府不要对外宣称,但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盯着知府把人贩子窝点和背后之人抓出来才离开。 因为忙着正事,所以顾之涵是在离开江南时才想起唐亦暄。 但他已经离开江南,也就没有再去查她的身份,反正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次相遇,没想到的是他会在皇宫里遇到她。 他对声音格外敏感,虽然没有看到唐亦暄的容貌,但听声音也能听出来她就是当初那个小姑娘。 原来她是唐尚书的女儿,一直被养在江南老家。 当初那个小姑娘被绑走,面对凶恶的人贩子都没有哭反而是冷静的想办法逃走,顾之涵觉得她跟京城里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而且,他们还挺有缘分的,她不想在御花园里偶遇太子,就来偏僻之地躲清闲,却不曾想这条路他恰巧经过,又这么巧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得知事情的经过,崔菱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之涵,“想要我去帮唐家小姐直说就是,还拐着弯来说,之涵,这真不像你的性子啊。” “怎么,真的喜欢唐家小姐?” 顾之涵闻言,无奈的说道,“娘,您说什么呢,我与唐小姐也就是两年前见过一面,谈何喜欢?” “我只是觉得像她这般聪慧有主见的女子,不应该被继母蹉跎。” 崔菱瑜挑眉,眼光流转,点头,“好,我知道,你放心,我去帮你处理此事。” 顾之涵咧嘴一笑,“谢谢娘,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顾之涵是一国太子,唐尚书说起来也没做错什么事,不好明面上处罚他。 但崔菱瑜是惠王妃,她可以用女眷的方式对付唐夫人。 隔天,崔菱瑜就给唐夫人递了帖子,至于用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她想去就去了,这就是权势大的好处。 唐夫人不清楚崔菱瑜为什么要来唐家,明明她们也没有接触过,但她不敢回绝了她的帖子,只能恭恭敬敬的来府外迎接。 “臣妇见过惠王妃。” 唐雪珊跪在唐夫人旁边,恭敬的开口,“臣女见过惠王妃。” “起来吧。” “是。” 崔菱瑜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开口,“唐夫人,我听说唐家有两个嫡女,还有一个呢?” 唐夫人心里一惊,惠王妃是冲着唐亦暄来的,难道她得罪了惠王妃。 “是,亦暄从小在江南老家长大,最近才回来,她不知礼数,臣妇就没有让她过来,王妃若是要见她,臣妇这就派人把她叫来。” 崔菱瑜坐在椅子上面,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语气不明,“嗯,让她过来吧。” “是。”唐夫人连忙让嬷嬷去把唐亦暄叫过来。 她不知怎么得罪了惠王妃,可别连累了他们唐家。 唐亦暄听说惠王妃要见自己,她很莫名其妙,她才回京城不久,也不可能得罪惠王妃啊。 第211章 来到前厅,唐亦暄悄咪咪瞅了眼崔菱瑜,按下心里的震惊。 惠王妃竟然如此年轻漂亮,哪怕是盛出美人的江南也没有像惠王妃这般美貌的女子。 “臣女见过惠王妃。” 崔菱瑜仔细的打量的一下唐亦暄,轻轻点头,“起来吧。” “是。” 唐亦暄站起身,低着头安静的站着。 第298章 “别紧张,我只是来瞧一瞧我故交好友的女儿过的好不好。” 崔菱瑜说起谎话都不打草稿,也不对,她打了草稿,昨晚儿晚上想了一整夜呢。 儿子好不容易拜托她办一件事,她怎么能不把办理妥当。 “唐小姐,你的母亲可是忠义伯府的嫡长女?她与我是故交。” 唐亦暄一愣,母亲在她三岁时离世了,她也记不清她的模样,但她确实是忠义伯府的女儿,只不过现在忠义伯府落魄了,在京城里都排不上号,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惠王妃若是真的跟母亲是好友,那她把母亲的嫁妆拿回来是不是就更容易了些,转瞬间,唐亦暄想了很多,她轻轻点头。 “是,我母亲是忠义伯府的。” “那就对了。”崔菱瑜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走近些,让我看看晴姐姐的女儿。” 唐亦暄听话的走过去。 “亦暄,我可以这样叫你那吗?” “当然可以。” 崔菱瑜还挺喜欢唐亦暄的,她语气平和的说道,“你母亲走的早,你应该也知道顾家曾经有很多事情,我没有顾得上你。” “我与你母亲是至交好友,你可以喊我一声姨母,若是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 此言一出,唐夫人心都提起来了,刚要张口说什么,就对上崔菱瑜那双冷漠的眼神。 唐夫人脸色一白,看来惠王妃是来给唐亦暄撑场子的。 该死的,她怎么不知道陈晴跟惠王妃是好友,若是知道她绝对不会这么对唐亦暄的! 唐亦暄听到崔菱瑜的愣了一瞬,惠王妃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她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忽然朝惠王妃跪了下去,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就没有了,她必须抓紧。 “姨母,我继母和我父亲霸占了我母亲的嫁妆不给我,求姨母帮我。” 崔菱瑜脸色微不可察的松了下来,知道把自己委屈说出来就好。 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上前把她扶了起来,问道,“好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唐亦暄重重点头,“我母亲死后,继母就设计让我去了江南老家,若不是有祖母护我,恐怕我早就被继母给害死了。” 崔菱瑜看向唐夫人,语气十分的不善,“唐夫人,亦暄说的你可都认?” 唐夫人吓的脸色苍白,连忙摇头否认,“不,王妃,这孩子是胡说的,我怎么会做这种恶毒之事呢。” “当初她还小,我只是替她保管姐姐的嫁妆,等她将来嫁人了自然是会还给她的。” 有人撑腰,还是厉害的人撑腰,唐亦暄自然有了底气,冷眼看向唐夫人。 “继母真会说笑,你屋里的那些摆件可都是我母亲的嫁妆,唐雪珊如今住的屋子都是我母亲当初费尽心思给我装扮的。” “我的要求不多,你只需要把我母亲所有嫁妆归还给我就行了,我手里还有嫁妆单子,一个都不能落下。” 唐夫人听罢,心都在滴血,这要是全部都还回去,她屋里不就空了。 可是她要是不同意,以惠王妃这架势估计能把她给吃了不可。 “你这孩子,我也不是不把嫁妆还给你了。既然你想要,那我马上就去清点,只是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崔菱瑜波澜不惊的开口,“米兰,你留在唐家,等唐夫人把亦暄母亲嫁妆都归还给亦暄后你再回去。” 米兰福了福身,“是,王妃。” 唐夫人本来还心存侥幸,现在是彻底没有那小心思了。 唐亦暄喜出望外,朝崔菱瑜福身道谢,“谢谢王妃。” “叫什么王妃,就叫我姨母吧,记住了,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让丫鬟来告诉我。” 崔菱瑜腰间的玉佩送给唐亦暄,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若是不在京城,你就拿着玉佩去东宫,让太子帮你做主。” 身为一个老母亲,崔菱瑜其实也是想看着自家儿子成婚生子的。 不过,就看之涵那性子,想要娶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她就只能助攻助攻了。 第299章 唐亦暄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的把玉佩给收了起来,这可是一个大腿,必须得抱紧了。 崔菱瑜喜欢唐亦暄的果断。 希望她真的能跟之涵擦出火花吧。 看着崔菱瑜把玉佩递给唐亦暄,唐夫人彻底心如死灰,只觉得一切都完了。 离开唐家,崔菱瑜来到东宫找到顾之涵,把唐家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之涵,这唐家小姐是个不错的女孩,你若是有好感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不等他开口拒绝,崔菱瑜继续说道,“你不接触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 “我与你父亲刚成亲时都不认识,我们也是相处时间久了才相爱的。” 顾之涵想到两年前那个满脸脏兮兮,眼神却明亮异常的女子,嘴角勾了勾,没有拒绝崔菱瑜,“好,我知道。” 顾之涵不抵触接触唐亦暄,但也不主动。 崔菱瑜终于有点理解了有些父母操心儿子婚事的心的。 本来顾之涵没有喜欢的女子也就罢了,反正他年纪还小,也不急。 但他现在明显对一个女孩有好感,又不主动,崔菱瑜是真的有点操心了。 “不行!” 崔菱瑜越想越睡不着,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把顾云锡吓了一跳。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跟着坐起身,“阿瑜,怎么了,什么不行?我很行的。” 崔菱瑜白了他一眼,把顾之涵和唐亦暄之间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我觉得之涵这样一点也不主动很难娶到心仪的女子,咱们得帮一帮他。” “怎么帮?” “至少得让他们两个能见上面。” 崔菱瑜想了想,说道,“明日你去把之涵带到惠王府,我把亦暄叫过来,让他们相处试试看,若是不行的话再说吧。” “行,听你的。” 第二日,唐亦暄收拾好来到惠王府,崔菱瑜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后,试探性的问道。 “亦暄,你可有心仪之人,若是有的话,我可以替你当一个中间人。” 一般女子听到关于心仪之人这种话会很害羞,但唐亦暄没有,她轻轻摇头,“没有。” 崔菱瑜长呼一口气,若是唐亦暄有心仪之人了,那她就白忙活了。 “那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崔菱瑜忽然的语出惊人,差点让唐亦暄被自己口水呛到,她不可思议的说道。 “姨母,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她怎么能配的上太子殿下? “当然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崔菱瑜语气十分认真,“亦暄,实话跟你说吧,当成其实是太子让我出手帮你夺回你母亲的嫁妆。” 唐亦暄面色微怔,“为什么?”为什么太子会帮她,她不认识太子啊。 “太子跟我说两年前你们一同被绑架,他掩护你逃走,你去报了官,我说的可对?” 唐亦暄闻言,想到了两年前自己被绑架的那次,原来她找的帮手竟是太子殿下。 崔菱瑜拍了拍她的手,笑意盈盈道,“亦暄,待会儿太子就会来王府,你们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唐亦暄咬了咬唇,总觉得太子喜欢她的可能性很小,她低着头说道,“姨母,太子可能只是觉得我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对我有好印象,才想着帮我,不一定是对我有好感。” 要真是喜欢,当初怎么不去找她? 崔菱瑜不置可否。 顾之涵那小子从当上太子之后,几乎没有请她帮过什么忙。 唐亦暄容貌靓丽,性格坚韧不拔,跟京城很多小姐都不一样,顾之涵能有好感是很正常的。 “你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试试看吧,放心,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消息不会传出去的,而且也只是见一面罢了,就算不成我也还是你姨母。” 眼见崔菱瑜真的很想让她和太子见一面,无奈,唐亦暄也只能同意。 在等待的过程中,说实话,唐亦暄是紧张的。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啊。 他真的会喜欢她吗? 第300章 顾之涵也没想到自家爹娘会安排他去见唐亦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没有反抗,见一面就见一面吧,他也好奇曾经那个勇敢坚定的小姑娘长成什么样子了。 跟想象中的差不多。 第212章 这是顾之涵再次见到唐亦暄后的第一想法。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唐亦暄虽在江南长大,但她的礼数是她祖母亲自教的,非常周到。 “唐小姐不必多礼。” 唐亦暄起身,不敢抬眸看顾之涵,她还是第一次和男子单独相处身体有些僵硬。 顾之涵看出了唐亦暄的紧张,眉目温和的看着她,“唐小姐不必拘束,你与孤也算是有缘,那日的赏花宴,你与你婢女蹲在假山后面,孤恰巧经过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这才想起两年的事。” 唐亦暄微微睁大双眸,她特意找个偏僻的地方躲清闲竟然能遇到太子。 这么说确实是有点缘分的。 还好还好,她没有说太子坏话,不然就要掉脑袋了。 顾之涵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微微一笑,语气低沉悦耳,“怎么,不敢抬头见孤?” 唐亦暄闻言,微微抬眸看向顾之涵,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脸颊一红,垂眸轻声道,“殿下折煞我了。” 把眼前的人与两年前的那位公子相融合,唐亦暄脸更红了。 她实在没想到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去后花园逛一逛吧。”顾之涵主动开口,“你母亲的嫁妆拿回来了吗?” “嗯,拿回来了,还要多谢殿下。” “小事。” 两人边走边聊天。 唐亦暄也不是扭捏的人,跟太子说的话越多就越开放。 崔菱瑜和顾云锡悄咪咪的蹲在不远处瞧着,崔菱瑜双眼放光,紧紧捏住顾云锡的手,激动万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就说亦暄和之涵是极为般配的,之涵也不反抗跟亦暄接触,有戏啊!!” 佳人才子,郎才女貌,还那么有缘分! 顾云锡吃痛的龇了龇牙,但又不敢把自己手抽走,“我看到了,之涵也是个时候娶个媳妇儿了。” “我们已经牵线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发展吧。” “行。”崔菱瑜点头,“希望之涵能把亦暄娶回来。” 俗话说对一个人产生好奇,不反感接触那必定是有戏的。 从惠王府回到东宫这天晚上,顾之涵头一次做了一个——春梦。 他知道自己是对唐亦暄有好感的,既然有好感那就应该主动。 于是接下来几个月,顾之涵只要有空就让顾佑宁约唐亦暄出来游玩,然后每次就把顾佑宁撇下自己带着唐亦暄去玩。 这种有了媳妇儿忘了妹妹的行为深受顾佑宁愤怒。 愤怒过后就有了一个鬼点子。 顾佑宁找到徐观言,笑嘻嘻开口,“观言哥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徐观言好奇的问道。 顾佑宁说道,“太子哥哥每次想要见亦暄姐姐都让我去约,要我说既然喜欢就赶紧把人娶回家啊,娶回家不就可以天天看了吗?” “我想让你帮我刺激刺激太子哥哥,让他早点把亦暄姐姐娶回家,省的天天让我夹在中间。” 徐观言有些哭笑不得,“你不会想让我去接触唐小姐刺激殿下吧?” “我可不敢这么做,我怕被殿下打死。” 朋友妻不可欺,哪怕只是假装的也不行。 而且,他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手指微微紧了紧,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佑宁努了努嘴,幽幽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啊,我不想每次都成为太子哥哥的工具人。” 徐观言抿唇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去找陛下,让陛下给殿下赐婚,陛下疼爱殿下,想要给他赐婚肯定会询问殿下的意见,若殿下真的心仪唐小姐,那这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对喔。”顾佑宁眼睛一亮,“我这就去找祖父。” 说做就做,顾佑宁风风火火的跑进皇宫找到顾鸿。 得知她的来意后,顾鸿欣然应了下来。 唐家小姐成为太子妃也不错。 关键唐家小姐能入的了崔菱瑜和顾云锡的眼那自然是不错的。 于是,他把顾之涵叫了过来。 “之涵,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可有心仪女子?朕可为你们赐婚。” 顾之涵瞥了眼站在顾鸿旁边对他挤眉弄眼的顾佑宁,嘴角一抽。 这个臭丫头。 随后果断跪下恭敬的开口,“回皇祖父,孙儿心仪唐家大小姐唐亦暄,请皇祖父为孙儿赐婚。” 顾鸿大笑一声,“好,朕这就为你们赐婚。” 第301章 太子成亲那日,天气非常好,街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唐亦暄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唐老夫人从江南来到京城,看着穿着凤冠霞帔的唐亦暄,眼圈微红。 “我的暄儿长大了,都要成亲了。” 唐亦暄眼眶也红了起来,她朝唐老夫人跪下磕头,“祖母……” 唐老夫人连忙把她扶起来,拍着她的手叮嘱道,“暄儿,你嫁的人是太子,不是普通权贵,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再谨慎。” “是,祖母,孙女知晓了。” 太子成婚规矩很多,一整天下来,唐亦暄腰都快要断了,从上午到晚上滴水未进,感觉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 除了明初和徐观言,其余人谁敢灌顾之涵喝酒。 于是,他很早就来到了新房。 挑起红盖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顾之涵笑容满面。 唐亦暄第一次看到穿着红衣的顾之涵,俊俏非凡,她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顾之涵坐在唐亦暄旁边,跟她喝下合卺酒。 喜嬷嬷开心的说了几句喜话后带着屋子里的丫鬟们离开了,没人敢留下来看热闹。 顾之涵看着唐亦暄娇艳欲滴的容貌,喉咙不自觉的滚动,抬手握住唐亦暄的手,温声道,“娘子,该歇息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唐亦暄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结结巴巴的开口。 “殿……殿下,姨母说事前要沐浴。” 唐亦暄亲生母亲不在,继母又是个不慈的,崔菱瑜担心小姑娘没有经验会受伤,就把顾云锡收藏的避火图送给她,还跟她说了一些房事需要注意的事项。 比如,事前一定要洗澡。 崔菱瑜爱干净,顾之涵自然是知道的,看着唐亦暄紧张直扣手,轻笑一声,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浴房。 “啊……殿下……这……于理不合吧。” “孤说有理就有理。” 唐亦暄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胆子再大那也是未经事的小女生,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共浴,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眼睛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更是吓的直接闭上眼睛。 顾之涵看着她的反应,都快笑死了,真是又胆大又胆小。 眼珠子一转,坏心思起来了,从背后拥住她,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 毫不避讳说道,“娘子,我没有过其他女人,但我这几日一直在看避火图,学了很多不会伤了你的。” 唐亦暄从他抱住她开始身体就开始僵硬了,因为二人是坦诚相待的啊,这一抱,不该碰到的东西都碰到了。 “殿……殿下。” “叫我夫君。” “夫君……我洗好了能不能先出去?” 顾之涵嘴角抑不住的勾唇笑了笑,“害羞什么,现在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唐亦暄:“………” 僵硬的洗完澡,唐亦暄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 太羞涩了,太子明明是个温和有礼的正人君子,怎么一成亲变的这么…… 胡思乱想之际,旁边忽然躺下一个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娘子,蒙的这么紧做什么,咱们该行周公之礼了。” 话落,顾之涵把她拉进怀里,捏住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想吻这里想好久了,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唐亦暄心跳的厉害,他的唇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她被迫仰头迎合他。 这天晚上,唐亦暄尝受到从人间到了天堂般的感觉。 叫了足足五次水,临近天亮才停歇。 唐亦暄累的手指头不想抬起来了,最后一次还是顾之涵抱着她给她清洗的。 然后,第二天她预料之中的起晚了。 但皇后和太后都没有怪罪她,反而赏赐给她许多珍贵的东西。 崔菱瑜那就更不会说她什么了。 只要他们小两口幸福,其他的事那就都不叫事。 第302章 顾之涵和唐亦暄成亲没多久,顾鸿就退位成了太上皇。 顾之涵成了皇帝,改年号为羲和,登基后他更忙了,还有不少大臣让他广纳后宫,都被他骂了回去。 他把唐亦暄保护的很好,没有让一些流言蜚语入她的耳。 因为崔菱瑜跟他说过,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哪怕每天很忙,但还是会去凤仪宫陪她。 第213章 唐亦暄很快就有了身孕。 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小皇子,顾之涵直接封他为太子。 小太子逐渐长大,在他三岁时,沈诗如薨世。 沈诗如八十岁了,无病无灾的自然死亡,算是喜丧。 吕雯的姐姐,当初的贤妃娘娘在看到三皇子妃尸体时,就逐渐抑郁起来,再怎么样,三皇子也是她亲生儿子,在顾鸿还没退位时,就撒手人寰了。 顾鸿成为太上皇后就带着吕雯久居在皇城寺。 沈诗如薨世没两年,顾鸿身体日渐消瘦,早年在战场上受的伤在年迈时都一一显露出来。 太医院各种药物也只让顾鸿活了三年。 吕雯看着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哪怕如今她已经孙儿满堂了,也会深夜哀伤。 不过好在唐亦暄又怀了身孕,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吕雯又多了两个曾孙儿,这才从哀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顾佑安和顾佑宁这两兄妹也成亲了。 顾佑安娶了岳岐和程萝的女儿岳月。 当初岳岐和程萝助顾鸿拦下齐国,投诚顾家,现在他们二人双双封为大将军。 顾佑宁毫无疑问的嫁给了徐观言。 顾佑宁成亲那日,时不时消失一阵子的拓跋嚣回来了,还把栀梦带了回来。 到底是顾之涵的亲生母亲,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栀梦这一生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如今大魏皇帝已经死了,她的仇也算是报了。 自己亲生儿子成了皇帝,她也彻底安静下来,不再作妖。 顾之涵也给了她尊荣,让她荣华富贵一生。 崔子谦及冠时,崔菱瑜犹豫再三还是跟他说了他的身世,对于自己生父做下的恶事,崔子谦痛恨不已,极度厌恶自己身体里有慕容寒的血脉,他一生未娶妻,当一个游医,无条件的为老百姓们治病。 他所做的一切,崔菱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欣慰。 歹竹也能出好笋。 —— 崔菱瑜和顾云锡相濡以沫恩爱了大半辈子,前半生一直在外游玩。 等老了,实在是不动了,就开始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府。 这天清晨,崔菱瑜忽然发现自己的白发变多了很多,黑发就快要遮挡不住。 哪怕保养的再好,脸上的皱纹也是掩盖不住的。 小太子都已经十七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她也确实已经老了。 羲和三十八年。 崔菱瑜已经满头的白发,一场风寒让她的身体慢慢变差,身体日渐消瘦,脸色苍白无力。 已人至中年的顾之涵让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来到王府。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崔菱瑜,顾之涵朝跪在下面的太医大发雷霆。 “若是治不好母亲,朕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母亲陪葬!” 太医们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惠王妃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而且已经这个年纪了,也是喜丧,陛下何必这么大怒呢。 崔菱瑜咳嗽两声,撑着身体要坐起来,顾云锡见状,连忙把她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之涵,过来。” 顾之涵眼圈红了红,走过去跪在她面前,“母亲。” 现在也只有爹娘会叫他的名字。 “之涵,咳咳咳咳,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谁也躲不掉,我会死,将来你也会死。” 崔菱瑜捂住嘴又咳嗽两声,继续说道,“我这个年纪离世,是喜丧。” “这些年你治国理政,大晋风调雨顺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一个好君主,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来这世上走一遭,有爱我的夫君,有孝顺的孩子,儿孙满堂,我已……无憾。” 崔菱瑜闭上混浊的眼睛靠在顾云锡怀里,无数画面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这一生过的真的挺开心的,有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夫君,孝顺的孩子,儿孙满堂,并没有经历太多挫折。 人这一辈子盼望的不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吗? 崔菱瑜脑袋慢慢垂了下来,她走的很安详,没有多少痛苦。 顾云锡紧紧握住崔菱瑜的手,垂眸一言不发。 顾之涵早已泪流满面,低吼一声。 “娘——” 哪怕他知道都这个年纪了,父母早晚会离开的,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顾之涵跪在地上,低声呜咽哭的像是一个孩子,太医们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崔菱瑜的葬礼上,顾云锡表现的非常平静,安静的把她安葬在顾家皇陵。 众人都以为他是没事的,毕竟二人相濡以沫了恩爱了几十年,儿孙满堂了,应该也没什么遗憾了。 但在崔菱瑜头七那日,顾云锡穿戴整齐,安静的躺在了他们生前的那张床上。 顾之涵这次没有哭,给他们二人葬在了一起。 就像崔菱瑜说的,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谁也躲不了。 —— (全文完) ——— 哈喽宝子们。 这本书我自我感觉成绩还挺好的哈哈,本来是想写到一百万字,但是大部分剧情都走完了,想要水文的话也能水到一百万字,但我有点玻璃心怕你们骂我,还是不水文了吧哈哈。 这个结局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 我看文喜欢看男女主一直到老的结局,所以我也写了这个结局。 谢谢一直追到这里的宝宝们,文笔小白,可能还有些不足,我会慢慢改正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