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笼而出》 第1章 [gl百合] 《脱笼而出gl》作者:季星鸣【完结】 文案 时雨十六岁时来到陆晴身边,以为自己遇见了生活的救赎和希望。一年后一次好心的为陆晴庆生,却悄然颠覆了二人关系。 她渐渐变成了陆晴的宠物,陆晴的金丝雀。 可哪儿有宠物能被养到敢和主人对峙叫板?哪儿有金丝雀能羽翼丰满到挣脱笼子飞走,连望都不望? 再见面,时雨的头依旧昂扬,想要解开横亘在她和陆晴之间的结,向来游刃有余的陆晴却退缩闪烁,把自己活成了困在笼子里的鸟。 —————————————————— 一段由恨开始的关系,从不平等到努力平等,从不敢爱到勇敢追爱的过程。 年龄差6岁,但描写的都是成年后的内容,不存在和未成年人谈恋爱。双强互攻。全文存稿,可放心入坑。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 业界精英 正剧 救赎 主角:时雨,陆晴;配角:唐逸之;其它:双向救赎,互攻 一句话简介:小宠物逃跑的故事 立意:解开心结,放下执念 上卷 第1章 【一】 办公室内,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女人正专心致志地阅读文件资料。搭在纸面上的食指微微搓捻,纸张被翻动到下一页。 “铃!” 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响起,皱起的眉显示着被打扰的不悦,女人开口的语气却是温和。 “喂?” “时总,前台说楼下有一位姓陆的小姐找您。”打电话的是秘书小姐。她心情不大好,按理来说她不该打这通电话,因为时总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可是前台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说什么只要告诉时总她姓陆,时总就会见的。这当然是转述那位陆姓小姐的意思。 电话里老板的沉默加剧了秘书小姐心中的不悦,连忙抱歉:“对不起时总,她没有预约,是前台那边打电话说非要来见的。我…” “请她上来。”时雨打断秘书的解释。 “好的,我这就下去。”秘书小姐刚预备挂电话,听筒里又传来一声“不用了。” 大脑正思索这快速转变所需的不同回应,就听到电话被挂断。耳边的听筒还没放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出来的人脚步略显匆忙,秘书小姐觉得更加奇怪,自家老板向来是沉稳甚至有些淡漠的,怎么感觉现在有些慌张呢? “那位姓陆的小姐现在在哪儿?” 比以往快不少的语速,更让秘书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前台说在楼下大厅等着。” 时雨嗯一声,快步走向电梯,秘书小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电梯內,秘书透过电梯门的反射看见自家老板竟然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以后她再来的话,直接带上来。”时雨突然开口,“算了,还是提前告诉我一声。” 在大大的疑惑里,秘书小姐回说:“好的。” 电梯门一打开,时雨就看到了那个背影。虽然她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沙发挡着,时雨仍旧感受到了心跳的加速。 距离沙发上坐着的人还有五米左右,时雨用眼神制止了还要跟着上前的秘书小姐。 身后的高跟鞋声随着靠近而变得越发沉稳有力,这让陆晴稍满意地勾起唇。眼前的光影也在此时变了,人已经站在了她身侧。 秘书小姐和前台站在一起,看着自家老板站定到那女人坐的沙发旁边,弯下了身。 “我接您上去好吗?”时雨这话是对沙发上的人说的,视线却盯着地板。 沙发上的人也依旧保持着视线落于门口的姿势,开口却让时雨的身体打个颤,“才半个月不见,小宠物就忘记叫人了吗?”熟悉的带着调侃的嗓音钻进时雨耳朵里,她将腰弯得更低。 “主人,我接您上去好吗?” 沙发上的人终于站起并转过身,秘书小姐这才看清来人。马丁靴加风衣的搭配,身高与穿着5cm左右高跟鞋的老板持平,有种艺术家身上漫不经心的气息,整个人的长相却很温和,甚至换身衣服可以称得上清新。分开看其实是自家老板身上的气场更强些,属于那种清冷的御姐风范。可她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总觉得这个陆姓女人的气场更盛。 陆晴走在前,时雨落在她右侧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秘书跟着自家老板。三人陆续走进电梯,依旧保持着这个排列。 和老板一起,按电梯自然就成了秘书的工作,可现在的位置她距离有点儿远。小心往前挪挪,刚伸出手,却被身前的大老板抢先按亮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狭窄空间內的空气变凝固。好在时间不长,不到半分钟电梯就再次打开。 陆晴率先从电梯里出来,步子缓慢,同时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时雨越过她走在前面,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像个门童在门口等待。秘书小姐则是一出电梯就定定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对待面前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自家老板都如此小心翼翼,她一个小秘书哪里还敢随意动作。只能和自家老板一样站着不动,目光紧紧锁在眼前正环顾四周的女人身上。 “这装修不错,我很喜欢。”眼前的女人露出一个笑,让秘书小姐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时雨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你可真是无趣!”陆晴略带些抱怨地瞥眼当门童的时雨,大发慈悲走入办公室。 快速地关门,落锁,拔去桌上的电话线。坐在总裁椅上见时雨如此动作的陆晴笑了,“你就这么觉得我会对你做点儿什么吗?” 站立在桌前的时雨低头不语。 “抬头。”这次陆晴说话时不再含着笑意,而是严肃的命令语气。 时雨攥紧了西裤布料,将头抬起来与总裁椅里的人对视。 大概是满意自家小宠物如此的反应,陆晴的表情柔和下来,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 此时的时雨已完全收敛了在公司里惯常释放的淡漠气息,乖顺地侧坐在陆晴大腿上,顺势将手臂环上了身下人的脖颈。垂下的手指被人漫不经心揉捏把玩,动作柔软又轻盈。时雨却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在向着这小小的指尖涌,滚烫着,沸腾着涌去,只要再稍微用一下力就能喷薄而出。 “把这个打开看看。”一枚小小的u盘被递到身前。 时雨紧绷着身体将眼前的东西接过,插进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里。手里的鼠标像是个烫手的山芋,反复握了几次才最终与手掌的曲线贴合。颤颤巍巍用鼠标去寻u盘文件,刚移动到图标上手却被针扎了下似得立马弹开,连整个身子都跟着瑟缩了下。 陆晴将放在人左胸前的手移动到胸口的位置,唇向着身上人贴近,“亲爱的,你心跳很快,听到了吗?” 怦! 怦! 怦! 怦! 时雨颓丧地垂下收回的右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蜷缩进陆晴的怀里。 “不看了,行不行?”低眉顺眼又委委屈屈的样子谁看了不觉得怜惜,可偏偏身后的人没有丝毫同情心。 开口的语气更加摄人“不要以为你通过公司的账目做那些事情我就查不到了。而且我给你的钱绰绰有余,用不着你自己再去费心倒腾钱了吧。” 时雨保持着动作,依旧沉默。 “时雨,回话!”提高的音量从耳朵边传过来震得耳膜发疼,时雨却不敢躲,小声答:“…是够的。” 腰侧被轻拍了拍,“下去吧。”陆晴张开手,护着穿高跟鞋的人彻底在地板上站定。 那双手收回,左手落于大腿,右手抚过垂落在脸侧的长卷发,最后搭在黑色老板椅的扶手上,食指和中指微微一勾,向內弯曲。 “今晚七点我回去。我想你应该记得该怎么取悦我吧。”疑问的话,却是陈述的语气。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她自己,尽管里面蕴含的满是冰冷,时雨依旧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烫了一下。 这次没再等人回复,椅子上的人直接起身,用上和好友告别的熟稔语气,“你工作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第2章 【二】 才五点钟,秘书小姐就见自家老板拎着包走了出去。虽然跟着时雨已经有半年多,秘书小姐依旧没太搞清楚时雨的各种脾性。 说她工作狂吧,这种五点钟离开的情况又不时出现,甚至会好久都不来公司一趟,说她不上心吧,开会的时候又少不了对部门偷懒的情况一通批。 还有一些习惯总觉得奇怪。第一天来的时候时雨说她喝乌龙茶,某天她就照旧给她送乌龙茶,时雨却说她要喝牛奶。喝牛奶倒也没什么,不过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把牛奶当日常饮料喝,甚至开大会的时候,她的黑色马克杯里装的也是牛奶。然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雨告诉她以后都不要让牛奶出现在她面前。现在的时雨不喝乌龙茶了,也不喝牛奶,只喝白开水。 第2章 推门的声音让在厨房忙碌的妇人抛下手里的活儿小步跑出来,看见来人脸上闪过惊讶。“小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我正准备做饭呢,是你喜欢的豆腐汤。” 时雨嘴唇內抿,嘴角下拉,脸侧也小小鼓起,显出无奈和气馁,随后张唇呼气,面上的肌肉和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陈姨,您休息吧,今天的饭我来做。” “陆小姐要回来了?”陈秀琼一脸担忧。 时雨点头嗯一声,自己内心却不知为何放松下来。她走回门边脱下高跟鞋和西装外套。 “用不用准备什么?”原本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明明前几年她一听到陆小姐要回家还会满脸慌张,现如今却已经能够不动声色。语气里甚至有些对自己的劝慰。 “牛排。家里有牛排吗?” “我现在出去买。”陈秀琼说着就开始解围裙。 “不用急,让司机带您去。” 吩咐完的时雨踏上楼梯。陈姨攥紧手里脱下的围裙望着那个背影,心疼又无奈地叹口气。 该来的总归要来,产生那个想法的时候她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真的害怕,她就不会那么做。而且,她自以为可以安抚陆晴。 七点钟,别墅大门被准时推开。 厨房的时雨脱掉拖鞋,赤脚踩着冰凉的白瓷地板往外走,刚到厨房门口却又折回来接了杯水。 “主人,请喝水。” 面对眼前举着的水杯,陆晴不伸手去接,而是抱臂含笑打量眼前的人。 白色的宽大衬衫套在身上遮挡住上半身的整个曲线,衬衫下摆遮挡住三角部位的多半,露出腿间纯白色的内裤。而后就是光溜溜的双腿,踩在白瓷地板上的赤裸双脚。这衬衫与其说是在遮羞,倒不如说是在勾引着人。 “主人,请喝水。” 尽管举着杯子的手因为酸疼在颤抖,时雨依旧如常开口。 陆晴勾唇,把水接过,喝水时还不忘用眼角去瞥面前的人。到底是有用的,这一个主人,一个请,都是她用鞭子一字一句教出来的。 “做什么好吃的了吗?带我去看!”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拉过,又轻捏捏,像在对独自居家劳动的恋人表达感激与安慰。 陆晴带着时雨往厨房去,走着走着就极顺手地把人从背后搂住。脱掉高跟鞋产生的身高差正好,她只需要把头一歪,就能用唇轻而易举捉住时雨的耳朵。 时雨,你想清楚她是谁! 时雨感受着后背的温热告诫自己,身体却不自主靠在陆晴的怀里软下来。 “牛排!”惊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接着却是孩子似的埋怨,“我都好久没吃过你煎的牛排了。这次去出差,我吃了三家牛排,没有一家做的能和你比!” “马上就做好了,你先去餐桌等一等。”软声安慰,左手覆盖上腰间环着的手。 “那你先做,我去外面等!”轻快的声音昭示着身后人的愉悦。抽手离开之际在眼前弯曲的后颈落下轻轻一吻。 “是太急了吗?今天的小宠物好像忘记带项圈了。” 握着铲柄的右手攥紧,连呼吸也一同屏住,“想让主人亲自戴。” 陆晴不想考虑时雨这是在为自己的疏忽找借口还是本就如此打算。总之眼前乖顺又懂得讨好主人的小宠物让她心上更添愉悦。侧头对着小小的耳朵就含了上去。 灵巧的舌尖勾勒描摹着耳廓的形状,不用力只是轻点着抚过,仿佛考古学家用毛刷小心翼翼拂去文物上覆盖千百年的尘埃。从耳尖到耳垂,一点一点,却连成一条让身体紧绷的线,让人陷入恐惧地颤栗的愉悦。 “吃饭的时候主人给你戴上。” “嗯。”或许是恐惧攫住了时雨的理智又或许是被耳朵上的触感扯断了神经线,她用鼻腔回答得如此漫不经心。 臀上的巴掌让她的理智回笼,却无暇去感受疼痛的蔓延,开口道:“谢谢主人。” 腰间环着的手松开了,脖颈处靠着的脑袋也同步离开,“关掉吧,我不喜欢太过火。” 两份牛排被端上桌。陆晴在主位落座,左侧摆放着另一份牛排的位置却是空的。但陆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拿起刀叉。 牛排被煎得正好,餐刀也足够锋利,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割得整整齐齐。陆晴专心于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儿,却不着急往嘴里送。 时雨握着手里的项圈走下楼梯,正好看见她如此的动作,下楼的脚步一顿,深吸口气才踏下最后一级。 在餐桌边站定,捏着衬衫下摆缓缓地跪下去。脆弱的膝盖在触到冰冷坚硬的瓷砖时整个身体下意识打个冷战,却又不得不去适应。双手小心托着手里的项圈举到与肩膀平齐,头深深往下低。 “请主人给宠物戴项圈。” 陆晴不予理会,整个房子里除了呼吸就是餐刀与盘子的碰撞声。 等待主人,是一个小宠物必需学会的课程。 那时她还不懂得讨陆晴的欢心。陆晴说了时间就极少会迟到,不知为何那天却回家晚了,她依吩咐跪在餐厅左等右等,晚上十一点钟了都不见人回来,念着第二天还得上早课就私自回了卧室休息。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被陆晴拉着项圈从房里带出来,光着身子在客厅跪到天亮。而这句话,就是涂药时陆晴对她说的。 刀叉被轻轻放下,一盘牛排终于切割完毕。陆晴垂眸看向眼前跪着的人。 宽松肥大的衬衫因为跪姿看起来好像把整个下半身全部藏了起来,有些炸开的衣服下摆让下身仿佛着了一件蓬蓬裙。 将呈到身前的皮质项圈接过,陆晴抖了抖,清脆的铃声在别墅內回荡起。刚才费尽心思维持住的项圈的安静还是被打破了。 她讨厌铃铛!讨厌戴在脖子上的铃铛! “抬头,我帮你戴上。” 配合地抬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皮质的项圈绕上去,又是一阵碰撞的叮铃声。时雨紧盯天花板,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彻底分离,以便使感受到羞辱的不再是她自己。 “你戴这个真的很可爱!”陆晴脸上带笑,眼神像极了对待一个可爱的小猫或小狗。她甚至用指头勾了一下垂着铃铛,以便用铃铛声告诉小宠物她的主人有多爱她。 “姿势摆好,主人喂你吃饭。” 从时雨看见陆晴把牛排切成小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顿饭是给自己准备的了。 挺直的背随着双手在地板上向前爬行的动作下压,每动一下,铃铛也跟着摇晃,直到背部与地板平行。腰部下压,臀部上抬,脖颈向上,每一个细节,都不知是挨了多少鞭才做到了如此完美。 叉着牛排的叉子被送到面前,主人贴心地给出提醒:“不要掉到地板上,也不要让铃铛发出声音,错一回罚十鞭。而且别忘了,你还有事情没向我解释清。开始吧。” 面前的牛排被扬扬,时雨咬紧牙关,将脖颈往前探,张嘴去寻,眼看着就要入口,那叉子却突然间后退,她向前去够,铃铛却发出了急促的声音。 “十鞭。”陆晴的语气带着遗憾,将叉子收回把牛排送进自己口里。“明天一天不准吃饭,今晚吃不饱的话,你可要饿肚子了。” 跪趴着的时雨眨眨眼,将眼眶的晶莹逼回去,“知道了,主人。” “再来。” 又一块儿牛排被递到身前。有了上次的经验,时雨不再心急,移动起身子来更加小心,终于把牛排咬进了嘴里。 不大的牛排被切成了十几个小块儿,时雨再小心,也斗不过拿着叉子掌控整个节奏的陆晴。 “六十鞭了,还能挨得住吗?你的那份也得吃掉才行。”陆晴蹲下身,温柔地用食指指尖去抹时雨沾在唇角的酱汁,手指却突然被含住。 感受着指尖被温暖包围,陆晴笑着道:“到底是长大了,已经很会讨主人欢心了。”被含住的食指直接向口腔内探去,用指头压压刚才卷着牛排的舌头,那舌就极配合地舔舐吮吸。 “起来吧,自己把你那份牛排吃了。” 陆晴抽了纸巾擦去食指上的晶莹。时雨知道她此刻已经成功讨得了陆晴的欢心,而这就意味着,她成功一半了。 第3章 【三】 被陆晴托着右手手肘站起来,长时间的跪姿,膝盖还不太适应完全直立的姿势,只能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向支撑的那个小小的点。柔软的手掌包裹着肘关节,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进皮肤。 带着人在椅子上坐好,陆晴才回到主座的位置。盘子里的牛排还剩下三个小块儿,陆晴插了一块儿送进嘴里,咀嚼着看身侧的时雨切割那完整的一块儿。再瞅瞅自己盘子里的,还有地板上掉落的两块儿,突然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刚才我的牛排你吃了大半,所以你是不是得分给我一半!” 时雨切牛排的动作停住,僵着身子看了陆晴好一会儿。陆晴倒没不好意思,把盘子直接送到时雨旁边。这样的陆晴总让时雨觉得不真实,但这似乎也是陆晴真实的一部分。因为时雨不时就会见到这样的陆晴,可爱的,带着些讨好的,孩子般理直气壮的,像个有姐姐宠着的妹妹,而她就是那个宠着人的姐姐。 第3章 将牛排不均匀分成两份,将多的那份送到旁边的盘子里。 “谢谢!”陆晴回答地清脆又利落,还没说完就立马把盘子端回自己身前。 时雨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小孩儿抱着球跑出院子的情形。小孩儿刚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好不容易劝说了邻居阿姨不告诉自己爸妈还拿回了球。于是迫不及待一边喊着谢谢一边往外跑,生怕那家的主人后悔。 微微抬起下颚,时雨用余光去看此时的陆晴。她正专心切着手里的牛排,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气势。 又或许陆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她已经不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单纯去看陆晴,从而知道别人眼里的她是什么样子的了。长久以来,陆晴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与强迫早就让她在看她时戴上了有色眼镜。 “我得先开个短会,你吃完饭去挑个喜欢的鞭子,在客厅等我。”陆晴站起,右手划着餐桌边缘走到时雨身前。弯腰,两手捧着时雨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语气更加柔软,眼神里带上鼓励和期待,“乖一点儿,好不好?” 时雨回望着她,重重点头。 陆晴露出一个欣慰的浅笑,顺手将时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向我解释你做的那些事。”直起身,捏着碎发的右手顺着耳后滑到时雨的发尾,“之前都没太注意,头发好像又长了不少。再长几年是不是就要及腰了。” 时雨一动不动,也不回话,任由陆晴把玩她的长发。 “乖乖听话,我得上楼开会了。”陆晴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里为自己不能在楼下陪着时雨而感到十分抱歉。用指尖勾着时雨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以示安慰,就快步走上了楼梯。 陆晴离开,时雨这才算正式开始自己的晚餐。她不急,小小一块儿牛排吃地慢条斯理,脊背挺直,动作优雅。此时的时雨才是她自己,是公司里众人看到的那个时雨。 八年,她得到了一身的屈辱,也得到了陆晴的极致宠溺,也正是因为此,她现在才能不慌不忙地切着牛排,而不是跪在客厅里。 不过始终是要跪的,陆晴喜欢她听话。 陆晴喜欢把这儿叫做玩具房—就是给那些被圈养的小宠物存放玩具的地方。小宠物若是不开心,从里面随便取出个磨牙棒或者是弹力球逗逗,它就又能在主人身边欢蹦乱跳了。而对于宠物来说,这是她的刑具房—项圈、铃铛、鞭子、戒尺,每一样都在说明她归别人所属。 鞭子,一墙的鞭子。哪一个单拿拎出来都称得上是奢侈品。鞭身的材质,手柄上的钻石或玛瑙,还有蜿蜒着的纹路,都是花了大价钱打造出来的。陆晴说这是艺术品,时雨觉得这不过是有钱人在为自己的低级趣味找个高尚的借口罢了。 她喜欢的鞭子?她从来都不喜欢鞭子,除非她能把那个鞭子甩在陆晴身上。 随手拿了个不起眼的马鞭。她不喜欢在这个屋里呆的时间太长。 主人对听话的小宠物十分满意,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欣赏时雨的手臂因为长久保持举着鞭子的动作而轻微颤抖的模样。 “喜欢这个吗?”陆晴站立在时雨身前,视线在马鞭上扫过。 “喜欢。”她说了太多违心话,这句什么都算不上。她的手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鞭子终于被拿走,时雨的手臂得以放松,挺直的脊背却丝毫没有下塌的迹象。陆晴在时雨看不见的地方勾勾唇,拿起鞭子在沙发上落坐。 “跪坐着就好。” 陆晴总是会心疼她的,跪红的膝盖还有身上留下的伤,都会仔仔细细替她照料。 “六月三号,提供建材的合作商突然更换,变成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六月五号你的银行账户里多出来了五十万。同一天下午三点,你向一个陌生账号转账五十万。”陆晴说完整个人靠上椅背,“开始解释吧。” “合作商更换是因为他们那边的材料被检查出了问题。那个小公司是临时找到的,因为开发区那边的项目比较急。”时雨小心瞥了眼陆晴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继续道:“现在正在找合适的大型建材公司进行合作。我账号里那五十万是上学一起玩儿的那个风投公司发过来的。后来我没再参与公司的事但是钱没拿回来,所以他们说算我个小股东,这次是连本带利都给我了。” “转出去的那五十万呢?”时雨说的这些,陆晴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得查到,她只是想知道时雨会不会对她撒谎。 “我妈那个新儿子生病了,找我要钱,我就把那五十万给她了。” 陆晴的眸子里闪过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想和那个女人有什么联系了。” “她毕竟生了我。”时雨整个人颓丧下来,陆晴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用左手把她的脸托起来,大拇指缓缓摩挲她的脸颊“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撒谎。” 时雨定定回望着她的眼睛“我不敢撒谎。”伴随着陆晴嘴角的上扬,时雨的心也落了地。 “衣服脱掉吧,姿势摆好。六十鞭。”陆晴用鞭子在时雨的脸上划过,时雨便开始解身上衬衫的扣子。时至今日,挨打对她来说已经是好熬的事情了。 衬衫、内衣、内裤被依次整齐叠放在一起,再膝行绕过茶几到达客厅最宽阔的地方,跪趴到专门为了她才铺的地毯上。鞭尾的流苏在后颈扫过,时雨不自主一个战栗,才安静的铃铛又发出了叮铃的声响。 “铃铛可以响,但是要噤声。”陆晴漫不经心地说完,提起鞭子顺着时雨的后颈往下扫,直到划过脊背到达翘起的臀,猛然间用力甩上了一鞭。 突如其来的疼痛又换来铃铛一阵混乱的响动,时雨咬住嘴唇,努力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以做好迎接下一鞭的准备。 又是一鞭打在右臀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痕和刚才那一道相交。中间深红色顺着鞭痕向两处延伸为粉红色,而后继续浅淡与粉白的皮肤融合。却并非是不见了,顺着鞭痕的纹路,你总能感觉直线带着疼痛在无限延长。 陆晴没再停留,紧接着又落下一鞭。铃铛混合着鞭子的声音充斥整个别墅,时雨却已然没时间再去顾及铃铛声带给她的羞耻,只能不停深呼吸着调整身体,来接下急促的鞭子。 白皙的背部因为身体的紧张已经微变了颜色,瘦削的脊背微微上弯,蝴蝶骨伴着深呼吸浮动着,看起来像蝴蝶振动着翅膀。 陆晴眯眼看着即将要飞走的蝴蝶,将鞭子调转了方向。 “啊!” 一声惊呼,时雨险些趴在地上。肩背比不得臀上肉多,一样的力度,打在背上就是加倍的疼痛。 蝴蝶的翅膀受伤了。 “多少下了?”陆晴盯着左侧蝴蝶骨下的粉色鞭痕慢慢变红。 “四…四十三…”时雨大口喘息着回复,满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自己喊出来的那一声陆晴会怎么和她算账。 陆晴却蹲下身子为她擦去了脑门和鼻尖的汗水,又摩挲过她的下唇,“都快咬出血来了,别咬了。” “主…主人…”时雨眼里含着泪去讨她的饶,陆晴揉揉她脑后的头发吻上她的额头,呢喃着道“剩下的报数给我听好不好?” “四十四…”时雨呜咽出声。 “真乖。”陆晴欣慰地说完,又落下一鞭。 铃铛、鞭子、疼痛、汗水、哭喊、呜咽,一切都混乱地充斥着时雨的大脑,而她又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 第4章 【四】 清晨的阳光攀上窗,顺着黑色窗帘未遮掩的缝隙钻进卧室,带来天亮的消息。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歪头看眼挂钟,快八点了。 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再加上舟车劳顿,回来又马不停蹄去公司开会。昨天的陆晴实在疲惫,帮时雨上完药又回到卧室洗漱收拾完倒头就睡了。 累点儿也好,起码能睡得着觉。 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想要获得此刻难得的放松舒适的延长。床头柜的手机却振动起来。 “喂?”声音有力,哪儿有刚睡醒还要赖床的模样。 “收款的那个账号确实在田书柳的名下。打款的账号在国外,目前看确实是一家风投公司的。” “嗯,我知道了。”陆晴起身下床,将窗帘彻底拉开让阳光洒进整个卧室。今天的天气很好,云白天蓝,院子里的梧桐树梢上还落着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鸟。 “还查吗?” 那鸟跳上了另外一个树梢。 “查一下田书柳现在的情况,还有她儿子。至于那家风投公司……” 长时间的沉默给人一种电话已经挂断的错觉。陆晴拿着电话看陈姨走进别墅大门,最终消失在被阳台遮挡的门口位置。 “先放一放。”她想着现在的陈姨大概在输密码开门锁。 “好。”电话那头的男人回复完,陆晴立马将手机挂断。再将视线移回树上想接着看那只不知名的鸟,却发现它早已不知在何时不见了踪影。 第4章 陆晴在楼梯上就闻到了早饭的香味。走到餐厅,早餐正好摆上。 陈姨一回身,就看见坐在餐桌前的陆晴。 “陆小姐早。” “早。” 垂头将另一碗粥放上餐桌侧位,又去拿托盘里的瓷勺。 “把她那份收了吧,她今天不吃饭。” 身旁的妇人动作停滞,陆晴补上一句,“如果您真心疼她的话,就不要再给她送了。”刚端上桌的碗筷被撤走,身后的陆晴吃起早餐。 她是真搞不懂家里这俩人的关系,一开始来的时候以为是姐妹,可一个姓陆一个姓时。也想过是不是什么亲戚,可这俩人又不大亲近,叫人也是连名带姓,没什么表姐妹的称呼。当时她只当是两人其实不大熟,是因为家长安排才住一起的。不然怎么这么大个别墅里就住了俩小姑娘。 直到有一回她照常过来做早饭,却发现时雨没起床。当时时雨上高二,她觉得是小孩子赖床没起得来,就上楼去叫。敲门没人开,就推了门进去,眼前的景象却吓了她一大跳。 时雨光着身子在床上趴着,背上,臀上还有大腿都是伤,有的是红一片,有的是青紫色,腿上甚至起了愣子。睡着的时雨醒过来,她慌里慌张问怎么回事,又说要给陆晴打电话,结果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不用打了。”门口的人正是陆晴。那一刻,面对这个二十几岁还没她家女儿大的小姑娘,她感到了害怕。 “做好您该做的就行,其它的事您最好不要管,没好处的。”那时她想起来她家女儿对她说过的话:有钱人家里的事情都很乱的,你就过去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别的事儿都当看不见听不着! “时雨醒了吗?”回忆里的陆晴和眼前的人重合。 “没看见她下来。”别的事儿别管,她也管不了。陈姨在心里感叹着。随后就见陆晴起身,往楼上走去。 ...... 时雨早在对方推门时就清醒过来,不过依旧保持着向內侧躺的姿势。身上的伤很疼,转身会费掉她不少力气,而且,她不想看见陆晴。 “时雨。” 无人回应。 “时雨。” 仍旧是寂静。 “时雨。” “我醒了!” 不耐烦的话钻进耳朵,说这话的人却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陆晴微微皱眉,“你这几年是越发放肆了。” 这话让时雨藏在被子下的身体突然僵硬。确实,因为长久以来的相处,她自以为已经摸透了陆晴的性子。知道陆晴会在她伤后对她极宠溺,所以总会在这个时候无所顾忌地耍性子。 “趴好,我再给你上一次药。”熟悉的柔软语气让时雨放下心,小心撑着身子变换姿势,让背上的伤不至于蹭到被子。 陆晴掀开时雨的被子,后背上蝴蝶骨处的那一鞭还很明显,不过红色已经浅淡。臀上的伤交错着,一鞭一鞭的红连成一片。昨天用完的药膏就在床头柜放着,陆晴用指尖抹了再轻点在时雨的臀上。 温热的指尖带着凉凉的药膏涂在臀上,像扔进湖中的石子,热源从涂抹的指尖涟漪般一圈圈往外荡。 “嗯。”她能挨得住鞭子,挨不住陆晴对她身体敏感部位的触碰。 “忍一忍,马上就好。”突如其来的安慰让趴在床上的时雨红了眼眶。明明她打她打得那么狠,为什么每次还要在事后温柔又细心地给她涂药,纵容着她胡闹。仿佛她真是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似的。 涂完药的陆晴收手,把药膏放进床头柜抽屉,再将被子给时雨盖好。“公司那边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去了。下午我会早点儿回来,我们聊一下晟装这个季度的财务报告。”陆晴大多数时候和她说话的语气都是这样,像是和亲近的爱人拉着家常。 这个感觉的出现让时雨不大舒服,再开口语气不善,“下午我要和唐家谈合作的事。” 从进门开始就未舒展开的眉皱得更深,语气却没变化,“那小心你身上的伤,工作的事我们晚上再聊。”轻抚了下时雨脑后的头发,陆晴起身出了卧室。 人离开,时雨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电话响了两声才被接起来,里面的人说话带着惊讶与担忧。 “时雨?你怎么样了?” 时雨露出一个苦笑,“没事儿。我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办是办好了。但我也不敢保证。毕竟……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时雨泄气般长出了口气,“还是谢谢你。这么久一直在帮我。” 电话里的人略有不满“时雨,我们俩好几年朋友了,别说这种话!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有朋友了。时雨在心里默默说,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心笑容,“不让我说,你也不能这么说吧。” 电话里的人呵呵笑了,脸上露出同样的愉悦,“还有要帮忙的尽管说话,先不说了,我要开会!” “嗯,再见。” 挂断电话,时雨又给秘书小姐发去了消息“问问唐氏那边明天的会可不可以提前到今天下午。” 秘书小姐坐在椅子上看着意料之中无人的办公室,回复道:“好的,时总。” 第5章 【五】 陆晴离开,时雨这才算正式开始自己的晚餐。她不急,小小一块儿牛排吃得慢条斯理,脊背挺直,动作优雅,此时的时雨才是她自己,是公司里众人看到的那个时雨。 八年,她得到了一身的屈辱,也得到了陆晴的极致宠溺,也正是因为这,她现在才能不慌不忙得切着牛排,而不是跪在客厅里。 不过始终是要跪的,陆晴喜欢她听话。 陆晴喜欢把这儿叫做玩具房—就是给那些需要被圈养的小宠物存放玩具的地方。小宠物若是不开心,从里面随便取出个磨牙棒或者是弹力球逗逗,它就又能在主人身边欢蹦乱跳了。而对于宠物来说,这是她的刑具房—项圈,铃铛,鞭子,戒尺,这其中每一样都在说明着她归别人所属。 鞭子,一墙的鞭子。哪一个单拿出来都能称得上是奢侈品,鞭身的材质,手柄上的钻石或玛瑙,还有蜿蜒着的纹路,都是花了大价钱打造出来的。陆晴说,这是艺术品。时雨觉得这不过是有钱人在为自己的低级趣味找个高尚的借口罢了。 她喜欢的鞭子?她从来都不喜欢鞭子,除非她能把那个鞭子甩在陆晴身上。 随手拿了个不起眼的马鞭,她不喜欢在这个屋里呆的时间太长。 主人对听话的小宠物十分满意,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欣赏时雨的手臂因为长久保持举着鞭子的动作而轻微颤抖的模样。 “喜欢这个吗?”陆晴站立在时雨身前,视线在马鞭上扫过。 “喜欢。”她说了太多违心话,这句什么都算不上。她的手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鞭子终于被拿走,时雨的手臂得以放松下来,挺直的脊背却丝毫没有下塌的迹象。陆晴在时雨看不见的地方勾勾唇,拿着鞭子在沙发上落坐。 “跪坐着就好。” 陆晴总是会心疼她的,跪红的膝盖还有身上留下的伤,都会仔仔细细得替她照料。 “六月三号,提供建材的合作商突然更换,变成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六月五号你的银行账户里多出来了五十万。同一天下午三点,你向一个陌生账号转账五十万。”陆晴说完整个人靠上椅背“开始解释吧。” “合作商更换是因为他们那边的材料被检查出了问题。那个小公司是临时找到的,因为开发区那边的项目比较急。”时雨小心瞥了眼陆晴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继续道“现在正在找合适的大型建材公司进行合作。我账号里那五十万是上学一起玩儿的那个风投公司发过来的。后来我没再参与公司的事但是钱没拿回来,所以他们说算我个小股东,这次是连本带利都给我了。” “转出去的那五十万呢?”时雨说的这些,陆晴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得查到,她只是想知道时雨会不会对她撒谎。 “我妈那个新儿子生病了,找我要钱,我就把那五十万给她了。” 陆晴的眸子里闪过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想和那个女人有什么联系了。” “她毕竟生了我。”时雨整个人颓丧下来,陆晴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用左手把她的脸托起来,大拇指缓缓摩挲她的脸颊“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撒谎。” 时雨定定回望着她的眼睛“我不敢撒谎。”伴随着陆晴嘴角的上扬,时雨的心最终落地。 “衣服脱掉吧,姿势摆好。六十鞭。”陆晴用鞭子在时雨的脸上划过,时雨便开始解身上衬衫的扣子。时至今日,挨打对她来说已经是好熬的事情了。 衬衫,内衣,内裤被依次整齐叠放在一起,再膝行绕过茶几到达客厅最宽阔的地方,跪趴到专门为了她才铺的地毯上。 第5章 鞭尾的流苏在后颈扫过,时雨不自主一个战栗,才安静的铃铛又发出了叮铃的声响。“铃铛可以响,但是要噤声。”陆晴漫不经心得说,继续拿鞭子顺着后颈往下扫,直到划过脊背到达翘起的臀部,猛然间甩上了一鞭。 突如其来的疼痛又换来铃铛一阵混乱的响动,时雨咬住嘴唇,努力让紧绷得身体放松做好迎接下一鞭的准备。 “啪!”又是一鞭打在右臀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痕和刚才那一道相交。中间深红色顺着鞭痕向两处延伸为粉红色,而后继续浅淡与粉白的皮肤融合。却并非是不见了,顺着鞭痕的纹路,你总能感觉直线带着疼痛在无限延长。 陆晴没再停留,紧接着又落下一鞭。铃铛混合着鞭子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别墅里,时雨却已然没时间再去顾及铃铛声给她的羞耻,只能不停深呼吸着调整身体,来接下急促的鞭子。 白皙的背部因为身体的紧张已经微变了颜色,瘦削的脊背微微上弯,蝴蝶骨伴着深呼吸浮动着,看起来真的像蝴蝶振动着翅膀。 陆晴眯眼看着即将要飞走的蝴蝶,将鞭子调转了方向。 “啊!” 一声惊呼,时雨险些趴在地上。肩背比不得臀上肉多,一样的力度,打在背上就是加倍的疼痛。 蝴蝶的翅膀受伤了。 “多少下了?”陆晴盯着左侧蝴蝶骨下的粉色鞭痕慢慢变红。 “四…四十三…”时雨大口喘息着回复,满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自己喊出来的那一声陆晴会怎么和她算账。 陆晴却蹲下身子为她擦去了脑门和鼻尖的汗水,又摩挲过她的下唇“都快咬出血来了。别咬了。” “主…主人…”时雨眼里含着泪去讨她的饶,陆晴揉揉她脑后的头发吻上她的额头,呢喃着道“剩下的报数给我听好不好?” “四十四…”时雨呜咽得出声。 “真乖。”陆晴欣慰得说完,又落下一鞭。 铃铛,鞭子,疼痛,汗水,哭喊,呜咽,一切都混乱起来一同充斥着时雨的大脑,而她又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忘记我在更文了,没想到有人看,感动…… 第6章 【六】 时雨早在对方推门时就清醒了过来,不过依旧保持着向內侧躺的姿势。身上的伤很疼,转身会费掉她不少力气,而且,她不想看见陆晴。 “时雨。” 无人回应。 “时雨。” 仍旧是寂静。 “时雨。” “我醒了!” 不耐烦的话钻进耳朵里,床上的人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陆晴微微皱眉“你这几年是越发放肆了。” 陆晴的话让时雨藏在被子下的身体突然僵硬。确实,因为长久以来的相处,她自以为已经摸透了陆晴的性子。知道陆晴会在她伤后对她极宠溺,所以总会在这个时候无所顾忌得耍性子。 “趴好,我再给你上一次药。”熟悉的柔软语气让时雨放下心来,小心撑着身子变换姿势,让背上的伤口不至于蹭到被子上。 陆晴掀了时雨的被子,后背上蝴蝶骨处的那一鞭还很明显,不过红色已经浅淡。臀上的伤交错着,一鞭一鞭的红连成一片。昨天用完的药膏就在床头柜放着,陆晴用指尖抹了再轻点在时雨的臀上。 温热的指尖带着凉凉的药膏涂在臀上,向扔进湖中的石子,热源从涂抹的指尖涟漪般得一圈圈往外荡。 “嗯。”她能挨得住鞭子,挨不住陆晴对她身体敏感部位的触碰。 “忍一忍,马上就好。”突如其来的安慰让趴在床上的时雨红了眼眶。明明她打她打得那么狠,为什么每次还要在事后温柔又细心得给她涂药,纵容着她胡闹。仿佛她真是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似的。 涂完药的陆晴收手,把药膏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再将被子给时雨盖上。“公司那边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去了。下午我会早点儿回来,我们聊一下晟装这个季度的财务报告。”陆晴大多数时候和她说话的语气都是这样,像是和亲近的爱人拉着家常。 这个感觉的出现让时雨觉得不大舒服,再开口语气不善“下午我要和唐家谈合作的事。” 从进门开始就未舒展开的眉皱得更深,语气却没变化“那小心你身上的伤,工作的事我们晚上再聊。”轻抚了下时雨脑后的头发,陆晴起身出了卧室。 人离开,时雨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电话响了两声才被接起来,里面的人说话带着惊讶与担忧。 “时雨?你怎么样了?” 时雨露出一个苦笑,“没事儿。我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办是办好了。但我也不敢保证。毕竟…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时雨泄气般得长出了口气“还是谢谢你。这么久一直在帮我。” 电话里的人略有不满“时雨,我们俩好几年朋友了,别说这种话!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有朋友了。时雨在心里默默说,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心笑容“不让我说,你也不能这么说吧。” 电话里的人呵呵笑起来,脸上露出同样的愉悦,“还有要帮忙的尽管说话,先不说了,我要开会!” “嗯,再见。” 挂断电话,时雨又给秘书小姐发去了消息“问问唐氏那边明天的会可不可以提前到今天下午。” 秘书小姐坐在椅子上看着意料之中无人的总裁室,回复道“好的,时总。” 第7章 【七】 “真是抱歉唐总,临时把时间提前了。”时雨挂着得体的笑向面前的男人颔首表示歉意,抬头时视线却不自主向后面的女生身上瞟。她正抬着头环顾四周,似乎比起谈生意对办公室的装潢更感兴趣。 “哪里,能和晟装谈合作是我唐某的荣幸。时总真是年轻有为啊!”礼貌性的寒暄完毕,唐荣侧身,严肃望向身后漫不经心的人,“逸之,过来打个招呼!” 听到自己老爸召唤,唐逸之无奈撇嘴,不情不愿地过去,“你好,我叫唐逸之,是唐总的实习助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被开除了!” 唐荣看着自家闺女那不成器的样子一个眼刀杀过去,唐逸之只当没瞧见。有外人在唐荣也不好说教她,又挂上笑对时雨道:“这是我女儿,这不放暑假了吗。想让她跟着过来学习学习,希望时总不要介意。” “不介意。”时雨脸上挂着柔和笑意,从上到下又把唐逸之扫过一遍。只不过现在脸上露着和清纯毫不相干的不耐烦表情,在感受到她的视线时又很快收敛。 简单问候过后,俩人落座准备谈合作事宜。虽涂过了两次药,又休息了一个上午,臀上的痛感依旧很明显。一挨上椅子,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就开始顺着臀向整个身体席卷。而这种痛对时雨来说几乎已经成了整个身体的一部分,从站立到落座,嘴角的弧度都没丝毫变化。 “这是文件。”唐逸之弯腰将文件递过去。不得不说,唐家的家教还是不错的,唐逸之虽然一开始就对谈生意这事儿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耐烦,还是做好了一个助理的本分。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有问题我们再洽谈。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唐荣这话一出口,时雨就看见唐逸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放松下来。这让她暗自好笑。 “合作愉快!” 时雨起身将两人送到总裁室门口,秘书小姐见人出来也去迎,唐荣和秘书小姐走在前,进了电梯,时雨站在电梯门口不再动作准备说再见,唐逸之落在最后走地慢慢悠悠的,走到时雨身边,却突然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凑了过去,笑嘻嘻道“时雨姐姐,加个微信呗!” 电梯里唐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唐逸之!” “爸,你别急,我这是方便以后向学姐请教。”唐逸之语气里丝毫不慌,低头慢悠悠打开手机微信,接着说道“您大学是在经贸大学读的吧,我现在在那儿读大三。我在表扬榜上看见过学姐的照片。”唐逸之说完,微信名片已经亮在了时雨面前。 唐荣的女儿,她不能不给面子,而且她对这小学妹还挺有好感的。 于是秘书小姐和唐荣就站在电梯里,看着时雨掏出手机,扫码加好友。 唐逸之和时雨离得近,不小心一暼就看到了她的微信界面。置顶那人的备注是陆晴,头像乌漆麻黑的。 “谢谢学姐!”轻快地说完,唐逸之把手机塞进口袋,一个大跨步迈进电梯,向着时雨摆手“学姐再见!”时雨笑着回她,然后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了。 虽说她在公司吃不吃饭陆晴也不大可能知道,但为了保证那所谓命令被执行的真实性,时雨还是舍弃了自己的午餐。 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一整个下午她都在靠着白开水充饥。因此一进门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叫起来。 第6章 肚子里的响动让她有些尴尬地站在了原地,盯着半晌餐桌前的陆晴确认对方没听到之后才又迈步往里走。 陆晴喜欢对她下命令,或跪或站,或动或停皆有指令,而她现在都快走到她跟前了,陆晴依旧像没看见她似的不出声。时雨总以为这八年她已经摸透陆晴的脾性,但此刻面无表情沉默起来的陆晴还是让她捉摸不透。 虚握着的右手攥紧,时雨径直走到陆晴身侧,弯腰,问候:“主人,晚上好。” “挨打果然是有用的,小宠物懂礼貌了。”陆晴抬头去看她,脸上带着未达眼底的笑意,“不过光懂礼貌可不行。” 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身前捏着公文包的双手却越来越紧,仔细看还能发现那双手在随着更大幅度的呼吸微微颤抖。 “田书柳那个儿子根本就没生病。”陆晴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失望表情,“亲爱的,我说了不喜欢你撒谎的。” 扑通一声,身旁的人跪倒在地。 时雨直挺挺跪着,一双眼睛瞪大,直勾勾盯着上座人的眼睛。 “主人,我没有撒谎。” 陆晴就那么回望着她,大概是想从她的眼睛里得到印证。良久,时雨看见那双眼睛笑了。 “起来吧,膝盖疼不疼?”陆晴关心地说,同时向身边跪着的人伸出了左手。 时雨将自己几乎已经要被汗水浸透的右手小心翼翼覆上去,“谢谢主人。” 陆晴眼底的笑意加深,“手心出了这么多汗?不用太害怕,乖巧的小猫是不会被惩罚的。”说完抽了几片纸巾,把时雨汗湿的右手摊开仔细擦拭起来。从掌心到指尖,陆晴擦拭地很认真,神色里仿佛是在擦拭着什么古董文物。 时雨注视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起来今早帮她上药时的陆晴,还有那药膏的清凉中混合着燥热的感觉,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臀上,而是手上,那感觉向外扩散着,扩散着,另整个身体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另一只呢?是不是也要擦一擦?” 伸手的快速有些迫不及待的架势,陆晴眯了眼笑出声,时雨被笑地不好意思,盯着陆晴侧脸的视线下移,转到餐桌腿上。 “咕~” 不合时宜的声响让时雨僵住身子。陆晴给她擦手的动作也停住,有些不解地蹙眉。 “咕~” 这下陆晴寻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是时雨的肚子。 蹙起的眉舒展开,陆晴面带笑意,哄孩子般地说:“把手擦干净再吃饭好不好?”。 擦完手,陆晴示意时雨坐下,自己则撑着手肘静静看着她动作。拉椅子,放包,落座,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身上有伤的样子。调教得懂事得体的宠物固然令人满意,可滴水不漏难免会让人觉得少了点儿乐趣呢! 陆晴拿面前的空碗盛了汤,送到时雨手边,“豆腐汤,你爱喝的。”又把筷子和勺子递过去,时雨自然接过。 “合作谈得怎么样了?”陆晴双腿交叠,转为靠坐的姿势,有些出神地望着时雨吃饭的动作。 “已经妥了,还差一些细节问题要谈。” “田书柳那样的人你纵容了她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多少钱都满足不了她。” 时雨夹菜的动作有瞬间停滞,原本望着桌上盘子的视线也敛进碗里,眼睛快速眨眨。“以后不会了。” “如果你不好解决的话我可以出面。” 眼眶突然间有些发酸,“我还是希望能自己解决。” 陆晴看着埋头喝汤的人,回道“好。” 第8章 【八】 第二天早上时雨没能在餐桌上看见陆晴。空荡荡的座位前餐具也没有摆放。 “陆小姐昨晚走了,没留下来过夜。”陈姨瞥了眼望着空座位发呆的时雨说。 “奥。” 陆晴不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和陈姨两个人。时雨觉得这里对陆晴来说就像是旅馆,不那么准确,应该是养着宠物的笼子,什么时候她心情好了,想起了自己的小宠物,就会回来逗逗看看。 其实,一开始她和陆晴的相处还不是这样的。这里也不只是陆晴会偶尔才会停留的地方,她会在这儿开会,看资料,处理文件。有一回晚上她下楼来接水,还看见了头上盖着文件在沙发上睡着的陆晴。那个时候,陆晴还不会打她,她对陆晴也充满感激,甚至执着得想喊她一声姐姐。 父亲的小公司欠债,只认钱不认人的母亲丢下老公和女儿跟着有钱的男人跑了。然后在一个寻常的周三,还在学校上语文课的她被班主任叫了出来,由两个穿警服的人带到了警察局。 那是她第一次进警察局—去认领自己父亲的尸体。 她那时她才十六岁,哭干了眼泪,就那么呆坐着,被迫接受了爸爸因为债务压力过大而选择在公司楼顶跳楼自杀的消息。 再然后就是不停得辗转,被带到各种她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听说过的各种政府机构。那些人用他们带着自以为善意的表情和语气问她,你想不想待在这里?她当时只想回家,回到她每天吃饭写作业的家里。可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后来,一个叫姜升的男人找到了,再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个家里,见到了陆晴。那时,她还颇喜欢眼前这个长相温柔的姐姐。 “时雨。时代的时,雨过天晴的雨。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名字。” 她不是几岁还不知事的孩子,得知父亲离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往后她要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上独自一人存活下去。 时代的时,雨过天晴的雨。 原以为已经哭干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滚出来。她以为眼前这个人温柔的姐姐会像一直以来遇见的其他人一样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她看着她面无表情得站起来,对着把他带过来的男人冷漠得说“我不想听她哭,把她带到房里去。” 所以,她和陆晴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小雨,手机响了!” 手机显示是唐逸之的语音通话,时雨微感差异得接通了。 “学姐!”年轻人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活力。这将时雨从那些不算愉快的记忆里拉回来,眼角带上细微笑意。 “我老爸说为了锻炼我,合作的后续事宜让我和你谈。麻烦学姐照顾照顾了呗,占占唐氏的便宜也是可以滴!” 后续那些细节根本用不着老板再亲自出面,而且这位唐家的大小姐打从一开始就明显对做生意的事情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时雨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唐家的大小姐打的什么主意。 第9章 【九】 所谓的工作问题堪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聊完,文件刚被合起来对面的小姑娘就按耐不住了。 “正好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呗?”唐逸之凑到时雨跟前。 看着眼前闪着星星眼的人,时雨笑,望着她的唐逸之也跟着眯眼“你笑起来真好看!” 被如此直白又恳切夸奖的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唇而后开口道“唐小姐的笑很有感染力。” 被夸了的人没有害羞反倒噘起嘴把身子往沙发上一仰“好多人这么说过的!”有些小骄傲还满是活力。 仰头靠在沙发上的人猛然坐直了身体,在时雨还未反应过来时向她靠近过来。靠近的脸打破了时雨的安全距离,身体往后靠,唐逸之见此把探过来的身体收了回去,笑嘻嘻问“所以能不能一起去吃午饭?” “唐小姐就这么执着于这顿午饭吗?” “是执着于和你一起吃午饭!”唐逸之强调,“我好喜欢你,那天来的时候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在学校表扬榜上偶然瞥见的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无疑给这份遇见增添了份奇妙的宿命感。即便这其实不过是一些偶然中的必然事件,在亲历者眼里也总会成为两人间的特殊联结。 “能被唐小姐喜欢是我的荣幸。” 时雨这话让唐逸之皱眉“这听着怎么像在讽刺我!逸之,叫我逸之。逃逸的逸,走之旁的之。” 上学时她朋友不多,偶尔几个都是与她相似的性格,即便有活泼的,但也只是比起她稍微活泼那么一点点而已,后来进入工作更不必说,所接触的都是那些更严谨和圆滑的人。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得与一个大胆且热烈的人接触,而这种接触,让时雨不自觉得勾起唇。和唐逸之相处,她只是觉得舒服,打第一次见面起,她就不住得把视线往她身上放,她喜欢她身上那种肆意和洒脱,喜欢她说话时带着些玩笑的方式。 “逸之,你名字很好听。” 唐逸之快速得站起来“所以为了庆祝我起了个好名字,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时雨有些好笑得抬头看她,唐逸之皱眉,语气里满是苦恼“邀请美女一起出去吃个饭就这么难吗?” 无奈摇头,时雨站起身来,意会的唐逸之赶忙往门口方向去“我定位置了!车在下面,我先下去开!” 第7章 在服务生引领下在订好的位置落座,唐逸之把菜单递过去“看看你想吃什么?这个餐厅我也是第一次来,试试会不会踩雷。” “谢谢。”时雨伸手去接,动作却停滞住,快速转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唐逸之问。 时雨摇头,把菜单拿到身前开始点菜。她也不确定,但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盯着她看。 “就要这些。”唐逸之把菜单递给服务生,见人走远才对着时雨道“是有人吗?不用太担心,应该是我爸派的什么保镖,我说了好多回不会有危险,他就是不听,非得派人跟着我。我看呀。那哪里是保护我,分明是监视我!”说到后面唐逸之的语气变的忿忿不平,手里还攥着叉子比划着,好像面前就是那些监视着她的保镖。这把时雨逗笑,暂时扫去了刚才的阴霾。 第10章 【十】 这边两人边聊边等着上菜,陆氏办公室內的陆晴正在手机上查看两人的高清大图。 时雨的感觉是对的,确实有人在盯着她,不过不是唐逸之家的保镖,而是陆晴派的保镖—是陆晴派的监视她的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还未等仔细看清,手机振动,又有新照片传了过来。打开。 啊!原来两人已经吃上了饭。 将手机递给旁边站立的男人“你看看她们吃的什么菜,能这么开心。” “是。”对这么个有些无理的要求,男人丝毫没表现出拒绝,接过手机时脸上的神情就像接过犯罪现场的证据般肃穆庄严。 划着手机查看了好一会儿,姜升摇头“看不清。”本来就是远远隔着玻璃拍得,能把人拍得这么高清已经很有技术含量了,能看清桌子上的菜才怪。 “看不清可以用别的办法嘛。” 姜升双手将手机递还回去,面上无表情,探寻的视线却显示出他的疑惑。 陆晴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歪头问他“你不饿吗?我们也还没吃午饭。” “两位好,有预订吗?没有预订的话请跟我来。”一进门,就有服务人员上前迎接。 陆晴和姜升两人跟在后面,没几步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吃饭的时雨。脸上升起明显的笑意,继续向她走近。 时雨对这一切还浑然不觉,低头吃盘子里的沙拉,不经意间的抬头想去接对面唐逸之的话却和走过来的陆晴对上了视线。原本勾在唇角的微笑瞬间消失,举着叉子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怎么了?”唐逸之问她。 “时雨!”身后方向有人叫熟悉的名字,唐逸之疑惑得回头去看,被叫的人却将双手握起拳。 眼前的女人面带柔和的笑,黑色包臀裙加轻薄米色长袖衬衫的搭配,浅棕色的波浪长发散在脑后,气质不俗,却显不出优越感和疏离感。 “好巧,你也来这儿吃午饭?”陆晴一边走近一边说。 “嗯。”时雨起身,含糊应答。唐逸之也站起来与对方打招呼。 “我是时雨的朋友,真巧啊!”陆晴向唐逸之介绍自己,眼神却对着时雨。“不打扰了,你们慢用。” 唐逸之伸手向陆晴告别“嗯,再见。” 陆晴离去,两人重新落座,唐逸之只当那是个小小的插曲接着聊刚才说的学校的事儿,时雨的思绪却再难集中到眼前的盘子里或是唐逸之说的话上。 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两人的位置坐下,再不加掩饰得把视线放过去。看小猫战战兢兢的样子,也是一种快乐。 服务生过来点菜,姜升连菜单都没打开,直接说“那边两位客人要的什么,给我们来一份一样的。” “好的,先生。”服务生就要离开,却被看起来一直没把心思放在这儿的陆晴叫住“给那边长发的女士送一杯牛奶。” 牛奶?固然疑惑,素质良好的服务生却知道只要做自己该做的就行,不多问,点头离开。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之前没用过晋江,所以发文啥的现在也还不太会搞,请大家见谅! 第11章 【十一】 “您好!这是旁边那桌女士送您的牛奶。”时雨紧盯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被服务生放到自己手边。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已经开始轻微打颤。 “牛奶?送牛奶干嘛?不都是送酒的吗?还是你喜欢喝牛奶?”对面的唐逸之疑惑不解。 时雨抬头,勉强露出一个笑若无其事道“我也不知道。” “真是奇怪!” “不用管了,先吃饭吧。”时雨重新拿起刀叉,暗暗深呼吸着想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她怎么会不知道陆晴送牛奶是为什么,不过想罚她罢了,就因为她和别人一起吃了个午饭。 她有轻微的乳糖不耐,不能喝牛奶。有一回新来的小司机见她喝酒头晕就送了她一盒解酒。人家的善意她不好意思拒绝。结果第二天这事儿的被陆晴知道了,罚她喝了一个月的牛奶。她的乳糖不耐是好了,但对牛奶留下了心理阴影。至于那个新来的小司机,第二天就被开除了。 抬眸,见对面的唐逸之专注于面前的饭菜,时雨这才放下刀叉,用右手去摸桌上的牛奶。 先是用指尖去小心触碰,触到杯壁之后又快速收回,仿佛被烫了一下。收回的手又蜷缩起来,像犹豫,又像给自己打气,然后快速将整个杯子握住。 身子的动作停了,只有微张的唇在小心而克制得呼吸,像刚完成了什么重大而令人神经紧张的任务在平复着心情。不过才没多一会儿,呼吸又被屏住。 牛奶而已,总比挨打要好受的。 时雨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却阻止不了右手的颤抖,可是,那杯牛奶最终还是送到了唇边。 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喝下的是什么,感觉到液体一进嘴里就使劲往下吞咽。一口,两口,恶心的感觉开始顺着食道往上涌,最终到达喉咙。 连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时雨放下杯子就要往洗手间跑。异常的动作当然引起了对面人的注意“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时雨紧闭着嘴快速摇头,继续向洗手间迈步,谁料唐逸之却因为太担心而跟了过去“我陪你去洗手间!” “不用!”冷然而严厉的拒绝把唐逸之定在原地,时雨却来不及再解释什么快步离去。 一进门,时雨就忍不住趴在洗手池呕吐起来,可洗手池里干干净净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干呕,胃好像要被呕了出来,眼角也被逼出眼泪,恶心的感觉却仍旧不停,直到整个人虚脱了撑在池边。 “怎么样了?要不要上医院。”推门出去,在外等着的唐逸之就连忙过来询问。时雨摇头,身体微侧避过唐逸之想去扶她的手。 “没事,不用担心。可能吃得有点儿不舒服。” 时雨虽然如此说,唐逸之仍旧深深皱眉,时雨没办法只能安慰她“真的没事儿!” “唉!”唐逸之长叹口气,“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饭也吃不成了。”唐逸之开始拿包,时雨却盯着桌上的半杯牛奶说“你先回去吧,我去和那个朋友聊两句。” 唐逸之抬头看她想再说什么,又想到俩人还不熟就把话咽了回去“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微笑着目送唐逸之离开以后时雨稍微松了口气。定定神,朝专心吃饭的陆晴走去。 “时小姐好。”姜升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向面前的人微鞠躬问好。 “嗯。”时雨淡淡点头,如以往侍者一般站立在用餐的陆晴旁边。 “把剩下的半杯牛奶拿过来。” 姜升闻声听令就要去拿,陆晴却抬了头“你去外边等着,让她自己去。” 刚才那杯牛奶又被握在手里。 “喝吧。”陆晴说得轻描淡写。 时雨这次直接举起杯子大口往嘴里灌,半杯喝完,刚消退的恶心感好像又在胃里翻涌起来。 陆晴看着对面的人撑在桌上强忍呕吐的模样,继续冷漠得开口“放心,不会吐出来的。你的乳糖不耐已经好了,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唤来服务生拿过来一套新餐具,再把自己面前的沙拉放到时雨面前“刚才看你在吃这个,很喜欢吗?再陪我吃一会儿午饭。” 第12章 【十二】 两人的餐桌上,只有陆晴在吃饭,新餐具被摆在面前,时雨却连碰也没碰一下,只是对着桌上的菜发呆。 大概是觉得这样没意思,陆晴抬头去看她,时雨心里一惊,赶忙去摸手边的餐叉。 陆晴盯了她一会儿,将眼睑垂下“走吧,送你回公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时雨立马就看到了街对面咖啡店门口站着的男人,就是他,当时她用余光瞥见的那个监视她的男人。 “时小姐请。”门开了许久,站在车门口的时雨却不见有动作,姜升只好出声提醒。 “谢谢!” 陆晴早已坐好,在另一个门边。她脊背挺着,目视前方,打从餐厅出来就没再把视线放到过她身上。 第8章 “先去晟装。”陆晴发话,车子平稳滑出去。 刚才的事情似乎已经全然过去,因为她没再在陆晴的身上看到什么愠怒迹象。可现在的平静实在来得太容易了。 一杯牛奶,一切就都翻篇了吗?还有那个盯着她的男人,是不是以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在陆晴的监视之下。 “和唐家那位大小姐保持距离。”原本寂静的车里响起陆晴平淡的命令。 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甚至都未看她一眼,嘴唇一张一合,就把她的一切都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陆晴的态度激怒了时雨,“要把跟着我的人撤掉!”她咬紧了牙关,攥紧拳头,准备迎接陆晴接下来带给她的暴风雨。 陆晴却只是缓缓把头转向她,面无表情说“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刚才的愤怒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现在她垂着头像一只没电了的娃娃“我不想有人监视我。” “小猫一个人不听话,自然得让人看着。” “会听话。” 陆晴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你的保证很有说服力?再者,这就是你和主人谈条件的态度吗?” 快速转动眼球扫了下开车的姜升,确认他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之后小心得移动身子往陆晴那边去,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头压低,声音也极小,还真有一副撒娇求着主人的小猫样“求…求主人把人撤走。” 无人回应。甚至搭在座位上的陆晴的那只手也没有丝毫移动。拉住衣袖的手开始泄力,她实在做不到对陆晴一再哀求。 “让主人答应你的要求,你总得拿出点儿什么做交换吧。” 突然出声的陆晴让时雨猛然抬头,陆晴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往常在她脸上出现的温柔笑意今日好像全没了踪影。那双眼睛里也没过多情绪,好像只是那么望着,却不知在望着何处。后来,她看见陆晴垂眸将头缓缓向正前方移动。 突然靠近的人让陆晴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她靠在椅子上瞪大眼睛看着时雨闭上的眼,感受着唇上小心翼翼的舔吻。大脑还没彻底发出信号让她做什么的时候,时雨已经离开,说“这个交换主人答不答应。” 她吻她了,却是当做交换的条件。 “停车。”陆晴已经快速把身体回正,开口的语气和先前别无二致。姜升也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听令行事。 “让他们走,以后不要再跟了。” 时雨看见前排的姜升拿出手机按按,没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车就从他们身旁驶过,开车的人正是时雨先前看见的那个。 “车门打开。”陆晴又下了命令。 时雨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她就知道,陆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车门打开的声音惊得时雨整个身体快速弹了下,大拇指也已经深深陷进指肉里。 “送她回公司。”陆晴说完,迈步下车了。 走了?陆晴走了?时雨呆坐着久久不能回神,反应过来透过窗户去回头望,陆晴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远了,在有些空旷的人行道上。 “陆总让我送您回公司,时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开车了。”一直以来沉默的姜升突然发言,时雨嗯一声回应。车子开始行驶,她就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从她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不见。 第13章 【十三】 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第三次掏出了自己兜里的手机查看时间,又往马路上左右张望,来来往往的汽车看起来没有一辆有停留的打算。 “约的时间不是四点半吗?现在都快五点了!”没好气得转头向旁边的年轻男人吼“看手机!看手机!就知道看手机!这是工作时间!扣你半个月工资!” 被骂的年轻人心里骂骂咧咧,却只能躬着身陪笑“老板,要不我再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问!” “好嘞好嘞!这就问!”年轻男人点头哈腰抱着手机走远了,中途还转身朝着那圆滚滚的背影啐口唾沫。 一辆灰色林肯驶来且有逐渐减速的趋势,中年男人拽拽自己的西装,又赶紧招手把那边打电话的人叫来“赶紧的,别打了!” 车停稳,后座的自动门打开,时雨淡淡扫了一眼后面挂着的招牌“中兆装饰。” “开了个紧急会议。” 眼前女人傲慢的态度让男人心里冷哼一声,一个黄毛丫头还是个小助理,傲什么傲! “没关系,没关系!时总那么忙,肯亲自来是我们小公司的荣幸!”男人弯着腰说,却是对着车里。这时总怎么还不下来? 不理会这些客套话,时雨直接迈步往公司门口走。中年男人跟着,视线却一直往车子的方向瞟“这…这时总…” 时雨停下步子,扫过那张堆满笑的脸“我就是时雨。” 男人嘴角抽搐了下,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态“时总,里边请!里边请!” 男人把桌上的茶水推过去“时总请喝茶。”然后自己也拿起来一杯。 “丁叔叔,您对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吗?” 端着茶杯的男人手一抖,茶水撒出来,又慌张拿纸去擦“你?” “我是董琳。”时雨抬头看向面前惊讶的男人。丁中兆也看着她,良久终于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女孩儿重叠。 “是琳琳啊!这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对面的人还在说着,表情里像陷入了什么遗憾的回忆“当年,你爸爸去世,我是想把你接到家里来的,但你阿姨就是不同意。我也是没办法啊!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没受欺负吧?” 语重心长的话再配上脸上虚假的关心让时雨心里直犯恶心,冷漠回答“挺好的。我今天来只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我父亲当年公司破产的具体情况,毕竟你们当年是合作关系。”时雨特地把合作关系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丁中兆看着眼前面若冰霜的人,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遗憾得摇头“当年我们小公司没钱发展不起来,很快就被打压得没了市场,又欠了不少债,自然过不下去。就是我没想到,正明.…正明会因为债务的事情自杀,他怎么能舍得你啊!你当时还那么小。” “可据我所知,那笔债,是您去银行以公司的名义抵押贷款欠下的。” 对面的男人苦笑“所以你这是来向你丁叔叔问罪了吗?”时雨只是盯着他,默不作声。 男人已经彻底收敛去脸上的笑意“当时贷款申请确实是我去的,临破产之前公司还有几个合作的项目,但是我们手里没钱买材料,我和你爸就商量了去申请了贷款,想着把这一阵撑过去就好了。” “可申请下来的贷款去的不是公司的账,是您自己的账啊!”时雨微笑着说完,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被一个年轻小姑娘玩弄的感觉让丁中兆彻底爆发“我也有老婆孩子啊!这么些年我把钱都投在和你爸的那个破公司里了!我也得活啊!我劝过他,他就非得要硬挺着!又不是我逼他自杀,是他自己想不开我有什么办法!” 事以至此,该印证的得到印证,时雨已经没有了交谈的欲望,拎包起身就要离开。 “时总!”暴怒的男人突然间冷静下来,望着眼前的人眼里露出一丝恳求。 时雨面露遗憾“抱歉了,晟装没有继续合作的打算。您或许可以去试试申请贷款,还是您已经申请过贷款了?前段时间的合作你们公司已经挣了不少吧,没准儿可以再撑一段时间。”说完,时雨还颇为礼貌得向已经完全泄了气的男人颔首告别。 这么快就谈好了?等在门外的年轻男人看着时雨走出来,往办公室去,刚到门口却听得里面咣当一响,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第14章 【十四】 埋了多年的心事算有了个结果,纵然时间不能倒流,发生过的已经无法挽回,但最起码她知道自己父亲自杀的真相了,是真真切切得知道了,不再是那些陌生人嘴里轻描淡写吐出的答案。 时雨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完全靠在了座位上。头抵着车玻璃看窗外,宋城似乎多山,在驶出的路上总能远远看见青绿色的山,时间已近傍晚,落日的光晕撒开会藏起来那小小的山尖。 车子离开宋城驶入青州,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落日不见了,山也不见了,视野里是马路和亮着尾灯滑过的汽车。 “时总,是回公司还是送您回家?” 一声时总叫得时雨有点儿愣神“啊!直接回家。” 时总—只有公司的司机才会这么叫她。今天为了来宋城她特地叫了公司的司机,往日里,接送她的都是陆晴的人,而他们都只是叫她:时小姐。 说道陆晴,自那天她下车离开之后到现在半个多月,她都没再见过她了。那天晚上起,连着三天她都梦见了陆晴离开的背影。梦里的她踩着高跟鞋,走在空旷无人的柏油马路上,而远处是看不尽的浓雾。 “走南二环那条路。” 第9章 “时总要买东西吗?”相处一天,司机已经感受到自家老板是个好相处的人,笑着打开了话匣子。南二环那条路得远十几分钟,就是那儿有个商贸大厦。 时雨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往常那些司机从不会跟她搭话。好在那司机并不在意,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老婆就经常让我回家的时候绕路去大厦超市给她买东西。” “要停这儿吗?”看了眼马上要接近的大厦招牌,司机犹豫着问出口,又从后视镜去看身后的人征求意见。毕竟自己老板也没说是不是来买东西,只是他那么猜。结果却看见时雨朝马路的另一个方向望着。 陆氏地产?司机正疑惑着,却听见一声“在这儿停车。” 她只能通过晦暗的霓虹灯光看清一个轮廓,更别说是脸了,可她的内心却肯定那是陆晴。陆晴在门口站着,面前停着一辆车。她看见车门打开,随后就是一个长发女人扑到她怀里的场景。 “开车吧。” 这是干嘛?这不停了才一分钟不到吗?司机腹诽,感叹老板的心思凡人不懂,挂档开车。 “啊,坐了半天飞机,累死我了!”许知音不客气得往沙发上一摊,开始埋怨。 “我说让你下了飞机直接去酒店,你非得往我这跑。”陆晴接杯水,给她递过去。 “人家这不是想你嘛!”许知音装作委屈得道,陆晴不理她,坐回办公桌前。 “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就忍心让我住酒店?好歹咱们俩之前也有过一段难忘的感情啊!” 不说这话还好,陆晴手里一个哆嗦险些把手里的文件画上一道子。 “那一定是我当时瞎了眼。”陆晴恶狠狠把文件一合,显然对许知音提起来这事没啥好印象。那可是她陆晴的黑历史。 许知音看她这样笑得乐不可支,起身去拿桌上的水。 “家里有人你住不方便,所以你还是住酒店吧,又住不了几天。” “你有人了?”许知音瞪大眼睛夸张得喊。 陆晴抬眸淡淡盯着她不做声,许知音悻悻得笑“不就是你收留的那个小妹妹吗?没关系的,我很喜欢小孩子。” 陆晴思考了下,把刚合上的文件又打开“随你的便。” 第15章 【十五】 简单抹过桌面,再换上新的床单被套,屋里日日都有专人打扫,收拾下客房也不费劲。只是心里疑惑,她在这干活七八年了,还从没有过客人来。 反常的行为引来沙发上翻阅杂志的时雨的注意“您怎么突然打扫起房间了?”屋里的卫生白天会有专人来打扫,陈姨也就是做做饭,简单收拾收拾。 “刚才陆小姐打电话说今晚有客人过来,让我打扫下一楼的客房。” 客人?时雨脑中闪过回来时路上看见的画面。 “客房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辛苦了。”时雨将视线重新放到手里的杂志上。 陆晴和许知音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二点,陆晴在公司处理文件,许知音就干脆躺在她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一觉。 行李箱被提进门,轮子与地板的摩擦发出咕噜的响动,门廊处的灯开着,有些候人归家的感觉。“轻一点儿,她可能已经睡了。”陆晴压着声音提醒。 “客房就在这儿。”陆晴带着人进来,进门右手边的位置就是客房。 “不用管我,你工作这么晚了赶紧睡。”许知音把箱子一搁,摆手轰人,她是真没想到,一个大老板都得工作到深夜。 陆晴从房里出来,准备上楼休息,路过黑着灯的客厅却看见了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的时雨,茶几上还瘫着勾勾画画不少的文件。 “时雨。”出声唤,沙发上的人好像浅浅得皱起了眉。 “时雨。”这次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紧急情况,猛然睁眼。 陆晴低低笑两声,看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上楼吧,怎么在沙发睡了?” 现在的陆晴让时雨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她执着想去叫声姐姐的陆晴,可是理智让她开口的话却是“主人,晚上好。” 她不敢确定—在那不甚清晰的光影里—即便今天回家时她仅凭借一个轮廓就确定了那个人是陆晴—她好像在听见她的话后产生了瞬间的停滞。 “家里来了客人,在客人面前要叫我的名字。” “好…”剩下的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又转,却让别人给叫了去。“陆晴!”许知音从房里出来。 “你好,我是许知音,陆晴的朋友。”许知音径直往她们那边走,边走边自我介绍。 时雨看着眼前穿着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的女人介绍自己,“我是时雨。” “陆晴和我提起过你。真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了你休息!”许知音笑,和陆晴的微笑截然不同,更大的幅度带动更多的面部肌肉,不仅到达眼底,也到达心底。 “没关系。”时雨摇头。 “带我去下洗手间?”许知音转头对陆晴说,陆晴转身,许知音跟在她后面,又快走两步与之并排,赤裸的手臂与陆晴垂在身侧的手臂发生碰撞,她们彼此却都未察觉出什么。 时雨收回投向两人的视线,把桌上的文件收回公文包內,往楼梯上去,走至半路从身后听到了同样上楼的步伐。脚步缓下来,与后面的步伐同步,两步以后却加速走完了最后几步楼梯。 第16章 【十六】 往常安静到清冷的房子,今天一大早就分外热闹。许知音昨晚在陆晴的办公室窝着睡了好久,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看陈姨在准备早饭就自告奋勇要过去帮忙。 许知音话多又好开玩笑,没多大一会儿就和陈姨拉起了家常,把老人家逗的哈哈笑。陈姨心里感叹这家里总算有个人气了。 “陆晴,你看我给你们做的这个爱心早餐如何?这爱心画得漂亮吧!”所谓爱心早餐,就是面包片上放个煎鸡蛋,再用番茄酱画个心。 “丑。”在许知音殷切的注视下陆晴吐出一个字。 “你这是没眼光!小时你说陆晴是不是不懂欣赏?”许知音斜睨她一眼转而向时雨寻找认同。 正襟危坐的时雨偷偷把视线往陆晴的方向瞟去,不知该如何回答,结果陆晴开口了“比起这个,许知音,我希望你在家能把裤子穿上。” 时雨早上一看见许知音,就被她给惊到了。一件长款红白印花t恤遮过屁股,然后就是光裸的双腿。 许知音拿过面包抹果酱“家里又没别人,而且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夏天这么穿凉快嘛!”将面包对折,许知音一口咬下去,面包没了一半多。 你又不是没见过?眼前这个吃着面包片的女人和陆晴是什么关系?陆晴也曾经用鞭子打过她吗?就像对她一样。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时雨心中不快,又转而产生起强烈的讽刺,以陆晴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愿意跪在她脚边挨打。 “小时会介意吗?”时雨反应了一会儿才记上来这个话题是关于许知音的穿着,堵在心里的不快更甚。 “她会介意,我也会介意。”原本将脱口而出的不介意被陆晴提前堵住,本该是被解围后的轻松,却因为先前对于许知音身份的猜想而延展出了另一层含义——陆晴是不是也对她用过鞭子的其他女人如此温柔过——对,陆晴待伤后的她向来温柔——不对,应该是她们。 “好吧,那我吃完饭就把裤子穿上。”许知音语气里对这事情全无在意。 “你们慢用,我先去公司了。”简单告别过后,时雨就拎着包离去。 许知音挑起盘里的鸡蛋说“这么快就吃饱了,我看那鸡蛋还没动呢?也才只吃了半片面包。” “她不大爱吃番茄酱。” “啊?”许知音皱眉“陈姨怎么没告诉我?知道我就不给她放了。” “寄人篱下的孩子不太敢拥有选择的权利。”陆晴这话是叹息着说出口的,垂下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两人闲聊几句过后陆晴也准备出门,临走前到厨房嘱咐陈姨“麻烦您煮份莲子粥给时雨送去。” “好。”陈姨点头,按理来说她这么大年纪也算阅人经验丰富了吧,却偏生看不懂陆晴。说关心,她对时雨也是真的关心,生活上的各种细节没少了给她嘱咐。心狠,也是真狠,下手那么重能把人打得一个星期都坐不下。 陆晴想了想继续说“番茄和番茄酱类的以后都不要用了。她不大爱吃。” 这话让陈姨瞪大了眼睛,她印象里没少做番茄炒蛋,番茄牛腩,做沙拉或者三明治之类也免不了放上几片,这么久了一回都没听时雨说过不爱吃。不免对陆晴的话产生怀疑,毕竟是自己一直料理着时雨的一日三餐,两人的关系也十分不错。 陆晴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怀疑,于是补充上一句“尽量少用就是了。”陈姨只得点头。 嘱咐完要走时,许知音突然说自己要出去转转想搭个便车,于是两人一同上车出去了。不久,熬好的莲子粥就被秘书小姐送到了时雨办公室內。 第10章 “时总,这是陈姨给您送来的莲子粥。她说看您早上没怎么吃饭,怕您饿着。”时雨的午饭都是陈姨从家里做了送过来,晚上加班的话也会把晚饭送过去。所以秘书小姐也都认识了。 “好,谢谢。” 秘书离开,时雨却望着桌上的保温桶内心涌上暖意,在这个家里至少还有陈姨是打心底里关心着的她。 第17章 【十七】 今天时雨回来得晚,推门看到地毯上的两人时觉得自己像鲁莽闯入她们二人世界的外来者。外来者该抱歉着离开,可这里是她的家,所以她要把步子往前迈。 “小时要不要过来玩儿游戏?”许知音向她招手,“陆晴是个游戏大黑洞,咱们俩一起赢她!” 陆晴将胳膊支在茶几上撑着头望她,距离有点儿远,时雨看不清她眼里是拒绝还是期待。 “不了。”时雨摇头,“我要上楼看文件。” “休息休息吧,不累吗?” 陆晴的话让时雨改了主意,将文件放下往两人围坐着的茶几边走去。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晴这么不顾形象得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总是挺直的脊背佝偻着,两只手搭在桌上。 “坐在地毯上很舒服的。”陆晴说,同时向身边站立的时雨伸出左手。以往都是她站着将跪地的时雨拉起,这次是她坐着成为了时雨低下身子的支撑。 时雨撑着陆晴的手蹲下身往地毯上坐,免不了的身体倾斜,肩膀无意中碰上陆晴的,心脏骤然跳动起来。她们明明有过更亲密的肢体接触,陆晴会抱她,吻她,她也曾将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她身上。这一短暂的触碰却像两根剥了皮的电线瞬间的摩擦,产生了刺眼而猛烈的火花。 许知音一边发牌一边介绍游戏规则“按顺序抽取下家的一张牌,成对的牌就可以扔掉了,最后鬼牌在谁手里谁就是输家。输家要回答两个赢家的问题或者选择喝酒。不难吧?”许知音这话当然是对着时雨说的,时雨点头。手里的牌展开,鬼牌并不在她手里。 许知音把手里的牌举起来,送到时雨面前“你先吧,小时你先抽我的。”时雨举着手在扑克牌上停留,同时去观察许知音的表情,许知音笑“小时你放心,牌不在我手里!” 拿了鬼牌的陆晴在时雨后面瞪她一眼,许知音脸上的笑更甚。抽了牌的时雨凑成了对,手里只剩下四张牌。陆晴抽牌就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拿了时雨摆在最外面的一张,一张2,没有对。 下一轮是许知音抽陆晴的牌,陆晴举起牌,许知音抱怨“过来过来!你离那么远我根本就抽不到!” 陆晴无奈,把手用力往许知音那边伸,许知音的手指扫着牌,好不容易选定一张结果把牌抽出来又放回去。气得陆晴狠狠蹬了她一眼。刚才那张就是鬼! 时雨望着她紧咬牙关的表情,觉得眼前的陆晴灵动起来。 “你手里有鬼,我当然得小心一点儿!就它了!”许知音突然转了方向,利落抽走了陆晴最手心里那张。 哇偶!一个2,正好凑对! 局势已经明朗起来,时雨抽牌的时候不再有犹豫,而且每次从许知音手里抽来的牌都能凑对。而许知音呢,可能是太了解陆晴,每次都能成功避险。第一局,鬼牌在陆晴手里就没动过。 “喝酒还是回答问题?”许知音问,手上却已经开始倒酒。 “喝酒。”陆晴答,回答问题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列。 “你可真没意思,每次都选喝酒!”许知音不满,可也只能看着陆晴举着杯子把酒往下灌。 第二局开始,陆晴这个游戏黑洞似乎坐实了,又抽到了鬼牌,第一局的情况再次重演。 “喝酒!”又一杯酒灌下肚。 第三局开始,陆晴的脸已经因为喝了两杯酒而发红,抓抓散乱在额前遮挡视线的头发,再用手梳到脑后。 清明的眼睛变得有些迷蒙,嘴唇微抿含着笑意“阿雨告诉我这张是不是鬼?” 第18章 【十八】 陆晴这不会就开始醉了吧!她忙活这半天,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许知音看着离时雨越来越近的人心里暗骂。 “阿雨告诉我好不好?”眼前的人身体又往前探了一下,时雨不自觉得身体后仰,却仍旧避不开陆晴的靠近,她甚至可以看见她扑闪的睫毛。 许知音再看不下去,喊到“陆晴,你给我老实呆着!” 然后时雨就真的看见陆晴委屈得嘟起嘴,老实把身子坐正了,又靠回到沙发上。时雨心中不可思议,既不可思议于陆晴有些可爱的醉态,又不可思议于陆晴对许知音的听话。 “阿雨告诉我这张是不是鬼。”醉后,陆晴的心思却也仍旧执着于游戏上。 视线顺着指着自己扑克牌的右手食指向上,那张泛着潮红的脸让她有了想逗逗的欲望。谁让她刚才那么听人家的话呢。 “不是。”时雨回答。 陆晴抿着的唇松开,微咧开嘴露出无声的微笑“好,我信阿雨不会骗我。”将牌抽过来看清是什么却重重得泄气了。“阿雨骗我!” 许知音再按耐不住,抱了陆晴的腰把朝时雨倾斜的人往自己怀里带。“她喝醉了,我带她去卧室。” 在时雨听来,许知音的语气就像在为自己不懂事的恋人而道歉。 许知音拉着陆晴想帮她站起来,陆晴却突然大喊一声“啊!疼!” “怎么了?”许知音忙着低头查看原因,时雨一直盯着陆晴,她居然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乖,不哭。我带你上楼睡觉好不好?”许知音半抱着人在怀里哄,时雨早已移开视线盯着陆晴喝过的那杯酒发呆。这本与她无关,她又为什么会觉得心里钝钝得疼呢。 “不要。”陆晴挣扎着想挣脱许知音的怀抱,许知音却越抱越紧,整个人都贴在了陆晴的背上“明天去看我的画展好不好?”许知音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乞求。“我知道趁你喝醉的时候提要求很不好。但…我们明明在一起过,我真的很难再只把你当朋友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知道你清醒之后还会记得这些话的。” 时雨很想逃。她一点儿也不好奇不关心什么表白现场的状况,她该站起来马上上楼。可事实是却是,那个她埋藏在内心最深处里那个隐秘的愿望开始叫嚣,它在迫切等待着陆晴的答案—拒绝的答案。 “我要喝可乐!”怀里的人出声,声音之大把在场的许知音和时雨都吓了一跳。许知音好笑又无奈,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坐好等我,我去给你拿可乐。” “好像没有可乐。”时雨说,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看见过可乐。 许知音笑“就怕她喝醉了闹,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特意买了。” 许知音连陆晴喝醉之后要喝可乐都知道? 一股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来,心脏也跟着揪疼。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再呆下去的必要。 “阿雨!”手被沙发上的人拉住,那张脸上不解中带着乖巧。 并不熟悉的表情让时雨心中生出一股气恼,把拽着自己的手放开,直直往楼上走去。 第19章 【十九】 还没落座,陆晴就看到了自己餐桌前的那罐可乐,送东西的主人还贴心得已经把拉环拉开了。 “昨天晚上谢谢你把我送回房。”她隐约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最后是许知音扶着她把她送回了卧室。视线瞥过时雨空着的位置,她还记得自己去拉时雨,而时雨把她的手甩开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许知音说,将可乐往陆晴手边推了推,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昨晚许知音说的话她也还记得,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许知音还对她有想法。 “都过去好多年了,我现在…”下楼的脚步声打断陆晴的话,是拿着文件的时雨正好下来。视线往她们两人身上淡淡一瞥,再道一声早,时雨就直奔着客厅沙发去了。 “不吃早饭吗?”陆晴问,语气里不知为什么有些焦急。 时雨停下装文件的动作扭头去看她“已经吃过了。”她看见陆晴点头,本准备收回视线转身,却看见许知音的手覆在了陆晴的右手上。其实客厅沙发和餐桌还是有很大距离的,但许知音的话就那么清清楚楚钻进她的耳朵。 “本来我想昨天说的,但你实在醉的太厉害了。你知道我回国不仅仅是为了画展的。” 陆晴把被覆盖着的手收回,淡漠道“我不知道。” 苦笑过后,许知音凝望着陆晴,眼神里是少有的认真。“i can't forget you,sweetie!”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陆晴回答,起身就要离开。 “陆晴!事情这么久了是你非得折磨自己!”许知音气极,低吼着说。而后又软下来去道歉“对不起。”伸手想去抱她却被拒绝。 “当初你说分手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所以我就一直在等你,觉得你总有一天可以把那件事放下,然后回到我身边来。结果一转眼就过了八年,我还莫名其妙又成了你的朋友。” 第11章 许知音再次小心伸手去搂她的腰,感觉到陆晴没有抵触之后才彻底把双臂环上去“我可以回国陪你。我们还像上学的时候一样,一起去旅行,画画,一起做饭。” 陆晴的注意力此刻完全在时雨的背影上,她看着她利落的把文件收进包里,就像未听见也未看见她和许知音两人。 将身上的人推开,陆晴后退了一步“如果你是那么想的话,那是我没有说清楚,我道歉。现在对你我只有朋友的感情。而且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就能过得去。”她瞥见时雨拎起包往门口走。 “好,我们的事情到此为止。”许知音长出口气“可你呢。你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 陆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厉声吼道“许知音!你没有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许知音嘲讽“那你要怎么做?一辈子不过生日?不碰画笔?每天看那些你最讨厌的文件?和那些人谈生意?”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干涉!” “那轮得到她吗?”许知音的声音低下来,用手指向门前定住的那个身影。 陆晴瞪大眼睛看向她,许知音说“结合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要知道她是谁一点儿也不难。” 再抬头,门前的那个身影早就离去。 “陆晴,放下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第20章 【二十】 时雨一点儿也不惊讶陆晴对许知音说的话大发雷霆。因为生日是陆晴的禁忌。 那是她来这个家里的第二年,她17岁。因为去同学家参加生日聚会自然而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陆晴的生日。 她17岁过生日那天—其实她从未和陆晴提起过她的生日—可陆晴不仅知道,那天晚上还特意让姜升给她送来了蛋糕和一条裙子。 想到自己对陆晴没什么了解而陆晴却对她十分关心。抱着这种心情,她决定要为陆晴过一次生日。 其实知道陆晴的生日一点儿也不难。这么大的别墅再加上那些动辄十几万几十万块的衣服,再联系一些她和姜升谈话中的细枝末节,她很容易就在网上查到了陆晴的名字—陆氏集团的董事,现任ceo。 7月23日,是陆晴的生日。也是她和陆晴的关系发生骤变的那天。 想了将近一个多礼拜她都没能想到要给陆晴送什么生日礼物,因为她不知道陆晴到底会喜欢什么,而买什么,花的也不过是陆晴给她的钱。所以她最后决定要亲自给陆晴做一顿饭和烤一个生日蛋糕。 那天是个周末,她当时无比庆幸那天是个周末才有机会让她准备这些。 陆晴上班一走她就拉着佣人往厨房去,那是她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下厨。在陈姨的指导下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翻车,她才算煎出了人生第一块儿拿得出手的牛排。蛋糕的制作更为困难,本想着陈姨指导她动手就行,最后得成果依旧是还得在陈姨的动手帮助下才完成。 然后她满怀着喜悦,在客厅等着陆晴回来。脑海里不住得想象她看到这一切时脸上惊喜的表情。最后在她等到她以为陆晴不会回来的时候,她等到了陆晴。 闪烁的车灯亮光将她原本的困意驱散,她以最快速度将屋内的灯全部关闭,点燃蛋糕上的蜡烛。端着小小的,却花费了无数心血的蛋糕站在门口等待,在听见她输开门密码时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门被推开,她挂上大大的笑容,用最富有感染力的愉快语气说“生日快乐!” “我做的蛋糕,还煎了牛排!”她仍旧用欢快的语气说,同时往前走,却看见了烛光下陆晴黑沉沉的脸,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梗在喉里,然后一切就发生得那么突然,手里的蛋糕被陆晴掀翻在地,蜡烛也因此而熄灭。 “滚开!” 她还没从发生的一切中缓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就传来陆晴的一声怒吼。 “听到没有,我让你滚开!” 她呆愣着让开身子让陆晴往里走,黑暗的环境却给她带来不少阻碍,刚走几步她就听见了陆晴撞到椅子的声音。黑暗中她慌张得去开灯,灯亮的瞬间陆晴把餐椅哐当一声踹倒在地,然后就是餐桌上她费尽心思准备的饭菜,全都因为着陆晴一拉桌布的动作而毁坏殆尽。 “你怎么了?”她靠过去小心翼翼得问,这样的关心却把陆晴给激怒了,她把她猛然推到在地,又狠狠踹上了两脚,步履匆匆得往楼上走。 她害怕,但出于对陆晴反常情绪的关心她还是跟着她走了上去。却又被发现的陆晴推倒在了书房地上,用书架上的书狠狠得砸。 “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不好?”她哭着哀求,陆晴却像个杀红了眼的怪物,把所有的东西都往地上扔。后来,她看着陆晴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朝她走过来。 那是陆晴第一打她,往后,就像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玩具似的,陆晴开始以此为乐,直到她们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第一次时她只以为陆晴是突然间的心情不好,后来她通过一个在这里多年的老管家了解到,陆晴生气是因为她给她过生日。再去追问却不愿再多说。 之后她开始想办法自己去查,去陆晴的卧室,书房,去网上查陆氏的信息,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不仅如此,还被陆晴知道了,又是一顿打。 再之后,那几位比她来得早的佣人,就全被换了。陆晴对她的监控也越发严格,挨打对她来说也成了家常便饭。 她恨陆晴,恨她可以随意找个借口,甚至不用借口就能把暴力诉诸在她身上。但大多数时候她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彻彻底底得讨厌陆晴。恨自己为什么一边想要逃离她还要一边沉溺于她的照顾和温柔。 这场争吵让她以为她终于可以窥探到陆晴埋在心底的秘密,让她们可以回到曾经。可后来许知音的那几句话声音实在太低,这么远的距离她很难听清。但她之前很清楚得捕捉到了两个词“八年”和“画笔”。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像寻找她父亲自杀的真相一样,她也可以了解到以前的陆晴,以前许知音了解的那个陆晴。 第21章 【二十一】 “surprise!” 一转身眼前就蹦出一个人影,再配上提高的音量,时雨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深呼吸着平复仍旧剧烈的心跳,眼前的始作俑者却因恶作剧得得逞而笑得开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被吓到了!”唐逸之大笑着看眼前没好气盯着她的时雨。 “你怎么上来的?”时雨说,语气里带着对于唐逸之幼稚行为的不满,更多却是纵容的无奈。 唐逸之伸手指指远处办公桌前假装工作的人“秘书姐姐啊!她带我上来的。” 时雨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唐逸之跟着她,嘴还不停“也是她告诉我你在会议室的,所以我才在这儿等着想给你个惊喜的。” 在当事人面前就直接把我卖了可还行? 假装工作的秘书姐姐把唐逸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顾。” “时总!”被点名的秘书小姐迅速抬头。心脏怦怦得想自己的奖金还保不保得住。 “倒杯咖啡进来。” 提在嗓子眼儿的那口气一松,“好的。” “半糖不加奶!”唐逸之补充,拉开门推着时雨往办公室去。门一关,唐逸之那张笑成花一样的脸就耷拉下来“学姐救我!我这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大学生,祖国的花朵就要被摧残得体无完肤了!” 时雨在沙发上慢慢悠悠坐下,喝口水,悠悠道“说人话。” “我爸把我扔到了宋城的一个小破公司当免费劳动力了,美其名曰学习!我已经去了快两周了!要不是因为这,我也不会一直没办法来找你玩儿!”唐逸之说这种抱怨和不满时肢体语言总是极其丰富,不仅语速极快,显得万分焦急,两手在身前还比划个不停,好像真的火烧屁股了似的。 不过这表现出来的万分火急并没有感染时雨,她甚至起身往文件柜去了“你们家的公司到时候肯定会是你继承,现在学习也没坏处。” “可是我下个礼拜就要去工地了!工地呀!还要带着那些丑不拉几的安全头盔。” 时雨翻找文件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眼前穿着清凉吊带裙的唐逸之,大概是想到了这身在搭配上一个安全头盔的奇异场景,脸上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我都快哭了你还笑!”唐逸之气急跺脚,看时雨笑意更甚欲要继续发作,结果秘书小姐过来送咖啡了。 “你去工地做什么?”秉承着对唐逸之焦虑情绪的尊重。时雨在唐逸之喝咖啡的时候完全恢复了严肃。 “那边要建个小学还是中学什么的,我爸让我去看看。大概是想把建材合作的事儿给揽过来吧。我也不清楚!”唐逸之满是不耐烦得说“我以为被逼着选专业已经够难熬了,结果现在更难!” 时雨刚欲对唐逸之做答,桌上的手机却响起来,时雨过去,看见来电人后却眉头一皱,田书柳?轻滑一下挂断。 第12章 “你现在的专业不是自己选的?” “何止啊!这学校都不是!我一直想学美术来着!” 美术吗? 电话又响起来,不过这次是唐逸之的,时雨看她接通之后嗯嗯啊啊了两句,就挂了。”我爸抓我回去吃饭,一会儿肯定得巴拉巴拉得问我。学姐我先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喊“学姐,我会经常来找你玩儿的!” 门刚被合上,桌上才安静不久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第22章 【二十二】 院里的许知音手持调色板却站立着向远处的夕阳愣神。时雨立在院门处望她,脑中却开始想象陆晴拿着画笔的场景。 她内心里的陆晴是充满现实感的,在餐桌上看财报,在沙发看文件,电话里讨论的是公司的种种,她们两个交谈最多的也是工作事宜。她以为陆晴一出生就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 可许知音却说陆晴之前是拿着画笔的,这样的陆晴,时雨想象不出来。 “是夕阳吗?”时雨走到许知音旁边看她面前的画板,纸上铺展开着橙黄色,还拢着一个浅浅的圆。 “为什么不能是日出呢?”许知音反问。 现在是日落,她站在院里眼前还支着画板。这反问让时雨觉得是在故意呛声,就为了能赢得她的挫败感。 “旁边的别墅有人住吗?怎么我看这几天一直黑着灯。可下午好像又看见人进去打扫了。”许知音用拿画笔的手指向对面的房子。 这让时雨内心里产生的不快消退了些,同时开始反思自己对许知音是否在过度揣测,最终内疚的情绪还是占了多半,开口语气都带上温和“偶尔会见到二楼亮灯。我也不知道住的什么人,没看见过。”又或许见过,却也不知道那是邻居吧。 时雨回答的时候内心里涌上一股伤感,她想起来她还没住到这儿的时候,那时对面的邻居是个长她几岁的姐姐,上小学的时候她总到对面去写作业。 许知音皱眉,小声嘟囔着说“我总觉得不太对似的。” “怎么了?” “没有,可能是时间太久我记错了。”许知音弯腰开始收拾自己的画笔之类。 本就是随意的对话也没有再去追究的必要,时雨开口问要不要帮忙收拾,许知音拒绝,她也就进了屋。 俩人再碰面就是在餐桌上,陆晴不在,两人的桌上就是一片沉默。时雨是习惯了这样的,许知音的性子却不太受得了,思来想去想找个能聊的话题打破这份沉默。 “画展还有明后两天,小时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好。谢谢。” 对面人的平淡让许知音心里不舒服“那里面有不少是上学的时候我和陆晴一起画的。” 时雨吃饭的动作果然有了些变化,许知音心里得意“如果你想了解过去的她,可以去看看。” 之前那是炫耀自己和陆晴有着时雨不了解的过去,现在却是真心提醒了。许知音始终都明白,自己和陆晴会是永远的遗憾,有了昨天那一闹,也算把该了的了了。只是她不忍心看陆晴一直折磨自己,她也不服气,凭什么时雨能仗着陆晴的宠爱安安稳稳坐在她面前。 “画展是几点?” “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票,你看有没有空。” 门口处有开门的响动,然后是有些匆忙的高跟鞋声,时雨和许知音一同转头,来人不是陆晴还能是谁。 原本急促的脚步缓下来,陆晴的视线在许知音和时雨之间来回扫视几圈,时雨对她的行为心中疑惑,许知音却了然,陆晴是担心她会说了不该说的。搞不好还是为了这事儿特意回来。 陆晴视线逡巡几圈,笑着放松下来“你们两个都不等我吃饭!” 许知音阴阳怪气故意刺她“你是大忙人,谁知道你回不回来!” 陆晴不在乎,开口仍带着笑意“阿雨工作也很忙啊,还不是天天要回家来吃饭!” 阿雨。陆晴这么叫她。不是把她当宠物逗弄时的哄人语气,也不是在醉后,她就那么一边拉开椅子随意得说,仿佛她已经这么叫过她千百遍。 第23章 【二十三】 饭后许知音去房里拿来了画展的票,一张递给时雨,一张推到陆晴手边“后天画展结束我就回去了。” 陆晴嗯一声没再说其他,却把手边的票拿过来看。许知音知道这是陆晴会去的默认,因此心里放松不少,这至少表明她那天的行为没有在陆晴心里留下芥蒂。 时雨是画展最后一天下午去的,尽管已经到了最后一天,人依旧不少,一进展厅就能瞧见几乎每幅画前都有四五个人驻足。 时雨对画没什么兴趣,也不大懂画,她是奔着许知音那句话来的,可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个不懂画的人想透过画来探寻到创作者的内心会有些勉强。 她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所以站在外围一边走一边看,也不过多停留,只是步子缓慢。墙上的都是油画,且多为风景,时雨一幅幅看过去马上就拐到了转角。 她看到了陆晴和许知音。两人背对着她,共同立于一副画前,她看不出她们是否在交谈,却通过过两人间的空隙看见了那副画—她看见许知音在院里画的那幅—只不过现在橙黄的光晕下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似乎还多了一些,像个背影,时雨猜测,因为剩下的那部分被陆晴挡上了。 时雨没再多停留,转身出了展馆,手机恰好在迈出门口的那一步响了。 田书柳。又是她。 本放松下来的情绪又紧绷起来,滑动接听,却不等对面的人开口直接道“一会儿老地方见面。”说完立马挂断。 在旁等候的司机见人走过来连忙去开了车门“时小姐,回公司吗?” “嗯。” 抵达地下车库,时雨一如既往直奔电梯,却并非去往总裁办公室,而是到了一楼,再从大厅门口走出去。如此大费周章原因只有一个——司机是陆晴的人。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时雨开口,语气里是十足的冷漠。 对面戴着墨镜的女人显然不满“你是我女儿,我凭什么不能给你打电话。你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就这么对我这个妈?”阴阳怪气的语气再配上这张尖酸刻薄的脸,所谓相由心生,真是没错。 “你一次次出轨和跟着有钱男人跑走的时候,有想过有我这个女儿吗?” 田书柳嘲讽一笑,伸出右手开始开始观察自己新做的指甲,轻蔑得瞥时雨一眼“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傍上了有钱人。你上回找我的事儿,不知道被人家知道了会怎么样。”纵然她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上次时雨特意嘱托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你想怎么样?”时雨的语气更冻人。上次是她找的田书柳,就为了问问她爸当年的事情,也是因为此才找到的丁中兆。而陆晴向来不满她对以前那个家有太多留恋和提及,更别说是费劲心力去查什么了,所以她自然得瞒着。 田书柳弹弹指甲,抬头,墨镜滑动,右眼角处露出淡淡青色“上次的五十万花完了。” “你想要多少?” 田书柳伸出一根手指,“100万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小数目吧,明天之前打到我卡上怎么样?” 100万对她确实是小数,难的是她的账户动态全都在陆晴的监视之下。“钱我会给,不过需要时间。” 对面的女人笑“这个没关系。”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下次怎么开口了。 “不要天真得以为能用这件事一直威胁我,这次的钱算是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心思被戳破,田书柳的语气变成鱼死网破的威胁“之前小辉说好像有人跟着他,你说是不是你那个大老板的人?真不怕我抖落出去?” “得寸进尺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时雨扔下这么一句话拎包离开,不管田书柳在后面嚷的让她付钱的话。 被知道了又如何,一顿打,她时雨还是能挨得住的。 第24章 【二十四】 汤姆再次被杰瑞挡在门外,正甩着头把自己的纸片脑袋还原,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陆晴搂着抱枕笑得东倒西歪。 许知音走了,时雨的生活也回到之前,每天按时上班下班,陆晴偶尔会过来,但来的频率明显提高且不时就会留下来过夜。 “要不要一起看?”靠在沙发上的陆晴歪着脑袋问正走过来的时雨,时雨便挺着背坐到了陆晴身边。耳旁又传来肆意的大笑,时雨盯着电视机里被耍得团团转的汤姆猫,恍惚之中,有种回到八年前她刚来时的错觉。 “累了吗?”后脑感受到手指轻微的按摩,时雨的身体瞬间僵硬。陆晴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将手默默收回,视线依旧在眼前的电视上,却再笑不出来“不让你和别人走太近,可也没说不让你休息。” “嗯。”时雨同样盯着电视机回。 “你上大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和那个姓简的朋友出去玩。”陆晴问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