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恋综不小心掰弯情敌》 第1章 《在恋综不小心掰弯情敌》作者:宿千苓【完结】 文案: 纪嘉时参加了一款特殊的恋爱综艺,八位男嘉宾中有一个直男,综艺结束前找出他,便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奖金是顺带的,追学长比较重要。 可惜情敌祝庭声也在。 情敌英俊冷淡,衣品奢华内敛,和学长还是青梅竹马,威胁性爆表了。 纪嘉时一直非常看不惯祝庭声,他苦想一夜,开始……对祝庭声嘘寒问暖。 只要他先把祝庭声解决了,再去追学长,他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学长正约祝庭声出去走走,纪嘉时抢先一步约走人; 学长打算和祝庭声一起做饭,纪嘉时抢先一步编写早餐安排表; 学长想和祝庭声约会,纪嘉时抢先一步选走约会权。 但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你你你……不是喜欢那谁吗?” 祝庭声慢条斯理道:“现在开始喜欢你了,怎么样,高兴吗?” 恋综最后一天,纪嘉时荣获神秘大奖,奖项名称紧急更改为:掰弯直男奖。 纪嘉时:喂,谁想要这种奖啊!祝庭声你这个王、八、蛋,居然骗我到现在,不准笑了! 傲娇炸毛高精力受x冷淡毒舌忍王攻 非典型恋综,同性可婚背景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近水楼台 娱乐圈 业界精英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嘉时,祝庭声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始于情敌,终于情人 立意:爱与梦想足以抵抗暴雨 第1章 “——这王八蛋怎么在这里?!” 寂静的冬夜,纪嘉时独自走在街上,离家时太匆忙,只穿了件卫衣,差点被冻成狗。 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关门休业,灯光全灭,街上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只有偶尔穿梭而过的出租车,路灯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光影闪烁,好不容易看到亮灯的便利店,他赶忙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正在打扫,看上去也要关店了,一边看旁边的小电视,纪嘉时抖掉身上及头上的雪,摘掉耳机线,将mp3往裤子里一塞,吐出一口寒气。 片刻后。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 纪嘉时愣了下,用网银查看了下,常用银行卡被冻结了。 他险些气笑了。 老头子还真是赶尽杀绝啊,就差跟他断绝关系了。 他看了眼支付宝余额,里面还有大几千,住酒店也只够住一周左右,然后就得睡桥洞了。 手机里还在叮咚叮咚闪烁着各种祝福短信,大概扫了眼,最上方是褚泽发来的信息,问他回家了没,要不要出去嗨。 纪嘉时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拎了几瓶酒:“麻烦一起结账。” “好的,这些是额外附赠的零食,祝您新年快乐。”店员动作麻利,扫到纪嘉辰的脸,不由得恍神几秒,顿了顿,“您穿成这样,不冷吗?” 纪嘉时眉眼一弯:“谢谢,我属太阳,抗冻,新年快乐。” 褚泽所在的高级别墅区,正好在这附近,纪嘉时来过几次,按了门铃,片刻后,有人过来开了门,一探头:“来了宝贝,都说不用带东西了——卧槽,你就穿这么点出来的?” “赶紧让我进去。”纪嘉时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哆嗦,“晚一秒我就冻死在你家门口了。” 褚泽把空调温度调高,纪嘉时进屋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脱了卫衣就往浴室去了,他俩一起长大,彼此都看光过无数次,已经是毫无顾忌的程度,出来时那张僵尸脸上总算现出几分血色。 褚泽一脸无语:“你真找死啊,今天零下十八度!” 纪嘉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地毯上一坐:“当时太生气了,跟老头子吵了一架,谁还记得上穿衣服,显得很没有气势好吧?” 褚泽一脸惨不忍睹:“就因为发现你玩音乐这事?不至于吧,你家不是有你哥顶着么。” 桌上摆满了零食,纪嘉时也不客气,拆了包薯片开始吃,一边轻描淡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除了这事,还发生了点其他的。” 褚泽拿起刚烧开的壶倒水:“洗耳恭听。” 纪嘉时打了个喷嚏,喝了口温水,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也就是把我骗过来,说是要吃顿团圆饭,结果我连我哥影子都没见到,才知道他出差去了。团圆饭倒是吃上了,顺便让我相了个亲,对方还是留过学的高级知识分子,现在在某大厂上班,我算是高攀,没准还是个倒插门,我一气之下出柜了。” 褚泽惊叹:“哇哦,干得漂亮,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 “然后就问我是不是偷偷转系了,我说那怎么了,当时填高考志愿也没问过我啊,到底是谁高考?转系我还得考年级前三呢,现在说不让读就不让读,说让我出国留学镀金去,我去他妈的。”纪嘉时指了指便利店袋子,“喝酒不?我买了不少,今天不醉不归。” “你这经历太神奇了,来吧,我陪你喝,今天必须喝啊。”褚泽感慨,“换做是我,非得气死不可。” 易拉罐口被食指“砰”地勾开,纪嘉时道:“我银行卡都被冻了,老头子无非想用这招逼我回去,不过我无所谓,大不了多接点活。” 纪嘉时高中时期就开始自己写歌,还在网上小火了一阵,上大学后倒是没写出过更好的,不过给别人写也零零碎碎赚了不少。 但败就败在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了,现在卡被冻,只剩应急钱了,他不想服软,更懒得费心思掰扯哪些是他自己赚的。 褚泽同情地跟他碰了下酒:“太惨了,那你有其他计划么?这段时间不如就住我家,反正也没其他人。” 褚泽所住的房间挺大,却没什么生气,两个人在客厅说话都有回声。 纪嘉时看他一眼:“你舅呢?” “跟你哥一样,出差,工作忙得要死。” 这下轮到纪嘉时同情褚泽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纪嘉时闭着眼睛,忽然说:“机票也作废了,今晚八点的票,本来打算去找学长玩的。” 语气极为郁闷。 他俩几乎无话不谈,褚泽知道,纪嘉时刚上大学就有个喜欢的学长,追了两年也没追到,现在对方都出国深造了,纪嘉时居然还没放弃。 褚泽同情道:“一张机票而已,要不我借你钱,你重新买一张?” 纪嘉时:“算了,现在借,猴年马月才能还上啊!”他挠了挠头,头发已经快干了,现在像个凌乱的鸡窝,简直与他的心情如出一辙。他想了想,“你本来打算去哪玩?” 纪嘉时本来没打算来褚泽家,不过看他也挺闲的,正好陪他玩,这段时间顺便整理下心情,想想今后怎么办。 褚泽自信扬眉:“一个小岛,而且食宿全包,还额外给钱,名额有限,你是我哥们,我才告诉你的,来不来?” 纪嘉时差点把啤酒喷出来:“褚泽,虽然你平时也不聪明,但传销怎么也该懂点,现在都骗到我头上了?生活费不够?” 褚泽不悦道:“什么鬼,那是个节目!正宗的恋综节目!不是什么诈骗传销!里面都是gay,反正你已经出柜了,也不在乎这些吧?还能让你爸气死,何乐而不为?” 纪嘉时想了想,乐道:“嘿,这还真是个好方法,不过我不喜欢被摄像机拍,嗯……给多少钱?” 褚泽:“半个月,这个数。” 纪嘉时靠在软垫上,一手枕在脑后,说:“这么点?算了。” “不止,这季节目有个神秘任务,要是能完成,能给这个数。”褚泽比划了个数字,“少爷,反正你想谈恋爱,顺便赚点也挺好。” 纪嘉时想也不想:“对别人没兴趣。” 褚泽阴阳怪气:“哦~这节目拟邀嘉宾有个叫白知栩的,你应该也不感兴趣吧?” 白、知、栩? 学长?! 纪嘉时猛地坐起身。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褚泽:“骗你我是猪。” 桌上逐渐堆满了啤酒罐,纪嘉时感觉头有点晕了,他一手撑着头,一边烦躁地划掉不断冒出的消息红点:“奇怪,你一个海王还有必要去恋爱节目?” “最近太无聊,就当旅游了呗,顺便看看你心爱的学长长什么样。”褚泽朝纪嘉时手机上看,被纪嘉时嫌弃地拍开脸,啧啧,“说真的,我还真挺好奇,能让你暗恋两年都不敢表白的人究竟是什么天仙,就凭你这张脸,有人会拒绝你么?” 褚泽对好友的评价可以说颇为客观,不带一点私人感情:纪嘉时本来就挺开朗,爱笑,好相处,平时喜欢锻炼,妥妥的运动款阳光小奶狗一枚——身边桃花也不少,高中单单告白信就摞了一堆,偏偏就死心眼看上一个人,至今还不敢表白,褚泽也是真不清楚为什么。 第2章 如果换作是他,当天晚上就滚到一起去了,那用得着这么麻烦? 纪嘉时丝毫没有满足褚泽求知欲的意思,一手指着褚泽鼻子,“警告你啊,不要对什么都好奇。” 同样都是gay,褚泽活得简直潇洒,这家伙在外穿衣风格无比骚气,加上一张俊脸,堪称行走的荷尔蒙,谈过恋爱无数,不过这家伙非常喜新厌旧,一段恋情最短维持三天,最长半个月,真实表现了什么叫“男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要是褚泽说的是真的,纪嘉时还真有点担心白知栩的安危了。 褚泽一阵无语:“哥们也是有道德底线的,而且咱俩喜欢的类型也不一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纪嘉时露出怀疑的眼神,在春晚的背景音中百无聊赖地跟褚泽上游戏双排,他今天简直像是做了一圈跌宕起伏精彩无比的过山车,再加上暖风和酒精的效果,眼神逐渐飘忽。 “喝完了。”纪嘉时摇摇罐子,摇了下褚泽肩膀,“再拿一罐。” “少喝点吧,本来酒量就不好。”褚泽说,“睡觉去。” 啤酒对褚泽来说就是白开水,纪嘉时却已经快醉死了,现在从脖子到脸都全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喝了白酒。 纪嘉时挥挥手:“你也喝啊,喝吧,不喝滚一边去。” 褚泽差点被他气死。 纪嘉时酒品算不上好,通常喝醉了还不困的时候,话就会变得非常毒,而且无比直率,想到哪句说哪句,路过的狗都嫌。 要是有人套他的话,银行卡密码都能说出来,这哪是酒啊,分明就是读心剂。 眼前开始晕眩,口袋开始震动,纪嘉时反应迟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 ……挂了吧,不想接……嗯? “……学长?”看到屏幕那一刻,纪嘉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确定是白知栩发来的。 褚泽好奇地凑过来看,被他一巴掌拍开,像挥蚊子似的。纪嘉时警告道:“我跟学长聊天,你别捣乱……学长?” “嘉时,新年好。”白知栩穿着米色针织衫,声线温柔,看到纪嘉时的脸愣了一下,“你喝醉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纪嘉时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屏幕里的白知栩,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摇了两下头,笑道:“没喝多少啊,学长也新年好,学长在干什么呢?” 褚泽差点被纪嘉时那张“bulingbuling”的笑脸闪瞎了眼,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瞧这不值钱的样子,真是个小处男,还没谈恋爱就这么高兴,真谈上得成什么样? 镜头那边传来嘈杂人声与隐约的音乐声,似乎是在聚会,白知栩说:“在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过年还是在国内有氛围,唔……我看你的朋友圈,本来是打算过来玩的,是这几天吗?” 纪嘉时撑着头缓慢想了想,想起来了。 纪嘉时平时喜欢发朋友圈,大事小事都发,简直把朋友圈当成日记本用,发的比里面卖鞋的还勤快,买到机票那天就在朋友圈提了一次,没想到被白知栩看到了。 “出了点意外,没去成。”纪嘉时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委屈,“最近估计都去不了了,学长,想见你一面好难。” 白知栩想了想:“我过段时间就回国,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在附近玩一天。” “真的吗?!”纪嘉时顿时高兴起来,“那就说好了哦,学长可不能反悔!” 白知栩含笑点头:“对了,正好庭声也在,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谁? 纪嘉时眨眨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正在愣怔之际,白知栩却把这当成是默认,转而朝另一侧走去,镜头晃动起来,开始高斯模糊。 纪嘉时又开始头晕了。 “什么庭声,我不想见庭声,学长,你再和我聊聊嘛。”纪嘉时嘟囔道,“好久没见了。” 纪嘉时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手抵在在桌子上,歪头枕在胳膊上,只听到一串标准的英文,声线低沉,穿透力却极强,破开了四周的喧嚣杂音,落入他的耳中。 在纸醉金迷的金色光线中,纪嘉时飘忽的眼神落在那人的脸上。 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挺鼻薄唇,眉骨深邃,漆黑眼瞳中透出不容忽视的冷淡,胸前则别着一枚胸针。 好像有点眼熟……但他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 胸针的金色反光落入他的眼中,仿佛一道闪电骤然刺破混沌长空,令纪嘉时一瞬间记起了这人的身份。 “……对面是纪嘉时,还记得吧,是我学弟,你上次送过……”镜头外白知栩的声音有些模糊。 祝庭声手里端着一杯酒,“嗯”了声。漫不经心看向屏幕。 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纪嘉时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地道:“——这王八蛋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咯,这本的更新时间是每晚零点日更,如果有事不更会请假,其他时间为修文,前期属于欢喜冤家+小学鸡斗嘴模式,另外恋综设定有大量私设,篇幅不会很长,感谢追文~ 第2章 “我可能欠债了。” 好闷……喘不过气…… 纪嘉时差点以为自己要淹死了,猛地睁开眼,才发现是毯子裹得太紧,差点达成自己杀自己成就。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大脑才缓慢运转起来。 纪嘉时打着哈欠从客房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十一点了,房间里静悄悄的,褚泽还在房间里睡大觉。纪嘉时习以为常,先灌了两大口冷水,在阳台发了会呆,随后被寒风吹清醒了。 昨天他和学长视频了吗?纪嘉时看着手机里跟白知栩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时长,陷入了疑惑,同时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记忆太模糊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很……生气?似乎看到一个讨厌的人,还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他抓抓头发,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发生过什么。 纪嘉时在输入框打字“学长,抱歉,昨天喝多了”,看了半天又删掉,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做人怎么能倒霉到这个地步啊!仅仅一天,家没了,钱没了,爱情也没了,真的好想好想死一死啊! 把头发抓狂地揉成鸡窝,新的一天还得过,纪嘉时踩着拖鞋卫生间洗漱,顺便琢磨下等会跟褚泽吃啥。 褚泽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硬生生叫醒,冲到厨房之时,纪大厨的“美味”正好出炉—— 一盘疑似外星病毒入侵后留下的黏糊糊墨绿色不知道是酱还是糊的玩意,就是这东西让褚泽在梦里呕了半天,醒来仍心有余悸。 褚泽嘴唇颤动,手指发抖,脸都绿了:“宝贝,你把那盘毒……粥……饭放下行吗?不,直接扔了吧,我还不想进医院。” 纪嘉时:“这是炖菜啊,我在里面放了不少菜跟海鲜,扔了不可惜吗?” 褚泽手疾眼快,从纪嘉时手里抢过那盘菜,连菜带盘子全丢进垃圾桶,这才深呼吸,一副逃过一劫的表情。 纪嘉时:“……至于这样吗?你都没尝一口诶!我伤心了!” 褚泽:“我来做吧,行吗?求你了,我有胃病,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纪嘉时被褚泽推出厨房:“等等,你什么时候得胃病了?那你还不好好吃早餐!” 百无聊赖地等了半天,最后上桌的是烤面包和煎鸡蛋,纪嘉时那个鸡蛋边缘还有点糊了,不过看褚泽那个溏心蛋应该没煎熟,勉强放弃了跟他换的想法。 “不如点个外卖吧。”褚泽脸上只有麻木。 “别了,大年初一谁接你的单。”纪嘉时头也不抬。 褚泽:“……” 纪嘉时吃着早餐,琢磨该怎么套褚泽的话,就听褚泽问: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纪嘉时猛地抬头:“……什么事?” 褚泽嘴角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纪嘉时,就等着纪嘉时这句,他故意卖了半天关子,挑眉道:“昨晚你喝醉之后,哭着喊着要给你学长打电话,说要去恋综追他的事,你该不会全忘了吧?” 纪嘉时反而放松下来,淡定地喝了口牛奶:“你别诈我,我就算喝醉了也不会那样,这是不可能的事。” 褚泽微笑:“实际上是你突然就开始骂人王八蛋,哦还有些更脏的你自行脑补吧——要不是我及时把你手机抢走,估计对方都得气得隔着大洋彼岸在互联网上重金通缉你。” 纪嘉时手一抖,牛奶撒了一手:“……你再说一遍?” 褚泽摊手,示意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添油加醋,不信拉倒。 “我当时一定是疯了。” 纪嘉时如遭雷劈,半天才敢接受这个沉痛的真相,“我喝醉了也没有骂人的习惯,更何况也没几个讨厌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还是在学长面前!” 第3章 纪嘉时现在无比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把脑子想破也没想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真是闹鬼了。 “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让我偷听。”褚泽想了想,“叫什么……生?” “什么玩意。”纪嘉时恨不得时光倒流,“昨天我就不该喝酒,不对,我就不该回家,这下全完了,等会还得跟学长道歉……” “那你不如直接节目上见。”褚泽说,“有整整十四天时间可以让你道歉呢,这你不满意?” 纪嘉时想了半天,下定决心:“行,去吧。” “ok。”褚泽说,“那我发消息了,大后天出发,不能反悔喽。” 纪嘉时在白知栩面前一直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骂人这件事实在太恶劣,他简直不敢想像白知栩现在会怎么想他,与其在网络上道歉,还是当面见效果更好吧?虽然不知道学长会不会原谅他…… 生……他认识的人里,有叫这个的?纪嘉时思索了一圈,都没想起来这到底是哪个仇人,不由开始怀疑起这件事的真实性。 不过,能跟学长一起生活半个月,简直像是做梦。一想到此,纪嘉时的心情又愉快起来了。 反正他已经出柜了,干脆就在广大观众面前也出个柜,最好能顺便气死老头子,哈哈哈! 手机震动,来电人显示为“哥”,纪嘉时扶额,刚飞起来的心情又宕下去了。 真不想接啊……纪嘉时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哥,新年快乐哈。” “亲爱的弟弟,我新年不太快乐。”电话那头纪明辰简直要气笑了,“家里被你搞得鸡飞狗跳,就这么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打算回去了。”纪嘉时轻松地说,“你问问老头子,还想怎么样干涉我的生活,比如不让我毕业,或者强制把我押去留学,要么就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结婚了,结婚证上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 “爸这么做确实不对。”纪明辰无奈道,“不过你也不是小孩了,做事这么不计后果,之后该怎么办?” “他把我的卡都冻了,以后我也不会花他一分钱,就各过各的吧。”纪嘉时说,“要是非让我结婚,我争取今年给他领一个男媳妇回去,这总行了吧?” 纪明辰:“……” 纪明辰:“你不要冲动。” “我很认真的,哥。”纪嘉时说,“都已经成年了,我说这话很负责的,又不是为了赌气出柜,我有喜欢的人,今年争取追到,我也喜欢音乐,不打算就这么妥协。要是你也不支持我,那我真的很伤心。” 纪明辰听到这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先不说这话题了,既然不想回家,这段时间就住酒店吧,我常住的那家……” “不用这么麻烦。”纪嘉时笑道,“我过两天去参加个恋爱综艺,半个月才能回来。” 纪明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哥,平时别光顾着工作,太无趣了,也看看电视吧。”纪嘉时道,“去一个小岛上谈恋爱,食宿全包,褚泽也去,很安全,所以不用担心我的存活率。” “非要去吗?”纪明辰叹口气。 纪嘉时:“我说了我要谈恋爱!我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哥,你要当事业狂,不要拉着你弟一起。” 纪明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把节目组人员的联系方式给我。” “干什么?”纪嘉时一惊,“哥你也要来吗?你也喜欢男的?” 纪明辰沉声道:“少废话,一分钟内发过来……” “知道了,哥你好啰嗦。” 不等纪明辰说完,纪嘉时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联系方式给我哥发一份。”纪嘉时朝褚泽说,“有他手机号吗?” 褚泽一惊:“嗯?明辰哥也要去?已经没多余位置了。” “应该不是。”纪嘉时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没听说过我哥喜欢男人,如果他来就更有意思了,我家得乱成一锅粥吧?” 纪嘉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听褚泽说:“你家里行李还拿吗?” “新买吧,如果现在还有商场开着。”纪嘉时想了想,“买点好看的——咱们要去的地方冷不冷?” “温带小岛,买点春夏款就行。”褚泽说,“附近有条商业街,等会转转呗,在这之前,我勉为其难把衣服借你,衣柜随便挑。” “免了。”纪嘉时说,“我对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不感兴趣,我卫衣呢?” 他俩的穿衣风格完全是两个类型,褚泽喜欢穿的都是骚包款,衣服非得露肉,一件衬衫都能搞成镂空款,看着就冷飕飕的,要么颜色非常乍眼的红色,基础款对褚泽来说是不可能的,纪嘉时一点也不想到街上被人当成愤怒的小鸟。 褚泽:“你去烘干机里找找。” 纪嘉时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在一大堆衣服里飞快找到自己的衣服,低头一摸,顿时如遭雷劈。 昨天随手揣在口袋里的mp3,在经历了浸泡、洗涤,旋转、烘干等一系列酷刑后,外壳尚且完整,他怀着“也许没问题”的侥幸心理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始终黑着。 “……” 毫无疑问,坏得很彻底。 “卧槽。”褚泽也手足无措了,“抱歉,我昨天没注意就给你丢进去了,没注意还有东西,这……还能用吗?你你你千万别哭啊,我马上找人给你修去!” “没哭,也没怪你。”纪嘉时沉默了一会,抬头,扯出一个笑来,“算了,都用了这么久了,前面就不太好用了,可能这是天意吧。” 褚泽:“要不先拆开看看?” 纪嘉时:“我不会修,你会?” 纪嘉时虽然修理过乐器,但修mp3这种还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褚泽知道这东西对纪嘉时有多宝贵,毕竟纪嘉时小时候就跟这东西形影不离,他小心翼翼道:“我赔你一个吧?” “没事,真没事。”纪嘉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现在我也很少用它听歌了,反正早晚都会坏,不差这一刻。” 科技高速发展,mp3早就被手机上的音乐软件所替代,现在还在用的人寥寥无几,市场上也早就没有卖的。就算有,也不是原先的那个了。 —— 《意料之外的恋爱》是当下爆火的男男恋爱类综艺,前两季都以暧昧感爆棚的cp相处模式,狗血刺激的修罗场与出乎意料的大转折赢得了绝佳收视率,而新一季据说会加入令人意料不到的元素,更有神秘任务出现。 本次综艺的目的地,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岛,周期为十四天,这期间八名嘉宾需要待在一起,直到旅途结束。 纪明辰看着秘书汇总好的资料,皱眉道:“这个岛上存在毒虫,蛇跟猴子?万一被咬,节目组怎么确保他们的安全?气候温差大,夜里零下五度,很容易感冒,纪嘉时怎么会想要去这种节目,正常人都在这种地方谈恋爱?” 秘书汗颜:“呃……导演说安排了随行医生,拍摄也会保护他们,节目流程也很明确,应当不会有失误。至于恋爱……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个节目确实很火。” “应当?”纪明辰冷笑,“就以纪嘉时那个性子,一个没看住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最可能出事的就是他,万一出事,谁来负责?” 秘书冒汗:“这个……” 纪明辰皱着眉,将资料哗哗翻页,视线落在某一处上:“风凌娱乐参与了赞助?” “是的。” 纪明辰沉思片刻,让秘书出去,随后拨出一个电话。 艺术展上。 祝庭声正与身边人交谈,便察觉到手机震动,看了眼来电人,礼貌与旁边人告别,随后走到外面,接起电话。 “有件事拜托你。”纪明辰开门见山道,“风凌名下有个恋综节目,我弟参加了,能不能想办法把他踢掉?” “嘉宾是导演组安排的,我无权过问。”祝庭声平心静气地道,“而且这种事,你应该跟你弟弟商量。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挂了。” “南岛的案子,我们还要合作,”纪明辰道,“等会让你秘书接洽。” “最近在度假,不工作。”祝庭声漫不经心道。 纪明辰:“那谈点跟工作无关的话题,纪嘉时的事,帮忙解决下。” 有人看到祝庭声,走过来递上名片,祝庭声接过名片,朝那人点点头,示意“稍后”。 “纪总,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不要扯上我。”祝庭声继续打电话,“你想上,倒是可以帮你安排。” 纪明辰:“最近日程排得太满,没办法去。” 祝庭声毫无感情地敷衍:“那还真是可惜。” 纪明辰看了眼表,时间紧迫,留给他说服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度假一个月,”纪明辰话头一转,“听起来很清闲啊。” 祝庭声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撂下三个字:“我很忙。” 第4章 纪明辰知道,跟祝庭声拐弯抹角是没有结果的,这家伙惯会用语言陷阱,索性干脆利落道:“上次拍卖会你欠我一个人情,还记得吧——我看这节目地址不错,就当去旅游了,顺便帮我照顾下纪嘉时,别让他往危险的地方乱跑。” 祝庭声依旧不为所动:“你很清楚,我不符合节目条件。” 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 虽然是未经开发的自然小岛,录制前节目组已经多次派人实地研究过,不会让嘉宾遇到危险。不过就算说了这些,纪明辰也不会听。 纪明辰:“这个节目里不是有一个特殊名额么?你正好合适。祝庭声,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祝庭声靠在墙上,不知道想起什么,微微一哂:“我可以去,不过除此之外,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 敲门声响,会议时间到了,纪明辰只当他同意了,看了眼表,随口道:“那就拜托了。” 祝庭声挂断电话,兀自思索了会。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白知栩快步走过来,“找到你要的那幅画了,不过可能有些麻烦。” 祝庭声“嗯”了声,收起手机,头疼似的扶住额头。 白知栩奇怪道:“怎么了?” “我可能欠债了。”祝庭声喃喃道。 白知栩:“你?什么时候?” 祝庭声面无表情:“上辈子。” 第3章 “我是攻!” 纪嘉时正将新买的衣服分类丢到洗衣机里,原本只想买点基础款,都怪褚泽一直在旁边嗡嗡嗡,不自觉就买了一大堆平时基本用不上的衣服。 要是平时,纪嘉时也无所谓,但现在情况特殊,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开始后悔:“这几件能退吗?” 褚泽:“我跟那边导购认识,走的内部价,退不了。” 纪嘉时算了下钱,给褚泽转过去,余额顿时空了一大半。褚泽喊道:“见什么外啊,算我送你的。” “免了。”纪嘉时道,“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连我哥的转账都没收,你也一样。” 褚泽没多说什么,揉了揉纪嘉时的头,被纪嘉时嫌弃地拍开手:“一边玩去。” “节目组说可以选择一个乐器,到岛上可以展示才艺,你要选啥?”褚泽正倒在沙发上跟导演组的人沟通细节。 纪嘉时:“乐器?可以选钢琴吗?” “咱们要去的是一个荒岛,你还想带钢琴?疯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整个交响团啊。”褚泽啧了声,“要不你选口哨吧,最方便。” 纪嘉时:“滚!” 纪嘉时对着镜子比划了下,不确定道:“你真觉得这件t恤好看?可它好薄,随便撕一下就烂了吧?” 褚泽指了指纪嘉时手中的布料:“这件t恤,薄才是精髓啊!你身材这么好,不想露给你学长看吗?而且这还不刻意——爬山爬得气喘吁吁,猛然一回头,看到你衣服湿透,衣服底下看得一干二净,这锁骨,这腹肌,这人鱼线,谈恋爱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岛上又不是只有我跟学长两个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也太尴尬了吧!”纪嘉时汗颜,并不赞同褚泽的骚包言论,把t恤团成一团,塞进小包里。 “……这又是什么?”纪嘉时拎起一件深红色的针织毛衣,这衣服正面看非常正常,顶多是有个深v领,但是翻过来…… “这他妈后背为什么是镂空的啊!我什么时候试过这件?褚泽是不是你偷偷放进去的?!” 纪嘉时只想拿手机砸死褚泽,褚泽抱头鼠窜,喊道:“只有十四天,你想拿下对方,必须用点特殊手段!这件不是很合适吗!” “合适你个头啊!拿走!”纪嘉时头上直冒黑线,把毛衣狠狠丢到褚泽脸上,怒道,“这件送你了,把钱给我吐出来!” “这件真挺不错的。”褚泽看上去无比遗憾,“花钱买快乐,难道不好吗?” 纪嘉时:“你自己快乐去吧。” “你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再穿呗,总能找到机会的。”褚泽翘着二郎腿,“哦对了,这节目还得填点资料,我帮你填了哈。” 纪嘉时挥挥手,示意随便。 “你是攻还是受?”褚泽问。 纪嘉时:“这也要问?也太私密了吧!” 褚泽:“不说就填0.5了。” “……攻!”纪嘉时怒道,“我是攻!别给我乱填!” “那你记得在岛上好好表现。”褚泽“哦”了声,“让你学长看到你威武霸气的一面——” 话音未落,褚泽突然间停住话头:“说起来,你知道你学长是什么吗?万一他也是攻,岂不是跟你撞了?” “……” “不会真是吧?”褚泽不可置信,“那你是要为爱做0吗?” 纪嘉时:“不是这么回事!嗯……其实吧,我不知道学长是什么,他在学校好像没谈过恋爱,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男还是女。” 褚泽:“都参加这节目了,很明显是喜欢男的啊,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不过到时候记得试探下,否则到床上会很尴尬。” 纪嘉时:“听这话的意思,看来你经历过。” 褚泽:“……” 纪嘉时:“那你也为爱做0过?” 褚泽:“怎么可能,当然一拍两散了啊!” “等等。”褚泽突然想起件事,“你之前是怎么追人的,追的时候你学长什么反应?” 纪嘉时想了想:“一起吃饭,没事的时候会蹭课,一起打球……” “停!”褚泽已经要听不下去了,“你这是追人?朋友不也干这些吗?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纪嘉时挠了挠脸:“也许……?” 褚泽捂住脸:“啊,我的天,照你这个追法,追一百年对方还当你是朋友呢,简直就是个笨蛋啊!算了,反正有我在,到时候一切听我指挥。” 褚泽干别的不行,谈恋爱确实专业,恋爱小白纪嘉时虚心点头:“好的!” “那要不要看其他人的名单?”褚泽说,“有人临时有事退出,名单最近还在变动。” “不用了。”纪嘉时对其他人的资料丝毫不感兴趣,“还有个问题,节目上会被一直拍吗?” “会啊,基本上到处都是,除了卫生间。不过没有直播,节目组会适当剪辑,我跟朋友说好了,不会剪不好的镜头。”褚泽想了想,“大部分人都希望通过节目获得曝光,你也可以趁机写点新歌,等节目播出就有人气了。” 纪嘉时倒没有那个意思,实际上他也不希望大家通过恋爱综艺了解他的歌手身份,当时之所以鬼使神差答应下来,全是因为学长罢了。 刚逛街时,纪嘉时情绪还有些低落,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这想法了,只想掐死褚泽祭天。这么一闹,心情反倒变好了。 “新的一年,朝前看吧。”褚泽朝他眨眨眼,“看点好看的风景,吃点好吃的东西,再谈一场恋爱,糟糕的事情都会过去。” “其实我也没想过真和学长谈恋爱。”纪嘉时想了想,“才十四天,太短了,连了解一个人的时间都不够,就算短暂地在一起,之后也很快会分开吧?” 更何况,他已经追了学长两年,再来十四天,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悲观主义者。十四天说来很短,确实有人找到了真爱。”褚泽说,“虽然我不相信,但这节目前两季都出了几对真cp,现实生活里结婚了的那种。” “那他们应该很会谈恋爱吧?”纪嘉时怀疑地问。 “不一定。”褚泽洋洋得意道,“有的人天生就很会谈恋爱,比如我。你的话,嗯……只要你想,我觉得没人会拒绝你,除非对方完全不吃你这个类型。” 纪嘉时:“我是什么类型?” “有颜又有料,能歌善舞,青春洋溢的清纯男大?”褚泽端详着好友,“自信点,跟你在一起,生活会变得很有意思,谁不想这样?” 纪嘉时心想,学长确实说过跟他在一起很有意思,可当时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气氛。 难道是当时错过了机会吗? “相信我,绝对会成功的。”褚泽看他一眼,懒洋洋道,“有我这个恋爱大师在,有什么可怕的?” 虽说如此,纪嘉时心中却不自觉地打着鼓,似乎是在提醒他,即将到来的短期旅途,似乎未必会如他所愿。 但他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快。 —— 节目组特意安排了直升飞机,将嘉宾单独送往小岛,随后安排酒店暂住,据说某位嘉宾行程排不开,节目组不得不将录制时间往后调整了两天。 “那个人这么忙吗?”纪嘉时不太了解这种事。 褚泽:“据说是换人之后临时安排的,不过我猜对方身份确实特殊,否则节目组不会这么配合他的行程,” 闲着也是闲着,纪嘉时索性窝在酒店里写歌,保持创作是他的习惯,即便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写出满意的东西了。 第5章 “啊——根本写不出来啊!” 纪嘉时憋了两天,纸上只有一些凌乱的鬼画符,毫无灵感,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我该不会是废了吧?”纪嘉时跟鬼画符面面相觑,“前一秒才说我要追求音乐梦想,下一秒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没有天赋的废柴,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不行,要是灰溜溜地回家,承认自己选择的道路是错的,纪嘉时宁愿自己憋着一口气,死也要写出满意的东西。 可确实写不出来,他能怎么办? 纪嘉时抱着枕头,点进白知栩的朋友圈,最新一张地点在艺术展览会上,配图是几张根本看不懂的抽象画。 学长还喜欢看艺术展?纪嘉时完全不知道这事。 醉酒那天之后,白知栩也没有再联络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怕他尴尬,纪嘉时本想联络下,但好几天不联系,突然冒出一句问候也挺奇怪的,只好放弃。 想谈恋爱真难…… 在极为忐忑的心情下,迎来了《意料之外的恋爱》正式录制的第一天,纪嘉时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一切都很完美,今天的他也很帅气,出发! 美好的爱情,他来啦——!! 坐在车里在路上颠簸不止,几次撞到头的纪嘉时,还在研究手里的规则单,上面是一些常规提要,譬如嘉宾的年龄跟职业是保密的,不能直接开口问;住宿环境周边有摄像头,屋内也有,睡觉前可以把摄像头盖住;外出时需要将微型摄像机别在身上,以便节目组剪辑素材;随行医生将在离小屋不远的地方驻扎,身体不舒服可以随时去找……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纪嘉时头晕,随手将规则塞进口袋。 “可以下车了。”工作人员朝纪嘉时微笑道,“放松点,你很帅哦!” “谢谢姐姐。”纪嘉时笑道。拎着行李箱下车,对着车窗整理了下自己一大早折腾了半小时的刘海。 路上铺着红毯,路边盛放着一丛又一丛鲜花,尽头则是遮阳亭,旁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送来生机勃勃的暖意,一切都显得无比美好。 纪嘉时来的不算早,已经有四个人到了,正围坐在一起聊天,看到纪嘉时,所有人全都默契地停止了聊天,齐刷刷看向他。 纪嘉时扫了一圈,一个都不认识,颜值都很高,围在一起像是马上要出道的男团。 纪嘉时扬起笑容:“大家好,我是纪嘉时!” 距离纪嘉时最近的娃娃脸男生,笑道:“哇,又来了一个帅哥!我叫辛乐澄。” 辛乐澄眼睛圆溜溜的,很像纪嘉时的同桌养过的仓鼠,气质很可爱,笑起来嘴角还有酒窝。 辛乐澄身旁是一名穿白衬衣的男人,文质彬彬,声音温和:“我是程砚。” 程砚身边是穿米色衬衣,戴一副平光镜的男人,镜片下的视线格外锐利,但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那道审视意味的视线便消失了,颔首道:“谢西文。” 最后是靠着柱子,环臂站着的青年,笑起来痞痞的:“我叫池一燃,叫我池哥就行。” 四人风格都不一致,辛乐澄跟池一燃跟纪嘉时看上去年龄相仿,而程砚和谢西文则年长些。 纪嘉时记住几人名字,充分发挥自己的社交能力,短短几分钟,已经跟池一燃称兄道弟了,顺便给辛乐澄讲了个笑话,逗得他前仰后合,谢西文则跟程砚聊着。 “你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尴尬了。”辛乐澄说,“等会还有三个人,应该不会比你更帅了。” 纪嘉时:“我猜后面还有更帅的。” 想都不用想,褚泽肯定会拿出他的看家行头,把在场的人全部迷晕。 节目组似乎算准了时间,在纪嘉时来不久,下一个嘉宾也到了。 纪嘉时当时正跟辛乐澄聊着天,回头看到人时,声音直接断了,他直直望过去,眼睛都不自觉亮了起来。 学长来了! 白知栩看到纪嘉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幸好表情里并没有太多其他情绪,看来是没生气。 纪嘉时心下松了口气,笑着冲白知栩挥挥手。 “你们认识?”两人的互动同样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知栩笑道:“这是我的小学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好巧。” 纪嘉时心想我早就知道了,眼睛弯起来,但嘴上仍旧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只剩三个空位了,分别是纪嘉时、池一燃跟谢西文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知栩坐在了他的对面,谢西文的身边。 纪嘉时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但在摄像机前,他不想暴露太多情绪,于是自然地继续跟辛乐澄聊天。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清晨的小岛阳光并不炽热,温度适宜,清新海风拂过脸庞,树荫茂密,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舒适,比起糟心的现实,与世隔绝的小岛像是个童话。 好久没有在这种地方生活过了。 “又有人来啦。”辛乐澄说着,语气格外激动,拽住纪嘉时的袖子,难掩兴奋,“哇——他好帅啊!!” 能有多帅? 纪嘉时对新人不感兴趣,但还是礼貌转头,下一秒,他“噌——”地站起来,仿佛被人重重落下颗原子弹,轰然炸开,硝烟弥漫开来,化为十一个不可置信的大字: ——祝庭声为什么会在这里?! 祝庭声的视线直直落过来,随后挑眉,在纪嘉时看来,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推推基友的文~ 《万人嫌和万人迷闪婚后》作者:十里烟花 id:3904142 千桓借酒消愁,却意外跟一个帅哥睡到一起去了。第二天醒来,身边就睡着那个英俊的男人,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对方醒来后,却发现他竟是大学时期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众人追捧的男神——唐云洲。 不愿让人家为难,千桓决定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就此离开。没想到分开的第二天,唐云洲就找上门来,态度诚恳:“千桓,我们结婚吧。” 千桓答应了,他本就不擅长拒绝别人。 婚后,唐云洲会在偏心的父母面前替他说话,会在发生冲突时站在他面前……无条件地维护着他。 他不可避免地心动了。同时他也担心,一场意外促成的婚姻,能维系多久? 后来听说唐云洲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千桓痛心地选择了远离对方。 留下离婚协议,千桓独自出门散心。回到出租屋,却看见唐云洲怒气冲冲地赶来。唐云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朝他逼近,又疯狂索取。 对千桓这十年的暗恋,唐云洲比谁都隐忍。只是远远的一眼,他就爱上了千桓。 这些年,他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能和千桓站在一起。甚至到后面和千桓的相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当他终于把人拐回家结婚以后,对方却留下了离婚协议。唐云洲性格中的阴暗偏执,渐渐占了上风…… 第4章 纪嘉时刚才喝进去的水,因为这句话全喷出来了。 是因为白知栩才来的吗? 纪嘉时自嘲地想,怎么可能不是,但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阴魂不散地追着学长,真是小看他了。 “怎么了?”纪嘉时的反应过于反常,连旁边正沉迷男色的辛乐澄都察觉到不对劲,“你们也认识吗?” 纪嘉时暗自握紧拳头,皮笑肉不笑道:“不熟,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哈、哈、哈。” 白知栩接道:“不光是嘉时,就连我也很惊讶,我们三个是校友,实在是太巧了。” “原来如此。”辛乐澄惊叹道,“你们学校盛产帅哥啊!是哪个学校?早知道我也报了。” 在大家的插科打诨下,气氛重新轻松起来,祝庭声只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便不再多说。他穿着黑衬衣,臂弯则搭着西装外套,似乎是嫌热才脱掉了。 纪嘉时心里恶狠狠道:来这里还穿黑西装,以为演黑无常呢,怎么不热死你。 “遇到熟人,你好像不怎么惊讶。”纪嘉时主动道,“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祝庭声的表情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在这里遇到白知栩而起波动,也没有因为纪嘉时的挑衅而慌乱。 “你看起来倒是很惊讶。” 纪嘉时扯起一个笑:“……哈哈,是啊,我太惊、讶了。” 装,还在这里装呢。你肯定也早知道学长会来,才会假装来偶遇吧。纪嘉时在心里一个劲戳祝庭声的小人。 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褚泽先前说临时调动,后来节目组又因为行程问题重新调整录制日期,那个人绝对就是祝庭声。 早知道就提前看嘉宾名单了……但看了有用吗?他又没办法阻止祝庭声参加节目。 现在纪嘉时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赢过祝庭声,先一步追到学长。 第6章 现在只剩池一燃跟纪嘉时身边有空位,祝庭声随意坐在池一燃身边,这个位置正好是纪嘉时的斜对角,他整个人像是块散发着寒气的冰玉,存在感却无比强烈,几位嘉宾显然都对他非常好奇。 无他,只因这人五官着实过于优越,表情又过于冷淡,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大家几次搭话,他都言简意赅,虽然也不能说不好相处,但确实不好相处。 不过,这世上性子慢热的人也有很多,于是大家便不再强求,毕竟之后相处的时间还多,总能慢慢了解。 “他不会是你仇人吧?”辛乐澄观察了半天,开玩笑般说,“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想扑过去打他。” “真没有。”纪嘉时漫不经心道,刚才他的确冲动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祝庭声,情绪上头,现在则是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 祝庭声的确不能算是仇人,顶多算得上是情敌。 纪嘉时讨厌的人不多,这家伙能占一个名额。 讨厌的原因还挺复杂,若只是单纯情敌倒也罢了,但这人属于强有力的劲敌,白知栩跟祝庭声从小就认识,两人就住隔壁,大学考上了同一所,两人经常在校园里出双入对,祝庭声没出国那会,纪嘉时经常都能遇到他。 但这两人并没有谈恋爱,也许是因为学长太难追了,纪嘉时默默把祝庭声跟自己放在同一起跑线上。 他是想要公平竞争的。 怪就怪在,纪嘉时每每追白知栩的时候,总有个人出来碍事,那就是祝庭声。 平时想邀白知栩出来玩,到地方了,发现祝庭声也在,问就是祝庭声也没事,不如一起玩。 祝庭声难道就没有其他朋友吗?!纪嘉时真的很想问这句话。 有次趁白知栩离开,纪嘉时终于找到机会,成功问出憋在心里都快憋死了的话,祝庭声盯着他看了半晌,纪嘉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 祝庭声:“你不也没朋友?” 纪嘉时险些气炸了:谁说我没朋友?我朋友多到可以淹死你! 还没来得及反驳,白知栩就回来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怎么会每次都是巧合?祝庭声根本就是故意的!每每想到这里,纪嘉时都得咬牙切齿骂祝庭声半小时。 “眼睛要看掉了。”祝庭声突然开口。他转头看着大海,语气很淡。 正在偷看的辛乐澄一惊,脸顿时涨红了,正要开口解释,却听一旁纪嘉时不客气道:“怎么,你的脸是游乐园吗,看一眼还要收门票?” 祝庭声正要开口,纪嘉时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吵架,转头朝池一燃道:“哥们,给我瓶水。” 池一燃身边是节目组给大家提供的矿泉水,中午气温还是很高的,及时补充水分很重要,尤其纪嘉时平时就爱喝水,吨吨吨就喝光,又拿了一瓶,在手里抛着玩。 祝庭声没有再继续说话,安静当他的美男子雕塑。 辛乐澄看看纪嘉时,又看看祝庭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hello,baby们——” 最后出场的是热情似火、穿着花衬衫独家套装、预备一饱眼福的褚泽,他笑道:“我是最后一个来的吗?” 众人纷纷笑起来,褚泽自然而然地坐在纪嘉时旁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边笑着跟其他人搭话,轻声道:“嗨,朋友,你的表情不太对头啊?” 纪嘉时微笑:“你看错了吧,我现在心情超级好,你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褚泽实在太了解纪嘉时了,知道这家伙现在肯定在生气。 “你俩也认识?”池一燃看出端倪,“也是校友?” “不是一学校的,这是我发小。”褚泽笑道,“你是?” 轮到白知栩时,褚泽多看了几眼,轮到祝庭声时,褚泽不确定地多看了几眼,又看向纪嘉时,欲言又止。 纪嘉时知道他想问什么,给了个眼神,意思是“是他吧?”,褚泽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就是他”。 纪嘉时深吸一口气,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没等他们多聊几句,广播声响起,节目正式开始。 “欢迎来到《意料之外的恋爱》,大家将在这里度过为期两周的荒岛恋爱之旅,这一季我们将采用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模式,让大家拥有一段意料不到的恋爱回忆,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下面公布一项神秘任务:本次到场的八位嘉宾中有一位卧底,他的性向与各位不同,在旅途结束前找到他,将获得额外大奖。” “如果无人找到,则卧底获胜,赢得所有奖金。” 这消息简直像是往酒里扔了颗深水炸弹,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我们当中有个直男?”池一燃道,“节目组可真会玩,搞这一出,啧。” “直男装gay吗?这很难吧,他怎么会想不开来报名啊。”辛乐澄一脸疑惑,“他能获得什么?” 纪嘉时:“为了……奖品……吧。” 听到这消息,纪嘉时心中冒出个惊悚的想法,卧底该不会是学长吧? 这么一想,逻辑好像很通顺——毕竟学长从来没说过他喜欢男生。 不、不,冷静点,在场这么多人呢,其他人也有可能,不一定是学长。 想知道真相,问某人是最快的。 纪嘉时绝不可能去问的,除非他疯了。 “大家现在应该已经饥肠辘辘了,厨房已经为大家提供了基础食材,在此之后,大家需要深入探索小岛获取食物,地图在座位下方。请大家务必努力度过第一晚,我们将在第二晚开启写信环节。” 规则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荒野求生综艺吗?”池一燃笑道,“难怪节目组要求带方便运动的服装,有意思,我喜欢这个环节。” 纪嘉时拿出地图,他们所在的小岛叫做鲸岛,因形状酷似鲸鱼而得名。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海港区,在正下方,营地则在稍微靠上的地方,大约五百米左右。 正午阳光逐渐热烈起来,再待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所有人起身,大家三三两两成组,结伴朝营地走去。 看到白知栩走向祝庭声,纪嘉时心下一急,正要喊他,面前出现了个人,打断了纪嘉时的话。对方是穿着蓝白条纹衬衣的谢西文:“一起走吧。” 纪嘉时一愣:“我吗?咱俩不熟吧。” “熟人还有必要一起吗?”谢西文笑起来,“而且他们都有伴了。” “我朋友……”纪嘉时正想拒绝,褚泽却早已经跟程砚走在一起了,还有空回头冲纪嘉时比了个wink。 靠,见色忘友的家伙。 眼看其他人都已经走得没影了,纪嘉时只得道:“行,走吧,只剩我们了。” “做前采了吗?”谢西文问。 “当然。”纪嘉时想起那会的情况,节目组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瞥向谢西文,“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谢西文:“你。” 纪嘉时:“……” 谢西文笑了:“开个玩笑,你应该没有当真吧?不过,我目前最感兴趣的人的确是你。” 这些人当中,只有谢西文一人戴着眼镜,但他看起来并不属于斯文的类型,尤其是最初那道审视的视线,虽然消失得很快,仍旧被纪嘉时捕捉到了。 纪嘉时双手插兜,看向谢西文:“哦,这种话题是能说的吗?” “只是告诉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看得出来,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谢西文说,“轻松点,只是闲聊而已,这个角度摄像机拍不到我们。” 气温逐渐升高,纪嘉时出来时穿着薄卫衣,那时还很合适,现在已经开始出汗了,他抬手挡了下阳光,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 谢西文:“你刚才看某个人的视线,灼热到仿佛要吃了他。” 纪嘉时不在乎地笑了笑:“是吗。” 他并不意外,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无所谓—— 谢西文:“你喜欢祝庭声?” 纪嘉时刚才喝进去的水,因为这句话全喷出来了。 第5章 连盆带菜拍到他脸上 林中空气潮湿,昨天似乎刚下过一场雨,泥土松软,草叶的香气飘散开来,风穿过林叶之间,簌簌作响。 祝庭声刻意走得快了点,白知栩快步追上。 “怎么突然来这个节目了,也没跟我说一声。”白知栩看向祝庭声,笑道,“刚才差点没控制好表情,你都把嘉时吓到了。” 祝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来旅游而已,没想到你也在。” “你觉得我会信吗。之前被偷拍都会很不高兴的家伙,这里可到处都是摄像头。”白知栩无奈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当卧底?万一第一天就被人猜中,节目组那边恐怕会很郁闷。” 祝庭声不以为然:“不被猜中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装gay吗?你公司的人会看这节目吗?”一想到那个画面,白知栩忍不住想笑,“放心,我不会做主动拆穿你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我来充当你的挡箭牌,之后奖金分我一半。” 第7章 祝庭声扫他一眼:“算了吧,因为你我已经招了不少仇恨了,下次你前男友再往我脸上招呼,我不会客气的。” 白知栩脸上笑容一僵:“……” “还有,”祝庭声道,“你那小学弟打算怎么办?” 白知栩一愣:“你是说嘉时?我们只是朋友,你为什么会提起他?” 祝庭声呵了声:“你是这么想的?” 白知栩疑惑道:“难道不是吗?你觉得他……喜欢我?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嘉时,该不会还在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吧?我已经替他道歉了。” 祝庭声扶额:“无语。” “到底什么意思?”眼看要到营地,白知栩便不再继续说节目以外的话题,“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总之,我会尽力替你打掩护,争取不让你露馅。” 祝庭声冷声道:“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纪嘉辰跟谢西文是最后到的,谢西文先进去,纪嘉时则在外面乱逛了会,发现了个鸡窝,还有一只毛皮水滑的金毛正在赶鸡,纪嘉时便跟着狗一起赶鸡。 “你好乖啊,小狗狗。”纪嘉时蹲在地上狂撸狗头,金毛不停蹭他,一人一狗玩得开心。 谢西文怎么会觉得他喜欢的人是祝庭声?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搞笑艺人吧? 一想到谢西文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纪嘉时感觉头都开始大了,虽然跟他解释了自己对祝庭声压根不感兴趣,但谢西文看上去根本不信,还笑眯眯地说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秘密个鬼啊! “该进去了。”有点凉的声音响起。 纪嘉时心头猛然一颤,骤然回头,对上祝庭声沉黑如墨的眼瞳,身形不稳,直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了。 “……” 这人穿一身黑,身形颀长,面色冷白,突然出声,纪嘉时还以为看到了恐怖电影里的瘦长鬼影。 “喂!”纪嘉时差点气死,“你搞什么鬼……” 瘦长鬼影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去,把心脏狂跳的纪嘉时撂下,丝毫没有跟他对话的意思。 “王八蛋,听我把话说完啊!”纪嘉时更生气了。 “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是不是故意的?”纪嘉时又想到谢西文的话,越想越懊恼,喃喃道,“怎么会以为我喜欢祝庭声啊,简直就是个疯子。” 纪嘉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想到刚才自己的窝囊行为就觉得恼火,刚才有什么好怕的,大白天的哪有鬼? 一想到居然会被祝庭声吓成那样,纪嘉时就浑身不舒服。 不行,等会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不过确实在外面呆太久了,先回去吧。纪嘉时摸了摸金毛:“等会再陪你玩!” 金毛狂甩尾巴。 小屋建的很简单,餐厅、厨房、淋浴室,基础设施还算完整,卧室的布局却出乎意料,分别是一个单人间,两个双人间跟一个三人间,房间里都只有一张床,区别只是床的大小不同。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分房间了。” “稍等,人没到齐。”程砚扫了一圈,“祝庭声跟纪嘉时不在,他们还没到吗?” 谢西文:“纪嘉时跟我一起来的,现在应该在外面。” 话音刚落,祝庭声进了屋,片刻后,纪嘉时也一脸恼火地进屋,本想找祝庭声算账,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纪嘉时一头雾水,“我刚在外面看到一只狗,稍微和它玩了下,耽误大家时间了吗?” “没有。”程砚摆摆手,“我们在说分房间的事,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自然是有的,单人间是最优选,但未免有些寂寞,也不好沟通感情,双人间最好,三人间的话,人似乎有些太多了。 纪嘉时只想跟学长分在一组,是什么房间都无所谓,他扭头一看,学长又跟祝庭声那家伙站在一块。 阴险的家伙。 “这里有个抓阄筒。”池一燃摇了摇筒,哗啦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签,“不如交给命运吧。” 抓阄的确是最公平的方式,大家按照进房顺序依次抽签,纪嘉时最后一个拿,是根红签。 “我是白色。”辛乐澄举起签子。 谢西文手里同样是白色。 褚泽跟程砚是绿色。 池一燃懒洋洋道:“蓝色,谁跟我一起睡?” 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发生了。 纪嘉时心头猛然一跳,意识到现在无论怎样,学长都会跟祝庭声住在一起。 难道这是命吗,连老天都要让他们在一起? “呀,看来现在是关键节点。”谢西文笑眯眯地道,“小纪,你看起来很紧张,是怕选不到好房间么?” 纪嘉时完全没精力理会谢西文的打趣,心里都快紧张成一团毛线了,手心出汗,直直望向白知栩,白知栩轻轻叹口气,举起签子。 蓝色。 那一刻,纪嘉时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嘎嘣”碎成八瓣的声音。 说什么人生是起起落落?明明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卧室在二楼,三间房都是分开的,纪嘉时如同乌龟拖着沉重的壳,缓缓走进单人间里,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只有绝望。 这才第一天就被情敌占了先机,以后可怎么办? “哟,这房间不错啊。”褚泽吹了声口哨,打量四周,“运气不错,选到了唯一的豪华单人间。” 纪嘉时一声不吭,整个人了无声息,片刻后才闷闷道:“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人。” “谁?”褚泽反应了几秒,饶有趣味道,“哦,就是你那天在视频里大骂的人,原来就是祝庭声啊……不过他教养不错,起码没当着众人的面给你甩脸色。” 纪嘉时:“哈,笑死,他那张死人脸上就没出现过别的表情,我倒想看看他能给我甩什么脸色。” 褚泽:“不过据我观察,你那情敌似乎也没那么春风得意嘛,白知栩看上去不怎么喜欢他。” “真的吗?”纪嘉时半信半疑,“你别骗我。” “当然啦。”褚泽心想,但是呢,你学长对你显然也没意思。不过这种话还是先别说了,否则他怕纪嘉时会变成墙角的蘑菇。 现在就已经够阴暗了。 “对了,想问你一个问题。” 褚泽不用听都知道纪嘉时要说什么:“又是关于你那学长的?” 纪嘉时正色道:“你觉得谁会是卧底?” “今天才第一天,我还是最晚来的,时间太短了,暂时看不出来。”褚泽说着,突然一顿,“你该不会是想问……” 果不其然,纪嘉时下一句就是:“你觉得学长像直男吗?” 褚泽嘴角一抽:“你别告诉我,你追了他两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gay。” 纪嘉时挠头:“……” 褚泽:“……” 行吧,就纪嘉时追人的方式,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要是有这么个人在褚泽身边,褚泽也绝想不到对方喜欢他,顶多当朋友处着。 “我猜他喜欢男的。”褚泽说,“虽然你很笨,但你情敌看着挺精明,不会做白费功夫的事情。” 纪嘉时不乐意了:“你怎么还来捧高踩低这套。” 褚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情况。” 纪嘉时:“什么。” 褚泽:“比如你俩谁都没追上的情况。” “不可能。”纪嘉时一字一句道,“一定是我赢。” “呦呵。”褚泽乐了,“你现在是在恋爱综艺里当热血漫的主角吗?谈恋爱可不讲究输赢。” “那我也得赢过那个混蛋。”纪嘉时坐起来,在行李箱里翻找衣服,他热得要命,急着把卫衣换掉,“你回去吧,我等会下去。” “行,那我就不管你了。”褚泽说。 纪嘉时向来不是个爱整理的性子,行李箱整理的乱七八糟,找得满头黑线,好不容易找到件看上去没那么花哨的白t,把其他衣服胡乱往行李箱里一塞就出门了。 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纪嘉时在三人间门口转悠了会,什么动静也没听到,最后还是没敲门,下楼去了。 辛乐澄跟程砚已经到了,正跟褚泽聊得开心,纪嘉时看了下,台上只有够八个人吃饱的食材,大米、土豆、西红柿、鸡蛋跟牛肉,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 “幸好我早上吃了豪华版煎饼果子。”辛乐澄摸摸肚子,“还不算太饿,等会可以少吃一点。不过我不太会做菜,嘉时哥会吗?” 纪嘉时还没说话,已经被褚泽打断:“如果不想第一天就进医院,最好别让他做。” 纪嘉时不甘心地反驳道:“谁说的,我做饭还是能吃的。” 褚泽啧道:“你做的饭,狗都不吃。” 程砚打圆场道:“不会做菜也没关系,炒菜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纪嘉时便领了个洗菜的活,余光寻找学长的踪迹,白知栩却迟迟没有下来。 第8章 换衣服需要这么久吗?他们在房间里聊什么呢?纪嘉时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站在他身边,在另一个水池默不作声地淘米。 备菜区欢声笑语,洗菜区的气氛仿佛冻结了般,近乎死寂的沉默。 水声哗哗作响,纪嘉时手里的菜叶都快被他洗烂了,对方还没离开。 “喂,聊聊吧。”纪嘉时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先发制人道,“你刚才为什么故意吓我?” 回到房间,纪嘉时才觉得刚才的事不对劲。 当时所有人都在屋子里,祝庭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就好像是专门找他似的。 “……” 纪嘉时:“说话啊。” 祝庭声垂眼看着米被冷水浸透,声音冷淡:“你在问谁。” “……”纪嘉时没想到是这种回答,没好气道,“这里只有你啊,还能是谁。” 听到这句话,祝庭声终于抬眼,微眯起眼睛,黑眸定定望着纪嘉时……的身旁。 可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纪嘉时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发毛,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祝庭声抬手,屈起的手指在纪嘉时左肩轻轻点了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煞有介事。 “有人往你肩膀上吹气,你看不到?” “——什么?!” 纪嘉时吓了一跳,手下动作猛然一停,被这话说得毛骨悚然,寒毛竖起,惊慌失措地往后跳了两步,差点撞到墙,“哪,哪有人?” 祝庭声扯起嘴角,轻轻笑了声,像极了嘲讽,将水倒掉,转身离开。 纪嘉时反应了整整十秒钟,才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肩膀—— 那里有一小处被水渍浸透的痕迹。 他居然又被耍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连盆带菜拍到他脸上,这个王、八、蛋! 第6章 他是疯了吗? “跟我来一趟,找你有事。” 池一燃刚露面就被纪嘉时拉到一旁,满脸懵逼:“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着火啦?”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纪嘉时说,“请先答应我好吗?” 纪嘉时严肃地盯着池一燃,池一燃嘴角一挑,露出个痞痞的笑容:“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要表白?先说好,我可不会就这么接受……” “不是这种事。”纪嘉时嘴角抽搐,无语道,“你会不会太自恋了?” “哦,原来不是啊。”池一燃哼了一声,抱臂看着他:“那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听了才能决定要不要答应你。” “我住单人宿舍,房间很大,住起来很舒服,”纪嘉时说,“你知道吧?” 池一燃:“确实,你那房间还不错,而且窗外就能看到海,不过,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正好相反。”纪嘉时说,“你看起来很喜欢安静,还喜欢看海,这个房间对你来说绝对很不错,对吧?对吧?” “我?”池一燃手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安静?等等,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 “拜托你!”纪嘉时双手合十,非常认真且隆重地对着池一燃作揖,“跟我换房间,好吗?” 池一燃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想换到三人间?为什么?” “呃……”纪嘉时说,“因为三人间更大。” 池一燃:“?” 池一燃表情诡异:“那是因为三个人住,不大一点就得挤死了。” 纪嘉时想了想:“因为我喜欢热闹。” “你这理由有点离谱了。”池一燃似笑非笑,“整个房间里最热闹的人是我,其他两个人连句话都不说,你却要让我走?” 池一燃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学长平时是个安静的性子,祝庭声走路都没声音,更别说主动聊天了,仿佛多说一句会死似的。 纪嘉时心一横:“因为我有想追的人,他就在那间房里,你懂的吧?” “哦——”池一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不换。” “为什么?”纪嘉时傻眼了,“单人间多好啊,其他人都想要呢。” “好是好,但有点无聊了。”池一燃说,“我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那你可以再跟其他人换。”纪嘉时说,“跟我换吧,池哥,恩人!拜托啦!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这总行了吧。” 池一燃思考了几分钟:“嗯……那你顺便帮我做早餐行不?” “当然可以,”纪嘉时说,“你未来两周的早餐,我全包了。” “成交。”池一燃很痛快地答应下来,“那咱们现在换行李去?” “晚上回来再放。”纪嘉时算盘打得贼响,他要给学长一个惊喜,顺便让祝庭声那个王八蛋知道,他也不是吃素的。 “对了,你喜欢哪个?”池一燃用八卦的语气问,“白知栩还是祝庭声?” “你觉得呢。”纪嘉时说,“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再看不出来就是眼神不好了!” 池一燃:“唔……原来如此,我懂了。” “哦对了,”池一燃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纪嘉时玩味地道,“我在左边第三格抽屉里放了点东西,晚上你可以打开看看,算我送你的‘惊喜’,不过不知道合不合适。” 纪嘉时:“嗯嗯,谢谢池哥。” 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池一燃强调:“一定要看,不要辜负了我的心血。” 纪嘉时随口道:“知道了。” 两人回到厨房,纪嘉时一眼就看到了白知栩,以及身边的祝庭声,纪嘉时凑过去:“学长,需要帮忙吗?” 白知栩笑道:“好啊,一起剥蒜。” 终于把学长跟祝庭声分开了。纪嘉时低头剥着蒜,时机正好,他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开口道: “学长,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真是抱歉,有没有打扰你朋友的聚会?” 白知栩愣了下,继而笑了:“你还记着那晚的事情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放心吧。” 其实是因为当时旁边的人都听不懂中文,只知道视频里的人对着祝庭声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具体说了啥,完全不懂。 只有祝庭声面无表情地黑了脸。 听到这句话,纪嘉时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学长没生气就好。” “不过,庭声对你做过什么吗?”白知栩试探道,“之前你们关系还很好,但那天你看上去好像很讨厌他。” 他和祝庭声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好过?就连纪嘉时自己都不清楚,但总不能实话实说:“哦,其实我当时喝醉了,把他认成另一个人了,我等会跟他道个歉吧?” “没关系啦。”白知栩笑道,“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纪嘉时其实压根没有道歉的打算。 为什么都不记得的事情跟祝庭声道歉,总觉得憋屈。 纪嘉时手里捧着蒜,一转身,差点撞进对方怀里,他抬头一看,居然又是祝庭声,真是连生气都没力气了。 这家伙走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纪嘉时真想知道他鞋子是什么牌子,他也买一双来穿,就能扮鬼吓人了。 纪嘉时没好气道:“麻烦让让,挡路了。” 祝庭声面无表情地让开,纪嘉时开始剁蒜,一抬头,祝庭声又跟学长聊上了。 纪嘉时剁蒜剁得更起劲了。 祝庭声,你就等着吧,看我晚上不吓死你。 终于到吃饭时间了,纪嘉时本想找机会坐到学长身边,奈何人太多,转身摆了个盘,再一回来,只剩学长对面的位置了。 他的情敌倒是如愿以偿坐在学长的身边。 不得不说,段位真高啊。 值得学习。 纪嘉时悻悻地坐下,开始吃饭,面前的糖醋排骨做得极好,外酥里嫩,汤汁也恰到好处,甜而不腻,纪嘉时没忍住,吃了好几块:“这是谁做的?真好吃。” “我做的。”谢西文说,“你喜欢就好。” 纪嘉时筷子一停,难得正眼看谢西文,由衷赞叹:“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厉害。” 谢西文:“嗯,在国外学的,不学就只能天天吃草。” “你是做什么的,”纪嘉时歪着头看他,“教授?” “你觉得我像吗?”谢西文微笑道。 “你比较像喜剧演员。”纪嘉时真诚地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尤其是观察别人的时候。” 谢西文一哂。 “学长,你也吃呀。”纪嘉时给白知栩夹了块,正要再夹一块,面前出现了一个碗,和一双公筷。 “我也要。” 是祝庭声的声音。 纪嘉时懵了几秒钟。 靠,你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夹吗? 大庭广众之下,总不好跟祝庭声吵架,纪嘉时只得挑了块最小的,丢进祝庭声的碗里。 第9章 “我要那块。”祝庭声隔空指了指。 要求还不少。 纪嘉时磨着牙,又给他夹了一块。 这下行了吧?! “还有那块。” “再来一块。” 祝庭声仿佛有那个大病,刚才一块不吃,现在一块不落。 纪嘉时太阳穴突突突地跳:“没了!我碗里的你要不要?”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祝庭声优雅地收回碗,还不忘极有礼貌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看着面前只剩酱汁的盘子,纪嘉时眼前一黑。 妈的。 他好像被情敌做局了。 —— 吃过饭,大家便开始研究地图,距离他们最近的物资点有五个,建议人数为两到四人。 “因为是第一次来,我们先分成两队,稍微探索一下周边。”程砚说,“每组四人,还是抽签分组,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附近都是陡坡,需要有野外生存经验,或者体能比较好的人来带队。”谢西文思索道,“有人报名当队长吗?” “我可以。”池一燃懒洋洋地举手,“我经常外出露营,户外生存这类活动我熟。” 比起其他人,池一燃身材高大,哪怕穿着外衣也能感受到结实起伏的肌肉轮廓,的确很有说服力。 “还有人报名吗?” 一片沉默。 在座的要么是精英人士,要么是学生,看上去都不怎么热爱运动的样子。 “我来吧。”纪嘉时主动道,“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体能不错,如果大家走不动了,我可以帮你们减少负担。” 纪嘉时平时不喜欢承担责任,但如果没有人愿意,他也可以上,更何况是户外运动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池一燃决定去距离海边较近的地方,那里有海鲜物资,虽然很好,但他们需要快点到达目的地,毕竟海鲜还是新鲜着吃比较美味。 而纪嘉时决定去丛林附近,寻找水果跟主食类物资。 “那就这么决定了。”程砚说,“队长各选一个颜色,其余六个人来抽吧。” 池一燃选了红色,纪嘉时则选择了蓝色。 程砚摇摇签筒:“好了,来吧。” 明明是别人在抽,纪嘉时却比谁都紧张。 学长抽我吧抽我吧,一定要抽到我啊! 大家打开签子,抽到蓝签的是辛乐澄、谢西文跟程砚。 纪嘉时:我有一句脏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虽然心里乌云密布,甚至下起了小雨,纪嘉时脸上还是阳光灿烂:“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在屋外集合。” 纪嘉时蹲在鸡窝旁边的台阶上郁闷地等,顺便思考该让大家做点什么样的热身训练,免得这群业界精英因为运动强度太大,导致肌肉拉伤。 突然间,他听到祝庭声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似乎是从侧面传来的。 “……跟我换……蓝签……明天……” 祝庭声说话的声音向来不大,且慢条斯理的,纪嘉时蹲在墙角屏气凝神偷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大致经过,祝庭声似乎是在跟别人聊换签的事情。 嗯?他没听错吧。 祝庭声怎么可能想换到自己这队来,他是疯了吗? 第7章 该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 “——汪汪汪!”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金毛扑过来,冲着纪嘉时兴奋狂吠,纪嘉时两眼一黑,险些心脏病发,连忙转身,小声说:“嘘、嘘,狗哥,狗爷爷,求你别再叫啦!” 明明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他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纪嘉时正想把狗领走,这时辛乐澄背着双肩包跑过来,显然也是宠物爱好者,他一蹲下就开始撸狗毛,表情比狗还兴奋:“这是你刚才说的狗狗哇,它真可爱啊!” “居然是金毛诶,好乖哦。咦,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了?” 纪嘉时起身,胡乱找了个借口:“有点低血糖而已,没事。” 只是差点被吓到灵魂出窍而已。 应该没被发现吧?否则那家伙早就过来冷嘲热讽了。 为什么每次一碰到跟祝庭声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变得特别倒霉?难道是八字不合?真该去算算了。 不过祝庭声对面那个人是谁呢,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我这里正好有糖,快吃。” 浓郁的柠檬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甜度不多,酸味反而更重些,显得格外清爽。纪嘉时眼神亮了亮:“好吃。” 辛乐澄抓起一小把糖塞给纪嘉时:“是吧?我也喜欢这款,不过有些人觉得太酸。” 纪嘉时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程哥还没来吗?” 谢西文挑眉,指了指海边:“你不知道吗,程砚已经跟着红队走了。” 听到这话的纪嘉时一怔:“什么?” “抱歉,我来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队长,我跟程砚换了签,没有打扰大家时间吧。”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纪嘉时大脑宕机,愣愣地看着白知栩跟他手里的蓝签,除了惊喜之外,还有挥之不去的疑惑。 ——刚才换签的人不是祝庭声吗,为什么换到蓝签的人会是学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祝庭声貌似跟学长走得很近啊,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这一路上他们两人都一直在一起,纪嘉时想插都插不进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很无力,除了更讨厌祝庭声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见纪嘉时没有说话,谢西文开口道:“我们也是刚到,欢迎来到蓝队。” 纪嘉时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那就走吧。” 纪嘉时捧着地图看了半天,才确定了方向:“呃……走吧,应该是往这边走。” 四人朝着物资点前进。正午阳光刺目,树林里却很凉爽,四周弥漫着心旷神怡的植物香气。辛乐澄格外有兴致,东瞅瞅西看看,谢西文则不时捡起几片草叶仔细观察一番。 纪嘉时跟白知栩并肩而行,余光不时扫向白知栩,满腹疑问,却始终开不了口,反倒是白知栩主动问道:“怎么了,有话要说吗?” 纪嘉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学长为什么会换过来?我以为学长更想去海边。” 海边显然要比这边更凉快,而且还有关系更好的祝庭声在,纪嘉时实在想不通,难道说学长想和他拉近关系?可他总觉得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白知栩笑了两声:“刚才就想问了吧,我一直在想,你能忍多久才会说出口。” 纪嘉时实在很好懂,这并不是贬义词,实际上,正因为他的情绪都表露在外面,相处时反而会让人很放松。 白知栩看向四周,语气轻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不想晒太阳,森林里更凉快,也没有那么吵。” 纪嘉时回想了下自己平日的表现:“……学长觉得我不吵吗?” 褚泽经常说他像个喇叭,纪嘉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白知栩则更多是作为倾听者,这一点反而跟祝庭声更像。 所以学长才总喜欢跟那家伙呆在一块吧,因为祝庭声是个没开封的喇叭。 白知栩笑了:“嘉时很可爱啊,怎么会吵?” 纪嘉时更想不通了,难道红队里有比他更吵的人?他看向白知栩,突然觉得学长看起来有些陌生。 或许是因为,在那晚视频通话前,他们已经有半年多没联系了。 纪嘉时故作随意:“学长,在国外生活的还好吗?” “挺好的。”白知栩说,“前段时间进行了一次校外巡演,可惜那时候你有考试,下次给你发演出票,有空可以来看。” 纪嘉时立刻点头:“我一定会去。” “你呢?”白知栩看着纪嘉时,如同朋友那般亲切地关心道,“大学生活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糟透了。 我们打电话那天,我跟家里大吵一架,被家里赶出来,身无分文,差点变成社会新闻里的主人公。 然而张了张口,纪嘉时忽然又不想说了,道:“挺好的,我在努力学习呢,之后想考学长的学校。” 如果跟学长抱怨,会显得很幼稚吧,他也想在学长面前变得成熟些。 白知栩点点头,调侃道:“那得过雅思才行。” 纪嘉时顿时皱起了脸,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英语是他的超薄弱科目,看卷子简直就跟看天书一般,没看两分钟就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能跟学长相处的喜悦顿时就被现实的重担所冲淡了。 “你们快看,我发现了松鼠!”辛乐澄在前面招呼道,“快来,它要跑掉了!谁帮我拍张照?” “我来吧。”白知栩上前,而纪嘉时则远远地看着,没有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第10章 学长没有问他过年那天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对学长说实话。 喜欢学长的事情,也没有说出口,哪怕他一直很想说,可看着对方,却有种强烈的直觉,学长并不喜欢他。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就像跑步,不跑到终点,他绝不甘心就这么停下,哪怕所有人都已经超过了他。 探索的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岛上除了树还是树,转久就失去新鲜感了,昨天似乎才下过雨,泥土分外潮湿松软,一踩下去就是一个坑,只能尽量捡干燥的地方走。 走得久了,已经有人开始感到吃力了。 “下一个分叉口……”纪嘉时又开始研究地图了。 辛乐澄凑过来看了眼地图:“该往左走了。” “呃,对。”纪嘉时又看了两眼地图,“应该没错。” 幸好他们的第一个物资点离营地不远,成功拿到了大米、面包,以及各类水果,分量都不轻,每个人包里都塞得满满的。回途路上,大家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纪嘉时几次停下来照顾掉队的辛乐澄。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必须要尽快赶回去了,夜晚很容易迷路。 纪嘉时说:“把米给我吧,水果也给我。” 辛乐澄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的,气都喘不匀了:“我没事,真的,就是要、先、休息一下。” “给我吧。”纪嘉时又重复了一遍,“放心,背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谢西文从他们身边路过,闻言停住脚步:“我也来分担一些,不能光让队长拿。” 纪嘉时原本以为路上谢西文又会调侃他,但谢西文在路上出奇安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太感谢了。”辛乐澄不好意思道,“回去后我会报答你们的!” “大家是一个团队,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背包已经装满了,大米放不进去,纪嘉时便以肩扛着,谢西文帮他调整了下姿势,“可以么,等会换我来。” “不用。”纪嘉时冲他笑笑,“你们体力应该都没我好。” “哥,你是学体育的吗?”辛乐澄崇拜道,“早知道我也该多锻炼一下。” “不是。”纪嘉时肩上背着两个包,语气淡定道,“不过我高中当过体育委员。” “嘉时大学的时候跑马拉松,跑过第一名,还是篮球队队长。”白知栩笑着补充道,“特别帅气,那一届公认的院草。” 听到这话,辛乐澄直接变星星眼:“马拉松第一名,也太厉害了吧!我就说,没有比纪哥更帅的了。” 纪嘉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那只是我们系组织的活动而已,没多少人参加。” 体育运动对于纪嘉时来说,算是解压放松的方式,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想出去跑跑步,出出汗,在宿舍也练练俯卧撑仰卧起坐之类的。男生都有好胜心,经常喜欢搞比赛,纪嘉时以此换取了不少零食跟食堂券。 “难怪肤色那么健康!”辛乐澄很羡慕纪嘉时的小麦色皮肤,“我也想晒成这样,可以吗?” “在海边多呆几天,应该就行了。”纪嘉时说。 “那有腹肌吗?”辛乐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那玩意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有啊,”纪嘉时“噗”地笑出声:“腹肌不难练。” 辛乐澄怨念道:“我舍友都跟我一样不爱运动,平时不是吃就是躺,我也努力过,但实在太累了,坚持不下来。所以……可以摸一下吗?” “不行。”纪嘉时带着笑意说,“只给我喜欢的人摸。” “啊,那被纪哥喜欢的人好幸福。”辛乐澄眼巴巴道,“那能看吗?不会也只能给喜欢的人看吧?” “你怎么不问问谢西文?”纪嘉时不是喜欢秀身材的那类人,试图转移注意力,“他看上去也像有腹肌的样子。” 谢西文轻笑一声:“我跟小纪一样,只给喜欢的人摸。” “你们怎么都这样,太过分啦!”辛乐澄故作伤心,“以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有十六块腹肌的男朋友!比你们多一倍!” 谢西文的体能也不错,在白知栩跟辛乐澄接连体力不支后,还有余力多拿了些物资,纪嘉时说:“小瞧你了,你应该不是坐办公室的吧。” “不算。”谢西文说,“这就开始打探我的职业了,对我有兴趣吗?” 纪嘉时淡定道:“这里的每个人我都很好奇,这一路上你在想什么?太安静了。” 谢西文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不过,我不太希望事情顺利发展,想趟一趟浑水。” 纪嘉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这是秘密。”谢西文意味深长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纪嘉时:“??” 他们紧赶慢赶回到营地,屋里静悄悄的,没想到红队的人还没回来,四人将食材放进厨房,收拾妥当,总算能够歇口气了。 纪嘉时飞快地回房间,按照计划拎着行李箱进三人间,正准备大喊一声:“学长,惊喜吗?” 然而踏进房间,屋里却黑漆漆一片,空无一人,白知栩没有回来。纪嘉时随手按开灯。 刚才在厨房里,学长拿着手机先离开了,应当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节目组特意在岛上建了一座信号塔,虽然建议少用手机,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用的。 纪嘉时浑身是汗,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扛过米的肩膀也酸痛不已,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不如先洗个澡,再清清爽爽地出来迎接学长。 纪嘉时打开行李箱,取出毛巾洗发水等用品,冲进浴室开始洗澡。 热水让心情一瞬间愉悦起来,纪嘉时哼着歌开始洗刷。节目组提供的房间还是很不错的,浴室很大,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甚至还有个大浴缸,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喝酒一边洗澡。 纪嘉时在淋浴下洗头,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关门声。 纪嘉时:“?” 学长回来了吗?纪嘉时静了几秒,歪着头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等会他一定要在学长面前露一手,做点什么呢,要么试试香蕉炖牛肉?或者蓝莓酱煮咖喱饭?这能好吃吗?没试过,先做做看吧。 虽然经常被褚泽说做饭难吃,但纪嘉时可是看中华小当家看到大的人,做菜的精髓是创新,没有创意怎么能做出令人感动的菜肴呢!纪嘉时坚信这一点,并相信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伯乐。 热水冲过肩膀,刺刺地生疼。纪嘉时活动了下身体,抹开镜面上的水雾,对着镜子扭动着身体,肩胛骨附近有些红肿,行动上倒没什么大碍,他便不管了。 激烈地运动过后再洗个热水澡,感觉真的很棒,纪嘉时擦干身体后,突然发现自己光记得拿毛巾,忘记拿换洗衣服。 而他脱下来的衣服刚才也已经顺手丢进了脏衣篓里,纪嘉时绝不可能捡起来重新穿上的。 “嗯……”纪嘉时摸着下巴思考了五秒钟。 反正房间里也没人,偷偷溜出去拿衣服没什么问题。 纪嘉时拿毛巾在腰间围了一圈,推开门,刚走出去两步,便对上了一道诧异视线—— 纪嘉时浑身赤裸,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祝庭声,惊吓过度,手无意识一松,原本在腰间围得松松垮垮的毛巾缓缓下落,掉在了地上,而对方的视线随之缓缓下移。 纪嘉时:“…………” 数以万计的草泥马在草原上自由地奔跑,全世界的尴尬在这一刻凝为实体—— “砰!” 浴室的门重重关上。 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一分钟,一刻钟,一小时,或是一世纪,浴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衣服给你放外面了,自己拿吧。” 祝庭声的声音平静得都有些诡异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纪嘉时没有风吹唧唧好凉爽,祝庭声也没有看过情敌的鸟。 仿佛刚才只是纪嘉时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 纪嘉时背靠着门缓缓蹲下,扶着额头,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这是一场梦,或者彗星突然撞地球,下一秒一切都烟消云散,没人记得。 该死。 祝庭声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该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 第8章 “别随便碰我。” 五分钟后,纪嘉时头上盖着块毛巾,穿着花衬衫跟沙滩短裤踩着拖鞋从浴室里啪嗒啪嗒走出来,若无其事道:“喂,你……” 纪嘉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先声夺人指责对方一番,譬如明知浴室有人,当时为什么要站在门口;走路为什么不出声;他行李箱里那么多衣服偏偏给他拿了件最好笑的,最后再说一声抱歉,大家便握手言和,虚伪地表示什么事也没有,还能继续做表面上的朋友。 第11章 然而足足五分钟才酝酿好的无理取闹还起了个头,纪嘉时就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纪嘉时:“?” 祝庭声走了? 他不甘心地搜查一番,连衣柜跟床底下都看了,别说人,连只蟑螂都没有。 纪嘉时:“……” 感情他刚才在浴室里纠结半天,人家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有他跟个傻子似的自我反思了大半天? 其实这事在男生宿舍里还挺常见的,所有人洗了澡都是光着膀子在宿舍里玩游戏,吃东西,就算不穿裤子也没人看,或者会开玩笑地吹两声口哨就算结束,但对着祝庭声,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的,可能因为他们并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算了,既然如此,应该就是当做没发生过的意思,纪嘉时很快就想开了,并将此事抛之脑后。 行李箱摊开,衣服还保持着之前乱七八糟的状态,纪嘉时耐着性子一件件叠好,想在学长面前留下个干净整洁的好印象—— 等等,这件衣服怎么会跑到他行李箱里来? 纪嘉时从一堆衣服里拎起那件理应被他丢掉的深v领露背毛衣,额角青筋乱蹦,想都不用想,绝对是褚泽干的好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祝庭声再次出现在了门口,跟拿着毛衣的纪嘉时对视。 “……” 纪嘉时将红毛衣飞快拍进行李箱里,“啪”地一声合上行李箱,抬头瞪着祝庭声,舌头都要打结了:“你进门怎么不敲门!” “这里是我的房间,”祝庭声关上门,声音冷淡:“而且这是我应该问的话——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纪嘉时底气十足,理直气壮道,“我跟池一燃换房间了,他还没告诉你们吗,那现在知道了吧。”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洗澡不拿衣服。”祝庭声似乎对换房的事并不关心,漫不经心道,“下次别再忘了。” 纪嘉时没想到祝庭声会先提起这件事,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又不是变态,进屋时房间没人,总不能一直在浴室里呆着吧。” 纪嘉时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不对。 他为什么要跟祝庭声解释?他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被看光的人是他,祝庭声为什么一副受害者的语气? “哦。”对于纪嘉时的解释,祝庭声只回复了一个字,显然不想跟他多说,只看了纪嘉时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纪嘉时视力很好,就这一眼,还是被他发现了眼中蕴藏的情绪。 “喂,你还嫌弃我?”纪嘉时顿时怒火中烧,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祝庭声面前,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脚尖抵着脚尖。 纪嘉时突然发现一件令人火大的事情:祝庭声居然还比他高一些,虽然也没高太多,仅仅是几厘米的差距,但他俩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想跟祝庭声对视,他还得仰起头。 这个发现令纪嘉时更生气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再长几厘米,现在被情敌嫌恶就算了,还得被对方居高临下地嘲笑。 早知道以前就多喝几袋牛奶了。纪嘉时悔不当初。 “又不是我让你看的,你那个嫌恶的表情是几个意思?我身材很好的好吗?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呢,你凭什么——” 纪嘉时稍微退后些,伸手拍他一拳,然而只一瞬,纪嘉时身体骤然失重,眼前景色上下颠倒,晃动起来。他一时间竟是惊得丧失了思考能力,过了三秒,后背抵着地板,原本便红肿的部位传来痛感,纪嘉时才重新回过神来。 他居然被祝庭声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还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摩擦?! 祝庭声以半跪的姿态压着纪嘉时,一手按着他肩膀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纪嘉时肩膀上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挣都挣不开。 纪嘉时气恼道:“妈的,放开我,你疯了吗?!” 祝庭声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双眼,原本一丝不苟朝后梳起的发丝散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双眼,纪嘉时只能听到祝庭声阴沉的声音,在他耳畔一字一句道: “别随便碰我。” 什么鬼?! 这家伙是吃错药导致神经错乱了吗,为什么忽然来这一出? 纪嘉时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惹人生气的家伙,整个人都炸了,气极反笑道:“你当我有多想碰你呢,王八蛋,卑鄙小人,混账东西。来啊,不就是打架吗,你以为我怕你?” 纪嘉时浑身肌肉绷紧,正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祝庭声静了几秒,松开按着纪嘉时的手,起身。 “收拾一下。 纪嘉时紧跟着爬起来:“别管外面,我先收拾你。来,我们单挑。” 祝庭声:“如果你想就这么出去,我也无所谓。” 纪嘉时咬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盯着祝庭声看了半晌,终于低头,整理身上衣服,刚才动作太大,衬衣差点被撕破,此刻皱成一团。 祝庭声则进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头发已经重新梳上去,恢复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且冷冰冰的气质。 祝庭声看了纪嘉时一眼,转身开门。 “都收拾好了吗?”程砚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也没问为什么不开门,只道,“快到晚餐时间,可以准备下楼了。” 祝庭声对外人通常都只有一个语气:“知道了,谢谢。” 纪嘉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辛苦程哥了。” “对了,”程砚看向纪嘉时,试探道,“小纪怎么在这里,不回房收拾下吗?” “我跟池一燃换房间了。”纪嘉时竭力让声音恢复平常的模样,“还没告诉大家。” 程砚思索道:“原来如此,今天换房间的人不少啊……那我去告诉其他人,免得敲错门。” 纪嘉时心不在焉:“谢谢程哥。” 程砚离开了,纪嘉时原本满腹火气,被打断后也有点发不出来了,更何况面前的家伙还是一张死人脸,跟他吵架简直折寿,他转身冷冷道:“晚上我要睡中间,不接受反驳。” 说完,也不管祝庭声答不答应,推开门快步离开。 第9章 因为小事斤斤计较,那他还是个人吗? 楼下一片欢声笑语,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大家现在都相熟起来了,嘻嘻哈哈的,厨房简直成了游乐场,褚泽正跟辛乐澄一人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玩拳皇。 辛乐澄兴冲冲道:“今天两队都大丰收呀,嘉时哥!快看这是什么!” 纪嘉时竭力打起精神:“哦,是螃蟹啊。” “没错。刚才差点被它夹到,我很擅长做螃蟹的!等会晚餐就吃……”辛乐澄说着,突然顿了顿,打量纪嘉时,“咦,你脸色好像不太对,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纪嘉时:“啊,没事,刚才跟王八蛋吵了一架,现在已经好了。” 辛乐澄:“王八蛋是谁?” 纪嘉时面无表情:“我养的乌龟,别名王八蛋。” 辛乐澄:“?” “你怎么穿这件衣服?”褚泽拿着螃蟹戳了戳纪嘉时的花衬衫,“还没到去沙滩的时候呢。” 纪嘉时没好气道:“我乐意。” 他拖着褚泽衣领,把人拉到客厅,“那件毛衣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行李箱里?” “呃松手松手,快被你勒死了……本来就是你的尺码,我也穿不了,就当是提前送你生日礼物。”褚泽假装咳嗽两声,打量纪嘉时,突然道,“不对啊,你怎么这么生气,就因为一件衣服?不至于吧。” 纪嘉时松开手,道:“你没再往我行李箱里塞别的奇怪的东西吧。” 褚泽斩钉截铁道:“我发誓,绝对没有。” “哦。”纪嘉时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没有被浇灭。 “怎么啦,无精打采的样子。”褚泽说,“你们去的地方有这么累吗?” 纪嘉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又倒了杯水。他总不能说“洗澡忘带衣服,被情敌看到裸体,结果对方一脸嫌弃的模样,还把他打趴在了地上”吧?简直是每个字都充满了槽点。 没过多久,祝庭声也下来了,他换了件黑衬衫,衬得面色更加冰白如玉,看着倒是人模狗样,谁知道背地里是个阴险的家伙。 纪嘉时扭过头,跟其他人聊天,直到二人再一次同时出现在水池前那一刻,气氛沉寂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程砚想了想,迟疑道,“这么想起来,刚才似乎就有些不对劲。” “回房那会还好好的呢。”辛乐澄也很疑惑,“可能是吵架了吧?” 程砚:“祝庭声看上去不像是会吵架的那种人。” 辛乐澄:“嘉时哥性格也蛮好的,但我想象不到其他理由了。” 程砚想了想,小声对辛乐澄说:“这样吧,我们努力让他们和好,怎么样?” 辛乐澄:“当然,我该怎么做?” 第12章 “嘉时哥,可以帮忙洗下番茄吗?”辛乐澄说,纪嘉时说,“行啊,还有什么需要洗的?我一起拿过去。” 节目组似乎算准了分量,拿到的物资够他们吃上一两天,但物资点是一次性的,下次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大家似乎都喜欢吃海鲜……纪嘉时将篮子放在一旁,拧开水笼头,又过了会,有人站在他旁边,也在洗东西。 纪嘉时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余光一扫,居然又是祝庭声,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纪嘉时快速洗完,快步逃离这个鬼地方。 辛乐澄:“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好像更差了呢。” 程砚特意找出盘子让祝庭声洗,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可糟糕了,该怎么办呢。” “在说什么呢,表情都这么严肃?”褚泽突然冒出来,“菜烧糊了吗?” 听完全过程的褚泽,不以为然道:“哦,他俩一直都这样,不用管。” “……啊?” 褚泽摸着下巴:“真不用多想,祝庭声比纪嘉时年长几岁,算是哥哥,要是他不让着点纪嘉时,因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那他还是个人吗?” 语气不轻不重,正好能让路过的祝庭声听到。 “长、长辈?”辛乐澄结巴了,简直不敢去看祝庭声现在的表情。 “放心吧,比起他们,你可以关注下我吗?”褚泽微微一笑,“我喜欢吃番茄炒蛋,小可爱你会做么?” 纪嘉时洗完菜,到处溜达,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坐在小板凳上刷刷削土豆,只要把土豆看成祝庭声的脸,下刀就又快又准。 直到谢西文过来说等下要炒土豆丝。 纪嘉时回过神:“呃……抱歉,我不小心捣成土豆泥了。” 谢西文蹲下,拿过纪嘉时手里的碗,不以为然:“你喜欢吃土豆泥?那就这么做。” “好啊。要怎么做,我来帮你吧。”纪嘉时欣然道,起身时太匆忙,肩膀一瞬间刺痛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转动几下胳膊。 谢西文很敏锐,转身道:“怎么了?” 纪嘉时若无其事道,“土豆泥要先蒸一下吧,需要我切葱花吗?” “你的肩膀还在疼?”谢西文的视线落在纪嘉时的身上,“那袋米不轻。” “没事。”纪嘉时笑道,“我以前经常帮着搬东西,习惯了。” 假的。 原本肩膀那块只是红肿,但是现在总隐隐作痛,纪嘉时怀疑自己会不会是骨裂了,但痛感又不明显,骨头应该没事。 祝庭声的手指摁在上面的触感,现在仍旧很清晰。 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摔回来。 纪嘉时忽然感觉到一阵视线,他不明所以,回头一看,看到了站在远处,正低头处理虾线的男人。 祝庭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侧脸深邃英俊,是纪嘉时在学校里经常能听到的名字,对方也作为金融系的优秀毕业生出席过学校的演讲,至今校内仍流传着这位学长的传奇故事。 就连最讨厌听到这类消息的纪嘉时,也曾经被朋友拉去听过祝庭声的讲座。 听完也没什么好感,但无可否认,对方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 想超越他,很难。 但也不是不可能。 厨房虽说不小,几个大男人来回穿梭,免不了会有肢体碰撞,纪嘉时观察了下,祝庭声似乎一直都在人最少的地方干活,几乎不与别人交谈,偶尔有人搭话,他便简短回应几个字。 虽然如此,但都是看着对方眼睛回答的。 既礼貌,又不太礼貌。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综艺,恐怕很难看到祝庭声做菜的模样。若是其他人,被这幅皮囊所迷住也情有可原,纪嘉时心中毫无波澜,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一定要报复回来,可他该怎么做,也去偷袭祝庭声,把他绊倒?又不是小学生,这么做也太幼稚了。 要说报复,最合适的时机就是被祝庭声摔倒在地的时候,可惜错过了。 “白知栩还没回来?” 突然听到学长的名字,纪嘉时突然发现,他光顾着生祝庭声的气,以及思考晚上该怎么将这笔账讨回来,居然没发现学长不在。 辛乐澄道:“我也在找他呢,刚才就一直不在屋里。” “我看到小白了。”程砚说,“他上二楼,过了会拿着手机出去了,应当有事吧。” 辛乐澄感慨:“看来事情很多啊,还好我在放假。” 其他几人也都是带了笔电来的,偶尔在客厅能看到他们办公。毕竟是上班族,虽说请了假,也不能完全将公司或学校的事情抛之脑后。 晚餐快煮好的时候,白知栩才从外面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跟大家说了声抱歉。 程砚:“快坐下吧,不用说这些。” 白知栩勉强一笑,扫了一圈,在祝庭声身边坐下。 纪嘉时做收尾工作,最后一个到,其他人都已经坐下,只剩祝庭声身边有位置。 纪嘉时迟迟不动,想起上午祝庭声还跟他抢排骨吃,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 要不找个借口上楼吧,反正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但吃了这顿是真倒胃口。 可要是他这么做,祝庭声该不会以为是他怕了吧?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过怕这个字! “这里好热。”褚泽突然道,“正对着空调,我换个位置吧,你坐这儿?” 褚泽说完,迅速端起碗换了位置:“呦,这儿真凉快,好像旁边有冰块的感觉呐。” 纪嘉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褚泽是这些人中唯一知道他讨厌祝庭声的人,此时也不过是借口,不过起码能让纪嘉时心情愉快些。 否则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把面前的土豆泥拍到祝庭声那张可恶的脸上。 纪嘉时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为敌,这辈子也没讨厌过几个人,而祝庭声正在一步步超越他的底线,未来有望超越老头子,成为纪嘉时最讨厌的人排行榜 no.1。 两侧分别是程砚跟谢西文,纪嘉时坐下,面前多了碗鱼汤,程砚正挨个给大家盛汤。 程砚似乎经常照顾别人,脾气很好好,说话也很温和,而且还具有决策力,很多事都是他先出面提出方案,如果跟他提要求,大概不会被拒绝,所以才会选择跟他换签吧。 纪嘉时咬着筷子,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程砚,小声说: “程哥,我想问一件事,可以吗?” 程砚:“当然可以。” 餐桌上大家都在聊天,他们的对话声自然而然地隐藏了下去。 纪嘉时:“祝庭声跟你说过换队的原因吗?” 纪嘉时到现在还是很好奇,为什么祝庭声要让学长换过来,难道是学长拜托他的吗? 学长每次都会主动坐到祝庭声的身边,这在纪嘉时看来已经算得上是默认,可他又为什么选择跟祝庭声分开呢? 总不能是因为距离产生美。 难道说明,学长其实没那么喜欢祝庭声? 纪嘉时实在想不通,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如果真是这样,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可以赢过祝庭声的机会。 程砚一愣。 纪嘉时把他的反应当成是婉拒的信号:“我只是随便问问,不回答也可以。” 程砚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当时找我换签的人是白知栩,跟祝庭声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调整更新时间到晚九点~ 第10章 “我给狗起名字跟他有半点关系吗?” 程砚的回答完全在纪嘉时的意料之外,他当时分明听到了祝庭声的声音,并且非常确定那时候在聊换签的事情,可程砚却说找他的人是白知栩。 总不能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不,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纪嘉时当初只听到了祝庭声的声音,却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如果对方不是程砚,那又会是谁? 纪嘉时又问:“祝庭声知道这事吗?” 程砚:“我想他不知道?” 纪嘉时:“噢噢。” 程砚:“?” 纪嘉时扫过桌上几人,对方不是程砚,就只可能是辛乐澄跟谢西文之中的人,要是辛乐澄,他恐怕早就忍不住跑来告诉自己,那么就只可能是…… 可祝庭声为什么要跟谢西文换签呢? 纪嘉时咬着筷子,吃到一片苦瓜,苦得他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因为学长不想跟祝庭声待在一起,所以才会偷偷跟程砚换队,而祝庭声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事,于是也想偷偷找谢西文换过来。 但谢西文显然没同意。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他跟学长独处的情况,他成了捡漏的那个人。 他悟了,大师,他全悟了! “吃点这个。”纪嘉时转头看向谢西文,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多吃点。” 第13章 谢西文对于纪嘉时突然的态度转变,显然也没明白过来:“怎么了?” “祝庭声找你换过签,对吧。”纪嘉时道。 谢西文愣怔片刻,挑眉道:“是祝庭声跟你说的?” 谢西文的语气有些古怪,但纪嘉时心情过于明朗,以至于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局祝庭声终于输了,而他赢了! 难怪这小子回来后就一直找茬,全是因为学长没跟他一队,情场失意,才脾气暴躁,跟来了大姨夫似的。 可怜的家伙,他现在一定很失落吧,因为他没有得到学长,而他可是跟学长外出了一下午,这不得气死他啊?哈、哈、哈! 纪嘉时心情愉悦,兴致高昂,看向祝庭声,正想再欣赏下这人的败北结算画面,却发现这家伙又恢复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上一刻倾泻出那些愤怒而疯狂的情绪仿佛只是纪嘉时的错觉。 纪嘉时:“……?” 不是,祝庭声怎么不继续生气了?他还想继续看呢。 纪嘉时的视线格外直白,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除了祝庭声本人。祝庭声垂着眼,顶着一道直勾勾的视线,面不改色,动作优雅地挑鱼刺,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今天大家应该都过得很有趣吧,起码对我来说,今天挺特别的。”程砚笑道,“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亲近大自然,平时都没有时间旅游。” “非常有意思呢。”辛乐澄兴致勃勃道,“除了公园,我第一次来有这么多树的地方,空气也好清新,除了路有点难走,哪里都很好!” 说着,看向纪嘉时:“嘉时哥,你是不是经常旅游啊?感觉你对野外生存很熟的样子,刚才还带我们去鸡窝掏蛋,我特怕被鸡啄到,但嘉时哥动作超级熟练诶。” “我小时候在乡下生活了一段时间,”纪嘉时漫不经心道,“撵狗赶鸡喂鹅的事情做得多。” 顿了顿,他继续说:“对了,我还一起跟学长喂过学校里的流浪猫狗呢!” 说这话时,纪嘉时故意看着祝庭声,挑衅道:“其他人应该没有这种特别的经历吧?” 那件事在大一下学期,纪嘉时当时还在金融系,正在朝着转专业的目标努力,无意间发现了草丛里的一窝流浪猫狗,于是经常跟学长来喂它们。 但祝庭声一次都没来过,哪怕当时他们在一起,学长也并没有要邀请祝庭声一起的意思。 这种事情,只有他和学长做过。 纪嘉时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报之前的一口恶气,然而祝庭声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还有闲心剥了几只虾,悠然自得地品尝美味。 祝庭声不可能不嫉妒不失落,他绝对是装的。 纪嘉时这么想着。 但祝庭声装得也太像了吧!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考表演系呢?纪嘉时喉咙里不上不下地梗着一口气,明明他是挑衅者,现在却更郁闷了。 纪嘉时恶狠狠地灌了一杯水。 辛乐澄则跟大家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把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纪哥真的很厉害,身上背了那么多东西,还帮我扛了很重的米,把肩膀伤到了。” 白知栩看向纪嘉时:“伤严不严重?我那里有药,等会给你一瓶吧。” “没那么夸张,”纪嘉时听不下去了,连忙摆手,“一袋米而已,我肩膀真没事,不用药,真的!” 白知栩叮嘱学弟:“明天还疼的话,一定要用药,不能马虎。” 纪嘉时连连点头。 虽然学长的关心很温暖,但他并不想表现得很脆弱,扛一袋米就伤到什么的,不符合他的人设。 经历了一下午运动的嘉宾,胃口都很好,很快将桌上饭菜一扫而光,在大家休息的时候,程砚提议道:“我们来确定下明天的做饭安排吧,一顿饭不需要那么多人,也能多出休息的时间。” “早餐两人,中晚餐各三人,这样怎么样?” 纪嘉时眼睛一亮。 做饭是感情升温的关键环节,所说今天跟学长走了一路,但因为路太远,又有人打扰,大部分时候都没法独处,如果他能跟学长一起做早餐的话…… “我跟庭声做明天的晚餐吧。”白知栩说,“我做饭水平还不错,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那我也来晚餐吧。”池一燃懒洋洋地举手,并且说了个贼合理的理由,“早午餐我起不来。” 程砚拿出一张纸,在晚餐表里写下三人的名字。 白知栩微微皱眉。 纪嘉时:”等等!我也……“ 然而刚开口,纪嘉时发现这并不是个好主意,这三个人里,祝庭声是学长主动要求组队的,池一燃也有正当理由,他想顶掉谁都不好,如果硬加进去,他那一组就会少一个人。 程砚:“有问题吗?” 纪嘉时犹豫几秒:“不,没事了。” 纪嘉时说着,看了眼祝庭声,还是那副冷淡摸样,仿佛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似的,装得倒是挺像,心里肯定在偷笑。 纪嘉时一时间竟有些搞不明白白知栩究竟在想什么了,学长心,海底针呐。 随后辛乐澄自告奋勇做午餐,褚泽也自告奋勇选择了午餐。 辛乐澄:“我只会一些简单的菜,番茄炒蛋、炒青菜之类的,你呢?” 褚泽大言不惭:“我很会做菜的,放心吧。” 一个连煎蛋都能煎个外焦内生的家伙,明天的午餐真的能吃吗?纪嘉时适当保持了沉默。 明天他一定要多烤几片面包,争取吃饱到不用吃午餐的程度。 “那我们又是一组了。”谢西文微微一笑,“明天需要叫你起床吗?” 这句话本身带着些暧昧信号,但纪嘉时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意思:“不用,我习惯早起,说不定比你起得还早,到时候叫你?” 谢西文一哂:“那么就拜托你了。” 褚泽在一旁托腮看着,心知肚明,谢西文肯定是对纪嘉时有好感,不过纪嘉时对感情方面着实迟钝,除了对他学长格外积极以外,丝毫意识不到别人对他的好感,曾经有个人追了纪嘉时大半个学期,每天花式送早餐,还不重样,褚泽旁敲侧击一番,询问纪嘉时对那人的想法,结果纪嘉时显得比他还震惊。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只是朋友啊,你想什么呢!” 褚泽:“那早餐怎么说?” 纪嘉时想了想:“他说他家是开早餐店的,让我帮忙调研下早餐品类。” 褚泽:“情人节约你出去吃饭?” 纪嘉时非常坦然:“因为我们都是单身狗,一起出去吃顿饭有哪里奇怪?” 从此褚泽明白了,在纪嘉时眼里,万物皆朋友,除非跟他正式表白,否则这家伙是绝对意识不到对方并没有把他当成“朋友”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纪嘉时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唯一主动喜欢的人看起来还不喜欢他,简直是人间悲剧。 商量完早餐安排后,几人将餐桌收拾了,白知栩主动要求洗碗,纪嘉时本想不动声色地帮忙,然而等他捧着碗过去,已经有别人在了。 居然是池一燃。 池一燃靠在水池边,跟白知栩说着什么,脸色出奇的严肃认真,见纪嘉时过来,重新恢复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诶呦,小尾巴过来啦。” 纪嘉时还没说话,白知栩先开口,声音竟有些冷,像是不满:“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嘉时,碗给我吧。” ……学长居然生气了?纪嘉时第一次看到白知栩这样,把碗递出去:“学长,我也来帮忙吧。” 白知栩摇摇头,拒绝了纪嘉时。纪嘉时原本想问问学长为什么要跟祝庭声一组,难道那家伙厨艺很好?但他感觉氛围怪怪的,似乎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憋了半天还是先离开了。 要留个好印象,不能总死缠烂打的,跟某人似的。 纪嘉时无比郁闷,想到祝庭声就更生气了,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对方总是云淡风轻,显得他很失败吧。 纪嘉时想了想,从冰箱里取出些排骨,穿过走廊往外走去,客厅里谢西文跟祝庭声不在,程砚则在用笔电办公,辛乐澄正跟褚泽研究游戏,辛乐澄道:“嘉时哥去哪儿,一起玩游戏吗?” 纪嘉时说:“给狗喂点吃的,顺便遛遛狗。” “什么狗?”褚泽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是只大金毛,”纪嘉时面无表情地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声声,声音的声,是不是特别好听?” 辛乐澄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那以后就叫它声声吧!” 褚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怕祝庭声知道这事之后跟你打起来啊。”褚泽说,“真有你的。” “我给狗起名字跟他有半点关系吗?不要对号入座。”纪嘉时弯腰穿上运动鞋,“走了,你们玩。” 第14章 节目组给他们提供了各种游戏卡带,两人都是游戏发烧友,玩得正嗨,过了会,白知栩上楼,池一燃则坐在沙发上围观他们打游戏,直到祝庭声从外面回来,几人跟他打招呼。 祝庭声脱下外套,往外拧了把水,顺手将一个瓶子放在桌上。 辛乐澄远远瞥了眼,似乎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 程砚:“外面下雨了吗?” “小雨。”祝庭声扫视一圈,没找到人,本想直接回去换衣服,想到什么,顿了顿问道,“其他人呢?” “谢哥和白哥都在楼上,”辛乐澄说,“嘉时哥出去遛狗了。” “……遛狗?”祝庭声看上去有些难以理解,往外看了眼,“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们已经打了好几轮游戏了,辛乐澄估算了下:“好像快一小时了。” 祝庭声沉默几秒,旋即上楼,过了几分钟下来,手臂上搭了件新外套,拿起旁边的雨伞,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黑了诶。”辛乐澄朝外面看了眼,也开始担心起来,“嘉时哥不会有事吧,我们也出去找找?” “纪嘉时平时就喜欢到处跑,而且还带着狗,应该就在这附近。”虽然这么说着,褚泽还是站起来,“我问问pd。” 导演组的屋子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吃泡面,褚泽得知纪嘉时离开时胸口别着微型摄像机以及报警器,如果遇到危险,导演组这边会直接收到消息。 “雨会下大吗?”程砚问,“岛上风也不小,应该不会遇上台风吧。” 工作人员:“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岛上气候多变,我们已经尽量选天气比较好的观测时间了。不过,只要有报警器,相信应当不会出问题。” 褚泽:“能看到他的具体位置么?” 工作人员:“我们正在安排人找,但天太黑了,想找到也不容易。现在只能等报警器了,如果他离得太远,我们会建议他在避难所暂时住一晚。” “虽说是这样,还是很不放心。”褚泽扶额,道,“那家伙是路痴,还没带地图,平时又丢三落四的。” “祝哥不是出去找了吗?”辛乐澄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褚泽心想,他不知道祝庭声怎么突然对纪嘉时这么关心,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俩是情敌关系,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个人最好别遇上,平时已经够针锋相对了,丝毫不夸张地说,就凭纪嘉时那狗脾气,两人万一在这种天气下吵起来,明天他俩就得成为法治新闻的主人公。 第11章 这家伙,难道是想听他喊哥? “给我停下啊啊啊啊啊——!” 一小时前的纪嘉时绝想不到,他会被狗拖着遛,就算体能还不错,连续跑一小时也逐渐感到吃力。 问就是后悔。 金毛尾巴摇得极欢,接受新名字只用了0.01秒,一人一狗对此都很满意。 但纪嘉时没想到,看似温驯亲人的金毛居然这么能跑!刚才光顾着被狗遛,直到停下来环顾四周,突然觉出不妙。 四周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到处都黑漆漆的,到处风声咆哮,还有莫名的沙沙声跟嘀嗒声,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场景还恐怖。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天,我们现在距离营地到底有多远啊!”纪嘉时崩溃道,“咱俩该怎么回去啊?!” 人类跟狗的喜怒并不相通,金毛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不时舔舔纪嘉时,留下它可怜的主人瑟瑟发抖。 “怎么这么调皮?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某个家伙一样让人生气。”纪嘉时简直郁闷到极点,提到祝庭声更是气闷。 “卧槽,那是什么?”纪嘉时被快速掠过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只是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晃产生的影子。 纪嘉时心中缓缓流下两条宽面条泪,就差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想起来自己甚至没带地图,debuff可以说是叠满了,现在就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应该往这边走。” “不对,好像往那边。” “……这边怎么也怪怪的?” 无论怎么走都只有树林,本想看看月亮确定位置,一抬头,天上乌漆麻黑,乌云密布,风也越来越大了,鬼哭狼嚎的,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就这样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探路,天色越来越暗了,纪嘉时只觉脸上一凉,吓得他差点原地升天,脑中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惨无人道的血浆片画面,譬如头顶突然掉下来个人头,血淋淋的双眼瞪着他……颤颤巍巍地摸了一把,才意识到原来是下雨了。 难怪周边气温突然降低了很多,纪嘉时只穿了件t恤,刚出过汗,现在身体已经冷透了,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迷路,刮风,下雨,他这是在拍恋综还是灾难生存片? “……”纪嘉时抹了把脸,人倒霉时喝口水都塞牙,而他的倒霉运显然从新年第一天持续到了现在,已经无力吐槽了。 “对了!”纪嘉时猛然想起来,出门时工作人员塞给他一个按钮,说是遇到危险就报警,就能立刻发送定位,等人援救。 好东西! 纪嘉时清晰地记得,他把报警器塞进口袋了,怎么没有呢?别说按钮了,毛线都没有,他不得不承认一个非常悲催的事实:他似乎是在遛狗的路上把救命符搞丢了。 “这下完蛋了。”纪嘉时左右一看,“你能带我回去吗?嗯?小家伙?” 金毛疯狂甩头,并且兴奋地在雨里跳来跳去,丝毫不顾主人有多么悲催。 纪嘉时找到一块岩石,勉强够挡风,但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光线太暗了。如果回不去,起码也要找到个地方休息,否则明天尸体都凉透了。 纪嘉时沉思起来,他依稀记得,地图上除了标记物资点之外,还有简易的生存避难所,应该就是防止嘉宾走太远没地方住而设置的,这个点还挺多,路上好像还看到过……? 可他当时走的是哪条路? 纪嘉时脑袋里全是问号,并且打了个喷嚏。 “走吧,”纪嘉时叹口气,“起码要到达避难所才能休息。” 一人一狗再次上路,雨越来越大,很快就把纪嘉时浇了个透心凉。 “不行啊,这样下去根本走不了多远。”纪嘉时喃喃道,但又不甘心这么放弃。 说到底,这一切全是拜祝庭声所赐。要不是他打那一拳,他俩也不至于吵起来,要是不吵起来,纪嘉时就不会那么在意祝庭声的态度,要是祝庭声没有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他也不至于烦躁到遛狗都忘了看路—— 总之,全是祝庭声的错!他恨他! 现在骂祝庭声有用吗?要是有用就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谁来救救他俩啊!天使!恶魔!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活佛济公天使恶魔圣斗士星矢钢铁侠x战警雷神不管是谁都好赶紧来救救他们啊!! 纪嘉时此刻仿佛是被困在结界里的恶魔,只要有人愿意救他脱离苦海,要他做什么都行,本少侠愿意施以万贯家财好、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一顿中西合并的咆哮之后,完全无事发生。 只有纪嘉时连着打了十个喷嚏:“……” 好的,现在他要开始恨全世界了。 纪嘉时转身,拎着绳子,打算先回之前的地方避雨,等雨小一点了再找,然而一拉绳子,声声一动不动,并且非常诡异地朝着某处开始疯狂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纪嘉时心脏猛烈跳动,咽了下口水,故作平静道:“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正在这时,天边骤然炸开一道雷声,白光骤然劈开黑夜,在那一瞬间,纪嘉时看到前方十米处伫立着一个瘦长鬼影! “卧槽!!”纪嘉时那一刻险些窒息,心跳都快没了,拽着狗子夺命狂奔,“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站住!纪嘉时!” 隐约响起人声,但纪嘉时已经被恐惧篡夺了心神,只不管不顾往前跑,直到肩膀上多出一双手,纪嘉时跳动的心终于死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纪嘉时的意识逐渐复苏,耳边一片沉寂,附近却非常温暖,他已经死了吗?是来到了天堂吗? 纪嘉时缓缓睁开眼,正要两手合十,说一声阿门,眼前突然多出一张英俊且冷淡的面容。 “天使?”纪嘉时还有些晕晕乎乎,“为什么长着祝庭声的脸,他也死了?” 他不想跟情敌一起死啊! “……” “别跟笨蛋一样。”祝庭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刚才突然晕倒了,有病?” “你才有病。”纪嘉时下意识顶了句嘴,撑着地起身,才发现他身处一个小山洞里,身上盖着件黑绒外套,看起来很陌生,不是他的衣服。 地上放着个手电筒,乳白色的光线打在墙壁上,令这个鬼哭狼嚎的黑夜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 第15章 狗子则被拴在山洞另一侧,没有像之前那样精神抖擞,而是趴在地上休息,只有呼哧喘气的声音。 “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疾病。”祝庭声耐下性子道,“如果有,那很危险,你应该立刻去医院。” “我那是被吓的。”纪嘉时逐渐想起之前的事情,虽然很丢脸,但性命重要,“我刚才看到了鬼,真的鬼!长得跟人一样,好像还跟你差不多高,你有没有看到?” “……”祝庭声没想到纪嘉时居然怕鬼怕到这种地步,额头布满黑线,“没病就起来,别躺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纪嘉时疑神疑鬼地问。 难道鬼还会变成人的模样? 祝庭声回了两个字:“散步。” 纪嘉时嘴角抽搐:“……” 如此荒谬的答案,只有祝庭声能说得出口。 “怎么是你来找我。”纪嘉时颇为不可置信,大脑里飞快转动着各种阴谋论,“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任务吧?” 祝庭声根本懒得回答。 纪嘉时不死心地朝外面看,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能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的确只有祝庭声来找他了。 这叫什么事啊! 比没人找他更糟糕的事情是被情敌找到,还被他看到自己最丢人的一面。 虽然祝庭声看上去根本不在乎。 “好吧,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纪嘉时说,“我应该走了很远吧?” 祝庭声道:“地上有爪印,还没被雨水冲散。” “哦,”纪嘉时说,“这样啊。” 他目光游移,就是不看祝庭声,掩耳盗铃地咳嗽几声:“那个,xi……” 虽然没想过找到他的人是祝庭声,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他都得道声谢。 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黏在舌尖上,怎么也发不出来。 祝庭声:“什么。” 纪嘉时艰难道:“xi……xi……咻——!那边好像有流星诶!” 祝庭声扭过头看了眼,外面乌漆嘛黑,天上只有乌云,怎么可能出现流星。 祝庭声不再搭理纪嘉时,按下报警器,并拿出对讲机,沙沙几声后,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这边定位已收到,因为距离营地较远,建议你们在附近的避难所里暂住一晚,可以吗?” 祝庭声:“好,请告诉我位置。” 纪嘉时:“喂,我还没说话呢!” 纪嘉时的抗议被无视得彻底,祝庭声听完工作人员报的避难所位置,说了句“知道了”,随后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讯。 “喂,你在无视我吗?”纪嘉时很不满意祝庭声的态度,“你为什么……” 祝庭声转过脸,他的脸颊隐没于黑暗中,只有一小部分轮廓被光照亮,显得格外鬼魅阴沉,只听他声音冷漠,道:“我忍你很久了。” 纪嘉时:“?” 祝庭声:“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什么?” 纪嘉时一愣:“……啊?” 这回纪嘉时足足反应了一分钟。 这家伙,难道是想听他喊哥? 在这种时候? 不是,他有病吧?! 第12章 “我是病人!你不能对我动手!” 纪嘉时对祝庭声有很多称呼,用得最多的是“喂”,第二则是“王八蛋”,另外还有并列前三的,例如“混账东西”,“死人脸”,“面瘫”等等。 但是“哥”这种称呼绝对不存在,除非他失忆,或者他跟学长在一起的那天,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叫一声。 “阿嚏!” 纪嘉时鼻子又开始发痒了,开始连打喷嚏。 祝庭声拿起一旁的雨伞,见纪嘉时还坐在地上,抬手扶了他一把。 纪嘉时身上仍旧只穿那件单薄的花衬衫,此刻像纸片似的紧贴在身上,锁骨线条及锻炼得结实漂亮的肌肉轮廓都十分醒目,甚至连并不明显的凸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庭声别过眼,将绒外套拾起来抛到纪嘉时身上:“穿上。” 祝庭声也只穿了件黑衬衫,体温却比纪嘉时高得多,扶他的那只手炽热有力,然而只一瞬后,祝庭声松开手,纪嘉时心中竟有几分失落。 或许是他现在体温太低的缘故。 祝庭声拿起手电筒,瞥了眼旁边的狗子:“牵上。” 纪嘉时“哦”了声,拎起绳子:“声声,别睡了,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金毛汪地叫了声,开始围着纪嘉时撒娇,这时忽然发现了陌生人,就要扑过去闻闻气味,祝庭声却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等等我啊。”纪嘉时连忙快步跟过去,躲在张开的雨伞下面。 一人一落汤鸡一落水狗短暂成为避难小队。 雨伞是节目组提供的,深蓝色,内侧还有亮晶晶的星星图案,非常好看,缺点是不大,一人撑伞还行,两个大男人躲在一把伞下就显得格外逼仄拥挤,为了不淋到雨,纪嘉时不得不跟祝庭声紧紧贴着。 对方的体温隔着衬衫传给纪嘉时。 ……真暖和啊。 纪嘉时默默地想着。 避难所距离他们不到一千米,路上雨越下雨大,最后甚至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的重量,好在路上没再撞鬼,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避难所。 避难所有帐篷跟棉被,也是预测到晚上的小岛气温会骤降的因素,以及一些应急用衣服跟物品,纪嘉时把狗拴在一旁,祝庭声则在帐篷内安上几颗小灯泡,帐篷里顿时铺满暖黄色的光,温馨多了。 帐篷内非常安静,外面的大雨倾盆与电闪雷鸣全都消失,宛若漆黑无垠的海面上唯一的灯塔,隔绝了一切黑暗与恐怖。 祝庭声查看了帐篷里的物品,将备用衣服递给纪嘉时,虽然只是简单的棉质睡衣,但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太多。 纪嘉时呼出一口气,立刻把身上湿哒哒的t恤跟裤子脱下来,拿毛巾擦拭身体,再换上干净整洁的上衣短裤,盘腿坐着,在宁静与温馨环境中,经历了紧张与恐惧后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嚏。 诶呦,他不会感冒了吧,不过是淋了点雨而已。纪嘉时呲牙咧嘴,按了下肩膀,总感觉先前的伤处更疼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肚子也有点痛。 纪嘉时发了会呆,看着祝庭声铺床,不好意思啥也不干,道:“我帮你吧。” 祝庭声取出两个被子,冷淡道:“不需要,一边坐着。” 纪嘉时讪讪地靠在一旁,打量祝庭声,祝庭声衬衫半湿不干的,裤腿跟鞋子也在布满污泥,这是当然的,在这种地方,随便转一圈也会灰头土脸。但是落在祝庭声身上,就显得格外不协调,或许是因为纪嘉时所看到的祝庭声向来都是衣冠楚楚,连衬衫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像这样衣冠不整 纪嘉时犹豫一下,别过脸,不自在地开口道,“那个……谢谢。” 平时跟谁都能说这句话,偏偏对方是祝庭声。 如此普通的两个字似乎带着格外不同的含义。 等了十几秒,愣是没等到回应,纪嘉时有点奇怪,转过头,正要说话,祝庭声却道:“说话的时候,不该看着对方吗?” 纪嘉时:“……” 先前的不自在跟莫名其妙的尴尬一瞬间褪去。 瞧瞧,这就开始小人得志了。 “谢、谢、你!”纪嘉时盯着祝庭声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行了吧?” 纪嘉时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祝庭声的脸,他不可否认,祝庭声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五官较其他人都更为立体,且有一双好看的眼睛。若是光看外表,根本无法想象这家伙毒舌的模样。 祝庭声的右眼底下还有一颗小痣。 他跟祝庭声当了两年多的情敌,从来没发现这点,也许是因为他从未花心思正眼瞧过祝庭声。 祝庭声想必也一样。 “肩膀还在疼?”祝庭声注意到纪嘉时不住揉肩的动作。 “有点。”纪嘉时说,“跟你没关系,下午不小心伤到了。” 祝庭声:“还有哪儿疼?” 纪嘉时:“没了。” 祝庭声不作声,只盯着他看。 纪嘉时真受不了别人直直地盯着他,只得说:“肚子疼,但不是那种疼,像是硌着了。” 祝庭声:“那可能是扛你的时候硌着了。” 纪嘉时:“……啊?” 纪嘉时简直不可置信:“我晕倒的时候,你没有背我,而是把我扛到山洞?怎么做到的?”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记忆,但祝庭声是怎么做到一边拿手电筒一边打伞一边牵着狗还一边扛着他? “……这里没有合适的药,只能等回去再说。”祝庭声翻找了药箱,从里面找出消毒酒精棉片,“过来。” 纪嘉时满头问号,但还是乖乖过去,直到祝庭声把棉片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胳膊上。 纪嘉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把狗子都吓了一跳,汪汪叫了几声,发现什么也没有,才缓缓躺下。 第16章 “你要杀人啊!”纪嘉时眼泪汪汪,完全没注意到胳膊上有几道擦伤,大概是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了,腿上也有,他完全没当回事,没想到祝庭声居然借机报复他! “耳朵要被你叫聋了。”祝庭声淡淡道。 纪嘉时拼命推他:“我不要消毒,反正也不怎么疼。” 还没推两下,手腕被人死死攥住,祝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色沉黑,居然格外具有威慑力。 “你想让我把你捆起来么。”祝庭声沉声道,“如果你希望这么做,我不介意配合你。” 有那么一瞬间,纪嘉时居然被吓到了。 祝庭声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像电影里的杀手。 “消毒就……消毒,你威胁我干什么。”纪嘉时小声嘀咕,“我自己来。” 祝庭声压根没有听话的意思,在纪嘉时滋里哇啦的噪音中条理清晰地消毒,贴创可贴,简直像极了阳萎多年对妻子毫无感觉的丈夫。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人?纪嘉时已经有点混乱了,于情,祝庭声救了他,是个好人,于理,祝庭声好像很烦他,他真搞不懂祝庭声到底在想什么。 上完药,纪嘉时已经奄奄一息,钻进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祝庭声还在忙前忙后。 节目组提供的应急物品不少,祝庭声烧了热水,递给纪嘉时,又递给他几片药。 纪嘉时看着那几个小圆片:“这是能治肚子疼的药吗?” 祝庭声:“感冒药。” 纪嘉时不愿意在情敌面前示弱:“我没感冒,我体质很好,壮得像头牛,之前我穿卫衣在雪天走了一小时也没感冒,现在也不可能……” 祝庭声直接把药塞他嘴里,冷酷无情一个字:“吃。” 纪嘉时被噎个半死,就着热水吞服,总算暖和过来了,这时祝庭声拿起一旁的备用衣服,正要换,注意到另一侧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 祝庭声对纪嘉时说:“转过去。” 纪嘉时挑眉,满脸无所谓:“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 他倒是想看看,祝庭声究竟实力多强,也好估计自己之后的成长路线。 祝庭声:“别逼我把你扔出去。” 纪嘉时撇撇嘴,背过身去,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发现祝庭声换衣服时,他的影子会隐隐约约落在帐篷上,反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感。 这还不如直接看着呢。但纪嘉时没说,怕真被祝庭声丢出去。 “下午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纪嘉时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以为我想给你看啊,真是忘记拿衣服了。” 纪嘉时向来藏不住事,遇到事就忍不住想跟别人说,但这件事他又没法跟别人说,他怕祝庭声提刀砍他。 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祝庭声搞成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连带着纪嘉时都开始尴尬了。 他也琢磨了好久,愣是没想明白原因,只得出了祝庭声有病这个结论。 “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祝庭声换好衣服,在一旁的物资箱里找东西,“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讨厌看到别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纪嘉时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视线落在祝庭声的身上,缓缓下移。 纪嘉时的沉默有些突然,祝庭声转头,发现纪嘉时的视线正落在不可描述之处。 祝庭声凉凉道:“管好你的眼睛。” 纪嘉时:“啊,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为什么要嫌弃,我也不小啊,难道你讨厌别人比你大?” 祝庭声:“闭嘴。” “你说清楚,我才能知道原因啊,咱们还得当几天室友,总不能每次都吵架吧。”纪嘉时也很无奈,“我讨厌有人跟我冷战。” 祝庭声坐起来:“你真要知道?” 纪嘉时回以坚定到仿佛要入党的的眼神。 祝庭声深吸一口气,盯着纪嘉时,一字一句道: “我讨厌男人在我面前赤身裸体,以及没有提前告知单方面的肢体接触,这么说你懂了吗?” “哦——”纪嘉时恍然大悟,继而又问,“那如果我现在突然碰你,你还会像下午那样摔我吗?” 祝庭声:“试试看?” 纪嘉时看着祝庭声嘴角的冷笑:“我是病人!你不能对我动手!” 祝庭声:“不是说没感冒么,你有什么病。” 纪嘉时立刻说:“我有啊,我肩膀疼,肚子也痛。” 祝庭声终于意识到跟纪嘉时认真对话是他的错,他将几片暖宝宝丢给纪嘉时,躺进被子里,开始当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第13章 “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 “不对啊。”纪嘉时躺了半天,垂死病中惊坐起,“你的意思是,不许我碰你,你却可以碰我?这是什么鬼逻辑?我不服!从今往后,你也不准碰我,否则我也揍你。” 祝庭声悄无声息,仿佛已经死了。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都干嘛呢,好可惜,本来今天就可以跟学长同床共枕的。”纪嘉时两手放在脑袋后面,又故意试探了一句。 他打量暖宝宝,随后放在一旁,真汉子从来不用暖宝宝。 见祝庭声完全不搭理他,纪嘉时感到无聊:“祝庭声,你睡了?这么快,睡眠质量可真好,羡慕你。” 或许是刚才惊吓过度,平时也经常失眠,闭上眼也睡不着,于是纪嘉时开始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有鬼。”祝庭声平静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纪嘉时:“三只……鬼?!”他骤然坐起身,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战战兢兢道,“在在在哪儿?” 祝庭声:“……” 纪嘉时的模样不似作伪,祝庭声也没想到这句话效果这么好:“你这么怕鬼?” 纪嘉时也就是刚才反应过度了几秒,帐篷里这么亮,就算有鬼也不可能出现的,情敌果然诡计多端。 “我装的。”纪嘉时故作淡定,皮笑肉不笑,“呵呵。” “为什么?”祝庭声转过身,看了纪嘉时一眼,“你看起来不像怕鬼的类型。” 纪嘉时一看就属于阳气很足的那一类,鬼接近他都会烟消云散吧。 “我不怕鬼,谁说我怕了?”纪嘉时嘴硬道,把被子往头上一埋,准备睡觉。 把弱点暴露给情敌将是致命的危险! 眼睛一闭一睁,风平浪静的一晚过去了。 但‘风平浪静’只是对于纪嘉时而言。 对于祝庭声而言,这是惨绝人寰的一夜。 祝庭声原本属于睡眠很轻的那类人,而纪嘉时则是个多动症少年,睡觉喜欢滚来滚去,还喜欢抱东西。 睡着睡着,一条腿跨上来了。 两个人的被子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祝庭声也不知道纪嘉时是怎么蹭过来的,把他的腿推过去,手又来了,就差钻他被窝了。祝庭声给纪嘉时调整了几次姿势,心中怒火汹涌,最后从旁边拿了条绳子,把纪嘉时连人带被子全捆起来,令他看上去像一个大型的毛巾卷,看他还怎么作。 折腾完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再看看睡得香喷喷的纪嘉时,祝庭声毫无睡意,起身出去了。 纪嘉时做了个梦。 梦里他独自在大雪里走,他又冷又累,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又要走到何处,这条路仿佛永无止境,然而他必须要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纪嘉时感觉到路越来越温暖,冬雪融化,路边开出了花。 他终于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还没来得及高兴,路边突然冒出一朵巨大食人花,一口把他吞了,纪嘉时被卷进花里,死死缠着,完全无法挣扎,感觉要被分食殆尽。 这时食人花突然露出了祝庭声的脸,朝他‘桀桀桀’地狂笑起来,并对他说“你死定了”。 纪嘉时被吓醒了。 卧槽啊,他为什么会梦到祝庭声?虽然对方好像是以反派身份出场的。 卧槽啊,他为什么被卷起来了?! 纪嘉时本想伸个懒腰,低头一看,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想把手抽出来都做不到,整个人像是马上要上锅蒸的花卷。 “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纪嘉时对刚从外面回来的祝庭声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说吧,我不会把学长让给你。” 祝庭声挽起袖子,开始解绳子,并面无表情地说出扎心的话:“你什么时候得到过他。” 经过这一晚的教训,祝庭声决定回去就找人换房,就算再能熬夜,也不能连着熬十四天。 “你不是也没得到过么,五十步别笑百步。”纪嘉时终于脱离桎梏,猛地从花卷里蹦出来,开始活动身体,“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雨已经停了,清晨的树林里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身体都仿佛得到了净化,纪嘉时神清气爽,在一旁洗漱后,从食物包里拿了根火腿夹面包吃,顺手又做了个递给祝庭声。 第17章 按照纪嘉时的常规做法,这个面包里应该再加入蘑菇酱黑胡椒豆腐乳跟芥末,但他不想给情敌做创意料理,于是纪嘉时只做了个最没有创意的三明治。 祝庭声丝毫不知自己逃过一劫,一晃神的功夫,纪嘉时居然又不见了。 祝庭声:“……” “又跑哪儿去了?”祝庭声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给纪嘉时解开绳子,这家伙精力比狗还旺盛,稍微看不住就跑了。 等了五分钟,祝庭声缓缓拧起眉,太阳穴阵阵抽痛,正要出去找人,纪嘉时手里还牵着狗,兴高采烈地跑回来宣布: “旁边有物资点,等会可以拿点东西回去。” 祝庭声面色如冰,重新拿起面包,缓慢咀嚼。 “你怎么还没吃完。”纪嘉时看到盘子上的半片面包,完全没注意到祝庭声的表情不对,还催促道,“你吃饭好慢,快吃,吃完我们该走了。” 一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模样,完全不像昨天那般可怜巴巴,苍白虚弱,简直像是祝庭声产生的错觉。 祝庭声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火,觉得该想法子治治这小子了。 纪明辰实在太惯着他了。 过了好半天,纪嘉时才后知后觉,祝庭声好像是生气了。 纪嘉时只觉得祝庭声脾气古怪,原本就是一张死人脸,此刻更像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路上连句话也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了。 纪嘉时对祝庭声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家伙之前是装逼金融男,自己开了个公司,忘记叫啥了;平时出去吃饭必去那种死贵的西餐厅,管大排档叫垃圾食品;跟别人握手后必用湿纸巾擦手,眉宇间更是时常洋溢着轻蔑冷淡之色,看着就让人心里窝火。 但纪嘉时注意到另一件事。 祝庭声,好像怕狗。 但凡声声想扑过去,祝庭声都是一个滑步迅速远离战场,生怕被狗扑到,要说是怕沾上狗毛也不至于,毕竟他们昨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还能怕这个? 也不是狗毛过敏,学长和他说过,祝庭声只是不喜欢狗。 他非得找到祝庭声的弱点不可。 顿时,被恶趣味金融男捉弄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心头,纪嘉时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摸摸狗头,小声说: “声声,去,追那边的大哥哥。” 纪嘉时将一块肉朝祝庭声丢了过去。 声声“汪”地一声,兴奋地摇头晃脑,无比欢快地扑了过去。 第14章 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在纪嘉时的设想中,祝庭声应当会吓到面色煞白,他也可以好好嘲笑一番,然而他从未设想到,实际情况是祝庭声在躲狗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绊到石头,倒地不起。 在场除了狗之外的两个人都石化了。 “纪嘉时,”祝庭声脸色铁青,“你完了。” “关我什么事,这可不是我干的!”纪嘉时连连摇头,心虚地把狗子牵走,一回头,祝庭声还坐在地上,冷冷地盯着他看。 纪嘉时迟疑几秒,“你怎么还不起来?” 祝庭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扶我一下。” 纪嘉时活像是被老太太碰瓷的路人,一脸无措望着祝庭声,犹犹豫豫地伸手:“你应该没有要跟我打官司的想法吧?” 学长偶尔会提起祝庭声工作的情况,譬如对方行动力十足,雷厉风行,且非常冷漠无情,但凡是有损利益的事情,就要跟人打官司。 这还真像是祝庭声会做出来的事情。 纪嘉时还记得祝庭声之前的话,没有直接拉他的手,隔着衣服把他扶起来。祝庭声一言不发,纪嘉时反而更忐忑:“你……到底怎么了?” 祝庭声眉头紧锁:“脚腕扭了。” “不会吧,你这么娇气?”纪嘉时更吃惊了,“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啊。” 祝庭声:“那只狗刚才突然跑过来,是你指使的吧。” 纪嘉时视线四处游移:“你说得我像犯罪嫌疑人似的,狗又听不懂人话,它喜欢你才这么做的。” 他把祝庭声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蹲下看了下祝庭声的脚踝情况,情况不太好,看起来暂时没法走路了,只得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让声声吓你了。” 纪嘉时臊眉耷眼的时候看上去不怎么顺眼,祝庭声原本还想吓吓他,看在他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放过了他,淡淡道:“以后别让它再靠过来了,我不喜欢狗。” “我还不喜欢鬼呢。”纪嘉时立刻摸杆子往上爬,“你也不许再说了。” 祝庭声:“知道了。” 两人在心平气和的状态下讨论一件事,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在纪嘉时的记忆里,但凡祝庭声出现,他们俩都是争锋相对,火药味十足,理智顺着空气消失得彻彻底底。 “那我要碰你了。”纪嘉时说,“搂一下你的腰,你可别摔我啊……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是摔不了我了。” 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不用,我自己走。” 祝庭声微微皱眉,拒绝了纪嘉时的提议。 纪嘉时抱臂看着他,扬起下巴点了点祝庭声:“那你走,走一个我看看呗?” 祝庭声试了下,稍微用力,脚踝就像针扎似的疼,没有支撑点,差点摔倒。 “还是我来吧。”纪嘉时手疾眼快扶住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情敌的机会,随口道,“免得你又以为是我的锅。” 不过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脚腕受力呢?纪嘉时琢磨了一阵,正想四处看看有没有能做拐杖的东西,就见祝庭声微微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幽幽的瞳色仿佛深不见底的黑夜,闪动着纪嘉时看不懂的情绪。 明明处于低位的人是祝庭声,心慌的却是纪嘉时,他冷表面静道:“干什么。” 祝庭声微微侧了下头:“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故意吓你么。” 因为咱俩是情敌。纪嘉时在心里默默想着,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过年那天,你劈头盖脸骂了我五分钟。”祝庭声嘴角微微牵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当真是我人生中非常值得回忆的一刻。” “……你怎么还记得?”纪嘉时嘴角抽搐,“学长说你不介意,我以为这一茬已经结束了。” 祝庭声说:“我记性很好。”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给你道个歉?要不要再磕个头啊。”纪嘉时也不找东西了,直直迎着祝庭声的视线看过去,“要么你骂回来,或者打我一拳。” “我有更好的主意。”祝庭声嘴角微微一挽,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些许令人牙痒的挑衅意味。 “你叫我,” “学,” “长。” 纪嘉时愣怔几秒,不甘示弱道:“凭什么?” “凭你曾经是我的学弟,”祝庭声目光扫过纪嘉时的脸,“不可以么。” “就只有两学期而已,那算什么学弟。” “一天也算。” 祝庭声这话还真没说错,纪嘉时最开始考的是金融系,后来大二才转到了音乐系,虽然只短暂地当过一年的金融男,叫祝庭声学长也没错。 但纪嘉时就是不想叫,总觉得这么叫就低人一头。 纪嘉时绞尽脑汁想借口:“那我还怎么叫学长,不会搞混吗?” 祝庭声不冷不热道:“叫他的名字,或者喂,随你。” 纪嘉时居然有种祝庭声在吃醋的错觉,绝对是错觉!祝庭声怎么可能吃学长的醋? “我已经习惯了。”纪嘉时说,“你换一个要求,叫我做牛做马都行。” 祝庭声看他一眼:“我要牛马做什么,你打算给我打工吗?” 妈的。 好气。 纪嘉时根本懒得搭理他的话:“我要碰你了,再拒绝我你就自己翻滚着回去。” 纪嘉时将祝庭声的手拉到自己肩膀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牵着狗,将物资背在身上,豪气万丈地出发,刚走一步,差点被祝庭声的重量绊了个趔趄。 卧槽,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金坷垃吗?未免也太沉了吧! 纪嘉时在心里吐槽的时候,总会不自觉鼓起脸颊,一看就是在骂人。祝庭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待纪嘉时抬起头,又恢复平常那副淡漠的模样。 这次的碰触并未让祝庭声感到不适,心情也不错,或许是因为,逗纪嘉时玩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两人紧赶慢赶回到营地已是中午了,推门进去,纪嘉时闻到一股熟悉的糊味,他咳了两声,懒洋洋的开嗓:“呦,褚泽,做饭呢?” 褚泽听到声音,立刻丢掉锅盖从厨房出来,笑骂道:“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等等,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褚泽脚步停住,狐疑地打量面前这俩人:“你们这是患难见真情,一朝死敌变情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回来了还搂搂抱抱的,啧啧啧。” 第18章 “滚,别胡说八道。”纪嘉时没好气地说,“祝庭声脚腕扭伤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帮我去叫医生。 “行,我这就去。”褚泽爽快道,“但午餐怎么办呢,离做好才早得很呢。” 门又开了,收集物资的人回来得正好,褚泽便将午餐交给程砚,大家纷纷关心了二人昨晚的露宿生活,白知栩也在,纪嘉时便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添油加醋一番,说得几人面露惊色,连连惊叹。 纪嘉时是真能说,那嘴叭叭的,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重复的,跟讲相声似的,语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不过骂人的词倒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没什么新意。 已经快被遗忘的祝庭声单腿支地,面色微沉:“纪嘉时,你还要说多久?” “哦,稍等下,我马上就好。”纪嘉时把祝庭声安置在沙发上,敷衍了几句,又开始讲述他的奇妙旅途,其中关于“我面不改色地穿梭在黑暗森林中,没有任何事让我害怕”这句,祝庭声表示言论跟实物并不一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没人听他的。 祝庭声一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等听到“祝庭声听到雷声,吓了一跳,不小心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摔倒了”的时候,祝庭声已经不耐烦了,打了个响指。 “学弟,扶我回去。” 众人想起被遗忘的祝庭声,纷纷叫纪嘉时先带他回屋休息,其他事稍后再说。 “感觉纪嘉时跟祝庭声的关系好了不少。”程砚若有所思,“看来祝庭声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淡。” 辛乐澄:“我倒是觉得庭声哥只有对嘉时哥不太一样,对别人说话都是几个字,跟嘉时哥说话就很多诶。” 池一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想是说‘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的管家。” 辛乐澄:“还真是!哈哈哈。”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看起来对谁都不感兴趣,我还以为他是直男。”池一燃饶有趣味地说,“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猜错了吧。” “诶,你也这么想吗?”辛乐澄立刻道,“我最开始也觉得是庭声哥,现在觉得卧底有可能是程砚哥或者谢哥。” 池一燃:“他俩待定,等等,什么东西糊了?” 辛乐澄:“啊,我的锅!” 上楼梯是个艰巨的任务,原因是有摄像头,死要面子金融男祝庭声不愿意像单脚僵尸那般蹦上去,只得苦了纪嘉时,终于爬上去,纪嘉时出了一身汗,比背着沙袋做俯卧撑还累:“你是一点力不出啊,公主殿下。” 祝庭声活动了下手腕:“你是不是很想再被摔一次试试?上次我只用了三成力。” 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摔我?纪嘉时轻哼一声,脱了上衣,忽地想起什么,看向祝庭声:“我洗澡,脱上衣没问题吧?” 祝庭声够到桌上的笔电,压根没看他,头也不抬道:“这次记得拿衣服。” “你以为我想给你看,”就这么点小事,祝庭声难道要记一辈子吗?还真有可能。纪嘉时从行李箱里拿换洗衣物,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像gay啊,毛病太多了,我看你是直男还差不多。” 说这话的时候,纪嘉时完全没过脑子,只是顺口一说,殊不知,这是他离正确答案最近的一次。 第15章 想拿捏纪嘉时简直再容易不过。 纪嘉时洗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 终于可以和学长住同一房间了,太好了!褚泽说得不错,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唯独可惜,有个祝庭声在旁边碍事。 出浴室前,纪嘉时用吹风机给自己吹了个发型,还喷了点褚泽给的香水,美滋滋出去,白知栩和医生都在。 纪嘉时眼前一亮,立刻凑过去。 医生给祝庭声开了消肿喷雾跟膏药,叮嘱他这两天尽量少走动。 纪嘉时已经完全忘了祝庭声的存在,围着白知栩问东问西,祝庭声甚至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耳边全是纪嘉时叽里呱啦的声音,比起新年那会可谓有过之无不及。 祝庭声面无表情地想: 这家伙上辈子是鹦鹉转世吧,真吵。 “学长,那你要顺便洗个澡吗?”纪嘉时说。 白知栩笑道:“嗯,我等会回屋洗。” “好啊,那就……”纪嘉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等,‘回屋’是什么意思?” “庭声没有和你说吗?”白知栩看了祝庭声一眼,对纪嘉时说,“昨晚我跟辛乐澄换了房间。” 什么?! 纪嘉时如遭雷劈。这什么时候的事,他完全不知道啊。 纪嘉时惴惴不安地问:“难道学长是因为我才搬出去吗?” 不会吧,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啊,学长怎么就走了?! 噩耗来得实在太突然,以至于他连白知栩的解释都完全没听到。 “午饭已经做好了,等会我帮你端上来。”白知栩朝祝庭声说。 “不用。”祝庭声指了指纪嘉时,“他会帮我端上来。” “也好。”白知栩松了口气,“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那我就先先去了。” 白知栩跟医生离开房间,只剩下祝庭声不时敲打键盘的声音。 “回神了。”祝庭声不轻不重地说,“再等下去,饭就要冷了。” “……”纪嘉时还沉浸在恍惚中,好半晌才回到现实,几乎是半质问的语气朝祝庭声道,“你早知道学长要搬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这么必要么。”祝庭声冷淡道,“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情敌,祝庭声当然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但看他傻乐一晚上也太过分了吧! 纪嘉时已经快被气疯了,但他也知道没理由责怪祝庭声,忍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就没劝他留下来吗?” 虽然很不甘心,纪嘉时必须承认,学长跟祝庭声关系好,如果祝庭声开口,学长不一定会走。 “他要离开,我为什么要留。”祝庭声反倒反问道,“那是他的自由。” “……” 他怎么觉得祝庭声不怎么喜欢学长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饭。”祝庭声说。 吃什么吃,饿死你算了。 纪嘉时转身下楼,迎着众人灼热的视线,单独盛了碗饭,解释道:“医生说祝庭声不能下床,我给他带点饭。” “小纪,”程砚说,“今天你先休息吧,昨天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下午不用跟我们采集物资。” 辛乐澄附和道:“是呢,多陪陪庭声哥,等会也和他一起吃饭吧?” 纪嘉时心想,他为什么要陪祝庭声? “不用,他喜欢自己呆着。”纪嘉时随便找了个借口,“而且我又没受伤。” 与其跟祝庭声呆在一起,他宁愿出去累死累活。 精神攻击可比物理攻击要强得多。 而且昨天跟祝庭声一起睡,他做了一晚上噩梦,连梦都告诉他,他俩要么八字不合,要么相性不好。 “你肩膀不是受伤了吗?”辛乐澄说着,想起什么,跑到客厅拿了个瓶子,“这是庭声哥昨天晚上拿回来的,我想这一定是他知道你肩膀有伤才拿的。” 纪嘉时被塞了瓶喷雾,盯着上面的说明看了几眼,好像和祝庭声现在用的是同一款,治疗跌打损伤以及消肿功效。 祝庭声居然会关心他? 怎么可能。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肩膀上的伤的确有一半是祝庭声的功劳,这家伙要是因为自责才跑去拿药,好像也说的过去。 “嘉时,这几盘菜一起拿上去吧,我单独炒的。”白知栩从保温箱里拿出菜,递给纪嘉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个人吃确实有些孤单,还是我上去陪他吧。” 一听到白知栩这么说,纪嘉时的情敌雷达立刻闪起了红光,坚定道:“祝庭声受伤也有我的原因,还是我陪他吃吧。” 白知栩笑道:“那就麻烦嘉时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学长身边有空位,他却要陪祝庭声吃饭。 明明是来这里追学长的,结果到现在为止,大部分时间他都跟祝庭声呆在一起,好不容易换到的房间,也只剩他跟祝庭声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要谈恋爱呢。 呸,想想就荒谬。 纪嘉时推门进去,祝庭声仍旧对着电脑打字中,纪嘉时放下餐盘,敲敲门,道:“一号囚犯,别玩了,放饭了。” 祝庭声看也不看他,冷淡抛出两个字。 “放那儿。” 明明催着要吃饭的人也是他,现在反倒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装啊,太装了。 就装吧,最好能装一辈子。 纪嘉时也不管他,把饭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吃。 他故意吧唧吧唧嘴:“香啊,太香了,不愧是学长亲自炒的菜。” 祝庭声果然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问出的话却是:“你怎么在这里吃?” 第19章 “怕你一个人吃饭孤单呗。”纪嘉时随口道,“怎么,看到是我陪你,你不满意吗?” 祝庭声:“扶我起来。” “你以为自己是乾隆登基呢。”纪嘉时阴阳怪气,“拜托人做事应该说什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祝庭声拿起手机,纪嘉时不明所以:“你干嘛?” 祝庭声在手机上输入一段空号,漫不经心道:“找白知栩陪我吃饭。” 靠,这家伙又使阴招。纪嘉时火烧屁股般起身,语气开朗明媚:“不就是扶你起来吗,这种小事你找别人就没意思了,来,我帮你!” 祝庭声挑眉。 想拿捏纪嘉时简直再容易不过。 纪嘉时:“学长做菜可真好吃啊。” 即使白知栩不在,纪嘉时也要隔空赞扬一番,听得祝庭声耳朵起茧,他吃了口菜道,“我做菜不好吃。” 纪嘉时一愣:“我又没说你。” 祝庭声缓缓道:“我说过了吧,你、要、叫、我、学长,至于白知栩,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谁要叫你学长。纪嘉时皱眉,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叫你爷爷怎么样,这可比学长高级多了,差多少个辈分呢!” 要不是浪费粮食可耻,祝庭声真想把面前这盘菜拍到纪嘉时脸上。 因为纪嘉时这句话,祝庭声一下午都没给他好脸色,并且动不动就叫纪嘉时做事,倒水,温了冷了,削个苹果剥个香蕉,但凡纪嘉时想撂挑子不干,祝庭声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那并不存在的号码。 纪嘉时塞了俩耳机,开始听大慈大悲咒。 莫生气,生气病来无人替。 奴隶生活也不过如此,纪嘉时生无可恋一下午,直到祝庭声说他要洗澡。 “哦,这个就不需要……”纪嘉时正要推脱,转念一想,精神一振,露出比先前真诚许多的笑容,“我帮你洗,不用客气。” “不需要。”祝庭声面无表情,知道纪嘉时想报仇,撑着地挪下来,挤出两个字,“走开。” “怎么就不需要呢,浴室那么滑,万一你摔倒了可怎么办,总不能打电话找学长扶你吧?”纪嘉时围着祝庭声团团转,并且发出“桀桀桀”的恶魔笑声。 祝庭声跟挥苍蝇似的厌烦地挥了几下,纪嘉时还想继续捉弄他,拉住他的手道,“你现在走路都走不稳,真能洗吗?不要勉强自——” 祝庭声“啪”地甩开他的手,脚下重心不稳,由于惯性原因,直直朝纪嘉时的方向倒去。 “砰”一声闷响纪嘉时直接被祝庭声的体重撞倒在地,额头撞在一起,纪嘉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前有胸口碎大石,后有陨石撞地球,撞得他眼前金星直冒,后背生疼。 半晌才回过神。 纪嘉时抬头,祝庭声半伏在他身上,一腿跪在地上,并未注意到他们之间距离极近,气息交错,鼻尖将碰不碰,而祝庭声刚刚喷过喷雾的气味无比明显,窜进纪嘉时的鼻子里,呛得他想打喷嚏。 而祝庭声右眼底下的泪痣,无比醒目,落在纪嘉时的眼中。 再搭配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阳光落在一望无际的冰原所折射出泪滴状的反光。 祝庭声皱着眉,一手扶着额头,显然被撞得头晕眼花,并未注意到纪嘉时的异样。 敲门声响起。 “喂,你好重。”纪嘉时回过神,抬手推他,“起来,压死人了。” 祝庭声抬眼,一把按住纪嘉时放在胸前的手,重重丢到一旁,随后一言不发起身,撑着墙进了浴室。 纪嘉时坐在地上,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他这个垫背的还没说什么呢,祝庭声有什么好生气的? 要是往常,祝庭声多半非得呛他几句,再说点不轻不重的风凉话,刚才一反往常,没有斗嘴的环节,纪嘉时反倒有些不习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纪嘉时猛摇头,将莫名其妙的想法全部甩出去,起身开门去了。 第16章 在想你 敲门的人是白知栩。 纪嘉时先是惊喜,随后明白,学长应该不是来看他的。 白知栩拎过来一篮青葡萄,说是下午出去看到了葡萄架子,应当是节目组特意安排,于是摘了些新鲜的送来。 “庭声很喜欢吃这种,每次都要买很多。”白知栩笑着说。 “哦……”纪嘉时接过篮子,想了想,“祝庭声在洗澡,学长要坐一会吗?” 白知栩欣然答应:“正好有事要跟他说。” 果然是来找祝庭声的啊。纪嘉时心里酸溜溜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可又没资格说什么。 “你们昨晚过得怎么样?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没有感冒吧?”白知栩像是随口一问,随后拿出一盒感冒药,递给纪嘉时,“不管有没有生病,吃一包预防下也好。” “谢谢学长。”纪嘉时说,心里却在想,祝庭声昨天给他吃的好像就是这个药。 白知栩:“对了,等会我做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吗?不太难的菜我都会做。” 纪嘉时突然灵机一动:“我代替祝庭声帮学长做晚餐吧?” 白知栩一愣:“那怎么行,没关系,其实我一个人做就够了,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我可以洗菜,切菜。”纪嘉时竭力推销自己,“杂活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真的不需要。”白知栩无奈一笑,“你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自责吗?其实完全不用,祝庭声做事向来都是有原因的,他受伤也没有责怪过你吧?那就代表他真的不在意,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纪嘉时起初确实后悔过,但经过今天一下午的磋磨,他只想再跟祝庭声打一架,自责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之所以这么提议,只是想跟白知栩多待一会,可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潜台词。 两人完全在鸡同鸭讲。 “那学长在这里有遇到喜欢的人吗?”纪嘉时努力暗示白知栩。 白知栩想了想,微笑道:“应该算是……有吧?” 纪嘉时立刻提起精神:“是谁呢?” “现在不好告诉你,不过,”白知栩朝他神秘地眨眨眼,“我能确定,对方并不喜欢我。” 说着,塞给他一把葡萄:“尝尝看,刚洗过的,味道不错。” 纪嘉时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颗,味道分外甜腻,直冲鼻腔,像是小时吃过几毛钱的糖,甜得嗓子发齁。 “学长怎么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你。”纪嘉时愣愣地问,“那还要继续喜欢吗?” “就是感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而且喜欢本身就是不计回报的事情,可是能怎么办,就是喜欢啊。” “一直这样……不会累吗?” 白知栩说:“还好,毕竟认识时间也不短了,都快成习惯了。我还是想再试试,如果确定不行,也许就放弃了把。” 直到现在,纪嘉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白知栩说的人就是祝庭声。 认识时间不短,对方还不喜欢他,这两点都完全符合。 可恶的金融男。 聊得嗓子都冒烟了,祝庭声还没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里面spa呢。白知栩看了眼时间:“我先下去,不打扰你们了。” 纪嘉时也想跟下去,被白知栩以“照顾祝庭声比较重要”为由拒绝了。 白知栩离开后,纪嘉时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想要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本想和学长说“如果你决定不喜欢他了,可以考虑一下我吗?”,又怕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即使不是玻璃心也要碎成一地了。 前一个刚走,褚泽又来了,怀里抱着一束用彩纸精心捆起来的野花,在纪嘉时鼻子前晃了晃。 “怎么回事,你要给祝庭声送花吗?”纪嘉时一脸乏味地看着褚泽。 “我为什么要给祝庭声送花?有病吗。”褚泽说,“这是送给辛乐澄的,我想给他个惊喜,等会他回来了你把花交给他,对了,千万别把里面的卡片弄掉了,上面有我精心写出来的祝福。” “今天又不是父亲节。”纪嘉时看他一眼,“你想追辛乐澄?” “他多可爱啊。”褚泽一脸陶醉,“性格也好,而且他看上去对我也有好感,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纪嘉时刚被白知栩用核弹暴击,现在又被褚泽塞了一嘴的狗粮,他抹了把脸:“行,知道了,但你千万别渣他。” “怎么会,”褚泽耸耸肩,“我从不渣人,都是和平分手。” “你来这里就为了送花吗?那你可以走了,我现在只想静静。”纪嘉时给了个‘慢走不送’的眼神。褚泽道:“节目组已经把乐器给你寄过来了,在仓库放着,你需要就去拿。” 纪嘉时立刻坐起身。 浴室。 柠檬味的沐浴露存在感强烈,另外还混合着雪松跟琥珀的混合香气,于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旁边架子上摆着没有盖好的发胶,祝庭声顺手盖上。 第20章 旁边挂着湿漉漉的毛巾,没拧干,水滴下来,落在地上,祝庭声顺手拧干。 祝庭声洗了把脸,一抬头,镜子上还有水汽凝成的雾,上面还有个被一箭穿心的小人,箭头上写着祝某某,字迹已经快消失了。 祝庭声:“……” 纪嘉时曾经在这里洗澡的痕迹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想要装作没看到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祝庭声向来是个距离感极强的人,他在乎自己的个人空间,也不允许别人碰触,但纪嘉时却以毫不在意的姿态强势闯进来,就连想要刻意忽略也没办法做到。 水声落下。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跟纪嘉时斗智斗勇,祝庭声再次认真考虑换宿的想法。 原本三人宿舍就够糟糕了,还能有比这更糟的吗? 唯一的单人间已经换给了池一燃,因为某些关系,祝庭声不打算欠他的人情。 最开始知道纪嘉时跟池一燃换房间时,祝庭声的第一个想法是:你为什么不跟我换? 祝庭声实在搞不懂纪嘉时的脑回路,既然讨厌,为什么不干脆把他赶走?正如纪嘉时一直围在白知栩身边,却始终没有表白,发现他和白知栩关系更好后,经常暗戳戳地给他递眼刀,要么就是做一些可笑的示威行为,像个小学生。 纪嘉时更像是只小狗,平时总是调皮捣蛋,动不动就干坏事,事后再一脸心虚地躲起来,出了门就立刻消失不见,找好久才能找到,被雨淋湿了又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人着实生不起气来。 祝庭声有点能够理解纪明辰的心情了,有这样一个弟弟,真是够操心的。 不过,偶尔确实有可爱的地方,比如睡醒后乱糟糟的头发,比用发胶抹上去的发型看着顺眼得多。 祝庭声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侧耳听了一阵,抬手将水关了。 思考纪嘉时的事,不知不觉洗了很久。 祝庭声:“……” 纪嘉时抱着他心爱的小吉他试了下弦,太久不弹,手有些生了。正试音,祝庭声出来了。 “你这个澡洗了四十分钟,”纪嘉时诚恳地说,“在里面干嘛呢,尸体都得泡发了吧?” 在想你。祝庭声看了他一眼,没把这话说出口。 “你的?”祝庭声看着纪嘉时的吉他,很酷炫的颜色,上面还贴了不少花里胡哨的贴纸。 “嗯。”纪嘉时漫不经心地回应,随手拨弄琴弦,哼唱了几句,在情敌面前装逼。 音乐系是恋爱高发地带,因为大家性格普遍敏感脆弱温柔多情还浪漫,一个班上单身人士才是少数人群,更有其他专业跑来虚心求教,希望能够传授一首求爱曲,过两周在楼下点蜡烛弹吉他。 纪嘉时也认认真真练过几个拿手曲目。 他确实很有天赋,先前学院搞过文艺演出,纪嘉时报过吉他弹唱的节目,就是那个节目让他在全系知名,一举夺得院草称号。 原以为祝庭声会冷嘲热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地听了下去,唱着唱着,纪嘉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首歌原本是打算唱给学长听,现在怎么变成祝庭声第一个听了? 这不对劲。 纪嘉时停下动作,声音戛然而止。 祝庭声:“怎么不继续了。” 纪嘉时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感,抬起下巴,试图观赏被打击的情敌模样,纡尊降贵道:“听我唱歌可是要收费的,你觉得怎么样?” “凑合。” 祝庭声撂下一句,拿起手机转身离开。 切。纪嘉时心中不屑,祝庭声肯定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那种人。 他冲着祝庭声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对了,”祝庭声忽地回头,补充了一句。 “发胶我帮你扔了,不适合你。” 第17章 “我装的。” 祝庭声凭什么扔他的发胶?大几十块钱买的!纪嘉时目瞪口呆。 总不能是因为刚才拽他一下在报复吧,简直是疯子啊! 纪嘉时不死心地去翻垃圾桶,发胶不翼而飞,究竟给他扔到哪儿去了? 经过一下午的修养,祝庭声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走了,晚餐时,纪嘉时终于如愿以偿坐在白知栩身边,得意洋洋看向祝庭声,祝庭声却压根没看他,一脸冷淡地吃着东西,对于来自情敌的挑衅毫不关心。 反倒是白知栩频频给祝庭声夹菜。 而这些菜,祝庭声压根没动过,全都堆在一旁。 学长夹的菜你敢不吃! 纪嘉时像个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丈夫,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目光杀死对方。 无能狂怒。 正怒视祝庭声,被纪嘉时盯着的人突然讨厌,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祝庭声挑眉,“觉得我碗里的更好吃吗?” 这句话一出,全餐桌上的人都盯着纪嘉时看。 纪嘉时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只是想观察你喜欢吃什么菜。” 然后全部先吃光,让你无菜可吃! 但可惜的是,祝庭声似乎对海鲜类,而纪嘉时则恰恰相反,他讨厌吃鱼,讨厌一切海鲜。 努力试了一口,还是不太习惯口感,算了,还是让祝庭声吃去吧。 “说起来,今晚有寄信环节,大家别忘了提前想好内容。”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程砚日常开始cue流程。 “对哦,还要写信。”辛乐澄苦着脸说,“我字丑,估计一下就能被认出来吧?好丢人。” 池一燃说:“那有什么,我都多少年没写过字了。” 这些人当中,纪嘉时认得褚泽跟白知栩的字,褚泽的字跟飘在天上写的似的,比草书还草,而白知栩从小练习书法,字写得极为端庄秀丽,如果是他,一眼便能认出。 可学长不可能写给他,而且…… “在想什么?”谢西文注意到纪嘉时表情有点郁闷。 纪嘉时不好意思地说:“我写字也不好看。” 来自高中语文老师的真实评价:你这字要是稍微写好点,最起码能多得二十分。 纪嘉时打小就不爱写字,练字贴更是把字帖倒过来当玩一样地写,顶多练个花体签名,要真想让他安安静静坐着练二十分钟的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本来纪嘉时不在乎这种事,可一想到要写给学长,这样的字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谢西文略一思索,开口道:“那不如换一种平常不用的字体来写,这样不容易认出是谁写的。” “这主意不错。”写字拉胯四人组举双手双脚赞成,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 大家都拿了信纸,围坐在客厅里,表情略显严肃。纪嘉时特意选了个离祝庭声较远的地方,他算是发现规律了,只要跟祝庭声近距离待在一起,大概率会出事。 纪嘉时正写着,感到旁边有人凑过来,立马将纸捂住:“你不准偷看我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用哪种字体,”褚泽一脸冤枉,“就算看到,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至于用那种防贼的眼神看着我吗?” 纪嘉时冷酷无情道:“看别人的去。” “那我看看你的。”褚泽非常不要脸地凑到辛乐澄身边,辛乐澄眼睛睁大,立刻盖住纸:“不给看!” “至于吗,搞得我像要偷看□□似的。” 褚泽一脸郁闷,转了几下笔,用力过猛,直接把笔甩出去了,正好落在祝庭声身边。 祝庭声显然不是会好心帮忙捡笔的人,褚泽只得起身过去捡。 纪嘉时正专心致志地想内容,其实抒情词对他来说不难,但要写给学长,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时胳膊突然被笔戳了一下。 “又怎么了。”纪嘉时说,“我还一个字没写呢,你要看毛线。” “不是这事。”褚泽神秘兮兮地跟纪嘉时咬耳朵,“我刚不小心偷看到祝庭声写的东西了,你猜他写的什么?” “我一点也不关心,他爱写什么写什么。”纪嘉时说。 “你真得关心一下,我觉得你这个情敌的确不一般,这么下去,你很难斗得过他。”褚泽同情地拍了拍纪嘉时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他写的英文,太有逼格了。我建议你最好别跟他写同一个人,否则你只会被踩到地下去。” 纪嘉时:“……什么?” 英文? 现在写个信都得这么卷吗?他的英文水平仅限于“hello,fine,thank you,and you ?”,这怎么比?总不能写“nice to meet you”吧? 输了,他彻底输了。 纪嘉时忽然间意识到,这封信,他无论如何不能写给学长。 虽然他一直觉得祝庭声不怎么喜欢学长,可那也只是表面,万一这家伙就是欲擒故纵呢,那他拿英文信装逼了,自己的狗爬字没有半点胜算,就算输了感情,也不能再输掉脸面吧,那也太悲惨了! 第21章 纪嘉时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半天,忽然间眼前一亮。 既然如此,就写给那家伙吧,正好有句话一直想送给他。 信箱在营地外面,纪嘉时是最后一个投递信件的人。狗子刚吃过饭,蹦蹦跳跳的,见他来了,立刻扯着他的裤腿,示意老铁散步走起。 纪嘉时跟狗子比拔河,没比过,差点摔个倒栽葱。 “真这么想去啊,行吧,走,不过这次别这么兴奋,咱们可不能再走那么远了,知道吗?”纪嘉时一本正经地跟狗子讲道理,随后牵起狗绳,正要离开—— “去哪儿?”祝庭声犹如鬼魅般,不知从哪里突然不声不响地冒了出来。 吓死个人。 “关你什么事?”一想到祝庭声这狗东西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连英文情书都写上了,当真是班上的好学生都半夜偷学,纪嘉时最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一脸不愉快,“不要挡我的路。” “你又要一个人去遛狗,”祝庭声的视线缓缓落在金毛身上,“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金毛呼哧呼哧吐舌头,狂甩尾巴。 纪嘉时嘴硬道:“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会好好看着路,不会再迷路了,我还跟节目组要了新的警报器……” “不行。”祝庭声冷冰冰掷下两个字。 “你说不行就不行,这岛是你家的啊?”纪嘉时一脸的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简直是无理取闹,他不由得也开始较劲,牵着狗就往外走。 “纪嘉时!” 祝庭声带着怒意的声音被抛到身后。 纪嘉时心想,祝庭声既不是我爸又不是我妈,何况他俩都没管过我,祝庭声凭什么管我? 正腹诽着,忽然听到“噗通”一声闷响,砸得挺重。纪嘉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呼吸一滞。 祝庭声想必是急着追他,忘了自己脚腕带伤,结果刚走一步就摔倒在地。 “喂,你有病吗,脚伤了就好好休息,为什么还要乱动?”纪嘉时飞快地跑回去,皱着眉去扶人,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忽地一顿,“你胳膊……流血了?” 祝庭声一手支地坐起来,并没有管自己的伤,漆黑眸子盯着纪嘉时,眼下泪痣熠熠生辉,令他周身冰冷的气息都仿佛柔和些许,开口道: “不要去。” “你,你真是……”纪嘉时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重重呼出一口气,“知道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拉住我的手,扶你起来。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纪嘉时完全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强他更强,有些时候,适当示弱是更好的办法。 祝庭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缓缓握住。 谢西文跟程砚出来透风,便看到祝庭声一手搭在纪嘉时肩膀上,两人头碰着头,像在说悄悄话。 程砚注意到一旁散落的狗绳,跟急得汪汪叫的金毛:“你们这是准备去遛狗?” 纪嘉时:“哦,本来打算去,现在去不了,祝庭声的脚又伤到了,可以帮忙溜吗?” 程砚欣然答应。 “我帮你扶着他。”谢西文则朝纪嘉时说,“你看上去有些吃力。” 纪嘉时心想何止,明明他俩差不多高,这家伙却比他重,于是欣然道:“好啊。” 谢西文正要扶住祝庭声,祝庭声却别过脸,完全没有接受谢西文帮助的意思,淡淡道:“有纪嘉时就够了,你们去遛狗吧。” 谢西文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遛狗还是两个人好。”纪嘉时指了指狗子,“它跑起来程哥一个人可拉不住,万一再发生昨天的事情就糟了。” “也好。”谢西文一笑,“那就辛苦你了。” 纪嘉时叹了口气,不辛苦,命苦。 程砚蹲下摸了摸狗,调侃道:“你对纪嘉时有好感?我看他好像更喜欢祝庭声哦。” 谢西文轻轻一笑:“真的么。” “当然,他俩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而且你不觉得,昨晚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一样了吗?”程砚说,“两个人都不说昨晚发生过什么,我还挺好奇的。” 谢西文:“但你不觉得,纪嘉时更关心白知栩么?” “倒是也有这个感觉,但小白对小纪好像没有意思,他对祝庭声更关心。”程砚说着说着,反而自己开始晕了,“他们该不会是三角恋吧,要真是这样,节目可算是有看头了。” “确实有趣。”谢西文微微一笑,说,“有趣到我也想掺合进去了。” 祝庭声这次一摔,似乎更严重了,纪嘉时扶着一瘸一拐的祝庭声进屋,因为过会还要出去取信,便把人安置在客厅沙发上,上楼拿药去了。 “听说又摔倒了。”白知栩从厨房过来,诧异问道,“你不是那种莽撞的性子,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不碍事。”祝庭声说,“我装的。” 白知栩一愣,继而失笑道:“你……跟嘉时不会还在斗气吧,万一他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祝庭声淡淡道:“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第18章 “来,谁是1?” 回屋时,辛乐澄也在,正在收拾行李。 “嘉时哥,这吉他是你的吧。”辛乐澄指着桌上摆着的吉他,眼睛亮晶晶的,“好酷啊,可以弹给我听吗?” “现在不行,”纪嘉时说完,辛乐澄顿时郁闷了,“不会是只能谈给喜欢的人吧?” “那倒不是。”纪嘉时说,“好久没谈,手有点生,得先练练。” 纪嘉时现在还对祝庭声所说的“凑合”两字耿耿于怀。 他知道不该在意祝庭声的话,但总忍不住去想,大概是因为,文艺相关的工作者总会忍不住关注别人的评价,尤其纪嘉时目前还在创作的低谷期。 即便那只是他即兴创作的demo。 但还是有被打击到。 不,还是别瞎想了,要是被祝庭声知道,随口一句话居然能被他翻来覆去想半天,估计得被嘲笑到死。 “可我真的很想听诶。”辛乐澄睁着一双小鹿似的眼睛,让人完全无法抗拒,“我有预感,一定会很好听的!” 纪嘉时乐了:“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你了,我晚上打算练会,到时候来听。” “对了,”纪嘉时把褚泽拿来的花递过去,“有人送你的。” 辛乐澄一愣,继而笑了:“好的。” 虽然这两人还在暧昧期,纪嘉时硬生生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再想想自己,压根毫无进展,当真是冰冷的雨水不要命地朝脸上拍。 刚下楼,纪嘉时远远就看到祝庭声跟白知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天。当然,只有学长在笑,祝庭声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已经让人很不爽了。纪嘉时很想硬挤到两人中间,但未免有些可以,咳嗽两声:“药来了,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祝庭声肯定会说自己来,因为他讨厌别人碰他,这么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学长聊天了。 他的想象很美好,直到祝庭声说了声:“你来。” “我就知道你要……嗯?”纪嘉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我帮你,你确定?” 祝庭声:“因为你才摔倒了,你不打算弥补吗?” 好啊,居然玩道德绑架。纪嘉时暗暗咬紧牙关,俯身在祝庭声耳边说:“往那边坐点。” 他想坐在祝庭声跟白知栩中间。 “脚疼,动不了。”祝庭声一动不动。 纪嘉时总不能让学长挪开,只得坐在另一侧,让祝庭声撩起裤腿。 过了会,辛乐澄跟池一燃也下来了,几人坐在沙发上聊天,祝庭声跟白知栩聊天聊的都是什么艺术展,画廊策划之类,他听不懂的话题。 “学长喜欢艺术展吗?”纪嘉时忽然想起白知栩朋友圈的图片。 “陪庭声去的。”白知栩笑着说,“他喜欢,我只是顺带被邀请的那个。” 纪嘉时皱眉,所以意思是,打完电话的第二天,这两个人居然还在一起看展?平时该不会也在一起吧? 而且学长叫祝庭声的语气特别亲热,听得纪嘉时心里狂挤柠檬汁。 “艺术展,你能看懂那玩意?”池一燃剥着橘子,突然问了一句,“审美挺高啊。” 白知栩淡淡道:“你也可以看看,总比不看好。” “你还懂艺术呢。”纪嘉时看了祝庭声一眼,阴阳怪气道,“真想不到啊,有空也请我一起呗?” 祝庭声似笑非笑:“如果没记错,我邀请过你,你说傻子才去艺术展。” 纪嘉时一噎,狐疑道:“有那种事?” 他陷入沉思。 祝庭声什么时候邀请过他,完全不记得。 以前他对祝庭声基本是爱答不理的状态,虽然礼貌且客气地加过微信,但对方朋友圈空空如也,一看就是公司号。 第22章 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俩从来不联络。 本来连朋友都不是,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除了一次。 祝庭声给他发了张电子展览票,纪嘉时有点奇怪,还以为是拼多多砍一刀,差点就开嘲讽了,幸好点开看了眼,还以为是群发,就回了句: 傻子才看。 纪嘉时:“……” 原来不是群发啊。 “药。”祝庭声在纪嘉时眼前打了个响指。 纪嘉时回过神,给祝庭声猛猛喷药,喷得四个人都开始打喷嚏。 这下是彻底不聊天了,也算是迂回达成目标。 直到程砚跟谢西文遛狗回来,距离拿信还有段时间,辛乐澄提议道:“咱们来玩国王游戏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经典游戏,大家都不困了,纪嘉时也精神起来:“我去拿酒!” 只有祝庭声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我不参加。” “庭声哥也来嘛,很有意思的。”辛乐澄努力劝说,“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很过分的要求,放心吧!” 纪嘉时拎着酒瓶回来,听到这话,连忙拍了拍祝庭声肩膀:“他都说不参加了,还是算了吧,年纪也大了,估计平时这阵子都该睡了吧?”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情敌的机会。 “你骂我那天,已经过零点了,我还很清醒。”祝庭声丝毫不生气,反问,“需要给你复述一遍,你当时都说了什么么?” 一提起那晚,纪嘉时的气势不由自主变弱了:“那,那你不是不想玩吗?” “我改变主意了。”祝庭声似乎一定要跟纪嘉时作对似的,“不过酒就算了,我喝水。” 辛乐澄欢呼:“好耶!” 纪嘉时悻悻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会玩。” 祝庭声如果不加入,对纪嘉时来说肯定是好事,但学长好像真的很在意祝庭声……纪嘉时几次偷看白知栩,发现白知栩都在照顾祝庭声,一会给他倒水,一会给他递水果。 即便祝庭声对他一直不冷不淡的。 就这么喜欢吗? 虽然学长觉得祝庭声不喜欢他,可祝庭声还给学长写英文信呢,万一这家伙只是外表冷淡,内心火热,该怎么办? 还真说不准。 究竟怎么做才有胜算呢?学长曾经说过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响,有那么一刻,纪嘉时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还没等他抓住便消失了。 纪嘉时半靠在沙发上发呆,直到沙发凹陷下去,身边坐了一个人。 是池一燃。 他俩交际不多,不过属于惺惺相惜的那种,对上眼就知道是好哥们。 池一燃递给他一包薯片:“吃点?” “怎么了,”纪嘉时说,“你有话要说吗?” “嗯,哥们有件事想问你,”池一燃懒洋洋地笑起来,抬起下巴,朝着对面一侧坐着的人点了点,“你对祝庭声现在是什么想法。” 这还没一会,祝庭声又跟学长聊起来了,究竟在说什么啊,怎么聊个没完没了。 “祝庭声?”纪嘉时移开视线,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看你好像很关注他,刚才一直盯着他看。”池一燃说,“应该就是我所想的那样吧。” “……” 纪嘉时气笑了。 他没想到还有如此荒谬的事情,居然有人觉得他喜欢祝庭声? 不,在这之前,谢西文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明明就是讨厌啊!他们怎么可能看成他喜欢祝庭声的? 池一燃却把纪嘉时的反应完全误会成了另一种意思:“看来我真猜对了,好兄弟,你要真对他有意思,哥们愿意帮你一把。” 纪嘉时:“你?”在搞笑吗? 纪嘉时气得神智全无,甚至只能发得出单字。 “对,我。”池一燃认真地点点头,“因为我觉得那哥们也有点喜欢你,你有希望的,不是吗?” 纪嘉时:“他?”喜欢我?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吗? 池一燃一本正经地分析:“绝对错不了,你看他坐沙发都要离别人半米远,别人给的水果也从来不吃,绝对是洁癖。但他让你给他夹菜,还经常主动找你说话。昨天他知道你失踪了,二话不说就去找你,还让你扶着他,这不就是喜欢吗?” 纪嘉时:“…………” 要不是知道他和祝庭声只是情敌,他都快信了。 那只是祝庭声想捉弄他使出的诡计罢了!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你看错了。”纪嘉时把薯片咬得咔滋作响。 “不可能!”池一燃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是不相信,等会我有办法让你信。” 纪嘉时满头黑人问号,正要细问,其他人已经拿了各种零食瓜果,酒水也都倒上,准备开始游戏了。纪嘉时只得重新坐回去。 他还不信了,池一燃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首先来说一下规则,”辛乐澄说,“这里一共九张牌,八张数字牌和一张大王,大家轮流洗牌,拿到大王的人是国王,他需要拿到最后一张数字牌,不能看哦,然后随机指定两个数字做游戏。” “游戏的话……就从这个箱子里抽吧?”辛乐澄搬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游戏任务,“如果实在做不到,也可以选择罚酒两杯。” “啪嗒”一声,大灯熄灭,只留下桌子中央的一盏小灯,灯光并不十分明亮,而是奶白色的,大家围坐在一起时,甚至有些看不清附近人的表情。 外面也很静谧,只有偶尔风吹过林间的簌簌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氛围感绝佳。 是个很适合玩游戏的夜晚。 “那么就从嘉时哥开始吧。” 纪嘉时拿起扑克牌,胡乱洗了几下,随后牌面朝下,自己先拿了一张,随后顺时针递给每个人。 祝庭声是最后一个拿到的,他看了眼牌,将牌一亮。 大王。 靠。 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纪嘉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也要有奇怪的胜负欲,将最后一张牌递给他:“不要看牌,抽吧。” 祝庭声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卡,在指尖转了转,他看了眼卡上的内容,随口道:“4跟7。” “我是7。”白知栩举起手里的牌。 纪嘉时一下紧张起来。 他是2。 可恶,究竟谁是4,不会是祝庭声吧? 大家纷纷四处看看,直到有人举起了牌。 “我是4。”池一燃懒洋洋道,“是什么游戏?” 纪嘉时一愣,立刻去看白知栩的表情,但因为离的太远,反而看不清楚。 卡面上写着“一人背着另一人绕小屋跑一圈”。 “这个简单。”池一燃一笑,“我背你还是你背我?” “不用了,我喝酒。”白知栩声音似乎有点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池一燃耸耸肩:“好吧,那我也只好喝了。” 纪嘉时松了口气。 看来祝庭声没有偷看,勉强称得上是正人君子。 游戏一轮轮地玩,纪嘉时今晚运气出奇的好,一次也没被抽到,而白知栩则后面跟其他人抽到了譬如互换社交号并置顶之类无伤大雅的任务,至于祝庭声,这家伙的运气跟他一样好。 其他人则要么抽到做俯卧撑,要么跑步,要么倒立,玩得那叫一个狼狈,硬生生将一个暧昧游戏完成了铁人三项。 直到轮到池一燃抽牌。 纪嘉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池一燃说要帮他的话,直到突然听到了自己的编号: “1跟8。” 纪嘉时手里的牌是8。 “游戏任务是,编号大的人蒙眼,跟编号小的人做pocky game。”池一燃读出卡片上的文字,“来,谁是1?” 无人回应。 那张1仿佛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静了足足一分钟,黑暗中有人开口。 “我。” 是祝庭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v啦,这本不会很长,应该是十几万左右的小甜饼,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19章 “你觉得祝庭声会跟别人玩这种游戏吗?” 纪嘉时险些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 “哦,你们俩做吗?”池一燃说,“还是喝酒?” “我都行,”祝庭声语气淡淡,“看他。” 纪嘉时犹豫一下。 不为别的,他为什么要跟情敌做这种事情?感觉怪怪的。 就在这时,纪嘉时听到白知栩小声对祝庭声说:“你真的可以?不然还是喝水吧。我怕……” 都到这种时候了,学长居然还在关心祝庭声,究竟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纪嘉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吃进嘴里的薯片只有苦涩的味道,他恨恨地盯着祝庭声看,祝庭声的面容隐没于黑暗当中,纪嘉时只能看到他嘴角朝上轻轻一挑,像极了戏谑嘲讽。 第23章 “他不敢。” 纪嘉时顿时心火怒朝天灵盖,想也不想就说:“行啊,来。” 纪嘉时心想我还怕了你了?这种游戏我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祝庭声玩过吗就敢嘲笑他? 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一定要、赢! 有人递给纪嘉时一条黑丝巾,纪嘉时抬眼蒙上,丝巾其实有点薄,但因为周围很黑,他只能朦朦胧胧看到眼前物体的大致轮廓,直到身边气息一换,他微微侧头,正要去看对方,嘴唇处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咬住。” 祝庭声的声音响起,静得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因为眼睛看不到的缘故,听力反而更为敏锐,祝庭声的声音听起来竟该死的低沉磁性。 都这种时候了,这男人居然还是个装货。 纪嘉时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口咬住pocky的一端,含糊不清地挑衅:“知道游戏规则吧?输了可别哭。” “这种游戏也要讲输赢?”面对纪嘉时随时随地且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祝庭声只觉好笑。 “那当然,不然为什么要……”纪嘉时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咬住的pocky另一端一沉,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纪嘉时气急。 祝庭声作弊!他甚至还没喊开始,这家伙就先吃上了! 纪嘉时不再废话,下一秒同样不由分说咬碎嘴里的巧克力棒,浓郁的草莓酱味道蹿进口腔,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囫囵吞咽下肚。 起初纪嘉时吃得很快,因为看不到,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纪嘉时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 ,只有咬碎pocky的声音,细细碎碎响在耳畔,叫人心烦意乱。 咬碎时的震动感清晰地传递过来,祝庭声的速度似乎从未变过,他像是气定神闲的猎人,反而是纪嘉时心浮气躁,总想些有的没了。 祝庭声的呼吸,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脸上。纪嘉时不禁微微偏过头。 这根怎么这么长,还没吃完。 纪嘉时稍一分心,巧克力棒怼进他的嘴里,迫使他不自觉地朝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在沙发上,再也无处可退。 祝庭声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在观察他的动作。 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是心理间的博弈。 可明明讨厌别人接近的是祝庭声,他凭什么现在如此不慌不忙,只有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跟手指差不多大小的巧克力棒似乎快要吃完了。 纪嘉时喉结滚动,牙齿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pocky断了。 “……” 纪嘉时一把扯掉蒙住眼睛的丝巾,深深呼出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发现祝庭声的脸跟他只相隔五厘米不到。 再吃一点,说不定就亲上去了。 靠。 祝庭声嘴里还咬着剩余半根pocky,微微歪着头,盯着纪嘉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布:“你输了。” 纪嘉时最听不得这个字,立刻炸了:“那是因为我蒙着眼睛,换你来试试看?” 祝庭声挑眉。 两人的视线犹如火光带闪电。 “好啦,恭喜你们完成任务。”辛乐澄竭力稳住气氛,“可以继续洗牌了,到谁了?” 祝庭声离开,池一燃重新坐回来,淡定道:“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纪嘉时发烫的大脑只要在祝庭声不在的时候便能迅速冷却下来,理智归位,想到先前种种:“是你搞的鬼!” 池一燃往嘴里丢了几颗花生:“我学过魔术,对我来说不算难。不过这重要吗?起码你应该知道,祝庭声确实对你有意思。 有毛线。 纪嘉时没好气道:“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只知道我输了。” 池一燃惊讶地看着纪嘉时:“不是吧哥们,你现在还这么想?” “你觉得祝庭声会跟别人玩这种游戏吗?他可是连话都不说的那种人,如果他讨厌你,完全可以拒绝,喝两杯水也算不了什么,但他没有,他肯定是对你有好感啊。” 纪嘉时道:“不,我很确定,他只是想跟我一较高下罢了,再说了,这种游戏又没有肢体接触,他为什么不能玩,我觉得他跟谁都能玩。” 池一燃嘴角抽搐:“你是不是对祝庭声有什么误解?” 那只是因为你不知道我跟他是情敌。 纪嘉时委婉道:“他喜欢的人是白知栩。” “不,我觉得他更喜欢你。”池一燃说,“不管你怎么想,多一个喜欢你的人难道不好吗?” 被情敌喜欢有什么好的。 纪嘉时只觉得离谱。 “总之,如果你改变心意,随时来找我。”池一燃冲他眨眨眼睛,“我愿意帮你。” 不对劲。 纪嘉时微微眯起眼睛,打量池一燃。 池一燃一顿:“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纪嘉时缓缓开口,“突然表现得这么积极,肯定有鬼。” 池一燃端起杯子喝水。 “人在不自在的时候就会开始假喝。”纪嘉时冷不丁冒出一句,“就像你现在这样。” 池一燃咳嗽起来:“我真心想帮你。” “哦。”纪嘉时说,“我不信你。” 池一燃:“……没想到你还真挺聪明。” 又玩过几轮,眼看快到十点,大家便收拾了桌子,安静等待。纪嘉时扭过头,无意间一看,祝庭声跟白知栩两个人不知何时全走了。 纪嘉时顿时站了起来。 人呢? 纪嘉时左右看看,直到在屋外发现听到学长的声音,一惊,顿时躲在门后。 明明光明正大,怎么感觉自己鬼鬼祟祟的。 然而还没等他听到什么,两人已经谈话结束了。 “学长。”纪嘉时靠在墙角,喊了一句。 白知栩似乎在想事,表情有些失落,看到纪嘉时勉强打起精神:“嘉时,有事吗?” 刚看到你跟祝庭声在聊天,你们聊什么了。 纪嘉时想若无其事这么说,却问不出来,只觉得如鲠在喉。 “学长要是难过了,可以来找我。”纪嘉时最后说,“我唱歌给你听。” 白知栩一怔,继而笑道:“好啊,一言为定。” 纪嘉时实在没办法看着学长苦苦单恋祝庭声,可他又想不到好办法,能让学长脱离苦海。 要是他有办法,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郁闷。 纪嘉时走出门,黑夜里有一点亮光明灭,纪嘉时看过去,是祝庭声在抽烟。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装,就连抽烟的模样也很好看,学长肯定也是被他这幅皮囊给骗了。 “吸烟有害健康,你知不知道?”纪嘉时走到他身边,呛得咳嗽两声,没好气道,“每多抽一根烟,你未来的生命就会减少一天。” “……”祝庭声把手里的烟灭了,“什么事。” 他微微侧过头,注视着纪嘉时:“你该不会还要跟我玩那个游戏吧,就这么想赢?” 纪嘉时随手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我才没你这么幼稚。” 嘴里的草莓味还没散,总让他想起刚才的事情,莫名窝火。 总觉得矮了祝庭声一头。 幼稚的人究竟是谁啊。 要不是祝庭声用激将法,他才不想跟他玩那个游戏。 祝庭声说:“糖,给我一个。” “没有。”纪嘉时冷冰冰地说。 祝庭声:“那我找白知栩要。” 纪嘉时:“……你离了他是不会说话了吗?” 纪嘉时甚至已经过了因为这种话而生气的阶段,口袋里只剩柠檬味,他随手丢给祝庭声,双手插兜,看着夜空,漫不经心道:“你刚才跟学长聊什么呢。” 祝庭声拆开糖纸:“这和你有关系吗。” 纪嘉时语气很凶:“我是学长的朋友不行吗,只是想关心他。” “他可能不需要你的关心。”祝庭声说,“如果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他。” “你——!”纪嘉时气得不行,“糖还我,我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祝庭声迅速把糖棍塞进嘴里:“我已经吃了。” 纪嘉时简直无语,隔空指了指祝庭声:“……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在乎你们说了什么,反正,最后赢的人绝对不是你。” 纪嘉时转身就走。 祝庭声深深拧起眉。 柠檬味的棒棒糖,味道实在过于酸涩,甜度几乎没有,完全被酸意盖了过去。 不合他的口味。 要不是答应过白知栩,祝庭声还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左右受气。 刚才是祝庭声主动找白知栩谈谈,因为谈话内容不想被其他人听到,才选择了外面。 白知栩:“刚才没事吗?你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游戏,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 祝庭声:“偶尔玩玩也挺有意思。” 白知栩笑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嘉时啊,要是换作其他人,你肯定不会玩的吧。” 第24章 祝庭声不置可否。 要是其他场合,即便喝酒,他也没兴趣跟别人玩这种游戏。 刚才只是想试验心中的某个想法。 他讨厌其他人的触碰,但如果对方是纪嘉时,反倒没什么压力,是因为当时摔了他而感到愧疚,还是因为对方对他毫无心思?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纪嘉时是笨蛋,难道你也是?”祝庭声说,“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你应该很清楚他对你是什么想法,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白知栩叹了口气:“我确实没想到嘉时会喜欢我,只是现在这种场合下,除了让他失望以外,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我不想伤害到他。庭声,再帮我一次好吗?” 祝庭声比白知栩早八百辈子就知道这件事,原因无他,只因纪嘉时看他的眼神太过于赤/裸,一副看情敌的模样,想装作看不到也没办法。 “纪嘉时的事情我来处理,还有,我不想再被某人死死盯着了。”祝庭声说,“早和你说过,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不要再把我掺合进去。” “抱歉,我没想到他也会来这个节目。”白知栩低声说,“不能暂时维持现状吗?你可以利用我在节目里隐藏卧底身份,不会有人怀疑。” “等节目结束,我会告诉他真相。” “不需要。”祝庭声干脆利落地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当卧底。你们之间的事情,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而不是找人挡锅。” 白知栩苦笑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总想要逃避。” “你这么做,后续事情只会更麻烦。”祝庭声说,“之后别再假装喜欢我,你该正视问题了。” 白知栩轻轻叹口气:“……我知道了。” 祝庭声原本并不在意白知栩拿他挡锅,毕竟他短期内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现在情况变了。 无时无刻感受到来自白知栩前男友的视线,祝庭声实在已经开始烦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现在却是人山人海,当初不该答应下来。 “另外,嘉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白知栩说,“我不想让他伤心。” “他年纪小,又爱玩,失恋而已,不至于太伤心。”祝庭声说,“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白知栩迟疑片刻,道,“成功转专业那会,他挺高兴的,还送了我礼物,约我出去吃饭,我想他可能是从那时候开始有点喜欢我,觉得我帮了他很多事情。” “但那都是因为你拜托我帮他,就连转专业的资料也是你做的。”白知栩苦笑起来,“只是你不让我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一切,就会知道喜欢错人了吧。我不是他所以为的热心学长,他要感谢的人是你才对。” “这不算什么。”祝庭声说,“他能考上是自己的努力,即使没有你跟我,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不认为做这些事情就能让一个人喜欢,只是单纯的感激罢了。” “不。”白知栩摇摇头,“嘉时他当时的状态真的很差,如果不是你,他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喜欢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所想的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因为祝庭声不喜欢男生,现在告诉他或许是最合适的时机。 可是…… 白知栩看向自己的好友,迟疑片刻,道:“现在能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帮他吗?” 起初受人所托,白知栩只当是祝庭声的朋友,可后来相处下来,纪嘉时跟祝庭声关系并不熟络,甚至连联络号都没有,祝庭声也并非是乐于助人的性格,他不清楚,祝庭声为什么偏偏对纪嘉时如此上心。 可祝庭声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知道答案。 “回去吧。”祝庭声这次果然也并没有要说的意思,朝门口扫了一眼,“有人要出来了。” 至于纪嘉时,祝庭声另有安排。 第一步,先改变纪嘉时对他的态度,起码不要见了面就怒目而视,一副自己抢了他心上人的模样。 但也不能直接将事实告诉纪嘉时,他怕这家伙会直接炸毛,又不声不息地跑掉。 岛上这么大,他又这么爱跑,上次能找到是运气好,再有下次,就连祝庭声也不敢保证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至于第二步…… 算了,还是先完成第一步吧。 第20章 “学长,明天我给你做早餐怎么样?” 【现在是收信环节,请大家按照提到的名字依次前往信箱查看,请注意,收信最多的前三名将获得约会自选权,其余嘉宾将通过抽签确定约会人选。】 “诶,收信数居然还会影响约会权!”辛乐澄惊呆了,“怎么还有这一出啊。” 同样惊呆的人还有纪嘉时。 靠。 早知道就不给祝庭声写信了,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纪嘉时懊恼不已,恨不得时光倒流,然而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 程砚第一个出去,留下其他七人无比忐忑。 按照规则,当然是有自选的机会比较好,抽签的组合大概率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如果不是跟学长约会,那这件事将毫无意义。 就怕祝庭声那家伙得到自选权,然后跟学长两个人出去美美约会。 想到这里,纪嘉时忽然皱起眉。 这节目的约会权是靠争来的,如果他不争不抢,也许永远没机会跟学长一起约会,反倒是祝庭声,虽然不声不响的,但人气还挺高,学长,辛乐澄跟程砚似乎都对祝庭声有好感。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他必须想个办法。 程砚回来了,表情跟平常一样,辛乐澄好奇问了几句,程砚只笑着说不能告诉你,是秘密。 所有人收到的信件是谁写的,收到几封都是保密的,只能靠猜测。 终于轮到纪嘉时,他打开信箱,从里面取出两封信,不太确定地确认了下,确实是他的信箱。 原本以为一封都没有。 一封写着极为漂亮的花体字,像是印出来似的,光看字体,纪嘉时一时间猜不出是谁。 但看内容就知道了。 “想知道祝庭声换签的真正原因吗?” 是谢西文的信。 纪嘉时脑袋上浮现几个问号,完全不懂谢西文为什么会在信上写这句话,难道很重要吗? 他拆开另一封信,原本就挂着三个问号的脑袋,顿时如同细胞增殖似的冒出三四十个问号。 这封信的内容是: minyak wangi itu tidak sesuai untuk anda. 这是……啥? 明明每个字都看得懂,却偏偏每个字都看不懂。 以他微薄的英文知识来看,这好像也并不是英语吧? 他的信箱难道是谜语大全吗,大家怎么都当谜语人。 纪嘉时本想拿手机查一下,但出来得匆忙,好死没死刚好没带手机。 规则是只能在现场看,看完还得放回去,纪嘉时努力记了下,完全找不到规律,只能认为是有人恶作剧,写了一串乱码。 纪嘉时把信放回去,回到客厅。 “你确定当时看到的是英文?”纪嘉时戳了下褚泽胳膊,低声问。 “是啊,你为什么突然……”褚泽疑惑地说着,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祝庭声那封信难道写给你了?” 纪嘉时:“……你说梦话呢吗?他怎么可能写给我,就随便问问。” 他现在看谁都像嫌疑人。 没想到除了祝庭声之外,在座的还有个玩花活的,不过是谁呢? 排除祝庭声,学长和谢西文,褚泽也不可能,程砚不是这种性格,大概率是池一燃。 不过池一燃居然会觉得祝庭声喜欢他,看起来确实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哥,你肯定收到信了吧?”辛乐澄说,“你心里已经有约会对象了吗?” 纪嘉时现在基本上确定自己已经稳了,毕竟就算有人得到三封,他也是第二个选,以祝庭声的人气,不太可能第一,这样他还有机会。 纪嘉时不置可否,从桌上拿起手机,却没电了,他一边找充电线,随口道:“对了,问你件事,minyak,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单词吗?”辛乐澄拿出手机搜索,片刻后指着屏幕,“好像是指动物园猩猩逝世事件。” 纪嘉时嘴角一抽:“……” 到底是谁写的,开这种玩笑。 并未听到辛乐澄后面的话。 “后面还有一个,也有可能是马来语……” “发生什么了,”白知栩刚从外面回来,坐在祝庭声身边,“从刚才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很少看你这样。” 祝庭声:“我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 祝庭声:“这个世界上,竟还有我看不懂的语言。” 白知栩失笑:“怎么可能,你不是精通八国语言吗,还有你看不懂的,难道是指刚才的信吗?我写字没这么潦草吧。” 第25章 祝庭声:“不是你那封。” 白知栩:“那用手机搜一下?” 祝庭声:“……算了。” 不是不想,是他根本没记住那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再回忆起来,仿佛只做了一场梦。 【接下来将公布前三名及约会选人规则】 【本次的前三名所收到信件数均为两封,排名不分先后,他们是: 纪嘉时、辛乐澄、祝庭声 本次的选人规则为: 三人可依次邀请约会对象,倘若对方同意,则配对成功,倘若对方拒绝,则掉入惩罚环节。 约会地点在小岛外,可自行安排出游地点,惩罚环节暂时保密,稍后公布】 辛乐澄说:“咱们按什么顺序呢,要不就让嘉时哥先选吧,我都可以的。” 纪嘉时在心里给辛乐澄竖起大拇指。 好助攻! 祝庭声淡淡道:“可以。” 纪嘉时假模假样地推辞:“不,还是你们先吧。” 祝庭声说:“那我先选了。” 纪嘉时:“……” 这人坐公交车都不会给小孩让座吧。 或许是纪嘉时的视线太过火辣,祝庭声终究还是学会了让步:“到底选不选。” 纪嘉时脱口而出:“我选学长。” 白知栩微微一怔,抿起唇,极为难地道:“抱歉,嘉时。” 果然被拒绝了。 纪嘉时心里有点失望,却也没那么失望。 因为他原本也没报多大希望。 但他希望学长也不要选祝庭声,虽然这个可能性显然更小。 辛乐澄想了想,选了褚泽。纪嘉时看着褚泽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只想揍他一拳。最后轮到祝庭声,这是到了重头戏了,纪嘉时嗓子发干,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写满了“敢选学长你就死定了”之类的威胁表情。 祝庭声压根没看他,垂眸思考了半天,道:“我选池一燃。” ……嗯? 祝庭声的选择直接让在场其他七个人都沉默了。 这两个人好像完全没有交际啊,连话都没怎么说过,祝庭声是怎么想的? 果不其然,池一燃说:“我拒绝。” 前三名中两个人都轮空,节目组绝对没料到这事,其余人抽签去了,抽签结果为白知栩跟谢西文、程砚跟池一燃,全都是没有意料到的组合。 池一燃问:“我可以拒绝吗?” 【拒绝约会则自动掉进惩罚环节】 池一燃看向白知栩,“你呢,要跟别人去约会吗?” 白知栩冷漠地说:“我当然选择约会了。” 池一燃遗憾地啧了声,扭头对程砚说:“那明天咱俩也出去玩吧,说不定能遇上熟人呢。” 【下面公布惩罚环节: 明日你们将离开小岛,进入惩罚室体验项目,为期一天。 祝大家约会愉快】 “为什么我还得跟祝庭声一组,这不对吧!”纪嘉时惊呆了,然而规矩就是‘拒绝的人被惩罚’,而只有他和祝庭声两个人被拒绝了。 我&*&¥*%¥#……!! 纪嘉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要说生气,倒也没那么生气,总比眼睁睁看着学长跟祝庭声出去约会要好得多。 可是。 “你为什么会选池一燃?”回到卧室的纪嘉时,还追在祝庭声身后问他问题。 “我要洗澡了。”祝庭声说,“不要再跟着我。” “切。”纪嘉时撇嘴,他实在搞不懂祝庭声在想什么,躺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发呆,过了会,辛乐澄回来,“嘉时哥,你睡中间吗,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在中间呢。” 纪嘉时:“中间是有点挤哈,我睡觉姿势不太好,要是挤到你就把你叫醒。” 虽说如此,但这床其实挺大的,翻来翻去也不太容易碰到。 辛乐澄:“不是那种原因,不过我有点怕庭声哥,他总是冷冰冰的……” “他只是习惯性面瘫而已,有什么可怕的。”纪嘉时不以为然,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体,四处打量一番,“诶,这屋里有没有抱枕之类的东西?” “柜子里有……” 紧接着,辛乐澄目瞪口呆地看着纪嘉时抱出来一摞抱枕,开始往床上叠,不久,在祝庭声跟纪嘉时的床中间出现了一道分界线。 睡觉的时候就不会碰到啦,免得祝庭声晚上再给他来个绝命连环杀。 “哎——”纪嘉时深深地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听着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周前他绝想不到,他居然会跟祝庭声躺在同一张床上,简直就是孽缘。 明明是来追学长,怎料事与愿违违违违违…… 该怎么办呢。 要是能先解决掉祝庭声这个障碍就好了。 “如果确定不行,也许就会放弃了。”学长的话响在耳边。 “确定不行……”纪嘉时喃喃道,有个主意若隐若现,恶魔般地呼唤着他: 我这里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试试?虽然有点邪恶,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如果说,他先假装追祝庭声,等祝庭声喜欢上他,学长就会放弃这段毫无可能的感情,到时候再去追学长,就有可能成功吧? 也不需要祝庭声那么喜欢,只要不喜欢学长就绰绰有余。 一旦有了想法,纪嘉时心里总琢磨着这件事,直到—— “你这是准备修长城?”祝庭声不知何时从浴室里出来,瞥了眼床上的‘防御工事’,一副无语的表情,他随意扫过纪嘉时的脸,忽然觉得不对。 平时这小子连正眼都懒得看他,此刻却用兴致勃勃到炽热的眼神盯着他看。 很像喝醉了酒骂他的那一晚。 祝庭声微微眯起眼睛,正要开口,只听纪嘉时扯出一个大大的阳光灿烂的笑容,道: “学长,明天我给你做早餐怎么样?” 学长?早餐? 祝庭声开始怀疑,是他洗澡洗太久洗出了幻觉。 第21章 卧室里没有洗手间么,非要在这儿洗手。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祝庭声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道:“不用。” 纪嘉时撇撇嘴躺回去:“那好吧,本来打算给池一燃做的时候多做一份,既然你说不用……” “你为什么要给池一燃做早餐?”祝庭声正擦着头发上的水,闻言问道。 “秘密。”纪嘉时说。 他可不想被祝庭声知道这件事,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说是打算追祝庭声,但到底还是有点别扭,纪嘉时还需要点心理准备。 另外,也不能追的太明显,万一被祝庭声发现他的企图就糟了。 “洗澡。”祝庭声看了纪嘉时一眼,“没洗澡别上我的床。” 纪嘉时:“你讲讲道理,这里是公共区域,不是‘你’的床,ok?” 祝庭声:“自己去,还是等我拎着你去。” 纪嘉时敢怒不敢言。 上一秒才决定要追人,下一秒打起来不太好吧…… 纪嘉时憋着气,“砰”地关上浴室门。 辛乐澄在一旁颤颤巍巍举手道:“那个,我洗过澡了。” “我只管纪嘉时,”祝庭声抬眼看了辛乐澄一眼,淡淡地说,“晚上尽量离纪嘉时远一点,他睡觉非常折腾。” 辛乐澄:“噢噢。” 这是他能听的东西吗? 祝庭声坐在床上,拿过一旁的平板,在上面戳戳点点,辛乐澄远远瞥了几眼,似乎是什么股票基金的走势图,红红绿绿的,啥也看不懂,反倒看的人眼晕。 辛乐澄其实有点怕祝庭声,倒也不是他有多吓人,但看着就是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模样,而且还有点严肃,大概因为本身就是当老板的缘故。 不过每次纪嘉时在的时候,祝庭声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人经常斗嘴,说出来的话恐怕比在恋综这几天跟其他人说过的话都多,这实在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尤其是今天的约会选人,会不会因为前三名不能互选,所以祝庭声才选了最不可能的池一燃,这样他跟纪嘉时都会去惩罚环节? 辛乐澄觉得自己真发现了个大秘密。 浴室里,纪嘉时对着空气打了套拳。 中午才洗过澡,其实没什么好洗的,除了特意抹的发胶需要洗掉,纪嘉时对着镜子照了照,纳闷。 有那么难看吗,这不是挺帅的啊。 不懂时尚的人明明就是祝庭声,天天除了衬衣就是衬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清朝出土的老古董呢,把他的话听进去真是掉价。 被热水冲刷的肩膀还有些刺痛,纪嘉时没敢多洗,快速冲了几下就出来了,辛乐澄已经睡下,大灯关了,只留下祝庭声身边的小夜灯。 祝庭声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一副平光镜,对着平板的侧脸轮廓斯文温和,看着倒是没平时那么可气。 第26章 纪嘉时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祝庭声看了半天,打了个寒颤。 不要掉进敌人的陷阱里! 纪嘉时刚爬上床,就被祝庭声抓住衣领,从他辛辛苦苦堆好的分界线中拽了过来。 “长城”散落一地。 “喂!你干什么……”纪嘉时小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祝庭声不答,转头拿过桌上的喷雾:“转过去。” “?”纪嘉时一开始还没明白祝庭声要做什么,直到他被硬转了过去,睡衣衣领被人往下一拉,露出大半肩膀。 “我自己来就行了!”纪嘉时像鱼似的扑腾,肩膀传来一丝凉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你为什么……” “别吵,我已经很困了,”祝庭声的声音透着倦意,“给你上完药就睡觉。” 纪嘉时的动作一停。 祝庭声果真如他所说,喷了药后,对纪嘉时说了声等五分钟再睡,随后便躺下了。 什么情况? 纪嘉时懵逼了,捂着肩膀,祝庭声刚才一直不睡,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上药?其实他自己也…… 不,这位置他够不着,还真需要有个人帮他上药。 昨天祝庭声好像也没睡好,难道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睡不着吗? 五分钟后,纪嘉时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撑着床去关小夜灯。 关灯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祝庭声已经睡着了,看来是真的困极了。 纪嘉时钻到被子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轻轻摇了摇祝庭声的肩膀:“喂,有件事忘跟你说了……” 祝庭声没有反应。 不是说讨厌肢体碰触吗,看来睡着的时候不起效啊。纪嘉时又晃了晃他,正要放弃,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祝庭声面无表情,一双眼瞳黑凌凌盛满了冰,右眼底的痣阴郁地隐藏于黑暗中,宛若幽灵鬼魂凝聚而成浓重的怨气。 “什么事。” 纪嘉时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也没什么大事……算了,你还是睡觉吧。” 祝庭声究竟多缺觉啊,难道昨晚他没睡吗,现在都快成男鬼了。 “给我说,”被叫醒的祝庭声心情极其不美妙,濒临爆发边缘,一字一顿沉声道,“不说出来,就都别睡了。” 纪嘉时:“……” 这么极端吗。 “我晚上睡觉可能会乱动,要是不小心碰到你,你别再给我来个过肩摔。”纪嘉时心想,现在看来不说好像也没事,昨天晚上不是也安然无恙度过了吗,“就这事,没了。” 祝庭声:“这种事我控制不了,要么离我远点,要么别睡了。” 纪嘉时:“?” 祝庭声:“听明白了?” 纪嘉时本想说‘听你妈’,但他真怕祝庭声一时冲动咬死他,毕竟这家伙现在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缺觉的人啥事都做得出来,想了半天,只得憋着气道:“行了你睡吧,不会再吵你了。” 纪嘉时夜半惊醒。 不是,祝庭声他真有病吧?! 这晚上纪嘉时真没睡好,梦里都不甘心地跟祝庭声打辩论,早上被闹钟叫醒,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突然就理解了祝庭声昨晚的心情。 闹钟定的太早了。 祝庭声的睡姿非常标准,不标准的是纪嘉时,两人被子不知何时凌乱地缠在一起,纪嘉时一腿跨在祝庭声身上,一只胳膊搭在他胸膛上,睡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 纪嘉时轻手轻脚收回自己的四肢,随后迅速关掉闹钟,进卫生间洗漱。 头发全炸起来了,没有发胶,纪嘉时费了半天劲才压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祝庭声睡前和睡后是一个样子,他睡着的时候真死了吗,究竟是怎么做到一直帅的? 虽然眼神并不客观,纪嘉时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认,祝庭声确实还挺帅的。 比他就差那么一丢丢。 但是胸肌没他饱满! 这点纪嘉时非常自豪,他可是专门练过的。 纪嘉时站在大门外伸了个懒腰,时间还早,外面天才蒙蒙亮,空气透着微甜的冷意,非常舒服,晨跑完回来,谢西文正在厨房里煮咖啡,看到他显得有点惊讶,盯着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起这么早?” “嗯。”纪嘉时随手抓了下头发,呼出一口气,“早上跑跑步比较舒服。” “下次晨跑带我一起吧。”谢西文笑着说,“喝咖啡吗?” 纪嘉时很少喝咖啡,但闻起来很香,他犹豫一下,点头,一手搭在柜台上,好奇地看谢西文做咖啡。 谢西文的动作很优雅,像专业的那种,最后还用奶油在咖啡上做了拉花。 “尝尝。” 纪嘉时接过杯子,先舔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大口咕嘟一杯喝完:“还挺好喝。” “我猜你应该不喜欢苦的。”谢西文语气悠闲,隔空指了指纪嘉时的嘴角,“沾上了。” “有吗。”纪嘉时舔了舔唇角。 “还有。” 谢西文微微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说。 他抬起手,手指在纪嘉时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纪嘉时下意识地避开。 “纪嘉时。” 祝庭声的声音忽然传来,纪嘉时退后两步,转头:“什么事?” 祝庭声似乎是刚从楼上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睡衣都没换掉,虽然面无表情,但纪嘉时隐约觉得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纪嘉时心想我可没惹你,千万别发疯。 祝庭声淡淡道:“我的早餐呢。” “你不是说不吃吗。”纪嘉时想起自己还得做池一燃的早餐,连忙去冰箱找食材去了。 祝庭声下楼梯后,在厨房洗了手,谢西文没有露出被外人打断谈话的不快,语气极为正常,道:“喝咖啡吗?” “不用,谢谢。” 祝庭声离开,谢西文慢条斯理地啜着咖啡,只觉好笑。 卧室里没有洗手间么,非要在这儿洗手。 未免也装得太不像了。 第22章 明明说好要勾引情敌的,怎么反倒被情敌诱惑了? 纪嘉时在冰箱翻出一大堆在祝庭声看来根本不知道能被做成早餐哪个部分的食物,譬如紫薯丸子,青梅酱,芥末酱,干鱿鱼,酸奶油。 祝庭声靠在墙上抱臂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孟婆汤?” 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还有点凉,纪嘉时把东西全丢给祝庭声,本想怼他一句,想起自己的计划,终于还是忍住了。 “做点三明治。” 出去跑步不需要太多装备,纪嘉时随便套了件无袖背心搭牛仔裤,弯腰取东西时项链落下来,正好落在胸前鼓鼓的地方。 咖啡好喝但不解渴,纪嘉时从冰箱翻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几口,喝得太快,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经过脖颈,随后迅速泅湿了背心前襟。 小麦色的肌肤闪烁着晶莹的水光,色泽非常漂亮。 纪嘉时喝完水,发现祝庭声还站在原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一头雾水道:“你也要喝?” 祝庭声转身离开。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纪嘉时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打算赶紧做完早餐,还能再睡一会。 不对! 纪嘉时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不是打算假追祝庭声吗,刚才就是个大好时机,应该好好秀一下他的肌肉,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 不过,这方法好像也没什么用。万一祝庭声再一次疾病发作,把他扔出去,未免丢人。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纪嘉时用他少得可怜的暗恋经验冥思苦想,只想出来三个字: 对他好。 能管用吗?不知道,先试试看。 大家陆陆续续起床,聊天的聊天,办公的办公,做饭的做饭,但渐渐的,所有人都围在纪嘉时的身边,惊叹不止,仿佛看到了世界奇观。 “这做的什么,汉堡吗?” “这颜色,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褚泽一看到厨房围满了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快步冲过去,绝望道:“今天做早餐的是谁,怎么能让纪嘉时一个人独占厨房,这绝对是世界末日啊!” 只见那两片可怜的面包中间夹着种种不适合出现在此处的食物,看着让人面目狰狞,胃似乎都跟着痛起来了。 而且这样的食物,居然还有两份。 在场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给我。 “酱挤多了。”纪嘉时露出懊恼的表情,“这份给池一燃吧。” 大家颤颤巍巍地问:“另一份呢?” “给学长的。” 白知栩突然被点名,深深吸气:“给我的吗?” “哦,不是,”纪嘉时有点惋惜地对白知栩说,“给祝庭声的,学长你也要吗?我可以再帮你做一份。” 白知栩:“不、不了,还是给庭声吧,我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第27章 辛乐澄刚下楼,就被褚泽推上去:“别凑热闹,千万别接近纪嘉时,那家伙现在就是个魔鬼!” 辛乐澄:“??” 褚泽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并且摇头感慨,祝庭声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招惹纪嘉时。辛乐澄睁大眼睛,发出感慨:“天呐,他们也太爱了吧!” 褚泽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纪嘉时明显就是在报仇啊。” “怎么会,是爱心早餐吧!”辛乐澄说。 一大早的,祝庭声发现纪嘉时不在房间,开始四处找人,还问辛乐澄有没有看到纪嘉时,辛乐澄一脸懵逼说没有,就看着他冲了出去,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如果这都不叫爱,那还能是什么! 褚泽扶额:“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是因为爱,更有可能是纪嘉时欠了祝庭声的债,怕他跑路。” “你不懂爱!”辛乐澄哼了一声,不服气道,“走着瞧吧,我绝对是正确的。” “好,你说的都对。”褚泽压低声音,“但今天是我们的约会,能不能不去想其他人?” 辛乐澄心想,你怎么会懂,磕别人的cp比自己谈恋爱要快乐多了。 正说着,祝庭声与他们擦肩而过,已是换上了惯常的黑衬衫,身材颀长,神情淡漠,迎着数人同情的目光来到厨房,纪嘉时兴高采烈道:“来得正好,我刚做好,快来吃。” 祝庭声的视线掠过盘子上的食物,面不改色道:“时间不多了,还不去换衣服,打算就穿这件出门?” 纪嘉时低头看了看自己。 别说,他平时说不定还真就这么出门了,不过这次务必展现出自己帅气的一面,这么向着,他将餐盘往祝庭声手里一送,急匆匆上楼去了。 “……” 祝庭声端着餐盘,众人生怕被波及,顿时全作鸟兽散,只剩白知栩促狭地问:“你什么时候变成嘉时的学长了,你们和好了吗?” “他是故意戏弄我,你看不出么。”祝庭声看着‘三明治’,似乎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理,随口道。 “你不懂,如果他叫你学长,那该叫我什么呢。”白知栩摇摇头,“嘉时已经想通了,不再执着于我,这也是件好事。不过,你得把这个吃了吧,不能浪费食物啊。” 祝庭声沉吟三秒,将盘子推给白知栩。 “送你前男友了,让他一口不剩地吃完,就当做是上次打我那一拳的欠礼。” 白知栩:……这招够狠的。 为了把自己打扮的帅气,纪嘉时好一通折腾,先是各种试衣服,又喷了点香水,本来想打理下头发,可惜发胶被某人丢掉,只得惋惜地用水草草做了下造型。 “嗯,不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纪嘉时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可是他下大价钱购置的一套,不得帅死祝庭声啊。 他又抓了两下刘海,哼着歌下楼,正好遇到上楼的白知栩。 白知栩一愣,盯着纪嘉时看了几眼。 褚泽坐在楼梯扶手上,吹了声口哨:“帅哥,今天要出去约会吗,要不要跟我出去?” 纪嘉时笑骂了句滚,又看向白知栩:“你要走了吗?” 白知栩说:“等会出发……你今天这身很特别,平时没见你穿过。” 那可不,才买的。 “喂!”纪嘉时朝祝庭声喊了声,“吃完了吗,该走了。” 祝庭声刚用了简单的早餐,见纪嘉时过来,将另一盘三明治推过去,漫不经心道:“随便吃点吧。” 刚一抬头,就被纪嘉时这身给闪到了眼。 “哦。”纪嘉时在祝庭声身边坐下,他穿着身短款皮衣夹克,内搭白t,俯身时项链在空中一晃,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双腿随意翘起来,露出干净的脚踝跟皮鞋,左耳一枚蝴蝶造型的黑耳钉在清晨辉光中间或一闪,整个人酷得不行。 这是一份正常的早餐,面包跟煎鸡蛋,煎蛋很嫩,正好合纪嘉时的口味,他随手拿了桌上的果酱,往面包上涂抹,抬眼看了祝庭声一眼。 “这是你做的吗?” 祝庭声慢慢地‘嗯’了声,从纪嘉时耳朵上移开视线,看了眼表。 “你还有十五分钟。” “知道了,别催我。”纪嘉时余光瞟向祝庭声,见这家伙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其他表情,不禁有些郁闷。 祝庭声的眼光该有多高啊,这都看不上。 不过,他和白知栩完全是两种类型,他该不会只喜欢温润漂亮的类型吧,那他可装不来。 “那,我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果酱是草莓味的,空气里弥漫起甜腻味道。 “我更喜欢草莓酱。”祝庭声说。 祝庭声:“?” 这和他的问题有半点关系吗? 节目组专程派了飞机,纪嘉时之前坐过他哥的私人飞机,百无聊赖地看外面风景,忽然想起件事。 “你的信写给谁了,”他一手撑着下颌,侧过头问祝庭声,“是白学长吗?” “你呢。”祝庭声反问。 纪嘉时不乐意了:“我先问的,你说了我再说。” 祝庭声说:“不告诉你。” 妈的。 纪嘉时在心里骂了句,笑道:“那咱们来石头剪子布吧,谁赢谁说。” “……你今年几岁。”祝庭声虽然这么说着,还是配合地伸手。 纪嘉时出石头,祝庭声出布,但纪嘉时反应很快,看到祝庭声出手的那一刻就狡诈地换成剪刀手:“嘿嘿,我赢了!” “喂,说话。”纪嘉时说,“我赢啦。” 祝庭声却道:“你跟褚泽用同一款香水?” “这你都闻得出来?”纪嘉时诧异道,“我从他家拿的,味道还不错吧?” “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想耍赖吗?” “我已经回答了,不懂是你的问题。”祝庭声说,“该你了。” ? 纪嘉时一头雾水,心想这是什么答案,莫名其妙的。 “哦,我写给学长了啊。”纪嘉时耸耸肩,“不然我还能写给谁。” 这当然是假话。 但在祝庭声本人面前说,我把信写给你了,有点羞耻,他说不出口。 至于那封信的内容…… 他觉得祝庭声也许一辈子都猜不出来。 至于祝庭声能不能看得懂,那就是他的事了。 飞机上没信号,不能玩手机,祝庭声又不和他聊天,纪嘉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直到肩膀被人推了推。 “纪嘉时,下飞机了。” “唔……” 纪嘉时揉了揉眼睛,感觉脖子有点疼,一抹嘴角,湿漉漉的。 刚才他好像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还流口水了?! 纪嘉时恢复清醒,突然注意到祝庭声的肩膀上有一小片水渍,幸好是黑色,离远了看不出区别。 操。 那该不会是他做的吧。 他好不容易塑造的帅气形象瞬间化为乌有! 纪嘉时想死。 “还不下来,”祝庭声已经先下去,站在平地上,朝飞机上的纪嘉时道,“是等我抱你下来吗?” 祝庭声的头发跟衣摆被风吹动,语气依旧冷淡,朝纪嘉时伸出手。 纪嘉时怔怔地望着他,心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半晌突然回过神。 “不、需、要!” 明明说好要勾引情敌的,怎么反倒被情敌诱惑了? 这不对啊! 第23章 听这语气,祝庭声这是还委屈上了? 黑漆漆的房间,闪烁的血红色灯光,隐约传来‘来啊来啊’的嬉笑声音,无一不在昭示着此处的重重诡异。 “啪”地一声,门在二人身后关上。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从车里下来,一路蒙着眼睛被人带进来,刚摘下布,纪嘉时就炸了。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要在情敌面前全方位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然而进入惩罚室的第一秒,纪嘉时就知道,这把他完了。 这破节目究竟是谁策划的啊,是不是诚心搞他!! 祝庭声也没想到,节目组会把惩罚环节设置在鬼屋。 来之前祝庭声看过简版节目流程,惩罚是游乐园各类惊险刺激的高空项目,估计是纪嘉时怕鬼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才临时改动到了这里。 【两位今天的惩罚任务为:顺利逃离这栋闹鬼别墅!】 【任务失败,就只能成为鬼神的祭品了】 祝庭声倒是冷静,待眼睛适应了昏暗环境,抬步朝铁门走去,门果不其然紧紧关闭着,还挂着一把大锁,靠人力不可能破开,得找钥匙。 房间很大,甚至足以让人在里面跑步,陈设却很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大柜子以及书桌,显得格外空荡荡,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墙上开关按下去,灯泡发出‘滋啦啦’的声音,亮起来一点红色,片刻后悄然熄灭。祝庭声依次拉开桌子抽屉,只觉身后安静得过了头,没有纪嘉时在耳边叽里呱啦地说话,反而有些不适应。 第28章 他往旁边一看,纪嘉时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只受到惊吓的仓鼠,不时回头警惕地看看四周。 祝庭声只觉好笑,道:“这里没有鬼,只有人。” “……我知道。”纪嘉时小声嘟囔着,似乎觉得气势不足,又抬高声调,“我又不怕这些。” “那你搜床下,”祝庭声随手一指,“也许有钥匙。” ——你怎么不去? 纪嘉时下意识要怼人,转念想到自己还得追人呢,再说硬话不太合适,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哦’字,迈着沉重的脚步挪向那张带着血污痕迹的单人床铺。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里,仿佛兽类在喘息。 有这么害怕吗? 祝庭声实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怕鬼屋,他摇摇头,搜索桌子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再转向柜子,上面除了一张白纸外,什么也没有。 祝庭声微微蹙起眉,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他在思考。 钥匙只可能在这两处,刚才他粗粗扫了眼,床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让纪嘉时过去,也是为了让他放松点,难道这房间里还有什么机关或是他没注意到的细…… 不对,那道呼吸是从哪儿来的? 纪嘉时呼吸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卧槽!” 思绪还没整理完,就被纪嘉时一声大喊唤回了意识,只见纪嘉时惊慌失措道:“有鬼啊啊啊啊啊——!” 在他身后,是刚从床底下爬出来,嘴角被血浸透,穿着白色长裙披头散发的女工作人……女鬼一位。 “你是不是故意的!祝庭声!”纪嘉时吼道,“知道有鬼还叫我去!” 祝庭声:“…………” 他也没想到,觉得唯一没线索的安全位置居然还藏着个人…… 纪嘉时现在的心理阴影足够盖一栋楼了。 谁懂啊,原本就觉得这屋子不对劲,阴森森不说,还发冷,也不知道几个月没晒过太阳,床上的血看着触目惊心,饶是知道只是密室,但细节做的太逼真,纪嘉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慌。 当他战战兢兢看完床上,跪在地上打算摸一下床底有没有东西的时候…… 一双发红的眼睛炯炯有神,在黑暗中跟他对视。 纪嘉时跑到铁门口,疯狂拉门,一边‘啊啊啊啊’,祝庭声的耳朵都要被他吵聋了,忽地看到床底下银光一闪。 钥匙在床下。 祝庭声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房间要设置的这么大了,原来是为了遛鬼。 祝庭声立刻道:“钥匙在床下,我去拿,你先跑一会。” 纪嘉时:“???” 纪嘉时差点失去理智:“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先杀你算了!咱们谁都别活!” 祝庭声冷静道:“或者我跑,你去拿钥匙。” 女鬼显然很明白这房间里该追谁才有节目效果,路过祝庭声连停都不带停的,耳边突然落下一句话。 “麻烦跑慢点。”祝庭声说,“他胆子小。” 女鬼:“……” 祝庭声快步走过去,在床底摸出钥匙,走到门口开门。 “纪嘉时,可以……” 他扭过头,正要说话,却见纪嘉时不知道被什么绊倒,女鬼追上纪嘉时,扑到他身上,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纪嘉时大脑宕机,眼前浮现出过度紧张下产生的嘈杂影像,呼吸急促,心脏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下一秒,他的衣领被人猛提起来,祝庭声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半拖半拽将他带出房间,顺便把门关上,锁也挂上了。 “没事了。” 耳边浮现出祝庭声平静的声音。 纪嘉时回过神时只觉身体发凉,大概是冒冷汗了,这时他才注意到祝庭声一直拉着他,那双手在对比下显得分外温暖,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想放开。 祝庭声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件事。 纪嘉时半天都没说话。 他的手有点神经质地发着抖,控制不住。 “……还好吗?”祝庭声有点迟疑地问。 他从未见有人怕鬼能怕成纪嘉时这个模样,甚至到他想放松气氛,开个玩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地步。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纪嘉时甩开他的手,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故意看我的笑话。” 祝庭声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是这个,怔了几秒,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纪嘉时知道他现在不该说这种话,可他控制不住,冷冷道,“看我被鬼吓成那样,你不想笑吗?” 明明他知道这件事也怪不了祝庭声,要是他不那么怕,事情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祝庭声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 可前几次祝庭声吓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祝庭声就是为了看他出丑呢? 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纪嘉时已经无暇去想了。 祝庭声一时语塞。 倘若以纪嘉时的视角来看,的确可能是这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看来我都说对了。”纪嘉时微微挑起唇角,心底隐隐失望起来,又忍不住嘲讽自己。 说这些有什么用,除了让祝庭声更看不起他,还有别的用处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也许他希望能够让自己在祝庭声心目中的形象变好一些,也许是因为身为情敌的胜负欲,又或者是滑稽可笑的好面子的性格…… “算了,”纪嘉时深深呼吸几次,试图将梗在心口的闷气咽下去,他别过头,“走吧。” “纪嘉时。” 祝庭声在身后喊他,纪嘉时充耳不闻,快步向前走着,刚才过度惊吓之后,情绪反而变得淡薄,原本看起来赫人的幽暗场景,一时间全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功能,成为了毫无生气的装饰。 “纪嘉时,等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纪嘉时紧紧抿着唇,正要拐弯,手腕被人拉住,他正要狠狠甩掉,对方却像预知他接下来的行动,按在他肩膀上,将他往墙上一掼。 “听我解释。”祝庭声沉声道,语气非常严肃。 纪嘉时感到烦躁:“我不想听,松开我。” 不用想都知道,这房间里一定有很多摄像头,他俩来时还佩戴了麦克风,在这里吵架显然是不明智的。 他接受祝庭声的道歉,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和好,这才是正常的,成熟的做法。 可纪嘉时不想配合他。 以为只有你会打架吗?纪嘉时心想,只是觉得没必要对你出手而已。 下一秒,纪嘉时抬手,手肘使力,轻巧撞开祝庭声的手臂,祝庭声被猝不及防一推,在惯性作用下后退了两步。 纪嘉时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幽怨空灵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刚走出去两步,纪嘉时的肩膀再次被人抓住,他下意识要甩开,然而这次对方的力道比刚才更重,几乎是将他硬生生叩进墙壁,纪嘉时忍不住闷哼一声。 “能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再走?”祝庭声说,“就算是死刑犯,也该有辩解的时间,你怎么总是这样。” “……”纪嘉时嘴唇动了动,竟没说出话来。 听这语气,祝庭声这是还委屈上了?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被吓到的人又不是他,丢面子的也不是他。 “那你说吧。”纪嘉时冷淡道,他垂下眼,不去看祝庭声,怕看了就忍不住给他脸上来一拳。 祝庭声却又不说话了,像是盯着他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纪嘉时忍不住抬起眼,正要嘲讽一句“怎么说不出话了”,却听祝庭声沉沉叹了口气,随后抬起手。 纪嘉时分外茫然,还以为祝庭声要打他一拳。 ——行啊,打算趁他不备再来一下是吧。 纪嘉时险些被气笑了,正打算与祝庭声你死我活时,祝庭声在他耳后轻轻一按,将收音器关了。 随后,修长手指在他脸上轻轻一蹭,抹下来几道湿润的深红色水痕,是刚才女鬼扑过来时染上的。 或许是气急攻心,纪嘉时一直没注意到,可在祝庭声看来,分外乍眼。 “先把血擦一下,”祝庭声道,“刚才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时间不定,九点没更就是零点左右~ 第24章 “看在你还算是个人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都现在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血不血的?纪嘉时无法理解祝庭声的脑回路,随手抹了两把脸。 那颜料看上去不太好洗,抹了几下反而污渍痕迹蹭得更多。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祝庭声静了十几秒,随后开口道:“抱歉,我没有成心吓你的意思,正常人通常不会害怕成那样。” 听了这话,纪嘉时不知道怎么,反倒更生气,祝庭声是在嘲讽他吗?说他不像正常人? 拳头一点一点地攥紧。 “我这句话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之后不会发生那种事了。”祝庭声说,“之后所有的地方我去看,你只要待在我身后,鬼出现了也没关系,我会拦住他们。” 第29章 纪嘉时一懵。 “你什么意思。”纪嘉时心里浮现出古怪滋味,怒意却是一点点地褪去,他犹疑地盯着祝庭声看,难道这家伙在演?可他刚才又把麦关了,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就是这个意思。”祝庭声道,“我不是那种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的人。” 纪嘉时:“……那你当时还吓我。” 祝庭声:“那只是个玩笑,没伤害到你,不是么。” 纪嘉时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道:“我能碰你么?” 祝庭声显然没明白纪嘉时此刻的脑回路,但想来也不会做什么过分事,半晌,‘嗯’了一声。 纪嘉时抬手,掐住祝庭声的脸,还往外拽了拽,惊叹道:“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幻觉呢,你居然还会跟我道歉,实在是太稀奇了!”他看着脸颊被掐红的祝庭声,忽然又发现了一件事,“你该不会是羞于对我道歉,才关掉了麦吧?” 祝庭声面无表情,拉开纪嘉时不安分的手。 果然不能对这家伙太好,否则就蹬鼻子上脸了。 “那好吧,”看着祝庭声脸上的红印,纪嘉时终于重新高兴起来,“看在你还算是个人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祝庭声:“那真是谢谢你了。” 纪嘉时这时才觉得脸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再过会颜料干了更难洗,他左右看看:“这里这么大,应该有洗手间吧。” “……你不怕了?”祝庭声实在难以理解纪嘉时的脑回路,在这种地方,卫生间通常都藏着鬼,就算没有,环境也比其他地方更阴森恐怖。 “不是有你在吗。”纪嘉时奇怪地看他一眼,“鬼出现就靠你引开他们了。” “你,该不会打算反悔吧?”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昏黄烛光倒映在墙壁上,营造出诡谲恐怖的氛围,纪嘉时走着走着还觉得有点奇怪。 他跟祝庭声吵了那么久,居然一个鬼都没出现。 “为什么那么害怕鬼,”祝庭声道,“总要有点理由。” “啊……”纪嘉时两手插兜,因为祝庭声这句话,难得陷入沉思,“我小时候一直都住在乡下,有次我哥跟朋友来看我,我们到外面玩捉迷藏,我无意间走到了一座坟场上。” “但那天一直没人找我,我就在那里呆了一晚上,等着别人找我,后来被大人发现,连着发了几天的高烧,后来就……”纪嘉时说着说着,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轻咳两声,“所以我有点怕鬼,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刚才确实是被吓到才反应过度的……” 一回头,身边没人了。 祝庭声不知何时停住脚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喂,我又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才说这些的。”纪嘉时说,“赶紧走,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祝庭声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只见纪嘉时眼前一亮:“我看到洗手间了,祝庭声你快进去看看有没有鬼。” 浴室里藏着个红衣男鬼,祝庭声信守承诺,把鬼引出去了。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纪嘉时拧开水龙头,发现流下的水也是红色的,用不了。 白进一趟。纪嘉时在浴缸里看了看,找到一张白纸。 他靠在门口等祝庭声。 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甚至感到安心。 就像昨天的暴雨夜看到祝庭声时的感觉。 他为什么要因为情敌的出现而感到安心? 可是,谁让每次来的人都是祝庭声呢。 可如果来的人是白知栩,他会高兴吗? 他只想在白知栩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他,他可以一直伪装出阳光灿烂的模样,以至于已经成为了习惯。可唯独在祝庭声面前,他只做真实的自己。 小时候这些事情,甚至对褚泽都没有说过。是觉得没必要,也觉得没有人在意。 可他觉得祝庭声……似乎真的在乎他以前发生过什么,是错觉吧。 祝庭声再次出现,仿佛根本没有被鬼追过,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纪嘉时可记得那男鬼跑得飞快,疑惑道:“鬼呢?” 祝庭声:“结婚去了。” 纪嘉时:“??” 祝庭声:“他跟刚才那个白衣女鬼是一对,墙上有照片。” 纪嘉时:“……” 还真是无处都不忘记谈恋爱的主题啊。 祝庭声注意到纪嘉时脸没洗,他走到水池旁看了几眼,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朝纪嘉时勾勾手指。 纪嘉时:“哪来的湿巾?” 祝庭声淡淡道:“鬼给的,应该是感谢我让他和爱人相见的礼物吧。” 纪嘉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槽,他不乐意凑过去,说:“那你过来。” 祝庭声没跟他争来争去,走过去给纪嘉时擦脸上的痕迹。从记事起纪嘉时就没让别人帮他擦过脸,祝庭声这一举动弄得他颇为别扭:“行了,我自己来吧。” “你看不到。”祝庭声指了指布满血渍的镜子。 纪嘉时还以为会是随便擦两下就完事的那种,没想到祝庭声的动作还挺温柔,擦得他都有点尴尬了。 纪嘉时看着祝庭声低头时的睫毛,微微侧过头,不自在道: “好了没?” 祝庭声“嗯”了声,将湿巾叠成标准的四边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纪嘉时啧啧称奇。 他一早就发现,祝庭声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祝庭声这人特别有规划,而且很爱干净,凡是他所到之所必然是四四方方,收拾行李时纪嘉时无意间看到过,衣服叠得跟要马上拿出去卖似的。 反观纪嘉时本人,所到之处如狂风过境,行李箱里衣服则是有多少地方塞多少衣服,凑合了事。 真不知道以后究竟谁能受得了祝庭声这强迫症,反正他不行。 两小时后,两个人顺利离开惩罚室。 倒不是节目组设置的流程简单,期间他们遇到了不少难解的谜题,譬如压根看不懂的高中物理题跟高等数学习题,而祝庭声用笔在餐巾纸上演算了几分钟,就算出正确答案。 “节目组真没给你提前透题吗?”纪嘉时看着纸上极其漂亮的字迹,跟天书般的解题步骤,不禁怀疑发问。 祝庭声:“这种题还需要透?” 纪嘉时感觉到了来自学霸的蔑视。 “你没有接着学金融是对的。”祝庭声说,“否则后面的课题该怎么办。” 纪嘉时:“……我生气了啊。” 曾经听学长说祝庭声在国外成绩优异,回国后一手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纪嘉时还嗤之以鼻。这时他才终于有种‘站在面前的人是个优秀年轻人’的感觉。 但他却不再嫉妒,只觉得对方和他当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他们所要追求的东西也并不一样。 这样的祝庭声,学长就算喜欢他也很正常。纪嘉时心里这么想着。 而他,又怎么跟祝庭声比呢? “啪”的一声,祝庭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纪嘉时回过神,挠挠头:“那我们现在去哪?” 节目组计划的游玩时间是五个小时,没想到祝庭声本身就是个通关神器,跟工作人员沟通后,告诉他们,剩余时间由他们自行支配。 祝庭声表示,他都可以。 “你有什么兴趣爱好?”纪嘉时想了想,他平时吃喝玩乐多了,但凡祝庭声喜欢的东西,他应该都能配合。 祝庭声吐出两个字:“工作。” 纪嘉时:“……这种时候你难道还想去敲你的电脑吗?别太搞笑了,走,我带你玩去。” 虽然了解不多,纪嘉时基本上没见祝庭声出现在娱乐场所,不是公司就是聚会,平时也总盯着手机回邮件,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赚了钱就该好好享受嘛。 纪嘉时四处扫视,看到一家装饰斑斓色彩的小店。 “这里居然有唱片店!”纪嘉时瞬间来了兴趣,也不管祝庭声喜不喜欢,把人推进去,“你肯定没来过这种地方吧,来试试。” 拥挤混乱、毫无秩序的陈设,一排排的摇滚唱片跟看不懂的海报。 各色吉他跟贝斯,奇形怪状的卡通玩具,以及已经古旧的音乐播放器。 祝庭声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纪嘉时脸上的兴奋丝毫掩饰不住,如同蝴蝶在店里飞来飞去。 祝庭声也不在意他的冷落,兀自拿起架子上一个泛黄的音乐播放器,打量起来。 “来听这个。”纪嘉时将耳机往祝庭声手里一放,“我很喜欢的歌手。” 耳机音质很好,即便祝庭声在音乐方面没什么简述,也不能不承认。 “很好听。” “是吧!”纪嘉时说,“我小时候经常听他的歌来着。” 祝庭声:“我也听过。” “是么。”纪嘉时说,“那你还挺有品味的。” 第30章 见祝庭声一直看着个东西,纪嘉时也凑过去看:“这是什……mp3?” 他愣了下,笑道:“你以前没用过这东西吧,现在都没人用了。” 祝庭声沉吟片刻,看了纪嘉时一眼,没说话。 “不过这个还是好的,”纪嘉时遗憾地说,“我的已经坏了……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摘下耳机放回原位,冲向柜台,店主正在看报纸。 “你好!”纪嘉时说,“我想问问,您会修mp3吗?”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来已经坏掉的播放器,推了过去。 它已经褪色,外壳却没有多少痕迹,可见主人平时有多爱惜,且经常打理维护。 祝庭声目光微动。 第25章 “我跟白知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这个款式很老了,能不能修好不好说。”店主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摇头。 纪嘉时虽然有些失望,也在预期之中,道了声谢,回头时祝庭声仍站在原地听他放的那首歌。 看来还挺喜欢。 纪嘉时穿梭在架子之间,居然还找到了几个很想要的绝版唱片,不过价格也很美丽,他来回犹豫。 要是以往,几张都收入囊中也不心疼,不过他现在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荷包囊中羞涩,还得考虑之后的生存问题。最近没什么灵感,写不出东西,光靠综艺赚的钱不太够,他再三考虑后,只能咬咬牙舍弃其他的,选择了最想要的那张。 “老板,要这张。”纪嘉时付了钱,看着自己愈加减少的余额,叹了口气。 一旦从孤岛回到高楼大厦,就必须要考虑点现实的问题了。 纪嘉时:“你不买吗?” 出店时,祝庭声两手空空,闻言道:“下次吧。” 纪嘉时从付钱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对劲,显然是发生了什么。祝庭声思忖片刻,并未问出口。 像这种事情,稍微想想就大概能知道,尤其是新年那天,纪嘉时显然不在家里,否则也不会喝得烂醉。 虽然他跟纪明辰关系尚可,直接开口问他弟的事也不妥,更何况纪明辰当时出差,也未必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 不过,纪嘉时家里情况,确实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两人并肩而行,皆是一身黑,本来并不显眼,奈何两人肩宽腰窄,又高又瘦,像是什么明星,过路行人纷纷侧目。 “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纪嘉时咳嗽两声,道,“可能有点冒昧,你不想回答也没事,纯粹好奇。” 祝庭声一本正经道:“不能。” 纪嘉时:“……” 哥们,你上辈子是属干脆面的吧?也太干脆了! 不过转念想想,以祝庭声的职位,赚得应该和他哥差不多,只多不少,要不怎么能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演讲呢。 可恶的金融男。 正漫无目的地瞎想,胳膊被人拽了一下,他还以为怎么了,回头一看,脑壳顿时开始痛了。 祝庭声:“进去看看。” 纪嘉时望着新华书店的招牌,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相信你真不是装的了。” 纪嘉时跟书有仇,看到字就头疼,催眠,简直像是来到了地狱。一进屋,他闻到书香味就已经有点想睡觉了,祝庭声反倒精神起来,在书店里四处寻找起来。 这年头都开始看电子书了,谁还正儿八经看实体书啊,纪嘉时撇撇嘴。 幸好这不是约会,祝庭声跟白知栩出来玩总不会也来书店吧?那也太无趣了。 纪嘉时又想起白知栩提到,祝庭声喜欢看艺术展。 又是看书又是艺术鉴赏,爱好一个比一个高雅,对纪嘉时来说就是睡觉的好去处。 现在是午休时间,只有伶仃几个学生在教辅书区域穿梭,祝庭声寻找着他想要的书,不知过去多久,他拿着书去找纪嘉时。 这家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祝庭声扫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险些跑去发寻人启事。 走到休息室,祝庭声停下脚步,一时间竟是有些好笑,脚步放缓,走到靠在沙发上的人身边,俯身拿开盖在脸上的《海贼王》,这家伙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有人来了也浑然不觉,发丝凌乱地盖过眉梢,掠过祝庭声的掌心,跟它的主人一样桀骜不驯。仰头时下颌线流畅清晰,脖颈近乎优美的线条一路蜿蜒而下,延伸至t恤领口之下。 白t上还印着几只小黑猫扑蝴蝶。 听说纪嘉时还是那一届的校草。祝庭声心想,平时的确挺花里花哨的,大概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可惜喜欢白知栩那家伙。 “纪嘉时,”祝庭声一手撑在沙发上,由上往下笼罩下一层阴影,低声道,“醒醒,我们该走了。” “……别吵。”纪嘉时睡意朦胧,随手一挥,“唔……祝庭声,你好了?” “怎么不接电话。”祝庭声声音平静。 纪嘉时睡眼惺忪,翻出手机一看:“靠,没电了。这儿有充电口没?充会再走呗。” 来图书馆看漫画还看到睡着的人,估计也只有纪嘉时一个了。 祝庭声坐在他身旁,沙发很软,一坐下便犹如陷入柔软云彩,难怪会睡着。 纪嘉时揉了揉眼睛,一手支着下巴,翻了两页书,一瞥祝庭声:“你买书了?买的什么,该不会又是金融类的——” 只见祝庭声脊梁挺得笔直,纪嘉时这辈子都没这么端正过,表情淡漠,修长手指间则是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 《火星语使用指南》。 纪嘉时以为自己眼花了,再看,还是这本。 纪嘉时:“??” “你看这本书干什么。”纪嘉时狐疑道,“这是打算移民去火星了?” “因为某人写了信还不告诉我写了什么内容,”祝庭声说,“需要学习。” 纪嘉时:“……” 这个‘某人’,指向性未免有些明显了。 原来祝庭声知道那封信是他写的啊。 明明写的时候还觉得挺机智,但听祝庭声这么一说,纪嘉时莫名觉得有点羞耻。 不过,祝庭声应该没记住他当时写了啥吧。 只见祝庭声随手拿了支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推到纪嘉时面前: 總冇1個λィ要贏,哪個亽潙什庅不褦湜我。 “应该没记错吧。”祝庭声手指反敲了下桌子,淡淡地道。 纪嘉时真汗流浃背了,连忙道:“你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写的。” 他拿起海贼王,一副要专心研读的模样,祝庭声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否认,看起那本火星语的书。 看起来还真想知道他究竟写了些什么。 可这东西,不是在网上都能查到么,怎么还有专门卖书的。 偏偏还真有冤大头买。 他真的很怀疑,祝庭声以后会不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祝庭声读书时真的很安静,连翻书都没声音,反观纪嘉时,跟有多动症似的,坐几分钟就得换个姿势,翻两页书就偷看几眼祝庭声,最后实在忍不住,起身去放书,回来拿着手机搜了下,附近刚好有个艺术展览。 “喂,要不要出去?”纪嘉时小声说,“带你去你喜欢的地方。” 祝庭声稍稍扬起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纪嘉时信心十足:“跟我来。” 在书店消磨了不少时间,出来已是下午,黄昏透着微醺般的淡紫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纪嘉时忽然来了兴致,拿出手机,朝着‘咔嚓’一声。 “过来一下。”没等祝庭声反应,纪嘉时已经把他拽过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来了张自拍。 祝庭声:“等等,你没经过我同意。” “这还要同意?等会你不会还要因为侵犯了你宝贵的肖像权告我吧?”纪嘉时嘴角抽搐,“那我删了啊。” 祝庭声:“不能用照片做坏事……” “喏,发你了。”纪嘉时无视祝庭声的话,“出来玩怎么能不拍照?不过我就不发朋友圈了,怕你不好意思。” 两人几百年都没发过消息的消息框,除了‘你们已经是好友了’之外,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艺术展邀请函,仿佛被盗号才发的。 现在多出一张照片。 “你当时是真心邀请我去看展吗?”纪嘉时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 祝庭声的回答非常无聊:“多了一份邀请函。” “所以发给我了?你是真没朋友啊,连情敌都邀请。”纪嘉时着实佩服祝庭声的度量,这胸怀宽广的都可以盛大海了,佛祖见了都得说一声牛逼。 换成他,还跟情敌逛艺术展呢,先去王者峡谷打一架再说。 两人闲聊着,纪嘉时忽然说:“到了。” 纪嘉时找的是一个风物美术馆,看了下评价还不错,虽然他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他望着馆门,懒洋洋道:“我先去取票,等着。” 第31章 要不是因为祝庭声,纪嘉时这辈子都不回来这种地方。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纪嘉时有点生疏,取了票回来,祝庭声还站在原地。 “呦。这么听话啊。”纪嘉时意外地笑了下,“看来你确实挺喜欢这种地方的,行了,走吧。” 祝庭声始终没有说话,直到纪嘉时都诧异了,才抬步进去。 “我听学长说你喜欢来这种地方,附近恰好有,你也跟我去了唱片店,算礼尚往来了。”纪嘉时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一瞥祝庭声,“怎么样,感动吗?” 没想到馆内人还挺多,看来这个世界上不缺懂得欣赏艺术鉴赏的人。纪嘉时双手插兜,正在打量馆内地图,只听祝庭声说了一句: “我跟白知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第26章 纪嘉时先生,你的男朋友正在三楼柜台处等你 “我知道。”纪嘉时一懵,没懂祝庭声为什么说了句废话。 你俩要不是普通朋友关系,现在还有我什么事。 再怎么喜欢,也不可能硬当小三吧。 祝庭声看他表情就知道压根没懂,不过现在并不适合继续说下去,只道:“好好想想。” 纪嘉时茫然,想什么?你干嘛话说一半啊! 总压低嗓子说话实在很累,纪嘉时只好闭嘴,跟着祝庭声逛厅,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不懂画的啥,有点抽象。祝庭声倒是看得认真,偶尔还跟纪嘉时解释两句,纪嘉时全程‘哦’‘嗯’‘啊’,倒也不是敷衍,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救了纪嘉时一命的是忽然震动的手机。 纪明辰的电话,纪嘉时还是愿意接的,他跟祝庭声说了声,快步离开展厅出去接电话去了。 祝庭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 “哥,大忙人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纪嘉时靠在柱子旁,腰细腿长,再加上一张很能打的脸跟耳钉,丝毫没注意到过往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 “最近过得怎么样,”纪明辰刚出差回来,颇为担心纪嘉时的情况,主要是怕他作死,或者对别人做点什么事,“转账怎么退回来了?” “我还没缺钱到要找你借的程度,”纪嘉时懒懒道,“放心吧,我过得挺好的,能吃能睡,除了总遇到个倒霉家伙,现在市区看展呢。” 纪明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拿开手机,看了眼通信人:“艺术展?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刚刚。”纪嘉时诚恳道,“甚至还去书店坐了会。” 睡得挺香。 纪明辰看节目策划的时候,还以为纪嘉时此刻正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吃糠咽菜,甚至还跟祝庭声说让他学几道拿手好菜,别饿着他弟,结果没想到这家伙过得这么滋润,一时间竟是无话。 虽然如此,他还是多问一句:“没人欺负你吧?” “谁能欺负我啊?”纪嘉时‘噗’地笑出声,不过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刚才的事了。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有次咱们几个玩捉迷藏,结果你没找到我就走了的那天吗?”纪嘉时懒洋洋地问。 纪嘉时很少提到小时候。 自从回来上高中,兄弟俩几乎完全没有谈起过他们的小时候,纪明辰不知道纪嘉时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沉默了几分钟。 纪嘉时一听沉默就知道纪明辰不记得了,这也很正常,当时他们顶多八九岁年纪,哪能什么事都记得,对纪明辰来说,也仅仅是陪调皮的弟弟玩,度过稀松平淡的一天而已。 “不记得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纪明辰皱起眉,正要追问,秘书走过来,低声说客户马上到了。 纪嘉时听到动静,贴心地说:“哥,你有事就忙去吧,不用操心我,真的,我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纪明辰看了远时间,的确有点急,只得道:“电话别总静音,想找你都找不到人。” 纪嘉时应了声,他确实不爱接电话,而且还总有垃圾电话打进来打扰休息,挂掉电话,纪嘉时看了眼未接来电,纪明辰一个,祝庭声六个,时间就在不久前,应该是在书店的时候。 ……这家伙是疯了吗?为什么给他打这么多电话。 纪嘉时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堵,看了眼门口‘禁烟区’的标志,转身朝外走了。 祝庭声看了眼时间,往纪嘉时刚走的地方寻去,结果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鸟也没有一只。 ……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祝庭声揉了揉太阳穴,总算知道纪明辰为什么找他看着纪嘉时了。 确实有点看不住,稍微放松警惕人就不见了。 祝庭声转身,摸出手机,正要打,身边几个小姑娘拿着奶茶走过去,伴随着隐约的‘刚才那个戴耳钉的小哥哥好酷,真想找他要个联系方式……’云云。 祝庭声停驻片刻,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艺术展中央有个庭院,不少人端着饮料闲聊,祝庭声一眼就望见纪嘉时,只因这人黑衣黑裤,非常醒目。 这人正在咖啡厅前排队,身边还有几个小姑娘,都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祝庭声在一旁看了半天,纪嘉时半点没发现,还在那聊得开心。 纪嘉时原本打算来抽根烟,走着走着发现这边咖啡店人还挺多,突然想起谢西文泡的咖啡,有点心痒。 后面有人试探地问他是不是模特,原来对方是做这个工作的,主动递上名片,纪嘉时心想多一个兼职也不错,一来二去就聊起来了。 “学弟,”一道冷淡声音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来这里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纪嘉时转头一看:“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祝庭声说,“看来是打扰你跟别人聊天了。” 旁边的女生都要看呆了。 本来面前这个小哥哥已经够帅了,没想到又来一个,一个是酷拽痞风,另一个则是禁欲商务风,而且两个大帅哥认识,言辞交流还这么暧昧,这是吃醋吧?这一定是吃醋! “我来买杯咖啡,”纪嘉时感觉祝庭声有点奇怪,具体又说不出来,“正想给你打电话……你要什么?” “跟你一样。”祝庭声自然而然站在纪嘉时身侧,纪嘉时也不好再跟别人聊天,将名片收进裤子口袋,道,“呃……那下次需要的话,直接联系我就行了。” 跟祝庭声站在一起,实在是件有点困难的事情,毕竟祝庭声不怎么说话,现在突然冒出来,气氛似乎被冰冻结了。纪嘉时绞尽脑汁想话题,最后憋出一句:“回去的时候给声声带点狗粮吧。” 节目组会喂狗,但他们在外面大吃大喝不带狗,未免不够仗义。 祝庭声扫他一眼,没说话。 纪嘉时这才想起来祝庭声怕狗。 啧,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在挑衅吧,他真没那个意思。 纪嘉时盯着价目表看了半天,咖啡也好贵,他的钱包啊…… 今早谢西文冲的什么咖啡来着?忘记问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算了。 “两杯摩卡。”纪嘉时不知道祝庭声口味,心想是你自己说跟我一样,敢不喝完老子弄死你。 祝庭声喝了两口,味道实在太甜,他随手放在一旁,注意到纪嘉时的视线跟着钉在上面。 祝庭声:“?” 纪嘉时:“不好喝?” 祝庭声意识到什么,默默再次端起杯子。 纪嘉时这才满意,拿着手机看刚才拍的照片,随口道:“你刚怎么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有急事吗。” 祝庭声:“随便打打。” 纪嘉时:“……” 他发现祝庭声敷衍人的时候,连个稍微好点的借口都不愿意想,这种糊弄鬼的理由谁会相信啊! 有几张照片拍糊了,偏偏还是他最喜欢的……纪嘉时专心致志地看着,再次回过神来,后腰不知何时被人揽住,祝庭声凑过来,也盯着他的手机看,纪嘉时吓了一跳:“靠,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祝庭声淡道:“叫你一直不说话,看看你在看什么。” “什么?” “加了刚才那女孩的联系方式?”祝庭声说,“你是直男?” 纪嘉时推开他:“你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啊,不过你不是应该知道我的性向,也知道我喜欢谁……吗。” 说到一半,纪嘉时才想起险些中道奔殂的情敌攻略计划,连忙拐了个弯,反过来质疑。 “不对,你怎么这么关心别人,难道你才是直男?” 祝庭声:“我是。” 纪嘉时呵呵:“你看我信不信吧。” 祝庭声不说话了。 在馆内又转了几圈,咖啡也喝完了,纪嘉时打算到商场买点礼物回去,祝庭声似乎也有这个想法,在纪嘉时迫不及待前往专柜前拽住他的衣领,指了指休息区:“一会在这儿集合,电话不许静音。” 第32章 纪嘉时左耳进右耳出,随便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就要往外跑,祝庭声又把他拉回来。 “要是等会不接我电话,你就等着吧。” 纪嘉时压根不带听的,敷衍道:“知道了,等会在这儿集合。” 一撒手,人就跑得不见影了。 祝庭声真不太放心,等他买完东西回来,在休息区等了半个小时,电话也打不通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纪嘉时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行。 你等着。 纪嘉时正在为难,究竟要选哪一款领带,突然在广播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纪嘉时先生,你的男朋友正在三楼柜台处等你,听到广播请速来领走你的男朋友~” 纪嘉时:“???” 第27章 “你不适合那支香水。” 对于自己多了个男朋友这件事,纪嘉时发誓他真不知道,还以为有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诧异了几秒便抛之脑后,朝导购道:“麻烦帮我把蓝色这条包起来。” 导购:“好的,那这枚袖扣还需要吗?” 纪嘉时犹豫片刻:“也包起来吧。” 纪嘉时本不想买这么贵的东西,只是路过时看到,感觉很适合祝庭声,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店里了。 他已经花出去一张门票,一杯咖啡加领带夹的钱了,追学长都没花这么多钱。纪嘉时付了钱,转身出门,顺便看眼表。 其他人的东西也都买齐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东西,不过还是……靠,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祝庭声不会一直在等他吧?纪嘉时拿出手机,上面只有一个未接来电。 纪嘉时迅速拨出电话,打算跟祝庭声道个歉,然而电话却始终拨不通,显示正在通话中。 就在这时。 “戴蝴蝶耳钉的纪嘉时先生,听到广播请来三楼柜台处领走你的男朋友……” 靠。 靠靠靠靠靠。 这下直接开始点名道姓了。 戴蝴蝶耳钉的纪嘉时先生匆忙上了三楼,左右看看,没看到人。 “你好,”纪嘉时跟要跟人接头对暗号似的,鬼鬼祟祟地道,“我来领男朋友。” 柜台前的姐姐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门:“他在里面等你,快进去吧。” 纪嘉时推门而入,看到背对着他站在窗户旁打电话的祝庭声。 听了几句,都是他听不懂的字眼,貌似是公司的事情。纪嘉时咳嗽几声,表示自己到了。 见他忙得很,纪嘉时也不打扰,兀自在黑皮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杂志翻了几页,正好看到有个关于祝庭声的专访。 ……这家伙都能上杂志了?纪嘉时无意间又吃了个柠檬。 “低调的野心家”,“数字经济下的弄潮儿”,“彬彬有礼的战略者”,全都是溢美之词,照片p得甚至有点不像本人,真有点过了哥们。 桌上摆着几个礼品袋,要不要看看这家伙买了什么? 手刚碰到袋子,手腕就被人抓住。 “剩下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说。”祝庭声最后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怎么,想偷看?” “是光明正大地看,不行吗?”纪嘉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你也可以看我的。” 纪嘉时故意卖关子:“不想知道我给你买了什么吗?” “没兴趣。”祝庭声说,“买完了就走吧。” 纪嘉时一噎。 祝庭声怎么这样。 如果好奇,纪嘉时反倒不想说,可这家伙不好奇的时候,纪嘉时偏想叫他知道。 奈何这家伙跟生性不爱笑似的,当真一丝一毫的兴趣也没有。 猫都有好奇心呢,祝庭声难道不是人吗?! 回去途中,纪嘉时跟往常一样聊天,实际上很想问一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自称是我男朋友? 难道他这么快就把祝庭声给迷倒了? 可这家伙跟平常一模一样,半天了连句话都不说,也不像喜欢他的样子啊。 “学长,”纪嘉时说,“你怎么不说话啊。” 祝庭声看他一眼。 纪嘉时只有心虚或是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喊他学长,平时不是“喂”就是喊全名。 祝庭声冷淡道:“不想说。” 纪嘉时一噎。 直到回到酒店,祝庭声一声不吭地洗澡去了,纪嘉时才后知后觉:祝庭声好像生气了? 纪嘉时不是不道歉,是压根没找到机会,想道个歉又被祝庭声的冷脸给逼了回去。 还不如跟他吵一架呢。 想了半天,纪嘉时身体后翻,抓狂挠头,头朝床底下仰躺着,宛若被风干的咸鱼,直到眼前被阴影笼罩,对上了祝庭声的视线。 祝庭声头发上的水滴下来,滴在纪嘉时的脸上。 “干嘛呢。”祝庭声道,“不好好躺着,吊在这里不累吗。” 纪嘉时盯着祝庭声眼角的痣,忽然道:“对不起,刚才没接你电话,还让你等着,是我不对。” “我只是……”纪嘉时移开视线,道,“不习惯有人管着我。” “没洗澡别上床。”祝庭声道。 纪嘉时:“可这是双人床。” “……” “行,我现在去,行了吧?”纪嘉时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哪来的毛病,这么洁癖,怎么不干脆拿保鲜膜把自己裹上? 仿佛是要跟他赌气似的,纪嘉时当着祝庭声的面把外套跟t恤脱了,又蹬掉牛仔裤,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内裤,进浴室前才道: “啊,不好意思,忘了你的习惯了,但是我已经脱了,你就当没看见吧。” 纪嘉时已经做好准备,万一祝庭声这次再发疯摔他,他也要还手。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直到进浴室,祝庭声什么也没做。 纪嘉时居然有点遗憾。 纪嘉时有时候像外面的野猫,有事没事总要亮爪子挠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就算做错事了也只会倔强地甩甩尾巴跑掉。 祝庭声从地上挨个拎起纪嘉时胡乱丢在地毯上的衣服,一张名片从牛仔裤口袋里掉了出来。 是某模特公司经纪人的名片。 祝庭声想起刚才咖啡厅发生的事情,递名片的想必就是刚才那女生了。 据他所知,纪嘉时没有表现过对做模特的兴趣,他甚至连签经纪公司的兴致也寡淡,这么多年也始终是一个人做音乐,又为什么突然接下这张名片? 纪嘉时不喜欢女生,应该与此无关。 再想到纪嘉时在唱片店反复对比,无比纠结的表情,与新年喝得酩汀大醉的模样,祝庭声微微眯起了眼。 一洗澡,纪嘉时饿了。 出浴室,祝庭声不在房间。纪嘉时正打算下楼吃个饭,便见祝庭声从阳台出来。 “我叫了客房服务。”祝庭声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会到。” “哦。”纪嘉时浴袍穿得松垮,领口大敞着,随意躺在床上,两条长腿翘起来,一瞥柜子,刚脱掉的衣服都自动变成豆腐块了,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是家养小精灵吗?” 祝庭声显然没听懂这话。 “你平时也这么穿衣服?”祝庭声问。 那浴袍穿得跟没穿一样,哪哪都没挡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脱衣舞。 “我平时习惯裸/睡。”纪嘉时道,“现在已经很收敛了,不过,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你大学不住宿啊?” 祝庭声道:“他们都有涵养。” 合着说他没素质了?纪嘉时气笑了:“不好意思,那你习惯一下。” 祝庭声居然没在这话题上纠缠,将其中一个礼品袋推给纪嘉时。 纪嘉时惊诧道:“这……给我的?” 祝庭声居然还会给他买东西?天上掉馅饼了?! 祝庭声:“买别的东西送的。” 纪嘉时嘴角一抽,里面该不会是免费的围巾或是纽扣吧?赠品能给什么好东西? 但礼尚往来,纪嘉时还是很好脾气地把他买的东西也递过去,坚决不欠祝庭声的人情:“喏,给你的,也是买送的。” 两人同时拆开包装。 纪嘉时从礼盒里取出一瓶香水,头顶浮现出好几个黑人问号。 现在买东西还送香水?买啥送的?这么大一瓶,得亏本了吧? 上面的牌子纪嘉时也不认得,往空气里喷了几下,嗅了嗅。 冷冽的,湿润的,透明的香气。 混合着露水的清澈,令人想起了黎明前在充斥雾气的森林里行走,偶遇了布满浆果的灌木丛。 尾调偏涩,偏酸,只有最后露出一抹清甜的柑橘气息。 好清爽的味道。 纪嘉时从来没遇到过一款如此合他心意的香水,丝毫没有廉价感。 祝庭声从礼盒里取出领带,纪嘉时突然觉得跟他的创意相比,自己又输了。 他俗了!他居然输给了死装金融男。 第33章 祝庭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打量了几眼,把东西收回盒子里。 纪嘉时咳嗽几声:“那个,你选东西眼光不错,我很喜欢。” 祝庭声:“嗯。” 嗯??? 就一个字? 我夸了你,你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也夸我一下吗? 纪嘉时就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 大概是纪嘉时死盯的视线太灼热,祝庭声想了想,纡尊降贵吐出三个字:“很贵吧。” 纪嘉时:“说了是买送的啦,呵呵。” 祝庭声扫了他一眼,没戳穿这话。 “不过,为什么会给我送香水?”纪嘉时有点纳闷。 其实他更想要发胶……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你不适合那支香水。”祝庭声道。 “这支更合适。” 第28章 “纪嘉时,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 “纪嘉时,在节目录制结束后,你有没有给我们节目作一首歌的想法?” 吃饭前,纪嘉时接到了导演打来的电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意料之外的恋爱》在第一季便爆火,不光光是因为嘉宾的化学反应奇妙,节目组在设置环节跟剪辑上也下了大工夫,他们从来不做粗制滥造的工作,而每一季都会请有名的创作人跟歌手制作主题曲,纪嘉时都听过,两首都很好听,且很符合节目主题。 可为什么会找他? 虽然他在网上以歌手身份火过,那时候他也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他只不过是音乐学院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而已。 “如果是由参与节目的嘉宾来写这首歌,我们觉得也许会符合主题,不过你不需要有压力,即使写不出来,我们还有备用方案。怎么样,想不想试试看?”见纪嘉时不说话,电话那头又道,“当然,如果我们采用了,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纪嘉时倒不是担心这个,他唯一担心的,只有自己写不出来。 他攥紧手指,想说他已经很久都没写出过像样的东西了,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这么好的机会,他真的要放弃吗? 他害怕听到别人失望的评价,更害怕一辈子都写不出比从前的自己更好的东西。 可如果害怕有用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夜里焦虑失眠的时刻了。 “现在时间还早,你先考虑一下吧,我将负责人的微信推给你,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和他沟通。” 这话已经给他留了足够余地,然而在挂断电话后,一定要成功写出歌的想法就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纪嘉时抱着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觉得这通电话来得有些奇怪,但也没什么线索,只当节目组心血来潮罢了。 这首歌必然是围绕着恋爱的,可他到现在都没什么实感,更像是来玩了一趟,真要写点什么,只剩脑袋空空。 点餐很快到了,大多是纪嘉时爱吃的东西,不过他爱吃的东西不少,也许只是巧合。 旁边还有一瓶红酒,纪嘉时对这种甜口低度数类的酒,都是当饮料喝的。 祝庭声正将每个盘子都摆得整整齐齐,纪嘉时盯着他看了会,道:“方便做个采访吗?” 祝庭声看他一眼,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纪嘉时啧了声:“刚节目组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写一首歌,我得了解你们每个人的恋爱情况才好写,不是故意打探你的个人隐私。” “想问什么。”祝庭声顿了顿,又道,“在这方面,我回答不了什么。” “怎么可能……”纪嘉时可是知道的,光在学校里就有好多人追过祝庭声,但他那时对祝庭声的感情生活丝毫不关心,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好奇,“你谈过几段恋爱?” “零。” “零……你不是在骗我吧?”纪嘉时刚喝下一口酒,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祝庭声,“你长这么帅,居然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吧,咱俩又不是外人。” 祝庭声动作优雅地剔着鱼刺,眼皮撩起,看了纪嘉时一眼:“你不也是?” 纪嘉时:“那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有暗恋的人?” 说着,他居然开始紧张起来。万一祝庭声这个闷葫芦突然说他喜欢白知栩该怎么办,这不就又变成情敌挑衅了吗?那他该怎么办?总不能跟祝庭声打一架吧。 “不想谈。”祝庭声淡淡道,“人生有很多种过法,不是每个人都想走恋爱这条路。” “那、暗恋的人……” “你到底想问什么。”祝庭声像是有些不耐烦,道,“想问我对白知栩的看法?” 纪嘉时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压力:“没,不过你要是想说,我也不拦你。” 纪嘉时试探来试探去,不就是想问这个吗。祝庭声道:“之前我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什么答案?纪嘉时像是临近期末考老师说已经勾过重点还在底下一脸茫然的学生。 “有空去问问其他人吧,他们可说的更多。”祝庭声抿了一口红酒,一瞥纪嘉时。 纪嘉时高脚杯已经空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祝庭声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少喝点酒,先吃东西。” 纪嘉时往嘴里扒拉几口炒饭,不死心地道:“那你以后也不打算谈吗?” 祝庭声反问:“现在的你跟六岁的你想法还一样吗?” “那总得有理想型吧?”纪嘉时继续纠缠,“咱们刚上节目前采都回答过,你说的是啥?” 祝庭声面无表情地吃了口鱼:“安静的,不吵的,不乱跑的。” “……” “问完了吗?”祝庭声说,“该我问了。” “啊?” 这不是单向访谈吗,祝庭声怎么还能抢他的身份? 祝庭声:“你谈过几个?” 纪嘉时有点不好意思说,但他担心说谎被祝庭声看出来,这家伙是真挺敏锐的,纪嘉时有时候觉得他应该去当特工,又能打又聪明,以后打小三想必也是把好手。犹豫几秒,他说:“我也是零。” 本以为祝庭声接下来会问他为什么不谈,没想到下一个问题是: “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的?” 这问题还真问倒纪嘉时了,对他而言思考这问题的难度与做物理试卷的难度差不多,想了半天才道:“直觉?我对女生没感觉,对喜欢的人心情也不一样,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现在社会与时俱进,前几年刚通过了《同性结婚律法》,虽然社会上仍旧存在歧视人群,大环境已经包容了很多,走在街上也经常能看到同性夫妻,性向是自由的,已经很少有人因为这件事而迷茫。 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的时候,纪嘉时也只用了0.01秒就接受了这件事。 当然也存在歧视家庭,比如他爸,正因如此,纪嘉时才会在强制相亲的那天那么恼火,甚至一气之下答应参与节目。 幸好他哥对这件事保持中立,没有强求他喜欢女孩。 祝庭声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对他而言,感情这种事或许比数字跟计算要难得多。 因为完全没有逻辑,也没有规定解法。 “喜欢一个人,天生就知道吧。”纪嘉时莫名其妙当起了感情大师,“你也可以想象,如果你有好感的那个人,他跟别人结婚了,你是什么心情。” “如果白知栩跟别人结婚了,你是什么心情?”祝庭声突然问道。 怎么又扯上白知栩了,他们现在不是在聊祝庭声吗?纪嘉时想了想:“……难过吧。” “你不是真的喜欢他。”祝庭声缓缓道,“只是把他当朋友,仅此而已。” 纪嘉时:“???” 不是,不是,他怎么还被情敌重塑恋爱观了?祝庭声该不会是想借此让他放弃吧?狡诈啊!太狡诈了! 纪嘉时愤怒了,拼命反驳:“学长他一直对我很好,还帮了我很多,性格温柔,长得也好,喜欢他很奇怪吗?” 纪嘉时确实想过这件事。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没报多大希望,也想象过学长喜欢别人的模样,他会很难过,也许一整天都吃不下饭,要是褚泽结婚,纪嘉时只会高兴,这种对比下难道他对白知栩不算喜欢吗? 或许是喝得太多,酒劲上来了,纪嘉时感觉自己有点飘,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他一手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祝庭声……他怎么变成三个了?说不过他就开分身是吧?真是个小人啊! “你怎么懂学长对我有多好,要不是学长,我现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学音乐,学长人最好了……” 祝庭声慢条斯理地用完餐,纪嘉时已经倒下了,不过喝了几杯低度数的红酒而已。 “起来了,纪嘉时,去床上睡。” 隐隐约约听到祝庭声的声音,忽近忽远,纪嘉时嘟囔:“不、我不要睡觉,我喜欢学长,别跟我抢……” 第34章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将他扶起来,纪嘉时两条腿仿佛走在棉花上,晃晃悠悠的,时不时往后一倒。 祝庭声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到床上:“安静点睡觉。” 正要松手,纪嘉时却反过来拽住他的睡衣衣领,将他朝自己的方向狠狠拽了一把,祝庭声猝不及防,‘扑通’一声,两人同时倒在床上。 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实在不轻,几乎是撞到床上,床脚‘嘎吱’一声,随后安静下来。 祝庭声伏在纪嘉时身上,一手堪堪撑住床,才没压到身下的人,纪嘉时毫无察觉地喘着气,从脸庞到脖子的皮肤透着隐约的红,睫毛垂下来,碎发凌乱搭在眉眼上,仍在含糊不清地重复: “我喜欢学长,我就是喜欢他,祝庭声,我讨厌你……” 祝庭声对这醉鬼无可奈何,也不打算跟他计较,正要起身,纪嘉时却睁开眼睛,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瞳有些涣散,落在他脸上。 随后,纪嘉时不死心地伸手揪住祝庭声的衣领,将他猛地拽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猛然缩短,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说话的气息直接扑在脸上。 “祝庭声,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不喜欢学长,明明你也喜欢他……” 祝庭声微微眯起眼睛,冷静地打量纪嘉时,心里却有一股火在燃烧,而纪嘉时后面的话则是往火上浇了一泼油,使得怒意更为旺盛地蹿起来。 “你不能喜欢学长……喜欢我吧,这样我才能去追学长。” 祝庭声气笑了。 纪嘉时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带给他“惊喜”。 祝庭声眼瞳漆黑,含着散发寒气的碎冰,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纪嘉时,一字一顿道: “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纪嘉时,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 第29章 拜托祝庭声照顾纪嘉时这件事,他是不是做错了? 醉鬼当然听不懂他的话,白天还能记得多少都是未知数,即使被掐着脸质问,也只能得到一些不成语句的话,祝庭声盯着他看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做幼稚事的想法。 纪嘉时睡着时也挺折腾人的,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大概都是翻来覆去骂他的话。谁能想到纪嘉时的酒量那么差,只喝了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祝庭声给他掖好被角,见他侧过脸始终蹙着眉,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大概是睡得不太舒服,祝庭声托住他的脸,轻轻把耳钉取出来,放在一旁。 纪嘉时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祝庭声在露台|独自品尝刚才没喝完的红酒,比起人多的场合,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外面。 酒店外面是一条江,在月色照拂下显得波光粼粼,夜色却显得尤为漆黑深邃。 纪嘉时说的那天也是这样吗?那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坟场呆了一整晚都没有被人发现,怎么可能? 那时候他们上小学二年级,那天是周末,纪明辰一大早过来,央求他跟自己去找他弟弟玩,祝庭声当时并不理解纪明辰的弟弟为什么住在那么远的地方,就算坐车也要坐三四个小时,但他还是答应了。 毕竟他们是朋友。 纪明辰似乎并不被允许去见他弟,每次都是偷偷摸摸,顺着祝庭声家里的车去看他弟。不过那小家伙跟其他同龄小孩不太一样,不娇气,也不嚣张跋扈,祝庭声有时候觉得那小孩就像偶尔会看到的小狗,心里并不排斥跟他一起玩,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那天他们玩捉迷藏,一直没有找到纪嘉时,直到临近黄昏,纪明辰说他得去上英语课了,如果还不走会被大人发现,到时候就惨了。 祝庭声给小家伙留了一张字条,然后就走了。 他并不知道,纪嘉时并没有看到那张字条,而在那之后的很久,他们都没有再见面。 纪明辰偷偷去见他弟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之后对他的看管更严,就算祝庭声也没有办法帮他。毕竟那时他们还小。 偶尔,也会想那小家伙现在做什么,也许还在田野间玩耍。 祝庭声也曾经问过纪明辰,为什么不把他弟接回来,纪明辰也不知道原因。 再次见到纪嘉时,是他高中毕业那年。 纪明辰去接人,祝庭声正好有事要办,顺路把人带过去。那时候的纪嘉时,跟小时候似乎不太一样了,他皱着眉躲开纪明辰想要拥抱的手,还未完全长开的眉眼间沉着阴郁之色,但还是接过了纪明辰的花,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祝庭声透过后视镜看他,少年却一眼都没看他,始终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偶尔回一句话,很不耐烦的模样。 青春期么?不太像,不过那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祝庭声移开了视线。 他向来如此,纪明辰说他是个外冷内冷的人,祝庭声并不否认。 除了必要的社交外,他没有跟外人打交道的心思,也无心窥探他人秘密,随着成年后的工作堆积,那对于他来说是个理想的生活。同龄人都在花天酒地,纵情深色,祝庭声也不感兴趣。 他讨厌有人闯入他的领地,碰触他的东西,更无法想象今后的几十年都与对方生活在同一个空间。 恋爱对他来说,与毒药没什么区别。 祝庭声唯二的朋友中,另一个是白知栩,他们同样认识了许多年,甚至因为这样,学校里经常传出他们是一对的谣言,但谁都没有澄清。祝庭声完全不在乎那种事情,白知栩则是因为那段时间跟男友吵架,想借由谣言让对方吃醋,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分手了。 祝庭声见过好友陷入爱情变成傻子的时刻,也见过他天天以泪洗面,酗酒逃避的模样,更是对恋爱这种事避之不及。 即使这样,白知栩还在晚上看前男友的朋友圈。 祝庭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只是想了解他最近的情况,要是他过得比我差,那不是很值得高兴吗?”白知栩瞥了眼祝庭声,“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人。” “近十年里,我没有要组建家庭的打算。”祝庭声说,“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也许某一天,你会对某个人感到好奇,想去关心她、了解她……也有可能是他。”白知栩说,“这辈子总要喜欢过谁,才不算遗憾。” “哪怕你们会分手?” “嗯,我不后悔……”白知栩沉默片刻,改口道,“好吧,还是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当着他的面说你是我男朋友了,气死他,哈哈哈。” “我不是同性恋,如果你想,建议雇一个人假扮男友。”祝庭声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晚十点。 纪明辰忙于公事,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这个点找我,出什么事了吗?”纪明辰开了免提,目光仍落在电脑上,一心二用道,“要是没看好我弟,你欠的人情就得下次再还了。” “有件事想问,”祝庭声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新年那天,你家出了什么事,能告诉我么。” 纪明辰打字的动作一停,望向手机:“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是纪嘉时和你说了什么吗?” “随便问问,”祝庭声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漠,“另外提一句,你弟的钱包余额快见底了。” “嗯?”纪明辰诧异道,“不会吧,他上午还说钱够用,连我的转账都没收……这么快就花完了?” 祝庭声:“也许因为他给我买了张二百五的门票。” 纪明辰:“?” 祝庭声:“一杯一百五的咖啡。” 纪明辰:“??” 祝庭声:“还有一条三千的领带。” “什么???”纪明辰彻底听不下去了,“祝庭声,你自己没钱吗?为什么让纪嘉时掏钱?啊?你比他大多少啊,让他掏钱,居然还买那么贵的东西,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祝庭声:“你父母给他的卡应该不止这个数。” 纪明辰从小跟祝庭声一样,都是富家少爷待遇,上学有私家车接送,家里有保姆做早午晚餐,平时穿衣打扮更是私人订制款,不至于老幺什么都没有。 纪明辰听得头疼:“新年那天爸知道了他转系的事情,吵了一架,好像又拉着他去相亲,你也知道纪嘉时那个性格,直接跟家里闹翻了,卡也被停了。” “嗯。”祝庭声没有对这鸡飞狗跳的一天发表看法,而是问道,“所以,新年那天,他在哪里睡的?”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宾馆吧。”纪明辰说,“那天我不在家,不然还能劝劝爸,做事太极端了,纪嘉时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现在这么一闹,估计很久都不乐意回家了。” 祝庭声沉默了几秒,又问:“他有个叫褚泽的朋友,你认识么。” 纪明辰有点奇怪:“他俩关系确实好,高中一直在一起,上大学了应该还有联系吧。不过,你问这件事干什么?” 第35章 祝庭声还是那句话:“随便问问。” 纪明辰很了解祝庭声,这家伙每句话都不可能是‘随便’问问,绝对有他自己想说的事情,但他不说,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纪明辰:“你赶紧把纪嘉时的钱还给他,尤其是那个领带。” 什么领带三千块,纪嘉时都没送过他这么贵的东西,祝庭声他凭什么?! 祝庭声反问:“我给了,你觉得他会收?” 纪明辰一噎:“那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收下了?” 如果他没记错,纪嘉时参加的是个恋爱节目,这节目一共八个人,为什么偏偏给祝庭声送? 没由来的,纪明辰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不对,他到底为什么送你礼物?喂?喂!” 祝庭声把电话挂了。 纪明辰气得想摔电话,但转念一想,纪嘉时偶尔提起祝庭声,都是一副‘这家伙怎么这么多余’的厌烦语气,他口中那个‘喜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祝庭声,再说了,就算纪嘉时喜欢也没必要担心,祝庭声不可能答应。 那家伙性向笔直,绝不可能喜欢男人。 但这样就更可疑了。 祝庭声该不会真抓住了纪嘉时的小辫子,威胁恐吓他吧? 虽然知道好友应该不是那种人,纪明辰还是深深担忧起来。 他知道祝庭声原本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嘴更是像淬了毒似的,因为智商高,所以大部分人忽略了这点。 拜托祝庭声照顾纪嘉时这件事,他是不是做错了? 第30章 “比我的礼物还贵的东西,你要送给谁?” “……还在等什么呢,马上轮到你上场了,快去,不然他该生气了。” 嗯?什么情况。纪嘉时被几人连推带拉地上了台,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套上黑色西装,腰部掐得太窄,勒得他呼吸都有点困难,胸前一朵红玫瑰花,远处缓缓走来一人,正是白知栩。 他跟学长结婚了?纪嘉时只觉事情发生得太快,正迷茫中,婚礼进行曲轰然响起,底下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全都起身,掌声雷动。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或者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保护他,忠诚与他且永不抛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吗?” “我愿意。”白知栩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那么你呢?”面容模糊的神父看向纪嘉时。 “我、我……” 想说‘我愿意’,这三个字仿佛黏在舌头上,怎么也说不出来。纪嘉时急得额头冒汗,求救般望向神父。 “你不该愿意!”神父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带着怒意斥责道,“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你对这段婚姻不忠诚,你们两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道声音逐渐变得熟悉起来,纪嘉时看着面前穿神父服的祝庭声,傻眼了。 “我们不能在一起!”白知栩突然高声道,“我另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去追求真爱,抱歉嘉时,我帮你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因此喜欢我,放弃吧。”说完,他扔掉手中的捧花,飞奔向人群,与另一名不知名男士紧紧相拥。 “学长!!”纪嘉时痛心疾首,“我喜欢你,不要走!” “你喜欢我?”神父冲下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那你就该跟我结婚。” “不,不要,我才不要跟你个死洁癖在一起,滚开啊!”纪嘉时怒道,随后被神父一巴掌壁咚在墙上,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你口中的喜欢难道就这么廉价吗?难道你对我只是虚情假意?” “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结婚了,新郎不是你,”神父一指白知栩,“你真的喜欢他吗?你只是把他当朋友,认清现实吧,你只能跟我结婚,纪嘉时!” “不,不可能,不!” 纪嘉时猝然睁开眼睛,冷汗直冒,随后直直对上祝庭声的眼睛,以为自己犹在梦中,脱口而出就是句—— “我才不跟你结婚!” 十分钟后,楼下自助餐厅。 纪嘉时羞愤欲死,再次朝祝庭声解释道:“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祝庭声往纪嘉时的盘子丢了个茶叶蛋:“这句话你要说多少遍才肯停?” 纪嘉时亦步亦趋地跟在祝庭声身后:“那你相信了吗?” “你说的梦话,我都要信吗?”祝庭声道,“不要再拽我的衣服,我不想熨两遍。” 纪嘉时端着盘子找了地方坐下,把蛋当作祝庭声的头猛磕一通,都怪祝庭声昨晚说什么结婚,他才会做这种梦。 不一会,一碗汤被人推过来,冷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喝了。” 纪嘉时盯着那碗看不出食材的汤,犹豫一下,才对着碗抿了一口。 好酸,这是什么汤啊,他刚注意到,这碗汤不是在餐台拿的,而是祝庭声单独从侍者手里拿到的,里面放了什么,该不会想酸死他吧? 纪嘉时把碗往外推了推,一副再也不喝第二口的表情。祝庭声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早已预料到纪嘉时的动作,头也不抬道:“喝完。” 祝庭声怎么没有这汤,该不会真有鬼吧。纪嘉时狐疑地想着,虽然情敌毒死情敌这事不多见,但也并不是没上过社会新闻,祝庭声这么大胆的吗? 他把碗推过去,“你也喝一口。” 推过去才想到这家伙还有洁癖,麻烦得不得了,正要起身拿个碗,祝庭声已接过碗,喝了一口,凉凉道:“行了?” 纪嘉时一愣,观察祝庭声表情,啥也没看出来,还是一副死人脸模样。 他怎么突然不洁癖了,这也能忽有忽无吗? 直到上飞机前,纪嘉时还在琢磨这事。 不能怪他过于惊讶,祝庭声可是有前科的。 难道是祝庭声已经开始喜欢他了?这更是说不通,首先他没有理由喜欢他,其次,昨天他们聊天那会,祝庭声还说自己谁都不喜欢呢。 还说了什么来着……他一喝酒,记性就不太好,纪嘉时想了半天,记忆只停留在他跟祝庭声你问我答,说到结婚话题那会。剩下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总觉得祝庭声今早心情不怎么样。 纪嘉时看了祝庭声一眼,祝庭声不知何时戴上了眼罩。 “怎么又睡了,昨晚没睡好吗?”他纳闷道,没想到自言自语还被听到了,祝庭声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因为某人喝了酒之后又哭又闹,早上什么都不记得。” “……” 纪嘉时拒绝认领某人头衔。 一路上祝庭声都很安静,搞得纪嘉时有时候还得去听听他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会有人睡觉的时候还一动不动?让纪嘉时保持静止一分钟都难受。 偏偏祝庭声喜欢的都是和他截然相反的东西,纪嘉时原本还信心满满,祝庭声喜欢上他这件事有什么难的?有手就行,现在信心也稍显不足了。 不行,他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一定要拿下祝庭声! 然而,纪嘉时并不知道,关于他志在必得的‘情敌攻略计划’的大阴谋,早在昨晚就被当事人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外面的世界还在冰天雪地,回到岛上立刻温暖如春,纪嘉时刚下飞机就把外套脱了,不过他体质好,就算在雪天里穿件t恤依旧像个小太阳似的。祝庭声则披着大衣,不像纪嘉时那么兴奋。 “我们回来啦!”纪嘉时进屋就大喊一声,正跟褚泽辛乐澄玩的狗子顿时兴奋地舍球扑了过来。 狗子实在不轻,纪嘉时被扑了个满怀,直直撞进身后人的胸膛上。 祝庭声一手捏住纪嘉时的肩膀,让他站直,随后退后两步。 摇头晃脑的声声丝毫不知自己再次被嫌弃,扑完纪嘉时,调转方向又去扑祝庭声,被纪嘉时制止了。 “声声,过来,有肉干吃喔,来来。”纪嘉时随手拿起旁边的零食诱惑狗子,一边朝祝庭声道,“你先上去吧,否则它又要扑你了。” 祝庭声伫在原地,看纪嘉时笑着跟狗玩闹,缓缓地嗯了声。 “看来你俩处的不错?”褚泽坐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支着,露出戏谑笑容。 纪嘉时专注撸狗:“我俩当然处的不错,连名字都是我起的。” “谁问它了,我指的是祝庭声。”褚泽啧了声,道,“你俩还是最晚回来的,看来昨天过得很愉快嘛。” 纪嘉时回忆了下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总结下来只有四个字:惨不忍睹。 他俩可是在鬼屋里大吵了一架,虽然后面也有和平的时候,早上祝庭声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关系没有任何变化。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买了礼物。”纪嘉时转身找礼物,“……我行李箱呢?” “已经有人给你拎上去了。”褚泽挤眉弄眼道,“哎呀,有人就是好命啊,行李都有人给提,真羡慕啊。” 第36章 “你羡慕个鬼。”纪嘉时都懒得给他眼神,飞奔上楼。 他的行李箱跟祝庭声的摆在一起,祝庭声打开行李,正在收拾。 “你怎么先提上来了。”纪嘉时挠挠头,“这多不好意思,你脚上还有伤呢。” 祝庭声道:“没人的时候没必要假客气。” 纪嘉时心虚道:“我是真心的!” 祝庭声彬彬有礼道:“哦,所以昨天是谁让脚上带伤的人追呢?” 纪嘉时:“……” 昨天确实是忘了,谁让祝庭声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更何况,就让他在鬼屋里追了几步,这也要记得这么清楚吗? 纪嘉时蹲下,拉开行李箱,塞得满满的东西顿时‘哗啦’一声犹如爆装备般天女散花落了一地。 跟旁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形成鲜明对比。 祝庭声很给面子地鼓掌三下,并道: “我实在不知道,一个人该多有天赋,才能把行李箱装成这个样子。” 纪嘉时:“……你闭嘴吧。” 捡出要送给其他人的礼物,纪嘉时数了数,一共六个,还差一个,正找着,忽然发现祝庭声手里还有一个。 “给我。”纪嘉时认出,那是要送给白知栩的礼盒。 祝庭声避开纪嘉时的手,端详那盒子,半晌道:“如果我没看错,这也是kdser家的。” “我的是买送的,那这个想必比我的更贵了?” 纪嘉时没想到祝庭声还记得他当时随口撒的慌,他不知道祝庭声为什么这么问,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当然了。” “那这个,你打算送给谁?” 还能是送给谁的。 不知为何,纪嘉时居然有点说不出口。 当然不能让祝庭声知道,否则他的计划不就败露……不能用这个词,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但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为什么不说话。”祝庭声漆黑眼瞳落在纪嘉时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来,“我很好奇啊,比我的礼物还贵的东西,你要送给谁?” 他一副已经知道了的表情。 所以语气才这么阴阳怪气。 纪嘉时原本打算说这是给学长的,他们两人之间原本是情敌关系,送礼物也很正常。 可为什么有种脚踏两条船的心虚感? 看着纪嘉时眼中慌乱的神色,祝庭声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将盒子丢给纪嘉时。 “随便问问……” “——是你的生日礼物。” 两人同时开口。 第31章 对恋爱不屑一顾的祝庭声,居然在吃醋,怎么可能?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那个……”纪嘉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住了,大脑一片混乱,世界上要是有什么能让人失忆的办法,他一定去试试,奈何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办法,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出一句,“盒子能给我了吗?” 祝庭声显然没想到纪嘉时会说出这种话,将礼盒放到纪嘉时手里。 “想送给谁都行,这是你的自由。” 顿了顿,他又道:“送给白知栩也可以。” 啊啊啊啊—— 祝庭声离开后,纪嘉时抓狂地把自己头发再次揉成鸡窝。 他为什么说出来了!明明打算等祝庭声生日那天再说的!刚才情绪上头,脑子一热就说出口了。 不过还好,祝庭声似乎没相信,还误会这礼物是送给学长的。 他也不想想,谁会给情敌跟喜欢的人买同款啊,那不就成了情侣饰品吗?他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好吗! 给祝庭声买生日礼物,原本是纪嘉时‘情敌攻略计划’中的一环,就等着生日那天看祝庭声如何感动到泣不成声,现在可倒好,先把大招给他禁了,到时候他再送这个,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袖扣买了还能退吗?挺贵的。纪嘉时唉声叹气。 纪嘉时把领带的礼盒放回行李箱里,拿着其他礼物下楼。 客厅只有褚泽跟辛乐澄在,纪嘉时送了辛乐澄礼物,褚泽说:“不是,我的呢?” 纪嘉时面无表情:“咱俩都这么熟了,没必要单独给你买吧。” “哇,你跟祝庭声呆了一天,现在连表情都跟他一模一样。”褚泽打趣道,“面瘫也会传染吗?” 纪嘉时叹了口气:“别提了,正烦着呢。” 褚泽以为纪嘉时在担心钱的事:“需要我支援你点吗?” “不用。”纪嘉时拆开新买的狗粮,出去给狗子喂了点,又回来道,“昨天导演问我,要不要试试给节目写首歌。” 褚泽道:“好事啊,你要是给节目组写了歌,知名度不是一下就提升了,还能顺便赚一笔。” “问题在于,我写不出来。”纪嘉时无奈道,“没啥想法。而且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节目组为什么会找我来写歌?” 褚泽奇怪道:“有什么奇怪的,你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网上也有爆火的歌,难道这些不是理由么?由嘉宾本人写歌也更有代入感。” “不管怎样,这是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你先试试呗。之前是谁就算离家出走也要学音乐来着?总不能这么轻言放弃吧,嗯?” 纪嘉时跟好友撞了撞拳,深吸一口气。 是啊。 他到底为什么变得畏缩,即便一次次失败,他也要重新站起来,如果他就这么轻易被打败,那他和老头子的对峙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承认自己错了吗?他死也不要。 喜欢音乐,他有什么错? “嘉时回来了。”白知栩从门口进来,“昨天玩得好吗?” “学长,跟我来一下。”纪嘉时拉着白知栩来到健身房,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偷感十足。白知栩失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话要和我说吗?” “这是给学长的礼物。”纪嘉时挠挠头,将礼盒递给白知栩。 “谢谢。”白知栩笑道,“我可以拆开看吗?” 纪嘉时点点头。那是个不大的长方形盒子,拆开后,里面是一支纯白色的钢笔,笔盖上绘制了精美花纹。 他观察过,白知栩很喜欢用钢笔写字,但凡是经手的曲谱都要自己写一些记号。 白知栩有点惊讶,同时松了口气:“很漂亮的笔,谢谢。” “学长喜欢就好。”纪嘉时说完,支支吾吾的,视线往左往右看,显然还有话要说。白知栩看在眼里,微笑道:“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现在拿给你吧。” “等等,学长,我还有一个请求。”纪嘉时连忙拉住白知栩,道,“学长可不可以不告诉别人,我给你送了钢笔?” 这要求有点奇怪,但白知栩还是点头:“当然可以。” “尤其是祝庭声。”纪嘉时强调道,“学长千万别告诉他我给你送了什么。” 白知栩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纪嘉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学长真是好温柔啊,又善良,还善解人意,这么对比下来,祝庭声简直一无是处! 嗯……长得帅勉强算他的优点吧。 “对了,”白知栩想起什么,看了纪嘉时一眼,道,“过两天是庭声的生日,要不要一起挑选礼物?” 纪嘉时不假思索,正要应下来,突然想到自己这里还有个烫手山芋,他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换礼物,纠结了好一阵,才道:“我已经选好了。” 听到这话,白知栩有点意外,展眉笑了:“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 纪嘉时:“?” 学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之所以记得住祝庭声的声音,其实是有原因的…… 这时房门被人敲了敲,池一燃的声音响起:“里面有人?” 纪嘉时只得将没来得及开口的解释重新咽回去。 开门擦肩而过时,他听到池一燃朝白知栩懒洋洋道:“你俩聊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学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漠。 他们之前认识吗?这么想想,学长好像对池一燃有点冷漠,纪嘉时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并未细想。 白知栩甩开池一燃的手,径直朝屋里走去,刚回屋不久,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 进来的人是祝庭声,白知栩有点奇怪:“找我有事吗?” 祝庭声“嗯”了声,在屋里扫了一圈,看上去不像有事,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白知栩:“你要跟我借东西吗?” 他这个发小其实还挺好懂的,但最近,突然就看不透了。 祝庭声没找到礼盒,视线收回来,片刻后,才缓缓问出一句: “纪嘉时送了你什么东西?” 白知栩:“……什么?” 祝庭声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白知栩这下觉得有意思了。原本纪嘉时和他强调的时候,他只当纪嘉时是希望他的礼物保持神秘,但祝庭声居然过来问,他们两人中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第37章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个秘密。”白知栩说,“不过,你为什么想知道嘉时送我的东西,他应该也有给你送礼物吧?” 祝庭声微微皱眉:“纪嘉时不让你告诉我?” “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白知栩说,“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 “我不能告诉你。” 这俩人究竟在打什么玄机呢?祝庭声的表现也很反常,完全不像平时的他……白知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该不会……是在吃醋?” “你觉得可能么。” 说完,祝庭声转身离开。 “等等!祝庭声,你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到底是真的假的?”白知栩说。 对恋爱不屑一顾的祝庭声,居然在吃他的醋,怎么可能? 可看他那副模样,明明就……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 纪嘉时,知道这件事吗? —— “嘉时哥,惩罚室好玩吗?”辛乐澄好奇地问。 纪嘉时吃着锅巴,想了想,忽略自己吓得要死的种种片段,淡定道:“好玩啊,就是祝庭声太怕鬼了,没意思,带着他还得时刻注意……” 说完,着重强调祝庭声有多怕鬼,以及自己如何英勇保护他的经过。 “哇哦,是鬼屋啊!我也好想去!”辛乐澄听得两眼放光,“不过,祝哥居然怕鬼吗?” 说着,辛乐澄朝纪嘉时身后道:“祝哥,嘉时哥说的是真的吗?惩罚室真的那—么恐怖?” 纪嘉时一惊,扭头一看,只见谈话中另一位主人公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一手撑着沙发,不知道在这里听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 祝庭声淡淡道:“从‘就是祝庭声太怕鬼了’开始。” 纪嘉时:“……”那不就是全听完了。 祝庭声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在他身边沙发上坐下。 这沙发不大,坐两个男人略有些拥挤,纪嘉时被祝庭声可怜巴巴地挤到一角。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里有这么多沙发,他为什么偏偏坐在这里,该不会是在暗示他别再说夸张话了吧? 做人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啊。 比起纪嘉时歪七扭八的坐姿,祝庭声坐得比三好学生还端正,他似乎在哪里都是这样,跟纪嘉时完全相反。 纪嘉时支着下巴盯着祝庭声看,直到对上对方的视线,才猝然移开视线:“……你怎么又在工作啊,没意思。” 祝庭声淡淡回了句:“总比在鬼屋里被鬼吓得哇哇大叫要好。” 纪嘉时一噎。 行,这家伙真是半点不饶人,受过的委屈全都要报复回来。 “你们昨天的约会怎么样?”纪嘉时问辛乐澄,他有点好奇,其他人的约会安排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去滑雪了。”辛乐澄拿出手机,给纪嘉时看拍的照片,“我第一次玩,好有意思哦,褚泽一直在教我。” “好棒。”纪嘉时顿时羡慕了,他也好想跟学长去滑雪啊!可只有互选才能去约会,他能达成目标吗? 客厅里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下楼了,互相分享了下约会经历,很显然,除了辛乐澄和程砚那一对外,其他组合都不是理想人选,权当和朋友出去玩了。 “快到午餐时间了,我们要继续用之前的表,还是重新分配?”程砚依旧是主持大局的人,“另外,我们的食材不多了,要尽快出去找物资了。” 做饭永远是众人争抢的环节,因为这个环节真的很适合感情升温,但凡有意中人,都想和对方一组。 纪嘉时脑中警铃大响,立刻举手道:“还是重新分配吧?” 绝对不能再让祝庭声跟白知栩一组! 纪嘉时原本的思维是,他要跟学长一组,现在已经转变成了,他一定要和祝庭声一组,把他和学长分开就是胜利。 “我也支持重新分。”没想到第二个举手的人是池一燃,只见他满脸痛苦,指着纪嘉时,咬牙切齿,“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做早餐!不,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做任何东西,只让他打下手就可以了!” 天知道他吃了纪嘉时做的东西,整整一天什么都不想吃,彻底失去了对食物的渴望。 他现在只想时光倒流,把那个让纪嘉时给自己做早餐的人打死。 “嗯……那就重新分吧。”其他人显然也对纪嘉时的黑暗料理心有余悸,于是辛乐澄跟褚泽俩人加入早餐团队,程砚则是做午餐,眼看白知栩要开口,纪嘉时心下一急,生怕他再说出句“我和庭声一起”之类的话。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池一燃反倒先一步开口,懒洋洋的语气:“我跟白知栩做午餐。” “嗯?小白,可以吗?”程砚问。 白知栩瞪了池一燃一眼,半晌道:“好。” 纪嘉时现在只想跟池一燃拜把子。 他的天选助攻啊!! “还差一位……还有谁想做午餐吗?”程砚问。 “我……”祝庭声缓缓开口。 纪嘉时的心狠狠一提,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该制止吗?可他完全没有理由啊,突然提出要跟祝庭声在一组会很奇怪吧,祝庭声会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要不就说自己很想跟他学厨艺,可也没见过祝庭声炒菜啊。 到底怎样做才可以铿锵有力地说出“我跟祝庭声一组”这种话还不会被怀疑呢?他俩并不是可以一起做饭的关系啊! 纪嘉时疯狂头脑风暴中,忽然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纪嘉时,我们一组吧。”谢西文朝他道,“我做饭不错,可以教你两道菜。” “我们跟程砚一组。”旁边忽然有人开口,是祝庭声的声音,“没有你的位置了。” 谢西文挑眉:“是这样吗,可他还没有同意吧?” 祝庭声扫他一眼,看向纪嘉时: “你要和他一组么?” 突然成为风暴中心的纪嘉时:“???” 现在是什么走向?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事情已经往他计划中的方向发展了吗? 作者有话说: 祝庭声:默不作声,猛猛灌醋。 其实之前也吃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醋了,山西醋王(不是) 第32章 在祝庭声心里,他只是个啥也不懂还自命清高的蠢货 考虑到大家的承受能力,每组都分配了至少一名会做饭的,而谢西文跟祝庭声为了“究竟谁跟纪嘉时一组”这个问题,严肃探讨了整整十分钟。 纪嘉时心想你们这么无聊吗,再讨论下去就只能吃完饭了。见他们还没有停止的意思,终于开口打断:“要不就一起呗?” 话音一出,对面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个事,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都这么看他。 他俩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厨艺拿不出手,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非要拉着程砚一起?纪嘉时恍然大悟,这有什么难的,也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厨艺了! “那个,我来吧!”纪嘉时站起身一拍桌子,斗志昂扬,“我来做主菜,你俩都给我打下手就行了!” 这句话的效果堪比核弹,纪嘉时一开口,顿时谁都不说话了,只剩下满脸恐惧的其他人。 “要不还是让程哥来吧,晚饭很重要,对吧?” “是啊是啊,程哥来做晚餐吧。” 大家纷纷附和。 谢西文最终还是去午餐组了,他也实在担心纪嘉时当真要亲自动手,在一次小小的亲近机会前,还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可怕的不是情敌,而是为了在一起连命都不要的狂徒。 比如祝庭声。 “你最近怎么总跟祝庭声待在一起?”褚泽靠着门,打量他们的房间,哪里是谁的空间简直一目了然,干净得仿佛没人睡的地方是祝庭声,乱得跟垃圾堆似的地方是纪嘉时,旁边中规中矩的则是辛乐澄的床铺。 纪嘉时到处找褚泽送他的那瓶香水,既然已经有送的了,就没必要再用之前的,而且祝庭声送的那瓶更好闻,也更适合他,褚泽那瓶还是有点骚包了。 “因为我有新计划了。”纪嘉时将香水瓶递过去,“喏,还你。” “怎么不用了。”褚泽扬起眉,“白知栩不喜欢这个味道?” “跟你用一个味道不太好,你不担心辛乐澄吃醋吗?”纪嘉时说,“而且我有新的了。” “他知道我和你是好哥们,怎么可能吃醋。”褚泽不屑一顾,接过新的香水瓶,“我倒要看看这新的有多好闻……还真有点意思,这味道我没闻过,卧槽,居然是这个品牌,你买的?” “怎么样,”纪嘉时一抬下巴,颇为骄傲,“比你那个好闻吧?” 褚泽来回打量香水瓶,表情有点震惊。 纪嘉时平时不怎么用香水,自然不知道这品牌一般人买不到,已经转私人订制了,虽然大部分订制还不如量产好,但这味道确实非常适合纪嘉时。 第38章 价格当然也不是一般的好。 从下订单到出货,最起码也要三个月,纪嘉时整天焦头烂额学业,绝对不会花心思在这种东西上,否则也不会和他混用香水了。 送香水的人,之前就和纪嘉时认识。 再加上刚才他还看到纪嘉时单独跟白知栩在一个房间聊天,一回头就把香水还他了,是谁送的显而易见。 “是白知栩送你的礼物啊。”褚泽语气有点酸溜溜的,这小子,还和他说什么学长不喜欢他,对方这么在乎他,绝对对他有意思啊。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人会不喜欢纪嘉时,这家伙又年轻,长得好,虽然平时偶尔有些脱线,但绝对是当男朋友的极佳人选。 更何况,这家伙还没谈过恋爱,完全一张白纸啊,这谁不想要? 正想着,就见纪嘉时语气自然道: “不是啊,祝庭声送的。” 褚泽:“??” 褚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看了看香水瓶,一向引以为傲的情商突然就下线了。 他听到了什么?纪嘉时的意思是,这瓶专门为他量身定做又价格不菲的礼物,是情敌送给他的? 不是,这两个人当中,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在一档恋爱综艺里送给对方香水是什么意思吗? 纪嘉时那傻子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是不是比你那瓶好闻?你想喷我也可以借你。” 褚泽表情复杂:“这就是你俩现在一直黏在一起的原因吗?” “对了!”纪嘉时将自己的‘情敌攻略计划’告诉褚泽,“我决定用迂回前进的方式接近学长,你觉得这方法怎么样?” “我……你……”褚泽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他说什么还有用吗?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啊! 哪有用这种方式‘迂回’前进的,纪嘉时前没前进他不知道,但祝庭声明显是前进了啊。 偏偏纪嘉时还一无所知……也对,他本来就是这么迟钝的人。 门开,祝庭声进屋,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褚泽的手上。 明明是不带情绪的视线,愣是看得褚泽头皮一麻。他本想说些什么,祝庭声却已经掠过他,走向衣柜,是个非常明显的赶客行为,褚泽把香水往纪嘉时手里一塞:“我先下去了,其他的下次聊吧。” “嗯?哦。那这个你……”还要试吗? 纪嘉时还没问出口,褚泽已经走了。 这也正常,大部分人对于呆在祝庭声身边都会有压力,辛乐澄也偷偷跟他提过这事,也并非是祝庭声冷脸的缘故,只是他天生有种强大的气场,很多人受不了。 对此纪嘉时表示,气场什么的,他完全没感觉到啊。 “他很喜欢串门?”祝庭声问。 这个他显然是指褚泽。 “我有事叫他进来。”纪嘉时现在已经非常了解祝庭声的各种语气所代表的含义,也包括这家伙的洁癖,不喜欢外人侵入他的私人领域,当然,这个“外人”也包括纪嘉时自己,如果有条件,祝庭声绝对会把他轰出去的。 纪嘉时想了想,“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纪嘉时眼睁睁看着祝庭声背对着他脱了衬衫,随后拿起床上的上衣。 “什么?”祝庭声问。 纪嘉时盯着祝庭声的后背线条,没想到他身材还蛮好的,后背线条结实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跟他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 有这种好身材还藏着掖着做什么?不对,他不是坐办公室的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纪嘉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甚至有点嫉妒。 明明之前换个衣服都要让他背过身去,现在怎么这么开放,难道是故意挑衅? 纪嘉时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 祝庭声换上新的上衣,转过身,见纪嘉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没有跟谢西文组队,你很失望?” 这和谢西文有什么关系?不过,好吧,他确实有点失望。 因为错过了一个可以当主厨的大好机会! “他泡咖啡挺好喝的。”纪嘉时想了想,道。 “哦,”祝庭声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想让大家晚餐都喝咖啡吗?” 纪嘉时:“……” “你为什么不跟学长组队?”比起谢西文,纪嘉时更关心白知栩的事情。 “这很重要吗?” “当然。”纪嘉时不知道祝庭声为什么要这么问。 祝庭声:“那看来你已经把礼物送给他了。” 一提到这件事,纪嘉时就有点心虚,倒也不是为别的,只因为他很少说谎,偶尔说一次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忐忑:“嗯,是啊,学长说他很喜欢。” 祝庭声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然而想从祝庭声嘴里打探出点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纪嘉时思考了几秒钟,决定放弃,问起另一件事:“这香水很贵吗?” 虽然褚泽没说,纪嘉时多少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出这事了。 纪嘉时顿时胜负欲就起来了,原本他还挺骄傲,自己买的东西很贵呢,结果没想到祝庭声比他更阴险,居然不动声色地买更贵的东西。 “比你那瓶贵。”祝庭声回答得滴水不漏。 哼,不说是吧。纪嘉时拿出手机还是搜索……结果网上居然没有卖的,自然也没有价格。 嗯? 祝庭声应该不会给他买义乌小商品吧,这瓶子做工看起来还挺精致。 祝庭声在桌前落座,看起来又要开始办公了,他工作起来简直像个机器人,说话都不搭理,本来平时话就少,纪嘉时顿觉无趣,打算去厨房找学长玩。 “不写歌吗?” 身后传来祝庭声的声音。 纪嘉时转过身:“什么?” “专门带了吉他来节目,不打算好好练练吗。”祝庭声的目光落在电脑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谈东,语气毫无波澜,“节目组拜托你写歌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吗?” 纪嘉时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是我跟节目组推荐的你。”祝庭声道,“哪怕做不到,至少要努力试试。” “你?”纪嘉时彻底震惊了,“为什么?” “你是好奇宝宝吗,什么都想知道为什么。”祝庭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找节目组取消这个计划。” “不要!”纪嘉时脱口而出,他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房间里只剩敲击键盘发出的清脆声音,他逐渐冷静下来,并且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疑点。 他深吸一口气:“你该不会是为了怜悯我才给我这个机会吧?” “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程度。”祝庭声显然对于纪嘉时的阴谋论颇为无语,“现在还要继续讲废话吗?” 纪嘉时愣了愣,低低地“哦”了声。 心情颇为复杂,他原本以为只有学长才懂他的音乐天赋,没想到祝庭声这个不懂音乐的人居然也会给他如此高的评价,呃……虽然这只是他自己脑补的。 他还以为,在祝庭声心里,他只是个啥也不懂还自命清高的蠢货呢。 看来是他误会祝庭声了。 纪嘉时拿起吉他,不打算打扰祝庭声工作,正要出门,祝庭声又道:“就在屋里练吧,别出去吵到别人。” 纪嘉时咬牙:“喂!就算是练习也很好听好吗?只有你才嫌弃呢!”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跟这家伙说声谢谢呢,没过多久又变成那个面目可憎的毒舌形象了。 练就练。 看我不吵死你。 第33章 请让祝庭声对你说出‘你好香’三个字。 纪嘉时自己咚咚咚练了十几分钟,见祝庭声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没有被吵到的模样,一时间失去挑衅心理,开始认认真真想歌。 他听过前两季的歌曲,都是很甜蜜欢快的旋律,纪嘉时随意扫了扫弦,试着弹了几段,甜是甜,却没有多少灵魂。 这倒也正常,纪嘉时向来对谈恋爱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唯一让他想去喜欢的只有白知栩,但凭借他贫瘠得宛若沙漠的感情经历,就算想也想不出具体的情感,要不要看点电影激发灵感呢? 在榜单上搜了搜,关于同性的爱情片不算多,且大多都以悲剧结尾。 还是问问其他人比较好。祝庭声就算了,这家伙说他没谈过恋爱来着,不过问谁更合适呢?纪嘉时正思考着,辛乐澄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进来。 纪嘉时:“这不是你的房间吗,敲什么门?” 辛乐澄:“我怕打扰到祝哥,咦,嘉时哥,你在弹吉他吗?” 纪嘉时:“随便弹弹。” 辛乐澄捂嘴笑道:“这话感觉像是祝哥会说的哦。” 怎么到哪儿都能跟祝庭声扯上关系。纪嘉时咳了两声:“你现在要听吗?” 第39章 “当然要!”辛乐澄说,“要不要去客厅弹啊?大家都在那儿聊天呢。” “行啊。”纪嘉时说完,将吉他放下,走到祝庭声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用很随意的语气说,“一起下去呗,总一个人在那里呆着,小心头上长蘑菇。” 看到纪嘉时居然敢这么跟祝庭声说话,辛乐澄已经看呆了。 相处几天下来,大家多少也了解彼此的脾气了,其中属祝庭声最神秘,表情总很冷淡,平时也很少跟别人提起自己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他好帅”到“他好难接近”,其中也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只有纪嘉时敢跟祝庭声这么开玩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不过,祝庭声确实也很关心纪嘉时,失踪的时候会第一个出去找,约会失败一起去惩罚室,两个人还一起玩很暧昧的pocky游戏!所以,他的猜测绝对没有错! “不了,”祝庭声淡淡道,“等会开视频会议,外人不适合入镜。” 纪嘉时嘴上说着“那好吧”,表情却丝毫不惋惜,很愉快地抱着吉他跟辛乐澄离开房间。 原本吵闹的房间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下速度越来越慢的打字声音。 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喜欢我”,结果却一点行动都没有,难道他完成计划全靠空想? 不过,纪嘉时能想出这样的计划,确实不能对他的情商抱有多大期望。 祝庭声靠在椅背,冷静地想。 等会有个跟节目导演的简短会议,但这并不是祝庭声拒绝的主要原因。他只是不喜欢坐在热闹里,偏偏纪嘉时很喜欢热闹,或者说,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很闹腾,着实很神奇了。 不过,祝庭声并不讨厌这种吵闹。 又过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白知栩进屋:“抱歉,打扰到你了吗?节目组让大家在午餐前做个小游戏,一起去参加吧。” 祝庭声“嗯”了声,道:“稍等。” 白知栩打量一圈房间:“我以为你会换房间,不过现在看来,你适应的很快?” 纪嘉时跟祝庭声的床铺可以说是泾渭分明,光看一眼就能区分。 初中组织露营,当时八个人一宿舍,祝庭声宁愿在外面喂蚊子也不跟他们睡,大学时双人宿舍也不太适应,后来还是在外面租了房子。白知栩对祝庭声的习惯还是很清楚的。 祝庭声想起自己彻夜未眠的那一晚:“不,只是找到了新方法。” 只要睡得比纪嘉时快,纪嘉时就吵不醒他。 “那你想换去单人间吗?”白知栩又问,“池一燃可以跟你换。” “把他们三个人放在一间宿舍,是想办通宵party吗?”祝庭声对这个提议敬谢不敏,并且抛出一个新问题,“看来你跟池一燃和好了。” 白知栩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也没有。” “需要帮忙吗。”祝庭声说,“我看他挺主动,之后想办法让你们继续在一个队里……” “停!不要转移话题。”白知栩很快识破祝庭声的诡计,“你是不是不想换房?难道你真的对嘉时……可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不对,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对任何人感兴趣过,无论高中还是大学,如果是这样,应该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直男……吧?” 祝庭声道:“我需要验证。” “验证?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把谈恋爱想象成数学公式吗?”白知栩哭笑不得,“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祝庭声起身,彬彬有礼道:“不劳操心。” 此时此刻,话题中的另一个主人公正被人包围着,坐在高脚凳上弹吉他,并且哼了一小段自己之前作的曲。 “这是什么歌?真好听。”就连程砚都闻声赶来。 谢西文原本在做菜,听到声音,跟池一燃说把菜翻一下,也去听歌了。 池一燃在厨房喊:“菜要糊了,这该怎么炒?” 众人:“不要吵到人家唱歌!” 纪嘉时连忙道:“还是先做饭吧,我之后还弹呢,让池一燃把菜炒糊就没法吃了。” “我好像听过刚才那首歌。”谢西文若有所思,“是不是叫《冥》?” 纪嘉时一怔,又听谢西文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歌手几年前在网络上很火,叫季莳,是不是?看来你也是他的歌迷。” “……是。”纪嘉时半晌才道。 “诶,季莳吗?好巧,我也听过他的歌诶。”辛乐澄加入话题,兴致勃勃道,“我也是他的粉丝,作词作曲都是他一个人,简直是全能型创作者,不过他只出了两首歌,后来就没再发过歌了,真可惜。” 纪嘉时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声音,跟你有些像。”谢西文扬眉,缓缓道,“发声技巧也很像。” “有吗?”辛乐澄疑惑道,“我觉得不像啊。” 那当然不像了,因为当时他还在换声期,声音跟现在差距还挺大的。纪嘉时不怕被扒马甲,丝毫不心虚地说:“我也觉得不像。” 季莳的确是他的号,但他不想在节目上公开。比起大家关注他的脸,他更希望大家纯粹只关注他的歌。 池一燃:“谢哥啊啊啊啊——” 眼看厨房都要被烧着了,谢西文只得回去处理残局。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祝庭声跟白知栩一起下楼,要是换成平时,纪嘉时绝对要狠狠瞪祝庭声几眼,但也许是突然被人认出马甲的缘故,他心里没有太大波动。 祝庭声看了几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大家都到场了吗?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个任务游戏。】 【大家的信箱里都藏着一张纸条,请依次找到它,并且在午餐前做好相应准备,请在午餐结束前完成纸条上写的任务,并且不能被人知道你的任务内容。 【未完成任务或被人猜中任务内容者,将会触发惩罚环节哦!】 对于自己的任务内容,大家都报着好奇而忐忑的心情,各自前往信箱,纪嘉时也得到了一张纸条,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置信。 纸条上的内容是: 请让祝庭声对你说出‘你好香’三个字。 纪嘉时:“……” 这任务怎么还指定对象的啊!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吧!大家的任务都这么离谱吗? 可这次任务失败,该不会又要去那劳什子鬼屋吧,他可不想再进去了! 纪嘉时快速回屋准备了下,回到餐桌前,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显然都拿到 不得了的任务,这么一看,纪嘉时心里反而好受多了。 独尬不如众尬,大家都尴尬就等于不尴尬。 就是这么乐观。 纪嘉时扫了一圈,一眼就锁定祝庭声,他还在捣鼓笔电,没有直接落座,正好给了纪嘉时可乘之机。 “吃饭了,学长。” 祝庭声一抬眼,便对上纪嘉时不知何时变得无比乖巧的面庞。 纪嘉时一乖巧,就表示有事要发生了。 这条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等会有你最爱吃的清蒸鱼耶,”纪嘉时朝他眨眨眼,说,“再不吃就凉了。” 甚至语气还带着点台湾腔。 殷勤到不可置信的地步,甚至还用上了为数不多的演技。看得出来,表现得很努力,但未免有些用力过猛。 祝庭声立刻就懂了。 纪嘉时的任务对象是他。 虽然祝庭声来这节目时,已经跟节目组说好了,剪辑的时候让他当边缘人,架不住这群人火眼金睛,非要给他搞一条cp线。原本定的是跟白知栩,直到祝庭声在雨天独自找纪嘉时那天,后来又跟纪嘉时一起去了鬼屋,导演便决定拉一条新的cp线。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征求了祝庭声的意见。 毕竟祝庭声是这节目的最大投资人,如果他不同意,谁也不敢这么剪。 祝庭声只回了一句:“不要太明显。”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没想到直接连任务都拉上线了,看来他们确实很缺素材。 祝庭声合上电脑,凉凉地道:“怎么不去叫谢西文吃饭?” 纪嘉时一懵:“跟谢西文有什么关系?” 这人怎么还在记前年的仇啊,他是天蝎座吗?不对,按照他的生日来算,应该是双鱼座。 要是平时,纪嘉时估计回一句‘爱吃不吃’,但现在祝庭声既是他的任务目标,又是他的攻略对象,还是要毕恭毕敬一些,于是压着心里的火,笑容满面道:“那我以后只叫你吃饭怎么样?来,快来吃饭吧!” 笑容下压抑着咬牙切齿。 祝庭声你再给脸不要,就别怪我强制了! 出乎意料的,祝庭声没有再继续阴阳怪气,反而站起来,来到餐桌前,朝纪嘉时道: “我坐哪儿?”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纪嘉时:“呃……坐我旁边吧。” 特地很有心机地隔绝了祝庭声跟白知栩坐在一起的可能性,祝庭声也没有反对,表情淡淡地坐下了。 第40章 这就好了吗?这么简单? 纪嘉时丝毫没发现祝庭声的眼神里写满了“我倒想看看你要做什么”,信心满满地坐下,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第34章 “你是笨蛋吗?” 今天的午餐特别丰盛,纪嘉时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结果被惊到了,不光色香味俱全,就连摆盘都特别精致,难道这就是咖啡大师的造诣吗? 谢西文:“都是些家常菜,大家试试看。” 他这话完全就是谦虚,桌上几道大菜都不怎么家常,一道红酒炖牛肉看起来很香,还有道风味独特的蔬菜炖锅,煎羊排在餐盘里滋滋作响。 “谢哥做菜这么厉害啊,太牛了。”纪嘉时看得眼睛都直了,虽然昨天在酒店吃得也不赖,但眼前的菜看起来更好吃啊,更让他惊喜的是,还有一道糖醋排骨! 上次一直想吃,结果没吃到几口,全被祝庭声抢走了。 今天他发誓要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谢西文:“葱油手撕鸡,可乐鸡翅跟家常豆腐是小白做的。” “那这道呢?”辛乐澄指着面前一道乌漆麻黑的菜问,“是炒紫菜吗?” “那是地三鲜。”池一燃满头黑线,“别看卖相差,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辛乐澄愣是没看出来哪里像地三鲜了,总觉得像是巫师试验的失败品,一时间也没敢碰。 白知栩:“这炖菜味道很独特,像是法餐?” 谢西文:“我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 “啊,这么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大家都是什么职业。”辛乐澄忽然道,“感觉谢哥像教授之类的身份。” “我觉得像咖啡师。”纪嘉时吃了口糖醋排骨,一边警惕旁边的祝庭声。 上次就是他把自己的排骨都抢走了,他都没吃到几口! “好好吃饭。”祝庭声自然感觉到纪嘉时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还挺护食,“不跟你抢。” 纪嘉时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褚泽也参与讨论:“要么跟祝哥一样,开公司的?” 谢西文摇头:“都不对,我的职业不怎么常见,你们应该猜不到。” “那是什么呀,现在能说了吗?”辛乐澄眼巴巴地望着谢西文。 谢西文微笑道:“我是做文物修复的。” “诶?”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不过想想似乎也很合理,谢西文天然带着一种知识分子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气质,做的也是很需要耐心的工作。 “那程哥呢?”辛乐澄扭头看向一旁的程砚。 程砚失笑:“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连我都猜到你的任务内容了。” 辛乐澄:“……” “啊?他的任务是什么。”纪嘉时一脸懵逼,问祝庭声,“你猜到了吗?” 祝庭声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淡定地吃着排骨,闻言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纪嘉时一眼:“只有傻子猜不到。” 这句纪嘉时倒是听懂了。 ……你才傻呢!祝庭声全家都是傻子! 纪嘉时把羊排狠狠切成八块,推给祝庭声。 祝庭声显然没料到纪嘉时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抬了一下眉,表示‘又要做什么’。 纪嘉时咳咳两声,故作自然道:“切开比较方便吃嘛,不用客气,吃吧。”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男方给女方切好牛排,女方满怀羞涩并欣喜接过盘子,开始吃爱的牛排,换成他俩,那就是攻给受切,自己来切完完美符合角色设定! 祝庭声眉头跳动几下,似乎有点想发作,但沉默几秒之后,居然一声不吭地接过了。 嘿嘿,这不得迷死你。 我都没给学长切过羊排呢! 纪嘉时正想尝尝葱油鸡,看起来很好吃,唇边忽然多出一块切好的羊排。 纪嘉时一脸懵逼地转头,只见祝庭声维持着这个姿势,表情依旧很淡,并没有任何害羞或是尴尬的表情,淡淡说出一个字: “吃。” 纪嘉时茫然地咽下这口羊排,确实鲜香可口,胡椒味很足,但心里充满了问号。 不是,这是为啥?电视剧里也没有这个环节啊! 想了想,纪嘉时忽然间悟了。他凑到祝庭声耳边,小声道: “你的任务该不会是给我喂东西吃吧?” 纪嘉时是故意凑得这么近,这样就可以让祝庭声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顺理成章地说出一句‘你好香’。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总发生令人措手不及的转折。 因为祝庭声听完这句话,还没开口,忽然扭过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朝他说: “你把香水瓶打翻了?” 纪嘉时:“…………” “吃你的东西吧!”纪嘉时恼羞成怒,并且发誓这顿饭结束之前绝对不跟祝庭声说一句话,否则他、就、是、狗! 纪嘉时的尴尬并没有人发现,因为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完成任务中,于是可以看到大家各显神通,白知栩提议大家等会一起唱国歌,池一燃说唱国歌前得先跳一支华尔兹,看得纪嘉时目瞪口呆,甚至有些庆幸,他的任务在里面居然算很正常了! 那祝庭声的任务就是喂别人吃东西吗? 纪嘉时还是成功夹到了一盘葱油鸡,吃了口简直大为震撼,直接忘了前一秒还在愤愤起誓‘再跟祝庭声说话他就是狗’,转头道:“你尝尝这个,好好吃!” 鸡肉鲜香滑嫩,还有芝麻油的香味跟葱蒜的辛辣,搭配米饭他可以吃三碗! “什么。”祝庭声一副丝毫没有被美食诱惑的冷淡语气。 纪嘉时夹起一块鸡肉,跟祝庭声推销道:“葱油鸡,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 话还没说完,只见祝庭声按住他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一挪,随后侧过脸,叼走了那块肉。 若是用慢镜头一格一格地回放,还能发现这家伙刻意露出完美的侧脸轮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葱油鸡的时尚硬照广告。 “味道不错。” 吃完还很有礼貌地留下一句评价,留下纪嘉时一人缓缓地石化了。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用的不是公筷,祝庭声怎么就这么吃了!这人不是说自己有洁癖吗?! 不是,这对吗? 由于太过震惊,纪嘉时不知道思考了多久人生,再回过神时,好吃的葱油鸡已经没有了。 显然,大家都知道哪道菜更好吃。 余光一瞥,只见祝庭声面前的小碗里不知何时堆满了葱油鸡。 纪嘉时:“……” 他真的很难不怀疑,这是祝庭声为了吃独食故意使出的诡计,为的就是让他方寸大乱,从而抢先一步吃到美食。 这个狡猾的男人,他为什么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还没来得及多愤怒一秒,小碗推了过来。 纪嘉时愣了几秒:“给我的吗?” “嗯。”祝庭声声线平平,“不是喜欢吃么,再不吃就凉了。” 纪嘉时:“……” 糟糕,怎么遇到好人了。刚才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真该死啊! 祝庭声已经观察纪嘉时很久了,这家伙不但话多,内心活动也极其丰富,就这短短几分钟时间,脸上表情都不知道变了多少次。 现在显然开始感动了,要是身后有尾巴,已经开始狂甩了。 ……如果真的有尾巴跟耳朵,应该挺不错的。祝庭声漫不经心地想,会是毛茸茸的那种吧。 “吃完了吗?我们来跳舞吧!”池一燃一系列劝说名单全都被拒绝,最后找到了纪嘉时,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便听到祝庭声的声音道,“他还没吃完。” 池一燃好像遇到了哪个帮派的大哥,立刻说了声‘好的’,飞快离开了。 “等等,我吃完了!”再怎么说,池一燃也算他的兄弟,该帮还是得帮,纪嘉时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正要去,祝庭声又道,“刚吃完就运动容易肠胃不适。” 纪嘉时‘呃’了一声:“是吗?” “他已经找到人了。”祝庭声略微一抬下巴,“不需要你。” 纪嘉时一看,白知栩正一脸无奈地陪着池一燃跳舞,果然还是学长最温柔啊。 祝庭声:“他俩之前认识。” 纪嘉时大概猜到了些,只没想到是真的,更没想到祝庭声也知道这件事:“他们是在国外认识的吗?” “比认识你还早些。”祝庭声道,“具体的,你去问白知栩。” “认识就认识呗,也不奇怪,咱俩不是也认识。”纪嘉时说,“这么一看,好像这里面大家多少都有熟人啊。” 祝庭声又道:“程砚跟谢西文认识。” “嗯?”纪嘉时完全没想到这一出,“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祝庭声:“显而易见的事实。” 纪嘉时:“……” 他还以为祝庭声平时只关心他自己,没想到也没少观察别人啊,还偷偷聊八卦,给纪嘉时一种‘啊,原来他也是个人’的感慨。 第41章 “还有。”祝庭声看了眼时间,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顿了顿,朝纪嘉时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你当我是狗吗?”纪嘉时很不乐意总被祝庭声使唤来使唤去的,也学着他的模样勾勾手指,道,“要说什么事?你过来。” 就冲祝庭声刚才的表现,他绝对完成不了任务,肯定又要接受惩罚了。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猜到祝庭声的任务内容了,大不了他俩一起去惩罚室,有祝庭声在,没什么可怕的。 然而祝庭声找他,并不是要说这件事。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程砚笑着说,“现在可以公开任务内容了。” 大家都嘻嘻哈哈的,程砚扫了一圈,现在已知任务内容的是辛乐澄,白知栩,池一燃,至于其他几个人…… 他看向角落处,目光稍微一停顿,只见祝庭声正跟纪嘉时咬耳朵,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纪嘉时表情无比震惊,似乎被祝庭声的话吓了一跳,祝庭声则勾了勾唇角,又说了句什么,随后回到原来正常的社交距离,恢复往常冷漠的表情。 ……这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呢?很暧昧啊。 正在思考中的程砚,忽然间遇上祝庭声的目光,祝庭声像是只随便一瞥,很快移开了视线。 可真是……只是看了几眼也不行吗?领地意识也太强了。程砚失笑。 这么有距离感性格的祝庭声,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实在是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 程砚:“纪嘉时跟祝庭声的任务内容,有人猜到了吗?” “他俩有任务吗?”池一燃提出质疑,“从开饭这两个人就一直在吃饭,什么都没有做啊。” 辛乐澄:“就是啊,我一直盯着他俩呢,没有任何可疑举动,除了刚才……咦,嘉时哥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纪嘉时咳嗽两声,揉了下耳朵,正儿八经地猜测:“祝庭声的任务是给别人喂吃的。” 祝庭声:“不对,猜错了。” “居然不对?怎么可能。”纪嘉时摸着下巴,狐疑道,“你没骗我吧?” 祝庭声:“你是笨蛋吗?” 辛乐澄:“那祝哥猜到嘉时哥的任务内容了吗?” 他俩全场只和对方有互动,任务内容应该也跟彼此有关系? 祝庭声目光微微闪动,并没有看向纪嘉时,只道: “我猜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纪嘉时&祝庭声:抢饭组 池一燃&白知栩:抽象组 辛乐澄&褚泽:小孩组 程砚&谢西文:打酱油组 第35章 他现在真要开始狠狠讨厌祝庭声了! 【恭喜程砚、谢西文、纪嘉时、祝庭声四人完成任务,你们将获得后天的约会选择权,先后顺序以猜拳输赢确定】 纪嘉时欲言又止。 “我可以最后再选。”他主动道,“你们来吧。” 程砚误会了纪嘉时的意思:“不用让着我们,来吧,我玩猜拳也很厉害,不一定会输给你。” 纪嘉时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不是靠实力赢下这个游戏的,而是祝庭声有意放水,他明明已经知道,在快结束前说出了关键词,虽然赢了,总觉得赢的不正当。 大家依次开始猜拳,纪嘉时以心不在焉的状态荣获第二名,谢西文则是第一,程砚第三,祝庭声第四。 这世界上终于出现除了狗之外第二个祝庭声不擅长的东西了。 其他人下午要接受惩罚,据说是要去其他地方,剩下的人则可以享受半天自由安排的悠闲时光,看着大家离开,纪嘉时朝祝庭声说:“你刚才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祝庭声:“什么。” “你现在就在装不懂,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纪嘉时说,“我的任务啊。” 祝庭声说:“不想浪费香水。” 纪嘉时不满道:“那已经是我的香水了,难道你在心疼钱吗?” “抱歉,”谢西文走过来,朝纪嘉时说,“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祝庭声转身离开。 纪嘉时:“喂!就这么走了吗?” 纪嘉时一阵郁闷,他真是看不懂祝庭声究竟在想什么,说他对白知栩有意思,可又几次三番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纪嘉时也曾经想过这句话会不会有潜台词,可琢磨半天,总觉得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要说是挑衅,谁会这么说?不应该表示自己跟对方关系亲密吗,哪有把人往外推的。 日常生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基本上都是白知栩主动找他,祝庭声从来不主动……等等,不主动,不负责也不拒绝,难道说他是渣男? 那之前说什么自己没谈过恋爱的话,也都是假的? 纪嘉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祝庭声坐在椅子上,手持红酒杯,身边环绕美男,似笑非笑的模样。 别说,这家伙还真是长了张很具有迷惑性的渣男脸,否则纪嘉时也不会先前对他这么大敌意。 “关于约会对象,你有目标了吗?”谢西文的声音把纪嘉时带回现实,他回过神来,说,“还没,我才知道后天有约会。” 谢西文朝他眨眨眼:“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纪嘉时说,“你在开玩笑吗,为什么要选我?” 谢西文挑眉,意外道:“我以为你知道,我对你有好感,原来还不知道吗?” 纪嘉时还真不知道,他一早就觉得谢西文不对劲,从刚进综艺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别人,不像来谈恋爱的,倒像是带着其他目的。 “我以为你是……节目组安插进来的卧底。”纪嘉时挠挠头,看看四周,低声道,“还是说,你需要掩人耳目,而我正好是你选中的人?” 谢西文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一番话,莫名其妙就被扎一刀,嘴角略微抽搐起来:“我不是卧底。” “就算是也不会承认吧?”纪嘉时拍拍他的肩膀,“以你这样的颜值,想谈恋爱还需要上节目吗?” 纪嘉时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过谢西文,直到谢西文说他的职业是文物修复师,多么小众的职业,纪嘉时甚至没有在专业选择目录上看到过这个专业。 他忽然间灵机一动! 谢西文既不缺谈恋爱的脸,也不需要来节目涨人气蹭热度,那这个人是来干嘛的?显而易见! 更何况,这个节目里,大家看起来都很gay,唯一看上去与世无争的人似乎就是谢西文。而谢西文从节目刚开始就试图和他攀谈,拉关系,并且提到纪嘉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显然打算用他来吸引火力,借机伪装gay。 纪嘉时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聪明过,要是高考的时候也能如此灵机一动一番,现在他恐怕都能上北大了。 听完这一席话,谢西文完全沉默了,要是心理活动能够化为实质,他的脑袋上此刻应该有一颗巨大的汗珠。 “你怎么会这么想……”谢西文扶住额头,“我现在解释,你会相信吗?” 纪嘉时:“那你打算给我看你前男友的照片吗?” 谢西文:“……” 谢西文完全败给纪嘉时了,就连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我确实不是卧底,不要误会我。” 纪嘉时点点头,诚恳道:“我会投你的,但不是针对你,只是有点缺钱。”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祝庭声了,”谢西文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次约会打算选他吗?” 纪嘉时委婉道:“直男就不要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了吧?” 谢西文又被扎了一刀。 “难道你不觉得祝庭声才是真正的直男吗?”谢西文说,“他看上去就很直。” 纪嘉时:“怎么可能,他要是直男,我就跪下喊他爸爸。” 谢西文:“……” 谢西文哭笑不得:“喜欢一个人总容易有滤镜,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屋子里缺了四个吵闹的人,一下就变得安静起来了,纪嘉时在房间里无聊地转来转去,最后打算去影厅看个电影。 碟片还蛮多的,纪嘉时翻到一张年代比较早的黑白电影,觉得封面有些眼熟,选择后坐下开始看。 看电影有爆米花才有意思,可惜没有。纪嘉时在心里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不多时,门被人打开,有人进来,悄无声息地坐在纪嘉时身旁,一言不发,再加上穿着黑色衣服,整个人完全融入黑暗当中。 纪嘉时看电影看得聚精会神,完全没发现身旁坐了个人,等过了十分钟,纪嘉时随意转了转脖子,忽然间吓了一跳。 “卧槽,幽灵啊!” “……是我。”黑暗中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纪嘉时惊魂未定:“你走路为什么不出声!” “是你看得太认真了。”祝庭声道,“根本没注意到我。” 纪嘉时在那一刻心里浮现出n句不能播的脏话。 “原来你也有安静的时刻,”祝庭声说,“平时总上蹿下跳的,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有多动症。” 第42章 “我什么时候上蹿下跳了?”纪嘉时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道,“这片子很好看啊,我小时候看过很多遍,不过你应该没有看过吧?很冷门的电影了。” 祝庭声望向大屏幕,睫毛的剪影在荧幕光的映衬下根根分明,纪嘉时没见哪个男人的眼睫毛跟祝庭声一样长,简直和小姑娘似的。 “我看过。” 纪嘉时有一瞬间的诧异,没太在意祝庭声的回答,自言自语道:“我小时候没什么娱乐设施,家里有台小电视,只有中央一套,碟机还是我哥带过来的,那几张碟片我反反复复地看,都快背下来了。” “在乡下生活,没什么可玩的吗?”祝庭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以你的性格,应该更喜欢出去玩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小时候跟褚泽玩的好,其他人都不怎么看得起我,后来褚泽被他舅接回去了,只剩我一个,那些小孩孤立我,我也不想跟那些人玩,自己玩又没什么意思,就只能看点电视了。”纪嘉时耸耸肩,无所谓道,“不过没人管还是挺爽的,不像现在,处处被人限制……” 说着说着,纪嘉时逐渐停下话头,他似乎说的太多了,祝庭声一直看着屏幕,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先说好,我不是让你可怜我啊,”纪嘉时警惕道,“没其他意思,只是聊聊而已,这里除了你也没别人。” “你只是没有遇到称职的父母而已。”祝庭声说,“为什么要可怜你?你现在不是很优秀么。” 他很优秀? 这是祝庭声说出来的话?纪嘉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只是客套话吧。” 祝庭声:“我有必要和你说客套话吗?“ ……好像也是。纪嘉时耳朵有点热,掩饰性咳嗽几声,决定暂时收起对祝庭声长久以来的偏见,此时此刻的祝庭声,不光是他的情敌,还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人! 中途祝庭声离场,纪嘉时以为他不看了,心里居然还有点失落。 不对,他为什么要失落?一个人看电影更自在! 正想着,门开,祝庭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待他走近,纪嘉时才看清楚,那是个爆米花桶。 祝庭声怎么知道他想吃爆米花?不对,肯定是他自己想吃了。 “从哪儿拿的?”纪嘉时故作不在意,“没看到啊。” “你猜。”祝庭声坐下,“要吃自己拿。” “我才不喜欢吃。”纪嘉时小声道。 然而祝庭声时不时吃一颗的声音着实有点刺激,纪嘉时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快速从祝庭声怀里偷了一把爆米花丢进嘴里,眼睛一亮。 热腾腾的,居然还是焦糖味!到底是怎么搞到的,祝庭声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跟纪明辰一起来的那个哥哥,偶尔会带爆米花来,甜滋滋的,可好吃了。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哥哥叫什么了,但还记得他是个好人,经常给他带各种吃的玩的。 一吃就上瘾,纪嘉时的注意力完全从电影转移到了如何完美偷到爆米花上,不一会,爆米花桶就少了一半的量。 好吃好吃。 纪嘉时看准时机,再次将魔爪伸进爆米花桶里,一摸,碰到了只温热的手,纪嘉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了。 过了几秒。 祝庭声:“不是说不喜欢吃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纪嘉时:“……” 该死,他现在真要开始狠狠讨厌祝庭声了! 第36章 “现在开始喜欢你了,怎么样,高兴吗?” 纪嘉时起初并没有那么讨厌祝庭声。 认识白知栩起源于一个意外,当时他被迫学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纪嘉时可以说是满肚子气,第一学期就挂了不少科。 基本上处于一个自暴自弃的状态。 学期末,学院举办新年活动,音乐系当时正在会场排练,纪嘉时过去看,被白知栩当成同系学生,问他会不会弹吉他。 纪嘉时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推上了舞台。 直到表演完,本该出现的那名学生这才姗姗来迟,说自己睡过头了,大家这才知道他不是音乐系的学生。 “他弹得很好啊,以前肯定练过吧!” “来我们系多好啊,太可惜了。” “抱歉,是我搞错了。”白知栩说,“不过你的即兴表演真的很棒,完美融入了表演之中。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你有没有……转系的想法呢?” 纪嘉时简直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懵了,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沉重的现实问题:在他们学校,转系的要求是成绩达到全年级前三,可他才刚挂了四门,想转系比登天还难。 “我正好有个金融系的朋友,”白知栩这么对他说,“如果你不介意,他可以帮你辅导。” 纪嘉时起初有些犹豫,然而在白知栩一系列‘你真的很有天赋,不试试不会后悔吗’,“你的音乐很灵动,绝对会大受欢迎”的话里逐渐受宠若惊,晕晕乎乎就答应了下来。 白知栩所说的朋友,便是当时已经大三的祝庭声,他在校内非常有名,甚至在论坛享有‘冷面王子’之类的称号。 纪嘉时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只知这位朋友长得很帅,也很酷,话很少,直到对方一言不发,抱着厚厚一沓学习资料,放在纪嘉时面前的桌上。 纪嘉时地狱般的生活开始了。 有天他回到宿舍,舍友开玩笑般地喊道:“你最近跟冷面王子形影不离,看来有情况啊!” “冷面王子?谁?”纪嘉时当时学得头都晕了,眼前冒的金星上都是高数公式,随便瞥了眼舍友传来的论坛链接,上面有人发了他和祝庭声在图书馆的照片。 最开始他确实因为祝庭声的脸而惊艳过,虽然校内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但同时具有非凡气质的人并不多见。然而跟祝庭声交流一番后,幻想破灭了。 祝庭声跟白知栩不同,白知栩脾气很好,说话温柔,而祝庭声的语气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时不时还毒舌地评价一番。 他们刚见面时,纪嘉时很友好地打招呼,并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学习很烂,而祝庭声则回复“我只想看看能够同时挂四门课的人是不是有智力问题”,成功在一秒钟之内激怒了纪嘉时。 在祝庭声的对比之下,偶尔过来送个茶水点心的白知栩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白知栩的,也许全靠祝庭声的衬托。而且纪嘉时发现,白知栩过来时,祝庭声的面部表情似乎略微柔和了几个像素点。 他一定喜欢白知栩,否则怎么会这么折磨他? 当时纪嘉时便脑补了好几个被祝庭声丢了五百万支票并说“离开我的男人”之类的狗血情景剧,并配上对应的bgm。 然而真正让纪嘉时确定这件事的时机,是第二年,在祝庭声的生日聚会上。 祝庭声要出国留学了,白知栩便和几个人一起办了这场生日宴,纪嘉时也有参与,当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对白知栩的感情,便有些酸溜溜的。 白知栩对祝庭声太好了,纪嘉时完全插不进去一点,当时他便想了个办法,他喝了不少酒,想借着酒意跟白知栩告白。 桌上摆着不少酒,纪嘉时也不清楚都是些啥酒,反正都喝了,记忆逐渐模糊,他只记得要去和学长告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有人将他往外一拉。 “我送他回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纪嘉时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醒来,他身处陌生的房间,一出门,祝庭声正在沙发上写东西。 纪嘉时手指颤抖,气得要命,他全都记起来了,在他要跟学长表白前,就是祝庭声这混蛋打断他的话,还把他带了回来。 真是个卑鄙阴险,面目可憎的小人! 纪嘉时对祝庭声的印象,便在这天之后急剧变差。 “没了。”祝庭声的声音道。 纪嘉时仍旧沉浸在回忆里,他怀疑自己对祝庭声的判断有失公正,几天相处下来,祝庭声似乎也不是那种会用计谋阻碍情敌的小人,正相反,他所以为的祝庭声喜欢白知栩这件事,似乎也带着滤镜。 真正的祝庭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什么?”纪嘉时转过头,望着祝庭声沉入黑暗中的面容。 祝庭声道:“爆米花已经被你吃完了,再想要也没了。” 纪嘉时:“……” 纪嘉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生日那天,为什么要把我带去你家?” 祝庭声似乎不知道纪嘉时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思考了几秒,道:“因为你当时又哭又闹,没人愿意带你回去。” 纪嘉时:“……” 从祝庭声的表情来看,他说的是真话。 但他怎么会又哭又闹? ……好吧,其实喝醉之后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的事也可能只是他在做梦。 第43章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处心积虑和他作对的祝庭声,全都是他的想象。纪嘉时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电影缓缓落幕,字幕浮现出来。 “我再确认下,”纪嘉时诚恳道,“你当真不喜欢白知栩,对吗?” 如果是真的,他应该郑重其事地和祝庭声道歉,为了这么多年骂的“混账王八蛋”以及在心里戳小人x10086次以及和褚泽背地里说过祝庭声的坏话等等。 祝庭声:“不好说。” 纪嘉时:“??” 祝庭声起身:“与其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不如多想想别的。” 纪嘉时跟着追过去:“喂,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点!” 这天晚上,惩罚组的人没回来,据节目组所说,他们遇到了大风天气,为了保障人身安全,暂时在外留宿了。 留在小屋的四个人互道晚安,纪嘉时回到屋里,大风拍打玻璃发出哗哗响声,仿佛下一秒会将玻璃拍碎似的。 “你不睡吗?”纪嘉时道。 都这个点了,祝庭声还在办公。 这家伙戴了副眼镜,银色的镜框让他看上去文质彬彬,倒有些像谢西文那款的类型。 “睡。”祝庭声说完,合上电脑,摘掉眼镜放在一旁,上床拉上被子。 跟纪嘉时狂野的睡觉姿势不同,祝庭声躺下后就基本不会乱动了。 而纪嘉时一腿跨在被子外面,完全不打算好好睡觉,倒是一副想跟祝庭声促膝长谈的模样。 祝庭声道:“关灯。” “等会再说,有件事问你。”纪嘉时一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看祝庭声,吐出一句,“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辅导我?” 纪嘉时起初以为白知栩是单纯惜才,后来发现,他也并非对所有人都倾囊相助,这就显得白知栩之前对他过于热情。但当时纪嘉时还沉浸在即将踏上音乐之路的兴奋中,并未察觉出其中的古怪之处。 时隔多年,他再次想起这件事,终于发现了种种不合理的地方。 祝庭声平时连人都懒得搭理,怎么可能因为白知栩的一句话,便花上大半个学期的时间来辅导他,而那份厚厚的考试资料,也并不是能临时做好的东西。 “你觉得呢。”祝庭声却没有踏入陷阱,并使出“反弹”招式。 “因为你早就知道我,并且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倾倒?”纪嘉时使出“自恋”大法,“要么就是,你喜欢我。” 刚说完,纪嘉时自己都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他简直难以想象祝庭声会喜欢上谁,也无法想象那个被祝庭声喜欢的人是什么样,但起码也得是个开公司的高智商人才,才算门当户对吧? 纪嘉时觉得,祝庭声应当还是喜欢白知栩,只不过本人并没意识到这件事…… 脑海中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祝庭声忽地坐起来,一手撑着床,微微眯起眼,缓缓靠近纪嘉时。 沉沉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纪嘉时心跳莫名乱了几拍,舌头险些打结。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应该……还是喜欢那谁吧?” 只听祝庭声慢条斯理道:“现在开始喜欢你了,怎么样,高兴吗?” 第37章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和好! 听到这句话,纪嘉时的第一反应是:你逗我玩呢? 紧接着是震惊,疑惑,不可置信。 居然这么顺利就完成他的‘情敌攻略计划’了吗?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拒绝吗?可现在拒绝,他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难道要接受? 正左右脑互博中,关键人物脸上完全没有期待或是忐忑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往常淡淡的神色,退回自己的位置,就这么躺下了。 就躺下了…… 纪嘉时:“??” 这不对吧。 该说完喜欢,下一秒就这态度?他甚至还没回应呢! 他是不是祝庭声耍了? 合着只有他在真情实感是吧! 纪嘉时恨不得当下就把祝庭声猛摇起来,问问他刚才到底什么意思,但这样又显得自己太在意刚才的事。 再一转头,纪嘉时凑过去听了下,祝庭声的呼吸非常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纪嘉时:“……” 哪个人表完白之后是这个样子啊?啊? 再搭理祝庭声他就是狗! 第二天一大早,惩罚室的人全都回来了,说这次的惩罚内容是游乐场高空项目,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晚上都没怎么吃饭,只有纪嘉时非常遗憾。 他想去游乐园玩啊,他不恐高!难道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吗? 纪嘉时热情道:“早上吃饭了吗,需要我帮你们做点吗?”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纷纷摆手说不用不用,并不是很饿。 “好吧。”纪嘉时遗憾叹气,从冰箱拿出一袋覆着霜的面包,打算给自己随便做点。刚拿出来就被另一双手拿走了。 扭头一看,祝庭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纪嘉时不想搭理他,从冰箱里拿出第二袋面包,正要解开绳子,祝庭声道:“一袋就够了。” 谁要跟你吃一袋了。纪嘉时心里冷哼一声,打定主意不搭理祝庭声,自顾自地拆开面包,开始做自己的早餐。 从来就没如此沉默过,原来嘴巴除了说话还起到一个吃东西的作用。纪嘉时感悟了人生。 祝庭声几次过来,试图和纪嘉时说话,都被纪嘉时的横眉冷对挡住了。 “生气了?” 纪嘉时的脸部肌肉从未如此僵硬过,嘴唇维持一条平线,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心里道: 废话!你看不出来吗?我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因为你那句话我甚至都没睡好觉,今天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发誓,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来啊,看看到底谁会赢! “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状况很明显不对劲。”程砚朝白知栩道,毕竟这些人中,白知栩对这两人最了解,“我们需要去劝劝吗?” “我也不确定。”白知栩迟疑道,“嘉时脾气很好,平时很少见他这么生气。” 祝庭声正要跟纪嘉时说些什么,辛乐澄过来了,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哇,是要做三明治吗?我想吃一点可以吗?” 纪嘉时:“行啊,你要吃我的,还是他的?” 纪嘉时和祝庭声面前各摆着一个三明治,单从卖相来看,辛乐澄当然毫不犹豫选择祝庭声做的,但这么做纪嘉时会伤心吧?一时间,辛乐澄陷入两难。 “我做的比他好吃多了,你要觉得料不足,我还能放。”纪嘉时道,“芥末花生烤肉酱,你想要哪个?” 祝庭声:“我想他应该不会喜欢面包里加芥末。” 纪嘉时看也不看祝庭声,道:“不喜欢的话,给你加点火腿片怎么样?” 辛乐澄终于发现他俩之间的不对劲,左右看看,心一横:“算了,我减肥,早上还是不吃了。” 祝庭声正要说些什么,纪嘉时端着自己的盘子,转身去了客厅。 “你们吵架了吗?”白知栩拿了一片面包,看了眼祝庭声,“肯定是你做错事情了,快去道歉。” 祝庭声:“你倒是很偏袒他。” 白知栩:“这可不对,我是了解嘉时才这么说的,从来没见他跟别人冷脸过,你是第一个。” 祝庭声微微抿起唇,叹了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惑?”看到祝庭声的表情,白知栩更好奇了,“能让你这么纠结,想必不是小事。” 祝庭声在任何场合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头一回看他如此烦恼,还挺新奇。 正想着,祝庭声的视线落在白知栩的脸上,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白知栩莫名有点慌:“怎么了?” 祝庭声突然问出一句很突兀的话:“你觉得纪嘉时还喜欢你么?” 白知栩叹口气:“其实我觉得……嘉时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因为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这份感情我也受之有愧。” 祝庭声不作声,往面包上涂了草莓酱,他涂酱的动作也很细致,不像纪嘉时,随便涂了几下就算完事。白知栩早已习惯他的行事风格,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什么时候喜欢草莓酱了?” 祝庭声:“最近。” 明媚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屋子暖洋洋的,纪嘉时刚吃饱,微微眯起眼睛,靠在沙发上和辛乐澄打游戏,褚泽则在旁边瞎指挥。 至于祝庭声,他难得带着电脑来到客厅办公,不知是有意无意,选择了靠近纪嘉时的客厅。 纪嘉时依旧无视。 程砚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正好物资快用完了,不如组队去找点物资。” “附近的物资点都找完了,只能往远处走了。”谢西文在地图上点了点,“远处的物资点比较分散,建议两人一组。比较安全的是靠海这几个,其他的靠近悬崖,最后一起去吧。” 第44章 最后提到最关键的分组问题。 程砚道:“大家来报名吧,每组两个人,分成四组,等会出发,下午就回来了。” 池一燃第一个举手:“那我跟白知栩。” 白知栩:“我拒绝,我跟祝……”说着,他顿了顿,改口道,“我跟谢西文一起。” 谢西文无奈一笑:“你俩也闹别扭了吗?我可不想当炮灰。” 白知栩:“说什么呢,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 一旁的纪嘉时已经完全懵了,完全不知道白知栩什么时候和谢西文已经熟到可以“打情骂俏”了。 不对。 他俩晚上睡一屋啊,约会也恰好抽到一起了! 纪嘉时的神经都竖起来了,光顾着眼前的情敌,完全忘记了还存在潜在情敌,重大失误! 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纪嘉时道:“我跟褚泽一组。” 要是没人选祝庭声,那他俩岂不是又会被分在一组了?现在必须赶快解决这个问题。 褚泽立刻道:“那可不行,我当然要跟小可爱一组啦。” 辛乐澄忙道:“没关系,我都行。” 褚泽义正言辞:“我和这家伙天天在一起,连脸都看腻了,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有趣。” 见色忘友的家伙。 这边还没解决呢,那边又吵上了,为了和白知栩一组,池一燃甚至要跟谢西文battle,差点打起来。 “停!”程砚扶额,“是我考虑不周,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这不是问题,嗯……我有办法了。” 数分钟后,摆在大家面前的是第二次出场的抽签筒。 众人:“……” 纪嘉时抽了个紫签,余光偷偷瞄了眼祝庭声,他手里拿的是黄签。 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和祝庭声赌气是非常幼稚的行为,小学生都不这么做了,可他就是放不下那口气。 起码今天,他绝对不要和祝庭声说一句话,否则他就是狗! “啊,怎么还是抽到你了。”褚泽一脸麻木,拿着紫签左右看看,辛乐澄手里是黄签,褚泽目光顿时一亮。 纪嘉时立刻道:“别想着和祝庭声换签,否则咱俩就绝交,听到没有?” 褚泽唉声叹气:“不是吧哥们,你俩到底咋了,早上就不对劲,他惹你了?” 自从听了纪嘉时的“情敌攻略计划”,褚泽的心情就很复杂。 一方面,他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另一方面,看祝庭声的态度,“情敌”的事情还有待观察,毕竟他也只听了纪嘉时的一面之词,是不是情敌还不好说。 过度关心朋友的感情生活更是大忌。 纪嘉时嘟囔道:“反正这次别换,算我求你,下次我再找机会让你俩在一起,行吗?” “行!”褚泽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祝庭声带人能行吗?我都怕这俩人走到沟里去。” 一提到祝庭声,纪嘉时立刻面无表情:“有地图,怎么会走丢。” 另一队的辛乐澄:“哈哈,祝哥,好巧啊,咱俩是一组。” 祝庭声:“嗯。” 辛乐澄:“那个,祝哥想跟褚泽换签吗?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祝庭声抬眼,视线落在正兴高采烈跟褚泽聊天的纪嘉时身上,淡淡道:“不了,某人看到我,估计会很不高兴。” 辛乐澄:“哦……” 他突然有种夫妻吵架,自己则是夹在他们中间的小孩的错觉。 祝哥的表情看起来好恐怖,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和好! 第38章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纪嘉时从未往靠近海的地方走过,不过两个人是比四人要好管理,走得也快,褚泽平时也爱玩点攀登爬山之类的运动,跟上纪嘉时是轻轻松松的事,不一会,两人便走到了物资点。 “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其他人估计还没到地方呢吧。”褚泽看了眼表,提议道,“要不咱们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罕见的花草,带回去给大伙看看。” 纪嘉时一眼就看透了褚泽的小心思:“你只想在辛乐澄面前耍宝吧。这附近不可能有玫瑰花的。” 他们选的物资点跟辛乐澄那组离得近,褚泽绝对是想借机去找辛乐澄。 褚泽‘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没有情调啊,就算是路边的野花野草,人家收到也会高兴,你也可以给你学长采点,努力才会有收获嘛。” 现在一提到这件事,纪嘉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褚泽一瞥他,开口:“又怎么了大少爷,您有什么心事,倒是跟小的说说,小的才能为您答疑解惑啊。” 纪嘉时能说什么,难道要说他误以为情敌和他表白,结果对方只是开个玩笑,他还冥思苦想半天该怎么拒绝?听起来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他根本说不出口。 原本还觉得自己那个计划有多高明,结果祝庭声随口一句,破防的人反倒成了他。 倒反天罡啊! 但想了想,纪嘉时还是决定求助好友,毕竟褚泽的感情经历丰富到足以单开一个情感论坛:“假如——我说假如,有个人跟你表白,然后若无其事做他自己的事去了,一副随口说说的样子,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嗯?”褚泽愣了下,“那天是愚人节?” “不是。”纪嘉时说,“你的意思是他在开玩笑?” “不,我只是先排除一个选项。”褚泽道,“还得看对方是啥性格,这种话一般来说,也不可能随便说出来吧?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呢,旁边有其他人在吗?” “没有,就我和……就他跟你两个人。”纪嘉时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褚泽摸摸下巴:“那应该是真心话吧,据我分析,这个人应该属于自尊心比较强的那种,虽然他是先开口表白的那个人,但他不想直接被人拒绝,所以之后会假装自己很忙。” 说着,他狐疑看了眼纪嘉时:“你说的人是谁?该不会是祝……” 纪嘉时:“当然不是他,怎么可能呢,只是随便看的帖子。我很好奇嘛,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褚泽听了这话,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继续分析:“这个人应该没谈过恋爱,这种话对他来说羞于开口,而对方对他的态度呢,应该也不是很明确的那种,拒绝的可能性更大。” 纪嘉时:“我总觉得不可能是你说的这种可能,因为那个人天生就傲慢,根本不会在意会不会被拒绝。” “那另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是个情场高手,在钓鱼。”褚泽抛出另一种可能性,“也许是他所处的环境太单调了,所以想随便找个人玩一玩,单纯的人就信啦,但他又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撩完就跑。” ……撩完就跑? 这听起来也不像祝庭声啊。 但前面说的又有几分道理,在岛上生活的确单调乏味。 纪嘉时:“如果那个人没谈过恋爱呢?” “不可能。”褚泽摆摆手,“这种话你也信?随便听听得了,渣男都爱这么说。” 纪嘉时:“……” “走吧,但先说好,我不认识路,等会你得带咱俩回去。”纪嘉时不决定继续这个话题了,越深入显得他越蠢。 他很有自知之明,就算自己拿着指南针也认不出路,全得靠褚泽带路。 褚泽挥挥手,自信道:“放心,我的方向感一流,再说了也不走远,就在这附近转转。” 纪嘉时呵呵两声,信他就有鬼了。 但自己的恋爱泡汤了,总不能再去拆散兄弟的爱情,再说了,能不能碰上还说不定呢。 走了半天,什么奇花异草都没看见,反倒是太阳越来越大,两人挥汗如雨,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不行,先休息会吧。”褚泽在一棵树下坐下,正想喝水,左右一看,“诶,我包怎么开了,水呢?” 纪嘉时一脸无语的表情,指了指褚泽头顶,褚泽抬头,一只小野猴正抱着他的水瓶,另一只则抱着地图卷,朝褚泽吱吱叫着,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褚泽:“靠,哪来的猴子,怎么光抢我不抢你?”说着便撸起袖子,打算爬上树去追猴子。 褚泽小时候跟纪嘉时两人在田间地头野惯了,爬树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他,而那猴子却机灵得很,见褚泽上了树,连忙跳到另一棵树的指头,又吆五喝六召唤了一堆小猴子,把褚泽包里东西全抢走了。 褚泽气得要命,非得一路追了过去,纪嘉时还没反应过来,褚泽已经不见人影了。 “褚泽,你人呢?跑哪去了!”纪嘉时心生不妙,喊了几声,偌大的森林连个回声也听不到。 这下可好,原本想着两人一起走,图方便只带了一个定位器跟对讲机,都装在褚泽的包里,他包里只装了些零食跟急救包。 第45章 好在还有张备用地图,纪嘉时看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可真是造了孽了。 纪嘉时在原地等了会,原本还希冀着褚泽抢回东西能记得这里还有个重度路痴的朋友,一个小时后,纪嘉时终于放弃这种无谓的幻想。 要么就是褚泽还没抢回包,要么就是褚泽也迷路了,毕竟他的地图被猴子拿走了。 只能自寻出路了。 空气越来越闷热,纪嘉时脱掉外衣,抹了下湿漉漉的额头,左右看看,愣是找不到他们是从哪儿过来的。 只能先随便走了。 走着走着,纪嘉时终于感觉凉快了些,再过一会,风一吹甚至有些冷了,抬头一看,天不知何时变暗,灰色阴云蔓延开来,非常不妙的预感在纪嘉时心中缓缓升起。 果然,不多时,一滴雨点打在纪嘉时的脸上。 这座岛天气总变幻莫测,就连节目组也不知道何时会起风下雨,明明大早上还艳阳高照,转眼间便是狂风骤雨,且一旦下起雨便是倾盆大雨,不存在半点侥幸心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再是找到回去的路,而是先找到应急避难所。 他怎么觉得每次在外面落单都没有好事发生,难道是什么诅咒吗? 纪嘉时将地图往包里一塞,幸好包里带了雨伞,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阴沉,纪嘉时正走着,四处望时忽然间脚下失重,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什么……? 纪嘉时眼前一片黑暗,四处谨慎摸索了下,手指碰到了略微湿润的泥,鼻尖也全是浓重的土腥气,再往上看,看到了隐约的亮光。 他居然摔进了一个约五米多高的坑里,这个坑很窄,也就够他一个人掉下去,如果同时掉进来两个人,另一个人能踩着肩膀上去。 纪嘉时摸索着起身,脚腕骤然刺痛起来,重心不稳,重新跌倒回去。 他撑着墙努力试了试,洞里土质很松软,稍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就算他的脚腕没受伤,也基本不可能自己爬上去。 他真的服了。 人还能再倒霉点吗?当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喂——”纪嘉时仰起脸喊道,“有人吗——” 这岛上原本就只有他们几个嘉宾会到处乱跑,除非发生意外,工作人员是不会到处走的,岛上这么大,他还没有定位器,想被人发现他失踪,恐怕得等下午所有人都回去了。 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唯一的好处是,他终于不用反复思考祝庭声到底是不是渣男了。 洞里空气有些稀薄,雨下得很大,没过多久,纪嘉时的脚下已经聚起了一片水洼。关键是他还有些渴了。 这一切得怪谁? 怪猴子吗?如果不是猴子,褚泽就不会去追,他就不会乱走。 不对,再往前推,如果祝庭声昨天没说莫名其妙的话,他今天就不会因为和祝庭声冷战而拒绝褚泽换签的要求,倘若他和祝庭声一队,祝庭声总不可能也把他一个人抛下傻傻地去追猴子吧? 人一旦开始闲了,大脑就会胡思乱想,想来想去居然在想祝庭声比褚泽可靠,纪嘉时也当真是佩服自己的脑子。 被找到还是被淹死?这是个问题。纪嘉时看着已经蔓延到自己小腿的水,陷入了沉思。 “纪嘉时……纪嘉时!” 纪嘉时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这时候脑子晕晕乎乎,似乎已经开始缺氧了。 难道他开始产生幻觉了吗? 他的人生难道就要就此结束了吗?他还没谈恋爱,他的事业还没开始,他的音乐梦想戛然而止,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纪嘉时!听到了吗,回我一声!” 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 纪嘉时一个机灵,彻底清醒过来,仰起脸大喊道:“有人吗?我在这里!!听得到吗?!!!” 由于太过激动,他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拼命咳嗽。 “纪嘉时!”声音从洞外传出来,纪嘉时终于听清了,那是祝庭声的声音,但他从来没见祝庭声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过话。 纪嘉时望着洞口,心中的恐惧与阴霾一瞬间散开,熟悉的安心感充斥身体,他开口,本想镇定地说一声“嗨,好巧,又见面了”,一开口却是带着些委屈意味的: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第39章 他居然被死装金融男公主抱了…… 纪嘉时想得不错,褚泽根本没追上猴子,等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一看四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就连地图都被抢走,只得边走边喊纪嘉时的名字,结果没料到,他当真幸运地碰上了辛乐澄和祝庭声那一组。 也多亏这两个人都属于不怎么走泥路的,慢慢吞吞才到目的地,也得亏他俩走得慢,否则这阵子他俩都已经回到小屋,褚泽连半个人影也遇不上。 天已经阴了,眼看马上就要下雨,褚泽将刚才的事情经过说了,祝庭声倒是非常冷静,用对讲机和节目组说了具体情况,拜托他们帮忙寻找。 “我跟你一起找。”见祝庭声要走,褚泽立刻道。 纪嘉时和他一组,他俩走丢这件事,他有很大责任。 “分散开来找更快。”祝庭声指了指辛乐澄,语气不容置疑,“没必要都凑到一起,你们先回去。” 褚泽非常担心纪嘉时,毕竟这家伙就是个路痴,还指不定一个人乱跑到哪个地方,再往外走靠近悬崖,那里有不少碎石堆,万一不小心掉进去会非常危险,但让辛乐澄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 褚泽咬咬牙:“不行,纪嘉时那边情况更危险,我先带辛乐澄去附近的避难所,之后如果找到纪嘉时,咱们再互相联系。” 祝庭声点了一下头,道:“拿好对讲机,有情况随时联系。” 这座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人这件事可真是漫无目的,毫无头绪,他们只能尽量在附近寻找,唯一的办法就是靠喊。 节目组那边也在看监控,但所有监控都看了也没找到纪嘉时的踪影,于是又开始看回放,这还需要一段时间。 祝庭声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纪嘉时的名字,在越来越大的暴雨中,他终于听到了纪嘉时的回应。 纪嘉时狼狈不堪,脸上衣服上泥泞一片,整个人灰扑扑的,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在阴霾沉冷的黑暗中似乎蕴出几分水光,眨眼间便不见了。 纪嘉时起初想跟祝庭声抱头痛哭,他实在太激动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做不了这动作,而且他说那话好像一直在等祝庭声来救他似的,听起来有点丢人。 纪嘉时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他为什么要对祝庭声真情实感,看到他这副模样,祝庭声估计只想嘲笑他吧。 可是,为什么每次找到他的人都是祝庭声啊。 “我该怎么上去?”纪嘉时咳了声,假装若无其事,诚恳发问,抬头时雨水差点进眼睛里,他随意擦了两把,听头顶的祝庭声道,“我带了绳子。” 一根拉绳掉了下来,纪嘉时一把抓住,简直震惊:“你出门还带这个?未卜先知吗?” 纪嘉时和褚泽两个登山老手对这趟旅途非常自信,觉得出来一趟,路途也不远,根本不会出意外,于是没带多少东西,反倒是祝庭声和辛乐澄的新手组合,将节目组提供的工具全都带上了,正好有用。 祝庭声将绳子系在一旁的树上,纪嘉时拉住绳子,努力往上攀爬,有了绳子倒是轻松些。 由于土质松软,纪嘉时偶尔会踩空,再加上右脚脚腕受伤,身体重心偏移,爬到一半,脚下一滑,身体摇摇欲坠,眼看马上就要摔下去,一双手牢牢抓紧了他。 “别松手。”祝庭声沉声道,一点一点将纪嘉时拉了上去。 终于上来了。 纪嘉时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一手挡住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起来,总算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过了半天,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将纪嘉时从喜悦拉回现实,他撑着胳膊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睁开眼睛,正要跟祝庭声说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嘛”,忽然间被人紧紧抱住了。 纪嘉时一时间竟有些懵,他侧过脸去看祝庭声,祝庭声的脸埋在他肩膀处,表情隐没于散落碎发下,纪嘉时有点惊讶,但确实非常感动,在这么温馨动人的氛围烘托下,他想了想,回抱住祝庭声。 “……” 抱了几分钟,感动也都已经过劲儿了,祝庭声还没松手,纪嘉时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了。 看来他俩已经算是朋友了。纪嘉时心想,那他是不是不该再继续算计祝庭声,得把之前的计划告诉他了? 纪嘉时终于明白自己纠结于祝庭声表白的真正原因了—— 第46章 他不想继续欺骗祝庭声了。 万一祝庭声当真认真,那他成什么人了,感情骗子吗? “那个……”纪嘉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这个口,他咳嗽一声,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先松手吧,你怎么不打伞,都淋湿了。对了,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两人回到正常距离,纪嘉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糟了,我把伞落下面忘拿了。” 祝庭声:“那你下去取了再上来?” 纪嘉时:“……” 刚才温馨动人的气氛呢,祝庭声怎么又开始毒舌了? 祝庭声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雨伞,纪嘉时撑着地起身,只觉脚腕一阵阵扎心地疼,他咬咬牙,打算忍一忍算了。 “你的脚怎么了?”祝庭声微微眯起眼,很敏锐察觉到,在纪嘉时强装镇定下的走路姿势似乎有些奇怪。 纪嘉时打哈哈:“没什么啊。” 祝庭声从来都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性格,否则他就不叫祝庭声了,他盯着纪嘉时看了几秒,道:“跑两下我看看。” 纪嘉时:“……” 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哥们。 祝庭声把雨伞递给纪嘉时,蹲下隔着裤子轻轻碰了下纪嘉时的脚腕:“很疼?” 纪嘉时只得道:“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应该不严重。” “先去附近的避难所。”祝庭声道,“以你现在的状况,走不回去。” 纪嘉时:“怎么不行了?我可以!” “不要逞强。”祝庭声道,“你也没比几天前的我好多少。” “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纪嘉时嘀咕道,见祝庭声在研究地图,也跟着凑过去,“那咱俩怎么走?” 祝庭声收起地图:“要我背你么。” 纪嘉时:“不用!扶一下就行。” 祝庭声“嗯”了声,一手揽住纪嘉时的腰,纪嘉时莫名感觉这动作有些熟悉,过了会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当时祝庭声脚腕扭伤时他用的姿势吗? 当初的回旋镖现在全扎回他身上了,好在祝庭声没说他娇气。 纪嘉时走了几步,只觉得脚腕越来越疼了,他这次摔得好像比祝庭声那会还严重,没过一会额头就疼得冒汗,祝庭声不知怎么知道了,说要背他,纪嘉时还在强撑,说不用。 祝庭声停在原地,沉默不语,就在纪嘉时以为祝庭声生气了的时候,祝庭声忽然和他说:“雨伞拿好。” “啊?” 纪嘉时还在茫然,身体骤然失重腾空,祝庭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另一手落在他的脊背上,隔着满是泥水的上衣,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纪嘉时整个人都石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居然被死装金融男公主抱了…… 不是,这家伙平时也不健身吧,哪来这么大力气?! 纪嘉时这辈子被人公主抱的经历少的可怜,都是大冒险游戏上被人捉弄,谁也没当回事。 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纪嘉时开始挣扎抗议,还没等他说出句四五六,倾盆大雨顺着强风灌进嘴里,顿时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纪嘉时:“你……啊呸呸呸,怎么这么大的风!” “所以叫你拿好雨伞。”纪嘉时面不改色。 走了不知道多久,只觉身体都被风吹透了,景色也越来越奇怪,不再是层叠的树林,层峦起伏的碎石堆越来越多,纪嘉时说:“还有多远?” 祝庭声默不作声,只是走路速度更慢了些。 纪嘉时:“怎么,这就累了?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祝庭声:“我没来过这边,需要慢慢——” 话还没说完,只听不远处轰隆隆地震荡起来,只见碎石堆缓缓往下滚动,发出令人心惊的巨响,犹如地震般,连同脚下的碎石紧跟着滚动起来。 祝庭声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朝有着大石遮挡的地方跑去,碎石子崎岖不平,祝庭声脚下一绊,纪嘉时摔下来,一惊,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脸先着地,下一秒有人抱住他,两人无法控制地往下方滚去。纪嘉时滚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找回意识。 “靠,好晕……”纪嘉时睁开眼睛,身下是温暖的垫子——祝庭声被他压在下面,双目禁闭,纪嘉时吓了一大跳,连唤祝庭声的名字。 在纪嘉时的夺命连环call下,祝庭声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 “祝庭声,你有没有事?”纪嘉时紧张地问。 祝庭声道:“你是谁?” 纪嘉时:“不是吧,你碰到头了吗?失忆了?!” 祝庭声继续用茫然的眼神盯着他看。 纪嘉时崩溃:“真忘了?天啊,怎么会这样!那是不是得给你爸打电话?” 祝庭声:“想起来了。” 纪嘉时紧张:“想起来什么了?” 祝庭声:“我喜欢你。” 纪嘉时:“?” 祝庭声:“开个玩笑,起来,你快把我压死了。” 纪嘉时:“……” 不远处传来纪嘉时的怒吼声:“你是不是有病,这种情况你还开玩笑,开你个鬼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晚上没更新大家就不用等啦,比心~ 第40章 他什么都没有做,祝庭声却在仰望他。 两人滚下来时,路上不少碎石子,纪嘉时倒还好,没受伤,祝庭声就惨了,不光是胳膊上跟腿上,就连脸上也有不小心被划破的痕迹。 幸好两人落下来的地方是个类似山洞的地方,倒是不会被雨淋到了。祝庭声让纪嘉时坐在一旁,自己则打算上去看看情况。纪嘉时道:“等会,你的头……” 祝庭声道不碍事,外面风实在太大,刚出去,雨伞就被风吹折了。不巧的是,他们原本在的地方已经被碎石掩埋了,相当于制造出一个天然的悬崖,靠他们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原本的出口被堵死,唯独只能从另一条路走走看了。 身后传来纪嘉时的声音:“我的天,刚才这么危险的吗,咱俩要是再晚一步,就得埋在石头里了。” 纪嘉时一手撑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祝庭声按住他的头:“回去再说。” 纪嘉时还在往外看:“这好像比刚才的地方低,我可以试试,说不定能爬上去。” “不想要腿了吗。”祝庭声凉凉道,再次重复了一遍,“回去。” 纪嘉时非常失望地啧了声:“我真的能上去,你不相信我。” 祝庭声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不、行。” “……”纪嘉时终究拜倒在了祝庭声的威力下,小声道,“不行就不行,你生什么气嘛。” 祝庭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 他实在想不通,纪嘉时怎么一天到晚都那么精力充沛,要是不放眼前看着,立刻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回到山洞里,立刻就比外面要暖和多了,不过纪嘉时状态倒是很好,甚至有些兴奋过头,也有可能是被营救的喜悦感还未消退。祝庭声没有搭理在山洞里寻宝的纪嘉时,先拿出对讲机,按了几下,只有杂乱的信号,联系不到人,或许是和他们所处的地方有关系。 “里面什么都没有。”纪嘉时探险回来了,失望道,“还以为有避难所呢。” 祝庭声倒是不意外,这地方在地图上原本就没有任何标志,避难所应当在离这里一公里外的地方,不过这儿本身就是天然的避难所,除了没有物资外,躲避雷雨天倒是个好地方,因为地势较高,周围又有高大岩石遮挡,风雨都吹进不来,就连雷声都模糊起来。 “算了,”纪嘉时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把你的伤先处理下,尤其是脸上……”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脸这么重要的部分,祝庭声居然一点都不在意,纪嘉时简直不知道该说这家伙平时就爱装逼还是真不在乎自己的脸,幸好他包里有消毒水,一转头,祝庭声人呢? 还说他爱跑,他看祝庭声跑起来也不比他慢。 不过起码能确定祝庭声不可能丢下他自己走掉。纪嘉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在包里翻来翻去,果然,过了不一会,祝庭声回来了,手里还有几根树枝,跟被树枝串起来蹦跶的鱼。 纪嘉时吓了一大跳:“你下海去了?怎么还有鱼啊。” 祝庭声抹了把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反而更显得肩宽腿长了。 情敌的天生条件如此优越,令纪嘉时很是嫉妒……算了,现在似乎不是嫉妒的时候,对方不久前还救过他呢,得知恩图报。 祝庭声在外面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路,结果发现从旁边走又是悬崖,悬崖下面则是海,鱼是不知道哪里冲来的,随手就捡起来了。 鱼可以烤着吃,但需要生活的东西。祝庭声在山洞里找到了干燥的树枝和石头,开始尝试生火。 第47章 纪嘉时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生活技巧,忍不住道:“放着我来,你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下,尤其是头跟脸上。” 祝庭声说了声‘没事’,当真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颜值,好,算是被他装到了。 那有怎么样?! 纪嘉时坐在一旁,冷笑着看祝庭声开始笨拙地生火,他俩都没有打火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纪嘉时都快开始打瞌睡了,愣是一点火都没起。 纪嘉时看着都毫无耐心了,偏偏祝庭声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咱俩打个赌吧。”纪嘉时真是败给他了,“谁赢了可以跟谁提一个要求,就赌咱俩谁能先把火升起来,怎么样?” 祝庭声毫不犹豫道:“你赢了。” 能屈能伸,能成大事者也。纪嘉时倨傲一指,示意你就在那坐着看我耍帅就完了,拿起石头擦两下,溅出火花,落在干草上,又吹了吹,很快生起了火。 “怎么样,厉害吧?”纪嘉时迅速将上衣脱了,湿乎乎黏在身上真不舒服,正打算脱裤子,想起身后还有个事多的,手不禁停在半空中。 “嗯,厉害。” 祝庭声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笑意,但纪嘉时回头看时,祝庭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你衣服也给我。”纪嘉时将衣服串在树枝上,“烤一烤就干了。” 祝庭声没有对这话表示异议,再事多的人也不可能忍受穿着湿乎乎的衣服,纪嘉时一看有戏,得寸进尺道:“我能把裤子也脱了吗?” “你打算当原始人吗?” 果不其然,祝庭声并不同意这个提议。 纪嘉时非常不满:“那咋了,不还穿着内裤吗?” 要是祝庭声不在,他能把内裤也脱了。 都这种时候了,谁在乎这个啊。 祝庭声:“……不行,我没带换洗衣物。” 纪嘉时小发雷霆:“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纪嘉时想来想去,觉得祝庭声可能是有过什么阴影,但他又不是别人,而祝庭声把他和那些人看成一类,纪嘉时觉得祝庭声没把他当朋友。 祝庭声考虑的却不是这个问题:“万一等会有人找到我们,你打算赤/裸身体迎接他们吗?” 纪嘉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底气逐渐变弱:“……应该不会这么快吧,外面还在下大雨呢,也联系不到他们,哪能这么快找到我们。” 纪嘉时实在很想摆脱身上这条裤子,但脱了确实有点冷,祝庭声看了他几秒,在包里翻找一阵,竟是找出条毯子。他递给纪嘉时:“脱了披上这个。” “这个好啊。”纪嘉时惊喜道,摆弄了下,“还很大,咱俩可以一起盖了。” “不用。”祝庭声冷静道,抬手将上衣脱了,俯身去拿树枝。 纪嘉时常年在外面跑,又不注意防晒,肤色是偏健康的小麦色,而祝庭声的肤色则更为白皙些,纪嘉时无意间投去一瞥,又很快移开目光。 要是没有学长,祝庭声说不定是他的理想型,长得实在很好,身材也不错,就是脾气有些不合,估计总会吵架。 纪嘉时脑袋里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再对上祝庭声那双黑漆漆的沉静眸子,令纪嘉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变态。 他俩只是单纯的情敌……朋友……校友关系而已! “快来。”纪嘉时飞快地把裤子脱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祝庭声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他别过脸,淡淡地说了声不用,纪嘉时说得抹点药,祝庭声这才过来。 这家伙想啥呢?纪嘉时有时候很想知道祝庭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完全猜不透。祝庭声坐在他身侧,没跟他一起盖毯子,纪嘉时瞥他一眼,拿起棉签,在他脸上轻轻蘸了下:“疼就跟我说哦。” 纪嘉时高中时期喜欢打架,脸上身上总呆着伤,他自己也处理惯了,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正想问祝庭声感觉怎么样,两人四目相对,眼瞳里都是他的模样,而纪嘉时俯身时,祝庭声似乎一直仰头看着他。 纪嘉时有时候思考过这件事——祝庭声似乎永远都是居于高位的那一个,恋综的同伴跟祝庭声保持着距离,就连学长跟祝庭声聊天也很有分寸,祝庭声看人似乎总是居高临下的,究竟什么人才能让祝庭声仰望呢? 是金融大亨,商业新贵,还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但这一刻,纪嘉时成为了幻想中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做,祝庭声却在仰望他。 就好像,他们可以并肩而行。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大脑,令他有些无意识的晕眩,脸颊发烫,那感觉实在很古怪,心跳仿佛都随之加快了几拍。 他大概是生病了,纪嘉时不自在地咳了声:“不疼吧?” 祝庭声轻轻‘嗯’了声。 “头上倒是还好,没出血。”纪嘉时没话找话,“不过你真不冷吗?还是跟我一起盖毯子吧?” 祝庭声摇摇头,没说话。 他们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安静专注彼此的时刻,这个时间无比漫长,但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涂好药,祝庭声便起身,收拾那条鱼去了,他用盆子接了雨水,将鱼洗了洗,又拿出刀进行处理,最后把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开始烤。 纪嘉时百无聊赖,只能看着祝庭声干活,虽说做菜不行,但烤鱼动作意外的利落。 纪嘉时讨厌海,也讨厌海里所有的生物,这全都源于他小时候有次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就没命了,幸好路人及时救了他,此后他再也不靠近海,也不吃任何鱼和海鲜。 不知道烤了多久,油滴下来,噼里啪啦地响,烤鱼的香味蔓延开来,纪嘉时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祝庭声拿着烤好的鱼走过来,纪嘉时愣了下,立刻摇头:“我不吃,你吃就行。”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祝庭声道,“但我只找到了这个。” 纪嘉时道:“我真的一点都不饿!你不用管我……” 正说着,他的肚子丝毫不听指挥,响了起来。 纪嘉时:“……” 这就有点尴尬了,兄弟。 作者有话说: 事情忙完了,最近可以稳定更新啦 第41章 “嗯,我也喜欢你。” 纪嘉时大半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在洞里又累又饿又冻,还受到惊吓,好不容易有个吃的,还是他讨厌的鱼。 他不想吃,但烤鱼看起来真的很香。 “我真不吃了。”纪嘉时推拒道,但语气已经从铿锵有力变成勉为其难,“你吃吧,不用管我。” 祝庭声显然也不是个会劝来劝去的性格,见纪嘉时果真不吃,并不勉强,坐在他身侧,慢条斯理撕了片鱼肉放进嘴里,纪嘉时忍不住咽口水。 外面还能找到食物吗?其他人多久能找到他们?运气不好的话,今晚什么都吃不着。 祝庭声不是不会做饭吗,怎么会烤鱼啊,看他动作娴熟,难道其实是个大厨?肚子又叫起来了,好香,要不还是吃一点?可是…… 纪嘉时满脑子都是“要不要吃一点”,一切挑食在饥饿面前都得让道,正挣扎着思考怎么做能体面点,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出现在他的唇边,纪嘉时下意识咬住,还没来得及思考,已经将鱼肉咽了下去。 “鱼刺已经去掉了,放心吃。”祝庭声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勉强这么吃了。” 还蛮好吃的……纪嘉时回味了一下,只恨自己刚才牛嚼牡丹,再一回头,只见祝庭声面前的塑料碗里堆满了已经剃掉鱼刺的鱼肉,随后碗推到他的面前,意思很明显。 纪嘉时:“你……不吃吗?” 祝庭声:“没有胃口,趁热吃。” 祝庭声似乎真的不饿,用餐巾纸擦了手指,斜倚在山洞旁,闭上了双眼,宛若一副荒岛求生图。 优雅,真是优雅。 要不是场合不对,祝庭声还没穿上衣,纪嘉时简直想给他鼓个掌。也不是谁在这种艰苦条件下还能保持体面的,他要撤回自己以前的想法,祝庭声不是装,他就是行走的优雅本人! 纪嘉时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差点连碗都舔一遍,本来还想给祝庭声留点,实在是没忍住,回过神时碗已经空了。 纪嘉时:“……” 要不再去外面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条鱼回来。纪嘉时扭过头,道:“我等会出去看看……” 只见祝庭声半靠在石头上,一声不吭,脸上还有些泛红,他皮肤本来就白,稍微红起来就很明显。纪嘉时叫了他几声,祝庭声都没有回应,纪嘉时就算再笨都意识到不对劲。 纪嘉时立刻起身,靠近祝庭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下,手下的热度惊人,祝庭声绝对是发烧了,现在估计已经晕过去了。 这也难怪,毕竟两人刚才在雨里一路狂奔,山洞虽然没风,但也不暖和,祝庭声还没穿上衣,纪嘉时连忙把毯子捞过来,给祝庭声披上。 第48章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纪嘉时心里着急,连着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纪嘉时轻轻拍了拍祝庭声的脸,祝庭声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双目紧闭,就连呼吸都很微弱。纪嘉时意识到事情糟糕了,连忙在包里翻找,幸好医药包里有退烧冲剂,还有葡萄糖水,勉强能用。 纪嘉时从旁边拿回裤子,半干不干,也勉强能穿,全是因为祝庭声才穿的,不然他怕祝庭声睁开眼看到他迎风遛鸟,气到病情加重。 “祝庭声,醒醒,吃点药。”纪嘉时兑好药水,祝庭声却仍旧没有反应。 烧的未免也太严重了。纪嘉时皱起眉,只得一手托着祝庭声的脸,试图给他灌药。 然而祝庭声嘴唇紧闭,水是一点都灌不进去,全流下来了。 纪嘉时发愁,他完全没有给昏迷之人喂药的经验,但也不能不吃药,万一烧到四十度烧成傻子,祝庭声家里得告他吧? 纪嘉时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个办法,这办法还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虽然有些对不起祝庭声,但也没办法了。 “那个,抱歉啊,先说好,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真的,我对你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我发誓。”纪嘉时对着祝庭声碎碎念,像极了拜菩萨,“我只是为了救你,等你醒了千万别怪我。” “不对,你现在还是别醒了,千万别醒,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纪嘉时猜测过,祝庭声之所以这么抗拒别人的接触,又讨厌看到别人的身体,估计是以前发生过啥不好的事情,但现在实在没办法,就当是见义勇为,做人工呼吸好了。 这么想着,纪嘉时心一横,仰头喝了口水,随后凑近祝庭声,亲上了他的嘴唇。 药水实在太苦,舌尖直发麻,纪嘉时笨拙地挑开祝庭声的牙齿,努力将药水抵进去。 因为太过生涩,纪嘉时不小心也咽下去一部分药水。 这方法有用!这次药水没流出来,纪嘉时一鼓作气,再次猛喝一口,捏住祝庭声的下巴,宛若霸道总裁般再次亲上他的唇。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纪嘉时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甚至还有余力感受到祝庭声的嘴唇很烫。 终于到最后一口了。 这药也太苦了,真想吃颗糖……纪嘉时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祝庭声的舌头似乎动了一下。 纪嘉时的动作一滞,心中生出些极其不好的预感,他迅速退开,只见祝庭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大事不妙! 有句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对着生病的人干这事,那不是纯属趁人之危吗?更何况在祝庭声的视角里,他还在追他,这下他在祝庭声心里得是什么形象?完蛋了啊! 纪嘉时心猛然一提,一着急舌头便直打结: “你你你别误会!我刚才不是故意亲你的!是你刚才晕过去了,我才……” 这解释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看你晕才亲你,是因为……” 人越着急就越想不到词,纪嘉时急得满头大汗,然而不久他发现,祝庭声的反应同样很令人迷惑——祝庭声似乎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看着…… 祝庭声抬手,按住纪嘉时的后脖颈,手掌往下轻轻一压,纪嘉时身体踉跄一下,猝不及防跪倒在祝庭声的身上。 “怎么回事……” 纪嘉时的手指按在祝庭声赤裸的肩膀上,或许因为高烧的缘故,祝庭声的身上也很烫,仿佛在向外散发热量,以至于连体温偏高的纪嘉时都觉得热了。 他忍不住一颤,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祝庭声仰起脸,两人唇瓣相碰。 这回没有苦苦的药水,也没有昏迷的病人,祝庭声发烫的舌尖勾住纪嘉时的舌头,而纪嘉时已经完全懵了。 祝庭声的吻技就跟刚才的纪嘉时差不多,感觉很是生涩,起初还处于新手的摸索试探期,但很快便无师自通。 纪嘉时仍处于极端震惊当中,任由祝庭声长驱直入,探入他的口腔,将那苦涩的气息沾染到每处。两人舌尖缠绕,发出湿润水声,纪嘉时甚至觉得发烧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否则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祝庭声轻轻咬了下纪嘉时的舌尖,随后退出,喘息略微急促,但声调依旧平静,他轻轻捏了下纪嘉时泛起潮红的脸颊,道:“呼吸。” 纪嘉时开始震惊地呼吸。 今夕是何年? 是世界末日那年吗? 祝庭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你给我披的吗,谢谢。” 祝庭声居然还给我道谢? 纪嘉时更震惊了。 朋友,这不对吧,重点是这个吗?! 纪嘉时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已经在梦里了,其实祝庭声没发烧,他俩也不在山洞里,这只是他做的一个离奇古怪的梦。 然而梦里触感未免有些太过真实,纪嘉时的舌头跟嘴唇被吸吮得有些痛,他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不是,你,你,你发烧烧傻了吗?刚才咱俩……” “进来。”祝庭声道,“你没穿衣服,别着凉了,” 纪嘉时一脸懵逼地听从了祝庭声的指令。 毯子其实不大,两人披一条毯子,需要紧紧挨着。即便如此,仍旧有些地方漏风,祝庭声一手环住纪嘉时的腰,让他坐在自己两腿中间,将他拦在怀里。 两人同样赤着身体,纪嘉时后背依靠着祝庭声温暖结实的胸膛,祝庭声的心跳声很快,纪嘉时感受得到。 这个姿势确实很温暖,不漏风,还很有安全感,就是有些过于亲昵了。纪嘉时不自在地想退开些,祝庭声这会力气却又突然间变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宛若铜皮铁骨般纹丝不动。 纪嘉时挣扎了会,自己反倒累得气喘吁吁,索性放弃,先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你……” 祝庭声先发制人,道:“你亲了我。” 纪嘉时直接被这话带到沟里去了:“是……不对,我刚才那是……” 祝庭声:“嗯,我也喜欢你。” 纪嘉时:“啊?” 祝庭声:“哪里不对吗?” 纪嘉时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成浆糊了:“这不对,我刚才亲你是因为……” 祝庭声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你喜欢我。” 纪嘉时:“对……不对!我不喜欢……不对,我也没不喜欢你……” 纪嘉时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睡吧。”祝庭声稍稍收紧手臂,鼻尖轻轻蹭着纪嘉时的头发,声音低沉,略微有些沙哑,道,“好好睡一觉,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第42章 “今天你可以尽情地使唤我了。” 太阳渐渐沉下海面,外面山呼海啸,风声不断,唯独山洞的小小一角明亮温暖,火光噼里啪啦地跳动着,仿佛之前被困只是一场梦。 纪嘉时枕在祝庭声怀里,本有不少话想说,看在他发烧的份上,纪嘉时决定暂且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 祝庭声头搭在纪嘉时的肩膀上,像是睡着了。纪嘉时偶尔回头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见没有继续发热,才渐渐放心下来。 祝庭声手臂始终环着他的腰,两人肩膀毫无缝隙地靠在一起,皮肤相触,混合着淡淡的药味。 纪嘉时轻轻动了动鼻子,他之前就发现,祝庭声虽然不用香水,身上却总有种很好闻的香气,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他也没仔细闻过,毕竟闻别人身上的味道本身就很奇怪。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味道像草木,清清淡淡,又像天上的云朵,透着沁凉。 纪嘉时从未与人如此亲昵呆在一起,非常陌生,但感觉意外的不赖。 “就是这儿吧,能听到声音吗?” “天呐,这里是碎石群,暴雨天很容易受伤,他们没事吧。” 纪嘉时是被人声吵醒的。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睡眼惺忪,一堆工作人员围着他开始测体温,纪嘉时才突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一低头,堪称衣衫齐整,马上就能上街。 不远处的灰烬堆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任由他们动作,随后纪嘉时站起身,祝庭声正和旁边人说着话,眼神从刚才就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醒了,祝庭声快步走到纪嘉时身边。 “烧退了吗?”纪嘉时撑着墙起身,抬手摸了下祝庭声的额头,祝庭声唇角微挑,道,“好多了,你呢?” 纪嘉时的脚腕不怎么肿了,但走路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稍微用点力,骨头便刺痛起来,他实话实说:“还有点疼。” 其它几人已经看呆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辛乐澄使劲揉了揉眼睛,“祝哥刚才是在低头给嘉时哥摸头吗?还是我的错觉?” 第49章 褚泽摸着下巴:“咱俩不能一起眼花吧,看来他俩昨晚过的还行,没打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祝庭声肯定对纪嘉时有意思。”池一燃故意让白知栩听到,又懒洋洋道,“谢哥和我想的一样,是吧。” 谢西文摇摇头,不知怎么叹了口气,失笑:“看这架势,我是没机会了。” “别灰心。”程砚安慰道,“节目结束之前不能确定关系,你还有机会。” 谢西文不这么认为。 昨晚辛乐澄和褚泽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避难所,并且和节目组说明情况,雨刚停,节目组的人便出来找人,其他嘉宾也纷纷要来找人。 然而预料之中纪嘉时和祝庭声在凄风苦雨中瑟瑟发抖,忍饥挨饿的情况没发生,正相反,他们刚到时,这两人正相依为命地睡得正香,倒是他们打扰了。 纪嘉时倒是没觉得他俩这行为有多惊世骇俗。 毕竟连身体都看过了,还在一起同甘共苦,摸下头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刚碰触到祝庭声的视线,便情不自禁想起昨晚那个稀里糊涂的吻。 也不知道祝庭声还记得多少…… 最好还是不记得了,否则真有些尴尬。 纪嘉时收回手,手指屈起来,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转身,自然而然走向褚泽,两人拥抱,随后其他人纷纷过来询问情况。 “嘉时,你还好吗?”白知栩温和道,“昨天真是吓死我们了,听说你们四个都被困在外面,又下着那么大的雨,还好没有受伤。” 纪嘉时看着白知栩,要是以前,他也许会借机发挥,和学长装一下可怜,让学长安慰他几句,但他现在却没那种想法,只回了个笑脸:“我很好啊,山洞里很安全。” 白知栩一愣,道:“那就好。” 纪嘉时余光一瞥,祝庭声那边则冷清得多,完全没有劫后余生想跟别人抱头痛哭的想法,表情很淡,只偶尔点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生意。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冷静? “他昨晚发烧了,我给他喝了退烧药和葡萄糖。”纪嘉时朝随行医生道,“他还撞到头了,麻烦回去给他好好检查下。” 节目组特地安排了车子接他们回去,纪嘉时上了车,刚才只走了几步路,脚腕却持续刺痛起来,纪嘉时有些不安,准备回去看医生怎么说。正轻轻按着脚腕,旁边又上来一人,纪嘉时还以为是褚泽,瞬间呱唧呱唧说了一堆昨天掉坑里的感想,褚泽却一言不发。 纪嘉时察觉出不对,回头一看,祝庭声坐在他身边,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道:“看到是我,很失望?” 纪嘉时心口猛的一跳,打哈哈:“怎么会呢,我以为你会坐后面那辆车。” 白知栩在后面的车里。 祝庭声却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我以为你会坐后面那辆车。” 纪嘉时:“……” 纪嘉时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他和他情敌亲了,这算怎么个事? 要聊吗?可是咋聊啊,一开口只能是“我没往心里去,你也是哈”,要么就是“昨天是个意外,咱俩都忘了吧”。 车里都是摄像头,根本开不了口。 祝庭声说不定也没放回事吧,昨天纯粹是烧傻了。纪嘉时在心里笃定道。 就在这种纠结和忐忑里,他听到祝庭声说: “今天你可以尽情地使唤我了。” 纪嘉时下意识回了个“嗯?”,疑惑道:“为什么?” 祝庭声没说话,眼神轻轻往纪嘉时脚腕上掠了一下。 纪嘉时精神一振。 前不久才被祝庭声指使的团团转的画面立刻浮现出来,包括但不限于给祝庭声当牛做马(雾),端碗喂饭(雾),当端水削皮小弟,总之新仇旧恨一并涌现出来,当时有多咬牙切齿,现在就有多喜上眉梢。 “这样不好吧。”纪嘉时故作矜持,“我的脚伤又不是你造成的,你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祝庭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别啊!”纪嘉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立刻改口道,“那我确实走不了路,得找人帮我,即使作为室友,你也有义务照顾我一下吧?我又不是你,不会把人指使的团团转……” 怎么越说越阴阳怪气了? 纪嘉时咳嗽两声:“总之,看在我也照顾过你的份上,拜托啦。” 祝庭声道:“知道了。” 这就答应了?这么简单?纪嘉时总觉得祝庭声没安好心,又觉得是自己多疑,人家说不定就是单纯好心呢。 车子停下,祝庭声先下,纪嘉时挪动到车边,正等着祝庭声扶他,祝庭声转过身,背对着他道:“上来。” 上来?上哪里来?纪嘉时惊疑不定,半天都没敢动一下,道,“你要背我吗?不用了吧,扶我一下就行……” 祝庭声语气不容置疑:“抱还是背,你自己选。” 纪嘉时偏不爱被安排,桀骜不驯道:“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祝庭声顿了顿:“有。” 纪嘉时期待地看着他。 祝庭声语气毫无波动:“扛进去。” 纪嘉时:“……” 就多余给第三个选项。 到最后纪嘉时还是被祝庭声背进屋里了,他坐的是第一辆车,这幕准被后面人看到了,一世英名就此完蛋。 纪嘉时怀疑祝庭声故意整他,可他没有证据。 “你总不能随时随地都背我吧?”纪嘉时扶额,道,“扶我就可以啦。” “你怎么知道不行?”祝庭声轻飘飘回了句,“先看医生怎么说。” 祝庭声走路稳稳当当,纪嘉时也着实佩服,明明昨天还发高烧呢,今天就健步如飞了,他的脚伤恢复的也很快……祝庭声难道是超人吗? 医生很快就拿着检测仪器过来了,给纪嘉时检查,结果倒还好,只是扭伤,这几天尽量不要走路,和祝庭声当时的检查结果差不多。 医生巴拉巴拉说着注意事项,纪嘉时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开始发呆,祝庭声倒是听得仔细,跟之前没听过似的。 吃个蓝莓吧。纪嘉时眼珠一转,偷偷往桌前挪动,刚站起来,便收到一道冰冷目光,浑身一震,只得重新坐回去。 他为什么要怕祝庭声? “给他打个石膏吧。”祝庭声淡淡道。 纪嘉时一愣:“我不要!又不是什么大伤,扭了下而已。” 祝庭声不理会纪嘉时的抗议,朝医生道:“他平时喜欢跑动,如果再次伤了脚,恐怕要多休息几个月,是吗?” 医生:“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 真有人脚腕伤了还出去跑吗? 纪嘉时:“我当然不会!” 开玩笑,就算要跑,那也是偷偷出去跑啊。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扭伤而已,纪嘉时从来不放在眼里。祝庭声一天能好,他也行! 祝庭声:“打吧,不用理他。” 纪嘉时的强烈抗议无效,最终还是打上耻辱的石膏。路过的人都惊讶:“脚腕伤的这么严重吗?天呐,那还能继续录吗,需要去医院拍片吗?” 纪嘉时面无表情,心里把祝庭声骂了一百遍。 回到卧室,纪嘉时学着之前祝庭声的样子,又要喝水又要吃水果的,洁癖大使祝庭声道:“先洗澡。” 这事纪嘉时没法反驳,他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味,确实该洗个澡。 “这东西怎么办?”纪嘉时头疼指着石膏,“我需要拿个塑料袋套上吗?” 祝庭声:“我给你洗。” 平平无奇的语气,却仿佛惊雷在纪嘉时头顶炸开了锅,他惊道: “你在开玩笑吧?” 上次他说要给祝庭声洗澡,祝庭声可是严词拒绝了他啊。 怎么轮到自己就变了? 第43章 祝庭声心思太深,你玩不过他。 “我不。”纪嘉时以坚定到仿佛要入党的语气对祝庭声说,“我自己可以洗,只是崴脚,又不是折了,再说了,压根没必要打石膏,是你太大惊小怪。” 开什么玩笑,他俩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一起洗澡。 不对,这辈子甚至还没人帮他洗过澡,就算是小时候,也是他自己洗,反正洗干净就行。 “帮我拿衣服进来,在行李箱里。”纪嘉时指挥祝庭声,随后趁其不备,三步并作两步,嗖地进了浴室,有种自己终于赢了一回的爽感,开心了,喊道,“放台子上就行!” 祝庭声不过转个身的功夫,纪嘉时已经像泥鳅似的溜进去了,倒也不觉奇怪,倒觉得很符合纪嘉时的性格,他将纪嘉时行李箱里揉成一团的衣服挨个拿起来叠好,才敲敲浴室门: “在里面小心些,水多容易滑倒。” 纪嘉时最讨厌别人要求他这要求他那,换句话说就是不服管教,吃软不吃硬,故他和祝庭声之前总剑拔弩张,现在祝庭声先态度变好,纪嘉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第50章 “知道啦。”纪嘉时不耐烦道,“你好啰嗦,比我哥还烦。” 虽这么说着,纪嘉时却觉得这感觉还挺好,甚至觉得祝庭声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好听起来,当真奇了怪。 往日他看祝庭声完全是情敌身份,见了面不免挑剔缺点,虽然也有优点,全都变成了嫉妒,抛开情敌滤镜,祝庭声好像确实没什么缺点。 祝庭声用的什么沐浴露?纪嘉时视线在架子上搜寻一圈,发现只是普通的无香型沐浴露,并不是他闻过的味道,失望放下。 再过一会,纪嘉时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听声音像是白知栩,祝庭声偶尔回一两句。纪嘉时顿时起了精神,耳朵贴在门上听,奈何水声盖住了说话声,若是把水关了,那不是欲盖弥彰? 纪嘉时飞速洗完,囫囵套上衣服便往外走:“学长,你怎么来了啦,有事吗?” 纪嘉时浑身冒着热气,眼神明亮,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睡衣纽扣随意扣了几颗,露出锁骨线条,头发滴下水来,将前襟浸得几乎透明,望向白知栩的脸上尽是笑容,看起来有些刺眼。祝庭声只看一眼,从旁边拿起毛巾,罩在纪嘉时头顶:“擦擦水。” 纪嘉时胡乱擦了两下,丢在一旁:“行了就这样吧。” “我来看看你,顺便送点水果。”白知栩微笑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送了些来。嘉时,你的脚还好吗?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纪嘉时胡乱摆了两下手,虽说看了下,水果里没多少他爱吃的,倒是有不少祝庭声爱吃的青葡萄。 纪嘉时这次没多少失落,叭叭地跟白知栩描述当时的惊险场面,白知栩只安静倾听着,祝庭声则比他更安静,纪嘉时说到口都快干了,朝祝庭声道:“倒杯水。” 祝庭声没动。 纪嘉时又跟白知栩聊了会,只觉口干舌燥,一回头,水杯是空的,他捣了捣祝庭声:“我的水呢,说好的可以使唤你,怎么不动?” 祝庭声语气凉凉:“还能说这么多话,我以为你不渴呢。” 白知栩从未见好友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细品似乎还带着些拈酸吃醋,只觉有趣。 当时他谈恋爱时,祝庭声就像个无情无欲的仙人,这回倒是尝到爱情果的酸涩了。既然在恋综里,白知栩多了几分恶趣味,正打算做点什么,让好友多吃点醋,祝庭声忽然抬眼,警告般看他一眼。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很了解祝庭声的脾气,要是他真生气了,倒有些不好收场,不过谈恋爱也闹脾气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白知栩暗自好笑,决定私下单独和祝庭声聊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般起身道:“说了这么久,你们都好好休息吧,晚上给你们做点好的补补营养,那我先下去了。” 门轻轻关上,纪嘉时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想耍赖?” 祝庭声轻描淡写道:“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还以为已经把我忘了呢。” 说着,终于肯屈尊纡贵给纪嘉时倒杯水了。 刚才确实没怎么和祝庭声说话,祝庭声该不会以为是故意排挤他吧? 纪嘉时“咕嘟”喝了一大口睡,忽然有些心虚。 因为这事,之前也发生过几次。 有次白知栩邀请他看电影,纪嘉时高兴的不得了,结果到了才发现祝庭声也在,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找了一堆话题和白知栩聊,但凡祝庭声想开口,纪嘉时立刻就截住他的话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一场电影下来,祝庭声说过的话不到五句。 现在想想,这行为确实有点幼稚。 ……但他刚才确实没这想法,他冤枉啊。 “你想多了吧。”纪嘉时声音放软,“我只想找人说说话,刚好学长来了嘛,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话,咱俩在山洞说的还不够多吗?你……要不吃点葡萄?” 见祝庭声不动,纪嘉时捻起一颗青葡萄,递到祝庭声唇边。这动作自然有“请求原谅”的意思,当时把祝庭声当做情敌倒还好,现在是正常的人际关系,再挤兑祝庭声就不合适了。 祝庭声却不吃这套,他扭过脸,冷淡道:“我去洗澡。” 纪嘉时愣怔坐在原地,看祝庭声进了浴室,摆明是生气了啊!可他为什么要生气,自己明明都道歉了,也说不是故意的,还闹什么别扭啊? 纪嘉时心情也变得不好了,把葡萄塞进自己嘴里,这么甜腻,祝庭声到底为什么喜欢啊。 纪嘉时倒在床上,心中烦闷,完全不知自己现在就像女友闹脾气冷战还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的笨蛋男友,越想越觉得祝庭声无理取闹,根本想不通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正琢磨着,又有人敲门进屋。 “你俩还真是多灾多难,祝庭声前脚崴脚,你后脚跟着崴,怎么样,没事吧?”褚泽手里拎着个东西,往纪嘉时眼前一晃,“喏,吃吗?” 那是一碟透着冷气,已经剥了壳晶莹剔透的荔枝! 纪嘉时眼睛都直了:“靠,怎么还有这个,节目组给的吗?” “物资箱里的,放在冷冻层,本来想着每人分些,看在你俩是伤员的份上,多给你们几个。” 节目组提供物资并不吝啬,只是水果稍微少些,因为这东西在岛上放不住,容易坏,而且前几次的物资里都没有荔枝。平时哪里都有,好久不吃,还真有些想念。 纪嘉时立刻吃了颗,腮帮子鼓起来:“祝庭声的份让给你了,不用客气。” “噢,你俩又吵架了?”褚泽不用想就知道,“还真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早上我还以为你俩已经打破偏见甜甜蜜蜜了呢,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纪嘉时险些喷出来,压低声音道:“……谁和他甜甜蜜蜜,我喜欢的又不是他!” “那你俩上午眉来眼去的,是干嘛呢。”褚泽不以为然,“难道不是他救了你,你一感动,决定以身相许吗?” “大清早亡了,现在不流行以身相许那一套。”纪嘉时嘴角抽搐,“而且又不是我要和他吵,他自己先生气的,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莫名其妙。” “请问您是直男吗?”听完这番话,褚泽比他更无语,“肯定发生过,你再好好想想,祝庭声不像会莫名其妙生气的性格。” 纪嘉时:“……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积极呢,都说了我不喜欢他。” “那你现在还喜欢白知栩?”褚泽挑眉,“你早上可是看都没看白知栩一眼,全盯着祝庭声呢。” “那只是因为他昨晚发烧了,我想看他好点没。”纪嘉时徒劳地辩解着,他想了想,还真需要褚泽的帮助,但这事有些难以启齿。 “你再不说,他要洗完了。”褚泽指了指浴室,“等会就是三人聊天了。” 对于自己这个好友,褚泽其实希望他谈恋爱的,但不太希望他和白知栩谈。 原因很简单,白知栩压根就不喜欢纪嘉时,只当他是弟弟嘛。 相比较起来,祝庭声倒是很关心纪嘉时。 与其初恋就受伤被拒,褚泽宁愿纪嘉时谈个双向暗恋的爱情,祝庭声看着性格沉稳,不容易发脾气,名下还有公司,经济独立,头脑应该不差,养得起纪嘉时,缺点是比纪嘉时大几岁,不过也无伤大雅,那方面行就行,就算两人分手了,也是段美好的回忆嘛。 纪嘉时看了眼玻璃窗,示意褚泽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想知道祝庭声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他之前说他喜欢我,但又说是开玩笑,昨天他发烧了,又说喜欢我,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褚泽:“……” “还有,”纪嘉时严肃道,“昨天我给他喂药,他昏迷着喂不进去,所以我就那啥了下,结果他突然醒了,也那啥了我,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呢?” 褚泽:“…………” “刚才我和学长聊天,忘记带上他了,他就生气了,我和他道歉,他也不答应。”纪嘉时摊手,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困惑,“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男人。” 褚泽深深地叹了口气。 “宝贝,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褚泽充满同情地看着他,“祝庭声要么是渣男,要么就是在诱骗无知成年人,心思太深,你玩不过他。” 纪嘉时:“???” 第44章 “祝庭声烤鱼更香。” 祝庭声出浴室时,纪嘉时正跟褚泽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大概率是关于他的坏话。 为他腿上的石膏着想,祝庭声没给他找长裤,因而纪嘉时穿着条沙滩短裤,修长双腿则大大咧咧搭在褚泽膝上,露出线条轮廓优美流畅的腿部线条。 祝庭声微微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上前,纪嘉时完全没注意到他,仍旧巴拉巴拉跟褚泽说话。 直到察觉到褚泽不断递给他的眼神暗示,纪嘉时茫然道:“你眼皮抽筋了?” 这傻子,人来了还说呢。褚泽开口道:“祝庭声,你身上的伤怎么样?听纪嘉时说挺严重的,怎么不去找医生看看?” 第51章 听到这句,纪嘉时一惊,连忙回头,祝庭声果然又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说的坏话应该没被听到吧…… 祝庭声瞥了眼纪嘉时潮湿的碎发,将抛到一旁的毛巾拾起来,给纪嘉时擦头发,一边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你的头怎么样了?”纪嘉时非常关心这事,“要不要去拍个片,说不定会脑震荡?” “没那么脆弱。”祝庭声道,看了眼褚泽,“来这里有事吗。” 潜台词是“没事就滚”。 褚泽假装听不懂,非常没眼色地笑道:“我陪宝贝聊天解解闷,顺便送点他爱吃的水果。对了,他这脚应该用不上石膏吧,太夸张了,要不去了?” “这是医生的建议。”祝庭声丝毫没有被褚泽挑衅到,放下毛巾,道,“他需要静养,不适合多说话。” 意思是嫌褚泽碍事。 褚泽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伤的是脚,又不是嘴,说话怎么了,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点?” 就连粗神经的纪嘉时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开口想要打圆场,辛乐澄在这时候跑进来:“褚泽,你在这儿吗?白哥叫你下去一趟。” 纪嘉时连忙道:“既然有事,你赶紧下去吧,别让人等你。” “行吧。”褚泽耸耸肩,遗憾道,“那我有空再陪你玩。” 纪嘉时:“你赶紧走吧,拜拜。” 见屋里有祝庭声,辛乐澄直觉发作,没有多呆,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临走之前,褚泽俯下身,在纪嘉时耳边轻语一句:“见色忘友的家伙。” 纪嘉时:“……喂!” 说话就说话,非要凑耳朵边上说是什么毛病? 褚泽飞速溜了,留下纪嘉时跟祝庭声面面相觑,只得拿起荔枝猛吃:“那啥,你吃荔枝吗,挺甜。” 荔枝清甜,水还多,冰一冰再吃口感绝了,见祝庭声不说话,纪嘉时猜他可能不爱吃,就爱吃学长给的绿葡萄。他正拿起一颗要吃,一双手攥住他的手腕,随后祝庭声低下头,咬走了纪嘉时指尖的荔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顺便轻轻咬了下纪嘉时的手指。 纪嘉时立刻抽回湿淋淋的手指,心跳骤然加速,耳朵尖都红了,说不出话来。祝庭声却仿佛什么都没做过般,神态平静,细细品尝冰过的新荔枝,半晌评价了句:“不错。” ……祝庭声说的是荔枝吗,他怎么感觉不太像呢。 纪嘉时半天憋出一句:“你喜欢就好。” “为什么把腿搭在褚泽腿上?”祝庭声忽然问道。 “有吗?”纪嘉时有点疑惑,想了想才说,“打石膏不舒服,腿放高点比较舒服。”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那当然。”纪嘉时随意道,“我们打小就认识,算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我之前还经常去他家住呢。” 祝庭声慢悠悠地应了声,又问:“他喜欢你?” 纪嘉时幸好没喝水,否则都得喷出来:“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我俩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祝庭声不知道信没信,盯着他看了一会,吐出两个字:“宝贝。” “对朋友也能这么叫吗。” 明明只是毫无意义的称呼,纪嘉时听到的那一刻,却觉得耳朵发麻,他咳了声,努力忽视心底的异样感。 “他平时叫谁都这样,早习惯了,又没什么特殊含义……” 祝庭声不冷不淡地道:“是么。” 怎么又开始阴阳怪气了。纪嘉时觉得祝庭声实在有些难懂,忽然间灵光一闪,看向祝庭声: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回祝庭声倒是答的快: “没有。” “你们不是朋友么,我为什么要吃醋。” 语气听起来毫无异常,纪嘉时偏偏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新奇地盯着祝庭声看,祝庭声转过脸,随手拿了抱枕递给纪嘉时:“垫着。” 纪嘉时:“真没吃醋,为什么要一直问我关于褚泽的事情,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祝庭声对上纪嘉时饶有兴致的眸子,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 “吃你的荔枝吧。” “宝贝,不如以后我也这么叫你吧。”纪嘉时笑眯眯地道,“咱俩也是朋友嘛。” “别学褚泽。”祝庭声皱起了眉,“轻浮。” 纪嘉时一呆:“叫声宝贝怎么就轻浮了,你对褚泽到底有什么偏见啊,再说了,你刚才还不是那么喊我!” “这种称呼只能对喜欢的人说,他是吗?”祝庭声仿佛恨铁不成钢般,抬手捏了下纪嘉时的脸,沉声道,“如果没有确定心意,随随便便就对别人说,不是轻浮是什么?” 纪嘉时怔怔望着祝庭声,祝庭声却猝然起身:“我下楼一趟,有事打电话。” 纪嘉时:“哦……” 门关上,屋里只剩纪嘉时一人,他挠挠头,刚才祝庭声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对喜欢的人说? 祝庭声刚才不是对他说了吗? 难道祝庭声真的喜欢他?可那种话听起来并不正式啊,就跟开玩笑似的,祝庭声不会是在玩他吧。那他要问清楚吗?可是…… 他喜欢的人是白知栩,即使问清楚了,又该怎么办?拒绝吗,那他不是有病吗,专门问一个人是不是喜欢他然后拒绝人家,倒像是专门玩弄别人真心的人渣。 被祝庭声触碰过的脸颊现在还有些发烫,被咬住的指尖依旧留存着那时的触感。纪嘉时心烦意乱,恨不得隔空打一套军体拳,让自己清醒清醒。 可是,祝庭声看起来哪里像是喜欢他的样子。要是真喜欢还会跟他生气? 他压根没展现过自己的男子气概,反而还惨兮兮地被祝庭声救,一点忙都没帮上,引以为傲的野外生存技能全都没派上用场。 刚才和褚泽一通分析,褚泽说取决于他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纪嘉时原本无比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白知栩,就连来这个综艺的目的也是白知栩,可到现在为止,他居然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他是如此容易被动摇的人? 纪嘉时唉声叹气,第一次感觉感情的事情竟如此复杂,思考了半天都毫无头绪,一面是喜欢了很多年的学长,另一面则是前不久才救了自己疑似对自己有好感的情敌,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胡思乱想半天,竟已经到饭点了,祝庭声终于回来,问他在房间吃还是下去。 “下去吃!”纪嘉时道,“房里呆的太闷啦。” 而且还容易胡思乱想,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办,干脆摆烂了。 “不要背我。”纪嘉时警惕道,“我自己可以下去,你扶着就行。” 祝庭声这次倒没有硬要背他,只轻轻“嗯”了声,说:“慢点走。” 纪嘉时狐疑看了祝庭声几眼:“你不生气了吗?” 祝庭声语气冷淡:“生什么气?你想叫我什么都行,随你。” 纪嘉时现在可不敢再随便撩祝庭声了,祝庭声不喜欢他还好,万一真喜欢他,那他不是真成渣男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下楼梯时不小心踩空,朝前倒去,幸好祝庭声扶住了他。纪嘉时吓出一声冷汗,下意识搂住祝庭声的脖子。 手指下的皮肤很烫,好闻的草木香气萦绕鼻尖,纪嘉时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贴到祝庭声身上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祝庭声音有些压抑的克制:“……松手。” 纪嘉时立刻收回手:“抱歉。” 祝庭声似乎有话想说,最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让纪嘉时站好,顺便整理了下两人衣服:“没怪你,走吧。” 厨房里飘香,几人忙忙碌碌一下午,做出一桌丰盛晚宴。纪嘉时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撑着桌子惊叹道:“哇,这些菜是大家做的吗?好厉害,辛苦你们啦,等明天我来做饭吧,你们也都休息一下!” 全桌人立刻色变:“不用了!你受伤了还是我们来吧,我们超喜欢做饭的!”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节目组也不敢让他们往远处再走了,决定将远处物资直接发放给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桌上有一道烤鱼,不知道是谁做的,看起来外酥里嫩,很是好吃。纪嘉时从来不碰鱼,这次鬼使神差夹了一筷子,吃下去后却有些失望。 味道很好,但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同样都是烤鱼,昨晚的条件比现在要简陋许多,甚至没撒调料,记忆里却那么香,难道只是因为他当时饿狠了? 桌上其他人都对烤鱼赞不绝口。 “这是小白做的吧,味道很棒。”程砚笑道,“小纪之前不怎么碰鱼,这次也吃了,是不是觉得很好吃?” 烤鱼是白知栩做的?纪嘉时一愣,他知道自己该说很好吃,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祝庭声烤鱼更香。” 第52章 “你什么时候会烤鱼了?”白知栩非常意外,“没听你说过。” 他知道祝庭声的厨艺一般,平时几乎不怎么下厨,打理鱼这种事更是从来没碰过。 祝庭声只道:“才学的。” 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转瞬即逝。 纪嘉时说完才觉得不对。 他怎么能说白知栩做的没有祝庭声好吃呢?但他实在不愿意撒谎。 “真是才学的?”纪嘉时转头,小声询问祝庭声,“昨天手机应该没信号吧,你上哪儿学的?” 祝庭声不语,只道:“以后再给你做。” 祝庭声没说谎,他确实是前不久才学的,若是要问具体的时间点,大概是纪明辰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弟弟那天。 虽说纪明辰的要求仅仅是简单的“不要让我弟乱跑”,虽然知道恋爱综艺不太可能出差错,祝庭声仍旧查了不少户外求生的资料,其中包括野外如何找寻食物,如何处理食物,如果运气好能抓住鱼该怎么处理等事项。 祝庭声不会做饭,唯一认认真真学了的菜谱就是荒岛烤鱼。 第45章 “我追人不用这招。” 吃过饭,纪嘉时不乐意回屋休息,祝庭声早就知道纪嘉时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没多说什么,只坐在他身侧办公,听纪嘉时和别人叽叽喳喳,同样别有一番趣味。 不多时,广播突然响起来: 【明天将开启第二次约会,接下来将开启配队任务:请大家先依次进入服装间,挑选心仪的服装】 这么快就第二次约会了。纪嘉时对此的记忆只有漆黑房间里追逐他的恐怖鬼怪,顿时一悚,他发誓,这次无论如何不能掉进惩罚室里了。 不过,挑选心仪的服装是什么意思,节目组特别提供吗?纪嘉时没有疑惑太久,因为他受伤,大家都让他第一个去挑。 服装间很大,纪嘉时刚进去就花了眼,这里头什么风格的服装配饰都有,从嘻哈潮流到商务办公,甚至还有很漂亮的女装……这东西到底谁会选? 既然是给自己穿的,纪嘉时当然要当最酷的崽,遂给自己选了马甲牛仔裤,又选了一堆叮叮咚咚的饰品,立志要让自己成为行走中的圣诞树。挑选过程中,一张字条无意间掉落在地,纪嘉时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恭喜你发现了我!这是一张约会自选券,拥有我就等于你获得了自选约会对象的机会,不过请谨慎使用,因为也许会出现另一种情况…… 纪嘉时从未遇到过天上掉馅饼的情况,还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并未放在心上,但还是揣进兜里,打算等会问问是谁干的。 选好衣服,旁边有个盒子,写着“装满我”,纪嘉时看了眼自己挑的小山堆般的衣服,只得任劳任怨地叠衣服,废了一番功夫才把盒子盖上。 行了。纪嘉时拍拍手,转身出门。 “哇,你在里面试了多少件啊,现在才出来。”褚泽道,“以你的审美,肯定又挑了不少坏小子款。” “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只不过……”褚泽摸着下巴道,“你觉得我们当中,除了你还有谁喜欢这种类型?” 纪嘉时:“什么意思,我自己喜欢不就行了。” 他也想过,自己要不要迎合别人的喜好,比如选点什么白衬衫西裤之类的简约款,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做自己。 纪嘉时不想因为喜欢别人这事就改变自己的喜好,这会让他很难受。 褚泽大笑:“说得对,你喜欢最重要,那就拭目以待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说什么呢,纪嘉时听的稀里糊涂,完全不明白褚泽的意思。其他人都开始进屋挑选了,时间不长,祝庭声进去后,却许久没有出来。 祝庭声进去的时间都快赶上他了,这人在里面干嘛呢?纪嘉时狐疑,祝庭声平时不是只穿衬衫吗,这有什么难选的,一分钟就能出来了,难道他打算来个一鸣惊人的打扮? 祝庭声出来,纪嘉时问了出来,祝庭声却不打算和他透露任何有效信息,问了半天都没问出来,纪嘉时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他穿什么了,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大家都已经挑选好心仪的服装了么?那么,接下来请大家再次依次进入服装间,选择明天的约会服装,请注意,你所挑的服装,决定了你明天的约会对象】 【请注意,如有多人选中同一套,你们的约会时间将被压缩,将自动选择多人约会】 “不是已经挑好了吗,怎么又要选?”纪嘉时疑惑道。 其他人也愣怔片刻,池一燃反应过来:“意思是让我们选别人配好的衣服,选哪套就代表想跟那个人约会。” 白知栩:“如果没有互选该怎么算?” “选中的人应该都要约会吧,也就是几个人一起约会的形式。”程砚低笑着摇头,“所以,互选的两个人才能获得私密的约会时间。” 纪嘉时:“……” 啊这。 纪嘉时转头看向褚泽:“你该不会早就料到是现在这种情况了吧。” 褚泽摊手:“我也只是猜测,如果只是选自己要穿的衣服,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正要进服装间,广播再次响起来: 【另外,有人得到了约会自选券,他将可以任意选择一人作为明天的约会对象】 【获得约会自选券的嘉宾请在今晚十点前将自选券投入对方的信箱中,另外,进入服装间时无需选择礼盒,取走空盒子即可】 【请嘉宾对挑选盒子的内容保密,不要被其他人知晓,以确保明天的惊喜约会】 纪嘉时:“……??” 约会自选券,该不会就是他当时以为是恶作剧的字条吧,不会吧,他真成全场唯一幸运儿了? 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忧虑,高兴确实有,但心里头却沉甸甸的,反而也没那么高兴了。 本想将命运交由上帝,不料自己偏偏获得了主宰人生的自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拿走空盒子就好,但纪嘉时还是查看了其他几个盒子里的内容物,出乎意料,每个盒子的服装搭配的都很有意思,没有一个盒子里装着古板的衬衫西裤,一个比一个看上去潮流,纪嘉时甚至还在其中一个盒子里翻到了条红裙,这到底是谁挑的,这么恶趣味的吗? 其它几个盒子也各有各的玩法,唯一比较正常的两个,一个里面是修身风衣和精致的胸针,看上去像是白知栩的风格,纪嘉时见白知栩戴过一模一样的胸针;另一个则是高领毛衣搭牛仔外套,清清爽爽,这个有没有可能是祝庭声选的? 可他从没见祝庭声穿过高领毛衣。 其他几个盒子就离谱了,甚至有个里面装着猫咪耳朵,撞色系糖果色卫衣,纪嘉时猜测这应该是辛乐澄选的。 其他几个盒子就更不是祝庭声的风格了,纪嘉时找了半天,破洞毛衣只可能是褚泽的,他就喜欢这种乞丐风,黑白面具跟晚礼服太隆重,倒有些像谢西文的风格。 纪嘉时拿着空礼盒回房,过了会又偷偷摸摸下楼,在几个人的信箱前站定。 该选谁呢。 其实纪嘉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他现在如此踌躇不决,全是因为另一个人。 对方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包括他来这个节目的目的,这让纪嘉时很无措,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就像他和褚泽说的那样,纪嘉时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改变自己的决定。 纪嘉时这么想着,手下仍旧迟迟没有动作。 寒风吹过,带起一阵瑟瑟凉风,吹散皮肤上的热气,纪嘉时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其他人过来了,他忙不迭将券放进其中一个人的信箱,跌跌撞撞地跑了。 天色很沉,今晚是个阴天,没有月光,那人从深沉浓重的阴影中走出来,是祝庭声。 他不知是不是在那个地方站了会,走过来时,黑眸比夜色更加凌冽,被纪嘉时关上的信箱门仍微微摇晃,修长手指伸过去,抵住柜门关上了。 不多时,空气里响起一声叹息。 纪嘉时在外面冻得要死,回屋后总算暖和点了,但心里不踏实,本想睡觉,根本睡不着,就拿出吉他弹。 对纪嘉时来说,弹吉他是用来放松的,他从小便是这样,听歌能够心情愉悦,然而这时候却不知怎么越发烦躁起来,拨弄琴弦的动作也失去了节奏。 门开,纪嘉时还以为是辛乐澄回来了,一抬头,却是祝庭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纪嘉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明天将石膏去了吧。”祝庭声开口道,“省得打扰你约会。” 纪嘉时心想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是你大惊小怪。嘴上却说:“知道了。” 垂着头弹了会,纪嘉时觉出不对,抬起头来:“你一直站在那里干什么,罚站吗?” 第53章 “你总是这样,光弹不唱吗?”祝庭声问出一个截然相反的问题,“听褚泽说,你教过不少男生唱歌。” “那是追人才唱的。”纪嘉时心不在焉道,“你也要追人?” 话音刚出口,手下动作一听,余音立刻散了,纪嘉时知道自己又问了个蠢问题。 “我追人不用这招。”祝庭声语气漫不经心,“大学生才用得着。” 纪嘉时看他一眼:“是啊,成熟的上班族。” 祝庭声走过来,上了床,手里拿起一卷杂志,纪嘉时看了眼,又是他不懂的金融类,也没什么兴趣,弹了会,不知怎么,今晚祝庭声在他身边就特别紧张,弹错好几个音,只得将吉他放下,不弹了。 本想问问祝庭声选了谁,又觉得没必要,灯光下祝庭声的侧脸英俊分明,眉眼平静,似乎并未因为突然的约会而产生波动。 纪嘉时也觉得,对祝庭声来说,感情应该是排在后面的,而前面已经有太多值得关注的东西了,譬如事业,譬如人脉,金钱,朋友,这才是无趣成熟的成年人更应该关注的东西。 明天节目组安排了车,大家分批出去,确保大家都各自不知道选的服装,但纪嘉时早就已经确定下来,心里无波无澜,睡得还挺踏实。 夜晚气温骤变,刮起大风,屋子里有点冷,睡梦中的纪嘉时朝旁边热源处滚了滚,一双手轻摁住他乱动的双腿,在他背上拍了拍,纪嘉时将头埋在他怀里,再次沉入梦乡。 次日,纪嘉时醒来,床上已经没人了,介于他的腿伤,节目组特地给他安排了最晚的时间,医生给纪嘉时去掉石膏,纪嘉时稍微活动了下,还行,比昨天强多了,起码走路没有太大问题。 “这是你今天的服装。”工作人员将一个礼盒递给他。 纪嘉时疑惑:“我不是空礼盒吗?”他以为是可以自由穿衣服的意思。 工作人员笑着摆摆手:“这是秘密哦。” 纪嘉时打开礼盒,人麻了。 里面正是他吐槽了一万遍的猫咪耳朵。 纪嘉时:“我现在能知道这衣服是谁选的吗?” 未免也太童趣了吧! 工作人员还卖关子:“现在还不行哦。” 纪嘉时:“啧。” 纪嘉时从来没穿得这么嫩过,粉蓝色撞色卫衣就算了,这猫咪耳朵是必须得戴吗?戴这个去约会,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幸好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个现在暂时不用戴。 纪嘉时立刻将耳朵放下了,没注意对方用的是“暂时”二字。 这次的约会地点依然是在岛外,刚出岛气温就变低了,纪嘉时外面套上同色系羽绒服,来到指定地点—— 一家非常文艺的咖啡厅,门外挂着叮叮当当的风铃,室内装修也很漂亮。 不过纪嘉时不喜欢喝咖啡。 纪嘉时一路走到对应的桌前,对方已经点了咖啡和小蛋糕,看着外面的风景,颇有几分闲时模样。 “抱歉啊,学长,”纪嘉时说,“我来晚了。” 白知栩显然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一怔,但很快便笑了,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没关系,坐吧。” 第46章 “愿意跟我去约会吗?” 纪嘉时最后一个离开小屋,而这张桌上只有他们两人,也就代表着,祝庭声没有选他,也没有选白知栩。 纪嘉时松了口气,但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有蹊跷,祝庭声跟其他人都不熟,他还能选谁? 而且,白知栩肯定也没选他,此刻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加入约会。 “嘉时,你喝什么?”白知栩的声音将纪嘉时唤回现实,他盯着菜单上漂亮的花体字,对咖啡毫无兴趣,最后选择了和白知栩一样的套餐。 纪嘉时打量着白知栩,他穿着件长款灰色风衣,却显然不是昨天盒子里的任意一套,这又是什么情况? “有点奇怪,”白知栩十指交叉,是下意识保持距离的动作,道,“你的衣服似乎和我的不太一样哦。” 纪嘉时有点紧张,说:“我拿到了约会自选券,选择了学长……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白知栩诧异道,“正相反,我很高兴能有这次机会,可以和你单独聊聊。” 这句话暗藏的意思似乎不那么美妙,但凡带着“我想和你单独聊聊”的句式后面一般都带着转折。 纪嘉时却很轻松,说:“好啊,我也有话要对学长说。” “打扰一下,”工作人员在外围比划了个手势,“从现在起,你们将有一小时的单独相处时间。” 纪嘉时:“为什么只有一小时?” “约会自选券规则,倘若选择对象有其他约会对象,将自动获取一小时的单独约会时间,其他时间将开启多人约会。” 纪嘉时完全没看下面的规则小字,光顾着高兴了,谁能料到还有这一茬。 所以不是白知栩没人选,而是其它选择的人被规则隔离在外了。 “那其他人现在在哪儿呢?”纪嘉时立刻左右看看,试图找到其它人的踪迹。工作人员表示无可奉告。 咖啡上来了,白知栩的口感柔和,加奶加糖,虽然不太喜欢味道,但也不至于无法入口,纪嘉时维持着成年人的风度,抿了一小口,迅速放下,舀了勺蛋糕吃。 太甜。 白知栩似乎在思忖如何开口,往日都是纪嘉时说个不停,现在情况颠倒过来,白知栩还有些不太习惯。 “学业最近还好吗?”白知栩说,“听说你最近遇到了瓶颈,需要帮助吗?” 虽说他们都是音乐系,但主攻方向不同,白知栩学的是音乐表演,主钢琴演奏,目前在全国巡演,而纪嘉时学的则是作曲,主创作,纪嘉时从来也没想过让白知栩帮他什么,道:“是有点难,不过我自己可以。” 写曲最需要的是灵感,有了灵感,也就是一下午的事情。 白知栩点点头:“自从转系后,你后悔过吗?” “没有啊。”纪嘉时很茫然,还以为白知栩要跟他聊感情,没想到却聊到学业,“我自己选的路,当然不会后悔。” 纪嘉时讨厌学习,要不是当初一门心思转系,他是绝对考不进年级前三的,倘若现在再让他拼一次,恐怕也没有当初的心力了。 付出了这么多,就算咬着牙也要坚持下去,因为那是他热爱的东西。 “时间过得好快,现在想想,我们认识的那天像是在昨天。”白知栩说,“在会场上被误认为是来排练的学弟,要是一般人通常都会拒绝吧,你却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很适合做音乐。” 需要强烈的热情,以及赤诚之心,才能够在这条坎坷路上走下去。 纪嘉时本来还想着另一件事,有些心不在焉,一听到这件事,挠挠头道:“其实我当时是偷偷溜进去看你们排练的,要是拒绝可能会很尴尬……” “如果我当时是故意这么问你的呢?”白知栩道,“事实上,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纪嘉时一时间没听懂这话,他疑惑地看着白知栩,听他说出下一句: “祝庭声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如果你有想要转系的念头,让我帮你。” 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梦话。纪嘉时感到匪夷所思:“可那时我不认识祝庭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清楚,但他对你很好,那些转系用的资料,全都不是我的功劳,除了祝庭声,我并不认识其它金融系的学生。”白知栩叹了口气,“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说这件事,但祝庭声一直不让我说,你应该也清楚他的性格……直到今天,我不想看着你将好感投向错误的人,所以,我必须说出来。” 纪嘉时结结实实地愣在原地。 比起白知栩的隐瞒,他更诧异的反倒是祝庭声,他一直以为他俩的相识是通过白知栩,现在看来却远远不是那样,可他完全不记得之前认识祝庭声,哪怕只是点头之交,也应该记得才对。 他的记性向来不差。 “你要生我的气也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现在我轻松多了。”白知栩说,“以后不想跟我来往也没关系……” “怎么会。”纪嘉时打断白知栩的话,“就算这些事情是因为祝庭声……学长你还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白知栩瞧他的脸色,确实没因此露出恼火的表情,然而这反倒让他更猜不透纪嘉时的想法了。 白知栩想了想,试探道:“那你生祝庭声的气吗?” 纪嘉时的语气同样开朗:“哈哈,我怎么敢生他的气。” 实际上,一想到祝庭声之前就认识他,还一副跟他不熟的模样,纪嘉时就来气。 这死装金融男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笑话他,看他的好戏呢?纪嘉时一直很纳闷,以祝庭声的实力和性格,居然会因为白知栩的一句请求就帮了他大半个学期。 第54章 祝庭声真的很忙,哪怕还是在校生,纪嘉时咬着笔头写题时,祝庭声电话不断,总有人找他聊纪嘉时听不懂的话题,那时候祝庭声就已经着手创立公司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花时间来帮一个资质平平的学渣?想来想去,纪嘉时只得将这一切归于祝庭声喜欢白知栩。 现在看来,事情真相似乎并非如此,呈现在纪嘉时面前的不过冰山一角。 “学长,那你喜欢他吗?”纪嘉时不喜欢说话绕来绕去,既然白知栩都挑明了,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出口。白知栩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那你呢?” —— “一小时已经到啦。”工作人员笑意盈盈,“两位聊完了吗?” 纪嘉时咬着叉子,望向窗外:“现在是要怎样,把其他人也叫进来,我们几个一起约会吗?” “介于某种特殊情况,纪先生还有个单独的约会,以及新的约会地点。”工作人员说,“对方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我吗?”纪嘉时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怎么还有单独的约会,谁啊。” 纪嘉时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正要离开咖啡馆,忽地心口一动,转头看向仍旧在座位上的白知栩。 “学长,”纪嘉时已经很久没有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跟白知栩说过话了,“再见。” 白知栩笑着朝他挥挥手:“约会愉快!” 纪嘉时转过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他的第一场暗恋,以双方心照不宣的拒绝而宣告结束。 纪嘉时昨天就已多次演练过,该如何告诉白知栩,自己已经不再喜欢他了。或许曾经的喜欢起源于对方的温柔、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一直让纪嘉时憧憬的是白知栩对音乐的态度,淡然而坚定。 白知栩是音乐世家,刚才他聊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譬如小时贪玩不想练钢琴,被打得哇哇直哭,譬如在重要场合公开失误,但他也从未放弃过音乐。正是这种态度吸引了纪嘉时,令他想要靠近,而这种感情并非他所想的那种喜欢。 离开咖啡厅之前,工作人员将熟悉的黑猫咪耳朵交给纪嘉时:“请戴上后与约会对象见面哦。” “我身上的衣服跟这东西都是他选的?”纪嘉时扯了扯身上的唯一,不得不说,这衣服颜色鲜亮,穿在身上的确挺青春活力,对方眼光还是不错的。 至于猫咪耳朵,纪嘉时戴上后对着玻璃窗看了眼,似乎也还行? 不过这玩意不能光他一个人戴。 纪嘉时大步跨出大门,刺目耀眼的阳光令心中阴霾褪色,他抬手挡住眼睛,重新适应光亮后,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纪嘉时缓缓挑起眉,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噗地一声笑出来: “怎么是你挑中了这套。” 只见祝庭声一身潮男打扮,写有“do you love me?”的白衬衫,黑色马甲外套,另外纪嘉时挑的各种银饰项链胸针也全都戴上了,原本走的是痞风路线,没想到完全被祝庭声穿成了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风格。 和纪嘉时心中预设的形象完全不同。 祝庭声朝他鞠了一躬,彬彬有礼道:“愿意跟我去约会吗?” 纪嘉时现在想到被祝庭声玩弄还是很气,他看着祝庭声,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祝庭声:“?” 纪嘉时将猫咪耳朵摘下来,歪着头朝祝庭声比划了下,道:“戴上这个。” 祝庭声似乎有点想笑,还是忍住了,道:“这可不行,现在它属于你。” “你必须戴。”纪嘉时成心要看祝庭声出丑,否则咽不下这口气。 “你等会买一个送我。”祝庭声却道,“现在能上车了吗?只剩五十八分二十五秒了。” 第47章 下一秒,祝庭声吻了下去。 纪嘉时信以为真,一路上火急火燎,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轮胎差点磨出火星子,到目的地了,工作人员表示:现在开始计时。 纪嘉时后知后觉,联想到之前司机的欲言又止,气道:“你又骗我。” 祝庭声表示他很无辜,精确捕捉到纪嘉时话里的“又”字,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当然是明明认识却装不熟的事情。 纪嘉时冷哼一声,扭头一看,约会地点竟然是游乐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他对祝庭声的了解,要是在书店或者什么安静的餐厅倒挺正常。 “你选的吗?”纪嘉时转而想起个更关键的事,思索道,按理来说他俩应该没有单独的约会时间,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对,难道说…… “你也有约会自选券?” 祝庭声眨了下眼:“聪明。” 纪嘉时:“……倒也没那么聪明,无谓的夸赞就不必了,唔,你平时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吧,喜欢哪些项目?” 祝庭声的神色很平静,丝毫没有紧张或是兴奋:“都行。” 之所以选在这里约会,只是忽然想起纪嘉时听到其他人去游乐园玩,一脸羡慕的表情。 纪嘉时到处跑来跑去,瞥到个小卖部,终于想起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给祝庭声买个耳朵。 “祝总这边请。”纪嘉时拉着祝庭声,坏心眼地拿起一对毛茸茸的粉色兔耳,戴在祝庭声头上。祝庭声丝毫没有抗拒之意,甚至主动低下头,让纪嘉时给他戴上,表情坦荡得让纪嘉时怀疑是不是只有他觉得这事不正常。 纪嘉时:“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很好看,为什么要害羞?”祝庭声表情坦坦荡荡,甚至还对着玻璃看了几眼:“你的眼光不错。” 纪嘉时:“……” 这已经是里面最羞耻的耳朵了,换做纪嘉时是绝对不肯戴的,捉弄祝庭声这件事让他没有丝毫成就感。 不过,或许是因为一个酷炫黑衣潮男却戴着兔耳,而彩虹色休闲男则戴着猫耳,两名俊男同行的景象太过新奇,路人纷纷投来好奇&惊讶&八卦的目光。 纪嘉时只能假装看不见,就在这时,忽然想起件严肃的事情:“要是有人拍到你,你公司的股价会不会降低?” 堂堂公司总裁竟戴粉红兔耳与不知名男子共赴游乐场,公司管理层失去公信力,市民纷纷失望并抛售手中股票! 祝庭声公司倒闭,沦为无业游民,还得靠纪嘉时接济,可他没钱,两人只能一起去扫大街……呸呸呸! 如果祝庭声回答“是”,纪嘉时会让他把兔耳摘掉。 祝庭声不知道纪嘉时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看他的表情不像好事:“拍到我们约会,股价为什么会下降,又不是离婚。” 决定参加节目前,祝庭声便已做好了准备,当然,并不是应付偷拍。 纪嘉时一噎,他发现祝庭声是真不介意这件事。 “我听学长说,你还没跟家里人出柜。”纪嘉时只得再次提醒,“万一被他们看到了……” “我都来参加这种节目了,你觉得我会在乎会不会被家人发现么。”祝庭声道,“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点。” 纪嘉时:“……” 纪嘉时之前并未太了解祝庭声家里的情况,只知道祝家家风很严,祝庭声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各个是精英,而祝庭声创建公司也没花家里一分钱,属实是当代楷模。 祝庭声视线一掠,淡淡道:“据我所知,你家里应当是不同意你交男朋友吧。” 纪嘉时被反将一军,哽住了,本想戳人心口,却不料自己血量疯狂减少,他强撑着答:“反正我也不会再回家了,我发过誓,下次再进家门,我就给他们带个男媳妇回去,他们爱要不要。” 这话当时是说着玩的,因为纪嘉时也不觉得白知栩能承受得住老头子的冷嘲热讽,但如果那个人是祝庭声,谁会被气死还未可知。 说着说着,来到了游乐场最为惊险刺激的项目:大摆锤。 俗话说得好,爱他就陪他一起坐大摆锤。纪嘉时转头望着祝庭声:“敢坐吗?” 原以为祝庭声会先评估下设备安全,再谨慎地问一堆问题,不料对方显得比他还淡定:“上。” “……你真不怕?”纪嘉时被祝庭声的态度搞得有点迷糊,歪过头看他,不死心道,“那要不要加点难度,一边坐一边吃酸辣粉?” 祝庭声凉凉撇他一眼:“不要逼我送你去鬼屋。” “……” 一场大摆锤下来,纪嘉时高呼自由万岁,好久没玩了,实在感觉太爽,等下来才发现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过话。 “怎么样,吓到了吧……”纪嘉时解开安全带下来,只见祝庭声面白如纸,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踉跄了几步,吓得纪嘉时赶紧扶住他。 “你你你没事吧,怎么成这样了,还活着吗?”纪嘉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而真正被吓的人还能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挺好。” 第55章 ……你就装吧。纪嘉时把祝庭声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又问:“你想不想吐?” 旁边已经有哥们开始“呕——”了。 祝庭声闭了闭眼,道:“别担心。” “行,那你等会啊。” 祝庭声从来没坐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有些受不了,缓了几分钟回过神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纪嘉时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本想说“不用管我,你去玩吧”,结果没想到纪嘉时跑的比他想象中还快。 祝庭声:“……” 纪嘉时跟家里的情况不好,但祝庭声没想到会如此糟糕,纪嘉时性格好,按理来说不应该跟家里人闹成这样,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祝庭声沉思着,身后响起急促的跑步声,纪嘉时跑得满脸通红,将手里的冰激凌递过去: “喏,吃点凉的,应该会好点。” 纪嘉时坐在祝庭声身边,咬了口冰激凌,见祝庭声一直没动,道:“怎么,不喜欢这个味道?那你试试我的,不过我已经咬过了。” 给祝庭声的是香草味,这口味比较大众,他自己吃的是草莓味,这游乐场的东西死贵,小小一个冰激凌卖三四十,纪嘉时倒是想尝尝究竟有多好吃。 祝庭声没说话,只看着他,半晌,在纪嘉时手里的冰激凌上咬了一口,并未避开他咬过的地方。 眼睛还一直盯着他看。 一套组合拳下来,纪嘉时人都傻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半晌,祝庭声说:“想尝尝我的吗?” 纪嘉时喉结滚动一下:“哦,好吧……” “大学时期,我已经搬出家里独立生活了,没拿过他们一分钱。”祝庭声道,“所以,跟我在一起,不需要考虑我父母那边的压力。” 说这话时,纪嘉时正在舔嘴角的冰激凌:“嗯……?” 祝庭声家里是很典型的家族式婚姻,父母因利益纠葛联姻,结婚后各玩各的,彼此间亲情极为淡漠,对小孩也是高要求,很少有陪伴。 祝庭声见过大姐被父母推出去联姻的场景,从那时起便决定以后不再依靠家里。不用祝家的资源,的确比想象中要辛苦坎坷得多,祝庭声从未后悔过走这条路。 纪嘉时完全被祝庭声的这番话惊呆了,半晌道:“没想到你还挺……励志的。” 他一直以为祝庭声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呢,却没想到是心酸发家史啊。 祝庭声:“……” 重点是这个吗。 “同样都是从家里脱离出来,我现在才开始是不是太慢了?”纪嘉时颇为苦恼,喃喃道,“那我现在也去开公司来得及吗,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祝庭声:“你不是还在上学么,没必要考虑这些。” 当然在想怎么样才能配得上你。纪嘉时心想,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你知道了。 可他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学生。 没钱,没房,没车。 当然了,纪嘉时也并非平白无故就想到这些,他谈恋爱,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要是什么都没有,他还怎么娶……嫁……结婚? “还玩吗?”看着纪嘉时冥思苦想,祝庭声站起来,“带你去爬山。” 纪嘉时一脸懵逼,跟着祝庭声往前走,两人十指相扣,一路顺着小径攀上了最高处。 清爽微凉的山风吹拂脸颊,非常舒服,眺望远处是白云与雾,以及拨开云雾展出一线灿金的晨光。 “哇——” 太漂亮了。 离开乡下后,纪嘉时便再没有看到过如此好看的景色。 刘海被风吹动,纪嘉时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心念一动,转过头时,对上祝庭声漆黑而专注的眸子,嘴唇一动,正要开口。 “纪嘉时,”祝庭声先开口,声线低沉,仿佛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风,却很温柔,“你愿意跟我谈一场意料之外的恋爱吗?” 纪嘉时:“你好像抢了我的台词。” 祝庭声唇角一挑:“那你还愿意吗?” 纪嘉时:“唔,我得考虑一下。”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祝庭声看了眼表,距离他们的单独约会结束还剩下…… “三分钟,够不够?” “不够。”纪嘉时说,他上前一步,将祝庭声抵在栏杆前,“再怎么样,也得考虑个三年吧。” 三年是纪嘉时认识祝庭声的时间。 “三年够吗?我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祝庭声低声道,纪嘉时一愣,并没有反应过来祝庭声话中的意思,祝庭声道,“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两人呼吸交错,目光相接,在金色光线中形成一道紧紧相贴的亲密剪影。 下一秒,祝庭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咯 第48章 “我说答应了吗?” 此处是个绝佳且私密的观景区,四下无人,山中云雾霭霭,但纪嘉时还没做好在摄像机前接吻的准备,他抬手,按在祝庭声的脸上,扭过头道: “等等——” “我说答应了吗?” 手下触感很是柔软,离开前祝庭声似乎还亲了下他的手心,像小鱼划过手心的感觉,很陌生,纪嘉时迅速收手,感觉被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热。 祝庭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错愕,转而看到不远处的摄像,了然:“抱歉,没想到你会介意。” 即便如此,他眼中依旧掠过一抹失落,虽然很快便恢复以往那副冷淡模样,依旧让纪嘉时很震惊。 不会吧,接个吻而已,让他失望成这样,到底是有多想亲啊。 不过…… 亲吻的感觉似乎也不差。纪嘉时想起不久前失去的初吻,似乎也没多需要遗憾了。 “如果我没记错,咱们这个节目应该不能提前告白吧?”纪嘉时说着,努力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并不去看祝庭声的脸,以免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也许吧。”祝庭声望向旁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单独的约会时间结束了,一小时实在很长也很短。不过好消息是,白知栩那一组会来游乐园集合,几个人一同约会。 除了他俩,还有谁会选学长?纪嘉时手里拿着根棉花糖,胡思乱想。棉花糖是祝庭声买来的,他也没法说看一眼不代表想要,但买都买了,就吃呗。 祝庭声下台阶时,身上的项链配饰便叮铃哐啷一直在响,他本人就是个不爱动静的性子,纪嘉时瞥到他蹙起的眉就觉得一阵好笑,转身道:“不喜欢就摘了,节目组没强制全都要呆在身上吧?” 纪嘉时还以为是给自己穿,才找了这么多的配饰,原本是想在众人面前闪亮登场,换成祝庭声戴,虽然也很酷,但总觉得不太搭。 祝庭声没有接受纪嘉时的提议,只道:“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纪嘉时像个直男般点评道,“搭配兔耳就更好看啦,哈哈哈哈。” 祝庭声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很有意思,纪嘉时饶有趣味地拨弄了下他头上的耳朵,忽然发现什么,微微眯起眼睛,故意凑近些许。 “你是不是有个小东西忘戴了?” 眼看着纪嘉时越靠越近,祝庭声非但没有往后退,反倒很淡定地站在原地:“什么。” 祝庭声说着,同样微微侧过头,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纪嘉时耳畔响起: “刚才就想问,怎么没喷我送你的香水?” 说话时温热吐息落在脖子上,纪嘉时一个激灵,立刻后退两步,一手按住脖子:“你是故意的吧!” 祝庭声扬眉,表情中居然透着几分戏谑:“学你的。” 原本想喷香水,但一想到喷着祝庭声送的香水去见学长,总有种怪怪的感觉,纪嘉时想了想最后还是没用那瓶。 祝庭声没戴耳钉,这倒也正常,毕竟他没打耳洞,戴不了那种耳钉,早知道应该选个耳夹款式的,他戴起来应该效果不错。 祝庭声浑然不知纪嘉时已经盯上了他耳朵的主意,淡淡道:“我也要吃。” 吃什么?纪嘉时懵了几秒,说:“棉花糖吗,喏,给你。” 祝庭声没接:“喂我。” 哇,原来祝庭声谈恋爱也会变成这样,纪嘉时可真是大开眼界了,但该死的是他竟然没觉得这样的祝庭声油腻,要是换作其他时候,他早就把该男的行为举止拍成沙雕视频了,此时此刻心里居然在想:他好帅! ……纪嘉时觉得现在的他可能也有点不太对劲了。 他俩还没在一起呢,克制点吧。 祝庭声吃了口棉花糖,说:“好甜。” 纪嘉时干巴巴道:“是吗……确定挺甜。” 祝庭声:“没你甜。” 这话纪嘉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和祝庭声平时互怼更多,突然间心平气和地聊天,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噗。”白知栩忍不住笑出声,“你俩现在这儿拍偶像剧吗?” 第56章 纪嘉时一惊:“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池一燃替他解围了,“就在这儿看你俩吃棉花糖,这玩意好吃吗,我也去买个尝尝。” “好吃。” 其实他压根没尝出味道。 池一燃买了个蓝色的,尝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在镜头面前人人都很讲文明:“还行,就是有点升糖。你们都戴动物耳朵,有任务?” “没,纯好玩。”纪嘉时说着,看向白知栩,邀请道:“学长,去坐大摆锤吗?” 白知栩跟纪嘉时一样,都喜欢玩点高空项目,纪嘉时刚玩了一次,还处于食髓知味的阶段,很像再来一次,但看祝庭声的身体状况,应该很难接受第二次了。 白知栩欣然答应,纪嘉时三下五除二干掉棉花糖,说:“那你俩坐前面,我坐你们后面……” “没有其他人了,”白知栩疑惑道,“对了,池一燃不坐,他恐高。” 池一燃笑道:“对,我不坐,你俩上吧,我在下面给你们拍照片。” 纪嘉时就跟白知栩去了,走之前看向祝庭声,似乎有些犹豫。 祝庭声:“去吧,玩得高兴。” 白知栩和池一燃来了后,祝庭声就不说话了,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没什么话,面无表情的模样,很难接近。池一燃调整相机焦距,并不在乎祝庭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懒洋洋道:“看来你俩成了?恭喜。” 祝庭声道:“同喜。” 说完后,祝庭声便不说话了,只仰头专注地望着高空中的人。 “别怪我们打扰你的约会,这是节目组要求,没办法不来。”池一燃摊手,用最随意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谁让纪嘉时选择了白知栩呢,要是没这一遭,咱俩现在都能单独约会一整天。” 祝庭声终于开口:“你没必要对我怀有敌意,那时候只不过是误会。” 分手那会,白知栩的确用祝庭声当过挡箭牌,但祝庭声没想到白知栩现在都没把误会说开,现在他还在当背锅侠。 池一燃:“虽然如此,我还是放不下心,不过你现在都有新目标了,我确实不该继续怀疑你。” 这话说的也不怎么好听。 祝庭声转过头,冷冷看着池一燃,正在池一燃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犀利言论之时,只听祝庭声缓缓道: “纪嘉时是我的初恋,不要以不好的字眼去揣测他。” 池一燃愣怔片刻,手下一松,相机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道:“你说真的,怎么可能?” “我有必要骗你吗。”祝庭声漠然道,“节目结束就清楚了。” “等等。”池一燃先是咔咔拍下几张照片,琢磨了会祝庭声的话,“你该不会是节目卧底吧。” 这想法实在很离谱,但在恋综的这些人中,没一个像直男的。虽说程砚似乎在节目里没遇到喜欢的人,但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做不出直男装gay的事。 而祝庭声说初恋这事,则让池一燃想起了某件事。 当初白知栩说他和别人在一起了,池一燃特地去调查了“别人”,发现祝庭声的感情生活干净得毫无漏洞,这人看上去压根就对谈恋爱没兴趣,学校里唯一接触多的人就是白知栩,正是这点让池一燃信以为真。 但如果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也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生,这不是也符合节目里对卧底的标准吗? 祝庭声:“不是。” 得,这下算是让他猜出来了。池一燃着实很佩服他:“所以你现在是为了节目装gay?” 祝庭声语气隐隐的不耐:“我说了,我不是卧底。” 聊天的愉快时间飞快流逝,玩了三遍大摆锤的纪嘉时下来,甚至有些兴奋过头,大概率是高空缺氧与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的副作用,一个劲跟祝庭声说些没营养的话:“我跟你说……” 祝庭声盯着纪嘉时的衣领处看,原本里面还有件衬衫,衣领都是好好扣起来的,但全扣上去了纪嘉时又嫌闷,索性全解开了,露出一点锁骨线条,皮肤在雪白衬衫里若隐若现。 他穿着自己选的衣服。 一副很好亲的模样。 “喝水吗?”祝庭声抬手,整理了下纪嘉时散落在额边的刘海,道,“顺便吹吹风,冷静一下。” “行啊。”纪嘉时丝毫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正好吃棉花糖也有些口渴,池一燃和白知栩则到另一侧玩别的项目去了。 祝庭声朝摄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跟来。 “对了,学长刚才还问我,觉得节目里的卧底是谁。”纪嘉时说,“我觉得是谢西文,他看着就不像gay,老是假装喜欢我,我早就把他看透了,哈哈哈哈!” “你觉得是他吗?” 纪嘉时觉得,祝庭声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虽然这东西很主观,但他莫名就是相信祝庭声。 纪嘉时兴奋过热的脑袋,在吹到一阵冷风后慢慢清醒过来,这时他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走进了条无人的小路,四周都是树林,他们已经远离了热闹人群。 ……这儿能有卖水的地方? 纪嘉时左右打量四周,只觉得路越走越陌生,他疑惑了几秒钟,正要开口询问,祝庭声却将他往墙上一摁,显然没把他刚才的话听进去,黑瞳中情绪暗沉,慢条斯理地问道: “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摄像头,现在能亲你了吗?” 嘿,语气还挺绅士。 第49章 谁成想呢,这节目里唯一一个保真的卧底好像已经反水了。 刚玩完跳楼机,因为池一燃体力不支,不得不暂退长椅休息,终于想起另外两人,白知栩左右看看:“他们去哪玩了,怎么不见人影。” “你是关心他俩,还是只关心祝庭声。”池一燃一头搭在额头上,睁开一只眼睛,半是酸溜溜地开口,“不如老实说,我又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跟你生气。” 因为这事他俩吵架的时候还少吗,白知栩要了杯温水递过去,池一燃只看了一眼,不接,白知栩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要跟我继续吵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怎么想的。”池一燃冷冷道,“不说清楚,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了小三。” 纪嘉时刚从树林里钻出来,便听到这么一番话,有点尴尬,但现在再回头已经晚了。反倒是祝庭声丝毫没有身为话题主人公的觉悟,道:“还想玩什么,我陪你。” 纪嘉时却很好奇另一件事,朝池一燃道:“你跟学长之前就认识吗?” 听到这话,池一燃满头黑线:“你不知道?祝庭声什么都没告诉你吗,我是白知栩前男友。” 纪嘉时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下意识看向祝庭声:“……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白知栩目光有些担忧,先一步道,“不过那都是在认识你之前的事情了,很抱歉一直没告诉你,之前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些事。” 以前纪嘉时没谈恋爱,行为举止都像个直男,白知栩便没提过这事,事实上也没有合适的时机,谁会在不熟的人面前突然提起自己还有个前男友? 纪嘉时:……我@#&#? 他有满肚子脏话想说,可他说不出来。 照这个说法,池一燃之前帮他“追”祝庭声只是想消除情敌,而祝庭声看了这么久居然一个字都不说,他是忍者神龟吗?! 纪嘉时怀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祝庭声的语气很淡,透出点无辜:“你也没问过我。” 纪嘉时:“……” 纪嘉时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转身愤而离场。 小丑竟是我自己。 祝庭声追上去,奈何纪嘉时跑的太快,一眨眼跑出去半里路,半天都没看到个人影。最后还是纪嘉时自己走出来,没好气地说:“找什么呢。” 祝庭声:“找我男朋友。” 纪嘉时:“呦,您还有男朋友呢?可真是活久见。” 祝庭声露出一点无奈:“你很介意那件事吗,我以为并不重要。” 纪嘉时依旧很气愤:“你明知道那时我喜欢学长还……” 祝庭声不说话了,只用黑眸盯着纪嘉时看,盯到纪嘉时心虚气短:“虽然那时……现在倒是不喜欢了,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还是不提了吧。” 祝庭声表情还是淡淡的:“如果你知道了,想做什么?” 纪嘉时想了想,确实也做不了啥,一个前男友而已,对他来说是多了个敌人,但除了烦恼之外,也没别的了。难道他还能去池一燃面前示威?他身份甚至还没池一燃高呢。 “……都说不提了。”纪嘉时转移话题,“还是去玩吧。” 拉了下祝庭声,没扯动,纪嘉时道:“又怎么了,难道还要我给你道歉吗?” 祝庭声:“被男朋友骂了,心里不舒服,走不动路。” 纪嘉时心想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吧,但想来想去,确实他也有不对的地方,只得道:“你男朋友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不这样了,这下行了吧?” 第57章 纪嘉时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承认错误也很利落,果真跟个小太阳似的。祝庭声是很喜欢他这点的,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男朋友亲一下就不难过了。” “你怎么还得寸进行啊。”纪嘉时小声道,他还以为祝庭声是真生气了,刚才甚至慌了下,没想到祝庭声只是在跟他撒、娇? 他还以为这家伙平时就是个面瘫脸呢,怎么一谈恋爱差别这么大,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纪嘉时左右查看,四下无人,才跟对接头暗号似的,慌慌张张在祝庭声唇角亲了下:“行了吧?再不走我不管你了。” 祝庭声也不说满意不满意,牵起纪嘉时的手,唇角往上挑了三个像素点:“还去找你学长么。” 还找什么找,他跟白知栩说了当朋友,以后就是单纯的朋友,而朋友优先级排在男朋友下面,纪嘉时心想他竟然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 从公园出来是自由支配的时间,两人在外面逛了会,看了个电影,四人在餐厅汇合。因为上午的事,纪嘉时还有些不自在,他也不知道池一燃知不知道他喜欢过白知栩的事,不过应该是不知道的。 白知栩和祝庭声嘴巴都很严,尤其是祝庭声,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秘密,简直比登天还难。 自助餐厅,纪嘉时夹了意面,白知栩在他身边站定:“听说你承担了这次节目的主题曲,压力一定很大吧。” “还好。”纪嘉时说。 要是以往,他或许会跟学长哭诉一下自己没灵感的事,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些话也不适合再说。 白知栩笑了笑:“其实我原本并不喜欢钢琴,甚至几次动过想要退学的念头。” 纪嘉时愕然:“怎么会?” “我总觉得自己没有音乐天赋,不过是俗人,承担不了那么多的社会赞誉,一首曲子要反反复复地练,我不是天才,也没有那么多天赋。我想作曲应当也是如此?”白知栩夹起小龙虾,继续道:“好的旋律,都不是那么容易诞生的。不过,有时候放轻松点,也许效果会更好。” 纪嘉时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白知栩离开,纪嘉时放下夹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疑惑:白知栩怎么知道他要做这次的主题曲,是谁告诉他的? 白知栩回到桌前,朝祝庭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祝庭声颔首,视线仍停留在手机上:“多谢。” “搞创作的人大多心理敏感,跟你们学金融的不一样,”白知栩忍不住说,“别看嘉时在外面活泼开朗,实际上应当也有脆弱的一面,你要多关注,别总盯着你那数据看个没完。” 祝庭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知道了。” 白知栩:“想要在短时间里创作出一首歌并不简单,我想还是不要将注意力停留太久为好。” “嗯。” 节目在后期阶段,已经在准备播出了,唯独主题曲的事情还迟迟没有决断,但祝庭声的建议,他们也不能不听,只得将播出时间推后。 祝庭声对此并没有太多执念,他只是希望纪嘉时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找回曾经的自己,虽然他不知道那段时间纪嘉时为什么忽然停止了创作,但这并不代表以后也将如此。 或许只是缺少契机。 纪嘉时端着盘子回来,他们就停止了关于此事的讨论,纪嘉时毫无察觉,只大口吃面,今天着实有些累得慌,兴奋过度也容易让人疲惫。 吃了几口面,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纪嘉时昏昏欲睡,头差点栽倒进去,祝庭声将最后几口面喂给他:“去睡。” “唔。”纪嘉时揉揉眼睛,还想说点什么,已经被祝庭声带走了。 “他到底是不是直男啊?” 留下池一燃独自纳闷,要说不是,这节目里就没有比他更像直男的了,可要说是,祝庭声对纪嘉时的表现又不太像演的。 尤其是他注意到,纪嘉时的嘴唇比平时要红润些,依照他的经验来看,必然不可能是自己咬成那样的。 要是接吻都能演,祝庭声对这节目的自我贡献也着实太大了点。 “咱们节目真有卧底吗?”池一燃真诚发问,“不会是骗人的吧?” 实际上,节目组也已经斯巴达了。 谁成想呢,这节目里唯一一个保真的卧底好像已经反水了。 第50章 他藏得住表情,你行么? 纪嘉时这天属实是玩嗨了,既把自己想玩但没时间的项目全玩了个遍,还达成了自己来这节目的终极目的,大脑运转过速导致中途宕机,在车上睡了一路,醒来还在犯困,迷迷糊糊跟着祝庭声进了酒店。 恍惚间祝庭声似乎问了句“洗不洗澡”,他困得摇了两下头,紧接着就被放到床上,脱掉外衣,身体舒服许多,几乎是头刚挨到枕头就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天半黑下去了,纪嘉时睡得有点懵,左右一看,房间里没其他人,祝庭声出去了。他跳下床,神清气爽,在房间里溜达一圈才发现还是间大床房。 手机不停震动,恋综的群里都在发图发消息,各种合照跟美食照,纪嘉时才想起来,光顾着玩了,都没跟祝庭声拍照片。 本想借机公布好消息,纪嘉时忽然记起来,这种恋爱节目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则: 节目录制期间不能确认关系。 那他和祝庭声现在属于什么,暧昧阶段?纪嘉时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决定遵守游戏规则。 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照片,祝庭声回来了,手里还提着购物袋,摸摸纪嘉时的头发:“醒了,想不想吃点东西?” 纪嘉时不喜欢被人摸头,总有种被当成小孩的感觉,但祝庭声的手掌很温暖,动作又很轻柔,反倒让他很舒服。 纪嘉时摇摇手机:“正好白哥给我发消息了,他们在下面的餐厅吃饭,让我们过去。” “不跟他们凑在一起,”祝庭声将手提袋递给纪嘉时,“我们单独吃。” “那要和白哥说一声吧。”纪嘉时顺手拿出袋子,很好奇地拆开,发现里面是他前几天很想要但没钱买的那几部唱片。 纪嘉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怎么……都买下来了?” 祝庭声的语气却很随意:“这边离那家店很近,顺便就买了,不喜欢么?” “喜欢,谢谢你。”纪嘉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男朋友不需要说谢,”祝庭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微一笑,“只需亲我一下就可以了。” “……” “怎么了,”祝庭声诧异道,“不愿意?” “不是,”纪嘉时欲言又止,“你之前不还说不能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接吻狂魔。 “你不是别人,”祝庭声说,“我暂时还没有和男朋友柏拉图的想法。” 好吧好吧,纪嘉时猜不出祝庭声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但既然祝庭声说没事,他就当没事,于是凑过去,大大方方地跟祝庭声接了个吻,接着接着突然想起个问题,别过脸微微后退,问: “这屋子里有监控吧?那咱俩现在不能……” 祝庭声不管纪嘉时在说什么,跟过去堵住他的唇,不让他三心二意。 下午纪嘉时睡着后,祝庭声本该去做自己的事,看看股票,或是了解下国际动态,但硬生生看了纪嘉时一个小时,回过神来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于是出门走走,鬼使神差走到了先前的那家唱篇店,买走几张唱片。 纪嘉时被亲得喘不上气,男朋友太热情似乎也是个问题,虽然他肺活量很大,也难以落俗地在接吻这件事上败北了。 “你为什么显得如此熟练?”纪嘉时觉得自己不该输在这件事上,除非敌军早有准备,他先发制人,“之前说没谈恋爱都是骗我的吧。” 祝庭声疑惑:“熟练吗?感谢你对我的赞扬,下次会做的更好。” 纪嘉时:“……没有下次了!” 他想要的是这个回复吗?! 附近有个夜市,两人的晚餐便是在那里解决的。虽然祝庭声并不赞同以路边摊代替正餐的做法,理由是不卫生也不健康,但纪嘉时的撒娇也实在让人很难抵挡: “我真的很想吃,陪我去吧,我保证会很好吃的!” 纪嘉时一点都不觉得那是撒娇,那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但祝庭声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我高中可喜欢吃校门口的麻辣烫了,恨不得天天吃,可惜后面那家不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到别处去了。”纪嘉时怀念道,“我哥就和你一样,觉得这东西不健康,但他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不信你试试。” 祝庭声吃了串蘑菇,感觉很辣,但确实很香,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盯着纪嘉时看。纪嘉时显然吃的很开心,眼睛都弯起来了,让他想起曾经在路边遇到的一条小狗,一根普通的火腿肠都能让小家伙甩半天尾巴。 第58章 然而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双充斥阴郁之色的双眼。祝庭声不动声色地道:“高中时期,你过得开心吗?” 纪嘉时一愣,动作一停,想了想,慢吞吞地回道:“还行吧,那段时间挺累的,我不太擅长学习。” 祝庭声更想问的是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但他不愿提起,也不想让纪嘉时回忆不好的事情。既然是不开心的过去,再刨根问底又能有什么意义。 纪明辰应该知道些什么。 在那之后,纪嘉时的情绪便变得有些恹恹的,怎么逗也不笑,祝庭声意识到,或许那件事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严重到至今仍然在影响纪嘉时的生活。 “亲亲?”祝庭声问。 两人正好牵着手走过一条小巷,纪嘉时打不起兴致,却被按在墙上,被迫仰起头来,跟祝庭声亲吻。 这个吻丝毫不激烈,只是唇瓣亲昵地贴在一起,犹如小动物取暖一般,燃起暖烘烘的炭火,温暖的泉水涌进心脏,纪嘉时逐渐感觉好多了。 没想到祝庭声还会安慰人呢。 他一直以为祝庭声的嘴就是用来阴阳怪气的。 “节目结束后,一起去爬山吧,去露营,滑雪,冲浪,钓鱼,”祝庭声说,“你带我去。” “行啊。”纪嘉时看他一眼,挑起唇角,带着一丝调侃,“不过你不用工作吗?” “今年的度假时间有一个月,”祝庭声说,“绰绰有余。” 回去的路上非常不巧地遇到了褚泽和辛乐澄,节目组把酒店安排在了一起,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喜欢路边摊的类型,祝庭声原本不打算跟他们一起走,奈何纪嘉时跟褚泽见了面就开始嘻嘻哈哈地打闹,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随他去吧。祝庭声这么想着。 “你居然敢带祝庭声来吃路边摊,不想活了!”褚泽语气浮夸,“人家那么金贵的胃能受得了这个吗?” 纪嘉时一脸无所谓:“他也没说不行啊。” “还真行啊你,”褚泽怀疑似的打量他全身,“这一套是祝庭声选的?太嫩了吧,你俩在一起简直就是坏小子诱拐富家单纯小少爷。” 纪嘉时差点喷出来:“坏小子?谁,祝庭声吗?” “那可不。”褚泽啧啧,“你看看你他穿的什么,皮衣外套,各种项链,就差一个杀马特发型了。” 纪嘉时乐不可支:“可他身上那套本来是我要穿的衣服,这么一看我才是那个坏小子吧!” 褚泽跟纪嘉时勾肩搭背惯了,这次手刚摆上去,便感觉到一道冷飕飕布满寒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冻得他一个激灵,狐疑看看四周,大家都很正常,祝庭声看向另一处,脸色冷淡。 褚泽狐疑,将手抬起来,那道冻不死人不偿命的视线再次出现。 “你俩在一起了?”褚泽以只有纪嘉时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 纪嘉时打哈哈:“没啊。” 褚泽:“我谈过那么多恋爱,你一个恋爱小白,还觉得能骗得过我?” 纪嘉时:“我怎么了?我很正常啊,就算要出问题,也应该是祝庭声那边的事吧。” 褚泽呵呵:“他藏得住表情,你行么?就差把眼睛别在人家身上了。” 纪嘉时:“……” “宝贝,来口鱿鱼。”褚泽将鱿鱼串递到纪嘉时嘴边,纪嘉时很自然地吃了,“别问了,有摄像头呢。”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祝庭声,跟抱着小吃猛吃的辛乐澄。 祝庭声冷不丁开口:“褚泽现在这样,你难道不吃醋么。” 辛乐澄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在和他说话:“不啊,他俩不是朋友吗,有什么可吃醋的。” 祝庭声声音更冷了:“朋友就没事么。” “我倒是不担心。”辛乐澄笑了,心想没想到祝庭声喜欢一个人居然是这样的,占有欲好强啊,还以为他谈恋爱也是淡淡的那种呢,也太反差了吧,嘴上说道,“以褚泽的性格,他要是喜欢嘉时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用不着等到现在,所以完全用不着担心嘛。” 说着说着,嗯?庭声哥的脸色为什么变得更差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第51章 纪嘉时与他对视几秒,缓缓后退两步,转头就跑。 “你们住哪间房?”褚泽问,“咱们既然都住一家酒店,晚上一起打打牌喝点酒呗,还能问问其他人来不来。” 纪嘉时正想答“好啊”,突然又想起什么来,犹豫几秒。 倒不是不愿意,主要是觉得祝庭声跟他们一起喝酒打牌,这画面太诡异,有点想象不到。 褚泽:“怎么,你晚上有事?” “我得问问祝庭声。”纪嘉时想了想,还是老实道,“看他愿不愿意。” 褚泽:“……” 这才在一起怎么就变成妻管严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哥们,晚上一起喝酒打牌,来不来?”褚泽只得朝后排问,“可能会玩到很晚,纪嘉时让我问下你的想法。” “你想玩?”祝庭声看向纪嘉时。 纪嘉时莫名有种被家长管着的拘束感:“啊……有点想。” “可以。”祝庭声说,“十二点前必须结束,明天还要早起。” 纪嘉时眼睛一瞬间亮起来了:“真的吗,太好了!” 他跑到后排,又跟祝庭声讲话去了,褚泽一声叹息,看来纪嘉时单身狗的好日子终究是没了。 回宾馆时还不忘拎着吃的,其他几个人都答应了邀请,聚在纪嘉时和祝庭声的房间,褚泽在便利店买了冰啤和小零食,零零散散摆了一地。 “节目录制到中后期了吧,过得还真挺快。”程砚进来,带了几串糖葫芦,分给几个小朋友,纪嘉时还挺喜欢,并且很大方让祝庭声吃第一颗。 祝庭声很给面子地吃了一颗,酸得直蹙眉,纪嘉时半信半疑,自己也咬下一颗,立刻戴上痛苦面具:“我的妈,怎么这么酸。” “吃不了就别吃了。”祝庭声道。 “我可以,不能浪费食物。”纪嘉时皱着眉继续吃,祝庭声觉得他很可爱,捏了捏他的脸,并且替纪嘉时消灭了几颗山楂果。 几人开了冰啤,纪嘉时很馋,祝庭声却道:“今天禁止喝酒。” 纪嘉时:“啊,为什么!我就喝一杯。” “一杯也不行。”祝庭声冷漠无情道,“你喝醉了会哭,想被拍到吗?” 纪嘉时:“……” 就算酒量再怎么差,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过。奈何祝庭声就像是目光刁钻的鹰,时刻盯着他,纪嘉时只得含恨放弃。 “你有时候真像我哥。”纪嘉时小声嘀咕,“真讨厌。” 祝庭声视线扫过去,纪嘉时立马若无其事,假装什么话都没说过。 “话说节目刚开始那会,嘉时哥和祝哥关系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辛乐澄笑道,“那时候我天天担心你们会打起来,还好没有。不过很奇怪诶,你们之前就是朋友,为什么关系不好啊?” 这话纪嘉时不知道该怎么答,总不能说之前他以为祝庭声是他情敌,才故意挑衅,于是只含糊道:“之前和他不熟,觉得他太装了,不喜欢。” 其实现在依然觉得这家伙装,但无伤大雅,毕竟能将装的精髓融入生活中,也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祝庭声却不这么认为:“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装过?” 那可太多了,简直都数不过来。纪嘉时指着他道:“你之前故意吓我,还抢我的菜吃,还说自己看不了男人的身体,要是不小心碰到会打人,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祝庭声还没说话,其他人倒是已经津津有味听上了八卦,祝庭声微微一顿:“……你说的都对。” 并不想家事让外人知道。 “你还会打人?”白知栩很是惊讶,“什么时候学的,我都不知道。” “他会过肩摔!”纪嘉时现在还记忆犹新,朝白知栩控诉道,“摔人可狠了,我上次就唔唔唔!” “我承认,那件事是我错了。”祝庭声无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下次让你摔回来行吗?” 旧账一翻起来就没完,纪嘉时怒视祝庭声,一张口就咬住他的手指,祝庭声面上没有丝毫波动,最后还是纪嘉时先卸了力,嘟囔道:“你怎么不躲啊,不疼吗?” 祝庭声收回手,手指上清晰的牙印痕迹,瞥纪嘉时一眼:“不疼。” 狗粮撒得太多,大家有些吃不消了,遂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咱们节目快结束了,大家都猜出卧底是谁了吗?” “我觉得我们这群人里没有直男,”程砚思索道,“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个人太会伪装了,也许最不可能的那个人就是答案。” “谁是最不可能的那个?”池一燃嗤笑道,“我看大家都挺像gay的,除了祝庭声。” 谢西文倒是问出了关键问题:“有人在上节目前没谈过恋爱吗?那个人有很大可能是。” 第59章 就纪嘉时看来,他所知道没谈过恋爱的人可多了,辛乐澄,程砚和谢西文都是,没想到这句话一问出来,居然没人举手。 “都谈过?”谢西文疑惑看向纪嘉时,“你也是?” 纪嘉时这才记起来,谢西文最开始就以为他暗恋祝庭声来着。虽说是乌龙,结局倒是异曲同工。 “现在问这个也没意义,都可以说谎。”褚泽成功将话题转了过去,“不如都说说自己来这个节目的目的是什么,我就是来谈恋爱的。” 纪嘉时:“我也是。” 辛乐澄:“我也!” 大家都依次说了,只有祝庭声还没开口,纪嘉时确实有些疑惑,倘若之前他以为祝庭声是为了白知栩才来到这个节目,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祝庭声没必要对他说谎,那他来这个节目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但有人一问,纪嘉时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对哦,你来这里也是想谈恋爱吗?” “这边气候不错,我打算在这边度短假。”祝庭声道,“至于其他的,一开始并没想过。” 这理由很合理,只是总觉得不太符合祝庭声的性格,他会因为这里气候好就来恋爱节目? 纪嘉时头顶不禁浮现出个问号,不等他刨根究底,祝庭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起身到外面去接了。 祝庭声一走,纪嘉时立刻就捣了捣褚泽胳膊:“给我来一杯。” “你不怕被发现啊。” “不喝醉就行了。”纪嘉时很是有恃无恐,今时不同往日,祝庭声现在难道还敢打他?敢碰他就分手,“一杯……半杯就行。” 纪嘉时啜着来之不易的啤酒,过了几分钟,门铃响了,是节目组的人推着个用布遮住的推车进来,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马上到祝庭声的生日了。”纪嘉时反应很快,“这里面该不会是蛋糕吧?” 工作人员说:“是的,刚到就送来了,他人呢?” “刚出去了。”纪嘉时灵机一动,“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先把房间的灯关了,等他进屋,所有人大喊生日快乐,会不会很惊喜?” “可以啊。”池一燃道,“不过他没有心脏病吧?” “……” 大家一致通过生日惊喜计划,工作人员离场,纪嘉时关了灯,又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然而等了又等,祝庭声还没回来,难道是公司的事? 纪嘉时决定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我出去看看,等会还按原计划进行。” 众人纷纷同意:“ok。” 纪嘉时开门出去,左右看看,沿着走廊一路往外走,看到祝庭声站在飘窗旁打电话,他没打算打扰,靠墙站着,打算等他打完电话再说。 祝庭声说话的声调冷冷淡淡的,他平时说话就这语气,不过现在更公式化点,听起来还挺磁性。 不过,他好像听到了他哥的名字?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纪嘉时竖起耳朵,屏气凝神。 “纪明辰,你我的约定仅限于照顾好你弟,不包括劝他回家。”祝庭声冷冷道,“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了,这种事你最好面对面跟他聊,不要再……” 后面的话纪嘉时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愣,这通对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令他在这几分钟里都无法消化。 祝庭声认识他哥,两人之间有什么约定,听上去还和他有关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欠你的人情”又是什么意思? 纪嘉时一时间大脑内乱成毛线,他无意识地后退,打算先离开这地方再说,却不小心撞到侍者。 “抱歉,先生……” 祝庭声听到动静,眉心微动,视线掠过去时捕捉到一片衣角。 他眉心一跳,追了出去。 纪嘉时与他对视几秒,缓缓后退两步,转头就跑。 第52章 一直好脾气的祝庭声硬生生因为这句话气笑了。 纪嘉时跑得比风还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祝庭声压根追不上人,思索片刻,停下寻找的脚步。 这个做法是明智的,因为纪嘉时一路狂奔,直接冲到了酒店外面,不巧的是,现在正在下雨,他没别的地方去,犹豫半天,找了个僻静的楼梯口坐了下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坐着发了十分钟的呆,直到路过的侍者询问他有没有事,纪嘉时才恍然回神:“没事,没关系,我就是想坐一会。” 一直坐着也不是个事,尤其是马上就是祝庭声的生日了,纪嘉时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他强忍着这股没由来的惊惧跟惶恐起身,往回走,仿佛重新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大师说不能让他回来,会破坏风水,你究竟懂不懂?” “刚办完葬礼,难道让他一个小孩子自己住吗?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现在想起这件事了,当初你不也赞成么,女人就是优柔寡断,租个房让他出去住,别让他再踏进这间屋子。” 他始终不敢去回想那天所听到的事情,然而越不愿意,声音便越是清晰,仿佛就是在他耳边说的—— “纪嘉时,”握住门把手的动作被阻止,他被牢牢扣住手腕,祝庭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犹如鬼魅般盯着他,“你刚才跑什么?” 纪嘉时手指收紧,竭力维持声音平稳:“……想出去走走而已,没什么事,进屋吧。” 纪嘉时再次拧动门把手,祝庭声攥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拉开,拉着纪嘉时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声音里含着些愠怒:“先把事情说清楚,你以为我会傻到看不出来吗,你听到了我和你哥的对话,究竟是误会了什么?” “你骗我。”纪嘉时声音紧绷着,“你认识我哥,还假装不认识,你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度假,我说的不对吗?” 祝庭声扶着额,似乎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沉默半晌,道:“我并没有说过我不认识纪明辰,只是你没问过。至于上岛的目的……这很重要吗?” “你骗我。”纪嘉时着重强调了这句话。 祝庭声并未立刻说话,而是观察纪嘉时的表情,片刻后纪嘉时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脸,不想被祝庭声打量。 祝庭声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烈,又太过仔细,仿佛纪嘉时心中所想都会被发现,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件事,我和你道歉。”祝庭声缓缓道,“但我想你应该还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对吗?” 一股要被祝庭声看穿的感觉蹿上心头,纪嘉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恼火,无意识地抬高声调:“没有,我没有话想跟你说,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 祝庭声:“我没有这个意思,但……” “那俩人跑哪儿去了,祝庭声不在,纪嘉时也跟着消失。”褚泽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紧接着他注意到正站在走廊的二人,轻松道,“喂,二位走廊呆着不冷吗?赶快进屋吧。” 被褚泽这么一打断,接下来的话并不好说,刚才应该找个房间单独聊。祝庭声心中有些懊恼,纪嘉时却已经转身回房了。 祝庭声沉默几秒,快步跟上纪嘉时,想要搭上他的肩膀,纪嘉时脚步立刻快了起来,祝庭声的手便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摇摇头,并没有因此生气,只觉得纪嘉时生起气来也着实可爱。 像只小黑猫,平时总喜欢跑酷,遇到人便想挠,生起气就竖着尾巴飞快跑掉。 褚泽开了门,刻意说了句:“纪嘉时回来了啊,祝庭声在后面呢。” 语气略微浮夸。 祝庭声瞥了他一眼,抬步走进房间。下一秒门不知被谁关上,房内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连个人影也看不清楚。祝庭声站在原地,有些疑惑:“你们干嘛呢。” 话音刚落,黑暗中火光一闪,蜡烛点亮,照亮四周,在一片安静中,有人开始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庭声:“……” 纪嘉时本来没心情唱,但想到生日就这么一次,就算祝庭声是条狗也不应该因为生气而不给人家唱生日歌,于是面无表情跟着拍手。 一歌毕,这种场景当然不期望看到祝庭声不可置信热泪盈眶的表情,更何况祝庭声压根不过生日,但既然都做了,还是做个全套,白知栩道:“来吹蜡烛吧。” 出乎意料,祝庭声并没有只是做做样子,而是闭上眼睛,长达一分钟的安静后,才将蜡烛吹灭了。 “谢谢大家。” 大家纷纷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蛋糕是节目组买的。” 蛋糕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祝庭声观察了下,手起刀落,将蛋糕切成整齐均分的小块,大家便很高兴地吃起蛋糕来。 纪嘉时想找个凉快的地方吹吹风,不料刚走出露台,身后祝庭声的声音道:“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祝庭声手里端着两块小蛋糕,叉起一块递到纪嘉时嘴唇边上,纪嘉时躲开,祝庭声却不依不饶,硬是塞给他一块。 第60章 “你好烦。”纪嘉时冷着脸,“一边去。” “我看到你给我唱生日歌了,”祝庭声说,“你刚才找我,就是想给我惊喜,对吗?没想到被我自己破坏了。” 实际上祝庭声也没错,说的谎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但纪嘉时没法不胡思乱想,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之前找我,都是因为我哥拜托你照顾我。” 纪嘉时确实疑惑,为什么每次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先找到他的人都是祝庭声。原本以为是命运,结果没想到只是交易,这确实让纪嘉时有点难过。 “你和我哥……是商业伙伴?”纪嘉时猜测道,虽然他不清楚纪明辰的公司是做什么的,想必跟祝庭声有合作,否则祝庭声也不会欠纪明辰的人情。而以他哥的性格,还真做的出拜托人家照顾他的行为。 毕竟他哥现在还当他是没成年的孩子。 “这么说也没错。”祝庭声瞳色深黑,盯着纪嘉时,似乎在想什么坏主意,纪嘉时被他看得有点慌,正想溜走,祝庭声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 “……?” 冰凉柔软的触感令纪嘉时闭起眼睛,下一秒才意识到,祝庭声居然把奶油抹在他脸上了。 “你!” 祝庭声颇有闲情逸致地评价了句: “奶油小猫。” 纪嘉时刚小怒一下,祝庭声又抹了他一下,蛋糕的味道很香甜,但涂在脸上就不怎么好受了,纪嘉时气炸了,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蛋糕拍祝庭声脸上了。 祝庭声没躲,只是很好脾气地擦了几下:“消气了吗?” “你俩躲这儿干嘛……我去,怎么都自己玩上了?”池一燃刚进来就看到纪嘉时和祝庭声在玩互拍蛋糕的游戏,顿时兴致起来,并且非常愉快地加入拍祝庭声的行列。 祝庭声只想跟纪嘉时玩玩情趣,并不想被池一燃拍,非常迅速地躲避了攻击,池一燃见状调转矛头,开始拍纪嘉时。 纪嘉时:“??” 当真是人在家中坐,蛋糕从天上来,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已经被蛋糕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可恶的祝庭声!! 纪嘉时把这笔帐算在祝庭声的身上,正想抹把脸,有人拉住了他,纪嘉时踉踉跄跄跟着他走,只听那人低声说:“别动,我帮你擦。” 屋里已经开始开始蛋糕搏击战了,纪嘉时闭上眼睛等了半天,不耐烦道:“人呢?” “我在。”祝庭声扳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一下,“看上去不好擦,可能要洗洗。” 说着,低下头,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轻笑道:“果然是蛋糕味的。” 纪嘉时懵了,他还在和祝庭声生气,祝庭声怎么还亲他,这什么逻辑啊?! “你不许碰我。”纪嘉时拿袖子随便擦了两下,推开祝庭声,“也不要和我说话,你今天生日,我不想跟你生气,所以明天再说。” 祝庭声:“那我的生日愿望就实现不了了。” “嗯?”纪嘉时愣了下,“你的生日愿望跟我有关系?” “我想你能高兴点,”祝庭声嘴角挑起一个无奈的弧度,“虽然气鼓鼓的样子也很可爱,但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公子赏脸笑一笑?” 纪嘉时抿起唇。 他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要是祝庭声语气强硬点,说不定他俩就吵起来了,但偏偏祝庭声不这么做,反而自己退了一步,纪嘉时是有气发不出,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你觉得我会因为欠人情,在下雨的天气里冒着危险在荒岛上找人吗?”祝庭声声音有些无奈,“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自己去?” “如果不是你,我会拜托其他人去找你。” 纪嘉时察觉出祝庭声话里的古怪之处,喃喃道:“那你为什么……” 祝庭声完全没理由找他,在这之前,他们不熟,没多少情谊,甚至连社交账号都没交换过。 寥寥无几的见面时间,也没说过多少话,顶多是在祝庭声生日那天啊,祝庭声带他回去,但那会他醉得不省人事,应该也没干什么好事。 “你真的不记得我?”祝庭声语气沉沉,“高中读书那会,你还上过我的车。” 纪嘉时更疑惑了:“?” 听到这句话,纪嘉时大脑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 “你还当过出租车司机?” “…………” 一直好脾气的祝庭声硬生生因为这句话气笑了。 第53章 整个人仿佛一块开袋即食的小甜品 高中时期对于纪嘉时来说,并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充斥着大量枯燥乏味的学科知识跟雪花般的试卷,那时候周围都是一群沉默寡言的读书人,能跟纪嘉时玩到一块去的人寥寥无几,而让他出名的那首歌《冥》也正是那段时间创作出来的。 那纯粹是为了宣泄情绪,在互联网上大火并没有给纪嘉时的生活带来多少变化——除了他下定决心要考音乐学院。 那会他几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有空就写歌,跟外界不太接触,甚至还听到有人小声说他阴郁之类的,纪嘉时也完全不在乎。 纪嘉时并没有跟父母一起住,而是住在外面租的房子里,离学校并不近,每天纪明辰都会开车来接他,而在他记忆里,是临近高考的时候,纪明辰说朋友顺路送他们。 是那次……? 纪嘉时有些疑惑,努力回想,他当时坐在后座,只记得司机的声音挺有磁性,蛮好听的,至于人倒是没看清楚。 “你是我哥朋友?”纪嘉时有些震惊,他没想到,他哥和祝庭声居然那么早就认识了! 祝庭声反而抛出了新问题:“mp3是谁送你的。” 当时他哥总是偷偷看他,放下东西就得回去了,纪嘉时一直以为东西是纪明辰送的,难道不是? “我还给你买了很多零食,”祝庭声面无表情地道,“当时吃得挺欢,一口一个哥哥好,现在就全忘了?” 纪嘉时表情僵硬:“……等等,你说真的?你是小时候跟我哥一起过来的那个小哥哥?”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祝庭声道,“褚泽吗,还是谢西文?” 怎么忽然莫名其妙冒出其它两个人的名字。纪嘉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来想去,又仔细瞅祝庭声:“好像……是有点像,可大学的时候,你怎么装不认识我?!” “我以为你记得。”祝庭声道,“谁知道重逢后你光顾着看白知栩,完全把我抛在一旁,难道我还要追着你问吗?” 纪嘉时自知理亏,当时他一门心思放在白知栩身上,只当祝庭声是个乐于助人的学长,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一层。 难怪祝庭声当时总盯着他看,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纪嘉时还以为他后悔接下这单。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憋三年都不说出真相,要是他自己早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但一想到祝庭声就是小时候那个哥哥,纪嘉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小时候特皮,非要拉着人家玩骑马游戏,不愿意就生气,小哥哥只得给他当马骑,天黑了要走,小纪嘉时还不愿意,抱着人家胳膊哇哇直哭,非不让走。 “你小时候对我比对你哥亲,”祝庭声说,“没想到几年不见,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还因为这种事吵架,真行啊,纪嘉时。” “对不起,我错了。”纪嘉时小声道,“我也没想到是这种原因啊,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 祝庭声:“那倒也没有。” 纪嘉时:“?” “以前只把你当弟弟,来这个节目之后才喜欢的。”祝庭声顿了顿,道,“如果我早就喜欢你,还会让你把我当情敌吗?” 纪嘉时一噎,心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除非祝庭声有绿帽癖,喜欢看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那也无所谓。”知道一切都是一场乌龙,纪嘉时总算舒了口气,拉着祝庭声就往卫生间走,“那先洗脸吧,糊在脸上好难受。” 一拉,没拉动。正疑惑着,听祝庭声声音沉沉:“现在该轮到我生气了。” “刚才如果我没有说出这些事,你打算怎么办,继续不理我么?” 纪嘉时心底莫名一悚,扭过头,心虚地道:“也没有……” 然而这一丝细微的情绪被祝庭声捕捉到,他微微眯起眼睛,足足盯着纪嘉时看了一分钟,道:“该不会还想过提分手吧。” 纪嘉时:“……” 他只是想暂时逃避,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想分手的想法,但他发誓,那只是一瞬间,并没有实施啊! 祝庭声气势更冷冽了:“你果真这么想过。” “我没有……”纪嘉时虚弱地辩解,这回轮到祝庭声扭头就走,而纪嘉时凭借他少得可怜的经验,分析出祝庭声正怒火中烧,这段时间还是少惹他微妙,还是先静静吧,对两人都好。 第61章 纪嘉时心里打鼓,他俩的恋爱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他不了解祝庭声他家是什么情况,而自己家里也是一地鸡毛,真要在一起了,离开节目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拉着祝庭声去见老头子吧? 之后自己的学业也是个问题,想要独立生活,他还差得远呢。但他不想在祝庭声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无能,更不想让祝庭声觉得他没本事,赚不到钱。 怀着满腹忧愁,纪嘉时回到房间里,闷不做声开始喝酒。 而另一头,祝庭声迈着矫健的步伐沉稳地往前大步流星走了五步,之后等了一分钟,身后静默无声。 怎么没跟上了,难道纪嘉时犹豫要不要叫住他?祝庭声心想,该给纪嘉时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分手这事,想都不能想,但一想到纪嘉时最近心情不好,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主动转身,打算跟纪嘉时心平气和地谈谈。 毕竟他比纪嘉时成熟。 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祝庭声:“……” 差点咬碎了牙。 纪嘉时,你真是好样的。 男朋友走了都不哄,又找谁玩去了? 有个不可控的小男朋友,祝庭声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理智告诉他必须让纪嘉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情感告诉他还是回去看看,小心被情敌钻了空子。 “怎么在外面站着,是要去洗手间吗?”白知栩出了门,也是头回见祝庭声这幅狼狈模样,好心提醒道,“里面有人了,可以到我房间洗脸。” 现在的模样确实有几分滑稽,脸上的奶油没擦干净,像圣诞老人似的,祝庭声简短应了声,转到隔壁房间快速打理了自己,重新恢复原先清朗冷淡的模样,挽起沾着奶油的袖口,回屋抓人。 刚进房,就看到纪嘉时趴在别人怀里,嘟嘟囔囔着什么,不巧的是,那人还是谢西文。 祝庭声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三秒,见纪嘉时手边放着个酒杯,脸上也有些泛红,大概是喝酒了,这才走到两人身边,看也不看谢西文,道:“纪嘉时,我有没有说过,你今天不能喝酒?” 纪嘉时口齿不清:“我就……就喝了一杯!心里难受……” “难受就去睡觉。”祝庭声不冷不淡地道,“时间已经到了,其他人也该休息了。” 这句话摆明了是对在场其他人说的,大家心里清楚,便都起来收拾满地狼籍。 “不用收拾了。”祝庭声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辛苦各位,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西文是最后离开的,原因是纪嘉时抱着他的手臂不愿松开,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祝庭声蹲下,道:“纪嘉时,松手。” “你们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谢西文欲言又止,“他一回来就在喝酒,拦也拦不住。” 祝庭声:“不劳费心。” 纪嘉时听到祝庭声的声音便乖乖松开手,挪了挪,一下倒进祝庭声怀里,谢西文看在眼里,笑着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房间里终于空空荡荡,只剩他们两人了。 祝庭声脱掉纪嘉时的外套和裤子,又脱掉他的鞋,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则到洗手间,拧了条温毛巾,出来给纪嘉时擦脸。 “热。”纪嘉时左右扭着脸躲毛巾,祝庭声道,“别动,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都成花猫了。” “你才是猫……王八蛋……”祝庭声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还皱着眉,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祝庭声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我可能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俩兄弟的。”祝庭声叹了口气,捏了捏纪嘉时的脸,手指却被纪嘉时咬住,还不肯松口。 “纪嘉时,”祝庭声拧起眉,打量纪嘉时,“……你真喝醉了?” 纪嘉时松了口,半睁开眼,冲祝庭声笑,含含糊糊地道:“男朋友……我喜欢你。” 纪嘉时的声音向来清亮好听,唱歌时则会较为低沉,然而喝醉了尾音却仿佛带着钩子,祝庭声心头一跳,不动声色。 “谁是你男朋友,不是准备分手了么。” “没有!”一听到这句,纪嘉时像是突然清醒了,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按在祝庭声腿上,严肃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分手。” 见祝庭声不回应,纪嘉时缓缓靠近他,似乎想和他说悄悄话,奈何力气似乎用得大了点,他两手撑在祝庭声肩膀上,祝庭声便因为这道力倒在了床上。 两人之间的姿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纪嘉时两腿骑在祝庭声的腰上,一手撑着床,动作显然不太稳定,身形摇摇欲坠,他自己还毫无察觉,再次重复了一遍:“不要分手。” 祝庭声倒在床上,看着纪嘉时略显红润的嘴唇,跟敞开衣领露出些许的锁骨线,身上还弥漫着甜甜的奶油香气,整个人仿佛一块开袋即食的小甜品,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起来。” “我不!”纪嘉时固执地说,“你不许走,也不许讨厌我,知不知道?” “知道了,”祝庭声一手扶着额头,仿佛遇到了极难解决的状况,声音很轻,“……但你这么坐在我身上,我会有反应。” “怎么办呢?” 第54章 “明年春节跟我一起过吧,好吗?” 一大早的,睡得迷迷糊糊的纪嘉时便被一道男声吵醒。 “起床了,纪嘉时。” 纪嘉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那声音实在令人烦躁,忽远忽近,吵个不停,严重打扰他和周公约会。 “我要睡觉!”纪嘉时闭紧双眼,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并不想接受对方发来的起床邀请,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传来,“褚泽,不要吵我。” 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浑身酸痛,身体陷进高床软枕里,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动。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那道男音忽地消失了。 总算不吵了。 高三那年,纪嘉时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房子,便时不时去和褚泽住一住,大概是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他下意识以为自己仍然在高三的那个时间段。 本想继续睡,然而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对劲,反复纠结挣扎之后,纪嘉时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事……” 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人不是褚泽,而是祝庭声。 等等。 纪嘉时盯着他看了半天,头顶呆毛都翘起来了,记忆逐渐复苏。 ……他刚才说了什么?好像叫错名字了。 糟了,祝庭声刚才该不会听到了吧? “醒了?”祝庭声早已穿着整齐,见纪嘉时坐在床边发呆,顺手捋了把他那毛茸茸的头发,道,“等会我把早餐端上来,你想在哪儿吃?” 还有这种待遇?纪嘉时怀疑有诈,狐疑看着祝庭声,道:“在餐厅吃吧。” 说着就准备下床,然而一条腿刚落地,纪嘉时两腿发软,险些给祝庭声拜了个晚年。 嘶……有点疼啊。 纪嘉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刻他福至心灵,飞快地瞥了眼卧室的垃圾桶,脸色铁青,指着祝庭声,宛若指责负心汉一般地质问: “你……把我那个了?” 听到这话,祝庭声不动声色:“你都不记得了?” 纪嘉时只记得他跟谢西文喝酒,紧接着祝庭声来了,他俩好像说了些啥,然后两人上床,再然后,他们好像提到了分手…… 那现在这是啥情况啊,分手炮吗?! 就算是,他也应该是上面那个,为什么会被压啊! 说实话,纪嘉时昨天还真没想过谁上谁下的问题,因为他俩才谈恋爱第一天,做这种事会不会进展太快了点?按照纪嘉时的计划,至少得三个月才能进展到那一步。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是攻!不管祝庭声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在床上的位置。 然而现在这个情况,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咱俩……咱俩……”纪嘉时竟然不知道该问点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接过祝庭声递来的水一饮而尽,随后看着祝庭声离开,又端着丰富的餐点回来,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吃吧。”祝庭声道,“我问过了,这些都可以吃。” 纪嘉时扶着额头:“所以昨晚是……” “真不记得了?”祝庭声道,“昨晚你一直在我身上,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但你却不愿意,又主动……还是很疼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纪嘉时惊恐道,“其实也没多疼。” 祝庭声的叙述让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祝庭声的确没骗他,他喝醉了就会缠着别人喋喋不休,昨晚他确实一直按着祝庭声不让走,所以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纪嘉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祝庭声说明,但早点非常美味,令他一时间忘记了那些烦恼,索性先吃东西再说。 第62章 祝庭声吃的不多,其他时间一直在看他,纪嘉时已经习惯了祝庭声的凝视,随口道:“你不用看看新闻吗?” 祝庭声:“刚才你为什么会将我认成褚泽?” 纪嘉时喝了口豆浆,差点因为这句噎到,咳嗽半天才说:“我以为还在高三呢。” “你那时候和他住一起?” “是啊,他家离学校近一点。”纪嘉时说,“也热闹点,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无聊。” 祝庭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哥呢?” “我哥?”纪嘉时奇怪地说,“我哥住老头子那儿,我单独住,我哥没跟你说过吗?” 祝庭声没听纪明辰提起过这件事,虽然纪明辰总喜欢嘴边挂着“我弟巴拉巴拉”,但这件事还是祝庭声第一次听说。 加上昨晚纪嘉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什么“我的存在就是错的”,“根本没有人真心喜欢我”,“他们都是骗子”,祝庭声并不觉得那是胡话,很可能跟纪嘉时心情不好有关。 “我想听你说。”祝庭声认真地道,“你有什么烦恼,为什么离家出走,这些事我都想知道。” 纪嘉时眨眨眼:“你真想知道?不觉得无聊吗?” “之后我也会是你的家人,对你来说,是比褚泽或纪明辰更亲近的人,”祝庭声道,“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好吗?” 纪嘉时坐在椅子上,两腿晃悠着,吃着一个生煎包,全部咽下去后才道:“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奶奶家,高二那年,奶奶去世了,这才回到我自己的家,然后我偷听到了大人的谈话。” “有个算命先生说我成年前呆在家里,或者和家里人接触,会影响风水和财运,因此必须远离家里,才能让家里一直享有荣华富贵。” 纪嘉时顿了顿:“是不是很可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相信这种说法。但老头子就很相信,回来后也一直没让我回家,给了个空屋子让我自己住。”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高中一直挺丧的,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家人抛弃,他们每年才来看我一次,我还很高兴。”纪嘉时深吸一口气,“小时候那些孩子都嘲笑我没有父母,我跟他们打架,那些孩子都有父母帮他们说话,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说着说着,纪嘉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有父母!”小纪嘉时鼻青脸肿,还要强调这件事,“他们每年都来看我!” “是吗,那他们为什么没出现?你肯定在说谎吧,哪有一年只见一面的父母啊,哈哈哈哈!” 小纪嘉时一直以为父母忙,才没时间来看他,直到他偷听到大人的对话,才意识到,是父母在财富和孩子中间,选择了抛弃他。 “难怪那天你会离家出走,”祝庭声叹了声,并没有对整件事作出太多的评价,只看着纪嘉时的眼睛,将额头贴过去,蹭了蹭,低声道:“明年春节跟我一起过吧,好吗?” —— 祝庭声将两个行李箱拎出来,放到大巴车上,他们将一起坐车到机场,其他几人都已经上车了,纪嘉时也上了车,刚要坐下,祝庭声掏出一个腰部靠枕,道:“用这个会舒服点。” 纪嘉时的腰确实有点酸痛,他实在无法想象,以自己的运动量,怎么会比不过祝庭声。 这家伙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照顾他?这不公平! “下次我要在上面。”纪嘉时愤愤道。 祝庭声:“昨天不也是么?” “那不对!”纪嘉时声调不自觉提高,随后又迅速缩小声音,“我指的是那个,不是那个。” 祝庭声不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昨晚不舒服吗?” 昨晚……开始的时候纪嘉时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后面确实很爽,他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甚至一想起来还有种想再来一次的冲动……不对!他是不是被祝庭声带偏了? “爽是爽,可我是攻!”纪嘉时咬牙切齿,“这辈子都是!” “攻?”祝庭声表情有点疑惑,似乎不知道纪嘉时在说什么,然而他神情自然,“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还是你觉得我的技术达不到你的要求?” 纪嘉时似乎抓到了祝庭声话里的漏洞,忙道:“是啊,没有达到要求,所以……”还是换我来吧。 “我有在努力学习了,下次争取让你满意。”祝庭声说,“如果不满意,我再让你来,你觉得怎么样?” 祝庭声并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很为他考虑的语气,令纪嘉时一时间也没法继续提无理的要求,他犹豫一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祝庭声摸了摸他的头:“好,不许反悔。另外,如果你对我的表现满意,再额外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纪嘉时:“什么事?” “还没想好,”祝庭声悠悠道,“到时候再说。” 纪嘉时一咬牙:“行!” 虽然有些对不起祝庭声,但到时候,他绝对不会“满意”的! 第55章 【投票已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 岛上跟外面完全是两个气候,大巴车上还得穿羽绒服,但入了岛便温暖如春,纪嘉时回屋第一件事就是在行李箱里四处翻找薄t。 “我的天,岛上怎么这么热,住的时候没觉得啊。”辛乐澄也喊着热冲进房间,纪嘉时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在套t恤,随口回了句:“就是啊,热死了,对了,你要洗澡的话先等会吧,祝庭声在里面。” 辛乐澄“哦”了声:“昨天祝哥没生气吧?我们走的时候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他好得很。”纪嘉时心想,祝庭声能生什么气,该生气的人明明应该是他才对,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程哥有说今天的安排吗?” 纪嘉时在酒店已经洗过澡了,回来根本不想动,只想瘫着,希望今天千万不要有什么探索荒岛的项目,否则只怕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还没说呢,不过应该不急。”辛乐澄并不知道纪嘉时在想什么,纪嘉时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睡眠不足,一回头,见辛乐澄欲言又止,“怎么了?” 辛乐澄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你的脖子上好像有印子……” 纪嘉时随手一摸,不甚在意:“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 他往床上一躺:“坐这么久的车,浑身酸痛,我睡会,你也睡一会呗。” 辛乐澄连连摆手:“不了,褚泽找我打游戏,马上就下去了。” “哦。”纪嘉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奇怪,紧接着辛乐澄又问,“所以庭声哥真不是直男啊?” “嗯?”纪嘉时说,“他肯定不是啊,你怎么会觉得是祝庭声。” 纪嘉时不知道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全节目里最不可能是直男的人就是祝庭声,这家伙成天gay里gay气的,纪嘉时就没见过这么注重自身形象的男人,吃个早餐都得衣装革履。 他要是直男,纪嘉时能把早餐盘吃下去。 思及此,纪嘉时又问:“马上就要投票了,你打算投谁?” 这是目前的大事,纪嘉时挺需要这次获胜的奖金,他想来想去,心里倒是有个人选,不过还是找人对对答案比较靠谱。 没想到辛乐澄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 “我也不确定呢,但我觉得……节目里可能没有卧底。” “怎么可能?”纪嘉时说,“这季节目的宣传噱头就是抓卧底,怎么可能没有呢。” 那不是成了欺骗观众吗? “如果非要说的话,感觉会是池一燃或者谢西文吧。” 池一燃是有点直男气质,谢西文则是在节目里并没有热烈追求的目标,这跟纪嘉时心中想法不谋而合。 辛乐澄出门了,纪嘉时手机一亮,是节目组发来短信询问进度,看来是有些着急,纪嘉时便趴在床上,嘴里叼着根笔,开始写歌词跟曲谱。 他现在已经有了些灵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毫无头绪,反倒是有了很多想说的话,需要多斟酌几遍。 不知不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笔下文字仿佛带有魔力,促使他不知不觉哼出了旋律。 他几乎是一鼓作气,将整个曲子写完了,写完的那一刻,并没有太多激动或着喜悦,而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他脑袋枕着胳膊,不知不觉便阖起了双眼。 祝庭声出来便看到纪嘉时熟睡的一幕,他走过去,发现压在他胳膊下的纸笔,轻轻抽出来放在一旁,又将被子往上掖了掖。 节目已临近尾声,这趟意外的旅途也即将画上句号,然而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还有很多,譬如未来的规划。 虽然纪嘉时看上去不像是想过这些问题的样子,但没关系,祝庭声都会先想好。 祝庭声俯身,将一个小东西放在桌前,紧接着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出去接电话了。 纪嘉时睡了个沉沉的好觉,梦里他没有再重复高中的压抑生活,也没有在门外听到那一番对话,他来到游乐园,独自吃棉花糖,玩高空项目,累了之后回到家,有人在等他。 第63章 这样就很好,很快乐,也很轻松。睡醒时纪嘉时甚至还想继续做刚才的梦,他揉揉眼睛,屋里没人,身体也好多了,遂爬起来,四处寻找。 “祝庭声,你在哪。”纪嘉时有些疑惑,拉开浴室门,“人呢?” 他看了眼自己睡前写的曲谱,觉得还不错,便发给导演,同时发现纪明辰给他打了五通电话。 纪嘉时:“?” 他哥疯了? 电话刚一接通,纪嘉时还没说话,纪明辰按捺着怒气的声音便出现了:“纪嘉时,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祝庭声先对你出手的?” 纪嘉时:“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纪明辰:“你还给我装糊涂,祝庭声跟我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难道这是假的吗?” “是啊。”纪嘉时完全不明白纪明辰生气的点,“刚在一起,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高兴?呵,纪明辰都已经快气疯了。 “我让祝庭声照顾你,不是让他把你照顾到床上!”纪明辰几乎是咆哮道,“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么,祝庭声是不是从中作梗了?纪嘉时,你现在立刻就把所有事情都跟我说清楚,立刻,马上!” 纪嘉时耳朵都快被这声音吵喊聋了,只得将手机拿开,远离噪音,片刻后听不见声音,才重新接起电话:“别喊了,休息会吧,你嗓子不疼吗?我听着都累。” “那个……”纪嘉时咳了两声,道,“我只是不再喜欢那个人了,跟祝庭声没关系,你别用有色眼镜看人,他不还是你朋友吗,我以为你会高兴呢。” 纪明辰心想,这是一回事吗?要是纪嘉时交了个男朋友,家境尚可,为人优秀,颜值偏上,还是学金融的,他会觉得这小子眼光不错,但倘若这个人换成他的好友祝庭声,纪明辰就不这么想了。 “你知道祝庭声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敢和他谈恋爱?”纪明辰只觉头痛,“我一开始拜托他还不愿意来,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你了?” “因为我帅呗。”纪嘉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不觉得这问题有多重要,“他是什么人,难道他偷税漏税,黑白两吃,或者阴险毒辣,手段了得?” 纪明辰:“倒也不是这种方向……” 问题是,他从来没听祝庭声提过喜欢男生这事,虽然现在同性结婚已经合法,但大多数人还是异性恋的思维。 再想想祝庭声平时那副冷淡傲慢的模样,纪明辰实在无法想象,他会喜欢上纪嘉时。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事?”纪嘉时转念一想,颇为纳闷,他跟祝庭声才在一起一天,纪明辰怎么就得到消息了? “还不是祝庭声告诉我的。”纪明辰没好气道,“一大早他跟我说,打算之后跟你订婚,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们要是合伙骗我也没必要……” 纪嘉时没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订、订婚?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同意了吗? 正呆如木鸡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不知何时回来的祝庭声依旧悄无声息,从背后拥住纪嘉时,低声道:“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久。” 纪嘉时声音有些卡壳:“跟我哥,额,他刚骂你来着。” “是么。”祝庭声不以为然,“聊完了吗?该吃午饭了。” “哦……”纪嘉时被祝庭声的声音诱惑,朝电话那头说了句,“我吃饭去了,哥你也赶紧吃饭吧,拜!” 纪明辰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嘶……臭小子,居然挂我电话?!” “你真跟我哥说啦?”纪嘉时不可置信,“订婚什么的……也太快了吧。” 他还没适应恋爱的生活,还想多玩几年呢! “只是先给他打个预防针,没有说马上就要做。”祝庭声好笑道,“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 “不,我不想。”纪嘉时立刻远离这个危险的话题,“还是下去吃饭吧,我好饿。” 还没走几步就被拎着领子揪回来了,纪嘉时瞅他一眼,还以为这人会说些什么,没想到祝庭声只是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就把他放开了。 今天桌上有道糖醋里脊,纪嘉时实在是很喜欢这道菜,而且目测似乎全桌只有他对这道菜,祝庭声也没有抢食的意思—— 这是当然的! 刚吃一口,纪嘉时眉眼一动,察觉出其中的不同,他偏过头,看向祝庭声:“你做的?” 祝庭声动作优雅,正在挑鱼刺,他属实喜欢鱼,每次第一口都要先吃鱼,经过上次的事件,纪嘉时觉得鱼似乎也没那么难吃了。 “嗯,聪明。”祝庭声声音里含着笑意,朝谢西文道,“你输了。” 纪嘉时:“?” “你还真吃出来了,太奇怪了,他明明都是按照我教的步骤做的,怎么会不一样呢。”谢西文显然也有些惊讶,解释道,“祝庭声非要跟我赌,赌你能不能吃出来这道菜是他做的。” “哦,”纪嘉时点点头,转头就开始嘲笑祝庭声,“你好幼稚啊,是小学生吗?” 祝庭声不语,用沉默表示自己其实很高贵冷艳。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节目尾声,而纪嘉时的曲子在与节目组沟通修改几次后通过,这天下午,节目组让他们一起到录音棚,说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啊,该不是是让我们唱主题曲吧?”池一燃说,“我五音不全,求节目组千万别折腾了,请点知名歌手不好吗?”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啊。”白知栩笑道,“毕竟是大家一起上过的节目,唱主题曲会更有代入感。” “喂,”纪嘉时朝旁边的人道,“你唱歌怎么样,还没听你唱过呢。” 祝庭声看纪嘉时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显然是求夸奖的表情:“一般,不过这首歌会好好学,纪老师,请多指教。”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褚泽插嘴道,“是不是知道内幕?” 纪嘉时立刻一本正经:“我不知道啊,祝庭声也不知道。” 褚泽怀疑地看着他,祝庭声配合地点头,简直没眼看。 他居然也有被狗粮撒到的一天。 录音棚里很凉快,已经有几位老师在了,满屋子的专业设备跟玻璃后的麦克风令众人都有些局促,其中一人笑道:“大家不用紧张,接下来的半天,需要大家学一首歌,而这首歌呢,是你们当中其中一个人写的。” 众人全都看向纪嘉时,紧接着那人又说:“没错,作词者是纪先生,其中伴奏的部分则有白先生的帮忙。” 众人再次惊叹,程砚道:“看来有会音乐的朋友就是好,全都能自给自足了。” 助理发来歌词本,大家看着,神情逐渐认真。 “这歌词写的真好。”辛乐澄说,“简直就是小情歌嘛!太甜了有没有!” “你之前不是不写这种风格吗,怎么突然变性了。”褚泽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难道谈恋爱真能让人有这么大变化?” 纪嘉时原先很苦恼该从哪里下手,他的本意并不是写情歌,而是想从整个节目的立意出发,探究节目组为什么会邀请他们八个人。 纪嘉时发现,他们这些人里关系并不简单,几乎随便凑两个人都有关系,譬如谢西文和程砚是朋友,白知栩和池一燃是前男友,和祝庭声是朋友,他和褚泽是朋友,同时认识祝庭声。 大家都很用心地学习,随后一个个到录音棚里唱自己的part,纪嘉时则在旁边告诉其他人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终于能休息会,纪嘉时口干舌燥,到一旁接水喝。 “干的不错嘛。”褚泽肩膀碰碰纪嘉时,道,“这下奖金也有了,恋爱也谈了,不难过了吧?” 半个月前的纪嘉时在零下十八度的天气下拎着啤酒瑟瑟发抖来到褚泽家里,那时他对自己的未来还很迷茫,虽然他拼命告诉自己,他要选择音乐,实际上内心却很迷茫彷徨,不确定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不是对的。 他真的能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吗? 纪嘉时坐在一旁,看了眼褚泽,笑了:“那时候多谢你收留我,否则我就冻死街头了。” 褚泽揉了揉他的头发,亦是安慰。 “你和辛乐澄怎么样了?”纪嘉时又问,虽然这两人进展很顺利,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是秘密。”褚泽道,“最后知道结局,才能保留一些神秘感,不是吗?” “另外,我听说有人给节目赞助了,”褚泽神秘兮兮地道,“所以最后一道题一定要答对,说不定就一夜暴富了。” 纪嘉时:“哦,那个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是谢西文吧?” 褚泽:“……” “嘉时哥,这里该怎么转音啊?”辛乐澄过来,纪嘉时便跳下台子,去看谱子去了。 过了会,被褚泽拜托一定要让纪嘉时知道事情真相的谢西文主动找过来,一脸无奈:“我真不是卧底。” 第64章 “我不信。”纪嘉时说,“你看起来就很直啊,怎么可能不是?而且你在节目里也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谢西文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我追过你,你没发现吗?” 纪嘉时头顶黑人问号,想了半天才困惑道:“是吗?我没注意过。你不是早说过我喜欢祝庭声吗,怎么还喜欢我。” “那只是随便问问。”谢西文摊手,“我只是想聊点话题,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破冰。至于你在意他,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毕竟你的注意力一直在祝庭声身上。” 谁成想呢,反而是当了次助攻。 纪嘉时嘴角抽搐,谁知道谢西文一语成谶,要是在音乐学院朝他施以援手的那个人是祝庭声,没准他真会先喜欢上他。 但祝庭声一看就很难追的样子,以纪嘉时暗搓搓的暗恋行为,恐怕再过十年,他俩也没法在一起。 不过,起码祝庭声发给他的艺术展邀请,他会答应啊! 谢西文跟纪嘉时没聊几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走过来了。 谢西文:“……我们只是聊几句话而已,用不着一直盯着看吧。” 谢西文觉得祝庭声实在是把纪嘉时盯得太紧,仿佛生怕肉骨头被其他狗叼去的眼神——虽然他确实想这么干,但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祝庭声微微颔首,很有礼貌的模样,随后看向纪嘉时:“这一段教教我吧,纪老师。” 纪嘉时很享受被祝庭声叫老师的感觉,矜持地点点头:“行吧,你先唱一遍我听听。” 又是撒狗粮的前奏,谢西文自觉麻利地滚开了。 “谢西文说他不是卧底,你觉得有几分是真?”纪嘉时苦恼地道,“他还说一开始追过我,我怎么完全没发现呢。” 祝庭声:“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我现在有点紧张。” 纪嘉时叹了口气:“哎,可能……嗯?你紧张?” 祝庭声点头。 “那怎么办?”纪嘉时说,“没必要紧张,进去唱就好啦,唱不好还能修音,要不你去趟厕所?”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祝庭声一本正经道,还故意压低了声音,他明明知道纪嘉时无法抵御这种诱惑,纪嘉时挣扎道,“不行,到处都是人……” 片刻后,纪嘉时从卫生间出来,只想质问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拒绝祝庭声的要求!真该死啊! 所有人达标已经是傍晚了,回到小屋正想做最后的晚餐,广播忽然响起。 【恭喜大家来到最后一天,在结束前,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大家,想必大家都没有忘记,这个节目里有一个卧底】 【接下来,请大家进行投票】 “这么快就要投票了吗,我还没想明白呢。”辛乐澄嘟囔道,“完啦,这次的奖金与我无缘了。” 池一燃:“我还真挺好奇卧底究竟是谁,能隐藏这么久,算他厉害。” 【认为卧底是程砚的人,请举手】 无人举手。 【认为卧底是褚泽的人,请举手】 纪嘉时心乱如麻,他该投谁呢?按理来说该投谢西文,可谢西文刚才那一番话也很真诚,总不能是在表演吧?那演技未免太精湛了。 那还能是谁呢?似乎其他人都怀疑是祝庭声,可他怎么会是直男?这不符合逻辑。 纪嘉时正愁着,忽然听到广播说: 【投票已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 纪嘉时:“……” 等等,这就结束了?他还没开始参与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咯~ 第56章 《意料之外的恋爱》——收官! 他就这么跟大奖擦肩而过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纪嘉时不甘心地道:“还能再投一次吗?我刚才……” “我觉得你不想。”褚泽立刻打断纪嘉时的话,“就这样吧,挺好。” 纪嘉时:“??” 【接下来统计投票结果,程砚0票,褚泽0票,谢西文0票,辛乐澄0票,祝庭声3票,纪嘉时0票】 等等,祝庭声为什么会有3票?纪嘉时一脸懵逼,看向祝庭声,祝庭声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很淡定地坐着。 ……难道真是祝庭声?纪嘉时非常疑惑,紧张等待着答案。 等了大概三分钟,直到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广播再次响起。 【由于某些不可抗力,本次任务的结果发生些许改变,暂不透露结果,明早将公布最终答案】 所有人都懵了,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什么叫某种不可抗力? “卧底是你吗?”纪嘉时狐疑地询问祝庭声。 三个人投祝庭声,就连一直信誓旦旦是谢西文的纪嘉时也忍不住开始动摇,然而这事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明早就知道答案了。”祝庭声很从容地道,“何必这么着急?” 他当然着急,那可是一笔很大的奖金!纪嘉时甚至都已经计划好用那笔钱做什么了。 先在附近租个房子,总不能一个寒假都住褚泽那儿,解决了温饱问题,再找找附近的工作室,开始做毕设。 纪嘉时试图分析祝庭声的微表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祝庭声应该不是,他只是在故弄玄虚罢了。 这天晚上纪嘉时一直在想这问题,祝庭声捏了捏他的脸,也没得到回应。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难道你就不好奇卧底到底是谁吗?”纪嘉时还是忍不住道,“难道是程砚?” “也许吧。”祝庭声的语气随意,看上去完全不关心此事,反倒提起另一件事,“你行李箱里带了多少衣服?穿得过来吗。” 一提起这件事,纪嘉时有点心虚,小声道:“没带多少,怎么了?” 他确实带了不少漂亮衣服,但大部分都是在褚泽的声声夸赞下迷失了自我,开始买买买,等清醒过来,发现那些衣服一件都穿不出去,当睡衣穿都嫌布料太少。 原本是想着万一有机会可以穿穿看,可一想到对面的人是祝庭声,纪嘉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祝庭声看上去不像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已经最后一天了,不打算把没穿过的衣服试试吗?”祝庭声看上去非常真诚,但头顶似乎隐约露出一双狼耳朵。 纪嘉时想了想,穿穿看也行,不然不是白买了?他看着祝庭声,提前打了个预防针:“你千万别吓到。” 纪嘉时在行李箱里左挑右选,正苦恼该选哪件好,祝庭声忽然拎一件,随意道:“这件怎么样?颜色很衬你。” 纪嘉时抬头一看,沉默了。 祝庭声手里拎着的,正是纪嘉时努力想藏起来的那件深v领镂空后背针织毛衣。 “不如换一件……”纪嘉时试图努力挣扎。 祝庭声不说话,只用一双漆黑眸子安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纪嘉时“啪”地打开门,穿过客厅朝外走去。 “诶,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褚泽随口问了句,看到祝庭声跟在后面便没再多问,只是有些纳闷,这么热的天,纪嘉时外面怎么还套了件白牛仔外套,不闷吗? 祝庭声腿长,奈何纪嘉时走得比他更快,祝庭声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片刻后纪嘉时不知从哪冒出来,说:“你好慢啊!” “不是说散步吗,该慢慢走。”祝庭声拉住他的手,五指相扣,打量纪嘉时几秒,道,“不热吗?” 纪嘉时扭开脸:“不。” 祝庭声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周围没有人,摄像头也都关掉了,没人会看见。” 纪嘉时:“……”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真好啊。 “想什么呢。”祝庭声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摄像头因为暴风雨损坏,送去维修了。” 纪嘉时:“……哦。” 他左右看看,确定祝庭声说的是真的,才把外套脱了,塞给祝庭声:“好好拿着。” “遵命。”祝庭声微微勾起唇,纪嘉时真的很适合这件衣服,他身材原本就好,穿什么都跟衣架子似的,腿长腰细,这毛衣把他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腰窝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走吧。”纪嘉时原本还嫌热,脱了外套反倒有点冷,或许是因为这毛衣本来就没挡住多少地方。 祝庭声眸色逐渐加深。 “明天回家后也穿给我看,好吗?” “明天?”纪嘉时一愣。 “寒假不是不打算回家吗?来我家住吧。”祝庭声道,“有间空房可以给你当工作室用。” 纪嘉时有些心动,然而还是克制住了,勉为其难道:“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祝庭声:“嗯,过段时间可能会出国,到时候就拜托你帮我看家了。” 这理由很合理啊。 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纪嘉时:“那……那好吧,不打扰你就行。” 第65章 两人黏糊了会,祝庭声抱着纪嘉时,忽然埋在他脖颈间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明天再看这件衣服了,今天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纪嘉时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还在庆幸找到下家了。 辛乐澄躺在床上玩手机,迷迷糊糊的,才听到开门声,纪嘉时蹑手蹑脚地上床,跟祝庭声小小声说了会话,祝庭声亲了亲他,声音很温柔。 “睡吧。” 辛乐澄:……哎,谁成想呢,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反而在一起了,而更不幸的是,他竟成了那个悲催的见证者。 纪嘉时根本没睡多久,一大早就一个鲤鱼打滚冲出来,兴奋等待结果。 刚到客厅,就被节目组的人叫住了,递给他一条红丝带,纪嘉时不明所以,那人笑着说:“先出来的人可以先到目的地等待啦。” 纪嘉时:不是,他就是想先透口气,怎么就进行最后的环节了? “是这样的,每位嘉宾出来前都会有一条红丝带,如果对面有他喜欢的人,就可以将红丝带系到他的手指上,两个人都系上丝带视为配对成功,可以开启恋爱之旅,反之视为配对失败。” 纪嘉时:“那我是第一个,所以只能等别人选我了?” “是的哦。” 路上铺着红毯,路边盛放着一丛又一丛鲜花,尽头则是遮阳亭,旁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送来生机勃勃的暖意,一切都显得无比美好且熟悉。 刚来节目时走过的路,再走第二遍,只觉时间过得太快。 纪嘉时背对着凉亭站好,看着平静如波的碧蓝大海,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声音:“真的是你,我猜对了。” 纪嘉时转身,谢西文站在他对面,他打了声招呼:“你也挺早啊。” 谢西文笑笑:“本来想早起做杯咖啡,我记得你喜欢的口味……可惜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纪嘉时认真地说:“你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你的那个人。” “这祝福听起来真不错。”谢西文笑道,“虽然很想把丝带给你,但还是不给你拒绝我的机会了。” 谢西文在不远处站定,纪嘉时心想他俩咋这么像罚站呢,正想随便聊聊天,肩膀被人轻轻点了点。 他转过身,祝庭声站在他面前,微微垂头看他。 纪嘉时第一反应是打量祝庭声的穿着,下意识道:“你怎么穿这么帅?” 祝庭声发型一丝不苟,一身纯黑礼服,正经严肃,绅士有礼,然而这衣服版型略微花哨,不像祝庭声平时会穿的风格,胸口打的领带则是纪嘉时送的,还挺搭。 反观他自己,穿着件t恤板鞋就出来了,完全被比下去了! “想吸引小公子的目光,还是要费些心思的。”祝庭声的目光丝毫没落到同样打扮隆重的谢西文身上,唇角噙着笑意。 这种早上,大家都知道先打扮好再出来,只有纪嘉时会傻乎乎地什么也不做就跑出来。 “我有这个荣幸吗?”祝庭声彬彬有礼地问。 他将红丝带系到纪嘉时的无名指上,微笑道:“这个位置先预定上,以免被人抢走。” 纪嘉时脸有些发烫,同样迅速给祝庭声系上,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裤兜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将袖扣别在祝庭声的袖扣上。 祝庭声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纪嘉时这一举动的含义,纪嘉时说:“你之前不是以为那礼物送给白知栩了吗?现在你知道了,这其实是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祝庭声重复了这四个字,随后盯着纪嘉时看,纪嘉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道,“好了,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结婚的话,该轮到亲吻环节了。”祝庭声低声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微微俯身,在纪嘉时的手指上亲了一下:“盖个戳吧。” 谢西文捂住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出来,白知栩同样跟池一燃配对成功,而令人诧异的是,辛乐澄并没有给褚泽系红丝带。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觉得还不够了解你。”辛乐澄说,“所以这条丝带,我还不能接受。” 褚泽:“那有空再一起出来玩?” 辛乐澄:“当然可以。” 纪嘉时很是奇怪:“怎么会这样?” 祝庭声道:“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适合自己的爱人很难,你关注过前几季节目么?不少情侣都在之后的三个月内分手了,辛乐澄也有这样的顾虑。” 纪嘉时:“那万一我们也……” 祝庭声声音变得有些危险:“我们认识多久了?你来说说看,嗯?” “小时候也算吗?”纪嘉时嘟囔道,“我也觉得我不够了解你啊。” 祝庭声:“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了解我,够不够?” 纪嘉时:“哈哈哈,你也会说冷笑话啊!” 祝庭声:“……” 【现在开始宣布最终结果】 广播声一出,顿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全都在等待,属纪嘉时最紧张。 【恭喜大家,全员平分奖金!】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咱们选的不是一个答案吧?” 【另外,由于某种不可抗力的关系,节目组特别设置另一个奖项:掰弯直男奖——获奖人纪嘉时,让我们恭喜他!】 大家如梦初醒,纷纷鼓起掌来。 褚泽:“好啊,好,这结果可真是出乎意料,谁能料到呢?直男终成gay啊!” 白知栩笑道:“这奖项真不错,恭喜你啊,学弟!” 所有人都在热烈鼓掌赞叹,只有纪嘉时仿佛整个人都宕机了,大脑缓缓闪现广播中出现的每一个字…… “喂,谁想要这种奖啊!”五分钟后,纪嘉时终于反应过来,无比愤怒,甚至想朝祝庭声扔拖鞋,“祝庭声你这个王、八、蛋,居然骗我到现在,还笑?不准笑了!” 【恭喜大家一起度过了紧张刺激的十五天,不论是否找到了心仪的爱人,希望这段回忆能永远留在大家的记忆中,愿浪漫至死不渝,愿爱情永生不灭。】 “来来来,大家一起拍张合照吧。”褚泽招呼着,辛乐澄拿出自拍杆,开始调整角度,纪嘉时搭着祝庭声肩膀,“你再往下一点,长这么高准备去补天吗?” 祝庭声任劳任怨地让纪嘉时摆弄。 “三、二、一!” 纪嘉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抬手比了个耶,祝庭声在最后一秒转头,亲在纪嘉时的脸上,随后被“咔嚓”一声,永久定格。 “《意料之外的恋爱》——收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本完结啦,撒花撒花,非常开心能陪大家走过一段鸡飞狗跳的旅途,这本书写的非常开心,希望大家也能看得开心! 番外应该会在之后的一个月内发出,是关于节目播出后观察员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