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娇气包跑路后》 第1章 《厌世娇气包跑路后》作者:雨夜头疼树【完结+番外】 文案: 【直球娇气自毁受(苏)vs嘴硬醋王爹系攻(荣)】 苏楼聿一睁眼来到了五年后,本该热恋期的男友冷漠地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你有新男友了。” 新男友没见着,嘴上说要保持距离的“前男友”却跟个管家公似的,又是哄他吃饭,又是追着他喂药,恨不得嚼碎了喂给他。 就是态度不好,他不吃饭就板着脸凶他。 还在他手机里装定位,在家里放监控,连浴室的角落都不放过,时时刻刻盯着他。 苏楼聿只当对方是缺乏安全感,直到他恢复所有记忆—— 在他生着重病连夜跑路后, 说着不在乎他死活的男人,却崩溃破防了。 * 荣钦澜接到分手五年的前任的电话,本想狠心不搭理。 但听到人奄奄一息的声音,又忍不住心软回国。 小前任失忆了,还把他误认成了不见踪影的渣男现男友。 骄傲的他怎么可能做别人的替身…… “你乖一点,不准跑。” 在苏楼聿的一次次承诺下,他放纵自己成为趁虚而入的小人,甚至试图覆盖现男友的存在。 可前一秒主动吻他说爱他的人,下一秒将他绑住丢在酒店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再一次成为弃犬。 * 第n次逃跑被抓的苏楼聿可怜地向荣钦澜展示手腕上的红痕。 “哥,疼……” 这次荣钦澜却不再心软。 “疼才会长记性。” 荣钦澜想罚他,但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却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得脆弱无比,稍微欺负狠一点就会哭得喘不气,吓得荣钦澜心脏直跳。 “小聿,哥该拿你怎么办?” 他心疼得要命。 “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ps:攻受身心双洁,从始至终只有对方,1v1,年上,he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轻松 治愈 团宠 傲娇 主角:苏楼聿 荣钦澜 配角:给冷脸萌和小处男求个收藏 其它:1v1、双洁、病弱受、攻宠受 一句话简介:分手?你想要我的命吗? 立意: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爱 第1章 苏楼聿:i-i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公司这边希望您停下手上的项目,并且会短期锁定您的账号避免节外生枝……” 熬了一夜试图找出有效证据的荣钦澜接到公司停职通知的同时,原先登录着的页面也被迫卡了出来。 【请重新登录。】 他深吸了口气关上电脑,揉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公司目前的态度似乎并不打算解决问题,而是想要解决他这个人。 ——荣,别担心,公司不可能放弃你,就当放个假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上司发消息慰问,表面上是关心他,实际上是警告他别再跟华国的人有任何接触。 心力交瘁的荣钦澜没有回复,洗了个澡准备上床睡一觉。 自从被爆出抄袭华国某家游戏公司的设计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舒适的睡眠。 点上香薰关掉灯,强迫自己将工作上的事从脑子里清除的一个小时后。 他终于有了点睡意。 “叮——” 然后被打破了。 荣钦澜本想装作没听见,可忘了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却疯狂地震着。 这个时间点刚被停职的他不可能接到公司的电话。他没有恋人,朋友也不经常联系,更不可能是早就被拉黑的家人。 “嗡嗡嗡!” 像是他不接,对方就要一直打下去。 立遗嘱都没这么着急。 荣钦澜烦躁地掀开被子,“啪”地一声大力打开床头的灯,长臂一伸刚想要将手机静音,却无意间看到了上面的号码。 来自华国,没有任何备注。 但这一串数字荣钦澜熟得不能再熟。 他下意识坐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用力到手背青筋突起。 刚出国那会儿,住在潮湿发霉的出租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荣钦澜每天会看好几次手机,期待着这个号码什么时候会拨过来。 甚至忙到汗水滴到眼睛里蛰着疼,他都要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来电。 可直到五年后的今天,那人才拨来分开后的第一通电话。 从期望到落空,甚至厌烦自己为什么忘不掉这个号码、忘不掉号码的主人,再到现在,终于收到对方的来电,荣钦澜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万一只是打错了呢? 万一是对方心血来潮想要再次戏耍他呢? 如果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即使没接这一通,也该锲而不舍打下去。 “喂,您好,哪位?” 荣钦澜开口就是地道的a国语言,客套疏离,像是不经意接到了对方的电话一般。 如果错过了这通,以后再也接不到了呢? 荣钦澜懊恼自己的不坚定。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那头似乎愣了一秒,开口时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落寞。 “您哪位?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荣钦澜将听筒放到耳边,视线从紧闭的窗帘落到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的手上。 这栋屋子的窗帘打开后,可以看到日出和日落。 但他已经很久没看了。 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本能地猜测着对方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吵? “我是苏楼聿,你的男朋友啊。” 苏楼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委屈,要不是荣钦澜确定自己精神状态正常并且没有过失忆的经历,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抛弃热恋期男朋友的渣男了。 “那是五年前,”荣钦澜冷漠地纠正,“现在你只是我的不知道第几号前任。” “所以,我没必要记得你。” 电话那头的苏楼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应声,“原来是这样吗?” 自说自话的语气,所以荣钦澜没有接话。 听筒里传来猎猎的风声,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但荣钦澜还是猜不出苏楼聿在干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荣钦澜咬了咬牙,想要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毕竟他跟现在的苏楼聿已经不是可以通话一整晚哄睡的关系了。 苏楼聿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荣钦澜也不是能给别人做小三的人。 风声还在呼呼响,苏楼聿没回答。 “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荣钦澜耳边炸开。 一瞬间将他的呼吸炸得凌乱,“苏楼聿,你在干什么?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咳咳咳!”苏楼聿急促地咳嗽着,在荣钦澜着急的询问下艰难开口,“哥,好疼啊,好多血……我好像要死掉了……”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像高中被烟雾呛到时那样。 荣钦澜腾地从床上站起来,眸光冷冽,“你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 “头好晕,喉咙好痛,好烫……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苏楼聿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狂野的风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响声。 那呼啸的不是风声,荣钦澜在心中有了猜测,而是燃烧着的火焰。 “苏楼聿,听我说,”荣钦澜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还能操作手机吗?” “可,可以。” “点开微……”话刚说出口荣钦澜就想起来他们已经没有了国内社交平台的联系方式,“打开你的shore,随便分享点东西,什么都行,然后打开位置共享……” shore是个全球通用的社交平台,用户在发布视频和图片时可以选择分享自己的位置。 “设置仅粉丝可见。” 苏楼聿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每操作一步,荣钦澜都要询问确认一次。 他边指挥边光脚下床找到备用机,打开shore不断刷新,很快就看到了苏楼聿的地址。 “苏楼聿,身上有哪些伤?刚刚掉下来的东西是不是砸到你了?”荣钦澜问。 “好烫……” 但苏楼聿意识迷离,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两声,便没再出声。 “喂,您好,有人在被困火场,可能受伤失去了意识,地址是……” 荣钦澜报完警打完120发现苏楼聿的电话已经挂断,他尝试回拨,却一直无人接通。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也抖得厉害,订机票时好几次没点对地方。 甚至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台阶绊倒。 荣钦澜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飞机,脑袋像被薄膜蒙住,视线里只有手表上缓慢转动着的秒针。 五年之后的今天,他再次踏入祖国疆土,竟然是为了当初逼他离开的人。 —— 第2章 “你就是报警的人?是他的……恋人吗?” 荣钦澜落地直奔医院,还没见着苏楼聿,就遇到了刚从病房里出来的警察。 “是我报的警,”他斟酌片刻后回答,“我不是他的恋人,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哦抱歉,我们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听说他有位同性恋人,我们还以为是你。” 听着警察的话,荣钦澜胃部一阵翻腾,他并不是很想听,“请问他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待会儿你可以进去看看他。” 接下来警察又问了他跟苏楼聿通话的细节,他没提前男友那一段,简要地陈述了事情经过。 其中一位警察突然问,“你有他恋人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荣钦澜语气生硬。 “好的,谢谢配合。” 警告问完抬脚离开,荣钦澜疾步往病房里走。 边走边隐隐听到警察疑惑的声音,“怎么都说他有恋人,但谁都联系不上这人,还有他父亲……” “叮——” 警察走进电梯,声音被关上,荣钦澜也就没再听到后面的话。 苏楼聿跟他父亲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警察不联系他父亲,反而先联系恋人? 荣钦澜面无表情地站在苏楼聿病房门口,原来他们俩的感情这么好吗?那为什么出了事要给他打电话? 真打错了? “呦,你是他男朋友吧?” 医生听到动静回头。 荣钦澜的目光穿过医生护士,一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跟五年前相比瘦得差点让他认不出来的人——苏楼聿。 “我不是。” 荣钦澜看苏楼聿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漠不相关的陌生人。 看出他的态度,医生叹了口气,“怎么连个能缴费的人都没有。” “叩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背对着病房门的荣钦澜心头重重一跳,他察觉到护士和医生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难不成警察已经联系上了苏楼聿的现任男友? “病人家属?”医生询问。 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我是他之前的同事。” 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荣钦澜松了口气。 他回头,发现那女孩儿也正在看他,“您就是小苏的男朋友吧?” 又是这个问题。 荣钦澜下颌紧绷,再一次掷地有声地否认。 女同事有些失落,随后又说自己是接到警察的电话,知道苏楼聿受伤了才顺路过来看看。 一听人是苏楼聿同事,医生继续问,“您能联系上他的家人吗?” “他入职时资料上没有填父母的资料,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女同事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上面写了他爱人的号码。” “我问问人事那边。” 女同事热心地拿出手机联系人,医生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荣钦澜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本以为五年过去了,他能坦然面对这一切。 “哎,还真有,我联系试试看。”女同事开始拨号。 但荣钦澜并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更不想看到对方跟苏楼聿亲密无间的模样。 他回国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荣钦澜想。 “我有事先走了。” 荣钦澜大步往外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铃声不小,医生和正在拨号的女同事一一朝他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您好~存稿多多,欢迎阅读 第2章 荣钦澜:wow “你好。” 荣钦澜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手机屏幕。 在看到备注那一刻,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失落。 来电人是他的顶头上司。 “有事吗?”荣钦澜现在没心思跟老板虚与委蛇,但还是推开病房门往外走。 女同事跟医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拨出去的电话还没有人接通。 “有事?”上司怒气冲冲,“荣,你难道没看到我的消息吗?为什么要回华国?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加重你的嫌疑?” 举报荣钦澜抄袭的是华国公司某位a国国籍设计师,对方手上的设计和荣钦澜跟了五年的项目高度重合。 因此公司在调查真相的同时也怀疑是不是荣钦澜泄露了设计。 “难道我待在那里,就能洗清嫌疑?”荣钦澜淡淡反问。 公司表面上成立了调查小组,实则并没有人想要还荣钦澜清白。 他们只是想趁此机会,找个泄露机密的借口把他撵出公司,甚至还要装作慈悲地说不计较这件事。 但他必须把项目留下。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认定那位a国设计师的控诉是对的,荣钦澜作为华国的设计师,怎么可能构思出那样精妙的设计呢? “你要相信公司,相信我,当初如果不是我……” “因为你,我才一再忍让,”荣钦澜打断了他的话,“我懂感恩,但不代表我是白痴。”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当年荣钦澜穷困潦倒,是这位上司帮了他没错。 但这些年对方利用荣钦澜所做的一切,也早足够偿还他的恩情。 “抱歉,荣,刚刚是我情绪过激。” 顿了一秒,上司又劝道,“这件事没调查清楚之前,我还是希望你尽快回a国。” 成年人的体面,各退一步。荣钦澜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女同事拨出去的电话,或许他的确不该继续待在华国,“我考虑考虑。” 电话挂断,荣钦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期盼着苏楼聿同事的电话会打到他这里来。 真是可笑。 难道当年还不够狼狈吗?荣钦澜质问自己,回国是为了自取其辱吗? 即使公司一团糟,但也比待在华国好。 正准备订机票离开,余光里一个身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走到荣钦澜面前。 “联系上人了吗?” 荣钦澜抬眸看过去,嘴巴不听使唤问了出来。 问完又后悔,能不能联系上都跟他没关系。 “关机了。”女同事无奈地摇头。 荣钦澜蹙眉,腹诽苏楼聿找的这个对象完全不靠谱。 但总不可能一辈子联系不上,对方接到消息回到苏楼聿身边是迟早的事。 “嗯。” 荣钦澜心不在焉地应声,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你要走了吗?”女同事问。 “对,我还有事。” 他客套礼貌地朝人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女同事喃喃道,“真像啊。” “什么?”荣钦澜回头。 女同事笑笑说,“你跟小苏的对象,都很忙。” “而且——” 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脸上,“你们脸上的痣,都在同一个地方呢。” 听到这话,荣钦澜脸上佯装出的镇定和体面崩塌了一瞬。 即使很快被他用疏离的笑掩盖,但那一秒涌出来的复杂情绪还是被女同事察觉到了。 她眯起眼睛观察着荣钦澜的表情,继续道,“小苏外形很好,喜欢他的男女都有,但他话少。” 话少?荣钦澜在心里反驳,苏楼聿是全世界最吵的小孩子。 “有一次公司团建,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为了问出他的理想型,大家灌了不少酒。” 苏楼聿很乖,众人一人一句“我是前辈”,苏楼聿便实在地将一杯又一杯酒往嘴里倒。 等他晕乎乎的时候,胆大的女孩子问他喜欢性感的还是健壮的。 苏楼聿抱着酒杯,酡红的脸蛋上绽出痴痴的笑,他说,“我喜欢我爱人那样性感的。” 一听苏楼聿说自己有爱人,当场很多人的心都碎了一地。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问上一嘴,“小苏的爱人哪里最性感啊?” “痣!” 喝得晕头转向的苏楼聿指着自己的脸说,“脸上的痣最好看。” 他说得甜蜜又沉醉,在场的男女都酸了一下。 最开始大家都以为苏楼聿谈的是女孩子,直到某天有人调侃,问他对象的痣具体在哪个位置的时候,才得知他的对象是男孩子。 “因为当时他说他爱人的痣在右边脸上,离下睫毛两指宽,离鼻翼一指宽的地方。” 女同事边跟荣钦澜回忆,边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来。 一直沉默听着的荣钦澜呼吸不自觉加重,这是苏楼聿特别喜欢的测量方式。 从前的苏楼聿很喜欢做手工,懒病发作不想拿尺子的时候就纯靠手感。 荣钦澜脸上的痣,也被苏楼聿用这样的方式测量过。 只不过用的不是苏楼聿自己的手指,而是他荣钦澜的手指。 第3章 他的手比苏楼聿大上一圈,脸上的痣刚好下睫毛两指鼻翼一指。 “但他说他标不出具体位置,”女同事的视线滑到荣钦澜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着的手上,“因为是用他爱人的手测的。” 这是巧合吗?荣钦澜不解地垂眸去看自己的手。 “抱歉,”女同事撩了撩头发后退一步,“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您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荣钦澜动了动唇,刚想要说话,女同事便又试探性地问,“您见过小苏的对象吗?” “没有。”荣钦澜喉咙干涩。 他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但从没见过。 更不知道苏楼聿的现任居然跟他有同样的痣…… “好可惜啊,我也没见过,”女同事自顾自地说,“要不然我就能帮上忙了。” “帮什么忙?” 荣钦澜敏锐地觉察到对方刚刚说了那么一大堆,就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女同事苦恼地说,“刚刚警察打电话问我要小苏对象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他们说火场上发现了除小苏之外的第二个脚印,或许这场火灾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的话像是一记闷雷,重重地砸在荣钦澜的太阳穴上。 不等他细问,病房里传来嘈杂的声响。 荣钦澜先女同事一步冲了进去。 医生和护士正在给刚醒过来意识尚处于混沌阶段的苏楼聿做检查,荣钦澜只能站在外围看着。 “人醒了?”女同事跟了上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那就好。” “听说伤得挺重的,砸到脑袋。本来身体就不好,我还头一次见二十几岁还营养不良的人。” 越听荣钦澜的眉头皱得越紧,“营养不良?” “对啊,咱们公司的工作相对来说算轻松的,待遇也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养那么糟糕的,这辞职也不到一个星期,我看他又瘦了。” 刚进门的时候女同事就介绍过自己是苏楼聿的前同事,此时荣钦澜才反应过来“前”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些年在公司应该也存了不少钱吧,”女同事的视线停留在白大褂上,“至少能付得起医药费……” 她话刚说完,那头的医生也检查好了。 “目前没什么大碍,先留院观察几天,回去好好补,营养不良还贫血,这哪是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身上该出现的症状。” 医生这话是对着荣钦澜跟女同事一起说的,说完又转头跟一脸懵的苏楼聿说,“待会儿清醒了记得叫你家里人去缴费。” “嗯,好。”苏楼聿乖巧地点头,随后红着眼眶看向荣钦澜,“老公,缴完费给我买点吃的,我好饿。”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目光唰地一下,齐齐看向荣钦澜。 就在荣钦澜出去打电话的那几分钟,警察也给女同事打了电话,在场的人都听清了警察的话——苏楼聿的现任男友,可能就是这场火灾的制造者。 并且有故意杀人的嫌疑。 “苏楼聿,你看清楚我是谁。”荣钦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等一脸困惑的苏楼聿回答,女同事再一次开口,“小苏,他可能都没想过你会醒过来。” 荣钦澜的视线从脸色苍白的苏楼聿移到女同事带着冷嘲的脸上,强调,“我不是他男朋友。” “这话你留着去跟警察说吧。” “什么情况?”事件中心的苏楼聿一脸懵。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刚走没多久的警察站在门口看向荣钦澜,“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荣钦澜无奈解释,“苏楼聿的男友并不是我,昨晚我也没有出现在火灾现场。” “等等!”苏楼聿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我不是你男友!你渣男啊你,刚睡过你就要抛弃我!” 医生和护士震惊脸吃瓜,连女同事都神情诡异地看向苏楼聿。 在女同事看来,苏楼聿平时虽然总是乐呵呵的,但这方面还是比较内敛的。 “苏楼聿!”荣钦澜黑下脸来。 苏楼聿心虚地撇嘴,余光看到两位警察还站那儿,立马说,“他真是我男朋友。” “他犯什么事儿了?” “不可能是杀人放火吧?” 在场的人都面色复杂地看着苏楼聿。 不是吧?苏楼聿不可置信地看向荣钦澜,小心翼翼地问,“你杀谁了?” “你。” 第3章 苏楼聿:(o^^o) 苏楼聿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怎么可能?我好好的……嘶。” 正想替荣钦澜跟警察辩解,比手画脚又晃脑袋的苏楼聿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疼得直掉眼泪。 “哎呀,别乱动啊!”医生看不下去上前按住他。 护士们憋着笑给他检查伤口。 苏楼聿这才发觉自己嗓子好疼,脑袋好疼,腰好疼,腿好疼,屁股也好疼。 “具体情况还需要您的男朋友配合调查,”其中一位警察问道,“关于昨晚的事,苏先生还记得多少?” “嗯?”苏楼聿偷偷看向荣钦澜。 这是可以说的吗? 荣钦澜看了眼时间,他现在离开肯定要被当成重点嫌疑犯,还不如配合调查说清楚。 “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警察注意到苏楼聿的视线,以为他受到了荣钦澜的胁迫,“也请这位先生不要做出让大家为难的事。” 荣钦澜明白警察的意思,但还是因为替苏楼聿的现任男友背锅而感到不爽。 “昨晚——” 苏楼聿有一种他不说警察就会当场掏出枪来把荣钦澜枪毙的感觉,“我跟男朋友吃完饭买了点东西,接着去了他家。” 顿了一下,苏楼聿垂下脑袋,语气含糊,“拆了生日礼物,然后就……就从沙发滚到床上、再到浴室……” “等等。”荣钦澜喊了停。 被打断的苏楼聿松了口气后缓缓抬头,他的脸红成西红柿,但荣钦澜的脸是绿的。 其他人目瞪口呆有些不自在,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警察也一脸尴尬地清了清嗓,“说点跟着火相关的就行,其他的不用这么详细。” “着火?”苏楼聿求助地看向荣钦澜。 一觉醒来,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让你说昨晚给我打电话之前的事。” 久违的投在自己身上带着强烈信任的目光让荣钦澜也恍惚了一秒,就好像他们俩从没分开过一样。 “昨晚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咱俩就在一个屋子里呀。”苏楼聿不解。 荣钦澜意识到不对,他细细地盯着苏楼聿的眼睛看,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戏弄的成分。 但从前苏楼聿每次骗他他都会上当,所以压根分辨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不是在说谎话。 可警察还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谈话,荣钦澜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那是五年前的事,让你说昨晚……” “昨晚打电话的事你不记得了?” 苏楼聿一脸无辜。 “你现在几岁?”荣钦澜又问。 “十八。” “……” 女同事面露难色,看着苏楼聿,“小苏,我是谁?” “你是谁?”苏楼聿仔细回想,但记忆里的确没有这个人。 “他这是什么情况?”警察看向医生。 医生回答,“他的脑部经历过撞击,可能存在部分记忆丧失的情况,不过一段时间后就能恢复。” “一段时间是多久?” 荣钦澜的余光感受到苏楼聿紧紧盯着自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狗崽在寻求主人的庇护。 一双澄澈的眼眸可怜兮兮,让荣钦澜想要忽视都难。 “不好说。”医生摇摇头。 “那还是得麻烦这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看警察要把荣钦澜带走,还没彻底消化自己失忆这件事的苏楼聿有些着急,“不是说被害人是我吗?我没事也不追究,能别带他走吗?” 医生护士用不理解但怜爱的目光看向苏楼聿,并给了荣钦澜一个不赞同且谴责的眼神。 女同事看苏楼聿的眼神也一言难尽。 只有荣钦澜,抿着唇沉默地审视着苏楼聿脸上的表情。 “这件事可能涉嫌刑事案件,苏先生放心,我们按照程序办事,不会为难好人的。”警察安抚道。 苏楼聿还想说什么,但荣钦澜怕他越描越黑,“我跟警察走,你好好在医院待着。” “好吧……”苏楼聿一脸不放心,“你快点回来。” 他对荣钦澜满满的依赖都快要溢出来了,在场的人更加坚信两人是一对。 荣钦澜知道现在解释再多都是徒劳,随口应了一声便跟着警察下楼了。 “抱歉,他刚说饿了,能给他送份饭上去吗?” 第4章 走到医院门口时,荣钦澜突然停下脚步。 警察愣了两秒,点头说,“我让同事帮忙。” “谢谢。” 道完谢荣钦澜又头疼起来,他不该过度关心苏楼聿的。 好在到了警局一查荣钦澜的出入境记录,他的确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之前觉得没必要所以没说,我跟他是谈过恋爱,不过在五年前已经分手,他也重新找了男朋友。” 调查得差不多,在打印笔录的间隙,警察又跟荣钦澜闲聊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荣钦澜的手机被带去检查,这五年来他跟苏楼聿就只有昨晚那一通电话的联系。 “现场没有监控吗?”洗清嫌疑的荣钦澜问。 警察也纳闷,“全坏了,什么都没拍到,那个小区私密性强,公共区域的监控也没拍到可疑的人。” “着火的是他的房子?” “对,在他名下,还是套独栋别墅。” 一同到局里做笔录的女同事出来刚好听到这话,“他名下还有房子?” “有什么不对吗?”警察敏锐转头去问。 女同事回忆道,“他刚来公司上班的时候,住的还是员工宿舍,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才搬出去住了自己租的房子。” 荣钦澜察觉到女同事对于苏楼聿搬出去的原因似乎有些不愿启齿,但警察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 “租的房子?有地址吗?” “有。” 警察很快上门去调查苏楼聿租的那套房子,却被告知他在三天前已经退了租。 更深入的调查之后才得知前两天苏楼聿都住在租房附近的旅馆里,失火当晚才去的别墅。 警察去了趟旅馆,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和人。 —— 为了方便配合调查,录完口供后警察建议荣钦澜先在华国待一段时间。 打算这件事结束就出国的荣钦澜住进了酒店,防止跟苏楼聿碰面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床没多久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对方告诉他这个案子排除了刑事嫌疑,他可以任意支配行程。 “排除了?为什么?” 荣钦澜匆匆赶到警局,碰上了同样过来签字的女同事。 警察将一份材料放在桌上,“这场火灾不是故意杀人,也不是意外。” “现场的脚印或许只是物业或者其他什么不相关的人。” 他顿了一下,说,“苏楼聿辞掉工作退掉租房,甚至把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他有可能是自杀。” 目前的种种证据,都指向这个可能。 “两位签个字就可以离开,感谢这段时间的配合。” 听着警察的话,荣钦澜却觉得荒谬。 苏楼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抱歉,之前误会你了。” 从警察局出来,女同事主动搭话。 “没事,人之常情。” 荣钦澜一边回答,一边思考该什么时候离开华国。 还有一部分神经在模糊地思考着苏楼聿自杀这件事。 女同事问他,“我正好要去医院看小苏,你去不去?” 苏楼聿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跟他有关的一切,荣钦澜都是从警察口中得知的。 接到电话回国已经足够出格,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荣钦澜想。 “听说他恢复得不是很好,因为想要很迫切地找回记忆,貌似有些适得其反。”女同事观察着荣钦澜的脸色说。 “过去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的对吧?” 是。 所以荣钦澜还是跟着女同事来到了医院。 “小苏,今天感觉怎么样啦?”虽然苏楼聿不记得她,但女同事这两天已经完全跟人混熟了。 苏楼聿看到她来也很高兴,“很好!”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女同事身后还有个人。 “老公!”苏楼聿激动地坐正,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荣钦澜顿时被看得不自在,他纠正道,“虽然你还没记起来,但五年前我们就分手了,别这么叫我。” “好吧。”苏楼聿失落地咬唇,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医生推断如果苏楼聿真是自杀,那这五年的事可能是被他主动遗忘的。 那个人对苏楼聿并不好是吗?荣钦澜看着苏楼聿蔫巴巴的身影,眸光冷淡。 所以才会在受伤之后选择忘记吗?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荣钦澜喉结滚了滚,人是苏楼聿自己选的,他们已经毫无瓜葛。 “对了小苏,”女同事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出院之后,你打算住哪儿?” 被烧的别墅虽然在苏楼聿名下,但当时火势太大,烧得根本没办法住人。 “完蛋,还不知道呢。” 苏楼聿下意识悄悄看了荣钦澜一眼,又想到对方似乎很不情愿搭理他,便收回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因为火灾受了伤差点没命,还失去了这五年间的记忆。 不但如此,他还没钱没房,连男朋友都没了。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他有个现任男朋友,但他压根不记得。 “还没联系上你男朋友?”荣钦澜蹙眉。 苏楼聿摇头,“我的手机还在修,而且我只记得你是我男朋友。” 后面那句话说得很小声,荣钦澜听到了也装没听到,又问他,“那你爸呢?” “不知道,不过我打过他的电话,是空号。” 听到这里,荣钦澜心里的疑惑更甚。 但女同事接下来的话带偏了他的思绪,“可惜我跟老公孩子挤在五十平里,要不然让你跟我住。” 有老公孩子?只有五十平?苏楼聿是gay,当然不能跟他们住,荣钦澜在心中评判。 “没事儿,我再想想办法嘿嘿,大不了住公园。”苏楼聿让自己尽可能忽略荣钦澜的疏离,在脸上扯出一个甜甜的笑。 “那怎么行?!”女同事低头去看手机,“我问问其他同事,看看有没有谁能帮忙。” “哎姐不用,别麻烦别人。” 苏楼聿知道自己已经从公司辞职了,就算没辞,他现在记不得人,也不好去住别人家里。 被晾在一旁的荣钦澜视线落在女同事的手机屏幕上,虽然看不清,但对方似乎真在发消息。 “没什么麻烦的,你之前在公司可受欢迎了,还有几个单身小伙挺喜欢你的,”女同事拍拍苏楼聿的手背,“你能住进去,他们指不定多高兴呢。” 她这么一说,荣钦澜立马想到苏楼聿被同事灌酒打听喜好的事。 太阳穴突突突跳得格外厉害,荣钦澜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苏楼聿被女同事拍着的手背上移开。 “不用。” 他冷不丁开口,苏楼聿跟女同事同时回头。 “不用去别人家,”荣钦澜态度强硬,“他跟我住。” “可你们不都分手了吗?让他住进去不好吧?”女同事语气微妙。 荣钦澜没回答女同事的话,转而看向苏楼聿。 “可,可以吗?”苏楼聿眼睛又亮了。 女同事觉得没眼看,这孩子完全是倒贴那一挂的。但她还是继续问,“听说荣先生不是要出国吗?小苏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太行……” “我能行!” “不走了。” 荣钦澜跟苏楼聿异口同声。 女同事了然,“那荣先生在c市有房吗?” “有。” 女同事这下没话说了,她也没去问苏楼聿愿不愿意,这家伙看上去恨不得今天就收拾东西跟荣钦澜回家。 但今天不行,他还得在医院住一天。 荣钦澜回了趟自己的房子,之前没打算留在国内,除了基本维护,平时也没让人来打扫过。 他把客房跟卧室都收拾干净,第二天苏楼聿出院后直接住了进去。 “老……”想到荣钦澜说他们已经分手了的话,苏楼聿立马改口,“哥,你现在赚钱了呀?” 坐在轮椅上的苏楼聿一脸艳羡地打量着荣钦澜的房子。 “嗯。” 荣钦澜将轮椅推到一楼的客房门口,“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休息。” “好的!” 门被打开,身后的人接了个电话便走到落地窗前,苏楼聿不想打扰他,自己操控着轮椅进了屋。 一看就是客房。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荣钦澜似乎还在忙工作。 腿伤了但勉强能撑着起来的苏楼聿磕磕绊绊地把自己从轮椅移到了床上,然后盖上毯子闭眼睡去。 荣钦澜接完电话路过客房时,发现房门没关,走近一看,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垂眸将门轻声关上。 这是在做什么呢?荣钦澜问自己,简直是在多管闲事。 等苏楼聿伤好了,或者他的男朋友找上门来,他就不管他了。 想到这里,荣钦澜还是觉得苏楼聿这个男友有问题。 第5章 于是便联系国内的朋友帮忙调查。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 荣钦澜眯起眼睛看向远方,“沐阳。” “咚!” 电话还没打完,一楼的客卧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荣钦澜匆忙挂掉电话疾步冲向客卧,门一拉开,只见苏楼聿狼狈地坐在地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粗喘着气抬头看过来。 “哥,我好像梦到这五年来发生的事了。”苏楼聿一双眼睛通红。 荣钦澜握住门把手的手缓缓收紧,既然想起来了,苏楼聿会去找别人吧? “嗯,你离开的时候不用跟我说。”荣钦澜转身就要走。 苏楼聿喊住了他,“哥你这个渣男还骗我!” 听到骂声,荣钦澜直觉不对。 他脚步一停,苏楼聿便接着说,“明明这五年跟我谈恋爱的人也是你啊。” “……” 第4章 荣钦澜:tvt 一口大锅扣在背上,怎么倒是他成了渣男? “你在胡说什么?”荣钦澜莫名。 苏楼聿一边骂人一边红了眼眶,皱着脸张口似乎还要骂。 “完了,”他突抬手捂住胸口,瞪人的眼睛无力地耷拉下去,“我要被你气死了。” 不等荣钦澜反应过来,苏楼聿吧嗒一声倒在地上。 五年前两人还在谈恋爱的时候,夏天天热苏楼聿想要吃冰淇淋,但由于他肠胃脆弱并且吃起来没有节制,被荣钦澜严格管控了好长一段时间。 最开始一两天苏楼聿还会装乖讨好,一个劲儿地证明自己的肠胃有多强。 荣钦澜对此无动于衷,不能吃就是一口都不能吃。 气狠了的苏楼聿被逼急了就会扑上去抱着荣钦澜的脸啃,然后被荣钦澜掌控主动权反过来将人吻得浑身软绵绵。 亲红了脸的苏楼聿也不承认舒服,假装嫌弃地擦擦被舔过的唇。 他心里继续惦记着冰淇淋,抬手捂住胸口就往前倒,将脸扑在沙发上委委屈屈地喊着自己被荣钦澜气死了,要一根冰淇淋才能救活。 这样的场景出现过很多次,当年的荣钦澜已经能熟练地在苏楼聿倒下去之前用自己的手心接住撒泼小苏肉嘟嘟的脸。 可现在,苏楼聿倒在地上,荣钦澜却怔了好几秒才上前查看。 “苏楼聿,几岁了?地上脏你还……” 不过这次苏楼聿不是演的。 荣钦澜扣着人的肩膀将人扶起来,被对方突起明显的骨头硌着手心,他才垂眸去看苏楼聿的脸。 当年能被他当橡皮泥揉捏的肉已经消失不见,清晰的下颌线显得苏楼聿脆弱苍白。 在医院有医生照顾,苏楼聿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还是女同事帮忙买的,从医院回来下轮椅时,苏楼聿也是自己撑着下的车。 即使在医院第一眼见面时已经感受到苏楼聿比前几年变瘦了很多,但此时两人近距离贴近,荣钦澜才清楚地感受到苏楼聿的单薄。 不过更加让荣钦澜震惊的是苏楼聿的体温,不用测量都知道烧得厉害。 “烫成这样……” 回来的时候似乎还好好的,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刚出院身上的药水味都还没散,昏迷的苏楼聿就再一次被送回了医院。 “背后的烧伤是不是没好好涂药?”医生蹙眉,“有点发炎,加上情绪起伏烧来的快去的也快,挂完水就能退烧了。” 听到医生这话荣钦澜才知道苏楼聿背上还有烧伤,难怪出院去他家的路上一直坐得不安分。 “好的,谢谢医生。” “别刺激他啊,情绪病也是病……” 荣钦澜本来还想问问关于苏楼聿失忆的事,不等他说出口,医生就被护士叫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荣钦澜眉头微拧,打量着躺在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缓的人。 两人谈恋爱那会儿网上流行微分碎盖,原本跟着荣钦澜一起留寸头的苏楼聿把头发养长了些,每天早上都要在浴室倒腾半个小时。 甚至还嫌荣钦澜的寸头太直男,也拉着他一起把头发留长。 直到现在荣钦澜还留着拇指那么长的头发。 而苏楼聿留的头发却更长了,他本来就瘦,垂在脸颊两侧能遮住锁骨的长发将巴掌大的脸显得更小。 “嗡嗡——”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荣钦澜起身往外走。 “不是兄弟,你就给我一个名字,不说全球,就咱们国家多少人叫这名,你倒是再给点信息啊。” 来电的是被荣钦澜拜托去调查苏楼聿现任男友的那位朋友。 但对于苏楼聿这个男友,荣钦澜了解的也并不多,“等我找找有用信息,待会儿发给你。” 随后荣钦澜找到了苏楼聿的那个女同事,询问对方更多关于现男友的信息。 他们俩的联系方式还是出院时女同事强行让他加的,对方嘱咐,“要是哪天你嫌小苏麻烦,也别把他丢公园里,跟我说一声,我带他走。” 荣钦澜并不打算让她把苏楼聿带走,虽然他现在极力想要跟人撇清关系,但在苏楼聿恢复记忆之前,也不至于让人沦落到去跟一群喜欢灌人酒的同事——还是前同事的人住在一起。 消息回得很快,除了联系方式和脸上的痣,女同事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将联系方式发给好友后,荣钦澜再次回到病房里守到苏楼聿完全退烧,这才下楼买吃的。 他走没多久,苏楼聿就醒了。 饿醒的。 “你男朋友刚走,应该是去买吃的,”医生边做检查边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饿得心慌,苏楼聿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舒服的地方。 他一一说完,医生让他好好擦药。 “还有……”苏楼聿顿了一下,将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告诉医生。 “恢复这么快?好事啊,”医生看苏楼聿不像高兴的样子,“怎么?记起不好的事儿了?” 苏楼聿摇摇头,叹了口气问,“如果我说,我恢复记忆了,但只能记得我跟我男朋友相处的事情,其他的都想不起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人?” “那你是在骗人吗?”医生问他。 怎么还把问题抛回来?苏楼聿撇了撇嘴,“你看我像会骗人的吗?” “更何况,我男朋友可精明了,一点都骗不着。” 医生笑了笑,“万一人家愿意配合你也说不定呢。” 配合他,假装被骗吗? 苏楼聿郁闷地抬手捂住脸,荣钦澜才不会配合他呢。 “好饿啊,他怎么还不回来?”发完烧的苏楼聿感觉精力被抽干,继续吞食一百万颗米粒才能重新活过来。 医生看了一眼时间,也觉得荣钦澜离开的时间有点久。 “叩叩——” 小护士拎着盒子进来,“你男朋友让我送过来的。” “他人呢?”苏楼聿往小护士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好像说有事,让你先吃着。” 苏楼聿心不在焉地拆着饭盒,有些担心荣钦澜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手机还在修,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想要联系荣钦澜就得去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看不到荣钦澜的苏楼聿也没胃口吃饭。他两三口把食物吃完,撑着身体下床,艰难地扶着墙往外走。 每走一步,腿上就会传来阵阵刺痛。 刚走到门口苏楼聿就疼得连连抽气,后背被汗水浸湿,扶着墙的手也在细微地发着颤。 “你要去哪儿?” 带着薄怒的质问在头顶响起,苏楼聿抬头便对上荣钦澜淬着寒意的目光。 “我……” 话还没说出口,吓了一跳的苏楼聿脚下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腿脚不方便还乱跑,你想给谁添麻烦?” 荣钦澜语气很凶,手上的动作却极其温柔。 他把怀里的人抱了起来,手臂稍稍往上避免碰到苏楼聿后背上的烧伤。 “给你添麻烦呀,除了你还有谁能管我?”苏楼聿趁机勾住他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说话时热息吐在人的皮肤上,酥酥麻麻还带着几分湿意,让荣钦澜瞬间浑身紧绷,“别乱动。” 他恐吓他,“摔了我就不管你。” “你看,你管我的对吧!” 苏楼聿抱得更紧了,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搭在荣钦澜的胸膛上,听着人有力的心跳故意用脑袋蹭着说,“我就知道老公你最爱我了!” “所以你刚刚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来陪我吃饭?” 这话问得荣钦澜额头青筋直跳,他把人平稳放回病床上,“别那样叫我。” 说完,苏楼聿的手被无情地扯下来,荣钦澜也随之后退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第6章 “为什么啊,不是你让我叫的吗?老公老公老公~” 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荣钦澜也会只让苏楼聿在床上叫他老公。 平常日子里,苏楼聿都喊他哥。 荣钦澜冷眼看向无辜望着他的苏楼聿,怀疑着他口中的“老公”叫的究竟是他……还是沐阳。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荣钦澜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语气很重,甚至带着怨气。 苏楼聿愣了两秒,“装什么?” 不明白荣钦澜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地想要下床拉住对方的手解释。 “把我当狗耍好玩吗?你……” 气急了恨不能将埋在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恨吐露出来,可讽刺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苏楼聿忽然抬手按着太阳穴闷哼一声,漂亮的脸蛋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乱动什么?!” 荣钦澜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迅速慌乱地上前拉住苏楼聿的手,将人往床上提。 “头疼?还是哪儿疼?” 被迫躺回床上的苏楼聿眼前天旋地转,脑袋里眩晕一片,他想要张口回答,可一思考太阳穴就像在被铁锤敲击,胃里刚吃下去的东西也不断往上翻涌。 他难受得开始掉眼泪,咬紧嘴唇摇头难受地哼了几声。 “医生马上就来。”荣钦澜的呼吸乱了。 他跟苏楼聿的手攥在一起。 最开始是苏楼聿太难受,又怕他走掉,所以抓住了他。 直到医生赶过来让荣钦澜松手,他才发现苏楼聿已经难受得晕了过去,是他一直在攥着人家的手。 “送急救!” 医生喊了一声,几个护士上前将苏楼聿推了出去。 荣钦澜的心被“急救”两个字揪起来重重跳了几下,刚刚还跟他喋喋不休喊着老公没脸没皮模样的人,怎么就突然要急救了呢? 脸色如雪的苏楼聿已经没了意识,脑袋无力地歪着,任由医生护士摆布。 被汗水濡湿的长发贴在瓷白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娃娃。 “先生请在外面等候。” 本能地追着苏楼聿跟上去的荣钦澜被拦在手术室外,红灯亮起,医护人员杂乱的脚步声也被关了起来。 荣钦澜站在原地,寒气从脚底窜向四肢百骸,他望着紧闭的手术室门,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嗡嗡!嗡嗡!” 手机铃声催命一般。 他伸手想要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指僵硬得几乎伸展不开。 “你给我那个号码机主不是沐阳啊。” “那是谁?”荣钦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友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紧绷,自顾自地笑着说,“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苏楼聿:!(^o^)y 不是沐阳?难不成苏楼聿换男友了? “苏楼聿啊!” 听着好友雀跃的声音,荣钦澜愣在原地,视线不自觉往手术室的门看去。 难道这个装神弄鬼的现男友,连张卡都办不起,还要让苏楼聿帮忙办吗? 还是说,这个号码本身就是苏楼聿自己在用。 “其他的呢?还查到些什么?”荣钦澜追问。 好友说其他的还在查,“荣哥,我听陈哥说,这是你前男友吧?” “你查他干什么?他骚扰你了?还是找你借钱了?” “没有,”荣钦澜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凉的墙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苏楼聿是沐阳的男朋友,你可以根据他们俩的联系查查看。” “所以——” 电话那头的好友顿了一下,“这个沐阳是你喜欢的人?” “不是……” “瞎猜什么?把电话给我。” 荣钦澜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换了个人。 “钦澜,”这人正是好友口中的陈哥,“你别是又对苏楼聿心软了,要回国跟他缠缠绵绵被骗得头顶绿一大片吧?” 陈见,荣钦澜的高中同学,也是他们爱情从令人艳羡到破碎稀烂的见证人。 “我没那么蠢,也没有受虐倾向。” 荣钦澜不想多做解释,“只是还个人情。” “哦,”陈见拖长尾调,“所以你已经放下苏楼聿了是吧?不会再像当年那样说出可以给他……” “嘟嘟嘟——” 陈见挖苦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脸色铁青地挂断了电话。 当年跟苏楼聿闹得很难看,陈见亲眼见到了荣钦澜最卑劣的一面。 荣钦澜不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忆。 至少…… 得等苏楼聿平安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嗡嗡!” 上司消息跟电话连环轰炸,荣钦澜瞟了一眼便将手机息屏揣了起来。 墙上的钟表像是坏了,明明过了很长时间,却只走了几秒钟。 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荣钦澜有些反胃。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胸前的平安符,摸到之后心悸的感觉才稍有减弱。 “咔哒——”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护士涌出来。 “没事了,脑出血,好在抢救及时,出血量也不多。”医生摘下口罩来。 他满脸严肃,本来还想责怪荣钦澜跟苏楼聿发生口角的事,一抬头看到荣钦澜手指紧攥衣领、红着眼眶呆愣愣地望着苏楼聿的模样,到了舌尖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哥。” 被推着出来的苏楼聿眼睛半睁着,意识朦胧到喊人的话语都是含糊的,“抱抱。” 生理性泪水顺着红红的眼尾滑落,软绵绵又带着哽咽的委屈语气,像是流浪回来的小猫亲昵地想跟主人贴贴。 荣钦澜垂眸,看着苏楼聿晶莹的泪水掉到乌黑的发丝里,久久没动弹。 正当医生以为他要拒绝,打算直接推着苏楼聿回病房时,荣钦澜动了。 他俯身,抬手虚虚地扶着苏楼聿的手臂,低头用额头在人的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没事了。” “很厉害。”他又补充了一句。 高考出成绩时苏楼聿烧了一天一夜,退烧清醒后,也是这样红着眼睛跟荣钦澜讨要拥抱。 他会钻到荣钦澜宽大的外套里,将下巴抵在男朋友的胸膛上,猫儿嘤咛般跟人求夸夸。 “哥,我困了。” 此时,得到拥抱的苏楼聿唇角扯出一个满足的笑,翘起的眼尾很快被疲倦替代。 看他昏睡过去,医生朝荣钦澜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让路,“先送回病房。” 回到病房荣钦澜才回神,刚刚那一刻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抱紧苏楼聿,一向注重理性思考的自己竟然顺势服从。 他开始懊悔。 可比起胸前的平安符,跟苏楼聿的拥抱的确减轻了他心脏狂跳冷汗直冒灵魂轻飘飘的症状。 平安符也是苏楼聿送他的。 意识到这个,荣钦澜将东西塞回了衣服里,视线投向病床上的人,他不确定苏楼聿刚才有没有看到平安符。 会不会觉得他贱,被抛弃了还把前任的东西戴在身上…… “他身体太弱,可能得睡个两三天才醒,这期间是你照顾……还是请个专业护工?”医生的话打断了荣钦澜纷飞的思绪。 “护工。” 荣钦澜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他跟苏楼聿的关系,还没好到能让他亲自照顾人的份儿上。 “行,”在医院什么人没见过,医生一看荣钦澜的装束,就知道他不会是连护工都请不起的人,不过,有些事还是有必要交代,“他记忆混乱这件事跟后脑被撞也有点关系,不过亲属要是介意,可以带他去精神科看看。” 医生说苏楼聿可能是在着火的时候撞到了脑袋,但当时没查出出血的症状,还好今天他又因为发烧晕倒回到了医院,要不然可能就会因为错过黄金时间抢救不回来。 这话听得荣钦澜后背一阵阵发寒。 如果当初他没留下来,如果苏楼聿被同事带走,对方去上班留苏楼聿一个人在家,那他有可能因为脑出血死在家里。 直到同事回家才会发现他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荣钦澜的胃部狠狠地抽了两下,脸色也十分难看。 但他还是迅速从铺天盖地透骨的寒意中找回一丝理智,“他需要去看精神科?” “你不是介意他失忆的事吗?”医生拧眉瞥他。 荣钦澜噎了一下,苏楼聿失忆的事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不想被骗。 “他真失忆了?” “这还能有假?” 医生拍了拍荣钦澜的肩膀,摇着头离开了病房。 去不去看精神科得看苏楼聿的个人意愿,医生觉得自己说得也够多,只希望荣钦澜能放心上。 荣钦澜的确放心上了。 但他却误以为医生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介意苏楼聿失忆的事,觉得人在说疯话,才该带人去看精神科。 第7章 苏楼聿骗他是一回事,但他也不至于把人当疯子,所以这件事他不打算跟苏楼聿说,也在心里否决了带人看精神科的荒谬行为。 “国内有没有细心点的护工推荐?”荣钦澜到走廊上给人打电话,想到苏楼聿是gay这件事,他又补充,“不要男的。” 但让女性来照顾苏楼聿…… “也不要年轻的。” 找完护工转身准备回病房,走动时胸口的平安符一晃一晃地往皮肤上贴,让荣钦澜想到了高中时的苏楼聿。 对方上课不专心,一打瞌睡就跟个啄木鸟似的撞他肩膀。 这平安符,还是苏楼聿跟他爸去寺庙里求回来的。 想到这里,荣钦澜还是觉得联系不上苏楼聿父亲这件事很古怪。 他又打了个电话出去,这次联系的是警局。 “火场的脚印,会不会是他父亲的?” 荣钦澜依旧觉得苏楼聿不是一个会主动寻求死亡结果的人。 * “醒了?都睡三天了。” 苏楼聿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女同事康琳。 “琳琳姐,”他一开口喉咙里就扯着疼,声音沙哑虚弱,“你怎么来了?” 康琳正要去给他接水,身后便递过来杯温水,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荣钦澜。 “原本想去荣先生家里看看你,他说你在医院,正好今天休息,我就过来看看,”她将吸管放到苏楼聿唇边,“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楼聿猛吸一大口咽下去,摇头说不难受。 脑袋晕乎乎的,后腰的伤没什么感觉,腿有些涨涨的。 但身体却感觉格外清爽,丝毫没有卧床多天的黏腻感,像是被人擦拭过。 苏楼聿的视线从康琳移到站在不远处低头看手机的荣钦澜身上,心想应该是哥给他擦过身子。 “听说你记起来了?”康琳问。 苏楼聿摇摇头,“抱歉琳琳姐,我只记得哥,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五年的事,他只记得跟荣钦澜有关的一切,连自己的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印象。 听到这话的荣钦澜掀起眼皮朝苏楼聿看过去,脑海里是那天苏楼聿跟医生的对话。 是真失忆了只记得他,还是在骗他? 可医生说苏楼聿是真失忆了。 “没事,慢慢来,也不着急,”康琳用余光瞥了一眼木头似的站在着不开口的荣钦澜,暗暗冷笑一声,又拉住苏楼聿的手,“其实荣先生对你也挺好的,他还给你请了护工呢。” “护工?”苏楼聿看向荣钦澜。 所以他昏迷这些天,荣钦澜为了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让其他人给他擦身体吗?! 虽然护工的确更专业,但这并不符合荣钦澜像狗标记领地后不容侵犯的性格。 苏楼聿有些失落。 “对呀,可帅一个小伙子,”康琳朝荣钦澜看过去,“荣先生说是吧?” 荣钦澜没看她,也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跟苏楼聿说,“我还有事,等你出院我再来接你。” “哥……” 然后迅速离开,没给苏楼聿半点说话的机会。 “装货。”康琳吐槽。 苏楼聿沮丧了两秒,又看向康琳,格外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 康琳被他逗乐了,压低声音跟他解释,“虽然的确有护工,但这位荣先生醋劲儿可大了,压根没让护工碰你。” 原先荣钦澜想要找的是中年女性护工,结果那边听错要求,给他弄了个二十出头的男性护工。 小男孩的手还没碰到苏楼聿,就被荣钦澜沉着脸撵了出去。 当时有幸在场的康琳,“护工走了,小苏怎么办?要不我来照顾他吧……” “不用,”荣钦澜当场拒绝,并亲自上手,“我来就行,他笨手笨脚的。” 他说护工笨手笨脚,直接忽略了康琳说要照顾苏楼聿的提议。 “所以我昏睡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我?”苏楼聿眼里又亮起了光。 康琳点头,“真正笨手笨脚的是他自己。” 毕竟需要专业知识,荣钦澜板着脸让护工回来在旁边指导,他亲自上手。 “不过他说等你醒了就让护工照顾你,所以不让我们提他照顾你这事儿。”康琳不信荣钦澜那醋缸能说到做到。 苏楼聿听完这些话心情没那么糟糕了,肚子也跟着饿了。 康琳走的时候,他还麻烦人帮忙给荣钦澜发消息,让人回来一趟。 病房门被敲响,进来的却是两个人。 神色冰冷的荣钦澜和手上拎着食盒、穿着护工服饰的清秀小伙儿。 苏楼聿的视线扫过荣钦澜,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感激地看向小护工,“天呐,你怎么知道我刚好饿了。” “简直就是天使呜呜~” 小护工偷偷看了一眼荣钦澜,有些心虚地认领了这份夸奖。 他上前摆好小桌板,打开食盒,“看看菜合不合你胃口。” 苏楼聿接过筷子,看了一眼菜,随后望向小护工,“哇塞!都是我的菜!” 说的好像小护工是他的菜一样。 低头看手机的荣钦澜握着手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冷峻下颌线下脖颈上突起的青筋似乎在一跳一跳地律动着。 苏楼聿眼底划过狡黠的笑,他眯起眼睛对小护工说,“我背上的伤好像有点痛,待会儿我脱了衣服,你能帮我擦药吗?” “咚——” 靠近荣钦澜摆满书册的架子轰然倒地。 第6章 荣钦澜::)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苏楼聿故作惊讶地掩唇,满脸关切地看向小护工,“有没有吓到你呀?” 小护工见识过荣钦澜的可怕,这一声巨响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浑身紧绷,在对上苏楼聿澄澈的目光时,刚动唇想要开口,身后的荣钦澜便站了起来。 “出去。”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 苏楼聿眨眨眼将视线移到荣钦澜脸上,“我吗?” 当然不是他。 小护工不敢再多待,连忙收了垃圾往外走,顺带关上了病房门,像是怕荣钦澜会追上去杀他似的。 “干嘛那么凶,你把人吓走了,谁来给我擦药?”苏楼聿不太高心地低头搅了搅米饭。 荣钦澜磨着后槽牙,微缩的瞳孔锥子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苏楼聿的脸,“吃完我给你擦。” “真的吗?”苏楼聿一手撑下巴一手继续搅合饭菜,“可是我还想洗澡怎么办?” “你想让他进来给你洗?”荣钦澜语气危险。 苏楼聿立马摇头,“如果哥能帮我洗,那最好不过啦~” “嗯,”荣钦澜冷着脸将书架扶起来,避开苏楼聿炙热的目光,“赶紧吃。” “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苏楼聿计谋得逞,乐呵呵地开始解决被他拌匀的饭菜。 吃完饭苏楼聿嗅了嗅身上的病号服问,“有换洗的衣服吗?” “有,”荣钦澜收起手机拎上垃圾,“我去拿衣服,你等着。” “好哦~” 看着人离开病房,苏楼聿晃晃脑袋,没那么晕了他才下床。 腿还有点痛,他只能摸着墙往浴室走。 身上的病号服很宽,苏楼聿三两下脱下来丢到了一边。 他扭头从镜子里去看身后的烧伤,面积有点大,从后腰一直爬到脊背上,像是在雪地里泼了一滩新鲜的血。 “咔哒——” “苏楼聿?” 荣钦澜拎着东西回来,没在病床上看到人。 “在这儿呢!”苏楼聿喊了一声。 “谁让你乱跑的?” 闻声走进浴室,眼前的场景让荣钦澜眉头一沉反手迅速关上门,“你在干什么?” 站在镜子前的人脱得只剩条内裤,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头顶的灯光照出莹润的光泽,白得晃眼。 “我想看看后面的伤,”苏楼聿转过头来,跟荣钦澜对视,问他,“会不会有点丑?” 荣钦澜没回答他的问题,走上前,“伤口不能碰水,先包起来。” 在碰到光洁的皮肤之前,荣钦澜的视线不自觉被对方胸前的粉意抓走。 苏楼聿的注意力在烧伤上,没发现荣钦澜变了味的目光。 “你自己包,我去放水。” 荣钦澜闭了闭眼将胸口的燥热压下去,唾弃自己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欲望支配。 水流逐渐在手心从冰冷变得温热,打扫完浴缸再放满水,脑海里上不得台面也不该出现的画面才被暂时压下去。 “这样真不会湿吗?”苏楼聿跨进浴缸,不放心地扭头去看身后的伤口。 之前他不知道伤口这么严重,现在有点担心留疤了会很丑。 荣钦澜站在浴缸前拿着花洒,语气生硬,“你安分待着就不会。” “好吧,”苏楼聿双手杵在腿间,乖巧地仰头,“哥你开始洗吧。” 第8章 他完全可以自己洗,只是想要借此机会多跟荣钦澜亲近。 在他的记忆里,这五年来每晚亲密之后荣钦澜给他洗澡已经是常态。 “哥你干嘛把护工赶出去?是不是吃醋了?” 水面被泡沫覆盖,精神紧绷的荣钦澜稍稍放松,“不是。” “那为什么……” “苏楼聿,”荣钦澜眉眼间透着冷意,“你有男朋友,就算不是我,也不该跟陌生男人举止暧昧。” “怎么就不是你?我记得清清楚楚,咱俩高中一毕业就谈到现在,你休想抵赖!” 苏楼聿想用手上捏出来的泡沫攻击荣钦澜的脸,手刚抬起来,就被镇压在膝盖上。 “五年前你有新男友,那个时候我们就分手了。” “那他是谁?为什么不来看我?”苏楼聿抽了两下没能把手抽出去,“老说我有其他男朋友,你总得告诉我他是谁他在哪儿吧?” “罪行判决都要主客观统一。” “我主观上绝对没有要找其他人谈恋爱的想法,客观上没有正在谈的其他人,你干嘛总污蔑我。” 苏楼聿给自己说恼了,气鼓鼓地脑袋前冲,撞在荣钦澜身上。 正想要反驳苏楼聿主观上那句话的荣钦澜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了两步,身上也沾上了白色的泡沫。 他垂眸看向罪魁祸首,对方一脸被冤枉了的不屈模样。 “你最好是真忘了。”荣钦澜被气笑了,也的确拿苏楼聿没办法,只能威胁人闭嘴。 “我没忘,我俩就是在谈。” 苏楼聿倔强地回答。 荣钦澜看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听上去像是在骂他,也没必要回答,边冲泡沫边思考苏楼聿是不是记忆混乱把他当沐阳了。 察觉到他的走神,苏楼聿也不说话静静蹲着。 帮他冲洗泡沫的大手被温水滚得有点红,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粗糙的指腹划过苏楼聿肩头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 “哥。”苏楼聿喊了一声。 荣钦澜以为这人又要跟他打辩论赛,便装作没听见。 “硬了。” “我没有!”荣钦澜回答得很快。 快到让人觉得他是气急败坏,心虚遮掩。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荣钦澜的耳根瞬间红了起来。 抬头看到他这反应,苏楼聿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哈哈哈,哥你想什么呢?”他边笑边将刚刚被强行并拢的腿打开,示意荣钦澜看,“我说的是我。” “你……” 荣钦澜的视线本能地追过去,在看到浅蓝色内裤上的鼓起后,失语了。 “干嘛这个眼神,我是正常男人好吧,被自己男朋友摸半天能不硬吗?”苏楼聿干脆两腿一伸,将内裤蹬了下来。 他动作太快,等荣钦澜反应过来的时候,粉嫩的小家伙正在水里摇脑袋。 荣钦澜呼吸一重,飞快移开视线,“苏楼聿!” “穿上!” “不要。” 苏楼聿伸手去拽他,“又不是没看过,都吃过撸过,你羞什么?” “谁?”荣钦澜转身死死地盯着苏楼聿的脸。 他面色阴沉,吓得苏楼聿下意识往浴缸里缩,又被他拽住手腕不让动,“他吃过?还撸过?” 这回荣钦澜看向小楼聿时没有了逃避,甚至在直白中还带着几分威压。 看得苏楼聿本能夹腿,就好像下一秒荣钦澜就要给他做绝育手术似的。 “你干嘛,除了你还有谁,别发疯吓我啊我警告你!”虽然替小楼聿担忧,但苏楼聿不甘示弱,昂首挺胸瞪着人。 荣钦澜眯起眼睛看着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清。 五年前,为了帮苏楼聿纾解,这两件事他都干过。 “不管是谁,都跟我没关系。”荣钦澜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苏楼聿的男朋友,不管对方被谁碰过,都不该由他来质问。 “衣服你自己穿。”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苏楼聿伸手扯住他的裤腿,“不行!还没洗干净!” 他都起立了,想让小楼聿自己消下去,没门! “哪儿没洗干净?”心烦意乱的荣钦澜顺着他的话说,没意识到自己掉到了坑里。 看他停了脚步,苏楼聿满意地松手靠回浴缸里,语气散漫地朝胯部抬了抬下巴,“蛋没洗干净。” 生怕荣钦澜拒绝,他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哥要是嫌弃我,不想帮忙洗,那我就在水里泡着,等它干净了再出来。” 言罢,他也没再去看荣钦澜的表情,而是垂下脑袋重重叹气,浑身散发着郁闷的气息转过身去背对荣钦澜。 明明荣钦澜还没开口说话,他却表现得像是被拒绝后伤心不已、面向墙角画圈圈的小火柴人。 荣钦澜额角抽了抽,怕苏楼聿真在浴缸里呆一整天。 “转过来,我给你洗。” “蛋也洗吗?”苏楼聿没动。 “洗。” “缝隙也要洗干净哦。” 苏楼聿干脆利落转身,敞开腿笑得眉眼弯弯。 上当了…… 荣钦澜认命地蹲下身。 他的手刚碰到皮肤,苏楼聿就拱起腰来往他手里送,“好难受啊哥。” “你自己洗,”荣钦澜咬牙切齿。 “哥帮帮我吧,这样一直硬着好疼啊。” 苏楼聿可怜兮兮地往前凑,推开花洒用脑袋去蹭荣钦澜的胸口,“帮一帮嘛~” 这样太过了,荣钦澜思考着,他现在最好起身离开浴室,让苏楼聿自己一个人待着冷静会儿。 “哥你快点,”苏楼聿催促道,他的身体和声音都明显地颤抖了起来,“真的很难受。” 荣钦澜垂眸,喉结滚了滚,“把嘴闭上。” “闭上嘴巴哥就能帮我了吗?” “仅此一次。” “哥你真好!”苏楼聿想要贴更近,却被人按住肩膀扣回浴缸里。 他扑闪着沾了水珠的睫毛望向荣钦澜被打湿了的胸膛,呼吸随着对方手上的动作加快,“哥……你要不要……一起洗?” “还有精力分神?” 荣钦澜冷瞥过去,在看到那双含着水光逐渐迷离的眼眸时,呼吸也跟着加重。 “唔!”苏楼聿慌乱地攥紧荣钦澜,在人的手臂上抓出条条红痕。 几分钟之后,他平缓呼吸,迷离着眼去看浴缸里的水,“好脏,到处都是。” “起来。”荣钦澜的脸色不太好。 他的手上沾了不少苏楼聿的东西,十分粘稠。 “一起洗洗呗。” 苏楼聿用指尖勾起一点点,趁着荣钦澜不注意,擦在了人的鼻梁上。 “苏楼聿!” “哎哎哎在呢。”苏楼聿贱嗖嗖地应着。 气坏了的荣钦澜后退两步撞在花洒开关上,水喷出来那一瞬他担心浇在苏楼聿身上,手腕一转,任由水珠淋着自己。 “哥……” 苏楼聿双眸锁定荣钦澜彻底湿透的衣裳,瞧见丝制衣料下若隐若现的小块突起,“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苏楼聿:twt “没有。” 意识到他在看什么,荣钦澜迅速抬手捂住胸口的平安符。 “哦~没有什么~”苏楼聿一脸我懂的表情重复他的话。 阴阳怪气又欠揍,偏偏荣钦澜还不能揍他。 “站好。” 苏楼聿得了乖便顺着台阶下,站直了任由荣钦澜给他冲洗。 为了避免摔倒,他把手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温热的水流淋过皮肤,让苏楼聿忍不住低头去看,“我的比哥的小。” “但是比哥的好看一点点。”他说。 荣钦澜冲水的手顿了一下,不想搭理他。 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比他的好看一点点的地方看过去,粉的…… “别乱动。”荣钦澜语气严厉,活像个捉住学生干坏事的教导主任。 察觉到他在看,扭着腰全方位展示小楼聿的苏楼聿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乖巧站定。 洗干净又迅速换上衣裳,等他吹干头发躺到病床上,荣钦澜才回浴室收拾。 “哎。” 荣钦澜洗完澡出来,就听到趴在床上的苏楼聿长长叹了一大口气。 “干什么?” “我觉得我是个好人。”苏楼聿说。 荣钦澜搓了搓手心,打开药膏掀起苏楼聿的衣服下摆给人涂药,但没接茬。 不过苏楼聿也不需要他的认同,自顾自继续说,“明明很喜欢我,贴身戴着我送的平安符,还要嘴硬骗我说咱俩分手了。” “得亏我懂你,要不然被你的嘴伤了心的小苏,这个时候已经带球跑了。” 边说,他边拱起腰来摸着自己的小腹砸嘴,“可惜我不能生孩子。” 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苏楼聿蓦地向荣钦澜投去审视的目光,“你不会是想要孩子,嫌我生不出来,所以才骗我说咱俩分手了的吧?” 第9章 “嗷!” 后腰传来痛意,苏楼聿瞬间噤声。 “我最后强调一遍,”荣钦澜收了药膏,浑身散发着寒气,“你的现任男友不是我,咱俩充其量只能算高中同学。” “不管换做哪个同学遇到你这样的情况,我都会顺手帮忙。” “平安符只是戴习惯忘了摘,以后不会再戴。” “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楼聿脸上的笑也没了,琥珀色的瞳孔幽幽地盯着荣钦澜,“跟我撇清干系,不管我的死活吗?” 自己的话大概是这个意思没错,但荣钦澜听着这话从苏楼聿嘴里说出来却并不舒服,甚至还有一阵连带着一阵的刺痛从心脏处传来。 “我不是……” “别说了,我不想听,”苏楼聿打断了他的话,扯过一旁的被子捂住脑袋,“带着你的话去外边待着,再说下去,我要被你气死了。” 荣钦澜垂眸,看着被子里的小鼓包,心头酸酸的。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苏楼聿从被子里探出发丝凌乱的脑袋看向门口。 还真走了啊。 他撅了撅嘴巴,鼻尖一酸,骂了声混蛋,继续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郁闷。 两秒过后,被子里传出浅浅的呼噜声。 * 站在病房外的荣钦澜面向墙壁站了半个小时,思索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医生让他别刺激苏楼聿,要是现在进去,对方会不会更生气? 荣钦澜犹豫了两秒,担心苏楼聿真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于是脚尖一转轻轻推开病房门。 他往里走了几步,看到趴在床上露出个毛茸茸脑袋的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因为腰上的药没干,苏楼聿便趴着睡,脸侧着靠在枕头上,被压出大片红晕。 “你的他,到底在哪儿呢?”还会回来吗? 荣钦澜注视着苏楼聿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的脸颊上碰了碰。 被碰的人皱了皱鼻子,拧起眉头嘟囔了一声。 正当荣钦澜以为自己把人吵醒了的时候,苏楼聿抬脚踹开被子翻了个身,仰面躺好舒展眉头继续打小呼噜。 “没心没肺。”荣钦澜评价,顺手扯过被子给人盖好。 秋末的天已经有些凉,医院里的被子沉甸甸的,将薄薄一片的苏楼聿吞没。 太瘦了。 不知道苏楼聿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记忆,也不知道沐阳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荣钦澜知道自己不该浪费太多时间在苏楼聿身上,但还是请了位营养师,出院后他不经常在家,总要有人做饭。 他只是顺手帮忙,并不是因为有多在意苏楼聿,荣钦澜这样告诉自己。 夜里不回家守在医院也只是为了节省时间,节省油钱,不是他放不下人。 * “你又要气我了吗?” 第二天早上苏楼聿睁开眼睛一看,荣钦澜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床边。 “咱们各退一步吧,你别气我,我也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咱俩是高中同学,不是恋人。”他揉揉眼睛,又吸了吸有些红的鼻子。 他在妥协,荣钦澜却并不高兴,动了动唇,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慢慢来。” 病房里沉寂了一会儿,苏楼聿梗着脖子不开口,收拾完东西的荣钦澜将一个白色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手机,”荣钦澜解释,“之前那个还在修,你先用这个。” 苏楼聿接过手机,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说完觉得不够,又扯出一个客套虚假的笑,“谢谢。” 笑容维持了三秒,又恢复冷冰冰的样子。 还在生气。 荣钦澜蹙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抿了抿唇试探性地说,“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吃?” “回家吃。”他补充道。 双手抱胸cos倔驴的苏楼聿动了动耳朵,心知这是荣钦澜稀巴烂的哄人方式,便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伸出手,“背我。”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荣钦澜自然不会让他自己走。 到了地下停车场,他把人放到后座,只是在后备箱放个东西的空档,再回到驾驶位时,发现苏楼聿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副驾上。 “你有女朋友吗?”苏楼聿问。 荣钦澜莫名,“没有。” “男朋友呢?” “也没有。” “那我能坐你的副驾吧?”苏楼聿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抱着从后座拿的小蛋糕,哼哼道,“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要把我从副驾丢出去似的。” 抱怨完又鼓起腮帮子用力哼了一大声,还用手恶狠狠地揪了揪安全带。 “没有那个意思,”荣钦澜头疼不已,“副驾挤。” “还行,能吃小蛋糕。” “回去还要吃饭,少吃点。” “嗯嗯嗯。” 虽然荣钦澜交代了少吃,但回去的路上为了防止自己又跟人吵起来,苏楼聿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蛋糕。 下车时荣钦澜才发现蛋糕已经全被吃完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生回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别墅里没有其他人,这次两人刚一进门,便有个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妇女迎上来。 荣钦澜做介绍,“这是王姨,平时缺什么直接跟她说。” “王姨好。”苏楼聿冲人甜甜地打招呼。 记忆里他跟荣钦澜两个人住,从没请过保姆。 “这是苏先生,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小苏先生好。”阿姨朝苏楼聿点点头。 苏楼聿一边回应王姨,一边在心里骂荣钦澜。 昨天才碰了他的鸟,现在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只是暂住,无情的狗男人! “我还有事要处理,晚饭送书房就行。”荣钦澜将苏楼聿交给了王姨就准备上楼。 “等等。” 苏楼聿喊住他,“我不想住一楼,会做噩梦。” “你想住哪儿跟王姨说,让她给你收拾。” 言下之意,住哪儿都行,就是不可能跟他荣钦澜住一间。 等人一上楼,苏楼聿就跟王姨选了他隔壁那间。 吃饭时王姨把饭菜给荣钦澜送上楼,“先生慢用。” “他吃了吗?” 荣钦澜叫住人。 “小苏先生刚吃完,正在客厅看电视。”王姨如实回答。 “胃口怎么样?” “很好,吃得很干净,饭后水果也吃了不少。” “好,你下去吧。” 听完王姨的话,荣钦澜有些心不在焉。 依照苏楼聿的性格,他还以为对方会嚷着要他下楼陪。 不过就算苏楼聿有这样的要求,他也不会满足。 他们不是恋人,没有亲密关系,他没必要对苏楼聿有求必应。 “这个剧情好狗血啊,但是我爱看!” 荣钦澜站在二楼,虚虚地朝坐在客厅里跟王姨追剧的苏楼聿看过去。 他似乎看得很开心,还有些激动,脸颊红扑扑的,时不时跟王姨吐槽两句。 王姨像是找到知音,攥着苏楼聿的手连连点头赞同。 “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把王姨喜欢的都推给我。”苏楼聿主动掏出荣钦澜给他新买的手机。 王姨笑得慈祥,跟人头对头扫码。 很和谐。 完全不需要他,荣钦澜垂眸,手机屏幕上没有好友申请,也没有一条来自苏楼聿的消息。 这样最好,没有过多牵扯。 荣钦澜再次回到书房,看着有些凉了的饭菜没有半点胃口。 时针一点点转动,楼下的电视声似乎停了。 这个时间点,苏楼聿应该是要洗澡的。 如果他来敲门,荣钦澜下定决心要果断拒绝。 作为前任,帮对方洗澡实在越界。 “嗡嗡——” 手机震了一下,荣钦澜没等来敲门声,以为是苏楼聿发的消息。 结果是黄色雷电预警。 十二点了,苏楼聿还没打算洗澡吗?刚出院就要熬夜? 荣钦澜冷着脸从书房出来,径直往苏楼聿选的房间走去。 “先生?您是要找些什么?” 在楼下关灯的王姨见荣钦澜在苏楼聿门口徘徊,踌躇半天也不敲门,便上前询问。 “没有,”默了一秒,荣钦澜还是开口问,“苏楼聿呢?” “小苏先生洗完澡就睡了,还是我给他关的灯呢。” “他自己洗的澡?”荣钦澜拧眉。 王姨一脸困惑,“对呀,怎么了吗?” “没事,你去休息吧。” 荣钦澜也没心思再回书房,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洗澡休息。 躺在大床上,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苏楼聿的脸。 生气了吗? 是因为房间的事情,觉得他在撇清关系,所以不高兴了吗? 第10章 荣钦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袋清醒但焦躁,没有丝毫睡意。 “轰隆——” 雷声响起,哗啦啦的雨声落下来。 荣钦澜试图摒除心中杂念,闭上眼睛听着雨水尝试入睡。 “咚咚咚。” 就在这时,玻璃被敲响。 荣钦澜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是从阳台那头响起的。 他翻身下床疾步走到落地窗前,“唰啦”一下拉开窗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荣钦澜:=-= 没想到荣钦澜来得这么快,站在风雨里敲玻璃的苏楼聿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用手扒拉嘴角吐出舌头朝人扮了个鬼脸,“略——” “你怎么在这儿?” 荣钦澜迅速拉开落地窗,把被冷风吹得湿漉漉的苏楼聿跟个小鸡崽似的拎进屋,反手拉上落地窗将呼啸着的狂风关在外头。 “从隔壁翻过来的,”苏楼聿缩了缩脖子补充道,“来找你,我怕打雷。” 他本想走正门,又怕荣钦澜不给他进,这才往阳台爬。 谁知道爬一半下起雨来,那窗子还是紧紧锁着的。 “怕打雷?” 荣钦澜调高室内温度,又从柜子里拿出毛巾兜头将人盖住,粗暴地揉搓着苏楼聿被雨水打湿的长发,“就不怕感冒发烧?” 不悦的语气。 给人擦头发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把火气都撒在苏楼聿的脑袋上似的。 “自己擦!”他停了手,防止自己气到把人脑袋拧下来。 苏楼聿掀开厚厚的毛巾,露出被蹂躏凌乱的脑袋,噘嘴,“都怕啊,所以才来找你。” 转身去找衣服的荣钦澜听到这话怔了一会儿,随后又冷冰冰地说:“你以前不怕打雷。” 一副你骗不了我的生硬模样。 “这不是两年前吓到过吗?那个时候你还……” “行了。” 荣钦澜打断了他的话。 两年前发生的事,绝对不是他跟苏楼聿一起经历的。 他更加确定苏楼聿是把记忆里的沐阳错认成了他。 当年他们俩还没分手,沐阳跟苏楼聿就谈了,这五年陪在苏楼聿身边的人也是沐阳。 把他当成了沐阳,难怪说从没分过手。 想到这里,荣钦澜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他将衣服扔到苏楼聿身上,“穿上衣服滚回你自己房间。” “……” 苏楼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他生气了,狠狠咬了咬牙,暗骂狗男人绝情。 “可我头发还没干。” 他皱着一张脸,学着荣钦澜的动作,把毛巾丢回荣钦澜身上,“用手擦好累,根本擦不干啊。” “你房间有吹风机。” “我不会用。” 两个人坚持了一会儿,苏楼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荣钦澜压抑着粗重的鼻息转头找出吹风机,冷着脸站到苏楼聿身后。 “嗡嗡嗡”的声音在苏楼聿脑袋上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流吹在发丝上,逐渐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他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想要把半干的头发往荣钦澜身上靠,余光瞥见的场景却让他呆了呆。 察觉到他的视线,荣钦澜拧眉低头。 “哥,你怎么没穿鞋?”苏楼聿吸吸鼻子,一脸感动,“是为了来给我开门吗?” “不是。”荣钦澜冷声否认。 苏楼聿看出他在嘴硬,直接转身抱住人,还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荣钦澜的小腹上狠狠吸了一口,“哥你骗人。” 他的手指灵活地从荣钦澜的衣摆下方往里钻,手心贴在结实有力的肌肉上,用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打着节拍。 “哥你好香,我好像摸到腹肌了。” 冰凉的小手从腹部往下探…… 被抱了个猝不及防的荣钦澜浑身一僵,急忙捉住游鱼般滑到皮肤上的手,将吹风机塞人怀里,“你自己吹。” 说完抬脚大步朝浴室走去。 “哥你去哪儿啊?”苏楼聿明知故问。 “嘭!” 回答他的是浴室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都快把内裤戳穿了,还念叨着分手,嘴硬。” 吐槽完,苏楼聿认认真真给自己吹干头发,又拿起衣服。一看就是荣祈澜自己的,对他来说太大了。 苏楼聿十分自觉地往衣帽间去,从里头挑了件柔软的衬衫套上,再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丢进了脏衣篓,然后哼着小曲往卧室走。 看了一眼浴室,荣钦澜那儿似乎是个大工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苏楼聿“嘿咻”跃起把自己摔在床上,身体呈大字摆开,蝴蝶煽动翅膀似的摆了摆手脚。 没一会儿他就安静了下来,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他的记忆很模糊,完全不记得这五年的居住环境是什么样的。 脑子里只有琐碎的记忆片段,都是他跟荣钦澜在一起的场景。 但他可以确定,他之前从没来过这栋别墅。 所以…… 是他的记忆出问题了吗? “咔哒——” 浴室门被打开,怕自己会被赶回客卧的苏楼聿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逼近,苏楼聿紧张地抿唇。 荣钦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躺在床上的人只穿着白衬衫跟条深蓝色内裤,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被灰色被子显得格外苍白,唯独膝盖和脚趾是透着些许粉意。 荣钦澜的目光暗了暗,抬眸看向苏楼聿的上半身。 宽大的衬衫只扣了最上面三颗扣子,下摆右边掀开着,露在外边平坦光洁的小腹正随着苏楼聿的呼吸上下起伏。 白里透着粉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在顶灯的照耀下像是摸了一层蜡。 荣钦澜的脑海中浮现出苏楼聿揉着小腹说自己不能生孩子的场景。 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鼻腔里的呼吸变得杂乱滚烫。 “起来回你自己房间睡。”荣钦澜压低声音开口,他知道人没睡着。 瞒不下去的苏楼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但躺着不动,只是眨眨眼,“我怕打雷。” “而且我刚淋雨了,万一晚上发烧怎么办?” 苏楼聿是单眼皮,不笑的时候眼尾是下垂的,一旦刻意放软声音,就让人狠不下心拒绝他的要求。 “跟我没关系。” 刚刚只是简单的触碰就起了剧烈的反应,要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荣钦澜担心身体会背叛自己想要跟人保持距离的心。 “那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们互不干扰。”苏楼聿往旁边挪了挪,依旧没有要起来离开的意思。 荣钦澜蹙起眉头带着警告意味地喊人全名,“苏楼聿。” “轰隆——” “啊!!!” 只是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闪电将天幕照亮,没给人缓冲的时机,震天响的雷声紧接着在两人耳边炸开。 躺床上耍无赖的苏楼聿猛地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地一下跳到了荣钦澜身上。 “你……” “哥,哥哥,哥!” 苏楼聿叫喊着用双臂勾住荣钦澜的脖颈,光着的长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本想将人强行扯下来,可对方喷在自己脖颈上带着湿意的气息却是失序紊乱的。 不止如此,荣钦澜垂眸,他发现苏楼聿整个人都在抖,不像演的,是生理上无法控制的带着恐惧的颤抖。 仔细一听,苏楼聿喊哥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没……”荣钦澜在心底叹了口气,一手托住苏楼聿的臀部,一手在人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了。” “今晚暂时住我这儿吧。” 他妥协了。 以前苏楼聿不怕打雷,甚至在雷雨夜还会拍拍胸脯跟荣钦澜说,“如果你害怕,可以靠在聿哥宽厚的胸膛上”。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荣钦澜有些头疼。 雷声消下去,怀里的人逐渐平息,他似乎有些尴尬,将脸埋在荣钦澜的锁骨处,久久不愿意出来。 荣钦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提醒道,“我不是木头,抱不了你一整晚。” 苏楼聿这才扬起脸来,“我真能睡这里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荣钦澜看错了,苏楼聿的眼眶和鼻尖好像有点红。 总不至于是被雷声吓哭了吧?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楼聿讪讪地松开人,摸了摸鼻尖,“其实也没那么害怕。” “嗯,闭嘴快睡觉。” 荣钦澜把人放回床上,自己也上了床,并对试图靠过来的人说:“我习惯一个人睡,如果你不想半夜被我撵出去,就不要靠近我。” “知道了!”苏楼聿气呼呼地翻滚到床的另一边,给他留了个冷漠的背影。 孩子气,荣钦澜平躺着闭上眼睛。 第11章 床上多了一缕清甜的香气,并没有让荣钦澜感觉领地被侵犯,甚至让他放松了精神,困意也很快涌上来。 “哥。” 意识模糊之际,床那头的苏楼聿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嗯?” “我们为什么分手的呀?” 荣钦澜睁开眼睛沉默的那一会儿,苏楼聿蛄蛹着往他身边钻。 “一定是你变心了,坏蛋!”苏楼聿手脚并用将人钳住。 挣脱不开的荣钦澜正要开口训斥,窗外闪过一道强光。 “要打雷了。”苏楼聿瓮声瓮气地将脸埋在荣钦澜胸前,跟个小鸵鸟似的。 雷声落下,抱着他的人哆嗦了两下。 七分害怕三分伪装,荣钦澜僵硬地抬手抚上他的背无声叹了口气,“安分一点。” “嗯呐。” 雷声歇了,雨声加重。 苏楼聿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荣钦澜低头,对方双目紧闭呼吸清浅,已经睡了过去。 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眼皮沉沉地放了下来。 睡梦中,虚虚护着人的手逐渐收拢,将蜷缩着的人抱紧。 这一晚本该在雷雨声中过去,凌晨四周陷入冷寂的漆黑,睡熟的荣钦澜被痛醒。 下巴上被人重重咬了一口,荣钦澜带着浓重鼻音,“欠收拾?” “我跟你说。” 苏楼聿咬完人,又将脸埋起来,嘟囔着,“你听我说。” “你说。”荣钦澜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 这人是自己主动带回家的,半夜被吵醒的苦也是他该吃的。 “如果我要死了,你一定不能让我死在c市。” 闻言,荣钦澜的呼吸滞了一秒,带着困意的眸子顿时清明。 他周身的气压急速降低,苏楼聿却毫无察觉地往下说,“c市的遗体不让运出去,我不想被埋在这里。” “我想回e市……” “你——” 被怒意裹挟的荣钦澜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想把苏楼聿拎起来揍一顿。 却发现这人压根没醒。 意味不明的话还没说完,苏楼聿又攥着他的睡衣领口往上窜了窜,将头顶抵在荣钦澜刚被咬过的下巴上。 本以为两个人睡一起自己会下半身上火,现在好了,下半身没感觉。 肺倒是要被这家伙气炸了。 憋着气的荣钦澜闭上眼睛又睁开,后槽牙被磨得咯咯作响,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胸口气得生疼。 就在荣钦澜觉得自己可能会气到天亮睡不着时,苏楼聿嫌他呼吸声吵,在睡梦中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荣钦澜气笑了。 莫名笑完,恶劣的心思冒头,他收紧手臂,挤得苏楼聿不舒服地嗯哼出声。 报复过后,窗外雨声渐弱,荣钦澜瞧了眼苏楼聿透着不满的小脸,心满意足地睡去。 “哥,哥?” 夜里没睡好的荣钦澜天亮没多久就被罪魁祸首喊醒了。 苏楼聿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正用手心贴着他的侧脸啪啪拍。 “做什么?”荣钦澜攥住他的手腕。 “好奇怪啊哥,”苏楼聿侧了侧身, “你不会背着我做手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苏楼聿:=w= “有好东西背着我独自享受是吧你小子!” 伴随着邪恶的笑声,苏楼聿扬起手掌,“不行了我红眼病大发,我要把它捏小……唔!” 荣钦澜眼疾手快迅速攥住眼前白皙的手腕,“回你自己房间。” “我不,”苏楼聿没能挣脱,干脆就这么坐起来,“哥你不打算解决一下吗?” “跟你没关系。”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的动作,眸中闪着危险的光。 手臂用力往前拽,力道恰好,不至于让苏楼聿扑倒在他身上,也没再给人后退作乱的机会。 “好心当做驴肝肺。”苏楼聿嘟囔完又硬生硬气地让人松手。 荣钦澜看他似乎没了捉弄的兴致,便松了手上的力道。 察觉到牵制减弱,苏楼聿嘴角滑过一丝得逞的笑,随后起身。 身上的重量逐渐消失,但荣钦澜却觉得这人听话得有些异常。 “苏楼聿!” 下一秒,荣钦澜看着人重重往下坐的动作,很快便反应过来苏楼聿要干什么。 “唔!” 握着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已经准备好被掀翻在地的苏楼聿颤了颤。 但荣钦澜只是拉紧了他的手,却并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举动。 “你……” 荣钦澜看着苏楼聿屈起的腿,冷汗唰地一下浸湿后背,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有多危险,怒意涌上天灵盖的荣钦澜正要开口训人,就被结实的拥抱打断了。 “哥别怕。” 回神的苏楼聿扑到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亲密贴着。 “虽然我稍稍有一点点嫉妒你比我大。” “但只要你不乱搞,我还是舍不得弄坏你的。” 刚刚那一秒苏楼聿要是大力坐下去,百分之百的概率能把荣钦澜坐骨折。 “苏、楼、聿!” 荣钦澜的耐心告罄,揪着苏楼聿的领子将人提溜下床,“别跟没骨头似的,站好!” “对不起哥,不该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开玩笑,下次不会了。”心虚的苏楼聿站直了低着头道歉。 大早上起来就被凶,不服气的他打算吓一吓人,顺带测试一下他在荣钦澜心中的地位。 对男人来说唧唧那么重要,苏楼聿都以为自己要被暴打一顿了。 没想到只是训两下。 不过他也不会来真的,要是荣钦澜被迫绝育,那他后半生的幸福怎么办? 因此被荣钦澜教育时,苏楼聿难得乖顺不反驳,甚至点头表示对方说的对。 荣钦澜气得肺管子疼,见人诚恳认错,到嘴边的话又显得刻薄小气。 他抿唇思索,苏楼聿的确只是开玩笑,没有坏心…… “不过哥,你要洁身自好哦,就算是用左右手,也是对我的背叛。” 苏楼聿脸不红心不跳地小声嘀咕,“虽然你现在王八蛋耍无赖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谁王八蛋?谁耍无赖? 荣钦澜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他伸手指了指苏楼聿,对方仰面无辜回望。手指在空中气急败坏地点了两下,最后回到自己的太阳穴烦躁地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青筋。 手心遮住视线,荣钦澜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出去。” “好嗷。”怕给荣钦澜气死,苏楼聿摸摸鼻子往阳台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方位却不对。 荣钦澜放下手一看,苏楼聿正光着屁股蛋子扒拉落地窗。 “走正门!” “我怕王姨看到。”苏楼聿转身,扭捏地并拢双腿。 走正门怕王姨看到,翻窗户就不怕被整个小区的人围观? 荣钦澜气得说不出话,扯了个毯子沉着脸上前将人裹住,大手一捞,抗麻袋似的将苏楼聿从自己房间运到了隔壁房间。 各自回房洗漱的间隙,荣钦澜站在花洒前,低头望向自己的生理反应。 在国外这几年卷生卷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回到家闭上眼睛就睡觉,很少有欲望这么充足的时候。 现在他人都快被气死了,下面那家伙却还没有半点要消下去的迹象。 “就算是用左右手,也是对我的背叛。” 苏楼聿的胡话在脑海里响起,荣钦澜黑沉着脸打开冷水调低温度。 有反应是因为他年轻身体好,放弃手冲是因为他现在没兴致,这一切都跟苏楼聿没关系。 他怎么可能会去意淫一个有对象还背叛过他的人? * “哥!怎么这么久才下来啊?”坐在餐桌前的苏楼聿假装不经意地将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裤腰上。 然后往下…… 然后就被桌子挡住了。 “吃饭别说话。”荣钦澜在苏楼聿对面坐下,“以后吃饭不用等我。” “嗷~” 见荣钦澜开始用餐,苏楼聿悄悄咪咪挪动凳子往人身边靠,停在离他一肘远的地方。 接着开始打量桌上的早餐。 视线落在水煮蛋上,苏楼聿刚要伸手去拿,眼前横出一只大手先一步取了颗蛋握着,像是在感受温度,随后手腕一转,将蛋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哥的蛋!”苏楼聿接过蛋,转头朝人笑得眉眼弯弯。 荣钦澜打算装没听见,可余光瞥见苏楼聿捧着鸡蛋的手,又忍不住开口,“手上哪来那么多茧?” 之前他就发现跟五年前相比,现在苏楼聿手上不止有很多茧,还有不少细小的疤。 “可能是撸管撸的吧。” “……” 苏楼聿三两下将手里的蛋剥干净,用双手托着捧到荣钦澜眼前。 第12章 他一抬头就见荣钦澜抿着唇表情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撸完都洗手的,你放心吃。”苏楼聿看了眼自己的手解释。 荣钦澜深深呼出口气,接过蛋放到嘴里,“你剥你自己的就行。” “我这不是为了感谢哥吗?”苏楼聿讨好地笑笑,擦完手后咬着筷子尖尖偷瞄着荣钦澜的表情。 “想说什么?”荣钦澜面无表情地将鸡蛋咽下去。 苏楼聿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哥,着火到底怎么回事啊?” “意外。”荣钦澜目不斜视地往碗里盛粥。 “那我现在真成无业游民了啊。” “卡和现金给你放房间了,其他的等你恢复记忆再说,赶紧吃饭。”说完把碗推到苏楼聿面前。 “好嗷。” 苏楼聿点了点头,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喝粥。 桌上的早餐都是按照五年前他的口味来做的,荣钦澜扫了一圈看他胃口不错,这才放下了餐具,“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哥不带我吗?”苏楼聿从碗里抬起脸。 “又不是去打群架,带你干什么?” “好吧。” 苏楼聿扁了扁嘴巴,将视线从荣钦澜离开的背影上收回来,盘算着下次一定能找着机会跟荣钦澜出门。 只是没想到,荣钦澜晚上竟然没回来。 “先生给我发消息,说他出差了,让您吃完饭早点休息,不用等他。”王姨安抚地往苏楼聿碗里放了个鸡腿。 苏楼聿啃着骨头,有些郁闷。 很显然,荣钦澜是在躲着他。 虽然在王姨面前没表现出来,但回到房间后,苏楼聿还是气鼓鼓地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并没有出差而是住在酒店里的荣钦澜也并不知道,几分钟之后他的房间就被苏楼聿占领了。 “辞职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听筒里传来上司不悦的声音。 刚洗完澡的荣钦澜站在落地窗前,也正思考着这个问题。调查还没出结果,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在那个公司干下去。 他只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长时间留在华国。 “谢谢提醒。” 挂断电话跟助理交代完明天的事,荣钦澜准备休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是他给苏楼聿买的新手机。 【限时活动,添加好友即可观看小苏打飞机~】 荣钦澜眉头一跳,退出消息申请了好友。 那头秒通过,随后弹出个视频。 “嗨嗨~你准备好了吗?” 视频开始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苏楼聿的声音。 荣钦澜绷直了后背,盯着进度条的眸子被手机屏幕照出幽幽的光。 “我要开始打咯。” 话音刚落,苏楼聿遮着镜头的手挪开,镜头里出现了一架飞机。 那是荣钦澜摆在自己房间里的模型飞机。 镜头晃动了两秒,模型上方出现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吧嗒吧嗒敲打着机翼。 视频停在这里,盯着白皙手指走神的荣钦澜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v我50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的小飞机。】 荣钦澜嗤笑一声,骂他幼稚。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转账消息弹出。 在床上翻滚的苏楼聿没想到他居然那么配合,愣了两秒才回消息。 【哥你不会真想看我打飞机吧?】 【早点休息。】荣钦澜消息回得也很快。 苏楼聿还想追问,对方又弹了条消息出来,【实在睡不着去把道德经背下来。】 净化一下脑子里的脏东西。 “……” 【我睡着了,晚安嘞您。】 像是怕他不信,苏楼聿将自己团在被窝里,闭上眼睛拍了张照片发送。 荣钦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满是手指敲打模型的场景。 有点热。 他没回苏楼聿的消息,丢开手机平躺在床上深呼吸。 几分钟之后,他又翻起身来,找到阅读软件打开《道德经》开始深刻学习。 第二天助理见到荣钦澜的时候,竟然难得地在对方眼下看到疲惫的青灰。 “您昨晚没休息好吗?” “还行,”荣钦澜咬牙切齿,“有点上火。” 道德经没用,还是得冲冷水澡。 助理没想到一向饮食作息都规律健康的荣钦澜也会上火,“您好像有消息。” 荣钦澜低头看了一眼,是害他一晚上没睡好的罪魁祸首苏楼聿。 他点开但没回,设置了免打扰。 接下来几天,忙起来的荣钦澜抽空看了两眼苏楼聿的消息。 一开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给他做了曲奇,又说自己怕黑,一个人睡不着。 【头发有点长,给我买发绳。】 【阿姨做的蛋糕好吃,可惜你不回家吃不到。】 …… 【想搓澡,后背搓不到怎么办?】 【不回消息是吧?那我要往你花盆里撒尿了嗷。】 【装高冷?有趣,我这就把你内裤全剪了!】 【扣1可看帅哥洗澡。】 没营养,荣钦澜淡淡评价。 将手机倒扣回桌面,视线投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的笑让他怔了怔。 强迫自己拉平嘴角后的第二天,他的手机格外安静。 取消了免打扰,重启了手机,打开了震动,都没再收到苏楼聿的消息。 “谈恋爱啦?” 荣钦澜眉头紧蹙,将手机收了起来,“不是。” 他告诉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才是正确的,他跟苏楼聿就应该适当保持距离。 “家里养了小动物?”说话的人是荣钦澜之前的一位客户,听说他回国便主动约他吃饭,“我家也养了只小猫,喜欢跟我玩捉迷藏。” 说着,客户热情地调出手机监控给荣钦澜看,“有时候在监控里找不到它,我就会像你一样,一直看手机……” 荣钦澜的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若有所思。 到了夜里消息依旧没有更新,荣钦澜跟王姨询问了苏楼聿的状态,得到的回答是一切都好。 是因为他不回消息,所以不想发了吗? 一夜辗转难眠。 “先生,小苏先生不见了。” 接到王姨电话,荣钦澜匆匆往外走。 助理正好到达,“您要的资料已经给您送过来了。” “是沐阳先生的调查结果。” 听到这话,荣钦澜顿住脚步,“拿过来。” 助理为难,“有点多。” “可能需要运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荣钦澜:jnj 助理调出的照片里,桌面上堆了十几堆半人高的文件。 “……” 荣钦澜蹙眉,“先送我回趟家,资料回头再看。” “好的。” 回去的路上,荣钦澜给苏楼聿打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助理看他脸色不好,也没敢开口问。 车子疾速行驶,头顶的蓝天逐渐被阴云吞没。 “把平板给我。” 虽然他不信警察说的苏楼聿会自杀,但以防万一还是在对方的新手机里放了定位。 “滴。” 点开软件,荣钦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定位显示苏楼聿并没有离开别墅。 “到了。”助理提醒。 荣钦澜道完谢步履飞快往别墅走,接着他就知道为什么定位没变了。 “哎呀,这不是小苏先生的手机吗?”王姨从沙发内侧找到了手机。 荣钦澜接了过来,因为没设置锁屏,里面的内容很快就被他看了个透。 除了他之外,苏楼聿只频繁联系过一个号码,每天三次,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如果荣钦澜没记错,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苏楼聿的父亲。 一个连警察都找不到的人,苏楼聿联系不上很正常。 “如果我要死了,你一定不能让我死在c市。” “我想回e市。” 那天夜里苏楼聿的梦话在耳边回荡,荣钦澜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主动选择死亡吗?他问自己。 如果警察的判断没有错,如果当初那一把火真是苏楼聿自己放的,如果他真的不想活了,那那天晚上的话,是胡言乱语的梦话,还是遗言呢? 荣钦澜的心脏和手都在抖,他想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 不会的,苏楼聿那样的人,怎么会舍得伤害自己呢? 但他不敢赌。 阴沉沉的天空忽然惊起一道闪电,白光劈向四周,裹挟着狂风,将屋子里的窗帘吹得高高飘起。 亮光砸下来,荣钦澜棱角分明的五官被照得冷冽锋利。 “轰隆——” 雷声撕裂般响起,王姨吓了一跳,慌乱地看向荣钦澜,“快下雨了,万一淋了雨可怎么办?” 第13章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正要拨号联系在e市的人,王姨忽然叫了一声。 “哎呀,”她突然想到,“昨晚小苏先生说今天有雨,要把后院的花搬回花房,你说他会不会……” 王姨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荣钦澜身影一晃便朝后院冲去。 “先生,把伞带上!”王姨追了出来。 荣钦澜回过身拿上伞,没走两步雨就下了下来。 走了一段,他才发现这后院设计得拐七拐八,按照苏楼聿路痴的程度,能在这后院走上一整年。 “苏楼聿。” 唰啦一下,豆大的雨珠哒哒哒砸下来,喊出去的声音瞬间在倾盆大雨中减弱。 在原先摆花的地方找了找,没见着人,荣钦澜又往花房走去。 花盆都被搬了进来,这说明苏楼聿的确来过后院。 他没走,没回e市,没有自杀的念头……荣钦澜的心跳得很快,在看到摆放整齐的花盆时,涌上喉咙的酸涩被稍稍安抚。 不会出事的,荣钦澜告诉自己,只要把人找到就好。 加快脚步往外走,雨水混着泥水溅上他的裤腿。 余光一晃,荣钦澜的视线停在常年不用已经生锈的后门上。 门被人打开过。 他上前轻轻一推,门开了。 那一瞬间,荣钦澜脑子一片空白。 苏楼聿走了?他不在后院,从后门离开了?去了哪里? e市? “哥!” 苏楼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到荣钦澜耳朵里,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带着几分朦胧,像是幻听又像是在他耳边的低语。 他抖着唇抬眸看过去,门外,不远处的小亭子里,缩着只瘦小的人儿。 “吱呀”一声,老旧的铁门被大力推开,“哐”地一声撞在墙上,摇摇晃晃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荣钦澜快步走到亭子面前,在确认眼前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觉后,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楼聿……” 沙哑的嗓子只能发出轻易被雨声掩盖的气音。 “你怎么不打伞啊哥?” 蹲在亭子里的苏楼聿见着他,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亮着一双眸子朝他挥手。 荣钦澜看着眼前的人,喉头一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雨了为什么不回家?” “你想去哪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质问意味的语气凌厉凶狠。 苏楼聿被问得一怔,莫名被凶让他很不爽,“干嘛啦,我只是出来逛一圈,找不到回去的路而已,谁知道雨来的这么突然。” 他收回了手,对荣钦澜也不热情了,继续双手抱膝,委屈巴巴地低头不看人,“什么叫不回家,我又没有家。” “胡说什么?”荣钦澜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往台阶上迈步子,湿淋淋的裤脚摔出几大颗水珠。 “不是你说的嘛,只让我暂住,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苏楼聿嘟囔。 荣钦澜被噎了一下,苏楼聿抱怨得没心没肺,可话却是往他的心脏处扎,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不是那个意思,”荣钦澜叹了口气,走到苏楼聿面前伸手在人衣服上碰了一下,湿的,“先回去,待会儿着凉了要生病。” 被摸了的苏楼聿缩缩脖颈,转头顺着手臂回看荣钦澜。 这一走近,他才发现荣钦澜连头发都是湿的。 还想要闹脾气的人哑了火,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又问:“这伞能用吗?” “能。”荣钦澜撑开伞证明。 “那你干嘛不用。”苏楼聿边嘀咕边打量人。 荣钦澜手撑着黑色大伞,被淋湿的发丝散在额前,眉眼跟天色一样沉郁。精致的衣袖滴着水,裤腿上还有明显的泥点子。 “是为了找我吗?”苏楼聿嘴角的梨涡明显漾出,“是因为担心我吗?” 他笑得太灿烂,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他的脸,让他别笑了,让他疼到哭出来。 要不然这人实在太嚣张了。 荣钦澜抿了抿唇,半天才避开他的话吐出字来,“闭嘴,赶紧起来。” “起不来,哥,我蹲久了脚麻。” 苏楼聿朝他伸出手,垂着眼尾撇下嘴角,“背我。” “我身上都是水。”荣钦澜抬手一晃,水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身上也不干啊。” 说着,苏楼聿甩了甩脑袋,长发上的雨水蹭蹭蹭甩到了荣钦澜脸上。 他眨了眨眼,笑嘻嘻两秒后心虚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 意外的是,荣钦澜不止没有生气的迹象,脸色甚至有所缓和。 “你撑伞,”荣钦澜将伞放到苏楼聿举起的手上,扯了扯湿透的裤腿往上提,半蹲在人面前,“上来。” 好温和啊。 这让苏楼聿有些不适应,利索爬上背之后,他一手勾着荣钦澜的脖颈,一手提着伞去摸人的额头,喃喃,“没发烧啊。” 荣钦澜起身,有些呼吸困难,“没烧,但你再不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嗷嗷嗷,抱歉抱歉。” 收回手的时候,伞柄还在荣钦澜鼻梁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苏楼聿趴在人肩上。 “王姨找不到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就回来看看。” 也不知道是被气过头了,还是绷着的弦放松了,荣钦澜的语气很淡,心脏也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速度。 可某些人却硬是要他不好过一般,在他背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说话也要对着他的耳根吹气。 “忘了跟王姨说,下次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啊哥,让你们担心了。”苏楼聿态度诚恳。 但他语速慢吞吞的,本已适应冰冷雨丝的荣钦澜被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息一阵一阵吹着,酥麻感遍布全身。 “哥你是不是很冷啊?我给你暖暖。”察觉到荣钦澜的颤栗,苏楼聿特意贴近。 后背上触感清晰,苏楼聿身上轻微的突起都格外明显。 荣钦澜呼吸一重,艰难地从咬紧的后槽牙挤出字来,“闭嘴!” “小苏先生,怎么两个都湿了?” 王姨焦急地等在门口,一见到人立马迎上来。 “麻烦王姨煮点姜汤。”荣钦澜交代。 然后在王姨的注视下,将苏楼聿直接背上了楼。 还在因为他那一声“闭嘴”生闷气的苏楼聿看着滴了一路的水,“我脚不麻了,你放我下来。” 荣钦澜没吭声,径直进了苏楼聿的房间,将人往沙发上一扔,命令道,“脱干净。” “现在?”苏楼聿眨眨眼,不高兴皱着的小脸顿时露出期待的笑,“你要对我强取豪夺了吗唔!” 他本想借此调侃荣钦澜两句,可到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飞来的毛巾打断了施法。 荣钦澜不欲配合他,“自己擦擦。” 说完往外走,吓得苏楼聿还以为他就要这样被丢下,连忙起身要去捉人。 却见荣钦澜拐进了他的浴室。 噘嘴哼哼了两声,苏楼聿粗鲁地擦了擦自己的头发,接着开始脱衣服。 在浴缸里放好热水,荣钦澜起身准备叫人,刚走到浴室门口,就被毛茸茸的脑袋撞了个满怀。 “哥你胸肌好大啊。”光溜溜的苏楼聿借机在人胸肌和腹肌上都摸了两把。 荣钦澜按住他作乱的手,“正经点,去洗澡。” “哥也一起吗?” 苏楼聿被拎着后颈丢到了浴缸里,他望着荣钦澜没有要走的意思,立马往浴缸边上贴,伸手试图把人的裤子扯下来。 “闭嘴别乱动,”荣钦澜在手上打泡沫的同时,腾出一只手压住裤腰,“转过去。” “浴缸play还要后入吗?” 苏楼聿兴冲冲地转身,手心曲成小船,舀起捧水往自己肩膀上浇,“那我把自己弄湿弄暖和一点。” 水刚浇上去,荣钦澜裹着泡沫的大手便按了下来。 他的手掌温度很高,在跟冰冷肌肤相触那一刻,苏楼聿忍不住抖了一下,“哥……” 荣钦澜手上动作一顿,嘴上骚得飞起的人,喊“哥”时竟然夹杂着紧张的情绪。 他垂眸,将视线落在苏楼聿迅速粉红一片的耳根上。 苏楼聿喜欢被他触碰,但也隐隐透出几分排斥。 是因为苏楼聿真正想要肌肤相亲的人,是沐阳不是他吗? “哥,你干嘛?”苏楼聿吃痛嘶了一声,“你捏得我肩膀好痛啊。” 荣钦澜这才回神,发现圆润的肩头上被他揉出了两个红印子。 “不是说搓不到后背吗?给你搓背。”他面无表情地将泡沫抹匀。 感受着身后轻柔的力道,苏楼聿暗暗松了口气,身体前倾趴在浴缸边上,“只是搓背吗?好失望哦。” “安静点。” 泡沫铺满白皙的后背,细腻的皮肤被他轻轻揉搓着。 不像是在搓背,像是在给人按摩。 第14章 浴室温度高,苏楼聿懒洋洋地将下巴搭在手臂上享受着荣钦澜的服务。 这人舒服了还要秃噜嘴唇呜呜呜哼两声。 荣钦澜在心里骂他是小猪,思绪一转,又想到这五年来,沐阳是不是也这样帮他洗过澡。 甚至帮过他更多…… 上次在医院说的——吃过、撸过。 “哥,”苏楼聿软绵绵地问他,“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钢丝球?” “你搓得好用力啊,杀过年猪呢?” 听到抱怨,荣钦澜低头,掌心里的皮肤有些红。 “娇气。”他评价。 “搓好了,剩下的自己洗。” 荣钦澜起身把自己的手冲干净,“我回房间,待会儿洗完自己下楼喝姜汤,没事儿别来打扰我。” 被泡泡堆满的苏楼聿转身,看着男人冷酷离开的背影,阴阳怪气地学着他讲话,“别~来~打~扰~我~” 听到关门声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苏楼聿阴郁地往下滑,只露出双眼睛在水面上盯着荣钦澜打出的泡泡。 “给我等着吧你小子!” 他在水里咬牙切齿,泡泡在水面咕噜咕噜冒起。 * 冲完澡的荣钦澜打了个喷嚏,拧眉朝门口看去。 不知道苏楼聿洗完有没有把头发吹干。 “咚咚。” 房门被敲响,苏楼聿端着个盘子,披着蓬松的长发,“哥,不算打扰哦,王姨让我给你送姜汤。” “进来,”荣钦澜打量着苏楼聿的脸色,红润润的,“放那儿就行。” 言下之意,让苏楼聿放下东西就滚出去。 “我得把碗端下去,已经不烫了,你赶紧喝了呗。”苏楼聿直接走到他面前,把碗递上前。 荣钦澜垂眸看了一眼姜汤,又去看苏楼聿的眼睛,没动。 “干嘛?难不成我会在汤里下药啊?”苏楼聿无辜地瞪圆了眼睛。 荣钦澜伸手端起碗,一口闷干净,“出去。” “哦。”苏楼聿带着碗离开,边走边骂他无情的狗男人。 被骂的人权当没听见,起身去了书房。 送完汤之后苏楼聿没再来找他麻烦,但荣钦澜却静不下心来。 不知道是因为屋子里温度太高,还是因为淋了雨有些着凉,他总感觉腹腔里有一团火在蹿。 一直蹿到天灵盖,蹿得他头晕眼花。 关上电脑回房间,荣钦澜直直往床边走,脚步踉跄身形摇晃,视线模糊了起来。 好不容易摸到床沿,鼓起的被窝里钻出个人来。 他听到对方语气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抱歉啊哥,我真在汤里加了药。” 作者有话说: 现在荣某人天天叫老婆闭嘴 等以后小苏真不讲话了 哥们又要破防 第11章 苏楼聿:ovo 下了什么药? 荣钦澜呼吸粗重,刚想要质问,手臂便被人抓住往下一扯。 对方的力道很轻,但荣钦澜还是重重地栽倒了下去。 肉|体被那股火烧得软绵绵,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不是春|药。 “别急,马上给你绑起来。” 感觉到身体在无限下坠的荣钦澜本能伸手,试图抓住些什么让自己保持清醒。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丝制布料在他的皮肤上缠绕游走。 “真费劲儿。”苏楼聿边吐槽边将手中的领带收紧。 手脚都绑完后,他又弓着腰往前爬,盯着荣钦澜紧皱的眉头看了好一会儿,用手在人脸上揉了揉。 “你老躲着我,讨厌鬼。” 骂完他还要用自己凉丝丝的脸在荣钦澜滚烫的皮肤上蹭一蹭。 此时的荣钦澜浑身都烫,却没有性|欲,那烧心烧肺的热意烧得他困顿。 是安眠药。 荣钦澜松了口气。 紧接着,苏楼聿退回去坐在他的大腿上,继而开始在他的腹腰处摸索。 “鸡儿也给你绑起来。” 苏楼聿喃喃着拉开拉链,随后拿出领带扯直,“绑蝴蝶结。” “滋啦”一声,绑着荣钦澜手脚的领带撕裂开。 一阵天翻地覆,还没来得及扯下人的内裤,苏楼聿就被突然暴起的荣钦澜反压在了身下。 “你不乖。” 尚未完全清醒的荣钦澜虚虚抬起发烫的眼皮,黝黑的瞳孔深深地盯着人,“想干什么?” 他跨在苏楼聿上方,脖颈微微弓着,发丝散落额前,大手攥住了苏楼聿两截藕白的手腕,语气含糊但性感低沉。 酥得苏楼聿怔了两秒才回神。 “显而易见,我想你陪陪我。”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 荣钦澜抿唇,扯过对方手里的领带三两下将人的手绑住。 “今天的事,是你故意的?”他问。 苏楼聿脑袋嗡嗡的,脸也热热的,他点头,又摇头,“准备要绑你的,但不是今天,迷路是不小心的,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 他答得诚恳,荣钦澜盯着他下垂的眼看了两秒,后撤一步,“别闹了,回去睡觉。” “我不要,”苏楼聿不知道荣钦澜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我发烧了生病了,不要一个人睡。” 被绑着手的他没法儿抓人,便躺在床上翻滚。 荣钦澜脸很黑,“起来。” 带着命令的口吻。 耍赖没用,苏楼聿气他冷血无情,挣扎着准备自己回房。 荣钦澜看出他的意图,顺手想帮人拉起来,可苏楼聿刚直起身,脖颈忽地一软往前栽去。 “苏楼聿!” 离床边太近,如果不是荣钦澜及时护住,苏楼聿的脖颈可能就会摔折。 森寒的后怕一阵阵爬上心头,在接住苏楼聿那一瞬,荣钦澜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你他——” 训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苏楼聿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在荣钦澜手心灼热烫人。 “哥。”苏楼聿眼神迷离地应声。 只是短短几秒,他连脑袋都支撑不住地软软倒在荣钦澜身上。 “烫成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没人回答荣钦澜的问题。 苏楼聿尝试睁开眼睛,眩晕铺天盖地袭来,让他反胃恶心只能闭眼大口深呼吸。 那种可怕的奇怪感觉又来了,和下雨前不一样,这次他还发着烧。 “别走。”他下意识想要去拉荣钦澜的手。 缠着手腕的领带被解开,手心被人轻拍了两下,他听到他哥说,“别怕,我去拿药。” “不。” 不要让我一个人。 高烧来势汹汹,苏楼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听到荣钦澜离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人又回来给他测体温,没多久又走了,再回来时还带着其他人。 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苏楼聿在忽冷忽热中失去意识。 他睡得很不安稳,脑海里一帧帧画面飞舞,最后停在荣钦澜冷漠离开的背影上。 “哥,别丢下我。”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沙哑的嗓子哽咽出声。 他想解释,不是故意让大家担心的。 早上搬完花,他发现有后门,便拿上现金去买安眠药,只是想等哪天荣钦澜回来,可以让人多睡会儿,多陪在他身边一会会儿。 谁能想到走一半忽然走不动路了,手脚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麻得他想要躺在地上打滚尖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脑袋像是在被斧子凿,晕乎乎的就要飘起来,心脏快到让他喘不上气,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他艰难地挪动步子,越来越快,呼吸也愈加急促,仿佛被人扼住肺管,再不快点呼吸,他就会死掉。 雨水砸在脑袋上,似乎给了他一丝清明,他像个四肢坏掉的僵尸,慢吞吞地把自己拖进亭子里。 跟着雨落下的,还有莫名其妙的眼泪。 那一刻雨声蒙住耳朵,苏楼聿盯着石阶,有无数个瞬间想要一头撞上去。 血溅出来,脑袋就不疼了。 “苏楼聿!” 他听到有人喊他,忍不住哆嗦的脑袋扬起,视线里出现淋着大雨慌乱奔走的荣钦澜。 不该这样的,他不该出现这样的症状,更不该让荣钦澜看到,苏楼聿这样告诉自己。 他用抖个不停吱吱作响的后槽牙咬住嘴里的肉,迫使自己放缓呼吸,让自己笑出来。 几次他都绷不住,恨不能咬断舌头一了百了。 酸涩从肺部涌上天灵盖,苏楼聿口腔里漫出血腥气,他听到自己用意外又惊喜的声音喊了声哥。 雨声好像消失了,他跟荣钦澜四目相对,心脏瞬间平稳下来。 心底有个模糊又响亮的声音一直在说,没有荣钦澜,他可能会死掉。 把荣钦澜关起来,放在随时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心脏就不会难受了。 第15章 * “情绪起伏太大,加上淋雨着凉,挂了水天亮前能退烧就没多大问题。” “要是反反复复的烧,还是建议去医院看一下。” “谢谢医生。” 荣钦澜纠结的心口有所舒缓。 医生看他脸色也不太好,也叮嘱了他两句,让人注意身体。 其实只是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去。 回到房间,荣钦澜喝了几口水,坐在床前注视着睡梦中还哼唧着的人。 如果不是前几年想苏楼聿想到睡不着,工作量大又不允许他失眠,以至于当时吃了不少安眠药,可能今晚就真要被苏楼聿绑一夜。 可能半夜苏楼聿烧起来,他都没法儿感知到。 突然起高烧多危险,荣钦澜气得心尖疼,伸手在苏楼聿的鼻尖上捏了一下。 他力度不大,可苏楼聿却偏头睁开了眼睛。 “哥,”他薄薄的眼皮被烧得通红,“好冷。”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盯着人。 荣钦澜给他掖好被子,正要起身去拿毯子,就听到他说,“抱抱就不冷了。” 迟疑了两秒回头,见苏楼聿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重,眉头紧蹙。 三个小时之后,苏楼聿又睁开惺忪的睡眼,朝旁边摸了摸。 “这里。” 已经睡沉的荣钦澜察觉到他的动作,伸手握住苏楼聿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让对方感受他的心跳。 “哥。”嘤咛一声,苏楼聿往他胸前蹭蹭脑袋,又闭眼睡去。 “乖,睡觉。” 荣钦澜一手扣着苏楼聿的后背将人搂住,一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三个小时以来,苏楼聿平均每半个小时醒一次,只有摸到他才肯睡,没一会儿又醒过来。 医生说是吓到了。 是因为他把他绑了吗?怎么现在这么胆小又粘人?怕打雷又怕黑。 天亮时苏楼聿才彻底睡熟,烧也退了下来,荣钦澜洗漱完接到助理的电话。 “材料已经送到。” 挂了电话,荣钦澜就在玄关看到了几堆a4纸。 他草草翻了几页,全是“沐阳”。 “先生,要去工作了吗?”王姨问。 荣钦澜摇头,“等他病好了再说。” “那好啊,小苏先生一定很开心,”王姨高兴地说,“你不在这两天,小苏先生总是在门口蹲着,听到车子的动静就探头。” 王姨说有好几次夜里她起来,都会看到苏楼聿蹲在荣钦澜的房间门口等人。 虽然没回家,但荣钦澜每天都会询问苏楼聿的状态,这些事王姨之前都没说过。 “哎呀,小苏先生不让说。”王姨回答。 荣钦澜的手放在那沓材料上,好友的意思很明确,他把能查到的叫“沐阳”的人都查了一遍。 但并不存在跟苏楼聿谈过恋爱的沐阳。 要么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要么“沐阳”这个名字是假的。 “对了,小苏先生的手机修好了。” 王姨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个盒子。 这是苏楼聿在火场烧坏的手机,竟然还能修好。 里面会有沐阳其他的联系方式吗?看到手机里的内容,苏楼聿会不会恢复记忆呢? 荣钦澜攥紧了手机,亮起的屏幕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 还好锁屏壁纸不是苏楼聿跟沐阳的亲密照,他记得以前苏楼聿的手机壁纸是他们俩接吻的照片。 “是不是小苏先生醒了?” 荣钦澜敛眉抬眸,他听到王姨说:“响了好大一声,怕是摔了。” 把手机揣进兜里,荣钦澜快步上楼。 卧室门被打开,本该躺在大床上的苏楼聿却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荣钦澜:tnt 跑了? 荣钦澜脸色沉了下来,怒意刚冒头,床那头传来一声哎呦。 “痛死了。” 只见苏楼聿顶着凌乱的长发,皱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荣钦澜看着他的动作,表情空白了几秒。 见有人来,苏楼聿也不为难自己,扁嘴招手,“哥,救救。” 荣钦澜额角抽了抽,上前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你是笨蛋吗?大早上钻床底?”颇有些责怪的意思,视线上下扫着检查人有没有受伤。 明明没有苏楼聿的五年他都熬过来了,可人只是在他眼前消失了片刻,荣钦澜的心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块。 是因为那晚的梦话吗? “为什么喊你不答应?” 一大堆问题砸下来,苏楼聿抬眸便瞧见荣钦澜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讨厌鬼,我低血糖!刚刚duang一下掉下去摔晕了好不好,哪里听得见你喊我嘛。” 他气鼓鼓地想要挥开荣钦澜的手,可对方却拽得更紧,语气也变得紧张,“低血糖?还晕吗?” “现在不晕了。”苏楼聿心虚。 低血糖掉下去是真,但没晕过去,就是太困躺地上睡着了。 他赶紧扯开话题,“你快给我看看,我脑袋怎么了,好痛啊,是不是摔坏了?” 顺着他的动作,荣钦澜在他脑袋上看到了一块青紫。 “没坏,得上药,等着。” 荣钦澜去拿药箱,苏楼聿的目光就追着他的动作,直到上好药,“哥你兜里揣着啥?” 正在收拾工具的荣钦澜顿了一下,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他,“你的手机。” “哇!”苏楼聿接过完全陌生的手机,新奇地想要打开,刚拿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忽然想到什么,“哥,你过来。” “干什么?” “坐这里。” 苏楼聿将浑身僵硬得跟块木板似的人拽到身旁,然后打开手机,将每一个app都打开给荣钦澜看。 起初荣钦澜推拒,说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我不是别人,你快看。” 担心人跑了,他甚至面对面坐到荣钦澜大腿上,用自己的腿将人的腰紧紧夹住。 夹得荣钦澜呼吸困难,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手机屏幕上。 “看吧,我绝对没有背叛你哦。” 所有软件都看了个遍,手机里没有任何一个暧昧对象,也没有一张跟别人的亲密照。 这让荣钦澜更加疑惑。 所以沐阳是真的不存在吗? 那之前他看见的那些东西,又要怎么解释? “饿死了哥,午饭吃什么呀?” 趁着荣钦澜不注意,他聚焦镜头。 这手机年代久远,反应有些慢,快门按下时的“咔嚓”声拉回了荣钦澜的思绪,也让镜头捕捉到了他的正脸。 “完美,”苏楼聿欣赏着上面的照片,“新手机呢?我要把它设置成壁纸。” 荣钦澜动了动唇,望着那张合照想说点什么,又在对上苏楼聿亮晶晶的眼眸后将扫兴的话咽了下去。 “在客厅,”他说,“王姨有事,午饭我带你出去吃。” “好嗷!” 出门前,荣钦澜看苏楼聿把旧手机上的数据导进了新手机,还把他们的照片设成了桌面壁纸。 —— “好吃好吃。” 苏楼聿咂咂嘴,看向对面的人,“我们现在回家吗哥?” 荣钦澜放下手机,“还早,可以在附近商场逛逛。” 家里的监控还没装好。 叮一声,又有消息进来。 工人再次跟他确定浴室要不要放监控。 “如果哥你忙的话——” “不忙。”荣钦澜迅速回了消息,将手机倒扣放回桌面。 苏楼聿撇了撇嘴,“忙就把手机关上,难得陪我一次。” 荣钦澜不置可否,扫了一圈桌上的食物,眉头微微皱起。 吃得很干净。 再看苏楼聿,还是跟重逢时一样,瘦得只见骨头。 “吃饱了?”他问。 看来五年的时间,苏楼聿真变了不少。 虽然这些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但换以前,不管再喜欢的菜他都只会吃一半。 至少胃口是变大了。 “还可以吃小蛋糕。”苏楼聿乐呵呵地说。 荣钦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带他去买了小蛋糕。 “那儿有家金店哎。”一出蛋糕店,苏楼聿熟练亲昵地勾住了荣钦澜的胳膊。 想到沐阳可能真的不存在,或者苏楼聿已经跟对方断联多年,荣钦澜也就没那么抗拒苏楼聿的触碰。 心底甚至稍稍涌起几分莫名的愉悦。 首饰而已,苏楼聿喜欢,他可以满足,“去看看。” “嗯嗯嗯!上次挑的婚戒哥你不是不喜欢吗?这次咱们可以重新挑……” “婚戒?” 苏楼聿雀跃地往前蹦,没两步就被愣在原地的荣钦澜扯了回去。 “哥?”他不解。 这男人怎么又拉着个驴脸? “你要跟他结婚?” 第16章 还没开心多久,荣钦澜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沐阳跟苏楼聿竟然已经亲密到要结婚共度余生的地步了吗? 带着寒意的语气让苏楼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问得理所当然。 荣钦澜没有回答他的话,拽着人往地下车库走,“我没有给你们买婚戒的义务。”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苏楼聿骨头疼,“没有就没有,你弄疼我了!” 闻言,荣钦澜松开了手。 他深吸了口气,冷着脸回头,“苏楼聿,我不管你是真失忆假失忆,别再跟我走那么近。” “我不会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说完,也不等苏楼聿回答,侧身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 “那你别带我回家啊!我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得了!” 苏楼聿委屈得不行,在他的记忆里婚是要跟荣钦澜结的,戒指也是要跟他买的。 但荣钦澜冷漠的态度告诉他,现实不是这样的。 “我真是被狗给日了,该死的我就只谈过你一条狗啊,”他哽咽着,忽然抬头,“可能这是平行世界吧。” 紧接着抬脚往电梯走,“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将视线里的事物模糊打湿。 太可恶了,狗男人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去哪儿?”荣钦澜大步上前拉住他。 苏楼聿扭头,已经哭花了脸,“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从高处跳下去,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反正你讨厌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荣钦澜捏住了嘴巴。 “闭嘴,”荣钦澜咬牙切齿地警告,“你最好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本来想要反驳的苏楼聿泪眼朦胧地对上荣钦澜那双爬满血丝的眼,心头咯噔一下,但还是倔强地控诉,“你别管我,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荣钦澜的心被他的话刺得流血,胸前像是破了个窟窿,一阵一阵的冷风往里吹,身体不住地发着抖。 “你混蛋,放开我!” 防止继续争吵,荣钦澜直接将苏楼聿扛起来扔到副驾系上安全带。 “才不要跟你回去。”苏楼聿挣扎着要下车。 荣钦澜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捧着苏楼聿的脑袋,拇指用力擦过他流泪的眼角,肃声命令,“不准闹。” 苏楼聿瞪大了眼睛,有错的人又不是他! “再闹把你蛋糕扔了。”荣钦澜找出纸巾,一点一点将苏楼聿脸上的泪水擦去。 “不行。”苏楼聿抱紧蛋糕抽了抽鼻子,撅着嘴巴偏头不让碰。 见他没再嚷着要下车,荣钦澜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随后锁上车门。 “是我说话方式有问题,”荣钦澜主动道歉,“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过去这五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你已经跟喜欢的人订了婚约,就算现在还没想起他是谁。” “也不要再把我错当成他。” 每说出口一个字,荣钦澜的五脏六腑就要被剜一刀。 他不敢去看苏楼聿的眼睛,怕又看到他掉眼泪的样子。 可他更不想让两人在这段错误的关系中互相欺骗下去。 万一哪天,沐阳这个未婚夫就回来了呢? “你就是你,”苏楼聿低头望着蛋糕,“认错人我也不会认错鸟。” “……” 荣钦澜不想跟他讨论自己跟他现任两个人的鸟存在什么区别,丢下一句“随你”便启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苏楼聿拆开已经被撞得东倒西歪的蛋糕。 “别吃了,重买一个。” “你管不着,”苏楼聿嗷呜一大口,“反正随我。” 他侧过身对着车窗,泪水簌簌掉着,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把蛋糕吃完。 “苏楼聿。” 下车时荣钦澜叫住人。 苏楼聿站定,“干嘛?想哄人?” 他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哭的是他,心里被猫抓的是荣钦澜。 “在你恢复记忆之前……” “我不听那些,”苏楼聿打断,“今晚你跟不跟我一起睡?” 荣钦澜看着他有些肿的眼皮,喉咙酸涩,“你睡自己房间。” “哄不好了。” 苏楼聿气得哼哧哼哧往屋子里走,回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怎么了?” 王姨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麻烦您给他准备点冰块和毛巾,再做点吃的送上去,”荣钦澜望着苏楼聿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我惹他不高兴了。” 王姨连连点头,又说道:“先生别怪我多嘴。” “既然舍不得小苏先生难过,那就不要做让他不高兴的事。” “谢谢王姨。” 荣钦澜知道自己很矛盾,一边把人推开一边又舍不得苏楼聿伤心落泪。 他回到空荡荡的房间,试图强迫自己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几分钟后,依旧静不下心的他找出平板打开了苏楼聿房的监控。 浴室没人,阳台没人,衣帽间化妆间卧室都没人。 被他气走了? 这个念头一出,荣钦澜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他急忙翻身下床,一拉开房门,蹲在门口的人没了支撑软倒下来。 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却发现怀里的人呼吸不正常。 荣钦澜皱着眉头掰正苏楼聿的脸,被迫仰头的人瞳孔涣散呼吸微弱,整具身体怕冷般抖成筛糠。 “苏楼聿?你吃了什么?” 被喊的人给不出半点回应,浅到快要消失的呼吸,让他透明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第13章 苏楼聿:level “他有药物过敏史吗?” “没有……”荣钦澜给医生让出位置,“但他对坚果过敏。” 他仔细回忆,苏楼聿的饮食习惯他都跟王姨交代过,家里的食物不会出错。 只有那个蛋糕…… “赶紧去医院。” 这别墅离医院近,救护车来得快到的也快。 情况稳定下来时天已经黑了,荣钦澜看着被推到病房的人,心脏揪着难受。 两人还没谈恋爱时荣钦澜就知道苏楼聿对坚果过敏,那个时候不管吃什么,他都要先把关。 昨天气疯了,也就没想起来检查。 寒意爬上心头,靠着墙的荣钦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小苏先生怎么样了?” 赶过来的王姨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里面装着衣服和鞋子。 荣钦澜跟着救护车一起到的医院,也没时间换衣服,身上现在穿的都还是睡衣。 低头一看,他甚至还是光着脚的。 “谢谢。” 快速到浴室换了衣裳,荣钦澜又回来守在病床前。 他明显吓得不轻,王姨给他倒热水时看到他的手指还在颤抖。 那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望向苏楼聿的眼珠上爬满了血丝。 夜深了本想劝他回去休息,荣钦澜摇摇头让王姨回去,他要等苏楼聿醒来。 医生说还需要观察几天,以防出现更严重的情况。 在天快亮时,苏楼聿起了烧。 “可能是之前烧过没好全,目前检测的数据没什么问题,差不多下午能醒,到时候再做更深入的检查看看。” 苏楼聿以前虽然也瘦,但身体不算差,不会这样反反复复烧。 医生重配了药水后,他睡得更加不安稳了。 乌黑长发散在脑后,苍白的脸因为发烧泛起红晕,鼻尖不断冒出细密的汗水,眉头也紧紧蹙在一起。 生病的苏楼聿是最安静的,平时连睡觉都会在说完梦话后捂他嘴巴的人,此刻连舒展眉头似乎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是我的失误。” 荣钦澜将苏楼聿的手捧着抵在自己额头上,温热源源不断地钻到心窝,后怕的寒冷才稍有减弱。 为什么要怀疑苏楼聿失忆的事?又为什么要跟一个记忆混乱的人计较? 如果他当时仔细一点,看到蛋糕上有坚果,现在苏楼聿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都怪他…… 沉浸在懊悔里的荣钦澜感觉到手心里的手动了一下,他抬头,苏楼聿睫毛剧烈颤抖着,正要艰难地睁开眼睛。 荣钦澜猛地起身,先是按了铃喊了医生,又俯下身贴近,“小聿?” “哥。” 脑子混乱一片的苏楼聿完全没注意到荣钦澜对他的称呼,只能在张口时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他试图加大音量,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意却让他疼到冷汗簌簌流。 “医生马上就来,别怕。”荣钦澜柔声安抚。 他的手背被苏楼聿无意识地攥出红痕,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苏楼聿眼角滑落的泪珠上。 第17章 医生来给人做完检查,苏楼聿精力耗完又睡了过去,等到下午烧全退了又才醒来。 “医生说你喉咙肿了,说话要慢一点。” 苏楼聿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荣钦澜掩不住疲惫的脸。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又用没挂水那只手去捏荣钦澜的脸。 “怎么?” 苏楼聿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说完看荣钦澜没反应,以为这人听不懂,可上一次醒来时扯到喉咙的痛又让他不敢大声说话。 于是他只能气鼓鼓地用食指和拇指掐荣钦澜的手心。 精神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荣钦澜在这一刻被他逗笑了,“我听懂了。” “再忍忍,暂时还不能吃东西。” 听到这话,感觉自己快要饿死的苏楼聿天塌了,整个人瞬间蔫吧了下来。 “昨晚,对不起。”荣钦澜跟他道歉。 苏楼聿恹恹地掀开眼皮看他。 “蛋糕里有坚果,我没仔细看。” 那款蛋糕苏楼聿从前就喜欢吃,但只有国内有,这五年在国外荣钦澜也没买过,不知道里头新加了坚果。 “是我的疏忽。”他说。 苏楼聿不想听他说自责的话,伸手蛮横地捏住了荣钦澜的嘴巴,又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怕他喉咙难受,荣钦澜拿了手机给他打字。 【我对坚果过敏?我怎么不知道?】 他觉得蛋糕上的坚果很好吃,就是有点少,甚至想要在下次去买的时候加点钱让人多给他放点坚果碎。 “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荣钦澜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苏楼聿摇头。 看着荣钦澜拧眉的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差点因为嘴馋把自己吃死掉。 心虚的苏楼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然后开始疯狂在手机上打字,列了个满汉全席说自己要饿死了。 说完没多久,医生便进来准备给他插胃管。 但他肠胃太脆弱,没一会儿就吐个昏天暗地,医生只能通过针水给他补充营养液。 吐完更饿了。 甚至连用手敲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着闭上眼睛小口抽气。 “怎么难受成这样?不是说退了烧就不难受吗?” 王姨来的时候看到苏楼聿这个模样心疼不已。 “不难受。” 苏楼聿用气音说完,又怕王姨听不到,求助地看向荣钦澜。 “吃不了东西又饿,喉咙肿得也厉害,医生说只能熬。” 这话完全跟苏楼聿的意思反着来,气得他又开始掐人。 王姨嘴里念叨着造孽,等着苏楼聿睡着,劝荣钦澜去吃饭。 “要是您再垮了,谁来照顾小苏先生?” 她也能照顾,但除了医生之外,谁碰苏楼聿一下,荣钦澜都要黑脸。 “给我吧。” 病房里有王姨守着,荣钦澜迅速在外头解决了饭菜,刚准备回病房,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交给王姨就行。” 想好了辞职,他就让助理把东西都寄了回来。 荣钦澜回到病房让王姨去帮他取东西,病房里就只剩他跟苏楼聿两个人。 听到王姨离开的动静,苏楼聿悄悄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 没想到荣钦澜就坐在床边,两人四目相对,苏楼聿闭上眼睛装没醒,假装做梦哼唧了两声。 一开始他是睡着了的,中途荣钦澜出去他又醒了,之后不确定荣钦澜在哪个位置,他就心悸到反胃,压根没有半点睡意。 荣钦澜也看出来了,在他闭眼后轻轻在他眼皮上摁了一下,“看会儿电视?” 知道装不下去,苏楼聿睁开了眼睛。 不想看电视,但—— 他手心向上朝荣钦澜伸出手,跟人要手机。 然后打字让人去睡觉,甚至威胁:不睡就咬你。 “别玩太久,伤眼。” 荣钦澜看人点开了视频软件,便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本来只打算闭目养神,也以为会睡不着。 感受着放在他手心里一会儿捏他一会儿掐他的手,听着对方用他的手指制造出的动静,没多久荣钦澜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放缓,苏楼聿准备关掉视频,手指往下一滑,看到了个跟自己侧脸很像的博主。 但不小心点到了刷新。 懒得再找,便也就没放在心上。 打开聊天软件,看到上面备注了全名,他十分不爽地用手指在荣钦澜高挺的鼻梁上戳了戳,骂他渣男。 随后更改了备注,又跟小狗巡逻似的,把荣钦澜的每个软件都点开看了一遍。 “几点了?” 荣钦澜睁开眼睛,见苏楼聿已经不玩手机开始盯着他。 他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 一看时间,还没有二十分钟。 “不好玩?”他问。 苏楼聿在记仇,荣钦澜这狗东西,竟然给他备注全名。 “不舒服?”脑子还有点懵的荣钦澜一看到他逐渐发红的眼尾,立马就清醒了。 见他想要按铃叫医生,苏楼聿赶忙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晃晃脑袋。 【嗓子好痛,肚子好饿,你好讨厌。】他用手机打字。 荣钦澜读完,顿了一秒,“那我出去外面待着?” 【……】 这个死木头!苏楼聿气死了,丢开手机,抓过荣钦澜的手就往人手背上啃。 他用的力气不大,眼神凶狠气势倒是很足,小鸡啄米般啃了好几处,又松开嘴呸呸呸了几声。 “小狗。” 荣钦澜愣了两秒,看着手背上的水渍评价。 “你才是狗。”苏楼聿用口型说。 视线追着荣钦澜的动作,发现对方扯了张湿巾。 竟敢嫌弃他的口水! 他不满地磨牙哼哼,计划着荣钦澜一擦干净他就再咬上去。 “别乱动,”荣钦澜手上的湿巾却碰在苏楼聿的唇上,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等病好了想吃什么给你做。” 苏楼聿撇了撇嘴巴,等人擦好了,他又盯着荣钦澜被咬过的手看。 对方扔了湿巾,便没再去拿新的,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口水。 【我要吃你做的。】苏楼聿打字。 “我做的不好吃,你不会喜欢吃。” 眼看苏楼聿还想说,荣钦澜给他盖好被子,“早点睡,感冒也还没好,不要熬夜。” 苏楼聿眨眨眼看着他,满眼写着:那你呢? “等你睡着了,我就睡旁边的床。” 他也隐约感觉到,如果自己不在身边,苏楼聿大概率会睡得不踏实。 “晚安。”苏楼聿弱弱地说。 荣钦澜点了头,将灯光调暗。 虽然想再逗荣钦澜玩玩,但苏楼聿还病着,精力不济,最开始还有心思睁眼偷看荣钦澜,夜深后便沉沉魇在梦里。 但这一夜却并不太平。 看人熟睡,荣钦澜本也打算休息,意识刚散下去,就被病床上的动静吵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荣钦澜:=.= “哥……疼……” 荣钦澜听到疼,立马翻起身走到病床前。 灯光微微亮着,照出苏楼聿双眼紧闭却满是泪水的脸。 恰好护士查房,检查完说他可能只是做梦了,哄哄就好。 护士来时苏楼聿安静了下来,人一走,他又开始哼哼。 因为喉咙不舒服,来来去去只会喊哥和疼,他喊一声,荣钦澜就应一声“嗯”或者“马上不疼了”。 前几声还能哄住人,后面就要抱,虚虚抱一下还不行。 荣钦澜拿他没办法,只能掀开被子上床。 病床不小,但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有点困难。 本打算哄完人就下床,可一沾床,他的腰就被苏楼聿用手臂紧紧地勒住了。 “疼,哥。” 像是怕他挣脱,抬腿卡人的苏楼聿委屈巴巴地喊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荣钦澜抽出纸巾给他擦干净,用手掌在他肩膀上拍着,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早上荣钦澜是被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往被子里一看,苏楼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腰,转到了他的命根上。 像是握着那一块,就能保证他不会半夜离开。 荣钦澜气笑了。 看了眼时间,再不起床,王姨不来医生也要来了。 试图掰开苏楼聿的手,对方却抓得更紧,还不高兴地仰头精准在荣钦澜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荣钦澜嘶了一声,正想捏捏苏楼聿的脸让人醒过来,对方就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哥。”今天能发出声音了。 “松手。” “嗯?” 苏楼聿抬手想要揉眼睛,却被荣钦澜捉住了手。 这手是刚刚攥着他那儿的那只。 “别用脏手揉眼睛。”他说。 第18章 苏楼聿莫名,“不脏啊。” 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又高兴地亮起眼睛,“我能吃饭了吗?” “可以,但不要重油重辣。” 两人洗漱后等医生交代完,苏楼聿开始点菜。 说了几个不能吃的被荣钦澜否决后,甩脸子不干了,开始嚷着要吃红烧荣钦澜。 “爆炒苏楼聿吃不吃?”荣钦澜给王姨发消息,选了几个苏楼聿平时喜欢吃又清淡营养的。 发完消息发现苏楼聿眯着眼睛盯着自己,“我就知道你馋我身子。” 他躺回床上张开手臂,“来吧,奖励你。” 荣钦澜嘴角抽了抽,抬手把他的手脚合拢,“盖好被子别着凉。” “才不会。” 回旋镖来的很快,好不容易退烧的人突然又烧了起来。 医生给他换了药水后嘴里发苦,别说吃饭,连喝口水都难受。 “还是尽量吃点东西,药水伤胃。” 苏楼聿不愿意吃,医生说完荣钦澜亲自给他喂,“尝尝,我让阿姨加了糖。” 没味道的苏楼聿嗅嗅就推开,听说加了糖,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就着荣钦澜的手喝了一口。 食物一进嘴巴,喉咙便联合胃部造反,威胁他胆敢强行下咽就要逼他吐出来。 “就只吃一点。”荣钦澜面色凝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楼聿抬眸就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青灰。 他的病不好,荣钦澜就没法儿安稳休息。 咬了咬牙,他还是强忍着将食物咽了下去。 “再来点?”看他吃了下去,荣钦澜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苏楼聿忽然脸色一白,抬手捂住胸口干呕起来。 见状,荣钦澜急忙放了碗,一手护在苏楼聿的下巴上,一手给人拍背顺气。 勉强吃下去那口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全数吐了出来。 “都怪你,我不吃了,烦死了。” 苏楼聿一边吐一边怨人,手指紧紧地抓着荣钦澜的手背,泪水汗水齐流,吃下去的吐完还不算,胃部闹腾着像是要他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 “怪我怪我。”荣钦澜边哄人边按铃,按完还要拖住苏楼聿的长发。 他心疼垂眸,眼前瘦削的肩胛骨像是随时能把衣服戳穿,攥着他的手指更是看不到一点肉。 “再也不要吃了呜……” 苏楼聿抖得厉害,胃部每抽一下,他的身体也跟着痉挛起来。 他难受,荣钦澜的心脏也跟被人撕着膜似的。 看他吐得厉害,医生给他用了止吐的药,可胃里还是疼得直抽抽。 前两天没吃饭光输营养液,肚子又饿又胀,现在能吃了还吃不下去,苏楼聿恨得发脾气。 “滚开,不要跟我讲话。” 还有力气的时候连荣钦澜都要撵出去,放完狠话还没来得及摆脸色,反胃感涌到胸口,又只能靠着床头小口喘息。 荣钦澜叹了口气,坐到床上,缓缓地把人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 一开始苏楼聿怕吐人身上,又觉得现在的自己狼狈又难看,脖颈梗得跟钢筋似的不愿意靠过去。 “你不想听我就不讲话,但医生说揉揉胃会好受一点。” 苏楼聿不情不愿地把脑袋砸在荣钦澜的胸口,“你胸肌太大,弄疼我了。” 张嘴就要冤枉人。 荣钦澜看他被折磨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也没跟他计较,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揉,顺带检讨,“是我胸肌的问题。” “就是你的问题!” 凶神恶煞的苏楼聿控诉完,又把脸埋在荣钦澜的胸口,“难受,喉咙痛,胃也痛。” “乖。” 荣钦澜隔着衣服给人在上腹揉着,可能真有些用处,苏楼聿哼哼的声音小了一些。 “不舒服?” 揉到一半,苏楼聿拉住了他的手。 他想去看他的脸,但苏楼聿不肯抬头,只是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衣服底下钻。 “用力一点。”说话的语气带着鼻音。 荣钦澜垂眸,温热的手掌直接跟苏楼聿冰冷的皮肤相触,掌心下跳动作乱的器官让他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好,我自己用力,你松手。” 胃部脆弱,他只是口头上忽悠人,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多少变化。 “你认真点。”察觉到荣钦澜可能在看自己,苏楼聿干巴巴地说。 “嗯,认真。” 荣钦澜没有收回视线,手腕灵活转着,能感受到苏楼聿的胃不安分地跳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安静了下来。 不是揉舒服睡着了,大概是疼累了哭累了。 给人拉好衣服,又将脸从胸前掰出来,熟睡的苏楼聿脆弱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荣钦澜给他擦了擦,望着有些干裂的唇,下意识想要亲吻人安慰他。 以前随便一个头疼脑热,苏楼聿都会借机讨要亲吻。 嘴上说着要惩罚荣钦澜没有照顾好他,要把病毒传染给他,实际上对荣钦澜来说,小猫一样噘嘴要亲亲的苏楼聿不管做什么,都是在给他赏赐。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苏楼聿……都要跟沐阳结婚了。 “快好起来。”他对睡梦中的人说。 用手指在苍白的唇上按了按,又去捏人的脸颊,这样让苏楼聿看上去气色很好。 他一动苏楼聿就要不悦地拧眉,荣钦澜便也就没下床。 * 这天早上他是被苏楼聿咬醒的。 咬的他的手。 “哥,饿。” 苏楼聿被饿得头晕眼花,洗漱的时候低血糖差点没一脑袋栽到池子里。 “你喂我。” 今天完全退烧,难得苏楼聿有了精神,荣钦澜有求必应。 没有昨天那么难以下咽,但吃了两口,苏楼聿的脸就白了,“不吃了。 “缓缓。” 荣钦澜也没逼他,怕人又吐。 该来的逃不过,他刚把碗放下,苏楼聿脊背一抽,手撑着床沿难受地呕起来。 “揉揉。” 什么都吐不出来,心脏突突突跳着,苏楼聿依在荣钦澜的怀里深呼吸。 荣钦澜的手熟练地按在胃部上方,“这样?” “嗯嗯,你别……” 苏楼聿刚想说别压到他的头发,偏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扎了起来。 “你弄的?”他指了指发绳问。 “等你出院再买好看的。”荣钦澜以为他不喜欢这个款式。 苏楼聿用食指卷着发尾,“这个也好看,哥你会编辫子吗?” “散着睡觉不舒服。” 他没撒谎,的确不舒服。 但他不知道,不舒服是因为他睡着了脑袋喜欢扭来扭去,调皮的头发跟小老鼠一样钻到荣钦澜身下,被死死压着。 等到下次翻身,他就会扯不动头发。 “我试试看。” 荣钦澜看他胃里没那么难受了,开始给人倒腾头发。 “疼不疼?” “不疼。” 虽然弄得磕磕绊绊,但好歹是编成了一股。 “睡会儿?”荣钦澜问他。 “不,”苏楼聿趁机抱住他的腰,“我身上好臭,要洗澡。” “我去给你放水。” 荣钦澜心里隐隐有猜测。 “要哥给我洗。”苏楼聿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人病得厉害的时候可怜兮兮地求他,荣钦澜没法儿拒绝他的要求。 可现在他跟苏楼聿是清醒着的,一边让苏楼聿保持距离,一边自己又没有边界地跟人接触。 这是不对的。 这个问题也是没办法避开的。 “苏楼聿,”他尽可能温和地说,“你现在处于失忆的状态,我要是不拒绝,就是占你便宜。” “那你占呗,咱俩谁跟谁啊?” 苏楼聿警惕抬头眯起眼睛审视他的表情,“你不会是嫌我臭吧?” “没有,”荣钦澜回答得很快,“香的。” “那洗澡。”他张开手臂要抱。 荣钦澜顺势将人面对面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你刚退烧不能洗澡。” “借口!那我要变成臭人干了嘤!” “不会。” 苏楼聿挣扎着想下来自己去洗,还打算踹荣钦澜几脚作为惩罚。 可他还没挣脱,医生来了。 “今天不洗澡明天能出院,今天要是洗了,我就不保证什么时候才能出院了。” 一听医生这话,苏楼聿乖了。 臭点就臭点吧,他不想待在医院里。 见人不闹了,荣钦澜浅浅松了口气,但还有吃饭的问题要解决。 因为洗澡的事,他被记恨了。 “你气得我吃不下饭。”苏楼聿钻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荣钦澜好说歹说,对方才纡尊降贵探出个脑袋,“那我吃一口,你吃三口。” 第19章 “不准讨价还价!” 在医院这段时间,荣钦澜也瘦了一些,他甚至感觉这狗男人吃的还没他多。 “行。” 至少是能劝人吃两口,荣钦澜欣然妥协。 第二天出院,苏楼聿心情还不错,大早上先醒了却也没有立即把人拍醒。 他盯着荣钦澜的脸看了一会儿,琢磨着有些账该算算了。 办完出院手续后,站在地下停车场的苏楼聿定在原地。 在荣钦澜不解的眼神中,他抬眸,语气硬邦邦地说,“我不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苏楼聿:0.07 放完东西的荣钦澜转头,“什么意思?”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但只有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 两人隔着车身对望,荣钦澜被心跳声吵得心烦意乱。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在思考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惹得苏楼聿不开心。 是因为洗澡的事?还是他睡觉时又压到了人的头发? 苏楼聿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不想跟他回家—— 难不成是他记忆恢复了?想起沐阳了,要把他再一次踹开了吗? 想到这里,荣钦澜觉得询问理由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抱歉,我越界了,”荣钦澜强行扯出个体面的笑,“需要我送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楼聿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冷死了这个风,把我脸都吹僵了。”苏楼聿拢了拢衣服,打算把算账的事转移到车里。 抬头一看荣钦澜还没上车,“你刚说什么?怎么还不上车?” “你不是——”荣钦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跟我回家吗?” “对呀。” 荣钦澜眼中困惑更甚,难不成真要让他送他去找沐阳? “你快进来,这样说话好费劲。” 在苏楼聿的催促下,他还是坐到了驾驶位上。 “不回家那几天你住的哪儿?”苏楼聿贴近。 察觉到他可能是冷了,荣钦澜打开车内的空调,顺着回答:“酒店。” “那我们就去酒店。” 温度一上来,苏楼聿就靠回了座位上,双手抱胸撅着嘴,“我倒是要看看这酒店有多舒服。” “所以不回家的意思,是跟我去住酒店?”荣钦澜呆滞了片刻。 “对啊,怎么?藏着人不想让我看到啊?” “我只是在那儿处理工作。” 荣钦澜拧眉,虽然他跟苏楼聿没什么关系,但也不想让人误会,“一个人住。” “现在就是两个人啦,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要是大半夜生病了,也不好麻烦王姨……” 他一个人嘟嘟喃喃,丝毫不需要荣钦澜接话。 叹了口气,荣钦澜看他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便启动车子往酒店开去。 中途还给王姨打了个电话,说他们今晚不回去。 “哇,哥你还有专属房间啊?” 电梯上行,苏楼聿脸上笑眯眯,心里把荣钦澜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果他没生病,这狗男人还打算常住酒店是吧? “住的不舒服就回家,缺什么及时告诉我。”荣钦澜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悦。 “哦~” 房门打开,里面已经放好了苏楼聿平时穿的衣服。 “今天能洗澡了吗?” 他开始挑拣衣服,“怎么都是长款的?睡觉不舒服。” “可以洗,”荣钦澜垂眸看着他手上的粉色猫咪睡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天冷了,穿少了你要着凉。” 实际上是苏楼聿平时穿着睡衣就会到处跑,但助理有事会来酒店找他,他担心这两人撞上。 苏楼聿也没多想,抱着选好的睡衣仰头看人,“哥会帮我洗的对吧?” 他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满是期待。 “可以帮你搓背。”荣钦澜觉得不该更过分了。 苏楼聿转了转眼珠,“行吧。” 酒店的浴缸很大,好几天没洗澡的苏楼聿一跨进去,就忍不住往水里沉。 温热的水刚淹过下巴,他就被荣钦澜拎着手臂提了起来。 “做什么?”荣钦澜脸色难看。 苏楼聿一脸无辜,“不是要搓背吗?我先把后背弄湿啊。” “哥你难道不这样泡澡吗?”他问。 会…… 但看到苏楼聿往水缸里滑,他的心脏狠狠揪起,就好像,好像这人会永远消失在水里一样。 “不会,”荣钦澜嘴硬道,“下次别这样泡。” 他还给出了一个没有说服力的理由,“不雅观。” “哪里不雅观?”苏楼聿不理解。 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又去看自己好兄弟,明明很好看的好不好? “坐好。” 荣钦澜察觉到他的视线在看哪里,也忍不住追着看过去。 喉头干涩起来,他强迫自己看向苏楼聿的背,开始给人搓背。 苏楼聿的背光洁白皙,用力了还会被他搓红,这一次他搓得格外轻柔。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洗。”荣钦澜也不等苏楼聿回答,径自去冲洗手上的泡沫。 难得的是,苏楼聿也没再闹着要他留下来,还乖巧地说:“好嗷,麻烦哥帮我拿一下洗发水。” 荣钦澜给他递了过去,但没注意到他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表情。 手上一空,见苏楼聿没有多余的动作,荣钦澜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竟然涌上一丝失落。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他迅速出了浴室。 门一关上,苏楼聿便用洗发水在手上打出泡沫,认真地抹在头发上。 他放的洗发水不少,泡沫多到包裹他一整个脑袋。 取了一小块泡沫,闭上眼睛抹在眼皮上,等自己笑完才扁着嘴巴可怜兮兮地喊人。 “哥,救命,泡沫进眼睛了怎么办。” 他喊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荣钦澜听到,又带着几分委屈和小心翼翼。 听到动静的荣钦澜没两秒便拉开门走了进来。 只见苏楼聿顶着一脑袋泡泡,被热水泡得泛着粉意的小脸上也满是乳白色的液体。 好狼狈,好适合被弄脏…… 荣钦澜将脑子里的脏东西丢了出去。 “怎么办啊哥,眼睛好痛。”苏楼聿两只手捂着脑袋上的头发,像是这样就能防止泡沫再掉下来。 荣钦澜快速用毛巾给他擦了脸和头发。 “能睁开吗?” 他用双手捧着苏楼聿的脸,拇指放在湿漉漉的眼睛下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苏楼聿稍微有些紧张,睁开眼睛时睫毛颤抖个不停。 “没事,擦擦就好了。”荣钦澜仔细检查完,又拿过花洒帮人冲洗干净,随后用毯子一裹,把苏楼聿带回了房间。 “抬脚。” 被擦干的人站在柔软的大床上,任由荣钦澜摆弄穿衣服。 “我去洗个澡。”荣钦澜身上沾了不少水。 苏楼聿点头,等人进了浴室便从床上下来,然后找了块镜子,抬手在眼睛上揉了揉。 几分钟后,洗完澡的荣钦澜一出门看到的就是探头望着他、眼睛通红跟只小兔子似的苏楼聿。 “眼睛疼?”荣钦澜蹙眉,难不成是洗发水进眼睛了? 苏楼聿盯着他的动作,没回答他的问题,“哥要跟我分房间睡吗?” 他看到荣钦澜是想往另外一个房间走的。 “我不想一个人睡,”不等荣钦澜回答,他先开口表达诉求,“这跟孤零零在家睡有什么区别?”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似乎更红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回房。”荣钦澜无奈妥协。 他上前伸手在苏楼聿的发丝上摸了摸,还有点潮,“过来吹头发。” 荣钦澜坐在沙发上朝旁边的位置拍了拍,示意苏楼聿坐那儿。 “没干吗?没干吗?”苏楼聿蹦着过去,直接跨坐在荣钦澜腿上跟人面对面,“我吹很认真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头发,又把手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还是哥吹得好。” 荣钦澜被搂个猝不及防,想要把人推开,又想到苏楼聿刚刚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便由了他去。 “哥,这房间能给我也开个权限吗?” “你要跟谁住?”荣钦澜吹头发的动作一顿。 苏楼聿语气幽怨,“你老是忽冷忽热,万一哪天把我惹生气了,我就来这儿,吃你的喝你的。” 只要不是跟别的男人跑了就行,荣钦澜直接联系人给他开权限。 得逞的苏楼聿在心里谋划着自己的复仇大计,想开心了就用手指在荣钦澜胸前比划。 结实的胸肌别浪费,从这里,绑到这里—— “别乱动。” “不乱动。”苏楼聿老实地把脑袋抵在荣钦澜锁骨处。 本想说这样不好吹,可难得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荣钦澜也就没说什么。 第20章 一开始他还以为苏楼聿闹着跟他睡,今晚会发生一些无法控制的事。 可吹完头发,对方已经靠着他睡熟了。 将人抱回床上后,荣钦澜犹豫了两秒要不要趁机回自己房间。 可他一要走,苏楼聿就皱着脸哼唧,伸手在床上摸啊摸。 “这儿。” 荣钦澜主动握住他的手,反正人睡着了睡哪儿都是一样的,他也就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跟苏楼聿睡一起时,入睡速度很快。 但他也不确定,会在什么时间点,被什么理由吵醒。 苏楼聿睡觉喜欢钻他怀里,他就把自己的下巴抵在苏楼聿的头顶上。 这天晚上,他是被苏楼聿一拳打在颧骨上疼醒的。 还不等他睁开眼睛,柔软的布料先飞到了脸上。 他开了点灯,一看竟然是苏楼聿的袜子。 怕人着凉,除了厚厚的睡衣袜子,屋子里的温度也被他调高了。 苏楼聿大概是太热了,睡梦中开始脱衣服。 “好好穿着。”荣钦澜按住了打他的那只手,正想要给人放回被窝,却发现苏楼聿的睡裤已经不知道脱到哪儿去了。 好在内裤还稳稳当当穿着。 他忙活了半天,把睡裤和袜子都给人穿了回去。 防止再被打醒,他把苏楼聿团吧团吧扣怀里不让动弹。 “哥你压我头发了。” 荣钦澜被苏楼聿推醒,“压疼了吗?” 睡眼惺忪的荣钦澜腾开位置又伸手在苏楼聿脑袋上揉了揉,揉得人舒服得又睡了个回笼觉。 早餐是个难题,营养师送过来的食物苏楼聿送到嘴里就反胃,吐完还要骂荣钦澜想要谋害他。 换了几家勉强吃了几口,还没猫儿舔得多。 午饭时荣钦澜去拿个餐食的间隙,苏楼聿就跟逃命似的躲了起来。 被荣钦澜抓到了还耍赖捂着脑袋对他又踢又踹不愿意出来。 “我不饿我不吃……” 发现踢到不该踢的地方,苏楼聿不闹了,主动探出脑袋,“哥。” “尝尝看,不喜欢就换一家。” 荣钦澜蹲着攥住了他的脚踝,正在给他套袜子。 他刚踹到了他的脸,还以为对方会生气。 “哥你不生气吗?”苏楼聿问。 “怎么?没挨揍不舒服?” 苏楼聿缩缩脖子,“没。” 午饭荣钦澜也没为难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让他去午睡。 等人睡了,荣钦澜让助理送菜上来,自己到厨房捣鼓了半天。 本想等苏楼聿醒了让人尝尝,碰巧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荣钦澜便让王姨过来。 一老一少边追剧边吃,希望好歹能吃下去一些。 “我可能晚点回来,麻烦王姨等他睡着了再走。” 但他没想到,天刚黑没一会儿,王姨给他打电话说苏楼聿困了,便让她先回去了。 酒店里没有监控,荣钦澜只能给苏楼聿打电话发消息。 那头没人接,他心里不安,便草草结束匆匆往回赶。 一推开酒店的门,浴室里便传来隐忍压抑的呕吐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荣钦澜:0-0! 荣钦澜回国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荣家老爷子找过他,但他都没搭理,可这一次对方提到了苏楼聿,才迫使他不得不露面。 “没想到先生手艺还不错,小苏先生全都吃完了……心情也挺好的,看了会儿电视说困了让我先回去。” 应付完荣家人,王姨就打了电话过来。 荣钦澜总觉得心里惴惴的,他又给苏楼聿打电话。 下雨迷路那事之后,他嘱咐过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接电话,并且没有人在身边守着的时候苏楼聿睡眠浅,只要有来电一定能接到。 但荣钦澜打的电话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 酒店里,苏楼聿把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他一抬头,荣钦澜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 苏楼聿吐得心脏狂跳,身上也没什么劲儿。 “你……”开口时嗓音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沙哑,他清了清嗓,“怎么回来这么早?” 看他站不住,荣钦澜上前扶了一把,“我不回来你就要瞒着我?” “什么呀,”苏楼聿试图蒙混过关,“难不成你专门赶回来要帮我洗澡?” 他上前想要拉荣钦澜的手,却被带着恼意的人避开了。 “阿姨说你全吃完了。” 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呕得满是血丝的眼睛上,“吃不下去为什么要吃?” “难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气得心脏抽着疼,冷冽的眸子像是要将苏楼聿盯穿。 苏楼聿不喜欢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伸手直接捂住了荣钦澜的眼,“干嘛啊你!” 今天也没招惹这混蛋啊,摆个阎王脸干什么?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荣钦澜态度一强硬,他的脾气也就跟着上来了。 还不等荣钦澜皱着眉将脸上的手拿开,情绪起伏剧烈的苏楼聿忽然收回了手,捂着胸口又想要吐。 “不是要凶你。”荣钦澜弯腰给他顺着胸口。 苏楼聿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难受得流眼泪。 他一手撑着人的手臂,一手捂着抽抽个不停的胃在荣钦澜的指挥下深呼吸。 等他压下那股难受劲儿,整个人无力地软了下来。 荣钦澜让他坐在一旁,收拾了浴室又放水给他洗澡。 刚打完泡沫要上手,就被苏楼聿给拍开了。 “回来就只知道质问我,王八蛋你别碰我。” 苏楼聿后退一步,矮下身往水里钻。 “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不原谅。” 苏楼聿抬手,将水泼在荣钦澜脸上,“还不是为了你!” “在医院的时候想吃你做的饭,结果你那表情跟我要吃你命根子一样。” “好不容易给我做了一次,”苏楼聿气得拍水,“谁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脏被戳了一下。 没想到那天的事情苏楼聿记到现在。 但苏楼聿说的没错,他原本也没打算亲自做饭,只是看人什么都吃不下才想尝试。 如果这次苏楼聿没吃多少,他以后也不会再做。 “不好吃你不该折磨自己全吃下去,”荣钦澜顿了一下,“但你要想吃,下次我可以再给你做。” 他被苏楼聿泼得湿了一大半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笨拙地道着歉哄人,又是解释又是保证。 “真的?” 苏楼聿有些惊喜,荣钦澜不挑食,所以记忆里他做出来的菜也只是勉强吃不死人,“哥你是不是专门为我学过?” “其实做得挺好吃的。”他弱弱补充。 做个面都勉强的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还全是他喜欢的。 苏楼聿被哄好了一秒。 “没有,随便做的。”荣钦澜淡淡回答。 听着这家伙还有点想要跟自己划清关系的意思,苏楼聿不太想搭理他,猛地地往水里扎进去。 “苏楼聿!” 水还没漫过耳朵,他就被荣钦澜给拎了起来,“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洗澡。” “那你给我洗。”苏楼聿抬高下巴。 荣钦澜还真就给他洗了,只不过没给他耍流氓的机会,快速洗完快速吹干又将人裹到被子里。 “胃难受。” 趴在床上的苏楼聿吐着舌头,迷迷瞪瞪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看。 “捂着。” 荣钦澜拿了个热水袋过来,又拉开苏楼聿的手臂把温度计取出来。 温度是正常的,只是脸色不好看。 “哥你给我揉揉。”苏楼聿嫌热水袋硌得慌。 “等会儿。” 荣钦澜泡了杯药给他,“喝了。” 药水黑黢黢的,还带着刺鼻的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人想吐。 “能喝多少喝多少。” 从前让苏楼聿喝这样的药跟要他的命似的,每次连哄带骗也顶天了只能喝下去一半。 让荣钦澜意外的是,这次苏楼聿都不用哄,自己捏着鼻子就全喝完了。 然后吐着舌头嗷呜嗷呜地叫,“好苦好臭好难喝!” “喝点水。”荣钦澜看他皱着脸摇晃脑袋的模样,心尖尖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 苏楼聿回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随后幽怨地看着他,“我都这么可怜了,哥今晚不会还要让我一个人睡吧?” 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 但荣钦澜知道要是诚实回答,会气到人。 “不是说要揉揉吗?躺好。” 听人这意思是要留下来,苏楼聿乐呼呼地翻身给荣钦澜让位置。 等人上了床,又十分自觉地往人胸肌上一趟,掀开睡衣露出白皙的肚皮来,“快点快点。” 第21章 “担心着凉。” 荣钦澜瞥开眼不去看那又嫩又软的小腹,用被子给人盖好后才将搓热了的掌心伸进去。 手指刚碰到人,苏楼聿就忍不住颤了颤,随后偏过脑袋抱住了他的腰。 嘴上不饶人看着没啥事,但身体骗不了人。 冰冷的胃在又凉又滑的皮肤下突突突跳着,荣钦澜每揉一圈,苏楼聿便安静一些。 他将脸埋了起来,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荣钦澜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冒出的冷汗。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荣钦澜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苏楼聿刚要开口,便被带着颤意的痛呼掩盖下去。 “你按重了。”他冤枉人。 “那我轻点。” 腹部上的力道也确实轻了。 过了一会儿,苏楼聿说,“想吃面。” 他露出半边脸,上头全是细汗。 荣钦澜边给他擦汗边问,“什么面?” 疼得厉害时脑子嗡嗡响,不疼了脑子便是空白一片。 他回忆着跟荣钦澜描述,说完又疑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到的,就记得好像很好吃。” “高中跟我吃过。”这面荣钦澜知道,也吃过。 苏楼聿点点头,“你说附近有吗?明天咱们去吃呗。” “应该有,我看看。”荣钦澜拿出手机搜索。 附近有,苏楼聿对比着挑选,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什么。 但荣钦澜没听进去。 那面是苏楼聿妈妈做的,他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垂眸去看毛茸茸的脑袋,从在医院醒来到现在,苏楼聿好像就没提过母亲的事。 甚至对父亲,也只是背着他悄悄给人打过电话。 正想问人些什么,回过神来,苏楼聿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 他抽出手机让人躺好,又想到医生之前的话。 去精神科看看吗? * “阿嚏——” 昨天夜里苏楼聿嫌热,不但在睡梦中脱了睡衣睡裤,还从荣钦澜怀里滚出去滚到了床底下。 “咚”地一声,摔到的人没醒,倒是把荣钦澜吓醒了。 他把人从地上捞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只是脑袋和膝盖撞红了一些。 没想到早上起来还是着了凉,没发烧,但有些咳嗽跟打喷嚏。 “我让厨师到酒店做,别出门了。”荣钦澜看他打扮得清凉,怕人出去一趟回来要发烧。 苏楼聿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对自己的衣品十分满意,“不行,要去馆子里吃才有味道。” 眼看劝不住,荣钦澜在保温杯里准备了热水,又翻出厚衣服让人换上。 苏楼聿扫了一眼丑衣服,幽幽地盯着荣钦澜,“不要。” “那就别出去。” 最后还是苏楼聿妥协了,穿得跟个小企鹅似的,还被勒令戴上了帽子口罩,就露出一半眼睛来。 “不会有人把我错认成大明星吧?”他问。 听说这个酒店里经常有明星光顾。 荣钦澜勾住他的后衣领,“放心,走吧。” 下了电梯到酒店大堂,苏楼聿瞄了瞄,还真有人跟他穿得差不多。 有一个甚至还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荣钦澜?” 那人停在他们面前,赏了荣钦澜一个不屑的眼神,又轻蔑地朝苏楼聿看过来,问:“你是谁?” 苏楼聿抿唇没回答,扯了扯身边的人。 荣钦澜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语气疏离,“跟你没关系。” 说完拉着苏楼聿就要走。 在酒店遇到荣钦澜,对方身边还带着个身份不明的人,方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抓人把柄的机会,快步上前拦住人,“好绝情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聊聊吗?” “没什么好聊的。”荣钦澜侧身,想将苏楼聿挡起来。 “我也很好奇,他是谁?” 苏楼聿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我啊——”方唯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我是钦澜哥的竹马,他没跟你说过吗?” “别听他胡说。” 荣钦澜冷下声音,目光锐利地睨了方唯一眼,“管好你自己。” 这次他没给方唯再阻拦的机会,带着苏楼聿大步往前走。 上了车,苏楼聿戏谑地问:“你的竹马吗?” “你不记得他了?” 烦躁的荣钦澜呆了两秒,表情复杂地看向苏楼聿。 “我都没见过他。”苏楼聿一脸莫名其妙。 荣钦澜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但脸上冰冷的表情有所缓和,“不用记得他。” “他家跟荣家是世交,但我跟他不熟。” “这样啊。”人都解释了苏楼聿也没再多问什么。 虽然记忆不全,但他记得荣钦澜跟他爸那边关系不是很好。 面馆不远,吃了面苏楼聿也没再提这件事。 “喜欢让王姨学了给你做。”荣钦澜还是不放心外头做的食物。 吃饱了的苏楼聿靠在副驾上吃着水果摇头,“不用。” “不想吃了?” “不是,”苏楼聿咽下食物,“不用让王姨送过来。” “我们回家吧。” 小竹马对荣钦澜的态度不对劲,苏楼聿才不想给自己找气受。 “行。” 方唯住在酒店里,荣钦澜也不想让苏楼聿继续待在这里。 但他没发现,此刻摘了帽子和口罩露出全脸吃着水果的苏楼聿,已经被方唯派来的人拍下了照片。 作者有话说: 方唯是小苏毒唯(bushi),只是好多年没见,小苏又包得像粽子,所以没认出来 第17章 苏楼聿:=w=! “哎呀,好困,睡觉觉咯。” 回到别墅后,两人站在卧室门口,苏楼聿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荣钦澜,假模假式地往客卧走。 如果荣钦澜胆敢做出一副摆脱麻烦的表情出来,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男人! 但他的脚还没踏进客卧的门槛,就被人勾着后领拎了起来。 “干嘛?”苏楼聿故作不解,“还不让人睡觉啊?” 果然都是装的,什么不想跟他睡,睡了几天不就睡上瘾了吗? 狗男人。 荣钦澜看穿了他的把戏,但还是接话,“你感冒还没好全,不能一个人睡。” “没事啊,不舒服我就给你打电话。”苏楼聿晃晃手机,面上装得不在意,心里把人骂了一百遍。 烂屌的借口,想跟他睡就直说嘛,难不成等他感冒好了还要再把他从房间撵出来不成? 那样的话苏楼聿相信自己一定会先咬死这个负心汉王八蛋的。 “你乖,到我房间睡。” “哼哼。”什么你的房间我的房间?苏楼聿噘嘴,荣钦澜人都是他的,他的房间也必然是他的。 荣钦澜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低头哄人,“等会儿给你搓背。” “行吧。”苏楼聿抬高下巴,小天鹅似的摆着往主卧走。 “这是啥?” 一进门,眼前摆着的巨大箱子吸引了苏楼聿的注意力。 好奇凑近,扑面而来的灰尘味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没收拾,脏。” 荣钦澜伸手捂住苏楼聿的口鼻,将人带到自己怀里,“洗澡睡觉。” “好吧,”苏楼聿揉揉鼻尖,“有按摩服务吗?” “不能泡太久。” “就按一个地方。” 荣钦澜收拾好了睡衣,偏头看过去,“肩膀?” 发烧完会有肌肉酸痛的情况,敷一敷倒是还行…… 正这么想着,荣钦澜就见苏楼聿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鸡儿酸。” 荣钦澜噎了一下,接不上话。 ……热敷冷敷都不合适。 他干脆直接将人扛进浴室,放了热水给人泡着。 “哥,救命!” 荣钦澜刚搓完泡沫,扭头就见被热水泡得通红的苏楼聿趴在浴缸边上,眉眼弯弯伸手想要扯他的裤脚,“我唧唧好像进水了” “再胡闹就把你从下水道冲走。” 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荣钦澜没有满足他的要求,直接把人洗干净提溜回卧室。 虽然嘴上叫着要帮忙,但苏楼聿自己完全没反应,就是纯想逗荣钦澜玩。 “哥你呢?你不需要帮忙吗?”苏楼聿从被子里钻出脑袋。 睡衣有些宽大,他一趴下来,被热气熏出粉意的锁骨更加明显。 荣钦澜余光瞟过去,瞧见了锁骨之下更深处的光景。 刚刚不需要,现在可能有点需要了,他喉咙一紧,侧身挡住苏楼聿看的地方,“睡你的觉。” “好吧,需要直接说哈哥,咱俩谁跟谁,别跟我客气。” 荣钦澜喉结滚了滚,闭上眼睛想当做没听见。 不过苏楼聿不惯着他这个装聋的毛病,迅速伸手在人屁股上一拍,“听见了没啊。” 第22章 拍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被窝。 等荣钦澜额头青筋跳个不停要跟他算账时,他已经躺平闭上眼睛,还一本正经地说,“哥你别打扰我睡觉。” “行、” 荣钦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看着床上的人压不住的嘴角,他气得心口都抽了两下。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两个人都睡在一起,并且这又是在荣钦澜的房间里,觉得人不可能大半夜突然跑掉,所以苏楼聿没皮多久就睡着了。 见人睡熟,荣钦澜回浴室洗内裤。 当年苏楼聿发现自己的内裤被荣钦澜洗了之后,第一次还有点不好意思,第二次觉得新奇,第三次便觉得理所应当。 “如果不是哥每天勾引我干这种事情,我的内裤才不会脏掉。” 从那之后,苏楼聿的内裤全是荣钦澜给他洗的。从失忆到现在,苏楼聿不是生病住院就是生病在家,内裤全被荣钦澜包揽,即使病好了,对方似乎也并不觉得让他洗内裤是一件越界的事。 熟练地把人的内裤洗好晾干,荣钦澜盯着那四角裤看了好一会儿。 沐阳给苏楼聿洗过吗? “嗡嗡——” 手机震了震,荣钦澜有些恍惚地回神接了电话,还不等那头开口,便问:“两个即将结婚的人,会长时间不联系吗?” 电话那头的上司愣了两秒,“不会……” “你会忘掉你的未婚夫吗?”荣钦澜又问。 上司不明所以,“我不是gay,并且我也不会忘记我的妻子。” “所以他们应该早就分手了对吧。” 荣钦澜勾唇,在上司反应过来话题被带跑偏之前结束了通话。 “嘟嘟嘟——” 原本想要威胁荣钦澜的上司一句想说的话都没能说上,再打回去的时候,对方正在通话中。 “我不是小三。” 此时的荣钦澜拨通了陈见的电话,语调沉稳严肃像是在通知工作事务,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歉意,并在被吵醒的人发狂之前挂断电话朝往阳台走去。 漆黑夜里微弱的灯光下,那辆从他们出酒店就一直跟到家门口的车还停在那里。 —— “去给我盯着他,我倒是要看看那人跟荣钦澜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纪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方唯说的让人去安排。 “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出轨的证据,哼,要不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方唯目光阴郁地盯着荣钦澜跟人离开的方向。 经纪人难得见他对谁这么上心,“你喜欢荣钦澜?” “嗯?”方唯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呕——” 方唯捂着胸口极其夸张地干呕了一声,又用手扫了扫眼前的空气,“我眼睛瞎了都不会看上他。” “……”看出来了,经纪人嘴角抽了抽,“那您调查他是?” 一看方唯对着荣钦澜深恶痛绝的模样,经纪人有了猜测,“他不会就是你那白月光的男朋友吧?” “呸!他算哪门子男朋友。” 经纪人正想问那算什么,就听到方唯磨着牙说,“哥哥迟早会抛弃姓荣这条狗的。” “迟早是?” “很快。 方唯极其自信,既然跟荣钦澜一起从酒店出来,那那个包裹严实的人一定就是小三。 但没想到的是,等他拿到照片时所看到的摘下口罩帽子的“小三”,竟然就是苏楼聿! “这是小三吗?”经纪人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瞅着,跟你那白月光挺像的。” 方唯手机壳里存着张证件照,是苏楼聿高中时学校发在公众号上的。 “你瞅啥瞅,再瞅把你眼睛挖了。”方唯恶狠狠地威胁。 经纪人不敢说话,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艺人这是想通过抓到正宫出轨的证据,拆散人家然后上位是吧? 现在明摆着计谋失败,恼羞成怒了。 极其不甘心的方唯跟着人来到了荣钦澜别墅楼下,用望远镜看了一晚上。 啥也看不着。 “咱要不回去休息吧。” 经纪人本想劝说挖墙脚是不对的,一见方唯忽然摆出了战斗姿态,立马顺着他望的方向看过去。 别墅里出来个高挑的身影。 那不就是正宫哥吗?!经纪人看看荣钦澜的身高,再看看自己跟方唯,这做小三是要被打的,更何况他家艺人连小三的名分都没有。 方唯是靠脸吃饭的,经纪人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带着人跑路或者赶紧替人认错还来得及吗? “叩叩。” 来不及了。 荣钦澜已经走到面前抬手敲车窗了。 “干嘛?”方唯降下车窗,板着脸地看着来人,没有丝毫惧意。 “麻烦从这儿离开。” 荣钦澜看到了他手里的望远镜,眯起眸子去看方唯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方唯的眼睛挖下来。 “这是大马路,又不是你家。”方唯理直气壮。 荣钦澜语气冷漠,“你知道你偷看的人有男朋友吗?” “那又怎么样?” “那你知道他的男朋友是谁吗?”荣钦澜又问。 一听这话,方唯装不下去彻底破防了,“你有病吧?你是谁啊?跟哥哥谈恋爱的确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就算是这样,你他妈有啥好炫耀的?!” 经纪人眼看着方唯要开门下车打人,立马抱住他的腰防止人杀人,“冷静冷静。” 一边还要示意司机赶紧开车。 “荣钦澜我等着你被抛弃那天!” 车走远了,方唯的声音还在耳边。 荣钦澜站在原地抬眸看向主卧的方向,好在窗帘关得很紧,就算有望远镜也看不到什么。 抬脚走向漆黑一片的别墅,他的脚步很轻,但却越来越快。 “就像是忘记面条是母亲做的那样,他记忆里要跟你结婚的事,可能是他的梦境或者幻想,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响起,这让荣钦澜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发现苏楼聿忘掉很多东西之后,荣钦澜找医生说明了情况。 或许苏楼聿跟沐阳根本就没走到要结婚的地步,说不定两人在几年前就分手了。 但是—— 走到房门口那一刻,荣钦澜却又停住了脚步。 就算苏楼聿现在没有男朋友,那五年前的事情,他能一笔勾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如果苏楼聿死性不改,恢复记忆后又跟别人搅合在一起他能接受吗? 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眸中浮现丝丝缕缕迷茫,不过只是顷刻便被阴森森的寒意替代。 他不原谅,出轨这件事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咔哒——” 房门被打开。 他想,所以把苏楼聿关在身边一辈子欺负折辱,是最好的报复方式对不对? 趁现在苏楼聿还没恢复记忆,他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让苏楼聿再也不敢生出背叛他的心思。 对,就该这样做。 荣钦澜缓步来到床边,眼里泛着奇异的光。 * 而躺在床上还在生闷气的人却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跟荣钦澜住在酒店那些天,夜里每次睁开眼睛人都躺在身侧,苏楼聿摸人的频率也就减少了,也不会因为摸不到人而惊醒过来。 可今晚荣钦澜出去没多久,睡梦中的苏楼聿就开始摸人。摸了半个床没摸到人,还做了个噩梦,直接给苏楼聿气醒了。 他下床跑了趟书房又跑了趟客卧都没找着人,一楼没开灯他不敢下去,又窝窝囊囊地把自己卷进了被窝。 气鼓鼓揍了几下荣钦澜的枕头,他又背过身,用屁股对着门口。 这样荣钦澜回来,就只能看到他冷酷的背影! 本来梦到的场景就让他很生气,醒了还找不到荣钦澜撒气,简直气到想要啃人。 要是对方不把梦里发生的事解释清楚,他就要把荣钦澜的鸟给切下来了! “嗡——” 脑子突然感受到一阵电流,闭上眼睛装睡的苏楼聿后脊一凉,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正在盯着他看。 这别墅不会有鬼吧?荣钦澜不会被鬼叼走了吧? 正当苏楼聿犹豫着要不要回头时,一阵劲风袭来—— “啪”地一声,他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荣钦澜:o_u 意识到荣钦澜可能是想趁他睡着报复他打他屁股这件事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幻的苏楼聿懵逼了两秒。 “啪!” 股蛋子上又迎来了新鲜的一巴掌。 不是,他打一下,荣钦澜这狗男人竟然还他两下?! 苏楼聿不爽地踢飞被子坐了起来,“我给你脸了是吧荣钦澜?” 衣领被抓住的荣钦澜并不意外。 第23章 在他第一掌打下去时,苏楼聿的睫毛跟着臀尖尖颤动的模样被他看到了。 “装睡?”荣钦澜没有挣脱,反而伸手扣住人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竟然还有脸提? 苏楼聿顺势用两条腿卡住荣钦澜的腰爬到人身上,动动鼻翼嗅完左边又嗅右边,“去找哪个小妖精了?” 他眯起眼睛凶巴巴地质问:“不会是那个小竹马吧?” “好哇你这个负心汉!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原来是因为外边有人了!” 他直接判了罪,也没给人解释的机会,张口嗷呜一下直接咬在荣钦澜脖颈上。 怕人掉到地上,荣钦澜直起身的同时用手托住了苏楼聿的臀部,跟树袋熊似的将人抱了起来。 “属狗的?”猝不及防被咬,荣钦澜啧了一声。 但苏楼聿并没有因此放过他,松了脖颈又朝肩膀攻击。 “我就你一个,”荣钦澜由着他咬,眉头因为疼痛紧紧蹙在一起,“刚刚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原计划里是他制裁苏楼聿,本来就没多坚定的决心现在全被苏楼聿咬没了。 “真的?” 苏楼聿松了口,半信半疑地审视他。 “我可没那么多前任现任。”荣钦澜看人不闹了,便将人放回床上。 虽然气势汹汹,但他不看都知道被咬的地方伤口不严重。 “是吗?”苏楼聿阴阳怪气地哼哼。 荣钦澜抽了张纸巾过来,“张嘴。” “你命令狗呢?” 他不配合,荣钦澜便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他软软的脸,迫使人张开嘴巴。 “王八蛋!”苏楼聿龇着牙,“你以前上厕所挺快的呀。” 荣钦澜检查了他的口腔,又给人擦了擦嘴巴,“下次不准再乱咬,不卫生。” “我不快。”补充完又将人的脸松开。 上头留下两个红印子,荣钦澜盯着看了一会儿,口舌有些干。 苏楼聿嘟囔,“谁知道呢?” 听着这话,荣钦澜将想要在人全身留满印记的念头压回心底,忽然想到高中时苏楼聿跟他比大小的事。 “哥,给我看看你的鸟呗。” 小破孩儿在被他拒绝后不甘心跑去偷看,结果脑袋被卡在栏杆上了。 后来还是荣钦澜赤红着脸主动给他看了才把人哄好。 从那之后,知道自己的鸟比荣钦澜小上一些的苏楼聿为了他男性的尊严,很长一段时间买内裤都跟荣钦澜买同样大小。 结果把腿|根磨得通红一片,噙着泪花委屈巴巴地命令荣钦澜给他上药。 真是个祖宗。 “给我安静睡觉。”荣钦澜伸手在人脑袋上点了点。 “我不!” 明明是荣钦澜大半夜玩失踪还一回来就打他,现在反倒用这种威胁的腔调跟他讲话,不服气的苏楼聿冲上去想干人。 两秒后被荣钦澜镇压,“乖一点。” 苏楼聿扑腾了两下,板着脸,“抱我睡。” 然后他就被人拎起来团吧团吧困在了怀里。 不对劲,这家伙怎么这么配合? “唔!” 察觉到怀里的人在看他,荣钦澜收紧胳膊,将人压得哼了一声。 “闭眼睡觉。” 带着磁性的温柔嗓音极具迷惑性,他还用手掌温柔地抚着苏楼聿的后背,没一会儿便将人哄乖了。 眼皮沉下来,苏楼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等等!” 就在荣钦澜以为人睡着了打算将人再抱得更紧一些时,他的嘴巴被人捏住了。 “你个变态渣男。” 苏楼聿翻身骑到荣钦澜身上,手从捏人嘴巴变成卡人喉结,“你为什么要在我的梦里跟猫头鹰结婚?” “……”荣钦澜想说现实里真要跟别人结婚的人是苏楼聿。 都已经跟人沐阳挑上婚戒了呢。 “别闹,我不会跟猫头鹰结婚,躺好睡觉。”再不睡,真就要天亮了。 “你为什么不会跟猫头鹰结婚?” “我不喜欢猫头鹰,”荣钦澜顿了一下,“并且我跟猫头鹰存在生殖隔离。” “所以如果没有生殖隔离,哥你会跟猫头鹰结婚吗?” “不会。” “那你想生孩子吗?”苏楼聿喋喋不休。 荣钦澜的视线落在眼前人藏在睡衣下的小腹上,只是一秒,又飞快移开,“不想。” “行吧,”苏楼聿直接趴在他身上,“你别跟别人结婚,要不然你死定了。” 他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不管荣钦澜的死活,就往被子里钻了进去。 这样压一晚,不说荣钦澜自己能不能睡着,反正他的小钦澜是睡不着。 正想着要怎么让苏楼聿安分躺回床上,就见人往被子深处缩去。 “苏楼聿!” 等荣钦澜察觉到不对时,一股冷风已经掠过了他的腹腰。 “啪嗒”一声,苏楼聿刚扯起来的裤头又弹了回去。 不知道是力道重了还是怎么的,荣钦澜古铜色的腹部泛起红意,那一股股突起的青筋顺着人的呼吸跳动得更加明显…… 荣钦澜迅速将衣摆拉下来盖好,咬牙切齿,“皮痒了?” “哥,”苏楼聿不怕他,但也没有要继续去扯的意思,只是眨眨眼看着荣钦澜,“你毛好多,赶紧去刮了。” “……毛?” 荣钦澜倒抽了口气,疑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啊,你快去,好难看。”苏楼聿往床上一趟,伸脚踹他。 踹完还不安分,游蛇般的脚尖往人裤腰滑去,荣钦澜眼皮一跳,急忙攥住他的脚踝。 手心里的皮肤冰凉光滑,床头床尾找了一圈才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楼聿蹬掉的袜子找全。 “现在?”他无奈。 苏楼聿看着被重新套上袜子,动了动脚趾,“对啊。” “不准踢被子,”荣钦澜起身将人用被子卷成春卷,闭了闭眼,“我去刮。” 最后三个字透着几分虚弱。 这是真没招了。 坏心眼的苏楼聿笑出了声,在荣钦澜沉沉眸光中收敛了笑,乖乖闭眼。 他能感觉到荣钦澜今晚是有想要跟他干点什么的心思,苏楼聿不怀疑自己的魅力,“难不成——” 他琢磨着荣钦澜是不是肾不行了。 上次绑人没成功,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从被子里滚出来的苏楼聿在心里盘算着第二次绑人的计划。 这次他得加点真材实料。 * 冒着寒气的荣钦澜等到身体暖了走到床边一看,睡着的苏楼聿四仰八叉地占了大部分面积,身上却只盖了小小一块被子。 他把人挪到怀里,用自己的腿夹住苏楼聿的,将下巴搭在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他叹息般回应。 睡着的苏楼聿没能听到这话,等他醒来在床上摸摸摸时,也没能摸到人。 天一亮就出门了的荣钦澜此刻正坐在接待室里跟医生聊着天。 ipad摆在桌上,画面里是趴在床上摸不到人烦躁抓头发的苏楼聿。 抬手示意医生等一等,荣钦澜拿过手机给苏楼聿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很快就会回去。 睡眼惺忪的人看了一眼消息,冷着脸将手机丢到地毯上,头抵着床拱起腰用手捶着床骂荣钦澜。 跟头小牛似的,荣钦澜勾了勾唇,简直可爱得要命。 在床上蛄蛹了一会儿,把袜子和裤子都脱了,苏楼聿光着下半身下床往浴室走。 荣钦澜远程将卧室温度调高,担心苏楼聿着凉。 监控切到浴室,苏楼聿闭着眼睛尿尿,尿完嫌弃自己扶过鸟的手,疯狂搓搓洗洗。 “您刚刚的意思是如果想要复记忆,就得让他跟过去这五年亲近的人或事接触是吗?”荣钦澜问。 医生点了点头,“他比较在意的人或事都可以,比如那位现任。” “那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人。” 荣钦澜语气冷淡,目光再次落到监控上。 已经洗完脸的苏楼聿哼着小调往衣帽间走,看上去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正要跟医生继续聊,荣钦澜就看到苏楼聿突然停了下来。歌儿也不唱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用手往前摸。 荣钦澜拧眉,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苏楼聿面前什么都没有。 可苏楼聿不知道。 刚刚脑海里响起的巨大轰鸣声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对身体和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鸣才逐渐减弱被嗡嗡声代替。 可苏楼聿眼前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眨了几下眼睛,甚至用力揉了揉,都没有得到缓解。 苏楼聿有些慌乱,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揉眼睛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指尖发麻,腿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跟上次一样的感觉,但似乎更严重了。 第24章 苏楼聿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什么都碰不到。 王姨应该就在楼下,只要他喊一声,就会有人来帮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越加急促的呼吸声变得嘶哑尖锐。 “哐当!” 眼睛看不到的苏楼聿耳朵格外敏锐,重物落地的声音凿在他的耳膜上,疼得他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嘶——” 刺痛传来,他的手心被尖锐的物品刺破,血液瞬间淌满手心。 但庆幸的是,他能看到东西了。 “这是?” 扎破手心的碎片中心躺着个红色的绣球,原先完好的玻璃应该是用来给绣球做保护罩的。 可他刚才手压到碎片,有血溅到了上去不说,绣球的一面还被割破了个口子。 这绣球有些眼熟,苏楼聿想拿起来看看。 手刚伸出去,脑袋里就闪过无数纷繁的画面,过载的大脑阵阵钝痛,苏楼聿的手重重砸落在碎片上。 手上的血越来越多,痛意却似乎减少了。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绣球,只觉得这个东西原本是不该在这里的,可他又想不到原因。 一想脑袋就更痛了。 只有收紧手指,让玻璃嵌入皮肉,那快到让他反胃的心跳和撕裂般疼痛的大脑才会安分下来。 他咬紧唇,死死地盯着手上的碎片。 不够,这样的痛好像还不够—— “苏楼聿,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苏楼聿:ovoii 荣钦澜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苏楼聿浑身一抖,他像是偷偷背着父母做了坏事的小孩子,还没看到人便先将手收了回来。 抬眸对上荣钦澜冷峻阴沉的目光时,又心虚地将手往身后藏。 不过荣钦澜没给苏楼聿掩盖罪证的机会。 地上的鲜血利刃般刺向他的神经,让荣钦澜眼前阵阵发黑。 苏楼聿……在做自伤的事。 “藏什么?” 大步走上前拉住苏楼聿受伤的手,在看到上头深浅不一的伤口时,荣钦澜的眼睛和心都被蛰痛了。 他急忙给人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又将人抱起来往地下车库走。 “除了手上的伤,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荣钦澜给人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定位到医院。 “没……”苏楼聿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攥着玻璃不放的场景,又解释说:“有点低血糖。” 听到这话,荣钦澜眉头拧得更深了。 上次苏楼聿低血糖从床上摔下去,也是躺在地上晕了半天。 所以监控里的停顿和踉跄的脚步,以及他开门时看到的苏楼聿的手压在玻璃碎片上的行为,都是低血糖引起的吗? 这样的解释似乎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晕啊哥。”苏楼聿及时打断对方的思路,靠在座位上一脸难受的模样。 趁着前方红灯,荣钦澜拆了块巧克力喂到苏楼聿嘴里。 “等处理完伤口,再带你去吃东西。” “嗯嗯嗯,好疼啊哥,不会留疤吧?” 苏楼聿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刚刚出现的那种情况告诉荣钦澜,可心底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阻止他。 手上其实没那么疼,甚至说此时的苏楼聿整个人都是空的。 没有任何情绪。 “不会,”荣钦澜看他眼眶红红的样子,心脏拧着疼,“相信我。” 就算真会留疤,他也会想办法让疤痕消失。 “相信你。” 到医院时,苏楼聿偏头睡着了。 荣钦澜拉开车门,在看到对方苍白的唇色时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人从副驾上抱下来,在感受到人身上不热不冷刚好正常的体温时,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哥,你心跳好快。” 医院里人很多,苏楼聿被吵醒了,“医院都快成我家了。” “别胡说。” 好在玻璃碎片比较钝,荣钦澜止血做得及时,护士把伤口里细小的玻璃碎片取出来之后,给人消毒完就上了局部麻药。 “哥,你放我下来呗。” 麻药起效,苏楼聿疼得没那么晕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荣钦澜抱着。 他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处,探出眼睛看来往的人,怕别人笑话。 “别乱动,虽然上了麻药,但缝针会有点疼。”荣钦澜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直到医生准备缝合,荣钦澜才把人放下来。 苏楼聿疼得倒抽气,两鬓的发丝被不断往外冒的汗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雪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脆弱又娇美。 缝合有好几个来回,一开始苏楼聿还能忍,没一会儿便拽着荣钦澜的手痛呼出声。 “很快就好了。”荣钦澜回握他的手,让苏楼聿疼的时候好掐他。 “早上吃东西没有?待会儿要打破伤风,不能空腹。” 缝完针后苏楼聿跟个小木偶似的将脸埋在荣钦澜的腹部,没去看正在被包扎的手。 剧烈的痛意化成绵绵的痛,他的脑子逐渐清醒。 正在跟医生交流的荣钦澜讲话依旧有条不稳,可苏楼聿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并没有那么从容。 “哥,别怕,没事了。” 包扎完后,苏楼聿举起手在荣钦澜面前晃了晃。 比他高了整个头的男人怔怔地看着他的手,眼珠颤了颤,许久才吐出一口气来。 “嗯,没事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冻住般僵硬,此刻荣钦澜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太紧绷了,并且这种情绪已经被苏楼聿所感知到了,“想吃什么?” “都行,快快吃完,快快打针,快快回家。” 大早上闹了这么一出,苏楼聿也没什么胃口,艰难地吃了几口,打针时还不让荣钦澜看。 “又不是小孩子,打屁股针还要大人陪。” 苏楼聿感觉荣钦澜被吓得不轻,生怕再让人看自己打针,能当场给人紧张到晕过去。 荣钦澜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站在走廊上等。 跟五年前相比,苏楼聿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本以为缝针的时候会哭,包扎打针的时候也要闹。 可苏楼聿却自己咬着牙忍了下来,还顺带兼顾他的情绪。 是因为他一次次地跟他划清界限,所以,苏楼聿才变得这么乖巧懂事,这么…… 小心翼翼吗? 意识到这一点,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一大块,走廊上的风冷而锋利直直刮到他的伤口上。 荣钦澜疼得躬身抬手在胸口压了一下。 “哥你想亲我吗?” 打完针出来的苏楼聿看荣钦澜脸色有些白,踮脚往人跟前靠,“亲吗亲吗?” 想,很想。 但荣钦澜只是抬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先回家。” 这头手刚碰上去,不远处听到苏楼聿声音的人秒抬头看过来。 * “要不你联系一下你大哥吧?再这样下去你不得被你二哥弄死?” 经纪人陪着刚处理完伤口的方唯出诊室,边走边苦口婆心地劝。 方唯低头看着手机,一脸无所谓,“老二不敢真弄死我,要真把我弄死了,还能给我哥一个上门宰他的机会。”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要真出事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方唯烦躁地说,“我哥那个神经病说要找什么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国外哪个深山老林待着呢,我要找也不一定找得到。” 他又骂了一声,说自己还不如早点死了得了。 经纪人还想再劝,就见方唯突然停了脚步呆呆地望着前方。 像是被勾了魂一般。 不明所以的经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荣钦澜。 随后是被他高大身影遮挡住的苏楼聿。 好眼熟…… !!!! 经纪人反应过来了,那不就是方唯的白月光?! “你冷静点啊,人家有对象的,你上去抢是不对的。”经纪人急忙将人拉住。 那头的苏楼聿也注意到了方唯,用肩膀撞了撞荣钦澜的手臂,“你的小竹马。” 荣钦澜的注意力一直在苏楼聿脸上被他捏出的那点红晕上,发现方唯的存在后不动声色地挡在人身后。 因为上次在酒店没把人认出来,这次方唯还不敢上前主动跟苏楼聿讲话。 可他一看苏楼聿手受伤了,那可恶的荣钦澜还一脸凶相,直接就冲了上去,“哥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还没搞清楚方唯口中的哥哥是谁,苏楼聿就听荣钦澜开口,“跟你没关系。” “管好你自己。”他薄凉的目光在方唯脸上扫了一圈。 鼻青脸肿的,看上去的确有些自顾不暇的意味。 但这并不妨碍方唯想揍他,要不是经纪人阻拦及时,他就会把自己的拳脚都招呼在荣钦澜那张死装的扑克脸上。 第25章 “所以你口中的哥哥,是我吗?”看了半天戏的苏楼聿好奇探头。 一看人朝自己笑,张牙舞爪的方唯瞬间变得局促,“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很委屈的小狗模样,看得荣钦澜眉头直蹙。 “我们认识吗?”苏楼聿真心发问。 怕荣钦澜说坏话,方唯赶紧解释,“当然啦哥哥!我比你小一届,高中的时候你还帮过我的。” “还不止一次。” 失忆的苏楼聿求助性地看向身边的人。 荣钦澜原本是不想让他浪费时间在方唯身上的,可苏楼聿看过来的不解眼神又让他无法拒绝。 他倾身压低声音在苏楼聿耳边解释。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让人想起方唯这块狗皮膏药,但他更不想让苏楼聿误会他跟方唯的关系。 “哦,有点印象了。”苏楼聿点头,但也并没有想起很多。 上一次在酒店见面,没把裹成一团的苏楼聿认出来,对方似乎也没认出自己,方唯难过得回去内耗了很长时间。 饭吃不下觉睡不好,这才着了他二哥的道。 “谢谢哥哥还记得我。”方唯红着眼眶,仔仔细细地看着苏楼聿的脸。 还是以前那样好看,就是瘦了。 方唯高中的时候话很少,经常被人骂娘炮欺负。 某一次他被人堵在厕所里,那些男孩子想让他跪下来舔。 方唯知道自己逃不掉也打不过人,想着顺从至少不用挨打,正想跪下,就听到外头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 随后便是带着光走进来的、冷着脸的苏楼聿。 “你上次说你跟荣钦澜是竹马?”苏楼聿扯开了话题。 他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帮过方唯,但他记得厕所那件事。 为了跟荣钦澜比大小,前一天头被卡栏杆里的他气不过,第二天拎着跟棍子去把栏杆给揍了。 敲完栏杆进厕所,看一大堆人站着不尿,不耐烦地让人滚。 没想到这件事被方唯记了下来,一直记到现在。 “我瞎说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方唯想要上前跟苏楼聿亲近,又怕人不喜欢,“哥哥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苏楼聿看出方唯是真对荣钦澜没想法。 但荣钦澜也看得出方唯对苏楼聿的想法,“先回家,感冒还没好,在医院待久了容易感染。” 方唯还有很多话想要跟苏楼聿说,可一听到对方身体还没好,立马给人让路。 但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他又觉得不甘心,抬脚追了上去。 “哥哥,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地下停车场,方唯喘着粗气追上来。 “有这个功夫要他的联系方式,不如赶紧联系你大哥。”荣钦澜虽然不回荣家,但对方家的事还是知道不少。 坐在副驾上的苏楼聿观察着荣钦澜跟方唯,发现这两人的关系好像的确不一般。 于是便打开手机,“可以加。” “谢谢哥哥!”方唯抬高下巴,一脸得意地白了荣钦澜一眼,随后双手捧着手机扫码,“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需要或者有什么想玩的,都可以联系我……” “行了,走了。” 看苏楼聿收回了手,荣钦澜启动车子,给方唯留了一个冷漠的车屁股。 但方唯已经很满足了,他小心翼翼地点了添加,一字一句打招呼,然后抱着手机闭上眼睛露出甜蜜的笑。 “这下开心了?”经纪人一脸无奈。 方唯点头,“快给我大哥打电话。” “怎么?不是打算自生自灭吗?” “你懂什么?”方唯觑了经纪人一眼,“我现在是有哥哥微信的人,幸福的人为什么会想死?” “……” 经纪人无奈,给他大哥打电话发消息,“没接。” “可能在山里信号不好吧,继续发。” 方唯一双眸子闪着光,他看到苏楼聿同意了自己的好友。 正在等红灯的荣钦澜也看到了。 他正要开口,苏楼聿关掉手机说:“那个绣球好眼熟啊。” 荣钦澜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楼聿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嗯,可能是因为见过,”他还不想在苏楼聿没恢复记忆之前跟人讨论绣球的问题,“你能记起方唯,那康琳呢?” 那个女同事。 苏楼聿摇摇头,虽然对方人很好是没错,但至今为止他还是没记起跟她有关的任何一件事。 荣钦澜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苏楼聿跟康琳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亲近,他想了想,又问:“那陈见呢?” “这又是谁?” “高中坐你后面,因为上课睡觉打呼噜,被你拿彩笔在脸上画过猪的那个。”荣钦澜淡淡解释。 “我有那么无聊吗?” 苏楼聿摸摸鼻子。 荣钦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绿灯,车子继续往前走。他以为自己对苏楼聿来说算是特别的,但为什么方唯也被记起来了呢? 能记起方唯,只是因为苏楼聿想起了荣钦澜的鸟比他的大,并且因此自闭了一段时间的事,跟方唯本人没多大关系。 察觉出荣钦澜有点酸,苏楼聿想翻块巧克力哄人。 前座的巧克力没了,他便往后座上去拿。 “这是什么?” 苏楼聿看到了【诊断书】几个字,上面写的还是他的名字。 “多跟过去重要的人跟事接触有助于恢复记忆……” 念完之后,苏楼聿喃喃:“哥就是啊。” “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啊。” 被醋意淹没的荣钦澜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心情变得十分莫名。 酸泡泡破掉变成粉色的甜泡泡。 这样太不稳重了,荣钦澜握紧了方向盘,十分高冷地嗯了一声。 那醋意又翻涌了上来,让他开始嘴硬,“你确定我是你很重要的人?” “谁对我重要我当然知道啊,”苏楼聿翻着诊疗单,上面只有结论,没有其他东西,“哥很希望我快点想起来吗?” 荣钦澜抿唇,在心里默默补充,他当然希望苏楼聿快点想起来。 他想要一个名分。 这样的念头一出,荣钦澜自己都有些惊讶。太小家子气了,他想。 没有得到回答的苏楼聿自顾自地说:“所以我对哥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荣钦澜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眸子情绪昏暗不清。 “不过既然我还记得方唯——” 苏楼聿观察着荣钦澜的反应,故意道:“那多跟他相处,我也能很快恢复记忆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荣钦澜:030 “不行。” 车子停下,荣钦澜眸色沉沉。 “为什么?” 苏楼聿一脸无辜地问。 荣钦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他下车给人开门,“他太笨了。” “王姨做了你喜欢的面,去尝尝味道怎么样?”他不想再跟苏楼聿提方唯的事。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卑劣的一面。 苏楼聿逗人的目的达到了,便顺着他的话,“好啊。” “可怜小苏手受伤了,要哥喂哦~” “好吃!哥我还要。” “吃到哥亲手喂的面,真的好幸福啊。” “……” 一顿饭下来,因为方唯有些不高兴的人被苏楼聿哄得原本拉平的嘴角都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吃完饭荣钦澜在落地窗前处理工作电话,苏楼聿便在客厅研究怎么修复绣球。 【哥哥在干什么呀?】删删减减一百次之后,方唯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 苏楼聿让王姨帮忙拍了张照片,把他跟绣球都拍了进去。 看着穿着居家服,坐在地毯上摆弄绣球的人,方唯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好帅,好喜欢】话题转了一百个弯,从让苏楼聿伤口不要碰水,变到:【哥哥为什么喜欢荣钦澜?他有什么是我没有的?我可以改。】 顺带还发了个小狗讨好的表情包。 苏楼聿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他胡诌了个方唯不能改的理由。 【他鸟大。】 那头的方唯抱着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楼聿也没再管他,研究着怎么修复绣球。 不知道自己的鸟有没有比荣钦澜的大,方唯郁闷了两秒,转头开开心心地将加上苏楼聿好友的事配上对方的照片,发到了没几个人可以看到的朋友圈里。 能跟人聊天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即使不能被喜欢,方唯也觉得很开心。 “叮——”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两秒,方唯就被消息轰炸了。 点开一看,全是他那个消失多年并且手机不联网不回任何人消息的大哥。 “这个人跟小苏先生好像啊。” 在旁边给苏楼聿打下手的王姨突然开口。 第26章 苏楼聿抬头,这个博主的视频讲如何制作太平绣球,但一直没露脸,只是刚刚那一秒,似乎是脸上的马赛克掉了。 “像吗?”苏楼聿把进度条往回拖。 因为很模糊,王姨也不太确定。 苏楼聿想问荣钦澜,转头看到对方还在打电话,并且脸色不是很好。 让王姨先去休息,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之后,苏楼聿轻手轻脚地走到荣钦澜身后。 挂掉电话后,挥不散的郁气盘踞在荣钦澜心头,他刚一转身,眼前跳出个人来撞进了怀里。 明明屋子里暖气很足,可人伸出来捏他的脸的手却是凉的。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孩儿噜噜脸了呀?”苏楼聿试图用手在荣钦澜脸上扯出个笑容来。 对方用更大一号的手掌覆盖了他的手背,“没大没小。” 苏楼聿皱皱鼻子,“你又没比我大多少,干嘛要用这种老头子的语气讲话?” 他埋怨人的时候嘴角还勾起梨涡,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荣钦澜的唇角不禁跟着勾起,但很快又放下。 想到电话里警察说的话,他就笑不出来。 “我们重新调查了现场,发现第二个人可能就是苏楼聿先生的继父。” 因为是继父,这五年两人没生活在一起,苏楼聿的户口也没跟他在一起,警察一开始也就没往这个人身上想。 还是荣钦澜觉得这个曾经把苏楼聿捧在手心的男人竟然跟苏楼聿没有任何联系产生怀疑给了警察线索。 不过真正让荣钦澜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因为继父在现场。 “根据现场被破坏的门锁,我们怀疑苏楼聿先生是被人反锁在地下室的……但火应该也是他自己放的……” 警察的这些话一时之间让荣钦澜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被敬爱的继父关在地下室,绝望到点火自燃吗? 荣钦澜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但如果那天晚上苏楼聿没给他打电话,如果他没接到电话…… 心头一痛,他不敢再往下想。 “哥?”苏楼聿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被高大的男人圈入怀中紧紧抱住。 荣钦澜刚刚看他的那个眼神,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谁让你不高兴了?”苏楼聿想了想,“是你爸爸吗?” 荣钦澜没应答,现在的苏楼聿失忆了,并且还没找到继父,他还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哥就抱一下。”他深深吐出口气。 寒意遍布五脏六腑,冻得他呼吸都生扯着疼。 见荣钦澜没否认,苏楼聿就以为对方是因为家里的事不高兴,“我才是哥的家人。” 他乖乖站着让人抱,还学着荣钦澜平时那样,用掌心拍拍人的背。 站了一会儿脚有点麻,他偏头在荣钦澜耳边吹气,小声问,“哥你亲亲我。” 荣钦澜顿了一下,将人松开。 看出他的迟疑,苏楼聿踮起脚尖,没受伤的那只手往上拽住荣钦澜的头发迫使人低头,然后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着荣钦澜的唇,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就在苏楼聿准备撤开时,荣钦澜大手一伸,将人的脑袋捞了回来。 他主动低头,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还能再亲一会儿吗?” 苏楼聿笑得眼眸弯弯,“亲我。” 两人呼吸贴近,再到唇舌交缠,荣钦澜一手抚着苏楼聿的后脑,一手搂着人的腰,边亲边将人往岛台上抵。 不断后退的苏楼聿只能用手臂勾住荣钦澜的脖颈,仰头笨拙地回应。 逐渐地,他有些跟不上荣钦澜的节奏,只能晕乎乎地任人索取。 他觉得自己的吻技下降了,失忆以来他们都没接过吻,都怪荣钦澜! 越想越气,苏楼聿找到机会,在荣钦澜的舌尖咬了一口。 荣钦澜闷哼一声,粗喘着气半睁着眼看他,“弄疼了吗?” “不疼,”苏楼聿龇牙,蛮横道,“就想让你痛,不行吗?” 尖尖的虎牙,跟炸毛小猫似的。 荣钦澜狭长的眼眸眯着看他,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又低头去追着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亲。 这次苏楼聿被亲得很乖,小小的舌尖迎合着,即使被恶劣地舔了更深处,也只是不轻不重地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拍几下。 直到他没了力气站不住,荣钦澜才抱着人上楼。 苏楼聿满脸享受,舔了舔唇将脑袋歪在荣钦澜结实的胸肌上,他抱怨,“哥你好像要把我的舌头吃掉。” 说完还要张开嘴巴,将沾了水渍的唇瓣和红红的舌尖露出来,继续勾引人。 “哥错了,”荣钦澜喉结滚了滚,“哥给你补偿好不好?” “什么补偿?” 苏楼聿刚问完话,荣钦澜便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别动。”看苏楼聿想要来脱他的衣服,荣钦澜单只手便将人的两只手腕牢牢卡住。 他怕受伤的手沾上水。 苏楼聿正想问他要干什么就被扒了裤子。 “哥……” 荣钦澜灼热的呼吸吐在苏楼聿腿部内侧最为敏感的皮肤上,让他忍不住瑟缩。 “乖。” 高大的男人跪在沙发前,低沉冷冽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他低着头,尽心尽力地为苏楼聿提供服务。 甚至在苏楼聿哼唧着挣扎时,主动松开了人的手。 苏楼聿很容易被讨好,从前也是这样,每次快要结束时都会抓着荣钦澜的头发哼哼。 “哥,”苏楼聿带着哭腔,“你让我,缓缓。” 荣钦澜仰头,向来理智克制的眸子变得极其富有侵略性,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苏楼聿整个人吃掉一般。 “唔。”苏楼聿被他看得后背发麻,抓着荣钦澜发丝的手指收紧,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眼角掉下几颗生理性泪水。 过了一会儿,他靠在沙发上小口呼吸,荣钦澜站起身,除了头发被抓出了个揪揪,其他地方都没有丝毫凌乱。 这让苏楼聿看得有点不爽。 他用手指从衬衫上勾起一小块往人脸上抹,蹭到了荣钦澜的嘴唇和下巴上。 对方没生气,舔了舔嘴唇,看向苏楼聿的眼神更加危险了。 “这个补偿可以吗?”荣钦澜用拇指勾走下巴上的,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小苏楼聿,薄唇动了动,喊他小孩儿。 记仇鬼,苏楼聿在心里骂他,“勉勉强强吧。” 听着像是还不满足。 不过说来有些坏,苏楼聿舒服了,浑身软绵绵的便没了接着折腾的心思。 但荣钦澜呼吸又乱又重,睡裤高高挺着,一看就没尽兴。 “要节制。” 可他却只是把苏楼聿抱到浴室清理干净,便又将人擦干卷回了被窝。 “哥你怎么办?”苏楼聿甩甩头发。 “不用管我你先睡。” “你帮了我,我也可以帮你。”要不然显得他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荣钦澜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不行。 苏楼聿问为什么他也没回答。 室内温度被调高,苏楼聿趴在床上看着荣钦澜的背影,这男人还真能忍。 记忆里第一次结束之后,他看得出来即使荣钦澜在尽力克制,但每一次都莽撞又着急,像是食髓知味的野兽,只会在沉沦间隙清醒的那几秒查看他是否能够承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思绪乱飞,苏楼聿盯着荣钦澜离开的地方,忽然想到早上难受的事。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试图去找原因的苏楼聿被令人反胃的心悸打败了,他捂着胸口艰难地给自己顺气。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荣钦澜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呢? 不是不想,是害怕…… 更难受了,苏楼聿甩甩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 他痛苦地闭着眼睛,脑袋跳出个疑惑:为什么荣钦澜早上回来的那么巧? * 浴室里,荣钦澜将额头抵在撑着墙面的手背上。 他紧绷着下颌线,额角青筋突起,在没有跟苏楼聿理清楚这段关系之前,他不能再对人做更过分的事。 可光是想到苏楼聿的名字,就让他呼吸急促。 视线落在脏衣篓上,荣钦澜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又睁开爬满血丝的眼。 不能对苏楼聿做,但……衣服是他给人买的。 衣服上沾了不少苏楼聿的东西,荣钦澜迟疑片刻,手指不断收拢将衣料揉成一团。 上面散发着苏楼聿身上的香气,像是兴奋剂,让荣钦澜全身血液沸腾。 水声加大,玻璃镜面上被寒森森的雾气遮挡,过了好久,衣服上苏楼聿的气味完完全全被荣钦澜的味道覆盖。 荣钦澜反反复复搓洗着衣裳,试图将上头专属于自己的味道清洗干净。 第27章 这衣服苏楼聿是不能穿了。 但上面有过苏楼聿的气息,洗干净之后,为了避免被穿错,荣钦澜觉得他应该把衣服收到自己的衣帽间。 最好放在隐秘一点的地方。 从浴室出来,荣钦澜发现苏楼聿那个女同事——康琳,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看苏楼聿垂着脑袋似乎已经趴着睡着了,荣钦澜便拿起手机到露台回电话。 他跟康琳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只跟苏楼聿有关,半夜打那么多电话,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电话拨出去没两秒,他就听到了康琳激动的声音: “小苏他男朋友给我回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啦宝宝们 感谢陪伴~ 第21章 苏楼聿:喜欢!(星星眼) 短短几个字, 让荣钦澜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视线急速扫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苏楼聿身上,胸腔里有一块湿棉花正向五脏六腑膨胀挤压,让他喘不上气。 “他说了什么?”荣钦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像是在跟康琳谈论公事。 但他藏在舒适睡衣下的胸膛却剧烈起伏着,鼻腔里溢出粗重的呼吸声,嘴唇和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都在明显地颤抖着。 康琳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意简言赅地交代了接到电话后的所有细节。那个男人其实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甚至在她询问时有意避开。 “他只问了我小苏的下落。” 比起帮忙报警并及时从国外赶回来的荣钦澜, 这个在苏楼聿出事那么久之后才回电话,并且遮遮掩掩的“现任”不管怎么样都不足以让康琳感到可以信任。 所以她并没有把苏楼聿在荣钦澜这里的事告诉对方,只说人一出院就被接走了。 听到这些话的荣钦澜愣了两秒,他没想到康琳会帮他。 “小苏愿意亲近你, 唯一记得的人也只有你,”康琳笑笑, “并且我也的确不知道你家地址在哪儿。” 她也看得出来荣钦澜是刻意不想让她跟苏楼聿接触太多,可能是担心她真给人介绍对象, 所以防着她。 “谢谢你, ”心思被拆穿的荣钦澜并不觉得羞耻,只是对方确实帮了他,便找补道:“有空来家里吃饭。” 除了苏楼聿没有任何共同话题的两个人迅速挂断了电话。 荣钦澜回到房间里, 站在床前盯着苏楼聿不太安稳的睡颜看。 现在应该把苏楼聿喊醒, 把沐阳回来的事告诉他。 只是一秒,荣钦澜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凭什么他刚劝自己放下过去跟苏楼聿重新开始,沐阳就要出现。 郁沉沉的目光落在苏楼聿的脸上,荣钦澜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上面捏了一下。 随后,柔软白嫩的脸颊上出现两块红印。 是苏楼聿五年前先背叛他的, 五年之后也是苏楼聿先来招惹他的。 荣钦澜捻了捻手指收回来,上头还有苏楼聿的体温。 让他讨回来一次吧, 就一次……只是让失忆的苏楼聿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这是苏楼聿欠他的。 而那个沐阳,既然在苏楼聿出事的时候没有出现,甚至把人养的这么糟糕,瘦的没有一点肉,他有什么脸出现在苏楼聿面前? 就算真找上门来,荣钦澜冷笑一声,苏楼聿压根不记得,沐阳又有什么资格跟他争? 就算苏楼聿记起来了要跟沐阳走—— 想到这里,阴暗的想法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荣钦澜眸光凌厉,手掌撑开在苏楼聿上方。 不可能。 他不可能再给苏楼聿背叛他的机会。 就算康琳帮忙隐瞒,但如果沐阳那小子有点骨气真想找人,找到他这里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苏楼聿不想离开,就算沐阳找到了又怎么样呢? 可如果苏楼聿想跟沐阳走呢? 荣钦澜透过手掌的缝隙看到苏楼聿的脖颈,漂亮纤细又脆弱,如果戴上黑色的链条,不知道该有多美。 如果把苏楼聿像小狗一样关起来,掌控权就完全在他手中,只要他想,苏楼聿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抛弃他背叛他的机会。 手掌不断往下,手心离苏楼聿只有一寸的距离…… “咳,咳咳。” 寂静屋子里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将荣钦澜的思绪拉了回来,在苏楼聿咳第二声时,比脑子反应还快的手已经放到了苏楼聿的脑袋上。 没有发烧。 “咳咳。” 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温度,苏楼聿不适偏头,边咳嗽边将身体缩在一起。 难不成是着凉了?还是太干燥了? 室内温度湿度都是按照苏楼聿的身体状况调整的,荣钦澜找了温度计过来,测完一看温度是正常的。 咳完那两声之后苏楼聿就安静了下来。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荣钦澜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床边坐了一整晚,确保苏楼聿没有发热,他也没了睡觉的心思,转头下楼给人煮了梨汤。 梨,离开。 煮完梨汤,荣钦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浑身泛着寒气往楼上走,站在床前看着睡得香甜的人。 没心没肺。 荣钦澜磨了磨牙,俯身捏住苏楼聿的下巴。 “嘶!”苏楼聿惺忪着睡眼去推眼前的人,“你要变异啊?” 见他醒了,荣钦澜松了口欺身上前将双臂支在苏楼聿脑袋两边,“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大早上发什么疯?”苏楼聿也不甘示弱,张嘴就要咬人。 荣钦澜早有预料,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说,你不会离开我,永远。” “我……” 苏楼聿话还没说完,就被荣钦澜堵住了唇。 这人像是开荤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撕咬掠夺着,丝毫不给苏楼聿反抗的机会,将他的所有空气都抢走,再蹂躏他柔软无力的舌头。 合不拢的嘴角流下口水来,被荣钦澜用手掌擦去。 男人的眸光很暗,盯着苏楼聿像是毒蛇盯上猎物,“你会跟别人走吗?” 被亲得晕乎乎的苏楼聿砸砸嘴巴,抬手在领口胡乱揉了一把,扣子被揉开,露出泛着粉意的胸口,“我干嘛跟别人走?” “大早上的,你脑子坏掉了吗?”他抬手在荣钦澜的头发上扯了一把。 被扯痛了,但荣钦澜没有发火,像个npc似的让他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他。 苏楼聿不理解,但他刚刚被吻的很爽。勉强能原谅荣钦澜大早上跟狗一样圈地标记表达占有欲的蛮横行为。 “不会离开你,我一辈子不会离开你。”苏楼聿沾着水渍的唇勾起。 他抬手去拽荣钦澜的头发,想要让人再亲一次。 荣钦澜却拿过手机,将录音界面展示给苏楼聿看,“你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苏楼聿无语,“要不要我给你签字画押?” 荣钦澜沉默了一会儿,从床头柜里翻出纸笔,“你念我写,你再签字。” “……” 苏楼聿没招了,夺过他手里的纸笔,在上面写了荣钦澜王八蛋几个大字之后把纸张丢到人脸上,气鼓鼓地跳下了床。 这一起来,心脏的位置发生变化,苏楼聿眼前一黑,突突突跳个不停的心脏让他浑身发麻往前栽去。 好在荣钦澜眼疾手快将人接住,“低血糖?” 被搂住的苏楼聿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等着眩晕感消失,才痛苦地吐出舌头yue了一声。 “可能是氧气都被你亲走了,快,”苏楼聿噘嘴,“再亲一次,把氧气还给我。” 荣钦澜看他没穿鞋,便将人提了起来,低头用唇在对方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还晕吗?” “还,还还亲。”苏楼聿眯起眼睛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牙有点痒,荣钦澜想咬他的喉结,想恶狠狠地告诉他,这不是奖励的亲吻,这是在惩罚他。 “先洗脸。” 虽然很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小孩亲到求饶,但苏楼聿的脸色苍白,显然低血糖并不好受,得让人先吃点东西。 浴室内,苏楼聿秃噜秃噜地往水池里吐泡泡,荣钦澜站在他身后用自己手腕上的发圈将人的长发扎成丸子头,顺带留意着他受伤的手别沾水。 “为什么留长发?”荣钦澜问。 苏楼聿眨眨眼,“补寄嘚恁。” 吐掉口中的水,他偏头用亮晶晶的眼眸看人,“长发好看还是短发好看?” “要不你给我剪了吧,也麻烦。” 荣钦澜摇头,他觉得长发短发都好看,不管留长发的原因跟沐阳有没有关系,但只要苏楼聿喜欢,他就喜欢。 “你喜欢就留着,这样也好看。” 说完,他看到苏楼聿侧脸处掉下一小撮头发,便顺手从架子里拿出个发卡给人把头发卡稳。 “唔?哪儿来的?”苏楼聿看荣钦澜的眼神像是在看魔术师。 “家里的架子里都有。” 第28章 荣钦澜没说是哪来的,有的是让助理买的,但那些已经被他单独收了起来,这些是他自己买的,觉得戴在苏楼聿身上很合适。 “你小子,”苏楼聿将泡沫吐干净,朝荣钦澜贴近,他的呼吸里带着浅浅的白桃味道,“好贴心啊。” 低血糖的难受逐渐褪去,苏楼聿也清醒了。大早上就被压着亲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荣钦澜今天对他说话格外温柔。 为什么呢? 是因为昨晚吃掉了他的子子孙孙,所以现在才像个孝子贤孙对待大爷一样顺从他吗? 苏楼聿眼珠一转做出决断,一定就是这样的! “从今以后!”他单手叉腰,用食指在荣钦澜的胸口戳戳,“你再惹我生气。” “我就把我的大七八戳你嘴里唔!” 话还没说完,带着水汽的温热毛巾扑面而来,堵住了他的话,并在他的脸上擦了一圈。 “洗好了,下楼吃饭。”荣钦澜差点没被他刚刚蹦出来的虎狼之词呛死,他承认有时候自己的确跟不上苏楼聿的脑回路。 苏楼聿被擦得小脸通红,十分不满,“不行!还没洗干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洗脸的,你用个毛巾擦一下算啥,重新给我洗,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你灌咕噜咕噜……” 打架般洗完脸,苏楼聿也不等荣钦澜,哼哧哼哧冒着气往楼下跑。 “小苏先生早,先生给你煮的汤温度正好,快来尝尝。” 原本还在为刚刚荣钦澜咬他嘴巴打他屁股的事情生气的苏楼聿一听人给他煮了汤,不冒热气开始飘飘然了,“讨好我啊?” 他朝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没那么容易被讨好。 荣钦澜从阿姨手里接过碗,盛了一勺吹凉放到苏楼聿唇边,“大人有大量,给个机会。” “哼哼哼,”苏楼聿呼噜呼噜吸了一口,干涩的喉咙被润得很舒服,舔舔嘴唇张嘴,“还要。” 没想到荣钦澜手艺还不错,被哄好的苏楼聿矜持地喝了一大盅。 吃完早饭苏楼聿坐在沙发上等着跟王姨一起看剧,可王姨看荣钦澜稳稳坐着没有外出的意思,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苏楼聿注意到荣钦澜似乎不忙,便翘着脚靠在沙发上,朝人粗着嗓子招手,“喂,过来。” 招狗似的语气,但荣钦澜还是坐到了他旁边,“怎么?” 好听话啊,苏楼聿感叹,他上下打量人,开始动歪脑筋。 “手机给我。” 荣钦澜递过去,看他捣鼓了一会儿又连人带走手机往怀里钻,“哥你看这个身材……干嘛蒙我眼睛?” 将盖在眼睛上的大手扒拉下来,苏楼聿手里的手机已经被夺走了。 “谁给你的?” 荣钦澜看着屏幕里纠缠得难舍难分的人,将声音调成了静音。 “就网上随便找的呗,不好看吗?”苏楼聿暗示道,“教学视频,我拿来学习的。” “你学什么?”荣钦澜语气阴森。 苏楼聿不怕死,“万一哪天我成上位了呢?” “不可能,”语气肯定,删除视频并顺手将苏楼聿勾到怀里,调出个动画片来,“你看这个就行。” “我不要。” 苏楼聿挣脱不开就用脑袋撞人胸口,撞着撞着突然想到件事,“哥我看到个跟我很像的人。” 说着再次拿过荣钦澜的手机,人也顺势背对着坐到荣钦澜腿上。为了调整舒服的姿势还要扭两下腰,在荣钦澜腿上前后来回摩擦。 荣钦澜手撑着他的腰,怕他掉下去,却被他折磨得闷哼出声。刚刚视频里的两人便是这样开始的…… “你看。” “别乱扭。”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苏楼聿不安分的臀部移开。 视线落在屏幕上时,他才想起来刚刚苏楼聿说了什么。 “像吗?我不太看得出来。”苏楼聿后仰脑袋问他。 不是像,荣钦澜可以肯定,视频里的人就是苏楼聿。 “这是我们之前住过的出租屋。” 荣钦澜拿过手机,点进了视频主页,最新几条视频的更新时间停留在半年前,背景陌生,但往前更早几年的视频背景就是两人同居期间住的屋子。 “是吗?”苏楼聿脑子里空白一片,看着视频上的人,喃喃:“原来我还是短视频博主吗?好厉害啊!” “很厉害。” 荣钦澜应声,并将视频一个个点开。住在一起时他知道苏楼聿喜欢记录,没想到对方竟然拍了这么多视频。 “这个绣球——” “原来是我做的吗?”苏楼聿看着屏幕上跟那天被弄坏的一模一样的绣球问。 “是你做的。” 荣钦澜点开了太平绣球的视频,竟然还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的身影,不过看得出来被特意截掉了。 “原视频还在吗?”荣钦澜暂停视频放大,发现视频里的自己正在画设计稿。 这个稿子在他没出国之前就在画,耗费了他不少心血。 苏楼聿茫然摇头,他察觉到荣钦澜似乎激动了一瞬,“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吗?” “没事,”荣钦澜很快恢复平静,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前你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还专门找人学过。” “医生说可以多接触过去的东西,想重新做做看吗?”他问。 苏楼聿看着视频里陌生的人,那竟然是他自己。 “好啊!”他的心底隐隐涌上期待,他想要恢复记忆。 可又有另外一股说不上来的慌乱,似乎并不想让他想起来。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苏楼聿有些心悸。 他抿了抿唇,尽可能掩饰自己的不舒服,“我手机里没有视频备份。” 拿过手机检查,的确没有。 “我有电脑吗?这么大的视频,可能存在电脑里吧?”视频里既然有荣钦澜的身影,苏楼聿觉得按照自己的性格,一定会保存好。 荣钦澜回想着五年后再见苏楼聿时,对方身上没钱身边没人,别说电脑,脑袋上连根发绳都没有。 “我问问康琳。”毕竟康琳跟苏楼聿做过一段时间的同事。 苏楼聿赞同,趴在他怀里看人联系康琳。 那头消息回的很快,说苏楼聿之前的确有一台很宝贝的电脑,并且那电脑就在康琳家里。 “嗯?真有电脑?”苏楼聿有些惊讶。 荣钦澜点点头,“她说待会儿给我们送过来。” 他跟苏楼聿讲了抄袭的事,并解释了这个视频的重要性。 听完荣钦澜被抄袭者反咬一口的事,苏楼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他不说话,荣钦澜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苏楼聿会不会认为他连这样的小事都处理不好,或者怀疑他真抄袭…… “好坏!”在荣钦澜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之前,苏楼聿恶狠狠地龇牙在他胸口上轻轻地锤了一下,“那家伙没有脑子吗?连原创都做不到,还做什么设计师?赶紧投胎去做打印机得了。” “哥你这个笨蛋,怎么能容许这样的蠢家伙骑到你头上来?” 虽然被骂了,但荣钦澜却松了口气。 拧成一团的心脏变得轻飘飘,让他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哥是个笨蛋。”他攥住苏楼聿的手,在人手背上亲了一下。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苏楼聿瞬间噤声,好奇怪的感觉,他眨了眨眼,看着被亲过的手,耳根红了起来。 比他高一个头的荣钦澜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扫了一下。 说骚话嚷着要亲嘴的时候不知羞,这个时候羞什么? 苏楼聿青涩笨拙的反应让荣钦澜很想把他按在沙发上,从上到下都亲一遍。 “叮咚。” 但康琳来了,顺路还给苏楼聿带了蛋糕,因为下午要上班所以没聊多久就离开了。 荣钦澜找到了想要的视频,又联系了助理。 他打电话时苏楼聿在拆蛋糕,他挂了电话走过去,用手拦住了企图一口吞蛋糕的嘴巴。 “哥你稽查啊?”苏楼聿看着荣钦澜把小小的蛋糕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无语道,“你干脆嚼碎了喂我得了。” 荣钦澜抬头看过来,神色认真。 苏楼聿立马捂住嘴巴,“恶心,我不要。” 蛋糕里没有苏楼聿不能吃的东西,荣钦澜切成小块送到他嘴边,“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点忙。” “嗯嗯嗯,”苏楼聿点点头,又问:“哥你是不是还得出国?” 荣钦澜打电话没避着他,电话里的内容他也听得差不多。 “过段时间。” 必须亲自出国一趟,并且最好尽快。 但沐阳出现了,苏楼聿还没恢复记忆,身体又不好,他现在还不能离开。 “我是不是立功了?” “立了大功。” 第29章 荣钦澜垂眸,苏楼聿正伸出舌头卷走蛋糕上的一块巧克力。 舌尖透红的舌头小小的,但却很灵活。 “想要奖励吗?”荣钦澜声音低沉沙哑。 苏楼聿疯狂点头,“要!我要吃哥做的面!” “……”荣钦澜面色古怪,“就只吃面吗?” “加个蛋?” “行。” 该纯洁的时候骚得没边,现在又干净得让荣钦澜脑子里那些想法显得格外肮脏。 心情复杂地尽可能去复刻苏楼聿母亲的味道,虽然做过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做给苏楼聿吃。 “怎么样?”看人吃了一小口,荣钦澜神色紧张。 “好吃!”苏楼聿卷起一小块放到他的唇边,“哥你尝尝。” 荣钦澜低头咬住,他对食物的味道没什么追求,只知道吃着不难吃。 吃完面苏楼聿被撵到客厅吃水果,无聊地转了两圈,最后脚步停在酒柜面前。 “哥,好喝吗?”苏楼聿敲了敲玻璃柜。 收拾完厨房的荣钦澜拿了温度枪过来,在苏楼聿额头上滴了一下,确认人没烧,才看向酒柜,“等你身体再好点,可以尝尝。” “真的吗?”苏楼聿思索着,“喝哪一瓶都可以吗?” “可以。” 收了温度枪,荣钦澜低头在苏楼聿的脸上揉了揉,“哪里不舒服?” “嗯?有吗?为什么这么问?”苏楼聿一脸无辜。 荣钦澜眯起眸子盯着他看,满脸摆着:你说呢? 本身皮肤白皙的苏楼聿一不舒服,脸色就会变得格外惨白,就好像放在阁楼里的玉器,阴暗的环境下会散发出醒目的光。 “可能没睡好,今晚早点睡,我要去看动画片……哎?” 想要逃走的人被逮了回来,荣钦澜直接将手伸进苏楼聿的腹部轻轻往下一揉。 “唔!” 苏楼聿当即白着小脸拧起眉头痛苦地弓腰。 “吃完面疼的?”荣钦澜将人抱了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的手熟练地在苏楼聿薄而凉的皮肤上游走,一寸寸地安抚着跳动不安的器官。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后背上全是冷汗,看上去已经难受了好一会儿。 但嘴巴还是硬的,“不算疼。”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火,荣钦澜的脸冷了下来。他没再开口,将人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拿药和水。 他一站起来,苏楼聿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哥你生气了吗?” 荣钦澜怔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生气,甚至让不舒服的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该这样的。 “没有,吃药。”他拆开药盒回到沙发前。 手心被舔了一下,药片被苏楼聿红红的舌头卷走,皮肤上留下一阵湿热,一直往身体里蹿,蹿到他的心脏处。然后像针一样,在上面扎了一下。 “我没事,哥你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苏楼聿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又将脑袋搭在他的小腹上蹭了蹭。 蹭得荣钦澜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的腰被人搂住,“哥,吃了药好困,我们洗澡睡觉好不好?” 好乖,好听话。 荣钦澜将轻飘飘的人抱了起来,苏楼聿就像柔软的藤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缠绕在他身上。 吃了药之后整个人都是蔫哒哒的,洗澡时也不玩水了,自己主动乖乖抹泡泡,也不再故意把泡沫弄到荣钦澜脸上。 睡之前荣钦澜给人测了温度,又揉了一会儿胃,苏楼聿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枕着荣钦澜的手臂,“哥,晚安。” 他耷拉着眉眼,声音很小,说完没多久便偏头呼吸清浅睡了过去。 “晚安。”荣钦澜许久才回答。 他侧目去看苏楼聿的脸,虽然房间的温度已经很高,人身上也穿得严严实实,但手脚却是冰冷的。 所以即使睡着了,却依旧还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体温偏高的荣钦澜。 “笨蛋。” 荣钦澜把人困在怀里,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都传过去。 在发现苏楼聿胃疼却瞒着他时的酸涩还在心头盘旋,昨晚一夜没睡的荣钦澜紧蹙着眉头,十分不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眼皮和意识都是沉的,似乎还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又似乎已经沉睡。 但怀里的人消失时,他还是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满是血丝的眼眸朝身旁看过去,苏楼聿滚到了床的那一头。 刚松了口气要把人捞回来,透过伸出去的手,荣钦澜看到苏楼聿的肩头在颤抖。 他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苏楼聿?” 荣钦澜急忙起身。 听到动静,苏楼聿缓慢回头,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声音极其微弱,“抱歉啊哥,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那口郁结在胸口的闷气再度卷到喉咙,让荣钦澜感到呼吸困难。 “怎么回事?胃难受?” “咳咳。” 苏楼聿刚想要张口回答说没事,就被咳嗽给打断了。 他捂着胸口低着头咳了两声,好在因为昨晚那两声咳嗽,荣钦澜在床头备了温水。 给人喝下去之后,苏楼聿逐渐平静下来。 但小脸咳得通红。 “没事,就是喉咙有点痒。”苏楼聿声音柔柔的,将脑袋靠在荣钦澜的臂弯处,安抚性地蹭了蹭,“哥你快睡觉……” 话还没说完,苏楼聿忽地脸色一白,翻转身体撑着床沿干呕起来。 胃部抽搐难忍,呕意到了胸口像是被什么阻挡住,不上不下难受得苏楼聿眼前一黑往前栽。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摔下去时,温暖的胸膛贴了上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搂着他,另外一只手将垃圾桶拎了过来,“不着急,吐不出来咱们就去医院。” “不去医院。”苏楼聿气若游丝。 他不想去医院,也不想把床弄脏,胃部又在兴风作浪,他撑着荣钦澜的手想要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又倒回人怀里。 “要去哪儿?”荣钦澜被他的手冰得心头一颤。 苏楼聿大口喘着气,“想吐。” “去浴室……咳咳咳!” 喉头的痒意猝不及防,苏楼聿咳完想吐又捂着嘴巴怎么也不愿意吐在床边。 荣钦澜拿他没办法,将人抱起来带到了浴室。 “呕——” 这下忍不住了,苏楼聿吐了个天昏地暗,几次站不住都是荣钦澜抱着他,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一整天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不算,苏楼聿胸口还是闷得难受,“哥,你去休息,我一会儿就好了。” 荣钦澜的脸更冷了,他没说话,给苏楼聿顺着胸口。 没两下,苏楼聿脸色一青,再次低头吐了起来。 从荣钦澜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到苏楼聿被拢起的黑发下白皙纤细的脖颈。 细小的血管随着苏楼聿难忍的呕意一次次浮现,冒出的细密汗水使之看起来像是阳光照耀下水面被风吹起的粼粼波光。 荣钦澜的心脏也跟着抽疼起来,苏楼聿每艰难地干呕一次,他的心就被剜走一块。 可他没办法帮人分担,只能任由吐到意识模糊的苏楼聿在他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好了好了,没事了。” 给苏楼聿喂水漱口后,荣钦澜将人托着臀部抱回卧室喂药补液,再用热毛巾将汗水擦去。 苏楼聿脸色苍白,眉宇间时不时露出难忍的神色。 胃里抽着疼,他屈膝趴在荣钦澜的胸口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着,“哥。” 他细声细气地喊着人。 荣钦澜抚着他的后颈,将凌乱的发丝理顺,“在呢。” 药效还没上来,苏楼聿哭得好可怜,薄薄的眼皮上透出红血丝,柔软的嘴唇被咬出一道红痕。 “别咬自己。”荣钦澜撬开苏楼聿的牙齿,用食指跟中指抵在人的牙根上,让人咬自己。 被迫张开嘴巴的苏楼聿迷茫地眨了眨眼,吐出红润的舌尖,在荣钦澜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唔。” 他的舌头被荣钦澜用手指夹住,“安分一点。” 苏楼聿指了指他的手,让他把手拿出去。 等荣钦澜给他擦完嘴巴,苏楼聿勾着人的脖子,嗷呜一口咬在荣钦澜的喉结上。 他感受到被骑在身下的荣钦澜腹部倏地紧绷,被他勾着的颈侧冒出一条条明显的青筋。 苏楼聿坏心眼地用舌尖在荣钦澜的喉结上舔了一下。 他的后腰也随之被烫了一下。 “哥,你想不想?”他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眉眼弯弯地看着人。 荣钦澜叹了口气,将苏楼聿抱得更紧,让人远离自己的小兄弟,“眼泪还挂着,又欠收拾?” 他曲起手指给苏楼聿把眼角的眼泪擦去,人又顺着他的手指偏头,将脑袋抵在他的手腕上,“我想让哥放松一点。” 第30章 说着,他用手在荣钦澜的眼下扫了扫,“哥你都有黑眼圈了。” 直白的话语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直击荣钦澜的心脏,那股因为苏楼聿难受却不想告诉他而燃起的怒意顷刻被浇灭。 “你……”荣钦澜低头,将下巴搭在苏楼聿的头顶,“自己不舒服,还惦记着别人,你是笨蛋吗?” “我是聪明蛋,”苏楼聿扯他的衣领,“不准骂我。” “聪明蛋大人,答应哥,以后不舒服了要及时跟我说,不能瞒着我,好不好?” 荣钦澜放软声音。 在发现苏楼聿痛到冒冷汗却还要瞒着他时,荣钦澜被气得眼前发黑,可反应过来,却是一阵阵无法压下的心疼。 比起善解人意懂事的乖小孩,他更希望苏楼聿做个一点小伤小痛都闹得人仰马翻的臭小宝。 记忆回溯,荣钦澜想到高中时的苏楼聿,只是打个喷嚏都巴不得全世界围着他转。 可五年的确过去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苏楼聿是怎么度过的这五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明明痛到脸色发白,在发现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抱歉。 “本来就不是很严重的事,哥你不要这么严肃,”苏洛聿抬头,用手在荣钦澜嘴角扯出个微笑来,“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的是——” 苏楼聿又往后移了几厘米,不轻不重地坐在滚烫的小荣钦澜上头,压得荣钦澜本人弓腰闷哼了一声。 “趁着我手无缚鸡之力,对我强取豪夺啊。” “祖宗,折腾你还折磨我。”荣钦澜怕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失控。 突然被人从床上提起来,苏楼聿吓得急忙抱紧人,“不要把我丢掉。” 荣钦澜气笑了。 他用手掌将苏楼聿的脑袋扣在自己颈窝处,语调柔软地威胁,“再闹,就把你丢出去。” “乖一点,你睡着了哥才能睡。” 一听这话,苏楼聿乖顺地放松下来,揪着荣钦澜的睡衣哼哼了两声。 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两下,轻抚着苏楼聿的后脊在屋子里缓步转着圈。 他以为苏楼聿嘟嘟喃喃的是在骂自己,凑近一听却听到对方含糊地问,“我对哥没有吸引力了吗?” 还惦记着这事呢? 荣钦澜无奈地摇了摇头,直到现在,苏楼聿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得香甜,他的小兄弟依旧气势汹汹地仰头挑衅着。 将熟睡的人放到床上,荣钦澜走到阳台站在冷风里打开了监控视频。 本以为苏楼聿是在吃完面条之后开始胃痛的,可看了视频他才发现,苏楼聿从知道视频里的人是他开始,就时不时用手捧着上腹。 只是在每次荣钦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又装无事发生的模样。 竟然被骗了吗?荣钦澜挫败地用指尖在监控视频里苏楼聿的脸上点了点。 他将苏楼聿的情况告诉了医生,对方正在国外开会,这个点还没休息。 ——如果不是着凉或者吃坏了东西,极有可能是情绪问题。 看着医生的回答,荣钦澜心口酸涩。 小聿,不开心吗? 无力感铺天盖地袭来,荣钦澜蜷起手指,调整完情绪回到卧室。 苏楼聿正伸出手摸摸摸。 “在这儿呢。”荣钦澜快步上前,握住苏楼聿的手。 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苏楼聿翻了个身,一脚踢开被子露出洁白的肚皮,用手在上头挠了两下,才安心睡去。 荣钦澜轻手轻脚上床,将被子拉回来盖上,随后俯身将耳朵贴在苏楼聿的上腹。 隔着被子,他依旧能听到苏楼聿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跳一下,荣钦澜的心悸就少一分。 鼻尖充斥着苏楼聿身上特有的淡香,闭上眼睛,荣钦澜似乎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那个时候上课老是打瞌睡的苏楼聿会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把脑袋钻到桌子底下枕在荣钦澜的大腿上睡觉。 坐正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人,一靠到他腿上就莫名兴奋,甚至还会戳戳假装认真听课实则感受他的温度的荣钦澜,小声地说:“我感受到了哥腿上的脉搏。” 此时此刻,夜深人静,荣钦澜感受着苏楼聿的心跳,得到了五年来不曾有过的安宁。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再把人放开,更不可能给苏楼聿离开他的机会。 小聿,永远,陪在哥身边,让哥心安好不好? * “不好,哥你跟助理的话我都听到了,”苏楼聿靠在荣钦澜怀里,边让人给他揉胃边玩着人的手机,“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天天看着。” “你去忙你的就行。” 吃完早饭,荣钦澜看苏楼聿气色好了一些,准备明天带人出去玩。 刚做完计划,助理的电话就进来了,明天有急事需要荣钦澜亲自到场处理。 “我尽快忙完回来陪你。”荣钦澜帮他把脸颊上的发丝拢到脑后。 苏楼聿噘嘴,“那补偿一个,亲亲~” “乖。” 荣钦澜捧着人的脸,在他的眼尾上啄了一下。 主动要亲吻的苏楼聿没想到他真亲,被亲完呆呆地咬着唇,将脑袋偏到一旁,红意从眼尾蔓延到脖颈。 荣钦澜看到了,荣钦澜更想亲了。 想亲些别的地方…… * 第二天荣钦澜起了个大早,在出门之前给苏楼聿做好了早饭。 本打算上楼看一眼还在睡觉的人就走,没想到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苏楼聿正在化妆。 因为戴着发箍,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眉毛跟眼妆很淡,上了腮红显得整个人气色很好。 “哥你来得正好,帮我戴个隐形眼镜。”苏楼聿听到开门声回头,他受伤的手化妆没问题,但戴隐形眼镜他怕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荣钦澜走到跟前,“怎么突然化妆?” 大一的时候苏楼聿就会自己化妆,所以在住进这栋别墅之后,虽然苏楼聿从没化过,但荣钦澜还是给他准备了化妆品。 “要出门啊。” 苏楼聿拿出手机,将自己跟方唯的聊天记录给他看,说两人约了今天出去玩。 “你要跟方唯去看电影?”荣钦澜语气有些酸。 “嗯,他也正好没事,”苏楼聿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哥快点。” 荣钦澜看他补上了淡淡的口红,想说些什么,又听苏楼聿说:“哥你要是吃醋,我就不去。” “……” 吃醋是真的,但他今天的确没时间陪苏楼聿,又不能让人总是窝在家里。 更何况苏楼聿连妆都化好了,必然是很想出门的。 “没有,你们约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好嗷。” 涂完口红的苏楼聿仰头睁大眼睛,好让荣钦澜方便帮他戴眼镜。 他高中老是偷偷熬夜看番,被荣钦澜跟妈妈发现时,视力已经有了些影响。 一开始他嫌戴眼镜难看,又觉得看不清东西没有安全感,但自己又是个暴脾气,戴隐形眼镜好半天戴不进去就会把自己气个半死。 所以那段时间他的隐形眼镜都是荣钦澜帮忙戴的,时间一久,他就习惯了使唤人。 不过这五年来,荣钦澜也没给别人戴过,有些不太熟练。 仰着脸的苏楼聿抿唇又松开,沾了口红的唇瓣微微张着又嫩又艳像是在索吻。 荣钦澜看痴了两秒,思考着如果现在亲下去苏楼聿的耳根会不会红? “哥!” 薄唇被人蛮横捏住,荣钦澜被迫回神。 “你口水不准掉我脸上哦。”苏楼聿拧眉严肃地说。 荣钦澜抿唇,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不会。” “我是不是很漂亮,哥你是不是也为我着迷啊?” 戴好眼镜的苏楼聿贴近,一双眸子亮晶晶地闪着光。 荣钦澜呼吸一滞,他承认,自己的确会被苏楼聿迷住千万次。 但—— 被苏楼聿迷住的人,不止他一个。 “哥哥!” 一见到人,方唯便忍不住扑上来想要抱抱。 荣钦澜沉着脸挡住他面前,转身把苏楼聿的衣领扣到最上方,“不要乱吃外面的东西,餐厅给你们订好了,记得喝水,受伤的手不能碰水,不舒服给我打电话,联系不上我就联系助理,想回家了也随时……” “老妈子,”方唯不耐烦地打断,“你脑子坏掉了吧,把哥哥当什么?” 荣钦澜不搭理他,捏了捏苏楼聿的手叮嘱了几句,又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也不愿意走。 “好啦哥,晚上见,拜拜啦,我们电影要开场了。”苏楼聿看到等在不远处的助理一脸焦急。 话说到这个份上,荣钦澜也只好离开。 上了车,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定位,盯着上头的小红点看。 荣家人阴魂不散,打扰了他跟苏楼聿的约会计划,这让他很不爽。 第31章 一整天,荣钦澜都处于低气压状态。 好不容易回到家,却没见着苏楼聿,“他还没回来?” “在后花园呢。”王姨正在柜子里翻东西。 荣钦澜抬脚往后院走去,刚走没两步,便被人撞了个满怀。 “哥快看!送你的花!” 苏楼聿披散的发丝间裹挟着沁人的花香,当两人的躯体撞在一起时,荣钦澜身上的气息强势地将怀里的人包围。 “好香。”荣钦澜将捧着花的人抱了起来,又检查了他的手。 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没见,他的心就慌得不行,一见着人,又急切地想要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甚至想要把人从头到尾都亲上一遍。 “哥你干嘛?” 感受到荣钦澜吐在颈侧的呼吸,苏楼聿被痒得缩了缩脖子。 热息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近,就在对方的唇瓣快要碰到他的皮肤时,苏楼聿察觉到荣钦澜忽然浑身一僵,周围的气压紧接着低了下来。 “这是谁咬的?” 荣钦澜的眼球瞬间爬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苏楼聿瓷白肌肤上的红印,声音冷得刺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荣钦澜:想亲 “嗯?” 苏楼聿不解地扭头去看, 还没等他开口,王姨便走了过来。 “小苏先生,快把药抹了, 不然痒起来挠了要留疤。” 听到这话,荣钦澜的视线落在王姨手上拿的药油上。 苏楼聿这才反应过来荣钦澜问的是什么,他接过王姨手里的药油,说自己抹就行。 “好, 两位先生早点休息。” 王姨一脸我懂地笑笑,迅速从两人眼前消失。 “哥,你刚刚好凶啊,”苏楼聿将药油塞到荣钦澜的衣兜里, 语气软软,“蚊子咬的啊, 不然哥你以为是谁咬的?” 荣钦澜再仔细看了看苏楼聿身上的印子,的确不像是人咬的。 “抱歉, ”他真诚认错, “是我不够冷静,下次不会了。” “那就罚哥帮我涂药吧。” 苏楼聿哼哼两声,压着胸前的花低头张口嗷地一声, 咬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有点疼, 但更多的是痒。 不轻不重的力道,还有忽冷忽热吹在皮肤上的呼吸。 皮肤上没有那么疼,但下面却硬得发疼。 荣钦澜倒抽了口气,快步带着人上了楼,顺手将花放在了门口。 他怕花上有小虫再咬苏楼聿一口。 靠着镜面坐在盥洗台上的苏楼聿刚松了口, 双腿就被人强行分开挤了进来,荣钦澜一手撑着他的腰, 一手捏着他的下巴,炙热的目光落在他还沾着口红的唇上。 “哥,你要强上我了吗?”苏楼聿笑望着人,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荣钦澜喉结沉沉往下一压,他眸光很深,手腕转动,像是牙科医生一样检查着苏楼聿的口腔。 “说过多少次,不要乱咬人,不卫生。” “我只咬你啊。” 苏楼聿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荣钦澜脖颈上自己留下的标记,十分满意,“哥也要上药吗?” 这倒是提醒荣钦澜了。 他松开了苏楼聿的下巴,压下想要用自己的唇舌卷住对方红舌的冲动,打开药油,给人在被蚊子咬过的地方涂上。 苏楼聿安安静静地偏头让他把药油涂开。 “哥,你好大。”等人涂完,苏楼聿舔了舔唇说。 这一句话将荣钦澜彻底点燃,身体随之烧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意识烧得只剩下欲望,他想要占有苏楼聿,就着这个姿势。 苏楼聿身后是玻璃墙面,完全没有反抗逃跑的机会。 但不行,现在还不行,荣钦澜告诉自己。 “别熬夜,洗完澡早点休……” “哥要自己撸吗?”苏楼聿勾住他的脖子,打断他的话,“可是哥手上沾了凉油,不方便吧?” “闭嘴。” 荣钦澜觉得今晚不能帮苏楼聿洗澡,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苏楼聿是缠人的小蛇,纤细灵活的手已经隔着布料握住了他,“哥,你求求我,我帮你好不好?” “苏、楼、聿!” 呼吸随着对方手上的动作越加粗重,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低头攥住了人纤细的手腕,“找揍?” “揍我?用你的大肉呜呜呜放开!” 话还没说完,苏楼聿的唇便被荣钦澜狠狠咬了一口。 没出血,但酥酥麻麻的。 “这是你勾的,你得负责到底。” 荣钦澜松了口,用沾了汗水的额头抵住苏楼聿的额头,两个人鼻尖蹭在一起,只要他想,稍稍前倾便能再次叼住那张不知收敛的唇。 “哥你才是狗啊!”苏楼聿皱着鼻子,不满地想要咬回去。 □□钦澜却后退一步,主动解开了西裤拉链。 …… 粗重的呼吸打在苏楼聿颈侧,炙热滚烫,让他不得不别过脸去。 但更加难以忍受的,还是手上的痛。 “哥你是不是有问题,怎么那么久还不出来?”他没忍住问了一嘴。 荣钦澜眸光沉沉,眉眼之间尽是难耐又克制的隐忍。 比起漂亮娇气的手,小荣钦澜更需要的是这个口无遮拦的人。 “没多久,你再忍忍。”他深吸了口气安抚。 可苏楼聿手有点酸,另外一只受伤了用不了。 “要不我用嘴巴吧哥。”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过荣钦澜深邃的眼眶,蛰着他的眼睛,让他看上去侵略性更强了。 “不行吗?”苏楼聿偷懒地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仰头去看荣钦澜,“哥也给我弄过,我应该也可以。” “别说了。” 荣钦澜猛地将苏楼聿运作着的手拎了起来,整个人咬紧牙关闭上眼睛闷哼了一声。 还不等苏楼聿反应过来,脸上便沾了黏糊糊的液体。 他呆呆地愣了两秒,又去看手撑着台面呼吸又重又快的荣钦澜。 “刚刚……发生了什么?”苏楼聿不明白自己的手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成果,怎么一眨眼就,全出来了? “手。” 荣钦澜逐渐缓过神来,脸上因为兴奋产生的红晕褪去,板着张脸检查苏楼聿的手有没有破皮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半点不像刚释放完的状态。 “所以比起手,哥更喜欢我的嘴巴吗?”苏楼聿问。 他的手被荣钦澜捧着,整个人靠在巨大的玻璃镜面上,发丝散落在肩头,小小的耳朵后乌黑的发丝上沾了白色点点。 甚至连鼻尖都沾了不少。 那张被咬过的唇带着艳丽的红润,一张一合,像是在邀请。 荣钦澜的呼吸又乱了,望着苏楼聿那张无辜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像是学术探讨般的严肃好奇的脸,一股难言的暖意再次蹿向四肢百骸。 不能再继续了。 “苏楼聿,”他低头,一手握着苏楼聿的手,一手将人散到脸颊上的发丝捋到小而薄的耳朵后边,“它很喜欢你,不止喜欢你的手和……” 荣钦澜喉结往下一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看清楚了,它的大小,你要适应。” “它没那么小。” 他的视线紧紧地黏着苏楼聿泛着水汽的眸子,苏楼聿顺着他的话往下看去。 的确,似乎比记忆中更大。 不止。 苏楼聿仰头去看荣钦澜,这张脸,仔细一看比记忆里更加锋利更加沉稳。 “我的嘴巴不喜欢它,”本想用手捂住嘴巴,可黏黏的触感让他反应过来上头还沾着什么,“咦,快快,想要洗掉。” 眼前的男人没动,苏楼聿余光一瞥,见那处隐隐有要抬头的趋势,立马用黏糊糊的手压住,“冷静点,我不行了。” 这还什么都没做就不行了,荣钦澜在心里叹气。他自己可以用嘴巴给人解决,但他舍不得苏楼聿做那样的事情。 更何况,依照苏楼聿的个性,必然会在他兴头上时说累停下来不管他的死活。 最后苏楼聿被人从盥洗台抱下来洗干净,荣钦澜全程冷着脸,因为某些地方还热着。 苏楼聿不想负责,却时时刻刻都在撩拨。 “再洗一遍,感觉身上全是味道。” 视线落在已经被搓得有些发红的手心上,荣钦澜面上波澜不惊,心里火山爆发。把味道……留在苏楼聿身上,脸、喉结、锁骨、胸膛、腹部……全是他的味道,被他的味道包裹住,就好像人被他时时刻刻抱在怀里一样。 “哥,你流鼻血了。” 那股暖意冲到鼻腔了,荣钦澜抬手捂住鼻子,的确有血流了出来。 “是不是上火了?还是天气太干了?”苏楼聿也不玩水了,神色紧张地抽了纸想要给荣钦澜擦血。 这个时候又太单纯了,单纯到荣钦澜一口气哽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呼不出来。 可苏楼聿满眼担忧地望着他的样子,又让人忍不住心软。 第32章 “没事,别怕。” 好在血很快止住,腹腔里的邪火也随之熄灭。 夜里两个人躺在一起,荣钦澜提了一嘴去拆线的事,又说:“明天后天我都有空,想去哪儿玩?” “明天我约了方唯,他说带我去见会做绣球的师父,但不让我带你。”苏楼聿靠在荣钦澜的坏里,手上拿着荣钦澜的手机,在玩贪吃蛇。 五年前他上高中时就喜欢玩这个游戏,现在似乎也还很喜欢。 “为什么不让你带我?”荣钦澜危险地眯起眼睛。 苏楼聿没察觉到他的酸味,仰头用脑袋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撞着,“他说你八字跟他不合。” 苏楼聿撞墙死了,原本还想再开一局,手机就被荣钦澜拿走了。 “眼睛都红了,别玩了。”荣钦澜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垂眸看到他不满地噘嘴。 有点想亲。 “好吧,”苏楼聿的眼睛的确有点酸,他揉揉眼睛翻了个身,用鼻尖在荣钦澜的喉结上蹭了蹭,两眼一闭,“晚安。” 滚动的喉结不敢动了,荣钦澜浑身僵硬,放缓呼吸用手护着苏楼聿的肩膀。 他的腿微微曲起,将内侧的变化借助柔软的睡裤阻挡起来。 苏楼聿很轻,皮肤上的温度凉丝丝的,像一只连骨头都软的小猫。 本该在人睡着后将人放回床上,□□钦澜就那么一整夜硬邦邦的压抑着,搂着苏楼聿没动。 天亮时苏楼聿一睁眼就看到了熟睡的荣钦澜眼底的青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再不起床就要错过跟方唯约定的时间了,但他想让荣钦澜多睡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人怀里扯出来。 就差一只手了—— 因为怕苏楼聿睡懵了翻身压到,荣钦澜便将他受伤的那只手单独攥着。 “去哪儿?” 本该熟睡的荣钦澜像是受了惊讶的猛兽,瞬间清醒,通红的眼球一秒锁定鬼鬼祟祟试图下床的人。 那眼神,就好像苏楼聿不是要起床,而且要去爬别人的床。 “去洗脸。” “苏楼聿!” 荣钦澜的惊呼在耳边响起,苏楼聿刚想吐槽对方声音太大,就见人慌乱地翻起身朝他扑过来。 愣了两秒之后,苏楼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没发出声音来。 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房间转了起来,他张口却说不出话,也听不到荣钦澜在说什么。 只能听到毫无规律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结合第六章 ,小苏说老荣长大了,老荣一直以为小苏搞混了他跟沐阳的大小,所以在这里强调并且暗爽了一下,自己比沐阳大 第23章 苏楼聿:不对,干什么?我?!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手脚麻木,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苏楼聿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意识, 可能只是一会儿,也可能是很长时间。他看到荣钦澜紧张地拧眉喊着他的名字,对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眼神空洞的表情。 不行,不可以让他知道, 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苏楼聿的脑子里喊着。 他强行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为了压抑身体的颤抖,艰难地控制着尖尖的虎牙咬在舌尖上。 荣钦澜好像要带他去医院,但他不想去医院。 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苏楼聿伸手紧紧抓住荣钦澜的胳膊。 “不去医院,就是低血糖而已。”他眨了眨眼, 意识逐渐恢复,也能控制住身体颤抖的幅度。” 但荣钦澜的脸却黑得像是要吃人, “不行。” 前一秒还好好的人, 唰地一下脸上血色尽失,两眼一翻往后栽去,如果不是他在现场急忙将人接住, 如果只是苏楼聿一个人在家, 突然像现在这样晕过去砸到后脑勺怎么办? 躺在荣钦澜怀里的苏楼聿挣扎着想要起来,“我真没事了。” “你看,就是刚起的时候吓人而已。” 他扑腾了两下,被一脸没有商量余地的荣钦澜扶了起来。 此时的苏楼聿的确能站稳,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但荣钦澜还是放心不下,“必须去医院。” “又死不了,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心虚的苏楼聿小声嘟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他怕自己真有点什么。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荣钦澜冷声警告。 他没给苏楼聿磨蹭的机会,将人拎到浴室,把牙刷放到他唇边,“张嘴。” “我自己来就行。” 荣钦澜拿着牙刷不松手,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无奈的苏楼聿只能张开嘴巴。 洗漱完下楼时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苏楼聿本想说吃了东西就没事,但荣钦澜早就安排好了司机。 “哥哥!” 提前一个小时在门口等着的方唯一看到荣钦澜板着张脸拽着苏楼聿,以为两个人吵架了,二话不说就要上去跟荣钦澜干仗。 听到苏楼聿不舒服,又立马给人让路,“今天的事不着急,哥哥先去医院。” 路上荣钦澜都没说话,脸色难看,不断用拇指摩挲着苏楼聿的腕骨。 “部分检查需要空腹,做完再吃东西。”快要医院时,荣钦澜终于开口了。 本以为他是在摆脸色,苏楼聿还不想搭理他,扭头一看荣钦澜的脸比他的还要白。 “知道了。”苏楼聿硬邦邦地回答。 下车之前荣钦澜捧着他的脸,用鼻尖在苏楼聿的鼻尖上碰了碰,“哥希望你没事,但做了检查我才能安心。” 但苏楼聿怕的就是做检查,他怕做完大家都不安心。 方唯紧随其后跟了上来,看荣钦澜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为苏楼聿是得了严重的病,也不敢开口询问,呆呆地跟在两个人后面。 做完检查苏楼聿气若游丝就着荣钦澜的手吃王姨做的早餐,他想开了,好坏与否,都有荣钦澜陪着,不会太糟糕的…… “别紧张。” 荣钦澜看苏楼聿时不时咬嘴唇,用拇指在人的唇角上压了压。 “没,没紧张。”苏楼聿咽了咽口水。 旁边还有个比他们俩还紧张的。 方唯啃着手指,站不住也坐不住,一会儿偷看苏楼聿,一会儿往各个科室转。 “没什么大问题,但他这个情况也不好,低血糖,营养不良比上次有所改善,但胃……” 跟上次出院时的检查结果差不多,虽然密密麻麻的小问题不少,但也没有检查出严重的基础疾病。 苏楼聿偷偷松了口气,拽了拽依旧还蹙着眉头的荣钦澜,“哥你又浪费钱,都说了我没事。” “早上别起太急,醒来第一时间喊我。”荣钦澜的眉头还是紧紧地聚在一起。 出门匆忙,苏楼聿扎好的头发又掉了几根下来,他顺手给人捋到脑后,“不舒服更要及时说。” “记住了哥,别那么严肃嘛,”苏楼聿举起手来,“都来医院了,正好把线拆了吧。” 方唯听到人说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苏楼聿拆线的间隙,他联系了那位会做绣球的师父,人后天就要回老家休息,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可以跟他们见面。 “可以啊,其实今天去也行。” “不行!”方唯拒绝了。 跟老师傅见面的时间改到了明天,这正合荣钦澜的意。不给方唯任何纠缠苏楼聿的机会,他直接将人勾到怀里卷回车里。 坐到车里时,苏楼聿还一脸懵,“哥你闪电侠啊。” “闪电侠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 还在那儿计划着要给苏楼聿吃点什么才能把身体养好的方唯一抬头,眼前哪里还有苏楼聿的影子。 荣钦澜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又把哥哥拐跑了! 戾气比鬼还重的方唯边骂荣钦澜祖宗十八代边往自己的保姆车走去,门一拉开,他便吓得惊呼出声。 “见了鬼了?” 车里一身黑的男人冷冷地掀眸朝他看过来。 方唯倒抽了口气,这家伙可比鬼可怕多了,他有点想跑,但腿却不听使唤定在原地抖个不停。 “上车。”男人命令。 “你,你,你怎么在这?”方唯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贴着车身上车,拼尽全力跟男人拉开距离。 “他的情况怎么样?”男人问。 方唯怔了怔,“谁?” * 吃完午饭,晕碳的苏楼聿回到家往床上一趟,没两秒就睡着了。 荣钦澜让人调整了苏楼聿的食谱,又到书房处理工作。时不时看看时间,担心苏楼聿醒过来看不到他会着急。 最后干脆移到床边守着。 快到晚饭的点,苏楼聿还没醒,他这才将人吻醒。 迷迷糊糊的苏楼聿本能地回应着,亲舒服了还要像小猫一样哼哼,主动勾着荣钦澜的脖颈噘嘴索要更多。 等到全然清醒过来才瞪大眼睛将人推开,随后呸呸呸,嫌弃地说:“不要在我刚起床的时候跟我亲嘴啊,不卫生!” 第33章 荣钦澜认为他说的对,便在他洗漱完之后又压着人在浴室亲了一会儿。 第二天送人出门跟方唯汇合时,苏楼聿的唇又红又肿,荣钦澜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人拐骗下来继续欺负。 “哥再见!” 车子驶离别墅,苏楼聿的目光从站在门口的荣钦澜身上移开,往前看去,发现今天的司机有点眼生。 他问方唯,“你换司机啦?” 在看到苏楼聿比平时更加红润的唇时,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方唯在心里对荣钦澜骂骂咧咧,听到苏楼聿的话才回神,“对,前两天那个请假了。” “这个长得丑,不方便露面,不过车技好,你放心。”他保证道,生怕苏楼聿瞧出些什么来。 苏楼聿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但方唯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多想。 这山路很绕,苏楼聿有些晕车,强撑体面没吐在方唯的车上,想要回家跟荣钦澜耍赖让人给他撸一发。 心里惦记着荣钦澜,思索着对方前段时间刮掉的毛有没有长长,长了之后荣钦澜有没有主动刮干净。 因此便没注意到驾驶位上投来的阴郁猩红的目光…… 到家吃饭时,困到色心全无的苏楼聿差点因为打瞌睡把脸埋到餐盘里。 荣钦澜精准给人撑住下巴,“别跟着方唯跑,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 “哥跟我一起吗?”苏楼聿眼睛一亮。 荣钦澜抿唇,他还有事要去处理,便抬手在苏楼聿的脑袋上揉了揉,“等我处理完。” 可这一忙起来,便是好几天,每晚他到家时,苏楼聿都困得在沙发上小鸡啄米。 “不用等我回来,别熬夜。”荣钦澜交代。 苏洛聿表面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晚上依旧抱着小毯子守在客厅里,一听到开门声,便跑到门口接人。 “乖,我尽量早点回来。” “反正我也睡不着,等等就等等呗。”苏楼聿满不在乎地说。 那段时间苏楼聿精力不够老是打瞌睡,荣钦澜便以为睡不着这话只是个借口。 直到后来回想起来他才发现,原来苏楼聿的情况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很糟糕了。 * “哥!唔?好臭啊,哥你怎么喝酒了?” 一开门,苏楼聿便被浑身酒气的荣钦澜熏得后退了两步。 “你去休息,我一会儿上来。”荣钦澜本想抬手在他脸上捏一捏,又想到自己没洗手,便收了回来。 为了尽快结束手上的事,荣钦澜欠了一些人情,在酒局上也就要吃亏一些。 跟苏楼聿讲话时还口齿清晰,走了没两步晕得不行,便撑着茶几瘫在了沙发上。 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他把手背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眯了两秒。 “小聿。” 他本能地喊了一声,没人应答,睁开眼睛发现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应该上楼休息了,他想。早知道醒了酒再回来,可又怕回来太晚苏楼聿会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小娇气包熏生气了,待会儿醒了酒,去哄一哄…… “哥!快尝尝!” 荣钦澜闻声抬眸,在热腾腾的雾气中看到了苏楼聿红彤彤的脸。 “这是?” “我自己做的啊,助理说你光喝酒啥都没吃,王姨休息了,只能辛苦你吃我做的面啦。”苏楼聿将筷子递到荣钦澜手上。 “干嘛?不准嫌我做的难吃哦。” 荣钦澜只是觉得惊讶,没想到这五年的时间苏楼聿竟然学会了煮面。 煮得很好,熟了,调味也没有很多,能入口。 五年前荣钦澜做的食物虽然不好吃,但至少吃不死人,可苏楼聿是连厨房都不怎么进的人。 所以这五年来,苏楼聿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没放辣椒,辣吗?”见荣钦澜眼眶红了,苏楼聿着急得想要抢筷子吃一口。 荣钦澜按住了他的手,“不辣,好吃。” “哥被我感动到了吗?”苏楼聿将脸往前凑,“ 嗯?嗯?嗯?感动到要跪下来叫我爸爸吗?” 三两口迅速解决完面,荣钦澜一把将人提起来放到腿上准备解决人。 他伸手在人鼻尖上捏了捏,“对,感动。” “感动到想要干你。”他语气轻轻,像是在哄人。 “嗯~嗯?” 苏楼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眨眨眼,“哥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神秘人是谁啊 第24章 荣钦澜:这话谁教你的?(醋死) “哎, 那个,哥你刚刚是在说,”苏楼聿歪头, 发丝刷拉拉从肩头滑落,轻抚过荣钦澜的手指,“要,要干嘛?” “我吗?”他咬唇。 荣钦澜被他懵懵的模样萌得心头一暖, “我说……” “桥豆麻袋,”苏楼聿扭着腰要从他腿上下去,“我去准备一下。” “不用。” 荣钦澜及时将人拉了回来。 “你要去准备什么?”他问。 被牢牢按在人腿上没法儿动弹的苏楼聿别过头去没敢看他,“哥你不是要干我吗?那我该洗洗什么的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 把荣钦澜逗笑了。 “笨蛋,”荣钦澜将人的脸掰过来, 望着苏楼聿带着羞涩红晕的脸,注视着那双眸光颤动的眼睛, “快快想起来。” 想起来了, 给我一个名分。 平时张牙舞爪说骚话撩人的时候不知羞的苏楼聿到这个时候脸红彤彤的,眼里含着水汽,软软地说着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 怎么看怎么想让人立刻扑倒。 □□钦澜也看得出来, 苏楼聿对这件事似乎稍稍有些排斥。 他也不愿意在苏楼聿没恢复记忆之前欺负人。 “跟想起来有什么关系?”苏楼聿看不透荣钦澜眼底的情绪。 他的脑袋被揉了揉,随后整个人被托着臀部抱了起来,“要,要去卧室弄吗?” “嘶——干嘛啦。” 荣钦澜在他的耳垂上用力揉了一下,将人揉到痛呼。 “不弄, ”他柔声说,“不是嫌我臭吗?去洗澡。” “我也要洗!”苏楼聿怕掉下去, 紧紧攥着荣钦澜胸前的衣服。 又低头嗅了嗅,淡淡的酒味萦绕鼻尖,“我都被你弄臭了。” “是吗?”荣钦澜看苏楼聿噘嘴,笑他,“臭小猪。” “你才是猪!” 闹了一会儿,泡到浴缸里后苏楼聿皮肤上的红晕终于消失了。 他被荣钦澜重新洗了一遍,绵密的泡沫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一点点抹开,手臂、肩膀、腹部,一寸寸,像被当做玉器般轻轻擦拭着。 今天洗得格外慢,慢到苏楼聿开始发呆,但看荣钦澜一脸虔诚地涂抹着,便也就没催促。 最后忍无可忍,苏楼聿干脆把身上的泡沫往荣钦澜脸上抹,“哥,我不臭了,别洗了。” 沾了泡沫的荣钦澜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给他冲干净,又在人手上亲了亲,“很香,不臭。” 苏楼聿怀疑这家伙醉糊涂了。 “哥你晚上想吐你就告诉我,不准吐在我身上。” 洗完他窝在荣钦澜的怀里,警告地用手指在人胸口戳了戳。 “哥没醉,乖乖睡觉。”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倦意,苏楼聿猜测他可能是酒意上头困了,便安静了没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听着荣钦澜胸腔里的心跳声,感受着对方又粗又重的呼吸,睡不着的苏楼聿扒拉着人问,“哥,你真不睡我吗?” 闻言,荣钦澜偏头看他,沉默了两秒后,在苏楼聿的腰侧拍了拍,“起来。” “嗯?!” 虽然睡不着,但苏楼聿身上懒洋洋的,并不是很想起来,“哥你能不能让我躺着纯挨草?” “这话谁教你的?”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语气危险。 苏楼聿嘻嘻一笑,咕噜咕噜从荣钦澜的臂弯里滚出去,躺到床中间。 “我天赋异禀,”他抬脚一蹬,踢掉了被子,曲起腿来用手臂乖乖抱着,“自学成才。” 说完还朝荣钦澜眼神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躺平挨草。 荣钦澜无奈摇头,也不管苏楼聿跟谁学的骚话,大手一伸将人捞回来,“我的意思是——” 一阵天旋地转,苏楼聿被按在了荣钦澜的腹腰上,并听到他用低沉且带着笑意的嗓音说:“坐我脸上。” “哥,我……” 起初犹犹豫豫的人在尝到了甜蜜滋味后,主动撑着身体用小楼聿去蹭荣钦澜的鼻尖,摇摇晃晃,像是被风雨吹淋着的柔软柳树。 “不行了,停一停。” 红红的舌尖顺着求饶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从苏楼聿嘴里吐出,像小狗被肉骨头诱惑了一般,含不住的口水淅淅沥沥挂成银丝掉下来。 吧嗒吧嗒落在荣钦澜眼下,将显眼的痣润上水光。 第34章 嘴上让人停一停,可小楼聿却被强势地塞进了嘴里,荣钦澜只是怔了一秒,便卖力地满足着小坏猫的需求。 苏楼聿没有半点矜持,顺从本能把自己的子子孙孙洒了荣钦澜一头一脸。 歇下来趴在荣钦澜身上小口喘气,五感回归后嗅着屋子里奇怪的味道又觉得有些别扭。 他半睁开眼,看着荣钦澜连睫毛上都沾了晶晶亮亮的东西,有些自责但不多。 “好难闻,”他翻了个身从荣钦澜身上下来,跟只四脚朝天的小青蛙似的五指一张一合,“要洗掉。” 他腿上也沾了不少。 荣钦澜眸光沉沉,俯身将人抱起来。 “哥你冷静一下,戳得我屁股疼。” 苏楼聿用手捧着荣钦澜的脸,脑袋一歪小猫装死吐出舌头,“要被你舔死掉了。” “说话没轻没重,”荣钦澜一手抱着人,一手将苏楼聿的脑袋扶正,在人迷离的目光中,用舌头卷了一下贴在他脸上的手指,哑声说,“以后也别怪我没轻没重。” 后一句苏楼聿没听清,他的注意力全在荣钦澜舌尖的东西上,“你饿了吗哥,怎么全吃了?” “……”荣钦澜怕自己被他气死,没接人话,给人擦洗干净,再放到床上时,巴拉巴拉个不停的小嘴巴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荣钦澜一趟下,人便寻着热源往他怀里钻,抱着人的腰不肯松手。 “粘人精。” 拔吊无情的粘人精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见荣钦澜要吻他,立马拉起被子遮住嘴巴,“不亲。” “为什么?”荣钦澜挑眉。 苏楼聿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个“脏”字。 “怎么还嫌你自己?”荣钦澜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嫌,”苏楼聿认真点头,“哥你要好好漱口。” 拿他没办法的荣钦澜只得点头,“这两天我忙,你可以跟方唯去玩。” “真的吗?其实我一个人在家也不无聊。” 的确不无聊,但荣钦澜从监控里看他整天低着头做手工,怕他得颈椎病,也怕他闷坏,“要出去走走。” “不过得告诉我行程。” “好!” 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出门苏楼聿就跟只脱缰的野马似的,跟着方唯到处跑。 原先他跟荣钦澜说要去商场,结果转头去了电玩城。甚至玩开心了,连消息都不回。 这边看着定位不断移动的荣钦澜有些坐不住,那头坐在苏楼聿身边的方唯喋喋不休吐槽荣钦澜。 “他有那么好心让我跟哥哥玩吗?”方唯觉得没那么简单,灵机一动,他找到了理由并分析给苏楼聿听,“哥哥,你说他是不是想背着你去联姻?过两天荣家老头子寿宴,他是不是没跟你说?” 苏楼聿点头,这事的确没跟他讲。但他知道荣钦澜跟荣家关系不好,不告诉他也不带他去,大概率是防止他被荣家人为难,这他能理解。 可方唯一听荣钦澜连老爷子寿宴这么重要的事都没跟苏楼聿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哥哥,他想绿你啊!家族宴会不带你,说不定是要去找其他千金……”方唯说得有鼻子有眼。 苏楼聿只是笑笑,目光看向窗外。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荣钦澜就算长了八个屌,也不可能背叛他去找别人。 “那辆车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苏楼聿突然说。 方唯后背一凉,难不成被发现了?他正想回头,却被苏楼聿拉住。 “看错了,”苏楼聿认出了那是荣钦澜助理的车,便跟方唯转移了话题,“刚说的宴会,你也要去吗?” 他确定自己没跟荣钦澜说过自己的位置,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上来的。 “得去,不过我就去露个脸,不跟其他女孩子男孩子聊天。”方唯急忙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楼聿被他逗乐了,问他:“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哥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行!”方唯将耳朵凑到苏楼聿唇边。 听完苏楼聿的话之后,他脸色复杂,犹豫地问:“哥哥确定要这么做吗?” 苏楼聿狡黠一笑,肯定地点头。 回到家,方唯还有些恍惚,咬着手指思考着苏楼聿要他帮忙的事,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你,你干嘛走路没声?”方唯后退一步。 男人眸中泛着冷光,“你去见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所以今天跟着我们车的变态不是你?” “什么跟车?”男人拧眉。 见方唯摇头,男人觉得跟他没法儿沟通,推开人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方唯有些急,“你可别去骚扰哥哥啊!” 他不放心,一路跟着男人,发现人在看到苏楼聿安然到家后,便也就离开了。 此时坐在阳台上研究着荣钦澜可能把定位放哪里的苏楼聿察觉到视线,朝窗外看去。 男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别墅区的绿化带里。 苏楼聿觉得眼熟,起身想要去看,荣钦澜便回来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荣钦澜洗了手,靠近便在苏楼聿的脸上捏了捏。 捏得人哼哼叫。 “开心啊,”苏楼聿仰面让他捏完,踮脚勾住人的脖颈,两腿一抬夹紧荣钦澜的腰,“就是想念哥~” 油嘴滑舌,荣钦澜在心里骂他小没良心的,“那怎么不回我消息?” “可能是手机的问题吧,”苏楼聿趁机试探,“要不然我明天换个手机带出门?” “不用。” 荣钦澜只在他这台手机里放了定位,“就带这个,回头我给你换一台。” 换一台依旧有定位的吗?苏楼聿想,狗男人小心思真多。 “对了,”荣钦澜抱着人下楼,“后天我得回荣家一趟,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回来,你要是困就先睡,不准在客厅吹冷风。” “知道了,”苏楼聿敷衍地回答完,又问:“十点就能回来吗?万一荣家人不放你走怎么办?” “不会。” 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颠,“他们没有那个机会。” “好吧。”苏楼聿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荣钦澜只当他是担心自己,捏了捏人后颈,安抚道:“别怕,我会尽早回来。” “嗯嗯嗯!” 笑得眉眼弯弯的苏楼聿舔了舔唇,默默在心里补充:到时候哥别害怕就行。 * 原本那天说完,荣钦澜还有些担心苏楼聿出门真不带那个手机。 但在出门的时候他还是能够完全掌握苏楼聿的位置,甚至在宴会当天,人都没出过家门。 但不知道为什么,荣钦澜总觉得心里惴惴的,像是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少爷,您的酒。”侍者将酒端上来。 心烦意乱的荣钦澜只想赶紧解决完荣家的事,然后回家抱着苏楼聿睡一觉,接过酒杯也没多想,直接喝了下去。 今晚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给老爷子庆生。 荣家就剩他一个独子,一直想让他跟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继承家业,但荣钦澜并不想服从,更不想让荣家人因此去骚扰苏楼聿。 所以这段时间他拼命搜寻荣家的把柄,为的就是今晚拿回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并彻底跟荣家断绝关系。 宴会到一半,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最后只差老爷子签字。 他跟荣家人没什么亲情可言,也不想看老爷子打感情牌,便让助理守着人签字,独自一人到亭子里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定位没动,按理来说此时的苏楼聿应该正在家里做手工。 可客厅没人,卧室、浴室、泳池、花园……都没有苏楼聿的身影。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电话也没人接。 再一点开一看,定位消失了。 荣钦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 “不是祖宗,你说什么?”经纪人站在鬼鬼祟祟偷窥的方唯身后,惊呼一声后压低了声音,“你不是不喜欢荣钦澜吗?你给他下药干什么?!” 方唯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看出荣钦澜喝下那本酒后有什么变化,“下药跟喜欢他有什么关联吗?” “你下的难道不是助兴的药吗?”经纪人也懵了。 方唯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还以为是像老鼠药一样能要了荣钦澜狗命的药。 经纪人正要为他没真在人酒里下春|药感到庆幸,下一秒又意识到不对,“这药谁让你下的?你为啥以为那是要杀人的药?” “不会真是要人命的吧?”经纪人有些慌了。 方唯倒是淡定,他回想着陪苏楼聿去买的那些个鞭子拍子锁链之类一看就跟刑具没差的东西,无比肯定苏楼聿就是要杀了荣钦澜。 “真出事了的话,我会帮哥哥背罪的。”方唯无比坚定。 经纪人感觉前途一片灰暗,拿出手机想打120,准备帮方唯争取个能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机会。 第35章 余光一瞟,见那头的荣钦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状态却不像是要死了,倒像是……中了春|药。 敢情真是助兴的药啊? 经纪人收起手机,问方唯为什么会觉得苏楼聿要杀荣钦澜。 听完方唯的解释,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打算什么都不说。 算了,小雏鸟就小雏鸟,傻的啥也不懂。 * “字签好了,”助理出来时,还将一份文件递给了荣钦澜,“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似乎有人一直跟着方少的车。” “但那人十分谨慎,我们也看不出来是跟踪方少的,还是跟踪小苏先生的。” 助理本想提一嘴那个男人的车曾出现在荣钦澜别墅附近的事,可一抬头,见荣钦澜盯着手机眼眶猩红,便立马闭上了嘴巴。 一直打不通电话的荣钦澜突然收到了条消息,打开一看,是苏楼聿原本的号码发过来的。 ——酒店等你哦~ 但只是两秒,消息便被撤回了。 随后弹出一句:发错了抱歉。 发错了?抱歉?那他想发给谁?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灼热的呼吸从鼻腔呼出,冲向天灵盖的怒意让他眩晕一片,“苏、楼、聿,最好别让我逮到你。” 他眼底蓄起滔天巨浪,语气森寒,“去查,给我把苏楼聿找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叮了一声,代表着苏楼聿位置的小红点再次出现。 定位显示苏楼聿正在一家荣钦澜眼熟到不能更加眼熟的酒店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苏楼聿:老公快点 “还要查吗?”助理看他表情像是要吃人, 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但荣钦澜没搭理他,拿上钥匙到地下车库取了车,寒着脸疾速飞驰到酒店。他倒是要看看苏楼聿要在他的房间里, 跟什么人做什么事。 “滴。” 门开了,里头漆黑一片。 “猜猜我是谁~” 眼睛被身后蹿出来的人蒙住,荣钦澜在心里冷笑,猜苏楼聿不知道来的人会是他, 并且也不会想知道他是谁。 抬手攥住盖在眼睛上的手回头准备看看苏楼聿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惊讶表情,可一转身,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荣钦澜所剩不多的理智彻底被烧尽。 “他灌你酒?” 气势汹汹地将苏楼聿压在门板上刚要发火质问, 喉头突然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微弱沙哑。那股火顷刻烧向四肢百骸, 荣钦澜只觉得眼眶发热,还没能看清苏楼聿的表情, 便膝盖一弯松开人跪倒在地上。 不对劲, 荣钦澜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甩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哥你别动嗷,别动。” 在人来之前, 苏楼聿喝了点酒给自己壮胆。那酒甜丝丝的, 酒味也不是很浓,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一开始还没啥事,直到荣钦澜开门,冷风往脑门上一吹,只是两秒的功夫就把他吹晕乎乎了。 连荣钦澜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只听到人问他是不是喝酒了,他乖巧地点头说喝了一点。 “你管这叫一点?” 浑身无力的荣钦澜挣扎着想要起来, 就被嚷着让他别乱动的苏楼聿一个头槌敲得眼冒金星。 “乱动还打我,你坏。”喝晕了自己站不住还撞人的苏楼聿反咬一口。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气鼓鼓地在荣钦澜的大腿上拍了好响一巴掌,又转头摸着玄关的柜子从里面找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 被撞晕的荣钦澜缓过来时手已经被苏楼聿拉到身后捆住了。 这次捆得比上次还要紧一些,扭头看去,打了个双柱结,但要挣脱也不是没可能。 “唔?怎么不对?” 苏楼聿实在醉得厉害,拿着绳子准备绑荣钦澜的脚,却差点没把自己的手给绑起来。 他呆呆地盯着红绳看了两秒,想着要是把脚也绑起来了,那荣钦澜没法儿走路,不就得他把人抗到床上吗? 但他怎么可能驮得动荣钦澜?除非变乌龟……不要!苏楼聿疯狂摇头,他才不要变乌龟。 累得气喘吁吁的苏楼聿小脸红扑扑,不满地嗯哼了一声,干脆坐到地上用脚踹了踹荣钦澜,含糊地埋怨,“老公你好沉,自己走进去行不行?” 就算没有被绑住脚,此时中了药的荣钦澜也没办法直立行走。 他还在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药,中的又是什么药? 从发现苏楼聿不在家到定位消失,他就只喝过一杯酒,难不成是荣家的人想对他动手? 不对,如果是荣家人要他的命,他应该没机会离开宴会。 苏楼聿对他现在的状态并没有感到疑惑震惊,所以中药的事极有可能跟苏楼聿有关。 为什么呢?想用安眠药把他药晕,之后好跟沐阳在酒店幽会是吗? 也不对,荣钦澜拧眉,肺腑之间又烧起一股火来。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中药之后虽然也有燥热的感觉,但那股热意是从四肢烧起来的,像是冬天的暖炉,烧完只会让他觉得无比困顿。 这次的火一开始烧得他四肢无力,却烧得绵绵不绝,像是在他体内一寸寸地种下种子,等着某一刻猛地爆发长成参天火树。 “你怎么不说话?”得不到回应的苏楼聿不悦起身,想要凑近点。 结果没注意,被荣钦澜横着的大长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唔!” 苏楼聿手掌本能往下一撑,压在荣钦澜身上上,疼得人闷哼出声。 “苏楼聿,”荣钦澜倒抽了口气,强忍着咬紧后槽牙,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角滑落,“你先把手拿开。” 来的路上心脏跳得飞速,汗水将整个后背浸湿,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是被苏楼聿气疯了。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就是中了药。 “不要,”苏楼聿噘嘴,跟个面团似的黏到荣钦澜身上开始扯人衣服,“就在这里搞吧就在这里搞吧。” 他晕得厉害,满脑子只有今天一定要把荣钦澜给强上了的想法,也不管自己还穿着裤子,更不管荣钦澜的状态,小牛一般用脑袋去撞着人的下巴,闭着眼睛胡乱亲着人。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太阳穴的青筋跳得起劲。 “我知道的老公,老公快点。” 苏楼聿得不到回应,着急地用行动催促着。 身体里的火蠢蠢欲动,可身后的绳子还没解开。荣钦澜不知道苏楼聿口中的老公喊的是沐阳还是他,更不确定苏楼聿在酒店里想要等来的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还有其他人来,所以—— 荣钦澜的心凉了下来。 老公喊的不是他,今晚苏楼聿等的人也不是他,那条消息的确是发错了。 “叮咚,叮咚。” 门铃响一声,荣钦澜的心就被割一下,他嘲笑自己竟然愚蠢到次次被苏楼聿玩弄却还是回回轻易就沦陷。 对方喝着他的酒,在他的专属房间里约其他男人,喝迷糊了还要把他错认成其他人…… “啪嗒”一声,红绳被生生扯断。 “老公!” 在人身上蛄蛹的苏楼聿忽然被扣住后颈无法动弹,带着压迫感的手掌力度不小,吓得他惊呼一声。 但很快,他的唇就被人狠狠叼住。 不明所以的苏楼聿下意识反抗,不断拍打着荣钦澜宽厚的肩膀。 可他越是抗拒,荣钦澜吻得越是凶残,像是饿狠了的野兽要将他整个人吞吃下腹。 “呜呜……” 苏楼聿舌根发疼,手掌挥向人的幅度变小,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怎么?”荣钦澜松开了人的唇,却依旧扣着对方的后脑勺,“知道是我,所以不愿意了?” 他以为苏楼聿是在听到门铃声后反应过来他不是沐阳,所以不愿意给他亲。 实际上被亲得收不住舌头的苏楼聿只是震惊他怎么把绳子解开了? 这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不,不对。”苏楼聿想要重新找绳子绑人。 荣钦澜以为他要逃,一手抓人脖颈一手抓人大腿,语气森然,“不对?小聿,不对也来不及了。” “你猜,如果我在这里□□,他在门外听得到吗?” 躁意烧到眼眶,荣钦澜的视线里泛着红,即使没开灯,但依旧精准地锁定苏楼聿慌乱的脸。 凉丝丝的目光像暗黑丛林里锁定猎物即将猛扑的毒蛇。 “等等。”动弹不得的苏楼聿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按门铃。 那是他叫的小蛋糕—— “哎!放我下来!” 手还没够到门,苏楼聿就被抗了起来。 绵软无力的感觉消失了,现在的荣钦澜浑身上下有力得跟要上斗兽场的牛差不多。 “不准去找他,”荣钦澜顺手将红绳勾起,快步走到沙发前将苏楼聿放下,并在人扑腾着起来时钳着人的手就绑,“更不准给人开门。” 第36章 “疼,疼!” 心里惦记着蛋糕的苏楼聿不想被绑,胡乱喊着。 荣钦澜被他带着颤意的声音喊回了理智,他咬了咬牙,并没有用力绑,只是在人的手上缠了一圈。 “敢开门找他,我就操/死你!” 警告完荣钦澜踉跄起身往浴室走去。 药效太猛了,加上被气了一通,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伤了苏楼聿。 视线落在房门上,门铃不响了,他不知道沐阳是走了还是继续在门口等着。 如果不是中了药,荣钦澜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沐阳。 “唰——” 走进浴室调低温度打开冷水试图将药效浇灭,他现在无法思考,脑子里全是苏楼聿说骚话欠收拾的模样。 虽然气急了,但苏楼聿身体不好,荣钦澜宁愿自己淋一晚凉水也不想对人来强的。 “咚。” 怕苏楼聿出事,荣钦澜没关浴室的门,所以外面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要去哪儿?” 鬼鬼祟祟摸到玄关想要开门拿蛋糕的苏楼聿被吓了一激灵,身后的人跟个水鬼似的散发出的寒意让他忍不住瑟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惹恼了荣钦澜。 “嘭”地一声,他将苏楼聿按在玄关的柜子上,眯起眼危险地盯着他,“刚刚不还一口一个老公的叫吗?” 苏楼聿被盯得脊背发麻,“你让开,待会儿他走了!” 外卖员走了他今晚就吃不到小蛋糕了! “你不想让他走?”荣钦澜冷声问,“还是说,你想跟他走?” 不给苏楼聿回答的机会,他直接将人拽着进了卧室。 “都被你弄湿了,松开!” 苏楼聿被推倒在大床上,浑身湿透的荣钦澜温热的躯体贴上去将人紧紧压住。 他语气狠厉,眸光带着几分恨意,“我舍不得你疼,但你为什么不听话?” “不是答应过我不去找他吗?” “不是说不会背叛我吗?” “为什么不听话?”他一遍遍地问,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苏楼聿撕碎。 可苏楼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满脑子小蛋糕可能走了,又被他身上的湿意弄得不舒服,手脚并用地又打又踹,想让人从他身上起来。 “你先让我喘口气!” “别想跑。”荣钦澜也不听他的话,低头吻住了他准备骂人的嘴巴。 不停打在身上的手被荣钦澜紧紧攥住,上头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 都有力气打人了,那也就能干点其他的。 苏楼聿被亲得快要窒息,昏昏沉沉之间,他想要把手收回来,但荣钦澜态度强硬,亲他亲得像是要把他吃了。 一直到苏楼聿痛到掉下泪水,荣钦澜才放开他的唇,“哭什么?” “手好疼。”苏楼聿疼得酒都要醒了。 荣钦澜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他的手,红得不像样,“娇气。” 但还是抽出纸巾潦草地帮他擦了手。 苏楼聿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视线落在对方的西裤上时又觉得不对。 一道劲风袭来,他被人翻了个面的同时下身一凉,裤子被扒了下来。 荣钦澜在他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哑着嗓音命令人听从指挥。 被迫合拢双腿的苏楼聿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下巴被强行捏住,被亲到发麻的嘴唇再被堵住,手心的刺痛转移到了腿上。 奇怪的感觉让他了下来,又忍不住要拒绝。 小腿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苏楼聿不适应这个姿势,有些害怕地在荣钦澜的唇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延开来,荣钦澜撤离,用拇指掰着他的唇舌检查。 确认没事,才阴阳怪气地嗤笑,“沐阳吻你,你也会咬他吗?” 什么牧羊?牧羊犬吗?苏楼聿疑惑眨眼,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荣钦澜不满意他的走神,蛮横暴戾地将人的思绪拉回来,苏楼聿受不了却跑不掉,只能紧紧攥着枕头骂人。 “你是公狗吗?” “嘶啊!”苏楼聿嗷嗷叫,“哥!你能不能轻点?别跟杀猪刮毛似的!” 荣钦澜咬牙埋头苦干不搭理,快要停下来时,他望着苏楼聿被包裹在柔软衣料下的躯体,恶劣地掀开人的上衣想要洒在苏楼聿的后背上。 可布料一拉开,漂亮后背上大片的纹身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荣钦澜:你在喊谁的名字? “哥哥哥!救命, 我的腿好像被你草坏了呜呜呜。” 在荣钦澜离开那一刻,原本酸痛刺痒的腿突然抖了起来,苏楼聿没经历过这种感觉, 不抓枕头急忙去抓荣钦澜的手。 一声声哥,将荣钦澜从极致的快|感中拉回神。 星星点点的白落在苏楼聿的背后上,也落在了上头面积不小的纹身上。 他回握住软绵绵的还在颤抖着的手,等着那股劲儿缓过去后迅速查看手主人的情况。 “哥, 哥,哥……” 苏楼聿哭得无措,整个人从脚踝一路颤到嘴唇和睫毛。 “乖,没事了。”荣钦澜知道他这是爽了, 但也的确是吓到了,连忙将人捞起来面对面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哄。 “哥, 你,你看看我腿是不是坏了呜呜, ”苏楼聿抽噎着, 用手压着胸口,“心脏也好奇怪。” 他不想掉眼泪的,可腿上诡异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像是有几千条小虫在爬, 泪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都把荣钦澜的衣服打湿了。 这感觉跟平时荣钦澜用嘴用手帮他都不一样,连荣钦澜自己也没想到,只是用腿,、就能让苏楼聿舒服成这样。 “没坏没坏,乖宝很厉害, 深呼吸,马上就好了。” 荣钦澜边哄人边给哭得鼻尖红红的人擦眼泪, 混沌一片的大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等苏楼聿哭声小了,泪水不掉了,他才捧着人的脸问:“小聿,我是谁?” “哥,我是□□疼了,又不是□□傻了。”苏楼聿吸着鼻子噘嘴。 “哥是谁?”荣钦澜又问,“我的名字。” 苏楼聿恼了,“荣钦澜你脑子坏掉了?” “我以为,”荣钦澜喉头一酸,“我以为你醉到认不出人了。” “怎么可能。” 苏楼聿去看自己的腿,动了两下,除了酸没其他毛病。 他松了口气,凶巴巴地说:“我是喝晕了,但没喝醉。” “哥你自己看,喝醉的人鸟有我这么翘吗?” 又说荤话,荣钦澜呼吸重了重,恨不得将人扑倒。 可还有事情,需要他问清楚,“你让人给我下的药?” “是我又怎样?”苏楼聿不觉得心虚,还十分骄傲地扬起脖颈。 这倒是提醒他了,原计划应该是他主动让荣钦澜哭着求饶的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他眯起眼睛,开始寻找绳索。 “后背上的纹身,怎么回事?” 看他扭动这两下,荣钦澜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掀苏楼聿衣服下摆。 听到他的话,苏楼聿不动了,主动撩起衣服扭着腰给他看。 “之前在医院你不是嫌我的疤丑吗?我就纹了花啊,原本想等你生日给你惊喜的。” 但苏楼聿藏不住事儿,而且这段时间他看得出荣钦澜疑神疑鬼的,还在他身上放定位。 他想给荣钦澜一点安全感。 “我什么时候嫌你疤丑……” 荣钦澜顿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出分别五年后第一次给苏楼聿洗澡的场景。 当时—— “我问你会不会有点丑,你不说话,”苏楼聿说着有点委屈,将脑袋抵在荣钦澜的锁骨上,用力撞了两下,弱弱地问:“现在应该不丑了吧?” 荣钦澜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 寒意漫上心头化成一把冰冷的利刃,深深地往他的心脏处扎去,扎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那个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该怎么克制、该怎么跟苏楼聿保持距离,完全没想到自己故作疏离的态度,竟然让苏楼聿记到了现在。 他让人伤心了。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被寒冰裹挟着的五脏六腑扯着生疼,像是要将他的血肉活生生撕碎。 “你不准嫌弃我!”苏楼聿见他不说话,以为对方还是觉得他背后的疤难看,气得他张嘴就往荣钦澜的锁骨上啃。 牙刚咬合他就被人抱住了。 “对不起,小聿。”荣钦澜恨不能将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傲慢的态度让苏楼聿难过了是吗?为什么当时不好好跟人说话? 苏楼聿那么怕疼,在被火烧过的疤上纹身,得疼成什么样? “是哥错了。”荣钦澜哽咽着闭了闭眼,泪水滑落掉到了苏楼聿的后背上。 他这一哭,龇牙要咬人的苏楼聿晾着个门牙,一脸不知所措。 “哭什么?”苏楼聿怀疑是不是春|药下多了,把荣钦澜给吃傻了。 第37章 直到荣钦澜抖着手去碰他后背上的纹身时,苏楼聿才后知后觉,对方在心疼他。 “嗨,没事,不疼的。”苏楼聿拍了拍胸膛。 但荣钦澜的眼泪却因为他这一句话掉得更多了。 “所以,药是你下的,消息是故意发了又撤销的,你今晚……等的人就是我?”荣钦澜看着那从腰部蔓延到手臂下的纹身,心脏跟被针扎一样疼。 “对哇!不然是谁?” 苏楼聿骂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还把他酒都吓醒了,这下好了,他怂了,聊完连鸡儿都不亢奋了。 不过最让他生气的还是小蛋糕的事。 听到这里,荣钦澜怔了怔,“敲门的人是送蛋糕的?” “你还有脸说!不行,不□□了,去把我的蛋糕拿进来,我要吃!”苏楼聿很不满意荣钦澜今晚的表现。 一听他说不做了,荣钦澜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为什么不做?” “我酒醒了呀,”苏楼聿双手抱胸,“而且你药效不是没了吗?” “谁说的?” 荣钦澜眸色很深,他伸手将苏楼聿没喝完的半瓶酒拎过来。 “我可不喝了嗷。”喝酒的感觉晕乎乎的让苏楼聿很不舒服,他立马捂着嘴巴。 “啵”地一声,酒瓶被打开。 荣钦澜并没有让苏楼聿继续喝的想法,他仰头喝完剩下半瓶酒后将瓶子放回桌面,随后一步步将苏楼聿逼到角落,“药效还没下去,而且——” “我醉了。” “你躺着就行,其他的我来。”他语调温柔,带着几分蛊惑。 苏楼聿紧抿着唇,愣愣地望着荣钦澜没说话。 还是排斥吗?荣钦澜眸子黯下来。 他后退一步,给苏楼聿喘口气的机会,犹豫了两秒,又说:“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来。” “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的确该等你恢复记忆……” 他话还没说完,领口被人拽住,随后柔软的躯体压下来,苏楼聿骑在他身上,做出一副要跟人单挑的架势。 “分手了你还对着我硬什么?”苏楼聿瞟了一眼小荣钦澜。 不管有没有分手,荣钦澜都拒绝不了苏楼聿。他只是怕苏楼聿恢复记忆之后会后悔,但他忘了苏楼聿是强盗。 在他走神的这两秒,光着下半身的苏楼聿一屁股坐在他腿上,跟拍马似的拍了他一巴掌,“干不干?” “苏楼聿,是你先招我的。” 身上的人轻得跟只燕儿似的,荣钦澜轻松将人再次压在身下,“你没有后悔的机会。” “谁,谁要后悔?” 被荣钦澜幽幽的眸子盯着,苏楼聿有些紧张,但依旧不甘示弱,主动掰着腿,“干不爽我算你没用。” 他的话像是燃油,浇在荣钦澜心里,将他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药效跟酒意都烧了出来。 “记住你的话。” 低沉而性感的嗓音如同恶魔低语,一字一句砸在苏楼聿的耳膜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头顶的灯光被结实的臂膀遮挡住,胃部被颠得翻江倒海,苏楼聿想逃却被紧紧按住,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汗水划过荣钦澜眼下性感的痣,他用深邃冰冷的眸子深深地望着他,“他也这样对过你吗?你的现任?” 被酥麻的感觉爬满心脏的苏楼聿一开始没听清他的话,便咬着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声音不回答。 但荣钦澜却因为他的沉默更加疯狂。 苏楼聿被腾空,他惊恐地主动抱住荣钦澜的肩膀求着人放他下来。 “沐阳亲吻过你吗?”荣钦澜不死心继续问,“他会在chuang上听你的话吗?” 他字字句句问得恳切,却半点不给苏楼聿喘息的机会。 牧羊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鬼东西啊?苏楼聿魂都要被*出来了,还是没能搞懂荣钦澜这么凶狠强硬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飘着悬空了一会儿,又贴着玻璃镜面被迫看向双眼无神流着泪求饶的自己。 泪水刚被tian干净,苏楼聿又被按在chuang上,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攥着chuang单将脸埋到枕头里。 这次荣钦澜没再狠心把他抓回去狠怼,反而变得格外温柔。 滚烫的指腹划过后背的肌肤,苏楼聿颤了颤,感觉到荣钦澜温热的唇落在了纹身上。 “哥,痒。”苏楼聿哼唧着想要把人推开。 荣钦澜挡住了他的手,一寸寸地吻着他的皮肤,“小聿,好漂亮。” 推不开人的苏楼聿很快就不痒了。 感官被极度的恐惧淹没,他如同溺水般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被迫跟荣钦澜十指相扣。 “荣钦澜!我不行了,我想去厕所。” 苏楼聿脑袋嗡嗡响,慌乱地想要跟荣钦澜分开往厕所跑。 “不用,就在这里。”温和轻柔的调调,抓着苏楼聿的力道半点没收敛。 他慢条斯理地掀眸,压抑着把苏楼聿淦穿的念头,欣赏着人小猫喵喵叫的模样。 “不,我要袅,荣钦澜——求你了。” 苏楼聿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理智和本能都告诉他现在应该停下来。 可掌控权并不在他的手上。 “你乖,”荣钦澜低声诱哄,“放轻松。” 他太紧张,荣钦澜也不好受。 “我给你接着,放心。” 放心个鸟啊,苏楼聿想骂人,他都快放水了! 看他受不住了还要做出不爽的表情,荣钦澜被可爱得心头一暖,当即撞碎了阀门。 “唔!” 苏楼聿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可怜的呜咽。 “乖宝,哥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你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狼狈湿透的苏楼聿连呼吸都在抖,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荣钦澜这罪魁祸首还敢提补偿? “谢谢乖宝,哥不客气了。” 荣钦澜把自己身上跟苏楼聿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他自取补偿直到天亮,起初骂骂咧咧的苏楼聿还能哭着求饶,到了后面,只能呜呜呜地伸着舌头,可怜地勾人去堵他的唇。 彻底休息时,天完全大亮,苏楼聿人没了意识,躯体却还在抗议。荣钦澜给人洗完抱着怀里每亲一下,苏楼聿便抖一下。 持久无度的索取让苏楼聿崩溃不已,连梦里都在被野兽追着啃。 他梦到自己变成小猫,被大老虎啃得毛发湿漉漉,好不容易虎口脱险,又掉到了泥潭里。 吧嗒吧嗒拍着爪子挣扎了半天,被一双大手捞了起来。 梦里的他下意识以为那人是荣钦澜,嘀嘀咕咕骂人,可骂到一半,那人露出半张模糊的脸来,却不是荣钦澜的模样。 “楼聿,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他听到那个男人说。 画面一转,苏楼聿梦到自己站在阳台上,夜色里有个人站在别墅区的绿化带后方看着他。 那是谁? 苏楼聿见人要走,抬脚想要追上去,那人越来越快,月光越来越亮,他似乎看清了人的脸。 熟悉的名字到了嘴边,苏楼聿心口微动,在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时大声喊了出来。 “方……” 脱口而出的喊声把苏楼聿吓醒了。 冷汗唰唰唰地浸湿后背,他心跳飞快呼吸急促,茫然地抓紧身边的人手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转头,就对上了荣钦澜泛着红的眼眶里冰冷的眸子。 “你刚刚——” “在喊谁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苏楼聿:赔我赔我! 虽然没受伤, 但昨晚做得太狠,苏楼聿结束后一直沙哑着嗓子呜咪呜咪地说不舒服。 荣钦澜知道他在瞎叫唤,但又的确叫得他心疼, 便不停给人揉捏按摩。 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给了荣钦澜点睡觉的机会,这才刚睡下去没多久,就又被苏楼聿两三脚踹醒了。 本以为是又难受了或是醒了要跟他算账,荣钦澜睁开眼却发现苏楼聿还闭着眼睡得正香。 只是没一会儿便拧起眉头来, 看上去睡得十分不安稳。 “哥,不要了,不要吃我。” 一开始喊的是他,到了后面越喊越小, 喊得还有些着急。荣钦澜确定那不是在喊他,低头想要听清楚, 却被猛然惊醒的人一个头槌砸在了鼻梁上。 顾不上鼻尖的酸痛和涌上来的泪水,荣钦澜只在意一件事:苏楼聿在梦里喊的人究竟是谁? “我喊了吗咳咳咳咳咳!”苏楼聿狡辩的话还没说全, 干涩的喉咙痒得他生咳。 昨晚又是求饶又是怒骂, 把荣钦澜从上到下骂了个遍不算,还报菜名似的把小荣钦澜从红烧骂到清蒸最后骂到要剁成饺子馅。 骂的时候是骂爽了,一觉醒来, 嗓子废了, 还差点把他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好在荣钦澜早有准备,温水跟蜂蜜水都给他喂了下去,蔫哒哒的苏楼聿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息着。 第38章 他吐着舌头,痛苦地用嘶哑的声音命令荣钦澜给他洗漱。 原本他是想自己去洗,顺带逃避荣钦澜提出的问题。可他一动, 身体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从骨头到皮肉的酸痛让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都怪你!该你伺候我的!”苏楼聿扯着嗓子凶巴巴地说。 荣钦澜给人擦着脸, 应声道歉,态度格外诚恳。 但擦完继续问:“梦见什么了?” “嗯……”苏楼聿还想用洗澡做借口转移话题,可他身上干爽舒服,一看就是被荣钦澜洗干净了的。 “梦见方唯了,”看荣钦澜这个模样,今天不问出点什么必然是不会罢休的,于是苏楼聿开始胡编乱造,“他走路不看路掉粪坑了,我还没伸手拉到人,就醒了。” 说完还心虚地偷瞄荣钦澜的表情,怕人不信。 “就这样?”荣钦澜果然不信。 苏楼聿虽然平时睡觉不安分,但很少会像今天这样做噩梦吓醒。 知道逃不过的苏楼聿鼓起腮帮子眼珠一转,“还有!” “你干嘛要在梦里咬我?!” 他没法儿大声说话,便伸手去捏荣钦澜的下巴,“我的毛都被你咬湿了!” “哪里的毛?”荣钦澜任由他捏着,晦暗不明的视线从苏楼聿的脸一路往下滑。 柔软睡衣之下,除了要害的地方,都被荣钦澜这家伙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咬痕。 “王八蛋!我吃了你!”苏楼聿气得龇牙。 他刚一仰头就被发酸的胳膊和大腿肉疼得嗷嗷叫,“荣钦澜,你这狗屌家伙!我烦死你了!” “再叫一声。” 被叫了全名,手臂也被挠了几下,脸上还挨了两脚的荣钦澜不但不生气,还倾身将下巴送到苏楼聿唇边蹭了蹭,示意人继续咬。 苏楼聿嫌他皮糙肉厚,咬了还会崩坏自己的牙,转而用脑袋顶人,“叫个鬼蛋!” 昨晚荣钦澜跟鬼打墙似的,每干两下就要停下来磨着苏楼聿的唇问他:“我是谁?在你里面的人是谁?舒服吗?谁让你舒服的?” 说你不行,说哥也不行,非要苏楼聿开口喊他的全名,荣钦澜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埋头干,干到人哭着求他停,又再一次哄着迷迷糊糊的人,从那张边哼哼唧边骂人的嘴巴里听到他的名字。 “不叫就不叫,”荣钦澜顺着他的话,在被毛茸茸的脑袋撞了两下后追着在人唇上亲了亲,“小混账翻脸不认人,昨晚把我弄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压着苏楼聿的手,不让人动弹,怕他扑腾厉害了身上更难受。 一提这个,苏楼聿更气了。 “湿个屁,你全喝了……”喊到一半,苏楼聿突然停了下来,手往被窝里钻,小心翼翼地在臀尖摸了摸,“你是不是把我屁股咬破了,好疼!” “你鸟是刺猬吗?扎死我了。” 一说起来,他不止屁股疼,浑身上下被咬的地方都疼,“完蛋了,我要打狂犬疫苗呜呜呜。” 为此苏楼聿下了死命令:以后荣钦澜干他再不刮毛,他就要把荣钦澜的鸟给刮了。 那是以后的事,狂犬疫苗也打不了,但荣钦澜能给他上药。 “纹身……是为我纹的?” 为了给娇气包再涂一次药,荣钦澜把人翻了个面,衣服一掀开纹身便露了出来。 苏楼聿在气头上,不想给他好脸,“纹给狗看的。” “嗯,狗觉得很好看。”荣钦澜回答。 望着那一朵朵绽放在苏楼聿后腰上的桃花,像是有一把刀从荣钦博的心脏往上胡乱搅着,将他的肺部、喉咙悉数嚼碎,成块的血肉堵在喉头,让他呼吸不畅。 纹在细嫩肌肤上的大片桃花,不用苏楼聿解释,荣钦博也知道那跟他有关。 苏楼聿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遇到荣钦澜之前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怎么大家都桃花开,小爷我长那么帅,还是个不开花的铁树啊。” 高二那年,苏楼聿看着学校里偷偷恋爱的小情侣,觉得自己不够时髦。 “听说折桃花能脱单,你折折看,折一朵一个对象呢。”陈见听到了苏楼聿的话,起了坏心思捉弄人。 偏偏苏楼聿还真信了,连夜买了纸回家折桃花。 那段时间荣钦澜外出参加竞赛不知道这件事,他回来的时候见苏楼聿一下课就跑,也不跟他走,还郁闷了两天。 直到听到陈见说了折桃花的事,他才找上门把埋在一堆粉色折纸里的苏楼聿揪出来。 “折那么多,你要几个对象?”荣钦澜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桌上不多不少,堆了九十九个。 苏楼聿当时还没察觉到荣钦澜对他的感情,没心没肺地说,“漂亮老婆要一个就够了,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心急就多折了几个嘛。” “给,”苏楼聿甚至往荣钦澜手里塞折纸,“你也别闲着,为了兄弟的幸福生活,帮我多叠几个。” 荣钦澜被他气得差点没把纸跟人一起吃了。 “好啊,折,多折点。”荣钦澜咬牙切齿,花了两三个通宵,给苏楼聿折了五百二十只。 在苏楼聿喜出望外拍着他的肩膀连夸兄弟情深时,荣钦澜把所有桃花都塞到了自己书包里。 “既然是好兄弟,那你把这些桃花都让给我吧。” 苏楼聿傻眼了,但那个时候他看在荣钦澜浓眉大眼的不像坏人,便忍着心痛全给他了。 后来两人在一起了,荣钦澜把那些桃花还给他,每一朵上面都写上了荣钦澜的名字。 他苏楼聿的桃花,只能是荣钦澜。 “哥你简直就是幼稚鬼!”苏楼聿惊呆了。 但还是捧着冷脸的荣钦澜讨好地亲亲,承诺:“我的桃花永远都只会是哥你一个人!” …… 听荣钦澜承认自己是狗,苏楼聿惊讶过后有些心软,不过只是两秒,屁股尖尖上残留的刺痛感让他恢复冷酷模样。 本来就是狗!吃人不吐骨头的臭狗! 一动怒,更疼了。苏楼聿趴在床上包着眼泪,说荣钦澜这个禽兽一点也不爱他,纯把他当飞机杯使的。 “再胡说我把你嘴缝起来。”刚从温馨回忆里收回思绪的荣钦澜听不下去了,掰过倔强的驴脑袋在人撅得快上天的嘴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随后脸上挨了苏楼聿软绵绵的一巴掌。 他现在这个力度不但不能把荣钦澜打疼打恼,胡乱挥下去的柔嫩手心要是拍错了位置,还能把人打硬起来。 “我就说你是渣男,没睡之前是冷冰冰的苏楼聿,睡的时候小聿小聿喊的那叫一个火热,”苏楼聿阴暗磨牙,“现在好了,睡到了,要缝我嘴巴!” 他还有脸提这件事? 荣钦澜看他哇哇嚎,心尖跟着颤,怕他把嗓子嚎坏,哄了两声乖乖还不听,便开始威胁他,“再折腾你那嗓子,我就把你嘴巴堵起来。” 闻言,苏楼聿合拢嘴巴收起尖尖的牙,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裤子上。 他瞥了瞥嘴,义愤填膺,“不行,会坏的。” “……”荣钦澜跟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昨晚的药谁下的?又是谁舒服了叫着要继续,不然就要阉了我?” 苏楼聿自知理亏,但也没多心虚,“还不是都赖你,谁让你挣脱绳子的?破坏了我的完美计划,你得赔我。” “完美计划?” 又是下药又是喝酒,今早收拾东西的时候荣钦澜还在箱子里看到了蜡烛、手镯、口塞、多穗鞭……甚至还有一套女仆装——荣钦澜的尺寸。 “跟谁学的?”荣钦澜眸光动了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压根酸得发疼,“你还玩过那些东西?” 他本想问苏楼聿是不是跟沐阳玩过,可现在的苏楼聿不记得沐阳,问了也只是气死他自己。 “老头子,”苏楼聿嘲笑他,“网上学的啊,你不上网啊。” 荣钦澜抿唇不说话。 “别扯开话题,赔我赔我。” “荣钦澜,啊啊啊啊啊,不行,你赶紧把你自己绑起来,我要惩罚你。” 似乎只要荣钦澜不答应,他就要喊到天崩地裂。本来嗓子就哑,这撕心裂肺地叫了两声,更是连气音都快听不到了。 “苏楼聿,”荣钦澜板起脸来,“再喊?” 见这招没用,苏楼聿抽抽搭搭地瘪着嘴巴,“可是我准备了那么久,都没用上。” 他本身就是下垂眼,此刻耷拉着眉眼怎么看怎么委屈。 荣钦澜看不得他这样,几秒钟便败下阵来,“除了绑起来,还要怎么配合?” 计谋得逞,苏楼聿眼睛一亮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问:“哥真的可以配合吗?” “……能。” 听上去很不妙,但荣钦澜还是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 苏楼聿眯起眼睛一脸邪恶奸笑,“哥你把裤子脱了,把手绑起来,坐床上来。” 边指挥人,他边翻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盒子发绳。 第39章 光是听要求,荣钦澜的太阳穴就跳个不停,在看到苏楼聿哗啦啦拿出来的工具后,脸色更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作者有话说: 很遗憾,就算有人穿女装,也只会是小苏 第28章 荣钦澜:那再绑一次? 见人不动, 苏楼聿鼓起腮帮子一脸严肃,“哥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想食言吧?” 荣钦澜面色迟疑,但还是用实际行动告诉苏楼聿他能说到做到。 “内裤留着干嘛?”苏楼聿不满, 嘟囔道:“你昨晚可是什么都没给我穿。” 还把他放在桌上搞,差点没把他屁股冻扁。 “快点。”看着荣钦澜为难的模样,他坏心眼地催促。 很快荣钦澜就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按照苏楼聿的要求跪在床上, 反绑住自己的手。 鉴于他有擅自解开绳子的前科,不放心的苏楼聿还让人转过去,亲自加固了绳结。 “老实点哦。” 苏楼聿拍拍手,继续去掏工具。 两秒之后, 荣钦澜高高凸起的喉结被皮质项圈遮挡住顶端,细而闪的链条被苏楼聿牵在手心里, 摇晃时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呢?”看着苏楼聿手上的实木拍,荣钦澜下意识眯起眸子。 “不准乱动, ”苏楼聿用拍子在手心拍了两下, 有点疼,“不然我会打你的脸哦。” 冰冷的拍子在荣钦澜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人酥麻的电流似乎从苏楼聿的手传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连心脏都跟着颤了两下。 他喉结滚了滚, 哑着嗓子,“不乱动。” “乖。”苏楼聿满意地点头,视线下移,拍子也跟着往下移。 从荣钦澜的脸,到锁骨, 又在胸口,停了一下, 随后在鼓起的腹肌上拍了拍。 “疼吗?”他问。 荣钦澜摇头。 于是拍子继续往下…… “苏楼聿!”男人急促地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比苏楼聿这个嗓子哑了的人还要粗重,甚至带着几分喘\息。 苏楼聿挑眉,他抬起手腕让拍子起来又落下,若即若离十分轻柔,“没有我的允许,哥哥不准说话。” 扯着颈链的手猝然收紧,没有半点准备的荣钦澜高昂的头颅被扯着往前坠,又恰好停在跟苏楼聿只有几寸距离的地方。 只要他低头或者苏楼聿主动仰头,两人的唇瓣就能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望着苏楼聿眼底细碎的笑意,荣钦澜微微低头想亲。可喉结被细细的链子拽住,对方看穿,但显然并不想让他亲。 “不老实。”苏楼聿松开链子,用手心在荣钦澜的脸上扇了两下。 虽然嘴上说要用木拍拍打,但那东西拍在他自己手上都疼,他怕拍在荣钦澜脸上,能把人拍痿。 “嗯,不老实。”被打的荣钦澜嘴角翘起,追着打他的掌根亲了两下。 被亲得手心发烫的苏楼聿正要拽链子不准他亲,低头一看某些人不止没被打痿,还挺立着朝他点头。 老畜生,苏楼聿骂他,“坐好,不准勾引我!” 他伸手一推,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荣钦澜笑望着他,配合地坐直——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直。 “我要玩这个。”苏楼聿拿着发圈放在眼前瞄准。 “太小了,套不进去。”荣钦澜实话实说。 “嘁!”苏楼聿冷嗤,“大了不起啊?” 他一手牵颈链,一手丢发圈,套中了就夸自己,套不中就质疑荣钦澜是不是乱动了。 “链子没响,我没动。”荣钦澜无奈。 苏楼聿不服,明明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怎么就套不中呢? “你动了!”掉了第五个发圈之后,苏楼聿可算抓住了把柄。 “它喜欢你,你对着它说话,它要是不回应会很没有礼貌。”荣钦澜辩解。 那箱子里放了不少玩法稀奇的东西,但苏楼聿没选那些,而是像小孩子一样,用发圈玩套鸡。 看得出来苏楼聿一开始只是想要捉弄他,结果玩了两轮掉了几次玩急眼了,拧着眉头撅着屁股,三百六十度盯着小荣钦澜想法设法要套中。 他玩得认真,眼里满满胜负欲,却可爱到把荣钦澜看得浑身燥热。 “随便对着我起立也很没礼貌啊!” 苏楼聿丢了一个还是没中,他甚至觉得这鸡儿又变大了一圈。 不对,怎么可能不中呢?他准头那么好! “一定是因为你没把毛刮干净!” 苏楼聿放弃了发圈,转头埋到箱子里嘿咻嘿咻倒腾,“锵锵!” 他举着刮毛刀,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朝荣钦澜歪头一笑,“嘿嘿,我来把它刮干净!” “小聿,”锋利刀片闪着寒光,为了安全考虑荣钦澜试着跟他商量:“换个其他的。” “就不!”苏楼聿拒绝。 他精心准备了很多花样想要在昨晚榨干荣钦澜,结果计划有变,荣钦澜有没有被榨干他不知道,反正自己是一滴都没有了。 现在屁股还疼着,剩下的玩具根本玩不了。 而且新长出来的毛扎得更疼。 “慢点。”荣钦澜看他撩起袖子要动手,也就没再阻拦。 苏楼聿身上疼,便趴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扒拉着给荣钦澜一根根刮。 他每刮一下,荣钦澜的呼吸就重一点。 甚至为了彻底刮干净,苏楼聿还要用手压着他的腹肌命令,“不准弹弹弹!” 荣钦澜浑身紧绷,根本不敢动。 “你不喜欢,以后我都会弄干净。”他承诺。 苏楼聿一本正经地夸他好乖,散在肩头的长发顺着他晃脑袋的动作滑落,丝丝缕缕落在荣钦澜的皮肤上。 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嘶——” “伤到你了吗?”荣钦澜回神快速握住苏楼聿的手检查。 握着刀片的手抖了两下,怕真给荣钦澜做绝育的苏楼聿猛地将刀回转。虽然喊的动静不小,但并没有割到他。 见苏楼聿摇头,荣钦澜松了口气,顺势将刀片接了过来。 “哥你怎么又耍赖。”苏楼聿看他又轻而易举解开了红绳。 “那再绑一次?” “不要,”苏楼聿打了个哈欠,“我还困,都怪你。” “吃点东西再睡。”荣钦澜将刀片收了起来,动作间脖颈上的链条摇着发出响声。 苏楼聿直接躺倒在床上,视线追着亮晶晶的链子,“哥你先去把毛刮干净。” “不然我吃不下,”他摸摸屁股,一脸委屈,“我要为我的屁股报仇。” “行。” 荣钦澜被他气逗乐了。给人擦完手,又将那一箱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好才穿上衣服走向浴室。 门一关上,苏楼聿便拉起被子盖过脑袋,长腿一收缩成一团。 被窝里漆黑一片,但他还是能够看到自己颤抖个不停的手。 不是低血糖。 根据不正常的心跳频率和莫名涌上心头的窒息感,苏楼聿确定自己又一次进入了无法控制的可怕状态。 如果不把荣钦澜支开,对方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浑身僵硬,呼吸急促抖得痉挛的他。 苏楼聿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听着浴室里的动静,他大口呼吸着试图让情况缓和下来。 可越压抑,身体的反应越剧烈,他只能低头咬住手心通过疼痛让自己挨过那阵从心底翻涌而上让他窒息无比的寒意。 “咔哒——” 荣钦澜刮完出来时,苏楼聿若无其事地玩着平板。 “干嘛把裤子穿上?我还没玩够呢。”听到动静回头的苏楼聿抱怨。 他叽叽喳喳地抗议,即使是在指责,荣钦澜也愿意听,可看着那一张一合的红润唇瓣,他更想亲。 于是便将人抱了起来,在人挣扎着要打他时,攥着人的手腕亲了下去。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被亲得脸蛋红彤彤,眼眶水润润的人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荣钦澜抱着人边往外走边哄,“吃完饭你想怎么玩都行,乖。” “哼!” 虽然用下巴看人,但也没再闹腾,乖乖由着荣钦澜把他带到餐厅。 “不是很饿,”苏楼聿揉揉隐隐作痛的肚子,昨晚被顶得太厉害,持续到现在的饱胀感让他没胃口,“能不能少吃一点?” 两人坐下没多久,饭菜便送了进来。 “可以。”话是这么说,但给苏楼聿夹菜的手却一直没停过。 “都怪哥,硬是要塞,我的胃一定是被你弄坏了。” 苏楼聿气鼓鼓地戳着碗里的饭。 “怪我怪我,再喝口汤。” 荣钦澜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苏楼聿放下筷子想要教训人,就见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你先吃。”甚至怕他无聊,荣钦澜还特地找了平板来给他放动画片。 “哼哼哼!” 第40章 苏楼聿恶狠狠地咬筷子,盯着荣钦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看人表情凝重,便歇了打扰人打电话的心思,转而看着幼稚的动画片,敷衍地往嘴里塞食物。 他其实很饿,醒来时就饿得头晕眼花。只是胃里难受,没有半点进食的欲望。 看着荣钦澜处理工作时冰冷的侧脸,苏楼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到了喉咙,又被他一口青菜压下去。 如果荣钦澜发现他的秘密,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吗? 嘴里的食物没有任何味道,口腔里蔓延着一股苦味。 荣钦澜为什么会喜欢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们为什么会谈恋爱来着? 嚼嚼嚼。 “别吃了。” 男人冷冽的嗓音打断了苏楼聿的思绪,他不解抬眸,皱着鼻子,“凶我?” 荣钦澜收了手机,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没烧,又掀开人的衣服摸他的肚子,“难受怎么不说?” 手心里的皮肤凉成冰块,不安分的胃抽得像是在翻滚,在阳台接电话时他就注意到苏楼聿有些心不在焉。 走近了看,苏楼聿眼神空洞,咀嚼动作机械又麻木,那张闹得通红的脸也苍白一片。 只是一个画面,就让荣钦澜心口发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苏楼聿难受却装作无事发生了。 摸着薄薄的肚皮,无力感爬满全身。 “我没感觉。”苏楼聿眨眨眼。 他心里装着事,的确没察觉到胃难受。 荣钦澜抿唇,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将人抱了起来。 “等等,吃不完浪费了。”苏楼聿还惦记着桌上的饭菜。 知道他嘴刁,又怕他累了一晚需要补充能量,荣钦澜让人做了不少,即使再来几个人都不一定能吃完。 “不会,待会儿我吃。”他用很轻很柔的声音哄人,仔细一听还有点沙哑。 虽然高中时苏楼聿是个混不吝的小王八蛋,但很听苏妈妈的话,做错事让改立马就改。唯一改不掉的就是浪费粮食,苏楼聿不喜欢吃,就算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人都能给你吐出来。 苏妈妈说他从小就胃口浅,但又贪心,什么都想尝一口。 但尝个味道就不要了。 高三毕业旅行的时候,荣钦澜跟他走在异国的街道上,苏楼聿样样尝一口,剩下的全进了荣钦澜的肚子里。 小聿以前从来不会担心这些事情……荣钦澜的心口像是被刀子划了一下,又痒又疼。 “哥,电话。”苏楼聿提醒。 荣钦澜看了一眼来电人,给人喂完药后交代,“你自己玩会儿。” “知道啦。”苏楼聿在心里吐槽,他又不是小孩子,随后接过荣钦澜递过来的平板打开了动画片。 看他在那儿咕嘟咕嘟冒着坏泡泡骂自己,荣钦澜心上的伤口得以稍稍抚平。 他抬手在人脑袋上揉了揉,惹得人转头瞪他不算,被揉乱的发丝间还蹿起一小根呆毛,小蛇般在荣钦澜的手指上绕了一圈。 发丝尖尖甚至还带着谴责地戳了戳荣钦澜的掌心。 “快点呀,你的手机要把我的耳朵震坏了。”苏楼聿催他。 荣钦澜收回手,压下想要亲吻人的冲动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动画片的声音,苏楼聿脸上幽怨娇气的表情一点点淡下去。 冷漠的视线从其乐融融的动画场景移到荣钦澜宽厚的背影上,胃部传来的阵阵抽痛让他手脚发麻。 怕被荣钦澜发现,他钻到被窝里咬紧牙忍着痛呼将动画片的声音调高。 闭着眼睛感受着汗水从两鬓滑落,绵绵不绝的痛意让脑海里一阵黑一阵白,杂乱的记忆飞舞着扑上来,破碎陌生的面孔逐渐拼凑在一起。 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走到亮处,给了苏楼聿能够看清的机会。 本想在荣钦澜打完电话前从被窝里钻出来,可没多久苏楼聿便痛得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阳台上没人,荣钦澜不在房间里。 “哥。”苏楼聿嗓音沙哑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他慌乱起身,不经意碰倒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温水浇在柔软的睡衣上,湿了一大块黏在他的皮肤上。 掉到地上的杯子碎了一地,苏楼聿没注意看光着脚就踩了上去,离开时尖锐透明的碎片上沾上了粘稠的血液。 “哥。” 房间里找不到人,苏楼聿干脆往外跑。 他像是迷路的苍蝇到处转着,突然嘭地一下,撞到了个结实的怀抱里。 陌生的气味,不是荣钦澜。 他抬头,噩梦里那张模糊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并对他露出关怀的笑,“楼聿,还记得我吗?” 苏楼聿浑身僵硬怔在原地,大脑空白一片无法思考。 “小聿。” 就在这时,荣钦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苏楼聿:有狗要咬人(警觉) 没有得到回答的男人掀眸朝苏楼聿身后看去, 啧了一声后转头消失在拐角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楼聿低头看了一眼垂着身侧不住颤抖的手,本能地攥紧拳头。 “苏楼聿。”荣钦澜走到他身旁, 加重的语气明显不悦。 被喊的苏楼聿转身装作被吓了一跳,“老公?你去哪儿了?” 他主动扑到荣钦澜怀里,边用拳头在人结实的胸膛上捶打着边委屈地喊,“干嘛丢下我一个人, 坏家伙,起床看不到你我要吓死了!” 荣钦澜任他打着,视线从神秘男人离开的方向移到苏楼聿身上。低头一看这人连鞋都没穿,沉着脸想要发火, 可将人拎起来时却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 “都怪你。”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楼聿这才感觉到脚掌上传来的钻心的痛, 生怕荣钦澜要训人,他先一步开口责怪, “找你找不到, 我才受伤了。” 苏楼聿说得心虚,甚至不敢去看荣钦澜的眼睛。 但荣钦澜抿唇没说话,抱着人往屋子里走, 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医生来得很快, 苏楼聿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扒拉在荣钦澜身上的无赖模样,闹着要下去。 “坐好。”荣钦澜气压很低,一听就是动气了。 苏楼聿没闹了,乖乖坐人腿上偏着头让医生处理伤口。 忙着找人时是不痛,现在精神放松下来, 又疼得他直挠荣钦澜的背。 看他疼到额头覆满细密汗珠,荣钦澜胸前的火被心疼浇熄, 开始跟人解释:“你想吃甜点让我去订,睡糊涂了?” “啊?”疼得要啃人的苏楼聿愣了两秒。 荣钦澜说在阳台上打完电话回来,他就命令人去给他买甜点,还让他一定要亲自去才能表达诚意。 所以根本不存在荣钦澜擅自离开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这种事。 可苏楼聿脑袋空空一片,完全不记得自己中途醒来过。 脱离掌控的慌乱让他感到心悸,只能通过胡闹和撒娇来掩饰,“那你怎么去那么久?我都睡着了还不回来。” 荣钦澜并没有离开多久,甚至在进电梯前还在给苏楼聿发消息。 但现在人疼得倒抽气,他便没说。只是望着被医生上药时颤抖着的脚,心里不由得烦躁。 手心的伤刚好没多久,脚上又伤了。 医生一走,荣钦澜忍了又忍,“是不是要把你拴裤腰上,才能保证你不会把自己搞得到处是伤?” 苏楼聿虚虚地被他拢在怀里,吐了吐舌头,“才不要被你拴裤腰呢,戳得我都要疼死了。” 荣钦澜想说是他先勾引的人,但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苏楼聿装傻,“可能是酒店工作人员吧。” “你不是在跟他聊天?”荣钦澜眯起眸子审问。 他语气不自觉低沉下来,有些凶。可下一秒,他就被人抓住头发往下拽。 本来就因为苏楼聿可能跟其他男人说话生气的荣钦澜被扯了头发还有些不爽。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地跟我讲话?”苏楼聿刚被他擦干细汗的苍白漂亮脸蛋在眼前放大。 一听这话,荣钦澜赶紧解释,“我没有。” 他反思了两秒,自己的语气的确不太好。这下也不恼被拽头发的事了,顺着苏楼聿手上的动作低头,放软声音,“我的错,不该凶你。” “哼哼!”怕他再问走廊上的事,苏楼聿扯着人头发的手松开后转而指责,“你的错可不止这点!” “你还在我手机里放定位,坏蛋!” 话题成功被苏楼聿带拐,荣钦澜低眉顺眼地由着人埋怨,还要帮人把睡到凌乱的发丝理顺,“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除了定位,”苏楼聿怀疑地看他,“还在我身上放了其他东西吗?” 荣钦澜顿了一下,“没有。” 监控是放在家里的,不算放在苏楼聿身上的。 第41章 他只说下次不会再放定位,并没有说要把这次的定位拆掉。 不过这些心里话要是被苏楼聿听到,指定要跟他闹翻天。 “我被你气得头疼,快给我揉揉,还需要小蛋糕治疗一下。”苏楼聿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蔫哒哒地开始使唤人。 荣钦澜听他头疼,摸了又没发烧,就只当他瞎叫着玩。 但在拿了蛋糕给人拆开吃后,还是任劳任怨地给人揉脑袋。 苏楼聿背对着他坐腿上,美滋滋地吃着甜点,荣钦澜垂眸就能看到宽松睡衣下的白皙皮肤。 这睡衣是他的,穿在本身就瘦苏楼聿身上跟套了个麻袋似的。 “有狗要咬人。” 衣摆刚被掀开,苏楼聿就预判了他的动作。 毕竟昨晚被咬的不少。 但荣钦澜只是在他的纹身上亲了亲,顺着他的话说,“狗说以后不准纹了,也不准给别人看。” “狗?”苏楼聿叼着勺子,“我看你是皇帝吧,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荣钦澜把衣服盖好,凑过去亲他,“小皇帝是你。” “那小荣子今晚穿那套衣服给我看怎么样?”苏楼聿拿了勺子让荣钦澜亲他的嘴巴。 说的是那套女仆装。荣钦澜正要说什么,唇瓣碰到的地方温度不太对,他后撤一步,“有点烧。” “你才烧。”苏楼聿挥开他的手。 荣钦澜拿了温度计过来,量完给他看,苏楼聿默了一秒,“都怪你刚刚掀我衣服害我着凉!” “不行,今晚我一定要让你穿着那件衣服掀你。” “……”还放不下那套衣服呢。 怪完人苏楼聿又开始怪酒店,说这酒店吸了他太多精气,要回家喝王姨炖的汤才能补回来。 听他想喝汤,荣钦澜给他吃了药裹了厚厚的衣裳,将人带回了家。 烧起来的快,退下去的也快,到家没多久,除了脚受伤不能乱跑,苏楼聿又生龙活虎地开始折腾那些手工艺品。 “哥你不是有工作吗?你去忙你的,吃饭有王姨陪我。”苏楼聿贴心地挥手。 荣钦澜这一整天都在接助理的电话,确实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 进书房之前,看苏楼聿乐呵呵地跟王姨讨论着晚饭,他以为人有了胃口,便也没执着着要陪人吃饭。 “查一下酒店里那个男人。” 虽然苏楼聿说不认识那个人,但荣钦澜还是不放心。 夜里工作处理到一半,调开监控想看苏楼聿晚饭吃的怎么样,却发现对方竟然没吃晚饭。 此刻窝在卧室打游戏的苏楼聿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机被发现了。 在酒店待着荣钦澜肯定要监督他吃饭,但他吃甜点还行,一看到饭菜就恶心,又不想浪费食物。 还是回家好,三两句给王姨糊弄过去,对方还能帮他保守秘密。 “叩叩。” 敲门声响起,正准备夸自己聪明的苏楼聿吓得没拿稳手机,又撞死了。 “没睡出来陪我吃饭。”荣钦澜走进来,给人拿了袜子外套。 苏楼聿抬脚,让荣钦澜帮他把袜子穿进去,心里没底,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他没吃饭的事。 可人给他穿完袜子和外套,抱着他往外走,讲话时也没有凶巴巴要吃人的模样,不像生气了要算账的。 也对,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只是不吃一顿饭,荣钦澜倒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苏楼聿劝说自己。 “王姨不是去休息了吗?”苏楼聿看着一桌子菜,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哥你做的吗?” 荣钦澜应了一声,给他盛汤。 “大晚上做那么多,你吃得完吗?”眼前的汤很香,可他闻着只想吐。 “所以让你帮忙吃。” 苏楼聿想错了,在知道他瞒着他不吃晚饭时,荣钦澜气得想要冲进房间里收拾人。 但要是真找人对峙,他又担心监控的事被发现惹人更生气,这才咬紧了牙,装作不知道。 与其跟着小混蛋发火生气,不如想办法让人好好吃饭。 可他精心做了一大桌子,苏楼聿却只舔了两口汤就开始玩桌上的花。 “好好吃饭。”他喊人回神。 苏楼聿摸摸肚子,“我早就吃饱了。” 说完连带着将那碗没喝完的汤推到荣钦澜面前,反正就算他不吃,荣钦澜也会帮他吃完,不算浪费粮食。 这么一想,苏楼聿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想的,吃不吃完就吃不完,干脆让荣钦澜吃就行,他逞强干什么。 对呀,为什么会忘了荣钦澜会帮他善后这件事呢?苏楼聿茫然了两秒。 “不吃饭我就让你吃点其他的。”荣钦澜放下筷子,语气严肃。 骗他可以,但不吃饭不行。 苏楼聿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捂住屁股,“不行,吃不了。” 荣钦澜的意思是不吃饭就得吃药,见人误会了但似乎有用,便顺着威胁,“那就好好吃饭。” “哦。”苏楼聿不情不愿地开始往嘴里塞食物。 等人吃得差不多,荣钦澜才开始说明天要出差的事。 “这么突然吗?”苏楼聿眨眨眼,有点不开心,“哥不会是不想给我玩想要逃跑吧?” 但仔细一想,拿到证据视频的时候荣钦澜就提过一嘴说要出国一段时间。 看得出来一直没去是因为不放心他,现在这么突然应该也是没办法再继续拖下去了。 “你乖,等哥回来。” 荣钦澜柔声哄着人,“不是想做东西来恢复记忆吗?” “哥给你联系了几个师傅,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到家里来。” 说完还交代他,“无聊了就找我,别找方唯。” 他觉得方唯会把苏楼聿带坏。 “嗯嗯嗯找你找你,”苏楼聿敷衍地哼哼了两声,又撵人,“快点去洗澡,明天要出差今晚就放过你。” 荣钦澜看他耷拉着眼皮,以为是吃饱了困了,“我去洗澡,你别睡,先走走消化消化。” “知道了!”苏楼聿嫌他烦,张口要咬人,被荣钦澜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后骂骂咧咧地被抱着回了房。 等荣钦澜进了浴室,水声变大,苏楼聿轻手轻脚下床,一瘸一拐地钻到客卧的浴室。 “呕——” 他手撑台面,抑制着喉咙里的声音干呕了几下,刚被荣钦澜押着吃下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全部吐了出来。 吐完无力地靠着凉飕飕的墙面仰头平缓呼吸,直到眼前的黑雾散去,他才睁开眼睛。 偌大的玻璃镜面上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像是死后在太平间冻了三天。 “还好……”他拍了拍脸,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还好没让荣钦澜发现,他想。 深深吐了口气,苏楼聿抬脚往卧室走,却没注意到身后泛着细微光亮的极小的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 荣哥没有高高在上,只是小苏不喜欢仰头跟人说话,嫌脖子酸 第30章 荣钦澜:再减一个试试 今天荣钦澜洗澡的速度特别快, 他怕苏楼聿吃完直接睡胃会难受,也怕人难受了不跟他说。 “小聿?” 刚出浴室便径直往卧室走,推开门看苏楼聿脸埋在被子里。 他以为人睡着了, 蹙眉放低了声音。 “在呢在呢!”苏楼聿抬起被闷得红扑扑的脸,“老叫我全名,现在叫这么腻歪,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荣钦澜坐到床边, 俯身捧着苏楼聿的脸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他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怎么这么躺?” 他仔细地打量着苏楼聿的脸,漂亮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倦意, 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粉,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一想到你出差这些天不能埋在你的大胸肌里睡觉, 有些不习惯,”边说苏楼聿边用下巴去蹭荣钦澜的胸口, “提前适应一下埋被子的孤独感。” “明天跟我一起走?”荣钦澜提议。 苏楼聿果断拒绝, “你去工作又不是去玩。” “到时候你去忙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里,那我不得孤独死。”他张开手臂,让荣钦澜上床抱他。 然后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人身上找舒服的位置, 转来转去, 最后用自己的下巴抵着荣钦澜的下巴嗯哼嗯哼地磨,“所以哥要尽快处理完回家。” 回家。 胸口暖融融的,像是真被小猫窝出了暖意,荣钦澜扣着人的后脑勺去亲人巴拉巴拉个不停的嘴巴,“嗯, 哥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让我玩……” 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温情的话,荣钦澜凑近一听, 气笑了。 第二天早上荣钦澜一醒,没心没肺的人便顶着一头呆毛,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荣钦澜将人按回被窝。 苏楼聿甩甩脑袋,点了点头,栽到被窝里眨了眨眼。 等荣钦澜准备出门时,又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轮椅上亦步亦趋跟着人到了玄关。 第42章 “再回去睡会儿,天冷了,就送到这里。”荣钦澜给人拢了拢领子。 苏楼聿也不说话,就那么仰头眼巴巴地望着荣钦澜,手跟人牵着,像是随时要放开,却一直没舍得放开。 “乖。”荣钦澜也舍不得,低头想要亲亲人安抚一下。 “不亲,”苏楼聿后退一步,捂着嘴巴说:“等你回来再亲。” 荣钦澜挑眉,“行,等我回来。” 离开前想到从酒店拿回来的箱子里放着的东西,他又叮嘱:“我不在不准自己玩。” “不准就不准,你快走,我要回去睡觉了。”苏楼聿主动松开人的手。 “好好吃饭,哥走了。” 荣钦澜一走,苏楼聿噔噔噔跑回被窝里捂住脑袋。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想让荣钦澜走。一想到对方走了可能会遇到什么意外,或者不再回来,苏楼聿就心悸得厉害。 但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苏楼聿告诉自己,荣钦澜只是去处理工作,他会平安无事,会信守承诺回来陪他。 没有必要担心荣钦澜会丢下他,对方永远不会不要他的…… 真的是这样吗? 苏楼聿死死咬着手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瞬间清醒。 看着指甲上的伤口,苏楼聿呼吸急促了起来。 不行,这样会被发现的,他含住手指,试图让伤口消失。 可血流得越来越多,无力感爬上心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开来。 那就死掉好了,苏楼聿淡淡地想,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开始憋气。 * “那个神秘人可能是方唯少爷的保镖和司机。” 上次发现有人貌似在跟踪苏楼聿之后荣钦澜就让助理关注这件事,但有苏楼聿出现的地方不一定会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只是有方唯的地方一定会有那个男人。 助理查到男人出现在别墅附近,仔细让人调了监控却发现当时方唯就在那里。 “继续盯着。”荣钦澜还是不放心。 如果那个男的只是想拿方唯当挡箭牌,实际上想要接近的人是苏楼聿,现在所营造的一切的确足够迷惑人。 但如果那个人是沐阳……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苏楼聿? 视线投向窗外,离机场还有一段距离,荣钦澜却半点不想离开。 他总觉得心里惴惴的,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虽然刚出门不久,但他很想听听苏楼聿的声音,又怕人在睡觉,便点开了监控。 人还在床上,只是蒙着脑袋。 这样会呼吸不畅,荣钦澜这样想着,端着平板的手也不自觉握紧。明明盖在被子里的人是苏楼聿,但好像呼吸不过来的人是他。 “嘟——” 在他回神时,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嗡嗡嗡——” 震个不停的手机吵得苏楼聿头疼,他放松了抓着枕头的手,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找手机。 “哥?”看到备注那一刻,眼前黑白的线飞来飞去,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出现幻觉了。 “落了什么东西吗?” 苏楼聿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懵。 “钥匙没拿,”听到他的声音后,荣钦澜莫名松了口气,“好像放玄关了。” 大学同居那会儿,有时候荣钦澜上早八,苏楼聿睡迷糊了也不忘交代他把钥匙带上。 即使现在的门已经录入了苏楼聿的指纹,但每次出门,他还是要把钥匙带上。 “怎么冒冒失失的。”苏楼聿笑他。 荣钦澜看着监控里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听电话的人,心脏软软的,应着他的话不反驳,“嗯,到时候得让你给我开门。” “哼,那你得先讨好我。”苏楼聿翻身,将听筒放在耳边缩成一团听着对方的声音。 “希望小苏先生别太难讨好,要不然——” “怎样?”苏楼聿睁眼,一副听不到满意的话就要闹的模样。 荣钦澜轻笑一声,“要不然就要用一辈子去讨好了。” “咦!”苏楼聿嫌弃,“你酸死了,不要跟我讲话,我要睡觉了。” 他拉上被子,眉眼弯弯甜滋滋地滚了两圈。 荣钦澜顺着他的话哄人睡觉,恰好到达机场时,苏楼聿也安静睡了过去。 落地a国,荣钦澜脚步不停先忙工作,等他忙完回到住所时,苏楼聿已经午休了。 看了监控他才发现现在的苏楼聿睡觉喜欢盖脑袋。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荣钦澜烦躁的心平复了下来。 虽然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但荣钦澜却只是将视频往前拖,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苏楼聿都在干什么。 手一滑,进度条拉远了,拉到了离开的前一晚。 当时他在洗澡,本该在卧室的苏楼聿却不见踪影。 荣钦澜脸色凝重了起来,调动视角,在客卧的浴室里发现了人。 “唰——” 视频看完,荣钦澜气得站了起来。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温暖的炉子,可身体刚被烘热,就被劈头盖脸浇了一桶冷水。 好,很好,他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要拨号。 可只是呼吸起伏的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监控里苏楼聿难受成那样了还压抑着声音,就是想要瞒着他,虽然这更是气得荣钦澜眼前发黑,可现在打电话过去,除了质问,又还是做什么? 苏楼聿没心没肺不承认,会气死他。既然苏楼聿刻意隐瞒,那就算承认了,也不会把真实理由告诉他,照样能把他气个够呛。 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回去面对面解决。 “喂,王姨,是我……” 最后荣钦澜打了电话给王姨,让人多帮他照看一下苏楼聿,并请了医生到家里做检查。 之前天天喊着饿的人,似乎自从上次住院难受之后胃口就变得不是很好。 王姨做的不吃,他做的吃了又吐,荣钦澜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更换营养师。 “能吃多少是多少,不用逼着他吃。” 荣钦澜叹了口气,又让人安排了甜点师。虽然不好好吃饭,但至少愿意吃两口甜点。 “荣钦澜,荣钦澜,荣钦澜……” 刚挂了电话,监控里便传来苏楼聿瓮声瓮气的嗷嗷叫,一开始叫得很轻很小,透过监控电子声音压缩后,像是在荣钦澜耳边的低语。 眉头紧蹙的荣钦澜听到喊他,还以为是苏楼聿发现了什么。 可叫声并没有停下来,还一声比一声大,胡乱喊着似乎并不需要得到回应。 但得不到回应又有些生气地捶床。 “喂你好哪位?”他语气干巴巴,但脑袋上的呆毛已经跟着嘴角一起翘了起来。 荣钦澜想把手伸进监控里,捏捏苏楼聿的脸,“小猪饲养员,我们小猪在干什么呢?” “你才是猪,”苏楼聿揪着灯上的流苏,“在想你呀,你不想我吗?讨厌臭屁猪!” 记仇笨蛋猪,荣钦澜在心里回,“想我就好好吃饭,等我回来检查,要是瘦了……” “其实也不是很想。” 一提到吃饭,苏楼聿就胃疼,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王姨喊我了,我要起床了。” “好。”荣钦澜等着他挂电话。 监控里的人虽然翻了起来,但却好一会儿没动,也没说话。 正当荣钦澜要开口询问,就听到苏楼聿用很小很轻的声音说,“哥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不给荣钦澜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监控里的人咬了会儿手指,按铃叫人,等人上来的间隙又嘟嘟喃喃地骂人。 “荣钦澜简直坏透了,竟然不说想我,可恶!” 他喊的声音大,但又有些沙哑让人听不清,楼下匆忙往上赶的保镖以为出了什么事,连滚带爬冲进来,“小苏先生?” “呃……没事。”苏楼聿尴尬地挠挠头。 他脚上的伤还没好,走之前荣钦澜不但让医生住到了家里,还找了保镖过来。 想到苏楼聿挂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本打算继续处理工作的荣钦澜揉了揉太阳穴,转身上床睡觉。 他好好睡觉吃饭,可第二天点开监控一看,苏楼聿又跟猫舔食一样,吃了两口就跑了,得了命令的王姨跟几个保镖怎么哄都不肯吃,甚至还威胁人不准跟他讲。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准备继续钻被窝睡觉的苏楼聿一接到荣钦澜的电话,立马眯起眼睛扫视眼前的保镖:究竟是谁?竟然敢背叛他! “还不是赖哥你,都让我吃胖了!还不允许我减肥啊。”苏楼聿咬着唇习惯性地倒打一耙。 没想到这次荣钦澜竟然没服软,还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你再减一个试试?” “看我回来不抽你。” 第43章 好哇!狗男人还想打他!没理的苏楼聿现在有理了。 “你再凶一个试试?”他气得单手叉腰,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你回来试试看,我想打得你满地找牙!” “讨厌你讨厌你!今天想打我明天就能真打我,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要把你的头发剪掉,送你去做和尚!” “好好好,哥错了,哥没想打你,你打我好不好?”荣钦澜看着监控里的人气得要站起来,连忙认错,“乖宝,别踹了,你脚上伤还没好,等我回来踹我好不好?” “谁乐意踹你?”但好歹也是安静下来了。 荣钦澜哄了好一会儿,等人气消得差不多,又忽悠人去看会儿动画片,待会儿有师傅要来。 “不行,我想睡觉。”苏楼聿打了个哈欠。 这些天观察下来,苏楼聿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能在床上翻一晚上。到了白天蔫哒哒的,吃饭更不上心了。 “师傅好不容易上来一次,小聿乖,就一天。” 苏楼聿也知道人家上来不容易,要不是脚受伤了,他该主动去找人的,“好吧,那晚餐给我多加块小蛋糕。” “好。” 小蛋糕这件事荣钦澜也头疼,正餐敷衍,甜点零食却当饭吃,这身体哪里受得了。 但一次性不能有太多要求,不然苏楼聿要逆反。 不过他脱口而出说要抽人这件事苏楼聿没忘,晚上躺在床上时他又想了起来。 “荣钦澜这家伙眼睛长我身上了?”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与其被人抽,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反正荣钦澜答应了回来就给他玩的。 这么想着,苏楼聿回忆着那个箱子里有没有鞭子之类的,忽然灵光一闪睁开了眼睛。 能在他手机里装定位,就不会在家里装监控吗? 难怪上次他打碎绣球罩子荣钦澜能回来那么准时,难怪他在家里干点什么都能被一清二楚的知道! “荣钦澜!荣钦澜!”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好小子!竟然真在家里装了监控监视他! “干嘛给我打电话?我都要睡着了。”苏楼聿磨着牙装不知道。 “想你。”荣钦澜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满口谎言的大骗子,苏楼聿在心里骂他,嘴上也没放过他,说他吵到自己睡觉了,罚他给自己带巧克力回来。 那头连连应好,顺从得让苏楼聿翘着嘴角在床上翻来滚去,“那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安静的夜里,监控里的人在寂静的屋子里,一个人讲话时甚至还有回音。 荣钦澜看在眼里,心口有些酸,“还得至少一个星期。” 明明五年的时间都分开过了,可现在却连个把星期都坚持不了,他很想现在就飞过去,把苏楼聿揽在怀里紧紧抱着。 更想弄清楚为什么不舒服到吃了就吐却还要刻意瞒着他。 不过一个星期也的确是骗人的。苏楼聿的饮食作息显然不对劲,他会抓紧时间处理完a国的事,提前回去。 “好嗷,”苏楼聿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而是跳转了话题,“哥给我找师傅,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哥有钱,这些不用你操心。” “给我打一百万!”有钱了不起啊! “行。”荣钦澜低笑一声,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着。 苏楼聿又把人骂个狗血淋头,累了才开始说正事,“哥,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快点想起来?” 不然干嘛花那么多钱请师傅来陪他做手工玩?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嘴角的笑不自觉淡了淡,在确定苏楼聿还是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格外迫切,恨不得人能瞬间想起来,然后给他名分,告诉他,苏楼聿只喜欢荣钦澜一个人。 可对方一本正经问着,荣钦澜却下意识想要否认。 他害怕。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目前一切风平浪静,但苏楼聿想起来之后呢?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想不起来没事,你好好吃饭,健健康康的哥就满足了。”他认真地说。 “我要睡觉了,请跟我说晚安。”不想聊吃饭的事。 苏楼聿捧着电话,装作很困的模样耷拉着眼。 “晚安。”荣钦澜也该出门了。 电话挂断,屋子里连盏小夜灯都没留,全被苏楼聿关上了。他转着眼珠,思考着监控被放在什么地方的概率比较大。 这灯是荣钦澜买来陪他睡觉的,但就算白天不睡,苏楼聿晚上也睡不着,灯没啥鸟用,说不定还会被荣钦澜看到他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样子。 工作那么忙,就不要老是操心他了。将脸埋在被子里,苏楼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 既然哥哥想让他快点恢复记忆,那他就努力一把吧。 努力个几把! “小苏先生您是不是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苏楼聿顶着个黑眼圈爬起来,差点没把王姨吓死。 “没有,睡很好。”苏楼聿扯出职业微笑挥挥手。 yue—— 下一秒魂魄从嘴巴里吐出来,吓得王姨就要叫救护车。 实际上只是因为白天荣钦澜不让他睡,晚上心脏和大脑不让他睡,相当于一天一夜没睡的苏楼聿头晕加上低血糖,晕了两秒就醒过来了。 他也不指望保镖跟王姨会帮他瞒着荣钦澜,毕竟屋子里的监控可能无处不在。 这一整天,他都安安分分吃饭做手工,生怕被荣钦澜抓到把柄。 但直到夜幕落下,荣钦澜都没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他麻木地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将这件事抛到脑袋后面,随之占据大脑的,是越来越多的陌生的记忆。 “做这些东西,真能帮你恢复记忆吗?”前两天康琳来的时候问过这话。 那个时候苏楼聿也不太确定,可这两天逼着自己去学、去做,那些雾蒙蒙的记忆的确一点点变得清晰。 “咚咚咚——” 记忆越清晰,恐惧感就越深。 苏楼聿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停止回忆和思考。 可心脏和胃部却闹腾个不停,让苏楼聿不得不颤抖着从床上翻起来冲向浴室。 他极力想要把聚集在胸口那团憋闷的气吐出来,可却只是把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手脚不受控制地疯狂抖了起来,连身体的颤抖都起伏剧烈。 这样不行,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个白色药瓶。 “楼聿,你的状态不好,不该喝酒的。”这是那天在酒店遇到的那个男人给他的。 不要拿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糖。 可这是药。 苏楼聿不管不顾,将所有的药片都倒在手心里,五脏六腑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刺激着感官逼迫他做点什么。 把药吃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全部吃掉,很快就会好了。 “锵!” 空药瓶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钥匙这一段将来要考 第31章 苏楼聿:不跟哭包大王分开! “如果他是在刻意隐瞒, 直接拆穿只会适得其反。” 看完荣钦澜提供的监控,医生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心理出现问题的人都会表现出来。 有的人只要不发病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甚至长期处于精神压抑状态下并且没有安全感的人还能够伪装出正常人的模样生活。 根据荣钦澜的描述,苏楼聿的饮食跟作息的确是不正常的,但仅从监控片面判断,并不能得出肯定的结论。 “真是伪装的话, 他这个情况可能比较严重,可能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跟医生聊完出诊室的时候,荣钦澜手脚都是凉的,心脏处传来的钝痛甚至让他眼前一花, 差点没踩稳从楼梯上掉下去。 还好助理眼疾手快将人拉住,“您已经不眠不休好几天了, 再这样下去小苏先生的情况还没确定,您自己的身体就得先吃不消了。” 听着助理的话, 荣钦澜艰难地深呼吸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答应了苏楼聿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一想到苏楼聿可能生了很严重的病但却瞒着他,荣钦澜就心肝肺腑疼得睡不着。 所以一处理完工作,他就联系了心理医生。 “沐阳还没消息?”荣钦澜灰白着一张脸上了车。 国内找不到沐阳的下落, 这次出国除了处理抄袭的事, 荣钦澜最在意的还是这个神秘的沐阳。 助理摇了摇头,只说还在尽力寻找。 荣钦澜曲指,重重地在太阳穴按了按,“手机拿到了吗?” “给您。” 这部手机是荣钦澜到了国外之后才用的,注册了shore的小号, 说难听点,只是为了视奸苏楼聿。 但回国匆忙没带走, 后来又被公司当做证据锁了起来,直到事情快处理完了才再次回到他手上。 第44章 助理办事牢靠,已经给手机充满了电,荣钦澜打开便点进了苏楼聿的shore。 他刚出国那段时间,苏楼聿几乎每天都会在上面发小作文,写他跟沐阳如何如何恩爱。 后来荣钦澜受不了了就不看了。 现在再次打开,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过去这五年,苏楼聿真的过得好吗?变得小心翼翼学会看人脸色似乎并不止是因为他一开始的冷言冷语,对方甚至学会了自己做菜,学会了节约粮食。 这些好习惯不该出现在苏楼聿身上。 他想知道苏楼聿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想从蛛丝马迹中扒出沐阳的身份。 那该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又或者说——苏楼聿变成这样,都是沐阳的杰作? 指节收拢,握着手机的关节咯咯作响,他像是要将屏幕盯穿一样将苏楼聿发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读过。 可没多久,荣钦澜握着手机的手抖了起来,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看不下去。 【好大的雷,把树枝都劈断了,简直要被吓死了,还好他抱着我……】 【居然说我挑的戒指不好看!但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原谅他……】 【马上就可以过二人世界啦!结婚后我们的世界就只有彼此啦!】 【谈论到死亡,他哭得好厉害,简直就是小孩子,还要我安慰……其实不管他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他,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跟这个哭包大王分开……】 那天苏楼聿问他,是不是很想让他快点恢复记忆。 当知晓苏楼聿对自己有感觉,并不是真的抗拒他,甚至为了给他安全感跟他上床,在后背纹上桃花后,荣钦澜的世界里绽满了烟花。 他激动亢奋,满心欢喜地认为即使五年前苏楼聿背叛了他,但五年后重逢对方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 所以他希望苏楼聿快点恢复记忆,完完整整地给他一个名分。 但在看了苏楼聿这些年发的日常之后,那股甜蜜风暴过去,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失去记忆的苏楼聿对自己那么热情温柔,甚至一度将他跟沐阳混淆,那他对他的好,究竟是对他的?还是对沐阳的? 在看到这些文字之前,荣钦澜尚且能够欺骗自己或许苏楼聿曾经真的爱过沐阳,可那又怎么样?现在在苏楼聿身边的人是他,被苏楼聿主动索要亲吻的人也是他。 自卑伴随着挫败感将荣钦澜淹没,让他喘不上气来。 连死亡都无法将两人分开的话,一旦苏楼聿恢复记忆,他荣钦澜又还有什么能够挽留? 这一刻,他自私地希望苏楼聿一辈子不要记起。 “嗡嗡——” “电话。”助理提醒。 荣钦澜睁开眼睛抹了把脸,来电显示是康琳。 “你之前不是问我小苏工作的事吗?”原本康琳并不知道在去她们公司之前苏楼聿干过什么,但刚下楼丢个垃圾的功夫,她就想起件事来。 “好像是他第一次跟公司团建的时候,我喝醉了他带着我走迷路走到了人家后厨,遇到了正在洗碗的员工。” 康琳说那个员工在看到苏楼聿的时候震惊地喊出了声:“苏楼聿?我就说你能混出个人样的吧?” “终于不用再跟着我们睡公园滚大街了。” 当时康琳以为那个人只是说话夸张,甚至在听到苏楼聿自己承认说以前在那家餐馆帮忙洗过碗的时候,她都没怎么上心。 只当是大学生假期兼职。 现在仔细想来,苏楼聿刚入职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个洗碗的男孩子说的话可能实打实的没有半点夸张的意思。 只是康琳没想到,这年头竟然真的会有人过得那么狼狈。 “我知道了,谢谢你。” 荣钦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快要冒烟,甚至还带着几分哽咽,“还记得那个餐馆的名字吗?方便的话给我一个地址。” 好在康琳给了地址之后,找这人比找沐阳快。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对方的电话号码已经发到了荣钦澜手机里。 只是他拨出去后一提苏楼聿的名字,便直接被挂断了。 “陈见,帮我个忙,有个人在你的酒店上班……” 日理万机的陈大总裁得了令,急匆匆跑到酒店门卫室,帮荣钦澜找到了挂他电话的男人。 “我是苏楼聿的哥哥,想跟你了解他前两年的事,你放心,我不是骗子,也不会伤害你。” 荣钦澜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个男孩子还是犹犹豫豫地不肯开口,直到陈见嘴欠地在那边骂了一声“再不张嘴等着苏楼聿死了去给他哭坟吧”。 电话这头的荣钦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头的男孩子也吓坏了,支支吾吾开口。 先是问了苏楼聿怎么了?问他是不是病了?问荣钦澜找苏楼聿是要抓他还是帮他? “可能生病了,但他瞒着没说,”荣钦澜解释,“我不会伤害他。” “病的严重吗?当初就劝他别那么拼的。” 男孩子的话像是一根根锋利尖锐的针,每吐出一个字,荣钦澜的心脏就会被狠狠地扎到最深处。 “抓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个词让荣钦澜感到反胃。 男孩子磕磕绊绊地说:“他聪明又能干,学历也比我高,我们搭伙过一段时间,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做得很好。” “我一直不理解他那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干那些苦活累活。” 男孩子也问过苏楼聿本人,但他只是笑笑说不苦。 后来逐渐地,男孩子发现苏楼聿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 “有个男的突然找上门,像,像你一样问我知不知道苏楼聿的事,我当时没多想就说了,然后——” 男孩子顿了好一会儿,声音都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 荣钦澜屏住呼吸等着后话,每一秒,他的五脏六腑都是痛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会对过去的苏楼聿造成伤害。 “然后那天晚上他浑身是血的回来。”男孩子有些崩溃。 再后来,苏楼聿在寒冬的夜晚用快要结冰的水冲掉了身上的血,对他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这件事男孩子记了很久,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苏楼聿,即使对方说跟他没关系…… 所以在餐馆里看到苏楼聿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跟一群白领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松了口气——还好苏楼聿没有被他害惨,还好苏楼聿的未来依旧是美好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坏的,他说他跟苏楼聿关系很好,所以我才,才告诉了他。” 男孩儿抽泣出声,毕竟在跟苏楼聿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不止是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苏楼聿。 性格好又能干,不争不抢,长得又好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对苏楼聿动手。 “行了,”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见没了耐心,拿过手机直接跟荣钦澜对话,“问的差不多了?” “让他留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剩下的荣钦澜再慢慢问。 陈见点头,跟人交代。 说完刚想要调侃曾经说不会再被苏楼聿骗,现在却为了苏楼聿的事着急忙慌的人,话刚到嘴边,就听到荣钦澜冷冷的警告: “刚刚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刚刚说的话?陈见懵了两秒,电话被挂断后他才反应过来是他说苏楼聿快死的事。 呦,这是要跟他算账的意思? * 没错,是要算账,但荣钦澜要先把苏楼聿的事处理好。 a国的事快结束完了,明天早上做个了断就能回去。 走进公寓,荣钦澜吐出口气,肺腑之间涌上一股寒意,胸腔里跳动着的心脏随着他的呼吸拧着疼。 医生、康琳和那个男孩儿的话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一想到他们口中的人都是苏楼聿,他就疼到站不住。 手撑着冰凉的岛台,胃部翻腾着,揪着心脏撕扯着。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上,找到平板打开监控。 “小聿,小聿……” 看一眼,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看一眼苏楼聿。 可监控打开,却是漆黑一片。 “当”地一声,像是被狠狠地敲了一棍子,荣钦澜大脑一片空白。 苏楼聿……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打雷,戒指,结婚,死亡,后面都会写到 第32章 荣钦澜:别动 不, 不对。 荣钦澜紧拧眉头仔细查看监控的每一个视角——都是黑的。 有人破坏了监控。 他正要拨通电话让保镖上楼,余光里本该放在浴室的监控画面忽然泄出一丝亮光。 放在按键上的手顿了一下,荣钦澜眯起眸子将那一片画面放大。 光越来越多, 镜头剧烈摇摆着。监控应该是被人拆下来拿在了手上。 第45章 “老板。”保镖接通了电话。 荣钦澜沉声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那头的保镖愣了半秒后警惕地就要让人去查看,“在你拨电话过来之前一切正常。” “没有其他人到家里来?”荣钦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难不成……监控被苏楼聿发现了?是他把监控拆了下来? “没有,”保镖查看了门口和院子各个角落的监控, “是小苏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苏楼聿,但在离开之前荣钦澜也嘱咐过,没有特殊情况他们这些保镖是不能上二楼的。 苏楼聿半夜睡懵了喜欢踢被子,有时候会连带裤子一起踹掉, 然后光着屁股起来上厕所。 “暂时没事。”荣钦澜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没让保镖上楼查看。 握着摄像头的人已经从浴室回到了卧室, 按照步伐速度,这个人应该是苏楼聿没错。 但画面太过模糊混乱, 荣钦澜担心苏楼聿是不舒服了, 所以走路有些踉跄。 他又拨通了苏楼聿的电话,监控里很快便传来电话铃声,握着监控的人顿了一秒, 随后继续往大床上走。 “咚”地一声, 似乎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荣钦澜的心紧了一下。 下一秒,监控画面变得宽阔明亮,稳稳地展示着大床上的画面。 监控似乎被人摆在了床对面的柜子上,他听到脚步声正缓慢地朝床上走去。 很快,修长白皙的小腿出现在画面里。 苏楼聿果然没穿裤子, 不仅如此,对方突然调转方向朝监控走过来。 这让荣钦澜松了口气, 至少屋子里只有苏楼聿一个人,虽然监控被发现了,但人没遇到危险。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摄像头被纤细的手指转了起来,画面更加开阔,随后映入眼帘的就不止是匀称的小腿。 粉嫩的膝盖,白嫩的大腿往上,白花花的大|腿|肉被黑色皮质圈套紧紧箍着溢出肉嘟嘟的一小层,因为苏楼聿站得直,更往上的地方衬衫夹将两边的肉都挤在了一起。 一瞬间,荣钦澜的呼吸重了起来。 苏楼聿下边□□,但他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的刺绣可以看出那是荣钦澜的衣服。 若隐若现的小苏楼聿耷拉在衬衫底下,被柔软的衬衫布料摩擦着。 “哥,晚上好~”摄像头被抬起,苏楼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红着眼眶和鼻尖,含着水光的眸子弯弯,似乎料定了荣钦澜此刻正在看监控。 “苏楼聿。”荣钦澜呼吸一滞,再次将电话拨出去。 哭过?还是不舒服了吐了? 电话响了,但苏楼聿没接。 荣钦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楼聿后退几步,走到大床边拿了一堆看不太清的东西,随后往床上一跪,面向监控。 “哥的衣服好糙啊。”他听到苏楼聿吐槽。 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开玩笑说人娇气,可在得知过往五年苏楼聿经历的冰山一角后,他竟然觉得人难得的娇气是一种奢侈。 本以为苏楼聿说的是穿在身上的衬衫糙,可人弯腰一勾,指尖多了件黑色西装外套。 纯黑的外套被垫在泛着粉|意的膝盖之下,更让人觉得血脈噴張的却远不止于此。 让荣钦澜觉得眼熟的、那天被放在箱子最底下的某个东西出现在了床上,被苏楼聿端端正正地放在外套上。 “苏、楼、聿!”荣钦澜几乎要将牙咬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猝然收紧。 他走之前跟苏楼聿说过不准自己玩,小家伙前两天都没表现出过这方面的想法。 突然搞这么一出,让荣钦澜有些猝不及防。 “它好像比你还要大。”苏楼聿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他自顾自地说着,单手撑着被褥,一手扶着,缓缓地往下蹲。 这一刻荣钦澜恨不得冲到监控里,但他只能隔着屏幕看着苏楼聿的动作一祯祯被放慢。 “荣先生,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副驾上的助理表情凝重。 荣钦澜的注意力被迫转移,他回头一看,跟着他们的黑车还不止一辆,看上去来者不善。 跟在最后的黑车内,为首的人拨通了电话,“需要动手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悦地啧了一声,“最好在国外处理干净,回国闹出人命很麻烦的知道吗?” 他语调轻轻,但却极有压迫感,黑车里的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冷汗唰唰唰浸|湿|了后背。 “明白。” 电话被挂断,方才还冷静从容的男人瞬间黑了脸,骂了一声“废物”。 本该一周之后才回国的荣钦澜为什么会突然回国?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男人脚步匆匆下了楼梯越过花园来到小阁楼,随后抬脚“嘭”地一下将房门踹开。 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眉头紧缩的人被吓得弹了起来,“你疯了?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 方唯眼球上满是血丝,看清来人后又气又怕,揪着被子恨恨地瞪着人。 “给楼聿打电话。”男人将手机丢在方唯面前。 “你想干什么?”已经一个星期没玩过手机的方唯压着内心的渴望没去碰手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他满脸戒备。 一开始他还试图阻止这人接近苏楼聿给人使绊子,但对方很快察觉,切断了他跟外界的联系还把他关了起来。 只有打着他的幌子跟踪苏楼聿的时候才会把他带出去。 好在这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苏楼聿,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眼下的情况,这个男人像是已经不满足于只看人几眼。 “别再这个时候犯蠢,”男人不耐烦地上前,打开手机找到苏楼聿的号码拨通,并对方唯威胁,“不然我就把你剁碎了喂老二的狗。” 方唯想要去抢手机,但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方庭!” 本以为大哥回来了能得到庇护,但方唯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些年大哥在国外疯狂寻找的人就是苏楼聿。 “闭嘴。” 看着电话自动挂断,方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不顾人挣扎踢踹,一把将方唯拽起来往外走。 “你对得起我妈吗你!”方唯以为方庭真要杀他,极度恐惧之下,开始胡乱骂人,“敢杀我你死定了!” “再嚷死定的就是你。”方庭冷声道。 方唯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怕得心跳都停了半拍,“你到底要干什么?” “去找楼聿。” 十几分钟后,别墅的门铃响起,方唯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身后的方庭视线落在二楼的落地窗上,黑眸深邃晦暗。 * 几个小时前。 “唰啦——” 白色药丸随着马桶的抽水声,跟小巧而精致的摄像头一起被冲走。 苏楼聿手撑着冰冷墙面粗喘着气,脑海里不断循环着荣钦澜在电话里的话。 “到时候得让你给我开门。” 对,哥没带钥匙,回来的时候需要给他开门。 意识到这件事,苏楼聿咬着唇强迫自己将药丸吐了出来。 模糊的记忆告诉他,这零零碎碎的几颗药一次性吃下去只会让他头晕恶心好几天,并不足以要他的命。 面无表情地将药吐出来之后,感官变得极其敏锐,他摇摇晃晃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转悠,将所有的摄像头都找了出来,除了浴室这一个,其他的全都丢进了马桶。 这些讨厌的东西,把他的罪证都记录下来传到了荣钦澜眼里,这让他很不爽。 他得做点什么,掩盖刚刚发生的一切。 脱掉身上被冷汗打湿的睡衣,热水淋在冰冷的肌肤上让他清醒过来。 虽然心跳依旧快到反胃,太阳穴的钝痛同样没办法忽略,但呼吸显然平缓了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通红着眼眶的自己,看上去跟正常人差不多。 讨厌的药片像是臭气弹,把他弄得浑身味道,他抹了好多泡泡才勉强洗干净。 光溜溜地来到衣帽间,从被荣钦澜藏起的柜子里胡乱拿了几个玩具出来,又扯了件荣钦澜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浓重的男士香水带着荣钦澜身上独有的味道将苏楼聿包裹住,让他脚步飘飘。 “哥,晚上好~”他其实不太确定荣钦澜此时此刻有没有在看监控。 直到对方疯一样的电话打进来,他才确定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人陪着他。 “咣当”,手机被掷出抛物线,落在小沙发的缝隙里卡住。 苏楼聿往床上走去,目光挑衅地看向摄像头。 领口的扣子故意被解开了两颗,长长的衣摆将下头遮住小半,他歪头看着玻璃镜面上的倒影。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漂亮,也希望现在的模样可以将刚刚在浴室里呕吐发抖的可悲模样覆盖。 “唔。” 第46章 但他高估了自己,这个东西不一定比荣钦澜壮观,但比荣钦澜冰冷。 从没尝试过并且没有任何经验的苏楼聿找不到诀窍,好几次想要放弃,可听着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又知道荣钦澜在看,便倔强地不愿意停下来。 散在脑后的发丝被汗水浸透,手心也流了不少汗,膝盖下的西装上沾满了水珠,他才成功突破了第一步。 艰难地吐出口气,苏楼聿扭头去找遥控器。 似乎知道苏楼聿不会接,电话铃声不响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找到遥控器的苏楼聿尝试着开了第一个档位,奇怪的感觉让他苍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但并不好受。 他仰头闭上眼睛,试图将“它”想象成荣钦澜。 呼吸又快了起来,胸膛也跟着起伏,但头疼有所减缓,他甚至感觉不到心跳的存在。 贪心的苏楼聿睁开眼睛,将档位上调。 “嗡嗡嗡!”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没有丝毫防备并且处于高度敏|感状态的苏楼聿手一抖,按到了最高档位。 “呜。”他急促地哼了一声,抖着手指想要按暂停。 正式启动的玩具疯狂地挑战着他的底线,着急的苏楼聿渾身一軟,手中的遥控器没拿稳从床上掉了下去。 完了,苏楼聿惊恐地伸手想要把玩具拿出来,这东西确一阵一阵地攻击着他。 “可恶。”乱了的呼吸从齿缝溢出,苏楼聿咬紧牙关垂着身體趴在被窩里。 他伸长手臂试图去够遥控器,但这一动弹小东西更嚣张了。 苏楼聿彻底崩溃,这东西是新的,电量充足,他尝试了几次,但在运作的状态下完全没办法拿出来。 如果不能用遥控器让它停下来,那至少要在他體內活蹦乱跳两个小时。 他没脸大声喊让王姨或者保镖帮忙,就算荣钦澜提前一个星期回来,但等对方到家,他可能已经被玩死掉了。 苏楼聿后悔自己不该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做出这样荒谬的行为。 脆弱点一直在被橫衝直撞,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让他委屈,生理性泪水被难过的泪水替代,苏楼聿绝望地攥紧床單哭了起来。 “咔哒——” 有人开门进来了。 苏楼聿心头一紧,这个时候进他房间的……难道是保镖? 抬头看过去,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男人高大的身影。 不行,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苏楼聿紧张地想要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玩具的蜂鸣声和他的抽泣声却是不可忽视的。 甚至埋进被子里的脸,还将泪水跟发丝混在一起,吐出的湿热气息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脚步声不断靠近,最后停在床边。 苏楼聿颤抖着被泪水沾湿的睫毛抬眸,来人蹲下身,伸出手居高临下地将贴在他脸上的湿了的发丝捋开。 噙着的泪水被擦去,视线逐渐清晰,苏楼聿先是看到了男人另外一只手上的遥控器。 随后才看清对方的脸。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本能后撤,却被男人强势地按住了后脑勺。 “别动。” 作者有话说: 钥匙不是在这里考的,还要更后面一点点。 第33章 苏楼聿:你就是野牛 荣钦澜不是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吗? 看着这张熟到不能再熟的面孔, 对方眼尾下那颗痣在灯光照耀下带着光晕,让苏楼聿以为眼前的人是幻觉。 所以他本能地后退。 可后脑勺上有力的大手存在感明显,直白地告诉他, 这人是真真实实的荣钦澜。 “哥……”他看了看遥控,颤抖着尾音,泪水不断往下掉,“快帮我停下来。” 比起监控里看到的, 此时苏楼聿的眼眶和鼻尖更红。说话糯糯的,乖巧又可怜。 但荣钦澜没有因此表现出心软的模样,他眯起眸子危险地盯着苏楼聿水汪汪的眼,“说过不准自己玩。” “不听话?” 听上去像是在问责。 苏楼聿张了张口要说话, 却被震得开不了口,他抖着手指想要去抢荣钦澜手中的遥控。 “回答我。”荣钦澜将遥控器拿远。 “哥, ”并没有打算认错的苏楼聿拧眉哼着,“帮我拿出来好不好?” “我不要它, 要你。” 小猫撒娇, 荣钦澜垂眸去看衬衫底下的风光,即使极力克制,但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的确轻易就会被苏楼聿勾得失去理智,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帮苏楼聿解脱。 “比我大吗?”他问。 苏楼聿跪不住了, 泪水不断往下掉,“哥!” 依旧不认错,不服软。 四目相对,苏楼聿咬着唇瓣,眼里带着几分怨怼, 打算狠心好好惩罚他的荣钦澜最终败下阵来。 他把档位调到第一档,在苏楼聿满足地闭上眼睛适应时, 适时抬手安抚性地在人脑袋上揉了揉。 虽然被刺激得很厉害,但显然苏楼聿并没有登顶,他脸色潮红,唇上沾满了水渍。 逐渐缓过神后,感受着头顶心的温暖手掌,苏楼聿跟餍足的小猫似的,哼哼着追着荣钦澜的手心蹭了蹭。 鼻尖是荣钦澜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这让苏楼聿感到心安。 可下一秒,还没把气喘匀的嘴巴就被荣钦澜强势吻住。 跟平时的亲吻不一样,不是小心翼翼试探着的温柔引诱,也不是强行进入后掠夺般的索取吮吸,而是像清扫机器一样,从舌尖到舌根,再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苏楼聿心头一惊,所以荣钦澜还是在监控里看到他吃药的模样了吗? “你吃了什么?”荣钦澜松开了他,呼吸有些重。 果然是在检查……这条狗,苏楼聿腹诽。 唇珠有些麻,荣钦澜在上面狠狠吸了一口。 “春|药,”他信口胡诌,然后理直气壮地昂首,“怎么?不信?” 荣钦澜狭长的眼眸盯了他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信,怎么不信?”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偏头扫视苏楼聿的五官,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像是野兽在标记领地,“亲了你,我也算吃了春|药,对不对?” 苏楼聿难得地噎了一下,没想到这狗男人脸皮这么厚。但话是自己胡说出去的,他只能懵懵地点头。 “好。”荣钦澜被他点头的模样可爱到了,又好气又好笑,压着人又亲了一口。 这次亲的很轻,也吻得很动情,加上那还在运作不停的玩具,苏楼聿没一会儿眼神就迷离了。 在他亲得正上头时,荣钦澜却停了下来。 “唔?” 不等他开口询问,眼前便被凉飕飕的发丝遮住。 他的长发被荣钦澜勾了一缕出来,严丝合缝地挡在眼前。 “干什么?”苏楼聿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伸手想要把头发拨开。 荣钦澜骨节宽大的手捉住了他纤细的手腕,随后冰凉的锁链落在皮肤上,“咔嚓”一声,苏楼聿意识到他的手被反锁住了。 “不是喜欢自己玩吗?”荣钦澜语气温和。 但在视野漆黑一片的苏楼聿听来,对方的话里却有丝丝缕缕的冷透过丝质衬衫钻到他的骨头里,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不想玩了。”苏楼聿后背一紧,有些慌乱。 但荣钦澜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好声好气却不容置疑,“头发掉一次,我就调到最高档让它在里面多待一个小时。” 听到这话,苏楼聿的身体本能地先恐惧了,他缩了缩脖颈,震幅不大的玩具存在感瞬间因为荣钦澜的话变得格外明显。 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最长续航顶天也就两小时,苏楼聿心里又开始冒坏水。 荣钦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别忘了箱子里还有不少,这个没电了就玩其他的,电动的玩完了就玩手动的——” 他顿了一下,掀眸去看苏楼聿紧绷后又被一档折磨到细微抖动的模样,“要是手解开了,今晚你就自己玩,我去书房睡。” 说完,他站了起来,在苏楼聿张嘴要抗议之前,将档位上调。 “啊呜!”苏楼聿咬着牙弓起身子缩成虾米状。 他受制于人,怕眼睛上的头发掉下来,不敢乱动,但嘴巴仍旧不饶人,“荣钦澜!你死定了!” 嘴上这么说,可因为荣钦澜没有抓着他在浴室吃药吐掉的事不放,还跟他玩起了情趣,其实苏楼聿并没有多生气。 还隐隐有些亢奋。 荣钦澜突然回来是个意外,但比起玩具,他更喜欢荣钦澜是无疑的。 也更希望是荣钦澜把他干到累得睡过去,这样就不用继续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也不用早上睁开眼睛因为一夜未眠而头晕恶心。 “我去洗澡,乖乖待着。” 苏楼聿急切想要释放的心被这一句话浇灭,他嚷着让荣钦澜先帮他去一次,但对方不但拒绝了,还威胁他不准ejaculation。 第47章 “王八蛋!”苏楼聿边骂骂咧咧,边希望荣钦澜快点洗完回来。 一档位他勉强能从容面对,可到了二档位,他只能深呼吸忍耐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叫喊出声音来。 罪魁祸首来到浴室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边看苏楼聿塞东西,一边调出了监控被拆之前浴室里的画面。 之前苏楼聿一次次呕吐难受的时候,他就该注意到异常,可他却只当是肠胃不好,不喜欢厨师做的饭菜。 换了几个厨师都没想过带人去看心理医生。 在看到苏楼聿将手里一把药往嘴里塞时,荣钦澜连呼吸都停了,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像是快死了。 心脏撕裂般抽疼,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眼前一阵一阵的黑。 虽然医生说苏楼聿吃下去又吐出来的药片可能是心理疾病方面的,并且他手上的药量不足以致命,但荣钦澜还是从垃圾桶里将白色的小药瓶翻了出来。 这些天苏楼聿身边一直有他的人,这些药又是从哪里来的?谁给苏楼聿的? “拿去化验,尽快给我结果。”荣钦澜把药瓶给了保镖。 迅速洗完澡后,保镖带着初步判断结果回来了,里面存放过的药物对人体没有危害,甚至有几片可能只是维生素。 荣钦澜松了口气。 “跟先生您判断的差不多,您刚到家,方唯先生就找上门了。”保镖汇报。 这些年在国外荣钦澜结交了几个朋友,发现被跟车后,他及时联系了人,这才能顺利回国。 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 “说我们休息了,不见客,”荣钦澜眸光冷冽,“让人盯着方唯身边那个保镖。” “是。” 跟保镖交代完,荣钦澜一推门进卧室就听到了细小的抽泣声。 苏楼聿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微微颤抖着,泪水将眼前的发丝尽数打湿。 “哥,你去哪儿了?”听到脚步声,苏楼聿抽噎着喊人。 重重的鼻音,含糊的语气,听得荣钦澜心头一酸。 他快步上前解开手|铐,暂停了震动不停的玩具,又将人脸上的头发撩开。只见苏楼聿颤着睫毛睁开眼,哭红的眼睛幽怨地看着他,“你骗我,洗澡怎么可能洗那么久!” “我好害怕,你居然放置我!”苏楼聿哭得抽抽搭搭,得了解放的手举起来就往荣钦澜身上招呼。 任他打着的荣钦澜正要哄人,就见黑色西装上落了显眼的星星点点。 “没忍住?”他挑眉,攥住了苏楼聿的手准备兴师问罪。 苏楼聿爽都爽完了,哪里还会听从他的规则办事。 “废话!谁忍得住啊!你是不是出了趟国阳痿了?”苏楼聿反过来质问,“我都这样了你还不上?” “你不行还不准我自己快活,你是天王老子管这么宽?” 他闹着不给荣钦澜抱,起身了才想起来玩具还在里面,闷哼一声又倒回了荣钦澜怀里。 “就那么急?连我洗个澡都不能等?”荣钦澜被他气得磨牙。 软绵绵的苏楼聿嘴上不饶人,“急急急!我急死了,还比你操的舒服!” 这话一出,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楼聿。 漆黑的眼眸看得人心尖发颤。 苏楼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喜欢它?”荣钦澜大手一捞,指腹扣在关键地带。 苏楼聿被压得猛地仰头,视线一秒就涣散开来,巴拉巴拉个不停的嘴巴嚅嗫着喊哥。 “不喜欢不喜欢,我只喜欢哥呜呜呜。” 男人的手一碰上去,熟悉到让他惊恐的感觉自主涌上后脊,苏楼聿是真怕自己被玩死,还没开始就先求饶了。 可他话说出来了,人也逼急了,这操不想也得挨。 一开始荣钦澜甚至为了罚他嘴上不把门,吓他要就着一起进。他又不是哆啦a梦,哪里放得下那么多。 荣钦澜的语气又认真,还有点凶,吓得苏楼聿以为这混蛋来真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什么?”荣钦澜拿他没办法,小心翼翼地帮他取了出来,又追着他的唇哄人,“哥怎么舍得?” 说着不舍得,把他放在上面颠的时候一点没省力,苏楼聿哭都哭不出来,还要被问更喜欢玩具还是更喜欢他。 苏楼聿被弄狠了气急了,骂他狗|屌荣钦澜也应着,甚至还要逼他说爱他。 “苏楼聿,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说你爱我。” “死也不能离开我。” 起初苏楼聿强着不说,□□钦澜发了疯,得不到回应就往死里搞他,刺激得苏楼聿边哭边重复他的话。 他一哭,荣钦澜像是冷静了下来,又将人翻过去,轻柔地吻着他后背上的纹身,“你要乖一点,不准跑。” “以后哥守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苏楼聿想说瞎几儿扯淡,给他受最多委屈的人就是荣钦澜这狗日的。 温热的水珠落在后背,有些痒也有些烫,苏楼聿扭头才发现是荣钦澜在哭。 动作凶狠的男人整个眼球都爬满了红血丝,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苏楼聿更不爽了,“你日我日得跟野牛犁地似的,你大爷的还有脸哭!” “疼了就打我好不好?”荣钦澜面对面吻他的鼻尖。 其实在看到苏楼聿吐得撕心裂肺,甚至要吞下一整瓶药的时候,他恨死苏楼聿了。 恨不得跟他一起去死。 可人在怀里,活生生的骂他打他包裹着他,又让荣钦澜舍不得。 他很想跟苏楼聿永远在一起,很想一直抱着人搂着人守着人。 “哥,你呃……” 别说动手,苏楼聿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今晚的荣钦澜真疯了。 脑袋里嗡嗡响着,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苏楼聿大张着嘴巴呼吸,尖尖的手指在荣钦澜结实的手臂和后背划出血痕。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望着不断在眼前晃的荣钦澜的脸,气愤地将自己的子子孙孙抹人一脸。 “叮——” 手机响了一下,抱着人要去浴室清理的荣钦澜余光刚瞥了一眼,就被苏楼聿抽了一巴掌。 “敢在这个时候看工作,你以后就别想睡我了!” 荣钦澜顺着他打人的手心亲了一下,附和说不看。 直到两人洗完躺到床上,手机都没再被打开过。 等苏楼聿睡过去,荣钦澜起身将屋子里所有手工的小玩意都藏了起来。 做艾时苏楼聿老是盯着他脸上的痣看,他记得沐阳脸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痣,不管苏楼聿是不是真把他跟沐阳混淆了。 此时此刻,他都不希望苏楼聿记起来。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吧。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没看,径直躺回床上抱住苏楼聿。 漆黑的房间里,荣钦澜的手机屏幕上弹出陌生号码的短信:听说你在找我? 天亮时,苏楼聿睁眼就见荣钦澜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 对方下意识想亲吻他,苏楼聿却仰头避开。 他语气淡淡,“哥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所以我是你的第几号前任?” 作者有话说: 这是老荣第一次浅浅意识到小苏可能不想活了,所以烦躁发怒。但其实这个时候他对小苏很低的求生欲还没有太大的认识,所以很快就被哄好了。后面就……难说了 第34章 荣钦澜:谁让你锁门的? 温暖的被窝里热乎乎的人仰头望着他, 张口说出的话像是冬日冰冷的河水,兜头浇下,让荣钦澜瞬间浑身冰冷。 他咬紧牙, 紧绷下颌线,好半天才抖着唇发出声音,“你的记忆,恢复了?” “说呗, 你还谈过几个?”苏楼聿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审视不放过荣钦澜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都没有眼下那颗痣吸引他的视线。 昨晚他哭得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荣钦澜的脸,只能看到一颗痣晃来晃去, 就好像他在被这颗痣睡。 “没有别人,”荣钦澜苦涩地回答:“也没有忘记你, 从始至终我就只谈过你一个。”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来。 本该早就做好准备, 等着苏楼聿恢复记忆后被抛弃,可太快了,他接受不了。 “小聿……” “哈!”苏楼聿大手一挥, 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我就知道。” “所以当时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良心被狗吃了的话?”他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把脸往前凑。 荣钦澜的心突突跳了两下,空白一片的大脑恢复思考能力。 他观察着苏楼聿的神情,对方撅着嘴巴皱着鼻子,但眼尾是上扬的,语调也是轻快的。 恢复记忆的苏楼聿对他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第48章 “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他试探性地问。 被看穿的苏楼聿无趣地切了一声, 他还想借此套话呢。 “还没呢,”他下意识咬唇, “不过比之前多了一点——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样的话?” 听到这话,荣钦澜终于得了呼吸,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还没恢复记忆,他就能侥幸把人留在身边。 “当时我们吵架了,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荣钦澜编完谎话后又道歉。 苏楼聿想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听到人认错后没继续揪着不放,主动揽着荣钦澜的腰想要把早安吻还回去。 “哥你以后不准跟我吵架,我真会生气的。”他嘟囔着在荣钦澜下巴上咬了一口,又被胡渣扎得呜呜叫。 见他皱眉喊疼,荣钦澜一边保证不会跟他吵架一边去检查他的嘴巴。 昨晚亲得狠,现在苏楼聿的唇也还是红的,根本看不出是不是被胡渣扎的。 这些天为了尽快赶回来,没日没夜忙碌的荣钦澜有些憔悴,胡渣的确也长了。 “我去刮一刮。”确认苏楼聿的唇没破,他在人脸上捏了捏。 这一捏荣钦澜的眉头蹙了起来。 难怪被窝那么暖,苏楼聿都快烫成个火球了。 他醒的时候还没烧,就只是说个话的功夫,怎么就烧了起来? “别晃了,快去刮胡子。”苏楼聿自己还没发现不对,脑袋软软地搭在荣钦澜胸前,吐出的呼吸满是热气。 荣钦澜心脏拧着疼,怪自己昨晚不该折腾人太久,“乖,你发烧了,哥先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唔?是吗?”苏楼聿恹恹地掀开眼皮又闭上。 这么一说,他好像的确有点难受,脑袋闷闷的重重的,呼吸很烫,还有些恶心反胃。 他以为这是正常反应,原来是发烧了啊,还好还好,不用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荣钦澜给保镖打了电话,直接让医生上来给苏楼聿做检查挂水。 即使用的药已经是最温和的,但水挂上没一会儿,苏楼聿就吐了两次。 他有些着凉,加上昨晚的确有些辛苦,整个人吐完脸都白了一个度。 “不过发烧还是肠胃问题引起的,要多注意一点。”医生说。 没精力的苏楼聿有些走神,忽然察觉到站在医生身后戴着口罩的陌生女人似乎在看自己,下意识往荣钦澜怀里缩了缩。 荣钦澜注意到他的动作,在他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视线在陌生女人身上停了一秒,又对苏楼聿问:“小聿,哥带你看看其他医生好不好?” “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他说。 “看中医吗?”苏楼聿将脸埋到荣钦澜怀里,避开陌生女人的视线,“我不想扎针。” “不扎针……” “哥我困了。”苏楼聿打断了他的话。 荣钦澜眉头紧紧聚在一起,抬眸朝陌生女人看过去,对方朝他摇了摇头。 “行,先睡觉。”然后让其他人从房间离开。 人走的差不多苏楼聿才在荣钦澜的哄声里将脸抬起来,“我饿了,想吃面。” “哥去给你弄。” 难得见他主动找吃的,荣钦澜心里高兴,主动下楼给人煮面。 脚步声远去,被窝里的苏楼聿深深呼出一口热气,闭了闭眼压下眩晕,强撑着爬起来。 荣钦澜的手机就摆在床头柜上,轻松解开锁屏的苏楼聿找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两条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 【听说你找我?】 屏幕冰冷,苏楼聿滚烫的皮肤在上头摁出指纹,他面无表情地将消息删掉,然后踉跄着躺回床上。 烧得很厉害,一起一坐,整个人晕得想吐。 此时楼下的荣钦澜脸色也不好看,监控被拆了他看不到房间里苏楼聿的情况,有些烦躁。 “他排斥情绪比较强烈,不能操之过急。”陌生女人正是荣钦澜找的心理医生。 她怀疑苏楼聿曾经可能主动寻求过心理医生的帮助,所以在看到她的时候格外敏锐。 就算还没恢复记忆,但苏楼聿还是本能地抗拒治疗,这让荣钦澜有些挫败。 他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 “监控还要继续装吗?”保镖问。 之前是怕人跑了,现在他怕苏楼聿出事,监控必须得装。 调整好情绪,荣钦澜端着饭菜上楼,虽然苏楼聿很配合地吃了不少,但鉴于前几次人吃完背着他偷偷吐掉的前科,荣钦澜还是没逼着人吃太多。 吃完了等人服了药又继续守着。 他不会质问苏楼聿为什么瞒着他,也不会责怪苏楼聿的隐瞒。 守在人身边,只是想苏楼聿不舒服的时候他能及时做点什么。 “哥你去忙工作吧,我睡会儿。”苏楼聿刚看荣钦澜的手机就发现有不少工作消息。 听说跟国外的公司彻底扯清关系后,拿到母亲留下的遗产的荣钦澜准备在国内开自己的公司,所以这段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 “你睡,在这里也能处理。”荣钦澜拿了平板跟电脑。 苏楼聿犟不过他,可一闭上眼睛,那些记忆片段裹挟着让他胸口发涩的情绪在脑海里闪来闪去,闪得他反胃。 他翻过身背对着荣钦澜将自己缩成一团,曲着手拄在胃部想要把呕意压下去。 喉头不停滚动咽着口水,咽到嘴里发苦,后背出了好些汗,他才累得意识沉沉。 听人呼吸规律,但却又粗又重,荣钦澜敲字的动作一顿。 他偏头,他不喜欢苏楼聿背对着自己,这样完全看不到对方此刻的状态。 于是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到床边,正要查看就听到苏楼聿嘤咛了一声,随后皱着脸呼吸急促,“放开我,滚开,我不是……不是的……” 话语断断续续,像是在被可怕的东西追赶着,着急地想要摆脱。 似乎是怕被人发现,苏楼聿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荣钦澜看他咬得用力,不得不用自己的手去掰,“小聿,松口。” 呼地一声,苏楼聿粗喘着气满眼惊恐地睁开眼睛,他抖着手想要攥紧被子,冰冷的手却被荣钦澜的手包裹住。 源源不断的暖意传到手上,再流到心窝里。 苏楼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他眼眶有些酸,哑着嗓子喊了声哥。 浓重的鼻音喊得荣钦澜心都快疼化了,“做噩梦了?” 他让苏楼聿翻身面对自己,宽厚的手掌拍着人瘦削的背,“别怕,哥在呢。” “嗯,”苏楼聿也不敢跟人说自己梦见了什么,不断嗅着荣钦澜身上的香气,可胸口的反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于是他开始污蔑人,“哥,你键盘声吵到我了。” “所以我才会做噩梦,你去书房让我安静睡会儿好不好?” 怕荣钦澜不放心,他还抬手在自己额头上碰了碰,“在退烧了,要是不舒服我就按铃叫你。” 恰好这时助理的电话进来,荣钦澜起身,“很快就处理完,你乖乖睡觉。” 给人测了体温确实在退烧,这才带着文件去了书房。 他一走,苏楼聿也不装睡了,迅速光脚下床溜到门口“咔哒”一声将门反锁,随后摇晃着倒回床上。 泪水瞬间决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就是想哭,控制不住地哭到呼吸困难,哭到浑身发冷颤抖,抱住手臂将自己团起来。 梦里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视野里的灯光变得扭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他听到有人在笑,在嘲笑他,“又犯病了吗?” “好可怜。” “好狼狈。” “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其实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常人不会像你这样。”男人讽刺的话语像是细密的针,一根根往苏楼聿的太阳穴上扎。 他抱住脑袋,却还是疼到忍不住干呕。 “咻——” 脑子里某根弦突然断裂,苏楼聿猛地睁开眼睛,那个视线又回来了。 他感觉到了。 匆忙从床上爬起来,苏楼聿踉跄着看向窗外,即使间隔很远,但他还是看到了。 那个人,就站在马路对面,正笑看着他,满脸嘲弄。 苏楼聿惊恐地拉上窗帘,扭头往屋子里跑。 要么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保护起来,别让他看到,要么跑到书房去找荣钦澜…… 可刚走到床边,苏楼聿的双脚像是被定在原地,那阴冷的视线如影随形,似乎穿过马路、灌木、花园、墙壁钻到了他的身后。 苏楼聿心跳快得异常,他恐惧到牙齿发颤,想跑却动不了。 “咚”地一声,双腿无力膝盖砸在地上。 疼痛传来,但苏楼聿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脑袋往前栽,砸在柔软的被褥里,堵住了他的呼吸。 “苏楼聿!” 第49章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听到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真好啊,荣钦澜回来找他了。 可惜门被他锁住了。 呼吸越来越少了。 睫毛沉重到让他睁不开眼睛,苏楼聿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解脱了。 * 马路对面,加长的黑车里,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看着紧闭的窗帘收起了望远镜。 “真是可恶啊,”他抬手轻抚着自己脸上的烧伤,喃喃道,“还以为会在方庭手上。” “没想到我的心肝儿这么不听话。” 男人语气骤然一冷,“又跟这个臭小子混到一起了呢。” 作者有话说: 人差不多都齐了,下章恢复所有记忆…… 第35章 苏楼聿:你摸摸,都没肿 “嘭!” 房门被人硬生生撬开, 保镖还没反应过来,荣钦澜便先一步冲了进去。 苏楼聿跪在床边,脸埋在被子里, 长发散在两侧,像个没有呼吸的娃娃。 事实上在被荣钦澜抱起来那一刻,苏楼聿的呼吸的确已经十分微弱了。 “咳咳咳!”但他还是被呛醒了。 刚走没多久的医生在保镖的带领下急匆匆往回赶,却被咳得眼冒金星的苏楼聿制止了, “我没事,就是晕了一下。” “别说话。”荣钦澜压住他的手,说着没事的人手背烫得离谱。 又烧起来了,甚至比早上刚醒的时候还要高。 医生给他重新配了药, 吃完再次挂上水,苏楼聿也没了闹腾和狡辩的精力, 小脸通红蜷缩着窝在被子里。 之前退下去的烧一瞬间烧得凶猛,烧得苏楼聿意识不清闭上眼睛就开始说胡话。 “哥, 快跑……别丢下我……” 卧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荣钦澜躺到被子里抱着人,苏楼聿有力气时就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将脸贴在他的胸前, 灼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身上。 没力气的时候就只会用烧得沙哑的微弱声音可怜兮兮地喊着他。 荣钦澜给人擦了几次身体, 再量体温却一次比一次高,问了医生也只说是情绪激动,挂完水再看情况。 “疼。”苏楼聿嗓子哑得厉害,发出的声音还没小奶猫叫得大。 “哪里疼?” 但荣钦澜就贴在他身边,连他呼吸频率不一样了都能立马听出来。 醒醒睡睡时不时能清醒一两秒的苏楼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更听不懂荣钦澜在说什么。 他本能地将脸往荣钦澜身上贴,一边喊着疼一边让人抱紧他, 然后开始喊冷。 发烧出了不少汗,人都烧晕了还嫌弃身上的睡衣黏腻,硬是缠着荣钦澜给他换下来。 等换了身干净衣服,苏楼聿哼唧着要抱还要亲。 他的唇也很烫,即使荣钦澜一直在给人补充水分,但还是被烧得微微起皮。两人亲吻时,刺刺的戳在荣钦澜的唇上。 “乖,哪里难受?” “头疼。” 苏楼聿平时病了不说话。现在病得厉害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和语言却格外诚实。 “想吐……好晕……” 甚至连床睡着不舒服,都要嘶哑着嗓子嚷个不停。 最后还是荣钦澜把人面对面从床上抱起来,裹着毯子托着臀拍着后背在卧室里转了好几圈才将人哄睡着。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烧退了下去,荣钦澜本想让人吃点东西,可苏楼聿两眼一睁就吐得撕心裂肺,吐完又接着高烧。 医生来了又走,换了药又给人抽了血化验。 别说吃东西,连清醒都做不到的苏楼聿只能挂着营养液,到了下午烧得没那么厉害,醒过来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来。 喝了点水吃了两缕面,胃里又疼得难受,攥着荣钦澜的手背眼泪掉个不停。 看他受罪,荣钦澜的眼眶也红得厉害。 他巴不得替人去受这些罪。 夜里烧退了好些,但荣钦澜根本不敢睡,生怕自己眯一会儿的功夫苏楼聿又烧起来。 更怕自己一不小心闭上眼睛就睡着,便抱着苏楼聿哄小孩儿似的晃,边晃边哼着歌儿给人听。 高中那会儿苏楼聿很喜欢撺掇他去参加文艺晚会,说他唱歌好听。 凌晨天快亮时苏楼聿的烧彻底退了下去,也不说梦话了,乖巧地靠在荣钦澜的肩头,清浅的呼吸打在荣钦澜的锁骨上,让他心尖也跟着痒痒的。 将人放回床上,抽空处理了几分文件的荣钦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胡渣。 怕又扎痛人,他起身到浴室刮了个胡子。 退烧后浑身绵软无力的苏楼聿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荣钦澜刮干净胡子的俊脸。 男人趴在床边睡着了,即使用心打理过,但依旧看得出脸上的疲惫。 没力气的苏楼聿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艰难又小心翼翼地抽了张湿巾,随后在荣钦澜的脸上搓了搓。 他一动,荣钦澜便惊醒过来。 “醒了?头还疼吗?”他眼眶里血红一片,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我看看,不烧了。” “哥上来睡,被窝我给你捂热了。” 看他熬成这样,苏楼聿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床拉开被子让人进来。 荣钦澜让人准备了早饭,躺进去抱着苏楼聿,亲了亲他的脸和手,一再确认人没继续烧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化妆啊?”苏楼聿举着湿巾给他看。 脑子缓慢清醒过来的荣钦澜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苏楼聿趴在他面前是在擦他脸上的遮瑕。 他喉结动了动,强装镇定地问,“你很喜欢这颗痣吗?” “如果没有这颗痣……没什么。”荣钦澜觉得自己太幼稚了。 苏楼聿生病才好,他跟人在这里计较什么。 “有没有这颗痣我都喜欢哥啊,”苏楼聿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将脸凑到他面前,表示另外一边也要亲亲,“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痣。” 他不喜欢的人,长一百颗痣都没用,“喜欢的人是你,就算你没有鸟,我也喜欢你。” 苏楼聿丝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即使刚烧完嗓子很痛,说话很费力。 “谢谢你。”荣钦澜将人扣到怀里,把下巴搭在苏楼聿的颈侧,感受着他的脉搏红了眼眶。 苏楼聿听出了他话里的哽咽,心尖跟着拧了一下,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他。 但最终他闭了闭眼,还是把感谢的话压回了心底。转而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荣钦澜的肩膀,“要谢我就去给我炒俩菜,再给我转一百万。” 让人去炒菜是真的,他胃里空得心慌,也想让荣钦澜放心。但一百万这话是随口说的,只是他没想到荣钦澜竟然当真了。 “不是?你干嘛给我转钱?” 吃完饭靠在沙发上准备玩小游戏的苏楼聿点开手机一看,两条入账消息。 两个一百万,两百万?! 甚至还有一百万是荣钦澜还在国外时就给他转的。 “你不会是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吧?”苏楼聿警惕。 给他量好体温的荣钦澜坐到沙发上,将人拎起来困在自己怀里,在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嘴唇上啄了两下,“你要就给你。” 说完拿过自己的手机,调出里面的照片,“产权上都加了你的名字,卡一直都放抽屉里,你随便用。”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自己。”他柔声说。 “酸死了,谁要你啊,”苏楼聿红着耳朵尖尖用脑袋撞他的胸口,撞完仰头,“而且这点钱哪里够养我?” “快点去睡个好觉,然后再给我赚好多好多钱!” “困了?”荣钦澜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楼聿倒头靠他,“吃了药就会困困。” 于是两人睡了一个很好的午觉,荣钦澜精力高恢复快,下午醒了就开始处理工作。 睡了一觉依旧无精打采的苏楼聿被他放在腿上,边处理工作边捏捏他的脸。 “我要自己去玩,你好无聊。”苏楼聿都快被工作内容哄睡着了。 但荣钦澜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只能让他在自己腿上玩小游戏。 玩了没一会儿又怕他眼睛疼,还收了他的手机。 怕人无聊,荣钦澜还会抽空亲亲人,亲得人晕乎乎,乖乖靠在自己胸前小口喘气。 “哥。”苏楼聿一开口荣钦澜就亲他,这人刚偏头来看他,他就捂住了嘴巴。 荣钦澜勾唇,表示自己不会再擅自亲吻他,苏楼聿才开口,“我想吃甜点。” “行。” “你忙你的,我吃两口就回来。” “让人送上来……”荣钦澜看出苏楼聿只是坐不住了,便要合上电脑,“我跟你一起下去吃。” “不!”苏楼聿严词拒绝,并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我自己去,你忙你的,别盯着我了,再盯你就成王八了!” 第50章 边说边三两下跳出了书房。 荣钦澜拿他没办法,让王姨先帮看着,他把手上的要紧事处理完了才下楼。 前两天烧得那么厉害,医生不建议苏楼聿短期内摄人太多糖分,所以这这段时间荣钦澜对他的甜点管控很严格。 “苏楼聿,谁让你全吃了?”刚一个没看住,苏楼聿就把晚饭后的份也一起给吃了。 吃都吃了,苏楼聿趁着人还没到面前,抓紧嚼嚼嚼。 谁想荣钦澜那腿两步并做一步,还没等苏楼聿咽下去,就捏住了他的下巴,硬是生生把他到了嘴里的甜点弄了出去。 “张嘴。”甚至连个味道都不给苏楼聿留,让他漱口漱了个干净。 不服气的苏楼聿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荣钦澜没生气,只是晚上让他多喝了两碗药膳汤。 虽然监控被拆了,但苏楼聿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荣钦澜这个人体监控监视着。 “不行,在家好无聊,我要出去,”苏楼聿大半夜踢飞被子揪着荣钦澜的衣领警告,“你不准跟着!” 荣钦澜熟练地帮他盖好被子,低头去找他的唇,“等你好了再出去,天冷了要着凉。” “我好了。” “嗯,明天再说,先睡觉。” 苏楼聿压根睡不着,横过身在荣钦澜身上拱来拱去,最后让人给他撸了一发才安静睡过去。 撸完是爽累睡了,第二天又隐隐有些低烧,一起床打了个喷嚏把荣钦澜脸都吓白了。 别说出去玩,他这一整天的甜点都被减了量。 “你简直就是恶霸!”苏楼聿控诉。 荣钦澜帮他把头发扎了个小揪揪,顺手拿了个消过毒的毛茸玩具放他怀里,“恶霸接个电话,你自己玩会儿。” 看着走到窗前一脸严肃接电话的人的背影,苏楼聿气鼓鼓地在毛茸小兔的耳朵上扯了扯。 他身边摆了一大堆玩具,不止荣钦澜从哪里弄来的,有些甚至他幼儿园就不玩了。 眼前摆着个益智拼图,苏楼聿忽然想到之前跟师傅似乎也做过拼图,但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做完。 反正荣钦澜不让他出门,又无聊,他不如把拼图做完。 他平时不爱收拾,做完就随手放着。但客厅卧室和手工间都找过了,没找着。 问了王姨才知道似乎是被荣钦澜收到了杂物间。 当他站在杂物间,看到自己做的东西全都被收了起来,苏楼聿还有些困惑。 “奇怪。”之前不是还希望他赶紧恢复记忆,天天催着他做吗?现在怎么连工具都给他收起来了? 找了半天,苏楼聿才找到放在柜子中上层的拼图。 他有些够不着,只能踩着凳子上去。 “卡住了?” 用力一扯,柜子晃了两下,上层的绣球掉下来正正砸在脸上。 被砸得猝不及防的苏楼聿下意识后退,脚一踩空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咚”地一声,后脑勺撞在墙上。 “嘶——” 苏楼聿疼得眼前发黑,眨了眨眼,泪水夺眶而出。 “小聿!” 一转身发现沙发上的人不见了,荣钦澜急忙挂了电话找人。 前两天怕打扰苏楼聿休息,监控一直没装,现在他找人得一层层喊着找。 听王姨说苏楼聿去了杂物间,荣钦澜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到杂物间时,重物落地的声音让他心凉了半截。 推开门看苏楼聿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荣钦澜魂都快吓没了。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苏楼聿一边流泪一边拍荣钦澜的手。 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都在颤抖。 “你摸摸,都没肿。” 苏楼聿拉过荣钦澜的手放到后脑勺上,“就是有点疼,你揉揉。” “去做个检查。”荣钦澜轻手轻脚将人抱了起来。 “不去!你能不能听听我说话?我都说了一百次我没事!” 苏楼聿不想去医院,先是捏荣钦澜的脸,见人不动摇,又拽他头发,最后威胁让他去医院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这么一说,荣钦澜不动了,就是看他的眼神有些阴森。 不过好歹是妥协了。 苏楼聿坐在沙发上,被荣钦澜一点点扒开头发检查被撞到的地方。 动静不小,但都没撞红,他开始数落荣钦澜不懂勤俭持家,动不动就去医院不是一个好习惯。 “他们要干什么?”吃着额外安抚小甜点,泪水还挂在眼角的苏楼聿看着几个工人进来。 荣钦澜帮他擦掉眼泪,“装监控的。” “等会儿。”苏楼聿放下甜点,让王姨带工人们去后院喝茶。 “别以为我没跟你算账就是不计较监控的事。”他双手叉腰站在荣钦澜面前。 荣钦澜将人搂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得装,我看不到你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说到这个苏楼聿就来气,“上次定位的事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干?” “定位监控都不行!”他龇牙去咬荣钦澜的脸。 “小聿,你乖。”荣钦澜轻抚着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但听这话的意思就是没得商量,监控必然是要装的。 心里有鬼怕被荣钦澜发现端倪的苏楼聿轰地一下就炸了,“你真要装?” “小聿……” “王八蛋!”苏楼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指着人鼻子就要开骂,“装了我跟你没完。” 荣钦澜寸步不让,“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的。” “你!”苏楼聿深吸了口气,一股带着血腥气的暖流涌上喉头。 他抬手捂了下嘴巴,将那呕意压下去。 看他脸色不对,荣钦澜站了起来,刚伸出手,苏楼聿就后退几步咳嗽了两声,“别碰我,讨厌鬼!” 他快速转身背对着荣钦澜,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让他喘不上气。 “小聿,哪里不舒服?”荣钦澜脸色一沉追上去。 苏楼聿想要拍开他的手,喉头一腥,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喷在了雪白的手心里。 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刺眼的红加深了荣钦澜新让人铺的地毯的颜色。 “吧嗒”一声,苏楼聿脑子里某根弦断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苏:你气死我算了! 老荣:(跪地) 第36章 荣钦澜:要带上我 “没……” 听着荣钦澜焦急的声音, 苏楼聿本想说没事。 可他一张口,源源不断的鲜血就从嘴里呛出,甚至随着呼吸上涌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他怎么了?苏楼聿茫然地想要把血擦掉。 手指碰到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苏楼聿瑟缩,下一秒,他被温暖的怀抱接住,又宽又大的手心包裹住他沾满血的手。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抖着跟他说别怕。 到底是谁在怕啊?苏楼聿想说话,却被喉间溢出来的血打断了。 他咳呛了两声,眼前一黑,倒在荣钦澜身上晕了过去。 * “怎么回事?” 吃了闭门羹之后时刻关注着别墅里动向的方庭一看到荣钦澜的车飞速开出来, 就察觉到不对。 他正要开车追上去,后座上的方唯却突然开口, “那车好像昨天就在这里。” 方庭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只见那辆车启动飞速追在荣钦澜的车之后。 不对, 方庭眯起眼睛来。 “卧槽, 不会是跟你一样跟踪哥哥的变态吧?”方唯也看出那车在刻意放缓速度跟着荣钦澜,立马警觉地趴在车窗上。 方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联系手下。 不管那人跟踪的目标是苏楼聿还是荣钦澜, 他都不可能让人伤到苏楼聿半分。 看着那车不紧不慢的模样, 方庭拧眉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会不会是……那个人? 如果苏楼聿再不恢复记忆,真是那个人的话,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 荣钦澜也发现了追在屁股后面的车,没心思判断那人是谁,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将人甩开, 并在到医院后让保镖守在了附近。 “应激性胃溃疡……要注意饮食,一日三餐……不要刺激患者……”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着, 鼻尖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苏楼聿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有些刺眼。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有黏腻的汗液,皮肤像是被蒸过,余热还没消散。 身体沉重,脑子又痛又清醒,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我明白了。” 医生跟荣钦澜的对话声逐渐清晰,苏楼聿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艰难偏头看过去。 严肃交代的医生和认真倾听的荣钦澜都没注意到他醒了。 苏楼聿的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打量着低头跟医生询问注意事项的荣钦澜。 第51章 不外出的荣钦澜在家穿得柔软又休闲,出门匆忙,他身上只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和休闲长裤,甚至脚上踩的还是苏楼聿买的带着边牧脑袋的拖鞋。 跟高中大学那会儿都不一样,荣钦澜现在似乎更高更壮,脸上的轮廓线也更加明显,跟人说话时微微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苏楼聿的眼眶有些酸,心头也哽了一下。 被盯着看的男人似有所觉,停止了跟医生的对话朝他看过来。 “小聿?”荣钦澜一脸紧张,大跨步走到病床前问人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输了血用了止血的药,但医生说多少会有点疼,得靠他自己挨。 医生给苏楼聿做了检查,确认没有特殊的情况便离开了病房。 “讨厌你,非要跟我吵架。”没了外人,苏楼聿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颗颗的,像是滚烫的岩浆掉在了荣钦澜的心上,疼得他有些无措。 “是哥的错,乖不哭,医生说你不能激动。”他心疼地给人擦眼泪。 但吵架只是借口,苏楼聿自己心里清楚,吐血之前跟荣钦澜嚷的那两句几乎都是他在单方面输出,对方压根就没跟他吵。 并且他情绪起伏过大,也跟吵架没关系。是脑袋被撞后,记忆如同泄闸洪水般不管不顾的冲撞让他接受不了,这才情绪激动。 要是荣钦澜知道他恢复了记忆,会是什么反应呢? 苏楼聿不敢去猜,也不知道该如何用恢复记忆后的前男友身份面对他。 “你怎么不多顺着我一点?”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学着失忆的自己推卸责任。 荣钦澜也确实包揽了所有,没有丝毫辩解,轻轻地抱着他哄他。 “监控的事听你的,你不喜欢哥就不装。”大不了他时时刻刻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要是真继续态度强硬,苏楼聿还能跟人闹,可人好声好气地跟他讲,苏楼聿却又会心软。 换做没恢复记忆前,他说不定就动摇答应了。 可他要背着荣钦澜做的事不少,有监控和定位在身上实在不方便。 “定位监控都不准装!”苏楼聿将下巴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将脸偏朝内侧不让荣钦澜看他的表情,“不准再凶我,要完全听我的话!我不想吃药膳,甜点的量太少了要加!不准不让我出门……” 明明昨晚两人还抱在一起睡觉,但此刻的拥抱是完全不一样的。 跟嘴上嚣张的话语不同,苏楼聿闭了闭眼,将鼻腔里的酸涩压下去,默默在心里跟荣钦澜说着对不起。 “不准让保镖跟着我,不准……” 听他越说越离谱,荣钦澜不赞同,但也没反驳,忍了又忍才憋出一句:“医生说你要好好吃饭。” 亲眼看着前一秒还活蹦乱跳像是随时都能蹦起来揍他的人突然脸色泛白吐出鲜血,直到现在荣钦澜都还没缓过来神来。 苏楼聿本来就很瘦,血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流,荣钦澜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人在怀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但透骨的寒意却跟潮水似的一会儿一会儿往上涌着,让他感到后怕。 所以在跟苏楼聿说话时,他的声音很轻,尽可能地放软语气,生怕自己说错话,再把人气吐血。 再这样来一次,苏楼聿的身体受不了,荣钦澜的心脏也受不了。 “午饭还是要吃一点点,等你好了,给你加甜点。”他轻轻地说。 苏楼聿感受到了他的小心翼翼,虽然依旧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配合地松开人开始点菜。 这次胃出血看着吓人,但还没到要禁食的地步,只是吃的东西看起来让人没什么食欲。 “你吃这个能吃饱吗?”苏楼聿看着荣钦澜跟自己吃的一模一样。 荣钦澜点头,“能,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给我。” 他跟苏楼聿不一样,饿不死什么都能吃。 “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要忙到什么时候?”苏楼聿又问。 他只是随口一问,荣钦澜却放下筷子认真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安排,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可以往后推。” 苏楼聿又不傻,不重要的事荣钦澜不会拿到他面前来说。 “你想怎么安排?”荣钦澜也知道苏楼聿既然问了,就是有想法的,“等你出院身体好了,想干什么都行,我随时有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楼聿便打开手机给他看,“我们去这里旅游怎么样?不过也没有很想去,只是刷视频刷到了,你要是忙的话——” 边说,他边观察荣钦澜的脸色。 男人在看清视频里的地点后怔了两秒,薄唇紧紧抿着。 “我自己去。”苏楼聿说。 “能去,”荣钦澜敛眸,将心底的情绪压下,“我来安排,等你病好了就去。” “你不要自己去,要带上我。”他强调。 璃城。 这个地方荣钦澜再熟悉不过。 当年分手之前两人就约定过要去璃城,荣钦澜像以往一样做好了攻略,美食美景酒店。可还没能去,他们就分手了。 即使现在的苏楼聿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但对荣钦澜来说,也算是弥补了当初的遗憾。 只是心头涌上的莫名情绪让荣钦澜隐隐感到不安。 “好!那我要穿漂亮衣服去拍照!”苏楼聿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着红。 看着他期待的模样,荣钦澜说服自己别多想,首要目标是先把人照顾好。 这次住院苏楼聿明显元气大伤,夜里吵着洗澡也没瞎闹,洗了没一会儿就累得有些喘不上气。 荣钦澜迅速给人擦干抱回病床上,只是收拾的功夫,苏楼聿就靠着枕头浅浅地睡了一觉。 “哥,你也睡。” “你不睡我睡不着。” 迷迷糊糊强撑着醒来时,苏楼聿打着哈欠硬是让荣钦澜上了床。 “抱我。”他钻到人怀里蹭了蹭。 荣钦澜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乖睡觉。” 熟练的动作,此时的苏楼聿却有些不习惯。 他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在被荣钦澜发现之前又主动仰头在人下巴上亲了亲,“哥,你更喜欢读书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荣钦澜将人往怀里带,低头去看他亮晶晶的眼,总觉得醒来之后的苏楼聿哪里有些不一样。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好人机的回答,”苏楼聿吐槽完又接着问,“那哥会因为我不听话讨厌我吗?” 荣钦澜沉默了两秒,伸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 看得苏楼聿心里发虚,“干嘛?” “你不高兴?”荣钦澜问。 苏楼聿的心被蛰了一下,“我困了而已啦,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荣钦澜眉头微拧,看他的确没精神,“不会,咱俩你说了算。” “那我明天要出院。”苏楼聿要的就是这句话。 “……” “你别说话不算话。” 荣钦澜被噎了一下,尽可能温和地跟他商量,“再住院观察两天,万一不舒服。” “医生都说没事呢,”苏楼聿哼着用脑袋蹭他的喉结,“医院住着一点也不舒服,没病都要住出病了。” “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医生吗?” 家里是有,但现在住的别墅小,住个普通的能照看小病小痛的医生还行,要想有全套的医疗设施还不够。 “哎呀,你都说了听我的!”苏楼聿瞪他。 怕人真着急上火,荣钦澜只得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醒了,他就被苏楼聿催着去办出院手续。 刚办完准备回病房找人,荣钦澜便被一个浑身上下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拦住了。 对方身上泛着浓重的血腥气,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敌意。 “楼聿在哪儿?”男人语气不善。 荣钦澜眸光冷下来,“你哪位?” “我是楼聿的……” “哥!”苏楼聿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这章甜甜过渡一下 第37章 苏楼聿:不难吧? 身高相近的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苏楼聿正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来。 方庭愣了两秒,想要张口应声,就见眼前的男人身形一晃, 三两步走到苏楼聿面前。 “跑什么?”荣钦澜拉住苏楼聿的手,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怎么没穿外套?” 苏楼聿扑到人怀里抱了一下又松开,“出来看看呀, 你出来好久了。” 说着,他的视线越过荣钦澜的手臂,朝方庭看过去,“哥在跟谁讲话?” “楼聿。”方庭上前。 荣钦澜立马转身将苏楼聿拦在身后, 锐利的双眸死死盯着方庭,满是警惕, “你到底是谁?” 第52章 方庭动唇,刚想要开口回答, 就察觉到苏楼聿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你们不认识吗?”苏楼聿抓着荣钦澜的手臂探出头, 笑着朝方庭打招呼,“刚刚没认出来,方唯的哥哥你好呀~” 闻言, 荣钦澜怔了一秒, 再次看向方庭。 方庭也没想到苏楼聿会这么说,但依旧配合着摘下了帽子跟口罩,对着苏楼聿点了点头,“你好,是我。” 荣方两家有些交情, 荣钦澜跟方庭前几年见过面,只是这些年荣钦澜跟荣家关系滑坡, 方庭又时常行踪不定,加上刚刚戴着口罩和帽子,这才没能认出来。 “你找他有什么事?”荣钦澜审视着方庭,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方唯的大哥而放下戒心。 虽然是方庭不是沐阳,但他还是紧紧地抓着苏楼聿的手,将人拉回自己身后。 察觉到他的紧绷,苏楼聿看了方庭一眼,乖乖缩了回去。 “方唯忙着拍戏,听说他病了,让我过来看看。”方庭将苏楼聿跟荣钦澜的互动看在眼底,随口编了个借口。 但荣钦澜不信,冷嘲,“你们兄弟关系还挺好。” “很好,”方庭瞥了苏楼聿一眼,冷淡地说:“既然楼聿没事,我就先走了。” “谢谢关心。”苏楼聿适时挥手说再见。 方庭没再看他,戴上帽子跟口罩转头就走,像是真的只是来完成任务,对苏楼聿本人并没有多关心。 “哥,好饿,你办完手续了吗?我们回家吧。”苏楼聿扯了扯人。 荣钦澜将视线从方庭的背影移到苏楼聿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眼中澄澈无辜。 “你跟方庭很熟?”他问。 苏楼聿眨眨眼,“跟方唯出去吃饭的时候见过面,没怎么说过话。” “听方唯说你跟方庭很聊得来呀。”他开始胡说。 “没有,不熟,”看着苏楼聿对方庭没有多大反应,荣钦澜牵着人的手往里走,“中午想吃什么?” 见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楼聿用余光看了一眼方庭离开的方向,主动抱着荣钦澜开始报菜名。 他笑得乐呵呵,没心没肺的,荣钦澜却笑不出来。 没记错的话,上次在酒店里出现的那个身影,就是方庭。 所以今天方庭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回到家伺候完苏楼聿吃饭,在人玩游戏的间隙,荣钦澜派去调查跟踪方庭的人回了消息。 之前方庭一直在国外,似乎是在找什么人,最近才突然回国跟方唯住在一起,连方家本家都没多少人知道他回来了。 更可疑了。 “跟您猜的差不多,方庭先生最近一直停留在别墅附近,早上您带着小苏先生离开时他才离开。” 确切地说,是跟着他们的车走的,只是中途突然拐了车道,目标变成了另外一辆车。 那辆车发现方庭试图逼停,加速变道往郊区开。 “另外那辆车的去向没能调查出来,但方庭先生似乎是受了伤,这才去的医院。” 跟着他们的车竟然不止一辆,荣钦澜危险地眯起眸子。 “增加保镖人手,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小聿。” “明白。” 他这头电话一挂断,苏楼聿便摸着过来,“怎么了哥?公司的事吗?” “你去忙你的就行,不用特意陪着我。”他说。 荣钦澜看他跟自己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扑上来拥抱讨要亲吻,心里竟然有些烦躁,“没事。” 他主动上前揽着苏楼聿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后蹲下身,伸手检查,“胃疼不疼?” “荣钦澜,”苏楼聿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身前的男人,“你好像老了。” “是吗?” 荣钦澜牵起他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偏头贴着他的手心,“老了就不喜欢了吗?” “你要好好休息,不要老是熬夜,也不要老是操心我。”苏楼聿摩挲着他脸上的皮肤。 他其实,也很想见见荣钦澜老了之后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跟荣钦澜一起变老。 “笨蛋,怎么突然说这个?”贴在脸上的手心有些凉,他手掌之下的胸腔里心脏跳得很快,“难受了不高兴吗?” 他起身,将苏楼聿放到自己腿上,让苏楼聿处于高位,自己仰头去亲他的唇,“乖,跟哥说,你在想什么?” “不想哥你那么累,你看,你都长细纹了。”苏楼聿扒拉着他的眼睛。 荣钦澜:“你在身边,哥每天都很开心,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不会累。” “长细纹了,会嫌弃我吗?”他又问。 苏楼聿动动唇,本想调侃他,但最后还是低头在他眼尾亲了亲,“嫌弃自己男人干什么?” “不过哥既然每天都开心的话,就不要老是皱眉,不好看。” 好像他们俩在一起,荣钦澜总是会因为他忧心皱眉,这让苏楼聿笑不出来,他勾着人的脖颈,藏起自己的表情。 听到这话,荣钦澜才意识到自己又蹙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苏楼聿情绪不高,“好,听你的。” “去璃县的事我安排好了,过两天咱们就走。” “好啊!” 苏楼聿偷偷把涌上鼻腔的酸意压下去,双腿夹住荣钦澜的腰,偏头在人耳垂上咬了咬,“哥今晚给我洗澡吗?” “上次答应让我玩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时刻记着。”苏楼聿偷偷玩小玩具那事他也记着,只是人身体不舒服,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人算账。 他挑眉,“你想怎么玩?” 苏楼聿咬了咬唇,悄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不难吧?”说完又做出一副“我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好人”的表情。 看他笑得开心,荣钦澜也下意识勾唇,“不难。” “但你身体还没好,等去了璃县,咱们慢慢玩。” 苏楼聿提的要求看似对他不利,但两人的身高体型和力量摆在这里,只要荣钦澜想,到时候受不了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所以他想先把苏楼聿的身体养好。 “明天就能好!”苏楼聿晃晃脑袋。 他一整个白天状态都挺好,也没有犯困,甚至怕自己夜里又睡不着,还在荣钦澜洗澡的时候钻进去勾搭了两下,让人给自己撸了一把,躺回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但天不遂人愿,睡梦中那股血腥气又在喉头盘旋,胃部不可忽略的抽疼让他抖着惊醒。 本来以为咬咬牙能挺过去,但却疼得眼前发黑。 那天吐出那么点血就差点没把荣钦澜吓死,这些天人好不容易能安生睡一会儿,他不想再大半夜搞得鸡飞狗跳。 可也不知道是真的疼得太厉害了,还是他忍痛的能力下降了,胃里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疼得让他险些闷哼出声。 他强撑着爬起来,想去掰两颗药吃。 “乖,手怎么这么凉?” 察觉到他起身,人还没醒,荣钦澜的手先一步精准地抓住了苏楼聿的手。 屋子里很暖,大多数时候苏楼聿的手心比不上他的热也不会太冷。 凉成这样,大概是难受了。想到这里,睡得昏沉的荣钦澜瞬间睁开眼睛。 不等苏楼聿说话,荣钦澜“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胃疼?” 眼前咬着唇的苏楼聿脸色灰白,额头鬓角处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濡湿,小巧高挺的鼻尖还冒着细汗。 “躺着。”荣钦澜仅用了两秒的时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把苏楼聿摁回床上,透过睡衣在人冰冷的上腹上轻轻揉了揉,见苏楼聿忍不住闷哼出声,立马给人盖好被子转头去拿药。 “还有点低烧,先把药吃了。”他把药掰开放到苏楼聿唇边。 看着他手心里的药,苏楼聿想说那些不够,这五年来他吃药药量都比一般人大一些。 但医生也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吃多了伤肾脏,严重起来甚至还会穿孔。 “还想要热水袋。”他接过水杯和药,想把人支开。 荣钦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掰两片药的苏楼聿刚爬起来,荣钦澜就回来了。 他看到苏楼聿的动作,加快了脚步,“想要什么?” “留杯子。”苏楼聿没想到他速度那么快。 出院时医生交代过即使血止住了,但苏楼聿胃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发烧和疼痛都有可能出现。 所以他在睡觉之前就准备好了热水袋和药。 “我来就行,暖暖。”他把热水袋放到苏楼聿怀里,又把人揽在自己怀里。 热水袋靠苏楼聿的皮肤并没有太近,荣钦澜一趟回床上,粗糙温热的大手也跟着钻了进来。 “哥你手好烫,发烧了吗?”苏楼聿疼得牙齿都在发抖。 第53章 荣钦澜用自己的脸在他的脸上碰了碰,“没有,只是手烫。” 他用浇过温水又搓热了的手打着圈地给苏楼聿揉胃,“要揉开。” 想说不用的苏楼聿胃上一抽,整个人蜷缩成虾米,荣钦澜边揉着边强势地将他的身体掰开,让他尽可能放松下来。 “哥,你睡觉……不用管我……” 这话苏楼聿说得断断续续,药效上来得太慢,荣钦澜揉得有用,但他还是疼得满头大汗,加上低烧,脑子晕成一片。 他不知道荣钦澜有没有听清,只是看人脸色不太好,又拧着眉头,伸手想要帮人把眉头抚平,手指尖却被人亲了一下。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荣钦澜语气很柔,跟他阴沉沉的表情完全不搭。 苏楼聿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埋怨荣钦澜凶自己。 可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就听到了自己委屈巴巴的啜泣声。 头顶的灯光暖暖的但不刺眼,苏楼聿心头一震,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哭了。 哭的人是他吗?为什么会那么脆弱? 只是胃疼而已。 这么多年一个人不都熬过来了吗? 只是胃疼而已啊…… “没事,哥在。” 苏楼聿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疼晕过去的,他只记得荣钦澜不停地在跟他说话,很轻很平和的语气,没有跟他发火也没有抱怨他。 不管他在夜里迷糊着醒来多少次,都能感觉到荣钦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后背上依稀能够感知到荣钦澜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着。 放轻松后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沉重的眼皮让苏楼聿被梦境卷走。 似乎有雨落在他的脸上,湿湿的热热的,他想睁眼看,却被荣钦澜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亲了亲脸,便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的时候,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也被换掉了,身上十分清爽。 “哥,咱们明天就可以出发吗?”苏楼聿一醒就激动地追着人问。 荣钦澜气色很好,半点看不出是熬了一整夜的人,“可以,不过你要乖乖吃药,不舒服了要跟我说。” “好!” 出发那天,苏楼聿从起床就开始亢奋,整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跟荣钦澜说个不停。 甚至到酒店吃完饭后,他还提出要到山间小路上走走。 跑跑跳跳没多久,精力明显不够了。 “哥哥哥哥,我想吃那个!” 苏楼聿蹲在路边不愿意走了,指了指上头正在卖糖葫芦的摊贩,“只是尝尝味道。” “行,”荣钦澜把人挪到亭子里,让他喝了口温水,并交代,“在这里乖乖等我,别乱跑。” “嗯嗯!”苏楼聿答应得好好的。 但荣钦澜买个糖葫芦的功夫,回来亭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手机跟水杯。 作者有话说: 虽然剧透不好,但这个善良小苏,会给老荣一点适应的时间 第38章 荣钦澜:(紧张) 最近大降温, 即使只是出来散步,但苏楼聿还是被荣钦澜裹成了个胖球球。 他坐在亭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现在是淡季, 璃县不是火爆的旅游城市,上山下山的几乎都是本地人。 他看看只穿着卫衣或者薄毛衣的当地人,再看看自己,有些羞涩地将脸往衣服里藏。 “楼聿。” 走神了两秒,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楼聿刚回头,就听见对方喊他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儿?”苏楼聿拧眉。 前段时间见到这人还是在c市,璃县跟c市有大半个华国那么远, 这人有超能力能闪现吗? “我跟着你们来的。”方庭也没隐瞒。 苏楼聿将水杯放桌上,皱了皱鼻子, “跟过来干嘛?” “那个人回来了,”方庭看着苏楼聿不耐烦的模样, 更加确定对方这是完全恢复记忆了, “并且已经盯上你了。” 没有指名道姓,但苏楼聿眸光骤然变冷,他知道方庭说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 你走吧。” 方庭没动,开门见山,“如果你想,我可以再帮你一次。” “离开荣钦澜。” “为什么帮我?”苏楼聿歪头看他,“现在的我好像对你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这话像是根淬了毒的针, 不紧不慢地往方庭心窝里戳着,疼得他眼眶一红。 但他早就应该习惯苏楼聿冷淡的态度了不是吗?只是那么久没见, 贪婪的心再一次滋生出奢望,让他忍不住想要跟人多靠近一点。 “不过——” 还没等方庭缓过情绪接话,苏楼聿摸了摸下巴,问道:“我另外一个手机还在你那儿吗?” “在,随时带着。” “给我看看。”苏楼聿伸手。 方庭朝荣钦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不想被荣钦澜知道我来过的话,咱们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 苏楼聿的确不想让荣钦澜知道,点了点头,顺带将手机放在了座位上。 他本意是想用保温杯跟手机告诉荣钦澜,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没带走,人一定就在附近,想让人别担心。 但荣钦澜握着糖葫芦回来,没看见人只见到手机,还以为苏楼聿走了。 即使他不愿意承让,可此时看不到苏楼聿的身影,荣钦澜还是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恐慌。 他怕苏楼聿恢复记忆,怕人想起他们已经分手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小聿……”荣钦澜的手抖得厉害。 他扭头问路人有没有看到苏楼聿,茫然地在亭子附近急忙寻找。甚至不敢喊苏楼聿的名字,他担心对方如果真是恢复记忆了故意躲着他要离开他,那听到他的声音只会躲得更远。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汗水不断地冒出来,从额头滑过脸颊,再滑过下巴掉到衣服里,后背也被浸透。 心底涌上阵阵寒意,如果苏楼聿真走了…… “哥,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苏楼聿的疑问,荣钦澜瞬间定在原地,他不敢回头,怕是幻听。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咬了咬牙回头的荣钦澜被人扑了个满怀。 “我的糖葫芦呢?”苏楼聿搂着他的腰,仰头问。 荣钦澜仔仔细细地盯着人,“你去哪儿了?” 面无表情,平静的语气下却藏着山雨欲来的架势。 “不是让你乖乖在原地等我别乱走吗?” “为什么不听话?” “非要我把你拴起来你才肯乖是吗?”一句句质问下来,荣钦澜的眼球爬满血丝,眼底的阴云不加丝毫掩饰。 苏楼聿心头一跳,本能地松开了抱着腰的手。 “你还想去哪儿?”荣钦澜一把抓住他,强硬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我就只是去上了个厕所。”苏楼聿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为什么不带手机?”荣钦澜继续逼问。 他攥着人的手的力气很大,说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磨碎吐出来的。 “凶什么!”苏楼聿抬手推了一把,从荣钦澜怀里挣脱。 他咬了咬唇,颤着睫毛怯生生地望着人,明显是被吓到了。 “对不起,”荣钦澜急忙上前一步,“看不到你我很担心,不是要凶你,弄疼了没有?” 说着就要去检查苏楼聿的手,却被人避开了。 苏楼聿委屈巴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以后去哪儿,提前跟我说一声。”荣钦澜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上前,这次苏楼聿没躲开,伸手在他手心戳了戳,说被抓疼了。 荣钦澜彻底恢复了理智,掀开人的袖子检查,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还是蹲下身给人吹了吹。 边吹边反思道歉,任由苏楼聿撒气骂着不回嘴。 “另外一只呢?”荣钦澜抬头。 “我的糖葫芦呢?” “放亭子里了。” 苏楼聿要得了糖葫芦才肯愿意把手给他看,荣钦澜便干脆将人抱了起来。 “你干嘛?大庭广众的!”苏楼聿握拳打他。 “别动,待会儿摔了。” 他这么一说,苏楼聿不动了,乖乖窝在他胸前,将自己的脸埋了起来。 到了亭子荣钦澜才把人放下来,见了糖葫芦,苏楼聿做出一副勉强被哄好的表情,大发慈悲伸手,“给你看吧。” 被荣钦澜放在凳子上的人笑得眯眯眼,紧攥着的拳头并不大,因为用力,露出的指尖还稍稍泛着粉意。 蹲下身的荣钦澜一凑近,拳头倏地跟花瓣开放一样绽开,露出里面一朵红艳艳的花。 “这是?” “上厕所的路上给你摘的,送你,”说完觉得有些不对,他又补充道,“不是在厕所里摘的。” 荣钦澜看着他手里的花,一听是送自己的,刚刚那些因为看不到人而产生的慌乱和愤怒瞬间化为乌有。 第54章 “不要就算了。”瞧他看着花陷入沉默,苏楼聿还以为他嫌弃,正要收回手,却被人扣着手腕在掌根亲了亲。 “要。” 荣钦澜亲完顺手将花收走,“就算是从厕所摘的,我也喜欢。”你送的都喜欢。 “哼哼,”苏楼聿暂且原谅他,“喂我吃糖葫芦。” 吃了一颗,看着晚饭时间差不多了荣钦澜便没再让他多吃。 苏楼聿也没计较,张开手臂说要回去了,让荣钦澜背。 天色暗了下来,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一定能看清他,谈不上丢脸。 更何况苏楼聿的确没力气自己走着回去。 荣钦澜倒是心甘情愿还很开心,将轻飘飘的人背在背上颠了两下往回走。 “花呢?别给压坏了。”苏楼聿问。 毕竟是苏楼聿送的花,他怎么可能舍得压坏,早放在了胸前的兜里。 苏楼聿把花拿出来,别在荣钦澜耳朵上,“他们说,这是给新娘子戴的,能带来好福气。” 听说这两天有人要结婚,趁着这花还没败,抓紧摘了要给新娘子结婚当天戴。 解释完苏楼聿压低声音悄悄说,“我偷偷给你摘的。” 他的重点在能给人带来好福气上,但荣钦澜的重点却是结婚。 “那我更要好好留着。”荣钦澜勾唇。 五年前没能做到的事,今年老天似乎重新给了他一个机会。 “那人好眼熟。” “保镖,”回到室内,荣钦澜帮他把厚衣服都脱了下来,“自己玩会儿,我去做饭。” 有单独的做饭阿姨,但苏楼聿点名要他做,荣钦澜便围着围裙进了厨房。 苏楼聿好奇地转了一圈,发现这酒店楼上楼下来来往往都是荣钦澜的人,甚至拐角一转,还见着了助理团。 “小苏先生晚上好。”他们跟苏楼聿打招呼。 转完回到沙发上,看着面前摆着的听说一颗就上百块的葡萄,苏楼聿查了这酒店的价格,光是一晚上一间普通房间价格就高得让人咂舌。 他知道荣钦澜这五年赚了不少钱,没想到竟然赚得这么离谱吗? 视线落在从厨房里走出来接电话的荣钦澜身上,明明隔得很远,但苏楼聿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下的青灰。 他盯着人走神。 没有他的这五年,荣钦澜似乎过得很好,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才每天那么疲惫…… “嗡嗡。”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考虑得怎么样?】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是方庭。 抬眸看过去,荣钦澜挂了电话又钻回了厨房。 再次看向手机屏幕时,手指已经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打好了字。 两秒之后,消息发出,记录被他删除。 吃完饭洗澡睡觉的时候苏楼聿格外安分,他身体还没好全,为了给明天的行程保留体力,特地没去勾荣钦澜的火。 今天上上下下跑了一圈,苏楼聿给自己累得倒头就睡,本以为能一觉到天亮。 可夜里竟然发起烧来,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荣钦澜就先醒了。 等他从一脸懵中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手背上已经被医生扎了针,荣钦澜守在床边正在用毛巾给他擦汗。 “乖,闭眼睡一觉就不难受了,哥守着你。” 听着荣钦澜捎带沙哑的声音,看着对方眼中刻意掩饰过还是十分明显的疲惫,苏楼聿喉头一酸,眼眶热得像是在有火烧。 “你别管我了哥。”他的嗓音比荣钦澜的还要哑。 明明有好好吃药,好好穿衣服,甚至连糖葫芦都不敢多吃,洗澡的时候也没有玩水,为什么还会生病? 为什么总要生病? 自厌的情绪卡在喉咙里,让苏楼聿说不出更多伤人伤己的话,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针。 反正挂那么多水也没用,还不如不挂。 “苏楼聿!”荣钦澜眼疾手快,及时阻拦了他的动作。 苏楼聿自暴自弃地蹬了两下腿,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别管我睡你的觉。” “什么叫别管你?”荣钦澜看他想拔针,火也跟着烧了起来。 可一看他的泪,心脏被灼出个洞,疼得他根本发不起火,只能边给人擦眼泪边问:“是不是太难受了?胃难受还是头疼?” “哥给你揉揉。” “不要!”苏楼聿挥开他的手,用那双噙着泪花的眸子狠狠地瞪着人,“为什么要在麻烦精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这话谁教你的?”荣钦澜的火又上来了。 看他拉下脸来,苏楼聿的眼泪更多了,“没谁教我,但这就是事实不是吗?” “哥你也觉得烦了不是吗?” “我没有……”荣钦澜深吸了口气,看他抖着唇还想要说些扎他心窝子的话,干脆压着人的后脑勺俯身堵住了那张苍白的唇。 他的动作不容抗拒,却吻得格外轻柔,细细地在人唇上碾着咬着,带着几分大狗安抚讨好的意味。 一开始苏楼聿对他这个行为很震惊,甚至透露出几分不耐烦,但被轻轻吮着舔着,没一会儿整个人软了下来,只能抽泣着主动迎合。 不过荣钦澜也没吻太久,看他冷静下来便松开了。 “我们小聿生病了难受是不是?”荣钦澜半抱着人,抽出湿巾疼惜地给他擦眼泪,“乖宝不难过,我们吃了药睡一觉好不好?” 他轻拭着苏楼聿的泪,心脏跟漏风了似的,冷风不断往里灌。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生病了发脾气的苏楼聿,从前即使是闹腾,苏楼聿也只是随口哼两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比起发火,更像是无力的自责。 荣钦澜的心拧在一起,连呼吸都泛着寒意缓慢地扎着痛着。 其实在第一次苏楼聿不舒服却瞒着他,甚至怕吵到他选择不说话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就已经出现苗头。 是他疏忽了。 “乖宝不是麻烦精,只是生病而已,哥也会生病,”荣钦澜上了床,将人整个抱在怀里,给人揉了揉太阳穴又去揉跳动不停的胃部,“要是哥生病了你会嫌我麻烦精吗?” 抽噎着的苏楼聿脑袋清醒了,野草般疯涨的悲观情绪一点点消散。 他顿了一秒,点头回答:“会。” 这下轮到荣钦澜被噎了。 “哥你别生病。”苏楼聿用哭红了的一双眼睛认真地望着他。 望得荣钦澜心脏都快融化了,他明白苏楼聿的意思,“好,哥不生病。” 看他止住了哭,荣钦澜转身拿起温水放他唇边,“喝点水,都哭没了。” “对不起,哥……” 水一喝下去,胃部和身体都暖了起来,苏楼聿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刚开口道歉,荣钦澜便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乖宝原谅哥一次好不好?” 他说得恳切又诚心,烧得晕乎乎的苏楼聿很快就被他的思路带偏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荣钦澜这才松了口气,哄着人睡觉。 发着烧还凶巴巴地哭了一阵,情绪下去后苏楼聿入睡很快。 天亮睁开眼时,烧已经退下去了,就是还有些鼻塞。 他乖乖任由荣钦澜洗漱换上衣服,血糖上来时,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荣钦澜正在往他脖子上戴东西。 “等等,这是什么?”苏楼聿捂着脖颈不让他动。 昨天他才知道璃县虽然偏僻,但还是偶尔会有人来旅游就是因为这里的寺庙求姻缘特别灵。 只要心诚,求得信物,往爱人身上一戴,两人必能长长久久。 “平安锁,”荣钦澜边解释边将人的手牵下来,“早上去给你从寺庙求的,保平安,少生病。” 一听只是保平安的,苏楼聿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早上什么时候?” “你的呢?” 也不算早上,半夜苏楼聿的烧退了,荣钦澜就上山了,尽可能快速地在人醒来之前回来。 “你平安我就平安。”荣钦澜把平安锁给人戴上。 苏楼聿一动,那锁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更何况我有你给我的平安符。”荣钦澜看他满眼新奇,知道他喜欢,看他翘起嘴边,便也忍不住在人唇上亲了亲。 虽然烧退了,但荣钦澜没安排太紧凑的行程,只是怕苏楼聿在酒店里待着无聊,又想到昨天摘回来的花,便想带着人去附近的庙会逛逛。 “可以去雁鸣寺那儿的庙会,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红娘牵线,说不准还能给二位牵桃花呢。” 虽然做了攻略,但璃县面积大,山区多,转头出去就是树林,荣钦澜担心出意外,还是找了个当地的导游。 这导游没看出苏楼聿跟荣钦澜是一对儿,还想给人说亲。 苏楼聿偏头看着荣钦澜狡黠一笑,调侃:“去看看哥的桃花呗。” “对对对!兄弟俩都去看看。”导游应和。 第55章 荣钦澜看着苏楼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你。” 但雁鸣寺本身就在他的行程计划之中,早去晚去都是要去的,只是准备得还不是很充分。 “我去拿件外套。” 但现在也不晚。 荣钦澜让苏楼聿跟导游待了一会儿,快步上楼拿了东西拨通电话让人将计划提前。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多匆忙,只是在出门那一刻,荣钦澜的心跳快得异常。 “哇!那是什么?” 一下车,苏楼聿的视线就被树上哗哗作响的风铃吸引了。 他抬手转着胸口的平安锁,让它也发出响声。 荣钦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挂满风铃的树下摆着个梯子,一男一女正将手中的风铃往上挂。 “那是姻缘锁,情侣把八字和信物锁一起挂在风铃上,再把风铃挂在神树上,就能长长久久。”导游解释道。 “好神奇。”苏楼聿感叹。 今天天有些阴,周围早早挂上了五彩的灯笼,灯光照下来,在苏楼聿漂亮的眸子里洒下一层金光。 他眼眸亮晶晶的,对神树上的风铃充满了向往。 到这一步,一切都在荣钦澜的计划之中。 “想不想去挂?”荣钦澜问。 苏楼聿闻言扭头看他,眼里的欣喜和向往还没有消失。 “我们可以……”荣钦澜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不了吧。” 平淡的话语打断了荣钦澜的话,他的心跳依旧很快,但除了紧张,还多了一层——对未知的恐惧。 “人好多,不去了吧。”苏楼聿敛眸,将眼底的情绪藏了起来。 荣钦澜困惑地拽住转头要离开的人,“为什么?等会儿人就不多了,很快就不多了。” 他语气激动,连在跟其他人聊天的导游都看了过来。 苏楼聿愣了愣,“哥……” 眼前人一脸无措,瞬间将荣钦澜的理智拉回来。 他反应过激了。 “没事,现在不去,那待会儿再去。”荣钦澜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苏楼聿抿了抿唇珠,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失落,但还是扬起眼尾装作没看见,“我想吃烤串,能吃一点点吗?” “可以。”荣钦澜跟上他的步伐。 一手握着苏楼聿的手,牵着人防止走丢,一手微微曲起,在兜里冰凉的戒指上碰了碰。 他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苏楼聿不是没听懂,而是…… 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肥肥 第39章 苏楼聿:大度 “嘶——” 听到苏楼聿的痛呼, 荣钦澜立马回神捏住他的下巴,顺便接过他手中的烤肉。 “咬到舌头了?”将人带到亮光下,荣钦澜低头检查着人发红的舌尖。 苏楼聿疼得红了眼眶, 可怜巴巴地任由嘴巴被左右掰着,还不忘点头应答。 “没破皮,这个我吃,你别吃了。”荣钦澜给人擦了嘴巴, 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破皮,还对着人嘴巴轻轻吹了两口气。 疼痛很快下去,苏楼聿感受着吹到口腔里凉丝丝的气流, 破涕为笑,“哥你好幼稚。” 看他笑了, 荣钦澜下意识勾唇。 算了,人还在身边, 或许苏楼聿只是还有什么顾虑没告诉他, 来日方长不用那么着急。 将自己哄好后,荣钦澜三两下解决了被苏楼聿啃得都是口水的烤串,又问:“还想吃什么?” “冰奶茶可以吗?”虽然没那么痛, 但舌头上麻麻的, 苏楼聿时不时吐出舌头用牙在上面咬一咬。 “这个不行。” 荣钦澜的视线落在小而红润的舌尖上,让苏楼聿吃烤串已经相当出格,再喝外边的冰奶茶,身体还要不要了? 不过苏楼聿也没坚持要喝,拉着荣钦澜在街上蹿了一个小时, 看到杂耍哇一声,看到没见过的工艺品哇两声, 小小的就买一个,太大的就拍照留念,看到没见过的美食哇哇哇个不停,拉着荣钦澜给他买。 能吃的他都舔两口尝个味道,不能吃的就让荣钦澜吃,他撅着嘴巴在旁边闻个味道。 “逛得差不多了,今天先回去吧。”苏楼聿主动提出。 荣钦澜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玩累了?” 以为苏楼聿精力更低了,荣钦澜的眉头没忍住高高蹙了起来。 “不是啦,”苏楼聿不想让他皱眉,踮起脚来用刚吃了甜甜草莓的嘴巴在荣钦澜嘴角亲了一下,“回去还有其他安排。” 虽然不知道他要安排什么,但荣钦澜看他将姻缘锁的事抛到了脑后,也没有想要再提起的意思,便将兜里的戒指揣得更深了。 不远处准备好一切的保镖看他们上了车,眼中还带着疑惑。 趁着苏楼聿不注意,荣钦澜朝人示意计划取消。 “我的小行李箱你给我带了吗?”苏楼聿问。 荣钦澜刚坐稳,人就跟小猫似的踩踩这里摸摸那里,找到合适的位置面对面坐他腿上勾着他的脖颈眯起眼,“你不会没带吧? “带了带了,小祖宗的吩咐怎么能不听呢?”荣钦澜摸到了他后背上的汗,怕人吹了风着凉,关上车窗开了空调。 “哼哼,你还不乐意?” “乐意,十分荣幸。” 被荣钦澜亲了耳垂,怕痒的苏楼聿缩了缩,将下巴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抬眸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棵神树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暖黄色,风铃被风吹得扬起,只可惜关了车窗听不到风铃的响声。 苏楼聿下意识握紧胸前的平安锁,悦耳的铃声随之响起,“哥,今晚,可以吗?” “嗯?”荣钦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低笑了一声,“可以。” 得到满意回答的苏楼聿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胸前的平安锁晃得不停响,两人的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本以为苏楼聿是累了,没想到是保存体力。 甚至连洗澡的时候苏楼聿都没让荣钦澜帮忙,还让荣钦澜洗干净洗快一点。 只要跟苏楼聿在一起,荣钦澜洗澡是绝对不会把浴室门关紧的。 他洗到一半时,苏楼聿扒着门框,眼中带着审视,将人从上到下,从头到尾扫视完停在中间,“一定要,干干净净哦!” 苏楼聿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遵命。”荣钦澜对他束手无策,苦笑一声后让人赶紧去洗。 等门口的人消失了,荣钦澜加快了速度,没两下便洗完出来。 只是苏楼聿还在另外一间浴室里磨蹭着。 “怎么把门锁了?”荣钦澜拧眉。 “你不准偷看,我很快的!”苏楼聿听着门锁的响动,有些着急,鼻尖都冒出了不少汗,“不准进来!不然跟你没完!” 荣钦澜怕他着急了滑倒或者撞到,也没敢逼人,“你慢慢来。” 他靠在墙上,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别洗太久,担心着凉。” “好了好了!”水声停了,苏楼聿朝门口走来。 “慢点,小心脚下的水。”荣钦澜一秒看不到人,心里就急得不行。 苏楼聿还在扯衣服,“知道啦!哥你去床上等我,面向落地窗,不可以回头。” 按照他说的做完,荣钦澜坐到床上顺手调高了屋子里的温度。 他体温偏高,原本的温度对他来说刚刚好,但苏楼聿体温偏低,又容易着凉,所以屋子里的温度调高一些比较好。 “我来咯。” 苏楼聿摸到荣钦澜身后,温软的手按着人的肩膀不让他回头,还让他闭上眼睛。 被允许睁眼时,荣钦澜眼前被一块黑色丝制布料遮挡住,只能依稀看到一丝丝光亮,但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手给我。” 荣钦澜挑眉配合,看得出苏楼聿这是还要报上次放置的仇。 “然后呢?”他问。 将人的手铐好后,苏楼聿往前挪,“猜我今天穿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荣钦澜脑海里率先浮现出的是上次那件女仆装。 但他清楚地记得那件女仆装的尺码是他的,并且已经被他偷偷丢掉了。 苏楼聿不让用眼睛看,也不准用手,他就只能把人从头到脚从前到后都亲一遍。 “脸上没有东西啦!”他一直追着苏楼聿的脸亲,把人亲不耐烦了还挨了一巴掌。 接着往下,是苏楼聿精致小巧的喉结。荣钦澜的唇在上方停留了好一会儿,感受到细腻皮肤下的滚动,眸色也更着深了深。 “平安锁你摘了?” “没,”苏楼聿警惕,“你不会在上面装定位了吧?” 荣钦澜动了动唇,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毕竟是保平安的东西他不敢胡乱在上面动手脚。 “你真放了?”苏楼聿也不玩了,炸毛直起身。 “没放,你可以检查检查。” 第56章 荣钦澜急忙喊住人。 “不要动这样的心思!”苏楼聿将平安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 他嫌进度太慢,直接跨坐到荣钦澜腿上,揪着人的耳朵一再强调不准再在他身上放定位监控,得到荣钦澜的再三保证后,松了手转而去解裤链,“你继续。” “穿这么少?”荣钦澜的唇到了苏楼聿的锁骨,这里没有布料。 苏楼聿勾着他的脖颈,“屋子里热嘛……哎呀你快点,猜不出来今晚就不让你睡了。” 只能继续往下的荣钦澜甚至怀疑他根本什么都没穿,直到碰到胸前丝制的布料。 他隔着布料啄了一下,苏楼聿下意识缩了缩,软软地哼了一声。 “穿太少了。”荣钦澜很满意他的反应,勾唇又亲了一下。 苏楼聿急得去拽他的头发,“不许亲了,你还没猜出来!” 今晚是他打翻身仗的机会,怎么能一上来就被荣钦澜亲得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呢? 被拽着头发的荣钦澜配合地往下,亲到了嫩滑的腹部皮肤。 锁骨处没有遮挡,胸前遮得严严实实,腹部却被一根又一根的丝带包裹着。 丝带往下连着胯骨上遮挡的布料,荣钦澜顿了一下,“裙子?” “不是哦。”苏楼聿嘿嘿一笑。 荣钦澜跳过中间,从他的膝盖往下,只在脚踝处碰到了毛茸茸的布料。 “要是亲了我的脚,就不能亲我的嘴巴咯。”苏楼聿拽着他的头发不准他继续往下亲。 于是荣钦澜的目标变成了小楼聿的周围,他亲得不紧不慢,隔着布料挑逗,边亲边猜苏楼聿穿的是什么。 猜了半天没一个猜出来的,最后还是苏楼聿被他亲的浑身燥热,受不了了主动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这次荣钦澜连亲吻都不被允许,只能直挺挺地坐好,等着苏楼聿缓慢地推动进度条。 “哥,好滑。”苏楼聿笨拙地戳了半天,没能戳进去,开始抱怨人。 什么都看不到的荣钦澜感官格外敏锐,两人的皮肤温度碰撞在一起,早就将他烧得血液沸腾。 他喉咙沙哑,克制再三才忍住将人扑倒的冲动,“太滑了是小聿的问题。” 苏楼聿耳根一烫骂他混蛋,艰难地解决了太滑这个问题。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一开始苏楼聿撑着荣钦澜的肩膀,两人的距离尚且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但不上不下的,他自己不得劲,荣钦澜更是忍得浑身冒汗。 “小聿,再往下一点点。”荣钦澜哄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 “不行,要按照我的节奏来。” 不服气的苏楼聿往下了一点点,又抽着气颤抖着回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胸前的平安锁随着他摇摆的动作叮铃叮铃响着,一个不留神晃得幅度太大,飞起来重重地砸在他的下巴上,疼得苏楼聿下意识想去摸下巴。 原本搭在荣钦澜肩膀上的手就是为了控制距离不能太超过,这一松手,身体一歪,完完全全突破了极限。 “哥!”苏楼聿惊恐地喊了一声。 荣钦澜跟着嘶了一声,随后锵地一下挣断了手铐,掀开眼睛上蒙着的布,卡着苏楼聿的腰没让人跌下去。 “放开放开,我要起来。”苏楼聿承受不住要走。 “乖,还没开始怎么能结束?”荣钦澜强势地扣着他,不让他动弹。 苏楼聿被一步到胃的感觉弄得头晕眼花,“换手,这样不行……” “行的,可以的,慢一点,深呼吸,跟着哥的节奏来。”荣钦澜抚着他的后脑勺,在他煎熬到冒出细汗的额头上亲了亲。 “狗!”苏楼聿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打激素了?上次明明没有这么……” “没有怎么?”荣钦澜语气危险,“你觉得我应该很小吗?” 这触及到男性尊严了,苏楼聿不敢乱说,只想赶紧逃,“你怎么又把手解开了?” “快点背回去,我还没弄完。” “你要怎么弄?”荣钦澜看出这娇气包又想点了火不灭,“我帮你。” 苏楼聿绝望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一开始荣钦澜听话不干扰,只用那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艰难的动作。 可他没两下就红了眼睛说不干了,荣钦澜眉头微挑,说不行。 气得苏楼聿咬紧牙不管不顾地弄一通,给自己弄得浑身发软,哭着扑在荣钦澜的胸口。 男人大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吻着他眼角的泪水,本以为到此就能结束。 下一秒,苏楼聿灵魂都快被顶出来了。 “不……” “哥帮你。” 平安锁响了一晚上,苏楼聿想下来,想躺着,但荣钦澜不允许,硬是要他在上面。 这样的姿势糟糕到苏楼聿满脸泪水却哭不出声,每次想要叫停,荣钦澜都能先一步预知他要说什么,然后让他彻底开不了口。 “不想跟我结婚吗?”他听到荣钦澜问。 这个时候苏楼聿已经没法儿在上面,浑身红得跟煮熟了的虾似的蜷在被子里,脑袋嗡嗡响个不停,压根分不清这话是荣钦澜亲口问出来的,还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但荣钦澜并没有因此放过他。天快亮时,苏楼聿膀胱很涨,尿意让他清醒过来,睁眼一看,荣钦澜还紧紧抱着他不放。 “醒了?那继续。” “我要上厕所。”苏楼聿一动就感受到了荣钦澜的存在。 这家伙难不成在他晕过去之后都没停吗?苏楼聿差点没气晕过去。 “好。” 荣钦澜将他抱起来,往浴室走。 “你出去,我自己去就行。”抱起来那一瞬间,苏楼聿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尿出来了。 荣钦澜恶劣地在他小腹上摸了摸,“哥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你大爷!”苏楼聿被摸得后背一颤,“你信不信我尿你脸上!” 生理本能让苏楼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对荣钦澜的手臂又打又咬,想让人放他下来。 可直到他被颠着羞愤欲死地听着水声哗啦啦,也没能让荣钦澜仁慈一些。 “呜呜,王八蛋!”苏楼聿哭着骂他。 温热的泪水落下,小楼聿被荣钦澜捏着抖了两下。 苏楼聿被泪糊着红红的眼,扒拉着人交代,“擦擦。” 他嫌自己的尿,还嫌荣钦澜碰过他鸟的手。 “好,”荣钦澜宠溺地在他眼尾亲了一下,“不哭了,不然明天眼睛要疼。” “还不是都赖你。”苏楼聿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 意犹未尽的荣钦澜看他哭得太惨,歇了去落地窗前继续的想法,在浴室洗了手给人洗干净了便抱回了床上。 “乖,抬手,哥帮你把睡衣穿上?” 苏楼聿抗拒着不让穿,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胸口火辣辣的,屁股也火辣辣的,小小鸟也火辣辣的。 “抱。”不让穿衣服但让抱,荣钦澜便让人趴在自己身上睡。 毕竟是在酒店,荣钦澜最终还是等人睡着了,给他把衣服裤子都穿上了。 第二天一整天苏楼聿都没睁开过眼睛。 荣钦澜怕他不吃东西胃难受,按时按点喊人吃饭。一开始没清醒苏楼聿还会配合地吞咽,吃醒了就怎么也不肯吃,转头钻回被窝里埋着脑袋继续睡。 晚饭更是荣钦澜刚说话,苏楼聿就一个枕头丢出来,让人别打扰他睡觉。 好在除了胸口疼和屁股疼之外,没发烧也没胃疼,养了没几天便又蹦蹦跳跳下床了。 “好热闹,这是要干什么?” 吃了早饭在院子里喂鱼的苏楼聿听到吵闹声,拍拍屁股上的灰跑到门口去看。 “村里办喜事,去吗?”导游看他好奇,邀请道。 苏楼聿看到了女人们端着的花,正是那天他给荣钦澜摘的那种,“可以吗?” “当然可以!咱们村的人可是很好客的!” 视线一直盯在苏楼聿身上的荣钦澜抬脚走到两人身边,“回去换件厚衣裳。” 等他换完衣服到现场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果然跟导游说的差不多,除了村里人,还有几个跟他们一样外地来的。 “这个好像不是很辣,这个能吃吗?”苏楼聿悄悄跟荣钦澜咬耳朵。 他吃的每一道菜荣钦澜都要先尝一遍,太重口的怕他吃了会难受。 荣钦澜尝完又给他夹,“能。” “那是什么?”苏楼聿吃两口就饱了,看到人们堆着一盘盘点心往新房里走。 导游解释,“那是给新人准备的喜糖。” “能买到吗?”荣钦澜看出苏楼聿是嘴馋了。 但导游摇摇头,说只有娶了这个村子里的女孩子,才能吃到那种喜糖。 他没开玩笑,听说就算是本村的男人,如果娶的是外村的女孩子,结婚的时候也吃不到。 第57章 下午导游怕他们无聊,带着在村子里转。趁着导游跟熟人聊天的间隙,苏楼聿悄悄撞了撞荣钦澜的手臂,“那糖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啊哥。” 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以为苏楼聿想为了颗糖娶这里的女孩子,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想都别想。” “不许拉着脸!”苏楼聿去掐他的脸。 他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说而已。 荣钦澜任由他掐着,语气还是严肃,“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丢干净,要不然今晚……” “丢丢丢,都丢了!”苏楼聿收回手双手抱胸嘀咕,“万一你以后不要我了,一不小心跟人结婚了,能吃上糖了记得给我寄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背有些凉。 转头一看,荣钦澜脸都要拉到地上了。 “那么想吃?”说着荣钦澜自己都气笑了,“我现在就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要我。” 话题是苏楼聿自己开的,但荣钦澜真顺着他的话说了,他又不乐意了。巴掌拎起来就往荣钦澜身上招呼,“你大爷的,你敢去我把你腿打断!” 一旁的导游看这边打起来了,本想劝架,一看是荣钦澜当方面挨打,还被打得乐呵,便自觉放慢了脚步,给两人留出单独的空间。 “我胡说的,谁让你长了张气死人的嘴?”荣钦澜拿他没办法,立马低头认错。 苏楼聿气鼓鼓地收回手,“再胡说我就把你的嘴巴撕烂。” “不说了,”荣钦澜牵起他的手往自己嘴上招呼,“是我说错话了。” “我也瞎说的。”苏楼聿拽着人往前走,这事儿便就过了。 快到傍晚时两人走到了农田,看到有人在犁地,苏楼聿便蹲在田埂边上,扯了扯荣钦澜的衣角,“哥,你比那牛更能行,你下去帮人犁两圈呗。” 省的到了晚上老折腾他。 荣钦澜还真就去了,他年轻体力好,没多久便帮老大爷提前犁完了剩下的地。 “哥你犁地也好帅!”苏楼聿也不管人身上有泥扑上去。 甚至都没给荣钦澜后退避开的机会。 看人脸上沾了泥水,荣钦澜也就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先回去洗澡。” 原计划荣钦澜在田里累了,自己晚上就能清闲点,可苏楼聿没想到,洗个澡的空档,他就被人捉着玩得喘不上气。 “不吃了,你这个色鬼!” 气得他连饭都不愿意出门吃。 “乖,不吃更没力气。”荣钦澜用村里的美食诱惑,全是些名字新奇的。 苏楼聿抬高下巴,“我没有原谅你哦,我是为了美食。” “好,我混蛋,别原谅我。” 嘴上说为了美食,但真上桌了,也就舔两口,剩下的全进了荣钦澜肚子里。 “冻熟的,好神奇,”苏楼聿看着刚切出来的鱼肉,搓手有些心动,“哥我想吃。” 荣钦澜听完那鱼肉是直接冻熟的,拧着眉没让吃,“乖,尝尝这个。” 他夹了块正常烹饪的熟食,意思很明确,不让吃。 沮丧的苏楼聿半夜想起来气不过,抓着荣钦澜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不明所以的荣钦澜以为自己压到他头发了,惺忪着睡眼给他道歉,又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苏楼聿被揉舒服了,毛也就顺了。 他缩回被窝里,很轻很轻地说,“哥,其实你可以跟别人结婚的。” 屋子里很安静,也没人回应。 苏楼聿以为荣钦澜睡着了没听见,便仰头在人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闭眼睡觉。 等他睡熟了,荣钦澜才在黑夜里睁开眼睛。 胸口气血翻涌,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可偏头去看怀里的人时,泪水却掉了下来。 * “哥,哥?荣钦澜?” 早上起来下意识寻找拥抱的苏楼聿伸手摸了大半个床,却没摸到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整个卧室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六千! 第40章 荣钦澜:亲一下 苏楼聿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瓷白的皮肤很快就起了一阵青紫。 疼的,不是在做梦。 低血糖的眩晕连带着胃部翻腾着的恶心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本想下床去找人, 却难受得再次倒回床上。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光,忽然感到全身无力。 现在的他,被抛弃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吧。 “咔哒——” 浑身带着寒气的荣钦澜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没盖被子躺在床上的苏楼聿。 本以为是他又踢了被子, 走近一看只见人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睁着,泪水漫无目的地爬满了整张小脸。 两侧的发丝被浸湿黏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乖宝,做噩梦了吗?哪里不舒服?”荣钦澜搓热了手俯身捧着苏楼聿的脸, “怎么一醒就哭?” 他说话,甚至给人擦眼泪, 再亲亲哭到有些肿的嘴唇,苏楼聿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没有丝毫反应。 意识到不对, 荣钦澜抬手想给医生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通,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哥。”苏楼聿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视线一转, 落在他的脸上。 荣钦澜紧皱着的眉头松开, “我在,今天降温了,是不是头疼?” 他仔细观察着苏楼聿的神情,知道对方不会主动说,便轻声诱导询问。 “你去哪儿了?”苏楼聿哽咽着问, “你是不是……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症结原来在这里。 荣钦澜亲了亲他委屈扁起的嘴角,将刚带回来的盒子展示给他看, “对不起,糖烤的时间比我预想长,所以回来晚了。” 平时这个时间苏楼聿都还在睡觉,他不想把人吵醒,所以离开的时候没说。 没想到苏楼聿今天醒这么早。 “什么糖?”苏楼聿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擦干了,呆呆地看着荣钦澜拆盒子的动作,一看到里面的糖,立马蹦了起来,“你要跟谁结婚?!” 刚才还软绵绵躺着的人,忽然弹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荣钦澜被撞得脑袋后仰。 但两人坐在床边,他怕苏楼聿掉下去,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要先将人稳稳扶住。 “你要结婚了吗?”苏楼聿眼巴巴地望着他,泪水又掉了下来。 一看他哭,荣钦澜心脏比被撞的下巴还疼,“不哭不哭,没有要结婚。” 他边给人擦眼泪边解释,糖是他自己做的。导游之所以说糖很珍贵,是因为做法难,材料又难找。 要照着顺序找材料做,得提前准备个两三年。荣钦澜在村子里挨家挨户问了一圈,其中一家早早给闺女做好了,但闺女喜欢女孩子,没法儿在村里办婚礼,并且制作也只差最后一步。 老两口年纪大了没精力,荣钦澜忙活了一晚上,才帮人把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你给人干了一晚上的活,他们就把糖给你了?”苏楼聿又包着一滩泪。 荣钦澜将糖掰了一小半放到苏楼聿唇边,见人试探性地舔了一小口,又将剩下半块都卷到口腔里。 吃上了糖,也不哭了,砸砸嘴巴在那儿细细品尝。 “我跟他们说,想把糖送给喜欢的人,”说着,他从盒子最底下拿出信封,放到苏楼聿手心里,“这是我的生辰八字,等你哪天愿意娶我了,我再请他们喝喜酒。” 听到这话,苏楼聿含着糖不动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信封,心脏被荣钦澜的话点燃了,心窝跟着暖烘烘的。 “你真这么跟人瞎说了?”他咬了咬唇,一脸不可置信。 荣钦澜在他鼓起的侧脸上轻咬了一下,“什么叫瞎说?哥喜欢你,就算真结婚,也只会跟你一起。” “八字在你手上,一切你说了算。” “哥你着急结婚吗?”糖很甜,不断在口腔里分泌着唾液,苏楼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荣钦澜看他似乎有些紧张,轻笑了一声,“哥现在还没那么恨嫁,不着急。” 他也不想逼迫还没恢复记忆的苏楼聿去做决定,只要人不离开他,来日方长。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苏楼聿被润得红彤彤的唇上。 苏楼聿听到转折,警惕地竖起耳朵。 “哥的嘴巴很疼。”荣钦澜伸手在苏楼聿的耳垂上揉了揉,语气里略带了些委屈。 顺着他的话,苏楼聿看向他的唇,没有伤口,但他的脑袋刚刚的确撞到了人。 仔细一看,似乎有点肿。 “亲一下,就不疼了。”荣钦澜提出解决方案。 苏楼聿抿唇,嘴里的糖还没化,他用舌头卷了卷,让糖快速化掉,然后仰头,目光追着荣钦澜薄薄的唇,人也跟着往前靠。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气息交缠在一起,即使亲吻过无数次,荣钦澜却依旧会因为他的主动靠近心跳加速。 第58章 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碰到时,苏楼聿顿了一下,脑袋偏了偏,抬高下巴伸出红红的舌尖在荣钦澜的唇上舔了舔。 温暖带着湿热气息的软舌伴随着苏楼聿口腔里余留的糖的甜滋滋在荣钦澜唇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水痕,像是小猫喝水一样。 苏楼聿舔完还要抬眸用蕴着水汽的眸子无辜地望着他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嗯,”荣钦澜舔了舔唇上的水渍,喉结往下一压,眸光深了深,“里面也痛。” 苏楼聿不疑有他,仰头要亲,就被荣钦澜勾着后脑勺咬住了唇。 亲他就算了,还跟清理机器似的在他嘴里扫荡,把甜味都吮走了,又逮着他的舌头不放。 又咬又吸,舌头发麻的苏楼聿只能张着嘴巴呜呜哼。 最后还是他硬扯着荣钦澜的头发,差点没给人把头发扯下来,荣钦澜这恶犬进食般的亲吻才得以结束。 从璃县回了c市之后,荣钦澜也忙了起来,大多数时候没办法待在家里陪苏楼聿。 “又不是小孩儿,我自己能行,去上你的班。” 有些工作的确需要荣钦澜出面处理,他便让人搜罗了不少新奇玩意到家里。 但家里没监控是他最在意的事。 那天哄完人发现苏楼聿手上有淤青,问了好半天人含含糊糊说可能不小心撞的,现在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苏楼聿抓上楼检查身上有没有多出来的伤痕。 可在公司没两秒他就想看看苏楼聿在干什么,看不了监控就只能打电话,一开始苏楼聿还会老老实实汇报,后来被他每隔十几分钟来一次的电话烦得没边,不准他再打,还把人狠狠骂了一顿。 “我还能丢了不成?”苏楼聿要出门,不让荣钦澜放定位也不让人跟。 急得荣钦澜恨不得跑回来时时刻刻盯着人。 “再这样我就跟你分手!” 这话一出,荣钦澜的脸瞬间就黑了。他拿苏楼聿没办法,也不敢跟人吵。心理医生也觉得苏楼聿愿意出去走走是好事。 荣钦澜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不让打电话他就发消息,发了十几条苏楼聿不回,他又忍不住给人打电话。 一开口想问人午饭吃了什么,就被苏楼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我在上厕所!不准再打了!” 电话被挂断,荣钦澜耳边似乎还有回音,他回味了两秒,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嗡嗡——” 快下班时,电话铃声响起,本以为是苏楼聿主动联系他,可一听保镖说苏楼聿出去了一趟没回来,荣钦澜吓得魂都飞了。 疾速往家赶的路上边给苏楼聿打电话,消息也不停发着,好半天王姨才在二楼找到了震个不停的手机,却没看到苏楼聿的人。 家门口的监控也查了,的确只能看到苏楼聿出去的身影,没看到人回来。 苏楼聿能去哪儿了? 荣钦澜甚至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跟之前跟踪他们的人有关,可保镖都在附近,完全没注意到两拨人有任何行动。 所以苏楼聿是主动消失的? 失去的恐惧和不安在胸口盘旋,荣钦澜下车没站稳差点磕在花台上,“继续找。” 他脸色沉得可怕,如同地狱的罗刹,只有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慌乱。 从在国外看了苏楼聿在shore上分享的他跟沐阳过去的生活之后,荣钦澜的心一直都在担惊受怕。 明知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趁着苏楼聿失忆、沐阳下落不明偷来的,可时间一长,他就会贪婪地觉得苏楼聿本就是他的,他们俩在一起一辈子才是天经地义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连他自己都知道苏楼聿恢复记忆后随时会离开。 呼吸越来越急促,没停下过找人脚步的荣钦澜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又继续往前走。 “先生您别急,小苏先生或许只是忘记时间了。”王姨一看荣钦澜血红着一双眼,赶紧上前劝人冷静。 荣钦澜根本没办法冷静,天已经黑了,如果真的只是出去玩,如果真的只是忘记了时间,也不可能不带手机…… “先生,找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是看荣钦澜着急忙慌找了一天,生怕他气急了要跟苏楼聿算账。 人在后院的花房里睡着了,查了小区的监控才发现苏楼聿从前门出去,但却是从后门回来的。 那后门常年不用,谁也没往那边想。 “小苏先生也不是故意的,您……”王姨怕他跟苏楼聿吵架。 “我知道。” 荣钦澜跟大家道了谢,又发了感谢奖金,让人都回去休息。 王姨欲言又止,但看着站在花房门口微微垂着头的高大身影,想到荣钦澜跟苏楼聿平时相处的模式,就算苏楼聿真把天捅穿了,荣钦澜也不会舍得怪他。 叹了口气,王姨转身离开。 她想的没错,只要不离开他,不管苏楼聿做了什么,荣钦澜都能原谅他,再帮他善后。 温暖的鸟笼状花房里,苏楼聿躺在躺椅上睡得安详。 荣钦澜缓步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摆在苏楼聿手边的花束。 花是花房里的花,上面还有包装纸,一看就是苏楼聿自己包的。 花束最上方还摆了张小卡片。 伸手把卡片取出来,荣钦澜看到了上面苏楼聿写的字:送给笨蛋荣钦澜。 放下卡片,目光落到苏楼聿脸上,那个压下去千万次的想法再次冒头。 关起来,把苏楼聿关起来。 像小鸟一样关在笼子里。 苏楼聿每天只用跟他亲吻、拥抱、做|爱、说爱他……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苏楼聿:困困 “咔。” 花束里掉出个东西, 荣钦澜弯腰捡了起来,是一个用丝带做的平安结。 怕苏楼聿完全恢复记忆会离开,从国外回来之后他就没再让师傅上过家门, 甚至还把苏楼聿做这些小东西的工具都收了起来。 在高中时苏楼聿就经常就地取材做些精致可爱的手工艺品,所以即使他把工具都藏了起来,但只要苏楼聿想,随时随地都能做出喜欢的东西。 胸腔里蓄着团寒意, 两股情绪交织着,让他难以抉择。 他深深吐出口气,起身将睡着的苏楼聿抱了起来。 一到他怀里,找到热源的苏楼聿脑袋钻啊钻, 将脸埋到了他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像是攥住了他的心脏。 踏出花房时, 外面的冷风呼呼吹过来,荣钦澜用外套将苏楼聿裹住紧紧抱着人。 快步平稳走回屋子里, 关上门那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精致的鸟笼花房,最终还是把将人关起来的想法再次压了下去。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荣钦澜洗完澡出来,苏楼聿已经醒了。 “刚回来没多久。” 荣钦澜没说他找了人一下午的事, 也不准家里的其他人说。 这件事不是苏楼聿的错,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睡过头了而已,荣钦澜这样告诉自己。 质问没用,只会增加争吵,让苏楼聿不开心。 “我给你做的花你看见了吗?” 苏楼聿伸了个懒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荣钦澜却欺身上来压住了他。 “看到了,很喜欢。” “我就知道, ”苏楼聿高兴地用额头在荣钦澜的下巴上蹭了蹭,“我该去洗澡了。” “不急。” 荣钦澜一步步往前,将苏楼聿困在臂弯里,“等会儿哥给你洗。” 一脸懵的苏楼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剥了个干净。 最后澡是荣钦澜帮忙洗的,原本睡醒一觉没有丝毫困意的苏楼聿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软趴趴地被荣钦澜抱着到客房去睡。 主卧的床湿得一塌糊涂,臊得苏楼聿第二天早上怎么也不愿意从被子里出来。 “乖,起来跟哥吃个早饭。”荣钦澜要去公司,午饭只能让王姨陪着。 苏楼聿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正好没胃口吃早饭,边假装很生气骂荣钦澜边躲喂到嘴里的饭。 “哥走了,午饭要好好吃,晚饭等哥一起。” 看他昨晚也没睡好,荣钦澜便没多计较,打算晚饭再回来收拾人。 可刚到公司,就听保镖说苏楼聿又出去了。 他早上临走之前叮嘱了一句,这次苏楼聿倒是带了手机,只是没带装着定位那一个,也不让保镖跟得太近。 荣钦澜发了消息被嫌烦,只能在公司干着急。 让他更加气恼的是保镖又跟丢了。 火急火燎赶到公司地下停车场,又说人找着了。 但荣钦澜还是驱车回家,毕竟答应了苏楼聿要回去陪他吃晚饭。 “我吃饱了,”苏楼聿单手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不断往荣钦澜碗里夹菜,“吃了好多点心。” 他说逛街遇到家装修很漂亮的店,买了好多小点心,没忍住吃了不少。 第59章 “每一样我都检查过,绝对没有坚果!”放下筷子把小票拿到荣钦澜眼前,“刷的你的卡哦。” 吃了甜点不吃饭,换做平时荣钦澜好歹要说他两句,但吃前主动检查,还刷的是他的卡,荣钦澜心里熨帖,也舍不得教训人。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门我不监视你,但至少不能让我长时间找不到你,好不好?” “知道啦,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吃了零嘴不好好吃饭。” 荣钦澜亲着人,“买了那么多,也不知道留着点给我尝尝。” “你又不喜欢吃甜点。”苏楼聿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他的腹部被粗糙温暖的大手轻轻揉着,“喜欢,下次不准吃那么多。” “不多啊。” “哦?”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那再吃点其他的?” 昨晚折腾得很晚,苏楼聿却还有力气往外跑,荣钦澜不好明目张胆地拘着人,便只能在床上狠狠使力气。 第二天苏楼聿果然在床上躺了一天,哪儿也没去。 “你不能再这样了,哪天要给你干瘫了!” 晚上,荣钦澜嘴刚碰过来,苏楼聿便偏头躲开,还用手捏着他的嘴巴不给亲。 这事来多了的确也对苏楼聿的身体不好,于是荣钦澜打算素着睡一晚。 半夜他却被苏楼聿给摸醒了。 “哥,要不,还是节制地来一下?”漆黑的夜里,苏楼聿亮着一双眼睛趴在荣钦澜胸口。 一瞬间,荣钦澜只听见理智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不能确保自己能节制,便只是给苏楼聿手打了一次,等人累到睡过去,他再回浴室冲干净。 给苏楼聿留力气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又跟没了?”荣钦澜闭了闭眼,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不过好在这次苏楼聿带了他给的手机,很快就定位到了人。 亲自赶到现场确认安全的荣钦澜一推开店门,就见苏楼聿凉飕飕地看过来,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哥,说好的不跟踪我呢?”苏楼聿在外人面前尚且给荣钦澜面子。 回到家里就差揪着他的脑袋啃。 怕两人打起来,保镖们在楼下勾着脖子看,却只看到冷着脸、衣裳凌乱、发丝被抓得直朝天、脖颈上还留着咬痕的荣钦澜下楼交代王姨说苏楼聿晚上要吃蛋羹。 这次荣钦澜当着苏楼聿的面老老实实地把手机里的定位给卸了。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后面接连几天,苏楼聿都没乱跑,乖乖在家里跟王姨学做小点心。 “好好跟王姨吃晚饭,哥回来给你洗澡。” 这天恰好荣钦澜遇到急事要晚点回家,晚饭前打电话时苏楼聿还接着,过了一个小时给人发消息却没回。 虽然前几次都没出什么意外,但不放心的荣钦澜还是迅速结束工作,飞奔着回来找人。 上次是苏楼聿为了测试定位故意走丢的,这次却不是。 茫然地站在路灯下,苏楼聿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他仰头看天,有雪花打着旋往下掉,凉丝丝地贴在他的脸上。 他忘了带钥匙,出门时只带了现金。 天一黑,他七拐八拐,把自己拐到了完全不认识的地方,然后就找不到荣钦澜的保镖,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雪越下越大,在他的脚边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他站在路边最为显眼的位置,希望荣钦澜来找他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他。 但这些天故意消失那么多次,他不确定荣钦澜还会不会有耐心陪他玩这个躲猫猫的游戏。 苏楼聿手插兜蹲下来叹了口气,水汽如同烟雾般从口中吐出。 他难过了一会儿,找了根树枝在厚厚的雪里写字。 雪太大了,他刚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写荣钦澜的,就被雪完全覆盖住了。 苏楼聿气死了,干脆丢掉树枝用手指在上面写。 这次他只写两人的首字母,在名字被盖过去之前还赶得上圈了个爱心。 满意地欣赏着雪地里的涂鸦,身后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来了。 “哥!”苏楼聿起身,正想扑过去,就被荣钦澜冲上来死死抱住。 他被大高个的男人冲得后退了两步,脚踩在了刚画的爱心上,“我的画……” “苏楼聿,你杀了我得了。”荣钦澜呼吸灼热,一字一句像是咬碎了挤出来的。 苏楼聿意识到这次荣钦澜生了个很难哄好的气。 “我迷路了,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他委屈巴巴地在人胸口嘟囔。 听着人软软的声音,荣钦澜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但天天吓人这个毛病得改。 他把人抱了起来,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苏楼聿的屁股上,“回去再收拾你。” 冻成冰块的人被人丢进车里,又是喂热水又是裹毯子,好半天才回温。 不远处的灯光下,一身黑色大衣的方庭跟穿得毛茸茸的方唯站在一起,目送着荣钦澜的车子离开。 两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看不到车屁股,冰冷的雪花被风吹在脸上冻得有些疼,方唯才回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人身上耍赖撒娇的苏楼聿。 从初见到现在,方唯眼里的苏楼聿一直都是很强大的人。 “大哥不是说跟哥哥关系很好吗?”方唯嗤笑一声,“哥哥也像对荣钦澜那样抱过你吗——” 话音刚落,锐利的目光像是有形的刀落在方唯的脖颈上。他顿时像只被掐住喉咙的大鹅,浑身发冷,呼吸变得困难。 对上方庭那双漆黑的眼,深不见底,仿佛下一秒就会要了他的命。 “哦,那就是没有。”方唯怕都心肝都在抖,但还是不怕死地补刀。 方庭静静盯了他两秒,“滚回去。” * “再板着脸试试呢?” 坐在车里的苏楼聿受不了身边人的低气压,转身坐到荣钦澜大腿上,伸手又是捏人鼻子又是捏人脸。 “都说了是因为没带钥匙!” “给你录了指纹和面部,密码也告诉你了。” 听到这话的苏楼聿茫然了两秒,又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不是迷路了吗?!” 荣钦澜拧眉,不想听他胡编乱造的解释,“以后那儿也别想去,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他威胁道。 但这话也不单纯是威胁,算是在跟苏楼聿商量。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次耐心来忍受时不时消失一次的苏楼聿,如果再出现五年前那样的情况,或者苏楼聿跟别人走了,荣钦澜不敢想自己除了把人关起来,还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 “你敢?” 苏楼聿拽他嘴皮子。 荣钦澜说认真的,但苏楼聿貌似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攥住苏楼聿的手,“严肃点。” “严肃个毛球!”苏楼聿看他又要摆脸色,低头往男人抓着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脏。” 荣钦澜不想让他咬便松开了手。 “又不是故意不回家,”苏楼聿低头拉开胸前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个小盒子,“这不都是为了给你买甜点吗?” 想要发火的荣钦澜一看到他手里粉色的点心盒,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给我买的?” “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他没想到苏楼聿放在了心上。 苏楼聿后背上的桃花纹身浮现脑海,荣钦澜心脏刺痛。 是啊,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他说过的话,苏楼聿都会记着。 所以不能跟苏楼聿说气话,更不能凶他。 “是,我们小聿真好,”荣钦澜接过盒子,帮人把衣服严严实实穿上,“但下次哥再找不到你,就艹到你下不来床,好不好?” 他的手从苏楼聿手臂下穿过,牢牢地压着人的后背,迫使两人距离拉近。 “涩情狂魔你放开我!”苏楼聿意识到不妙,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屁股先一步感知到荣钦澜身上的躁意,他已经没机会逃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荣钦澜让司机跟保镖去休息,嘴里叼着甜点,一点点喂到苏楼聿嘴边。 绵密柔软的奶油从苏楼聿的唇角滑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掉到衣服里,再被体温融化。 “好黏……哥。” 荣钦澜应了一说,说马上就不黏了。 灵活的舌尖在喉结上游走,苏楼聿眼神迷离地看着荣钦澜的动作,咬着牙说他像是野狗舔食。 荣钦澜轻笑一声,让他见识到了野狗的腰有多好。 虽然嘴上没再继续责问,但怒气全都体现在了床上,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就是不按照苏楼聿的意思办。 折腾到天亮,给苏楼聿洗完澡,将人抱在怀里哄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被艹生气的苏楼聿哄睡着。 第60章 “给我也带小蛋糕。”睡过去之前,苏楼聿还抓着他的衣服交代。 “好,乖乖。” 荣钦澜将人放回床上,离开时交代王姨给苏楼聿做点清淡的。 除了总是玩消失,最让荣钦澜头疼的还是苏楼聿的体重。 现在似乎没有出现吃完就吐的情况,每一个大厨做的菜苏楼聿都能吃,也没少吃,但就是不长肉。 反倒是还越来越瘦。 除了屁股和大腿。 想到结束时苏楼聿小腿抽得站不住,整个人发抖时大|腿肉跟臀尖的肉也跟着微微颤抖的模样,他就想要把苏楼聿再养胖一点。 可苏楼聿因为浑身酸痛,一整天都没下楼,在床上躺到他下班回来才勉强愿意吃两口。 做狠了的确不往外跑,就是不好好吃饭。 “困困……”苏楼聿一看到荣钦澜手里的小蛋糕,立马睁开了眼睛,“不困了。” 爱甜食比爱他还多。 荣钦澜无奈地摇摇头,“你好好吃饭,乖乖的不乱跑,哥每天都给你带好不好?” “好!” 苏楼聿还是会往外跑,只不过有了荣钦澜带的小蛋糕,大多数时候都在家里待着。 这让荣钦澜感到十分欣慰,家里的乖宝已经很乖了,现在更乖了。 这天他同样带着苏楼聿平时喜欢吃的小蛋糕回家,还抱了一束前段时间苏楼聿想要的鲜花。 听王姨说今天苏楼聿比平时多吃了一点饭,还给他做了不少东西。 本想提前回家的荣钦澜却被工作绊住了。 他跟苏楼聿说要十点多才能回家,让人不要熬夜先睡觉。 现在九点半,客厅里还亮着灯,他猜苏楼聿应该还没睡。 “嗡嗡——” 荣钦澜抬手刚要开门,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 方唯的问题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天,让方庭烦躁不已。 这段时间他都没再带方唯一起出门,只身一人守在荣钦澜的别墅附近,看着里头灯光亮起又熄灭。 从初雪那天之后,几乎每天都在下雪。方庭深深吸了口烟,看着暗下去的屋子,正准备回车里,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捻熄了烟,他上车启动车子,驱车来到警局门口。 “警察同志晚上好,我手里有份东西,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 “荣先生您好,请问苏楼聿先生还跟您待在一起吗?” 听着警察的声音,荣钦澜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对,请问有什么事吗?” “可能有人会威胁到他的安全,我们这边会派工作人员过去,也麻烦您在这期间照看好他。” “叮。” 前段时间盘桓在心头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荣钦澜快速解锁打开了门。 然后就跟站在门口一脸惊慌的王姨对上了视线。 “唰——” 听清王姨口中的话后,蛋糕和鲜花一齐砸落在地上。 * 雪夜,加长黑车上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动手了。” * “小苏先生吃完饭出去散步,说好九点之前回,现在还没见到人,”王姨脸上满是担忧,“保镖把他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 电话那头的警察也听到了王姨的话,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我们的同事马上就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可王姨的话还没说完,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一提,上面是沾满血迹的纸,大多数已经干涸发黑。 “这是从主卧收出来的。”她说。 家里的垃圾收得很快,特别是主卧,一般早上荣钦澜离开去上班之前会让人打扫一次,剩下的垃圾就都是苏楼聿产生的。 今天阿姨收拾完不小心把垃圾撞倒了,最底下沾了血的纸明晃晃地掉在地上被保镖瞧见了。 垃圾是傍晚收的,荣钦澜中途没回过家,所以这血就是苏楼聿的。 警察的话还在脑中盘旋,看着王姨手中的纸,荣钦澜眼前一黑,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小苏先生……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见荣钦澜脸色瞬间苍白还不说话,王姨更着急了。 “不会。” 荣钦澜牙齿都在颤抖,手指冰凉一片,“不会出事的。” “把周围的监控都调出来,”深吸了口气后荣钦澜迫使自己冷静,把保镖跟助理都喊了过来,“别墅附近那两拨人最近有什么动向?” “两方都在昨晚一前一后离开了。”保镖还将具体时间展示给荣钦澜看。 这些人之前比上班打卡还积极,每天都守在别墅附近,为什么会在昨晚同时离开? 又为什么苏楼聿今天会失踪?巧合吗? 不可能。 荣钦澜让保镖把这些天两方跟踪他们的证据交给警方,又让助理派人守在机场、高铁站、汽车站等公共交通的站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交代完手下,荣钦澜边上楼边打电话。 苏楼聿的两台手机都没带走,所以荣钦澜第一个拨出去的电话是给方庭打的。 但对方却没接。 来到主卧门口,荣钦澜推开门,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你有病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嘛?”方唯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荣钦澜看着规规整整摆在床头柜上的平安锁,愣在了原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荣钦澜,不说话我挂了啊。” “方庭在哪儿?”荣钦澜的声音沉得可怕。 方唯莫名其妙,“我哪儿知道,他在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跟他求婚呐?” “是不是他带走了苏楼聿?” “什么?”方唯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荣钦澜闭了闭眼,将冰凉的平安锁握在手心里,“如果苏楼聿有半点闪失,方家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里,方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哥哥不见了?是你把他气走了?这又跟我哥有什么关……” 这些天方庭带着他跟踪苏楼聿的场景不断涌现在脑海里,方唯猛地反应过来荣钦澜是什么意思。 “我哥,应该不会伤害哥哥。” “嘭”地一声,方唯从床上翻下来,噔噔噔跑下楼。 本该在客厅里处理工作的方庭却早已不见踪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方庭。”荣钦澜将人的名字在齿间滚了一遍,然后在方唯试图解释之前挂断了电话。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心脏一点点凉了下去。 苏楼聿什么都没带走,但浴室角落里没擦干净的一点点血迹却刺红了荣钦澜的眼睛。 千万不要出事,小聿…… “先生,警察来了。”保镖敲了敲门。 荣钦澜快步下楼,正想问清楚警察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抬眸,便看到了跟警察站在一起,笑得一脸挑衅的方庭。 作者有话说: 终于!!!!! 可恶,哪里来的问号啊可恶 紧急把下一章的内容放了上来 第42章 苏楼聿:耶耶耶! “他人呢?”荣钦澜沉着脸问。 察觉到周围的气压低了下来, 警员拧眉,“二位认识?” “不熟,”方庭收了笑, 解释说,“只知道这位荣先生,是我们楼聿五年前就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 苏楼聿从火场被救出来之后的调查一直是在场的几位警员在跟进,这事他们也多少知道一些。 “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荣钦澜死死地盯着方庭的脸,对方口中吐出的“我们楼聿”几个字格外刺耳,“把他交出来。” “冤枉啊。” 方庭抬高下巴,“如果不是刚好听警察同志说, 我都不知道楼聿失踪了。”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他笑着, 却望着荣钦澜的眼睛释放出敌意。 嗅出了火药味的警员让方庭先保持安静,以免两人起肢体冲突, 又跟荣钦澜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先前苏楼聿在火场受伤失忆, 荣钦澜怀疑这件事跟现场出现的第二个人有关。而他锁定的第一个嫌疑人是苏楼聿的继父,只是调查下来,并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甚至连苏楼聿的继父他们都没办法联系上。 “方先生正好是失火别墅的邻居, 他家里的监控拍到了现场出现的第二个人。”警察说。 之前警察也尝试过联系附近的业主, 但那一片私密性比较高,能联系上的要么是离失火别墅太远,要么就是常年不在家,家里的监控都坏了。 离失火别墅最近的这一栋却一直联系不上人。 今天凌晨,天还没亮, 方庭便拿着监控视频主动找上了门。 “这么巧?”荣钦澜看向方庭。 对方挑眉,“我也没想到楼聿会把房子买在我家附……” 第61章 “这房子不是他买的。”荣钦澜冷声打断。 警员点了点头, “对,荣先生见过苏楼聿的继父吗?” 房子是继父买了转移到苏楼聿名下的,但这也是前段时间才调查出来的,他们还没跟荣钦澜说过。 “五年前见过。” “如果荣先生方便,麻烦您待会儿跟我们回警局认认人,具体的还得回去再跟您解释。”警员说视频里出现过几个陌生身影,但都没拍到清晰的正脸。 荣钦澜表示可以,并把周围的监控视频都给了警察。 “苏先生本人最近有什么异常行为吗?或者说,他有没有跟什么人特别接触过?” “没有,”对荣钦澜来说,苏楼聿喜欢往外跑只是在家呆着无聊,不是异常行为。他将视线落在另外一头的方庭身上,“不过有人一直跟着他。” 方庭回头,“是我跟着他。” “但不止我一个人不是吗?” 他走过来,一脸认真地说,“警察同志,他撒谎了。” “我怀疑他对楼聿的人身进行了非法的限制。” “所以是你带他走的?”荣钦澜面上平和,但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粗重。 怕两人打起来,警员收集完现场的证据立马将两人分开带回了警局。 “是他吗?” 警局内,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方庭提供的视频。 并没有很长,只拍到了苏楼聿下车站在别墅门口,低头看着手机确认地址。很快别墅里出来个男人,将苏楼聿带了进去。 之后几天,两人都没再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直到火灾当晚,火烧起来很长时间之后,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有人冲进别墅,将那个接苏楼聿进别墅的男人带走了。 “抱歉。”荣钦澜懊恼地又将视频倒回去看了好几遍。 他见过苏楼聿的继父,对对方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儒雅和善的模样时,所以对监控里这个拄着拐杖的瘸腿男人感到陌生。 “不要紧,数据库已经在跑了,虽然查不到黑车的去向,但只要他在国内出现过,就能查出他的身份。”警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荣钦澜只是沮丧了两秒,便再次将视线落回监控里,“这车不是没有牌照。” “被你看出来了。”警员叹了口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担心苏楼聿的安危,提前给他打电话,让他看好人。 荣钦澜虽然是这一辈的独子,但他老子那一辈还有个从政的叔叔。 老爷子生日宴时,对方匆匆露脸又离开,当时司机开的就是这样一辆能够随时遮挡车牌的车子。 “五年前有位高官落马,至今为止还没能将其抓获,我们怀疑苏先生的继父跟对方有所勾结,并且苏先生可能知道些隐情……” 警察顿了一下,看向荣钦澜,“荣先生有什么头绪吗?” “我只知道五年前他的继父是高中美术老师,分手之后就没再有过联系,”荣钦澜微微垂眸,“不过最近跟踪我们的另外一辆车,可能是他。” 仔细想来,那样加长的黑车在c市的确很少见。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可能是沐阳。 “了解。”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打印笔录的时候给荣钦澜倒了杯热水,让人在外面等着。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方庭不悦蹙眉。 荣钦澜眸光冰冷,“这件事最好跟你没有关系。” 就算真是方庭带走了苏楼聿,礼貌询问也压根没有意义。 这家伙完全不会透露半点有效信息。 “我?”方庭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察,扬声道:“我刚把证据交上去,楼聿就不见了。” “之前在医院遇见,我还没跟人讲几句话,你就强行把人带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火灾现场的人是一伙的呢。” 方庭对于荣钦澜提供给警察的他一直跟踪苏楼聿的证据完全不在意,反正他又没做什么伤害人的事。 警察一问,他还能说自己是担心苏楼聿被荣钦澜限制了自由,把锅甩回去。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方庭又问。 荣钦澜收回视线,警员恰好出来,“在笔录上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签字时,警员还叮嘱荣钦澜,让他一定不要隐瞒任何特殊情况。 “你确实不知道苏先生的去向,对吗?” 看来还是受了方庭的话影响,对他有所怀疑。 离开警局前,警员再次叮嘱,希望他近期不要出远门,方便配合调查。 “明白。” 荣钦澜刚踏出门,就见到了抽着烟堵在外头的方庭。 “滚开。”他不想在方庭身上浪费时间。 但方庭不但不让开,还点燃了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我跟楼聿的事,他没跟你说过吧?” “很重要吗?”荣钦澜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要不要帮你出本书?” “你真不在意?”方庭冷笑一声。 看荣钦澜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便从兜里拿出钱夹,露出里面的照片,“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在你之前,楼聿口中的哥哥,就只有我一个人吧。” 荣钦澜看过去,照片上的男孩儿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站在榕树下,穿着黑白背带裤,比着剪刀手朝镜头笑得露出酒窝。 一眼就能在对方身上看到苏楼聿现在的影子。 “我跟楼聿认识的时间,可比你长了不少。” “你想不想听听……” 方庭话还没说完,衣领猛地被荣钦澜攥住。看着对方提起的拳头,他也没躲,笑着继续说,“你跟楼聿高一才认识,谈恋爱的时间还没有分开的时间长,他不跟你提我也很正常。” 但他说完话,荣钦澜的拳头都没落下来。 甚至松开了他的领口。 “我对你跟他的事不感兴趣,”荣钦澜强行帮他合上钱夹,“不过你对我跟他的事倒是挺上心的。”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多帮我们回忆回忆。” 他话说完,司机也正好把车开过来。 “实在没事干,写成回忆录,我出钱帮你出书。” 转身上车的荣钦澜甚至不屑于去看方庭的表情,也就没看到原本还笑嘻嘻自以为占据上风的方庭又青又白的脸色。 汽车驶离,留在原地的方庭将烟头当做荣钦澜,狠狠捻熄在垃圾桶上。 * “先生,就这么放方先生走了的话,那小苏先生……” “苏楼聿不在他手上。” “啊?” * 此时的方庭坐回了车里,一想到待会儿要去干什么,被荣钦澜激起的怒意勉强熄灭下去。 他拿过钱夹,冷笑一声。 本想激怒荣钦澜,让人对自己动手。要是在警局门口打起来,好歹能把荣钦澜关个三五天拖延一下时间。 虽然没能成功,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比荣钦澜认识他还要更早地知道荣钦澜的存在,但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苏楼聿更重要。 “该死。” 钱夹打开,里面的照片却已经消失不见。 在车上找了两三圈,方庭都没找到。 难不成被荣钦澜拿走了? 那个时候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对他动手,只是为了拿走照片? “啪”地一声,钱夹被合拢,方庭又骂了一声。 假装不在意,其实荣钦澜还是很在意的不是吗? 但方庭还是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苏楼聿消失了那么久,荣钦澜为什么还那么平静? “大少。” 车子停了下来,方庭带着疑惑下车,看到了一群低着头的保镖。 还好楼聿最后还是选择向他寻求帮助,来到了他身边,方庭心情愉悦了起来。 他把荣钦澜的态度抛诸脑后,抬脚走过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察觉不对,抬手在衣领上摸了摸。 “监听器?”方庭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眸光泛冷。 这个荣钦澜,小动作真多。 监听器被他丢在地上抬脚碾碎。 “楼聿人呢?”方庭看向保镖。 “我们没接到苏先生唔!” 为首的保镖话还没说完,就被脸色骤冷的方庭一脚踹飞了出去。 “你说什么?”方庭扫过眼前一群战战兢兢的保镖,脸色阴沉。 “咳咳咳!”保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苏先生并没有从别墅里出来。” 为什么荣钦澜会那么冷静,不但能悄无声息地拿走照片,还有精力在他身上放监听器。 方庭要气炸了。 他赤红着眼,呼息粗重。 没从别墅出来?所以楼聿还没逃出来就被荣钦澜抓住了吗? 这一切都是荣钦澜在自导自演? 作者有话说: 老荣的理智:他早就想离开我,一切有迹可循…… 老荣的恋爱脑疯狂冒出,胖揍理智:不可能!好不容易教好的乖小聿,是坏人带走了他!都是坏人的错 第62章 第43章 荣钦澜:大狗叼住 “那小苏先生……”助理怯怯回头看了一眼荣钦澜, 看到对方面色从容后悄悄松了口气,“应该没事吧。” “会没事。”荣钦澜说,语气平和, 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助理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我们现在去哪儿?去接小苏先生吗?”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听着荣钦澜淡淡的话,助理点了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您……”助理回忆了一番, 荣钦澜跟方庭说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态度,都让人觉得似乎一切都在荣钦澜的掌控之中,但其实从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苏楼聿究竟去了哪里。 “所以您为什么可以确定小苏先生不在方先生身边?” 助理看荣钦澜对方庭没有过多追问, 干脆利落地让人走了,甚至语气肯定地说苏楼聿不在方庭手里。 在助理看来, 按照荣钦澜对苏楼聿的在意程度,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带走苏楼聿的人的。 “小聿不信任他。” 荣钦澜低头看向手心里的照片, 他之前虽然没见过这张照片, 但苏楼聿的母亲却跟他提过。 高中去苏楼聿家里做客,苏妈妈给他看过苏楼聿小时候的照片,其中某一格有块明显的空缺。 照片是苏楼聿的亲生父亲拍的, 是苏楼聿上小学的第一天, 不想跟爸爸妈妈分开,一直在校门口抱着妈妈的大腿哭。 听说苏爸爸又是扮丑又是当场写保证书,保证下课一定亲自接小苏楼聿回家才把人哄好。 哭得鼻头红红的苏楼聿边抽噎边要爸爸给拍照,还问人有没有哭丑了。 丑了就明天再去上学。 照片年代有些久,但因为保存得好, 还能看到苏楼聿发红的眼眶和鼻尖。 荣钦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可怜兮兮的人的眼尾,当时苏妈妈还以为这照片是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为什么现在会在方庭手上呢? 并且苏楼聿从来没跟他提过方庭这个人。 他们还没在一起时,苏楼聿就连小时候爸爸从研究院抱回来的小猫都会跟他讲。 虽然总被苏楼聿骗,但荣钦澜看得出那个时候苏楼聿没对他撒谎,也确实是认真爱过他的。 即使到现在荣钦澜还是想不通那个该死的沐阳是什么时候把苏楼聿拐走的。 苏楼聿看上去和谁都能相处得和和气气,但也很敏锐,只对信任的人托付重要的事。 最开始方庭在他面前暗示跟苏楼聿很熟的时候,荣钦澜的确嫉妒到发疯。 但在方庭说他跟苏楼聿认识了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是竹马的时候,荣钦澜冷静了下来。 当年苏妈妈去世后,荣钦澜抱着苏楼聿,看人忍着哭给以前认识的邻居打电话道谢让人放宽心。 每一通电话苏楼聿都没背着他,荣钦澜也记住了那些曾经对苏家母子有恩情的人。 这里面没有方庭,甚至连来参加吊唁的人里都没有方庭。 抛开在事业上的成就不谈,从今晚的表现来看,方庭的确不值得信任。 一碰上跟苏楼聿有关的事就乱了阵脚,破绽百出。 “就算是他真要主动离开我,也不会跟方庭走。” 将照片收好,荣钦澜再次抬眸看向远方,“不回家,去小叔家。” “明白。”听到目的地,助理愣了两秒,随后拧眉紧张了起来。 很显然,荣钦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从容。 早就跟荣家撇清干系的荣钦澜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找荣家小叔,总不能是大半夜要跟人联系多年没联系过的感情。 既然苏楼聿没跟方庭在一起,那他就要抓紧时间确定人是不是被继父带走了。 如果真在对方手上…… 荣钦澜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猝然收紧,他得赶紧找到人。 “稀客啊,”荣小叔对他的到来很意外,“上次你把荣家上下都敲打了一遍,还把老爷子气个半死——”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踏进荣家半步。” 荣小叔看了一眼低眉顺眼面色凝重的荣钦澜,挑眉一笑,“这是遇到难处了?” “小叔,我想求您帮我找个人。”荣钦澜听出了他的挖苦,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来意。 他也不是空手来的,虽然时间紧促,但也带了礼物来。 看着保镖们捧着的一大堆盒子,荣小叔思索了片刻,问,“跟你大学谈的那个孩子有关?” 听这意思,是有机会的,荣钦澜点头。 他跟荣家小叔的接触不多,也没什么矛盾,但老爷子毕竟是小叔的亲爹,来之前荣钦澜就做好被羞辱的准备。 只要荣小叔能帮他调查苏楼聿继父的事,荣钦澜什么都能忍受。 “说来听听。”荣小叔让人点了烟,但没抽。 荣钦澜说了继父跟高官的事,也将苏楼聿失踪的事告诉了他。 “叫什么名字?”荣小叔问。 “付靖松。” 荣小叔朝身边的秘书看了一眼,对方很快就领了命去办。 “这么简单?”他轻飘飘地掸了掸烟灰。 荣钦澜薄唇紧紧抿着,许久才说:“他可能没那么好找。” 找人这件事,交给警察来得更快。 可警察那边查询了付靖松相关的信息,显示荣钦澜口中那个曾经给苏楼聿做过继父的男人,在三个月前进行了死亡登记。 在来荣小叔这里的路上,警方也已经确定,跟方庭一起守在别墅附近的人,跟火灾现场出现的人,以及苏楼聿的继父,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人肯定没死,只是换了个壳子生活,甚至可能已经做好随时出国的准备。 “明白了,”荣小叔将烟捻熄,“姓付的交给我,那些东西你拿回去。” “你的人我不保证帮你找着。” “多谢小叔。” 荣钦澜也没多停留,聊完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荣家小叔叹了口气。苏楼聿他见过,听了荣钦澜将的来龙去脉,付靖松的确有绑架苏楼聿的嫌疑。 但他总觉得,那孩子不会轻易受人摆布。 所以他不能保证能把苏楼聿给找出来。 虽然这侄子跟荣家的关系不好,但他跟荣家的关系也不好,只是他年轻的时候没有荣钦澜这样的勇气。 他至今还记得六年前因为老爷子寿宴回荣家老宅,看到的是跪在祠堂里掷地有声说要在继承权跟苏楼聿之间选苏楼聿的荣钦澜。 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以为能认定人一辈子。 后来还不是被抛弃了。 荣家小叔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他跟着瞎操什么心。 他这侄子啊,心甘情愿的。 * “滋——” 刚从荣小叔家里出来,荣钦澜面前便停了辆车。 要不是有保镖守着,那从车里冲出来的方庭的拳头就要落在荣钦澜脸上了。 “楼聿被你关起来了是不是?”方庭眼里爬满了血丝,已经没了跟荣钦澜挑衅时的得意。 整个人被保镖拦着,不管不顾地扑向荣钦澜,狼狈又疯狂。 荣钦澜冷眼看着,警告道:“别再因为你的愚蠢在这里浪费我救人的时间。” “你知不知道拖得时间越长,他越危险?” 闻言,方庭怔了怔,冷风飕飕吹过,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真的不是被你关起来了?” “我没必要关着他。”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的荣钦澜说完就要走。 方庭看不惯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别以正宫身份自居,等沐阳回来……” “谁?”荣钦澜冷笑一声打断他,“那个连爱人都保护不好,至今尚未露脸的废物吗?” “他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会让他活得太好看。” 荣钦澜眼中闪过几分寒意,淬了冰的眸子看向还想说些什么的方庭,无情打断,“小聿找过你对不对?” “他跟你说了什么?” “现在事情的发展,有按照他的预想走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方庭深吸了口气,绿着脸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他提沐阳,是想看荣钦澜破防。 可对方一问,他才反应过来,破防的人是他自己。 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荣钦澜也没让人拦着他,只是拔高声音提醒道,“如果真为了他好,你就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话方庭听到了,也听进去了。 疾驰而来的车子飞速离开,荣钦澜也迅速上了车,让司机跟上方庭。 虽然方庭一遇到苏楼聿的事就莽撞失智,但也恰好是这点,让荣钦澜可以获取更多信息。 此时此刻,他宁愿苏楼聿是主动离开他自己躲起来了的,也不希望苏楼聿落到付靖松手里。 上车的前一秒,小叔给他发了消息,说付靖松五年前开始就在经手毒品交易,手上的人命也不止一条。 第63章 “方先生这是……” 车再次停在了警局门口,方庭急吼吼地往里面走。 荣钦澜也跟着下了车,刚一进门,就听到方庭拽着警察说他手上还有付靖松犯罪的其他证据。 果然,这个方庭,逼一逼还是有用的。 “付靖松是高官的私生子,从一开始就是刻意接近余姝的,他以为余姝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但不止没找到东西,还留了把柄在余姝手上……” 方庭口中的余姝正是苏楼聿的母亲,所以连余姝的死都有可能跟付靖松有关。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警员问。 话说到一半,方庭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把证据交出来。 他急忙找出台手机,“里面有证据,这是……是楼聿收集的。” 跟在他身后进门的荣钦澜视线落在那台手机上。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啊。” 从荣钦澜那儿得知苏楼聿失踪后,方唯便去找方庭,他担心变态大哥会对哥哥做什么。 保镖说方庭去了警局,他就追去警局,又说去了荣钦澜的别墅,他又追过去,得知人都回了警局,他就往警局赶。 到警局了又说他哥回江边别墅等人去了,再着急忙慌找到别墅时,又说他哥追荣钦澜去了。 跑不动的方唯打算回警局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刚到警局门口正要往里走,他就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在这儿等着,不用跟着我。” 方唯丢下保镖,往黑暗处走去。 他心跳很快,追着刚刚落在他身上的那道视线走去。 一直走到巷子末尾,他都没看见人。 难道看错了? 漆黑的巷子让方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害怕得想往回跑,扭头却撞在了人身上。 “你——” 方唯抬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 作者有话说: 小苏出现一秒 第44章 苏楼聿:小猫飞奔 知道苏楼聿不见了, 方唯最担心的还是大哥会对苏楼聿做不好的事情。 此刻看到人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方唯鼻尖一酸,喊人的话在喉头哽住了。 他咬紧了牙, 扑上前搂住了苏楼聿的脖颈,“哥哥,你没事就好。” 这一晚上方唯都在担惊受怕,怕大哥出事, 也怕苏楼聿出事,虽然大哥肯定是活该的。 “我没事。”苏楼聿也愣了两秒,迟疑片刻后还是抬手在方唯的后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见到人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现在感受着苏楼聿身上的温度, 嗅着对方发间的香气,很快方唯就把自己哄好了, “哥哥,是不是大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 ”苏楼聿帮他理了理头发,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看着眼前人毫无血色的唇和温柔的眉眼,方唯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 “当然!” * “叮铃铃铃。” 警局里, 方庭的话还没说完,猝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的视线也从方庭交给警察的手机上移开。 他看到警员接通了电话,随后严肃地喊了另外一位职级更高的警员听电话。 方庭还在催促着警员去救人。 脑海里正在处理着大量信息的荣钦澜看到那位警员放下了电话,走过来抬手打断了方庭的话,“方先生, 目前这个案子已经由相关部门接管了,您提交的证据我们会认真核实再给您反馈。” “什么意思?”方庭脸色阴沉, “如果现在再不去救人,楼聿就要跟余姝一样……” “苏先生并没有被付靖松带走。”警员说。 荣钦澜跟方庭同时看过去。 “那他去哪儿了?你们跟付靖松他老子是一伙的?”方庭勃然大怒。 警员拧眉看他情绪激动,上前劝他,“方先生,这话不能乱说,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目前为了苏先生的安全考虑,的确不方便暴露他的行踪。” 更何况警局这边也是刚收到通知让移交案子,他们也一头雾水,只能听从指挥。 方庭并不信任他们,刚想回头看荣钦澜是什么态度,却发现身后已经没了对方的踪影。 他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在场的警员,抬脚转身离开。 真是被冲昏了脑子,方庭边往外走边冷笑,这个时候不动用手下的人脉去找人,在警局撒泼算怎么回事? 荣钦澜的反应比他快,在听说案件要移交之后,首先联系了小叔。 虽然对方已经退休,但移交是否有蹊跷还是能看出来。 可他从警局出来打的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脚刚一踏出警局,有那么一瞬间,荣钦澜察觉到似乎有道奇怪的视线正在观察着自己。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荣钦澜的身体已经冲进了巷子里。 保镖们不明所以追了上去,看到的是荣钦澜跟巷子里的小猫面面相觑。 小猫朝荣钦澜喵了一声,随后舔了舔爪子,纵身跳到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是他的错觉吗? 荣钦澜心头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不得不弓身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先生!”助理上前,本想劝他休息。 但苏楼聿至今下落不明,他们也看得出来荣钦澜提着的那口气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的。 “开车。” 荣钦澜上了车,闭着眼睛将那阵刺痛熬过去。 电话联系不上他就只能上门找人,可还没到小叔家,车就被人拦住了。 “荣钦澜,开门!” 方庭带了不少人过来,一下车就往荣钦澜的车边跑。 “不想找死就别来碍事。”荣钦澜降下车窗,对方家人实在没有好脸色。 “哥哥让我给你带话。” 此话一出,荣钦澜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推开门下车,以为方唯跟方庭想联合起来骗他,可方唯一走近,他就看到了对方领口上坠着的平安结。 “你见过他?”荣钦澜推开保镖,一手攥住方唯的领口不允许人挣扎,一手将平安结拽了下来。 方唯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挂坠。 那是绿色藤蔓做的,看上去像是匆忙之间随手编出来的。 “说话!”荣钦澜面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一双眸子爬满了红血丝。 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方唯掐死,两边的保镖也僵持着。 “哥哥让你别插手这件事,也让你别找他,”方唯边挣扎边将话带到,“前任就要有前任的自觉。” 在看到平安结那一刻,荣钦澜勉强松了口气,这证明苏楼聿的确是安全的。 可方唯的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苏楼聿……恢复记忆了? 前任的自觉吗?让他别插手吗? 嗤笑一声后,荣钦澜松开了方唯,他紧紧抓着手上的平安结,血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向方庭,语气森寒,“告诉我,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方唯急忙后退,眼前的荣钦澜浑身散发嗜血的戾气,平静的语调却带着瘆人的寒意,让人怀疑他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人魔。 “方唯。” 荣钦澜喊他的名字,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他在哪儿?” “不告诉你!”方唯捂着嘴巴后退。 方家的保镖想要趁机把人救下来,但手却快不过荣钦澜。一道劲风袭来,方唯被人揪着领子砸在了车门上。 “有人来了。”荣钦澜的助理说了一句。 正要逼问方唯的荣钦澜抬头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被十几辆车簇拥在中间朝他们驶来的加长黑车。 付靖松? 荣钦澜狭长的眸子眯起,他们跟方家的保镖很快就被围住了。 “滚进去。”荣钦澜把方唯丢回了车里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保镖们迅速将车里的方唯跟荣钦澜护在身后。 加长黑车停住,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戴着半张被烧伤的脸。 虽然气质变化巨大,但荣钦澜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付靖松。 “好久不见呐小荣。”付靖松没下车,但笑得一脸慈祥。 脸上的烧伤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格外不协调,笑起来像是坏掉的人偶,僵硬又诡异。 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脑海里浮现出苏妈妈去世时哭到脱水,被他抱在怀里喂水的苏楼聿的脸,胸腔里闷着疼。 “付靖松,”他直接喊人全名,“在市区这么嚣张,是觉得华国没人能奈何你了吗?” “你以前可是叫我叔叔的啊。”付靖松脸上依旧保持着没有温度的笑。 “而且我怕什么?付靖松已经死了,就算抓到了我,你觉得在华国,真的有人敢动我吗?” 他得意地笑着,连肩膀都在颤抖。 第64章 荣钦澜盯着他没说话。 “同样的,小荣你也最好不要忤逆我的意思,”付靖松收了笑,肉色的疤痕抽了抽,“所以,告诉我,你把我的心肝藏哪儿了?” 荣钦澜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除了自己的保镖,就都是付靖松的人。 要真打起来,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但付靖松在国内的情况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轻松,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来跟他讨要苏楼聿。 至少—— 荣钦澜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至少苏楼聿没在付靖松手上。 这样的话,接下来不管他要做什么,都方便多了。 “对自己曾经的继子用这样的称呼,”荣钦澜冷嘲,“要是让小聿听到,他只会觉得恶心。” “闭嘴!” 刚刚还装作一脸闲适的付靖松不知道被他的哪个字眼刺痛了,瞬间暴怒,“你懂什么?” “乳臭未干的野小子,下水道里的臭虫,玷污了我的公主还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付靖松不演了,边对荣钦澜进行辱骂,边抖着手要开车门下车。 跟他坐在车里的秘书急忙拉着人劝,可他半点也听不进去。 “要不是你像蛆虫一样厚颜无耻,小公主怎么会被诱骗?” “他那么小,那么干净,明明很听话……” “付靖松,”荣钦澜黑着脸打断,“别把你肮脏的想法加在他身上。” “肮脏?” 付靖松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连眼角都要撕裂。 他正要反驳,坐在车里的秘书却脸色一变,在付靖松耳边说了什么,周围的车子瞬间启动撤离。 “嗡嗡——” 就在这时,荣钦澜的小叔回了电话。 身后传来警笛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胃部被付靖松恶心得翻腾不已。 “付靖松的住所找到了,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撤,想看的话,待会儿跟着我的秘书去就行。”荣小叔的声音带着倦意,明显是刚睡醒。 荣钦澜攥紧手机,“苏楼聿……” “我只说过帮你找付靖松,”小叔强调,“也只能告诉你苏楼聿暂时安全。” 跟他猜想的差不多,苏楼聿是主动离开的,并且在走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 付靖松这件事就算荣钦澜没来找他,按照苏楼聿安排好的一切,抓到人只是迟早的事。 “我明白了。”荣钦澜垂眸。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在腾腾雾气中,警车后面跟着辆白车,荣小叔的秘书从上面匆匆小跑下来。 “您没事吧?” 荣钦澜摇了摇头,随后看了一眼来的人,并不是普通警察。 看来付靖松所牵扯的事,并没有方庭所说的那么简单。 趁着他接电话的间隙,方唯偷偷跑了,荣钦澜叫了手下过来,让人盯着方唯的动向。 如果方唯知道苏楼聿在哪儿,必然会忍不住跟人见面。 但苏楼聿让方唯带来的话也让荣钦澜心慌不已。 苏楼聿是主动离开的,骗了他,也骗了方庭,故意不想让他们找到。 宁愿信任方唯,也要瞒着他,让他不要插手? 荣钦澜苦笑一声,他还就偏要从头到尾都插手个遍,“我没事,麻烦你们了。” 既然苏楼聿是安全的,那就先把付靖松的事处理了,他再找人算账。 小聿,哥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 * “有需要您喊我就行。” 荣小叔的秘书将荣钦澜带到了付靖松之前住的别墅里,侦查人员已经将证据采集完走了,偌大的别墅安静又凌乱。 一进门,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巨大的、横占半个客厅的水彩。 在夕阳下肆意奔跑的少年眉眼弯弯,他仰着头望着天空,两腮上的婴儿肥显得他年纪很小,金灿灿的晚霞照在人身上,连发尾都轻盈地泛着闪闪的光。 画上的苏楼聿很漂亮,可联想到付靖松说的那些话,荣钦澜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但付靖松的变态程度远不止于此。 他走进二楼单开出一层的画室,墙上地上摆满了画,里面的主角全是苏楼聿。 有高中时期穿校服的、穿常服的,甚至还有再年长些时散落着长发穿着各类裙子的。 日常生活里苏楼聿不会穿裙子,更不会穿给长辈看。 这些—— 全是付靖松意淫出来的。 荣钦澜咬紧牙关,却抑制不住颤抖的呼吸和胃部的翻腾,一阵阵的恶心让他胸闷到喘不过气。 但画只是冰山一角。 第三层有个单独的展馆,推开门满是绿色的植物,中间摆满了展示台。 每一个玻璃罩子里都放着一件物品。 直到看到熟悉的高中校服,荣钦澜才不得不接受付靖松这个畜生竟然偷偷收藏了那么多跟苏楼聿有关的东西。 除了贴身衣服,还有苏楼聿不要的鞋子袜子,写过字的稿纸,还有写了一半的钢笔…… 怒意如同疯长的野草,一寸寸侵蚀着荣钦澜的理智。 付靖松比苏楼聿大了二十多岁,禽兽不如的老东西居然敢把这么龌龊的心思放在苏楼聿身上。 “出了国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荣小叔提醒道。 从付靖松的别墅出来之后,荣钦澜给小叔打了电话。 已经彻底暴露的付靖松第一选择应该是出国,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在他逃出国之前把人抓住。 荣钦澜却让小叔先放人逃出国。 “对,”他眸光幽深漆黑,“出了国就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 他也知道付靖松牵扯的案子不小,所以对小叔保证道“您放心,我会让他活着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有些私人恩怨,和他想了解的东西,在国内没法儿展开了手脚解决。 荣小叔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答应了荣钦澜的要求将人放走。 他还一直觉得荣钦澜这个侄子有时候太正直,太优柔寡断,这么看来只是没触碰到底线罢了。 虽然警察跟荣小叔都说苏楼聿是安全的,但荣钦澜还是日夜不停地找着人。 一边寻找苏楼聿的下落,一边联络国外的朋友。 “先生,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或者吃点东西?”王姨看荣钦澜一直待在书房不动,担心他出事。 荣钦澜本想说不用,抬头眼前却黑了一阵。 “帮我准备点吃的,麻烦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苏楼聿,受伤的、发烧的、吐血的…… 离开之前垃圾桶里的血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只要他停下来,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毫不留情地同时扎在他的心脏和眼球上。 “饭菜不合胃口的话,我重新给您做。”王姨看他对什么都难以下咽的样子,担忧地拧眉。 荣钦澜放下筷子,拒绝了。 这两天苏楼聿住在哪里?有好好吃饭吗?是不是还会胃疼? 之前每天都乖乖吃饭其实是在骗他的对不对? 此时此刻,完全掌握不到苏楼聿的状况让荣钦澜焦虑无比。 未知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煎熬,害怕失去到心悸,所以连吞咽都做不到。 苏楼聿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一个人长期忍受那么多,难怪苏楼聿吃不好睡不好。 想到这里,刚吃下去的食物化成千万根针,扎着他的肠胃,绵绵不绝的疼痛让他眼眶发酸。 “荣哥,您要的人我们给您弄到手了。” 这几年在国外荣钦澜结识的人不少,灰溜溜逃出国的付靖松还没能跟手下的人汇合,就被荣钦澜的朋友给抓了。 “好。” 荣钦澜乘最快的航班出国,下了飞机直奔目的地。 “枪、刀、针,里面都有,你想怎么玩都行。”朋友看他来了,把手里的刀丢给了他。 荣钦澜接过刀,沉着脸推开了门。 屋子里只有被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的付靖松,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并且敏锐地嗅出了他身上滔天的怒火。 “看到我为公主画的画了吗?” “不过公主本身就是艺术品,如果他能来到我身边,即使是在国外,我也能把他做成最美的人体啊啊啊啊!!!” 荣钦澜一步步走向喋喋不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付靖松,瘸腿的男人手脚都被绑住,可在提到苏楼聿时,褶皱的西装裤中间却高高地立起。 手起刀落,血溅了荣钦澜一脸,他的声音淬了寒冰,“别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绝育请去正规医院 第45章 荣钦澜:你的心不会痛吗? 付靖松是生生痛晕过去的, 但没多久,他又再次痛醒了过来。 反绑在身后的手臂上传来绵绵不绝的灼热刺痛,视线早已被汗水模糊, 下|体的剧烈疼痛让他止不住地痉挛。 第65章 艰难偏头看去,烛火摆在手臂下方,火舌时不时在他被烘烤到焦红的皮肤上舔一下。 “苏楼聿母亲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察觉到他醒了,荣钦澜示意人将烛台撤开。 但疼痛并没有因此减缓多少, 烧伤暴露在空气中,连难以察觉的冷风都像是刀子刮过。 “她本来就要死了,我只是帮她解脱。”付靖松的嗓子也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又粗又哑。 汗水不断往下掉, 被荣钦澜砍了一刀的地方比烧伤还要痛。 但他嗅到了药水的味道。 很明显,荣钦澜只是想折磨他, 并不打算要他的命。 “你还对苏楼聿做过些什么?”荣钦澜抛出第二个问题。 付靖冷疼得倒抽了口气,却还咧嘴笑了出来, 他怨毒地望着荣钦澜的脸, 恨意滔天,“你想听什么?” 凭什么这张脸能被苏楼聿喜欢?凭什么这张脸对苏楼聿来说那么独一无二? 甚至脑子坏了人都认不清楚了,还就只记得一个荣钦澜。 “听他在我身|下的哭泣?还是在我床上……你要干什么?!” 原本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想要刺激荣钦澜, 可在看到荣钦澜手上的画时, 付靖松瞬间慌了。 “这些画,是我特意帮你从a国的庄园里找出来的,藏得很用心啊,”荣钦澜将其中一幅被白纱遮挡着的半裸女像放到烛火上方,“不知道会不会跟你一样皮糙肉厚不怕火烧?” “荣钦澜!” 付靖松挣扎着想要冲上去把画抢回来护着, 可身体被绑着,因为疼痛虚弱到连声音都喊得微弱。 并且荣钦澜手上不止一副他的宝贝画。 “别动这些画,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付靖松连声音都在颤抖,恨不得跪下来求人。 他瞪大的眼睛满是血丝,一眨不眨地看着荣钦澜手上的画,呼吸放得格外轻缓。 每一个人都有格外珍视的东西,付靖松这样的心理变态更加无法避免。 “好好回答我问你的问题。”荣钦澜将画从烛火上拿开。 付靖松看到画暂时安全,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我没碰过他,”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付靖松还是咬着牙说:“大多数时候我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看荣钦澜沉默,付靖松生怕他又拿画威胁,急忙解释,“我那么喜欢他,能对他做什么?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甚至还想要我的命,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保着他,你以为我父亲会让他活到现在吗?” “下一个问题,”荣钦澜抬眸,“着火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付靖松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但他也不想让荣钦澜痛快。 “我说沐阳在我手上,把他骗过来,”付靖松眯着眼睛观察着荣钦澜的表情,看人没有多大情绪波动,感到有些失望,“你应该能理解我想占有他美妙躯体的想法吧?” 荣钦澜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但他不能,”付靖松遗憾道:“我就只能把他关起来,饿他几顿。” “本想等他熬不住了求饶,但他太不乖了。” “把自己锁起来,还放火想跟我同归于尽……” “哦,不对,”付靖松笑了起来,脸上如同蜈蚣爬行的伤疤抽动着,“他应该是故意装被我骗的,其实本来就是要来跟我一起死的。” “怎么办?小公主好浪漫啊,差点就真能跟他死在一起了。” “你不配。”荣钦澜冷声说。 付靖松收了脸上的笑,如果不是画在对方手上,他还能说些更刺激的。 “那你呢?”付靖松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以为他那么贞洁,是在为你守身吗?” “别忘了他当年为了沐阳抛弃你的事。” “对他来说,没有谁比沐阳更重要,你懂吗?”付靖松挑衅道。 荣钦澜下颌紧绷,呼吸乱了,但依旧没有按照付靖松预想的发疯,“最后一个问题。” “你好好回答,我就放你走,这些画我也完好无损给你还回去。”他说。 付靖松正色,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荣钦澜的脸,猜测着对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荣钦澜都还能正人君子地没上来杀了他,说明他不想在手上沾人命。 “问吧。”付靖松拿准了荣钦澜不敢杀他。 只要还活着,他就还能东山再起,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他都会一一还回去。 “苏楼聿的病跟你有没有关系?” 付靖松蹙眉,他不确定荣钦澜知道了多少。 “什么病?”他沉思后又反问,“他的体检结果很好不是吗?” 这次荣钦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拍了拍手,留下个行字,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这就完了? 付靖松冷嘲一声,荣钦澜这毛头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汽油味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在荣钦澜踏出门的那一刻,滋啦一声,火光从四面八方腾起,不断朝他和眼前堆着的画袭来。 手脚还被绑着的付靖松疯了一般朝画扑去,不管怎么挣扎,皮肤被粗糙的锁链磨出了血,都没能触碰到画。 滚烫的气浪扑在脸上,肺部吸入大量烟雾的付靖松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画一点点被火舌吞噬,目眦欲裂,在怒吼中晕了过去。 出尔反尔的荣钦澜听着里头凄厉的惨叫,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纸巾,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沾过血的手。 他的确不会要了付靖松的命,但他会让人活着的每一刻,都觉得煎熬。 在付靖松以为自己要被烧死的时候,荣钦澜又让人把他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疼不疼?”荣钦澜俯身,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背后是晴空万里。 付靖松浑身抽搐,被烟熏坏的嗓子咔咔咔地发出带着恨意的声响。 “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荣钦澜做出担忧的模样,“怎么现在说不了了?” “是不是太热了?” 付靖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 “帮付叔叔降降温吧。”荣钦澜弯眸。 很快,付靖松就被捂住嘴巴,丢到了荣钦澜让人事先抛了不少冰块的池子里。 方庭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像涮毛肚一样被丢到水里又拽起来的付靖松。 而站在池子边上的荣钦澜微微垂着眸,冷眼看着。 这人疯了吗?方庭心里闪过疑问。 他并不觉得荣钦澜对付靖松所做的事情有多残忍,老畜生死有余辜,受多少罪都是他活该的。 只是荣钦澜平时温和的模样太具有迷惑性。 一开始在得知付靖松所做的事情之后,方庭暗示过苏楼聿可以帮他将人带到国外处理,但苏楼聿的第一想法却是收集证据交给法律制裁。 表面上来看,最为正直的是荣钦澜,平时吊儿郎当记仇的是苏楼聿。但两个人的做法却截然相反。 “怎么办啊?”荣钦澜偏头朝方庭看过来,“找不到小聿,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对方庭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说就是他故意让人引导方庭过来的,就算人不来,他也要把方庭抓过来。 看着荣钦澜这个癫狂的模样,方庭大概也确定苏楼聿不在他身边,更不在付靖松手上。 这么一看,苏楼聿只是不信任他,所以连逃离荣钦澜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方庭自嘲地笑了笑,“你早就看出他骗了我不是吗?” “所以一开始你们说好的是什么?”荣钦澜反问。 方庭抿唇,这两天奔波过后,他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想要离开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透露更多的信息给你,”方庭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荣钦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抬手。 “唰啦——” 水里的付靖松被吊了起来,不停地呼吸咳嗽着。 方庭后背发麻,“你要是真担心他,就别逼他。” “我只能说这些。”他也意识到,这里是荣钦澜的一个刑场。 不管是他还是付靖澜,来到这里,就只有被审问的命。 “其他的我说了楼聿会不高兴,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当年苏楼聿失踪的时候,他也找不到人,国内国外翻了个遍,只要苏楼聿不想被找到,谁也不可能找到他。 荣钦澜却在听到这话后怔了怔,随后朝他走过来。 “当年他跟我分手,有没有隐情?沐阳又是谁?真的存在这个人吗?”荣钦澜问。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沐阳是个没有担当的混账。 可付靖松对沐阳的态度,又诡异地让他觉得,沐阳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当年他跟苏楼聿谈的时间并不长,付靖松都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如果沐阳真的存在,还跟苏楼聿在一起那么多年,付靖松会帮沐阳说好话吗? 第66章 方庭也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沐阳的事,楼聿比我了解的多,”他顿了一下,“就算没有沐阳,当年他也会跟你分手。” “除了付靖松,荣家的人也找过他,逼他离开你。”这不是谎话,方庭的确见过荣家的人去找苏楼聿。 “因为逼迫所以离开我吗?”荣钦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方庭不满,“他这不算苦衷吗?荣家逼的他,你骂他干嘛?” “我说的是你。”荣钦澜拿出手机拨号。 他并不觉得苏楼聿会因为方庭说的这两个原因离开他。 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方庭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刚拿出来,荣钦澜伸手将手机夺了过去。 “你!” “这是苏楼聿的手机?还是沐阳的?”荣钦澜让保镖按住了方庭,“又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里面有付靖松犯罪的证据,楼聿让我交给警察。” 当时他答应得好好的,可在苏楼聿离开荣钦澜之后,他动了歪心思,想要刻意绊住荣钦澜,不让人找苏楼聿。 所以迟迟没把证据交出来。 只是苏楼聿似乎已经料到了,或者说本身把手机交给他,也只是为了误导他拖延他的时间。所以在离开之前,苏楼聿已经将证据交给了更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手机是他的?”荣钦澜自然地将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方庭还想说什么,荣钦澜却转头跟手下的人交代了句话,然后离开了。 当天荣钦澜就回了国,他想知道苏楼聿为什么会离开他。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本以为能从方庭跟付靖松口中得知一些线索,但依旧让荣钦澜感到挫败。 “里面的东西能恢复吗?” 那台手机上除了付靖松的犯罪证据,没有任何跟苏楼聿有关的东西。 已经被提前删掉了。 小聿,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回到别墅里,荣钦澜的目光在主屋里扫了一圈。 苏楼聿失踪之后,他就没再让人动过主卧里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还是苏楼聿离开之前的模样。 “毯子别乱扔。” “没有乱扔呀,我待会儿还要用的。” “上面怎么有奶油的味道?是不是又偷偷背着我吃蛋糕了?昨晚牙疼忘了?不能多吃……” “你跟条狗一样!烦死了!” 沙发上还摆着苏楼聿喜欢的小毯子,回忆的幻影消失,荣钦澜抬脚走过去将毯子拿起来。 苏楼聿在的时候很喜欢这条毯子,什么时候都要抱着,每一次荣钦澜收毯子的时候上面都被苏楼聿捂得暖暖的。 即使屋子里现在还开着适应苏楼聿身体的暖气,但毯子却是冰冷的。 荣钦澜低头,上面没有了奶油的味道,独属于苏楼聿的气息也变淡了。 “你在哪儿?”荣钦澜深深地嗅了一口,眼眶瞬间红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小聿……” 手下还在日夜不停地找人,但苏楼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看着曾经有苏楼聿出现过的地方,此刻变得空荡荡,荣钦澜的灵魂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眩晕感让他晕头转向。 大学时同居,两人都没什么钱,租的房子还没有现在的卧室大。 可里面却能容纳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有用吗?”当时的荣钦澜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苏楼聿每天要像小仓鼠一样从外面带一大堆看着精致可爱但却没用的东西回家。 当他帮忙把灯罩、花盆、挂件摆在出租屋里后,却莫名觉得很舒服。 小小的屋子,瞬间变得温暖。 喜欢往家里放没用但温馨的小摆件是苏楼聿从小的爱好,连苏妈妈都笑着吐槽过。 就算失忆了,人的喜好也是不会变的。 但五年后两人再住到一起,苏楼聿却没往这个家里额外添置过什么。 除了吃的,苏楼聿也没主动要过任何东西。 甚至连他求的平安锁,苏楼聿都没带走。 “你根本就不想要我对不对?”荣钦澜紧握着平安锁,呼吸颤抖。 因为时时刻刻担心被苏楼聿抛弃,他一直在麻痹自己,所以忽略了很多细节。 冰冷的平安锁硌得手心生疼,荣钦澜的感官却突然清晰了。 一次次被打闹着转移开的话题,莫名的敏感情绪,床上越来越多的眼泪…… 还有失踪前明知他会担心还故意往外跑,让他找不到人的举动。 其实苏楼聿一直在跟他告别,在给他打预防针。 “苏楼聿,你的心不会痛吗?” 荣钦澜的心好痛,痛到让他站不住,弓着腰缓缓蹲下身,握着平安锁的手死死抵着胸口才能让心脏上的酸楚稍稍减弱。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风吹过去,雪花片片往下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钦澜红着眼眶起身,他麻木地洗了澡。在镜子里看到苏楼聿手撑着盥洗台,呕得眼中满是血丝,嘴角沾着血迹的模样。 擦干头发走到床前,又看到苏楼聿单薄的身躯躺在大床上痛苦发抖,咬着唇强行将痛呼压下去的样子。 伸出手想要触碰,床上的人却突然掀开被子跑进浴室,吐得天昏地暗。 荣钦澜抬手想要按铃叫医生,可慌乱的手撞在桌角,指尖传来刺痛,血液流到掌根时他才反应过来他看到的这些苏楼聿,都是幻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将血擦干后躺回床上。 明天约了人见面,要先睡觉。 约的是之前跟苏楼聿一起在餐馆洗过碗的男孩儿,叫乔亿。 从前苏楼聿说什么他信什么,被带着节奏走,从今往后,跟苏楼聿有关的一切,他都要亲自主动去看去听。 再也别想……骗他。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的一个小时后,荣钦澜睁开眼睛,还是睡不着。 他偏头,看向床的另一边,没有苏楼聿的身影。 于是他将小毯子拿了过来,躺到苏楼聿平时睡的地方,将脸埋进毯子里。 鼻尖若有若无的香气给了他些许抚慰。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没有苏楼聿的那五年不都正常吃喝睡觉吗? 真是这样吗?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适应过跟苏楼聿分开的生活。 刚出国那几年,他几乎每天都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眠,在异国他乡的床上,夜里碰不到床那头的人会突然惊醒,光着脚跑到雪地里,去找苏楼聿。 然后站在暖色灯光下,冰天雪地里彻骨的寒告诉他,苏楼聿已经抛弃了他。 再后来,工作体面了,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他也不再偷看苏楼聿的社交平台,不再去关注苏楼聿跟沐阳的幸福生活。 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直到某天,他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窗前起了一层雾,苏楼聿的脸出现在眼前。 荣钦澜愣在原地,看着窗外的人用通红的指尖在满是冰花的玻璃上写了他的名字,然后再用爱心圈起来。 “荣,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上司拿着电脑坐到了对面,当时的荣钦澜并不想被打扰,“什么?” “在窗户上画画啊?还是个爱心,中间写了什么?那是中文吗?”上司起身想要看清楚爱心中间是什么。 荣钦澜想要否认,说那不是他画的。 可一转头,窗外的人不见了,只留下模糊的爱心。 爱心里写的也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小聿。 是他的笔迹。 “老是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笑得一脸甜蜜,是不是恋爱啦?”上司问。 所以苏楼聿并没有真实地出现,窗外的人是他的幻觉。 他想念苏楼聿了,很想很想。 但苏楼聿身边有了其他人,他没有想念的资格。 在a国的每一天,他从睡梦中醒来,都能看到苏楼聿的身影。 在意识到那些只是幻觉的时候,他保持了沉默,没在像以前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哥,你怎么不理我?”但幻觉跟真人一样,情绪需求很高。 荣钦澜舍不得让他的话落地,即使对方是幻觉。 因此公司里见过他对着空气说话的人,都觉得他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只有荣钦澜自己知道,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医生。 所以在回国看到苏楼聿之后,他没再见过幻觉。 可他也是害怕的。 怕苏楼聿恢复记忆,跟他形同陌路,他怕自己的情况会更加严重。 所以一开始极力想要跟苏楼聿保持距离,也因此说了很多让苏楼聿伤心的话。 “对不起……” 荣钦澜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月光冷冷地照在他的肩膀上。 第67章 * “荣,荣先生您好。” 乔亿是跟着荣钦澜的助理过来的,虽然是第一次见人,但上次被陈见抓着接电话的场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见了真人,他都不敢抬头。 “很感谢你能过来,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的。” 餐厅里,荣钦澜看着坐在对面恭恭敬敬的男孩儿,语气轻缓。 乔亿也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 “请问您想问些什么,请尽管开口,不会有任何损失。”乔亿认真地说。 “在你们认识的那段时间里,除了餐馆,他还在什么地方工作过?” 乔亿思索了一会儿,将他跟苏楼聿去打过工的地方一一说了出来。 他边说,荣钦澜的助理边在旁边记着。 说完之后抬头,他发现坐在对面的大老板眼眶红得厉害。 “谢谢,”荣钦澜声音有些哑,“那除了你之前说过的公园和桥洞——” 只是想象一下苏楼聿可能在这些地方度过一个个寒冷的夜晚,荣钦澜就忍不住哽咽。 “他还住过哪里?” 乔亿听出了他的难过,说了个地址,“其他的我不知道,不过他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荣钦澜又问。 分开那五年,他得了一见到苏楼聿的幻觉就忍不住勾唇微笑的病,这一次分开,他的病情转化成一提到苏楼聿的名字就想落泪。 “可以是可以,”乔亿有些为难,“不过那里之前被雷劈了,去了也只能看到废墟。” 雷? 荣钦澜忽然想到之前苏楼聿翻墙到他房间跟他说怕打雷,说的是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可当时他以为是苏楼聿跟沐阳的甜蜜,打断了人的话。 “什么时候的事?”荣钦澜胸口剧烈起伏着。 乔亿呆了呆,“啊?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两年前吧,你等等,我看看聊天记录。” 两年前…… 荣钦澜忽然想起来,苏楼聿在shore上也分享过打雷的事,也是两年前。 他正想要打开shore看看时间,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不是他的手机,是从方庭那里抢回来的,苏楼聿的手机。 “喂?”荣钦澜接通了陌生号码,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那头传来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患者苏楼聿的家属吗?” 作者有话说: 过去那五年老荣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但他能分得清那是幻觉,所以不用看医生,看到小苏就好了。 这一章小苏含量有所增长,希望能从我的更新字数里看出我有多想让小苏出场 第46章 苏楼聿:想念哥下的面 “叮、叮、叮——” 老旧狭窄的楼梯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慢悠悠的步子一阶一阶往上踩着。 晃完一层,将带着铃铛的钥匙圈套在食指上甩着的人就要停下来靠在栏杆上擦擦汗歇一会儿。 直到爬到顶楼七楼,他才站在生锈的铁门面前弓着腰找钥匙孔。 不是钥匙孔难找, 是他爬个楼把自己爬得眼花看不清东西。 “小苏哥!”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欣喜的呼喊,由远及近,拖长的尾调砸在苏楼聿耳朵里,差点没把他心脏吓出来。 “你是出去晨跑了吗?”穿着米黄色棉服的男孩子脸红扑扑的, 喘着粗气往上跑。 他叫时任,是苏楼聿的邻居,大三学生。 “嗯……”苏楼聿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对方手中的小蛋糕,“对, 晨跑。” 如果凌晨五点乘公交跑到精神病院,在门口晃悠了两个小时又逃回来也算是运动的话, 他的确是去晨跑了。 “怪不得,”时任一脸恍然大悟, 将手中的蛋糕盒子递到苏楼聿手中, “这是店里的新品,小苏哥你尝尝看。” 今天周六,在甜品店做兼职的时任难得不用上班, 早上六点起来, 洗漱打扮完来找人,却听楼下的大爷说苏楼聿出去了。 于是他又跑到蛋糕店,跟店长买了单独做的小蛋糕。 没想到运气还不错,一上楼就听到了苏楼聿钥匙上的铃铛声。 “最近在塑形。”苏楼聿委婉拒绝。 时任便将蛋糕收了回去,又问:“那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之前奶奶生病, 是你及时发现送她去医院才抢回一命,她特意嘱咐我的, 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他补充道。 但苏楼聿还是拒绝了,“顺手的事,吃饭就不必了,你好好照顾老人就行。” 说完他转身,这次精准地找到了钥匙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留在原地的时任张了张口,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只能像只失落的小狗,拎着蛋糕垂头丧气地往自己住的屋子里走。 他爸妈在市里工作,自己也在外地上大学,因为奶奶习惯了县里的生活,便在寒假回到县城陪奶奶。 第一次跟苏楼聿见面,是在兼职的甜品店里。 当时他还以为苏楼聿也是大学生,主动跟人搭讪,却被冷脸拒绝添加联系方式。 有天晚上他跟朋友聚会,突然接到电话说奶奶发病进医院了。 等他满头大汗赶到医院时,见到的是正在包扎伤口的苏楼聿。 原来隔壁出租屋里不经常出门的人,就是他在甜品店遇到的帅哥。 并且当时奶奶发病,也是苏楼聿发现,然后撞开门把人稳稳从七楼背到医院的。 直到现在,苏楼聿手上还留着因为撞门划到的伤口。 他给了感谢费,苏楼聿没收,奶奶做了些吃的,苏楼聿收过一次后就没再收。 本想请人吃饭拉近感情的,可苏楼聿又恢复了那副对谁都冷淡的模样。 不过时任只气馁了两秒,又打起了精神来。 小苏哥那么好,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跟人再多说上几句话的! * “真是糟糕。” 一进屋子,不用维持体面的苏楼聿靠着门板缓缓蹲到地上。 抬手在额头上碰了碰,不用温度计他都知道这是又发烧了。 明明只在外面待了几个小时。还好今天跟餐馆请假了,不然他真怕自己倒在后厨里。 等眩晕没那么严重,苏楼聿才撑起身子摸到桌前,将提前买好的感冒药掰开,随意地扔到嘴里。 从别墅离开时,虽然手机跟卡都没带,但他抽了几张荣钦澜放在柜子里的现金。 几张当路费,几张租这间屋子,还有几张买药和吃的。 “哎?没了?”退烧药只剩最后一颗。 这才来了几天,是他吃太快了吗? 将包装丢进垃圾桶,苏楼聿从柜子里翻出包泡面,撕开放到碗里,又转身去烧水。 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没胃口,还是手艺退步了。 泡面很难吃。 苏楼聿面无表情地将面咽下去,起身将碗洗了,然后钻到薄薄的被窝里,将自己蜷成一团。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他将藏在衣服里的项链拿出来,把挂坠攥在手心里,吐着灼热的呼吸闭上眼睛。 希望醒来能退烧……不知道荣钦澜在干什么?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苏楼聿拉上被子盖过脑袋。 真是想念哥下的面啊。 * “是有什么问题吗?” 从接完电话回来,眼前大老板的脸色就白得不像话,乔亿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人不快。 “没有,”荣钦澜将话题拉回来,“日期查到了吗?” 他接到的是回访电话,对方也只是例行公事,这么多年联系不上人,都没抱期望,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人接通了。 虽然不是苏楼聿本人,不好向荣钦澜透露太多,但对方还是留了联系方式,麻烦荣钦澜转告苏楼聿尽快联系看诊医生。 患者? 荣钦澜心乱如麻,听到乔亿查到具体时间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是要干什么。 “雷也不是劈到房子上,是劈中了树,”乔亿解释道,“那树倒下来把房子给砸坏了。” shore上,苏楼聿分享的跟沐阳一起度过的甜美雷雨夜,正是乔亿说的那一天。 “当时……”荣钦澜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苏楼聿在房子里?” 树是凌晨两三点被劈断的,乔亿说当时的苏楼聿应该是在屋子里睡觉的。 他们听到动静被吓醒开窗去看的时候,房子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苏楼聿被压在废墟里。 “除了他,还有谁在里面?”荣钦澜追问。 他的注意力彻底从那通电话转移到了乔亿口中的雷雨夜。 按照苏楼聿的记录,那天晚上沐阳应该陪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 “就他一个人。”乔亿肯定地回答。 “没有其他人?” 第68章 乔亿不明白荣钦澜为什么会这样问,摇摇头说:“他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过——” “他有个男朋友。” 这话又将荣钦澜的猜想粉碎。 “男朋友?”所以沐阳是的确存在的吗?荣钦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乔亿挠挠头,“不过我没见过,只是听他说过。” “要不是你说你是他哥,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他男朋友。” 跟康琳一样,乔亿指了指自己的脸,“他说他男朋友眼下这个位置有颗痣。” “还有呢?跟他男朋友相关的信息?”荣钦澜心跳很快。 “他好像每个月都会去一次e市,听说是去见男朋友。” e市,他们上高中的城市。 荣钦澜想到苏楼聿某天晚上说梦话,说要把遗体埋在e市。 “具体位置呢?” 这个乔亿不知道,但他给了荣钦澜一个联系方式。 “坐这种车便宜,他每次去e市都会联系这个司机。” 跟人道了谢,又让助理往人账户上汇了钱,从餐厅出来的荣钦澜先是联系了司机师傅。 对方说去e市得等下午五点。 期间荣钦澜去了曾经苏楼聿住过的地方,是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建筑物,被树砸坏后一直没修,破铜烂铁堆着的那一小块地方,甚至没有家里的浴室大。 乔亿说那棵树很大,还好苏楼聿运气好没砸到他身上,被救援队刨出来时,也就脸上和背上有些擦伤。 站在雪地里,荣钦澜还能看到被砍掉的木桩。 所以那一晚苏楼聿说怕打雷其实不是骗他的。 是因为差点在雷雨的夜晚丧命,一个人被埋在废墟里,被雨水冲刷着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救援,所以害怕打雷。 荣钦澜的心脏像是破了个大口子,冷风呼呼伴着雪花往里头灌,冻得他心肝脾肺撕裂着疼。 “嗡嗡。” 一直到司机的电话过来,他才浑身僵硬地离开。 “先生,您真要一个人去?” 助理看着那商务车,有些担心。 荣钦澜摆摆手,让人回去休息,随后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脸生啊,你是大老板吧?怎么坐这个?” 司机是个热情的,主动跟包了车的荣钦澜讲话。 荣钦澜顺势跟他打听苏楼聿的事。 “你说的是小苏吧?那个留着长头发的男孩子?”他一说,司机便想了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找我了,怎么?你们认识吗?” 还没等荣钦澜说话,司机自顾自又问:“他长发剪掉了没有啊?” “卖好价钱了吗?” “他养长发,是为了卖钱吗?”荣钦澜每说一个字,口腔里便蔓延出一丝苦味。 师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吧,不过一开始好像是因为没钱剪头发,所以才留着。” “我说我帮他剪了吧,他又说要留着卖钱。” 所以不是因为觉得漂亮,而是那个时候穷到连剪头发的钱都没有了吗他的小聿? 荣钦澜的心疼得滴血。 “你说你要去哪儿来着?” “他之前去的哪里?”荣钦澜眼眶酸得厉害。 司机拧眉,“你也去那儿?” “对。” 到了目的地,荣钦澜才明白为什么司机一脸不理解。 “他以前来就在这儿坐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走,这到底什么地方?你也要坐一晚上?” 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荣钦澜心里的疑惑差不多都解开了。 他点点头,给司机转了钱,让人以前什么时候接苏楼聿回去的,就什么时候来接他。 “哎,行吧,”师傅启动车子要走,又说:“你要是想跟他偶遇,过两天再来,他肯定来。” 师傅说苏楼聿不一定每个月都有空过来,但每年一月份,他必然是要带着鲜花跟蛋糕过来。 “一月十一号吧,”司机拍拍车窗上的雪,“我女儿一月十二的生日,他每次一来,我都记得给我女儿买蛋糕。” 友善的笑声随着汽车远去,消失在雪夜里。 站在原地的荣钦澜浑身血沸腾。 一月十一,这么巧吗?沐阳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痣,同月同日的生日。 真的会这么巧吗? 那为什么要来这里?荣钦澜抬头,小小的出租屋里灯光暗了下去。 这里已经住进了新的人,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这里也曾经是他跟苏楼聿的温暖小窝。 所以小聿,每年一月十一,你跟身边人说看男朋友,来的却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 你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谁?沐阳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荣钦澜找出shore,再次把这五年来苏楼聿发的帖子都看了一遍。 这些精心造假的帖子,也是专门写给他看的吗? “滴滴。” 司机去而复返,“今天要降温,回吧,不然你得冻死在这儿。” 荣钦澜果断跟着上了车,他还不能冻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从苏楼聿口中得到答案。 客观存在的事实他能够一步一步查探,但苏楼聿主观上的心意,他只能面对面获取线索。 回去的路依旧摇晃颠簸,无尽的心疼中,荣钦澜也微微看到了一丝希望。 “先生别感冒了,快上楼洗洗,我给您煮姜汤。”王姨看着满身风雪的荣钦澜,急忙关上了门。 对,现在不能生病。 荣钦澜洗完澡喝了姜汤,躺回床上消化着今天得知的所有事情。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那天晚上苏楼聿在雪地里画的爱心,一会儿是苏楼聿秀丽的长发。 当初为什么不耐心听苏楼聿讲完呢?为什么在冲上去抱住人之前,没有仔细看脚下,要踩到苏楼聿画的爱心呢? 一阵阵后知后觉的自责让荣钦澜懊悔得睡不着。 他起身去拿毯子,上面已经彻底没了苏楼聿的味道。 于是他又往衣帽间走,他坚信会把苏楼聿抓回来,所以没碰苏楼聿的衣帽间。 而是去了最里面。 那里有曾经被苏楼聿弄脏后被他洗干净偷偷藏起来的睡衣,上面一直有着苏楼聿身上浓重的气息。 “吧嗒——” 他刚把衣服拿起来,就有个盒子掉了出来。 看清是什么盒子之后,荣钦澜怔了怔。 这是他原本打算在璃县跟苏楼聿求婚用的戒指,因为没用到,所以被他收了起来。 将盒子捡了起来,“叩”地一声打开。 直到苏楼聿离开,他都没能找到机会再次表明心意,所以苏楼聿也不知道戒指的存在—— “不对。” 荣钦澜脑袋懵了两秒,急忙蹲下身在地上摸着寻找。 戒指怎么少了一枚? 作者有话说: 两枚戒指,小苏拿走的是哪一枚呢? 第47章 荣钦澜:信封——是小聿的味道 他能够肯定当时放进去的时候两枚戒指都在, 于是又探身到柜子里搜寻一番,却还是找不到另外一枚戒指的踪影。 心里冒出个猜想,荣钦澜将剩下的那枚戒指拿出来。 精致的戒指只能卡进他的小指。 这枚是按照苏楼聿的尺寸做的, 所以失踪的是他的那一枚。 被苏楼聿拿走了?他什么时候知道戒指的存在的? 荣钦澜的心跳得很快,踉跄着起身想要联系助理,询问他们有没有向苏楼聿透露过他想要求婚的事。 可还没走出衣帽间,他就顿住了。 苏楼聿在璃县时的一切表现如同电影画面, 一帧又一帧地浮现脑海。 其实苏楼聿在那个时候就恢复了记忆,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因为已经做好了要离开他的准备,所以连姻缘锁都不愿意跟他挂。 那为什么又要把戒指带走? 荣钦澜迷茫地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挫败感排山倒海袭来。他那个时候明明察觉了苏楼聿的不对劲,为什么…… 为什么不上心一点呢? “先生,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王姨正准备关灯,就看到荣钦澜拿着车钥匙往外跑。 他要去把苏楼聿找回来, 一刻也等不了了。 可坐在车里, 荣钦澜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开。这些天手下的人全国各地跑,把苏楼聿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还有的,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 是他没想起来的。 荣钦澜抓了一把头发,焦躁到想要呕吐。 苍翠的树影在眼前晃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个地名。 他买了最快的航班,去了苏楼聿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苏楼聿的父母都埋葬在w市,他曾经也跟荣钦澜说过这个城市适合养老。 “大哥,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鸡都还没起呢。” 陈见困顿不耐烦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上次犯贱嘴了苏楼聿两句, 后来差点没被荣钦澜折磨死。 第69章 这两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被吵醒的陈见都要炸了。 “帮我在w市找找苏楼聿。”站在w市的街道上,荣钦澜明白他要一个人把整个城市翻个遍显然不现实。 陈见在w市有人脉,两边一起找,速度更快。 “服了,我真是敬事房太监!” 嘴上骂骂咧咧,但陈见还是安排人去办,末了又骂,“你真哪天被苏楼聿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骂完又想到五年前的事,陈见对着电话一阵输出。 “你是不是有绿帽癖?” “他当年都那么对你了,现在跟沐阳牵扯不清,还掺和着方家兄弟。” “睡完你就跑得没影,怎么?你是他点的鸭子啊?” 荣钦澜抿着唇不说话,点的鸭子至少还能拿点嫖|资,苏楼聿什么都没给他留。 “找到他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也没跟陈见讲沐阳可能并不存在,毕竟连他自己都还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他知道苏楼聿出轨,是因为看到了他手机里跟沐阳的短信。 一直到后来正式分开,他都没见过沐阳本人。 “你没救了。”陈见知道这人劝不动。 那头的荣钦澜似乎还在忙,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见也没了困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没想到这两人还是又纠缠到了一起。苏楼聿失踪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荣钦澜发了疯,动静弄得不小。 在得知苏楼聿可能被付靖松带走的时候,陈见忙得天昏地暗也抽时间让人帮忙去找。 但苏楼聿却是主动离开的,陈见又默默将人都撤了回来。 他存着私心,从高二时起就恨不得苏楼聿跟荣钦澜能分开。 明明是跟荣钦澜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但在看到前桌的苏楼聿跟荣钦澜打闹时,他居然会卑劣地觉得荣钦澜碍眼。 当年苏楼聿跟荣钦澜分手,他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即使没有荣家的托举,在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之中,荣钦澜依旧是鹤立鸡群的那一位。所以从小到大,陈见都很崇拜他,追逐着他的步伐。 也因此知道自己跟荣钦澜的差距。 苏楼聿很好,他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陈见只能把自己拙劣不堪的心思藏起来。 但他没想到,连荣钦澜那样不可一世的人,在面对失去苏楼聿时,也会恐惧得不知所措。 五年前,他听着苏楼聿冷漠的声音,透过门缝看着荣钦澜歇斯底里。 从不可置信到暴怒,再到自欺欺人放软声音替苏楼聿辩解。 甚至最后跪在地上保证不管苏楼聿找几个男朋友,他都可以装作看不见,只要苏楼聿别离开他,别跟他分手。 真贱啊,陈见想,荣钦澜怎么能为了一样男人卑微成那样。 可对方是苏楼聿,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五年后的今天,不管是他还是荣钦澜,都沉稳了许多。 只是在遇到苏楼聿的事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莽撞。 “小陈总,您让我们查的人查到了。” 刚抽完第三支烟,手下的电话打了进来。 * “聿聿啊?他好久没回来了,不过过年的时候给我们寄了特产,这孩子老是惦记着我们……” 荣钦澜来到了当年苏楼聿一家三口住的小区,年迈的邻居奶奶热情地讲着苏楼聿的事。 “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话都变少了。”奶奶叹了口气。 怕惹大家担心,荣钦澜没说苏楼聿失踪的事,只说自己恰好路过来看看。 当年苏妈妈去世,奶奶就见过荣钦澜一次,直到现在还记得他。 “哎呀,该去接孙子了。” 孙子跟苏楼聿上的是同一个小学,荣钦澜便跟着奶奶来到了校门口。 学校被翻新过几次,照片里的建筑几乎都没了,但那棵榕树还在。 察觉到他的目光,奶奶笑着说:“聿聿小时候是个调皮蛋,可招人稀罕了。” 荣钦澜安静地听着。 “当时隔壁大院的方家小子,天天在这儿等聿聿。” “要是聿聿生病请假没来上学,他也不进学校,就在这树底下守着,给方老爷子气的抄起鸡毛掸子就往人身上招呼。” 奶奶口中的人是方庭,听着两人的过去,荣钦澜竟然有些羡慕方庭。 “他们关系很好吗?”他没忍住问。 看得出来对方庭来说苏楼聿是很重要的,但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苏楼聿对方庭是不完全信任的,甚至还带着几分防备。 “聿聿跟谁关系都好,”奶奶回忆着笑笑,“但他跟谁玩得好,方家小子就跟谁干仗,把聿聿惹急了,不怎么搭理他。” 等方庭学会收敛,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小升初时方庭却离开了。 “奶奶!” 小孙子从校门口跑了出来,荣钦澜被手机的震动拉回神。 看到备注时,他愣了两秒,跟奶奶告别,转头往苏楼聿的初中走去。 “王医生您好。” 对面是苏楼聿的看诊医生,“你是苏先生的?” “我姓荣,是他前男友。” 即使这段时间他跟苏楼聿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但因为苏楼聿没恢复记忆,所以他还只是个前男友。 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按照规定,我们要对患者的隐私保密,但……” “如果你能联系上苏先生,尽快带他来我这儿坐坐。” “或者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荣钦澜不是没担心过苏楼聿的精神状态,可听着王医生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 您的意思是,他可能会做伤害自己的事?”荣钦澜喉头又酸又哽。 “他第一次被送到我这里,就是因为药物滥用。” 王医生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荣钦澜一阵眩晕。 他站在学生来来往往的街上,耳朵里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抢救过来之后在院里住了一段时间,”王医生语气凝重,“自伤的情况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他说苏楼聿每次选的都是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的自伤方式,除非很严重,要不然很难被发现。 “但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配合任何治疗。” “很多患者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苏先生对医生很抗拒,您是他的前男友,之前他有看过其他的心理医生吗?” 荣钦澜对此一无所知。 他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冷汗不停地往外冒着,胃部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扎。 “把方先生请过来。”忍过那阵痛意之后,荣钦澜回到了别墅。 刚进主卧,他就冲进浴室吐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方庭被抓着进来,他才下楼。 “荣钦澜,你又要干什么?!” 方庭刚落地回国,还没来得及去找苏楼聿,就被荣钦澜抓了过来。 “你对他的病知道多少?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医生的?第一个医生是谁?” 这次荣钦澜没跟他周旋,开门见山直接逼问。 “谁跟你说的?”方庭皱起眉头来。 “回答我。” 荣钦澜眉间阴沉沉,像是隐忍到了极致的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撕破人类的伪装发狂暴走。 他的确快疯了。 每多知道一点苏楼聿的过去,他的心就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次。 今天王医生的话彻底让他失去最后的理智。 “他……”方庭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帮苏楼聿隐瞒。 当初苏楼聿打算离开荣钦澜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浮现脑海,如果他说了,那苏楼聿就白计划这么多了。 不说的话,如果苏楼聿一个人在外面又像当年那样的话…… “方庭!”荣钦澜催促。 方庭咬了咬牙,“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得先帮我找到个人。” “否则我还是那句话,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行。” 荣钦澜答应了,并且放他走了。 在得知方庭要找的人是心理医生后,荣钦澜心里也大概有了猜想。 心脏处传来刺痛,吐完之后的胃空空的扯着疼,他不知道是因为找不到苏楼聿而产生的焦虑情绪引起的,还是因为这段时间不吃不喝。 为了防止自己倒下,荣钦澜吃完东西又吃了安眠药,打算睡一会儿。 他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留着泪的苏楼聿。哭得眼皮通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喊哥。 苏楼聿会自伤,他应该早就发现的。 绣球砸下来那天,苏楼聿攥着玻璃的细节不断放大。 荣钦澜猛地翻起身下床,光着脚往杂物间走。 虽然说是杂物间,但为了存苏楼聿做的东西,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像个小形展馆。 绣球被放在最上方,荣钦澜伸手一捞,熟悉的信封跟着掉了下来。 第70章 他弯腰把信封捡起来,这是他在璃县的时候给苏楼聿的。 里面装着他的生辰八字。 可他晃了晃,信封却是空的。 荣钦澜快速将信封拆开,里面的生辰八字却不见了。 璃县—— 他还没去璃县找过人。 * “小苏哥,你的快递,我给你放门口了。” 敲门声伴随着时任的喊声,将苏楼聿从沉沉的梦中喊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快递?他买了什么? 苏楼聿感觉有些闷,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他住的小区有点老,窗户是坏的,就算被打开了,只要风大一些,就能让窗户自动关上。 但关了窗屋子里空气不流通,让人呼吸困难。 苏楼聿从床上爬起来,边思考着自己买了什么快递,边走向窗边。 “哗啦——” 窗户一打开,凉爽的风便跟着卷进来扑在他怀里。 今天没下雪,还有太阳,风吹得苏楼聿很舒服。 他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风的温度。 风停了他才睁开眼睛,楼下是个荒废的学校,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 本该去打开房门,把快递拿进来,再给自己煮点东西吃。 可苏楼聿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窗户边上,看着令人头晕目眩的七楼高度,身体下意识往前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这个老荣,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第48章 苏楼聿:要好好活着 “谁?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吗?” 导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觉, 一听荣钦澜要来,赶紧穿好衣服去接人。 毕竟上次人来,给的钱不少, 脾气也好,纯当朋友导游也愿意招待他。 但荣钦澜这次不是来玩的,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找人。 “这两天来的游客很少, 他要是来了我应该会遇到。”导游想了又想,甚至还带着荣钦澜问了几家村里人,大家都说没见着过苏楼聿。 想到信封里消失的八字跟另外一枚戒指,荣钦澜又让导游带他去了雁鸣寺。 “能看吗?”荣钦澜指着树上的风铃问。 导游挠了挠头, 又去问了主持。 “能,但小心点, 别给人碰下来了。” 前脚刚能看,后脚荣钦澜就联系助理让人往寺里添香油钱。 “这么多?你要一个个看完啊?”导游看荣钦澜上了梯子。 虽然没在村子里找到人, 但八字被带走还是给了他期望。 至少苏楼聿没有完全放弃他不是吗? “嗯。”荣钦澜让导游回去休息。 导游给他安排了酒店, 大冬天的,年纪也上来了,熬不住便先回去睡觉了。 本以为荣钦澜随意看了两个就会回去休息。 可他第二天早上来看时, 荣钦澜还在仔仔细细地看着。 怎么劝也不愿意休息, 直到中午,全都找了一遍没看到自己跟苏楼聿的风铃,他才顶着满肩头的雪下来。 “要不……你挂一个?”导游看他情绪有些低落。 荣钦澜摇了摇头,苏楼聿不愿意的话,他挂上去也是强求。 “爸, 你干嘛呢?我妈喊你回家吃饭。” 导游的女儿今天早上刚回璃县,在家还没把屁股坐热乎, 就被打发来喊人。 听说上次给了大笔感谢费的大老板也在,女孩儿一眼就注意到了浑身是雪,低落地仰头看着神树的荣钦澜。 “他怎么了?”女孩儿放低声音问他爸。 导游把找人的事说了,女孩儿看着荣钦澜一副凄风苦雨的模样,“有照片吗?” “有。” 本来只是好奇的女孩儿眯起眼睛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问她爹,“他找人干啥?” 一看荣钦澜那身行头,再看他冷厉的眉眼,女孩儿猜测是不是在玩强制爱玩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爸,这事儿你别掺和。”想到眼前的人可能是个大渣男,女孩儿警惕地拉过他爸。 导游对她的脑回路感到困惑,“人家感情好着呢,兄弟闹脾气。” “你见过他?” 荣钦澜忽然开口,他的视线也从风铃移到了女孩儿的身上。 “我是他哥。”荣钦澜知道前男友这个身份拿不出手。 女孩儿迟疑片刻,“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 “锵——” 脖颈的皮肤被弹了一下,挂在上头的项链突然断裂,同他的身体一起被捂热的戒指顺着衣裳内侧滚落,从衣摆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楼聿的注意力从漩涡一般吸着他的高空转向出租屋的地面。 戒指晃了两圈,停在桌子底下安静地躺着。 他眨了眨眼,本能地转身离开窗边来到桌前蹲下身伸手去够戒指。 “咚”地一下,脑袋猝不及防撞在桌角上。 苏楼聿拿到了戒指,用手捂着被撞到的地方哼了一声,转头下意识要去找人。 “小苏哥!小苏哥你在吗?” 门外传来时任的喊声,苏楼聿彻底回神。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这里没有荣钦澜给他揉脑袋。 深吸了口气将涌上鼻腔的泪水吸回去,自己给自己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哄完自己才叹了口气去开门。 “谢谢你。”苏楼聿收了快递,没注意到时任一脸绞尽脑汁要跟他搭话的表情。 甚至关门前还嘱咐了一句,“下次我自己去拿就行,不麻烦你了。” 今天居然连话都没能说上的时任看着紧闭的门板,张着的嘴巴闭上了。 两秒后,他又好了。毕竟见到了人! 房间里的苏楼聿不知道时任丰富的内心活动,将戒指重新串起来戴好后去拆快递。 这是他在网上托人买的药,最近又开始吃不下东西睡不着。 回想到刚刚站在窗前试图跳下去一了百了,苏楼聿有些后怕,抖着手急忙往嘴里塞了两粒。 他要好好活下去。 * “但我好像在福安殿见过他。” 苏楼聿的长相太惹眼,带着欣赏的目光,她当时还特意看了好几眼,“不过是好几天前了,现在肯定走了。” “谢谢!”荣钦澜冷下去的心再一次燃了起来。 至少苏楼聿不是音讯全无! 他知道福安殿在哪儿,给苏楼聿的平安锁就是在福安殿求的。 当看到监控里苏楼聿的身影时,荣钦澜激动得连手都在抖。 没事,小聿没事。 “没挂姻缘锁,但给你挂了平安签啊。”导游看着红牌牌上的字,朝女儿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家兄弟两人是两情相悦的。 荣钦澜的目光也落在平安牌上,的的确确是苏楼聿的笔迹。 所以带走了他的八字,是为了给他求平安吗?荣钦澜心里又酸又涩,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小聿,这个笨蛋…… “荣先生?”导游试探地喊了一声,“您没事吧?” 荣钦澜苦笑着将泪水咽下去,刚要开口说没事,喉头忽然涌上股腥甜,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视线漆黑一片,耳边只剩嗡鸣声。 再睁开眼时,他躺在医院里,助理守在旁边。 “我怎么了?”荣钦澜艰难起身,手背上还扎着针。 助理都快吓死了,自家老板大半夜跑深山老林,高烧晕过去送回来的时候脸色差得跟得了绝症似的。 “您发烧了,医生说操劳过度,让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荣钦澜的确有些头疼,心跳也比平时快。这段时间以来,心脏一次次被撕碎,在知道苏楼聿所承受的远远超过他了解的之后,荣钦澜就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了。 看不到完完整整的苏楼聿之前,他没办法静下心来休息。 “有消息吗?”荣钦澜问。 只要有线索,他一刻不会停歇。 助理看着他苍白的唇和连英气外表都遮挡不住的眼下青灰,真怕人猝死了。 “暂时还没找到小苏先生,但方先生要的人找到了。” 那人是个华裔,所以方庭前几年的思路是错的,他一直在西方国家找,但这人却跑到东南亚躲了起来。 “您先别急,等人带回来了再问也不迟。”助理看荣钦澜就要起身,连忙阻拦。 但跟苏楼聿有关的事,他一刻也等不了。 此时东南亚某个偏僻的村子里,吴心德刚吃完酒回来,摇摇晃晃往屋子里走。 今天天气好,还赚了一笔,他高兴地往藏了东西的地下室走去。 “小美人儿。” 吴心德走到门口,察觉后背有一丝凉意,扭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踉跄着走到dvd旁俯身将碟片放好,随后像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享受地眯起眼睛。 “咔。” 扳机响动,太阳穴冰冷一片,吴心德不用回头,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 第71章 他知道抵在脑袋上的东西是枪。 是谁的人?难不成是付靖松发现了什么,让人来杀他? “你……” “付靖松让你销毁的视频,为什么还要留着?” 男人淬了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吴心德不禁颤栗,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比付靖松还要可怕。 并不止是因为对方手中的枪。 “还要刻成光碟,连逃命都带着——”荣钦澜俯身,“很喜欢吗?” “不,不是。”吴心德只能确定这人不是付靖松派来的。 他亲眼见过付靖松处理人,没有半点废话干脆利落。 “告诉我,你对苏楼聿做了什么?” 昏暗的地下室里,奔波找人的荣钦澜额前的头发有些长,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的嗓音冷冷的,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爬向吴心德。 “是付靖松,都是他逼迫我的……” “嘘,”荣钦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要做的只是陈述事实,懂吗?” 太阳穴被枪口撞了一下,吴心德怕得浑身颤抖,“懂懂懂!” “五年前付靖松找到我,让我给苏楼聿看病。” “测试做过,也做过脑部检查,苏楼聿没病,但付靖松逼我改结果,让我跟苏楼聿说,说……” “说什么?” “说他有遗传性精神疾病。” 吴心德的话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荣钦澜脑袋上。 从认识到相爱再到分手,即使喜欢撒娇又粘人,但苏楼聿在荣钦澜眼中一直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 所以最开始医生建议他带苏楼聿去看精神科的时候,荣钦澜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他以为只是因为失忆的事。 直到后来苏楼聿的情绪影响到进食。 但以荣钦澜对苏楼聿的了解,就算医生真说了他有心理疾病,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除此之外呢?”荣钦澜逼问。 吴心德咬了咬牙,知道肯定瞒不住,“苏楼聿不信。” 医生说他母亲死前就已经诊断出精神疾病,跟母亲关系那么好,苏楼聿不但不信自己有病,也不信母亲有病。 “所以付靖松把人关了起来,让我给他催眠和……用药。” 听到这里,荣钦澜心疼得连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他无比庆幸自己在国外没有要了付靖松的命,让人轻易就死了。 “什么药?”荣钦澜呼吸粗重,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他一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泪水模糊了视线,咬紧的牙关颤抖着咯咯作响。 吴心德感知到了荣钦澜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颤着声说了个名字,又解释说:“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幻觉。” 荣钦澜的五脏六腑被大力撕扯着,无边的疼痛让他深吸了口气。 守在外边的助理意识到不对,给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人看着吴心德,他冲上去拉住了荣钦澜,“先生别冲动。” 荣钦澜浑身紧绷,赤红的眼眸像是一只愤怒到极点即将失去理智的野兽。 “陈少的电话。”助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接通电话。 “人找到了,地址发你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 提前庆祝一下 第49章 荣钦澜:!!!! “找找发帖的人。” 一开始陈见是在网上看见了张蛋糕店的图, 觉得被偷拍的主角有些眼熟。 之后再刷到这个博主,对方拍了张正脸,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苏楼聿。 陈见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苏楼聿了, 除了那张脸,其他的跟高中时的肆意张扬截然相反,所以没看到正脸时他完全不敢认人。 照片里的人态度冷淡,懵懵地看着镜头, 有几分颓丧的厌世感。 荣钦澜跟方庭本身人脉就广,钱也没少出,但他们俩都找不到的人,如果不是时任发了这条帖子, 陈见纵使开了千里眼也不一定能找着。 他迅速让手下去调查时任所在的蛋糕店在哪里,得知具体地址后没有第一时间跟荣钦澜说, 而是带着私心独自前往。 这是个很小的县城,街道狭窄, 周围的建筑物老旧, 但节奏缓慢又舒适。 他来到蛋糕店,看着来往的行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发帖的时任。 只是一连等了好几天, 才发现苏楼聿竟然就住在时任隔壁。 几天不出门, 也不点外卖,苏楼聿一个人在里面吃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人从屋子里出来,陈见不敢直接上前打扰,而是默默跟在苏楼聿身后。 他发现苏楼聿在餐馆当服务员,面对客人时依旧笑得阳光有礼貌。 明明五年过去了, 独自一人经历了那么多,可苏楼聿笑起来时的明媚却又似乎跟高中那会儿没有任何差别。 让陈见恍惚地觉得下节课趴在桌子上装睡, 苏楼聿就会从前桌偷偷转身来揪他的头发,然后再被荣钦澜拉回去,拧着眉让他好好听课。 “老板再见!” 苏楼聿从餐馆里出来,街道上堆满了雪,他好奇地一脚踩出一个坑。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照着,苏楼聿慢慢地走着。 走一会儿又蹲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发呆,然后继续走。 快走到出租屋楼下时,苏楼聿蹲下身,找了根掉落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写完还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拍拍手起身开始爬楼。 陈见看着灯光一层层亮起,看苏楼聿走两步歇一会儿,心脏处传来绵绵的痛意。 高中时苏楼聿每天吊儿郎当,虽然个子没有他高,但体力很好。班上每次有篮球赛,都会喊上苏楼聿。 他个子小行动灵活,并且一旦上场,超强的爆发力和耐力格外占优势。 平时看着懒洋洋病恹恹的,只要在球场上跟他交过手的,没人敢看不起他。 现在却连爬楼梯都这么费力…… 七楼的灯光暗了下去,陈见走上前,看到了地上尚未被雪完全遮盖的涂画。 上面画了一人一狗,被大大的爱心圈了起来。 狗的身上写的是荣钦澜的名字,人身上只能看到个苏字,其他地方已经被雪花覆盖了。 陈见在画前站了许久,直到画完全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他带着的烟全部抽完了才回到车里。 看着暗了灯的出租屋,陈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牙将苏楼聿的地址发给了荣钦澜。 希望他的决定对苏楼聿来说,是没错的。 * 收到消息的荣钦澜也顾不上要弄死付靖松跟吴心德,将人交给手下并带着所有视频回了国。 然后马不停蹄地往陈见给的地址赶。 华国面积广,城市多,下面的县城乡镇更是密密麻麻。 苏楼聿没在璃县,但却在璃县附近的岚县。 按着地址找过去,一路上荣钦澜的心都狂跳不止。越接近陈见给的地址跳得越快。 他从手机屏幕反光上看了自己一眼,脸色不是很好,有些疲惫,有神的眼眸却被红血丝侵占。 还有青色的胡渣。 “前面停一下。”荣钦澜刮了胡子,又买了套新衣裳换上。 可心悸的感觉却没有因此减弱。 “叮!” 他回国后将苏楼聿被吴心德催眠跟用药的事告诉了王医生,对方了解之后给荣钦澜回了消息。 先是问了付靖松为什么要那么对苏楼聿,又问吴心德催眠的内容是什么。 当时得知苏楼聿有消息了,荣钦澜激动又高兴,现在看到王医生的消息,那股烧得他浑身发烫的亢奋却瞬间被浇灭。 好在吴心德还在手上。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吴心德吓得跪了下来,什么都招了。 一开始付靖松想带苏楼聿出国,但他不愿意,付靖松就让吴心德催眠苏楼聿,让他觉得自己病得很严重,需要出国才能治疗。 当时苏楼聿本能反应是要带着荣钦澜一起走,他说生病了要哥陪着。 付靖松听到这话勃然大怒,“他算你哪门子的哥?你们才认识多久?” “如果他知道你有精神病,你觉得荣家的独子会跟一个精神病在一起吗?” “他嫌你恶心还来不及。” 看着付靖松边对苏楼聿说贬低讽刺的话边摔东西,吴心德当时在旁边看着,以为苏楼聿会顺着他的思路走。 但苏楼聿冷着脸起身,毫不犹豫“啪”地一巴掌就扇在了付靖松脸上。 当时吴心德心肝肺都在颤抖,他亲眼见过付靖松杀人时的冷血模样,以为苏楼聿也难逃死路。 可顶着被打肿的脸的付靖松却只是阴沉沉地盯着苏楼聿看,语气委屈,“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他不是那样的人,再胡说我就不止打你了。” 吴心德惊了,看着文文弱弱的苏楼聿,竟然敢跟付靖松正面作对。 第72章 也正是因为苏楼聿油盐不进,不肯跟荣钦澜分手,也不受催眠的控制,付靖松才让吴心德对苏楼聿用药。 剂量不断增大,苏楼聿逐渐动摇,在药物的影响下,变得脆弱茫然。 像一只没有了灵魂的空壳,即使偶尔回神,也只会彷徨地把自己缩起来,一言不发。 本以为这样的苏楼聿会变得很好控制。 因为他的确按照付靖松的话跟荣钦澜分手了,但在荣钦澜出国没多久之后,苏楼聿跑了。 他不止跑了,跑之前还捅伤了付靖松,甚至带着能够威胁到付靖松的秘密逃走。 苏楼聿一走,吴心德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付靖松给了他活路,只不过不准他再出现在苏楼聿面前。 还要求他把对苏楼聿催眠和用药的视频删除。 当着付靖松的面吴心德的确把视频删了,但他鬼使神差地留了备份,在出国后又将视频刻成碟片,时不时拿出来看两眼。 毕竟被折磨后依旧不肯屈服的苏楼聿实在是……太美了。 “先生,要怎么处理这人?”隔着电话线,助理都感受到了荣钦澜的低气压。 距离陈见给的地址越来越近,荣钦澜眼底蓄满阴云,“留着条命,把人看好。” 这样的畜生,荣钦澜不会轻易要他们的命,而要让他们活着的每一秒都饱受折磨。 同样,在监狱里的付靖松,他也打了招呼,让人帮他好好招待着。 “小聿……” 车子停在出租屋楼下,荣钦澜又收到了王医生的消息。 当初苏楼聿是主动离开的,并且受吴心德催眠的影响,所以王医生让荣钦澜在见到人之后先观察苏楼聿的状态,不要贸然出现在苏楼聿的面前,他担心他会应激。 荣钦澜也冷静了下来,望着七楼紧闭的房门,他退回了车里。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又不能相见,荣钦澜心里七上八下跟猫挠似的。 不知道苏楼聿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又担心苏楼聿见到他之后真的会应激,荣钦澜每隔半分钟看一会儿时间,分秒都觉得煎熬。 一直到饭点苏楼聿还没出来,荣钦澜急迫得坐不住。 他不敢直接上门找苏楼聿,便跟楼下的住户打听。 “哪个?七楼啊?不知道。” “你说的是七楼的哪一个?短发的那个还是长头发的那个?” 一听长头发的,荣钦澜就知道是苏楼聿没错。 “可能是去店里了吧。”老太太说了个蛋糕店的位置。 荣钦澜又往蛋糕店走,中途下起了雪,他站在蛋糕店门口往里看,人来了一波又走,一直到蛋糕店关门,最后一个员工离开,他都没看到苏楼聿的身影。 出租屋那边有保镖盯着,也没看到苏楼聿。 荣钦澜回到出租屋,心里涌上不安,难不成苏楼聿知道他要来,所以提前离开了吗? “哎呀抱歉,早上弄错了。” 给荣钦澜指路的人一看他还在,立马开门道歉,“蛋糕店那个是短头发大学生,你找那个长头发的前两天搬走了。” 惊雷轰隆一声劈在荣钦澜脑袋上,“搬走了?搬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线索又断了吗?荣钦澜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跟人道了谢后僵硬地往车里走。 他站在车前,看着从天上飘下来的雪,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 滚烫的呼吸起起伏伏,血腥味不断涌上喉间。 保镖们担忧地在旁边看着,但谁也不好上前说些什么。 毕竟找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点靠谱的线索,高高兴兴跑过来,人却搬走了。 落空的感觉对谁都不好受,特别是对荣钦澜这个几乎每天不眠不休,连吃饭都省了,难受就强行塞点面包的人来说,找到苏楼聿成了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大家都担心他这次失望了就彻底绝望,那一口撑着他的心气没了,荣钦澜便也就跟着枯死了。 “走吧。” □□钦澜只是站了一会儿,抬手抹了把脸,上车让人在附近找个酒店先休息一晚。 虽然搬走了,但至少苏楼聿的确来过这里,方向是没错的。 他自己能继续熬,但手下的人要休息。之后他打算重整旗鼓,继续找。 前往酒店的路上,荣钦澜开着车窗,漫无目的地观察着这个小县城,思考着苏楼聿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苏哥!”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荣钦澜本能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被喊的人应身回头。 “停车!”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那里,荣钦澜灵魂一震,急忙喊停。 作者有话说: 我短小,我认错,但老荣见上了! 第50章 苏楼聿:可恶啊! 车子刚一停稳, 助理跟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荣钦澜推开门冲了出去。 “小聿……” “小苏哥!” 沙哑的呼喊被不远处带着青春活力的声音掩盖,荣钦澜急促的步伐放缓了下来, 视线移到了小跑到苏楼聿跟前的时任身上。 他是谁? 荣钦澜迷茫地站在原地,眼看着苏楼聿被时任圈到伞下,身体本能地往前追了两步。 “先生?”助理跟上来,一眼就看到了将伞从时任手中接过去主动撑伞的苏楼聿。 时任比苏楼聿矮了半个头, 红着脸让出了伞柄,侧目望向苏楼聿的眸子里闪着粉色的光。 “不用管我。” 沉浸在找到苏楼聿的喜悦中的荣钦澜情绪复杂,喉头的酸楚让他眼眶发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手里传来刺痛, 他才颤着唇轻笑了一声。 苏楼聿没事,苏楼聿还好好的。 他终于把人找到了。 可是—— 苏楼聿身边有了其他人。 阴暗的想法在雪夜里滋生, 曾经一次次因为怕苏楼聿难过而压下去的念头,此时疯狂冒出。 荣钦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眯眼盯着时任跟苏楼聿之间的距离, 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是晚上十点,苏楼聿为什么还要跟这个男孩子待在一起? 无数个猜想浮现脑海,荣钦澜眼眶溢出血红, 苏楼聿跟时任站在一起的般配背影让他感到刺眼。 苏楼聿会喜欢时任这一款吗?年轻、热情、有活力。 从始至终, 荣钦澜都没了解过苏楼聿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在他们俩谈之前,苏楼聿没跟男孩子也没跟女孩子谈过,两人在一起了,就顺其自然地喜欢对方。 此时此刻,昏黄的灯光照在身上, 荣钦澜看到苏楼聿微微垂眸安静地听着时任讲话的模样,心口泛起浓浓的酸意。 其中夹杂着的铺天盖地的恐慌让荣钦澜呼吸逐渐加重。 “哥, 你让我试试看嘛。” 记忆中,苏楼聿不止一次尝试过想要在上面。但每一次都被荣钦澜撑着腰,颠得哼哼唧唧,浑身颤抖。 苏楼聿大|腿|内侧温热的软肉摩擦腰部的细腻触感依旧让荣钦澜心神荡漾。 可此时他却猛地意识到,会不会苏楼聿一直喜欢的,都是时任这一款? 好拿捏,乖顺又活泼,完全会愿意让苏楼聿在上位。 荣钦澜沉默地跟在苏楼聿跟时任身后,周身的气压随着漫无边际的猜测越来越低。 他目光森寒冷厉,像是要将时任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抵在吴心德脑袋上那把枪被他放哪儿了呢?如果时任的脑浆被爆出来了,苏楼聿就算再喜欢,也不可能跟一具尸体在一起吧。 不。 荣钦澜薄唇紧抿着,开枪杀人的话,会吓到苏楼聿。 他的小聿那么胆小,不能这么做。 或许可以等苏楼聿不在的时候,找人威胁时任,让他离开苏楼聿。 又或者,给时任一笔钱,这样年纪小的男孩子很难经受住诱惑。让苏楼聿看到时任不堪一击的丑陋本性,这样他就会主动离开时任…… 但他不能逼苏楼聿,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能把人吓跑了。 听着时任喋喋不休跟苏楼聿讲话的声音,荣钦澜烦躁地啧了一声,真吵。 荣钦澜快要无法忍受了,无法忍受别人离苏楼聿那么近。 他抬眸看向苏楼聿,却见人微微拧起眉头来。 再看向时任,似乎完全没有看出苏楼聿的不耐烦跟不高兴,还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荣钦澜看着苏楼聿眉眼中甚至带了几分冷漠,脚步放松了下来,心想果然,年轻又怎么样?看人眼色都不会。 连讨好苏楼聿都做不好,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荣钦澜嘴角勾起嘲讽又得意的笑,一开始的慌乱随着苏楼聿对时任表现出的不悦逐渐消失。 可下一秒,苏楼聿顺手把自己没吃完的糖葫芦递给了时任。 那头的时任受宠若惊接过糖葫芦,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但苏楼聿竟然弯了弯眸子。 第73章 “咔哒”一声,荣钦澜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嘴角扯着的笑还没来得及放下来,脸却黑得能滴出墨来。 “就到这里吧,麻烦你了。” 到了楼下,苏楼聿将伞递还给了时任,并没有表现出要请人进去坐坐的意思。 不过时任并不在乎,他握着手心里的糖葫芦,觉得今天是超级幸运的一天。 苏楼聿竟然主动联系他,还跟他聊了一路,还把吃不下的糖葫芦给了他。虽然是麻烦他帮忙丢掉。 “不麻烦,小苏哥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苏楼聿礼貌地眯眯眼笑。 发现跳楼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死法之后,苏楼聿一旦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往窗边走。好几次他都想要推开窗子纵身跃下,但他不能死,他还有想要做的事。 为了避免自己哪天药吃多了或者睡迷糊了大半夜跳下去摔成一滩烂泥,苏楼聿重新找了楼层低一点的房子。 好在房租不是很贵,这段时间打工的钱刚好够他换房子。 但没想到他居然迷路了,在广场上绕了半天没找到回新租的房子的路,只好给时任打电话。 虽然没加时任的联系方式,但他记得蛋糕店的号码。 一听苏楼聿找自己,时任马不停蹄地就跑了过来。 “那小苏哥,你早点睡。” 时任心满意足地看着苏楼聿像往常那样冷漠地关上了房门,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 眼看时任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荣钦澜的脸色稍有缓和。 但时任手心里当宝贝攥着的糖葫芦却让荣钦澜觉得碍眼。 他低头往前走,横冲直撞。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冒着粉红泡泡的时任一个不留神,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糖葫芦啪地一声掉在了雪地里,沾上了雪水。 “抱歉,吃不了了吧,我帮你扔掉。” 荣钦澜速度飞快,俯身捡起糖葫芦丢进了垃圾桶,甚至还掏出几张现金,带着一脸诚意,愧疚地说:“我的猫丢了,有点着急,没看路,实在不好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时任再生气也不好说什么,他没收钱,只是遗憾地看了一眼垃圾桶,摆摆手走了。 人一走,荣钦澜脸上的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扭头去看二楼,小而破旧的屋子里,他的爱人藏在里面。 雪下得越来越大,胆小鬼荣钦澜不敢上楼。 如果不是王医生的叮嘱,心头盘旋着的扭曲恨意大概会驱使他冲上去,砸开门,强压着苏楼聿质问他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他不会听苏楼聿辩解,强行把人带回家,像小鸟一样关在笼子里。 不让他走,不让他接触任何人。 深吸了口气,荣钦澜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口中吐出白雾,将视线模糊,他仰头望着屋子里的灯熄灭,也没离开,让助理跟保镖去酒店休息,自己就坐在车里,呆呆地盯着苏楼聿住的地方。 这段时间国内外奔波,就算是铁做的人也熬不住。 到了后半夜,荣钦澜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找不到苏楼聿时完全无法入睡,此时人就在离自己不到五十米距离的地方,荣钦澜却还是睡得不安稳。 意识被拖拽着往下坠,眼前出现模糊的亮光,紧接着是苏楼聿摇摇晃晃的身影。 梦里的荣钦澜像是被罩子罩住,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楼聿,却只能在原地挣扎,无法靠近。 他看到苏楼聿蹲在地上,拉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个药瓶。 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想到王医生说过苏楼聿曾经药物滥用差点没抢救过来的事,他声嘶力竭出声阻止。 可嗓子却像是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荣钦澜眼睁睁地看着苏楼聿把药片倒在手心里,随后一颗颗不断往嘴里塞。 视野里的场景忽然放大,停留在苏楼聿的脸上。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楼聿脸上的每一个痛苦表情和干呕出的粘稠血液。 他想要挣脱束缚冲上去,却只能任由苏楼聿像是一片落叶般无力地倒在地上。 “小聿!” 荣钦澜尖叫着醒来,心跳如擂鼓,剧烈起伏的胸膛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是梦,荣钦澜抵着心口告诉自己。 他看向苏楼聿的出租屋,没想到屋子里的灯竟然亮了起来。 凌晨五点,门开了,苏楼聿出门了。 荣钦澜喝了口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随后缓慢启动车子跟在苏楼聿身后。 他远远地看着苏楼聿上了公交,不知道人要去哪。 公交走了两个多小时,车上的人上上下下,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甚至到最后车上似乎都没什么人了,苏楼聿却依旧没下车。 荣钦澜眉头紧皱,等红灯的间隙腾出手来查了一下这次公交的途径站跟终点站。 终点站是火葬场,剩下的几个站是学校、湿地公园跟医院。 过了学校跟湿地公园,苏楼聿还没下车,荣钦澜心跟着紧了起来。 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公交车停了,苏楼聿的确在医院站了车。 但荣钦澜抬头一看,心脏却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了一块。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从车上下来,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立在精神病院门口的苏楼聿。 苏楼聿也不知道自己来了几次,但就是没勇气进去。他甚至已经能熟练地给自己找个避雪的亭子,还给附近的小猫带了火腿肠。 “来,一猫咪一下,咪过的都有份。”他举着肠。 小猫们一见到他就涌了上来,咪咪咪地喊着蹭着他的裤腿。 “你乖,你也乖,不要抢哦,谁咬到我的手我就咬谁。” 苏楼聿组织着纪律,最后实在扒拉不过来,干脆松了手让猫猫靠本事自己抢。 等小猫吃的差不多,雪也停了,他从亭子里走出来,仰头盯着阴云散开的天看了一会儿,又扭头去看猫。 吃吧吃吧,趁他还活着,还能想起来带吃的过来。 “喵~” 小猫们吃饱了,朝苏楼聿黏糊糊地叫着,眼巴巴望着他讨要摸摸。 苏楼聿搓热了手心,一猫摸了一下才把猫打发走。 然后便回到医院门口,蹲在雪地里拔绿化带上的杂草。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拔到指尖发绿,他才停了动作,然后一动不动,望着院门口的字发呆。 荣钦澜怕他冻坏,刚想要上前,就见苏楼聿猛地跳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 “可恶啊!” 骂完的苏楼聿哼哧哼哧回到公交车站,正好赶上回程的那一辆。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荣钦澜表情空白了两秒,低下头,嘴角漾出笑意。 滴答一声,滚烫的泪珠掉在被苏楼聿扔了一地杂草的雪地上。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老荣还没有意识到,对小聿要来强的才有用,所以目前老荣还是个温和的老荣 第51章 荣钦澜:忍无可忍 “哎, 小苏,今天有空过来,房子找好了吗?” 苏楼聿到的时候餐馆刚好开门, 后厨正在备菜,他笑着跟老板打了招呼,说已经搬进去了。 老板对他还挺好的,即使有时候他犯病看不清东西起不来, 只要说一声,老板也不会为难他。 上一天班给一天的工资,并且餐馆生意还不错,苏楼聿一个星期只要来三天以上, 接下来几天的生活就不用愁。 “先不着急忙,这儿还没客人呢, 来尝尝你嫂子做的包子。” 老板拍了拍桌子,拉了个凳子给苏楼聿坐。 他原本有个跟苏楼聿年纪差不多大的弟弟, 但那几年家里穷, 弟弟没养好,得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楼聿第一次出现在餐馆门口问他招不招人的时候, 老板恍惚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太瘦了, 宽大的衣服被寒风吹得飞起,单薄的身子像是随时会被风雪带走。 “谢谢老板,”苏楼聿并不饿,他昨晚吃了好多药,现在又晕又恶心, 但老板跟老板娘对他好,他也不想浪费人家的心意, “很好吃。” “你嫂子的手艺没得说,等过年来家里,她包的饺子也好吃。”老板慈爱地看着苏楼聿。 看他小口小口地,像是小朋友刚学写字一样认认真真地吃着,心里暖暖的。 站在餐馆外的荣钦澜却蹙着眉看苏楼聿艰难地把那一整盘包子吃完。 等苏楼聿进了后厨,再看不到人影,他才回到车里。 人失踪之后,荣钦澜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回忆五年后重逢这段时间跟苏楼聿相处的点点滴滴。 大脑像是一台可以调整播放速度的电视机,过去苏楼聿的一言一行,都被他清晰地反复品味着。 哪一句是谎言,哪一句是告别,哪一句是开玩笑说的真心话。 第74章 在人离开这段时间,荣钦澜眼前的那层膜像是终于被撕破了,他几乎能毫不出错地判断出苏楼聿的真实想法。 嘴上说包子好吃,其实压根吃不下,吃的慢不是在品味,而是在压抑呕吐的欲望。 能够完全看懂苏楼聿的想法,但荣钦澜却并没有感觉到高兴。 心脏处传来细密的疼痛伴随着想要冲进去将苏楼聿强行带回家养起来的焦躁,让荣钦澜也难以克制地心悸反胃。 抬手锁上车门,防止自己作出冲动的行为。 看了吴心德留下的视频,王医生也告诉他,苏楼聿离开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生病。 如同荣钦澜所想,不管是付靖松的威胁还是荣家的逼迫,都不足以成为苏楼聿跟他分开的理由。 对苏楼聿来说,那些问题都是他们俩可以一起面对的。 但精神出问题这件事是苏楼聿没办法接受的,加上吴心德长时间高强度的心理暗示。 曾经肆意阳光的自己变得脆弱敏感,甚至可能存在自伤和伤害别人的行为。苏楼聿宁愿分手,也不愿意让荣钦澜看到他歇斯底里一面。 即使再想要将苏楼聿拥入怀中,但还不确定苏楼聿对他的态度之前,荣钦澜不敢贸然出现在他面前。 忍了又忍,也只能咬紧牙关眸光沉沉地盯着餐馆。 今天是周五,餐馆的生意格外好。等苏楼聿拎着老板特意烤的红薯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苏楼聿喜欢吃甜食,走到安静的小巷里便将红薯掰开,浅浅尝了一口之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可还没吃多少,他就将红薯收了起来。 “嗯?” 站在熟悉的路口,苏楼聿有些疑惑,这条路他刚刚好像走过了。 又迷路了吗? 荣钦澜看他在同一个地方转了两圈,有些看不下去,怕他在冷风里着凉。 正要开门下车,时任的身影从车前掠过。 “小苏哥!好巧啊,你要回家吗?” 荣钦澜脸色发青,看着时任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楼聿面前,甚至还试图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苏楼聿身上。 不过被苏楼聿拒绝了。 时任本想要制造偶遇,顺带送苏楼聿回家。 但苏楼聿今天很累,不想听他讲很多话,问了路便自己埋头走了。 时任垂头丧气地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亮着车灯却不走的荣钦澜的车,眼里带着困惑。 “滴——” 荣钦澜不搭理他,启动车子掀起风雪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车子停在苏楼聿的出租屋楼下,看着屋子里的灯光暗下去,荣钦澜处理完工作文件,仰头闭眼睡了一会儿。 今晚的梦境是个雨天,闪电将整个天空照亮,随之而来的雷声轰隆一声劈在树中央。 “吱呀”,树枝大片大片往下砸。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噼里啪啦被砸了个稀巴烂,周围的房子纷纷开灯,有人惊呼有人报警。 荣钦澜却只能听到被压在废墟里苏楼聿微弱的呼吸声。 乔亿说苏楼聿那次伤的不严重,但荣钦澜却看到源源不断的血从苏楼聿身上流淌出来。 雨水打湿了苏楼聿的发丝,因为疼痛而颤抖的睫毛黏在一起,他动了动唇想要呼喊,喉咙里溢出的却是沙哑的气音和星星点点的血珠。 “哥……” 他听清了苏楼聿在说什么,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撕开,血肉淋漓翻涌。 “呼,呼,呼。” 荣钦澜从令人窒息的心疼中大口喘息着醒来,汗水从额角滑落,他整个人痛苦地痉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汗和泪模糊了的视线投向苏楼聿住的房子,抖个不停的手指和拧着疼的心脏才安分下来。 凌晨五点,刚好是昨天苏楼聿出门的时间。 但一直到七点,苏楼聿的房间都没开灯。 今天是周六,所以不用出门上班,不起床是正常的,小聿喜欢赖床,荣钦澜安慰自己。 但他的焦虑情绪并没有减少半分。 越靠近中午,苏楼聿的房间越安静,他越烦躁。 午饭时间还没见人出来,荣钦澜叫了外卖送过去。 外卖员说有人在家,但说外卖不是他点的,连门都没开。 很有安全意识,荣钦澜松了口气,思索着苏楼聿是不是在屋子里囤了吃的。 但又担心苏楼聿只吃零食不好好吃饭。 坐在车里的荣钦澜如同一只暴躁却没有攻击目标的狮子,心肝肺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 思来想去也管不了那么多,再见不到苏楼聿,他就要疯了。 “嘭”地一声关上车门,荣钦澜快步朝二楼走去。 “你是谁?” 刚抬手要敲门,身后便传来时任警惕的质问。 荣钦澜没搭理他,深吸了口气,敲门的手刚要落下,时任便扑上来拽住了他的手。 “变态!我看你一直跟着小苏哥,你究竟想干什么?” “滚开。”荣钦澜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门前的时任。 只要他想,时任能被他分分钟撂倒。 时任完全听不出他的威胁,也察觉不到他身上的危险,拿出手机来,“你最好赶紧走,要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给我安静……” 荣钦澜的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苏楼聿的房门打开了。 这房子年代久了,隔音很不好,荣钦澜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时任没有。 “小聿……” 荣钦澜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要不要现在迅速离开,不让苏楼聿发现他来过这里。 很显然,根本来不及。 他得做好苏楼聿接受不了,再次逃跑或者出现应激反应的准备。 “嗯?” 门缝后面露出苏楼聿被被子压出红印的脸,他应该是刚睡醒,眼中含着水汽和几分懵懂。 荣钦澜一看到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楼聿看,见人平静地看向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察觉出不对。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压根就没看到他一样。 “小苏哥,这家伙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安好心。”时任护着苏楼聿,不给荣钦澜靠近的机会。 可两个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荣钦澜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楼聿,探究着他眼底的情绪。 听完时任的话,苏楼聿像是才注意到荣钦澜的存在,眨了眨眼,问他:“您有事吗?” 荣钦澜心头猛地一跳,嘴唇轻颤,从喉咙里挤出干哑的嗓音,“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苏楼聿又失忆了吗? 这次难道连他都不记得了吗? 苏楼聿茫然地看向时任,又看了看荣钦澜,“我们认识吗?” 这话一出,荣钦澜彻底呆在了原地。 时任也确定两人不认识,先是安抚了苏楼聿,让人进屋子里等着自己,又将荣钦澜推搡着到一楼,“赶紧走啊,要不然我真报警了。” 意识到苏楼聿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荣钦澜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好半天才回神。 他像是一下子憔悴了十岁,仰头看向二楼,那里的门已经关上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聿会不记得他? “快走啊。”时任催促着。 荣钦澜被推得踉跄,像是做错事后被抛弃的孩子,无措地露出空白的表情。 此时楼上。 关上门的苏楼聿并没有外面两人看上去那么冷静,他胸口起伏得厉害,需要靠在门板上才能让自己站稳。 荣钦澜怎么那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他还没有把病治好…… 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药瓶上,苏楼聿闭了闭眼。 今天早上一起来,他就被头疼到一直呕吐,直到中午吃了加倍的安眠药才勉强睡去。 但似乎还没睡多久,就被门外的响声吵醒了。 推开门看到荣钦澜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没想到人居然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苏楼聿急忙把手机现金和药都收起来。 他要在荣钦澜反应过来他在骗他、装失忆之前,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唔!” 可东西还没收完,苏楼聿就被冲上天灵盖的眩晕撞得胸口刺痛。 他手撑着桌面,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 血腥味涌上喉头,苏楼聿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裳,耳边响起轰鸣声,视线里的事物开始扭曲旋转。 手上力道一松,身体跟着摇晃了两下,鲜红的血从口腔里溢出,淅淅沥沥地洒在白色药瓶上。 “嘭!” 房门被人狠狠砸了一下,苏楼聿想要扭头去看,却眼前一黑往前栽去。 意识消失之前,结实的胸膛带着熟悉的味道,稳稳地接住了他。 第75章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树偷偷加更一章 很显然,这个小苏是不会放弃跑路的 第52章 苏楼聿:脑袋好晕(装虚弱) 这人不会是精神失常了吧? 时任皱眉看着荣钦澜跟丢了魂似的定在那里, 像是受了多大的打击。 “喂,你……” “苏楼聿!” 时任还想要再次撵人,就听到荣钦澜咬牙切齿, 气急了一般喊了一声苏楼聿的名字。 他顿感不妙,正要上前挡人,就被荣钦澜跟个小鸡崽似的推到了一边。 这男的力气这么大?时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眼看着荣钦澜跟阵风似的往二楼冲,他连滚带爬赶紧追上去,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苏楼聿的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此时当下,看着荣钦澜衣袖下暴起的青筋和肌肉,时任才反应过来方才荣钦澜只是不屑于跟他动手。 要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小聿?” 荣钦澜的确被苏楼聿忘记他这件事刺激到了,所以一开始有些慌乱失去了理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太对。 苏楼聿开门时的脸色太过苍白, 漂亮的瞳孔甚至几次都没有聚焦,跟时任讲话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破开门看到苏楼聿眼神涣散, 玫瑰色的唇被染得血红时,荣钦澜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苏楼聿手边的药瓶, 还有对方眼中的慌乱, 一瞬间,荣钦澜就明白,他险些又被人骗了。 “哥……” 苏楼聿闭上眼睛前本能的呼喊更加佐证了荣钦澜的猜想。 “小苏哥, 你对他做了什么?”时任一进门就看到苏楼聿无力地倒在荣钦澜怀里。 他迅速环顾四周, 看到了苏楼聿收起来的现金跟药瓶,还有地上刺眼的血。 荣钦澜也看到了,并且比时任先一步明白苏楼聿这是见到他了想要迅速转移躲着他。 但现在不是算账跟解释的时候,怀里的苏楼聿虽然晕过去了,但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显然并不好受。 “你……” 时任被苏楼聿的模样吓到了,慌乱得不知所措。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去打120, 却连手机都解不开。 此时荣钦澜已经熟练且有条不稳地抱着苏楼聿下了楼。 眼看着苏楼聿被荣钦澜带上了车,时任快步追上去,见荣钦澜沉着脸启动车子,只给他留了个车屁股。 医院里,荣钦澜将人交给医生,心脏依旧飞速跳个不停。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苏楼聿吐血,可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 更何况当时苏楼聿手上还握着个快要吃空了的药瓶。 苏楼聿吃的是什么药?又吃了多少?荣钦澜不敢想如果今天他跟时任都没上去,苏楼聿会不会就…… “先生,小苏先生没事了。” 医生说话时荣钦澜还处在惊吓过后的自责情绪中,助理以为他没听到医生的话,便开口提醒。 “谢谢。” 荣钦澜哑着嗓子道谢。 医生说的他都听到了,苏楼聿吃的是安眠药,吃的不多,不至于危急性命,但他本身肠胃不好,加上突然剧烈起伏的情绪,这才引发了吐血。 “安眠药当糖吃,这样的行为不可取。”医生叹了口气,让家属多关注病人的情绪。 助理连忙点头,随后跟着护士去安排住院事宜。 荣钦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抬脚往苏楼聿的病房走去。 既然人见到了,他就不会再给苏楼聿躲着的机会,更不会再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 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苏楼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苦难受。 但苏楼聿却并不是很想见到他。 意识回笼,口腔里的血腥味让苏楼聿反胃恶心。 他拧着眉睁眼,抬眸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高大身影,然后迅速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醒了?”荣钦澜不打算配合他。 苏楼聿不高兴地撇撇嘴睁开眼睛,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高超的演技跟失忆的人设,他又捂着脑袋,虚弱地开口,“有点头晕,您是哪位?这是医院吗?谢谢您送我过来。”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也没敢去看荣钦澜的眼睛。 但荣钦澜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他,安静地看着他演完戏后凉丝丝地说:“不用谢,我是你的丈夫,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苏楼聿一顿,敢情这家伙已经看出他是装的? 什么时候暴露的? “去你大爷的!”苏楼聿怒骂,“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爸爸。” “看来是都想起来了。”荣钦澜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 “没,脑袋好晕。” 苏楼聿被他阴森森的目光看得发怵。 “跟我回家就不晕了,”荣钦澜看了一眼时间,“等你出院我们就回家。” “什么叫我们?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苏楼聿,你必须跟我回去。” 荣钦澜态度坚决。 “不!”苏楼聿毫不示弱,“我们都分手了,住一起算什么。” “你记错了,我们没分手,我们已经订婚了。” 荣钦澜的视线落在苏楼聿脖颈上的项链上,“是你忘了,不过没事,我记得就行。” “滚吧你!我脑子又没坏,这我能忘?”苏楼聿气鼓鼓。 “好。” 荣钦澜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那你跟沐阳呢?抛弃我,然后再跟他在一起吗?” “关你什么事?干嘛那么关心前任?” “我只关心你。”荣钦澜如是说道。 苏楼聿被噎了一下,耳根红了起来,但很快又龇牙,“你不是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而且你前任那么多,难不成个个都要关心人家跟现任谈得怎么样,还要带人回家过年吗?” 这件事刚有恢复记忆的苗头时苏楼聿就找过他的茬,那天荣钦澜也被吓个够呛,但还是认真解释了自己就只有过苏楼聿一个人。 荣钦澜有些无奈,“没有其他人。” 但一想到付靖松的话,再想想那天晚上苏楼聿的处境,他的思路就跟着苏楼聿走了。 那晚的电话是苏楼聿被关在地下室看着冲天的火光,带着跟付靖松同归于尽的想法给他打的。 当时的苏楼聿在想什么?会不会害怕?如果当天没被救出来,那他当时留下的话就成了遗言。 荣钦澜的心皱在一起无比后悔,他当时不该逞口舌之快。 即使没有谈过其他人,即使一直爱着苏楼聿,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情来气他。 此时回想起来,荣钦澜还是被懊悔和后怕缠得呼吸困难。如果当时苏楼聿因为他的话生气挂断电话,没有配合着把地址告诉他求救的话…… “对不起。” “啊?”苏楼聿呆了呆。 眼前的男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让苏楼聿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话威力有那么大吗? “你……”苏楼聿伸手,“对不起就放我走。” “我错了。”荣钦澜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见脸贴进苏楼聿手心,喃喃道,“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咱俩以后互不纠缠就行,你先松开。” “是我的错,那个时候我就错了。” 荣钦澜抬眸,血红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苏楼聿,“五年前我就错了。” 他不但不松手,还攥得更紧,像是要把苏楼聿的手骨捏碎。 “就算你喜欢上了其他人又怎么样?” “就算你想离开我想跟我分手又怎么样?” “我应该把你关起来,绑在身边才对。” “这样才对,你说是不是?” 苏楼聿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在反思吗?哪有这样认错的?! “你真敢那么做,我就阉了你。”苏楼聿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荣钦澜,“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关你。” “我喜欢这里,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还有!”苏楼聿用手指在荣钦澜的胸肌上戳了戳,凶他,“别对前男友占有欲那么强!” 说完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不去看荣钦澜的表情,表明自己待在这里的决心十分坚定。 荣钦澜抿着唇站了起来,垂眸看着苏楼聿倔强的脸,许久才咬牙说:“好。” 好?什么好?苏楼聿没明白他的意思。 站在跟前的男人抬脚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就走了? 苏楼聿扭头看过去,有些懵。 盯着荣钦澜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酸涩涌上鼻腔,一直到视线被泪水模糊,苏楼聿才收回视线。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无法抵抗的失落感爬上心头。 虽然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未免也太轻松就得到了吧。 第76章 荣钦澜这个王八蛋,说什么爱他喜欢他,怎么说了两句就走了?说不管他就真不管他了吗? 混蛋! 走了也好,苏楼聿吸吸鼻子,离开这么久,他却连主动踏进医院寻求治疗都做不到。万一哪天真没控制住,伤害自己就算了,真捅荣钦澜一刀怎么办? 这样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时,病房门被人打开,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你不是走了吗?” 他怔了怔,看着荣钦澜来到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将带着温度的戒指套进了他的手指。 “不能对前男友太有占有欲,对未婚夫可以吗?” 荣钦澜强势地扣着苏楼聿的手,不让他摘戒指,“除非我死了,不然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你不愿意走,我就跟你在这儿待着,”他放软了语气,“小聿,你乖,至少让哥睡一个好觉,好不好?” 吃软不吃硬的苏楼聿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荣钦澜这副可怜委屈的模样弄得心软开不了口。 他点了头,没多久就后悔了。 “你跟着我干嘛?” “回家睡觉。” 出院后,荣钦澜跟着苏楼聿来到了出租屋。 “我没地方去,周围的酒店都住满了人。” 简直就是瞎说,这里的酒店从来就没住满过。 苏楼聿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荣钦澜跟自己挤在一处,“我不管,这里的床小,睡不下你。” “没事,我抱着你睡就不挤,”荣钦澜看他还想拒绝,便后退一步,给出安全距离,“实在不行,我就像前两天一样,在车里睡也行。” “你前两天在车里睡的?”苏楼聿惊讶。 荣钦澜垂眸,看上去有些落寞,“我怕你不想见我,怕你又消失……” “行了行了,滚进来。”苏楼聿板着脸开门。 屋子里乱糟糟的,地板上还有血迹,灯一打开,荣钦澜便熟练地蹲下身收东西清理地板。 苏楼聿本想阻止,但看荣钦澜干得认真,便回到房间里,把自己的药瓶都藏了起来。 忽然想到客厅里还剩瓶安眠药,苏楼聿偷摸出来找,刚要伸手去拿,就被荣钦澜截胡了。 “这是什么?” “维生素。”苏楼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荣钦澜没去看药瓶,只是看着苏楼聿的眼睛,“我帮你保管。” “维生素有什么好保管的?”苏楼聿怕自己睡不着。 “怕你当糖吃,”荣钦澜欺身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打扫好了,我能洗个澡吗?” “洗呗。” “睡衣呢?” 苏楼聿看他是空着手来的,转身到屋子里找了几件地摊上十几块买的睡衣,“裤子……你撑撑,别给我撑坏了。” “好,”荣钦澜眸光有些深,抬手揽住苏楼聿的腰,“一起洗?” “节约用水。” “节约个鸟,鬼才跟你一起洗!” 苏楼聿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家伙想干嘛,那浴室小成那样,真做点什么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我帮你洗。”荣钦澜低头,想亲他。 “滚!” 苏楼聿顺手就把自己的内裤扔到了荣钦澜脸上,“再折腾你就回车里睡。” “不去。”荣钦澜将内裤拿下来握在手心里,转身去洗澡了。 泛着潮气的出租屋里突然多了个人,听着哗哗的水声,苏楼聿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他焦虑地扣着手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走到窗户边上。 也不知道荣钦澜会在这里住多久,他怕对方会发现些什么。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腾腾的荣钦澜朝他走过来。 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苏楼聿在看到他的下半身后,瞪大了眼睛,“你……” 作者有话说: 此时小苏还没见识到疯魔的老荣是什么样子 所以敢把内裤扔人脸上 以后哼哼,小苏你完了 第53章 荣钦澜:我讨厌 “你的太小了, 怕给你弄坏了。”荣钦澜坦荡地将苏楼聿的睡裤跟内裤拎在手上。 所以呢?这就是你公然甩着鸟出来的理由吗? 苏楼聿简直没眼看。 “家里会有其他人来吗?”荣钦澜用的是苏楼聿平时用的香皂,靠近人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香气。 苏楼聿还嗅到了专属于荣钦澜的强势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香得他头晕目眩, “没人也不能,不能,这么不要脸。” 该死。 苏楼聿被逼到墙角,荣钦澜那家伙见了他跟苏醒的猛兽一样, 脑袋狠狠贴着他的小腹,灼热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这段时间,有没有自己玩过?”荣钦澜的手落在苏楼聿的腰上,问话的同时也加重了力道。 “多管闲事唔!” 苏楼聿被握得闷哼一声, “狗流氓,你松开。” “我是流氓吗?”荣钦澜不但没松, 还把苏楼聿一整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他把人放在床上,在人挣扎之前压了上去, “失忆的时候, 是谁先给我下的药?” “又是谁主动坐上来勾引?” “苏楼聿,你才是流氓,”荣钦澜的目光轻扫着苏楼聿的唇, “还是个吃了就跑的负心汉。” “胡说!”苏楼聿被他吹出的气烫得浑身起烧, 偏开头不让人亲。 荣钦澜轻笑一声,“是胡说吗?那我报警,告你强制猥亵。” 他脸皮厚到让苏楼聿叹为观止。 但苏楼聿也不再继续躲避,面对面跟人呛声,“反咬一口是吧?你当时不爽啊?你都要把我干傻了你这个时候装什么委屈?” “我不告你故意伤害你就该跪下来谢我了好吧?” “好。” 荣钦澜一口应下。 古怪。 苏楼聿还没意识到哪里古怪, 就感觉下身一凉,裤腰被人扯了。 “你干嘛?!” “跪下来谢你。”荣钦澜从容回答。 苏楼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命脉被荣钦澜拿捏,他只能仰头攥紧床单,在受不住的时候用脚踝夹紧荣钦澜的脑袋让人收敛一些。 这屋子不隔音,苏楼聿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但也确实如荣钦澜猜测,离开别墅之后他整天浑浑噩噩,连手冲都没试过。 时隔多日再次感受荣钦澜温热的口腔,苏楼聿去的比平时还要快一些。 荣钦澜怕他太激动受不住,正想要松开嘴,却被苏楼聿攥住了脑后的头发,并吐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命令,“继续。” 一开始抗拒的苏楼聿尝到了舒服的滋味,又觉得不够,蹭着让荣钦澜含得深一些,直到连荣钦澜都觉得吃力,他才拽着人往前一送,直接留在了人嗓子里。 舒坦完了,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沾了水汽,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便指挥着从地上站起来的荣钦澜,“擦擦。” 刚把溅到地上的水渍擦干净的荣钦澜宠溺地看着他染上红晕的脸颊,便接过人的手轻轻擦,追着水润的唇想要亲吻。 “脏。”苏楼聿不让亲,让人去漱口。 等荣钦澜漱完口回来,苏楼聿敞着腿就那么睡着了。 将门反锁防止有人进来,光着下半身的荣钦澜上了床,把苏楼聿那掉到小腿上的裤子一起脱掉,再给人把内裤洗干净,这才回到床上。 出租屋的床是单人床,苏楼聿本身又瘦又单薄,一个人睡没问题,荣钦澜只能缩着将苏楼聿抱在自己身上,两人才堪堪挤得下。 两个关着屁股蛋子的男人贴在一起,互相传递着温暖。没有得到纾解的荣钦澜本身就有些躁,睡觉不老实的苏楼聿还偏爱上下挪动蹭来蹭去。 蹭得荣钦澜腹部如同被火烤着,不上不下的,硬是大半个晚上没有半点睡意。 “再乱动,我就艹你。”他哑着声音警告。 苏楼聿听到了,夹紧屁股不动了,乖乖趴在荣钦澜胸前,呼吸清浅地睡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荣钦澜一低头就能嗅到苏楼聿发间的香气,浮躁的心得以慰藉。 想念苏楼聿是一回事,想从里到外占有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王医生说苏楼聿五年前睡眠就出现了问题,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在夜晚正常进入睡眠。 之前他还以为苏楼聿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白天睡多了晚上才睡不着,又喜欢折腾他,所以才天天被顶到哭却还来天天招惹他。 现在看来,苏楼聿夜里睡不着跟白天睡不睡关系不大。 不过晚上想不吃药就睡着,的确需要在某些事情上消耗一下体力。 他伸手进被子里探了探,小楼聿软趴趴地垂着,贴着他的皮肤,不闹腾的时候就跟主人一样乖巧。 没找着人之前睡不安宁,现在找到了,人伏在身上,他的心脏往上跳时就能碰到苏楼聿柔软的躯体,带着甜香又如此温暖,可他还是睡不着。 第77章 舍不得睡,凝视着苏楼聿的脸,将人一寸又一寸细细地看着来弥补这段时间的分离。 不,不止这段时间。 荣钦澜心口泛着酸,过去这五年,他曾不止一次险些失去苏楼聿。 此刻能将人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不是老天的恩赐,是他的小聿慷慨,不断地给着他机会,没有让他彻底失去他。 想到小聿一个人痛苦挣扎了那么多年,荣钦澜心都要疼碎了。 以后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就算是死亡,他也会永远追随苏楼聿。 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下掉,荣钦澜偏头,怕泪水掉在苏楼聿身上会把人吵醒。 也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苏楼聿,他轻手轻脚试图从被窝里钻出去。 “哥。” 以为人被吵醒了,荣钦澜刚要哄人,低头一看苏楼聿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睡梦中。 他无奈地笑了,暖融融的泪水掉在枕头上。 “乖,哥在。” 荣钦澜低头想亲亲苏楼聿的脸,人却跟头顶上长了眼睛似的,咻地一下钻到了被窝里。 然后不停地拱,从荣钦澜的胸口拱到腹部,缩成一团靠在上面不算,还要把冰凉脚心贴在荣钦澜的大腿上。 看来是太冷了。 荣钦澜用手心托住苏楼聿的脚,慢慢帮人捂热。 天快亮时,外头下起了雪,怀里的人抖了起来,不停地往他怀里钻,像是要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这样的天气连荣钦澜都觉得有些冷,更别说身体不好畏寒的苏楼聿。 这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连被子都凉飕飕的。 荣钦澜扯了外套过来,搭在被窝上头,又将人严丝合缝地抱着,苏楼聿才抖得没那么厉害。 “哥,”这次苏楼聿醒了,又冷又闷,还有些喘不过气,“冷死了,你让这天别下雪了行不行?”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得又钻了回去。 睡在屋子里比荣钦澜睡在车里还要冷,“行,马上就不冷了,你再睡会儿。” 荣钦澜让人买了取暖的设施和被子过来,期间又搓热手心给苏楼聿捂。 捂着捂着,怀里的人是热乎了,但也抖得更厉害了。 “小聿?”荣钦澜掀开被子一角去看苏楼聿,只见人脸颊发红,额头上冒出细汗。 那天吐血之后医生说苏楼聿体内有炎症,要多观察两天再出院。 但苏楼聿不愿意住院,加上天冷了流感病人不少,荣钦澜也担心苏楼聿在医院被感染,这才答应了人提前回来。 只是他想过出租屋的环境恶劣,却没想到这么恶劣。 当年上大学时他们租的屋子都比这间设施要好上一些,至少不至于把人冻感冒。 “哥,头好晕。”苏楼聿弱弱地回应他,嗓子开始有些哑,身体控制不住抖得更厉害了。 不用温度计量,荣钦澜只是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苏楼聿的额头上,都能感受到他烧得跟个火球似的。 “让医生过来一趟,小聿有些发烧。” 在苏楼聿说不愿意回去的那天,荣钦澜就联系了家里常驻的医生,麻烦人过来岚县住一段时间。 还好医生昨晚就到了助理安排的酒店,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昨晚被反锁了,荣钦澜要下床开门,可苏楼聿紧紧攥着他不放,他只能连人带被子一同抱起来。 位置一变,苏楼聿又被晕得反胃,呼吸短促像是跑累了的小狗,吐着舌头迷迷瞪瞪地搂着荣钦澜的脖颈,难受得直掉眼泪。 之前还嚷着不让荣钦澜进家门,张口闭口就是前任现任的,现在病了又格外依赖荣钦澜,连医生碰一下都要可怜兮兮地让荣钦澜亲亲才能行。 医生不是没见过苏楼聿生病难受的模样,但还是头一次见他那么黏荣钦澜。 “下午我再过来一趟,吃了东西,先生再给小苏先生吃点退烧药就行。” “谢谢,麻烦你了。” 被抱在怀里的苏楼聿手背上扎了针,荣钦澜不好起来送人,恰好助理带着暖气炉和毯子棉被进来,在屋子里布置好了,顺带关上门送走了医生。 照顾病号有了经验的荣钦澜已经能够熟练地换药水拔针,水挂完了,怀里的人呼吸有些重,抬头一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起身开了窗,荣钦澜单手抱着苏楼聿,一手在床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又把炉子放到床边,想要把人放下来,苏楼聿却跟八爪鱼似的不肯松手。 “乖,吃点东西。” 早饭也是助理买了送上来的,荣钦澜放得温度差不多,给苏楼聿喂到嘴边。 “唔!” 苏楼聿闭着眼将头偏到另一边,怎么也不肯张嘴吃。 光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他就反胃得不行,药水从静脉流进身体,连口腔内部分泌的津液都带着苦味。 “换个甜的尝尝。” 淡淡的甜味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苏楼聿紧拧着眉头含住勺子,用舌尖主动卷了点甜汤艰难地咽下去。 “好乖,再吃一口好不好?”荣钦澜又舀了一勺,他最担心的还是苏楼聿吃不下东西。 苏楼聿噘嘴,听他这语气像是哄小孩儿,有点不乐意,“我自己吃。”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连勺子都握不住。 这让他有些恼,就好像没了荣钦澜自己就不行似的。 “慢慢来,勺子有点冰。” 荣钦澜用自己的手托住自暴自弃的苏楼聿的手,成功舀了一勺,“你自己吃。” “你讨厌。”苏楼聿叼住勺子,眼眶烧得红彤彤。 “嗯,我讨厌。” 看人顺着自己,苏楼聿也不逞强了,躺平任荣钦澜伺候。 只是没吃两口意识就烧昏沉了,荣钦澜再想方设法也没能给他喂下去一点东西。 难得药汁进了嘴里,还没等吸收,胃部叛逆地抽疼起来,药原模原样地被他吐出来。 吐了药不算,连花了大力气吃下去的汤汤水水也吐个干净。 大冬天的,等荣钦澜给人喂完药,身上折腾出了不少汗,衣服上还沾了苏楼聿进了嘴里但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出来的药汁。 被灌药的苏楼聿更难受,睡着了眉头还是蹙在一起的。甚至因为呕吐,鼻尖和眼尾还是红的。 时不时还有生理性泪水从眼角落下来,荣钦澜给他擦泪水的时候,睡梦中的人还会扁着嘴巴委屈地哼哼,像只受伤的小猫,抽泣着用脑袋蹭蹭荣钦澜的手心。 他的泪水温温的,嘴唇也哭得有些红肿,荣钦澜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苏楼聿去受这些罪。 好在药效上来后苏楼聿睡得安稳多了,不掉泪水,也不给荣钦澜摸脸,钻着钻着钻回了被窝里。 “哥去换个衣服,好好睡觉。” 虽然知道苏楼聿听不见,但他还是轻声在人耳边交代。 屋子里有取暖,但沾了药水的衣服干得很慢,并且苏楼聿显然嫌弃他身上的药水味。 荣钦澜匆匆往楼下走,到车里找了助理送过来的衣服换上。 他不敢耽搁太久,怕苏楼聿醒来见不到人。 更怕苏楼聿醒来趁机跑了。 “先生,方先生也来了岚县。” 刚换完衣服往楼上走,荣钦澜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这个方庭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脸色一变。 下楼时门被他锁了,为什么现在门是开着的? 猛地将门推开,荣钦澜快步走到卧室,缩在被窝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小聿现在还以为自己的病瞒得很好 实际上老荣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 所以苏楼聿,请不要抵抗,束手就擒吧 第54章 苏楼聿:要搞赶紧搞 “干嘛?” 沙哑的疑问在身后响起, 荣钦澜烧到天灵盖的火熄了一半。 转头看到苏楼聿穿着大拖鞋跟条不过膝盖的裤衩站在门口,正用一双烧得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荣钦澜大步上前,不顾苏楼聿挣扎强行将人抱了起来。 这一靠近, 苏楼聿被他身上浓重的戾气吓了一跳,被抱起来时本能地搂住荣钦澜的脖颈,“你发什么疯?” 他刚吼完,就被荣钦澜塞进了被窝里。 男人沉着脸动作迅速, 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又把炉子拉近,还往他嘴里灌了半杯温水。 “张嘴。” 苏楼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荣钦澜捏着下巴撬开嘴插了根温度计让他含着。 屋子里的温度是上来了, 荣钦澜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直到温度计被拿出来,数值没有上涨, 他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去哪儿了?”他追问。 苏楼聿反应过来荣钦澜火气这么旺大概是以为他跑了要跟他算账。 第78章 “还能去哪儿?”苏楼聿脑筋一动,将锅甩在荣钦澜身上, “还不是怪你给我喝了那么多汤, 睡着了都被尿急醒了。” 荣钦澜刚想说他尿尿跑外边干什么,突然意识到屋子里只有浴室,没有厕所。 “你在哪上的厕所?” “三楼有个公共卫生间, 不过不建议你去, ”苏楼聿的视线落在荣钦澜裆部,想起昨晚这家伙光着屁股露出鸟的样子,“大老爷们的,要是让人看见你鸟上没毛,他们会笑话你的。” 没想到荣钦澜这么听话, 他失忆期间让人刮毛,这人还真就刮得干干净净。 遵守约定的荣钦澜倒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甚至看向苏楼聿的眼神还有几分怨夫的意味。 不过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平时都在三楼上厕所?这一栋楼的人都在那上厕所?”越说荣钦澜的脸越黑。 苏楼聿点头,“一个月房租不到一张,要什么自行车。”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刺着疼,也不知道是被苏楼聿气的,还是在心疼人住的环境艰苦。 “以后去哪儿跟我说一声……”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大冬天的别作死,刚退烧只穿那么一点,是不是药没喝够?” 他一拉下脸来就显得格外凶,即使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但苏楼聿心里还是不痛快,“你管我!” “看不惯你就滚出去。” 骂人的话说出了口,苏楼聿心里惴惴的,被窝里的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冰冷的戒指存在感格外明显。 “苏楼聿,好好说话。” 听着荣钦澜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苏楼聿更不爽了。 他踢开被子,将手里的戒指一拔,不管不顾地丢到荣钦澜脸上,“还给我摆脸色?” “你滚!分了手凭什么管我?” “破戒指算个毛,我不戴了,你爱凶谁去凶谁!狗才是你的未婚夫!” 脸上被砸了一下,荣钦澜没管戒指,先将被子给人拢好,“吹了风要着凉。”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人点炸了。 明明生气的人是他,现在好了,苏楼聿气得要赶人,荣钦澜隔着被子将闹腾个不停的人捉住手脚紧紧抱着,“哥说错话了,没有看不惯,哥是担心你,不气不气,还在生病不生气。” “知道我生病你还气我!”苏楼聿低头去咬他的手,“我醒的时候你不在,要不然我还想让你帮我擦鸟呢。” “都怪你!” “怪我怪我。” 荣钦澜任他咬着,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拿戒指,想要给苏楼聿戴上。 摘戒指这事儿他也气,但现在苏楼聿冒着火,他得先把人哄好。 “不要。”苏楼聿将手缩回被子里。 “小聿,乖一点。” 荣钦澜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什么叫乖一点?我凭什么听你的?” “嫌我不听话你走啊。” “一个戒指就想套牢我,让我对你唯命是从,绝对不可能!”苏楼聿不敢去看荣钦澜手里的戒指,藏在被子里的手抖个不停。 他的呼吸有些乱,情绪像是倒在地上的蜂蜜,不受控制地往外蔓延。 这个时候应该吃点药让自己冷静下来的。 但药藏在柜子里,他不可能当着荣钦澜的面吃。 “分手了还追着我干什么?不满意我的性格你就换一个啊。” “还是说你没艹够我?” 他闭上眼睛岔开腿往床上一躺,“那你来,什么时候睡够了什么时候滚。” “咚!” 床边的桌子倏地倒下,荣钦澜喘着粗气,像只被激怒了却无处发泄的野兽,双眼猩红地盯着苏楼聿。 那目光像是要吃人,看得苏楼聿后背发凉。 “你……” 荣钦澜抬手,苏楼聿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本能地抬手挡住脸。 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的荣钦澜愣了愣,酸涩从胸腔爬上喉咙,哽得他喘不上气。 自嘲地笑了一声,荣钦澜将被子给苏楼聿盖好,苦涩转身离开了卧室。 人走了。 苏楼聿呆呆地看着身上暖融融的被子,泪水哗地一下掉了下来。 他没时间哭,怕荣钦澜折返,迅速从被子里钻出来蹲在柜子里翻出藏在最底下的药,哐哐往手心里倒。 一大把的药密密麻麻压在手心上,苏楼聿吃了两三颗,又觉得不够,想把一整瓶吃掉来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 “哒哒。”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去而复返。 苏楼聿来不及多吃,迅速将药藏好回到床上。 “你,你不是走了吗?”苏楼聿干咽的药黏在了喉咙上。 荣钦澜冷着脸走上前,把保温杯塞他怀里,语气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王姨给你炖的汤。” 说完弯腰扶起倒了的桌子,将手里的食盒一层层打开。 怕自己被药噎死,也怕荣钦澜发现端倪,苏楼聿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甜汤,随后捧着杯子等着药起效。 期间荣钦澜依旧板着一张脸,伸手给他擦干眼泪的同时跟着红了眼眶。 但也没主动跟他讲话,只是在擦完泪后将每一个菜都端出来摆好放着。 “吃饭。” “你呢?” “气饱了。” 听到荣钦澜这话,苏楼聿接筷子的手一顿,“再说一遍?” 回应他的是克制的粗重呼吸。 沉默几秒之后,荣钦澜看他不吃,蹲下身拿起碗跟勺子,“你吃完我再吃。”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苏楼聿恨恨地咬着勺子瞪他。 一直到晚上,荣钦澜都没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屋子里,跟条盯着肉骨头的狗似的,苏楼聿挠个痒,他的眼珠子也跟着动一下。 两个人这么冷着,苏楼聿也懒得开口跟他吵架,被子一盖就要睡觉。 跟木雕似的坐在床边的人看他一躺下,脱了衣服挤上来,将床占了大半,强硬地把苏楼聿抱在怀里。 憋着气的苏楼聿任由他动作,闭上眼睛装睡着。 但他没吃安眠药,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绕来绕去,绕得他精神又亢奋。 本想就这么闭目养神到天亮,可下午把王姨炖的汤全喝了,现在膀胱起了反应。 “做什么?”他一动,旁边的荣钦澜跟夜里的狗似的亮着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他问。 这狗东西没睡? 苏楼聿推了推他,“起开,我要尿尿。” “现在?”荣钦澜不但不让开,还贴得更近。 “废话,”苏楼聿踹他,“都怪你,我喝汤的时候怎么不拦着点?” “怪我。” 荣钦澜顺着他的话,但却不像是在认错。 “你想干嘛?”苏楼聿嗅出一丝不对劲,警惕地看向荣钦澜的裤子,“我警告你啊,大晚上的别发情。” 荣钦澜幽幽的目光盯着他,没说话。 “你要实在忍不住,去楼下找盆仙人球蹭蹭,别挡着我尿尿。”他挣扎着要起来。 “不准。”荣钦澜一个翻身,将苏楼聿压在身下。 “不准你大爷!”苏楼聿下身一凉,裤子被轻松拽掉,他抬脚就往荣钦澜脸上踹,“我真要尿了!” 他的话丝毫不起效。 苏楼聿无法动弹,一边大腿高高抬起被人扛在肩膀上,另外一半边则被扣着搭在荣钦澜的侧腰处。 男人结实的手臂向下一压,苏楼聿跟只小青蛙似的四脚朝天可怜兮兮。 不过荣钦澜的恶劣尚不止于此。 苏楼聿的衣服被掀开,对方宽厚有力的五指搭在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在他被薄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时,小腹上的手倏地下压。 “唔!混蛋!” 尿意险些冲出,苏楼聿猛地一挣,可四肢却被人牢牢钳着。 荣钦澜淡淡地看着他的反应。 “松开。”苏楼聿仰头。 某人不但不松开,还趁着他拱起身时低头止住了他骂人的话。 苏楼聿的脚趾像小猫的爪子撑开,眼神木木地望着天花板抖着呼吸。 “你不想吗小聿?”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目光如同游蛇一般扫在人身上,得出结论:“你想要,对不对?” 气急败坏的苏楼聿恨不得一脚把人从床上踹下去,可绵延的酸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要搞赶紧搞,不行就用嘴巴给我解决。”反正都起来了,苏楼聿咬牙呛人。 “行。” 荣钦澜将他的tui抬起,闷声不吭抵得苏楼聿失声哭泣。 “不是说隔音不好吗?”荣钦澜勾着眼尾问。 苏楼聿眼泪汪汪地咬着唇,但最终还是被本能打败,呜呜呜地求荣钦澜放开。 “跟我回去好不好?”荣钦澜俯身。 绝佳的距离,苏楼聿张口却只能发出气音。 含不住的口水将小巧的锁骨打湿,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长发贴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不、回!” 第79章 “还想跑?还想离开我吗?”荣钦澜的汗水滑过脖颈明显的青筋,又掉在苏楼聿的脸上。 他没收着力,苏楼聿的肚子像是揣了个小鹿,随着荣钦澜的节奏,仿佛下一秒薄薄的肚皮就会破烂开来。 “滚!荣钦澜!我不行了,求,求求。” 身体失去掌控,眩晕感袭来,苏楼聿眼前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白,他看到荣钦澜的脸上水淋淋,自己的身上湿漉漉。 意识沉入海底,在被人抱起来那一刻,苏楼聿无力地眨了眨眼,看到滴了一路的水渍。 “哥带你回家。”荣钦澜亲了亲汗涔涔的人。 窗外雪停了,苏楼聿感觉自己被抱着走了一阵,又被颠了颠。他中途醒来过几次,荣钦澜轻拍着他的背,哄得他又垂下眼眸睡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苏楼聿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岚县。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再看看呢?锁啥啊? 老荣闷声不吭气的时候,就是在憋坏 小苏生气了先哄老婆,哄完小苏,老荣自己开始生闷气 然后在心里计划着用什么办法能把人带回家,又不惹小苏生气 气狠了之后:艹晕扛回去 第55章 荣钦澜:你有前科 熟悉的房间, 是荣钦澜在c市的那套别墅。 “嘶——” 一掀开被子,苏楼聿就被疼得倒抽了口气,他歪歪扭扭地从床上挪下来, 腹部跟腿部内侧都很酸,差点让他站不稳跌倒。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即使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但屋子里温度适宜, 他感受不到半点寒冷。 这睡衣还不是他的,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瓷白皮肤上显眼的红印。 怎么就他一个人?荣钦澜那狗呢? 艰难走到房门口,却发现门被锁着, 苏楼聿只好回到落地窗前,盯着后院的花花草草发呆。 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视线里出现一抹绿, 苏楼聿发现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盆绿植。 他无聊地走到绿植前,想看看是真是假, 刚一抬起来, 哗啦啦一大堆摄像头掉了出来。 苏楼聿:…… 放下绿植,他开始倒腾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毕竟找摄像头这件事他很熟练。 几分钟之后,他跟从灯罩上、沙发上、墙上、摆件上……等地方捉出来的一堆摄像头大眼瞪小眼。 这还仅是他能想到的地方里藏着的, 不敢想没被找出来的还有多少。 荣钦澜这家伙是疯了吗? “咔哒——” 疯子回来了。 苏楼聿莫名有些心慌, 胆战心惊地看着荣钦澜推开门朝自己走来。 摆在盆栽前的摄像头格外惹眼,荣钦澜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抬手将摄像头扫进垃圾桶,随后将目光落在苏楼聿脸上,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苏楼聿的额头。 “还有点烧, 待会儿吃了饭再吃点药。” “腰还疼不疼?”他问。 看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苏楼聿越看越气, “谁让你带我来这儿的?” “你答应回来的。”荣钦澜摸了摸他的手心,还是有点凉。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 夜里在床上求饶的时候。 不用荣钦澜提醒,苏楼聿自己就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手脚跟抽筋似的抖个不停,身体上的悸动让他失去思考,只会本能地顺着荣钦澜的话点头说好。 他感觉自己现在腰眼还麻着,小腹都跟着抖了抖。 “狗!”苏楼聿气不过,抬脚踹在荣钦澜的膝盖上,“那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装监控吗?” “你不也答应过不会离开我吗?” 荣钦澜反问,被踹了也不生气,反过来握住苏楼聿的脚踝,“你有撒谎前科,我得未雨绸缪。” “行啊,”苏楼聿抽不出脚,便伸手扯住荣钦澜后脑上的头发,将人往自己面前拽,“你装一个我扔一个。” “可以。” 荣钦澜吃痛啧了一声,但并未阻止苏楼聿的动作,反倒是顺着这个姿势将人托着腰抱了起来,“等丢完了,我就把监控放在你的眼球里。” 他的大手轻抚过苏楼聿的腰腹,“再在里头放定位,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楼聿瞪大了眼睛,小猫挠人似的揪着荣钦澜的脸跟头发,“你竟然敢威胁我?!” 荣钦澜脸皮子都要被他扯下来了,蹙着眉偏开头,“苏楼聿,担心掉下去。” 他把人往上颠了颠,“只要你不再想着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怕自己掉下去把屁股摔开花,浑身酸痛的苏楼聿怯怯地趴在荣钦澜胸前抓着人的衣领。 “什么叫逃?我只是行使我作为公民的基本权利,你真要当皇帝是吧?连我去哪儿都要管。” 苏楼聿叫嚷着被抱着下了楼。 王姨听到声音,朝两人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荣钦澜被苏楼聿劈头盖脸打得脸上泛着红,却还半点感受不到疼似的追着人的嘴巴亲。 “咳咳咳……” 骂了会儿人,苏楼聿口干舌燥,歇了气喉咙有些痒,咳得停不下来。 “麻烦王姨给他盛碗梨汤。”荣钦澜将人往上抱了抱,拍着苏楼聿的后背给人顺气。 从岚县回来的途中苏楼聿就有些咳嗽,到家给人换了衣服放床上躺好后,荣钦澜就下楼煮了梨汤。 他知道人嗓子不舒服,一路亲着人哄人都没回嘴半句。 “都赖你!”苏楼聿跟王姨道了谢,接过小碗咕嘟咕嘟两三口将汤喝干净,“王姨我还要。” 他把空碗递过去。 “先吃饭,吃完还喝得下去再说。” “我不,我就要喝。”苏楼聿其实也没多想喝,但就是想跟荣钦澜作对。 荣钦澜朝王姨看了一眼,等人进了厨房,他才抱着苏楼聿坐在餐桌前。 他让苏楼聿坐在自己腿上,不给人下去,粗壮的手臂从背后圈着苏楼聿的腰,五指探到苏楼聿的小腹上,“汤喝多了尿急,你忘了吗?” 说着还带着惩罚意味地往下按了一下。 昨晚憋到发酸的羞耻感再次涌现,苏楼聿本能地夹紧了腿往后缩,后背却紧紧地贴在荣钦澜的胸膛上。 好像他在主动投怀送抱似的。 头顶传来轻笑,苏楼聿扭头去打人的脑袋,“你放我下来!” “乖乖,先吃饭。” “我自己会吃。” “你不会。”荣钦澜含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姨摆好菜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苏楼聿扑腾了几下都没能从荣钦澜的怀里逃脱,愤愤地哼哼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来。”荣钦澜把勺子放到苏楼聿嘴边。 苏楼聿一口咬住勺子,却不肯松开。 荣钦澜低头看到,见人挑衅地看着自己,便眯起眼睛俯身,悄声说:“我们小聿真是上面下面都咬得很紧啊。” “荣钦澜!”苏楼聿张嘴骂他。 没骂两句,又因为激动咳嗽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乖,顺口气。” 苏楼聿咳得肺疼,也没力气再找茬,有气无力地靠在荣钦澜身上乖乖被喂饭。 “气饱了,不想吃了。”他后退避开勺子。 “点心呢?吃不吃?” 可以不吃饭,但甜点不能不吃,苏楼聿高傲地抬起下巴,“勉强吃一口。” “你就没有其他事要干吗?” 苏楼聿看着送到唇边的点心,拧眉问。 “只有你。” 这一整天下来,荣钦澜就没离开过苏楼聿半米的距离,甚至连上厕所,都要带着人。 “怎么?要我帮你扶鸟啊?你自己去。”苏楼聿玩着游戏不抬头。 结果荣钦澜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行,来帮我扶着。” “别逼我扇你嗷。” 荣钦澜嗤笑一声,将脸贴了上来。苏楼聿也没惯着他,一巴掌朝人呼上去。 挨了打的荣钦澜也没放过他,虽然没真让他帮忙扶着鸟,但却扒光了苏楼聿的裤子,跟给小孩儿把尿似的抱着他。 “尿吧。” 苏楼聿羞耻到了极点,“这样的姿势怎么可能尿得出来?” 他又不是小孩子。 “尿不出来吗?”荣钦澜若有所思。 他沉默的那两秒,凉丝丝的目光落在苏楼聿的脖颈上,让人后背发麻。 下一秒,抱着他的荣钦澜后退几步,靠在盥洗台上,大手往前套住小楼聿。 “哥!”苏楼聿急促地喊了一声。 荣钦澜应声,但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有技巧,每一下都给苏楼聿带来脚趾紧绷的酥麻,却又在关键时刻堵住出口,不上不下地带他往上,又在即将到山顶时拦截。 苏楼聿小口小口地呼气,想要尿又不被允许,三两次下来,泪水汗水齐刷刷往下掉。 第80章 “现在呢?想尿了吗?”荣钦澜亲了亲他的耳垂。 苏楼聿涟涟泪水挂在两腮,咬紧了唇疯狂点头。 “真响,好棒。”荣钦澜笑着说。 被夸的苏楼聿羞愤欲死,拎起拳头就往荣钦澜砸。打完哭完,他也没精力跟人继续闹,抽噎着靠在荣钦澜肩头睡了过去。 看他呼吸浅了,荣钦澜的心也稳了。 这段时间忙着找人,积攒下的工作一直没时间处理,还要应付跟狗一样追在身后的方庭。 把苏楼聿放回床上,荣钦澜才到书房去处理工作。 方庭还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岚县找人,这倒是给他减少了一些麻烦。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苏楼聿的精神状况,所以在处理完工作之后,又跟王医生视频,把苏楼聿的表现一一汇报。 “除了安眠药,他还在服用其他精神药物吗?”王医生问。 “咚。” 荣钦澜刚要开口回答,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响动,他挂断了跟王医生的通讯,起身迅速往房间走。 “小聿?” 他一进门往床边走,没在床上看到人,扫视一圈后,才见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从床底下伸出来。 “咳咳咳,这里。”苏楼聿咳了两声,沙哑回应。 荣钦澜心脏一抽,赶紧上前将人抱起来,“怎么掉地上了?” 他听苏楼聿语气虚弱,以为人起烧了,结果苏楼聿死力扣着他的手,抖着声音说:“厕所,我要尿尿。” 苏楼聿在梦里憋尿憋得脸都绿了。 他怀疑自己的泌尿系统被荣钦澜玩坏了,撒气地在人手背上挠了好几下。 “笨蛋。”荣钦澜差点被他吓死,也感受不到疼。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楼聿心安理得地让荣钦澜抱着他尿,又让人给他抖抖擦干净。 躺回床上见人还要走,他才睁开眼睛,“你去哪儿?” 本想回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但低头一看苏楼聿睡眼惺忪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改变了主意,“给你倒水。” 苏楼聿咳嗽一直没好,即使睡之前喝了温水,睡着之后依旧咳嗽得厉害。 将人抱在怀里的荣钦澜感受着他瘦小的身躯因为咳嗽而颤抖蜷缩,心里不是滋味,大早上又让医生重新配了药。 “难喝,你自己喝去。”苏楼聿丢下杯子跑了。 荣钦澜只能从汤食里下手,哄着人吃些润喉的东西,“无聊吗?想不想做手工?我陪你。” “你又不会你陪个啥?忙你的工作去。”他今早醒了才反应过来昨晚荣钦澜那个时候还没睡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工作不忙,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荣钦澜用唇瓣在苏楼聿的耳根上擦了擦,擦得苏楼聿一阵战栗。 “唔!”苏楼聿抖了一下伸手推他,噘嘴道:“你还不如让我去跟懂的人学。” “你想跟谁学?” “都行啊,出门看看。” 他的算盘被眯着眼的荣钦澜看了个透,“想都别想。” “滚吧你!” 苏楼聿被他看得十分不爽,快准狠地揪住荣钦的眼皮又放开,疼得人松开了困住他的双臂。 “去哪儿?”荣钦澜猛地起身拉住他的手,一边偏头眨眨眼,让眼皮恢复原状。 “上厕所啊,这也不准吗?” 苏楼聿甩开他的手,哼哧哼哧往厕所走。 荣钦澜抬脚跟上。 “我拉屎啊大哥,这也要跟着吗?”苏楼聿站在门口挡着人。 “要让我看见你。” 因为苏楼聿实在是太能跑太能藏了。 但这是在别墅里,而且是厕所,苏楼聿能怎么跑?从马桶钻出去吗? 看荣钦澜没有退让的意思,苏楼聿气得抓东西想打他,伸手就扣出个小型监控。 “这监控多的能把我头皮都看穿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够的?赶紧滚!”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安静了下来,苏楼聿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咚咚。” “小聿,再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嗷!烦死了,来了!” 苏楼聿窝窝囊囊地打开了门,横冲直撞地冲出去,本想给荣钦澜一个下马威,他自己却差点被弹飞。 “看路。”荣钦澜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带到怀里。 “热,你别老贴着我。” 苏楼聿后退一步,“赶紧去处理你那些工作,再烦我我就揍你。” 看他是真有些不耐烦,荣钦澜用甜点安抚人,“行,我工作,你乖乖的,吃完这个再把梨汤喝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楼聿扯着嗓子回应。 喊完又弓着腰咳嗽,咳得天昏地暗干呕起来,把荣钦澜吓得直冒冷汗。 “甜点等好了再吃,先喝药,乖,喝完哥可以考虑带你出去玩。” 苏楼聿才不信他的鬼话,但咳嗽也是真难受,便一口闷了药。 “我想吃面。”吃完药一脸生无可恋的苏楼聿躺在沙发上说。 “什么面?我让王姨做。” 荣钦澜帮他把咳出来的眼泪擦掉,又把他长长的头发梳成辫子扎起。 “我要吃你做的。”苏楼聿仰头晃了晃辫子。 “可以,”荣钦澜一手勾着他的头发,一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温度是正常的,“你自己玩会儿。” 苏楼聿抽走了他兜里的手机,随即打开了个单机小游戏。 听着荣钦澜下楼的脚步声,苏楼聿扔了手机,犹豫再三还是起身走进了浴室。 他脱掉了身上的睡衣,往前挡住温度面板,将温度调低。 冷水哗啦淋下,苏楼聿冻得天灵盖刺痛。 担心荣钦澜发现,他没敢淋太久就把水温调成了正常洗澡的温度。 被冻到僵硬麻木的身体被热水一浇,苏楼聿的脑袋开始有些胀。 起效好快,他深吸了口气,光着身子跟往常一样径直走出浴室到衣帽间找了套舒服的居家服套上。 荣钦澜一进屋子,就嗅到了香气,“你洗澡了?” “对啊,还不是你,一直抱着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苏楼聿操控着手机界面上的小人,都没抬头看荣钦澜一眼。 看似正常,但荣钦澜心里有些不安。 他走过去在苏楼聿的脑袋上摸了摸,温度还是正常的。 “不准一个人洗澡。”王医生说苏楼聿曾经试图在浴缸里自杀,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在给苏楼聿洗澡。 “啪”地一声,荣钦澜的手被拍开。 “你干脆给我立个法得了,”苏楼聿咳嗽了两声,“禁止性规定,这个不行那个不准。” 荣钦澜不敢跟人吵,“面好了,下去吃点?” “不想吃了,我想睡觉。”苏楼聿将拳头抵在唇边,强行压着喉咙里的痒意。 “咳嗽是不是更严重了?” “没有吧,好像到了晚上就会这样。” 心虚的苏楼聿催促,“不想吃面,要睡觉,快点。” 他张开手臂,懒洋洋地要荣钦澜抱。 “好,饿了再给你做。”他一主动,荣钦澜就没法拒绝。 但咳嗽这件事他还是放在了心上,睡前让人测了体温,又按照医生的嘱咐再喂了一次药。 大概是困极了,今晚什么都没做,苏楼聿却睡得很快。 可咳嗽也比前几天晚上严重,几次咳起来震天响,荣钦澜都怕他把肺咳坏。 两个小时后,苏楼聿不咳了人也睡熟了,荣钦澜这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咳咳咳。” 没多久,苏楼聿就被胸腔和太阳穴处同时传来的刺痛疼醒了。 他浑身酸痛,感觉自己像是睡在热锅上,连呼吸都烫得熏眼睛。 摸了摸床的另外一侧,荣钦澜不在。 “哥。”他开口喊人,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身上的被子变成千斤水泥,沉得他使尽力气大汗淋漓才堪堪推开。 他撑着连骨头都透着疼的身体起来,长发从肩头散落,床头的小夜灯能助他视物,可苏楼聿的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纱布,什么都看不清。 往前挪了两下,一个踩空,苏楼聿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重重跌在地上。 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烫,视野里通红一片,他只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完蛋了,苏楼聿呼吸困难,没有站起来跟往前爬的力气。 喉咙里涌上难以克制的痒,每咳一下,心肺刀刺般扯着疼一下。 血丝从口腔里咳出来,溅在毫无血色的手心里,苏楼聿无力地垂着眼睫,呼吸愈加吃力。 好像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老荣忙完回来一看,天塌了 第56章 苏楼聿:不亲 正想要翻开下一份文件, 心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闷痛,荣钦澜抬手抵着胸口,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81章 合上文件快步回到房间, 这次一眼就看到了苏楼聿。 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招手求他抱抱。 而是静静地倒在沾了血的地毯上,毫无声息,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冰冷尸体。 一瞬间, 荣钦澜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跑着冲上前,脚软得直接扑在苏楼聿面前。 “小,小聿。” 张口喊人时甚至发不出声,伸出去的手都没敢放在苏楼聿的身上。 王医生的话在耳边循环播放, 不要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他会伤害自己。 所以苏楼聿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把人丢在卧室里? 荣钦澜边打电话边思考, 他以为人睡着了,为什么会出事? 视线从雪白地毯的血迹移到苏楼聿的嘴角, 上面也沾着殷红的血。 荣钦澜呼吸颤抖, 疑惑苏楼聿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可家里的一切他都检查过,绝对不可能存在有毒有害的物品。 他将苏楼聿放平,好让人顺畅呼吸。手心的皮肤滚烫一片, 软绵无力的苏楼聿脸颊绯红, 吐出来的热息像是烈火灼烧着荣钦澜的手。 等医生上来的间隙他给人测了体温,已经超过了39度。 “送医院吧。”医生来的迅速,查看一番后面色凝重。 岚县那一天苏楼聿激动得吐血住院,回出租屋后就开始发烧,即使被带回c市这两天, 也持续有些低烧。 只是都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寂静的夜里,荣钦澜的车飞速行驶到医院, 验了血做了胸片,确认是肺部感染,医生安排了住院,测完血压心电图做了ct,又给人安排了退烧的药水。 扎上针的时候苏楼聿没什么反应,除了粗重的呼吸,整个人白得像一张轻飘飘的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荣钦澜守在床边,按照医生的指示隔一会儿给人测一次体温。 从凌晨到中午,苏楼聿烧得断断续续,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整个人出了不少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下午两点多,人依旧没有清醒,烧好不容易退下来一点,又在傍晚时再次烧上三十九度。 医生进进出出,荣钦澜焦急地看着苏楼聿被摆弄却没有半点反应,心脏紧缩着疼。 期间他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那么盯着苏楼聿的脸,期盼着人快点好起来。 凌晨三点多,荣钦澜握着苏楼聿没有挂水的那只手,熬出红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人,看到苏楼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鸦羽似的睫毛剧烈颤抖,被烧得透红的薄薄眼皮下,眼珠剧烈地转动着。 这是要醒了。 荣钦澜先抬手按了铃,又回到床前握着苏楼聿的手急切地看着人。 “哥。”苏楼聿果然睁开了眼睛。 但他却没看荣钦澜,而是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荣钦澜急忙俯身去听他说话,“哥在呢,医生马上就来,乖乖说什么?” “疼。” 病床上的人红着眼眶,一双漂亮的眼睛浑浊得没有聚焦,被烧得裂开的嘴唇微微颤动,陆陆续续地朝外头吐着气音。 听清他的话后,荣钦澜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哪里疼?” 苏楼聿张着嘴巴,满脸痛苦却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放在自己左边肩胛骨的位置上。 “这儿疼?”医生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 荣钦澜攥着苏楼聿的手给医生让开位置,看着人听苏楼聿的心跳。 心跳快得离谱,医生又安排检查了心电图跟心肌酶,怀疑苏楼聿烧出了心肌炎。 “哥。” 明明睁着眼睛,可苏楼聿却不看人,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眸里满是仓皇。 “乖宝。”荣钦澜回应他。 苏楼聿偏头朝他看过来,疼出来的泪水顺着发红的眼眶掉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的视线依旧不在荣钦澜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疼,好疼。”苏楼聿咬着牙喊。 声音很小,带着嘶哑。 荣钦澜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撕裂了,他低头亲了亲人,“哥给你揉揉。” 唇瓣碰到苏楼聿的脸上,灼热的温度熏得荣钦澜想要掉眼泪。 没一会儿人又睡了过去。 检查结果出来了,心肌无异常,医生跟荣钦澜都松了口气。 这次的药换上去没多久苏楼聿的温度就缓慢地退了下来,一直到中午都没再烧起来。 “他怎么还没醒?”荣钦澜问。 查房的医生记录着苏楼聿的身体数据,“烧成这样,嗜睡是正常的,醒了还更遭罪。” 到了晚上,荣钦澜就知道为什么医生会这么说。 体温降到正常温度,昏睡的苏楼聿闷哼了一声,拧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说话,苏楼聿那小小的身板便抖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听着就让人胸腔跟着刺痛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躺平着咳让苏楼聿呼吸困难憋得脸红,荣钦澜便坐到床边将人扶起来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给人顺着气,眉头也不自觉跟着皱起来。 苏楼聿每咳一下,瘦削的肩胛骨便在荣钦澜的胸口上戳一下。 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肉,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外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两天病了更是疯狂掉体重。 苏楼聿咳嗽的时候力气不够,一开始是自己撑着床沿,咳了没几下,便只能靠在荣钦澜的肩头,嘶哑着喘息。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喝了两口温水又开始咳,胸膛起伏着咳出血丝,医生才给他开了止咳药。 药吃下去一时半会儿见不了效,苏楼聿掉着泪将脸埋在荣钦澜的怀里,不断吞咽着想要把喉咙里的痒意咽下去。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荣钦澜给他轻抚着胸口,嘴上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苏楼聿听。 药效逐渐上来,咳嗽的感觉稍稍压了下去一些,苏楼聿也清醒了过来。 晕过去时,心肺上拉扯着的刺痛和无法呼吸的恐惧让苏楼聿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哥,你抱抱我。”苏楼聿嘶哑着声开口,带着重重的鼻音,纤细滚烫的手紧攥着荣钦澜的衣领,像是要将人的衣服扯烂。 又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荣钦澜回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竟然凉得发寒。 “好,乖宝受罪了,哥亲亲。”他侧身半抱着人,碍于苏楼聿手上还扎着针,不好把人整个抱起来。 但苏楼聿不满足,大半个人贴在他身上,还用脑袋蹭着他的喉结。 “不亲。” 蹭完主动松开人缩回被子里躺下,翻身背对着荣钦澜拉上被子遮住了半边脸。 荣钦澜倾身,“不高兴了?” 五年前即使没生病,苏楼聿也喜欢使唤他,生病了更是当小皇帝。但前几次生病发过火后,荣钦澜宁愿人张牙舞爪地朝他撒气,也不想苏楼聿一个人憋着情绪自己难受。 可他刚靠近就被苏楼聿推了一把,“会传染。”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都要化了,原来是在担心他。 “不会,”他攥住人的手,扯下被子追着亲,“放心。” 苏楼聿想骂他,但嗓子疼得厉害,张口吸了冷气又开始咳嗽。 “哥向你保证,哥不会被传染。” 拗不过他的苏楼聿喘匀了气,眨眨眼看着他的脸,俊俏冷厉的面容却难掩眼底的青灰。 “来。”苏楼聿拍了拍床,示意荣钦澜上床。 这些天荣钦澜似乎都没睡过好觉。 等人躺到身边,苏楼聿捧着人的脸,用额头在对方的下巴上蹭了蹭,随后将脸埋到荣钦澜的脖颈上,用气音说:“休息。” 荣钦澜怕他闷着,将人挖出来,再三强调了自己不会被传染,又将手放到苏楼聿的腹部,“胃难受?” “一点点。”浑身难受的苏楼聿回答。 他头疼骨头疼喉咙疼,相比之下胃疼都没那么明显了。 但荣钦澜手法娴熟地给他揉着,又的确舒服,连带着其他部位也没那么痛苦。 很快苏楼聿再次昏睡了过去。 荣钦澜搂着他,看人终于睡安稳了,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咳咳。” 再醒时,苏楼聿双眼紧闭埋在他的怀里,很轻很哑地咳嗽着。 不是病症减弱了,而是苏楼聿烧得没力气,他时不时咳着醒来委屈地喊着疼掉着眼泪,却连咳嗽都咳不到实处。 医生抽血时,苏楼聿恹恹地靠在荣钦澜怀里,白皙的手臂被针扎着,血滋滋滋地流出去,看得荣钦澜心惊肉跳。 就好像抽走的不是苏楼聿的血,而是他的心脏。 “哥,冷。”抽完血的苏楼聿手指凉得跟冰块似的。 荣钦澜迅速给他拿了暖水袋,调高了屋子里的温度后用毯子将人裹住,“吃点东西好不好?” 第82章 本想说不好,可苏楼聿看荣钦澜什么也没吃,便忍着胃部的恶心,点了点头。 王姨送来的吃的都是按照病号餐准备的,苏楼聿咬着牙吃了两口,便不肯再吃。 荣钦澜还想再哄人吃点,怀里的人忽然身体一僵,弓起身子呕了起来。 原先吃下去的两三口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咳咳咳!” 甚至因为呛了几下,苏楼聿呕得更厉害,吐干净胃里的食物,都开始吐胆汁。 没办法只能给他挂营养液。 “哥你去吃饭。”吐完的苏楼聿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连抬起眼皮都困难。 荣钦澜知道他难受,“好,你睡着了哥就去。” “嗯。”苏楼聿闭上了眼睛,回应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 他要是能睡着荣钦澜也能松口气,可人失去了意识,眼睛也闭上了,身体却还在被折磨着。 止咳药吃了胃疼,不吃又咳得厉害,人昏过去了胸膛还在不安起伏。 苏楼聿疼得实在受不了,又醒不过来,泪水从眼角掉下来,哑得不能再哑的嗓子哼唧着喊疼。 除了硬扛没有其他办法,荣钦澜也只能像哄小孩儿一样抱着人拍拍后背晃一晃。 “哥。” “在呢。” “哥。” “哥在这儿。” 发声都困难,但苏楼聿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每隔几分钟又迷迷糊糊地喊一声,要得了荣钦澜的回应才肯罢休。 荣钦澜亲着他回答,帮他将泪水擦去。 生病的苏楼聿粘人又乖巧,但实在让人心疼。 清醒的时候只会说些让他生气的话,那天在出租屋里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刀,不留情面地扎着荣钦澜的血肉上。 现在意识模糊了却又只会哭,每一滴泪都跟岩浆似的灼烧着荣钦澜的心。 *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好在这病也不是没尽头,难熬那几天过去之后,苏楼聿也不再反复发烧,咳嗽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虽然依旧是个吃饭困难户,但至少白天醒着的时间比昏睡的时间多了。 甚至有心力想要到外头走走。 “躺了那么多天,我骨头都要软掉了。”苏楼聿伸了个懒腰。 荣钦澜给他揉了揉小腿,“用不着你硬,乖,等出院了回家给你安排锻炼。” 只是苏楼聿本身就不是为了锻炼,他怕荣钦澜看出些什么,也不继续提出去的事。 “好无聊,给我玩你手机。” 他从岚县回来之后,手机就被荣钦澜收了,断绝他跟别人的联系。 要玩就只能玩荣钦澜的。 “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今天苏楼聿玩手机的时间有些长,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苏楼聿哀嚎一声,“那给我找纸笔来,我画画。” 这个要求能满足,荣钦澜给他找了过来,自己在一旁处理工作。 病房里只剩画笔欻欻的响声跟荣钦澜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楼聿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人一眼。 见荣钦澜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他悄悄掀起纸张,快速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随后用画将写了字的地方挡住,然后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荣钦澜听不到他的动静抬头时,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一张脸陷在被子里,瘦得让人揪心。 在岚县的时候看到苏楼聿大早上跑精神病院,还去餐馆打工,荣钦澜只想把人带回来好好照顾。 可从见到人到现在,苏楼聿却一直在生病。 这次甚至发展成了肺炎…… 他在反思自己哪里没做好,回忆着医生的话。 前两天苏楼聿病得太厉害,他的心被牵着走,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休息得差不多,脑子也清醒了,荣钦澜察觉出有些不对。 医生说苏楼聿是着凉了。 家里的恒温系统没坏,他也没让苏楼聿出过门。 上哪儿着凉? 荣钦澜眉头高高蹙起,联系了保镖把家里的监控调出来。 怕吵到苏楼聿休息,他端着电脑往外走。 病房门一关上,苏楼聿却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了看门口,不确定荣钦澜要去哪里。 但这两天就能出院,如果他再不走,回了别墅就更别想着离开了。 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苏楼聿将藏在画底下的纸张找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留了字条,让荣钦澜别担心,然后推开门,快步往外走。 直到出了医院,他才放缓脚步。 果然还是没什么力气。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呢?苏楼聿茫然地望着四通八达的街道,他身上没钱也没有手机。 只有坚定地想要离开荣钦澜的想法。 “滴——” 一辆黑车停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 * 在看到监控画面里苏楼聿刻意遮掩的动作后,荣钦澜冷着脸又将视频倒回去看了一遍。 助理看他的脸越来越黑,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荣钦澜冷笑一声,他也想知道,苏楼聿到底想干什么? 宁愿淋冷水把自己搞生病,也要…… “苏楼聿!”跟他想的差不多,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纸张。 是苏楼聿的字迹。 说什么让他别担心,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荣钦澜五指收拢,将纸张揉皱。 “小苏先生这是?” “不长教训。”他对苏楼聿还是太温柔了,荣钦澜想。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抬脚大步往外走,荣钦澜呼吸紊乱,血腥气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 “该死,被人盯上了。” 方庭开着车,带着苏楼聿上了盘山公路。 前一秒刚跟人保证不会被找到,现在身后就跟了几辆车。 苏楼聿看向后视镜,一眼就认出为首咬得最紧的车是荣钦澜的。 “这家伙疯了吧?”方庭咬牙骂了一句。 看着荣钦澜这架势,如果他们不停,后面的车会直接撞上来。冲破围栏就是山崖,撞上的话两辆车都会冲下悬崖。 这是抓不到苏楼聿就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意思? 看着越逼越近的荣钦澜,方庭咬紧了牙关催促自己做决定。 就在这时,副驾上的苏楼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语气坚定,“他不会。”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荣钦澜:我是坏人 “唰——” 车还是停了。 苏楼聿偏头看着他, 没说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说不会的,是说荣钦澜不会真的撞上来。 即使反应过来苏楼聿话里的意思, 但方庭还是选择了停车。他不怕死,能跟苏楼聿一起死对他来说更是荣幸之至。 可他不想让苏楼聿出事,也不相信荣钦澜,不敢拿苏楼聿的性命去赌。 后面的车急速上前将他们包围住, 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下来。 方庭看着苏楼聿,开口想要解释,也想要道歉。 可苏楼聿先一步开了口,跟他说谢谢。 紧接着车窗被敲响, 荣钦澜沉着脸拉开了车门。 “哎!” 苏楼聿被他单手从车里抱了出去,并叮嘱赶上前的保镖, “把方先生一起带回去。” “跟方庭没关系。”苏楼聿怕方庭被牵扯。 但他这话正正戳中了荣钦澜的心窝,“再为他说一句话, 我现在就杀了他。” 苏楼聿立马闭嘴。 眼看着逃跑计划失败, 苏楼聿十分不甘心,“你放我下来,我不跟你回去。” 荣钦澜将人丢进了宽敞的后座, “不跟我回去, 难道跟方庭走?” “宁愿伤害自己也要逃离我,苏楼聿,你究竟是有多恨我?” 他欺身将人困住。 苏楼聿不喜欢他这样讲话,抬手推人,“谁让你天天关着我?” “谁让你天天想着跑?”荣钦澜逼得更近了。 “让开!” 苏楼聿猛地用力, 身前的男人闷哼一声退开。 “咳。” 猩红的血从荣钦澜嘴角沁出,方才还挣扎激烈的苏楼聿安静了, 一张小脸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慌了神,想要查看荣钦澜的状况又不敢伸手碰人,只能抖着声音问:“是我太用力了吗?” 荣钦澜心脏刺痛,苦涩一笑,“你还管我的死活吗?” “苏楼聿。”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继续跑,继续让我找不到你。” 一字一句,如同尖刀刺向苏楼聿,让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医生赶过来,荣钦澜敛了敛心神,让人给苏楼聿做检查。 可苏楼聿却不让人碰,呆愣愣地望着荣钦澜,整个人都在发抖,“哥,你吐血了。” 第83章 看着他紧紧咬着唇瓣,脸上毫无血色,荣钦澜心脏一紧,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话吓到人了。 “没事。”他还是不忍心看苏楼聿担惊受怕。 “怎么会没事?”苏楼聿眼眶倏地红了,泪珠子滚下来,掉在荣钦澜的手上,“是因为我对不对?” “对不起,哥,对不起,我……” “小聿,”荣钦澜发觉苏楼聿情绪失控,连忙将人抱在怀里,“哥真没事,哥吓唬你的。” 他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又朝医生眼神示意。 医生为难地看看他,再看看苏楼聿,只得配合说:“是的,荣先生没事。” 只是被气到吐血而已。 其实来的路上看到苏楼聿上的是方庭的车,荣钦澜就已经吐过一次。 “吓唬我?”苏楼聿眸中泪花闪动,转过身体面对面坐在荣钦澜腿上,伸手扒拉还沾着血迹的唇,“怎么会吐血?” “你不跑就不吐。”荣钦澜将腥甜强咽下后主动张开嘴巴让人检查。 没看见血的苏楼聿松了口气,手也没放开,就着人的脸狠狠捏了几下,“你拿身体威胁我?” “你再试试……咳咳咳!” 他自己打骂荣钦澜是一回事,但人要真伤了病了,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也是会心疼人的。 本想要教训人,激动起来胸口却扯着疼,一口气提了上来没能呼出去,就哽在气管里呛得他眼泪直流。 可为了逃跑先不爱惜身体的人是苏楼聿,现在还反咬一口。 看人咳得喘不过气,荣钦澜哪里还舍得怪他,只能叹口气,再将人抱在怀里拍着后背给人顺气。 边低声哄人边朝身旁的医生点头示意。 “是哥不好,乖乖不气。”他一手扣着苏楼聿的背,一手钳着他的腿,防止人挣扎。 医生找准时机,给苏楼聿用了镇定。 针头扎进去时苏楼聿本能地抖了一下,盛着泪水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荣钦澜。 还没来得及发火,药效一上来,他两眼一翻,脑袋无力地垂在荣钦澜的锁骨处。 苏楼聿最讨厌扎针,荣钦澜居然让人从背后扎他,太可恶了。 意识彻底丧失之前,苏楼聿还不忘咬牙切齿地骂人。 “坏、狗。” 荣钦澜听到了,气笑了,这次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苏楼聿。 得给人吃点惩罚,这孩子才会乖,才会长教训。 * 昏睡过去的苏楼聿潜意识还在生气,气荣钦澜不顾危险的追车行为,气荣钦澜吐血了还说没事…… 气到磨牙的他决定清醒之后一定要狠狠教训荣钦澜,让狗男人长教训。他要闹,闹得天翻地覆,让荣钦澜以后都不敢不听话! “唔!” 他还没气多久,就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柔软又温暖的棉花上,舒服到他的气都消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这棉花居然长出了触手,把他的手脚都捆了起来,还像是剥玉米一样把他的衣服都剥了个干净。 苏楼聿本能地挣扎着不想被脱衣服。 “乖。” 触手发出荣钦澜的声音,拍了拍他的侧腰,让他别乱动。 他又感觉自己被套上了麻袋,松垮垮凉丝丝的,不过更凉的是触手。 黏糊糊的潮湿蔓延到他的身下,让他忍不住瑟缩,可腿刚退了一点,就又被触手抓了回去。 态度强硬,不容反抗,这让苏楼聿很不爽。 想要醒过来抗争,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气得他胡乱咬一通,咬到自己的舌头哼唧一声疼醒了。 意识回笼的同时感官也逐渐清晰,他先感受到的是黏腻和冰凉,之后是撑。 吃不下,饱胀的撑。 “哥?” 苏楼聿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眼前支着他的小腿、一脸淡漠的荣钦澜。 “你在干嘛?唔!那是什么?”苏楼聿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套着荣钦澜的衬衫,但下身却一|丝|不|挂。 荣钦澜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他的肉,不让他动弹,“惩罚。” “什么?”苏楼聿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想要动手打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扣在了头顶上方。 “如果不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荣钦澜顿了一下,又往里头放了一个,“我今天非*死你不可。” “啊嗯!” 苏楼聿仰头,呼吸颤抖,他下意识想要把东西吐出来,在被荣钦澜发现后狠心塞回去不算,还不顾他的拒绝,又加了一个。 “吐出来一个,加两个。” 荣钦澜给他展示了旁边放着的一堆白色椭圆小球球,态度很明确,他能加很多,但苏楼聿如果不想吃,就要乖一点。 “不要!”苏楼聿咬紧了牙,“不想要这样,哥。” 他委屈地喊人。 荣钦澜擦了擦手,俯身,“我说过,不准跑,不准离开我,记不住对不对?” “没有……”苏楼聿红了眼眶,瘪着嘴仰头看人,试图让荣钦澜心软。 “你要长点记性。” “能不能换一个?”苏楼聿的小腹酸得厉害。 逃不过还想要讨价还价,不过这正合了荣钦澜的意。 “可以,”荣钦澜挑眉,眼底带着森森的笑意,“张好了别动。” 他拿过一早就准备好的剃毛刀,“刮完我就考虑帮你拿出来。” “能不能先拿出来?”苏楼聿抖了抖。 荣钦澜勾着眼尾看着他,没说话。 显然是没得商量。 “混蛋,你欺负我!”苏楼聿的脚没被绑起来,想要抬脚踹人。 这么多的珠子串在一起,可比一整个会动的还要折磨人。 别说抬脚,他光是呼吸重了一点,就会被那不可忽视的存在激起战栗。 “再乱动,”荣钦澜攥着他的脚踝,倾身,“刮到其他地方怎么办?” “呜呜呜,哥,我不乱动,你,你小心着点。” 苏楼聿不敢犟了,水汪汪的眼眸追着荣钦澜的手,只期盼着人快点刮完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拿出去。 怕被扎到所以让荣钦澜刮干净,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刮他的。 刮了就刮了吧,苏楼聿凄凄然,大不了以后他不去公厕,这样就没人知道他鸟上没毛了。 “抖什么?”荣钦澜冷声拉回他的思绪。 苏楼聿哪里敢抖,他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他哥一个不留神,把他的鸟连带着毛一起刮走了。 “我没有……”他可怜反驳,却被打断。 “那是谁在抖?”荣钦澜的视线落在小楼聿上。 他手上还拿着把刀,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要杀人。 “不抖了不抖了,你快刮呜呜呜。”苏楼聿破罐子破摔,扭开头不去看荣钦澜的动作。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仔仔细细地刮着。 防止真伤到小楼聿,他贴得很近,炙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苏楼聿脆弱的皮肤上。 刮完时荣钦澜看着苏楼聿咬着唇难得乖巧的模样,让他想要亲亲人安抚一下。 可还没直起身,脸就被弹了一下。 “干嘛?我是正常男人,你离他那么近,肯定会有反应啊。”苏楼聿憋得脸都红了。 荣钦澜冷笑一声,“行。” 他这笑得苏楼聿后背发麻,直觉不对。 “什么意思?哥,刮完了快帮我拿出来。”苏楼聿垂着眼,一副受不住的模样。 但荣钦澜却慢条斯理的收了刀,手撑在苏楼聿蜷缩的脚趾两头,吊着眼盯人,“考虑完了,为了防止小聿再跑,哥决定消耗一下你的体力。” 一句话瞬间让苏楼聿五雷轰顶,“不要这样,哥,我害怕,求求你拿出来。” “需要我的帮助吗?” “那为什么总想着离开我?” “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对不对?” “所以——”荣钦澜吐出口气,直起身往一旁的沙发走去,“哥看着你自食其力怎么样?” 自食其力?让他自己把那些东西排出来吗? 苏楼聿瞪大了眼睛,想要骂人,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颤颤巍巍地倒抽了口气,咬紧牙关放狠话,“我恨你,讨厌你!你这么对我,我还要跑,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唰——” 话音还没落地,苏楼聿就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完蛋了,他咽了咽口水,怯怯地看着荣钦澜的背影。 “是吗?” 荣钦澜轻笑,缓缓转身看向苏楼聿慌乱的脸,“还会跑吗?” “我……” 明明荣钦澜脸上带着笑,可苏楼聿望着那张冷峻的脸,却吓得说不出话。 他看到他似乎弯腰拿了什么东西,然后朝他一步步走来。 每往前一步,那寒意便侵蚀苏楼聿一些。 “说不出让我满意的话,就不要开口。” 荣钦澜停在床前,大手一伸,将苏楼聿妄图躲开的脑袋扣回来,低头咬在那张殷红的唇瓣上。 第84章 被迫撬开唇齿的苏楼聿根本来不及反应,舌根被捣得发酸,连喉咙都像是被舔舐了一遍,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 泪水和口水止不住往外流,苏楼聿呜咽出声,像是被玩坏的木偶,无法控制自己的口腔和被塞满的地方。 等到他快要喘不过气时,荣钦澜终于松了口。 但却没有给苏楼聿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给他闭嘴的机会。 黑色口球代替了荣钦澜的唇,苏楼聿发酸的咬合肌并没有得到解救。 “说不出哥爱听的话,就专心闭上嘴巴把东西吐出来。”荣钦澜的视线落在被撑得发红的地方,语气薄凉。 苏楼聿呜呜呜地抗议。 “哭也没用,我不会帮你的。” “这是惩罚。”荣钦澜又强调了一遍。 即是说给苏楼聿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别太轻易放过苏楼聿。 要让人怕了才知道听话,才不会时时刻刻想着离开他,甚至为了离开他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以后你跑一次,我罚你一次。” “苏楼聿,再让我发现你故意弄伤自己。” “那就不只是塞几个东西那么简单了。” 苏楼聿不想听他的话,但那些话像是控制不住流出来的泪水和汗水一样,也无法控制地钻到了他的脑子里。 随着荣钦澜舒缓低沉的嗓音,刻在了他的身体里。 …… 花了快有半个小时,苏楼聿才抖着呼吸将最后一个珠子连带着缕缕银丝排出去。 看着他汗涔涔呼吸破碎的模样,荣钦澜喉结滚了滚,将那一连串湿漉漉的小珠子收了起来,他微微低头,似乎在上头嗅到了专属于苏楼聿的香气。 甜丝丝的,带着海风的湿气。 “好乖,我们小聿好厉害。”将珠串放回盒子里,荣钦澜走到床头,边夸赞亲吻失神的人,边将满是口水和泪水的口球取了下来。 如同触电后脑中一片空白的苏楼聿逐渐回神,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抽噎着骂人,被解开后酸痛的手却圈住了荣钦澜的脖颈。 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后体温互相传递到对方身上,苏楼聿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哥,讨厌你,你欺负我呜呜呜!”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床单被弄得全是水。 荣钦澜怕他着凉,也怕他刚好没多久的嗓子又疼,便将人抱了起来。 “是在欺负你,”荣钦澜看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你不乖,哥就是坏人。” “坏蛋!”苏楼聿咬他的手,“坏死了!” 他扯着嗓子哭得更惨了。 荣钦澜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不准哭。” 哭得他心疼。 “还不给人哭,我难受了我还不能哭。”苏楼聿没力气了,要不然好歹是要把荣钦澜的头发薅光。 一听他说难受,荣钦澜拧起眉头来。 可在浴室给人冲洗的时候却没发现伤口,便知道苏楼聿是委屈坏了。 泡了热水将人擦干,又把人抱在怀里颠着哄,“再哭眼睛要疼。” “你才不心疼我。”苏楼聿不给他抱了,软着脚跌回床上,扯了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 荣钦澜伸手去搂也被他无情拍开,并气鼓鼓地控诉,“你居然敢那么对我!” “好撑好难受,那么多东西……你好狠心。” 他哭着细数荣钦澜的过错,越说泪水越多。 “是哥过分了。”本想说是苏楼聿先做错了,可看着人哭得鼻尖红红眼睛肿肿的,荣钦澜又舍不得教训人了。 他跟着进了被窝,将苏楼聿搂到怀里,“乖宝答应哥,以后不乱跑了好不好?” “你滚!”苏楼聿这下来个软硬不吃。 荣钦澜又气又心疼,哽在喉咙间的酸涩随着苏楼聿烫人的泪涌上鼻腔,将他的泪也酸了下来。 “跟哥说,你会乖乖待在哥身边好不好?”他追着人问。 苏楼聿眼睛都哭花了,视线模糊,本不愿意看荣钦澜的脸给自己找气受。 可温热的水珠掉在身上,他却惊讶了两秒。 扭头一看,荣钦澜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泪水挂在鼻尖上,带着几分乞求惨兮兮地望着他。 “你哭什么?”苏楼聿吸吸鼻子,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坐正了眨巴眨巴含着水光的眸子看人。 荣钦澜被他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低头。 “别动,我还没怎么见过你哭,”苏楼聿也不管身上难受,到处摸了摸,将床头柜上荣钦澜的手机摸了过来,解锁点开相机,“你再哭一个我看看。” 荣钦澜:…… “抬头,我记录一下。”看着荣钦澜尴尬的模样,苏楼聿没忍住笑了出来。 荣钦澜对他束手无策,抢过手机后强势地将人压在身下,恶狠狠地骂他,“苏楼聿,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为什么哭?还不是被苏楼聿那让人心疼的模样招的。 “你吃了。”苏楼聿噘嘴。 荣钦澜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为你掉一滴眼泪,我就是狗。” “谁稀罕。” 苏楼聿小声嘟囔,说完又怕荣钦澜发疯,捂着屁股开始喊疼。 “没伤,怎么会疼?”荣钦澜还坠着泪就要扒开刚给苏楼聿穿上的裤子查看。 “但我就是疼啊!” 苏楼聿趁机打他脑袋,“疼死了疼死了!” 他撒泼打滚闹了好一会儿,给荣钦澜折腾得精疲力尽。 最后还是吃了块甜点才哄好。 “不吃饭以后不给你甜点。”见人吃了甜点就喊困,荣钦澜才意识到这孩子又不想好好吃饭。 苏楼聿紧紧揪着被子,“都怪你,弄得我肚子奇奇怪怪,根本吃不下饭。” 总归是吃了点甜点,反正还早,荣钦澜也没逼他,找了热水袋来给人捂肚子。 累了一天的苏楼聿拱进被子里享受着荣钦澜的按摩服务,没一会儿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等人睡着了,荣钦澜起身下床。 收拾了苏楼聿,还有个方庭。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地下室内,方庭这个客人被迫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荣钦澜的保镖。 但方庭并不畏惧荣钦澜,“吴心德不是都说了吗?” “他想离开我去哪里?”荣钦澜脸色阴沉。 上一次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苏楼聿不信任方庭,就算真要离开他也不会跟方庭走。 可这一次,苏楼聿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这我怎么知道?” 方庭望着头顶炫目的灯,偏头思考了一会儿,“你觉得沐阳不存在是吗?” “但这些年一直陪着楼聿的人,都是沐阳。” “所以他想离开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老荣你(指指点点) 第58章 苏楼聿:我要翻脸了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荣钦澜拧眉, 没理解方庭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王医生在看了吴心德的视频之后也告诉了你,苏楼聿之所以想要离开你,是因为他生病了。”方庭轻笑一声, 观察着荣钦澜的表情。 但除了刚刚那一下皱眉,他再无法从荣钦澜脸上获得更多情绪。 见荣钦澜冷着脸没开口,不需要他接茬的方庭继续道,“难道你不相信这个理由吗?” “现在……不对, 五年前开始,苏楼聿就已经不是你眼中那个苏楼聿了,他早就变了。” “你现在喜欢的究竟是曾经那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苏楼聿,还是现在这个生了病却死也要瞒着你的苏楼聿呢?” “你确定你已经接受不再阳光开朗的他了吗?” “如果真接受了的话——” “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因为生病而想要离开你呢?” 方庭笑得很随意, 像是在跟荣钦澜开心闲聊。 “因为在你看来,苏楼聿不会是这样的人, 对不对?”方庭挑眉。 “闭嘴。” 荣钦澜咬牙切齿,“不准你再靠近他, 不然就算你身后是方家也没用。” “想靠近他是我的事, 你要是把握不住,就不要强行占有他,”方庭抬起下巴, 一脸得意, “他想去哪儿,想跟谁在一起,你爱他不就应该尊重他吗?” “嗡嗡——” 动了怒的荣钦澜本想做些什么,手环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手环有一对,一只在他手上, 另外一只在苏楼聿手上。只要苏楼聿移动或者生命体征发生变化,他这边就会有反应。 看了一眼时间, 他离开卧室还不到半个小时,苏楼聿怎么就醒了? 本身睡觉就不太安稳的苏楼聿,偶尔在某些活动上耗费了精力后能相对睡好一些。 但他心里还惦记着被荣钦澜一起带回来的方庭,担心自己连累人,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荣钦澜不在,他猜大概率是去找方庭去了。 第85章 “咔哒。” 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正准备下床找人的苏楼聿听到开门的动静扭头看过去,正是荣钦澜回来了。 “琢磨什么呢?”荣钦澜打量着他的神色。 苏楼聿撇了撇嘴,“方庭呢?你把他怎么了?” “我把他杀了,剁碎了丢到鱼池里了。” 在苏楼聿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让荣钦澜很不爽,并且这个男人刚刚还在讽刺他对苏楼聿的爱。 “别发疯嗷,”苏楼聿抬手戳人的胸口,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手环,“好好给人送回去。” “然后呢?等下次再想跑的时候,再跟人里应外合吗?”荣钦澜捉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苏楼聿避无可避,只能仰头跟人对视,“什么叫里应外合跟人跑?我那是散步碰巧遇了让人带我兜兜风。” 什么跑路被抓还要供出共犯,听起来好窝囊,苏楼聿才不愿意承认呢。 荣钦澜被他这副理直气壮耍赖皮的模样气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以后都不准再跑,”他捏着苏楼聿的脸颊,将人的嘴唇捏得嘟起来,“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被钳住的人没有丝毫悔意,甚至还一脸倔强地看着他。 气得荣钦澜磨了磨牙,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低头狠狠地在苏楼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恨不能把苏楼聿的唇咬破,尝尝这没良心的人的血究竟是什么味道。 但嘴唇不能破,破了又要让人找到理由不吃饭。 “嘶,你狗啊你!”苏楼聿还是拧着眉头喊疼。 嗓子还没好多久,用起来却半点不知道心疼,换做普通小区,苏楼聿这吼一声,隔壁单元楼都能听见。 说不定还要找上门斥责他们家里的狗扰民。 “谁才是狗?”荣钦澜看他气得龇牙瞪人的模样,跟只小狗差不多。 “你!你!!你!!!” 苏楼聿呸呸呸完又抬手嫌弃地擦了擦嘴巴,“坏狗!我还能怎么跑?这是什么?睁大你的狗眼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把手环戳到荣钦澜眼前,余光瞥见对方手上也戴了一个,骂他,“我不要跟你这个臭狗戴一样的东西。” “这是定位器。”荣钦澜也没掩饰。 他本想说苏楼聿脖颈上戴的戒指是他的,本来就是要戴一样的,但又怕说了苏楼聿一生气,连那枚戒指也不愿意戴了。 在岚县发火时拽下来那一枚,至今为止荣钦澜都没敢再拿出来让苏楼聿戴上。 那枚戴得太草率,也的确不该在那种时候强行用戒指将人捆住。 “只要你乖乖的不乱跑,过段时间哥就给你取下来。” “不要。” 苏楼聿低头啃手,“我现在就要摘掉。” 看他折腾,荣钦澜一手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人张开嘴巴,一手将食指跟中指伸进人柔软的口腔,夹住那小而湿滑的舌根。 “再乱咬试试?” 他眯起眼睛盯着人看,极具压迫感。 但苏楼聿不吃他这一套,也眯起眼睛来,在口水流出去之前,上下咬合嗷呜一口咬在荣钦澜手指上。 “啧。” 没有防备的荣钦澜被他咬了一手口水不算,苏楼聿刻意没收着力度,还在人手上咬出一个印子来。 “再威胁我试试?”苏楼聿得逞了,伸出舌头秃噜秃噜地吐着。 荣钦澜蹙眉看着逐渐消下去的红印,顺手扯了湿巾,逮着人过来擦嘴,又气又无奈,“你呀!” “我哎我哎,你赶紧把这个摘了,难受!”苏楼聿晃晃手。 “与其琢磨这个,”荣钦澜擦完将人拦腰抱起来,“不如琢磨一下怎么好好吃饭。” 一听要吃饭,苏楼聿也不惦记着摘手环了,扑腾着要往床上钻,“我不饿,你自己去吃。” 他太瘦了,钻起来跟条鱼似的滑,连荣钦澜都差点捉不住人。 “哥你捏疼我了!”苏楼聿叫喊一声。 荣钦澜自以为收着力气,一听这话立马松手。 某人找准时机,三两脚蹬在荣钦澜肩膀上,哼哧哼哧奔回了被窝。 “我睡着了,不要打扰我。”苏楼聿将自己埋了起来。 荣钦澜一口气到了胸口,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磨了磨牙,那气从嘴里出来就成了笑,“不吃饭是吧?” 小赖皮顾头不顾尾,脑袋埋起来了脚还露在外边。荣钦澜大手一伸捞住人的脚踝将人拖到自己面前。 在苏楼聿的嗷嗷叫声中,他顺手打开了床头柜,从里头拿出几个圆润的小铃铛,“那吃点其他的怎么样?” 荣钦澜手上的温度隔着袜子传到苏楼聿的皮肤上,一路蔓延到心脏,烫得他下意识往后缩,却又被拽回去。 清脆的铃铛声跟平安锁上的不一样,带着几分不详的寒意,让苏楼聿心头一紧。 “哥?”他抖着声音主动拉开被子的一角,看到了荣钦澜手里的东西。 精致小巧的铃铛,四五个缠在一起,每一个都比之前吃下去的小珠子大,甚至表面还有粗糙的纹理。 荣钦澜修长的手指灵活翻转,将缠绕的锁链一条条解开。 每解开一点,就有一个铃铛坠下去发出锵的响声。 “哥,我突然又饿了,想吃饭,”苏楼聿踢开被子,上前抱住荣钦澜的腰,猫猫祟祟地伸手去够铃铛,“这个收起来好不好?” 荣钦澜侧身,不让他碰铃铛。 “能好好吃饭了?” “能的能的。”苏楼聿疯狂点头。 他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铃铛,看荣钦澜把铃铛放回了柜子里,一个探手快速关上柜门,随后三两下爬到荣钦澜身上抱着人的脖子,“吃饭吃饭。” 这下比谁都主动,下了楼却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多吃点,你身上好多骨头,抱我的时候硌得我好疼。”苏楼聿不停往荣钦澜碗里夹菜。 自己碗里的东西好半天也不动一口。 荣钦澜忍无可忍,放下了筷子。 “你干嘛?再威胁我,我就要翻脸了啊。”苏楼聿也学着他的动作撩下筷子。 厨房里的王姨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见荣钦澜沉着脸起身,只是将苏楼聿按在自己腿上喂饭,又安心地回去切水果。 “张嘴。” “我自己吃。” “你自己吃吃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把这碗饭吃完。”荣钦澜手上的动作不容拒绝。 苏楼聿被迫张开嘴巴,将饭含到了嘴巴里。 他还没准备咽,喉咙先反应过来往外推拒,差点就吐了出来。 “吃不下就吐出来。”荣钦澜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 苏楼聿摇摇头,狠狠心强行咽了下去。 “能吃。”他绿着脸,感觉食物像是哽在了他的胸口,不上不下泛着恶心。 荣钦澜给他喂了口果汁,那股难受的劲儿才逐渐消失。 “小聿,哥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鉴于王医生的话,他不敢说的太直白,只能试探性地提意见。 看苏楼聿连饭都吃不下去,荣钦澜的心像是被泡在辣椒水里一样痛。 “我感冒已经好了,不需要看医生。”苏楼聿咽着口水压胃里的恶心,主动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口,嚼完又咽下去,“你看我可以自己吃。” 他没去看荣钦澜的眼睛,自顾自地说完又舀起一勺放到嘴里,机械地嚼着。 “好,不看,”荣钦澜嗓音喑哑,从苏楼聿手里拿过勺子,“哥喂你。” “好呀好呀,我要吃那块蘑菇。” 不管能不能吃下去,苏楼聿都强咽,荣钦澜怕他吃多了又吐,观察着人的表情,没让人吃多少。 “等晚上饿了再吃,先去吃点水果。” 这句话对苏楼聿来说跟赦免死罪差不多,他迅速逃离餐桌奔到客厅王姨的怀里。 跟王姨黏糊了没多久,又被荣钦澜揪着领子带回了房间。 “方庭呢?你把他放了吗?” “站好。” “问你话呢。” “手抬起来。” 苏楼聿顺从地抬手,衣服裤子被剥了个干净,“方……”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当着你的面宰了。”荣钦澜吓唬他。 听这意思荣钦澜应该已经放了方庭,没危险就好,苏楼聿闭嘴了。 “转身。” “洗澡之前还要做什么仪式吗?”苏楼聿乖乖抬着手转身。 荣钦澜将人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伤口,心才放了下来。 视线落在苏楼聿后背的纹身上,他问:“纹身,后悔吗?” 这纹身是苏楼聿失忆的时候跑去纹的,现在恢复记忆了还跟那个时候是一样的想法吗? “后悔啥?”苏楼聿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不好看吗?” “好看。” 荣钦澜跪下来,手撑着苏楼聿的两侧,薄唇轻轻擦过纹着妖艳桃花的后背。 第86章 “唔!干嘛?”苏楼聿痒得一抖。 他推了推,不让人亲,荣钦澜不但不让开,甚至将苏楼聿的两只手反压在身后,亲完纹身后往下方起伏处吻去。在秀气而明显的凹陷停顿片刻,拇指压了上去,嘴唇继续往下。 苏楼聿无法动弹,也完全站不住,泪水涟涟,可怜兮兮地紧绷成一把弓。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才起身将他搂住。苏楼聿不受控制地抖着,身前淅淅沥沥一片,整个浴室都是专属于他的味道。 “好黏。”苏楼聿回过神来,双眼迷离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脚。 黏糊糊的水珠从高处坠落,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汇聚成亮晶晶的一小堆。 “哥帮你洗干净。” 荣钦澜低头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嗅了一口,再将人抱起来放到浴缸里。 暖和的屋子里,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舒服完的苏楼聿靠在荣钦澜的肩头,由着人摆弄清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是哥没照顾好你。” 给人换上睡衣盖好被子后,荣钦澜坐在床边,看着苏楼聿沉睡的模样叹了口气。 高中跟人认识的时候,苏楼聿的母亲把他养得很好,荣钦澜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顺着苏楼聿就好。 那个年纪的苏楼聿需要什么、哪里不舒服都会直接告诉他跟苏妈妈。 可他把那样好的苏楼聿弄丢了五年,让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如同方庭所说,现在的苏楼聿跟五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他要从头开始,丢掉以前自以为对苏楼聿了如指掌的愚蠢念头,重新学着去了解现在的苏楼聿。 学着去照顾他,懂他的想法。 即使苏楼聿什么都不说。 脑海中浮现出苏楼聿吃饭时的痛苦表情,荣钦澜眸中浮现出几分戾气。 * 荣钦澜离开房间不到半小时,苏楼聿迷迷糊糊醒了一次,他摸了摸床,没摸到人。 躺了一会儿,胃里有点难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不知道在闪着什么,眩晕感让他没力气爬起来找人。 咳嗽了两声,还是没见到荣钦澜,他又张嘴喊了喊。 依旧没人应答。 眩晕少了一些,胃里的疼痛加重,他侧身弓着腰将手抵在上腹,冷汗唰唰唰往下掉。 不知道疼了多久,苏楼聿意识迷离,似乎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上贴着温热的躯体,对方呼吸急促,正在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的唇。 “唔!”苏楼聿推了推,没能把人推开。 熟悉的香气和熟悉的力道,是荣钦澜。 但他的情绪似乎很不好,亲吻和抚摸苏楼聿的时候有些暴躁着急。 苏楼聿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掉在脸上,直到嗅到荣钦澜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才觉得不对,挣扎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作者有话说: 荣:苏妈妈留下的小苏饲养手册过期了 要重新研究一本 另外:这个老荣想了一些阴招回来哄小苏开心 审核你没地方标了是不是?这章哪惹你了 第59章 荣钦澜:送你个东西 苏楼聿心头一跳,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后背也跟着阵阵发凉。 他被荣钦澜压得很紧,纤细的手伸出去胡乱在床头摸着, 试图摸到灯的开关。 “唔,哥。”苏楼聿偏头躲开荣钦澜的唇喊了一声。 身上的男人没应声,继续追着他的唇来咬。 滴在脸上的温热液体更多了,血腥味如同触手般钻入他的鼻腔向下侵蚀他的心脏。 苏楼聿慌乱地抖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 大晚上的去哪儿了?为什么会流血? 脑海里浮现出荣钦澜在车上吐血的样子,苏楼聿浑身冰冷,胃里又开始坠着疼。 他抖着呼吸拼命寻找着开灯的地方,心里一阵阵发寒, 荣钦澜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很严重? “啪!” 苏楼聿冰凉的指尖被宽厚温暖的大手盖住,恰好压在开关上, 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还没照到眼球上,视线就被荣钦澜的手遮住了。 “吓到你了吗?”荣钦澜呼吸还有些重。 苏楼聿拉下他的手, “哥, 你受伤了还是生病了?又吐血了吗?” 红着眼眶的人伸手扒拉荣钦澜的嘴巴,探头去嗅有没有血腥味的时候,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了下来。 “哥没事。”荣钦澜急忙起身将苏楼聿抱住, 又捧着人的脸给他擦眼泪。 本以为是亲吻太粗暴让苏楼聿不舒服吓到了, 所以他才选择打开了灯。 “怎么会没事?我都闻到了,”苏楼聿的泪止不住,视线都模糊了还在伸手扯着荣钦澜的衣服检查,“哪里痛?你不要瞒着我。” “你……” 苏楼聿找了半天没找到伤口,也没找到散发出血腥味的地方, 哭得更着急了。 “小聿,你听哥说。” 解释了半天, 见苏楼聿魔怔了似的半句也听不进去,甚至哭得喘不上气,他赶紧捂住人的口鼻。 等人艰难地深呼吸结束他才松手。 “不是哥的血,”他将苏楼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看,哥没生病,也没有吐血,哥的心跳是正常的。” 就算不正常,也是被苏楼聿吓的。 亲着亲着忽然抖起来,还一个劲儿掉眼泪,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弄疼了。 怕苏楼聿不信,他甚至脱掉了匆匆穿上的衬衫,让人直接触摸到他的皮肤。 荣钦澜身上的温度很高,很快就将温度传到了苏楼聿冰冷的指尖上。 他被暖得心尖一颤,两腮挂着泪水,愣愣地回神,“那滴到我脸上的……” 苏楼聿抬手在脸上摸了摸。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着指尖晶莹透亮的泪水,又去看荣钦澜的脸。 “哥你哭了?” 眼前的男人发丝凌乱,还带着潮意,锋利的眉眼依旧,眼眶却红得厉害。 苏楼聿顿了顿,想起那天有人说谁再为他掉一滴泪谁就是狗的事,立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哥你没哭。”他说。 见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虚惊一场的荣钦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无奈地将苏楼聿的手拿了下来,也记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贴近苏楼聿,认真地说:“哥就是狗。” “对不起,不该跟你说难听的话。” 苏楼聿眨眨眼看着他,眼眶里还蓄着泪水,“也不难听……” “所以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他惊讶地问:“你不会真对方庭做了什么吧?” 此话一出,荣钦澜危险地眯起眼睛来,将方庭的名字在口腔里过了一遍,颇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方庭?” “你就那么在意他?” “没有。”苏楼聿果断否认。 看这样子跟方庭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不放心,含着一包眼泪追着人问,“到底哪里来的血腥味?” “刚下楼帮厨房搬东西,有猪血滴到身上了。”荣钦澜揽着人亲了亲对方发红的眼尾,随后将人放回床上。 他站起身,解开了裤腰,将裤子也脱了下来。 “已经洗过澡了,脱了衣服还有味道吗?”他只穿着条内裤。 苏楼聿拧眉嗅了嗅,“没有了。” “要检查其他地方吗?”荣钦澜上了床。 “大晚上的搬什么猪肉?你是不是在骗我啊?”苏楼聿还是不放心,将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没看到伤口。 但也还有一个地方没检查。 他的视线落在荣钦澜的内裤上,刚要伸手去拽,便被荣钦澜拉住了手,“没骗你。” “哥想送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苏楼聿好奇。 手被松开,他看着荣钦澜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个盒子,随后递到他面前。 “这是?” 盒子被放在手心里,苏楼聿还没看清上面的字,熟悉的包装和颜色搭配让他屁股有些疼。 “送屌啊你?”苏楼聿脸一热,不想哭也不担心人了,拎起盒子就要丢荣钦澜脸上。 “再仔细看看。” 荣钦澜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什么?” 嘴上不耐烦,眼睛还是顺从荣钦澜的话,在盒子上扫了一圈。 难道里面放的不是套? 正要拆开,苏楼聿定睛一看,发现了哪里不一样。 “这,这,这……”他惊讶后撤。 荣钦澜心脏跳得很快,为了缓解紧张,薄唇轻抿着深吸了口气。 正要开口,苏楼聿忽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内裤上用力地捏了两把,捏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苏楼聿,这还要用。”他脸白了白。 “哦哦哦,抱歉抱歉。” 苏楼聿收回了手,眉头高高蹙起,咬着唇表情复杂,手指一张一合,有些纳闷。 第87章 尺寸没变小啊。 忍过疼痛的荣钦澜有些苦涩,他上前拆开盒子,将方正的小塑料袋放到苏楼聿撑开着的手心上,“这是给你准备的。” “原来是给我准备的……什么?”苏楼聿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去看荣钦澜有些苍白的脸,“哥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吗?” 这是哪儿到哪儿啊? 荣钦澜被他气笑了,但还是耐心解释,“你不是想在上面吗?” “我?”苏楼聿指了指自己。 那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看荣钦澜气急败坏干他的样子,所以胡诌的。况且就凭他现在这个体力,上去了指不定累死。 虽然艹人和艾草都累,但他还是喜欢老老实实躺着被搞。 “你喜欢的话,完全可以。”荣钦澜强调。 “不喜欢,”苏楼聿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诡异画面,“另外一种上面还行。” 他抬手,将盒子一扔,“哐当”一声掉进了垃圾桶。 这盒也是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苏楼聿视线不自觉往床头柜瞟去。上次的铃铛也是从里面拿出来的,他迟早有一天要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扔掉。 “真不喜欢?”听着垃圾桶里的声音,荣钦澜跟着松了口气。 “谁跟你说我喜欢?” 苏楼聿摸不着头脑,但也放下心来。他就说嘛,荣钦澜还没年纪大到几把缩水的地步。 “那时任呢?”荣钦澜眼眶又红了起来。 “谁?”苏楼聿愣了好一会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是喜欢那一款的吗?” 哪一款?苏楼聿脑海里浮现出时任乖乖喊小苏哥的模样,这才彻底理解了荣钦澜的脑回路。 他拍了拍床,“来被子里躺好。” 本想问人要不要把衣服穿上,但转念一想,荣钦澜不穿,他就可以摸着对方的腹肌睡觉。 藏好小心思的苏楼聿清了清嗓,让人躺下后主动靠上去,“我跟时任又不熟。” “更不可能好他那一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时任,方庭,方唯……”荣钦澜抱紧他,“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你还总想着离开我。”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吗?”苏楼聿仰头想去看荣钦澜的表情。 听人说话的语气,像是要哭了一样。 这段时间的荣钦澜变得好爱哭,苏楼聿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如果他离开了,或者哪天突然死掉,荣钦澜应该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吧。 “那你怎么不问沐阳?”苏楼聿问他。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抱得更紧了。 “如果我问你这五年都发生了些什么——”荣钦澜的呼吸有些颤,“你会告诉我吗?” 这下轮到苏楼聿不说话了。 他焦虑的时候喜欢抠手指,此时手心底下是荣钦澜的肌肉,便下意识地抠人的皮肤。 “小聿。”荣钦澜低头看他。 苏楼聿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没发生什么。” 他脸睫毛颤得厉害,脸色也有些白,“都怪你,我都困了咳咳。” “哥哄你睡。”荣钦澜不敢逼他,看他慌乱自己心里也难受。 低头在苏楼聿额头落下一吻,又将人冰冷的指尖拢在手心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哥都爱你。” 苏楼聿脸色缓和,仰头看他,抿唇张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荣钦澜说:“即使你惹我生气,我也还是爱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哥喜欢的都是你。” 他字字恳切,本想要说闹着打断的苏楼聿心头又酸又暖,“我知道了。” “我记住了。” 这一夜苏楼聿睡得格外好,或许是因为闹完没力气,又或许是因为睡前荣钦澜那笨拙又直白的承诺,连胃都没那么疼了。 他意识睡得沉,身体反应却很诚实。 看他睡着了荣钦澜也没闭上眼,今晚情绪波动大,他怕苏楼聿胃不舒服。 果然没多久,苏楼聿就咬着唇脸色苍白地使劲儿往他身上钻。 苏楼聿疼得受不住了喜欢揪东西,平日里能揪荣钦澜的衣服,这会儿他没穿上衣,人便揪着他的皮肤挠个不停。 没发烧也不咳嗽,荣钦澜手心往下一碰便能摸到凉飕飕的肚皮,他还没开始揉,苏楼聿就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碰。 起身拿了暖水袋,轻手轻脚地将苏楼聿抱起来再捂热。 将人找回来之后天天担惊受怕又跟人玩你追我逃的游戏,至今为止吴心德拍的那些视频荣钦澜还没全部看完。 给苏楼聿洗完澡后在书房只看了一段,就看得他气血翻涌,当下去车库提了车出门找人。 血也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他知道苏楼聿夜里会醒,所以算着时间回来。 不想让人发现身上的血便在客房冲了个澡,只是还没洗多久,手环就显示苏楼聿醒了。 回房间那几步路,脑海里全是苏楼聿被吴心德跟付靖松强行喂药的画面。 他们怕苏楼聿不吃,甚至在食物里动手脚。 方庭也说过这些年苏楼聿身上没什么钱,又要躲避付靖松的视线,没法儿找薪资待遇高又稳定的工作,吃穿都格外节省。 甚至有些时候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也正是因为方庭在这五年给了苏楼聿不少帮助,荣钦澜感谢他,才能忍住没对他动手。 但苏楼聿不信任方庭,不接受他额外的帮助,也会主动躲着他。 所以胃不好,除了被灌药,也跟这几年没钱好好吃饭有关。 雪天里司机师傅的话跟着在荣钦澜耳边响起,苏楼聿留长发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没钱剪头发。 开门那一刻,屋子里暖融融的,他看着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心脏一缩一缩的疼,这才没忍住亲吻人。 把人弄醒了还惹人流泪,荣钦澜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薄薄皮肤下的器官跳得没那么厉害了,怀里的人拧着的眉也松开了。 荣钦澜用热毛巾把苏楼聿身上疼出来的汗擦干净后,又给人换了新睡衣。 做完这一切,窗外下起雪来,天也快亮了。 今年,可以跟苏楼聿一起过新年,他想。 看了眼时间,荣钦澜也没有睡意,便下楼去给苏楼聿做早餐。 * “小聿,小聿。” 苏楼聿前一秒身处火海,后一秒就被吵醒了。 心脏跳得很快,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 “哥?”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苏楼聿有些恍惚,“你穿的这是——” “要玩什么新型play吗?” 他没记错的话荣钦澜身上穿的是他们高中的校服。 “做噩梦了吗?”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坐到床边在他的脸上摸了摸。 苏楼聿舔了舔唇,不算噩梦,“不记得了。” 他偏头,将脸颊压在荣钦澜的手心里,“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咔哒。” 身后响起开门声,苏楼聿疑惑,无论是阿姨跟保镖,又或者是助理有急事都不会直接进卧室。 谁来了?居然还不敲门。 “在跟谁说话?” 苏楼聿回头,袖子卷到小臂上的荣钦澜正推开门朝他走来。 “哥?”苏楼聿有些懵。 门被关上,荣钦澜端着杯热水走到床边,“怎么这个表情?” 苏楼聿的额头被人摸了一下,温暖的,有实感。 这是荣钦澜,那刚刚喊他起床跟他说话的是…… 他回头往床的另外一边看过去。 空空如也。 浓重的血腥气再次萦绕鼻尖,胃部翻腾着抽疼,苏楼聿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昨晚他闻到的血腥味,不只是荣钦澜身上的。 “小聿!” 一阵嗡鸣声中,他听到了荣钦澜惊慌失措的喊声。 作者有话说: 老荣目前干不出弄伤自己让小苏心疼的事 他怕把小苏吓晕 老荣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们小苏 方家兄弟&时任伸手:愿意代劳 第60章 苏楼聿:过来让我摸一把 看着苏楼聿一脸茫然地望向窗外时, 荣钦澜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开口询问,可苏楼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脸色苍白地抖着唇,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强行吞咽下去。 “小聿?你看看哥,”荣钦澜蹲在床边,握住了苏楼聿冰凉的手, “哪里难受?” 可还没握实,苏楼聿忽然浑身一颤将手抽了回去,整个人往前栽,手撑着床沿干呕了起来。 荣钦澜急忙起身, 伸手还没碰到人,就看到苏楼聿呕出一口血来。 他一边扶住吐完血摇摇欲坠的苏楼聿, 一边按铃喊医生上来。 “没事没事,”荣钦澜声音有些颤, “哥带你去医院。” 第88章 “啪”地一声, 苏楼聿主动攥住了他的手,闭着眼睛拧眉摇头,“不用。” “不去……不去。” 苏楼聿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 激动得有些难受。 “好好好, 不去,那让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见苏楼聿呼吸粗重,摇着头又要拒绝,荣钦澜解释说:“是家里的宋医生,你见过的, 让他看看好不好?” “不然哥不放心。” “好。”苏楼聿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 “叩叩。” 驻家医生来得很快, 查看了呕吐物,又给苏楼聿做了基本的检查。 荣钦澜的手被苏楼聿紧紧攥着,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在出汗,暖和的房间,苏楼聿手心里流出来的汗却是冷津津的。 “小聿?”胸口突然一沉,被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宋医生检查完朝荣钦澜摇摇头。 趁着苏楼聿晕过去没意识,荣钦澜给人穿了厚衣裳送往医院。 途中昏迷的人睁开眼睛,也没弄明白自己在哪里,捂着胸口说难受。 荣钦澜给人顺胸口,“马上就好了。” “头疼。”苏楼聿呼吸有些困难。 荣钦澜低头在他的脸上碰了碰,才发现苏楼聿身上的温度也不太正常。 到医院一整套检查做下来,全程迷迷糊糊的苏楼聿一直在掉眼泪,把荣钦澜的衣裳都哭湿了大半。 “乖宝受罪了。”荣钦澜被他只流泪不出声的模样蛰得心脏一阵一阵疼。 苏楼聿的胃本身就不太好,之前情绪激动出过血,这次也是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一直在用止咳药,胃有些受不了。 发烧也跟胃部的情况有关,好在除了在路上那会儿温度高一些,挂了水之后温度就平稳地降了下来。 能配合着做完检查已经是苏楼聿的极限,躺床上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蹙着眉头睡了过去。 荣钦澜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试图帮他把手捂热的同时思考着苏楼聿为什么会情绪激动。 他仔细回想着,在进房间之前手环上显示苏楼聿醒了,但身体数据是正常的。 然后呢? 苏楼聿听到他的声音,回头似乎对看到他感到吃惊。 所以是为什么? “先生,您要的东西。”助理轻声开门进来,将平板递给荣钦澜。 这是家里主卧的监控,荣钦澜将时间往回调,找到了他进门之前一直到苏楼聿吐血那一段的视频。 开门时他就听到了苏楼聿的声音,只是当时隔着一段距离,苏楼聿的声音又小,所以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 他下楼没多久,苏楼聿便皱起眉头,看上去睡得极其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身体抽动着像是要逃离。 没多久苏楼聿醒了,不像被吓醒。呆了一会儿就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此时戴着耳机,苏楼聿的自言自语清晰地砸在荣钦澜的耳朵里,伴随着方庭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无法呼吸。 “你觉得沐阳不存在是吗?” “但这些年一直陪着楼聿的人,都是沐阳。” 当时方庭说这些话,他没太往心里去。 巨大的蜂鸣声在脑海里回荡,刺痛荣钦澜的神经。 他终于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吴心德所用的药会让人产生幻觉,可这几年苏楼聿逃离了他们的掌控,几乎不可能再单独摄入那类药物,他就以为…… 荣钦澜心里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在搅,疼得他呼吸艰涩直不起腰。 是他想当然了。 一次次想要离开他,是因为苏楼聿出现幻觉了吗? 不存在的沐阳却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还跟他同一天生日…… 他一直以为沐阳是苏楼聿虚构出来骗他的。 所以对苏楼聿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沐阳是不是? “先生?”助理看他脸色煞白,连忙扶住人。 荣钦澜抬手想说没事,喉头腥甜,血止不住地喷了出来。 助理大惊失色,刚吐完一个,怎么又吐一个? “别让他知道。”荣钦澜压低声音咳嗽。 但他这也不是第一次咳血,助理不敢耽误,再三保证自己会看好苏楼聿,让荣钦澜在医院也就顺带去做个检查。 起初荣钦澜还不愿意去。 “小苏先生状态也不好,您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办?”助理知道说再多都不如搬出苏楼聿。 沉默了两秒后,荣钦澜交代他守着苏楼聿,转身自己去找医生。 医生看到脸色白得跟墙纸似的荣钦澜也吓了一跳,这人衣服上都是血,神情却格外淡然。 做检查的时候也半点不担心自己的情况,只问了会不会危及生命,在听到医生说暂时不会有危险后,连后面的注意事项也不听了,跟做任务似的检查完就走了。 等结果出来,确定暂时死不了,甚至连药都没去拿。 他怕苏楼聿看到他吃药会担心,上次只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就哭成那样。 本来身体就不好,哭了头疼眼睛疼更让人可怜。 “他醒过吗?”荣钦澜赶回病房的时候苏楼聿依旧安静地躺着。 助理看着荣钦澜额头上的汗,说没醒过,“您情况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 荣钦澜让助理去休息,在床边守到苏楼聿醒来,这个时候人的烧已经退了,也没再咳嗽。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醒时医生已经做过检查,但苏楼聿一直不开口说话。 听到他的话,苏楼聿偏头朝他看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四目相对,荣钦澜的心被刺了一下。 苏楼聿这是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幻觉。 “是不是在生哥的气?”荣钦澜将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你晕过去,哥吓坏了,不敢不带你来医院。” 呼吸打在皮肤上,气息和温热从指尖蔓延到心脏,让苏楼聿感受到眼前人切实存在。 他眨了眨眼,人也还在,便顺着荣钦澜的话哼了一声,“原谅你了。” “有点饿。” 胃里不那么疼了,但空落落的让他感到心慌,他说:“想吃芝士虾。” “这两天要禁食,等好了哥再给你弄好不好?”他抬手将人散落的发丝捋到脑后。 “讨厌,”苏楼聿噘嘴,“你亲亲我。” 荣钦澜也逐渐掌握了一点规律,每次生病醒来不管能不能吃下去,苏楼聿一定会喊饿。 但消化道出血没办法,只能等情况稳定了才可以吃东西。 他起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有血的味道。”苏楼聿皱起鼻子来嗅嗅。 “你吐血了,不记得了吗?” 荣钦澜将手伸到苏楼聿的衣服底下摸了摸上腹,没那么凉了。 “其实不难受,”苏楼聿咬唇,“你别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他每一次吐血,荣钦澜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生怕吐完血苏楼聿就不会再醒过来。 “好,哥不怕。” 说了一会儿话,吃不了饭的苏楼聿百无聊赖地开始掰着荣钦澜的手指玩,“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好了就能出院。” 荣钦澜怕他无聊,拿了平板陪人看电影。 “我想玩游戏。”看完一部电影,医生给他挂了营养液,这会儿烧心的感觉没那么严重了。 他看到荣钦澜的手机一直在弹消息,知道公司刚起步,荣钦澜会很忙,找到他这里来的都是重要事情。 “玩什么?我跟你一起。”荣钦澜转身去拿手机。 苏楼聿拒绝,“不要,你玩游戏老气我,我自己玩。” “去去去,能不能有点你自己的事情。” 还没等荣钦澜回忆起自己什么时候玩游戏气人,苏楼聿就伸手来扯他的脸肉,“天天粘着我,小心我烦你。” 这话一出,荣钦澜脸瞬间沉了下来,“你烦我?” “你看你!还老给我摆脸色!”苏楼聿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不疼但被拍得啪啪响。 “好好好,”荣钦澜攥住他的手,贴到唇边亲了亲,“你玩,我去处理工作。” “这还差不多。” 苏楼聿接过手机,上面也有几个他平时喜欢玩的单机游戏,但他没点开,而是重新下了几个。 等软件下载的那几秒,他偷偷看了一眼敲键盘的荣钦澜,又点开了日历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还有一个多星期,来得及。 * 荣钦澜拿了电脑但还是不放心苏楼聿,时不时扭头去看看人。 发现苏楼聿操纵着手机玩得一脸认真,又忍不住停下来盯着人看。 “还看?”苏楼聿忽然开口,“再看过来让我摸一把。” “摸几把都行。” 荣钦澜放下电脑就走到病床前站定。 第89章 听到这话,苏楼聿百忙之中抬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摸,我的意思是别老看我,忙你的。” “我不忙,想看你。” 苏楼聿的游戏正好结束,放下手机眯起眼睛看向荣钦澜,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刚想教训人两句,忽然想起件事,他朝人招了招手。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荣钦澜还是俯身将脸贴近。 “你是不是一整天没吃饭?”苏楼聿自己不吃是因为他吃不了并且也有营养液。 但荣钦澜在这里守了一整天,别说吃饭,连水都没喝一口。 “吃了,”荣钦澜回答,“你睡着的时候。” 苏楼聿跟幻觉说话的样子混着吐血的场景一直在眼前循环播放,直到现在荣钦澜的后背还在阵阵发凉,胃里硬邦邦的,没有半点食欲。 要不是苏楼聿提,他自己都忘了吃饭这回事。 “真的?我要检查。”苏楼聿说着就要扒拉他的嘴巴。 荣钦澜后撤半步,虽然漱过口,但他也不确定自己口腔里还有没有血腥味。 “别闹,玩了一天游戏,你该休息了。” “不,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苏楼聿不肯松手。 怕他扯到手背上的针,荣钦澜主动贴近,在他的眼尾亲了亲,“没有,等你休息了我还要去吃一顿晚饭。” “行吧。”苏楼聿松了手。 他的确也有些困,药水里带有安眠的成分,加上长时间不碰手机,忽然玩这么久眼睛也有些酸。 “乖乖。”荣钦澜哄着人。 等苏楼聿睡着了,他才压了压硬得发冷的胃部,回到沙发上戴上耳机点开了没看完的吴心德拍的视频。 前几段视频里只有苏楼聿、付靖松跟吴心德,但这几次,荣钦澜发现里头还有个陌生的身影。 但这人格外谨慎,似乎是不想留下把柄,每一次出现都刻意躲着镜头或者包裹得严严实实。 荣钦澜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只能判断出这人是个男人。 “问问吴心德这是谁。” 荣钦澜冷着脸将视频截下来传给助理。 每一个伤害过苏楼聿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小苏之前不叫楼聿,叫苏桑伲 文盲树给幻觉哥取名叫沐阳,也跟sunny有关 荣钦澜vs苏桑伲 后来听了建议,说桑伲可能不太好,所以改掉了 希望换了名字,小苏跟老荣会越来越好! 第61章 荣钦澜:老实待在家里 但对荣钦澜来说最无力的还是疾病。 虽然这次出血不是很严重, 但禁食也最少要两天,如果两天后情况还不稳定,苏楼聿依旧不能吃饭喝水。 “哥, 我好像有点想吐。” 半夜,荣钦澜正在处理工作,病床上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回头一看苏楼聿满头大汗,小脸苍白强撑着要起来却跌了回去。 “乖, 吐吧。”荣钦澜将人扶起,又拿了垃圾桶过来。 苏楼聿垂着脑袋,呼吸急促地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泪水跟汗水簌簌地掉个不停。 “缓一缓。”荣钦澜给他揉了揉胸口, 苏楼聿的呼吸才平缓下来一些。 “唔。” 苏楼聿晃了晃脑袋,眩晕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他只能闭上眼睛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还想吐。”他又弓着身子呕了两下。 依旧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这样被折磨了快半个小时,呕吐感到了胸口, 却吐不出来, 只能干呕的苏楼聿嗓子也哑了。 起初还觉得打扰了荣钦澜休息,有些愧疚地哭着让人去睡觉别管他。后来疼到意识模糊,连医生来做检查也不让碰, 死死地抓着荣钦澜的衣服哭。 哭就算了, 还要挠荣钦澜的衣服,委屈巴巴地问为什么要让他疼。 “再让我疼我就不理你了。” “讨厌哥……呜呜哥好疼,你想想办法。” 苏楼聿语气含糊,蔫哒哒地哼唧着,紧闭的双眼却挡不住疼出来的泪水。 他一喊疼, 荣钦澜也跟着疼。 “是哥不好,乖乖不疼了, 不难受了好不好?” 即使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现象,但荣钦澜见不得他的眼泪,也听不得人哭,哄了两下不起效,等人药水挂的差不多就将人抱起来拍着背哄。 抱着走两圈,颠两下又晃一晃,也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哭累了,总归是歪着脑袋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安静下来。 苏楼聿睡着没多久之后,荣钦澜怕人着凉便将他放回病床上。 身体碰到床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荣钦澜的手一松开,哭得鼻尖红红的人哼了一声,瘪着嘴巴又要开始哭。 一看人委屈,荣钦澜立马再抱回怀里,“好好好,不放,哥抱着你。” 他单手抱着苏楼聿,又腾出一只手扯了块毯子将人严严实实裹住。 护士进来查房,见走之前就抱着的人现在还抱着,疑惑道:“一直抱着?你手受得了吗?放下来让他躺着就行。” 毕竟药效上来了夜里也不会再疼醒。 荣钦澜道了谢,解释自己一松手苏楼聿就会难受。 护士听完怔了怔,“真是磨人啊。” “你打算就这样抱一晚上?”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荣钦澜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抱一夜,他也担心自己手酸了,要是不留神把人摔了可怎么办? “跟小孩儿似的。”护士摇了摇头,让荣钦澜也跟着躺回病床上试试看。 荣钦澜照做,掀开被子自己先躺了进去,再将苏楼聿放到床上。 他手一松,人就拧眉头,可他将人往怀里一带,人又乖了。 “你看,这不就行了,”护士笑他,“谁能抱成年男性抱一整晚啊。” 护士边说边给苏楼聿换药。 “他刚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一哭爸爸妈妈就抱着他呀?这么粘人?跟产科的小宝宝似的。” 荣钦澜轻轻拍着苏楼聿的后背,记忆回溯,苏妈妈似乎说过苏楼聿小时候很淘气,动不动就哭,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为了骗拥抱和糖果。 只要大方向上没什么问题,小苏楼聿在正事上也乖,所以即使看出他是假哭,但苏爸爸跟苏妈妈还是会尽可能满足他。 大概这是从苏楼聿还是小宝宝的时候就学会的生存小妙招吧。 等护士走了,荣钦澜将怀里的人抱紧,低头在人的眼睛、鼻子、嘴巴处亲了又亲,怎么都亲不够。 从恢复记忆开始,苏楼聿似乎总是想着要逃离他,所以在被苏楼聿抓着不松手时,荣钦澜的心头却哽得发酸。 他多希望苏楼聿能黏他一辈子,永远不离开他,依赖他信任他。 可人醒来之后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熬过前两天,胃没那么难受了,医生允许苏楼聿吃一些流质的食物。 王姨做好了送过来,苏楼聿却不大乐意吃。 “我不饿。”他抱着手机打游戏,甚至连头都没抬。 大多数事情荣钦澜能顺着他,但吃饭不行,“你胃不好,能吃饭之后一日三餐不能落,不多吃,一两口就行。” “不要。”苏楼聿偏头不让喂,用被子将脑袋蒙住。 荣钦澜怕弄疼人,收着力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人捞出来强行摁在腿上,“乖,不是说想早点出院吗?吃了饭我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真的?”苏楼聿眼睛亮了。 荣钦澜将勺子放到他的唇边,“先吃饭。” “你给我个准话,能出院我就吃。”苏楼聿主动勾住他的脖颈。 无奈的荣钦澜倾身在他撅起的嘴唇上轻咬了一下,带着几分淡淡的惩罚意味,“能,吃完就出院。” 苏楼聿喊过几次,他都装没听见。 但他也知道吴心德的事给苏楼聿留下了心理阴影,待在医院反而不利于恢复,问过医生出院没问题这才给出承诺。 “好人!” 苏楼聿难以掩饰的高兴,眉眼弯弯主动蹭蹭荣钦澜的脸,“给我吃,我要吃!” 虽然格外主动,但身体反应摆在那里,还是没吃两口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不过相比之前来说,能吃已经算是进步,荣钦澜也没逼迫人,说到做到吃完饭便带着人回家。 只是回了家,有恃无恐的苏楼聿一听要吃饭,恨不得爬到吊灯上挂起来。 要不是荣钦澜眼疾手快将人捞回来,苏楼聿甚至打算抱着楼梯扶手过一辈子。 “真不饿,不想吃,都是汤汤水水,难吃。” 苏楼聿跟只树袋熊似的抱着荣钦澜的腰不肯下来,越靠近餐桌抱得越紧。 “有其他菜,你先看一眼。”荣钦澜怕他摔下去,小心翼翼地护着。 “不!”苏楼聿态度坚定,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 束手无策的荣钦澜只得跟他做交易,“你乖乖吃饭,哥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第90章 苏楼聿一秒睁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果真吗?” “看……” “放我走。”苏楼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本想说看情况的荣钦澜话还没说出口,脸先跟着苏楼聿提出的要求黑了下去。 “换一个。”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跟刚出院的孩子发火。 “让我自由出门,待在家里无聊。” 荣钦澜这次没让他换,但也没答应,沉默了两秒,字正腔圆地,“不行。” 关在家里都要把自己弄生病逃跑,他要是真同意让苏楼聿自由出门,那出去是一回事,还会不会回来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个条件当然也绝对不会得到应允。 苏楼聿气鼓鼓,“撒谎精,不理你。” 越想越气,他也不继续抱着荣钦澜,主动从人身上下来,踩着重重的步子就要回房间。 如果荣钦澜胆敢逼迫他吃饭,他就要用拳头教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做人! “小聿。”荣钦澜急忙追上他的步子。 看人是真不高兴了,荣钦澜心里也不舒服。 “出门这件事,你让哥考虑考虑。” 听这意思是有机会? 但考虑不是答应,苏楼聿可没那么好骗,依旧板着脸不搭理人。 荣钦澜没办法,“哥认真考虑,但这不是小事。” “我答应你自由出门,你也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撒手没的人,出门对他来说当然不是小事。 “你狮子大开口啊?”苏楼聿想蹬他一脚,“什么条件?” “好好吃饭,难受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乱跑。” 苏楼聿心虚地瞥了瞥嘴,“我答应了你就放我出门?” “你先好好吃饭,我看你表现,再考虑怎么让你出门。”荣钦澜不想骗他,但也没把话说死。 “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忍无可忍的那一脚终归还是踹了上去,之后脚尖一转回到餐桌前,一脸即将赴死的表情,“吃哪一个?” 荣钦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哥喂你。” 他把苏楼聿抱在腿上喂,看人表情抗拒,便自己先吃一口,吃完又重新舀起来一勺,“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看他吃下去,苏楼聿似乎也没那么排斥,配合着张嘴。 “再吃我要吐了。”苏楼聿没撒谎,勉强吃下去的那几口像是无法消化,堵在胃里沉甸甸的。 荣钦澜放下勺子,“好,不吃了,哥给你顺一顺。” 今天吃的不少,苏楼聿心口都有些闷,没精打采的连饭后水果跟甜点都吃不下。 等胃里的硬块消化后直接趴在荣钦澜身上睡着了。 自从知道苏楼聿即使白天不睡晚上也不一定能睡好之后,荣钦澜就没再逼着人白天一定要清醒。 并且也的确到了午休时间,他便带着人上了楼。 苏楼聿睡觉的功夫,荣钦澜处理完工作,开始思考让人出门的事。 不管去哪里,他都不可能让苏楼聿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每天把人关在家里,的确也不太好,万一越关越不开心…… 高中大学的时候苏楼聿喜欢旅游,要不要带着人去世界各地转转? 但目前的情况也不可能丢下公司不管。 大学。 荣钦澜敲打键盘的手顿住,当年苏楼聿跟他分手之后,为了躲付靖松就没再继续上大学。 但那个专业是苏楼聿自己选的,每次上完专业课都会开开心心地跟他分享。 要不然—— 送苏楼聿回去上学? 念头刚一出,荣钦澜便让助理去帮忙打听打听,能办下来最好。 “哥。” 床上的人喊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拍着被子。 荣钦澜走过去,看人还没完全醒,不过午休不宜睡太久,“乖宝,该起床了。” “不嘛。”苏楼聿捂住耳朵。 给了他缓缓的机会,荣钦澜也没再询问,干脆将瘫成一小条的人抱起来,带到浴室洗漱。 不情不愿被迫起床的苏楼聿咬住牙刷不松口,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荣钦澜怕他把泡沫咽下去,好声好气地哄人松嘴,苏楼聿不听,他便压低了嗓音警告,“再不乖,我就*你。” “又威胁我!!!” 牙刷是松开了,荣钦澜头发也被拽了好几根下来。 被迫清醒的苏楼聿起床气大发,不让荣钦澜抱也不让他亲,见人一整天跟着自己,“我要去花房,你别跟着,干点你自己的事。” 荣钦澜没说话,抬脚跟上,却被苏楼聿踹了好几脚。 “再跟着我就吐血给你看!” 这下荣钦澜不跟了。 但花园也被他装满了监控,只要不出家门,苏楼聿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见。 正好这个时候他可以抽空处理工作文件。 “先生,您之前说的事能办,学校有省内的省外的,您看……” 助理在那头一一介绍,荣钦澜看着监控里的苏楼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边浇花边乱窜的苏楼聿视线落在重新加固了的后门上,手上还在悄悄做着什么记号。 之前荣钦澜就没搞明白苏楼聿是怎么从家里跑出去的,现在一看,苏楼聿早就将后院的格局摸得清清楚楚。 “先生?”汇报完后没有得到回应,助理叫了他一声。 荣钦澜脸色十分难看,“都不选。” “让他在家待着就行。” 天天想着跑,还想出门?荣钦澜觉得让苏楼聿上学也没必要,说不定哪天就借此机会永远离开他。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荣钦澜推开书房的门,快步朝花园走去。 他绝对不会给苏楼聿再次逃跑的机会。 “嗡嗡——” 下了楼,推开后院的门,荣钦澜顺手接起电话。 “您让我们查的人查到了,那人是付靖松养在外头的私生子。” 闻言,荣钦澜脚步一顿。 “但是想要找到人,可能有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别急,还有一章 第62章 苏楼聿:你干嘛? 如果这个人已经跟着付靖松一起进了监狱倒是好办, 但如果还在外游荡,就算荣钦澜不找人算账,他也担心对方会找苏楼聿的麻烦。 “为什么找不到?” “他已经死了。” 死了? 荣钦澜抬脚继续往前走, 之前的付靖松也进行了死亡登记,但不也靠着新身份在外为非作歹吗? 所以他根本不信这个人真死了,“跟他有关的信息都给我发一份。” 手下人的调查能力也只到这里,要查已经登记了死亡但其实还没死的人, 他得找其他人帮忙。 结束通话收到信息再转发出去只用几秒钟的时间,目前他要处理的是苏楼聿这个人。 怒气冲冲走到后院,却没见着人。 咯噔一下,荣钦澜大脑陷入空白, 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气愤在头顶盘旋。 又跑了? 他抬脚往后门走去,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呼吸不断加重,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 “哥?” 就在这时, 巨大的山茶盆栽下传来弱弱的声音。 荣钦澜站在原地, 那一声哥传到耳朵里之后,又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 苏楼聿脸色煞白地蹲在地上, 眼睛半睁着似乎不太能看清东西,“是你吗哥?” 没走,人没走,没有丢下他,荣钦澜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喊。 “怎么回事?” 他迅速恢复平静, 蹲下身将苏楼聿扒在花盆上的手攥住,“头晕?” “晕死了, ”苏楼聿点头,“好像有点低血糖。” 怀疑人逃跑后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苏楼聿手心里冒出来的冷汗彻底浇灭。 他将人扶起来背回屋子里,喂了糖水跟糖,还让阿姨做了些蒸的点心给苏楼聿当零食。 “有没有好一点?”他帮苏楼聿把散在肩头的长发扎了起来。 苏楼聿小口喘着气,视线逐渐清明。 “好了。” 他抿了口甜滋滋的水,“都赖你。” “赖我,”荣钦澜也没计较是苏楼聿自己叫嚷着要去花园的事,不追究人背着他试图逃跑做记号的事,“后院冷,别去了,待会儿准备吃饭就不无聊了。” 趁着苏楼聿不注意,他给保镖发了消息,让人把苏楼聿自以为高明在后院画的标记全擦干净。 “这才几点,晚饭还早啊。”一提吃饭苏楼聿就反胃。 荣钦澜捏了捏他的手,没刚刚那么凉了,“准备晚饭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做饭。” “自己做?”苏楼聿有些懵。 “嗯,不是无聊吗?做菜就不无聊了。”荣钦澜将人拉到怀里。 苏楼聿推他的脸不让亲,“给我玩游戏我就不无聊。” 第91章 “你把手机还我,不想玩你的。” “可以还你,但不能跟方家兄弟联系,还有时任,也不行。”荣钦澜提要求。 “你烦死了,什么都管。”苏楼聿气得又想要揪他头发。 虽然任由他扯,但荣钦澜还是提醒,“要被你拔成秃头了。” 那不行,秃头多丑! 苏楼聿又将攻击目标转成了荣钦澜的耳朵,“不让我出门还限制我社交,你怎么不把我做成标本?” “不准胡说,”荣钦澜耳朵火辣辣的疼,低头亲人试图让小祖宗撒手,“你跟哥做饭,哥就把手机给你。” “只要不过分,跟谁联系都行。” “干嘛一定要做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 荣钦澜当然知道他不会,但王医生说苏楼聿不想吃饭也跟他对食物不信任有关,当初付靖松在饭菜里下药,苏楼聿知道后就开始绝食。 所以他想带着苏楼聿做饭,让人知道自己做的食物是安全的。 “试试看,你做了哥今晚就把手机还你。”他承诺。 苏楼聿的确需要用手机做些事,并且用荣钦澜的还不方便。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荣钦澜想让他学做饭,但勉强能把面煮好吃的他确实需要提高一下生活自理能力。 现在跟荣钦澜在一起还好,吃穿不愁,要是以后自己一个人,也不至于再把自己饿得胃出血。 “行吧。”苏楼聿答应了,并强调要是荣钦澜不还他手机,他就找打火机把荣钦澜鸟毛给点燃。 荣钦澜不知道这孩子哪儿学的话,糙成这样,又好气又好笑。 阿姨们将厨房单独留给他们,荣钦澜看着那些生食,舍不得让苏楼聿切菜切肉,怕他切到手。 也舍不得让苏楼聿碰水洗菜。 “我干点啥?”苏楼聿跟在他后面问。 犹豫再三,荣钦澜千挑百选后给了他一盘豆子,“剥这个。” “哦。” 苏楼聿拿着豆子蹲在小板凳上,剥了一颗丢到瓷白的盘子里一颗。 掌勺的荣钦澜给他豆子是想让他玩一会儿就能直接吃饭,却差点忘了苏楼聿在餐厅打过工,没几分钟就全剥干净了。 “我还能干点什么?”苏楼聿端着盘干干净净的豆子问。 不过本来就是想让他参与做菜的过程,荣钦澜便开始教他每一道菜要怎么做,让人帮忙做一些不会有危险的轻松事。 在苏楼聿看来,做饭只有做出来难吃到吐的危险。 所以迄今为止,他会做的只有面。 “好吃吗?”荣钦澜给苏楼聿喂了他自己剥的豆子做的菜。 苏楼聿没说话,主动张嘴又吃了一口后才竖起大拇指,“超绝美味!” 他用行动证明自己没说假话,晚饭足足吃了小半碗,吃完后还主动要水果,一直到洗完澡都没有要吐。 让人跟着做饭的确是个好办法,虽然依旧吃的不多,但至少没那么排斥了。 等人睡着后荣钦澜处理了会儿工作,再回到房间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之前苏楼聿一直在玩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玩游戏还是跟人聊天。 原本已经躺床上准备闭上眼睛的荣钦澜探身去拿苏楼聿的手机。 “哥。” 怀里的人喊了一声,荣钦澜迅速将手收回来。 他熟练地拍着苏楼聿的后背,低头想要亲亲人安抚,却发现苏楼聿压根就没醒。 叹了口气,视线再次移到手机上。 荣钦澜没猜锁屏密码,捏着熟睡的人细细的指尖用指纹解锁。 因为气血不足,苏楼聿的手指尖尖常年苍白。 可能是因为按压,也可能是因为有了些许改善,解完锁再看,苏楼聿的指尖竟然透着几分粉意。 荣钦澜没忍住,用舌尖在上头卷了一下。 舔完又觉得这样不对,抽出湿巾把上头沾的水渍擦干净。 手机里的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个遍,他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最后只能将手机放回原位,抱着人盯着看。 “你乖一点好不好?”荣钦澜轻声说。 睡着的人没有回应,于是他便就这样熬到天亮。 他知道苏楼聿最好钻的空子就是他的心软,一看苏楼聿不高兴他就下意识想要顺从。 可这没良心的又要利用他的心软离开他…… * 睡梦中的苏楼聿感觉到胸口有些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荣钦澜像头即将发动攻击的野狼似的用双手困着他。 动了动脑袋想说话,冰冷的触感从脖颈的皮肤上传来。 他低头一看,细细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没睡够的苏楼聿手被荣钦澜压着没法动弹,抬脚想踩人肩膀,却踩到了人脸上,“你干嘛?” “把你锁起来。”荣钦澜沉着声说。 原本他抱着人,感受着苏楼聿的温度,不停地告诉自己现在苏楼聿还在他身边。 可漆黑的夜晚一点点过去,天亮了起来,看着墙上的挂钟,荣钦澜却突然崩溃了。 他不想给苏楼聿半点逃脱的机会。 “你……” 苏楼聿开口,本想让人别发疯,但他睁眼,看到的却是荣钦澜眼底浓浓的青灰色。 男人钳着他的手腕的手也在细微颤抖着。 他便将话咽了下去,把另外一只脚也抬起来踩在荣钦澜的肩膀上,“要锁赶紧锁,把我脚也锁上。” “我继续睡了。” 说完也没管荣钦澜什么反应,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手上的力道松开了,脚也被放回了被窝,后来发生了什么苏楼聿不知道。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荣钦澜的大胸肌,脖颈上的锁链消失了,将他搂得紧到只能正常喘气的男人还在沉睡,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本想把人弄醒,想了又想,苏楼聿大发慈悲,安静地趴在他怀里没搞破坏。 惦记着要让苏楼聿规律吃上一日三餐的荣钦澜并没有睡多久,睁眼看到在眼前放大的漂亮脸蛋,下意识呼吸一滞。 “哥,人还没醒鸟先醒啊?” 见人醒了,苏楼聿翻身趴到荣钦澜身上,“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荣钦澜嗓音哑得要命。 因为苏楼聿最近胃难受,并且晚上也能睡着,两个人每天晚上都是裹上被子单纯睡觉。 本来就对苏楼聿没有抵抗,怀里夜夜躺着喜欢的人,时时散发着迷人的甜香,除非荣钦澜阳痿了,不然不可能没反应。 “我去浴室解决,你等我。” 荣钦澜下床的时候顺带将苏楼聿塞回被子里,径自往浴室走。 留在床上的苏楼聿笑了笑,转头去拿自己的手机。 解锁后看着上头的数字,苏楼聿抬头看向窗外咬着唇,再努努力就能在原定的日期里完成计划。 * 荣钦澜发现有了手机之后苏楼聿是不再叫嚷着要外出,但人却天天盯着手机,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时候连他跟他说话,都得讲好几次苏楼聿才会有回应。 看不下去的荣钦澜走到沙发前,干脆将人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顺带看看苏楼聿究竟在用手机干什么。 “你在剪视频?”荣钦澜看着他的操作问。 苏楼聿顺嘴回答:“帮人剪视频。” “帮谁?” “网友吧……” “哪个网友?我认识吗?”荣钦澜追问。 沉浸剪视频的苏楼聿这才回神,他感觉周围的气压低了下来,“你不认识。” 说完还敷衍地在荣钦澜脸上亲了一下。 荣钦澜抿着唇,脸黑得能滴出墨。 等苏楼聿剪完视频抬头一看他拉着个脸,凑上去咬他的唇,“干嘛?这也不许吗?” “手机别玩了。”荣钦澜抽走了他的手机。 “你还我。” 苏楼聿伸手去抢。 “这些天你看手机的时间都比看我的多。”荣钦澜的语气很冷,但却莫名透着股委屈。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苏楼聿看他情绪不好,也就没再继续抢手机,而是去哄人,“好吧好吧。” “我这不是想给你留出一点工作的时间吗?老是围着我转,到时候公司倒闭了咱俩喝西北风啊?” “不会。”荣钦澜肯定地说。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苏楼聿上楼,“眼睛都快红成兔子了,还玩那破手机。” “现在不是不玩了吗?”苏楼聿感觉荣钦澜就是个老爹头,“再训我就要生气了嗷。” 荣钦澜动了动唇,最终是没再说他什么。回了房间给苏楼聿洗完澡,看人的眼睛还有些红,又给人敷眼睛。 “你明天不是有事要出门吗?今晚不用做准备工作吗?”苏楼聿被伺候得舒服哼哼。 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今晚我没有工作,你别想熬夜。” “还有——” “就算我明天出门了,也会让人好好看着你。” 第92章 这话苏楼聿都听了一百多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好在他今晚的确没打算熬夜,毕竟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行行行!睡觉!” * 第二天荣钦澜出门前特意叮嘱了保镖,让人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苏楼聿。 到了公司他也没停止观察苏楼聿,盯着监控看个不停。 按照原定行程安排,他得将近凌晨才能到家。 可他觉得苏楼聿不会安分待着,便提前离席,迅速回家。 果然刚到半路,手环滴滴滴响着,监控里也没了苏楼聿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人像老荣一样不信任小苏呢? 小苏:我才没有要跑 哼! 第63章 荣钦澜:别跑了 “先生, 您回得好早啊。” 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王姨还以为是保镖,刚走过去就见到荣钦澜一张脸沉得像罗刹。 “苏楼聿呢?”荣钦澜问她。 王姨动了动唇, 眼神有些躲闪。还没等她回答,荣钦澜径直上了二楼,在卧室里匆匆扫了一圈,没瞧见苏楼聿的身影。 大床上摆着个黑色的盒子, 荣钦澜也没心思看,只当跟上次逃跑时一样,是苏楼聿没把他送的东西带走,甚至还留下几个字, 让他别去找他。 不管苏楼聿留下什么字条,就算是遗嘱, 他也要追上去把苏楼聿抓回来。 在原地干着急的王姨一看荣钦澜在房间找了一圈之后脸更冷了,想要上前说话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是怎么了?王姨满头问号, 思索着要不要提前跟小苏先生汇报一下。 不过就算她真上前跟荣钦澜搭了话, 此时的荣钦澜也压根没心思听她讲。 一次次给苏楼聿机会,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辜负他的信任。 荣钦澜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像是被大火舔舐过, 除了烧到红得发亮的怒火, 再看不见其他。 为什么还要离开他?为什么不多给他一点时间? 家里放了那么多保镖,为什么连个走两步都要喘一下的苏楼聿都看不住? 回家到现在还连一个保镖都没看到的荣钦澜尚未意识到哪里不对,怒意像是涨潮,一阵一阵地冲击着他的天灵盖,让他控制不住地暴躁。 责怪保镖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秒, 挫败感又让荣钦澜呼吸粗重,如同即将失控的野兽, 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明知道苏楼聿还有想要离开的心思,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工作?为什么把苏楼聿一个人丢在家里? 为什么自己要给苏楼聿逃跑的机会? 又为什么不努力一点给苏楼聿更多的安全感,让人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 “唰唰唰——” 荣钦澜脚步很快,利落干脆地穿梭在灌木丛间。 手环显示苏楼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后花园,这让荣钦澜迅速联想到那天苏楼聿做下的标记。 其实这段时间苏楼聿依旧每天到后花园来散步,只是他表现得乖巧,荣钦澜才放松了警惕。 都怪他,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再把人盯紧一点,就不会再给苏楼聿逃跑的机会了不是吗? 对。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五指不断攥紧。 他为什么要心软?他心疼苏楼聿,怕人不高兴,所以即使将人关在身边也会给予他极大的自由。 但也正因为这样,苏楼聿这个没良心的轻轻松松就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究竟是哪里让人钻了空子? 等抓到人,他一定—— “哥你怎么就回来了?” 气得有些缺氧,甚至视线模糊的荣钦澜被不远处的声音拉回了陷入泥潭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过去,苏楼聿站在那里,一脸惊讶。 “苏楼聿,别跑了。”荣钦澜像是被操控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早已先一步冲上去死死攥住了苏楼聿的手臂。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苏楼聿抓回去,把他的手脚打断,让他没本事再逃跑。 “哥,疼。”苏楼聿嘶了一声。 听到他疼,荣钦澜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秒,但很快又捏得更紧,“你想去哪……” “嘭!” 他的话被打断了。 巨响在头顶响起,荣钦澜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手腕猛发力本能地将苏楼聿拉入怀中护着。 一月十一日,不下雪的冬夜,苏楼聿后背抵着温暖结实的胸膛,他的心脏被荣钦澜有力的心跳撞着快速跳动起来。 零点整,他回握住荣钦澜的手。 * 苏楼聿的异常并非今天才出现,甚至不用仔细回想,荣钦澜都能从中寻出蛛丝马迹证明苏楼聿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乖。 因为他迟迟不同意让苏楼聿自由外出,待在家里的人每天的固定活动就是玩手机。 还不让荣钦澜陪着玩。 “去工作,谁再偷看我谁阳痿。”苏楼聿低头玩游戏,但不影响他察觉到时不时投向他的荣钦澜的视线。 一开始荣钦澜以为苏楼聿在耍花招想骗过他,便按照苏楼聿的要求假意回书房,甚至外出工作。 本以为苏楼聿会找机会逃走。 可除非荣钦澜看不下去让王姨喊苏楼聿吃饭,要不然这孩子能拿着手机玩一整天。 每天夜里荣钦澜都会在苏楼聿睡着之后检查他的手机,除了玩游戏跟剪视频拍拍照,他似乎也没接触过其他社交平台。 苏楼聿不是网瘾少年,所以这突然的改变让荣钦澜摸不着头脑,心也一直悬着。 难不成是真的嫌他太无聊,宁愿对着冰冷的手机也不想跟他说话? 还是生气了?气他不准他外出? 荣钦澜考虑了一整晚得出结论:可以带苏楼聿外出,但必须有他跟着。 于是第二天吃完饭,无心处理工作的荣钦澜将猫在沙发里打游戏的人拽到怀里,低头去吻他的唇,“想不想出去旅游?” “行行行,奶油不吃。” 苏楼聿老实挨亲,连半个眼神都没匀给荣钦澜,还觉得人挡住了他的视线,偏头往另外一边敷衍地回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 “苏楼聿。”荣钦澜脸色难看喊他全名。 感受到周围的气压有点低,苏楼聿加快手上的动作,“哥你等会儿啊,这局要是输了我跟你没完,晚上你睡书房别回来。” 一听这话,荣钦澜打算收人手机的心思歇了,安安静静等着人打游戏,目光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游戏页面。 平时苏楼聿只玩些单机小游戏,顶天了也是贪吃蛇组团,但他玩竞技类游戏也特别有天分。 高中时陈见苦练某个英雄后在班上装逼,被苏楼聿打得嗷嗷叫,还郁闷了好长时间。 victory出现后,苏楼聿才呼出口气,扭头弯眸甜滋滋地问他,“哥你刚刚说什么奶油?” “眼睛疼不疼?”荣钦澜看他眼眶红得厉害,让人躺在自己腿上给他敷眼睛,“问你想不想出去旅游。” 苏楼聿舒舒服服地任人伺候,“过段时间吧。” 等他再把身体养好一点,现在这个样子,可能刚跑两步就要累死了。 “行,我来安排。”荣钦澜低头亲他。 眼睛被蒙住的苏楼聿看不见,只能张着嘴巴迎合。 这两天打游戏的时间太长,让他闭上眼睛就有些恶心眩晕。荣钦澜亲的很温柔,精神疲惫的苏楼聿哼哼着享受,想要就这样闭眼睡觉。 可下一秒,他的脸颊被荣钦澜的大手捏住,两人的唇舌分离。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巴就被荣钦澜用手指撬开了。 “吐血了?”荣钦澜面色凝重,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苏楼聿口腔里的每一个位置。 苏楼聿被问得心头一跳,也不困了,抬手推开荣钦澜的手,闭上嘴巴舔了舔唇。 “不准撒谎。”荣钦澜阻止了他要拿敷料的手,顺带捏了两下。 苏楼聿戚了一声,“刚刚吃饭咬到的,里面还有伤口呢你看。” “哪里来那么多血给我吐。”他吐出舌头吐槽。 荣钦澜低头一看,的确在他唇内侧的嫩肉上瞧见了伤口,咬得很深,还带着血迹,“怎么咬成这样?” “我哪里知道?”苏楼聿亮着尖尖的小虎牙嘟囔,“肯定是因为你一直在跟我讲话!我现在都有点胃疼。” 他皱起秀气的将荣钦澜揉着他脸颊肉的手放到上腹,“你给我揉揉。” 苏楼聿的胃伤得厉害,听人说疼,荣钦澜注意力全集中到他胃上。 伸手揉了揉,的确有些胀气。 “好,你松手,哥看看。” 荣钦澜高兴难得苏楼聿不舒服会主动跟他讲,可看人难受,他的心又跟着揪起来。 “这样疼不疼?”他问。 苏楼聿用脸蹭蹭他,“一点点。” 其实他也没有多疼,只是不想让荣钦澜继续问他嘴巴里的伤口。 第93章 的确是他咬的,但跟荣钦澜没关系,也不是不小心咬到的。 想到原因,苏楼聿又忍不住抿紧唇想要咬自己。 可眼前黑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腹部传来荣钦澜身上的温度,鼻尖是熟悉的极富侵略性的气息。 荣钦澜的切实存在让他感到安心。 今天的饭也是他跟荣钦澜一起做的,期间他觉得累跑到餐桌前偷懒发呆。然后就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喊他,扭头一看,是荣钦澜。 他以为对方来抓他回厨房,可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不对。 “怎么不说话?头晕吗?”男人不断靠近,抬手撩苏楼聿的头发。 苏楼聿愣了两秒,用尖尖的牙死力咬着嘴里的肉,血腥气蔓延开来,鲜甜涌入喉腔,再睁眼时男人消失了。 皮肉破损的疼痛不会让他感到痛苦,无法预知的崩溃和狼狈才会令他心悸。 “头疼?”荣钦澜忽然开口。 轻柔的嗓音将苏楼聿的思绪拉了回来,太阳穴上搭着荣钦澜的指腹,他这才反应过来脑袋也有些钝痛。 “还好,”苏楼聿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困了。” 但他惦记着游戏和剪辑,不想睡得太早。 “去睡觉,手机我给你收起来,不准再看了。” 荣钦澜看时间差不多,把他眼睛上的敷料取下来,又将人单手托着腰抱起来。 不想配合的苏楼聿看他眉宇间隐隐坠着几分担忧,只得假意答应,将下巴放在人肩膀上,“好吧老头子,听你的。” 很老吗?荣钦澜愣了一下。 把苏楼聿哄睡后在书房处理完工作,荣钦澜走到镜子面前,上下左右瞧着自己的脸。 看上去年纪很大吗?他困惑。 还没思考出结果,手环震了震,但震得很轻。 像是苏楼聿做了噩梦忽然惊醒又迅速睡过去。 不放心的荣钦澜抬脚往房间里走,没看到苏楼聿的脑袋,只瞧见被子凸起个小鼓包。 当时的苏楼聿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假装睡着,再调个闹铃,趁着荣钦澜处理工作时半夜起来打游戏。 “哗啦”一声,被子被无情大手掀开,心虚的苏楼聿暴露了。 “哥,你工作处理完了吗?”他打着哈哈藏手机。 荣钦澜可没那么好糊弄,特别事关苏楼聿的睡眠问题。 他强行拿过手机,“就这么好玩?” 想靠耍赖蒙混过关的苏楼聿爬起来也不管手机了,抱着荣钦澜的腰嗷嗷叫,开始胡说:“不好玩,做噩梦了,要哥抱抱。” “行,”荣钦澜压根不信他,将手机丢进柜子里锁了起来,磨着牙将苏楼聿压倒,“哥抱你。” 苏楼聿的裤子被扒个干净,后背发凉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受不住了想要停,嘴里求饶,荣钦澜却装耳聋,苏楼聿试图逃走却被顶更深,最后只能流着眼泪哭喊。 “现在能不能好好睡觉?”荣钦澜的呼吸很重,语气严厉。 求生欲让苏楼聿疯狂点头。 但荣钦澜依旧没有放过他,以至于苏楼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完美地错过了一单,气得他在荣钦澜的脸上狠狠踩了几脚不算,还趁着人熟睡在人脸上画了个王八。 画完想想快到十一号了,又在人醒之前将王八擦干净。 他本来想靠帮人上分和剪视频赚点窝囊废给荣钦澜买礼物,结果手机被管控,资金稍微有些紧张,所以一月十日这天趁着荣钦澜外出工作,他偷偷联系方唯帮忙制造氛围感。 “嘭——” “嘭!嘭!嘭!” 一支烟花升上空,其余的烟花也跟着响起,天空被照得发亮。 “哥,生日快乐!” 周围的气温似乎跟随着烟花的盛放暖了起来。 听到苏楼聿的话,荣钦澜放松了紧抱人的力度,先是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对方正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他也就仰头看上去。 “这是……” “生日惊喜!”苏楼聿举起手上的礼花筒,“嘭”地一声,两人头顶落下五彩的亮片。 荣钦澜还没来得及开口,藏在周围的保镖也站了出来,一人手举一个礼花筒,嘭嘭嘭地炸着。 “好看吗?我专门找人设计的。”苏楼聿指了指天上炸成桃花状的烟花,再伸手接住飘落而下的亮片给荣钦澜看。 镭射光的亮片呈现出桃花的形状,每一片上头都用金丝写着小小的荣字。 “好,好看。” 荣钦澜喉结滚了滚,涩意险些让他发不出声音来。低头视线落在苏楼聿脸上,看着对方被烟花照亮的漂亮眼眸,他的心口跟着烫了起来。 “寿星不要掉眼泪啊!”苏楼聿急忙丢掉亮片给荣钦澜擦眼泪。 男人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明明眼尾上扬,眸中含着笑,可滚烫的泪珠却完全不受控制。 滴答滴答,悉数掉在苏楼聿的手背上。 “对不起……”荣钦澜喉头发酸。 苏楼聿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哭就哭吧,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被我感动到了是不是呀?” “还有呢!” 荣钦澜顺着他挥手的方向看过去,“蛋糕是你做的?” “哼!真蛋糕不是,花蛋糕是,”苏楼聿皱皱鼻子,“不准嫌弃我哦。” 阿姨们推着两个蛋糕,一个是能食用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加生日快乐,还点着蜡烛。 另外一个是花堆起来的,不知道苏楼聿用了什么办法,所有花浮在空中像一个城堡。 “不会,我很喜欢,我……” 荣钦澜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眶被暖融融的蜡烛照得发亮。 下一秒,苏楼聿尖叫着被他抱了起来。 “干嘛?等会儿,蛋糕还没吃,还有礼物没给你看!花房里还有礼物呢!” 苏楼聿叫喊着被荣钦澜抱着往屋子里走,阿姨跟保镖们怔了怔,随后一脸意会的表情,默契地没跟上去。 “你急啥?”苏楼聿看他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有些好笑,“又不是过了今晚就不给你日了,能不能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讨厌鬼!” “对不起,我会去看的。” 荣钦澜护着他的后脑将人压在床上,边掉眼泪边急不可耐地追着苏楼聿的唇亲吻。 像是有一条饿极了的大狗在身上舔,苏楼聿气得伸手揪荣钦澜的耳朵,“你停一停!” 荣钦澜耳朵被扯得通红,喘着粗气,红着眼眶停了下来。 “我停了。”他语气哽咽,但乖乖地不动,像是等待主人指令的乖狗狗。 苏楼聿被他压在身下,男人宽厚的肩膀将天花板上的灯光遮得严严实实。 “你起来,”苏楼聿推他,“压得我好疼。” 荣钦澜赶紧支起身子,想要查看苏楼聿有没有被自己压坏。 “可以了可以了。”苏楼聿喃喃着,将人又拉回来一些。 他挺了挺胸,抽出被荣钦澜攥住的手,掀开衣摆往上拉,将雪地里的两朵梅花展示给荣钦澜看,“你差点把惊喜压坏了。” 看着梅花上挂着的碧玉坠子,荣钦澜呼吸一滞,浑身僵硬起来。 “为什么……”他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把耳坠挂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有的烟花在天上开,有的烟花在小苏里面开 第64章 苏楼聿:惨了惨了!!! 苏楼聿被他这句话土到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嫌弃他破坏气氛,恼得直挠荣钦澜的手背。 “你不是很懂吗?怎么这个时候又不懂了!”苏楼聿咬牙切齿。 买铃铛还搞产卵play的时候怎么不见荣钦澜问出这种蠢问题?他精挑细选的茹环怎么就成耳坠了! “不懂就别看,这个惊喜不给你了。” 苏楼聿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 抬手就要把胸前的东西拿下来。 被荣钦澜看得太紧,虽然说服了保镖帮忙准备生日惊喜,但谁都不敢放苏楼聿出门。所以只能戴个无孔好摘卸的,要不然他觉得穿了孔戴上去还会更好看。 “乖宝, 给我,”荣钦澜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俯身分别在一左一右两朵小梅花上亲了亲, “哥懂了,哥喜欢。” 苏楼聿被亲得猝不及防, 闷哼着抖了一下。 “你这个涩情魔王,只喜欢这个吗?我在花房里还准备了其他的, 你都不看一眼。”他委屈巴巴地软着声音控诉。 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准备的一切荣钦澜都喜欢。 本以为苏楼聿跑了, 可人不但没有离开,还给他准备了生日惊喜,懵圈过后的荣钦澜只想把他藏起来独自品味, “等会儿哥去看花房里的。” “谁教你弄的?”他用修长的手指摆弄着玉坠子, 喉结攒动。 在没有得到苏楼聿的允许之前,不敢更进一步。 沉而带着寒意的玉贴在皮肤上让苏楼聿忍不住战栗,他耳朵发烫,偏头有些羞耻地避开荣钦澜直勾勾的目光,“网上学的呗, 喜欢干嘛问那么多?” 第94章 “你快去洗澡,还有其他的惊喜。”苏楼聿趁人不注意, 迅速将衣服拉起来遮住白花花的肚皮。 一听还有其他的,荣钦澜盘旋在腹腔里的热意更燥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楼聿羞到发红还在强装镇定的眼尾后,他缓缓起身,用被子将人裹好,留下一句“等我”快步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传来,苏楼聿呼出口气,抬手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视线落在床前站着的那个身影上。 待会儿不可能不接吻,他不敢咬自己的嘴巴,只能假装没看见迅速从床上翻起来,从衣兜里拿出方庭让方唯帮忙送过来的药。 将药全塞进嘴里,又怕会被荣钦澜尝出味道,苏楼聿深吸了口气,低着头不去看盯着他的“荣钦澜”,接了好几大杯水灌到嗓子里。 虽然药味不大,但苏楼聿还是喝到反胃才停下来。 因为喝得急没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再次抬眼看向“荣钦澜”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强行撑着椅子,等着药起效,身体热起来后视线也逐渐清晰,再抬头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抬手擦掉脸上的汗,苏楼聿站起身拿起手机发消息,几分钟之后看浴室里的人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便偷摸打开门往外探头。 * 荣钦澜从没这么煎熬过。 在进浴室之前他就已经精神抖擞,淋着温热的水珠,脑海里全是苏楼聿雪白身子上点缀着的那两抹颜色。 碍于苏楼聿肠胃脆弱精力又差,这段时间他都极其克制。 可苏楼聿给的惊喜太大,他强行压了几次都没能把火压下去。 要真让他在苏楼聿身上予取予求直到满足简直是要人的命,他也舍不得让苏楼聿难受,就只能在洗澡时先解决一次。 水温越来越低,荣钦澜加快速度打完一发后又将水温调高将手心搓热。 他低头看着发红的掌心,拇指搓过每根手指,而后茫然地看向镜子里的脸。 手会不会太糙了?眼睛里有红血丝,会不会看上去不精神还显老? 荣钦澜的眉头拧了起来,越看越对自己看不顺眼。于是临时补救,打开柜子找到苏楼聿的水乳面霜,看着说明书往自己脸上拍了几下,又抓了个头发才从浴室出来。 一推开门,裹着花香的奶油甜味钻入鼻腔。 他抬脚往卧室走去,一眼便看到穿着他的宽大外套盘着腿坐在小沙发上的苏楼聿。 “我让王姨把蛋糕送上来了,流程不能少。”苏楼聿朝他招招手。 被黑色大衣包裹住的人把衣领拢得很紧,荣钦澜看不到他里面穿了什么,只能从白到发亮的大腿肉上猜测出苏楼聿下半身没穿裤子。 “冷不冷?会不会穿太少了?”荣钦澜随手打开柜子,从里头拿出双袜子,蹲在沙发前朝苏楼聿伸手,“先把袜子穿上。” “好热,不穿,好难看。” 一看荣钦澜手上拿的还是白袜,他更不愿意把脚伸出来,“好像要拍gay片。” “你究竟看了多少?”荣钦澜语气有些沉。 锋利的眉眼间染上几分不悦,浓浓的醋意都快将苏楼聿淹没了。 无奈的苏楼聿主动伸出脚来,“没看啦,身材没有你好,有什么可看的。” 荣钦澜的眉眼舒展开来,手心接住了纤细白皙的脚踝。 花香跟奶油香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香气,苏楼聿垂眸看着荣钦澜给他穿上袜子,忽然低头凑近,“哥你身上有我的味道耶。” 闻言,荣钦澜仰头,恰好对上苏楼聿被润得红彤彤的唇和盛着细碎星光的眸子。 他喉结滚了滚,身体前倾,下意识想要吻上去。 明明看出了他的想法,可苏楼聿却坏心眼地后撤,“快先许愿吃蛋糕。” 荣钦澜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起身坐到他身边顺手调高屋子里的温度。 “关灯!” 苏楼聿点亮蜡烛,将灯光熄灭,把生日帽举起来放在荣钦澜脑袋上,“哥,生日快乐。” 清亮的嗓音拖长尾调唱着生日歌,暖融融的烛火像是要将苏楼聿柔和的眸光融化,被他全神贯注凝视着的荣钦澜的心脏似乎也跟着化成水。 “许愿许愿。” 荣钦澜顺从地闭上眼睛许愿,从遇到苏楼聿开始,他的生日愿望就没再变过。 希望苏楼聿健康快乐。 希望苏楼聿长命百岁。 “最后一个愿望,”荣钦澜睁开眼睛看向满脸期待的苏楼聿,“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苏楼聿好奇心作祟,下意识想要问是什么。 余光里再次出现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荣钦澜的身后,眼下跟荣钦澜一模一样的痣格外明显。 心脏抽了一下,苏楼聿微微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笑着掩饰内心的不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不说。” 烛火熄灭,灯光亮起,明晃晃的回避让荣钦澜心里泛起一阵凉意,他抿了抿唇,垂眸压下眼底的失落。 两人的视线默契错开。 苏楼聿转身暗暗吐了口气,将床上的盒子摆在荣钦澜面前,“礼物,快打开看看。” “准备了这么多礼物?”荣钦澜打起精神,挑起重新染上笑意的眼尾。 他往前朝苏楼聿又靠拢了一些,嗅着对方身上甜丝丝的香气,像是在寒冷的冬夜获得了一丝火光。 如果苏楼聿不想帮他实现最后这个愿望,那他就再努力一点,把苏楼聿留在身边。 那样每年的生日都会有苏楼聿陪着他。 来日方长,荣钦澜安慰自己。 “这个不一样。”苏楼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还没等荣钦澜听清他说了什么,一串闪着五彩光的宝石项链被苏楼聿从盒子里拎了起来。 “给你。”苏楼聿将项链举到荣钦澜胸口。 “什么时候买的?”荣钦澜怔怔地看着项链,在苏楼聿松手前接住。 除了项链,盒子里还有真正的宝石耳坠、手镯、手链跟戒指。 即使不懂珠宝,但这成色又是成套的,荣钦澜也知道价格肯定不便宜。 甚至有市无价。 “你别管,送你就拿着。” 苏楼聿把盒子也推到他面前,“不准拒绝。” “这些戴不了的,就留着看吧。” 戒指跟手镯手链肯定不合荣钦澜的尺寸。 但这本身就是他奶留给他找媳妇儿用的,谁能预想到他最后找的是个手比自己粗鸟比自己大的男人。 “小聿……”荣钦澜喉咙发涩。 苏楼聿打断他,“不准叽叽歪歪!收了礼物切蛋糕吧,我想吃蛋糕。” 他舔了舔唇,“吃完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接二连三的好东西让荣钦澜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担心苏楼聿生病,害怕被苏楼聿抛弃,长时间的患得患失跟担惊受怕在这一刻被苏楼聿毫无保留的热情托住落地,沉甸甸的,让他眼眶发热。 即使得不到承诺,即使苏楼聿的态度依旧摇摆不定,但这些就够了,荣钦澜的心飘了起来。 他切下块蛋糕,喂苏楼聿吃了两口。 “再来一块。” “可以了,晚上不好消化,”荣钦澜怕他闹胃疼,“好东西在哪里?” “最后吃一口嘛。” 苏楼聿咬着叉子嘬上头的奶香味,上次住院之后每日甜品被迫减少,难得有机会吃蛋糕,他想一次性吃个饱。 “乖宝,明天再吃好不好?”荣钦澜看他脸都要埋进蛋糕里了,连忙将人揽着腰抱起来往床边走。 苏楼聿哀嚎了两声,扑腾着装可怜,“你只想睡我,都不让我吃饱。” “可以吃饭,我去给你做。”荣钦澜自认为退了一步。 “不要!”苏楼聿扁嘴,“寿星也不能虐待人啊。” 荣钦澜拿他没办法,轻笑一声将人放回床上,追着在人委屈撅起的嘴巴上亲了亲,“先干点正事,待会儿再吃好不好?” 他知道苏楼聿的胃,再吃待会儿不止要胀气,可能还会吐。 苏楼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你把眼睛闭上。” “好。”荣钦澜配合。 随后跟前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猜苏楼聿是在脱外套。紧接着床上的人挪了挪,又打开了床头柜。 苏楼聿回到荣钦澜面前,拉住他温暖的手,“先不要睁眼哦。” “把裤子脱了,ok好,来这里,躺下。” 他一个指令,荣钦澜一个动作。完成之后奖罚分明的小苏大人在听话的荣狗狗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荣钦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被亲完嘴角刚翘起来,腹部就被重重压住。 是苏楼聿柔而软的臀尖落在了他身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下腹一紧。 苏楼聿偏瘦,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但他的屁股确是丰满圆|润的,以往的每一次亲密行为,都会让荣钦澜觉得他的胯骨在被苏楼聿的臀肉亲吻。 第95章 “睁眼吧。”苏楼聿用手心在荣钦澜的脸侧拍了拍。 伴随着叮铃作响的铃铛声,荣钦澜睁眼。 除了平安锁,家里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就只有上次他买的铃铛。 “怎么样?”苏楼聿手撑在荣钦澜的肩膀上,眨着眼睛问。 这下荣钦澜的嘴角不翘换成其他地方翘了。 伏在身上的人偏头,脑袋上的兔耳朵跟着晃晃,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光滑的肩头。 苏楼聿笑得眯起眼睛,精致的鼻梁似乎随着他的笑也挺了起来,小巧的唇瓣被红润的舌尖舔得沾满水渍,在灯光照耀下亮晶晶的。 叮叮叮。 瓷白脖颈上扣着毛茸茸的粉色项圈,喉结中央的金色小铃铛发出响声。 本以为苏楼聿下半身没穿,但其实只是比较短,布料只能包裹住腿|根往上,连粉粉的小楼聿都没能完全遮挡住。 “难不难受?”荣钦澜哑着嗓子问,伸手想要去碰苏楼聿胸前的碧玉坠子。 苏楼聿摇头又点头,“有点奇怪。” “是吗?”荣钦澜半撑起上半身,手扶着苏楼聿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为什么会奇怪?” “哥帮你看看。” 看什么?苏楼聿低头,发丝滑到胸口,兔耳朵弹了弹,脖颈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摘……唔!” 苏楼聿本以为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会把茹环摘下来,正想要阻止,带着灼热气息的舌尖强硬地扫过他的右边。 左边也被粗糙的指腹按压着,苏楼聿像是被踩住尾巴又不会反击的小猫,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恐与慌乱。 “哥!”他急促地喊了一声,止不住颤抖的手指推着荣钦澜的肩膀。 但荣钦澜却如同一座大山,不止没被撼动丝毫,甚至往前压来,像是要将苏楼聿整个人都啃食吞咽下去。 “小聿,乖宝,”荣钦澜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寸寸地亲吻着娇嫩的肌肤,“别抖,慢慢坐上来。” 他呼吸很重,已经压抑到了极限,但苏楼聿颤得跟寒风里的小白花似的,生理性泪水掉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完整,他只能哄着人慢慢来。 语气温柔,动作却格外磨人。 苏楼聿进来的时候折磨他,荣钦澜进去之后又折磨回去。最后整张床湿了大半,兔耳朵都快摇散架了。 **** “乖,哥收拾完带你去洗澡。”荣钦澜将苏楼聿用干燥的毯子裹着放到小沙发上。 床没法儿睡,只能换掉。 苏楼聿的下半身还在止不住地抖,合拢时会抖得更厉害,以至于他原本想踹荣钦澜都因为抬不起腿而无法实现。 这家伙完全就是禽兽,每一次都在不断地刷新苏楼聿的认知,怎么能有人这么能干? 就跟有瘾似的。 屁股又烫又疼,苏楼聿不爽地哼哼,掀眸一看,蛋糕就摆在眼前。 答应了他干完正事就能吃的,苏楼聿看了眼那头忙碌的人,犹豫再三,偷偷插了一小块往嘴里放。 只吃一小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两口其实也不明显…… “乖宝,怎么又吃上了?” 荣钦澜凉丝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又轻柔,却让苏楼聿脊背发凉。 “吃一点怎么啦?”苏楼聿叼着叉子,压下那股诡异的慌张,理直气壮地对荣钦澜指指点点,“你不要小气哦。” 荣钦澜气笑了。 “还有力气偷吃蛋糕,所以我们小聿其实还不困是不是?”他俯身。 苏楼聿屁股一紧,暗道不妙,“困,我困。” 他丢掉叉子将脸埋进手臂里装鸵鸟。 “吃点蛋糕会不会不困?”荣钦澜问。 问得真诚,貌似是真的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苛待苏楼聿了。 “会!”苏楼聿抬起脸疯狂点头。 小猫探头,小猫中招,小猫被荣钦澜拎起来压在沙发上,膝盖下垫着抱枕,绵密的奶油被喂进去。 “上面不能吃,下面可以吃。” 荣钦澜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恶魔低语,让苏楼聿后悔自己贪嘴。 不过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从沙发到落地窗,再到浴室,被体温融化的奶油渍淌了一地。 “呜,不来了不来了。” 最后意识昏沉,连荣钦澜给他洗澡碰他一下,苏楼聿都要哭着推开人。 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泪水和汗水沾湿黏在一起,颤颤巍巍的,格外惹人心疼。 “听乖宝的。”荣钦澜将人从温水里捞出来擦干,再放回床上。 这一夜比较放肆,虽然没有伤口,但的确有些肿,即使上了药,苏楼聿还是觉得不舒服,一整晚抱怨着要把荣钦澜削小一点。 荣钦澜不应声他就哭,应声了他也不满意,要人给他捏捏腰捏捏腿,这里也酸那里也酸。 捏完又继续哭,说荣钦澜把他当飞机杯使,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 不管荣钦澜怎么哄,他都哭,哭得第二天醒来眼睛肿得睁不开,更难过了。 “哥你把我日惨了,”他不愿意起床,鼻尖红红地往荣钦澜怀里钻着蹭着,小声地控诉,“你得补偿我,要不然我很生气。” 甚至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半点威慑力,还惹得荣钦澜忍不住亲他昨晚被吻破的唇。 “不准亲了!!!”苏楼聿张嘴在荣钦澜脸上恶狠狠地啃了一口。 荣钦澜疼得只能撤开,“想要什么补偿?” “之前不是说去旅游吗?”苏楼聿见自己在人脸上留下了牙印,有些心虚。 荣钦澜并不在意,反倒是熟练地拿湿巾给他擦嘴巴,“想去哪儿?” 话刚说出口,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擦着苏楼聿殷红的唇,“是真想旅游还是……” “你不信任我是吧?”苏楼聿抬手打他的头。 被打的荣钦澜梗着脖子不说话,意思很明确。 就是不信任。 “你还敢不说话?!”苏楼聿瞪大了眼睛。 看他真要生气了,荣钦澜赶紧认错,“乖宝想去哪里玩?哥来安排。” “都行,”苏楼聿用自己的头发缠住荣钦澜的手,再跟提木偶一样将人的手提起来,“免得某人又觉得我要逃跑。” “你在哥这里的信用破产了乖宝。”荣钦澜看他嘟嘴就想亲。 还没亲着,手指就被尖尖的虎牙狠狠咬了一口。 “滚吧你!坏男人!” 昨晚做太狠,今天肚子发酸的苏楼聿有借口不吃饭,蒙上被子就呼呼大睡,荣钦澜怎么喊也喊不醒。 只能等他睡够了再哄人吃饭。 从卧室出来,荣钦澜打算去花房看看苏楼聿准备的其他礼物。 刚下楼梯,就见到了等在楼下的助理。 “倾玉公馆那边安排得差不多了,只是地下室您看……” “还要继续装那些设施吗?”助理听说了昨晚苏楼聿给荣钦澜过生日的事。 私心觉得既然两个人感情已经稳定,那那些破坏感情的东西就可以不装了。 荣钦澜沉思了片刻没回答,转而问:“那个人是不是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乱入一条,如果小苏见到娄觉意,一定会哇一声,“这是真的小狗耳朵吗?” 捏捏,在摸着下巴沉思, “为什么荣老狗不长?” 第65章 荣钦澜:都吃干净 苏楼聿醒的时候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很好,不用吃晚饭。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身后的异物感让他清楚地认知到荣钦澜那个禽兽不会走太远。 翻身拿手机,铺天盖地的酸痛让苏楼聿感谢自己还年轻,每一个地方都恢复得很快。 也暗骂荣钦澜饿死鬼投胎,跟没干过人似的, 差点给他搞死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陌生号码,但苏楼聿知道这条消息是方庭发的,毕竟昨天他才吃了人帮忙带的药。 他知道荣钦澜会查他的手机,于是回完又删掉, 随后打开贪吃蛇,漫无目的地转着。 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但吃了药让他没有半点食欲。 甚至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喝个水都会吐出来, 还好不用吃饭…… “咔——” 正高兴着, 房门被人拧了一下,听着不断接近的脚步声,苏楼聿熟练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再将手机藏起来, 假装自己没醒过。 但他的手环早就将他的清醒状态通过精准的数字告诉了荣钦澜。 “我们乖宝还没醒吗?”荣钦澜双手抱胸站在床前。 苏楼聿装死不吭声。 “看来小蛋糕没人吃了。”荣钦澜生动形象地叹了口气。 不想吃饭,但小蛋糕不能不吃啊!苏楼聿嘿哈一声蹬开被子,左看看右看看找荣钦澜,“哥?我在呢,我没睡, 小蛋糕还有吗?” 眼前瞧不见人,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苏楼聿僵着脖子转身。 第96章 “醒了吗乖宝?” 荣钦澜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边对苏楼聿笑边晃晃修长的食指,指尖的铃铛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被铃铛声在耳边晃了一夜的苏楼聿听到这声音就觉得胸口两点有些刺痛。 昨夜的荣钦澜简直就是恶犬上身,又扯又咬,把茹环摘了不算,还差点把苏楼聿的肉都咬下来。 但现在他手上的不是茹环,而是铃铛珠子。 虽然没有小荣钦澜的头大,但这样大的铃铛珠子要是吃进去,光是想想,苏楼聿都心疼自己的屁股。 “醒了的,”他往前挪,“哥你不能纵欲。” 转念一想这东西是要塞自己身体里的,苏楼聿扁嘴,像是要哭了。 “我也不能,再纵欲我就要死掉……” 他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拧着眉头捏住了他的脸颊肉,“再胡说?” “本来就是。”虽然苏楼聿反驳的声音很小,但荣钦澜听到了。 苏楼聿巴拉个不停的嘴巴被吻住,因为唇破了,所以荣钦澜在吻他的唇时很轻很缓,但他的舌头却遭了大罪。 结束时被吻得头晕目眩的苏楼聿脸靠在荣钦澜的腹部,仰着下巴任由人给自己擦口水,舌尖麻得像是被放在锅里炒了一顿。 “一整天没吃东西,下去吃点好不好?”擦完之后荣钦澜低头在他的鼻尖吻了吻。 迷迷糊糊的苏楼聿脑子里空白一片,等反应过来荣钦澜说了什么的时候,正被人抱着往楼下走。 “其实我不饿的哥,”他将脸贴在荣钦澜的颈侧,感受着跳动的脉搏蹭蹭,黏糊糊地说:“你不能逼一个不饿的人去吃饭的对不对?” 荣钦澜被他弄得很痒,皮肤和心都痒。 但他只是抿了抿唇,步伐不停,“再不吃饭你要成仙了。” “那好啊,快来拜见大仙。”苏楼聿闭上眼睛,穿过荣钦澜脖颈的双手合十。 荣钦澜轻笑一声,拉开椅子。 餐桌椅子的声响让苏楼聿头皮发麻,“大仙命令你回房间。” “吃完就回,”荣钦澜将人放在腿上抱着,伸手拿过碗来,“先让我喂大仙吃口饭。” 苏楼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也不说话。 “乖宝尝一口,不是饭,甜的,”荣钦澜拿他没办法,“不用吃多少,只吃一口哥也奖励你甜点。” “好吧。”苏楼聿噘嘴,松开手扭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有点像鸡蛋羹,但是素白色的一碗,还有点像布丁。 “又不是小孩子,谁吃米糊糊啊。”苏楼聿吐槽。 “不是小孩子也能吃,尝尝。” 荣钦澜怕人又窝起来,舀了一勺放他唇边,“给哥个面子。” “你好土哇。” 嘴上嫌弃,但苏楼聿还是笑着张开嘴巴咬着勺子尝了一口。 带着糯香甜丝丝的,用舌头卷两下就能咽下去,清清爽爽的,对胃没什么刺激,不腥不腻。 温度也刚刚好,入口的时候稍稍觉得有些烫,但进了胃里,又觉得暖融融的。空荡荡的胃一点点被填满捂热。 “乖宝好厉害,都吃干净了。”荣钦澜放下碗,在舔着唇回味的苏楼聿脸侧亲了亲,又给人擦了嘴。 苏楼聿意犹未尽,“没了吗?” 胃里不难受了,也不想吐,但他喜欢甜甜的味道,单纯嘴馋还想吃。 “有甜点。”荣钦澜也大概摸清了他的食量,所以米糊糊没准备太多。 甜点也是恰好的量。 吃完上楼时苏楼聿又开始晕乎乎的想要睡觉,从荣钦澜身上下来后跟小丧尸似的垂着脑袋晃荡着就要往床上倒。 “不着急睡。”荣钦澜大手一伸,搂住人的腰将人捞了起来。 苏楼聿被带到书房,显示屏上是荣钦澜做的攻略。 “选了几个城市,你看看想去哪儿?”荣钦澜将手搭在椅子靠背上,结实的手臂将苏楼聿虚虚地圈着。 本想说去哪里都行,随意扫了一眼后,苏楼聿的视线停在了某个南方小城市。 “h市吧,”他像是随意选了一个,又拍拍嘴巴打哈欠,“好困。” 他选的地方也在荣钦澜的计划之中,就算苏楼聿没选这个城市,他也会找时间带着人一起去。 “好,哥安排。”荣钦澜将困到掉眼泪的人抱了起来。 苏楼聿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去?” “明天。” “嗯?” 没想到荣钦澜安排得这么迅速,第二天早上两人吃了午饭就出发,坐在飞机上时苏楼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云好漂亮!” “晕晕晕晕晕,哥救救好晕。” 活泼了不到十分钟,苏楼聿就开始捂着耳朵喊难受。 好在荣钦澜事先有所准备,没一会儿苏楼聿就靠着睡了过去。 下飞机直奔酒店,苏楼聿醒来时正好是晚饭时间。这次连米糊糊也没用,只是喝口温水苏楼聿都就差没把胆汁吐出来。 起初荣钦澜以为他是因为晕机,所以才这么难受。 随行的医生来了一趟,说苏楼聿只是有些水土不服,这次离c市比较远,人跟肠胃都有些应激。也不用逼着他吃东西,挂了营养液休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在h市的前两天两人都待在酒店里,苏楼聿有些低烧,也吃不下东西昏昏沉沉的醒醒睡睡,等真正清醒的这天又碰上外头大降温。 “好无聊啊。”苏楼聿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还不等荣钦澜说话,他就仰头用脑袋撞在人下巴上找茬,“你压到我头发了。” “压疼了吗?”荣钦澜低头去看,长发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完全是小恶魔在胡诌。 看人这么配合,苏楼聿笑得弯起眸子,“疼啊,要惩罚你,打手心。” 他拉过荣钦澜的手,却发现人手指上有条红痕,“这是怎么了?” “纹身。”荣钦澜回答。 苏楼聿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苏楼聿睡了一整天的时候纹上去的。 只是面积比较小,又贴近肉色,加上这些天苏楼聿不舒服,所以没发现。 “纹的什么?”苏楼聿看着那不规则的红点点,猜不出形状,“为什么要纹?很痛的好不好?” “痛吗?” 荣钦澜垂眸看着他,一手抚上苏楼聿的后背。 那里有大片的桃花纹身。 “额……”苏楼聿差点忘了这茬,“我不痛,睡了一觉就纹好了。” “我痛。”荣钦澜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苏楼聿正想教训人,一对上他的视线,慌乱地低下头,“痛你还纹。” “纹在你身上我就痛,”荣钦澜摩挲着他的后腰,“所以你以后不准纹了。” “知道了,你都跟我说过好几次……你也不准纹哦。” 还好他们俩不考公,苏楼聿抓着荣钦澜手上的纹身看,面积不大,还有点眼熟。 “猜到这是什么了吗?”荣钦澜抽出手,用拇指在苏楼聿的唇瓣上轻轻压了压。 上面的咬伤已经恢复了。 苏楼聿被迫仰头,跟荣钦澜四目相对,温热的指腹让他牙痒痒。 “咬痕?”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纹这个干嘛?你疯了?” 怀里的人跟个兔子似的窜起来,荣钦澜怕他摔了赶紧按住人,“不喊,待会儿嗓子疼。” 每次发烧苏楼聿的嗓子都会难受,加上落地那天吐得厉害,到现在讲话还有些哑。 “谁让你干蠢事?”苏楼聿看着纹身有些不高兴。 荣钦澜不给他看了,收回手将人抱起来,“哥干的蠢事太多了,以后慢慢改。” “不是无聊吗?咱们下去走走。”他转移话题。 苏楼聿眼睛一亮,“可以出去吗?” 他在酒店里躺的这几天骨头都软了,想出去却被荣钦澜阻止,说天太冷了不行。 “晚上可以。” “为什么晚上可以?”苏楼聿高兴地用嘴唇蹭他的喉结。 荣钦澜挑衣服的手一顿,“再乱蹭就出不去了。” 苏楼聿不敢动了,乖乖被放在床上任由荣钦澜给他换衣裳套毛衣穿外套。 出了酒店荣钦澜才跟他解释说今晚可以坐船在江上烤羊肉,不会很冷,带他去看看。 “不过人会有点多,不准乱跑。”他嘱咐。 苏楼聿念叨着知道了,一上船就忍不住到处跑,看这个也新奇看那个也有趣。 “乖一点,再乱跑咱们就回去。”荣钦澜将人拉回来,动作轻柔地给他戴好帽子。 苏楼聿晃了晃脑袋,“乖乖乖。” 或许是因为这里人多热闹,他兴奋得想要横冲直撞,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蹦出来。 难得见他玩的这么高兴,荣钦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他都跑出了汗,又赶紧带到人少的地方休息。 “刚刚那个哥你看到了吗?好漂亮的碗……”苏楼聿比划着。 第97章 荣钦澜应声说看到了很漂亮,又将水杯递到喋喋不休的唇边,“再喝一口。” 口干舌燥的苏楼聿就着他的手吨吨吨喝下去大半杯,脸上的汗水也被悉心擦去。 “不喝了。”苏楼聿将水杯塞回荣钦澜怀里,心跳平稳了下来。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情绪低下来,荣钦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还是困了想休息?” 苏楼聿眨了眨眼,“有点累。” 空气中飘满了烤羊的香气,他摸摸肚子,拉过荣钦澜的手放在上头,“哥,我的肚子也想吃烤羊。” “行,在这儿乖乖等着,哥去给你拿,”荣钦澜把水杯收起来,又帮苏楼聿把外套拢好,“不准乱跑。” 生怕这孩子听不进去,走之前还特意用手指在人头顶上点了点,“不然你知道后果。” “能不能有点信任,赶紧去!待会儿没了。”苏楼聿龇牙催他。 荣钦澜无奈地摇了摇头。 出门之前苏楼聿的确没怎么吃东西,并且船上到处都是他安排的保镖,苏楼聿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不过苏楼聿也没打算要跑。 等人一走,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他不想吃羊肉,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靠在栏杆上,底下是漆黑的江水。 江风吹过,带着咸腥气,胃里跟着翻腾起来,但苏楼聿面上却依旧淡淡的。 深不见底的江水像是一个漆黑的漩涡,吸引着苏楼聿的目光。 他盯着,思考着江水下面是什么。 如果不小心掉下去,会不会很冷。 如果荣钦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狠狠收拾他一顿。 但此时的荣钦澜接到个电话,走到了船的另外一头。 “跟先生您猜的差不多,医院里的人的确只是替身。” 荣钦澜让人帮忙查到付靖松的私生子的确还活着,只不过因为精神疾病在国外的医院疗养。 他让人拍了照片回来,虽然跟视频里的人身形相似,但荣钦澜还是一眼看出那并不是付靖松的独生子。 这些天手下的人国内国外疯狂地查,都没能查到私生子的新身份,也找不到人的踪影。 但就在今天下午,助理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如果信息没错的话,付琛就在h市。” 付琛就是付靖松的私生子。 而碰巧的是,荣钦澜他们现在就在h市。 “哗——” 一阵风吹过,江水掀起一层浪,打在船体上,碰撞出簇簇雪白的浪花。 苏楼聿往前挪了两步,试图看清浪花的形状。 在他跟保镖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漆黑的身影正在缓慢接近。 借着灯光看清苏楼聿的脸之后,那人愣了两秒,带着急促又兴奋的呼吸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苏楼聿:我都那样了,你还! 挂了电话, 荣钦澜交代完保镖让人等着羊肉烤好了送过来,抬脚匆匆往回赶。 付琛在h市,为什么会这么巧? 荣钦澜的步子越来越快, 胃部像是装了块铁,沉甸甸地往下坠。 周围人很多,每一个人说的话都往他耳朵里涌,但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听见闭路电视失去信号后发出的沙沙声。 反胃感冲上喉头,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将呕意压下去。 他的脸冷得像冬夜江边的石头,越靠近让苏楼聿等他的地方越黑沉。 即使有保镖, 也不该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万一他又出现幻觉。 万一付琛出现在h市不是巧合…… 荣钦澜灵魂一震, 发现苏楼聿并没有在原地等他。 出事了吗? 他急忙低头去看手环观察苏楼聿的生命体征跟定位,庆幸的是身体数据没有变化。 定位也显示人就在附近。 荣钦澜扫视四周, 朝休息室尽头走去, 一眼就看到了苏楼聿,还有站在身边正朝他伸出手的男人。 * 栏杆并不高,所以翻下去是很容易的事。并且现在人声嘈杂, 只要他落水的时候声音不是很大, 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掉进水里。 苏楼聿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有监控。如果有人发现他失踪后调查监控,等知道他掉水里的时候,大概船已经往前行驶了最少十几分钟。 看着江水的深度,苏楼聿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体力, 十几分钟死亡应该没问题。 冷风将苏楼聿的长发吹起,发丝纷飞遮挡住眼前的视线。他的手紧紧攥着冰冷的栏杆, 冻得指骨发疼。 目光从江面移到手指上,苏楼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荣钦澜手上的那个纹身。 鬼使神差地,苏楼聿往后退了一步,也放松了抓着栏杆的手。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肺腑间的寒意如同阴云散开。 “哒哒哒。” 有脚步声传来,即使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些年为了躲付靖松那些跟蟑螂一样无处不在的手下,苏楼聿变得极其敏锐。 那人是朝他走来的。 他没动,任由人靠近。 守在一旁的保镖在黑衣人停留在苏楼聿身后时反应过来不对,急忙冲上前。 就在那人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肩膀时,苏楼聿猛地回头一把钳住来人的手反剪身后,沉着眸子将人压住。 “谁让你来的?”苏楼聿的声音很冷,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戾气。 “啊啊啊!” 被苏楼聿踹了膝盖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发出痛呼,“苏楼聿,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苏先生!您没事吧?”保镖气都快跑断了。 荣钦澜让他们看着人,又不准他们打扰苏楼聿,所以离苏楼聿的距离有些远。 “没事。”苏楼聿拧着眉头看向嗷嗷叫的人。 保镖面色凝重,“这人交给我们就行。” 苏楼聿摇了摇头,仔细回想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我啊,我是乔亿。”乔亿要被痛晕过去了。 但不管是谁,存在伤害苏楼聿的嫌疑,保镖就不能放过他。 “等等。”苏楼聿阻止了保镖的动作,也松了手。 等人捂着手腕站起来,苏楼聿才认出他来,“抱歉,我没认出来。” 转而对保镖说:“这是我朋友。” 有的保镖跟着荣钦澜外出过,也见过乔亿,现在见着正脸了,便听苏楼聿的话退到一旁守着。 “你好厉害啊,”乔亿甩了甩手,“刚刚那招,教教我。” 弄疼了人让苏楼聿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道歉。 乔亿不疼了,笑得露出一排牙,“没事。”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说完他看了一眼保镖,压低声音问:“这些人是监视你还是保护你?” 上次荣钦澜找他,乔亿说完苏楼聿以前的事之后回去又后悔了,生怕荣钦澜也是要找苏楼聿麻烦的。 “保护保护,谁能监视我啊。”苏楼聿笑笑。 手腕上的疼痛还没有彻底消失的乔亿点了点头,边说边伸手想拍拍苏楼聿的肩膀,“住哪儿呀?待会儿要不要去喝……嘶啊!” 乔亿的手还没碰到苏楼聿的肩膀,就再次被人死死攥住。 跟苏楼聿的捏法不一样,这人只是扣着他的手腕,乔亿就感觉自己的骨头要碎了。 苏楼聿跟着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竟然是脸色阴沉的荣钦澜。 “哥,你松手,我跟他认识。”苏楼聿急忙去拉荣钦澜的手。 在乔亿转身那一刻,荣钦澜也将人认了出来。 他一看乔亿的脸,立马松手后退道歉。 “没事没事。”乔亿都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再也不敢碰苏楼聿的肩膀了。 苏楼聿也心虚的连连抱歉,又问了乔亿住哪里,转头跟荣钦澜说:“哥,你让人送乔亿回住处吧,太晚了也不安全。” “行。”荣钦澜不会拒绝苏楼聿的要求。 乔亿有些不好意思,还给两人送了几袋果干。 只剩两人时,荣钦澜才开口,“还有没有举止奇怪的人接近你?” “没有啊,”苏楼聿看了眼周围没有其他人,便踮起脚尖勾住荣钦澜的脖颈,仰头问:“怎么啦?有坏人吗?” “是不是坏人把我的烤羊肉抢走了?”他调侃。 荣钦澜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苏楼聿饱满的唇珠上,“没,回去吃好不好?哥也饿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荣钦澜饿了要回去吃,但苏楼聿还是欣然同意了。 “你不是饿吗?怎么不吃?”苏楼聿被投喂得饱饱的,看着桌上的狼藉,一脸疑惑。 荣钦澜问他:“吃饱了吗?” “饱了。”苏楼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头。 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难得有稍微突起的腹部,荣钦澜的眸光变得很深,“那到我吃了。” “可我都吃完了。”苏楼聿不解皱眉。 第98章 荣钦澜挑眉,“对呀,你吃完了我吃什么?” 他俯身将人抱起来放到桌上,一手撑着苏楼聿身后的桌面,一手轻放在苏楼聿鼓起的小肚子上,“好能吃。” “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好好吃饭。” 他的语气太正经,像是大人在叮嘱挑食的小孩子,让苏楼聿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说认真的还是在开车。 “哼哼,所以你到底要吃什么呀?”苏楼聿皱皱鼻子,伸手在荣钦澜下巴上点了点。 他吃饱了也没吐,满足的小脸红润润的带着几分娇憨。 荣钦澜喉头攒动,没急着开口,撑在桌上的大手往上握住苏楼聿的后颈,拇指稍稍用力,迫使苏楼聿仰头。 随后他的唇瓣贴到了苏楼聿的颈侧,轻轻细细地吻着那底下跳动着脉搏的温热皮肤。 “乖宝,乖宝。”他柔柔地啄着喊着。 被亲得发痒的苏楼聿忍不住挣扎推他,荣钦澜转而逮着脆弱的皮肉用牙尖尖细细地咬着。 “疼。”苏楼聿闷哼一声。 荣钦澜松口,抬头时整张脸像是喝醉了一般红得离谱。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苏楼聿着急地捧着他的脸,往前挪了挪。 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红了,他搭在桌沿的腿被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苏楼聿气笑了,“真的很没礼貌,一直在戳我。” “消化完了吗?”荣钦澜揉了揉他的肚子,“消化完了,带你去惩罚它好不好?” 苏楼聿勾住眼前人的脖子,被抱着带到浴室泡在暖融融的水里。 “到底是它折磨我还是我惩罚它啊?”苏楼聿有些喘不上气。 他坐在荣钦澜面前,被压着后背亲,呼吸乱了好几次,甚至忍无可忍主动想要更近一步,荣钦澜却依旧只是在他身上亲亲。 像啃排骨一样,将他从头到尾吻了个遍。 “你身上有乔亿的味道,”荣钦澜将脸从苏楼聿的身上抬起来,“他也喜欢你对不对?” 苏楼聿得以喘口气,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伸手掐他的脸,“你以为我是人民币啊,谁都喜欢。” “他就是喜欢你。”荣钦澜不依不饶。 见人还要继续往下埋,浑身骨头酥软却得不到纾解的苏楼聿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喝醋就喝醋,不准欺负我!” “没有欺负你。” 荣钦澜任由他扯着头发,半眯着眼靠近。 苏楼聿偏头不给亲,“干不干?不干你出去我自己洗。” 听到这话,荣钦澜眯起的眼眸深了深,“乖宝好着急。” 他将苏楼聿颠起来,让人站着手撑着浴缸边缘背对他,有力的手臂从后往前将苏楼聿圈住。 吃下去的羊肉消化得差不多,肚子也跟着平坦了下来。 “哥喂你好不好?”他咬着苏楼聿的耳朵问。 礼貌的语气,毫不客气的索取,浴缸里的水晃个不停,苏楼聿像是下了场小雨,整个人湿淋淋的,连发丝都被水蒸气跟汗水打湿。 “唔!想吐,要吐了。”苏楼聿抖了一下,并着膝盖说不出话。 他以为荣钦澜醋乔亿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行动上表现出来的比嘴上的还要严重。 胃部被挤压着,苏楼聿眼眶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不舒服?” 荣钦澜后撤一步,苏楼聿鼓起的肚子平了下去。 “哥呜呜。” 颤颤巍巍的苏楼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安抚的拥抱,便流着泪转身主动索要抱抱。 但荣钦澜却扣住他的手腕将人转了回去,随后再次贴近。 苏楼聿短促地呜咽了一声,水珠哗哗往下掉,将浴缸里的水弄得浑浊不堪。 水波簌簌簌地摇晃着打在苏楼聿的皮肤上,像是一次次轻柔的亲吻。 他被荣钦澜的突击贯穿得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乖宝,还会不舒服吗?”荣钦澜将下巴搭在苏楼聿的肩膀上,粗糙的大手放在小腹上。 苏楼聿吐着舌头眼神迷离地看向荣钦澜的手,上头明显突起的青筋让他止不住地颤。 他抖着唇还没回答,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深夜,乔亿小心翼翼地从荣钦澜的保镖的车里下来,不断鞠躬感谢人。 随后高高兴兴哼着歌上了楼。 荣钦澜的保镖一走,站在阴影底下的漆黑身影站出来,抬头看向乔亿的楼层。 “真是碍事。”他烦躁地骂了一句。 如果乔亿此时下楼,见到这人一定会觉得眼熟。 * 接下来几天苏楼聿又继续在床上躺尸,气鼓鼓地不搭理人。 荣钦澜接连哄了三天,苏楼聿才肯给他个正脸,“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不许再哪样?” 荣钦澜给人将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待会儿要带苏楼聿出去,顺带找当地有名的中医给人瞧瞧。 “我喊停你不听,还往里面走,就好像……” 苏楼聿比手画脚地控诉一番,在听到身后的低笑后气得拿袜子去堵荣钦澜的嘴巴,“你还有脸笑!” 怕人生气不跟自己出门,荣钦澜连忙跪在地上,将袜子捡起来给他穿上,诚诚恳恳地忏悔道歉。 “好吧,你给我买杯奶茶,我就先原谅你一点点。”苏楼聿双手抱胸。 荣钦澜犹豫了一会儿,在苏楼聿哼气时艰难地点头,“好,但只能喝一口。” “那我还要吃其他的,吃一口原谅你一点。” 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苏楼聿也不敢多吃,来到街上买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吃,尝完跟自己想象中味道不一样,又心安理得地丢给了荣钦澜。 “腿好酸。”苏楼聿走不动了。 当地的美食街很长,每隔一段就有单独的休息室。 荣钦澜将人带到休息室,给他揉揉捏捏,“还想吃什么?” “想吃刚刚路过那个丸子。”苏楼聿咂咂嘴。 “我让保镖去买。” “干嘛?”苏楼聿不满,“那干脆让我跟保镖约会得了呗,你回酒店睡觉吧。” “或者跟保镖一样盯着我就行,别跟我走一块。” 听到约会,荣钦澜的心暖了暖,后头的吐槽也没往心上放。 “那你等我,别走。” “要信任我!”苏楼聿咬牙切齿地扯他耳朵。 几分钟之后,将自己的围巾留下给苏楼聿捂手的荣钦澜红着一只耳朵买丸子去了。 保镖们看见了也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盯着不远处的苏楼聿。 但距离不近,他们无法看清苏楼聿的动作。 “啧。” 等人一走,苏楼聿眉宇间凝起不耐烦。 他用手指在奶茶杯底下摸了摸,摸到个小小的硬块。 是个监听器。 苏楼聿面无表情地将监听器丢到地上踩碎,再用纸巾包裹起来扔进垃圾桶。 这东西绝对不是荣钦澜装的,那家伙要装不会只装一个。 所以—— 脏东西什么时候接近他的? 作者有话说: 脏东西离我们小苏远一点! 第67章 荣钦澜:怎么又骗我? “脸色这么难看, 怎么了?” 荣钦澜回来的时候苏楼聿在发呆,他已经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奶茶好甜, 嘴里都是糖味,你尝尝,”苏楼聿将奶茶杯塞到荣钦澜手里,仰头吐出红润润的舌。 荣钦澜将买回来的丸子放旁边, 蹲下身跟人平视,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 甜丝丝的津液在两人口中来回交换,吻得被动的苏楼聿身体前倾,手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像只依偎着大树的小鸟。 “真甜,”荣钦澜扶着人坐好, 从苏楼聿手边的包里拿出保温杯,“温度刚刚好, 喝一口?” 苏楼聿低头, 用被吻到发麻的舌尖舔了一口,随后拿起杯子主动喝。 “累不累?”等他喝完荣钦澜又问。 苏楼聿眨眨眼,“还有其他安排吗?” “带你去个地方。” 荣钦澜拉着人往外走, 出了小吃街, 保镖的车停在门口。 “有点远,可以在车上睡一觉。”他把苏楼聿睡觉喜欢盖的小毯子都带了过来。 苏楼聿打起精神,靠着荣钦澜的肩膀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 车子从城市往高速开,随后在岔路口转进了颠簸的山路。 “今晚要在外面过夜吗?”苏楼聿扒着车窗一脸好奇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树木。 荣钦澜怕他撞到脑袋,将人拉回怀里捂手, “回酒店。” 今天去的乡镇没有暖气和空调,他怕苏楼聿夜里着凉。 如果不是非要本人到现场, 这山里这么冷,荣钦澜也舍不得他来。 “还有很远吗?”苏楼聿玩着发尾,“想玩你的手机。” 他从荣钦澜给他背着的小花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我的关机了。” 第99章 “给。”荣钦澜解开锁屏递到他手里。 手机上有很多陌生的app,都是苏楼聿下载的,最开始好奇他在玩什么游戏,荣钦澜打开研究过,想跟苏楼聿一块玩。 但苏楼聿不肯带他一起,他就没再关注过那些app。 玩了一会儿苏楼聿丢开手机,缩着躺下,将脸埋到荣钦澜的腹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着了。 车子平稳地在山路上行驶着,停下来时苏楼聿还没醒,荣钦澜给人裹了厚外套抱下车。 已经联系好的人正在村门口等他。 “老先生去村头取东西了,天冷,麻烦你们先喝点茶等等。”说话的人是这次荣钦澜找的导游。 导游先倒了一杯,又看了一眼被荣钦澜跟小孩儿似的抱在怀里没露出脸的人,顿了一下又倒了一杯。 “烤火吗?我给你们取炉子过来。” 没等荣钦澜开口,导游便起身去找了个炉子。 h市是旅游城市,平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导游还是第一次见花大价钱来这个小乡镇的。 而且这位中医的老先生名气虽然高,但也就仅限于邻里邻居,不知道荣钦澜这个外地老板是怎么打听到人的。 “二位要不要吃点东西?”安置完炉子导游又问。 荣钦澜同他道了谢,又晃了晃怀里的人,伸手将苏楼聿的帽子掀开一条缝隙,“小聿,醒醒。”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城市,这两天又折腾得厉害,还是单纯因为天气冷。苏楼聿最近睡得很沉,时间也长,白天夜里都睡。 有时候睡着了还叫不醒,醒了也迷迷糊糊的没什么精神。 “别吵。”苏楼聿连眼睛都睁不开。 荣钦澜朝导游示意了一下,站起身抱着人往外走。 一开始人穿着一身黑,但看上去又瘦,导游还以为荣钦澜抱着的是高个子的姑娘,现在一听声音,才晓得那是个男人。 导游摸了摸下巴,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他只知道荣钦澜来找老先生是要看病,但却不知道详细的要看什么病,毕竟老先生什么都会一些。 感受着荣钦澜跟苏楼聿之间奇怪的氛围,导游拧起眉头来,总不能是来看不孕不育吧。 正这么想着,人回来了。 刚刚被抱着的苏楼聿自己下了地走路,他被荣钦澜拉着手,厚厚的帽子被掀开,露出白嫩漂亮的脸蛋。 导游看着他的脸呆了两秒,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可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您好。”苏楼聿主动跟他打招呼。 被荣钦澜喊醒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头发有些乱,还让人在外头给他扎了一下。 他睡着的时候脸压在荣钦澜的肩膀上,因为皮肤嫩,额头跟脸颊肉上还带着一抹红晕。 “好好好,坐,”导游给人拉开椅子,又端出奶茶跟水果,“吃点东西。” “谢谢。” 苏楼聿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乖巧又礼貌,导游给什么他接什么。 “人到了?” 门外传来苍老的声音,三人齐齐看过去。 老先生手中捧着个盒子,目光落在苏楼聿身上,打量了两秒,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荣钦澜,“你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楼聿探头。 他不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跟导游和老先生都不熟,下意识想要贴在荣钦澜身上。 荣钦澜也没卖关子,直接将盒子打开,“银镯。” “给我的吗?”苏楼聿望着那小巧精致的镯子,是他的尺寸。 他伸手想要拿,荣钦澜却侧身不让他碰,“这是当地的特色镯子,一般人戴不了,要先把脉看看身体好不好能不能戴得服。” “那我不要了。”苏楼聿收回手。 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的荣钦澜轻叹了口气,“可是哥都买了,真不要吗?” “把个脉就行。”他道。 苏楼聿看了一眼坐在炉子边烤饼的老先生跟导游,压低声音对荣钦澜说:“万一我身体不好……” “哪里不好?一直都好好的不是吗?”荣钦澜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他的脸。 苏楼聿撅了撅嘴,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 蹲在火炉边的导游一脸疑惑地看向老先生,“我咋不知道还有这习俗?” 那镯子不是想戴就能戴吗? 老先生无奈地笑笑,“你懂什么?” “麻烦您了。”将人哄好的荣钦澜带着苏楼聿到老先生面前来。 苏楼聿也听话地坐下,听从老先生的话,伸手伸舌头。 在一旁看着的荣钦澜松了口气。 那些话的确是他胡诌的,他怕苏楼聿连看中医都不配合,便只能哄骗人。 “好了,可以戴了。” 把完脉,苏楼聿一脸紧张地看着老先生,想知道对方看出了什么。 一听可以戴,他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但看着手腕上的银镯,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你看,会喜欢那种颜色的衣服吗?”出了老先生的家,荣钦澜带着他在村子里转悠。 苏楼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条颜色纷杂的布料从高高的房梁倾泻而下。 “好厉害。”他感叹。 “还有那个。”荣钦澜又朝另外一边指了指。 注意力被彻底转移的苏楼聿离开时又活蹦乱跳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不想离开这个村子。 “哇,哥你看,那只萨摩耶好肥。” 苏楼聿指着窗外跟着高大男人跑过去的白色棉花糖对荣钦澜说。 他们坐在正往外开的车里,胖狗跟主人走的方向跟他们相反,明明隔着车窗,但那小狗却突然回头朝苏楼聿看了过来。 苏楼聿急忙捂住嘴巴往后撞在荣钦澜的胸膛上,“糟糕,它听到了吗?” 说完又觉得好笑,小狗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的话。 “别怕,”荣钦澜将人揽过身,“到酒店可能天黑了,先睡一觉。” 烤火时身上沾了饼的味道,苏楼聿便将外套脱下来,随后跨坐在荣钦澜腿上,让人用外套将他包裹住,闭上眼睛安稳地靠在荣钦澜的胸膛上。 “那我睡觉咯。” “好。” 荣钦澜拍拍他的背,觉得怀里的人瘦得像一只流浪的小猫。 这一睡就睡了一路,等苏楼聿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只有他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伸手找到手机,点开隐藏软件,选择时间拖动进度条,很快手机里便传来荣钦澜跟助理讲话的声音。 “抱歉先生,可能信息有误,目前并没有在h市找到付琛的踪影。”助理说。 荣钦澜沉默了两秒,“继续盯着,找人是其次,别让他接近小聿。” “咔——” 录音还没听完,苏楼聿便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看了一眼手上的手环,他怀疑是不是这东西出卖了自己。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刚醒没多久荣钦澜都能恰好回来? “该吃饭了。”荣钦澜掀开被子。 苏楼聿手快,灵活地切到了游戏界面,“马上马上。” “刚醒就玩游戏?”语气听上去有几分不悦。 苏楼聿将手机一扔,“无聊嘛,而且我睡的一点都不好。” 他鼓着腮帮子将手环摆到荣钦澜面前,“都怪这个东西,硌人!我要摘掉!” 知道荣钦澜这狗精得很,不可能给他真摘,所以苏楼聿也只是随便说说,打算自己想办法处理手环。 没想到荣钦澜竟然拧着眉头俯身,握着他的手担忧地问:“真硌?” 这反倒是让苏楼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就摘了吧。” 甚至完全不需要他接话! 苏楼聿一脸震惊地看着荣钦澜亲手将手环取了下来,“真摘?” “不是说硌吗?”荣钦澜像是丝毫不在意,“先吃饭,饿久了胃要难受。” 这么轻易就摘下来了吗?苏楼聿警惕地看向荣钦澜,“你不会把定位植入我的身体里了吧?” “还是在银镯上?” 看他想啃银镯,荣钦澜急忙将人拎起来解释,“不是说让我信任你吗?” “你说你不会跑,所以带着手环也没用,更何况它还让你不舒服。” 荣钦澜说的貌似没什么不对。 但苏楼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也想不出来。 无论如何一切都要按照原计划行事,就算荣钦澜真有什么古怪,也阻挡不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 吃完饭两人单纯躺回床上,苏楼聿能感觉到荣钦澜似乎有些疲惫,甚至他半夜偷偷从人怀里钻出来,荣钦澜都没发现。 自以为足够小心的苏楼聿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往外走。 他关上门那一刻,本该在床上熟睡的荣钦澜却睁开了眼睛。 “先生放心,目前小苏先生并无异常行为。” 荣钦澜应了一声,眸光冷厉,让保镖随时汇报苏楼聿的动向。 第100章 “小苏先生只是下楼买个东西。” “买什么?” 那头的保镖支支吾吾,许久才蹦出一句,“这不太清楚。” 但苏楼聿买完东西就往回走了。 荣钦澜闭上眼睛继续装睡,没一会儿,裹着寒意的人钻到了他的怀里来,主动拉开他的手,将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脸埋进他的胸前。 或许是走得累,苏楼聿的呼吸很重,在被窝里缓了好一阵,人暖起来后呼吸才逐渐平缓。 等人睡着了,荣钦澜睁开眼睛,将苏楼聿紧紧地搂在怀里。 天一亮,各怀心事的两人装作像往常无事发生时一样。 晚饭后苏楼聿才捧着脸神秘兮兮地跟荣钦澜说:“哥送的银镯我很喜欢,所以——” “我打算给哥也送个东西。”他笑得眉眼弯弯。 荣钦澜配合地接话,“乖宝要送什么?” “你等我去换个衣服。”苏楼聿站起身。 他正要往浴室走,手就被荣钦澜抓住了。 “哥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呀?”苏楼聿好奇。 荣钦澜盯着他,试图从他纯良的眸光中看出些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小玩意儿,明天再给你也行。” 他希望今晚不需要把那个礼物送给苏楼聿。 不知道他内心活动的苏楼聿高高兴兴地跳着拿出了昨晚买的东西,“哥你在床上躺好。” “我要把你的手绑起来。” “为什么?”荣钦澜发问,手上却配合着没有丝毫抗拒。 这对苏楼聿来说太过顺利。 “上次让你停你不听我的,这次我要掌控你!”苏楼聿将他的眼睛也遮挡好了。 甚至不放心,还抬手在荣钦澜眼前挥了挥,确认人看不见,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怎么掌控?”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哼了一声,“当然是我自己动。” “好,”荣钦澜像是在品尝他的话,“你自己动。” “好啦,你乖乖等着,我现在要去换衣服啦。” 苏楼聿后退一步,目光落在荣钦澜锋利的面庞上。 他抿唇望着人,一寸一寸地,像是要将荣钦澜的模样刻进心底。 脸上强装的笑意淡了,苏楼聿暗暗呼出口气,肺腑之间凝聚着的那股寒意让他喉咙酸涩,想要落泪。 “我等你。”荣钦澜说。 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苏楼聿攥紧了身侧的手,动了动唇说再见,却没发出声音。 他转身假意往浴室走,实际上来到了房门口。 路过玄关时,苏楼聿注意到柜子上摆着个黑色的陌生盒子。 那可能就是荣钦澜给他准备的礼物。 但他连银镯都脱下来摆在了床头,更不可能把这礼物带走。所以只是在盒子面前站了一会儿,便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疾风随着不断加快的步伐在耳边呼啸,他脑子里浮现出原计划逃跑的路线。 紧绷的神经之中,某一根忽然想到了那个盒子。 如果他的嗅觉没出错的话,那个礼物盒子散发出的竟然是姜汁的味道吧?荣钦澜要给他送姜吗?难不成是姜汁味的香水? “想这些干嘛?”苏楼聿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集中精神逃跑。 这些天他基本摸清了荣钦澜的保镖的位置,他所走的路线都能巧妙地避开保镖。 也的确如他所计划的,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 到了码头,站在吹得人脸生疼的江风中,苏楼聿刚把气喘匀,就察觉一道带着铺天盖地寒意的目光盯上了他。 不对。 很不对。 苏楼聿戒备地握起拳头,小腿发力迅速跑到有遮挡的仓库周围找到掩体。 还不等他猜出那人是谁,后背却被温热的躯体抵住了。 不带一丝温度的熟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宝宝,不是说要自己动吗?” “怎么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 再见不了一点 要天天见,时时见! 第68章 苏楼聿:不要跟你回去! 荣钦澜?他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 苏楼聿想也不想,拔腿就要跑。 “还不乖?”男人的语气冷了好几个度。 往前迈步的苏楼聿手腕被攥住,力气之大, 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好疼。”苏楼聿真疼得皱眉。 换做平时一听他喊疼,荣钦澜再大的火也能被浇灭,甚至会下意识松开他的手,检查手腕问他还疼不疼。 但这一次, 苏楼聿冷汗都疼出来了,手腕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他回头看过去对上荣钦澜的视线,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漆黑一片, 像是要将苏楼聿吞噬。 荣钦澜冷漠地拽着他大步往不远处的车走去。 “放开,我不跟你走。”苏楼聿扯不出自己的手, 又蹲下身拉着荣钦澜的手试图让人停下来。 可他太瘦了,即使身体重心下沉, 依旧被荣钦澜轻轻松松地拖着往前。 慌乱之中, 苏楼聿低头去咬荣钦澜的手。 男人的步子停了,但钳在苏楼聿手腕上的手却半点不松。 “不跟我走?”荣钦澜嗤笑一声,“苏楼聿, 你觉得自己还有得选吗?” 他眸光冰冷, 看向苏楼聿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 无论是五年前分手时,还是五年后再见,苏楼聿从没见荣钦澜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荣钦澜当做他还想逃跑。 “唔!” 手上的力道松了,但苏楼聿被扛了起来。荣钦澜的肩膀抵在腹部上, 他动弹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翻搅着胃部。 好在到车上的距离没几步,苏楼聿脸色刚有些青, 就被荣钦澜丢进了后座。 “哥,我真不回去,你听我说,我……” “苏楼聿,”荣钦澜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动作迅速地拿过在酒店时苏楼聿用来绑他的绳子,一圈又一圈,将苏楼聿的手绑了起来,“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但你什么都不说。” “甚至一次次地耍我、骗我、抛弃我。” “我没有想要骗你。”苏楼聿咬唇。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收紧了绳子,“但我现在不想听了,也不会再相信你。” 绑好苏楼聿的手之后,他又将人的眼睛蒙了起来。 “不过还好。” 荣钦澜顿了一下,将拇指放在因为看不到东西而感到惊慌的苏楼聿的唇上,“还好这一次我不再相信你。” 他边说边从一侧的柜子里取出消过毒的口球,在苏楼聿开口之前将人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为了避免因为自己的心软,一次次被苏楼聿利用丢弃,他不想再给苏楼聿说花言巧语的机会。 眼睛嘴巴跟手都被束缚的苏楼聿呜呜呜抗议着。 荣钦澜将人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苏楼聿在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吓的。 但他没妥协,没松开苏楼聿,只是一味地低头亲吻安抚。 他太怕了。 怕自己稍一不留神,苏楼聿再消失五年。 更怕苏楼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遇到危险,做出自伤的事情来。 “为什么不乖?为什么一定要跑?” “有什么事不能让我跟你一起解决?” 被困住的苏楼聿在他一声声的愤愤质问中停止了挣扎,他无法动弹也说不了话,就只能在黑暗中将脑袋抵在荣钦澜身上。 他跑的不算远,但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司机跟助理在低沉的气压中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两人都觉得这段路程格外漫长。 心虚的苏楼聿心慌意乱,口球严丝合缝,没有给他留辩解的机会。 带着火气的荣钦澜大脑被烧得空白一片,车内的寂静又让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煎熬但无法得到痛快的解决。 “先生。”到了酒店,助理扭头提醒了一声。 他看到了苏楼聿被绑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刚想要劝两句,荣钦澜已经抱着人推开门下了车。 整个人阴沉沉的,让人不敢再上前搭话。 此时的荣钦澜连苏楼聿说的话都不愿意听,更别说助理的话。 他黑着脸上了楼,打开酒店房门,将苏楼聿扔到床上。 随后欺身上去扯住苏楼聿衣裳的下摆。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逃跑意图,苏楼聿身上穿的是荣钦澜给他买的蓝色恐龙睡衣。 在屋子里不算薄,可外头逼近零下的温度…… 为了离开他,苏楼聿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吗? “唔!” 衣服被人暴力撕扯开,苏楼聿惊慌地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被绑着,所以荣钦澜想要把他扒干净,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撕坏原本的衣服。 “滋啦”一声,睡衣从苏楼聿身上被剥离。 第101章 睡裤比睡衣还要好脱,紧接着是内裤…… 回来的路上苏楼聿不是没想过荣钦澜生气了会怎么样,他幻想着对方能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那样的话他还能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目前来看,荣钦澜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并且即将兑现之前警告过他的那些话。 “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再不乖,我就*你。” 即使荣钦澜隐忍着的怒火已经快要将苏楼聿淹没,但他依旧肯定荣钦澜不会真的打断他的腿。 所以—— 他比较担心荣钦澜真会在今天*死他。 此时光溜溜的苏楼聿不自在地想要往被子里钻把自己藏起来,可他刚挪动了两步,就再次被荣钦澜握着脚踝拖回了床沿。 “苏楼聿,我说过,不听话是要被惩罚的。” “还记得吗?” 荣钦澜的手心跟他的声音一样冷,冻得苏楼聿脊背发凉。 他呜呜呜地哼着,没有完整的句子。 “别乱动。” 蹬着脚的苏楼聿被大手一捞,整个人从仰面朝天变成趴在床上。 下一秒,他的臀尖上落下火辣辣的一巴掌。 被打的苏楼聿愣了两秒,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来。但因为他背对着荣钦澜,加上眼睛上遮着一层布,所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哭了。 比起从尾脊骨蔓延到大脑神经的疼痛,让苏楼聿更加无法接受难过掉眼泪的是荣钦澜竟然打他。 不是以往带着戏谑意味的调情,也不是无奈的轻柔警告。 倒像是讨厌他了,恨他了,要放弃他了。 喉咙也像被堵住,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无法言喻的悲伤随着那一巴掌如同涨潮的海水,一阵又一阵地冲向他的心脏。 “趴好。”荣钦澜语气严厉,伸手将苏楼聿摆出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 只顾着哭的苏楼聿脸埋在被子里,有些喘不过气,没意识到荣钦澜要干什么,还本能地听从对方的指令抬高了腰。 凉丝丝的液体落在身上,苏楼聿咬紧口球闭了闭眼,被打了不算还要挨草,荣钦澜一点也不心疼他。 他试图将人的手推出去,可身体却不由他做主。 满心悲凉地等待着荣钦澜的温度,苏楼聿哭得鼻塞,用力吸了吸气,却再一次嗅到了姜汁的味道。 像是王姨给他做姜汁可乐前刚处理好的生姜发出的气息,浓烈,还有些刺鼻。 “嗯!” 很快苏楼聿就亲身感受到那块被削得滑溜溜的姜到底有多新鲜。 姜块跟他的距离越来越小,充沛的姜汁肆意流淌,只要被触碰过的皮肉,都像是被吸盘黏住,刺激的感觉穿透细胞直达神经。 苏楼聿忍不住曲起身子,却跟姜块更加亲密。他想要往前爬,远离那可怕的东西,却被荣钦澜无情地按住。 “宝宝,这份礼物本来用不上的,”荣钦澜语调平平,手不断往前推,“只要你今晚不跑,第二天我就会把它替换成你喜欢的珠宝,哄你开心。” 他一直反省着,或许苏楼聿不信任他,想要离开他,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 所以他尽可能让苏楼聿开心,告诉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他。 可苏楼聿却一次次踩在他的底线上,骗他,哄他,再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所以宝宝,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让你觉得我对你能够百依百顺?” 荣钦澜看着手里只剩下尾巴部分的姜块,冷笑道:“其实我早就想要把你关起来了。” “对,”他加重语气,自顾自地说:“乖孩子适合褒奖,坏孩子有时候的确需要采取特殊手段教育。” 姜块被往里推,苏楼聿瑟缩着。 荣钦澜倾身,紧紧扣着他的脖颈不让他挣脱,“宝宝,把你玩坏,这样就不会逃走了对不对?” “每天只会乖乖让我*怎么样?” 苏楼聿瞳孔一缩,连哭都不敢哭了。 他疯狂摇头,荣钦澜并没有手下留情,甚至将人拎起来按在小沙发上。 在看到苏楼聿脸上的泪痕时,荣钦澜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 但他也知道,不给苏楼聿吃点真正的教训,对方还会像前几次一样,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喜欢吃姜吗?” 荣钦澜手指转动,“全吃了,所以很喜欢对不对?” 不管是做菜,还是现在的惩罚,苏楼聿都不喜欢姜。 此刻更是对姜深恶痛绝,恨不得全世界的姜都消失干净。 看出了他的想法的荣钦澜后退一步,站在苏楼聿的身后,欣赏着若隐若现的黄姜,“不喜欢就自己吐出来。” 到了现在,苏楼聿还期待着荣钦澜会心软。 可他身后的人却说:“我不会帮你拿出来。” “不过——” “我会在这里守着,不管是一天还是两天,会守到你把它吐出来。” 然后再换自己代替姜块的位置,后面这句话荣钦澜没说出口。 听着他往后退去的脚步声,苏楼聿的心已经凉了一截。 他明白荣钦澜没跟他开玩笑,是真不打算管他死活了。 苏楼聿紧紧咬着嘴里的口球,又气又难过。 但更多的是羞耻。 他赤|裸地跪着,后头对着荣钦澜。 无论是被姜汁折磨得紧缩,亦或者是努力把姜汁吐出来,那样的场景都太过狼狈…… 姜块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从吃下去到现在,苏楼聿后背已经出了不好汗。 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每到坚持不下去时,都会忍不住往荣钦澜的方向看过去。 即使眼睛上蒙着东西什么都看不见,但荣钦澜能看见,他想让他心软。 几次之后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苏楼聿也就彻底死了心。 苏楼聿记住了。 等这件事过了,他一定要跟荣钦澜好好算这笔账。 “吧嗒。” 姜块滑落,裹着黏糊的乳色水珠。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可苏楼聿还没松口气,荣钦澜便抬脚走了过来。 惩罚这才开始。 苏楼聿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都不知道,甚至连被人带上了飞机都没有半点意识。 他只感觉浑身发热,又有冰凉的液体从手背流入身体各个部位。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苏楼聿撑起还有些酸痛的身体,被子跟随起身的动作滑落,他才发现自己□□,只有手腕、脚踝跟大腿上扣着漆黑的环。 抬眸扫视四周,陌生的天花板跟吊灯,陌生的床,陌生的家具…… 还有个漆黑的、看上去足以容纳一整个人的笼子。 这个屋子的格局很奇怪,不像房间,倒像是—— 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荣钦澜:要不要我帮忙? 苏楼聿不喜欢这里。 手边没有衣服, 他只能用薄薄的毯子将自己裹住,随后拧眉忍着身上的不适爬起来。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黑色的笼子,那东西让他感到心悸。 这地下室很大, 苏楼聿转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衣帽间。 但里头的衣服要么不是他的尺寸,要么就是—— 苏楼聿拎着一件浑身上下只有三条线的“裙子”沉默了两秒,丢掉后再去找其他的。 里面的衣服全是叮叮当当的, 能勉强挂在人的身体上,但该遮住的地方全都遮不住 。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转头拿了比自己大上两三号的衬衫和裤子。 戴在手上脚上的环没法儿解开,他也看不出那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 便像是套麻袋似的先将自己套上衣服。 “哥。”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荣钦澜。”他拔高了声音。 在酒店被抓回那一晚, 起初他嘴里还塞着口球,后来荣钦澜为了吻他把口球摘了, 受不住的苏楼聿扯开嗓子骂人, 吼得咽唾沫时嗓子都是痛的。 可现在嗓子清爽,却没有半点不舒服。 他不确定自己睡了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h市。 但大概率已经错过了见到那个人的机会。 下一次再找到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苏楼聿扯了扯过长的裤腿, 有些烦躁地继续往外走。 得先找到门。 这里结构复杂,苏楼聿绕了好几圈才看到出口。 门大开着就在眼前,熟悉且诡异的顺利让苏楼聿觉得奇怪。 当晚荣钦澜就说过不会再信任他,那还会开着门随意让他出入吗? 苏楼聿疑惑着,但朝门走去的步伐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管了, 他不想待在这里。 地下室里的设施很齐全,甚至还有手工间, 但这里让他不舒服,他想要快点离开。 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苏楼聿却主动停下了脚步。 第102章 门外就是往上走的楼梯,不管上面是什么,他总得先出去。 可…… 他出不去。 苏楼聿抬手,冰凉的玻璃挡在门前。 “还想跑?” 荣钦澜冷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苏楼聿立马收回了放在玻璃上的手转身。 只是听到声音,苏楼聿就下意识地感到腿软。 在看到对方手里拎着的、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的盒子之后,苏楼聿更紧张了。 “哥……”苏楼聿强扯出个笑。 他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拎着盒子上前一步,视线落在他身上宽大的衬衫和裤子上,“想去哪儿?” “是不是找不到出去的门?”荣钦澜一步步靠近。 苏楼聿不断后退,只能将后背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是真让那天晚上的姜块搞怕了,现在想起来下半身都还在幻痛。 “要不要我帮忙?” “带你出去,再给你准备机票跟钱。” 前一句话苏楼聿还听不出荣钦澜是什么意思,后一句句阴阳怪气的话却不加掩饰地刺在他的心脏上。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苏楼聿心里压着的那团火倏地一下燃了起来。 他也不管荣钦澜手里拿的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反正这男人现在也不会再听从他的意愿。 要是荣钦澜真有心想要欺负他,就算他求饶顺从也没用。 想到这里,苏楼聿也不怵他了,高抬下巴去看荣钦澜,“好啊,钱跟机票我都要。” “你想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我去给你戴绿帽子,为了安全考虑,避孕套也麻烦你帮我准备两箱。”他挑衅地直起腰瞪着荣钦澜。 眼前的男人果然黑了脸,薄唇紧紧抿着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行。”这个字几乎是荣钦澜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沉着眸子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苏楼聿身后的玻璃应声打开。 这下没有任何阻挡,苏楼聿想走随时都能走。 他没想到荣钦澜会真让他走,秀气的眉头拧起,转头看向门口。 “走吧。”荣钦澜语气毫无波澜。 苏楼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挪动脚步,就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你身上的不是定位器,放心。”荣钦澜又说。 带着笑意的语气,却裹挟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这可是你说的,”苏楼聿咬了咬牙,抬脚往前走,“你大爷的最好一辈子别来找我。” 见他真要走,荣钦澜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宝宝,那的确不是定位器。” 他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楼聿的脚。 感觉到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的苏楼聿停下脚步,“所以到底是什么?” “炸弹,”荣钦澜说:“只要你离开这里,它就会立马爆炸……” “荣钦澜!” 苏楼聿攥紧了五指,转身的同时提起的拳头直愣愣地往荣钦澜脸上招呼。 “还走吗?”荣钦澜轻而易举地接住他的拳头。 “走你大爷!”苏楼聿气急败坏抬脚踹他,“我就知道你想弄死我是不是?” “干嘛搞那些弯弯绕绕,来吧,反正我在你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你直接杀了我得了。” 他朝荣钦澜大吼,完全不在意男人瞬间发白的脸色。 “闭嘴。”荣钦澜紧绷着下颌线,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凭什么闭嘴?难道不是你先说的吗?” 苏楼聿的拳头被荣钦澜包裹着,抽了半天没能抽出来。 他更气了,还想要继续说什么,拳头被松开,手腕却被攥紧,他整个人被荣钦澜拉到了怀里。 “是我嘴贱,”荣钦澜咬紧的牙咯咯作响,一双眸子瞬间爬满了血丝,但对苏楼聿说话时语气却没了方才的强势,“我不会让你走,也不会伤害你。” “先吃饭。” “哼,”苏楼聿用另外一只手推着他的肩膀,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想让我死吗?还吃什么?干脆饿死我得了?” “苏楼聿!” 荣钦澜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一双眸子盯着苏楼聿,像是要吃人,“你再说那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你还收拾的不够吗?”苏楼聿不但没把人推开,还被荣钦澜铁一般的大手拽着往里走着。 他好不容易找到出口,又再一次被拉回了那让他感到胆寒的、带着铁笼子和各种奇怪物件的房间。 “哥,我不要待在这里。”苏楼聿开始慌了。 仰头看过去,荣钦澜的脸冷得能结出霜来。 对方不但不搭理他,甚至走得更快,边走边将身后的门一道道关起来。 但他没带着苏楼聿往床边走,而是停在茶几前,一手拉着苏楼聿,一手打开他带来的盒子。 苏楼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盒子,生怕对方从里面拿出什么比姜块更恐怖的东西。 除了最下面一层没打开,上面的都是正常的饭菜。 荣钦澜将人拽到腿上,按着苏楼聿的手,将勺子送到他嘴边,“张嘴。” “我不想在这儿吃。”苏楼聿偏头,语气委屈。 “你想去哪儿吃?” “反正不要在这里,”苏楼聿胸口涌上一股酸涩,“也不要跟你吃!” 他还扭动着想要挣扎出荣钦澜的怀抱,甚至抬手将勺子里的汤食打得飞溅出去。 “由不得你。”荣钦澜放下勺子,不顾洒在脸上的汤汁水,死死捏住苏楼聿的手腕,重新舀了一勺食物。 苏楼聿手动不了,就用脑袋撞。 怕汤水洒在他身上,荣钦澜急忙撤开手。 食物再次掉到地上。 “饿死我也不会吃!” 苏楼聿红着眼眶朝他龇牙,眸中的水汽像是随时要变成泪珠滚出来。 本想威胁他两句让他好好吃饭的荣钦澜一对上他的眼睛,便心软了。 但还没心软两秒,又被苏楼聿淬着毒的话彻底激怒。 明明声音大了一点就会忍不住颤抖的人,因为激动说起话来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但他却不肯服软。 “反正我对你来说就跟条狗差不多,你根本就不会听我说。” “今天也是,那天晚上也是,我都难受得哭成那样,都快要死掉了,你只顾发泄你的怒火,完全不考虑我难不难受……” 苏楼聿边说边大口喘气,泪水蓄在眼眶里。 “我不要你了!我讨厌死你了!恨死你了!” “吃什么饭?我不吃!还不如让我早点死掉!”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往荣钦澜心里扎,疼得他也跟着呼吸不畅。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吃饭,我就当没听过这些话。”荣钦澜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苏楼聿的态度格外坚决,“不吃!” “好。”荣钦澜深深呼出口气,将勺子里的东西喂到自己嘴里。 随后腾出只手,按住苏楼聿的后脑勺,俯身敲开人的唇舌,将食物渡过去。 被吻住的苏楼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也在气头上,必然不可能轻易妥协。 等荣钦澜一松口,他立马捂着胸口干呕,原模原样地将荣钦澜喂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不算,还扬手将桌上的食物全都扫到了地上。 “呸呸呸!恶心!” 最底下没打开的盒子也跟着咕噜咕噜掉到地上,里头洒出浓稠的汁水,又苦又涩的中药味蔓延开来,让胃里翻腾的苏楼聿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 他趁着荣钦澜没反应过来,迅速从人怀抱跳了出去。 被他气得心脏疼的荣钦澜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也顾不上地上的药和饭,起身长腿一跨,一把将苏楼聿捞了回来。 “谁教你的?”他死死钳着苏楼聿的双臂,脸色又青又白,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没跟苏楼聿大吼大叫,但开口时的嗓子却像是被烟熏火燎过。 “不吃?”荣钦澜冷笑着点头,单手将苏楼聿抱了起来,“行。” 这一次他没给苏楼聿挣扎的机会,走进卧室坐到床沿,把扑腾着对他拳打脚踢的苏楼聿按在腿上。 他一手压制着苏楼聿,一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块长长的板子。 “你要干嘛?”听到床头柜响的声音,苏楼聿下意识抖了抖。 这次荣钦澜没回答他,干脆利落地扒了他的裤子,举起手中的板子毫不心软地打在白嫩的臀尖上。 “啪”地一声,力道不小。 苏楼聿还没从第一拍的疼痛和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拍便砸了下来。 跟随着拍子落下的,还有苏楼聿难过心碎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老荣不会真伤害小苏,板子很轻,是特殊的那种() 而且他打的地方肉多多,疼但伤害不大 终于吵了这一架,接下来……不剧透了 第103章 第70章 苏楼聿:再也不要跟你说话! “哥!疼!” 苏楼聿是个怕痛又能忍痛的人。 他从小被爸妈娇宠着, 爸妈死后又有荣钦澜护着,也没吃过什么苦。跟荣钦澜分手之后,他一边要收集付靖松那些人犯罪的证据, 一边要躲躲藏藏防止被发现。 就算去打工也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生怕被人发现。 所以那段时间他过得很拮据,有时候遇到老板拖欠工资,他甚至吃不上饭, 只能靠喝凉水充饥。 也是这五年让挑食的他知道没有食物吃会有多难受,有吃的就要珍惜,要感恩戴德,因为下一顿还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饿到胃痛他没办法, 也没地方撒娇,还要继续干活, 他就只能忍。 但现在是荣钦澜在打他,一个在他的认知里可以依靠、会保护他的人在打他。 遇到急迫的危险还是忍不住喊荣钦澜, 可这一次疼痛却来自于荣钦澜。 苏楼聿要被气死了, 恨自己不该喊那一声。 就好像他在示弱。 荣钦澜挥拍子的手顿住,整个人愣了一下,心里跟打翻了调料罐似的五味杂陈。 这一拍没落下来, 但疼得直哭的苏楼聿没反应过来。 他被迫背对着人, 视线也早已被泪水模糊,所以看不到荣钦澜的状态。 明明被打的人是苏楼聿,可拿着拍子的荣钦澜的脸色跟医院白生生的墙似的,连拿着拍子的手都在抖。 望着喊了一声就不再出声,整个后脑勺都写着懊悔跟倔强的人, 荣钦澜抿紧唇深吸了口气。 他告诉自己既然动了手就不能轻易心软,打了就要让苏楼聿长记性, 让人以后都不敢再犯。 要是这个时候停下来哄人,那刚刚打的那几下就真作废了。 “知道错了没?”荣钦澜的声线依旧冰冷,眸中痛色却难以掩饰,“会不会好好说话了?能不能好好吃饭?” 看着苏楼聿落泪,他也喉头酸涩,光是这几个问题,就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在心里祈祷着苏楼聿说谎也行,撒娇也罢,只要认个错,他就会停手。 可苏楼聿是他跟苏家父母宠出来的,要真觉得自己错了,也不会到要荣钦澜亲自动手的地步。 苏楼聿喊只是因为疼,并不代表他会因此认错。 在他看来,是荣钦澜先把炸弹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他身上的,他实话实说又有什么错? “我没错!”苏楼聿抽噎着,气势半点不减,“错的是你!” 他蹬着腿喊:“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永远不会!” 一听这话,荣钦澜又气得揍了他两下。 这回苏楼聿不喊疼了,也不喊他哥,甚至连声气都不愿意出,紧紧咬着唇,下了死决心要跟荣钦澜作对到底。 像一只倔强的小兽,明明疼得身体止不住颤抖,却怎么也不肯说半句软话。 看着白皙的臀尖红肿起来,荣钦澜心疼得收紧五指,拍子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舍不得再打下去。 怎么就这么犟呢? “吧嗒”一声,拍子被丢到地上,荣钦澜认输了。 他赌苏楼聿吃了教训能学乖,苏楼聿赌他会心疼手软。又或许苏楼聿根本就没在赌,他只是单纯地不愿意屈服。 “小聿。”荣钦澜哽咽无奈地唤了一声。 趴在他身上的人没有回应他,方才疼得紧绷的身躯忽然软了下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一瞬间,荣钦澜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他慌乱地将苏楼聿抱起来检查。 布满泪痕的小脸可怜兮兮,整张脸都是红的,尤其是鼻尖和眼尾,依稀还能看出愤怒哭喊的模样。 不管是力道还是打的部位,荣钦澜都拿捏好了分寸,为什么会把人打晕过去呢? “没事,情绪激动哭晕过去的。” 医生跑得满头大汗,看人没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有话好好说,别吵架,他情绪不好,就算说错了什么话,你也别跟他计较。” “这孩子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跟他来硬的他比你更硬,最后两个人都不舒服。” 说完宋医生看了一眼地上的汤汤水水,“是不是什么都没吃?” 荣钦澜点了点头,目光一刻也没从苏楼聿脸上移开。 “行,”宋医生给苏楼聿挂上了水,又叮嘱,“您也该休息休息,别仗着年轻给自己熬垮了。” 在h市时,苏楼聿先是在江边吹了冷风,又在床上被荣钦澜欺负哭得撕心裂肺,离开之后断断续续地发烧做噩梦。 他昏迷的这些天荣钦澜一刻不离地守着,不管苏楼聿是沉睡还是迷迷糊糊做梦,荣钦澜都没闭上过眼睛。 好不容易听医生说人要醒了,他自己也没吃饭,急匆匆地先给苏楼聿做了。 结果这一吵,两个人都没吃上。 “我会的。” 荣钦澜嘴上答应着宋医生,等人一走,又继续守在床边。 他打的那几下让苏楼聿的屁股有些肿,为了方便上药就让苏楼聿趴着睡。 水还没挂多久,苏楼聿因为屁股上的火辣辣的药哼着开始流泪。 荣钦澜边给人擦眼泪边低声哄人,也试着像往常一样去亲苏楼聿的唇。 可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苏楼聿哭得更难过了。 甚至在他靠近时,睡梦中的人还拧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皱起脸来。 荣钦澜心脏紧缩,难以言喻的酸遍布胸腔,疼得他喘不过气。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也不碰你,乖乖睡,不哭了好不好?”他的心都快要被苏楼聿哭碎了。 从宋医生进来到离开,荣钦澜一直保持着双膝跪在床边的动作没变,一直到苏楼聿的眼泪不掉了,他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地下室,没有供暖,天地银白一片,荣钦澜走到雪地里跪下。 冷风裹挟着碎雪吹在脸上,他看着监控里睡得不安宁的苏楼聿的脸,反思自己的错误。 巡逻的保镖拿着手电筒,远远地就看到了立在风雪中的身影。 保镖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打算,也不知道是真疯了要冷静一下,还是想借此博得小苏少爷的心疼。 这跪一时半会儿做做样子还行,大雪天的,并且雪目前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如果荣钦澜真在这里跪到第二天早上。 不死也得烧傻。 但无论保镖怎么劝,荣钦澜都没有丝毫动摇,脊背挺直板板正正地跪着,还反过来让保镖们先去休息。 无奈的保镖摇了摇头,生怕第二天见到的就是老板的尸体。 夜越来越深,他们看了看时间,怕荣钦澜再跪下去会出什么事,正要再上前劝,就见荣钦澜眉头高高蹙起,盯着平板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踉跄着站了起来。 看着人进了屋子,保镖们才散开。 跪在雪地里时,荣钦澜感受不到疼也感受不到冷,一进暖和的屋子里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刺痛。 甚至在往地下室的楼梯走时,他还差点因为膝盖发痛发软而跪下去。 但只是恍惚了两秒,他便撑着墙站稳,边往里走边将身上沾了雪花的衣服脱下来。 原本的苏楼聿只是睡得不安宁,但刚刚却突然跟前两天发烧时一样,身体抽了两下开始发抖。 像是被冻到了,又像是做了噩梦。 荣钦澜怕他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不断加快步子往卧室里走。 还好屋子里的温度高,到床边时,他身上的寒意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 “哥?” 趴在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昏昏沉沉的还不大清醒。 荣钦澜蹲下身,轻轻拍着苏楼聿的背,试图再次将人哄睡着。 想到苏楼聿听到他的声音会哭得更厉害,他着急但也不敢开口哄人。 “别碰我。”下一秒,完全清醒的苏楼聿抬手挥开了他的手。 荣钦澜的心被扎了一下,比在雪地里跪过之后的膝盖还要痛。 “你要么放我走,要么继续打我,最好打死……” “乖宝。”荣钦澜打断了他的话。 苏楼聿也没什么力气跟他争辩,只能愤懑地将头偏到另外一头不看荣钦澜,“既然不想放我走也不想继续打我,那就滚出去。” 他放了狠话,但荣钦澜却依旧跪着没动。 沉默了许久之后,荣钦澜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柔和又带着几分卑微,“告诉哥,为什么一定要跑?” “是真的讨厌我不要我了?还是有什么你必须要去做的事?” 自以为已经心肺冰冷的苏楼聿听到这话,被打的委屈再一次涌上心头,泪水也跟着在眼眶里打转。 “我嘴巴被你打坏了。”苏楼聿干巴巴地说,不想让人听出他哭泣的声音。 一听这话,荣钦澜心头一紧,思索着什么时候打到苏楼聿的嘴巴了。 下一秒,又听苏楼聿说:“耳朵也被你打坏了。” 第104章 “再也不想跟你讲任何一句话。” 听这话嘴巴跟耳朵应该都没事,荣钦澜提起来的心跟着放了回去。 他看着苏楼聿圆溜溜的后脑勺问:“是不是跟付琛有关?” 既然闹成这样,有些问题还是得直接明了地说出来。 他开门见山地说出口是苏楼聿没想到的,但这件事荣钦澜参与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他想自己解决。 “什么付琛,我不认识。” “我说了我要给你戴绿帽子,我要去找沐阳。” “找我的现男友,你这个前男友能不能别那么碍事!” 苏楼聿现在才意识到,似乎从岚县回来之后,荣钦澜就没再问过他跟沐阳的事。 这家伙是个大醋缸,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已经知道沐阳并不存在,但荣钦澜的心还是被他的话刺了一下。 他暗暗苦笑,随后缓慢起身,“付琛的事交给我,你只用在家好好养身体,其余的都不要管。” 苏楼聿闭了闭眼,看来荣钦澜必然是要掺和这件事。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荣钦澜想要找到付琛绝对不可能。 “你出去。”他屁股隐隐作痛,不想搭理荣钦澜。 “行,”荣钦澜说,“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躲得远远的。” “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行吗?” 苏楼聿暗骂他要求多,也没给他好脸色,“放我出去,不然我不吃不喝,饿死我自己。” “乖,别闹。” 他说完苏楼聿又恨恨地让他滚,荣钦澜不想刺激他,便转身往外走。 只是他没想到苏楼聿说不吃不喝,那就是真的一口也不碰。 答应了躲得远远的荣钦澜看他一顿不吃就坐不住了,可又怕苏楼聿看到他之后更没胃口,硬生生忍到天黑。 苏楼聿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谁来劝都不搭理。 他屁股疼得要死,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虽然他的确也没什么胃口,可以正好借这个机会躲掉不吃。 但荣钦澜怎么能说不出现就不出现呢? 现在知道听话了?让他别打他的时候怎么不肯停手? 苏楼聿气得咬紧了牙,臀部的胀痛无法忽视。 有本事荣钦澜真就一辈子别出现在他面前,要不然他肯定…… “哒。” 很轻的脚步声,但苏楼聿还是听见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攥住,冰冷的刀柄被塞到手心里。 苏楼聿转头,对上漆黑夜里眼眶血红的男人的眼,听到对方说:“小聿,杀了我,你就能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个老荣头,又在这里干一些要挨小苏教训的事情 两个人就如此,你打我,我打你,换着换着来 第71章 荣钦澜:不准离开我 意识到荣钦澜在说什么, 苏楼聿顾不得身上的不适,连忙撑起上半身。 硬邦邦的刀柄贴着他的手心,刀尖却死死地抵在荣钦澜的脖颈上。 即使没开灯, 但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跟刀尖那抹无法忽视的刺眼的红,都在清晰明确地告诉苏楼聿,眼前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苏楼聿想要松开刀柄。 □□钦澜却按住他的手没松开, 语气认真又虔诚,“我是快要疯了。” “我没用,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小聿,你是不是讨厌哥了?”他问。 不管是真吵架还是平时玩闹, 苏楼聿都说过好几次他讨厌荣钦澜。 两人彼此都知道苏楼聿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不是真讨厌人。 此时此刻, 他望着荣钦澜苍白的脸,知道现在不是在嘴上逞能的时候。 他刚要开口, 就感觉手往前挪了几寸。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荣钦澜!”苏楼聿慌张地挣开荣钦澜的手, 想要将刀抢过来。 他也不管刀会不会伤到自己,空手就要去捏刀刃。 眼看着他的手要贴上雪白的刀刃,荣钦澜吓得瞳孔一缩, 急忙将刀抽走丢到远处。 “锵!” 刀在地上弹了两下, 随后安安静静地躺着。 荣钦澜看看干净的刀刃,正想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伤到苏楼聿,“啪”地一声。 柔软的手掌带着狠厉的风,毫不留情地扇在荣钦澜脸上。 气急了的苏楼聿没有收着力气,一巴掌打过去, 自己的呼吸乱了,荣钦澜也被打得偏过头。 “冷静了吗?”苏楼聿喘着粗气, 咬牙切齿地问,“你在干什么?” “要不要再来一巴掌才能清醒?” 他半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床边、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巴掌印的男人。 打人的手跟上完药还没好全的屁股一样,火辣辣地疼着。 可再疼,也没有他被气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疼。 “乖宝。”荣钦澜顶着红印仰头。 他动了动唇,视线落在苏楼聿毫无血色的脸上,注意到对方打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是不是打疼了?”他膝行两步往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楼聿垂在身侧的手,疼惜地展开,看着手心里的红,泪水瞬间掉了下来,“对不起,是哥不好。” 还不等苏楼聿开口说什么,荣钦澜便站了起来,摇晃了两步出了卧室。 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气得在颤抖的苏楼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出去了。 去哪儿了? 他看荣钦澜的状态似乎不大好,犹豫了两秒,还是打算起床下去跟着看看。 “别动,你后面的伤还没好。” 苏楼聿一只脚刚迈下床,荣钦澜便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手里还捧着冰袋。 “敷一敷能缓解疼痛。”荣钦澜再次跪回床边,一手将苏楼聿搭在床沿上的脚塞回被窝里,一手握住苏楼聿打人的手,低头在上头轻轻吹了两下。 带着热意的风吹在手心里,苏楼聿看着荣钦澜往他的红意差不多褪去的手心里放冰袋。 男人一脸担忧,放上冰袋后又仰头来看苏楼聿,问他:“会不会太冰了。” 那张平日对外冷厉薄情的脸上若隐若现的五指格外滑稽,向来稳重处事的人,此刻胆战心惊询问的模样竟然看上去有些可怜。 “我用不着!”苏楼聿手腕一转,将冰袋不轻不重地按在荣钦澜脸上,恶狠狠地威胁道:“敢拿下来你就死定了!” 荣钦澜动了动唇,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看着苏楼聿的手还在颤抖,立马放软语气。 “乖宝别怕,哥犯浑,这一巴掌是我该挨的,”他自己捂着冰袋,将苏楼聿的手也塞回被窝里给人暖着,“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楼聿脑子清醒了,只是刚刚气得太厉害,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痉挛颤抖。 “是你该挨的。”他冷冷地说。 荣钦澜垂下头没脸吭声。 苏楼聿白了他一眼,质问道:“现在怕吓到我了?” “拿刀让我宰了你的时候脑子被狗啃了吗?” 他骂着人,胸腔里那口气却呼不出来,不上不下地卡在喉结处,又酸又哽,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荣钦澜听出他声音不对立马起身将人揽住,一手扶着苏楼聿的后背,一手抚着苏楼聿的胸口,“好了乖宝,不气了,不能激动,实在生气就打我好不好?” “这是我想激动的吗?”苏楼聿蹙紧眉头,泪水蓄满眼眶,“谁乐意打你?” “好,不打,深呼吸,别急。” “用死来逼我,你还管我会不会激动?”苏楼聿仰着头呼吸,修长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 他视线下垂,看到了荣钦澜手指上的纹身,恨不得再咬几口,直接把荣钦澜咬死算了。 荣钦澜一直等到人的呼吸平缓了才开口解释,“没有想要逼你。” 他只是不确定苏楼聿的态度,也的确做好了后续准备。 如果苏楼聿真的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那他就去,让苏楼聿眼不见心不烦。 说到这里,荣钦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反思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也能帮你实现。” “但唯独离开我这一条,我没办法答应。” 除非他死了,不然不可能让苏楼聿离开自己。 所以在来找苏楼聿之前,他事先将暂时所能动用的资产都转移到了苏楼聿名下,母亲留下的人也都得了命令以后保护苏楼聿,为他办事。 剩下没法快速处理的,他也交给助理去办。 就算他死了,也别想有人欺负到苏楼聿的头上来。 “明明欺负我最凶的人就是你!”苏楼聿控诉完一想到荣钦澜是真想要去死,没力气了也强撑着起来又给了人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但力气明显没有第一巴掌大。 荣钦澜只是愣了一秒,又握住苏楼聿的手,给人呼气,“你别动手,看不顺眼了说一声,我自己来。” 第105章 他还真想要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那掌风掀起时,凌厉的风也跟着吹过苏楼聿耳畔,即使巴掌尚未落下,他也知道肯定很疼。 荣钦澜可跟他不一样,他顶天能给人把脸打肿。可对方这肌肉这力道,要真打下去,出血都是轻的。 “够了!”苏楼聿深吸了口气,抬手扯住荣钦澜后脑勺上的头发,将人拉向自己,随后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 荣钦澜的嘴唇被苏楼聿的牙磕了一下,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想查看苏楼聿有没有被撞伤,可人扯着他的头发,有力的动作无形的语言,威胁着他不准动。 笨拙又粗暴的亲吻来自于苏楼聿,带着几分怒火。 荣钦澜心甘情愿地受着,任由苏楼聿小兽般的撕咬,等人力道缓下来,他才扣住他的后脑勺,安抚地吮吸着柔软的唇舌。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啧啧亲吻的水声,吻停下来后,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不会再欺负你了。”荣钦澜说。 苏楼聿一张小脸染着红晕,作为主动的人,最后却亲得浑身软乎乎。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因为觉得我恨你,所以选择去死?”他一拳打在荣钦澜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半分怨言。 “我该死的。”荣钦澜回答。 苏楼聿倒抽了口气,“我看你今天是想气死我!” “我要真讨厌你,当时你那么对我,还打我,就算不能反抗,我拼了命也要给你咬下一块肉来,还能给你机会在这里气我吗?” “算了!” 苏楼聿越想越气,“死死死!干脆大家都死了算了。” “乖宝,”荣钦澜赶紧抱住人给他拍背,“是哥糊涂……” “你知道你糊涂就好!” 苏楼聿挣扎得厉害,差点连荣钦澜都按不住。 “我都那么惯着你,连你打我我都没跟你算账,”他抽噎了起来,“我爸妈都没舍得打过我。” 听到这话,荣钦澜更心疼了。 怀里的人不挣扎了,他低头追着人吻,一点点将苏楼聿的泪水吻去,“哥是混蛋,不该对你动手。” “就是啊,动手又不能解决问题。”苏楼聿哭得抽抽搭搭,完全忘了自己一巴掌让荣钦澜冷静下来的事。 “你真不能再那样跟我讲话了!”他偏头很认真地说:“要不然我真的会伤心,真的会讨厌你的。” 余光瞥见荣钦澜脖子上的血痕,他又补充道,“当然我现在不讨厌你。” “你别死。”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荣钦澜一遍遍保证,“等你身体再好一点,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苏楼聿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问他,“真能打回来吗?” “能。”荣钦澜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 苏楼聿开心了,骂他傻子,将手伸向荣钦澜脖颈上的伤但没敢碰,“喊医生来看看吧。” 虽然血已经凝固了,但苏楼聿总感觉鼻尖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用医生,哥自己就行。” 房间里有医药箱,荣钦澜准备到沙发上去处理,为了方便上药所以光着屁股的苏楼聿也跟了过去。 “我帮你。” 好在屋子里温度高,晾一会儿也没关系。 苏楼聿弓着腰,用棉签给荣钦澜的伤口上药,宽大的衣领下露出粉嫩的内里。 不过最吸引荣钦澜注意力的还是苏楼聿衣摆下的小楼聿,“可以了。” 他握住了苏楼聿的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天太冷了,你去床上躺着。” “我不要。” 苏楼聿将棉签扔掉,“不想在这里睡,你在这里打过我,我会做噩梦。” 本想拒绝的荣钦澜一听后半段,心脏跟着被拧了一下。 “好,等我处理完伤口,带你吃点东西,咱们去楼上休息好不好?”他问。 “不好,”苏楼聿摇头,“我不想吃东西。” 荣钦澜对此见怪不怪,抬眸看苏楼聿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伤口,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他抿了抿嘴,唇色消失殆尽,“那就陪我吃点。” “哥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好几天?”苏楼聿急了。 “你脑子坏掉了吗?” “为什么好几天不吃饭?”他捧着荣钦澜的脸,看着对方眼里的血丝跟眼底的青灰,“你生病了吗?” 四目相对,荣钦澜的胸腔像是漏风了,那被挡在屋子外头的风雪悉数灌到了他的心脏里。 他想问,那你呢?生病了所以吃不下饭吗? “这样不行,把胃饿坏了以后想吃都吃不下,”苏楼聿气鼓鼓地教训他,“怎么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上心?” 荣钦澜往前一靠,大手搂住苏楼聿的腰,紧紧抱住,将脸埋在人平淡的小腹上,“所以乖宝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吃不下饭的吗?” 他像一个依恋母亲的小孩儿靠在苏楼聿身上,嗅着对方身上真真切切的香气,泪水无声往下掉,“对不起。” “跟你又没关系,道什么歉?”苏楼聿咬了咬唇,“不是说要吃饭吗?走吧。” 他享受被荣钦澜在乎的感觉,但又舍不得让人太心疼。 过往那些他自己熬过来了就不算什么大事,至于现在的某些事…… 看着荣钦澜在摆好饭菜后又端出一碗漆黑的药汁,苏楼聿思索着在不离开荣钦澜的同时解决掉那些麻烦的概率有多大。 抛开付琛不谈,其实最大的麻烦就是他自己。 “吃不下东西咱们慢慢来,”荣钦澜坐到苏楼聿身边,将药碗也拿了过来,“这个药可以调理肠胃,等吃完饭喝一点点好不好?” 苏楼聿看着漆黑的药汁,再看看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我可以直接喝药吗?” “嗯……”荣钦澜拖长了尾调,“你不吃的话,我也没胃口。” “怎么办?” “要不我也跟你一起直接喝药吧。” 说着他就要去端药碗。 “行行行!我吃!” 苏楼聿恨得想要咬他,“不过吃多少我不能保证哦。” “可以,吃一口都好。” 这段时间因为生病跟闹脾气,苏楼聿几乎没进食,所以荣钦澜没逼他吃多少。 见人面色痛苦地咽了两口就要吐,便收了碗筷。 “好了好了,不吃了。”他拍着苏楼聿的背给人顺气。 苏楼聿强压着想要涌出来的呕意,眼里泪花涟涟,“我喝药,你再吃点。” “好,乖宝听话。” 药温刚好可入口,苏楼聿找了根吸管在那儿小口小口嘬着,顺带监督荣钦澜吃饭。 这药难闻,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喝。 等他喝完药,荣钦澜也吃的差不多。 “这是哪里?” 上楼时,苏楼聿被抱着,看了看对方脖颈上的伤没再出血,才开始打量屋子的结构。 这里比之前的别墅还要大,也比之前的还要安静。 像个城堡。 “新家,”荣钦澜亲亲他,“以后就住这里。” 两人的房间在二楼,苏楼聿看到这里还有电梯,“为什么不走电梯?” “想多抱抱你。”荣钦澜如实回答。 本以为那天吵完架,苏楼聿会真一辈子不搭理他。反思过后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够成熟,或许之前吃饭时用那些东西吓吓苏楼聿尚且能够有些作用。 但打了人之后,荣钦澜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楼聿咬着牙不肯吭声的模样,他就觉得苏楼聿该是真恨极了他。 被打的苏楼聿的确生气,当时都恨不得跳起来还手。 可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在气头上,总要想办法让人先冷静下来。对苏楼聿来说,荣钦澜跟他差不多年纪,也没大几个月,总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笨蛋,”苏楼聿仰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下巴,“你讲话酸死了。” “是吗?” 荣钦澜推开了浴室的门,调高了室内温度。 “可这是真心话,”他边给苏楼聿脱衣服边说,“想抱你,亲你。” 脱完衣服将人放到提前放好的热水里,又俯身在苏楼聿额头上啄了一下,“所以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怪怪的。”苏楼聿推了推他。 荣钦澜顿了一下,“不喜欢我这样吗?” “我想要什么,都直接告诉你,不让你猜。”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不想听我说,或者需要我干些什么,也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在苏楼聿开口之前,他接着说:“这样我们就不会吵架了。” 他们俩吵架的最根本问题,就是苏楼聿想方设法要离开,而他不希望苏楼聿离开。 苏楼聿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只要他肯说出原因,荣钦澜必然不会继续将他强行关起来。 第106章 可—— 苏楼聿缓缓靠在浴缸边上,“晚饭是哥自己做的吗?” 话题跳得太快,荣钦澜还没反应过来。 苏楼聿又接着问:“哥会拿坏掉的菜叶给我做饭吗?” “阿姨买菜的时候会把坏掉的食物买回家吗?” “不会,”荣钦澜忍不住蹙起眉头,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望着苏楼聿的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 苏楼聿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哥,你再让我想想。” 荣钦澜心头一刺,他知道苏楼聿这是做出了妥协的意思。 即使现在不说,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主动跟他说。 “好,乖宝不着急,”他欣慰地吻了吻苏楼聿的唇,“今天累坏了,先洗澡睡觉好不好?” “嗯。”苏楼聿点头。 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荣钦澜身上,“哥你怎么不脱衣服?” 虽然说是荣钦澜给他洗,但他洗澡不安分,喜欢洒水,所以荣钦澜平时都会脱光了跟他一起洗。 “脖子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等给你洗完了我再洗。”荣钦澜轻轻地说。 他的膝盖因为在雪地里跪过,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全,看上去有些可怕,他担心被苏楼聿看到了会吓坏人。 “那我帮你洗。”苏楼聿拉他的手。 荣钦澜说不用,顺带在苏楼聿的小腿上拍了拍,让人转身。 苏楼聿被打的臀尖上没有伤口,碰水也不会疼,只是刚消肿没多久,上头的颜色并不好看。 “以后哥不会再打你了。”他承诺道。 “哦~” 苏楼聿偏头,看到荣钦澜眼里闪着泪花,知道是给人心疼坏了。 但他假装没看到。 因为被打的时候他是真的疼,也是真伤心,他自己都心疼自己的屁股呢,荣钦澜这个狠心的家伙该自责的! 不过也不能老盯着他的屁股哭,跟傻子似的。 “快快洗完睡觉。”苏楼聿转过身双手勾住荣钦澜的脖颈,小猫一样软趴趴地靠在人身上。 荣钦澜也怕他着凉,速速冲干净抱出来擦干。 上了床,苏楼聿很快就累到睁不开眼睛,他催着荣钦澜去洗澡,自己抱着小毯子就睡了。 怕他睡着后做噩梦,荣钦澜边洗澡边看监控里的人。 匆匆洗干净出来时苏楼聿睡得很乖,脸上也没有难受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荣钦澜推开门往外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确保苏楼聿听不到后才拨通了王医生的电话。 他将苏楼聿最近的情绪波动以及饮食和夜里做噩梦的情况都一一汇报完,又问这样的情况需不需要住院治疗。 “哒——” 还没等到王医生的回答,电话那头静默的几秒时间里,荣钦澜心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握着电话回头,跟面无表情站在身后只穿着睡衣的苏楼聿视线相对。 “小聿……”他不确定苏楼聿有没有听到什么,又听到了多少。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光着踩在地板上通红的脚上。 他结束了跟王医生的通话,往前两步。 苏楼聿看着他的动作,漂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阴翳,身体晃了一下,跟着后退了几步。 “你也觉得我是疯子对不对?” 苏楼聿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作者有话说: 之后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啦~ 老荣终于能陪着小苏治病了 第72章 苏楼聿:为什么要心疼我? 看来是全听到了。 荣钦澜的心凉了半截, 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胡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楼聿空洞的目光逐渐聚焦,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脸上, 带着几分嘲讽,“付靖松告诉你的对不对?” “不,他说的我一个字都没信。”荣钦澜坚定地回答。 这次轮到苏楼聿愣住,可他还是苦涩地笑了笑, “所以你早就知道——” “每天看着我这样躲藏遮掩很好玩吗?” “明明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道,你在可怜我吗?你也觉得我这个疯……” “小聿!”荣钦澜目光落在苏楼聿苍白的脸色上,泪水不自觉模糊了视线,鼻尖也涩得发疼, “不是答应过哥要好好说话吗?” 苏楼聿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刚刚的话, 而是深吸了口气,颤着睫毛强扯出个笑, “那现在, 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可以。”荣钦澜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为什么?”苏楼聿崩溃地后退几步靠在走廊扶手上,呼吸急促脸色难看,像是有些喘不过气, “还没把我的笑话看够吗?” 荣钦澜胸口疼得像是要被撕碎, “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但只是一秒,他便放弃了跟苏楼聿争论。 他也明白此时情绪不稳定的苏楼聿说出口的话不一定是真心话,如果自己不能冷静下来跟人说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乖宝,哥心疼你。”他认真地说。 苏楼聿脑子里那些光是自己想想就觉得难过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垂下眸子,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要心疼我?” “我现在这样……别过来!” 察觉到荣钦澜的气息靠近, 苏楼聿警惕地攥紧身后的栏杆。 因为紧张,他还摸了个空,手臂往下滑,有一瞬间就好像他也跟着掉了下去。 那种他向往已久的,轻松飘在空中的自由的感觉从下坠的手腕上传来,带起一阵阵电流,酥酥麻麻直往心脏上蹿。 “好,我不动,”荣钦澜注意到苏楼聿脸上情绪的变动,顺着看向栏杆,心脏猛地一跳,“你乖,别离扶手太近。” 说着,他抬手在额头上摸了摸,“我有点发烧,能帮我叫一下医生吗?” 怕苏楼聿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伤口沾水发炎了。” 他指了指脖颈上的伤。 苏楼聿果然应声回神,呆呆地看向荣钦澜包扎着的伤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我要怎么做?”他担忧地拧起眉头。 荣钦澜暗暗松了口气,“房间里有个按钮,按一下就可以。” “不过——” 他顿了一下,抬眸看过去,苏楼聿听得认真。 “什么?” 见他不继续说,苏楼聿主动追问。 “唔!”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随后撞到了结实滚烫的胸膛里。 “别动,哥真的在发烧,你再推一下我就要站不住了。”荣钦澜将人紧紧抱着。 失而复得的胆寒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连说话都不太利索。 那一秒他看懂了苏楼聿的眼神。 王医生不止一次说过苏楼聿有自毁倾向,只是在人前表现得不明显。 但刚刚靠在栏杆上时,荣钦澜心惊地发现苏楼聿是真的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也是那一秒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他每时每刻都面临着永远失去苏楼聿的危险。 “那赶紧去找医生。”苏楼聿有些急,仰头想去看荣钦澜的脸。 “好。” 荣钦澜在人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之前,先一步弯腰将苏楼聿抱了起来。 “放,放我下来。”苏楼聿想挣扎又顾忌着荣钦澜在发烧。 “你乖,别乱动了,帮哥省点力气。” 苏楼聿听话地不动了。 屋子里并不冷,但他的心跟身体却在发抖,好在荣钦澜的怀抱真的很温暖,紧紧裹着他,像是让他回到了孩童时期,什么都不用担心。 离房间越近,苏楼聿的情绪越平静。 甚至在被放到床上,低头看着荣钦澜给自己擦脚穿衣服时,他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没有羞耻,没有难堪,也没有愤怒跟生气。 什么都无所谓。 “好了,你乖乖躺着,哥找点药吃好不好?”荣钦澜伸手在苏楼聿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手心温度异常,比他烧得还要严重。 但最让他揪心的,还是苏楼聿的状况。 在走廊里时有多么歇斯底里,此刻就有多平静。 冷漠得像一滩死水。 “叫医生来看看。”好在苏楼聿还愿意开口。 荣钦澜握着他的手,试图将冰冷的指尖捂热,“好,我叫医生过来。” 他一手握着苏楼聿的手,腾出另外一只手按了铃。 “在医生来之前,能跟哥说说话吗?” 他蹲下身,仰头看向苏楼聿无光的眸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 可苏楼聿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眸子望着他。 “不想说也没关系,哥来讲,你听着就行好不好?”他又问。 苏楼聿眸光动了动,摇头说:“既然知道了我的病,哥你就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是吗?” 第107章 这话像是一株带着毒刺的锋利藤蔓,毫不留情地扎穿了荣钦澜的心脏。 “只要跟你有关的事,对哥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因为你是哥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人,哥没了你活不下去。” “不是的,”苏楼聿咬唇否定,“没有我的那五年,你照样可以过很好的。” “乖宝是在怪哥对不对?”荣钦澜在他的手心里亲了亲。 苏楼聿迷茫,随后说没有。 “是哥不好,没有回来找你。”那个时候他以为沐阳真实存在,再三想念也不敢回国,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哥其实很想你,想到夜里睡不着,需要吃很多药才能停止想你。” “想到经常会看到你出现在我身边。” “你也生病了吗?”苏楼聿睫毛颤了颤,泪水从眼眶里掉下来。 荣钦澜伸手去擦苏楼聿的眼泪,“哥是胆小鬼,应该早点就告诉你,你对哥很重要的。” 他接着苏楼聿的话又问,“所以乖宝会因为哥生病了,就觉得跟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吗?” 苏楼聿抿着唇,默了许久,认真思考之后才回答说不会。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他无法想象出生病的荣钦澜是什么样子的。 从相识到现在,即使偶尔会发烧感冒,但荣钦澜在他心里依旧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苏楼聿吸了吸鼻子,泪水更多了,“哥不是胆小鬼,我才是。” “乖宝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是胆小鬼,也是比我厉害的胆小鬼。”见人哭得有些颤抖,荣钦澜干脆站了起来,将苏楼聿抱进自己怀里。 他用双臂将苏楼聿圈起来,低头在人头顶亲了亲,“乖宝不是烂菜叶,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是我没用,没有早点追上你的脚步。” “所以再给哥一个机会,不要丢掉我好不好?” “带着哥一起治病,一起把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处理好,让我追追你,好吗?” 他的话语温和,带着几分诱惑,鬼使神差地,苏楼聿点了点头。 荣钦澜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乖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看到苏楼聿的脸色之后,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楼聿不能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告诉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荣钦澜仔仔细细注视着苏楼聿的脸,试图找出对方哪里难受。 瓷白的小脸上有冷汗冒出,苏楼聿的指尖也开始再次颤抖了起来。 修长漂亮的手指一开始还能抓着荣钦澜的手,过了一会儿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根本没办法合拢。 “乖宝?” 荣钦澜心下一凉,立马将人放回床上。 “我想……咳咳咳!” 苏楼聿张开嘴巴,跟随着微弱的话语一起溢出来的还有刺眼鲜红的血。 他试图将血咽下去,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荣钦澜扶着人的手上被浇满了滚烫的鲜血,他的灵魂也跟着被烫了一下。 “好了,先不说,等医生来。”他急忙安抚人。 苏楼聿强撑着想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动着,除了溢出更多的血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好好,等好了慢慢说,不着急。”荣钦澜回握住他的手。 医生一来见苏楼聿这吐血量,立即将人带走抢救。 当初荣钦澜将倾玉公馆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这边面积大,方便放医疗设备。 好在他的决定没错。 苏楼聿出血很多,但也因为抢救及时,没出太大的危险。 第二天情况就稳定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荣钦澜坐在病床前,手背上也扎着针。 苏楼聿被抢救的这几个小时里,荣钦澜一直在发烧,医生劝了好几次让他先挂个水。 可苏楼聿那个时候躺在手术室里,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完全没心思顾忌自己。 等人从手术室出来,出血止住之后,荣钦澜的温度退了一些,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医生这才压着人挂了水。 “起码也得两三天,他这次情况挺危险的,”医生说完一看荣钦澜白了脸,立马改口,“不过抢救及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通过睡眠恢复恢复。”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苏楼聿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荣钦澜还是心悸得不行。 手术第二天荣钦澜的手心被人勾了一下。 “哥。”苏楼聿用虚弱的气音喊他。 荣钦澜急忙站起来倾身去听他讲话,“乖宝,哥在呢。” “吧嗒。” 温热的泪珠掉在苏楼聿的脸上,他怔了怔,“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乖宝已经很厉害了。” 苏楼聿勾了勾唇,闭上眼睛,泪水也跟着从眼角滑落。 他动了动唇,说了句什么。 但这次还没等荣钦澜听清,苏楼聿就失去了意识。 医生进来做了检查,只说苏楼聿还没休息够,单纯睡过去了而已。 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苏楼聿还是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第五天苏楼聿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神采,不管谁跟他讲话,他都像是听不到一般,自顾自地发着呆。 作者有话说: 树认错,这章短小 所以今天双更 不过另外一章可能会很晚,宝宝们明天再起来看吧~ 第73章 荣钦澜:宝宝 苏楼聿虽然醒了, 但却陷入了自我封闭的木僵状态,不是睁着眼睛看着虚空发呆,就是闭着眼睛一睡一整天。 不管是谁跟他讲话, 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在医院的时候靠着营养液补充能量,荣钦澜都感觉自家孩子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一圈。 以苏楼聿现在这个肠胃情况,要是一直依赖营养液,以后想要让他主动吃饭就会更加困难。 “乖宝, 张嘴尝一口好不好?”荣钦澜蹲在餐桌前,将吹到温度刚刚好的饭递到苏楼聿唇边。 对方低头看着手指,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荣钦澜挫败了一秒,以为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单纯地不想吃饭, 于是便重新做了米糊糊过来。 “这是乖宝最喜欢的,张嘴, 哥喂你。”荣钦澜柔声说。 他举了半天勺子,苏楼聿没看米糊糊, 也不搭理他。 别说吃药, 连饭都吃不下去。 荣钦澜不死心,又重新做了菜,这一次甚至将人带到厨房, 让苏楼聿在旁边亲眼看着他做。 “哥吃一口你吃一口好不好?”他问。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先生, 要试试营养液吗?”王姨看他折腾了半天,自己一口也没吃。 荣钦澜摇摇头。 “要不我来喂,先生您自己先吃点吧。”王姨看荣钦澜脸色也有些憔悴。 这些天苏楼聿不开口说话也不吃东西,荣钦澜发着烧担心,也跟着不吃不喝。 她怕荣钦澜倔强不听, 直接从他手里拿过餐具,“去吧, 您烧刚退,要是不吃饭伤了肠胃,连照顾小苏先生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荣钦澜蹙眉,他的确不放心把苏楼聿交给其他人照顾。 “您先帮我看着他。”他还是决定先吃点东西。 反正就在餐厅里,就算苏楼聿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发现。 “好。” 王姨拉了把椅子,坐在苏楼聿对面跟人说话,荣钦澜就在不远处低头开始吃饭。 “小苏先生,得吃饭,您看,先生都吃了呢。”虽然荣钦澜交代了王姨让她不用逼着苏楼聿吃,但她还是尝试着哄了一下。 起初她说话苏楼聿也没反应,说了好一会儿,人却忽然将目光从自己的手移到了对面。 荣钦澜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吃饭跟做任务似的,只想要快快吃完,再想办法哄苏楼聿吃两口。 他正吃着,听到王姨惊呼了一声。 “哎呀!” 以为是苏楼聿不舒服或者出现了什么状况,荣钦澜丢下碗就要站起来。 “好呀好呀,宝儿乖乖,慢点,要嚼一嚼,”王姨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忘回头跟荣钦澜分享,“先生快看,小苏先生吃了。” 荣钦澜看到了。 呆呆的苏楼聿依旧双眼无神,但却用嘴巴叼住了王姨手中的勺子。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只是单纯不想吃他喂的吗? 荣钦澜只是难过了一秒又开心了起来。不想吃他喂的他就不喂,只要苏楼聿能吃下去他就是开心的。 “再来一口。”王姨赶紧重新舀了一勺。 但这次苏楼聿不动了。 荣钦澜皱眉,猜测难道是因为看到他所以吃不下饭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从餐厅消失,王姨就朝他开了口,“先生您也坐下吃。” 她说:“小苏先生就是看到你吃,他才张开嘴巴的。” 第108章 一听这话,荣钦澜的世界又亮了起来。 他按照王姨的话坐回椅子上,边看着苏楼聿边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片菜叶。 “小苏宝儿你看,先生也吃了。”王姨哄着说。 家里的人都喊苏楼聿小苏先生,也不知道王姨什么时候开始喊他宝儿的。 荣钦澜听着莫名有些不顺耳。 可下一秒,苏楼聿张开了嘴巴,又主动吃了一口,荣钦澜那些小心眼的心思又被他压了下去。 “好,真棒!”王姨给苏楼聿擦了擦嘴巴。 为了让苏楼聿多吃一点,荣钦澜也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他嘴上嚼着东西,视线却一刻不移地停留在苏楼聿脸上。 即使对方面无表情,但荣钦澜还是适时地制止了王姨的投喂,“谢谢王姨,这些够了,吃多了他胃要难受。” “好好好,我去切水果,您先带小苏先生玩一会儿。”王姨将苏楼聿再次交还给了荣钦澜。 吃完饭的苏楼聿似乎有些晕碳,垂着眸子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荣钦澜把人抱在怀里,将手伸进了柔软的居家服底下,果然还是吃多了,胃有些胀。 他用搓热了的手心缓慢地给人揉着,“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怀里的苏楼聿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揉着,舒服了会眯起眼睛,要是他的手揉重了,会微微拧起眉头。 但就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揉得差不多,荣钦澜打算喂人吃点好消化的水果时,苏楼聿却主动转过身,跟荣钦澜面对面。 “乖宝?”荣钦澜以为他要跟自己讲话。 可苏楼聿却不看他,垂着脑袋搂住了他的腰。 “要抱抱吗?”荣钦澜知道他喜欢被抱着晃,不过大多数时候是睡着了或者生病难受。 他正要站起身抱着人在客厅里走走,腰上就被摸了一把。 荣钦澜被摸得浑身僵硬。 但苏楼聿不安分的手却没停,继续往下,摸到了荣钦澜的裤兜。 “乖宝!”荣钦澜急忙拉住他的手制止,“怎么了?” 苏楼聿望着他,没说话,想要继续摸。 很快荣钦澜便反应过来苏楼聿不是在故意撩拨他,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要什么?” “手机吗?” 荣钦澜拉着苏楼聿的手问了两遍才得到肯定的回答。 “想玩游戏?”他边问边拿出手机,调出游戏页面。 可苏楼聿却没接手机。 “想打电话?”荣钦澜又猜。 苏楼聿照样没有回应。 这次荣钦澜也不猜了,干脆把手机递给他,“乖宝想干嘛就干嘛。” 他说了三遍,苏楼聿才将手机接了过去。 荣钦澜看着人打开了备忘录。 “想打字告诉我什么吗?”他又问。 苏楼聿的手指笨拙而又缓慢地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打出个“是”。 终于得到了回应! 荣钦澜心头一颤,高兴得在苏楼聿脸上亲了一口,“乖宝真棒。” 他转头拿出平板递到苏楼聿面前,“用这个会不会好写一点?” 苏楼聿的目光果然跟着他的话看向了他手中的平板,然后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好,那就用平板。”荣钦澜激动得手抖。 但他也在意苏楼聿到底想要说什么,于是紧紧地盯着平板页面。 看了一会儿,见苏楼聿吃力地写着,他又问,“哥需不需要回避?” 苏楼聿没理他,认真地在平板上敲着字。 那天发病之后苏楼聿的肢体就不太能受控制,出院这两天甚至都没下地走过路,手指也僵硬得厉害,所以好半天才写出一个字。 看人没有拒绝,也没有撵自己,荣钦澜便默认苏楼聿是愿意给他看的。 “是不是手酸?”荣钦澜看他停下来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手腕,便将苏楼聿纤细的手腕握在自己手心里,“哥给你揉揉,慢慢写,不着急。” 虽然直到现在他还看不懂苏楼聿写这个东西是要干什么。 苏楼聿盯着平板,也没管自己的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写什么。 等他想好了,便主动将手从荣钦澜手里抽走,又低头继续写。 荣钦澜怕他口渴,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宝宝,喝点水。”他怕苏楼聿听不见,特地把沉思着的人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又将水杯像往常那样递到苏楼聿唇边,可苏楼聿却没喝,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 “哥先喝一口,你再喝好不好?”荣钦澜像给小孩子做示范一样,边观察苏楼聿的神色,边仰头喝了半杯。 再把水杯递到苏楼聿面前时,对方也不像以前那样就着他的手喝,而是学着他的动作仰头喝下去半杯。 看着苏楼聿滚动的喉结,跟喝完之后学着他将杯子递过来的举动,荣钦澜心疼又欣慰,“好了,继续写吧。” 苏楼聿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聚精会神地写完了他想写的东西,随后转头塞到荣钦澜怀里,让人去办。 “哥让人去安排,你乖乖在这儿看会儿动画片好不好?”荣钦澜将平板给他摆好,随后拿上手机跟苏楼聿写的东西给助理打电话去了。 平板上的动画人物嘻嘻哈哈笑着,苏楼聿看了一会儿,捂着胸口难受地喘了两下。 他抬头看过去,荣钦澜还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于是苏楼聿缓过那阵难受后关了动画片,在平板上写了几个字,起身朝厨房走去。 “宝儿想吃什么?”王姨跟另外一位阿姨被苏楼聿吓了一跳,连忙将人带出厨房。 苏楼聿一手拎着平板,将上面的字给王姨看。 “要去午休吗?”王姨接过平板,探头看了一眼荣钦澜的位置,又柔声跟苏楼聿说话,“宝儿真乖,快去睡吧,待会儿我跟先生说。” 苏楼聿点了点头,扯着袖子上了楼。 等荣钦澜跟助理交代完注意事项往客厅走时,沙发上已经没了苏楼聿的踪影。 他揣起手机正要去找人,就见王姨拿着苏楼聿刚刚玩的平板从厨房出来。 “小苏先生说他困了,要先上楼睡觉,让我跟你说一声。”王姨将苏楼聿在平板上写的字拿给荣钦澜看。 荣钦澜接了过来,抬头看向二楼。 “哎?真是奇怪。”此时厨房里另外一位阿姨喊了一声。 王姨转头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刚放在这里的面包刀不见了。”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一把刀而已,王姨正想让她别大惊小怪,以免吓到楼上睡觉的苏楼聿。 扭头一看,眼前的荣钦澜怔了一秒后,冷峻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苏楼聿:偷偷丢掉,应该没人发现吧 一看他脸色不对, 王姨瞬间想到了什么,在荣钦澜大步往楼上走时赶紧叮嘱,“您好好跟小苏先生说, 别吵架,也别动手。” 荣钦澜步子顿了一秒,跑得更匆忙了。 另外那位阿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困惑地问:“怎么回事?面包刀不见了小苏先生跟先生就要吵架吗?” “不会吵。”王姨一脸焦急地望着二楼。 没有荣钦澜的许可, 她们谁也不能擅自上二楼,因此只能在客厅里等消息。 快半个小时之后,荣钦澜下来了。 他手上拿着那把面包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给你们添麻烦了。” “以后家里的锋利物品都收起来,别让他碰到。”荣钦澜交代。 王姨看刀是干净的, 荣钦澜也没喊医生,便知道应该是没出事, 心里跟着松了口气。 “那小苏先生他……” “睡着了。” “那就好。”王姨呼出口气来。 荣钦澜还了刀, 交代完晚饭又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人缩成一团,眼皮因为哭过还有些肿,但好歹是没受伤。 以前哭的时候还会委屈撒娇, 气哭了也会可怜巴巴地伸手打他, 可现在哭就只是单纯地掉眼泪,抿着唇不出声,安安静静地站着。 回想到苏楼聿哭到没法儿换气,憋红了脸也不肯开口说话,荣钦澜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好不容易才把问题说开, 他多希望一觉醒来苏楼聿就会完全恢复。 可他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楼聿把刀藏在身后, 戒备地看着他的模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楼聿能好好吃饭了。 睡之前虽然大闹了一通,但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也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依旧对荣钦澜的指令没什么反应。 不过吃饭的时候乖乖的,洗澡的时候也乖乖的。 平时浴室里只要是两个人待在一起,苏楼聿必然不会有多安静。不像现在,荣钦澜说话,苏楼聿盯着水里的泡泡,荣钦澜给他搓澡,他也只会盯着水里的泡泡。 第109章 “好啦,等哥一会儿。” 给人搓完泡泡后荣钦澜发现苏楼聿洗澡时擦在身上的香膏用完了,便起身去柜子里找备用。 他这一转身一回头的功夫,原本靠在浴缸边缘的人脑袋没入了水中。 “苏楼聿!”好在荣钦澜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提溜了起来。 被抓住胳膊的苏楼聿猛地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荣钦澜。 这样的眼神比外头的狂风暴雪更让荣钦澜觉得寒冷。 他愣了一秒,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太着急,喊人的时候语气有些重。 “乖宝,刚刚那样太危险了,不可以把脑袋放在水里。”他缓声缓气地跟人讲。 苏楼聿不但不搭理他,还抬脚想踹他。 细细的脚踝被荣钦澜一把握住,“不准闹。” 他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苏楼聿似乎不喜欢被人攥着脚,皱着小脸想要把脚收回去。 “乖,哥抱你出来。”正要将苏楼聿的脚放回去,余光一瞥,却看到了几条红痕。 他不但没松手,还攥得更紧,“什么时候弄的伤?” 这次苏楼聿不闹了,视线看向别处装傻。 看着冒出血丝的红痕,荣钦澜倒抽了口气,担心泡水感染便将人先抱了出来,随后板着脸给伤口消毒上药。 期间苏楼聿又恢复了淡淡的模样,棉签扫过带着血的伤口,他也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 强行压下怒意处理完伤口后,荣钦澜给苏楼聿擦干头发,准备带着人上床休息时,对方却又不动了。 光溜溜的连内裤都没穿的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荣钦澜气笑了,“还想穿衣服?” 小呆子不讲话,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荣钦澜看,似乎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不给他穿衣服。 一脸理直气壮,就好像做错事的人不是他,而是荣钦澜。 “下午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伤害自己?” 苏楼聿还是那副表情。 无奈的荣钦澜只能将人抱了起来,“为了防止你偷偷把伤口藏起来,以后每天洗完澡,都不给你穿衣服。” “一直到你停止这种行为,明白吗?” 命令的话,但语气柔和。 苏楼聿咬着唇不看他,也不给任何反应,像是委屈极了一般,直挺挺地任由人抱着。 “祖宗,你伤了心疼的还不是我。”荣钦澜将人放在床上。 正想要俯身亲吻安抚一下,床上的人却灵活得像条泥鳅,三两下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 至少手脚没有刚出院时那么僵硬了,荣钦澜也高兴,便没计较苏楼聿耍小性子的事。 他跟着躺到被窝里,将缩成一条虾的人捞回怀中。 “哥最后再强调一次,”荣钦澜搂着他的腰,嗅着他发丝间的气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偷伤害自己,我就让你光着下楼。” “把嘴唇咬伤了也算。” 发现苏楼聿在跟他暗暗较劲,荣钦澜腾出只手来,用拇指撬开了苏楼聿的唇。 可他的手一松,苏楼聿又继续咬,摆明了是要跟他作对。 荣钦澜掰了两次后干脆放弃掰人嘴巴,大手一伸,直接将人的脸掰过来,对着那张倔强的唇咬了上去。 软软的唇肉是苏楼聿的,虽然说是咬,但他可舍不得像唇的主人那样下了死力气咬。 荣钦澜只是惩罚性地吓唬了人两下,牙尖尖稍稍合上,在苏楼聿嫩嫩的唇瓣上磨了两下,怀里这个咬自己跟咬仇人一样的人立马就颤着睫毛要哭。 对他束手无策的荣钦澜气得吻不下去,“乖,该睡觉了。” 他拍了拍苏楼聿的背,怕人夜里做噩梦,便紧紧地将他抱住,“哥守着你,闭眼乖乖睡。” 苏楼聿小口喘着,嘴唇上还残留着荣钦澜牙尖的触感。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咬唇,又想到荣钦澜的话,便噘嘴闭上了眼睛。 “晚安。”荣钦澜在他耳边轻声说。 原本担心苏楼聿夜里会做噩梦,荣钦澜想等人睡安稳了再睡。 可苏楼聿躺在他的怀里,一直到天亮都没动弹过分毫,倒是很晚才睡下去的荣钦澜,还没眯几分钟,便惊醒了。 他喘着粗气醒来,太阳穴跟心脏都跳格外厉害。 冷汗唰唰唰地浸透后背,荣钦澜深吸了几口气,将怀里人的脑袋轻手轻脚放回枕头上,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进浴室用冷水冲了把脸。 梦里苏楼聿浑身是血地躺在浴缸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乌黑的长发散在水里,像是茂盛的海草。 血从浴缸溢出来,不是淡淡的粉色,而是浓稠的鲜红。 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荣钦澜拍了拍脸,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男人眼里爬满了血丝,眼下的痣被毫无血色的脸衬托得格外明显。 他随手从柜子里掏出温度计量了个体温,有些烧。 换做以前他熬熬就过,但现在身边有了苏楼聿,对方免疫力又差,他担心传染,还是准备翻点感冒药吃吃。 “锵。”刚把温度计放回柜子里,荣钦澜察觉到有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回头一看,苏楼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寸缕不着地站在浴室门口,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什么时候才肯说话?”荣钦澜上前,捏了捏人的脸,“早上容易低血糖,下次醒了喊我。” “啪”地一声,他的手被人无情地拍掉了。 苏楼聿擦过他的肩膀,径直走到柜子面前,将他刚刚扔进去的温度计找了出来。 “哥没事,很快就好,也不会传染给你的,”荣钦澜将温度计放了回去,又找出牙刷,“过来,洗漱完就给你穿衣服。” 苏楼聿不动,荣钦澜笑笑,只能走到他面前,“张嘴。” 昨晚因为不给穿衣服闹脾气的人,今天又记了一把仇。荣钦澜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他板板正正地坐着,半点不肯配合。 好不容易给人把裤子套上之后,荣钦澜没忍住,在他的臀尖上拍了拍,“跟头小驴似的。” 苏楼聿凉丝丝地看了过来,他又立马改口,“不是驴,是乖宝。” 荣钦澜对他没辙,只求人待会儿吃饭跟吃药的时候能配合一些。 “有点多,咱们分成几份慢慢吃。”吃完饭后,荣钦澜将苏楼聿要吃的药都摆在了桌面上。 担心人吃药也跟吃饭一样,需要看到他吃了才肯吃,于是荣钦澜也给自己找了点感冒药。 除了之前吃的之外,为了稳定苏楼聿的情绪跟睡眠,王医生单独又给他开了几种药。 看着花花绿绿的一大堆,苏楼聿还没开始吃,荣钦澜就有些不忍心了。 “吃完之后哥带你去院子里走走好不好?” 苏楼聿不说话。 桌上的药实在太多,荣钦澜不打算逼他全部吃完,只要肯吃一口,都算是进步。 “哥先把感冒药吃了。”他的药就几粒,两口水兑下去就没了。 苏楼聿望着他,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五颜六色的药片,最后选了份量最少的,跟着荣钦澜的动作仰头灌水。 剩下的那些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碰了。 不过也总比一颗不吃的好,荣钦澜收拾了残局,给苏楼聿穿上了厚外套,准备带人到湖边走走。 刚给苏楼聿围好围巾,助理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玩会儿。”荣钦澜在苏楼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苏楼聿垂眸,转身走到客厅打开平板搜了部动画片。 看人乖乖待着,荣钦澜才安心去接助理的电话。 只是助理还没说完,他就听到苏楼聿打了个喷嚏,于是匆匆跟助理交代,“你让人直接过来就行。” 他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到苏楼聿面前,抬手摸光洁白皙的额头,“着凉了吗?是不是我把感冒传染给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楼聿自顾自地将擦鼻涕的纸丢到垃圾桶里。 满心扑在他身上的荣钦澜并没有注意到那一小块被随意丢弃的纸巾里裹着几片药丸。 在荣钦澜不停歇的询问中,苏楼聿难得地给出回应摇了摇头。 “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荣钦澜又摸了摸人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但还是帮他把衣服拢紧张了。 苏楼聿没不说话,目光看向从玄关过来的王姨。 “有位叫沐阳的先生找小苏先生。” 一听到那个名字,荣钦澜的眉头沉了下来,他把手机跟平板都给了苏楼聿,“你跟王姨去看会儿电视,哥见一下客人。” 苏楼聿顺从地被王姨牵走了,似乎根本不在意荣钦澜待会儿要见的人是谁。 “叮。” 玄关的门铃响了,保镖将沐阳带了进来。 刚一见面,荣钦澜便注意到了对方眼下那颗痣。 “荣先生您好。”沐阳友好地打招呼,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第110章 作者有话说: 短短树 第75章 荣钦澜:你说句话 “您好, 我叫沐阳,来应聘小聿的治疗师。” 小聿。 荣钦澜黑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笑容和煦的男人,余光瞥向对方伸出来的手, 装作没看见,“你说你叫什么?” 半空中的手无人理睬,“沐阳”也并不觉得尴尬,轻笑一声, 像是原谅了荣钦澜的无礼。 他收回手,含笑回望荣钦澜带着攻击性的眼睛,“我以为荣先生应该知道我的存在,毕竟当时——” “你跟小聿因为我而分手的事真的很抱歉, 他年纪小,在跟我谈的时候还招惹了你, 让你感觉到不舒服……” “够了,”荣钦澜冷声呵止, “我并不打算聘用你。” 他朝保镖看了一眼, 对“沐阳”说:“你走吧。” 保镖还没动,“沐阳”便笑得更灿烂了,“要不要聘用我, 貌似不是您说了算。” “我走了, 你还能找到其他的治疗师吗?”他问。 “沐阳”嘴角带着笑,但眸光却是冰冷的。 荣钦澜并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全世界比你有职业操守的治疗师数不胜数。” 他说完就要转身,“沐阳”不疾不徐地开口,“你说的没错。” “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开口说话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不信的话, 大可在世界各地找找。” “不过,”他顿了一下, “小聿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让他开口说话?” “因为我对他最特殊。” “沐阳”极其自信地回答。 他跟荣钦澜差不多高,刻意走近跟人对视,“如果不是小聿,我还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跟我长得那么像。” “连找乐子,他都要找我的替代品,这还不能说明我的重要吗?” 荣钦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你的意思是,我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但“沐阳”并不怵他,“我想我说的已经足够明显了,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 “如果不是当时我为了事业跟他分手,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荣钦澜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来,“沐阳”却更兴奋了,“你不会以为,他是因为你才生病的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荣钦澜一把攥住了“沐阳”的衣领,抬手就要往人脸上揍。 “沐阳”没想到他竟然想动手,脸上伪装出的笑也淡了下去,“他最喜欢的就是我这张脸,要不然也不会找你。” “所以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 看荣钦澜一双眼睛赤红,不止像要打他,还像是想要他的命。 “沐阳”抬高下巴,一脸无所畏惧,“难道你想看他为我心疼流泪的模样吗?” “你们已经分手了,”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怒火松开了“沐阳”的衣领,他妥协道,“最好不要对他动什么歪心思。” “这可是你的地盘,难道你还担心他会为了我再次抛弃你吗?” “沐阳”边说边观察荣钦澜的脸色,看人拉下脸来,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别担心,请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如何?”他挑了挑眉。 荣钦澜冷着脸,将“沐阳”带到客厅。 两人离开玄关,转了几个弯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仰头看着电视屏幕的苏楼聿。 还有几米的距离,“沐阳”却停住了脚步。 他望着熟悉的面容,激动得垂在身侧的手都在颤抖。 比起上次见面,苏楼聿的头发更长了,海藻一般散在肩头。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依稀能够看到脖颈下方小巧纤细的锁骨。 意识到苏楼聿似乎比之前还要瘦,“沐阳”死死抠着手心,压抑着心脏处传来的诡异的兴奋。 “小聿。”他喊了一声。 那头的苏楼聿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反倒是他身边的王姨听见声音朝“沐阳”看过来的同时拉了拉苏楼聿。 四目相对,在看到苏楼聿苍白如雪的皮肤跟空洞无神的眼神之后,“沐阳”差点没站住。 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会呼吸的标本,“沐阳”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掐住苏楼聿的脖子,看看眼前带着病气的美人濒死挣扎时会有多漂亮。 “乖宝。” 察觉到“沐阳”停下脚步只是为了看苏楼聿的脸,荣钦澜不悦地上前几步,挡住了“沐阳”的视线。 他在苏楼聿的脸上捏了捏,“这是沐阳,还记得他吗?” 正认真欣赏着苏楼聿美貌的“沐阳”被打断后眼底浮现出漆黑的阴云,他盯着荣钦澜正在触碰苏楼聿的脸的那只手,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但他更在意苏楼聿的态度。 即使知道依照苏楼聿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 如果此时苏楼聿清醒着,看到他出现后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管想象如何,坐在沙发上的苏楼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压根就没听到荣钦澜的话。 也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跟荣钦澜长得有七八分像的男人。 “乖宝?”荣钦澜看他没反应,便蹲下身又喊了一句。 最开始跟着王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苏楼聿又垂下脑袋,将注意力放到了动画片上。 “让我试试。”站在荣钦澜身后的“沐阳”开口了。 荣钦澜迟疑了一会儿后站起身,“如果他对你的话没有反应,希望你尽快从我们眼前消失。” “放心。” “沐阳”勾唇,懒洋洋地抬手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拍了拍,“他不会希望我消失的。” 两人视线相接,眼里对对方的厌恶不加掩饰。 荣钦澜挥开了他的手,侧身给人让出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苏楼聿……眼前这个人早在荣钦澜手里死八百次了。 “小聿,”跟荣钦澜不一样,“沐阳”走过去站在苏楼聿面前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声。 虽然苏楼聿依旧没抬头看他,但他盯着屏幕的眸子却定住了。 离得近的荣钦澜跟“沐阳”都看到了苏楼聿颤抖着睫毛的反应。 “沐阳”扭头朝荣钦澜看了一眼,眉眼间的挑衅跟得意不加掩饰,明晃晃地摆着。 荣钦澜呼吸加重,紧绷着下颌没说话。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这一次“沐阳”蹲下身,仰头跟人说话。 说完他伸出刚刚被荣钦澜拒绝的那只手放在苏楼聿面前,“想我的话,就跟我握个手怎么样?” “你别太过分!”荣钦澜越看越觉得他这是在训狗,十分不爽地上前想要将人赶走。 可苏楼聿却动了。 他抬眸先是朝讲话声音比较大的荣钦澜看了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沐阳”的脸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荣钦澜死死地盯着“沐阳”悬在半空的那只手。 原本信心满满的“沐阳”在看到苏楼聿把注意力投回平板之后,脸瞬间冷了下来。 荣钦澜松了口气,“现在能离开了吗?” “小聿,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脸色难看的“沐阳”没搭理荣钦澜,继续自顾自地跟苏楼聿说话,“我知道是我错了,当时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可现在我回来了,虽然你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但只要你答应,你的新男朋友会愿意配合让我留在你身边——” “给你做治疗师。”他慢吞吞地补了后一句。 荣钦澜听不下去了,可苏楼聿却再一次看向“沐阳。” 果然,“沐阳”舒展眉头,苏楼聿怎么可能不听他的话? “把手给我。”他命令道。 不出所料,下一秒柔软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沐阳”紧紧握住了苏楼聿的手,侧身看向荣钦澜,“怎么样?现在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但他还是没说话不是吗?”荣钦澜攥紧了拳头。 “沐阳”不以为意,“只要我在他身边,说话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没必要,但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荣钦澜顺着他的话问,余光锁定着苏楼聿的手。 “吃饭。” 荣钦澜并不打算把这个让人反胃的家伙留到晚饭时间,可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楼聿后,又咬牙答应了。 这顿晚饭是荣钦澜有史以来吃的最噎的一次。 的确如同“沐阳”所说,只要有他在,苏楼聿就会好好吃饭,甚至都不需要人喂。 “怎么样?能让我留下来了吗?” 荣钦澜冷着脸,“保镖会带你去专门的院子休息。” 可“沐阳”却得寸进尺,“最好还是把我跟小聿安排在同一个屋子里,万一他晚上想念我,找不到我怎么办?” 第111章 “难道你忍心看他流泪吗?” 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荣钦澜下意识看向苏楼聿,可人正认认真真地跟着王姨看电视,压根没注意到他跟“沐阳”在说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个“行”字,随后起身走过去将苏楼聿拉起来抱上了二楼。 怀里的人垂着眸子,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荣钦澜喘着粗气注视着苏楼聿无神的眸子,他的怒火跟酸意不加掩饰,悉数体现在他紧抱着人的力道上。 可苏楼聿却依旧是淡淡的。 “好。” 荣钦澜气笑了,把人扒光检查完身上有没有伤口后,直接将苏楼聿压在浴缸上,一手轻抚小楼聿,一手扣住苏楼聿的后脑勺,强势地吻住对方玫瑰色的唇瓣。 他对小楼聿很温柔,对苏楼聿的唇舌却极尽残暴,吻得又深又用力。 直到苏楼聿呼吸不畅,胸膛剧烈起伏,他才松开了沾上水渍被吻得红润的唇。 “他说我是他的替身。” “他说你晚上会想念他。” “他说他对你很特殊,你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是吗?”荣钦澜逼问,“苏楼聿,你说句话。” 软在浴缸里的苏楼聿还在因为接吻缺氧而眼神虚幻,他痴痴地望着天花板的灯,对荣钦澜歇斯底里的话语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这让荣钦澜更气了。 他低头,咬住苏楼聿的皮肤,齿尖毫不留情地在上面留下专属印记。 “乖宝,你听话一点,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荣钦澜将拇指压在苏楼聿白皙皮肤的红上,“不然我真会疯。” “也没办法再配合。” 荣钦澜的声音很低,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加上对方在他身上游走的亲吻,让苏楼聿瞳孔一缩,没忍住淅淅沥沥地喷在了荣钦澜手里。 在自我满足这一方面,荣钦澜甚至比他还要了解自己舒服的点在哪里。 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每当苏楼聿以为快要结束时,荣钦澜又会用新花招,让他在没有亲密接触的情况下去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苏楼聿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被荣钦澜带着下了楼,“沐阳”面色僵硬地坐在客厅里。 “荣先生,您耽误了小聿的早餐。” 两人还没走到面前,“沐阳”就已经注意到了苏楼聿脖颈上的痕迹。 他眸底黑沉沉的一片,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 “抱歉,现在吃也还来得及。”荣钦澜今天心情没那么差了。 不过还没吃完饭,“沐阳”便提出要带苏楼聿出去走走。 “荣先生的公馆不小,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就带着小聿在公馆里散步,你可以让你的保镖跟着。” 说来说去,“沐阳”的意思就要他要跟苏楼聿单独相处,可以有保镖跟随,但荣钦澜不能跟。 “不行。”荣钦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沐阳”却并不是在跟他商量,“总是关在屋子里,小聿会难受的。” “如果荣先生要像关宠物一样关着他的话,我想咱们有必要请警察来一趟。” “沐阳”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荣钦澜的好心情到此结束,并对“沐阳”警告道:“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比你更爱他。”对面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说。 等穿上了厚衣裳的苏楼聿被“沐阳”跟保镖带出房间后,荣钦澜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外面的人做好准备。” 倾玉公馆面积不小,早有准备的荣钦澜在每一个位置和出口都安排好了人跟监控,只需要苏楼聿的一个指令,就能动手解决掉那个“冒牌货”。 可意外还是出现了。 “保镖跟丢了。” 当助理的电话打进来时,荣钦澜忽快忽慢的心跳持续加速,甚至让他感到眩晕心悸。 虽然苏楼聿跟他保证过一定会按照原计划来,但荣钦澜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他打开了定位,不到半秒的时间,地图上出现了代表苏楼聿位置的红点。 “小苏先生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像是被用了某种致幻的药……” “他应该不是自愿跟着沐阳走的。” 荣钦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苏楼聿不是主动跟“沐阳”走的?难道不是苏楼聿故意避开他的眼线私自逃走了的吗? 为什么会有致幻剂? “沐阳”在进倾玉公馆之前不是已经做过安检吗?为什么还让他有机会带致幻剂进来? 之前吴心德跟付靖松给苏楼聿用的致幻药物已经对苏楼聿的心理跟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王医生也特意叮嘱过最好不要让苏楼聿再接触这类物质。 这段时间的木僵是短期暂时的,如果再接触到那一类药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在演戏啦 下一章将把全文最后一个障碍清理干净 明天,如果有可能的话,树多更一点点 审核你别一看到眼神涣散 就激动狂锁行不行 第76章 苏楼聿:在我断气之前赶到好吗? “荣钦澜是在防着你, 还是防着我呢?” 将苏楼聿放在床上后,“沐阳”摘下了他纤细手腕上的手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发现里头可能有定位,便丢到地上踩上几脚碾碎了。 躺在床上的人瞳孔晦暗,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漂亮木偶, 完全合“沐阳”的心意。 “你呢?为什么要防着我?”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楼聿的脸。 余光瞥见对方脖颈上的吻痕,“沐阳”脸上伪装出来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杀了荣钦澜,不过总有一天, 觊觎过你的人,包括方家兄弟, 我都会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再一个个杀死。” 那吻痕越看越碍眼, “沐阳”转身从一早准备好的箱子里取出针筒的同时, 拿出包纸巾,随后俯身,认认真真地在苏楼聿的皮肤上擦着。 红痕擦不掉, 那就用新的伤口代替。 “沐阳”擦了一会儿便没耐心了, 将纸巾随手扔掉,挤掉针筒里多余的空气,将针头对准了苏楼聿脆弱的脖颈。 * “就是这里。” 按照定位走很快就找到了苏楼聿跟“沐阳”所在的地方,是个楼层不高的老小区。 荣钦澜抬头,注意到了封着窗户的屋子。 当他带着人破门而入时, 一眼就看到了被踩碎在地上的手环。 卧室的大床上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但荣钦澜带着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 都没有发现苏楼聿的踪影。 “沐阳”张狂,但不傻。虽然急切地想要让苏楼聿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但犹豫再三,还是先带着人离开了出租屋,往备用的地址去。 换做以前,他早就带着苏楼聿出国了。 只是在付靖松出事时他就见识过荣钦澜的人脉跟手段,现在出国只会快速被抓到拦截。 倒不如先带着苏楼聿躲在国内,等情况稳定了再离开也不迟。 那个时候就算荣钦澜找到了他们,想要把人带回去,但苏楼聿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他最乖顺的木偶,即使被带走了也会哭喊着回到他身边。 一想到苏楼聿以后离不开自己,“沐阳”就兴奋得呼吸粗重。 他把苏楼聿放在沙发上,抽了根烟之后踩熄烟头,重新取出针管对准苏楼聿的静脉。 尖锐的针头刚要碰到苏楼聿的皮肤,躺在沙发上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沐阳”反应过来,腹部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沐阳”猝不及防被踹得翻倒,手里的针筒也不见了踪影。 黑影扑上来,“沐阳”看到针筒被苏楼聿苍白到能看清青色血管的手紧紧攥着。 他伸手摸出箱子里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苏楼聿,试图阻止对方的动作。 可苏楼聿朝他袭来的动作却快准狠,没有一丝停留。 “唔!” 针头刺进皮肤,“沐阳”痛得仰头闷哼,抬手想要推开苏楼聿手里的针头。 可本该绵软无力无法动弹的人却单手死死压着他的胸膛,并冷声警告他:“不想让针头断在血管里的话,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针水并不多,就算“沐阳”挣扎也根本来不及。 刺痛很快过去,当苏楼聿拔出针管时,脖颈处的酸痛以及口腔里蔓延着的苦涩让“沐阳”感到一阵眩晕。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丢掉针筒的苏楼聿拎起拳头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沐阳”心下一惊,也顾不得头晕,急忙还手。 他跟荣钦澜可不一样,对方会心疼苏楼聿,担心人受伤或者生病。 但他就喜欢奄奄一息、连呼吸都格外困难,像一株即将枯死的花朵般的苏楼聿。 第112章 所以两个人动手的时候,“沐阳”没有任何收敛,都是往人体最容易感知到疼痛的地方攻击。 “别乱动了,虽然针剂打在了我身上,但你不觉得手脚发软吗?” “新研制的迷药,无色无味,感觉如何?” 苏楼聿没回答,像是铁了心一定要打他,即使疼到脸色发白也不躲开,固执地往他的脸上招呼。 被压着打的“沐阳”有些吃力,没想到体弱的苏楼聿在中了迷药之后爆发力依旧这么强,他喘着粗气试图转移注意力,“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吗?你怎么舍得打我?” “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苏楼聿一拳落空打在了地上,让他有些懊恼,“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毁了你这张脸!” 打不到脸,他便手腕一转,狠狠地捶在了“沐阳”的胸口。 “沐阳”知道苏楼聿不止想要毁了他的脸,还对他起了杀心。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质问道。 苏楼聿冷哼,“爱我?那你就听我的,赶紧去死。” 虽然没有武器在手,但他拳拳到肉的打法还是让被扎了针剂的“沐阳”有些吃不消。 “舍得让你最爱的沐阳去死吗?”被实打实打了好几下的人依旧还在挑衅苏楼聿。 果然一听到沐阳这两个字,苏楼聿连呼吸都乱了。打起人来更是半点技巧都不讲,纯靠恨意胡乱挥拳。 “闭嘴!”苏楼聿咬牙切齿,“冒牌货当上瘾了是吧?付琛。” “我不许你玷污他!”他猛地挥拳砸向付琛的鼻梁。 鼻尖一痛,暖流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付琛像是被突然激怒的豹子,腰部用力,倏地一下将苏楼聿掀翻在地。 怒火瞬间侵占了他的眼球,连漆黑的瞳孔都沾上了几分血色。 但他生气并不是因为苏楼聿打了他,毕竟对方对他动手从来没手软过,次次见血。最严重的还是两年前,他从那个叫乔亿的男孩子口中得知苏楼聿的下落后在巷子里堵到了人。 苏楼聿为了避免被付靖松的人追杀整天东躲西藏,宁愿跟方庭那种蠢货合作,甚至自讨苦吃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也不来找他。 付琛大多数时候对苏楼聿很有耐心,既然人不来找他,那他就主动找上门。 那一次在巷子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苏楼聿一认出他,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捡了根棍子就朝他砸来。 当天晚上是付琛第一次意识到苏楼聿想要他的命,但他还不想死,所以奋力反抗。 所幸苏楼聿能打但身体底子不好,让付琛得以侥幸活了下来。 他知道小猫都有爪子,并且十分欣赏苏楼聿偶尔表露出的狠辣劲儿。 被苏楼聿打,他不会觉得生气,但有件事一直像是扎进心脏的生锈铁钉,在付琛心里扎了多年,时时刻刻都在发痒刺痛。 “乖宝?”付琛翻身骑在苏楼聿身上,双手用力卡着他的脖子。 因为中了针剂,视线有些模糊,手也软绵绵不确定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力气。 虽然苏楼聿想要他死,但他还不想让苏楼聿去死。 “恶心!”苏楼聿哑着嗓音骂他。 因为缺氧,太阳穴跟纤细脖颈上的青筋都明显地突了起来。 漂亮的人在自己施加的力量下痛苦挣扎的场景固然美好,但付琛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楼聿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只有浓浓的恨意呢? “为什么恶心?”付琛不想听苏楼聿反驳自己,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看着苏楼聿脸色发紫,又适当松开手,“他难道不是这样喊你的吗?” “乖宝?你觉得我玷污了谁?” “是你心中的沐阳,还是——” “荣钦澜?” “他凭什么?”付琛歪头,眼中浮现出几分费解。 手心里的脉搏疯狂跳动着,苏楼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没人回答付琛的问题,他将视线再一次移回苏楼聿脸上,却发现人已经停止了挣扎,双眸恹恹半阖着。 “小聿?”他急忙松手。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瞳孔散开,像是已经意识模糊了。 “如果你真想让我死的话,”付琛玩味地看着苏楼聿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嘴角勾起痴迷的笑,“咱俩一起好不好?” “跟我一起去死,让我永远陪着你。” 他用爬满血丝的眼珠深情地盯着苏楼聿的眉眼,抬手随意擦了把脸上的血,用力地涂在连呼吸都困难的苏楼聿的脸上。 “为什么皱眉?” “你不愿意吗?”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但荣钦澜可以吗?” “或许他真的爱你,但他能忍受你的病吗?” “他跟我不一样,”付琛舔了舔嘴角的血,“就算你一直自残求死,我都不会放弃你,甚至会觉得你好可爱,好乖。” “但荣钦澜呢?” “你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他不会厌烦吗?你觉得他能照顾时刻想要求死的你一辈子吗?” “他爱你又怎么样?你活着就是在给他添麻烦。” 说到这里,付琛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你跟我一起死吧,我们殉情,让他记你一辈子,这样不好吗?” “难道你忍心让爱你的人日日夜夜担心受怕,生怕你下一秒就死……啊!” 付琛说得正尽兴,没注意到假装虚弱的苏楼聿已经摸到了武器。 “嘭”地一声,苏楼聿高高扬起沾满了血的手,将台灯狠狠地砸在了付琛的脑袋上。 “你!”付琛怒目圆睁。 高大的男人两眼往上翻,哗啦一声从苏楼聿身上跌了下去。 “咳咳咳……”苏楼聿将口腔里的血沫咳出来后警惕地看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付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吧嗒。” 缓慢起身的苏楼聿在付琛的身体上用力踹了一脚,发现脑袋晕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脏如同擂鼓,吵得他有些耳鸣。 他已经没力气了。 刚站起来又因为恶心跌坐到了地上的苏楼聿伸手摸了摸裤子,里面还戴着荣钦澜放的定位器。 还好他没摘。 希望荣钦澜能在他断气之前找过来。 苏楼聿觉得有些冷,空气里的血腥味让他反胃。 他以为是付琛的血的味道,便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想要离付琛的躯体远一点。 视线里的东西出现重影,冷汗浸湿了头发,苏楼聿这次是真的有些呼吸不畅。 他捂着胸口,耳边蜂鸣声不断。 因此便没注意到身后悄然起身,手中握着利刃的付琛。 作者有话说: 稍等,还有一章 第77章 荣钦澜:小聿啊 “轰隆——” 雷鸣般的破门声响起, 苏楼聿被震得差点没吐出来。 他呕了两下,扭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逆光中的男人刚从轰然倒下的付琛身上收回腿,朝他匆匆走来。 苏楼聿咬牙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哥。”他嗓音嘶哑。 荣钦澜扑通一声跪下, 伸出手想要捧苏楼聿的脸,却在看到他苍白脸上的鲜血后,鼻尖一酸,哽咽着问:“对不起, 哥来晚了,乖宝哪里受伤了?” 他不敢贸然将苏楼聿抱起来,生怕人伤到了内脏,只能抖着手给手下打电话, 让医生先上来。 “没事,”苏楼聿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 勾唇浅浅地笑笑,“是迷药, 身上的血也不是我的。” 他抬着下巴朝付琛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我打的。” 苏楼聿咳嗽了两声,“我厉不厉害?” “厉害, 乖宝很厉害。”荣钦澜认真地回答。 他回握住苏楼聿的手, 试图检查人有没有受伤,却忽然被扑了个满怀。 苏楼聿用沾了血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很轻很轻地说:“哥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夜里我也只会想念你。” “好,哥记住了, ”荣钦澜感觉他的情绪不对,哄着让人松手, “让哥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我讨厌他,哥有没有帮我多揍他两下?” “有。” “那就好,”苏楼聿被自己的呼吸烫得有些熏眼睛,“我不喜欢他的脸,劣质的仿冒品。” 苏楼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荣钦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乖宝你先松手。” 涌上喉咙的甜腥气像是开水沸腾冒泡般,苏楼聿强咽着口水想要压下去,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处理好这件事,不想让荣钦澜担心的。 可他好像搞砸了。 “对不起……” 跟随着他的话一同涌出的,是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他不确定有没有把话说完整,也不确定荣钦澜有没有听到。 第113章 但他真的没力气了,身体像是被泡在冰水里,连骨头都被冻得发疼。 本想要最后再好好跟荣钦澜拥抱一会儿,可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了荣钦澜的肩膀。 “苏楼聿!” 荣钦澜的颈侧皮肤一阵温热,不用回头光凭空气中加重的铁锈味,便知道苏楼聿又吐血了。 以前苏楼聿每次吐血都能熬过来,可这一次,荣钦澜却前所未有地慌乱。 他一手紧紧搂着苏楼聿防止绵软无力的人倒下去,一手疯狂地拨打电话。 为什么医生还不来? 明明跟他一起到的目的地,为什么苏楼聿都吐血了医生还没来? “小聿,别怕,会没事的。” 荣钦澜低头去看怀里人的脸,小巧的唇瓣被鲜血染红,不管他怎么去接,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苏楼聿的嘴里溢出来。 “哥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荣钦澜俯身去贴苏楼聿的脸,试图将人逐渐冷下去的身体温暖起来。 可是没用。 小聿脸好冷,手也好冷,呼吸—— 他感受不到苏楼聿的呼吸。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开,荣钦澜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苏楼聿的脸,“乖宝,别睡,医生马上就来,跟哥说说话好不好?” 无人应答。 他感受不到苏楼聿的心跳跟脉搏,尝试着把人的手捂热,却摸到一手黏腻潮湿。 低头一看,苏楼聿漆黑的外套已经被染湿了大片。 “先生!” 保镖跟医生气喘吁吁地赶来。 “他腹部有伤,体温一直在往下降。”荣钦澜红着眼,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跟医生说话。 小聿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医生现在才到? 责怪的话盘旋在胸腔里,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医生来得已经够快了,只是苏楼聿的血流得也很快。 “救救他。” 荣钦澜沙哑着乞求,脸色跟苏楼聿一样白。 医生点点头,简单检查了苏楼聿的情况,眉头紧锁,迅速做了止血,“情况不太好,得先去医院。” 听到医生这话,荣钦澜攥紧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好。 * 从看到苏楼聿腹部的伤口那一刻起,荣钦澜的灵魂就被抽离了出去。 他静静地看着无声无息躺着的人,身体也跟着急速降温。 很冷,冷到连心脏都冻着疼。 站在手术室门口时,助理打来电话,问他付琛要怎么处理。 “等小聿没事了再说。”荣钦澜眸底漆黑一片。 助理顿了顿,“他有话跟你说。” 荣钦澜死死咬着嘴里的肉,“让他说。” “荣钦澜,你没赢,我也没输。” “就算你现在得到了他,也不一定能留他一辈子。”付琛气若游丝。 仿佛说完这些话就要断气了。 但荣钦澜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付琛用尽力气笑了笑,被打得歪曲的整容脸看上去格外狰狞,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那一刀苏楼聿原本是能够躲开的。” “但他不想活着回去……” 付琛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他攥着手机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脏像是陡然从高处跌落掉进冰窖里,疼得他站不住,只能撑着墙缓缓蹲到地上。 付琛说的是假话,荣钦澜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楼聿昏过去前说的那三个字。 为什么要对不起? 小聿没有不想活,荣钦澜告诉自己。 苏楼聿只身一人跑到岚县的时候,手机跟钱都没带,但是带走了他的戒指,还给他求了平安符。 所以苏楼聿不可能会抛下他。 他会回来的。 荣钦澜睁开猩红的眼,僵硬地移动脖颈看向手术中三个字,泪水掉了下来。 如果真如付琛所说苏楼聿没打算活着回来,那他就不会留着腿上的定位。 即使苏楼聿真的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放弃他、放弃自己,但荣钦澜相信,苏楼聿这次不会真的抛下他。 “病人家属。”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荣钦澜踉跄着起身,从护士手中接过写着病危通知书几个红色大字的纸张。 他的手僵硬到连笔都握不住,却还是一笔一划地写完了全名。 只是病危而已,很多人都能挺过来的…… 胃部狠狠一抽,荣钦澜捂着上腹脚步凌乱地冲进洗手间低头呕了几下,鲜红的血丝在水池里蔓延开来。 等到血被清水冲洗干净,荣钦澜试图站稳却有些头重脚轻,他掬了捧水泼在脸上。 苏楼聿生死不明,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您好,我好像有点发烧。” 出了洗手间,荣钦澜主动找到护士交代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护士一看他青白的脸色就知道人不太好,让他去做检查,但荣钦澜不想离手术室太远,便让人给开了药,在手术室门口挂水。 他不能生病,要尽快好起来,万一传染给苏楼聿就不好了。 并且生病了的话,他就没办法照顾苏楼聿。 那么娇气又粘人的人,没了他该怎么办? 荣钦澜仰头闭眼,却还是没能阻止泪水滑落。 是他离不开苏楼聿,所以请老天爷一定不要把苏楼聿带走。 苏楼聿年纪还那么小就已经吃了那么多苦,老天不能再把夺走他的生命…… 指甲刺破皮肤,荣钦澜恍然回神。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出来的不是苏楼聿,而是崭新的一张病危通知书。 签完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荣钦澜的药挂完了,烧退了,王姨送的饭他也吃了。 可苏楼聿还是没出来,一张又一张的病危签得荣钦澜心里发凉。 “小聿啊。” 他轻叹一声后抬手捂住眼睛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墓地就选第三个方案。”他说。 那头的助理也知道苏楼聿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但听到荣钦澜这话,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好。”助理回答。 荣钦澜:“麻烦了。” 早在得知苏楼聿曾经痛苦到想要结束生命时,荣钦澜气恼又自责。 本能让他想要将苏楼聿留下来,所以当发现苏楼聿做自伤的事情时,他忍不住发火,忍不住凶他。 其实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害怕。 他怕跟苏楼聿生离死别。 可在那些个担惊受怕难眠的夜里,睁眼到天亮的荣钦澜却忽然想通了。 他背着苏楼聿开始物色墓地。 苏楼聿还没恢复记忆时在梦里说过想要在死后回e市,于是他把墓地选在了e市。 他看了很多,做了好几个备选方案,却没有一个是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墓地,是不满意那样的结局。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能陪在苏楼聿身边,不管是生是死,他都心甘情愿。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荣钦澜有些担心苏楼聿会不喜欢他选的墓地,更担心苏楼聿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会不会很害怕。 那么长的时间,在那么冰冷的房间……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荣钦澜鼻尖的血腥气却半点没被遮盖,苏楼聿吐着血倒在怀里的模样如同电影画面一帧帧地在眼前播放。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先生。” 助理处理完付琛的事匆匆忙忙赶过来,然后被应声抬头的荣钦澜的沧桑的脸吓了一跳。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荣钦澜就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这是小苏先生落在酒店的东西。”助理将盒子递到荣钦澜面前。 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面无表情地接过盒子,打开后愣了一秒。 助理便看到平时冷漠寡言的男人红得像是要滴血的眼睛瞬间掉下眼泪来。 那里头装的是一枚戒指,是苏楼聿贴身挂在脖子上的,依照荣钦澜的尺寸定做的那一枚。 “谢谢。”荣钦澜哽咽着朝助理道谢,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戒指上。 他将戒指取出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紧到像是要用戒指将血肉都刺破,他的心才能稍稍得到一丝宁静。 说不怕是假的。 荣钦澜很怕,活着尚且能将人握在手心里,年年岁岁看在眼底。 倘若死了—— 他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他不敢赌,怕自己追不上苏楼聿,怕死后找不到人。 “哐。” 手术室的门开了,荣钦澜猛地站了起来。 医生跟护士往外涌,他却定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上前。 “他,”荣钦澜第一个字没发出声音,强咽了口唾沫才再次开口,“他怎么样了?” 第114章 “伤的地方都很凶险,不过可能他本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尽量护着要害,所以好歹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医生脸上还有汗水在往外冒。 荣钦澜红着眼眶跟人道谢,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就知道,苏楼聿会回来的。 “哎!”医生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荣钦澜晃了晃要往前栽倒。 助理跟保镖眼疾手快将荣钦澜扶住。 “没事,”他扶着额头自己站稳,又问医生:“我可以看看他吗?” “他得在重症观察一段时间,家属也好好去做个检查,你这个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医生摇摇头,说年轻人要爱惜身体啊。 荣钦澜应声说好,但在没见到苏楼聿之前,心里根本装不下其他的事。 等见到躺在病床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的人之后,荣钦澜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些。 他再一次主动找医生看病,从里到外都做了个检查,在苏楼聿昏睡这段时间,天天按时吃药吃饭。 可他睡不着,夜里便守在外头,只有看到苏楼聿起伏着的胸膛他才能稍稍感到一点心安。 “恢复得不错,等转到普通病房后修养一段时间就能醒了。” 医生的话像是定心丸,荣钦澜每天都在期待,等着苏楼聿能睁开眼睛。 他一边希望苏楼聿好好休息睡个够,一边又希望对方能快点醒过来。 “先生,您怎么了?” 助理急忙扶住脸色煞白的荣钦澜。 男人抖着唇,“你刚刚说什么?” “小苏先生醒了。”助理字字清晰。 确认自己没听错,荣钦澜欣慰地笑了笑,嘴里念念有词,抬脚却不是往苏楼聿的病房走。 “先生您去哪儿?”助理赶紧跟上。 荣钦澜应声回头,迷茫了两秒,眸中忽然亮起了光来,“再说一遍,谁醒了?” “小苏先……”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忽然眉头一紧,捂着胸口吐出口血来。 作者有话说: 老荣没事,他这是高兴的 第78章 苏楼聿:不要你 荣钦澜那一大口血实打实地呕出来时, 助理心想完了。 这小苏先生才刚醒,不会先生又要倒下吧?难得结束了一追一逃的生活,下一个阶段难不成要一睡一醒? 扶着人的助理更怕荣钦澜也要到那重症里住个几天, 到时候刚醒的小苏先生又得担心到病倒——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 助理天塌了。 呆愣这两秒,他没发现荣钦澜已经清醒过来,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直到手被推开, 助理才反应过来荣钦澜竟然没晕过去。 “先生,您要不要再去做个检查?”助理担忧道。 荣钦澜摇摇头,停下脚步看着助理的眼睛,“我没事。”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 语气跟那晚要找墓地时一模一样,助理心头一跳, 怕他要交代遗言。 “您……” “我看起来有没有很糟糕?” 还没等助理开口,荣钦澜便正了正衣领, “身上有血的味道吗?” 原来是问这个, 助理松了口气。 他后退一步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衣服有些皱,头发也被外头的风雪吹得凌乱。 但跟在手术室外那一晚相比, 此时他的眼里有了亮光, 整个人看上去也更有精神。 “头发有点乱,”助理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指了指,又说,“其他的都很好,这里消毒水味太重, 闻不到血的味道。” 荣钦澜抓了一把头发,“这样呢?” “好多了。” 得到肯定回答,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加快步伐往苏楼聿的病房走。 他一转头,助理就看到了他乌黑发丝间藏着的几缕白发。 荣钦澜连三十岁都不到,怎么就长白发了呢? 助理看着人急匆匆奔向病房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荣钦澜几乎时时刻刻守在苏楼聿身边,只是早上有些发烧,便去买了点药。 一听苏楼聿醒了,那血从喉咙里吐出来,就好像蛇褪掉了旧皮,浑身上下都利索了。 所以当他冲进病房时,动静大得把病房里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乖宝?”荣钦澜压根没注意到医生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苏楼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病床上的人虽然睁着眼睛,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人的存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跟之前木僵时不理人的样子很像。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荣钦澜终于想到了站在一旁的医生,扭头问,“他这是?” “麻醉还没过,”医生将列成单子的注意事项递给他,“能听见你说话,就是反应有点慢。” “过两天就好了。” 说这两句话的空档,病床上的人动了动,偏头朝荣钦澜看过来。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注意到他的视线,荣钦澜连忙握住他没埋针的那只手,“乖宝,是我。” 这些天苏楼聿两只手被针扎得又青又紫,荣钦澜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捧着。 “怎么啦?怎么哭了?”看忽然红了眼眶的苏楼聿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却不说话,荣钦澜赶忙去看医生。 “伤口疼是正常的,现在还不是最疼的时候,”医生将药单给他看,“止疼不能用太多,而且他胃本身就不好,得控制剂量。” 荣钦澜的眉头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病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气音。 “没有……不舒服。” 这是在回答荣钦澜冲进病房时的第一句话。 医生看他没大问题,让荣钦澜别太紧张之后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荣钦澜小心翼翼地给苏楼聿擦眼泪,“好,难受了要跟哥说好不好?“ 虽然医生说暂时没事,但看苏楼聿哭得鼻头红通通的,荣钦澜心里也揪着难受。 “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苏楼聿再次开口,砸在荣钦澜手心的泪珠也减少了。 这是在回答荣钦澜的第二句话,让人又心酸又好笑。 “哥在这儿,”荣钦澜推开凳子跪在床边,低头在苏楼聿凉丝丝的指尖上啄了一下,“只要你愿意,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怕苏楼聿听不清,他缓慢认真一字一顿地强调,“别怕,不管发生什么,哥都陪着你。” 不知道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药效过了开始疼,苏楼聿忽然呼吸急促,哽咽着哭起来。 不再是刚刚那样的无声落泪,可依旧让荣钦澜揪心。 “哥……” 在荣钦澜慌乱地起身准备检查他是不是伤口难受时,苏楼聿却将视线投向侧边。 荣钦澜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朝身后看去,病房里没有第三个人。 正当他疑心苏楼聿是不是又看到了幻觉时,苏楼聿抽噎着问,“为什么?” “是哥刚刚的话让你难过了吗?”荣钦澜贴近,“对不起宝宝……” “白发,”苏楼聿抽了口气,将话说全,“因为我吗?” “国外,生病。” “也是因为……我吗? 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变得又重又急,牵动腹部的伤口生理性泪水也跟着一起啪啪啪掉个不停。 荣钦澜被哭得心脏碎一地,听到苏楼聿的话,更是喉头酸涩差点发不出声。 “没有白头发,你看错了。”就算真有,也不能让苏楼聿担心。 等他回头找个机会染黑。 但他没想到苏楼聿竟然那么在意那天说的话,当时为了让苏楼聿坦然面对生病的事,便将自己在国外那几年的情况说得严重了一些。 其他的话没听进去,怎么尽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荣钦澜无奈地跟他解释,“哥没生病,当时撒谎骗了你。” “你看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说过苏楼聿不能太激动,一方面是因为心理状态不稳,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伤口还在恢复。 伤口崩开又要受罪。 “只要你好好的,哥也就好好的,”荣钦澜低头去吻他哭红了的眼睛,“是哥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他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苏楼聿才终于歇下不哭。 “没有不好,”他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又说:“饿。” 苏楼聿每次住院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喊饿,以前荣钦澜不知道缘由,对他这个能吃的时候不好好吃饭,不能吃却喊饿的行为哭笑不得。 但在得知他这是因为前两年时常挨饿,所以在身体极其虚弱时,即使吃不下也会下意识寻找食物后,只剩心疼。 荣钦澜紧绷下颌,勉强将泪水咽下去,“宝宝乖,这两天要禁食,等好了哥再带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第115章 他这话说了四五分钟,眉头稍稍蹙起的苏楼聿才失落地应声说好。 因为反应迟钝,所以两个人交流很困难,荣钦澜说完一句话,苏楼聿要空好半天才能蹦出一个字来。 “康琳跟方唯想看看你,想见他们吗?”荣钦澜问。 这次苏楼聿伤得严重,动静也闹得不小,康琳主动询问了荣钦澜情况。 前两天苏楼聿还没清醒,他便没让人来看望。 方唯大概是自己打听到的,已经在医院外头守了好几天。 至于方庭,也跟着方唯一起在外头等着,只是没主动提出过要见苏楼聿,荣钦澜便也就没提。 虽然很不情愿让别人看苏楼聿,但康琳跟方唯都是苏楼聿信任的人,也帮过他。 “见。” 说完苏楼聿又后悔,他现在这个样子好狼狈,不太想见外人。 顿了好一会儿,他主动拉住荣钦澜的手,轻轻晃脑袋,又说不见。 “好,那就等你想见再见。“这正合荣钦澜的意。 他主要担心苏楼聿跟他待在一起会无聊,毕竟之前被嫌弃过。但清醒之后药效褪去,伤口会痛,苏楼聿不一定能睡得着。 就算睡着了可能也会疼醒。 他打开苏楼聿平时玩的小游戏,登录然后玩给人看。 玩了没多久,他感觉到苏楼聿在掐他的手背,便立马放下平板,“伤口疼吗?” 隔了好一会儿苏楼聿才面无表情地摇头,随后冷漠吐出个“菜”字。 说他玩得太菜了。 虚弱的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气鼓鼓的神色,似乎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那你指挥我好不好?” 他选的是个单机游戏,可以随时点暂停。 苏楼聿掐着他的手松开了,勉强地抬下巴,说好。 两人就这样玩了一下午无脑小游戏,等护士进来给苏楼聿换药的时候,感叹他居然不喊疼。 “不过换药的时候可能有点疼。”护士看苏楼聿长得年纪小,以为他是大学生,还主动跟他聊天想要转移话题。 护士知道他讲话延迟这个情况,耐心地等他反应过来才聊下一句。 但在提到大学时,苏楼聿却久久没回答。 “药是一天换一次吗?”荣钦澜开口岔开了话题。 护士说对,之后可以是家属或者护工给他换。 荣钦澜望着护士的动作,仔仔细细地学着,边学边问。 好半天护士才反应过来,“你要自己给他换吗?” 护士有些惊讶,这间病房被重点关注,一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不至于请不起护工。 连苏楼聿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洗的荣钦澜没觉得给苏楼聿换药有什么不对的。 可苏楼聿怔怔地看着自己腹部上那几条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在护士走后却跟荣钦澜说不要。 “不要什么?”荣钦澜附身听他讲话。 苏楼聿,“护工。” “好,不要护工,哥学会了,哥给你换。” 荣钦澜误解了他的意思,苏楼聿有些急,攥紧了荣钦澜的手,“不要你。” “要护工。” 一瞬间,荣钦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哥不会弄疼你的。” 但苏楼聿还是不要他,不止不要他帮忙换药,甚至连上厕所都不要他帮忙。 荣钦澜心里发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树好短,树认错 明天努力多更 第79章 荣钦澜:想不想继续上学? 更加让荣钦澜不爽的是, 他那办事高效严谨的助理找来的护工,还是老熟人。 “又又见面了,苏先生好……”护工顿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看向一如上次见面时摆着修罗脸的荣钦澜,“荣先生您也好。” 荣钦澜高冷地应了一声,苏楼聿却迟迟不出声。 护工早已从助理口中得知了苏楼聿的情况,但对方不开口, 屋子里便只能感受到荣钦澜释放出的低气压。 “你好~”苏楼聿礼貌地朝他笑。 虽然得到了回应,可护工感觉荣钦澜带着杀气的目光貌似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别笑了苏先生,护工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苏楼聿的眼睛, 更不敢面对荣钦澜。 “暂时没有你需要做的,去外边休息吧。”最终还是荣钦澜给了护工喘口气的机会。 等护工一走, 苏楼聿无奈地笑他,“你干嘛, 吓人。” “有吗?” 荣钦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眉头蹙得很紧, “吓到乖宝了吗?” 他将给护工准备的椅子拉到远处,拖着自己的凳子到病床前坐下,伸手在苏楼聿的脸上碰了碰。 “有, 点。”苏楼聿逗他。 荣钦澜一脸歉意地配合, “哥真坏,居然吓到我们乖宝了。” 他曲起手指在白皙的脸蛋上刮了一下,发现有些干,“要不要涂点东西?” 感受到脸被摸的苏楼聿歪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好半天才呆呆地点头说好。 最开始荣钦澜看不懂他那些瓶瓶罐罐, 勉强能通过说明书知道是抹哪里的。 后来每次深度交流结束,没力气的苏楼聿就会指挥着他先擦这个瓶子, 再擦那个罐子。 一来二去的题海战术加上荣钦澜有心去记,即使不知道名字,但也能闭眼帮苏楼聿涂对每一个步骤。 东西是王姨送过来的,一同送过来的还有荣钦澜的午饭。 还在禁食的苏楼聿见着王姨手里的盒子就开始咽口水。 “别动。” 眼巴巴的苏楼聿被捧着小脸掰过脑袋,视线被迫从食盒移到了荣钦澜脸上。 “吃饭。”他眨眨眼,吞了吞口水说。 荣钦澜忍不住笑出声,“乖,等你好了再吃。” 要是苏楼聿平时也像生病时这样能主动要吃的,他想吃月亮荣钦澜都会想办法给他弄点来尝尝。 “不是。” 苏楼聿拧眉,他又不是饭桶,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吃,馋归馋,但他担心的明明是荣钦澜好不好? 这人干嘛还嘲笑他?! 越想越气,苏楼聿原本想说“你吃”,恼了便灵活地换成“饿死,你。” 这下连王姨都跟着笑了起来,搞得苏楼聿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在荣钦澜脸上轻轻捶了一下。 荣钦澜当他撒娇,攥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也涂了点润肤的东西。 “去,吃饭。”苏楼聿摸摸自己的脸,虽然每次荣钦澜给他涂脸都像是在抹墙,但好在抹得还挺匀称。 所以他大人有大量,允许荣钦澜不被饿死。 “我去隔壁的房间吃,待会儿让护工陪着你好不好?”荣钦澜把瓶瓶罐罐都收回了盒子里。 苏楼聿的目光缓慢地跟着他手上的动作移动,等人彻底将瓶子收完了才点头。 虽然知道助理已经跟护工交代过注意事项,但走之前荣钦澜又给人重复了一遍。 “老头子。”苏楼聿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荣钦澜那絮絮叨叨的模样,便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 怎么办啊,荣钦澜年纪轻轻的,就被他养成老头子了。 苏楼聿叹了口气。 他吐槽荣钦澜的声音很小,连坐在床边的王姨都没听见,但那头的荣钦澜却忽然转头,“怎么叹气?” 这家伙狗成精吗?怎么耳朵那么好?苏楼聿赶紧摇头说没有。 “乖乖等我回来。” 明明只是去吃个饭,但看不到人,荣钦澜还是不放心。 他这阵仗搞得跟要离开两三年似的,护工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着,生怕哪里没做好得罪荣钦澜。 病房门关上,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护工松了口气,坐在病床前,“小苏先生,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 说完他特意停顿等苏楼聿反应。 几分钟之后,苏楼聿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玩游戏给他看。 “这……不好吧?” 护工的工资是荣钦澜发的,给得很高,因此要求也不少。 其中一条就是只要在苏楼聿这里上班时,一定不能碰手机,要全身心在苏楼聿身上。 不能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 “没事,”苏楼聿自己没精力玩,但伤口又疼得厉害,所以得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听,我的。” 说完想到护工在荣钦澜面前跟小鸡见到老鹰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护工看他忽然舒展眉眼笑起来,琥珀色透亮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嘴角的梨涡漾开来,像一朵绽放开时的洁白花朵。 “他也,听我的。”苏楼聿补充道。 听到这话,护工才意识到自己看呆了,连忙接过手机低头摆弄,以此来遮掩莫名红了的脸。 但接下来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护工在苏楼聿一个一个往外蹦的夸奖中,红意从脖颈蔓延到整张脸,一双耳朵更是红得能滴血。 第116章 他尽可能保持着矜持跟稳重。 但荣钦澜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护工,和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苏楼聿。 沉着脸的荣钦澜想到苏楼聿说他吓人,深吸了口气后摆出个和善的笑,随后开口,“辛苦了。” 他一出声,护工吓得放空了一个大招。 “你去休息吧。”在人看过来时,荣钦澜自以为慈祥地朝他笑了笑。 护工脸瞬间白了,他感觉荣钦澜看他那个眼神,就好像他是被捉奸的、即将被原配打死的小三。 苏楼聿缓缓抬头,也朝荣钦澜看过去。 男人脸上的笑瞬间变得柔和。 “想,上厕所。”苏楼聿打了个哈欠。 荣钦澜让护工出去,准备上前扶苏楼聿,却被人推开。 “等等,”苏楼聿朝护工喊了一声,又回头跟荣钦澜说:“你别,管。” 被拒绝的荣钦澜僵了僵,语气古怪地问,“你要让他帮你上厕所?” 听上去好像不太对,苏楼聿思索片刻,让护工去休息。 “为什么不让我帮?”荣钦澜不解。 高大的男人眼中盛满了困惑跟委屈,四目相对,让苏楼聿感觉自己像个当着原配的面偷吃了的渣男。 “那,”苏楼聿咬了咬牙,“帮我——”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很长,大概能遮住他半个臀部。 “扶鸟。”他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全。 别说扶鸟,荣钦澜都帮他把过尿,所以两个人在这件事完全不存在什么羞涩不好意思。 本来在性这方面就格外放得开的苏楼聿,甚至会在很舒服的时候让荣钦澜入的深一些,即使被弄到尿出来,哭喊的时候说的都是些没脸没皮的话。 所以就算苏楼聿没真让护工帮忙,最后选择了他,但荣钦澜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堵。 等苏楼聿尿完尿睡着后,荣钦澜趁机去染了个头发。 鉴于苏楼聿信用破产,并且有过病还没好全就到处跑的前科,荣钦澜在他的病房里放满了监控。 染完头发窗外正好下起雪。 看病房里的人还在睡觉,荣钦澜便下车走了一段。 虽然穿了外套,但雪越下越大,站在雪里的荣钦澜被冻得太阳穴刺痛。 哪里出错了呢?荣钦澜不能理解,是他做错了什么惹苏楼聿不开心,对他产生了戒备想要远离他吗? 他怕自己冲动,便靠着冰冷的雪花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雪刚下了一会儿,地上便堆起了厚厚的一层,荣钦澜的目光停留在雪地上,忽然停住脚步。 他仰头看向马路对面,天地间白皑皑的一片,来来往往各色的车辆跟人在晃眼的白中格外明显。 再看了一眼监控,苏楼聿还在睡觉,于是荣钦澜转身往另外一头走去。 * “干嘛?” 半夜,苏楼聿疼得睡不着,但怕荣钦澜担心便闭着眼睛装睡。 只是没睡多久,被窝里便多了个人。 他想要转身推,却被按住了手。 “小心扯到伤口。”荣钦澜将人圈在怀里。 苏楼聿疑惑地扭头,“回你的,床。” 荣钦澜亲亲他的脖颈,“就睡这里。” 前两天苏楼聿不让他跟他一起睡,这床很大,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但苏楼聿说怕荣钦澜弄到他的伤口,死活不让人上床一起睡。 还把荣钦澜撵到隔壁。 但他不在身边,荣钦澜根本睡不着,他时时刻刻盯着监控看着苏楼聿。 每一晚苏楼聿都会因为做噩梦低声抽泣,不放心的荣钦澜又再次回到病房里,守着苏楼聿直到人醒来。 只要有他守着,苏楼聿就不会做噩梦,能够一觉到天亮。 所以这一晚荣钦澜说什么也不会再妥协。 “不行。”苏楼聿有些急,不想给他抱。 他哪里争得过荣钦澜,不但没把人推开,还被攥住了手腕。 本以为荣钦澜是不想让他动弹,可他的手却被带着游走到了对方的衣服底下,跟结实的腹肌亲密接触。 “你……”苏楼聿想问他大晚上发什么情,手指便碰到了一处突起的皮肤。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着急地想要去看那到底是什么。 “别急。”荣钦澜给他开了盏柔和的灯。 视野一亮,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多了几条狰狞的伤口。 不,不对。 苏楼聿凑近看了看,不是伤口,“你疯了?!” 是纹身,跟他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的纹身。 “不气不气,”荣钦澜用衣服将纹身盖住,抬手给苏楼聿顺胸口,“被我气得话都说利索了?” 苏楼聿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脑袋的确没那么迟钝了。 但他还是生气,“纹这个!干什么!” “好看,所以纹,”荣钦澜学他讲话。 气得苏楼聿抬手打他。 顺从挨打的荣钦澜被他逗乐了,等人打得差不多才开口,“真的很好看,但我身上的没有你身上的好看。” 听到这话,苏楼聿心里的别扭驱散了一些。 他撇了撇嘴躺下背对着荣钦澜,偷偷红着眼眶,“哥。”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他问。 荣钦澜心跳漏了一拍。 五年后重逢到现在,他们俩都还没把关系说清楚。 “哥很想。” “你要给哥一个名分吗?”荣钦澜帮他把碎发理了理。 苏楼聿抿唇,在他一次次想要退开的时候,荣钦澜又总是坚定地将他拉回来。 他强压着泪水,咬了咬牙翻身,仰头主动在荣钦澜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亲亲,我。” 荣钦澜二话不说低头吻他,吻得很柔,像是大狗舔舐珍宝。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荣钦澜点到为止,将额头抵在苏楼聿的额头上,“宝宝你又在想什么?” 每次苏楼聿乖巧主动,不到一个星期皮孩子必然要给他制造一些让他胆战心惊的惊喜。 苏楼聿被吻得脸颊红晕,他砸了砸嘴巴,“要谈,多久?” “才够?” 这次荣钦澜没有很快回答,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苏楼聿含着水光的眸子。 苏楼聿感受到周围的气压降了下来,但他不想让荣钦澜在夜里生气。 那样两个人都会睡不好觉。 本想要开口找补一下,□□钦澜却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他在苏楼聿的睫毛上啄了啄,问他,“宝宝,哥的喜欢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没有。” 苏楼聿否认完之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不敢再继续。 于是便闭上眼睛往荣钦澜怀里钻,懒洋洋地说:“困了。” “睡觉。” 又逃避。 荣钦澜在心里叹了口气,劝自己急不得,只要能把人看住,剩下的问题就可以慢慢解决。 可第二天苏楼聿上厕所的时候,依旧不让他跟着。 不过苏楼聿倒不是因为伤口的事,荣钦澜都为了哄他去纹身,他再纠结下去,人就白搞这一出了。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废物。 不能事事都依赖荣钦澜,他好手好脚的,上厕所这种小事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付琛的话时不时在脑海里浮现,苏楼聿不想被影响,又莫名地感到烦躁。 他脑子很乱,没注意到身后被打开的门跟站在身后的男人。 等他扯开裤子,刚要伸手,鸟就被另外一只大手扶住了。 苏楼聿吓得瑟缩了一下,随后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后颈上落下个温热的吻。 “是我,”荣钦澜帮他扶好,“尿吧。” 淅淅沥沥的水声结束后,荣钦澜还帮他抖了两下。 扯过纸给他擦干净,带着他洗手时,荣钦澜边帮他搓泡沫边说,“你的一切哥都喜欢。” “所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苏楼聿咬着唇垂眸,泪水无声往下掉。 他知道荣钦澜喜欢他,也是真的珍视他,可他也怕,万一未来哪天这份喜欢被磨灭了怎么办? “不哭,哥不是在逼你。”荣钦澜一看他掉眼泪,哪里还舍得说其他的。 他将人抱回了病房,让护工先出去。 鸵鸟一般趴在他肩头上的苏楼聿哭了一小会儿,然后敲了敲他的肩膀。 “手机。” 荣钦澜把手机给他。 不想开口说话的苏楼聿打字问他什么时候过年,等荣钦澜报了日期后,他又说自己想回家,不想待在医院里。 苏楼聿提出的要求只要不伤害自己,不离开他,荣钦澜都会想办法去办。 等人不哭了,荣钦澜去找了医生。 这次苏楼聿的伤太严重,本来他自己的身体就不太好,想要恢复正常人的体力不容易,但要是好好养着,也不会太难过。 倾玉公馆里有荣钦澜聘请的医生,回家休养完全没问题。 第117章 于是在苏楼聿提出要回家的当天晚上,荣钦澜便带着他回了倾玉公馆。 “以前的,不住了吗?”苏楼聿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后退的柏树。 从正门进来,驶过柏树路,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还有之前他跟付琛去散过步的湖。 “嗯,这里宽敞一点,以后住这里。” 何止宽敞一点,苏楼聿甚至看到了高尔夫球场。 荣钦澜竟然能买下这么一大片园子。 “这两天先坐轮椅,等伤口拆线了再慢慢走路好不好?” 车停在宅子面前,荣钦澜将人抱下车。 苏楼聿当然没问题,他也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更不想把伤口扯裂,本来就要留疤,但不想留下丑丑的疤。 “你去,工作。” 到了家,苏楼聿穿上了荣钦澜准备的舒服的居家服,操纵着轮椅在客厅跑了一会儿,回头看到荣钦澜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 公馆那么大,每年维护费都要不少钱吧? 苏楼聿舔了舔唇,他知道荣钦澜很忙,公司每天都有很多事情。 “我自己玩,”他保证,“不乱跑。” 荣钦澜被他乖巧的样子弄得心痒痒,站起来俯身在苏楼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去开个会,你乖乖的。” “嗯!”苏楼聿点头。 怕荣钦澜不放心,还主动提出让人的保镖跟着自己。 今天天气很好也没下雪,苏楼聿被荣钦澜裹成个球,被一群保镖簇拥着往花园里走。 倾玉公馆的花园比之前荣钦澜住的那个别墅还要大,苏楼聿看什么都新奇。 他想要多逛一逛,也好给荣钦澜腾出处理工作的时间。 但奈何身体跟不上,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但没逛多久,他胸口就有些闷。 “小苏先生,要不要回去休息?”保镖看他没精神了,主动询问。 但苏楼聿摇了摇头,看着用了特殊保暖技术,依旧还在开花的树,“不回。” “我想发呆。” 他手撑着下巴盯着花。 保镖也就退到一旁没再打扰。 但他出门太久没回屋子,倒是荣钦澜坐不住了出来找人。 眼看着明明有一大堆保镖陪在身边,但苏楼聿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孤寂,荣钦澜的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他走上前,将大衣披在人身上。 苏楼聿扭头看他,有些意外,“工作呢?” “处理完了,带你回去吃饭。” 出院之后苏楼聿可以开始恢复进食,只是还没吃过,他不确定苏楼聿能不能吃下去。 好长时间没吃过一点正常食物的苏楼聿有些馋,“好!” 回去的路上,保镖远远地坠在后头,荣钦澜推着轮椅,将考虑了很久的事讲给他听。 “想不想继续回去上大学?”他问。 “啊?”苏楼聿没拿稳手套,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荣钦澜停了下来,走上前帮他捡起来,随后蹲下身跟人面对面平视,“想的话哥给你安排。” “不,不了。”苏楼聿移开视线。 但荣钦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楼聿眼底闪了几秒的光,他看得出来苏楼聿是有继续念书的意愿的。 那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有什么顾虑吗?”荣钦澜又问。 苏楼聿低头扯着袖子,“不想去。” “好饿,不说这个。”他伸手去摸轮椅上的按钮。 看出他的逃避,荣钦澜的眸子暗了暗,“你还想离开我对不对?” 这个问题像把匕首,深深地刺在两人的心脏上。 苏楼聿呼吸有些乱,着急地想要找到轮椅上控制方向的按钮,结果不知道按到了什么,轮椅咻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眼前是尚未完全结冰的湖面。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等老荣再养两天,小苏的态度就会变成——该他帮我扶鸟的! 第80章 苏楼聿:狗!狗! 失重感让苏楼聿下意识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暂停键。 离湖面越近,寒气就越盛。 就在苏楼聿以为自己要在夜晚来临之前洗个湖水澡时,疯狂前进的轮椅却停了下来。 眼疾手快的荣钦澜迅速将轮椅按了暂停, 随后绕到苏楼聿跟前,将吓得脸色青白的人从轮椅上抱了下来。 “没事了,别怕别怕。”荣钦澜紧紧抱着苏楼聿,发着抖的大手在人的背上安抚地拍着。 感受到他灼热粗重的呼吸, 苏楼聿被吓得像是提前丢进冰水里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刚刚有多危险,立马抱住荣钦澜的脖子呜呜叫。 “对不起。”他颤着嗓子道歉。 荣钦澜是气死了,但也吓坏了。 “没有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轮椅不好, 哥重新给你换一台。”所以舍不得责怪人。 还好没真掉湖里,以苏楼聿现在的体质要真掉下去…… 荣钦澜甚至不敢去想掉下去的后果。 “先生, 你们没事吧?”保镖们一脸愧疚匆匆跑过来。 荣钦澜脸色不好看, 跟人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温和,“把轮椅处理了。” 剩下的等他回去想想是要把这湖填了还是再多加些安全措施,因为苏楼聿好像很喜欢这个湖。 “抱紧, 一点。”苏楼聿伏在他肩上喃喃。 大概是吓坏了, 所以声音颤得厉害。 他要是跟以前那样干完危险的事再大闹一场,荣钦澜肯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但差点出事的人是苏楼聿,人才刚出院不久,是他没看好, 是他的疏忽。 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颠,将人抱更紧, 加快脚步回了宅子。 吓了一场,苏楼聿连饭都吃不下,回到屋子里一测温度,还有些发烧。 “不想吃,想睡觉。”苏楼聿偏头躲开递到唇边的汤勺,皱着眉干呕了一声。 为了吃药,他已经强忍着咽下去了好几口。 再吃可能要把之前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荣钦澜也没逼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又哄着人把药吃下去。 吃完药没多久再测时体温恢复了正常水平,但他还是不放心,每半个小时测次体温,又给人检查缝针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好的。”苏楼聿主动掀起衣服给他看。 说自己的伤口是好好的,没事的。 荣钦澜看他眼皮都蔫哒哒地垂着却还能笑着跟自己说话,也下意识地跟着牵起嘴角,“嗯,乖宝很厉害,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嘻。”苏楼聿抿唇笑。 退了烧倒是比下午有了些精神,半点不像是被吓到的人。 荣钦澜看他这样没心没肺的,高兴他还笑得出来,但也怕人这是在强颜欢笑。 “以后不想听哥说话,就把耳朵捂起来,那样哥就停下来,好不好?”荣钦澜坐在床边跟人商量。 以前要是他说了苏楼聿不想听的话,必然是要挨拳头跟巴掌的,可现在苏楼聿不打他,窝窝囊囊地逃避。 每次都慌不择路,还要把自己撞个鼻青脸肿。 苏楼聿垂眸默了一会儿,拉过荣钦澜的手在人手心写字。 他说他没有不想听荣钦澜讲话,只是马上要过年了,读书的事就等过完年再说。 写完他又鼓起腮帮子,单手叉腰一手在荣钦澜的脑门上戳了戳,说他资本家太过分了,大过年还要剥夺他休息的权利。 明知他这是借口,可苏楼聿愿意找借口哄他,荣钦澜心里也乐开了花。 “那就等过完年再说好不好?”荣钦澜俯身用唇抿住苏楼聿的手指。 苏楼聿嫌弃地抽出手指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张口说,“都是,口水。” 还骂他,“狗!” “好,那狗问你,过年想去哪儿玩?”荣钦澜侧身拿过纸巾,握着人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擦拭着。 苏楼聿思索片刻,“你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把问题抛给他,又被他抛回来,苏楼聿气得推开人钻进被窝里。 荣钦澜哭笑不得,丢了纸巾掀开被子躺进去,将窝成仓鼠的人逮了出来。 “要不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荣钦澜把人扣在怀里抱着。 脸被闷得通红的苏楼聿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跟荣钦澜分开这五年,他每年都会抽空回去给爸爸妈妈扫墓,又怕撞到付家的人,所以一般挑工作日回。 好像已经很久没陪爸爸妈妈过过年了。 荣钦澜跟荣家关系不好,别说过年,就算家里死了人他都不一定会回去。 “可以吗?”苏楼聿眨眨眼。 荣钦澜曲指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当然,我来安排,你好好吃药,到时候生病了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会,好好吃。”苏楼聿坚定地点头。 第118章 对他来说,吃饭比吃药还恐怖,但有些药伤胃,空腹吃下去会难受好长时间。 可强行吃下去也让苏楼聿浑身难受。 “吐这里。”荣钦澜观察着他的神色,不用苏楼聿说话他就知道人要干什么。 这一口是能吃下去的,只是苏楼聿自己不想吃,便想装吃不下吐掉。 但荣钦澜的手心伸在眼前,他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于是便将食物囫囵咽下去。 “吃掉了。”苏楼聿张嘴让人看。 荣钦澜的心被人的动作萌化了,“好,真乖。” 又被这样哄着吃完饭,再吃了药,回老家那天苏楼聿的情况的确稳定了很多。 没再发烧,下地走路没问题,腹部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好,拆线之后伤口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 “很可爱。”荣钦澜看着粉粉的逐渐开始长肉的伤口说。 苏楼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去看荣钦澜的,好像的确没有那么糟糕。 “当心着凉。”荣钦澜帮他把肚子遮起来。 马上要到机场了,他有点担心苏楼聿在飞机上难受。 更怕像上次旅游那样,刚落地就发烧。 “哥,靠靠。” 一上飞机,苏楼聿主动抬起荣钦澜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他比划着说睡着了就不会晕机。 “好,乖乖睡,落地了哥喊你。”荣钦澜轻拍着他的肩膀。 苏楼聿来之前吃了药,靠在人肩膀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刚好落地。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荣钦澜尽可能让表情放松。 可苏楼聿还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跟心疼。 他抬手挥了个拳头到荣钦澜面前,“很好!” 荣钦澜忍俊不禁,在飞机平缓落地时扣着人的脑袋亲了一小会儿。 或许是因为苏楼聿生长在这座城市,所以这次他不但没有生病,还非常有精神。 “亲晕了,要抱。”下飞机后等人的间隙苏楼聿开始撒娇。 快过年了荣钦澜便也就没让助理和家里的保镖跟过来,一路上的行李都是他拿的。 此时苏楼聿勾着他的脖颈闹,他也就顺手一把将人捞起来单手抱着,另外一只手去推行李。 但苏楼聿只是想怪他乱亲人,没想让他真抱。 年前机场来来往往那么多乘客,苏楼聿有些羞耻,“瞎说的,要下来。” 他拍拍荣钦澜的肩膀。 可男人跟座大山似的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拉着行李,稳稳当当地托着他的臀部。 路人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时候脸皮薄的苏楼聿只能把脸埋进荣钦澜的脖颈处,红着脸嘟囔,“怪你。” 这下别人都要以为他是笨蛋了。 “宝宝累了就是要抱的。”荣钦澜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站在边上松开了行李,腾出手在苏楼聿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动作很轻,苏楼聿却被拍得瑟缩,“打我?” 小猫眼神幽怨。 荣钦澜看不得他这副可爱的模样,更何况这还是在公共场所,便在司机走过来之前抬手给苏楼聿戴上了帽子。 “没打你,就碰一下,要碰瓷吗?” 借着宽大帽沿的遮挡,荣钦澜追着人在对方嘴唇上咬了一下。 “狗!”苏楼聿抬手打他。 “荣先生。” 接待的人走近了,苏楼聿为了给荣钦澜点面子,便收了手。 等上了车,看着熟悉的路,苏楼聿问他:“我们住酒店吗?” “对,先住酒店。”荣钦澜回答。 之后苏楼聿就没再问,反正他相信荣钦澜不可能让他睡大街。 虽然睡大街也没什么不好的,但这大冬天的,随时随地会下雪,他怕自己冻死在外头。 看着路上飘起的雪花,苏楼聿忽然很佩服自己。 不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高兴吗?”荣钦澜将温水递过去。 苏楼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摇摇头,“高兴。” 他跟荣钦澜说,只是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感伤。 “以后咱们可以经常回来,”荣钦澜捏了捏人的脸,“你要是喜欢,咱们也可以长住这里。” 苏楼聿问他喜欢哪里。 但荣钦澜还没开口回答,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切,无效回答,苏楼聿捏住他的嘴巴,让他闭嘴。 落地第一晚先休息,第二天再去苏家爸爸妈妈的墓地。 虽然从下飞机到躺到床上苏楼聿的状态都很好,甚至还多吃了两缕他做的面,但荣钦澜依旧不放心,半夜起来给人测了好几次体温。 直到天快亮时苏楼聿依旧没烧起来,荣钦澜这才放松了一些抱着人眯了一会儿。 祭拜要用的东西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苏楼聿起床吃了饭跟药就能直接去墓地。 “花给我拿着吧。”苏楼聿的母亲喜欢桔梗,父亲喜欢茉莉。 他一手抱着一捧花,小小的脸被挤在中间。 荣钦澜哭笑不得,“给我吧。” 花束不小,苏楼聿一个人抱着的确有些吃力,他先给了荣钦澜其中一束,再把剩下这束给人把那束换回来。 试图让每一束花都沾上自己的味道。 “这样等爸爸妈妈收到花的时候,抱着花就像在抱我一样。” “我聪明吗?”他在平板上疯狂敲字。 荣钦澜看他笑得一脸狡黠,心脏又酸又暖,“我们乖宝天下第一聪明。” “那是。”苏楼聿骄傲抬头。 到墓园下车后,抱着花的苏楼聿没在车上时那么活泼了。 他看着荣钦澜手上一大堆东西,“重吗?” “不重,要不要抱你?”荣钦澜看他抱着两束花,呆呆的。 苏楼聿摇头。 墓园需要步行一段距离,除了带祭拜要用的东西,荣钦澜还给苏楼聿带了喜欢的糖果零食跟水。 可人沉默着哼哧哼哧往前走,半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苏家爸爸妈妈的墓挨在一起,荣钦澜给苏楼聿倒了温水拆了糖果,让人坐着休息,打扫摆贡品的事没让他碰。 没走多少路但有些头晕的苏楼聿乖乖捧着杯子没添乱。 他的视线跟随着荣钦澜的动作,看着男人熟练地帮他处理好一切。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只顾着难过,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习惯依赖荣钦澜。 他不敢想,如果这五年没分开,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废物。 可现在,不也是吗? 苏楼聿仰头,视线从荣钦澜的侧脸移到了墓碑上父母的照片上。 爸爸妈妈,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乖宝,过来。” 荣钦澜喊了一声,将苏楼聿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帮我把花拿过来。” 苏楼聿应声起身,走过去发现荣钦澜脸上有些汗,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纸巾给人擦汗。 “宝宝真棒。”荣钦澜夸完他,又将花摆好。 苏楼聿红着耳根吐槽,“又不是小孩子,别叫宝宝。” 他小声在荣钦澜耳边嘀咕,不想让爸妈听见。平时被叫宝宝倒是怪好听的,但在他爸妈面前叫,就显得他娇气又幼稚。 “好。”荣钦澜顺着他。 但苏楼聿也不是不喜欢,想了想又偏头说,“回去可以叫。” 荣钦澜哭笑不得,连连答应,“好好,听你的。” 觉得他态度不端正,苏楼聿拧眉给了他一肘子,然后乖巧地跪在墓碑前。 “爸爸,妈妈,我来了。” 他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对不起,我太笨了,很长时间,才把事情,解决。” 以前每次来,他都不敢跟爸爸妈妈说太多。 没解决付靖松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爸妈。 现在回来了,又觉得好委屈,想要跟爸爸妈妈说,却又觉得自己总是长不大也不是办法。 解决不好问题还老让爸妈跟哥担心。 “小聿很聪明,也很勇敢,”荣钦澜伸手握住苏楼聿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开口对着墓碑说:“这些年他成长得很快,也一个人面对了很多。” “他吃了很多苦,抱歉阿姨,答应过你的事我没能做好。” “希望以后你们跟小聿,都能给我机会弥补。” 苏楼聿眨眨眼,偏头看了荣钦澜一眼,又看向爸妈。 他抿着唇,在心里说,他很喜欢荣钦澜。 但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想继续拖累人。 爸妈,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见爸妈啦~ 第81章 荣钦澜:小包子 “哭成花猫了。” 从墓地下来, 苏楼聿的眼睛有些肿,荣钦澜给人将泪痕擦干净,又拿出准备好的冰袋给他敷眼睛。 第119章 眼皮发烫的苏楼聿忍不住想要揉眼睛, 又被荣钦澜拉住了手,“再揉要破皮了。” “你答应了我妈什么?”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顿了一下,“好好照顾你。”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我还以为我妈给你钱, 让你离开我呢。”苏楼聿仰头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他的手被人攥着,冰袋便是荣钦澜帮他扶着的。 荣钦澜动了动唇,想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他大概不会听苏妈妈的话。 他知道当年荣家的确是找过苏楼聿的。 听说当时苏楼聿把钱砸他爹脸上,把他爹气个半死。 “妈妈会这样吗?”荣钦澜垂眸, 看到苏楼聿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在转动。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会,”苏楼聿认真地说:“妈妈不希望我跟男孩子在一起。” 荣钦澜能理解, 但也有些惊讶, 因为当年苏妈妈没跟他说过这些话。 也许是那个时候苏妈妈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希望给苏楼聿找个能庇护他的人,只是荣钦澜没用, 他没护住人。 “但妈妈没有讨厌你。”苏楼聿补充道。 荣钦澜轻笑一声, “我知道。” “你知道啥呀你?”苏楼聿抬手将眼睛上的冰袋拿开,“你背着我跟我妈说悄悄话干嘛不告诉我?” “还有!”苏楼聿转过身来捏他的脸,“那是我妈,你得叫阿姨。” “是吗?”荣钦澜挑眉,眸光沉沉。 苏楼聿被看的心虚, 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他不想让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成为荣钦澜的责任, 阿姨就是阿姨,跟叫妈妈是不一样的。 万一以后他走了,跟荣钦澜断了,那……还是不叫妈妈比较好。 “不算悄悄话。” 荣钦澜看到了他眼底的落寞,心脏有些疼,缓缓收拢手臂将人抱紧。 “当时你喝醉了,趴在我背上。”他解释说。 “什么时——” 虽然妈妈很宠他,但一再强调过不准他喝酒。 他哪敢胆大包天在他妈面前喝酒? 但只是一秒,苏楼聿脑海里便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想起来了?”荣钦澜看着人瞪大眼睛,没忍住在他的鼻尖上捏了一下。 苏楼聿哼了一声,抬手将他的手打掉,“还不是怪你!” “我妈骂我了没?” “没有。” “真的吗?”苏楼聿以为就算醉死了,也一定会被温柔的妈妈训好久的。 荣钦澜看他一脸紧张,“真的啊。” 那个时候临近高考,苏楼聿焦虑成绩又焦虑跟荣钦澜的关系。 能察觉到荣钦澜对自己的感情,但又不太确定。 发觉到苏楼聿上课老盯着自己发呆,荣钦澜不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当时单纯地觉得保持一点距离就能让苏楼聿把注意力放回学习上,可他忘了苏楼聿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别扭怪。 还记得那天荣钦澜早上有些发烧,怕传染给苏楼聿便没去学校,一早起来就给人发了消息吃完药昏睡过去。 到中午起来还没收到回信,他又打电话。 虽然学校再三强调不准带手机进校门,但苏楼聿从来都是把这些话当耳旁风的。 加上当时苏妈妈经常出差不放心他,所以便默许他带手机去学校,被收了就重新给他买。 老师也没办法。 电话打了,每个平台荣钦澜都发了消息去问。 苏楼聿依旧不搭理他。 实在不放心的荣钦澜问了苏楼聿家里的保姆,说人没生病,一早就去上学了。 感觉到没早上那么昏,荣钦澜边给陈见发消息问苏楼聿的情况,边骑车去学校。 那头的陈见愣了一下,早上没见到苏楼聿,他还以为是荣钦澜带着人逃课了。 苏楼聿一整天都没在学校露过面。 那一瞬间,荣钦澜五雷轰顶,以为苏楼聿出事了,差点没稳住把车骑进河里。 但很快陈见就给他回了电话,“我问了,那崽子要死啊,有人看到他跟普通班那几个黄毛去游戏厅了。” 荣钦澜松了口气又去游戏厅找人,没见着,又抓了个熟人问,说苏楼聿嫌弃那里的机子太卡,带着人去商场的电玩城了。 那口松下来的气又提了上去,等荣钦澜蹬着自行车快到商场时,电话却响了。 来电人是苏楼聿,但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苏楼聿。 “是苏哥的孙子吗?他喝醉了,来接他。” 孙子?等荣钦澜在烧烤摊接到醉得不认人的苏楼聿,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楼聿把给他的备注改成了孙子。 “荣哥啊,”一群黄毛还是挺怕荣钦澜的,赶紧解释,“苏哥好像心情不太好,您放心,我们没带他乱跑。” “嗯,下次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醉得手脚发软的苏楼聿坐不了自行车,荣钦澜便把车丢在烧烤摊,打车送他回家。 “喝酒不怕被阿姨骂吗?”回去的路上荣钦澜是有些生气的。 但想到黄毛说苏楼聿不开心,又放软了语气,“为什么不高兴?” 那个年纪的苏楼聿藏不住事,特别是让他不高兴的事。 他这一问,醉醺醺的人开始手舞足蹈地往外吐泥巴,说妈妈不在家,都没人陪他,荣钦澜这个坏家伙还冷落他。 害得他做不出题。 又骂荣钦偷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多亏了这一晚的醉酒,独自暗恋许久的荣钦澜才得到了回应。 但原本该在外出差的苏妈妈却回来了。 她没在家里见着苏楼聿,又联系不上背着苏楼聿没注意到来电的荣钦澜,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了自家儿子软绵绵地高喊着让荣钦澜出发去月球。 “啊啊啊啊!”听到这里,苏楼聿崩溃了,“所以妈妈早就回来了?!” 因为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时妈妈不在家,还给他发消息让他乖乖吃早饭。 他就以为瞒过去了。 “嗯,她没骂你,还给你换了衣服。”荣钦澜在人太阳穴轻轻揉着。 苏楼聿只要一哭,就容易头疼。 “你记得好清楚啊。”苏楼聿享受着按摩。 荣钦澜勾唇没说话,那天晚上他跟苏楼聿的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到很晚。 两个人都在自责忽略了苏楼聿的情绪。 “其实妈妈也不是不想让我跟男孩子谈恋爱,她可能只是觉得我不够成熟,容易被骗,还没法儿照顾好人吧。”苏楼聿说。 荣钦澜沉思了片刻,“我好像更容易被骗一点。” 这次轮到苏楼聿沉默了,因为欺骗荣钦澜的人就是他。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酒店的哎。”苏楼聿转移了话题。 “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荣钦澜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对,今晚不住酒店。” “直接回公馆吗?” “不,等过了初二再回去。” “那我们住哪里?”苏楼聿有些好奇了。 他翻起来转身跨坐在荣钦澜腿上,“你不会在这儿也有房子吧?” “嗯……算,但不是我的,”荣钦澜撑着他的腰,防止人掉下去,“是你的房子。” “我的?” 苏楼聿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很快他就知道了。 站在熟悉的别墅前,苏楼聿瘪了瘪嘴,转身一头撞进荣钦澜的怀里,“你什么时候买的?” “几年前。” 苏楼聿小时候家境不错,后来父亲出事这房子才不得不被卖掉。 高中两个人做作业的时候,苏楼聿总是会巴拉巴拉跟他讲很多小时候的事,大多数讲的就是家里如何如何。 还没确定自己对苏楼聿的感情之前,荣钦澜就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苏楼聿对幼时居所的喜爱。 后来就下定决心等以后赚了钱一定要把这房子买回来。 大学时虽然开始赚钱,但勉强只能够两个人生活。 难得有了些起色,又跟苏楼聿分了手出了国。 在国外赚到钱之后,荣钦澜便联系了国内的朋友,让人帮忙把这房子买下来。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苏楼聿有交集,也没法儿名正言顺地把房子交给他。 没想到此刻人在自己怀里,两个人拥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让荣钦澜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哥,谢谢你。”苏楼聿瓮声瓮气地说。 荣钦澜眉头皱起将人拉开,发现小家伙又红着眼睛在掉眼泪,“这么爱哭,把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办?” “不会坏。” 苏楼聿噘嘴,“有你在不是吗?” 荣钦澜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但却不疼,是软绵绵的,暖和的。 “对,有我。” “进去看看,我让人收拾过了,只是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荣钦澜拉着他的手开门。 第120章 密码是苏楼聿的生日。 从苏楼聿出生起,家里的门锁就被换成了他的生日,后来房子被卖,又换了几次,兜兜转转,又变成回了苏楼聿的生日。 “那一排树,是叔叔种的吗?”荣钦澜指着门口的桃树问。 苏楼聿丢掉伤感抬脚往前,停在桃树前。 他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指着树身上的刻痕说:“我爸干的。” 苏爸爸工作很忙,回家的时间很少。所以很稀罕自家白白胖胖的肉团子,但那个时候年轻,犯贱了喜欢逗孩子哭。 他一本正经地让苏楼聿站在树前头,“这样画一横,下次你再来画一横,这样就能看你有没有长高。” 小小的苏楼聿没有察觉不对,高高兴兴地让老爸记录。 可过了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长高了,再让老爸画线的时候却发现比上次还要低。 “哎呀,宝宝你怎么不往高处长只往宽里长啊?” 苏楼聿哇地一下就哭了。 苏爸爸自己笑够了才去哄儿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哄不好了。 小包子一直哭到苏妈妈回家,被妈妈抱在怀里认真解释清楚了,小苏楼聿终于哄好不哭。 哭的人换成了挨揍的苏爸爸。 “你就说他坏不坏吧。”现在回想起来,苏楼聿还是被老爸气得牙痒痒。 荣钦澜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从苏楼聿脸上移开过,即使在苏妈妈那里看过苏楼聿小时候的照片,听过很多趣事,但跟苏楼聿自己讲出来是不一样的。 成年版的苏楼聿讲过去时比手画脚的样子,瘦瘦的身体,脸上却微微有点婴儿肥,皱起脸时两腮的肉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荣钦澜心里涌上一股春风吹开百花的暖意,他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小时候的苏楼聿。 也难怪方庭会对只是小时候做过玩伴的苏楼聿念念不忘。 “哥你怎么不说话?”苏楼聿抬手在荣钦澜眼前挥挥。 “嗯?” 荣钦澜回神,“坏。” “我脸上有东西吗?”苏楼聿踮脚在他脑门上戳了戳,“都把你魂给吸走了。” 勾走荣钦澜魂魄的人双手抱胸,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小时候的事,那我就不讲了。” “喜欢,”荣钦澜说:“很喜欢,只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他抬手在苏楼聿的脸颊上摸了摸,很软很嫩,不知道小时候是不是更软更弹,“小包子是什么样?” “什么包子,我真不胖,你不是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见过。”苏妈妈拿给他看过。 怕惹人不高兴,荣钦澜顺着他的话,“一点也不胖,现在又太瘦了,要好好吃饭。” 提到吃饭,一看时间,苏楼聿才发现快饭点了。 “咱们吃什么?”苏楼聿拉着人往屋子里走。 没想到荣钦澜早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食材,“自己做吗?” “我做,”荣钦澜脱了自己的外套,等屋子里暖了一些,又将苏楼聿的外套也脱下来,“你在旁边做指挥官。” 苏楼聿知道自己做菜的天分有限,他能指挥啥,顶天了指挥荣钦澜这个菜少做一点,那个汤少熬一点,反正他现在一口也吃不下。 掉完眼泪,又是头疼又是胃难受,苏楼聿趴在餐桌前,看着岛台上的男人忙活,琢磨着待会儿吃不下饭该怎么耍赖。 “过来。” 他眼珠子一转荣钦澜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招人过去。 苏楼聿一步一挪,“怎么啦?” “山楂,尝尝看。”荣钦澜将盘子递给他。 上面有几个刚洗好的红果果,苏楼聿怕酸,不太想吃。 荣钦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不酸,去客厅吃,我要开火了。” “好!”苏楼聿不甘示弱拍了回去,“酸我就找你算账。” 说完一溜烟跑了,荣钦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到客厅的苏楼聿尝了一颗,有点酸,但甜味更重。 他吃完还想吃,左转右转找垃圾桶没找着,伸手抽纸的时候衣袖被撩了起来。 余光里瞥见一抹红。 起初他以为是看错了没注意,再伸手时不经意看过去,却瞧见了一看就是他自己弄的新伤口。 血还没干透,长长的伤在手臂上格外明显。 苏楼聿急忙抬头朝厨房看去,荣钦澜正在低头忙活,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迅速将袖子拉下来按住,苏楼聿心脏砰砰跳。 什么时候弄伤的? 要是被荣钦澜发现,他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苏不会跑了,这个宝宝就是还有点别扭 第82章 苏楼聿:逃过一劫还有一劫…… “乖宝, 过来吃饭。” 听到人喊自己,苏楼聿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山楂没拿稳, 咕噜咕噜掉到了地上。 他眨了眨眼回神,刚要弯腰去捡,山楂便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摆到了眼前。 苏楼聿下意识去接,眼前人却手腕一转, 将山楂丢进他找了半点没找到的垃圾桶。 “掉了就不吃了,”荣钦澜擦了擦手,在苏楼聿额头上摸了一下,“没发烧, 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苏楼聿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困了。” 荣钦澜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以为他又不想吃饭,“你乖, 吃完饭咱们就休息, 吃一点点就行。” 可吃饭时苏楼聿却半点不像平时那样排斥,不仅把他夹的菜都吃完了,还主动要了一碗汤。 “乖宝……” “我今天是不是很乖?”苏楼聿主动凑上前。 荣钦澜在他唇上亲了亲, “非常乖。” “那可以奖励我玩手机吗?玩你的。” “不是说困吗?”荣钦澜倒是没限制他玩手机的时间, 只是玩太长时间对眼睛不好,他会适当让人休息。 苏楼聿亮着眸,“现在不困了。” “哥不是还有工作吗?你处理工作我玩手机,合理安排。” “工作不重要……” 荣钦澜打算等人睡着再处理,额外的工作不该占用陪伴苏楼聿的时间。 “不嘛, 你现在弄完,这样晚上就能好好睡觉啦。”苏楼聿推他, 还把电脑跟平板都给他翻了出来。 “可以,那你……” “我就这样啊。” 苏楼聿跨坐在荣钦澜腿上,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双手捧着手机,“你可以随时看到我。” 太贴心了,荣钦澜感到诡异的反常,但他不确定小家伙是要干坏事,还是已经干了坏事。 只能先配合。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半个小时之后,荣钦澜抱着人找出晚上该吃的药。 “给我吧,”苏楼聿主动接过药片,仰头丢到嘴里,然后苦着脸,“水水水。” 药也吃了。 更加古怪。 但人乖巧地窝在怀里,在察觉到他低头时还会主动仰头跟他接吻,这样的氛围又让荣钦澜舍不得破坏。 他只能将猜疑放到一边,先处理手头的工作。 “哥你是不是快弄完了。”苏楼聿将手机放到一边,用脸在荣钦澜的胸膛上蹭了蹭。 荣钦澜以为他困了,正要放下电脑,人就从怀里跳了出去。 他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抓,苏楼聿却回头握住了他的手,“我想喝牛奶。” “我去泡。”荣钦澜准备起身。 苏楼聿两步贴近,按住他的肩膀,“你把剩下那点做完,我又不是笨蛋,泡牛奶还是可以的。” 荣钦澜当然不会否认他的价值,但还是叮嘱,“这里的家具都还新,可能不太好用,不会用的要喊我,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放心啦,”苏楼聿撑着他的肩膀,低头亲人鼻尖,“哥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陪他。 “要。”荣钦澜自然是会答应的。 苏楼聿留下句等我,蹦蹦跳跳泡奶去了。 还是不太放心的荣钦澜迅速处理完工作跟了上去。 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人的苏楼聿还在摇头晃脑地感叹自己聪明,等他端着泡好的牛奶回到客厅时,荣钦澜刚好放下电脑。 “温度刚刚好,”苏楼聿把其中一杯牛奶放到荣钦澜手上,“你的。” 随后用自己手上那杯跟荣钦澜的碰了一下,“干杯!” 他仰头三两口喝完后舔了舔嘴唇,再去看荣钦澜,对方端着牛奶,还一口都没喝。 “哥,你怎么不喝?”苏楼聿抬眸对上男人平静地盯着他看的眸子,心头突突跳。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喝。”荣钦澜将他的紧张尽收眼底。 苏楼聿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扣着手中的杯子看着荣钦澜将牛奶一饮而尽。 但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可以了吗?”荣钦澜将杯子放下,起身朝苏楼聿走过去。 第121章 男人锐利的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脸上,让苏楼聿感到慌张腿软。 他下意识后退,甚至想要拔腿逃跑,却被荣钦澜一手拉住手腕,一手扣住后腰,“说吧。” 荣钦澜一步步靠近,两人被迫紧密贴合。 苏楼聿听到他用凉丝丝的语气问,“瞒了我什么?” “没,没什么。” “苏楼聿,别对我撒谎。”荣钦澜眯起眼睛,像丛林中搜寻猎物的野兽。 他的目光扫过苏楼聿掩饰的眼神,很快便锁定被他握着的手腕。 心头浮现猜想,荣钦澜松开苏楼聿的腰,抬手掀起他的袖子。 “不……”苏楼聿根本来不及阻止。 在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那一秒,荣钦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荣钦澜语气冷得能结冰。 心虚的苏楼聿不敢回嘴,低着头装鸵鸟。 “过来。” 被荣钦澜拽着往楼上走的苏楼聿慌了,“你说过不打我的!” 荣钦澜匆匆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秒,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哥,不能打,谁家过年打孩子啊?”上次被打得屁股开花,现在苏楼聿还在后怕。 冷漠的荣钦澜一言不发,推开卧室的门,将人按在沙发上,“再乱动我真抽你。” 想逃跑的苏楼聿不敢动了。 他的视线追着荣钦澜的动作,担忧对方真把打他屁股的拍拍也带了过来。 “手。” 苏楼聿看着荣钦澜手里的盒子,似乎不是放那些东西的,便怯生生地将手伸了出去。 “这个时候知道怕疼了?”荣钦澜看着那伤口倒抽了口气。 一看就是苏楼聿自己给自己挠的,但跟平时挠他不一样。 苏楼聿现在手上的伤挠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骨头刮出来一般。 “你对自己倒是下得了手。”明明是在责怪,但荣钦澜的眼眶却红了,连拿着棉签的手都在颤抖。 就算苏楼聿干了能把他气死的事,他也舍不得真伤了人,可苏楼聿却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苏楼聿本想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可又像是在找借口,便咬着唇低头没说话。 即使气得呼吸不畅,但荣钦澜的动作依旧很轻柔,直到处理完伤口苏楼聿都没喊一声疼。 消完毒擦完药裹纱布时,他看到荣钦澜挂了通工作电话,便没忍住开口,“哥,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好像浪费了你很多时间。” 这话让荣钦澜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再次涌上来,同样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浓浓的心疼。 在他的认知里,苏楼聿本该是个配得感很高的人。 此时此刻听着对方说出这样的话,荣钦澜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是时候带苏楼聿跟医生见一面。 收好药箱后,荣钦澜短叹一声,把一脸无措的苏楼聿面对面抱在怀里,将人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宝宝,”荣钦澜语气和缓,“如你所见,哥是个无趣的人。” “哥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跟事都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即使是工作,也只是为了想要给苏楼聿提供一个后备保障。 荣钦澜没有那么多理想抱负,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自私自利的人。从小到大,只有苏楼聿是例外。 遇到苏楼聿,他才有了追随的目标。 “所以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哥会活不下去的。”他是很生气,但更想要解决问题。 发火只会让苏楼聿怕他,厌恶他,也会让自己说出些伤人的话。 说过要好好沟通,荣钦澜就该以身作则。 “哥知道你也不想伤害自己对不对?”他将人拢在怀里,“以后忍不住了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语气一软下来,苏楼聿的心肝也跟着颤。 泪水哗啦流满了整张脸,他抽噎着,“对不起哥。” “我会努力的。” 苏楼聿哭得直抽抽,还一个劲儿地道歉。 这下荣钦澜更是舍不得说半句重话,拍着人的背轻哄,“相信我们宝宝可以做到的,不哭了不哭了,哥没打你也没骂你,怎么又哭?” 苏楼聿摇摇头,就是因为没打他也没骂他,所以他才想哭。 每一次当他以为荣钦澜会不耐烦,会暴躁,会训斥,对方却似乎总是轻飘飘地就原谅了他。 “小哭包,乖乖。” 荣钦澜边哄边吻着他的泪珠,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 哭完的苏楼聿格外粘人,主动将唇贴到荣钦澜的唇上,含糊地喃喃,“要亲亲。” 没被打屁股还获得了亲亲的苏楼聿以为这件事就过了,万事大吉等着过年。 可他刚要让人抱自己去洗澡,就被荣钦澜撑着腰往下压,不许他动弹。 “哥?”苏楼聿疑惑。 荣钦澜看人心情好了,也不哭了,准备开始算账。 要一笔一笔算,免得吓坏了人。 “但是乖宝——” 他的目光落在苏楼聿柔软的居家服上,“哥是不是说过,你伤自己一次,就会有一次惩罚?” 苏楼聿的腰被紧紧握着,让他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记得荣钦澜说过再发现一次就不给他衣服穿,所以他最开始才试图掩盖。 知道逃不过,苏楼聿委屈巴巴,“可不可以回公馆再罚?” “这里是爸爸妈妈的家,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他这话说到了荣钦澜心坎里,原本今晚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的荣钦澜犹豫片刻,还是赞同他的说法。 并且这屋子虽然设施已经翻新,但他也试过温度调节并没有倾玉公馆那边灵活。 担心真让苏楼聿在这儿光溜溜地待着,不出半个小时,人可能就得生病。 还是回倾玉公馆安心。 “那就先记着。” 看荣钦澜妥协了,苏楼聿噘嘴眯眼笑得开心。 他提着的心是放下来了,但荣钦澜的账却还没算完。 苏楼聿的脸颊被有力的手指捏住,小巧的嘴巴被迫张开。 他听到荣钦澜问:“最后一个问题。” “乖宝能不能告诉哥——” “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药藏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苏你能不能好好吃药啊笨蛋宝宝 第83章 荣钦澜:小没良心的 糟糕。 苏楼聿的嘴巴被撬开, 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地在他的口腔里探着,掀开他的唇,露出他尖尖的虎牙, 再往两侧磨牙摸去。 再深一些就要碰到小舌头。 怕口水掉下来的苏楼聿抬手想要阻止荣钦澜的动作,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藏在嘴里的吗?”荣钦澜恶劣地夹住苏楼聿的舌头抬起来。 这下口水是真含不住了。 “呜呜!”苏楼聿从鼻腔里发出哼哼抗议。 荣钦澜看他眼中含着水汽,嘴角亮晶晶的,瞪圆的眼睛像一只发怒的小狗, 貌似下一秒就会冲上来用尖尖的虎牙咬他两口。 坏心眼的男人不但没把手抽出来,还眯起眸子惩罚性地在里头搅了两下。 苏楼聿受不住拧起眉头,凶巴巴的眼神立马变得可怜兮兮。 舌根被捣得发痒,就在苏楼聿想要干呕时, 荣钦澜将手指拿了出来。 还没回过神的苏楼聿将软软的舌尖吐在外头,牵着晶亮的银丝连接着荣钦澜骨节分明的手指。 “怎么这也哭?”荣钦澜有些无奈。 他用湿巾快速擦了自己的手指, 再将苏楼聿唇边、脖颈上的涎水擦去。 最后才捧着人的脸,将温热的泪水吻去。 “你坏。”明明荣钦澜的手指已经拿出去了, 但苏楼聿的舌根却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戳着。 他用脑袋撞荣钦澜的胸膛, 愤愤地指责,“讨厌!” “好好好,”荣钦澜将人的脑袋挖出来, “告诉坏蛋, 你把药藏哪里了?” 知道这个问题没办法打马虎眼,苏楼聿下意识咬唇。 只听荣钦澜不悦地啧了一声,他的唇再次被有力的指腹压住,“不准咬嘴巴。” 苏楼聿立马松嘴。 反正也逃不掉,干脆先交代一点。 “嗯……” “也不准说谎。”荣钦澜盯着他的眼睛。 苏楼聿撇嘴, “好吧好吧!”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藏在手里。” “这样,”他学着螃蟹举起两只手钳子一张一合,看看自己的手,又去看荣钦澜的脸色,“嘿嘿。” 一脸你看我聪不聪明,快夸夸我的表情。 荣钦澜心口直抽抽,也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被他萌的。 总归是拿苏楼聿没办法。 “比细作还能藏,屈才了。”看不惯他这副做错了事还骄傲的模样,又舍不得真把人弄哭,荣钦澜叹了口气,叼住了那截红红的舌。 第122章 苏楼聿被吻得将眼前人的衣服都抓皱了,但心里想着今天这一茬算是过了,便也就任由男人索取。 谁想吻完了,他想美美躺下来,又见荣钦澜端着药箱进来,将药一盒盒地摆在桌面上,问他:“除了安眠药,还有什么没吃?” !!! 苏楼聿不理解,为什么荣钦澜会发现他没吃药? 难不成这屋子里也有监控? 他怎么知道他给他下的是安眠药?还有那安眠药为什么还没发挥作用? 这个时候荣钦澜不是应该呼呼大睡了吗?!怎么还要折磨他吃药啊? 一看他眼珠咕噜咕噜转,荣钦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抬手在苦着脸的小脑瓜上敲了敲,“笨蛋。” “怎么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呢?” “哎呦”了一声的苏楼聿摸摸脑袋,不疼。 他第一次给荣钦澜下安眠药的时候就没把人药倒,是因为国外时荣钦澜经常吃安眠药,他放的那点药量可有可无。 苏楼聿每一次给荣钦澜下药都是真希望人能睡着的,可每一次他都担心下多了对人身体不好,所以只放一点点。 当时荣钦澜跟到厨房,看到了他下的药量不多便也就没阻止。 “下次给我下药记得多放点。”荣钦澜把安眠药拆开。 苏楼聿愧疚低头小声道歉,“没有下次了。” “先吃药,”荣钦澜把药片跟准备好的温水抬到苏楼聿面前,“医生说要按时按量吃。” 苏楼聿张嘴将药咽下去,又抿了口水,“就只有安眠药,其他的都吃了。” “好,哥相信你一次。” 说完荣钦澜放下水杯,捏着苏楼聿的下巴撬开人的唇齿在里头扫了一圈。 苏楼聿被吻得嘴唇红红,“不是说信任我吗?” “信任你的前一句话,”荣钦澜将人抱起来往床边走,“吃药这件事你也失信了,以后吃完我都要检查。” 先将苏楼聿放到床上,再将身上的居家服脱掉。 “站好。”他让人在床上站好,把苏楼聿从上到下每一寸皮肤都检查了遍。 没发现新伤口这才给苏楼聿换上了睡衣。 “抬脚。” “不想穿袜子。” “这里冷,等回家就不穿。” 不管什么类型的袜子,只要让苏楼聿穿着睡,小家伙就会在半夜踢掉,然后把凉丝丝的脚心踩在荣钦澜的腹肌上取暖。 好几次夜里荣钦澜都会被他冻醒。 搬到倾玉公馆之后这种情况改善了很多,苏楼聿依旧踢袜子,只是他的脚不冷了。 “其实我房间在三楼。”苏楼聿说。 荣钦澜选的这间是客房。 理由很简单,苏楼聿没给他名分,他算客人。 客人只能睡客房。 “那我要回自己房间睡。”苏楼聿穿好袜子窝在被窝里开始捣蛋。 他把自己卷成蚕宝宝,半点没有要下床离开的意思。 但荣钦澜还是配合地靠近,在他翘起的嘴角亲亲,“客人胆子很小,你作为主人,要陪着我。” “或者——”荣钦澜垂眸,注视着苏楼聿带笑的眸子,“给个名分,我跟你去睡三楼。” 苏楼聿抬脚抵在他的腹部,将人推远,又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你还是去院子里睡吧。” “以前家里养的狗狗就是在院子里睡的。”他还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 荣钦澜冷嗤一声,掀开被子将人捉住,压得苏楼聿没法反抗,只能嗷嗷叫,“哥,你别闹,药起效了我要睡了!” “狗睡不着,”荣钦澜掀开他的睡衣,“在狗的牛奶里加东西,是不是该补偿一下你的狗狗?” 苏楼聿哭丧着脸,“怎么补偿嘛?” 荣钦澜拇指压上去,“你乖乖别动就行。” 不动是不可能的,苏楼聿变成搁浅的鱼,从荣钦澜咬住的地方到脸都红了个遍,床单被他抓得皱巴巴不算,荣钦澜脖颈上也被挠了几个红痕。 苏楼聿闹得睡过去,眼尾红红的,胸前也红红的,碰一下哼一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荣钦澜坐在床边点着小夜灯,低头攥着苏楼聿的手指一个个地把指甲剪短。 挠他就算了,他是怕苏楼聿身上又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伤口来。 或许是因为睡在儿时的家,苏楼聿夜里没做噩梦,早上也没有突然惊醒,一直到荣钦澜昨晚早饭,人都还在被窝里打呼噜。 苏家夫妇的房间跟苏楼聿的婴儿房都在二楼,三楼是单独给苏楼聿留出来等他长大后住的空间。 房间已经装修好了,只是苏楼聿还没能住进去,家里就出了事。 “乖宝,该起了。”荣钦澜看眼时间。 苏楼聿一觉睡到天亮,中途没醒过,到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了。 “嗯嗯。” 应了一声,似乎是嫌他吵,苏楼聿又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怕他闷坏,荣钦澜将人捞出来,“哥给你拿到房间里吃两口好不好?” 荣钦澜用手撑着苏楼聿的脸,怕人又埋被窝。 “不要,”苏楼聿顺势在荣钦澜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马上就起。” 然后把自己蹭睡着了。 荣钦澜无奈,只能掀开被子将人抱起来。 这屋子的确没有倾玉公馆暖,窗外下雪又降温,苏楼聿根本舍不得从被窝里出来。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得吃饭吃药。 藏药的事情被荣钦澜发现了,这段时间大概是没办法再把药偷偷丢掉,还要按时吃饭。 被迫洗漱完的苏楼聿愁啊。 看他唉声叹气,荣钦澜轻笑一声,将人带到客厅,给人梳头发。 “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点?”荣钦澜看着手心里的长发。 已经长到了苏楼聿的腰。 苏楼聿晃晃脑袋,“嗯……” 他脑子还没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满桌的红通通。 除了窗花灯笼还有漂亮的小夹子,一看就是荣钦澜给他的长发准备的。 “这样挺好看的,不减了,”说着,他伸手从桌上拿了个小花,转手递给荣钦澜,“给我扎上。” 荣钦澜被他逗笑了,“好。” “现在不困了?” “我们待会儿要挂灯笼吗?”苏楼聿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荣钦澜点头,“对,吃完早饭就弄。” “那你快点把头发梳好,我们去挂灯笼!”苏楼聿好奇地把灯笼拿在手里玩。 小时候看着爸爸妈妈挂灯笼剪窗花,他只能蹲在旁边看。 他爸不靠谱,怕弄伤他的手,连剪窗花这样的活动都不让他参加。 后来爸爸去世,他们搬的新家很小,不好挂灯笼,顶多能贴个窗花。 荣钦澜给他扎好头发,梳子还没放下,苏楼聿就已经乖乖在餐桌前坐好了。 “我需要吃哪些呀?”苏楼聿手撑下巴,眨着琥珀色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荣钦澜。 他打算每样吃一口,然后快速自己去吃药,这样就不会被检查了。 吃饭这方面荣钦澜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吃一点点就行。”荣钦澜坐在他旁边,拿了碗跟勺子过来一点点喂他。 苏楼聿说想自己吃。 “你乖,不用吃多少。”让他自己吃,他能把米饭全压扁,然后说自己已经吃了大半碗吃不下了。 逃不掉的苏楼聿撇撇嘴,只能乖乖张嘴。 吃完饭还要被盯着吃药。 “手,”检查完苏楼聿的手,荣钦澜又让他张开嘴巴,“吃下去了吗?” “当然!” 苏楼聿不高兴地拉下脸,还伸手去扯荣钦澜的脸,“你不能!” “不信任我!” 虽然苏楼聿觉得自己的确不值得信任,但现在他心情好,也仗着荣钦澜心情好舍不得教训他,即使理不直气也壮。 “给我道歉!”苏楼聿噘嘴。 荣钦澜垂眸,看着人眼中难得透露出的异样神采,心脏像是被果冻包裹住,软软弹弹的。 他俯身,轻轻捏住苏楼聿的后颈皮,咬住人嘟起的唇瓣,含糊地说:“哥这就道歉。” “对不起。”他说完的同时含住了苏楼聿的舌尖。 一吻结束,苏楼聿的手臂已经挂在了荣钦澜的脖颈上,脸红得像摆在桌上的红灯笼,软绵绵地怪罪抱着他的男人,“你这是道歉还是惩罚我啊?” 荣钦澜只是单纯想要检查一下他嘴里有没有藏着药,但实话说出来是要惹人生气的。 于是他在人眼尾又啄了啄,说:“奖励我。” “可以吗?小苏大人?” “赏你了。”苏楼聿仰头主动在荣钦澜唇上舔了舔。 在对方追着又要亲上来时,他又伸手将人推开。 “去挂灯笼。”苏楼聿跟只兴奋的小狗似的,手脚并用扑腾着从荣钦澜怀里跳出来。 荣钦澜看他跑到客厅拿了灯笼,“你乖乖等着,我去拿楼梯。” 第123章 “你快去!”苏楼聿拎着其中两个灯笼放在脸旁边。 嘴上应着马上的荣钦澜没忍住拿出手机给人拍了一张。 “掉下来你可要接住哦。” 苏楼聿拎着灯笼踩在楼梯上,转头去看扶着梯子的荣钦澜。 “不会让你掉下来的。”荣钦澜也仰头看人。 这梯子就算不用人扶也不会倒,他只是怕苏楼聿没有安全感,也担心万一小屁孩儿胡闹出意外。 “哦~”苏楼聿拉长尾调,鬼点子生成中。 他一手一个灯笼挂完,余光瞥向荣钦澜,见男人一脸紧张,便拍拍手,“好啦,我要下来咯。” “慢点。”荣钦澜半点不敢懈怠。 就在还差两阶的时候,只听头顶传来一身哎呦,荣钦澜心道不好,伸手接人的同时魂也跟着飞了出去。 “哈哈哈,哥你是不是吓到了?”苏楼聿乐得眯起眼睛。 荣钦澜不止吓到了,还要气死了。 原本乐呵呵的苏楼聿想下来时发现自己被紧紧锢着,再扭头去看荣钦澜黑沉着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 “哥哥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苏楼聿急忙认错。 男人的大手横在他的屁股下头,对方冷着脸还什么都没说,苏楼聿已经感觉到被打会有多痛了。 “错什么了?” 荣钦澜气得不想搭理他,又舍不得人的话落地上,更想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人一番。 “不该吓你的。”苏楼聿道歉又格外诚恳,但明显还没意识到自己真正错哪里了。 看荣钦澜还没有放他下来的打算,苏楼聿扯开了嗓子喊:“哥!求求!” 他的求求没用,荣钦澜快步回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将苏楼聿压在腿上,“要是真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摔的呜呜呜,”还没挨打,苏楼聿就开始哭嚎,“大过年的不能打啊哥。” “我爸妈都没在过年的时候打过我呜呜呜。” 苏楼聿雷声大雨点小,荣钦澜低头去看时,人眼里半点湿意都没有。 这小混蛋就是拿准了他舍不得打他。 算了! 荣钦澜气得头晕眼花,将人扶正,上下检查了一遍,又问他,“碰着了没?” 他深吸口气冷静了下来。 跟苏楼聿这没良心的不能凶,凶了这家伙能跟你动手打起来。 只能把态度放软。 “哥看看,”荣钦澜叹了口气,“哥以后做梦都得梦见你从上面掉下来,真要被你吓死了。” 一听这话,苏楼聿脸上果然出现了几分认真的反省。 等荣钦澜扯着他的袖子跟裤脚看完人的确没伤,苏楼聿主动贴近,“对不起嘛哥,我就是想热闹点。” 荣钦澜想说打他屁股的时候更响亮更热闹。 但看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荣钦澜只想抽自己,孩子下次再教也是一样的,大过年的没必要真让人掉眼泪。 “你乖,下次别玩这么危险好不好?” “好。” 苏楼聿看荣钦澜的火消得差不多,连忙去扯红纸,“我教哥你剪窗花怎么样?哎?剪刀呢?” 剪刀这样锋利又危险的东西,自然是让荣钦澜藏起来了。 “我忘了买,早上跟邻居借了,待会儿用完就得还回去。”他起身从门口的柜子里找出剪刀。 苏楼聿没多想,蹲在客厅研究红纸。 “乖宝指挥哥来剪。”荣钦澜将剪刀握在自己手上。 只有一把,苏楼聿也没跟他争抢,怕荣钦澜剪纸跟打游戏一样笨,便在纸上画了图,让人按照上面的线条剪。 “我也想剪一个。”苏楼聿看剪得差不多,还剩些纸,伸手跟荣钦澜要剪刀。 反正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荣钦澜也没扫他的兴,将剪刀递了过去。 闪着寒光的剪刀一落到苏楼聿手上,荣钦澜的目光便没从人手上移开过半秒。 等人剪好他才松了口气,“给哥看看。” 荣钦澜靠近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剪刀握回自己手上。 “你先贴其他的。”苏楼聿不给他看。 “好,我去还剪刀,”荣钦澜把胶棒递给他,“你帮哥先涂着。” 苏楼聿乖巧地蹲在茶几前,一个接着一个地细细涂着。 拿上剪刀的荣钦澜快步走到门口的垃圾桶,“啪嗒”一声,剪刀被扔掉。 “这么快啊?”苏楼聿抬头,他还没涂完呢。 “不远,”荣钦澜蹲到他身边,将他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哥帮你。” 虽然涂得粗糙,但胜在他手快,三两下便涂完了。 “哥你贴外面跟高处的,我贴屋子里,不往高处跑。”挂灯笼那事儿苏楼聿知道自己惹荣钦澜不高兴了,这下便就乖乖地表明自己知错就改。 荣钦澜也的确不打算再给他爬高上低的机会。 “你乖乖。” 在人脑袋上揉了揉,荣钦澜拿着窗花往外走。 因为天冷,窗户上落了不少霜,荣钦澜怕贴不牢,贴之前都先擦擦玻璃。 快贴完时眼前忽然出现一颗爱心。 一瞬间将荣钦澜带回了几年前在a国咖啡厅的时候,那天也很冷,玻璃上起了雾。 他学着幻想出的苏楼聿的模样在窗户上画了爱心,在里头写了苏楼聿的名字。 写完那一刻,窗外的幻想出的苏楼聿跟他四目相对。 眼前出现一抹红,把荣钦澜的思绪从a国的冬天拉了回来。 他恍惚地看着玻璃上的字被红色的窗花代替。 “咚咚!” 苏楼聿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白皙纤细的手指举着窗花,缀着星光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哥。” 他看到苏楼聿用口型喊他,笑得眉眼弯弯,将窗花贴了上去。 镂空的双心,心的内部分别写着他跟苏楼聿的名字。 眼前人灿烂的笑脸跟异国他乡的幻觉重合,荣钦澜勾唇,视线却模糊了。 看他掉眼泪,苏楼聿呆了,赶忙丢下窗花,蹬蹬蹬往外跑。 “我做错什么了吗?哥你别哭。”苏楼聿仔细回想着自己干了啥。 荣钦澜将人抱起来,“乖宝没做错什么,是哥太开心了。” 苏楼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正想吐槽他开心哭什么,就感受到荣钦澜将脸埋到了他的脖颈处。 温热的泪珠像是大坝决堤,唰唰唰地往他皮肤上掉。 “哥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跟你一起过年了。”荣钦澜哽咽着。 高大的男人将苏楼聿包裹得严严实实,紧抱他的力道像是能随时将他捏碎,却又格外小心地收着力道。 苏楼聿调笑的心思被荣钦澜无措又带着委屈的哭浇灭了,他也跟着红了眼眶,学着平时荣钦澜安抚他那样,轻轻地在人的背上拍了拍。 可他拍了一会儿,荣钦澜的泪水非但没有减少,似乎还更多了。 苏楼聿疑惑是不是自己拍的力气太小,于是加重了力道。 拍得邦邦响。 抱着他的男人怔了两秒,带着泪松开人,脸色复杂地望着苏楼聿,“你不想让哥哭哥就不哭,但你没必要——” 荣钦澜虚弱地咳嗽了两下,“没必要打我。” “哦哦哦。”苏楼聿收了手,又觉得荣钦澜这个模样可怜,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没良心的。” 荣钦澜幽怨地在人脑袋上敲了敲,苏楼聿哎呦一声捂住脑袋。 “疼了?” “不是,”苏楼聿问他,“有锄头吗?” “有,要挖什么?” “酒。” 苏楼聿拉着荣钦澜来到桃树底下,踩了踩,指着其中一棵树根的位置说:“不出意外,这底下有我爸给我埋的酒。” “你挖出来。”苏楼聿跟个大爷似的站在那儿指挥。 荣钦澜掀起锄头,让挖就挖,好一会儿才挖出酒毯坛子来。 “居然还在。”苏楼聿惊喜。 “别动,我给你拿出来。” 荣钦澜放下锄头蹲下身,将酒坛子从泥土里刨了出来。 “哥先给你擦擦你再摸。”他说。 苏楼聿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等酒坛子擦好了,苏楼聿却说:“这是我爸给你的。” “这不是你爸给你埋的吗?”荣钦澜反问。 “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问题那么多!” 苏楼聿转身就走。 荣钦澜快步追上,“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那我带回倾玉公馆好不好?” 现在苏楼聿每天都要吃药,喝不了酒。 “当然可以。”苏楼聿看了一眼酒坛子,回想起这东西种下去的缘由。 当时他看电视里别人埋,就让他爸也给他埋。 他爸扭不过他,找了几个月才找到满意的好酒,自己舍不得喝,给苏楼聿埋树底下了。 每次苏楼聿问他能不能挖出来喝的时候,他老爸都一脸神在在地说还不是时候。 第124章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挖出来?”小小年纪的苏楼聿也不想喝酒,单纯只是好奇在土里埋过的酒长什么样。 他老爸千叮咛万嘱咐,说那酒是给苏楼聿的媳妇儿埋的。 等以后他取了媳妇儿,就可以把酒挖出来,跟媳妇儿在结婚当天晚上喝。 这辈子苏楼聿是不会有媳妇儿了,但这些他又不想跟荣钦澜讲,怕给人留的想念太多。 “就普通的酒,”苏楼聿漫不经心地说:“你随便喝喝就行。” 从这里挖出来的酒,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酒。 荣钦澜见他目光躲闪耳根发红,也没多问,只是珍视地将酒抱稳,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好。 一上午跑跑跳跳,累出汗的苏楼聿多吃了两口饭,午休一觉睡到下午。 等他醒来时,荣钦澜已经把年夜饭都做好了。 “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呀?”苏楼聿感叹自己小时候一家三口都不会做这么多菜。 荣钦澜给人盛了饭,“不多,你吃饱就行,剩下的交给哥。” 他的确没做多少,只是样式做得多。 “晚上要不要守岁?”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眼珠一转,“想,但是吃了药我好困,今晚可不可以不吃药?” “药得吃,你要是睡着了,哥就把你喊醒好不好?”荣钦澜语气轻柔,但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楼聿认命地扒拉着饭。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跟荣钦澜在小时候的家里一起过年,即使吃了药,但苏楼聿还是亢奋不已,硬生生跟荣钦澜熬过了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趴在荣钦澜肩膀上睡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他还在责怪荣钦澜竟然不在如此浪漫的夜晚来一炮。 窗外烟花上空绽放又熄灭,荣钦澜在他耳边柔声说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醒来,大床上只有苏楼聿一个人的身影,他拉开荣钦澜的枕头,想要往底下塞红包,却发现自己枕头底下早早就被人放了个红包。 “两个幼稚鬼。”苏楼聿哭笑不得。 他将荣钦澜给他的红包收好,又把准备好的红包放到荣钦澜枕头底下,随后躺回床上装睡,等着荣钦澜上来喊他。 初一这天荣钦澜带着他玩了鞭炮,夜里还带着他看了一场专属于他的烟花秀。 可一直到离开老家,苏楼聿都没听荣钦澜提过红包的事。 从飞机下来回到倾玉公馆,苏楼聿都在琢磨,难不成是他藏得太往里头了,荣钦澜没发现红包? 那红包岂不是被落在老家了吗? “哥你干嘛?给我留一件!” 等苏楼聿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顺从地被荣钦澜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 连条内裤都没给他留。 苏楼聿左看看右看看,担心被王姨跟保镖看见。 下一秒他就被人放在桌上。 “忘了还有惩罚是吗?”荣钦澜不让他动弹。 作者有话说: 这章 肥肥! 第84章 苏楼聿:不吃! 光溜溜坐在桌上, 即使身下垫着荣钦澜的衣服,可苏楼聿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往前抱住荣钦澜的脖子,生怕这个时候家里有其他人突然冲出来, 看到他这副浑身赤|裸的模样。 “能不能回房间?”苏楼聿咬着唇,目光游移,关注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王姨跟保镖。 要是真被人看到,那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想到这里, 他动手想敲荣钦澜的肩膀,催促人先上楼。 荣钦澜接住他的手,低头在人纤细单薄的手腕上亲了亲,解释道:“别怕, 家里就只有你跟我两个人。” 这话让苏楼聿松了口气,虽然全身上下空荡荡的依旧有些不自在, 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这幅模样。 他往前挪了挪,乖巧的小楼聿戳在荣钦澜的衣服上, 戳出一片褶皱。 小楼聿趁机藏起来。 荣钦澜瞧见了他的动作, 嘴角微微勾起,俯身想要先亲亲人。 可苏楼聿却不让他亲,“哥, 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都在那儿。”荣钦澜下巴朝苏楼聿身后的桌面抬了抬。 苏楼聿立马松开他, 转身去找红包。 除了那坛酒,他们还带了一些苏楼聿喜欢吃的特产回来。 他找完懊恼地揪头发,完蛋了,荣钦澜好像真没把红包带回来。 “带回来的东西全在这里了吗?”苏楼聿不死心。 荣钦澜捉住他揪头发的手,故意逗他, “就这些。” “没了吗?” “没了。”荣钦澜看着人垮下脸来。 苏楼聿丧气了两秒,随后推开荣钦澜的手, “不行。”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想要从桌子上下来。 “去哪儿?”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想要穿上衣服,“有东西落家里了,得回去一趟。” 但他还没够到衣服,就被荣钦澜抱住了。 “找红包吗?”他将苏楼聿抱着往客厅走。 苏楼聿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貌似被这男人骗了。 “你看到啦?!”苏楼聿去揪荣钦澜的头发。 荣钦澜坐到沙发上,拿了毯子给苏楼聿裹上,又将红包在人眼前晃了晃,“在这里。” “你居然耍我!”苏楼聿气得手上用力。 被他扯得偏过头的荣钦澜一脸无奈,好半天才哄好人让他手下留情。 要不然他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真要被苏楼聿扯成秃子了。 “没有要耍你,”荣钦澜收好红包,跟人面对面,“你喊我哥,就算没有男朋友的名义,我给你红包也是应该的。” “那你呢?”他的视线落在苏楼聿颤了一秒的瞳孔上。 “是以什么名义给的我压岁钱?” 荣钦澜说一句,就离苏楼聿近一点,他灼热的呼吸吐在苏楼聿的皮肤上,男人特有的冷调气息格外浓烈。 屋子里很暖,苏楼聿的呼吸跟荣钦澜的交缠在一起,即使没穿衣服只披了毯子,但他也很快跟着热了起来。 苏楼聿被他的呼吸扰乱了心神,脑袋空空一片,目光不自觉被荣钦澜贴近的薄唇吸引。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荣钦澜大概是要吻他的。 苏楼聿本能地抬高下巴想要迎合。 可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吻没有落下,荣钦澜后撤了一些,笑眯眯地望着他,“乖宝想用什么身份跟我接吻?” 苏楼聿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被遛了,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荣钦澜脸上,“你又耍我?!” “什么身份?”苏楼聿恼羞成怒,掀开毯子蹬着脚就要从荣钦澜身上下来,“我是你爸!” “小心摔下去。” 荣钦澜差点没按住怀里小牛似的人,费了不少力气才让人乖乖坐回腿上。 红包也被苏楼聿趁乱捏到了手心里。 “啪啪”两下,荣钦澜的脸被苏楼聿用红包拍着,“还不快谢谢爸爸给你的红包。” 荣钦澜忍俊不禁,怕小牛又撒开蹄子要跑,这次抱得紧紧的。 他用鼻尖碰着苏楼聿的鼻尖,“谢谢爸爸。” “今晚爸爸能让儿子上你的床吗?” 说完低头想要叼住眼前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瓣。 两片唇瓣刚要碰上,荣钦澜的脸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苏楼聿气鼓鼓地将他的脸皮往两边扯,“不准对爸爸做这种事!” “可是小叔一直在欺负我。”荣钦澜目光下移,看着苏楼聿他弟弟。 “哦——” 苏楼聿拖长尾调面无表情地跟着荣钦澜的视线看向将衬衫戳得皱巴巴的小楼聿,他松开了扯着脸的手,转而一把抓住荣钦澜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往下压。 “是你先招惹的,得给你小叔安抚好。”苏楼聿抓人头发的手没收着力气,还往后退了退。 小楼聿探出头来弹在荣钦澜脸上。 被迫跟小叔面对面的荣钦澜只是怔了一秒,很快开始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小叔。 苏楼聿拽头发的手随着他口腔里的灵活触碰跟温热湿滑的安抚一会儿收拢,一会儿又像小猫的爪子那样张开。 等小叔开开心心地淋了荣钦澜一天一脸,他后脑勺的头发也被苏楼聿拽了几缕下来。 苏楼聿舒服了,困恹恹地趴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手软绵绵地像面条一样耷拉着。 兴味正浓的荣钦澜看他享受完有些困倦,便也没捉着人继续欺负。 给苏楼聿擦干净洗完澡,荣钦澜才径自回到浴室。 脏衣篓里苏楼聿的衣裳被捡了起来,在浴室逐渐升高的温度中,在隐忍的闷哼里,洁白的衣服上沾满了污渍。 罪魁祸首十分熟练地弄脏又洗干净。 最开始他只洗苏楼聿的内裤,毕竟是贴身衣物,但是到了后来,只要是苏楼聿穿过的,荣钦澜都没交给别人,除非没办法用手洗,不然他都亲自动手。 第125章 每一次给苏楼聿洗衣服,就好像透过衣服将人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 他低头,嗅着还没洗的衣裳,上面覆盖着他的味道,但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后,却隐隐还能闻出几分苏楼聿身上专属的甜香。 一寸一寸地将衣服洗干净,从浴室出来的荣钦澜先是确认苏楼聿睡得很好,这才到走廊上给王医生发消息。 自从上次打电话被发现之后,每天跟王医生的汇报转成了文字。 看着发送出去的消息跟王医生的回复,苏楼聿有好好吃饭,睡眠问题也不太明显,甚至乖乖配合吃药,也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荣钦澜的心脏却涌上隐隐的不安。 他回到房间里,手指轻抚过苏楼聿睡熟的脸,将人的长发捋到脑后,又俯身在人紧闭的眼眸上亲了亲。 “乖宝,咱们好好的,行吗?” 在荣钦澜闭上眼睛那一刻,睡梦中的人睫毛颤了颤,晶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砸在枕头上。 * “小猪。” 苏楼聿听到有人在讲话,但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感觉声波攻击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在喊他,便礼貌地应了一声。 带着温热吐息的吻落在脸上,苏楼聿听到头顶传来笑声,大脑这才开始转动。 猪?他才不是猪! 苏楼聿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荣钦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大早上干嘛骂我?”他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手先伸出去拽住了荣钦澜的衣领。 指腹下的触感有些冰凉,苏楼聿发现荣钦澜穿得有些正式,“你要出门吗?” “待会儿有个线上会议。”荣钦澜将人抱起来。 苏楼聿哦了一声,他知道荣钦澜很忙,没想到过年也这么忙。 “不会太久。”荣钦澜怕他不高兴。 苏楼聿晃晃脑袋,打了个哈欠,“还是久一点吧,要不然你老缠着我,都快审美疲劳了。” “对我审美疲劳吗?”荣钦澜抵着他的额头,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追着苏楼聿的眸子。 “没有。” 苏楼聿怂了吧唧地改口。 他张开手臂,等着荣钦澜给他穿衣服,可男人却径直将人带到了浴室。 “你不会要让我光溜溜一辈子吧?”苏楼聿震惊地叼住牙刷。 荣钦澜仔细地帮他刷着牙,检查有没有蛀牙,“看你表现。” “表现你个头!”苏楼聿掐他手臂,“不要太过分。” “不过分你能长记性吗?”被拧着肉的荣钦澜面色不动如山。 苏楼聿泄了气。 下楼时他还是觉得不太适应,即使是在家里,即使荣钦澜再三保证过不会有其他人,但什么都不穿,还坠着个小鸟。 总觉得怪怪的。 “不要你喂!” 走到餐桌前的苏楼聿双手抱胸,小鸟粉粉地突出来一小块,即使是凶巴巴的语气,可他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半点威慑力。 荣钦澜没忍住勾唇,嘴角挨了人一拳头。 “好好好,你自己吃。”但荣钦澜还是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美其名曰怕椅子太凉冻苏楼聿的屁股。 习惯被他抱着吃饭的苏楼聿的确不想让自己的小鸟躺在冰冷的椅子上,刚拿起勺子思考着是要慢吞吞吃很久,假装吃了很多,还是继续把饭压扁扁,假装吃了一大半。 “唔!”还没得出结论的苏楼聿瑟缩了一下,手里的勺子没拿稳掉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抖着手去推胸前的脑袋,“你干嘛?” “督促你吃饭。”荣钦澜松了口。 苏楼聿一脸困惑。 荣钦澜解释:“你吃一口,我停一下,你不吃,我就一直吃。” 也不知道荣钦澜打哪儿想出来的招数,苏楼聿身上没有半点遮挡,荣钦澜一低头就能将人啃个遍。 见苏楼聿不说话,荣钦澜再次碾住那一小块。 “不、我吃。”苏楼聿忍不住颤了颤,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勺。 荣钦澜看着他的动作,见人嚼完咽下去,这才放开沾湿了的那摸红。 “你得给我咀嚼的时间!”苏楼聿手指蜷缩,指尖抖着险些又没拿稳勺子。 “慢慢嚼,也不准偷懒。” 苏楼聿哪里敢偷懒,但他的饭量摆在那里,“不想吃了呜呜,坏蛋,放开我,要被你咬掉了。” 他丢开勺子去推荣钦澜的头。 嘴上说着等他吃完就放过他,可苏楼聿吃完了荣钦澜却不肯松口,像是怎么也吃不够地碾着,扯得苏楼聿连连仰头深呼吸。 他光着的皮鼓蛋子没有半点防护,身后的人气势汹汹,最可怜的还是眼泪汪汪摇晃着的小楼聿,完全得不到半点关注。 “呜。”苏楼聿不想自己动手,可怜兮兮地喊荣钦澜。 荣钦澜却并没有满足他,而是将人放回了沙发,“我要吃饭,你乖乖。” 撩起火来,却不帮灭掉,苏楼聿扁着嘴巴骂他王八蛋。 三两口解决完午饭的荣钦澜给人打了一发,才勉强让苏楼聿消了气。 “哥得处理工作,你要不要午休?”荣钦澜边给人喂水边问。 这段时间苏楼聿吃药都很配合,再也没出现过偷偷把药藏起来的情况。 “要。”苏楼聿揉揉眼睛,吃了药总是很困。 但被荣钦澜放回卧室没多久,苏楼聿又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摸到书房。 他一出现在门口,荣钦澜便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怎么了?睡不着吗?” “有点,”苏楼聿没想打扰他,“我找本书看看。” “想看什么?”合上文件的荣钦澜准备帮他找找。 “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苏楼聿思考时喜欢舔嘴唇,他盯着书架上的书选了半天没选出来,忍不住咬住指尖。 荣钦澜的目光从他的唇移到细腰下白花花的臀部上,“乖宝,你在撩拨我吗?” “你想多了。”苏楼聿冷嗤一声,余光瞥见了荣钦澜西装裤上明显的高山。 他顿了顿,怕屁股遭殃,准备遁逃。 “是我想多了吗?”荣钦澜大手一伸扣住苏楼聿的后颈,将人捞回怀来,“但哥吃这套。” 他步步逼近,将苏楼聿困在书架跟自己中间。 “凉,”苏楼聿抱怨了一声,身后是硬邦邦的书架,身前是硬邦邦的荣钦澜,“我要睡觉,你不要打扰我。” “是你先勾引我的。”荣钦澜理直气壮。 苏楼聿无辜,“我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小鸟就被人弹了弹,紧接着左右摇摆。 “还说没有?”荣钦澜指腹似有若无地刮着小楼聿。 明明是他罚苏楼聿不准穿衣服,现在自己看起反应了,竟然还要怪苏楼聿勾引他! 有冤无处诉的苏楼聿想要推开他,却被攥住手腕反压在书架上。 “睡不着的话,哥哄你睡好不好?”荣钦澜的手指很长,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 他的关节很突出,苏楼聿感受着他的中指的第二个关节突破艰难险阻后,又将无名指也一起带了进来。 “混蛋!”苏楼聿含糊地骂他。 这里可是书房!这家伙不是有工作吗? 荣钦澜配合地应了一声,另外一只手从苏楼聿头顶的架子上拿出了个东西,“乖宝好紧。” “但是好多水。” “怎么sao成这样?”荣钦澜轻挑眉头,低沉着嗓音在苏楼聿耳边问。 羞红了脸的人张嘴要骂他,却被凉丝丝的闯入者欺负得只能呜呜叫。 跟这严肃的书房一样,荣钦澜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没有半点温度,好在他提前让苏楼聿放松了下来。 “不准掉出来。”荣钦澜抬手轻轻拍了拍。 没了他的搀扶,苏楼聿颤颤巍巍地扶着书架,眼里蕴着水汽,“你死定了!” “太久没**,我要是现在进去,那的确是死定了。”荣钦澜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在交代工作般脸色从容。 弄得苏楼聿想要把那家伙拔出来砸在他脸上。 可他的手刚伸到下去,就听到荣钦澜说:“我现在要开线上会议,乖宝如果不想让员工听到不该听的,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还不等苏楼聿开口说话,荣钦澜便一本正经地戴上耳机,表情严肃地将视线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苏楼聿连忙收回手捂住嘴巴。 可那本不该发出动静的死物却忽然震了起来,苏楼聿弓着腰拧眉将差点没忍住的急促尖叫强行吞咽回喉咙里。 勉强适应震幅后,他愤怒地抬眸看过去,荣钦澜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苏楼聿刚刚的反应。 而苏楼聿不知道的是,荣钦澜的显示屏上并没有任何会议。 整个屏幕上,都是高清放大的,苏楼聿身体的各个细节。 耳机里也是苏楼聿压下去的细微呜咽。 第126章 相比折腾苏楼聿,荣钦澜觉得被折磨的应该是自己。 腹部的火随着苏楼聿隐忍的呼吸跟动作越来越旺,但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把人弄伤,荣钦澜只能生生忍下来。 直到苏楼聿快要坚持不住,齿缝间隐隐透出哭腔,荣钦澜才放下耳机,假装会议结束。 一看他站起来,苏楼聿松了口气的同时,“咚”地一声,那东西掺着丝丝缕缕的水线掉落在地上。 “哥呜。”苏楼聿哭出声。 他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汗水将白皙的皮肤浸得发亮,看上去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荣钦澜长腿一伸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人稳稳接住,“宝宝真听话。” 他单手抱着苏楼聿,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捡地毯上沾了水的东西。 上面已经被苏楼聿的体温捂热,独属于苏楼聿的甜丝丝的味道在书房弥漫开来。 深色的地毯上像是打翻了牛奶,狼藉一片。 “宝宝也很棒。”荣钦澜看人半阖着眼,显然是爽到了。 脑袋里空白一片的苏楼聿只顾着掉眼泪,腰酸腿酸手也酸,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委屈巴巴地哼唧说让荣钦澜等着。 “行,”荣钦澜将人抱了起来,“先给你洗干净,这下能乖乖午睡了吗?” 苏楼聿没回答他,已经恹恹地合上了眼睛。 果然跟王医生说的差不多,苏楼聿大多数时候借助安眠药就能睡着,但有些时候还是得靠体力消耗才能睡着。 “午安。” 荣钦澜把人洗干净擦干放回被窝里,苏楼聿都没动弹一下,看上去是真累坏了。 虽然能把人哄睡着,但荣钦澜却感觉苏楼聿的体力似乎大不如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嗡嗡。”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荣钦澜关上卧室的门往外走。 来电人是陈见。 “你不是喜欢吃e市的奶糕吗?顺路给你送点过来。” 奶糕是苏楼聿喜欢吃的,只是高中时苏楼聿觉得喜欢吃奶糕听上去会有损他的男子气概,于是便对外宣称是荣钦澜喜欢吃。 其实买回去一大堆全是他一个人吃完了的。 “行,你在哪儿?” 荣钦澜不太愿意让人打扰他跟苏楼聿的二人世界,打算拿了奶糕就让陈见走人。 但好巧不巧,陈见的车坏了,等司机过来还得一个多小时。 苏楼聿在睡觉,荣钦澜又不愿意出门送陈见,便只能先将人请到家里喝茶。 “酸奶别动,只剩最后一盒了,小聿要喝。”荣钦澜叮嘱。 两个人关系还不错,荣钦澜也懒得给他泡茶,让他自己找点喝的。 “行。”陈见看了一眼酸奶的牌子,随后拿了瓶可乐。 荣钦澜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为苏楼聿挑选衣服,“小声点,楼上在睡觉。” 正好奇怎么不见苏楼聿踪影的陈见得到了答案,他打开汽水坐到荣钦澜对面,压低声音跟人聊天。 荣钦澜心不在焉地应着,时不时看看表,疑惑陈见的司机怎么还没到。 “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荣钦澜心头一跳。 为了醒来后好欺负人,在给苏楼聿洗完澡之后荣钦澜没给他穿衣服。 苏楼聿不知道有客人来,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不会主动把衣服穿上…… 想到这里,荣钦澜腾地站起身,看了眼一脸懵逼的陈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脚尖一转快速朝楼梯走去。 可苏楼聿的脚步声已经来到跟前,完全来不及阻止。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来来回回标这几段是什么意思?反复品味吗? 第85章 荣钦澜:张嘴 转移话题后说得正起劲的陈见被突然站起来的荣钦澜吓了一跳, 对方朝他看过来的视线中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刚想开口问怎么了,楼梯上的脚步声也传到了陈见耳朵里。 这两天大概就只有苏楼聿跟荣钦澜在家,所以现在从楼上下来的人, 应该就是苏楼聿。 但为什么荣钦澜的反应那么大? 陈见顺势起身,眼前的人却身形一晃,疾步往楼梯走去。 像是非常不想让他看到苏楼聿似的。 要不要宝贝成这样啊?陈见忽然一顿,视线追着荣钦澜的背影。 难不成是他对苏楼聿的心思太明显了, 被荣钦澜发现了吗? 按照荣钦澜对苏楼聿的占有欲,如果发现他对苏楼聿的想法,那他跟荣钦澜大概连朋友都没得做。 脚步声越来越近,荣钦澜的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陈见脸上的笑也随之变得牵强,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 至少再让他看一眼苏楼聿,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 “哥, 你在跟谁说话?” 苏楼聿从楼梯口探出头,宽大的白色衬衫摆被他塞进水蓝色牛仔裤里, 整个人纤细又灵动。 但至少比陈见上一次见到他时, 脸圆了一些。 “陈见。”看他穿着衣服,紧张的荣钦澜猛地松了口气,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侧身给苏楼聿让路, 又握住人垂在身侧的手。 有些凉。 “好久不见。”陈见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移开。 他看向苏楼聿, “不会忘了我吧?” 陈见偷偷见过苏楼聿,但却没面对面说过话。 “哪儿能忘啊?”苏楼聿拉着荣钦澜,坐在陈见对面,刚刚荣钦澜坐的地方,“坐呗, 跟罚站似的。” “当年没站够啊?”他笑陈见。 荣钦澜无奈的摇摇头,将屋子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又去捂苏楼聿的手。 “托你的福,站够了。”紧绷的陈见听他提高中的事,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但还是下意识朝荣钦澜看过去,观察对方的表情。 “谁让你上课老烦我,不能怪我哦。”苏楼聿笑他,脑袋往荣钦澜肩膀上靠。 高中时陈见跟苏楼聿见面就掐,好多次苏楼聿恶人先告状,把陈见送到教室外罚站。 陈见面上气得要死,又忍不住从窗外朝里看苏楼聿得意的模样。 此时看着苏楼聿傲娇地抬高下巴,仿佛又让陈见回到了高中吵闹的教室里。 “他不会怪你。”荣钦澜揽住苏楼聿的肩膀,朝陈见看过去。 四目相对,陈见心头咯噔一下。 荣钦澜果然看出来了吗? “我……” “他活该的,”在陈见开口之前,荣钦澜笑着调侃,“上赶着找收拾,连班主任都拿他没办法。” 这话又让陈见稍稍松了口气,但手心还是冒了不少汗。 直到荣钦澜让他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陈见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不了,大过年的,就不打扰了。”陈见心动,但也为自己对苏楼聿不可说的心思感到愧疚。 苏楼聿聊得正起劲,“装什么客气?几年不见果然人模人样的。” “又不是让你白吃,”他撞了撞荣钦澜的手臂,“你跟他工作上有没有来往,借这顿饭多坑他点钱。” 荣钦澜在苏楼聿脸颊上捏了捏,“没少坑。” 又对陈见说:“一顿饭而已,你们聊,我去做。” 说完起身。 陈见还想说什么,被苏楼聿往怀里塞了个橘子,“我哥做饭老好吃了,你有口福了。” “快尝尝这个橘子,很好吃的。” 被苏楼聿一脸期待地望着,陈见听从他的话剥开橘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嗯,好吃。” “给我。”苏楼聿朝他伸手。 陈见顿了一下,还没动作,橘子就被苏楼聿一整个带走了。 “别……”他没来得及阻止,苏楼聿掰了两三瓣直接放嘴里。 几秒之后被酸得皱起脸来。 苏楼聿边喝陈见递过来的酸奶边表情痛苦地吐槽,“你味觉坏掉了吗?” “谁让你嘴馋?”陈见被他逗笑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苏楼聿哪里是好心给他吃橘子,分明是自己想吃,又怕不好吃,拿他试毒罢了。 “你真是——”陈见看人跟高中时一样幼稚,叹了口气摇摇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坏透了。” 终于把刺激的酸味压下去的苏楼聿泪眼朦胧地瞅他,“嘀嘀咕咕骂我呢?” “没。”陈见生怕他一拳头抡上来。 毕竟高中没少挨打。 “小聿,他自己有手,你吃你的就行。” 吃饭时,苏楼聿没像平时那样坐在荣钦澜腿上,反而坐到了陈见旁边。 荣钦澜给他面子,一开始没说人什么。 直到他看苏楼聿一口饭没吃,还在那儿不停给陈见夹菜,这才忍无可忍出声提醒。 不想吃饭想拿陈见打掩护的苏楼聿小心思被戳穿,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往嘴里塞了两口,做样子给荣钦澜看。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把菜饭压得扁扁的,吃下去的并没有多少。 第127章 等陈见一走,荣钦澜立马将人抓过来,“不吃饭就吃其他的。” 他将苏楼聿压在大腿上,警告性地在人屁股上拍了拍。 苏楼聿立马想起书房里那东西。 以前怎么没发现荣钦澜有这么多癖好?竟然还放在书房里,随手就能拿到。 “我吃!”苏楼聿苦哈哈地吞咽着,边嚼边思考家里其他地方会不会也被荣钦澜放了专门用来欺负他的东西。 看着他吃饭跟上刑一样痛苦,荣钦澜想起了刚刚跟陈见聊天时听到的话。 陈见今年过年忙到连顿饭都没能安心吃过,家里有个孩子在大年三十没有任何征兆跳了楼,家里老人受不住跟着进了医院。 孩子没抢救过来,老人还中了风。 “那孩子平时乐呵呵的,谁能想到他……哎!” 陈见叹气的声音跟眼前苏楼聿细微的咀嚼声重合在一起,荣钦澜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是让我吃饭吗?你干嘛?不准咬了啊!”苏楼聿急忙捂住胸口。 但荣钦澜却只是将他抱紧,“你乖乖吃饭我就不咬。” “这不是在吃了吗?!”苏楼聿恨不能把碗筷都掀了,又想想这好歹是荣钦澜辛苦做出来的。 最后只是嘴上骂荣钦澜骂得凶狠,实际上还是乖乖地将那小半碗尽力吃了下去。 鉴于这段时间苏楼聿都有好好吃药,荣钦澜也没再强行掰着人的嘴巴检查。 “乖宝,过完年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荣钦澜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跟苏楼聿开门见山地说。 之前的每一次试探,都被回避过去,他不想哪天苏楼聿真出事。 “好困啊哥,我要去睡觉了。”苏楼聿装没听见,抬手打了个哈欠。 他看荣钦澜没动,似乎还想继续说这个话题,便挣扎着要从荣钦澜怀里离开。 可他哪里能挣得过能将他彻底笼罩住的荣钦澜。 “先说完再睡好不好?”荣钦澜感受到怀里人有些紧绷,紧锢着人的同时低头在苏楼聿的唇角亲了亲以示安抚,“不喜欢王医生的话哥给你换一个。” “哥把最好的心理医生都找来,乖宝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好不好?” 他尽可能将语气放缓,表明自己是在跟苏楼聿商量,而不是在命令。 可苏楼聿却骤然冷下声,“放开。” “小聿。” “我让你放开。”苏楼聿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 跟刚刚盯着人耍赖撒娇截然不同,此时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荣钦澜怕他情绪激动,只得将人先松开。 没了束缚,苏楼聿倏地站起跟荣钦澜面对面,胸口的起伏不断加剧,“我已经在配合吃药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看医生?” “嫌我麻烦,要把我丢掉了对不对?” “不想继续跟疯子待在一起那你就走啊!”苏楼聿吼完顿了顿 还没给荣钦澜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凄然一笑,“这里是你家,该滚也是我滚。”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楼聿。”荣钦澜怒火冲上天灵盖,太阳穴都跟着又疼又胀。 他眼疾手快拉住了苏楼聿,起身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哥没有嫌你麻烦,更没有觉得你是……” 那两个字荣钦澜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光是想到,五脏六腑就疼得像是即将被撕碎一般。 听着苏楼聿这自厌自弃的话,荣钦澜心疼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哥太怕你出事,太怕了,”他将脸埋进苏楼聿的颈窝,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哥太怕被你就这样抛下。” 一想到别人口中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的人会变成苏楼聿,荣钦澜就怕得止不住颤抖。 明明苏楼聿才是被他困在怀里无法动弹的那个人,可他压抑着的抽泣却更像是走投无路绝望无助的濒死者。 感受到他的泪水,苏楼聿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仰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掉进衬衫里。 鼻尖被荣钦澜的气息包裹着,他身上的衬衫也是荣钦澜的。 “别走,你不想看医生哥就不提,别离开我好不好?”荣钦澜的乞求卑微至极。 就好像如果苏楼聿不答应,他也不会强迫人留下,只会跪在地上求人将自己带走。 苏楼聿鼻尖发酸,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荣钦澜为了他变得狼狈。 更不想看到荣钦澜一而再再而三为他降低底线。 “哥,你没必要这样。”苏楼聿哽咽着抬手回抱住荣钦澜。 他本该说出伤人的话让荣钦澜心灰意冷放他离开,可又忍不住想要抓紧这根救命稻草。 只需要他一点点回应,荣钦澜就能看到希望。 “哥只有你了。” 荣钦澜趁势将他抱起来,在苏楼聿垂着泪尚未反应过来时,把人抱回卧室锁上了房门。 “乖宝不哭,”他掀开被子带着人躺进去,让哭得一抽一抽的苏楼聿靠在肩头,“不想看医生就不看,咱俩不吵架好不好?” 苏楼聿被他捧着脸擦眼泪,两个人的泪水谁都不比谁少。 “你保证,别再想把我丢给医生。”苏楼聿咬着唇,视线模糊不清。 怎么可能把他丢掉?荣钦澜只是想让苏楼聿好好治病。 但显然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擦不完的眼泪烫得荣钦澜心口疼,“好,不会,哥不会把你丢给任何人。” “不哭了。” 看苏楼聿哭得止不住,脸色发白,搭在荣钦澜身前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宝宝放松,放松,别激动。”荣钦澜急忙握住他的手,找到虎口的位置不停按压。 擂鼓般的心跳声撞得苏楼聿脑袋发晕,四肢到心脏都像是被电过一般发麻。 悲伤的情绪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有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的所有呼吸无情夺走。 苏楼聿控制不了身体,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带着潮湿冷香的手覆盖在口鼻上,那急速往外流走的空气被强行拉回肺部,漆黑的眼前逐渐闪出光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苏楼聿平静下来时,他的后背跟荣钦澜的手心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感受都荣钦澜将额头抵在他满是汗水的发丝间,轻柔且珍重地一寸一寸亲吻着他的皮肤。 “对不起,是哥不好。”荣钦澜在道歉。 可苏楼聿却被彻骨的寒浸透身心,他的情绪像是掉入黑洞,没有回应没有起伏。 抱着他的男人锲而不舍地亲吻他,不断将热意传达他身上。 苏楼聿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不想闹了,想说睡觉吧。 嘴巴不听使唤,泪水一直在掉,脑子里出现纷繁杂乱的画面。 就在荣钦澜以为苏楼聿不会再开口时,对方却嘶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哥你其实早就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荣钦澜怔住,安慰已经对苏楼聿起不到作用,他得快速找到症结所在。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被爱人怀疑真心时,荣钦澜还是像被兜头罩了一盆冷水。 比起自己的难过,意识到苏楼聿已经病到不敢相信他的爱,这更让荣钦澜心慌懊悔。 是他的错,如果这五年没有错过,苏楼聿就不会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痛苦。 “宝宝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放轻松。 苏楼聿眼神空洞,默了片刻后开始自言自语:“说什么要陪我一辈子,都是骗我的。” 在荣钦澜解释之前,他缓缓偏过脑袋,用力扯出个自嘲的笑,“你想把我送到国外的疗养院不是吗?” “把我抛弃,丢在那个地方。” “没有。” 荣钦澜果断否认,他说他的确找过疗养院,也绝对不可能让苏楼聿一个人去。 他说:“不管宝宝去哪儿,哥都会在你身边。” 时刻想要离开他的人是苏楼聿,时刻担心被他抛弃的人也是苏楼聿。 这样矛盾的情绪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荣钦澜不敢想苏楼聿会有多痛苦。 他抱着人的手放松了力道,生怕重一些会将苏楼聿压碎。 “不想看医生就不看,不想去国外,咱们就不去。”他字字句句清晰明确地承诺。 苏楼聿颤了颤,闭上眼睛瘪着嘴巴重重地抽气。 压抑多日的泪水彻底决堤,苏楼聿放声哭了出来。 让人心碎的哭声,却让荣钦澜看到了一丝转机。 没多久,哭声渐歇,苏楼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后却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心头涌上一股不安,他强硬地把苏楼聿的脸挖出来,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紧抿的唇瓣,“苏楼聿,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苏楼聿:分手 双目紧闭的人脸上毫无血色, 荣钦澜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咬得死紧的牙关掰开。 第128章 血线从苏楼聿的嘴角溢出那一刻,荣钦澜的心凉了半截。 他急忙按铃喊医生,又俯身含住苏楼聿的唇, 争夺对方对唇舌的掌控权。 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察觉到苏楼聿不死心还想要咬自己的舌头,荣钦澜心下一狠,用手指紧紧卡住了他的下颌。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荣钦澜崩溃了, 一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死死地盯着苏楼聿噙着泪水的眼,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被挡在窗外的风雪呼呼往肺腑间吹。 “听不懂人话了是不是?” 他一声声质问,泪水溅在苏楼聿脸上。 “先生!” 医生冲进来时, 看到荣钦澜呼吸粗重钳着苏楼聿,还以为他要把人掐死。 可跑近一看, 苏楼聿一脸淡漠,荣钦澜却整个人都在发抖。 “您没事吧?”医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看面无表情的苏楼聿, 还是脸色发青、站都站不住, 还差点从床上跌下去的荣钦澜。 “他嘴里有伤。” 荣钦澜的嗓子像是被烟熏过,粗粝的声音像是随时能泣出血来。 医生赶紧给苏楼聿做检查。 原先荣钦澜还担心苏楼聿不配合,可现在的苏楼聿却又乖乖地让张开嘴巴就张开嘴巴, 不哭也不闹, 像个乖巧的,能随意任人摆布的玩偶。 “伤口不深,这段时间清淡饮食就行。”医生看完苏楼聿,正要给荣钦澜也看看。 “麻烦了,你们去休息吧。” 荣钦澜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人给这些过年期间还守在公馆的医生发奖金。 医生劝不住他, 只能先离开。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荣钦澜闭了闭眼, 抬手压着抽疼个不停的太阳穴走到床前。 听到他的脚步声,从疼痛跟麻木中回神的苏楼聿抬眼看过去。 “对不起。”苏楼聿鼻尖通红,浑浊的眼底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在察觉到他咬舌那一刻,荣钦澜恨死他了。 可听到他道歉,荣钦澜又无法抑制地心痛。 “没有对不起,”荣钦澜缓缓跪在床边,握住苏楼聿冰冷的手,他像是要被爱跟恨撕成两半,却又说不出半句重话,动了动唇,最终只是疼惜地看着苏楼聿的唇,“是不是很疼?” 苏楼聿重重地吸了口气,哭呛了一声,泪水顷刻布满整张脸。 在荣钦澜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时,苏楼聿抿着唇摇头。 他没想这么偏激的。 那个时候苏楼聿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再说伤害对方的话,所以拼了命地想要让自己闭嘴。 “哥疼,”荣钦澜的手抖个不停,“以后实在想咬,就咬哥的好不好?” “熬不下去了,也别对自己动手。” “别让哥追不上你好不好?”荣钦澜俯身抱着苏楼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苏楼聿想说他不会伤害荣钦澜的,嘴唇张了张,耳边的哭声刺着他的心脏,到嘴的话被咽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会好好吃药,会乖乖听话。” “哥你别哭。” 感受着荣钦澜身上的温度,苏楼聿下意识看向窗外。 因为他睡眠状况不太好,所以平时窗帘都关得很紧,几乎不会透出半点光,所以看不到窗外的景色。 苏楼聿又将目光移到墙上的挂钟。 他跟荣钦澜似乎吵了一夜,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好冷啊哥。”苏楼聿用很轻的声音说。 他不确定荣钦澜能不能听到,但对方却有了动作。 苏楼聿的目光黏在钟表上无法移开,他感受到自己被荣钦澜抱起来卷在怀里。 对方身上的温度灼人,将苏楼聿身上的坚冰融化。 “还冷吗?”荣钦澜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苏楼聿的视线轻飘飘的从挂钟移到荣钦澜脸上,他看到了他哥眼里的血丝跟眼底的青灰,“再抱紧一点。” “我们睡一觉好不好?”他说。 身体像是被融化了,苏楼聿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像是压扁的弹簧突然被放开,他攥着荣钦澜的衣服,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好,好,睡觉,乖宝还冷不冷?”荣钦澜怕他发烧。 苏楼聿闭上眼睛,不断往荣钦澜怀里钻,恨不能穿破血肉,让被寒气浸透的心脏直接接触荣钦澜滚烫的皮肤。 “不冷,但要抱。”一闭上眼,苏楼聿顿觉天旋地转,意识迅速被抽离。 他这一夜闹得厉害,剩下的精力也只能撑到现在。 不出荣钦澜所料,苏楼聿睡着没多久后开始起烧。 来势汹汹的高烧加上嘴里的伤口,荣钦澜测完温度给他喂药却怎么也喂不下去。 一开始是因为苏楼聿牙关咬得紧连水都喂不下去,好不容易灌下去又会全都溢出来。 终于撬开嘴巴把药喂进去,又被苏楼聿急促呼吸着吐出来。 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能把退烧药喂下去,荣钦澜拆开退烧栓,又将苏楼聿的裤子脱下来。 第一次放差点没放进去就化在外头,苏楼聿对退烧栓很排斥,人烧迷糊了还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荣钦澜往里头推的动作。 艰难地放进去之后,苏楼聿拧着眉头小声呜咽。 过了二十几分钟,大概是药起效了,他开始喊疼喊荣钦澜。 “哪里疼?”荣钦澜一刻不敢合眼。 苏楼聿抓着荣钦澜的手,起初含糊地嘟囔,却说不清话来,后来似乎是疼得厉害,开始一个劲儿地喊屁股坏掉了。 “药化了就不疼了,乖宝再忍一忍好不好?”荣钦澜亲亲他的唇。 可人疼得直抽气,荣钦澜又将手伸到被窝里,“哥给你揉揉,马上就不疼了。” 他边说边找准位置揉了两下,没多久哼唧着的人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的手心跟苏楼聿的皮肤亲密接触,对方身上冒出来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手掌。 昏睡着的苏楼聿出了不少汗,烧也跟着退了下来,但到了下午再次烧起来,退烧药依旧喂不下去,荣钦澜只能在问过医生后将人抱起来塞第二支退烧栓。 躺着的时候苏楼聿推拒得厉害,好几次都快塞进去,又被吐出来。 好在他将人抱起来后,苏楼聿会像平时那样用脚勾住他的腰,这个姿势放退烧栓就要顺利很多。 “疼死了呜呜,屁股好疼。” 苏楼聿有气无力地揪着荣钦澜的衣服,紧闭着双眼四处撞。 “疼就咬我,掐我也行。”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颠。 烧得意识迷离的苏楼聿比平时听话多了,让他咬他就咬,一头撞在荣钦澜的脖颈处,偏过脑袋便咬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退烧栓起效的时候最磨人,苏楼聿牙口好,半点没收着力气。 但荣钦澜怕他反反复复烧又烧出肺炎,心里的担心完全压过了肩膀上的痛。 等药效过了,苏楼聿没力气折腾睡过去,他才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个血淋淋的牙印。 破皮出了点血,但伤口不深。 他把苏楼聿放回床上,等人睡安稳了才找药箱给自己消毒。 好在这次塞完苏楼聿的烧彻底退了,荣钦澜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回肚子里,他下楼熬了点米粥,本来不抱期望,没想到苏楼聿竟然配合着咽了几口。 看着人将米粥咽下去,荣钦澜激动得红了眼眶。 只可惜也就那几口喂下去了,后面再喂苏楼聿就咬紧牙齿,半口也不愿意多吃。 “已经很棒了。”荣钦澜收了餐具回到床上抱着苏楼聿阖上眼睛。 他没敢睡太沉,生怕苏楼聿又烧起来。 直到苏楼聿因为尿急醒来,都没有再要起烧的征兆。 “想上厕所?” 苏楼聿一动,荣钦澜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人皱着眉掀开被子想下床,便也跟着起身。 “哥带你去。”他话音刚落,烧了一天一夜浑身无力的苏楼聿起身没站稳往前栽去。 荣钦澜立马吓精神了,踢开被子把苏楼聿捞到怀里。 “头晕吗?”他揽着苏楼聿的肩膀检查。 苏楼聿眼皮很沉,恹恹地眨了眨眼,摇摇头又点头。 “是因为刚退烧所以晕,别怕,要去厕所对不对?”荣钦澜矮下身子,尽量将视线低于苏楼聿,耐心地将苏楼聿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哥带你去好不好?你抱着我。” 苏楼聿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脸上。 尿完尿再回到床上,苏楼聿睁着眼睛不愿意睡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看完又去扯给他量体温的荣钦澜的袖子,“你是不是趁着我生病欺负我了?” “嗯?”荣钦澜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没发烧。 “我屁股好疼。”苏楼聿缩在被子里,尚未完全恢复精神的眼睛半拉着眼皮。 荣钦澜又好气又好笑,“没那么混蛋,是退烧栓。” 第129章 “我退烧了,”苏楼聿抬手摸了摸额头,“它在后面好奇怪,能拿出去吗?” 这话一出,荣钦澜呆了几秒。 退烧栓塞进去快三四个小时了,按理来说苏楼聿烧都退了,那东西应该早就化开了。 “可我不舒服。”苏楼聿伸手想要摸摸屁股。 荣钦澜信他的话,拉住他的手,“哥给你看看。” “你看看。”苏楼聿主动拉开被子,撅起屁股来。 可只是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你把它拿出来。”苏楼聿催促。 荣钦澜洗了手做了清洁消毒,低头往两边掰,“疼了跟我说。” 苏楼聿攥着被子,扭头取看荣钦澜。 温热的手指艰涩破开狭窄的甬道,指腹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唔。”趴着的苏楼聿甜腻腻地哼了一声。 荣钦澜缓慢地将被裹热的手抽出来,压低嗓音,“宝宝,药已经化了。” “是吗?”苏楼聿看着裤子被拉上,奇怪的感觉似乎也因为荣钦澜手指探索那两下减少了。 “还难受吗?”荣钦澜收了东西再回到苏楼聿面前。 趴着的人坐起来扭了两下,眉头舒展开来,“不难受了。” “哥你真厉害,”苏楼聿张开手臂要抱,“好饿啊,哥我想洗澡吃饭。” 料到他会在醒来时要吃的,荣钦澜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吃完饭再洗。”他将苏楼聿从床上抱起来,顺手给人把袜子穿上。 “身上黏吗?”他问。 苏楼聿摇头,很清爽。 他退烧的时候的确出了不少汗,不过都被荣钦澜用毛巾擦得差不多,自然不会觉得黏。 “那就晚上洗,”他乖乖地将脸贴到荣钦澜的脖颈上,“你做了什么菜呀?我想喝蘑菇汤。” 荣钦澜说有蘑菇汤,还给他列了菜名,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够了够了,都是我喜欢吃的。”苏楼聿好心情地用唇瓣蹭着荣钦澜的脖颈。 本以为他只是嘴上嚷着想吃,没想到到了餐厅,竟然还主动拿起餐具吃饭。 “慢点,等凉了再喝,舌头上的伤还没好。”看他此时没了吵架时的歇斯底里,也没再提吵架的事,荣钦澜心头有些不安。 苏楼聿吐出舌头给他看,“不痛了耶。” 他这次烧得厉害,舌头上都烧起了几个泡,烧得味觉全失,连痛觉都变得迟缓。 “不痛也要慢慢吃。”荣钦澜把碗从他手里接过来。 除了热汤外,这一顿饭荣钦澜几乎没费什么心,苏楼聿自己就往嘴巴里塞了不少。 “还吃得下吗?” 看着苏楼聿不停歇地吃了好几口,荣钦澜莫名感到胃疼,抬手阻止了人要夹菜的动作,“先吃这些,等晚上饿了哥再给你煮。” “好吧。”苏楼聿放下了筷子。 他反常的听话乖巧让荣钦澜有些不适应,甚至更加紧张。 “有没有不舒服?” 吃完饭荣钦澜将人抱在腿上,给他揉肚子。 苏楼聿玩着小游戏,偏头张嘴要吃水果。 “没有啊。”他叼住荣钦澜送到唇边的水果嚼碎咽下去。 荣钦澜的手放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再往上抚,或许是刚吃完饭,胃那一块暖暖的。 “还吃吗?”问的是水果。 苏楼聿的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好一会儿才点头。 等水果喂到嘴巴里,还没开始嚼,苏楼聿就放下手机,扭头噘嘴,“酸。” 荣钦澜倾身,叼住他嘴里的草莓吞到嘴里咬碎咽下去。 “换个其他的?”荣钦澜拿了个莲雾。 “不要了,”苏楼聿舔舔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是该吃药了?” 荣钦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间的确差不多了。 “哥给你拿药。” 吃药时苏楼聿也乖得要命,没有故意拖延,也没有皱着眉头不情愿。 “要不要再喝口水?”看他吃得干脆利落,荣钦澜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苏楼聿摇头没说话,药卡在了胸口,但胃里翻腾着,别说喝水,连呼吸重了一些似乎都要吐出来了。 “难受?”荣钦澜表情凝重。 他话音刚落,苏楼聿脸色唰地一白,捂着胸口推开眼前的人猛地冲向卫生间。 荣钦澜抬脚追上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别,别进来。” 苏楼聿吐得站不稳,撑在盥洗台上的手用力到泛白,修长脖颈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突起。 “还想吐吗?”荣钦澜没搭理他的话,上前扶住人。 手心里的手指凉得像快冰,手的主人动了动唇想说话,还没能开口,呕意再次涌上来。 荣钦澜捞着他防止跌倒,抬手轻轻给人顺着,看着苏楼聿把吃下去的悉数吐了个干净。 “不吐了。”苏楼聿也不逞强了,半阖着眼虚弱地靠在荣钦澜怀里。 荣钦澜给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将人抱回客厅,“喝点水。” “暂时不想喝。”苏楼聿偏头躲开水杯,胸口似乎还堵着东西。 他闭上眼睛仰头,试图通过深呼吸将不适的感觉压下去。 抱着他的男人一言不发,给他顺着胸口的同时拿手机给医生发消息。 “不用医生,”苏楼聿艰难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拉荣钦澜的手,“很快就好了。” 抱着他的男人眉眼沉沉,脸色不大好看。 见他不说话,苏楼聿以为是因为自己把药都吐了,“我缓缓,待会儿再重新吃一次药。” 荣钦澜依旧沉默,那双漆黑如潭水的眸子落在苏楼聿身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格外渗人。 “干嘛?”苏楼聿看他凶,莫名有些委屈,“我真不是故意吐掉的!”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看荣钦澜给自己摆脸色,腾地一下跳起来就要从人怀里挣脱。 “大不了我现在就吃啊。“ 药就摆在茶几上,苏楼聿伸手就能拿到。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他随手拿了一瓶就要往嘴里倒。 “苏楼聿!”荣钦澜终于憋不出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重重地砸回茶几上。 震天响的碰撞声,让苏楼聿颤了颤。 “荣钦澜!”他不甘示弱地喊回去,“我都主动吃药了干嘛还要凶我?” 荣钦澜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吃不下就不吃,没逼你吃。”他气苏楼聿吃不下还要吃,气苏楼聿难受了还要强忍着,气苏楼聿连口水都喝不下却还要为了迁就他主动提出吃药…… 可苏楼聿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对不起宝宝,没有要凶你。”他道歉。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 他让荣钦澜放开他,“我想自己待会儿。” “先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我不要!”苏楼聿厉声打断。 他站起身从荣钦澜身上下来,坐到沙发另一头,抱着膝盖看向落地窗。 只给荣钦澜留了个背影。 “好,不看医生,那哥给你揉揉胃成吗?”荣钦澜走到他身后。 苏楼聿头都没抬,“不需要,你走开。” 荣钦澜没动。 “你不走我走。” “行,”荣钦澜将人按在沙发上,“我去书房,你别激动。” 苏楼聿继续坐了回去,依旧没给荣钦澜正脸。 脚步声远去直到听不见,苏楼聿才将脸从膝盖里抬起来搭在手臂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心肝脾肺都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不疼,但让他抓狂。 他张嘴咬住手臂,防止自己发出尖叫。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连流出的泪水都带着腥甜,疼痛对他来说就好像缓冲剂。 只有疼着,身体才不会被凌乱的灵魂支配。 手臂上的痛并不够。 苏楼聿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移向茶几上的水杯,药被荣钦澜收走了,但温水还在。 他颤抖着手去够水杯,想将水杯打到地上砸碎。 可地毯太厚,压根摔不碎。 苏楼聿将身体移向茶几,他仰头将杯中水饮尽,随手朝茶几重重砸去。 “锵”地一声,撞在茶几上的水杯碎裂。 但他的手只是被震了一下,并没有划伤,碎片也被震得从他手中脱离。 “别动。” 就在苏楼聿想要去捡玻璃碎片时,荣钦澜压住了他的手。 苏楼聿慌张抬头看向荣钦澜,对方却在看他手臂上的伤,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非得时时刻刻盯着你,才能乖是吧?”这次荣钦澜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人扛回卧室。 苏楼聿一路都是顺从又沉默的,他又没控制住弄出伤口,还被荣钦澜发现了。 明明答应好要好好吃药,答应好不再弄出伤口。 第130章 他不怕被荣钦澜惩罚,他知道荣钦澜不舍得真伤害他。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楼聿才为自己一次次失信懊恼。 “再乱动我就收拾你。”荣钦澜冷声警告。 他把苏楼聿放在床上,找出药箱给人处理手臂上咬出来的伤口。 握着纤细的手腕,荣钦澜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苏楼聿白皙皮肤上的咬痕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有血珠往外冒。 他倒抽了口气,紧绷下颌,垂眸一点点将血擦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苏楼聿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缠纱布时才抿了抿唇说,“哥,咱们分手吧,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唰—— 荣钦澜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扫在苏楼聿的脸上时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你去找更好的……” “是不是饿了?”荣钦澜低头,将药水一件一件摆回药箱。 苏楼聿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在转移话题,“哥,我不会好了,再怎么坚持也是浪费时间。” “好不了又怎样?”荣钦澜心疼得滴血,他将药箱推到旁边,仰头去看苏楼聿满是哀伤的眸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哥都会抓着你,不会放开你。” “更不会跟你分手。”他语气哽咽但坚定。 苏楼聿摇摇头,泪水成串往下坠,“不会好意味着……” 他顿了一下,抖着声音说:“我会忍不住想死,会在某天变成一具尸体,会控制不住伤害你。” 苏楼聿语无伦次,他的手抓着床单,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又用力。 “不会,”荣钦澜握住他没有丝毫温度的手,“哥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心被扎得跟苏楼聿咬出来那个伤口一样鲜血淋漓。 “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苏楼聿深深吐出口气。 他凄然一笑,目光从荣钦澜紧缩的瞳孔移向虚空。 “火场那个电话是想跟你做最后的告别。”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觉得报仇已经没办法做到。 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看不到结果让他很挫败,也很累,很想要放弃一切让自己喘口气。 所以在火蔓延到身边的最后关头,他明明可以报警可以求救,但他不想了。 他想偷懒。 死亡可以逃避一切,让他早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还有荣钦澜。 所以才有了那通电话。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会在拨通电话后犯病,也没料到荣钦澜会接电话,会为了他回国。 “分手对你我都好,你往前走别回头。” “我往前走了你呢?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吗?”荣钦澜冷声质问。 苏楼聿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他望着荣钦澜,沉默给出了回答。 “好。”荣钦澜苦笑一声,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后退半步,加重语气,“好。” 说完紧抿着唇深深地看了苏楼聿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苏楼聿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哥……” 他喊得急促,尾调却轻。 荣钦澜的脚步停了一瞬,但没等来苏楼聿后续的话,便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他冷漠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苏楼聿都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是他要推开人,又有什么理由让荣钦澜别走呢? 苏楼聿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泪水像是被封住,心脏也一点点落进冰潭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楼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准备从床上起来离开。 可他还没下床,门口传来脚步声。 “现在就要走了吗?”荣钦澜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瓶子,一步一步朝苏楼聿走过来。 此时苏楼聿才发现荣钦澜的头发有些长,偏头看着人时,额前的长发恰好遮住眼睫。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哥,你手里那是什么?”苏楼聿怔怔地盯着那个包装奇怪的瓶子。 荣钦澜没回答,单手拆开瓶子。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苏楼聿的脸移开过。 苏楼聿察觉不对,伸手想要阻止,却被荣钦澜攥住手腕。 苏楼聿想去看那是什么瓶子,他的手刚被松开,后劲就被捏住。 “想知道这是什么?”荣钦澜俯身贴近,“你不是想死吗?” “这是毒药。” “我跟你一起死好不好?” 苏楼聿震惊地瞪大眼睛,伸手想要去抢瓶子,但荣钦澜却仰头将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嘴里。 “哥!”苏楼聿惊慌地喊了一声,抬手想要按铃叫医生。 下一秒,下颌被死死捏住,鼻尖被荣钦澜的气息侵占。 他的唇被吻住,温热的液体随着荣钦澜的唇舌渡进口中。 “想跟我分手?” “做梦。”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这章肥肥 审核塞的退烧栓 第87章 荣钦澜:你吃多少我吃多少 苏楼聿脑后是柔软的大床, 身前是强硬无法拒绝的男人。 口中的药液不断往喉咙深处流淌,他本能地想要抗拒,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脖颈上。 对方喉结不停滚动, 似乎已经将药水都咽了下去。 苏楼聿挣脱不开,也无法阻止,泪水不停下落。他死了没什么,□□钦澜没必要陪着他一起死。 闭了闭眼, 回应着荣钦澜的同时,他将药也一齐咽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荣钦澜缓缓睁开眼睛,也松开了他的唇。 “还分手吗?”他吻得发狠, 眼底却有湿意。 苏楼聿被吻得脑子发蒙,还没反应过来荣钦澜在问什么, 满心只想找医生求救。 他不想让荣钦澜死。 “想跑?”荣钦澜却只看到他晕乎乎的还想要逃,怒火更甚, 一把将人捞回来。 “哥!” 苏楼聿急促地喊了一声, 但荣钦澜却不理睬。 啃咬着他的唇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碎的同时,大手精准地扯掉了他的裤子。 至于衣服,荣钦澜压根不在乎。 对接成功之后, 他唇的从苏楼聿温软的唇移到了可怜的两点上。 掀开衣服便让苏楼聿无处可逃。 “不是想死吗?”荣钦澜居高临下, “这样死也好不是吗?” 苏楼聿回答不出来,他感觉荣钦澜吃下去的根本不是毒药。 而是椿药。 他要死了,要瘫了。 “荣钦澜……” 苏楼聿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求饶,却得不到回应。 他含糊不清带着拒绝意味的话语甚至成了荣钦澜的兴奋剂,他每喊一次, 荣钦澜便加大输出一些。 好几次眼前闪过白色光斑,苏楼聿都以为自己是要毒发身亡了。 甚至认为一向心疼他的荣钦澜不顾他的哭喊一次次灌满满, 是因为对方毒发了,把耳朵毒坏了,所以听不到他讲话。 可直到吃得像是胖了好几斤,床单湿得黏糊糊贴在身后,这场折磨都没能结束。 为什么还没毒发? 苏楼聿绝望地看着头顶摇晃的灯光,感受着不受控制、被本能支配的身体,心想完蛋了。 没被毒死,要被*死了。 会不会等人发现房间里有尸体的时候,他跟荣钦澜两个人都光着,还串在一起。 苏楼聿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心悸。 他软绵绵地伸手想要推开荣钦澜,却被人咬住手指。 “还有力气?”荣钦澜嗤笑一声。 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的男人体力不容小觑,爆发力更是让苏楼聿感到绝望。 特别是这种时候,他似乎看不得苏楼聿还有半点力气抵抗。 “我……” 苏楼聿不记得自己想说什么了,他张开嘴巴刚出声,尾脊骨上传来的,被荣钦澜震起的玄妙感觉彻底带走了他的意识。 死了吧?苏楼聿茫然地想,他是毒发死掉了的吧? 终于要死了吗? 可是荣钦澜不该陪着他一起死的,在意识被全部剥离之前,苏楼聿紧紧地攥住荣钦澜的衣裳。 他突然开始害怕,死亡会不会把他跟荣钦澜分开。 如果两个人死之后没有去同一个地方怎么办? 不过也好,那样他就不会再拖累荣钦澜了。 心底隐隐的不甘心,让他在昏过去的时候还扯着荣钦澜的衣服不松手。 “笨蛋。” 汗水滑落,荣钦澜粗喘着气停了下来。 怀里的人不再哭泣也不再逃跑,无力地垂着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 明明已经昏睡过去,可手却还拉着他的衣服不松开。 “口是心非。”他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苏楼聿还不愿意松手,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留下来。 * 以为自己死透了的苏楼聿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更没想到睁开眼睛手脚竟然都被铁链栓着。 第131章 阴曹地府难道都是这么接待人的吗? 苏楼聿偏头去看锁链,身体稍稍一动弹,后面就难受得不行。 是不是荣钦澜搞太狠了,怎么做鬼了屁股都还在疼? 对,荣钦澜呢? 也跟着他一起死了吗? “又打什么算盘呢?”头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苏楼聿闻声看过去,荣钦澜坐在床头离他不远的地方,眸光阴沉,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我们死了吗?”苏楼聿眨眨眼。 荣钦澜说:“死了。” “但你欠我的太多,阎王把你赏给了我。” “唔,”苏楼聿低头看了一眼光溜溜的自己,“我又不是傻子。” 不是傻子还笨兮兮地问死了没有?荣钦澜眯眼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没说话。 “所以那东西不是毒药,是什么?”苏楼聿砸砸嘴巴,试图回味。 好像有点甜。 荣钦澜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楼聿的眸子,“是毒药,你已经被毒死了。” “戚。” 苏楼聿嫌他幼稚,抬手想打人,手腕一动,链条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哥,疼。”他可怜兮兮地把带着红的手腕展示在荣钦澜眼前。 男人不为所动,“疼才会长记性。” 苏楼聿磨了磨牙,选择再给荣钦澜一次机会,“真的不放开我吗?” “怎么?”荣钦澜攥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只是有点红,并没有磨破擦伤,“还想再死一次吗?” 说完他放下苏楼聿的手起身。 心虚的苏楼聿抬眸看过去,见荣钦澜把手放在裤腰上。 荣钦澜低垂眉眼看着他,“行,我……” “不要!”苏楼聿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他干脆躺平,“锁着吧,把我锁死吧。” 荣钦澜听不得他这话,但也并不打算心软。 “睡够了起来吃饭。” “睡不够。”苏楼聿耍赖。 荣钦澜没催他,静静站在床头不说话。 被他盯得不自在的苏楼聿啧了一声,“我戴着这链子怎么吃?” “你真要把我当狗啊?!” 说到这里,苏楼聿想到了地下室那个笼子。 真怕把荣钦澜逼疯了,这家伙会把他当狗关笼子里。 苏楼聿正担心着,一双大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链条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延长,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现在能吃了吗?”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哼了一声,“吃吃吃!” 他半口都不想吃,要被荣钦澜气死了。 可当他搅了两下说不想吃时,荣钦澜竟也什么都没说。 “你呢?你吃了吗?”苏楼聿忽然问。 荣钦澜挑眉轻笑,“看来死了的是没良心的苏楼聿。” 一听这话苏楼聿炸了,也不管手上还有锁链,恨不得一拳头挥在荣钦澜脸上。 “你再给我阴阳怪气试试看?” “爱吃不吃,大不了一起饿死。” 他双手抱胸,气得鼓起腮帮子。 荣钦澜被骂了也没反驳,“以后你吃多少我就吃多少,看看多久能把我饿死。” “你有病啊?!”苏楼聿敲桌子。 不等荣钦澜开口说话,他又拿起勺子,一个塞到荣钦澜手上,一个伸向饭菜,“吃!” “你大爷的,敢比我少吃一口,我宰了你!” 他哼哧哼哧吃着,气得差点噎死,还好提前指挥荣钦澜给他盛了碗汤。 “能吃多少吃多少,你要是吐了,我也吐掉。”荣钦澜怕他塞太多肚子会难受。 苏楼聿果然停下了往嘴里送饭菜的动作,“我早晚弄死你。” “可以。”荣钦澜点头。 “可以个头!” 苏楼聿动了动脚,发现链条还能拉长,便一脚踹在了荣钦澜膝盖上。 被踹的人连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 甚至慢条斯理地收完碗筷后,又将苏楼聿要吃的药拿了出来。 “怎么?我吃多少药,你也吃多少药?”苏楼聿愤愤地看着他。 但荣钦澜只拿了一人份的药出来。 “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你好端端的吃这玩意干嘛?”苏楼聿拧眉。 荣钦澜将药跟水杯推到他面前,“如果吃了药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吃多少都无所谓。” 他语气认真,没有卖惨装可怜的意思。 苏楼聿的心颤了颤,脑海里浮现出付琛的话。 “就算他爱你,但也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 “所有人都会在被你消耗完热情后,离你而去,只有沐阳不会。” 当年被付靖松跟吴心德关着那段时间,苏楼聿并不知道付琛也在场。 他认识付琛,是在逃离付靖松之后。 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的确出了很大的问题,苏楼聿再一次鼓起勇气去看医生。 付琛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近苏楼聿的。 他以病患的可怜姿态主动跟苏楼聿交朋友,不断给苏楼聿做心理暗示。 甚至某次借发病走进苏楼聿租的房子里,趁他不注意在房间里放了监控。 再后来,付琛刻意模仿苏楼聿口中的“沐阳”,不但学习荣钦澜的言行,还去动了脸。 在苏楼聿病得最严重时,差点真的把付琛误认成沐阳。 那五年来苏楼聿第一次走极端,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把付琛跟沐阳混淆。 疼痛让他保持了短暂的清醒,从医院抢救出来之后,苏楼聿快速离开那个地方,消失在付琛视线里。 “小聿?” 荣钦澜的喊声将苏楼聿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视线停在眼前的一堆药片上。 “我吃。”苏楼聿把药拿起来,一颗一颗放进嘴里,在荣钦澜的注视下兑着水喝了下去。 等药全部吃完,苏楼聿掀眸,目光越过荣钦澜的肩膀看向门口,他问:“你看得到他吗?” 荣钦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门口空无一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苏楼聿在说什么。 “谁?沐阳吗?”荣钦澜问。 苏楼聿心头一凛,他哥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吗? 许久,将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呼出来后,苏楼聿垂眸说:“哥,我想治病。” “带我去你选好的医院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去医院啦~ 第88章 苏楼聿:相信我,陪着我 “穿这件看上去会不会更有精神?” “头发扎起来更好看吗?” “我要不要化个妆?” “几点了?还来得及换衣服吗?” …… “不吃早饭了吧, 有小肚子不好看。” 站在餐桌前摸着小腹的苏楼聿被荣钦澜一手捞到腿上坐好,“你乖,吃两口就好。” “张嘴。” 苏楼聿眉头微皱, 但还是配合着吃了两口。 怕他吃完吐了更难受,荣钦澜也没压着人吃多少。 他看得出苏楼聿很紧张,变着法的逗人放松转移注意力。 去医院的路上苏楼聿不像平时外出那样恹恹地靠在他身上,相反还特别有精神。 “好多人, 是商场搞活动吗?” 荣钦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里面有家你很喜欢的丝巾,回来的时候顺路可以进去看看。” “好!”苏楼聿像是在笼子里关久了的小鸟,一出门便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心。 “口渴, 想要喝水。” 他叽叽喳喳个不停,感觉喉咙有些干, 扭头将嘴巴撅到荣钦澜面前。 早就准备好的荣钦澜打开保温杯将水给他喂到唇边,“慢点喝。” 从醒来到现在, 苏楼聿没吃多少东西, 一直在讲话跟喝水。 “我的头发有没有很乱?”舔了舔被润得发红的唇,苏楼聿有些担忧地摸摸头发。 他没化妆,但对着镜子折腾了半个小时的发型。 荣钦澜伸手将他散到脸侧的发丝捋到脑后, “不乱, 很帅。” “那就好。”苏楼聿拍了拍胸口,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叽里咕噜往外吐着没逻辑又无厘头的话,荣钦澜句句回应,心里的担忧愈加浓烈。 车刚在院门口停下,他就注意到苏楼聿脸上的笑僵住了。 “咱们就进去看一眼, 不合适再换一家好不好?”荣钦澜握住苏楼聿瞬间冰冷下去的手。 早上挑选衣服楼上楼下跑的苏楼聿手都跑热乎了,这一路上连脸都是红扑扑暖烘烘的。 现在却没有半点温度。 “没事, 我不会跑的。”苏楼聿低头将脸埋到围巾里。 他哈了口气,主动回握荣钦澜的手,再一次确认,“哥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对。” 下车后苏楼聿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鸟,垂着脑袋,局促不安地贴着荣钦澜的肩膀仰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字。 第132章 随后匆匆移开视线,拉着荣钦澜往里走。 荣钦澜感受到他这一路的欢快情绪变得消沉,担心今天跟王医生的见面不会太顺利。 因为提前来过,怕苏楼聿会不自在,荣钦澜没让人出来接。 他走在前头,手里牵着苏楼聿的手,路过回廊时,能够看到院子里正在散步的穿着病号服的人。 有人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有人望过来后又见怪不怪地低头,有人好奇地驻足观望。 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荣钦澜刚要回头去看苏楼聿,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 “哥。” 苏楼聿急忙后退,眼里满是慌乱。 “不怕,”荣钦澜将人揽在怀里,“他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看我的。” “嗯,我知道了。”苏楼聿咬着唇,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看得出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可在对上别人探究的眼神时,又忍不住躲闪。 “不想被看的话,待会儿哥带你从后门走。” 荣钦澜压低声音,侧身挡住投向苏楼聿的视线。 “就走这里。”苏楼聿摇摇头。 当他意识到已经到达目的地时,肩上便像是压着块阴云,沉重得让他不敢抬头。 被陌生人审视时,那阴云又从后脖颈钻进身体,堵塞了他的肺部,让他呼吸困难。 可这些都是他必须克服的。 见完医生他可能就要住院,要在这里跟这些人相处。 他得习惯这里的气氛,毕竟答应了荣钦澜要好好治病。 “小聿很乖。”荣钦澜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 苏楼聿放松了一些,强扯出个笑来。 “苏先生。” 站在门口的王医生一开口,苏楼聿还没见到人,脸色先白了下来。 他被荣钦澜握在手心里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乖宝……”荣钦澜看他连嘴唇都在抖,立马心软,想要迅速结束这场会面。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苏楼聿便猜到了。 “我可以的,”苏楼聿强迫自己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相信我。” 四目相对,他在苏楼聿的眼里看到了狼狈的哀求。 心脏像是被绵绵的针刺入,荣钦澜咬紧牙根,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 “王医生,好久不见。”苏楼聿主动仰头跟人打招呼。 对他的转变,王医生也有些惊讶。 毕竟眼前人当年一见到他就翻墙跑了。 “进来坐,我新养了盆花,要看看吗?”他问。 苏楼聿不想看花,只想要快点从这个地方逃离。 可身旁站着荣钦澜,他不能让人失望。 进了办公室,王医生那些试图让人放松的话语技巧对苏楼聿统统不管用。 “王医生,您可以直接问我的情况。”反倒是苏楼聿开门见山地提出来。 王医生愣了一秒,“好。” 他问的问题都不敏感,几乎是荣钦澜跟他汇报过的,只是又跟苏楼聿确认了一遍。 “睡眠状况怎么样?”王医生问。 其他几个问题苏楼聿的回答都跟荣钦澜描述的差不多,到了这个问题,苏楼聿抿唇用余光看了荣钦澜一眼。 “需要我回避吗?”注意到他的视线,荣钦澜偏头看他。 苏楼聿当即抓紧他的手,“你说好要陪着我的。” 他的声音很小,就只有他跟荣钦澜能够听到。 随后带着些许不情愿,对王医生说:“不好,很不好,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即使闭眼到天亮也睡不着。” 白天夜里都睡不着,吃了药也睡不着。 唯一能睡着的就只有被荣钦澜*到晕过去的时候。 静静听着不出声的荣钦澜心头一颤,他知道苏楼聿大多数时候会做噩梦会失眠,但没想到每一夜都这么难熬。 不到半个小时的谈话,却让荣钦澜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苏楼聿平时究竟瞒着他多少事情。 “最近吃的哪些药?有没有按时按量吃?” 这个问题开始,苏楼聿回答的有些不情愿。 “好,咱们换一个问题,”王医生转到关键问题上,“最近还会看到另外一位荣先生吗?” “我……” 这个问题对苏楼聿来说有些猝不及防,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瞬间抖如筛糠,“不知道……”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呼吸逐渐减少。 快要死了吗?苏楼聿呼吸急促,无措地看向荣钦澜。 还不等他求助,手腕上的力道一紧,他的脸就被扣到了温暖的怀抱里。 “抱歉医生,”荣钦澜抚着苏楼聿的脑袋对医生说,“我们改天再聊可以吗?” “可以。” 王医生叹了口气,看着苏楼聿毫无血色的脸,“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荣钦澜刚要道谢,怀里人攥着他衣领的手逐渐收拢,“不。” “乖宝说什么?”荣钦澜低声询问。 苏楼聿牙齿抖得咯咯作响,“现在就想回家。” “行,现在就回家。”荣钦澜朝王医生感激地点了点头,将苏楼聿像抱小孩子一样面对面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从王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路过回廊,那群病人还在,但依旧对苏楼聿失去了兴趣,各自埋头忙自己的事。 唯有一个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嘴里叼着根草,眸光不自觉地望向鸵鸟似的埋在荣钦澜怀里的苏楼聿。 “看什么呢?” “给人算命。” “算谁的?算出什么来了?” 眼见苏楼聿被小心翼翼地塞进车里,叼着草的男人才收回目光看向问他话的人,“干嘛告诉你。” “听说你算命挺准的,给我也算一个呗。”这人谄媚地往前靠。 男人后退两步,露出个诡异的笑,“我只能算人的死期。” “你要听吗?” * “乖宝,喝水吗?” “一口。” 车子快到倾玉公馆时,跟人说了一路话的荣钦澜终于得到了回应。 跟受惊了的小动物似的苏楼聿缓慢地抬头,红着眼眶颤了颤眼睫,“对不起哥,我没做好。” 荣钦澜给他喂了水,说只喝一口当真就只抿了一小口。 “乖宝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对不起。” “那我能住院了吗?”苏楼聿面色凝重。 之前荣钦澜就把苏楼聿的情况一五一十跟王医生讲过,加上今天的谈话,王医生对他病情的了解也更深了一步。 两人离开没多久王医生就给荣钦澜发了消息,建议苏楼聿尽快入院治疗。 “乖宝今天表现很好,王医生说随时可以住院。” 荣钦澜感受到人喝了水依旧还在发抖,便将人又往怀里搂了一些,“住院的事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来。” 今天只在院里待了那么一会儿,荣钦澜就摸到苏楼聿一整个后背的冷汗,他不敢想要真住院了苏楼聿会多难受。 “明天。” “什么?”荣钦澜没理解他的意思。 苏楼聿认真地回答:“明天可以住院吗?我想明天就去。” “我怕我又退缩。”他理解荣钦澜的想法,知道对方实在心疼迁就他。 所以苏楼聿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让我试试看好吗哥?” 荣钦澜注视着眼前闪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心脏紧缩成一团。 “好,哥去安排。” 苏楼聿牵强地笑了一下,弱弱地说,“哥不用陪着我一起,我住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来了,你在外边好好赚钱。” 他当时说愿意看医生,但要求是让荣钦澜时时刻刻陪着他。 可今天在院里走了一遭,苏楼聿不喜欢那里的氛围,觉得压抑,不想让荣钦澜也跟着待在那种环境里。 “不行,”荣钦澜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你答应过不会再丢下哥的,去哪儿都得把哥带上对不对?” “可是……” “如果你不让哥跟着,说不定不用两天,我自己就能生病住进去。” 荣钦澜这话刚说完,嘴角便挨了打。 “你胡说什么呢?!”苏楼聿蹦起来。 “没胡说,把哥带上吧。” 荣钦澜握着他的手心,又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享受着对方手心里散发出的甜香。 “哥求你了。”他在苏楼聿的手心亲了亲,又压着人的唇瓣往里探。 苏楼聿被亲得迷迷糊糊,红着脸蛋吐着舌头,含糊不清地答应了。 “我们是不是还要逛街来着?”苏楼聿反应过来。 荣钦澜将软成一滩的人拢在怀里,“改天再去,丝巾我让助理送家里了。” “等我出院了你要给我买很多衣服。”苏楼聿哼哼。 车子驶入倾玉公馆,他整个人又像是浇了水的花,立马有了精神,还能跟荣钦澜撒娇耍赖。 第133章 “住院的时候也给你买,咱们不用穿病号服。”荣钦澜捏了捏他的脸。 苏楼聿用脸蹭蹭他的手指,“那晚上能不能给我穿衣服,我不想被链子绑起来。” 他委屈地撅嘴,“那链子好凉,捆得我的手好疼。” “你乖乖的,哥就不捆你。”荣钦澜本来也就没打算继续关着他。 想吓唬吓唬人,又怕真吓坏人,荣钦澜每说一句话都事先思考一番。 他这头仔仔细细关注着苏楼聿的情绪,不敢刺激人,结果转头第二天刚入院,便有人来找不痛快。 “我算命很准,你要不要听听看?” 荣钦澜去接个热水的空档,叼着棒棒糖的男人绕到了苏楼聿面前。 “不用了谢谢。”苏楼聿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拒绝。 可这人却不罢休,抬手挡住了苏楼聿的去路,“你不可能活着从医院离开。” “寿命将近,有没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帮你实现。”男人挑眉,唇齿之间带着一股甜腻的橙子味。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元旦快乐! 八十八章,小聿跟老荣祝大家发发发发 第89章 荣钦澜:都是哥的错 “成啊。” 苏楼聿嗤笑一声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跟我一起去死怎么样?” 男人怔了怔,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随着距离的拉近,男人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眼前人漂亮的脸蛋上——苏楼聿带着不达眼底的笑, 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小狐狸身上带着甜甜的香气,比嘴里的糖还要甜,这让男人脑海中浮现出妖精两个字来。 他忘了原本想说什么,动了动唇, 莫名地盯着苏楼聿的唇问:“你想跟我殉情吗?” “你想得也太鸡儿美了吧?” 话音刚落,苏楼聿提起拳头,屈身毫不留情砸在男人的腹部。 被打得猝不及防的男人捂着肚子连连后退,脸上再一次涌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小聿。” “苏先生。” 荣钦澜跟工作人员恰好往这边走, 苏楼聿收了手,故意在疼得直不起腰的男人肩膀上撞了一下。 “他说他肚子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楼聿可怜兮兮地跟工作人员指了指男人。 这人貌似有什么前科,工作人员急忙冲上去将男人带走。 苏楼聿冷漠地看了一眼被拖走的人, 回头刚要去跟荣钦澜讲话, 就撞进了男人结实温暖的怀抱。 “哥?”感受到眼前人的气压有些低,苏楼聿怯怯地仰头。 荣钦澜单手将他扣在怀里,视线追着远去的男人, 眯起眸子低头问:“你跟他动手了?” “对哇, ”苏楼聿抱住荣钦澜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肌上,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们都是神经病,打了又怎么样?看谁闹得过谁。” “而且是他嘴欠在先。”苏楼聿愤懑地皱了皱脸。 听到这话,荣钦澜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说了什么?” 苏楼聿避重就轻,“他说他要跟我殉情, 谁乐意啊?” 这只是个小插曲,他也不想让荣钦澜烦心,用脑袋蹭了蹭人,“别管他了,我好饿啊哥。” “还有我的热水呢?想喝水。” 荣钦澜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被带走的方向,低头在苏楼聿撅着的嘴巴上啄了一下,边拧开杯盖,“喝一口,哥带你去吃饭。” 虽然说是住院,但荣钦澜跟着一起住进来,苏楼聿便不用跟其他病人住在一起。 三餐也由荣钦澜安排的厨师针对苏楼聿的情况单独制作。 “好哦,今天可以吃草莓吗?” “当然可以。” 见荣钦澜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苏楼聿悄悄松了口气。 他装作不在意那个人的话,强打精神,晚饭吃了不少,以至于睡前胃难受,还让荣钦澜揉了好久。 明天就要正式接受治疗,他怕自己会临阵脱逃,更怕如同那个男人所说,没办法活着从这里出去。 “哥,晚安。” 跟王医生说自己吃药也睡不着之后,王医生给他换了药,吃完没多久困意涌了上来,他埋在荣钦澜的怀里,抓着人的衣领,呼吸逐渐放缓。 “晚安。”荣钦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等苏楼聿睡熟,他才轻手轻脚下床,推开门往外走去。 “人呢?” 门外的保镖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荣钦澜出来,立马恭敬地鞠躬,“已经带过来了。” 荣钦澜颔首,跟着保镖往外走。 阴影中,哄苏楼聿时的温柔神色消失殆尽,锋利的眉眼间带着浓重的阴郁之气。 * 苏楼聿的胃很不舒服,不止是因为下午吃太多。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夜晚,他正躺在床上睡觉,也能从天花板上看到床上不知何时蜷成一团的自己。 “哥……哥……” 睡梦中的人不停呓语,苏楼聿怕吵到他哥,想让自己安静下来。 可视线一转,本该搂着他睡觉的荣钦澜却不见踪影。 “你不可能活着从医院离开。” “他迟早会厌恶你。” 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楼聿的目光从床上的自己移向门口。 他看到荣钦澜站在那里,一脸冷漠。 “哥?”苏楼聿飘到男人面前。 荣钦澜似乎看不到他,不耐烦的视线透过飘在空中的他,落在床上那个嘴里喃喃个不停的人身上。 “不要讨厌我。”苏楼聿想要去拉荣钦澜的手。 眼前高大的男人忽然露出嫌恶的神色,“滚开!” “哥……” 苏楼聿愣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泪水晕湿眼眶。 泪珠掉落,站在门口的荣钦澜被风吹散。 是幻觉吗?苏楼聿回头想要去看床上的人。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苏楼聿又变成了躺在床上的人。 他的喉咙像是被扼住,身上有块沉沉的石头,让他动弹不得也喘不上气。 “你想被哥看到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吗?” 这次站在门口的人变成了苏楼聿自己。 “不……”张口想说话,喉咙干涩疼痛,连呼吸里都带着血腥气。 “苏楼聿”嘲笑他,“你以为进了这里就能把病治好吗?” “与其过段时间被哥厌恶,不如早点死掉。” “嘴上说不想拖累他,那又为什么还缠着他?” 一字一句,像是重重的锤,敲在了苏楼聿的太阳穴上。 会死掉的。 苏楼聿恐慌地想要逃离,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床上。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寒气从四肢百骸蹿向肺腑,让他浑身发冷,冷到连牙齿都在哆嗦。 想要尖叫着把眼前的“苏楼聿”驱赶,可本能又告诉他,只要他胆敢出声,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怪物扑上来将他吞没。 周围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松懈,再咬断他的血管,将他生生撕碎。 “小聿,乖宝,看看哥。” 耳边熟悉的惊恐喊声让苏楼聿的心脏剧烈颤了一下,他被震得晕了一秒。 再睁开眼时,摇晃的视线里,是荣钦澜紧张的神色。 “哥呜呜呜,不要让我滚,”苏楼聿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人,“别讨厌我。” 荣钦澜心都被哭碎了。 他赶回来的时候苏楼聿只是拧着眉头哼唧,刚脱了衣服要上床,就听到苏楼聿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没听清喊的是什么,像是做了噩梦,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着。 荣钦澜迅速把人搂到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给予安全感。 可被梦困住的人不但没放松下来,甚至紧抿着唇试图咬舌,荣钦澜这才不得不钳住苏楼聿的下巴,迫使人松开被咬得发红的舌头。 他仔细检查一番,好在干扰及时,并没有咬出伤口。 “不会让你滚,哥也不会讨厌你。”荣钦澜伸手扯了毯子给苏楼聿披上,将哭得直抽抽的人像小猫似的从床上抱起来。 “别怕,哥刚刚出去了一趟,没有不要你。” 他没耽搁多长时间,只是没想到苏楼聿刚睡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做起噩梦来。 “我会好好治病的……”苏楼聿哭得嗓子沙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光是听他的声音,荣钦澜的心就疼得不行,听清人的保证后更是连鼻腔也开始跟着发酸,“哥相信你,不着急,咱们慢慢治。” “不,”苏楼聿抽噎着摇头,“我会快点治好。” 看他哭得泪水糊了满脸,荣钦澜抽出纸巾给他擦泪,“别信那个人的话。” 泪水被擦去,缺氧的脑袋开始胀痛,但苏楼聿也清醒了。 他反应过来刚刚荣钦澜不在房间里,所以他看到的那个讨厌他的荣钦澜只是梦里的人。 第134章 “哥你去找他了吗?”打完人之后苏楼聿虽然装不在乎,但对方说的话却跟付琛的话一起,在他的大脑里来回播放。 荣钦澜将他往上颠了颠,把人抱得更紧,“嗯,他让你不高兴了不是吗?” “他胡扯的,宝宝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别人都说他算得很准。”苏楼聿小声说。 荣钦澜在他哭得红红的眼尾上亲了亲,“你相信他还是相信哥?” “你。”苏楼聿咬唇回答。 “那就听哥说完。” 荣钦澜给他解释了下午那个奇怪的神棍的事。 神棍原本是个律师,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始在网上给人算命。 但他只给人算死期。 一开始神棍被人骂,后来被他预言过的人果然都死在了他说的时间节点里,人们便开始吹捧他。 神棍的名声逐渐扩大,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某天警察找上门,发现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被神棍杀死的。 他根本没办法预测别人的死期,只是看谁不顺眼,就胡说一个日期,然后再制定周密的计划,让被预测的人在他所展示的时间里死去。 “那我……”苏楼聿呆呆地看着他哥。 荣钦澜轻抚他的脸,“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所以把他跟你说过的话忘掉,好不好?” 苏楼聿嘟囔了一声,声音很小,荣钦澜没听清,“宝宝说什么?” “我说,早知道当时就多揍他两下了。”苏楼聿眼里的泪水还没流干,眼眸率先弯起来露出个傻傻的笑。 荣钦澜碎了一地的心又融化了,“收拾人这种事也交给哥,你只管把不开心不顺心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成吗?” “下次谁惹我,我就让哥去咬谁!”苏楼聿被他哄好了。 荣钦澜对他的话哭笑不得,但看人不哭了,也就跟着放松了下来,“嗯,哥去咬。” “还有就是——”苏楼聿用唇瓣在荣钦澜的下巴上顶了顶,想要被亲,“哥晚上别丢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说,“我会害怕。” “是哥的错,下次不会了。”荣钦澜低头含住他的唇瓣,轻而缓地吻着。 在梦里被吓了一通的苏楼聿整件睡衣都被汗湿了,亲完又出了一身热汗,他坐在床上晃着脚,恐惧像是被荣钦澜的话驱散了,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想把臭衣服换掉。”他扯了扯领口。 荣钦澜找出新睡衣,“抬手。” 穿完睡衣,苏楼聿跟没力气的小熊一样趴在荣钦澜的胸口上,垂眸看着人给自己套裤子。 他配合地抬脚,脚心被碰到了还会嘿嘿笑两声。 但裤子还没穿好,脑袋沉沉地往荣钦澜肩膀上一靠,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修完错字,还有一章,宝儿们可以等天亮再看 第90章 苏楼聿:胸口难受 与之一同沉下来的还有荣钦澜的心脏。 他正在帮苏楼聿穿袜子的手迅速将袜子套上后, 伸手扶住软倒在肩头的人。 “滴滴滴!” 荣钦澜冷着脸,面上八方不动,手却要将呼叫铃按碎了。 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医生还没到,苏楼聿却整个人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苍白着唇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又痛苦地闭上眼睛干呕起来。 知道他就算真想吐也不愿意直接吐在地上, 荣钦澜便将垃圾桶挪到床边。 垃圾桶刚放稳,苏楼聿哇地一声吐出来。 “荣先生?”医生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苏楼聿晕得厉害,想说不用医生,却因为吐得停不下来没法儿说话, 只能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在男人紧张到青筋突起的手背上抓出一条条血痕。 “做噩梦吓醒, 晕了几秒钟,醒过来就开始吐。”荣钦澜简要地跟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上前观察苏楼聿的呕吐物, 看人吐得身体痉挛, 眉头也跟着重重拧起来。 虽然今天吃得比平时多,但也就是两口的事情,没多久苏楼聿便吐不出东西, 浑身瘫软地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粗声喘着气。 “还想吐吗?胸口闷不闷?”医生边做检查边询问, 起初苏楼聿还能回答上两句,没多久便被晕眩折磨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做完检查,苏楼聿的血压血氧都很高,但又没多大问题。 “胸口是不是疼了好长时间?”医生这话原本是要问苏楼聿的,可人绵软无力地靠在荣钦澜身上, 连吐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是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医生将视线转向荣钦澜。 但荣钦澜并不知道, 这段时间苏楼聿从未有过一丁点胸口难受的表现。 医生叹了口气,说苏楼聿这是惊恐发作,“挂了盐水打了安定,睡一觉会舒服点。” 荣钦澜刚要开口跟医生道谢,对方便压低声音说:“之前我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明白,麻烦您了。” 直到医生离开,荣钦澜的心依旧还拧在一起。 他垂眸去看苏楼聿,对方跟小狗似的急促地喘着气,等到药效上来,喘气的频率趋于正常水平,却又开始流眼泪。 “哥,抱。”苏楼聿紧闭双眼,难受地将手搭在荣钦澜的胸口。 换做平时他有多难受就会将荣钦澜的衣服抓多紧,现在却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脑袋软软地靠着,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娃娃。 原本给他顺着胸口的荣钦澜听到这话,会意起身将人兜着屁股抱起来。 手心碰到人单薄的脊背,潮湿的水汽顷刻沾湿荣钦澜的皮肤。 才换掉没多久的睡衣又被冷汗浸透了。 “哥给你换衣裳好不好?”荣钦澜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打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件自己的宽大睡衣。 趴在他怀里的苏楼聿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他还是太难受了。 好在荣钦澜给人换衣服的手法熟练,还不等苏楼聿挣扎,就给人把干净的衣服换上了。 脏衣服摆在床尾,荣钦澜腾出只手想要收起来,怀里的人不乐意。 “抱,”苏楼聿不满意他只用一只手抱自己,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抱一下。” 荣钦澜正要把手收回来,他就闭着眼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抱抱抱,你乖,不准憋气,想哭哭出来。”荣钦澜一双手都贴在他身上,将人抱得紧紧的不算,还低头缓慢地撬开他的唇齿,轻柔地安抚着。 起初苏楼聿咬紧牙关,哭得像是要随时晕过去。 被亲吻之后又张着嘴巴,好半天发不出一丝动静来。 还是荣钦澜给他拍了拍背,他才咳呛着哭出声音。 他一出声,荣钦澜悬着的心也往下落了一些,“我们乖宝受罪了,哭一哭就好了,哭完睡觉,醒了就不难受了啊。” “乖乖,乖乖。” 荣钦澜让人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走一步颠两下,拍着苏楼聿后背的手也没停下来。 等人哭累睡着时,荣钦澜的手臂肌肉酸得发疼。 把苏楼聿放回床上,测完体温看人没发烧,这才一同躺下将人圈在怀里。 荣钦澜睡得比苏楼聿晚,但天刚亮就想到昨晚没收的睡衣,又揉揉眉头从床上爬起来。 他自己洗漱完又联系厨师做早饭,苏楼聿昨晚吐得厉害,嗓子也有些哑,得吃清淡些。 收完睡衣后怕吵到人,走到外头给厨师发消息的荣钦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顾不得手上的东西,转身冲到床前。 只见本该在床上躺着的苏楼聿摇摇晃晃地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呜出声。 “摔到眼睛了?”荣钦澜吓得心脏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楼聿从地上抱起来,想要检查人的眼睛,又不敢强行将苏楼聿的手掰开。 “没有,”苏楼聿主动松开手,露出因为昨晚哭得厉害而红肿的眼睛,“灯太晃眼了。” 说完他嘴巴一扁,委屈巴巴地用脑袋撞荣钦澜的肩膀,“都怪你没接住我,让我掉到地上,屁股好痛啊。” 荣钦澜眉峰微微聚拢,但没做解释,连忙跟人道歉,又问他,“哥给你揉揉?” “不要。”苏楼聿眨了眨眼。 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光,他将视线落在荣钦澜满是担忧的脸上,又去看对方肩头细碎的雪花。 苏楼聿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怎么了?”荣钦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你换衣服了吗?”苏楼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荣钦澜还没回答,他就意识到那个害他从床上摔下来的人,不是眼前的荣钦澜。 因为两个人穿的并不是同一件衣服。 苏楼聿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听到荣钦澜在跟他讲话,但却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第135章 脑海里嗡嗡嗡响个不停,苏楼聿感觉自己变成了个笨重的老式相机。 视线里的东西被忽闪忽闪的雪花屏霸占,人也跟着上下左右摇晃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朝荣钦澜身后看去,那里站着无数个“荣钦澜”,都穿着害他从床上掉下去的那个人的衣服。 “哥!”苏楼聿急促地尖叫一声紧抱住眼前的荣钦澜。 他怕极了,真正的荣钦澜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可当他下意识抬头想要跟荣钦澜索要亲吻寻求安慰时,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乖宝……” “啊!” 荣钦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楼聿惊慌尖叫着推开了。 但苏楼聿力气小,荣钦澜很快贴上去,想将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惊吓的苏楼聿抱住。 “别靠近我!”苏楼聿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也呼不出来,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手脚并用地踢打着荣钦澜。 甚至滋啦一下扯坏了荣钦澜的衣裳,让人露出大半个臂膀。 荣钦澜没去管衣服,怕苏楼聿再后退就要撞到脑袋,沉着脸伸手想把他拽回来。 “咚——” 眼看着人要碰到自己,苏楼聿随手一扯,将桌面上的小夜灯丢在荣钦澜身上。 灯砸在身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 苏楼聿跟荣钦澜同时愣住。 血腥气像是疯长的藤蔓,从苏楼聿的口鼻钻入他的内里,激起一阵阵反胃。 他讶异地瞪圆眼睛,抬头看到有血流出来。 从额角流到眉骨,荣钦澜的脸也逐渐清晰,苏楼聿的呼吸平缓下来,心跳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看到站在荣钦澜身后的那些“荣钦澜”脸上同样布满了鲜血,每一个眼里都带着对他的怨恨。 意识到自己竟然伤害了荣钦澜,长期压抑的不安彻底将苏楼聿击溃。 荣钦澜还处在眩晕状态,惊慌失措的苏楼聿不断往后靠,当他碰到冰冷的床头时,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死掉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了,苏楼聿呼吸急促。 他神经质地咬着唇,僵硬的视线移向身后的床头柜。 “苏楼聿!” 荣钦澜胡乱擦掉眼睛上的血,把想要将脑袋撞在墙上的苏楼聿捞回怀里死死扣住。 “别怕,哥没事,别怕,你乖,”血又流到了眼睛里,荣钦澜的视线也模糊起来,但他不敢松手,“乖乖,哥要没力气了,你不乱动好不好?”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在用温和的语气跟苏楼聿商量着。 被困住的人像是受惊了的小兽,一个劲儿地想要逃,想要一头撞在墙上一了百了。 荣钦澜尝试着亲吻苏楼聿的耳廓,“宝宝,安静一会儿。” 血珠顺着他低头的动作掉到苏楼聿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让苏楼聿瞬间冷静下来。 “嘭!” 就在此时,医生护士也冲了进来。 “别碰我!”苏楼聿像是失控的小狮子,朝每一个医护人员龇牙。 但他现在清醒了,不会对人动手,只敢抖着手表露凶狠。 “哥,我会乖,我不要打针,不要被带走。”苏楼聿不停地往荣钦澜怀里钻,目光死死盯着医生手里的针,眼里满是戒备。 荣钦澜顺势将人紧紧按在怀里,不停地抚着苏楼聿的后脊给人顺毛,“医生不会伤害你的……乖,哥不让他们给你打针,别怕。” 说完他扭头,对医生说:“先不用药,我哄一哄。” 医生面露为难,苏楼聿警惕且带着攻击性的目光不可忽视。 “交给我,你们先到外面等等。” 荣钦澜说完这话,低头又跟苏楼聿说了句什么。医生们亲眼看着躲在荣钦澜怀里的人情绪放松下来,便听他的话,退到房门口等着。 “哥,我没事了,不用打针。”苏楼聿眼泪汪汪地看着荣钦澜额头上的伤,想要碰,却又不敢伸手。 荣钦澜眼前的花白消失了,人也不晕了,随意地拿起手帕将眼前的血擦去。 “好,哥相信你。” 他蹲下身,仰头打量着苏楼聿的神情,“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刚还歇斯底里的人,现在乖巧地垂着眼眸,“没有不舒服,哥你的伤……好像很严重,你去让医生看看。” “小伤,不流血就好了。”荣钦澜拿手帕又压了一下,将新流出来的血擦得干干净净。 “乖宝是不是吓到了?” 他不知道苏楼聿为什么忽然失控,但他看得出来此时的苏楼聿需要被哄。 “给哥抱抱好不好?”他张开手臂。 苏楼聿望着他的额角没再出血,强压着血管被蚂蚁啃食的难受,主动抱住荣钦澜,“还要亲亲。” “好,亲亲。”荣钦澜满足他,抱着人在屋子里晃了两圈。 放心不下伤口的苏楼聿偏头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在流血,一扭头却看到荣钦澜肩膀上有个疤。 确切地说,是个咬痕。 荣钦澜时时刻刻都跟他待在一起,除了他……总不能是荣钦澜自己咬的。 心脏越跳越快,脑海里响起千千万万句责骂。 什么时候伤的人? 难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害荣钦澜了吗? 绝望的窒息感涌上喉头,苏楼聿瑟缩着咬紧唇瓣。 “乖宝?怎么了?跟哥说说,是不是这样抱着不舒服?”荣钦澜一秒觉察到他的异常。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装作娇气的模样,“刚刚吓到了胸口好难受,我想躺一躺。” “胸口难受?”荣钦澜语气严肃,“哪种难受?” 苏楼聿摇摇头,“闷闷的,可能需要吃药。” 他将手扯着被子,“不要其他医生进来,哥你帮我喊王医生好不好?我想换药。” “好,你乖乖,哥去喊。”荣钦澜见他脸色煞白,立马就答应了。 可他刚一转身,苏楼聿就将被子拉过头顶,重重地吸了一大口气。 作者有话说: 开始治疗,小聿治完病就要去上学啦 第91章 荣钦澜:是哥没用 苏楼聿的情况并不稳定, 当荣钦澜脚踏出门槛那一刻,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苏楼聿是想要支开他。 “荣先生,您确定不需要我们干预吗?”医生看着荣钦澜被撕烂的衣服和额角上的伤满脸担忧。 脑袋确实发晕的荣钦澜顿了顿, “麻烦帮我联系一下王医生。” 他没多加解释,说完便扭头往房间里走,丝毫不愿意给苏楼聿长时间一个人待着的机会。 可当他看到人用被子蒙住脑袋时,心脏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苏楼聿!”他也顾不得什么轻声细语, 脚步匆匆快速来到病床前,抬手大力掀开被子。 哗啦一声,只见苏楼聿将脸埋在枕头里,不留一丝缝隙, 身体抖如筛糠。 荣钦澜倒抽了口气,想到王医生说苏楼聿曾经试图用枕头把自己捂死, 连忙俯身,试图将人从床上抱起来。 浑身僵硬的苏楼聿被迫从枕头里抬起涨红了的脸, 紧抿着唇, 含着泪水的眸子凄凄地望着荣钦澜。 那双眼里满是挫败不甘和深不见底的痛。 “你想干什么苏楼聿?”荣钦澜心口痛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治病?” “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的手钳着苏楼聿的手臂,询问的同时像是要将人的骨头捏碎。 “我不知道……”苏楼聿慌乱地想要挣脱。 没想到荣钦澜会那么快就回来, 没想到在没有任何锋利武器的房间里, 把自己闷死那么难。 胸口积聚着的那口气涌上喉头,堵得他说不出话,脑子也空白一片。 视线里的荣钦澜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眼里似乎充满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责怪。 荣钦澜在凶他吗?是不耐烦吗?终于讨厌他了吗? 寒意从心底一阵阵往外散,苏楼聿垂眸看向荣钦澜青筋暴起的手臂, 似乎从那股重力中感受到了荣钦澜对他的恨意。 “你敢咬舌头,我现在就草死你。”荣钦澜眯起眸子警告。 想法被看穿的苏楼聿茫然抬头, 他望着荣钦澜,猛地挥手将人推开,“那我还能怎么办?” 像是冷极了,苏楼聿将自己缩起来,用双臂抱着膝盖,目光虚虚地将脚边的位置都扫了个遍。 感受到荣钦澜的靠近,他下意识攥紧手臂上的肉。 宽大的睡衣随着他的动作被扯起来,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上面狰狞模糊的血痕。 刺眼的红闯入视线,荣钦澜怔住。 自从发现苏楼聿在大腿内侧留下过伤痕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检查苏楼聿的指甲。 明明已经剪到最短,为什么还会留下伤口? 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的手指上,进门时被苏楼聿躲在被子里憋气的行为吓得六神无主,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手。 第136章 此时认真看过去,荣钦澜的指尖都跟着发疼。 纤细瓷白的手指上沾着粘稠的血,修剪圆润的指甲劈叉外翻,指尖血肉模糊一片。 “哥来想办法,”荣钦澜倒抽了口凉气,放低声音,“松手,乖宝的指甲断了,哥给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苏楼聿却抓得更紧了,“没用的,处理不好了。” “处理不好的。”他喃喃。 荣钦澜不知道他这是用了多大力气才能把指甲弄断,只能感受到苏楼聿浓重的沮丧跟痛苦。 “不会的,乖宝,给哥看看你的手。”荣钦澜不断靠近。 他手心向上朝苏楼聿伸出手,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从他额头上流出来的血。 苏楼聿呆呆地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随后仰头,咬紧嘴唇闭上眼睛压抑地喘着气哭出泪水来。 “宝宝?”他这一哭,荣钦澜心里更疼了。 正要将人抱起来,苏楼聿却忽然松开手锤床。 “为什么被伤害的人是我,生病的也要是我?” “是我不够努力不够坚强吗?” 苏楼聿泪眼朦胧地质问,他注视着荣钦澜,崩溃的话语却不知道在问谁。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苏楼聿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哽咽着认真地说:“哥,我求你了,当我是懦弱的胆小鬼吧,放手让我解脱。” “什么解脱?” 荣钦澜的心被生锈的钩子狠狠地刺穿,“我们乖宝很努力很坚强,治病也只是时间问题,相信哥,能好的…… “我不想我不要!”苏楼聿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在门外听到动静的医生按捺不住,正好王医生也到了,便直接推开门闯进来。 苏楼聿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耳边沙沙的响声跟被泪水占据的视线让他忽略了冲上来的医生。 直到荣钦澜被拉开,他的手被医生按住,苏楼聿才开始挣扎,“放开我!” 几个医生动作熟练地将苏楼聿绑在床上,并快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小聿!” 荣钦澜推开医生上前,听到满脸是泪的苏楼聿颤着唇用气音恳求,“杀了我好不好?” 心如刀绞的荣钦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窒息感让他太阳穴的脉搏像是要刺穿头颅一般。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楼聿受伤的手,看着人因为药起效而两眼一翻晕过去。 “荣先生,我们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医生出声提醒,苏楼聿手上的伤也需要消毒包扎。 荣钦澜这才浑浑噩噩地从地上起来,挪开位置看着苏楼聿苍白的脸,还有被咬出血痕的唇,“先给他处理。” 医生人手完全够,一边给苏楼聿消毒,一边给目光时时刻刻停在苏楼聿身上的荣钦澜包扎。 “他这个情况不太好,药的作用很小,最大的影响因素还是幻觉跟过去,如果你愿意让他尝试那个办法……可能会有所改善。”王医生说。 荣钦澜看着护士把苏楼聿手指上的血擦去,露出被撕扯得血丝牵连的肉,“我怕他不想。” 王医生又劝了几句,直到苏楼聿的手被包扎好,荣钦澜才抹了把脸,疲惫地说:“我会考虑的。” “能不绑着他吗?”他又问。 “他情绪激动起来伤自己还伤人……” “实在不行再绑,”荣钦澜摸着手腕,“这样绑着他会害怕。” 即使将苏楼聿抓回来关在地下室那段时间,他也不会在人睡着时绑着人。 因为苏楼聿会难受,会做噩梦。 “行吧,医生都在隔壁,有事按铃喊医生,别吵架。” “谢谢。” 医生走之前给苏楼聿挂了药水,本该输完药水才醒的人,却中途睁开了眼睛。 “哥。”醒过来的苏楼聿看上去冷静了不少。 但开口说出的话依旧往荣钦澜心里扎刀子。 “住院吃药都没用,放我走,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不好。” 荣钦澜嘶哑着嗓音,“等你好一点咱们再出院。” “不是答应过哥要好好治病吗?” “我反悔了,”苏楼聿烦躁地偏头看向手背上扎着的针,“不让我出院就分手。” 听到这话,荣钦澜脸上强扯出来的柔和的笑僵住了。 “是不是还头晕?先睡一觉,等你醒了,哥再让王医生给你换药。” “分手。”苏楼聿冷漠地重复。 荣钦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宝宝,这个要求哥不喜欢,换一个。” “我就要分手!”苏楼聿伸手要去扯输液针,“根本就治不好,我也不要打针!” 在他将针扯掉之前,荣钦澜先一步起身将他紧紧抱住,不让他的手有扯针的机会,“宝宝你乖,这只是生理盐水,很快就输好了。” “没用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为什么不分手?为什么还要管我?” 挣脱不开的苏楼聿看着荣钦澜脑袋上的纱布,有些喘不过气,“你想死在我手上吗?” “不会。”荣钦澜心痛地抱着人闭上眼睛。 “哥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这话像是沉甸甸的棉花,通过拥抱塞进了苏楼聿的心。 他还想说更难听的话,他也知道说什么会让荣钦澜失望。 可话到了嘴边,嗅着男人身上熟悉又让人心安的气息,苏楼聿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荣钦澜会好好说话。 他放弃挣扎,抽泣了一声后嚎啕大哭,“怎么办啊荣钦澜,我该怎么办啊。” “为什么活着痛苦,连死都那么难?” “好恨你啊。” “我好恨我自己怎么办?” 他每问一句,荣钦澜的心就多出一个血淋淋的大坑。 “都怪哥没用。” “那我们分手吧,哥你别管我了我求你。”苏楼聿又将话绕了回来。 荣钦澜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可能。” “咱们还有治疗方法,只是有些副作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一僵,冷着脸伸手推他。 “你想让我做电疗?”苏楼聿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凌厉的光。 荣钦澜默了片刻,看他这个态度应该早就了解过电疗,甚至说在了解后十分排斥。 “我不做,”苏楼聿往后退,看向荣钦澜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你要是敢让人给我做,我会恨死你。” “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荣钦澜叹了口气,“哥不会强迫你,只是目前来说,这个办法……” “我不想忘掉过去。”苏楼聿打断他。 不想忘掉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更不想将荣钦澜忘掉。 有人觉得电疗有用,有人觉得电疗没用,不管有没有用,苏楼聿最怕的还是变得混沌,将美好记忆跟不好的记忆一起忘掉。 “就算我做完电疗好了,只要我还有力气,我就会继续寻死。”苏楼聿态度强硬。 荣钦澜的灵魂被他的话重重地敲了一锤,让他彻底认识到苏楼聿的坚定。 “好,不做,咱们好好吃药一样能好,哥给你拿药。”荣钦澜起身,踉跄了两步从柜子里找出苏楼聿的药。 苏楼聿现在每天都要吃七八种药,荣钦澜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吃完药睡一觉,剩下的交给哥来处理。”他说。 苏楼聿看了眼药,又看向荣钦澜,他没说什么,而是接过药胡乱塞进嘴里。 他这么主动吃药让荣钦澜心里不安,“慢点,先喝口水。” 可苏楼聿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水,甚至抬手推开水杯。 荣钦澜眉头微蹙,听到咯咯的响声。 苏楼聿正在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药片,那些味道奇怪的药,被他悉数咬碎。 “不用……” “呸。” 荣钦澜正想说药不用嚼碎,会很难吃,就见苏楼聿偏头将嘴里被嚼碎的药吐了出来。 “小聿。”荣钦澜以为他胃不舒服,担心他要继续吐,连忙上前扶住人的肩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人,就被苏楼聿挡了回来。 “吃药有用吗?” “没用为什么要吃。”苏楼聿自问自答。 荣钦澜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苏楼聿是在用吐掉药的方法反抗,他心头泛苦,“会有用的,咱们再吃一段时间试试看好不好?” “不好。”苏楼聿抽出纸在嘴里用力擦了擦,试图将口腔里的药味擦去。 “除非你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丢掉纸巾,静静地望着荣钦澜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眸子。 “你走了我就愿意吃药。” 作者有话说: 老荣:孩子欠收拾(难过)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小聿嚷嚷着要分手,就说明他还是给了老荣名分,把老荣当男朋友的啊 第137章 第92章 苏楼聿:我要饿死我自己! “让我走?” “要跟我分手?” 荣钦澜凝视着苏楼聿的眼睛磨了磨牙, 紧绷着下颌,像是正将苏楼聿的话在口腔里来回品味着。 就在苏楼聿以为他会答应时,男人却轻笑一声, 眼底泛起阴冷的光,“做梦我都不会允许你做这样的梦。” “苏楼聿,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他一边盯着苏楼聿放狠话,一边伸手熟练地从药盒里重新拆出苏楼聿该吃的药扔进嘴里, 随后大手一伸,将苏楼聿捞到眼前。 “你大爷!” 苏楼聿骂人的话刚说完,嘴唇便被男人凶狠地撬开。 有力的唇舌像是发狂的野牛,在他的口腔里逞着凶, 将一点点被咬碎的药末送到他的舌苔上,再推着强迫他咽下去。 “咳咳咳!”唇瓣松开时, 苏楼聿被呛得咳嗽。 他还没缓过来,荣钦澜却丝毫不怜香惜玉, 往自己嘴里灌了口水, 又掐着苏楼聿的后脖颈,把水渡过去。 吐掉的药最终还是被喂了下去,苏楼聿气得直咳嗽, 雪白的小脸染上浅浅的粉意, 恼羞成怒的模样像只拧眉瞪人的小布偶。 “不吃药行,以后哥都这样喂你。” “但想要摆脱我——” “不、行!” 这次轮到苏楼聿被气得心口疼,他捂着胸口凶巴巴地盯着荣钦澜不说话。 “你乖乖的,哥不会欺负你。”荣钦澜又受不住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冷下来的气势没维持多久, 便又矮下身段哄人。 可他没想到,苏楼聿不但不领情, 甚至连他刚刚的威胁都没起到微末的作用。 “呕——” 不说话的苏楼聿暗暗将放在胸口的手往下移,压在胃部的位置上狠狠抵住,很快偏头干呕起来。 见苏楼聿将药跟水都吐了出来,荣钦澜脸色大变。 他收紧的五指松开,快步上前贴到苏楼聿身后,护着人的肩膀,给他顺着后背轻轻拍着。 已经吐得没东西能吐出来,可苏楼聿却还用手压着胃。 被气到说不出话的荣钦澜差点两眼一黑气晕过去,他赶紧拉住他的手,“苏楼聿!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你咳咳咳……”苏楼聿吐得脸色煞白,还不忘倔强地跟荣钦澜作对。 可他连呕吐的力气都不够,吐完发丝被汗湿,整个人只能无力地靠在荣钦澜身上小口小口喘气,皱着眉尝试将胃酸给喉咙带来的灼烧感压下去。 荣钦澜牙都快咬碎了,依旧对苏楼聿束手无策,只能沉着脸帮人把床支起来靠着,又去接了温水给他漱口。 “苏楼聿,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荣钦澜眼中满是痛色。 捧着热水的苏楼聿从杯中倒影看到了荣钦澜的神情,心脏也跟着发酸。 他以为荣钦澜会问他凭什么作践他。 可对方却只是苦笑一声,十分真诚且费解:“为什么不要我?” 荣钦澜一说软话,苏楼聿就想要跟人求亲亲求抱抱。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撒娇耍赖,那吵的架也就白吵了。 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将水杯放回桌上,侧身背对着荣钦澜躺回被窝里。 “就是不想要你,”苏楼聿闭上眼睛狠心说,“想要我好好治病,那你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不可能。”荣钦澜一双眼都要滴出血来。 可苏楼聿看不到,也不忍心看,他咬紧了牙,“那就耗着。” 荣钦澜对苏楼聿有的是耐心,可他没想到,苏楼聿说的耗着,是耗命。 “不吃。” 不止不吃药,苏楼聿还不吃饭,甚至连水都不喝。 强喂下去荣钦澜又担心他再一次催吐,让本来就脆弱的胃更加不堪重负。 “你昨晚也没吃,又吐了几次,就吃一点点好不好?”荣钦澜耐心地哄着。 他好说歹说,苏楼聿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看他一眼,更别说他手里的饭。 荣钦澜无奈地将冷掉的饭菜拿走,苏楼聿不吃,他也根本吃不下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荣钦澜走到床前,“不吃饭,我就让医生给你用营养液。” “随你。”苏楼聿淡淡地回。 荣钦澜被他的态度冷得五脏六腑都扯着疼,但怕人什么都不吃会不舒服,又麻烦医生给他挂水。 医生刚进门,苏楼聿就睁开了眼睛。 他立马警戒,翻身起来紧紧贴着床头,“我不要营养液,不要打针。” 这医院里闹绝食的病人不少,大多数是因为厌食症躯体化吃不下去,医生自然不会听苏楼聿的话。 于是苏楼聿将视线转向荣钦澜,一字一句,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要。” 荣钦澜脸色难看,上前将人紧紧搂住,生怕他挣扎乱动。 “不要也得要。”这次荣钦澜没惯着他,扭头朝医生示意。 医生动作利落地将镇定剂注射到苏楼聿体内。 “荣钦澜,你滚开,你混蛋!”苏楼聿骂骂咧咧。 但没多久便喘着气,半阖着眼皮虚弱地被荣钦澜揽着。 “再不吃东西你还活不活了?”荣钦澜语气重了一些。 可当他把勺子递到苏楼聿唇边时,小孩儿牙齿咬得死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吃下去。 “除非分手,不然我就饿死我自己。”苏楼聿咬牙切齿地说。 荣钦澜权当没听见,让医生给他挂了营养液。 甚至连日常吃的药,荣钦澜也跟王医生商量后能换针剂的全换针剂。 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不管荣钦澜给他喂什么,苏楼聿都会原模原样地吐干净。 吐完又因为肠胃刺激发烧。 烧严重之后别说吃药,连喝口水苏楼聿的身体都受不住全吐干净。 只是几天,不吃不喝还起过高烧的苏楼聿整整瘦了一大圈,甚至连睁眼清醒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少。 起先给他用营养液他还会挣扎会反抗,现在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一副有气儿出没气儿进的模样,只能任人摆布,却依旧吃不进去半点东西。 看着人日渐消瘦的模样,荣钦澜夜夜不敢合眼,在床前守到天亮。 苏楼聿薄薄的一片,被子覆盖在身上,呼吸浅到荣钦澜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去探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天色放亮,又熬了一夜的荣钦澜眼里满是血丝。 他的视线落在苏楼聿锁骨之下的胸膛上,因为太瘦,所以能够从苍白皮肤的起伏上看到苏楼聿的心跳频率。 早上七点四十,苏楼聿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便下意识歪头看过去。 “乖宝,哥该拿你怎么办?”荣钦澜的泪水簌簌往下掉。 眼前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将脆弱的人震碎。 听着他的哭腔,苏楼聿轻轻吸了口气,阖上眼不愿意搭理他。 无人回应,屋子里气氛凝滞,直到苏楼聿再次起烧。 这一次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征兆,药喂不下去只能用退烧栓,可苏楼聿却连喊难受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将他的长发打湿,秀气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医生给他注射药剂的时候,他也只是加深眉间的褶皱,连呼吸都没有重半分。 荣钦澜握着他纤细到几乎没有肉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怕下一秒苏楼聿就会失去呼吸,永远离开他。 “他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加上这段时间不吃不喝,情绪激动加上肠胃毛病,抵抗力又弱,再烧下去怕是要烧成肺炎……” 医生的话更是吓得荣钦澜心脏直跳,分秒不敢懈怠,又是联系人帮忙找最好的医生,又是不停地给苏楼聿物理降温。 他的电话打到陈见那里的时候是半夜,吓得陈见以为苏楼聿要不行了,连夜驱车六个小时赶过来。 一群人忙活半天中西医结合,甚至连家乡的土方法都用上了,凌晨时分,苏楼聿的烧终于退了下去,人也有了些意识。 “哥……” 能出声说话,但不算完全清醒,或许是退烧时太难受,苏楼聿一个劲儿地掉着泪喊哥。 医护人员都下去休息了,陈见看着荣钦澜将人抱起来,兜着屁股揽着背,跟抱了只无尾熊似的在屋子里晃了几圈。 “乖宝不哭,退烧了就不难受了啊。” 陈见还听到荣钦澜嘴里念念有词地哄着人,即使此时的苏楼聿可能压根听不到他说的话。 “要不要歇会儿?”陈见压低声问。 荣钦澜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走,对他摇了摇头,让人回去休息。 “哥亲亲,宝宝乖,再哭眼睛要疼的。”荣钦澜继续旁若无人地哄人。 等天亮了,苏楼聿的烧彻底退了,陈见才转身离开。 留在屋子里的荣钦澜脸上尽是疲惫,没打理的胡渣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前段时间刚染黑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几根白的出来。 第138章 只有那一双落在苏楼聿脸上的眸子依旧精神。 但却满是哀伤。 他亲吻着苏楼聿刚恢复没多久的手指,感受着对方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语调委屈,“小聿,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泪珠从眼眶跌落,砸在苏楼聿冰凉的指骨上,滚烫又炙热。 病床上的人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在荣钦澜不注意时稍稍偏头,泪水从眼角滑下,砸在枕头上。 苏楼聿彻底清醒是在第二天下午,彼时夕阳从窗外照进来,金灿灿地洒在洁白的郁金香上。 屋子里什么时候摆了花?苏楼聿疑惑地看向床的另外一侧。 荣钦澜面色沉静,漆黑的眸子里缱绻着无限的情意。 “小聿。”他柔声喊人。 苏楼聿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跟荣钦澜提过说要在病房里摆花。 还要漂亮的花瓶。 他挑选出来的花瓶不是玻璃的就是瓷器的,荣钦澜担心花瓶碎片会伤到他,一直没同意。 此时摆在窗前的花瓶是个竹木花瓶,很难打碎。 “你的要求——” 荣钦澜的声音哑得厉害,个别几个字甚至只能发出气音。苏楼聿的注意力从花瓶移到了他的脸上。 “哥答应了。”他听到他说。 苏楼聿眨了眨眼,听着荣钦澜又重复了一遍。 对方像是怕他不信,干脆起身,“我的东西都收好了,你醒了就走。” “但我也有个条件。” 荣钦澜挤出个凄然的笑,喉结快速滚动压抑着鼻腔里的酸,“你要好好治病,好好吃药。” “不然……”他哑声顿了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老荣:做梦都别想摆脱我(支棱起来) 小聿:我饿死我自己(大哭) 老荣:哥听你的(委屈妥协) 小聿想把老荣赶走主要是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老荣 但老荣是什么?老荣是狗啊! 嘴上答应离开,夜里又偷偷回来捡老婆内裤(bushi) 谴责一下,这个树好短 所以还有一章~~~~~ 第93章 荣钦澜:如影随形 荣钦澜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对刚从病中醒来的苏楼聿来说,恍惚得就像梦一样。 窗边的郁金香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屋子里飘荡着沁人的花香。 苏楼聿再将视线移向门口, 盯着荣钦澜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涩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才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走了好。 早就该走的,他想。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吗?苏楼聿不停地劝自己, 可泪水还是在往下掉,将整个枕头都哭得湿漉漉。 哭到累得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床边守着医生,问他是要吃饭还是继续输营养液。 答应了荣钦澜会好好吃饭好好治病, 苏楼聿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说要吃饭。 长时间没吃饭的苏楼聿吃得浑身冒冷汗, 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堪堪吃下去小半碗。 但他烧得嘴里发苦,压根吃不出饭菜味道如何, 趁着还能咽下去东西, 又主动跟吃了药。 逼迫着自己吃了药跟吃饭,苏楼聿晕乎乎地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后,终于有力气下床了。 他的手背上全是针眼, 青青紫紫的还有些疼, 但好在没肿起来。 艰难地撑着墙下床,苏楼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荣钦澜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统统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找到,他才确定荣钦澜是真的走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走上了正轨。 “该吃药了。”护士进来的时候, 苏楼聿正盯着郁金香花瓶发呆。 怎么那么快又要吃药了? 他接过药,缓慢地放到嘴里, 又就着水咽下去。 每一颗药进入口腔,都让苏楼聿喉咙发痒想要呕出来。 但只有吃药,才有好转的可能。 他还想要快点好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任何人。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不知道是哪一种药,每次吃完都让苏楼聿感到胸闷,似乎有一股无名的情绪盘在胸口,不上不下地撞击着他的心脏和胃部。 让他呼吸不畅还反胃恶心。 院里到处都有监控跟医生,护士联系了王医生,跟人说明情况,带着苏楼聿去了花园。 有很多病人会到花园里散步,但最开始荣钦澜怕他不习惯,也担心再出现那个算命神棍一样的人,就没让苏楼聿跟其他患者住在一起。 他的花园也是单独的花园,只是隔着张网,能够看到对面出来活动的患者。 “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苏楼聿扭头问护士,并保证,“我不乱跑,有事就会喊你。” 护士答应了,但也说明自己不会离他太远。 毕竟现在的苏楼聿是个存在自伤隐患的人,荣钦澜将他留在这里,交代过医生护士要看好他,院里的人自然也就希望苏楼聿不要出事。 苏楼聿跟人道了谢,走到阳光底下站了一会儿。 冬天过得很快,特别是在过完年之后,苏楼聿感受着晒在身上带着些许温度的太阳,舒服得眯起眼睛来。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好像在院里住了很久,又好像昨天刚进院里。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身边没有荣钦澜。 太阳刺得苏楼聿有些晕,他低头踩了踩脚下的草丛,察觉似乎有人在看他,又扭头去找人。 护士也在看他,但视线来源于隔壁花园。 他朝那头看了过去,看到了个跟荣钦澜很像的身影。 可对方穿着院里的病号服,苏楼聿很快否定那人是荣钦澜的可能。 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那个身影却没了。 苏楼聿松了口气,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准确地说,应该是沐阳。 一开始的沐阳,只是他虚构出来逼迫荣钦澜分手的假出轨对象。 后来五年的时间里,幻觉中的荣钦澜逐渐给了沐□□体的脸、声音、性格,为了区分真正的荣钦澜跟幻觉,苏楼聿便心安理得地把幻觉称为沐阳。 但这也差点给了付琛趁虚而入的机会。 想到过去的事,苏楼聿的心跳就快得不行,激烈的心慌让他手脚发抖,站着都感觉人要飘起来。 怕自己抽搐晕过去,他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过去的事。 杂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新的锚点,最后还是停在荣钦澜身上。 不知道荣钦澜走之后回了哪里,倾玉公馆吗? 对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 如果他的病一直治不好,荣钦澜会不会找别人呢? 一系列的疑惑带着铺天盖地的心悸,让苏楼聿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急忙伸手抓住胸前的项链,确切地说是荣钦澜的戒指。 求婚戒指都在他身上,荣钦澜找不了别人的,苏楼聿安慰自己。 护士察觉他似乎情绪有些起伏,抬脚走近,“苏先生,该回去吃饭了。” 又要吃饭了吗?苏楼聿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但荣钦澜不在,他没有耍赖的地方。 “好。”攥紧胸前的戒指会给手心带来刺痛,但也给了苏楼聿切实的安全感。 他相信荣钦澜会等他的。 只要他病好了,就算荣钦澜真的信守承诺一辈子不出现在他面向,苏楼聿也会主动去找人。 如果荣钦澜很生气,不想搭理他,那就哄一下。 “吃完饭又要吃药吗?”苏楼聿刚往嘴里塞了块西蓝花,就见护士将拆好的药放到眼前。 护士耐心地跟他解释,每天吃完饭都要吃。 苏楼聿应了一声,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有所下降,吃药的问题,他好像问过护士姐姐好几次。 只有问完之后他才会反应过来又问了一个蠢问题。苏楼聿担心护士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但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医护人员眼中或许跟傻子没什么区别。 那在荣钦澜眼中呢? “锵!” “苏先生?” 手里的勺子掉回碗中,苏楼聿低头,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心头涌上焦灼,刚吃下去的食物硬邦邦地堵在胃里。 “没事。”苏楼聿朝护士笑了笑,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胃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减少,不是因为情绪,可能是因为药物。 他吃的这七八种药里面,有几种吃下去后会让他头晕心焦,甚至会引起长时间的肠胃不适。 好在还有几种药,吃下去后晕乎乎的,他以前就吃过,睡了两天连邻居打架都吵不醒他。 吃完饭苏楼聿主动接水喝药,希望让他嗜睡的药快快起效,这样就不会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 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了荣钦澜,独自一人刷牙的苏楼聿平时都是心不在焉快速洗漱。 第139章 可当他不经意看到镜子里瘦得快要脱相的自己难看的模样时,又瞬间清醒过来。 他得吃饭,要恢复正常体重,所以不能吐。 “我要睡觉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苏楼聿给自己盖好被子,跟护士们道别。 屋子里没了其他人,苏楼聿闭上眼睛开始自我催眠。 漆黑的夜里,如果睡不着,思绪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四处飘,苏楼聿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胡思乱想,以至于焦虑到想死,想借助痛苦逃避恐慌。 胃部还在隐隐作痛,苏楼聿深深吐出口气,放纵着将手握成拳头,死力往腹部薄薄的肚皮上按。 冷汗唰唰往衣服里掉,可他却不觉得疼,加剧的疼痛给了他喘气的机会。 只是没疼多久,药效上来,苏楼聿又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子,迅速失去了意识。 “吱呀——” 他闭上眼没多久,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高大的男人动作熟练,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先是摸到苏楼聿湿透的睡衣,帮忙换了件干净的之后,又伸手在作乱的胃部揉了揉,直到痉挛平息,才将睡得极其不安稳的人面对面搂着抱了起来。 答应苏楼聿不出现在他面前,但没说不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现。 “哥……”睡着的人无意识地呢喃着,荣钦澜极轻地应答,将人搂紧拍着后背安抚。 荣钦澜根本就没离开。虽然拆了病房里的监控,可他的视线却一刻都没从苏楼聿身上移开过。 白天强撑着看上去过得有条不紊的苏楼聿,一到夜里就会做噩梦尖叫着醒来。 第一天夜里荣钦澜没忍住破门而入将人哄好,本以为第二天早上苏楼聿会找他算账。 可苏楼聿却似乎对前一晚发生的事没有半点印象。 这也就是为什么荣钦澜敢明目张胆地在夜晚出现,毕竟不用担心被发现,还能让人睡个好觉,也不至于惹人生气。 “哥在,不难受,乖乖睡。”荣钦澜哄小孩儿似的,晃两下又在人脸上亲一下。 嗅到熟悉的气息,苏楼聿软软地用下巴蹭荣钦澜的肩膀哼哼。 “嗯?宝宝说什么?” 荣钦澜晃的幅度变小了,偏头去听人说话。 苏楼聿迷迷糊糊地朝他靠,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哥。” 带着鼻音的喊声却格外清晰,撞在荣钦澜的耳朵里,震起的涟漪撞在胸腔上,让他心头一软。 即使苏楼聿没说具体想要什么,可望着那微微撅起的唇瓣,荣钦澜还是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带着温热的吐息,湿漉漉地喷在荣钦澜的脸颊上,将他激起一阵酥麻。 两个人太久没深入交流,此时只是被黏哒哒的唇舌勾着,荣钦澜就有些心猿意马。 荣小钦澜更是高仰着头,直愣愣地望着苏楼聿,恨不得贴人身上。 温度越来越高,苏楼聿被热得不舒服,抿起嘴巴不让亲,还想要避开不让荣小澜触碰,苦着小脸哼唧。 “你呀你。”荣钦澜无奈,只能将人放回床上。 离开小荣躺到柔软的被窝,苏楼聿双腿叉开,将脸埋进被子里闷头大睡。 怕他闷坏的荣钦澜硬挺着蹲在床边,好半天才将人的脸挖出来。 彼时苏楼聿已经沉睡,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荣钦澜身上的火还不上不下地烧着。 他给人盖好被子,起身走到浴室,将脏衣篓里苏楼聿换下来的衣服跟内裤带走。 * “睡眠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改善?” 苏楼聿无精打采地坐在王医生的办公室里接受盘问,他点点头,“有,最近都能睡着。” 不像睡着,像睡死了,苏楼聿在心里补充。 从被护士喊醒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可苏楼聿还是没清醒,头重脚轻,恨不得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耳边嗡嗡声不断,王医生还在说什么,但苏楼聿却只能听到窗外被风吹得哗哗响的树叶声。 好催眠…… “对了,院里过段时间要办活动,你手工挺厉害的,能不能搭把手?” 听到王医生这话,苏楼聿的瞌睡才醒了一些,“需要做点什么?” “折折纸什么的吧,我们请了专业的人员过来指导,感兴趣的话,待会儿你就可以去看看。” 原本打算听完王医生念经就回被窝睡觉的苏楼聿脚尖一转,往专业人员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这咋翻过来?” 里面已经有人举着被折成一坨的纸在学,苏楼聿进去的时候,人还没看清他是谁,就往他手里塞了张纸。 “我重新再教一遍,来,看着啊。” 说完那人转身拿起张更大的纸放在桌上开始折,嘴里还念着,“新来的也快学啊,学不会的没晚饭吃。” 苏楼聿便就这样呆呆地捧着张纸,被迫留下跟着人学折纸。 他自己本身就喜欢研究这些巧妙的小东西,虽然没见过这种折法,但上手挺快。 “呦,不错,还折得像模像样的。” 苏楼聿不仅获得了夸奖,走之前胸口上还被别了朵小红花。 又不是小孩子。 苏楼聿摸着小红花,哼着歌儿回去吃饭。 他在前头走着,步伐轻快,荣钦澜慢悠悠地在后头跟着,双手抱胸,指尖捻着苏楼聿折出来的小花。 “怎么回事?” 吃完饭独自待在浴室准备洗澡的苏楼聿发现自己的内裤竟然破了个洞。 那洞还是他自己不小心扯到的,但他的贴身衣物都是荣钦澜买的,对方给他的都是质量最好的。 顶天了也是在买某些服饰的时候,为了方便吃他,会买些容易撕碎的。 “奇怪。”苏楼聿举起内裤,对着头顶的灯。 灯光从破开的缝隙泄下来,落在苏楼聿的脸上,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以前荣钦澜在身边,他的内裤都交给荣钦澜洗,但现在荣钦澜不在…… 谁给他洗的内裤? 难不成是阿姨? 不行不行,苏楼聿脸热了起来,他得自己把内裤洗了。 洗完澡躺回床上,偏头跟摆在床头柜上的小红花道晚安后,苏楼聿闭上眼睛睡去。 他睡着没多久,幽灵般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晚,没在脏衣篓里找到苏楼聿内裤的荣钦澜郁闷地蹲在在垃圾桶旁,看着里面被扔掉的那一条。 怎么扔了? 坏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忽然顿住。 这条是被他用来解决过生理需求、本来该收藏在家里的,怎么送到苏楼聿这里来了? 失策。 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楼聿一觉睡到天亮,刚起床胃里就闹恶心,他在盥洗台上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以至于吃早饭的时候都没什么精神。 “吃完我能去晒太阳吗?”苏楼聿接过护士手里的药。 护士说没问题,他又说嘴里发苦想吃糖,还趁着护士转身找糖的间隙,偷偷将药藏在袖子里。 因为近期表现良好,这次散步没人跟在他身边时刻监视着。 从房间里走出来没多久,苏楼聿便将手里藏着的药都丢到了下水道里。 干完坏事,身后传来脚步声。 心虚的苏楼聿惊吓回头,对上了荣钦澜深不见底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小苏一直以来的计划都是:干掉坏人,独自治好病,再回到老荣身边。 虽然中途几次差点放弃,但他还是想要快快把病治好,然后跟老荣白头到老的 审核你疯了? 第94章 荣钦澜:偷偷看 苏楼聿慌了一秒, 但在看到对方身上的病号服时,又松了口气。 “你好像很久没来看我了,”他拍拍手, 起身走到亭子里坐下,还竖起根手指放在唇边,对荣钦澜说:“这件事你知我知,别告诉别人哦。” 荣钦澜眉头微皱, 没有贸然开口。 “特别是我哥。”苏楼聿又说。 说完自己乐个不停,靠在柱子上,仰头望着天,“你一个幻觉能告诉谁?我真是傻了。” 原来是把他当幻觉了。 荣钦澜抿唇, 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沐阳。”苏楼聿喊了一声。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让荣钦澜心头一震,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苏楼聿是在喊他。 但他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现在苏楼聿把他当幻觉,没有赶他走, 如果知道他不是幻觉, 会不会又闹绝食让他离开呢? 荣钦澜不敢赌,也舍不得人再生气动怒,便没开口回答。 好在苏楼聿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你别着急走, 陪陪我呗。” 苏楼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人坐。 犹豫了两秒,荣钦澜坐到他身边。 “我答应过哥要好好治病,也想快点好起来好好吃药的。”苏楼聿自顾自地说。 第140章 “但是吃药太难受了。” “胃也好疼。”他抬手虚虚地护着上腹。 荣钦澜的视线一直停在苏楼聿的脸上,看着人苦笑, 看着人失落,心脏处泛起一阵阵绵绵的痛意。 虽然没有出现在苏楼聿面前, 但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苏楼聿的状况。 看得出苏楼聿吃完药嗜睡,也看得出他没什么精神,但独自生活了五年的苏楼聿似乎已经习惯强撑着不适,将痛苦藏起来。 不管观察得再认真,也只能看到苏楼聿实在忍不住了才表露出的冰山一角的痛苦。 荣钦澜感到挫败,也觉得自己很无用。 如果能以沐阳的身份被当成幻觉,得到苏楼聿完全的信任,知道他更加具体的情况,荣钦澜非常愿意。 “吃东西也好难受,吃不出味道,每天都很想吐。” 苏楼聿抬起手,看着细微颤抖着的手指,“还总是发抖,心慌,胸口也很闷。” “不是故意把药扔掉的,我一直有在好好吃药。” “只是想要喘口气。”他深深吐出口气,感受着太阳的温度,缓慢地阖上眼。 阳光是暖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但荣钦澜的心被苏楼聿的话牵着走,想替人去承受这些痛苦又无能为力,像是在被刀搅的心脏疼得他遍体生寒。 “而且老是困,”苏楼聿打了个哈欠,“明明都把药扔掉了,但脑袋还是沉沉的。” 他偏头,靠在荣钦澜身上,“要是一觉醒来不用再吃药就好了。” 苏楼聿的脑袋落在肩头,怕被拆穿的荣钦澜紧张得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地挺直脊背。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苏楼聿说话,只听见人清浅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睡着了? 荣钦澜去看苏楼聿的眼睛,金色的阳光照在双眼紧闭的人脸上,照出苍白皮肤上的可爱绒毛,让苏楼聿看上去脆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鸟。 他盯着人看了很久,直到有风吹过,这才动了动肩膀,将睡着的苏楼聿抱起来往屋子里走。 “这是?”王医生进门看到的就是正在给苏楼聿盖被子的荣钦澜的背影。 荣钦澜将在花园里的事简单解释,说了苏楼聿可能是把他当幻觉了。 王医生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 “既然他不排斥沐阳的存在,你倒不如借这个机会留下来。” 如果苏楼聿真把他当幻觉,说不定还能抑制真正的幻觉出现。 “他之前很担心分不清我跟幻觉,这样做会不会让他更混乱?”荣钦澜不介意做幻觉的替身。 他担心这样做会让苏楼聿感到不舒服,反倒加重病情。 王医生叹了口气,“他现在虽然配合吃药治疗,但对幻觉的事避而不谈。” “把你误认成沐阳,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加具体的了解他的情况。” “当然,如果他有所察觉或者排斥,那就得停下来。” 荣钦澜思考着医生的话,视线落在苏楼聿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头扯着痛。 对于苏楼聿悄悄丢掉药这件事他不是不生气,只是在听到人说副作用很难受时,心疼大于责怪,让他说不出狠话。 “我试试。”荣钦澜最终还是答应了王医生的建议。 王医生说根据对之前的视频的观察,幻觉应该很少主动跟苏楼聿说话,只有苏楼聿恐惧和情绪崩溃的时候才会开口。 如果荣钦澜担心暴露,还是最好不要出声。 当苏楼聿被护士唤醒时,荣钦澜就站在一旁当木头人。 “今天换了菜的口味,苏先生尝尝看合不合口。”阿姨将食盒打开,把菜一道道摆在苏楼聿面前。 刚醒的苏楼聿没什么精神,将阿姨摆出来的菜都挨个尝了个遍,仰头笑笑说很好吃。 等他吃完阿姨收走饭菜后,苏楼聿苦着脸看向墙角的荣钦澜,用手在胃部压了压。 大概是胃不太舒服。 等护士拿了药过来,苏楼聿咬紧牙,三两口吃完,又甜甜地跟护士道谢。 “完全吃不出饭菜是什么味道。”其他人都走了,苏楼聿靠在床头,一脸生无可恋地跟荣钦澜吐槽。 “你刚刚看到了吧,我有认真吃药哦。” “本来胃就难受,吃完药好像更难受了。” 苏楼聿摸摸自己的肚子,学着荣钦澜平时给他揉的那样,打着圈揉着。 涌上喉头的呕意让他的口腔不断分泌唾液,他只能边揉边深呼吸,防止自己吐出来。 荣钦澜看在眼里,心头一痛,想要上前把人揽在怀里亲亲抱抱再给人揉揉,可又怕苏楼聿不想看到真正的他。 便只能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抬脚走近。 “还是得吃点东西压一压。”苏楼聿额头上冒出了点汗水。 他用袖子擦了擦,又转身端起阿姨给他洗好的饭后水果。 又黑又圆的新鲜车厘子被他捏着放到嘴里,果肉被洁白的牙齿咬碎,甜滋滋的汁水溢出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气,确实让反胃的感觉没那么严重了。 连吃了两三颗,苏楼聿又朝荣钦澜看过去,“可惜你不能吃,真的很好吃。” 扮演着幻觉的荣钦澜自然是不能吃的,平时能够名正言顺地在苏楼聿身边时,对方吃到好吃的也会分享给他。 不好吃的也会仰头,撅着嘴巴皱着小脸将咬了一口的东西送到他嘴边来。 “哎,跟哥在一起真好啊。”苏楼聿突然感叹起来。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头微动,颤着眸看向苏楼聿。 只听对方笑着说:“别说车厘子,那个时候穷的连口水都喝不起。” “也不知道哥怎么赚的钱。” “肯定累死了。”说着说着,苏楼聿觉得嘴里的车厘子也并不是那么好吃了。 他有点想念荣钦澜。 站在他旁边的荣钦澜动了动唇,想到王医生叮嘱的让他尽可能不要开口,便只能抿唇忍住。 他想说赚钱不累,也不辛苦。 只要是苏楼聿喜欢的生活,他都会拼尽全力去满足。 可他没用,即使赚了钱,也没办法避免苏楼聿需要亲身熬过病痛。 “有钱真好,想吃多少吃多少。”嘴上这么说,但苏楼聿却将果盘放了回去。 药效上来,他又感觉有些晕乎乎。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苏楼聿发觉站在身边的幻觉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哀伤,他便调侃道:“怎么?吃不到水果难过啊?” “给你你也吃不了啊。” 他俏皮一笑,“你要真能吃,那我就真是见鬼了。” 真能吃的荣钦澜更加不敢开口,只能收敛眼底的情绪,继续装幻觉。 苏楼聿已经习惯时不时出现又消失几天的幻觉,也习惯自说自话。 只是之前担心被荣钦澜发现自己的异常,所以即使幻觉开口跟他说话他都缄口不言。 但现在都住院了,大家都知道他不正常了,苏楼聿也就没什么好藏的。 “以后病好了可能就看不到你了啊。” 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让荣钦澜不禁回想到方庭说的话。 灰色幽暗的五年,陪在苏楼聿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幻觉。 荣钦澜忍不住猜测,苏楼聿不跟医生讲幻觉的事,是不是因为觉得幻觉很重要,不想再也看不到幻觉? “吃药还有一点不好。”苏楼聿忽然转移了话题。 荣钦澜的思绪被拉回来,看到苏楼聿掀开被子下床。 “尿频尿急。”苏楼聿无奈地耸耸肩,抬脚往洗手间走。 他走得很慢,走两步还要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他说这是因为胸口闷。 荣钦澜亦步亦趋跟着,生怕人摔倒。 “停,你就在门口待着。”苏楼聿扶着洗手间的门。 “虽然你长得跟哥一模一样,但你毕竟是他,不能看我的鸟。” “男男授受不亲知道吗?即使你是男幻觉。” 细长的手指在荣钦澜眼前点了点,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嘭”地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 哭笑不得的荣钦澜贴近门板,担心苏楼聿在里头出事,竖起耳朵听着哗啦啦的水声。 “你偷听我尿尿啊?”苏楼聿开门眯着眼看荣钦澜。 荣钦澜沉默不语。 “算了,跟你一个幻觉计较什么?”苏楼聿又慢吞吞地往床边挪。 他坐回床上,抬手按了呼叫王医生的铃。 荣钦澜面色凝重,没忍住问出了声,“不舒服?” 看他紧张的样子,苏楼聿噗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当然不舒服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不过发生了更加糟糕的事。”他故作严肃,盯着荣钦澜的表情。 看人急得跟真人似的,苏楼聿觉得好玩,但及时坦白,“吃药掉很多头发。” 他还是舍不得看到荣钦澜皱眉,即使眼前这个荣钦澜是幻觉。 第141章 “掉头发?”荣钦澜顺着苏楼聿的动作看向他的手。 之前苏楼聿的头发都是他梳的,就算掉,也就一两根。 但此时苏楼聿纤细修长的手指往脑袋上挠了挠,一大把头发被轻松薅下来。 再去看苏楼聿,瓷白的小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让荣钦澜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了?”王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 苏楼聿随手将头发扔进垃圾桶,“院里有可以帮忙剪头发的人吗?我想剪头发。” “剪成啥样?” “跟我哥走之前一样。”苏楼聿嘿嘿笑。 王医生瞥了一眼站在病床前,眼眶发红的荣钦澜,见人没反对,便点头说好,他去找人过来。 找来的理发师似乎已经跟王医生沟通过,简单地跟苏楼聿确认了一下长短就开始操作。 他的速度很快,对精力有限,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就困的苏楼聿来说正好。 剪完头发,屋子里只剩他跟荣钦澜时,苏楼聿摸着有些扎手的发尾,嘴里念念有词,“会好的,会好的。” “希望头发能在出院之前长回来。” “也不知道到时候哥能不能看出来我剪过头发?” 他抬头看向荣钦澜,问他:“我应该会很快就好起来的,对不对?” 荣钦澜喉结滚了滚,艰涩回答:“对。”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苏楼聿点点头,“一定会好的。” 必然会好的,荣钦澜在心里附和。 “我要洗澡,你想看我光屁股吗?”苏楼聿不让“幻觉”荣钦澜进浴室。 门一关,荣钦澜拿出手机,调开监控,视频画面里出现苏楼聿的身影。、 他不敢让人一个人待着,每每回忆起在他不知道真相,不知道苏楼聿生病时,每次给人洗澡,苏楼聿都会下意识往水里钻。 那个时候苏楼聿让水盖过口鼻的行为就让荣钦澜感到愤怒恐惧,在知晓苏楼聿的病之后,在浴室里的场景每被回忆起来一次,后怕的感觉便压得他喘不过气。 好在苏楼聿真的很乖,自己给自己抹泡泡,没有在水里待很久,也没有试图用水把自己淹没。 洗完后也主动擦干,像一只睡前安静舔毛的小猫。 明明人很乖,好好吃药好好照顾自己,可身体却硬是要作对。 夜里苏楼聿忽然惊醒,哭喊着荣钦澜的名字,满脸泪水地扑到荣钦澜的怀里,一直发着抖。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哭累了睡过去。 荣钦澜抱着哄了一夜,反反复复回忆当天发生过的事情,却实在找不出刺激苏楼聿惊恐发作的原因。 等苏楼聿再醒来时,又跟没事儿人一样。 “好困,洗个脸又得吃饭了。” 苏楼聿刚剪短的头发跟鸟窝似的,呆毛随着他走向洗手间的动作摇晃着。 他打着哈欠,跟荣钦澜道早安。 荣钦澜下意识跟上他的步伐,却被挡在门外。 “尿尿,不准看。”苏楼聿再一次强调。 门板差点就拍在荣钦澜鼻尖上。 今天天气有些冷,听着里头洗漱的声音正常,荣钦澜打算找件厚衣服,待会儿让护士帮忙让苏楼聿穿上。 但他刚转身,浴室里便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作者有话说: 兜兜转转,老荣又当回沐阳了 剪了头发,新开始! 过往不好的都跟着剪掉的头发一起离开啦 第95章 苏楼聿:你踩到我尾巴了嘤 “小聿!” 荣钦澜当即转身往洗手间里冲, 门被关着,但并没有反锁,他很轻易就推开了。 “嘭!” 一进门, 眼前的场景让荣钦澜呼吸停滞。 他赶紧上前,从后揽住苏楼聿的腰,腾出只手将苏楼聿的手腕死死锢住,“住手!” 本该洗漱完就出去的人, 站在盥洗台前喘着粗气,攥紧了拳头朝镜子用力砸去。 刚才那一声巨响,就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荣钦澜低头看到被他握着的血肉模糊的拳头,又气又心疼, 只能先捞着人往后退,远离溅在地面上的玻璃。 “放开。”苏楼聿胸膛剧烈起伏, 情绪支配了大脑,完全没注意到幻觉居然能推开门闯进来, 还拉着他往外走。 这个时候荣钦澜也忘了伪装, 直接将挣扎着的人抱起来往外走。 可刚把人放下,他还没来得及训斥,苏楼聿眼眶一红, 率先掉下眼泪来。 “别喊医生, ”他抽泣着,空洞的目光落在荣钦澜身上,喃喃道:“不能让哥知道。” 荣钦澜脸色沉得可怕,起身拿过紧急药箱,蹲在苏楼聿跟前, 握住人的手打算先给他处理伤口止血。 但苏楼聿却紧握拳头不肯松手。 “好不了了。”他听到苏楼聿淡淡地说。 荣钦澜手上动作一顿,仰头去看, 眼含泪水的人带着凄然的笑。 他的心也跟着被蜇了一下,“乖宝先松手,哥看看你手上的伤。” “不用看了,”苏楼聿闭上眼睛仰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滚入发丝之间,“我好不了了,再怎么努力也好不了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 荣钦澜先将他手指上的玻璃碎片取出来,“昨天王医生不是还夸你了吗?” “吃饭跟吃药也比之前更顺利了不是吗?” 他尽可能挑着好的说,苏楼聿也随着他的话睁开眼睛,带着委屈的眼眸垂下看向他。 “可是……”苏楼聿哽咽着,“为什么我看上去还是那么糟糕。” 掉头发所以把头发剪短,可早上起来看到又掉了一把头发时,他忍不住想看看脑袋是不是秃了。 不经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苏楼聿彻底崩溃了。 剪短了头发非但没有更加精神,还让他瘦得几乎凹陷的脸颊更加明显,整个人脸色青白,加上有些肿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如此狼狈憔悴,让苏楼聿不愿意承认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所以他才打碎了镜子。 “是镜子的错,我们宝宝只是有点瘦,但依旧很帅气。”荣钦澜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抬眸看上去,苏楼聿剪短头发后看上去很清爽,将眉眼间的英气展露无遗。即使有些瘦,但因为年轻,紧致的皮肤下五官依旧分明动人。 或许是因为昨晚哭得久,除了眼皮有些水肿,红红的眼尾像是化了桃花妆,看上去格外惹人心疼。 “是吗?” 苏楼聿怔怔地望着他。 荣钦澜点头,“乖宝先把手松开好不好?” 他看到还有源源不断的血从苏楼聿的手心流出来,断定这孩子手里应该还握着碎玻璃。 “你会骂我吗?”苏楼聿问他。 这下不用松开手,也能确定他手里的确握着玻璃。 荣钦澜气得心脏每个角落都疼,但他知道要是在苏楼聿主动坦白的时候教训人,会让苏楼聿以后都不敢跟他说实话。 “不会,只是给你处理伤口,”荣钦澜耐心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对不对?” 苏楼聿抿唇没说话,但松开了手。 瘦到几乎捏不到肉的纤细手指缓缓张开,露出沾满血液的手心,里头躺着块粘着血肉的玻璃块。 荣钦澜差点呼吸不上来,却还是稳稳地将玻璃取走。 “真的会好起来吗?”苏楼聿又问,“沐阳,我好像又要分不清你跟哥了。” 听到这话,荣钦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以为在他闯进洗手间时苏楼聿就把他认出来了,原来还只是把他当幻觉吗? “会的。”荣钦澜肯定地说。 “乖宝吃了那么多药,每天都在努力更好一点。” “肯定会好的。” 停顿片刻后,他又说:“荣钦澜还在等你,乖宝不要放弃好不好?” 注视着荣钦澜漆黑的眸子,苏楼聿的心脏抽了一下。明明是幻觉在说话,但他却从幻觉的眼里看到了荣钦澜的痛。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对不起。 又说:“谢谢你。” “嗯?”荣钦澜还没理解前一句是什么意思。 “但下次你也不能突然冲进来,万一我在尿尿,光着屁股怎么办?”苏楼聿一脸严肃地说。 荣钦澜被噎了一下,脸色复杂,“好,下次不会了。” 他低头正要给苏楼聿的伤口消毒,对方却忽然站起来往床边走去。 “先处理伤口……”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护士铃响了。 是苏楼聿按的。 “真让你一个幻觉帮我处理伤口,我的血大概都要流干净了。”苏楼聿朝他笑笑。 说完还嘀咕着,“我的幻觉还挺厉害的,跟真人一模一样。” 荣钦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护士来得很快,他便没再插手,站到一旁看人给苏楼聿处理手上的伤。 “情绪起伏是正常的事情,吃了药也不一定很快见效,就算药起效,也没办法让他恢复到正常人状态。”王医生跟荣钦澜解释,让他别太担心。 第142章 但荣钦澜总觉得,这天之后苏楼聿的情绪都不太高。 “不开心吗?”他蹲在床前挡住苏楼聿盯着窗外枯树的视线。 苏楼聿眨眨眼,疑惑地拧眉,说没有。 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开心。 情绪像是沉入了泥潭,深深陷下去后拔不出来,不见天日。 “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天气很好。”他这样的状态让荣钦澜很担心。 可苏楼聿恹恹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雾蒙蒙的瞳孔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好困,不想去。” 说完躺回床上,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荣钦澜的心紧紧缩成一团,看苏楼聿是真睡着了,便叹了口气往外走。 那天打碎玻璃之后,苏楼聿依旧按时吃饭吃药,即使呕吐难受,有时候甚至因为眩晕站不稳从床上摔下来,荣钦澜也没见他再丢过药。 可苏楼聿却越来越封闭,待在病房里不愿意出去,也不会再主动跟阿姨和护士讲话。 甚至有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别人跟他讲话都听不到。 他闹腾发火,至少还是在向外发泄情绪。 可他不说话不表达,荣钦澜心里就慌张,怕苏楼聿又是在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行为。 荣钦澜也试图去探索苏楼聿的世界,想从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眸里窥探出一丝情绪。 但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空白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 “院里请了戏班子来,苏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饭的苏楼聿听到护士在跟自己讲话,呆了好半天才回神。 他下意识去找荣钦澜,可屋子里没有男人的身影。 “不……” “听说很难请,还挺贵的,我也想去看看,苏先生也一起去吧。”护士又说。 苏楼聿根本没机会拒绝,吃完药护士跟阿姨一起给他套上外套,将他带到了暖烘烘的礼堂。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苏楼聿被安排到了最边边,但视野跟距离又正好。 人一多苏楼聿就有些不自在,特别是当他感觉在场的人都互相认识,只有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时,他就更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深吸口气后,苏楼聿起身想要离开。 脚刚跨出去就被迎面跑来的几个人给撞了一下,本就因为吃药晕眩的苏楼聿没站稳,差点往后栽倒。 “别怕。” 身体大幅度动作,心脏就飞快跳动的苏楼聿被人揽住,他缓过神来看过去,发现座位旁边站了个人,将他跟来来往往的观众隔绝开。 “沐阳?”苏楼聿很小声地问 荣钦澜轻声应答。 苏楼聿又朝过道看了一眼,还有很多人在朝里走,他要是现在出去,指不定又会被撞飞到什么位置,还不如老老实实坐着。 至少身边还有个幻觉陪着。 一直等到戏开场,苏楼聿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溜出去。 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强迫自己去看戏。看了十几分钟,就被戏台上的内容吸引了。 “你能看懂吗?”回病房时,苏楼聿偷偷跟荣钦澜讲话。 路上有路灯,但树影重重,需要借月光做照明。荣钦澜低头,对上苏楼聿亮闪闪的眸子,看出他是想要找人聊天。 “一点点,不太懂,能给我讲讲吗?”他配合地问。 苏楼聿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好呀好呀。” 话匣子一打开,原本蔫哒哒的人像是被浇了水的花朵,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甚至为了多讲两句,到了病房门口苏楼聿也没进去。反而绕到后花园,继续跟他以为是幻觉的荣钦澜比划着讲今晚的戏。 看他整个人灿烂了起来,荣钦澜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除了需要的时候应答几声提供情绪价值,他几乎都认真地、视线一刻不移地注视着苏楼聿。 “咻——嘭!” 忽然间,一束烟花蹿起来,在漆黑的夜空炸开。 苏楼聿歇了声,扭头看过去。 接二连三的烟花齐齐升空,再绽放出绚烂的花火,持续时间很长,几乎将整个天空照亮。 荣钦澜想到了他生日那一晚的烟花,那是苏楼聿专门为他准备的。 视线从响个不停的烟火移到苏楼聿的脸上,炫目的火光洒在苏楼聿脸庞上,让他看上去柔和又神圣。 像是夜里拎着灯笼采露水的小精灵。 “要是哥在就好了。”烟花逐渐变少,苏楼聿落寞地开口。 荣钦澜怔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他眼眶发酸,“那为什么不要他?” “没有不要他。”苏楼聿轻声解释。 随后沉默了很久,当荣钦澜以为他不打算再提这件事时,苏楼聿却又仰头,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漆黑夜幕说:“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更不希望是我伤害的他。” “你怎么会伤害他呢?”荣钦澜矮下身跟他平视,“只要你不抛弃他,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是伤害。” 闻言,苏楼聿胸腔里像是被灌进一壶热水,摇摇晃晃地撞着他的心房,将他的心脏捂热。 他很确定,如果荣钦澜本人在这里,也肯定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苏楼聿笑了一声,翘起的嘴角还没收回去,泪水便委屈地掉了下来。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吸了口气。 “我连做手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要往自己身上扎两刀,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什么时候又在身上弄出了伤口……” “更没办法保证我不会伤害哥。”何况他已经对荣钦澜动作手了,还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他绝望地低下头,“治好之前,他不适合待在我身边。” 听着这些话,荣钦澜心里后悔,不该在之前发现苏楼聿身上有伤口时教训他,更不该凶他。 这是连苏楼聿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 原本精神有创伤,身体也被迫受到伤害的苏楼聿才是最可怜的,他怪罪谁都不该怪罪苏楼聿。 “对不起宝宝。”荣钦澜哑着声音道歉。 苏楼聿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你真是,跟我哥越来越像了。” 荣钦澜紧抿着唇,望着苏楼聿被泪水淋湿的眼睛,“你没有伤害过荣钦澜,他的伤都不是你造成的,所以……” “我不敢赌。”苏楼聿打断他的话。 随后起身,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我一定会治好的不是吗?” “治好了我就回到他身边。” “所以不急于这一时。”他扭头朝月光下的荣钦澜笑笑。 看着他眼里跳动着的光,荣钦澜也不禁跟着上扬嘴角。 树叶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苏楼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荣钦澜低头,泪水砸在草地上。 他难过苏楼聿不会主动跟他说这些话,如果不是病得太严重分不清人,把他误认成沐阳,或许荣钦澜一辈子都没办法从苏楼聿口中得知对方真实的想法。 每一次被苏楼聿推开,他都会死皮赖脸地追上去,可每一次他都会伤心。 不理解自己什么没做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生怕下一次又因为不得而知的原因被抛弃。 但现在,知道了苏楼聿的想法,荣钦澜也更加坚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苏楼聿的手。 要永远跟人在一起。 生死相随。 如果苏楼聿需要治疗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那不被信任的荣钦澜可以一辈子不出现。 只要能陪伴在苏楼聿身边,就算被当成沐阳,永远做幻觉的替身,荣钦澜也是愿意的。 整理好情绪,荣钦澜抬脚跟了上去。 苏楼聿今晚情绪高了一些,看来烟火跟戏班子起了点作用。 只是没想到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夜里苏楼聿就开始有些难受。 一开始把下午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吐完缩在被子里喊冷,荣钦澜给他量了体温,没发烧,医生也过来做过检查,只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 吃完医生给的药,苏楼聿抱着被子睡过去。 可天快亮时,荣钦澜听到他喊疼,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摸到露在外头的皮肤,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烧了起来。 挂上水之后,苏楼聿还是喊疼,问他哪里疼,他哼唧着开始数:“头疼。” “嗓子疼。” “胸口疼。” “胃疼。” 几乎将全身的器官都数了一遍,又编嘴哭,“唧唧也疼。” “屁股也疼。” 荣钦澜:…… 想给人揉揉又不知道从何处揉起,直到王医生说他是骨头疼,烧太厉害了,哄一哄就好。 毕竟烧退不下去就会一直难受。 荣钦澜边哄人边做物理降温,好不容易温度降下去一些,又抱着人在屋子里晃。 烧迷糊了的苏楼聿头疼得厉害,睡不着也醒不过来,只能将脸贴在荣钦澜的颈侧,嘴里嘟囔着难受。 第143章 是不是还会说几句胡话。 一会儿说他的心掉地上了,让荣钦澜帮忙捡捡。一会儿让荣钦澜把脚抬起来,说踩到他的尾巴了。 甚至手也不老实,精准地抓着荣钦澜的胸口两点,说要吃草莓。 荣钦澜被他折腾得浑身是汗。 “哥。” “嗯?” 他又来来回回喊了几遍,单纯只喊哥。 荣钦澜苦笑不得,“哥在呢。” “喜欢哥吗?”他问。 苏楼聿重重地喘了一下,呼出口滚烫的热气,睫毛颤抖着,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 “那喜欢荣钦澜吗?” 苏楼聿将荣钦澜的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又说:“媳妇儿。” “什么?”荣钦澜没听清。 苏楼聿自言自语,“娶回家,当媳妇儿。” “把荣钦澜娶回家当媳妇儿吗?”荣钦澜问他。 似乎是嫌他问题太多,烧红了脸的苏楼聿蹭了蹭,将脸埋到荣钦澜的锁骨处,挡住嘴巴不说话了。 荣钦澜回味着他口齿不清的那几句话,一直到苏楼聿熟睡,嘴角的弧度都没放下来过。 两眼一闭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苏楼聿断断续续烧了快三天,再睁眼时看到窗外的大太阳,一时之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他看到趴在床边,手里攥着他的手的荣钦澜。 还有熟悉的病房装修。 幻觉吗? 他不确定,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抽不动。 “沐阳?”他对着男人喊了一声。 双眼紧闭,面上带着几分疲惫的人没有给他回应。 苏楼聿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幻觉,伸出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在对方的脸上戳了一下。 指腹刚碰到人的皮肤,苏楼聿心头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小苏:戳戳 老荣你睡太死了哥们 第96章 荣钦澜:捏哪儿呢? 莹白的指尖在荣钦澜的脸颊戳戳, 又往眉骨戳戳。 不对。 苏楼聿跟只好奇小猫似的,伸出手,捏捏脸, 捏捏胸肌,再捏捏荣小澜—— 活的!!! 这不是他的幻觉。 苏楼聿在人身上扫了一圈,对方还穿着病号服,所以这些天跟他待在一起的都是荣钦澜本人?! 脑海中循环播放着自己说过的话, 苏楼聿痛苦地闭了闭眼,又贴近,嗅嗅人身上的气味,感受着荣钦澜灼热的呼吸, 随后颤颤巍巍地想要把抖个不停的手收回来。 只是他手刚抽出来一点点,身体还没来得及后撤, 跟前便响起一声轻笑。 苏楼聿心中警铃大作,手脚并用想要逃。 “确定了吗?”荣钦澜倏地睁眼。 苏楼聿嘴唇微张, 下意识后仰。 但后颈却被大手捞住不得动弹。眼前人垂着眸, 墨色瞳孔黑得发沉。 下一秒,苏楼聿被吻住,荣钦澜的舌轻易占领他尚未来得及合上的唇。 “等!” 他想让人等等, 但荣钦澜却跟饿死鬼附身似的, 巴不得把他的嘴巴啃掉,把他的舌头吃掉。 苏楼聿连个咽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可怜兮兮地被亲到失神,只能软趴趴地将手搭在荣钦澜胸口上做支撑。 “坏狗!”苏楼聿虚弱地瞪他。 荣钦澜将人揽进怀中,用额头在他凉丝丝的鼻尖上碰了碰, “是哪个坏宝宝先乱捏的?” 他抬抬下巴示意,眼神迷离的苏楼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傲然挺立的小荣像是要冲破布料出来跟他打招呼。 “谁让你先骗我!”苏楼聿偏头,不让他亲。 忽然想到什么,又挣扎着要从荣钦澜怀里蹦出来。 “哥不想离开你。”荣钦澜抓着他不放。 高大的男人俯身将脸埋在比自己小一号的人胸前,委屈得像个怕被父母丢弃的小孩儿,“别赶我走好不好?” 苏楼聿被卡着没法儿动弹,“我要被你勒死了!” 他扭头抬手吓唬人。 荣钦澜稍稍松了力道,但却依旧抱着苏楼聿的腰不放,甚至还仰起脸,好挨他的巴掌,“哥不会走的。” “宝宝,你不会伤害我不是吗?” “这些天你都乖乖的,没对哥动过手。” “之前受伤都是因为哥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的。” 还没打算现在就撵他走的苏楼聿头疼不已,“你在发烧,我喊医生过来看看。” 闻言,荣钦澜顿了顿,迅速将人松开,又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 很烫,烫得能煎蛋。 “我自己去找医生就行。”他不想传染给苏楼聿。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还不等苏楼聿开口喊他,便又退回来,“别想赶我走。” 说完准备走,手腕却被拉住了。 苏楼聿眸光闪动,嗫嚅着,“没说要赶你走。” “坐好。”他命令。 荣钦澜心头微动,“真的不赶我走吗?” “你生病了,先不走。”苏楼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荣钦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医生便敲门进来,“这是?” “他发烧了,很烫。”苏楼聿指了指荣钦澜。 医生给荣钦澜测了体温,想带人去做检查,但他却不肯挪动半步,直愣愣地盯着苏楼聿,“先不走……” “是等我病好了又要让我走的意思吗?”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苏楼聿别扭地咬着唇,“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检查,麻烦给我两颗退烧药就行。”荣钦澜跟个冷脸无赖似的,稳稳当当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苏楼聿颤抖着的睫毛,补充道:“我怕我做个检查回来,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苏楼聿听明白了,这家伙是要个准话。 “乖宝,哥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荣钦澜又问。 他没靠近苏楼聿,但眼皮耷拉着,似乎烧得很难受。 况且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仔细一看,好像还瘦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孤寂又憔悴。 见苏楼聿迟迟不说话,荣钦澜失落地低下头,握起拳头抵在唇边虚虚地咳嗽了两声。 也不管在场还有其他人,有气无力地哽咽起来,“如果你只是单纯不想要我,那我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 “不用看病,就让我死……” “你欠抽是吧?”苏楼聿越听越不对,一巴掌抽在他的肩膀上。 医生护士当做没看见。 荣钦澜也不觉得疼,眼里甚至亮起了光,“宝宝。” “行!留下来!”苏楼聿咬牙切齿,“要是以后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怎么会走呢?荣钦澜勾唇,他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黏在苏楼聿身上。 “现在能去做检查了吗?”苏楼聿板着脸。 荣钦澜主动起身,“能。” 人看着生龙活虎的还能跟苏楼聿嬉笑,一出病房差点晕过去,还好苏楼聿得吃药没跟出来。 这些日子荣钦澜白天要扮演无处不在的幻觉,夜里还要守在病床前,将做噩梦的苏楼聿哄睡之后,又要去处理公司的事务。 几乎没什么合眼的时间。 为了不暴露,吃饭都是蹲在王医生办公室匆匆忙忙扒两口,生怕苏楼聿一不在眼皮子底下就出事。 “也就仗着年轻咯。”王医生摇摇头。 苏楼聿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他吃完药坐在床上呆呆地等着药效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响着,苏楼聿回神时,不自觉地朝门口看去。 荣钦澜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穿上鞋从床上下来,苏楼聿准备去看看是不是病得很厉害。 结果刚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靠在墙上、手上还扎着针挂着水的荣钦澜。 “不是别让我赶你走吗?怎么不进来?”苏楼聿扶着门,眯起眼睛看他,“不想进来就赶紧走,别挡着我的路。” “你要去哪儿?” 荣钦澜急忙拉住他的手。 “怕传染给你才没进去,不是不想进去。”他解释。 苏楼聿梗着脖子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是不是要去找我?”荣钦澜又问,“你担心我是不是?” “我现在退烧了,可以进去吗?” 就算他没退烧,苏楼聿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在门口守着。 这冷风一吹,退了都能吹高起来。 “进吧。”他硬邦邦地说。 两个人进了屋子,荣钦澜将快挂完的吊瓶取下来,苏楼聿原本就还有些别扭,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身后跟着的男人却两步上前,搂着他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宝宝,我好想你。” 每天都见,有啥好想的,苏楼聿腹诽。 “真退烧了?”他扭头去摸荣钦澜的脑袋。 荣钦澜点头,“退了,不会传染给你。” 第144章 王医生让他在办公室挂完水再回来,可他放心不下苏楼聿,又怕真传染给人,这才推着瓶子站在门外。 “你烧傻了吧?”苏楼聿反手敲他脑袋,“我是怕你传染给我吗?” “好好好,宝宝是在关心我,对不对?”荣钦澜亲昵地咬着他的耳朵。 苏楼聿被他的气息喷得有些痒,他噘嘴让荣钦澜松开,然后转身,仔仔细细地盯着荣钦澜的脸看。 还伸手在他的脸上扯了扯。 荣钦澜心领神会,将脸贴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是我,如假包换的荣钦澜。” “不信的话,还可以摸摸其他地方。” “流氓。”苏楼聿抽回手。 眼前的流氓被他逗笑了,翘着眼尾低垂眉眼望着他,眼下的青灰似乎也随着他笑的变浅了。 看得出荣钦澜很开心,也看得出他很疲惫。 苏楼聿有些心酸,感觉荣钦澜都被他耗成老头子了,“你睡一觉吧。” “好,”荣钦澜顺从地点头,但他没动,“沙发上的毯子还在吗?” “睡我的床吧。” “可以吗?” “你再明知故问一个试试。”苏楼聿觉得这老狗特别喜欢蹬鼻子上脸。 荣钦澜笑得更灿烂了。他拉着苏楼聿往床边走,“陪哥睡觉好不好?” “没有你在身边哥睡不着。”他坐到床上,将脸埋在苏楼聿腹部,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深情款款地仰视着苏楼聿。 剪掉头发后的苏楼聿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年纪小了好多。 特别是刻意装凶、眯起眼睛盯着荣钦澜的时候,更像个揣了一肚子坏水的顽皮猫崽崽。 “你这样……”苏楼聿将手指抵在荣钦澜脑门上,“好像讨奶吃的小狗。” 荣钦澜默了一秒,挑眉,“给吃吗?” “做梦!” 苏楼聿又扯他耳朵,“不是要睡觉吗?” “嗯,先睡觉。”荣钦澜含笑望着他。 “睡完也不能吃!” “听你的。” 苏楼聿气鼓鼓地躺回床上,后悔让荣钦澜进屋。 于是在荣钦澜也跟着上床之后,他将脚一缩,凉飕飕的脚心贴在荣钦澜的腹肌上,并美其名曰:“给你降温。” 荣钦澜乐意得不行,将人的脚困在自己手心里,给人搓暖和。 “不准乱动,乖乖睡觉。”苏楼聿揪着他的衣领凶巴巴。 去做检查之前荣钦澜身上穿的是病号服,这回来一趟,换了件他自己的衣服。 苏楼聿不满,“干嘛穿院里的衣服?” 就好像荣钦澜也生病了一样,他不想让荣钦澜生病。 “哥见不到你睡不着,医生说太焦虑了,让我住院。”荣钦澜在他的头顶亲了亲。 苏楼聿不太信,“真这么严重吗?” “逗你的,哥就是单纯想见你。” “……”苏楼聿翻身,也不让他暖脚了,背对着荣钦澜,“我看你是单纯的贱。” 被骂了荣钦澜也不反驳,钻到被窝里给苏楼聿的脚套上了袜子,又揽着人的腰,弓身将脸贴在苏楼聿的背上,“谢谢宝宝。”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苏楼聿不知道他在谢什么,想张口骂人,喉咙却哽得发涩,只能含糊地嗯一声。 背后的男人将他抱得更紧了,但又不影响苏楼聿的呼吸,像是捧着稀有的珍宝,格外小心翼翼。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苏楼聿闭上眼睛装睡,他感受到荣钦澜一直在盯着他看。 但或许是累及了,看了十几分钟后便靠在他的背上,呼吸匀称睡了过去。 两个人贴得很近,所以苏楼聿能听到荣钦澜有力的心跳声,起初他的脑子还有些乱,担忧自己要是做出伤害荣钦澜的事怎么办。 可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透过两具躯体,敲击在他的心脏上,竟莫名给了他安全感。 苏楼聿的意识逐渐变成一堆浆糊,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没多久便也跟着进入梦乡。 他睡着之后,身体本能地转身,脑袋埋进了荣钦澜的怀里。 荣钦澜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捞得更近,让彼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放松警惕睡着的苏楼聿很软很瘦,抱在怀里很舒服,也不用低头,荣钦澜轻轻呼吸着就能嗅到独属于苏楼聿的清甜香气。 胸腔像是被灌满了热水,随着脉搏跳动左右上下摇晃着,温暖了荣钦澜的全身。 充实的满足感让荣钦澜眼眶发热,在幸福的泪水掉下来之前,他抱着人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护士眼看着快到苏楼聿吃药的时间才敲门。 苏楼聿也难得睡得这么沉脑袋却不晕,但依旧跟树袋熊似的贴在荣钦澜身上,让人带着他洗漱。 阿姨准备的是两人份的饭菜,心情不错的苏楼聿吃了大半碗,还主动喝了碗汤。 反正这些天荣钦澜装幻觉待在身边也知道他吃药很痛苦,苏楼聿便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硬着头皮吃。 “好难吃,吃完好难受,不想吃怎么办?”他把药举到荣钦澜眼前。 荣钦澜让护士先去忙,接过水杯蹲在苏楼聿面前,“吃完哥给你揉揉好不好?” “等咱们情况稳定了,就让王医生调整药量,然后出院回家。” “但是吃了那么久,好像都没什么用。”苏楼聿深吸了口气,挫败感让他鼻腔发酸。 荣钦澜腾出手来握住他发凉的指尖,“怎么会没用呢?宝宝最近看到幻觉的次数是不是变少了?” 他这么一说,苏楼聿也反应过来最近看到的幻觉貌似都是真正的荣钦澜。 “所以……”苏楼聿呼吸有些急促,苍白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漫上红晕,“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对上他期待的眼眸,荣钦澜动了动唇,但又不忍心让打破此刻的好气氛,便没点破,而是哄着人说:“是。” 作者有话说: 老荣生病了,最好的药就是小聿。 一看到小聿开心,老荣立马恢复,还能下田犁两亩地 审核我真要捏捏你了 第97章 苏楼聿:还想来 荣钦澜无法对着苏楼聿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眸子说出让人失望的话, 但这段时间以沐阳的身份所看到的一切,都清楚地告诉他,苏楼聿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好。 更不可能很快就出院。 但因为他一个“是”字, 苏楼聿开心了好多天。 直到某天中午,荣钦澜跟助理打电话的间隙,忽然感觉到苏楼聿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边加快速度跟助理交代注意事项,边朝正在往嘴里塞着白米饭的苏楼聿走过去。 护士没发现异常, 阿姨也还在像平时那样跟苏楼聿讲着外头的趣事。 不断往嘴里塞食物的苏楼聿停下动作,眼神呆滞地嚼着嘴里的米饭,似乎有些疲惫。 嚼完艰难地咽下去后,荣钦澜顺手拿起果汁放他面前。 但苏楼聿没给果汁半个眼神, 而是低头看着手上的勺子。 “宝宝?不好吃吗?”荣钦澜倾身靠近。 他没得到回答,下一秒苏楼聿旁若无人地将没有盛放任何食物的勺子塞到了嘴里。 “小聿, 松手!” 护士跟阿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荣钦澜已经将勺子从苏楼聿手中夺了过来。 试图将整个勺子塞到喉咙里吃下去的苏楼聿被吓了一跳, 如梦初醒般怔怔地看着眼前气冲冲的荣钦澜跟对方手上被攥得紧紧的勺子。 “我……”苏楼聿想问怎么了, 下意识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伤害荣钦澜的事。 他看过去,荣钦澜身上没有伤口,空气里也没有血腥气。但荣钦澜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带着翻涌的怒意。 荣钦澜在生气, 苏楼聿感觉出来了。 “没事, ”荣钦澜对上他茫然的眼睛,心脏被扎了一下,“对不起。” 他将勺子递给阿姨,伸手扶上苏楼聿的脸颊,“哥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楼聿眨了眨眼, 原本想摇头说没有,又想到这段时间荣钦澜在他身边, 几乎目睹了他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便又诚实地点头。 “吃饱了吗?”荣钦澜感受到掌心里的人有些颤抖。 苏楼聿嗯了一声,荣钦澜便让护士跟阿姨先去忙其他的。 “哥呜呜。” 病房门一关上,苏楼聿便扑到了荣钦澜怀里,他想起来自己差点干了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他抽噎着道歉。 明明在吃饭,情绪却突然像是从悬崖掉落的铅球,一直往下坠,却触不到底。 又像是掉进深潭,溺水的窒息感裹挟着侵入肺腑的寒意,让他无法呼吸,脑袋跟耳朵也被水流困住,四肢不受控制,感官全部消失。 他又再一次伤害了自己,还是当着荣钦澜的面。 “哥知道,”荣钦澜捧着他的脸亲亲,“不是你的错。” 第145章 感受到苏楼聿的脸跟手都凉得厉害,大概是吓坏了,荣钦澜又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一整个从后往前圈住。 “以后哥都看着你,不让你出事,好不好?”他帮苏楼聿捂着手,不断低头亲吻着人脖颈上的皮肤。 苏楼聿窝在他怀里,红着眼眶应声说好。 “我刚刚只是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苏楼聿转身跨坐在荣钦澜腿上,手勾着荣钦澜的脖颈,“哥你别怕,我不会让自己伤害你的。” 荣钦澜心脏紧缩,收拢手臂将人稳稳搂住,“哥相信你。” 看到苏楼聿试图吞勺子时,一股火猛地蹿向天灵盖,荣钦澜本能地吼出声音来。 可苏楼聿在生病,这些都不是他的错。 怎么能怪罪他呢? “不哭,哥给你揉揉胃好不好?”荣钦澜的手放在苏楼聿的上腹,“是不是难受?” 苏楼聿眼眶里包着泪花,“要揉揉。” 给他揉完胃,苏楼聿又将荣钦澜的手放到胸口,说那里也要揉揉。 有些药吃完会胸闷,个别几天夜里苏楼聿还被心脏疼到醒过来。 揉了没多久,药效上来,苏楼聿开始午休。 他睡安稳了,被吓得不轻的荣钦澜却睡不着,趁着苏楼聿没醒,起身去找王医生。 “药量暂时不用调整,但他整天待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参加集体活动。” 原本荣钦澜安排的手工活动也只能安排些没有危险性的,很多剪刀刻刀碰不了,没多长时间玩了个遍的苏楼聿就觉得无聊不去了。 院里其他患者每天都有固定的活动,但荣钦澜不想让苏楼聿不自在,便没让苏楼聿参与。 王医生说的集体活动,便是跟其他患者一起参加院里组织的活动。 “他本身是个活泼的孩子,也愿意交朋友,总是在屋子里闷着反而不利于他调节情绪。”王医生担心苏楼聿对荣钦澜依赖太过,就算以后出了院,也容易因为跟荣钦澜感情出现问题而再次崩溃。 不过后一句话不适合当着荣钦澜的面说。 好在荣钦澜把前一句话听进去了,恰好晚上院里有自发组织的表演活动,他便在晚饭时问苏楼聿愿不愿意去看。 下午起床后的苏楼聿精力不济,连拿勺子都不愿意,饭都是荣钦澜给他喂的。 他懒懒地靠在荣钦澜肩头,好半天才无措地抬头,“哥你刚刚说了什么?” 荣钦澜从容耐心地将话重复了一遍,“没事,累的话咱们就不去。” 王医生提议时,他不太情愿,怕苏楼聿跟其他患者相处不来,更怕苏楼聿被欺负。 有他在身边倒是不至于让人有机会对苏楼聿动手,他只是担心苏楼聿心思敏锐,在跟别人相处时会不高兴。 可从下午醒来到现在,苏楼聿都没什么精神,从躯壳到灵魂都透露着浓浓的疲惫。 这两天早睡早起,夜里也没再做噩梦,不至于是睡不好。 王医生说他这是情绪陷入了低谷期,以至于身体也跟着无力。 “去。”苏楼聿艰难地掀起眼皮去看荣钦澜。 他不愿意挪动,甚至连呼吸都累得他像是要被压碎了。可他也能感觉到荣钦澜希望他去参加,他不想让他哥失望。 “吃点水果,哥给你拿衣服,咱们慢慢去。”荣钦澜在他的头顶摸了摸。 比起刚剪的时候,现在的头发没那么锋利扎手,毛茸茸的很软,摸着很舒服,跟苏楼聿本人一样。 反应迟钝的苏楼聿重重地点头。 他以为是跟那晚的戏曲一样的表演,但到了现场,看着主持人急眼了跟表演者抢话筒,又看着护士上去拉架,还有人在旁边解说,苏楼聿才反应过来,今晚的表演者都是院里的患者。 不知道是哪个患者的纸杯话筒朝苏楼聿飞了过来,荣钦澜眼疾手快接住,并拉着苏楼聿往外走。 荣钦澜后悔带苏楼聿过来了,“别怕,下次不来了,哥带你玩其他的。” 他看苏楼聿人出来了,眼神还牢牢追着礼堂,以为他这是吓到了,正要抱抱人拍拍背,就看苏楼聿灰蒙蒙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下次还想来。”苏楼聿吐字缓慢,但语气激动。 荣钦澜懵了一秒,“真的?” “嗯!”苏楼聿用力点头。 不理解但看苏楼聿眼里有了神采,荣钦澜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他以为苏楼聿只是好奇,大不了去两次就不愿意去了。 没想到去了几次之后,苏楼聿很快跟其他患者打成一片,甚至有时候跟别的患者玩开心了,转头才会发现荣钦澜沉着脸在墙角站了很久。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荣钦澜倒是还能忍受。 可一个月内,已经有六个患者真假掺半地揪着王医生办公室门口种的花来跟苏楼聿表达喜欢了。 偏偏那些人跟苏楼聿玩得也很好,苏楼聿也只拿他们当朋友,每来一个人,都会被当做兄弟打发回去。 这让他也不好发作。 为了防止再有人来打扰苏楼聿休息,荣钦澜没事就守在病房门口,也不再主动提带苏楼聿去参加活动的事。 可苏楼聿却已经彻底跟院里的人混熟了,自然有人来约他。 “哥你不开心吗?”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没有不开心,只是不太习惯苏楼聿的注意力全在别人身上。 他本能地想要让苏楼聿跟那些人保持距离,怕人忽略自己。可一想到自从加入集体活动后苏楼聿明亮了不少,他又开不了口让人别去。 “没,哥在想这件外套会不会冷。”荣钦澜抬手给他理了理领口。 苏楼聿抿唇笑,“天气热起来啦,再厚我要出汗了。” “到时候臭臭的。” “你不臭。”荣钦澜给人扣好扣子。 给苏楼聿洗衣服裤子的活儿又回到了他手上,荣钦澜知道就算出了汗,苏楼聿整个人跟衣服都是香的。 “嘿嘿,给你闻我的臭袜子。”苏楼聿踮脚凑上前,在荣钦澜的下巴上亲亲。 他的臭袜子也是荣钦澜亲手洗的,不臭。 看着人乐呵呵,连吃饭都没那么艰难了,荣钦澜揉揉太阳穴,劝自己放手让苏楼聿去玩。 因为苏楼聿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他快乐不了多长时间。过了一两天又会陷入死水般的沉寂跟冷漠,没有外出的心思,连喝水都累到掉眼泪。 这个时候他不同医生护士跟任何患者讲话,只是靠在荣钦澜怀里默默哭泣。 全身心依靠荣钦澜,连上厕所都没办法自己解决。 可这样的苏楼聿让荣钦澜心痛,他喜欢被小淘气粘着,又见不得人只能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贴在他身上。 即使苏楼聿眼里有其他人,荣钦澜也不想让他的世界一直下雨。 他想让他快乐一点。 苏楼聿的亢奋情绪和悲伤情绪像是一条波浪线,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到了峰值就会往下跌,跌到最低处,又会缓慢上升。 高处往下落会很快,所以从开心到低落,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 但从低迷情绪往上攀却极其痛苦,这期间别人能给予的帮助少之又少,只能靠苏楼聿自己熬。 可能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他又一口气没跟上掉下来,也可能太累了,干脆不往上爬。 所以连医生都没办法断定苏楼聿的情绪会低迷到什么时候。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无法窥探他在悲伤泥潭里痛苦挣扎的具体模样,只能看到他死气沉沉地趴在荣钦澜的大腿上,连求死都做不到。 “哥哥哥,咱们去看日出好不好呀?” 刚睡下去不到一个小时,荣钦澜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 睡沉了的他没怎么听清苏楼聿说的话,只是听到对方问好不好,他下意识地回答说好。 于是压在他胸口上的重量消失了。 本以为苏楼聿又躺了回去,荣钦澜便困倦地闭上眼睛。 闭了两秒,他想把苏楼聿捞回怀里,让人乖乖睡觉。 手往旁边一伸,却摸了个空。 手心下是凉了的被窝,荣钦澜瞬间就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腾地踢开被子下床,匆匆去寻苏楼聿的身影。 屋子里没见着人,玄关处的玩偶掉在地上,荣钦澜捡起玩偶,看着大敞着的病房门,心道不好。 他光着脚往外跑,看到了走廊上的拖鞋,是他的,大概是被苏楼聿穿出来的。 顺着拖鞋的方向往前,荣钦澜看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站在王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撅着屁股逮那刚长出来的两朵花。 “小聿。”荣钦澜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苏楼聿惊喜回头,攥紧手上的花束哒哒哒跑到荣钦澜面前,“哥,送你。” 笑得一脸讨好的人凑上前来,小猫般用脑袋在荣钦澜的胸膛上蹭蹭,又问:“用花贿赂你带我去看日出行不行?” 第146章 荣钦澜的视线落在他光着踩在绿色草地的脚丫上,此时只是凌晨,月光很亮,空气中弥漫着凉丝丝的雾气,细小的水珠落在苏楼聿的睫毛上,像一颗颗晶莹的小珍珠。 “好,”荣钦澜拿他没办法,接过花,将人单手抱起,“先穿衣服,再洗漱。” “不能穿这么少往外跑,会着凉的。”他偏头在搂着自己脖颈的人脸侧亲了亲。 苏楼聿黏糊糊地贴着他,乖巧地嗷呜一声说好。 今天的苏楼聿是个精力旺盛的小炮仗。 洗漱的时候扒在荣钦澜身上,自己拿着牙刷刷牙,还要帮荣钦澜刮胡子,洗完还给荣钦澜吹了个发型。 “哥去开车,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我乖乖。” 苏楼聿将脸缩回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清透眸子,透过洒向大地的蒙蒙水汽,追着荣钦澜的背影。 除了开车,荣钦澜还得跟门卫打声招呼,对方给他发了支烟他没接,倒是谢着接过了暖手宝。 随后塞到了副驾驶的苏楼聿手上。 “饿不饿?哥带你去吃点东西。”荣钦澜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零五。 苏楼聿晃晃脑袋,说饿。他倒是不饿,但听说一来一回要开四个小时的车,山上还不一定有店铺,他怕给他哥饿晕了。 “不烫了,喝吧。”好在卖早餐的人出摊得早,荣钦澜顶着雾水下车,将暖和的豆浆放到苏楼聿手里。 他不太愿意让苏楼聿吃外头的东西,怕肠胃闹起来人难受。 可吃惯了绿色食物的苏楼聿却吃得格外开心,吃饱了也还问他哥回来能不能继续吃。 “上山还有段距离,你先补个觉。” 吃完车子启动,荣钦澜偏头交代。 苏楼聿手上抱着保温杯,“好~” 他一路没睡,乖乖坐在副驾上,时不时跟他哥讲两句话逗得他哥直乐。 “太阳好像还没打算出来。” 车子停下后,荣钦澜取了毯子,打开后备箱,跟苏楼聿坐在上头,等着日出。 “要不要吃点东西?”荣钦澜摸着苏楼聿的手,暖手宝暖了一路,但依旧凉飕飕的。 苏楼聿后仰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又不是小猪,我刚吃饱呢。” 他还拉着他哥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揉揉,“吃圆了。” “还好。”荣钦澜垂眸。 厚厚的衣服挡着看不见,但住院之后因为药物影响,苏楼聿瘦了很多,就算吃了不少,但也没以前圆润。 甚至不如从前夜里被他灌满后鼓起的模样。 “哥,你看!”苏楼聿攥紧荣钦澜的手。 天边泄出一丝金灿灿的光,随后整个太阳像是被大手捞起来,橙黄的圆逐渐挂上天空。 荣钦澜抬手给苏楼聿挡着眉眼,又不妨碍他看晨光的视线。 他看着苏楼聿盛满金光的眸子,看到日出将苏楼聿脸上每一根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太阳升空,世界瞬间明亮。 “真好啊。”苏楼聿偏头,将脑袋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荣钦澜望着他眼里的光彩,喉头动了动,轻轻地应了一声。 空气里的水分被暖融融的阳光带走,苏楼聿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被荣钦澜抱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下山的路很安静,荣钦澜的心却是满腾腾的,像被阳光填满胸腔,又暖又热。 “哥,你说我把王医生的花摘了,他会不会骂我啊?”回院里时,苏楼聿醒了,挂在荣钦澜身上揉着眼睛。 荣钦澜单手抱着人,想到前段时间摘了花来讨好苏楼聿的人,似乎都被王医生挨个批评了。 “到时候就说是哥摘的。” “那不行,”苏楼聿贴上来亲荣钦澜的脸,“要不咱们讨好一下王医生吧。” “怎么讨好?” “他儿子不是上大学遇到点事吗?哥你能帮帮吗?”苏楼聿期待地望着他。 荣钦澜愣了一下,王医生家里出事的时候苏楼聿情绪很糟糕,几次求着荣钦澜让他去死。 没想到苏楼聿竟然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好,哥去办。”不过就算苏楼聿没说,荣钦澜也打算帮一把。 毕竟苏楼聿生病期间,王医生也是真关心他,操了不少心。 “哥真好!”苏楼聿亲在荣钦澜的嘴唇上,小猫撞人,凉凉的鼻尖撞在荣钦澜脸上。 两人刚进院子里,就瞧见了撅着屁股一脸气急败坏的王医生。 “哪个兔崽子又摘我花?” 苏楼聿埋在荣钦澜怀里装睡着,小声跟他哥说等王医生消了气他再去道歉。 “行。”荣钦澜无奈地将人抱紧。 好在那花也是王医生随手种的,宝贝不到哪里去,他就是喜欢找借口把病人喊到办公室谈心。 下午苏楼聿去道了歉,没被骂不算,还被王医生苦口婆心地开导夸奖了三个小时。 他家里孩子那件事荣钦澜让人去安排了,但没跟王医生说是自己处理的,但第二天王医生还是高高兴兴地来跟两人道谢。 “让您费心了,不算帮忙。”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苏楼聿反反复复的病情的确让王医生头疼不已。 期间出现过好几次突发状况,差点连荣钦澜都没防住,好在王医生足够上心,到了七月底,苏楼聿各项检测都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真的吗?”苏楼聿怔了好久,不知所措地红着眼眶看向荣钦澜,哽咽着掉下泪水,“我真的可以出院了吗?” 在得到王医生跟荣钦澜双双的肯定回答之后,苏楼聿抱住荣钦澜,藏起脸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好事,宝宝乖。”得知这个消息时,荣钦澜心中的激动如同涨潮般冲向四肢百骸。 看到怀里的人哭,也忍不住鼻尖酸涩。 “好事,哭啥,收拾收拾,回家好好养养。”王医生笑得眼尾褶皱一片。 苏楼聿哭得停不下来,包着眼泪带着笑,十分乖巧地向王医生跟其他医护人员道谢。 “你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 * 住院那段时间,苏楼聿都是留短发,出院一个月之后,他又将头发养长了一些。 荣钦澜端着牛奶在沙发上找到人时,趴着的苏楼聿连眼皮都没抬,“干嘛呀?你工作处理完了吗?” “我可没偷喝冰汽水哦。” 乌黑的发丝软软地盘在苏楼聿细白的后颈上,让他看上去像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猫。 但依旧很瘦,连他自己的睡衣都不太能撑起来,晃动时还会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 “真没偷喝?”荣钦澜将牛奶放在茶几上。 苏楼聿不高兴,“真没有!” “我们宝宝好乖,”荣钦澜蹲下身,瞧着苏楼聿气鼓鼓不理人的模样,不禁勾唇,“乖宝宝想不想出去?” “去哪儿?花园散步吗?我不去。” 从出院到现在,苏楼聿去哪儿荣钦澜跟到哪儿,就算真放手让苏楼聿独自外出,也顶天了只让他在花园里走。 “去上学,好不好?” 闻言,打着瞌睡的苏楼聿瞬间清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荣钦澜,脸色古怪,真诚发问:“你怎么忽然通人性了?” 荣钦澜:“……”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聿出院啦!要去上学啦! 番外目前可能有: 1、高中线 2、if从小一起长大 3、住院的某次意外 其他的还在想…… 第98章 荣钦澜:宝宝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荣钦澜嘴角抽了抽, 有些苦涩,“那上学还去吗?” 出院之后两个人因为苏楼聿的外出问题闹过几次不大不小的矛盾,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 苏楼聿都会对荣钦澜横眉冷对。 虽然已经习惯小猫变得凶巴巴,但被尖锐了的荣钦澜还是心碎。 “坏家伙,你是不是在诓骗我?”苏楼聿半起身,眯起眼睛望着荣钦澜的表情。 为了出门闹过别扭之后, 小猫不再黏糊糊地蹭蹭,而是向荣钦澜露出尖尖的牙齿跟爪子。 拿他没办法的荣钦澜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苏楼聿还跟小猫用爪子勾着沙发似的挣扎着不给抱,但他力气没荣钦澜大,最后还是被人放在腿上咬脸。 细腻柔软跟果冻似的脸颊肉, 被荣钦澜用牙齿叼住。 “混蛋,疼!”苏楼聿推他, 其实不疼,但就是要挠人两下才舒服。 荣钦澜惩罚似的加重了牙齿上的力道, 给人咬出个红红的印子来。 “小没良心的, 怎么跟哥说话的?”他打开手机,将院校信息摆在苏楼聿面前,告诉他是真要让他去上学的。 小没良心的瞪圆了眼睛认真地将荣钦澜手机界面上的内容看完, 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在骗他, 转而笑嘻嘻地扭头捧住荣钦澜的脸。 “真的嘛?真的嘛?”他撅着嘴巴,讲话含含糊糊的。 第147章 跟小猪拱人似的用浅色的唇瓣主动亲亲荣钦澜的下巴,“哥老好了,全世界第一好,我最喜欢哥了……” 他不断往荣钦澜怀里蹭, 让人抱着他,好方便他亲嘴夸人。 荣钦澜满脸无奈, 听着前一秒还不太愿意同自己讲话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好话,又转回最开始的话题,“是不是真让我去上学呀?” 即使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苏楼聿知道既然荣钦澜跟他认真讲了,那就是真要给他去的。 但恃宠而骄的小猫就是要乌咪乌咪地得到铲屎官的亲口承认。 荣钦澜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心里也跟着高兴,伸手在人弹弹的小脸上捏了捏,“笨宝宝。” “笨宝宝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呀?”苏楼聿顺着他手上的动作靠近。 “九月份开学。” “那……那我们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苏楼聿的心脏像是有小鹿在撞个不停,激动得他想要从荣钦澜身上跳下来,然后把衣帽间的衣服全都翻新。 怕他亢奋得摔下去,荣钦澜赶紧搂住人的腰,不让他乱动,“好,但哥有要求,你得满足,不然学校就别去了。” 之前跟荣钦澜说不想,是怕自己治不好病,怕有了期待而后失望。虽然现在每天依旧要吃药,但他的情况稳定,只要能去上学,答应一百个要求都没问题。 苏楼聿坐稳了乖乖点头。 “第一、吃东西之前得先告诉我,吃的什么,哪里来的,最好不要吃外面的食物。” “哦。”苏楼聿拉长尾调。 就算没去上学,饮食方面他也被荣钦澜管得死死的,压根没有食物自由的权利。 荣钦澜装作没看出他的埋怨,继续道:“第二、电话随身携带,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要给我发消息,我的电话要接。” 刚回家那段时间苏楼聿食欲很好,一开始荣钦澜还挺高兴的,过了两天发现苏楼聿暴饮暴食,吃到胃疼也停不下来。甚至嘴馋,老喜欢偷偷背着他吃一些身体承受不住的东西。 身体是苏楼聿自己的,吃了难受就流眼泪哭泣。加上荣钦澜威逼利诱,这段时间坏习惯有所改善。 药也有在乖乖吃,暂时还没让荣钦澜发现偷偷把药吐掉的现象。 但因为荣钦澜限制他的外出,所以出门的时候总是赌气故意不接电话。 “你不凶我,我肯定接。”苏楼聿反过来指责荣钦澜,都怪他老是凶他。 不管去哪里,荣钦澜一刻不停地发消息,有时候苏楼聿尿个尿没空回,这家伙就要连环call。 被烦得没办法的苏楼聿要是不接电话,荣钦澜必定在十分钟之内找到他,拎着人回家教训。 “你乖,好好接电话,哥就不凶你。”荣钦澜用唇瓣抿住苏楼聿戳他的手指。 苏楼聿哼哼,“你最好是。” “最后一个要求,”荣钦澜顿了一下,“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 苏楼聿没将这话放在心上,谁能欺负他啊,他一拳一个好吧。 “嗯嗯嗯!”为了哄荣钦澜高兴,防止人反悔,苏楼聿面上还是好好答应着。 他越答应得轻松,荣钦澜越不放心,担心这孩子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正式上学那天,他的心也还是悬着的。 开学那天苏楼聿不需要去学校,荣钦澜也没安排他住校。只是怕他不认识学校的路,便在第一节课之前带着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记住了吗?” “记住了。”苏楼聿对学校里所有事物感到新奇。 他就上过一年大学,都还没来得及体会大学生活就被迫四处颠簸,现在回到校园里,就好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进了大森林。 荣钦澜怕他记不住,让他找不着路就联系保镖。 “带保镖上学,太夸张了哥。”苏楼聿的年纪本身就比学校里很多本科生大,再带几个保镖,都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怎么办? 荣钦澜给他将手环扣好,“他们不跟着你,就守在旁边,不会很明显。” 手环是用来检测苏楼聿的生命体征的,但依照荣钦澜的性格,上面要是没有定位跟监听器,苏楼聿能把学校门口的石头吃掉。 “行吧。”苏楼聿也知道自己的路痴属性,更担心在学校突然犯病。 上第一节课之前,他还担心教室里的同学会不会用探究的目光看他。 等他坐在教室里后就发现完全不会,大家都在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早八第一节,教室里很安静,有人还没睡醒,有人在做笔记,有人在看手机。 苏楼聿绷直后背坐了十几分钟,又偷偷拿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貌似没有老年人进入少年宫的感觉便放松了下来。 出门之前他换了好几身衣服,还化了个不显年纪的妆,看上去也很有精神。 课间休息时,苏楼聿环视一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便低头补笔记。 突然,一只大手在苏楼聿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同学你好,你旁边的位置上有人吗?” “我忘带眼镜了,坐后面看不清。” * 将苏楼聿送到学校后,荣钦澜来了公司,小家伙让他好好上班赚钱养家。 但他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开会时走神了几次。担心苏楼聿在学校会不适应,怕苏楼聿被人欺负,怕苏楼聿没朋友被孤立。 本身荣钦澜并不想让苏楼聿外出,恨不能将人时时刻刻锁在身边。 刚出院时苏楼聿每天都黏在他身上,他处理工作,苏楼聿就窝在他怀里睡觉。 苏楼聿精力不济,每天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心情好的时候拉着荣钦澜做手工。 这样的生活对荣钦澜来说刚刚好。 可王医生却建议他多让苏楼聿出去走走,让苏楼聿去新的环境接触新的朋友。 “我想带他出去旅游,但他嫌麻烦。”即使出行的所有事项都已经被他包揽,但苏楼聿还是不情愿去。 “让他自己去接触,你得给他一点私人空间。”王医生说。 荣钦澜拧眉,“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不同意,也就没把这件事告诉苏楼聿。 “小苏先生又睡着了?这天天睡觉也不是办法啊。”王姨切个水果的功夫,扭头一看,闹个不停的人安静了下来。 跟荣钦澜闹了几次,闹不出结果,苏楼聿也就没嚷着要出门。 毕竟荣钦澜不是不让他出门,只是他去哪儿都得让荣钦澜知道,得到他的允许。 苏楼聿不喜欢这样,干脆天天在家里睡觉,有时候还不搭理人。 他吃着药,时时刻刻都能睡着。 但没精打采的模样,又让荣钦澜心疼。 思索再三,荣钦澜妥协了,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送苏楼聿去上学。 学的专业也是苏楼聿喜欢的,学校也在市区内,也不会遇到坏人……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荣钦澜拨通了苏楼聿身边保镖的电话,“他课间休息在干什么?” “小苏先生没出教室,需要我进去看看吗?” “不用了。”荣钦澜制止了保镖,怕苏楼聿不高兴。 挂掉电话,垂眸看着跟苏楼聿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之前因为发的消息太多,荣钦澜被苏楼聿嫌弃到干脆不回他消息,以至于现在荣钦澜发一条消息都要斟酌再斟酌。 现在是课间休息,发消息过去不算打扰他上课,于是荣钦澜试探性地问:午饭想吃什么? 今天苏楼聿只有早上的课,中午就能回家休息。 那头隔了好一会儿,几乎快上课了才回荣钦澜的消息。小家伙列了十几道菜,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他目前吃不了的 “老板您这是?”助理刚冲好咖啡,就见荣钦澜拎起外套要往外走。 “接小聿下课。” “哦……啊?” 看着荣钦澜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助理一脸懵,不是安排司机去接了吗? 况且这才几点,就要接人下课? 从荣钦澜的公司到苏楼聿的学校开车要一个小时,遇上堵车堵了半个小时,等荣钦澜到学校的时候,苏楼聿已经被司机接走了 本想给苏楼聿个惊喜,没成想竟然扑了空。 不该一时冲动的。 启动车子离开时,荣钦澜看着校园里的学生,有的单独走着低头看着手机,有的两两结伴,还有成群结队的。 他的小聿刚来上学,也没个伴,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虽然现在有个头疼脑热的,苏楼聿会主动跟他讲,可有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却又还是会下意识自己消化,瞒着他不肯说。 “哥!你怎么就回来了?” 一到家,荣钦澜便被原本在餐桌前玩手机的苏楼聿扑了个满怀。 “公司没什么事,”他摸摸怀里人的脑袋,“在学校还习惯吗?” 第148章 苏楼聿仰头要亲亲,“习惯!老师讲得可好了。” “好久没用脑子,突然动了脑子,肚子都要饿扁噜。” “饭还没好吗?”荣钦澜捏捏他的小肚子,果然是扁的。 “快好了,阿姨给我做了小饼干垫肚子,可好吃了,你吃。” 苏楼聿拉着人到餐厅坐下,高高兴兴地捻了块饼干递到荣钦澜唇边。 “好吃吧?” “好吃。” 望着眼前小狐狸灵动开心的模样,荣钦澜的嘴角也不自觉往上扬。 让苏楼聿去上课果然能让人变开心。 可他心里还是泛着酸,觉得苏楼聿这个模样让人心疼。 毕竟住院之后,不管做什么荣钦澜都陪在他身边,现在苏楼聿去上课了,就算他安排了定位跟保镖,但总怕有疏忽的地方。 “下午想不想出去玩?”荣钦澜将人抱在腿上。 苏楼聿摇头,“早上起太早,好困,下午我要睡大觉!” 第一天上课还是早八,其实早上吃完药苏楼聿就有些困,只是到了学校,坐在课堂上,紧张又好奇充盈着心脏,这才没让他犯困。 回到舒服温暖的家里,他连饿都顾不上,要不是王姨劝着,早就倒头睡了。 “如果太累的话,哥把老师请到家里给你上课好不好?”荣钦澜眸光微动,有了些期待。 如果让苏楼聿在家上课,他就能时时刻刻看着人,也不怕苏楼聿因为人际关系被欺负。 “不好!”苏楼聿捏他鼻子,“你别又想把我关起来。” 荣钦澜任由他把自己的脸搓红,“哥听你的,遇到不好的事别动手,先保护好自己,回家让哥处理,知道吗?” “能遇到什么不好的呀?”苏楼聿骂他杞人忧天,不过还是乖乖地答应,“好好好,我在学校尿几次尿都告诉你!” “你要在学校尿尿?”荣钦澜脸色凝重。 苏楼聿炸毛,“你别过分啊!” “我不尿难不成留着回来给你喝?” 他瞪人,却发现荣钦澜竟然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 “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苏楼聿脸都气红了。 “都是你。”荣钦澜讨好地亲他的下巴。 结果眼皮被狠狠地揪了两下。 不过苏楼聿这学期的课大多数都是早八,从倾玉公馆到学校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要上课就得早起。 荣钦澜清楚小家伙喜欢赖床,料定人坚持不了多久。 但不知道是哪个歹人教唆了他的乖宝宝,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之后,苏楼聿闹着要住校。 荣钦澜必然不会同意。 于是便被苏楼聿连人带枕头地撵出了卧室,只能躺在冰冷的书房里独自叹息。 作者有话说: 修过错别字啦~还有的话希望宝宝们能提醒一下这个笨蛋树 第99章 苏楼聿:你瞎扯的吧? “你晚上也熬夜打游戏吗?” 头点到桌面上时, 苏楼聿的脑袋被宽厚的手背接住了。 他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里还萦绕着教授的声音,手上握着的笔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从白嫩的指尖咕噜咕噜几下,滚到桌子那头的高大男生手上。 “怎么困成这样?”王绯失笑,手指将笔按住。 苏楼聿仰头,“没有。” 他拿回笔, 看了眼笔记,勉强能看懂。 “可能是起太早了。”他解释。 哪里敢熬夜玩游戏啊,晚上超过十一点还不上床,他可就要变成游戏被荣钦澜玩了。 王绯挑眉, “你住哪个宿舍?能起多早?” “我没住校,”苏楼聿晃了晃脑袋, 待会儿还有节思修,得赶快把脑浆摇匀, “六点。” 六点起床, 洗漱换衣服半个小时,除了第一天,后面这段时间他都没起来化妆。 不然还得起更早。 六点半吃早餐, 七点出门, 在车上打一个小时的盹,八点摇摇晃晃地找教室。 王绯瞪大了眼睛,“你干脆住校得了,我们都是八点起。” 他将热包子推到苏楼聿面前,“正好第一节课间我去买早餐, 还能顺带给你带一份。” 没开学之前睡到八九点的苏楼聿六点半根本没有食欲,但到了课间又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认出王绯手里的包子是校园墙上大家都说好吃的那家, 很香很馋。 但荣钦澜不让他在外面乱吃东西。 “宿舍楼离咱们专业的教室都挺近的,我们宿舍刚好还缺个人,你要不要来?”王绯建议道。 苏楼聿有些心动。第一次上大学那会儿,还没开学荣钦澜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一直到分手,他都没住过学校的宿舍。 八点起……六点起……还能想吃啥就吃啥…… 苏楼聿倒也不是馋包子,但荣钦澜每天晚上把他哄睡之后还要处理工作,有时候他三四点起夜都还能见到书房的灯亮着。 早上六点他起床上课,荣钦澜也跟着起,先送他到学校,再去公司上班。 如果自己住校了,那荣钦澜就不用起那么早,夜里也能早点休息。 “我考虑考虑。”苏楼聿手撑着下巴,思考如何说服荣钦澜。 看着苏楼聿忧愁的模样,王绯没再催促。 他第一节课就注意到了苏楼聿,主动坐到人身边来,但苏楼聿上课很认真,一下课就走人,他连加联系方式的机会都没有。 “或者你加我,到时候你考虑好了,我帮你跟导员说。”王绯循循善诱。 苏楼聿没多想,拿出手机主动加好友。 * 在公司难得静下心来处理工作的荣钦澜眼皮跳个不停,最终还是将文件放到一边,给保镖发消息。 他让保镖给自己拍张照片,看看苏楼聿在干什么。 那头回复收到后很快传了张照片过来。 看着照片里的人,荣钦澜眉头高高蹙起,“这是谁?” 照片里苏楼聿正站在一个男生桌前,低头认真听着对方讲话,由于思考得太过认真,小脸皱在了一起。 “是小苏先生的班长,貌似是小苏先生不会填表,在求助。”保镖回答。 荣钦澜眉头稍稍松开,跟班长问问题,这是正常的。 放下手机后,他逼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可不到半个小时,他又坐不住了。 苏楼聿只有早上有课的时候,荣钦澜会从公司跑到学校接人,但被苏楼聿骂不务正业,要求他好好上班。 于是中午接苏楼聿回家的人变成了司机。 但苏楼聿下午有课的时候,荣钦澜早一点离开公司去学校的话,苏楼聿不会生气。 在学校累了一天的人只会抱着他的脖颈要亲亲,跟他讲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好神奇好厉害。 但他还是嗜睡,说有时候会在课上睡着。 说着说着,又在荣钦澜怀里小鸡啄米,一路睡到家里。 嘴上喊着累,但苏楼聿每天上学都格外积极。只是他精力不够,全消耗在学校里后,回到家能分给荣钦澜的就所剩无几。 “你身上有股臭味。”有时候荣钦澜还会在苏楼聿的衣服上嗅到浓烈的男士香水味。 他阴沉沉地咬紧后槽牙,恨不得将苏楼聿身上沾了别人味道的衣服撕碎丢进垃圾桶。 “是吧!”苏楼聿低头嗅嗅自己的衣服,一脸赞同地看向他,“你也觉得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对不对?” 他边困惑,边皱着眉头将衣服嫌弃地脱下来,“难闻死了。” 这一举动取悦了荣钦澜,他便没跟苏楼聿计较香水的事。但让保镖在学校盯紧苏楼聿,上课时跟谁讲悄悄话,下课了跟谁走得近,都要一一汇报给他。 从这儿之后荣钦澜的手机便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因为苏楼聿压根没法儿一个人乖乖待着,从高中起就是这样,上课不折腾身边的人不舒服。 到了大学也是这样。 今天戳戳这个,明天挨挨那个。之前担心他被孤立的荣钦澜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他现在该担心苏楼聿在学校玩疯了会不会忘了家里还有个他。 结果人某天从学校回来,主动贴着他亲吻,在他吻得正上头时忽然撤开,笑得讨好地问他,“哥我能不能去住校呀?” 荣钦澜当即被一盆冷水泼醒,想都没想,“不能。” “为什么呀?人家都住校,而且家离学校好远,我不想早起。”苏楼聿撅嘴同他撒娇。 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红润泛着水光的唇上,想亲,但不可能同意对方去住校。 “我就周一到周五住学校,周六回来嘛。”苏楼聿主动来亲他。 可一周就七天,苏楼聿有五天不在身边,这让荣钦澜没办法接受,“谁教你的要住校?” “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也不能想,”荣钦澜脸色极其难看,“要不然这学也不用上了。” 第149章 他脸色拉了下来,跟个阎罗王似的,整个人又冷又硬。 苏楼聿被他吓了一跳,委屈得不行,“当初上学是你提的,现在又说不让上,说来说去什么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还跟你商量干什么?” “宝宝别激动……” “放开!” 小猫龇牙,不让人碰。 荣钦澜没说不让他上学,只是不想让他去住校。大男生们挤在一起,苏楼聿又在某些方面缺心眼…… 一想到苏楼聿会穿着凉爽的睡衣在宿舍里的几个舍友面前走来走去,荣钦澜就恨得想要发疯。 他不让,苏楼聿不爽,两个人僵持了一个下午。 最后荣钦澜跟他的枕头一起,被苏楼聿轰出了卧室。 抱着枕头在书房里翻来覆去的荣钦澜反思了大半个晚上,觉得自己讲话态度不好是有错,但苏楼聿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气得睡不着的苏楼聿夜半三更听到露台传来响动,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 只见荣钦澜抱着枕头正试图打开落地窗。 苏楼聿:“……” 这家伙从隔壁翻墙过来的? 好在落地窗没上锁,荣钦澜没倒腾多久便进了屋子。 苏楼聿闭上眼睛装睡,其实他连卧室的门都没锁,荣钦澜大可直接从正门进来。 “乖宝。”荣钦澜坐到床边,一眼看出睫毛抖个不停的苏楼聿没睡着。 知道他进来,又没把他撵出去,就说明苏楼聿并没有气到真的不想见他。 “哥错了,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他诚恳道歉。 苏楼聿装不下去了,翻起身,“那你同意让我住校了?” “乖宝跟哥说,为什么一定要住校?”荣钦澜趁机将自己的枕头摆回原位,抱住眼前人,“因为不想早起吗?” 苏楼聿的原因很多,但他只说了这个,便点了点头。 “行。”荣钦澜松了口气。 “你同意我住校啦?”苏楼聿眼前一亮。 荣钦澜摇头。 “那你行什么行?放开我。”苏楼聿甩开人,气鼓鼓地把自己摔回床上。 荣钦澜心碎了一地,看被子没被彻底卷走,便掀开一角跟着钻进去,“你没住过校,不知道那些男孩子有多不爱干净。” “你能忍受打完球浑身是汗的人坐在你的床上吗?” “衣服袜子臭了也不洗,放在床头,不那么臭了又穿……” “你瞎扯的吧?”苏楼聿觉得离谱。 荣钦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是真的,我初中住过校。” “大学生还更懒。” “真的?”苏楼聿有些接受不了。 荣钦澜贴近,搂住他纤细的腰,“真的。” 看着怀里人有些动摇,他给出自己的提议,“哥在你们学校附近有栋房子,咱们明天搬过去好不好?” “这样你就不用早起了。” “你有房子怎么不早说?”苏楼聿踹他。 荣钦澜没说那房子是今晚才托人去安排的,“哥忙糊涂,忘了。” “对不起宝宝,咱们不住校了好不好?” 他柔声跟苏楼聿说话,又用唇瓣在人软软的耳垂上磨着。 被咬得浑身发烫的苏楼聿思索再三,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休息了,现在也困得睁不开眼睛。 加上荣钦澜态度很好,他便点头同意了。 “房子太久没住人,咱们下周再过去住怎么样?” “这两天的课哥给你请假。” 这次苏楼聿没被牵着走,虽然老打瞌睡,但老师讲得很好,他不想把课落下。 “不行,课还是要上。” 荣钦澜也不知道学校给苏楼聿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起码说服了他不去住校,便只能暗中让人快点把房子安排好。 以免苏楼聿睡不好又要闹着去住校。 “好,听你的。”他说。 苏楼聿被哄开心了,主动翻身跟荣钦澜面对面,“这周六我们社团有活动,哥你给我买相机呗。” “行,买。” “c家的球鞋,也很好看,还是情侣的……” “哥明天安排人送过来。” “嘿嘿,哥你真好。”苏楼聿不闹了,还用下巴在荣钦澜胸口上蹭蹭。 现在知道他的好了?荣钦澜拿他没办法,只能将人抱紧,“你呀你。” “我呗我呗。” 夜里荣钦澜只顾着哄人,没仔细听他说活动在周六。 等他反应过来时,苏楼聿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看着高高兴兴背好书包的人,他又开不了口让人别去。 “哥拜拜!下午见!” “拜拜。”荣钦澜强撑着笑。 可到了下午,苏楼聿还没说要回来,荣钦澜发的消息对方也没回。 一直到傍晚,太阳快落山苏楼聿还没回消息,也不接电话,荣钦澜顶着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出门找人。 “小苏先生出来了。”保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但荣钦澜的脸色没有半点和缓,他用狭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站在苏楼聿身边的男孩子身上。 “那是谁?好像不是小苏先生的同学,好眼熟……” 保镖话还没说完,就见跟前的老板裹着狂风暴雨往小苏先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树滑跪 第100章 荣钦澜:你也嫌我年纪大? 自从苏楼聿开始上学, 荣钦澜就过上了孤寡老人的生活。 第一周周五,知道苏楼聿下午没课,荣钦澜特意早早从公司回来, 想要陪陪家里小孩儿。 “小苏先生跟同学出去了。” 高高兴兴回家,苏楼聿却不在家。 打了电话去问,却说是有小组作业要讨论,得晚点回来。 留守在家的荣钦澜只能故作坚强, 冷着脸回书房处理工作的同时等人回家。 这是荣钦澜难得的在家沉浸办公时间。 处理完工作后又看了眼时间,是苏楼聿平时午休起床的点。荣钦澜便下楼热了杯牛奶,打算等苏楼聿醒了给人喝。 可当他端着暖呼呼的牛奶站在房间门口时,却猛然想起苏楼聿做小组作业去了。 碰巧路过的王姨便看到荣钦澜面无表情地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 然后回到沙发上边低头看表,边不断往外冒寒气。 一直到外出回来的苏楼聿蹦蹦跳跳地扑到他的怀里, 荣钦澜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没想到等到了第二周,苏楼聿连周末的时间都不肯留给他就算了, 竟然还在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荣钦澜站在不远处, 看着苏楼聿跟别人头对头,正笑得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那人手里还拿着他让阿姨给苏楼聿准备的水果盒子。 “当时我找了很多地方, 都没找到你, 我还以为你……” “宝宝,这位是?” 还在回味嘴里的哈密瓜味的苏楼聿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哥?你怎么来啦?” 他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没敢靠荣钦澜太近,怕人嗅出什么味道来。 但荣钦澜却贴得很近, 还攥住了他的手臂。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让苏楼聿感觉到了他的不爽。 难不成被发现了? 苏楼聿怯怯抬头, 发现荣钦澜并没有在看他,而是盯着对面的人。 “他叫时任,你们不是……见过吗?”苏楼聿尴尬地摸摸鼻子。 当时他跑到岚县躲着,几次迷路都多亏时任照顾,后来荣钦澜追上门,时任还帮他把人赶走。 只是后来他被带回倾玉公馆,怕荣钦澜发疯误伤别人,便没再联系过时任。 没想到时任不仅跟他同校,还跟王绯是室友。 原本今天的活动只有王绯他们几个参与,结束后苏楼聿正想回家,就在门口遇到了时任。 还跟人进行了一场不能被荣钦澜知晓的交易…… 完蛋了,苏楼聿没想到荣钦澜会来找他,时任手里还拿着他给的水果盒子。 “是见过。”从荣钦澜一出现,时任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当时苏楼聿住院,又跟人间蒸发似的,他托了不少人帮忙都没找着,只知道最后是被荣钦澜带走了。 要不是找不到荣钦澜,时任当时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想到刚刚苏楼聿的话,再看看苏楼聿如今瘦弱的模样,时任对荣钦澜的敌意更浓了。 不过显然,荣钦澜看向他的锐利目光也并不和善。 “抱歉,没印象了。”荣钦澜淡淡道。 终于见到苏楼聿的时任是开心的,可还没跟人好好说说话,这荣钦澜就来了。 本来就讨厌,现在更烦了。 “可能是叔叔您年纪大了吧,”时任挑衅地看了一眼荣钦澜,又乖巧地望向苏楼聿,“好久没见,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被说年纪大的荣钦澜瞬间冷下脸来,“不必,我跟小聿都年纪大了,吃不了年轻人的东西。” 第150章 火药味在两人间蔓延,夹在中间的苏楼聿一脸懵。 “小苏哥……” “宝宝。” 时任还没来得及开口,荣钦澜便手腕下滑跟苏楼聿十指相扣,“跟同学说再见吧。” “……”苏楼聿不懂荣钦澜的火气从哪儿来,但他知道不能火上浇油,“时任再见,今天谢谢你,水果很好吃,你可以尝尝看。” 时任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钦澜已经拉着人走了。 他本想追上去阻止,被拽走的苏楼聿却只是一脸无奈,并没有被强迫的恼怒,甚至还扭头跟他用口型说下次再见。 在时任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这两秒,荣钦澜已经迈着大长腿带着苏楼聿消失在了拐角处。 “你是不是过得一点也不好?”时任有一肚子话要跟苏楼聿说,但千言万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荣钦澜这个烦人精打断了。 他想问问苏楼聿的境况,但见到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苏楼聿过得很不好。 虽然在岚县时跟苏楼聿的接触并不多,但他也知道苏楼聿有多宝贝那头乌黑的长发。 现在的苏楼聿却把头发剪短了,人也比在岚县的时候瘦了很多。 时任断定苏楼聿是被荣钦澜给虐待了,不仅强迫苏楼聿剪掉头发,把人圈禁在身边,还不给苏楼聿饭吃。 要不然苏楼聿为什么瘦成那样,甚至想吃点东西,都还要拿水果跟他换。 时任低头,看着手上的苏楼聿用来交换的水果,心头满是担忧和气愤。 他暗暗下决心,要想办法帮苏楼聿脱离荣钦澜的掌控。 此时往外走的两人并不知道时任脑补了多少狗血戏码,苏楼聿舔舔嘴唇,想要掩盖上头的甜味。 荣钦澜的脸色依旧发沉,但看得出来他有在克制自己滔天的醋意和不快。 “哥哥!” 火还没压下去,又有人来找不痛快了。 “嗯?”苏楼聿抬头。 只见方唯一脸欣喜地挥着手朝他跑过来,“哥哥好久不见!我今天才知道你来我们学校了。” “站那儿。”荣钦澜挡在苏楼聿面前,不让方唯靠近。 方唯打不过他,也没有他高,便只能故意忽略他的存在,跳起来探头跟苏楼聿打招呼,“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呗。” “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上下课。” “我跟哥住一起,”苏楼聿看他蹦得艰难,便扒拉着荣钦澜的手,主动钻出脑袋,“也跟他一起回去啦。” 听到这话,荣钦澜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秒。 方唯有些失落,很快又把自己哄好,“好哇,那哥哥对学校里的东西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下周有校篮球赛,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帅学弟怎么样?” “他不去。”荣钦澜拧眉。 方唯对荣钦澜可就没好脸色了,“你干嘛?自己一把年纪不中用,还要阻挡哥哥找第二春吗?” 本来在时任那里刚被呛年纪大,现在又被方唯说不中用,光是听听,苏楼聿都感觉荣钦澜会被气炸。 “不找不找,”苏楼聿一边拒绝方唯的看帅小伙邀请,一边轻拍荣钦澜的手臂表示安抚,“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哥哥再见!” 方唯也没再过多纠缠,今天能见到苏楼聿一面,还能跟人说上话,对他来说已经很幸运了。 总比某些人,跟只缩头乌龟似的躲着不敢露面的好。 “叩叩。” 方唯走到自家车后座,在车窗上敲了敲。 车窗应声降下。 “哥哥走了,不敢见人,连偷偷看一眼也不敢吗?”方唯用下巴朝苏楼聿跟荣钦澜的方向示意。 那头的荣钦澜拉开车门,让苏楼聿上了车,随后朝方唯他们看了过来。 坐稳后的苏楼聿见荣钦澜没上车,便喊了一声,荣钦澜这才收回视线跟着上车。 等他们的车子开走了,方唯也就上车了。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坐在车里的方庭此时才开口。 他的视线还追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挪开。 方唯嗤笑一声,“干嘛告诉你?” 方庭冷冷地看向他,现在方唯可不怕他。 不但瞪回去,还嘲讽道,“荣钦澜只是年纪大,而你不但年纪大,还是个胆小鬼。” 被呛了的方庭垂眸,没吭声反驳。 * “我跟你年纪一样,怎么能说你年纪大呢?”十分有眼力见的苏楼聿一上车就开始哄人。 看荣钦澜依旧板着脸,苏楼聿看了一眼前座的司机,将脑袋贴在荣钦澜的胸膛上,露出一双狡黠的眸子,“而且哥中不中用,我能不知道吗?” “方唯他还小,就是调皮喜欢逗你玩,别生气好不好?”他又用下巴在人胸肌上蹭了蹭。 荣钦澜伸手搂住苏楼聿的腰,怕人掉下去,想把他捞上来。 可苏楼聿塌着腰,执拗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肯动,“你再不说话,我可要生气了嗷。” “到时候我也不跟你讲话,我还不让你碰。” “我不跟方唯生气,”荣钦澜叹了口气,“先起来,这样坐着待会儿你要腰疼的。” 起来了肯定要跟荣钦澜亲亲,此时的苏楼聿心里有鬼,不敢跟他靠太近。 “这样舒服嘛,我都累坏了,让我趴一会儿。” 他说一会儿,荣钦澜便开始在心里思考一会儿该是多长时间。 顺带边给人揉腰边问:“水果是我给你切的,为什么要送时任?你谢谢他帮你,他帮了你什么?” “你这不是记得人家的名字吗?”苏楼聿小声嘀咕。 “嗯?” “没什么,”苏楼聿解释,“我不是迷路了吗?然后碰巧遇到他,人家给我带路,我又不想欠人情,就把水果给他了呀。” “迷路了怎么不告诉我?”荣钦澜让苏楼聿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确定苏楼聿在干什么。 另外就是为了让苏楼聿遇到事情可以随时找他。 苏楼聿噘嘴,“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上班好累的,我心疼你呀。” “况且我跟时任都没说上两句话……大不了我现在回去,让他把水果还给我。” “给了就给了,既然帮了你,是该好好谢谢,但这种事让哥来做就行,”说着,荣钦澜抬手在他的鼻尖上捏了捏,“你还想多跟他说两句?” “我只想跟哥说。”苏楼聿立马表忠心。 虽然知道他这是花言巧语用来哄人的,但荣钦澜心里还是高兴,想要低头亲亲人,苏楼聿却不让亲。 “哥帮我看看这个,老师讲的我没听懂。”苏楼聿拿出手机将拍下来的ppt给他看。 荣钦澜只好将亲热的心思放到一旁先给人讲题。 本打算回到家里再跟苏楼聿深入探讨一下他到底有多中用这个问题。 可苏楼聿却离他远远的。 甚至被他堵到墙角后,苏楼聿还偏头躲开。 “不让亲?”荣钦澜看出对方不是在跟他玩情调。 苏楼聿眼神躲闪,“我想先洗漱……” “你也嫌我年纪大?”荣钦澜语气森寒,眉眼间聚起阴云。 苏楼聿:“……” 不是说好的不生气吗?怎么又提这茬? “没有!” 话音刚落,苏楼聿的唇就被荣钦澜蛮横地堵住了。 但荣钦澜的唇舌刚要探进去,苏楼聿忽然脸色一白,推开人捂着胸口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还有! 但是可能晚点,宝宝们天亮再起来看吧~ 第101章 苏楼聿:可能是有了吧 住院时苏楼聿会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呕吐, 可在出院之后,王医生特意给他调整了药量。荣钦澜之前找的中医开的药也起了点作用,所以苏楼聿没再出现过肠胃不舒服呕吐的情况。 等苏楼聿吐不出东西了, 荣钦澜便将人抱回沙发上,边用温水给人漱口边问:“吃坏东西了?”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可能,自从苏楼聿能正常进食之后,吃的一直是家里的阿姨或者他亲手做的菜。 吃了很长时间都没出过任何问题。 于是荣钦澜思路一转, 尽量舒展高蹙的眉峰,并放软了跟苏楼聿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哥刚刚态度不好,让宝宝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食物问题, 那可能是情绪问题。 “没有不高兴。”苏楼聿恹恹地靠在荣钦澜怀里,仰着头任由人把他脸上因为呕吐流个不停的生理泪水擦去。 他的嗓子灼烧着疼, 好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荣钦澜更担心了,“其他的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是不是在外头吹到冷风了?”他又想到苏楼聿说迷路的事, 猜测人是不是找不到路时着凉了。 温热的夏天两个人都是在院里过的, 当时苏楼聿夜里蹬被子,只是几分钟没盖上也着凉难受过一次。 第151章 现在九月,入秋天开始降温, 着凉也不是…… “可能是怀了吧, ”喝完水嗓子没那么难受了,苏楼聿摸摸肚子,胡扯道,“都怪你,弄太里面了。” 客厅里只有他们俩。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荣钦澜脑子里炸开, 他眼中充满困惑,世界观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后面色古怪又带着浓重的担忧, 目光愣愣地看向苏楼聿平坦的小肚子,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什么表情?”苏楼聿抬头看人。 久久未出声的男人似乎连呼吸声都停了,抱着他的手臂也僵硬得厉害。 苏楼聿凝噎,撑着身子惊讶地看着荣钦澜的脸,“我瞎说的,你当真了?” “瞎……”荣钦澜的嗓子哑得厉害,眼神发直,呆了好半天瞳孔才聚焦,“瞎说的?” “不然呢?我上哪儿给你怀?”苏楼聿抬手在荣钦澜的额头上摸了摸。 没发烧,怎么开始发怔? 荣钦澜被他的手冰得回神,“没怀……”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失望,但更多的是庆幸。苏楼聿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就算真能怀上,也不敢想会有多受罪。 “那怎么吐了?还想不想吐?手好凉,哥看看。”说着他握着苏楼聿的手低头,将脸贴在苏楼聿的小腹上。 很凉,胃部还在隐隐抽动着。 “没事,可能就随便吐吐,现在不难受了。”苏楼聿垂眸,看着荣钦澜的侧脸。 就好像荣钦澜是真的在听他的肚子里有没有小朋友。 “什么叫随便吐?” 荣钦澜表情凝重,起身后不顾苏楼聿阻拦给医生打了电话。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通电话打得没错。 嘴上说着没事要先洗澡的苏楼聿刚走到浴室门口就摇晃着往后栽倒,人虽然是被荣钦澜接住了没摔,但却又开始吐。 在客厅时还能胡扯逗荣钦澜,现在却连眼睛都睁不开,身体紧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弯着腰吐得停都停不下来。 荣钦澜把跟医生学过的方法都试了个遍,人倒是不吐了,但还是捂着胸口干呕。 这模样跟在院里时某一次苏楼聿情绪大起伏却装没事,还偷偷背着他们乱吃东西,吃到呕血的状况很像,荣钦澜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恨不得把苏楼聿吐出来的消化得差不多的东西都检查个遍,看看人究竟是吃了什么难受成这样。 “小苏先生下午吃了什么?”医生给人用了止吐药,在苏楼聿昏昏沉沉但终于不吐了之后询问荣钦澜。 按照下午的安排,苏楼聿只会吃他让营养师做的饭菜,跟以往不一样的只是今天没吃水果。 因为水果给了时任那个毛头小子。 “难道跟不吃水果有关系?”荣钦澜担心过了头,怀里的人意识朦胧,他便也跟着失去了理智。 医生已经习惯荣钦澜为苏楼聿慌神的模样,摇摇头,“像是着凉了。” 顿了一会儿,医生将问题抛给勉强能睁开眼睛的苏楼聿,“小苏先生又偷喝冰可乐了?” 天热的时候苏楼聿偷喝过几次,但因为喝得不多,只是有些恶心跟头疼,并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听到这话,荣钦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乖宝,不准撒谎。” 不敢撒谎的苏楼聿也不敢说话,半阖着眼装听不见。 看出他的小心思,荣钦澜脸色一凝,“你不说也行,哥待会儿带着你去医院化验。” 医生刚问的时候荣钦澜还不确定问题出自哪里,瞧见苏楼聿这副模样,他就断定小家伙一定是背着自己乱吃东西了。 知道瞒不过的苏楼聿支支吾吾地回答:“吃了冰激凌。” 生怕荣钦澜当着医生的面收拾自己,他又赶紧补充,“就只吃了一点点,没多吃。” “你还想多吃?”荣钦澜气笑了。 苏楼聿听出他在生气,便将脸埋起来,哼唧着说难受。 的确气得不轻的荣钦澜看着他这个赖皮模样,连教训人的心思都没有,只能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那么难受。 医生给苏楼聿用了药,又嘱咐荣钦澜夜里守着人,本身苏楼聿的肠胃就伤得厉害,这刺激一下,吐完出了好多汗,大概率是要发烧的。 “好,麻烦了。” 公馆里有医生专门休息的地方,要是苏楼聿真烧得厉害了,荣钦澜按个铃医生就能上楼。 凌晨十二点时,苏楼聿蔫巴巴地开始喊人,说脑袋疼。 医生说的没错,他还是发烧了。不过好在荣钦澜准备充分,又提前给苏楼聿喝了药,烧很快就退了下去。 但苏楼聿却睡不着。 不止脑袋疼,嗓子也因为呕吐有些疼。他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可怜巴巴地掉着眼泪,在荣钦澜找他算账之前先一步忏悔。 “以后再也不吃了,”他把下巴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烧得红通通的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冰激凌是大坏蛋。” 荣钦澜也舍不得怪他,“是冰激凌坏。” “给宝宝吃冰激凌的人更坏。” “所以告诉哥,是谁给你买的冰激凌?” 如果是苏楼聿自己买的,那在他付款那一刻,扣款消息就会发到荣钦澜手机里。 但从始至终,荣钦澜都没有收到过苏楼聿的购买信息。 “也不坏啦,是我求着人给我买的。”苏楼聿可不敢把时任供出来。 毕竟对方也不知道他不能吃冰激凌,万一荣钦澜生气迁怒可就不好了。 荣钦澜心里有了些许猜测,在听到苏楼聿说是求着人买的,心脏跟着疼了一下。 不管苏楼聿想要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去满足。 但外头的零食苏楼聿是真不能吃,肠胃难受就算了,要是刺激到发病…… 苏楼聿孩子气,他就得给人严严实实看着。 可生病也不是苏楼聿的问题,那么大个人连想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做决定,偶尔任性一次能理解。 荣钦澜心里后悔,不该对苏楼聿有太多要求,也不该在吃食这方面限制得太严厉。 弄得苏楼聿嘴馋偷偷吃了却不敢跟他说,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以后想吃什么跟哥说好不好?”荣钦澜放低姿态,“哥想办法让你尝到。” “就算自己先吃了,也跟哥说一声,哥不骂你。” 苏楼聿眼睛一亮,“真不骂我吗?” “哥是担心你身体受不了才不让你吃那些东西,你要是真吃了难受了,哥也心疼,怎么还舍得骂你。” 荣钦澜说得认真,苏楼聿听得感动。 可人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带回时任身上,“但你得告诉哥,下午跟时任究竟是怎么回事?” “迷路是不是骗我的?你把水果给他,是因为他给你买了冰激凌?” 他语气轻柔,压迫感却半分不减。 苏楼聿诚实回答,迷路是真的,给水果也是真的。 “宝宝乖,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跟哥说一声,要不然你出事了哥会担心,知道吗?”荣钦澜耐心诱导。 生怕发现后被惩罚的苏楼聿提心吊胆地瞒了一下午,现在听到荣钦澜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知道了。”他点点头,又想到今天解散前王绯说过的话。 “哥,我们有个作业得下乡去拍,大概十月份,但审批遇到点问题……” 苏楼聿问他,“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 “行,等你病好了再跟我说详细情况,现在先睡觉,好不好?”荣钦澜捏了捏他的脸,温度正常。 心里记挂着的事都解决了,苏楼聿的精神也就放松了下来。他揉揉眼睛嘟囔,“哥明天早上我们社团有活动,你记得喊我起床哦。” “你乖乖睡觉。” “嗯嗯!” 进入梦乡的苏楼聿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完了!哥你怎么不喊我?”苏楼聿虚弱无力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踉跄两步后又被荣钦澜拉回床上。 “你早上又发烧,哥给你请假了,”他帮苏楼聿把睡衣穿好,“而且活动时间改成下周,不用担心。” 苏楼聿点了点头,又问:“你跟谁请的假?” * 大早上接到苏楼聿电话的王绯紧张地清了清嗓,“喂?你快到了吗?能不能找到地方?要不要我去接你?” 好心情的男大学生讲话尾调都跟着眼尾上扬,恨不得朝电话那头的人摇晃并不存在的尾巴。 “您好,”可听筒里传来的却并不是苏楼聿的声音,“小聿他生病了,需要请个假。” 王绯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现在彻底降到了谷底。 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对他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他跟人说活动时间改了,让苏楼聿好好休息,尽可能把对方当做苏楼聿的家长。 可这大早上的,男人的声音虽然沉稳,但听上去年纪却不大。并且言语之间隐隐透露出跟苏楼聿的亲密,这让王绯忍不住去猜对方跟苏楼聿的关系。 第152章 “今天你们社团不是有活动吗?怎么还不出门?” 学长室友的话将王绯的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魂不守舍地回答:“有人生病请假,活动时间改了。” “谁生病了?”时任敏锐地眯起眼睛。 王绯情绪低落,没注意到时任表情的变化,“苏楼聿。”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砸上,王绯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学长室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任匆忙下楼,心急如焚地给苏楼聿打电话发消息。 联系不上人让他更加担心。 一想到昨天离开时荣钦澜那阴沉的表情,他不敢想对方会对苏楼聿做什么事。 为什么会请假?怎么可能生病呢?小苏哥昨天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 时任的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荣钦澜住在那里,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火急火燎地让爸妈的朋友帮忙查。 忙活了一个早上后找上了荣钦澜的小叔。 “你觉得荣钦澜把人关起来实施暴力,还虐待他,不让人吃饭?”荣家小叔挑眉。 时任坚定地点头,“叔,您能帮帮小苏哥吗?” 荣家小叔掸了掸烟灰,“我先去看看,你也别着急。” 不着急是不可能的,时任差点没跪下来求他,让人现在就去看看苏楼聿的情况,担心再晚去一步,荣钦澜就要把人给欺负死了。 好说话的荣家小叔主动联系了荣钦澜的助理,跟人约了见面的时间跟地点。 荣钦澜说家里有事没办法外出,直接让荣家小叔上门来。 等小叔跟着保镖到公馆时,荣钦澜正在厨房给苏楼聿炖汤。 “小叔有什么事?”之前付靖松的事小叔帮了忙,因此荣钦澜对他比较客气。 荣家小叔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将时任的担忧告诉了他。 “轮不到他操心。”荣钦澜并没有将时任放在眼里。 大概了解了情况,小叔也没纠缠,“那你好好照顾人,我先走了。” “小叔。” 荣钦澜叫住了人,忽然想到苏楼聿跟他提的事,“审批的事还得麻烦您帮忙把关。” 被迫当好人的荣家小叔失笑,“成。” 小叔一走,荣钦澜便让人去盯着时任,防止这喜欢多管闲事的小伙子又来惹他不痛快。 要不是误打误撞把小叔请过来,还帮苏楼聿处理了活动审批的事,荣钦澜必然要给时任一些警告。 回到厨房煲好汤,荣钦澜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上楼准备把苏楼聿喊醒,想让人吃点东西。可睡迷糊的苏楼聿又有些发烧,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着说肚子疼。 跟医生说明情况后,荣钦澜又下楼拿了药。 这烧跟昨晚差不多,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苏楼聿下午醒来时,烧已经完全退了下去。 解释完请假的事,给荣钦澜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他要的东西送到了。 吃完饭晕乎乎的苏楼聿靠在枕头上眯了一会儿,等荣钦澜下楼回来,他才打着哈欠问: “哥,你去哪儿了?” 他浑身绵软无力,抬手想让荣钦澜抱自己起来去尿尿。 “去给你买冰激凌了。”荣钦澜走近,没抱他,而是让人在床上趴好。 “冰激凌?” 苏楼聿以为听错了,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下一秒他的睡裤被扒开,屁股蛋子上扫过一阵风,激得他抖了抖。 “嗯,不是喜欢吃吗?”荣钦澜慢条斯理地戴好手套。 苏楼聿一脸懵,想要扭头去看荣钦澜的动作,却被人按住后脖颈不让动。 “哥?”他有些慌。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荣钦澜手指的贴近在他后面化开,苏楼聿惊恐地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荣钦澜:哥喂你吃冰激凌 “哥, 我难受,不要冰激凌了唔。” 什么都看不到的苏楼聿心里直打鼓,拼命想要阻止荣钦澜的动作, 却因为紧张害怕,吞吃得更快,像是要把对方的手指都吸进来。 “不要?”荣钦澜轻笑一声,“还是宝宝下面的嘴巴比较诚实。” 他又往手上挤了点凉丝丝的膏体, 毫不心软地往温热中心送去。 苏楼聿仰头连连呼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不是因为疼,而是被荣钦澜触碰过的地方竟然在发烫。 可冰激凌怎么可能是烫的呢?他开始蹬脚,想让荣钦澜手下留情, “哥,不行, 这样真的不可以。” 荣钦澜的不但穷追不舍,还贴心地将“冰激凌”涂抹均匀。 那股热意似乎烧到了苏楼聿的腹部、前胸, 一直往上, 烧得他眼眶发烫。 这感觉太奇怪了,跟荣钦澜触碰时不一样,也跟那些玩具不一样。极低的温度让他心跳加速, 愉悦来得更激烈更直观。 可太过了, 苏楼聿需要喘口气来调节逐渐失控的躯体。 他想挤出两滴眼泪来,他知道荣钦澜一定会心软他的泪水。 “床单被宝宝弄脏了。”荣钦澜观察着苏楼聿后头的变化,含着笑提醒。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的苏楼聿怔了两秒,感受到大腿皮肤上的湿意,瞬间反应过来说着不要的自己竟然流水了。 “不是, 那是冰激凌化出来的水。”苏楼聿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委屈地否认。 荣钦澜抽出手, “是吗?哥看看。” 他俯身,一脸认真地带着探究的目光去看可怜翕张着的地方。 “别看!”苏楼聿慌乱地要去扯荣钦澜的头发。 黏糊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不但没能阻止荣钦澜,还把屁股往人眼皮子底下送。 白花花的臀尖肉沾了水痕,像是被热得即将融化的真正的冰激凌。 荣钦澜深深地望着他,眸底的颜色越来越深,“哥帮你把水堵住好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苏楼聿张口,还没说出话,就被荣钦澜从后往前堵住了嘴巴。 “另外一张嘴说好,”荣钦澜贴近,语气低沉,“哥听到了。” 根本就是流氓!不要脸的臭流氓! 苏楼聿想咬他的手,唇瓣微张,牙还没露出来,荣钦澜的手先冲了进去。 “上面的嘴巴也想堵一下吗?”荣钦澜贴近,使得两人严丝合缝。 他的手指夹着苏楼聿的舌头,不让人开口说话。 其他问题回答不了就算了,这个问题苏楼聿必须回答。他奋力摇头,表示自己不要被堵嘴巴。 苏楼聿觉得自己的嘴巴并不小,但也不是能容纳荣钦澜那家伙的地方。 要是真把手指换成荣小澜,他嘴巴还要不要了? “你乖一点,就不弄你嘴巴,知道吗?”荣钦澜也只是单纯吓唬人,现在得逞了,自然收敛。 苏楼聿泪眼朦胧,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乖。 对进入口腔的恐惧让他觉得身后那点奇怪的感觉也并不是多么的难以忍受。 “还想不想吃冰激凌?”荣钦澜进一步。 苏楼聿眼泪花都掉了出来,呜呜呜地说不想。 “怎么不吃?”荣钦澜恶劣地停下望着他的后脑勺,“哥买了很多,今天可以一次性吃个够。” 说着,他伸手要去拿桌上的东西,吓得苏楼聿后头一缩,两个人都倒抽了口气,齐齐冒出冷汗。 “不想吃冰激凌,原来是更喜欢吃我吗?”荣钦澜克制着粗暴对待苏楼聿的冲动,将趴着的人翻起来,让人躺平。 苏楼聿的舌头得到了解放,“呜呜呜,哥你轻点。” “好,哥轻点。” 荣钦澜大手一伸,捞过个枕头,抬着苏楼聿的腰,将人放在枕头上。 两人在床上磨合了那么长时间,荣钦澜的每个动作代表什么,苏楼聿都大概能猜出来。 给他垫枕头,就意味着今晚不会休息。 “哥,我周一还要上课,”他疯狂暗示,“还是早八。” 荣钦澜面色不变,动作继续,“哥知道。” “能不能不要枕头?”苏楼聿可怜兮兮地拉着荣钦澜放在枕头上的手,试图让人心软,将枕头拿开。 他的手很软,贴在荣钦澜粗糙的手掌上,的确会让人产生怜惜之情。 但荣钦澜今天铁了心要垫枕头,苏楼聿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你跟时任关系很好吗?”他问。 苏楼聿的手腕被握住,掌控权完全转移到了荣钦澜手上。 “不好,不熟。”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气荣钦澜,保住小命要紧。 不过显然,即使他说了讨好的话,但荣钦澜的力气却半分没有减少,“他很关心你。” 担心苏楼聿出事,不惜欠人情找上他的小叔。 本来荣钦澜对时任这件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越想心里越酸。 “呜呜呜他关心我你也不能不要命地*我啊!”苏楼聿忍无可忍,泪水哗啦啦流个不停。 第153章 荣钦澜稍稍歇息,给苏楼聿喘口气的机会,“哥是不是没告诉过你——” “嗯?”苏楼聿仰着脸,哭得鼻尖红红,任由荣钦澜帮他擦眼泪。 “其实哥每天都想*你,想让你下不来床。” 高大的男人将苏楼聿眼前的灯光悉数遮挡,温柔的语调里带着渗人的寒意,像是从漆黑森林里钻出来的毒蛇,缓慢爬到苏楼聿身上,一圈一圈将他缠住,再逐渐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你说的没错,我是流氓,满脑子都想日你,把你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让你每天都只能哭着求我,让我对你温柔一些。” 苏楼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荣钦澜又开始无所顾忌地欺负人。 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苏楼聿没办法思考。只有荣钦澜刚刚的话不停地在他的耳边播放着,像是高高卷起的海浪,拍打着他,推着他不断接受荣钦澜的强势。 这一晚的窗帘没关好,苏楼聿浑浑噩噩地看着外头的天从黑暗到明亮,阳光直直照进来落在床尾上,他才力竭闭上双眼。 那截阳光落下消失,第二次出现时苏楼聿才勉强睁开肿成核桃的眼睛。 “我的课!完蛋了!我是不是要挂科了?是不是被扣分了?” 苏楼聿坐了起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哇哇大哭。 “哥给你请假了,也帮你找好了课件,等你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哥给你补,不会让你挂科。”荣钦澜将热乎乎的毛巾敷在苏楼聿脸上。 刚睡醒的人通红的眼睛被熨得水汪汪,白皙的脸蛋也泛起红晕来。 “好吧,哥你好坏,怎么能用冰激凌欺负我?”苏楼聿有了力气开始算账,“那东西那么冰,那么冷,还黏糊糊的,万一清理不干净怎么办?” 越想他就越委屈,“你不爱我!就知道欺负我!” 他手脚并用地拍打着荣钦澜,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被反弹得倒回床上。 不甘心还更生气的苏楼聿将脚踩在荣钦澜的脸上,不让他亲自己,“坏蛋!” 荣钦澜顺势握住他的脚,在人骨骼明显的脚踝上亲了亲,垂眸看着上头青色的血管,又疼惜地啄了啄,“不是冰激凌。” “是药。”他解释着,拿过药瓶。 当时苏楼聿的烧是退了,但肠胃不舒服,医生便给了新的药让他试试看。 只是药没来得及暖热,所以放进去的时候比较凉。 “冻坏了吗?”荣钦澜捏捏他臀尖上的肉。 苏楼聿拧眉看着药,看看上头的字,又把瓶子打开,再嗅嗅里头的味道,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没坏,”他下意识回答,说完一扭腰,异物感传来,他又立马改口,“疼死了疼死了!” “你快给我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被你弄坏了,现在还凉飕飕的。”他又抬脚踢荣钦澜。 这一脚荣钦澜结结实实挨着,“哥看看。” “又不想给你看了。”苏楼聿咕噜咕噜滚到一边,拉上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荣钦澜知道他这是被日狠了在闹脾气,便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好声好气地哄他,“我是大坏蛋,不该对宝宝这么凶,下次轻一点好不好?” “我不跟大坏蛋讲话,”苏楼聿拧他的耳朵,“而且!” “没有!下次!” “那哥现在就给你暖暖,补偿一下?”说着荣钦澜就要解裤腰。 苏楼聿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你敢!” 他已经感受到荣钦澜是多么炙热了,明明当时搞了那么久……他都怀疑荣钦澜会不会铁杵磨成针了,这家伙现在竟然还能这么精神?! 苏楼聿再一次用怀疑的目光探究地看向荣钦澜,“你是不是真背着我做了什么唧唧增强手术?” 荣钦澜:“……没有。” “那我怎么那么快就去了?”苏楼聿不服气,“一定是你给我日坏了!” “这两天你都别想碰我。” 他抬手在荣钦澜脸上挠了一下,趁着荣钦澜不注意从人怀里挣脱出去。 可还没走两步,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最后只能颤颤巍巍地在荣钦澜的搀扶下站稳,“下次我也要搞你!” 荣钦澜挑眉,“所以还有下次对不对?” “你滚啊!” * 还没把屁股养好,苏楼聿就去上学了。 从那一晚之后,荣钦澜想日他的心藏都藏不住,要不是怕他身体受不了,苏楼聿怀疑狗东西是真的每分每秒都想搞他。 以免真年纪轻轻就死在床上,机智的苏楼聿跑到学校躲难去了。 “你要去厕所吗?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上节课才去过吗?”苏楼聿疑惑,然后关心道,“肾不好?” 王绯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苏楼聿是一个人晃着去厕所的,虽然荣钦澜不让他在学校上厕所,但这哪是他能控制的。 总不能真憋着回家尿吧? 万一给他的小鸟憋坏了怎么办? “小苏哥。” 刚尿完出来,苏楼聿就遇到了时任。 他隐隐感觉那天荣钦澜狠日他不是因为他偷吃冰激凌,而是因为吃醋,醋他跟时任走太近。 虽然苏楼聿觉得自己跟时任的确不怎么熟。 “嗨,早啊。”苏楼聿打算打完招呼就走。 时任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听说你们的活动改到这周了。” “结束后还有聚会,到时候我也会去。”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或者请你吃冰激凌?” 苏楼聿屁股疼得厉害,特别是在听到冰激凌三个字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荣钦澜的保镖就在不远处,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苏楼聿:“……不吃,谢谢。” 作者有话说: 来噜,改完错字啦~ 宝宝们要是看到了错字,希望可以提醒树一下,树立马改掉~ 第103章 苏楼聿:好像被cha了 “那吃其他的?或者带你去周边玩?” 难得能有跟苏楼聿单独相处的时间, 时任不停地搭话。 可苏楼聿不回应,还心不在焉地看着某处,有些失落的时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转身离开的黑衣人。 “荣钦澜让人监视你吗?”时任脸黑了下来。 他带着愤怒的语气很冲, 吓得苏楼聿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人。直到反应过来时任在说什么,他才笑着解释道,“没有,那是保镖。” 苏楼聿在内心里祈祷着荣钦澜别又找借口收拾他, 因此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担忧。 这模样落在时人眼中就成了苏楼聿不得不忍受荣钦澜的摆布,不但连长发都没法儿留,还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行动自由都受限。 果然荣家小叔是骗他的, 时任在心中愤愤不平,觉得苏楼聿在荣钦澜身边吃了很多苦。 “你别怕, 我现在就带你走,带你逃离他的魔爪, 还你自由……” “魔爪?”苏楼聿脑海里浮现出荣钦澜堵住他的嘴巴的有力大手, 在心中赞同时任的说法,那手的确是魔爪。 但他也并不是很想逃离,毕竟他从谈恋爱到现在, 都是被那双魔爪支配着的。 除了偶尔管得太严厉让苏楼聿觉得自己的嘴巴要淡出鸟来, 他还是挺乐意让荣钦澜管着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楼聿有些愧疚。 时任跟荣钦澜统共就见过几次面,不至于对人有那么大的恶意。唯一能让时任误会荣钦澜的就只有他,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装不认识荣钦澜,结果狗男人直接把他扛走。 在不知情的时任看来, 的确就是荣钦澜强取豪夺,苏楼聿可怜无助只能屈从。 “误会?”时任不解, 以为苏楼聿是在强撑,“之前你匆匆忙忙跑到岚县,连证件都没带,两手空空……” 那个狼狈的模样时任光是想起来就心疼得不行,实在没勇气再更加详细地阐述。 他顿了一下,又说:“但那个时候你至少还留着长发,也没现在这么瘦。” “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时任脸上的担忧都快像水一样漫延到苏楼聿脚边了。 “瘦是因为前段时间生病了没啥胃口,而且我的头发的确太长,偶尔需要修剪一下,说不定下次见面我又是长发。”苏楼聿摸摸刚到脖颈上的发尾。 时任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还是不信苏楼聿的话,“生病?是因为荣钦澜他欺负你了吗?” “不是,”苏楼聿看看手上的表,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我跟他感情挺好的,去岚县只是吵了个架,生病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他很照顾我的。” “真的吗?”时任眼中带着哀伤,依旧不确定苏楼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苏楼聿很感谢时任的关心,“真的,我挺喜欢他的。” “而且我们快结婚了,到时候你有空的话,来喝喜酒。” 第154章 挺喜欢他的……挺喜欢荣钦澜吗?还竟然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吗?跟荣钦澜结婚…… 直到苏楼聿脚步匆匆地离开,时任才从这让他难以接受的话中回过神来。 他失魂落魄地抬脚往苏楼聿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想到他对他的疏离态度,心里又酸又涩。 苏楼聿很感激他,但他怕自己的屁股遭殃,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荣钦澜贴贴。 “心虚什么?”一看他给自己好脸色,荣钦澜太阳穴就突突突跳个不停。 “我很乖哦,跟所有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你可不能胡乱欺负我。” 苏楼聿皱皱鼻子,事先申明,“而且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屁股一直很奇怪,都怪你跟捣药似的……” “你得给我的屁股道歉!”他理直气壮双手叉腰。 荣钦澜知道他这是在有意转移话题,但还是配合地在人挺翘的臀部上拍了拍,“对不起,下次轻点。” “下次是我欺负你。”苏楼聿纠正。 “下次再说,”荣钦澜对谁欺负谁不置可否,脸上表情意味深长,“跟时任聊了什么?” 小心眼的男人,果然要追着这件事问。 苏楼聿噘嘴,“我说我很喜欢你呀。” 目睹苏楼聿见面的保镖是荣钦澜派去的,但不是跟着苏楼聿,而是监视时任动向的。 在苏楼聿跟时任见面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荣钦澜便接到了消息。 只是怕惹人生气,所以没让保镖贴近听两人聊了什么。 荣钦澜告诉自己,他可以相信苏楼聿。 但人回到家来,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他不在乎苏楼聿跟时任究竟说了什么,只在意苏楼聿的态度。 就算是谎言,但只要苏楼聿愿意骗他,荣钦澜照样会说服自己去相信。 在等苏楼聿下课时,他还是忍不住猜测对方会怎么说。 或许是撒娇耍赖不说实话,可能是气鼓鼓地指责他管太多,也许是淡淡地将事实告诉他。 但荣钦澜没想到苏楼聿竟然会这么说。 “你跟时任说你喜欢我?”荣钦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高高提起,每一次跳动被紧紧束缚着。 苏楼聿被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逗乐了,“干嘛这个表情?我说的是实话呀。” “哪一句?”荣钦澜喉咙发紧。 苏楼聿笑得眯起眼睛,像一只偷腥得逞的小猫,“两句都是。” 对此时没名没分的荣钦澜来说,苏楼聿在外人面前表达对他的喜欢,就相当于给他喂了定心丸。 即使苏楼聿只是随口一说,但荣钦澜心里也还是开心的。 “谢谢宝宝。”他将苏楼聿抱紧。 怀里的人敲敲他的胸口,认真地说:“哥你要自信,我就你一个男人,从始至终,从生到死,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耳边响起轰隆雷声,荣钦澜的心脏要坏掉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晕头转向,像是被抽干了氧气的鱼,让他不禁怀疑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幻觉。 直到苏楼聿温软的唇瓣贴上来,荣钦澜才切切实实地从甜津津的水渍中体会到那些话有多真实。 “哥也只会有我对不对?”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哥这周能不能为了我禁欲?”苏楼聿周末还有社团活动要参加,周一到周五又要上课,他可不想再让自己的屁股受罪,“我真要吃不消了。” “周末有聚会,过段时间还要去乡下……” “好。”荣钦澜果断答应。 他脑子混沌一片,艰难地分辨着苏楼聿说的话,最后压根不管苏楼聿说的什么,只是一味点头。 于是吃素五天后,本以为能够开荤的荣钦澜因为第二天答应让苏楼聿去参加社团活动而再次被迫吃素。 “要不,我用腿?”苏楼聿看他高高顶起,摸摸鼻子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是他先趴到人身上撩起来的火。 但荣钦澜给他盖好被子,“不用,明天要早起,你乖乖睡觉,哥自己解决。” 当天晚上荣钦澜右手伴着冷水,蹙着眉头解决了一发。 想到苏楼聿第二天要跟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待一整天,荣钦澜就连撸的心思都不浓烈了。 等他回到卧室时,苏楼聿已经睡着了。 嗜睡虽然不好,但他更担心苏楼聿失眠跟做噩梦。 住院那段时间荣钦澜无时无刻守在苏楼聿身边,亲眼见证被病痛折磨后苏楼聿真实的模样。 比起他之前所了解的,苏楼聿独自一人忍受下来的痛苦是千倍百倍。特别是在夜里,怕打扰别人休息,苏楼聿时常咬牙忍着不吭声。 所以即使苏楼聿睡着了,荣钦澜也很难安心睡去。 现在失眠的人变成了自己,他也知道失眠有多难受,所以看着苏楼聿睡熟,就算自己依旧睡不着,可他心里安稳。 但这样的安稳,在苏楼聿出门时又被破坏了。 “新开了家店,要不要过来玩玩?” 苏楼聿去跟同学搞社团活动,荣钦澜一个人守在家里的时候接到了陈见的电话。 “在哪儿?”他问。 陈见报了个地名,荣钦澜看看地图,跟苏楼聿他们晚上要聚会的地方相隔不远。 于是他便拎着外套出门了。 * “就你一个人?” 酒吧门口,作为老板的陈见亲自出来接人。 不好上门拜访,但又实在想看看苏楼聿近况如何的陈见只能把荣钦澜约出来。 但来的人也的确只有荣钦澜。 “小聿跟同学玩去了。” 荣钦澜精神不太好,长期睡不着是一个原因,最主要还是焦虑。 担心苏楼聿被困在家里会闷坏,又害怕苏楼聿去外面的世界会学坏,然后再抛弃他。 “进去喝两杯?”人来都来了,陈见总不能不招待。 并且两人也的确是关系不错的好兄弟。 荣钦澜沉默地跟着进了酒吧,看陈见给自己开了一大堆酒。 “怎么愁眉苦脸的?前两天不还兴高采烈说要出国买宝石回来跟苏楼聿表白吗?”陈见坐在他对面,散漫地翘起腿。 他还真是搞不懂,荣钦澜跟苏楼聿都纠缠那么久了。 这两人竟然到现在还连男朋友的身份都没给对方。 “他说他喜欢我。”荣钦澜晃着酒杯,不喝单纯看着酒液。 陈见的心脏被扎了一刀,“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他喜欢我?”荣钦澜困惑得很纯粹。 让陈见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家伙是在挑衅,还是真的处于一种困扰状态,攥紧拳头想揍人的冲动暂时被他按捺下来。 “废话,能不知道吗?从高中到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独一无二吧。”陈见郁闷地抿了口酒,垂眸看着灯光下琥珀色的酒液,避开荣钦澜的视线。 “对,他喜欢我,”荣钦澜像是得出了结论,放下酒杯严肃地看向陈见,“那他为什么不给名分?”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他又问。 陈见额角直抽抽,“你确定要问我一个母胎单身的人这种复杂的问题?” 荣钦澜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陈见打算开口安慰一番,荣钦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特殊的铃声,没记错的话是单独给苏楼聿设置的。 陈见假装不在意,也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胡乱扒拉。 “哥,我快结束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语音消息被点开,荣钦澜没有刻意降低声音,陈见听得一清二楚。 “在门口等我。” 回了消息之后,荣钦澜起身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陈见放下酒杯和手机,也跟着站了起来。 荣钦澜点头,“去接他。” “要不让司机送你一程?不过你也没喝酒,自己开着过去吧。”陈见可不想找罪受。 谁承想荣钦澜却没急着走,而是若有所思地将视线投向被他冷落的那杯酒。 陈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暗道不好。 “你要干嘛?”他问。 * 收到荣钦澜回复的苏楼聿正在往外走,“你们先走吧,我家里人来接我。” “家里人?”王绯憋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敢问苏楼聿上次帮他请假的人是谁,现在又好奇苏楼聿口中的家里人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我陪你一起等。”他说。 苏楼聿问荣钦澜什么时候到,对方说马上,他便将这话原模原样转述给王绯,“谢谢,但他很快就过来,太晚了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去吧。” “也行,不过我跟其他人都不顺路,我打车吧。”王绯跟着苏楼聿的步伐。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只有等人的苏楼聿,跟迟迟没有点开打车软件的王绯还站在路边。 第155章 夜里的风有些凉,王绯想把身上的外套脱给苏楼聿,扭头一看,苏楼聿穿得严严实实。 他为了耍帅穿的薄外套起不到任何作用。 “滴滴。” 眼前停下一辆黑车,王绯抬头看过去,车窗降了下来。 “呦,穿得还挺保暖的啊。”陈见推开门下车。 王绯不自觉打量眼前的男人,暗中相互比较着。 不过好在这个声音并不是当时帮苏楼聿请假的人,并且—— 他听到苏楼聿困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看来这个叫陈见的男人跟苏楼聿也并不是很熟,王绯默默松了口气,挺直了腰板往苏楼聿旁边靠。 “那家伙喝醉了开不了车,喏,上车看看吧。”陈见侧身,一副骑士给公主开车门的模样。 苏楼聿弯腰探头,眯起眼睛看到了车里摆着的蛋糕盒,还有拿着蛋糕朝他看过来的男人。 “哥!” “乖,先进来。”荣钦澜的嗓音有些沙哑,听上去的确像是醉了。 王绯的心忽然从高空掉落,他看到了苏楼聿突然放光的眼眸,也听出了车里男人的声音就是当天帮苏楼聿请假的人的声音。 “你哥?”王绯本能地拉住苏楼聿的手。 站在车前的陈见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王绯,“这位是?” 苏楼聿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有些重,扭头看过去,在王绯眼中看到了受伤且不可置信的情绪。 他忽然反应过来,王绯对他的态度,貌似跟其他同学不太一样。 “这是王绯,我的同学。”苏楼聿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你还没打到车吗?” “要不要送你?” 话音刚落,车里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 陈见扭头看了一眼,配合地说:“你哥好像醉得很厉害。”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说完王绯甚至没敢看苏楼聿的眼睛,扭头快步离开。 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见无奈地摇摇头。 “刚刚什么掉了?我哥摔了?”苏楼聿顾不上王绯,急匆匆跑上车。 他还没坐稳,车门“嘭”地一声关上,整个人被荣钦澜圈入怀中。 十分有工具人自觉的陈见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上去,顺手让司机把隔板降下来。 “好浓的酒味,你这是喝了多少?”苏楼聿被熏得直皱眉。 荣钦澜呼吸粗重,将苏楼聿放在腿上,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人胸前,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摇头含糊地说不知道。 “怎么回事?”苏楼聿扭头去问陈见,“谁让他喝这么多的?” 隔板那头的陈见装听不见。 “宝宝,难受。”荣钦澜将人抱得更紧。 苏楼聿没见他说过难受,听着有些心疼,“哪儿难受?想吐吗?” “胸口闷,给哥揉揉好不好?”荣钦澜将苏楼聿微凉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前座的陈见:“……” 车里的酒味很重,加上荣钦澜身上温度高,看上去的确很不舒服的样子,他便没怀疑这家伙是装醉。 甚至在被*到快要窒息时,他都顺着荣钦澜的意思乖巧配合。 今晚的荣钦澜发了疯,干他干得就跟今天不干死了,明天就干不到了似的。 “你明天不是要出差?怎么还喝这么多?”中场休息时苏楼聿忽然想到荣钦澜要出差一周,那的确是很长时间日不到他了。 荣钦澜还硬得厉害,要不是怕苏楼聿受不住,压根不愿意中场休息。 见人能把一整句话说全了,荣钦澜就当他休息好了,又开始按着人疯狂索取。 “原来宝宝还记得哥明天要出差啊?”荣钦澜狭长的眸子扫着苏楼聿雪白的肌肤,“那哥之前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在决定要出差之前,荣钦澜就交代过苏楼聿一个人在国内不准乱跑,要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苏楼聿跟谁相处都拿捏好了分寸,也的确按照荣钦澜说的乖乖听话。 可看到王绯那臭小子站在苏楼聿身边,他还是十分不爽。 这份不爽全都带着酸意,捣在了苏楼聿身上。 以至于苏楼聿后半段几乎没有机会开口,只能呜呜呜地流着眼泪,控诉他竟然装醉骗人。 本想第二天再收拾荣钦澜,可累了一晚的苏楼聿睁开眼睛时,对方已经坐上飞机出国了。 要不是这次出差时间跟苏楼聿下乡拍视频的时间撞了,荣钦澜恨不得将人打包上飞机一起带走。 飞机落地之后,荣钦澜把提前做好的苏楼聿他们要去的那个乡镇的信息发了过去,嘱咐人多穿衣服,山里有些冷。 好在苏楼聿只去一天,回家的时候还给荣钦澜发了消息。 只是没想到荣钦澜这边出了点意外,没能在一周之内回去,甚至还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担心苏楼聿会不高兴,时时刻刻发消息,还安排了人给苏楼聿买了不少东西。 但小家伙貌似生气了,回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甚至一整天不回消息。 归期未定,荣钦澜心中着急。 “本台报道,我国p市江源县多日暴雨引发泥石流导致多人被困……搜救队目前还在不眠不休地工作,已经有十人遇害……” 听到熟悉的地名,荣钦澜心头一震,但很快又将脑子里的猜想抛开。 苏楼聿早就从江源县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家待着。 不会出事的…… 在苏楼聿不回消息的第三天,荣钦澜终于收到来自国内的消息。 但不是苏楼聿发的。 “先生,抱歉这件事一直瞒着您。” 保镖一开口,荣钦澜的心就高高提了起来。 “咚”地一声,桌上的烛台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到地上。 保镖语气紧张,“小苏先生在乡下遇到泥石流,被困到现在,还没能联系上人。” 作者有话说: 来啦~错字待修 第104章 荣钦澜:你是谁? “什么叫在乡下遇到泥石流?他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荣钦澜边了解前因后果, 边联系人安排回国的事。 “抱歉,是我们骗了您。”保镖愧疚道。 具体来说,骗人的是苏楼聿。 他们下乡当天就开始下雨, 原本当天晚上就要离开,却因为雨势太大山路不好走而留在原地。 当天夜里山体坍塌堵住了出城的路,苏楼聿怕荣钦澜担心,便骗他说自己已经回家了。 还让保镖配合。 本以为雨停了山路清理过后就能离开, 谁知雨下得越来越大,他们几个先回家打掩护的保镖没事,但苏楼聿跟社团的同学却被困在了山里。 离开之前苏楼聿嘱咐过,不管发生什么, 都得等荣钦澜回来再说。 可保镖们跟苏楼聿失去了联系,也因为山路坍塌进不了山, 救援队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们只能主动联系荣钦澜。 这让荣钦澜气得不轻, 但要求是苏楼聿提出来了, 保镖们只是照做。 他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我单独找救援队进去,你们继续联系他。”荣钦澜挂掉电话, 又继续追问回国的事。 助理一脸为难, “别说去机场,现在外头枪林弹雨,您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荣钦澜的脸色沉得可怕。 原本他能在一星期之内回国,但没想到正好遇到当地暴乱,现在外头还乒乒乓乓打得不可开交。 “他出事了, 我得回去。”荣钦澜下了决心。 一直等着不是办法,他找了小叔, 联系了国内外能用到的人。他得赶紧回国,但最重要的还是先让人找到苏楼聿。 山里信号断了,荣钦澜打了几次电话都石沉大海。 他之前以为是因为自己没能按照答应的时间回家,所以苏楼聿闹脾气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原来这些天苏楼聿都在独自一人面对着危险,甚至到现在还被困在山里生死不明。 荣钦澜心脏疼得喘不过气,脑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氧气,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险些没站稳。 “您先冷静,小苏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助理看他脸色白得不像话,赶紧上前搀扶。 荣钦澜抿唇摇了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联系当地的组织,只要能让我回国,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万一……” “只能这样了。”荣钦澜攥紧拳头,眼底眸色沉沉。 * “雨这么大,先别回去了吧,多危险啊。” 下乡第一天,已经圆满完成拍摄的一群人正在村长家里躲雨。 苏楼聿看着时间,再不出发天黑了司机就更不好开车了。 他想了想,给不远处的保镖发了消息,让人跟荣钦澜汇报他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也行,这里有没有酒店?要不就住一晚吧。”有人提议道。 第156章 村长说有旅馆,但在靠山脚的地方,过去得有一段距离。 “着急回家吗?”王绯瞧见苏楼聿一直在看时间,没忍住上前搭话。 那晚回去之后,王绯难过了很久,劝自己最好跟苏楼聿保持距离。 但一见到人,他又情不自禁地朝苏楼聿靠近。 看人坐大巴时似乎有些不舒服,便拿了糖过去,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楼聿身边的保镖就先一步拿着温水跟乱七八糟的箱子将他挡到了旁边。 他看得出来苏楼聿的家世应该不错,没想到连出行都要配备保镖,他根本没机会靠太近。 好不容易到了拍摄的时候,保镖们离得远远的,王绯又没有勇气上前。 苏楼聿好说话,专业能力又强,社团里的人都喜欢他,也特别喜欢找借口跟他说话。 王绯就只能羡慕地在一旁看着。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开口,他却紧张得手抖。 “没有,就是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苏楼聿笑笑。 王绯想到了那一晚坐在车里的男人,心脏刺痛,“家里人,是你哥吗?” “对呀,”苏楼聿不确定王绯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还是抿唇笑着补充,“也是我爱人。” 唰地一下,王绯的脸青了。 “这样啊。”他的心也凉了。 苏楼聿看大家一致同意住旅馆,便也抬脚往人群中走去。 “王绯,发什么愣呢?走啦。”有人发现王绯没跟上,喊了一声。 还有人凑到苏楼聿面前,“要不要咱俩凑一间?” 对方也是个男孩子,但不管是男的女的——苏楼聿看了眼身后的保镖,他要真跟人住一间,荣钦澜回来得*死他。 “不了,我跟家里的兄弟们一起。”苏楼聿指了指保镖。 保镖们配合点头,不过他们可没人真敢跟苏楼聿住一间。 好在旅馆的房间很多,苏楼聿单独住一间完全没问题。 被荣钦澜娇气惯了的苏楼聿根本睡不着。一会儿觉得房间里有奇怪的味道,即使保镖们已经帮他消毒检查过。 一会儿又嫌弃屋子里太冷,床也没有家里的大床舒服。 窗外的雨声小了下来,苏楼聿起身穿好衣服,一开门发现保镖们根本就没去休息,全都守在他房门口。 “要不你们去睡会儿,我这儿没事。”他说。 保镖们说不困,又说:“外头雨停了,现在能回去。” “再不走,等天亮了雨又会下下来。” 来的时候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荣钦澜让保镖们多开了两辆车过来。 苏楼聿在群里问了一声。 虽然累了一天,但在旅馆住不习惯的同学们都没睡。 “算了,等天亮再说吧。” “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要不你也别走了,大晚上的。” …… 只有王绯愿意跟苏楼聿回去,但保镖没让两人坐同一辆车。 外头雨的确小了,但依旧蒙蒙地洒着。 王绯也担心这个时候回去会出事,但他又不忍心让苏楼聿一个人离开。 出发后苏楼聿的车在他的前面,他的目光就没从前方的车上移开过。 他不断期待着,希望别出事,别遇到危险。 提心吊胆地走了一路,直到上了高速看不到雨丝后,王绯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昨天奔波夜里又没能好好休息,天快亮时王绯没忍住,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学校门口。 他急忙下车,却没看到苏楼聿的身影,“苏楼聿呢?” “小苏先生有事先走了。” 保镖只回了他这一句,也跟着离开了。 王绯又给苏楼聿发消息,问人是否安全到家,好在那头回了消息,说已经到家了。 很快,王绯又看到泥石流的消息。 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再联系苏楼聿时却没回应。 “你回来了?”看到王绯竟然在宿舍的时任有些惊讶,“那小苏哥也回来了吗?” 王绯点头说应该回来了。 看他表情不对,时任拧眉,“什么意思?” 在听完王绯的话之后,不放心的时任又让人帮找苏楼聿的下落,这才得知当天苏楼聿并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璃县。 璃县跟江源县很近,也受到了暴雨的影响。 时任跟王绯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便找了车往璃县去。 璃县的行程本身就在苏楼聿的行程安排中,打算先在江源县拍摄完了,再到璃县买姻缘锁。 等到时候荣钦澜回来,他再带着人一起去挂到神树上。 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暴雨。 在璃县时雨还没下下来,苏楼聿买完就离开了璃县,只是没想到回城的路塌方,他们只能选择往江源县走。 “小苏先生,之前你们去的那个乡镇出事了。”保镖说这话是想提醒苏楼聿别往那边走。 听到消息的苏楼聿却开始皱着眉头联系人,同学都联系不上,大概是村里的信号出了问题。 “你们先回去,找这个人,麻烦他派救援队过来。”苏楼聿不放心,还是想回去看看同学们的情况。 荣钦澜之前把手下的人脉都给他介绍了一圈,苏楼聿知道这个时候该找谁。 “不行,您得跟我们一起回去。” 保镖可不敢让苏楼聿涉险。 “放心,我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的确说到做到,虽然没回家,但也没往最危险的地方去,而是住在离江源县不远但也没有被泥石流波及的附近县区。 除了他的同学,当地有不少人被困。 在看到有人遇险后,苏楼聿更是担心得睡不着。 “哥你在国外还好吗?怎么突然推迟了?是不是工作很棘手?” 山里信号不好,苏楼聿每天晚上跟荣钦澜打电话,都得跑到空旷的地方,吹着冷风,假装自己正在家里泡澡。 “是有点问题,哥没处理好,抱歉宝宝,没能按时回来。”荣钦澜道歉哄人。 虽然听得出对方已经表现得足够轻松,但苏楼聿还是感觉到荣钦澜有些疲惫。 他不太放心,又偷摸联系荣钦澜的助理,对方的口供跟荣钦澜一致。 “江源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苏楼聿心中不安,担心荣钦澜出事。 他让保镖订机票,想等这边情况稳定了去找荣钦澜。 “轰隆——” 猝不及防的一场大雨,苏楼聿他们也被困住了,信号完全中断,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他有些后悔让保镖们跟自己一起陷入了危险。 “您别担心,现在雨停了,咱们只是出不去,不会遇到危险。”保镖在听到苏楼聿的道歉后乐了。 难得见把荣钦澜叮得满头包的小苏先生露出愁苦的模样,保镖们又心疼又好笑。 “谢谢你们。”苏楼聿又跟人道谢。 他现在比较庆幸还好荣钦澜不知道,要不然还得耽误人工作。 不过好几天没能回消息,他又怕荣钦澜察觉出端倪,于是在等待救援的同时,天天跑到山头上蹲着,举着手机试图找到微弱的信号。 他蹲了三天,没蹲到信号,反倒是给自己蹲着凉了。 夜里被擂鼓般的心跳声吵醒时,苏楼聿下意识喊荣钦澜的名字。 没得到回应的他有些生气,摇摇晃晃地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找荣钦澜,泪水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直到膝盖撞到桌子,迷迷糊糊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的喊声没喊来荣钦澜,却喊来了守在隔壁的保镖。 扁着嘴巴委屈的人跟保镖们四目相对,一秒便将泪水收了回去,“我好像有点发烧,还有药吗?” “有,您先躺回去。”保镖们翻药的翻药,找医生的找医生。 苏楼聿以为吃了药睡一觉就能好,没想到烧越来越高,他躺回床上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床边跪着高大熟悉的身影,对方身上还裹着冷冷的血腥气。 “哥?”苏楼聿沙哑着嗓子喊人。 他转动眼珠扫视屋子,还没回家,怎么可能看到荣钦澜呢? 是在做梦吗?苏楼聿茫然地看向荣钦澜,猜测着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把幻觉又烧出来了。 “乖,没事了,哥来了,带你回家。” 苏楼聿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男人,想说话,却又被脑子里沉重的疼痛打败了。 他感受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手背上扎着的针被拔掉,嘴里又被喂了苦涩的药。 “哥……”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苏楼聿主动回抱。 本能告诉他,抱着他的人是真的荣钦澜。 他哥从大洋彼岸回来了,来带他回家。 苏楼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回去的路上隐隐听到有人在劝荣钦澜先包扎,但荣钦澜拒绝了。 第157章 哥受伤了吗?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不去包扎? 苏楼聿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只是模糊地睁开眼睛,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荣钦澜说上话,还在起烧的身体受不住,很快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楼聿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哥呢?” 他急忙下床找人。 “您别急,”保镖们先把人安抚好了,这才将苏楼聿带到荣钦澜的病房,“先生在国外的时候脑袋撞了一下,刚才醒过来,医生还在给他做检查……” 保镖话还没说完,苏楼聿就冲了进去。 “没多大问题,再住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其他情况。”医生对荣钦澜说。 转头看到苏楼聿,又让他放心。 “哥,你吓死我了。” 苏楼聿红着眼睛,上前抱住荣钦澜。 坐在病床上、脑袋裹着纱布的男人怔了怔,低头去看苏楼聿的脸。 许久之后,他才抬手推开苏楼聿,一脸疑惑地问:“我没有弟弟。”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苏楼聿:我是你继爸 从来没被推开过的苏楼聿愣在原地, 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脸傻气,还问出傻出天际的问题。 看着荣钦澜那浓眉大眼的样子,苏楼聿后退一步站好, 抿了抿唇,冷漠地说:“我是你爹。” 听到这话,荣钦澜顿了两秒,十分认真地思考着对方的话的可信度。 他爹? 不是说早死了吗? 难不成是他妈死之前给他找的新爹? 荣钦澜动了动唇, 面色古怪地看向苏楼聿。眼前人纤瘦白皙,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不对,荣钦澜下意识否定,他妈不喜欢这一类的。 胀得发疼的脑筋一转, 老实的荣钦澜才反应过来,这个好看的男孩子并不是他的父亲。 那句话是在骂他。 “别说脏话。”荣钦澜认真地说。 苏楼聿:“……” 这熟悉的语气, 让他想起高中刚见面时第一次跟荣钦澜起冲突。他边玩游戏边骂人,旁边的荣钦澜十分严厉地扭头看过来, 让他别说脏话。 苏楼聿本身就是个刺头, 不但不听荣钦澜的话,丢开手机队友也不骂了,黏糊糊地凑到荣钦澜面前, 语气魅惑地把他认识的脏话在荣钦澜耳边反反复复念了一个早上。 本以为荣钦澜会生气跟他大打出手, 苏楼聿当时都做好还击的准备了。 结果某人只是瞪着气红了的眼睛,抬手想要来捂他的嘴巴。 苏楼聿也不躲,撅起嘴巴一脸你来打我的模样。 最终荣钦澜没真打他,而是气得整张脸都红了,扭头去外头站了半个小时。 “他脑子好像坏了, 你们要不要给他做个检查?”苏楼聿转头面无表情地跟医生说。 医生也看出情况不对,解释说可能是因为脑袋受到撞击, 所以影响了记忆。 “你现在几岁?”苏楼聿问。 荣钦澜拧着眉头,说不知道。 苏楼聿接连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回答都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又问。 这个问题能回答,荣钦澜记自己的名字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不记得我是谁?”苏楼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荣钦澜茫然的眼睛。 荣钦澜诚实地摇头。 敏锐的保镖看苏楼聿的脸色不大好看,生怕荣钦澜恢复记忆的时候发现自己因为说错话被小苏先生抛弃了崩溃发疯。 于是赶紧出声提醒,“小苏先生是你的……” “是你的父亲。”苏楼聿打断了保镖。 并对保镖说:“不准告诉他。” 说完将放在桌上的、荣钦澜的手机拿起来抬脚往外走。 保镖们生怕苏楼聿走了就不回来,几个人守着荣钦澜,另外几个去追苏楼聿。 刚追到门口,就被苏楼聿撵了回来。 “不准跟着我。”苏楼聿指了指保镖。 保镖没敢动,看着苏楼聿走到走廊上,用荣钦澜的手机拨通了电话,但人并没有走远。 几个保镖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紧地追着苏楼聿的步子。 病房里的荣钦澜一脸懵,看了看身边的保镖,一个都不认识。 好心的保镖瞅了眼外头的情况,趁着苏楼聿还没进来,赶紧跑到荣钦澜面前。 “先生,那是您男朋友啊。” 这个保镖刚说完,旁边的保镖又偷摸说了一句,“虽然还没名分,但您很喜欢他的。” 两句话给荣钦澜的世界观震碎了。 男朋友? 他喜欢那个男孩子? 男孩子?他!喜欢男人?!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男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道出疑问,病房门口传来动静,是苏楼聿回来了。 冷着脸的苏楼聿手上还拽着气喘吁吁跟条死狗似的陈见。 “我,”苏楼聿带着陈见站在荣钦澜面前,义正言辞,“是你继爸。” 在陈见跟保镖们一脸见鬼的表情中,苏楼聿将陈见拽到荣钦澜面前,“这——” “是我给你找的后爸。” “既然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爸都忘了,那我们也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吧。” “我要跟你后爸度蜜月去了。” 说完,苏楼聿扯着还没把气喘匀的陈见转头就要走。 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衣摆就被人拽住了。 “怎么?想起来了?”苏楼聿偏头看了荣钦澜一眼。 男人摇头。 苏楼聿的脸又板了起来,“那干嘛不让我走?” 他真有些生气了,好不容易等他想通了,他的病也稳定了下来。 终于想要结婚了,荣钦澜这个狗男人竟然把他忘了! “你不能跟他走。”荣钦澜看了一眼陈见,眼中带着几分不赞同。 苏楼聿冷声问:“凭什么?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被质问的荣钦澜默了一秒,转头看向保镖,“他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所以你不能跟别人走。” 苏楼聿凌厉的目光扫向一旁,几个被无情出卖了的保镖看看天看看地,假装没听到荣钦澜说了什么。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我是你爹你怎么就不信?”苏楼聿气鼓鼓地松开了陈见的手。 荣钦澜抿着唇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终于把气喘匀了的陈见反应过来了,“什么意思?” “你失忆了?”他将话头对准荣钦澜。 病床上的男人看看他,不认识,态度也就变得疏离,“对。” “嘶——” 陈见倒抽了口凉气,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听说苏楼聿被泥石流困住了,这两天他一直在找人帮忙。 好不容易听说荣钦澜回来,并且找到了安然无恙的苏楼聿,他才安心地在家里的沙发上睡过去。 这还没睡多久,就被荣钦澜的电话吵醒了。 对兄弟本来还有些起床气,一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苏楼聿,本就没睡醒的陈见更漂了。 他也没来得及思考,开了车就往医院赶。 刚到医院门口,苏楼聿也没解释,拖着他就往病房里走。 现在看着生闷气的苏楼聿跟无措的荣钦澜,陈见头疼不已。 “医生怎么说?”陈见转而去问苏楼聿。 “说他被撞失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刺激一下可能会恢复,但苏楼聿觉得玄。 不过好在目前看来,荣钦澜不但不记得他,连陈见也不记得了。 要是单纯只把他一个人忘了,等人恢复记忆,苏楼聿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那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照顾你,要不你……”陈见顿了一下,把让苏楼聿跟自己去住的话咽了下去。 “要不让他跟我住吧。” “不用。”苏楼聿叹了口气,“先带回去,慢慢再说吧。” “总不能真丢了不要。” 说着苏楼聿又扭头看了一眼,荣钦澜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陈见也看到了。 “你要不要先去歇会儿?”陈见问苏楼聿,他看到人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苏楼聿点点头,让护士帮忙把他的针水拿过来,重新扎在手背上,最后拉了个椅子,坐在荣钦澜的床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瞪着荣钦澜。 去外头跟荣钦澜的主治医生了解了情况回来的陈见一看苏楼聿还在病房里,有些担忧,“是不是还在发烧?” 他看苏楼聿的脸有些红。 苏楼聿摇头,说自己纯气的。 把脸都气红了。 “荣钦澜这儿我守着,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陈见怕荣钦澜记忆还没恢复,苏楼聿就先倒下了。 第158章 “你守你的,我守我的。” 苏楼聿倔强地不肯离开,但也的确没说话,就那么乖乖地在旁边盯着人。 病床上的荣钦澜被他盯得不自在,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见守在病房里,直到出院那天,他还提议让荣钦澜先去跟自己住。 “不用,我不记得你。”在苏楼聿开口说话之前,荣钦澜先主动拒绝了陈见的好意。 苏楼聿没说话,但让陈见先回去休息,让保镖将荣钦澜拖上了车。 一路上他都没跟荣钦澜说话,快到倾玉公馆时才妥协了一般开口,对荣钦澜说:“这是你家。” “平时出门什么的,你就跟司机讲。” 虽然苏楼聿目前绝对不会让荣钦澜单独出门,万一这傻小子出去了就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楼聿又问。 荣钦澜拘谨地坐在车里,说知道了,又摇头说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车子停下来,荣钦澜就更加紧张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楼聿后面,“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这些天他问了很多次,别人说的他不信,苏楼聿又不肯跟他说话。 “你是荣钦澜。”苏楼聿今天回了他一句。 荣钦澜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既然苏楼聿只跟他说了他是荣钦澜,那他只管记住自己是荣钦澜就行。 “小苏先生,晚饭好了。”王姨也从保镖口中知道了荣钦澜失忆的事情,原本想要上前跟人搭话。 但荣钦澜看到他们就赶紧转头朝苏楼聿身边靠近,像是根本就不愿意跟他们讲话似的。 “还记得怎么吃饭吗?”苏楼聿坐在餐桌前问。 荣钦澜点了点头,埋头吃起来。 苏楼聿有些郁闷。 平时被荣钦澜抱在腿上哄着吃饭习惯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吃,也不知道是因为荣钦澜失忆的事,还是因为什么,总觉得没什么胃口。 “你怎么就只吃这么一点?”看苏楼聿放下了餐具,荣钦澜也不敢动筷子了,抬头问他。 苏楼聿懒懒地说:“我平时就吃这么多,倒是你,刚出院别又饿进医院。” 反正现在的荣钦澜没了记忆,不像之前那样会收拾他,苏楼聿便起了坏心思。 “要是不把这些饭菜吃完,我就把你丢到院子里喂狼!” 听到这话的荣钦澜果然变了脸色,迅速低头将眼前的饭菜解决干净。 苏楼聿欣赏着男人大口吃饭的模样,忽然想到,平时荣钦澜都是边哄他边吃饭,等他吃完了才匆匆扒两口。 也不知道狗男人是不是真吃饱了。 “没吃饱?”走神的苏楼聿回神时,发现荣钦澜正盯着他碗里的饭菜。 荣钦澜动了动唇,“你碗里的需要我吃干净吗?” 虽然平时苏楼聿没吃的几乎都是被荣钦澜解决干净了,但这么一听,总感觉像是他在欺负人。 苏楼聿撇了撇嘴,“不用。” 他说完起身,用余光去看荣钦澜的表情,发现这狗男人似乎还有些失落。 “先生您放着别动,交给我就行。”王姨看荣钦澜起身收碗,赶紧上前阻止。 苏楼聿也停下脚步。 “求您了,快去跟小苏先生洗漱睡觉,别抢我工作。” 王姨差点没扭过力气大如牛的荣钦澜。 苏楼聿看不下去,“松手。” 他一开口,那头的荣钦澜立马松手。 并且还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站得板板正正。 “过来。”苏楼聿喊人。 荣钦澜快步走到苏楼聿面前,“怎么了?” 虽然脑子坏了,但却格外听话,这让苏楼聿有难无处发,只能自己跟自己怄气。 “还能干嘛?上楼洗澡睡觉。”苏楼聿也是真累了。 他本来吃着药就精力不济,发完烧没有像以前那样的荣钦澜的安抚,心里隐隐有些烦躁。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苏楼聿郁闷地踹了踹楼梯。 荣钦澜跟在他身后,原本想要开口询问自己睡哪里。 但他看着眼前人垂着脑袋,露出被乌黑发丝缠绕着的白皙后脖颈,心脏莫名刺痛了一下。 为什么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苏楼聿的情绪变化,又会因为对方不高兴而同样难过呢? 荣钦澜开始思考保镖跟他说的话,苏楼聿是他的男朋友。 “屋子里的布局还记得吗?” 苏楼聿扭头问他。 荣钦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着苏楼聿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摇头说不记得。 他对这个地方没有半点印象。 “喏,浴室。”苏楼聿朝里头指了指。 荣钦澜点头,又问:“我的衣服……” “还穿什么衣服?”苏楼聿小声嘀咕,但还是转身到衣帽间给荣钦澜挑衣服。 “给。” “谢谢。” 荣钦澜拿过衣服,还不等苏楼聿开口说话,便咻地一下钻进了浴室。 眼前空荡荡的,让苏楼聿很不习惯。 换做平时,这家伙洗澡一定会把他骗进去。 十分不爽的苏楼聿走到浴室门口,抬手一拧,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好!好!!好!!! 苏楼聿攥紧了拳头朝空气猛地挥拳。 等荣钦澜恢复记忆,这一拳将会打在对方的狗脸上! 气急败坏的苏楼聿转身到另外一个浴室洗澡,飞快洗完出来,发现荣钦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当门神?”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闻声回头,在抬头看到苏楼聿的穿着后,眼神慌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是鬼吗?抬头看我,”苏楼聿命令,“张口说话,要不然我就砍死你。” 长得乖乖巧巧的小朋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荣钦澜心头震惊。 他顺从地抬头,强迫自己不乱瞟,试图目空一切。 洗完澡的苏楼聿头发湿哒哒地散在肩头,整个人像是只落水小猫,连那双凶巴巴瞪人的眼睛都含着水光。 仿佛如果他现在说出一句不合苏楼聿心意的话,炸着毛的小猫就会委屈到流泪。 但这都是错觉。 “直视我!”因为在荣钦澜走神的第三秒,苏楼聿的拳头挥到了他面前来。 荣钦澜没有后仰,就那么呆呆地望着白皙的拳头。 因为用力,苏楼聿的指节泛着微微的粉色。跟睡裤下露出来的粉嫩膝盖一样,像一朵刚开放的荷花。 苏楼聿的睡衣也是短的,或许是因为人太瘦了,他呼吸时,荣钦澜都能看到那棉质睡衣下起伏着的锁骨。 还有那突起的两点…… “对不起。”荣钦澜试图直视。 在看到苏楼聿长而浓密的睫毛时,荣钦澜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眼睛那么亮。 视线不经意往下,又瞧见那因为生气撅起的嘴唇。他的心脏跟着停了一拍,内心涌出个想法——狠狠亲吻那张唇。 这是流氓行径!荣钦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算了,对不起啥?我傻了才跟你计较。”苏楼聿叹了口气。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吧,睡觉,今天别气我了,明天再说吧。” 荣钦澜想说他不想气他。 可他刚张开嘴巴,就听到苏楼聿说:“我今晚养精蓄锐,明天才有力气揍你。” 荣钦澜十分有眼力见地沉默了,跟着苏楼聿往里头走。 走到一半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睡哪里?”他问。 苏楼聿擦头发的手顿住了,扭头眯起眼睛盯着他,“你还想睡哪儿?” 听这语气,荣钦澜心头一跳,明白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他不敢再开口,怕真让苏楼聿生气,于是闭上嘴巴低头朝沙发走去。 “你睡沙发?”苏楼聿问。 荣钦澜草草扫了一圈屋子里的装潢,这不是他会喜欢的风格。 所以房间应该是苏楼聿的。 “那有客房吗?我去睡客房。”荣钦澜站直。 苏楼聿气笑了,“你还要睡客房?” “保镖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咱俩一对,你还要睡客房?” 这话像是一勺热油,火辣辣地浇在荣钦澜的脑袋上,让他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他颤抖着睫毛将视线从苏楼聿气红了的可爱脸庞上移开,磕磕绊绊地回答:“可我是直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改完错字的树!还有的话辛苦宝宝们提醒一下这个笨蛋树 另外,失忆不是虐点,是让小苏看到这个老荣有多稀罕他 第106章 荣钦澜:给宝宝擦头发 直男? 苏楼聿直肠都快被捅穿了, 荣钦澜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说自己是直男? “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苏楼聿踮起脚死死拎住荣钦澜的衣领。 被小猫哈了气的荣钦澜一脸困惑,低头看着眼前瞪圆了眼睛的苏楼聿。 第159章 那张肉嘟嘟的唇瓣在苏楼聿洗完澡之后似乎更加饱满红润了,只要他再弯点脖子, 就能亲到…… 不对! 荣钦澜痛斥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他迅速回神,对苏楼聿解释,“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但记忆里我的确一直都是……直男。” 他竟然还真敢重复一遍?! 苏楼聿气死了,抡起的拳头忍了又忍,没往绑着绷带的脑袋上砸。 而是在松开荣钦澜的衣领的同时,一脚踹在了高大男人的膝盖上。 “嘶。”荣钦澜痛呼一声。 比起膝盖上的痛, 生气的苏楼聿让他更加难受。 他直起身来,张口想要哄人。 可苏楼聿却连站稳的机会都没给他, 小牛一般用肩膀抵着他,将他往外推。 “小苏先生, 您别生气。” 小苏先生都叫上了?苏楼聿怎么可能不气, 他要气死了! “嘭”地一声,苏楼聿手臂一挥,将荣钦澜关在了房门外。 气死了气死了! 狗男人竟然敢说自己是直男? 哪里直?这个狗东西该死的连鸟都是狗鸡儿上翘的, 直男个屁! 苏楼聿气得不轻, 心脏都开始有些疼了。 他赶紧翻箱倒柜找出药喂到嘴里,边吃边嚼得咔咔响,恨不得把荣钦澜这个负心汉当做药片嚼碎。 “荣钦澜你死定了!”苏楼聿丢掉药瓶,一头栽到大床上,对着荣钦澜的枕头又踢又踹。 踹完气喘吁吁地呈大字形敞开, 望着天花板呜呜呜哭起来,“荣钦澜你个王八蛋!” “最好明天早上就全都想起来。” 苏楼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恨不得把荣钦澜的鸟切下来敲碎荣钦澜的破脑袋! 心里恨得要死的苏楼聿嚎了一会儿,又将带着荣钦澜气味的枕头抱在怀里,给守夜的保镖发消息,让人带着荣钦澜去书房休息。 发完消息,苏楼聿擦干眼泪,抽泣着将脑袋埋进荣钦澜的枕头里。 一颗颗豆大的泪水将枕头沾湿。 如果是梦就好了,苏楼聿希望一觉醒来,他躺在他哥的怀里,他哥俯身亲亲他,喊他宝宝。 难过的苏楼聿泪水都还没流干,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觉能睡到天亮。 可半夜,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脑袋正在被啃食的奇怪感觉将苏楼聿从梦中拉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跟蹲在床边的荣钦澜四目相对。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醒过来,吓得后撤了半步。 “啪”地一声,屋子里的灯光自动打开。 苏楼聿看清了荣钦澜手上的东西,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毛巾。 “你在干嘛?”苏楼聿从床上坐起来。 他用余光瞥见了玻璃镜面上自己的影子,睡前湿漉漉的头发,此时跟被小鸟筑巢了一般,凌乱地朝四面八方炸开。 好丑,苏楼聿的脸黑了下来。 荣钦澜赶紧站起来,愧疚低头,“我看你头发没干,怕你这样睡一晚上头疼。” 这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趴在床头给人擦头发的理由?苏楼聿倒抽了口气,抬手按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 他轻笑一声,撩起眼皮看向满脸担忧看着自己的男人,“你不是直男吗?” “我可是男人,我还是gay,就算我头疼,病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不是吗?” “不会的。”荣钦澜迅速否定。 苏楼聿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会出事的。” “……” 这个混蛋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苏楼聿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气晕过去。 他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两秒之后,刚刚被他抱在怀里的枕头从他手中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荣钦澜身上。 他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滚出去。” 荣钦澜看着他已经快干的头发,欲言又止。 “再不滚我就阉了你。”苏楼聿面露凶光。 抱着枕头的荣钦澜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我这就走,你记得把头发弄干了再睡。” 说完生怕自己的呼吸都惹苏楼聿不快,麻溜地抱着枕头快步离开。 还十分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苏楼聿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又骂了一句,随后掀开被子钻到被窝里捂了两分钟。 睡不着,没有枕头睡不着。 于是他又光着脚下床,走到衣帽间找了件荣钦澜最贵的衣裳,拎到床上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在衣服上把怒火发泄完后,苏楼聿又将自己蜷成一团,将脸埋进胸前的衣服里,拍着自己的肩膀哄着自己快快入睡。 * “先生,您要不去书房或者客房休息吧。”保镖劝道。 荣钦澜跟保镖不熟,也不想跟人讲话。 他现在心里难受得厉害,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酸涩,久久地盘旋在心口上方,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见他不愿意动,保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到客房给他拿了条毯子。 屋子里温度很高,荣亲澜没觉得冷。 但他手里还拿着苏楼聿用来打他的枕头,这是从苏楼聿床上丢下来,那应该是苏楼聿的枕头吧? 等保镖走了,荣钦澜小心翼翼地将枕头放在毯子上,生怕枕头被弄脏。 可他刚放手,就发现手心有潮意。 视线从手掌心移到枕头上,荣钦澜看到了上头氤湿的痕迹。 这是…… 泪水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两下,疼得荣钦澜红了眼睛。 他扭头想要回到房间。 可很快他又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 万一苏楼聿睡着了,他再把人吵醒怎么办?他进去要干什么?询问苏楼聿是否落泪了吗? 荣钦澜不知道自己进去该干什么,便又坐回地上,将枕头用毯子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带着香气,是属于苏楼聿的味道。 荣钦澜就这样抱着枕头坐到了天亮,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直到身旁的门打开,荣钦澜才猛然惊醒,仰头跟满脸疲惫的苏楼聿四目相对。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荣钦澜赶紧站起来。 他手里还抱着枕头,目光一刻不移地落在苏楼聿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 苏楼聿也想问他是不是在门口守了一夜,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当他想到荣钦澜的直男论,又不想跟人讲话。 “小苏先生,早餐准备好了,”王姨看到两个人一起下来本来很高兴,可看到苏楼聿的脸色后,又拧起眉头来,“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苏楼聿只是不想跟荣钦澜讲话,对王姨还是和和气气的,“没休息好,困困。” “要不今天就别去上学了,万一在学校不舒服怎么办?”王姨脸上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站在苏楼聿身后的荣钦澜也不自觉跟着担心地高高蹙着眉头。 “没事,吃个早饭就好了。”苏楼聿坐在餐桌前。 他喜欢中式早餐,还特别喜欢荣钦澜做的油条。 只是今天早上的是王姨做的。 “先生,您也吃吧。”王姨看荣钦澜傻站着不动,开口提醒道。 荣钦澜应了一声,坐到了苏楼聿对面。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苏楼聿脸上挪开过,但苏楼聿却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去上学啦。”苏楼聿自己整理书包,穿上外套往外走。 荣钦澜抬脚想要跟上去,被王姨给拦住了,“先生您不去。” “他比我小很多吗?”荣钦澜问。 王姨说你们俩差不多大,又问荣钦澜还能不能处理工作。 “工作?” 别说处理工作,脑子坏掉的荣钦澜连助理都不认识了。 好在苏楼聿在上课之前联系了荣钦澜的秘书,让人在荣钦澜恢复记忆之前先稳住公司的事。 王姨一脸无奈,“既然这样的话,先生您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您在家里多走两圈,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事情。” 听从了王姨的建议,荣钦澜上楼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先是将昨晚被苏楼聿丢出来的枕头收好,又开始四处摸索。 他看了很多东西,脑子里依旧对这个公馆以及苏楼聿没有任何印象。 苏楼聿说这是他家,但他翻到了产权证,房子是苏楼聿名下的,车子也是苏楼聿名下的。 这个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的。 不,还有手机。 荣钦澜解开锁,看到了置顶的宝宝,他手指一颤,即使还没点开,他却百分百地肯定这是跟苏楼聿的聊天框。 快速点开看了两眼,都是他在问苏楼聿在哪里,在干什么,晚上想吃什么,他去接他下课……诸如此类。 第160章 不敢继续往上翻的荣钦澜退了出来,又往其他的聊天框里搜寻跟记忆有关的线索。 他上下划拉着,最后停在备注为陈见的对话框里。 点开一看,最后一条聊天是在一个多星期前。 陈见:要名分这种事急不来,按照他对你的态度,给你名分只是时间问题。 荣钦澜看到自己回了个:好。 要名分? 忽然间,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医院里保镖跟他说的话。 他只记住了第一个保镖说的话,说苏楼聿是他的男朋友。 但第二个保镖也说,他还没有名分。 这是什么意思? 荣钦澜又想到昨晚苏楼聿气冲冲的模样,难不成是他在追求苏楼聿吗? 可他为什么会喜欢男人?荣钦澜脑袋疼得厉害。 深吸了口气,等着疼痛缓解,他下楼想要和王姨问问他跟苏楼聿究竟是什么情况。 找了半天,荣钦澜才在厨房里找到边烤饼干边听短剧的王姨。 “你不过是他包养的小白脸,没名没分,迟早有一天他会抛弃你!” “一个小情人而已,让你上床是给你脸,别上纲上线。” …… “连讨好我都做不到,还敢奢求我帮你还债?” “等我玩腻了,你不过也跟这垃圾一样,会被随手丢掉。” 荣钦澜往厨房里跨的步子顿住了,他心跳加速,不可置信地攥紧了手上的手机。 没有名分的他,住在苏楼聿的房子里,每天给苏楼聿发着烦人的信息…… 所以他是苏楼聿包养的小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苏楼聿:干坏事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苏楼聿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人, 是王绯,“我没事,倒是你这伤?” “不小心撞到了。”王绯将手臂上的伤藏好。 他跟时任到璃县找人, 不但没找到苏楼聿,还被困在里头,两个人都受了伤。 “是不是不舒服?你看上去像生病了。”王绯看着苏楼聿憔悴的脸心疼不已。 苏楼聿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想说些什么的王绯只能将满肚子的话压下去,目送着苏楼聿离开。 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也可能是因为头发没吹干, 苏楼聿的头有些疼。 他撑着脑袋回到家,想要当荣钦澜不存在, 以免把他气到发病。 只是没想到他只是出去了一个早上,荣钦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格外殷勤。 他一回家就见人守在玄关, 又是给他脱鞋子, 又是帮他拿衣服,还在他坐到沙发上后端着王姨做的饼干跟热牛奶放在他面前。 “头疼吗?”看他一直在揉山根,荣钦澜开口问道。 苏楼聿难受起来就格外烦, 嗯了一声, 连骂荣钦澜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着眼睛,忍受着阵阵头疼。 没一会儿,熟悉的大手撑在他的太阳穴,笨拙地揉了起来。 苏楼聿睁开眼睛,享受着荣钦澜的按摩。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以前经常给他按摩的荣钦澜就找到了诀窍,苏楼聿的头疼有所缓解。 今天的转变太大, 让苏楼聿不禁怀疑这老小子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讨好荣钦澜,对方都会深思熟虑后再问他是不是干了坏事。 这该死的换位思考。 苏楼聿可没有荣钦澜的耐心,直接伸手拽过荣钦澜的头发,将人捞到跟前来,“你今天在家里都干了些什么?” 对了,荣钦澜在心里感叹,这语气,的确是电视剧里金主跟小情人说话的语气。 他被扯着往前,后颈的头皮有些痛,但身体却并没有在意那点疼痛,而是主动地往苏楼聿跟前凑,本能地想要让苏楼聿更好拽他的头发。 连身体反应都在讨好苏楼聿,所以他的确是小情人没错了,荣钦澜在心中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老老实实地将今天在家里干过的事都跟苏楼聿讲了,但没讲推导出自己是小情人的事。 “想起什么了吗?”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没有,但王姨跟我说了一些。” “说了什么?”苏楼聿挑眉,松开了抓着荣钦澜的头发的手。 “你骗了我。”荣钦澜认真地说。 苏楼聿嘴角扯了扯,“哪一件事?” “还不止一件吗?”荣钦澜惊讶反问。 苏楼聿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跟荣钦澜对视。他之前骗荣钦澜的事情可太多了,他哪里记得王姨说的是哪一件。 端起眼前的牛奶喝了一口,苏楼聿理直气壮地瞪人,“问那么多,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荣钦澜抿了抿唇,想要知道苏楼聿骗了他什么。 但还是顺从地回答,“王姨说你平时吃饭没有那么少。” “啊……” 原来是这件事啊,苏楼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还不是怪你,气得我没胃口。”苏楼聿将罪责推卸到荣钦澜身上。 男人闻言,没有反驳,而是低头反思,两秒之后又抬头跟苏楼聿道歉,“对不起。” 从失忆之后,荣钦澜总是在惹苏楼聿生气,也总是在道歉。 让苏楼聿有火没处发。 “王姨说你喜欢吃我做的面,”荣钦澜顿了一下,察觉到站着跟苏楼聿讲话似乎有些高高在上的不礼貌,于是蹲下身,“晚上我做,你想不想吃?” 苏楼聿想,但还是装作十分勉强地抬高下巴,“也不是很想,不过你要是做了的话,我可以尝尝。” 他这么一说,荣钦澜眼睛亮了亮,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做。” 苏楼聿起身,跟着笨蛋男人走到厨房门口。 他刚要上前看看荣钦澜到底还记不记得做面的步骤,就被察觉到他的动作的荣钦澜挡在了门口。 “王姨说你进厨房容易咳嗽,我要开火,你在餐厅先吃点东西。” 说着,他从身侧拿过一盘金灿灿的小油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说你喜欢吃,可以吃一点点。” 将盘子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时,荣钦澜偏头,发现苏楼聿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他不自觉被对方的视线吸引,又迫于直男身份不敢去看人。 逃也似的往厨房快步走时,他还不忘回头叮嘱苏楼聿,“油条不要吃太多,我很快就煮好面。” 王姨说苏楼聿吃多了油炸食品,也会咳嗽。 “知道了。”苏楼聿轻轻笑了笑。 看着眼前的油条,他有些恍惚。 荣钦澜的确没有恢复记忆,但却依旧跟从前那样,唠唠叨叨。 一定是王姨说了太多话。 苏楼聿扭头去找人,却没瞧见王姨。 他便猜测着今天荣钦澜忽然不再躲着他,是因为王姨把他们之间的事告诉了荣钦澜。 实际上此时在厨房的荣钦澜还在脑补自己的小情人戏码。 他看着自己熟练地起锅烧水煮面,在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小情人身份。 为了还债,主动爬上苏楼聿的床,像是金丝雀一样被关在家里,每天伺候金主,讨人开心。 难怪昨晚他不跟苏楼聿睡在一起,对方会那么不高兴。 现在对于伺候苏楼聿他没感到排斥,但要是上了床…… 作为一个直男,荣钦澜没办法欺骗苏楼聿。 “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荣钦澜把做好的面放到苏楼聿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离苏楼聿远远的,而是坐在了人旁边。 苏楼聿也有些意外,朝之前荣钦澜坐的位置抬抬下巴,“之前不是坐那儿吗?” “王姨说我平时会给你喂饭,那边太远了。”荣钦澜诚实地说。 王姨说王姨说,又是王姨说,苏楼聿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不是没你喂我就会饿死,滚过去吧。”苏楼聿不开心了。 看人情绪不好,荣钦澜紧张了起来,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但你一个人吃的太少了,”荣钦澜学着电视里的小情人放低姿态,“求您,给我喂您的机会。” 您? 苏楼聿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眼前诡异的男人,“王姨都教了你些什么?” 荣钦澜没懂他的意思,这次没自作主张哄人,而是直接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苏楼聿摇头。 也拒绝了荣钦澜喂他,“你吃你的,我自己能吃。” 荣钦澜没说话,听话地拿起筷子吃自己的。 边吃还不忘边观察苏楼聿的进食速度。 看人的确比昨天多吃了一点点,心里莫名地绽开了花。 “王姨休息了,我来洗碗吧。”荣钦澜起身收碗筷。 吃完饭的苏楼聿晕呼呼,正靠在椅子上发呆。 像是餍足了正在舔毛的小猫,拿着碗筷的荣钦澜看呆了两秒,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碗。 第161章 察觉到眼前的男人没了动作,苏楼聿以为荣钦澜在等他的回答,聚焦眼神朝他看过去,“没说不让你洗。” 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人出神的荣钦澜愧疚地咳嗽了两声,扭头逃回厨房。 等他用凉水将自己冲醒出厨房时,发现苏楼聿正在沙发上面对一大堆药皱眉。 “这是你的,还是我的?”荣钦澜问。 苏楼聿拿起其中一颗,坏心眼地放到荣钦澜唇边。 在男人张口准备被他投喂时,苏楼聿又将手腕一转。 他说,“这是给精神病吃的药,你猜是你的还是我的。” “这件事王姨告诉你了吗?”苏楼聿笑得眉眼弯弯。 荣钦澜心头一痛,连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楼聿的问题,伸手去拿桌上的药,严肃地说:“那应该是我的吧。” “笨蛋。”苏楼聿拍开他的手,将药放到嘴里。 在荣钦澜心疼的眼神中,苏楼聿有那么一秒以为他恢复了记忆。 但荣钦澜还是离他远远的,没有上来抱他,也没有亲吻他。 苏楼聿将最后一粒药吞下去,又接过荣钦澜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后警告道:“所以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我发疯咬死你。” 语气轻松,带着些玩笑的意味。 但荣钦澜却笑不出来,他喉头滚了滚,酸涩涌在喉间,让他眼眶发酸,“别这么说。” “你不是精神病。”他笃定道。 苏楼聿愣了一秒,看着荣钦澜深邃的眸子,招手让人过来。 “你太高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楼聿向后靠去。 荣钦澜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蹲下身来,仰视着苏楼聿,“这样就不高了。” 好听话,苏楼聿打量着荣钦澜,失忆了就跟只乖狗狗一样,虽然会干莫名其妙的事,但却格外听从他的命令。 “现在——”苏楼聿身体前倾,用手心在荣钦澜的侧脸上拍了拍,“你还是直男吗?” 扇在脸上的力道不重,明明本该是让人感到屈辱的动作,却让荣钦澜的心跳跳得飞快。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似乎希望苏楼聿再用力些。 白皙的手掌拍在他的脸颊上,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荣钦澜再一次唾弃自己的内心想法。 他咬了咬牙,没回答苏楼聿的问题。 直男吗? 那又为什么会对苏楼聿产生那些奇怪又冒犯的想法? 他不确定,所以没有回答。但在苏楼聿看来,他不说话,就是在默认自己是直男。 “啪”地一声。 荣钦澜吃惊地瞪大眼睛偏过头,他想要的巴掌落了下来。 带着电击般的酥麻,从被苏楼聿的巴掌轻拍过的地方,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他的一半身体都麻了。 “最讨厌直男,”苏楼聿站了起来,“直男别靠近我。” 说着便抬脚往楼上走。 人生气了,荣钦澜也没来得及多回味一下刚刚那个巴掌,急忙起身追上去。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又没强迫你,别道歉,”苏楼聿推了他一把,“小心我揍你。” 荣钦澜低头不说话了。 两人一道上了楼,苏楼聿看人还跟在身后,装作没看见他,径自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荣钦澜还想跟着往浴室走。 一想到这个狗男人昨天把浴室的门锁上的事,记仇的苏楼聿也将浴室的门锁了起来。 咔嚓一声,锁门的声音格外清晰。 荣钦澜脑子里突然出现个声音,让他格外紧张,“别锁门好不好?” 他拍了拍门板。 在荣钦澜没失忆之前,即使苏楼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少,但还是不让人锁门洗澡。 可以说大多数时候他洗澡荣钦澜都会在他身边。 现在不但不跟他睡一起,避着他洗澡,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直男。 苏楼聿就是故意把门锁上的,他能开门就真有鬼了。 “哗哗哗。” 水声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苏楼聿隐隐还能听到荣钦澜的喊声。 “叮”一声,苏楼聿将单面玻璃打开。 当初荣钦澜最喜欢把他按在这玻璃上欺负他,现在他在里面,看着荣钦澜在外焦急的模样,外头的荣钦澜却又看不到他的样子。 苏楼聿有些好笑,他感觉这两天就是太惯着这个狗男人了。 得给他一点教训吃吃,让对方暂时看不见自己。 但苏楼聿又想到下午荣钦澜的精心照料,虽然感觉有些奇怪。 淋着温热的水珠,苏楼聿脑袋胀胀的,但也清醒了几分。 荣钦澜那个样子,不像是平时对他好的那样。 仔细一想,有点像…… 讨好。 为什么?苏楼聿边冲澡边疑惑,视线从单面玻璃那头移开,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柜子上的玻璃瓶。 “咣当”一声,玻璃砸在地上。 苏楼聿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 “嘭!” 更大的声响从门口传来,透过浴室里的层层雾气,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楼聿怔怔地站在原地,光着身子朝门口看过去。 “你干嘛?”苏楼聿看着沉着脸朝他走来的男人。 对方扫了一眼他脚下的碎玻璃,脸色竟然白了一个度,眸中让苏楼聿看不清的情绪也更深了。 “伤到了吗?” 荣钦澜走到他面前,拿过他的手指检查了一番,看到他白皙细嫩的掌心完好无事,当着苏楼聿的面深深地呼出口气。 “别洗了。”荣钦澜扯过浴袍,将苏楼聿裹住。 随后不顾人挣扎,将人打横抱起。 苏楼聿被他刚刚的反应唬得以为荣钦澜恢复了记忆,没失忆之前,荣钦澜怕他在浴室里伤害自己,除非在外出差,不然不会让他单独洗澡。 “我还没洗好。”苏楼聿挣扎着想要下来。 荣钦澜却态度强硬,不肯松手,“已经很干净了。” 他大跨步将苏楼聿放沙发上,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药箱。 “没受伤。”苏楼聿挥挥手。 荣钦澜的脸色却更不好看了。 还没等苏楼聿再开口说话,他的脚腕就被男人温热的手攥住了。 沾了消毒水的棉签碰在皮肤上,刺痛阵阵传来,苏楼聿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割了个小口子。 伤口很小,再晚一点就要愈合了。 “没啥大事。”苏楼聿摸摸鼻子,这可不是他故意瞒着人。 主要是真不疼,他都没感觉到。 但荣钦澜却冷着脸不说话,明明小到只有指甲盖大的伤口,他却涂得小心翼翼,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保留着这牛脾气?苏楼聿低头望着男人手上的动作。 荣钦澜也不理解,为什么锁着的浴室门会让他那么焦躁不安。 只要苏楼聿待在浴室里,只要他见不到人,只要门是锁着的,荣钦澜的心脏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 他的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要把门打开,先确认苏楼聿的状况。 但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作为一个直男,在苏楼聿直言过自己是gay之后,更加不能无礼地闯进别人的浴室。 更何况苏楼聿还是他的金主,说不定帮他还了不少债务。 他不能惹人不高兴,不能得罪人。 可在听到浴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时,荣钦澜的理智被本能摁在地上打。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失去控制,为什么会恨不得把浴室的门砸碎,为什么会把正在洗澡的苏楼聿抱出来。 这样是不对的。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做了。 他本该后悔自己这样的行径,没有礼貌,十分越界。 但他真正后悔的却是没有早点冲进去…… 不该让碎片伤到苏楼聿的。 瓷白皮肤上的红格外碍眼,荣钦澜死死地盯着这抹红,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再不说话,我就把脚□□嘴里。”苏楼聿踢踢他的肩膀。 荣钦澜可以惩罚他,可以日他,但不能冷脸不跟他说话。 把脚插进嘴里? 荣钦澜心里复杂的情绪被打断,他怔了怔,在空白一片的记忆里使劲儿搜寻着,苏楼聿曾经到底有没有把脚插进过他的嘴巴。 他想不起来,视线下意识落在那红通通的脚趾上。 “还不说话?!”苏楼聿伸手去扯他的头发。 随意裹在身上的浴袍因为他的动作滑落。 荣钦澜终于把目光从苏楼聿圆润的脚趾移到苏楼聿的脸上,“伤口得处理,不然会发炎。” “这么小,才不会。” “很快就处理好了。”荣钦澜强迫自己抛开肮脏的心思,快速给苏楼聿脚踝上的伤口上药。 第162章 散在沙发上的浴袍不断往下落,虽然屋子里的温度很高,但苏楼聿本身身体就不好。 荣钦澜抬眸时,浴袍已经彻底遮不住苏楼聿的上半身了。 “又不是没看过,你这是什么眼神?”苏楼聿嫌弃地扯了扯浴袍。 荣钦澜也迅速将视线跟小楼聿错开,赶紧起身将浴袍拉起来给苏楼聿又草草包上,随后快步转身。 他这一抬脚,苏楼聿的脸黑了。 不过荣钦澜并没有离开,而是往衣帽间走去。 很快,冒着傻气的男人抱着苏楼聿的睡衣出来了。 冬天的睡衣,保守得像是怕苏楼聿露出半片皮肤来。 “不要这件,不好穿。”苏楼聿又说,“重新去拿。” 荣钦澜也没反驳,听话地重新去选了。 看着他熟练地从衣帽间挑衣服的背影,苏楼聿叹了口气。 狗男人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至少身体本能还能记住家里的东西放在哪里,那终究是不可能一辈子不恢复记忆的。 这次荣钦澜又拿了件睡衣过来,依旧长得能把苏楼聿的手脚都完全包裹住。 “还不喜欢吗?”荣钦澜问。 苏楼聿也不是真要为难他,虽然这衣服他睡到一半肯定会觉得热全脱掉,“行吧。” “给我穿上。” 荣钦澜拿着衣服没动。 “这是你的义务!”苏楼聿强调。 义务—— 荣钦澜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念着清心经,别扭地给苏楼聿穿衣服。 等他弄完,又起身去拿吹风机。 “我给您吹吹头发。” 苏楼聿假装没听到“您”字,看人貌似被他刚刚在浴室里的动静吓得不轻,便就任由他给自己吹头发。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屋子里只有吹风机的响声。 苏楼聿被吹得很舒服,荣钦澜的动作从笨拙变得熟练,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垂眸看着手心里的发丝,荣钦澜恍惚地觉得这个动作他似乎做了千百遍。 还有药箱的位置,吹风机的位置…… 他没问过其他人,但他也还是知道。 所以他的确是小苏先生的小情人无疑了。 “好了,困死了,睡觉吧。”药效上来后困得迷迷糊糊的苏楼聿伸手跟荣钦澜要抱抱。 刚放下吹风机的荣钦澜有些犹豫,不到一秒的时间,身体替他做出回应,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荣钦澜正思考着今晚要不要睡在苏楼聿的房间里,他想要讨人开心,又怕自己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怀里的人脑袋一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睡着了? 荣钦澜微微拧眉,朝怀里的人看去。 刚刚还对人颐指气使的苏楼聿,紧闭着双眼,小口呼吸着靠在他的怀里,像一只顺毛的小猫。 苏楼聿的身体,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好。 想到这里,荣钦澜的心脏又被刺了一下。 他将人放到床上,本该离开,身体却站在原地,盯着苏楼聿的睡颜看了好久。 荣钦澜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直到确定人睡安稳了,他才去浴室处理玻璃碎片。 一片一片捡起来,又把角落搜刮了个遍,检查完没有其他玻璃后,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挪了位置。 玻璃易碎的放在最里头,以免再掉下来。 收拾完这一切,苏楼聿也没说要让他留下来,荣钦澜便打算离开房间。 可在路过脏衣篓时,荣钦澜的身体再次不听使唤。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苏楼聿半夜醒来时,身上的睡衣睡裤果然都被他蹬掉了。 全身上下,就穿着条内裤。 他做了噩梦,心跳得很快,快到让他有些想要呕吐。 喊了一声发现荣钦澜没在房间里,他便径自下床往浴室走。 撑着盥洗台呕了两下,什么都呕不出来,苏楼聿冲了冲脸,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因为干呕有些红润,睫毛也被水沾湿了,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甩了甩头,余光瞥向脏衣篓。 阿姨不会在夜里来他的房间,而且不见的不止衣服,还有…… 他的内裤。 “咔哒——” 苏楼聿拉开房门,低头跟蹲在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蹲在这里当狗吗?”他问。 荣钦澜本来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睛。 他听到苏楼聿在问他话,但没听清是问的什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直到听到苏楼聿的笑,他才睁大眼睛去看站在门口的人。 可还没把人看清,荣钦澜便又迅速看向别处。 “你……怎么把睡衣换了?”荣钦澜倏地站起来,不敢看苏楼聿。 “万一着凉怎么办?”他说话磕磕绊绊。 苏楼聿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又在我房间门口蹲着干什么?” “客房跟书房不够你睡?还是——” 他故意拉长语调,走到荣钦澜面前。 因为比荣钦澜要矮上一些,所以只要距离靠近,就算荣钦澜不想看他穿了什么,也只能被迫看到。 “你想进我房间睡?”苏楼聿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荣钦澜猛地深吸口气,急忙解释自己没有那样龌龊的想法,他怎么敢冒犯苏楼聿? “什么叫龌龊?”苏楼聿搞不明白荣钦澜只是失忆了,还是脑子也被撞傻了。 他眯起眸子,不太高兴,“觉得跟我睡一起,就是龌龊?” “你嫌我龌龊?” “不是,”荣钦澜急忙解释,“是我的问题。” 他的问题?苏楼聿想问他有什么问题,一想到对方可能又要张口说自己是直男,苏楼聿就十分不爽。 “即然不是想进我房间睡,那就赶紧滚回去睡你的。”苏楼聿后退一步,双手抱胸。 他退了,但并没有退太远,还更加方便荣钦澜低垂着的视线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匀称的小腿在暖色调的灯下发着光,细腻的皮肤像是上等的玉。 再往上,是泛着粉意的膝盖……荣钦澜有些吃惊,他以为苏楼聿的膝盖是因为浴室的水太热所以变粉,没想到睡了那么久,竟然还是粉的。 大腿—— 荣钦澜的后脑勺像是被大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不痛,但震得他整个人眩晕发懵。 他刚刚没看错,苏楼聿的确没穿裤子。 只穿了一件长到能够遮住屁股的衬衫。 并且这件衬衫十分宽大,压根遮不住苏楼聿的锁骨。 甚至苏楼聿只要动作稍微大一些,连那两处都能被更高了一个头的荣钦澜清晰瞥见。 荣钦澜的呼吸变重了。 听到苏楼聿让他回房休息,他也不敢再有丝毫懈怠,转头就往最近的书房疾步走去。 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冒犯苏楼聿的问题了,荣钦澜被自己的心跳跟呼吸吵得头晕眼花,进了门都没想起来关门。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高高顶起的地方,欲盖弥彰地抬手压了压。 根本没办法压下去。 忽然,凉丝丝的手放在肩膀上,荣钦澜下意识想要给人来个过肩摔。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可能是苏楼聿。 他紧绷着身体,攥紧手指,不仅没敢把苏楼聿的手挥开,还怕对方会发现他身体上的端倪。 下一秒,肩头上软绵的手指稍稍用力,荣钦澜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 那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把他撼动分毫。 意识到苏楼聿是想要把他推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荣钦澜在顿了一秒之后,还是配合地往床上倒去。 脸接触柔软的被子,荣钦澜大脑里的警钟响起。 这个姿势……貌似不太对。 荣钦澜正要起身,床凹陷下去一块,随后它的手臂被扯了扯。 “转过来。” 听到苏楼聿的命令,原本打算起身反抗、劝苏楼聿别乱来的荣钦澜还是先遵从他的话翻过身来。 可腹部一沉,苏楼聿坐了上来。 小金主修长的手指抵在荣钦澜跃跃欲试准备起来的肩膀上,双腿跨坐在他的腹肌上方。 “我的内裤不见了,你有看到吗?” 荣钦澜呼吸一滞,自动瞄准某处。 小金主……没穿内裤?! 作者有话说: 肥肥 第108章 荣钦澜:你还有别人? 荣钦澜觉得自己病了, 而且还是十分严重的心脏病。 因为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然后落到地上炸成一滩血泥, 彻底罢工。 耳边响起嗡嗡的蜂鸣声,他的世界像是被人调了放慢倍速的按钮,他能看到苏楼聿一张一翕的唇,看到里头红红的舌, 看到对方俯身时摇晃的衣裳里透出的红梅,看到苏楼聿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甲被修剪得齐齐整整。 第163章 感官也不断被人放大,让他闻到了空气中独属于苏楼聿的味道。 跟枕头跟换下来的衣服上逐渐淡去的味道不一样,现在的是浓郁的、带着热意的甜香。 跟苏楼聿本人一样, 温暖又张扬,蛮横而柔软地充斥着他的鼻腔, 让他呼吸困难。 但最让荣钦澜感到崩溃的,是体内逃蹿的温热。 皮肤跟苏楼聿软软的身体, 只隔着简单的布料。 甚至如果苏楼聿的动作再大上一些, 他的衣服就会被揉皱,聚在一团的衣料没办法将他的皮肤遮盖住,苏楼聿的皮肤跟他的皮肤就会贴在一起。 “啪啪。” “傻了?” 脸上被拍了两下, 酥麻的刺痛让荣钦澜像是溺水刚被救上岸的人一样猛吸了口气。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 屋子里的温度没有苏楼聿房间里的高, 但他的鬓角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一双凌厉的眸子也因为克制过度泛着血丝,像是要将那眼珠子都染上红色才肯罢休。 “我没。。咳咳没见到。”荣钦澜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声音哑得勉强只能发出气音。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感到羞耻懊悔,但这却正合了苏楼聿的意思。 什么狗屁直男,谁家直男会对着另外一个趴在身上的男人in成大红薯啊? “是吗?”苏楼聿单纯地问:“那我放在房间里的、还没洗的内裤, 去哪儿了?” “难道是被小偷偷走了吗?”苏楼聿把手再次撑回荣钦澜的肩膀,将自己又往前挪了几分。 轻飘飘的人, 压在荣钦澜身上,却让他的心沉甸甸的。 他动了动唇,整张脸红得不像话。 刚刚,在苏楼聿睡去后,荣钦澜收拾完浴室里的狼藉,站在脏衣篓面前,看着里头散发着苏楼聿身上独有气味的衣服裤子。 捡起衣服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没脸将那些衣服裤子跟……内裤还给苏楼聿,想要跟人道歉,又没脸说出口,愧疚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快要窒息。 踌躇再三,不敢进屋的荣钦澜将洗好的衣服内裤晾在书房后,又心不在焉地回到苏楼聿的房门口蹲着。 一刻不守着人,他的心里分分秒秒不安。 做了坏事坐在房门口的荣钦澜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本以为会睁眼焦灼到天亮,可嗅着空气中迟迟未散去的苏楼聿的气味,却又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对不起。”荣钦澜抿着唇道歉。 他的呼吸很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楼聿觉得他这个模样有些好玩,十分满意,“对不起什么?你拿我的内裤去干什么坏事了?” 他像只小狐狸,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眸子圆溜溜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荣钦澜干裂的唇,“把它放在你的鸟上,撸过吗?” “没有!”荣钦澜迅速否认。 偷偷把苏楼聿的内裤拿回自己的房间洗干净已经是让荣钦澜没脸面对人的事情,他怎么敢做那样对金主大逆不道的事! 苏楼聿了然,又觉得这木头东西无趣。 “真没撸过?”他又问。 羞红了脸的荣钦澜对天发誓,“真没有。” 苏楼聿点点头,又往前挪了一些,他再次提问,“是不想这样做?还是不敢?” 想? 荣钦澜之前从未想过苏楼聿说的那种做法,可是人这一问,他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那个场景。 带着苏楼聿贴身气息的内裤,被他放在上面。。 “啪!” 火辣辣的一巴掌落在脸上,荣钦澜愣在原地。 “不是直男吗?”苏楼聿收起了脸上的笑,抬高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荣钦澜被打懵了的模样,“直男会对着我这种同样长着根东西的男人in吗?” 他压过荣钦澜结实的胸肌,语气像是在审判,“直男会对男人的内裤产生幻想吗?” 一字一句,像是有力的矛,毫无留情地戳穿荣钦澜遮掩着的卑劣心思。 荣钦澜瞳孔骤颤,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半句为自己辩驳的话。 他的确如同苏楼聿所说,高喊自己是直男,却可耻地对着苏楼聿美好的躯体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真该死啊荣钦澜,他用力地紧咬口腔里的肉,血腥气瞬间蔓延开来。 “承认吧傻屌直男,”苏楼聿骑到了荣钦澜的锁骨上,像一个凯旋的将军,眸中带着对战败者的蔑视,“你想日我——一个跟你一样,带着把的男人。” “对不对?” 轰隆一声,理智随着已经失去节奏疯狂跳动的心脏变成了从火山里喷出去的岩浆,被高温烧毁,再在逐渐洒向地面时冷却,变成轻飘飘的灰尘。 最后被苏楼聿的呼吸吹得漫天杂乱飞舞。 荣钦澜的大脑也跟着坏掉了,他无法思考,抬手扶住苏楼聿的腰。 他该做些什么的,内心里那个声音再次开口。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楼聿的手便压在他的唇瓣上,狡猾的小狐狸得逞了,“张嘴。” 浑身滚烫的荣钦澜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他总觉得衣服上、枕头上,甚至内裤上的苏楼聿的气味都很淡,只有现在,他才深刻地品尝到了极致浓郁的甜香。 * “先生?” 王姨的喊声将站在门口呆了半个小时的荣钦澜拉回了神。 门前早已没了背着小书包的人的身影,荣钦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苏楼聿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看来昨晚先生跟小苏先生都睡得不错。”王姨笑得一脸深意。 昨晚……睡…… 荣钦澜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整个人又像是被泡泡包裹住往天空上飘一般。 “您别误会,我们……” 他想说他跟苏楼聿什么都没做,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好好好,阿姨知道了,我去煮点汤,给你们补补。” “不用……”荣钦澜更着急了。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好心情的王姨已经哼着歌飘进了厨房。 激动的余韵让此刻的荣钦澜依旧手脚发软,他跟个僵硬的木头似的坐到沙发上,坐得板板正正,脑海里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当时—— 荣钦澜的口腔里布满温热,迷离的眼神看着没缓过神满脸通红的苏楼聿,对方失神地仰头望着天花板。 在荣钦澜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中,苏楼聿眼神逐渐聚焦,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脸上,在看到他紧抿着的唇瓣时却怔了一下。 “你咽下去了?”苏楼聿当时满脸震惊。 荣钦澜不但咽下去了,还将舌尖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水意也跟着吞进腹中,“不,不能咽吗?” 他没有跟这方面有关的记忆,满脑子都是:嘴里的东西是苏楼聿的一部分,不能轻慢对待。 其实荣钦澜也不知道该拿那些东西怎么办,理智告诉他应该吐掉。 可苏楼聿还趴在他身上小口小口呼吸着,他不能把人推开再去洗手间吐掉,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东西已经随着他的喉结滚动,落到了胃部。 荣钦澜不记得是什么味道,只知道胃部暖暖的,连快要坏掉的心脏也因此变得平稳。 “废话,你不是直男吗?”苏楼聿爽了,有了力气欺负人,“直男可不会把别人的子子孙孙吃下去。” 但吃都吃了,荣钦澜也不能抵赖,他舔舔唇,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苏楼聿嘴角抽了抽,道歉个鸟毛。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直男吗?”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抿唇,眸光闪了闪。 这次苏楼聿没着急逼他回答,只是静静地用那双蕴着水汽的眸子望着他。 迟疑片刻后,本想说不知道的荣钦澜咬了咬牙,诚实地说:“或许现在不是了。”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获得了苏楼聿的轻笑。 对方伸手,荣钦澜以为是要打他,便侧着脸,方便苏楼聿落下巴掌。 但柔软的指尖只是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 “荣钦澜,你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直男?”苏楼聿的语气变得认真。 现在不是在戏弄人,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苏楼聿最关心的问题。 在跟荣钦澜谈之前,苏楼聿没跟其他人谈过。同样的,他也是荣钦澜的初恋。 但那个时候两个人爱起来发了狠忘了情,满心满眼只有对方,也坚定对方是爱自己的,所以从没思考过自己会不会是直男。 之前的荣钦澜也从来没提过。 但失忆之后,每一次亲近,荣钦澜都在强调自己的直男,这让苏楼聿不得不怀疑,荣钦澜的心里是不是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心动的女孩儿。 没有得到过,但真情实意地惦记过,所以失忆将他忘记之后,会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儿。 想到这里,苏楼聿的心里就跟堵了块湿棉花似的。 第164章 他知道荣钦澜现在最爱他,可还是会觉得难过。 “你有具体喜欢的女孩子吗?”苏楼聿的声音很冷,他以为他的质问很凶,“她是谁?” “要不要我成全你们?”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哽咽,更看不到发红的眼眶。 但荣钦澜感受到了也看到了。 他在认真地思考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直男。 没想到还没回答第一个问题,二三个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让人心碎的苏楼聿闪着泪花的目光。 荣钦澜的心都要碎了。 他抬手,轻抚着苏楼聿的脸颊,拇指搭在发红的眼尾上,“没有。” “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儿,没有其他的。” “别骗我。”苏楼聿咬紧了牙。 看着凶巴巴的人,荣钦澜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竟然惹苏楼聿流泪了,“对不起。” “我只是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孩子,所以觉得自己是直男。” 毕竟在认识苏楼聿之前,别说跟男孩子谈恋爱,他压根就没想过恋爱这件事。 但他也肯定,自己是不会愿意被男人触碰,也不愿意去触碰男人的。 可今晚的一切都在告诉荣钦澜,他的身体并不排斥苏楼聿的靠近。 甚至…… 他内心的欲望张牙舞爪地想要把眼前可怜兮兮的人融入骨血之中。 “真的?”苏楼聿还是不信,“你是不是在撒谎骗我?” 荣钦澜说没有,可还没等他继续解释,眼前的苏楼聿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道歉,记住你说过自己是直男这句话就行。”苏楼聿深吸了口气。 这“直男论”可让他委屈了好多天,等荣钦澜恢复了记忆,他再跟人一笔一笔慢慢算账。 苏楼聿手心里的潮气似乎直到现在都还在荣钦澜的口鼻间徘徊,还有对方柔软的躯体,小小的手,小小的放在他腹肌上的脚。 他不理解苏楼聿为什么要让他记住,但他还是听话地记在心里。 “平时他去上课,我都是这样在家里等他吗?”荣钦澜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了解的多一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离苏楼聿回家还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想到昨晚苏楼聿松开他的嘴巴后,整个人毫无防备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命令他带他去冲干净,又跟他挤在书房的床上。 “敢半夜爬起来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我就把你的鸟掰断。”苏楼聿气定神闲地闭着眼威胁他。 荣钦澜有些心虚,认清自己不是直男后,他又觉得目前卑贱的身份没有资格跟苏楼聿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他想等苏楼聿睡着了,去床下守着。 可苏楼聿却将手放在他的□□上拍了拍,“不想失去你的好兄弟,就老老实实抱着我睡。” 荣钦澜的心脏又开始乱跳,他轻声说不会把他丢掉。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后荣钦澜没忍住又问,“明天晚上你也来这里睡吗?” 苏楼聿毫不留情地说不来。 失落划过心脏,像是尖刀在上头留下了血痕。 “床那么小,你想要压死我吗?”苏楼聿捶了他的胸口一拳,“明天回卧室睡,你也滚过去。” 所以即使苏楼聿刚出门不到两个小时,但荣钦澜的心已经开始隐隐期待着夜晚。 他昨晚一整晚没睡,抱着苏楼聿像是抱着一只小鸟,很轻,很软,他的肌肉贴着他的骨头,让他忍不住担心怀里的人这么脆弱,有可能随时会被狂风暴雨带走。 苏楼聿身上总是带着让人心安的香气,昨晚的确是他从医院回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即使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将人圈在怀里,荣钦澜的胸腔都已经被甜滋滋的踏实感填满了。 * “先生大多数时候会去公司上班,偶尔会在书房处理工作等小苏先生回来。”王姨看荣钦澜脸上时不时露出痴痴的笑,心里也得到了安慰。 本来小苏先生就瘦,被荣钦澜惹生气了又吃不下饭,体重更是蹭蹭蹭地往下掉,可把王姨愁坏了。 “他的课很多吗?” 听着王姨的描述,貌似苏楼聿很少在家的样子,荣钦澜又想到苏楼聿昨晚的行为。 小金主似乎对那种事情格外熟悉。 荣钦澜心头一跳,又问,“他夜里都会回这里睡觉吗?” 作为金主苏楼聿应该拥有很多房产,甚至会有很多—— 小情人。 所以苏楼聿才会那么熟练地让他张嘴,又扣住他的后脑勺加速。 “大多数时候是回的吧。”王姨不理解荣钦澜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有时候苏楼聿会外出拍摄,或者跟荣钦澜回疗养院住几天。 但这话落在荣钦澜耳朵里,却成了苏楼聿大多数时候会到他这里来,但偶尔也会去别的房子里找其他的小情人的意思。 “先生?有哪里不对吗?”王姨发现荣钦澜脸上的血色忽然褪去,还以为人不舒服。 荣钦澜也感觉到自己失态了,“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疼。” 他知道作为小情人,就算苏楼聿真的有千千万万个小情人,他也没权利去管。 可……心脏还是止不住地酸痛。 “除了我,他还有其他人吗?”荣钦澜苦涩地问。 王姨更加跟不上荣钦澜的脑回路了,“就您一个呀。” “真的吗?”此时的荣钦澜像是一个满身裂痕的玻璃制品。 只要在王姨脸上看出欺骗或者掩饰的表情,他就会彻底变成那天在浴室里被他丢掉的玻璃碎片。 但王姨的表情却是困惑中带着认真,“对呀,小苏先生从小到大都只有您一个人啊。” 从小到大,都只有他一个人? 荣钦澜的大脑空白了两秒,意识到王姨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他眼里亮起光来。 身体像是通了点的五彩灯,噼里啪啦,接入的电压太高,以至于让他从头到脚都被电麻了。 只有他一个人那是不是就说明——苏楼聿对那种事情那么熟悉,是因为之前跟他有过亲密的接触。 并且只跟他有过。 也只有他看到过苏楼聿白皙的脸盘缓缓被潮红占领的模样。 因为王姨这句话,荣钦澜的心情又好了。 大白天的在心脏里放烟花,脸上的气血也瞬间回来,不但说话的语气上扬了,甚至还兴高采烈地到后院帮着园丁搬了盆栽。 荣钦澜如此亢奋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午苏楼聿回家时。 他守在门口,一丁点响动都能让他竖起耳朵,以为是苏楼聿回来了。 当人真的回来时,迎上去给人脱鞋子的荣钦澜却在苏楼聿身上闻到了陌生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今天去见别人了吗?”荣钦澜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强硬。 累了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苏楼聿被莫名出现的低气压吓得浑身发凉,转头对上荣钦澜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突突直跳。 * “哥哥!” 刚下第一节课,困得迷迷糊糊,准备在桌子上趴一会儿的苏楼聿听到了熟悉的喊声,他抬头看过去,看到方唯正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来了?”苏楼聿知道他跟方唯是一个学校,但两人的专业不同,也没有重合的公共课。 方唯一屁股坐到苏楼聿旁边,“我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呀。” 他还给苏楼聿拿了糖果,“这些是我从f国带回来的,医生说很健康,你尝尝看。” 苏楼聿接了人的好意,但没吃。 上次的冰激凌事件之后他一直牢记着荣钦澜的话,不敢随便乱吃外头的东西。 即使他知道方唯肯定不会害他。 “谢谢你。”苏楼聿还拿出自己的小饼干跟他分享。 方唯高高兴兴地收完又警惕地问:“这玩意不会是荣钦澜做的吧?” “家里阿姨做的。”除了他跟陈见,苏楼聿还没把荣钦澜失忆的事情告诉别人。 方唯开心地将饼干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又想到自己来找苏楼聿的目的,他凑过去问:“哥哥,你是不是把荣钦澜甩了?” 苏楼聿闻言一愣,“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最近都没来接你下课,我还以为他终于被你踹掉了,原来不是吗?”方唯有些失望。 “不会,”苏楼聿被他逗笑了,“他最近生病了,不想传染给我,所以才没来。” 他解释完,方唯对荣钦澜还是没好脸色,“年纪大了呗,哥哥你考虑换个年轻点的吧?” “我跟他同岁,那我是不是年纪也大了?” “你不一样嘛。”方唯嘟嘴。 苏楼聿摇摇头,两人还没聊两句,便有人喊苏楼聿,说导师找他去办公室一趟。 “你早点回去。”临走之前苏楼聿还特意叮嘱方唯别到处乱跑。 第165章 毕竟也是个红人,就算戴着口罩跟帽子,但被人认出来了也会惹出麻烦。 方唯不喜欢被人管着,但他喜欢苏楼聿跟他说话,也喜欢苏楼聿管着他。 因为他知道苏楼聿是真的在关心他,所以十分乖巧地点头,还甜丝丝地朝苏楼聿挥手,“哥哥你真好。” 目送着苏楼聿离开后,方唯又扭头,朝身后的王绯看过去。 那头的王绯正猜测着他跟苏楼聿的关系,猝不及防被抓包,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但方唯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直接抬脚走到王绯旁边坐下,“听说你经常缠着哥哥。” “你是他弟弟?”王绯也没再避着人。 方唯高傲抬头,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不准再缠着哥哥。” “我没有。” “那最好,”方唯双手抱胸,“因为哥哥是我的。” 听到这话,王绯也瞬间明白,眼前的“弟弟”跟那辆车里的“哥”一样,都是对苏楼聿有着倾慕之情的人。 “他有对象,你也别痴心妄想了。”面对情敌,王绯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方唯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人是会变的。” “迟早有一天,我会等到荣钦澜被哥哥嫌弃,到时候哥哥只要回头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方唯的话让王绯怔在原地。 原来……还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肥肥! 月初那段时间工作有点忙,所以更新很少,有时候还来不及改错字,树对不起大家 这两天树稍稍轻松了一些,尽可能弥补一下,能多更的时候尽量多更 第109章 苏楼聿:好看吗? “您好, 请问您是方唯吗?” 方唯赶紧粗着嗓子捏出直男音,“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他可不想给哥哥惹麻烦, 反正人也见到了,荣钦澜还没被哥哥厌恶的坏消息也打听到了,方唯便匆匆离开了。 留在原地、思维被方唯打开了的王绯连手指都在颤抖。 他眨了眨眼回神,去问身后的同学, “方唯是谁?” 在得知方唯的名气之后,前段时间才被荣钦澜的身价深深打击过的王绯再次倒抽了口气。 但因为方唯刚刚那句话,这次王绯打起了精神来。 喜欢苏楼聿的人果然都不简单,他想要追上苏楼聿的步伐, 就得更加努力才好。 王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导师发的比赛。 他猜测苏楼聿被导师叫到办公室说的也是这件事, 如果能跟苏楼聿组队一起参加比赛……不但能提高拿奖的几率,还能创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王绯心头一震, 两眼放光盯着教室门口。 见苏楼聿手上拿着报名表进来, 他又立马上前坐到刚刚方唯坐过的地方,“你要不要报名?我还没找到队友,咱俩一起行不?” 苏楼聿莫名感觉今天的王绯对他没有前两天那么冷淡了。 “我还没确定, 等我再想想。” 他的确想参加, 可这个活动要外出好几天。但荣钦澜目前的情况他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滴滴。” 提前下课的苏楼聿正缓慢地走到路边,打算找个好停车的地方等司机。 忽然眼前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来,露出陈见的脸。 “今天有空打算去看看老荣,顺路经过你们学校, 走,载你一程。”陈见朝副驾驶示意。 苏楼聿也碰巧收到司机的消息, 说堵车得等好一会儿才能到。 他便开门上车,让司机们直接回家就行,他跟陈见一起回去。 “老荣情况不太好?”等红灯的时候陈见偏头问他。 苏楼聿说没有,吃喝都正常。 “那怎么愁眉苦脸的?” 陈见装作随口提起,苏楼聿拉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 “在烦什么?”陈见又问。 苏楼聿将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去参加比赛的事情告诉了陈见,毕竟这家伙同他跟荣钦澜的关系一直不错。 高中打打闹闹,他有时候起了坏心要恶心陈见的时候,还会一脸严肃地问人:“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难得见眼高于顶的苏大少爷问问题,陈见必然回头。 “什么问题?” 然后他就听到苏楼聿用讨论难题的语气问他,“你说我现在该不该去拉屎。” 苏楼聿的坏模样陈见没少见,所以也大概能看出些苏楼聿的情绪。 在听完苏楼聿的忧虑之后,陈见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你说他对家里的布局也逐渐熟悉起来了?” “这样的话,想要记起公司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陈见思索片刻,“要不我去给他讲讲,这也不难。” “这么短的时间能行吗?”苏楼聿担心到时候荣钦澜恢复记忆,发现公司被他自己作没了。 “能行。”在陈见看来,荣钦澜可是高烧快四十度都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公司事务的人。 这家伙有时候跟个铁人一样,陈见卷不过他,怀疑人是不是连做梦都在处理工作。 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不是因为这次的比赛,也因为荣钦澜恢复记忆的时间还没确定,公司也不能长时间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迟早得想办法解决。 “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今天就不进去了。” 陈见将苏楼聿送到了家门口,但没下车。 “明天我再来找老荣吧,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陈见说他要回去准备准备。 苏楼聿也不知道他要去准备什么,毕竟他对荣钦澜公司的事也一窍不通。 看着苏楼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陈见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好心情地点开音乐跟着哼了几声,又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 今天来的太着急,都没来得及换一件看上去比较有格调的衣服。 晚上回去让设计师帮忙搭配搭配,明天争取穿得帅气一些。 * “见谁?” 苏楼聿一脸懵,“我见了好多人,你说的是哪一个?” 竟然还见了不止一个?! 荣钦澜呼吸困难,“他们……比我好是吗?” “你在说什么?”苏楼聿看着眼前的人,有点像委屈的大狗,他伸手在荣钦澜的脑袋上摸了摸,“我去上课当然要见很多人啊。” “上课?”荣钦澜又问,“除了上课,你还干了什么?” “没了呀。”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 苏楼聿蹙眉,低头在衣服上嗅了嗅。 这不是荣钦澜第一次说他身上有香水味,“很难闻吗?” “非常难闻。”荣钦澜脸上的厌恶没有半点掩饰。 苏楼聿呆了呆,之前荣钦澜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只是没有现在那么直白的嫌弃。 “可能是不小心从同学身上沾的吧,晚上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没有了。” 其实苏楼聿这次连味道都没闻到。 听到他的话,荣钦澜松了口气,苏楼聿没有去找别人,他很高兴。 但不可能一直不去找别人,毕竟这是作为金主的权利。 而他荣钦澜,只是苏楼聿千万个选择里十分不起眼的一位。 “能现在就洗澡换衣服吗?”荣钦澜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楼聿。 本来打算去沙发上躺会儿尸的苏楼聿一顿,“现在好累,不想动,吃完饭再说吧。” “不用你动,我来就行。”荣钦澜说。 苏楼聿眼神怪异地看向他。 荣钦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貌似有点不太对,他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像昨晚那样帮你冲一下。” 其实苏楼聿也没误会,就是喜欢逗他。 瞧见阿姨们都在各自忙各自的,没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苏楼聿上前扯住荣钦澜的衣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昨晚那不叫洗澡。” “你知道我洗澡是要怎么洗吗?” 荣钦澜摇头,在他的记忆里,除了昨天晚上之外,他就没帮任何人洗过澡。 “你得帮我搓澡。”苏楼聿看着荣钦澜的眼睛,眸子里带着戏谑的光。 荣钦澜觉得这个没问题,点了点头。 苏楼聿又往他跟前靠了靠,“全身上下都得搓。” 搓澡就是得这样搓,没毛病,荣钦澜心想。 “包括我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荣钦澜的手被拉着放到苏楼聿的身上,在不同的地方点了点。 落在最后一个地方时,荣钦澜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不行!不能冒犯小金主。 “我身上有尖刺啊?碰一下能要你的命?”苏楼聿拽住他的手,“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一提到昨晚,荣钦澜感觉到口腔里似乎又蔓上了苏楼聿浓郁的香气。 第166章 他红着耳朵,偏开头去,“您别说了。” 这脸皮跟城墙一样厚的男人竟然会害羞?自从荣钦澜失忆之后,苏楼聿觉得这大笨狗越来越好欺负了。 “那还给不给我洗澡了?”苏楼聿虎着脸问。 荣钦澜避无可避,想到自己的手掌会从苏楼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抚过,他的脑袋就跟被丢进热水里一样。 沸得没办法思考。 “行吧,你不给我洗的话,那我去找……” “别找别人。”荣钦澜立马警觉。 “我给你洗。”他说。 话音刚落,生怕苏楼聿真要去找别人,荣钦澜赶紧把他抱起来,哼哧哼哧地往房间里走。 等阿姨做好饭出来喊人时,客厅里早已没了两人的踪影。 浴室里,苏楼聿站在浴缸前,扭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荣钦澜。 这老小子给他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又不敢给他脱衣服,就跟个木头似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苏楼聿自己脱了衣裳,起了坏心喊人,“这衣服好像脱不下来,帮我看看。” 闻言荣钦澜回头,却跟一丝不着的苏楼聿四目相对。 浴室里光源充足,荣钦澜将对方身上每一个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还想要扭头。 却被苏楼聿喊住,“都看光了,还装什么?” “快点过来给我洗澡哦,不然我要是着凉生病了,就都怪你。” 荣钦澜心脏微微发麻,他劝告自己说苏楼聿身体不好,要赶紧洗完。 并且他作为小情人,都帮金主口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兄弟,奉劝对方心如止水,不要洗着洗着突然搞些幺蛾子。 苏楼聿看他抬脚上前,便满意地踏入浴缸里。 “不准磨磨蹭蹭,也不准把我弄疼。”苏楼聿担心荣钦澜给他搓澡却不看他,到时候像杀猪刮毛一样搓他可怎么办? 荣钦澜看着手心下方细腻白嫩的皮肤,点头应声后又在自己手背上先搓了搓。 确认力气不足以让人感觉到疼痛,这才开始缓慢又轻柔地给苏楼聿洗澡。 其他地方荣钦澜洗的清心寡欲尚且还能自制,但到了某些地方,荣钦澜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叫着闹着,不断回味着昨晚的场景。 一直玩味地盯着他的苏楼聿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的变化。 “哗啦”一声,苏楼聿故意将脚抬起来,掀起水珠洒在荣钦澜的脸上。 他的脚趾抵在荣钦澜的肩头,“蛋蛋也要洗干净哦。” 这话好耳熟,荣钦澜感觉心变成了一滩水,苏楼聿的话像是落在心脏上的雨水。 “好……好的。”荣钦澜屏息凝神,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但这不是他不想想就能不想的。 荣钦澜的呼吸越来越重,并且苏楼聿还恶劣地哼唧着。 明明只是在被他搓澡,却像是被伺候舒服了。 骚货。 荣钦澜心头复现出这两个字。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羞愧又懊恼,自己怎么能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苏楼聿呢?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虽然用词不雅,但却是带着几分宠溺的。 他应该想说的是——笨宝宝。 “想什么呢?”苏楼聿适时开口,让荣钦澜看着自己。 荣钦澜不敢说,也不敢撒谎,抿着唇不说话。 “那让我猜猜。”苏楼聿嗓音黏糊糊,语气轻飘飘。 要是猜到了……荣钦澜不敢想苏楼聿会不会因为他心里肮脏的想法厌恶他。 “我的鸟好看吗?”苏楼聿握住了荣钦澜的手。 荣钦澜怀疑自己听错了,仔细回想了一番,没听错,“好看。” 他话刚说完,苏楼聿便抓过他的手,放在了好看的东西上。 “但他好像没洗干净,你再认真搓一搓。”苏楼聿垂下眼尾,看上去可怜极了。 似乎真的在苦恼身体没有被洗干净。 荣钦澜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盯着苏楼聿水津津的眸子,感受着手心里的温热和不断跳动着的脉搏。 好粉,好漂亮,秀气得跟主人一样,让人不忍用力。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了吧?”苏楼聿看他老半天不动,有些难耐地催促,“快点。” 荣钦澜回神,疑惑地看向手心,再看看苏楼聿,“我需要怎么做?”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树来啦 第110章 荣钦澜:是我让您睡 苏楼聿仔仔细细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思考着这家伙是真的不会,还是想要趁机折磨他。 □□钦澜眼中清澈的愚蠢实在让他没办法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看来这男人真是脑子伤得不轻,连怎么撸都忘了。 “算了, 爹教你,你靠近点。”苏楼聿勉为其难开口指导。 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会,平时都是荣钦澜给他弄,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把自己弄舒服。 好在荣钦澜狗脑子没彻底坏, 被指通了两下,便找到了诀窍。 跟张开嘴巴不一样,那个时候的荣钦澜是仰视着苏楼聿的脸,在人仰头时, 他还不一定能看清苏楼聿的脸。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苏楼聿靠在浴缸里,将主动权放到他手上, 荣钦澜俯身看着苏楼聿,看着对方在自己手心里的表情变化。 每一次咬唇, 每一个皱眉, 荣钦澜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唔!” 苏楼聿咬紧嘴唇哼了一声,荣钦澜的视线被模糊了一瞬。 他抬手将脸上的东西擦干净,那些就是之前他吃下去的, 带着苏楼聿的香气的东西。 “你干嘛?”苏楼聿小口喘着气, 仰头看着荣钦澜将指尖的东西放到唇里。 虽然脑子坏了,也失忆了,但喜欢吃他子子孙孙的习惯还真是千年不变。 “我尝尝看,跟昨晚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荣钦澜一本正经地说。 苏楼聿无语凝噎,用余光瞥了一眼荣小澜, 嗯,依旧很精神。 “我好饿, 快洗干净,要吃晚饭。”他张开手臂。 要是换做没失忆的时候,他敢在吃饭前这么撩拨荣钦澜,必然会被人压在浴缸里让他跑都跑不脱。 可现在荣钦澜失忆了又好拿捏。 苏楼聿就仗着人听话欺负他。 “很快就洗好了。”没有得到发泄的荣钦澜十分难受。 但他是小情人,只有他把金主伺候舒服的份,哪里轮得到金主来照顾他的感受? 荣钦澜动作轻柔,给苏楼聿冲洗干净,又将居家服给人换上。 在穿好袜子时,苏楼聿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呢?要不要我帮你?” 刚洗完澡的人手心是热的,贴在荣钦澜的皮肤上,滚烫的暖意直愣愣蹿到他的心脏。 身体变热,本来就火热的地方更是像要炸开烟花。 “我……” “哎,既然你不情愿,那就算了。”在荣钦澜开口回答之前,苏楼聿一脸遗憾地收回手。 转身之际,脸上露出得逞的坏笑。 留在原地的荣钦澜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随后露出懊悔的神色。 等苏楼聿出了浴室,后悔不已的荣钦澜手撑着盥洗台,将冷水扑到脸上。 他深呼吸着,试图将下头的威风压下去。 过了好久,他才浑身僵硬地下楼陪小金主吃饭。 “你今晚要睡哪儿?” 吃完药的苏楼聿坐在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享受着荣钦澜的按摩。 荣钦澜低垂着眉眼,“都可以。” “那你自己睡书房。”苏楼聿挥开他的手,冷漠地起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楼聿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某只大狗正低头跟着他。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他瞧见了,装作不知情,走到房门口就要将门关上。 “小苏先生。” 门被大狗抵住了。 “干什么?我要睡觉了。”苏楼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荣钦澜眉头高高蹙着,想了又想,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昨晚内裤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搞半天就说这么一句? 苏楼聿气死了,“滚开!” 他抬脚踹荣钦澜,让人别在门口挡着。 见人这反应,荣钦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跟块大石头似的堵在门口不肯动,“小苏先生。” “滚滚滚,现在喊爹都没用。” “我想跟您一起睡。”荣钦澜硬着头皮涨红了脸将自己厚颜无耻的要求嚷了出来。 苏楼聿顿了一下,也不踹他了,但依旧高高抬着下巴,“我是你想睡就能睡的吗?” “不是,”荣钦澜趁机钻到房间里,将身后的房门关上,又用后背抵住房门,防止再说错话,苏楼聿又要赶他走,“是我让您睡。” 第167章 “可以吗?”他拉着苏楼聿的手,语气虔诚。 苏楼聿眨了眨眼,压了压嘴角。 他真想把荣钦澜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哎!狗崽子!”苏楼聿尖叫着被抱了起来。 荣钦澜快步将人放进被窝,随后跟着爬上床,掀开上衣将腹肌露出来,“给您暖脚,别赶我走。” 他贴到苏楼聿身上,跟钢铁似的大手大脚明明轻而易举就能把苏楼聿包裹住,但却用一种随时会被抛弃的可怜语气哀求着。 反正这床本来就是两个人睡的,要不是前两天荣钦澜脑子坏了硬说自己是直男…… 不对,苏楼聿反应过来,又不是他把荣钦澜赶出去的。 是荣钦澜自己不乐意跟他睡的。 想到这里,苏楼聿伸手在男人的腰上狠狠拧了一下,“你不是直男吗?” “不是不能跟我睡吗?” 跟蚂蚁叮了似的,荣钦澜有些痛,但没推开苏楼聿的手,“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苏楼聿追问。 荣钦澜抿唇,他作为一个小情人,不该违背金主的意思。 应该察言观色,理解金主话里的意思,不该让人不开心。 但这话是不能这样说的,荣钦澜知道说了是要被赶下床的。 他悄悄用手揽住苏楼聿的腰,不太敢碰,怕人生气,偷偷看了一眼小金主的脸色,见对方没有排斥,这才小心翼翼地抱住。 “不该胡说。”荣钦澜回答。 从昨晚的表现来看,他承认自己的确不是直男。 苏楼聿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人脑子都坏了,还知道给他暖脚,他便宽宏大量地不跟人计较。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让两个人都睡个好觉。 他看到了荣钦澜脸上跟熊猫似的黑眼圈,前两天夜里睡他房门口,昨晚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一看就没睡好。 本来脑子就摔坏了,再不好好睡觉,就真要变成傻蛋了。 明天陈见还要来给荣钦澜上课呢? 万一人来的时候荣钦澜真变成了笨蛋,陈见以为他虐待人怎么办? “下不为例,睡觉睡觉。” 苏楼聿拉过荣钦澜的手,像往常那样将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又把脸埋在男人胸膛里,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睡去。 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个觉了。 两个人几乎每天都睡在一起,这两天身边没有人形取暖器,苏楼聿也没怎么睡好。 这一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而抱着他的荣钦澜却全身紧绷,没有半点睡意。 贴好近。 昨晚也是这样,两个人的躯体贴在一起,荣钦澜感觉自己的身上全是苏楼聿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挺起来的兄弟,眼中满是困惑。 为什么又起来了?难不成是坏了? 下午是因为看到了苏楼聿光着身子的模样所以才起来,荣钦澜勉强能给自己找到借口,可现在又是为什么? 明明苏楼聿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又立了? 生怕这家伙把苏楼聿吵醒,荣钦澜稍稍向后退去,防止碰到苏楼聿。 可怀里人却不满意跟他拉开的距离,小猫一样手脚并用地搭在他身上,将他困住。 能够轻易挣开的荣钦澜不敢动弹,他缓缓深呼吸,试图将那碍眼的地方压下去。 因为苏楼聿的主动靠近,鼻尖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整个被窝里都是独属于苏楼聿的气息。 荣钦澜垂眸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人,没忍住低头将脸埋到了苏楼聿身上。 床是苏楼聿的,被子是苏楼聿的,所以这些物品上都有苏楼聿的味道。 他也是苏楼聿的,本就该沾染上苏楼聿的味道。 荣钦澜闭上眼睛,深深嗅着让人头晕目眩的甜香,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变成苏楼聿的所有物,打上小金主的标记。 _ 第二天一早苏楼聿醒来时胸口发闷,还以为是要犯病了,睁眼一看,原来是某只大狗埋在他的胸口上。 那脑袋沉得跟铁块似的。 苏楼聿本想揪人耳朵让人醒来,可他看到荣钦澜眼下的青灰后,又心软收回手。 看来这段时间荣钦澜的确累坏了。 苏楼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他也不指望脑子坏掉的荣钦澜能起来抱着他去洗漱,便自己去了浴室。 脏衣篓里的衣服裤子又不见了。 看在傻男人失忆了脑子坏了还不忘给他洗内裤的份上,苏楼聿便原谅人差点把他压死的事。 躺在床上的荣钦澜没摸到人,一双锐利的眸子猝然睁开。 “咔哒——” 关门声传来,荣钦澜扭头,猜测应该是苏楼聿下楼了。 他松了口气,又看到身上的毯子。 昨晚身上太热,他没忍住到浴室把苏楼聿的衣服都洗了。 洗完回来还应着,怕真顶到苏楼聿,便用被子把苏楼聿裹住,将两人隔开一段距离。 此时身上盖着毯子,一看就是苏楼聿给他披上的。 荣钦澜没着急起来,低头嗅了嗅毯子,都是苏楼聿的味道。 好不容易下去的地方又升了起来,荣钦澜板着脸起身,犹豫了两秒,还是将毯子带到了书房里。 目送苏楼聿去上学后,荣钦澜上楼,关上书房的门,走到床边钻到毯子底下,贪婪地嗅着毯子上的香气,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昨晚苏楼聿教他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头大汗的荣钦澜掀开毯子,他低头,看着脏兮兮的毯子,有一种把苏楼聿也弄脏了的感觉。 伴随着愧疚涌上心头的,是连荣钦澜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亢奋。 “先生今天心情很好?”王姨看荣钦澜在书房待了一上午,下楼时满面红光。 荣钦澜心头一跳,怕被人看出什么,故作严肃地冷下脸应了一声,最后往后院走去,说要帮苏楼聿给花浇水。 “小苏先生今天回来得好早啊。”听到王姨的话,荣钦澜迅速放下水桶。 可他冲回客厅绕了一圈却没见着人。 “他人呢?”荣钦澜问。 王姨说苏楼聿去门口接人了,大门口。 是什么样的贵客,需要苏楼聿亲自到大门口去接? 荣钦澜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苏楼聿的外套。 他走过去拿起外套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又是那个讨厌的香水味。 难不成苏楼聿要把在外头的小情人带来家里? 荣钦澜的呼吸变得深重,恨不能将苏楼聿这件沾了别人味道的衣服撕碎。 “我回来啦!”苏楼聿的声音在玄关响起。 荣钦澜迅速走过去,他听到进来的脚步声不止苏楼聿一个人。 是那个小情人吗? 他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能干惹金主不快的事,争风吃醋不是合格小情人该做的事…… 该死,谁靠近苏楼聿谁就该死。 荣钦澜还没走到玄关,灵敏的鼻子就先嗅到了外人的味道。 他的领地被入侵了。 作者有话说: 老荣心甘情愿做小苏唯一的护卫犬! 第111章 苏楼聿:你激动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 苏楼聿一进门就被荣钦澜要吃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话音刚落,又被男人强势地拉到了身后。 “这是?”陈见也被这动静唬在原地。 他举起双手,眨眨眼去看被荣钦澜挡住的苏楼聿, 又看看一脸杀气的荣钦澜,“别开枪,自己人。” 谁想荣钦澜一脸阴沉,“谁跟你自己人。” 苏楼聿:“……” 得, 这家伙脑子坏了,连自己好哥们都不认了。 “他是陈见啊,不是自己人吗?”苏楼聿拉住荣钦澜的手,“之前在医院不是见过吗?” “人还照顾了你好几天, 忘了?” “就是就是。”陈见附和。 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陈见的脸。 他当然记得陈见, 那天刚醒来,苏楼聿说要跟陈见去度蜜月。 陈见没有拒绝。 但作为小情人, 这话并不是他该说的。 “抱歉, 我以为他是坏人。”荣钦澜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见摸摸鼻子,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瞎说什么呢?先进去吧,别再这里当门神。” 苏楼聿拉着荣钦澜往里头走, 还不忘解释, “你那么大个公司摆在哪里,总不能撒手不管了。” “陈见过来给你上上课,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公司?”荣钦澜拧眉。 “对呀,你先跟陈见坐会儿,我去让阿姨切点水果。” 苏楼聿让陈见跟荣钦澜单独相处, 还把陈见带来给他的小蛋糕切开给两人一人分了一块。 即使已经失忆,但在这两天的相处中, 荣钦澜也记住了苏楼聿喜欢吃甜点。 第168章 几乎是能吃上了甜点,苏楼聿就会变得甜滋滋好说话。 于是苏楼聿一走,荣钦澜看向陈见的目光再次染上敌意。 陈见强迫自己的视线快速从苏楼聿身上离开,没想到一转头,被跟恶狼盯上的阴森感爬上了后背。 “兄弟,咱俩真是兄弟。”陈见怕待会儿苏楼聿一个不留神,他就被荣亲澜砍死了。 为了证明自己跟荣钦澜真是好兄弟,陈见拿出手机,将他跟荣钦澜的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你看。” 荣钦澜深不见底的眼眸从陈见的脸移到了手机屏幕上,原来是这家伙。 对方说他一定会得到苏楼聿给的名分的。 想到这条聊天记录,荣钦澜看向陈见的凌厉眼神有所收敛,但紧绷的戒备姿态并没完全松懈。 他感觉陈见看向苏楼聿的目光也并没有多纯粹。 但是—— 荣钦澜比较在意的是陈见身上的味道,本以为苏楼聿身上的陌生味道来源于陈见。 在两人看手机距离贴近时,荣钦澜闻到了陈见身上的味道,但那并不是他在苏楼聿身上闻到的那股男士香水的味道。 所以,到底是谁,跟苏楼聿靠得那么近,竟然还把味道染在了苏楼聿的身上呢? 荣钦澜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今天都去了哪里?”荣钦澜问。 陈见下意识回答,“就学校啊。” “就学校?”荣钦澜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目光瞥向身后空着的酒柜,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看上去没有多老,但也不像是学生。 荣钦澜在心里计算着冒充成学生跟苏楼聿去学校上课找出香水主人的概率有多大。 “对工作上的事,你是半点都不记得了?”陈见问他。 荣钦澜收回视线,摇头。 “行吧,我先给你慢慢讲讲。” 陈见也没能讲多少,毕竟有些机密他不知道,只能给他大致讲一下公司的情况,更详细的还得等荣钦澜的助理汇报。 “你赶紧恢复记忆吧,要不然他得操心死。”陈见最后感叹了一声。 荣钦澜拧起眉头,他的失忆是不是给苏楼聿带来了很多麻烦? “下雨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苏楼聿跟陈见说。 他其实是有私心的,明天要去跟王绯他们商量竞赛的事,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正好让陈见陪陪荣钦澜,跟人说说话,说不定能想起点东西来。 “为什么?”荣钦澜第一个不同意。 苏楼聿意外地看向他,调侃道,“家里那么多地方,又不跟你抢床睡,你激动什么?” 所以陈见真的不是苏楼聿的小情人吗?荣钦澜在心里猜测,目光扫过陈见的脸。 对方淡淡地喝了口茶,“行吧,正好明天我也没事。” 于是当天晚上陈见就这么住在了倾玉公馆。 “你俩聊着,我闲着也没事,去给你们炒俩菜。”陈见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荣钦澜用眼刀杀死了。 他起身离开,往厨房走。 荣钦澜的目光也终于舍得从陈见身上移开,刚回到苏楼聿身上,就发现人正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荣钦澜语气轻柔。 和跟陈见讲话时夹枪带棒的模样天差地别。 苏楼聿一脸狐疑,“你对陈见很上心啊。” 荣钦澜以为自己的嫉妒之心被发现了,怕苏楼聿怪他越界,抿着唇不敢说话。 但苏楼聿却凑近他,质问道,“别告诉我你失忆后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陈见嗷。” “……” 荣钦澜的脸色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只差没当着苏楼聿的面吐出来。 “不会。”他肯定地说。 苏楼聿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上前仰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荣钦澜被亲得浑身一颤,记忆里苏楼聿好像并没有这样亲过他。 这个亲吻之后,荣钦澜看陈见都顺眼了不少。 看到夜里阿姨带着陈见去隔壁的楼栋休息,荣钦澜更是心情大好,在给苏楼聿洗澡的时候都开心得多搓了两下泡沫。 “小苏先生,今晚还要吗?” 荣钦澜低头,看着苏楼聿红润的嘴唇问。 “不要,困死了,我要早睡。”苏楼聿推了推他。 被推开的荣钦澜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跟失落。 为什么今天不要?难道只是一天晚上就对他厌烦了吗? 荣钦澜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还是说,昨晚他做的一切并没有让苏楼聿感到舒服? “睡觉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苏楼聿给自己拉上被子的同时,给荣钦澜也盖上。 失落的男人被哄好了一秒。 他轻轻将苏楼聿搂住,闭上眼睛安慰自己,至少苏楼聿还愿意跟他一起睡觉。 这是别人没有的。 但荣钦澜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陈见在公馆给他上课,但苏楼聿却迟迟没有回家。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陈见看了一眼时间,他今天的确还有事。 原本还想要等苏楼聿回来再给人做顿饭,想到昨天苏楼聿夸他做的菜好吃,陈见心情愉悦。 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多难过。 但荣钦澜却格外焦急,他追着王姨问苏楼聿几点下课,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苏先生好像早就下课了,不过听说今天跟同学有作业,所以会回来晚一点。” 说完,王姨看着荣钦澜脸色难看,安抚道:“小苏先生这个专业课外作业是多一点。” “他嘱咐说要是回来太晚,让您先休息。” 难道一个下午的时间还不够吗? 荣钦澜呼吸有些重,让他早点休息的意思,是苏楼聿今天晚上不回这个家里来睡的意思吗? “先生?您要去哪儿?”王姨急忙喊住人。 荣钦澜想要去找苏楼聿,但他并不知道苏楼聿在哪里。 于是他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有点担心他,想去接他回家。” 平时苏楼聿外出,荣钦澜最喜欢去接人,王姨便也就没多想,“您先给小苏先生打个电话问问看?” 荣钦澜点了点头,拨通苏楼聿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苏楼聿会嫌他烦不接电话。 可铃声只响了两秒,那头便传来苏楼聿的声音。 “我这边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弄完,你先休息嗷。” 荣钦澜的心平静了下来,他问,“在哪儿?外面好像有点冷?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你穿的衣服够厚吗?” “够够够,下雨有伞。” 苏楼聿笑了笑,在荣钦澜还没失忆之前,就跟保镖们嘱咐过,随身一定要带苏楼聿的外套。 每天出门也都带着伞,一丝雨点都不会让苏楼聿淋到。 挂断电话后,荣钦澜犹豫了两秒,跟王姨说,“好像要下雨,我去接他。” 王姨也没多怀疑,给他安排了车。 车子很快来到苏楼聿几个人所在的地方。 荣钦澜下车,天有些阴,的确刮着风,但并没有下雨。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苏楼聿的声音。 扭头一看,苏楼聿正偏头听着身边人讲话,时不时应两声,说话的男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苏楼聿,并没有注意到荣钦澜的身影。 荣钦澜的目光落在那个高大的男生身上,随后低头拿出手机给苏楼聿发了条消息。 感受到手机震动的苏楼聿跟王绯说了句稍等,点开消息看了一眼,又抬眸朝眼前看去。 “你怎么来了?”苏楼聿快步走到荣钦澜面前。 发现这个让他多穿衣服的大傻子竟然只穿了件衬衫,“冷死了。” “你不冷吗?”苏楼聿捏了捏荣钦澜带着寒气的脸。 荣钦澜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王绯,故作可怜地将脸贴在苏楼聿的手心里,他说,“冷,好冷。” “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担心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所以没想起来穿。” 被苏楼聿落在身后的王绯冷冷地看着荣钦澜装可怜的模样,他已经想通了:即使苏楼聿身边现在有荣钦澜,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万一哪天荣钦澜老了,被厌弃了,苏楼聿的目光就会放到其他人身上。 即使那个人不是自己,但王绯会随时做好准备。 所以就算荣钦澜在这里宣示主权,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慌乱。 “荣先生还是要多穿点衣服啊。”在苏楼聿开口之前,王绯便故作关心地对荣钦澜说。 “毕竟您要是生病了,可就不好照顾楼聿了。” 楼聿? 荣钦澜眯起眼睛看向王绯,眸光泛寒。 他闻到了,王绯身上的气息,就是这两天一直沾在苏楼聿身上的臭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树来啦! 第112章 藏在桌子底下的大狗 “你说的对。” 荣钦澜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苏楼聿跟王绯之间的距离, “只是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 “毕竟我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算生病了也不会耽误我照顾他。” “况且照顾他又不是什么耗费心力的事,你难道很不情愿吗?” 听到这话, 王绯脸色一变,也顾不得跟荣钦澜挑衅,转头看向苏楼聿,“我没有那么说。” “你要是生病了, 我会很乐意照顾你的。” 苏楼聿有些无奈,他转头看向荣钦澜,看着男人冷厉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 他还以为荣钦澜恢复了记忆。 直到下一秒,他听到荣钦澜对王绯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荣钦澜抬高了下巴, 看向王绯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你希望他生病吗?” 好久不见的正宫气度。 这让苏楼聿有些头疼, 他怎么感觉自从失忆之后, 荣钦澜就变得更加孩子气了呢? “我没有!”王绯气急败坏,看荣钦澜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怒火。 苏楼聿怕这两人打起来,赶紧拉过荣钦澜, 抬手捂住人的嘴巴, 不准他再说话。 “王绯是关心你,”说完,他扭头对着王绯和和气气地道别,“他来接我,我就先走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既然准备离开,他便也就松开了荣钦澜的嘴巴。 没想到这家伙走了两步, 又忽然回头,问王绯,“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王绯现在看见他就烦,冷着脸说不需要。 并没有真心要送人回家的荣钦澜低头跟苏楼聿小声说:“他好凶啊。” 声音很小,但正好可以让王绯跟苏楼聿都听到。 王绯气得不行,但又不敢在苏楼聿面前跟荣钦澜起冲突,只能站在原地咬紧后槽牙。 看他这模样,荣钦澜勾起嘴角,嚣张得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他大摇大摆地拉着苏楼聿往车上走。 “今天发什么疯?”上了车,苏楼聿便也就没再惯着他。 荣钦澜脸上的笑僵了两秒,委屈地低头,“我没有。” “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吗?乱跑什么?”苏楼聿故意将语气弄得严肃。 他发现模仿荣钦澜曾经教育自己的口气跟人讲话,每次都能把失忆的荣钦澜唬得一愣一愣的。 果不其然,荣钦澜瞬间像是做错事的小狗,没敢再嬉皮笑脸,“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苏楼聿知道他的确有担心的成分在,但也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失忆后的荣钦澜几乎将情绪都摆在脸上,实在是太好懂了。 “给我说实话,”苏楼聿气鼓鼓地捏着荣钦澜的脸,“再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 意识到苏楼聿是在怪罪他,不想被扔下去的荣钦澜赶紧回答:“这两天你身上一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就是怕你被人骗。” “谁能骗我?” “那香水味太难闻了,所以才……” 荣钦澜笨拙地伸手,试探性地抱住苏楼聿,“你别生气。” 本能告诉他,抱住苏楼聿是个好办法。 本能说的没错。 苏楼聿叹了口气,又在他的头发上揪了揪,“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过以后出门之前一定要跟我说一声,不要乱跑,要么就把身边的保镖都带上。”苏楼聿叮嘱。 荣钦澜记忆恢复得很慢,也没时间过问公司的事,苏楼聿便时时刻刻同助理保持着联系。 听说公司最近很不太平。 要是有人想要对荣钦澜下手,趁着人现在失忆,说不定两三句话就能拐骗走。 “好吧,”荣钦澜自然是听苏楼聿的安排,但他又担心会有其他人接近苏楼聿,“那刚刚那个人,他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没失忆之前就问过一次。 苏楼聿也不知道他是在吃醋,还是单纯地看王绯不顺眼,“我同学,之前你们见过的。” “你平时跟他关系很好吗?”荣钦澜咬下颌紧绷,他非常不喜欢王绯, “只是同学吗?” “同学关系还可以吧,只是最近要参加竞赛,跟他一队,所以接触多了一点。” 香水也应该是交流的时候沾上去的,但对苏楼聿来说味道不大,所以没注意。 “那就好。”荣钦澜小声说。 苏楼聿笑他,“你干嘛?又吃醋啊?” 荣钦澜知道自己的确是在吃醋,但他刚要张开嘴巴,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情人身份。 小情人是不是不能乱吃醋? 并且苏楼聿不是都说了吗?他们只是同学关系。 “没有。”他握紧苏楼聿的手。 苏楼聿看着他的眼睛,看出了人眼里的难过,也知道这家伙是醋得要死。 他有些好奇怎么失忆之后,荣钦澜貌似变得更加通情达理了。 不过刚刚在王绯面前表现出的那副醋王模样,还让苏楼聿以为这家伙恢复记忆了呢。 毕竟谁能想到前两天还高嚷着说自己是直男的人,这么快就适应了他的男朋友身份,还十分熟练地摆起了正宫的架势。 本以为分开这五年荣钦澜成熟稳重了不少,现在想想,这狗男人依旧幼稚得要死。 苏楼聿起身跨坐在荣钦澜腿上,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在荣钦澜的鼻尖上碰了碰,“你放心,吃醋也没关系,但你要坚信我只有你一个人。” “不用害怕别人会挤占你的位置。” 他跨上去那一刻,荣钦澜呆住了,生怕自己又挺起来戳到苏楼聿。 或许苏楼聿的承诺只是好心情的金主对小情人的赏赐,当不得真。 但荣钦澜的确对两人当前这个姿势感到亢奋,他在思考,苏楼聿骑上来的动作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他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他在公司下班后,会到学校接累了一天的小金主,对方会坏心眼地在车上就让他脱掉裤子。 然后像现在这样坐上来…… “哥?”苏楼聿陡然后退。 “我太用力了吗?” 苏楼聿赶紧去抽一旁的纸巾。 荣钦澜还沉浸在苏楼聿竟然还用鼻尖来哄他的激动中,没反应过来苏楼聿突然变了脸色是为什么。 直到他看到苏楼聿手心里的纸巾被从他鼻腔里滚出来的血珠染红。 “可,可能是上火了,”荣钦澜慌乱地拿过纸巾自己擦,又腾出手将坐在腿上的苏楼聿放到一旁,“小心,别沾到你身上。” “怕什么?我看看,上火?你背着我吃什么了?天气也不干燥啊。” 苏楼聿凑近想看看荣钦澜还有没有在流血,可他一靠近,荣钦澜的动作更慌了,鼻血也流得更多了。 “没事,可能是水喝少了。”荣钦澜偏头,拉开他跟苏楼聿之间的距离。 对方身上的气息跟他身上的气味交缠在一起,让荣钦澜的脑子炸满烟花。 他不敢想要是被苏楼聿知道他在想什么,对方会如何唾弃他的脏污思想。 “怎么越流越多?”苏楼聿从保镖手里接过温水。 荣钦澜迅速用止血棒塞住鼻腔,“不流了。” “那喝点水。”苏楼聿把水杯放到他面前。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喝了好大一口水。 喝得他头晕眼花。 苏楼聿还没见过荣钦澜喝水着急成这样,有些担心,“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你这样很不对劲。” “难道是之前撞到脑袋,留了什么伤?” 荣钦澜不敢说是自己脑子里的脏东西,“没事,你放心,我身体很好的。” 只是没想到回到家吃完饭,荣钦澜想要去给苏楼聿拿毯子,却没站稳踉跄了几下。 苏楼聿看他脸蛋红得厉害,伸手在让他额头上摸了摸。 这一摸,烫得苏楼聿直皱眉头。 “怎么烫成这样?”他又用手心手背分别在荣钦澜的脸上贴了贴。 荣钦澜烧迷糊了,只听到苏楼聿说烫,急忙去拉苏楼聿的手看,“烫到你了吗?” “伤了没有?” “你烧傻了?”苏楼聿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温度不低,恰好家里的医生还没休息,苏楼聿便打了电话,让人过来看看。 坚持拿了毯子的荣钦澜拉着苏楼聿的手保证,说自己就算生病了,也还是能照顾苏楼聿的。 让他别去找别人,也别丢下他。 更不要相信王绯的话。 苏楼聿不想跟弱智病号掰扯,无语但配合地点头答应。 “也不会传染给你的。”荣钦澜再三保证。 晕乎乎的脑子尚存一丝理智,他想起苏楼聿身体不好,又迅速松开了苏楼聿的手,猛地往后跳去,跟人离得远远的。 医生进来的时候,荣钦澜缩在桌子底下,怎么也不肯出来,说是怕传染给苏楼聿。 第170章 看着烧傻了的人,苏楼聿蹲下身,朝他伸出手,“你出来,不会传染的,先看医生行不行?” 荣钦澜蹲在桌子底下没动。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那我去楼上,你跟医生在楼下,等你病好了我再下来。” “你先上去。”荣钦澜含糊地开口。 烧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惦记着会传染别人。 苏楼聿被他气得恨不得踹开桌子,把人揪出来打一顿。 但不能跟病傻了的人计较啊。 苏楼聿只得先上了楼。 好在荣钦澜之前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装了监控,现在人清空内存了,监控就都归苏楼聿随意调动。 不喜欢被时时刻刻盯着,所以大多数时候苏楼聿都会把监控关起来。 此时一打开,适应了不到半秒,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被医生插针的荣钦澜。 大傻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医生讲话,“我刚刚跟他说话,会不会把病毒传染给他?” “如果我搬到隔壁院子,传染给他的概率会不会小一些?” “……” 烧得眼神都不清晰了,话还多得跟一秒不讲话就会有人电他似的。 苏楼聿盯着屏幕上的人看,觉得有些好笑。 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荣钦澜。 呆呆笨笨的,那张嘴巴嘚啵嘚啵的,有用没用的话不停往外蹦。 烦死个人了。 “不行,不能上楼,万一传染给他……” 挂完水的荣钦澜怎么也不肯上楼,将医生赶走之后,抱着苏楼聿的小毯子,径自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大团闭上了眼睛。 看人没了动静,苏楼聿关掉监控下楼。 沙发上,似乎还有些不舒服的男人蹙着眉头紧闭着双眼,苏楼聿看到对方脸上还冒着些细汗。 担心人刚退烧又因为着凉烧起来,苏楼聿又拿了厚被子下来给荣钦澜盖上。 被子刚放上去,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宝宝。” 沙哑的喊声,迷离的眼神。 苏楼聿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来了?” 可只是一秒,荣钦澜的眼皮又合上了,粗重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缓,苏楼聿这才意识到人刚刚可能只是睡晃了,并没有真正的清醒。 他笑了笑,想不起来也没事。 来日方长,只要人在身边,他争取多活几年,想要什么样的美好回忆都能创造。 伸手在荣钦澜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烧退下来了。 苏楼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探头钻进荣钦澜的怀里,枕着人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 “咚!” 摔下沙发时,苏楼聿脑子还是懵的。 听到响动的荣钦澜大脑空白了两秒,随后踢开被子迅速翻起身。 然后跟盯着一头呆毛坐在地上的苏楼聿四目相对。 “对不起。”荣钦澜连滚带爬从沙发扑到地毯上。 人还没站稳,先将苏楼聿抱回沙发用被子裹好,“摔哪了?脑袋还是屁股?” “有没有哪里疼?” 意识逐渐回笼,荣钦澜疑惑苏楼聿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吗?怎么跑到他怀里来了? 还跟他一起睡了沙发? “没摔到,地毯很厚。”苏楼聿打了个哈欠。 沙发终究没有床好睡,即使被荣钦澜抱在怀里,但醒来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荣钦澜面色凝重,将苏楼聿上下检查了一番,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会不会是昨晚他烧糊涂了,发梦跑到卧室里把苏楼聿偷了出来? “你昨晚……” “我一个人睡不着。”看着荣钦澜呆头鹅一样的表情,苏楼聿拍拍胸脯,“放心,不会传染的。” “你看,我好好的呢。” 但荣钦澜还是不敢让自己跟苏楼聿靠太近,“不行,医生说可能会传染。” “有病毒才会传染,你现在还难受吗?”苏楼聿张开手臂,表示要抱。 荣钦澜愣了愣,身上的确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 “没有,但是……” “我饿死了,快点洗漱吃早饭。”苏楼聿催促。 不得不说,荣钦澜这身体底子是真好,昨天烧得眼睛通红话都说不清楚了,今天把苏楼聿从沙发上拔起来的时候依旧轻轻松松。 苏楼聿拉开男人的衣领,够着脑袋看结实的胸肌,“你说我要是练个大胸肌,会不会也跟你一样抗造?” 正抱着人往楼上走的荣钦澜顿了一下,低头去看苏楼聿平坦的胸部。 脑海里浮现出给人洗澡时的场面,没来得及展开想,他就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干嘛?看不起我啊?” 苏楼聿注意到他闪躲的眼神,十分不爽地龇牙想要咬人。 “没有看不起,”荣钦澜单手抱着人,另外一只手将牙刷放到苏楼聿嘴里,阻止小猫咬人,“等寒假我带着您一起锻炼,好不好?” 叼着牙刷的苏楼聿哼哼,“行叭。” 虽然这一整天小金主都精力满满,荣钦澜心里还是不放心,一直观察着苏楼聿的状态,怕人真被自己传染。 连夜里睡觉之前,他摸着苏楼聿手心不冷了,都要着急忙慌地找温度计来量一下。 苏楼聿下课从学校回来,书包刚放下,温度计就迎了上来。 “我真没事。”他无奈地扒开荣钦澜的手。 这家伙疑神疑鬼了一个星期,苏楼聿都怕傻大个自己把自己搞精神衰弱了。 不幸的是一周后的夜里,苏楼聿被心脏上传来的绞痛惊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苏楼聿:笨蛋,哭什么? 这天晚饭之前, 放心不下的荣钦澜又哄着人量了次体温,一切正常。 苏楼聿觉得他太闲了,吃完饭打发人去处理工作, 自己回房间剪视频。 被迫在书房里跟助理打电话处理工作的荣钦澜有些心不在焉,看了几次墙上的挂钟,加速处理完工作,又掐着苏楼聿洗完澡的时间往卧室走。 “咔哒”一声, 门被打开,荣钦澜先去检查了浴室里的衣服。 顺手给人把衣服洗了,出了浴室发现屋子里十分安静。 他放轻脚步,三两步看到了大床上鼓起的小山包。 这么早就睡了? 因为药物影响, 苏楼聿平时睡得很早,但今天这个时间点, 离他平时的睡觉时间还有至少一个半小时。 “小苏先生?”荣钦澜蹲下后找不着苏楼聿的脸,三百六十度找了半天, 发现苏楼聿把脸埋在枕头里。 埋得很深, 让荣钦澜感觉会呼吸不畅。 他先是动手想要把人扒起来,但苏楼聿不动,他便又轻声喊了一下。 苏楼聿还是没动静, 荣钦澜心头一跳, 手上也跟着用了些力气。 却不想这一碰,就摸到苏楼聿烫得能滚鸡蛋的皮肤。 荣钦澜心下一凛,自责果然还是把感冒传染给了苏楼聿,他赶紧让人躺平,找到了温度计来给苏楼聿测。 比他一星期前烧得还要高, 打开夜灯一看,一张白皙的小脸早已烧得通红, 连嘴唇都有些干裂。 荣钦澜没敢乱给苏楼聿喂药,抬手按铃。 医生来得很快,十分熟练地给苏楼聿做了检查挂上了水。 想到荣钦澜处于失忆状态,临走之前医生又嘱咐了荣钦澜照顾人的注意事项。 中途苏楼聿醒了一次,睁开烧得红彤彤的眼睛,用含住水光的眸子望着荣钦澜,“我怎么了?” “发烧,但已经在退烧了,”荣钦澜蹲在床前握着苏楼聿的手,“别怕。” 苏楼聿恹恹地垂下眼眸,呼吸又重又粗,“胸口好闷,哥你给我揉揉。” “怕传染吗?”说完他又问。 荣钦澜二话不说起身上床,让苏楼聿靠着自己,“不怕,除了胸口,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楼聿闭上眼睛摇头,胸口上揉着的手让他的呼吸顺畅了不少。 但脑袋胀痛,思维迟缓,连说话都难受得厉害。 剪视频的时候有些泛恶心,他还以为是自己看电子产品的时间太长了,便打算合上眼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一闭上眼,就跟被敲晕了一般,连荣钦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印象。 他嘴里泛着苦,手背隐隐刺痛,大概有医生来过,但这些他全都没感觉到。 如果不是胸口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刺痛,他或许会沉睡到第二天。 这一次的烧来势汹汹,苏楼聿说了两句话就没精神了,闭上眼睛呼吸急促,十分痛苦的模样。 他烧得反反复复,也听不清荣钦澜说的话,只能可怜兮兮地哼唧着说难受。 揉完胸口又揉太阳穴,苏楼聿还是念着疼,甚至侧身将脸埋在荣钦澜的腹部上抽泣。 睡衣被泪水打湿,荣钦澜慌了。 即使早就知道怀里人身体不好,但失忆到现在,第一次面对生病的苏楼聿,脑子里没有任何经验的荣钦澜尝试着将人从床上抱起来。 第171章 但刚抱起来一半,苏楼聿就扁着嘴巴,呜呜地哭出声。 荣钦澜以为是自己把人弄疼了,想要松手。 “哥,好疼,抱抱……”可他又听到苏楼聿软绵绵带着鼻音的话。 荣钦澜心脏抽了抽,还是没舍得将人放下去。 他仔细检查,发现自己抱人的姿势的确没问题,便直接把人抱起来。 苏楼聿也熟练地抱住他的脖颈,贴到他身上,依旧喊着疼。 荣钦澜抬起手来,在苏楼聿的后背上拍了拍,轻轻说:“不疼了,马上就好了。” 怀里的人很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也没有再喊着疼。 本以为只要烧退了,苏楼聿就会好了。 可累了一晚上的荣钦澜刚要把人放下来,苏楼聿忽然眉头一皱,把医生喂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 荣钦澜脸都白了,看苏楼聿吐得停不下来,赶紧将人抱起来,给人顺着心口。 “不能再吐了,待会儿胃要伤了。” 从医院醒来到现在,荣钦澜见过苏楼聿很多模样,气鼓鼓地打他、居高临下地逗他、开开心心地去上课、小猫儿一样团成团睡他怀里…… 但荣钦澜还是第一次见病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苏楼聿。 那么脆弱,那么可怜,就好像一个看不住,人就会失去呼吸。 不放心的医生再上来观察时,又给苏楼聿重新开了点药,“小苏先生的胃也不太好,所以吃下去容易吐出来。” 本来身体就弱,再听人说苏楼聿胃不好,荣钦澜便联想到苏楼聿为什么平时吃饭那么少。 可苏楼聿从来没跟他说过。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在王绯面前说自己就算生病了也能把苏楼聿照顾好的男人垂着脑袋,挫败地坐在苏楼聿的病床前。 这次医生给的药让苏楼聿彻底沉睡,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并没有多厚,但荣钦澜却担心会把病中的人压坏。 他看不到苏楼聿的心跳,便将被子往下扯了一些。 宽大的睡衣下,苏楼聿的胸膛轻微鼓动着,荣钦澜盯着那律动着的皮肤,一刻不敢移开视线。 后半夜苏楼聿的呼吸变轻了,心跳也平缓下来。看不到睡衣微弱起伏的荣钦澜弓着腰,将耳朵放在苏楼聿的心脏上方。 咚,咚,咚 跳得很轻,但声音清晰,让人心安。 一直到天亮起来,苏楼聿的烧退下去,荣钦澜才抹了把脸下楼。 毕竟昨晚吐了好几次,荣钦澜怕苏楼聿醒了饿,便提前在厨房做了点清淡的、苏楼聿喜欢吃的东西。 只是一早上苏楼聿都没醒过来,到了下午又开始发烧。 “怎么会烧这么厉害?需不需要去医院?”荣钦澜恨不得让医生把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昏迷不醒的人变成自己,“是不是我传染给他的?” 医生来来回回,“最近流感多发,去医院反而更折腾,不出意外晚上就能退烧。” “一变天小苏先生就会生病,这跟您没关系。”并且荣钦澜生病都是一周之前的事了。 就算没有他生病,苏楼聿该病还是病着。 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苏楼聿的抵抗力不断降低,以后说不定都不需要理由,身体撑不住了苏楼聿就会大病一场。 再悲观一些,说不定哪次普通的高烧就能把苏楼聿彻底带走。 听到这里,荣钦澜的心凉了半截。 他跪在苏楼聿的床前,目光落在病床上白到透明的人的脸上。 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楼聿的身体会这么差? 难道是他没有照顾好他吗?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祈祷着苏楼聿不要出什么事。 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荣钦澜抬手想要抹掉,却越来越多。 “笨蛋,哭什么?”苏楼聿睁开眼睛时,看荣钦澜红着眼眶哭得厉害。 荣钦澜听到他的声音,也不哭了,赶紧找了温水,“先喝点水。”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把苏楼聿弄碎。 “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多严重的病,男子汗怎么能为这点小事哭哭啼啼?”苏楼聿笑他。 即使醒了,但身上依旧酸痛得厉害,苏楼聿连讲话都有气无力的。 荣钦澜偏开头,想要将眼泪藏起来。 这次苏楼聿烧得很厉害,荣钦澜也并不觉得那是小病。 但他不想反驳苏楼聿,等眼泪不掉了,这才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想吃面。”苏楼聿说。 荣钦澜点头,飞速下楼给苏楼聿做了碗面。 “别担心,就是烧的时候看着可怕,其实没什么大事。”苏楼聿安抚荣钦澜。 “好,以后都不会有事。” 荣钦澜知道他在骗人,因为这才烧完之后,苏楼聿的状态明显没有他刚出院的时候好。 “修养两天再去上课好不好?” 病刚好,苏楼聿就要去学校,荣钦澜当然不同意,堵在门口不让人走。 苏楼聿揪他耳朵,“给你管几天你还管上瘾了?” “让开。” 那次病了一遭,荣钦澜盯他比之前病在疗养院的时候还要紧。 甚至夜里苏楼聿睁眼醒来,都发现荣钦澜在摸他的额头或者脉搏。 看他胆战心惊的模样实在可怜,苏楼聿便由着人管了几天。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恢复了,再不去上课,学校的课程就要落下不少。 以前遇到不会的,还能找荣钦澜一起讨论,现在这家伙脑子坏了,他就只能自己研究。 “明天再去。”荣钦澜还是不肯让。 苏楼聿抬脚踹他,“明天个屁,你别操心我,去操心操心你公司的事。” 眼看着苏楼聿要生气,荣钦澜只能妥协让开。 苏楼聿去上课,留守在家的人只能继续处理工作。 等工作一处理完,荣钦澜来到客厅里,发现王姨又在看电视。 “先生看吗?”王姨喊他,说苏楼聿也喜欢跟她看电视。 “他喜欢看吗?”荣钦澜坐了下来。 王姨笑呵呵地说:“小苏先生可喜欢了,猜剧情也很准。” 于是荣钦澜专心地开始研究起眼前的剧情。 这剧情讲的…… 是小白花上位。 荣钦澜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一眨不眨,陪着王姨一直看到苏楼聿回来。 夜里洗完澡,荣钦澜盯着人吃了药,在苏楼聿上床后,唰地一下跪在床边,仰头问对方需不需要他的帮忙。 “你想干嘛?”苏楼聿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荣钦澜。 从这家伙失忆之后,他的性生活过得格外贫乏,虽然的确该吃点真正的肉是没错,但病刚好的苏楼聿精力有限,担心今晚真做了什么,明天没法儿起床去上课。 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白皙的脚踝上,“如果小苏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满足您。” 下一秒,他被苏楼聿连人带枕头丢出了房间。 站在房门口的荣钦澜一脸雾水,难道他学的不对吗? 电视里的小情人都是这么演的,金主不是应该一边喊他小妖精,一边把他往床上带吗? 思索片刻,荣钦澜觉得苏楼聿当真不是一般的金主。 他没走太远,拿着枕头找了毯子,继续蹲在苏楼聿的房门口。几分钟过后,门被打开了,小金主凶巴巴地警告他:“下次再睡房门口,我就把你鸟毛烧光。” 荣钦澜耷拉着眉眼,“那下次能别把我赶出房门吗?” “有胆子提要求了呀?”苏楼聿依旧板着脸,让荣钦澜滚到进卧室。 回到满是小金主香气的大床上的荣钦澜疼惜地将人抱在怀里,他想张口解释,但苏楼聿却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安静睡觉。 荣钦澜抿着唇,等苏楼聿收回手后,悄悄舔了舔被手心擦过的唇瓣。 他说的帮忙,是用手或者嘴巴。 但小金主貌似误会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苏楼聿醒来没提这件事,荣钦澜怕提起来惹他不快,目送着上学的人离开后,又跟着王姨继续看剧。 剧里金主跟白月光重逢,十分冷酷无情地抛弃了小情人。 变心的第一步,就是不同小情人亲近。 荣钦澜脸色凝重,难不成昨晚苏楼聿不搭理他,是因为白月光回来了吗? 王姨只说过苏楼聿没有其他小情人,也说过苏楼聿从小到大就只有他一个人,但没说过苏楼聿有没有白月光。 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先生你要去哪儿?”王姨听说荣钦澜要出门,起身询问。 荣钦澜怕王姨给苏楼聿通风报信,便说:“我去接他下课,顺道在路上买点花,给他准备惊喜。” 王姨果然没再说什么。 荣钦澜上楼在衣帽间找了半天,除了居家服跟睡衣,他的每一件衣服看上去都很成熟。 第172章 整个衣帽间,苏楼聿的衣服占了大半。 怎么看荣钦澜都觉得自己的衣服很老气。 但还是挑了件勉强没那么商务的出门,还在路上买了点花。 在去学校的路上,一想到能提前见到苏楼聿,他的心就变得轻飘飘。 能不能抓到白月光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车子停在校门口,等人的间隙里,荣钦澜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虽然白月光是他胡思乱想出来的,但万一真的存在,他又该怎么办? 还没想清楚,荣钦澜就看到了苏楼聿。 原先只有苏楼聿一个人出来,荣钦澜暗骂自己短剧看过了,脑子看坏了,竟然会想到来学校门口抓白月光的事。 他拿着花,准备上前给苏楼聿送去。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有人先他一步,捧着更大的花,走到了苏楼聿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荣钦澜:我刚成年就跟了你 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花, 荣钦澜停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钱,买花的钱是从柜子里拿的,苏楼聿让他出门需要的时候随便拿着用。 但他猜测那些钱都是苏楼聿的, 所以并没有拿多少。 现在一看,手里的花又小又廉价,根本就配不上苏楼聿。 于是在保镖们的注视下,荣钦澜退回了车里, 将花塞到保镖手中,“麻烦帮我丢掉,谢谢。” 保镖们接过花,但并没有动作, “您给小苏先生买的花,为什么要丢掉?” “太小了。” 荣钦澜有些懊恼自己不成器, 苏楼聿说他是有工作的,甚至还可能是个小公司, 只是可能相比苏楼聿来说, 他的资产少得可怜。 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他也应该努力赚钱跟上苏楼聿的步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争风吃醋, 永远只能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情人。 “小苏先生不会嫌弃您给的花小的。”保镖们说。 荣钦澜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拿着花站在苏楼聿面前的男孩子。 就算苏楼聿不嫌弃他跟他的花,但荣钦澜也嫌弃自己。 与其把苏楼聿身边的人都赶走,不如让自己变得优秀一些,让那些人都跟他没办法争。 “而且您看,小苏先生都没有收别人的花。”保镖提醒道。 荣钦澜回神看过去, 苏楼聿确实没有收花。 那个男孩子站在原地,眼神哀伤地目送着苏楼聿朝他这里走过来。 荣钦澜的心像是黑夜中点燃了蜡烛, 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推开门下车,三两步跑到苏楼聿面前,“小苏先生。” “你怎么来了?”苏楼聿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时任,也不知道荣钦澜看到了没有。 这大醋王,不会又要跟失忆之前那样,见着他跟时任见面,就往死里日他吧? 荣钦澜握着他有些发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我想出来走走,顺便接你放学。” “没失忆之前,我也会来接你放学的,对吗?” 的确会来,几乎每天都来。苏楼聿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没看出要发疯吃醋的征兆,这才松了口气。 “你身上有什么味道?”苏楼聿在荣钦澜身上嗅到了花香。 是跟时任送的玫瑰味道不同的茉莉清香。 荣钦澜动了动唇没说话,十分有眼力见的保镖将花拿了过来,“是先生给您买的花。” “你脑子开窍啦?直男哥?”苏楼聿捧着花调侃他。 荣钦澜羞愧不已,“我不是直男。” 这话说的很小声,苏楼聿嗅着怀里的花,瞅了荣钦澜一眼,“算你还有良心。” 看苏楼聿捧着那束小小的花笑得很开心,荣钦澜心里也跟着开了成千上万朵花。 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赚大钱,给苏楼聿买很多花。 上车之前,荣钦澜特意扭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时任,人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花依旧鲜红耀眼,但看上去却格外落寞。 “我亲自把花插起来放到房间里。” 回到家,苏楼聿翻出了花瓶。 见他如此珍视自己送的花,荣钦澜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拿着手机在那儿对着苏楼聿跟花拍个不停。 苏楼聿看他跟只得了骨头的大狗似的,便起了逗弄人的坏心思。 他捧着花瓶,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花。” “第一次吗?”荣钦澜心脏一抽,原来以前的他这么混蛋,这么白眼狼的吗? 竟然连花都没给苏楼聿送过。 “对呀,”苏楼聿跟摸小狗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孩子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荣钦澜更加愧疚了,一直到吃饭都还在自责。 “你要去干什么?上床睡觉了。”洗完澡的苏楼聿躺在大床上,看着荣钦澜起身往门口走,赶紧喊住人。 荣钦澜垂着脑袋,“您先休息,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 “……” 这家伙,脑子没坏的时候踹他去工作他都不愿意去,现在脑子坏了倒是爱上工作了是吧? 苏楼聿真想打死他。 但人要积极上进,他也不能拦着他,便随他去了。 只是孤身一人躺在大床上的苏楼聿明明有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翻了好半天,又看了眼时间,瞧着荣钦澜还没有要回来休息的意思,便下床走到衣帽间。 这次随手挑了件荣钦澜的衣服,跟小猫筑巢似的拖到床上,随后将自己身上的睡裤踢到一边。 他仰着头,回忆着之前荣钦澜给他帮忙时的动作跟速度。 但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疲惫了,还是手势力道不对,苏楼聿搞了半天,都快把手心搓破皮了,感觉还是不上不下的,没办法到达最舒服的地方。 还害得他累出一身汗来。 “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声,苏楼聿心虚地把衣服跟下半身藏到了被子里。 太丢人了,吃自助失败还要被荣钦澜看到,他可不愿意丢这个脸。 “小苏先生您还没休息?”荣钦澜进来看到人坐在床上有些意外。 苏楼聿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你不是去处理工作了吗?这么快就弄完了?” 荣钦澜的确是去处理工作了,但看文件看到一半,他又想到下午看到的场景。 他知道苏楼聿身边有很多人,优秀的,年轻的,有钱的。 苏楼聿不一定就能等到他成长成跟他一样的高度。 所以荣钦澜焦虑,他反思着自己跟其他人相比,还有什么优势。 为什么他没钱、不年轻,苏楼聿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思来想去,荣钦澜只想到一个理由。 那就是他那方面技术不错。 在荣钦澜看来,更深入的事情只有跟心爱的人才能做。 可现在他没了记忆,又看不出苏楼聿究竟是单纯地把他当小情人,还是真要给他名分。 想了半天想不通,心烦意乱的荣钦澜选择回到房间里。 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苏楼聿的脸来缓解一下心中的躁郁。 现在看着床上脸蛋红扑扑的人,荣钦澜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飞快地跳动了起来。不管多难,只要看到苏楼聿这双眼睛,荣钦澜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 这究竟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原本的自己的想法呢? 不管是谁的想法,荣钦澜只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这么做。 他要去接近苏楼聿,要一辈子陪在苏楼聿身边,把苏楼聿身边那些讨厌的家伙统统撵走。 可现在亢奋的不止他自己,还有他的兄弟。 反应过来身体上有了不该有的情绪,荣钦澜暗骂自己是混账。 他咬紧了嘴里的软肉,试图通过疼痛让好兄弟冷静下来。 可苏楼聿红得不正常的脸,荣钦澜想到医生说苏楼聿的病情时常反反复复,说不定今天退烧明天又会烧起来。 听着苏楼聿讲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荣钦澜心头一跳,快步上前想要摸摸他的额头,却被人灵活避开。 “是不是不舒服?”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是不舒服,不过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难以排解的不舒服。 但他不好意思跟荣钦澜讲,便也不愿意让人摸他的脑袋,“没有不舒服,你是不是还没有洗澡,快去洗澡。” “真的没有不舒服?”荣钦澜狭长的眸子盯着苏楼聿的脸,看到对方脸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这怎么看都是不舒服的模样。 荣钦澜又冒出个念头来,苏楼聿总是这样,不舒服也要瞒着他,生怕他担心。 “给我摸一下,看看体温是不是正常的。”荣钦澜态度强硬还想要上前。 苏楼聿咬了咬牙,有些生气,抬手挥开他伸过去的手,“真的没有,小心我揍你。” 第173章 虽然没有摸到苏楼聿的额头,但荣钦澜摸到了苏楼聿的手背皮肤。 因为苏楼聿体虚,所以手常年都是凉丝丝的,要是发烧了,那手背必然也会热起来。 只是刚刚荣钦澜碰的那一下,温度并没有很高,甚至还有些凉。 “那是不是胃难受?”荣钦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是医生,却能自顾自地猜测苏楼聿身上不舒服的地方。 苏楼聿还是摇头说没有不舒服。 眼看着他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脸也越来越红,甚至连眉头都蹙了起来,荣钦澜便断定他实在是难受极了,伸手就要去摸苏楼聿的腹部。 “生病的事你不能瞒着我。” 荣钦澜的手即将碰到苏楼聿的手臂时,哗啦一声,气急了的人主动掀开被子,将被他藏起来的风光和衣裳都一一展露在荣钦澜眼前。 “现在你满意了吗?”苏楼聿气急败坏地将那件沾了些水珠的衣裳砸在荣钦澜脸上。 本以为那飞过来的会是苏楼聿的衣裳,荣钦澜想也没想,深深地嗅了一口。 上头的确有苏楼聿的味道,但这衣裳却并不是苏楼聿的。 荣钦澜将衣裳从脸上拿下来,甚至不用仔细看,单是那尺寸,就知道是他自己的。 再抬眸看过去,苏楼聿下|身寸缕不着,赤|裸裸地摆在荣钦澜面前。 荣钦澜呼吸猛地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他手中这件属于他的衣服,刚刚是放在苏楼聿的腿边的。 与此同时,那里现在还放着苏楼聿手心朝上泛着红带着水光的手,手旁边还摆着纸巾。 纸巾…… 通红的手…… 荣钦澜想到了那夜苏楼聿教他的事情,他自己也在书房做过,用的是苏楼聿的毯子,为了防止弄得到处都是,他也准备了纸巾。 再傻的荣钦澜现在也知道苏楼聿刚刚不是身体难受了,而是那方面难受了。 “看够了吗?!”苏楼聿又拿枕头丢他。 这次荣钦澜接的精准,眼中流露出受伤,“小苏先生想要,为什么不叫我帮忙?” “您……嫌弃我技术不好吗?”他一脸要哭的模样,一手抱着枕头一手紧攥着衣裳。 苏楼聿被他问得满头雾水。 他原本就是想要找荣钦澜帮忙的,谁能想到这家伙今天晚上忽然发疯,说什么要工作。 这才让苏楼聿被迫自己弄。 对啊,苏楼聿忽然反应过来,他有什么可藏的,荣钦澜他们俩该干的事情一件没少干。 并且本来就是对方的错,要不然他也不至于难受那么长时间。 “滚过来。”苏楼聿朝他招手。 荣钦澜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走过去,将枕头给苏楼聿摆好,但手上的衣服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还拿着干什么?”苏楼聿夺过他手里的衣服随手丢掉一边,又半跪着起来检查他的手是否干净。 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理所当然地命令道:“去洗手。” 荣钦澜意识到苏楼聿这是要用他,迅速转身去浴室将手指上下前后去洗了个遍。 洗到最后摆到苏楼聿面前,还被苏楼聿嘲笑,“你这是要把手上的皮搓干净吗?” 荣钦澜动了动唇,想说是怕手不干净,弄得苏楼聿不舒服。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楼聿便往后一靠,岔开腿来,“快点。” 荣钦澜扶住苏楼聿的后脑勺,洗干净的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心很红,苏小聿很粉,让他有些舍不得下手。 “啰嗦什么?快点。”苏楼聿催促,甚至还有些想把荣钦澜的手当做斐济杯的意思。 这让荣钦澜有些不爽,但他也不敢真忤逆苏楼聿,只能按照人的要求去满足他。 在苏楼聿软在他的怀里时,荣钦澜不断吞咽着口水,忍着心底的欲望,扭头去看苏楼聿迷离的眼神。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低头去吻苏楼聿的唇,但他作为小情人,这样是越界的,万一金主不喜欢…… 手心湿漉漉一片,荣钦澜刚要扭头去看,后脑勺便被苏楼聿的手指扯住了。 还将他整个人扯着往前。 下一秒,温热的嘴唇碰到荣钦澜的唇。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金主竟然主动亲吻了他…… 荣钦澜的大脑跟心脏都罢工了,他听不见声音,整个人都呆了。 “干什么?傻了?”苏楼聿接吻技术一般,时常将两个人都咬得满嘴血腥味,因此便只是浅浅地在荣钦澜的唇上舔了一下,就松开了人。 荣钦澜的手跟唇都在颤抖,“小苏先生,您刚刚……” “亲你呀。” 在苏楼聿看来,他跟荣钦澜接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对这个失忆了的直男哥来说,或许还是太超过了。 苏楼聿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傻子计较,还是要给傻子一些缓冲的时间。 “不过如果你要是不喜欢,那下次就不……” “喜欢!” 苏楼聿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呼吸粗重地打断了。 他两眼放光,像个探照灯似的望着苏楼聿。 “……” 这熟悉的感觉,如同饿狼一般。 苏楼聿用余光瞥了荣钦澜的裤子一眼,果不其然,高得能把裤衩子顶破。 算了,他还是让人先冷静一下吧。 “喜欢就好,”苏楼聿抬手,“那下次继续。” 荣钦澜本想问这次难道没有了吗?又想到此时的苏楼聿或许更需要去洗个澡,“那我抱您去浴室。” 不不不。 苏楼聿不想去,万一荣钦澜这个禽兽没忍住,在浴室把他干了怎么办? 他屁股得受罪的。 “先歇一会儿,你帮我擦擦手吧。”苏楼聿跟大爷似的躺着,将脏了的手搭在荣钦澜的膝盖上。 荣钦澜帮他跟苏小聿都擦了擦,又用毯子给他盖上,怕他着凉。 “听王姨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荣钦澜想要趁着苏楼聿现在心情好,跟人聊聊天。 苏楼聿笑了笑,说对啊。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很早就跟了您。”荣钦澜的声音很轻。 苏楼聿偏头看他。 跟这个字要是在他高中的时候用会觉得很酷,现在看着荣钦澜这张成熟稳重的脸,又觉得有些中二。 不过失忆之后,荣钦澜干的中二事,说的中二台词可不少,苏楼聿已经习惯了。 他大手一伸,拍拍手臂,让荣钦澜靠上来。 然后随意取了张纸卷起来,跟抽烟似的在嘴里咬了一下又吐出口气,“对啊,你刚成年就跟了我。” 原来如此。 荣钦澜垂下眸子,所以他是跟在苏楼聿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即使苏楼聿这个金主不喜欢他,但他才成年就跟了他,所以他对小金主来说,是干净的,值得信任的。 “太久了,该去洗洗了,会生病。”荣钦澜还惦记着要给他洗澡。 苏楼聿又偷偷看了一眼荣小聿,这次的幅度稍稍有所收敛。 “这哪儿会生病,又不是留在里面。” “你之前也没少留里面,我都没生过病……”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苏楼聿:你憋坏了吗? 话说到一半, 苏楼聿怕这个直男接受不了。 结果荣钦澜只是呆了两秒,用一种近乎痴狂的眼神看向苏楼聿。 “所以我们之前,比现在还更亲密是吗?” 苏楼聿有点担心他现在要是点头承认, 这家伙能当场把他吃了。 “先去洗澡,我头晕,好困。” 原本激动得连呼吸都在颤抖的荣钦澜,本想要抓着苏楼聿问个清楚, 可一听人说头疼,立马歇了所有心思,将人抱到浴室里。 水温恰到好处,苏楼聿躺在浴缸里, 看着荣钦澜忙前忙后,荣小澜依旧十分精神, 甚至似乎比之前还要明显。 苏楼聿将脸埋进水里,有些担心荣钦澜会不会憋坏。 找好新的睡衣回来的荣钦澜一看苏楼聿半张脸都被水淹没了, 心脏猛地揪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他急忙上前, 将苏楼聿卡着胳膊提溜了上来。 苏楼聿一脸懵,“你以为我在干啥?” 他的脸被热水蒸得红通通,粉嫩的嘴唇上也沾着水珠。 “我还以为……”荣钦澜的脑袋空白了几秒, 他也不知道他以为苏楼聿在干什么。 但看到苏楼聿蹲在浴缸里, 他的心就很慌,就好像浴缸里的水会将苏楼聿吞没,让他永远找不到人似的。 视线从苏楼聿的脸移到浴缸,荣钦澜的眉头不自觉蹙在一起,他很想把房间里的浴缸藏起来, 这样即使他看不到,苏楼聿也不会被浴缸里的水卷走。 “以为什么?”苏楼聿用沾着湿漉漉的水的手去摸荣钦澜的脸, “以为我在水里又打了一次吗?” 他笑得混账,还用另外一只手扯着荣钦澜的衣领,将人往浴缸里带。 第174章 虽然这浴缸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但从失忆到现在,荣钦澜从来没跟苏楼聿一起洗过澡,即使帮人洗澡,也是先把苏楼聿洗好了再洗他自己。 可现在膝盖抵在浴缸上,荣钦澜察觉到苏楼聿是想要让他也进入浴缸。 一想到刚刚苏楼聿的话,他就忍不住猜测,曾经有没有跟人在浴缸里,干过那种事情。 “对不起。” 荣钦澜手撑着浴缸边缘,忽然开始道歉。 “道什么歉?”苏楼聿松开了人。 荣钦澜偏开头,没敢跟苏楼聿对视,“我以前是不是很不乖?” 不乖? 苏楼聿怔了怔,一时没能做出反应。 但在荣钦澜看来,没说话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以后我不听话,你就打我。”这下荣钦澜挪回视线,认认真真地看着苏楼聿。 “我可没说你不乖哦。”苏楼聿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毕竟曾经只有荣钦澜说他不乖的份,他对人都是又打又骂,气急了又踹又咬,几乎很少有跟人讲道理的时候。 “我就是不乖,”荣钦澜蹲下身,边说话边给苏楼聿抹泡泡,“你身体不好,那东西不应该留在你身体里的。”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苏楼聿摸摸鼻尖,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荣钦澜坏心眼,但也有不少时候是他自己要求弄里头的。 男人脸上的愧疚真心实意,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跟没失忆之前,压着他问深一点会不会生宝宝的嘴脸简直两模两样。 “我自愿的,而且清理及时,我身体也没那么差。”苏楼聿配合地抬手,让荣钦澜给他将泡泡抹匀。 这对他来说是情调,虽然被*狠了的确想杀人,可爽也是爽的。 “不能自愿。”荣钦澜一脸严肃。 苏楼聿懵了,“啊?” “清理不干净会发烧,还会闹肚子,医生说你不能轻易生病,所以你不要纵容我……留在里面。” “噗嗤——” 狗吐人言了,苏楼聿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捏了捏眼前一本正经的荣钦澜的脸,“你这么孝顺我还有点不习惯。” 被沾了便宜的荣钦澜没有觉得生气,甚至还在进一步反思,他看向苏楼聿的眼神里满是歉意跟疼惜。 “前两天不是还连□□都不会吗?”苏楼聿审视着荣钦澜的眼睛,“上哪儿学的?” “网上看到的。”荣钦澜耳根子发烫。 一个大男人,不但忘了过去跟金主的种种,竟然连那档子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以前对你,是不是很不好?” 虽然苏楼聿是金主,他是小情人,但从这两天的学习跟观察来看,小金主在那种事情上应该属于下位者。 所以吃亏的是苏楼聿。 而曾经的他,竟然在得知苏楼聿身体不好的情况下,还把东西留在里面。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混账?! 苏楼聿虽然不知道荣钦澜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大戏,但他看眼前的男人忏悔到恨不得跪下来给他磕两个响头的模样,还是良心发现收了笑。 他捏人脸肉的手改成了捧着人的脸,认真地说:“哥,你对我很好的。” “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况且你根本没机会欺负我,都是我在欺负你好不好?”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还用手心在荣钦澜的脸上拍了两下,蛮横地说:“不准板着脸,不然我咬死你!” 小金主故作凶狠,却可爱得要命,没有半点威慑力。 这哪里算得上欺负? 荣钦澜在心中阴暗地想,依照自己的性格,若是在欺负人时,苏楼聿露出现在这副狡黠的表情,他只会说着哄人的话,诱骗小金主乖乖配合,再将稀里糊涂的人吃得一干二净。 忽然间,荣钦澜反应过来。 如果说苏楼聿从始至终都只跟他做过那种事,那什么都不懂的小金主这些年岂不是被满肚子坏水的自己欺负狠了? 要不然怎么连东西留在肚子里这种事都觉得稀松平常呢?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但这次却不是苏楼聿打的,而是荣钦澜后退一步毫不留情砸在自己脸上的。 “我该死,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荣钦澜做出承诺。 苏楼聿被他这一巴掌搞懵了,连忙起身查看,“你发什么疯?!” “别怕,我没事,也不会打你,”荣钦澜顺势握住他的手,“虽然还没恢复记忆,但我以前一定做得很不好。” 巴掌打得结实,荣钦澜的侧脸已经有些红肿。 “脸不是你的是吗?不晓得心疼?”苏楼聿都不敢碰他的皮肤,又心疼又气,恨不得再给人来一巴掌。 结果他这念头刚出,荣钦澜挥手又要再打一巴掌。 苏楼聿赶紧拦住,“你再打一下,今晚就滚出去睡!” 惩罚自己是要紧,但也不能被撵出房门,于是荣钦澜及时收了手。 “你平时摸摸脸的打法不疼,我不会长记性的。” “要是哪天我不听话,你就像刚刚这么打我……” 说完,荣钦澜又觉得这个做法欠考虑,他沉思了一会儿,“用手打你也疼,等我去买个鞭子。” “我不听话,你就用鞭子抽我。” 这走向越来越不对,苏楼聿抽回手,拧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失忆说胡话就算了,动不动就要打自己,还要给他鞭子让他打…… 苏楼聿思考着要不要带荣钦澜也去看个心理医生,或者请个大师来给人瞧瞧。 “不喜欢的鞭子的话,藤条也行。”见苏楼聿不说话,荣钦澜又快速找补。 但说了还不如不说。 苏楼聿一脸复杂,看荣钦澜满脸焦急,便伸手在人下巴上挠了挠以示安抚。 荣钦澜这家伙平时对性的需求很大,但失忆之后从没得到过满足,苏楼聿在想是不是憋太久,把人的脑子憋坏了。 等快洗得差不多,苏楼聿一把拽住荣钦澜的裤腰,朝高高耸立的地方看去,“要不要我帮忙?” 帮忙? 一秒便心领神会的荣钦澜立马想到自己用手跟嘴巴帮苏楼聿的场景,可小金主的嘴巴小小的,手也嫩嫩的,根本禁不住他的摧残。 于是他果断拒绝。 苏楼聿却迟迟不松手,他压低声音,“不是那种帮忙。” “是更加亲密一点的帮忙。” 他边说边去解荣钦澜的裤子。 自己的屁股固然可怜,但也不能真让荣钦澜把脑子憋坏。 荣钦澜吞了吞口水,睫毛快速颤抖着。 荣小澜欢欣鼓舞,就差从布料底下跳出来亲吻苏楼聿。 这场面,苏楼聿预感明天的课怕是要上不了了。 “不用。”荣钦澜却拒绝了。 苏楼聿呆在原地,“不能用了吗?” 荣钦澜:“……” “能用。”他耳朵都快烧化了。 臊意将他包裹着,荣钦澜觉得小金主简直是神仙,怎么能顶着如此清纯漂亮的脸蛋,问出那么清新脱俗的话? “那怎么不用?”苏楼聿疑惑。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将苏楼聿从浴缸里抱出来,穿了睡衣往床边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 他得等两人真正确定关系那一天,才能跨出这一步。 “你确定不会憋坏吗?”苏楼聿没忍住发问。 荣钦澜嗓子哑得厉害,脸都红了好几个度,但依旧强撑,“等您睡了,我再去解决。” 他把苏楼聿跟个蚕宝宝似的裹好,坐在床边应得不行,却还稳如泰山地哄人睡觉。 苏楼聿拗不过他,闭上眼睛睡觉。 夜里听到极小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又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苏楼聿这才安心睡去。 还好是去解决了,没真憋坏。 早上他醒来时,荣钦澜已经洗漱完毕在厨房里跟阿姨做早餐。 “我今天下午有课,午饭你自己吃,下午助理会过来找你……” “工作能处理多少就看多少,别给自己压力。” 想了想,苏楼聿临走前又交代,“上网别乱看,不该学的别学。” 免得又是巴掌又是鞭子的。 某个手拿冰袋敷着脸的男人乖巧地站在玄关门口,将苏楼聿的书包递给他,“您放心,我会听话的。” 苏楼聿嘴角抽了抽,丝毫不放心。 不过好在助理来的时候跟他汇报了荣钦澜的情况,能处理工作了,说明脑子还没坏透。 “楼聿。” 苏楼聿刚放下手机,就看到了站在跟前的王绯。 “下个月是你生日,到时候你会在哪个城市?” “不知道,可能就在这儿待着吧。” 苏楼聿差点忘了,快到自己的生日了。 “那你……” “我不喜欢过生日,不用准备礼物谢谢。” 第175章 怕王绯又扯东扯西问些什么,苏楼聿干脆借口要上厕所从座位上离开。 他刚走到外头,便遇见了导师。两人聊了一会儿,眼看快到上课时间,苏楼聿本来打算回教室听课。 可从办公室的椅子站起来,熟悉的胸闷让苏楼聿差点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上。 好在导师并没有注意到。 他急忙回到教室拿了书包,又跟学委说自己不舒服要请假,随后匆匆往外走。 现在离下课时间还早,家里的司机应该还没过来。 打车回家也不现实,好在包是荣钦澜收拾的,里面放着药,苏楼聿便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吃药,等着心悸的感觉压下去一些,再联系司机。 可这栋教学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苏楼聿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不那么飘忽,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路。 心脏里像是踹了一只小鹿,上下蹦个不停。 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变成什么样,十分担心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大哭。 好不容易走到无人小树林里,他快速在包里翻找着药。 药是拿到手了,但越加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哨鸣让他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空气无法在他体内流通。 眼前浮现出花白,苏楼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哐当”一声,药瓶掉在地上。 他喉咙痉挛着,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靠着树干的身体,缓慢地往地上滑下去,恐惧漫上心头,难道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作者有话说: 树来啦!稍稍预告一下,大概下周四(1.29)完结 等不及的宝宝可以下周四再来一次性看 第116章 第116章 “楼聿?” 以为自己今天得晕死在树林里的苏楼聿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 却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亮,完全看不清来人是谁。 陌生的气息,不是荣钦澜。 “放松,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男人迎上来的手指夹带着烟味,让苏楼聿的反胃更严重了。 但为了让他恢复正常的呼吸,带着湿热气息的手紧紧捂着他的口鼻不松手。 苏楼聿感受到自己的胸膛像是一个装满了空气的罩子, 急而轻的呼吸挤压得他的肺部仿佛即将要被撕裂。 眩晕铺天盖地袭来,苏楼聿眉头紧拧,晕了过去。 虽然来人帮助了他,但意识不清的苏楼聿并没有从身影认出对方的身份, 担心会发生意外的他不敢让自己睡太死,呼吸稳定后便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呼——” 他像是溺水的人, 醒来时大口呼吸着,汗水浸湿了后背。 “没事了, 放轻松。” 在男人和缓的声音安抚下, 苏楼聿的摇晃震动的视线变得清晰。 他眨了眨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熟悉又陌生。 “是我,方庭。” 相比上一次见面时, 现在的方庭皮肤更黑了, 脸上还留着胡子,看上去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谢谢你。”苏楼聿不动声色地后退几分,拉开了跟方庭之间的距离。 看出他的疏远,方庭心中苦涩,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你刚刚在学校树林里晕倒了,我就把你带上了车。” “你放心, 我走的小路,应该没人注意到你。” 苏楼聿点了点头,脑袋还有些晕,嘴里也泛着苦味。 他的视线扫向方庭手边的药瓶,猜测着对方是不是给他喂了药。 “药是我带的,你的全掉地上了,放心,是同一种。”方庭把药放到了苏楼聿眼前。 的确是他一直以来吃的那种。 但方庭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还碰巧遇到他犯病,又碰巧随身携带着他需要的药? 即使苏楼聿还一句话都没问出口,但方庭已经料想到了他对自己的猜疑。 “听方唯说荣钦澜这段时间都没来接你下课,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来看看。” “很抱歉,这两天我都跟在你身边,只是怕你不开心,所以没露面。” “至于药——” 方庭看着苏楼聿的短发,还有他被汗水濡湿的鬓角,眼里满是心疼,“往年这个时候你都会犯病,所以我就带着药,以防万一。” 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像变态的方庭释怀地笑了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苏楼聿摇头。 方庭已经足够坦诚了,他没什么可说的,真诚地跟人道谢,“今天多亏了你,十分感谢。” “不用谢,”方庭看着他的脸,总感觉人似乎又比前些天更瘦了一些,“你跟……荣钦澜,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苏楼聿没打算跟他说荣钦澜失忆的事。 方庭看出他是不信任自己,心脏被刺了一下,但又觉得理所应当,“最近荣钦澜接送你上下课的时间不规律,也不到公司上班。” “他出事了,还是?” 他并不关心荣钦澜的死活。 但苏楼聿喜欢荣钦澜,如果对方出了事,苏楼聿会难过,会忧心。 方庭不想让苏楼聿难过。 “是遇到了点麻烦,不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苏楼聿看了眼时间,快下课了,家里的司机也差不多要来接他了。 他不想跟方庭说太多,准备开门下车,“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到十句话三句话都在感谢,方庭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在苏楼聿下车的前一秒,他急忙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但我不会害荣钦澜,更不会伤害你。” 说着,他拿出份文件,递给苏楼聿看,“这家公司的员工曾经起诉过荣钦澜抄袭。” “那个员工已经被开除了,但他的老板,好像一直在关注着荣钦澜的动向。” “这段时间荣钦澜公司的几个核心人员,都跟这个老板有过接触。” 听到这话,苏楼聿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这件事他从未听说过,荣钦澜没说过,助理也没说过。 但他知道荣钦澜的公司最近很不太平。 “你怎么知道的?”苏楼聿接过文件。 上头有人跟踪荣钦澜的照片,还有荣钦澜的员工跟对方公司老板见面的照片。 苏楼聿一张张看着,但是并没有这个神秘老板的具体信息,他拿手机搜了一下,找出来的人跟照片上带着口罩跟帽子的人身形差异很大。 “他并没有在社交媒体上露过面。”方庭说。 苏楼聿看完材料脸色变得凝重。 “这些材料能给我吗?”他问。 方庭说可以,“但这些也没什么用,背后老板的身份我让人去查了,最早也得明天出结果。” 他的余光瞥见了荣钦澜的车,苏楼聿同样也注意到了。 “明天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到时候我再跟你详说。”方庭下车,绕到了副驾驶,给苏楼聿开门。 苏楼聿观察着他的神色,眯起眼睛质问,“你知道荣钦澜的情况对不对?” “之前只是猜测,”方庭抬眸朝下了车、一脸阴沉地看着他的荣钦澜看了一眼,又对苏楼聿说,“现在确定了。” “他失忆了对不对?” “这件事还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我明白,”方庭嘱咐,“虽然他失忆了,但事情交给他应该能处理好,你别太操心。” 苏楼聿点了点头,目送方庭离开。 他刚想着要不要跟荣钦澜说这件事,便感觉身后贴近阵阵阴冷。 回头一看,顶着巴掌印的荣钦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完蛋,这个醋王,不会又要找茬吧? 苏楼聿摸摸下巴,有些心虚。 正当他以为荣钦澜要冷声质问时,来到跟前的男人却只是皱着眉,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 “不舒服?” “怎么脸色这么白?”荣钦澜脸色也不太好看。 跟苏楼聿的虚弱不一样,他像是要吃人的。 荣钦澜不理解,为什么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人,怎么上个课,从陌生男人的车里下来后,就变得脸色惨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荣钦澜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漆黑的眸子扫向方庭离开的方向。 苏楼聿赶紧解释,“没有,那是朋友,你也认识的。” “而且我脸本来就白,”苏楼聿拉住他的手,“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饿了。” “饿死了,有没有给我带点吃的?” 平时吃饭吃得比猫舔的还要少,现在主动要吃的,荣钦澜怎么可能不满足他。 也不知道是外头风吹的,还是苏楼聿真的不舒服但故意瞒着他。 苏楼聿的指尖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一上车,荣钦澜便让他抱着杯子喝了点热汤,又把自己做的点心一点点掰碎喂到人嘴巴里。 第176章 “脸还是白得要命,回去让医生看看成不成?”荣钦澜的眉头高高蹙着。 他又想到苏楼聿发烧那天晚上,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不管他跟他说什么,对方都只能含糊地哼唧两声的模样。 荣钦澜实在见不得苏楼聿生病难受的模样。 “可能是吹了冷风,有点头疼。”苏楼聿抬手在脑袋上摸了摸。 他知道自己这是快要发病的前兆。 现在的荣钦澜失去了记忆,连公司的事情都不一定能处理得明白,他不想让人分心。 便也就没打算跟人说发病的事。 只是过两天得跟学校请个假,再找个借口哄骗荣钦澜,然后回疗养院住几天。 发病的时候苏楼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不想让失忆的荣钦澜头疼。 这病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等他自己熬过去了,精神状态稳定了再回来哄人也不迟。 “我先给你揉揉,等会儿回家还是让医生看看。”荣钦澜说。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把苏楼聿放到自己腿上抱着了。 刚刚难受那一会儿的确消耗了苏楼聿不少精力,直到现在脑袋也还有些晕沉沉的,荣钦澜给他揉脑袋,他便靠在人身上享受着。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荣钦澜竟然没有抓着方庭的事情不放。 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老头子长大了,懂事了,还是该担心这家伙是不是把账留着一起算。 还没想明白,苏楼聿就睡了过去。 晚饭他一口没吃,医生来了也没找出大问题。 但他吃不下东西,人病恹恹的,荣钦澜就焦急得不行。 一直到苏楼聿夜里醒来,拍了拍荣钦澜的肩膀,说要吃他做的面。 荣钦澜屁颠屁颠地去做面,又将人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喂着。 “再吃要吐了,已经很饱了。”苏楼聿推了推碗。 荣钦澜听话地放下碗,又摸他的脑袋跟胃部,问他疼不疼。 其实苏楼聿吃不下饭只是因为焦虑,身体上并没有很明显的难受。 睡了一觉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搂着荣钦澜的脖子,让人抱自己回房。 趁着还清醒,苏楼聿得把去疗养院的事先安排好。 他联系了保镖,交代了人看好荣钦澜,又联系了疗养院。 最后才跟荣钦澜说自己接下来要出去几天。 “出去?几天?去哪儿?”荣钦澜脸上因为苏楼聿吃了饭而露出来的高兴的笑逐渐淡去。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凉意。 “我们社团有拍摄活动,具体几天还没确定,只要我不忙,到时候咱俩可以每天晚上打视频。” 苏楼聿说。 荣钦澜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穿。 “是跟下午那个人一起吗?”他问。 从看到苏楼聿从别人的车上下来那一刻荣钦澜就要疯了,他恨不得上去把人踹开,再把人狠狠揍翻,警告对方不许再接近苏楼聿。 可他只是一个小情人。 就算对方真的是苏楼聿的小情人,他也没有资格生气。 更何况苏楼聿说那是朋友…… 可现在,苏楼聿却说他要好几天不回家,去跟别人待在一起。 荣钦澜无法忍受,他的理智即将被怒火烧毁。 “为什么?我还不够乖吗?为什么还要有其他人?” “什么有其他人?” 苏楼聿没理解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这突然冒出来的火药味是什么意思。 “也对。” 荣钦澜自嘲地笑了,松开苏楼聿的手后退了一步。 金主有其他人很正常,如果自己没本事挽留人,又有什么脸去阻止苏楼聿找别人。 “你要干什么?”苏楼聿警惕地看着他。 生怕这家伙又开始哐哐扇自己的脸。 虽然打的不是他,但毕竟男人是他的,苏楼聿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要是荣钦澜胆敢再自己打自己,苏楼聿想好了一定要狠狠收拾他一顿。 可下一秒,高大的男人单手解开衣服扣子,又将苏楼聿的手放到了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我给您睡,别去找别人好不好?” 苏楼聿顺手摸了把结实的腹肌,的确有些馋。 但正事要紧,不能答应的还是不可以答应。 “不找别人,就是拍个片而已……” “你还要跟人拍片?”荣钦澜拔高了声音。 苏楼聿在心里叹了口气,做好了今晚跟人大吵一架的准备。 下一秒,温热的泪水掉在手背上。 苏楼聿抬头,只见荣钦澜的泪珠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个不停。 “因为我只是你的小情人,所以你连欺骗的承诺都不肯给吗?” 等等? 怎么梦到哪句说哪句?苏楼聿一脸茫然,“什么小情人?”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周四完结,但不止四章 第117章 第117章 “你说胡话还带剧本?”苏楼聿伸手给男人擦眼泪, “你是小情人,谁是你金主?” 可越擦荣钦澜的眼泪越多,甚至还有要开闸泄洪、把眼眶里所有泪水都流干净的意思。 苏楼聿没了耐心, 像是将眼泪当做水乳,手心朝里用了些许力气拍在荣钦澜脸颊两侧,“不准哭了,说话, 到底什么情况?” 脸颊被拍得啪啪作响的荣钦澜一双漆黑凌厉的眸子痴痴地望着苏楼聿的脸,被对方的话困惑得愣在原地。 他在观察苏楼聿的表情,想知道人是真的不知道小情人的事情,还是在故意逗弄他。 难不成是他搞错了? “我连小情人都不算吗?”荣钦澜崩溃了。 想要停下眼泪, 但却因为伤心,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连小情人的名分都是奢侈的话……那他的确没有资格过问苏楼聿去哪里, 跟谁见面。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荣钦澜的种种表现。 又是您, 又是小苏先生, 甚至往常一有空就要拉着他到床上索取的人,却在他主动提出要深入交流时拒绝了。 如果不是下午见到方庭刺激了傻狗,苏楼聿还不知道在荣钦澜的脑子里他们俩竟然上演了一出金主跟小情人的戏码。 “所以我是你的金主?”苏楼聿试探又不确定地问。 荣钦澜没回答, 而是用那双含着泪花的幽怨眸子直直地望着苏楼聿的眼睛。 “那过来跟金主大人讲讲, 某些笨蛋为什么会觉得你是小情人我是金主?”吃了面的苏楼聿胃里暖烘烘的,也有了些精神,手撑着脑袋靠在床头上,眯着眼睛看着荣钦澜。 荣钦澜没脸说自己是看了电视剧瞎想的。 但听苏楼聿这意思,他们俩貌似并不是小情人跟金主的关系。 心中燃起希望。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荣钦澜也没心思猜, 一颗心上下起伏着,脑子也跟这心脏都乱成一片。 苏楼聿朝他挥挥手, 让人上前。 不得不说,刚刚摸胸肌那一下挺舒服的,他还想摸。 到底是怎么练的?明明这段时间也没看到荣钦澜进过健身房的门啊。 “再过来点,我告诉你。”苏楼聿的视线盯着荣钦澜睡衣下鼓起的胸肌。 不知道他内心真实想法的荣钦澜上前蹲下身,刚要俯身去听苏楼聿讲话,胸前的衣服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他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 要不是眼疾手快及时撑住了床,此时他怕是要跌在苏楼聿身上。以他的体型,定然是会把人压得吱哇乱叫。 “不是小情人,”苏楼聿的手伸到荣钦澜的衣摆底下,像是游蛇般往上游,凉丝丝的爪子在鼓鼓囊囊的胸肌上摸了一把,“是——” 他仰头,瞥了一眼荣钦澜紧张得抿起来的嘴唇上。 但他迟迟不把话说完,心急的荣钦澜疑惑低头。 香甜的吐息扑面而来,还没从苏楼聿口中得出答案的荣钦澜干燥的唇瓣被又软又热的唇瓣吻住。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 可苏楼聿不安分的手揪着他胸前的肉,不准他后退。 这一次的吻跟前一次的浅尝辄止不同,苏楼聿笨拙地撬开了荣钦澜的唇齿,像是小猫讨好人一般,学着荣钦澜以前欺负他的动作,在对方口腔里扫掠着。 被吻住的荣钦澜呆愣在原地,心脏像是突然被上了加速器。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 对荣钦澜来说,苏楼聿的吻和呼吸都带着某种不可抵抗的魔力。望着那双含笑的眸子,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窒息的溺水者,每一息都要靠苏楼聿的垂怜才能得到施舍。 所以只要是苏楼聿的命令,他总是无法拒绝。 放在他胸前的手不停地将他往床上带,他便跪到床上,伸手护住苏楼聿的后脑勺,一点点往下,去配合对方仰着的脑袋。 第177章 膝行了几步后,他将苏楼聿稳稳当当地放到床上,又腾出手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苏楼聿疑惑,正想要停下来,舌头却被人狠狠吸住。 主动权转到了荣钦澜身上。 前两天连撸管都生疏得像是插秧的男人,此时像是突然回了魂,亲吻苏楼聿的力道格外重。 但又不足矣让苏楼聿感到疼痛。 只让他只觉得麻,从舌尖到舌根的麻。 手脚也因为缺氧跟荣钦澜不断渡过来的热息逐渐软下来。 时隔多日,苏楼聿再一次将身体的掌控权交回荣钦澜手中,任由对方随意摆弄舔舐。 他被吻得很舒服,眼睛被蒙住,感官被放大,发觉荣钦澜的吻技并没有因为失忆而变得不好便哼哼着、心安理得地让人亲着。 可他亲得正起劲,眼睛上的手却拿开了。 吻着他的唇呼吸粗重的男人依依不舍地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苏楼聿眨了眨眼,看着荣钦澜意犹未尽的模样,听到蠢男人问他,“所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楼聿被气笑了。 “可以接吻,上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荣钦澜想要更加确切清晰的答案,并且他要苏楼聿亲自说出口,于是便板着脸回答,“我不知道。” 苏楼聿骂他蹬鼻子上脸,推着人的胸口让人滚一边儿去。 “你要赶我走吗?”荣钦澜慌了。 苏楼聿哼了一声,扶着人青筋凸起的手臂肌肉撑起身子伸手拉开了床头柜,从里头拿出一串小铃铛。 “我赶你走你能真走吗?”他戏谑地问。 荣钦澜脸色难看,说不会走。 除非他死了,不然是不可能离开苏楼聿的。 “呆瓜。” 苏楼聿拉过荣钦澜的手,将东西放在他的手心里,“保镖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是你男朋友,咱俩是恋人的关系。” 荣钦澜不解地看着小铃铛,他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看到了上头刻着字。 朝上的正面写着苏楼聿的名字,翻过来,后头写着他的名字。 “可我不是没有名分吗?”他抖着唇狐疑道。 是吗?苏楼聿思索片刻,他跟荣亲澜好像的确没有认真地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他以为他们和好了,就算是给了对方名分。 “有啊,怎么没有?”苏楼聿理直气壮。 反正荣钦澜都失忆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止有名分,我们还都要结婚了呢。” 他跟荣钦澜解释说这五年发生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但都已经解决了,不明所以的保镖可能是误会了,他们本身就是恋人关系。 苏楼聿正色,“等你恢复记忆,咱们就去把姻缘锁挂上。” “然后到国外领证。” “真的……吗?” 荣钦澜脑袋晕乎乎的,苏楼聿说的一切都太过美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真的啊,”苏楼聿在他的脸上狠狠掐了一下,“疼不疼?” “一点点。” “那就是真的。” 听到这话,荣钦澜也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他对自己可比苏楼聿对他要狠得多,这一把掐上去,没两秒就青了起来。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你能不能把自己当个人看?” “真的,所以我是有名分的?”荣钦澜高兴得将苏楼聿整个人抱在怀里,“我不会被丢掉是吗?” “当然啦。” 苏楼聿笑他,“你好离谱啊,什么小情人金主的。” “所以你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包养的你?”他又问。 现在有了名分的荣钦澜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点头说对。 “傻了吧唧的,”苏楼聿说,“就算包养,你那么大个公司,也是你包养我好不好?” “咱俩到底谁看上去更像金主啊?”他吐槽。 荣钦澜珍惜地抱着苏楼聿,边回味刚刚的吻,边消化自己不是小情人,而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的好消息。 看来第一个保镖没骗他,是第二个保镖误导了他。 “那咱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荣钦澜得重新在脑子里整理一下自己跟苏楼聿的关系,“不会真是我包养……” “包养你个头!”苏楼聿给了他一记爆栗。 “咱俩就不能是纯洁的正常谈恋爱吗?” 谈恋爱…… 三个字让荣钦澜心花怒放,原来他高中就过上了让现在的自己羡慕的美好生活了吗? “傻笑什么,闹完了赶紧睡觉,我明天还要出门呢。”苏楼聿是真困了。 也对荣钦澜的脑洞哭笑不得。 他仔细一想,这家伙大概是在家里待着无聊,跟王姨看了太多短剧,把脑子看坏了。 不过知道了荣钦澜心里的想法,苏楼聿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人那天说要让他拿鞭子抽他了。 “明天也要出门吗?”有了名分的荣钦澜在询问苏楼聿的行程时更加有底气了。 苏楼聿想到方庭说的话,“对,不过很快就回来。” “你这两天多关注点公司的事,别动不动就跟王姨看短剧。” “你看看,都看成傻子了。”苏楼聿在他的脑袋上戳了戳。 荣钦澜不觉得自己傻,他低头看着苏楼聿清秀的眉眼。 一想到怀里的人在跟自己谈恋爱,他的嘴角就怎么都压不住。 “好,那明天我送你过去,等结束了我再去接你。” 说完又补充道,“我会好好工作的。” “成,那睡吧。” 苏楼聿打了个哈欠,踢了踢荣钦澜让人盖好被子,随后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但刚得知了天大的好消息的荣钦澜睡不着啊。 “这个姻缘锁能让我保管吗?”他问。 苏楼聿说等他恢复记忆就去挂上,他又担心万一自己犯蠢惹到苏楼聿,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反悔了怎么办? 不行,他还是得把姻缘锁握在自己手上以防万一。 这样就不用担心苏楼聿会食言了。 但此时累了一天,白天还差点犯病的苏楼聿困得迷迷糊糊。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两眼一闭什么都能答应。 还伸手在荣钦澜的胸肌上拍了两下,让人闭嘴睡觉。 心满意足地将姻缘锁仔细收好的荣钦澜又美滋滋地抱着苏楼聿躺到了床上。 但他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开口问,可看着苏楼聿疲惫的模样,又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心里跟有小鹿在乱撞似的,荣钦澜忍不住一会儿偷瞄苏楼聿一下。 本来都要睡着的苏楼聿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便睁开眼睛仰头在荣钦澜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他说:这是晚安吻。 荣钦澜的灵魂飘了起来。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飘走的魂找回来。 “想问什么问吧。”苏楼聿现在可太担心荣钦澜这个笨家伙什么都不说,又自己在哪里胡思乱想。 趁着今天晚上坦白了便将该说的都说清楚,以免以后又产生些离谱的误会。 荣钦澜欣喜地将他抱得更紧,像是要将他揉碎,“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楼聿被他这个问题逗乐了。 他半支起身子捧住荣钦澜的脸,把人从额头一直到脖颈上的喉结都吻了个遍,“笨狗现在还不确定吗?” “所以你喜欢我对不对?”荣钦澜眼睛更亮了。 苏楼聿配合地点头,“喜欢啊,不喜欢的话早就把你打死了。” 荣钦澜又问,“那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吗?” “喜欢。” “变成狗也喜欢吗?” 苏楼聿挑眉,想说本来就是狗,但还是答应说,“喜欢。” “变成疯狗也喜欢。” “那变成石头也喜欢吗?” 苏楼聿想到重逢那会儿,在医院的荣钦澜对他不就跟个石头似的吗? “喜欢。” 看荣钦澜还要问,他都做好继续说喜欢的准备了。 结果荣钦澜话锋一转,问他,“那如果我变成王绯呢?” “……” “你想让我用左手打你,还是用右手打你?” 这下荣钦澜不说话了。 几秒之后,他又换了个正经问题,“我平时不叫你小苏先生,那以前我是怎么称呼你的?” 宝宝,小聿,乖宝…… 嘶——这些苏楼聿都说不出口。 “你平时都喊我爸爸。” 荣钦澜没觉得他在骗自己,十分认真地问,“我们是那种圈子里的人吗?” “……” 怪不得张口不是鞭子就是藤条,原来还懂那种圈子啊。 苏楼聿生怕这家伙真哪天就去实行那种圈子里的事情,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 于是他只能诚实地说,“不是。” “你平时就喊我小聿。” 第178章 他说。 这个尚且还能说得出口。 荣钦澜在嘴里念了两遍,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小聿,小聿” “那以后我都喊你小聿。” 苏楼聿这次是真的困到眼皮都要撑不开了,点头说好好好。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感觉荣钦澜这家伙貌似一晚上没睡。 他迷迷糊糊地喊人睡觉,那家伙应答的声音极其亢奋,半点没有真要睡觉的意思。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荣钦澜精神状态不详,但精力拉满,整个人神采奕奕,就差一脚蹬着往天上飞了。 “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啊。”连王姨都看出来了。 荣钦澜嘴都快笑烂了,刚想要跟王姨说两句,转头就看到苏楼聿换了身衣裳。 差点忘了苏楼聿今天是要出门的。 “昨晚说好的,我送你去。”荣钦澜贴上来,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苏楼聿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苏楼聿想到今天荣钦澜也要回公司上班,便拉着人回房间重新给他换了件衣裳。 “这个衣服,会不会显得我年纪很大?”荣钦澜扯了扯衣领。 苏楼聿打量着人,笑道,“你去正经公司上班,又不是夜总会,怕什么显大。” “怎么?难不成真要背着我去给别人做小情人?” 荣钦澜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虽然金主小情人的戏码的确有些蠢,但对他来说,能给苏楼聿做小情人,他其实也是愿意的。 “我只给您做小情人……” 说完,他又补充说:“但更喜欢做男朋友。” “你好贪心啊荣钦澜,”苏楼聿踮脚,在人嘴巴上亲了亲,“那好心的小苏先生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你吧。” 被亲的荣钦澜呆了呆,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苏楼聿亲完看到手机上有消息,是方庭发过来的地址。 他给人回了消息,扭头发现荣钦澜还愣在原地。 “傻了?” 荣钦澜回神,下意识点了点头,意识到苏楼聿说了什么,又赶紧摇头。 他上前拉住苏楼聿的手,喉结上下滚动着。 “做男朋友的话,能不能……再亲一下?”男人嘴上询问,实际上已经把脸凑到苏楼聿唇边了。 苏楼聿还以为他怎么了,一听要求,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荣钦澜被他笑得耳根发烫。 难道不是吗? 小情人不可以亲,男朋友也不可以吗? 被嘲笑的荣钦澜有些懊恼,拧着眉头看苏楼聿笑得停不下来,便伸手揽住人的腰,目光锁定那张红润的唇瓣,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跟苏楼聿的蜻蜓点水不同。 两人的唇刚一碰上,趁着苏楼聿没反应过来,荣钦澜蛮横的舌头长驱直入。 等苏楼聿意识到自己被完全吻住时,只能瞪大眼睛紧紧攥着人的衣服笨拙地回应。 但荣钦澜太过霸道,苏楼聿被亲得头晕眼花。 空气被掠夺,口水从无法彻底合拢的嘴角流出来,沾到了衣服领子上。 他的后腰被荣钦澜重重掐着,这狗家伙还边亲边将他往床上推,再这样下去,今天他们俩谁也别想出门了。 “嘶。” 苏楼聿找准机会,在荣钦澜的舌尖上咬了一下。 荣钦澜闷哼一声,十分不舍地松开了人。 “弄疼你了吗?”被咬的人反过来关心苏楼聿。 他倾身,手指放在苏楼聿的唇瓣上,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苏楼聿挥开他的手,揪着人胸前的衣服缓神,等脑袋里那点因为缺氧产生的眩晕消失,他才凶巴巴地瞪向荣钦澜,“疼死了!” “不准再这样凶的亲我。” “抱歉,我没把握好力道,”荣钦澜真心道歉,“下次我亲的轻一点。” “没有下次!再不出门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苏楼聿哼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荣钦澜赶紧跟上,“真的没有下次了吗?” 听上去格外委屈。 苏楼聿觑了他一眼,大发慈悲,“可以,但你不准亲我,只可以我亲你。” “好!”只要能亲,让荣钦澜干什么都可以。 他总觉得苏楼聿嘴巴甜滋滋的,亲一下连心脏都能跟着甜一整天。 到了停车场,苏楼聿不打算让荣钦澜跟着上去。 “行了,你去上班,我聊完给你发消息。”万一见着方庭,又要开始胡乱吃醋。 荣钦澜十分不情愿让苏楼聿一个人去跟别人见面,但看着苏楼聿严肃的模样,又只能妥协,“好吧。” 司机启动了车子。 荣钦澜从后视镜里盯着苏楼聿的背影,看人进了电梯,便开口喊司机停车。 司机有些为难。 “他问起来就说我不舒服。”荣钦澜今天的工作其实线上也能处理。 只是苏楼聿想要让他去适应一下线下办公的环境。 荣钦澜不是不听苏楼聿的话,只是从早上醒来,他就察觉苏楼聿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脸色上看不出什么,说话也依旧活泼闹人。 可他的心里还是感到不安。 所以打算在这里等到苏楼聿结束回家。 司机的车刚停下来没多久,荣钦澜正准备下车。 “轰”地一声,车后传来巨响,司机跟荣钦澜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前冲去。 作者有话说: 老荣为什么沉默?因为不管小苏用左手打他还是右手打他,他都会爽到 惊现加更,被宝宝猜到啦 第118章 第118章 “先生!” 今天出门没带保镖, 司机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扭头先确认荣钦澜的安全,再去看车后头的动静。 荣钦澜说了声没事, 视线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后退的车子。 还好苏楼聿不在车上,要不然…… 男人漆黑的眸子漫上一层阴翳,但他还没发作,后车的人便先开门朝他走过来。 “不好意思啊, 我的新司机不太会开车。”方唯脸上没有半点歉意,还带着几分嘲笑。 “你没事吧?” “是不是撞坏了?” “呀,脸上这巴掌印不会是我撞的吧?” “可不能碰瓷哦。” 一开始方唯以为荣钦澜脸上的巴掌印是苏楼聿打的,恨得牙痒痒。 可现在仔细一看, 那巴掌似乎比苏楼聿的还要大上好些。 大概是荣钦澜做错了事,自己打的。 方唯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人没事, 车被撞了,赔吧。”荣钦澜对方唯没印象。 但看眼前人对自己的恶意, 猜测他跟这人应该认识。 并且互相看不顺眼。 “你就缺这点钱?”方唯瞪大了眼睛。 荣钦澜坦然地说, “缺。” “不赔偿我就报警。” 他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钱。但他记得家里的车都是在苏楼聿名下的,可不能让苏楼聿白白受了损失。 “你疯了?”方唯跟见了鬼似的。 荣钦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说话。 这眼神在方庭看来, 是不屑一顾,气得他抬脚又在车门上踹了一脚。 “行,但我不给你,我给哥哥。” 哥哥? 荣钦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心里猜测着对方口中的哥哥是谁。 可见眼前的方唯哼哧哼哧往刚刚苏楼聿离开的方向走去。 荣钦澜眸光逐渐沉下来, 确定了方唯口中的哥哥就是苏楼聿。 他也跟着开门下车,追上方唯的脚步, “谁告诉你他在这里的?” “你管不着。”方唯没在他这里讨到好,十分不爽。 “倒是你。” 在电梯开门之前,方唯扭头给了荣钦澜一个白眼,“哥哥让你去上班,你在这里守着,一点也不听话!” “你这样的男人,迟早有一天要被哥哥丢到垃圾桶里。” 原本想要跟着方唯上楼的荣钦澜顿了一下,“我不会被丢掉。” “那就走着瞧。” 电梯门开了,方唯抬脚进去,荣钦澜却站在原地没动。 就算不去公司上班在这里守着,也不能上去打扰苏楼聿跟人见面。 万一真的跟方唯说的那样,让苏楼聿生气了怎么办? 可即使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他也不知道苏楼聿在上头见了谁,干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 犹豫再三,荣钦澜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公司。 一整天他都在思考着,如果能在苏楼聿身上放点东西,让他可以时刻掌控对方的动向就好了。 这念头刚出,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楼聿的消息却迟迟没进来。 荣钦澜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太好。 于是站起身举着手机,看着跟苏楼聿的聊天框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第179章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正打算换个地方再转一圈,手机就震了一下。欣喜凑近一看,却不是苏楼聿的消息。 难不成他把苏楼聿拉黑了? 检查了电话短信各大聊天软件,都是正常的。 看来他的手机是真的坏了。 荣钦澜犹豫着是要重启手机,还是现在下去重新买个手机。 他担心重启手机的空档苏楼聿的消息或者电话就会进来,到时候他就不能及时回复了。 正苦恼着,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激动的荣钦澜在看到消息后疑惑了一秒,又沮丧了起来。 苏楼聿说他先回去了,让荣钦澜下班直接回家就行。 不是说好一起回去的吗? 荣钦澜有些不高兴,男朋友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给你切了水果,等你回来吃。 那头的苏楼聿似乎料到了他的情绪,又发了一句过来。 荣钦澜看看时间,离下班只有一分钟,他又精神了起来,矜持地给苏楼聿回了条消息,转身拿过外套,抬脚朝门口走去。 这一分钟貌似过得极其漫长。 他站在门口读着秒,完全没注意到秘书跟助理脸上的困惑。 时间一到,他飞速下班。 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路上时不时催促司机两声,在路过某家甜品店时,莫名觉得苏楼聿会喜欢吃,便又停下来买了几盒小蛋糕。 到家的时候车还没停稳,一看到站在门口等着他的人,荣钦澜差点没直接从车窗跳出去。 “我早上才给你吹的发型,怎么乱成这样?”苏楼聿被他抱了个满怀,在男人凌乱的发丝上用手指梳了梳,“你是到正经场所上的班吗?” “刚刚是,现在不是。” 荣钦澜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飞出来的鸽子,但又怕苏楼聿在外头站久了吹到风着凉,便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先挽着人往里头走。 “什么叫现在不是?”苏楼聿边说话边将嘴里的糖换到另外一边。 两人进了门,荣钦澜才发现他嘴里有东西。 他没着急回答苏楼聿的问题,而是盯着人微微嘟起的嘴唇,问,“在吃什么?” “糖,阿姨做的,说是润喉的。”苏楼聿张开嘴巴,将糖放在舌尖上卷出来给荣钦澜看。 荣钦澜听出苏楼聿的嗓子有些哑。 但他的注意力全被人红红的舌尖吸引了,用余光扫了一眼客厅,阿姨跟保镖都不在。 随后全神贯注地望着苏楼聿白得如同玉一般、在玄关顶灯照耀下发着光的脸。 好像一只妖怪。 专门来吸人精气的。 “干嘛?”苏楼聿收回舌头捂住嘴巴,“想吃你自己去厨房拿,不准抢我的。” 荣钦澜轻笑一声,步步往前,将苏楼聿困在柜子跟自己中间。 他压低声音,眸光沉得如同漆黑的潭水,“我是给小少爷干活的。” “没把活干好不能吃。” “什么?”苏楼聿以为他脑子又坏了。 看着人呆愣愣的模样,荣钦澜浑身上下都紧绷起来,肌肉也像是上了弹簧般跳动个不停。 “现在能让我预支一颗糖的工资吗?”荣钦澜俯身,盯着苏楼聿的目光像是饿狼在看带着惊恐目光的小鹿,“晚上我再把活干好。”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苏楼聿听懂了对方貌似是想要跟自己玩情趣。 他担心被阿姨看到,有些伤风败俗,抬手在荣钦澜的胸口上推了推,“要发骚回房间再说。” “谁先发的骚?”荣钦澜喉结滚了滚。 苏楼聿:? 这狗之前对自己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个时候恐怕以为他是金主,所以对他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一句话。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竟然敢大庭广众明目张胆地调戏他,还敢说他发骚?! 苏楼聿危险地眯起眸子,将嘴里的糖果当做荣钦澜,咔嚓咔嚓,咬得格外用力。 “其实我昨天骗你的,”他虎着脸,“你不是我的小情人,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一条狗。” “……” 这次轮到荣钦澜沉默了。 他本能地反思了两秒,思考着苏楼聿说的这句话的真实度跟可信度,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小少爷是在骂他。 “那小少爷能赏狗一颗糖吃吗?”他垂下眉眼,看上去真的像一条忠心的护卫犬。 苏楼聿将被咬得只剩一半的糖吐出来展示给荣钦澜看完后,又说:“张嘴,我吐到你嘴里。” “小少爷能瞄得准吗?”荣钦澜眼中含着笑意。 这贱嗖嗖的话,让苏楼聿更加怀疑狗东西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跟前两天在他面前那个伏低做小的荣钦澜,简直天差地别! “你才瞄不准!你全家都瞄不准!”苏楼聿伸手想要打人。 荣钦澜没有老实挨打,甚至攥住了苏楼聿的手腕。 “狗竟然敢还手?”苏楼聿瞪他。 “不是还手。”荣钦澜扣住他的腰,将比自己矮上一截的人抱起来放到柜子上,让人的视野比自己高。 他用虔诚但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仰头望着不明所以还稍微有些慌乱的苏楼聿,勾唇用气音说,“我要还嘴。” 说完,他放在苏楼聿后腰的手往上移,揽着苏楼聿的后脑勺同自己靠近。 在苏楼聿惊恐的目光中,两人的唇瓣撞在了一起。 荣钦澜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把苏楼聿口中的糖卷到了自己嘴里,再让被咬碎的糖在两人唇舌之间来回穿梭,逐渐融化。 碎了的糖化得很快,甜味蔓延开来,荣钦澜的目标集中到了沾满糖味的苏楼聿嫩滑的舌尖上。 苏楼聿呜呜呜哼个不停,既想要让荣钦澜停下来,又担心声音太大被阿姨听到。 “啪嗒。” 厨房处传来响声,大概是阿姨出来了,苏楼聿慌乱不已想要挣脱。 但他被亲得浑身发软,连拍打荣钦澜的肩膀的手都像是在撒娇抚摸人。 荣钦澜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倒是没慌,只是将坐在柜子上软趴趴的苏楼聿抱到了自己怀里,再用大衣外套将小小一只的人裹了起来。 “先生回来了?小苏先生呢?他不是去门口接你了吗?” 王姨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瞧见苏楼聿,只看到了荣钦澜宽厚的背影。 荣钦澜清了清嗓子,“他有些头晕,我送他上楼休息一会儿。” 他这话说完转过身来,阿姨们才看到他怀里那一小团人。 在公馆待了这么久,王姨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那等先生跟小苏先生休息得差不多,我们再给你们送上来。” “嗯。” 荣钦澜抱着正在偷摸掐他的胸肌的人,面不改色大跨步路过阿姨们,朝楼上走去。 等到房门关上,能喘气了的苏楼聿才冒出红彤彤的脸来。 他边将手上黏糊糊的糖水蹭在荣钦澜的衣服上,边咬牙切齿地骂人,“都怪你,差点被阿姨们看到了,好丢人!” “哪里丢人?”荣钦澜把他放在沙发上,顺手抽出纸巾,给苏楼聿擦手指。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打量着苏楼聿的唇瓣。 被他亲吻过之后,上头的颜色更深了。 明明被他吻了那么久,几乎要将所有糖味都吃下去,可为什么现在苏楼聿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是会溢出让人发晕的甜腻味道呢? “就是丢人!”苏楼聿扯他脸皮,“你前两天不还直男吗?” “现在不觉得直男跟男人亲嘴奇怪了吗?不怕被人看见啦?” 说到荣钦澜的错处了,就算被小少爷叮得满头包,但凡他有一万张嘴也只能嗯嗯嗯地应声认错。 “我回来之前有没有吃点东西?”荣钦澜给他擦完手了,又问他。 苏楼聿其实中午就回家了,就算荣钦澜不在,王姨们也不会让他饿着。 在荣钦澜回来之前,他已经吃得有些饱了。 “好像吃了很多?” 没等他回答,荣钦澜的手已经先一步钻到了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苏楼聿太瘦了,没什么肌肉,平时扁平的小腹稍稍吃些东西,就能凸显出弧度来。 “没有很多。”苏楼聿撇嘴,低头将衣服掀起来。 的确有些明显。 于是他放下衣服,深吸了口气,再将衣服拉起来时,小肚子已经没了。 目睹全过程的荣钦澜呼吸变重了。 对此全然无知的苏楼聿还在惦记荣钦澜买回来的蛋糕,“你看,还没吃饱,还可以吃很多。” “想吃白白的,甜甜的,黏糊糊的小蛋……” “好。” 苏楼聿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点头应声。 “现在就吃。” “那下楼叭……等等!脱我裤子什么意思?把你的狗屌给我拿开!” 第180章 “我不吃这个!”苏楼聿扑腾着,被荣钦澜轻柔地放在大床上。 “除了蛋糕,我还买了其他的,也可以吃,”荣钦澜继续哄骗。 苏楼聿早就看到他刚刚拿上楼的袋子,只是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此时看荣钦澜拆开袋子,拿出一个瓶子,两个瓶子,一个盒子…… 盒子拆开,一包小正方形。 “你是种狗是吧?” 没开智之前说自己是直男,没开窍之前觉得自己是小情人,连亲嘴都不敢。 这才知道自己是男朋友不到一天,又是强吻又是买套。 看来荣钦澜本人对某些事情的热衷程度,已经可以让失忆后的荣钦澜学习效果达到一日千里的程度了。 但现在,要被日的人变成了苏楼聿。 “你会用吗?”苏楼聿有些担心。 毕竟这家伙前两天连撸都不会。 苏楼聿真怕死小子进去,全凭借原始的本能,直接给他捅个对穿。 到时候他小小苏楼聿,潵点孜然辣椒,就能放到夜市上变成烧烤卖掉了。 “会。” 荣钦澜这段时间进行了深入的学习。 “其实你不用买套跟油。”苏楼聿说。 眼前这个语气从容镇定的男人,拆套的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没把袋子拆开。 “你的意思是……” 荣钦澜呼吸一滞。 不戴的话—— “臭小子,你想得美!”苏楼聿抡起枕头砸在荣钦澜脸上。 对方手上的套也被他砸飞了。 荣钦澜本能地探着身子要去捡,却被苏楼聿给拉住了。 “唰啦”一声,荣钦澜那头的床头柜被打开。 看到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盒子跟瓶子,荣钦澜的呼吸又重了两分。 他扭头看向苏楼聿,“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苏楼聿骂他,这些东西都是准备用来干他的。 他又没有这方面的瘾,不需要每天被人捅,干嘛准备那么多? “是还没失忆之前的某些禽兽准备的。” 禽兽本人咽了咽口水,没有反驳。 他的确是禽兽。 不过他变成禽兽,苏楼聿功不可没。 在他愣神的这几秒,苏楼聿反手将瓶子丢给他,又主动地敞开||腿,“搞快一点。” “要不然待会儿我的小蛋糕要不好吃了。” 他让荣钦澜搞油,自己拆了个小正方形,手撕了两下撕不开,干脆放到嘴边,用尖尖的虎牙撕开了。 荣钦澜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是门口板正的柏树。 “你自己戴还是我给你戴?”苏楼聿眨眨眼问他。 像是在问他晚饭想吃饭还是想吃面一样稀松平常。 轰隆一声,荣钦澜的心脏火山爆发。 凑近的苏楼聿被突了下脸,睫毛跟白皙的脸蛋上都沾了黏糊糊的湿意思。 他茫然地仰头看向荣钦澜,眼中露出几分困惑。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马将手上的小塑料袋砸到荣钦澜脸上,“狗东西你自己来!” 说完委屈又嫌弃地抬手去抹脸。 将正方形塑料稳稳接在手中的荣钦澜怕他把脏东西揉进眼睛,也顾不上自己雄赳赳的状态,俯身抽过湿巾,将正方形叼在嘴上,捧着苏楼聿的脸,轻而仔细地给人擦水珠。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 失去记忆的荣钦澜跟个处男没区别,心爱的人叼着餐具,让他尽情享用,这很难让他把持得住。 来了这么一遭,荣钦澜也没脸再强迫人继续。 毕竟买那些东西跟主动开始这件事,都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表现得不那么紧张的。 “带你去洗把脸,然后去吃饭好不好?”荣钦澜尽可能放松语气,看着苏楼聿湿漉漉的眼睫,又忍不住疼惜地道歉,“对不起。” 苏楼聿拍开他的手,“都脏了,洗什么脸?” “你阳痿吗?” 两人目光一致看向荣小澜。 显然并不。 “快点快点,不是说要伺候少爷吗?”苏楼聿继续躺回去。 他想了想,撅起嘴巴不悦地嘟囔了一句“便宜了你这个王八蛋”,然后将枕头放在了身下。 荣钦澜看苏楼聿镇定自若地忙活一通,又摆出个十分熟练的随意的姿势。如果不是瞧见了他发红的耳根跟脖颈,荣钦澜真要以为苏楼聿身经百战了。 “谢谢小少爷。”他心跳个不停,但手没那么抖了。 主导权在他手上,苏楼聿都提出了要继续,要是他没让人舒服,那才真是该死。 跟往常不一样,失忆的荣钦澜的确跟个没经验的新手似的,每一步都很慢很轻,边实践边探索。 苏楼聿也好久没干这种事,本身就敏感的人,现在更是连根手指头都让他连连倒抽冷气。 “是不是疼?”荣钦澜不敢动了。 苏楼聿咬紧了牙,“你继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荣钦澜挺直身子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 荣钦澜眉头紧蹙,汗水不断从冷厉的脸庞滑落,他望着苏楼聿泛着红的脸颊,呼吸又重又缓。 “你不喜欢吗?”荣钦澜忽然问。 苏楼聿不太适应开着灯,但荣钦澜的动作太笨,他怕关了灯这家伙会怼到他鸟上。 “为什么这么问?” “很紧。” “……你想死别找这个时候。”苏楼聿气得蹬了人一脚。 结果自己没讨到好处,泪水都被大家伙砸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荣钦澜在没有找到正确的小聿食用方法之前,明智地选择不再开口。 闭嘴了果然干活也就利索了。 苏楼聿看他渐入佳境,便伸手要去关灯。 “别动,”荣钦澜截住他的手腕,“好漂亮,我想开着灯看。” “看你大爷!” “看我男朋友。” 苏楼聿咬了咬牙,不跟傻子计较,便用手肘遮住眼睛,装作已经关了灯。 □□钦澜是个不要脸的。 特别是在发现苏楼聿小小的嘴巴,却将他整个吃下之后。 “小聿,你要把我吃掉吗?” “原来紧紧吸着是因为喜欢对不对?” “别挡脸,你该看看现在的自己,好美啊小聿。” 苏楼聿想问候他祖宗,但对这种事情格外有天赋的荣钦澜很快就让他长着嘴巴却也骂不出人来。 他的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没办法思考。嘴巴也像是坏掉了,吐出来的话没有任何逻辑。 前一秒还要人降速,后一秒就要让人加速。 又是让荣钦澜滚出去,又是让人快点填满。 含不住的口水淅淅沥沥洒了半个肩膀,讲的话也含含糊糊地在整个房间里回响。 “网上说去太多次不好。” 荣钦澜将距离改为正,好让苏楼聿缓缓。 “唔。”苏楼聿眼冒金星,哼唧着说要喝水。 他的嘴巴已经被吻干了,喉咙也喊得像是要冒烟。 荣钦澜顶着满头大汗,下床接了温水一点点给他喂下去。 “我也要喝水。”荣钦澜放好杯子上床后说。 没力气的苏楼聿不可能像他那样起来伺候他喝水,便阖上眼睛装作没听见。 谁能想到,这家伙说要喝的水,竟然跟他喝的不一样。 几分钟之后,苏楼聿盯着模糊的顶灯,听到荣钦澜说:“差点被你淹死了。” 苏楼聿恨不得掐死他。 但这只是开始,太阳刚落下,尝到甜头的荣钦澜自然要对这顿美食细嚼慢咽。 好在荣钦澜的良心没灭绝,中途休息了一会儿,给苏楼聿吃了晚饭。 体力消耗很大的苏楼聿难得地吃了不少。 反正都在卧室里,他吃饭也没穿衣服,吃出的小肚子明晃晃地在荣钦澜面前晃。 于是某只狗开始测量自己的兄弟跟苏楼聿的小腹长度。 “你要干嘛?”吃饱饭舒服地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苏楼聿对忽然出现在跟前的人格外警惕。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抵抗跟防备都没用。 该开花的地方依旧开花,他早早将枕头摆好也完全没有浪费。 荣钦澜在亲身体验之后也彻底理解了没失忆前的自己,一旦陷进去,就很难控制自己不留在里面。 说实话,他恨不得让兄弟在里头待一辈子。 但苏楼聿身体太弱,不能让人太劳累。 勉强吃了个七八分饱的荣钦澜将昏过去了还在细微颤抖的苏楼聿抱到浴室洗干净,给人穿好衣服放回床上,又欣赏了一番自己打下的印记,这才抱着香香甜甜的乖小聿美滋滋睡去。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嗓子哭哑了,连洗澡的时候都没醒过来的人,会在他睡着不久之后强撑着爬起来。 并且小心翼翼地将床头柜里的助眠香薰点上。 第181章 那香薰是苏楼聿上次去下乡拍视频的时候带回来的,专门给荣钦澜治疗失眠用的。 前几次安眠药不能把荣钦澜彻底药倒,这次苏楼聿学乖了。 在不会危害荣钦澜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他多点了两根,并且点完就捂着自己的口鼻,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房间。 下床的时候腿软摔了一下,刚站起来就看到两个圆润的膝盖头被撞得青青紫紫。 都怪荣钦澜这个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树来啦~ 第119章 第119章 荣钦澜跟苏楼聿的睡眠状态都不是很好, 因此在这个朝向最好、日出日落都能找到最佳观赏位的卧室却常年紧闭窗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荣钦澜失忆之前很喜欢在落地窗前压着苏楼聿操。 虽然外头的人看不到,但羞耻心让苏楼聿见到窗子就两腿发软,因此不愿意让荣钦澜开窗。 此时躺在大床上的荣钦澜, 双眼紧闭,浑身上下只穿着条内裤,在静谧祥和的环境中,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的他梦境中出现了落地窗前哭得瑟瑟发抖的人。 他想要狠一点, 让人哭出更多泪水,也想温柔地把人抱在怀里哄人别哭。 但他手臂收紧,想把人搂到怀里时却搂了个空。 着急地试图把哭唧唧的人抓回来,宽大的手掌摸索了半天, 却连人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荣钦澜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腾地坐起来。 “小聿?” 在床上找不到人, 他赤脚下床,又去浴室跟小客厅, 最后摸到衣帽间, 也没看到苏楼聿。 随意拿了衣服裤子往身上套,刚下楼就撞见了朝上头走来的王姨。 “先生您可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您要睡死过去了。” “小聿呢?”荣钦澜的脑子还没彻底清醒。 与苏楼聿共度一夜美好的快意还未消散, 睁眼见不到人的恐惧已经爬满了心头。 王姨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您别急,小苏先生跟同学下乡去了,他说您晚上累坏了,让您多休息一会儿。” “他还叮嘱我们给您炖汤补补。” “下乡?什么时候的事?”荣钦澜的脑子混沌一片。 一边不解自己怎么能睡这么死,一边思考苏楼聿出门为什么不把他喊醒, 还有一丝神经在想:该补的应该是苏楼聿才对,为什么要给他补? 难不成苏楼聿对晚上的他并不满意? “早上, ”王姨没说具体几点,“现在他应该到目的地了,说让您醒了给他打电话。” 荣钦澜的脑子这才开始转动,“我手机……” 他手机在卧室里,刚刚醒来找不到人也只以为苏楼聿是在家里哪个位置,没想到人会出门,便也就没想到用手机给人打电话。 “先吃点东西吧。”王姨劝道。 荣钦澜摇头,迫切地想要听到苏楼聿的声音。 他回到房间里,锁上门,找到手机拨通了苏楼聿的电话。 “宝宝,你去哪儿了?”荣钦澜将脸埋在满是苏楼聿气息的被子里,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苏楼聿被他这一声宝宝叫得愣了一下,还以为人是恢复记忆了。 直到荣钦澜巴拉巴拉开始控诉,话多得跟发球机似的不断往外蹦,才知道这家伙可能只是随口一喊。 “下乡啊,之前不是跟你商量过吗?” 但荣钦澜还是不高兴,毕竟晚上才做了亲密的事情,竟然还没温存苏楼聿就将他一个人丢在了家里。 不过他也没有缠着人闹多久,没一会儿便开始关心苏楼聿的身体。 “有没有不舒服?屁股疼不疼?坐的什么交通工具?山里是不是很冷?” 跟苏楼聿有关的问题问个没完,恨不得连苏楼聿现在呼吸的空气质量都问个遍。 “你好好工作等我回来,山里信号不好,我不一定能随时接到你的电话,但有信号的时候我会给你打,你也可以给我打。” 醒来没能亲亲抱抱苏楼聿的荣钦澜很不开心,但苏楼聿是去做正事的,他不能总缠着人不放,于是便自己哄自己,“好,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遇到事情告诉我……” 电话挂断,屋子又安静了下来,荣钦澜抱着苏楼聿的被子,心里空荡荡的。 答应了苏楼聿要好好工作,他只给了自己几分钟的时间难过,便起身下楼吃饭。 吃完驱车到公司,把能处理的工作全都干了一遍。 苏楼聿夜里不回家,他便也不着急下班,只是时不时看看手机,但一直没有消息进来。 直到快晚上九点的时候,苏楼聿发消息说他要睡了,让荣钦澜也早点休息,之后便再没动静。 没能打上视频的荣钦澜沮丧地回到家,独自吃晚饭,独自洗澡,独自躺在大床上,攥着苏楼聿的睡衣,盯着手机里苏楼聿的照片面无表情地掉眼泪。 当天晚上,荣钦澜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跟苏楼聿吵架了,想要跑到乡下去哄人,可找遍了整个山头,都没有找到苏楼聿的身影。 一转眼他站在悬崖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再睁开眼睛时,他站在浴室的门口,抬头看过去,浴缸里盛着粉色的水,苏楼聿毫无声息地飘在水里。 乌黑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在水中游荡,又像是支撑着苏楼聿不断往外流血的躯体的风筝线。 “小聿!” 荣钦澜尖叫着醒过来。 他粗喘着气,眼眶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脑海里闪现凌乱杂乱的碎片,荣钦澜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起来推开门往书房走去。 手指在一格一格的柜子上滑过,最后停在最上方那格上。 唰地一下抽开,里头放着个平板。 他取下来开启,虹膜自动开锁。 几分钟之后,穿戴整齐的男人阔步走在地下停车场,随意选了辆车,在保镖们一脸震惊的表情中半夜驱车离开公馆。 “先生这是要去哪?” “没说啊。” “糟了,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小苏先生。” 保镖们慌乱地开始打电话,但电话那头一直忙音。 上了高速的荣钦澜不可能接电话,而苏楼聿那边人仰马翻,一直闹到天亮都没结束,更是没人得空发现震个不停的手机。 荣钦澜不知道定位显示的地方是哪里,但并不是苏楼聿跟他说的那个地方。 他不知道苏楼聿为什么要骗他,但昨晚的梦跟心头挥散不去的不安让他止不住地心脏颤抖。 再见不到苏楼聿,他会疯掉。 彻底疯掉。 可当车子停在红点显示的建筑物门口时,荣钦澜的脑子却静了下来。 嗡鸣声响个不停,让他无法思考,也没办法听清楚身边人说的话。 他的身体像是被风吹了起来,飘在空中落不到实处。 直到他在阴暗狭小的屋子里,看到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苏楼聿,锥心的刺痛将他狠狠地拽回地面。 轰隆一声,荣钦澜整个人像是被砸到了水泥地面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原来苏楼聿那句,“我是精神病”从话说出口时就在荣钦澜的心脏上扎下了根刺,同他打闹嬉笑的苏楼聿表现得太过正常。 以至于让荣钦澜忽略了那根刺带来的隐痛。 现在,站在阳光下的他,看着满脸泪痕却眼神空洞的苏楼聿,如坠冰窟。 那根刺彻底在他的心脏上生根发芽,并不断繁衍,产生毒素,将他的心脏彻底腐蚀刺穿。 * 苏楼聿是连夜回的疗养院,在路上他就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高涨到了想要推开车门,从在高速上急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去,将自己摔成五颜六色的肉泥。 如果不是保镖拦着,或许苏楼聿真就那么干了。 他的脑子长出了奇妙的思维,不再受他控制,连他自己都反过来被控制了。 到疗养院见到他时,王医生一句,“就你一个人?” 苏楼聿的情绪就从高空摔了下来。 他知道荣钦澜醒来会着急地找他,所以在意识到情绪低落到不正常的那一刻,苏楼聿拼命挣扎着想要把自己从泥潭里扶起来。 但他失败了。 并且对失败的自己感到失望,差点摔了手机,一头撞在疗养院雪白的墙上。 几个护士都按不住他,镇定剂打到身体里时,苏楼聿恨死自己了。 为什么明明一切顺利还要发病? 为什么控制不好情绪?谁也帮不了他…… 再次醒来时,王姨的电话过来了,告诉他说荣钦澜醒了。 料到荣钦澜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所以他特意跟医生要了药,让自己能够安静一点。 即使没办法把开心的情绪调出来,至少也不要歇斯底里地跟荣钦澜说一些奇怪消极的话。 “你是不是很忙?我们还没聊多久,就要挂电话了吗?”那头的荣钦澜嫌弃通话的时间太短。 第182章 可对无法控制情绪的苏楼聿来说,每一秒都很煎熬。 他怕自己失控,也怕荣钦澜听出些什么。 虽然远在疗养院,但他的手机信号很好,信号不好的只是他自己。 有信号的时候是像大多数时那样可以心平气和讲话、能够逻辑清晰聊天的苏楼聿,没信号时可能是一声不吭的木头人,也可能是亢奋到一直说个不停的小喇叭。 他不想让失忆的荣钦澜担心,便只能在状态很好的时候跟人通电话。 但他忘了荣钦澜对他就像是条守着骨头的狗,嗅觉灵敏的厉害,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追到他面前来。 被病痛折磨了一夜的苏楼聿不让任何人靠近,当他感受到有人的目光轻抚过后脊时,本能地抬头回望。 却跟满脸沧桑红着眼眶的荣钦澜四目相对。 王医生不是说他的状况比之前更好了吗?为什么还会看到幻觉? 其实王医生是骗他的对吗? 他是不是已经无药可救了? “宝宝。” 苏楼聿一点点沉入谷底的心又被荣钦澜嘶哑到只能发出气音的喊声拉了回来,他像是懵懂的小动物第一次见到人类那样,瞪大了哭得红肿的眼睛,仔仔细细地辨认着眼前的人。 不是幻觉。 “哥,对不起,我……” 他下意识想要道歉,想说自己不是故意要犯病的。 可只是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此时的荣钦澜应该还处于失忆的状态。 失忆的荣钦澜是听他的话,被他凶了就会乖乖的荣钦澜。 克制住想要冲入对方怀中寻求安慰的冲动,苏楼聿扶着墙让自己体面地站稳。 他冷着声音,看向荣钦澜的眸子也逐渐变得冰冷。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我不想看到你。” “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树来也 第120章 第120章 正要抬脚往里走的荣钦澜被凶得顿了一下步子。 在进门之前王医生就劝过他, 苏楼聿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说不定会对他动手。 眼前的人刚刚还在乖巧地喊他哥,现在又像是只炸了毛的小猫, 浑身紧绷,一脸戒备地朝他露出爪牙,朝他哈气。 “宝宝,我想你, 所以来了,不能留下来吗?”荣钦澜继续往前靠近。 发现人没有被自己吓走的苏楼聿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他后退半步,脚后跟碰着墙根。 深吸了口气, 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没有让自己的躯体抖得太厉害的苏楼聿死死地盯着荣钦澜的脸,鼓起勇气再次龇牙, “别靠近我!” 荣钦澜配合地停下脚步。 “宝宝。” “别这么叫我,”苏楼聿打断了他, “之前的一切都是我骗你的。” “荣钦澜, 我骗了你很多事,相信王姨都告诉你了。” 他感觉心脏像是破了个口子,湿冷的淤泥不停地往外冒着, 将他的胸腔填的满满当当。 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艰难。 但他依旧对荣钦澜说着诛心的谎话, “其实那些也是骗你的。” “我根本就不爱你,我们也不是恋人关系。” “你被我强迫,早就想要逃离我,脑子就是在逃跑的时候摔坏的……所以趁着我现在对你厌烦了,你最好快点滚……” 苏楼聿狠话放得磕磕巴巴, 说一句话就要深深吸一口气。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高大的男人便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抖如筛糠的身子。 带着寒气的男人怀抱竟然是温暖的。 “你脑子坏了?”苏楼聿还在试图把人往外推。 但荣钦澜却越抱越紧, 像是恨不得要将苏楼聿揉入自己的心肝肺腑。 高大的男人弓着脖颈,锋利的脸埋在苏楼聿纤细的锁骨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苏楼聿身上混着药水味的香气,抬手轻拍着颤抖着的人的后背,“宝宝别怕。” “哥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荣钦澜喉间酸涩一片,“你只是想我了对不对?” 叹息般的询问,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苏楼聿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脑袋空白了一秒,心脏里冒出来的淤泥变成了柠檬水。 整个呼吸道都被酸得发疼。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疲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荣钦澜身上。 “呜呜呜哥……我想你……又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好想死啊怎么办……我撑不住了……” 强撑多日的人,终于在被荣钦澜稳稳接住这一刻大哭出声来。 他像是被暖意融化的坚冰,随着泪水化在荣钦澜身上,伏在人的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昂贵的大衣哭出一大滩泪渍。 “哥来了,哥陪着你。”荣钦澜怕地上凉,将人团着抱起来。 他用大衣将抖个不停的苏楼聿包裹住,脚便像是有了思想,径直出了病房往后头的院子走去。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但心中却像是有了指引。 很快,他推开套房的门,熟门熟路地将苏楼聿放在病床上。 几分钟前还朝他发火要他滚的人,现在却用指甲紧紧勾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也不让他离开半步。 “等哥去给你拿身暖和点的衣服好不好?”荣钦澜蹲下身问他。 苏楼聿还在流泪,一双眼睛望着他,像是怕被丢弃的小猫。 “那哥抱着你去拿,好不好?”荣钦澜被他的眼泪烫的心窝疼。 小家伙不说话,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将人再次抱起来时,荣钦澜瞥见了苏楼聿手指上的血迹。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模糊的记忆找到衣柜,从里头找出苏楼聿的衣裳,再回到病床上给人换上。 做完这一切,苏楼聿又跟小章鱼似的黏上来要抱抱。 荣钦澜蹲下身握住小朋友的手,苏楼聿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惊慌地想要把手指藏起来。 “不动。”但他扯不过荣钦澜。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却并没有骂他,而是将沾着血迹的指尖放到了唇边,伸出舌尖在上头舔了舔。 苏楼聿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颤动,“脏!” 急促的喊声并没有制止荣钦澜的动作。 在给苏楼聿换衣服的时候,就注意到人白皙手臂上的抓痕的荣钦澜已经叫了护士,此时还没人来,他便将苏楼聿的手指根根舔过一遍。 “哥把脏东西给你舔干净,我们宝宝的手就不脏了。”他说。 苏楼聿咬着唇,泪水跟暴雨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掉。 护士敲门,荣钦澜起身的同时抽了纸巾给哭成水龙头的人擦泪。 “眼皮都快哭破了,歇一歇好不好?”荣钦澜同他商量。 苏楼聿不知道哭还可以歇完接着哭,被情绪跟药物左右的大脑让他本能地遵循眼前这个可靠的荣钦澜的话。 他眼里的泪水逐渐变少,因为哭得太厉害,还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抽噎着点头说好。 “真乖。” 荣钦澜接过护士手上的工具,“哥帮你给手消毒,疼的话就告诉哥,好不好?” 他仰头,棉签悬在苏楼聿的手指上方,似乎苏楼聿不同意,他就不会动手。 反应迟钝的苏楼聿抿着唇点头。 昨晚忍不住想要伤害自己,却又找不到工具跟快速的方法,苏楼聿只能不停地抓身上的皮肤。 医生发现的及时,他只伤了手臂。 但他反抗激烈,一直到早上荣钦澜出现,医生都没能给他处理伤口。 在荣钦澜消毒上药的过程中,他又乖得离谱,连疼都没有哼一声。 药水沾在血淋淋的伤口上,他的眉头都没皱,就好像伤的不是他的血肉。 “好了。”荣钦澜跟护士道了谢,起身拉开苏楼聿的衣服检查,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额外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苏楼聿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个猜想涌上心头,“哥,你想起我了吗?” “哥在努力。”荣钦澜没撒谎。 昨晚那个梦之后,他对以前的一些场景有了模糊的印象。 但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依旧记不起任何一个人。 “没事。”苏楼聿嘴角牵起一个笑来。 荣钦澜垂眸,刚好捕捉到对方眼底的失落。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医生说你一整晚没睡觉,哥也没睡好,陪哥睡个觉好不好?”荣钦澜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荣钦澜眼底的疲惫做不得假。 从一觉醒来看不到苏楼聿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加上昨晚单独开了一晚上的夜车跑到疗养院来,铁打的人都熬不住。 苏楼聿的乱如麻的心跳不知何时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他扑到荣钦澜怀里大哭时,也可能是荣钦澜给他舔手指的时候。 那种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躯体的感觉消失了,他也感觉到了困倦。 第183章 “睡觉,”苏楼聿点头,转身掀开被子,自己先钻进去,再给荣钦澜掀起被角,好让人也趟下。 荣钦澜拧着疼的心此刻化成了一滩温水,他怕碰到苏楼聿手臂上的伤,没敢用力搂人。 “抱抱。”躺好的苏楼聿却不满意,仰头眨着沁着水汽的眸子要抱。 “乖,哥抱。” 将人困到怀中哄了一会儿,僵硬的苏楼聿放松了下来,没多久便歪着脑袋,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本该一同进入梦乡的荣钦澜却怎么也睡不着。 面上表现得再沉稳,可从看到苏楼聿狼狈不堪地坐在角落里那一刻起,他的心就碎了一地。 失忆到现在,即使一开始苏楼聿就说过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但荣钦澜却怎么也无法将那样明媚耀眼的苏楼聿跟今天破碎凄惨的人联想到一起。 亲眼见到之后,荣钦澜的心就像是被刀子扎着那样疼。 他愧疚也愤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把苏楼聿照顾好?为什么要让人吃这样的苦? 荣钦澜的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他紧紧咬着口腔里的软肉,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想吵醒苏楼聿,更想借此惩罚自己。 恨不得将嘴里的肉都咬碎。 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惩罚相比于苏楼聿所受的苦是远远不够的。 眼看着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医生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护士上前,给被荣钦澜抱在怀里的人扎了一针。 荣钦澜十分不忍心地看着被扎针的苏楼聿难受地蹙起眉头来,但听医生说,从来到疗养院到现在,苏楼聿一粒米没吃,再不注射药水,身体迟早要受不了。 看着针水一点点浸入苏楼聿体内,怀里的人呼吸变成轻而绵长。 等人彻底晕过去之后,荣钦澜缓慢地从床上下来,将空间让给护士。 “他在家也吃得很少,”怕吵到苏楼聿,荣钦澜跟王医生走到了外头,透过玻璃门看着被护士白摆弄的苏楼聿。 别说是打针吃药,情绪激动时的苏楼聿连吃个饭都费劲。 王医生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苏楼聿来这里之后,连口水都没喝过。 三两句聊下来,王医生才反应过来荣钦澜失忆了。 “我看过他之前的病历,不是说有所好转吗?”荣钦澜失去了记忆,但也想要更好地照顾苏楼聿,因此在书房里找到了被没失忆的自己珍藏着的病历。 那个时候苏楼聿表现得跟正常人没有两样,以至于荣钦澜无法想象生病到需要住院的苏楼聿是什么样子的。 王医生在跟荣钦澜了解了失忆以来两人的相处情况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次发病不是偶然。” “或许是跟你的失忆有关。” * “哥,你去哪儿了?” 荣钦澜从王医生处回来时,苏楼聿已经醒了,正穿戴整齐坐在病床前,他旁边还站着一脸为难的护士。 “去跟王医生喝茶,怎么回事?”他看了眼护士,又去看苏楼聿。 护士无奈,“小苏先生要出院。” “对,”苏楼聿起身走到荣钦澜面前,拉住他的手,“哥我好了,咱们回家吧。” 荣钦澜低头看着他的脸,王医生说过苏楼聿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可能性都很大。 而且按照王医生的猜测,苏楼聿断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平时吃完饭苏楼聿都会主动吃药,荣钦澜也是眼睁睁看着人吃下去的,所以从来没想过苏楼聿竟然存在断药的情况。 “他是惯犯了,受不了副作用就断药,”王医生解释,“但也别怪他,可能是情绪出现了问题,没办法控制,注意力又往副作用身上放,这才忍不住停药。” 想到这里,荣钦澜的心就疼得像是在被利刃无情搅着。 他不知道副作用的事,也没从苏楼聿身上看到过副作用的表现。 从进疗养院时苏楼聿就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说明被副作用跟不受控制的情绪已经折磨了很长时间。 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每天沉浸着争风吃醋,完全没有感受到苏楼聿的不适。 “为什么?”荣钦澜的心脏传来钝痛,“明明不舒服?为什么要表现出很好的样子?” 他眼中满是痛色。 故作轻松的苏楼聿嘴角的笑淡了下去,眼里带着几分冷漠,“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树又来啦 第121章 第121章 “宝宝, 哥只是失忆了,不是真傻了。” 荣钦澜朝他柔声说完,又让几个护士先出去。 一听他这话, 苏楼聿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你想吵架?” “没有要吵架。” 苏楼聿松开了,荣钦澜便主动上前去拉。 这一次苏楼聿没有抽回手,但神色依旧冷淡。 “是不是担心哥的工作?还是学校的课程?”荣钦澜拉着人坐在小沙发上。 不肯跟他坐下的苏楼聿被他扯到跟前放在腿上, “那么大个公司不能全靠我一个人支撑。” “除了特别重要的事,其他的哥都交给别人去处理了。” “学校的课哥联系了老师给你单独补,这两天咱们在院里休息,哥没工作的时候跟你一起听课, 不懂的还可以一起讨论。” “这样安排可以吗?” 他说完,又在倔强地梗着脖子的苏楼聿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苏楼聿顺着他的动作仰头, 一脸茫然,“哥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一点点。”荣钦澜说。 苏楼聿刚想要问一点点具体是恢复了哪些记忆, 屁股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可不是失忆之后的荣钦澜会干的事! “不过就算哥没完全恢复记忆,某些小家伙不好好吃药的事,还是要算账的。”荣钦澜严肃地望着他。 苏楼聿瞬间心虚了, “我有好好吃药的, 哥你别听王医生乱说。” “只吃安眠药不吃其他药,也算吃药吗?”荣钦澜问他。 “……”被拆穿的苏楼聿无话可说,只能垂下脑袋道歉,“对不起哥,你罚我吧。” 他说完没得到荣钦澜的回应, 心里有些慌,立马抬头, “哥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仰头看过去,本以为会看到荣钦澜生气的模样。 可四目相对,他看到的却是荣钦澜发红的眼眶。 怎么可能会生气,又怎么可能会舍得怪罪他? 荣钦澜心疼还来不及。 生病的人不应该道歉,更不应该再来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情绪。 “哥没生气,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荣钦澜将人往前搂,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生病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哥只是希望你难受了别一个人硬撑,要跟我讲,这样的要求可以做到吗?” 苏楼聿抿唇,他知道荣钦澜对他很有耐心,可他真不是故意要瞒着荣钦澜,他只是觉得有些时候并没有那么难受。 他咬咬牙就能撑过去。 “宝宝?”荣钦澜喊他。 苏楼聿将脸埋在荣钦澜的胸口上,只让人看到他的发顶,瓮声瓮气地说:“可是我没有硬撑。” “我们分开的那段时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其实熬一下就过去了。” “说出来还要让你烦心,没有这个必要。” 苏楼聿说得真心真意,毕竟他大多数时候的痛苦都只能靠自己熬,即使说出来,也不会好多少,医生都没办法的事,荣钦澜知道了也只是让人操心和跟着无用的痛苦。 “宝宝都说了那是我们分开的时候,”荣钦澜心疼得连手指都细微颤抖了起来,“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就不一样了。” “还是说,哥真的太没用了,让宝宝觉得我不值得信任,靠不住?” “不是。”苏楼聿摇头。 “那就给哥一点机会好不好?” 荣钦澜捧起苏楼聿的脸,让人看着自己,说:“失忆的我的确很笨,但宝宝不要抛弃我,好吗?” 苏楼聿睫毛颤了颤,深吸口气后,泪水掉了下来,他哑着嗓音说好。 重逢到现在,荣钦澜一直在教他的就只有一件事:生病了不舒服了要说出来。 面对没失忆的荣钦澜,他好不容易跨出了那一步。 可失忆的荣钦澜,又让他下意识缩了回去。 “不管我有没有失忆,你都只用记住一件事,哥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他珍重地承诺着。 王医生说苏楼聿本身的性格并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只是常年生病,加上在外颠簸没有可以支撑的人。 又下意识地担心给人添麻烦,所以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选择独自承担。 之前苏楼聿长时间住院,对荣钦澜已经敞开了心扉。 第184章 只是荣钦澜失忆之后,他又说自己是直男,并且性格跟没失忆之前有了些差别,苏楼聿就本能地像被触碰到触角的蜗牛,一点点地将自己缩回了自认为安全的地界。 荣钦澜愧疚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跟干过的事,但发生的无法避免,只能先把人安抚好。 “那我变成陈见你还喜欢我吗?”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被他这个问题卡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问苏楼聿的蠢问题。 “对不起宝宝。”他边诚恳道歉,边给人擦眼泪。 苏楼聿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哥也不用对不起。” “你也要相信我,不要老是吃醋,我也永远只爱你一个。” 荣钦澜的心像是被巨大的果冻撞了一下,“好,谢谢宝宝。” 哄完人,他又说,“那不出院,咱们继续在院里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苏楼聿自然是答应的。 护士进来的时候还配合地撸起袖子让人扎针。 “医生说你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吃了药难受才吃不下去?”看着针扎到苏楼聿身上,荣钦澜却绷紧了呼吸,就好像被扎的人是他。 苏楼聿刚想要开口,视线就被荣钦澜的手挡住了。 本来想要顺着点头的苏楼聿顿了顿,一直等待护士扎完针,才拉下荣钦澜的手,仰头看向男人的脸开口道:“一点点。” “嗯?”还有其他原因? 苏楼聿凑近他,小声说,“预感到吃了会吐,就不想吃。” “而且其实以前一两顿不吃也没关系,还可以省钱。” 这话在荣钦澜还没失忆时他都没说过,此刻能轻松地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我知道现在哥你有钱啦。”眼看着荣钦澜听了自己的话之后像是随时要哭出来,苏楼聿赶紧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所以哥你要好好赚钱。” 荣钦澜在心中轻叹了口气,越看苏楼聿越觉得心疼不已,“哥会好好赚钱。” “王医生说给你换了药,咱们试一试,如果吃了还吐,再换药好不好?” “好。”反正都主动住到医院里来了,本身就是为了治病而不是逃避,苏楼聿必然是要好好吃药的。 他将脑袋搭在荣钦澜的锁骨处,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哥,你快点想起来好不好?” 苏楼聿之前都是撒谎的。 嘴上说无论荣钦澜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无所谓,可苏楼聿还是下意识地害怕。 他知道有记忆的荣钦澜爱他,可他不确定曾经说过自己是直男的荣钦澜会不会也跟没失忆前一样。 甚至有些担心连带着恢复记忆的荣钦澜都会不爱他。 虽然王医生已经提前说过这话,可现在荣钦澜听着苏楼聿亲口说,心脏还是跟被万箭穿心似的疼得不行。 “我没有说不信任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自己……” “哥知道。”荣钦澜低头在苏楼聿的唇上吻了一下。 “宝宝能跟哥说这些,已经是对我极大的信任了,”荣钦澜的目光描着苏楼聿的眉眼,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人可怜得要命,“你只是生病了,哥也会生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生病不是一个人的缺点。” “更何况宝宝已经好转了不是吗?现在只是像发烧感冒一样,这是哥没照顾好你,让你淋雨着凉了,就算要追根究底,你也应该骂我才对。” 他每一个都说得很柔很清晰,落在苏楼聿的耳朵里,像是无形的吻,安抚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那哥还是直男吗?”苏楼聿心口微微发酸。 被哄好的人忍不住使坏,“万一一直没恢复记忆,是不是要做一辈子直男?” 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还处在心疼人的状态中的荣钦澜猝不及防被回旋刀扎了一下,心口的痛换了种意味,“宝宝,我脑子昏了胡说的。” 他将苏楼聿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以后我再说这种蠢话,你就打我好不好?” 苏楼聿只是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便用手指在荣钦澜的脸上拍了拍,“好,我狠狠打你。” “好,狠狠打我。”荣钦澜学着他的语气讲话。 这次的确挨了苏楼聿一巴掌,还把人气得钻回了被子里。 “宝宝,吃点东西,带哥去花园转转好不好?” 苏楼聿胃不好,消化东西的速度也很慢,有时候就算只吃一点点也会积食。 这个疗养院单独的花园很大,听王医生说后面还有苏楼聿跟他一起种下的花。 “不用吃很多。” “就一点点。”苏楼聿伸出手指来。 荣钦澜看他就像个小孩子,能吃一口他都高兴。 吃完来到院子里时,荣钦澜看到了一排排打理得很好的花。 “咦,我种在这里的含羞草怎么不见了?”苏楼聿蹲在灌木丛前,伸手扒拉,却什么都没看见。 荣钦澜蹲下身跟他一起找,发现草地有被铲过的痕迹,“可能是被园丁修剪过,待会儿我去问问。” 他拉过苏楼聿的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你先看看其他花有没有少了的。” “行吧,哥顺带帮我拿个手机呗。” “可以。” 留苏楼聿在原地,荣钦澜起身往屋子里走。 “好像的确是铲过,但王医生交代过那一块不能乱动的,我去跟王医生说说。”护士也知道那些花花草草全是苏楼聿精神状态好的时候种的,大家平时见着刮风下雨,都会帮忙照看一下。 荣钦澜没让人去找王医生,只是问,“怎么突然要铲草。” “上头说的,我们也不知道。” “好,谢谢。” 荣钦澜拿了苏楼聿的手机往外走,边走边看路上的草地。 “嗡嗡。”手机震了震。 他下意识低头,不经意瞥见上头的消息。 方庭:你猜的没错,公司里的确有内鬼。 荣钦澜抬头,不远处苏楼聿正蹲在秋千旁看着一排排长势很好的小花。 听说秋千是他给苏楼聿扎的。 再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消息,荣钦澜后退一步,侧身让墙壁挡住自己。 他打开了苏楼聿的手机,又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方庭:抄袭那件事,也是对方刻意安排的。 抄袭? 荣钦澜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些画面,他又想到王医生说苏楼聿发病除了因为他的失忆引起的焦虑,似乎还受某些压力影响。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先是记下了发消息的人的号码,又将这两条消息删除,再将人拉黑后,面不改色地走向苏楼聿。 “宝宝。”他喊了一声。 苏楼聿应声回头,“是不是被铲掉了?” “对,咱们再重新种一株好不好?”荣钦澜将手机放到苏楼聿手中。 对方解锁给花拍照,“那就重新种,这次我还要种点其他的。” 荣钦澜观察着他拿到手机后的神情,确认人没有表现出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夜里,将苏楼聿哄睡之后,荣钦澜起身往外走。 他穿过走廊,来到疗养院门口。 站在车前抽着烟等候多时的男人察觉到动静,掀眸朝荣钦澜看过来。 “轰隆——” 闪电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照亮整片天空。 躺在床上的苏楼聿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寻找床那一侧的人。 可他的手摸了个空,甜美的梦境也急速下沉,被高高卷起的海浪拍成碎片。 “哥!” 苏楼聿尖叫着醒来,雷声刚歇下去,噼里啪啦的雨声随着砸了下来。 窗户上流下来的雨珠像是带血的手印,吓得苏楼聿跌下了床。 “哥?” 苏楼聿白皙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慌乱地往外走,摇摇晃晃没站稳,手肘咚地一下磕在墙壁上。 但他顾不得疼,只想要快速找到荣钦澜。 作者有话说: 树又来 第122章 第122章 即使没有记忆, 但在看到天空中的闪电那一刻,荣钦澜心里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结束跟方庭的对话,因为身上沾了烟味, 但家里没有摆烟,平时他跟苏楼聿都不抽,怕有味道难闻,原本想要先去换身衣裳。 谁想雨刚下下来, 他就看到苏楼聿跌跌撞撞往外走的身影。 “小聿。” 雨声太大他怕人听不见,便高喊了一声。 苏楼聿停下脚步朝他看过来。 荣钦澜加快了步子,愣了一秒的苏楼聿再次抬脚,跑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打雷吓到了吗?”荣钦澜稳稳将人接住。 手指刚碰到苏楼聿的手臂, 就摸到一手滑腻,他借着走廊的灯看下去, 血红映入眼帘。 “怎么回事?” “哥你去哪儿了?我好怕,别丢下我一个人。”泪眼朦胧的苏楼聿瑟瑟发抖。 第185章 荣钦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还有被汗水浸透的发丝, 心都快疼碎了。 “没有丢下你,哥去上了个厕所,抱歉刚刚没告诉你。” 看出此时苏楼聿的精神状态不佳, 荣钦澜也没再多问, 直接将人抱起来往屋子里走。 雨下得太大,他也没麻烦护士再过来,先给苏楼聿穿上了厚外套,又找出紧急医疗箱给人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消毒的时候会有点疼,宝宝疼就掐我的手。”荣钦澜蹲在苏楼聿身前。 捧着热水的苏楼聿还在发抖, 眼神直直地望着荣钦澜,紧抿着唇没说话。 好在手臂上的伤看着可怕, 但并不是很深,荣钦澜迅速给人上了药包扎好,正准备起身拿件干净衣服给苏楼聿换上,坐在沙发上的人却忽然站起身,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腰。 “哥,别丢下我。”苏楼聿的声音带着哭腔。 荣钦澜低头,抱着他的人泪水流个不停,连鼻尖都红了起来。 “好,哥抱你去换衣裳。”荣钦澜将人抱起来,进了衣帽间。 他顺带给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直到两人躺回了床上,苏楼聿都还在发抖。 “不怕不怕,哥守着你,不会再走了。”荣钦澜拍着苏楼聿的后背,轻声哄着。 苏楼聿却并没有变得更好,一边抖一边攥紧他的衣裳,连牙齿都抖得咯咯作响。 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荣钦澜想要喊医生。 “哥,别走,”苏楼聿慌乱地将人抱住,“你亲亲我,亲亲我就好了。” 他手上还有伤,荣钦澜也不敢乱动,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躺回床上。 “亲一下就好了。”苏楼聿刚被擦干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仰着脸,撅起嘴巴索要亲吻。 荣钦澜喉结滚了滚,轻柔地在上头啄着。 但显然苏楼聿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亲吻。 他主动搂住荣钦澜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并疯狂地吮吸着,像是荣钦澜平时发疯吻他那样,恨不得将口腔里的空气悉数吞噬。 向来无法拒绝他的荣钦澜很快便反客为主,护着苏楼聿的后脑勺,引导着将粗暴的吻变得温柔缱绻。 屋子里的温度随着这个吻上升,气氛也随之暧昧起来。 荣钦澜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于是他主动停了下来。 “乖乖,是不是太累了?” 被吻到失神的苏楼聿眼神发直,发丝一点点被荣钦澜捋顺后才缓慢回神。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在荣钦澜脸上,“哥。”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 荣钦澜用纸巾帮他把唇边的水渍擦干净,并应声,“我在。” “你是真的对不对?” “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失忆以来的荣钦澜头一次听到苏楼聿发出这样令人心碎的声音,不止是因为哭腔带着嘶哑。 而是因为那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和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的声音大了一些,就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不是,”荣钦澜将苏楼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边让对方感受着他的心跳声,一边亲吻着苏楼聿带着泪的眼睛,“我是实实在在的我。” 听到这话的苏楼聿哭得更厉害了。 他抓着荣钦澜胸前的衣服,将脸埋在荣钦澜的脖颈处,整个身体像是恨不得融到对方的身体里。 “哥,抱我。”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说。 荣钦澜将人抱得更紧。 可苏楼聿不满足于此,他冰凉的指尖拉起了荣钦澜的睡衣,扯开了睡裤,“不是那样的抱。” 他将泪水全都擦在眼前人衣服上,随后手撑在床,翻身骑到人胯部。 “小聿,”荣钦澜被他压得呼吸一重,但还是克制着想要把人塞回被窝,“你该睡觉了。” 苏楼聿摇摇头,“给我吧哥。” “求你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两个人几乎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荣钦澜没有犹豫的机会,苏楼聿握住了他的命脉,三两下的功夫,在上头的苏楼聿被压在被窝里。 “哥,再进来一点。”苏楼聿仰着脖颈,呼吸又急又重。 荣钦澜额头不断有汗水往下流,如同雨水一般滴在苏楼聿瓷白的胸膛上。 “进哪里?”他咬着牙,生怕自己没忍住让苏楼聿觉得疼。 虽然苏楼聿嘴上说了想要,但真正接触时,身体本能反应告诉荣钦澜,对方想要的并不是深入的交合。 荣钦澜强忍住将人破坏的冲动,俯身后退,收好牙将小小的苏楼聿包裹住。 猝然改变的方式让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苏楼聿受不住,他猛地抓住荣钦澜头顶的发丝,不住地并拢膝盖,试图缓解冲上天灵盖的酥麻。 床单被抓皱,荣钦澜的发丝也被扯下来几根。 “不抖了,哥给你擦擦。”荣钦澜舔了舔唇,先给自己灌了杯水,又给苏楼聿擦拭黏糊糊的皮肤。 苏楼聿的情绪起伏太大,没想到只是用嘴巴,小家伙都没办法忍受。 “你怎么又吃下去?”苏楼聿眼里还含着泪水,望向荣钦澜的眼神可怜得要命。 荣钦澜给人弄干净,将人揽在怀里,“哥喜欢吃。” “乖宝还难受吗?”他看了眼窗外的雨,似乎正在小下去。 苏楼聿眨眨湿漉漉的眼睫,摇头说不难受了,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又问,“哥你真没恢复记忆吗?” “哥努力快快恢复好不好?”荣钦澜用指腹在人眼尾的泪痕上擦了擦。 “没事,不着急,我相信你。” 小猫用脑袋在荣钦澜的胸口上蹭了蹭,没两秒就给自己蹭得晕乎乎,枕着他的手臂睡了过去。 人睡熟了,可手指却还抓住荣钦澜的衣裳不放。 像是怕他随时会走。 荣钦澜又心疼又心软,握着苏楼聿的手,脑子里想着从方庭那处得知的事。一边思考着中午要怎么哄苏楼聿多吃两口饭,一边琢磨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公司的事解决干净。 直到怀里的人哼唧着醒来,荣钦澜都没能睡着。 但他怕人担心,还是闭上了眼睛。 “哥?”苏楼聿小声喊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放晴,昨晚如同掉入冰窟的恐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窝在荣钦澜怀里的苏楼聿心中甚至还冒着甜滋滋的泡泡。 他看人没回应,以为荣钦澜还在熟睡,便又悄悄凑近了一些。 荣钦澜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忍不住使坏,伸手在人脸上捏了捏。 被捏的人没醒,他又把手放到对方的嘴唇上。 手指戳了两下,想到昨晚被荣钦澜吞下去的东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怎么还不醒呢? 平时只要他一动,荣钦澜就会醒的呀。 失忆了变成大笨蛋不算,现在还变成大懒猪了吗? 苏楼聿捣鼓了两下没把人弄醒,气鼓鼓地龇牙去咬荣钦澜的下巴。 他先是用牙尖尖试探了一下,荣钦澜依旧面不改色。 不服气的苏楼聿用了点力气。 荣钦澜还是没有要醒的征兆,气得苏楼聿张嘴准备狠狠咬一大口。 可他嘴巴刚张开,头顶便传来一声轻笑。 很快,他的嘴唇被人叼住,强势的唇舌侵入他的口腔。 “脏死了!”都没刷牙呢! 苏楼聿一巴掌拍在人身上,“你竟然装睡骗我?!” “乖宝太可爱了,”荣钦澜老老实实挨打,“哥就是想看看,咱们的仓鼠宝宝要干什么。” “你才是仓鼠。” “我要干你,现在就干你!”苏楼聿说着就要去解自己跟荣钦澜的裤腰。 他手忙脚乱半天没扯开,门口传来敲门声。 吓得他立马不嚣张了,赶紧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把自己藏好之后还不忘把荣钦澜推出去,“是不是医生来了?” 苏楼聿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鼓鼓地团在被子底下。 “小心把自己憋坏了。”荣钦澜将人的嘴巴也露了出来。 “你乖,我去看看。” 等荣钦澜一走,苏楼聿伸手将桌上的手机勾到被子里,再将脑袋也蒙住。 有方庭发的消息。 这两天他都在麻烦人帮忙调查背地里跟荣钦澜作对的人,可这一次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意外。 方庭:那家公司被查在国内待不下去了,不会再对荣钦澜下手。 这么突然? 苏楼聿捧着手机,总觉得这件事顺利得有些诡异。 “咚咚,”荣钦澜模拟敲门声,在被子上敲了敲,“有人在家吗?” 苏楼聿删掉了跟方庭的聊天记录,抱着手将手机丢到肚子底下窝着,“没有。” “那有人看到我的小猫了吗?” “谁是你的小猫?”苏楼聿掀开被子想打人。 荣钦澜握住他的拳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被子里的手机,将人整个拎起来抱在怀里,“哦,说错了,是我的小比。” 第186章 “什么小比?”苏楼聿愣了一秒,等他反应过来,立马揪着荣钦澜的脸蹂躏,“你居然骂我是狗?!” “不是小狗,是小宝,你听错了。”荣钦澜脸都被搓红了,眼底的笑却半点没有减少。 他抱着人去洗脸,将凶巴巴的小家伙的脸也洗得红扑扑的。 “刚刚是谁来了?”苏楼聿想到破坏他反攻大计的敲门声。 荣钦澜正在给他抹脸上的水乳,“是助理。” “哥不是答应过你,要好好处理工作吗?” “这两天可能会有点忙,如果宝宝介意的话,要跟哥讲,知道吗?”他将乳霜点在苏楼聿挺翘的鼻尖,又缓慢地用指腹揉开,“乖小宝。” “知道啦,管家公。”苏楼聿皱皱鼻子。 荣钦澜说有些忙是真的忙,两个人一起吃完早饭,揉了胃昏昏欲睡的苏楼聿看着男人低头在键盘上敲字,心里感叹这家伙终于不再不务正业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苏楼聿再次醒来时,荣钦澜已经处理好工作坐在他的床边,见他醒了才开口,“今早的课我看完了,等你有精神了再起来听。” “好~”苏楼聿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臂要荣钦澜抱。 被抱起来之后,他将下巴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哥公司的事情还顺利吗?” “前两天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荣钦澜拍拍他的背。 “你别操心,哥能处理好。” 苏楼聿噘嘴,“干嘛?嫌我不懂你公司的事?” “不是。” “那些小事,不值得你费心,”荣钦澜抱着人往外走,“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好哇,那你也不要太辛苦哦。” “哥听你的。” 荣钦澜这两天边陪苏楼聿,边让秘书去处理对家公司的事。 他本想快速处理完,好全心照顾苏楼聿,却没想到心急反而出了纰漏。 “乖宝。” 在苏楼聿快睡着时,荣钦澜跟他说,“哥最近要出趟差,你乖乖等哥回来好不好?”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苏楼聿睁开眼睛仰头看他。 荣钦澜说不能。 苏楼聿问,“哥要去几天?” “还不确定,大概三四天,会很快的。” “我真不能去吗?”苏楼聿不甘心。 如果是正常的出差,荣钦澜必然会带着人一起,但这次不一样,他不想让苏楼聿冒险。 “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知道他这是不同意的意思,苏楼聿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好吧,要贵的礼物哦。” “行。”荣钦澜宠溺地将人扣在怀里亲亲,又哄着人快点睡觉。 夜深人静,本该早就熟睡的苏楼聿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着荣钦澜的脸,用气音骂了一声,“骗子”。 作者有话说: 树来啦~ 小聿反攻一辈子不可能成功 他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第123章 第123章 但第二天醒来, 苏楼聿又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该闹腾闹腾,吃吃睡睡都没让人看出半点异常。 直到荣钦澜正式出差那天, 在人快要离开时,他走到车前,“哥,别忘了我说过的。” “等你恢复记忆, 咱们就结婚。” 他站在院门口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层层树影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 荣钦澜望着纤瘦的人,心口微烫,“乖乖吃药, 等哥回来。” “好,”苏楼聿跟他拉钩, “你要是回来太晚了,我就去跟别人结婚。” “小混蛋, 你要跟谁结婚?”荣钦澜将人拉到怀里。 苏楼聿故意气他, “谁都行啊,反正你不回来,肯定是不想跟我结婚。” “所以你要快快回来, 不然我就是别人的了。” “到时候偷情都轮不到你。” “哥会快快回来的, 小没良心的,不准找别人。”荣钦澜惩罚性地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下。 苏楼聿不疼,但依旧嗷嗷叫。 车子离开疗养院,苏楼聿被保镖带回病房,直到看不见人的身影, 荣钦澜的目光才从后视镜上移开。 “您真要单独去见他?这样太危险了……” “是我的失误,让小聿被盯上, ”荣钦澜眼底的温柔被一团漆黑替代,“我得亲自去解决。” 助理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在荣钦澜失忆之前,他们就发现有人在暗暗关注着公司。甚至荣钦澜在国外遇到袭击那次,也有可能跟这个人有关。 在方庭的帮助下,荣钦澜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当初污蔑他抄袭的公司的老板。 但那个设计师只是这个公司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小人物,荣钦澜不理解为什么要一直抓着他不放。 但这件事让苏楼聿操心了,他就想要快速清理干净。 明明之前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但前些天,他突然收到封谨——对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消息。 【如果不想让苏楼聿死,就带上钱来这个地方见我。】 对方声称在苏楼聿所在的疗养院中埋了定时炸弹,只有到封谨所说的地方才能找到阻止爆炸的遥控器。 并且如果荣钦澜敢转移苏楼聿或者报警,他会立马就炸了疗养院。 今晚就是封谨跟荣钦澜约定的最后期限,司机将车开到了目的地不远处。 “你一个人来。”封谨再次打来电话警告。 荣钦澜拎着箱子下车,没让司机和助理跟,单独朝封谨所说的方向走去。 到了封谨指定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别墅。 看着刚翻新的砖瓦,荣钦澜心头一震。 这是重逢时差点让苏楼聿藏身火场的地方。 看来他猜想的没错,封谨躲在背后观察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所以这个家伙不尽早除掉,对他跟苏楼聿来说都是隐患。 “我到了,你人呢?”荣钦澜走到指定位置,将箱子放下。 “嘭”地几声,在他站定之后,别墅的门窗统统关上。 封谨的声音在别墅里响起,却不见他的踪影,“抱歉啊,骗了你,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跟你见面。” “遥控也是骗你的。”封谨笑得像是个无辜的小孩子。 荣钦澜眯起眼睛,扫视一圈别墅内部的构造。 他现在想要出去几乎不可能。 “你究竟是谁?”荣钦澜从封谨的行为和语言里感受到了对自己的恶意。 应该说是无法掩饰的恨意。 谁爱他谁恨他,对荣钦澜来说都无所谓。 但前提是不能伤害苏楼聿。 现在封谨用苏楼聿来威胁他,这是荣钦澜的底线,不能被触碰。 “为了一个外人心甘情愿走进圈套,却不知道我是谁,哥哥,你好可笑啊。”封谨嗤笑道。 荣钦澜被他那声哥哥恶心了一下,但目光依旧没有停止寻找。 “哥哥?”荣钦澜忽然想到了他亲爹那副德行,“私生子?” “就算要恨,我没接手荣家的东西,你也该去恨你亲爹。”他说。 封谨的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我就是恨你。” “凭什么都是荣家的孩子,我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而你,即使没有荣家的托举,依旧那么风光,甚至还有个……那样漂亮的对象。” 一提到苏楼聿,荣钦澜的脸色变得阴沉。 “如果哥哥肯把嫂子让给我,或许我今天能让你活着出去。” “不然的话,疗养院爆炸,我那细皮嫩肉的嫂子,就要跟你做亡命鸳鸯了。” “是吗?”荣钦澜站在浴缸面前,眯起眸子盯着里头一闪一闪的红点。 站在监控室里的封谨自然也看到了荣钦澜从鱼缸里拿出遥控器的画面。 “啧。”他不悦地蹙眉,“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 封谨嘴上骗荣钦澜说控制定时的遥控不在别墅里,没想到荣钦澜不死心,还真找着了。 “既然找到了,那麻烦哥哥你快点去死吧。” 在荣钦澜按下暂停那一刻,别墅内忽然涌起一股热浪。 烈火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开始燃烧的,瞬间爬上墙壁,朝荣钦澜袭来。 他想要躲避,身后的架子忽然动了,将他挤压在角落里不得动弹。 封谨看着他束手无策的模样,格外高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的。” “其实遥控不止一个,就算你手上的按钮暂停了,但我手上还有个能随时让炸弹爆炸的……” “嘭!” 封谨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遥控就被人抢走了,身穿警服的人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别动。” 变数来得太快,封谨只是愣了一秒,随后又露出得意的笑。 就算他没能按下疗养院的爆炸按钮,也顶多不能现在就要了苏楼聿的命。 第187章 但荣钦澜那里的火势不小,根本没办法等到救援队,就算有人到了现场,以他做下的防护,一般人无法轻易进去。 等人把门窗打开再找荣钦澜的时候,说不定对方已经烧得只剩下骨头了。 苏楼聿跟荣钦澜,死一个就够了,封谨十分满意。 “就算抓了我又怎么样?荣钦澜今天必死无疑。” 除非他们荣家祖宗显灵,不然封谨不信荣钦澜还能从火场里活着出来。 此时被困在火场里的荣钦澜还在不停地挣扎着。 柜子是实木的,他挣了两次都没有半分移动。 火越烧越旺,荣钦澜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古怪的香气。 他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过苏楼聿要快点回去的。 荣钦澜扭头,看向困着他的手臂的实木,再用力点,或许能够挣脱。 “呃嗯!”他大力一推,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冷汗从额头上掉下来,又被不断朝他靠近的火焰蒸腾干。 还有另外一只手。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另外一只手也跟着用力,第二声咔嚓之后,两只手都软绵绵地搭了下来。 但眼前的路已经被烧得差不多,这别墅年代久远,说不定哪一脚踩空,出不去不算,他还可能从高处掉下去摔死。 “小聿。”荣钦澜靠在柜子里缓了两秒,咬紧牙将手臂接回去之后,开始寻找出口。 这里是三楼,如果能找到窗户…… 但离他最近的窗户被封得死死的,加上手臂刚受了伤,等他徒手打开窗户,说不定人都被烧成灰了。 不行,荣钦澜站在三角区域,脸被烘得火辣辣的烫。 烟雾不断地从地上腾起,又钻入他的鼻腔,大脑也逐渐变得雾蒙蒙。 可他不能放弃,在救援人员来到之前,他得保证自己还活着。 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荣钦澜找到了下二楼的楼梯。 他艰难地越过火舌,忍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隐隐阵痛,试图找到二楼的窗户。 依旧是被封死的。 周围的建筑被烧得不断从头顶往下掉,荣钦澜找不到下二楼的路,便一狠心,扯了窗帘绑成一股,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一楼也被封得死死的。 荣钦澜试图用重物将玻璃砸碎,但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手脚不正常地发着软。 如果他没猜错,空气里那令人眩晕的香是带着毒性的迷药。 站在熊熊烈火之中,荣钦澜不止身上的皮肤被烧得发疼,沉沉的脑袋也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视线模糊一片,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苏楼聿说等他恢复记忆就要跟他结婚的,他好不容易…… “轰隆——” 荣钦澜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周围的火像是见到骨头的狗,纷纷朝他扑过来。 他听到有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混沌的脑子以为是自己被房顶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中了。 此时完全脱力的自己连睁开眼睛都困难,要是再被砸到,或许他就真的…… 但他身后却并没有传来疼痛。 汗水流进了眼睛里,荣钦澜艰难地睁开血红的眼睛,扭头往后看去。 他并没有被砸中。 感官模糊的他这才反应过来,或许是砸到了其他地方。 “不行。”他的呼吸里带着血腥味。 几次想要爬起来,无力的身体却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手指上流了很多的血,流淌到地上,又被火焰吞噬成漆黑的一片。 “哥,我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脑海里响起苏楼聿的声音,荣钦澜猛地抬头,视线里出现一个单薄的身影。 对方虚弱地靠在墙根,手里拿着电话,正奄奄一息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他看到苏楼聿垂着的眸子,眼里满是失落地问电话那边的人,“你不记得我了吗?” 明明那么远,但荣钦澜却似乎听到了从电话里传来的冰冷的声音。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苏楼聿说话? 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起身给电话对面的男人狠狠地来上一拳。 忽然间,眼前的画面变了。 “木头人,咱们是同桌了。” “能不能不要老是板着脸?” “再给我摆脸色小心我揍你!就说脏话怎么了?我不仅现在说,我还要天天说!” “作业给我抄抄。” “好困,老师来了记得喊我。” “哥,给我带早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咱们现在这样是在谈恋爱吗?” “同居了耶,好哦!这是咱俩的小家!” “我们分手吧,我厌倦你了。” “荣钦澜,你不觉得这样的挽留很丢脸吗?” “哥,我快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求你了,让我去死好不好……” 千万个画面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一瞬间砸到荣钦澜的脑海里,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小聿,他的小聿。 荣钦澜再一次咬牙强撑着爬起来,手臂抖得厉害,不停有血珠掉落在地上。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些血是从哪里来的。 小聿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不但给了他男朋友的名分,还说要跟他结婚。 好不容易小聿对他敞开心扉,愿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他又怎么能食言呢? 必须从这里活着出去,不能背信弃义,不能把小聿一个人丢下。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终于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耳边传来嗡鸣声,下一秒,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嘭”地一声,他再次砸回地板上。 这一次,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逐渐抽离,荣钦澜的呼吸变得困难,难道就要这样死掉了吗? 是他太过愚蠢,是他低估了封谨。 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就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小聿是不是还在等他回去,现在的小聿有没有收到消息?会不会被吓到。 被救出去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已经变成一具漆黑的尸体。 要是被小聿知道可怎么办? 荣钦澜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从身体里流了出去,或许是他的血,又或许是他的生命。 他好后悔,后悔自己自大,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失忆,没把事情处理好。 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就不会让苏楼聿操心了。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是他对不起苏楼聿,他是个无用的废物。 “哥,你在哪儿?咳咳,哥!” 小聿? 荣钦澜艰难地抬起眼皮,血红的视线里出现个纤弱的身影。 是死前的幻觉吗? 这个时候小聿不是应该吃完药休息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就算是幻觉,可这里是火场,太危险了,荣钦澜动了动唇,想要让幻觉离开。 可他刚抬起手指,就见到苏楼聿朝他冲了过来。 在手指即将落回地上那一刻,被柔软的手心接住了。 这是实打实的触感,荣钦澜愣了一秒,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人。 “小聿?” “咳咳咳,哥,是我。”看着荣钦澜身上的伤口跟后背的烧伤,苏楼聿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你不该来的。 荣钦澜气恼,“谁让你来的?”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来找你,带你出去。”苏楼聿抬手抹了把眼泪,也顾不上哭了。 他蹲下身,扶着荣钦澜的手臂,“哥你忍忍。” “你快走,不用管我。”荣钦澜再一次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苏楼聿。 他也想到在死前见一面苏楼聿,但并不希望是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不可能。” 苏楼聿咬了咬牙,一把将荣钦澜拽了起来。 他本身就比荣钦澜矮,加上这段时间因为焦虑发病吃不下东西,瘦了一圈的人还没荣钦澜的一半大。 当他试图把荣钦澜背在背上的时候,却险些被压得两个人一起翻倒在地上。 “你不该来的,”荣钦澜气息微弱。 苏楼聿只能改变策略,支撑着荣钦澜的一半身体,“哥你还能走吗?” “能走就别废话。” “今天要活一起活,出不去就一起死在这里。”苏楼聿语气严肃。 荣钦澜看到了苏楼聿脸上的汗,身下小小的躯体将他支撑了起来,他也只能忍受着身上的疼痛,跟着苏楼聿的步子往外走。 第188章 “周围的门窗都被封死了。”他说。 他不知道苏楼聿是怎么进来的。 苏楼聿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里有密道,但是比较小,其他人进不来。” 所以苏楼聿主动钻了进来。 救援队想要炸门,但是苏楼聿等不了,他闻到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迷药。 他担心封谨还给荣钦澜下了毒。 就算救援人员把门炸开了,里头的荣钦澜也不一定能撑到救援。 “笨蛋。”荣钦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楼聿带着他来到密道,“哥,你太大个了,出不去。” “你先出去,哥还撑得住。”荣钦澜主动松开了苏楼聿的手。 这次苏楼聿也没有强行要将人拉住。 反而是让荣钦澜靠着墙,他说:“废话,你当然得给我撑住。” 苏楼聿走到他钻进来的洞口,找了块木头朝外头一丢。 随后快步拉着荣钦澜后退。 “这是?”荣钦澜手撑着墙,没让自己的重量压在苏楼聿身上。 苏楼聿朝他笑了笑,“你不是给我留了人吗?” “帮忙砸墙的。”他说。 但一时半会儿想要把人从远处调过来不现实,所以苏楼聿便自己先钻进来。 如果人赶到得及时,就能在他找到荣钦澜之后把墙砸开。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明显,调来的人现在才匆匆赶过来。 苏楼聿松了口气,好歹人是到了。 “哥别怕,马上就能出去了。”苏楼聿也往后靠在墙上。 荣钦澜怕火热的墙壁烫到苏楼聿的后背,便伸手想要去护着苏楼聿的后背。 但他的手刚碰到苏楼聿的衣服,便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嘭!” 墙外传来巨响,荣钦澜的视线被飞起的尘土遮挡住,他想要看清手上的液体究竟是什么,却被苏楼聿牢牢地扣住了手。 “哥。”苏楼聿扭头朝他看过来。 荣钦澜心头涌现不好的预感,“小聿,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出去吧。”苏楼聿拉着他的手,拽着人往外走。 火光照耀之下,苏楼聿脸上映着红光,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轰隆”一声,房顶上又有东西摔了下来。 荣钦澜顾不得其他,只能先跟着苏楼聿往外走。 “先生!小苏先生!” 保镖们一看到人,立马上前搀扶。 外头的空气扑面而来,荣钦澜昏沉的脑子被吹醒了一些,他想要去看苏楼聿,却被保镖跟簇拥上来的医生围住了。 不对。 “先生您别乱动,先让医生看看您的伤。” 毕竟在保镖看来,浑身是血,连衣裳都烧得破破烂烂的荣钦澜才是伤得最重的人。 还有人激动地感叹着,“没想到小苏先生这么厉害,竟然真能把先生带出来。” “放开,”荣钦澜猛地挣脱开,转身去看苏楼聿,“小聿。” 从火场里出来的苏楼聿将荣钦澜交给保镖之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肺部疼得像是要被撕裂,耳边不断向着沙沙声,他听不清保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人在哪里。 只知道外头都是荣钦澜的人,现在把荣钦澜带出来了,对方就安全了。 他想要上前再检查一下荣钦澜的伤势,但他的腿像是被绑住了千斤重的石头,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 “小聿!” 他听到了,听到荣钦澜在喊他。 于是苏楼聿下意识仰头,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他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貌似还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有那么一瞬间,苏楼聿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眼前的荣钦澜是真的吗?他真的从火场里出来了吗? 会不会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其实他依旧被困在付靖松放的那场大火里。 或许那天的电话并没有拨通,或许拨通之后荣钦澜并没有搭理他。 或许他早就死在了大火里,之后的一切不过是他的走马灯而已。 好累。 呼吸好累。 苏楼聿走不动了,他朝荣钦澜可能存在的方向强行扯出个笑容来。 只是还没笑到最好看的样子,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下去。 好可惜啊,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好像有点不甘心。 希望摔在草地上的时候,不要啃一嘴的泥巴。 那样死得就太难看了,苏楼聿心想,他不想死太难看。 作者有话说: 树又来 第124章 第124章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苏楼聿呼吸粗重,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被抖得比他还要厉害的人抱在了怀里。 “小聿, 哥带你去医院,别怕,你不会出事的,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 苏楼聿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掉在了脸上。 他的睫毛颤了颤,试图睁开眼睛看清荣钦澜的脸,就算只是最后再看一眼也好。 可他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连荣钦澜的声音都不大听得清。 “哥, ”他艰难地伸手,看不清就想要伸手摸摸荣钦澜的脸, “你快让医生给你看看。” 苏楼聿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甚至还有些吵。 可他的声音落在荣钦澜的耳朵里, 却微弱得不可思议。 像是随时就会被风吹走的流沙, 稍稍走神就会听不清他的话。 “哥没事,让医生先给你看看,你再撑一会儿。”荣钦澜不敢乱动苏楼聿。 因为怀里的人一直在流血, 但他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他担心苏楼聿伤到了内脏。 但是什么时候伤到的呢?一路从别墅出来他都没注意到苏楼聿身上的伤。 忽然间, 荣钦澜想到了快从里头出来时,手心里的那一抹黏腻。 他用力地眨眼睛,看到了手心里的血迹。 从趴在地上见到苏楼聿,再到被人扛着出来,荣钦澜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 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画面此刻在不断放大。 他想起了自己倒下时的巨响,本以为掉下来的东西会砸在自己身上。 可在出来时, 他似乎看到了歪倒在地上的柱子,那下头漆黑的一片,不是封谨泼下的油漆。 而是苏楼聿的血。 所以时,被烧断的柱子就砸在了苏楼聿的身上。 但为了救他,被砸伤的苏楼聿顾不上自己的伤,强撑着将他从火场带了出来,一直到现在,那股劲儿散了,所以苏楼聿也撑不住了。 “傻瓜,为什么要为了我冒险?” 荣钦澜握住苏楼沾满了血的冰凉指尖,将其贴在脸上,让人可以摸到他的脸。 “我是……咳咳咳……为了我自己。”苏楼聿眼神混沌,他看不到人,只能凭借手指描摹着荣钦澜的脸。 至少让他在死去之前,彻底记住荣钦澜的模样。 如果有来世,他希望能早点找到荣钦澜,早点跟人相识相爱,不要再有那么多的波折,想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跟荣钦澜白头到老。 “咳咳咳!”苏楼聿的胸口疼得厉害,他感觉有血腥气涌上喉头,“我舍不得你死。” 他的感官也在逐渐丧失,因此连自己吐出了血出来都没发现,小巧殷红的唇还带着笑,一张一合自顾自地说着。 “但是我的运气,似乎总是差一点点。” 爸爸死后,妈妈找到了新的伴侣,本以为妈妈要幸福了,但付靖松却是抱着目的接近他们的。 妈妈死后,孤苦无依的苏楼聿有了荣钦澜,两个人一起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住在一起每天过着黏糊糊的生活。 他也以为那个时候的自己要幸福了。 甚至五年后,火场濒死的恐惧促使他拨通了荣钦澜的电话,没想到他没死失忆了,荣钦澜还为了他回国了。 一直到解决完付家父子的事,荣钦澜陪着他治病,跟他逐渐把过去的信任重新建立起来,他也以为自己快要幸福了。 可他好像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是我拖累了你,”苏楼聿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凉丝丝地掉入发缝里,“以后把我忘掉,好不好?” 泪水似乎给他的大脑带来了一丝清明,他听到了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感受到自己像个喷壶一般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不准说了。” 荣钦澜恨不得堵住苏楼聿的嘴巴,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楼聿的脸,手足无措地问要怎么样才能止住血。 “还要好好吃饭,不要熬夜,把我的东西全都……咳咳咳扔掉……”苏楼聿还在说个不停。 他的清醒并没有维持多久,脑袋又开始变得沉重。 如果再不说,他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机会跟荣钦澜说了。 第189章 他原本还想说,如果下辈子有缘分,他还要去找荣钦澜。 但他又害怕荣钦澜这个笨蛋会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了上来。 于是他放缓呼吸,绞尽脑汁想着还要交代些什么,但身体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变得沉重又无力。 眼皮合上,摸着荣钦澜的手也不断下滑。 苏楼聿张着嘴巴,他还有很多话要说,想说他很喜欢荣钦澜,想说让荣钦澜把他埋在哪里最好,想说让荣钦澜快点去看医生。 但他白皙的脸上沾满了血,那张向来得理不饶人的嘴巴却只能溢出鲜血,沙哑的嗓子甚至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小聿?宝宝,别睡,你看看哥好不好?”荣钦澜脸上的手么猛地滑落,他一把攥住,再次将苏楼聿的手贴回来。 可那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僵硬地蜷缩着,无法再抚摸他的脸。 荣钦澜的心肝脾肺疼得像是要被搅碎了,他不停扭头催促医生快点过来,又颤着唇放低声音跟苏楼聿说话,“是不是太累了?那宝宝不说,你别睡,听着哥说好不好?” “宝宝是给哥带来好运的幸运星,如果没有你,哥早就不在了。” “哥不能没有你,更不可能忘掉你。” “你不在了,哥哪里还有心思吃饭睡觉?宝宝,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哥求你了,别不要我。” 荣钦澜哭得极其压抑,生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可无论他说什么,苏楼聿都没有半点反应。 天逐渐亮了,救护车赶来时,天光照在苏楼聿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显得他的脸更加透明。 像是阳光再强一些,苏楼聿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救救他,快!” 荣钦澜将苏楼聿交到医生手里,踉跄着脚步跟上去。 “先生,您冷静一下,让医生也给您看看。” “不,他会害怕的,我要守着他。”至少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不能让苏楼聿一个人。 但荣钦澜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那张脸跟苏楼聿的有得一拼,甚至走动间还有血不断往外流。 保镖想要将人拉开都没办法下手。 跪在苏楼聿身边的荣钦澜将自己缩得很小,尽可能不占面积,好让医生给苏楼聿止血。 但他的手却一直没松开过苏楼聿的手。 不管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荣钦澜都听不进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楼聿的脸,手指放在苏楼聿的脉搏上,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腹上微弱的跳动。 可那触感越来越弱,他眉心的褶皱也越来越深。 到了医院,荣钦澜踉跄着跟到手术室门口,又被拦在外头。 “先生,您的情况也不太好,要不……” “我在这里等他。” 荣钦澜站都站不住了,却半步不愿意离开手术室门口。 连医生都说苏楼聿可能伤到了内脏,情况很危急,他更不可能离开。 他怕,太怕了。 生怕自己一转头,苏楼聿就撒手把他丢下了。 “小苏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您要是再不去处理伤口,万一他出来的时候就您倒下了怎么办?”助理看着荣钦澜脚下的一滩血,也跟着胆战心惊。 荣钦澜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但他也把话听了进去,“麻烦帮我喊一下护士。” 至少得先把血止住。 “还有一件事。”荣钦澜把助理叫到跟前,让人帮忙去办件事。 助理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您这是……” “麻烦你了。” 荣钦澜语气强硬,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助理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去办。 护士来给荣钦澜处理伤口的时候,劝了几次让他单独治疗,但他不肯动,谁劝一句就要急。 草草地止住了血,荣钦澜咬紧后槽牙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十指交叠,指头节被攥得青白。 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护士来来回回,调了血又喊了其他医生,还开门让家属签了病危。 这不是荣钦澜第一次给苏楼聿签病危。 但他的手却依旧抖个不停,每写下一笔,他的心就被万箭穿心一次。 第二份病危下来时,荣钦澜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趋于平静,守在一旁的助理见过他平淡地安排墓地的事。 荣钦澜越安静,他越担心。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期盼着苏楼聿能够挺过来。 “东西呢?” 在签下第三份病危之后,跟石头一般僵硬地立在手术室门口的荣钦澜忽然朝助理扭头看过来。 助理硬着头皮想要再劝,“先生,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小苏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荣钦澜轻轻应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沾满鲜血的手,“给我吧。” “我怕不能赶上他。” 他神色淡淡,态度坚决。 助理犹豫再三,还是将药瓶递到了荣钦澜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再次暗下来,荣钦澜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淡下去。 他望着手术室的门,胃部忽然剧烈地翻腾了起来。 保镖见他情况不对,赶紧拿了垃圾桶过来。 荣钦澜浑身一颤,张嘴干呕起来。 他紧紧地攥着胸口戴着的苏楼聿给他求的平安符,眼前浮现一阵又一阵的花白,干呕之后,血珠不断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淅淅沥沥洒在垃圾桶里。 助理跟保镖看着他不要命地往外吐血,生怕里头那个还没出来,外头这个又倒下,一群人吓得手足无措。 作为当事人的荣钦澜却在吐完血后擦了擦嘴角,再次跟个没事人似的板板正正地坐了回去,目光像是被锁定了一般,一刻不停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就在助理跟保镖还要上前劝他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这一次荣钦澜没有冲上去,只是站起身,看着从里头出来的护士。 “病人心跳停了。” 作者有话说: 树又又来 第125章 第125章 “先生!” 助理率先反应过来, 一把将荣钦澜手上的药瓶抢走。 本身伤得不轻的荣钦澜没抢过他,冷着脸朝他伸手,“给我。” “您别这样。” 但荣钦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却还是强行将药瓶从助理手上抢了回去。 见他打开药瓶,保镖跟助理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混蛋!” 方庭抬手, 一拳砸在荣钦澜的脸上。 药瓶脱手而出,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助理眼疾手快,连忙弯腰将药瓶捡起来藏好。 被打得后退了两步的荣钦澜眼神阴鸷地看向方庭, “找死?” “找死的是你!” 方庭恨不得再给他一拳,“医生说他没救了吗?” “他在里头生死不明, 你有脸在这里寻死觅活?” “行啊,”方庭松开了荣钦澜的衣领, 将随身携带的刀塞到人手里, “去死啊,现在就去死。” “他一定会挺过来,一定会没事。” “到时候你自己死了, 先去做孤魂野鬼, 我就陪在他身边一辈子,迟早能等到他忘掉你。” 方庭每说一句,荣钦澜的脸就黑上一些。但至少即使手里拿着刀也没再想要往自己身上捅了。他只是磨着牙阴森地对方庭说了句没门,随后擦掉嘴角的血,又回到椅子上坐着。 天色暗下来后, 医院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手术还在继续,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痛呼跟猝然响起的大哭, 还有医生护士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荣钦澜的心又乱了。 钝痛变成了实打实的刺痛,在心脏上蔓延开来。 在听到苏楼聿心跳暂停那一刻,荣钦澜的心似乎也跟着死了。 如果不是他的失误,苏楼聿也不会独自一人跑到火场里受伤…… “先生,有人来了。”助理提醒了一声。 荣钦澜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叔。 “听说伤了心肺,我带了几位这方面的专家过来。”荣小叔身后的人已经跟医院的人走了。 荣钦澜起身,给人鞠了个躬。 “冷静些,他会没事的。”荣小叔说。 荣钦澜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手术室门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每一个响动都让荣钦澜精神高度紧绷。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荣钦澜跟着起身,却眼前一黑,摇晃着往前栽去。 好在一旁的方庭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 短短几个字,让荣钦澜的灵魂再次回到了肉||体里。 他愣愣地望着医生身后的手术门,手脚发软,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 “谢谢医生。”荣钦澜哑着嗓子感谢,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苏楼聿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他们只能隔着玻璃去看。 第190章 “小聿。” 站在玻璃前的荣钦澜抬手,试图触碰躺在病床上的人。 病房里,苏楼聿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几近透明,薄薄的唇毫无血色。宽大的病号服下,纤细的脖颈格外脆弱,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跟嶙峋的锁骨。 “先生,您都三天没合眼了,要不去隔壁休息休息?” 只是三天时间,荣钦澜之前染黑的头发又白了不算,另外一边的也白了大片。 因为吃不下饭,连喝口水都会吐,这些天荣钦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躺在病床上的苏楼聿气色不好,荣钦澜的脸色更是难看得不能更加难看,助理都担心荣钦澜这样不吃不喝也不睡,说不定哪天就倒下了。 但荣钦澜摇摇头,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让医院给他打一针,防止自己被饿晕。 他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困,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全身上下麻木不已。 唯有看到苏楼聿胸口起伏的呼吸时,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我再看一会儿。”荣钦澜哑着嗓子说。 他其实还在发烧,只不过已经吃了药。 这些天反反复复烧个不停,身上有些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还有些发炎。 苏楼聿的情况很不好,医生不让进去探望,荣钦澜便一刻不离地守在病房外头。 助理没办法,公司的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便只能让保镖来守着荣钦澜。 以免人晕过去了都没人发现。 到了凌晨时分,荣钦澜依旧垂着眸子,望着病房里的苏楼聿, 他一动不动的,像一颗扎根在那里的老树。 保镖买了点东西,问荣钦澜吃不吃,也被他回绝了。 这些天苏楼聿瘦得很厉害,手背因为扎针,泛着青紫,左右手都肿得厉害,荣钦澜只是看着,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一旁的保镖吃完东西,走到荣钦澜边上看着。 苏楼聿没醒,但数据是正常的,保镖不懂荣钦澜这样一直盯着有什么用。 总不能把苏楼聿盯醒过来。 只有荣钦澜自己知道,一刻看不到苏楼聿的脸,他的身体就会像出了故障的机器,不但没有办法思考,还会止不住地烦躁。 胃部翻腾得厉害,心脏也像是被烈火炙烤着。 电子显示屏上,是苏楼聿的生命体征,那些数字会给荣钦澜安抚,让他不会控制不住地发疯。 可他更愿意看着苏楼聿起伏的胸膛,只有亲眼看着对方的心跳,他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忽然之间,荣钦澜死死盯着苏楼聿的胸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连一旁的保镖都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只能感觉到荣钦澜周身的气压变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保镖跟在荣钦澜身边那么长时间,自然也知道能够带动这位大老板的情绪的,就只有跟苏楼聿有关的人跟事情。 保镖顺着荣钦澜的视线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苏楼聿,对方依旧安静得没有半点要清醒的预兆。 可下一秒,荣钦澜忽然转头对保镖说,“去喊医生。” 他的语气急促,眼眶隐约冒出血丝,保镖还没发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先一步迈了出去。 预感到事情不太好,保镖将医生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 当他再次回到病房外头时,看到的却是刚刚还好好地躺着的苏楼聿,此时氧气面罩上全是血。 保镖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会变成这样。 他扭头去看荣钦澜,发现对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苏楼又身上移开过。 那双眼睛瞪得猩红,像是如果床上的苏楼聿出什么事,荣钦澜也会跟着死去一般。 情况来的太突然,荣钦澜一开始只是觉得苏楼聿的呼吸频率有些不太对。 起初他以为是苏楼聿要醒了,所以才让保镖去喊医生。 可保镖走了没多久,他就看到苏楼聿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忽然高高顶起,呼吸也变得急促。 在一声微弱的咳嗽中,荣钦澜看到苏楼聿从嘴里咳出血花,溅在透明的氧气面罩上。 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苏楼聿的名字,恨不得打碎眼前的玻璃冲进去,但苏楼聿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咳嗽着。 那薄薄的躯体显然已经没了力气,胸膛里像是揣了只活泼的兔子,不停地蹦跶着,让苏楼聿急促咳嗽着。 咳出更多的血,将苏楼聿白得跟墙壁一样的脸喷上刺眼的红。 直到医生涌进去,将帘子放下来,看不到病房里的苏楼聿的荣钦澜像是一只即将失控的猛兽。 他想要往里头走,却被保镖拦住。 再看不到苏楼聿的情况,他就会彻底失控。 “他情况不太好,突然大出血,需要手术,家属到这边来。” 医生说的话让荣钦澜耳鸣了很长时间。 即使在苏楼聿从手术室出来时,医生已经说过可能会出现并发症的情况,但自以为做好心理准备的荣钦澜在听说苏楼聿还要再做手术时,心脏跌入了谷底。 苏楼聿的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好,多一次手术,伤害就会叠加…… “好。” 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是他没有保护好苏楼聿,只能一次次地看着人进入手术室,再无力地等在外走。 原本已经回家的方庭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眼睛通红的方唯。 之前怕他添乱,方庭没把苏楼聿进医院的事告诉他,可今天晚上接到电话的人是方唯,纵使方庭想要拦也拦不住。 到了医院的方唯一听苏楼聿大出血,疯了一般扑向荣钦澜,“都怪你!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如果不是你,哥哥就不会受伤。” “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该出事的人本来是你,该躺在里面的人也本来就该是你。”方唯恨不得跳起来把荣钦澜撕碎。 但有保镖跟方庭拦着,他就只能骂人。 “安静点,这里是医院。”荣钦澜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方唯来提醒,荣钦澜也知道是自己的失误害了苏楼聿,他多希望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方庭一把拉过方唯,“想要救荣钦澜是楼聿自己的决定。” “他喜欢荣钦澜,不想让荣钦澜出事,你要是打了他,不是让楼聿伤心吗?”方庭冷着脸对方唯说。 这下方唯不说话了,离荣钦澜远远的,走到一旁默默掉眼泪。 荣钦澜看了方庭一眼,垂着眸。 如果出事的是自己,他也不想让苏楼聿知道,不想害人担心。 苏楼聿还那么小,已经吃了不少苦头……求求老天爷不要把他带走。 荣钦澜闭上眼睛,虔诚地祈愿,只要能让苏楼聿回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苏楼聿的命。 “咔哒——”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面色凝重,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话。 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能不能挺过来,还得看苏楼聿自己的造化。 荣钦澜松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继续到病房门口守着,看着苏楼聿一天天躺在里头,没有半点动静。他告诉自己,苏楼聿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到了医生预估的时间,苏楼聿还没有清醒过来。 荣钦澜便再一次感受到心悸。 他连站着都感到反胃恶心,艰难吃下去的东西没多久又会吐出来。 “别担心,他伤得太重,伤得又是心肺,只要没再出现极端情况,大概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医生劝道。 荣钦澜压着跳个不停的太阳穴点头,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合过眼,身体也没有感觉到困倦。 此时心脏格外平稳。 他想,如果苏楼聿不愿意醒来,他就这样看苏楼聿一辈子,如果苏楼聿就此离去,那他也就跟着一起走。 就算迟了一点点,他也会奋力追上人。 苏楼聿不能不要他,苏楼聿不会不要他的。 荣钦澜的眼眶干涩,泛着红却流不出泪水来。 他的视线模糊得厉害,这些天每看到医生给苏楼聿换一次药水,都会心疼得忍不住掉眼泪。 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站在病房外掉眼泪,来来往往的家属病人时不时侧目,但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只心疼他的小聿。 连保镖都担心荣钦澜会把自己的眼睛哭瞎掉,甚至担心荣钦澜再哭下去,就要哭出血泪来。 “小苏先生,是醒了吗?” 保镖看着病房里的苏楼聿,似乎看到对方睁开了眼睛。 荣钦澜自然也看到了,苏楼聿醒的猝不及防,甚至像是有预感一般,朝荣钦澜偏头看了过来。 正在给苏楼聿换药的医生也愣了一下。 荣钦澜激动得想要冲进去,但重症不是随便能进的。 第191章 他还没能进去,苏楼聿便又恹恹地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看着苏楼聿无力地垂下脑袋,荣钦澜的心跳都吓停了。 没事,清醒了情况就差不多稳定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对荣钦澜说,“他让我带话给你。” 荣钦澜呆了呆,“他说了什么?” 毕竟苏楼聿醒的时间太短了,他没想到人竟然还能给他带话。 “他说让你等等他。” 听到医生的话,荣钦澜的泪水再一次掉了下来。 他像个无措的孩子,背靠墙捂着脸压抑地哭起来。 没事,他的小聿会没事的,他的小聿很坚强,他没有被抛弃…… “他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还会再醒?”荣钦澜嘶哑的嗓子发出声音。 “再观察两天,不过情况的确是稳定下来了,他很厉害,也很坚强。” 听到医生这话,荣钦澜抹掉眼泪,站直身子握着医生的手连连道谢。 等医生一走,他又嘱咐保镖回去给自己拿衣裳,还让王姨做了饭菜。 医生说今天之后,只要没再出现额外的状况,就可以进去探望苏楼聿。 荣钦澜知道现在的自己看上去狼狈得像个流浪汉,并且里头是无菌病房,他得回去洗个澡,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抬手在下巴上摸了摸,长时间没刮的胡子都长了出来。 还有他的白头发。 不能让小聿再为他担心。 当天晚上,荣钦澜又守了一夜,苏楼聿虽然没有再次醒过来,但平安度过了这一晚。 第二天站在病房门口哭的人变成了方唯。 虽然可以进行探视,但探视的名额跟时间有限。 有荣钦澜在,其他人根本没有探视的机会。 病房里,穿着防护服的荣钦澜握着苏楼聿瘦出骨头的凉丝丝的手,心里一阵热一阵凉。 苏楼聿瘦得太厉害,好不容易养出来肉又掉了下去。 看着毫无血色的脸,荣钦澜既欣慰苏楼聿的坚强,又心疼人的不容易。 时间一到,从病房里出来的荣钦澜找来助理跟营养师,调整了苏楼聿的食谱。等人醒了,还要安排复健,这些他都亲自把关提前做好了准备。 每天探视的时间有限,荣钦澜大多数时候还是守在病房外头。 之前答应了苏楼聿要搬到学校外头,他也着手让助理去办。 现在苏楼聿还没醒,他不敢离开半步,要不然必然是要亲自到现场置办。 只不过他也没闲着,一边守在病房外,一边处理工作的同时还将房子里的家具都换了一批。 等苏楼聿出院就能住进去。 医生说苏楼聿这次伤了心肺,醒来之后可能需要进行复建,并且身体情况大不如前,如果之后照顾不好,可能还会影响寿命。 睡不着的荣钦澜白天处理工作,夜里就研究怎么照顾病人。 这次他也没想着吃醋,没被占有欲支配脑子。 提前给苏楼聿请了专门的护工和复建师,这些人都是他亲自面试,每一个都亲眼看过了解透了才定下来。 等苏楼聿醒来,事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荣钦澜到病房里,都会没话找话说一通。 但他又怕吵到正在休息的苏楼聿,便只是握着人的手,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人看。 他看得很仔细,连苏楼聿的呼吸稍稍重了一些,都能够明显地察觉出来。 “情况稳定,接下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醒来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家属可以多跟他说说话。” 苏楼聿失血过多,昏迷了很长时间。 现在方唯也能摸到苏楼聿的手了,但不知道方庭跟他说了什么,他来病房看苏楼聿时,都不再对着荣钦澜横眉以对。 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病床前,默默看着苏楼聿流泪。 除了苏楼聿,荣钦澜眼里装不下其他人,也不关心别人。 他每天学着护工的动作,给苏楼聿擦身体,给人换该换的东西。 一直到某天,手心里凉丝丝的指节忽然动了一下。 荣钦澜激动得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离苏楼聿没有那么近,但依旧察觉到情况,都跟着凑上前来。 心头震荡的荣钦澜并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先是喊了医生,又再一次回到病床前,守着苏楼聿。 即使是看荣钦澜不顺眼的方唯,此刻也没有硬凑上前去,他很想让苏楼聿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但方唯心里也清楚,或许刚醒来的苏楼聿最想要看见的人,还是荣钦澜。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下,病床上的苏楼聿睫毛颤了颤。 苍白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有了些许血色。 荣钦澜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停了,即使医生说过苏楼聿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但他还是担心。 害怕自己呼吸太重,会把正要醒过来的人吓到。 因此他把呼吸放得很轻。 他也担心苏楼聿并不是醒过来了,而是跟之前一样,是要再次吐出血来。 荣钦澜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甚至只是短短几秒,对他来说,都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雾气,睁开时似乎还不太能看得清人。 视线逐渐聚焦,明明在场有那么多人,但苏楼聿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荣钦澜。 四目相对,荣钦澜掉下眼泪来。 他哽咽着喊了一声乖宝,病床上的人睫毛也颤了颤,手指本能地回握住荣钦澜颤抖个不停的手。 他动了动唇,说了句什么。 但因为没能发出声音来,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而离他最近的荣钦澜却看到了他的嚅嗫的嘴唇,也看到了他的话。 ——你是谁? 荣钦澜的心顿时跌如谷底,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作者有话说: 树还还还还来 第126章 第126章 其他人看到荣钦澜这副反应, 还以为是苏楼聿出了什么事,着急得想要上前。医生正好到来,方唯没忍住出声, “是不是哥哥哪里不舒服?医生来了,你快让开,让医生看看。” 荣钦澜手脚发麻,但还是听方唯的话, 侧身腾出位置,好让医生给苏楼聿做检查。 他的表情不对,但其他人又不能从苏楼聿脸上看出问题。 方庭走到荣钦澜面前,“到底怎么了?” 荣钦澜看了方庭一眼, 眸中带着几分迷茫。 他动了动唇,但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 “没事。” 只是失忆而已,只要苏楼聿没事, 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他把过去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也不会再让苏楼聿受委屈。 除了把他忘记之外,苏楼聿的失忆可以让人忘掉之前不开心的所有事情,这是好事, 荣钦澜安慰自己。 但他的不安是肉眼可见的, 方庭的眉头高高蹙着,见荣钦澜不说,便也就没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正在做检查的医生。 “情况很好,只是说话有些艰难, 这段时间不能用力,他也吃不了东西……” 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 荣钦澜上前, 继续坐在病床前。 他看着眨着大眼睛的苏楼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一想到苏楼聿又把他忘了,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酸涩。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指却被人拉住了。 荣钦澜低头,病床上的苏楼聿眼尾弯弯,用口型问他,“你是谁?” 这次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哥哥,你失忆了吗?”方唯先一步问出声来。 方庭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荣钦澜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了,他也看向苏楼聿。 但苏楼聿并没有看他们,而是笑着看着荣钦澜,似乎是正在等待荣澜的回答。 自以为做好心理准备的荣钦澜也跟着勾唇,他看到苏楼聿脸上带着笑,也没仔细思考是为什么,脸便跟着笑。 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我是……” 荣钦澜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失忆这段时间苏楼聿说他给了他名分,说他是他的男朋友。 但荣钦澜在心里问自己,他配吗? 他说不出来自己是谁,也没脸说。 紧接着,他听到苏楼聿用气音问,“是哥哥,还是直男荣钦澜?” 轰隆一瞬间,荣钦澜的心像是被雷击中。 喜悦从心底蔓延上来,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只是一秒,他便反应过来,苏楼聿没有失忆。 小孩儿只是在逗他。 其他人还处在一脸懵的状态中,荣钦澜先一步拉开凳子,跪在地上,握着苏楼聿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他像是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不停地用脸颊蹭着苏楼聿的手心,“是我,乖宝。” 第192章 苏楼聿知道自己把人吓坏了。 他抿着唇笑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荣钦澜那双眼睛眼泪掉个不停。 好好一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要哭? 苏楼聿拿他没办法,刚想要让人别哭,嘴巴刚张口,胸口就传来刺痛。 他眉头一拧,荣钦澜也不哭了,急忙问他是哪里难受? 问完又反应过来苏楼聿这是疼得说不出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是不是伤口疼?” 一旁的方庭跟方唯脸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苏楼聿点点头,胸口的疼还真不是一点点,疼得他有些呼吸困难。 好在荣钦澜刚要让保镖去喊医生,对方便去而复返。 苏楼聿是个很能忍受疼痛的人,但他都疼得掉眼泪,那就是真的疼得厉害了。 医生给他用了止疼药,又嘱咐在场的人不要让苏楼聿太过激动。 毕竟肺部的伤太严重,情绪激动会扯到,要是感染再次进手术室就更加糟糕了。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他这里有我守着。”荣钦澜对方家兄弟说。 嘴上说着让人去休息,实际上他是怕人吵到苏楼聿,也想要减少一些苏楼聿被感染的风险。 他自己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消毒个干干净净,对其他人实在不放心,就算有护工,但他都能亲手干的就亲手干。 “乖乖,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你现在不能生气,也不能着急。” 等苏楼聿情绪稳定下来,止疼药也起了作用,他眼泪含着泪花,但终归是没那么疼了。 他朝荣钦澜点点头,伸手去摸荣钦澜的脸。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瘦了不少,但苏楼聿还是第一次见到荣钦澜这么憔悴的模样。 即使荣钦澜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身上还有清爽的香气,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但苏楼聿总觉得,荣钦澜像是从沙漠里逃难回来的。 疲惫又潦草。 “没事,你现在不方便说话,以后都交给哥来就行。” 不用苏楼聿说,他观察着苏楼聿的情况,便能大概猜测出什么来。 “对不起,”苏楼聿还是缓慢地开口,即使发不出声音来。但他还是跟荣钦澜说,“让你担心了。” “笨蛋宝宝,”荣钦澜根本听不得他的道歉。 本身这件事里苏楼聿就没有半点错误,更加不用道歉。 受了这么重的伤,吃了那么多苦,苏楼聿哪里还需要道歉? 如果不是当时的自己被暗算失忆,在看到疗养院的草地被铲的时候,荣钦澜觉得自己就应该察觉出不对劲,更不至于让封谨用苏楼聿的性命来威胁他。 疗养院里的炸弹是真的。 虽然当天晚上荣钦澜已经让人偷偷带着苏楼聿离开,但他没想到,苏楼聿竟然会跑过来找他。 或许苏楼聿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隐瞒。 在苏楼聿昏迷不醒的这些天,荣钦澜一边忏悔一并回想,更加自责自己对苏楼聿的照顾太过疏忽。 其实那天晚上,他跟苏楼聿告别的时候,就该察觉到苏楼聿的情绪不对。 那样也就不会发生让苏楼聿为了救他冒险重伤的事。 “不是你的问题,是哥的错。” 荣钦澜字字恳切,“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宝宝好好养病,什么都不用操心,好不好?” 苏楼聿看他又要哭,点头说好,之后又伸手在荣钦澜的脸上摸了摸,说:“哥,我爱你。” 昏迷的时候,苏楼聿梦到了好多跟以前有关的事情,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跟荣钦澜说过他爱他。 在失忆这段时间,他也看到了荣钦澜多么没有安全感。 爱情本身就是相互的,苏楼聿知道自己喜欢荣钦澜,但绝大多数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他让荣钦澜不安了,所以才会有人吃醋犯傻的时候。 荣钦澜愣了愣,他明白苏楼聿的意思,可正因为知道苏楼聿在为他着想,就更加觉得自己配不上苏楼聿。 “谢谢宝宝。”他亲吻着苏楼聿的手。 话刚说完没多久,苏楼聿便闭上了眼睛。 荣钦澜心头一跳,以为苏楼聿是昏过去了。 他刚要起身查看,却发现苏楼聿的手拉着他不肯放开。 不是晕过去了,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苏楼聿还带着呼吸机,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 即使知道苏楼聿只是睡过去了,但荣钦澜还是不敢放松,他守着苏楼聿时刻观察着数据,摸着苏楼聿的手。 到了夜里,苏楼聿也没有醒过来,荣钦澜便会起身去听苏楼聿的心跳跟呼吸声。 这一夜,他坐在床边,时不时摸摸苏楼聿的手,快到天亮的时候,长时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的荣钦澜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搭在病床上,手里握着苏楼聿的手,并没有睡得很熟。 以至于苏楼聿一睁开眼睛,他也就跟着醒了。 苏楼聿说不了太多话,医生说扯到伤口会疼,荣钦澜便不准苏楼聿说话。 “如果我没做对,你再提醒我好不好?” 因为伤口疼,却不能过量使用止痛药,荣钦澜便学着护工那样给苏楼聿捏捏身上的肌肉,再用热敷敷上去。 毕竟躺的时间太长,他怕苏楼聿之后下床走路会不顺利。 苏楼聿爱干净,荣钦澜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给人擦身体。 看着瘦到明显能够看到腹部上的骨头的苏楼聿的身体,荣钦澜也不再会像之前那样对漂亮的身体产生妄念。 他只是看一次,泪水不自觉地掉一次。 苏楼聿见不得他哭,好几次不想让他帮自己擦身体。 于是荣钦澜便不当着苏楼聿的面哭,他等着苏楼聿睡着了,夜里独自一人站在窗户前落泪。 过了一段时间,苏楼聿的呼吸正常了一些,可以开始做些康复锻炼。 荣钦澜每天给人热敷完,便将人抱起来,在病房里走路。 一开始苏楼聿连下床都费劲,刚一站直,就会白了一张脸。 荣钦澜看他只是站立都冒冷汗,心疼得赶紧将人放回床上。 “不行,再养养,现在下床还太早了。”荣钦澜被苏楼聿那一下床就冷汗直冒的样子吓得心脏直跳。 苏楼聿倒是觉得还能忍受,只是身体反应太大。 并且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起来,便拍了拍荣钦澜的手,“再试试。” 但荣钦澜不同意,最后还是医生来劝了,他才板着一张脸,将苏楼聿再次放到地上。 一看到苏楼聿疼得冒冷汗,荣钦澜的泪水就往下掉。 被拦在外头的方家兄弟看着荣钦澜那个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眼泪掉得比哥哥的汗水还要多,不中用的臭男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苏楼聿走两步路就疼得脸色发白,方唯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乖宝真厉害。”荣钦澜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苏楼聿放回床上。 只是走了三步,苏楼聿的病号服就已经全被汗水浸透了。 荣钦澜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将床的高度调好,又在苏楼聿满是汗水的脸上亲了亲 “身上好难受。”苏楼聿嫌弃地皱起鼻子来。 不止他的病号服,连荣钦澜的衬衫都被他身上的汗水浸湿了。 “想要擦擦。”苏楼聿感觉手臂上都是黏糊糊的。 荣钦澜找了热毛巾,给苏楼聿从上到下都擦了个遍。 最后才帮人换上了干净衣服。 苏楼聿刚刚只走了三步,但医生说为了恢复,还是要多走几次,要是现在恢复不好,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原本还心疼苏楼聿走路都疼的荣钦澜一听到会有后遗症,立马变成了态度,每天勤勤恳恳地盯着苏楼聿走路,也不嫌苏楼聿走一次要换一次衣裳。 甚至在苏楼聿走完路闹小脾气的时候,还配合得不行,将脸伸过去给他打两下,等人消了气,又再哄着走。 反正苏楼聿的衣服都是他洗的,一天洗几套都没问题。 洗完还要给苏楼聿擦身体。 白天苏楼聿醒了,他就陪着人说话,陪着人走路,陪着人做雾化。 到了夜里,苏楼聿睡着了,荣钦澜睡不着,便给苏楼聿洗衣服,顺带制定下一阶段苏楼聿的恢复计划 助理几次来,都看到荣钦澜还在忙,生怕自家老板熬夜猝死,“您这样恐怕身体会吃不消,万一小苏先生还没好,您就……” “我没事。”荣钦澜给苏楼聿洗完衣服,又去处理工作。 他没强撑,他是真没觉得累。 比起苏楼聿生死不明躺在手术室里,跟躺在重症里那段时间相比,现在的荣钦澜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苏楼聿在一点点好起来,他的心也就一点点落回肚子里。 第193章 虽然现在苏楼聿难受了依旧强忍着不告诉他,但荣钦澜也学会通过观察苏楼聿的表情,来猜测对方到底哪里不舒服。 他庆幸并且骄傲自己照顾苏楼聿的能力提升了不少。 “他这两天还不能长时间下床走动,你到时候给他把家里的东西消毒之后带过来。” 怕苏楼聿在医院无聊,荣钦澜买了一些益智的小小玩具来。 最开始他会陪苏楼聿看电视剧,但苏楼聿怕他哪天脑子又坏了在家上演狗血剧情,便把电视剧换成了纪录片。 结果没看两分钟,给苏楼聿看睡着了。 荣钦澜把纪录片换成打游戏,他打,苏楼聿看。 虽然已经苦练过一段时间,但还是差点气得苏楼聿把他撵出病房。 现在苏楼聿宁愿睡觉,也不愿意看他打游戏。 因为伤口恢复期,还是疼得不行,苏楼聿很少说话,除了下床走路,都躺在床上。 但他白天睡太多,晚上即使吃了安眠药也难正常入睡,加上夜里寒气重容易咳嗽,好几次苏楼聿都断断续续地咳到天亮。 换做以前,荣钦澜还能抱着人哄睡。现在苏楼聿稍稍咳嗽一下,胸口都疼得厉害,只能打着胸带缓解,怕扯到伤口的荣钦澜根本不敢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只能让医生给苏楼聿用点药。 为了让苏楼聿夜里能正常睡着,荣钦澜只能多想点办法,减少苏楼聿白天睡觉的时间。 “你乖,哥给你买了小玩具,玩一会儿再睡好不好?”荣钦澜帮他按摩着手。 苏楼聿眼睛一亮,偏头看向他,用气音问:“哪种小玩具?” 说完还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我现在这样,震一下能疼哭我哦。” “你呀你。”荣钦澜拿他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模样没办法,抬手在人身上揉了揉,确认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这才松了口气。 他已经习惯苏楼聿难受却强撑着不说,所以干脆不问,靠自己的感觉去观察到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楼聿抿唇笑了笑,但没敢笑得太用力,“到底是什么玩具呀?” “魔方,还有这个,这些。” 荣钦澜从助理带来的箱子里将自己买来的玩具都拿了出来,那些都是之前苏楼聿喜欢玩的。 “好正经的玩具哦。”苏楼聿故作失望,但还是满眼欢喜地接过了荣钦澜手里的魔方。 “等病好了,哥再给你买其他的。”荣钦澜无奈地说。 苏楼聿也并不是很想要,他还是比较喜欢他哥的大玩具。 不过在这种没办法玩大玩具的情况下,为了自己跟哥的肾着想,苏楼聿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好吧,那我玩我的,哥你去处理工作吧。”他知道今天助理又给荣钦澜拿了一大堆文件过来。 荣钦澜应声,走到一旁埋头处理工作。 玩了一会儿的苏楼聿打了个哈欠,正想要收起魔方闭眼睡觉,扭头却看到荣钦澜正在盯着他手里的魔方发呆。 “哥你也想玩吗?”他问。 荣钦澜猛地回神,不动声色地滚了下喉结,刚想说没有,又看到苏楼聿含着泪花困意朦胧的模样,“想,能教我吗?” 他在想方设法转移苏楼聿的注意力,不想让人一直睡觉。 同时也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理一下。 “当然可以,哥你过来。”苏楼聿将魔方摆到荣钦澜面前,手把手教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但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修长漂亮的手指上,脑海里全是小玩具跟不该出现的画面,反应过来自己又看着苏楼聿的手乱想之后,他恨不得把自己丢到冷水里冲一天一夜。 到了夜里,苏楼聿睡熟了,咳嗽声也没了,荣钦澜才起身,拿着被苏楼聿玩了一天的魔方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珠打在身上,荣钦澜拧着眉头,脑海里全是苏楼聿的脸。 他觉得自己当真是禽兽无疑了。 第二天荣钦澜换了个玩具,但苏楼聿却只想要睡觉。 今天下雨,天有些冷,很适合睡觉,加上苏楼聿吃了药头晕,要不是为了快点恢复,他甚至连下床走路都不愿意。 “医生说玩这些有助于你恢复。”荣钦澜说。 苏楼聿这才打起精神来拿着玩了一会儿,强撑到做雾化的时候。 这段时间以来,他身体恢复得都很好,每天吃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被荣钦澜监督着七八顿吃下来,还是能吃上不少。 吃的药副作用也没那么难受,康复锻炼虽然痛苦,但也依旧在不停增加强度。 “等一会儿。” 但这天做雾化的时候,苏楼聿忽然拧着眉头,呼吸艰难地喊了人。 “哪里不舒服?”护士给他做检查。 苏楼聿连瞳孔都有些涣散,说话的声音更是轻得像是随时要散开。 “心慌。” 作者有话说: 虚惊一场 还剩几章没修完错字,宝宝们晚点再来~ 第127章 第127章 一旁守着的荣钦澜蹭地站了起来, 看着护士将雾化机撤开。 “量没问题呀。”护士一脸疑惑。 苏楼聿做雾化的药没变过,如果是过敏早就出现难受的情况了,药量也是正常的, 为什么会心慌呢? “什么情况?”荣钦澜看着苏楼聿呼吸困难,脸色泛白,自己的脸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病床上的苏楼聿在护士的指导下深呼吸,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 医生担心他是心脏出了问题, 又给他测了心上的数据。 但直到苏楼聿睡过去,医生都没找出问题所在。 找不到病因,但苏楼聿的难受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让荣钦澜更加焦急。 “也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医生说。 毕竟之前苏楼聿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接受心理治疗, 并且这次伤得重,恢复所需要的时间又长, 即使能够用药物缓解,但大多数疼痛需要苏楼聿自己去熬。 焦虑到手抖心慌都是可能出现的状况。 听完医生的话, 荣钦澜又联系了王医生。 “有视频吗?” “有。” 担心苏楼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干些自伤的事情, 荣钦澜便在病房里放了监控,每天在人休息之后又找出视频看一遍。 “他的确有点焦虑。” “白天嗜睡除了吃药带来的副作用之外,更多的是在逃避。” “好好劝劝他, 年纪轻轻的慢慢治, 别着急。” 王医生的话让荣钦澜更加自责,这些视频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苏楼聿的焦虑。 挂掉电话之后,他回到床边,盯着苏楼聿的脸看了好长时间。 他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视频里的内容, 思考着苏楼聿为什么会焦虑到心慌。 “哥。” “在呢,胸口还难受吗?”苏楼聿一醒, 荣钦澜脸上的担忧跟凝重便消失了。 他不能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给本身就被病痛折磨着的人。 苏楼聿摇摇头,“没事了,可能是没睡好。” 他昨天夜里又咳了好久才睡着。 “那今晚吃完饭咱们早点睡好不好?”荣钦澜握着他凉得跟冰块似的手。 “好……”苏楼聿想了想,“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哪里不太好?” 他昏过去之前做了心脏数据的检测,但自己还不知道结果。此时看荣钦澜眉眼之间透着忧愁,他担心是自己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顿了一下,荣钦澜还是打算开门见山地跟苏楼聿谈论这个问题,“但我们宝宝是不是有点着急?” 苏楼聿怔了怔,“还好吧。” “乖宝着急出院吗?” “有点。”苏楼聿诚实地说。 荣钦澜高兴他对自己坦白,又疑惑原因,“为什么?想回学校上课吗?还是……” 怕麻烦他。 剩下这个问题荣钦澜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说一百遍不麻烦,但如果苏楼聿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一关,那他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哥你恢复了所有记忆,对不对?”苏楼聿忽然问。 从苏楼聿醒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深入谈论过这个问题。 荣钦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头说对。 在疗养院的时候,他的记忆恢复得断断续续,但在火场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 “跟哥恢复记忆有关系吗?”荣钦澜将所有可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 苏楼聿虚弱地笑笑,“当然有关系啦。” 荣钦澜大脑运转的速度更快了,第一反应是懊悔,原来苏楼聿的压力来源于自己,第二反应是思考为什么自己恢复记忆会让苏楼聿想要着急出院。 “不是答应了哥,等你恢复记忆咱们就去结婚吗?” 闻言,荣钦澜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第194章 他表情空白,看向苏楼聿的眼神里满是茫然,“结……婚?” “对呀,”苏楼聿看不懂他的表情,“干嘛?” “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荣钦澜的脑子像是生锈了,还没彻底消化苏楼聿着急出院是为了想要快点跟他结婚的天大喜悦。 可见他久久不回答,苏楼聿弯着的嘴角拉了下来,“混蛋,你还真想反悔?” 他气得呼吸急促,“气死我了!” “没有!”荣钦澜赶紧回答。 “宝宝别着急,哥没有想要反悔。”他边起身给着急了的苏楼聿顺气,边解释说,“哥只是太高兴了。” 苏楼聿说要结婚的事,不管是失去记忆的他,还是恢复记忆的他,都是放在心上格外期待的。 但苏楼聿还住在医院里,伤口也没恢复,他不能主动提这件事。 并且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哪里还敢奢求其他的事。 现在苏楼聿提出来,荣钦澜高兴得脑浆都要被烫熟了,怎么可能不愿意。 “哥愿意,但哥不着急。”荣钦澜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让苏楼聿放平心态把病养好。 他握着苏楼聿的手,故作镇定,“只要你能把病养好,就算让哥等到七老八十,哥都是愿意的。” “所以宝宝你也别着急好不好?” “咱们慢慢养。” “你是为我受的伤,总得给哥一个表现的机会,多在医院一点时间,让哥好好照顾你,成吗?” 苏楼聿感受到了男人紧张到发抖的手,还有手心里的汗水。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听上去像是要让我在医院住一辈子的意思啊。” “不是。”荣钦澜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妥当,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震天的响声一听就没收着力气。 苏楼聿瞪大了眼睛,“你说话就说话,又动手干什么?” “我说错话了,该打的,你放心,我皮厚,打着不疼。”荣钦澜顶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说。 “哥想让你快快好,但也不想你因此感到有压力。” 苏楼聿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别怕麻烦哥,我是你男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明白吗?”荣钦澜又补充道。 “我明白。” 苏楼聿眼眶红了,瓮声瓮气地说:“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自己?” “心疼哥了?” 荣钦澜正想借此说如果苏楼聿总是把自己憋出病来,他也会心疼。 可苏楼聿却说,“我怕你哪天也这样打我。” “哥不会。”荣钦澜着急得脸都绿了。 原本想要掉眼泪的苏楼聿看他这呆呆的模样,又笑出声来,“当然知道你不会啦。” 荣钦澜真是要被他吓死了。 但他格外珍惜这样的苏楼聿,虽然总是坏心眼逗他,可人却是鲜活的,高兴不高兴都会跟他讲。 他希望苏楼聿能一直这样。 不过荣钦澜也明白,像曾经苏楼聿自己所说的那样,五年的痛苦他都独自一个人熬过来了,想要让他在短时间之内把难受都说出来,那的确不容易。 来日方长,荣钦澜对苏楼聿有用不完的耐心。 * 虽然白天荣钦澜不让苏楼聿睡觉,但夜里只要那阵咳嗽劲儿过了,苏楼聿还是能够睡着的。 荣钦澜就不一定了。 他嘴上劝着苏楼聿别焦虑,其实最担心的人还是他自己。 特别是今天雾化出了问题,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苏楼聿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模样。 然后又浑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病房的床很大,但在苏楼聿的伤口没好之前,荣钦澜都是睡在一旁的沙发上的。 从噩梦中醒来之后,他实在睡不着,喝了口水便又坐到床边,先是给苏楼聿检查了身体数据,又摸了摸人的脑袋,确认温度正常,便在床边坐到天亮。 一开始苏楼聿没发现荣钦澜大半夜不睡觉盯着他看的事,直到某天夜里,他胸口憋闷得厉害醒来,睁开眼瞧见手撑着脑袋困倦地靠在床头的人。 那一刻,苏楼聿的心口酸得像是被挤了柠檬水。 他怕出声把人吵醒,又怕荣钦澜这样睡觉会不舒服。 可他只是难过得呼吸重了一些,荣钦澜便立马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宝宝怎么醒了?想上厕所还是哪里不舒服?”荣钦澜人都没还彻底清醒,手便先上来在苏楼聿身上摸了摸。 苏楼聿扁着嘴巴,心疼地望着荣钦澜,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是不是胸口闷?”荣钦澜逐渐清醒。 他打开了小夜灯,发现苏楼聿眼睛红了,慌得不行。 “哥给你揉揉,躺好,不哭,揉揉就不难受了。”荣钦澜伸手在苏楼聿的胸口上揉了揉,又调整了床的高度。 见人眼睛里蓄起了泪水,荣钦澜以为他是难受坏了,又想到之前做雾化心慌的事,“乖,别急,哥让医生来看看行不行?” “不用,”苏楼聿吸了吸鼻子,“不难受。” 原本的胸闷现在变成了酸痛。 他拉着荣钦澜的手,在人不解的目光中尽量收着泪水,“哥你怎么不睡觉?” “白天不睡,晚上再不睡,你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荣钦澜赶紧给人擦眼泪,“哥睡醒了才过来的。” “不哭了,是心疼哥吗?” “哥身体很好的,别担心。” 一看苏楼聿掉眼泪,还是为自己掉的泪,荣钦澜心都快要疼化了。 “现在不能激动,乖乖,不哭了好不好?” 荣钦澜哄了好半天,知道自己哭太厉害会影响病情恢复的苏楼聿深呼吸克制着没再掉眼泪。 他拉着荣钦澜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哥你上来跟我一起睡吧。” “不行,万一……” “没有哥陪着,我睡不着。”苏楼聿擦干眼泪开始撒娇。 他大概知道荣钦澜是因为不放心他,所以才会守在床边。 两个人要是睡在一起,不管他有什么情况,荣钦澜都能及时发现,也能让人安心一些。 “哥。”他又喊了一声。 荣钦澜还是妥协了,上了床却只敢挤在边边上。 “胸口还是闷,再给我揉揉。”苏楼聿趁机钻到荣钦澜怀里,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一靠近,荣钦澜怕扯到他身上的伤口,屏住呼吸不敢动。 一直揉到苏楼聿精力耗尽睡过去,荣钦澜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苏楼聿的脑袋搭在他的手臂上,原本打算将人哄睡后就下床的荣钦澜却僵直着身体继续躺着。 万一他这一动,苏楼聿要是醒来睡不着,那他真是罪过大了。 只打算睁着眼睛躺到天亮的荣钦澜,嗅着苏楼聿身上的香气,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天亮苏楼聿睁眼时,看荣钦澜还在睡,便安心地又睡了个回笼觉。 荣钦澜也不是铁打的,不可能不需要睡眠。 更何况他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跟康复师陪着苏楼聿做锻炼。 观察了几天,苏楼聿意识到荣钦澜大概是太紧张了。 “哥,我胸口有点痛。” 苏楼聿主动喊人。 他其实也没多疼,还能忍,但后背疼得在冒冷汗,便在荣钦澜发现之前,先一步说了出来。 医生看完给他开了点止疼药,还夸奖了他一番。 “对嘛,不舒服要说出来,别忍着。” 听到这话的荣钦澜看向苏楼聿,疼惜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原本在听到苏楼聿喊疼的时候,他都快吓死了。 毕竟平时除非疼得实在厉害,不然苏楼聿咬碎了牙也不肯开口。 “答应过哥的嘛,”苏楼聿吃了药,疼得没那么厉害了,便用脑袋蹭荣钦澜的手心,“难受了要说出来。” “我是不是很乖?”他问。 乖,很乖。 荣钦澜心都要化了。 * 但对苏楼聿来说最难熬的还是走路,起初只是在病房里走几步他还能忍受。 一天走好几次,但每次走的都不多。 后来医生建议他增加步数跟时间,苏楼聿就难受得不行。 “我不想走了。”刚走了一半不到,苏楼聿便不肯动了。 荣钦澜看他今天走的还没有昨天多,心疼又无奈,“那咱们歇一会儿再走好不好?” “不要!”苏楼聿莫名感到生气,“就是不想走,我要回去睡觉!” 每天都在走,但身体根本没有半点改善,还是走了两步胸口就难受得要命。 加上荣钦澜总是要他听话,要他走完,苏楼聿就更加不高兴了。 “宝宝乖,再走两步,咱们就回去睡觉好不好?”荣钦澜也不想看苏楼聿受罪,但为了恢复,该做的还是得做。 第195章 这两天因为苏楼聿坚持不下去,走的步数一天比一天少,他甚至能感受到夜里苏楼聿的呼吸都比前些天困难了不少。 “要走你自己走!”苏楼聿气得直接蹲到地上。 荣钦澜怕他着凉,直接将人团着抱了起来,“好好好,咱们不走。” 他也没再劝,而是将苏楼聿抱回了房间。 “我要睡觉。”苏楼聿不肯听他讲话,拉了被子就往脑袋上盖。 “哥不说了,”荣钦澜怕他闷坏,“宝宝把被子放下来别捂着脑袋好不好?” 苏楼聿放下被子,但翻身转到另外一头,依旧不说话。 看着他的背影,荣钦澜在心中叹了口气。 心想不愿意走就不走吧,他再去找医生聊聊看有没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办法。 别说走五分钟,依照苏楼聿现在的体力,走个两分钟都又是眼泪又是汗水的。荣钦澜都恨不得帮他把那几步路走完。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昨天他哄着人多走了两步,晚上苏楼聿就有些生气,饭都少吃了两口。 今天苏楼聿干脆蹲地上了他还让人休息一会儿再走,荣钦澜担心人会气得连饭都不吃。 于是便趁着苏楼聿睡觉,去找了医生。 怕白天睡久了晚上睡不着,荣钦澜也不敢让苏楼聿多睡,跟医生迅速聊完,他便回到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他以为苏楼聿还没有醒,便轻手轻脚地往病床前走。 躺在床上的苏楼聿依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睡姿,背对着他,但也跟他离开时不一样。 小家伙又把被子盖到了脑袋上。 本来呼吸就很困难,这要再蒙在被子里,指定要喘不过气难受醒来。 荣钦澜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将被子扯下来。 谁知他刚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就看到了苏楼聿颤抖的肩膀。 缩在被窝里的人也没想到荣钦澜会回来,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出声,直接来掀他的被子。 不过苏楼聿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也不怕扯到伤口,直接坐起来,不管不顾地整个人扑到荣钦澜怀里。 “哥你别走,我继续锻炼,别不要我。”苏楼聿哭得委屈极了。 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一听就是哭了好长时间。 荣钦澜赶紧将人抱住,又抽了纸巾过来。 他想要给苏楼聿擦眼泪,可小家伙哭得昏天暗地,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像是要在他怀里哭晕过去一般。 听着人可怜巴巴的哀求,荣钦澜心都要碎了。 “谁说要离开你?”荣钦澜根本舍不得对苏楼聿说半句重话。 即使凶苏楼聿,也只会因为对方要离开自己,或者没把身体当回事,他才会吓吓人。 可就算真遇到那样的时候,他一看到苏楼聿的眼泪,也会忍不住心软。 现在的苏楼聿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训练做得辛苦,小小闹了一下,他哪里会舍得凶人。 更不可能说要离开他。 “我很不乖对不对?”苏楼聿哭得直抽泣,“对不起哥,待会儿我就继续把没走完的走掉好不好?” 荣钦澜听不得他这样的哭声,“宝宝很乖,哥也没有要怪你,哥刚刚只是去跟医生商量,给你换个训练方案。” “对不起,哥没跟你说,是哥的问题。”他本以为该给苏楼聿一些私人空间。 没想到竟然让苏楼聿以为他要把他丢掉。 荣钦澜自责不已,“宝宝乖,把气撒哥身上好不好?不哭了,待会儿胸口要疼的。”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哭成泪人的苏楼聿从胸口挖出来。 “都怪你。”苏楼聿眼皮都哭肿了。 荣钦澜拉住他想要揉眼睛的手,用柔软的手帕给他擦着还在不停往下掉的眼泪,“是怪我,宝宝惩罚我好不好?” “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想搭理我了。”苏楼聿委屈巴巴地说。 他也很想要快点康复快点出院,但真下床走在外头,明明平时跳两步就能走完的路程,现在硬是走个三四分钟都艰难。 “哥不会生你的气,”荣钦澜把人抱在怀里,起身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只有你不搭理哥的份,哥哪里会不搭理你。” 他也懊悔自己不该在察觉出苏楼聿有情绪的时候还让人独自待着…… “好吧,是我先不搭理你的。”苏楼聿抽噎着。 “下次不会了。” 他边反省边小声控诉,“但哥你也不能因为我不跟你讲话,就把我一个人丢下。” 当时他听着荣钦澜走出病房,心一点点掉到冰水里,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荣钦澜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便以为对方是嫌他烦了。 毕竟对正常人来说,走那两步路而已,又不要命。 但在苏楼聿看来,荣钦澜是不一样的,他哥不该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没耐心,更不该烦他丢下他。 所以迟迟等不到荣钦澜来哄他,苏楼聿便难过得天塌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知道病房里有监控,又不想让荣钦澜看到。 在苏楼聿的心里,荣钦澜可以是因为心疼他的眼泪而回来哄他,但不能是因为受不了他的眼泪,嫌他烦而回来哄他。 当时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所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越想越觉得荣钦澜以后肯定都不愿意跟他讲话了。 “好,是哥的问题。”荣钦澜先把错误担了。 再柔声跟人解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嫌苏楼聿烦,他也觉得走路不适合苏楼聿康复,所以才去找了医生跟康复师探讨新方案。 “不用换新方案。”苏楼聿小声说。 荣钦澜摸着他的脑袋,看人的眼泪逐渐止住,又低头在人额头上亲了亲,“不会很麻烦,如果到时候宝宝不喜欢新方案,咱们再换好不好?” “我可以的。”苏楼聿用脑袋顶了顶荣钦澜的下巴,他眨巴着噙着泪水的眼睛,认真地说。 “哥你相信我。” “不用换方案。” 苏楼聿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最轻松的方案,哭完闹完,他又顿时觉得走路并没有那么困难了。 “真的吗?”荣钦澜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哥你相信我。” 苏楼聿拍拍胸膛,把自己拍得咳嗽起来。 吓得荣钦澜脸色一白,赶紧将人放回病床上给他顺气。 “没事啦,没那么脆弱。”苏楼聿深呼吸着。 荣钦澜面色紧绷,看他呼吸顺畅了,这才面色稍有缓和,“哥相信你,但咱们不着急,走不动了跟哥说。” 他最害怕的还是苏楼聿回到之前的状态,为了不让他担心,撑不住了疼了都自己咬着牙熬不告诉他。 “我会的。”苏楼聿喘匀了气,这次去拍荣钦澜的胸脯了。 他力气不大,拍人的时候像是在抚摸。 “好,以后就这样拍我,别拍你自己的。”荣钦澜蹲下身,好让苏楼聿更顺手地拍在他身上。 苏楼聿被他逗笑了。 “又哭又笑的,脑袋疼不疼?” 荣钦澜无奈地给他揉了揉合谷穴,又将人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一点点疼,”伤心真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苏楼聿在心中感叹,“好像还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荣钦澜看人笑了,还主动找食物,悬着的心可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现在苏楼聿一天吃七八顿,虽然每一顿都差不多是尝个味道,但好歹是顿顿能吃下去。 只是很少会主动提出要吃东西,因此荣钦澜恨不得给他摆个满汉全席,想吃什么吃什么。 苏楼聿知道自己还要忌口,便说了几个能吃的水果,又说想吃荣钦澜做的面。 “成,哥去做,你乖乖看会儿电视好不好?”荣钦澜站起身,帮他将小脸用热毛巾擦了一遍,又打开平板支好。 苏楼聿听话地靠在床上,红红的眼睛追着荣钦澜的动作,对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心里介意的事吗?”荣钦澜给他把手也擦了一遍。 苏楼聿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说没有了。 “真乖,哥去煮面,等一会儿。” “好。” 哭完被哄好了,苏楼聿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荣钦澜的面真做好了,他又吃不下多少。 吃了没两根,他便抬眼去观察荣钦澜的脸色,“哥。” “嗯?”荣钦澜正在看营养师发过来的食谱。 “如果我说我吃不下去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找茬?”苏楼聿心虚地问。 闻言,荣钦澜放下了平板,转头去看苏楼聿碗里的面条,像是根本没动过。 “不会,”他转身面向苏楼聿,“不吃了吗?” “嗯,吃不下了。”苏楼聿诚实地说。 荣钦澜点了点头,给人用湿巾擦了擦嘴巴跟手,又说:“以后都要这样,直接跟哥讲就行。” 第196章 说罢,他将准备好的水果放到苏楼聿面前,又将人没吃完的面端起来。 “哥你不生气吗?”苏楼聿吃着水果眨眨眼。 “哥高兴。” 本来面条就是按照苏楼聿的食量煮的,一筷子扒拉下来根本就没有多少,荣钦澜当着他的面,三两下便吃了个干净。 “我们乖宝愿意跟哥说,哥很开心。”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难道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吗?”苏楼聿看着荣钦澜把他吃剩下的面条吃完,又收拾了碗筷,还顺手在他嘴里放了块草莓。 荣钦澜擦干净手才坐回病床前,伸手捏了捏苏楼聿的脸,“哥巴不得你直接把碗摔在哥脸上,然后指着我的鼻子说,好难吃,不吃了。” “那不是恶霸么?”苏楼聿瞪他。 “不是,”荣钦澜将人圈在怀里,“只要是你,做什么都是哥的宝贝。” 他喜欢苏楼聿像高中时那样“欺负”他。 “哼哼,哥你把我哄好了。”苏楼聿满意地仰头靠在荣钦澜的胸前。 并说,“以后我生气了,你也要这样哄我知道吗?” “好,哥记住了。” “哥你好乖。” 苏楼聿叉了个草莓送到荣钦澜唇边,但男人摇着头拒绝了,他便又将草莓送到自己嘴里。 还没嚼两下,他就听到荣钦澜问:“那好乖的哥,能不能被宝宝奖励?” “什么奖励?”嘴里咬着草莓的苏楼聿含糊地问。 荣钦澜勾唇一笑,大手扣住苏楼聿的后脑勺,唇瓣压了下来。 苏楼聿口中的草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荣钦澜抢了过去。 “???” “刚刚给你怎么不吃?”苏楼聿气得将人一把推开。 荣钦澜本来想要亲亲人,将吻加深,但想到苏楼聿现在连走个路都要喘不过气,便克制了内心的想法。 “没说不吃。”荣钦澜笑得跟个无赖似的。 他含笑的眸子盯着苏楼聿红润润的唇,将口中的草莓三两下嚼碎咽下去,“哥觉得你嘴里的更甜。” “荣钦澜啊荣钦澜,”苏楼聿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真是酸死了。” “正好。” 荣钦澜贴近,“酸甜可口。” 他俯身,在苏楼聿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但刚要后撤,衣领就被人拉住了。 “就亲一下下,不会有事的。”苏楼聿抬眸,卷翘的睫毛像是下一秒就会扫在荣钦澜的脸上。 他没给荣钦澜拒绝的机会,仰头便亲了上去。 说是亲一下下,荣钦澜不敢太过火,但苏楼聿却奋力地弄出了啧啧的水声。 病房外站着的人听着这声音,都纷纷黑了脸。 作者有话说: 树来啦 第128章 第128章 “看够了没有?” 方庭的出现打破了病房外几个人阴沉的气氛。 “既然都看到了, 也该清楚,待在荣钦澜身边是他自己的选择,”方庭的目光扫过脸色发青的年轻人们, “既然喜欢他,就该尊重他的选择不是吗?” 听说苏楼聿情况稳定即将出院,王绯跟时任便想要到医院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着人。 毕竟要是出了院, 有荣钦澜那条疯狗守着,他们想要见到人可就是真的难如登天。 但现在,里头正火热着,他们来了也没必要进去。 听完方庭的话之后, 两人又沮丧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方庭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天他都守在病房外, 只是他知道苏楼聿不喜欢他,荣钦澜也不待见他, 便一直没露面。 “说的好好听啊。” 方庭正要离开, 身后便传来方唯的声音。 “某些人还真是大道理一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方唯冷嗤道。 “尊重他的选择跟继续喜欢他并不冲突。” 方庭说完,没给方唯半个眼神, 抬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方唯愣了一下, 垂在身侧攥紧的手指缓慢放松。 * “这是谁送的?” “怎么还有小叔送的东西?” 苏楼聿出院这天,不少人送了东西过来,不过到病房里的没几个人。 有些甚至连礼物都没署名。 只有康琳被荣钦澜放了进来,还跟苏楼聿说了一小会儿话。 方家兄弟的礼物倒是到了,人来没来苏楼聿不知道, 他只知道荣钦澜前段时间让保镖拦着,不让方家兄弟进来探望。 虽然荣钦澜嘴上说是怕人来得太多会打扰他休息, 但苏楼聿知道主要是荣钦澜这狗东西吃醋。 不过荣钦澜喜欢他,吃醋是正常的。 他也就惯着。 正好可以让方家兄弟赶紧死心,各自回去过各自的生活。 “你捡着看看,小叔送的玉听说寓意很好,可以留着,其他的不喜欢的就丢掉。”荣钦澜追着人穿袜子。 要不是怕苏楼聿生气,个别几个人送来的东西早就被他丢掉了。 苏楼聿被揽回荣钦澜怀里,任由人给他穿衣服袜子,“那都收回去吧,对病人的一番好意不能浪费了。” “可以。”荣钦澜觉得这种时候不该吃醋。 “不过——” 苏楼聿扭头捧着荣钦澜的脸,认真地说:“我得好好谢谢方庭跟小叔。” 毕竟这次封谨的事情,如果不是方庭发现及时,他可能真就被炸上天了。 荣钦澜也要被那阴暗私生子狠狠算计上一笔。 还有小叔,也不是第一次帮忙了。 那些医生不是有钱就能请来的,苏楼聿知道欠人情可比欠钱难还多了。小叔帮了他,他心里感激,也想做点什么回报人家。 荣钦澜捏捏他的鼻尖,“这些都交给哥去办。” “不过小叔那边说,中秋的时候让咱俩回去跟他吃顿饭。” “一顿饭而已,当然可以!” 中秋在他生日之前,只要不打扰他跟荣钦澜过二人世界,苏楼聿当然能同意。 更何况小叔对他来说,也算是救命恩人。 “宝宝怎么能这么乖?”荣钦澜怎么看怎么觉得苏楼聿可爱。 没忍住俯身在人脸上咬了一口。 “你干嘛?又变成狗了是不是?” “不是说变成狗也喜欢吗?” 苏楼聿哼哼两声,“你不是直男吗?” “……” 回去的路上,荣钦澜就自己发出过的直男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并在苏楼聿睡过去之前保证写个万字报告进行忏悔。 虽然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但苏楼聿的体力明显比以前更差了。 荣钦澜今天特意让司机开的是最稳的那一辆,路程上几乎感受不到半点颠簸,但苏楼聿还是不太舒服,没多久就靠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去哪儿?”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苏楼聿睁开眼睛一看,路有些熟悉,但并不是回倾玉公馆的路。 荣钦澜给他理了理脑袋上的呆毛,“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搬到学校附近来吗?” 早就该搬到这边来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出差回来脑子就坏了,根本想不起来这件事。 车子停在小别墅前,苏楼聿望着院子里的一排排花,跟他在疗养院里种的有些像,“都怪哥!害我平白早起了好多天。” “哥真是个无恶不做的大坏蛋啊。”荣钦澜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苏楼聿煞有介事地点头,“就是啊,坏蛋!” “快快带我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 “遵命。” 怕他走久了太累,荣钦澜准备了轮椅。虽然这栋没有倾玉公馆大,但离学校近,设施也还算齐全。他带着苏楼聿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又回到室内。 之前房子是空的,前段时间荣钦澜才让人放了新家具,又安装了苏楼聿康复所需要用到的器具。 “怎么样?如果不喜欢的话,哥再让人换掉?” 装修风格是他按照苏楼聿的喜好设计的,但只是毕竟主观猜测,总会有纰漏的地方。 “喜欢!” 苏楼聿抱住荣钦澜,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荣钦澜顺势揽着他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桌上,“不喜欢的也要直接跟哥讲知道吗?哥是大笨蛋。” “你才不是大笨蛋,你精着呢。”苏楼聿偏头不愿意亲了。 抱着他的男人虽然没能亲到他的嘴巴,却在他的下巴上啄了一下,又用牙尖尖在他的喉结上啃了一下。 啃得苏楼聿忍不住瑟缩。 “哥,这周你有空吗?”苏楼聿将试图往下继续啃的狗头推开。 狗凑近听他讲话,“有空,宝宝想怎么安排?” “我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苏楼聿望着天花板上的灯说,“差点就跟他们走了。” 荣钦澜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口也跟着刺痛。 第197章 “好,哥去安排,咱们回去看看他们。” 原定周六早上出发,但苏楼聿前一天夜里嗓子不太舒服,没怎么睡好,第二天睡到中午起来才勉强有了些精神。 出门的时候还有些咳嗽,荣钦澜原本是不太愿意让他去的。 “下周再去也行,等宝宝不那么难受了,咱们再去好不好?” “没事,能去。” 下周是中秋,答应了小叔要去吃饭的。 苏楼聿抱着荣钦澜的手臂,用下巴蹭蹭,“如果我不舒服,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讲的。” “好,那咱们就去。” 路上苏楼聿泛恶心,但睡着了就不喊难受了,一路睡到爸爸妈妈的墓地,精神倒是比早上好了很多。 这一次苏楼聿没有哭,他笑得很开心,依旧像上一次一样讲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 “下次再来看你们,爸爸妈妈再见。”苏楼聿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有些话没直接说出口。 他悄悄地跟爸爸妈妈说,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跟荣钦澜已经结婚了。 到时候再给爸爸妈妈带喜糖来吃。 回去的路上,苏楼聿精神很好,还在车上跟荣钦澜玩了会儿游戏。 “玩会儿游戏吧哥。” 苏楼聿是中途忽然睁开眼睛的。 “好,想玩什么?” “都行,哥你玩,我看着。” 荣钦澜无奈地笑笑,“不怕我太菜气到你了?” “还好啦,”苏楼聿将脸放在荣钦澜暖融融的手心里,“玩游戏主要是开心嘛,我可以教你玩,菜一点也无所谓。” 听他要教自己,荣钦澜立马开了个苏楼聿最喜欢玩的。 玩了一会儿,精力不济的苏楼聿还是歪着脑袋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大床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看到床头摆着显眼的大卡纸,上面说荣钦澜在洗澡,让苏楼聿醒了自己玩一会儿。 “洗澡?”苏楼聿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是被荣钦澜用毛巾擦过。 他看了眼时间,不知道荣钦澜是几点进去的,貌似洗了很久。 荣钦澜洗澡一向挺快的,除非……不止洗澡。 从进疗养院到现在,他们俩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深入交流了。 这段时间在医院,苏楼聿有时候夜里醒来,会感觉到荣钦澜身上冒着寒气,大概是去冲了冷水澡。 还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也总不能老是冲冷水。 苏楼聿在床上缓了会儿神,确认自己不会下床就晕过去,这才慢慢地从床边挪到荣钦澜的衣帽间。 他在里头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件满意的衣裳。 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某处的衣服有些杂乱,本想着顺手帮忙整理一下。 没想到扯了两下,竟然扯出个盒子来。 “戒指?” 苏楼聿没见过这戒指,猜测是荣钦澜新买的。 他装作没看见,将戒指藏了回去,又换上荣钦澜的衣服,再次躺回床上。 荣钦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以为苏楼聿还在睡,结果看到床上的小鼓包动了一下。 “我们小猪宝宝,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呀?”他坐到床边。 小鼓包蛄蛹了一下,唰地一下露出一张幽怨的脸,“你才是猪。” 苏楼聿掀开被子,跟橡皮糖似的黏到荣钦澜身上,“咱们可以先吃点其他的东西。” “宝宝,哥刚把火灭下去,你别招我了。”在看到苏楼聿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一刻,荣钦澜的火又烧了起来。 关键小家伙还只穿了衣服,连内裤都脱得干干净净。 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胸口上爬,“我的火还没灭呢,一起一起。” 闻言,荣钦澜的目光往苏小聿看去,没看到火。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楼聿立马抱住他的脖颈,又在他大腿上蹭了两下,“马上就有火了。” “不行,”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偏开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万一哥没轻重……” “我没那么脆弱,你可以重一点的。”苏楼聿强行将人的脸掰回来。 荣钦澜喉结滚了滚,还想说拒绝的话,可下一秒,苏楼聿一手掏荣小澜,一边伸出舌头舔他的喉结。 “小聿!”荣钦澜急忙喝止。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但苏楼聿没有丝毫畏惧,继续哼哼着,“来嘛来嘛,错过了就没有了。” 荣钦澜被他甜腻腻的声音弄得呼吸粗重,咬紧了牙才堪堪忍住把人压回床上欺负的冲动。 “哥帮你,你乖乖的别乱动。” “我也要帮你。”被平放回床上的苏楼聿挣扎着想要起来。 荣钦澜眸光愈加幽暗,“可以帮,待会儿让你帮。” 他用嘴巴帮苏楼聿泄了一次火,小家伙就红着脸喘了好久的气。 等人缓过来了,眨眨眼说,“我的嘴巴会不会坏掉?” 苏楼聿的目光扫向荣钦澜的好兄弟。 “不会。”荣钦澜舍不得他做同样的事,看人休息得差不多,便将那双修长白皙的腿并起来。 “哥,你……” “夹好。” 过了一会儿,苏楼聿看着小腹上的白点点,有些委屈地扁着嘴巴岔开腿仔细看着,“都快磨出火星了。” 有些红,被擦干净之后看上去更红了。 但好歹是没破皮。 “再招我,下次出火星的就不是你的腿了。”荣钦澜惩罚性地在他腿肉上咬了一口。 疼得苏楼聿边喊他王八蛋边踹他的脸。 *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苏楼聿开始回学校上课。 某天夜里荣钦澜忽然亲着他,说要跟他去上学。 “你不是要上班吗?”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 “那你要乖乖的,不准乱搞哦。” 苏楼聿严肃地教育人,不过他心里还挺激动的。 毕竟分开那五年,他最怀念的还是以前跟荣钦澜做同桌的日子。现在有机会实现,他求之不得。 第二天早课上,王绯看到苏楼聿进教室,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但在看到他身后的荣钦澜后,又枯萎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荣钦澜硬要跟着来上课。 王绯心里嫌弃荣钦澜,又忍不住往苏楼聿那边看过去。 比起上次在医院偷偷看的那一眼,今天的苏楼聿脸上似乎有了些肉。 本以为会看到两人上课调情,或者荣钦澜刻意做出一些宣誓主权的事,但王绯观察了一节课,发现这两人是真的在认真在听课的。 荣钦澜甚至还在低头做笔记。 反而是苏楼聿,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似的时不时戳戳荣钦澜这里,又戳戳荣钦澜那里。 王绯还看到苏楼聿用自己的手指勾住了荣钦澜放在腿上的手指,像是在测量荣钦澜手指的大小。 一直到人下课离开,王绯都没能跟苏楼聿说上一句话。 他下意识跟在两人后面走了几步,看着荣钦澜带着苏楼聿走小路,到了没人的地方,又把苏楼聿背到了背上。 “跟小叔吃饭我需要带点什么吗?”苏楼聿趴在荣钦澜背上,揪着男人的头发。 他在给荣钦澜做造型。 “我来准备就好,到时候你要是觉得拘束,咱们就走。” 荣钦澜心里有其他想法,不想让苏楼聿在那天感到不高兴,“你就当平常吃个饭,不用太往心里去。” “那怎么行,毕竟小叔是你的长辈,咱们这算……” 算见家长吧…… 苏楼聿想到了衣帽间里藏着的戒指,他猜测荣钦澜可能是要跟他求婚。 不过在他看来,但这段时间荣钦澜都围在他身边,完全没有时间筹备求婚的事。 对方既然把戒指藏起来了,那大概是想要给他惊喜。 他猜测荣钦澜会在他生日当天跟他求婚,所以他今天特意量了量荣钦澜的手指尺寸,打算到时候也给荣钦澜一个惊喜。 “算什么?”荣钦澜听他没了动静,扭头问。 苏楼聿回神,“算有礼貌的小辈,必须得郑重对待。” 荣钦澜被他逗笑了,应声说好,他会认真对待。 到了中秋那天,苏楼聿还是有些紧张,挑衣服都挑了好久。 没想到的是,荣小叔真的只是单纯吃个饭,除了开头问了苏楼聿最近身体怎么样,就安静低头吃饭。 吃完就直接走了。 “这里风景不错,你们可以逛逛。” 临走之前,小叔看了荣钦澜一眼,又跟苏楼聿说:“江上可以坐船,今天天气很好,你们可以去看看。” 苏楼聿本想吃完回家睡大觉,一听有船,就想要去看看。 “咱们去看看行吗?”他问荣钦澜。 荣钦澜给他披上外套,带着人往江边走去。 第198章 “哥你来过这里吗?” “嗯,来过几次。” “跟谁来啊?大晚上的吗?吹着江风喝着小酒吗?”苏楼聿挑眉。 这可是坑,荣钦澜不傻,不敢往里头跳,“白天来的,晚上就跟你来过。” “都是商量很重要的事情,也不喝酒。” 苏楼聿知道他不会背着自己干不好的事情,只是故意捉弄他。 “还真有船耶。”苏楼聿惊讶地抬头看向江面上的船。 “要不要上去看看?” “可以吗?” “走。” 船上没亮灯,从草地往船上走的那段路上有着暖黄色灯光的路灯,荣钦澜怕苏楼聿看不清,打开了手机上的灯。 “有花香,你说船上会不会有人,还有花。”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含糊地应了一声,离甲板只有一步之遥时,他侧身让苏楼聿先上船。 “干嘛?装绅士啊?”苏楼聿边笑他边抬脚往前走。 但当脚踏上甲板那一刻,他脸上的笑顿住了。眼前的场景让他呼吸停了一瞬,随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荣钦澜。 作者有话说: 树又来~ 第129章 第129章 原本漆黑的船体在苏楼聿踩到甲板之后, 银河般的光亮像波浪一般从他的脚下蔓延开,随着不知从哪里响起的音乐,将眼前的船照亮。 江风轻轻吹着, 带起苏楼聿鬓角的发丝。 他讶异地看看仿佛突然活起来的船,听着恬静舒心的音乐,不自觉后退一步。 “哥,我们好像走到别人的地盘了。” 但他只收回了一只脚, 荣钦澜便从他的后背贴了上来,“是小叔的地盘。” “别怕,”他带着苏楼聿往前走,“听说江上很适合看烟花, 哥去问问船还走不走。” 苏楼聿仰头看了一眼天,此时的月亮被云彩遮住了。 “你乖乖在这儿等着, 万一船上没人,咱们直接回家好不好?”荣钦澜将随身携带的围巾取出来给苏楼聿戴上。 被他裹住的人听话地点头说好。 荣钦澜抬脚往驾驶舱去, 走到一半不忘回头看一眼站在甲板上被蓝银色灯光照着的人。 “先生。” 驾驶舱的人朝他点了点头。 荣钦澜顺手抽了张纸巾, 将手心里的汗擦去,“船能走吗?” “没问题。” 又跟驾驶员说了两句,荣钦澜深吸了口气, 抬脚往外走。 “哥, 你看,月亮出来了。”趴在栏杆上的苏楼聿扭头,手指着天上圆盘似的大月亮。 清冷的月光洒在苏楼聿兴奋得微微泛着粉色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照得鲜活又明亮。 荣钦澜朝他走过去,心口微微发着烫。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苏楼聿身上移开过, 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近,周围的灯光柔和地闪着, 像是要将两人融在一起。 “嗯,看到了,很漂亮的月亮。”荣钦澜望着苏楼聿笑得弯弯的眉眼,嘴角也下意识跟着翘了起来。 苏楼聿将人拉到栏杆旁,“你敷衍我啊,都没看呢。” “快看,刚刚才从云里出来的呢。” 边说,他边拿出手机,对着天上的月亮拍了一张。 拍完又将摄像头翻转,拽着荣钦澜凑到自己面前,“来,看镜头。” “中秋快乐~”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一轮圆月下,苏楼聿笑得灿烂地望着镜头,跟他头抵着头的荣钦澜却用余光看着他。 “哎呀,哥你没看镜头,再来一张。” 苏楼聿这次按快门之前特意去看了一眼荣钦澜,结果手跟不上脑子,拍出了一张两个人在月亮下对视的照片。 果然药吃多了就是不好,脑子跟手都不协调了。 “这样就很好看。”荣钦澜说。 苏楼聿还打算再拍一张,听到他这话,扭头问他,“真的吗?” “不过也没事。”苏楼聿再欣赏了一遍照片。 “咱们明年还可以再拍。” 他收了手机,正要问荣钦澜船还能不能走,船体便微微晃动了起来。 虽然摇晃得并不明显,但荣钦澜还是顺势扶住了他的手臂,“驾驶员说可以在江上走一个小时。” “那太好了!”苏楼聿兴奋地看着江水随着船的移动而激起微微波澜。 “如果可以的话,明年中秋咱们也来坐船好不好?”苏楼聿比划着说,“到时候咱们搬个天文望远镜来。” 荣钦澜抿唇看着他,目光炙热,但没立即回答。 “哥你不想来吗?”自顾自说了一大堆畅想,发现荣钦澜没出声,苏楼聿不解地扭头。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荣钦澜眼里的星光。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上撞了一下,软软的,热热的。 “哥?” “明年……”荣钦澜喉结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还愿意跟哥一起过中秋吗?” 苏楼聿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愿意。” “当然愿意。” “后一年呢?”荣钦澜放在身后的手用力攥紧。 苏楼聿仰头望着荣钦澜的脸,看着对方严肃又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心中有了个猜想。 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 “也愿意。” “那……” “都愿意,”这一次苏楼聿学会了抢答,“余生每一年,我都愿意,都要跟哥在一起……看月亮。” 他的脑子被淡淡的眩晕缠上了,思维变得迟缓,嘴巴跟呼吸都不受控制了。 手心也跟着冒出汗水来。 “咚”地一声,眼前高大的男人忽然单膝下跪。 紧接着,苏楼聿看到荣钦澜抖着手将从身后拿出来的盒子打开。 “吧嗒”,第一下没打开,荣钦澜显然有些慌了。 但苏楼聿却笑了出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要不要我帮你?”苏楼聿笑他。 荣钦澜的手上都是汗水,打滑得厉害。但好在第二次打开了,亮闪闪的戒指窝在盒子中央。 是苏楼聿之前在衣帽间里偷偷瞧见的那一枚。 “小聿,你愿意跟我结婚吗?”荣钦澜仰头看着月光下的苏楼聿,眼中盛满爱意。 自认稳重克制的男人,连拿戒指的手都在颤抖得不停。 他紧张到缺氧,甚至听不太清自己说话的声音。 原本还在笑他的苏楼聿看到他无措的模样,忽然扁着嘴巴红了眼眶。 晶莹的泪珠如同明亮的月亮,直直地从苏楼聿的眼眶掉下来,砸在端着戒指的荣钦澜的手上。 一看到人掉眼泪,荣钦澜慌了。 “宝宝,怎么哭了?”他将戒指放到一旁,急忙拉着苏楼聿的手站起来给人擦眼泪,“不哭不哭。” “不想结就不结,哥不会逼你的,别难过,不哭好不好?”荣钦澜手足无措,抽出手帕细细地给苏楼聿擦着大颗大颗掉个不停的泪水。 他在心中不断懊悔,是自己太冲动了,说不定苏楼聿还没做好准备。 不该在过节的时候求婚的,都让苏楼聿气到哭了…… “谁说不结了,”苏楼聿哭得喘不过气,一说话那眼泪就又要掉,鼻尖酸酸的,嘴巴也忍不住呜咽出声,但还是扯了扯荣钦澜的手臂,瓮声瓮气地说:“你跪回去,还没求完呢。” 给他擦眼泪的荣钦澜怔了怔,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苏楼聿才止住的泪水又要掉,“怎么?不愿意了?” “不是!” 荣钦澜迅速跪下,这次因为太着急,膝盖砸在甲板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听得苏楼聿都觉得牙酸,“你……” 刚想问问人膝盖疼不疼,荣钦澜再次打开戒指,“宝宝,所以你愿意跟哥结婚吗?” “往后余生,每一个节日,都跟哥在一起。” “只要哥还活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跟你在一起,陪在你身边,为你做一切事。” “如果哪天你不在了,哥也会……” “打住!”苏楼聿泪眼朦胧地凶他,“要搞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就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又不是拜把子。” 荣钦澜剩下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他在心里补充了。 生生世世,不管苏楼聿去哪里,他都会追随,死生不弃。 “那你愿意吗?”他问。 苏楼聿矜持地伸出手指,“嗯,愿意的吧。” “嗯?”荣钦澜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愿意愿意愿意!”苏楼聿眉眼上扬,笑里带着泪花。 他话音落在那一刻,被荣钦澜捂得热乎乎的戒指严丝合缝地套进了纤细的手指。 “嘭!嘭!” 于此同时,江面上亮起五彩的光,烟花猝然飞上夜空,在皎皎明月下炸成粉色的心形。 苏楼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心形后的烟花炸出他的姓氏,温热的泪水再一次畜满眼眶。 第199章 “荣钦澜,你真是一个很俗的人。”苏楼聿眼泪汪汪地将还跪在地上的男人拉起来。 在荣钦澜笨拙地想要开口道歉前,他又笑了笑,将眼泪抹在荣钦澜的衣服上,“但是我好喜欢。” 好喜欢。 喜欢他。 苏楼聿喜欢荣钦澜。 “宝宝,”高大的男人给眼前人擦着泪水,自己的视线也不禁模糊了起来,“小聿。” “哥爱你。” “咻——” 烟花还在不断往天上飞,几乎将整个天空照亮。 这片江上能放烟花的地点跟时间都有限,本来还担心不能让苏楼聿看上完整的烟花。 没想到船停的位置恰好,苏楼聿的“愿意”也来得正是时候。 荣钦澜低头,视线从苏楼聿噙着泪花的漂亮眼眸移到哭得红通通的唇,“可以亲你吗?” “可以亲你的未婚夫。”苏楼聿举起手上的戒指。 未婚夫。 荣钦澜喜欢这个称呼,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他抬手护着苏楼聿的后脑勺,俯身在那红润的唇上轻柔地碾了又碾。 “未婚夫说,可以粗暴一点。”苏楼聿主动踮脚,想要加深了这个吻。 但江上风大,荣钦澜在回应了苏楼聿的吻之后,又克制地停了下来。 “当心着凉。” “哎!”苏楼聿忽然想起来,“咱们是不是已经快在船上待一小时了?” “想回家了吗?”荣钦澜眸光微动。 苏楼聿很喜欢今晚的氛围,也喜欢这凉爽但不会让他感觉到冷的江风。 可驾驶员说只能走一个小时…… “要是可以不回就好了。” 但总不能跟荣钦澜一整晚睡在甲板上吧,再浪漫也不能把自己浪废了。 “可以不回,”荣钦澜拉着他的手往船舱里走,“咱们今晚就住这里。” 见男人熟门熟路地按电梯上楼,苏楼聿忽然反应过来,船上的一切都是荣钦澜安排的。 什么小叔的地盘。 这里明明就是荣钦澜的地盘?! 所以这个狗男人是怎么做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还能瞒着他来准备这些的? “你早有预谋啊坏蛋?” 房门被打开,苏楼聿看着里头的装饰,耳根红了起来。 荣钦澜被他可爱的忍不住勾起嘴角,即使被人用手肘撞了胸口,依旧用宠溺的眼神看着他,“嗯,预谋很多年了。” 但他并不确定苏楼聿会不会真的答应他的求婚,所以直到对方说愿意那一刻,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在实处。 不对,应该说是落到了蜜罐子里,到现在还甜得他心跳不断加速。 “要花不少钱吧?”苏楼聿跟只好奇小猫似的,在宽敞的房间里跑来跑去。 荣钦澜调高了屋子里的温度,将苏楼聿身上厚厚的衣裳脱了下来。 “还有一个小礼物。”他说。 苏楼聿两起眼睛,“还有什么?” 只见荣钦澜在墙上的显示屏上点了两下,苏楼聿脚下的地板缓缓变成透明玻璃的模样。 千万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眼前展现。 “这?” “我送你的花太少了,今天特殊,送的是红玫瑰,”想到刚刚苏楼聿说他俗气,荣钦澜无法反驳,“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再换一种。” 苏楼聿目瞪口呆,这送得也太多了吧? 整整一层楼。 “如果我没答应你,这些花不是浪费了吗?”他转头问。 荣钦澜抿了下唇,又在显示屏上操作了两下。 这次展开的是下方一层的玻璃,在红玫瑰之下,还有一整层的黄玫瑰。 “黄玫瑰用来道歉。” 但不止于此,更下头一层,还有满腾腾的郁金香。 “这是讨好你的。” 荣钦澜没什么浪漫细胞,别人出的主意他又觉得不好,便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做到极致。 “你真是——”苏楼聿哭笑不得,难怪还没上船就闻到了花香气,“笨蛋。” 他吸了吸鼻子,“哥,你亲亲我吧。” 荣钦澜嗯了一声,蜻蜓点水般在苏楼聿的唇上落下一吻。 亲完之后,苏楼聿胳膊勾住荣钦澜的脖颈,双腿缠着荣钦澜的腰,很小声地问,“你想不想,再干点其他的?” “可以吗?”荣钦澜抱着他往床上走。 苏楼聿的脖颈染上了一层红,“如果你是直男的话不可以。” “……” 莫名其妙被回旋刀扎了一下的荣钦澜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很抱歉,你的未婚夫不是直男。”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直的。” “你不知道吗?”他将苏楼聿放到了床上,腾出手褪去苏楼聿的裤子。 配合着开始扒自己衣裳的苏楼聿露出坏笑,“我还真不知道。” “你给我看看呗。” 他解开了自己的衬衫,又伸手去扯荣钦澜的裤子。 “嘶。” 荣钦澜拧眉。 苏楼聿慌乱地收回手,“我扯你蛋了吗?” “……没。” 荣钦澜表情复杂,“忘了拿个东西,我去拿。” 说完他就要从苏楼聿身上起来。 “不准动!”苏楼聿此时箭在弦上,哪里还能等他去拿东西,“什么东西比你未婚夫还重要?” 荣钦澜动了动唇,哑声吐出个字:“套。” “……”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苏楼聿率先开口,“其实。” “用不用也行。” 他忽然想到失忆的荣钦澜以为他说可以不用套时亮起来的狗眼睛,跟双闪似的。 所以其实荣钦澜本人,应该也喜欢直接接触的吧。 “不行……” “行!”苏楼聿一巴掌拍在荣钦澜的大腿上,“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躺好,摆好姿势抱好腿,“直接来吧。”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因为他这句话燥了起来,背着光垂眸看着他的男人漆黑的眸子里冒出一团幽暗的光。 “宝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愿意,你上吧。” 苏楼聿催促着,“快点,别是太小拿不出手啊荣先生。” 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人为这句话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没有那一层薄薄的阻隔,两个人的温度赤条条地碰撞在一起变成火箭升空的燃料。 外头的烟花还没停歇,苏楼聿也跟着放了几次。 他大口呼吸着想要休息,求了好久荣钦澜这日红了眼的狗男人才肯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乖宝,去太多次不好。” 荣钦澜粗糙的指腹压住出口,“哥帮你控制一下好不好?” 他这一碰,苏楼聿差点没忍住又去了一次。 但泄处被堵塞,他整个身体颤得跟筛糠似的也没能弄出去。 “不,这样好奇怪,哥你松手。”苏楼聿咬紧了牙,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溢出来。 “你乖,”荣钦澜轻抚着眼尾发红的小家伙,“不是要休息一下吗?” “哥带你看星星好不好?” 苏楼聿都要被日到眼冒金星了,哪里还有心思看星星。 “倏”地一声,屋顶被打开,苏楼聿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了烟花、月亮,还有璀璨的星光。 “好看吗?”荣钦澜俯身,彻底融入。 瞳孔中映照着漫天星光的苏楼聿急促地叫了一声,白皙的手指抓紧了床单,瞳孔涣散开来。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荣钦澜刚刚竟然还有一半在外头。 狗男人不会身高不长了兄弟还在长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花终于停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楼聿抱着荣钦澜的手臂不肯松手。 他的肚子里晃一晃似乎都能听到水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坏掉了呜呜。”苏楼聿抽个不停,电击般的酥麻感让他恐惧不已。 荣钦澜随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已经在尽量克制了,但太久没做,苏楼聿生涩得不行。 “那咱们换个地方。” “好……嗯?” 不是应该停下来休息就此结束吗?怎么还要换地方? 苏楼聿呆怔的这两秒,整个人已经跟只树袋熊似的被抱了起来。 为了避免真被串成烧烤,他紧紧地搂着荣钦澜的脖子,生怕自己一松手,就被榨出汁来。 “这里可以看到江景,宝宝喜不喜欢?”荣钦澜亲了亲他的耳朵。 苏楼聿想要抗议,落地窗要他站着,但他现在腿跟面条似的,落地就能跪下去。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荣钦澜吻住了唇舌。 似乎是料到了他的想法,一开始荣钦澜并没有把他放下来,而是让他的膝盖抵着落地窗。 直到苏楼聿憋得发疼,到达临界点的时候,荣钦澜才将人放下来。 第200章 当时的苏楼聿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手指死死地抠着荣钦澜的手臂,咬紧了牙又哭又喘,淅淅沥沥地淋在玻璃上。 等他靠着荣钦澜缓过神的时候,又气又羞,“完蛋,给人弄脏了。” “都怪你!你自己去舔干净吧。”苏楼聿生无可恋。 荣钦澜轻笑一声,在他胸前舔了舔,“小狗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撒尿标记。” “宝宝尿在自己的船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刚要伸手去推狗头,一听这话,苏楼聿瞬间清醒,“你什么意思?这船……” “送你的。” “什么?等等,你先别舔了!唔,太深了。” 本想要教育荣钦澜别乱花钱,但休息够了的男人看着人惊讶地瞪圆眼睛的模样,又精神了。 于是直到太阳升起,苏楼聿都没能再说出过半句完整的话。 几次张嘴不是受不住了,就是被荣钦澜哄着喝水。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本以为毫无节制地厮混了一整晚,起来身上会难受,但除了跟被卡车压过似的酸痛,身上却是清清爽爽的。 后面清理过,虽然没受伤,但有些肿,所以被荣钦澜上过药。 他嚎了一晚上的喉咙也不疼,骂荣钦澜的时候嘴皮子也利索得不行。 被骂的男人温顺地听着,还时不时给他递上温水,让他歇一会儿再骂。 “宝宝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荣钦澜中午给人喂过,但苏楼聿当时困得厉害,尝了个味道就又睡了过去,根本没怎么吃。 他担心人胃难受,也怕人低血糖发晕。 “跪好,”苏楼聿踩着荣钦澜的肩膀,“这房间隔音到底好不好?船上究竟有几个人?” 他身上穿着荣钦澜的衬衫,因为小楼聿也有些红肿,便连内裤也没穿。 荣钦澜只需要抬头,就能将衬衫底下的风光看个遍。 昨晚也是这样,苏楼聿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只要低头,就能把人里头的美好尽收眼底。 但他的目光落在苏楼聿发青的膝盖上,便又挺直腰杆实实在在地跪好,将乱七八糟的心思抛到一边。 “很好,昨晚你喊的那些,除了我没人能听到。” 当时恶趣味上头,荣钦澜骗苏楼聿说隔音不好,楼下住着的厨师医生跟船员全都能听见。 吓得当时的苏楼聿大气不敢出,被日狠了就挠荣钦澜的后背,咬荣钦澜的锁骨。 他身上遍布吻痕,荣钦澜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下次再骗我,就不给你睡了。”苏楼聿抬手在男人脸上拍了拍,收回自己的脚,“好饿,快快快,我要吃晚饭。” 被赦免了的荣钦澜将苏楼聿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哄着人吃饭。 “胃里好不舒服,都怪你那狗屌。”苏楼聿气得啃荣钦澜的手指。 没忍住深了一些的荣钦澜心中有愧,老老实实挨骂,“哥给你揉揉。” “你该揉的。” 吃完饭的苏楼聿把自己摊成个大饼,敞着鸟等着荣钦澜去拿药。 “宝宝,要不要看看手机?”荣钦澜端着温水过来。 苏楼聿瞥了他一眼,“有啥好看的?” “你之前参加的比赛获奖了。” “?!” 苏楼聿猛地翻身,接过手机一看,叮叮当当的消息涌了进来,全是恭喜他拿奖的。 “你怎么知道的?”苏楼聿扭头去看身后端着药的男人。 消息都是新的,荣钦澜并没有擅自偷看他的消息。 “大赛官方发了公众号,”荣钦澜知道苏楼聿参加后便关注了公众号,也让助理帮忙留意着,“宝宝怎么这么厉害?” 苏楼聿也高兴,再三看了看,确定是自己没错,礼貌地回了朋友消息,丢开手机拍了拍发烫的脸,“厉害的小聿有没有奖励呀荣先生?” “当然,”荣钦澜拆开了药,“小聿想要什么?” 苏楼聿看了一眼被摆在桌面上的药,又看向手上的戒指,“待会儿再吃药,你先帮我 到楼下摘一下放在玫瑰旁边的草。” 说草的名字荣钦澜可能不认识,但说草,荣钦澜就知道是什么。 “等着。” 荣钦澜很快便抱了一捆草上来,“这些够吗?” “……”苏楼聿真想把荣钦澜变成牛,让人把这些草都吃完。 “几根就行。” “把眼睛闭上,转过去不许偷看。” 荣钦澜顺从地闭上眼睛转过身安安静静地待着,直到几分钟之后苏楼聿叫他闭上眼睛转过身。 “把手给我,不是这只,把爪子张开。” 荣钦澜一一照办,他感觉到手指上滑过凉意,有些奇怪,但没得到苏楼聿的命令便始终紧闭着双眼。 “好啦,睁眼吧。” 苏楼聿拉着荣钦澜的手,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问,“荣先生,你愿意跟我共度余生吗?” “愿意。”荣钦澜不假思索,直接点头。 他垂眸看到了手指上戴着的、苏楼聿用草编出来的戒指。 “本来想要去定做的,谁让你偷袭。”苏楼聿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以为荣钦澜会等到他生日再跟他求婚,所以他只量了荣钦澜的手指尺寸,还没来得及去做戒指。 但荣钦澜看那草戒指的眼神跟看无价之宝似的,“就算没有戒指,我也愿意。” “求之不得。”他虔诚地说。 “没有戒指听起来好惨的样子,”苏楼聿举起自己手上的戒指,把手放在荣钦澜的大手上,“等我比赛的奖金发下来了,哥给你买个大金戒指。” 荣钦澜收拢五指,将苏楼聿的手握在手心里,他被这软乎乎的人萌得心脏都化成了水,“好,哥等你。” “所以宝宝要什么奖励?”荣钦澜又问。 苏楼聿噘嘴,抬手在荣钦澜脑袋上敲了敲,“你是笨狗吗?” “这么浪漫你都听不出来吗?” “我要的奖励就是你啊!” 被敲脑袋的荣钦澜半点不生气,挨着打呆了两秒后笑得一脸不值钱,“宝宝,哥上哪儿来的好运,得了你这样一个宝贝?” “你偷着乐就行,别声张,”苏楼聿收了手,美滋滋地靠回床上,“要不然我就会被抢走哦。”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苏楼聿开玩笑的,荣钦澜当真了,一张脸立马跟阎罗王似的。 “不准给我摆脸色。”苏楼聿用手指将人的嘴角提起来。 男人顺势露出个僵硬的笑。 “宝贝也要吃药。”荣钦澜看出他在有意拖延,直接将人从床上拎起来抱在怀里。 他一颗一颗地喂,苏楼聿臭着脸吃下去。 “吃下去了吗?”荣钦澜不信任这个有前科的狡猾小家伙。 苏楼聿鼓起腮帮子,含糊地说,“吃了。” “张嘴。” “真吃了。” “自己张开嘴巴让哥检查,还是……” “烦死了!”苏楼聿气得揪他耳朵。 荣钦澜微微蹙眉,不顾发烫的耳朵,用拇指跟食指捏住苏楼聿的脸颊迫使人张开嘴巴。 红红的嘴巴一被撑开,黏在苏楼聿上颚的白色药丸吧嗒一下掉到了舌苔上。 “这就是你说的吃下去了?”荣钦澜危险地眯起眼睛。 苏楼聿立马将药丸咽下去,同时松开了荣钦澜的耳朵,“现在吃下去了。” “你可不能再罚我了。”他警惕地后退。 “小无赖。”荣钦澜磨着牙喊他。 听这意思是要追究了。 苏楼聿抬脚就要跑,但还没站稳,就被荣钦澜捉着放到了腿上。 “啊啊啊啊坏狗,昨晚才求婚,今天就要打我,你坏死了!” 他扑腾着反抗,今天再被日,他可就真要死掉了。 “答应过哥要好好吃药,怎么又反悔?”荣钦澜扬手,清脆的巴掌落在人还有些红的臀尖上。 那不是荣钦澜打的,是昨晚撞的。 现在这一巴掌没使力,打下去也只能看到滚滚的肉弹两下。 哀嚎了半天的苏楼聿发现不疼,扭头看看屁股,十分有眼力见地说,“我不会了嘛。” “有好好吃药的,刚刚逗你玩的。” “真不能打了哦,要不然我屁股就要开花了。” 他边说边扭,试图逃离荣钦澜的魔爪。 但还是被人一把抓了回去,“下不为例,” 荣钦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苏楼聿的屁股,听小家伙喊得那样撕心裂肺,他还以为是真伤了。 结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还是舍不得真对人动手,于是便把假哭的苏楼聿放在腿上抱着,“还是吃了难受的话,咱们再让王医生换药好不好?” 苏楼聿将手搭在荣钦澜的肩膀上,仰着脑袋舔了舔嘴唇,“新换的药不难受,我就是单纯想让哥亲亲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之前哥检查药不都是亲我的吗?” 第201章 “不会刚答应结婚你就变心了吧?” 竟然还反过来指责他?荣钦澜气笑了。 “再胡说,哥就真把你屁股打开花。”荣钦澜故作凶狠。 苏楼聿知道他不会真打,傲娇地抬高下巴,“你才舍不得呢。” “快亲亲呀,嘴巴亲亲,脸也亲亲。” 撒娇精,荣钦澜在心里骂他。 但还是扶着苏楼聿纤细的脖颈,将人压到怀中,低头细细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苏楼聿口腔里别说藏着的药,连舌头都快被荣钦澜给吸断下来吞到腹中了。 主动索要亲吻的苏楼聿事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润的嘴唇,后悔不已。 这下好了,上头下头全都红了。 不过下了船荣钦澜便带着他到温泉山庄玩了几天,附近有个中医馆,玩完下来,肿都消了,整个人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大半夜一脚把荣钦澜从床上踹下去,还能闭上眼睛装无辜继续睡觉。 直到被人戳了几下,才又呜呜呜地开始求饶。 “停停停,我真要吃不消了,明天咱们还要去璃县,可不能再***了。”苏楼聿可怜巴巴地捂住前后两方。 荣钦澜也只是吓唬人,“保证不偷吃冰激凌,哥就放过你。” “好嘛好嘛,不吃就不吃。”苏楼聿不情不愿地将藏在衣兜里的冰激凌抖出来。 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冰激凌藏起来的荣钦澜看着那两三个盒子,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不准生气对我发火哦,要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做错事但不反思的苏楼聿理直气壮,“你刚刚声音好大,我现在胸口都有些疼了。” 但他这些坏毛病全是荣钦澜惯出来的。 譬如现在,苏楼聿一说不舒服,他哪里还舍得追究,立马抱着人亲亲哄哄,转头再给医疗团队多砸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到璃县那天天气很好,苏楼聿还带了相机。 长枪大炮全是荣钦澜扛着的。 两人将璃县附近的风景区都逛了一遍,又拜访了当地非遗传承人,预约了来年的拍摄时间,最后才慢吞吞地去挂姻缘锁。 曾经恨不得拉着苏楼聿赶紧挂上,现在人在身边,荣钦澜反倒是不着急了。 他知道即使不挂姻缘锁,上天赐给他的姻缘也已经主动锁在了他身边。 荣钦澜知足了,他现在只希望苏楼聿能健健康康,少些病痛。 “哎,小兄弟,又来求平安符吗?”导游还记得他们俩。 苏楼聿笑着摇头,“这次挂姻缘锁。” 站在他身旁的荣钦澜感受到导游投过来的赞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翘起嘴角挺直腰板。 “哥你小心点。”苏楼聿站在树下,看着荣钦澜挂锁。 荣钦澜三两下挂好,纵身落到苏楼聿跟前,“好了。” “风一吹都看不到哪个是我们的了。”苏楼聿眯起眼睛看着神树上叮铃作响的姻缘锁。 “那个,”荣钦澜指给他看,“明年咱们可以买个大点的挂。” “这已经是最大的了。” “那定制一个,南瓜那么大的,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苏楼聿骂他木头,“你笨死了。” “为什么笨死了?”荣钦澜跟上他的步子。 起初苏楼聿不愿意搭理他,奈何这家伙问个不停,他才揪着人的耳朵又把人骂了一遍。 荣钦澜也没反驳,“我是笨蛋。” “这个时候又怪好欺负的。”苏楼聿嘟囔,晚上欺负他的时候可跟头野兽一样吓人得狠。 “什么?”荣钦澜没听清。 苏楼聿摇头,“我说好累,走不动了。” 他们今天也在山上走了一整天,依照苏楼聿的体力,的确累坏了。 “上来,哥背你回去。”荣钦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苏楼聿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抱着荣钦澜的脖子,伸手拍人屁股,“走咯!回家!” 回家,荣钦澜喜欢这个词。 他将人往上掂了掂,踩着夕阳的影子,稳稳当当地走着。 晚风吹过,神树上的姻缘锁发出清脆的响声。荣钦澜背上的苏楼聿跟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边说着累死了,边叽叽喳喳在荣钦澜耳边闹个不停。 说完还要男人回应两声,不然就跟小猫挠人似的啃荣钦澜的肩膀。 夕阳落得很快,还没到家,苏楼聿便趴在荣钦澜的背上睡了过去。 荣钦澜感受着背上的呼吸跟心跳,逐渐放慢了步子。 此时此刻,他的心脏被幸福填满。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背着苏楼聿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听着人浅浅的呼吸声,他也格外满足。 璃县的空气很好,天黑之后满天繁星。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苏楼聿睁开惺忪的睡眼,对荣钦澜说,“哥,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之前苏楼聿说喜欢璃县,荣钦澜便买下了这栋屋子。 山里空气好,对苏楼聿养身体也有帮助,两人不忙的时候便来小住几天。 荣钦澜把他放到凳子上,打了热水给他坐在院子里边看星星边泡脚。 “嗯,很多星星。”荣钦澜蹲在苏楼聿面前给人洗脚,仰头看着苏楼聿盛满星光的眼睛。 苏楼聿低头,笑问,“你看星星还是看我呢?” 走了一天的山路,他的脚跟有些红,荣钦澜正在给他按摩。 荣钦澜按得差不多,用毛巾给他把脚擦干,又将人抱着回到屋子里。 “怎么不说话?”见荣钦澜想要来解开他的衣裳,苏楼聿抬脚踩在人胸膛上,“又憋什么坏呢?” 荣钦澜握住苏楼聿的脚踝,上头有块淤青,大概是不小心撞到的。 用药酒将淤血推开之后,他才爬上床,将昏昏欲睡的苏楼聿揽在怀里,“哥刚刚在看——” 他将脸埋进怀中人的锁骨处,嗅着对方身上的香甜说:“哥的星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下个月十号左右会有抽奖活动 番外目前有: 1、if一起长大 2、当小聿揣崽 3、小聿生日&小聿的噩梦 4、疗养院的一次意外 其他的还在想 宝宝们有想看的也可以告诉树 第130章 if:老荣从小养小聿[番外] “钦澜, 你别激动,先把楼聿小同学放开。” 幼儿园中班教室门口,老师们围着个小胖墩, 一脸无奈。 又胖又壮的荣钦澜板着脸,“我要带他回大班。” “但楼聿要在小班上课,等下课了再让他去大班找你玩好不好?”大班的班主任耐心地劝着。 小班班主任趁着荣钦澜陷入沉思,试图将手伸到他后头。 “不要。”谁想小胖墩还挺警觉, 死死护着身后不让老师们靠近。 被“高大”的荣钦澜挡住的苏楼聿前头是结实的肉墙,后头是冰冷的白墙,他被密不透风地夹在中间。 今天出门前爸爸妈妈给他穿了厚厚的外套,进了幼儿园有暖气, 原本妈妈交代他坐到座位上就可以把外套脱掉。 但还没进教室,他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的荣钦澜给了拎起来, 跟小鸡似的被挤到墙根困住。 此时老师跟荣钦澜还在僵持,但苏楼聿被热得晕乎乎, 于是便用手扯了扯眼前人的衣服。 “哥哥, 我好热。”他仰头很小声地说。 对老师们露出凶狠表情的荣钦澜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匆匆回头拍了拍他的手,说了声别怕, 又扭头继续跟老师们对峙。 “弟弟必须跟着我, 他需要我。” 老师们有些为难,“楼聿是小班的,不能跟你去大班,他也要上课的。” “那我跟他一起在小班上课。” “教室里没有多余的凳子,钦澜你听话……” 拉扯了好半天, 老师们都拿荣钦澜没办法,被挤得喘不过气的苏楼聿奋力扒拉荣钦澜, 艰难地从人后背探出脑袋,“老师,可以让哥哥坐我的板凳。” “我站着就行。” “那不行!”荣钦澜一脸严肃,“没凳子我就把大班的凳子搬过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小小的人涨红了脸,神情恹恹的,似乎很不舒服。 “你别怕,哥哥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刚上大班的荣钦澜也不知道苏楼聿哪里不舒服,只以为是刚来上学的小弟弟害怕一个人上课,所以被吓到了。 “我不走。”勉强能喘口气的苏楼聿试图把衣服拉链拉下来。 听到他的话,荣钦澜更加坚定苏楼聿离不开自己,一边继续跟老师据理力争,说不能把他跟他的弟弟分开,一边把苏楼聿好不容易拉下来的拉链又扯了上去。 还十分细心地学着苏叔叔的表情,对苏楼聿交代,“不能着凉。” 衣领被小肉手紧紧合拢的苏楼聿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第202章 他好热,好想脱衣服。 “行吧,老师去给你拿凳子,你可以在小班待着,但不能扰乱课堂秩序,知道吗?”老师看苏楼聿一脸要哭出来的模样,也以为他不想跟荣钦澜分开,便只得妥协。 但总不能真让荣钦澜这个大班的小朋友一直待在小班里。 安抚完两个小朋友,又把荣钦澜安排在苏楼聿的座位旁后,班主任联系了两个孩子的家长。 坐在小班教室里的荣钦澜对此一无所知,还乐颠颠地给苏楼聿拉开凳子让人坐下。 教室里暖气更足,苏楼聿都快热出汗来了。 他正准备脱衣服,却又再一次被荣钦澜拦住。 “会感冒,别脱。”荣钦澜再一次把拉链拉好。 苏楼聿这次是真要哭了,眼眶瞬间红起来,委委屈屈地说:“可是我好热啊哥哥。” “只脱一下下也不行吗?” 皮肤雪白的人被裹在米黄色的厚外套里头,眼尾红起来格外显眼,像是雪地里开出的梅花,脆弱又惹人心疼。 谁让这样的小雪人不开心了,谁就是罪大恶极。 “热的话……”荣钦澜望着苏楼聿热得直喘气却没有拍开他的手,反而乖巧地用染上水光的眼眸询问他,脑子瞬间变得混沌,“可以脱掉。” “脱一点点应该没事。”他甚至还上手帮苏楼聿脱了外套。 得以喘口气的苏楼聿刚放下外套,里头穿着的毛衣的衣摆又被拉了起来。 再脱下去,可就真要着凉了。 “哥哥,不能脱了。”苏楼聿愁苦地揪着毛衣。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荣钦澜赶紧松了手,“好好,是不是还热?哥哥给你扇扇风?” 他看苏楼聿的脸还有些红,抬手扇了两下,发现自己的小胖手并不能扇出什么风,又从隔壁桌子抢了本子过来。 “不要了哥哥,”苏楼聿看到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次,便推推荣钦澜的手臂,“哥哥你坐好,妈妈说上课不能讲话。” 好久没见苏楼聿,存了一肚子话的荣钦澜张着的嘴巴失落地闭上了。 见苏楼聿手搭在桌面上板板正正坐好,并没有要再跟他讲话的意思,荣钦澜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学着苏楼聿的动作,腰杆挺得跟钢板一样直,目不斜视地看向黑板。 本身大班老师讲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小班老师讲的更是幼稚得不行。 没一会儿荣钦澜的心思又回到了苏楼聿身上,他用余光偷偷观察人。 虽然苏楼聿并不搭理他,但荣钦澜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刚刚他拉着弟弟进教室,弟弟的手是软软的,说话的声音甜甜的,弟弟身上香香的,眼睛也亮亮的,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更好看了。 但显然,察觉到苏楼聿的好看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刚刚被他抢了本子的乔亿本来想要给自己讨个公道,可一看荣钦澜壮实的模样,又只敢窝囊地瞪人。 瞪着瞪着,他就注意到了被荣钦澜挡住的、新来的小朋友。 小朋友皮肤很白,脸颊上泛着粉,红红的唇瓣跟新鲜的小樱桃似的。 此刻正坐得规矩地听着老师讲课。 “看什么?” 察觉到乔亿的视线的荣钦澜猛地回头,像是被侵犯领地的狮王一般,恶狠狠地盯着他,“转过去。” 莫名被凶了的乔亿有苦无处说,扭头一看,自己的同桌也在偷偷看苏楼聿,但也同样被荣钦澜狠狠地用眼神震慑得一愣一愣的。 “烦人!”荣钦澜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苏楼聿不明所以,疑惑地偏头看他。荣钦澜立马收好脸上的表情,露出和善的笑。 “没事没事。” 其实心里烦得要死。 荣钦澜跟苏楼聿打娘胎里出来就认识,他就比苏楼聿大了几个月,原本两人都应该在同一个班。 但前两年苏楼聿生了场大病,每天都要在医院里打针吃药,无法到学校上课。到了入学年龄的荣钦澜本想跟人一起住在医院里,却被他妈押到了学校,每天只有下课之后才能跟人见上一面。 好不容易苏楼聿出院了,能来上学了。结果开学前两天又因为夜里吹了风,发烧感冒难受了一个月,直到今天才能到学校上课。 荣钦澜本以为他跟苏楼聿一样大,弟弟就会跟他在同一个班。 可他在教室里等啊等,等到上课也没见着苏楼聿进教室。 等得不耐烦的他刚从大班冲出来,就看到了被老师带着往小班走的苏楼聿,然后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要人。 到现在为止,荣钦澜还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妥,他甚至还庆幸自己追了上来。 要不然苏楼聿就不能跟他在同一间教室了。 他的弟弟那么小,又那么乖,要是被小班这群吵闹又讨厌的讨厌鬼盯着,一定会害怕得哭出来。 连热了都不敢自己脱衣服的乖乖弟弟,就是需要他的保护,荣钦澜心想,他可不能让这些总是横冲直撞的笨蛋们欺负到苏楼聿。 “哥哥,下课了。”苏楼聿用肉肉的手指戳戳荣钦澜的手臂。 正像巡逻猎犬般扫视着想要靠近苏楼聿的其他小朋友的荣钦澜应声回头,“下课了,那咱们回家吧。” 说着,他拎起苏楼聿的外套就要给人穿上。 “唔!”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体型,笨拙挪动的躯体非但没能把苏楼聿的衣裳穿好,还将苏楼聿撞得向后仰去。 “呜。” 被撞得猝不及防的苏楼聿鼻尖发酸,生理性泪水掉了下来。 “对不起!” 荣钦澜吓坏了,赶紧捧着苏楼聿小小的脸,“撞到哪儿了?” 撞到一整个脸了。 苏楼聿怔怔地望着荣钦澜没说话,眼眶湿润起来。 “疼得说不出话了吗?”荣钦澜倒抽了口气,“我去找老师。” “哥哥。” 疼懵了的苏楼聿赶紧拉住哥哥的手,“不疼了,不用找老师。” 他眼里还闪着泪光,荣钦澜又急又后悔,“可是你都要疼哭了。” “哥哥摸摸,真的不疼。”苏楼聿将荣钦澜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他吸了吸鼻子,抿着唇露出腼腆的笑,“没有要哭哦。” “而且我们还不能回家,老师说要在学校待到下午哦。”他补充。 看着他眼中的泪花随着笑意消失,荣钦澜担忧拧着的眉头这才稍稍松了一些。 “现在还不是下午吗?”他不悦地看向墙上的番茄钟。 为什么他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对呀,”苏楼聿认真地点了点头,又皱起小脸,再次推了推荣钦澜,“哥哥你让开,我要去尿尿。” 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荣钦澜便腾地站起身给苏楼聿让了位置。 等人离开了座位,回过神来的他又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边走边不忘凶其他小朋友,让人不要接近苏楼聿。 对新来的漂亮同学充满好奇的小班小朋友都纷纷缩了回去,只想等着这个大班的恶霸哥哥走了,再去跟小雪人讲话。 “老师,我想上厕所。” “老师我也要上厕所。” 荣钦澜紧随其后跑到老师面前报告。 “你上厕所怎么不等我?” 老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厕所的路上,荣钦澜不太高兴地问。 “我不知道哥哥你也想上厕所啊。”苏楼聿不解地看向他。 虽然因为生病没来过学校,可苏楼聿也知道上厕所是私人的事情,不需要跟吃饭一样邀请客人跟自己一起。 “好吧,”荣钦澜觉得不是苏楼聿的错,“那你下次上厕所也喊我一起。” “我也要尿。” 他态度强硬,苏楼聿不理解,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荣钦澜满意地捏了捏他的手,说:“弟弟好乖。” 到了厕所,苏楼聿松开了他的手,荣钦澜又撇了撇嘴巴。 “钦澜会自己上厕所,楼聿……” “我也会,爸爸在家教过我。”苏楼聿回答。 老师点了点头,让他们俩进隔间。 荣钦澜却忽然拉住了苏楼聿的手,“你会吗?” “学校的厕所跟家里的不一样,我教你。” “谢谢哥哥,”苏楼聿摇摇头,认真地说,“但我已经学会站着上厕所啦,哥哥不用教我。” 说完,他径自揪着裤子上厕所。 少了一个显摆的机会的荣钦澜沮丧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安慰自己,弟弟刚来幼儿园,不一定什么都会。 他还可以教人点其他的。 但一整天下来,除了没让莽撞的人靠近苏楼聿,他几乎没帮上什么忙。 聪明的弟弟很快就适应了学校的生活,甚至能够自己爬到午休的小床上。 挫败的荣钦澜唯一期待的事情就是下课,那个时候是他跟苏楼聿的独处时间,他可以带人回家看动画片,还可以给弟弟看他新买的金鱼。 第203章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苏楼聿的爸爸。 “宝宝,爸爸在这儿!”苏爸爸喊了一声。 在荣钦澜的帮助下把鼓鼓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苏楼聿眼眸一亮,小跑着冲向高大的男人。 “慢点,我的小祖宗。” 苏爸爸加快步伐,笑着将苏楼聿抱起来。 “叔叔,弟弟今天要跟我去看小金鱼。”荣钦澜赶紧追上去,生怕晚一步,苏楼聿就被苏叔叔带走了。 苏叔叔是苏楼聿的爸爸,苏楼聿很喜欢爸爸,荣钦澜也就喜欢苏叔叔。 平时工作很忙的苏叔叔极少回家,每回来一次,苏楼聿都会高兴很久。 苏楼聿高兴,荣钦澜也就高兴。 但他今天不希望苏叔叔回来。 苏叔叔每次回家,都会把苏楼聿藏在家里,荣钦澜几乎见不到人。 只有等苏叔叔去上班了,他才能跟苏楼聿说上话。 于是荣钦澜便在潜意识里将苏爸爸当做会跟他抢苏楼聿的人,所以并不太希望人经常回来。 小孩子把情绪都摆在脸上,苏爸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把苏楼聿穿得丑兮兮的衣裳扯正,跟自家乖儿子说:“爸给你带了礼物,今晚先回咱们自己家好不好?” 苏楼聿小小的脑袋靠在爸爸的胸膛上,说了声好又跟荣钦澜说,“哥哥,我下次再去你家吧。” 这怎么行? 荣钦澜瞪大眼睛,他今天都没能跟苏楼聿好好说上话,不想现在就跟人说拜拜。 “荣、钦、澜!”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荣钦澜回头,母亲大人正一脸怒火地朝他走来。 苏爸爸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迅速带着自家宝贝上车离开。 听到汽车离开,荣钦连忙回头,却只能看到个车屁股。 这下连拜拜都没说上了。 “妈妈,苏叔叔把弟弟带走了。”他一脸难过。 荣妈妈气笑了,“臭小子,那是人家儿子,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了你干的好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话说: 胖老荣怕被小小的老婆嫌弃,会减肥健身的 幼儿园的大胖墩,是守护呆呆瓷宝宝的忠诚卫士 这个时期的小聿还是善良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