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勿扰》 第1章 《分手后勿扰》作者:缚清酒【完结+番外】 简介: 提示:虐受,主攻,12章分手。想要be的看到93章就不要继续了,谢谢!he的请继续。 - 19岁的谢清樾在图书馆被许林幼撞了满怀,对方要求自己道歉,他道歉了。 20岁的谢清樾被许林幼救了,感恩戴德和他在一起了。 这一谈就是四年,许林幼骄傲、任性,对冷战乐此不惫,而他的家人就像是无形的藤蔓,一步一步将谢清樾逼近死胡同。 “许林幼,我们分了吧。” 第五年,谢清樾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带上自己的东西滚出了同居的房子。 1、受追攻,追很久很久。 内容标签: 都市破镜重圆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谢清樾互动许林幼配角许林幼谢清樾谢清樾 其它:虐受,追夫,主攻 一句话简介:“许林幼,我们分了吧。” 立意:你所遭遇的磨难,未将你打败,终将使你更强大。 第1章 下雨天 ◎“我在门口。”◎ 4月20日,京州市,天气晴朗。 京州市飞往海晏市的飞机头等舱内,靠窗位置上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听着电话那头的唠叨,漂亮的唇抿着,憋着太多想说出来的话。 谢清樾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许林幼,根据两年相处经验,知道对方对这个电话非常不满意,甚至想骂街。大概对方是不能骂街的人,才憋着自个儿生气。 他走到许林幼身边,将取来的灰色毛毯搭到对方腿上,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眼底隐隐跳跃着火焰的桃花眼。知道怒火不是冲着自己,抬手往他头顶揉了揉,默不作声在旁边坐下。 “好了好了,我耳朵要起茧子了。挂了。” 许林幼的语气很不好,谢清樾知道这次旅行要多注意不要惹对方生气。刚和许林幼交往时,因为不太清楚对方脾气,没少惹对方生气,现在他已经摸出了门道。 “知道了,行吧,挂吧,你太啰嗦了。” 这是许林幼第二次要求挂电话,显然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持续输出,最后手机被扔到小桌板上,任由对方啰嗦。 “天天婆婆妈妈,烦死了,怎么不替唐僧取经去?”许林幼怨道,幽怨与愤怒交织的双眼看向身边真正的起火点。 “怎么了?”谢清樾赶紧问。 “还不是因为你。”许林幼俊秀的眉头皱了起来,漂亮的脸蛋瞬间布满忧愁与怒气,“在我大姐那做的好好的,干嘛辞职?没经验直接让你接管市场2部,工资也往高了开,离开她谁还能给你这么好的机会?” 谢清樾大概知道许林幼刚才和打电话的人聊了什么,依然很捧场的问:“是大姐的电话?” “是啊!”许林幼气道,气不过,往谢清樾身上砸了两拳,一边嗔道:“都怪你,天天给我招惹麻烦。” 砸在身上的拳头不痛不痒,谢清樾知道对方并非真的想通过捶打自己的方式宣泄情绪,抬手握住他的拳头紧紧裹在掌心合拢,“好了。怪我,是我的问题,才给你带来麻烦。” 许林幼哼了声,即使被这通电话扰起了怒火,也被男朋友的话安抚下来,皱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看着谢清樾的帅脸,心里最后那点不耐烦烟消云散。颜值果然是补品,大补!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旅游,不高兴的事就不要谈了,好吗?” 年前或者更早之前,谢清樾便想从许林幼大姐公司辞职,他承认辞职后未必能找到能与市场主管薪资待遇相媲美的工作,可他还是在2月提出离职,于3月末完成交接正式离职。为此,许林幼已经闹过几次情绪。 从机场出来,谢清樾招了出租车,将犯困的许林幼塞到后座才一个人往后备箱放行李,搞完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坐上 去后向司机报了入住酒店地址,偏过头发现许林幼已经眯上眼睡了。 光洁白皙的脸庞,轮廓柔和漂亮,如同雕刻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也不失男性的俊气。当他睁着眼冷静的看向你时,整个人显得很有攻击力。原来一头黑色及肩短发,半个月前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突然染成蓝色,显得活泼时尚,又疏离。 谢清樾特别喜欢他这样,仿佛在注视许林幼的另一面。 下了出租车,许林幼两手空空走在前头,谢清樾推着两个行李箱,脖子上挂着许林幼新买的黑色狐狸毛包,像是小少爷的随从。办理入住时,许林幼懒懒的靠在吧台,两眼惺忪没精神。 等进了房间,直接往床上一躺,像大爷一样喊道:“谢清樾,脱鞋。” “马上来。”谢清樾随便将行李箱放在一边,到床边弯着身子握起一条腿,熟练地脱下脚上的鞋袜,抬头见人合着眼,问:“要不洗洗再睡?” 过了半分钟没听着回声,谢清樾知道他实在累了。今早七点出门,六点起床,一向7点半起床的许林幼哪里熬得住,能撑到酒店不错了。谢清樾只能将他外衣外裤脱去,把人塞进被子里。 转身小心翼翼将行李箱放好,取出里面的衣服挂进衣橱,尽量不制造出噪音,忙完后拿上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出来时正赶上手机响,着急忙慌拿着手机返回浴室,许林幼睡觉最忌讳被吵醒,后果很严重,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 电话是朋友李正阳打的,谢清樾接听后,李正阳直接说:“我公司有个不错的职位,我觉着挺适合你的,要不来面试?” “什么职位?”谢清樾放下马桶盖,坐上去。 “总经理助理。我向人事部的人打听了一下,要求不高,看得见事,处事圆滑,脑子灵活,能揣摩总经理意思。你191的个儿,人长的也帅,985学历,来面试一定能过。” 自上一份工作离职已有一个月之久,考虑到许林幼的心情,谢清樾隔三差五才会看一眼招聘信息。做什么,去哪做,他还没考虑好,但也知道新工作又会让他和许林幼之间有一场风暴。 可人不能不工作。 “面试什么时候结束?” “明天开始,也就一周吧。你在京州市吧?” “不在。和林幼出来旅游,在海晏市。” “哥们儿,你可真是潇洒啊~竟然跟小男朋友跑出去旅游了。” 谢清樾浅笑道:“那你也找个男朋友。” “可别!” - 许林幼醒来没看见谢清樾,从床头柜拿过电话,直接打电话找人,语气难免不好,“你去哪了?” “买东西。” “买什么?”许林幼随手将额前蓝色头发拨到后面,一脸不高兴的靠在床头垫上。 “我听酒店工作人员说,长平路有家栗子非常出名,想给你买来尝尝。你要不再睡会儿?我买了就回去。” 许林幼不是很想吃什么栗子,更希望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能马上看见谢清樾。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语气正常了些许,“快点回来。” “不是说一周内都是晴天吗?”挂了电话,许林幼嘀咕了一句,懒懒的下床进浴室。 浴缸快放满水时,许林幼将平板打开,找到最新追的综艺节目,方才进入浴缸坐下。 - 谢清樾买了冷冻栗子,顺便买了许林幼喜欢的冷冻果脯。 一转身,抬头看见天上飘着沉沉乌云。 要下雨了。 谢清樾快步向公交站台走,刚等来34路,天已经飘起了小雨。这个点车上人不多,他在后节车厢找了个靠窗座位坐下,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忍不住犯愁。果不其然,下车时雨还没停,离酒店500米左右的路,走过去浑身都会湿透,他只能在长椅上坐下。 可雨势太大,风卷着雨吹进站台,谢清樾淋了一身雨水,苦恼的啧了声,将袋子卷好塞进皮夹克里面,拉上拉链抱着东西冲入雨里。 上次冒雨给许林幼买东西,还是大三那年6月,京州市下起瓢盆大雨。他在奶茶店做兼职,十点半下班,拿着伞还没从店里离开,收到许林幼发来的消息,点名要吃附近一家的水饺。谢清樾站在店门口对着大雨犯愁,尝试性问许林幼可不可以等自己回去给他煮面吃,雨太大了。 许林幼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而是问他:谢清樾,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为了证明自己爱他,冒着大雨走到那家水饺店,走到一半下半·身已经湿透。把水饺送到许林幼手中时,身上湿透,伞也被大风刮走,没能捡回来。 谢清樾冲进酒店大门,保安异样的目光盯着他,要不是不久前见他出去过,还以为是哪里跑来躲雨的路人。 谢清樾随便拨了一下头发,从皮夹克里取出东西,边走边检查,确定没有打湿,不然白跑了一趟,还没法跟许林幼交代。 到了1610号房间,谢清樾抬手敲门,好几下没人应也没人开门。以为许林幼没听见,摸出手机,看到满机的水,低‘艹’了一声,赶紧甩甩,又往里面的衣服上擦擦。 第2章 差不多了才划开锁屏,找到许林幼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第二次才被接通,“林幼,帮我开下门,我在门口。” “等会儿,我还在浴缸里呢。” “行。” 谢清樾没有多说,也以为等会儿就一会儿,半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来开门。他蹲在过道上,脚下积了一滩雨水。 四月的海晏市天气再怎么好,被雨水打湿总归会冷。 打完第四个喷嚏,推着推车打扫卫生的保洁注意到他,主动过来问他是不是忘带房卡了。 谢清樾不是忘带房卡,出门时就没准备拿,一旦他拿走了房卡房间会断电,许林幼醒来发现没电铁定要跟他吵。 打发了保洁,谢清樾打开手机给许林幼打电话,这会儿倒是来开门了。 谢清樾进门后,看见许林幼穿衣整齐,头发也是干的,随便扎着,胸口闷疼了一下。 “你刚才在干什么?” “洗澡啊。”许林幼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谢清樾没说什么,将栗子和果脯一块儿放在小圆桌上,“都是你喜欢的口味。尝尝。” 许林幼淡淡扫了一眼,窝进沙发里,兴趣缺缺道:“放那吧。” “行。” 谢清樾跑进浴室洗澡换衣服,出来后听见许林幼叫他,马上走过去,“怎么了?” “我要吃栗子。”许林幼嚼着酸酸甜甜的果脯,细长的手指着小圆桌上的栗子。 谢清樾蹲了下去,打开装栗子的袋子,利索的剥开一颗喂到许林幼嘴边。 许林幼咬下半颗,尝尝味,觉得不错,又才吃下剩下半颗。放下果脯袋子,歪着躺在沙发上,“谢清樾,你不是说这周都是晴天吗?” 谢清樾说:“天气预报也不是百分百的准。来,张嘴。” 许林幼哼哼了声,咬下栗子慢慢的嚼。 “我给你倒杯水。”谢清樾起身倒了一杯水来,许林幼一口气喝了半杯,谢清樾将茶杯放在小圆桌上,身侧传开许林幼绵绵的声音,“谢清樾,过来。” 谢清樾移到沙发旁蹲着,询问道:“怎么了?” 许林幼半撑着上身,微笑道:“果脯好吃。尝尝。” 谢清樾以为他让自己吃果脯,准备拿时被一双手捧住脸掰过去,来不及出声。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凑近,夺走面前的光。四片唇瓣相贴,会意过来的谢清樾抱住他腰,将浅浅的吻递进。 这次买的果脯真的好吃。 难得喜欢什么玩意的谢清樾也觉得。 第2章 没尊严 ◎“你知道什么叫仰人鼻息吗?”◎ 一场雨后的海晏市格外清新明亮,天更蓝,云更白。 二天海晏市大晴天,上午许林幼穿上防晒衣和长裤,戴上太阳帽,任由谢清樾拉着光脚走在海边,一步一个脚印,已经留下长长一条。 “不上班真好。”许林幼感叹道。 谢清樾说:“反正出来了,多待几天,放松放松。” “我倒是想,可我大姐又要说这说那,我难受。”提到这个许林幼就烦。 谢清樾没有马上接话,甩甩另只手上的两双鞋,好半天才出声:“你有想过离开家人的羽翼,自己一人闯荡吗?” 许家人谢清樾经常接触,当初和许林幼正式交往一个月后,他被许林幼领回去见了他的家人,之后过节或者有什么事会坐一起吃饭。即使自己生活在不美满的家庭,许林幼的家在他看来有些扭曲不正常。许林幼应该学会离开,创造他的新人生。 许林幼有些意外谢清樾能说出这句话,神色变得古怪,侧头看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察觉到许林幼眼神中的警惕,谢清樾知道自己失言,“随便说说。” 许林幼回头看着脚下,“随便说说吗?你这个想法产生多久了?” “我真……”许林幼不是傻瓜,肯定不会相信他只是随口一说,谢清樾改口说:“很早。” 许林幼便问:“你有想过,一旦我离开家人的羽翼,我还能养你吗?” 养? 谢清樾如同当头一棒,砸的他头晕眼花。 “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黄金地段,一百六十八平方,你知道价值多少吗?当时买入五百七十万,房价上涨后,现在能卖个七八百万。我妈全款买给我们住,还包了每月物业费、水电费。我开的那辆宾利,扣我一半零花钱,剩下一半和保养费,还有你那辆奥迪a6,我大姐出钱。另外……生活费,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勉强够养我俩。之前你有一份体面工作,好的时候三四万,差的时候也有一两万吧,平时买买生活用品,还剩下几个子儿?我现在打开你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app,我敢发誓,里面的钱加起来还不够我们在海晏市待一周。”许林幼语气平平,没有嘲讽,也没有高高在上。但他眼里除了沙滩的沙,还有浓烈的忧愁。 “我的一切,不,是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部来自我的家人。”他停下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对方,“你觉得我离开了他们,我们会过成什么样?实习的时候,我担心你找不到好单位,费尽口舌才让大姐把你安排到她公司,除了奶茶店店员经验没有拿得出来的经验,可一去就是管理层。我真想不明白,我大姐给你安排的工作到底哪里不让你满意,才让你坚决辞职。辞职的时候我和大姐都劝过你吧,能说的都说了,可你还是走了。你说你会找到一份好工作养我,一个月过去了,你找到了吗?”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谢清樾心上,他握紧双手,低着头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假使你真找到了,你确定你老板给你开的工资能有我大姐给你开的高?在学校时,你优秀,处处发光,可对于这个社会,优秀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你凭什么一跃成龙?要经验没经验,要技术没技术,要口才也就一般。” 谢清樾背脊难受,浑身刺挠的厉害。他从许林幼的话语里听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与质疑,便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说:“我说我会养你,就一定会做到。” “切~”许林幼被他的天真逗笑了,双手环胸继续往前走,“你也太天真了!” - 午饭是在当地一家比较有名的地方吃的,吃完后,许林幼进了一家咖啡厅,在靠窗位置坐下。 两人下午五点过才回酒店,许林幼换下衣服,谢清樾拿进浴室洗,出来时听见许林幼又在打电话,正在吐槽娱乐圈某位艺人。 “把水给我。”许林幼看见他,马上冲他说。 谢清樾从圆桌上取了从外面买回来的水,递到许林幼手中。 “充电器。” 谢清樾找到他的充电器拿过来插在床头插座上,将另一头递给许林幼。 “他演什么角色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不明白为什么还能演戏。”许林幼将数据线插到手机上,拿起水瓶递给谢清樾,“拧盖。” 谢清樾坐在床沿,接过水瓶将瓶盖拧开,一手拿着瓶盖一手将水递给许林幼。 - 许林幼挂断电话,已经是晚饭时间,谢清樾订的餐到了,他拎进来放在小圆桌上,朝里面的人喊了声,“林幼,吃饭。” “马上。” 趁许林幼没到,谢清樾将餐食摆好,打开一次性筷子。 许林幼走过来,看了眼餐食,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汤,不满意的说道:“怎么不点轻食?” “没营养。你不胖,没必要吃那些。” “你懂什么?我看你就是一顿都离不了肉。”嘴上这么说,许林幼还是在地毯上坐下,拿起筷子。 谢清樾倒也不生气,“不吃肉哪来的力气?” 许林幼撇撇嘴,吃了两口青菜,碗里多了一块虾仁。 “蛋白质。”谢清樾说。 许林幼夹起虾仁塞进嘴里。 很快,许林幼便放下筷子,和谢清樾在一起前,他的晚餐基本都是轻食,偶尔和朋友出去潇洒一下。可和谢清樾在一起后,谢清樾不让他吃那些,认为还没有牛马吃的草有营养,这么久了他还是不太习惯晚上吃太油腻,意思一下就不吃了。 “谢清樾。” “嗯?” “我大姐让你给她当助理,工资两万,考虑一下?” 吃饭的谢清樾停下来看向他。 许林幼说:“我和大姐商量过了,之前给你安排的工作可能太累了,与销售有关嘛,你不适应不想干我理解。所以,我让她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活,助理,这个岗位好,跟久了你一定会学到什么,将来等我们手里闲钱足够,一起创业。怎么样?” 谢清樾继续干饭。 “说句话啊。”许林幼沉着脸敲敲桌子,“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争取到最轻松的工作了。” 谢清樾不疾不徐说:“替我谢谢大姐,工作的事我已经有了打算,多谢她操心了。” “你有什么打算?”许林幼好奇的问,这么久还没听他提过。 第3章 “李正阳……” “又是李正阳。”许林幼的脸色立即暗了下去,“那家伙自己就是小小的富二代,不愁吃穿,知道你没工作,乱给你安排。” 谢清樾放下碗筷,抽了纸巾擦嘴,慢悠悠的说:“我和他大一就认识,人真的很好,过去没少帮我。” 许林幼有些生气,“那你听他的呗!你觉得他好,你听他的。” 见状,谢清樾赶紧坐过去挨着,单手抱住他的身体,“别生气,除了工作的事,我都听你的。你不喜欢李正阳,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提他,好不好?” 许林幼侧目冷着脸说:“谢清樾,你真不想我生气,回去后,马上去大姐那儿上班。” 谢清樾顿了顿,说:“工作的事,让我做主好吗?” 许林幼叹了一声,疑惑不解的问:“关于工作的事,我到底哪里安排的不够好,始终不能让你满意。你说。” 当时让谢清樾进大姐公司直接干管理层的岗位,他在家里费尽口舌,先是说服亲妈,托她说服亲爸,两口子再说服大姐。谢清樾家庭条件不好,妈妈需要钱吃药,为了让谢清樾多拿点他自愿把自己的工资划3000给他。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谢清樾为什么就不珍惜好好干下去,非得辞职。 谢清樾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徐徐开口,“我知道,大姐之前给我安排的工作并不是我这种实习生能胜任的,待遇薪资也已经胜过很多老员工,我很感激她能给我那样一个机会。包括你刚才说的助理,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内。可是……林幼,比起高薪资高待遇,一个男人的尊严更重要,或许是我还年轻,弯不下腰低不下头,总在奢望虚无缥缈的东西满足精神上的窟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费尽口舌为你争取到的工作让你没尊严?”许林幼的心都在颤抖,甚至有些难过,谢清樾将自己能给他的安排视作没有尊严。 谢清樾微微皱眉,“你知道什么叫仰人鼻息吗?” 许林幼倏地挣开他,从地毯上站起来,居高临下说道:“你不就是觉得我给你安排的工作,让你很没尊严嘛!说那么文雅装啥?这个时代打工的人还有尊严可言吗?天天在岗位上蛐蛐老板把自己当牛马使唤的职工成千上万,不还是为了3000块忍气吞声,有几个敢辞职滚蛋?谢清樾,人家能为了3000块忍气吞声,你一个月一两万你矫情啥呢?!你不乐意干愿意的人多了去了。” 话难听,却句句是实话。 谢清樾蹲起来收拾桌上的餐食,“工作的事,我还是自己作主。3000和两万差距的确很大,至少,能喘口气。” “傻逼!” 许林幼感觉他没救了,把尊严看得比两万都重要的人,彻底废了。转身踢开旁边的靠枕,直奔床上躺下。 第3章 凤凰男 ◎“他能像条狗一样巴结你?”◎ 谢清樾忙完上床,许林幼卷着被子背对他躺着,不知道睡着没有。他挪过去,伸手抱他,轻声叫道:“林幼。” 下一刻,许林幼的胳膊肘砸到他胸口,不爽的说:“滚。” 谢清樾没有松手,“别不高兴了。美容觉要睡开心一点。” 良久沉默之后,谢清樾以为许林幼睡着了,正要抬手摸他的眼是否合着,对方突然转过身来。房间灯没关,许林幼皙白漂亮的脸近在咫尺,冷淡的眼眸直直盯着他。 “去我大姐公司上班。” 这件事谢清樾不妥协会一直僵持下去,但谢清樾尝过太多来自许蕾的压力与言语刻薄,对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抵触,听到声音都会反胃的地步。如果回去上班,注定天天见面,谢清樾自诩自己没那么强大的心脏,还能继续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他半垂着眼皮儿,商量道:“能不能不去?” “不能。必须去。”许林幼异常强势。 谢清樾抬眼看他,虽然许林幼和许蕾是亲姐弟,相貌却不相似。他一点点收回自己的手臂,沉默的躺平望着天花板,眼底没有生气,渺茫到如置身大雾之中。 许林幼坐了起来,歪着头看向他,“挑三拣四,干脆让你当老板算了,够有尊严,可你有那本事吗?” 谢清樾依然不语,侧着身体选择背对许林幼,他不想说什么了,就想静静地休息,甚至想天亮就回京州市,马上去李正阳的公司面试。 和许林幼在一起以来,这是第一次,谢清樾想逃离许林幼。 他合上眼,心想是不是本就不合适在一起,他们的人生经历大不相同,性情也不同。 许林幼自幼养尊处优,少爷性子,谢清樾受过他恩惠,自愿给他当仆人使唤,处处让着忍着。他也喜欢许林幼,认为他什么样都行,只要他开心。 可是……喜欢许林幼越来越难了。 - 天亮后,谢清樾习惯性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旁边摸,没有摸到人,倏地睁开了眼,旁边空空,那块地方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家具没有人。下床到浴室,推开门发现里面也没有人。 回到卧室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7点过,许林幼能去哪? 睡前两人闹得都不愉快,睡醒后谢清樾有些后悔昨晚没有哄哄许林幼,翻出对方手机号打过去,焦急在听到对方声音后消失,“你出去了吗?” 他坐到床沿,低头看着地板。 “我正在登机。谢清樾,你自己好好玩吧,祝你旅途愉快。” 不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谢清樾半天没有反应,举着手机举的手麻了才放下,伤心的呢喃道:“就这么走了吗?”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马上订机票回京州市,还是应该留在海晏市,将剩下的几天度完。许林幼这次真生气了,不然也不会丢下他一声不吭走了。 矛盾归矛盾,时而闪出的念头归一时念头,真遇着事了,谢清樾还是放不下。他或许就像李正阳说的那样,对许林幼犯贱一年又一年,不管许林幼怎么闹都舍不得放开手。 打开订票程序,海晏市到京州市最近一次航班已经来不及了,下一次16:30,还有9个小时。那个时间,许林幼已经回到了京州市,说不定在家了。 谢清樾无力的握着手机,这种无力仿佛要将他摧毁,双手托着手机弓着身体许久,才向后倒在早已没有对方余温的床上。 如果是别人,这时候会怎么做? - 京州市,清水北苑。 许林幼一到家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保姆马上跑过来问他要喝点什么,许林幼没心情要了一杯水。 “这不是林幼嘛~这么快旅游回来了?”许夫人慢悠悠从二楼下来,话语带着嘲讽。走到人跟前,往他旁边坐下,“不是要去一周吗?这才几天。” 许林幼恹恹的说:“没心情。” “又怎么了?”许夫人见惯不怪。 “妈。”许林幼端坐身体,郁闷的问:“你说我给谢清樾安排的工作哪里不好?” 许夫人冷淡的扫他一眼,无情的说:“不是哪里不好,是你就不该找他那种人,一穷二白,心气还高。” 听到这话,许林幼不高兴,可也觉得谢清樾心气的确高。 “你要不是有钱,他能像条狗一样巴结你?我告诉你,不是他人好,是因为你有钱,明白吗?傻小子。”许夫人是真不喜欢谢清樾,条件差,还不太爱理人。要不是自己儿子真喜欢,坚持要跟他在一起,早打发走了。这些年,逮着机会她一定要说几句的,万一那天许林幼真把话听进去了,把人揣了,皆大欢喜。 “他是狗那我是什么?”许林幼又烦躁又气,“还有,不是因为我有钱他才跟着我,是他喜欢我,乐意跟着我。” 工作的事谢清樾确实太固执己见,可许林幼不是傻子,不知道人家真喜欢自己,要不他咋帮他安排工作。 “喜欢值几个钱啊?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送过你几样像样的礼物。他送的那些,哎哟,我听着都嫌磕碜。许林幼,你是不是傻啊!非逮着这种没前途没家世的凤凰男不放。” 许林幼感觉头更大了,“行了行了。烦死了。我回房间睡觉去。” - 许林幼这一住就是一周,谢清樾发过微信打过电话,他一并没回。周三下班回去,许蕾刚出差回来,姐弟一碰面都没好脸色。 “许林幼。”许蕾端着咖啡叫住准备上楼的许林幼,“姓谢的到底什么时候来报到?再不来我要换人了啊。” 许林幼特烦的捏捏鼻尖,从楼梯上下来,愁眉苦脸的说:“换人吧。” 这几天他也不是啥事没想,工作的事谢清樾有自己的主意,放着高工资不要乐意拿别人那三四千块,就让他干去吧,早晚会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人,而且,自己也不是养不起。 许蕾嘁了声,“姓谢的不领情是吧。我早告诉你了,姓谢的瞧不上我那公司,庙小,你非得苦口婆心替他求一个工作。” 第4章 “我知道了。行吧。” - 隔天一早就下起了雨,许林幼不想出门,最后被许蕾拎上了车一块儿去公司。 这场雨中午停了三小时,临下班时又下了起来,许林幼把手里的账本一丢,拿起手机给谢清樾打电话。 不到五点半,他便拎着包大步走出办公室,下电梯,路过的人见惯司空,也不敢指点。 谢清樾拿着伞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黑衬衫,下面一条灰色西裤,直挺挺立着,像一株风姿卓绝的竹。 谢清樾的条件的确不好,脸和身材却是许林幼极其喜欢的两个点,不然当年也不会看上他,要和他谈。在一起四年,他还是会被谢清樾某一瞬间的模样深深吸引。 走他旁边,敛尽眼里的欣赏和愉悦,淡淡的问:“我不打电话让你来接,你是不是就不来找我了。” 谢清樾接走他手里的包挎在自己身上,闻言解释道:“怕你见了我还生气,就想等你心情好了接你回去。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好点?” “就那样吧。”许林幼不想提天天在家听的那些经,望向外面的雨,“这雨怎么不停啊,还下呢。” “连下三天。”谢清樾将黑色大伞撑开。 “谢清樾,你抱我上车。”这么大的雨,即使撑着伞走到车前,鞋子也得湿掉,他可不想。 谢清樾一言不发单手托着他的臀部将他抱起,“起驾。” 许林幼嘴角上扬,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附和道:“稳着点。敢把朕摔了,诛你九族。” “好勒。” 好久没回来,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许林幼换上衣服刷了会儿手机,跑去厨房从后面抱住谢清樾。 吃饭时,他才知道谢清樾找了一份助理工作,下周一正式入职。许林幼啥也没问,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工作的事就这样翻了篇。 谢清樾收到第一个月工资后,给许林幼买了一个3000多的包,黑色的,有一个兔子挂件。 许林幼还挺喜欢,转头给他买了一块表,告诉他总经理的助理不能太土里土气了,一块好的腕表比较能提升档次。 这块表让谢清樾高兴了很久,和李正阳在公司食堂吃饭时,拿给他看,颇有些炫耀的意味“林幼买的。” 李正阳看了眼,眼睛一亮,“卧槽~这表很贵吧?真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 贵不贵谢清樾不在乎,只要是许林幼送的他都喜欢。尤其是前段时间因为工作的事,大家都不愉快,许林幼送他表说明他已经不生气了。所以,他才高兴。 “林幼真挺好。” 李正阳脸上一变,说:“他也就是心情好赏你点东西,心情不好……啧!还不是把你一个人撂外面,然后一周不回去也不回消息。唉~早知许林幼是这么一个人,当年还是应该和池小舟在一起。” 突然提到池小舟,谢清樾怔了一下,良久才想起来是谁。 “看你这反应……不会这么快就把人忘了吧?” “以后别提他,尤其是在林幼面前。” 李正阳叹气,“行。” 第4章 妻管严 ◎“出了门连条小母狗都要躲。”◎ 三个月后,谢清樾由实习生转正式员工,待遇翻了翻。 李正阳高兴的很,要谢清樾请吃饭。工作的事本是李正阳搭的线,要不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万藤集团这次招聘,谢清樾二话没说直接定位置。 下班前和许林幼发了消息,说晚上出去吃,李正阳也在。 许林幼知道李正阳也要去,不太乐意,他不喜欢李正阳,一如李正阳不喜欢他。知道谢清樾是因为工作才要请李正阳吃饭,才勉强答应。 下了班李正阳等谢清樾一起,准备蹭他的车。 谢清樾摸出车钥匙远远的摁了一下,空阔的停车场响起两声‘滴滴’声,李正阳循着看过去,一辆黑色奥迪a6车亮起车灯,吹了一声口哨,“大风吹倒梧桐树,没有a6扛不住。”抬手攀住谢清樾的脖子,羡慕的说:“你小子真他妈走大运,谈个恋爱,对象又送表又送车,脖子上这条领带也是他送的吧。” “嗯。林幼亲自挑的。”谢清樾脑子里想起三个月前,许林幼以他入职为由送了他一条领带,说了一句‘谢清樾,祝你前程似锦。’现在想想,也许正是许林幼那句祝福,他才能顺利转正。 “羡慕啊~”李正阳上了车,等谢清樾落座,才笑着问:“有没有载过其他人?” “没有。”除了亲近的人,谢清樾不会载其他人,这辆车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 李正阳神色暧昧的说:“公司的女同事呢?上个月,我可瞧见了,吴总秘书快黏你身上了。” 谢清樾对他说的没印象,拿着手机回许林幼的消息,边冷淡的说:“和她不熟。” “天天见面,还不熟?”李正阳笑着说:“你们俩一个办公室吧。” 谢清樾放下手机,将车开出去,“是。” 李正阳嘁了声,“我看你就是妻管严,出了门连条小母狗都要躲。” 谢清樾不置可否。 许林幼到地方停好车,等谢清樾和李正阳到了才下车,站在车头等他们俩过来。 李正阳虽然不太喜欢许林幼,到了人跟前还是挂着笑打招呼,“许少爷,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上次见面,李正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反正那时候许林幼不是一头蓝毛,看着乖巧些。 许林幼没理会他。 李正阳尴尬耸肩。 谢清樾问他:“过来赌不赌?” “还成。” 有许林幼在,李正阳不自在,谢清樾一边应付他还要一边伺候许林幼吃饭,难免会疏忽了他。李正阳暗自后悔提议吃这个饭,找虐。 - 随着转正,谢清樾的工作量有所增加,一个月内总要陪吴总出差一个星期,有时候还要陪着加班。 起初许林幼没有啥反应,直到谢清樾带着酒气晚归,开始不高兴。 谢清樾在卫生间洗脸,他靠在门口冷淡的看着他,“这个班一定要上吗?” 谢清樾胡乱抹去脸上的水,边挤牙膏边解释:“吴总身体抱恙,我得替他喝。谈事嘛,喝酒再所难免。” 许林幼满脸不耐烦,“身体抱恙还要应酬,姓吴的是不是故意整你?” 谢清樾鼓着腮帮子,含着满嘴泡沫说:“不是。别胡思乱想了。你先去休息。” 许林幼听不清他说什么,皱着眉回了房间,气鼓鼓的坐在床上。 谢清樾忙完回房间,见许林幼迅速钻进被子,背对他,一副不理人样。 - 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表现后,吴总对谢清樾有了新的评价,出去办事不再带杨秘,而是带上他。半个月下来,认识不少人。 自小南街即将拆迁的风声出来,吴总一直暗中操作搭线,眼下招标在即,一周前订了宴请饭局。这次吃饭的人不太一样,吴总把杨秘也带了去,谢清樾也在一天内记下相关人员信息。 饭局上,杨秘没闲着,左右讨好。 谢清樾坐的位置很巧,在杨秘对面,离吴总隔着一位女性,姓张,约莫四十出头。吴总和杨秘提前没说,他自己琢磨出来了意思,注意力便留在对方身上。 散场时,宾客尽欢。上车前,张姐有意停在车边,和吴总笑着说:“吴总,你这位谢助理,工作能力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吴总晦暗不明扫了谢清樾一眼,回头笑着说:“您可太有眼光了,小谢的确是位不错的年轻人,踏实稳重,努力专注,唯一缺的就是嘴上功夫差点意思。” 张姐看向谢清樾,神色平和,语重心长的说:“小谢啊,好好干。” 谢清樾浅笑着说:“谢谢您和吴总的认可,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们的提点。” 张姐满意的笑一下,没有继续下去,上了车离开。 谢清樾目送车辆汇入车流,方才去看吴总等接下来的指示。 吴总沉默的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深沉如井,不可见底。 “吴总,您的车来了。”杨秘跟了吴总多年,知道他要说的话在不言之中,就看谢清樾怎么打算。 “回了吧。”吴总上了车,降下车窗对杨秘说:“你和小谢一道。” 杨秘说了句‘明白’。 等车子走远,看向谢清樾,“谢助理,叫代驾了吗?” 谢清樾松开握着的双手,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没有。” “你喝了酒,不叫代驾那可不行。” “打车。” 谢清樾一向在能省的地方省,如果能坐公交车绝不打车,能自己开车绝不打车,显然代驾的费用比他打车回家及明早赶公交过来取车的费用高。况且,打车能避免和杨秘共乘一辆车。 杨秘有些失落,却只好站在酷热的夜里跟他说:“吴总刚才有些话没挑明,你能懂吧?” “我有爱人。”谢清樾在许林幼大姐公司干了一年多的市场主管,多少学了些本事,况且他也不笨,琢磨得到刚才张姐和吴总那些话的意思。 第5章 杨秘脸部明显一僵,随后说:“出来上班,不就是为了明天会更好嘛,谁乐意这么热的天还往外跑,家吹空调享清福多好啊,是吧!小谢,你还年轻,正是拼的年纪,有些东西别看太重,耽误了前途。” 谢清樾把话听清了,意志还很坚定,他缺钱是事实,但爱许林幼也是事实。 如果把前途和许林幼放在一道单项选择题中,他只能选许林幼。 前途没了,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失去许林幼,就不会再有第二个。 谢清樾到家已经九点过,许林幼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的很低。 “林幼,我回来了。”谢清樾换掉鞋,打起精神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还不休息?” 许林幼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视上,启唇说:“你还知道回来。” 谢清樾愧疚的抱住他,轻轻靠上他的肩,这一刻,他觉得纵使失去工作也值得,半合着眼说:“有老婆在,多晚多远我都记得回家。” 谢清樾很少叫许林幼老婆,会在很高兴的时候叫,也会在哄许林幼的时候叫。 这声‘老婆’显然有了效果。 许林幼歪头看到他的头顶,自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眉头不禁蹙了蹙,“谢清樾,你都多少天没给我做饭了?” 最近谢清樾忙,经常过点才回,许林幼只能吃外卖,即便是习惯了的轻食也腻味了。他要吃谢清樾做的饭。 闻言,谢清樾倏地抬起头看着他,担忧的问:“还没吃晚饭吗?” 许林幼瞪眼,“你说呢?” 谢清樾马上坐直身体,像是找到了犯错后最好的道歉方式,颇有力气的说:“马上做。” 说完也不啰嗦,迅速进厨房,打开灯,翻了一下冰箱,炒了一道鱼香茄子和一道青椒牛肉丝。 等他出来准备叫许林幼吃饭,发现人已经倒在了沙发上,一只雪白细腻的手臂垂在沙发外。他走近了看,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像睡美人。半蹲下静静凝视一会儿,才把人抱起来放到主卧床上。 出来将餐桌上的菜用保鲜膜封了装进冰箱,打扫厨房卫生时,发现垃圾桶里有一份轻食,还剩一半。 已经吃过了啊。 谢清樾的双肩缓缓垂下去,心口酸的发胀,一天工作带来的疲倦瞬间席卷全身,压的他喘不过气。 第5章 方云川 ◎“谢清樾,我要和你分手。”◎ 小南街项目利润空间非常大,对万藤集团很重要,管理层都聚焦在上面,希望在其他人之前先疏通关系,方便招标时操作。 上次应酬后,吴市东先和杨莉谈了话,再和谢清樾谈话,只字未提小南街项目的事,也不提工作,只聊他的家庭情况。 谢清樾是家中老二,生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至今杳无音信。他上面有一位姐姐,长他3岁,姐弟俩跟着母亲生活。他们的母亲好赌嗜酒,暴戾冷漠,家里被她折腾的穷困潦倒,他姐姐无奈下辍学出去大黑工。说她拉扯大了谢清樾,丝毫没有问题。 而在谢清樾15岁那年,母亲喝酒摔了跟头,后脑摔了一个坑,送到医院后,还是婆家和娘家出钱把她从鬼门关捞了回来。大家一致以为通过这事,她能收敛,之后却变本加厉。打牌输了钱,回到家抓着谢清樾拳打脚踢,边骂他是个晦气鬼,把她老公克走了。 有次谢清樾的脑袋被她撞到墙上,流了很多血,他姐姐回来叫了120救了他一命。后来爷奶直接从医院把他接走,才活到18岁。幸而当时接走,不然在他母亲夜里醉酒后把家点了的那晚说不定死在里面,他姐姐是因为在外上班才逃过一劫,她人晕在厕所捡回一条命,却也从那开始脑瘫了,躺在了床上。 谢清樾和他姐姐都不喜欢她,又没法置之不理。他姐姐自己作主,决定靠结婚拿点彩礼,一方面供他上大学,一方面能管他们那活着没用的妈。 高考后,谢清樾留了一封信,深更半夜抗上麻袋跟同学跑去电子厂打工。最后被警察找到送了回去,全家人给他做思想工作,直到出高考成绩,他一跃成为天河市理科状元,学校不但给了丰厚的奖励,还有一位小老板奖励了他。有了读书钱,才准备继续读书。 吴市东了解到的和谢清樾经历的基本吻合,提到陈年往事,谢清樾心情难免沉痛。 吴市东神情凝重的说道:“一个人他所经历的苦难,未必是命运偏颇,你要相信‘宝剑方从磨砺出,寒梅香自苦寒来’,曾经令你痛苦的、无法释怀的终将使你强大。” 不排除吴市东提到自己的家世及说这番话的意图不良,却说到谢清樾心底最晦涩处,他真的曾坚信未来会比过去更好,他能改变自己和姐姐的命运。只是……普通人翻身注定是螳臂挡车。 “你还年轻,有无限创造未来的机会,不像我此生过半,只能坐到这个位置,再扑腾也是徒劳。”吴市东顿了顿,继续说:“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一定要选一条利于自己的路,当你有了金钱与地位,就会拥有健康与幸福。” 置身废墟中的谢清樾立即清醒,警惕的看向吴市东。 金钱与地位,是男人绝对的补品,拥有这两样,什么都能买到。 但谢清樾已经为许林幼放弃过一次前途,就会有第二次……他没有回应吴市东,也不会讨好张文珺。 - 许林幼好几天没和谢清樾一起吃晚饭,今天一进门就闻到淡淡菜香,知道对方回家了,胡乱换了鞋将挎包丢到餐桌上直接进厨房。 高大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系着黑色围裙,有力的双臂正在颠锅。 以前看见这一幕,许林幼没有感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暖暖的。 “谢清樾。” 听着声,谢清樾回头笑说:“回来啦~马上就好。你洗洗手。” 饭后许林幼满足的窝在谢清樾怀里和他一起看电视,是两人都喜欢的悬疑剧。看了一会儿,许林幼感觉身上的手不老实,默不作声,那只手动作越来越大,实在无法忽视。 “没套了。”已经很久没做了,早已食之味髓的许林幼这两天憋的难受,偶然打开床头抽屉才发现没有套。他想让谢清樾买,想到他天天加班,回家了哪还有时间干别的,只能无奈作罢。自己是不可能去买的,太羞耻了。 谢清樾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吻他后颈,含糊不清的说:“不戴。” 他们俩只有彼此,没在外面找过,戴不戴无妨,从前也不是每次都戴。 骤雨初歇,谢清樾慵懒的搂着软绵绵的许林幼靠在沙发上,眼神愉悦。 许林幼感受到体内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下降,动动疲惫的身体,一口咬住对方脖子慢慢的啄。 “老婆,你好喜欢种草莓啊~”谢清樾感到丝丝疼意,没有阻止,反而觉得越明显越好,最好让吴市东和杨莉看清楚,明白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但许林幼确实喜欢在他脖子上留下点什么,身边人见了后就会识趣。 许林幼松了口,亲昵的蹭他脸,沙哑的呢喃,“好狗狗~” 谢清樾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许林幼这样叫自己了,抱着人放到床上,腻歪了一阵儿。 将浴缸放上水,谢清樾胡乱穿上许林幼浅灰色睡裤,赤着八块腹肌的上半身到门口拿外卖。骨节分明的手指撕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放入床头抽屉,又拆了一盒粉色的,取出其中一个叼在嘴里,转身将餍足后昏昏欲睡的许林幼抱进浴室。 - 放纵的后果是许林幼第二天起不来,准备旷工。谢清樾倒是准时起,备好早餐,拎上公文包出门,出发前给许林幼发了条消息,叮嘱他起床了记得吃饭。 许林幼这一觉睡到十一点,空荡的房间异常安静,他发了一会儿愣,方才慢悠悠下床。 洗完脸出来,将放在保温箱的早餐端到桌上,没吃两口手边手机响起,他扫了一眼,直接摁住绿色的键划了一下。 “嗨!许少爷,起床没有。” 来电人是许林幼的好朋友肖澄。 许林幼面色红润,但还是耸拉着眼皮儿,精气神不太高,“起了。” “啧~昨晚爽翻了吧~” 许林幼两眼顿时变得明亮,即使隔着手机,仍旧有些尴尬不自然,“闭嘴。” “那就是爽翻了。”肖澄笑了一阵儿,语气特羡慕的说:“唉~真羡慕你,好歹有个玉米可以天天掰。” 许林幼将咽下饺子,淡淡的说:“你真是寂寞空虚太久,喘气都s。改天,给你介绍。那谁,方云川,你见过,做投资公司那个老总。” “方云川?想追你那个?” “嗯。” “不要。” “方云川除了年龄大,还有钱,白手起家,相貌也好,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澄澄,考虑一下,换个人我还不乐意给介绍呢,我可是希望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只管享清福。” 第6章 “条件那么好,你自己为什么不要?” “我有谢清樾啊。” “谢清樾一穷二白,跟方云川比起来差远了,说不定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家里人不是一直不喜欢他嘛,索性分了算了,跟方云川谈,他那么喜欢你,将来你要啥没有?班也不用上了,只管享清福。” “你不要就算了。”许林幼要嫌弃谢清樾早分了,到底舍不得,除了没钱,偶尔有些犟,其他方面没得说。 “切~你都不要我也不要。对了,明天裴枫过生日,请我们几个吃饭,估计吃完了还要喝酒去。你去不?” 都是一个圈里的,感情也就那样,许林幼划拉两下手机,看到了裴枫发来的邀请,知道这趟免不了,“人家都请了,不去不行。” - 谢清樾刚陪吴市东在外开完会回公司,杨莉通知他晚上有场很重要的饭局,他们都要去。 谢清樾不得不通知许林幼今晚应酬,不能早归,叮嘱他早点休息。 过了许久,许林幼才回了一句:【天天应酬,喝死你(打人)】 谢清樾低着头轻笑,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动图。抬头便撞上杨莉窥探的目光,杨莉慌乱后浅笑道:“女朋友的消息吗?你笑的很开心。” 谢清樾敛了脸上的笑,嗯了声。 “她漂亮吗?”杨莉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带去一阵儿玫瑰香味,眼神好奇又带着克制的兴奋。 “好看。”谢清樾拿起文件,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他不习惯香水的味道,非常刺鼻。 “也对。” 饭局定在6点,吴市东做东自然要先到,五点时三人上了车前往海茗苑。 到了地方,吴市东让谢清樾先去包厢,他和杨莉在楼下等宾客。 谢清樾是个拿工资的牛马,自然不会多问,暗自琢磨这回宴请的人大有来头,不然吴市东不至于要在楼下等。 这个想法在他推开包厢门进去时打消了,偌大的圆桌旁坐了一位,正是见过一次面的张文珺。谢清樾立即明白过来,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挂起职业性微笑走上去,“张姐,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张文珺站起了身,含笑伸出手,“我也刚到。” 谢清樾迅速握上去,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马上离开,“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张文珺悻悻收回手,坐了回去,她今天穿着浅灰色西装,黑发盘在脑后,显得十分干练庄重。 谢清樾放下公文包,取了茶壶往茶杯里倒水。茶水七分满,谢清樾放下茶壶,规规矩矩将茶奉上,“张姐,请喝茶。” 张姐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温和的笑,“好。” 在吴市东进来前,谢清樾一直没敢落座,站在张文珺旁边,对方问什么答什么,没让对方把话落了。吴市东进来后,他便退出去找杨莉,与她一同接待其他两位宾客。 人齐后,谢清樾再次被安排坐在张文珺身边,吴市东下的话当众他自是不敢说什么。 中途谢清樾放在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向张文珺致歉后,起身到吴市东身边,与他耳语。随后离开包厢,出去后取出手机,见是许林幼的电话,有三个,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回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不高不低的音乐声传来,他先出声询问,许林幼说:“你来接我,我喝多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醉了,谢清樾盯着包厢门,没有马上答应,问道:“喝了多少?” “三瓶。谢清樾,你快来接我。”许林幼语气带着几分生冷,像是命令。 “宝宝,你打车回家好吗?我这边还没结束。”谢清樾抬手揉太阳穴,最近不加班就是陪吴市东应酬,超负荷的运转,在酒精的作用下引发头晕。 “谢清樾!”许林幼提高了音量,语气很不高兴,“你到底来不来?” 谢清樾靠在墙壁上,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语气温和的解释道:“领导都还在,我……” “那我给方云川打电话,他一定会来。”许林幼斩钉截铁的说:“你就陪你的领导吧!” 方云川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谢清樾头上,他睁开黑沉幽深的双眼,眉宇间凝着阴鸷。 记忆的潮涌刚要出现,耳里再次响起许林幼的声音,“谢清樾,我要和你分手。” 接着是漫长的‘嘟嘟’声,谢清樾好半天没有缓过劲。 第6章 傍大款 ◎谢清樾跟傍大款的情人没啥不同。◎ 方云川第一次出现是在去年6月,许林幼和肖澄下班后跑去酒吧,晚上九点,许林幼打电话说自己喝醉了,要他去接。 许林幼每次出去喝酒最后都会打电话让他去接,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踏进酒吧,下意识打量周围,发现是一所gay吧。 像他们这样的人来这里要么喝酒要么找某种意义上的朋友,谢清樾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抵触。他并非天生的同性恋,大学前也没有和人谈过恋爱,和前任池小舟能在一起,挺稀里糊涂的。 大一他和池小舟同班同学,没有分在一个宿舍,但上课时两人都喜欢坐在角落逃避周围的人群。比起他近乎冷淡的性格,池小舟则很活泼,不厌其烦的找他聊天。时间一久,池小舟约他出去玩乐,有时候约他去图书馆看书。 也是在那时候,他与许林幼有了一次不太美好的相遇,准确说是许林幼带着淡淡的绿茶香味撞到了他怀里,胸口疼了好几天。19岁的许林幼还有些许青涩,样貌却是无可挑剔的漂亮,加上精心的打扮,足以令人一眼记住。 分开后,许林幼凶巴巴的冲他吼了句‘走路不长眼吗?’ 娇纵。 这是谢清樾对他的第二印象,面对对方的莫名其妙没有出声。 身边的池小舟却站出来说:“大哥!你嗓门大就有理是吧?明明是你自己撞到我朋友身上的好吧!不长眼的是你好吧!” 这倒是是事实,谢清樾当时很感激池小舟帮自己。 许林幼那张好看的脸上出现片刻尴尬和愠怒,咬咬牙,不理池小舟,死盯着他下达命令,“道歉。” 谢清樾微惊,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自己撞上来,还要被撞的人道歉。 “你这人很不讲理唉~”池小舟大概也很看不惯有人能这样蛮横无理,正义出声,“是你撞到我朋友,他没让你道歉,你哪有脸让我朋友给你道歉?” “你闭嘴!”许林幼指他,旋即继续盯着谢清樾,“我要你道歉,你没听见吗?” “你……” 池小舟还要说什么,谢清樾抬手制止了他,顺从的跟许林幼说对不起。公众场合,周围已经有人在围观,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起’能化解,说出来也不会有损失。 得到道歉,许林幼瞪了池小舟一眼,满意的走了。 那之后,谢清樾把池小舟当朋友,他认为遇到事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人值得交。 没过多久,李正阳提醒自己池小舟可能喜欢他,男的喜欢男的,他搞不懂,于是上网查,才知道那叫同性恋。他不认为自己是,也不讨厌池小舟,后来池小舟跟他表白他便答应了。 即使和池小舟交往,谢清樾也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他更认同网上的解释‘恰好我喜欢的人也是男人’。 池小舟认识不少同性恋,他们聚会,谢清樾从不参加,他做过了解,很多同性恋私生活非常脏乱,不接触最好。劝池小舟无果,再也没劝过。 和池小舟分手后,便是和许林幼谈恋爱,许林幼和池小舟不一样,小少爷脾气,难伺候,可他的圈子干净,都是固定那几个朋友。 发现许林幼在gay吧喝酒,谢清樾心里并不高兴,也没打算斥责。偏偏找到人时,对方醉醺醺的靠在一个成年男人肩上。 谢清樾捏紧拳头,上去将他们分开,许林幼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扑,嘴里念叨‘谢清樾,你终于来了。我好困,想睡觉。’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人当私有物圈在怀里,愤然盯着方云川。这人样貌好,打扮讲究,他能看出对方是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心生危机,提醒道:“他有男朋友,离他远点。” 方云川浅笑着说:“没关系,我会等你们分手。” 谢清樾最后还是没忍住对方的挑衅,将许林幼放下,把拳头冲向了觊觎他男朋友的男人。那是他第二次动手打人,和第一次结果一样,被带去派出所,最后再次被许林幼捞出来。 两个人的感情一旦关系到第三个人,再好的感情也无法避免争执,谢清樾发了交往以来第一次火,质问许林幼为什么要去gay吧,为什么和其他男人那么亲密?为什么不乖了? 许林幼解释他和方云川刚认识,不熟,靠在一起是因为他喝醉了,头晕。 刚认识就和对方一起喝醉,谢清樾更气了。这时候许林幼没有安抚他,更没有哄他,而是直接回了许家,好像做错的那个人是他谢清樾。 第7章 如此谢清樾也不和许林幼联系,最后还是主动去许家找人道歉,方云川的事表面上过去了,却成了他哽在咽喉的刺。 - 谢清樾找到外面的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推开包厢门进去向吴市东请假。 在这时候提前离开非常不合适,谢清樾没有办法,他必须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去找许林幼。 有些人出现是幸运,有些人出现是劫难。 方云川是后者。 他不可能让方云川生生挤进他与许林幼的世界,许林幼是他一个人的。 裴枫生日唱歌地在一家高档的ktv,谢清樾在门口报许林幼的名字,便随工作人员前往二楼6号包厢。 里面非常热闹,声音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工作人员将门推开,谢清樾道完谢直接进去。 “谢哥来了。”谢清樾不知道是谁喊了声,他在人堆里找许林幼的身影,今晚的主角裴枫举着话筒说:“许林幼,你老公来了。” 此话一出,有几个人跟着起哄,许林幼到底不太好意思,脸上爬了红云,扭捏站起来朝对方招手。 谢清樾走过去,旁边的人识趣让开,他坐了下去。 “谢清樾,你要再不来,今晚怕是进不了某人的门。”向来不太喜欢许林幼的林子意阴阳怪气的说。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 许林幼往谢清樾脸上扫,高兴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谢清樾抬手捋捋他额前碎发,丝毫不在意那些人说什么,询问道:“难受吗?” “没喝多少,就一点点。”许林幼抱住他的胳膊,枕上他的肩头,小鸟依人状,脸上洋溢着幸福。 谢清樾没说什么。 肖澄叹了一声,说:“你们俩注意点,这里大多都是单身狗呢,吃不惯狗粮。” 许林幼说:“你闭嘴。” 坐在桌上的裴枫举着话筒说:“刚才打的赌还算吧,谢清樾来了,怀恩、子意你们俩可得喝酒。” 打赌?谢清樾偏头看向抬起头的许林幼,两道目光直直撞上,许林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低声说:“玩游戏啦~” “什么游戏?”谢清樾问。 搂着女朋友的赵怀恩站起来笑着说:“唉呀~失策失策。我到底还是低估了爱情的力量。” 旁边的人将打开的酒送到他手里,“赶紧喝吧你。” 裴枫看向不服气的林子意,把酒瓶推过去,“子意,谢清樾已经来了,这酒……愿赌服输。喝吧。” 周围人起哄,谢清樾被音乐和人声吵的心烦,头也难受。 许林幼歪着头看戏,并没有注意到他不对。 等三瓶酒下肚,赵怀恩与李子意纷纷撑不住,一人去厕所一人瘫在了沙发上。 裴枫倒了一杯端到谢清樾面前,“谢清樾,今天我生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许林幼期待的盯着他。 “生日快乐。”谢清樾接过酒,爽快的喝下,“今天来得急,没带礼物,下次一定。” “害!说那些!你能来就不错了。”裴枫把话筒放下,坐到桌子边缘,看了一眼许林幼,“刚才哥几个玩游戏,许林幼运气差,选了大冒险,子意提议让许林幼打电话让你来接。你来,堵你不来的人喝三瓶,你不来,许林幼喝三瓶。”他指指瘫在沙发上的林子意,“估计许林幼也会成那样。” 许林幼肠胃不太好,万不能喝太多,这一点谢清樾清楚,许林幼本人也清楚,他也受不住酒后的不适感,一定要谢清樾来。而且,这个赌,不单单是谁喝酒的问题,还关系着谢清樾把他当不当回事。许林幼向来要面子,激将都要把谢清樾弄来。 “你不想我喝酒对吧。”许林幼望着谢清樾说。 谢清樾点头,还是说了句“下次别玩了。” “咋啦?”裴枫见缝插针,“谢清樾,你还不乐意啊?” 许林幼也听出了点什么,盯着他等着答案。 “怎么会。”谢清樾心中苦涩,面上依然保持自然,“林幼是我爱人,他有事,我必须来。” “啧啧啧。”裴枫边笑边摇头,旁的听了,暧昧的‘咦’了声,还有人说:“不兴在这告白啊~可是好感动哦~要是有个男人愿意从饭局上提前离开来接我,我一定对他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肖澄喊道:“大小姐,你真恶心!” 听到周围人对谢清樾的认可,许林幼心情好,大方且带着些许炫耀的说:“我挑的人我还不了解吗?只要我一个电话,谢清樾就会出现。他爱我。” 爱?谢清樾心想爱是什么?是冒雨买水饺?是任打任骂?是像保姆一样无微不至?是忍受对方每一次坏脾气?是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只为让他赢? 裴枫笑着说:“许林幼,你运气真好,这么好的男人都能被你捡到。” 谢清樾突然很想离开这里,太窒息了,看似友好的几个人,暗里斗。还有身边的人,为了赢不惜搬出他最忌讳的那个人。胸口很闷,快握不住小小的杯子。 肖澄说:“乱说什么啊,明明是谢清樾运气好。我们许少啥样的找不着,非得找他,他应该回老家给祖坟烧烧香,拜一拜,不然,不知道现在搁哪儿搬砖呢,哪能住大房子开奥迪啊。” 此话一出,有人就笑,因为这是事实。在许林幼很多朋友心中,谢清樾跟傍大款的情人没啥不同,也有人一脸担忧的盯着谢清樾,这话当着本人面说太伤人了。 许林幼偏头看向肖澄,他人不太清醒,有些游离天外,明显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抬手捏住他的耳朵,刚准备说话,却被谢清樾拉了起来。 “裴枫,我先带林幼回去了。”谢清樾没有看他,弯腰将杯子放到旁边桌上,玻璃与玻璃相碰发出的声音像是一根棍敲着周围人的心。 第7章 冷战者 ◎冷战的发起者一直是许林幼。◎ 回去的路上谢清樾很沉默,许林幼反倒因为赢了林子意与赵怀恩心情很好,跟着车内的音乐哼唱。 刚进家门立马搂住谢清樾的腰,仰起脸高兴的说:“谢清樾,我现在超级高兴。” 谢清樾颔首凝视自己的爱人,他的高兴真真实实发自内心,看得出来这场小游戏他真的很想赢。让爱人高兴本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谢清樾的心情反而变得复杂难言,他无法因为爱人的高兴而高兴。剥开许林幼,他是一个独体,有自己的工作。可他的工作被许林幼捆绑,不顾自己是否方便或者不顾自己需要承受怎样的代价,对自己撒起了谎,只为了满足他那点虚荣心。 片刻的思绪,被许林幼捕捉到一丝不悦与低沉,立即撒开他的身体,冷着脸质问:“你干嘛一副不高兴?” 那句‘下次别玩了’突然在脑海闪过,许林幼双手环胸问:“你是不是不情愿?” 没有不情愿,谢清樾只是很讨厌许林幼的方式,眼看战火欲燃,强颜欢笑道:“怎么会呢?”抬手抚摸他的脑袋,“别想了,洗一洗准备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争论的后果只会是许林幼回许家,十天半月不理他,然后自己去接回来。 谢清樾学乖了,在那之前回避问题,反正自己是爱他的,他的不好必须包容,没必要搞那么复杂,把自己折腾的那么累。 可许林幼真的感受到这件事上谢清樾不情愿,好心情霎时没了,放下双臂垂在身侧,气鼓鼓的说:“不会再有下次了,下次我会叫其他人来。你才不是唯一选项,会来接我的人多的是!” 发泄完,愤然转身朝卧室去。 谢清樾盯着他的身影,胸口跟针扎似的难受,又闷的喘不上气。 他想上去问什么意思,我们才是恋人,你叫其他人是想干嘛? 最终他没有那样做,做了,事情会发展到另一个不理想的状态。疲倦的谢清樾,放弃了。 只是没想到,卧室的门被反锁,他敲了几次许林幼也没有开门。 谢清樾站在门外低头苦笑,早知如此,不如不去ktv,到家后他们大吵一架,然后许林幼回许家,他一个人住这里,彼此冷静。 - 许林幼不服气锁了卧室门后,跟肖澄打电话抱怨谢清樾给甩脸子,然后把提议的赵怀恩骂了十遍。 谢清樾敲门他听见了,看也没看一眼,继续和肖澄抱怨。 “分了呗~”肖澄说。 许林幼一愣。 “不是加班就是陪上司应酬,七千块的助理比总统还要忙。而且,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加班,说不定跟他那个富二代朋友出去潇洒了呢。” “不可能。”许林幼笃定的否定,“他不是好玩的人。” “你这么肯定谢清樾是个好东西,为什么还要抱怨他给你甩脸子?” 许林幼哽了一下,“我……我只是不高兴。我是他男朋友,让他接我怎么了?不应该吗?他为什么要给我甩脸子?” “还能因为什么?”肖澄翻了一个身,声音沉了沉,“因为你没他那七千块的工作重要呗。你想想,他在万腾入职不久,得上司赏识才被带出去见世面,原本可以在饭桌上认识更多厉害人物,就因为三瓶酒,你又是撒谎又是激将把他叫走。那么重要的场合,他上司都没走,他倒好,提前走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想而知……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他觉得你没事找事,不识大体,拎不清孰轻孰重,要是能骂你至于跟你甩脸子吗?” 第8章 经过这么一分析,许林幼没觉得哪里不对,咬着后槽牙说:“他怎么能这样?” “早该分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听我一句劝,这种男的早分早享受,除了消耗你的金钱与青春什么也提供不了。” - 坐在客卫马桶上的谢清樾双手托着手机,屏幕上是杨莉发来的消息:【谢助理,吴总体谅你又上班又要哄女朋友,挺不容易,特意放你一周假。把事情处理处理,再来公司。】 ‘辞退’的意思藏在文字里,懂得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无论是杨莉还是吴市东都清楚他不会看不懂。 手机息屏黑掉,良久,他又打开,无力的回了两个字:【好的。】 除了许林幼,他向来不善于挽留人或物,没有意义的挣扎罢了。 二天早上,谢清樾准点起床,一如既往准备早餐。 许林幼准时出来,清冷漂亮的脸十分冷漠,没有与谢清樾招呼的意思,直接换鞋出门。 听到关门声,谢清樾系着围裙匆匆从厨房出来,追到门口连许林幼的影也没追到。丝丝无奈,密密麻麻侵占心头,化成巨石压在那。 四年来,冷战的发起者只有许林幼,而终结者必须是谢清樾。 多年来形成的一种极其怪异扭曲只属于他们之间的规矩,想到又要去哄,谢清樾感到透不过气,要溺死了一般。 - 中午,谢清樾和李正阳坐在万腾集团附近的快餐店,给他看了杨莉发的消息。 “按兵不动。”李正阳说:“不着急。” 谢清樾不可能不着急,但他急的不是工作,当初从许林幼大姐公司辞职,许家那边颇有微词,如今失去万腾集团的工作,那些人会跟他说什么,他能预感到。光是想想就难受憋闷。 “杨秘没把事说死,代表还有余地。也许,吴总真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太忙了,是该放你假,让你轻松几天。”李正阳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把心放回肚子里。” 谢清樾说:“我真没有办法。” 李正阳微愣,“啥意思?” “林幼让我去接他。”谢清樾很苦恼,昨晚的情况,他始终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法。 “分了。解决烦恼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彻底解决它。” 谢清樾不加思索摇了摇头,“没必要”。一件谈不上多重要的事,不至于因此给许林幼判死刑。 李正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不是,许林幼到底哪里好?都快把你工作整没了,还舍不得?” “书上不是说,爱是包容吗?我……” “你真他妈伟大!我马上打电话,让乐山大佛给你让位,你觉得成吗?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没碰到像你这种。爱是包容,我包容他奶奶,能为你考虑会顾及你感受的人才值得包容,他许林幼配吗?听哥们一句,分了,你要怕找不到,我给你介绍,介绍到你满意为止。” 谢清樾内心坚定,依然微微摇头,“我一直都很清楚林幼的性格,既然当初决定在一起,不会拿他的性格说事。” 话音落,他陷入了片刻深思,没听清李正阳又说了什么,再次开口时李正阳正大口吸意大利面,“如果有一天,我和林幼还是走到分开的地步,不是因为不爱他,是因为围绕我爱他发生的所有事。” 李正阳咽下面,瞪着大眼说道:“你知道还有谁连微积分都学不会吗?没错,我就是那个大笨蛋。” 谢清樾知道对方不能理解自己的说法,确实,很不好理解,分手就是不爱了,扯什么这不好那不好呢?真爱是不会决定放手的。 - 许林幼八点才到家,打开门看见屋内亮着灯有些意外,换上拖鞋,拎着包直接朝卧室方向走。 “林幼。” 熟悉的年轻男人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林幼止步回头,谢清樾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立在灯光下,身形修长,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冷气。 “今天加班吗?”谢清樾语气淡淡的问。 许林幼大概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下了班出去逛了一下。” 谢清樾说:“我们约定过,一方不能按时回家,需要报备。你没有。” 这倒不是谢清樾胡编乱造,他们确确实实作过约定,谢清樾向来遵守,许林幼偶尔会忘,但今天他并非无意,是故意为之。 “忘了。”丢下冷冰冰两个字,准备回房间。 谢清樾跟进去,许林幼将包扔到床上,回身淡淡看着他,“有什么事?” “吃饭了吗?” “吃了。” 许林幼转身坐到床沿,低头刷手机。 谢清樾沉默几秒,走到他身边坐下,胳膊贴着,“昨晚接到通知,我上司放我一周假。” 许林幼微惊,抬起头看他,“你们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吗?怎么突然给你放假?” 谢清樾轻轻搂住他的腰,枕上他的肩膀,忧郁的目光盯着地板,“林幼,下次和朋友出去玩,可以别再玩那样的游戏吗?” 一听这话,许林幼不高兴了,把人推开,“你什么意思啊?” 谢清樾看着他,“我也有工作,我需要你的理解。” “呵!”许林幼明白过来了,冷冷的说:“你是想说,是因为昨晚我把你从饭局上叫走,你上司才放你假的吧。你可以不走啊,我有把刀架你脖子上威胁你了吗?” 谢清樾面色凝重问:“如果我没去,你会让方云川去吗?” 决定和许林幼谈谈前,谢清樾想过谈论中聊什么,他也需要知道这个答案。 “不叫他,难道求你?”许林幼赌气的说。 这话跟刀子一样,捅的谢清樾整片胸腔滋滋冒血,一时苦涩的笑出来,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的表情非常怪异,“真的?”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见谢清樾明显受伤的神情,许林幼的嗓子涩了一下,可想到谢清樾把工作看得比自己重要的态度,他就不高兴,那谢清樾也别想好过,于是斩钉截铁的说:“真的!好了,说完了吗?出去,我要休息。” 第8章 错哪了 ◎“我对老婆态度不好。”◎ 言语的酷刑,金刚来了也得脱层皮,何况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谢清樾呆坐在沙发上,苍白的脸上交织着茫然与无措。 他所坚定的决心,在这时候有了一丝裂缝,李正阳说过的话顺着那丝裂痕钻进去。 继续爱和放手交战。 没有结果,或者说,谢清樾无条件的倾向前者。 矛盾在感情中很常见,解决它,困境会解除。不能因为芝麻点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会把两个人推向分道扬镳的岔路口。 谢清樾站起来,揉揉泛红的双眼,调整情绪,大步走到主卧门口。门又一次被反锁,谢清樾抬手敲门,“林幼,我们谈谈。” 这扇门隔音很好,谢清樾不清楚许林幼是否能听见自己说什么,等了半小时也没见人来开门。 谢清樾靠着墙苦笑,为什么会有人把感情谈成这样?感情怎么可以这样谈?会裂开的。 这一夜,谢清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六点走出次卧,拿上钥匙出门买早餐。 将包子、豆浆和鸡蛋放在餐桌,又弄了点前段时间他姐寄来的咸菜,摆上后许林幼穿戴整齐出来。 “早餐好了。”谢清樾站在餐桌旁提醒。 许林幼远远看了他一眼,“留给你上司吃吧。” 随着关门声响,谢清樾的心破碎了,缓缓坐下,望着热腾腾的蟹黄包。 终究他也没吃一口,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出门。 他到万腾集团,沿途给杨莉发了消息,咨询辞职流程。 直到下了车,他才打开手机,点开杨莉发来的消息:【吴总在办公室,他有话要对你说。】 反正很快就不是同事了,谢清樾没有回消息,关上手机直接上32层。一出电梯,杨莉光鲜亮丽迎面走来,“小谢,这么快?昨天休息,玩的怎么样?” 谢清樾说:“还行。” “真好。”杨莉笑着说,“我入职好几年了,除了固定假期,吴总可从没单独给我放过假呢。” 谢清樾朝吴市东办公室走,杨莉亦步亦趋跟着,“吴总还是比较欣赏你看重你呢。” “谢谢。” 杨莉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没有续话。 进总经理办公室前,谢清樾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直到杨莉说:“现在大环境不好,资本和打工人都面临巨大压力,资本忧心经营,打工人忧心工作。每天都有公司宣布破产,每天都有人辞职,可资本始终是资本,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吗?打工人就不一样了,几百人争一个岗位,这个没争到,还有那一个。其实可以不上班,反正饿不死,但不上班又能干什么呢?房价物价不降反涨,一块钱却还是一块钱,长此以往还是会活不下去。小谢,如果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别轻言放弃。” 第9章 谢清樾微微偏头凝视她,前天晚上不是吴市东授意她给自己发的那条短信吗?现在说这样一番话给自己听什么意思?暗示自己可以滚蛋,又要劝自己别滚蛋。 “进去吧。”杨莉将门推开,“和吴总好好聊聊。” - 从吴市东办公室出来,是两个半小时后的事。 谢清樾到附近的咖啡厅,李正阳点了两杯咖啡正在等他。 “怎么说?”见人落座,李正阳着急问结果,“真辞了?” 谢清樾拿起勺子搅咖啡,沉静的说:“没辞。” “没辞?”李正阳微惊,“啥情况?” “我算是明白了,要是小南街的项目完成了,前天晚上吴总直接会让我滚蛋。我之前有跟你提到过负责这个项目的张姐,假斯文真禽兽,不知道吃多少嫩草,现在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为了让我迎合她,有意拿饭局的事逼我就范。” 李正阳咋舌,“还挺黑啊~我第一次知道,男的还可以被职场潜规则。那你跟吴总怎么谈的?” 谢清樾喝了两口苦涩的咖啡,“你没加糖?” “少糖啊。” “很苦。” “一直都这个味啊。”李正阳觉得奇怪。 谢清樾盯着咖啡蹙眉,暗自奇怪,“以后不喝了。”放下咖啡杯,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发生,我表明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有一位交往四年的男朋友,我们很相爱。” 闻言,李正阳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兄弟,你说这话,你自个儿信吗?” 谢清樾冲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语重心长说:“正阳,将来你也会遇到一位令你心动,深深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 “什么感受?”李正阳嗤笑,“你就是犯贱呗!” 和李正阳分开后,谢清樾开车去白鹤路买了许林幼最喜欢吃的烤鸭,带上去了飞宇,许蕾的公司。轻车熟路进了许林幼办公室。 不大不小的会计室,像是小冰箱,许林幼裹着蓝色毛毯窝在椅子里刷手机,办公桌上的账本凌乱放着。 谢清樾将门轻轻掩上,一回头发现许林幼在看他,头发乱糟糟的。 “我买了你喜欢的烤鸭。”谢清樾拎起烤鸭给他看,快步走过去。 许林幼继续刷手机,“谁让你进来的?” “我想来看看你。”谢清樾边说边将袋子拆开,取出还冒着气的烤鸭,转身从一边搬了小凳子过来坐下。 “别生气,好不好?”谢清樾扯扯他的胳膊,“我错了。” 许林幼侧目看他,“错哪了?” 知道有戏,谢清樾马上凑近,“我对老婆态度不好。” 许林幼放下手机,双手捧住他的脸,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谢清樾,你不是我的好狗狗吗?我让你做什么你不可以有二心,知道吗?” “知道了。以后我改,好不好。别生气了。”谢清樾好声好气的哄着,许林幼脾气闹的顺他哄的也顺,他愿意哄许林幼也会顺杆下。 许林幼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接不接,愿意不愿意这事算是翻了篇。 - 谢清樾恢复工作后越来越忙,晚归和出差的次数变多,许林幼感觉自己像是深闺怨妇,天天盼着男人回家,人在外地,必须打视频才能安心。 转眼11月,许林幼生日在即,每年这时候他们俩都要回许家吃饭。生日前两天,许林幼跟谢清樾打了招呼,必须陪自己过生日,不管是加班还是应酬都得请假。 一年难得一次,谢清樾向来顺着他,经常不在家的许爸爸和二姐许宁也都提前回来。 两人一进门热闹的气氛迎来,许夫人见谢清樾手里拎着东西,知道又是许林幼买的,让保姆接过,对许林幼说:“你过生日,反倒给大家买礼物,也不知道花自己身上,我也不心疼。”说后面半句话时,故意看向谢清樾,眼神毫不掩饰鄙夷与厌恶。 许林幼说:“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吗?只要花在家人身上,我也不心疼啊。” 说完,他下意识的找谢清樾,瞧他正帮保姆放东西,喊道:“谢清樾,让张姐自己弄,你别忙了。” “马上。”谢清樾远远的回了句。 许夫人说:“跟个下人一样,啥活都干。” “他也是担心张姐忙不过来,搭把手,多有爱心啊~” “有爱心顶啥用?” 饭都是提前备好的,大家聚在一起聊了半小时陆续落座,难得聚在一起,不免要谈谈大家近况。在座除了谢清樾,工作都没得谈,也就免不得被说道几句。 许夫人说:“清樾啊,阿姨真不是瞧不上助理的工作,有句话不是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可你那工作待遇也太低了。你和幼幼在一起这么多年,清楚他一个月开销多大吧,七八千哪够啊~现在七八千能做啥啊。是不是?” 许林幼说:“妈,吃饭就别聊不相干的事了。而且,谢清樾七八千工资够我们俩生活了。” 许夫人不满意的咋舌,“你懂什么?七八千够什么?一顿饭钱都不够。妈为你好,你怎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呢?” 许林幼不安的看向身边的谢清樾,见他默默低头吃饭,大概没准备接他妈的话。 “清樾,幼幼今天生日,你给他买什么了?”见人只顾着吃饭,许夫人放下筷子,气势凌人的继续问:“去年是什么?五千多的包,是个杂牌吧,让张姐装菜都拿不出手。前年,那时候你还在读书,没钱买礼物,我很理解。现在不一样啦,你上班啦,每月都有工资,是吧。好歹,也得大牌包包吧。” 许宁提醒道:“妈,您快别说了,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多浪费啊。” 谢清樾一声不吭,缩起头像乌龟,许林幼心中气死了,不管送什么,好歹说句话啊,这时候装什么王八! 许夫人怒道:“没胃口。你们三个,没一个能让我省心,蕾蕾快30了,男朋友也没一个,宁宁你也是,当初不让你进娱乐圈,你非得进去,至今也没搞出什么名堂。幼幼,含着金钥匙出生,大大小小都宠你惯你,指望你长大了顶天立地,继承家业。偏偏不学无术,恋爱也谈的乱七八糟,圈里的不要,找个圈外的,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论事业吧,就一没前途的狗腿。” 23岁生日,许林幼觉得过得十分糟糕,放下筷子,胃也失去了对食物的欲·望。他的脸色不比许夫人难看,眼底怒火正盛,却极力克制。 初见时,对方完全是自己理想中的男朋友形象,个子高挑,样貌帅气冷冰,简单的白t和蓝格子衬衫、深色牛仔裤在他身上像是某种大牌产品。 分明是自己的问题,还会低头道歉,从头到尾没有生过气。 他深深迷恋谢清樾的身材与脸,完全不在乎他的家世过往,更不在乎未来他会成为怎样一个人,有钱更好,没钱也没关系,自己可以养他一辈子。 他同样满意谢清樾的隐忍与大度,体贴温柔,总是不厌其烦哄着他,照顾他的情绪,义无反顾任他差遣支配。 他拥有很多东西,每一件价值不菲,能让他经久不腻甚至得意的,只有谢清樾。 可是为什么?最得意的东西现在最懦弱,看着都恶心。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一开始听他的话,照他安排的做,就不会出现眼前的情况。 为什么不听话? 许林幼倏地站起身,抬手抓起谢清樾面前的饭碗,愤然砸到桌上。 “嘭”的一声,饭菜和着瓷碗碎片四溅,桌上的人吓坏了,唯有谢清樾与许政霖巍然不动。 “别吃了!” 许夫人、许宁和许蕾心有余悸看向盛怒中的人。 第9章 坏心思 ◎恶魔为所欲为,天使囚于牢笼。◎ “吃什么?” 许林幼面红耳赤抓起筷子砸在清蒸鲈鱼上,油水与鱼肉飞溅开来。 谢清樾抽了纸巾擦去脸上的菜沫,神色沉静看不出阴晴。 许宁扶上许夫人的胳膊,劝道:“妈,您又不是不知道幼幼的脾气,有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了。” 闻言,许夫人甩开她的手,气愤的对许林幼说:“许林幼你就是太娇纵了!从小惯的臭毛病!女人不喜欢,喜欢男人,你有病!” 母子俩因为这件事闹过,不过是在许林幼高中的时候,许夫人无意间发现他藏在抽屉里的耽美小说,本是询问确认,许林幼却趁机出柜。一家子顾及他年幼不懂事,口头训诫,没想过把他送去戒同所。可许林幼第一次谈恋爱,直接谈了一个男的,许政霖一气之下把他抽到半死,许夫人对他极度心灰意冷,又不忍心从许政霖手里把他保了下来。 但喜欢男人这件事,许夫人与许政霖并未从心底接受,尤其是许夫人知道谢清樾的家世情况。 忍了这么多年,今天干脆宣泄出来。 嫌刚才说的不够,又补了一刀,“当年就应该让你爸把你送戒同所!” 第10章 “妈。”许宁满脸担忧拉住她,“幼幼还小,别对他说……” “送!”许林幼大喊道:“现在就送!也别送了,我自己去,行不行?” 许蕾叹了一声气,看向如同置身事外的谢清樾,“清樾,你还愣着干嘛?带林幼回去。” 谢清樾眉眼冷清,缓缓站起抓住许林幼的手腕,语气极为平淡 :“林幼,我们回去吧。” 这地方密不透风,太窒息了。 许林幼胸口有口气乱串,他红着眼直视谢清樾的眼睛,“谢清樾,饭好吃吗?” 谢清樾知道他话里有话,还是应道:“还不错。” “错你妈呢!”许林幼伸手把他推开,“怎么不吃死你?!” 谢清樾踉跄了一下站稳,依然平静的说:“我们回去再谈好吗?” “许林幼,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挑的男人,懦弱无能,一事无成,一穷二白。”许夫人趁机点火。 沉默许久的许政霖沉着脸站起身,谁也不看,“清樾自己处理一下,下个月到我公司上班。” 毕竟是亲儿子,棒打鸳鸯为时已晚,不如多加安排,只要有上进心,迟早能出头。 交代完,他便走了。 许宁拽着许夫人走。 留下来的许蕾再次坐下,拿起筷子单手托腮盯着他们俩,“清樾,爸爸刚才的话你可要认真考虑,我们许家就林幼一个男孩,爸爸的家业迟早都是他的,既然你选择和他在一起,必须和他一同担起责任。外面的世界自由而宽阔,令人羡慕,可人这个生物,到了某个阶段,置身某个环境,就必须走入牢笼,由不得自己选择。” “你闭嘴!”许林幼扭头恶狠狠的看向她,“你不要管我的事。” 许蕾嘁了声,“你以为我愿意管?” 许林幼回头抓住谢清樾的手腕,包也不拿直接走人。 早知道这顿饭吃成这样,不如搁路边摊点一碗麻辣烫。 两人一路上不说话,进了家门,许林幼再也不忍着,“我的礼物呢?” 谢清樾低头换鞋,神色淹没在阴影中,“一对很普通的耳钉,你不会喜欢,下个月发工资,我再补给你一件更好的。” “耳钉?”许林幼脱去羽绒服丢到沙发上,真是拿不出手的礼物呢,更不比去年。 谢清樾踩着拖鞋走向客厅,慢条斯理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整张脸宛如一块冷硬的冰,他没有看许林幼,大概知道许林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晚饭没吃好,我给你煮碗面。” “你倒是吃饱了。”许林幼偏头冷酷的看着他,“我妈说什么你都装聋作哑。谢清樾,你挺能忍啊。” “鱼香肉丝拌面吧,正好食材都有。”谢清樾想了想,还是将风衣丢到沙发上,懒得跑去卧室再出来。 下一刻,他的胳膊被一只雪白的手抓住,聒噪的声音传入了耳里,“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能干点什么?” 谢清樾偏头冷冷淡淡的凝视他,“那你后悔选择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吗?” 只要许林幼不后悔,今晚的事包括许夫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会忘掉,彻彻底底的忘掉。 妈妈谈礼物,谢清樾维持沉默;谈工作,谢清樾沉默;餐桌上的氛围降到低谷,言语的战争一触即发,谢清樾埋头干饭,不反驳不回应,也不表态。 他及他的家人都在考虑他的前途,他不接受,一心向着外面毫无光亮的世界。 许林幼的脑子很乱,他对谢清樾的感情,和谢清樾的不争气,拼命撕扯。谢清樾从未这样令他纠结矛盾,或者说,这段感情从未让他感到疲惫。 两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在一起,三观上的差异会日渐强化存在的矛盾,彼此让步隐忍又怎样,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矛盾也是。 早应该冷静的直面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审视审视这段感情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他在刻意忽略,不敢直视那些问题,现在想想,他们早已经被社会地位的不平等、家世的不平等、金钱的不平等及性格差异,抽走了曾经对彼此的热情,只剩下几根丝线,轻而易举就能被扯断。 “既然很难回答,那就别说了。”谢清樾心慌的抱住他,“生日快乐。” 许林幼听见‘咚’的一声,内心的喧嚣被收进了箱子,盖一落,一切归于平静。 伴随着滚烫的rt与克制的喘x,许林幼在疼痛的海洋上随浪起伏。他想看看谢清樾,看看他是怎样的表情,亢奋还是……冷漠。 好疼。 快要碎掉了。 为什么会这么疼? - 深夜的客厅阳台上,谢清樾拿着手机趴在栏杆上望着漆黑夜空,黑沉沉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半小时后,他拨通李正阳的电话,完全不考虑对方是否正在睡觉,偏偏赶上李正阳搁床上挥汗如雨,嗓音粗重的问:“怎么回事啊?头一回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 两具没有感情的身体碰撞出的声音和两具相爱的身体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谢清樾还有闲心的想。 “你有多余的房子吗?” “干嘛?被小作精赶出门了?” “不是。” “那你是准备金屋藏娇?可以啊,老谢,觉醒了。” “可以把许林幼藏起来吗?” 对面安静了,那种声音跟着消失。 谢清樾只觉耳根子好清静。 “老谢,犯法的事可不行干,对方是许林幼也不行。” 果然,法律是衡量道德的标准。 要是没有法律就好了,恶魔为所欲为,天使囚于牢笼。 天亮之后,陈年旧账一并与黑夜沉寂。 - 许林幼生日后,和家里人闹翻了,谢清樾知道但没有表态,甚至觉得真他妈的棒。 不过许政霖不在内,11月底亲自过来,和谢清樾在书房谈了一下午,无外乎前途之事。他希望谢清樾能到他那上班,许林幼从小就叨叨不会接管家业,谁爱要谁要,但家业始终需要一个人继承,许林幼不想,委托给谢清樾对谢清樾本人及许林幼都不错。 谢清樾毅然拒绝,他不想在许家的织网里牵涉太多,将来抽离时会有千丝万缕怎么也甩不掉。 许政霖沉默了十多分钟没有说一个字,谢清樾心想他大概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最后平静的离开。 许林幼将许政霖送上车,回来问谢清樾谈了什么谈那么久,谢清樾说工作。许林幼哦了声,问他怎么打算,谢清樾说:“工作的事暂且放一放,下个月中旬左右我要和吴总前往安楠市出差,一个星期左右。” 许林幼叹了声气,“真不考虑吗?” “嗯。”谢清樾弯腰整理乱糟糟的茶几。 “我爸爸可是连我大姐都不看好,竟然打算让你进公司。”许林幼抱上他的胳膊,收到对方的目光才继续说:“谢清樾,你不觉得我爸爸很喜欢你吗?” “应该是。”谢清樾心里并不如此觉得,许政霖让自己进公司,无非是为许林幼考虑,没有更适合的人托付,只能是他。这与喜欢与否没有关系。 “那你可以进我爸爸公司呀~将来你混出一番名堂,我也沾些光不是?” 谢清樾轻笑一声,直起腰把他抱起坐到沙发上,让许林幼坐大腿上,“你不担心将来我发达了变心?” “谢清樾不是那样的人。”许林幼信心满满的说,抬手扣住谢清樾的下巴,往他唇上啄了一下,试探的问:“谢清樾,将来你发达了,会在外面找人吗?” 谢清樾笑而不语。 “哼~”许林幼气鼓鼓的瞪他,“好你个谢清樾,你真准备发达了搁外面包二奶。” 谢清樾笑吟吟说:“可你始终都是大房啊。” “谢清樾,你简直是混蛋~” 第10章 黑名单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许林幼一定会气疯。◎ 许林幼最近十分无聊,谢清樾天天加班,很晚才回家。 今晚十点过人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澡也不洗直接上床,许林幼捏着鼻子把他往床下推,“臭死了,滚去洗澡。” 谢清樾像章鱼一样趴在床上不动,醉醺醺的眼睛盯着他,深沉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谢清樾!去洗澡,听到没有?”推不动这块巨石,许林幼双手并用,一番下来自己出了些薄汗,巨石仍在。他看见谢清樾笑了,有种被挑衅的感觉,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快去洗澡,今晚不许睡主卧。” 谢清樾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软软的腹部,“不要。我累了,不想动。” “你真的很臭。” 争了一会儿,谢清樾疲惫不堪的下床洗澡,许林幼心满意足的靠在床头玩手机。 谢清樾故意在浴室磨蹭了很久,出来时许林幼弓着身子横在床上,被子只盖住双腿,手里还握着手机。明显是在等人途中睡着了。此时此刻,谢清樾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走上去将人扶正塞进被窝,挨着躺下。 第11章 许林幼醒来时谢清樾还未醒,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往日这个点谢清樾应在准备早餐。把人推醒,问他怎么还不起床?再睡上班要迟到了。 谢清樾回了句‘今天休息’,转身拉上被子继续睡。 许林幼有些发懵,片刻后,继续推他,“赶紧做早餐,我还要上班。” “今早出去吃,好吗?” 许林幼眉头一皱,一巴掌拍他屁股上,“我饿了,我要吃早餐,听到没有?” 谢清樾裹紧被子没有出声,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拉扯了十分钟左右,谢清樾依然没有起床的打算,许林幼看了眼时间,非常不高兴下床,换上衣服匆匆忙忙出门。 上午十点刚过,许林幼的胃开始不舒服,躺在椅子上缓了许久。 拿到外卖后马上拆开。一碗海鲜粥,一份素混沌,吃了一半不舒服的胃才开始好转。有力气了,才自顾自把谢清樾数落一遍。 谢清樾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胃不太好,一日三餐都不能少,竟然不给他做早餐,害他胃又不舒服。 他准备晚上和谢清樾争论争论,一回到家人影都没看到。早上谢清樾说过休息,这个点应该在家才对。 找不到人,憋了一天的火无从发泄,许林幼坐到沙发上给人打电话。他想,谢清樾要是接电话慢了,今晚可以别回了。 谢清樾接的很快,身边噪声很大,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像是一汪山泉水,说不出的疏离冷漠,“下班了?” “嗯。”许林幼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你在哪?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刚下飞机。安楠市出差。” “什么?” “之前和你说过,你忘了?” 许林幼不记得谢清樾和自己提过要去安楠市出差,他还惦记着早上的事,“谢清樾,你最近真的有点过分,今早还不给我做早餐。” 他说不上来谢清樾具体哪里奇怪,反正和之前不太一样,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最近太忙,很累。” “可是我胃疼,疼了一上午。”许林幼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胃不好,给我做好早餐再去睡,不行吗?” “那你今晚准备吃什么?”谢清樾避开了话题。 “……我要你给我做饭吃。”许林幼栽倒在沙发上。 “我在安楠市,你要来吗?” “出差可以带家属吗?” “不太……可以。” 谢清樾那边的噪音越来越小,应该去了安静的地方。 许林幼想了想,“谢清樾,我饿了。” “我给你点外卖,或者,你晚上回家吃。” 许林幼烦道:“我不回去,我还跟我妈冷战呢,突然跑回去那我也太没面子了。可是,谢清樾,我也不想吃外卖,我想吃你做的饭。你不知道吗,你已经好几天没按时回来做饭了。” “宝宝,我给你点轻食,你记得吃。先挂了,晚点聊。” 电话挂断后的半小时内,许林幼躺在沙发上,琢磨谢清樾现在什么意思,不给做早餐,出差前也不打招呼。 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种困惑在外卖到时犹在,他看着以往常吃的东西,一点胃口也没有,丢到一边。 半夜许林幼被胃疼折腾醒,捂着胃在床上翻滚,实在撑不住,叫了好几声谢清樾。迟迟没有回应,正要生气,才想起人在外地,根本不在京州市。 找到手机,翻出联系人,想了想打给了肖澄。 凌晨四点,许林幼自己打120把自己送去了医院,后面的事他不清楚。醒来时人在病床上,许夫人独自坐在床边小凳子上,脸色不太好。 母子俩目光一对视,又开始傲着。 “饭在那儿,自己吃。”付怀瑾拢拢外套,板着脸撂下话走了。 看到她消失在病房门口,许林幼有些难过,揉揉泛红的眼睛。气鼓鼓坐起来,拿餐盒时看到旁边手机,直接拿了手机。肖澄打了6个未接,最后一通电话是一小时前,通话30秒,应该是他妈接的。还有一个电话是5个小时前,7点10分打给谢清樾,通话一分钟。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打开微信,置顶的好友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谢:【醒了记得回消息。】 谢:【还没醒吗?】 谢:【老婆,还没醒吗?我很担心你。】 三条消息分别发于不同时间,间隔不长不短,看来已经知道他住院的事。 这次胃疼住院,都是谢清樾的问题,许林幼忍不住生气,直接回了语音电话。 “宝宝,你还好吗?”谢清樾接的快,语气没那么平缓。 “谢清樾,都怪你。昨天早上我叫了你很久,为什么不给我做早餐,你明明已经醒了。”许林幼抱怨道。 “我……真的很累。但不会有下次了。别生气了,好好养病,等我回去。” 许林幼觉得有些委屈,缩在床头低着脑袋,“你可以回来陪我吗?我生病了,我想要你陪我。” 谢清樾沉默了几秒才回道:“对不起,我这边顺利的话也需要三天才能回去。” 许林幼不依不饶,想到付怀瑾看她的眼神格外冷漠,甚至自己醒来一句问候也没有甩下一句直接离开的样子,心酸又难过。眼泪一瞬间集在眼眶,摇摇欲坠。 “宝宝,我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 “不要。”许林幼哽了一下,“我要你。谢清樾,我住院都是因为你,你必须回来陪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你也别想再进我的房间。” “我有工作,我还需要赚钱养你。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好不好?我离开有一会儿了,必须回去了。” “谢清樾,连你也不肯陪我吗?” “我需要工作。” 许林幼想让他把工作辞了,谢清樾却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没有接。他两眼流淌着泪,气愤的连环扣,成功把自己送进了谢清樾黑名单。 谢清樾把手机号拉入黑名单,世界瞬间清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许林幼一定会气疯。 “清樾,你在洗手间停留了很久。是不是男朋友查岗?”吴市东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靠在墙壁上发呆的人叫醒。 谢清樾收起暗下去的手机,“他住院了。” 吴市东瞥向他,眼里充满试探,“住院?严重吗?” “不严重。” 吴市东的心落回肚子里,一边洗手一边说:“这次项目如果能拿下,我向公司申请放你半个月假,带薪。” 自进入万藤集团,除了上次因为在饭局上离开被放一周,之后周末和节假日时不时也在工作,可以说他经历了长时间的超常运转,如果有半个月休息,如同久旱逢甘露。 谢清樾默默给自己打气,势必要拿下这次半月假期。 - 这次项目比预想中的要难,原定一周被延长。他没有和许林幼联系,竟发现没有许林幼日子和从前不太一样,清净自在。许蕾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自由而宽阔。 虽然艰难,甚至熬了两个通宵,最后仍是拿下这次项目。 吴市东提出请这次出差的人吃饭,定在一家烤羊店。 不是宴会应酬,谢清樾没有喝酒,吃完了想四处逛逛,便悄默走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一个人的世界了。 当走在飘着雪的陌生大街上,面对陌生的过路人,缠绕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烦恼烟消云散。 但同样,他的内心也很孤独。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脏早已适应与另一个人共处。 可自由与孤独是并存的,就像爱与牢笼。 谢清樾目视前方,嘴里唱起了最喜欢开车时放的孙子涵的《全世界宣布爱你》,“在躲过雨的香樟树下等你,在天桥上的转角擦肩而遇。制造每个邂逅的缘分累积,终于可以牵你的手保护你。” 转了大半小时,他停在一家黄金店外,门口穿着工装的女生很漂亮,直直看着他。 谢清樾抬起头看了一眼,京州市也有这个牌子。 不知为什么,付怀瑾说过的话在脑海回响,其实自个儿想想,和许林幼在一起四年,他确实没有送过像样的礼物。他的工资,每月转姐姐三千,剩下的一半用在许林幼身上,一半存着,如果买包,那将分文不剩。 明明捉襟见肘,谢清樾鬼使神差走了进去,在银戒柜前停足。 第11章 我累了 ◎“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京州市,海棠华府。 李正阳坐在地毯上吃着热腾腾的牛肉冒菜,一边被辣的呼哧呼哧的,一边专注的看电视,血型的画面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反而胃口大开。 看到一把锋利的锯子将高大的男人从头顶开始锯开,啧了两声。旁边暗了许久的手机亮起,麻溜放下筷子,以为是那个炮友发来的,一看是谢清樾,一脸失望点开。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对设计比较简单的银戒。 第12章 “靠!”谢清樾买这玩意肯定是给许林幼,他觉得不值得,懒得打字直接语音呼过去,“老谢,怎么回事?都准备分手了,还给人买戒指。” “正好看到了,想起他妈妈说的一些话,心中亏欠。这些年,确实没给他买一件像样的礼物。” 李正阳愤愤不平说:“你傻逼吧!都给人家买多少包了,加起来好几万呢,还不算像样的礼物?你这买啥戒指?又不准备分了?” “出差那天,我故意没给他做早餐,他胃病应该犯了。走之前我没有打招呼,他不知道,回到家等我做晚饭。他说他想吃我做的饭……那时候我觉得他很需要我。”谢清樾的嗓音沉沉的,像是有很多心事压着,提不上劲,也倒不了。 “需要你?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人家拿你当免费佣人,懂吗?”李正阳一筷子插进鸭血,又气愤的捣烂。 “或许是吧。但那天晚上他应该什么也没吃,大半夜胃疼进了医院,他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想回京州。我觉得我有病,为什么要故意那么对他。可他说想要我陪他,我便觉得自己罪业深重,让他依赖我又狠狠地把他推开。正阳,我对他有愧,戒指……送不送,回去后看情况吧。” 李正阳喝了口啤酒,不痛快的说:“清樾,舍不得就别分了。兄弟我这话真不是气话,总有人说,爱常常觉得是亏欠,你对他不就这样?如此,干嘛非得分呢?小少爷除了不能替你谢家传宗接代,要啥都给得起。” “我累了。” 爱是愧疚,也觉亏欠,也是两个人情感的碰撞,吸引、靠近、融合、矛盾,最后无能为力改变冲突点,自然而然倦了。 - 安楠市,机场。 候机时,谢清樾将许林幼的电话和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考虑许久才给对方发了一句话:【宝宝,我正在安楠市机场,五小时后抵达京州。】 ‘嘟’的一声,消息一发出,跟着弹出一个红色提示和一段灰色小字,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盯着不陌生的提示,谢清樾心口难受,仿佛被一把锥子捶的稀巴烂。他低笑一声,垂下头,额头抵住手机屏幕。 他拉黑了许林幼,许林幼以牙还牙罢了,有什么问题?没有任何问题。许林幼就是这样,不让他痛快,他也会让你不痛快。 下午三点回到春景宫,许林幼不在,家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脏衣服和袜子。 许林幼打小就有保姆负责生活,和他一起生活,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指望他能洗衣做饭,能不把厨房炸了能把脏衣服放到一边等着洗就不错了。 换了衣服,将家里收拾一遍,该洗的洗,该扔的扔。忙完后翻出许林幼的手机号打过去,通话中,他马上给肖澄联系。 他问肖澄知不知道许林幼在哪。 肖澄回道:“酒吧喝酒呢。谢清樾,你回来啦,我以为你要在安楠市定居呢。” 谢清樾直接说:“麻烦你将地址发我,我去接林幼。” 肖澄也是爽快,直接将定位发了过来,谢清樾套上黑色妮子大衣,拿上车钥匙出门。二十分钟后,从夜色之中走入清净的酒吧,这次不是gay吧。 七点左右,卡座人还未坐满,许林幼几个在角落里,赵怀恩与裴枫玩骰子,肖澄捧着手机坐在许林幼旁边,他们之间坐着林子意。这些人除了肖澄,最熟悉的是林子意,许林幼经常吐槽他嘴贱,喜欢跟他对着干,本来他们小时候玩的很好,后来莫名其妙就冷了。 “谢哥来啦?”裴枫抬头看到他喊了声。 赵怀恩瞥了眼没招呼,“赶紧喝。” “急啥?”裴枫说了句端起满杯酒水一饮而尽。 旁边的谢清樾没有回应,直接走到许林幼面前,林子意与肖澄几乎同时抬起头,两人脸色各不相同。 “你可算回来了。”肖澄如获大赦,站起身指着许林幼说:“你们俩一吵架,遭殃的每次都是我,我快被折腾死了,赶紧带他走。” “抱歉。”谢清樾淡淡的说了声,坐到许林幼身边。他人闭着眼,身上有酒气,应是醉了。前几天才因为胃病住院,一点教训也不长,敢来喝酒,怕不是又想去医院。把人揽到怀里,轻声叫了几声,许林幼方才睁开眼,朦朦胧胧望着他。 “回家了。” “回家?”许林幼搞不清情况,盯了谢清樾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委屈又生气的说:“你还知道回来?” 谢清樾说:“那边工作结束就回来了。有没有不舒服?” 许林幼打了一个嗝,难受的捂着额头。谢清樾把他放开,去找了杯温水,温声细语哄着他喝下。 旁边的肖澄见状羡慕的说:“谢清樾,你平时也这么哄吗?” 林子意起身冷着脸走了。 肖澄马上贴紧许林幼,“难怪许少总说你挺好。真怪贴心的。” 谢清樾没有回他的话,专注盯着许林幼,等他缓冲。可这人清醒了点,马上横眉冷眼看他,“不是想分手吗?干嘛还来找我?” 闻言,肖澄识趣的滚了。 谢清樾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看似各玩各的,一定在留意他们的谈话。沉默片刻,说道:“先回家,好不好?” 许林幼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气恼的质问:“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谢清樾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堪,艰难的说:“没有。”这是事实,谢清樾不认为可以扭曲,坦然承认。 “让你给我做早餐不可以吗?”憋了很久的事是时候算算了,“我是你男朋友,我生病住院了,让你陪我,不可以吗?我哪里过分了?” 周围都是许林幼圈里的人,他们都是些表面君子,实际都不希望对方过得太好,社会地位是,感情方面也是。谢清樾不想与他在这里谈这种偏隐私的问题,但许林幼似乎不在意是什么场合,他的脾气从来不分场合,到了就炸了。 谢清樾字字清晰的说:“是我不好,我应该先给你做完早餐再去休息。但是,林幼,我有工作,公司及上司需要我有应有的工作态度,上次懈怠没被炒鱿鱼,上司对我已经很宽容大度了。如果这次我再离开,你要我怎么做?” “工作!工作!”许林幼气疯了,大喊道:“工作那么重要,你干脆跟工作过!而且我生病,是因为你,我要你陪我不是你应该的吗?” 谢清樾沉默的看着他,漂亮的人生气时也是漂亮的。浓眉桃花眼,唇红齿白,灰蓝色长发半披半扎,矜贵又傲慢。 旁边的裴枫回头说:“林幼,周围都是人,小声点,不嫌丢脸?” 这话并没有制止许林幼,反而让他怒气更盛,起身时猛了头晕,缓了几秒才低头俯视谢清樾,“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分手的铺垫那么明显,又那么长,真要触及时,谢清樾反而闭口不提。四年不是四个月四天,心脏里的东西太多,总要一点点挖干净。他没有抬起头与之对视,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纠结。 肖澄见状,赶紧跑过来拽住许林幼,劝道:“别说了。” 分手的话私底下说说就行了,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他的确觉得谢清樾配不上许林幼,论心而谈,谢清樾对他许林幼没话说。 “想分手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我一定成全你。这几年,就当我养了一条白眼狼。”当知道被拉黑后,许林幼在病房发了一通火,能砸的都砸了,最后赔了钱,独自回了家。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谢清樾,也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分手,还是和肖澄吐槽时,肖澄说的‘谢清樾不会是想分手吧’。他当时很笃定的说‘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和我分手,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虽然笃定谢清樾不会和自己分手,但这个词扎根在潜意识中,如今面对面,自然而然提了出来。 肖澄担心的说:“别说了,言多必失。你快和谢清樾回家吧,回家慢慢聊。” 谢清樾隐忍的站起,把许林幼揽到怀里搂着,低声说:“回去吧。” 出了酒吧,寒风吹来,在温室待久了的许林幼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谢清樾漠然看了一眼,迅速走到车旁将副驾座车门打开,护着人进去,又帮着系上安全带。 做完一切,绕去驾驶座。 回到家里,一切井然有序,许林幼怔了一会儿,出门前家里还很乱,因为谢清樾回来又恢复到他离开前的状态。 “吃晚饭了吗?”谢清樾准备去厨房炒菜,米饭出门前已经蒸上了。 “没胃口。”许林幼想回房间休息,喝了酒,又吵了几句,他很累。 “不行。你喝了酒,再不吃晚饭,胃肯定要疼。”谢清樾看向他。 许林幼扭头看他,“疼不疼你还在乎吗?” “那随你。” 第13章 谢清樾将大衣放在餐椅上,直接进了厨房。 许林幼赌气的进了房间,把门反锁,倒到床上就睡。在酒吧睡着前胃已经难受了,不然在那么喧哗的地方怎么可能睡着。反正已经难受了,吃不吃晚饭又怎样?而且谢清樾的态度让他没胃口。 门外的谢清樾做了什么他不清楚,胃难受到极致时,打开门出去在电视柜的抽屉找到胃药,就着冷水服下。 谢清樾不在客厅,应该在客卧,许林幼傲着不去找他,回房间躺下,很快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 凌晨三点,强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整个腹部,好像有一只手在拽他的五脏六腑。许林幼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浑身冷汗直冒,找到手机,熟练的打给120。 差不多十分钟,许林幼拿着手机,随便套上外套走出主卧,到门口将门打开,跟医护人员离开。 女护士过来给他打吊瓶,一眼认出来,笑着说:“小帅哥,这么快又见面了。” 许林幼现在没感到那么疼,脸色依然苍白,淡淡的回应,“是好巧啊。” “这次又是因为没吃晚饭?”女护士一边挂吊瓶一边说。 “喝酒,没吃晚饭。”许林幼歪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谢清樾这时候一定睡的好好的,根本不会发觉他半夜胃疼自己叫了120。 “勇士。” 打上吊瓶,许林幼觉得冷,缩到被子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第12章 分手啦 ◎“许林幼,我们分了吧”。◎ 谢清樾走出卧室,在主卧门外停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敲门,转身去了厨房。将昨晚的剩菜剩饭搁锅里炒一炒,又包了瘦肉馄饨,掐着点下锅。 许林幼的馄饨,他的炒饭一并端上桌,静静看了一会儿,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拿起勺子把盘里的炒饭吃完。 已经过了许林幼往常吃早餐的时间点,谢清樾以为他还在赌气,没有去叫他出来吃早餐,直接将盘子收回厨房洗干净,然后出门。 一夜没出门,外面已经飞雪满天。 谢清樾出发前和房屋中介打了电话,去看了房子,一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生活设施齐全。谈到租金时,谢清樾顿时不喜欢这套房子了。 昂贵的房子他就算一天吃一顿也租不起,便约了李正阳在常去的咖啡厅见面,问李正阳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又想把许林幼藏起来?”李正阳一脸害怕的看着他。 谢清樾怔了一下,说:“不是,是我要住。我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可能……”认识这么多年,谢清樾还没找李正阳帮过他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迫于无奈。 李正阳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房间多的是,随便住,不要租金,住多久都行。” 白嫖的事谢清樾做不来,坚持提议给钱,但不会太多,他真的捉襟见肘了。 “你的钱呢?”李正阳不理解的问。 谢清樾苦笑,他这些年的工资既要给谢清玉转,又要往医院缴费,还要在许林幼身上花销,能存三万多,他已经很省了,当然许林幼定制衣服的时候也会给他做,不然一件衣服穿好几年,“戒指十万八,刷完卡不够,撸了点网贷。” “牛逼!”李正阳双手冲他竖大拇指,“撸网贷买戒指,你是第一人,牛逼!” 转头又说:“许林幼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做?我认识他比你认识还早,大学那会儿娇纵傲慢,蛮横无理,整个金融系没人比他出名。知道你跟他谈恋爱,我的心情真没法形容,我很纳闷你到底喜欢他那?脸?这一点确实没话说,京大第一男校花。可咱谈恋爱是为了享受精神上的愉悦,找这么个漂亮的糟糕富二代少爷干嘛呢?活受罪嘛不是。我天真想过,谈恋爱了,有人哄着了,他许少爷能改改脾气了吧,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吧……嚯!好家伙!依然死性不改。老谢,你说亏欠他,想买戒指弥补我理解,没有问题,但你们俩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又何必再给自己弄一身债呢?到头来,人财两失。” 听完李正阳的话,谢清樾想起被藏起来的戒指,或许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不禁自嘲,“我是犯贱的舔狗。” 李正阳义愤填膺还想吐槽,见他自弃,只能放弃,无奈摇头拍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我真不好多说什么。我那儿房子多的是,平时我自己住,你住进来正好,房租什么的不着急,等将来你手头宽裕了再补上。” - 许林幼回家后没看见谢清樾,以为去了公司,换上家居服打开空调窝在沙发上休息。 折腾大半夜,实在困得不行。为了避免胃难受,闭眼前点了餐食。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睁开眼后还有些发懵,呆了一会儿,将身上毛毯掀开。 “以后睡觉别忘了盖毛毯。” 熟悉而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许林幼歪头看过去,谢清樾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黑t和灰色休闲裤。他仿佛看见大学时的谢清樾,又高又冷清,一时有些发愣。 “我煮了小米粥,要吃吗?”谢清樾问。 许林幼收回目光,倒在沙发上拉上毛毯盖住身体,“不吃。” 下一秒,想到了自己睡前点的外卖,又坐了起来,精神萎靡的问:“看见我的外卖了吗?” “在厨房。你想吃就自己热一热。” 许林幼看向他,人正在往卧室方向走,他愣了几秒,说:“你不能给我热一热吗?” 谢清樾没有回话,径直进了主卧。 许林幼拉着脸,一股无名火在胸口里窜。胃在这时候又隐隐难受,顾不上和人吵架,无精打采像是缺水的小草,焉了吧唧的走入厨房。 外卖放在流理台,里面也是粥和小菜。 袋子被谢清樾拆开扔进了垃圾桶,许林幼摸了一下粥碗,早已没了热度,小菜更别说了。旁边炉灶上有一口砂锅,冒着热气的同时还往外冒香味,他从没觉得小米粥这么香过。 为了印证对小米粥的认可,许林幼的肚子咕咕作响。想到还和谢清樾在冷战,转身取了外卖粥放进微波炉,扭了十分钟。 “不给我热就不热,我又不是不会。”许林幼洋洋得意的跑出去玩手机,掐着点返回,打开微波炉,一股逼人的热气扑了出来。他有点惊着了,往后退了两步,待热气少了,方才伸手去端,装粥的纸碗被微波炉烤的非常热,那一瞬许林幼还没察觉,往外挪了一点点,烫感倏地增强,他忍不住叫了一声,两手撒开,纸碗歪倒,滚烫的热粥喷溅出来洒在地板上,些许溅到了他大腿上。 许林幼疯狂甩手,顾不上裤腿上的粥,心中万分委屈难受。他什么时候弄过这些,从来都有人做好,他往嘴里送就成。 灼痛的手指火辣辣,抬手一看,十指指腹泛红。 谢清樾闻声跑了过来,看见人立在微波炉前,地上一滩白米粥,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担心的走进去,把人拉开,“有没有烫到哪?” 下一刻,他的手忽然被许林幼大力甩开,许林幼气冲冲冲他喊:“都怪你!你想烫死我吗?” 谢清樾对他的漠然让他霎时湿润了眼眶,难过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化成怒火,抬手推了他一把,说:“你不知道我从不做家务吗,这些破家电我怎么会使用?我让你帮我热一下吃的,你为什么假装没听见?现在如你所愿,差点烫死我了。” 谢清樾冷酷的反问:“我特意给你煮了小米粥,你为什么不吃一定要吃冷掉的外卖?你吃小米粥就不会烫着了。” “谁要吃你煮的东西?”许林幼质问:“你招呼不打跑去外面玩够了回来,还给我甩脸色。你干什么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昨晚胃病犯了进医院,谢清樾不知道就算了,今天也不问问他去哪了。让他帮忙热一热吃的,一声不吭往房间跑。现在,却要问他为什么不吃小米粥?他一肚子委屈和难过怎么吃得下? 事到如今,谢清樾不想和他争吵,自然也不会与他坦白自己干什么去了。见人红了眼,上前拉起他的手检查,原本白里透粉的手指被烫红了,心里也不好受。牵着人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将他的手放到凉水下冲,“不管有什么委屈,也别委屈自己的胃,胃疼有多难受你不是不清楚。我煮了小米粥,配了你喜欢的小菜,难道比外卖差吗?为什么要这么任性?” 临别在即,他有许多叮嘱想说,说到此处,嗓子发涩,也就不说了。迟迟没有听见声音,偏头一看,许林幼低垂着头,脸上挂着泪,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想哭却要极力忍着,不肯示弱。 于是他也不说话,周围只剩下水流声。 十多分钟后,许林幼坐到餐椅上,谢清樾找来烫伤药,坐在他对面,耐心的往他手指上上药。 看着认真涂药的人,许林幼不平衡的心得到了慰藉,眨了眨湿润的眼,沙哑的说:“谢清樾,我原谅你了。” 谢清樾涂药的动作微顿,很快继续,“不要轻易原谅一个人。” 第14章 许林幼吸吸鼻子,嗡嗡的说:“那你是谢清樾嘛。换作别人,一定不会原谅。” 在他心里,谢清樾不一样,无论犯任何错,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轻易原谅。 谢清樾没有续话,涂完药,将药箱收进电视柜中。回到厨房,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盛了小米粥,将小菜,和自己做的蒸饺、炒蟹黄热一热,一并端出来去。 放在许林幼面前,双腿在这一刻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心情很复杂的盯着许林幼的后脑,眼底浮现纠结,很快换成决绝,“你不会做家务,不会照顾自己,以后请一位阿姨到家里。” 许林幼拿起筷子,以为他工作忙顾不上家里的事务,要找阿姨负责他们的生活。他不太乐意,不想家里再多一个人,“你不是会做吗?如果工作忙,我可以点外卖凑合。没必要请阿姨。我不想家里还有其他人。” 谢清樾没有劝他,转身进厨房收拾残局,忙完后出来坐到许林幼对面,和他直直对视。 吃的慢条斯理的许林幼被盯的不自在,“干嘛一直看着我?” 下一刻,他又说:“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快去盛一碗,我们一起吃。”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上次是哪天?不记得。 “许林幼。” “啊?”许林幼呆了两秒,反应过来谢清樾在叫自己全名,神情看起来也很严肃,恐慌不自觉蔓延到了心脏最深处。 谢清樾抿了抿唇,往椅背上一靠,“我们分了吧。” “……”许林幼漂亮的桃花眼疑惑的看着对方,大脑不太好使,竟然无法理解短短五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过了半分钟,反应过来其中意味,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谢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你胃不好,又不会做饭,外卖也不干净也不健康,请一位阿姨照顾你的生活。” 许林幼握紧勺子,大脑一点点回归正常。刚才谢清樾让他请一位阿姨,并不是他工作忙没时间做饭做家务,是他准备和自己分手,在做交代。 “热饭菜,微波炉高温三分钟即可。旁边墙壁上挂了手套,隔热效果很好,下次别再烫着了。你的胃药我又买了一些,放在电视柜中间抽屉里,还有感冒药、消炎药、止疼药,你会用到我都备了。”看着面无表情,像一滩死水的许林幼,谢清樾胸口很闷,他有许多交代,事无巨细都想一一告知。可说到这了,便停下来了。说太多,许林幼记不住,说不定他的下一任会比自己更会照顾他,用不着他操心。 “你滚吧。”许林幼语气平淡的说完,不再看他,也放下勺子,起身将碗筷端进厨房。 他像没事人一样把餐桌收拾干净,剩下的饭菜一并倒进了垃圾桶,碗和盘子丢到水龙头下用水冲。 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他听不见谢清樾在做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句‘许林幼,我们分了吧’。 最近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呢?最先制造矛盾的人不是谢清樾吗?自己被迫承受有点小情绪不应该吗?多大点事啊~至于提‘分手’吗?成年人为什么要用如此幼稚的方式解决问题。 许林幼的胸口有一块冰,凉的他难受。 谢清樾从未这样讨厌过! 不给自己做早餐,让自己犯胃病。 出差不打招呼,一声不吭说走就走。 只是想让他陪陪自己,却把自己拉黑,八九天不联系。 如果这些事都是为了一句‘许林幼,我们分了吧’,为什么不大方一点直接说出来?自己真不会耍赖不许分。 谢清樾,你怎么可以如此讨厌! 红了的眼,眼泪疯狂涌出来。 许林幼眼前一片模糊,有无数五光十色的碎片,他拿起碗放到流理台上,又捞盘子,最后捞起勺子,关掉龙头。 缓冲了一阵,许林幼深深吐了一口气,走出厨房正好听见一声关门声。 谢清樾走了。 提完分手后,一句‘再见’也没有,便走了。 第13章 局外人 ◎“我不会再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窗外的天不知不觉黑了,夜色如墨被明亮的灯光隔绝在外,鲜明形成两个世界。 许林幼披着下午睡着后盖到身上的毛毯窝在沙发上,双臂抱膝,下颚抵在膝盖间,眼泪将腿上布料浸湿大块。他的心脏好像烂掉了,难受停不下来。 他还在想,谢清樾什么时候回来。 可想到家里已经没有谢清樾的东西,心止不住抽疼,五脏六腑跟着痉挛生疼。 如果只是在加班,他的东西会好好放在家里。 如果只是在应酬,他的东西也会好好放在家里。 消失的东西无不提醒他,谢清樾真的走了,不但感情上跟自己完成了切割,连这个家关于他的一切也已完成清理。 可是……为什么? 谢清樾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是只爱我吗?你说会和我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中途抽离撇下我一个人? 谢清樾,你真的好讨厌! 我只是想你陪陪我,怎么就那么难呢?我不舒服,我一个人在医院,我妈妈不管我,连你也不管我。我真就那么无理取闹让你拉黑我吗? 修长浓密的眼睫上挂满泪水,轻轻一颤,落了下去,润入布料中。 - 海棠华府。 谢清樾整理完房间,李正阳点的外卖刚好到,拆开了摆在餐桌上,有小龙虾、烤串和花生米,一箱啤酒。 谢清樾微微挑眉,问:“有喜事?” “啥喜事?你这不刚分手,我估摸你心里不好受,整了点菜,咱兄弟边喝边聊。今晚一过,许林幼彻底翻篇。”李正阳大大咧咧的说。 谢清樾将一次性筷子掰开,平静的说:“我没你想象的脆弱。” 李正阳撇撇嘴,“兄弟面前,别装。今晚在我这儿,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兄弟陪你,不醉不休。” 这一轮下来,谢清樾喝了半瓶不到,只字不提许林幼,倒是李正阳喝着喝着提起了他高中时一段暗恋,说到最后特不男人的抱着酒瓶流泪,“老子当年可喜欢他了,脾气炸了点,可是很可爱啊,个子也不高,可他白净好看啊。能文能武,每次两拳头轮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老谢,我好想跟他谈恋爱。” 谢清樾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顺着问:“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他大一才认识李正阳,一整个人潇洒快活,大方热烈。仗着富二代的家室,有钱,时不时在外面约炮。但看不出来这种人,心底也住着一个人。 “为什么?”李正阳苦笑许久,抹了一把悲伤的泪,“他喜欢女的。可笑吧。” 谢清樾评价道:“情深缘浅。” “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他,偶尔想起,还是舍不得。”李正阳仰起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喘口气打嗝,“跟你说句话,你别误会。他和许林幼挺像的,不是相貌,是脾气,需要哄着。” 忽然提到许林幼,谢清樾怔了一下,旋即一笑而过。 手边的手机亮起,弹出一条信息,发件人宝宝:谢清樾,我饿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往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三小时前,他还在景和宫。 点开信息,回了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会再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发送完,退出去将他通讯录中的宝宝删掉。 - 景和宫。 谢清樾: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会再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许林幼的心跟随石头一起沉入海底,嘴一瞥,眼泪又蓄在眼眶。 “谢清樾这回来真的啊。”肖澄不可思议道,他反正不信谢清樾会和许林幼分手。察觉身边人身体开始颤抖,忙的说:“没事没事。说不定也在气头上,过两天就没事了。” 许林幼睁着水雾雾的眼睛看他,一副你认真的吗的眼色。 “那肯定啊!谢清樾你还不了解,他舍得跟你分手吗?”肖澄笃定的说,至少从他的角度看,谢清樾不会这么干,没必要。抛开对许林幼的个人感情不谈,光许林幼给他的车给他那么多礼物,还有这套房子也有他一半,除了许林幼谁会舍得给?他自己打拼不走运这辈子都赚不到。 许林幼眨眨眼,眼珠从漂亮又苍白的脸上滚落,滴答无声。 平时吐槽谢清樾顺嘴,现在安慰许林幼肖澄恨不得长两张嘴,从他手里拿走手机,“反正已经发了,再发一条。” 许林幼忍不住抽噎,将毛毯盖到脑袋上,把自己藏起来,呜咽声却怎么也阻隔不了。 肖澄看了一眼,不知所措,这方面他真是生手,不会啊。赶紧将注意力回到手机上,拿起自己手机,翻出谢清樾的微信,录下许林幼把自己裹起来哭的画面,短短十秒不到,迅速发出去。 又跟着发了一句话:【谢清樾,你快回来啊,我真不会安慰人啊(救命)】 第15章 - 谢清樾将凌乱的餐桌收拾干净,拿上钥匙和手机下楼扔垃圾,刚将垃圾丢入垃圾桶,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知道不会是许林幼的消息,没想到却是与他有关的。 十秒视频,背景是在之前那个家的客厅,人物是他前男友,被一张米色毛毯裹在里面,依稀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哭声,不是大哭,想哭又要憋着却憋不住那种。 关掉视频,谢清樾回了一句:【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以后有关于许林幼的事情不必告知于我。】 关上手机,返回楼上,到主卧看了一眼李正阳,确定睡了才回次卧洗澡。 而另一边看到冷漠回信的肖澄一脸痛苦看向许林幼,谢清樾这次好像是真的,并不是和许林幼置气。 放下手机,轻轻把人抱住,安慰道:“别哭了,为男人哭不值得。谢清樾不识好歹,让他走吧,将来他再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他会后悔的。” 许林幼不语,只是哭声更重。 空荡的家,没有及时的晚饭,以及冷冰的回复,逼许林幼一点点接受谢清樾和自己分手的事实。 - 肖澄醒得比许林幼早,撑起身发现他双眼红肿,面颊晕红一片,唇无血色,霎时以为人不行了。伸手探了探,倏地收回来,“这么烫?要命。” 两手并用把人叫醒,“你发烧了。胃又不舒服了吗?” 许林幼脑子昏沉的厉害,听不清他说什么,眼皮一松又合上了眼。 “靠!”肖澄吓坏了,急忙找手机,他还是将电话打给谢清樾。焦急等了十多秒,电话才被接通,不等谢清樾出声,先着急的说:“不管你和许林幼是真分手还是假分手,现在!立刻!马上!回来,听到了吗?许林幼发烧了,人已经晕过去了。” “……打120了吗?”谢清樾的声音有了些波动。 “没有。我……我马上打。谢清樾,你能不能看在你们曾经的情分上,回来劝劝?我是局外人,真不知道怎么劝。” “我帮你打120,随后联系许夫人。” 他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无情的仿佛同样是局外人,听到挂断声,肖澄的心咯噔了一下。回头盯着不省人事的许林幼,眉眼低垂,“完了,谢清樾真要跟你分手。” 120来的很快,肖澄跟着去了医院,差不多半小时付怀瑾急匆匆赶来,一头黑发来不及盘,随意披着,却一点也不显狼狈。 “小澄,我儿子呢?”付怀瑾顾不上矜不矜持,上来一把抓住肖澄的手询问。当接到谢清樾的电话,得知许林幼烧晕的消息,高血压都快发了。她和许政霖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家里最小的,彼此间再有矛盾血缘情感始终无法消减。来的路上,她也后悔前段时间许林幼住院,自己把他晾在医院不管不问。 “阿姨,你别着急,他没事。您进去看看吧。” “好好好。”付怀瑾撒开他直接进了病房。 肖澄看了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并没有来自谢清樾的消息。 男人在不爱的时候,真的很无情,连上吊都能以为在荡秋千。 过了一会儿,付怀瑾红着眼出来,肖澄立端正,将手机揣进兜里,“阿姨,您别太担心,医生已经为林幼打过退烧针了。” 付怀瑾嗯了声,沉默片刻,问道:“幼幼和谢清樾是不是分手了?” “谢清樾告诉您了吗?” “说了。”付怀瑾叹了一声气,说:“早应该分了。” 肖澄不知道怎么接,付怀瑾却说:“小澄,阿姨希望你以后多劝着点幼幼,劝他另寻良缘,别再对谢清樾执迷不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长辈开口,肖澄自然不能说不行,但这事不论是他还是许家人都插手不了,只有许林幼是否情愿。 - 宿醉起床,李正阳头昏脑涨,浑身都不舒服。 从卧室出来,听到厨房方向有动静,晕乎乎走过去,见是谢清樾在躲肉泥,挥刀很快。 “中午吃啥?” 谢清樾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看过来,“醒了?” “刚醒。”李正阳走进厨房,将冰箱拉开,发现里面装满了食材,自己的雪碧可乐和鸡尾酒也满了。‘啪’的甩上冰箱门,笑吟吟看着谢清樾侧脸,“兄弟,你真是太好了!和你同住,是我最大的幸福。” 说完,赶紧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瓶雪碧,“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别说醒来能有口吃的,连喝的都要下楼买才有。” 手指拉开易拉罐,‘茨’的一声后响起冷清的男声,“希望你早日遇到属于你的缘分。” “承你吉言。”谢清樾回头继续剁肉泥,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第14章 不认识 ◎“这四年,是我一个人的四年吗?”◎ 付怀瑾以为许林幼醒来会闹,结果许林幼精气神不足,焉哒哒的缩在病床上,不置一词。 这次住院,除了胃上问题,还有轻微肺炎。付怀瑾要求许林幼多住几天,每天按时送饭来,怕他无聊取了平板。可许林幼什么都不玩,也不说话,饭吃的少。 付怀瑾十分心疼,叫许宁过来陪他聊天。许林幼和许蕾性子都傲,素来互相看不惯,只有老二许宁谁也不得罪,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趁付怀瑾出去透气,许宁拿出手机问要不要给谢清樾打一个电话。 脸色苍白的许林幼听到这话,脸上有了一丝人气,黯淡的眼睛亮起一点星光,转过身期待的看她,“可以吗?” 他的号码昨天就被谢清樾拉进了黑名单,原因是自己一直给他打,可能觉得他很烦。 “为什么不可以?”许宁瞧他可怜样,温柔的抚摸他的头顶。 许林幼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十分忐忑盯着许宁手里的手机。 电话一通,许宁说:“清樾,是我,许宁。”她看向许林幼煞白的脸,“小幼生病了,他现在很不好,你下了班,能过来看看他吗?”许宁眨了眨风情的凤眼,“那你自己和小幼说,好吗?” 许林幼紧张的等了片刻,接过许宁的手机送到耳边,还未开口嗓子先酸,只能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清樾的语气冷淡疏离,“我回了双河,暂时不回京州,也不能去医院看你。你……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谢清樾是双河市人,因为上大学才到了京州市,毕业后因为恋爱关系没有回双河市发展。许林幼瞬间着急,沙哑的问:“你还回来吗?” “会。” 许林幼松了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清樾沉默片刻才发出冷清的嗓音,“你理解分手是什么意思吗?我认为我说的非常明白,不存在任何歧义。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可以再说一次。许林幼,我们分手了,恋爱关系结束了。能明白吗?” 他像是不知道刀子插在人的心脏上有多疼,反反复复提醒‘分手’的事实,强硬地将这个事实烙印在许林幼脑海、心底。许林幼确确实实被说痛了,眼泪疯狂往外流,“我不同意。我没答应,就不算。” “随你。” 绝情留下两个字,直接挂断电话,终止这次通话。 许林幼噙着泪看向许宁,委屈可怜又无助的眼神倾诉这次通话不理想。 许宁拿回手机,温声说:“小幼,听姐一句劝,先好好养病,出院了休息一段时间。等清樾回来,你再去找他,好吗?给他一点时间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这样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好像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谢清樾不在京州,他什么也做不了。 许林幼泫然欲泣,咬唇点头。 - 挂了电话,谢清樾将手机随意放在一边,继续清洗池子里的白菜。 谢清玉走过来问:“是小许的电话吗?” 谢清樾嗯了声。 谢清玉想了想,问:“真分了?” “真的。”谢清樾将洗干净白菜放进漏盆里滤水,拿过新鲜的里脊肉,放到水流下,“快一周了。” “你不喜欢他了?”谢清玉知道他谈了男朋友,好几天没转过弯,在网上一查才知道是什么情况。虽然无法理解,甚至有些不能接受,可她不会干涉谢清樾的选择。但在她看来,能在一起四年,肯定是因为足够喜欢。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在小说和电视里见过,便认定喜欢是要在一起的。分手,意味着不喜欢了。 “不合适。”谢清樾将里脊肉放到案板上,伸手取刀,“姐,你去休息。” 谢清玉知道他不想谈这个,应了一声好便走了。 吃完晚饭,谢清樾在李正阳极力邀请下,启动了好久没有玩的游戏。刚上线,李正阳的邀请弹了出来,他直接点进去。 “老谢,你可算来了。”李正阳亢奋道。 谢清樾嗯了声,余光撇到右上角好友列表,置顶位的id,是许林幼的游戏账号,和自己绑定了恋人关系。 第16章 “等一会儿开,我另一个兄弟也要来。” 谢清樾从顶端的小房子图标返回主界面,找到关系界面。 “他刚留学回来,打算创业。特俊一个人,等你回来,介绍你们认识。” 关系页面,恋人关系排第一位,52级,许林幼砸钱刷的。谢清樾直接发出解除恋人关系,嘴上回应道:“创业吗?做什么?” 找到好友列表,往下翻。 “还不清楚。现在这个环境,做啥都不容易。” 谢清樾删掉许林幼的游戏好友,既然是结束,就不能有藕断丝连的地方,让一切回到最初的状态。 - 谢清樾在双河市待了一周,坐上火车回到京州市,李正阳开车来接,直接带去一家新开的烤串店。9号桌坐了一位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人。 李正阳远远的指着人介绍,“沈书仪,我发小,前几天一起玩游戏那个假洋鬼子。” 谢清樾草草打量对方,一身书卷气息,气质温和。待走近,对方也站了起来冲他伸出手,“幸会。” 谢清樾与他短暂握了一下,客气的回应,“幸会。” 李正阳把他们俩按在座位上,笑着说:“都别拘谨,今晚敞开吃敞开喝,我买单。” 根据李正阳的介绍,沈书仪高考后直接飞国外留学至今,主攻工商金融副修编程,留学期间独自一人完成一款游戏开发,在国外小火了大半年,声名、金钱都赚了。 这一点让谢清樾短暂陷入回忆之中,他大学学的编程,课余时间会钻研游戏开发方面的知识,大三上学期利用所学为许林幼开发了一个小小的恋爱游戏,只有他们俩用户,没有第三人。许林幼玩了一段时间,就不玩了,谢清樾也不玩了,渐渐把这件事忘了。 大四实习,去哪上班,做什么,由许林幼一手安排,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一头扎进陌生行业。本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宗旨,尽心尽职干了一年多的市场主管。 之后进入万藤集团,他没想过将大学所学发挥到极致,一没钱二没时间。 沈书仪的出现,点燃了最初的余烬。 吃完饭,回去洗完澡,谢清樾打开之前的旧笔记本,翻出名为‘love’的软件,打开进去。里面只有他和许林幼,两年多时间没有玩,一些设定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删掉了许林幼的好友,独自玩了半小时。 结束后他想把这款软件再改改,发布出去,也许会有恋爱中的人玩,也不算浪费当时的付出。 关上笔记本是一小时后的事,下意识拿起手机,登上微信。通讯录多了一个红色的2,有两个人要加他。 点开申请,一条来自安,头像是一片蓝色的海,内容是:沈书仪 另一条来自x,头像是一片白,上面画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火柴人,内容是:谢清樾,你回京州了吗?你住哪里?我可以去找你吗? 谢清樾心无波澜接受沈书仪的申请,按开关机键,让屏幕暗下去。 - 许林幼迟迟没有收到谢清樾的回应,一边难过一边继续利用好友申请和他说话,如此坚持了半个月,忍不住去了万藤集团。 正值午休时间,很多职工往外走,许林幼走到前台,值班的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性,他问谢清樾今天上班吗? 谢清樾第一天到公司凭借格外突出的外表形象,在万腾内部引起一番热烈的讨论,很多人,无论男女都吃他的颜。这也是吴市东允许他因私事从饭局离开的一点,真开除了,很难再招一个条件如此优渥的。 前台自然认识他,说在,这个点可能在食堂吃饭。 许林幼想了想,问可以上去找他吗? “不可以哦。”前台满面微笑,眼前的男人年轻漂亮,衣着时尚,很有气质,即使染了一头灰蓝色,丝毫不突兀,反而衬得他的皮肤非常白净。不过,这是第一个来公司找谢清樾的人,不太确定会是什么关系。 许林幼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美人皱眉都那么好看,前台忍不住提醒:“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可以打电话给他,让他下来。” 电话能打通就好了。许林幼暗自嘀咕了一句,脑子一转,尽量自然的说:“我是他朋友,前段时间闹了矛盾,吵架了。我过来找他,道歉。” 他哪有和谢清樾道过歉,只有谢清樾道歉的份。 突然说‘道歉’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我手机没电了,我……打不了电话。可以拜托你,帮忙打个电话吗?” 前台尴尬的哦了声,“请问您贵姓?” “许,言午许。” “请您稍等。” 前台拿起旁边的通讯录,许林幼说:“我念给你,不用查。” 前台看了他一眼,点头,拿起座机,根据许林幼提供的号码打了过去。待接听后,直接说明原因,很快又挂断。 “怎么说?”许林幼急切问道。 “不好意思,他说不认识姓许的朋友,请您自便。” 不认识吗? 谈了四年多,耳鬓厮磨过多少次,坦诚相见多少次,最后只有不认识三个字总结这段关系吗? 眼尾悄然生红,落寞的朝对方说了声谢谢,转身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有过纠缠的前任,不是曾经相识的故友,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谢清樾,这四年,是我一个人的四年吗?对你而言,算什么呢? 第15章 消耗品 ◎他一直不明白爱是消耗品……◎ “谢清樾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吧!” 听完许林幼讲述,肖澄愤愤不平的评价道,“好歹交往四年哎,一朝分手,就完全没关系了。都说男人拔吊无情,他这也太无情了吧。” 许林幼哭着点头,表示非常认可,还幽怨的说:“以前每次闹矛盾,只要他找我,我就原谅他了。我多大方啊,是不是?” 肖澄没说话,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许少,我说几句,你可别生气。” 许林幼睁着水雾雾的桃花眼看他,低哑道:“什么?” 肖澄整理了一下自己要说的,鼓起勇气出声,“我觉得吧,你以前对谢清樾太作了,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以前每次闹矛盾,可见你们一直处于发生矛盾、化解矛盾无数次循环的状态。这种状态,脾气再好,再有耐心的人迟早受不了。” “那是我太作谢清樾才要跟我分手吗?”许林幼不理解。 “怎么不算呢?” “可是我一直都那样啊~在一起前他也知道我脾气不好。”许林幼理直气壮的说。 “可是这样真的不好。” “怎么不好了?”许林幼问完便泄了气,低着头,嘟囔道:“从小到大我都这样。” 肖澄抬手拍拍他的后背,轻声说:“爱情和亲情、友情不一样,友情是两个独立的世界短暂交汇,你好或不好,也能一起走到最后;亲情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分化出的个体世界,血缘关系注定这一世,无论刀山火海,还是风光无限,无法割离;爱情这个东西,是完整且独立的两个世界融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崭新的完整的世界,没有血缘关系维系,反而因为一些权衡利弊,随时可以分裂成两个世界。 你在家里作,你的父母姐姐因为血缘关系,一次次毫无底线原谅;你对朋友作,有人碍于你的家室不计较,有人就只是因为是你朋友,不计较,反正只是朋友,你作又怎么样呢?但你和谢清樾,是来自不同家庭、不同人生经历,甚至不同的社会地位的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你们奔着幸福而去,这个过程势必是一场淘汰赛。不管是你自身的问题,还是谢清樾自身的问题,都会成为你们彼此考虑是否和对方长久的点。 谢清樾这个人,我接触不多,大多是从你口中去了解他。每次你都在吐槽他怎么怎么,偶尔有那么几次是在说他好,我虽然在附和你的情绪,跟着一起吐槽。但其实我早就觉得你这样不好,恋爱不能这样谈。恋爱双方是平等的,没有一方可以高高在上,而另一方就得卑躬屈膝。谢清樾每次主动道歉,给你做早餐,洗你的内裤,还包揽家务,发工资了会给你买礼物,不是他贱,是他爱你。” 许林幼从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好,仗着优渥的家世,自诩哪哪都好,也不在乎自己在别人心里是怎么样。至于谢清樾,他以为谢清樾爱自己,可以做那些在很多人包括谢清樾本人看来不好的事。一次次冷战,一次次作,一次次不顾及他的感受。他一直不明白爱是消耗品,消耗完了两个人就散了的道理,此时此刻,肖澄一番言论让他明白了。 后悔的抱住双膝埋头哭泣。 肖澄叹了一声气,安抚的拍他后背,耐心道:“换个角度想,分手其实是新的开始,我也相信你经历这次分手能成长起来。” 许林幼抬起头哭道:“可是谢清樾不见我,我联系不上他。” 美人坯子什么时候都赏心悦目,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肖澄暗暗感叹,想了想说:“办法是想出来的,别怕。” 第17章 “还有什么办法?”许林幼哽咽,“电话被拉黑,微信申请一直不愿意通过,去找他他也不见。” 肖澄琢磨了许久,想到一个点,“我们见不到他,就不能让他找我们吗?” 许林幼呆呆的看着他。 “谢清樾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这边没有带走吗?” “全拿走了。”许林幼又想起那个下午,他在闹脾气,谢清樾在收拾他自己的东西,然后说走就走。心口一阵难受。 “找找看,万一有遗漏的。” 两人在屋内翻箱倒柜,一小时后,许林幼从书架上拿下两本书,考公的申论和行测。翻开后,每一页都有笔迹,潦草飞扬的字迹,和谢清樾冷清的外表形成反差。 他记得谢清樾大学时确实准备过考公,今年还参加了一次考试。 “这是什么?”肖澄走过来好奇的问,看了一眼,“教材啊。” “谢清樾考公的教材。” 肖澄微惊,“他考了吗?” “考了。” “过了吗?” “过了。” “那面试呢?” 许林幼仔细回想了一下,面试那天谢清樾去了,至于成绩忘了问。之后谢清樾没有提过,也没有说要去当公务员,大概是面试没过,“没过。这两本书,有用吗?” “两本破书有什么意义?没有人会为了两本破书来前任家里吧。” 许林幼泄气,“都找了,已经没有更重要的了。” “再看看呗。” - 李正阳下班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谢清樾正在书房修改love软件,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你还记得?” 谢清樾嗯了声,修长的手指一直在键盘上敲。 “不愧是学霸。”李正阳打了一个嗝,“我先去洗澡,你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好。” 正要走,余光注意到旁边垃圾桶里有一个红色小盒子,定睛一看,像是装戒指的礼盒。弯下腰捡起打开,里面是一对崭新的戒指。 这东西不可能是自己的,想起谢清樾在安楠市撸网贷买戒指,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间房的垃圾桶,笃定是谢清樾的。回身说:“不是吧哥们儿,撸网贷换来的戒指这就扔了?十万八呢?你不心疼。” 谢清樾目不转睛道:“没有意义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可是……”李正阳把东西拿到谢清樾面前,“这是真金白金啊!你不要,挂二手平台多少能回点血。” 谢清樾没有说话。 “你这败家玩意。”李正阳恨恨道,“我先替你收着。改天挂二手平台,钱归你。” “谢谢。” 李正阳前脚走,谢清樾的手机接着响起了铃声,随手拿起看了眼,肖澄的来电。这个时间点…… 犹豫片刻,还是接了,冷冰冰的问什么事? “谢清樾。” 即使有些沙哑,依然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是许林幼的声音,谢清樾捏了捏手机,准备挂。 “先别挂。”许林幼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软绵,是命令一样,“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自己来带走。” 谢清樾问:“什么东西?” “两本书,还有一堆,好多呢。你自己来拿吧,我没时间替你清理。” 离开前,他仔细整理了自己的东西,该带走的一个没剩,该扔的一个没留,怎么会…… 骨节分明的手指散漫自然搭在办公桌上,食指有规律地抬起落下,没有发出声响,更像是对对方的心思心照不宣。薄唇轻启,冷清的嗓音徐徐响起,“后天有时间吗?” “有。你来吧。” - 许林幼看着停在通讯录的页面,心头有些失落,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要来吗?”肖澄问。 “来。”许林幼激动的跳下沙发,“明天叫家政过来将整个房间打扫一遍。”他征询的看向肖澄,“后天是周六,你说我要准备什么?” “你笨啊!难得见面,肯定要准备丰盛的红酒大餐啊~一杯红酒下去,彼此微醺,氛围合适,然后……”肖澄暧昧的给他使眼色,许林幼当下红了脸颊和耳尖,嘀咕道:“满脑子泡泡。” 嘴上这么嘀咕,心中却十分期待。 因为周六的见面,周五上班许林幼心情好,开票发誓也不像以往惆怅。 五点半下班,五点人已经到了公司大门口,和许蕾撞了个正着。 许蕾让同行的人先走,把许林幼叫到了旁边,板着脸问:“所有工作都做完了?” “完了。不然我能跑吗?”许林幼喜欢早退,偶尔迟到那么几天,几乎在公司为所欲为,到底还是很有职业精神,早退的前提是处理完工作。 “你最好是。”已经合作这么久,许蕾多少摸清了许林幼的工作风格,明面上还是要严肃些,免得让他膨胀。从头倒下打量片刻,眉眼都皱了,“钱都花哪去了?搞这么瘦?难看死了。” “什么?!”一听难看,许林幼整个人立即精神十倍,目眦欲裂瞪着许蕾,“哪里难看了?” 他对自己的相貌十分自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会难看?况且早上出门时照过镜子,哪里难看了? 许蕾平静的说:“没有男人滋润,就和池塘里的枯荷一样,潦草干枯。许林幼,你也是男人,什么时候能像一个男人一样,拿得起放得下。为了情情爱爱,垂头丧气,茶饭不思,你真是没苦硬吃。” 许林幼气死了,每一句都是讽刺,讽刺他现在失恋,气势低迷,生活不苦硬吃爱情的苦,于是他气汹汹的说:“你这个母胎单身的女人永远也不会懂爱情!” 说完调头就走,许蕾眼神幽深望着他,没有不满和生气。 第16章 他是谁 ◎“你谈恋爱了吗?”◎ 回到家,许林幼冲到浴室镜前,开满灯,让整个房间亮堂,如同白昼。镜子里的人,肤色苍白,有一种作息和饮食不良的病态。眼神黯然无光,没有神,更像失去了某种精神支撑,虚弱且黯淡。唇色浅淡,有轻微的白,那是不健康的状态。 五官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神,低沉虚弱,就和野塘子里的枯荷一样,不复鲜艳光彩。 所以,许蕾说的没错,和以往相比,的确难看了。 许林幼惆怅的摸了一会儿脸,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当下的困境。但也清楚,自己的低沉源自哪里。 晚餐是轻食,很不好吃,他勉强吃掉三分之二。 随即考虑明天的事情,他不会做饭,明天谢清樾过来,不会是中午,晚餐需要找厨师负责。他没有往家里叫过厨师,只能在群里问有没有不错的上门厨师推荐一下。 过了五六分钟,林子意在群里艾特他并发了厨师信息。 许林幼通过上面的电话打过去约,又加了微信,确定好菜谱。 忙完了差不多九点,将浴缸的水放上,等待期间洗脸护肤。 - 二天下午三点左右,许林幼的手机上跳出了谢清樾电话,他正和厨师在厨房交流。片刻愣神后,拿着手机匆匆忙忙退出厨房到客厅接通了电话,心脏跳的很快。 “你什么时候方便?”谢清樾语气疏离,也没那么客气。 “晚上吧。我……正在外面。”许林幼看向窗外,一夜醒来,京州市又下起了雪,到现在也不见停。 “行。” 许林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口难受,和谢清樾还不熟的时候,他也不会这样利落的挂电话。如今每次通话,像是很讨厌自己一样,惜字如金不说,挂电话的速度也很快。 讨厌我了吗? 许林幼颓丧了一会儿,回房间找衣服换上,到藏酒室取了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外国牌葡萄酒,找到醒酒器和酒杯一并摆放于餐桌上。 看着干净整齐的餐桌,觉得再加点新鲜花卉就好了,可惜自己对花粉过敏。 五点半,六个菜齐齐上桌,许林幼给厨师结了账,把他送出门顺便让他帮自己把垃圾带了下去。 六点时,他给谢清樾打电话,告诉他可以过来了。打过去,依然是熟悉冰冷的女声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鼻尖一酸,吸了吸。若是从前,谢清樾接电话太慢,会遭到他一番抱怨和不满;若是不接电话,谢清樾打过来他会不接,直到第三个才会接听,然后小小怨他几句;但从前……谢清樾从未拉黑自己过,也只有自己拉黑他的份。 当时谢清樾的感受是什么?也像自己这样难受吗? 很快门铃响起,将许林幼从失落的漩涡中拽回来,他又满血复活,跑到门口将门拉开。 谢清樾穿着黑色大衣,沉沉的,像夜色一样寂静站在楼道中。 寒冷的空气吹进来挤走了暖气,许林幼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马上说:“怎么不自己进来?” 谢清樾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请自入,很不礼貌。” 第18章 “……”许林幼觉得不可思议,又不可置信的凝起了眉头,知道密码却要按门铃,完全把自己当成外人,而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眼神凄楚起来,苦涩的说:“进来吧。” 侧过身,让了道。 谢清樾带着冬日的寒冷迈入房间,袖子擦过他的肩膀,轻微到无法察觉。 随着他的进入,一直在后面的青年露出了身影,许林幼关门的动作顿住,疑惑的看着对方。 “我陪清樾取东西。不进去。”沈书仪没有进门的动作,神情与语气十分温和。 许林幼看向走进去的谢清樾,又看向沈书仪。大学时,谢清樾除了李正阳和池小舟,基本不会和其他人走在一起,后来他与池小舟分手,大多时间会和李正阳在一起。谢清樾并非不善于交朋友,他对交朋友没有兴趣,都不得罪也都不接触。平时外出吃饭,只会和室友,李正阳像是大善人一样,非得拉他结识朋友,才渐渐有了李正阳以外的朋友。 门外的人……许林幼很难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对方长的很温柔,清朗俊逸。 他没有把门关上,转身进到屋内,谢清樾站在灯下,似是在等他过来。 “他是谁?”许林幼直接质问,他并不是天生的温柔乖巧,一点点事就能变回原形。 谢清樾没有回答,回过身冷漠的看着他,仿佛看不见他脸上的嫉妒、生气,“请问我的东西在哪?” 许林幼·逼近两步,心口异常难受,嗓子眼也疼,仿佛有无数根刺卡在那,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你谈恋爱了吗?” 约好过来取东西,自己一人来就好,用不着第二个人。既然带来了,还是在自己去找他却避而不见之后,肯定是想让自己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警告自己不要继续纠缠。 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分手才多久呢? “和你……没有关系。” 许林幼的双眼霎时红了,眼泪因为谢清樾的冷漠及过分的疏离直接涌出,顷刻蓄满眼眶。他大声质问:“怎么没有关系?为什么没有关系?我没同意分手,你怎么可以跟别人谈恋爱?” 双手抓住谢清樾的胳膊,死死扣住,仰着头哭诉,“和他分手,行不行?谢清樾,我才是你男朋友,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谢清樾眼底的情绪滚动了几次归于平静,沉静的将扣住自己的手掰开,往后退了一步,漠然转过身,“如果没有我遗漏的东西,我先走了。” 他始终不肯对许林幼的质问作出回应,又是这样一幅冷硬心肠,许林幼的心脏迅速下坠。 谢清樾的转身也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沙哑的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谢清樾没有出声。 “谢清樾,你很讨厌我吗?”许林幼咽下口水,不敢继续往前,在谢清樾面前,他没有用力气挽留对方的可能,“不然你不会和我提出分手后,马上又和别人在一起,就像当初你和池小舟分手没多久,也和我在一起。” 他不清楚谢清樾为什么会和池小舟分手,只清楚是池小舟的问题,那时谢清樾一点也不难过,没多久和自己在一起了。 他想过谢清樾为什么不难过,大概是不喜欢吧。 所以现在自己站在了池小舟的位置上,成为和他一样不被喜欢的可怜虫。 “既然谈不到事上,没必要再谈。”谢清樾没有看向身边的人,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充斥在两人耳里。 可他又被许林幼抓住了小手臂,“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 许林幼低着头,眼泪往地板上砸,一颗接着一颗,“怎么就和我分手了?还和别人在一起?难道你是骗我的吗?” 谢清樾说:“人会变。” “所以,是你变了吗?”许林幼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只看见半张侧脸,被光亮照着,也让他的冷酷更明显。他的心脏更难受了,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是像不喜欢池小舟那样不喜欢自己了吗?所以急切的找了新欢带到自己面前。 他一点点松开手里的东西,谢清樾也在这时候说:“爱你让我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累了,许林幼。抱歉。” 许林幼无法理解‘我累了’三个字,爱他是一件让谢清樾很疲倦的事情吗?有那么累吗? 肖澄说的那些话回响在脑海,他醍醐灌顶般明白了“我累了”的背后是怎样荆棘的长途,是他的冷战、高傲、强势以及无理取闹。 他没有开口,因为自己真的很糟糕,糟糕到令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安静片刻,谢清樾问:“所以……我的东西还在吗?” 话题又回到今晚的主题,可那本是许林幼找的借口。但此时此刻,他与谢清樾之间真的如履薄冰,堪堪有那么几丝的线连着。他留不住谢清樾,准备的大餐也没有上场的机会。 从书房取出那两本书,送到谢清樾面前,“拿走吧。” 谢清樾眼里闪过微妙的情绪,伸手接住,“还有吗?” 许林幼想了想,摇头。 “好。走了。” 谢清樾转过身,许林幼愣在了原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向远,许林幼只觉得神经绷着要断,不知不觉间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大衣,“谢清樾。” 谢清樾停下来,颔首看了一眼手里的教材,如果知道遗漏的东西是两本书,没必要过来。 “你和门外那个人……是在谈恋爱吗?”许林幼依然不死心,他很想知道答案,没有答案和猜测都让他心慌难过,如果缩头也是一刀,那就死一个痛快。 谢清樾垂了垂眼皮,眼底一片寂然冷漠,“是。” 第17章 前前任 ◎“清樾哥,好久不见。”◎ 黑色奥迪a6平稳行驶在夜色下的马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沈书仪将车窗彻底关上,最后一片飞雪落在他掌中,却顷刻融化成一点水,合起手掌,低头问道:“那个男孩……是你男朋友吗?” “分了。算前任。”谢清樾目不斜视道。 他的确是故意叫上沈书仪一起过去,许林幼不会笨到猜不到是什么意思,效果出奇的好,说不定他们到这就该结束了。 在他看不见的余光外,沉如止水的沈书仪嘴角微扬,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路灯,“他很漂亮。” ‘他很漂亮’是在说许林幼,这一点即便是李正阳都无法反驳,凡是知道许林幼是他男朋友的人,都这样夸过。所以谢清樾习以为常,不觉什么。 回到海棠华府,沈书仪和李正阳到房间谈事,谢清樾拿着两本教材去到书房,随便翻了翻丢进垃圾桶。 去年考公面试,他顺利通过了,谢清玉劝他去,李正阳也让他去,就算没关系走动,踏踏实实干余生倒是无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选择那条路对自己的利益有多大,唯有他一人清楚,那条路不适合带上许林幼,于是他毅然放弃。 那晚后,谢清樾过了很长一段清闲日子,过年前回双河陪谢清玉,走之前去医院看了一眼母亲。 哪怕靠他才能活到今天,母亲依然不待见他,始终认为是他克走了自己的丈夫。 谢清樾很想破几盆凉水,让她清醒清醒,那颗良心让他没那么干。 收完年假,小南街项目也正式公开招标,谢清樾作为参与人之一,不得不每天加班,中途和吴市东一起陪张文珺吃了一顿便饭。 散席前,吴市东借故离开包厢,张文珺往他面前放了一块价格昂贵的表,“生日快乐。戴上试试。” 谢清樾抬手将腕表推了回去,道完谢,浅笑说:“我这样的小人物,还能让张姐记得生日,是我三生有幸。只是,名表理应配名人,我不太合适。” 张文珺依然眉眼带笑,“那这款表我便等到小谢有声名时再送,到时,你可不能再这样推回来。” 谢清樾没有应,而是说:“谢谢张姐。” 他的生日还有一周,张文珺多半是难见自己一面,才会提前送,这种事她恐怕不好假借他人之手。 除了张文珺,还有一个李正阳关心自己生日,睡前跑到书房跟他说:“今年生日,必须大办特办。你别担心,兄弟给你筹备,管你玩的开心。” 谢清樾正在检查love软件运行问题,漠不关心的说:“太麻烦了,不过。” 过生日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和许林幼在一起前不过,甚至不记得是哪天。和许林幼在一起后,每年自己生日更像是许林幼生日,要陪他玩乐,最后再接受他的礼物。 “别啊~一年难得一次。”李正阳不死心,“我安排吧,你到时参加就行。” 这件事谢清樾拒绝不了,生日那天正是周五,李正阳提前订了包厢吃饭,饭后去ktv唱歌喝酒。 但在那天之前的周三中午,谢清樾与李正阳到外面餐厅吃饭,刚出大门他便看见肖澄从一辆红色跑车上下来,狼尾发型被风吹乱。 第19章 瞥开视线,和李正阳向左拐,远远却传来肖澄喊他的声音。 “有人叫你。”李正阳捅捅耳朵,歪过头寻找声源,看见一个颇有设计风格的小青年往他们这边跑。于风里跑,脑袋上顶着的棕色毛线帽直接被吹飞,小青年不得不停下来去追他的帽子。 李正阳乐了。 一回头谢清樾走到了三步开外,李正阳除了吃喝和打炮,还有一个乐趣是看乐子。远远看,小青年长的还不错,他怀疑是不是谢清樾某个爱慕者。奔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的千古宗旨,李正阳停下来等小青年过来。 只是小青年越近,那张脸越清晰,皮肤白皙,五官精巧秀气,那双眼是非常好看的单眼皮,左眼眼尾有一颗黑色的痣。没有许林幼漂亮,却要比大多男生帅气。 可这颗痣…… 他的目光追随小青年奔跑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姓谢的!你给我站住!”肖澄抓着帽子往前扔,可惜被风吹走,气恼的去捡帽子。抓起来追上谢清樾,双臂大张挡住他的去路,“你跑什么?心虚啊?” 谢清樾异常冷静的问:“有事?” 风太大,碎发不受控制,不停扫他的眼睛。肖澄气气的把帽子戴上固定好前面的碎发,才对谢清樾说:“丈夫死了,妻子还要守寡三年呢,你倒好!你大情圣啊!和许林幼分手一个多月就找男朋友,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你玩许林幼呢。” 谢清樾面不改色说:“谈不谈恋爱,和谁谈,什么时候谈,是我的自由。如果你一定要道德捆绑我,那我也需要以道德要求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谢谢。” 走过来的李正阳把谢清樾推开,自己站到肖澄面前,“你是许林幼的朋友?” 肖澄撇过头盯着谢清樾,恼道:“不想要我打扰你的前提是你先做人好吗。你自己不道德,无缝衔接,你有什么资格谈道德?” 谢清樾说:“我没有兴趣与你讨论道德。你请便。” 说罢,绕开他往常去的餐厅。 “慢着!”肖澄逮人前先被李正阳抓住了胳膊扯了回去,回头气道:“你谁啊?!放开!” 李正阳怔了几秒,尴尬的说:“陈欢,才几年啊,就不认识我了。” 肖澄本想找谢清樾问个清楚,陡然听到‘陈欢’这个名字,逐渐安静下来,怪异的盯着对方,“你是?” “我李正阳啊!” 肖澄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之后,震惊的指着他说:“你你你是想追我那个变态!” “……” - 谢清樾吃完饭也没等到李正阳,发消息一直没有回,他又独自回公司。直到晚上到家洗完澡,李正阳才兴致高昂回来。 “有喜事?”谢清樾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 “有啊!”李正阳往沙发上一坐,两腿往茶几上一放,靠着靠垫兴奋的说:“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谢清樾想了想,问:“是你高中暗恋的那个人吗?” “聪明。”李正阳放下腿,“还真是他。我就纳闷这么多年没这个人音信,原来改名了。” 谢清樾坐到小凳上,“恭喜。” “一般一般。不过,挺巧的,他竟然和许林幼是好朋友。”以前听谢清樾提到过许林幼的好朋友,陌生名字,没想到正是高中同学陈欢。 谢清樾眼皮微抬,“肖澄?” “yes。” 谢清樾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李正阳坦白的说:“我跟他聊了一下午,又请他吃晚饭,还要来了微信。不过……”他起身过去揽住谢清樾的肩膀,“兄弟,对不起,我出卖了你。” “比如?”谢清樾大概猜到了。 “我告诉他你没谈恋爱。” - 周五下午,谢清樾收到来自李正阳的消息,说晚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谢清樾一点也不期待,下了班,独自开车去饭店,进了包厢见到了李正阳所谓的惊喜。 “清樾哥。” 多年未见的池小舟就这样出现在谢清樾24岁生日上,没有一点招呼,甚至是以‘惊喜’的形式。 谢清樾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走来的李正阳,古井般的眼底又暗了几分。 李正阳是一个没有分寸的同学和朋友,这种没有分寸体现在只有他觉得而不是当事人觉得。 “池小舟,上个月才回国。”李正阳笑着说。他不清楚谢清樾和池小舟为什么分手,两人分的非常体面,没有惊动任何周围的人,所以都觉得可惜,尤其是许林幼出现,“今天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 谢清樾敛了敛眼底的情绪,沉静的目光落在池小舟相对普通的脸上。 池小舟不安的蹙着眉,他比李正阳多一根筋,能察觉到谢清樾见到自己并不高兴。 他声音不高的说:“清樾哥,好久不见。” 谢清樾说:“嗯。是好久了。” 池小舟抿抿唇,“那个……你要是不太……我先走了。” “干嘛啊?”李正阳说:“来都来了,礼物也到了,哪有不吃饭就走的理啊。”他拍拍谢清樾的肩膀,“老谢,今天来者是客,快叫小舟落座,别失了礼。” 池小舟赶紧说:“不用了,我不饿。” 到这节骨眼上,谢清樾只能说一句:“吃完再走吧。” 有李正阳在,哪怕是两个池小舟,这氛围也不会僵,热闹一番众人一前一后去附近ktv。 李正阳把池小舟推上谢清樾的副驾驶,叮嘱了两句转头开自己车载其他朋友。 谢清樾目不斜视,将车子开了出去,驶入正道,池小舟鼓起勇气说:“清樾哥,你别和正阳哥生气,是我主动找他带我来参加你的生日。” 谢清樾没有说话。 “对不起。”池小舟微微侧着身体看他,男人和五年前不一样,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更冷酷。看上去,比五年前还要难以接近,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惶恐,“我的到来可能让你不太高兴。”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 池小舟顿时如鲠在喉。 与他上素不相识时接近,只会觉得他这个人冷清,主动点能靠近。可一旦有了不好的过往,他的冷漠无情会像不长眼的刀剑,一靠近就被捅伤。 池小舟难堪的红了脖子和耳垂,回过头无措的盯着自己搅在一起的双手。 第18章 修罗场 ◎前前任在身边,前任在对面。◎ 自肖澄牺牲色相从李正阳那套来关于谢清樾感情状态后,许林幼难过了一天,马上打起精神给谢清樾准备生日礼物。从前他可以想送谢清樾什么就送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了,就很为难该送什么。 “你们俩现在的关系,送什么都不好。”肖澄玩着电视遥控器,边提出自己的想法。 许林幼焉哒哒的趴在沙发上,两只漂亮迷人的桃花眼依然红肿,闻言便问:“难道什么都不送吗?” “肯定不行。”肖澄换台,是一档海外爱情片,“礼物很讲究心意与对方所需,谈恋爱的时候你可以随便送,谢清樾百分百收。但是现在,我觉得送再昂贵的礼物都不如趁机认错表态。” “什么?!”许林幼倏地抬起上半身,惊讶的盯向肖澄,“你让我给他道歉?” 他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他可是…… 肖澄歪头直逼他的双眼,“许林幼,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许林幼愣住了。 “上次和谢清樾见面,你怎么做的?你态度太差了,白白浪费大好机会。许林幼,你已经不是谢清樾的宝宝了,他不会继续照顾你的情绪,顺从你的意愿,他要男人的尊严,要属于自己的自由与空间,更要和过去撇干净。许林幼,谢清樾不要你了。” 最后几个字带来的冲击力瞬间将许林幼的心脏冲烂,他望着肖澄,感觉浑身在长刺,把他的虚妄戳破。 “我可以无情的告诉你,只要你还想把谢清樾追回来,你和谢清樾的角色必须掉换,你成为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没有尊严的一方。” 许林幼噙着泪趴回去,眼泪流进靠枕。 要他那样做,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可是…… “许林幼,你告诉我,你还想把谢清樾追回来吗?” - 凯皇ktv8号包厢,谢清樾作为主角,给在座的七八位逐一敬了酒,一圈喝下来,倒也没上脸。 “书仪真够忙的,这点还没来。”李正阳端着酒瓶坐到谢清樾身边,念叨:“等他到了,一定要罚三杯。” 谢清樾吃饭时便收到沈书仪的微信,告诉他他那边还没结束,会晚点到。谢清樾回了句没事。 “公司筹备,不是件小事,忙也正常。” “一个小公司而已。”李正阳喝了口酒,注意到角落里的池小舟往他们这边看,凑近谢清樾问:“小舟搁哪儿干坐着,你不招呼?” 谢清樾没往那边看,拿了桌上的打火机,从裤兜里摸出烟,淡淡的说:“下次别这样了。” 第20章 “怎么了?”李正阳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小舟挺好的啊~你现在跟姓许的分了,可以再跟小舟试试。” 谢清樾咬住烟嘴,低头玩打火机,神色藏进了黑暗中,“扔掉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正阳没琢磨出意思来,谢清樾站起身说:“我跟他聊聊,你帮我招呼着。” “得嘞。” 谢清樾把池小舟叫了出去,询问服务员抽烟处,便带上池小舟去了。 他刚和池小舟消失在过道,许林幼拎着礼物,走到8号包厢门外。 他站在门口不进去,抿抿唇,给自己调整了一下,方才推开沉重的门。音乐声和笑声直直冲入他耳里,他扫视了一眼里面的人,看不太清楚,自然也没有看清谢清樾在哪。如果不是肖澄说在8号包厢,他会以为走错了。 局促的挤进去,在场的人一脸好奇盯他,只有李正阳放下酒杯噙笑走过来。 “这不是许少爷嘛,您怎么来了?” 许林幼错过他,在人堆里找谢清樾,包厢里就这么些人,真没有谢清樾的面孔。 李正阳无所谓许林幼的漠视,回身瞧他东瞧瞧西看看,知道他想干嘛,也在自己意料之中,故意问:“找老谢啊?” 没有见到人,许林幼只能问他,“谢清樾不在吗?” 李正阳问 :“你找他有事?” 许林幼说:“他生日。我,找他。” 李正阳嗤笑了声,往下看到他手里的袋子,“不是分手了吗?找老谢干嘛啊?求和啊?” 他故意将“求和”两字提高声,喝酒唱歌、玩游戏的人纷纷停下来看过来。他们一些是李正阳的朋友,和谢清樾大学时见过面,也有大学两人共同好友,后者知道许林幼,前者不知道,但同性恋这种事司空见惯,不觉奇怪。 许林幼面子薄,被他这么喊,顿时紧张的看向周围,见每个人都在看自己,十分难受,气恼的瞪李正阳,“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李正阳耸肩,“我有吗?没有吧,正常音量。许少爷要是觉得刺耳,大可以走啊。” 走? 怎么可能! 许林幼咬咬牙,这下便明白李正阳是故意的,紧了紧双手,“我不要和你说话。你走开。” “许少爷瞧不起我啊?”李正阳微微歪头看他,见许林幼厌烦的皱眉,便走了回去。 旁边人细声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从桌上挑了一瓶烈酒,回身瞧见许林幼孤零零站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抬手抬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藏住眼底的狡黠。 他再次走到许林幼面前,“老谢今天生日,我是他兄弟,不想把氛围搞砸了。这样吧,许少,你要见老谢,先把这瓶酒喝了。也不用喝完,喝一半也成啊,我马上带你去见他。” 许林幼冷声道:“我就在这等他,用不着你帮忙。” 李正阳说:“没我你还真找不到老谢在哪。” 许林幼一言不发,拎着礼物把卫生间找了一遍,没见着人。包厢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地只有卫生间,难不成谢清樾今晚没来? “是不是没找着人?”见人闷闷的,李正阳朝他晃晃手里的酒瓶,橘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摇来晃去。 许林幼不爽的盯着他,如果谢清樾根本没来,他真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人。李正阳清楚,这家伙一定清楚。 他走到李正阳面前,生硬的问:“是不是我喝了,你就会带我去找他?” “说话算话。” 李正阳知道许林幼酒量不行,可现在都不是谢清樾男朋友了,没必要再客气。反正许林幼上赶着送,不趁机报复对不起谢清樾遭的那些罪。而且,他看不惯许林幼太久了。 “好。”许林幼一咬牙,接过酒瓶,烈酒气味飘进鼻腔,呛的他忙不迭把酒瓶拿开,皱起眉头问:“什么酒啊?” 李正阳两手插兜静待好戏,“我还能害你不成?许少,别磨成,赶紧喝啊。你还想不想见老谢了。” 被这么刺激,许林幼想着马上能见到谢清樾,闭上眼把酒瓶送到嘴边。 烈酒辛辣,酒水所经之地,火烧一样。 许林幼喝了五分之一,再也咽不下去,丢了酒瓶蹲了下去捏住喉咙咳嗽。 “这就完了?”李正阳盯着脚边滚滚往外淌水的酒瓶,还没喝掉一半。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正阳以为谢清樾跟池小舟回来了,回头瞧见是沈书仪暗自松了一口气,迎上去说:“书仪,你来晚了。罚酒啊。” 沈书仪进门时便注意到蹲在地板上咳嗽的人,看不清是谁,顾不上回应李正阳的话,询问道:“这人怎么了?” “喝酒呛的。”李正阳把他往沙发那边揽,“别管他,不是咱们的人。” 沈书仪偏头留意了一下,灰蓝色的长发让他心头一愣,却也没多想。 他同人打招呼,几个嚷嚷要他先喝三杯。 沈书仪笑着应承,忽地听到背后有人在问:“李正阳,谢清樾在哪?” 一众人又看过去,许林幼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五彩的灯光从他脸上闪过,挡不住他双眼的猩红,和脸上的破碎,看起来楚楚可怜。 “正阳,你是不是过了?”有人提醒了句。 沈书仪也是这时候才认出了人,很是震惊意外,闻言不解的看向李正阳,“发生了什么?” 李正阳笑着说:“哪里过了?” 许林幼大步走过去,很大声的问:“李正阳!谢清樾在哪?”他的嗓音被烈酒辣的沙哑,还带着克制的哭腔。 李正阳被他一嗓子喊烦了,坐到沙发上,笑着说:“跟池小舟开房去了。” 许林幼顿时怒了,“你撒谎!你你就是故意骗我喝酒!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谢清樾在哪?” 旁边的沈书仪看清他脸上流淌的泪,和眼底的破碎,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张口想说什么,包厢门再次被从外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谢清樾。 他推着门,让池小舟进来,很绅士,也很耐心。 可这一幕落入许林幼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冰冷深海,正在一点点下坠,无尽无头。喝下的烈酒辣进了心脏,化成火焰在燃烧,呼吸时胸口间伴随阵阵剧痛。 谢清樾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许林幼,和他四目相对时有些意外。 池小舟认出了许林幼,顿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下意识中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谢清樾。 第19章 胃出血 ◎“清樾前任昨晚进急救室了。”◎ 双眸闪烁的泪光将眼前人模糊,化成数个人影,一眨眼,眼前人又变得十分清晰。许林幼双手逐渐合上成拳,经过一番挣扎纠结,又松开来。 今非昔比,他不可以质问谢清樾,也不可以为此生气,要和谢清樾冷战一段时间。 他必须忍下因池小舟出现带给他的负面情绪。 李正阳依然坐着,故意说些让许林幼误会的言语,“老谢,你怎么不跟小舟多待待?” 谢清樾的目光从许林幼凄楚的脸上移开,也没有看李正阳,而是对上池小舟不安的眼,“找个地方坐。” 和许林幼再次撞上,尤其是在今晚,池小舟万万没想到,他以为两人分了手就不会再见,现在看来情况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他温顺的嗯了声,便朝角落走了去。 谢清樾这才朝李正阳的方向走,途中鞋尖踢到了倒在地板上的酒瓶,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许林幼已经快到眼前,完全进入他的眼中。 苍白漂亮的脸上挂着清泪,眼神充满幽怨与痛苦。 “你为什么要来?”清冷的嗓音与热闹的音乐形成反差,谢清樾的眼神依然无情,冷淡如冰。 许林幼的唇开合了一下,又闭上,双眸却不肯从谢清樾脸上离开,眷恋的、爱恋的,同时是痛苦酸涩的。 片刻后,谢清樾准备开口赶人,许林幼倒是哑着嗓子开了口,“生日快乐。” 谢清樾看了一眼不远处喝酒的李正阳,又把目光落在许林幼脸上,“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急着让我走,然后和池小舟亲热吗?”许林幼不甘的问,喉结滚了滚,又问:“池小舟比我好吗?同样是前任,他可以留下,而我不可以。” 从不认为自己比池小舟差的小少爷,此时此刻开始自我怀疑。 他失去了那份就是不比池小舟差的信心,也失去了自信的光艳,变得像是缺水的栀子花。 谢清樾哂笑了一声,“走吧。” 话音落,他便绕过他往沙发处去,一年一次的生日,过得真糟心。 “谢清樾,我给你买了礼物。” 谢清樾不得不停下来,回过身看向他的手中,是一个精美黑色盒子,看着就不便宜。 许林幼把礼物递上去,吸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清樾,我要走了。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拿回去。”谢清樾没打算收,今晚他可以收下池小舟的礼物,许林幼的却不行。 第21章 “别啊~”许林幼把礼物往他怀里塞,开合的唇泛着白,“收下吧。我……”他不舒服的皱眉,咽下口水,他的胃好像在翻滚巨浪,很迫切的说:“我要走了。” 他松了手,盒子往下掉,谢清樾下意识接住,便见许林幼毫不犹豫转身往外跑。 厚重的门缓缓合上,谢清樾将礼物袋子随意放在桌上的空处,坐到李正阳旁边,疲倦的揉眉。 “这许林幼是不是被鬼怪附身了?分手了还来找你,不像他的风格啊。”李正阳好笑的说:“他也不觉得丢人现眼。” 谢清樾沉着脸不置一词。 “我出去看看。”沈书仪撂下一句话起了身。 李正阳拉住他,“你去干嘛?别管闲事。” 沈书仪说:“我就看看,没事我再回来。” 李正阳劝道:“你有爱心也别往他身上放啊,他多可恶。被甩都是他自找的。” 沈书仪挣开了他,紧张的追出去。 “艹!”李正阳低骂了声,“跟你什么关系啊。” 谢清樾冷不丁的问:“你让许林幼喝酒了?” 李正阳没打算瞒着,如实说:“我就是见不惯姓许的那逼样,你跟他谈恋爱拿他当宝贝,他拿你当牛马使唤。大学那会儿就他妈一神经,啥都是你的错,让你当众道歉,不道歉就嚷嚷分手。还有,大半夜翻墙出去,你虽没说,我知道你一定是去找他。去年你们俩旅游,因为一点破事,他把你一个人撂在酒店,想想我都来气,这姓许的真他妈不是娘生的东西。我告诉你,要不是打人犯法,我早叫人把他绑了揍一顿。今晚他自己要来,我能不趁机整整他吗?我估计他急着跑出去,是胃又不行了。我刚给他的酒,56度,我他妈都喝不了。” - 对于一个喝啤酒都会难受的人而言,56度的酒下肚,能酿成什么后果。 谢清樾是在第二天下午接到付怀瑾的电话,才知道许林幼昨晚胃出血,付怀瑾在电话里非常气恼,颇没有风度的骂了他,甚至威胁说要是许林幼出事,要他把牢底坐穿。 挂了电话,谢清樾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从冰箱取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 晚上沈书仪带了自己煮的粥过来,李正阳昨晚喝到凌晨,回来后睡到下午五点,人不舒服胃也不舒服,非让沈书仪送点吃得来。 谢清樾晚饭做的清淡,三人聚在餐桌。 “下次,再也不往死里喝了。”李正阳吃了半碗海鲜粥,终于缓过了气。 沈书仪说:“你还知道难受,不是自诩千杯不倒吗?” 李正阳无精打采说:“千杯不倒的前提是喝啤的,ktv那些贵酒酒神来了都要倒。” 沈书仪瞥了一眼沉静的谢清樾,对李正阳说:“清樾前任昨晚进急救室了。” 他追出去正好碰到扶墙吐血的许林幼,想也没想就把人往医院送,看着他被推进急救室。等待期间,有想过和谢清樾联系,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只好作罢。等人没事醒来,方才让许林幼通知家人赶去医院。 李正阳微惊,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才喝那么几口,就进了急救室。” 沈书仪说:“对于胃不好的人来说,高强度的酒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下次,不管是谁,喝酒要有度,不要胡来,真出事了,你也担不起。” 李正阳嗤笑一声,“真娘们。” 吃完饭,谢清樾进入书房,处理半小时前吴市东发来的文件,顺便告知他明天需要去复津市出差。 二天早上7点42分,谢清樾和吴市东坐上前往复津市的高铁,于10点10分抵达。 - 京州市东湖医院。 下午三点多,天上飘起了阴云,付怀瑾将二楼单人病房的窗户关上,瞧见外面起了风,远处树丛摇来摇去,嘴上嘟囔,“不知道是下雪还是下雨。” 回身走到床边,盯着床上睡着的孩子。 好端端一个人,没脸没皮,把自己折腾成这番样子。 因是自己生的,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忍气吞声。 天未黑时,京州市今年第一场雨落到了大地上。 肖澄冒雨赶过来,带着些许寒气,许林幼正在喝汤,付怀瑾坐于病床边,端着脸,见他来才缓和下来,“小澄,你来了。” “阿姨,晚上好,我来探望林幼。”肖澄打完招呼,走到病床边。 许林幼放下碗,和付怀瑾商量,“妈,我可以和肖澄单独聊聊吗?” 付怀瑾一言不发收拾东西离开,肖澄惴惴不安的坐到椅子上,“阿姨好像生气了。” 许林幼说:“不生气才怪。” 肖澄叹了声气,起身坐到床边,“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讲讲。” 为难的人是李正阳,许林幼委屈死了,他想找谢清樾告状,因为池小舟的出现,反而更没法开口。肖澄问,他便如实说。 “李正阳这王八蛋!也太坏了!”肖澄气的脸都红了,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什么,“靠!我就说为什么我一问他就说在哪唱歌,感情他故意让你去,趁机报复。” 这么说,许林幼也反应过来,“他怎么那么混蛋!” “不行!这口气我必须替你出。” 肖澄认为自己被李正阳利用了,加上许林幼的遭遇,非常非常气恼,“我发誓!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 许林幼愁眉苦脸道:“怎么出啊?打他一顿吗?” 肖澄在病房走了一圈,马上拿出手机,登上微信给谢清樾发了一条消息,【谢清樾,告诉我,李正阳住哪,我要弄死他!!!】 为了表现自己的愤怒,后面追了一个‘劳资一杆杆夺死你’的jpg。 谢清樾至今没有删肖澄好友,可两人基本不聊天,上次还是去年发送许林幼裹毛毯哭的视频。 许林幼瞥了一眼,谢清樾的头像还是以前那个,蓝色底,两个黑点一条微笑勾。他突然很伤心,自己连谢清樾微信好友也没有。 “等我要来李正阳的住址,先上门揍他一顿,然后,我把你送过去,让他照顾到你康复为止。” 许林幼惊诧的看着他,“这……也可以吗?” “相信我。” “万一谢清樾不告诉你地址怎么办?” “……那我就去万藤找李正阳负责。” - 谢清樾得闲打开微信是在八点半,和吴市东从餐厅回酒店途中,他点开肖澄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几秒,将地址发了过去。接着点开下方的好友申请,这次是池小舟。 他认为生日那晚自己说的很清楚,池小舟但凡聪明不会再在他面前出现,现在又来加自己微信,是还没死心。而给他微信的人,一定是李大善人! 第20章 一百万 ◎巴山楚水凄凉地,没钱出卖亲兄弟。◎ 李正阳觉得一人吃饭没意思,打电话约沈书仪被告知忙,转头想约肖澄,一想到他刚在包厢逼许林幼喝酒,恐怕不想见到自己,只能委屈自己点外卖。 门铃响起的时候,从地毯上跳起来跑去开门,见到外面的人后亢奋的神情转为惊诧。 “李正阳,晚上好啊!”肖澄双手背后,仰起脸露出一个非常天真无害的微笑。 “哦——”李正阳感到背脊发凉,往后退了小步,“欢欢,你怎么……” “不请我进去?” “进进进。”李正阳把门拉开,作了一个请势,“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外卖只点了一人份。” 肖澄慢吞吞跨进屋,一边打量置物架上的各种模型,一边说:“我不饿。” 李正阳把门关上,琢磨他怎么突然找来了,自己也没告诉他自己的住址啊。疑惑在转身看见对方握在手里的棒球棍后,霎时解开。 目瞪口呆靠向门,纠结是马上打开门溜之大吉,还是留下来挨顿打。 热你嘚温哦~ 肖澄突然转过身,李正阳双腿一软噗通跪到地板上,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 肖澄惊了一下,旋即亮出棒球棍抗在肩上,一边邪恶的奸笑一边向他靠近,“错哪了?” 李正阳惊恐的盯着那根棍子,“我不应该逼许少爷喝酒。但是你听我解释……” “解你妈的释!” 肖澄挥起棒球棍帮他身上砸,哀嚎顿时响遍整个房子,吃痛了,李正阳跑到客厅拿了靠垫格挡,一边细数许林幼活该的罪行。 作为许林幼的好朋友,肖澄自然不听。 其实还有一点,是他偏向许林幼的原因。 他原名陈欢,亲爸于矿难中不幸去世,坟头草还没长就随亲妈去到了肖家,亲妈给五十岁的男人当二老婆,他就成了男人的儿子,更名肖澄。 男人的大老婆得癌症去世多年,生前留下一对儿女,肖沉鸣与肖徊年。两兄妹都不喜欢他,经常趁死老头不在欺负他,尤其是肖沉鸣。有次大风雪的晚上,肖沉鸣把他骗到混混扎堆的穷人区,随他一声令下,那群混混把他往死打。 第22章 幸好肖沉鸣只是教训他,不是真要他死,见他晕了便让那群混混住手,随即上车离开。 风雪覆盖了他半身,他被冻醒,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因为下雪,繁华区也没有多少人,可那天晚上,许林幼和家人吵架负气离家出走。肖澄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向他求助,带血的双手弄脏了他雪白的羽绒服,然后挨了一巴掌,但许林幼还是帮他叫了120,还把围巾和帽子给了他。 当时他就发誓,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个人。 康复后,他去新学校报道,恰好和许林幼分到一个班。 许林幼是个非常糟糕的少年,脾气大,惹他不高兴很容易得到一巴掌。所以班里很多人不和他玩,只有固定那几个碍于他的身份谄媚着他。 肖澄非常努力才和他成为朋友,也因为和他成为朋友,死老头让肖沉鸣和肖徊年不要再欺负他,叮嘱他一定要和许林幼做好朋友。 救命之恩,岂是旁人所能及? 打累了,肖澄气喘吁吁跌坐到沙发上,李正阳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检查挨打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嚎啕道:“我靠!你也太狠了吧!真把我当棒球啊?” 肖澄抓过旁边的靠枕扔过去,“活该!让你贱!” 歇战片刻,李正阳外卖到了,他拿了外卖,从冰箱里搜罗两瓶饮料,一瓶橙汁一瓶起泡酒,“欢欢,要不要吃点?” 肖澄也没吃晚饭,听到有吃的也不客气,大大咧咧走过去,看到丰盛的海鲜大餐,惊道:“你吃这么好?!” 他知道李正阳是富二代,出手非常阔绰,从前跟他屁股后面蹭吃蹭喝,没少长肉。这么多年过去,富二代还是富二代,实力依然杠杠的。 “早说你要来,我多点一份。”李正阳知道他喜欢吃,把丰腴的皮皮虾搁他面前,“改天有空,咱去店里吃个痛快。” 肖澄一屁股坐到餐椅上,对着美味的皮皮虾垂涎欲滴,无暇想别的,直接应承“好啊好啊。” 见他准备动手,李正阳马上提醒,“又不洗手?多大人了。” 肖澄收回手冲他吐舌头,马上跑去厨房洗手,李正阳也跟了进去。 两人都有些没吃饱,不上不下难受,李正阳提议再出去吃点,肖澄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一家路边的海鲜烧烤摊,框框点菜。 完了往店外餐桌旁一坐,肖澄满脑子都是海鲜,忍不住说:“好久没吃过海鲜了。” 李正阳好奇的问:“跑车都开上了,吃海鲜还挑日子?” 肖澄微微蹙眉,啧了声,肃然说道:“贷款买的二手货。” 死老头从他大学毕业,给的生活费直接折半,一个月交际开销都要咬牙结账,为了充面子买了二手跑车后,更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好和许林幼出去,都是他买单,不然他现在多半在捡垃圾。 李正阳双眉往上挑了挑,“能买得起二手跑车,也还不错啊。我看你,怎么像难民?没工作?” “当然有工作,只不过……摄影师嘛,工资不太稳定。” 李正阳往下看杯子里的苦荞茶,“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肖澄果断拒绝,“不聊这个,说别的吧。李正阳,你说说吧,怎么负责?” 李正阳惊诧道:“负责?我没对你怎么吧?” “去你妈的!”肖澄瞪眼,“你把许少搞到胃出血,不应该负责?” “害!我当是要对你负责呢,你说姓许的啊!我不负责,他要钱我倒是可以马上转过去。”李正阳就乐意见到许林幼不好过,兄弟受的罪他得一点一点还回来。 肖澄不屑的呵了声,“以许少的身价,找你赔一百万不过分吧。” “你当我家是印钞厂吗?一百万?”李正阳目瞪口呆,抬手扶起黑色边框的眼镜,“干脆去抢,我倾情提供黑丝袜!” 肖澄双臂抱胸,“一百万都少了。” “那你让姓许的报警吧!说我逼他喝酒,我他妈乐意进去吃皇粮,反正也没孩子,不影响考公。” 肖澄知道李正阳的底细,一百万肯定不愿意拿出来,趁机说:“既然给不起赔偿,那你把他接去你家,伺候他直到康复为止。” 李正阳脸上的惊愕像干掉的泥巴一点点往下垮,寒冷的夜风一吹,脑子也机灵了,“你想让我把姓许的接到我那儿,方便他追我兄弟?” 肖澄打了一个响指,“你就说你是赔钱还是牺牲你的兄弟吧。许少说了,京州市最昂贵的律师他随随便便请,只要你不愿意配合,先搞你再搞你家公司。” 李正阳冷冷的嘶了一声,陷入纠结之中。 金钱,还是兄弟? 金钱一百万,兄弟嘛……也就苦那么一段时间,如果碰上出差,基本就没有‘同一屋檐下’的机会。 仔细一琢磨,只能‘巴山楚水凄凉地,没钱出卖亲兄弟’。 - 谢清樾坐上回京州市的高铁前,收到付怀瑾发来的短信,关于景和宫房子的事要和他当面谈谈。 那套房子他有3分占比,如果和许林幼需要进行财产切割,许林幼需要折现给他一笔钱。一开始,他就不在乎那套房子的归属权,若非许林幼执意要求,付怀瑾绝不会在房产证上加上他的名字。 下了高铁,谢清樾将吴市东送上车,自己打车去付怀瑾订的咖啡厅赴约。 付怀瑾依然端庄沉着,披着一件单薄的雪白貂毛外衣,纯银牡丹发簪将黑发固于脑后。当她不再为许林幼刻薄的时候,真的是一位很贵气的太太。 谢清樾先礼貌招呼,再于她对面落座,“久等了。” “也就十分钟左右。”付怀瑾叫来服务员,让谢清樾随便点。 谢清樾要了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一走,付怀瑾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文件袋,打开了放到谢清樾面前,“这是自愿放弃房子的协议书,你看看吧,有任何异议都可以提。” 谢清樾并未翻阅,很干脆的说:“我没有任何异议。” 付怀瑾微惊,审视青年英俊帅气的脸,片刻未见异色,递上笔,“没有异议就把字签了。” 谢清樾爽快的在该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看到付怀瑾递来印泥,又在签字地方摁上手印。协议书一合,景和宫的房子彻底与他无关。 付怀瑾接过后立即低头检查签字处,边说:“那辆奥迪写了你的名字,不用还了。这几年,你照顾幼幼尽心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车子就当是你的辛苦费。” 照顾许林幼情出自愿,现在却披上了另一层意味。谢清樾没有辩解,也懒得说多余的话。 付怀瑾满意的合上协议书,直视谢清樾冷淡的双眼,“清樾,有件事还需要拜托你,当然不是免费的。” “请说。” 付怀瑾从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这里面有50万,你可以随意支配,做生意也好,买房娶妻生子也罢。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幼幼继续缠着你,请你在拒绝他的同时,不要再拿他的命作乐。再有第二次,我一定让你和你的朋友在整个京州混不下去。” 第21章 许公主 ◎许林幼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正阳,你好了没啊?我快饿死了~” 谢清樾打开门,在鞋柜前换鞋时突然听到从客厅传来熟悉的声音,音量很高,心脏处猛地跳动了一下。直起身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回头换上最后一只拖鞋推着行李箱往里走。 李正阳不爽的声音跟着在厨房方向响起:“急什么?赶着投胎啊!” 谢清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充满疑惑,靠近会客厅看见棕色沙发上躺了一个人,葱白的手握着遥控器,拇指指腹摁在下键上,奶白宽松的睡衣挂在他瘦削的身上,只露出小半截光洁的左小腿。两只裹着白袜的脚并在一起一开一合,昭示它的主人心情还不错。 能揣度上司意思的谢清樾此时此刻却看不懂许林幼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李正阳与许林幼相看两厌的人,竟能同处屋檐下? 似乎没找到喜欢的节目,躺着的人坐了起来,将怀里的靠枕随手扔开,下地起身,顺手将遥控器放到茶几上,抱怨道:“李正阳,你到底多穷啊,你不是富二代吗?为什么不开会员?” 许林幼正要去找李正阳奚落两句,走了两步,余光先发现有人,定睛一看顿住了脚步,神色丰富多彩,谈不上好。 谢清樾静静与他对视。 李正阳不耐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说你到底是从哪块风水宝地挖出来的玩意儿!电视爱看看,不爱看卷铺盖回你家去。” 突然见到谢清樾,震惊过后,忐忑不安、局促紧随而来。许林幼根本顾不上李正阳对他说了什么,微微转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与谢清樾保持面对面,低喃了声“谢清樾……”。 细弱蚊蝇的声音,谢清樾并没听见,通过微白的唇开合状态,勉强看出他刚说了什么。 第23章 但他现在很需要得到李正阳的解释,松开行李箱,直接走去厨房,一到门口就冷声问:“许林幼怎么来了?” 呼哧呼哧颠锅炒辣子鸡的李正阳闻声,歪头一看,果然是他‘朝思夜想’的亲兄弟,顿时像失去丈夫数日的怨妇,“老谢!你终于回来了!” 他把锅铲和锅一丢,火一关,哭哭啼啼跑到谢清樾面前,“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姓许的折磨死了。” 谢清樾不解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正阳无奈,只得将原委道清楚,又极度委屈、懊悔的说:“如果时光倒流,我发誓,我一定不让姓许的喝那瓶酒。” 谢清樾眼底沉如夜色,泛着波澜,他不知该说什么。 “老谢啊~你可得原谅我不得已的出卖啊~兄弟我天天大鱼大肉没问题,可……一百万真他妈的要我老命啊~我……你得替兄弟委屈一阵儿,等他病好了,咱就解放了。”李正阳揪着谢清樾的胳膊,用袖子蹭不存在的眼泪。 说到底,起因在己,谢清樾也有责任,把李正阳推开,“就这样吧。” 李正阳猛地抬头,满眼感激:“老谢,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兄弟。” 谢清樾懒得与他口舌,“做饭去吧,我先回房间。” “好好好。你去忙。” 谢清樾一出厨房门就看见站在餐桌旁的许林幼,以前那个光彩照人、总是会呈现出严肃阴沉一面的许少爷,此时站那儿像是被拔了刺的刺猬,紧张、惶恐、小心翼翼,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可怜。 他出现在这里有所缘由,自己也刚接受付怀瑾的警告与50万,但不代表自己必须对他和颜悦色,甚至一如从前做完美的恋人。冷淡的瞥开眼,绕过许林幼去拿行李箱回房间。 换上家居服,坐到床尾把未通过的来自池小舟的好友申请通过。 生日那天晚上,他和池小舟翻了旧账,把为什么要分手的原因再说了一遍,明确告诉他没有谁能接受自己的恋人在外面乱搞,自己也没有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仁慈。 他认为生日后池小舟应该彻底消失,而不是再三发来好友申请。 谢清樾像对待许林幼的申请一样,置之不理。然而出差回来,许林幼搬进了他住的地方,其目的昭然若揭。谢清樾深知不能被动,必须设法让许林幼自己离开。 刚回完池小舟的消息,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谢清樾,吃饭了。” 许林幼的声音穿过门板传入房间,谢清樾胸腔内升起阵阵烦躁,起身把门打开。 许林幼杵在门口,像是很怕他一样望着他。 “吃饭了。”许林幼小声说。 “嗯。” “那你吃吗?” “……你挡着我怎么吃?” 许林幼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挡着他出来的道,马上从门口挪开。 谢清樾走出去关上门,把人撂后面不管,直接去了餐厅。 辣子鸡,炝白菜,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汤。 谢清樾静静坐下,李正阳端着饭碗出来,见许林幼干站着不动就来气,“小公主,吃饭了,会不会动一动端端饭拿拿筷子?” 许林幼的目光一直黏在谢清樾身上,不愿意离开一分一秒,他非常想和谢清樾说话,可每次开口前发现对方好像不太想理自己,又悻悻闭上嘴。 被李正阳一喊,委委屈屈的往厨房走。 谢清樾歪头看向许林幼的脚,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正阳。 “真拿我这儿当家了,还想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李正阳不爽地念叨,完了不解的看向谢清樾,“老谢,你盯着我干啥?” 谢清樾问:“你没给他拖鞋?” “给了啊。你不知道,他一来这不要那不要,给他双新的嫌臭,非得现买,168呢。”李正阳一副想咬死许林幼的表情。 这时许林幼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李正阳好奇的盯着他飞快的身影,“跑慢点,摔了我不负责。”说完,才发现许林幼脚上走来走去根本没穿那双168的、号称纯羊毛、纯手工制作的拖鞋。 后知后觉看向谢清樾,尴尬的说:“空调24小时开着,绝对冻不着许公主。” 许林幼穿上白白净净的棉拖,慢吞吞走过来坐下。李正阳怕他吃不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他抬眼怒瞪一眼,抓起筷子刨了一口。 谢清樾回来前,许林幼极度嚣张,谢清樾回来后,一改温顺小绵羊,李正阳堵他敢怒不敢言,大口大口吃饭,高兴地抖起了腿。 “谢清樾。”许林幼抬头可怜的望向谢清樾。 谢清樾冷淡的嗯了声。 “李正阳炒的菜好难吃,你可以随便炒个什么嘛?” 谢清樾不客气的拒绝,“不可以。” 许林幼微微蹙起了眉,神色低落凄然。 李正阳说:“吃不下去可以马上回家,山珍海味、满汉全席自有人给你做。在这不行,你得吃我炒的菜,我蒸的米饭。” 许林幼咬咬唇,隐忍的说:“那你把钱给我。” 李正阳马上闭嘴。 谢清樾放下筷子,李正阳让他去休息。早放下筷子的许林幼见谢清樾要回房间,超级想跟上去,最后只能眼巴巴看他消失在拐角。 许林幼实在顶不住饿,窝在沙发上点外卖,和肖澄通完视频电话跑去门口拿了美食,放到餐桌上。 “吃什么呢?” 李正阳从谢清樾房间出来,闻着香味就来了。 许林幼将最后一道三酱牛肋排打开,“你不许看。” “我就看。”李正阳贱兮兮的凑近看了一眼,“西蓝花炒虾仁,清蒸多宝鱼,凉拌秋葵,还有牛肋骨……两份米饭!我滴个乖乖~你能吃完?” 许林幼不理他,朝谢清樾房间走去,敲响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才尝试开门。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惊了一下,缓缓把门打开,将脑袋挤进去。 谢清樾站在床尾接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吃饭时,许林幼就发现谢清樾没有戴自己送他的表,小小难过了一会儿。 “谢清樾,你饿吗?” 谢清樾偏头看过来,眼神冷清。 “我点了外卖。李正阳做的菜好难吃,我吃不下去,所以点了外卖。”许林幼尽量小声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他的声音,“我也点了你的份。一起吃吧。” 谢清樾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后和你联系。’随即挂了电话,对他说:“我不饿。你吃完后早点休息。” 说罢,走向床的另一侧,弯下腰拿了公文包,看样子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许林幼犹豫了片刻,小声问:“你是不是还要处理工作?” 谢清樾取出笔记本,背对他坐在床沿,完全没有继续沟通的意思。 见状,许林幼眼神有些受伤,心口闷疼,小声把门关上,落寞的走向餐厅。 “老谢不会领你情的。”李正阳抱着装着剩饭的电饭锅内胆,好心提醒了一句,“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许林幼满脸写满了伤心,胃口也没了,可见到李正阳准备大吃一场的样子,阴郁一扫而空,大步走过去,命令道:“你不许吃。” 李正阳贱兮兮的说:“不好意思,我吃定了。” 许林幼根本拦不住,最后干脆不再制止,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 一看到李正阳饿死鬼样,气的又吃了半碗,不知不觉将点的菜扫光。 李正阳拍着肚皮靠在椅背上,超爽的打了一个饱嗝,“厨子不错。” 许林幼怼道:“你以为和你一样。你的菜炒那么难吃,将来一定找不到老婆。” “我就不能找个会炒菜的人当老婆?” “那你也找不到!” 第22章 翻旧账 ◎“你和他们没有多大区别。”◎ 李正阳把厨房和餐桌收拾干净,将垃圾袋放到门口,回头到谢清樾房间外轻轻拍了拍许林幼的肩膀。 许林幼吓了一跳,怒然瞪他,“你干嘛?” “去把垃圾扔了。” “不去。” “碗、厨房、餐桌都是我负责的,让你扔垃圾怎么了?你咋这么懒?谢清樾能喜欢你才怪。”李正阳故意刺激他。 许林幼哽了一下,为了证明自己不懒,回房间拿了外套出门。 - 谢清樾合上笔记本装回公文包,端上水杯走出房间。客厅亮着灯,电视上放着一档真人秀,而沙发上空空荡荡没有人,许林幼经常这样躺在床上玩手机,谢清樾没有多想,接了杯温水,将灯和电视关掉去了书房。 love经过修改与调整,比上一版本更成熟稳定,内容也更丰富。谢清樾找沈书仪讨论过,也请他发表了几句针对性建议,时至今晚,沈书仪在电话里说:“已经达到投放的程度了,如果还有问题,是我们作为开发者不能在研发阶段发现的,只能灯上市由玩家反馈。” 谢清樾无聊的玩鼠标,眼睛盯着屏幕上乱转的光标,“好。谢谢。” 第24章 “不用客气。祝你好运。” 即使到了可以投放市场的程度,谢清樾依然不准备上架,挂了电话,关上笔记本。 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抬手看了时间,晚十点四十。 书房在客卧斜对面,隔壁是另一个客卧,许林幼现在住的地方,虚掩的门露出屋内的灯光。 谢清樾将书房门关紧,回过头准备回房间,倏地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他略带疑惑看向餐厅方向,黑暗中隐隐能见扩散开的光。 由于迟迟没有接听,铃声断了。 谢清樾走到自己门口,铃声再次响起,他又往那边看。眼神从冷淡逐渐变成疑惑,最终抬腿走了过去。 铃声越来越响,手机射出的光也越来越明亮。 手机就在餐桌上放着,周围没有它的主人。谢清樾拿起看了眼,电话来自付怀瑾,看着电话挂断,屏幕跳回锁屏,是许林幼的自拍照。镜子里的人漂亮的脸上挂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殷红的唇似乎在喊耶,看上去自拍让他很高兴。 手机屏暗了下去,谢清樾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直到下一刻付怀瑾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惊醒了他冷漠的神经。拿着手机走向书房隔壁的卧室,推开门,大片光亮涌出来扑到他身上。 一眼能看清全貌的房间内,并没有许林幼。 再冷漠的人面对另一个并不陌生的人突然消失,心脏也会发出异样跳动,更会产生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他敲响李正阳的门,问:“许林幼去哪了?” “啥?” “许林幼。” 门被打开,李正阳一脸困惑盯着他,“许林幼?我哪知道他去哪了。” 谢清樾不悦的皱眉,“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人不在客厅,也不在房间。” 李正阳正想说不知道,忽地想起来让许林幼扔垃圾的事儿,“艹!我让他扔垃圾去了。他不知道密码也没指纹,可能关门外了。” 谢清樾抿着唇扭身走了,打开客厅的灯,到门口把门拉开。 寒流席卷而来,单薄的家居服根本扛不住,谢清樾哆嗦了一下,来不及回去拿外套。刚一出门,便注意到墙边一坨黑影。 听到开门声,冻僵了的许林幼反应有些迟缓,慢吞吞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又可怜楚楚的脸。 谢清樾居高临下盯着他,心口被凄然的目光扎了一下。 “谢清樾。”许林幼宛如看到救星,眼中流露出被救赎时由黯淡无望到雀跃发光之色,可很快又多了几分难过与委屈,“我快冻死了。” 谢清樾抿着的唇放松下来,走上前问:“能起来吗?” 许林幼眨了眨泪光闪烁的眼,低下头尝试起身,两条腿起初无异慢慢的便觉麻木,“好像……麻了。” 谢清樾只能抓住他的胳膊稳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突然的身体接触,许林幼感觉腿部的麻木僵硬传到了全身,一动不动半站着。他的头比较靠近谢清樾腹部,衣服上淡淡的蓝风铃香飘进了鼻腔,是和家里一样的同款洗衣液。 熟悉的香味,紧密的身体接触,令许林幼胸口酸涩发胀。想到谢清樾很久很久没有碰过自己,鼻尖一酸不计后果扑入他怀中,紧紧地抱住温暖结实的身体。 “谢清樾,你别不理我。” 谢清樾眼底如同被风卷动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连同胸腔下的心脏都开始产生不一样的情绪。 许林幼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自从谢清樾提出分手以来,情绪十分敏感脆弱,一点点来自关于谢清樾的事,心脏就开始作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就像现在,从眼眶涌出的眼泪浸入黑色布料之中,许林幼哭着说:“你已经很久不管我了。” 分手至今快一百天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于被分手、沉溺于失去的痛苦中的一方,度日如年的三个月实在漫长。 “我很想你。” 谢清樾大概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那并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局面,但事已至此,继续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微微弯下腰,将许林幼抱起,怀里的重量明显下降了许多。 许林幼哭的更厉害,双臂环住谢清樾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侧,眼泪顺着脖颈滑进谢清樾的衣内。 谢清樾关门的刹那感受到流淌的冰凉,没有太大反应,路过餐厅拿了手机一并带去许林幼的房间。 放人时,许林幼不肯松手,谢清樾说:“我们聊聊。” 许林幼犹豫了片刻,缓缓松开手任由被放到柔软的床上。屋内温度比外面暖和了许多,许林幼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清樾,正好对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身上忽地热了起来。 “分手不是突然提的。”谢清樾说。 许林幼眼里出现片刻迷茫,又迅速被紧张代替。 “你不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放着你大姐公司的工作不干,一定要辞职吗?” 许林幼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没有光亮,更没有往日深情爱恋,心里蔓延出无尽的不安:“为什么?” “那里的人,也包括你大姐,都瞧不起我,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村人,需要靠许少爷接济才能在城里生存下去的凤凰男。”谢清樾嘴角流露出苦涩,那些话语曾像诅咒一样缠绕着他,梦里都不能摆脱,没人能懂长期被无数双异样的目光盯着的滋味,如同反反复复被摊在油锅里煎熬,“我不明白,农村人到底贱在什么地方。” 许林幼没有接话,反而羞愧的低下头,露出后脑下白皙的脖颈。 “许林幼,你也知道,对吗?可是你没有任何表态。你和他们没有多大区别。”他又想起在海晏市的沙滩上,许林幼说的那句‘我还能养你吗’?仍觉讽刺可笑。 许林幼的脸烧的滚烫,双手尴尬又羞愧的搅在一起。 许林幼从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他天生的富贵命,在知道谢清樾是农村来京的人后,默默把自己视为高位者,将自己拥有的金钱、势力往他身上倾斜。他不认为谢清樾能找到比较好的单位,一定要他去大姐公司上班。看到谢清樾还没毕业就混上市场主管,十分窃喜,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如果没有自己,他可能会进厂、可能会在小公司里当实习生,每月拿一两千。 故而听到那些人在茶水间的谈话,没有表态。 “或许我应该感激你,感激你努力为我争取工作,我曾经的确这样做了。但你的沉默更让我失望,于是我就想,要怎样才能摘掉充满讽刺性的标签,我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最后发现,要摘掉标签就得扬汤止沸。离职是第一步。” 他嗓音低沉,眼底泛着些许酸涩。 这样一说,许林幼便明白谢清樾曾说的‘仰人鼻息’是指什么,他又在为‘仰人鼻息’付出怎样的代价。而那曾是自己得意之事,却成了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心,打开谢清樾分手的开端。 “离职后,你妈妈对我颇有微词,你也对我各种不满意,我都忍了。可在海晏市,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跑很远的地方买栗子和果脯,回程时被大雨淋透,我没有让雨水打湿栗子和果脯。许林幼,我对你最能拿得出手的是那颗爱你的心,我自知买不起昂贵的礼物相赠,心中有亏,我只能把爱全都给你。” 许林幼想起了谢清樾喂到嘴里的冰栗子,很甜,很糯,他说好吃。 但他并不知道从入住的酒店到卖栗子的店到底有多远。 他不缺钱,不缺昂贵礼物,所以不会怪谢清樾送不起,他需要的是谢清樾对他的爱。 面对最拿得出手的只有爱他的那颗心的谢清樾,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应? 谢清樾弯下腰,微微歪头对上许林幼害怕、懊悔、难过的眼,异常冷静的问:“我在酒店门外等了你43分钟,脚底积了一滩雨水,我冷到打喷嚏,而你,在房间做什么?为什么迟迟不给我开门?” 第23章 对不起 ◎“许林幼,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拥有记忆,大脑会在适时闪回某件事相关片段。 许林幼清晰记得当时挂了电话后,自己离开了浴缸,却因为谢清樾固执不肯回去上班,心里窝着火,故意不去开门,而是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不知道谢清樾淋了雨,却清楚知道谢清樾就在门外等着他去开门。4月的海晏市,气温不算高,淋了一身雨的谢清樾当时一定冷极了,是不是和刚才被关在门外的自己一样? 可当时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恶劣,现在回想,心里的自责愧疚几乎让他踹不过气,眼神慌乱飘忽,双手不安地搓着被单。他不敢看谢清樾,嘴唇抿得发白。 谢清樾并非咄咄逼人之辈,见人如此,直起腰背冷漠的俯视这位曾经最爱的人。 彼此沉默了许久,直到许林幼压抑的哭声响起,谢清樾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灵魂却仿佛被卷入汹涌的情绪中,无边的涩与恨逐渐将他吞噬。 第25章 深深的疲倦袭上来,谢清樾累了,想这么算了,于是冰冷的开口:“抛开这件事不谈,还有许多事都推着我与你走向分手,我想你不会想听我一一道来。” “对不起。”许林幼突然哭着道歉。 此话一出,谢清樾耳里出现片刻轰鸣失聪,恢复后不可置信看向对方的头顶,许林幼在说什么,他在说‘对不起’? 许林幼曾和肖澄一起训练过无数次道歉,从难以启齿到信口拈来,只待一个时机,就可以正式给谢清樾道歉。但现在,他懊悔的无地自容,心脏仿佛被冰冷的寒风刺痛,深刻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真的需要道歉。 仰起头,露出梨花带雨般的脸,眼神凄迷哀伤还有悔意。在谢清樾反应之前,抓住他的双手,泪眼婆娑的重复,“对不起,谢清樾。我不应该在他们说你不好时保持沉默,更不应该产生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你想骂就骂吧,想打我也行。我做错了,我愿意承担惩罚。但是,谢清樾,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我不想离开你。从你走后,我每个晚上睡不好,还总梦到你不要我,不管我怎么挽留都没用。”许林幼哭着跪坐在床上,松开谢清樾的手转去抱住他的腰身,身体的触感才让他找到一丝谢清樾还在身边的感觉。 可‘对不起’并不能化解曾经经历过的痛苦,伤害的痕迹会一直存在。谢清樾敛尽眼底的痛苦,又变得那样冷淡木然,动手轻而易举将许林幼推开。 许林幼不死心又去抓他,嘴上说着:“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谢清樾,你别这样,好不好?” 想起每一个孤独难眠的夜,眼泪簌簌往下掉,“我的心好疼啊~” 谢清樾的烦躁达到了顶峰,恼怒的喊道:“闹够没有?” 上一次谢清樾冲自己发火是在前年,他在酒吧喝醉了靠到方云川肩上,他们为此大吵了一架。最后他回许家,并开始冷战。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何况只是靠肩而已,没有过分越界的地方,谢清樾凭什么冲自己发火。 短暂的回忆让许林幼浑身热潮激涌,羞愧难当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他不能,泪眼蒙蒙望着不耐烦的谢清樾,“我的确是故意把你关在门外,还有,把你一个人留在海晏市,我存心那样做的。谢清樾,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那些蠢事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谢清樾冷着脸俯视他,“我没有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习惯。” 许林幼迷茫的看着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急切的去抱他,却被谢清樾推回床上。 谢清樾不想大晚上和人讨论感情,转身就往门口走。 “谢清樾。”许林幼狼狈的爬到床尾,哀求道:“你别走。” 谢清樾握住门把手,胸口仍在此起彼伏,那里面有一股无名的火,让他觉得一切都糟糕透顶。他将门打开,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到走廊上。 “我不要和你分手,我不同意!”许林幼绝望的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你向我承诺过,会永远爱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谢清樾,你忘了吗?” 谢清樾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头也不回说:“许林幼,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谢清樾走了,留下两句绝情的话语,就像两座山,一起压到了许林幼身上。瘦弱的人脱力的趴在床上痛哭,心中万分悔不当初。 有些事谢清樾没有提及,不代表没有让他感到这段感情有多令人失望。 - 二天早上李正阳走出主卧,闻到淡淡牛肉香味,冲到餐厅,看见一盘切成片的牛腱子肉。 这时谢清樾从厨房出来,身前系着纯黑色围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李正阳从盘里捻了一片牛肉感叹道:“老谢,还是你在家才像日子”。 谢清樾打开冰箱翻出两颗小青菜,关上冰箱门才开口,“叫许林幼起床。” “好嘞。”李正阳想起昨晚无意间听到两人在房间里的对话,本想八卦八卦,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待许林幼顶着一双红肿的双眼、精神萎靡不振坐在餐椅上,谢清樾将一份没有放香菜的馄饨放在他面前,目光至始至终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分一秒。 李正阳明知故问道:“许公主,昨晚看片到什么时候,瞧你虚得不像人。” 许林幼心情很不好,又困,不想理会李正阳阴阳怪气,埋头吃碗里的混沌。 馄饨馅是剁成泥的虾肉,再用炖牛肉和白萝卜的汤煮,味道十分鲜美。 以前,谢清樾要做这道馄饨,需要比平时提前起半小时。 思及至此,许林幼心口闷得慌眼前瞬间起了水雾。 尴尬的气氛持续到李正阳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清樾,你的车还在洗车店,今天坐我的车去公司。” 谢清樾说了声好,起身将碗拿去厨房。 李正阳看人消失在厨房门口,冲许林幼说:“眼泪拌馄饨,好吃吗?” 不待许林幼回答,端着碗也去了厨房。 黑色宝马车驶出海棠华府,汇入车流之中,李正阳趁前方等红绿灯时问了句,“昨晚许林幼真被关门外了?” 谢清樾嗯了声。 “这两天气温不高,估计冻惨了。”李正阳没有嘲笑,绿灯一亮马上驶出去,谢清樾没有接话他便说:“你把他号码发我,我将密码发给他。” - 许林幼吃完馄饨,将碗和盘子收进厨房。颓丧的吃完药,又困又难受,打算回房间睡觉,路过谢清樾房间时鬼使神差推开门走了进去。 落地窗开了半扇,雪白窗纱在随风飘荡。 棕色木质地板一尘不染,那张床也被打理的整整齐齐。 许林幼站在床边,大脑自行幻想出谢清樾晚上睡在上面的情形,突然起了反应,吓的捂住裤·裆跑去客卫。半小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上手机又去了谢清樾的房间,打开衣橱门,一眼就能看尽谢清樾为数不多的衣服。 手指一一滑过每件衣服,脑中生出一个邪念,涨红着脸取下一件蓝色衬衫,兴奋又羞耻的站到镜子前,脱下睡衣随便一丢,亢奋地把衬衫套到身上。 虽然和谢清樾在一起四年多,这还是第一次穿他的衣服。谢清樾比他高大半个头,身材也比他壮实,衣服更是宽大,自然垂下能挡住屁股。 许林幼仿佛忘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想到紧贴皮肤的衬衫是谢清樾的,也这样贴着他那健美的上身,浑身泛起一阵热潮,双手不好意思的捧住脸把自己藏进藏青色被子里。 被套上残留着蓝风铃的香味,浅浅的似有似无,但床单上早已没有主人留下的温度。 许林幼抱着身上的衬衫,半蜷缩着身体,安稳的闭上眼。 这一觉睡到十一点四十,从枕下摸出手机打开,有付怀瑾发来的消息,叮嘱他按时吃药吃饭,另外则是肖澄发来的,说是门锁密码。 下午一点过,许林幼穿着谢清樾的衬衫从房间出来,在门口拿了外卖,解决完温饱在沙发上躺下看综艺。 许蕾那边的工作被付怀瑾强行辞了,为了让他安心养病,又往他卡里转了20万。卡里有钱,生活不愁,还能看见谢清樾,许林幼倒是很安心待在这里养病。 就在他惬意之时,门铃突兀的响起,打开门却看到池小舟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池小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许林幼,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许林幼皱了皱眉,不太欢迎意外来客,“你又怎么来了?” 池小舟跟着皱起眉头,他一开始就不喜欢许林幼,没礼貌还十分无理。 “清樾哥忘了拿车钥匙,让我来取。” 清樾哥? 许林幼不爽的皱眉,想到谢清樾不让他送车钥匙,反而让池小舟来取,心生嫉妒,酸溜溜的说:“我自己送过去,你走吧。” 眼看他要关门,池小舟抬手抵在门上,“许林幼,你脸皮挺厚啊。” 这话无意触到了许林幼尾巴骨,猛地把他的手从门上拍开,气道:“你说谁呢!” 池小舟吃痛叫了声,低头看了眼手背,发现红了,气愤的瞪他,“说的就是你。你不是被清樾哥甩了吗,怎么好意思赖着他?堂堂许少爷,就这点羞耻心。” 许林幼下意识以为分手的事是谢清樾告诉池小舟的,心脏酸涩难受,也被池小舟的话戳到了背脊骨,浑身毛孔都在往外疯狂冒刺,涨红着脸喊道:“你才被甩了!被甩了五年!还有,是我提的分手!” 池小舟愣了一会儿,不和他啰嗦:“你快让开,我拿了车钥匙就走。” “你不许进。我会把车钥匙送过去。” “我就要进去。” 许林幼力气不及池小舟,推搡中额头撞到了玄关的柜子上,人顿时懵了。池小舟趁机进入房间,看也不看他一眼。 第24章 昧良心 ◎“和他在一起,让我感到十分舒服。”◎ 第26章 谢清樾下楼时,远远看见池小舟坐在大厅沙发上,歪着头看向外面。他走近了才叫他,“小舟。” 池小舟回过神,抬起头看清来人,平静的眼里冒出明亮的星光,忙不迭起身将车钥匙递上去,“清樾哥,你的车钥匙。” “谢谢。”谢清樾接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两道鲜红的印子,顺便问了句手怎么了。 池小舟把手收回来,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浅笑道:“没什么啦~” 谢清樾没有追问,说走吧,请他吃饭。 一听要请吃饭,池小舟眼神都亮了。 两人去了一家泰式餐厅,点完菜,谢清樾起身到洗手间接了一个电话,又转去抽烟处抽了一根烟。 总说烟酒解烦闷,偏偏越抽越烦,越喝越烦,就像生活中一些事,甩不掉,躲着也烦。 星火很快烧到头,谢清樾的手指被烫了一下,扔了烟嘴,摸出手机看了眼,池小舟告诉他上菜了。 这人已经请了,也都到了餐厅,总不能不吃了。 谢清樾苦笑摇摇头,洗完手回去。 他刚到餐位坐下,池小舟便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问他:“清樾哥,你是不是着急回去啊?” “不着急。”谢清樾跟了句解释,“正阳临时约了人吃饭,通知我一声。” 池小舟眨了眨清澈的双眼,没有往下问。 “我去拿车钥匙的时候,和许林幼吵了一架。”池小舟思来想去,这事必须和谢清樾说,顺便探探他的态度。 谢清樾淡淡的说:“所以你的手是被他抓伤的。” 池小舟低下头看向右手腕内侧的抓痕,依然鲜红,许林幼抓他时显然没留力气。既然谢清樾说到了,便直接点了头,“你别怪他,是我出言不逊在先,他挠我也应该。” 谢清樾漠然说:“下次小心。” 池小舟哦了声,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谢清樾是在关心自己,嘴角不禁上扬,盯着对方认真的说:“清樾哥,我觉得你挺好的。” 谢清樾不明白这句莫名其妙的夸赞,客气道:“谢谢。” 池小舟笑了一声。 从餐厅离开,谢清樾在路边招了出租车,把池小舟上车,看他走了才叫车去洗车店。 谢清樾拎着两个超市袋子推开门,正好是晚上八点。 屋内亮着灯,在玄关处依稀能听见电视声音。 他走到沙发背后,原是想看许林幼在不在,却看到人直接横在沙发上睡的正香,毛毯掉在地毯上。室内24小时开着空调,温度远比室外高,盖不盖毛毯都不影响。 谢清樾木然偏头欲走,倏地又回看了过去,许林幼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与纯棉的白色睡裤十分不搭。他觉得这件浅蓝色衬衫十分眼熟,仔细想想许林幼从不穿这种毫无设计感的衬衫,反倒是自己有两件一模一样的。 心念电转间,事情就有了答案。 谢清樾不能理解,也未动怒,转身将袋子里的蔬菜水果分类放入冰箱。 “谢清樾。”尚带着鼻音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谢清樾关上冰箱门,偏头看见许林幼一副人醒脑子没醒的状态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还在揉眼睛。他垂了垂幽深的眸子,径直走过去,非常人道主义的问:“吃晚饭了吗?” 许林幼懵懵的摇头。 谢清樾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许林幼一向吃晚饭的点,便问:“点外卖吗?” 许林幼呆呆的没有出声,等脑子一点点清醒,思考了几秒,期待的说:“谢清樾,你给我煮一碗面吧。” 怕谢清樾拒绝,急忙说:“清水面也可以,不麻烦。” 谢清樾面不改色轻微点了头,回厨房迅速煮了一碗盖了煎蛋的清汤面,许林幼早早坐在餐椅上等候,像是等饭吃的乖孩子。 谢清樾放下面碗,目光在对方额中间汤圆般大小的淤青上停留两秒,一眨眼,眼眸依然冰冷沉寂,启唇提醒道:“慢点吃,汤溅到衬衫上不好洗。” 吃面的许林幼像是被卡住了嗓子,呛的直咳嗽,整张脸羞红了大片。 完了!太丢人了! 他完全不敢看谢清樾,低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把头埋的更低。 都怪昨晚没睡好,今天只顾着睡,没有卡着时间把衬衫换掉,现在好了,被逮了正着。 丢脸死了! 啊~~~~~~~~~~~ - 谢清樾洗完澡去书房是半小时后的事,打开工作笔记本写会议总结,思绪正好时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他没有出声。 在门外迟迟等不到声音的许林幼小心翼翼把门推开,见人坐在等下,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一本正经盯着笔记本屏幕。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他发现这句话诚不欺人。 尽量小声走进去,慢慢的靠近,不见人赶自己出去,便壮着胆子问:“谢清樾,你怎么还在处理工作啊。” “有事?”谢清樾目不转睛问。 冷漠疏离的语气令许林幼脸上一热,窘迫的绞着衬衫下摆:“你是不是准备和池小舟复合啊?” 这个问题自池小舟拿了车钥匙离开,他便一直很困扰,需要谢清樾亲自回应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说……我们不可能,是不是因为池小舟?” 下午他想过了,只要是谢清樾准备和池小舟在一起,他就不追了。知三当三那种没道德的事,他不会干。答案反之的话,要继续下去的。 谢清樾敲键盘的手指顿住,早上故意将车钥匙忘在家里不拿,就是为了让池小舟上门取。池小舟只要来,势必和许林幼碰上,许林幼一定会有猜测。现在证明,许林幼的确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是。”音落,手指继续敲起键盘。原本只需要沈书仪稍稍露面就能解决的事,被李正阳一搅和,反倒麻烦了。 许林幼的脸色在听到肯定回答时变得十分难看,不可置信又伤心至极,眼泪霎时溢出来,强忍着胸口翻涌的酸楚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缠着你让你很烦?故意和池小舟搞暧昧,让我知难而退?” 反正他看不出池小舟好在哪,长得一般,气质一般,还那么凶。 处处不如自己的人,怎么配和谢清樾在一起? “错了。”谢清樾说,收起双手侧过身直视许林幼朦胧的桃花眼。 “什么?”许林幼迷茫的问。 “池小舟活泼懂事,乖巧听话,体贴温馨,和他在一起,让我感到十分舒服。”十二字仅有四个字与池小舟相关,当然为了让许林幼知难而退,谢清樾不得不昧良心。 当年和池小舟在一起,他的心静如止水,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欢愉,池小舟最初的确还算合格,时常要与他约会,说很多甜言蜜语,总有耗不尽的精力与热情。大概是他的冷漠让池小舟太失望,才会和一群同性恋聚会,寻找激情,最后没有守住底线和一名成年男性上了床。 但与许林幼之间不一样,哪怕到今天,谢清樾不会否认和许林幼谈恋爱的心路经历是美好的,与池小舟在一起完全不一样。他喜欢许林幼的漂亮,喜欢许林幼的任性,喜欢许林幼的骄矜与时不时的幼稚单纯,即使巴掌落到了脸上还是喜欢,觉得他很可爱。 对池小舟是理性,对许林幼是占有与失控。 可理性的感情让他遭受背叛,占有与失控的感情让他活的窒息而失望。 许林幼没想到谢清樾对池小舟的评价这么高,密不透风的胸口中仿佛被灌进了寒冷的风,让他喘不过气。可他不服气,也不甘心,哽咽的喊道:“那你和他在一起啊。” 吼完后立马后悔,焦急中眼泪掉的更凶,边哭边口是心非的喊:“谢清樾,现在起,我讨厌你。我要去找七八个男朋友,他们……全都会比你好,比你有钱。” 音落,转身拉开门就往外跑。 “谢清樾!王八蛋!讨厌死了!”许林幼抽噎着呢喃,也不看路,拐进玄关走廊上撞到进来的李正阳身上。 “我去!”李正阳被撞的胸口疼,捂着那块没好气的冲不长眼的许林幼喊:“你是瞎子吗?” 许林幼撞疼了鼻子,拿手捂住,一边抽噎,听到李正阳的话,瞬间觉得这里没有人喜欢自己,都讨厌自己。在他们的圈里,除了林子意,都会捧他,未曾如此失利,一时委屈至极,蹲下身哭道:“你们都是混蛋,都讨厌我。” 没想到会这样的李正阳顿时无措,艹了声,凑上去弯下腰好声好气的说:“我不是有意吼你。咋哭了?” 和肖澄分开前,肖澄叮嘱他多照顾一下许林幼的情绪,别太针对,他自然点头答应,还承诺一定把人当弟弟照顾。前后不到一小时,人就在跟前哭的梨花带雨,当即噗咚一声跪了下去,“别哭了,我的问题,我给你跪下了。” 许林幼呜呜大哭。 李正阳暗自叹气,受人所托,又逼人喝酒伤胃在前,再是有诸多不满的地方,此时此刻真不敢继续横着来。一屁股坐到暖烘烘的地板上,两条腿分开伸在对方两边,“给你讲几个冷笑话听听,行不行?” 第27章 许林幼依然在哭。 “我开始了。”李正阳清清嗓子,声情并茂的开口:“为什么超人要穿紧身衣啊?”顿了顿,“因为救人要紧呐~还有,一条鱼在沙滩上晒了一整天,他会和朋友说什么?其实他根本说不出话,因为我晒干了沉默,悔得很冲动。” 许林幼的脸抽了一下,抿住唇无声地凝视对方。 “坏人和好人一起坐车,请问谁先下车?” 许林幼微微凝眉。 “当然是坏人啦,因为好人做到底。” 许林幼眨了眨眼,眼眶的泪掉了出来,视线变得清晰。 “最后一个,被子生气了会说什么?”李正阳单手托腮盯着认真注视的桃花眼,拂去淡淡的悲伤,眼底是一片纯澈。 迟迟没有听到回答,许林幼忍不住问:“说什么?” 李正阳笑了一声,夹着嗓子说:“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许林幼被他有模有样的嗓音逗笑了。 第25章 无解题 ◎吃完饺子,就该散了。◎ 见人笑了,李正阳暗自松了一口气,浅笑说道:“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要常笑,知道吗?” 许林幼眉头一蹙,低下头埋到膝盖上,心口依然酸酸的。 “我不问也知道你为什么哭。”李正阳不笑了,正儿八经劝道:“清樾不好追,他这个人,宁可给20个人每人一次机会,也不会给同一个人第二次机会。你追他,跟撞南墙有什么区别?趁早回头,早自在。” 许林幼想到池小舟,觉得李正阳说的不对,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谢清樾都准备和池小舟重新开始了,你还说他不会给同一个人第二次机会。” “什么?”李正阳大惊,“他准备和池小舟重新开始?谁告诉你的?” 根据他的观察,谢清樾似乎对池小舟没有兴趣,池小舟自己也说了谢清樾的态度。这……怎么和他了解的不一样? 许林幼抬头忧郁的说:“谢清樾自己说的。” 我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天早上去公司,李正阳载谢清樾,忍不住提到许林幼说的事,谢清樾反问了一句难道不可以吗? 可不可以李正阳不知道,但觉得很奇怪。 谢清樾没有任何解释,上午开完管理层会议,还没休息,又随吴市东外出吃饭,下午三点抵达高尔夫球场。 他对高尔夫一窍不通,来之前吴市东没有打招呼,临时补课来不及,好在吴市东没有要他上场的意思。如此他也不敢懈怠,站在旁边仔细观察。 吴市东独自玩了半小时,他约的人才珊珊赶来。 谢清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政霖,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和吴市东单独聊了。 这次要谈的是新能源合作,吴市东对这块肉眼馋很久了,观望斟酌一年,待拿下小南街拆迁项目才着手这件事。新能源刚在土里生芽,得到消息的大老板们早早下场,万藤上任副总优柔寡断,错过抢占市场先机。鸿程却敏锐地捕捉到新能源的市场潜力十分客观,由许政霖亲身负责开拓发展,历经两年成为京州市新能源大头。 新能源的利润十分客观,吴市东不想继续犹豫,势必要分一杯羹到碗里。而鸿程是他最满意的合作目标。 两位老总会谈很顺利,至少谢清樾看得出许政霖有想法拉人分羹。五点十分一辆迈巴赫一辆红旗前后从高尔夫球场离开,驶向世纪大酒店。谢清樾去复津市出差前订下的位置,直至今日才派上用场。 杨莉提前到达,就餐时作陪,谢清樾就在包厢外,倚着墙玩消消乐。 到家八点半,李正阳和许林幼窝在沙发上玩游戏,谢清樾换了衣服出来,两人仍沉迷于游戏。 拖着饥肠辘辘的身躯,将饭菜热了热,默默吃完。 他很累,吃完马上回房间洗漱,眼见脏衣篓装了两天未洗的衣服,弯下腰拾起来。一件纯棉的白色睡衣掉到了地板上,他看了一眼,拾起分到手洗类,泡在盆里,将机洗类装进篓里拿去客厅阳台的洗衣筒中。 “快给我打蓝buff,我没蓝了。”许林幼命令道。 李正阳不客气的怼他:“红buff要不要?一起给你算了。” “妲己带蓝,峡谷无敌,懂不懂啊你?” “镜没有蓝怎么玩?” “你去偷对面的。” “不行。” 谢清樾关上房门,将两人的声音挡在门外。 许政霖上次在高尔夫球场偶遇谢清樾,回家后向付怀瑾提及,这才知道许林幼还缠着人家,甚至搬过去一起住,生了许久闷气。 以许林幼的性子,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谁也劝不了。许政霖思来想去,认为有必要和谢清樾聊聊。 于是周五中午,谢清樾接到许政霖的电话,放下筷子匆匆走出公司大门,上了台阶前的红旗。 这种事,许政霖面上无光,寒暄几句后,婉转的提到二人分手的事上。 谢清樾给足许林幼颜面,只说是自己的问题,不提许林幼半个字不好。 在商场上混迹多年,许政霖如何听不出他对许林幼的维护之意,心中甚是满意。叹了一声气后,问道:“林幼在你哪吃的习惯吗?” 谢清樾不加班会按时回去做饭,早上会做早餐,午饭许林幼自行会解决,倘若他不能准时回,也有李正阳照应,两人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饮食上完全没有不习惯。 “一切安好。” “那就好。倘若林幼影响到你的生活,不必惯着他,随时和我打电话,我亲自带他回去。” “会的。” 有了前两次不愉快,许林幼这两天安分许多,谢清樾找回了一点单身的清闲自在。 周末在书房将love重新命名为以爱为名,上架到一个小平台,这件事至此告一段落。 10点半谢清樾出去做午饭,许林幼与李正阳叫上肖澄在客厅玩游戏,时不时一阵骂声传进厨房。 一上桌吃饭,许林幼安静如鸡,肖澄愤愤复盘,李正阳边啃羊排边点头,偶尔往许林幼身上甩锅。 按照往日习惯,吃完午饭,谢清樾需要休息半小时,今天硬被李正阳拽到客厅打游戏。 “好不容易周末,睡什么觉啊,五排走起。”李正阳帮谢清樾点开游戏,将手机扔回去,“今天必须打上王者,不上王者,谁都别想撤。” 肖澄说:“你再玩猴子我第一个弄死你。” 李正阳回怼,“那你也别玩鱼,把把都是鱼,我都要吐了。” 谢清樾进了组队房间,三楼的幼幼不是笨蛋换到五楼,他便换到三楼,彼此间留了一个空位。 “还差一个人。”肖澄提醒道:“你们谁再拉一个。” 许林幼半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点开三楼的主页,直接奔向关系页,空无一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谢清樾为了和自己解除游戏中的恋人关系,删自己好友的时候,苦闷大半天,可他没有资格让谢清樾把他加回去,然后重新绑定关系。大概以后,只能像现在这样偷偷看一眼。 “我问问书仪。”李正阳说。 谢清樾点开顶端弹出的微信,回了句:【吃了。游戏。】 那边很快回复:【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李正阳刚被沈书仪拒绝,谢清樾说:“正阳,把房间号给池小舟。” 此话一出,热闹的客厅瞬间诡异的安静下来,许林幼忍不住看向斜对面单人沙发上的谢清樾,男人的脸庞逆在光影中,看不清神色。 “好。”李正阳没有多嘴。 进入bp阶段,五个人陷入短暂尴尬,禁完英雄,池小舟忍不住小声的问:“两个法师……五楼要玩吗?” 肖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面无气色的许林幼,不见人反应,马上说:“你玩。五楼射手,我辅助他。” 多话的李正阳不置一词。 池小舟说:“先玩一把吧,实在不行,下一把换我来。” “ok。”肖澄歪头问许林幼要什么辅助,李正阳在旁边说:“瑶吧,或者奶妈。” 不闻回答,肖澄锁了瑶。 许林幼默默掏出33胜率的公孙离。 肖澄惊诧道:“公孙离你会吗?” 许林幼生无可恋道:“33胜率,难道不diao吗?” 李正阳无语的低低的骂了声艹。 池小舟尴尬的说:“那我多去帮你。” diao不diao没人评论,肖澄使出吃奶的劲保,李正阳尽量帮他抓,池小舟放了两波线帮他在下路建立起优势,五分钟拆下一塔转中。 10分钟前顺风的局面因为公孙离大招开团被逆转,一波小团灭,被敌方连拆两座塔。 许林幼抓了抓鼻尖,无颜面对‘江东父老’,默默侧过身背对其余三人。 与其‘殉情’的瑶阴恻恻看向他清瘦的后背,眼中的冰能把逃避的人戳稀巴烂。 “法师守一下红区。”李正阳欲哭无泪,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残血活下来的嫦娥身上。 第28章 池小舟忐忑的说:“已经沦陷了,正阳哥。” 李正阳气笑了,歪头怒视许林幼,“射手开团,你以为你是职业选手?‘来如雷霆,罢如江海’?不说张良,就妲己一个二,还能撤你是策划亲爹。” 许林幼自动屏蔽外界声音,从左上角小地图点开藏在暴君背后草的李信视角。敌方除了射手孙尚香正在打李正阳的蓝,辅助张良复活中,其余三人哼哧哼哧打暴君。有打野在,暴君血线下的很快,几乎剩下最后五千多血时,敌方打野交惩戒,加上其他人伤害,血线几乎眨眼间就没。正是此时,三道滚滚烈火般的技能特效扑向暴君,暴君血线瞬无。 “your team has reclaimed acrucial kill。” 激烈有力的语音立即在五人手机上响起,以为大势已去的其余四人瞬间重燃希望。 “干得漂亮。”李正阳激动的喊道。 许林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就见李信潇洒离开,为逆风的局短暂掰回一点优势。 “红刷新了给你,兄弟。”李正阳难得大方。 谢清樾一言不发。 眼见公孙离即将复活,忍无可忍的李正阳指挥道:“射手别出破晓了,穿云弓将就用,出复活,躲法师后面。瑶跟我,星泉换救赎,一技能盯紧对面张良,该上去卖就上去卖。” 在李正阳指挥空档,李信从蓝区绕去对面红区,在一塔清完线躲着视野藏到敌方二塔外的草丛。 (全部)风不止(亚连):李信,再偷就不礼貌了 谢清樾依然不说话,局内文字也没回。 全员复活后没一个人讲话,公孙离一直跟在嫦娥附近,距离一个闪现位置,有条件一技能上去偷点输出,没条件大招后放能逃就逃。 18分12秒中路高地守塔公孙离最后一舞拿下敌方打野人头,倒在大招回伞的水晶下。 随着我方射手倒下,敌方一万六的射手仍凭借一技能及被动加速,拆掉我方最后一座高地,带领剩下三人冲上高地。 “结束了,兄弟们。”在泉水补状态的李正阳绝望的看着气势汹汹的敌方。 嫦娥却在此时靠预判一技能控到孙尚香,毫不犹豫闪现上去补伤害,由于半肉装及妲己和张良柴火,未能打掉孙尚香复活甲,甚至被妲己的二和张良大招控到死。半血的瑶跳到他身上,用一技能打断张良的大后,使用救赎勉强为嫦娥续上一口气。 “我来了。”补完状态的李正阳使用镜分身直接贴到半血孙尚香脸上,妲己与张良控制技能没有刷新,只能后退,入场收割的亚连先取丝血嫦娥人头再取瑶性命。 孙尚香复活甲切名刀,镜眼前一黑,换位想走被亚连一个大扑过来,哀嚎道:“陛下,臣且去了。” 此时几人手机屏幕上出现这样一句话:(全部)用尽一切释怀(大司命):拜拜了 许林幼四人还未注意到这句话,眼前画面从高地一路转到敌方水晶,比镜阵亡消息先来的是敌方水晶炸掉的画面。 游戏结束,李正阳拍手叫好,虽觉偷家可耻,可……绝境翻盘,实在爽! 池小舟在麦里一个劲夸‘清樾哥好厉害啊~多亏了清樾哥。’ 顺风被翻,却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输掉,许林幼松了一口气,心中没那么罪恶,可听到池小舟的画,脸色青黑,踩着拖鞋回房间。 “别走啊。”李正阳想把他喊回来继续,“你玩辅助,让欢欢去下路。” 谢清樾关掉手机,站起身,“我还有工作,你们玩。” 李正阳阴阳怪气说:“不是吧清樾哥~许公主不玩你也不玩,那还有什么意思?” 许林幼一回到房间就往床上一躺,眼神幽怨抱住枕头,夹着嗓子学池小舟:“清樾哥~清樾哥~恶心死了。” 肖澄玩了两把不玩了,推开门进来,发呆的许林幼回过神拍拍旁边的位置,肖澄会意躺到他旁边。 “生气了?” 许林幼垮着一张脸说:“快要气炸了。” 肖澄看了一眼门,确定关紧了,凑近说:“有什么可气的?只要锄头挥得好,什么男人挖不到手。” 许林幼负气说:“不挖。我要谈七八个。” “你瞧你,这话能说吗?多让人觉得你轻浮不知廉耻啊。” 许林幼有些摆烂:“我就要谈七八个。” “他们俩不还没在一起嘛,你何必说这种气话”肖澄拍拍他的肩膀,“找个人查查池小舟。” 还不等许林幼拿到池小舟的全部信息,二天下午谢清樾出了一趟门,再回来时把池小舟带来了。 许林幼正和李正阳争夺遥控器的使用权,一见到两人,脑子都一片空白。 池小舟松开谢清樾的手腕,温顺乖巧的叫道:“正阳哥,许少,下午好。” 原本致力撮合池小舟和谢清樾的李正阳,在许林幼搬过来一起住后,渐渐忘了这茬。尤其是那天晚上回来,许林幼蹲在地板上哭的梨花带雨,是真难过伤心,决定不插手谢清樾感情的事。 可他从谢清樾那感受到的是不会池小舟复合,那种决绝和他对许林幼不一样,作为局外人认为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但为什么,谢清樾和池小舟一起回来,甚至池小舟刚才拉着谢清樾的手。 两人的关系,实在暧昧到令人想不透。 李正阳尴尬的站起身,浅笑道:“小舟,你和清樾……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谢清樾将一袋零食放到茶几上,拎着装有蔬菜和水果的袋子去餐厅。 许林幼的眼睛黏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今天刚确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池小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正阳哥,我没打招呼就来,你不会生气吧。” 李正阳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尴尬无语的笑了两声,别扭的说:“不会。快坐下啊,别站着。” “好。”池小舟走到茶几旁,将零食袋子打开,拿出一些给李正阳,“正阳哥,这些都是你的,吃完了随便拿。别客气。” 李正阳伸出两手接,客气道:“来就来,这么客气干啥。” “应该的。”池小舟又挑了些给许林幼,“许少,你吃吗?” 许林幼为了保持身材,很早就不吃零食,甜品吃的也不多。看着眼前他不认识的产品,心头很不是滋味,颤颤的接住,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谢清樾把人带回来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像是某种宣示。 许林幼的心碎了。 晚饭桌上的餐食依然丰盛,许林幼看着谢清樾给身边的池小舟夹菜,池小舟一口一个清樾哥叫着,两人看上去那么般配。而这……自己从未这样,他欣然接受谢清樾的伺候,以此为荣,从不说谢谢。 这便是谢清樾说的‘乖巧体贴’。 “清樾哥,你炒的菜快赶上外面专业厨师了。我吃得好饱啊~”池小舟似是在无人之境亲昵地贴上谢清樾,神色中的高兴完全不像演的。 李正阳单手托腮看着他们俩,暗道:这可比电视剧里的情节还要甜,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又不及生活的万分之一。 许林幼颔首盯着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米饭,默默放下筷子,眼底黯淡无光。 池小舟吃完饭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正阳自然不能开口赶人,趁许林幼回了房间,谢清樾也不在,想套几句话到最后啥也没套到。 “小舟,过来洗澡。”谢清樾从房间出来,身上仍有些许水汽。 “好勒。”池小舟对李正阳说了拜拜,麻溜跑过去,跟谢清樾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李正阳在门外啥也没听见,更看不见,八卦之心乱的很,夜里差点失眠。 真正失眠的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后将衣服收进行李箱,天亮时缩到被子里。李正阳在门外叫他吃早餐,他也不起,等到外面安静了才双眼红肿走出去。 餐桌上留了一份饺子,蘸料里面没有香菜和辣椒。 许林幼不想吃,转身回房间时偶见池小舟从谢清樾的房间出来,两人隔了三四步距离。 “许林幼。” 许林幼微微颔首,与他擦肩而过。 “我和谢清樾现在是恋人关系,今后,请你有点风度,也给大家留些体面。不要再骚扰他,我会不高兴。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绝不辜负。这一次,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许林幼推着两个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池小舟也已离开了,茶几上放着昨晚没吃完的零食,餐桌上留着他那份饺子。 不清楚是哪一年的事,他陪付怀瑾出国游玩,临别时谢清樾给他煮了一碗饺子,对他说:“吃完饺子,希望你在外面能够平安顺利,早日归来。” 后来他们阔别重聚,谢清樾又给他煮了一碗面。 倘若此前,许林幼对谢清樾还有许多怨怼,现在,他没有了。 谢清樾分手分的体面,让他走也只会用饺子暗示吃完饺子,就该散了。 第29章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茸如烟。 【作者有话说】 ‘来如雷霆,罢如江海’-公孙离的一句台词。 “your team has reclaimed acrucial kill。”——你的队伍已经夺回了关键的杀戮(抢到暴君和主宰都会触发) 星泉回血,救赎加护盾。 第26章 分手费 ◎“你觉得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京州市,五月。 五一节后,万藤与鸿程的合作迈进一步,中旬,在鸿程副总陪同下,谢清樾、吴市东与其他人员,一同前往双河市赵家庄。 鸿程新能源厂两年前修建完成,于一月后投入使用,至今相当完善。当初选址,经过鸿程管理层几次商议,最终定在双河市赵家庄。 这次视察人员不少,谢清樾只管吴市东一人,比之前出差轻松了不少。 吴市东知晓他老家离的不远,特许他一下午回去看看。 吃完晚饭,谢清樾给谢清玉留下三千现金,托她给两位老人,随后匆匆回市里的酒店。 月底沈书仪金融贷款公司正式开业,庆功宴邀请了谢清樾与李正阳参加,吃完饭几位年纪相仿的青年难免要去酒吧放松放松。 大家忙起来难得闲下来聚一聚,时间如梭,过的很快。 转眼又是酷夏,谢清樾一日既往的繁忙,这天下班回去途中,突然接到一个外地陌生电话,挂了后对方再次打来。 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谢清樾先生吗?”对方声音听起来像是与他差不多大的男性青年,语气很是客气。 谢清樾对他的声音感到极其陌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您创作的‘以爱为名’,我玩了几天,觉得非常有意思,但我发现它还有很大的创作空间。这次来电,是想和您聊聊关于这款游戏的发展,您……有兴趣吗?” 对方不提,谢清樾快忘了自己开发的这款游戏,上架后就像完成一件事,彻底放到了一边。不过当时他的确觉得‘以爱为名’还有创新空间,苦于生活与工作,无心继续创作,草草上架。 而一款游戏的开发创新,需要极大的精力和资金投入。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没有。 “谢谢你对这款游戏的认可。但是很抱歉,我……” “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作品更完美吗?以爱为名的开发空间很大,我相信经过继续开发它会更迎合市场,无论是名还是利,对你而言都将是一次不错的成就。这……你也不感兴趣?” 短短几句话,谢清樾听出对方是对利的追逐,而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游戏。 “抱歉,我正在开车。” 他直接挂了电话,将车停在超市外,下车进去买菜。 吃晚饭时,谢清樾问李正阳,“你打算一直在万腾混吗?” “能混就混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正阳喝了一口丝瓜蛋汤,“咋了?你想辞职了?” 谢清樾想了想,缓缓开口:“不是。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给我乐乐。” 谢清樾也不恼,认真说:“一个男人,到底是应该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李正阳没想到是这么一个问题,奇怪的嘶了声,“这个问题……不是,老谢,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这不像你会问的问题啊。” 和许林幼交往前的谢清樾,上课、学习,和许林幼交往后,上课,谈恋爱,兼职,学习,毕业后的谢清樾回家做饭,上班,偶尔放松一下。 谢清樾的每一天,所有事都像是提前计划好,不会有多余的事。李正阳有时候怀疑他其实是ai,脑子里除了既定程序,没有任何多余思想。 不会失恋把脑子烧坏了吧~不应该啊! 谢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黑卡:“这里面有50万。” “什么?50万?”李正阳大吃一惊,“哪来的?你出去卖了?” “……”谢清樾将黑卡不轻不重拍在他那张惊讶过度的帅脸上,“想什么呢。” 李正阳嘿嘿笑了两声,从脸上取下黑卡打量,“我只看这卡的花纹设计,绝对是富婆给的。”期待的望向谢清樾,“是不是?老谢~” 谢清樾解释道:“许太太给的分手费。” 李正阳靠了声,羡慕道:“这位许太太是否还有其他儿子,我也去当几年保姆。” 谢清樾言归正传:“你觉得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你傻啊,肯定先成家。”李正阳打量黑卡上的设计,“老婆娶回家洗衣做饭暖被窝,一般来说,稳赚不亏。立业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投资是有很大风险的,搞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朝失败,满盘皆输,再想东山再起,绝不可能,更莫说娶妻生子,你拿什么给人幸福?” 谢清樾琢磨了片刻,反问:“所以这是你混吃等死的理由?” 李正阳嘿了声,将黑卡还给他,“恭喜你,答对了。我这个人,有的吃有的住有的玩就行,别的真就不奢求了,唯一想要的……你也知道。将来若是得偿所愿,此生如此平凡未尝不好。” 谢清樾盯着黑卡,目光极其冷静。 谢清樾曾有一个家,他的幸福与未来都在其中,后来他主动离开了那个家。 他再也不渴望家了,那个东西对于他这类人而言,是一种奢侈品。所以,手里的50万怎么会用于娶妻生子呢? 犹然记得吴市东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有了金钱与地位,就会拥有健康与幸福’,排除吴市东当时说这句话别有用意,本质上确实是在提醒作为年轻人的他。从前他捉襟见肘,金钱与地位无异天方夜谭,他拿什么争取,可现在不一样了,有50万做什么不好呢,吃银行那点利息没必要,真不如和自己和命运赌一次。 创业的念头有了,做什么却成了另一个难题,周末他叫上沈书仪与李正阳去酒吧小酌,顺道找两人聊聊。李正阳除了吃就是喝,去了也是凑数,沈书仪不一样,他在国外留过学,也在做公司,脑子里的东西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多。 - 会计工作辞了后,许林幼反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回家休养一个月,和付怀瑾出国玩了一个月,差不多从失恋中活了过来。 肖澄也从上家公司辞职,东拼西凑了些钱在望西角租了门面,弄了一个摄影工作室,运营甩给其他人。不在工作室时,肖澄四处找人当模特,他想搞搞视频博主,就是找不到人。 许林幼回国的晚上,叫了圈里的几个吃饭,他盯了许林幼许久,决定拉他入伙。 许林幼说什么也不肯,许政霖不许他过度在网上露面,肖澄只好作罢。 周末林子意生日,在自己开的酒吧请他们玩,许林幼去年过生,林子意送了他一副袖扣,至今还放着没戴过。平时关系不太好,不过礼尚往来,林子意生日他也得送。 许林幼换了一辆黑色卡宴,今晚第一次开出来,停在酒吧外,和肖澄同时下车。 “宾利不开了?”肖澄揽上许林幼的肩膀,又羡慕又好奇的问。 许林幼的头发已经过肩,依然染着灰蓝色,半扎于脑后,被酷热的夜风吹起。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骄傲,眼神也淡淡的:“新鲜劲过了再说。” 两人一起进了酒吧,冷空气扑面而来,肖澄忍不住说:“这天还是室内爽快。” “许少,肖澄,这里。” 两人顺着看过去,左边偏角落的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许林幼坐到林子意旁边的空位,肖澄硬在他旁边挤出一个座位,紧挨着他。 “这次又是你们俩最后来。”裴枫抄起酒瓶就往空杯子里倒,“老规矩,三杯。” 自那次喝酒胃出血后,许林幼滴酒未沾,娇贵的胃经过小半年休养好了许多,不过他还是不想喝。 “许少胃不好,别给他倒了。我的满上。”肖澄赶紧打招呼,这几个每次喝酒都要把人弄倒才行。 赵怀恩说:“许少整个人都娇贵,肚子里的胃不知道娇贵成什么程度,三杯酒都不敢喝了。” 许林幼最吃激将那一套,可上次胃出血实在遭大罪,便忍了忍:“就一杯。” 裴枫笑着将满杯酒推到许林幼面前,“不喝也行,打个电话,让谢哥来。” 许林幼分手的事没有公开,但也瞒不住,大家都知道,明面上没提及。裴枫这话,挑明了要他难堪。 许林幼白净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紧张,他曾当众炫耀谢清樾多爱自己,说过谢清樾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话,没想到flag还是倒了,如今当众承认分开脸上挂不住。 场面出现片刻尴尬,林子意端过那杯酒,冷着脸说:“我替他喝。” 此话一出,一群人惊疑的看向他,赵怀恩最先反应过来,林子意已经喝了半杯,他说:“子意,你瞎凑什么热闹?越界了啊。” 第30章 裴枫继续倒酒,“可不嘛,子意替许少喝,谢哥来了喝什么?” 林子意放下酒杯,面不改色说:“我们聚会,叫他一个外人有什么意思?” 许林幼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和肖澄对视了一眼。 “等你能喝了,替我喝。”林子意别扭的对许林幼说,见人有些木然,邹起眉头,“听到没有,许林幼。” 许林幼哦了声,“谢谢啊。” 林子意不理他了,还是替他把三杯喝完。 沈书仪比谢清樾与李正阳先到酒吧,在大厅卡座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水。 他看着许林幼与肖澄结伴进门,又走向角落的长桌,音乐声不重不轻,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在讲什么。 待谢清樾与李正阳来,他都未发觉,直到李正阳一掌落在他肩上,“看什么呢?” 谢清樾在沈书仪对面坐下,背对许林幼炙热的目光。 沈书仪回神,尴尬的笑了笑,“清樾的前任。” 李正阳微惊,抬起头四处张望,他眼睛近视,又没戴眼镜,周围相对昏暗哪看得清人的脸,“在哪啊?” 谢清樾用手机扫桌角的二维码,低着头问:“你们喝什么?” 李正阳说:“先来一打啤的呗。” 沈书仪:“那就先喝啤的。” 谢清樾点了两打,又加了小菜和水果。 “许公主都好久没露面了,前段时间听欢欢说他出国玩了。”李正阳没话瞎聊。 沈书仪浅笑问:“为什么叫他许公主?” “难伺候呗~”李正阳咋舌,“清樾能伺候他四年之久,我这辈子都佩服他。” 谢清樾收起手机,放在旁边:“书仪,公司最近顺利吗?” 沈书仪笑道:“饿不死,也吃不饱。” 李正阳说:“新公司刚起步,能发得起工资就不错了。” 第27章 要追吗 ◎又能以什么样的目的追上去?◎ 四个多月没见谢清樾,许林幼以为再次遇见自己一定能做到心无波澜,可在看见谢清樾毫无预兆出现的那一刻,胸腔之中似乎刮起龙卷风,把四个多月缝合的伤口无情撕开。 谢清樾没有看见自己,却坐在不远的地方,他或许与朋友聊的很开心。 然而自己呢?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墙轻而易举碎掉了,甚至还在难过对方竟然没有看见自己。 不应该这样的……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冷漠到仿佛不认识一般。四年多的恋爱,难道还不够让自己在谢清樾心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许林幼放在身侧的手无措地扣着裤缝,眼眶酸涩,似有东西要出来。他突然想喝酒,醉不醉无所谓,胃适不适应不重要。握住酒杯的手被林子意摁在桌上,他才从执拗之中回过神,受惊似的抽回手放到大腿上。 “胃不要了?”林子意横眉冷眼问:“可以捐掉做慈善。” 许林幼听不出他的语气多不好听,低着头看自己的两只手互相抠指甲,明明很用力掐住皮肉,为什么还是盖不住谢清樾带来的酸胀苦闷? 肖澄将酒杯推远,取了果盘和鲜榨橙汁,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凑近许林幼耳畔,“怎么了?不舒服?” 许林幼答应自己不要再喜欢谢清樾,也向肖澄信誓旦旦说以后不会再喜欢谢清樾了,现实中他好像做不到。被问及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摇摇头,表示没事。 肖澄不疑有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抬眼时瞟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以及一个还算熟悉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没醉的,还能玩的,赶紧,咱还有下一场。”半醉不醉的裴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林少过生准备的够多啊。饭吃了,酒喝了,还有什么?”赵怀恩女朋友好奇问道。 林子意沉沉的说:“玩牌。” 裴枫笑道:“子意平时不玩,今晚我一定要狠狠宰一顿。” 林子意轻笑了声:“赢了再说吧。” 众人前前后后起身,裴枫搂住另一人肩膀率先哼唱着往外走。 许林幼兴致阑珊,不想继续玩了,眼看林子意要走,伸手抓住了他的小手臂:“子意,等等。” 林子意停下来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藏进了阴影之中,语气中有些许醉意和柔软:“怎么了?” 一年一次生日,许林幼不太好意思扫兴,可实在不想去,悻悻松开手,木讷的说:“生日快乐。” 林子意轻呵了声,却是没有嘲讽意味,“你刚才说过了。” “是吗?”许林幼不记得了,他的脑子现在十分混沌,“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去玩了。” 林子意沉默两秒,爽快的说:“好。你回去早点休息。肖澄还玩吗?” 肖澄说:“我也不去了。” “行。你们俩路上慢点,到家了记得发消息。” 长桌上的人逐渐散去,留下来的许林幼与肖澄依然藏在那片昏暗之下,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到半小时,谢清樾三人站起来准备走,许林幼的心紧了一下,差点跟上去。 眼见他消失在视野,眼眶倏地红了,喉结滚了又滚,生生咽下即将溢出来的苦涩。 “要追吗?”肖澄问。 要追吗?能追吗?追上去说什么呢?又能以什么样的目的追上去?或者说……有什么资格追上去?强行越入他人感情的行为,在道德上十分可耻。 许林幼疯狂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偏偏适得其反,眼泪越来越多。做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是自欺,只要谢清樾出现,不舍和爱依然疯狂拉扯他的神经,引导他继续沉沦。 “还是别追了。”见状,肖澄感到无奈,“追上去又能怎样?” 抽出纸巾丢到许林幼怀里,“擦擦吧。” 许林幼咬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胡乱擦掉脸上的泪。 工作人员走到谢清樾他们坐过的桌子,从上面拿起一枚手表,微暗的主页在感应到人脸时亮了起来。店内规定,客人的东西必须上交到前台,即使一枚打火机也不能揣进私人兜里,违者一律罚款。 他将手表放在一边,准备打扫完桌面,将手表拿去前台。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径直拿起了那只表,工作人员偏过头看到一张很漂亮的脸,又是长发,一时分不清是男是女,见对方举着表用纸巾擦拭表面,问:“是您的手表吗?” 许林幼有些心虚,不敢看对方的脸,但他认识这只极为普通的表,除了能看时间,还能检测心律:“是。” 工作人员半信半疑,还想多问一句,肖澄过来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落下。脑子坏掉啦。”然后疯狂对对方道谢,一边把许林幼往外推,怕是再问下去对方要去查监控了,到时警察一来没事也得有事。 匆忙离开酒吧,干燥闷热的夜风迎来,许林幼不适的皱了皱眉,他讨厌夏天。 “打算怎么还?”肖澄问。 许林幼紧了紧手里的表,莫名有种偷人东西的罪恶感与羞耻感,浑身泛起一层热意。刚才顾着拿,没想过怎么还,如果还必须和谢清樾见面。一想到谢清樾那张对自己毫无情绪的脸,心口不好受,酸酸的说:“扔了,亏死他。” 肖澄笑了一声,“这么幼稚啊?” “谁幼稚了?”许林幼瞪眼,肖澄投降,他把表拿起来,心想反正不值钱,谢清樾也不是买不起新的,干脆就当赔偿,自己笑纳好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点。 “这是个和谢清樾见面的契机啊,好好利用,别浪费。”肖澄说:“就像还书那次一样,用我手机跟他联系,把他骗去你那,然后……你们孤男寡男好好聊聊。” 许林幼脑中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转念一想不太对,气哼哼说:“他都和池小舟在一起了,我不要和他见面了。” “真的吗?”肖澄有所质疑。 许林幼不语,捏紧手表径直奔向自己的卡宴。 屁股在驾驶座上稳住,余光里走过一位个子高挑的人,许林幼定睛看去,呼吸顿时屏住。 “谢清樾回来找表了。”肖澄惊道。 许林幼心虚的手忙脚乱启动车子,“快跑。” 停在马路边上的宝马车内,李正阳散漫的靠在后座车窗,手上的香烟随风迅速燃烧。卡宴从眼前一晃而过,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待谢清樾回到车上,羡慕的说:“我刚看到一辆卡宴,贼帅。” 谢清樾示意代驾可以走了,“是吗。” “还得是有钱人的座驾招眼。”李正阳将烟嘴丢到马路上,回头问:“表找到了吗?” 谢清樾闭着眼养神:“被人拿走了。” “啊?谁这么缺德?” - 谢清樾陪吴市东到m国出差,入住酒店后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的表还要吗? 关掉手机,打开行李箱取出内裤和睡衣,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给陌生号码回了一句:你喜欢,送你。 第31章 十分钟后,手机上端弹出新的消息:我才不要。几百块买的啊?丢垃圾桶我都嫌占地方。 谢清樾回:所以,为什么要冒充我拿我的东西? 对方许久没有回,谢清樾没有继续等。一觉睡醒,手机上又多了两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不管,自己来拿走。 代管一天100,已经10天了。你必须给我1000元,不然我把你的表扔马桶冲下水道去。 谢清樾看了一眼日期,出门时才回了一句:21号,晚7点半。 这次出差,意在考察分部各方面情况,吴市东和分部总裁单独在办公室谈了两个小时之久,期间谢清樾在安排的小办公室处理了三份来自总部的文件,并不是极为重要需要吴市东亲自处理的事,他有吴市东授予的权限,可以代为处理。 中午随分部安排在一家西餐厅就餐,谢清樾和吴市东都不习惯,应付性吃了部分。下午还有会议,谢清樾在来m国的飞机上,已将会议所需ppt做完检查与调整,所以从餐厅离开后,到附近中餐厅打包了两人份的餐食,带去酒店。 除了应酬外,吴市东并非话多之人,饭吃到一半,突然开口问:“清樾,你还记得上次宴会,找你要微信的那个女孩吗?” 一个月前万藤周年庆,邀请了很多合作伙伴及商业人士,谢清樾作为吴市东助理自然要去。本是陪衬的他,却收到好几位女孩的青睐,其中有一位性格比较活泼,胆子也比较大,跑过来先和吴市东打招呼,然后拐着弯要他微信。 谢清樾看出对方和吴市东认识,也没给面子,拒绝了对方要求。他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吴市东突然又提到了那件事,便说:“记得。” 吴市东淡淡的说:“刚才她又在问我,你什么时候请她吃饭,我说你陪我出差不在国内,她倒也不懂拒绝之意,要你回国后必须请她吃饭。” 谢清樾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很静:“好的。” 这种事,总让自己的上司夹在中间不妥,必须亲自去解决。 下午的会议谢清樾全程在场,一坐就是一下午,一结束趁没人注意偷偷活动了一下修长的四肢。 晚餐吴市东另有安排,谢清樾便先从分部公司离开,在地图上找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中餐厅。快到时路过红绿灯,停下来习惯性看向手腕,那里已经没有常戴的手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这时落到他的肩上,谢清樾不着痕迹躲开对方的手,眸光冷硬看过去,是一位亚洲男性,身高与他差不多,样貌英俊,气质沉稳。 “是谢清樾先生吗?” 谢清樾两道眉毛不悦地蹙着:“你是?” 男人冲他伸出手:“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不记得了吧。” 谢清樾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握的意思,回头迈腿走上斑马线。 男人迅速跟上来,“要一起吃饭吗?” “自便。” 第28章 耍无赖 ◎“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表了?”◎ 谢清樾没有拒绝,男人也没客气,跟他一起进了餐厅,坐到一张餐桌上。 “还没自我介绍,我姓顾,云阁是我的名。”顾云阁英俊的脸上始终维持着礼貌而温和的笑,“25岁,长你一岁。” 谢清樾抿了一口柠檬水润嗓子,沉静的目光直视对方深邃的双眼:“谢清樾。” 顾云阁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我计划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京州找你。以爱为名这款游戏我真的非常看好,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或者你把它卖给我。” 谢清樾说:“卖,不行。” 以爱为名最初是他写给许林幼的情感表达,寄寓了他那时候浓烈热情的爱意,以及对他们共同未来的畅想。哪怕分手了,他可以毁掉这款游戏,也可以投放市场,卖出去……和出卖那段感情没有区别。 “如果你想合作,我们可以谈谈。” 顾云阁欣然的说了声ok,趁用餐简单聊了自己的想法及意见,结束后互相加了微信。 8月18日,谢清樾与吴市东回国,二天休息,谢清樾去了沈书仪的公司,和他聊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吃了午饭。晚上李正阳约了肖澄吃饭,回来的晚,谢清樾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还不睡?”李正阳懒洋洋的坐到他旁边,往笔记本上看了一眼,“还在研究游戏啊,这回准备写什么玩意?” 谢清樾问:“有兴趣投资吗?” “啥?”李正阳掏掏耳朵,“投资?你问我?” “对。有没有兴趣?” 谢清樾和顾云阁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资金不足,可能支撑不了多久。顾云阁大学开始就在m国做生意,捣来捣去,赚了亏,亏了又赚,这么多年快弹尽粮绝。回国不久,老板梦仍未破灭,经过半年琢磨和考察,才决定从游戏上东山再起,这才找到了他。同样囊中羞涩的两人,要想把以爱为名做大,必须拉投资。 沈书仪刚开公司,没有闲钱,谢清樾找他是想拉他重操旧业,一个人干活终不如两个人。投资,他只能想到李正阳。 李正阳笑了,踢掉拖鞋将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摸出烟和打火机,悠悠的说:“不是兄弟不相信你……我老子已经断供半年了,要不是这房子还在,平时有你煮饭,我早喝西北风去了。投资?没钱。” 谢清樾偏头看向他:“怎么不早说?” “害!多大点事儿,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李正阳点燃烟,望着天花板,心生惆怅,“欢欢弄那个工作室,找我借了16万……我算算啊,我卡里现在最多30万。” 肖澄搞工作室时四处借钱,谢清樾知道,勉强凑了3万转过去。他不知道李正阳借了16万给他,惊讶之后问:“你和肖澄有进步了吗?” 提到这个,李正阳忧愁的吐了一口烟,“我倒是想……我觉得我表现的很明显了,欢欢好像get不到。”倏地坐直凑到谢清樾面前,“你当初怎么追的许公主?” 谢清樾扶扶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轻松淡定的说:“他很好追。” “什么?!许公主好追?”李正阳大吃一惊。 谢清樾短暂的回想了一下和许林幼在一起的过程,冲李正阳点头:“是的。” “这不可能啊~”李正阳不可置信,跌回去满心惆怅:“看脸的时代啊。” 李正阳没有钱做投资,谢清樾只得放弃他,尽可能将周围的人分析一遍,真找不出第二个有钱人。思来想去,想到了贷款上…… 20日中午,谢清樾前往清水雅居赴盛知许的约,浅蓝衬衫黑西裤,衬得他整个人冷清如霜,一踏入中式风格的餐厅,就有人引路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间。 盛知许化了淡妆,一身纯白连衣裙,公主头,显得清纯明媚。见他来,高兴的跑上来迎接,“清樾,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很自然挽上谢清樾的胳膊,“等你好久了,下次可以早点哦~” 谢清樾客客气气抽回自己的胳膊,一举一动透露出疏离。 盛知许撇撇嘴,不太高兴的说:“怎么啦?” 谢清樾没有入座,直直站在那,等盛知许不解的看过来,语气很沉静的说:“盛小姐,我并不是前来与你共进午餐的。” 盛知许微惊,秀眉微皱:“那你……来干什么?吴市东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吴市东位置高也压不过万藤董事长,董事长女儿有所求,他夹在中间可以帮忙搭线,却不可以承诺一定帮忙追到谢清樾,也不会替谢清樾拒绝。谢清樾心中清楚,才会自己出面拒绝:“抱歉,我有一位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什么?”盛知许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脸上流露出些许厌弃,“你喜欢男人?” “是的。” 迎合盛知许能得到什么,不消谁说,可拒绝盛知许会得到什么,谢清樾更清楚。想想自己无牵无挂,什么后果都能接受。 从雅间离开,谢清樾步伐从容轻快,盛知许追出来骂了两句‘变态,恶心’,他不在乎,更不觉得生气。 池小舟倚在车旁,见他从清水雅居出来,急忙丢了手里的烟跑上去,“清樾哥,事情解决了吗?” 谢清樾嗯了声。 两人回到车上,谢清樾没有急着走,拿出手机给池小舟转了1000,“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我还有事。” 池小舟捧着手机收下热乎乎的1000元,笑道:“没事,我回去点外卖。” 正门口的男人转身走进去,谢清樾方才启动车子离开。 拒绝盛知许的后果很快就到了,吴市东劝他低个头,可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他下班。 盛知许与孟文珺不一样,她年轻,娇生惯养,做事多少为所欲为,看上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想踩烂。孟文珺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不敢过于越界,可以连哄带骗得到手,也可以‘发乎情止于礼’。 晚上谢清樾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字字都是威胁:谢清樾,本小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天12点之前,你要是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就放你一马,你要什么都可以。否则,我要你滚出万藤。 第32章 幼稚! 谢清樾手指飞快回了句:拉黑,勿扰。 而后,迅速拉黑,抱出笔记本写辞职书。 21日,周六,京州市依然笼罩在酷热之下。 谢清樾吃完早餐,出门和顾云阁见面,聊了一小时,一起逛了街,顺便一起吃了午饭。 顾云阁不是京州人,生于融淮市,考虑到合作会在京州市租一套房子。他想的是,先不忙租门面,如果前面顺利,明年再租也来得及。 还问谢清樾要不要一起租,可以平摊房租。 谢清樾没有直接回答,答应考虑清楚后给他回答。李正阳的房子很大,房间也够多,一直不要他的房租,谢清樾感激他也不太好意思。刚分手时,手里不宽裕,借住过渡,可以。因为不谈恋爱,不需要那么高的生活质量,更不需要每个月抽出一部分工资买礼物,卡里存了些钱,他可以出去找房子住,继续蹭住不好。 可搬走需要和李正阳打招呼。 分开后,谢清樾回了一趟海棠华府,洗完澡换上干净的黑色t恤、灰色休闲裤,踩着白色休闲鞋出门。 站在景和宫10楼唯一住户门外,时间正好是晚七点半。 许林幼开门速度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可那张脸比四月前更消瘦白净,两只眼下透着淡淡的青,桃花眼虽然清澈明亮,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忧伤阴郁。 “我来取表。” 许林幼一手扣着厚重的门板,两道标致的眉毛轻微蹙了起来,傲娇的说:“自己不会进来拿吗?” 说完,转身朝屋内走了,谢清樾的唇线抿得更紧,半分钟后才顺着没关的门走进去。 屋内灯光明亮,如同白昼。 光洁的地板一尘不染,豪华舒适的沙发上堆放了不少衣服,一只白袜掉在地毯边上,被许林幼一脚踢飞落在旁边沙发扶手上。 这就是许林幼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自在,但很乱。 谢清樾看他弯下腰手伸向茶几,弓着的背脊被绣着蓝色蝴蝶的休闲衬衫盖住,隐约能看见因为瘦而凸出的骨头。随着他直起身,身形彻底被布料遮住。 许林幼把表握在手心,抬眼凝视对方冷静的眼,抿抿唇,语气不自然的问:“一千七,带了吗?” 谢清樾额前碎发是散漫的三七分,在t恤和休闲裤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朝气友好,俊美的脸上也少了几分锐气,许林幼的心怦怦跳,眼神虚晃不敢直直盯着。 谢清樾从裤兜里摸出一沓现金递上去,“两千整。” 看着红红的钞票,许林幼一点也不心动,抿抿唇,抬头硬气的说:“我改主意了,我不要现金,转我微信。” 谢清樾至今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上次验证是年初那段时间,早已过期。 谢清樾上前一步,将现金放到茶几上,朝他伸出手:“微信不行。表给我。” 他怎么想不到许林幼想干什么,能亲自过来取,已经做出了让步,再多一步,不行。 许林幼眉头一拧,将表藏到身后,耍起了无赖,“这表是你的吗?” 谢清樾怔了一秒,收回手插·进裤兜,指尖抵住大腿,幽暗的眸子逐渐结起了一层霜。 许林幼脸上浮出尴尬的热意,可谢清樾要是不答应转微信,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心一横,挺起胸膛迎上对方冷漠疏离的目光,胸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表了?” “不是你先删我微信的吗?”谢清樾冰冷的问:“现在什么意思?” 硬撑着一口气的许林幼瞬间像是被扎的气球焉掉了,交往四年多删过几次微信,每次都要等谢清樾发来申请,自己坚决不会主动加回来。上次他在医院故技重施,希望谢清樾能清楚意识到他的不对,然后给他道歉,再主动加他。 但那一次,玩脱了……不,是那时候他还以为谢清樾爱自己,有恃无恐,不知道谢清樾已经做了分手的决定。 提到这个,心脏抑制不住酸疼,他为自己被蒙在鼓里感到委屈,一开口嗓音变得沙哑:“是你先拉黑我。” 第29章 失控了 ◎鹰隼般的眼睛一点点敛尽要人命的狠劲。◎ 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委屈难过的眼泪从眼眶滚落到新买的衬衫上,“因为你不管我,我才会住进医院,那我难过一下闹点小脾气怎么了?为什么拉黑我?” 这件事发生在谢清樾对这份感情最无力最绝望的时候,离开的欲·望强烈到无法控制,所以他尽可能把事情搞的很糟糕,从而惹恼许林幼。 习惯被捧着的许林幼果然上钩,然后谢清樾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对感情的希望,顺势提出分手。 自己先拉黑许林幼,许林幼删自己微信,有什么错? 裤兜里的双手微微成拳,眼底的霜积成了冰。至少这件事,他理亏,垂了垂眼,敛起过于伤人的神色,浑身放松下来,启唇说:“收款码,我扫你。” 许林幼哽了一下,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抽噎道:“我要你转我。” “你不知道加了还可以删吗?”谢清樾问。 许林幼眼神出现片刻空白,反应过来后,脸更白了,无措又迷茫的看着他,“那你可以不删吗?” 谢清樾再次伸出手,“表给我。” “你很急吗?”许林幼拽紧手里的表,吸吸鼻子,“不加微信也行……陪我吃晚饭吧。” 谢清樾感到惊诧,许林幼的套路竟然一套接一套,“吃过了。” “那就再吃点。”许林幼强硬道。 谢清樾收起手放到太阳穴轻轻挠了两下,无奈的说:“表给你了。” 一千八的表,损耗一除,价值所剩无几,再刨去2000的代管费,已经血亏了。弯下腰,拿回现金,添点钱买个更好的不香吗?何必跟人僵持的耗下去。 “谢清樾。” 见他要走,许林幼急了,跑上去挡在他面前,“你现在发达了吗?自己的表说不要就不要了。” 谢清樾淡淡的说:“不要了。” 自觉每一步都没在自己预想中的许林幼很气馁,委屈巴巴的说:“我又不是猥琐老头儿,会对你动手动脚,单纯吃饭也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有男朋友,陪你吃饭算什么?” 许林幼沮丧的低下头,捏捏手里的表,负气的说:“你可以和池小舟分手。” 谢清樾被逗笑了,无语又无奈的盯着对方头顶,“我要走了。表你留着。” 暗自腹议:还不如让李正阳跑一趟,再请他喝杯咖啡。 “等等。”许林幼追上去抓住他的衣摆,着急的说:“还你好了。” 谢清樾停下来,回过头,看见许林幼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把现金掏出来给他,一手接过表。白色表带比之前洁白,氧化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表面不小心磨出的擦痕也不见了。 许林幼噘着嘴将钱往他裤兜里塞,谢清樾不解的看向他,“不要了?” “臭男人的钱我才不要。”许林幼转过身走了两步,听见谢清樾手机铃声响起,好奇的回过头。 谢清樾拿出手机,一边打量崭新的表一边把手机放到耳边,“小舟,怎么了?” 许林幼心脏猛地一跳,转过身,竖起两只耳朵超想听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可惜谢清樾没有开免提,但从对方越来越沉的脸色,隐隐感到不妙。 “好。”谢清樾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匆匆往兜里放,抬眼看过来,“谢谢。走了。” 许林幼想了想,眼看人走到了玄关,马上跟上去在鞋柜上拿了车钥匙,在谢清樾关上门前钻了出去。 谢清樾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你干嘛?” 许林幼无辜的看着他,“我刚想起来,我约了肖澄找男模,要出去,不行吗?” 谢清樾微微一愣,半信半疑松开手,将门关上。 许林幼心虚的跑到电梯口,疯狂摁下键。 谢清樾慢步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没有出声,神情有些凝重。 到了停车场两人都没说话,许林幼默默坐上自己的车,谢清樾站在车前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才一边拿手机一边上车。 车子驶出去停车场,他特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黑色卡宴跟在后面。 进入正道,谢清樾再次看向后视镜,黑色卡宴像条小尾巴紧紧跟着。 过了两个红绿灯,车流较少,谢清樾想甩掉后面的人,赶在绿灯最后一秒加速冲出斑马线,后视镜里的黑色卡宴半个车身停在斑马线上。 谢清樾嘴角微扬,加速穿过金兰大桥。 十三分钟后,黑色奥迪停在一个老旧小区外,身高腿长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大步流星走进去后,一口气跑上2单元5楼。 504号的房门大开,门口站了两个算不上强壮的男人,谢清樾扶着栏杆喘了一口气,抬手擦去额上的汗水,迈腿走了进去。 第33章 老旧的房子灯光昏黄,陈设简陋,岁月斑驳的木地板上蹲着一个身形不大的人,见他进来,胆怯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谢清樾冷静的眸子有了些微波动,一点一点移到坐在木制长椅上的盛知许脸上,一改昨日行头,一头橘红长发,红色吊带上衣深蓝牛仔短裤,化了浓艳的妆,嘴里嚼着口香糖。没有乖巧可爱,只有叛逆嚣张。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你男朋友是死是活。”盛知许轻蔑的说。 谢清樾语气透着不悦说:“我已经向人事部和吴总提交了辞呈,你何必弄这一出?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这种小事对于盛知许这类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事,她不屑的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随便你们告,能告到算我输。谢清樾,我不想这样的,是你不识好歹,逼我这样做。” 谢清樾气道:“恋爱讲究你情我愿,我有男朋友,你妄插一脚,哪来的我逼你这样做?” 盛知许笑道:“有男朋友可以分啊。喏~人在这,跟他分手吧。等你和他分手了,我们开始谈恋爱,放心,我会给你很多钱,豪车、别墅都可以。” 谢清樾森冷的目光黯然无色,脸色铁青。 “说啊!”迟迟不见行动,盛知许恼了,“谢清樾,我没有太多耐心,你再耗下去,你的男朋友就要受罪了。” 池小舟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的拽拽谢清樾的裤腿。 谢清樾低下头看向他,池小舟惨白着脸说:“清樾哥,我们……”谢清樾来之前,面对盛知许恐吓威胁,他也未坦白与谢清樾之间的关系。他再不聪明,多少揣摩到些许,面对里外都是人的局面,他想坦白了。 谢清樾不知他心中想法,神色中的恐慌让他心生愧疚。 “我还在呢,你们俩不要含情脉脉。”盛知许有些受不了,疯狂嚼口香糖,满脸的不耐烦,“赶紧分手,听到没有!” 池小舟咽下口水,将脸藏进膝盖中,瘦弱的身躯止不住颤抖。 “我们不是恋人。”谢清樾弯下腰把他拉起来,压在心口的石头没了,从容不迫看向盛知许,“你为难他没用。” 盛知许咬了咬后槽牙,忽地笑了,“这才对嘛~早这样听话,姓池的何必遭这罪。”下一刻,吐了口香糖,捋捋头发,换上天真烂漫的模样,“清樾哥,跟我走吧。” 谢清樾把池小舟推开,在盛知许凑上来前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盛知许眉头一皱,大声喊道。 谢清樾冷道:“他只是我拿钱买的假男朋友,没有实质关系。可这不代表我会和你在一起。” 盛知许几乎立刻恼怒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家……” 门口的动静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守门的两个人拦着要进来的人。 “别碰我~”许林幼最讨厌被陌生人碰,浑身都不舒服,条件反射一巴掌甩在一人脸上,“让你别碰我!耳聋了吗?” 那人愣住了,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盯着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人。许林幼愤然看向另一人,这人下意识往后仰了头,他趁机朝里面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过来,不想进去马上滚。” 挨巴掌的人甚觉没面子,也不想白挨一巴掌,反正仗着大小姐,抬手抓过许林幼,在人反应过来之前,恶狠狠还了一巴掌。 谢清樾没想到许林幼还是找来了,也无法断定他听了多少,但见人被门口两人拽着,身体想过去阻止理智又让他稳着不动。只是短短几秒的犹豫,自以为是为许林幼好,下一刻亲眼目睹那人的一巴掌如何打到许林幼脸上。 谢清樾胸口沉着的怒火到达了顶峰,铁青着脸大步走过去,大手扣住打人的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往死里扣住对方的额头,强行把他推向一边,使劲全力把他的后脑撞到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楼道里回响,男人惊慌的脸上出现一阵茫然,谢清樾漆黑的眼遍布血丝,那股火最终还是点着了,将理智燃烧殆尽。在男人痛苦声中,毫不留情重复了一次。 第一次时透露出的狠劲吓到了扣住许林幼的男人,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谢清樾摆明了想把人往死里弄。惊恐之中松开了许林幼,盛知许也被吓到了,她想不到看似没什么威慑力的男人狠起来像一头杀红眼的狼,这不是她喜欢的谢清樾。 谢清樾撒开手,没有他的支撑,男人瘫软的倒了下去,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在斑驳肮脏的墙壁上。他不解气补踢了一脚,压下把人弄死的冲动,转身看向一脸委屈抿着唇的许林幼。泫然欲泣的脸上挂了四个鲜明的指印和一片不规则圆形的红,别提多可怜,鹰隼般的眼睛一点点敛尽要人命的狠劲。 许林幼的手扇过很多人巴掌,有因为气愤,有因为无法适应被碰触的条件反射,还有因为身体仿佛被劈开的疼。这些人,有活该的,有无辜的,可所有人都没有还手,而今晚却被一个陌生人狠狠扇了耳光,难过、屈辱快要压迫心脏,他需要被安抚,需要释放被欺负的伤心。泪蒙蒙宛如小动物的眼睛撞上谢清樾还算温和视线,再也无法控制,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到对方胸口,在跳动的心脏声中,眼泪犹如洪水泄闸,疯狂外涌。 第30章 还在乎 ◎他还在乎我。◎ 谢清樾第一次动手打人,是在19岁,刚上大二。他姐在婆家任劳任怨,生完孩子月子没来得及坐,就下地洗衣做饭。那之前,因为数次家暴提出过离婚,可最后非但没离成还被打进医院,第一个孩子正是那时候掉的。 他们姐弟俩有爹有妈,亲爹外出务工杳无音信,亲妈摊在床上,老一辈年龄大了,管不了,只能劝她忍忍。谢清玉以为生完孩子就会好点,没想到婆家人依然欺她,丈夫打她,再也无法忍受闹到村委要离婚。那群人一如既往劝她忍忍,谢清玉被带了回去,又被打进了医院。这一次右耳失聪,左小腿留下无法逆转的伤,她在医院偷偷给谢清樾打电话,说她受不了了,要死了。 谢清樾立即买了回去的火车,许林幼坚持要去,只能带上一起上火车。回去后他把许林幼留在医院独自一人去了谢清玉婆家,把她丈夫打到吐血,如果不是对方爹妈回来拦住,那一次就会出人命。 第二次动手是因为许林幼,在酒吧动手揍了那个叫方云川的男人,没往死里揍。 这是第三次,既为许林幼,也为遭受到的威胁。 他将许林幼安置在一边楼梯上,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转身将守门的人拽进屋内,关上门。 - 许林幼孤零零坐在警局外的台阶上,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像一具行尸走肉被放在那。 许蕾踩着恨天高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单手撑地站起来,低声叫了声“姐。” 许蕾看了一眼他背后,冰凉的眼神才落到他红肿的右脸,鲜红指印点着了她心底的火,“谁打的?” “别管我了。你先进去把谢清樾带出来。” 盛知许只是想恐吓谢清樾,逼迫他和男朋友分手,事情闹到最后,演变成一场肉搏战。警察赶到时,谢清樾和她带来的人都挂了彩,最严重的那个已经被送去医院,清醒的则全部被带了过来。 事情本与许林幼无关,眼见谢清樾被带走,也跟了过来,又给许蕾打电话过来捞人。他虽是许政霖唯一的儿子,懂事起就对钱权不感兴趣,以致于错过很多结识‘朋友’的机会。碰上这种事,他要么找许政霖要么找许蕾托关系,就像第一次捞谢清樾一样,当然那次找的是许政霖,砸了很多钱平事,并帮谢清玉离了婚。 捞谢清樾,许蕾不情愿,许林幼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里拽,一边苦苦哀求。她受不住这架势,只能答应把人弄出来。 十点左右谢清樾和许蕾、池小舟一起走出警局,上了外面的迈巴赫后座,与许林幼之间隔着池小舟,许蕾则上了副驾。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子到附近医院大门停下,谢清樾对许蕾道了声谢,叫上池小舟一起下了车。 两人站在台阶前望着迈巴赫离开,谢清樾最先转身走向医院,复杂的眼神犹如夜色一样,池小舟听到脚步声急忙跟上去。 谢清樾关上门和人群殴时,池小舟害怕的躲进卧室,整个过程不敢看一眼,直到警察出现。那时候谢清樾满脸伤,两个拳头不知道被谁的血染红大片,或许还有他自己的。 直到脱去黑色t恤,后背、前胸、胳膊的伤才露出来,池小舟忍不住打颤,心中生出诸多心疼与不忍,那么多处青紫皮肤,谢清樾到现在也一声没吭。 他走出诊室,靠到过道墙壁上,陷入沉思。 谢清樾找自己假装男朋友时,他认为谢清樾对许林幼讨厌至极,才会砸钱摆脱他的纠缠。他认识的谢清樾对感情淡漠,这种东西仿佛不属于他,出生时就被摘掉了,和谁在一起无所谓,和谁分开也不会难过,更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第34章 可是今晚,他改变了自己对谢清樾的认识,谢清樾没有情感淡漠,而是人不对,才会无所谓,没有兴致。一旦将许林幼放到他面前,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池小舟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有珍惜,反而因为一时激情做了感情的背叛者,失去了谢清樾,失去了成为另一个许林幼的机会。 处理完身上的伤,又做了一次检查,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谢清樾才带上池小舟走出医院。 凌晨的街道很清净,夜风也变得凉爽。 谢清樾一步两个台阶,步伐缓慢,“吃晚饭了吗?” 池小舟怔怔的啊了声,马上说:“没,没有。你呢?” “一起。” 谢清樾把李正阳叫了出来,三个人坐在河边露天烧烤摊前。 “万藤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李正阳替他感到可惜,赶在被吴市东器重的时候,得罪万藤董事长的女儿。谢清樾只要踏实干下去,将来一定会进一步。如今……可惜了。 池小舟气愤道:“这位大小姐怎么能这样,是不是有钱人都这幅德性?要天要地,谁都不放眼里。” 狠狠咬下铁签上的牛肉,权当是那大小姐的肉,无情咬碎。 谢清樾放下空了的酒杯,面无表情说:“没有她,我也会辞职。” 他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将付怀瑾给的50万发挥到最大价值,成败都要赌一次。如果顾云阁没有出现,他会彷徨犹豫步入那条行业,会在万藤待到想清楚为止。可顾云阁在他想清楚前出现了,拂去他心中茫茫大雾,让他有了方向。 盛知许的娇纵打乱他原有的安排,但无妨,给了他一个充足的辞职理由,说不定因此辞职流程会缩短。 李正阳震惊的看向他,“你又要辞职?” “我想趁年轻,闯一次。” 谢清樾的神情很坚定也很从容,再无犹豫与彷徨,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忧伤,散不去抹不开。 - 周日中午,谢清樾和李正阳窝在沙发上玩游戏,刚开团,门铃很不是时候响了起来。 两人谁都不动,直到打完团,谢清樾放下手机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许林幼穿着漂亮的杏色灯笼袖圆领衬衫,灰蓝色长发挽在脑后,杏色发带自然垂下。他抬起头,露出胆怯又小心的神情。 谢清樾和许林幼四年多的朝夕相处,一眼看出他今天化了妆,几乎完全盖住右脸的指印,心口忽然涌动着一股苦涩的滋味。 许林幼长的漂亮,也爱漂亮,还会臭美,偶尔冒痘都要躲在家里不给外人看见。代表屈辱和丑陋的指印,绝对不会让人看见,偏偏在这时候宁愿化妆也要跑过来…… 人心很难用文字表述,它永远鲜活,也永远有一处是柔软的。只需要那一处的柔软,足以击碎一个人的冷硬。 许林幼不自然的说:“我找李正阳。” 谢清樾转身朝里走了,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有人找你。” 李正阳抬起头看向玄关方向,许林幼高挑的身形逐渐浮现,期待的眼神烟消云散,回头抓起抱枕扔向谢清樾,口音十足说:“碎崽娃子。” 谢清樾抬手将抱枕抓住扔到一边去,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许林幼窘迫的走过来,发现两个人都低着头,谁也没看自己,浑身都不自在。慢吞吞走了两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肖澄给你的东西。” 李正阳立即扔了手机,抓过纸提袋打开,激动道:“我的欢欢买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急迫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未拆封的保温杯,一瓶漱口水,疑惑不解的看向许林幼,“嘛意思?” 许林幼强行解释:“保温杯喝水啊,你不喝水吗?还能泡枸杞,有句话不是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保温杯里泡枸杞嘛。漱口水,当然是关心你的口腔问题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拎走还他。” “要要要。”管啥玩意,心上人买的,是一盆草他都要。 许林幼局促的坐下,悄悄看向斜对面的谢清樾,那张俊美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比昨晚更严重。 李正阳将东西放回纸提袋,捡回手机,看了一眼许林幼,又看了一眼谢清樾,决定好人做到底,“我上个厕所先。”说罢,马上站起来就走。 他一走,宽阔的客厅仿佛像是狭窄的封闭空间,许林幼感到很闷,尴尬、窘迫、无措齐刷刷撕扯他的大脑,浑身也在疯狂长刺。 “昨晚谢了。”谢清樾头也没抬,像是说给自己听。 许林幼终于喘一口气,“那没什么。” 昨晚回家后,他想了许多,想过往,想谢清樾与池小舟虚假的关系,想谢清樾揍人的样子。他不认为自己自作多情,谢清樾突然冲出来什么话也不说把那个男人的脑子往墙上撞,不是因为那个人困住了他,只是因为那个人打了自己惹恼了他。 他还在乎我。 许林幼很肯定自己的想法,坚信自己不会想错。 可他并不为此感到兴奋,因为谢清樾想甩开他也是真的。 “你有没有看医生?” “看了。” “拿药了吗?” “拿了。” 还愿意和自己说话,许林幼松了一口气,没有刚才紧张。 片刻的沉默之后,谢清樾收起手机,冷静的正视对方,“吃饭了吗?” “……没……还没吃。”许林幼莫名其妙想到昨晚自己精心筹备的晚餐,原是想借表让谢清樾陪自己吃顿饭,可谢清樾根本不吃那一套。晚餐最后全进了垃圾桶,此刻,他感到十分惋惜,浪费了那么多食物,于是壮着胆子问:“要一起吃吗?” 谢清樾没有马上回答,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冷冰冰的,又有点热。许林幼绞了绞手指,抢在对方拒绝前开口:“那我点外卖吧。在家吃,也挺不错的。” 说完,赶紧低下头摸出手机,一时着急,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打乱了许林幼的心绪。整张脸顿时滚烫,双手打哆嗦,盯着手机不敢捡,甚怕再闹出丢脸的事。 早知道不拿手机了…… 一只踩着深蓝色凉拖的脚出现在视野,许林幼的心脏像是气球,被一点点灌入空气,逐渐膨胀……接着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躺在地板上的手机…… 那只手……特别诱人,手背脉络青筋凸起,充满力量,手指瘦而长,指骨明晰。许林幼的脑海浮现出过往一些片段……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熬过最初的矜持,逐渐不满足拉手、接吻和抚摸,都想更进一步。许林幼暗示了好几次,谢清樾才带他去开房……可那种事两个男人做起来不可能顺利,虽然都迫不及待,等上了床又害羞又紧张,许林幼也害怕。 谢清樾就像是他肚里的蛔虫,没有真枪实干,而是用手指…… 后来每次doi,谢清樾都会先用手指…… 许林幼脖子以上倏地就红了,双手捂住眼睛倒在沙发上。 完了~ 第31章 不值钱 ◎“感情不值钱,十万八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谢清樾翻了一遍冰箱,仅有的食材做不出菜,回房间换了一套十分休闲的衣服准备出门去超市。 路过客厅和坐在沙发上的许林幼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另一阵脚步声在开门时由远及近。 “我也去。”许林幼大步跨出门,甚怕再被谢清樾拽回去,直接跑去电梯口。 谢清樾将门关上,慢步走过去。 等了十几秒,电梯从楼上下来,门开后,许林幼先行走进去帮忙摁2楼,谢清樾进去后站到他旁边。 另外一边站着楼上下来的一家三口,丈夫抱着三岁大的小男孩,妻子拿着低头看手机,气哼哼的说:“前两天才389,今天就489了,也太过分了吧。” 丈夫说:“我提醒过你,趁早买,每次都说好好好,转头就忘。489就489吧,赶紧买了。” 许林幼的手指扣着裤缝,微微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看向后面镜子里的谢清樾,白色无袖t打底,外面加了一件颜色很淡的蓝色短袖休闲衬衫,随意敞开,下面是一条单薄的黑色透气阔腿长裤,和一双平地白鞋。身子高挑,混不吝地双手插裤兜里,散漫又充满朝气,几乎完美复刻大学时的谢清樾。 “看什么?”谢清樾淡淡的盯着许林幼头顶,随着他的出声,许林幼犹如惊弓之鸟扭回头。 2楼到了,厢内响起一声机械的提示音,紧闭的门缓缓打开。谢清樾抬步往电梯外走,路过许林幼从裤兜里抽出最近的手抓住对方的后衣领,还算温柔把人带了出去。 “发什么呆?”谢清樾松开手,将抽出来的手再次放回兜里,深黑色的瞳孔,在日光里也看不出温度,和他的语气一样冷冰。 许林幼低着头不说话。 谢清樾也不再说什么,两条大长腿走的很快,落后的许林幼小跑追上来急急忙忙跟上他的步伐。 第35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许林幼突然开口,说完,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确定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继续说:“能穿丑点就丑点吧。你为人正直,可不代表看你的人和你一样。” 谢清樾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一点不爽,抬眼望向日光。 “也许下一次,我……就帮不到你了。”许林幼怅然若失道。 如果盛知许的人没有动手打他,或者说昨晚他并没有找到谢清樾,面对盛知许背后的势力,谢清樾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 正直在权贵眼中不值一提,若不屈服他们有一百种手段对付,他们就像在世黑白无常,想搞谁就搞谁。搞完了也有很多种处理方式,如果是毫无背景的人,弄死也不会掀起一点波澜,即便起了波澜,只需要撒撒钱就能马上摆平。 他无法想象没有他,谢清樾会怎样。 “但是这一次,你放心吧,我找我爸说明了事情来龙去脉,他答应会帮你。” 在很长时间里,谢清樾没有说话,但内心的感激犹如龙卷风下的海潮汹涌澎湃。 进了超市,谢清樾取了推车,直奔生鲜区。 站在海鲜区,谢清樾才开了口,“要吃什么?” 许林幼怔了几秒,不确定的看向他,“是不是我吃什么你都可以做?” “能力范围之内。” 于是许林幼点了鱼、虾、螃蟹、牛排,配菜和小料以及素菜,全由谢清樾安排,顺便买了喝的。 许林幼从货架上取了一瓶酸奶,结完账后含住吸管跟在谢清樾身边慢慢吸,嘴角总是浮现出浅浅的又满意的笑。 回去后,谢清樾穿上围裙就开干,许林幼想帮忙,被李正阳劝住:“你别去帮忙,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毒死你最好。”许林幼气道。 等进了厨房,谢清樾停下手里的活直直盯着他。 “我帮你吧。”许林幼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想早点吃饭,就出去。”谢清樾没空理他,继续择绿油油的小葱。 许林幼仿佛霜打的茄子,“我帮你洗菜,不可以吗?”别的他也不会,其实他连菜也没洗过。同居时,谢清樾做饭,他就玩自己的,不会动手帮忙。现在,他的确是想表现一下,刷刷存在感。 李正阳及时出现在厨房门口“许林幼,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待会儿。”许林幼扒拉开袋子,取出里面的姜蒜,小心翼翼放进水池。 谢清樾看了一眼还没剥皮的蒜没有刮皮的姜,“正阳找你一定有事,先去吧。” 许林幼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到姜蒜上,雪白的手拿起一颗完整的蒜头胡乱的搓,娇声娇气的说:“我说了等会儿。” 看不下去的李正阳走过来把水关了,从他手里抽走蒜,不耐烦的说:“大少爷,这玩意要先去皮,去皮知道吗?没去皮你洗啥呢。” 许林幼窘迫的红了脸,偷偷看向谢清樾,谢清樾伸手将池子里的姜蒜捡起放在流理台上,对他说:“我一个人就行。” 脸上没有表情,既不高兴也没不高兴……许林幼挫败的跟李正阳出去。 “我们去书房聊。”李正阳径直走向书房。 许林幼垂头丧气跟过去,李正阳把书房门关上,“你随便坐。” 许林幼直接坐到谢清樾常坐的椅子上,炭黑色笔记本平整的放在办公桌上,旁边挨着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簿,签字笔夹在它们中间,墨水即将见底。 谢清樾经常在这里办公吗? 他想翻开笔记簿看一看,指腹磨着软皮封面又不敢越界。 李正阳从角落里拖了一把椅子,坐到许林幼对面,换上一张笑脸:“跟你谈一桩生意,怎么样?” “什么?”许林幼收回不安分的手老老实实放在扶手上。 李正阳从兜里掏出红绒盒子放在桌上,“这里面的东西,你一定喜欢。” 许林幼盯着像是戒指盒的东西,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 “戒指啊。”李正阳笑脸相迎,“你看看货。” 许林幼觉得奇怪,这种东西怎么会拿来私下交易。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对款式简单的银戒,稍小的一只表面刻有很细的花纹。他见过不少好东西,每一样做工都很精细,这种做工堪称垃圾,而且一看就不是纯银。 “你在哪里捡的垃圾?这东西不值钱。”他把盒子盖上,放了回去,“我不要。” 李正阳贱笑道:“这可是某人撸网贷买的戒指,真不值钱吗?” 某人?许林幼眼神一暗,不可置信盯着李正阳浮现出嘲讽的脸,心脏一点点收紧。 “十万八千块呢。”李正阳摇头叹息,“啧啧啧~” 许林幼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谢清樾买的?” 李正阳好整以暇靠在椅子上,“对啊。安楠市出差那次,你还有印象吗?” 这个地方许林幼不可能忘记,正是这一次出差,他与谢清樾的恋爱走到了尽头。可谢清樾竟然在那时候买了戒指……为什么?为什么决定分手了还要买戒指? 许林幼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脱力地跌回椅子上。 刚在一起时没有买戒指,热恋期没有买,感情开始出现问题时也没有买,却在走不动的时候悄悄买了戒指。这是不是说明,即使谢清樾在努力把事情搞砸的同时还是爱他的,买戒指说不定是想给他们彼此一次机会。 如果是这样? 那……许林幼的心脏剧烈地颤抖,生出强烈的痛苦。 在谢清樾说出‘我们分了吧’前,他还有机会让谢清樾选择继续,是他的任性与骄傲作祟,删掉谢清樾的微信,并将他的手机号拉黑,才完美错过了。 悔恨瞬间将他包围…… 见他神情痛苦,一副懊悔无法原谅自己的傻逼样,李正阳替谢清樾感到爽。想到还要把这对戒指换成人民币,尽量把自己放到中间人的位置上:“如果那次你没有删掉清樾的微信,拉黑他的手机,清樾一定会拿出戒指,也许……你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许林幼直勾勾盯着红色戒指盒,它就像是谢清樾的心,被自己错过,被自己视作不值钱的垃圾。 “人呐~最擅长得不到抓心挠肺,得到了又不珍惜,等到失去,又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 许林幼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酸涩的问:“戒指……为什么在你手里?” 李正阳想了想,解释道:“这个啊,简单来说,你们分手了,这玩意没了意义,清樾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可是不巧,我看见了,好心的捡起来。感情不值钱,十万八那可是真金白银啊,是不是?谢清樾个败家玩意说丢就丢,也不心疼一下。得亏我人帅心善,不然……你今天还见不到。” 许林幼心里更难过了,他记得谢清樾从安楠市回来,和他算不上和平相处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那么漫长的时间里,谢清樾都没有把戒指拿出来,让他们的感情回春,却在最后把如此昂贵的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一个存款都没几千的男人,为了买戒指选择撸网贷。 也正是一个存款都没几千的男人,舍得将十万八的戒指当做垃圾丢了。 他丢的何止是戒指,还有那段四年多的感情,也包括许林幼。 第32章 带我走 ◎“我现在跟你走,还来得及吗?”◎ 吃饭时,许林幼双眼和鼻尖都是红的,谢清樾奇怪的看了李正阳一眼,什么也没有问。倒是李正阳看到满桌美食,难受的说:“老谢,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平时丝瓜、土豆、空心菜、油麦菜、豆角大白菜,许公主一来,全是荤菜,啥意思?” 谢清樾面不改色回道:“中午在公司食堂,没吃饱吗?” 万藤的食堂,菜品丰富,一周菜单不重样,李正阳的餐盘不见素菜,全是荤腥,吃的相当不错,体重明显见涨。 李正阳噘着嘴说:“反正你就是偏心。” 说完低下头疯狂扒饭,要将满腹不爽统统用美食代替。 吃完饭谢清樾把围裙丢到李正阳身上,命令他把碗洗了,吃饱喝足的李正阳二话不说,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厨房,顺便打开音乐。 而谢清樾走到沙发旁,问许林幼开车没有,知道没有开车来,拿了车钥匙送他回去。 车子在车道上行驶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音乐充斥在耳边。 迎来第三个红灯,谢清樾开了口:“正阳和你说什么了?” 他不信许林幼是因为不让他在厨房帮忙才哭的,肯定是李正阳说了什么。 许林幼情绪低落了许久,被问话也没多大反应,脑袋靠在车窗,伤感的眼盯着隔壁车道上的轿车,“没什么。” 他从李正阳手里买回那对被谢清樾遗弃的戒指,可心中一直空落落的。 李正阳不让他跟谢清樾提戒指的事,更不能让他知道是他买了戒指。 第36章 绿灯亮起,谢清樾熟练地将车子开出去,右拐汇入新的车道。 “林幼,”谢清樾正视前方,“人要学会朝前看,事情已经过去了。” 许林幼滚了滚苦涩的嗓子眼,眼泪直直流下。 谢清樾说:“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出现,他比任何人都适合陪你走下去。而我,除了不值钱的感情,什么也给不起,说不定还会拖累你。” “难道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许林幼哽咽的问,歪过头幽怨的望着他,“我很在乎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权吗?” “你的家人不在乎吗?”谢清樾反问。 许林幼咽下口水,悲愤的质问:“谢清樾,是我和你谈恋爱,不是我家人。我不在乎就行,你何必管他们怎么想?” “那我们对换立场,我的家人总是对你尖酸刻薄,不给你丝毫颜面,甚至从心底瞧不起你,你会怎么想?” 许林幼顿了一下。 “你会很生气,会难过,会不想和我的家人见面,长此以往,会不会对我、对感情感到失望?” 如果调换立场,许林幼不止于此,他会找谢清樾麻烦,会对他发火。想到以前谢清樾每次被冷言冷语,什么也不说,把委屈与酸楚全咽进肚子里,再一如既往对自己好,许林幼感到一阵窒息,回过头靠在车窗上默默流泪。 记得在海晏市的沙滩上,谢清樾问过他一个问题:你有想过离开家人的羽翼,自己一人闯荡吗?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终于懂了,谢清樾并不是放着有钱日子不过,非要吃糠咽菜硬找苦吃,而是扛不住了。谢清樾早就受不了他家里人的刁难、刻薄与逼视,想离开,又舍不得他要一起带走。 他拒绝了。 拒绝了和谢清樾一起走。 倘若那时候他不闹脾气,而是坐下和谢清樾推心置腹,了解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那么问,然后大胆和他一起走。也许,这辈子谢清樾都不会和自己分手。 黑色奥迪顺利进入景和宫,驶入地下停车场。 装饰奢华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明亮,黑色奥迪右边停着黑色卡宴,左边是黑色宾利。 谢清樾关闭音乐,解开安全带,放松身体舒服靠在车座上。 “林幼,下车吧,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 许林幼脸上眼泪已干,动手解开安全带,恍惚坐着没动,“我现在跟你走,还来得及吗?” 谢清樾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偏过头看了过去。 许林幼微微低头,“你不是想让我和你一起走吗?” 让家人接受谢清樾并非易事,需要时间,许林幼等不了那么久,他真的受不了没有谢清樾的一分一秒。如果还来得及,他愿意撇下他曾引以为傲的一切,跟谢清樾一起走。 “以前我不明白,今天,我明白了。”他抬起头坚定的看向谢清樾,“谢清樾,我可以不要家里给的一切。你带我走吧。” 谢清樾的神情从最初的不理解和惊讶逐渐回归沉静,曾经想干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回头继续看向前方,如果是在海晏市的沙滩上,许林幼这样告诉他,他会勇敢地带许林幼走出富丽堂皇的牢笼,去过只属于他们的平凡生活。这辈子,他的命都将完全绝对的献给许林幼。 可一旦冷静下来,他便清楚,把喜欢的花从枝头摘下是件极其残忍的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突然坠入底层的泥潭,怎么会适应?他就应该永远待在他的舒适区,无忧无虑活着。 此时此刻,想起曾经黑暗的私心,也只是一笑而过。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谢清樾说。 绝对拥有一个人,让他只能依赖自己,没有自己他就会什么也不是,说不定会死,固然很好。但让对方好好活下去,即使陪在他身侧的人不是自己,也很好。 许林幼狠狠咬住唇,直到温热的液体冒出才松开,“谢清樾,你不爱我了吗?” 一辆库里南从车前缓缓试过,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许林幼一手拽紧裤兜里的戒指盒,执着的盯着谢清樾冰冷的俊美脸庞,这时候要是把戒指拿出来,能让谢清樾心软吗? 谢清樾眼神有些涣散,轻声说:“有天在万藤旁边的咖啡厅,正阳给我点了一杯我常喝的美式,我喝了一口,觉得特别难喝,于是我问正阳是不是没加糖,他说少糖。明明都对,就是感觉味道不一样了,从哪之后,我再也不喝美式。” 许林幼恨这段话说的太直白,应该说的复杂些,自己无法揣摩其中意思。颓丧又无奈的咬咬唇,苦涩的说:“所以,你也不爱我了。” 谢清樾垂了垂眼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好照顾自己,我依然希望你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许林幼的嗓子突然剧烈酸疼起来,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那我要是半夜胃疼,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你希望我换一个号码吗?” 许林幼的小心翼翼和期许被对方的无情狠狠碾压,自嘲一笑,泪水在眼眶疯狂打转。怎么会这样呢?希望我健康,可我胃疼,你却不愿意让我联系你。 推开车门,脚步虚浮下了车,甩上车门。 黑色奥迪没有丝毫留恋从身边驶离。 许林幼痴痴望着,车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 心脏好像碎了…… 那样的疼。 - 周一十点,谢清樾去了万藤,进了吴市东的办公室。 看着自己无比器重的人,吴市东脸色有些绷不住,扶扶眼镜不甘心的坐回椅子里,“你才24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就不能,哪怕只是一次,低下你昂贵的头吗?”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这是原则问题,寸步难让。” “原则?”吴市东对这两个字咬牙切齿,“只要你一天还是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角色,你就没有资格与谁提原则。” 谢清樾心想是吧。 吴市东喘了一口气,胸腔凝着怒火,“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不如我亲口替你回绝。她一个大小姐,怎会清楚,栽培一个人,有多不容易。” 谢清樾微微低眼,他的辞呈摊开了放在桌上,吴市东没有在签字处动笔。缓缓抬眼,说:“吴总,我辜负了您的良苦用心,真的抱歉。事已至此,还请您签下我的辞呈。” 吴市东直接把辞呈合上,“盛董说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用走。不过,助理这个岗位你不能继续待了,市场部、设计部、广告部、公关部,你想去那都可以。” “感谢盛董留情,也感谢吴总栽培,但我还是坚持辞职。” 吴市东不解:“理由。” “您刚才说,我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认为既然未来的路还很长,就有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站起来的机会。小猪妖可以勇敢地走出浪浪山,我也想走出去。” 谢清樾将自己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一身轻松走出万藤集团大门。 站在台阶上,眼神寂静眺望对面高楼上的晴空。 晚上,谢清樾叫了沈书仪、顾云阁和李正阳,到上次去的酒吧,一番小酌,彼此算认识了。 谢清樾从未如此轻松,跟着音乐节奏在桌上敲手指,最后被李正阳架到了台上高歌一曲。 顾云阁在台下十分捧场,手掌拍个不停,嘴里叫好。 沈书仪感叹道:“清樾今晚真的很高兴。” 顾云阁好奇的问:“怎么?他以前不快乐吗?” 沈书仪端起酒杯,浅笑道:“闷葫芦似的。” 第33章 新开始 ◎草根的创业之路……◎ 三个月后。 飞雪一夜,京州市遍地蒙了厚厚一层雪。 谢清樾准点起床,到客厅阳台运动,直到身上出了细汗,才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出来时,正好碰上起床的顾云阁。 “你可真精神,睡那么晚还能准点起。”顾云阁伸着懒腰往客厅走。 谢清樾手里拿着玻璃杯准备去接水,“我年轻。” “嘚瑟。”顾云阁笑了一声。 谢清樾接完水,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顾云阁在国外待久了,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谢清樾完全属于吃不吃都行,自从和顾云阁一起住,偶尔才会做一次早餐,这段时间被他用来锻炼和休息。 “书仪今天过来。” 顾云阁合着眼说:“今天确定剧情是不是?” “是。” 不到十点,沈书仪提着主机和显示屏过来,谢清樾组装完毕连上电,登上私用的云同步软件,将旧笔记本里的资料导进新电脑。 午饭三人吃的外卖,完了聚在一起讨论最新剧情,确定后谢清樾和沈书仪坐到电脑前写代码。 这一忙就是一周。 与此同时,顾云阁在幸福小区租下一套没有再使用的办公房,联系人简单翻修一遍。设备一买,启动资金几乎见底。 第37章 12月中旬,营业执照办了下来,公司就算正式成立了。三人这段时间都忙的晕头转向,便趁此机会叫上李正阳喝酒放松放松。 “老谢,你这不对啊,头发竟然没掉。”一在酒吧碰面,李正阳就坐到谢清樾旁边损他。 谢清樾说:“你以为是你。” 李正阳嘿嘿笑了两声,又看向沈书仪的脑袋,头发依然茂密,啧了声,“这和网上的画风不对啊~搞计算机的不应该大把大把掉头发吗?你们俩用啥洗发水?” 沈书仪说:“我们俩都不洗头。” 谢清樾含着酒杯嘴角上扬了一下,李正阳撸撸自己的头发,“你们俩都是臭男人。” 谢清樾放下酒杯,问:“最近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年底了,上面的要业绩,差不多天天搞业绩。我愁的,头发大把大把掉,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成秃头了。”李正阳苦闷的喝酒。 顾云阁说:“最近生姜便宜,买点回去洗头。” 李正阳拿开酒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一火车生姜都不够我这掉的。我要业绩,我要业绩,老天给我点吧。” 四人聊得正欢时,许林幼、肖澄、林子意与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走进来。 许林幼天寒怕冷,戴了黑色毛线帽,和肖澄脑袋上的棕色同款。在角落靠窗位置坐下后,摘了帽子随便放在旁边。 林子意说:“你们先坐,我去安排一下。” 他走后,肖澄抬起屁股想和许林幼坐一起,被身边的男人摁住肩膀无奈又坐了回去,扭过头拍开对方的手臂,“我不想和你坐一起。” 许林幼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宽松毛衣。 “就在这坐。”男人有些不耐烦,修长的手指将领带抽下来递给肖澄,“拿着。” 肖澄无声骂了句傻逼,将深蓝色领带胡乱塞进羽绒服外套兜里。 不多时,离开的林子意端着两杯热水回来,分给许林幼和肖沉鸣,“肖澄要喝什么?” 他坐到了许林幼旁边,“鸣哥在,让他点。” 许林幼捧着杯子喝了小口。 “我喝东南西北风。”肖澄气鼓鼓的说。 肖沉鸣喝了两口水润嗓子,直接放到他面前,冷着脸说:“喝吧。” 肖澄的脸霎时铁青。 服务员端来吃的,许林幼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肖澄却握着筷子吃个没完。 “跟猪一样。”肖沉鸣嗤笑道。 肖澄使劲嚼酱牛肉,清秀可爱的脸非常扭曲。 许林幼懒洋洋的说:“肖沉鸣,你是不是有病?平时不爱刷牙还是怎么地,说话这么臭。” 闻言,敢怒不敢言的肖澄偷偷冲他竖大拇指。 肖沉鸣不屑的呵了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回怼,倒是没有继续说话。 吃饱后,肖澄要了一打小麦啤,高高兴兴分给每人三瓶。 林子意把许林幼面前的全拿到自己面前,“我陪你们喝。” 肖沉鸣启唇道:“许少这是林黛玉附体,体弱多病还是怎么地,啤的也不敢喝了。” 肖澄赶紧冲许林幼说:“你别管他狗叫什么,权当没听见。疯狗就这样。” 许林幼冲肖沉鸣嘁了声,也不逞强非要证明自己,直接拿出手机刷视频。 “我是疯狗,你是什么?”肖沉鸣揪住肖澄的耳朵,凑近阴恻恻的问:“小野狗?” “哎~”肖澄嘶了声,“疼。” 肖沉鸣不撒手,继续说:“别以为在外面,我不敢动手。” 艹!真他妈疼!肖澄忍着巨疼,讨好道:“我错了,哥。你是西伯利亚狼,最威猛的那一匹,行吗?” 肖沉鸣这才满意撒开手。 林子意微微靠近许林幼,一股似有似无的茶香飘进鼻腔,他有些意外,很快恢复正常:“今年过生怎么不一起玩了?” “没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怀恩把人都叫了,准备好好热闹热闹,你这个主角竟然不去。” 许林幼还是觉得无聊,关了手机扔到桌上,淡淡问:“过几天圣诞了,怎么过?” 林子意眨了眨眼,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抬眼对上肖澄打量的目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慌张的往后撤。 “林少,许少的生日party不是你叫的人吗?”肖澄含着插在啤酒瓶里的吸管,好奇的问。 林子意的脸顿时僵住。 许林幼懵懵的问:“子意,你要给我过生日吗?” 他记得发消息的人是赵怀恩,但那天实在不想过,回家吃饭。饭桌上不可避免提到了谢清樾,母子俩吵了一架收场。到今天,他心里还为此憋闷,一股火没地发。 可听到组局的人是林子意,完全不信。自从初三起,林子意好像就开始讨厌他了,莫名其妙的,这些年关系也不咸不淡,怎么会突然好心给自己搞party? 一面是肖澄,一面是许林幼,肖沉鸣抬起头看戏似的看向了林子意,皆在好奇他的解释。 林子意握住酒瓶的手不断收紧,不断有彩色的光从脸上扫过,几番欲言,又生生吞了回去,撇过头颤抖的把酒瓶送到嘴边,“不是我。” 肖沉鸣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你们这群小孩可真逗。” 还不待肖澄反驳,旁边突然站了一个人,身影紧密的落在他身上。一抬头,满脸惊讶问:“你怎么在这儿?” 其余三人好奇抬起头。 许林幼看清李正阳的脸,满眼震惊,下一刻环顾周围,灯光昏暗,看不太清脸。他紧张的找了两圈,还是没有发现谢清樾的身影,心头一阵失落。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家玩游戏吗?” - 酒吧外的露天桌椅上,谢清樾点燃一支烟,单手自然搭上铁椅扶手。 顾云阁含着烟好奇问:“那个男孩是正阳男朋友吗?” 沈书仪往烟缸里抖烟灰:“好像在追。” 三人等了十几分钟,李正阳气冲冲出来,谢清樾抬眼看到他嘴角的淤青,觉得事情有些出乎意外。 “艹!”李正阳咬牙切齿骂了声,抄起桌上不知道谁的烟盒抽出一根塞嘴里。 顾云阁好心递出打火机。 “谁又招惹李大善人了?”谢清樾问。 李正阳猛地抽了两口,一支烟去了三分之一,拿开后说:“我他妈以为欢欢踩两只船,结果那是他哥。”指指自己作疼的嘴角,“狗玩意上来就是一拳,牙都松了。” 顾云阁惊道:“你追人追到人家亲哥面前了?” 谢清樾说:“那没被打残算好的。” “我靠!”李正阳指他,气鼓鼓说:“你不先心疼一下我的牙?竟然嘲笑我。” 谢清樾淡淡说:“我出五毛资助你去牙科。” 沈书仪笑道:“那我出两个五毛。” 顾云阁积极附和:“我三个。” 李正阳:“……你们三都是没心没肺不会心疼人的臭man~” 酒喝了,疲倦也去了,天也聊完了,四人慢慢悠悠在马路牙子上散步。 一周后,谢清樾三人正式将办公地搬去幸福小区,他和沈书仪身兼数职,每天到晚上才能休息。负责运营的顾云阁在招聘平台挂了职位,招一个文员,帮忙处理一些杂事。 来应聘的人被他的要求惊的一愣一愣,第三天被一个脾气爆的骂了句傻逼,他很不解,晚上吃饭时忍不住抱怨。 做过任劳任怨牛马的谢清樾说:“要复印文件,负责办公清洁,采办,招聘,简单的文件处理,几乎包括办公室乱七八糟的事,不包吃住,才3000块,你不挨骂谁挨骂。” 顾云阁苦涩的说:“没钱啊。要不是忙,这些我都自己干了。真招进来,还要买社保,又是几百块。” 第二天顾云阁纠结要不要给文员涨点,池小舟来了,只有半年的销售经验,却和谢清樾一个专业还一个学校,他很满意。小心翼翼说出工资,竟然答应的很爽快,他当下决定让人明天就来。 等人走了,拿着简历到另一间办公室,兴奋的说:“明天来个小伙儿,3000一个月。” 沈书仪从电脑前抬起头,笑着说:“还真有人愿意啊。” “那可不。3000也是钱嘛。”顾云阁把简历递给他,“看看,跟清樾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沈书仪看完后,放到谢清樾手边,“会做事就行。” 谢清樾做完测试才注意到手边的简历,蓝底二寸证件照在简历右上角贴着,上面的人笑的有点僵。他拧紧眉头,往前看了一眼,真是池小舟。 沈书仪接水回来,见人拿着简历,眉头拧着,问:“怎么了?” 谢清樾把简历放下,心中有些为难,“定了吗?” “定了。”沈书仪放下水杯,站着活动四肢,居高临下盯着简历上的照片,“才3000,能有人来就不错了。怎么有点眼熟?” 大家都是成年人,该说清的说了,没必要再故意避嫌,显得不体面。想想账户里那点钱,谢清樾心一沉,没让顾云阁把池小舟否了。 第38章 第34章 圣诞节 ◎“你过来怎么连招呼也不打?”◎ 自上次从酒吧回去后,许林幼一直待在家,谁叫都不出门。圣诞前一天中午,正躺沙发上假寐,肖澄突然打来视频,问他圣诞有没有安排。 往年圣诞节,许林幼都是和谢清樾一起过的,白天出去吃饭,看电影,逛街,然后去主题酒店好好玩玩。去年闹矛盾没过,今年分手了,别说圣诞节,情人节也过不了。 “在家。” “在家多无聊啊。李正阳约我明天去他家过圣诞,谢清樾也会去,你要不要去啊?” 许林幼陡然坐起来,“真的假的?” 想到谢清樾不想见到自己,神色变得失落。 “当然是真的。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就拒了。” “谢清樾要是见到我,说不定会直接打道回府。”许林幼被那句‘你希望我换一个号码吗’搞废了,发消息就换号,要是碰面是不是就要离开京州市了?如果真会那样,他忍得住不见。 “事情还没发生你就害怕啦?胆小鬼。” 许林幼邹起两道眉头,悻悻的说:“好吧~我现在就是胆小鬼。” 哪怕见不到面,能一同待在京州市,也不错。倘若真走了,他要到哪去找。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你啊。”肖澄嚼着牛肉干说:“你那股少爷劲呢。” “喂狗了。”许林幼倒回沙发上,失落的捧着手机,内心超想和谢清樾一起过圣诞节。 肖澄笑了两声才说:“跟你说个事,谢清樾跟他朋友不是搞了一个游戏公司嘛,前段时间因为需要招了一个文员,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文员是谁。” “谁啊?”许林幼不想猜,满脑子都是圣诞那天怎么才能和谢清樾一起过,他和李正阳关系不冷不热,至今微信也没加,让他也邀请自己不太可能。找谢清樾更不可能,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肖澄能带他一起去。 “池、小、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林幼倏地回神,震惊的盯着屏幕上的肖澄,“你说池小舟?” “李正阳还能唬我不成?他说是肯定是。没想到吧,你搁家里失魂落魄,悲春伤秋,人家已经近水楼台,以他的积积极性,早晚把谢清樾追到手。那时候……你就哭吧。” 许林幼再次坐起身,无语的说:“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啊。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的大哥,你可长点心,学学人家池小舟,积极,不怕死。” 想到池小舟已经打入谢清樾的内部,许林幼恨的牙痒痒,挂了电话后,左思右想才想出一个计策。 - 圣诞当天下午京州市又下起了雪,谢清樾几人晚上聚餐下了早班,一起去海棠华府。 四人各自拎着食材和喝的进门时,李正阳还没下班。 东西齐齐放到餐桌上,顾云阁笑着说:“我这只会吃,清樾辛苦了,晚上给你发红包。” 谢清樾倒是无所谓,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都忙得过来。 “厨房的事我会,我和清樾哥一起吧。”池小舟边说边脱外套,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心领神会的沈书仪冲顾云阁使了一个眼色,自行去了客厅。 天色渐黑,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李正阳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直接拎着做好的小龙虾进了厨房,先看见池小舟,“小舟也在啊,帮你清樾哥忙呢?” “是啊。你回来啦?”池小舟胸前系着黑色围裙,正在腌鱼。 “嗯。”李正阳把小龙虾放到流理台上,拍拍谢清樾的肩膀,“老谢,辛苦了。这是小龙虾,吃的时候热热就行。” 谢清樾问:“有一次性手套吗?” “瞧我这记性,忘了。”李正阳捻了块炸好的小酥肉,“欢欢在来的路上,我发个消息,让他带一包。小酥肉炸的不错,手艺见长啊。” 池小舟笑着说:“我刚也尝了,不得不夸夸清樾哥,会赚钱又会做饭。” 这话换个人听了,得笑的双眼弯成月牙,谢清樾像是没听见,静静地往高压锅里丢八角桂皮。 李正阳暧昧的说:“是个好男人吧,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池小舟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云,“好啊。” 李正阳眼睛一亮,“吃饭时和你清樾哥多喝两杯,知道吗?趁他醉,聊聊曾经的风花雪夜。” 谢清樾盖上锅盖,拿起一块比较大的酥肉粗鲁地塞进李正阳嘴里,眼眸幽暗,声音沉沉的说:“滚出去。” - 八点刚到,众人齐聚餐厅,谢清樾和池小舟盛饭,李正阳拆一次性酒杯,顾云阁和沈书仪布菜。各自分工,有条不紊,很快都坐了下来。 “正阳,你未来的男朋友还没到吗?”沈书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疑惑的问。 “我问问到哪了。”李正阳掏出手机往门口走,语音刚拨过去,门铃跟着响起,立马挂了语音把门打开,开心的叫了声欢欢。 下一秒,许林幼又出现在视野中,笑容戛然而止,“你……” 肖澄赶紧说:“别说话。我拎了酒。” 李正阳暗叫不好,接过肖澄手里的酒,也不让路,依着门框小声问:“你过来怎么连招呼也不打?老谢问起来,我怎么说?没准他又要怀疑是我搞的鬼。” 许林幼有些尴尬的说:“我落了件睡衣在这里,过来取。和你没关系。” 李正阳半信半疑,“是吗?我怎么没发现……那你最好是,我不想再得罪老谢,知道吗?” 许林幼紧紧握住插在兜里的双手,梗着脖子说:“就是。” 完全不知情况的其余四人安静坐着,沈书仪与顾云阁还未见过肖澄,都很好奇长什么样,上次在酒吧隔得远看不清,约莫只看出了型。 静谧的氛围在李正阳回来时打破,他不自在的说:“这家伙过来吃饭,非得带两瓶酒。” 沈书仪、顾云阁、池小舟齐齐看向他身边的人,那是一个染着一头粉色样貌清秀白净的男孩,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额前碎发自然又随意散开,眼眸明亮犹如星辰。整个轮廓青涩而朝气,像是大学生。 肖澄大方的打招呼:“晚上好。不好意思,下雪天路滑,堵车了,别见怪。” 沈书仪与顾云阁默契对视一眼,眼里是对这人的肯定。 “快来坐。”沈书仪笑着说。 李正阳僵硬的拎着酒走开,胆怯的许林幼往那一站。 沈书仪、顾云阁惊艳地睁大眼睛。 和旁边的肖澄不一样,许林幼漂亮绝伦,身材高挑瘦削,肤色透着不太健康的白。五官精致,眼神又冷又静,神色如冰,有种让人心醉神迷的美。 谢清樾眸光一沉,视线回到面前的酒杯中。 池小舟与沈书仪不约而同看向谢清樾,见他仿若无事发生,心里都捉摸不透。 “这是我朋友,”肖澄揽住许林幼的腰,“许林幼。他之前在这住过,走的时候有一件东西落这里了,今天特意陪我过来,顺便把东西拿走。” 李正阳摸了摸鼻尖,朝他们俩说:“过来坐,别傻站着了,菜都要凉了。” 李正阳一开始就准备和肖澄坐一起,主位给了谢清樾,自己独坐一边,现在人来了,直接摁在自己旁边。许林幼无奈坐到沈书仪旁边,他们俩不陌生,坐一起不至于太尴尬。 气氛降到冰点,不知情的顾云阁觉得大家都很奇怪,最终被美食俘获,夸道:“清樾,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真不赖。” 谢清樾淡淡回道:“网上。” “有天赋。”顾云阁竖大拇指。 随着他的开口,气氛逐渐回升。 许林幼吃了几口白米饭,一直没有夹菜,沈书仪疑惑的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对面的肖澄在桌子底下踢了许林幼一脚,他往对面看了一眼,才对沈书仪“嗯”了声。 沈书仪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他来没人知道,做菜完全按照他们几人的口味来,现下也没别的办法,便说:“我给你点外卖吧。有想吃的吗?” 见他拿手机准备点外卖,许林幼赶紧制止:“不用了,我晚上吃的少,已经够了。” 沈书仪看向他的碗,里面还剩大半米饭,“真够了还是……大家都是朋友,千万别客气。” “真够了。” 许林幼不知道池小舟也在,心情很不好,一点胃口也没有。 没等他们放下筷子,先撂下,安安静静坐着不动。 陆续下了桌,李正阳和谢清樾进了厨房,肖澄拽着许林幼往沙发上一坐,摆明了暂时不走。 茶几上放了两箱啤酒,还有一件鸡尾酒和六个骰盅。 将近二十分钟,谢清樾和李正阳才从厨房出去。 “把酒拿出来,按人头分。”李正阳见茶几上的酒箱子好好的,催促了一声,“一个个傻愣着,等我伺候呢?” 谢清樾看了一眼,长沙发上坐满了,单人沙发被顾云阁坐了,转身去找小板凳。 第39章 许林幼歪着头追着他看,见人从阳台上拿了小板凳,马上回头。 谢清樾放了两个小板凳在一边,一屁股坐了一个,从兜里摸出手表戴上。白色表带边缘氧化痕迹明显,表面添了两三道擦痕,崭新的表又成了旧物。 “清樾今天辛苦了,给个红包犒劳犒劳。”顾云阁说话算数,将转账页面晃到他面前。 沈书仪说:“那我也必须给一个。” 李正阳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两个启瓶器,给谢清樾丢一个,“人家小舟也帮了不少忙,别忘了。” 第35章 真心话 ◎“清樾哥,你喜欢许林幼吗?”◎ 轮到喝酒阶段,气氛很快热了起来,许林幼和肖澄都握着一瓶鸡尾酒,里面插了一根吸管,担心前者胃不舒服,玩骰子李正阳故意不叫他一起。 几轮下来,谢清樾喝了不少,起身说了句去卫生间,李正阳怕他耍赖,喊了句不准耍赖,速去速回。 谢清樾没理他,直接奔向客卫,解决完生理需求,打开水龙头将双手放在冰冷刺骨的水下反复搓洗。许林幼的出现让他的心没由来的烦,不明白为什么甩不开,难道之前说的太复杂,他听不懂? 长长吐了一口气,关掉水和灯,一出去就发现靠在墙壁上的许林幼,皙白的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看他的眼神也极其小心,看起来很怕他一样。 谢清樾目不转睛盯着他,带了点嘲讽问:“什么东西落这里了?” 许林幼眼底一片紧张,靠墙的手不安的抵在墙壁上,“睡衣。” 只是一件睡衣,许林幼不至于买不起新的,偏偏为此赶在今晚过来,谢清樾不会猜不到他的真实意图,不太高兴的问:“是不是拿了以后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许林幼难过的咬住嘴唇,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低于上次那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谢清樾对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可是就此放手不可能,忍住心口那阵强烈的酸涩,鼓着腮帮子说:“我真的落了件睡衣在这,没骗你。” 他说的不假,谢清樾甚至知道是一件白色纯棉睡衣。他懒得与他多在这里口舌,指指自己睡过的房间,“在那里面,自己去拿。” 许林幼还是目不转睛盯着他,眼里有太多想说的话。 “拿了以后,就不要在我眼前出现,明白了吗?” 成年人的分手应该体体面面,偶然碰面从容打声招呼,不是情人做不了就必须做仇人,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像许林幼这样有目的的见面,谢清樾真的很不爽,他必须严肃的向对方陈述,表示自己的不满,否则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执着的目光终于从他脸上移走了,他看见许林幼低头时露出来的那节后颈,透着不正常的红,因为清瘦,颈椎骨凸的十分明显,仿佛再往下低头,骨头就要刺穿薄薄的皮肉。 认识许林幼这么些年,从未见他如此瘦过,许林幼很在意身材管理,保持一日三餐一餐不落,晚餐主张jian康,哪怕是他的做的菜,也会注意摄入量。维持多年的好身材,如今大概没了。 谢清樾有些恼火,分手前,他没有想过如果许林幼再找他该怎么应付,以他的了解许林幼不会那样做,他是骄傲的小少爷。所以,分手前没有准备,分手后才更为此心烦意乱。又收受分手费在前,过于狠的话不便说口。 迟迟不闻回答,谢清樾没辙了,看了眼时间,有点久,再不回去知情的人又会多想。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大脑意识到这只表是许林幼买的后,包裹心脏的冰融化了些许。 “谢清樾,我不想分手。”许林幼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微颤。 谢清樾放下手腕,抓住他的小手臂,推开次卧的房门。 考虑到酒后不宜开车,才会决定在李正阳这里聚餐留宿,房间床铺整齐,就像有人住一样。 谢清樾把许林幼摁在床边坐下,转身打开衣橱,从最上格取下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许林幼那件白色睡衣。当时洗完后,一并收入自己的衣橱,没来得及还,许林幼便一声不吭走了。如今他来取,似乎忘了把他那件浅蓝色衬衫带过来。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今晚的大脑总是格外偏爱许林幼,不受控地想到上次许林幼挨打的事,那么重的指印,当时肯定很疼。却也是这一巴掌,让盛知许的亲爹没怎么为难自己。 后来他会想起那一巴掌,觉得特别愧疚,也忍不住自嘲,竟是靠许林幼受委屈才获得平安。难过那一巴掌打在许林幼脸上,怪自己片刻犹豫,恨自己百无一用。 此时此刻,他依然沮丧、懊悔和自我唾弃。 调整了心绪,转过身,正对上许林幼伤心难过的眼睛。 “是这件吗?”谢清樾将袋子递上去。 许林幼从这里搬走后,这件睡衣谢清樾任其在衣橱中挂到天热,才找了一个收衣袋封装好放到衣橱最上格。后来自己也从这里搬走,他故意没有带走,倘若许林幼想起来索要,直接让他到这里取。然而兜兜转转,还是由他亲自将睡衣拿给许林幼。 许林幼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是不是,“是。” “拿着。” 许林幼慢吞吞伸出手接到手里,看也不看,抬起眼皮盯着谢清樾冷淡俊美的脸,认真的说:“对不起,谢清樾,我还是不想和你分手。你讨厌我现在这样也好,接受我这样也罢,我都是不会放弃的。” 听完他的话,谢清樾心绪很复杂,打不得骂不得,真的令人无可奈何。无力的揉揉太阳穴,无语的笑了两声,放下双手,讥笑的问:“许林幼,你是没被艹够吗?” 许林幼面子薄,往往在床上放不开,ycyy一句没有,被逗狠了,只会红着脸像小狗一样咬住谢清樾的脖子,或者挠他,每次挠出红痕才会收手。听到谢清樾这么说,的确羞愤上了头,全身泛起不正常的热意。可他只是抓紧手里的睡衣袋子,僵硬的问:“那你现在要来吗?” 这次换谢清樾僵住了,越坦荡越直白反而令人无可招架。 胜在危难之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清樾哥在里面吗?”池小舟站在门口,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床边的许林幼,但他清楚谢清樾在里面。 许林幼见了他就来气,把睡衣袋子砸到床上,气势汹汹走向门口。 池小舟脸上肌肉不自然抽了抽。 “在啊。我们准备睡觉,你有事?”许林幼沉着脸胡说八道。 池小舟惊讶的啊了声,眼睛不敢再往里看。是不是事实无从印证,池小舟却清楚这是他们俩能干出来的事,二话不说灰溜溜就走了。 许林幼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甩上门,板着脸走回去。 谢清樾脸色铁青,眼色幽暗看不出喜怒,许林幼的身体轻微抖了一下,后知后觉这次过火了。恋爱期间,谢清樾好像没有坏脾气一样,总能维持平静,许林幼依然有能力把他的情绪搅的天翻地覆。往往这时候,他就知道怕了。 “谢清樾……”许林幼细弱蚊蝇叫了声。 谢清樾声音低沉道:“你是不是有病?” 许林幼撇撇嘴,识趣地低下头。 “滚。”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心灰意冷,平静的宣泄怒火,这是谢清樾时至今日还能留给许林幼的理智。他把许林幼推开,擦过他的身体走出令人窒息的房间。 - 谢清樾坐回小板凳,池小舟瞟了一眼,没有继续看。 骰子玩腻了,酒还未喝完,李正阳提议玩真心话,沈书仪、顾云阁包括谢清樾都知道他想做什么,就没反对。 “是不是还差一个人?”游戏快要开始,顾云阁突然注意到坐在肖澄身边的人不在,随口问了句。 肖澄说:“别管他,他就那样,马桶上一坐就是半小时。” 他也不清楚许林幼跟过去后,和谢清樾之间发生了什么,谢清樾回来好几分钟迟迟不回。 李正阳为了这个游戏早有准备,跑回主卧抱出装有纸条的玻璃灌,“我们划拳决定谁第一个抽幸运儿,被抽中者必须回答抽签者的问题,可以拒绝回答,但拒绝就必须喝三杯。然后,由幸运儿开始第二轮。如此循环。” 顾云阁笑着说:“这个好玩。” “玩游戏不玩真心话,有什么意思?”李正阳大大咧咧说,将玻璃灌放到中间位置,“来来来,划拳划拳。” 顾云阁和沈书仪最先被淘汰,余下四人拉扯一轮只剩下池小舟和李正阳两人。 谢清樾拿了一瓶蜜桃味鸡尾酒,手指勾住拉环轻松拉开,看了一眼时间,才微微仰头喝了两口。 李正阳与池小舟都想抢第一,硬拼到第四轮才分出胜负。 “小舟,给哥一个机会。”李正阳得意洋洋说。 池小舟笑道:“下次我一定赢你。” “那就下次咯~”李正阳把手往玻璃灌里伸。 第40章 顾云阁盯着里面乱动的手,“正阳,这里面不会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吧?” 沈书仪笑着附和:“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去去去,我有那么无赖吗?”李正阳抽出手,几人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纸条,“艹!顾云阁。” 顾云阁噗嗤笑了一声,“你想艹我啊。” 此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清樾说:“提醒你多少次了,别艹字开头。” 李正阳尴尬的扫了一眼肖澄,发现他也在笑,就不觉顾云阁的玩笑开大了,清清嗓子说:“习惯习惯,都别见怪。那好,顾云阁幸运儿,我要问你问题了。” 顾云阁闲散的说:“问。” 肖澄说:“问个激烈的。” 李正阳想了想,就在大家期待何为激烈的,他开口就问:“你还是处男吗?” 肖澄扶额,池小舟和沈书仪顿了顿,马上盯着顾云阁笑。 顾云阁摸了摸鼻尖,气定神闲说:“不是。” 李正阳好奇问:“跟谁破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顾云阁往玻璃罐里伸手,拒绝回答。 李正阳泄气。 顾云阁抽到了池小舟,随便问了一个问题,意思意思就罢了。 轮到池小舟抽,如他所愿抽中谢清樾,肖澄和李正阳瞪大眼睛。 池小舟看了一眼又在看表的谢清樾,想起刚才和许林幼之间的对话,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谢清樾放下手臂,眼神有意无意往次卫方向扫了一眼,许林幼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慢吞吞往这边走。 “清樾哥,你喜欢许林幼吗?” 这话一出,除了顾云阁不知情,噙着笑期待的盯着谢清樾,肖澄心里有点窝火,不明白为什么这种问题要搁这时候问;李正阳局促的抬起手抓额头,有些后悔玩这个游戏;沈书仪则平静些,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 作为当事人的谢清樾撇过头有些不解地对上池小舟的眼睛,眼里明显浸着几分森冷,他以为池小舟拎得清场合,不会让彼此为难,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清樾,快说啊~我很期待呢。”顾云阁纯好奇凑热闹,他甚至连许林幼是谁都没意识到。 许林幼这时候恍若无事坐到肖澄旁边,和李正阳对视了一眼后,看似平静望着对面的谢清樾,这是他唯一一次不讨厌池小舟的时候。 池小舟被谢清樾的眼神看的仿佛一根冰柱扎进心窝,手指不觉收紧小纸条,喉结滚动了两次,“要不算了。” 谢清樾耸了一下肩膀,敛尽眼中森冷,轻笑道:“不。” 池小舟松了一口气,赶紧扔了纸条。 谢清樾抬手伸进玻璃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随着他展开小纸条,直接带名说出问题:“书仪,我想知道你未来三年有什么计划?” 比起前两个问题,这个问题正儿八经,甚至毫无意义,其余几人兴趣不高。 沈书仪笑着说:“如果足够幸运,我希望能找到愿意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接着几个问题都不算太狠,不容易再次轮到李正阳,他如愿抽到了肖澄。 肖澄说:“不准问太尴尬的问题。” “知道。”李正阳早就想好了想问的问题,扫过其余人的脸,清嗓子,笑着问:“欢欢,你会考虑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吗?” 第36章 过敏了 ◎“许林幼你到底怎么回事?!”◎ 肖澄没想到李正阳问的如此直接,差点没绷住。 顾云阁和沈书仪不约而同鼓掌,显然对李正阳这个问题很满意。 池小舟说:“正阳哥人挺好的,可以考虑考虑。” 肖澄不知所措嘶了声,避开李正阳期许的目光后,求救地看向身边的许林幼。可许林幼歪倒在他身后,身体一直在微微发颤,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 “别看他,看我。”李正阳所在角度,能完全看清许林幼在干什么,一直没戳破给他留点面儿,也不想因为他的情绪把好好的圣诞节过的只剩情绪。 “快说哦~不然要喝酒咯。”顾云阁说。 沈书仪说:“别看正阳平时吊儿郎当,对身边人都没话说。你们彼此年纪轻轻,试试也未尝不可。” 池小舟说:“快答应正阳哥吧。” 肖澄感觉被架着,不太自在,李正阳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高中时就知道了。他那时候怎么回的,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他不喜欢男的,现在嘛……好像也不太有兴趣,可也不讨厌。 李正阳这个人,和他有很大共同点,那就是吃,他们口味相投,吃什么都不挑,可以说是很好的饭搭子。不过谈及到这种事,他倒是一时拿不准主意。 众人期待中,门铃恰好响起,尴尬的肖澄获救似的站起来,“我去开门。” 说完一溜烟冲向门口,倒在沙发上的许林幼把脸藏进抱枕中,这时候才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怎么还有一个?吓死我了。”顾云阁惊了一下,赶紧喝酒压压。 李正阳心中有了答案,对几人尴尬的笑了两声,起身坐到肖澄的位置上,把许林幼挡在了身后面,“欢欢朋友。” 沈书仪担忧的问:“我看他一直趴在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正阳胡诌:“没。估计刚才喝多了,想睡觉了。” 沈书仪看向谢清樾,见他在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肖澄抱着一大束花回来,凑热闹的纷纷看向他,顾云阁吹了一个口哨,“事情到底往那个方向发展啊?花都来了。” 李正阳很确定自己没订花,他身后的许林幼这时候坐直了身体,灯光下的整张脸全红,双眼肿的不成样子。 “那个……”肖澄把花递到李正阳面前,怕引起误会,赶紧说:“我哥上次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一拳,我真的很抱歉,这花……就当是我哥的赔罪。” 李正阳笑了一下,“谢谢。” 他已经明白肖澄的回答是什么,这也不奇怪,重逢这么久,他表现的那么明显,肖澄却总是一副get不到的样子。其实不是get不到,是真的没有意思。 虽然心里很伤心,在大伙儿面前,给自己留了分面子,也给对方留点面子,将来再见,还是朋友。 “不谢不谢。” 李正阳接花时,两朵百合朝着许林幼,上面的花粉随着他的动作坠入空气中。 肖澄在李正阳的座位上坐下,“我还是喝酒吧,刚才那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坑,我就不回答了。” 也不等他人作何,自顾自把三杯喝尽。 今晚最期待的事终究没有如大家所愿,倒也不影响,喝两轮气氛又回来了。 ‘阿秋~’两声喷嚏打断了玩游戏的几人,谢清樾抬了抬眼皮,直直看向许林幼的脸。大红的脸上冒出了几处不正常的红斑,脖子上也有,两只手相互抓手背。 “开空调了啊?”李正阳醉眼蒙蒙还未察觉出异样,以为他冷,不解地去找遥控器,“我还觉得热,你不会冷吧。” 肖澄看到许林幼手背上的红疹子,吓了一跳,“你手怎么了?” 许林幼痒的难受,两只手忍不住伸向自己的脸,害怕抓破皮破相只能使劲抓手背。他无助又难受低下头。 有血从他手背上冒出,肖澄扑上去抓住他的手,制止道:“别抓了。你这是怎么了?” 李正阳一回头,瞧见那两只手背又是红疹子又是抓痕,甚至出了血,吓得脑子都清醒了。 许林幼花粉过敏,只需要一点脸上、脖子和手背就会起红疹子,为此他一直都不喜欢花,家里也不摆生花。现在他痒的想疯,使劲挣扎想挣开肖澄的手,“别碰我。” 肖澄惊愕的问:“什么东西过敏了?” 李正阳头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办,忙不迭掏手机打120,“别让他抓,我叫120。” 旁边的谢清樾将酒杯放下,缓缓站起身,一脚踢飞旁边的花束。绕过茶几,把李正阳弄开,又拍拍了肖澄的肩膀,“我来。” 肖澄啥也没想马上让开,许林幼两只手得了自由又想抓脸,谢清樾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拎起,“不想破相就忍忍。” 许林幼被破相两个字吓到了,抽噎着扣住谢清樾的黑色毛衣,沙哑的说:“很难受。” “难受也忍着。”谢清樾把他拉到餐厅,摁在餐椅上,转身打开冰箱取出冰袋,边抽纸巾边喊了声李正阳。 两张纸巾裹在冰袋上,冷气遇到外面热气迅速凝成水滴润湿纸巾,谢清樾试试温度,李正阳已经来了,“要啥?” “120打了吗?” “打了。他这咋回事?” 谢清樾又抽了一张纸巾裹上冰袋,“过敏”。 “……过敏源是啥?” 谢清樾没有说,这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拿着裹了纸巾的冰袋往许林幼脸上起红疹子的地方擦,神情严肃,眼眸幽暗。 第41章 许林幼眼泪汪汪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藏着怒意,心里跟有刀子扎一样难受。他记得和谢清樾在一起后,第一次花粉过敏,是因为逛街时一个抱花的男生从身边跑过,盛开的百合花蕊上有很多花粉,因为剧烈的动作花粉疯狂随风掉,飘到了他面前。 在一起后,他告诉谢清樾自己花粉过敏,此后谢清樾很注意不让他接触到花粉,百花盛开时节禁止出去逛。那次谢清樾吓的不轻,满脸紧张,眼中还有心疼和担心。 和现在不一样,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谢清樾把他的脸上擦拭了一遍,又耐心擦他的脖子,有两处被抓过,轻微破了皮。眉头一拧,扔了纸巾,换上新的,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擦手时,半干半润的纸巾上沾了不少血。白净的手背上全是抓出来的伤口,那股火直接上了头,将冰袋和着纸巾砸到地板上,“许林幼你到底怎么回事?!” 凡是能听见声的都惊了一下,李正阳瘆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弯腰去捡冰袋,扯下上面带血的纸巾。 许林幼也被他一嗓子吼住了,搅在一起的两只手没有因为奇痒去挠,安分的搭在大腿上。 李正阳将冰袋裹上纸巾,拿起谢清樾的手,放进手掌心,安抚性拍拍他的肩膀:“有话好好说。” 走前扫了一眼像犯了错被罚的小孩一样的许林幼。 他一走,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怯怯的靠近谢清樾,一双桃花眼蒙着一层水雾,“对不起,真的太痒了,我忍不住。我不抓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清樾心绪难平,又无办法,但若早料到一次次拒绝依然斩不断他们之间的线,不如扛起铺盖回双河市,做游戏而已,在哪不能做,一定要待在这里! 所有许林幼带来的烦恼不能发泄,不能解决,谢清樾快要烦死了。见到对方小心讨厌的眼神,败下阵来,垂了垂眼,敛不去眼底的烦与恼,语气中是还未平息的烦躁,“坐下。” 许林幼抿抿唇,乖乖坐下。 谢清樾蹲下·身,一手托起他的手,一手用冰袋敷红疹子。 重复从脸到手做了一次,120也到了,肖澄拿来外套让许林幼穿上,谢清樾抓起沙发上的大衣边走边往身上套,一同去了医院。 这次花粉吸入量不多,谢清樾又及时针对过敏进行了处理,情况明显没有恶化。 凌晨的医院格外冷清,四周透着一股寒气,许林幼从急诊室出来连打了三个喷嚏。 “冷吗?”谢清樾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口罩,撕开了包装递给许林幼。 “有点。”许林幼吸吸鼻子,将口罩带上,现在不痒了,红疹子还未完全消下去,他想象不到自己在谢清樾眼中丑成什么样。 谢清樾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许林幼疑惑的停下来。 谢清樾一言不发转到他面前,低下头弯下腰把羽绒服的拉链从下拉到顶,又把后面的帽子盖到他头上,“好了。” 许林幼呆呆的哦了声。 雪依然在下,马路上盖了白白一层,路上偶有路过的行人,车子几乎看不到。 两人来时坐救护车,现在回去要么叫人来接要么等车,在寒风中站了片刻,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行不通。 许林幼默默不出声,直挺挺站在谢清樾右后,彼此间只剩一公分就能贴上。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打开酒店程序,“你怎么回去?” 许林幼愣了一下。 “你准备在这里过夜吗?”谢清樾挑了附近的宾馆,点进去。宾馆一夜只需要七八十,没有热水的房间68元,比酒店便宜了一半多。 “那你呢?你怎么办?”许林幼不急着回答,往前挪了一小点,胳膊正好蹭着谢清樾的胳膊,伸长脖子看向他的手机,“住酒店吗?” 谢清樾的指腹停在支付上空,偏头盯着他,“宾馆你不会想住。” 许林幼还真没有住过宾馆,当年随谢清樾去双河探望他姐,晚上住的酒店,他还记得是谢清樾订的房间。那时候谢清樾手头紧,生活上极其节俭,两百多一晚的酒店够一个月生活费,被他一晚享受了。 心头掠过一阵酸楚,抬起头看向他淡漠的眼睛,“谢清樾,我们去酒店吧,这次我请你。” 几乎被羽绒服和口罩完全包住,只剩下小半张脸,那双眼却明亮又真诚。 谢清樾收回视线,放空地望着前面的雪地,“不用。给你家司机打电话,让他……” “我们不住一个房间,住两个。”难得机会,许林幼才不想错过,而且这么晚了,司机早睡下了,“雪天路滑,容易出事,还是不麻烦司机了吧。” ‘雪天路滑,容易出事’的确是一个很充足的理由,谢清樾关了手机放进兜里,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没带。”许林幼瞬间泄气。 同样没有带身份证的谢清樾只能带上许林幼四绕五绕进了一家旅馆,比宾馆还要便宜。 “只有一间,住不住?”老板叼着烟,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流转,穿的人模狗样。 许林幼拽紧兜里的双手。 谢清樾看了一眼外面的雪,脸上露出为难。 老板也不是没见过两男的来开房,眼前两人稍稍看看,都能猜到什么关系,“今天圣诞节,两间房不好找,你们两又不是孤男寡女,睡一张床会怀孕,怕啥?” 老板说的糙却又在理,除此也别无去处,谢清樾面无表情在登记簿上留下自己的信息,扫了钱,拿过一把老旧的钥匙。 “208号房。洗不了澡,可以洗把脸刷个牙,别瞎折腾,早点睡,知道不,年轻人。” 言外之意是没花洒,别搞,听出来的谢清樾懒得解释,直直上了狭窄的楼梯。 第37章 骗你的 ◎“没有人比你好,我只要你。”◎ 老旧的楼房内一股陈年腐朽味,混着过度消毒水味,熏得许林幼直捂住鼻子。 木门打开的一瞬,里面的气味冲了出来,谢清樾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将唯一的窗户打开散味。一转身,见许林幼站在门口,双手捧住脸。 嘴角冷冷的挑了一下,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走了两步把许林幼拽进来,关上门,插上插销,“就这环境,想走随时叫人过来。” 小少爷哪里在这种地方委屈过,谢清樾不信他不想走,一头钻进狭窄的浴室。洗手盆上有不少锈迹,牙膏牙刷有两支,在便宜旅馆很常见的牌子,杯子有一对。谢清樾拿起看了一眼,直接放下。 到了这种地方,想讲究都没法讲究,谢清樾刷完牙洗把脸,上了一个厕所,洗完手才出去。看见许林幼穿的严严实实坐在床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清樾脱下大衣丢到床上,坐到床尾,摸出手机打开,问:“考虑清楚没有?” 等了许久听不着声音,谢清樾疑惑的撇过去,没有出声。 良久,许林幼摘下口罩装入衣服兜里,站起身迅速脱了外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尾,踢掉鞋子,直接上了床平平躺下。 视死如归的气势把谢清樾整笑了,站起身把窗户关上一半,回到床边将折成豆腐块的被子抖开,盖到许林幼身上。 闭上眼的许林幼突然睁开眼,将被子拉开一节,一只手捂住鼻子。 谢清樾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他。 两秒后,许林幼抓住被子把自己盖好,侧个身想避开被子上的味,一转身枕上的味又冲进了鼻子里,整个人瞬间麻了。 见他盖好了被子,谢清樾勾住悬在床头的开关绳,轻轻一拉,小小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摸黑坐到床上,弯着腰看了一会儿手机,才卸下表躺下去。 被套的布又粗又硬,有一股说不出的汗味,谢清樾对这味不陌生,不至于闻不下去。 安静许久,旁边的人开始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清樾睁开眼望着漆黑屋顶。 “谢清樾。”许林幼在黑暗中小声叫他的名字,被子底下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你以前经常住这种地方吗?” 没有经常,能在车站熬一晚就熬,熬不住咬咬牙熬下去,只有一两次选择了旅馆将就一夜。 “睡觉。”和前任躺在一张床上,谈什么都不适合,可又无法避免。 “谢清樾,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说那些话,其实……挺令人难受的。”许林幼想要靠上去,在这寒冬的深夜里,寻求温暖。可今非昔比,谢清樾一定会推开他,他只能不近不远躺着,把憋在心里的话趁夜色深沉说出来,“我想过了,你要是再那样,我就换一个人追了。” “换吧。”谢清樾淡淡回他,“我这个人什么也给不了,何必紧盯着我呢。你那个圈里的人都挺不错,随便哪一个你妈都不会反对。” 许林幼静默不语。 谢清樾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他脱下毛衣扔到床尾,也不知道具体扔那。摸黑抓过自己的大衣,将许林幼身上的被子掀开,把大衣盖到他身上,又将被子盖上去。 第42章 “睡吧。”谢清樾松开掖被子的手,重新倒下去将被子拉到身上盖住,背对许林幼合上眼。 他今晚没少喝,要不是许林幼胡闹搞的花粉过敏,早晕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番折腾,脑子清醒是清醒了,酒精犹然还在体内,这会儿沾床困意瞬间上了头。 只是合眼一瞬,身体抖了一下,又睁开了眼。后背上贴了个凉物,腰间盘着一只不属于他的手臂。 “我骗你的。”许林幼低哑的发出声音,“没有人比你好,我只要你。” 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穿过单薄的秋衣温柔地贴上背脊上的皮肤。 谢清樾合上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陷入一片空白中。 - 许林幼醒来时已经是二天上午十点多,旁边没有人,那片毯子早失去了温度。 他缩在被子里,鼻边依然是大衣上淡淡的香味,略微苦涩的雪松香气。谢清樾其实并不喜欢喷香水,许林幼以前总把自己用的香水往他身上喷,浅淡清新的茶香温柔又单调,渐渐地谢清樾便适应了。没多久,谢清樾买了一瓶古龙香水,他被呛的喷嚏不止,直接把那瓶香水丢进了垃圾桶。 那次谢清樾也没有生气,只是再也不买香水。 一次知名品牌出了一款男士香水,数量极其有限,他稍作了解后立即抢了一瓶,一并送给谢清樾。大西洋雪松,树脂琥珀,香气清新。谢清樾尝试后,认可的点了头,又问他有没有感到不舒服,他说没有,谢清樾从此又喷起了香水。 用了一年多,还剩一半,却在方云川的问题上被气盛的许林幼随手拿起往谢清樾身上砸。玻璃香水瓶砸中了谢清樾左侧额头,刺目的红顺着伤口往下流淌,香水瓶滚到地板上碎的四分五裂。浓郁的木质香味顷刻汇入紧张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苦涩。 他其实很担心谢清樾的伤势,却又不满谢清樾对自己的怀疑,拉不下脸,傲慢的撇下了他回了许家。 后来虽然是和好了,那款香水再也买不到。 直到今年2月底,这款香水才迎来第二次上市,依然限购,每人只有一瓶的量。许林幼毫不犹豫买了一瓶,趁谢清樾生日送给了他。 许林幼深吸大衣上的雪松香气,能闻出一丝工业香精味,和他送的那款不一样。心头腾起一阵浓烈的伤感酸涩,谢清樾没有用他送的香水,他宁愿花钱买一款工业香水。 “阿秋~” - 许林幼回家时穿着谢清樾的大衣,进门时被付怀瑾逮到了,冷着脸训了他一通,还说把衣服扔了听到没有,穿些什么东西回来,晦气不晦气? 于是许林幼换下大衣后,马上把它藏了起来。 下午肖澄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就来了,见到许林幼时气冲冲的说:“许林幼!你太过分了!” 许林幼窝在床上,曲着双腿,膝盖托着平板放着某某挑战综艺,疑惑的问他:“我又怎么了?” 肖澄大步走到床边,卸下相机,举起两只拳头挥动着,“你花粉过敏为什么还让我订花给李正阳?你知不知道,过敏是会死人的!” 许林幼尴尬一笑,心虚的说:“我这不没事吗?再说了,那点花粉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真是混蛋!”肖澄扑上去,没用力揍了几下,分开时两人衣服凌乱,头发跟鸡窝一样。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肖澄用力扒扒自己的头发,很不理解这种为了男人不珍爱自己的行为。 “可是昨晚我们睡在一起。”许林幼凑近了说。 肖澄瞪大了双眼,“睡一起了?” “嗯。” “分手后打的炮叫什么?回头炮?” “想啥呢。”许林幼撇撇嘴,“没做。” 他承认,他的确想抓住机会和谢清樾做,说不定就像那句‘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可躺到床上,直到关上灯,谢清樾都没碰他。 谢清樾态度摆在那,他多少豁不出面子拉着人家做,只能抱着人睡一晚。 肖澄不屑的切了声,“一张床上,没做?看样子,你魅力不行了啊,白送人家都不要。” “才不是。”许林幼立马反驳,“好歹硬了,偷偷在厕所解决了,垃圾桶里的纸巾可以证明。”他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配上谢清樾那张冷淡又俊美的脸,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红云。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xy上头的男人又帅又性感,那么一张脸,谁能信他会躲在厕所zw。 肖澄不信,“说不定是擦屁股的纸巾。” “不对,擦完屁股的纸巾和擦玉米棒的纸巾形状是不一样的。你没zw过吗?擦过没有?纸巾是不是一团?” “……” 肖澄不好意思笑,许林幼便追着问有没有,听到有后才放了他,自信满满的说:“我和谢清樾在一起四年多,能分不清吗?笑话~” “你牛逼行了吧~” - 圣诞后,谢清樾忙了起来,元旦前夕中午,四人在大厅吃外卖,顾云阁突然说:“第五位男主的建模一直确定不了,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书仪说:“外形还不够好吗?” “差点意思。”顾云阁说:“作为压轴出场的男主,必须足以令玩家惊艳。我们做的游戏主要面向女性玩家,她们的喜好要是满足不了,别指望她们对游戏持有长期的热情,花钱抽卡也是天方夜谭。” 谢清樾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美。”顾云阁盯着他的脸,“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落魄王子,身世凄惨的同时,兼具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再给他一颗誓死完成任务拯救子民的心,便会形成‘美强惨’的设定。我觉得现在的模样还不够,差了点意思。倘若能找到一位美人男模特,就非常完美。” 沈书仪问:“还有钱找模特吗?” “没钱找要钱的,但是可以找一位不要钱或者说可以商量的模特。” 谢清樾说:“小舟吃完饭,刷刷视频,找几位你觉得好看的男性,推荐给顾总。” 池小舟说:“好勒。我的审美就是尺子,一定给顾总找一位完美的模特。” 顾云阁笑着说:“不用那么费力。我们身边就有一位,不是吗?” 谢清樾将一次性筷子丢到桌下垃圾桶,“谁?” “圣诞吃饭那天晚上,穿白色羽绒服的那个男孩,我记得他姓许。” “不行。他很贵。” “……可以商量一下嘛。” “一辆奥迪6和一张五十万的卡,价值多少?即使看在认识的份上,给我们对折,也得我老家房子碰上拆迁才给得起。” 第38章 有缘人 ◎在黑暗中寻找有缘人。◎ 元旦节,谢清樾放了池小舟的假,沈书仪与顾云阁各自回家过节,他一人大早上跑到办公室,认认真真干了一天活。直到下午六点半离开办公室,开车去了常去的酒吧。在这个盛大的节日里,待在酒吧听歌小酌比待在冷清的出租屋舒服。 抵达后注意到门口立着一块活动牌,走近看了一眼,上面说今晚有一场蒙面寻缘活动,每人进店即可领取一张面具,在关灯的30秒内寻找有缘人。 谢清樾对此没有兴趣,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分手挺久了,如果一段恋爱结束后必须‘守节’三个月,现在早已过了三个月,可以重新开始与新的人开始了。 倒退回去,将立牌上的规矩仔细看了一遍,方才摘下深灰色围巾走进店里,从门口的工作人员手中接了一张白色人脸面具,红唇冷脸,眼长无眉,额中间一点朱砂。 有些怪异,伸出中指弹了弹面具额头上的朱砂,拎在手里走向角落的靠窗位置,窗外是马路,能看见来往车流和行人。周围桌还无人,大厅中央满了五桌,年轻男女聊的很开心,更显得这个位置静谧。 一杯气泡酒未尽,时间过了一小时,酒吧逐渐热闹起来。 距离十点的活动还有一个小时,一位秀气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面具,看清昏暗中坐了一个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有人在。” 谢清樾叫住他,让他坐。 男生犹豫了几秒,坐到他对面。 谢清樾没有管他,眼见人越来越多,将面具戴上,打开最近宠爱的小游戏。 看见他戴上面具,男生才鼓起勇气问“你也参加今晚的活动吗?” 谢清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没有回应,男生十分尴尬,同时确定了对方对自己没意思,耸了耸肩,拿起面具转过头看向别处。一个男人大步从门口进来,黑色长发半扎高马尾,独特的ootd穿衣风格,简直是圈里天菜。男生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他原本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有喜欢的类型出现。 “也不知道是那个圈的。”零点不是gay吧,但在交友圈里远近驰名,有不少gay会跑过来喝酒结交朋友。和gay吧不一样,进来的人可能是异性恋可能是男同还可能是百合,所以进来的人很难猜对方属于那种,男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第43章 见人走过来,心虚地回过头,不偏不倚正对上对面人的目光,由于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眼色,感觉不太和善。 谢清樾沉默的看向手机,广告已经结束了,金币进账3000个,左上角的现金三块五,继续滑动屏幕。 - 许林幼和肖澄手挽手走过来,见有人,惋惜的说:“有人了。” “干嘛不让林少把这个位置给我们留着?”肖澄环顾周围,指指隔壁桌,“坐这吧。” 许林幼还是喜欢角落的位置,可惜晚来一步,只能坐到隔壁桌。 “你哥不是要来吗?怎么还没到?” “管他呢,不来更好。”肖澄把手机放到桌上。 许林幼拿着手机扫旁边的二维码,“不来我们俩玩,要是有美女你赶紧上。” 他点了一杯调制酒,把手机给肖澄。 “有帅哥你上。”肖澄色眯眯的对他笑。 许林幼凑近了小声说:“要不叫男模来玩吧,肯定比开盲盒好玩。” 点男模陪玩这种事,许林幼早就干过,不过仅限于看人跳舞唱歌,欣赏一下对方性感的腹肌。和谢清樾在一起后,‘恪守夫道’,再也没点过。可是现在分手了,谢清樾又不在,可以叫一个过来玩。 肖澄捧着手机划屏幕,听到这话,抬起头与许林幼对视,期待的问:“加一个美女可以吗?” “当然。你一个我一个。” 两人对视两秒,邪恶的笑倒到一起。 九点五十,活动开始暖场,许林幼与肖澄头碰头盯着手机,正在挑男模和女模。这时肖沉鸣拎着面具,顶着大背头走过来,直接在两人对面坐下。 极其认真的两人在热闹的氛围中,根本注意不到有人来,直到肖澄被踢了一脚,一抬头就看见肖沉鸣的死人脸,“你吓死我了!” 他慌里慌张将手机往许林幼怀里塞。 许林幼不舍得看了眼屏幕,男模美女这次都没了。 肖沉鸣长手臂一伸,拿过肖澄的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才问:“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 “没干嘛。”肖澄看着自己点的酒,“你不能自己点吗?为什么又喝我的?” 肖沉鸣戴上面具,“省钱。” 肖澄一脸无语,肖沉鸣又玩美女又玩豪车,挥金如土,竟然蹭他的酒美名曰省钱。 真的有病!大病! 但他只能略作不满,毕竟肖沉鸣不是他亲哥,惹恼了把自己搞死,无人能为自己伸冤。 许林幼抿了小口酒水,也将红狐狸面具戴上,偏头问肖澄:“帅吗?” “帅。”肖澄真诚的说:“真想给你拍几张。” 两人的对话悉数落入谢清樾耳中,毫无反应继续玩游戏,过了两分钟手机上端弹出微信提示收到一笔活动奖励,点进去一看,有一块二。返回游戏,将攒的金币全部兑换成现金,一起提了七块八。 抬起头看向灯光舞台,主持人正在讲今晚活动的规则,说白了就是将‘约炮’戴上一层漂亮的滤镜,让‘不合理’变得合理。摘下面具放到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直接喝完才放下酒杯。 再次拿起面具戴上,慵懒疲倦地靠在沙发背上,对这场活动的热情与期待莫名其妙消失了。离开的念头在一瞬冒出,灯光跟着暗下,整个酒吧瞬间沸腾,喧哗声一片。 谢清樾偏过头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向窗外的马路,微弱的路灯根本不能穿过玻璃打破屋内的黑暗。 “请各位做好准备……最后再提醒一次,本次活动仅限单身人士参与,开灯后,与您牵手的人可以提出拒绝,牵手成功的人,均可到门口处登记领取本店特别会员卡,三月内到店消费享受7折优惠。” 醇厚的男声再次通过音响响遍整个酒吧,谢清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关上的刹那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借着微弱的路灯余光,他看见那道黑影停在过道上。 第39章 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 “我要开始计时了,灯亮则选人结束。” 昏暗的大厅内只剩下安全出口提示牌散发出的绿光,落在人群头顶。 谢清樾朝舞台方向看了一眼,低下头打开手机。 “30秒,倒计时……开始!” 一声落,周围全是震耳人声,谢清樾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始第25关。 手机屏幕摄出的光亮,可以照到一大片,一直昏暗不清的角落在人声鼎沸的时候变得最亮。 许林幼纯粹图热闹才和肖澄过来,都没心思参与本场活动,所以稳坐在沙发上关注着大厅那边的动静。旁边过道上站人时,他发现了,没有在意。直到来自隔壁桌的光亮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才抬起头看向戴着面具的人,粗略打量了一下,确定是男生后移开了视线。 主持人的倒数还在持续中,许林幼很好奇又不解地看向光源处,一张雪白的面具侧脸。它的持有者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能看出是在玩游戏,显然没有要参与活动的意思。 “20……” 许林幼刚回头,肖澄凑过来问:“还来得及,要不要上?” “没意思。”许林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甘甜。 “好吧~”肖澄有些失望的坐回去,发现肖沉鸣直勾勾盯着自己,跟着端起酒杯。 “还有15秒……” 站在过道上的男生突然靠近许林幼,俯下身凑近,惨白的人脸面具吓得许林幼浑身一颤。 “哥哥,可以加一个微信吗?” 软软糯糯的男生,带着些许紧张与微颤。 此刻,许林幼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一直站在旁边过道上,不去前面人多的地方寻找他的‘有缘人’,感情是奔着自己来的。 凭他的颜值与身材,从小到大就有很多人追,初高中还被男生表白过,不过都不是他的菜,一律无情拒绝。上了大学,追他男女更多,基本上天天都能收到追求者买的爱心早餐,被他一概扔了。他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可时间一久,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臭脾气、摆架子、傲慢,丝毫不尊重别人感情。 他才懒得解释,照样扔陌生的早餐,把收到的情书贴在学校失物招领处旁的立牌上,骂他的人更多了,他在学校也出名了。 直到和谢清樾在一起,这些情况才开始好转。 那些表白的人里,不乏有把他当1的0,许林幼了解过1和0的区别,并认真做了分析,认为0是一份轻松活,果断选择做0不做1。事实证明,0也不轻松。 如今且不说与谢清樾的感情状态,他还是不考虑接受一位来自0的暗示。 “撞号了。” “5秒……” 许林幼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眼前的光亮霎时消失,只听见有人说:“我可以当1。” “……”许林幼有些卡壳。 “3……” “我关注你很久了……” “2……” “从你进门开始……” “1……” “可以吗?” “0……” 喧哗声停止,暗下去的光再次亮起,只是一秒,人声跟着音乐又热闹了起来。 蓝色、绿色的彩灯光圈从男生面具上扫过。 “我有男朋友。” 人是会越来越成熟的,这点由不得人,从前许林幼对追求者无情处理,不留一点情面。可能是亲身经历了分手,体会到求不得的滋味,此时再次面对追求者,折去了锋芒,选择了更温柔一点的方式。因为……他一样希望现在的谢清樾能对自己温柔一点,别那么无情冷漠。 肖澄适当出声:“我可以作证,我朋友真有男朋友。” 男生大概是第一次被拒,一时之间显得十分无措,身体僵着不动。 这时候,没有戴面具的林子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许林幼见状,马上站起来指向他,“就是他。” - 元旦第二天,谢清樾中午才从房间出来,套上外套出门逛超市买了食材,往冰箱里放时,李正阳突然打电话过来。他看了一眼,随手滑了接听。 “老谢~元旦快乐!昨天你快乐吗?”李正阳洪亮的声音穿过手机,谢清樾觉得很吵,关上冰箱门拿起手机,朝客厅走去,“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快乐。” “快乐就好。我从家里出来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清樾坐到沙发上,“不想做。” “兄弟是那种过节还要你下厨的人吗?出去吃。你收拾收拾,我去接你。” 李正阳真跑过来接,谢清樾在手机上给陌生号码回了一句:我买了新的,你扔了吧,随后穿上鞋出门。 吃完饭两个沦落在外的天涯人跑去看电影,在众多影片中选了一部动画片,新年之始,总要欢喜一点才行。 从影院出来,头顶的天又变了色,李正阳站到花丛旁抽烟,谢清樾两手插兜立着,寒风吹动他额前刘海,俊美的脸冷冷清清,没有什么温度。 第44章 “你没事吧。” 李正阳向来话多,今天少说了不少,谢清樾也在‘表白’现场,目睹了整个过程,清楚结局。前后结合,不免猜测是不是被伤到了。 李正阳愣了一下,回头苦笑说:“多大点事。” “你看起来就不像多大点事。”谢清樾抬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干啥呢?”李正阳笑着往旁边躲,“不用跟我搞这些,肉麻。” 谢清樾低笑着收回手放入兜里,“现在什么情况?” 李正阳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含住烟许久,才伤感的说:“昨天,他把借我的钱加上利息悉数汇入我的卡里……你说,这是不是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肖澄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谢清樾没有明说,“去办公室坐坐。” 李正阳想喝酒发泄一下落败的心情,谢清樾不去他一个人没劲,只能跟他去办公室。 谢清樾在电脑上登上微信,顾云阁的消息直接冲到第一。 李正阳逛了一圈坐到沈书仪椅子上,笑着问:“以后是不是要叫谢总谢老板啦?” 谢清樾在电脑上点开顾云阁的消息。 顾云阁:【这是王子的建模,你看看。】 将文件打开,等待时回李正阳:“叫爹。” “滚~”李正阳往他胳膊上撂了一拳,“皮。” 建模打开后,李正阳凑上去看。 “有意见可以提吗?”谢清樾握住鼠标把王子转来转去看。 李正阳皱眉说:“说不上来……总觉得,差点什么,不够帅,又不够美……这建模师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难分胜负,所以把这玩意做成这样?” 谢清樾松开鼠标,双手交叉托住下颚,陷入沉思。 片刻,他将其他四位确定下来的男主建模打开,仔仔细细的看。李正阳跟着研究了起来,评价道:“这四个人各有特色。” 谢清樾将大明星男主建模截图放到桌面,又将王子建模截图放到微信的文件传输助手,同时打开两张图,拼在一起。这么一对比,相同点明显出现了,“这两人像不像?” 李正阳扶扶眼镜,“眉眼和嘴太像了。” 为了省钱,建模这一块在平台找人做,前四位建模也经历了坎坷,好歹最后定下了。只有第五位,建模师的脑子像是不够用,始终搞不到顾云阁满意的程度。现在谢清樾一看,王子的建模确实不行。 脑子突然闪过一道身影,马上打开视频软件,搜索‘美人,男’。出现的有当下娱乐圈男明星饰演的角色,有画师画的角色,有cos扮演,还有一些网友评为古风美男的男博主。 看完后,谢清樾再次转动王子的建模。 “想啥呢?”李正阳好奇的问。 谢清樾呢喃道:“确实差点意思。脸不够美,身材略壮,整体没有辨识性。” 李正阳又瞅了一眼,提议道:“花钱找个模特行不行?” 谢清樾松开鼠标,左手成拳抵在嘴边,陷入两难的境地。模特需要钱才能请,没有模特作为参考,建模师仿佛江郎才尽,这么久都没能做出令人满意的王子建模,继续耗下去只会延长他们的工期。 他不说话,李正阳坐回去,谢清樾放在旁边的手机再次亮起的时候,他说:“你那对戒指,我卖出去了,晚上或者明天转给你。” 谢清樾的思绪被打断,茫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卖了?” “卖了。十万八,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谢清樾想了想,“二手还能卖十万八?”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李正阳冲他挑眉,“以我的口才,废铜都能吹成金子卖出去。戒指可是真金白银,货真价实,十万八都少了。” 谢清樾半信半疑,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发给了他。 离开办公室前,给顾云阁发了一个古风男博主的视频,附言:你认为这位怎么样? 半小时后,顾云阁甩了他一句:我来想办法。 言外之意,是对这位博主的不认可。 如此,谢清樾懒得管了,交由他去处理。 吃完晚饭出来,谢清樾坐上李正阳的车,系好安全带才见李正阳坐进来,接着听见他说:“你有件大衣是不是在公主那?” “是。”谢清樾取出手机,直接点开信息。 “问你什么时候在家,他亲自给你送过去。”李正阳拉过安全带,笑着问:“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分手一年了还没结束?” 出门时回复后,许林幼又发了一条过来,说我给你送过去吧,正好拿我那件外套。我的羽绒服好几万呢,不见了的话我会被我妈打死的。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半小时前,被垃圾信息盖住了。 “早结束了。”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告诉他不用来,我会叫闪送。” 李正阳玩笑道:“闪送很贵的好吧~舍得啊?” 谢清樾轻笑,不叫闪送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许林幼不知他搬去了哪里,自己也不准备相告。 第40章 还衣服 ◎“你告诉谢清樾,我在这里等他。”◎ 许林幼收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后,失落了一阵,马上拾起精神,抱上大衣走出卧室。不巧的是与许政霖在大门撞见,两边暖色灯光照在他们之间。 “爸。” 许政霖示意助理先走,沉着脸穿过大门,停在许林幼两步外,两道浓眉轻微拧着,“大晚上准备去哪鬼混?” “不是鬼混。” “那去干什么?知道现在几点吗?” 许林幼心虚的眨了眨眼,低声说:“还东西。” 许政霖淡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提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他清楚自己这个儿子这么晚为什么要跑出去,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我问你,你和清樾分手多久了?” 虽然不想承认分手很久了,许林幼还是竖起一根手指算是回答。 “你也清楚有一年了,继续纠缠人家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吗?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颜面?”对这个儿子,许政霖一向默许他的任性与娇纵,甚至接受他的平凡,没有一颗狼子野心。在和谢清樾分手的事上,许政霖不反对许林幼短时间的伤心、低沉,可一年了,依然缠着人家不放,实在丢人现眼,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没地搁。妻子懒得管了,自己不能继续不作声。 颜面? 许林幼早没了,分手后,他在谢清樾面前什么丑态没出过?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令圈里的几个饭后茶谈好几天。反正丢脸的事都做了,捡不回来了。 “人都没了,要什么颜面?” 许政霖见他一副豁出去不要脸的架势,紧了拳头。 “爸,你先进去吧,我走了。” 说完,直接擦过许政霖的肩膀跑了出去。 颜面和谢清樾比起来,屁都不是。 来到李正阳家门外,已经很晚了,他在门口摁了五六次门铃,门才被打开。 李正阳穿着深蓝色睡衣,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露出大片蜜色胸膛。 他满脸不耐烦的问:“你又来干什么?” 从前顾及肖澄,对许林幼多少留些情面,如今和肖澄划分了楚河汉界,倒也不用再给这人客气。 许林幼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直接说:“谢清樾睡了吗?我来还他的衣服。” “给我,我拿给他。”李正阳堵着门,不准备让人进去。 许林幼迅速将纸提袋藏到身后,执着道:“我要亲自交到他手里。” 李正阳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讥笑道:“许林幼,你不知道老谢从我这里搬走了吗?” “……”许林幼像是没听懂有些发懵,反应过来后一脸不信的说:“你又想骗我。李正阳,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总这样幼稚。” 李正阳无语的笑了两声,让开路,“来来来,进去看看,要是谢清樾在的话我他妈跟你姓。” 瞧见有路,许林幼想也不想直接钻进去,锃亮的客厅没有人,又跑去谢清樾住的次卧。打开灯的瞬间,看见一片白,防尘布盖住了床铺和衣橱,窗帘大开,落地窗却死死被关上。 他呆滞的走进去,发现落地镜犹在,旁边的脏衣篮却不见了。 这里曾有人住,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有人住的痕迹。 谢清樾从这里搬走了,搬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是不是没骗你?”李正阳来到门口,打量着里面的一切,“老谢早搬走了。你说你,搞不搞笑,追个人,连人住哪都不清楚。” 眼前的景象的确说明谢清樾已经悄无声息搬走了,他没有任何一点消息,甚至现在才知道,一股强烈的酸涩涌入心脏,许林幼顷刻红了双眼。 为什么就不能告诉自己一声呢? 偏过头,睁着水蒙蒙的眼睛带着些许期待看向李正阳,“你知道他搬去了哪对不对?” 第45章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浸满晶莹的泪水,眼神不复从前高傲,像是褪色的画作,再也没有一丝最鲜艳时的灵气。李正阳只是片刻发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盖住眼底浅浅的怜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闻言,许林幼只觉心中无比苦涩,好似吃了黄连一般,沉在苦海不能挣扎。他清楚的知道,在人面前流泪是件多么丢人的事,可谢清樾的无声搬家更让他心痛,不能自控。 “你告诉我,行不行?”许林幼发出祈求的声音,他从前在李正阳面前未曾如此低声下气过,只有看不惯,现在他很后悔对他那么恶劣,如果好点,也许李正阳就会告诉自己关于谢清樾的点滴,“李正阳,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眉头低垂,沙哑的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可能。”李正阳拒绝的相当干脆,转身退了出去,“你赶紧走,我要休息。” 除了李正阳,许林幼不知该向谁问谢清樾的下落,停顿了片刻,小跑出去挡到李正阳面前,“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 李正阳讥笑道:“许少爷,我知道你有钱,你真没必要用钱脏了我和老谢之间的感情。之前,我是帮过你,不过都是看在欢……肖澄的份上。如今,我跟他划分了楚河汉界,对你我不会再留一点情。明白了吗?” 许林幼紧抿双唇,执着的站着不动。 别人不知道,他倒是清楚肖澄对李正阳的态度,仅限朋友,多一步都不行。有时候他也搞不清肖澄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感觉他不像后者,却也不和任何男人准备接触。 他知道这些说给李正阳,一定会让他不好受。 “赶紧走。”提到肖澄,李正阳开始失落,也不想和许林幼继续周旋,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把人推了出去,冷声说:“赶紧走,听到没有?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许林幼转过身凝视对方烦躁的脸,挣扎道:“李正阳,那你告诉谢清樾,我在这里等他。” “傻逼吧!”李正阳不客气的把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门扉,许林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浅笑,连谢清樾最好的朋友都不喜欢自己,可真糟糕!哀伤随着眼泪滑过苍白的脸庞,落在黑色羽绒服上。 他缓缓蹲下去,将大衣抱在怀里,背靠冰冷的门坐到地板上。 内心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让思绪纷乱不堪,过往走马观花般在脑海浮现。 - 谢清樾洗完澡准备睡觉,才看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告诉他许林幼在他那,说要还衣服。 他想了想,回了句不用管,他会走。 于是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清缓的铃声吵醒了沉睡中的谢清樾,一条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在枕头一阵乱摸,拿到手机。 尚未清醒的双眼被光亮刺的睁不开,只隐约看清是李正阳,大脑没有思考滑了接听放到耳边,另只手捏着两边太阳穴,轻轻的揉动。 “你赶紧过来一趟。”李正阳很急的说。 “出什么事了?”谢清樾拿开揉太阳穴的手,摊到床上,合着双眼问。 “我发现姓许的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逼!他妈的昨晚真没走,一直守在门外……” 谢清樾睁开眼望着黑暗,有些懵。 “这么冷的天,搁外面冻了好几个小时,人不行了。”李正阳气急败坏的说:“他妈的想死,干嘛非得在我这,真他妈晦气!你赶紧过来,把他弄走。” 谢清樾彻底清醒了,从床上坐起,完全注意不到寒冷的空气穿过睡衣直抵皮肤,掀起一片鸡皮疙瘩。喘了一口气,沉沉的问:“人不行了什么意思?” “冻晕了,人烧的跟火炉子一样。妈的,要不是邻居回来发现,等到我出门,可以直接送火化场烧了。我他妈的……艹!你赶紧过来啊!抓紧。” 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谢清樾松了一口气,重新倒回床上,“你给肖澄打电话,让他去接。” “叫他干嘛?” “我不想再和他有牵扯。正阳,麻烦你了……如果你不想和肖澄联系,我和他妈妈联系。”想到会和付怀瑾打电话,通知她许林幼冻晕在李正阳那,谢清樾十分烦躁。 “老谢。”李正阳激动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你真不来看看?” “不去了。” “行吧,算我倒霉。” 挂了电话,谢清樾将手机扔到一边去,侧过身合上了眼。 元旦第三天,谢清樾起了早,吃完早餐,拿出许林幼的睡衣和外套,还有一个黑色纸提袋,一起交到闪送员手中。 九点过出门去办公室,十点左右李正阳发来一张照片,并附言说人我替你送医院了,高烧39°,医生说再来晚点等着收尸吧。 谢清樾没有点开照片,回了句谢了,顺便问了句和肖澄见上面没有。 回他的又是一张照片,里面的人正是肖澄,正在过道上打电话。 然后又说老谢,我挺佩服你的,说结束就结束。 谢清樾盯着一行字出了一会儿神,回了一个简笔画的复杂表情。 接着几天,谢清樾没有再收到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周六时李正阳把他的大衣送到办公室,“许林幼担心你没有过冬的衣服,最终还是托我将这件大衣拿给你。” 谢清樾将袋子放到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电脑上的新建模,“中午想吃什么,我请。” “谢总,你好大方啊!”李正阳贱兮兮的说。 谢清樾的食指很有节奏地敲在办公桌上。 “谢总难得请客,路边摊我可不接受,强烈反对!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饭馆,看评论很不错,中午就去那吧。” “行。” 谢清樾打开顾云阁的微信,飞快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你和许林幼谈好了? 顾云阁:【谈了。他说他很乐意帮到你。】 谢清樾又回了句:【和真人相似度太高,让建模师继续改。】 利索关电脑,从椅子上站起,“走,吃饭。” 第41章 不见了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李正阳握着铅笔在菜单上唰唰一顿点,完了递给对面的谢清樾,“谢总,请。” 谢清樾白了他一眼,加了莴笋、贡菜和一份酸梅汁。 李正阳喝了两口苦荞茶,瞧见服务员拿走菜单,声音不高不低的说:“我昨天去医院看许公主了。” 谢清樾风轻云淡的问:“还没出院吗?” “没。这人毕竟倒在我家门口,要是撒手不管我怕触霉头,所以过后向肖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至今没出院。好像是因为高烧引起轻微肺炎,天天咳嗽,体温一直也不正常。” 许林幼这次行为,李正阳虽然很生气,过后却很有感触。认识肖澄前,他和学校的女生谈过,又因初中毕业分校分手。高一和肖澄分到一个班,他对这个人很有兴趣,不过当时没有觉醒,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换。他对那些前女友没有感情,纯玩,直到在肖澄身上栽了跟头,才发现不被喜欢真他妈可怜。所以,看到曾经骄傲任性的许林幼,为了追回前任,宁愿挨冻也不退缩,羡慕死了谢清樾,也同情冻晕了也没有等来谢清樾一次见面的许林幼。 “昨天在医院看见许公主病恹恹的样子,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 谢清樾喝了一口热水,面无表情说:“下次别去了。” 李正阳笑了一声,“我真他妈佩服你,能对交往四年多的人那么狠心。” 谢清樾浅笑不语。 因为许林幼突然生病,许政霖推了两个行程,留在京州市,得闲了,才独自到医院探望他的不孝子。 住院第二天,付怀瑾将许林幼转到现在的私立医院,住进高级病房,从家里调了一位阿姨过来照顾他。 许政霖来时,阿姨正在病床边哄许林幼吃晚饭,静静等了许久,招手示意阿姨先走,自己站到病床旁。 许林幼没想到他会来,无神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张口想叫声‘爸’,先被一阵咳嗽打断。咳的眼眶泛红,泪水湿润了眼睛,抬起头沙哑的叫了声‘爸’。 许政霖脸色凝重,语气不容反驳说:“过完年,出国玩玩。” 说是玩,听这语气,实际是把许林幼弄到国外,阻止他和谢清樾来往。许林幼当即强硬的表态:“我不去。” 许政霖厉声问:“你还嫌闹的不够大吗?还想怎么闹?” 许政霖嫌少这样讲话,许林幼霎时就怕了,可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出国,于是大着胆子说:“我不出国!打死我也不去国外。我要留在国内,我要和谢清樾在一起。” 还没说完,嗓子眼又开始不舒服,话音刚落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难受至极。 见状,许政霖握着的手逐渐松开,等人缓过来,才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容不得你有任何意见,就是打断你的腿,你也要给我去国外养。还有,你要是再继续纠缠谢清樾,马上从许家滚出去,我许政霖要不起你这么丢脸的儿子!” 第46章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许林幼气的咳嗽了很久,缓过劲后气恼地打翻阿姨送来的晚饭。 许政霖主外,家中事宜很少参与,全由付怀瑾拿定。正因此,他下定的主意,不会轻易松口。 - 第五位男主建模最终由谢清樾敲定,之后游戏进度加快,到一月下旬beta版完成准备进行公测。 “终于有了一次大的进度。”顾云阁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沈书仪浅笑道:“是啊,我好像看见胜利在向我们招手了。” 与他们比起来,稳坐的谢清樾反应很冷静,关上word文档,问晚上要不要出去吃。 “必须啊。”顾云阁积极响应,“连轴转了半个月,必须潇洒潇洒。我看,吃完了再去老地方喝点,唱唱歌。” 谢清樾看了眼手腕上新买不久的手表,时间还早,吃完饭再去酒吧坐坐,是个不错的计划。 于是三人叫上纸梦唯一打工仔池小舟,先吃饭再喝酒。 今晚谢清樾四人坐在大厅卡座,离舞台更近,气氛十分热闹。酒过一杯,顾云阁拉着沈书仪上去唱歌。 池小舟含着吸管饶有兴趣盯着他们说:“清樾哥,你有没有觉得书仪哥和云阁哥很配?” 这点谢清樾真看出来,他甚至不清楚沈书仪性向,倒是顾云阁有个男朋友在国外,放下酒杯说:“别乱说,云阁有男朋友。” 池小舟吃惊,“真的啊?”不可置信盯着他,“我一直以为你们三个都单身呢。” 谢清樾往后靠在沙发上,淡淡的说:“现在知道也不迟。” 话音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谢哥。” 谢清樾抬起头看向对方,并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但也不太想看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裴枫笑着说。 谢清樾站起身客气应付:“来坐坐。坐下喝一杯?” “坐就不用了,我朋友都在那边,不好离开太久。我老远觉着是你,他们几个都不信,我就来看看。还是谢哥您出众,黑灯瞎火都能让人辨清是谁。” 谢清樾弯下腰端起酒杯,“谢谢。干了。” 裴枫应了声。 两人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 “我就不过去了,替我问声好。”按理说,和许林幼分手了,他那些朋友完全可以不招呼,可裴枫都主动找来了,他还是愿意体体面面的打声招呼。 “客气。”裴枫瞥了眼一直注视他们的池小舟,暧昧的问,“新欢?” 谢清樾莞尔,“同事。” 裴枫皮笑肉不笑说:“林幼这不要出国了嘛,哥几个以为他是因为谢哥您找了新欢,一时伤心想不开,跑国外疗伤。害!原来是同事,瞧我,差点误会了。” 出国? 谢清樾眉头微动,心中有些意外,神色依然如常,“是吗?那可要恭喜他了,将来回国,也算是一位海归了。” “可不嘛。” 又聊了几句,裴枫借故走了,谢清樾终于坐到沙发上,舒服的靠着。 池小舟马上将他空掉的杯子倒满,回头问:“清樾哥,许少爷要出国吗?” “不清楚。” 以许林幼那挑剔的胃,出国真不太可能。转念一想,要是真出国了,未来几年见不到,兴许许林幼也就放下了。到时候再见,应该不会再哭了。 谢清樾坐直身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也好。不会再见了。 再有关于许林幼的消息,是在三天后的早上,谢清樾开车去办公室,副驾驶座上坐着顾云阁。 电话来自付怀瑾,考虑到有人在旁边,不打算接,想了想赶在最后一秒接了。 “许太太。” “幼幼是不是在你那?”付怀瑾的声音很冷,听得出来很不高兴。 谢清樾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说:“不在。” 电话挂了,谢清樾觉得莫名其妙。 顾云阁问:“许少爷的妈妈?” “嗯。” 关于许林幼的一切,谢清樾除了会和李正阳分享,其他人都不太愿意提,何况如今分手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许政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谢清樾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让顾云阁先进去,拿着手机站到楼梯口。 “许叔。” “清樾,我那不孝子最近两天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谢清樾说的实话,自上次事后,许林幼特别安静,一条短信没有。他曾想过,通过上次事情,许林幼应该醒悟了,和男朋友好好谈恋爱去了。 “是这样,前两天他们母子俩拌了几句嘴,哎……你知道他们俩吵架没分没寸,总是闹过头。我以为过两天就好了,毕竟是母子没有隔夜仇……昨天我还在双河看项目,你阿姨打电话说儿子不见了。” 谢清樾心头一颤,有些不理解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找了一个晚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找到,所以就来问问你。” 所以是消失了? 谢清樾抓紧锈迹斑斑的扶手,眼神幽深看不见一丝光亮,和家人吵架离家出走的事,许林幼真干得出来。 大学时发生过一次,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认识了有段时间。也是因为和付怀瑾吵架,跑去学校,要他收留一晚。他想过把人送回去,奈何许林幼不愿意,无奈之下让他在宿舍住了一晚。 这次是因为什么?因为出国的事吗? 电话挂断许久,谢清樾在想许林幼能去哪。 中午他给肖澄发了一条信息,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阿猫阿狗不见了都会令人担心,四下寻找,何况是一个鲜活的人,和自己有过四年多感情的人。 大事面前,考验的不是对对错的判断能力,是滚烫的良心。 下班前,谢清樾从黑名单里翻出许林幼的号码,打了过去。 关机。 堵在心口的情绪很复杂,谢清樾挂了机,又打了一遍,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两次拨通都被提示关机,谢清樾再也无法质疑许林幼不见了的事实。 就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许政霖的时候,李正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清来电人时,他有些失望。 “喂。” “老谢,许林幼和你联系了吗?” 谢清樾微惊,李正阳接下来的话回答了他今天的另一个疑惑:“欢欢他哥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和他联系,知不知道他在哪,我说不清楚,没见过。然后他问我知不知道许林幼在哪,我更不知道了。我纳闷呢,想多问几句,那混蛋直接挂了。” 肖澄也不见了,谢清樾拧紧眉头,终于意识到许林幼这次并不是闹小脾气。 第42章 江天舒 ◎晚上好,我是江天舒,很高兴认识你。◎ 谢清樾独自坐在办公室,手边的烟灰缸里堆了四五支烟头,最后一支烟燃到尽头,将烟头抵在烟灰缸中,狠狠地碾灭。 俊美冷淡的脸上蒙着一层阴云,眉梢处透着烦躁,伸手抓起扶手上的外套,起身离开。 许家有钱有势,迟早会找到许林幼,还真轮不到他在这里担心,说不定许林幼气消了,自己就回家了。 过年在即,许多事逐渐停下来,谢清樾也将以爱为名公测定在年后,年二十五公司四人一起放年假。 年二十六谢清樾在出租屋待着,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纷飞大雪,突然有了回双河过年的念头。一转身,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给谢清玉转了五千,打了几分钟电话,算是不回去过年的交代。 天黑下来,雪还在下,谢清樾坐在餐椅上,面前是工作用的笔记本。年假是放了,公司的部分事还没完全结束,游戏美宣这一块还需要他跟进,最好能在公测前一周出图。 对接到一半,手边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轻轻扫过去是一个来自京州市的陌生号码。抬手直接划到接听,并打开免提。 “喂。” 不是熟人,谢清樾的目光转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谢清樾,我是林子意。” 谢清樾有些意外,万万想不到,林子意会和自己来电,给画师回了句:【这张没有问题了。】 嘴上应付道:“有什么事?” “许林幼失踪了,你知道吗?” 肖澄至今没有回消息意味着什么,谢清樾很清楚,只是他已经没有立场继续过问他们的事。怎么失踪的、在哪失踪的、如今是什么情况,和他没有关系。 “知道。” “你不去找他吗?”林子意的声音听起来像冰,很冷很冷,完全没有温度。 谢清樾顿了顿,看向屏幕上的手机号码,嘲笑道:“我和许林幼分手都一年了,他失踪了和我还有关系吗?还有,既然你是他男朋友,为什么要通知我这个前任他失踪了?” 第47章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林子意轻笑的声音传出手机,“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值不值也不是你说了算。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就先这样。”谢清樾伸手准备挂电话。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谢清樾圈起手指,“问。” “如果失踪的是阿猫阿狗,你会参与搜寻吗?” 谢清樾既不喜欢狗也不喜欢猫,可以说他对动物都不太感兴趣。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凡是和他无关的人或事,他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不畏惧任何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他的视若无睹。 “不会。” “所以,在你心里,和你谈了四年多恋爱的人,一朝分手,就如同外面那些阿猫阿狗。” 谢清樾低垂着眼,伸直食指准备挂断。 “谢清樾,我会去找他,一天找不到,我就找一个月。天地虽大,我总能找到他,我发誓。” 不用等摁下红色的挂断键,林子意自行对这次通话作了了结,谢清樾呆滞了片刻,暗自腹议:还没祝你心想事成。 - 大雪在夜半停下,天亮后的京州市遍地素裹。 谢清樾起的晚,随便煮了一碗面当做午饭,略作收拾,带上羽毛球工具出门。 昨天吴市东约他打羽毛球活动活动,反正窝在出租房没意思,不如出来透透气。 他来得早,在体育馆内活动了十多分钟,才看见吴市东精神抖擞走过来。 礼貌招呼后,一起前往更衣室,出来打了半小时,身上冒出了汗。 “真上年纪了,才活动一会儿,浑身骨头都开始叫嚣了。”吴市东拧开保温杯杯盖拿在手里,看着路过的青年羡慕的说。 谢清樾拨开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浅笑说:“吴总说笑了,您的精气神胜过大部分年轻人呢。” 吴市东喝了水,叹了声气,“不行了。” 歇了片刻,两人继续打,吴市东输了几个球,站在格网前说:“以前没少玩吧。” 谢清樾用羽毛球拍将地上的白色羽毛球挑起,稳稳接在手里,思绪短暂飘远,又迅速回归,“时不时陪他玩一次。” 许林幼的爱好其实很多,羽毛球是其一,还有赛车、骑马、滑冰,篮球也会玩,不过不熟练经常耍赖。这几个爱好中,玩的最多的就是羽毛球。恋爱时,许林幼带上他玩了很多次,一开始技术不太好,没少被嘲笑,后来技术提高了,许林幼又耍赖不认。搞的他后来每次都要装菜。 上次一起打羽毛球,已经久到记不清是哪天了,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吴市东说:“上次和许董吃饭,我们聊到了你。” “是吗?”谢清樾有些意外。 “许董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有欠考虑,工作是,感情是。我当时挺好奇,冒昧多问了几句,这许董倒也跟我说了几句心里话。他说他很想将你安排到身边,把自己的取经之道传授与你,别无所求,只希望未来有一天,他的不孝子能借你的羽翼挡挡风雨。” 这话谢清樾并不陌生,和许林幼分手前不久,许政霖和他单独聊过,其中也有一番类似的话语:林幼这孩子我和他妈娇惯着养大的,任性,娇纵,挑剔,简直令人头疼,这些年一直拿他没办法。可他只是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内里也是一个好孩子。所以,清樾啊,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你的前程我可以安排,你来鸿程,我亲自带你,怎么样? 他记得自己当时拒绝了去鸿程的安排,怎么回的不清楚了。 后来许政霖又说:把你安排到鸿程,我也是有条件的,你是聪明人能想得到。不过,我接受将来你有所成后在外面养情人,男人嘛,有钱有权后就那样,我就一个要求,别闹到林幼面前。倘若林幼自己要断,我保证你没有任何损失。 为了儿子,许政霖可谓操碎心,不惜以鸿程为“媒”。 谢清樾能理解作为父亲的他,但他和许林幼根本无法继续下去。他也是有血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心会痛,会失望。 谢清樾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苦涩与无奈。 从体育馆出来,附近有家西餐厅,谢清樾和吴市东两人徒步过去。 斑马线前,吴市东浅笑说:“我有一位多年好友,也是老同学了,做海运生意,实力可不一般。” 谢清樾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羡慕,撇过头看向斑马线对面不断变化的红色荧光数字,“您现在对海运感兴趣了吗?” “不。” 荧光数字跳到0,谢清樾几乎和吴市东同时迈步,如果不是对海运感兴趣,那就别有意思。和吴市东相处时间不算短,知道这个人说话只见山不见水,需要揣摩。 走过漫长的斑马线,西餐厅的招牌进入视野中,谢清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许林幼和这番话联系起来,笑吟吟问:“吴总的好友家中可是有一个至今未婚的儿子?” “是啊。” 于是晚上谢清樾便收到来自一位陌生人的好友申请,这人是谁他心知肚明,直接点了通过。 睡前拿起手机,看到来自陌生人的消息,只有一条简短的自我介绍—晚上好,我是江天舒,很高兴认识你。 可爱的小猫头像,谢清樾猜测对方是不是喜欢猫,想了想回了句:【晚上好。我是谢清樾。】 发完消息,谢清樾直接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李正阳发来的消息:老谢,这个年我不在京州过了,你一个人实在无聊,出去看看电影啥的。 李正阳是本地人,据他自己讲述,祖上就是京州人,即是如此,不至于过年不在京州过。谢清樾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内心忽地生出许多落寞与孤独,小小伤感了一会儿,回了句:【准备去哪?】 刚发出去,江天舒的消息出现在顶端:还没睡吗?已经很晚了哦~ 谢清樾没有点开,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正阳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找人。 谢清樾怔了怔,屏幕上又跳出一句话:我找到许公主爸爸,向他请求,找人时带上我。就在一个小时前,警方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许公主和欢欢去了南扬。肖许两家人今晚出发前往南扬市,我马上跟他们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京州。 老谢,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做到放手就是结束,我恐怕做不到。我还是担心欢欢的安危,哪怕找到他后他未必记我这份情。接下来几天可能很忙,我怕忘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李正阳对肖澄情深几许,谢清樾从前揣摩不到,也不信年少时喜欢的人,时隔多年再次站到眼前,那颗心依旧。此时此刻,他不得不相信,爱能穿梭时间。 谢清樾不会劝他别自作多情,支持一个人的勇敢也是件了不起的事。 【祝你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谢了,兄弟。】 今年的年,谢清樾过的格外冷清,从早睡到十一点,煮一碗面垫垫肚子,坐在沙发上和谢清玉通视频。谢清玉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是不是因为谈恋爱了?得到否定答案后,惋惜的说:“其实,你和小许在一起也挺好的。怎么就分了呢?” 谢清樾目光涣散了片刻,再次聚焦在她沧桑的脸上,“他已经遇到真正爱他的人了。” 谢清玉惊讶的‘啊’了声,不可思议的说:“是吗?” 谢清樾响起和林子意那通电话,笃定的回复道:“是。挺好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给我转钱?” 第43章 矛盾体 ◎许林幼这个人很奇怪,既爱你,又会伤害你。◎ “给你转钱?” 谢清樾一脸不可置信,身体不觉挺直了坐在沙发上。 谢清玉抿抿唇,犹犹豫豫交代:“大概是半个月前,小许说你今年刚开公司嘛,钱只出不进,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钱。医院那边费用又不能停,眼看马上就要过年,说给我转5万。我知道你们分手了,跟他说了谢谢,然后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以为小许把我说的听了进去,前两天我去银行办业务,才发现他真给我汇了5万。” 许林幼为什么会知道谢清玉的银行卡,还是因为有一次谢清樾银行卡掉了,重新办卡需要时间,医院那边又到了缴费日,他便托许林幼帮他给谢清玉汇钱过去。新办的卡下来后,他将钱转给了许林幼,许林幼因此很生气,质问他为什么和他算那么清楚? 谢清樾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非但无效,反而令许林幼更生气。当时他们在床上,他抱着人哄,许林幼气头上什么也不肯听,失手把他推下了床,后脑摔得结结实实。 许林幼也不生气了着急忙慌下床扶他,那次,他好像听见许林幼嘟囔了句对不起。 人最后还是哄好了,后脑也疼了好几天,但从那以后,关于钱的事,他再也不会找许林幼。在他看来,两个人谈恋爱,并不意味着可以共享金钱,随便接受对方以爱为名的馈赠。所以,许林幼给他买礼物,他也会回赠。 第48章 往事在脑海浮现,引起心中一阵骇然波浪。谢清樾缓缓放下手机,忽然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处于虚无之中。 “清樾,你的感情问题,我……不想干涉的。你已经长大了,和谁在一起,和谁分开,你有你的判断。姐真觉得小许这人不错,长的又好看,家世也好,对你对我……对妈都好。其实,上次不是小许第一次给我转钱,逢年过节他都会转,有给我的,有给妈的,还有给两位老人的,每次金额都不小。你还记得你刚去万藤吧,工资低,你连养活自己都难,还要像挤牙膏一样往家里汇钱,姐真的于心不忍,叫你别汇钱你也不听。你可能不知道,小许也很心疼你,让我劝你把钱留在身上,我告诉他没用。过后,小许开始按时给我转钱,叮嘱我别告诉你,钱不够了跟他说一声。” 这些谢清樾都不知道,刚去万藤那段时间的确不容易,钱怎么挤都不够,他甚至想找份兼职,但想到许林幼在家等自己回去做饭,咬牙放弃兼职的念头。 那时候,他还是很爱许林幼,纵使他们之间已经积攒了诸多不愉快的矛盾没有真正的解决。 也是那时候,许林幼默默的爱着他。 这种爱,让谢清樾心头很不是滋味,强烈的情绪在胸腔翻涌。伸手挂了视频,颓丧地倒在沙发上,抱住靠枕把自己蜷缩起来。 许林幼这个人很奇怪,既爱你,又会伤害你,默许别人诋毁男朋友,不置一词;跑去gay吧喝酒,和陌生人聊天,醉了后靠在对方肩头,然后死不认错,甚至砸破男朋友的额头;在下雨天,知道男朋友可能淋了雨,还把男朋友关在门外迟迟不开门;因为不接受他的工作安排,把男朋友独自丢在陌生的城市;为了一个小小的赌注,不在乎男朋友的工作,不惜利用方云川把男朋友从饭局上叫走;在朋友面前,没有给与男朋友应有的尊重与体面……诸如此类,太多了。 冷冰的眼泪从缝隙漫出来,浸入抱枕中。 被香水瓶砸破额头时没哭,被丢在陌生的城市没有哭,分手时没有哭,却在这个冷清孤独的年三十,发现许林幼想要隐瞒的爱后,流出了不知如何命名的眼泪。 是后悔分手吗? 不是。 谢清樾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或许积攒了那么多失望,在此时此刻爆发了。 - 年初一开始,谢清樾正常上班,一直持续到初七,池小舟收假,办公室才多了一个人。 顾云阁和沈书仪不在,给了池小舟大胆的机会,时不时从工位上跑去办公室和谢清樾说说话。 谢清樾不忙会应上两句,忙的话让人做卫生。这期间江天舒约过他一次,初十无事,谢清樾想着成年人交往应该从见面开始,便主动约江天舒。 位置定在电影院,先去看看春节档电影,再去吃饭。谢清樾计划的很好,提前十分钟到达电影院,取了票,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 影院大厅坐满了人,小孩跑来跑去,又吵又闹,谢清樾觉得很烦,眉眼间却很冷静。 一个小女孩从他身后突然跑出来,手臂擦过大衣下摆,谢清樾盯着她,看着她冲向大门撞在一个男人身上,眼看着要往后倒被男人一只手抓住了。 小女孩的妈妈这才厉声厉气的叫了声她的名字,急匆匆走了过去。 谢清樾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脸上,那是一张充满英气的脸,五官立体而端正,带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凛然正气。弯腰抚摸小女孩头时,浑身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温柔。 片刻,男人噙着浅浅的笑步履从容走过来,脖子上的棕色格子围巾显得他儒雅斯文,很有风度。 “是清樾吧?我想……”江天舒顿了顿,“我应该没有认错。” 谢清樾微微点了点头,“是我。”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江天舒,比照片更清晰,更英俊。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没有怦然心动,纵使时间过去五年多,他还清楚第一次见到许林幼的心情。 下一秒,暗自自嘲,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将完全不同的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他能感觉到,江天舒对他的印象很好,进影厅前一直和他保持对话,没让话落到地上。 电影结束后,谢清樾和江天舒并肩下楼。 “开车了吗?”谢清樾将剩下的半桶爆米花放在大厅木桌上,抽回手放入兜里装着。 “没。”江天舒看了一眼木桌上的爆米花桶,“下次不用买爆米花,有可乐就行。” 谢清樾微微一惊,难道像他们这种关系一起看电影不应该买爆米花吗? 走了两步,他忽然听见江天舒问:“是不是因为你的前任每次看电影都要买爆米花?” 谢清樾迈步走出影院大门,思绪被寒风吹的凌乱。事实的确如江天舒所说,从前每次和许林幼看电影,都需要买可乐喝和爆米花,许林幼认为爆米花和可乐是电影标配,没有这其中一样就不完美。久而久之,看电影配爆米花和可乐也在他脑海形成固定模式,如今他把这个模式竟然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可当时在他看来,扔掉吃不完的爆米花的行为十分浪费,总是舍不得扔,带回去的话语一直噎在口中。刚才,他将剩下的爆米花放在木桌上,心存侥幸,万一有人带走了吃完也不算浪费,可在这个温饱足够的时代,谁会吃别人不要的食物,它始终会进入垃圾桶。 “是。” 既然选择新的开始,关于过去,谢清樾不准备隐瞒,想必吴市东也告诉过江天舒他谈过男朋友,不是纯情小伙。 江天舒没有再问,坐上车后,不谈别的,只聊吃的。他的分寸让谢清樾感到很舒服。 因为聊了几天,又一起看了电影,两人渐渐熟了,因此晚餐吃的很愉快。在停车场谢清樾提议送他回家,没想到江天舒很爽快就答应了,告诉了他地址,还说:“礼尚往来,你也要把你的住址告诉我。” 谢清樾感觉被套路了,应道:“晚点把地址发你微信上。” “顺便跟我说声晚安。” “可以。” 江天舒一边摘围巾一边说:“我也会和你说晚安。怎么样?礼尚往来,谁也不亏。” 谢清樾轻轻看了他一眼,侧脸轮廓线条清晰明朗,回头看向前方车辆,“好。” 等到晚上谢清樾回到出租屋,将地址发给对方后,又收到一条新的消息:“清樾,晚安。” 想起在车上的约定,谢清樾机械地回了一句:【晚安】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江天舒的消息又出现在屏幕上:“不对。你要说。天舒,晚安。这样才对嘛。” 谢清樾靠在床头,神情悠闲自在。他真看不出来,比他年长3岁的江天舒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低笑了一声,回道:【天舒,晚安。】 他以为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岂料刚放下手机,暗下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他知道一定是江天舒,再次拿起手机打开,点开最新消息。 江天舒:【清樾,你可太好玩了(偷笑)】 谢清樾挑眉,【怎么说?(抱拳)】 江天舒:【晚安=我爱你(敲打)(敲打)(敲打)】 晚安等于我爱你吗? 谢清樾感到意外,他其实并不怎么上网冲浪,知道的每一个热梗来自许林幼与李正阳。 江天舒:【不会吧(疑问)某人不会被我吓睡着了吧(嘿哈)】 前一刻还在为江天舒的直白不好意思,现在又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迅速回道:【(旺柴)(旺柴)(旺柴)】 江天舒:【(机智)(机智)(机智)】 第44章 是遗言 ◎“谢清樾,你自由了。”◎ 睡前发生的一切算得上美好,夜里应该做些美好的梦,谢清樾前半夜如此,后半夜莫名其妙醒来,重新入睡后,看见了许林幼。 梦里他下班回到景和宫的房子,许林幼窝在沙发上叫饿,他走过去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块小面包给他。看他吃完,说去做饭,迅速炒了两菜一汤,端到桌子。在餐厅叫许林幼吃饭,从厨房盛饭出来,也没有看见人,好奇的走向客厅。 应该窝在沙发上的人,站在阳台上,背对他,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 宝宝,吃饭了。 谢清樾叫他。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见许林幼从阳台翻了出去,一瞬间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撕心裂肺冲上去,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看见雾蒙蒙的山崖。 谢清樾伤心欲绝的顺着栏杆蹲下,抱头痛哭。 亲眼目睹爱人坠楼的剧痛,让谢清樾从梦中醒来,心脏在疼,眼角有泪。 他很茫然,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是梦,不是现实。心脏的异样让他十分难安,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手臂无力地握着手机砸到床上,卧室又一次陷入彻底的黑暗。 泪水滑过眼角,无声无息地,流入耳里。 第49章 谢清樾仿佛被这个噩梦抽走了所有活气,无法排解的悲伤慢慢的蔓延到四肢,胸腔被堵塞连呼吸都开始不畅。 天刚刚亮,谢清樾眼下一片熬夜的青,眉宇间凝着愁云坐在床沿,拨通了李正阳的电话。 他知道这个点李正阳还在睡觉,但今天是个例外,只隔了五六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老谢,什么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他的背景有些吵,不像是睡觉的地方,谢清樾面无表情的问:“人找到了吗?” 李正阳沉默了两秒,很惊讶的说:“你竟然关心起这件事了!不过我得告诉你,暂时还没有好消息。” 谢清樾心头压了一块巨石,很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声音是自己难以察觉的低沉,“不是去了南扬吗?怎么这么久还找不到?” “南扬这么大,他们又有意躲,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南扬对他来说是个陌生城市,处于西南方山区,经济远不如京州发达,发展起来没多少年。 谢清樾想不明白要出国的许林幼为什么突然和肖澄一起去了偏远的南扬,又为什么这么久不肯和家里人联系。 想到那个梦,心慌的扶额。 “老谢,你……怎么了?”李正阳的语气平缓了下来。 “我……梦到许林幼坠楼了。” 想起那场梦谢清樾心头惶惶不安。 “……这不是什么好梦啊。”李正阳低喃。 “是。”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梦。 “老谢,你要过来吗?” 谢清樾不会远赴南扬,许政霖和林子意比他更有立场。 下午他去了公司,并拒绝了江天舒的吃饭。 二天沈书仪回来上班,人物宣传图也落实到位,三天后开始公测。 谢清樾到家时顾云阁刚回来,疲倦的坐在沙发上,行李箱立在旁边。 “什么时候到的?”谢清樾弯下腰拿热水壶,随口问了一句。 顾云阁有气无力说:“刚到。高速堵死了,走一段停一段给我累的。” “这几天还堵吗?”谢清樾将热水壶跺到它的底座上,开了烧水。 “是啊。” “吃饭了吗?” “没呢。你别做饭了,我点了外卖。” 饭后顾云阁带上行李箱回了房间,谢清樾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烟,凌冽的夜风刺骨的寒,随意自然垂下的额前碎发被风吹乱,他的思绪跟着风飘到了远方。 分手是一段感情的终点,而不是两个人的终点,曾耳鬓厮磨,注定这辈子都挣不开无形的纠缠。谢清樾的心还是会为杳无音信的许林幼担忧,会想若是在分手前发生这种事,何须别人提醒,恨不得如同火箭奔去南扬,什么也不管,不找到人誓不罢休。偏巧许林幼在分手后玩起失踪,他以什么身份去找呢?一位仁慈、善良的人? 想想,也不是不可以。 谢清樾低下头自我嘲笑,真会多情。 烟支上的火燃到尽头,慢慢暗下去。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将谢清樾的思绪拉回现实,顿了顿,捏着烟嘴回到客厅,将烟嘴丢进垃圾桶,弯下腰拿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李正阳’三个字。 电话接通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久久听不见声音 ,疑惑的喂了声。 “谢清樾。”颤颤的嗓音轻轻传入谢清樾耳膜,他不禁瞪大眼睛,端坐身躯,背脊挺直。 “你自由了。” 谢清樾拧紧眉头,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我和许林幼分开时,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肖澄的哭音特别重,“谢清樾,你自由了。” 不等谢清樾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电话已被挂断,周围一瞬间陷入死寂,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谢清樾,你自由了。 是想开了,还是遗言。 如果是前者,大可亲口告诉他,不必让肖澄来开这个口。何况,肖澄的声音听着明显不对。 “所以……”谢清樾抱住头,哭笑不得说:“是遗言。” - 二天上午九点,肖澄坐上回京州市的飞机,肖沉鸣与李正阳分别坐在他两侧,前者青着一张脸,后者轻松自然。 飞机起飞后,肖澄闭上眼,全程假寐。 肖沉鸣安排了人来机场接应,出了机场,他把肖澄拉到一边,冷酷的对李正阳说:“你可以滚了。” 人已经找回来了,李正阳没理由继续纠缠对方,肖沉鸣说的难听他也不在乎,冷冷撇过头迈开腿。 “正阳。” 李正阳歪过头看向站在车道边上的人,径直走了过去,“你真来接我啊?今天不上班?” 谢清樾说:“也不是必须去。在南扬挺辛苦吧,瘦了不少。” 李正阳抖抖肩膀,笑道:“我这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跟辛不辛苦没关系。”下一秒,笑意戛然而止,叹了一声气,抬手搭在谢清樾肩上,歉意的说:“老谢,对不起,没有带来关于许林幼的好消息。”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和我没有关系。” 闻言,李正阳紧紧邹起眉头,收回手,“希望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车子驶离机场,两人头次坐在车内谁都不说话。走了许久,李正阳憋不住了,说:“老谢,我觉得还是把我知道的跟你说了吧。” “什么?” “我至今不知道肖澄为什么要和许林幼一起离开京州,他哥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但我和一个叫林子意的闲谈时,知道了许林幼为什么要走。许林幼上次在我家门口等了你一夜,你没来,可他因此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爸爸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早日走出失恋,强行安排他出国。 许林幼一心想和你在一起,始终不肯,一时想不开决定离开京州。也许他一开始,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家人让步。等到了南扬,他和肖澄遇到骗子,被骗光了身上所有钱财,又被卖到一家娱乐会所陪酒。肖澄告诉我,刚到会所的时候,他们俩被打了,为了活命假装屈服。 你知道许林幼那张脸那身材,在gay圈属于天菜级别,第一天陪酒就被一个有钱的老板看中了,对方砸钱要包养他。许林幼答应了,但他坚持要带上肖澄才肯在合同上签字,那大老板见肖澄长的还行,点了头。他们俩就这样被带出会所,住进大老板专门养情人的山上别墅,在大老板要求许林幼陪床的时候,他们俩合力把人弄晕了,然后跑了出去。 结果没跑多远,就被大老板的人开车追上来,情急之下又是大晚上,钻进了树林。两个跑了好久,筋疲力尽,都不知道在哪。在大老板的人追上来时,彼此给对方留了遗言,许林幼的遗言你应该知道了。他们俩都不想死,但在那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帮他们,想想都绝望!意外也在那时候发生了,许林幼大概是一脚踩空,掉下了山。” 黑色奥迪毫无预兆撞上前方大众车屁股上,‘嘭’的一声。 谢清樾紧紧握住方向盘,耳里轰鸣,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个梦,不断在脑海浮现。 梦里许林幼头也不回、一声不吭翻出阳台坠入一片雾蒙蒙中。 梦外许林幼在漆黑的山林里,意外一脚踩空,不知掉到了哪里。 人们常说梦里发生的一切是相反的,他的这个梦为什么与现实一样? “老谢!” 李正阳呆滞了片刻,反应过来,叫了声谢清樾。 前面的大众已经停了下来,车主和副驾的人先后下车走向车尾。 谢清樾抬手捏住额头,使劲揉了几下,意识回笼,神情复杂坐在驾驶座上。 “下车。”李正阳提醒他。 大众车主站在外面敲车窗,声音沉闷不响,谢清樾这才清醒过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左脚踩在结实的地上,又觉踩在云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坠下去。 见他出来,逐渐站直,大众车主抬起头楞了一下,马上挺直腰杆喊道:“你怎么开车的?看不见前面那么大个红灯?红灯?看见了吗?现在还亮着!我刚提的车,你上来就给我车屁股撞凹了,别废话!赔钱!” 第45章 乖宝宝 ◎“清樾,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对方的确是刚提不久的车,但又不想走保险,谢清樾没精力与他拉扯,让对方说了一个数直接把钱转了过去。 这次李正阳说什么都不肯让谢清樾开车,主动坐到驾驶座,问谢清樾准备去哪。 李正阳希望他能和自己找个地方喝点酒,释放一下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偏偏这人和许林幼一样犟骨头,听闻噩耗还要去公司。他无奈把人送去,陪人一起上去,正好和另外三人叙叙旧。 谢清樾一进公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往电脑前一坐就开始工作。 李正阳同沈书仪、顾云阁在外面大厅喝茶闲聊,时不时注意下谢清樾的动静,待到下午四点半确实困得不行,打了招呼就走了。 第50章 二天以爱为名上架beta版进行公测,谢清樾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所有事处理的条条有序。 三人一边关注公测结果,一边准备正式版发行后的宣传事宜,要想在女性向乙游中冲出来,前期宣传必不可少。同时,资金问题依然困扰着他们。作为纸梦主要负责人及法人,谢清樾思来想去,决定找银行贷款。他在京州没有房,也没有京州户口更没有固定住所,只有一辆许林幼送的黑色奥迪a6。 车是男人第二老婆,谢清樾舍不得把它归还许林幼,在分手时不要脸地开走了。那时候他便告诉自己,要存点钱,将车折现给许林幼。当付怀瑾将车视作他照顾许林幼四年多的应得,他非常不认可,他对许林幼的照顾情出自愿,不求回报,可他没有说,他怕自己攒不到那么多钱,自己将在付怀瑾心中,又装又清高。眼下资金困难,如果拿去抵押能多贷点,利率也会低些。 念头出来时,他又打消了。 下了班,他静静坐在车内,放上音乐,脑中天马行空,一会儿这一会儿那。 不经意间睡了过去,凌晨一点多醒来,茫然了一阵,下车上楼。进了电梯,打开手机,点开江天舒的消息:清樾,到家了吗? 清樾,你还在忙吗? 好吧(捂脸)打扰你了。 对方发消息时,他正在车内待着,现在距离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了3个小时。 谢清樾迅速打出一行字发过去:【不好意思,在车里睡着了,最近有些忙。】 江天舒的回信是在天亮后的七点,谢清樾也已起床,出门时才点开:好吧(可怜)原谅你了。 清樾,把公司地址告诉我吧,我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是该再见见了。 他们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但认识的目的是出于谈恋爱,了解的过程中见面和交流必不可少。谢清樾回想了一下,和江天舒吃过两次饭,上次是在一周前,好像挺久了,于是他把地址发了过去,附言:【过来一起吃盒饭】 江天舒来的比较早,当时谢清樾一边打开以爱为名的alpha内测版,一边浏览公测反馈。沈书仪和顾云阁围在两边,凑近脑袋也在看。所以,他根据池小舟的指引来到办公室门口时,看到的正是三人聚在一起的画面,很是和谐。犹豫了几秒,才抬手敲门。 三人齐齐看过来,沈书仪和顾云阁皆是一惊,谢清樾非常沉静松开了手里的鼠标。 江天舒腼腆的笑着:“希望我没有打扰到各位。” 沈书仪和顾云阁还不知道谢清樾正在和人接触,彼此对视一眼后,听到谢清樾冷淡的声音:“我马上出去。” 这么一说,两人懂了,顾云阁摁住他的肩膀,笑着说:“别啊,朋友来了,哪能坐外面。我和书仪出去,正好到饭点了,吃完了再回来。你们聊。” 谢清樾没客气,在他们离开后,让江天舒坐在沈书仪的椅子上,“比较简陋,别介意。” “哪里会。”江天舒把黑色便当袋放在桌上,“我带了吃的,你尝尝。” 谢清樾准备出去接水,闻言回过头来,看着江天舒打开便当袋从里面取出一个芋泥紫保温饭盒,很意外的问:“不是说好一起吃盒饭吗?怎么偷偷给我开小灶?” 人来了,盒饭是吃不成了,他原本计划去附近餐厅吃。 “是不是特别感动啊?”江天舒抬起头俏皮的笑,像他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俏皮了。不过,他做出来一点也不违和。谢清樾笑了一下,附和道:“是啊~很感动。” 他出去接了两杯水进来,江天舒已经将便当打开,食物看起来营养又丰盛。 谢清樾心里确实有些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给他送吃的。 “考虑到你天天坐在办公室,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敢做太油腻。” 看谢清樾尝了一口紫米虾仁饭团,江天舒马上贴心解释。 “挺好的。”谢清樾在吃的上面从不挑剔,能吃糠咽菜也能山珍海味,甚至清水面也能吃,平时和另外两个去附近炒菜馆吃,油盐重,早就腻了,突然吃到这么干净精致的食物,味蕾大开。 江天舒眼睛一亮,趁机询问,“有没有不喜欢的食物?” “没有,我不挑食。”谢清樾夹起一片三文鱼,放入口中。 “真是乖宝宝。”江天舒噙着温柔的笑,笑意直达眼底。 谢清樾对这个称呼有点发怔,脑子突然想起另一个称呼,好狗狗。他也不清楚许林幼从哪学的,某天突然趁他做饭时从身后抱住他连叫了好几声‘好狗狗’。他问许林幼为什么这么叫他,许林幼挑挑眉,傲娇的说我偏要这么叫你,你不准拒绝。对这个称呼他不讨厌,他认为自己确实是许林幼的狗,所以坦然默许这个称呼。 平静的心情骤然起了风雨,胸口闷的难受,口中的食物顿时失去了味道。 勉强吃完剩下的食物,没过一会儿,冲去厕所吐的干干净净。 江天舒满脸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清樾摆摆手示意没事,胃却像被一只手拽住,疼到下半身失去知觉。 “脸都白了,还没事?”江天舒扶住他的胳膊,“去医院吧,千万别逞强。” 谢清樾这次无法逞强,半靠在江天舒身上出了公司,赶到医院时浑身是汗,头发也被汗水浸湿,迷迷糊糊躺了下去,逐渐丧失意识。 这场病来的突然,谢清樾自己都没想到,他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看到输液瓶才相信自己真病了。 他这一病,江天舒最内疚,固执认为是他的便当有问题,坚持留在医院,说什么也要照顾他直到出院。 谢清樾拗不过,只好答应。 头一天持续低烧,并伴随轻微拉肚子,谢清樾感觉糟糕透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医院。 熬到半夜终于好些,套上外套去了抽烟区,幽暗下手机亮起的灯格外亮,使得他苍白的脸更加惨白,眼底却是一片漆黑。 手指停在没有备注的号码上,几番犹豫后拨了过去,缓缓放到耳边,冷冰的女声再次提醒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个提示,从关机到停机,仿佛预示着这个人正在渐渐走远…… 病来如山倒,谢清樾二天严重到下不了病床,脑袋疼到仿佛要裂开。沈书仪和顾云阁、池小舟下班后来医院探望,他强撑着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待人走后直接往病床上一趟,合上眼。 住院的第三天,谢清樾办了出院,坐上江天舒的车回出租屋。 “中午喝粥行吗?”江天舒摘下围巾搭到沙发上。 谢清樾鼻音很重的说:“我做吧,你歇着。” 江天舒笑着说:“哪有让病人做饭的道理啊。你歇着,我来。清樾,你放心,这次我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谢清樾这次生病,不单是因为当天吃了生三文鱼,还有作息、饮食原因,加之公司刚起步压力也大,身体扛不住。他真不怪江天舒,担心他因此一直耿耿于怀,伸手握住他的小手臂,拉到身边坐下,温柔的说:“这次生病,真不怪你,你别一直放在心上。以后要是还想给我做便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这胃没那么娇气。” 江天舒抿抿唇,惆怅的说:“清樾,我真的很后悔那天在便当里放了三文鱼。你别不怪我,受这两天罪,你怪怪我吧。” 谢清樾想了想,问:“想让我怎么做?” 江天舒轻轻贴上他的胳膊,深情凝视他的双眼,极其认真的说:“你看我,不小心伤害到了你,你不怪我不罚我一下下,我心里真的会不好受。所以,清樾,让我做你男朋友吧,我想用一个更合适的身份照顾你,赎我犯下的罪。” 谢清樾愣住了,没想到江天舒会这么快提出交往。认识没多久,了解的也不够透彻,在一起好像太草率,于他于江天舒都如此。 “吴叔叔将你的照片给我看的时候……你别觉得肉麻,我是说心里话,当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和你谈恋爱,折寿十年我也甘之如饴。” 江天舒眼里的迷恋和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说谎话。 成年人的付出需要回报,不管是送便当还是生病了在医院陪床,都是奔着谈恋爱去的。 所以江天舒真的想成为他的男朋友。 谢清樾的心像是生生被割开一道血口,蔓延出一丝丝道不清说不明的酸涩,眼神闪躲撇过头,双手交叉,焦虑又犹豫不断收紧。 第46章 试试吧 ◎“你知道,我没有理由拒绝。”◎ 江天舒看出他的犹豫,且带着几分紧张,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伸出手握住谢清樾的手腕,因为生病,他的皮肤有不正常的低热,握在掌心甚至有点烫。 完全陌生的皮肤贴在手上,让谢清樾惊了一下,他并不反感江天舒的肢体接触,也没有一丝动心。盯着那只浅蜜色的手,陷入纠结中,片刻听到江天舒说:“像我们这个年龄,恋爱是奔着携手一生去的,已经不能儿戏了,慎重一些比较好。清樾,我去煮粥,男朋友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第51章 谢清樾没有留他,一段感情开始,需要两个人心无杂念,和前任干干净净,没有感情纠纷。他和许林幼分手一年多,该说的已经说清楚,对方也已开始新的感情,自己再谈不为过。只不过…… 他往后靠到沙发上,抬起头,目光渐渐失焦。 许林幼的失踪他也有责任,他时常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去李正阳家,收下衣服,把人送回家。倘若当时心软一点,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如今也不会一直杳无音信。 他无法原谅自己,更不想以这样的状态和江天舒开始新的一段感情,这对江天舒不公平。 吃过饭,江天舒没待太久就离开了,谢清樾吃完药,一觉睡到晚上。 顾云阁在厨房做饭,他端上一杯热水出现在厨房门口,声音沙哑的问:“这两天反馈收到的多吗?” 顾云阁笑他,“你说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工作呢。” 这可是谢清樾把全部家当堵上的大事,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在此一举,当然得付出百分百的心思。 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话题转到感情上,顾云阁问他和江天舒到哪一步了。谢清樾只说还需要时间了解,别的不说。 二天谢清樾回了公司,连轴转了一周,才有时间和江天舒吃饭逛街。 许蕾也在这家餐厅和朋友吃饭,两人离开时在电梯里遇到了。 谢清樾没有打招呼,出了电梯,许蕾叫了他的全名,不容拒绝道:“我们聊聊。” 谢清樾让江天舒去车上等,他和许蕾站在出口,气氛和以前一样僵硬。 “你倒是潇洒啊,陪男朋友出来约会吃饭,谈谈爱情,享受美食,可我弟弟至今尸体在哪都不知道。”许蕾眼神犀利而具有穿透力,直直停在谢清樾冷漠俊美的脸上,言语中透着不甘,又无可奈何。 曾经光鲜亮丽的人,如今提到需要用尸体形容,谢清樾的心口骤然难受起来,紧了紧插在兜里的手,眨眼敛去眼底的悲伤。 “后悔吗?”许蕾咬牙问:“因为你我弟弟才会被我爸妈强行要求出国,他才会突然离家出走,在南扬出事。” 谢清樾嘴角缓缓放松,平静的问:“是我一人的责任吗?让他出国的人就没有责任?蕾姐,你不能因为我不姓许,便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该我负的责,我不会推卸,哪天许林幼回来了,让他来找我,给钱还是继续给他当牛做马,我没二话。” 许蕾冷呵了声,“倘若我弟弟活着回来,我不希望你和他再有联系。当年他就是犟,说什么也要和你在一起,他条件那么好,海归、精英、老板和富家子弟,随便找哪一位,也不至于倒贴?最后人财两失。要是……回不来,你也别想在京州继续待下去。” 谢清樾眉宇间尽是苦涩,许家找不找他算账,他都不怕,本来就不是京州人,无外乎哪来的滚回哪去。他还是希望许林幼能活着回来,至少这样,他的良心过得去。 回到车上,副驾上的江天舒好奇的问:“你和许家大小姐认识?” “认识。” 谢清樾面无表情将车开出去,考虑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告诉江天舒,他的前任是许家的小少爷。但江天舒问,他会说。 时间如梭,暖春如期而至,谢清樾卸下过冬的衣服,一件件放入收纳袋整整齐齐码在衣柜下层。 床铺上放着另外两个收纳袋,里面是件白色羽绒服和白色纯棉睡衣。上次谢清樾将衣服和许林幼送的香水一并交给闪送送去景和宫,闪送员过去后联系不上许林幼,他只能再下一个闪送单,将东西拿回来,放到至今无法寄出。 他将两个袋子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放在自己的衣服上。 许林幼至今没有消息,关心结果的人已经心照不宣,林子意仍在南扬,谢清樾和他联系过一次,被告知‘关你什么事’,心知自己僭越,之后再也没有打扰对方。 四月初,以爱为名发行半个月,收入不够宣传费。直到下旬,流水终于有了跨越式上升。 谢清樾准备扩充办公人员,争取将游戏做到更好,和另外两位股东协商了一周,确定马上扩充,并同时升级服务器,提升玩家体验感。 五月初,谢清樾计划在端午搞活动,内容策划好后,给自己放了一个周末。 这时候李正阳突然从万藤离职,谢清樾叫上他带上江天舒去了酒吧放松放松。 兄弟俩一个多月没见,碰了面,李正阳大大咧咧揽住他的脖子往怀里圈,热情似火说:“老谢~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谢清樾眉目冷淡,语气平平说:“少来。快滚。” 李正阳啧了声,依然没有放开人,“守身如玉?你该不会和天舒哥好上了吧。这事可不兴藏啊,得通知大家,然后出去吃一顿,知道不?要是敢藏,兄弟马上散。” 他往江天舒脸上停了两秒,对方只顾浅笑不语。 “你和肖澄都住到一起了,怎么没通知大家,然后请吃饭?”谢清樾抬手,把他从身上扒开,“怎么?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李正阳嘿嘿笑了两声,解释说:“不是谈恋爱,他家里出了点事,没地方去,在我那借住。” 谢清樾白了他一眼,“说给鬼听。” 三人进了酒吧,随便挑了一个卡座。谢清樾喝了一杯就不想喝了,将酒杯倒扣,自在地靠在沙发背上。他偏头盯着江天舒与李正阳一起吐槽工作的样子,即使是在吐槽,神色依然温柔斯文。 只是一恍惚,让他想起生死不明的许林幼,这个人心思其实很单纯,所有情绪全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高兴,吐槽时会满脸愤怒和鄙视……难过的时候,控制不住眼泪,漂亮的脸上写尽悲伤。 谢清樾眨眨眼,眨去眼里的忧伤,轻轻向江天舒靠近,快要贴上时及时停下来。 但还是被江天舒发现了,主动靠过来,让身体贴在一起。 谢清樾没有躲避,和江天舒认识这么久,该往前走一步了。 在李正阳喝醉后倒在硬皮沙发上,谢清樾和肖澄发了消息,让他过来接人回去。微醉的江天舒在这时候,趁其不备往他脸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若有若无。 谢清樾微微瞪大了眼,片刻后,将手机收入兜里,单手揽住对方的肩膀,让人靠在怀里,轻声问:“醉了?” “没有。”江天舒圈住他的腰,抬起头对上谢清樾漆黑深邃的眼睛,笑意直达眼底,“清樾,我刚刚亲你了。” “我知道。”谢清樾低下头将脸颊抵在他的额头,触感滑腻柔软,凉凉的。 “你要亲我吗?我接受你的回赠。” 到这里,一切就该顺势而为。 谢清樾温柔的贴上江天舒殷红的唇,浅浅地纠缠,一只手控制性捧住他的脸。呼吸缠绕,浑身迅速烧灼起来,江天舒主动张开唇,濡湿的s尖颤颤碰头,瞬间引起彼此腹部一丝激烈的电流。 四片唇瓣分开,晶莹剔透的丝摇摇欲坠连在两端。 “天舒,我们试试。”谢清樾出声。 江天舒舔舔湿润的唇,笑着说:“你知道,我没有理由拒绝。” 话音落,倾身上前吻在谢清樾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刺疼很快蔓延到谢清樾大脑,这不是吻,像是标记。 “江天舒,你是狗吗?”他又爽又无奈的问。 江天舒松开嘴,目光明亮望着他,“喜欢吗?” “嗯。” 再次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后,江天舒起身去了厕所,谢清樾留在位置上,右手食指微微弯曲贴在唇上,眼里的风雨逐渐停止。 肖澄赶过来时,江天舒正好从厕所出来,他看见江天舒很自然坐到谢清樾身边,不甘的咬咬唇。 谢清樾将李正阳拍醒,告诉他肖澄来了,一听肖澄来了,醉酒的李正阳霎时端坐,短暂恢复了清醒,抬起头像一条哈巴狗冲肖澄微笑,“欢欢,你来啦?” 肖澄嗯了声,随后不悦的看向谢清樾,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 江天舒感受到明显的敌意,不解的看了一眼谢清樾。 谢清樾起身说:“我把正阳送上车,麻烦你开车把他送回去。” “那你呢?”肖澄几乎是赶着他最后一个字落音,愤恨地的质问:“李正阳是你兄弟,他喝醉了,你不送你干嘛?” 谢清樾沉静说:“我喝酒了。” “谢清樾,你可以啊!睡完许少,捞了一辆车,白睡白拿,尝到甜头是吗?现在又和江公子在一起,这次准备捞点什么?别墅还是豪车啊?!你他妈要脸吗?” 【作者有话说】 明晚不更休息一天 第47章 找到了 ◎“你就不想看一眼活的许公主吗?”◎ 醉醺醺的李正阳之前眯了一阵,知道肖澄来接他回去,异常兴奋,意识逐渐清醒。可听见肖澄说出一番羞辱谢清樾的话后,内心拔凉拔凉,暗自叹息后站起身,拉住肖澄的胳膊。 第52章 肖澄冷着一张脸,眼中充满恨意和鄙视。 而他对面的谢清樾只是沉了眼神,没有流露出愤怒。 “欢欢,别说了,我们回去吧,我真醉了,我好想睡觉。”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喜欢的人,李正阳两边都不想得罪,也不想他们俩闹不愉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谢清樾眨了眨眼,眨去眼里的寂然,面无表情说:“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许林幼与你多年朋友,他出事你心里难受。不过,我已经和你朋友分手一年多,遇到合适的人,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至于你说我从你朋友手里捞了一辆车,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从某种程度上讲,你说的确实没错。所以,我会尽快将车归还,并赔偿折损费用。” “归还?怎么归还?你以为洗一洗再加点钱就行了?谁知道你载了谁,脏了车。”肖澄刻薄的嘲笑,“有些人喜欢垃圾,我朋友可不喜欢。” 说完,他从李正阳手里抽回胳膊,厉色对李正阳说:“走。和这种人以后少往来,哪天你出了事,他都不会难过一下,说不定还会庆幸。” “真不至于。”李正阳愁眉苦脸说:“老谢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走不走?”肖澄丢下一句话,直接走人。 李正阳下意识去追,跑了两步又退回来,对谢清樾说:“老谢,你可别往心里去,欢欢从南扬回来后,一直不在状态,情绪总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差。” 谢清樾看得出来肖澄的确没有以前精神,十分颓丧,和气说:“没事。我理解。” “理解就好。”李正阳勉强笑了一下,“对不住了。改天请你和天舒吃饭。” 谢清樾嗯了声,说:“快追人去吧,走好一会儿了。” 李正阳歪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天舒,灯光不亮,有点距离看不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他还是说:“天舒,我就先走了。今天真对不住了,你别往心里去。” 江天舒微笑道:“没事。” 他走后,谢清樾坐到沙发上,来时的好心情全无,坐了片刻便和江天舒离开了。 代驾开着车,谢清樾和江天舒并肩坐在后座,他看了窗外风景很久,回头对江天舒说:“过年前,他和那个男孩一起去了南扬,在那边发生了意外,至今生死未卜。” 肖澄所言,他必须跟江天舒坦白,并将和许林幼之间的事说清楚。他们这种关系,需要坦诚。 “我不知道是许家的小公子。”对此,江天舒很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此之前,谢清樾谈的人竟然是许政霖的小儿子。那样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普通人根本接近不了,谢清樾怎么会和他认识并且谈了恋爱,太不可思议了。 谢清樾疑惑问:“你们认识?” “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没有过交际,谈不上认识。”江天舒疑惑的问:“真出事了吗?” 谢清樾眼神黯淡下去,微微拧起眉头,好半天才回了声“是。” 虽然肖澄的话并没有给谢清樾新恋爱带来影响,却让谢清樾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找时间将车亲自开去洗车店,里里外外洗干净,然后开到景和宫,停在它的车位上。 明亮的灯光下,能看见旁边的宾利和卡宴车身上的灰,浅浅一层,昭示出它们的主人很久没有做过清洁。 也无人可知,它们还需要在此等多久,才能等来它们的主人。 谢清樾的心脏向无尽的深渊下沉,一点,一点,这种未知结果的恐慌,令他惶惶难安,只能抬手放在宾利车盖上,轻轻刮起一撮灰。 盯着指腹上的灰尘,不禁悲从心来。 - 五月底,京州市连下三天的大雨,空气都变得湿润。 沈书仪一进办公室就吐槽道:“这雨可太烦了,走几步路裤腿都湿了。” 悠闲靠在办公椅上刷视频的顾云阁说:“我刚刷到南扬天青镇爆发洪水,那些人望着被水淹没的家园,特别惨。跟他们相比,打湿裤腿不算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书仪惊诧的问。 “昨天。知情的网友说那边下了半个月的雨,日夜不停,昨天下午山洪暴发。”顾云阁掠过办公桌上的显示器,看向对面的谢清樾,“清樾,公司不是赚了些钱嘛,要不要捐点?” 沈书仪说:“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迟迟不闻回答,顾云阁敲了敲显示器,将走神的谢清樾叫回来,“清樾,想什么呢?回神了。” 回过神的谢清樾紧张的问:“你刚才说南扬爆发洪水了吗?” 顾云阁微微一怔,“南扬下面的一个镇,天青镇。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你有朋友在那边?” 是天青镇,不是南扬。谢清樾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南阳市就好。 晚上谢清樾坐在床上搜索相关消息,天青镇山洪爆发,灾情严重,目前暂无人员伤亡。而天青镇的人都已安全转移,安置在距离不远的大风镇。 山洪第三天,天青镇上了新闻,占居各平台热度第一。 伴随天青镇此次山洪传播越广,其中一位参与救灾的志愿者引起无数网友讨论,不是他做了什么,是他那张脸。 穿着白色长袖t恤,外面罩着一件红色志愿服,留着黑色长发,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瘦削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散下来的碎发随风起落。 谢清樾刚面完一位技术人员,将人送出公司,返回来拿着简历进入办公室。 “清樾,你快来看。” 沈书仪和顾云阁聚在一起看手机,见他进来,沈书仪叫了声。 “什么事?”谢清樾不想看。 “这个人长的好像许少爷。”沈书仪把手机拿给他,“你看看。” 准备回位置上的谢清樾突然止步,不可思议看向沈书仪。 沈书仪将摁下暂停的画面送到他眼前,“你看看是不是他。” 屏幕上的人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原本应该在他头上的志愿帽戴在小女孩头上。小女孩肉肉的小手抓住了他耳上的头发,小嘴微张,似乎很高兴。而他像是突然注意到有镜头,抬眼看向镜头,因此露出极其完整的面容。 别人会质疑是不是许林幼,谢清樾一眼确定屏幕上的人就是许林幼。 瘦了,太瘦了,形似扶柳,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走。 这一刻,谢清樾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庞然巨石,终于可以消失了。 许林幼活着,也是他最大的希望。 李正阳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谢清樾举着手机去了外厅的阳台,将落地窗关上。 “老谢,找到许公主了。”李正阳激动的说。 谢清樾颔首看着楼下花丛,眼眶悄然泛起湿意。 “他没死,还在南扬呢。” “是吗?”喑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微颤,谢清樾自己都察觉不出来,自认很平静。 “是啊。欢欢马上要去南扬找他,我也会去。”李正阳顿了顿,小声问:“你去不去?” “不去。” “老谢,你就不想看一眼活的许公主吗?自从他出事以来,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因为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久久没有宣布死讯。现在,找到他了,连我都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了不起。” 谢清樾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拒绝,“不去。” “那……行吧。到时候再和你联系。” 挂完电话,谢清樾蹲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整理好凌乱的情绪,方才起身回办公室,让顾云阁把捐款的事尽快办了。 - 南扬市大风镇。 许林幼当时一脚踩空掉到了水里,硬撑一口气爬到岸边,在冻死前被上山挖葛根的王志宇夫妻救下。在医院躺了一周,病了一个月,因为不想回家被送出国,骗所有人亲爸跟外面的女人跑了,亲妈改了嫁,一个人孤苦无依不想活了跑去跳崖。王志宇夫妻早年丧子,由于大悲伤了身体,再难怀上,听闻他的遭遇后,十分同情,决定把他带回家。 这一住就是小半年,两个月前林子意找到了他,要带他回去,他不肯走。林子意奈何不得他,也留了下来,倒也没有对京州那边的人透露他的消息。 这次天青镇发生水灾,那里的人转移到这边,急需安置。 许林幼知道后,和林子意一起加入志愿队,帮帮忙,跑跑路。 他今天负责后厨,由于不会炒菜,被调去洗碗。 即使是留在这种明显贫穷落后的地方,他也没干过多少活,王志宇夫妇总能把所有事打理的井然有序,不需要他帮忙。所以,洗了一天碗,累到只想在床上躺下。 他回到王志宇家,夫妇俩还没回来,应该帮忙去了,便直接回了房间,躺到床上。 这里的条件远远不及家里,竟让他一点点适应过来,年岁已久的被套有一股洗不去的味,常常让他想起去年圣诞的那个晚上,在便宜简陋的旅馆床上发生的一切。 第53章 谢清樾对他的心硬程度是他想不到的深,所以迟迟不愿回京州,也是不想回去面对令他伤心的事。 这小半年,他在尝试放下谢清樾,他坚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包括让淡化感情。将来回到京州,会不会去找谢清樾,他不确定,但至少现在,他没那么想见谢清樾了。 刚刚拉上被子盖到身上,外面传来开门声,他抬起头留意了一下,直到听见林子意的声音,才回了一声“这里。”随即马上坐起来。 林子意推开木门走进来,晃晃手里的袋子,“烤鸭。” 许林幼微惊,“哪来的烤鸭?” “买的。” 大风镇只有一家烤鸭店,从王志宇家过去要走十分钟左右,许林幼吃过一次,味道不太好。林子意说买的,肯定是去那家买的。 “是不是张记烤鸭?” 林子意从角落拎出一个板凳,将袋子放到上面,“不是。” “还有第二家烤鸭店吗?”如果不是张记烤鸭,可以尝尝。许林幼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沿。 “别管是哪家了,味道一定符合你的喜好。”林子意取出里面的一次性餐盒,一共三个,还有一袋面皮。 许林幼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和张记烤鸭不一样。 第48章 好朋友 ◎久别重逢。◎ 许林幼一早出门发现雨停了,远处山峰格外清秀,空气也变得清新,情不自禁深呼吸了一口气。 爽。 “小许,吃饭了。”王志宇的日子李文秀在屋里喊他吃晚饭。 许林幼回了声,马上进去。 今早煮的面条,放了自家种的水白菜,看似简单的做法,味道不亚于厨师做的。 “今天还去帮忙吗?”王志宇吸溜着面条问。 “去。”许林幼咽下白菜,突然想起林子意送来的烤鸭,说:“中午我不回来吃饭,冰箱里有烤鸭,我朋友昨晚送来的,你们中午吃了吧。” “是小林吗?” “对。” 吃完早饭,许林幼拿上志愿服走了。 中午救援物资运输车来了,许林幼帮忙搬东西,出了一身汗。忙完了,林子意给他拿来小凳坐坐。 喜欢找他玩的小女孩抱着不知道哪来的洋娃娃跑过来,用稚嫩的声音叫着:“哥哥。” 擦汗的许林幼一听,忙的将纸巾揉成团揣进兜里,伸手护住她,“倪倪中午好啊~” 旁边的林子意盯着他们俩,内心很是感慨。许林幼在这边待了小半年,明显有所改变,不喜欢小孩却能抱着小孩一起玩了,吃不惯粗茶淡饭也能一口一口吃下去,不喜欢粗布麻衣也能天天穿,必须用昂贵的护肤品,如今一瓶大宝足够。 但这样的许林幼,林子意不喜欢,不是不喜欢这个人,是不喜欢他这种被市井的状态,仿佛天之骄子坠落人间。许林幼不应该这样,他应该继续熠熠生辉,做他的许家小少爷。 难受的撇过头看向忙碌的人群,他已经劝过许林幼三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可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待了。 下午得闲,许林幼脱下志愿服,叫上林子意随其他人去天青镇看看情况。 雨已经停了,洪水还没退,远远的就能看见被淹的房屋,以及飘在水面的枯木、瓢盆。 观水人很多,又有工作人员看守,不能靠近。旁边有天青镇的居民哭的很难过。 许林幼看了她许久,心生怜悯。 回去的路上,他同林子意说:“那位阿姨哭的挺惨,她的家没了。” “天灾,有什么办法?好多车也得废了。” 许林幼轻叹一声,过了好久才出声,“你和我爸联系,叫他给天青镇捐几百万。你亲眼看到了吧,好多房子都淹了,还有车。这里的人本来就穷,如今雪上加霜,往后更难了,他们得多难受啊。” 林子意微微蹙眉,“几百万吗?” “不能吗?”许林幼知道家里很有钱,具体多有钱不清楚,几百万于他而言真不是事,“我爸有钱。” 林子意无言以对,“不过你可要想清楚,电话打了,你在这里的消息可就瞒不住了。” 许林幼撇撇嘴,“那就回去呗。” 通信的事林子意办,回到大风镇,许林幼穿上志愿服,跑去给受灾群众盛饭。 刚撂下勺子,又一个不锈钢碗伸了过来,他又拿起勺子,盛了满满一大勺,准备倒进去时,碗又被撤走了。 头次碰上这么欠的,许林幼立即抬头看过去,怒火抵达前先看清一张熟悉的脸,顿时目瞪口呆。 肖澄气呼呼的抿着唇,恨不得把碗扣到对方脸上,只是一秒眼里蓄满泪水,嗓子涩疼,又委屈又难过的问:“许林幼,你到底有没有心?!” 许林幼反应过来,一边眨眼一边将勺子放下,下一刻听到不锈钢碗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被一双手圈住。他的心跟着难受起来,在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抬手把人抱住。 当初为了不被接回去,编造了谎言,自己虽得以安稳,却也在同时给亲朋好友带去悲伤。数月之长,他无法想象关心他的人会有多痛苦难过。 此时此刻,内心的愧疚被激发了。 良久,两人分开,许林幼红着眼叫来另一位志愿者,带上肖澄和李正阳去了王志宇家。 夫妻俩出去了还没回来,许林幼搬了凳子,三人坐在门外。 许林幼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该从哪一个问题开始。 “你到底怎么狠下心这么久不和我们联系?” 肖澄先开口,带着诸多幽怨,“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许林幼咬咬唇,拧着眉头说道:“对不起。” “你心里真觉得对不起了吗?” “真的。” “你放屁!但凡真觉得对不起,不会一直躲在这里,不和任何人联系。你倒是自在逍遥,净折腾挂心你的人。” 许林幼出事,肖澄比任何人都要自责,因为是他提出让许林幼带自己离开京州。所以在许林幼出事后,他几乎每日每夜都沉溺于自责愧疚懊悔与痛苦中,日不能安,夜不能寐,茶饭不思。他想过要是最后找到的只是许林幼的尸骨,直接找个高楼跳了。 许林幼心虚的看向别处。 可是肖澄贴上来侧着身体抱住了他,哽咽的嗓音传入耳里,“活着就好。” 活着,足以抵消一切所有的过。 微风拂面,许林幼只觉脸上淌着两道凉凉的水流,抬手抓住肖澄的小手臂。 王志宇家中房间有限,肖澄和李正阳两人不能在这里留宿,许林幼和夫妻俩打了招呼,带着两人去了大风镇最顶级的酒店。住宿费李正阳给的,许林幼现在身无分文,请他们喝矿泉水都难。 住宿安排妥当,时间还早,李正阳提议一起吃点,许林幼还没吃晚饭,让肖澄和林子意联系,叫他一起。 “林少也在?”肖澄震惊。 “两个月前他就来了。”许林幼催促他赶快打电话,一边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四人齐聚酒店附近的一家炒菜馆,老板将啤酒送来,李正阳看着许林幼问:“公主,能喝吗?” 许林幼挑眉,“能啊。” 肖澄劝道:“你胃不好,还是别喝了。这里不是京州,一家大医院都没有,胃病犯了我们三个驮着你爬去市里吗?” 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吃饭了,今晚许林幼特别高兴,对酒的热情格外高涨,“喝点,没事。” 李正阳马上给他递了一瓶本地生产的大风啤酒,“久别重逢,喝点助助兴。” 肖澄瞪他,“李正阳,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知道知道。”李正阳分了林子意三瓶,“以前不认识,喝完酒,咱可就是兄弟了。” 林子意客气又疏离的说:“好。” 许林幼马上说:“他叫林子意。” 李正阳笑着嗷了声,朗声自我介绍:“李正阳,正大光明的正,阳刚之气的阳。大家都叫我正阳,阳子,老李。” 许林幼今晚不准备回王志宇家,吃完饭和肖澄、李正阳一起回了酒店,然后躺在肖澄的床上。 他许久没有睡过又大又软的床,忍不住在上面滚了几圈,舒服的出了一口气。 肖澄从厕所出来,躺在许林幼身边,两人面对面对视许久,许林幼找了一个话题,“你家里还好吗?” “离了。”肖澄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妈进老头儿家门时,我就知道他们迟早会离婚。看吧,他们的确没有坚持多少年。” “给钱了吗?” “给了,一百万,跟打发情妇一样。” “那你……肖沉鸣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肖澄妈妈和后爸之间的事,许林幼算是完全知情,无论当年感情深与浅,他们离婚又在预料之中,故而他也没什么说的。他更关心肖澄的处境。 提到肖沉鸣,肖澄眼神十分复杂,“他给了我一年的时间,不管一年后,我是否能接受他,都必须跟他回去。我……已经跑过一次了,他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这次来找你,他的人也来了。” 第54章 “你能接受他吗?”许林幼担忧的问。 “我能吗?”肖澄红了眼眶,“他和肖徊年欺负我好多年,他更是在大雪天,把我骗到混混扎堆的穷人区,让人把我打到半死,要不是你,我哪能活到今天。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伤害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和伤害我的人在一起?何况,你也知道,我,更喜欢女人。” 我怎么可能和伤害我的人在一起? 许林幼短暂走神后,问:“那你想出国吗?” “我走不了。” “我帮你啊。”许林幼抓住他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上一次我们都失败了,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这一次,我一定帮你顺利出国,不让肖沉鸣找到你。” 肖澄不知道许林幼会用什么办法帮他出国,也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出国,唯一坚信的是,许林幼会帮他。 - 谢清樾和江天舒吃完午饭便分开了,独自回公司,走到幸福小区大门,贴着大腿的手机连续震了三次,摸出来的时候又震了一次。 四条信息全部来自于李正阳,三张照片一条文字:这两天我经常想起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我不能理解,去年圣诞那晚我想我真的理解其中的意义。 谢清樾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手指还是点开了第一张图,照片上的人是正在和肖澄说话的许林幼,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第二张图,许林幼可能被后面的李正阳叫了一声,和肖澄一起回头看过来,抓拍的画面有些模糊。偏偏因为模糊,更有一种时间久远的氛围。 第三张图,许林幼穿着红色志愿服,弯腰给一位年迈的老人端水。 第49章 谁重要 ◎“你对他的爱远胜于从前爱我?”◎ 天青镇洪水逐渐退去时,付怀瑾与许蕾抵达大风镇当天,两地放晴,晴空万里。 母女俩直接去了酒店,车子在距离酒店大门十来米处,两人通过挡风玻璃看见站在路边的许林幼。 而许林幼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车,很紧张的扣起了裤缝。 眼看车辆逼近,他竟想跑开。 理智让他继续站在原地,车子停下后,后车座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许蕾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沉着脸明显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回头扶付怀瑾下车。 僵直站着的许林幼被旁边的肖澄往前推了一下,踉跄往前走了两步,心虚的叫了声‘妈’。 付怀瑾如今比许林幼还要消瘦,面容更显沧桑,早已红肿的眼眶此时此刻蓄满眼泪,在日光下闪烁。 看她这样伤心,许林幼又愧疚又自责,跟着难过地靠近,轻轻地抱住母亲的身体。 他们母子在谢清樾出现前时不时拌几句嘴,问题都不严重,也都不往心里去。后来因为谢清樾,各种吵,也都不肯让步,乃至最后十天半个月不联系。 去年住院,即使许林幼在病中,他们还是因为谢清樾吵了一架。当时因为受冻高烧不退,引发轻微肺炎,付怀瑾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后,舍不得责备许林幼,扬言要找谢清樾,愤怒下,无意说出给了谢清樾50万分手费的事,许林幼在病床上就炸了。 这一架吵的异常大,许政霖拦不住,抬手给了许林幼一巴掌,母子俩这才安静下来。 许林幼不满付怀瑾擅自做主,认为谢清樾之所以不肯原谅他,是因为这50万。而付怀瑾认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许林幼好,没想到许林幼丝毫不领情。自此,母子俩又有了隔阂。 但经此一事,付怀瑾想通了,许林幼要和谢清樾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分开后,许林幼三人坐上车,与付怀瑾一起去了市里。付怀瑾订了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饭桌上默然不语看着他,一口没吃。 她的心历经大悲,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即使人在眼前,心脏仍是止不住抽疼。叹了一声气,低哑的说:“幼幼,明天就和妈妈回去吧,你爸爸,你爷爷奶奶都很想你,还有你二姐。” 许林幼咽下口中食物,不敢与她对视,“可以再等等吗?” “再等等?难道你不想回家吗?” “不是。”许林幼呆滞的摇摇头,静默片刻,才说:“我想参与天青镇清淤。” 付怀瑾满脸愁绪,许蕾替她说出了想说的话:“你能行吗?你是会开挖机还是能两手拎满满一桶淤泥?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家做你的小少爷,别给救援人员增加负担。” 许林幼真没干过苦力活,无论是在家还是和谢清樾在一起的四年多,他是绝对的享受者。也许他真的不能两手拎一桶淤泥,也不会开挖机,他还是想试试。 “就算我真的不行,我也想知道我能把不能为的事做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天青镇开始清淤,许林幼一大早就和肖澄、李正阳、林子意出发,许蕾还有工作,不能在这边停留太久,走之前给许林幼办好新手机新卡,并留下一张银行卡。 付怀瑾没有离开,快至中午坐车赶往天青镇,远远地站在山上观望整个天青镇。脑里回响着许林幼说的话:我长这么大,仔细想一想,一件有意义的事都没做过。妈,我没什么本事,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可我真的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这里的人做点什么。 - 以爱为名的端午活动持续半个月,每日流水惊人,谢清樾用捐款后剩下的钱在写字楼租下办公区,技术人员和文职岗将会陆续转过去。 许林幼一行人回京时,谢清樾知道,他在朋友圈看到李正阳和肖澄发的照片,几人脏兮兮的和天青镇的人合照,有老人有青年有小孩,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看到这样一张充满善良与团结的照片,谢清樾有那么几秒后悔没有前往,救助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无悔又快乐的事情。 他也只能想一想,端午活动结束,纸梦三大股东又去了酒吧。 沈书仪笑道:“我真没想到,国内的游戏市场这么好。” 顾云阁抿着酒杯,浅笑吟吟,却自信十足的说:“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在国外时就很好看国内的游戏市场。” 谢清樾低头回消息,关上手机跟了一句:“有钱了,有什么计划?” “当然是……扩大啊,赚更多的钱。”顾云阁眉头一挑,喝完杯子里最后的酒水。 沈书仪赞同道:“从前没条件,大家挤在一间破屋子里,如今有条件了,不止服务器该升级了,我们的人员配置,办公地,都要升一升。照这个趋势下去,我相信用不了太久,我们也能跻身国游前列。” 谢清樾浅笑着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心想事成。” 喝完酒,沈书仪和顾云阁打车走了,谢清樾在酒吧外等了五六分钟,一辆巴博斯大g停在面前,他熟练打开副驾座车门坐上去。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让谢总久等了。”江天舒笑着说。 谢清樾有点头晕,系好安全带,慢吞吞说:“赏你个大地瓜吃。” “好啊。” 车子停在楼下,谢清樾正准备下车,江天舒伸手把他拽了回去。 两人顿时拉的很近,鼻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谢清樾抬手竖起食指放在他的唇上,轻笑道:“喝酒了。不行哦。” 江天舒胸腔内叮咚响,浑身热意不断上升,抬手悄然扣住谢清樾的后脑,委屈又迫不及待的问:“清樾,你不想吗?我可想死了。” 谢清樾轻轻摇头,“再等等。” “清樾,我不明白,你在等什么?”江天舒凑得更近,拿走他的手,吻上他的鼻尖,分开后满眼欲·望的说:“就今晚吧。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该凉了。” “等我还完债,可以吗?”已经有过两次失败的恋爱,这一次,谢清樾会慎重一点,他不希望迎来第三次。他说的债也不是借口,欠许林幼的他必须一分不少还清,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牵扯。 江天舒眼睛一眯,审视道:“还谁的债?还多少?这种事,怎么可以成为我们止步于此的理由呢?清樾,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清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我以为你至少和我一样,想和我真正的走下去。” 答案并不会如江天舒的意,所有的犹豫不决和惶惶不安,都在制止他与江天舒进一步发展。谢清樾温柔的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歉意的说:“对不起,至少现在不行。” 如果他决定走出那一步,他会与江天舒走到底,除非江天舒主动离开他。 但这个决定不是现在。 江天舒无奈苦笑,直直凝视谢清樾的眼睛,里面有着道不明的情绪。 谢清樾自知对他不公,可他不能贸然开始,心虚的撇开头。 “下车吧。” 谢清樾笃定他生了气,也不再为这件事多作解释,“回去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发消息。” 第55章 江天舒没有接话,他便下了车,对方一反往常没有黏糊几句,直接驱车离开。 望着离开的车子,谢清樾考虑要不要抽一天时间,陪陪江天舒,增进增进感情。这个念头存在了两秒瞬间消失,眼底泛着滚滚落寞。 片刻,眨眼敛去眼底情绪,转身后双眼在看见立于楼梯口的人后一点点放大,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江天舒无法带来的反应。 许林幼肉眼可见痩了,谢清樾曾以为照片上的许林幼显得格外清瘦是因为李正阳拍照技术差劲,好好一个人被他拍的乱七八糟。此时,人立于五步之外,方才惊觉不是李正阳拍照技术差,是许林幼真的痩了。 他像梦一样在下一秒出现,时间仿佛倒回了第二次遇见这个人的那一瞬,也是如此静谧立在眼前,只是那天照在他身上的光更温柔,更像浪漫的重逢。思绪很快被心口的刺疼拉回现在,对方幽怨、不甘、悲哀的眼神直直摄入他的心底,连洒在他身上的路灯灯光都显得悲凉哀伤。 “我问李正阳,为什么我和你一直水火不容,你还愿意来南扬找我,谢清樾却没有来。我以为你忙着研发游戏,我以为你可能回双河探望你母亲和你姐姐。我替你找了很多借口,因为我根本不信我们四年多的感情,会因为分手,你连我是生是死都不在乎。可是李正阳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微风轻轻,吹动许林幼的长发,他的悲伤好似也被吹散开来,弥漫到四周。谢清樾心口有点堵,他张了张嘴,最终扯出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轻声说:“在一起没多久。” 大概提前被肖澄和李正阳打过预防针,听到这样的回答,许林幼没有溃不成军,抬步向谢清樾走了一步,表情凄然,白皙的脸上也不见一丝血色,“我以为李正阳和肖澄都在骗我,原来……是真的啊。” 谢清樾眨了眨眼,眼神转变的很冷漠疏离,“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男朋友会很介意。” 一句话将许林幼捶入万丈深渊,泛红酸涩的眼眶兜不住眼泪,成串往下掉,甚至血液都在倒流。他走了不到一年,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男朋友,恍然发现,分手后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感动了自己,一点也没有触及谢清樾的心,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期间和别人在一起。 “你男朋友介意……”许林幼想到什么,呢喃了一句,沉吟几秒,直视谢清樾的眼睛,“我讨厌李正阳的时候,你和他从未断过联系,你怎么没有告诉李正阳,我介意你们见面?” 这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谢清樾不知他怎么能把两件事混为一谈。既然人安全回来了,他不必继续自责,也不想和他谈这些,“回去吧。” “谢清樾,刚才在车上和你接吻的人,对你而言,是不是比我更重要?你对他的爱远胜于从前爱我?” 许林幼声音低哑发出心底的质问,含泪的桃花眼仿佛碎掉的琉璃珠,出现许多裂痕,那是血切割虹膜的印记。 谢清樾心头猛地一颤,他惊讶许林幼的质问,同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质疑他们曾经的感情。事实既已发生,他能说什么? 他说:“我没什么好说的,随便你怎么想。如果你暂时不回去,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我累了,先走。” 话音落,他没有等许林幼回应,迈开步伐大步走前去。擦肩而过时,他听见许林幼难过的呼吸声,很沉,很重,甚至绵长。 谢清樾没有停留,在复杂的情绪中,有一丝庆幸,也许许林幼亲眼目睹他开始了新的感情,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什么时候还的车?” 谢清樾止步,过了很久才说:“很久了。” “为什么?” “它本就不属于我。” “可你没有留下车钥匙。” 谢清樾没有解释,而是说:“我马上上楼拿给你。” 谢清樾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身后,许林幼伤心欲绝的离开。 走了十几步,再也控制不住蹲了下去,抱头痛哭。 第50章 释前嫌 ◎“好吧,我想我可以释怀了。”◎ 许林幼从南扬回来后,在家里小住几天,便回了景和宫,肖澄自然从李正阳家里搬来他这。 闲下来他想在景和宫设宴请几位朋友聚一聚。他逐一发去邀请,并约了五星级的厨师,从海外订了新鲜海鲜。他想请谢清樾,想到他有男朋友,特别为难。不请他又抓心挠肺,请他又认为自己有小三的嫌疑。 许林幼拿不定主意,等肖澄下班回来,向他征求意见。 “你要听实话吗?”肖澄极其认真的问。 许林幼大抵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颓丧的垂下脑袋。谢清樾和他的新男朋友,看起来过的不错,自己设家宴邀请他的画显得太冒昧越界。 “别请了吧,要我说谢清樾已经和新的人开始,你也应该往前看。你看看林子意,他可是唯一一个从你出事后,坚持寻找你的人。人家更是为了你,一直待在大风镇不回家,就为了陪你。有句话说的好,一叶知秋,我们只论这一件事,林子意就比谢清樾好,不像谢清樾那么冷血,丝毫不关心你是生是死,甚至和别人开开心心谈恋爱。” 谢清樾冷漠的就像是完全陌生的人,不关心自己的生与死,甚至在这期间,和别人开始了一段新的恋爱。许林幼的确很伤,甚至想不通自己到底那件事做的很差,才令谢清樾如此冷漠。 四年多的感情,一句分手,真就烟消云散了,仿佛没有发生过。 晚上许林幼坐在书房,咬着笔,盯着方格子笔记本页面想自己做过那些不好的事,记忆深刻的全写了下来,还有一些时间比较久远,他真的记不起来。 肖澄看完上面的‘罪行’,倒吸了一口气,惊愕的问:“这上面的事都是真的吗?” 许林幼点头。 肖澄极度无语,但是几乎所有事他之前就知道,那时候不觉得不好,现在汇聚在一起,处境转变,字字触目惊心。但有件事,他才知道,“你真对谢清樾动手了?” 他说的是用香水瓶把谢清樾额头砸出血的事,许林幼无颜面对的捂住脸,嗯了声。 “你糊涂啊。”肖澄无奈摇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我当时气晕了。”许林幼一头磕在办公桌上,卸下力气瘫在上面,“欢欢~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记得,小小的香水瓶砸过去时,谢清樾不躲,用身体硬抗下。可他真不是故意要砸谢清樾,气昏头了。 “是不是故意的,这种事都不对,搁到网上,你肯定会被喷烂。不过,谢清樾有怪你吗?生气没有?”肖澄纯八卦的问。 许林幼睁开漂亮的桃花眼,蹙着两道修剪过的眉,“没有。看到他额头流血,我也慌了,也许那时候我应该马上道歉,然后带他去医院包扎,事实是我撇下他跑回家了,然后以他污蔑我和方云川有什么为由,把他晾着。” 肖澄啧了声,“谢清樾连这都能忍,真是个男人。倘若换成动手的是谢清樾,被砸的是你……” 许林幼倏地坐直身体,大声说:“他敢!” 喊完了,马上撇撇嘴,低声说:“谢清樾才不会对我动手。” 这件事,他很肯定。 - 上次和江天舒不欢而散后,谢清樾去他公司找他,前两次都没见到,今天又去了他的办公室。等了半小时,会议还没散,他起身到外面随便走了一圈,无意走到会议室外。 磨砂玻璃门没有关严实,江天舒训人的声音透过缝隙清晰传出来,“我一年砸一百万在你身上,是为了这种烂大街的狗屁项目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星期内,给我一份满意的项目计划,办不到就他妈的滚蛋!” 江天舒的公司涉及到影视开发和投资,也包括综艺节目,与他父亲朝着完全不一样的发展方向。认识这么久,谢清樾和他很少讨论工作,听到这样一番话,忽然觉得他应该和江天舒聊聊工作,做他的情绪桶。 转身回到办公室继续等。 又是半小时过去,他实在无聊,拿出手机翻翻精彩纷纭的朋友圈,有人晒生活,有人打广告,有人晒娃,有人晒宠物。夹在其中有一条是肖澄昨晚发的动态:欢迎回家,爱你哟~~~(红唇)(红唇)(红唇) 附图是一张大合照,背景是在他和许林幼同居的那套房子的餐厅,一群人坐在待客时才会用到的圆形餐桌上,每个人衣着得体,容光焕发,齐齐看向镜头。坐在首位上的许林幼,穿着一件白色翻领长袖休闲t恤,领口处叠藏了一根白棕色条纹丝巾,黑色长发半扎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散漫又矜贵。 谢清樾突然意识到,假如许林幼在图书馆撞到的人是别人,或者,那天许林幼只是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发生任何事,他们不会有后面的事。说不定许林幼也会是这样,活在一个他触摸不及的世界。 关掉手机,谢清樾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第56章 刚走到门口,江天舒青着一张脸突然出现,两人四目无法避免对视,谢清樾止步,江天舒也调整了一下情绪,走近后脸色好了许多。 “过来多久了?”江天舒俊气的眉间依然浮荡着愠怒,嗓子甚至有些沙。 “一会儿。” “进去聊。” 谢清樾又随他进入办公室,显然江天舒今天很忙,电脑前一坐没再说话,键盘被敲击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外面天色渐黑,江天舒才离开电脑,谢清樾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江天舒满脸疲惫的说:“随便吃吧。” 他看上去很累,谢清樾想了想,说:“回去吃吧,我来做。” 去餐厅,吃完又往家赶,对于被工作折磨的江天舒而言,或许太折腾,疲倦会更浓。 江天舒顿了顿,嗯了声。 谢清樾开江天舒的车,去了他住的淮水南岸,路上江天舒又打了一个电话,发了一次火,言语粗暴。这绝对是江天舒的另一面,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也没有准备掩饰,一改昔日斯文儒雅。 推开门,江天舒说:“麻烦你了,我先去洗个澡。” “好。需要喝点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 谢清樾浅浅地嗯了声,抹起袖子进入厨房,食材都有,还很新鲜。考虑到时间不早了,随便炒了两个菜,烧了一个汤。 吃饭时,江天舒问:“是不是很意外?” 谢清樾往碗里夹了一筷子鱼片到碗里,明知故问道:“意外什么?” “一个你没有见过的天舒。” “人不得不为应付不同的场合,展现他的另一面,我也不例外。况且,下属不力,办事不才,就应该把他的榆木脑袋骂醒。你可是老板,凭什么委屈自己?” 江天舒盛了一勺汤喝下,嘴角渐渐浮出笑意,“对哦,我是老板,我给了他薪水,他没有把事办好,凭什么不能骂他。” 谢清樾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鱼片,“吃完饭,下去走走,我很乐意倾听你的故事。” 江天舒单手托腮,望着谢清樾俊美的脸庞,“清樾,我也想倾听你的故事,你愿意与我共享吗?” “比如?” “比如……你到底需要还谁的债?” 什么债能横在他们之间,不能继续向前发展?江天舒琢磨过,其实他猜到了,可他不想表现的太不懂事,一定要谢清樾亲口说出来。 “许林幼。”谢清樾坦白。 “多少?” “一百万。” 江天舒惊疑的问:“你向他借钱了?” “没有。” “那是……?” “一辆车,一张50万的银行卡。”谢清樾放下筷子,沉静的和江天舒对视,“天舒,我必须告诉你,我之所以能辞掉万藤的工作,毅然和朋友搞游戏公司,是因为我得到了许林幼母亲给的50万分手费。倘若当时,没有这50万,我非但不能搞公司,还必须继续在万藤工作,直到偿还所有借款,且能满足每月我姐和我妈的开销。 我不是京州人,是一个来自无名小村庄的农村人,没有任何背景和权势。白手起家说到底仍需要金钱作为开始,我的家里人给不了我任何资助,是他母亲给的50万,才让我有了翻身的机会。所以,我必须算上利息还给他。还有,我之前开的那辆车,其实是他让他大姐送我的,我开了好几年,价值大打折扣,还回去也是一坨废铜烂铁,不贴现补偿,岂不是我占人便宜?” 如果是因为这样,好像确实没有问题,江天舒心里好受了些,说:“好吧,我想我可以释怀了。多大点事,那天何必憋着不说,我不是小孩,能理解,下次别这样了,好吗?我不想继续糟蹋和你在一起的好时光。” 谢清樾清楚,这不是唯一拒绝江天舒进一步发展的理由,内心的犹豫不决他不敢坦白。他认为自己挺坏的。 之后两人又回到之前的状态,谢清樾为了改善一下,也算是补偿,约他周末去京州最大的娱乐训练馆,那里项目多,包括训击和体育,一天下来不重复。 谢清樾与江天舒抵达射击馆时,看到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立于射击位,头上戴有黑色降噪耳机,护目镜镜腿架在耳上,两只修长的手臂握着黑色的小手枪,对着远处的靶子,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直直垂在脑后。身体强壮的教练,站在旁边细心指导。 一声枪响,男人的双臂明显往上弹了一下。 旁边教练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谢清樾眨了眨眼,这时候,男人放下枪走到旁边射击位,拍拍另一人的肩膀,露出他那张完美的侧脸轮廓。 谢清樾想,要不要过会儿再来玩射击,未来得及与江天舒商量,他们的教练走了过来,打招呼的声音将许林幼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对上江天舒谈不上友好的目光。 许林幼不认识他,没有在意,回头继续和肖澄说话,下一秒他隐约听见谢清樾的声音,好奇的瞥向刚才的方向,这次他发现了谢清樾。 第51章 赌什么 ◎“谁耍赖谁是小狗。”◎ 沟通清楚后,教练走向射击位准备就绪,江天舒却盯着许林幼,笑吟吟地对谢清樾说:“是不是太巧了,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的前任。” 这话里有几分酸意和取笑,谢清樾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要不要过会儿玩?” “为什么?”江天舒冲他挑眉。 谢清樾还来得及劝阻,便见江天舒主动走向许林幼,暗觉奇怪,江天舒怎么会一眼认出谁是许林幼。 “许小公子。”江天舒客气的叫了声。 许林幼撇过头,见是他有些意外,转念想起他与谢清樾刚才亲密地靠在一起,对他们的关系有了定义,心中不是滋味,也不想接受对方的搭讪。一言不发回头戴起降音耳机,一句句话的话也不想说。 上次在谢清樾楼下,该看的看了,该谈了谈了,他也做不到以第三者的身份插·入他们之间,只能无可奈何‘告退’。 纵然还是难过,还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这段时间他带上肖澄尽情玩乐,以此减少想起谢清樾的时间,效果并不好,至少忍得住再去找谢清樾。 见人不理,江天舒自嘲一笑,回到谢清樾身边,“清樾,你怎么不告诉我许公子这么高冷。” 除了朋友面前,许林幼确实是一副高高在上不爱理人的姿态,谢清樾没有解释,而是说:“走吧,教练在等了。” 江天舒嗯了声。 原本他们一人一位教练,谢清樾有意错开许林幼,选择偏右的射击位。可江天舒直接往许林幼旁边位置上一站,朗声喊他:“亲爱的,过来,一起玩。” 谢清樾眉头突突直跳,紧接着一声枪响传来,他向教练打了声招呼,便走到了江天舒身边。 “射击,我可是很在行的。”江天舒端起枪,瞄准靶心,却没有扣动扳机,而是用声音模拟出了一声枪响。 谢清樾拿起护目镜准备给他戴上,“偏偏头。” 江天舒微微偏头,让他将护目镜给自己戴上。 许林幼听到江天舒那句‘亲爱的’时,突然心烦意燥,他有努力克制自己忽略他们的存在,但还是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一偏头正好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姿态十分亲密,心脏被扎了一下难受,不甘地咬了咬牙,回过头握住枪,一口气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 砰砰砰几声巨响,震得谢清樾耳中一阵轰鸣,却还是面不改色将降音耳机给江天舒戴上,“好了。” “谢谢亲爱的。”江天舒毫不在意还有其他人在,直接在谢清樾脸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谢清樾震惊又不解的盯着他。 “乖宝宝,必须表扬一下。”江天舒错开他的眼神,握住枪支对准靶心。 一声枪响后,谢清樾抬起眼皮,恰好与许林幼沉沉的目光撞个正着,心脏不受控制地下沉。他侧过身体,看着江天舒,眼底明显掠过一丝不悦。他以为江天舒是成熟温柔的,事实上,过去的半年时光,他对江天舒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尤其是在江天舒暴露出更人性化的一面后,彻底不再伪装,开始展露他的本性--暴戾、阴沉。 “没意思。”江天舒放下枪,摘下降音耳机,直接看向许林幼,对方和他一样都不喜欢对方的存在,眼神冰冷又充满仇视。 抬手摆手示好,挑衅道:“一起玩吗?” 许林幼将降音耳机几乎愤怒的砸在台面上,回以挑衅,“玩啊。你想怎么玩?” 旁观许久的肖澄拉住许林幼的胳膊,劝道:“算了,走吧。你和他有什么好玩的?” 江天舒笑着说:“五颗子弹,点高者胜。” 许林幼挑眉,“没问题。赌什么?” 江天舒故意卖关子,抿抿唇,隔了两秒才说:“看在你还小的份上,天舒哥不为难你。这样吧,输的人,就在这里,做十个俯卧撑。” 肖澄瞪大眼睛拽许林幼,他们俩才接触这玩意,怎么赢?铁定输的。 第57章 可是许林幼毅然点头,“谁耍赖谁是小狗。” 许林幼会屁的射击。 这是谢清樾此刻的内心想法,他没有制止这场幼稚可笑的比赛,也不明白他们俩初次碰面为什么非要火药味十足。 公平起见,两人协定共用一把枪,并在同一射击位进行比试。两人通过划拳决定先后顺序,许林幼以三局两胜的结果胜出,他轻蔑地呵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我赢了。” 江天舒笑着收起拳头,“不要本末倒置,真正的比赛还没开始呢。请吧。” 许林幼瞥了谢清樾一眼,从那张俊美的脸上只看到冷漠与疏离,对方的目光甚至落在江天舒身上,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心底悄然生出的难过猛地放大,变得格外强烈。他悲愤地转过身,拿起降音耳机和护目镜,自己给自己戴上,暗暗不甘心地腹诽:我难道还不会自己戴耳机吗?有男朋友很了不起吗?秀恩爱死得快! “加油!”肖澄知道许林幼没有胜算,作为朋友,还是为他鼓舞加油。 许林幼拿起小手枪,在手里散漫地掂了掂,缓缓用双手握紧,瞄准远处的靶心。心想,如果早知道今天会在这里和谢清樾的男朋友比试,一定好好练练,真正和对方一决高下。 他以前也接触过射击,不过不是这种项目,但玩的初衷是乐子,并非学习技术,也就没有习得什么经验。 而今天他和肖澄也刚来不久,别说与人比试,怕是打中靶子都需要运气。 可一想到谢清樾也在,他一心想赢,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反复提醒:一定要赢。 可是……拿什么赢呢? 心一横,豁出去了,扣下扳机连开五枪,弹壳纷飞。 枪声还在回响,他却利落的将枪重重放到桌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摘下护目镜和耳机,垂下双肩,转过身无所谓的看向江天舒。 江天舒笑道:“许公子你怎么这么好玩?连开五枪,气势颇足,但一枪也没中。” “别废话,该你了。”许林幼不爽的皱起眉头,走到肖澄身边,偏头看向谢清樾。两道目光毫无隔阂聚在一起,淡然的眼神令他心头一紧,手指紧张地抠住了裤缝。 谢清樾眼里一片寂静,不像从前满眼都是自己,他甚至不愿意多停留,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种感觉挺不好受,心脏像是案板上的鱼肉,被一把刀剁的稀巴烂。 此时此刻,看着最爱的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震耳的枪响将他拉回神,他下意识看向江天舒瞄准的靶子,就算江天舒玩的也不怎么样,他只需要打中靶子就能赢。可当他看到江天舒那副信心满满、又有几分得意的神情时,突然懊悔起刚才的随意发挥,感觉自己完全错失了赢的机会。 江天舒说:“大家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剩下的四发就算了,不让你输太难堪。” 许林幼死死咬紧后槽牙,这人也太能装了。 江天舒平静地迎接他恨恨却无可奈何的眼神,也算报了刚才被故意冷落的仇。 可就算输了,许林幼也不会叫人轻看了去,硬气的说:“谁要和你见面?我输了,十个俯卧撑,我一个不少赏你。不过,公平起见,我也要提出一项比赛,我不能白让你占便宜。” 说完,许林幼再也不想和对方往下聊,冷着脸要往旁边空阔的地方挪。偏偏谢清樾站在路口纹丝不动,像是要挡他的道。 许林幼抬起头,冷淡的盯着他,“麻烦让一下。”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出来玩,图个开心,别像小孩子较真。” 被说是小孩子,许林幼有些尴尬,但又有一丝不一样的情感在心里流淌。 “既然定了规则,贸然取消,是不是有失公道?”江天舒似笑非笑的问,“当然了,我年长,让一让,也不是不行。” 闻言,许林幼与谢清樾不约而同看向他,比试是他提的,规则也是他定的,但比不比是自愿参与的,无人强迫。可一旦比了,就要认。 江天舒不想退一步,没有问题。 “不需要。”许林幼并非负气,实则他认。 江天舒笑说:“许小公子出身名门,自幼接受最好的教育,最是懂得什么叫愿赌服输,倒也不必我们这些旁人多言。”边说边鼓掌,“我早听说许小公子娇纵任性,肆意霸道,但毕竟是道听途说,不敢当真。今天与你小小切磋一番,你虽输的狼狈,但你愿赌服输的骨气我很佩服,也彻底改观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是个品学兼优的好人。” 许林幼心情虽然不好,好赖话还听得出来,嗤笑道:“那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江天舒说:“不谢。”然后他看向谢清樾,“清樾,我们才是一对,你和许小公子靠那么近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别叫人误会了。” 许林幼一转头,便见谢清樾朝江天舒走去,顿时又气又恼,心口也难受的紧。即便这样,他的目光依然追随谢清樾而去,肖澄却在此时朝他走来,没能完全挡住谢清樾的身影,但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谢清樾在江天舒身边站定,没有再看许林幼一眼,而肖澄拽住许林幼的胳膊说:“我挺你。” 许林幼心里挺难受的,但他真没资格怪罪谢清樾走向江天舒,对于他们俩而言,他才是外人。胸口闷疼了一下,拍拍肖澄的肩膀,转过身走到宽敞的地方。 第52章 玩大的 ◎“不管是谁输了,都必须离开谢清樾。”◎ 许林幼在健身房一直有会员,会按时过去健身,不过他和大多健身的人不一样,他重在美形,不追求力量。十个俯卧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口气做下来,整个人当即摊在地上起不来。 一直在旁边等候的肖澄见状,马上上前关切的问道:“怎样?还行吗?” 许林幼勉强抬起酸软的手,冲他比了一个ok手势。 “吓死我了都。”肖澄松了一口气。 彼时立于旁边的谢清樾眼神深邃幽暗,脸上没有情绪,干净到江天舒把握不准他在想什么,过了片刻,试探性对他说:“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用。”谢清樾不知江天舒是真担心还是虚情假意,直接拒绝,见许林幼歪头和肖澄说话,方才用有些陌生的眼神看向江天舒英俊的脸,“今天就到这吧。” 江天舒察觉出谢清樾对他的行为略微的不满,心知见好就收,不欲停留。 “站住。”两人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许林幼的声音,一前一后停下来转过身看过去。 许林幼暴红着脸快步走过来,直接盯着江天舒,“我不知道你是哪家少爷,但既然你敢向我发起挑战,量你多少有点背景,但我对你真没印象。” 江天舒不解他为什么追上来拦路,迟疑了两秒,张口就说:“小门小户,许公子当然不认识。” 许林幼轻笑一声,不带一丝轻蔑与讽刺,缓缓撇过头看向谢清樾,“谢清樾,今天你可要拎清楚了,是你男朋友主动挑的事,不是我没事找事。” “是我挑的事,和清樾没有关系。”江天舒说。 许林幼看向他,“你还能认就行,说实话,我挺担心你转身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我真的很吃亏。” “所以?” 许林幼冷着脸说:“我们,你和我,再玩一次。”手指在他和江天舒之间指了指,“挑一项我们都涉及过的项目,我们公平地比一次,什么项目你来定。” “不行。” 三人齐齐看向说话的谢清樾,谢清樾面无表情说:“你们都是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风度,没有必要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与精力。天舒,”冷寂的目光停留在江天舒明显不甘如此的江天舒脸上,“你不是比他年长吗,他不懂事,你不要陪他一起闹。” 江天舒迅速扫了一眼许林幼,眼神中带着几分逼迫审视,“怎么?你担心许林幼比不过我?”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紧握住他的小手臂,用警示的语气说:“点到即止。” “那你就是担心我输了比赛,担心许林幼刁难我?”江天舒抽回手臂,“我想堂堂许家小少爷,还不至于如此下流。” 谢清樾的胸口起伏频率更明显,眼底蕴藏着不满的怒火,直直盯着江天舒,似是无可奈何的说了句“随你们的便。”然后转身决然离去。 开始打退堂鼓的许林幼有那么一瞬间想追上去,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不是自己的东西,多看一眼怕都是错。” 许林幼心头一虚,收回目光,冷淡的看向江天舒。他对这个人不了解,却和他和池小舟大不相同,到底怎么和谢清樾走到了一起,一个人的口味说变就变吗? 肖澄上来说:“许少,我们也走吧。” 江天舒说:“别急着,我和许公子之间的事还没确定。许公子,你现在还要比吗?” 许林幼心想谢清樾已经不高兴了,比不比意义不大,比的话确实是在浪费时间。 第58章 “不比了。”肖澄气道,“赶紧找你男朋友去吧,再晚点,说不定他连你也会甩了。” 江天舒不为所动,“你们或许会困惑我为什么一定要比,我不妨坦白,我不是闲得无聊,更不是自找没趣,我就想知道我男朋友的心在哪。” 这个原因让许林幼与肖澄同时一惊。 “玩个大的吧。”江天舒说:“我听说许公子喜欢玩赛车,正好,我也喜欢。那我们就在赛道上公平地比一场,不管是谁输了,都必须离开谢清樾。” “你疯了。”许林幼蹙眉。 “你就当做是吧。” 江天舒不欲与对方再多说,迅速离开,他以为谢清樾早走了,出去后才发现谢清樾在馆门口立着。心口情绪翻涌了一阵,苦笑过后,走上前叫了声“清樾。” 谢清樾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敛起眼底杂乱的情绪,格外沉静的看着他,“我有点饿了,去吃东西吧。” 江天舒微笑说:“好啊。” 两人去了一家日式餐厅,氛围宁静舒适。 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让交往的两人失去了往日和谐。 江天舒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他和许林幼之间的赌注告诉谢清樾。谢清樾还没听完就愣住了。因为许林幼既任性又爱折腾,他才更渴望找一位成熟懂事的恋人,而他原以为年龄会让江天舒具备这两种特质。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成熟与稳重并非时间所能赋予,有些人始终无法拥有,江天舒便是其中之一。 江天舒不应该招惹许林幼。 他为什么要去招惹许林幼? 谢清樾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紧握着筷子问道:“为什么?” 江天舒不答反问:“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吗?” “什么问题?” “清樾,你有必要明知故问吗?”江天舒放下筷子,莞尔一笑,拿过橙汁,“我是个比较世俗的人,既贪财也好色,有时,不得不为了一己之私装一装斯文。很多人在权衡感情时,喜欢用经济学里的一句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已有损失不影响当期决策。意思是说,在感情中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都不应纳入考量,一旦察觉不对,就要及时止损,别因为已经付出了时间和金钱就和不合适的人继续耗下去。我不认同这种说法,我就像那些坚持看完烂片的人,时间与金钱是我为此付出的成本,明知不对,也必须坚持到最后。所以,我要把结束的权力,交予天意。” 音落,将橙汁送到嘴边,浅浅的抿。 谢清樾与他不同,他认同经济学中的这句名言,因此不会因在许林幼身上投入了太多感情、金钱与时间,在感到极致痛苦的时候,继续与对方走下去,他追求的是解脱,回归于正常。 他握住手里的筷子轻轻戳在鲜嫩的生牛肉上,对于江天舒的态度他已经心知肚明。但这一次,他不必反复琢磨、反复深思,是否要结束这段关系。 江天舒擦完嘴,从椅子上站起来,重重地的将右手搭上谢清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走到这个点地步。”他语气轻缓,抬手拍了两下,神色凝重地抿了抿唇,“再见。” 【作者有话说】 谢谢“衔月”的营养灌溉~( ‘ )比心 第53章 放弃吧 ◎“我不希望再一次为你的一时之气,背负愧疚与追悔。”◎ 江天舒说出这一番话,意思再明显不过,谢清樾反而对他们的关系轻松起来,下午去了李正阳家,从冰箱取出一罐雪碧,拉开拉环插上吸管,慢慢吸了两口。 李正阳一回来就瞧见显得十分悠闲的谢清樾,一边吸着雪碧一边看手机,多半又在玩垃圾小游戏,这个人除了工作,也只有这点小爱好了。 “今天的钱包鼓了吗?”李正阳将黑色袋子放到茶几上,打趣的问。 谢清樾依然盯着屏幕,答道:“十块。” 李正阳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说:“不是我说,你好歹也算是当老板的人了,还玩垃圾游戏搞零花钱,咋地?掉钱眼子里了?” “我从4s店订了一辆车,过段时间提,这些钱就当攒油费。”将奥迪还于许林幼后,谢清樾一直蹭顾云阁的车,考虑到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必须自己有车才行。 李正阳微惊,“看来谢总的钱包已经鼓起来了。”暧昧地撞撞他的胳膊,贱贱的说:“谢总,今晚请酒喝?” 谢清樾点开游戏右上角的红包,看了眼提现金额,十一块,够了。随即关上手机,放下空掉的雪碧罐,“今晚不行。” “今晚有安排?”李正阳明知故问,“准备和你的天舒哥约会?哎~我要是没说错,你们俩认识有半年了吧,开过房没有?” 谢清樾淡淡的看向他,“你很八卦。” “我好奇啊~谢总,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李正阳使劲往他身上蹭,一副不听到实话就不罢休的架势。 “无可奉告。”谢清樾把他推开,“你和你的欢欢最近怎么样?没上班了,应该有的是时间追爱吧。” 话题陡然转换,李正阳可惜的啧了声,起身抓起拎回来的黑色塑料袋,“还能怎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姓许的一回来,欢欢马上飞他那去了。感情好到我都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有奸·情。” 回头盯着谢清樾,“这里面是刚捞上的螃蟹,你去搞搞,吃了再走。” 谢清樾眼里浮光掠影般闪过一丝阴鸷,看了眼时间,“行。” 吃完晚饭,方才五点十二分,谢清樾从李正阳家离开,打车先回了出租屋。顾云阁最近有事回了融淮市,短时间不会回来,他到卧室换下身上的蓝色衬衫,穿上一件枪灰色休闲衬衫。打开衣橱,取出里面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又从抽屉里取出黑色纸提袋,一并拿上,路过玄关处顺手拿了车钥匙出门。 站到许林幼家门前,摁了两次门铃,来开门的是肖澄,见到是他眼睛瞪得很大。 “我找许林幼。”谢清樾淡漠疏离的表明来意。 肖澄啊了声后,怔怔的让出道,“进来吧。” 谢清樾在门口问需要换鞋吗? 肖澄马上找了双绿色恐龙趣味拖鞋丢到他脚前,“许少的,没穿过几次,你凑合穿吧。” 这双拖鞋有三公分的底,加上独特的外形,确实是许林幼的风格,谢清樾很自然换上。 肖澄抬头古怪的看了眼,先一步进去。 谢清樾在后面跟着。 “许少,有人找。” 许林幼不在客厅,正抱着平板窝在餐厅的椅子上,长发披散,衣裳却十分整齐,应该摆放餐具的桌上堆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谢清樾走过去,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他显然没有听见肖澄刚才的话,依然在看平板。做工复杂的红色真丝衬衫,衬得他皮肤格外白嫩。 “许少。”见人没有反应,肖澄远远的又提醒了一声。 这次许林幼听到声音抬起头,先是看向肖澄,余光瞥到一道身影,下意识正眼看过去。谢清樾的脸像做梦一样出现在眼里,茫然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马上从椅子上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又惊又喜问,“谢清樾,你怎么来了?” 谢清樾将两件衣服和一个纸提袋放到餐桌上。 许林幼把平板放下,顾不上他放的什么,靠近一步说:“吃晚饭了吗?我和肖澄都还饿着,准备出去吃,餐厅已经订了,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他迫切的盯着对方,希望能听到满意的答复。 “吃过了。”谢清樾看了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是些化妆品,“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出去了。” “怎么会呢。”许林幼扒拉了一下头发,觉得披头散发不太好,从瓶瓶罐罐中找出黑色抓夹胡乱把头发抓到脑后,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我说完就走。”谢清樾淡淡的目光落在许林幼雪白的脸上。 “哦~”吃饭没戏,许林幼有些失落,眨了眨眼,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聊吧。” 说完,自己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静静等他道明来意,其实也不用过多的猜想,谢清樾一定是为了他和江天舒赌注来的。 谢清樾拖出椅子,一如从前十分自然坐下。 “是因为江天舒吗?” “是。” 许林幼耸拉着眼皮,心里酸酸的很难受,“你想说什么” 他能这么直接,谢清樾也省去了前奏,直说道:“能不能放弃?” “你觉得呢?”许林幼反问,一条手臂搭上餐桌,用手指扣平板的外壳边沿。 谢清樾说:“这种比赛毫无意义,放弃吧。” “怎么没有意义?”许林幼十分不认同,咬咬唇,拧着眉头说:“谢清樾,你别和他在一起,他还没我好。” 谢清樾嘴角浮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我并不这么认为。” “他是你男朋友,你当然不会认可我的评价,你不会笨到否认自己的品味。”许林幼心头酸的厉害,“可他就是不怎么样啊。起码,我没有故意和你身边的人挑起事端,我以前不喜欢李正阳,你知道的,那我有挑衅过他吗?” 第59章 这一点许林幼真没有说错,他和李正阳互相看不惯,像是宿命注定,可一碰面又表现的还算体面。但他也理解江天舒的行为。 这个问题他不想和许林幼说太多,言归正传说:“我过来是要告诉你,即便你赢下天舒,我还是会选择他。” 没想到谢清樾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许林幼突然无措起来,自觉胜过江天舒的信心与骄傲碎了一地,浑身卷起一层不自在的热意。许林幼虚虚的与谢清樾疏离的目光对视,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酸楚将他吞噬。 “我们分手有一年多了吧,期间断断续续见过几次面,你也向我表达了你的想法,说真的,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不习惯。每当回想起过去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我就觉得你两者都是,四年多的时间里,习惯了有人对你百依百顺,习惯了有人全心全意爱你,你以为你会一直拥有下去,却在一天毫无准备失去了这个人。既然我已经坐在这里,话也说到了这,我不妨对你说句心里话。上次你生病住院,其实我心里很愧疚,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和你赌什么气,为什么要放任你在正阳家门外不管不问。后来你出事,我更是追悔万分,我真不知道如果最后带回来的是你的尸骨,我该做什么才能弥补,或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谢清樾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汹涌的情绪得以镇压。知道许林幼还活着的那一刻,他彻底松了一口气,也从泥潭中爬上岸。 现在,许林幼就在眼前,鲜活而明艳,谢清樾便觉得这样已是最好。而赛车途中一旦出事故,死亡率比车祸还要高,不管是许林幼还是江天舒,都没必要为了一个荒唐的赌注赌自己的命。 并不是他不信任其中一方,大三那年,许林幼和裴枫他们几个为了几句话,跑去赛车。他当时也劝过许林幼别玩,许林幼再三向他保证不会出事,扬言会成为冠军,他心知无法改变许林幼的决定,只能相信他能赢下比赛。 但是那天,许林幼不但没有赢下比赛,还因被赵怀恩的赛车撞了一下,连人带车撞上防护墙后,在赛道上翻滚了几圈。谢清樾当时不在,并没有亲眼目睹,听到消息时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赶去的医院,隐约记得很狼狈。一到医院,疯了似的找许林幼,直到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人才冷静下来。他不在乎谁在,有谁围观,会被别人说什么,紧紧抱住许林幼不肯撒手,哭了很久。 因此,他对许林幼提出了第一个要求,不许再玩赛车。许林幼浑不在意,说玩赛车有小碰小撞很正常,承诺下次会小心。 许林幼惯会固执已见,他要做什么,就算是谢清樾也无法改变。这件事,最终成了他的一句废话,之后许林幼又与那几个玩过两三次,索性许林幼再也没有受过伤。 如今,许林幼又要和人玩赛车,谢清樾仍然挂心,他对许林幼再无念想,唯一希望他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许林幼,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对你提出要求,你想和谁玩赛车、怎么玩都可以,但你不能因为我去玩。我不希望再一次为你的一时之气,背负愧疚与追悔,承受周围人的谴责。” 第54章 好狗狗 ◎“那好狗狗呢?也还给我吧。”◎ 不想为你的一时之气,背负愧疚和追悔,接受周围人的谴责。 许林幼垂着眼,千丝万缕的情绪化成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五脏六腑上。谢清樾已经不想和自己有联系到这种地步了吗? 抬起头,迎上对方疏离的目光,胸口闷的难受,“谢清樾,至少我有那么片刻,以为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要我放弃。是我想多了啊,你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可以好过一点,才跑过来让我放弃。” 人都是自私的,这点所有人都清楚,许林幼却还是忍不住为此难过。 “那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真在赛场上出了事,你大可不必愧疚和追悔,我也会让我身边的人不去谴责你。有句话说得好,情出自愿,生死无谓。谢清樾,我的确很想和你见面,每次见到你,我都很高兴。”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平板壳,他不太会对谢清樾说情话,很难为情。 “但你真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来见我,你应该换个角度想,假如我车毁人亡,从此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像我一样令你讨厌,恬不知耻缠着你。” 车毁人亡四个字戳痛了谢清樾的心脏,跟着异常跳动了好几次。这是最坏的结果,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但它并非不可能发生。 如果将这四个字与自由捆绑,谢清樾根本不能接受许林幼所谓的自由。 但要他承认有担心许林幼的成分,也不可能,他们俩现在需要是断干净,任何会让许林幼继续下去的机会都不能给。 故而他说:“你认为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旁观者能做到无动于衷吗?他人怎么想我不知道,起码我做不到。你也似乎忘了,你的家人和朋友很在乎你,但凡你因我出事,他们恨不得把我活剐了。上次你一声不吭跑去南扬,结果在那边出了事,所有人都找不到你,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知道你大姐对我说什么了吗?许林幼,我感谢你平安回京,不然,我们俩只能在地府算账了。” 说到最后,谢清樾的语气泛起波动,他万分感激救下许林幼的夫妻,让他不至于这辈子无法原谅自己,让许林幼可以这样坐在自己面前。 许林幼微疑:“我大姐找过你吗?” 这的确是他大姐能干得出来的事。 谢清樾说:“无意间碰到了。” 许林幼板着脸站起来,像是对谢清樾进行某种允诺,“我这就找我大姐算账去。” 见状,谢清樾跟着起身叫住他,“许林幼。” 许林幼回头郑重的说:“当时不告而别去南扬,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我反复的琢磨为什么我生病住院那么久,看不惯我的李正阳都来探望我了,你却一次没有来,也没有一句问候。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我的谢清樾,对我只剩下厌恶,他一点也不想见到我。” 提到这,许林幼感到十分伤心难过,他放不下谢清樾,偏偏分手后,又找不到谢清樾爱自己的时刻,那些好全是因为50万分手费。 可即使是这样,他仍然走不出去。 “发生在南扬的意外,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都不怪你,我大姐也不能找你麻烦。谢清樾,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被人欺负,我大姐也不行。” 从前许蕾每次阴阳谢清樾他只会烦躁,要么说几句罢了,要么就当没听见,转过身把气撒谢清樾身上。他思考过,为什么许蕾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数落谢清樾,甚至到了当面的地步,正是因为自己态度不够坚定。他应该和许蕾谈谈了。 谢清樾心里乱糟糟的,说:“不用了。以后不要再任性。” 许林幼邹起眉头,回过身和他面对面,“谢清樾,以前……我是不是真的不懂事?” 许林幼大多时候,是头倔驴,不愿意低头,死天蝎就这臭德行,轻易不低头。有时候会因为难为情,口是心非。谢清樾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许林幼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许林幼也确实很难为情迎上他的目光,“在南扬的时候,我有认真反思过自身存在哪些问题,回来后,也和肖澄讨论过对你做的那些过分的事。”缓缓低下头,双手搅在一起,“谢清樾,我是想改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谢清樾胸口重重起伏了一次,颔首盯着他的头顶说:“你不需要作出改变,真正爱你的人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毛病,我没有能力成为那个人……许林幼,我们不会再有可能了。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向我表现的多么深情款款,即使是为我挡刀,我也不会因为感动和感激再选择你一次。” 对这段已经走向分手的感情,许林幼一直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此时此刻,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谢清樾亲自破灭。 他红着眼眶抬起头,紧紧咬住唇肉,殷红好看的唇抿到变形。强忍着酸涩眨了几次眼,沙沙的问:“是因为江天舒吗?” “……是。”片刻犹豫后,谢清樾笃定的给出答案。 “你爱他吗?”许林幼又问。 “爱。”这次谢清樾没有犹豫。 许林幼顿时笑着哭了,倔强的问:“那你们做过了吗?” “做了。” 成年人谈恋爱,又是两个男人,交往半年怎么会不开房呢?许林幼虽早已想到这一点,内心特别不能接受,可他只能刻意忽略,亲耳听到确定的答案,不可置信凝视着谢清樾,即使泪流满面还是不肯挪开眼。 曾经深情与他亲吻、拥抱、做a的人,和眼前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温情与爱意从他眼里彻底消失。 许林幼突然喘不过气来,悲凉与不甘交织的心脏快要爆炸。 冷漠疏离的目光击垮了最后的倔强,许林幼猛地扭过头,眼泪在脸上流淌的更汹涌。 第60章 谢清樾不干净了。 不是因为被迫,是因为他爱江天舒,献祭似的将自己的余生和幸福交给了对方。 许林幼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别人的垃圾。 可那是谢清樾啊,曾经说过会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的谢清樾,说过会永远爱自己的谢清樾。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得无法回头? 许林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悲痛的再次看向谢清樾,眼中的人模糊不清,隔着一层缭乱的水雾,“那你爱过我吗?” 不等谢清樾回答,他自问自答起来,苦笑着说:“肯定没有。你看看我,分手这么久,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更没有爱上别人。我在意你过的好不好,一切都还顺利吗,创业辛不辛苦。而你呢……倘若你曾经爱我,你不会在我出事后和别人在一起!” 许林幼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绝望的垂上双眼,豆大的泪珠迅速滚落在地板上。 眨眼间,视线变得清晰,他却没有勇气再去看谢清樾,那疏离无情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两把刀子,刮的他好疼好疼。 “既然如此,和江天舒的赌注作废吧。”谢清樾顿了顿,“我走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对许林幼的爱,得到了许林幼的否定。 扪心自问,可能许林幼说的没有错,自己的确不爱他。 今天发生了太多,他无力辩解,取出裤兜里的车钥匙,低头看了许久,轻轻放在餐桌上。 他没有去看许林幼,却在玄关处站了很久,才伸出手打开门走出去。 站在电梯前,抬手揉了揉双眼,胸口鼓胀难受。 不该冒昧过来试图劝许林幼放弃,他们俩订下的赌注,想怎么玩都行,自己没必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大不了,谁都不选。 电梯行至22楼,本楼唯一的业主打开了门,赤脚从里面追出来。 脚掌重重踩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清樾偏过头,人已经到了眼前。 下一刻,身体直接被来者紧紧抱住。 谢清樾的眼神没有变化,淡而沉静,只是轻轻回头看向打开的电梯门。里面空无一人,他却透过轿厢的仪容镜,看到两d到像是爱人般的身影。 在电梯门缓缓合拢时,谢清樾说:“你的羽绒服和睡衣我带过来了,放在餐桌上,记得洗一遍再穿。还有奥迪的车钥匙,也在上面,这辆车,我会尽快折现补偿给你。对了,去年我生日,你送的香水,我知道它很昂贵,至今没有打开过,一并还你了。从此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再管你。许林幼,你也自由了。” 这种自由和许林幼的自由不一样,是情感上的放逐。 眼泪浸湿了衬衫,被挤压着贴在皮肤上。 “谢清樾,你不是我的好狗狗吗?你把属于我的东西都还给我了,那好狗狗呢?也还给我吧。”许林幼的嗓音哑得厉害,因为在哭,鼻音很重。 谢清樾伤心的笑着,抬起手抚摸他的头顶,带着温柔与克制。眼下的疲惫,让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见面,不要再哭了。” 他放下手去推抱着自己的人,轻而易举推开了。 许林幼泪眼婆娑说:“谢清樾,对不起,我还是会和江天舒将约定继续下去。如果我赢了,你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虽然你说就算我赢了,你还是会选择江天舒,你怎么可以这么笨啊,这次不是你选择谁,是江天舒决定选择谁。可要是我输了,你千万别怪我没有努力,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赛车了,技术难免下降嘛。那……我就真的不再自作多情,我要放弃你啦~” 第55章 李明梵 ◎“李明梵,本名李直,京州本地人。”◎ 亲眼看着电梯停在二楼,不久后继续往上,许林幼站在电梯口发了十几分钟的呆,直到肖澄找出来叫他进去。 他被摁在沙发上,浑身无力耸拉着双肩,满脑子都是谢清樾离开时丢下的那句‘随便你’——随便你做什么,和我什么关系呢? “你真是糊涂了。”肖澄一脸恨铁不成钢,“今非昔比,你怎么还敢和谢清樾置气?你管他说什么,先顺着,再想别的办法不就好啦?” 他也气鼓鼓坐下去,忧心忡忡的说:“等我出了国,就你这性子,怎么办啊?刚才要不是我让你追出去,你俩这次又得雪上加霜。” 许林幼又难过起来,靠到肖澄肩上,低声无力的说:“我根本控制不住嘛~只要想到谢清樾的心里有了另一个人,我浑身都不舒服。” 肖澄紧皱眉头,“控制一下嘛。下次,记住了,不管谢清樾说什么,你都别当真,你只管你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 “我试试吧。”许林幼信心不足的说。 肖澄抿唇,心绪很惆怅,小少爷的性情持续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他不禁担心起来,他走后,许林幼在追爱途中的处境,谁会想像自己一样帮他出谋划策? 这一天先是在训击馆偶遇谢清樾与江天舒,再是谢清樾独自前来劝说,许林幼夜里彻底失眠了。二天早上精神萎靡从卧室出来,往如同行尸走肉沙发上一倒。 肖澄煮了云吞端上桌,过来叫他吃早餐。他们今天和领航员约了午餐,聊聊下周的比赛。 许林幼没有胃口,因为熬夜肠胃也不舒服,吃了几口就往厕所跑。出来后,仿佛被抽干力气瘫在椅子上,“我好累啊~” “坚持坚持。”肖澄放下筷子,扫了一眼他的西瓜碗,里面还剩大半云吞,“快吃啊,吃完了收拾一下,我们约了蒋蔚。” 想到还有一场赌注颇大的比赛,许林幼长长地叹了一声气,重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五个云吞,最后实在咽不下去只能倒了。 蒋蔚和他算得上搭档,许林幼每次赛车比赛,都会和他组合。最近两年,蒋蔚打算隐退了,他认为自己年龄上去了,不再适合冒险刺激的运动。 如果不是多年情分,许林幼这次未必请得动他。可他们也有一年没见过了,许林幼和肖澄都稍加打扮了一下仪容仪表。 肖澄先到玄关,意外发现一双黑色皮鞋整齐放在地面,尺码和款式都不是他和许林幼的。 这时候许林幼走过来,也发现了这双皮鞋,两人面面相觑。 肖澄清晰记得昨晚谢清樾进门后的情景,说:“谢清樾把你的恐龙穿走了。” 所以谢清樾是穿着拖鞋回家的…… 去见蒋蔚前,许林幼和肖澄去了一趟奢侈品专卖店,挑了一款比较适合中年男性的腕表,作为给蒋蔚的酬劳及感谢。 蒋蔚欣然收下他的礼物,并与他们两人去吃了下午茶,整个过程气氛还不错。 准备离开前,一位既不陌生又算不上太熟的人前来打招呼,许林幼看见他心里有些排斥。因为方云川一句嘴贱的话,挑起了他与谢清樾之间的矛盾与战火,时至今日那句话带来的影响还横在他们心中。 送走蒋蔚,许林幼拽着肖澄想尽快离开,方云川跟了上来拉住他的小手臂,“真不能坐下聊聊吗?” 许林幼气愤的抽回手臂,怒视回去,“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他也是在那次和肖澄分析自己的‘罪行’时,惊觉方云川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一刻他恨死了方云川,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微信删了。 方云川沉了一口气,忧伤却又故作轻松问:“总要让我明白,为什么你连我的微信都要删掉吧?” 许林幼冷呵了声,无情的说:“我真后悔认识你。如果不是你,谢清樾也不会和我闹到分手的地步,我杀了你的心都有,只是删掉你的微信,你应该谢天谢地。” 仔细回想从前,许林幼方才察觉到谢清樾是从方云川的事后,对他有了变化。从不会在冷战中不联系自己的人,那一次一周没有找自己,最后虽然一如既往接他回他们的家,谢清樾的心已经有了裂痕。渐渐地,那道裂痕因为各种糟心事越来越大,大到最后沟壑难填,他们走向分开。 方云川失落的问:“是因为我你们才分手的吗?” “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吗?”许林幼冷漠的反问。 方云川很无奈,“我知道,现在才为多年前对你男朋友说的一句话道歉,无事于补,我不知道,会对你们的感情造成那么严重的影响。如果你现在认为有需要,我可以亲自向你男朋友解释清楚,他知道你没有对不起他,内心会好受一些。” “用不着。”许林幼拧起两道眉,“以后离我远点。” 方云川悲伤的凝望着他,“好吧。我以为你们分手了,我就有机会,毕竟你可是我这些年里唯一一见钟情的人。害,是我自作多情啊,想了不该想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 “方云川。”肖澄出声,“以前我会拿你和谢清樾比,你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事业也一帆风顺,人生可谓已经成功大半了,谢清樾拿什么和你比啊,他就是一个穷光蛋。可是,你的确因为一己之私,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这不是你道歉能解决的。我说你没分寸,没道德,真给你体面了。以后,离有对象的人远点,行吗?管住嘴好吗?” 第61章 许林幼什么话也不想说,他第一次去gay吧就遇到了方云川,一起喝了几杯,想交一个朋友。那时他身边除了肖澄,没有第二个称得上朋友,都是利益之交。和那些人也不敢深交,他们身上都有些不上台面的丑事,每次聚在一起皮笑肉不笑,强行欢笑尴尬死了。因此,圈外的方云川风趣幽默吸引了他,他以为以后可以有一位和肖澄一样的朋友,结果是劫难不是幸运。 他拉过肖澄离开,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方云川的声音:“解铃还须系铃人。” 许林幼没有回应。 回到景和宫后,和小邬山赛车场负责人打了一通电话,约定明天前去练车。 挂了电话,和肖澄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是他常追的那档真人秀,已经第三季第6期,除了固定六人,新来了一位男嘉宾。 许林幼瞪大双眼。 “靠!什么情况?”肖澄震惊道。 第二天许林幼练完赛车,肖澄开车来接他,坐上车后,递给他一份纸质资料,“李明梵,本名李直,京州本地人。” 许林幼急忙打开李直的资料,入眼就是李直的寸照,留着短碎发,刚硬的轮廓,让他看上去劲劲的,眼神阴沉没有光亮。 他拿起寸照,越看越像谢清樾,但又很不一样,李直的眼神有股狠劲,无声警告着什么。谢清樾的眼神更像是自幼没有感受过亲情对一切漠视的凉薄,又像是冰,没有温度。 三分相似而已。 “26岁,19岁出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名气。不过,他22岁那年,被星娱高价签入,从此在娱乐圈平步青云,一流资源不说拿到手软,也让他名利双收,星娱更是凭此名声大振,现在在娱乐圈还很有名呢。本来呢,以李直的商业价值,还能在娱乐圈猛赚,但是两年前,李直和星娱解约,他甚至没有赔违约金。知道为什么吗?” 许林幼合上资料,举着李直的寸照打量,“为什么?” “因为他被星娱老板包养了啊。这都猜不到?你有点笨哦。”肖澄启动车子,心情很好。 许林幼不悦地皱起眉,资本包养明星,一点不足奇,但他对此只有厌恶和唾弃。 “李直现在怎么样?” “他们这种人,一旦被资本抛弃,如同弃子,当然好不了呗。” 这些许林幼不陌生,在娱乐圈混的二姐会和他讲圈里的事,都挺毁三观,这种弃子要么还有价值被新东家签入,重新培养,要么赔完各种代言和影视违约金,在圈里混不下去,退出圈归于平凡。 想起电视屏幕上的那张脸,觉得蹊跷,问:“你有没有打听到李直为什么又出现在荧幕上?” “正在查。我想大概有新的资本家要扶他一把。”前面下山拐弯,肖澄没有说话,过了弯,才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了,会很高兴。” 许林幼将李直的照片放下,若有所思问:“什么事?” “星娱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江天舒,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 许林幼霎时睁大眼看向他,“江天舒?” “对啊。不瞒你说,以前我和江天舒坐在一张桌上吃过饭。我记得是肖沉鸣组的局,他说什么也要把我带上,江天舒就在肖沉鸣左边,两人在谈一部小说改编项目,我没认真听。” 许林幼没有完全把他的话听进去,盯着李直的寸照开始想一件事。 回去后,许林幼将李直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次,让肖澄把李直约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休一天,太累了。 第56章 有用吗 ◎“至少,真相会让你释怀吧。”◎ 谢清樾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方云川,这根扎在心底无法扒掉的老刺,即使时过三年,心脏仍旧抽抽的疼。他曾想过,再见到方云川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看着眼前人,拳头却没有举起来,将财务的简历放在前台柜台上,颔首在面试结果处画了一个x,然后递给池小舟。 对方云川说了声办公室聊,便先一步进了狭小的办公室,纸梦平稳后,沈书仪去他那贷款公司的时间比较多,顾云阁最迟要下周回来,目前三人办公室只剩他一人。 “随便坐。”谢清樾转过顾云阁的椅子,示意方云川坐,又走了两步将沈书仪的椅子拽出来,坐在办公桌桌头前。 方云川颇有感叹的说:“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谢清樾也有了自己的公司,一跃成为老板。” 谢清樾反应很平静,拿出手机给池小舟发消息,一边回应道:“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方云川苦笑,“就是想和你澄清澄清,我和许少爷之间并不是你当年以为的那样。” 谢清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抬眼放下手机,反问:“那样?” 眼睛还是当年的眼睛,却多了一丝逼人的锋锐,方云川沉了一口气,“那是第一次见,我并不清楚许少爷的酒量,推杯换盏间我还清醒他竟然醉了。他是不是喝酒后胃不舒服?” 谢清樾不言。 方云川只好继续,“当时他看上去不太好,给你打完电话后,在吧台上趴了一会儿,我还记得我当时问他是不是醉了,他回答我没有。男人嘛,嘴上逞强的功夫天生的,我就以为他在逞强装没醉。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告诉我,他有一个很爱他的男朋友,又高又帅,会做家务活,会像管家一样负责他的日常,会像爸爸那样约束他的行为,像溺爱的妈妈不管他犯多少错都会原谅他。说起你时,即使灯光昏暗,我依然能看清他脸上洋溢的幸福和爱意,我想你在他心里,一定是一个很爱他的形象,才让他有向人炫耀的底气。 讲真的,那一刻我很失望,我这个人比较挑,不是什么人都入得眼,难得遇见一位完全是理想型的人,却已经名花有主。我不甘心如此,便趁他醉意朦胧靠近,让他的头靠上我的肩。听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不是他自己靠上来的,是我动的手,他喝醉了,对当时的事记不太清,所以才一直以为是他自己主动靠到我肩膀上。” 这件事撕开了谢清樾与许林幼之间的感情,从此有了裂缝,谢清樾当时恨许林幼和池小舟一样不听话,跑去gay玩,甚至和别的男人有了暧昧接触。因为许林幼所犯之事和池小舟所犯之事,又存在巨大的性质差别,谢清樾没有像处理池小舟那样直接分手,而是和他心平气和谈。 那时候,站在他的角度,他只看见许林幼靠在方云川肩上,又有方云川故意挑衅,因为有池小舟这个前车之鉴,难免严厉了些,正是如此许林幼火冒三丈,开始胡言乱语。争论从做错事转变到信任问题上,过错方从许林幼变成谢清樾,当然,他最后也成为唯一的真实受害者。 恨不恨方云川?不能不恨这个觊觎别人爱人的男人。 现在听到方云川说起当时,谢清樾也没好受到哪去,因为许林幼有没有越线并不是重点,是事情发生后许林幼的态度问题,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真相至少能让他对那件事有了清晰的认知,许林幼虽然不听话跑去gay吧喝酒,但他没有犯错,他只是遇人不淑被坑了。 这时候,池小舟端着两杯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见他们俩人没有说话,直接进来,先将水放到谢清樾面前,再给方云川。 他有意抬起头看了一眼,看上去年龄不小了,眼尾有不明显的鱼尾纹,脸上很干净,头发往后梳了大背头,整体看着丰神俊朗。 “谢谢。”方云川客气说道。 池小舟尴尬的笑了一下,“刚泡的。” 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清樾盯着茶杯里没有下沉的茶叶,问:“还有要说的吗?” 方云川的视线重新回到谢清樾身上,“我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这么严重的影响。” “有用吗?” “至少,真相会让你释怀吧。”方云川心绪惆怅,要不是许林幼突然删他微信,他想不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释怀?” 谢清樾对着茶杯呢喃,想到因此发生的事,不禁抬起手摸上左额头上的疤痕,那里曾有一道口子,被他最爱的人砸的,鲜血顺着脸庞流淌,许林幼竟然撇下他走了。后来,许林幼带他去最好的美容医院,用最昂贵的药,甚至要从国外订购,才能拿到祛疤的药,最终才让那里没有留下痕迹。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许林幼和他说声对不起,那么将那道疤一辈子带在身上都行。 他没有得到许林幼一声‘对不起’,也没有得到许林幼的安抚,只有许林幼的怒火和辩解、质问、冷战,要怎么释怀呢? 抬起头,冷漠的看着方云川,“是许林幼让你来的吗?” 方云川摇摇头,这才说明他为什么会找来,谢清樾莞尔一笑,嘲讽的说:“现在,你有机会了,尽情去追吧,不会再有人将你拉开,告诉你,他有男朋友。” 第62章 方云川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到难以下咽,略作调整后浅淡的说:“我33岁了,没有精力继续追逐。况且,我在他心里也已经埋下仇恨的种子,不会再有机会了。” 晚上谢清樾没有回出租屋,下了班去李正阳那边。自从万藤离职后,李正阳没有上过班,除了前段时间陪肖澄,一直在家宅着,过的挺无聊。 谢清樾在小区外超市买了蔬菜、水果和饮料,进门后直奔厨房,将东西整理完毕,才到沙发上坐着。 “老谢,我最近很惆怅。”李正阳一边打游戏一边说。 “说说看,让我乐一会儿。”谢清樾拿出手机,点开池小舟发来的消息:老板,今天找你的那个男人是你朋友吗? 他回了句【不是。】 耳边是李正阳的声音,“你乐个屁。兄弟我正迷茫不知去处,你不跟着惆怅,还乐个啥,没良心。” 谢清樾淡淡瞥他一眼,坐近了些,“李少最近惆怅什么?说说吧。” 李正阳这回满意了,将手机丢到茶几上,屏幕上赫然是败局结算页面。从桌上拿起烟和打火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家里人天天催我找个姑娘结婚,我这两只耳朵快要起茧子了,这不,今天刚把老两口拉黑,图个清闲。” “不想结就不结。”谢清樾继续盯着屏幕,池小舟发了这么一句话: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谢清樾回了句【你问问许林幼,他们认识。】 李正阳点上烟,抽了两口,“咱可不一样。老谢,我说句话,你别误会。其实我挺羡慕你,爹妈不管的,这辈子想干嘛干嘛,高兴找女人就找女人,高兴找男人就找男人。多他妈自在啊。” 谢清樾认为这种事各有各的忧愁各有各的欢喜,人们总是向往自己没有的事与物,总觉那才是最美好的。他将许林幼的号码发给池小舟,随即关闭手机,说道:“哥的自在你羡慕不来,歇歇吧。不过,话说回来,作为gay就要有gay的自觉和原则,不碰女人是最基本的一点。” “所以,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李正阳满脸焦躁,弓着上身往烟灰缸里抖烟灰,“说真的,我也不想结,我多年轻啊,早早就跳进坟墓,自找苦吃。” 谢清樾拍拍他的肩膀,“不如努力搞事业吧,阿姨叔叔问起就说两袖清风不敢误佳人,这样起码能拖上两三年。说不定,这期间,你能遇见你的真命天子。我不与你说了,做饭去了,快饿死了。” 过了两天又是周五,谢清樾计划回一趟双河,下午四点的火车,三点他就要准备出发。许林幼偏偏赶在两点半出现在公司,坐在大厅办公的人纷纷好奇的盯着他,宽松休闲的豹纹衬衫,金丝边眼镜,明显吹过的长发自然垂于脑后。看着矜贵,浑身散发着高冷之气,完全不像普通人,很像明星,高挑的身高更是让他令人雌雄莫辨。 其他人都没见过,池小舟一眼认出来,放下刷视频的手机,惊讶的站起身,语气不太友好的问:“你怎么来了?” 许林幼两手悠闲插兜,斜睨道:“谢清樾在吗?” 池小舟想了想 ,“老板回老家了。” 许林幼微惊,扫了周围一眼,全是陌生面孔。他对池小舟说:“我自己找。” 池小舟没有阻拦,直接坐下去继续玩手机。 许林幼看了一眼,觉得谢清樾管的太松了,作为前台竟敢上班玩手机。一扭头,朝着关闭的门走去,门楣上没有标注是什么办公室,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轻轻把门推开,将头探进去。 谢清樾准备提前出发,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听见开门声,下意识看过去,毫无预兆直直地对上许林幼寻找的目光。 下一秒,许林幼从门缝挤进来,谢清樾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上的衬衫,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露出光洁漂亮的脖子,以及明显的胸骨端和小片胸口。 许林幼的穿衣风格从不固定,因为有钱花销,身材和颜值都不错,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能驾驭所有风格。像今天这种偏成熟锐利的衣着不太常见,攻击性太强,会让他看着特别不好相处。 “你在啊。”许林幼整个人在见到谢清樾时变得柔和,敛了锋芒。 谢清樾再次看向他的脸,这张脸确实是香饽饽,事业有成、家世优渥的方云川一见钟情不为怪。他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心平气和问:“什么事?” 许林幼走到桌前停住,“明天你会去吗?” “什么?” “比赛啊,你不去看吗?” 谢清樾眼神有些莫名,“我为什么要去?” 许林幼眼神很失落,“你去吧,反正明天周六,不耽误你上班。” “不去。”谢清樾决绝的说,坐回椅子上,端过水杯将剩下的水喝完。 放下杯子,许林幼已经绕过来,调整了沈书仪椅子方向,坐下去,将眼镜摘下放在桌上。 谢清樾不着痕迹瞥了一眼。 “谢清樾,你不看我,难道你也不想看看你男朋友吗?” 谢清樾没有看他,悠闲靠在椅背上,“我不需要知道结果,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上。” 他和江天舒自上次在餐厅分别,没再见过,他倒是发了两条微信,全都石沉大海,最后也不再继续。这也断了他去小邬山最后的念头。其实,他们已经随着那句‘再见’结束了,但江天舒为什么仍要执意和许林幼比,他真猜不透。如果是将决定交给天意,未免荒唐。 “这不是无聊的事。”许林幼脑袋低垂,低声说道:“谢清樾,你去嘛,好不好?” 第57章 我等你 ◎“我会在小邬山等你。”◎ 谢清樾从椅子上拿着手机站起身,“我马上回双河,三点的火车,没时间陪你继续聊。你歇够了就走。” 今天周五,车流不比寻常少,提前出发准不会出错。他不想因为许林幼错过火车。 在路过许林幼时,手腕被微凉的手紧紧抓住,坐着的人跟着站起身,在身侧说:“怎么突然要回双河?” 谢清樾低下头看向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动了动,抬头冷声说:“放手。” 许林幼无措的眨眨眼,不肯松开手,“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可以晚一天回去吗?我不清楚江天舒怎么想,至少,我希望你可以到场。” 谢清樾平静的凝视他,带着淡淡的审视,问:“我去看什么呢?” “你看江天舒吧,反正他是你男朋友。” “所以,你拉着别人男朋友的手,合适吗?”为了提醒某人,谢清樾动了动手。 反应过来后的许林幼脸上浮出不自在,缓缓松开掌中的手,脸颊因为逾越道德泛起红云。他闪躲开视线,不敢继续和人直直对视,可是又忍不住感到失望。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只有自己才能碰,现在却成为别人的。 谢清樾抬起得到自由的手,已经被握出清晰的红色指印,眸光微动,轻缓地放下垂于身侧。过了两秒许林幼没有说话,他不等了,直接往外走。 许林幼的脚步紧跟着,一路出了公司。 下台阶的脚步声在安静而狭小的楼梯间格外响,谢清樾先一步走出去,下一刻身后的许林幼站到了他身边,和他肩并肩。 谢清樾不出声,直到停在马路边上准备打车,才疑惑的问:“许林幼,你到底想干嘛?” 许林幼正将眼镜挂在衬衫上,胸口风光落入谢清樾眼中,那片胸膛在阳光下白的犹如瓷器。谢清樾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许林幼撩撩耳边碎发,并没有擦觉到谢清樾刚才的反应,“你不是要回双河吗?我送你过去。别打车了,既费钱,车内环境也不好。我免费,车子前几天还做过保养和清洁。”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来,司机伸长脖子问走不走。 有出租车,谢清樾当然不会接受许林幼的免费服务,“不用了。” 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屁股还没坐稳,许林幼不容拒绝往里挤,一时闪躲不及,柔软的屁股落在他腿上。 “我陪你吧。”许林幼脑子转的快,想反正留不住,那就送走就好啦~顺便在途中谈一谈。 两人个子高,空间狭小,谢清樾根本没办法把他推出去,尝试往里挪。耳边传来咚的一声,接着听见许林幼一声闷疼,原来是他脑袋撞到了车顶。 “你们俩真搞笑,亲兄弟吗?”司机笑吟吟问。 许林幼忍着疼把车门关上,单手捂着头低喃了声疼死了。 “不好意思。师傅,去火车站。”谢清樾跟司机报了地址,回头看向许林幼的头,眼神冷清,“下去。” 挨了疼还被这样命令,许林幼有些不舒服,但也没从他身上下去,反而调整了一下让自己坐的更舒服,嘟囔的说“不”。 他舒服了,谢清樾反而不舒服,甚至很不自在。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动手又施展不开,只能托住他的腰把他的屁股从腿根处往膝盖方向挪挪,眼底升腾起一层不自然的神色。 第63章 似是看出什么的司机一言不发,表情还有些古怪,谢清樾撇了一眼后视镜,尽量自然平静抬头盯上许林幼的眼睛,低声说:“下去。” 许林幼挑挑眉,大抵猜到谢清樾现在是怎样的处境,忍不住感到高兴,至少谢清樾对他还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对着近在咫尺的脸,得意又低声的说:“不下。” 以前不是没这样坐过,他往往会靠在谢清樾怀里,谢清樾会用他的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身体。但大多时候,他比较喜欢跨坐在谢清樾腿上,和他贴着胸口,感受彼此的心跳。 记得有次初秋突然降温,他不听谢清樾的规劝,坚持穿单薄的衣服上班,当天下午就开始感冒,回家后没有精神也不想吃饭,焉哒哒坐在谢清樾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合上眼休息。谢清樾温柔的吻他耳朵,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耳屏,用极低的声音说:“亲亲宝贝,病消散。” 短暂的回忆勾起了强烈的接触渴望,如果能抱住谢清樾,这具身体会有兴奋?许林幼抿抿殷红的唇,自动忽略掉谢清樾眼里的警示与冷酷,心里一片柔软,倒进离开许久的胸膛,头枕着足以托住他脑袋的肩。 这一刻,谢清樾的身体明显僵住,他想不到许林幼能在有第三人的情况下,表现出小鸟依人的姿态。这个人心气高,又傲,好面子,私底下和他也不是什么样都行,但在有第三人的时候,却不愿意表现的如此温柔。用许林幼自己的话说,这叫娘炮。 眼里的黯然渐渐消融,心也跟着产生异动。 许林幼对外人表现出的高冷、傲慢、强势源自于他的家世,生于优渥之家,自幼便享受最好的一切,家里的女佣尊敬他、奉承他,一点一点将自己居于高位。谢清樾也是和他谈恋爱后,渐渐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长不大的男孩,娇气、任性、爱发脾气,但又很好哄。 “哥哥,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会在明日下午5点前回来吗?”许林幼心中十分不舍,也很不安,他希望谢清樾能到小邬山看他比赛,他一定会赢下江天舒。 不是‘谢清樾’是‘哥哥’,是为了应付司机的疑惑,但作为一个男人,‘哥哥’和‘爸爸’两个称呼总能引起巨大爽感。谢清樾眨了眨眼,抬起手扶住他的肩头,托住清瘦的上身。 他对许林幼说:“有事,回不来。” 果然下一秒就在许林幼失望的脸上见到沮丧之情,他又说:“明日小心,别逞强。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许林幼嗯了声,心里明知谢清樾会说什么,还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哥哥,真的不能尽快回来吗?或者,过了明天再回去?我想你看我比赛。” 暗暗腹议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江天舒才去小邬山,那不如马上坐火箭回双河好了……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说:“很重要的事。” 许林幼静默片刻,忽地反应过来,担心的坐直身体,询问道:“是不是清玉姐出事了?” 谢清樾平静的说:“她很好。” 许林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现在可以下去了吗?”谢清樾拍拍旁边的空位,“我腿麻了。” 虽然知道‘腿麻’是借口,许林幼还是乖乖从他腿上下去,紧挨着他坐在车座上,偏过头凑近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乖?让我下来我就下来了。” 谢清樾微微仰起头,合上眼,沉默不言。 见状,许林幼继续说:“那你明天要回来哦,我会在小邬山等你。” 第58章 凉薄者 ◎内心凉薄的人,不在乎失去,不执着拥有。◎ 肖澄从厨房出来,见许林幼曲着腿坐在餐椅上,举着手机犯愁,好奇的问:“干嘛呢?” “我可以给谢清樾发一条消息吗?”许林幼不确定谢清樾是否在返程的途中,双河到京州火车要坐20个小时,高铁则需要半天,今早上车应该来得及。指望谢清樾买机票回来不太可能,他是一个能省则省的人。 “想发就发呗,反正人家未必能看到。”肖澄没有明说谢清樾可能把你拉黑了,发什么他都看不见。 许林幼仿佛得到支持,眼睛发亮在手机上输入谢清樾的手机号,“你说,发什么比较好?问他出发了吗?还是问他在干什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和谢清樾在一起后,谢清樾第一次回双河,在火车上待了很长时间,许林幼总是联系不上他,打视频又不方便,没信号会断。许林幼特别不高兴,抱怨他为什么要坐慢吞吞的火车,就不能坐高铁坐飞机吗?那时候双河的高铁正在修建,他不知道。 等谢清樾回程要求他坐飞机,必须在4个小时内让自己看见他,谢清樾告诉他已经订了火车票,不能退。于是他马上给谢清樾订机票,虽然最后谢清樾准时出现,他们却因彼此消费观念不同发生了争执。但自从那以后,谢清樾从双河回来都会选择飞机。 昨天在火车站分开前,他问过谢清樾,要不要自己给他订回程的机票,不出意料被拒绝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能接受谢清樾的选择。但终归希望他能到场,哪怕他只是为了江天舒,自己的输赢都想有谢清樾的见证。 肖澄想了想,简洁明了的说:“先问他吃早餐没有,再问他吃的什么,然后告诉他你吃了什么,最后问他上高铁没有。” 许林幼马上按照他说的顺序,逐一将问题打出来,结束后念了一遍:“谢清樾,吃早餐了吗?吃的什么?早上肖澄做的玉米、鸡蛋和西蓝花,我都吃了。那你上高铁没有?”他歪头询问性看向肖澄,“可以吗?” 除了最后跳跃性太大,基本没有问题,肖澄无奈叹了声气,“就这样吧。” 许林幼马上将消息发出去,满眼期待盯着屏幕,过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谢清樾好像把我拉黑了。” 从南扬回来后,考虑到之前的号码绑定了太多账号和卡,重新补办继续使用。为了跟谢清樾联系办的新号码,则放弃使用。 - 远在双河市的谢清樾正在老旧的厨房往锅里下面条,根本没有注意手机。 捞起面条,端上桌,朝卧房叫了声姐,吃面。等人出来,方才折去厨房把昨晚的剩菜端出来拌面。 双河近日雨多,谢清玉受伤的小腿疼的厉害,去了医院拿了药只管一阵,完全治标不治本。谢清樾这次回来,准备接她去京州治疗,坐下后说:“姐,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和我去京州。那边医疗水平高,一定能治好你的腿。” 谢清玉的腿久久医治不好,一是当年受伤严重,无论怎么治都会落下后遗症,二是没钱,没办法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及康复。现在有条件了,谢清樾就想再试试。 谢清玉对这件事不抱希望,颓丧的说:“不用了,挣钱不容易,别浪费在我身上,多紧着自己,知道吗?你也26岁了,该存点钱,将来成家用。姐这条腿就这样吧,我习惯了。” “成家还早。”和江天舒还没有正式结束,结果彼此早已心知肚明,今日小邬山比赛,谁输谁赢都改变不了他们俩的结果。真结束后,谢清樾也不准备再考虑新的感情,他这种疲于走进对方世界的人不适合谈恋爱。倘若没有变故,余生如此也罢。 “终究要成的不是吗?人怎么能不成家呢?那多奇怪啊,年轻时觉得自在,等老了,连个说话人也没有,你说孤独不孤独?”谢清玉顿了顿,“姐不是催你结婚什么的,你喜欢男人我也没说不是,只是不想你将来老了没有知心人在身边。其实……不是女人,是男人,也行的。” 未来之事,不在眼下,谢清樾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但是刹那间,他的大脑想起了昨日在火车站,许林幼期待万分的对他说谢清樾,你一定要来看比赛。如果你来,即使输了我也甘心。那样的期待中,夹着一丝无法忽略的沮丧。 他在沮丧什么呢?沮丧明知的结果吗? 回过神,将许林幼从大脑甩出去,低头吸了一口面,咽下去后说:“成家的事以后再说,我还年轻,想趁早多赚点。姐,你就别推辞了,跟我去京州,我在那边租了房子,正好三间卧室,你去了后可以帮我们做做饭做做简单的卫生。” 他与顾云阁租的房子离新办公室较远,商量后在新办公室附近租了一套三居室,让谢清玉过去住,也是他们协商过的结果。京州那边他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接人过去。 谢清玉还想推辞,找诸多借口,谢清樾不管,撂下碗就开始替她收拾行李箱。 谢清玉舍不得走,更舍不得费那些钱治腿,她这辈子早已经毁掉了,余下岁月无疑是在蹉跎,等死罢了。洗完碗,蹒跚的走到卧室门口,盯着地板上的黑色行李箱,问:“清樾,能不能不去?姐不想治腿。” 谢清樾一言不发将行李箱扣上,轻而易举立住,方才对她说:“许林幼不是转了你5万吗?你亲自还他,我不替你转办。” 谢清玉从许林幼手里前前后后,收了差不多有十几万,逢年过节还给她买了礼物,她也不太懂,看着觉得挺贵。从前谢清樾和他谈恋爱,她收的安心,可如今两人分手了,从前那些抛开不算也行,只是后面给的如何也得还了,免得叫人胡思乱想。 第64章 她之前就说还,谢清樾说再等等,等凑齐了一并还了。她不知道谢清樾要还许林幼什么,既然谢清樾说等等她就不说话了,没想到这件事倒成了谢清樾叫她去京州的契机。 谢清玉再找不到好的借口推辞,只是忍不住问:“这么急吗?过两天吧,妈那边还没安排呢。这房子,也需要托人照看。再破旧,也是我们的家不是吗?”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下周我再过来安排。” 下午一点的机票,从天宇机场走,他们需要乘车去市里,再转去天宇机场。现在9点过,到市里差不多11点,吃完午饭再去机场候机,时间绰绰有余。 谢清玉以为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赶着回去办,就没有再问,换了一身衣服,就一起出了门。 两人行到村口,约的车有事正在路上,姐弟俩等了十几分钟,远处驶来四辆黑色轿车,最前头是一辆奥迪。后面跟着一辆同款奥迪,谢清樾与后座上的人短暂对视了两秒,目光随着车辆而去。 这时这辆车停了下来,五米外的车跟着缓缓停下。 谢清樾垂了垂眼,只见停下来的奥迪往后退停在面前。 “清樾。”坐于车内的许政霖一如既往称呼了一声。 作为晚辈的谢清樾不敢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上前走到车旁,弯下腰和车内的许政霖对视,“许叔。” 许政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办点事。”谢清樾没有问许政霖来此目的。 许政霖往旁边看了一眼,谢清玉坐在行李箱上,面容憔悴,碎花短袖上衣,一条黑色裤子,浑身淳朴。目光重新回到谢清樾脸上,“要去机场?” 谢清樾嘴角微动,不太想如实相告。 “让你姐姐坐后面那辆车,你上来,我们叙叙旧。”许政霖没有给谢清樾说出拒绝的机会,示意副驾座上的助理,“小张,你去后面那辆车。”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谢清樾自然没有推辞,将谢清玉安排好后坐到了许政霖旁边。 车子再次启动,跟随前方车辆直接驶向机场。 许政霖率先开口,“公司做的还顺利吗?” 这事他也是从许林幼嘴里听到的,记得他当时很是得意的说谢清樾也是当老板的人了,你们以后都不许再小瞧他了,知道吗?要叫谢总。 叫谢总那是不能的,许政霖至少是他长辈。 谢清樾说:“目前,还很顺利。” 许政霖说:“顺利就好。现在的游戏市场很乐观,你有本事,又下得了决心,一定会平步青云。将来,真的功成名就,可别忘了我这老头儿。” 谢清樾坦诚的说:“许叔,感谢您的祝福,让晚辈倍感温暖。过去承蒙您的教导,晚辈收获颇丰,此恩此情,晚辈没齿难忘。” 许政霖细细品了品这番话,浅笑道:“你这人呐,嘴上说着恩情,字里行间,却全是客气疏离。你这点,不好,将来和别人成家了,你可不兴这样应付对方长辈,易生嫌隙。” 他的妻子从前总说谢清樾薄情寡义,看起来和谁都客气随和,其实心里跟人划着楚河汉界,不愿意同人交心。他说付怀瑾想多了,年轻人有年轻的处事方式,不能总拿经历丰富的自己和他比。但从谢清樾这番话,他才算认可了妻子对谢清樾的评价,所以不怪妻子不愿意许林幼和谢清樾在一起,内心凉薄的人,不在乎失去,不执着拥有。 谢清樾轻笑道:“记住了。”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好像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林幼回来后,有没有再打扰你?”有前车之鉴,许政霖和付怀瑾如今都不过问许林幼做什么,即使他天天跟谢清樾屁股后面,也不会再把他拽回去送出国。都随他折腾,迟早折腾累了,自个儿就回头了。感情这种事,还真需要撞南墙才行。 谢清樾微微颔首,眼睛眨了好几次,才说:“谈不上打扰。” 许政霖近乎无奈的说:“那就好。这小祖宗能好好活着就行了。清樾,你可千万要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多给他些耐心,等他南墙撞了,也就撒手了,届时,你们俩各奔东西,心里也无牵挂。” “会的。”谢清樾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直至窥见不了一点。 许政霖颇为惋惜的说:“是林幼没有福气,错过了真心待他的人。这孩子……太娇惯了,如果有人引导他约束他,说不定会懂事点,更招人喜欢。” 谢清樾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倘若许林幼真变得懂事听话,那还是许林幼吗? 可又不禁想,仙人掌去了刺仍是仙人掌,玫瑰剃了刺也仍是玫瑰。 第59章 不能输 ◎他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两点左右,许林幼和肖澄一起抵达小邬山赛车场,先与蒋蔚在休息室聊了一小时,各自忙去了。 许林幼坐不住,说出去散散心,肖澄不放心他,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跟他一起去了观众席。 位于正东方的观众席现在空无一人,正式开赛后也不会有太多人,都没叫人来。 许林幼眺望着远方,心绪随风飘远。 肖澄将脖子上的相机放下,劝道:“就快比赛了,把负情绪收一收。比赛要以最好的状态,才能做到全神贯注,稍有分神,后果不堪预想。” 许林幼清楚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但他没办法调整自己的状态,犹如沉入海底没有回复的信息,撕扯着他的心脏。分开前,他能感觉到谢清樾对自己没有之前冷硬,以为他会回来看他比赛,可是现在……他越来越清楚,谢清樾不会回来。 不禁想若是从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他说,谢清樾就会来,他不会错过自己每一场重要的事。 “谢清樾回来了吗?”许林幼喃喃低语,双手捏着手机,很想给对方打一个电话。 肖澄看见他脸上浮出的伤心之色,暗暗叹了一声气,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谢清樾是什么样的人至今你还不清楚吗?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哪怕今天你赢了,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一点难道许林幼不清楚吗?他清楚,甚至是谢清樾亲口告诉他的。但他就是想赌一次不可能变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鲜活,再坚硬的心也会化作春水般的温柔。 此番一想,他心里舒坦了许多,强颜欢笑说:“我知道啊。他不来,也没关系。” 眨眼间,眼泪打湿了眼眶,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呈现出来的那么坚强,极容易伤心难过。 站起身,说:“走吧,不等了。” 回到休息室,许林幼换上定制的黑色赛车服。肖澄将头盔抱在怀里,看工作人员给他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头发,随即将面罩递上去。 许林幼接过戴上,准备拿头盔时,肖澄忽地摁住他的手,凑到了面前对他说:“重要的事说三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千万要记住这一点,输赢不重要。” “明白。”许林幼将头盔戴上,从椅子上站起,别致的红色赛车服衬得他身形更修长,身材更凸显于人眼前。 肖澄举起相机,一边调试一边说:“无人机会拍下整个赛程,结束后,我剪出来给你留作纪念。” 许林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亲昵的说:“谢谢欢欢。” “谢什么谢,客气。”肖澄拿胳膊肘撞撞他的腹部,“走,出去拍几张。” 四点半,拍完照,蒋蔚找过来,许林幼期待的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自然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 五点整,比赛正式开始,四点45分,肖澄走上观众席,四处零星坐了几个人,或许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思虑再三后从兜里取出手机,找出谢清樾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马上删掉。返回手机主页,盯着屏幕发了小会儿呆,决定拨通谢清樾的电话。 作为局内人,许多方面许林幼看不见,或许他看见了,只是一味的忽略。但作为局外人,他很清楚,谢清樾不会给许林幼机会。 想到许林幼那么期待谢清樾能来,作为朋友,他想略尽绵薄之力。倘若谢清樾真不来,他百分百劝许林幼跟自己一起出国,别再为了谢清樾流泪,不值得。 一辆红色赛车匀速行驶在赛道上,停在蓝色赛车旁边。 电话在此时拨通,那头的人迟迟不接,肖澄心灰意冷的准备挂断,忽然听见谢清樾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传入耳里,即使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喂’,却惊起他内心的骇浪。 肖澄嘴角上扬,轻笑说:“谢清樾,你到底来不来?比赛就快开始了。” “我去不去,很重要吗?”谢清樾反问。 “如果是对我而言,很不重要。可……”肖澄瞥向红色赛车,“你还是来吧,许少刚才因为你迟迟不来,都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肖澄继续说:“这桩事因你而起,你怎么能不来呢?” 第65章 谢清樾没有回应,只是将电话挂了。 肖澄拿着手机轻蔑的笑了一声,将手机放回兜里,拿起相机对准起跑线上前的两辆赛车,‘咔嚓’一声落。 四点55分,广播致辞,两辆赛车及赛车手、领航员准备就绪。 小邬山赛车场,全长1345米,共计15个弯道,8个左弯,7个右弯,起点赛道是一段左斜坡,前方t1弯道至t4弯道呈反向s形复合型弯道,接着是一段坡度较小的下坡道,左拐进入t5弯,而于t13弯道出来有小段上坡。各个弯道加宽2米到3米。该赛车场,除了承接大型比赛,专为京州的富二代少爷们提供玩乐,赛道设计并不复杂,又不至于简单,有刺激点也有寻常点。 许林幼与江天舒约定谁先跑完50圈谁获胜,这对于不是专业赛车手的他们而言,算得上一次挑战。 四点58分,全场寂静无声。 肖澄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响。 许林幼有多久没有碰过赛车,他清楚,许林幼那一年在这里发生了意外,坐了数月轮椅,他也清楚。他当然不会质疑许林幼的能力,只是这一次,不同往日,他担心许林幼拼命去赢。人一旦想豁出命争所求之物,就会变成疯子。 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眉头逐渐拧紧。 另一只手轻轻放到他的肩上,他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么入神?” 肖澄看向左边,是李正阳,眼睛不禁瞪大,“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李正阳收回手,在旁边座位上坐下。 肖澄正欲说什么,余光撇到了谢清樾冷峻的侧脸,一时间,滋味挺难描述,“不是不来吗?” 李正阳笑吟吟看向谢清樾,谢清樾不答反问:“红色那辆车上是谁?” “自己猜。”肖澄如此说。 广播里正在倒计时,谢清樾稳稳心神,放松抿着的唇。 “3……” “2……” “1……” 计时的五盏红灯亮起,同时熄灭的一瞬,两辆赛车同时出发,轰鸣声几乎传遍整个赛车场。谢清樾微微皱眉,不止是因为震耳轰鸣声,也是因为极快的车速。至t1左斜坡逐渐平坦,红色赛车一个猛的甩尾拉烟进入弯道,凭借车轮极好的抓地力稳稳斜漂出弯。蓝色赛车紧随其后,很快跟上红色赛车,两辆车几乎并行穿过t1至t4弯道,驶入坡度非常小的直线下坡道,在快要撞上时各自转了180度。 望着两道滚滚白烟,谢清樾不禁想起,那年和许林幼开车出去旅游。许林幼在国道上油门踩到底,速度快到他的心脏升到了嗓子眼,眼前景物飞速闪过。那时候他没有开过车,说不害怕是假的,数次提醒许林幼降速。许林幼非但不听,还笑他是不是男人,这点速度就怕了。 谢清樾一边无语一边忍住头晕目眩,他当时以为许林幼只是喜欢寻求极速下的刺激。游刃有余行驶车流中,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撞上了,偏偏又被许林幼化解,成功超车。 如果不是在国道上,许林幼又开的那么快,他真会强行让许林幼停下来。最后,他在服务站把胃吐的干干净净,人都要晕过去了。现在,看着在赛车场上意气风发、张扬的许林幼,他才知道,那时候许林幼把轿车当赛车开。 红色赛车在进入t5前,似乎突然加速,将蓝色赛车甩在后面,先一步进入弯心,后车轮从草坪上驶过,溅起诸多尘泥,但它在蓝色赛车平稳驶来时,极速漂出弯。 接下面的赛道七个弯,直道较短较少,红色赛车就像驾驶他的赛车手一样,嚣张且充满激情,每一个弯过的快而稳,甚至在出t13时车身离地。 谢清樾呼吸一滞,又见它重重落下,没有松过的油门致使赛车迅速往前冲。 与其相比,蓝色赛车相对踏实。 第一圈,红色赛车明显占据先风。 进入第二圈,红色赛车依然稳定发挥,张狂到耍起花活。 “红色这辆,一定是许少爷。”看着在t1只留下滚滚白烟的红色车影,李正阳又是震撼又是佩服的对谢清樾说,“你的天舒哥,成熟踏实,一味求稳,很符合蓝色那辆的风格。”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狂必有祸。” 李正阳收回视线,笑着问:“老谢,你到底希望谁赢啊?” 谢清樾眺望着蓝色天空,良久才说:“各凭本事。” 李正阳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远处的车上,没有接下文。 前面10圈,红色赛车维持一贯风格,甩了蓝色赛车一大截。跑到第15圈,红色赛车明显稳了下来,很快让蓝色赛车追上,凭t13弯迅速完成超车。 两辆车攻防转换跑了5圈,红色赛车驶入维修区更换车轮,经过更换,赛车重新出发。很快追到蓝色赛车屁股后面,被完全挡在后方不让超车。 李正阳贱兮兮的说:“天舒哥生气了,终于要收拾狂了一天的人了。” 谢清樾不语。 持续跑了4圈,蓝色赛车更换轮胎,红色赛车却没有趁此机会完成超越,而是学起了蓝色赛车将其挡在车屁股后,不让过更不让超车。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26圈,两车又开始较量,车距非常小,似乎下一刻就要撞上。 极速之下,车辆相撞,都得飞出赛道,赛车可能燃起来,可能完全损坏不会对驾驶员、领航员造成不可逆的伤。 但两车却在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下,开了3圈。 眼看赛程过半,红色赛车开始争速,蓝色赛车紧咬不放,只待合适时机完成超越。 第40圈,两辆车均在弯道时争速,完成了一次比一次漂亮的过弯甩漂。 第45圈,红色赛车从t15出来,一路带着白烟漂过,与蓝色赛车完美同步同方式过t1弯,两车再次并行,持续到t13时,红色赛车像是奔着车毁人亡去的,直接漂了出来,半个车身落入草地,却不带一丝迟疑提速冲向t14。 但蓝色赛车在赛车手最擅长的左斜坡,直接超过红色赛车,与其在t1时险险撞上。 白烟、轰鸣,追求最快的同时也在追求稳,剩下4圈,谁更能稳不出错,谁就会胜。 第47圈时,两辆车仿佛进入正式的搏斗,车速及过弯方式显得暴戾,仿佛就是在玩命。几次车尾险些擦上,又数次在弯道上争夺先机。而就在最开始占据先风的红色赛车,在第48圈时被蓝色赛车一个甩尾逼得差点驶进草地,只是一点点的意外,导致它落后。 蓝色赛车擅长左斜坡,红色赛车相反,他更擅长复合型弯道,那是多次训练练出来的东西,在第49圈时,借此机会没有一丝降速通过t1至t4弯道,将蓝色赛车甩在t3弯。 这最后2圈,竞争更激烈,如果前面48圈是前菜,那么第50圈直接定输赢。 t5至t12,又是接连的弯道,片刻不得喘息,白烟更盛,留下漫长一段,几乎挡住蓝色赛车。 李正阳望着那道红色车影,几乎一骑绝尘,忍不住说:“红车铁定赢了。” 谢清樾眼中无波,只剩下滚滚白烟,极快的赛车留不下一片影子。 这场比赛,只针对许林幼与江天舒,他是彻头彻尾的观众,他不在乎谁输谁赢。坐在这里,他对输赢的渴望,源自于被速度勾起的激情。 可以说比赛的理由可笑,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过程非常令人享受。 男人,就是喜欢一些刺激肾上激素的事物。 仿佛此前不够刺激,最后一圈时,红色赛车在进入t3时车底闪出一道火光,隔得不算太远,全神贯注的人一定会注意到那一瞬的不正常。 似乎因为车身突然的意外,红色赛车在t4时明显出现两秒的停顿。而蓝色赛车,直接趁此从其车前擦过,留下白烟将其盖住。 谢清樾的心脏不受控制异常跳动了一下,抬起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用牙齿咬住凸起的指节骨。 下一秒,红色车影穿出白烟,谢清樾只觉耳里轰鸣难受得很,足有十秒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当红色赛车穿过整个赛程中第二个复合弯道,以其不可能超过蓝色赛车,完成最后一次断空漂,后车底冒起了刺眼的火,正与天边夕阳相映。 天边不知何时布满红云,霞光照着整个小邬山。 昏黄的光影下,许林幼驾驶着陪他最久的赛车,一路白烟火光冲向比赛的终点。 t15弯道作为赛程最后一个弯道,对速度距离相似的两辆车而言,起决定性作用。 那一瞬间,红色赛车改变了常用的过弯方式,与蓝色赛车同时过弯,但在江天舒最擅长的赛道上,他也琢磨出了些许经验,将油门踩到底。 火势蔓延到车头,他看见了,可是他没有选择,他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车毁人亡是一时口快,故意说给谢清樾听,他其实要赢,还要活着,只有活着,胜利才拥有属于它的意义…… 距离终点5米,红色赛车右转90度,与蓝色赛车车头对车头,倒退行至终点。 它停了下来,蓝色赛车没有过终点线,跟着停下来,与其车头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 第66章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今天四千多字 第60章 断不掉 ◎是心底那点断不掉的牵挂让自己留下来。◎ 车子停下那一瞬,等候已久的专业人员迅速围了上去,蒋蔚踉跄地从副驾座出来,双腿软到站不稳险些一跟头栽下去,主驾驶上的许林幼反倒慢悠悠下车,被一名工作人员拉到安全地方。 他望向江天舒的方向,见其边摘头盔边走过来,始终从容不迫,仿佛将赛车开到起火的人不是他。 摘下黑色面罩,江天舒将头盔夹在腋下,脸色铁青对他说:“你就这么想赢?” 许林幼这才摘下头盔和面罩,头发被汗水完全浸湿,向脑后撩了一下头发,盯着他的双眼浅笑说:“我为什么要让你赢啊。” 江天舒嘴角流露出丝丝无语,“就怕你有命赢,没命享受成果。真他妈是个疯子。” 肖澄卡着他的尾音冲到许林幼身边,目眦欲裂大叫道:“许林幼!不是说好安全第一吗?!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疯了吗?!” 两人均被他的出现和言语震住了,反应过来后,江天舒望向与李正阳一起走来的谢清樾,黄昏照在他脸上,温暖的色彩依然盖不住脸上的冷峻。 回过头,复杂的眼神停留在许林幼那张浑不在意的脸上,思绪出现片刻游离天外。 谢清樾停在他面前,问了声还好吗? 江天舒恍惚了两秒,僵硬地勾起嘴角,“没问题。” 他眨了眨眼,目光瞟向许林幼,两道目光毫无阻隔相遇,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冷冰无情带着几分恨。 “走吧,一起吃晚饭。”谢清樾目不斜视说道。 都知道这场比赛赌注是什么,谢清樾还在做最后的坚持,江天舒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感动,他用了半年的时间了解这个男人,已经看清楚了。但他们之间确实需要正式宣告结束。 抬眼说:“叫许少一起吧。” 谢清樾心中愣了一下,缓缓偏过头看向固执又难过的在凝视他的许林幼,悲凉凄然的眼神就像是两根冰锥插·入他的心脏。 他眼里的许林幼满心都是谢清樾是为江天舒而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这场输赢。不禁想,倘若车底起火的是江天舒,谢清樾是不是会直接从观众席飞奔下来,关心他有没有受伤。而自己……谢清樾甚至不愿意看一眼,问候一句。 “恭喜许少获胜。”旁边的李正阳见局面陷入尴尬,忙的出声化解气氛,“今晚必须请酒吃啊。再叫几个兄弟,一起热闹热闹。” 会意的肖澄拽拽许林幼的胳膊,附和说道:“是啊,赶紧把人约起来,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谢清樾撇过视线,目光空洞没有焦距。 最终许林幼请客。 下山的车肖澄开的,许林幼一言不发坐在后座,蒋蔚还在和肖澄讨论赛车起火的事。 抵达餐厅前,许林幼给李直发了消息,通知他到西林苑。 下车后许林幼停下来留意了一眼谢清樾,他刚从李正阳的车上下来,抬眼时也看向他,许林幼的心脏颤了一下,但那样淡漠的目光没有任何感情,心里的热流迅速冷了下去。 一行人上了15楼贵宾间,许林幼磨磨蹭蹭不落座,眼睛一直盯着谢清樾。但谢清樾还是挨着江天舒坐在一起,他生着闷气要坐谢清樾左边,被李正阳扣住肩膀推到旁边的座位旁,又听他说:“老谢这次回老家,有没有带点特产?” 许林幼不爽的回头,却见李正阳坐在了他想坐的位置上,谢清樾微微偏头和他说话,“豆角和馍馍你要那个?” “就没点别的?” 浑然没有自己插上话的机会,许林幼眨了眨眼,让肖澄坐李正阳旁边,自己转身出去了。 他心里不舒坦,以为谢清樾不会来看比赛,毅然将比赛坚持到最后,也最终获得了胜利。可这又如何?就像谢清樾说的那样,他赢了也不会得到被选择的机会。 咽下酸涩,在墙上靠了一会儿,服务员陆续将菜端进去,他等的人也来了。 李直在他面前停下,摘下黑色鸭舌帽,露出和谢清樾有几分相似的脸。 许林幼望着他出神,忍不住想,要真是谢清樾就好了。 “这次给多少?”李直冷酷的问。 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样的话,许林幼神色有些不悦,“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成。”李直心想给钱的是大爷,“要我怎么做?” “只吃饭,不许说话。”许林幼本来不想让李直在这时候出现,完全可以过两天让李直去找江天舒,但他实在受不了谢清樾和江天舒在一起的画面,必须尽快把他们俩搅黄了,“江天舒也在,你注意点。” 李直莞尔。 菜上的差不多,许林幼率先进去,比离开时轻松了不少,进去了就说:“介绍一位朋友。” 几人齐齐看向他,等待中李直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站着,眼神没有乱飘。 “李直,新朋友。”许林幼不冷不淡介绍,故意去看江天舒的脸,很不好看。看样子包养两年多少包出了些许感情,如此更好办了。 收回视线,冲李直说:“跟我坐。” 落座后,桌上氛围非常奇怪,许林幼故作轻松镇静,“大家都别客气,今天辛苦了,尤其是两位领航员,我敬你们两位一杯。” 旁边的肖澄没有阻止他喝酒,等他们喝完了,才莫名其妙看向许林幼。为什么突然把李直叫过来? 许林幼嘴角上扬,似是解释又像是宣示,抬手放在李直肩上,“李直平时忙,难得今天有空,我今天赢了比赛我高兴,叫他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李正阳好奇的问:“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许林幼的目光快速从谢清樾冷淡的脸上扫过,落在李正阳好奇的脸上,“退一步是朋友,进一步不就是男朋友了。” 李正阳古怪的看看谢清樾,又复杂去看李直,最后感叹的回到谢清樾脸上,惊道:“真特么有缘!” 谢清樾这一次抬了眼,盯着一声不吭吃饭的李直,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有些不解,许林幼从哪找来的人,喜欢男人找谁不行呢,何必找个给自己相似的,玩替身? 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极其复杂,他乐意许林幼和别人开始新的恋爱,但是无法接受他学替身那一套。 “老谢,这位仁兄该不会是你走散多年的亲兄弟吧。”李正阳端着酒杯一脸看戏的神情,“真像啊~” 蒋蔚说:“确实很像。” 许林幼眼神藏着轻蔑从江天舒脸上飘过,继而往李直碗里夹了一块香酥排骨,皮笑肉不笑说:“吃点肉,你看你都瘦了,上镜效果肯定不行。” 李直闷声不吭,夹起排骨往嘴里送。 “我二姐最近有个新剧还差一个男二,让你去好不好?” 音落的一瞬,华丽奢侈的贵宾间响起一声突兀的声响,许林幼淡然的看向江天舒,斯文的男人一只手仍在桌上,手里的筷子被重重拍在桌面上。英俊的脸上布满愠怒。 下一刻,江天舒从椅子上站起来,两道沉沉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直身上,低气压的说:“李直,出去,我有话跟你聊。” 许林幼这才悠然收回搭在李直肩上的手,轻轻托住腮,目不转睛说:“旧相好相见,应该有说不完的话。李直,出去吧,和江公子好好聊聊。” 江天舒一言不发推开椅子往外走,李直得到许林幼许可,迅速放下筷子,直接起身跟出去。 许林幼暗自冷笑。 李正阳在这时候盯着谢清樾说:“艹!我以为这位仁兄是许少爷给自己找的替身,还想他是不是疯了,没想到,没想到……是这么个故事发展。” 除了两位领航员没看出其中弯弯绕绕,再排除知情的许林幼和肖澄,余下两位李正阳和谢清樾也算是看出来了。谁是谁的替身,谁在找替身。 第一任劈腿出轨,第二任娇纵任性,曾以为第三任是最后,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三任找的替身。谢清樾苦笑,放下筷子,这饭他是吃不了一点,“诸位慢吃,我先走一步。” 他有些狼狈地离开贵宾间,出去后算得上宽敞的过道上浑然不见江天舒与李直的身影,气愤地走向电梯口,等待中听见了一句有些模糊的声音:“你脑子进水了!” 这语气和那天在会议室骂下属的声音一模一样,而这正是江天舒真实的一面,他并不是最初看到的那样斯文儒雅,那是他为达目的伪装。 他不想去了解江天舒和李直的过往,但如果可以,他想揍掉江天舒一颗门牙。 电梯上来,门扇缓缓打开,谢清樾迫不及待跨进去,刚转身抬手去按1楼键,许林幼疾速冲来的身影闯入眼底。 眨眼间,许林幼进入了轿厢,门扇徐徐关上,两人四目相对。 许林幼的眼里充满担心和小心,谢清樾除了并不陌生的淡漠,还带着薄怒,直达眼底。 第67章 “你没事吧。”许林幼以为谢清樾因为真相伤心难过,担心他一个人出事,方才跟来。 谢清樾眨去眼底的怒意,向后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冷漠的俯视他,近乎无可奈何的问:“许少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林幼总有办法解决掉他身边的人,池小舟是,江天舒也是。谢清樾恨许林幼纠缠不休,更恨自己选择留在京州发展,明明可以换一个城市,是心底那点断不掉的牵挂让自己留下来。 江天舒将沉没成本放入后期决策的参考,他不认可,实际上,他和江天舒是一样的人,付出的时间与金钱,甚至感情,凭什么不能参与后期决策?那时分的不够决绝,心存一丝不该有的念想,怕许林幼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那自己付出的一切该如何安置?他为自己感到不平,才要留下来,等自己释怀…… 分开一年多,发生了许多事,始终将他和许林幼捆绑在一起,他无法拒绝的同时,许林幼偏偏表现的那么爱他。谢清樾不怀疑许林幼在跟他装深情,他是真深情真不舍。可是他疲倦了,他对他们的感情精疲力竭,对他们的未来只有恐惧,他很怕许林幼继续冷战,许林幼不会知道每次冷战他过的很痛苦。他怕面对许林幼的家人,怕从他们眼里看到贫穷的自己。他怕裴枫那几个,不想见到他们眼里卑微的自己。 法虽不及过往,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过去那么糟糕,再改又能变得多好呢?人们总教其他人吃一堑长一智,不就是要会前车之鉴,以免重蹈覆辙。 所以,他不会再有胆量和许林幼重头来过,也许以后,也不会再和其他人开始了。 但在小邬山,许林幼驾驶的赛车起火后,他其实很担心,如同以往许林幼出事那般焦急、恐惧。那一段漫长的时间里,他想过太多,甚至想过许林幼真出事了他要怎么办。万幸,许林幼平安下车。 上天眷顾了任性妄为的许林幼。 也让许林幼能继续缠着自己。 下山途中,谢清樾想过一个问题,到底是许林幼死于车祸好,还是许林幼活着纠缠自己好。想来想去,他心里有了答案。 许林幼活着就好。 他的纠缠会有结束那天。 “我……”许林幼咬咬唇,马上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我不能让你继续被姓江的骗下去。” “那你很伟大哦。”谢清樾站直,电梯抵达一楼,两手插入裤兜,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走。” 天色早已黑透,马路上随处可见耀眼的霓虹,路灯下的人行道上几乎没人…… 许林幼不知道谢清樾要去哪,默默跟在他身边,然后随他一起上了出租车,他听见谢清樾告诉司机:“希尔庄园。” 许林幼浑身一僵。 希尔庄园,是他和谢清樾在外开房时固定去的酒店。 谢清樾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幽暗的眼底犹如古井,深不可测,每一次路灯的光映入其中,都照不出一丝欲·望。 【作者有话说】 天凉了,又开始想睡觉的时候了……吃完饭就想躺着 第61章 自尊心 ◎“做不了,那我走,好不好?”·◎ 出租车停在希尔庄园大酒店前,谢清樾率先下车,一言不发直接往里走。许林幼紧张的在车上坐着不动,被司机催了两次才下车,双脚踩在地上时,两条腿颤颤的站不稳。 谢清樾突然带他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旧地重游,作为成年人,又是这种说不清理不清断不了的关系,开房毫无疑问等于做a。 对于迫切和好的一方而言,这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破碎的关系和情感会因此得以改善。明明是好事,许林幼心里却很害怕。 谢清樾一如既往站在前台办理入住,许林幼记得自己有这家的会员,他没有过去直接走向电梯口。站在电梯前等谢清樾办完手续过来,即使努力当缩头乌龟,仍是被从电梯里出来的酒店经理发现,对方很热情和他打招呼,“许少,好久不见。很久没见您来了。近来可还安好?” 许林幼尴尬的嗯了声,去看谢清樾时发现对方正在往这边走,眼神幽冷,不像是高兴。 这种事,怎么可能高兴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 一回头,发现经理没走,他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本来准备搭把手摁摁电梯,闻言,经理微笑道:“好的。祝许少玩的开心,有需要打电话。” 许林幼嗯了声,谢清樾走到他前面,抬手摁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许林幼低着头站在旁边不动,脑子里一团乱。分开一年多,突然打炮,还挺尴尬的。 真正进入到房间里,许林幼整个人都在沸腾,直挺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谢清樾一边解衬衫纽扣,一边换上拖鞋,始终没有回头看旁边的人一眼,“去洗澡。” 许林幼竟是难得没有吱声,踢掉鞋子,拎起拖鞋就往浴室跑,散开的长发飘在空气中。 谢清樾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才放下解扣子的手,一脸冷漠走到床边坐下。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三四次,趁此机会拿出来看一眼,李正阳两条,江天舒一条,内容很简单:清樾,对不起,我们早应该结束了,拖到今天,是我想不到的。抱歉。祝你余生幸福。 他们一个不愿意走进对方的世界,一个戴着虚伪的面具寻找白月光的替身,而那些认真相处的日子里,爱情似乎存在过。所以,走到分手,是谁的问题? 谢清樾将手机放下,心里不是滋味,有一部分原因是江天舒,更多是许林幼带来的萧瑟风雨。 过了半小时,许林幼才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酒店提供的白色睡袍,系在腰间的腰带勾勒出性感完美的腰。谢清樾没有情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被水汽蒸发后,巧夺天工般的脸白里透粉,配上他本人既羞涩无措又倔强抬头的骄傲,令人犯罪。 “我洗好了,该你了。” 谢清樾一言不发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浴室水汽未去,有些热,许林幼换下的衣服胡乱堆叠在墙壁架子上,浅灰色内裤从裤子里露出一半。许林幼极其好面子,在床事上尤其如此,接受被oral sex,坚决不做*的人。明明洗完澡下一步就是上床,还要坚持把内裤穿在身上,面皮子薄不好意思挂空挡。正是这样难为情的许林幼,今晚主动把内裤脱下。 许林幼破釜沉舟的勇气,令谢清樾感到羞愧,打开花洒任凭温热的水从头淋下,他伤神的合上眼,身上的衣服很快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谢清樾穿着与许林幼身上一样的同款睡袍,踩着拖鞋面无表情走出去。 他远远地看了对方一会儿,知道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低头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长发自然垂下,散在肩头。 半分钟后,谢清樾走过去,脚步声不重不轻,许林幼闻声匆忙将手机放回原位,紧张的站起来看着他。 “玩我手机?”谢清樾问。 “没玩。”许林幼抿抿唇,在谢清樾的目光下很快泄气,“好吧~就看了一眼你的小绿。” 谢清樾问:“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啦~”许林幼顿了顿,“哦~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男朋友把你删了。” 谢清樾一点也不意外,白月光现身,他这个替身是时候滚蛋了,不删难不成留着过年?轻轻松松往床沿上一坐,双手撑在身后床上,凉薄的眼神重新落在许林幼脸上。 房间灯亮着,如同白昼,眼前一切无比清晰。看到谢清樾那样散漫坐于床沿,许林幼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有些头皮发麻的无措感,对视良久,寂静中终于响起谢清樾低沉的嗓音:“不是想要一个机会吗?跪下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像是为了证明这个命令的真实性,谢清樾open腿,姿势略显轻浮。 许林幼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整个人十分茫然空洞,逐渐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身体明显僵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眼瞳放大。 他不敢信谢清樾竟然提出这样羞辱性的要求,脸色苍白见不到一丝血气,浑身在一瞬冒出了刺。 “来吧。”谢清樾语调轻松说。 许林幼垂下眼,微张着嘴,感觉无法呼吸。谢清樾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做好了上床的准备,洗澡,做扩z,洗头,吹干头发,甚至没有穿内裤,谢清樾不用帮他脱。可为什么……要这样? 他难过的红了眼眶,缓缓看向坐姿称不上优雅的谢清樾,有些陌生却又是熟悉的面孔和表情。心念电转间,他从其中捕捉到了点意味,谢清樾并不是要羞辱他,是想借此劝退他。 如此想,心里好受了些。 他大胆靠近,不去看谢清樾,低下头俯视他非常熟悉的地方,即使盖着睡袍,那东西依然可见雄伟。 第68章 如果能得到被考虑的机会,做这些没什么,何况对方可是谢清樾而不是别人。 他缓慢地跪了下去,膝盖死死贴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单薄布料下的巨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用过那么多次的东西,这次换个地方用罢了,没什么。 他给自己找借口,劝自己放轻松。 但就是下不了决心。 “做不做?”迟迟不见行动,谢清樾有些不耐烦,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几乎与许林幼贴上。 许林幼邹起两道眉头,哀求的问:“可以关灯吗?” “关灯?为什么?”谢清樾直视他的眼睛,“是不是不想做?” 许林幼急的快哭了,强烈的自尊心拽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他弯不下腰低不下头也张不开口。谢清樾宛若陌生人般的眼神,更让他无比伤心。 “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我凭什么给你机会?”谢清樾冷冰的说。 眼泪顷刻滑落,许林幼死死咬住下唇,眼里的谢清樾模糊不清,最后完全消失在泪光中。 他哽咽的说:“谢清樾,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知道……我,没做过这种事,我做不好,我也…… 不想做。”他跪着往前挪了一点,双手扣住谢清樾的手臂,“换一个,好不好?” 他以为哀求会赢来谢清樾一丝丝心软,直到耳里传来对方的声音,他不得不接受谢清樾不再心疼他的眼泪。 “做不了,那我走,好不好?” 和他一样的语气。 许林幼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继续跪着往前,双臂圈住对方的腰,把脸藏进他的胸口,“别走。别走,谢清樾。我不要你走。” 下一刻,谢清樾一只手放到他头顶,五指插·入发间,一点一点收紧。 头发被拽住收紧,头皮被迫拉起,有一丝的疼。 许林幼几乎被迫仰起头,被睡袍带走眼泪后,视线恢复清明,谢清樾冷淡无情的脸完全落入眼中。 “想要我留下,那就拿出你的诚意,就像你为了得到奖励,不要命地赢下比赛一样。在我这里,付出是会得到回报的,明白吗” 他就像是骗子,抛出你想要的作为诱饵。 这个诱饵对许林幼来说,非常充满诱惑力,纵然知晓骗局的结局是人财两空,他也必须做一次赌徒,去赌骗子最后的一丝良心。 眼泪横流,心如刀绞。 “我做。但是,谢清樾,你别骗我。” 谢清樾拿开了手,神色难测地说:“别啰嗦。” oral sex这种事,许林幼一窍不通,笨拙的双手握住后,‘视死如归’闭上眼睛,低下头。 非常不适的滋味让他瞬间反胃,下意识要撤时被一只手摁住脑后,强迫他一下子吞到底。 - 二十分钟后,谢清樾从浴室出来,身上水汽未去,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床上一块凸起,冷淡的眸子渐渐地染上许多阴郁。 压抑的哭声透过被褥传入耳里。 谢清樾动了动唇,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最后无奈收回,静静坐在床沿。 把一个人的自尊心踩在脚下狠狠蹂·躏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爽,反而被负罪感压的喘不过气。 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谢清玉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李正阳说肖澄打不通许林幼电话,问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他回了句,人很好,明早送回去。 往下翻,与江天舒的聊天界面还在,记录停留在许林幼发的‘也祝你幸福(再见)’,下面跟着是被删的提示。 退出来,往上看了一眼,多了一个x的好友,自己还给对方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谢清樾直接返回手机主页,打开设置,改掉密码。 做完这些无聊的事,放下手机,关掉灯,躺在许林幼旁边的空位上。 黑暗中,低泣更明显。 第62章 五万块 ◎“清樾,你还是把他约出来,我给他还钱。”◎ 谢清樾醒来时,发现旁边位置已空,被窝早凉了。他哂笑了一声,高傲的人将自尊心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昨晚真是被羞辱到了,才选择偷偷溜走。 想想这样也挺不错,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回去后,时间还早,谢清玉刚煮了两碗清水面,谢清樾换了身衣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谢清玉几度欲言又止,谢清樾便主动问:“怎么了?” 谢清玉这才问:“清樾,你昨晚去哪了?” “喝多了,被朋友送去了酒店。”谢清樾面不改色撒谎。 “哦。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找人呢。我从网上搜了一下同志圈,好多人都说你们这个圈子特别乱,各种事屡见不鲜的。前几天,网上还有一则新闻呢,说一个男的隐瞒同性恋的身份和女的结婚了,然后这个女的染上了那什么,h啥病来着。一调查才知道是这男的经常出去乱搞,也不知道跟谁弄出了病。你可要注意点,千万别出去瞎搞。” 谢清樾点头,他这些年也只有和许林幼一起脱过裤子,而许林幼一直都挺厌恶那些乱来的,多半这辈子也不会仗着有钱妄为。 反观景和宫内,许林幼自回来后就躲在房间,肖澄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私厨上门来做饭时,他才推开门进去。 许林幼蜷缩在床尾沙发上,米色毛毯搭在腰部,头发凌乱散在炭黑色皮革沙发布上,有一半遮住了脸。他看上去比昨天的状态还要差,肖澄不禁忧心,上前坐到地毯上,“师傅上门做饭了,我今天订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要不起来洗洗脸,准备出去吃饭?” “不吃。” 嗓音已经完全沙哑,肖澄心头一怔,伸手拂开他脸上的头发,露出毫无血色的脸,红肿的双眼还淌着泪水。肖澄的心脏很难受,紧皱眉头问:“你昨晚不是和谢清樾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许林幼一脸死灰,提起昨晚,哀凉的眸光沉了下去,多了些痛苦,嘴唇蠕动数次没有发出声音。 肖澄这才注意到他的嘴角泛起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块的红,血痂十分明显,气愤的问:“谢清樾打你了是不是?” 许林幼摇头,眼泪滚落的更汹涌,抬手抹走,悲伤的说:“不是。” “那你嘴角的伤哪来的?” 许林幼不想说,也难以启齿,从沙发坐起,将头发往后拨,泪眼蒙蒙看着肖澄,“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说实话,真是你自己弄的吗?”肖澄显然不信。 许林幼抿抿唇,嗯了声。嘴角的撕裂伤,是谢清樾塞手指导致的,当时疼到哭,谢清樾也没有放过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要让他疼到知难而退。所以,结束后,他才那么难过,到现在他的心仍在疼。 肖澄一脸复杂,想骂又不能骂,忍了又忍后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你。我说再多,你也不听。其实我真不能理解,都分手了,为什么一定要和好?” 这件事的确让许林幼很伤,即使加上谢清樾的微信也没有联系,更没有询问谢清樾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 顾云阁回来后,谢清樾把招聘的工作交给他,财务和会计他始终招不到满意的人,要么经验不符要么行业不符,还是让他来。 这天谢清樾提前下班去医院接做复查的谢清玉,回家途中,谢清玉问许林幼住在什么地方,远不远。谢清樾报了一个地址,告诉她过去要开一个小时的车,还未必能进去。 谢清玉不知道什么是景和宫,听着就很高大上。 “那五万块我已经取出来了,一直放在家里我不放心。清樾,你还是把他约出来,我给他还钱。” 陌生的京州,她除了住的附近和医院,那也不敢去,她不想给谢清樾添麻烦。 谢清樾想了想,说好。晚上他给x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 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有一种莫名的暧昧和怪异,谢清樾抠了抠光洁的额头。 许林幼的回复是在一个小时后,谢清樾和顾云阁在阳台上抽烟,他点开消息,差点被烟给呛到。 许林幼正如他想的那样,对自己的话有歧义。 x:【我嘴角的伤还没好,可不可以过几天?】 那天去开房并不是认真思虑后的决定,一天内发生的事实在谈不上美好,伪装出来的镇静在知道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替身时,彻底绷不住。偏巧在最不能冷静思考的时候,许林幼凑了上来,他好像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许林幼的‘深情与执着’。真的冷静下来后,一边懊悔一边愧疚,心想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晚两天回京州,避免后来的事。 迅速敲出一行字发过去:【没别的意思,我姐想见你。】 关上手机,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吐进黑夜里,悠悠开口,“下个月的活动,你有什么意见吗?” 顾云阁笑道:“这事你在行啊,你做决定,我负责运营和推广、招聘。不是我推卸责任啊,一件事说话的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我相信你和书仪,之前的活动你们做的就很好,效益非常明显,我算是躺赢吧,继续让我躺吧。” 第69章 谢清樾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边看消息一边说:“顾总这样说,我很紧张啊。” “别紧张,千万要稳住。我还等着年底分红,在京州买房呢。谢总,会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吧?” 谢清樾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没有接话。 等回完消息,才轻快的说了句‘行啊’。 见面的时间定在后天下午6点,地址则由许林幼定,在一家高端的中式私宴餐厅。 当天许林幼开车来到谢清樾新租的公寓楼下,接到了早已等候的谢清玉。 分手前,许林幼和谢清玉私底下只接触过一次,还是在谢清玉出事那年,谢清樾把他丢在医院,他不得不和谢清玉尴尬相对。后面谢清樾过年回家,他没有一同回去,也就没有机会相处,平时都在微信上联系,前前后后没聊多少,大多是过节时的问候和转账。 这一次算得上第二次私下接触,两人都不擅长与不太熟的人交流,一人坐驾驶座一人坐后座,都不说话。 车开的很平稳,车内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似有似无。木兰花白的真皮座椅,干净到没有一点瑕疵,脚底下是黑色脚毯,非常舒适。谢清玉纹丝不敢动,连出气都绷着,双手紧张放在大腿上,轻快的音乐也没有让她放松下来。 她不认识车,只知道这辆车和她之前坐的不太一样。 过了不知道几个红绿灯,车内才有人说话,“清玉姐,你的腿还好吗?” 谢清玉怔怔的说:“就,那样。” 许林幼问:“下雨天还是很疼吗?” “是啊,老毛病,习惯了。” “京州雨天不多,不像双河,地处南方,总是阴雨连绵不断。你在这边生活,对你的腿来说,是件好事。以前,我还和谢清樾说,把你接过来生活,这边不管是天气还是医疗,都对你有利,但被他拒绝了。” 这事许林幼真和谢清樾提过,起因是双河雨天不断,经常断断续续下半个月,天气也不见好,谢清玉腿疼难忍。谢清樾工作不忙的情况下,必须回去,然后又急急忙忙回来。 许林幼并不是心疼谢清玉,他心疼谢清樾在极短的时间里在京州和双河来回,才想让谢清樾把人接过来,房子他会安排,也可以请一位阿姨照顾她的生活。 但谢清樾的想法和他并不一样,可是多年后,谢清玉还是过来了。 谢清玉有些意外,谢清樾从未和他提过这事,仔细想想,前两年自己无疑是谢清樾的累赘,再将自己接过来,恐怕寸步难行。也是现在有钱了,才敢接她过来。 两人抵达清林荟时,谢清樾已经在四合院门前,红色大门在他身后敞开,引路人立于一旁静候。 见到谢清樾,谢清玉方才喘口气,忙不迭走到他旁边。 谢清樾看了她一眼,又才看向许林幼,他今天穿着依然贵气,身材高挑,长发挽在脑后,些许碎发飘在空气中。 两人相顾无言,一前一后进入雅间。 复古的装饰风格,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充满历史氛围感,许林幼与谢清樾都不是第一次来,神态从容自然,谢清玉却是第一次,穿梭在长廊里,不敢分神。 雅间宽阔,比老家的家都大,只是灯光昏暗,令人不敢出声。 许林幼坐在谢清樾左边,谢清玉可不想和他坐,自己扒拉凳子挨着谢清樾坐下去,他们俩将谢清樾卡在中间。 三个人一同坐在一张桌上,谁也不说话。 工作人员上完菜,一道道菜价值上千,谢清玉不懂,只觉得每份菜份量真少。 “清玉姐,吃吧,别客气。”许林幼的脚趾扣住鞋底,硬着头皮打破安静的气氛,若是从前,谢清樾会负责招待,完全不用他操心。 谢清玉局促的说:“好。你也吃。” 坐于中间的谢清樾拿起筷子,谢清玉和许林幼才动筷子,他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片搭配了鹅肝的火腿放到谢清玉碗中,“尝尝,这里的菜比较独特,寻常地方吃不到。” 许林幼的视线跟着他的筷子移动,谢清樾夹的第一筷子一直是他的。真是今非昔比,谢清樾夹的第二筷子菜也轮不到他。 第63章 不合适 ◎“那你考虑好了吗?”◎ 没有吃到谢清樾夹的菜,美食在前,许林幼意兴阑珊。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找到了一个话题,“清玉姐这次过来准备长住吗?” 正在吃小牛排的谢清玉哽咽了一下,谢清樾一边给她递水一边替她回答:“长住。” 许林幼哦了声,探视的目光迅速在他脸上扫过,从旋转的桌上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鲍鱼,送到嘴里,美味的东西在嘴里如同白蜡无味。 “清樾接我过来治腿,会待上一段时间。”咽下食物后,谢清玉忙不迭应了一声,以表尊重。 许林幼微惊,微微偏过头盯着谢清樾,“联系到专家了吗?要我帮忙吗?我爷爷在这方面超有人脉,随便叫一个出来在圈里都是响当当的。” 谢清樾疏离的说:“不用麻烦,我已经联系了医生。” 明显就是拒绝,许林幼岂能不懂,抿抿唇,启唇说:“你别急着拒绝我啊,我也想她的腿能完全康复,这样你也能少操心。” “真不用麻烦你。”谢清樾目不斜视说,“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许林幼被拒绝的有些伤心:“我挺好的呀。我就是想帮你解决麻烦嘛。” “不是麻烦。”谢清樾冷淡的说。 许林幼自觉失言,气馁的低下头。动动脑子想一想,谢清玉根本不是谢清樾的麻烦,他的纠缠才是谢清樾急需甩开的真正麻烦。 “那什么......”谢清玉赶紧趁机会奔主题,放下筷子,从身后的包里取出被黑色塑料袋包裹严实的五万块,“小许,你之前不是转了我五万块嘛,我今天给你带过来了。” 她把钱给谢清樾,“清樾,把钱还给人家。” 许林幼怔了怔,没明白什么五万块,直到谢清樾把钱从袋子里取出来,整整齐齐放在面前,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给谢清玉转了五万。 谢清玉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和清樾已经分了,我实在不能再收你的钱,名不正言不顺,说出去叫人笑话。” 看着自己亲自送出去的钱又出现在眼前,就像心意被退了一样,许林幼眨眨眼,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谢清樾斜睨着他,看得出白净的脸上挂着丧气,说道:“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学人家当散财童子玩。钱,你拿回去,情分我和我姐都记住了,将来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但凡我和我姐能帮上的,一定义不容辞。” 许林幼花钱确实大手大脚,奢侈品想买就买,也会给肖澄买名包,出去吃饭不让别人结账,圈里好些个人都因为这个喜欢跟他出去玩。分手前给谢清樾买奢侈品也不少,因此被谢清樾叫过散财童子。 偏偏许林幼不如此认为,他有钱,有钱为什么要把钱存在冷冰冰的卡里,享受金钱带来的一切才是最该的。给自己花钱叫快乐,给好朋友花钱叫分享,而给男朋友花钱是爱。 他的消费观念,也是他的情感表达,不是钱多人傻充当散财童子。 “谢清樾。”许林幼直直盯着他幽深的眸子,“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何况这钱是我给清玉姐的,她没上班腿还不方便,手里得有钱才行。” “我知道。”谢清樾没有避开他的注视,反而凝视了他泛红的嘴角许久,最后语气谈不上冷漠疏离说:“你能给的我也能给。我和她是亲姐弟,在同等的条件下,她为什么要感恩戴德接受你的惠赠,而不是心安理得接受我的赡养。人有亲疏,这点你分不清?” 他说的没错,在他们都能满足的条件下,谢清玉为什么要接受外人的金钱?她花谢清樾的一分一毫既不用心怀恩情感激,也心安理得。 人有亲疏,谢清樾是谢清玉的亲弟弟,而自己对于谢清玉是一个外人,从前因为和她弟弟谈恋爱,多少有些关系,可是分手了,沦为了彻彻底底的外人。 许林幼特别心伤,他被自己送出去的心意化成的利刃正中心脏。 “那时候你一边开公司还要一边还网贷,经济压力大,肯定没有钱给清玉姐。我想着我给清玉姐一些钱,她能过好点,你也能好过些。谢清樾,我只是想对你好,帮你缓解压力,我不是想让你和清玉姐对我感恩戴德。” 谢清樾眸光微动,他很好奇许林幼怎么知道他需要还网贷,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李正阳知情。答案昭然若揭,那对戒指被许林幼从李正阳手里买走了,他们俩约定好谁也不告诉他。十万八的戒指,挂到二手平台,怎么会一分不少卖出去呢? 他早应该想到李正阳将戒指转手卖给了许林幼,心中泛起一片涟漪,哂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口水。 语气跟水一样冷冰说:“以后就别再操这种心了,我很好,我姐也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第70章 这种拒绝不容置喙,谢清樾继续补了一句话:“吃完这顿饭,以后别再见了。” 又一次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座上的谢清玉思虑许久才说:“清樾,你是不是把话说的太绝情了?我们先拿了他的钱,已经欠了一份人情,今天又吃了他一顿饭,人情更重了。这顿饭挺贵的吧,全是大菜,不见一片叶子。” “没事。”谢清樾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话说的过重伤到许林幼,反而希望这种‘伤’能让许林幼及时回头。不过这顿饭,确实昂贵,比那五沓钱更有份量。 可他低估了许林幼如今的忍耐力,先是被当成cf伺候人,接着被当着另一人面拒绝,竟然没有回头是岸,反而有了愈挫愈勇的劲头。 第二天他正在研究下旬活动策划方案,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随手拿起点开小心,x发来了一条消息:【谢清樾,你不是说只要我做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吗?】 谢清樾差不多忘了这茬,这种无耻的交易只有许林幼天真到深信不疑,勾起嘴角回道:【我想你记性不太好,我说的是会考虑。】 很快x发来了回信:【那你考虑好了吗?】 谢清樾回:【考虑好了。】 x:【什么?】 谢清樾回:【我认为我们不合适,很不合适。所以,我不会给你一次机会。】 x:【不行,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还受伤了,你不许不给我一次机会。不然,不公平。我反对。】 谢清樾:【可是我并没有爽到。你的*活太差,满足不了我的要求。】 x:【我可以学。行不行?】 谢清樾:【就算你学出门道,我们也不可能。重来一次无非是重蹈覆辙,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谢清樾:【许林幼,我不知道你这次会坚持多久,但我必须明确的告诉你,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他们的对话终止于此,谢清樾放下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又才继续投入工作。 周五下午,谢清樾独自回了一趟双河,除了处理母亲的事,另外签了占地赔偿合同。鸿程与万藤的合作最后还是没有圆满,谢清樾不知好好的合作怎么就同道殊途,总之鸿程换了新的合作商。而原定占地的赵家庄,因嫌赔的太少,又有几位老人闹,导致赔偿合同迟迟签不了,工期再三延误。鸿程再无耐心,直接将厂子改到堂子镇,这里的人比赵家庄人爽快,二话不说同意签字。 谢清樾与谢清玉守着的是父母结婚时分到手的房子,留的父亲名字,自他外出务工杳无音信起,堂子镇的人大多当他死了。父亲不在,母亲神志不清,签字画押的事自然落在他头上。 办完事,去见了两位长辈,赔偿款他给谢清玉一半,另一半留给他们,届时如何支配全由他们。 谢清樾有两位叔叔和一位姑姑,两位老人的赡养不用他操心,商量好赔偿款便从二叔家里离开,去了康复医院。 天气炎热,他推着轮椅,陪母亲在凉快处转转。 他对母亲的感情并不深,近乎没有,因为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得到过来自母亲的温情与爱抚,责骂与疼痛一次又一次抽走他的热血,把他变成骨血凉薄之辈。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分开前,他蹲在母亲的轮椅面前,冷漠的眼眸没有一丝不舍,“妈,我现在会赚钱了,赚的还不少,每天都有人称呼我老板。” 沧桑的女人冷着脸,眼神和谢清樾几乎一模一样,苍白的唇自然抿着。 “我赚了很多钱。”谢清樾低笑,“房子,车子都会有。姐的腿,我也会帮她治好。对了,我已经将她接去了京州,她和我生活,以后就不会常来看你了。幸福的日子,不能总是见脏。” 女人眼底浮出许多恨与怒,放于腿上的双手紧紧拽紧。 “另外,老房子要拆了建厂,合同我已经签了,知道什么意思吗?你和谢华盛的新房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土。” 谢清樾轻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冷眼说道:“袁女士,保重。” 第64章 不需要 ◎“更不需要你爱我,离开我,好吗?”◎ 我帮清玉姐联系到了一位骨科老专家,你和他联系,交流一下具体情况。陈先生,133*** 谢清樾回到京州收到的第一条微信来自许林幼,一则令人心情复杂的消息。他的确想治好谢清玉的腿,苦了三十多年,余生有条件了该过好日子,而无病无痛,是最基本的。 可他无比清楚,接受这份好意,他将再一次欠对方情分。不接受,则会错过一次更好的治疗机会。 思虑再三,也没拿定主意。于是睡前去了谢清玉的房间,和她提了这件事,让她自己怎么决定。 “总是欠人家人情不好,算了吧,现在这个医生挺好的。” 如此说,谢清樾便心安理得拒绝了许林幼。 没想到第二天在公寓门口就碰到了这人,好在许林幼不知道他换了车,悄悄咪咪从他身边溜走。 没有被发现,谢清樾感到兴奋,进入车道前看了一眼后视镜。许林幼许是站久了,双腿扛不住,直直蹲了下去,身影瞬间变得渺小,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一小时后,他收到了来自许林幼的消息:【谢清樾,你今天休息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谢清樾没有回,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只要有x在,手机不会安静太久,半小时后对方再次发来消息:【谢清樾,我想你了。】 谢清樾盯着屏幕上并不陌生的七个字出神,许林幼难为情诉说爱意,却不吝啬表达想念,大学谈恋爱时,每次收到这七个字,他就会跑出去和许林幼见面。同居后,收到这七个字的次数比较少,往往出现在他回老家过年的时候,然后他会躲在房间里和他打视频。 许林幼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故技重施? 谢清樾收回神,依然没有回复。 中午吃完饭,谢清樾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两手插兜,神态散漫的俯视楼下往来车辆。 下午李正阳过来,谢清樾放下工作和他坐在茶桌前喝茶。茶叶是沈书仪送来的绿茶,茶香犹如兰花,茶汤透彻干净,不见杂质,回味绵长。 “书仪的母亲在南方有家茶庄,特聘专家养护。一到采摘时节,遍山都是妙龄女子,绿油油的茶园和貌美的少女,风景美如画。而每年茶庄第一批新茶,堪称顶尖茶叶,会专机送回京州,再逐一送到权贵府邸,第二批则送至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后面的茶叶就像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则流向中等市场。”李正阳将青白瓷杯送到鼻边,认真感受兰花般的茶香,仿佛见到雨后的茶园,空气清新,淡淡的雾弥漫在茶园上,又可见少女的芊芊玉手采摘茶叶时的画面,令人心旷神怡,赞叹道:“好茶。” 听他评价这么高,知道他真喜欢,谢清樾马上说:“我平时不喝,一直闲置在那,待会儿带走,别客气。” 李正阳笑吟吟靠在木质椅背上,“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真不会跟你客气。” 谢清樾轻笑着嗯了声。 半杯茶下腹,谢清樾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正阳,你今天在,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印证。” “说吧。”李正阳并未多想,擒着茶杯把玩。 “那对戒指,你卖给了谁?” 已经过去很久的事,突然被问及,李正阳脸上的潇洒自在逐渐淡去,沉思片刻,放下茶杯,慢吞吞说:“你都这么问了,肯定知道是谁买走了。” 谢清樾双臂胳膊肘放于扶手上,两手交握,问:“你怎么会将戒指卖给他?” “这我就得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了。”李正阳端起茶壶往茶杯倒水,随着悦耳水声,启开薄唇放出声音,“十万八的戒指对你而言的确值钱,你可能会想,既然卖价十万八,东西一定是真东西。可但凡是接触过真金白银的人只需要看,都不用上手摸,心里门儿清你那戒指是真货还是骗人钱财的山寨玩意。我往二手平台上一挂,识货的瞧不上,不识货的买不起,除非碰到回收的,低价买回去熔了。你十万八买的,你说我愿意让你白花几万出去吗?打水漂还能见着花呢,几万块赔了影儿都见不着。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许林幼心甘情愿当这个冤大头。其实啊,我想多要点,你撸网贷需要还利息不是,冤大头多的都给了,也不差那点利息钱。” 李正阳沉了声气。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我早该想到。” “早想到了又怎样?”李正阳抬眼,“还能把钱还回去不成?当时你要创业,急需资金,你让还,我也不会还了。” 谢清樾低下眼帘,眸底幽暗,泛起轻微的波澜。 那段时间,他很需要钱,大概被钱蒙住了脑子,才没有去想这件事。 可就算当时发现了,真会把钱还回去吗? 不会。 他只能装作不知情,将钱投入公司,期待将来分红,再归还许林幼。 第71章 正是这件事,谢清樾坚定了拒绝许林幼好意的决心,倘若这位医生久治无效,他再托人找更好的医生。 他不能继续欠下对许林幼的债。 他们断断续续联系着,维持着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的关系,谢清樾想过把x删了。每次正要摁下红色的‘删除’时,又不禁想起南扬的事,这件事始终像一把剑悬在他的头顶,他必须也只能作出让步。 - 自从搬到新办公室,顾云阁一直提议叫上员工们聚聚餐,巩固人心,也给大家放松放松。 谢清樾看了一下近期安排,同意在下一场活动前聚餐,吃好喝好,迎接新的活动。 地址定在怀月村一家民宿,周六去,周末回。 谢清樾提前请了李正阳,他们四个也有段时间没有一起聚了,趁此机会准备酩酊大醉一场。 周六当天下午2点,前往怀玉月村的大巴车,从纸梦公司楼下出发,由顾云阁和沈书仪带头,谢清樾开车载上李正阳先走一步。 下午四点半,谢清樾与李正阳抵达雾色民宿,和老板确定房间,到后院点菜。烤全羊是三天前订下的,没有问题。 五点十分,公司人员在民宿集合,十多人分两张大圆桌,安静的民宿逐渐热闹起来。 餐桌设在漏天院里,六点半吃晚饭。 谢清樾四人趁还早,到后面鱼塘逛了一圈,对里面的鱼蠢蠢欲动。李正阳忍不住找老板要了两套钓鱼工具,小板凳往地上一跺,屁股往上面一坐就开始捣鼓。 谢清樾知道这个但没玩过,就同顾云阁一起围着李正阳与沈书仪旁观。百多平的鱼塘,有虾有鱼,鱼饵入水十多分钟就有了动静。 李正阳兴奋的拉起鱼竿,众人期待的盯着水面,都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是条五斤多的白鲢。 三人一起哄,李正阳高兴了,想拎着鱼出去走一圈,再送去厨房今晚下菜。谢清樾劝不住,人已经拎着鱼找人显摆去了。余下三人笑了笑,钓到李正阳叫他们吃饭才回去。 正式开餐时,顾云阁打头,李正阳帮忙搞气氛,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吃的十分热闹开心,香喷喷的烤全羊很快被分食殆尽。 谢清樾被李正阳和顾云阁一杯酒接着一杯灌,实在不想再喝借故去厕所,李正阳怕他耍赖拽着不放,两人拉扯起来。旁边的沈书仪搭了把手,叫李正阳喝酒,他这才解脱,狼狈往厕所去。 从庭院进公卫,要过大厅。谢清樾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鼎沸的人声,掀开幕帘,冷气扑面而来,大厅坐了两桌年轻人,有男有女。 酒精的作用下,视线变得模糊,桌上一张脸他都没看清,头晕脑胀顺着收银指的方向走过去。 上完厕所出来,在水龙头下洗了一把脸,昏沉的大脑醒了不少。谢清樾双手撑在洗手盆上,沉静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带着浓浓的倦意,让整个人看上去不太精神。 想起外面那群人,出去后免不了会继续被灌,脑子又开始疼。但既然出来玩,总不能扫兴,略微调整后,转身往外走,忽见前方灯下立着一道人影,漂亮精致的脸蛋泛起浅浅的红色,忧郁的眼神像是一场秋雨,萧瑟孤寂。 谢清樾站在原地想了想,以为是酒后的一场梦,可他怎么会梦到这样的一幕? “谢清樾。”熟悉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谢清樾确定自己没有做梦,也没有醉酒,许林幼确确实实出现在眼前。他暗暗沉了一口气,走上前,立在他面前。 许林幼微微抬起头注视他,眼神里带着无法忽略的小心。 “你为什么在这里?”谢清樾语气冷冰的问。 许林幼眉头微蹙,伤心的说:“我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故意?”谢清樾眼神变冷,“这次,又是谁向你透露的消息?” “真不是。”许林幼抿抿唇,谢清樾眼里的冷酷与愤然让他十分难受,“怀恩过生,请我们到这里吃烤全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清樾冷笑,“那可真是好巧。” 许林幼没有应,想了想,沮丧的说:“谢清樾,你一直没有回我消息。” “我应该回吗?”谢清樾问他。 “也不是。就是,你迟迟不回,我会担心你。”许林幼认真看着他,疲倦的双眼微微泛红,分不清是倦意所致还是喝酒所致。 谢清樾眨眨眼,“担心我?我需要吗?你知不知道你总是缠着我让我很烦啊?我不需要你的好意,不需要你的担心,更不需要你爱我,离开我,好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恬不知耻,没有自尊心。” 许林幼自认为自己很小心了,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让谢清樾如此气愤,甚至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论真假,这番话太令人伤心了。 不断起伏的胸口凝着一股沉闷的气,许林幼直直盯着陌生的谢清樾,眼眶渐渐变红。 碰巧路过的客人尴尬的从女厕所出来,一眼不敢看溜出去。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 “你离我远点,好吗?”谢清樾头疼的扶住额头,俊美的脸上布满愁绪与痛苦。 许林幼眼眶湿润,难过又委屈的说:“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不想的。可是不这样,我能怎么办呢?谢清樾,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不这样的话,我应该做什么才会改变这糟糕的一切?” 谢清樾头疼欲裂。 许林幼安静了下去,慢慢地发现谢清樾看上去不太舒服,顾不上为他说的那些话伤心,抓住他的手腕,关心的问道:“谢清樾,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清樾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没耐心的说:“不需要你管。” 说罢,直接走出卫生间,他的脑子又昏又胀,十分难受,一时没留意和走过来的林子意撞到了肩头。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偏过头看过去,并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林子意单手捂住被撞的肩头,瞧见对方的脸后,并不高兴的撇过头,和许林幼四目相对。 许林幼担忧的望向谢清樾,沉沉的目光很快被收回,眼见人走了,垂头丧气的嘀咕道:“真不是故意的。” “说什么?”林子意没听清,好奇的问。 许林幼摇摇头。 “过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第65章 醉酒后 ◎你不爱我了吗?◎ 谢清樾回到餐桌上,因为许林幼的突然出现,无论他是否故意,都给他的心情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正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不管是谁来敬酒他都喝了,纵使当年陪吴市东应酬锻炼出了好酒量,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杯一杯敬,渐渐醉了。 李正阳和员工划拳,早喝高了,自然顾不上好兄弟。顾云阁尚且清醒,不太喜欢饮酒的沈书仪算是男生中最清醒的了,两人准备一起送谢清樾回房间,临走时顾云阁看向李正阳,不放心的说:“书仪,你留下来看着正阳,他喝了不少。” 沈书仪瞧了一眼,这家伙满脸通红还在和技术部的青年对拼,啧了声,回头冲顾云阁说:“那你送清樾回房间。” 谢清樾早已醉了,脑子昏沉的厉害,像绑了一块石头沉的厉害,不断往下坠。意识不清跟顾云阁踉跄走了几步,中途听见了许林幼的声音,身体便往对方的方向倾斜,很快将脑袋枕上对方的肩,闭着眼嘀咕道:“宝宝,你真是……大傻瓜。” 听到这话的许林幼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接着心头愉悦起来,甚至有些激动。谢清樾在叫自己宝宝哎~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自己了。 两人合力将人送到二楼6号房的大床上,沾床的谢清樾伸手开始在床上摸,似乎在找什么。 许林幼一边留意他的动作一边和顾云阁商量:“我可以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顾云阁笑着说:“当然可以啊。外面那群人,可没一个比你靠谱。” 突然被如此认可,许林幼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不谢。”顾云阁扫了一眼抱住枕头的谢清樾,“慢聊。我先走了。” 许林幼跟着走向门口,顾云阁开门时发现了他,疑惑问:“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许林幼只想把门反锁,并无事情,怔了怔,脑子里闪过一件事,借机问:“前段时间,我在招聘平台上看见你们公司在找会计,招到了吗?” 顾云阁微惊,“你会?” “嗯。我一毕业就进入我大姐的公司任职会计,做全盘账务,去年因为生病不得已才辞了。”许林幼抿抿唇,“那个……有没有机会呢?薪资待遇我都没讲究,也不要社保和五险。” 这则消息是肖澄刷到后告诉了他,还帮他私信了招聘的人,正是顾云阁,不过一直没有回信。 “你怎没早点给我发消息咨询,说什么我也要给你留着。前几天刚招到,合同都签了,你看看你考不考虑其它岗位?” 许林幼失望的耸拉着眼皮儿,“还有吗?” 第72章 “换个人来百分百没有,如果是你来,百分百有位置。上次你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一直都没找时间表示感谢,今天你都开口了,我如何都要弄个适合你的岗位出来。” “行啊,麻烦你了。” “客气了。” 许林幼开开心心把人送走,将门反锁,回到床边。 这时候的谢清樾抱着鼓鼓囊囊的枕头,整张脸几乎贴在上面,像是抱着很珍贵的东西。 即使谢清樾以前陪上司应酬,从未喝到这种程度,每次都能自己回家,然后和他打声招呼,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可是作为老板,他却喝成了这样。 许林幼替他心疼,缓缓坐到床边,眷恋的凝视片刻,伸手去拿谢清樾怀里的枕头,毫无意外遭受到了拒绝。 “别碰。”谢清樾紧紧抱住自己的东西,眼睑未掀,低语呢喃,“我的。” “这是枕头。”许林幼俯下身也抱住了枕头,“谢清樾,你抱我,好不好?” 许林幼静静等待他的反应,就在他以为谢清樾睡着时,对方抬起头掀开眼帘露出醉醺醺的迷离眸子,认真又专注地审视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显得人是清醒的,许林幼开始心慌,张口准备说算了,忽见对方将脸枕在枕头上,那一块深深地陷了下去。谢清樾静静地、认真地望着他。 许林幼此时恨不得成为他肚子里的蛔虫,这样就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两道目光接触良久,暧昧一丝一丝滋生。 许林幼有些羞涩,细长的手指紧紧扣住柔软的枕头。 眨了眨眼,忽闻谢清樾说:“宝宝。” 许林幼心脏的跳动忽地加快,松开手中的枕头,蠢蠢欲动的想抱住对方的身体。 醉酒的谢清樾连眼神都变的温柔,松开枕头的手揽住许林幼的身体,许林幼惊了一下顺势靠近。两张脸近到只剩下十厘米的距离,呼吸迅速缠绕,眼神交汇的每一秒都令人心动。 许林幼大胆的回抱住谢清樾,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自己了,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时间太久远他想不起来。柔软的心,泛起强烈的酸意。 “你去哪了?”谢清樾问。 “我哪也没去,我就在你身边。”许林幼轻声说。 谢清樾茫然了片刻,难受的说:“你去了南扬,音信全无。宝宝,为什么你连我都不联系?你不爱我了吗?” 你不爱我了吗? 许林幼顷刻崩溃,谢清樾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爱他? “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去南扬?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谢清樾眼眶泛红,眼泪摇摇欲坠,“你又不听话了,你总是不听话,你为什么要那么任性?” 这一刻,许林幼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以为谢清樾不担心自己的失踪,其实,他只是失去了立场,只能悄悄为他的失踪痛苦。 许林幼哽咽道:“对不起。谢清樾,我应该,至少告诉你我很好。可是,我也好生气,好难过,我都病成那样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 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前后因果关系,因为谢清樾的漠然,他才负气不和任何人联系。他曾想过,在自己消失后,谢清樾会不会着急,他想赌谢清樾会担心会找他。直到回京,他收到的消息是谢清樾根本不在乎,也没有参与找他的行动。那时候,他心灰意冷,加上谢清樾和江天舒在谈恋爱,顺势放弃了谢清樾。 就像肖澄说的那样:如果一个人连你是生是死都不在乎,那就证明这个人,心里完全没有你。 一个心里完全没有自己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哪怕有天为之付出性命,他也不会感动,更如何让他爱自己? 他真的感谢江天舒故意挑衅,让他在没有彻底放下的时候,亲身经历喜欢的人爱另一个人的感受。 但是就在今晚,他终于发现谢清樾的心里并非没有自己。 许林幼依偎进谢清樾怀里,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身体,眼泪在脸上横流,“你不喜欢我任性,我可以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只是,求你别讨厌我,别丢下我。我真的很需要你。” 感觉到身体被抱紧,许林幼也用力地抱紧对方,“谢清樾,我知道错了。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只是被谢清樾抱着,许久没有听见谢清樾的声音,耳边的呼吸声算不上均匀,他也不知道对方睡着没有。 “不讨厌。” 良久,耳边响起闷闷的声音,许林幼愣了几秒,挣扎地从对方怀里露出脸,泪眼蒙蒙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明知故问“什么?” “不讨厌。”谢清樾说。 酒后往往吐真言,许林幼百分百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不信谢清樾能在这种情况下,撒个谎哄他,没必要,也不可能。他激动的说:“谢清樾,我亲耳听见了,你不讨厌我。” 谢清樾没有说话,许林幼的视线清楚后,对方已经合上双眼,仿佛睡着了,神情安宁。 如此近距离注视下,难以不生出些不应该的心思,许林幼动作很轻吻上谢清樾的唇。 唇分时,那双合着的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迷离却又专注看着他。 许林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谢清樾看上去清醒了,瞬间心虚起来。 “我喝酒了。” “……” “我是不是应该去客卧睡?” 许林幼发了几秒呆,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愧疚的说:“今晚睡主卧吧。” 下一刻,谢清樾高兴的笑出了声,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像找主人求摸的猫咪,“不喜欢客卧。” 许林幼的心被刀了一次。 “客卧没有老婆。” 许林幼咬唇,眸子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的老婆最好了。”谢清樾开始夹着嗓子说话,“长的漂亮,还给我买礼物哦~我喜欢老婆买的礼物……腕表超级好看,领带也好看,同事们都好羡慕~他们没有~哈哈~李大善人也没有,他暗恋的人不喜欢他~哈哈~我不可以笑他,他会诅咒我的。” 许林幼的脸贴着他的脸,轻轻的磨蹭,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片段。 “老婆,我们一起笑他吧。下次吃饭,叫他一起,好不好?孤家寡人可怜死了。” “好。” 许林幼吻他的脸颊,一路吻到他的唇,一直没有回应的人忽地抱紧他,将吻递深…… 第66章 对不起 ◎“昨晚我喝醉了。”◎ 谢清樾一觉醒来,头昏脑涨,卷起被子侧躺在床上,抓起枕头盖住脸。被酒泡了一晚的胃,随着大脑苏醒,传来阵阵痛感。他一直将自己定义为糙汉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娇贵,胃不可能会不舒服。现在,他的胃开始叫嚣,向他证明它是有问题的。 兴许是因为这两年饮食不规律引起的。 和许林幼谈恋爱前,他几乎不吃早餐,时不时晚饭也不吃,胃倒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自和许林幼同居起,没人叮嘱,他非常自觉负责一日三餐,没有一天落下了早餐。许林幼的胃比他人更娇贵,三餐必须正常,少不得一餐。因此,他的胃跟着他过了四年多的‘好日子’。分手后住在李正阳家时,偶尔不吃早餐,大部分时间吃了。只有和顾云阁合租后,因为他们俩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早上没人会提吃不吃。后来,公司起步,每日操心,加之许林幼消失小半年,令他心力交瘁,经常茶饭不思。没想到,铁打的胃还是出了问题。 在床上辗转难耐半小时,直到胃舒服了才掀开被子,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儿,起身洗澡。 洗完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无关紧要的人的微信,重要的回,不重要的不回,最后才点开x的信息:【谢清樾,我没有不爱你。】 来自凌晨2点的消息。 谢清樾抬手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昨晚发生的事他全都记得,没有遗忘一点,这叫他有些不好受。刚让人离自己远点,转头又跟这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天、亲嘴,虽然是因为醉酒的原因,他还是无法原谅这种意外。 惆怅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昨晚谢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许久,赶紧删掉,重新打出一行字:下次我再喝醉了,你…… ‘别管我’三字还未打出来,他又将前面的字逐一删掉。 昨晚的事,应该忘记,不应该记得,这样能避免麻烦。 最终,谢清樾像之前一样没有回复,关上手机换衣服。 按照原计划,今天中午吃完饭,两点乘坐大巴返回市里。 谢清樾下楼时,已经十一点半,公司里的人全在楼下,有人聚在鱼塘边,有人在露天院子里坐等吃饭。他回到开着空调的大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服务眼眼疾手快送来柠檬水。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渐渐响起,年轻人愉悦又沉稳的笑声接憧而至,谢清樾抬起头看向楼梯方向,走在最前头的是裴枫和赵怀恩两人,不知道谈到了什么笑的非常开心,后面是林子意几人。七八人走出大厅大门,许林幼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第73章 谢清樾再次看向楼梯方向,他们的午饭快要开始了,许林幼也没有出现。 难道和上次一样,又偷偷跑回去了? 想一想,这也不是不可能,谢清樾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离开大厅。 员工那桌人齐了已经动了筷子,管理这桌因为顾云阁没到迟迟没有开席,饥肠辘辘的李正阳让谢清樾打电话问问啥情况,谢清樾刚拿起手机,就见顾云阁从大厅侧门出来,身后跟了一个人。 李正阳惊讶的看向谢清樾,谢清樾有些莫名,顾云阁怎么会和许林幼一起出现。 谢清樾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点时间。”顾云阁拉开他们给自己留的椅子,示意许林幼坐,“你坐这。” 许林幼看了一眼谢清樾的后脑,在他旁边坐下。 顾云阁对另外四位介绍:“这位姓许,是谢总和李少的朋友。” 另四位没有见过许林幼,倒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桌上的菜一半是京州菜,许林幼不至于吃不惯,只是因为来的突然,谢清樾和李正阳都不理他,整个过程显得呆呆的,也不敢夹菜。 谢清樾看出他的局促,并没有理会,自己碗里的米饭见底,准备放下筷子。这时李正阳突然出声:“许少,你一个人来的?” 许林幼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暗然无神的眼睛亮了一些,“和朋友一起来的。” 李正阳好奇,“和朋友?那你朋友呢?” “走了。”许林幼往嘴里送了一粒毛豆,微微侧头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谢清樾。不知什么时候,谢清樾已经放下了筷子,正拿着手机在回消息,脑袋低着。 李正阳没有再问,许林幼回头也想放下筷子。 “再吃点。” 许林幼微愣,惊讶的看向谢清樾,他仍在回消息,始终维持半分钟前他见到的姿势。要不是对他的声音很熟,许林幼会怀疑这话是不是别人说的。 回过头,重新拿好筷子,迅速将碗里的饭吃完。 吃完饭,谢清樾回房间将换下的衣物装进包里,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坐在床沿玩手机。他已经很久不玩赚钱小游戏了,玩到后面难度增加的同时,到手现金越来越少,权衡之下重新玩起消消乐,新的一关玩到一半,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 “谢清樾。” 低头玩游戏的人微微一怔,意外的抬眼看出去,许林幼直挺挺立在门外。 “我没开车过来,你带我回去吧,行不行?” 谢清樾眨了眨眼,出门不开车不像是许林幼的风格,于是他提出质疑:“真没有还是跟我撒谎?” “真没有。”许林幼立即竖起两根手指,“我可以发誓。” 谢清樾淡淡的目光扫过他的两根手指,又回到他带着些许请求的脸,“来时坐谁的车?” “林子意。”许林幼放下手垂在身侧,“肖澄没来,没有人开车,我也不想开,所以,只能蹭林子意的车。” 谢清樾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往回走,“进来。” 重新坐回床沿,注意力集中在消消乐上,他不用管许林幼,这人自己会安排自己。他的放纵给了许林幼机会,房间能坐的地方那么多,只选择了他身边。 凹下去的床沿,又往下凹了一块,下陷的声音落在谢清樾耳膜。 “你还在玩消消乐啊?”许林幼有意找话说。 谢清樾充耳不闻,也不言语。 “我已经很久没有玩了,改天我下载回来,也玩两把。” 顺利通关,谢清樾退出消消乐,不知道能做什么,直接打开了视频。 他的视频号非常干净,都是社会新闻与一些热门视频,乏味无聊。 “什么时候出发?”许林幼像是憋不住话又出了声。 “两点。” “哦~那还有一会儿。” 谢清樾不语。 “我昨晚没睡好。我可以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吗?” 谢清樾认识的许林幼并不是话多的人,即使恋爱时也没这么话密。但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必要,这张床不属于他,谁来都可以。于是他说:“随意。” 显然许林幼并不想‘随意’。 谢清樾看完两个视频,许林幼又一次说:“谢清樾,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谢清樾淡定问。 “不记得了吗?”许林幼失落的呢喃。 谢清樾选择闭嘴。 “你昨晚亲我了。” 不愧是射手玩家,带的一手好节奏。谢清樾惊了一下,没想到许林幼能如此直白说出这件事。 “我嘴都被你咬破了。” 谢清樾感觉许林幼又靠近了些,小手臂贴上了他的小手臂,无论是什么季节,许林幼皮肤温度偏低,而他浑身火热。往年每个夏季,他喜欢抱许林幼,许林幼会恼他,说他身上太热了。凉凉的肌肤贴在小手臂上,很舒服。 但许林幼说的话,叫他有些无言以对。 “谢清樾,你要赔偿我。” 谢清樾偏过头看向他的嘴唇,殷红的唇中间有一处暗红的疤。他很疑惑,自己在喝酒的情况下,能咬破别人的唇。他怀疑是不是许林幼胡说八道,下一刻,他的脸突然被捧住,作出反应前,柔软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与昨晚的感觉不一样,唇瓣相贴的感觉更清晰,感受上更明显。 一丝痛感打散了他飘散的思绪,许林幼放开了他,浅笑说:“现在公平了。” 谢清樾抬手摸了一下痛的地方,指腹上是刺目的红。幽黑的眸子沉了下去,抬眼生气的问:“你干什么?” 许林幼被他的表情镇住了,笑意一点一点褪去,脸颊逐渐浮现一片酡红。 未擦去的血水流入口腔,铁锈味蔓延开来,谢清樾恼怒的皱起眉头。看着那张紧张又怯怯小心的脸,抿了抿唇,展开两道浓眉,“昨晚我喝醉了。对不起。说了些让你误会的话,做了让你误会的事。” 许林幼的双眼渐渐潮湿,伤心之色过于刺目,谢清樾回过头,往旁边挪挪,拉开彼此的距离,劝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喝醉了的,以后离远一点,不是谁都和我一样,放着自己送上门的不要。” 他很烦闷,站起身拎上包,“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车里。” 双腿刚迈出去,后背就有人贴上来,腰被紧紧圈住。谢清樾深深的无力。 “谢清樾,如果是你,你想怎样我都愿意。哪怕昨晚你真把我睡了,现在提裤子翻脸不认,我也不会恼你,更不会骂你是渣男。我不到二十就和你在一起了,也只喜欢过你,和你上过床接过吻,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做这些事。” 第67章 要我吧 ◎“你犯贱就别拉着我一起,行吗?”◎ 听到这番话,谢清樾心中烦躁更甚。许林幼对他的情感货真价实,他从不质疑,只是这份真情在分手后成了负担,让他不知所措。他可以拒绝,可是许林幼已经不像分手前,许林幼现在知道追着他跑,不是他想甩能甩掉的,甚至脸皮比墙都厚。 谢清樾垂垂眼,酒后他所怀念的那个人,是好的许林幼。坏的许林幼却会在他清醒时,无时无刻不提醒他,别再碰这个人,他的心承受不起。 想了想,淡淡的说:“可我已经和别人做过了。” 许林幼死死咬住嘴唇,用额头抵住谢清樾的后背脊骨。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痛,尤其他亲眼目睹了谢清樾与江天舒接吻,至今无法释怀。可他深知自己没有计较的资格,是他亲手把谢清樾推向了别人。 于是他哽咽的说:“我不在乎。” 有一天许林幼也能对此说出‘我不在乎’,谢清樾心底蔓延出一股沉沉的压抑。爱是让对方变更好,不是让对方一次又一次降低要求,变得廉价,让人认为什么人都能配得上对方。即使没有在一起了,谢清樾仍旧希望许林幼过的更好,将来找一个更好的人。 “我知道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说过的话,我说我知道错了,我会改,都是真的。” “没必要。”谢清樾语气凝重的说道:“许林幼,无论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你都没必要降低自己的要求迎合对方,也包括我。” “有必要,很有必要。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不在乎其他人会怎样看我,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谢清樾,你听到了吗?我愿意降低所有要求百分百迎合你。” 谢清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不好看,气恼又残忍的说:“许林幼,好赖话你听不明白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贱?” 听到这句话的许林幼将他抱的更紧,谢清樾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忍着胸口那些酸涩说:“世界那么大,我找谁不好,非要选择你。你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我还能像当年选择你?我图什么?” “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你不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我说了我会改,我一定会改,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变化。”许林幼的声音颤的厉害,眼泪浸湿了白色衬衫,“谢清樾,你要我吧,不要去找别人,我会死掉的。” 第74章 黑色背包从手中脱落,‘咚’的一声砸在木质地板上,谢清樾的心跟着沉到了深渊,难受到有些痛苦。咽喉滚动好几次,眨眨眼,张嘴吐出那口闷疼的气息,用力将圈在腰间的手掰开。转过身,眼神擒着许多情绪望着伤心的人,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冷冷的说:“许林幼,你犯贱就别拉着我一起,行吗?” 许林幼的桃花眼因为这句话变得更潮湿,眼白凝起许多血丝,他不可置信谢清樾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这不是谢清樾。 “昨晚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不省人事,你做什么说什么我的脑子都能迅速反应过来。你躺好了让我上,我没上,说明什么?说明你白送我都不要。我们谈了四年多的恋爱,你就被我上了四年,翻来覆去上,早腻了。” 许林幼眼里的伤痛化作无数把刀,插·进他的心脏。他一边愧疚一边说着无情又羞辱的话,同时忍受着痛苦,希望自己今天这些话足以劝退这个人。 许林幼那么骄傲的人,如何受得了这些话呢? 谢清樾冷冷的讥笑着,“外面的鸭子都比你让我有欲·望。” 话音刚落,谢清樾便觉右脸火辣辣的疼,清脆的巴掌声和以前一样。他偏着头,眼里的讥笑逐渐褪去。 许林幼走了,重重的把门甩上,声响震天。 谢清樾咬咬后槽牙,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呆了许久,弯下腰捡起地板上的背包。 没有几分重量的背包,此时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谢清樾沮丧的拎在手中,心想许林幼以后再也不会缠着自己了。 - 出发前,谢清樾坐在车里孤独又伤感的抽了一支烟,李正阳和顾云阁迟迟没有上车,沈书仪上了车才告诉他李正阳和顾云阁开着车半小时前就走了。 谁的车,不用想谢清樾都清楚。 他盯着大巴上车口看了很久,直到车门关上出发。 这时候池小舟出现在车外,一脸复杂的说:“老板,带带我呗。” 谢清樾示意他上车。 池小舟一上车就坦白的说:“老板,真不是我想蹭你的车,都怪许林幼,放着你的车不坐,非要坐大巴,让我上你的车。” 谢清樾淡漠的说:“没事。” 谢清樾的车很快超过大巴,走在前面,上了高速后直接把大巴甩到后面。 路过第一个服务站,谢清樾停了车,上了一个厕所后在抽烟区抽完一支烟,出去时大巴已经停下了。下车门一打开,就有人驮着另一人下来,身后跟着一位一脸焦急的女同事。 谢清樾停在原地,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位女同事是宣传部的人员唐小雨,驮人的是技术部的老张,人高马大,完全不符搞编程的形象。他们走向商店,快到时唐小雨跑进了商店,嚷嚷着‘来瓶水。’ 老张到了店门口才将背上的人放下,许林幼浑身无力险些站不稳,被老张抓住了。 许林幼坐不得公交、地铁和大巴,火车也不行。人多味大,他晕车,能吐到天昏地暗。谢清樾真的挺不好受,这人犟起来,他妈的宁愿折腾自己,也不服个软。看样子,人已经吐到不行了。 他离得远远的,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上完厕所出来的沈书仪疑惑的盯着那边,问他:“怎么回事?” “不知道。”谢清樾回过头,“上车。走了。” “好像是……” “自作自受,甭操心。” 谢清樾走到车前,回头看见沈书仪走到了许林幼旁边,好像很关心一样。 池小舟从车窗探出半个身体,好奇的问:“老板,你前任晕车哦?” 谢清樾回头瞪他一眼,“再开口就坐大巴去。” 池小舟撇撇嘴,盯着商店门口的方向,“放着老板你的新车不坐,非要去坐大巴,自找苦吃。就是不知道,吐成这样,可咋回去。老板,要不把他栓车顶吧,咱顺路,捎回去。” 谢清樾将拉开的车门甩上,冷着脸说:“三千五的工资是不是嫌多?扣五百。” “别啊!”池小舟举起双手,“我错了,老板。”说完马上钻进车子,并将车窗关上。 谢清樾再次拉开车门坐进去,等了十多分钟,沈书仪才回来,却没有上车,拉开副驾座车门弯下腰对他说:“清樾,你先走。许林幼的情况不是很好,我已经给正阳打了电话,他马上调头来接。” 谢清樾问:“你不走?” “我让张劲与唐小雨先坐大巴走,我留下来陪许林幼等正阳。” “行。” 沈书仪顿了顿,“清樾,你真放着不管?” “关我屁事。”谢清樾语气生硬的说。 沈书仪怔了怔,一言不发将车门关上,看着黑色大众离开。 - 一小时后,李正阳开着卡宴进入服务站,许林幼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坐在椅子上。 “公主殿下,你真特么的会折腾人。”李正阳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能说些啥,纠结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像吐槽又像抱怨,可更多是无奈。 沈书仪问道:“云阁呢?” “我把他放服务站了,这会儿应该跟清樾一起回市里了。” 两人把浑身都难受的许林幼弄上车,李正阳开车,沈书仪在后座照顾他。吃过药,又休息了一个小时多,人已经好了很多,没刚开始那么严重。 李正阳把车开进景和宫停车库,根据许林幼的提示将车停在它该待的地方。 许林幼这时候气色恢复了,李正阳和沈书仪不放心,便陪他一起上楼,开门的是肖澄。 许林幼还有力气邀请他们进去坐坐,李正阳推辞了两句,许林幼便直接说:“趁现在还能看,赶紧多看几眼,过段时间,就见不着了。” 李正阳微惊,“啥情况?” “肖澄要出国,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许林幼将脚上的鞋子踢掉,穿上肖澄拿的拖鞋。 他爸过段时间要出国出差,去半个月左右,他已经和他爸通过消息,这次出差顺便将肖澄带出去。这一走,哪天肖沉鸣结婚了,都不一定会回来。 肖澄没有说话。 李正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神情变得落寞。 沈书仪顺水推舟道:“那就坐坐吧。” 进去后,肖澄端来三杯水,放到三人面前。 许林幼说:“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有的话,去书房说。” 肖澄没有要说的,李正阳倒是有许多,看出肖澄的拒绝后,强颜欢笑道:“算了。” 许林幼和沈书仪都有点惊讶。 “异国他乡,多保重。”李正阳还是忍不住说,“别乱交朋友,晚上别出门瞎逛,有事……还是祝你早日娶到心仪的姑娘。” 肖澄点了点头,“你也是。” 李正阳苦笑,“我也是?那就希望我也是吧。” 暗恋到最后,最好是‘念念不忘,终得回响’,最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李正阳属于后者。 很多年前,肖澄还是李欢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喜欢女人。 李正阳没有好怨的,也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伤感,叫人觉得他用情至深,所以,直到走出这扇门,也没有试着用自己的情感挽留要走的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wendydilili”灌溉营养液。 祝你早日发财哦~~~ 第68章 新员工 ◎“谢清樾,我是来工作不是来追你的。”◎ 气恼又伤心的一巴掌,让这段有了些许回暖的‘分手’关系直接倒退。许林幼因为这巴掌,变得十分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月怀村回来三天了,许林幼没有像往常每天给谢清樾发自己的动态。第四天,顾云阁和他发了消息,问他考不考虑出镜,协助宣传部拍摄宣传片,出一些真人cos。 许林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周五当天衣着简单开着宾利就去了文学大道上的商业办公大厦。时隔一年多再次上班,等出现在纸梦大门口,已经迟到了10分钟。 顾云阁出来接他,倒也没计较这些小事,直接领着他去了宣传部办公室。许林幼放眼看去,只有一张熟脸,谢清樾不在,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以爱下一场活动前,会在官网发布相关真人cos视频作为宣传预热,这在之前是没有的。谢清樾提出来后,顾云阁负责找人,因为本次主题是异国王子的盛夏,他认为没有谁比许林幼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扮演,毕竟当初异国王子的建模参考了许林幼的脸。 关于本次预热会议,由顾云阁主持,沈书仪最近在老办公室,而谢清樾带上谢清玉去见了许林幼推荐的陈老专家。这件事他与谢清玉态度一致,但不知许林幼如何劝服陈老专家,主动和他联系,让他不得不带谢清玉前去市七医院。 检查结果和上次没有多大变化,但因为拖了这么多年没有好好治愈,现在治疗起来需要付出更多时间与金钱。 今天上午,谢清樾将人送去市七医院,办理住院治疗,十一点才忙完,陪她吃了饭,下午一点半才去文学大道。许林幼作为异国王子的真人扮演者,他并不知情,他收到的消息是‘确定好人选了,一定符合角色形象’。 第75章 今天的办公区不太一样,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杯咖啡,前台见到他迅速吐出吸管,将咖啡杯放下,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起来。 公司并未明令禁止上班期间不许喝奶茶咖啡,不许吃零食,谢清樾面不改色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也有一杯。白色杯身,带有星巴克经典绿色logo,它旁边还有一份未拆封的小甜品。 谢清樾疑惑的端起冰凉的杯子,在手中转了一圈,轻轻放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咖啡了,上次还是在万腾集团附近的咖啡厅,因为太苦此后就不再喝了。坐下后 ,打开电脑,拿出手机先回消息。 半小时后,顾云阁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咖啡与甜品,“新来的同事请的,不尝尝?” 谢清樾有些意外, “新来的同事?” “你忘了?前两天我同你提到过,宣传部要来一位新同事,负责异国王子的角色扮演,平时不拍摄,跟宣传部一起搞宣传。”顾云阁双手撑在炭黑色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盯着谢清樾的眼睛。 “人事你定就好。”谢清樾始终没有抬起头,视线停留在屏幕上。 顾云阁顿了顿,问:“不好奇是谁?” 谢清樾终于抬起了头,莫名的看着他。 顾云阁便慢慢说:“许,林,幼。” “谁?”谢清樾不可置信问道。 “许林幼啊。”顾云阁朗朗说道。 谢清樾一时间哭笑不得,脸色奇怪复杂,颇具无奈的问:“为什么是他?先不说他和我的关系,只经验这一条,他似乎就不满足。怎么?你要为了他开后门?” 是谁都行,是许林幼在他这里不行。 顾云阁说:“谁不是从零开始的?没有任何一位老师入行就有经验,都是一日复一日,累计起来的,对吧?何况王子的建模,当年可是参考了许林幼的脸,所以,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本次角色扮演。贴合角色,呈现角色,这是扮演应该具有的意义。” “换人。”谢清樾不加思索说。 “短时间内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顾云阁如此说。 这是两人在工作上第一次产生分歧,谢清樾有足够不能用许林幼的理由,顾云阁却有必须用许林幼的理由。 “清樾,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清楚我们做预热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你可以平衡工作与私人情感。” 顾云阁离开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谢清樾气到咬牙。通知宣传部的老大,把许林幼叫过来。 许林幼刚站到办公桌前,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冷漠无情的说:“我不管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马上走。” 来之前许林幼早有心理准备,真实面对后,忍不住难受。 “有没有听见?”迟迟不闻回答,谢清樾来了气,突然提高音量,一脸‘你非走不可’的决绝。 “谢清樾,我是来工作不是来追你的。”许林幼坚定的说,“你别想那么多。” 这话就像是说给鬼听一样,谢清樾顿时就笑了,“许林幼,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啊。”许林幼斩钉截铁说道:“我就不能有除了追你以外其它正儿八经的事吗?去年我还考了中级会计证呢。”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谢清樾无言以对,停顿了片刻,说:“ 我才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我要你走,你必须走。” 许林幼想了想,硬气的说道:“入职合同已经签过了,在我做出直接或者间接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前,你不能解雇我。谢清樾,我会申请劳动仲裁,我不会跟你客气。” 艹! 谢清樾第一次痛恨顾云阁的办事效率,快到令人夸也不是,恨也不对。 许林幼就这样留了下来,谢清樾除了第一天见过他,后面几天没有碰见。再接触到许林幼相关,是在异国王子盛夏主题宣传视频出来后,顾云阁发来许林幼王子妆造。cos扮演,免不了画浓重的妆容,已经遮掩住许林幼原有五分相貌,化妆师大概想完美复刻游戏中王子的相貌,眼妆几乎和盛夏主题的王子形象一样。只是看反馈过来的妆造,和王子已经十分像了,谢清樾思索了一会儿,给顾云阁回了句‘必须戴口罩’。 拍摄结束后,很快上传到以爱各个官方平台,谢清樾运营着纸梦的账号,顺便转发。以爱最新视频热度迅速上升,当晚点赞数高达3万,这是之前以爱相关视频没有达到过的热度。 翌日,谢清樾坐在电脑前,看着昨日更细视频的数据分析,表示不太理解为什么一条角色cos扮演视频可以突破10万+的点赞,转发高达五万,评论三万加。 互联网对谁都是一次机会,以爱凭此视频,用户突然蹭蹭增加,盛夏活动开始第一天流水突破历史高达一百万。 谢清樾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与宣传部老大商议,找人通过直播的方式乘这一波热度追击,并同时开放以爱所有角色相关授权。拍摄王子盛夏主题宣传视频中经典画面前,谢清樾在茶水间遇见了许林幼。 饮水机出水口流出的水落入杯中,哗啦啦的响,许林幼背对他,低着头在注意杯子里的水量,露出冷白的后颈。上次在办公室见面后,谢清樾有意避着他,才没有再见过。 谢清樾想了两秒自己要不要先离开,过会儿再来。顾云阁所谓的‘平衡’,谢清樾只能尽可能做到‘避而不见’。还没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位女同事的声音,“谢总,您接水啊?” 谢清樾偏头跟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回头,直直对上许林幼好奇又意外的眼神。谢清樾心想,如果这时候自己离开,会不会很奇怪?转念一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凭什么还要躲躲藏藏?让底下员工左右他的行为? “小许也在啊。” 这边的同事都和许林幼熟了,许林幼隔三差五点咖啡和甜品,人长得令人充满想象力,又是谢总的朋友,他们不熟很难。 许林幼回头端起黑色马克杯,对女同事说:“我好了。你来吧。” 他只往旁边挪挪,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女同事也没多想,就对谢清樾说:“谢总,您先来,您先接。” 谢清樾说:“女士优先。我不着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女同事速度接完水就走。 谢清樾走进去,站到饮水机前,将被中年男性偏爱的玻璃长筒茶杯拧开盖子,放到热水下。滚烫的水落进去,让沉下的几片茶叶再次漂了起来。还未接到一半,突然提示正在加热。谢清樾只能抬起手关掉热水。 “要不要我分你一半?”瞅准机会,许林幼赶紧开口献殷勤。 谢清樾目不转睛说:“不用。我可以等。” “哦。”许林幼低下头看着马克杯里冒着热气的水面,满脸失落。 过了一分钟,谢清樾问:“你来这里上班,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 “你爸爸不是不让你在网上活跃吗?为什么还要答应顾总?” “……有戴口罩。”许林幼偏过头看他,“戴上口罩,就好啦。” 第69章 帮帮我 ◎“谢清樾,帮帮我,好不好?”◎ 饮水机发出嗡嗡声响,谢清樾第一次觉得这款饮水机很low,等这次活动结束一定要换一款更高级的。 他并没有留意许林幼在说什么,但茶水间并不宽敞,另一人的存在完全无法忽视,甚至是对方喝水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谢清樾的大脑放空了许久,被肩上出现的重力唤醒,莫名的看向许林幼。 “想什么呢?” 谢清樾回过头,不答反问,“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同事对我都挺好的,哥哥姐姐们也很照顾我。”许林幼收回手,握成拳垂在身侧,依然低沉的垂着脑袋。 作为谢总的朋友,更被顾总亲自招入连面试流程都没有,再加上经常请喝咖啡和甜品,至少这边的全体员工都不会得罪他,反而十分亲切友好。 谢清樾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担心许林幼在这里上班的感受,他只是随口问问。 “那就好。” “不过,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要是能在附近有一套房子就好了。”许林幼低声抱怨,他每天过来上班,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因此起的比以往早,回的也比以往晚。这里也不像他大姐的公司,他有独立的办公室,可以在里面为所欲为,甚至可以迟到早退。 谢清樾盯着迟迟不变的红灯提示,淡漠的说:“你随时可以辞职,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不行。”许林幼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我牺牲色相才换来的机会,不能走,走了我就亏死了。” 烧水声终于停止,红灯一瞬变绿,谢清樾抬手摁下热水开关龙头,“那你随意。” 水杯很快接满,谢清樾松开龙头,端进手中准备回办公室。 “那个……” 第76章 谢清樾偏头看他。 “对不起。”许林幼咬住唇,不安的看着他啊。 “因为什么?”谢清樾觉得这声对不起来的莫名其妙。 许林幼睁着瞟的桃花眼看着他,“上次我打了你。” 谢清樾脸上闪过一丝僵硬,扭过头,转过身靠在吧台上,“事后,我反思过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拒绝的方式太极端。你骂我,甚至打我,都是情理之中的反应。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变了,和我认识的许林幼不一样,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一件好事,心情反而很沉重。可是那天后,我发现你还是你,是我认识的你,我突然如释重负。” 许林幼疑惑不解的问:“我变了,不好吗?” 谢清樾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许林幼过了许久才说:“肖澄说我其实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有太多坏脾气,不讲理,任性,娇纵,傲慢。说我这样的人,谈不好恋爱,再好的恋人也会被我折腾走。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你不就是被我折腾走了吗?所以,我才会尝试作出改变,努力变成能被你接受的人。” “人生是自己的,别被他人左右。”谢清樾语重心长的说。 “谢清樾,在你这样劝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和我分手,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我足够的糟糕吗?你明知道我身上有很多坏毛病,却从不苛责、纠正,也不告诉我,我那样做是不对的。至今,你仍对我的问题持视而不见的态度,你和我妈竟然不谋而合,一味溺爱。” 谢清樾幽黑的眼变得更暗,犹如深渊,晦涩不明,难以琢磨。 许林幼说的很对,他和付怀瑾并非同一人,却在许林幼的事上,是一样的态度。难道他就没有想过纠正对方的问题,苛责对方犯下的错吗?不,他想过,也做过一次,许林幼当时对他说了一句‘还轮不到你管’,从此他真的不管了。住在许林幼提供的房子里,开着许林幼从许蕾手里要来的车,还要接受他的礼物,难听的讲,他和被包养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要求许林幼这样那样? 恋爱时,他们做不到平等,分开后的今天,谢清樾终于能站在和许林幼一样的高度,回答他:“是你告诉我,你的事还轮不到我管。我一直秉持你的意思,有问题吗?” 许林幼茫然了片刻,他对这句话完全没有印象,但这的确是自己会说的话。如果自己真说过,那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判死刑?抬手扶额,深深呼了一口气。 “谢清樾。”过了许久,许林幼放下马克杯,靠近谢清樾,在他耳畔说:“以前是我糊涂,我不懂事,你忘了我说的那些糊涂话吧。以后,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愿意被你管束。” “是吗?”谢清樾浑不在意斜睨他。 “百分百是。” 谢清樾莞尔笑道:“可是,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需要了。” 在许林幼开口之前,谢清樾站直身体,抬手重重地放在他的肩头,“好好工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找顾总,毕竟是他把您这位少爷招进来的。” 话音未落,已经收回手,待说完了,扭头就走。 “找你行不行?” 当然不行。 谢清樾嘴角上扬,觉得有点好笑。 谢清樾,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下午三点十分,谢清樾正在和沈书仪、顾云阁的小群里,讨论明天的会议。突然看到跳出来的消息,不认为许林幼真有事需要自己帮忙,于是直接置之不理。 过了十几分钟,许林幼大概知道他已读不回,又发来一条:【谢清樾,帮帮我,好不好?】 谢清樾想了想,还是回了句:【什么事?】 x:【后天下午肖澄出国,我不方便送他去机场,你叫上池小舟一起来景和宫。】 肖澄出国的事谢清樾今天才知道,不免意外,据他了解,肖澄在许林幼的圈子里,连外生子都不算,更因为肖沉鸣兄妹俩压着,谈不上什么地位,那几个对他客气还是看在许林幼的面上。只能买二手跑车,借钱办工作室,出国似乎不太合理。 谢清樾回道:【你怎么不方便?】 他并不质疑肖澄出国是真是假,只是认为送机这种事完全可以由许林幼自己做,用不着他跑腿。 x:【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你感兴趣,下班后一起走吧。】 谢清樾立即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四点了。扭过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已变。 酷夏的天,说下雨就下雨。 没一会儿,大厦外的一切被笼罩在雨幕中,天色阴沉,像是晚八点的天色。谢清樾立在玻璃幕墙前,雨幕下的车影被模糊了。 一场雨,让没有下文的聊天又有了下文,下班前十分钟,谢清樾办公室的门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被推开了,他抬起头,以为是顾云阁。 “谢清樾。”许林幼直接走过来,完全忽略他现在是对方的员工。 “什么事?”谢清樾淡漠的问。 “下雨了,还很大。” “所以?” “我今天来的比较晚,车停外场了。现在外面下雨,我没带伞,上车的话会被淋湿的。” 谢清樾果断说:“今晚我加班。你找顾总。” 许林幼面露为难,“我和顾总没你以为的那么熟,挺陌生的。” 谢清樾轻笑,“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没带伞就跑过去,这点也想不到?” 许林幼低落的撇撇嘴,“那我今天这双鞋也不能沾水,遇水就坏了。” 谢清樾静静看了他几秒,没有出声,关掉电脑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顿饭钱,许少爷也会心疼。” “当然啊。一分钱也是钱呢,能省干嘛还要砸出去?” 谢清樾惊讶的看向他,他不信许林幼能有这种领悟,不过这句话很耳熟,像是他从前说给许林幼听的,那时候他还不清楚许林幼的家世背景有多强大,不会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穷酸。时过多年,这句话竟然从许林幼嘴里说出来。 “送送我好了。”许林幼恳求道:“就这一次,明天我带双鞋放公司。”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清樾没有继续找借口拒绝,至少看在他帮忙联系专家的份上,今天他都要帮这个忙。只是考虑到马上下班,员工都会下楼,倘若他和许林幼一起走的画面被看到,群里一直在八卦的事就会朝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于是他让许林幼先坐一会儿,自己也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以爱官方发布的视频。 许林幼cos的视频被运营置顶,他点进去逛了几分钟评论区,划走观看最新更新,是一则王子盛夏主题相关的视频,热度明显没有置顶的视频高,差很多,五千点赞都没有。每条视频,需要投三万到四万的流量,照这样下去,太亏了。 宣传部是不是应该招一位新人来了? “谢清樾,我想学一段舞蹈,以王子的形象发布。”许林幼脚下在地板上一蹬,椅子从电脑后滑向左边,他认真的和在琢磨事的谢清樾说。 谢清樾怔了一秒,“你还玩上瘾了是吗?” “我认真的。我发现,以爱在各大网站的热度还是太低了,我们必须在现在的宣传模式上作出改变,让热度和话题提升,从而转化成有效用户,实现利润。”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真的太卡了后面的剧情有就是不知道怎么连 第70章 清樾哥 ◎又是哪根筋抽了?◎ 让投出的成本流量实现利润,正是谢清樾此时此刻琢磨的事情,突然听见许林幼这样说,感到很意外。一是因为他和许林幼在想同一件事,二是因为许林幼是一个比较偏游手好闲的草包富二代,没有低劣的品性,也没有努力上进的心。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许林幼奇怪的问。 谢清樾撇过头说:“顾总既然招你进来,你又是王子唯一管委,有什么想法尽管和你们老大沟通协商,办法可行就去做。” 许林幼说:“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 “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做。”许林幼悠闲地玩起了手机。 谢清樾当然不会说‘不’。 五点四十左右,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谢清樾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依然很大,隐隐觉得今晚又会是一夜的雨。 下雨天上班还是下班马路都很堵,谢清樾离住的地方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大多时候不需要开车来公司。许林幼不行,照今天的雨势,回去都要八点了。 “走吗?”谢清樾问。 许林幼抬起头,“我们去吃饭吧。” 谢清樾蹙眉,“不饿。” 许林幼分析道:“雨这么大,回去也会堵车,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如先吃饭。吃完了,路上也就不堵了。你回去吃,还要买菜做饭,挺麻烦的不是?我请,不用你花钱,两全其美。” 第77章 谢清樾兴趣淡淡的说:“我不想和你一起吃。” 他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了下来,许林幼心里不是滋味,“谢清樾,你为什么总想着拒绝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饭,那你想和谁?你的天舒哥吗?” 提到这个人,许林幼心里开始泛酸,即使江天舒现在的心思全在李直身上。 “和你没有关系。”谢清樾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 雨没有停的趋势,再不走,不知道许林幼又要和他聊什么。 他以为这个点外面的人已经走完了,打开门走出去,正好和在大厅办公区等车的两位女员工面面相觑。公司有一个八卦群,管理层一个不在,里面的人经常讨论谢清樾与许林幼是什么关系,平时看似没有交际更像是刻意避嫌。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同一个办公室出来,更加证实两人之间关系不简单。 两位女员工对视一眼,立马低下头各玩各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谢清樾两手插·兜,沉着脸走出公司大门,身后许林幼亦步亦趋跟着,显然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下雨天运气蹭蹭下降,电梯门一开,里面竟然占了大半轿厢的人。谢清樾不太想进,下一趟说不定人会少些。里面前排的男人往后挪挪,腾出足以再容纳两人的空间。他的意思十分明显,谢清樾迟疑时许林幼先从他身边走了进去,他也只能跟进去,站到他旁边。电梯门缓缓关上,许林幼往谢清樾身边靠,手臂紧贴着他的胳膊。轿厢内混着化妆品的香味,以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许林幼很不喜欢,抬手揉了揉鼻尖。 电梯又停在了6楼,进来三个还在谈笑的男人,彻底将门口区域填满。里面的人都很轻微的动了一下,许林幼再次往谢清樾身上蹭,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分的抓住旁边人的手,然后抬起头看上面的灯。 在这拥挤又狭小的轿厢,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谢清樾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路过5楼时,电梯再次停下,外面的人一见这里面这么多人,索性等下趟。再次停下是在1楼,大部分人要出去,许林幼被人往前撞了一下,谢清樾趁机抽回手,往旁边空位上挪。 拥挤的轿厢变得宽松,许林幼淡淡的站在原地,从前,他和谢清樾在公众场合都不会避讳暧昧动作,现在,连靠近一点谢清樾都会表现出抗拒。 很多时候,他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变化那么大。 现在,他也会这样想。 到了负2层,靠近门口的谢清樾先一步走出去,许林幼努努嘴,小跑两步跟上去。 “谢清樾,我快饿死了。” 谢清樾听而不闻走向停车位,许林幼紧跟不舍,继续抱怨:“中午点的外卖太难吃了,我只吃了几口,我的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了,再不吃我感觉我会晕倒在半路上。” 谢清樾摸出车钥匙,‘滴滴’两声在空阔的停车场特别响亮。他径直走到驾驶座车门外,冷着一张脸拉开车门,进去前停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看向许林幼,“还想在公司干下去,收起你那些心思,也别再动手动脚。不然,带上你的劳务合同,我们法院见。” 说完,也不管许林幼直接坐了进去。许林幼现在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答应送他回去,完全是看在专家的事上。可这家伙,总是挑战他的耐心与脾气。 许林幼在外面站了很久才上车,一言不发自己调座,谢清樾不出声,关上车窗,等他系上安全带才打开导航出发。 车内氛围十分压抑,路面确实不如晴天通畅,过了长汉大桥才有所好转。就在前方桥头正好红灯,谢清樾停下车,车内没有开音乐,尴尬压抑的气氛无处打破,直到一阵响亮的‘咕咕咕’声响起。 谢清樾偏过头看着许林幼,见人扭着头对着窗外,纹丝不动,他也没有出声。以今晚的路况,八点前能到景和宫,许林幼胃不好,他也清楚。 进入京州市内,谢清樾找地方停了车,从后座上纸提袋中取出一把伞,撑着下了车。 下雨天,市内人流不算多,商店客人也比较少,他钻进面包店,买了一份巧克力牛角包一瓶鲜奶,结账时又去保鲜箱拿了一份草莓蛋糕和一些面包。全是许林幼喜欢吃的,他对这些一向没兴趣,往年许林幼会喂他吃一些,除了贵他吃不出什么。 拎着大包甜品回到车上,将沾了雨水的伞放回纸提袋中,把冒着甜味的塑料打包袋放到许林幼腿上,“先垫垫,别又胃疼。” 他的胃健康不如从前,也越来越能体会到许林幼犯胃病的滋味,肯定比他还要难受。 许林幼哦了声,他的胃确实有点不舒服,下班前就开始了,所以他想让谢清樾陪自己一起吃饭。可他高估了自己在谢清樾心中的位置,这个谢清樾怎么会陪自己吃饭呢?抱着香喷喷的打包袋,失落了一路的心终于找到一丝慰藉,虽然谢清樾刚不久才对他的亲近明令禁止,至少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拆开牛角包的包装,甜腻的香味融进车内,与皮革味交织在一起。谢清樾静默的瞥了一眼大口大口吃东西的人,随手打开了音乐,气氛瞬间转和。 景和宫物业对车辆登记向来严格,车主必须是景和宫业主,车辆须是业主姓名,如果是朋友车辆入内须有业主到保安处登记详情。而景和宫大门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有100米的距离,就算到2栋,也需要步行50米左右,许林幼的鞋子不能遇水,谢清樾只能将车停在保安处,让许林幼在车内和打着伞弯下腰的保安沟通。 谢清樾的脸在这里并不陌生,保安并未盘问过多,只是盯着他的车眼神有些莫测。 谢清樾直接将车开进停车场,停在2栋电梯口外三米外。 “上去坐坐吗?”许林幼知道谢清樾会拒绝,还是问出了口。 “回去吃完饭,早点休息。” 许林幼叹气,“谢清樾,你是怎么做到体贴拒绝,无情分手的?”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你一巴掌,够我长十年教训。” 许林幼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放下去,突然收回腿坐稳,将打包袋放在中控台,“明早顺便带去公司,放我桌上,或者放你办公室,中午我去拿。” 谢清樾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东西,莫名的盯着许林幼。 “没别的意思。”许林幼解释道:“明早我打车过去,不方便带东西。” 谢清樾一言不发拎起袋子粗鲁的扔到后座上,许林幼回头看了一眼,袋子横着了,一盒饼干从里面滚到了座椅上。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许林幼说:“谢清樾,明天见。” 这次,他人真走了。 谢清樾看他进了电梯才倒车,路过熟悉的停车位时,发现了他开过的那辆奥迪,停在宾利旁边。他以为许林幼会将车处理掉,这种东西毕竟不是衬衫、手表、对戒类的东西,不宜闲置太久。转念想到,这事和他没关系。 翌日,谢清樾先去了老办公室开了一小时多的会议,再开车去新办公室。许林幼没吃完的甜品,他还是拎来了公司,许林幼不吃的话,也没人会吃。 中午,许林幼又不敲门进来,谢清樾正在和谢清玉打电话,抬手别有用意指指他。 “我的午餐呢。”许林幼无视他的警告,四处观望,没有发现昨天的打包袋。 谢清樾一边和电话那头的谢清玉说“你快去吃饭,周末我去看你”,一边将放在办公桌右边的甜品放到左边,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许林幼的目光吸引过来。 见到这东西,许林幼立马就笑了,大步走过来,低头打开袋子说:“还是清樾哥最好。” 谢清樾凉凉的两道眉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奇怪莫名。许林幼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叫他全名,没改过,只会换语气。今天改口叫‘清樾哥’又是哪根筋抽了? “清樾哥,你和谁打电话呢?”许林幼拉过旁边的椅子直接坐下去,显然不准备走了。 “姐,我先挂了。”谢清玉大概听到了许林幼的声音,在问他是不是和对方在一起,谢清樾不想解释,草草挂断电话。 “又和清玉姐打电话啊,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许林幼扒开袋子拿出一份草莓蛋挞放在桌上。 谢清樾放下手机说:“回你的工位上吃。” “不行。”许林幼拆开透明盒子,拿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他们都在,我过去吃的话,必须给他们分。我舍不得,这都是你给我买的,我要吃独食。” 焦黄的蛋挞皮上点缀着满满的草莓、蓝莓、山莓,许林幼认真咬下一口,一颗蓝莓从边缘滚到了办公桌上。 谢清樾盯着那颗深蓝色的蓝莓想,许林幼真不能回工位上吃,以他的风格,铁定会说是他买的。让宣传部的女生知道他给许林幼买甜品,背后不知道怎么‘蛐蛐’。过了许久才静静地说:“吃完了就走。” 没有催促,许林幼自在许多,吃完蛋挞,已经不想再吃别的甜品。他扒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比昨晚多了三样,可能是今天买的,静默片刻,对在看昨日活动数据的谢清樾说:“谢清樾,你以前都不会给我买这么贵的甜品。” 第78章 谢清樾淡淡的抬起眼,“怎么?”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6元的蛋挞你嫌贵,28元的小蛋糕要求你你才肯给我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是老板了,有钱了,68元一个的蛋挞也不心疼了。谢清樾,我突然有些嫉妒了,你说,万一哪天我们真分开了,另一个人不但要得到你的人,还会得到你的爱,68元一个的蛋挞算什么呢,就算168元,你也会不眨一下眼买给他。你们不会有贫穷带来的烦恼,他的家人也会夸他真有眼光,找了个有钱人。可是,我呢?你落魄时,我们相爱;你风光时,我们身边再也不是对方。只是想想我心里都很难受。” 许林幼的眼眶悄然泛红,当那样的场景在脑海形成,眼中一片湿润。 良久,谢清樾邹起眉头冷漠的问:“你是犯什么病了吗?” 惆怅哀伤的许林幼吸吸鼻子,伤感的说:“你不是被分手的那一方,你不会懂。” 这番话虽然来的莫名其妙,谢清樾的心底确实因此起了涟漪,他正式上班前,捉襟见肘,保鲜箱里的蛋挞,还没有他的手掌大,加点奶油就从1元一个变6元一个,对于靠兼职才会有收入的他来说,贵到离谱,别提手掌大的小蛋糕要28元,可最后他还是买给许林幼了。上班后,更觉一毛一分来之不易,从自己身上省,把可以属于自己享受的金钱和划给许林幼的份一起给他。在他两袖清风时,努力给许林幼最好的,如今也算发达了,未来若是顺利,也不再是会愁钱的人,爱人时会大方会不留余力,但或许那个人真的不会是许林幼。 他对许林幼始终有一种不变的感情,是内疚——因为在物质上,他未曾给过许林幼最好的。 于是他没有怼许林幼,而是认真的问他:“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补偿吗?”许林幼眼神茫然低落,眨了眨,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好像没有,所以你和我谈什么补偿呢?我和你说这些话,是心里真的难受,我想让你知道,我不能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他顿了顿,苦笑说:“除非我死了。我不止对你的事无感,甚至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会失去感知。” 谢清樾胸口突然很闷。 “好吧。”许林幼猛地换了口气,敛去眼底的悲伤,“晦气话还是不说了,万一一语成谶,便宜了后来的人。谢清樾,我们会重新开始的。以后不管你找谁,我都会把他弄走,直到你和我在一起。” 谢清樾指着门严肃的说:“门在那,要么马上走,要么明天不用来了。” 许林幼笑了一下,站起身说:“明天周六。再见。”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灌溉营养液15瓶,谢谢宝贝~祝你早日发财哦~~ 这两天打游戏气死了,一输一赢把我搞神了~~~~~ 第71章 不适合 ◎“许少只是脾气差,又不是不爱你。”◎ 肖澄出国的飞机是下午三点十分,一早起来,两人都笼罩在分别的氛围里。许林幼担心他一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怎么过。肖澄担心自己走了,没人给他支招,也不会有人听他那些倾诉,追人这条路不好走。 “实在不行,你别跟他磕下去了,找个人好好谈恋爱,人生短暂,别在这种事继续耗下去了,开始新生活吧。” 早餐桌上,肖澄苦口婆心劝道:“别跟自己过不去,潇洒的当你的小少爷不好吗。” 许林幼偏执的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我跟他这辈子不死不休。” 肖澄的脸色霎时青了下去,“我真想马上去庙里替你烧柱香。” 吃完早饭,许林幼跑去卧室,拨通了谢清樾的电话,“谢清樾,昨天你不是问我,想让你怎么补偿我吗?现在我有答案了。” “你说。” “叫上池小舟来景和宫,送肖澄去机场。我已经和池小舟谈好了,他不会拒绝,你带他来就行。” “你确定要用掉这个机会?” 许林幼抿抿唇,谢清樾提出补偿,一定是他要什么就会得到。他可以提出再试一试,也可以提出要纸梦股份,或者上百万的金钱。可他不缺钱,不需要谢清樾经济补偿,再则谢清樾真没必要补偿他什么,感情的事,情出自愿。只是,有这个机会,他宁愿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肖澄跟了他这么多年,真心实意,任劳任怨,甚至愿意为了他追谢清樾,在明知李正阳对他持有什么样的心思的情况下,努力配合李正阳的各种殷勤。 许林幼脾气差,难得有人受得了,肖澄和谢清樾是家人以外的例外,所以他格外珍重这两人。偏天不随人意,后者已经离开了他,前者也即将离开。 “肖澄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掏心掏肺,他是除了家人和你以外,唯一会对我这么好的人。谢清樾,你或许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值得……可我觉得很值得。你会来的对吗?” 电话那头静默许久,许林幼一直没有挂断,直到谢清樾的声音再次在手机里响起,“你考虑清楚了就行。”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许林幼打开门将谢清樾与池小舟迎进来,池小舟和肖澄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都很相似,肖澄穿他的衣服跟随谢清樾离开,不容易引人注意。当然做这件事的后果,许林幼事先与池小舟讲的清清楚楚,池小舟为了要到方云川的联系方式,承诺哪怕出了事也不会怪到他头上。 四人在会客厅坐了片刻,协商妥当后,肖澄去公卫剪掉狼尾,换上池小舟的衣服。 十二点半,许林幼将粉色鸭舌帽放到肖澄头上,叮嘱道:“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舅舅联系,千万别逞强,更别不好意思。” 肖澄在剪头发时已然红了双眼,他不想出国,可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一个男人,况且那个人是压榨了自己多年的肖沉鸣。无言的抱住许林幼的身体,深深的呼吸了一次,放开人将鸭舌帽往下压了一点挡住湿润的眼,决绝的和谢清樾一起出了门。 黑色大众非常顺利从景和宫开出去,驶入车流之中,肖澄低沉的靠在椅背上,始终不言。 车子开出很远,沉默许久的肖澄活了过来,摘下鸭舌帽放到腿上,露出清秀帅气的脸,“今天谢了。” 谢清樾淡漠的说:“举手之劳。” “我这一走,兴许就不回来了,以后许少就要拜托你了。” “你在搞笑吗?” “我认真的。”肖澄看向他,“谢清樾,我说一件事,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你说。” “和许少分手之前,你考虑了多久?” 此话一出,车内氛围瞬间凝结。 “一个月?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甚至两年?”肖澄眼神锐利,犹如探照灯,直直摄入谢清樾心底,“你们在一起四年多,许少把他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了你。京州市第一地产景和宫,寸金寸土,名流云集,至今你的名字还在那本房产证上;送你车,直接写你的名字;帮你安排工作,为你争取只有能干的老员工才会有的薪资待遇。仅仅是这三件事,谢清樾,你没理由光顾自己的感受,无视他的痛苦。为什么分手的念头冒出来时,不直接和许林幼分手呢?为什么你要等你放下了才提出来?” 肖澄说错了吗? 他没有说错,谢清樾深知这件事上自己有过,自己用了一年的时间将自己从感情中抽离,放下即分手,这也是分手后许林幼深陷痛苦而他能轻松重新开始的原因。 这一点,何须肖澄点明? “那一年里你快乐吗?每天看着自己深爱过的人一如既往爱着自己,愧疚吗?”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谢清樾问:“试图让我愧疚心软,让许林幼得偿所愿?” “不。我是想说,许少只是脾气差,又不是不爱你,可你,真正做到了爱人先爱己。你千万别原谅他,你们这样的两人不适合在一起。”肖澄回头看向前方的车尾,“林子意其实很适合他,你认为呢?” 谢清樾苦笑,林子意与许林幼从小认识,家室相差不大,两人结合门当户对,确实合适:“你说得对。” 将肖澄送到机场入口,两位高个男人走过来带走了他,谢清樾看到他和许政霖碰头方才转身离去。 平静的心情因为车上的对话凌乱不堪,在车上坐了很久,方才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灌溉营养液,谢谢乖乖~~~祝你早日发财,事事顺心~~ 今天就这么多我卡文了很严重的卡住了 第72章 负罪感 ◎一旦‘罪恶’成立,便想尽力弥补。◎ 谢清樾,过去的几年里,我经常吐槽你,说过你许多难听的话,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从此大展宏图。 不用怀疑临别之际,我向你道歉的目的,我当然是为了许林幼那个大傻瓜。你可能并不清楚,他救过我的命,所以这些年他喜欢谁我就喜欢谁,他讨厌谁我跟着讨厌谁。 第79章 他这个人,你应该了解的,娇生惯养一堆毛病,圈里好几个都只看在他爸妈面子上才对他恭敬客气,心里都看不惯。我走后,大抵只剩林子意会真心对他,林子意暗恋他,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去了南扬才知道的。倘若不是喜欢,根本没法解释林子意为什么留在南扬陪他。后来,我仔细琢磨过,在你出现前,许少和林子意的关系还不错,直到许少和你在一起,林子意就像被夺舍了一样,对许少十分恶劣,大概是因为吃醋吧。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告诉你,倘若你真的不能原谅许少犯过的错,请你多给他一点耐心和时间,至少,看在你们四年多的感情上。等那天他放下了,告诉他,林子意暗恋他很多年了,可以考虑一下。 谢清樾,再见。 看完肖澄发来的消息,谢清樾沉重的心被巨石压进了深谷,他完全可以不顾对方说什么,但心底那份罪恶感被拎到了明面上,他深深认为自己需要赎罪。 他告诉许林幼‘我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许林幼铭记在心,并深信不疑。可他经过深思熟虑,在许林幼毫无准备的时候,提出分手,那一天他偷偷收拾好了东西,一点一点搬走,没有让许林幼察觉,而那天,许林幼还在向他索取爱,也还在爱他。 谢清樾双手抱住方向盘,整颗脑袋趴在上面,当初和池小舟分手后的第二天,他又在图书馆遇见了许林幼。橘黄的灯光笼罩着堆满各种书籍的书架,周围静谧到落针可闻,许林幼捧着一本《经济学》闲散地靠在书架上。白灰色卫衣长裤松散挂在他身上,蒙上浅浅的暖黄,银白色耳机挂在修长雪白的脖子上。他专注于雪白纸张上的文字,并没有察觉自己正在被审视,像极了文艺片里的校草男主角。 自上次在图书馆门口意外撞上,谢清樾对他印象十分深刻,以至于第二次遇见轻易认出来。和第一次嚣张不讲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乖了很多很多。谢清樾鬼迷心窍的走过去,故意踩到对方脚上。 看书的许林幼霎时抬起头,露出森寒的脸,不悦的盯着他。 谢清樾歉意的说了声对不起。 对方冷硬的问他‘这次是故意的吗’? 他们能有后来,是他主动走出的那一步。 - 谢清樾心情十分不好,下午叫上李正阳去了常去的酒吧,两人从下午五点边喝边聊到七点,醉醺醺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 “我是不是特别混蛋?”谢清樾单手拎着酒瓶,垂着眼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嘴边浮出自嘲的笑,“我是土狗,我是渣男,我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李正阳苦笑道:“兄弟,你可千万别这样想,这样想,你就完了。这件事,真较起真来,你确实不厚道。可又能怎样呢?只要还有人谈恋爱,就会有人权衡利弊,合则来不合则散,要怪就怪情深缘浅。总不能,咱给人当一辈子的牛马吧?天下多是负心汉,多你我两个,算啥呢?咱只要不出轨不劈腿,天打雷劈就轮不到咱头上。放宽心吧你,别搁心里难受作践自己。” 谢清樾笑而不语。他是一个容易产生负罪感的人,一旦‘罪恶’成立,便想尽力弥补,以此让内心得到解放。更何况,许林幼曾经是他唯一的心头肉掌中宝,他不留余力爱过,渴望过和他白头到老。 李正阳能说出这番话,并不意味着他的情感观有问题,是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一段彼此相爱的感情,说不定将来遇到那个人,比他还要深陷其中。 林子意最近在酒吧办公的时间比较多,每晚八点离开,按照惯例到各处巡视一遍,在角落里发现谢清樾与李正阳时,两人均已醉倒在沙发上,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他与谢清樾永远不会成为朋友,对此本想置之不理,转身时想到了许林幼,纠结许久,不情不愿通知对方来接人。 许林幼赶来后,叫值班经理找了两个人,带谢清樾与李正阳去楼上房间,两人今晚醉的不轻,全程没有吱声,任人折腾。 待服务生离开后,许林幼走到床边,审视了谢清樾许久,弯下腰用手指抵住他的鼻尖说:“谢清樾,上次在民宿,是真喝醉还是装的?” 两次差异这么大,许林幼搞不懂。打开房间的空调后,扒掉谢清樾身上的衣服,只留一件内裤挡住隐私部位。去卫生间拧了帕子,替人洗完脸,伸手拍拍鼓鼓的地方,心满意足后拉上被子把人盖住。 周一上午开完例会,谢清樾去了财务室,在里面待到十一点四十才出来。一手拿着各项报告,一手推开办公室门,发现许林幼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无聊的转圈。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很快吸引了许林幼的注意,他马上停下来,转过椅子站起身从里面出来,“清樾哥,你回来啦。” 谢清樾淡漠的将报告放到办公桌上,抓着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想去幸福小区办公?” 许林幼身体一僵,尴尬的笑说:“谢总,别这样,下次再也不敢了。” 谢清樾松开他,回到椅子上,皮革上残留着余温,很快穿过两层布料抵达臀部皮肤。他将报告摆正,头也不抬的说:“顾总说你要请三天的假。” “是。”刚才被抓个正着的许林幼乖了下来,站那不动,也不笑。 “活动开始前,前台发过通知,活动期间,工作日内,任何人不得请假。你没收到?” “可是我真的有事。谢总,通融通融,就三天,多一天都不会。” “违者一天50。” “扣我100。” 谢清樾抬起头,神色严肃,眼里充斥着淡淡的不悦,“你想告诉我什么?” 许林幼抿唇。 谢清樾撇过头,“理由。” “……天青镇灾后慈善扶持大会,后天举行。我从南扬回来前,向当地捐了物资和钱,负责本次大会的责任方,特意邀请我前往参加,希望我可以上台发言。我不是去玩,你就批我三天假吧。” 这种事,谢清樾当然不会不批假,让他去找人事写请假条,送过来后爽快的签上字,递请假条时问:“你一个人去吗?” “李正阳和林子意也会去,他们都捐了款的。”许林幼拿着请假条,摸了摸谢清樾的名字。 谢清樾心里生出了些许疑惑,“捐款人都被邀请了?” “不清楚。”许林幼好奇的看向他,“谢总,你捐了吗?” 谢清樾个人没有捐,倒是让顾云阁用公司的钱捐过,他没有关注过后续,不清楚顾云阁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或者匿名捐赠。既然,许林幼三人都被邀请了,他这边没有消息,兴许顾云阁捐款时用的匿名。 晚上谢清樾向顾云阁提起此事,得到的答案和自己猜想一样,于是他没有再想这件事。 二天十点过,谢清樾在办公室收到许林幼的视频电话,他直接挂了,对方很快再次打过来。 “谁这么执着啊?”坐在茶桌对面的沈书仪挑挑眉,明知故问道。 “许少爷。”谢清樾语气里没有温度说了句,接了视频,许林幼的脸立马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谢清樾,我上飞机了。”许林幼说完,有些不耐烦的看向旁边,李正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你让我和老谢说句话。” “你闭嘴。”许林幼瞪他,回头笑对镜头,“你要想我,知道吗?我也会想你的。” 谢清樾淡淡的说:“还有没有要说的,没有就挂了。” “老谢,挂吧挂吧,给他惯的。”李正阳依然没有出现在屏幕上,但是下一刻,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了两下,飞机的行李舱出现在画面中。随后听到清脆的拍打声,连续两声,李正阳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粗鲁!你粗鲁!” 过了两秒,许林幼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谢清樾,到了再跟你打电话。” 谢清樾没有应好,主动挂了视频,将手机放在旁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书仪笑道:“我这个人,一向劝和不劝分。许少爷,家世好,人长的也好,你啊,也别想那么多,答应人家,能解决你们两人的烦恼,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我就知道问你白问。”谢清樾端起小小的茶杯送到唇边,若有所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盛夏主题活动结束,谢清樾会找顾云阁、沈书仪协商年中分红,他那部分剩百分之二十,其余百分之八十悉数给许林幼,算是他为自己的内疚、亏欠及负罪做的补偿,从此以后,至少在他这里,他与许林幼了清。 第73章 想你了 ◎“我都整整三天没有见到你了。”◎ 因为许林幼不在,谢清樾在公司的日子更清闲自在,每天都不用面对他的‘骚扰’,虽然这种‘骚扰’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下午他没有接许林幼的电话,晚上九点过,在餐桌前办公,笔记本折射出寒冷的白光照在他淡漠的脸上。许林幼的视频通话又在这时候打过来,他拿起看了一眼,还是点了接通。 第80章 许林幼脑袋上裹着白色毛巾,脸上敷着透明面膜,却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似乎没想到这次通话会被接通。 “有什么事?”谢清樾没有像以前将手机举起,正对着脸,很随意托在手中,镜头从下对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已经在酒店了,我刚洗了头,还没来得及吹头发。”许林幼的镜头晃了两下,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谢清樾说:“去吹吧。” “你和李正阳去吧,我不去了。”许林幼对镜头外的人说。 谢清樾将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办公。8月中旬,澄海区天一馆有一场漫展活动,他需要过去找负责人,租借场位邀请以爱的五位管委到场进行线下活动。时间定在明天上午10点,顺利的话,下午他会去医院探望谢清玉,所以今晚他必须处理完这两天的工作。 “谢清樾,我回来了。”许林幼的注意力回到了视频上,“你在做什么?” “工作。”谢清樾机械的说。 “这么晚还工作啊,辛苦了,谢总。”许林幼笑着说。 “你有什么事吗?”谢清樾再次问道。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天。”许林幼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谢清樾,你把手机拿起来吧,我看不到你的脸。” 若是从前,谢清樾在通视频时,不会做其他的事,会端端正正举着手机,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许林幼看不见,会生气。可今非昔比,谢清樾不会满足他的要求,继续对着笔记本屏幕,语气很淡的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要挂了。” “别。”许林幼着急的说,“我不说话了好吧。你别挂,行吧。” 谢清樾没有表态,完全处于自己的状态里。 桌上的手机一直亮着没有息屏,许林幼那边的动静时不时传过来。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响了很久,停下来后不久镜头晃动了几下,许林幼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他对着屏幕看了许久,躺下后不久,一双桃花眼慢慢合上。 谢清樾忙完拿起手机,入目是许林幼的半张脸,人已经睡着了。一只眼睛的睫毛蹭在了雪白的枕上,浓密修长。睡着的许林幼乖了很多。 谢清樾没有挂断视频,他静静隔着屏幕打量对方,心思百转,冷漠久了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看过许林幼了,上次在民宿,半醉半醒,望着他脑子里走马观花,看不真切,也不敢看真切。唯有在此时,他能这般专注、静谧,不会被发现招惹麻烦,大脑清醒不会犯错。 和许林幼谈了四年多的恋爱,他确实很了解这个人,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他能清晰察觉。比如许林幼耐心更好了,不管被如何冷落,依然能够笑脸相迎,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再比如,许林幼难为情的毛病明显有所改变,现在丝毫不吝啬表达内心的情感。 谢清樾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哪怕许林幼真的有在变好,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喜欢是真的,不合适也是真的。 - 许林幼从南扬回来带了那边的特产,整整两个纸箱,李正阳的车停在机场附近,出了站问他要不要送。许林幼把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推,拎着特产说:“麻烦你替我保管几天,空了我去拿。” 李正阳盯着他手里的特产,“你这是?又去找老谢?” “我给他送特产去。谢了。”许林幼调过头对林子意道别:“子意,再见。” 酷热的天,林子意的脸色犹如寒冬,既没有温度也没有情感。抛开他对许林幼的感情,作为朋友,只凭谢清樾在他生死未卜时和别人谈情说爱,谢清樾就不值得许林幼爱。可是他没有立场,也开不了口,像他们这样的关系,有些事一旦说开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许林幼就在他凄然落寞的眼神中坐上去找谢清樾的出租车。 怀着热情与想念来到谢清樾住的公寓,他不清楚谢清樾具体在那一栋,也不想给顾云阁惹麻烦,就没有向顾云阁打听他们的地址。楼下公园道路边有个路灯下设有长椅,他将特产放在上面,一屁股坐下去。被晒了一天的木椅,格外烫,他倏地站起,捂着屁股揉了揉,一边摸手机给谢清樾打电话。 夏天的晚七点,天色未暗,下班早的人都已回了住的地方。 许林幼对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再次拨通依然无人接听,他知道谢清樾又不接他的电话,只好坐在滚烫的椅子上,给对方发消息:【谢清樾,你住哪,我特意从南扬带了特产给你。我不知道你住哪里,我现在在楼下等你。】 发完消息过了五分钟,谢清樾没有回复,许林幼觉得奇怪,这不应该啊。分开的三天,他去了南扬,每天都和谢清樾发消息报备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谢清樾回复的很冷淡,终归是回复了的,速度也不慢。 为什么今天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呢? 他认真反省了一会儿,找不出自己哪里有问题,难不成谢清樾有事? 到底什么事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了? 许林幼禁不住酸起来,不管对方是谁他都醋,咬牙瞪着手机。过了许久,谢清樾的电话没有等来,倒是接到了爷爷的电话,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爷爷,晚上好。” “小幼,晚上好。吃晚饭没有啊?” “还没呢。”许林幼垂头丧气的看向特产。 “我的小乖孙,这都八点了,怎还没吃饭?我听怀瑾说,前两天你受邀去了南扬,参加那什么慈善会。今天可是刚回来,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 苍老亲切的声音突然拨动许林幼的心弦,心脏猛地一酸,眷恋的摸着装满特产的纸箱,“过会就吃。爷爷,您吃了吗?” “早吃过了。今天我和你奶奶去老陈那做体检,你猜我碰到了谁?” “谁啊?” “我碰着清樾那孩子了,这小子两年没见了,人踏实了不少。只不过,话里话外,跟从前一样透着几分疏离,依然叫人不喜。” 老爷子叹了一声气,许林幼对此也深感无奈,谢清樾在他家里,始终不能热情些,谁想与他亲近,无一例外都会被拒之门外。 “我看今年中秋,你叫上清樾来爷爷这边过吧,你们俩年轻人都几年没来我这小老头家里过节了?” 许林幼灰心的说:“爷爷,我和谢清樾分手都快两年了,他能答应跟我一起去您那过中秋吗?我觉着,我一哭二闹三上吊,谢清樾也未必答应,还以为我撞鬼了荡秋千。” “瞧你这话说的,不好听。这样,我亲自致电邀请,清樾这孩子虽然待人凉薄,孝顺还是有的。届时,我替你求求情,怎么样?” 许林幼眼前一亮,如同死灰复燃。 挂电话后,许林幼内心十分愉悦,打开日历看了眼今年中秋是哪天,算算日子,也就两个月,快了。 “爷爷,您老可千万要成功啊。” 他嘀咕完,手机上端跳出收到的新信息,急切的点进去,石沉大海的消息终于有了回信,只不过又是拒绝。 谢清樾:【今晚不在家。特产你留着自己吃,谢谢你的好意。早点回家。】 不在家?不在家能去哪?又找李正阳了? 许林幼希望他的猜想没有错,但心底的疑惑需要得到明确的答复。谢清樾如今单身,他随时可能与另一个人在一起。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拨通视频电话,当谢清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松了一口气。 “谢清樾,你快回来吧,我两条腿要被蚊子吸干了,我要贫血了。” 谢清樾冷漠的回应他的卖惨,“有事,不回。” “回。”许林幼底气不足的说。 谢清樾眉头微蹙,一脸抗拒与愠怒,“你听不懂人话?” “回来吧。我想你了,我都整整三天没有见到你了。”许林幼眨眨湿润的双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如果这句话放到恋爱时说给谢清樾听,他一定会马上出现在眼前,现在说给谢清樾听,便应了那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既然贱自然得不到回应与珍重。 谢清樾一言不发挂了视频,终止本次通话。 打电话会接,打视频会接,发消息会回,一旦涉及到见面,谢清樾只会拒绝。 许林幼难过的想,电话、视频、回消息随手的事,而见面需要付出时间,谢清樾不愿意付出,说明什么呢? 天色渐黑,路灯亮起,惨白的灯光照在地面上,也照在许林幼孤独、凄楚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投射到人行道上。 他赌谢清樾终会来找他,他也坚信谢清樾会来,谢清樾怎么会舍得让他等上一晚呢? 天黑了,手机没有传来谢清樾的回信,夜色下也没有出现谢清樾的身影,许林幼红着眼趴到纸箱上,眼泪不受控制流淌在雪白的脸上。 他怎么忘了,去年冻晕在李正阳家门外的晚上,谢清樾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第81章 怎么会舍得? 怎么会舍不得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谢谢乖乖~ 你的营养液好富有啊~大款啊~ 事情慢慢发生,就会走到结局了,不过离复合还很早。两个人的问题都需要摊开了说清楚,像这种长达四年多的感情能走到分手的地步,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第74章 肖沉鸣 ◎“他就死了这份心吧。”◎ 夜晚的气温酷热沉闷,坐在路灯下长椅上的许林幼生了一身的汗,面部周围的碎发上全是汗水。他最不喜欢夏天,尤其是夏天的室外,因为炎热,会出汗,那种感觉并不舒服。现在他却顾不上难受汗水带来的糟糕感。 时间在漫长而孤独的等待中流逝,时针指向了晚九点,许林幼不得不接受谢清樾不会来的事实。 苦闷的拍拍装有特产的纸箱,失望的眼神缓慢地移到旁边的楼栋上,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大部分与夜色一样漆黑。 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是一件无比错误的事情。 现在,许林幼深刻的明白了这句话的份量。 “许少爷。” 突然出现的声音拉回了许林幼的思绪,扭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两张陌生的脸,三十左右,身高与他不相上下,身材却要比他魁梧许多。 体型上的差异,无形中带给人莫名的恐惧感,尤其是在安静的环境里。 “我们老板想找你聊聊。” 许林幼怔了怔,打量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明了,站起身说:“肖沉鸣不敢亲自来找我吗?” 男人面不改色说:“许少爷,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您放心,老板只想和你聊聊,不会伤害您。” “让他亲自来找我,不然,免谈。”许林幼懒得和他们掰扯,拎上特产准备走人,谢清樾没等到,他快饿死了,必须先去找吃的。 两人齐齐拦住他的去路,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许林幼凉凉的扫视他们,“听不懂是吗?让肖沉鸣亲自登门找我。” 两人受命请人,当然清楚对方的身份,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不过办不成事回去没办法交代,老板也不是好招惹的主。彼此对视一眼,依然将许林幼拦了下来,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人语气很好的说:“许少爷,就求您随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哥两真的不想为难您,谈完事,我们马上送您回家,成不?” 许林幼不想再重复一遍,绕过他们朝大门走去。肖沉鸣找他什么目的,用膝盖也能想到,他可不会向对方透露肖澄的去向,这个面见不见意义不大。 只是没走几步,两人追上来,一人讨好的帮他拿纸箱,一人恳求劝说。许林幼不喜欢被生人碰触,脸色极为难看,拉扯间纸箱子掉到了地上,沉闷的声响让三人神经都绷了起来。 短暂的三秒过后,许林幼冷厉的盯着要拿他纸箱的男人,对方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面对他这种上位者的斥责又愤怒的目光,心虚且胆怯的低下头,恭敬往后退。 “对不起,许少爷。”他说。 许林幼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又饿又热,还要忍受谢清樾没有出现带来的情绪,以及从千里外带给心上人的礼物被搞到地上的气愤,这一刻全部化成怒火。他扬起手掌,就要往对面脸上招呼,临了想到肖澄叮嘱他一定要忍住一生气就动手的臭毛病,紧紧咬住后槽牙,怒不可遏瞪着对方。 这时,另一个男人开始求情,许林幼烦不胜烦,放下手,气恼的说:“回去告诉肖沉鸣那个王八蛋,就算他亲自来找我,我也不会告诉他肖澄去了哪里,他就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弯下腰拎起纸箱,里面都是牛肉干,摔一下也不会坏。他小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十分不高兴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知道他们这样回去没办法交代,估计正犯愁。不过,和他没关系。 “许少爷。” 走远的许林幼止步,呼了一声气,转身时为首的男人也已经走到了面前,“许少爷,我们只是跑腿办事的,老板既然都交代了,我们一定要带您回去的。” 许林幼冷漠的说:“我说的够明白了吧。你们俩,哪来的回哪。再妨碍我,那我只能报警了。” 男人迟迟不语,眼神充满纠结与犹豫。许林幼并未察觉,转过身,肚子又开始为长时间没有得到投喂咕咕叫,他想那天一定要让谢清樾请他吃饭,好好宰他一顿。 念头刚起,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与此同时,从他身后探出一只捏着雪白方帕的手,浅浅的气味有些刺鼻,许林幼察觉到不对时,方帕已经捂上他的嘴。 手上的纸箱重重落地。 完全没有防备的许林幼被身后的人一手紧紧圈住脖子,鼻腔充斥着难闻的气味。此时,他才察觉自己陷入了危险。抬起手抓住脖子上的手臂,试图用力掰开。 “许少爷,对不住了,我们哥俩不想这么做的。老板的脾气阴晴不定,对人更是不会心慈手软,如果今天带不回您,我们真交代不了。” 男人在他耳边喘着粗气解释,许林幼心底骂了肖沉鸣两声王八蛋,脑袋也开始昏沉,视线中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缓慢地放下双手。 谢清樾走到了路灯下,冷白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冷漠俊美的脸在看清被困住的人是谁后,浮出惊诧与愤怒之色。许林幼的两条手臂失力落下时,砸到了他的心上,掀起巨浪。 顾不上想为什么这个点许林幼还没回去,直接大步走上去,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男人本就心虚,闻声浑身都颤了一下,忙不迭撒开手,放开了许林幼。同行的人见状,赶紧叫他跑。 没有支撑的许林幼意识不清,周身乏力站不稳,虚虚睁开眼,仅剩的知觉让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漩涡之中,倒下那一刻,被谢清樾稳稳接住。 谢清樾捧着他的脸叫了好几声也没有把人叫醒,焦急地把人拦腰抱起,直接奔着大门跑去。 许林幼为什么还在这里?他为什么不肯听话早点回去? 谢清樾气恼许林幼不听话,恨不得找根鞭子把人狠狠抽一遍,让他记住不要独自在外停留太久。 恋爱时,许林幼很多时候令他十分气恼,他也会想把人收拾一遍,说不定下次就不会再犯。但那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舍不得对许林幼动手,舍不得让许林幼疼。 如今,他真的想那样做。 去医院的出租车上,谢清樾紧紧搂着任由被摆弄的人,一遍遍拍他的脸,叫他的名字,可都没有效果。 谢清樾开始后悔直接挂断视频,没有和许林幼说清楚他去做什么,也许,许林幼就会乖乖回家。或者,告诉许林幼他住在哪,让他去家里等。 把人送到急救室后,谢清樾懊悔的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来回走动,眼中的焦急、担心快要溢出来。 幸好只是令人昏迷的药,不会威胁到性命,知道结果的那一刻,谢清樾突然就笑了,笑的很难看。半小时后他亲眼看到许林幼出来,人不是很精神,好歹有了意识,不像一小时前怎么叫都叫不醒。 谢清樾又是一脸冷漠疏离。 许林幼脑子还有点晕,胃也因为长时间没进食隐隐难受,看见谢清樾的瞬间,马上恢复了些许精神,冲过去直接抱住令他快思念成疾的男人,“谢清樾,我终于见到你了。” 谢清樾一言不发让他抱着,直到许林幼自己松开他,抬起头对他说:“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我以为你又和别人去约会了。” 神情中藏着点不高兴,小心翼翼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谢清樾不知道他的脑子一天天装的什么,动不动就是他和别人约会,难道他看起来像是忍不住寂寞,急需要找人谈情说爱的人?虽然这么想,还是迟来的作出解释:“下午遇到了我爸,去他家坐了坐。” 谢华盛的相貌在他记忆里早已淡去,下午遇见时并没有认出来。他也不清楚,谢华盛为什么会认出他来。不过,他对谢华盛没有感情,一点也无,和他走只是想知道这个男人抛妻弃子后怎么过的,和谁过。 过的不算差,找了一个京州女人,和对方开了一家羊肉米粉店,共同孕育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刚上高中。 这对于一个普通男人而言,人生已经成功了。 可谢华盛成功的背后,是另一个女人的悲剧,同时毁掉了谢清玉,更是让谢清樾背负了生母二十多年的恨。 谢清樾恨谢华盛,尤其知道对方早已背着他们母子三人另外娶妻生子,这种恨钻心蚀骨。 他没有与许林幼多说此事,也没有要送他回去,直接把人带去了公寓。 顾云阁还没睡,这几天他心事重重,总是打电话。 谢清樾猜他遇到了棘手的事,可无论是他还是沈书仪都无法撬开他的口,所以想帮也帮不上。 第82章 “你们俩早点休息。” 顾云阁满脸疲惫,留下一句话,就回了房间。 谢清樾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能为他做点什么。 “他心情好像不好。”许林幼说。 谢清樾偏过头看着他。 “看我……干嘛?”许林幼不自在的摸摸脸。 “跟我来。” 谢清樾带他进了次卧,打开灯,“今晚你就睡这里。睡衣自己找。” 许林幼打量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卧室,一张床就占了大半地方,加上柜子,只剩一点空间。他惊讶的说:“你怎么睡在这么狭小的房间?” “没钱。” “嗯?”见他出去,许林幼紧跟出去,“你不是当老板了吗?也不知道好好对待自己,那房间还没我的厕所大。” 谢清樾打开餐桌旁的冰箱,寒气扑了出去,“你第一天知道我穷吗?” 在许林幼回话前,他问:“吃面吗?” “吃。” 谢清樾煮面时,许林幼围在旁边,说想学怎么煮面。 谢清樾奇怪的盯着他,许林幼解释道:“等我学会了,煮给你吃,怎么样?” “我不是小白鼠。” “那你是谢清樾嘛。” 谢清樾完全不期待,煮了青菜鸡蛋面,端上桌。 许林幼真饿了,拿起筷子很快吃完平时的量,然后,觊觎地盯着谢清樾碗里的面。 谢清樾没有出声,轻轻放下了筷子,那个只会让他吃剩下食物的人,直接端走了他剩下的面条。 第75章 不合格 ◎是不是只要不是许林幼,任何人都可以。◎ 也许真坏掉了!不然不会吃他剩下的面。 谢清樾沉静的目光回到正吃面的许林幼脸上,不似不久前的苍白,属于正常的白,掺着点桃色,连轮廓都变得清晰柔美。心口忽地莫名一颤,转念想到许林幼的事情,他本不该插手,远离和无视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他的心这么久了还是会被对方牵动情绪。 或许是因为从前太爱了吧,以至于即使分手了也做不到对他熟视无睹。 许久,他敛起心绪保持默然。 许林幼吃完面,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浑不觉自己的行为不太合乎礼仪。他抬起头,对上谢清樾冷清疏离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夸道:“你煮的面真好吃,比我们家厨子煮的还好吃。” 谢清樾懒得开口说‘难道你今天第一次吃?’ 毕竟刚经历了不愉快的事,他没有不留情面回怼,而是问:“那两个人怎么回事?你做什么得罪了人招来他们?” “你说那两个人吗?不认识。”许林幼在桌上找纸巾。 谢清樾抬手将手旁边的纸巾推过去,冷硬的说:“答非所问。” 许林幼也知道自己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擦嘴的时候想了想,这事好像可以告诉谢清樾。将擦过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启唇说:“他们是肖澄前后爸的儿子安排找我的人,他和肖澄之间……怎么说呢?”皱眉,这种关系有些禁忌,不太好说,斟酌了一番,才定义“有矛盾。” 谢清樾对肖澄的事不感兴趣,遂问:“你之间肖澄送去国外,所以肖澄的哥哥现在要找你麻烦?” “对。”许林幼打了一个响指,立即又夸道:“清樾哥,你真聪明。” 这是脑瘫都能想到的因果,正常人想出来很正常,谢清樾暗自无语,许林幼这张嘴…… “你以后禁止叫我清樾哥。” 许林幼微惊,“为什么池小舟可以?我不可以?” 他的声量不大,语气还算正常,可就是让听的人觉得他很委屈难过。 谢清樾仔细回想了一下,池小舟平时看起来乖巧可爱,说话语气温柔,尾音总是带着娇软的调子,从一开始就亲昵地叫他“清樾哥”,以至于现在也被其称呼‘清樾哥’,未觉得有任何不妥。许林幼则不同,他性子偏冷,情绪需要旁人带动,偶尔才会流露出乖巧可爱,但对同辈的称呼向来是连名带姓的。 这样的人一改从前叫他清樾哥,让他莫名有种对方故意拈酸吃醋的意思。他说:“你是池小舟吗?” 许林幼被问住了,抿了抿唇,问:“那你喜欢我叫你谢清樾还是叫你清樾哥?” 谢清樾放弃了,“随你怎么叫,不勉强。” 许林幼假装抱怨,“你真搞笑,叫你清樾哥你不让叫,问你喜欢怎么叫又说随便,那我到底叫你清樾哥还是不叫你清樾哥?” “睡觉。” 谢清樾不想和他掰扯这个问题,起身收走碗筷。 “那就这样吧,先晚安好了。” 望着谢清樾的身影,许林幼嘴角上扬,高高兴兴跑去次卧。 衣柜不大,显眼的位置挂满了夏季服装,收拾得十分整齐。许林幼的手轻轻划过挂着的每件衣服,最终挑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又在角落的纸盒子里摸出一条黑色内裤,挂在手指上调皮地甩了两圈。 顾云阁已经在主卧睡下,许林幼只能到设施不太全的公卫洗澡,出来时瘦削高挑的身体仅被一件白色t恤挡住,下摆堪堪遮住屁股。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挂着水珠,白净的脸被水雾氤氲过,透着淡淡的桃色。 他兴高采烈推开次卧木门,恰好与拿换洗衣服的谢清樾面对面碰上。 谢清樾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下意识往下看,瞧见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后,眸光逐渐变得寒冷。抬眼肃然提醒:“注意自己的穿着。” 故意这么穿的许林幼脸上仍旧浮出些许臊红,小声说:“顾哥已经睡了,没事的。现在只有我和你,给你看。” 说着,故意将领口往下扯了两下,露出大片性感的锁骨,扭扭捏捏靠上门框,冲对方抛了一个眉眼,嗪笑问:“怎么样?好看吗?” 他勾。引的意味十分明显,作为正常男人的谢清樾嗓子不禁发干,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命令道:“把衣服穿好。” 许林幼听而不闻,背着双手带着沐浴后的薄荷清香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对方身上,仰起头望着他,声音又轻又软的说道:“谢清樾,你以前最喜欢我这样穿了。” 他说的没错,谢清樾喜欢许林幼这样穿,春·光乍泄不算什么,‘欲露不露’最是撩人,诱人犯罪。从前许林幼不止一次穿上他的上衣,光着下半身,故意在他面前晃悠。恍惚一瞬,他想到了那些片段,腹部不受控地收紧。但很快理智占据上风,冷漠地盯着期待的人不留情面的说:“你是想被我赶出去吗?” 闻言,信心满满的许林幼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浑身变得僵硬,站直身体,审视地凝视对方。 若是换作从前他这样做,谢清樾一定会附和他的戏剧性,情绪到顶,粗重的吻他,占有他。谢清樾的身体反应许林幼惯会掌控,可是现在,谢清樾非但对他的主动无动于衷,甚至想把他赶出去。 破碎的眼神一点点浮现出些许难堪,眼前的男人,可是和他在一起四年多的人,承诺过会永远爱他,他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 “你真的要赶我走吗?”他不甘心的问。 谢清樾冷着脸说:“你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许林幼睁着一双漂亮又委屈难过的桃花眼,紧紧抿着唇。 短暂的沉默后,他强撑着平静说:“我认识的谢清樾,不会在大晚上将喜欢的人赶出门。” 谢清樾的心被一只手抓住了,胸膛失常的起伏了两次,沉着脸抬手将人推开,径直离开卧室。 “爷爷说我眼光不差,选的人百分百好。”许林幼站着不动,神色有些凄然,“所以,即便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你也不会真的赶我走。” 谢清樾停在门外,脸色冷沉不快。 “谢清樾,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许林幼转过身,爱恋地望着他的背影。 “我的耐心有限,这和我是不是好人没有太大关系。”谢清樾半垂着眼,“倘若你再得寸进尺,我真会把你赶出去,不信,尽管来试。” “真的吗?”许林幼轻声问,抬手想去触碰对方的衣角,可想起谢清樾的冷淡与抗拒,苦笑一声,无力地收回手垂在身侧。 谢清樾冷漠的说:“是。” 即使知道谢清樾说的是假的,许林幼的心脏依然被无形的巨石砸中,疼到几乎无法跳动。一点一点捏紧拳头,苦涩的说:“我不想赌。你说,万一我又一次输了怎么办?” 谢清樾抿抿唇,说:“时间不早了,进去休息吧。” 今天在外面忙碌了很久,又经历了许林幼的事,身心疲惫。他真想躺下,好好休息。 “谢清樾。”见人要走,许林幼开口想挽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不能再陪我说一会儿话?就一小会儿。我们,真的有三天没见了,你……”他清楚谢清樾其实不想和自己见面,还是抱着一点希翼,问出口,“有没有在某一瞬间想起我?” 第83章 “想什么呢?”谢清樾似是问自己,“想你做过的蠢事,还是想你自我感动式的付出?”他转过身,直直看着许林幼,“其实可以的话,我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决绝的话让许林幼面部肌肉不禁抽搐了两下,嘴唇翕动几次也没有发出声音。漂亮的桃花眼里从前总是明亮生辉,此时盛满悲伤与绝望,还有一丝苦涩,嘴里呢喃着:“再也不见吗?” 执着而痛苦的目光紧紧锁着谢清樾,试图从那张深沉无情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找不到,一点也找不到。谢清樾是认真的,他真的不想和自己见面。 现在他也明白了,分手后他的执着,在谢清樾心里是一场自我感动。仔细回想回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呢,不然怎么会一点回报也没有? 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只要不是许林幼,任何人都可以。 谢清樾冷酷的回应,“你好像真的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分手了,一位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待在该待的地方,永远都不要出现。” 许林幼陷入了沉思,对周围一切失去了知觉,许久没有反应,谢清樾不安的邹起眉,伸手将他的领口往上提提,“你又在想什么?” 许林幼犹如惊弓之鸟,颤了一下,迷离的眼神逐渐聚焦。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谢清樾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回忆了一遍,感觉将话说的太重。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 - 二天早上,谢清樾出门前,独自来到次卧,向半醒半睡的许林幼叮嘱了几句方才出门。 中午,许林幼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灰衬衫黑西裤,拎着东西直接进了谢清樾的办公室,无视掉正在吃盒饭的三人。将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是一盆造型非常不错的粉色山地玫瑰。 谢清樾吃完饭,站在办公桌前,盯了这盆奇奇怪怪的多肉许久。 等许林幼下班前来找他,发现自己送的山地玫瑰中间一朵装了不少烟灰。 “谢清樾!” 他生气的喊了声,谢清樾从电脑前抬起头,莫名的盯着他。 “我不是送你烟灰缸。” 谢清樾哦了声,低下头关电脑。 他只是觉得那玩意装烟灰挺好用的,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晚上吃饭时,许林幼突然离桌,到门口拿了一个袋子,拆开袋子往他面前放了一个口径16厘米的纯铜烟灰缸,内底部刻上在水里游动的两条鱼,云纹镶边,底部刻有年年有余四字。 “禁止把多肉当烟灰缸。”许林幼肃然说道。 谢清樾把烟灰缸放到一边,强行扯开话题吗,“吃完饭赶紧走。” 许林幼哼了声,没有说话,一反常态认真地吃饭。 谢清樾比他更早放下筷子,和顾云阁打完招呼,进到次卧拿出许林幼换下的衣服,把人送到大门口。 付怀瑾端庄的站在劳斯莱斯车旁,静静地等他们走过去。 “付太太。”谢清樾客气称呼道。 付怀瑾嗯了声,方才看着许林幼,“林幼,和清樾说声再见。” 许林幼歪过头对谢清樾说:“谢清樾,再见。我要回家了。” 谢清樾点了点头,目送他坐上车,将装有衣服的袋子递给付怀瑾,“这是林幼的衣服,麻烦您带回去。” 付怀瑾接下袋子,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清樾,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说。” 谢清樾有些意外,“付太太,您说。” 付怀瑾说:“以前我对你有许多偏见,也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还请你看在我是一位母亲的份上,别往心里去。林幼是我和政霖唯一的儿子,我们真的很爱他,没有人,包括你在内,比我们更希望他这辈子能够幸福顺遂。所以,即便他要和男人相守一生,我们也会答应,只是希望那个人能更可靠些:他不仅要照顾林幼,更要能引导他一路向前。林幼的性格,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比你了解得少,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位爱人。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这些都不要紧。清樾,如果你将来还打算和林幼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好好琢磨琢磨我这番话。” 谢清樾淡淡的说了声‘好’。 付怀瑾微笑道:“那么,谢谢你能听完我的话。再见。” 第76章 运营权 ◎“我想试试,我相信我能办到。”◎ 许林幼回家的第二天叫来私服定制团队,订了几套衬衫西裤和西装,留作工作穿。 肖沉鸣的事他托了许政霖出面,让肖沉鸣放弃找肖澄不太可能,至少别再找他麻烦。 下午,他还未收到许政霖的回复,肖澄的母亲陆可芝突然登门。陆可芝是江南女子,年轻时样貌清秀,气质婉约。她的第一丈夫也就是肖澄的亲父李百弘,在他们那一带条件还算不错,后来因为做生意赔了,无奈下矿,没成想发生矿难死在里面。 陆可芝当年看中李百弘有钱才跟他结了婚,生意亏了就开始和人闹离婚,由于李百弘死活不同意,两人耗了几年。李百弘出事后,陆可芝装的与人十分恩爱,跑到矿上又哭又闹,要了一百五十万的赔偿,随即带上肖澄离开老家,跑到了京州,嫁给了肖老头儿。 在肖家,有肖沉鸣与肖徊年兄妹在,陆可芝基本从肖老头那讨不到太多好处,离婚也只有一百万遣散费,还是肖沉鸣看在肖澄的面上给的,不然一分也没有。 之前在肖家还有钱做做保养,容光焕发,现在不行了,全靠化妆强撑最后一丝‘青春’。 “陆姨想喝点什么吗?”许林幼清楚她找来作何,客客气气的招呼。 陆可芝微笑道:“随便什么好啦。” 许林幼让人做两杯桂花乌龙柠檬茶,天热解渴又开胃,随后客气的问道:“陆姨近来可好?” 陆可芝微笑道:“还算不错。小幼近来好吗?” “好的很。”许林幼假笑了一下,前天晚上才哭过一场,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不可与人语。 “那就好。我今天冒昧前来,是想问你一件事,请你看在我是澄澄妈妈的份上,如实相告。” “是问肖澄在哪吗?” “是的。我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我很担心他,澄澄在京州没什么朋友,平时他也只有和你走的近,我找不到人,只能过来向你问问。” 许林幼拿起手机,散漫的靠在柔软舒适的靠枕上给谢清樾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订了几套上班穿的衣服,每一套都是以前没有尝试过的款式。】 他不急于谢清樾回复,淡淡的抬起眼对陆可芝说:“这我可不知道。” 陆可芝微惊,“不知道吗?你和澄澄不是好朋友吗?” 许林幼的目光回到手机上,给谢清樾发了一个炸弹的表情,看到手机屏晃动后出现大片深灰色蘑菇云,自己把自己逗乐了,“说实话吧,我和您儿子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当年我身边缺个使唤的人,左右没有适合的人选,是您儿子舔着脸毛遂自荐,非要给我效犬马之力,我想了想,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您儿子这才跟了我一年又一年。” 会客厅并未因为他说的话陷入异样的氛围,年轻漂亮的女佣送来刚做好的桂花乌龙柠檬茶,优雅得体放到陆可芝手上。 许林幼收起手机,慢悠悠接过玻璃杯,喝了两口。 女佣退去,陆可芝端着冰冰的茶杯没有喝,神情显得茫然,“小幼,是你说的这样吗?” “是啊。”许林幼将杯子放下,端坐身姿说:“您儿子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如果毫无用处,他这辈子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 陆可芝神色难堪的说:“可是,澄澄说过,你对他很好。” “我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施舍,就能换来您儿子的忠心,我为什么不那么做?陆姨,您儿子失踪,我深表同情,如果您找到他请及时和我联系,他还有事没给我办完呢。” 陆可芝离开时,脸色苍白,脚步匆匆,像是很害怕。许林幼讥笑了两声,继续玩手机。 周一早上,许林幼坐上一辆钻石黑库里南继续休息,前往文学大道。从玉玺湾出发,全程一个半小时,由家里的司机驾驶,抵达纸梦楼下,许林幼被司机小声叫醒,赶在八点50分进入纸梦大门。 他在宣传部并非闲散人员,他也有心想帮谢清樾将纸梦做起来,开完例会后主动去了顾云阁的办公室,发现人不在,退出来正好撞见谢清樾。 “上班刷微信步数?”谢清樾目光淡淡,语气不带感情的问。 许林幼笑了一下,“我找顾总。” 谢清樾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问他:“什么事?” 许林幼想了想,低声说:“这里不方便说,去你办公室聊。” 大厅办公区不少人盯着他们这边,谢清樾直接拒绝,让他在这等顾云阁,随即自己钻进了办公室。许林幼撇了撇嘴,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终于看见顾云阁从财务室出来。 第84章 两人进入到办公室,许林幼也没绕弯子,问他能不能把以爱的运营权交给他。 顾云阁惊疑的问:“你要运营权做什么?” 许林幼解释道:“我认为以爱的运营需要更新现有模式,以更大胆的方式进行,抓住网络时代的机会,走入更多潜在玩家的视野。我想试试,我相信我能办到。” 顾云阁缓慢坐下,单手撑着下颚想了一会儿,说:“在这里,除了管理的位置,你想要去哪都行,我们没有意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公司突然将以爱的运营交给你,运营老师怎么想?其他同事怎么想?” “职位不变,待遇不变,工作内容适当调整。她可以拒绝,那就要和我公平竞争,谁胜谁从此以后负责以爱运营。” 这件事不出许林幼意料,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一场小风波,顾云阁的意思是公平起见,让许林幼与谭祈年比赛一争高下,谢清樾直接把以爱运营权交给许林幼,他的要求是一个月内数据起不来,非但要归还运营权,还要引咎辞职。 许林幼根本不担心,不过他与谢清樾的强势,让谭祈年很不满。 许林幼拿到以爱四大网络平台的账号后,自费请人对之前的视频做数据分析,挖掘其中问题。仅仅一天,他便拿到了结果,言而总之,投入与效益相差甚大,相当于打水漂。问题是,前面的投流比较拘束小心,被投流的用户参差不齐,难以实现效益转化。 许林幼明白要想捞更多的鱼,网就要大。 待最新计划发布的视频剪辑结束后,许林幼反复打磨,打回去修改了两次,方才发布到四大平台。他从谢清樾那申请了五万的投流费用,直接买了精准投放。 盛夏活动还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相关视频早已在网上传遍,不过普遍热度不高。许林幼坐在角落里,戴上耳机,抱着笔记本上了一下午的网。临近下班,飞速总结了一篇报道。下班途中,他拿到了数据分析师针对同类乙游的研究分析报告,仔细看完后,做了总结。 第二天,他抱上笔记本端着刚到的咖啡,大摇大摆进了会议室,和谢清樾、沈书仪、顾云阁做了两个小时多的分析。他剖析了两家同类热门乙游的游戏角色、玩法、剧情、活动、福利,提出以爱接下来要做的调整,首先要将角色放到首位,针对角色做热度,将从首位放下来的剧情摆到第二,请实力小说作者、编剧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纠正与润色,从而丰富角色血肉;玩法和活动暂时不变,福利调整。 他的想法对以爱整体来说,算得上一场不小的‘手术’。 既然是手术,必然需要金钱投入,盛夏主题活动确实为纸梦赚了不少,但这在同类乙游中处于中下,谢清樾三人都已协商好年中分红,如果以爱要做调整,利润肯定下降。 沈书仪倒是不着急什么时候分红,谢清樾想分红的目的是还债,内心不免纠结,而顾云阁没有表态,叫人捉摸不透。 三人在办公室喝了一下午的茶,决定年终分红,先用钱把游戏做得更好。 下班前,谢清樾给许林幼发了消息,六点才走出公司,一如既往去了停车场。 许林幼在停车场出口上车,屁股一落座就不着调的说:“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偷情啊?” 驾驶座上的谢清樾淡然的说:“注意言词。” 许林幼不以为意,抬手拉下车顶的化妆镜,对着镜子拨了拨有点乱的刘海,一边说:“有本事你罚我款啊。” 谢清樾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起上午他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内心仍是很感叹。 “把工作做好,别让我在公司抬不起头,知道吗?” 许林幼盖上化妆镜,微微侧着身子对着他,浅笑的问:“那要是我做好了,谢总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除非主动放弃。 谢清樾说结束说不可能,那只是他单方的,许林幼接受,但不放弃。 “到时候再说。” 谢清樾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跟着一辆黑色suv,离得不远不近。 许林幼回过头玩手机。 他们要去一家江南风味菜馆,许林幼饮食口味淡,这家菜馆的菜肴深得他的喜欢。谢清樾请他吃饭,是许林幼主动要的,说他那天在楼下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需要他请饭吃,把被吸走的血通过美食夺回来。一开始,他拒绝了,不过今天看在许林幼的确好好在为他工作的份上,这顿饭就当是奖励。 一下车,许林幼立马跑进红色朱门,谢清樾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许林幼怕热怕冷,冬夏两季,空调全天24小时待命,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室外多待。 两人有两年多没来了,经理还记得他们,更记得许林幼喜欢吃那几样菜,喝什么。 许林幼趁包间没有人,往谢清樾身边靠,谢清樾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好吧。”许林幼努努嘴,退了回去,嘴上不忘小声嘀咕,“又不是大姑娘,扭扭捏捏。” 谢清樾不认为自己耳聋了,板着脸问:“你说什么?” 许林幼轻轻用舌尖舔了舔上唇内,不甘心又不得不‘屈服’的说:“我说我下次不会了。” 整个用餐过程很轻松,谢清樾没有像以往边吃边伺候少爷,肚子八分饱后便放下筷子,边看手机边等许林幼用餐。 “以后,工作上的事,不管是遇到麻烦,还是有意见,直接找我。”谢清樾放下手机,如此说。 许林幼将犹如晶莹剔透的龙骨送到嘴里,声音含糊的说:“谢谢谢总倾情提供帮助,小的一定好好工作,报答你的恩情。” 谢清樾:“……”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明天不更 第77章 陆可芝 ◎“有您这样的母亲,肖澄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从朱色大门出来,两人朝停车的方向走过去,许林幼要回玉玺湾,路程遥远,提前通知了司机过来,不准备让谢清樾送,他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走着走着,谢清樾突然接了一个电话,步履慢了下来,许林幼往他旁边贴近,并试图去抓他的衬衫,谢清樾不动声色将手机换到右边耳朵,冷漠的说了句‘吃了’。 “切~”许林幼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收回手,声音不低不高的说:“谁要听你电话,多此一举。” 嘴上这么说,心里实在想知道是谁打来的,值得在这时候接。 谢清樾凉凉的回应电话那边的人,“没空。” 许林幼暗暗叹了一口气,眼见离谢清樾的车越来越近,分别在即,开始心慌不舍,歪过头瞥了一眼一脸冷酷肃然的谢清樾,好奇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让人这么不爽。 疑虑之际,汽车行驶的声音逼近,许林幼条件反射性循着声音撇过头去,刺目的灯光令他立即回头合上眼。一秒之间,他忍着眼睛的难受再次看了过去,只见黑色suv朝他们的方向驶来,大脑在一瞬给身体传达反应。 谢清樾两只耳朵,一边是谢华盛的声音,一边是许林幼提示‘小心’的声音,他的大脑还未察觉到危险,没有作出反应,整个人便被一道很重的力推了出去,狗啃泥般摔在坚硬的地上。 手机砸向了远处,他的耳里一片轰鸣,听不见其他声音。 过了两秒,轰鸣消失,周围没有噪音,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谢清樾撑着石板站起来,神情茫然的在周围找许林幼的身影,目光触及到躺在地上的人时,大脑出现了两秒的空白。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许林幼身边,他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感官被屏蔽。 谢清樾缓慢地跪下去,不平整的石板硌得膝盖疼,双手抬起想要碰一下许林幼的身体,中途却无措的停住。神色逐渐变得痛苦,他死死咬住唇肉,剧疼让他对现在的一切有了感知。 “许林幼?”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闭着眼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谢清樾不敢置信会发生这一切,停在空气中的双手渐渐落到许林幼的身上,他想把人抱起来,周身却被抽走了力气,弓下腰凑近了些,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依然没有回应。 谢清樾捂了一下脸,手忙脚乱找起了手机,周围没有。他站了起来,和从黑色suv上下来的女人四目相对,对方呆滞的站在那,两眼空洞无光。 谢清樾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做,转过身在刚才摔倒的区域找到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他竟然一点也不心疼。谢华盛的通话没断,他直接挂了,颤抖着拨通了120。 报完地址和情况,谢清樾将手机放进裤兜,回到许林幼身边蹲着。他不敢碰,只能无助又痛苦的看着。 许林幼最近工作态度积极认真,提出的问题也正是他棘手的问题,看得出是真的在做事。他想,人这么认真,应该满足一下他的要求算作奖励。如果知道会出这种事,不如就像往常一样拒绝。 不应该来的。 第85章 谢清樾懊悔的抱住头,眼泪无声无息从泪腺冒出来。他把责任推卸到自己身上,为什么忘了许林幼惹了一身臊,正被人盯着,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到底在吃什么?就不能不吃吗? “他……没事吧?” 颤抖的女声将让谢清樾抬起头,睁着猩红的双眼嫉恶如仇般盯着她,陆可芝捏紧拳头,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紧皱的说:“我没想撞他。” 谢清樾站起来,冰冷的看着她,气愤的问:“那你是准备撞我吗?我和你到底什么仇?” 陆可芝想撞的是谢清樾,撞到许林幼是意外,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焦急的蹲到许林幼身边,伸出手的瞬间被谢清樾拽开扔到了旁边。 “你还想干什么?”谢清樾警惕的看着她。 “我我……”陆可芝说话都开始结巴,许林幼很久没有反应她实在害怕,跪着上前哀求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他是我撞的好吗?要是让他爸妈知道了,我会死的。” 谢清樾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印象,那就说明许林幼和她几乎没有关系,不然交往时不会没见过,“不管你想撞谁,现在人已经倒下了,情况未明,你难辞其咎!你最好祈祷许林幼没事!听到没有!” 陆可芝早吓哭了,闻言往地上磕头,边说“我错了,对不起。” 比120更先来的是许家司机,他在路边等了很久迟迟见不到人,不放心才下了车,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人。最先让他注意到这边的是黑色suv的车灯,照着一男一女,两人看上去很奇怪。好奇心驱使下,故作路过,一眼认出了谢清樾,接着发现早上下车时还好好的许林幼平躺在地上,双手不自然的摊开。那一刻,他的魂都要飞了。 还未问清楚情况,陆可芝苍白的脸入了他的眼,他认识对方。看她举止怪异,心里有了答案。 知道对方的身份,谢清樾很意外。 司机问道:“谢少爷,您报警了吗?” 出了这种事,肇事者也在,肯定要报警,他回去也好交代。 谢清樾说:“还没有。”他一时着急,顾着打120,根本没想到报警。 陆可芝一听说要报警,整个人颤的更厉害,哀求道:“千万别报警,不要报警。”她一下子跪走到谢清樾腿边,抱住他的双腿苦求,“谢少爷,别报警,求你了。别报警,我会被抓走的,我儿子不见了,没有人会帮我。” 眼泪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横流,眼里凝聚着害怕、悲伤、绝望与无助。 看着可怜的女人,谢清樾的眉头蹙了起来。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不是真的想撞你,我也很无奈啊。” 司机愤然说道:“你无奈就要行凶伤人?你无奈都是你自找的,与我家少爷有什么关系?” 陆可芝愧疚的将脸埋到谢清樾腿上,呜咽说道:“是他把我儿子藏了起来,我就澄澄一个孩子,他凭什么那么做?凭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放开谢清樾的腿,瘫软在地上,望向司机,幽怨嫉恨的说:“我儿子17岁就给你家少爷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也值得许林幼一句朋友吧。可他不但将我儿子藏起来,还骗我说他不知道我儿子在哪,说我儿子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要不是有点用处,这辈子也见不到他许林幼一面。你家少爷,多么高高在上啊。” 后面的话让谢清樾与司机都不可置信,许林幼时而说话没轻没重,背后说身边人是土包子的话不会说。 两人对视的片刻,一直躺在地上的许林幼发出了声音,“我只是摔倒了,不是死了。” 闻声三人同时一惊,齐齐看了过去。 许林幼撑着地坐了起来,和陆可芝四目相对,“陆姨,您的确只有肖澄一个儿子,可您不是等到他失踪了才开始关心他吗?自从您儿子跟了我,从我这里得了多少好处,需要我一笔一笔黑底白字跟你算算吗?您以为他能在圈里混这么久,是因为肖家吗?肖沉鸣与肖徊年对您厌恶至极,对肖澄更甚,他们恨不得肖澄被圈里的人弄死。是我,是我让肖澄在圈里不但没人欺负,还让他困难时有个去处。你问凭什么?我现在也要问问您,您凭什么讽刺我?” “我儿子只不过是你养在身边的一条狗而已,说那么冠冕堂皇,全是为自己洗脱。” “难道肖澄在你身边是人吗?”许林幼讥讽道:“您知道肖沉鸣对肖澄的心思吧,您绝对知道,不然您不会把喝酒的肖澄故意送到肖沉鸣的床上,多次劝肖澄和肖沉鸣在一起。您为了自己的私欲,将亲儿子往火坑里推的行为,不比我把您儿子当狗更无耻卑鄙更应该被唾弃?” 陆可芝霎时红着眼吼道:“我没有!你说谎!” “您有没有您自己清楚,但我敢发誓我许林幼说的一字不假。” 120急救声从远处响起。 虚伪的面孔彻底被揭露,再装装不下去了,陆可芝眼神一暗疯了似的扑向许林幼,大喊道:“还我儿子。” 离她最近的谢清樾压根没有多想,抬脚将人踹开,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有您这样的母亲,肖澄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陆可芝半撑着身体,忍着胳膊上的剧痛,边流泪边看向许林幼,固执的说:“我儿子失踪前一直和你在一起,他不见了,和你脱不了关系。我会报警的,我会让你也不好过。今晚失手,不代表下一次,你在意的人就能逃掉。”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是我给了肖澄生命,他的一生必须为我付出,直至我死。”她指向谢清樾,“谢清樾,他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 第78章 顾云阁 ◎“机会有限,千万不要让失去教会你珍惜。”◎ 听到陆可芝这样说,许林幼恨不得上去抽她两巴掌,奈何他的左腿膝盖实在疼,右脚踝也疼,只能坐在原地气愤的:“你试试,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陆可芝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说:“我已经无处可去,唯一的儿子也不见了。你弄死我啊,无所谓的。” 她明显有些疯症,如果许林幼不清楚她找肖澄是为了讨好肖沉鸣,说不定会告诉她人去了哪里。但其实,他只知道肖澄和他舅舅在一座城市,具体并不知道,必须问他舅舅,或者他爸。 110带走了陆可芝,120带走了许林幼,上救护车时许林幼要谢清樾陪同,他刚躺地上装昏迷,心里虚,得抓紧和谢清樾聊聊,过夜就不好解决了。 谢清樾是拒绝的,许林幼的行为气得他脑仁疼,要不是人确实受了伤,他真的会骂他狗血淋头。 偏偏许林幼抓着他的手,睁着一双清澈又可怜的桃花眼望着他,用祈求的语气说:“谢清樾,你陪我去吧。我讨厌医院,我不想一个人去。” 司机识趣的鸵鸟埋头。 谢清樾暼了他一眼后,妥协了。 车子冲来时,许林幼把谢清樾推开,往旁边跑了一步。车上的陆可芝发现是他后猛打方向盘,才没有直接撞上去,但车灯的地方难免把人碰到了。 左腿膝盖红肿发紫,严重破皮,漏出里面的肉,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半条腿。清理伤口时,许林幼紧紧抱住谢清樾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腹部,谢清樾不忍的抱紧他的头,一边轻轻安抚。 双氧水接触到伤口,疯狂冒白色泡沫,这种痛直抵天灵盖,许林幼控制不住叫出了声。声音传入谢清樾耳里,他低下头看着对方的头顶,眉毛因为心里那一丝异样的心疼皱了起来。 凝聚在心头被骗的愤怒,这一刻完全消失。许林幼总是能轻易惹他生气,又轻易让他消气,恋爱时是因为喜欢,分手后,又是因为什么呢? 一直在拒绝,却又一直在妥协,真的是搞笑。 清理完伤口,许林幼迟迟不肯松开谢清樾,护士觉着好笑,打趣的说:“一米八的大高个,这么怕疼啊,再抱下去,你哥哥的腰就要变成水蛇腰了哦~” 被这样打趣,许林幼还是不肯放开,谢清樾解释道:“他比较怕疼。” 腹部大片衬衫布料湿透,贴在肌肤上,可想许林幼的眼泪因为疼痛流的多汹涌,身体到现在仍在颤抖。此时,谢清樾突然觉得幸好是他跟来了,换做司机,许林幼只能边流泪边咬牙。 等许林幼露出脸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双眼猩红,脸上泪痕尤在。一张白里透红的脸,额角碎发凌乱,一副我见犹怜。 包扎完膝盖,给扭到的脚踝上药,才算处理结束。 谢清樾像是家属一样,像医生询问注意事项,方才带上许林幼离开。 许林幼一条腿受伤一只脚扭伤,走路是不能了,他想让谢清樾抱,也不在乎是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即便如此,还是被谢清樾背了出去,打了出租车。 “去景和宫。”许林幼马上跟司机报地址。 谢清樾微惊,“你不回家?回景和宫谁照顾你?” “当然是……我自己。”许林幼看着他,期待的问:“你会留下来照顾我一晚吗?” 第86章 谢清樾对司机说:“去玉玺湾。” 许林幼撇撇嘴,冲司机说:“景和宫。我付钱。” 司机为难的说:“两位兄弟,到底去哪儿?统一一下,我马上踩油门。” 谢清樾:“玉玺湾。他受伤了,回不了景和宫当皇帝。” 许林幼来气了,“景和宫。你敢去玉玺湾我投诉你。” 司机再也不敢说话,直接踩油门朝景和宫的方向走了。 “我说了我要回景和宫。”过了许久,许林幼才说:“肖澄不在,你也不管我,出了这事,我当然知道应该回玉玺湾。可是,回去了,我怎么交代?那个女人是肖澄的妈妈,小惩一下就算了,让我妈知道了,她肯定不会让陆姨好过。我妈是做慈善的,不便做这种事,就跟和尚杀生一样。” 谢清樾没有出声,他想他管的太多了。 “明天还要上班,你不能回去太晚。前面路口你下车吧,我自己回去。你放心,作为成年人,我有办法照顾自己。” 说这些话,许林幼确实有赌气的成分,但来回折腾,谢清樾到家差不多12点。考虑到明天上班,他有些不忍把人这么折腾,不如放了。 谢清樾给他机会:“确定吗?” 许林幼自觉自食恶果,咬牙说:“确定。” 前方路口,司机真把车停在了路边,许林幼扭过头,听到车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才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瞬间酸了,心脏炸了一样。 谢清樾真走了。 许林幼闷着头不说话,过了二十多分钟,才打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景和宫大门口,许林幼让保安搭把手把他弄下车,待在保安室等了四十多分钟。 李正阳来时,把轮椅也带来了,往地上一放,让许林幼自己从保安室跳出来坐。 许林幼差点脱鞋子砸他脸上,他忍住了,在保安的帮助下坐到轮椅上。 李正阳推着他进去,不耐烦的说:“不是我说,叫你几声公主,你就真把我当你的奴才使唤?” 许林幼心情低落,不想和他争论,无精打采的说:“下次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正阳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保真。” “行啊。”李正阳来了劲,推着轮椅跑起来。明亮的路灯下,坐在轮椅上忧愁的许林幼被吓的大叫。 “来咯来咯~来送你回家咯~” - 翌日,谢清樾正准备去幸福小区办公时,人事敲门进来告知他许林幼没有到,也没有请假,要怎么处理。 谢清樾这才记起放在抽屉里的请假条,拿出来递给她。 人事拿着请假信息和签字处签名字迹一样的请假条,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也越加笃定许林幼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谢清樾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 关于两人的关系定义,谢清樾并不知情,许林幼为了不给谢清樾添麻烦,亲自跟唐小雨说他是谢清樾不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关系一直不太好,故而谢清樾不愿对外承认。这也就解释了,在月怀村,谢清樾为什么对许林幼冷淡,甚至返程时对他置之不理,但又同意招他入职,给他以爱运营权。 下午,许林幼在李正阳的帮助下来到公司,谢清樾仍在幸福小区办公没有回来,他拿了笔记本就走了。两条腿虽不能正常行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下去。 所以晚上谢清樾正和顾云阁吃饭时,收到了许林幼发来的关于下一场活动‘繁花’的策划案,他有些意外,看着文件迟迟没有点开。 “怎么了?”顾云阁见他停下筷子,盯着手机,好奇的询问。 谢清樾关上手机,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西蓝花,“许林幼发来了下一场活动的策划案。” “是吗?这好像不是他的工作。” 活动策划一直由谢清樾负责,但定题之前会开会征集意见建议,顾云阁和沈书仪都只在自己的职责内办事,未曾越界。可许林幼非但要走了以爱运营权,他的手如今也伸向了谢清樾。 谢清樾神色不改说:“明天上午我们三人一起商讨一下他的方案。” 顾云阁嗯了声,“下周我要出国,我爱人病了,这一去可能需要很久。” 谢清樾抬眼,“多久了?” “大半年了。”顾云阁顿了顿,“我是不是没有向你提过我爱人?” “是。” “我爱人自幼身体不好,早些年因为家里人反对和我在一起,被她爸爸打折了一条腿。” 谢清樾想不到顾云阁与他爱人这一路走的如此坎坷,心生感慨,过了片刻,道:“需要帮忙吗?” 顾云阁笑了笑,依然那么云淡风轻,“千万不要可怜我。” “怎么会是可怜呢。” “不可怜我就好。不过啊,”顾云阁叹了声气,放下筷子,徐徐说道:“我也对你说一句。人一辈子,会遇见成千上万个人,若有一人真心对你,一定要珍惜。” 谢清樾问:“你是在说我与许林幼?” “是他不是他,都是这个理。缘分浅薄,转瞬即逝,机会有限,千万不要让失去教会你珍惜。”顾云阁眉宇间死气沉沉,颔首盯着剩了一半米饭的瓷碗。 吃完饭,谢清樾在阳台上抽烟,他把顾云阁说的话琢磨了几遍,最后觉得学会珍惜的人应该是许林幼才对,他也应该把那句话一字不落发给许林幼。 烟燃烧到了尽头,谢清樾的中指被烫了一下,方才收回飘散的心神,将烟头丢进垃圾桶。 看完许林幼写的策划案后,他给对方打去了电话,开口就问:“策划案是你写的吗?” “我怕我爸写的让你自卑,只好自己写咯。” “4500的你,是不是有点太操心了?” “我倒贴。” “……” “谢清樾,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写的怎么样呢。” 谢清樾看向笔记本屏幕,过了半分钟才说:“你的腿怎么样?” “除了不能正常行动,不能洗澡,还行吧。不过,你放心,有李正阳在,我不会饿死,更不会渴死,不会在浴室滑到摔死。谢清樾,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李正阳还挺好使唤,让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使唤都不恼。” 谢清樾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说:“好使唤就尽情使唤,机会有限,千万要珍惜。” “那当然咯~” 第79章 你来啦 ◎“谢清樾,我要上厕所。”◎ 许林幼嘴上这么说,第二天还是给谢清樾发了求助信息:【谢清樾,你还是过来帮帮我吧,我两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谢清樾刚和顾云阁、沈书仪开完会,正准备出去吃饭,下午他约了人,不回公司。看到这条消息,没有回复,过了半小时,三人正在餐厅用餐聊天,许林幼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已经馊了(哭泣)】 顾云阁问道:“书仪,你相亲相的怎么样?” 沈书仪笑了一下,“加了微信,没联系。” 顾云阁微惊,“那这是什么意思?你没看上还是……” “是我的问题吧。”沈书仪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擦嘴,偏头问在看手机的人,“清樾和林幼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他请假的假条还是你写的你批的。” 谢清樾噎了一下,放下手机,神态不是很自然,“你怎么也开始八卦了。” “我好奇啊。” “那你呢?” “我?我想我不太符合对方的要求。” 顾云阁笑道:“书仪,你莫不是逗我和清樾玩呢,你这样的条件,入不了对方的眼,你让清樾怎么想?” 沈书仪笑道:“不敢和清樾比,他可是入了许小少爷的眼,值得吹嘘一辈子。” 无辜中枪的谢清樾投降,“两位哥哥,歇歇吧,我还想吃完碗里的饭。” 吃完饭,谢清樾开上车驶出文学大道,一小时后出现在逐星街的柏林咖啡厅。他约的人过了十几分钟才来,细格纹燕麦色西装配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敞开,复古棕绿领带被他挽在手上,发型一丝不苟,处处透露着刚结束一场会议或者谈判。 “好久不见。”江天舒拉开椅子,边打招呼边坐了下去。 “的确有一段时间了。”谢清樾一般不会和删了微信的人继续联系,这次他也是不得不这样做,厚着脸皮主动和人联系,“最近怎么样?” 江天舒将领带拆了放在桌上,满脸疲倦,“老样子。你呢?” “老样子。”谢清樾招来服务员点餐,两人都点了一杯咖啡,江天舒疑惑的说:“我记得你好像不喝咖啡,该不会是有特别为难的事托我帮忙,故意迎合我的口味吧。” 谢清樾浅笑了一下,“想托你帮忙说个情。” 江天舒点头,“尽管说。” 谢清樾将许林幼与肖沉鸣之间的恩怨半真半假说来,江天舒听完后神色如常,慵懒的靠着椅背,单手放在桌上,捏着金勺子十分缓慢地搅拌咖啡,“我和沉鸣十几年的兄弟,生意上相互扶持,关系嘛,的确还不错。这事你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但这个情,我未必能说下来,你不知道他这人不好说话。” 第87章 谢清樾想了想,问:“可否让我和他见一面?” “你和他见面?”江天舒摇头轻笑,“他既然撺掇李欢亲妈找你麻烦,肯定是想利用你逼许公子坦白李欢去处,事情没有解决前,你去见他,那我等于把羊送入虎口。这事,我能干吗?” 谢清樾说:“羊入虎口也得去,我不能什么也不做等着他找我。” “许林幼解决不了?”江天舒直白的问,“这事到底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你别插手,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万一出了事,许公子怎么办?” 谢清樾觉得可笑:“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那不然呢?”江天舒笑了一声,端正身姿,上身微微前倾,“我说你一句涉世未深不为过吧。清樾,你可真正见过京州圈?” 京州市这片天下,权贵之家乃人上人,商贾之家能做大做强,底下盘根错节,根基牢固,无人能轻易撼动。这些人自成一圈,互相帮扶,又互相利用,他们头顶除了天,还有一把能遮风挡雨巨大的伞,他们站在伞下为所欲为。 身在其中的江天舒深知这个圈的阴暗,不希望从外地来、又无庇护的谢清樾一脚踏进去。 这个圈子,谢清樾确实未曾入内,他接触到的人全与许林幼相关,关系浅淡如水,并且许林幼与他们交情也不深。交往时,许林幼不太喜欢带他和那几个人聚会,很多时候他们聚会,许林幼不会去,像是在躲避什么。谢清樾知道他又不说的道理,故而从不多问,因此他对这个圈子知之甚少。 “无知所以无畏。”江天舒坐回去,“这事听我一句劝,别管。我且看在曾经欺骗过你的份上,尽力,不管结果好坏,第一时间通知你。” 和江天舒分开后,谢清樾独自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他点的那杯咖啡始终没有动一口。离开前,到吧台打包了一杯冰橙c,带上去了景和宫。 他在大门上输入牢记于心的密码,轻轻在指纹处贴上食指,沉重的大门自动打开,他抬手推了一下缓慢的走进去。关上门,从鞋柜取出干净无尘的拖鞋,换下来时的皮鞋,收到柜子里。 许林幼坐在横厅沙发后的办公桌前,超大寸电视低声放着他喜欢的综艺,而他专注的盯着笔记本,一只手搭在键盘上,一手似乎很纠结的用中指敲击键盘,却没有声音发出。 谢清樾远远的看了一会儿,才走出脚步声,许林幼果然看了过来,黯淡的双眼很快亮起。 “你来啦。”许林幼雀跃的开口,连声音都是欢快的。 谢清樾眨了眨眼,面无表情走过去,将咖啡放在笔记本旁边,“你要的饮料。” 许林幼一边扒开装饮料的纸提袋,一边欢喜的说:“谢谢。” 谢清樾莫名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往他身后位置站了一点,抬了抬眼镜,屏幕上的文字清晰浮现于眼前,“在修改策划案?” “谢总下发的命令,小的哪敢懈怠,这不收到你的反馈后,马不停蹄抓紧干了。”许林幼含住吸管,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满嘴烂橙子味令人上头。 “我给了你一周的时间,不用着急。”许林幼‘繁花’活动策划案固然写的不错,但谢清樾比他更有经验,与顾云阁、沈书仪讨论后,将意见逐一以文字的形式反馈给许林幼,让他参考着修改。谢清樾体谅他刚受伤,特意放宽时限,希望他工作时兼顾休养,早日康复。 “时间宝贵,不能一直浪费在修改上面,况且,我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得抓紧改完,让顾哥开始筹备。”许林幼将透明杯子放到一边,非常自然抓过谢清樾,“我刚才改了一点,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谢清樾看了眼被抓的地方,没有出声,单手撑在桌面,微微俯下身凑近看着屏幕。 许林幼主动放开他的手,握住黑色小巧精致的无线鼠标,慢慢滑动滚轮,让屏幕上的内容往上滑动。 过来帮人洗澡的谢清樾暂时将此行目的抛之脑后,和许林幼一边讨论一边修改‘繁花’策划案,结束时许林幼心满意足的叉掉文件,“马上发你,你再审审。” 谢清樾摘下眼镜放到桌面上,用手揉了揉双眼眼尾缓解疲惫,“明天。” “行。” 许林幼将文件发过去后,关上笔记本,对谢清樾下达了第一个任务,“谢清樾,我要上厕所。” 谢清樾看了一眼旁边的轮椅,“这两天你怎么上的厕所?” “你别废话,快带我去,我要憋不住了。” 谢清樾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黑眸像一滩死水,许林幼被盯的心头一慌,有些无力,“我当然是自己坐轮椅去啊,我像是会找人送我上厕所的人吗?” 他没有撒谎,扭伤的脚能活动前,上厕所确实需要李正阳帮忙,不过也只送他到厕所门口,然而他一点一点忍着行动时牵动伤处的疼挪到马桶前。今天他的右脚能轻微下地行动,李正阳不帮忙他也能自己去厕所,但谢清樾在,他便不想自力更生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清樾怀疑过李正阳会送许林幼去厕所,一个四肢健全,一个两腿不便,前者帮后者没什么奇怪的,不过,他心里不是很高兴。转念想想,李正阳不会那么做,许林幼也不会。 他将许林幼抱到卫生间,放在马桶前,“上完了叫我。” 丢下叮嘱,谢清樾退到卫生间门外,并将门关上,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许林幼的声音方才推开门进去把人抱出去,放回轮椅上。 谢清樾把他推到沙发旁边,让他对着电视,自己坐在旁边沙发边缘上,看着裹着纱布的地方,眼神阴郁,“上药了吗?” “左腿明天要去医院换药,右脚上了药,不过还是有点疼。”许林幼如实说道。 谢清樾一言不发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右脚,拿下拖鞋放在地板上,奶白漂亮的脚掌连着小腿,外踝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肿块已经比当天小了,但是不大,“家里有冰块吗?” 许林幼迟钝的说:“有。” 谢清樾马上去冰箱取出冰袋,到卫生间找到一次性擦脸巾,将冰袋裹住,重新蹲到许林幼面前,“冰敷会好得快。如果很冰的话,忍着点。” 左手托起小腿,右手将冰袋放到外踝肿胀处。 离院时,他特意找过医生咨询注意事项及康复方式,其中有一条是帮伤者冰敷,辅以消肿药。他让李正阳过来照顾许林幼,说了注意事项,告诉他每天要给许林幼的右脚涂消肿药,却隐瞒了这件事。 许林幼坐在轮椅上满眼迷恋的盯着他的头和小部分脸,内心渐渐泛起涟漪,越来越大,大到他心头一酸,抬手捧住脸。 他后悔了。 很后悔。 后悔曾经的傲慢与娇纵,任性妄为。 谢清樾没有弄疼他,做完后,帮他穿上拖鞋,将他的脚放回踏板上。 “谢清樾,李正阳今晚有事,不会再来了,你留下来照顾我一夜吧。”许林幼睁着湿润的双眼对他说,收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后,马上说:“要是你也有事,也可以走,我自己能应付一晚,不要紧的。” “好。” 谢清樾爽快的答应。 许林幼仿佛身中数箭,低下头伤心的说:“你好歹,哄哄我,不行吗?等我睡着了,你再走,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来不及挽留。” 谢清樾一脸冷淡站起身,居高临下问:“现在洗澡吗?” 许林幼许久才点了头,“放半浴缸水吧,我想好好泡一泡。” “你说什么?” 许林幼以为他没说清楚,抬起头提高声音说:“往浴缸里放一半的水,我想泡澡。” “你的脑子真秀逗了。”谢清樾的手指往他膝盖的纱布上碰了碰,不可思议又无语的说:“你还清楚你这里怎么了吗?泡澡?腌肉呢?” 许林幼先是茫然,反应过来急忙说:“我可以把这条腿曲着,或者我搭在浴缸边沿上,还有,我泡澡时常用来放平板的架子,我把这条腿搭上面。只要我足够小心,水就淹不到伤口,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要这样做,意味着谢清樾必须将**的他放进浴缸,只是想一想,全身汗毛已经开始反抗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wendydilili”宝宝送的营养液~爱你哦~~~ 感谢亲爱的“”,灌溉营养液,爱你嗷~~ 第80章 你回来 ◎“你回来看看我……求你别走!”◎ 见他迟疑不应,许林幼替他分析:“你想想,即便我不用浴缸,淋浴也不方便是不是?坐着洗更需要你帮忙,对不对?谢清樾,我这个人从上到下哪里没有被你看过,我都不害羞,你为什么会害羞?” 这与害不害羞无关,而是他们的关系并不适合这种亲密行为,许林幼别有目的无所谓,但谢清樾不行。 他看了人好一会儿,也想了想,这件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许林幼泡澡,比较麻烦,放水期间,谢清樾从旁边墙架上拿了浴盐盛了两勺倒进去,又取了泡澡球丢进水里,透明的水逐渐变红,玫瑰香味缓缓飘进了空气里。这种香味总是会让谢清樾下腹发紧,它仿佛预示着性感与缠绵。 第88章 谢清樾伸手探了水温,又往里面加了两种安神药材,找来浴袍挂上,一切准备就绪,方才把人推到浴缸旁。 浴缸里的水比平时少,许林幼红着脸脱去身上白色的t恤,露出奶白的上身,漂亮性感的薄肌不比谢清樾的身材充满力量,但腰腹的线条特别好看。 脱裤子不太方便,他整张脸红透祈求的看向谢清樾。 谢清樾怔了片刻,面不改色在他面前蹲下·身,抓住裤腰,动作不算粗鲁将宽松的睡裤脱下,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温热的皮肤,就像遇到火山爆发一样,让他的心一片滚烫。 睡裤被搭在轮椅扶手上,谢清樾板着脸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往浴缸里放,入水时提醒把左腿抬起。许林幼乖乖照做,等谢清樾将透明的横板放在浴缸上,才将左腿搭上去。 砖红色浴水将水下的身体半遮半掩,许林幼想滑进去藏起来,奈何腿不方便。 “还需要什么?”谢清樾目不斜视问。 “珍珠粉。”许林幼声音有些低。 谢清樾撇过头问:“珍珠粉不是入水前用吗?现在……需要?” “……”许林幼恍然大悟过来自己忘了重要的一环,“都这样了,只涂手和脖子吧。” 谢清樾不会在这方面提出异议,找到珍珠粉罐子,递到他手上。目光无法避免触及到暴露在氤氲下的大片胸膛和手臂,凝聚在下腹的reliu,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和许林幼分手一年多,除了手还是手,也没找人舒缓过。最繁忙时,倒也顾不上,闲下来总有几回,稀里糊涂就给解决了。此时此刻,大好风景就在眼前,身体不禁躁动起来,眼底深处团着火。 而毫无察觉的许林幼,正往两条手臂上擦珍珠粉。涂完了又往脖子上抹,抬头时与谢清樾晦暗不明的目光对上,心头微震。他看过谢清樾情深时的眸子,更见过他情动时的眸子,自然分得清对方当下的眼神是什么,心跳不受控地加速,目光特变得不自在,缓缓低下头,雪白的手掌无措地在脖子上游走。 谢清樾敛了敛眼神,自知继续共处一室下去无疑是自找罪受,便说:“我先出去,有事打电话。” 许林幼不敢挽留,嗯了声算是应允。 谢清樾将他的手机放在浴缸旁边,方才出去。关上门,谢清樾靠在洗手间门框上,自我唾弃地站了一会儿,沉着脸去了外厅。 许久没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来劝说许林幼放弃与江天舒之间的赌约。那时来的急,又匆匆走,来不及打量这个地方。 他四下走动了一遍,顺手将许林幼堆积的脏衣服分类丢进洗衣机,准备更换床上用品时,在被子里发现了一件浅蓝色男士衬衫。这件衬衫定然不是许林幼所有,而是他衣柜里被穿走的那件,他以为许林幼会与他一样,将衣服收进收纳袋妥善保管,没成想竟放在床上。 谢清樾怔松了几秒,将衬衫拿近,上面沾了点淡淡的药味,又混了点浅浅的蓝风铃的香味。 许林幼将衬衫用作什么用,倒也不难猜。谢清樾无奈地叹了声气,将衬衫重新塞进被子,也不准备更换床套。 许林幼泡澡一向耗时许久,谢清樾趁机会点了新鲜的食材,又把明显处能做的事做了。过了大半小时,许林幼的电话没打过来,他有些放心不下,自行推开浴室门进去。 黏腻低沉的嗓音在水汽缭绕的浴室格外动听悦耳,却隐忍克制到极致,又不能控制血脉偾张带来的升腾。 谢清樾立在门口,目光中的人毫无防备软摊在浴缸,一条手臂搭在瓷白的边沿上,‘攀附’在上面的水流顺着线条往下滴落。 沉静,幽暗,没有一丝温度,许林幼注意到他时,体内的余韵瞬间蒸发消失,这样的谢清樾令他发毛。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清樾取了浴巾,走过去,“洗好了?” “嗯。”许林幼满脸通红,不敢抬头,这种事被人撞见,简直是太尴尬了。 谢清樾撸起袖子,弯下腰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玫瑰的香味,混着淡淡蜜桃清香,不断往他鼻内钻。 而许林幼身上的水哗啦啦往浴缸里掉,声音清脆悦耳。 “抱住我的脖子。”谢清樾的眼不敢乱看,低哑的嗓音有些格外理智的清醒冷静。 许林幼依言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将烧红的脸贴上去。 那一块肌肤瞬间变得特别烫,谢清樾眸光闪烁,抬起左腿踩上浴缸,将人放在大腿上。两手抓着柔软的浴巾,搭上许林幼的胸膛,轻轻擦拭上面的水。 怀里的人被小小的举止引的轻颤,忍不住将谢清樾抱的更紧,他咬着牙,粗略的擦过他毫无赘肉的腹部,往下蜻蜓点水般过了过,直接把浴巾放在浴缸边沿。 抱着人走到轮椅前,动作小心的将人放下,取来单薄丝质的深灰色睡袍,给人穿上,盖住乍泄的春光。 又用腰带在腰间系上一个漂亮工整的蝴蝶结,从裤兜里摸出白色内裤,蹲下身,“抬脚。” 许林幼照做,任谢清樾帮自己套上内裤。帮忙穿内裤这件事,同居后谢清樾做过几次,往往在事后洗完澡,许林幼犯懒,不想动,谢清樾便帮他穿。此时此刻,许林幼内心十分激动,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谢清樾把他推出去,返回浴室时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圆盘表面上赫然提示他此时的心情健康——愉悦。 晚餐顾着许林幼的胃口,谢清樾做的清淡。将饭菜端上桌,谢清樾到主卧门外敲了两声门,没有听到回应,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格局一如从前,床尾沙发换了一张更大的,长短与床一致,应是找人定制的新品。不过成了许林幼堆放衣服的工具。 轮椅停在床边,坐他的人此时此刻仰躺于床上,两条奶白修长的腿直直放着,双手却举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谢清樾顿了顿,继续往前靠近,“吃饭了。” 床上的人似乎没料到有人来,惊了一下,没稳住手中的手机,砸到了脸上。 谢清樾只听得‘啊’了声,下一刻,床上的人撑着坐了起来,一脸红云盯着他。 “吃还是不吃?”谢清樾问他。 “吃。”许林幼把滑到肚子上的手机拿开,朝他伸出双手,“你难得给我做一顿饭,不吃可惜了。” 谢清樾盯着那双手,终是没有说什么,上去把人放到轮椅上,推出后又搬到餐椅上。 吃完饭,外面的天还未黑,谢清樾边在厨房洗碗边接电话,许林幼又回了一趟房间,拿了一个红色盒子出来,放到茶几上。等谢清樾出来,忙不迭的叫他过来。 谢清樾走过来问:“什么事?” 许林幼将红色盒子递给他,眼底闪烁着雀跃,“送你。” 看盒子不像是贵重物品,谢清樾方才接到手中,小心打开,入目是一张红色布匹,像裹着什么东西,他不解的看向许林幼。 “拆开看看吧。” 谢清樾真猜不到里面会是什么,让许林幼如此期待他打开,拿起长方形的物件,慢慢掀开红布,金底红字的荣誉证书映入眼中。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谢清樾拿着证书惊疑的盯着许林幼,“什么意思?” 许林幼这才解释:“上次去南扬参加慈善会时,我以“纸梦”的名义向灾区捐赠了一笔善款。这样的善举无疑是纸梦发展历程中值得铭记的光荣事迹,为留存这份荣誉,我特意联系活动主办方,为纸梦申请了荣誉证书。原本计划收到证书后,上班时亲手交给你,但考虑到我目前的状况,短期内恐怕无法到岗。正好今天你也在,我便给你了。” 他说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像是做了好事不求夸奖。 谢清樾对许林幼送来的礼物感到十分意外,而其背后承载的意义重大,看似普通的证书也因此有了分量。南扬大风镇的灾情,他了解后心中很是同情,无奈能力有限,只能从公司账户里挤出一些资金捐赠。许林幼的这一举动,多少帮他了却了一件未完的心愿。只是,许林幼没有义务替纸梦公司做这件事。 “你不应该这么做。”谢清樾将证书放回盒中,小心搁到茶几上。 许林幼不以为然说:“这种事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做不做。” 谢清樾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轮椅拉近,和许林幼面对面说:“我是说,你没有必要为纸梦做这些事。” 许林幼抿抿唇,认真的说:“纸梦是你的心血,它也是我的心血,它好你也好,那我也好。” 听到这样的解释,谢清樾心中五味杂陈,问:“你是傻瓜吗?” “干嘛又骂我?”许林幼故作生气皱眉。 谢清樾叹了一声气,与他说了句心里话,“你还在为我考虑,可是,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所以,你说你是不是傻瓜?” 许林幼脸色霎时苍白,双眼控制不住眨了几次,谢清樾坦荡的眼神更是掀起了他心中一番风浪。原来这个人早已放下过去往前走,往没有他的未来走。只有自己,停留于原地,一次又一次试图把人抓回来。 第89章 许林幼缓缓低下头,避开谢清樾的目光。 知道和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是两件事。 即使胸口快要炸了,他固执地低喃:“那你为什么会来呢?” 音落,随即抬起头,逼视谢清樾幽深的眼睛,“谢清樾,你摸着自己的心脏,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想我从你的未来里消失吗?今天,你能来,说明什么呢?你是傻瓜吗?连自己的心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动动嘴皮子赶人。但不得不说,你说的有些话确实令我动了放弃的念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如你所愿放下了,即便你后悔了,我不会和你一样。” “我会经常动用嘴皮子功夫。”谢清樾冷漠的站起身。 许林幼迅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切的叫他:“谢清樾。” 谢清樾头也不低说:“恐怕我今天来,实在逾越了。为了不让你误会,你还是重新请个人吧。” 像是做了某种决心,强硬的甩开许林幼的手,毅然朝门口走去。 许林幼一时着急,双脚踩到地板上,未消肿的右脚瞬间疼到他忍不住蹲了下去;左腿膝盖伤口突然遭到这么大的动作,仿佛撕开一般,疼的钻心蚀骨。 双腿已然不能继续行动,他只能看着谢清樾走入玄关,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 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回响盘旋,反复提醒他谢清樾对待他们的感情,对待他,是怎样决绝的态度。 酸涩的眼眶顷刻泛红,眼泪汹涌的往外流淌,滑过凄然绝望的脸庞。许林幼哽咽了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对着谢清樾消失的点呢喃:“谢清樾,你回来。” 胸口好像有把刀在蹂·躏他的心脏,疼到他全身麻木,不禁提高了音量喊道:“谢清樾!你回来!你回来!” 会回来吗? 不会回来的。 许林幼清楚,不然谢清樾不会对他说‘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可是,他怎么办?失去谢清樾,他怎么办? 许林幼扶住轮椅,艰难地撑起身,边哽咽边呢喃‘回来’。受伤的双腿,尚未痊愈,根本不堪重负,无力支撑。许林幼痛苦的走了三步,直接往前跌倒在地板上,‘噗咚’一声,在空阔的房间格外响。左膝盖生生撞在坚硬的地板上,许林幼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瘫软在地板上不能动弹。 过了许久,他才从剧痛之中缓过来,仰起脸看向玄关方向,伸手想要抓住那抹决绝的身影,他哽咽的哀求道:“谢清樾,你回来。” 那里早已没有了谢清樾的身影,也没有人听到他的哀求施舍一个怜悯或者心软的眼神。许林幼的心和腿都太疼了,他想要谢清樾抚慰他,不用紧紧抱住他,看他一眼就行了。 可是 ……如此简单的奢求也得不到? “我太疼了。你回来看看我……求你别走!”悬于空中的手无力垂下,许林幼喊道:“谢清樾!是你说会永远爱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我好疼啊!”他痛苦又艰难地翻身,他的左腿轻轻一动就疼的钻心,好像有一把电锯正在钻他的膝盖骨。 眼泪顺着脸庞流入耳里,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却还在说:“我要疼死了,谢清樾!你为什么不肯回来?为什么要抛下我?我爱你啊!我可以把命都给你,凭什么你的未来里不能有我?凭什么你要抛下我,明明说爱我一辈子的人是你。谢清樾!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那你对我许下的承诺算什么?!” 他想起过去,想到谢清樾向他许诺,想到为他做的一切,想到一次又一次被拒绝,被推开。他不明白,为什么爱会消失,为什么谢清樾不能原谅他过去犯下的错?他明明有在改,有在努力,为什么还是不肯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要将他抛下? “你不爱我了吗?”许林幼双手痛苦的捂住胸口,歇斯底里的喊道:“谢清樾!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凭什么不爱我?!我知道错了!我也会听话的!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再也和你冷战了,也不会拿东西砸你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好疼啊!” 他已经分不清是心脏疼,还是腿疼,只知道很疼很疼。 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谢清樾。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你了,谢清樾?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要疼死了! 第81章 gay吧 ◎“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二日清晨,睡了十小时的许林幼从房间推着轮椅出来,经过一夜休息,精气神都恢复到平常状态。无意间注意到厨房里有动静,好奇的推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内,李正阳系着黑色花边围裙,正在水池前洗小青菜,嘴里叼着烟,似乎心情还不错,身体随着哼的歌声摇动。 许林幼初中时在裴枫和赵怀恩诱导下偷偷抽烟,有天手上的烟味没洗掉,被付怀瑾发现后屁股挨了打,也免不了被训诫,此后没有碰过烟。他发现谢清樾抽烟,是在交往后不久,也是因为没有洗干净手,接吻时捧住他的脸,被他闻到了。他也学起付怀瑾,打了两下谢清樾的屁股,告诉他以后不许抽,之后他没有在谢清樾身上闻到过烟味,同居后也没有在家里发现烟盒。 可是谢清樾如今不但抽烟,还往他送的多肉里抖烟灰。 爱与不爱,全在行为中。 许林幼有些伤感。 李正阳注意到他停在门口,“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许林幼淡淡的说:“睡够了。你今天来这么早?” “是啊。”李正阳摘下烟丢进垃圾桶里,回头洗手,“这不怕来晚了,某人会饿死嘛。今早吃鲜虾蟹籽云吞,没第二项选择。” 许林幼无所谓吃什么,不饿着就行,“随便。” 上了餐桌,李正阳好奇的问:“发现不是老谢,是不是很失望?” “我知道不会是他。”许林幼瞥他一眼,“但一大早就看见你,有点晦气。” 李正阳笑道:“那能怎么办?我走了你不得像蛆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边说边做了一个蠕动的动作。 这对于正在吃东西的许林幼来说,可谓相当的恶心,怒视道:“闭上你的鸟嘴。恶心死了你。” 李正阳继续蠕动,“哎,我就是恶心你。” 吃完早餐,许林幼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群里通知,然后翻了一下和谢清樾的聊天记录,对于昨天修改后的策划案,谢清樾大概没有要说的。 他安排完接下来的工作,差不多到中午,李正阳去了一趟肖澄留给他的工作室,回来时拎着中午的食材。 李正阳的厨艺并不怎么样,许林幼也不像以前挑剔,吃饭时问他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gay吧?”李正阳颇为震惊,“你确定要去?” 谢清樾很忌讳这个地方,李正阳是知道的。 许林幼说:“我还没真正的去玩过呢,现在有时间,去玩玩。你放心,消费我买单,你尽管玩。” 李正阳很不理解:“不是,你怎么会想去哪种地方玩?该不会昨天受刺激了吧?” 许林幼咬了一下筷子,蹙着眉作出解释:“昨晚谢清樾说了一句我不在他未来的计划里,我突然就想知道,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难怪今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原来又是老谢戳你肺管子了。”李正阳苦笑,“不过,你也没必要去哪种地方啊,感觉自己被放弃了,就准备自己放弃自己?” 许林幼切了声,“你以为我是那种废物吗?我,许林幼,可是许政霖唯一的儿子,除了感情不能掌控,其它方面我可以为所欲为,有必要自我放弃吗?”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下午出了门,许林幼先去理发店洗头,再去吃饭,七点坐上宾利,去了汀岸的柏林酒吧,一家高端gay吧。 - 谢清樾收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后,没有表态,只是把办公桌上艳丽漂亮的多肉拿到面前,抽了一支烟。 今天加班到很晚才回去,顾云阁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 “不是还有几天吗?提前了?”谢清樾坐到沙发上,身心疲倦。 “嗯。”顾云阁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谢清樾没想到顾云阁会走这么突然,一去又是好几个月,“那今晚要不要叫上正阳和书仪,一起吃个夜宵?” “不了。”顾云阁把行李箱立到墙边,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回来了再聚。”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出去宵夜回来又是半夜,好像不太合适,“也成。” 顾云阁点着烟,将烟盒扔给谢清樾,“来一支。” 谢清樾稳稳接住烟盒,在办公室抽了一支,现在不太想抽,握着烟盒说:“刚抽完。” “那就送你了。”顾云阁笑了声,用脚勾过小凳子坐下,看着许林幼送谢清樾的烟灰缸,里面装满了水,养的小鱼儿好像不太欢快的游动。 谢清樾放下烟盒,打开了手机。 第90章 李正阳:【头次见有人腿瘸了还要逛酒吧(附图)】 李正阳:【老子这么帅,竟然没人上来要微信,来一个都管姓许的要,老子他妈的不帅吗,特意搞了一个688的前刺唉,当然刷公主的卡(愤怒)(尴尬)(旺柴)】 李正阳:【不亏是需要交30万入会费才能进的地方,连服务员都他妈是180以上的八块腹肌型男,那腿那手臂那胸肌,牛逼!我他妈什么时候才能拥有(附图)】 李正阳:【我操,好可爱的小男孩(附图)】 李正阳:【哇!好他妈正点的大背头男人(附图)】 李正阳:【老谢!此时此刻,我他妈深感罪恶,我他妈b的竟然有种在逛y子的感觉。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口水)(口水)(红唇)(凋谢)】 看到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谢清樾马上把对方拉黑。 他的行为遭到李正阳严重抗议,电话马上打了过来,谢清樾起身回房间,接通后马上打开免提。 “老谢!你大爷的!你敢拉黑你爹!找死是不是?!” 对面没有震耳的音乐声,反而很舒缓,不太像是在酒吧。 “你比村里的狗还能吵。”谢清樾面无表情说。 “靠!给你三秒钟,道歉,不然我马上丢下某人回家睡大觉。” 谢清樾坐到床沿上,语气寡淡的问:“你好像忘了肖澄为什么会把工作室留给你,怎么?拿钱不办事?” “你赶紧舔舔自己的唇自杀吧。” 谢清樾耳里安静了,嘴角短暂上扬后,冷漠的垂下。 当晚许林幼被许蕾从柏林带走了,谢清樾第二天早上才点开李正阳发来的消息:【许公主的大姐好拽,上来就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李正阳:【大姐骂的有点难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姓许的是不是想男人疯了,腿瘸了还往gay吧跑。】 李正阳:【操,差点连坐。】 谢清樾没有回复,出门前特意和顾云阁说了声一路顺风,到了记得发消息,然后去了公司。 天一馆场地费用今天需要转,谢清樾将费用清单和凭证一并送去财务室,两人的工位,只剩会计在,“周雯去哪了?” 会计说:“周姐昨天说今天有事,可能请假了。” 考勤一向由人事负责,请假须有顾云阁和他的签字,谢清樾没收到周雯请假的通知,以为她告知了顾云阁,只好拿上拨款资料回办公室。 坐下后,给周雯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下午能不能来一趟公司,有笔款需要转。 周雯没有来,李正阳倒是来了,谢清樾疑惑的看着他,“有事?” “没事不能找?”李正阳两手插兜,坐到茶桌旁,“许少爷有工作要来公司处理。” 谢清樾微惊,“许林幼来了。” “来了。去宣传部了。”李正阳摆弄烧水壶,“老谢,你还搁哪儿干嘛呢,赶紧过来,陪你爹喝两杯。” 谢清樾合上笔记本,起身说道:“你很闲。” “倒也不是。”李正阳贱笑对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了人家钱财,得替人办事。” 谢清樾呵了声,过来坐下,拿出一盒小青柑,“尝尝这款。” 李正阳打开盒子,淡淡橘香浸入鼻内,六个白色小圆球整齐放在其中,“书仪拿的吧。” “知道你会来,特意拿了几款不错的茶备着。” 李正阳感叹道:“还是我们书仪会做人,某些人只会使唤他爹给人当奴才。” 谢清樾盯着他的眼睛说:“爹都当了,尽一下当爹的义务很难?” “……”李正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说:“操!这就认了?” 谢清樾白了他一眼,取过泡茶壶,“喝完茶就滚。” “切~” 许林幼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没有过来找李正阳,而是发消息通知他走了。 李正阳举着手机给谢清樾看许林幼发的消息,“看见没,开始躲着你了。” 谢清樾扫了一眼,风轻云淡的说:“求之不得。” 李正阳啧了声,收起手机说:“那就这样,过两天等祖宗能下地走了,叫上书仪,咱三喝点小酒抽点小烟撸点小串。” “昨天去医院换药了吗?” “去了。医生建议少活动,多休息。放心吧,我办事,保证不掉链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不更啦 第82章 被背叛 ◎“多少钱才能满足他呢?”◎ 翌日,谢清樾比平时晚半小时到公司,放下公文包,马上拿上打款资料推开财务室的门,周雯的工位依然没人,他退出去找人事问周雯请假情况。昨天他给周雯发了消息,至今没有收到回复。 知道周雯没有请假时,非常意外,他让人事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三次电话无人接听,第四次拨通后提示对方关机,他与前台、人事面面相觑,都搞不懂周雯在搞什么。 谢清樾转身回到财务室,将单子交给会计,问她知不知道怎么转账,先把天一馆场地租借费转过去。 管账不管钱的会计摇摇头,告诉他u盾密码只有财务才知道。 谢清樾坐到周雯凳子上,打开电脑,没有密码可以直接登入。电脑桌面,有四五个文件夹,还有一个没有注明用处的文本文档,他打开看到公司所有账户及密码,包括u盾。 u盾操作流程,谢清樾并不陌生,许林幼在许蕾手底下上班时,既负责账也负责钱。许林幼在他面前给人转钱,毫无顾忌,看多了渐渐学会怎么登录网银,怎么使用u盾,怎么转账。 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在主机上插上u盾,登录网银。 进入到主界面后,谢清樾心里的慌乱越来越强烈,在看到公司账户所剩余额时只有50万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将天一馆的钱转到对方对公账户后,谢清樾关掉周雯的电脑,拿上u盾,让会计把公司的账拿到他办公室。 谢清樾将u盾放进办公室抽屉里,在椅子上摊了许久,脸色铁青和沈书仪打了电话,让他来公司一趟。随即拨通了许林幼的电话,让他马上来公司。 沈书仪比许林幼先到,谢清樾心情沉重的告诉他,“公司的钱被顾云阁联合财务周雯卷走了,只剩下50万。” “什么?”一向沉稳冷静的沈书仪闻言也不禁提高了音量,满眼不可置信,“卷走了?什么意思?” “公司的钱进了顾云阁私人腰包,并且,顾云阁现在已经在国外,联系不上,周雯也失去了联系。” 话说的如此清楚,沈书仪仍是不信,纸梦是他们三人一起创建的,大家一起经历了最开始最艰难的时候,如今公司正在起步,并有了不错的利润,顾云阁没理由这么做。 “我靠。”沈书仪轻声说了句脏话,揉了把脸,“当初不是他坚持找你做游戏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清樾说:“应该和他爱人生病有关。” “他爱人?”沈书仪完全不知顾云阁有爱人,“他爱人怎么了?” “生病了。” “那他可以和我们坦白,说他需要钱,我们共同努力才有今天,任何人出了事,都会把钱拿出来对不对?”顾云阁的背叛,让沈书仪非常受打击,他以他们三人是牢固而永恒的金三角。 谢清樾说:“许林幼大刀阔斧要调整以爱的运营,意味着账户里能流转的资金有限,不足以满足他的需求。上次,我们坐在一起商讨分红的事,他的态度就不明确。” 沈书仪不解的问:“多少钱才能满足他呢?” 不多时,许林幼和李正阳一起进了办公室,李正阳不是外人,谢清樾和沈书仪没有让他回避,直接让许林幼把公司的账全都看一遍,把被顾云阁转走的钱找出来。 关于财务周雯,谢清樾报了警,经过身份比对,她的身份信息和本人并不一致。即是说,顾云阁很早就开始计划。 谢清樾懊悔当时把招聘财务的事交给顾云阁办,倘若当时他留个心眼,自己招人不至于让顾云阁把钱那么顺利卷走。 晚七点,办公室只剩下谢清樾、沈书仪、许林幼和李正阳四人,根据许林幼的查账,顾云阁前后从公司账户转了六百万,其中四百三十二万是盛夏主题活动的流水,汇入国外账号,汇入陈北笙账户有一百万。 谢清樾烦躁的站在幕墙前抽烟,脚边已经丢了两支烟头。顾云阁留下五十万,只够公司日常运作,‘繁花’主题以福利为主,产生的流水有限,而一场活动需要美宣、广告、人工、视频制作等多方面投入,五十万根本不够。这次天一馆场地租借三天8万,场地设计3万多,邀请官委三天算下来16万多,还有福利赠品。 恨顾云阁背叛,偏偏他又留了50万,不至于让纸梦一夜垮掉。 发生了这种事,沈书仪也不禁颓丧,坐在茶桌前,杯中茶一口。 李正阳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和谢清樾、沈书仪一样,把顾云阁当兄弟处,吃饭喝酒都叫上,未曾懈怠过。眼见谢清樾在幕墙前站了太久,起身过去说:“老谢,别抽了,犯错的是姓顾的,你搁这儿折磨自己干嘛。” 第91章 谢清樾吐了一口烟,“我现在来不及恨顾云阁,我只担心接下来。要等繁花活动后,下一场主题活动,公司才会有更大的流水进入,方能填上顾云阁造成的空洞。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不确定能不能熬过去。” “没钱还不好办吗?”李正阳伸手把烟从他嘴上拿走丢到地板上,一脚踩灭,“你老家的拆迁款,你的车挂二手平台卖出去,不都是钱?书仪呢,书仪也是股东,他也能出些。还有我呢,我能给你拿一些,将来你赚了,再还我。”他瞥了一眼坐在谢清樾办公椅上的许林幼,“实在不够,再找许林幼借点,你管他借,他百分百愿意。” 谢清樾回头看了眼那人,无奈摇头,“我欠他够多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意义吗?”李正阳放低声音:“老谢,至少在京州市,唯一一个能做到甘心向你付出却不求回报也不会背叛你的人,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你那有儿有女的亲爹,只有许林幼。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也在努力挽回,你何不趁机给他一次机会?” 谢清樾两手插兜,漆黑的双眼盯着对面的高楼,心绪凄凉的问:“那我把他当什么?” “当宝贝啊。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他是宝贝嘛。” “在需要他的时候,把他当宝贝,而在不需要他的时候,一遍遍羞辱他。”谢清樾眼神深沉看着他,“我是缺钱,不是缺德。” 李正阳气笑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坚守心里那片桃园净土,正直和道德如果能提现,老太太倒大马路上就会有大群人涌上去搀扶,然后送去医院,而不是人人敬而远之。所以,他妈的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谢清樾也笑了,他是无语。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放下道德能得来转机,他可以去做。但对方不能是许林幼。 许林幼与他而言,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即使他们分手一年多。 “你自己想想吧。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钱给你,不管怎么说,钱已经被卷去了国外,追回来的几率不大,公司咱还的搞下去,不能白费了这么久的心血。” 顾云阁去了国外,钱也去了国外,还怎么追回呢? 即便能追回,也需要时间。 谢清樾和沈书仪待在办公室,为他们的明天而担忧,烟抽了一支又一支,整个办公室被笼罩在颓废之下。 “明天我去那边看看有多少钱,先把急需要钱的事办了。”沈书仪累了,在烟灰缸碾灭烟头,“走吧,留在这没用。” “好。你先走,我再坐会儿。” 沈书仪一走,办公室安静到落针可闻,谢清樾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小青柑。他窝在椅子上,合上眼,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明天去见谢清玉,和她商量商量,将拆迁款给他。 公司近期需要钱的地方太多,每笔都不是小数,不借钱不行,他不能把压力压在沈书仪身上。 做下决定,端起茶杯喝了半杯,放下时紧闭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清樾抬眼看过去,许林幼淡漠如霜出现在视野中,他的心忽地锁紧。 许林幼推着轮椅进来,停在茶桌旁,“发生这种事,千万不要想不开。” “不至于。”谢清樾拿了茶杯倒上,放到他面前,明知故问:“怎么还不回去?” “那你呢?”许林幼看着他反问。 “不想回去。”谢清樾拿出手机,“正阳在楼下等你吗?” “我认为你没必要通知我姐或者我妈。”许林幼端起茶杯愤愤不平的喝下整杯茶水,“我不想我妈见到我这样,我也不想我姐再打我一巴掌,让我清醒。” 谢清樾紧了紧手里的手机,缓缓开口,“对不起。” “没什么。”许林幼伸手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谢清樾感到很烦,又想抽烟,看着许林幼拿茶当酒喝,低下头,眼底落寞又伤感,“当年池小舟经常去gay吧,我劝过他,可他屡劝不改,后来跟在gay吧认识的男人开了房。他说他喝酒了,并非自愿。自不自愿又怎么样呢,一开始我就劝他,告诉他那里面的人有多乱,是他不听劝阻才给了人机会。所以,我很不希望,有一天你也走上和他一样的路。” 许林幼没想到这么多年,谢清樾终于向他坦白当年他和池小舟分手的原因,以前他胡思乱想过,还酸谢清樾是不是很喜欢对方,才会不愿提及,认为那是在揭伤疤。 没想到,竟是因为这种事。 谢清樾将手机放下 ,心脏的钝痛瞬间变得强烈,他知道自己应该收回对许林幼的关心,状似承诺的说:“以后不会了。” “你不是说,我不在你未来的计划中吗。”许林幼捏紧茶杯,“我就想知道,失去了你的约束,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所以,我要把你不让做的事都做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柏林,很多人要加我微信,还递上名片。我没有加他们的微信,不过我收下了名片。看着他们的名片,我突然明白,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我不会差到哪里去。尤其是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在新的感情里,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还知道应该怎么去爱。” 第83章 随便用 ◎“卡里的钱,随便用,密码六个零。”◎ 他曾经在感情中犯了错,让感情走向分手的结局。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问题。 可是,谢清樾不会再给他机会。 因为,谢清樾的未来计划里没有自己。 许林幼眼眶不经意红了,将茶杯续上,以茶代酒宣泄心中的不痛快。 “当然,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跟你扯感情。公司出了这种事,我知道你难受,可我不会安慰谁,我只能告诉你如果真的很难,随时可以找我。” 谢清樾没有接话,许林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清楚谢清樾不会找自己开口。 从纸梦到停车场很顺利,李正阳走了,许林幼让他走的,甚至不需要他继续照顾自己。 谢清樾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摧毁了他执着的路。谢清樾可以告诉他不爱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拒绝他,推开他,至少这些还有余地,但是把自己从他的未来摘掉,万分足以说明谢清樾放弃他的决心。 事已至此,许林幼清楚自己应该尝试适应没有谢清樾的生活,那就从独立开始。 轮椅停在卡宴旁边,许林幼撑着车身站起来,受伤的膝盖有一点疼,不过脚踝好了很多,能撑着他的身体不至于站不稳。 打开后备箱,将轮椅收起放进去。 回到景和宫,已经十点多了,看到付怀瑾在有些意外。 付怀瑾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平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言语中没有责备,反而眼底透着关心。 “刚办完事。您怎么过来了?”许林幼步履缓慢走过去。 “今天下午,肖澄的妈妈突然找上门,告诉我你把肖澄藏了起来。” 许林幼微惊,陆可芝竟然出来的这么快。 “肖澄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许林幼皱起眉头,在沙发上坐下。 “那是因为什么?”付怀瑾坐下。 “陆姨找肖澄才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换取利益。妈,这事您就别管了,陆姨再找您,您把她赶出去。” 付怀瑾沉默片刻,开口问:“那你是怎么回事?” 许林幼茫然,“我怎么了?” “清樾告诉我,前几天你被车撞伤了腿。” 许林幼目露震惊,“他,说了吗?” “嗯。”付怀瑾看向他的腿,有长裤遮挡,看不出有什么,“你一个人,又伤了腿,还是回家住吧,多少有人照顾。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你还年轻,万不能落下后遗症。”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回去住,上班不方便。” “清樾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工资照常发放。” 许林幼抿唇,这个谢清樾真混蛋。 “公司出了点事,我必须上班。” 付怀瑾沉了一声气,“林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你的纠缠对别人而言,是一种打扰。” “我已经在适应了。”许林幼低下头,没有直视付怀瑾担忧且心疼的眼睛,不是因为心虚,只是不想将自己的伤心难过暴露,惹人心伤,“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雪白的双手紧紧抓住裤腿,丝质的面料在明亮的灯下泛出琉璃般的光。 “我会放下的。” 见状,付怀瑾也不知该说什么,又怕说了不中听的令人伤心。起身坐到他身边,抬起手温柔的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就好。” 第二天,许林幼比以往早到公司,他在办公室待到十点,借故去茶水间,留意到谢清樾的办公室没有人,这很反常。接上水,推开谢清樾的办公室门,人依然不在。 如果顾云阁没有卷钱跑路,谢清樾不来公司许林幼不会担心,正是因为公司出了事,他便更担心谢清樾会不会想不开。 第92章 他走进去,将水杯放在办公桌上,一边拿手机一边注意到桌上的多肉,曾经装了烟灰的花朵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许林幼有些意外,拨出谢清樾的号码后伸手摸上花朵,他以为谢清樾会继续把他送的多肉当烟灰缸。 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一丝苦涩的笑。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许林幼放下手机,想了想,给李正阳打去了电话。 此时,谢清樾和谢清玉坐在医院的凉亭下,谢清玉哭的满脸是泪,谢清樾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弓着身子,在哭声中显得格外狼狈。 “我真不知道爸爸他和别的女人成了家,他说他这些年过的不好,一个人在京州无依无靠,生病了也无人知晓。”谢清玉抽噎着说:“他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我一时心软,就把钱给他了。” 与谢华盛重逢本就奇怪,谢清樾故而没有告诉他谢清玉也在京州,更不会告诉他人在什么地方接受康复治疗。他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还是找到了这里,骗走了留给谢清玉的拆迁款。 “清樾,姐对不起你,姐真的糊涂。那个男人抛弃了我们那么多年,我竟然相信他。” 对于母亲不作为,不得已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也曾享受过父爱的谢清玉,心底对父母的恨不及谢清樾深刻,到了永不会原谅的地步。也许是自幼懂事,心底善良,对父母仍然有情。但,她没想到,自己对父亲的那一丝感情,会在有一天成为对方骗取自己信任的工具。 “我为什么会相信他?”谢清玉万分自责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声响震耳,令谢清樾心脏作痛,抬起脸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这种自虐般的自责,“姐,你冷静点。” 谢清玉痛心疾首埋进他的怀中,“姐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对姐掏心掏肺,姐没用,差点害了你不说,还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卡里的钱,姐没准备用,就想给你存着,等你将来娶妻一并拿出来给你。怎么……怎么就守不住呢?” 事已至此,谢清樾半句责备也无法说出口,他圈住谢清玉的身体,承诺道:“没事。我会把钱要回来,官司打到底我也会要回来。” 从医院出来,谢清樾坐在车上抽烟,举了手机许久才拨通老太太的电话。 谢华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在老家房子拆迁款下来后出现,本就奇怪。他们父子一面未曾见过,彼此不识,中间若无人连线搭桥,谢华盛怎会认出他。 谁会和谢华盛保持联系?谁会隐瞒谢华盛还活着的消息?谁会在意谢华盛有没有得到拆迁款?除了老太太再无他人。 打完电话,谢清樾心头终于舒畅了一点,调整完心情,直奔银行。 他不可能就此放弃纸梦,就算借钱也会挺过这段最难熬的时期。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要么进行抵押贷款,要么进行企业贷款,个人贷款额度不够,基本不考虑了。而企业贷款流程比较复杂,审核严格,以纸梦的情况审核完全过不了。留给他的最后选择,也是废的,他的车不值钱,名下也无房产可以抵押。 从银行出来,他灰心丧气回了公司。 许林幼、李正阳和沈书仪已经等他多时,见他出现,各自都松了一口气。 “老谢,你可算来了。”李正阳接到许林幼电话后,马上赶过来,就怕谢清樾想不开出什么事。这会儿,见到人,马上上来搂他的肩膀,“哥几个等你好久了。茶也泡好了。” 许林幼伸手拉开椅子,默不作声坐回去。 李正阳将谢清樾按在许林幼拖的椅子上,笑说:“小许,还不赶紧给谢总倒茶。” 许林幼哦了声,忙不迭倒了一杯水放到谢清樾面前。 谢清樾环视三人,“你们……” “我们在等你啊。”李正阳拉过凳子挨着坐下,“不就是钱的事嘛,多大点事,咱这几个谁拿不出几十万?” 沈书仪说:“我手上有60万可以马上转过来。” 李正阳说:“现金我没几个w,不过我可以把我那套房子拿出来给你做担保,也是百来万呢。” 谢清樾看他,“你疯了。” “爹相信你能把钱赚回来。”李正阳笑了声,“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很帅,足以迷倒万千少女。”说着,抬手捋捋头发,挑挑眉。 许林幼没有说话。 谢清樾喝了半杯茶,内心很压抑。 四人比平常早半小时离开公司,开车去了老地方喝酒,李正阳非常大方让出谢清樾旁边的位置,让许林幼坐。 不过许林幼不喝酒,要了一杯苏打水,谢清樾三人聊顾云阁,从最开始起,言语中没有过多的气愤和激动。大家彼此心里清楚,顾云阁带上钱飞去国外,从此再也不会见,钱也追不回,愤怒与责备无济于事。 许林幼抿着杯沿,不置一词,静静倾听。 直到三人显露醉意,李正阳拉着沈书仪要去卫生间释放储存,两人醉醺醺结伴而去。留下来的谢清樾仿佛找到了放松的时机,整个人靠在皮革沙发背上,两条手臂垂于身侧,双眼疲倦的合着。 许林幼从兜里摸出已经捂热的车钥匙和银行卡,凑上前,在谢清樾耳边对他说:“纸梦是你的心血,你把自己和清玉姐的余生,寄托在里面,你最希望它能做大做强。如今,纸梦遭难,我知道你很难,沈书仪和李正阳都在诚心帮你,可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掏空家底陪你赌,你也不敢对吧。但是,谢清樾,不到万不得已,别碰贷款。”他的手藏在昏暗下,慢慢伸向对方的裤兜。 谢清樾睁开眼,眼眶中积了水雾。 许林幼把车钥匙和银行卡放入他的裤兜中,“卡里的钱,随便用,密码六个零。”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庞往下坠。 “那辆奥迪始终是你的,我没想过要回来,你开去景和宫后,我有好好保养,偶尔也会替你开出去带它转转。它属于你,今晚我把它还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拿去抵押也行。别舍不得,你连我都舍得放手,冷冰冰的车又何必那么留恋。” 话音落,许林幼抽回手,撇过头,酸涩的说:“放心,我不会继续纠缠你,这次我不是说说而已,我很认真。不管是银行卡,还是车,都是看在昔日情分上,你大可放心。” 谢清樾扭过头,凝视他的视线很模糊,“你怎会那么傻。” “随便你怎么说吧。”许林幼没有看他,“我不在乎。” 谢清樾苦笑,从兜里摸出黑色的卡,放在微弱的灯下,漆黑的眼全是对自己的嘲讽,“我也是。” 李正阳和沈书仪回来时,许林幼已经走了,谢清樾端着盛苏打水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向来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此时此刻,脸上布满沮丧与晦涩。 第84章 那首歌 ◎《全世界宣布爱你》◎ “没事吧?” 李正阳把谢清樾往里面推推,挨着坐下去,“许林幼走了?” “走了。”谢清樾将杯子放下,又累又难受的揉起了太阳穴。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李正阳摇头,“以前那可是甩都甩不掉,跟牛皮糖一样。”他心里清楚,许林幼真被谢清樾一句话扎到心了,脑子开始正常运作了。 沈书仪面容憔悴,盯着谢清樾说:“清樾,醉了就走吧。” 谢清樾脑子很清醒,只是心里累,不想动弹。 李正阳说:“去我哪儿,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谢清樾还是跟李正阳回去了。 二天谢清樾接到谢清玉要出院的电话,放下手里的工作,急急忙忙去了医院,好说歹说把人劝了下来。 再回到公司,把许林幼找过来,两人坐在茶桌前,彼此眼里一片平静。 谢清樾说:“你暂时去财务室办公,和会计交接,把公司的账接到手里。” 公司大部分人都是顾云阁招的,技术工他暂时不准备换掉,观察一段时间再定夺,而会计失责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这么久以来没有注意到账不对,加上她也是顾云阁招进来的,没有留着的必要。这时候,他能信任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许林幼。 许林幼说:“可以。不过,我手里还有别的事。” “继续。你想做尽管去做。” 谢清樾眼下要去办理以爱线下活动事宜,时间紧迫,沈书仪暂时从旧办公室过来办公,协助许林幼展开接下来的工作。 晃眼就是一周,天一馆漫展开始,原定王子的官委许林幼没有参与本次线下活动,在官方视频平台发布的作品评论区,有诸多以王子粉丝发泄不满。 许林幼在评论区作出解释,因为腿伤不易久站,所以没有参与本次活动。 漫展之后,接着就是繁花主题活动预热。负责的许林幼不比谢清樾清闲,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坐着,因为身兼两职,偶尔加班。 今天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许林幼还在办公室整理今天的账,谢清樾推开门进来,他也没察觉。 第93章 谢清樾脚步很轻,站到他的身后,盯着屏幕上记账界面。 许久,许林幼才发现谢清樾,被吓的一惊,“你你站我后面干什么?” “我是鬼吗?”谢清樾认为他的反应太过。 “差不多。”许林幼关上电脑,又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 “是吗。”谢清樾嘟囔了声,“书仪订了包间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正阳也去。” 许林幼顿了顿,问:“我去合适吗?” “去,还是不去。” 许林幼纠结了片刻,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吃饭,跟他们一起吃还比较热闹,但到家又会很晚。最近忙不停,他想泡个澡美美睡上一觉。 谢清樾下楼时许林幼拎着公文包站在旁边,两人不说话,出了电梯又各自开车去沈书仪订的餐厅。 今晚小聚,是谢清樾和沈书仪商量的,顾云阁走了,公司只靠他们两人不够,再三考虑决定拉许林幼和李正阳入股,一来可以为公司注入资金,二来他们认识多年,了解对方,比起旁人更靠谱。 沈书仪将此事提出来后,许林幼与李正阳颇为震惊,面面相觑后,李正阳率先开口:“书仪,你可别是逗我和许少爷玩呢。” 沈书仪浅笑道:“正阳,姑且撇开许少爷和清樾,单论我和你,认识有多少年了?我能拿这种事逗你玩?” 谢清樾说:“公司筹备当初,我与书仪也曾问过你的意思,你以钱不够为由推辞了。其实,你哪里是钱不够,是与故人重逢,不敢投资,担心没钱追心上人。” 提及此事,李正阳现在极为不好意思,讪笑着摸了摸鼻尖。 “好笑吧。”李正阳忽地笑了起来,眼中翻滚着浓烈的伤感与自嘲,“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林幼放下筷子,神色淡然说:“我没有意见。” “有许少爷加入,纸梦将来必定强大辉煌。”沈书仪端起酒杯,顺势移开话题,免得提到旧事,李正阳心头不是滋味。 许林幼端起手边的雪碧,“书仪哥千万别这么说,能加入你们,是我的荣幸。”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加入纸梦都有私心作祟,许林幼既意外谢清樾与沈书仪能提出来,又非常高兴有这一天。 吃完饭,四人兴致未尽,叫了代驾转去酒吧小酌。 今夜去得晚,常坐的位置有人,只能坐在大厅卡座。 但今天来得巧,酒吧请了一支大学生组成的音乐团队唱歌,年轻的他们身上洋溢着干净纯澈的浪漫与朝气,不禁惹人怀念起青春岁月。 李正阳情绪高涨,拽着沈书仪上去唱一首,以往他们出来小酌,没少让他唱歌,今晚当然也不能少。 沈书仪架不住,便拖着他一起上。 两人一走,坐的老远的谢清樾与许林幼目光不经意间碰在一起,仿若浮光掠影,便分开了。 谢清樾喝乏了,对酒失去了兴致,玩了一会儿手机,被李正阳和沈书仪合力架到台上,用被酒润了的嗓子,唱了一首《全世界宣布爱你》。 熟悉的音乐伴奏在酒吧响起那一刻,许林幼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他好像还坐在谢清樾的副驾座,整个车厢都是这首歌的声音,可他又清楚自己在哪,眼下是什么时候。 暧昧甜蜜的歌词,在他心里是苦涩的,他不会以为这是谢清樾在向他表达什么。放在酒桌上的手机,因为来电亮起的瞬间,来电人的名字让他更加笃定这首歌与他无关。 这时,李正阳坐到他旁边,“老谢唱的怎么样?” 许林幼眨了眨眼,嘴角上扬的瞬间迅速落下,“挺好的。” “大学那会儿老谢就喜欢这首歌,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不想。”许林幼满脑子都是‘江天舒’三个字,心脏早已麻木,漂亮的桃花眼凄然的盯着面前的果盘。 李正阳惊讶,“这都不想知道?也是,根本就不用猜,你肯定知道。” 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许林幼抿了抿唇,问他:“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不是吧。” “要,还是不要?” 李正阳哈哈笑了两声,抓抓后脑,“我……” “你就别等肖澄了,等不到的。”许林幼坦白讲,“他喜欢女人,你知道吧。我也是看在前段时间你照顾我的份上,才会给你介绍男朋友,放心,我给你介绍的人,绝对配得上你。” 李正阳笑道:“我当然知道他喜欢女人,我也没有要等他,谁会在一个毫无可能的人身上耗上三五年,甚至一辈子。我……算了。你还是跟我介绍吧,我想知道你能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但是,但是!千万别介绍和你一个臭德行的人,我不是老谢,我伺候不了。跟我任性,我抬手就是一拳。” “你……”许林幼被后面的话气到了,抬手指他,“李正阳,像你这种歪瓜裂枣,有人要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挑剔!你有什么可挑剔的?不要任性的是吧,好,我就算把京州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一个又任性又作的男的介绍给你,我让他天天奴役你。” 李正阳摊手,“只要我不接受,你休想谋害朕。” “我让他勾·引你!” “拒绝勾·引。” “拒绝?只要你还是男人,你就抵抗不了。” 谢清樾回来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战火,“你们俩在聊什么?” 李正阳说:“某人准备找男狐狸勾·引我。” 谢清樾看向许林幼,问:“什么情况?” 许林幼不看他,“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说罢,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也早点回去。” 他说走就走,异常干脆,李正阳愣了一会儿,起身坐到谢清樾身边,“老谢,这姓许的不是个好东西,前段时间,我给他当牛做马,现在他能蹦能跳了,居然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说我不要和他一个臭德行的,他竟然说我歪瓜裂枣不配挑剔,还发誓把京州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个和他一样的男的折磨我。呜呜呜~像我这么帅的男人,如果是歪瓜裂枣,那老谢你算什么?” 谢清樾抬手拍上他的额头,“闭嘴。” “我不。”李正阳揽上他的脖子,使劲往他身上蹭,“老谢,谢总,救救你爹,我不想被谋害啊。” “你们俩这是喝多了?耍酒疯?”上厕所回来的沈书仪见状调侃道。 “他有病。”谢清樾指指李正阳。 李正阳切了声,“老谢~你有点无情了~好歹,我……” 他的话被来电铃声打断,三人齐齐看向酒桌上的手机,‘江天舒’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哟~这不是天舒哥嘛。”李正阳阴阳怪气的说。 谢清樾把他从身上推开,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酒吧。 仅仅是一扇门,酒吧内外完全是不一样的情景,里面的热闹更衬外面的冷清。 谢清樾站在门口,将手机放到耳边,目光一点点移到坐在外场的许林幼后背上。 酷热的天,依然有人选择在外场的露天里喝酒小叙,三张桌子坐了两桌人,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妻,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而另一桌只有许林幼。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夹在许林幼手指间被点燃的香烟。 他知道许林幼因为年少那会儿偷偷抽烟被惩罚,以至于成年后也不乐意抽烟,自己也曾顾及他的感受和健康,很多年没有碰过烟。 亲眼目睹,许林幼独自坐在外面抽烟,谢清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挂断电话后,他翻了翻通话记录,瞬间明白许林幼为什么会提前离开。 干热发闷的夜风吹动许林幼的长发,飘起的丝丝缕缕仿佛在诉说他心中的怅然、失落和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第85章 去相亲 ◎“正阳,哥哥,你不喜欢我吗?”◎ 谢清樾走上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想到谢清樾会出来,甚至坐到自己对面,许林幼脸上掩饰不住尴尬和震惊。 “在等代驾?” 酒吧附近不缺代驾,基本随叫随到,谢清樾却没有这么说,他知道许林幼因为心情不好才说要回去,结果坐在此处偷摸抽烟。 “嗯。”许林幼含糊的应了一声,抬手将烟头摁进烟灰缸。 谢清樾盯着那支烟头,直至它被完全捻灭,抬眼询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一直都会。”许林幼刻意回避对方的目光,也在刻意不去看对方,所以他选择抽烟排遣心中的情绪。 谢清樾淡淡的问:“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比起之前的工作,确实有些压力,不过许林幼不觉什么,反而希望忙一点,有些事就能从脑子里出去。 “还行吧。” “熬不住别逞强,和我或者书仪说一声。等你和正阳入股后,你可以把手里的事交一些给他。” “好。” 两人现在除了工作也没什么能聊的了,许林幼在戒断,谢清樾不想靠近,倒也默不作声往往各自的前方走。 第94章 第二天四人在谢清樾的办公室商议股份事宜,于三天后签订合同,四人正式成为纸梦四大股东,依然以谢清樾为首。 谢清樾在群内发了许林幼与李正阳任职通知,面对底下一群人对顾云阁去向的疑惑,知情者无一人回应。 随着繁花主题活动开始,谢清樾终于抽出时间私底下和谢华盛在羊肉米粉店见面。 谢清樾第一次见他的现任妻子,即使他的母亲卧床多年,时而身体不适,样貌也胜过眼前的女人。与其说体态丰腴,不如说吃饱了撑成了圆滚滚的气球,怎看都油腻。 他难以理解谢华盛的审美,放着貌美的正妻不要,跑出来再找一个这般的。 谢清樾省去了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谈拆迁款的事,早在他5岁那年,他母亲便为谢华盛办理销户,从此谢华盛在堂子镇成了死人。堂子镇拆迁理赔时,镇长统计人口,谢华盛并不在其中,分拆迁款时自然没有他的份。钱理所应当由他们母子三人分配,他考虑到两位老人年迈,才分出去一半给他们养老,另一半则留给谢清玉。 他谈钱,谢华盛要跟他谈情分。 谢清樾便与他谈情分,大谈特谈他当年抛妻弃子的事,问谢华盛“当年离开时对母亲与刚出生的儿子有没有一丝怜悯与不忍?” 谢华盛干脆说有,谢清樾哂笑,又说:“倘若真有,你不会一走了之,将年幼的儿女扔给母亲一人,二十几年没有一句问候,你的母亲甚至劝我母亲给你办销户,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我妈至今还躺在病床上,半疯半醒,她为什么变成这样?是因为你无情的抛弃了她!我也因此,被她忌恨了二十多年。” 谢华盛的脸色顿时铁青,十分难看。无论他如何与谢清樾谈感情,抛妻弃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谢清樾双手握成拳头放在大腿上,脸色冷如寒霜,眼底浮现强烈的憎恨,“你和我谈感情,你有什么资格?” 谢华盛心虚的抹了一把脸,还想为自己洗脱,“清樾,这……”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就和你明说了吧,他和你妈根本没有感情,是你妈拽着人不放。”谢华盛的妻子一脸不耐烦的说:“我家老谢抛妻弃子是事实,也是不厚道,可他要不这样做能甩掉你妈吗?” 谢华盛与袁思楠之间的事,谢清樾从谢清玉及周围人口中了解了一二,两人结合并非你情我愿,原是两人婚前背着人发生关系,过后谢华盛死不认账,也不愿意娶袁思楠。两家长辈当时争的很凶,袁家人不肯吃亏,差点和谢家人打起来,最后因袁思楠怀孕才不得不结。 但如此恩怨,错不在袁思楠一人,谢华盛作为男人管不住下半身,也有很大的问题。既然敢做,就必须认了,认了就需负责。倘若不爱,也应坦白,面对面协商离婚事宜,而不是用‘抛妻弃子’的方式,更名换姓另娶他人。谢清樾嗤笑,“没感情如果能成为抛妻弃子的理由,那真是太可笑了。我不会管你们为什么感情不和,我只要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清樾,我才是那间房子的主人,这钱它就应该归我一人所有。至于怎么分,给谁分,我做主。你放心,我不会不念情分,一分也不给你和你姐。你姐还在接受复健,需要钱,我懂。” “我过来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叫谢华盛,你是冯盛。这钱一周内你不还给我姐,那我们只能法院见。” 从羊肉米粉店离开,谢清樾马上联系了律师,匆匆忙忙回公司面试出纳和会计。 到了下班的点,李正阳跑来等他下班吃饭。 谢清樾把手里的事处理完,才和他一起下楼,进了电梯里,李正阳告诉他,许林幼真给他介绍了对象。对方的长相,和肖澄一个类型,据说性格很乖。 不过,李正阳挺怕许林幼整他,真给他搞个小作精。 “试试不就知道了。”谢清樾低笑。 “这不,约了周末见面,到时候许林幼也去。他敢骗我,我直接一脚给他踢墙上。” “你就把放肚子里吧,许林幼没有你想的那么幼稚。” “希望咯~不过,老谢你准备什么时候脱单啊?” “等着吧。” - 周末难得阴天,没了大太阳,可室内室外依然酷热难耐。 为了今天的相亲,李正阳一大早就起了床,扛起谢清樾的哑铃举了十多分钟,着急忙慌冲回房间。 谢清樾悠闲坐在客厅,看了半小时手机。 李正阳兴奋的跑出来,“老谢,这身怎么样?” 红色短袖花衬衫,配一条黑色休闲裤,右手举着墨镜。 谢清樾摇头。 过了四五分钟,李正阳穿着黑绿花衬衫出来,“怎么样?上次出国玩买的。国际货呢。” 谢清樾摇头。 李正阳叹气,迅速换了一套白t配牛仔裤,“这套年轻,我感觉我从内到外充满了朝气。” 谢清樾说:“幼稚。” “艹” 李正阳将整个夏款衣服穿完,也没一套入谢清樾的眼。 “卧槽~要求低点,大哥~”李正阳感觉自己要成狗了。 谢清樾啧了声,去次卧拿了件自己的衬衫,白色偏休闲,让他穿上,又送了一副金丝边无镜眼镜。” 李正阳往落地镜前一站,艹了声,“判若两人。雅痞轻熟,一看就是品学优良的男人。” 谢清樾说:“就这样吧。” 地点定在临海的咖啡馆,谢清樾与李正阳先到,挑了一个临窗能看见海水的6号桌。 李正阳相亲经验比沈书仪更丰富,老油条一个,脸上丝毫不见紧张。等了十分钟,已经举起手机自拍了七八张,顺便发到朋友圈,附言:和老谢喝咖啡的一天 谢清樾非常无聊的给他点了一个赞。 没过太久,快要坐满的咖啡馆进来两名青年,一位个子高挑,黑色长发半扎,法式褶皱垫肩白色长袖衬衫,最上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节白色蕾丝花边颈带,下摆掖进黑色窄宽长裤中,精美的皮带完美勾勒出他的腰线。他像是贵公子,高冷又矜贵。而挽着他手臂的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领口挂了一条深蓝斜纹领带,dk风格配上他那张清秀可爱的脸和微卷的棕发,像极了高中生。 谢清樾与李正阳对视一眼后,纷纷站起身。 许林幼领着人走近,用胳膊肘撞撞快挂到身上的人,“跟正阳哥哥打招呼。” 李正阳:“……” 青年对李正阳眨了眨巴圆溜溜的杏眼,又懵懵的看向许林幼。 许林幼斜睨他,“叫正阳哥哥。” “哦。”青年想了想,松开许林幼的胳膊,小心翼翼朝李正阳伸出双手,红唇微张,发出怯怯糯糯的声音,“正阳哥哥,你,好。” 看着白嫩的手,再看看对方稚嫩的脸,李正阳感觉自己在犯罪,局促的抬起手回握住对方,“你好。” 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马上便松开,脸上可见明显的失望,“坐坐吧。别干站着了。” 青年慢吞吞收回双手垂在身侧,闻言再次抬起头去看许林幼,许林幼抬手放到他头顶,语气难得温柔,“坐吧。” 青年哦了声,坐到长椅里侧,许林幼紧挨着坐下,又指向谢清樾,“离离,这位是清樾哥哥。” 温离哦了声,又要站起身和谢清樾握手,被许林幼眼疾手快摁在长椅上,“这位不用握手。” 温离盯着谢清樾想了想,点头嗯了声,“清樾,哥,哥哥……好。” 谢清樾莫名的看了一眼许林幼。 李正阳在桌下抬脚踢了踢许林幼,用眼神示意你完了。 许林幼无视掉他,招来服务员点餐,趁温离捧着餐单思考喝什么时,作出解释:“他是我小舅舅朋友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温离,温柔的温,离别的离。缺根筋,所以有点傻,不过他可以独自生活,会做饭会做家务还会织毛衣毛裤帽子。他父母离世前,曾留下千万财产,放心,没在离离名下,全被他叔父和姑姑抢走了。但是,我小舅舅至今未娶,并将离离视如己出,不管怎么说,离离这辈子不缺钱。” 凄惨的身世并不能抵消李正阳心底的火,愤愤不平说:“许林幼,我他妈感觉你在玩我,就这样的,缺根筋的,你介绍给我?我李正阳不及你富贵,好歹四肢健全,父母康在,都有营生,怎么着也配不上这种的吧?许林幼,我照顾你的时候,也算尽心尽力。我真不求你回报,是你执意要报答恩情,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恩将仇报?” 许林幼沉着脸说:“我小舅舅可是达官显贵,离离做他儿子,就算没有血缘,他也视如己出,与你怎么配不上了?” “我管他做什么。这玩意,你哪带来的送回哪去。”李正阳撸起袖子,摘下眼镜丢在桌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温离察觉到他闹出的动静,放下菜单疑惑的看着他。 第95章 那样的眼神纯澈无辜,天真烂漫,直直摄入李正阳的心底,叫他这个也曾风流万花丛的花花公子,心生了一丝异样。 “正阳,哥哥,你不喜欢我吗?”温离眉头微蹙,脸上疑惑浮现。 此话一出,李正阳自觉自己罪大恶极。 许林幼温柔的抚摸他的脑袋,“正阳哥哥渴了。离离,给正阳哥哥点一杯喝的。” 温离懵懵懂懂,没有等李正阳回话,拿起菜单,给许林幼指,“这个吧。冰淇淋。好吃。” “点两个,你和正阳哥哥一人一个。好不好?” “好。我一个,正阳哥哥一个。” 服务员送来他们点的甜品,许林幼顺便将温离确定下来的菜单递给她,随即将千层抹茶蛋糕推到温离面前,“乖乖吃蛋糕,不许说话。” 温离郑重的嗯了声,拿过勺子后雀跃的吃起了蛋糕。 许林幼对李正阳说:“离离父母去世时,我小舅舅即将调往楚阔。原本离离要留在京州,由我爷爷奶奶照顾,但他又担心离离被温家那两个豺狼虎豹盯上,便带上离离一起前往楚阔,一去十年,今年4月才回来。上个月,我腿受了伤,行动不便,你在我家照顾我。那天,我小舅舅和我打视频时,离离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嚷嚷要看我的大房子。我肯定没办法拒绝,打开后置给他看,哪曾想,你出现在了镜头。过后,离离说你很像他一位哥哥,问我能不能把他介绍给你。我……答应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谢清樾替李正阳问道:“一位哥哥?什么样的哥哥?” 许林幼这才看向他,眼神淡然,语气平静,“保护过他的人。” 第86章 发消息 ◎“喜欢一个人呢,要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 “什么叫保护过他的人?”李正阳阴着脸问,他扫了一眼沉迷于美食当中的温离,越来越窝火,可惜长那么好,是个傻子。 许林幼说:“上学那会儿的护花使者。” 李正阳吃惊,“这玩意还有护花使者?” 许林幼瞪他,“这玩意有名字,不叫这玩意。我要生气了,我真的会抽你。” 李正阳伸长脖子拍拍自己的脸,贱兮兮的说:“来来来,朝这里抽。一巴掌10万。” “……”许林幼哼了声。 李正阳犯贱的行为被送餐的服务员打断,草莓味的冰激凌往他面前一放,眉头立即高高翘起,“我不吃,拿走。” 许林幼伸手拿走冰激凌放到一边,“爱吃不吃。” 捧着冰激凌的温离,失望的凝视李正阳,清澈的眼里浮现无法忽视的沮丧,“正阳哥哥,讨厌我吗?” 桌上氛围顿时下降到冰点。 谢清樾抬起胳膊撞了李正阳一下,叫了声“正阳。” 李正阳没好脸色的拿起眼镜戴上,对温离说:“知道就好。” 谢清樾:“……” 许林幼:“……” 没有傻彻底的温离能察觉人的情绪,包括对方对他的喜恶,瞬间对手里的冰激凌失去了兴致,眨了两下眼睛,杏眼湿润涨起了潮。他伤心难过的低下头,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在草莓酱上。 “李正阳!”许林幼生气了,拍桌而起,斥责道:“你不喜欢,看不上,至于对他言辞犀利吗?” 李正阳也不服气的拍桌而起,瞪着眼说:“明说了吧,我不是针对一个傻子,我是针对你。” “我的确隐瞒了他的情况,但是!你没必要表现得如此抗拒与厌恶!” “难道我的抗拒与厌恶不对吗?我不应该吗?许林幼,你听好了!上次照顾你,不是我大发善心,是我答应了欢欢照顾你,也是老谢拜托我照顾你,不然,你以为我会跑去你家,给你当牛做马?大学的时候,我就想揍你,你知道吗?现在,我也想!” 谢清樾:“……” “好啊。来啊。” 两人一触即发,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温声细语劝阻。 李正阳与许林幼寸步不让,咖啡馆不让打架,两人直接出去。 眼看着要动手,谢清樾一把抓住许林幼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身后。 撸袖子的李正阳怔了怔,随即不爽的说:“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谢清樾冷漠的说:“有什么怨,冲我来。” “你来?你赶紧让开,我不想跟你动手。” 谢清樾冷声说:“如果动手能让你们两个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尽管冲我来。如果不能,都安分点,出门在外,不嫌丢人?” 李正阳切了声,“我不怕丢人,就是某些人,很在乎颜面吧。这里周末人来人往,指不定有谁举着手机等着我们开架。” 谢清樾心知肚明他说谁,握许林幼胳膊的手不禁更用了点力,小心环视周围一眼,的确有人注视他们这边的动静。 许林幼此时挣开谢清樾的手,站到李正阳面前,“李正阳,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抱歉。” 李正阳惊讶的盯着他。 “过两天我再向你道歉,今天……已经这样了,饭就不吃了。我先带离离回去,你和谢清樾随便吃,我买单。” 不等李正阳说什么,许林幼面如秋水,从他们两人眼前离开,直接进了咖啡馆。 欲言又止的李正阳看向谢清樾,谢清樾眼中有一丝疑惑。 许林幼很快带着温离从咖啡馆出来,毅然朝东边离去,气势决绝,不像温离,不舍的朝他们看了一眼。 李正阳越琢磨越奇怪,倒吸了一口气,凑近谢清樾说:“你不觉得许林幼最近怪怪的吗?” 与许林幼朝夕四年多,谢清樾当然发现了,但不知是好是坏。 许林幼与温离走了,谢清樾与李正阳也不准备留在这边吃饭,共乘一辆车返程。 行至半途,纠结许久的谢清樾终于开了口,“正阳,有件事,我想听你的心里话。” 正在玩手机的李正阳随口应道:“什么事,说呗。” 谢清樾神色显得纠结犹豫,过了两三分钟,也没有问出口。 “刚才你要说什么?”李正阳收起手机,伸手调车上的音乐,“开车不放dj不如不放。努力挣钱自己花,寂寞的男人不回家~” 谢清樾在他兴奋时问:“你是不是对许林幼有意思?” 节奏强劲的音乐在车内响起的一瞬,李正阳僵住了。 谢清樾没有看他,甚至降下车窗,脸色犹如寒冰。 - 许林幼带着温离回到玉玺湾,他小舅舅付怀卿与付怀瑾、许政霖正在茶室闲聊。温离见了付怀卿伤心的扑进他怀里,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付怀瑾与许政霖齐齐看向许林幼,心中大概猜到事情结果。 付怀卿一边安抚伤心的温离,沉静淡然的眸子落在许林幼脸上。 许林幼说:“对方没看上。” 没看上也不奇怪,温离这样的情况,相当于一个麻烦,没有谁会接受。 付怀卿说:“瞧不上也罢。”回头对温离说:“我们离离是这世上最乖的孩子,他看不上是他的损失。” 许政霖向许林幼招手,“林幼,过来坐。” 许林幼走上前,在付怀瑾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政霖说:“刚才我和你舅舅,聊到了清樾,说这孩子比起昔年颇有成就。出身清贫,却扶摇直上,在年轻一辈中,称得上人才。他若是专心于此,再寻一位京州良人相配,根基稳固,前途必定顺遂,将来可与我辈媲美。” 许林幼闷闷不乐说:“过两天,我们不是要前往灵云寺上香吗,您替他上柱香算了。” 许政霖问:“那你作何?这柱香就算上,也应由你上。” 许林幼抬手拎起茶壶,边往杯子里倒茶边说:“他早已经和我们分道扬镳,上香还管他干嘛?非但没必要替他上香,爷爷家有他的那张合照也可以扔了。” 许家上上下下每年都会前往灵云寺上香,祈求佛祖庇佑,往年谢清樾在,也会随他们上山。自分手后,谢清樾的香由他上,今年的香他不想上了。 还有老爷子家的合照,出自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每逢过年,他们都要前往老爷子家团聚,吃完饭坐在一起拍上几张合照,那年他好说歹说,才让付怀瑾同意他带谢清樾与他们一起过年,那年合照他拍的最积极。 许政霖无奈摇头。 付怀瑾说:“怎么又开始口是心非了?心情不好?” 许林幼放下茶壶,摇摇头,“没有。” 不止今天心情不好,是从戒断开始,他的心情就没好过,持续性焦躁不安,夜晚失眠,没胃口。他尝试用抽烟的方式排遣,除了伤肺一点用处也没有。也想过喝酒,又不想进医院。只能生抗,再给自己找点事。 哭够了,温离从付怀卿怀中离开,睁着红肿的双眼坐在他旁边吃酸梅喝现制奶茶。 吃过晚饭,付怀卿要携温离回去,一个人待久了的温离拽着许林幼不放,坚持要留下来。本是周末,二日不需上班,付怀瑾劝他们留下来。付怀卿的事不分周末工作日,一旦有就需要去办,见温离执着,只好让他留下,明天来接。 第96章 成功留下来的温离高兴了许久,他知道许林幼不讨厌他,想和他一起玩,一定要和他睡在一起。 许林幼洗完澡出来,看见温离还握着他的手机,屁股朝上趴在床上,“可以加我的泡泡吗?” ‘嘟’的一声,像是发消息的声音。 许林幼震了一下,飞扑上去,“离离,你给谁发消息?” 温离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拿给他看,“正阳哥哥。” 温离识字,也会玩微信和各种视频软件,他在玩消消乐时,上方弹出消息,他不小心点进去。是群消息,他没有细看,退出来后在上面看到了李正阳的三个字,于是点开了聊天界面。 许林幼往上翻,一条温离现拍的萌萌哒手势舞,甚至搞了猫耳特效,让他看起来很呆很幼稚,一张怼脸自拍照,然后就是刚才那条语音。 许林幼笑了,“傻小子,追人不是这样的。” 温离似懂非懂问:“不这样吗?是什么样呢?” “喜欢一个人呢,要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遮遮掩掩会把人推远的。”许林幼把手机给他,“再发一句。” 温离习惯性哦了声,捧住手机,“发一句什么?” 许林幼想了想,“李正阳,我喜欢你。” 温离摁住语音,将许林幼说的话复述给对方。 “李正阳,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温离继续复述。 “李正阳,我很乖的,我会做饭,我会做家务,我会种花。” 温离复述。 “李正阳,我叫温离,我可以追你吗?” 温离复述完最后一句话,松开手指,将语音发了出去。 - “李正阳,我喜欢你……李正阳,我喜欢你……李正阳,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李正阳,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李正阳,我很乖的,我会做饭,我会做家务,我会种花。李正阳,我很乖的,我会做饭,我会做家务,我会种花……李正阳,我叫温离,我可以追你吗?李正阳,我叫温离,我可以追你吗?” 清冷的嗓音跟着温柔甜腻嗓音,在酒吧的角落里响起,最后一句话几乎重叠在一起。 谢清樾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漆黑的双眼轻飘飘看向对面的人。 李正阳的身影快被昏暗完全遮住。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照在他们两人脸上的白光随之消失。 第87章 挺好的 ◎“不会太久,林幼准备出国。”◎ 七夕节,各类游戏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大搞活动。以爱本次主题由谢清樾主导,许林幼依然忙于其他事宜,最近两天经常外出不在公司,回来一趟也是在电脑前整理当天的账务。 出纳已经在岗了,会计和财务迟迟没有定下来,倒是公司财务流程及管理制度,在四人的商议之下定了下来。相比从前更规范完善,而公司银行另一个u盾握在许林幼手中。许林幼不想接,沈书仪与李正阳纷纷不肯接手,谢清樾事情比较多,无暇顾及,他只能咬牙接手。 七夕活动将有五位男主出场,古风情缘为主旋律,预算已超百万。经过上次天一馆的线下活动,确实为以爱增加了曝光度,许林幼趁机会买热搜,投入大量资金买广告,为以爱吸引了许多新用户,同时也提高了也知名度。故而这次活动,许林幼的意思是继续投入宣传费用。在这个各类游戏趁节日打架的时候,以爱必须积极参与其中。 公司账户现有500万,足以各种运作。 也就是在这两天,许家历年上香的日子将至。谢清樾去年缺席,今年诸事不顺,准备去一趟。不过赶在同一天上香难免会遇上许家人,他将日子定在了许家上香日第二天。 而许家上香上下老小都去,付怀卿如今调回京州,便想让温离随他们去,求佛祖庇佑早日恢复。在许家,唯一能与温离和平相处的许林幼接下了照顾他的任务。 上香日前一天,许林幼跟谢清樾打了招呼,再三思索后问他去不去? 谢清樾回了声,改天再去。 许林幼觉得自己多余问,没有多说。 许家上香那天,谢清樾带谢清玉出去玩了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他特意问了李正阳来不来。上菜时,李正阳才赶过来。 吃完饭,谢清樾把谢清玉送回医院,然后回了海棠华府。 二天,谢清樾独自前往灵云寺,给各位神佛上完香,正赶上寺内开斋饭。 往年许家人会派人在寺内待上三天,吃斋念佛,大多时候是付怀瑾与许宁,许政霖与许蕾忙于公司,上完香就会走,老一辈年事高,不易留住,许林幼又是个娇贵的主儿,吃不下这里的苦,自是不肯留下的。 但今年不太一样,那个静不下心,吃不了斋饭的许林幼陪付怀瑾留了下来了,甚至温离也在。 见三人正在食堂用餐,谢清樾转身想走,目光却毫无预料对上许林幼的眼睛,那双眼里从平静到泛起惊讶与光亮只用了短短两秒,很快撇过头,详装没有看见。 往往这时候,应该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谢清樾心里不太对,自己为了吃斋饭才来的,因为许林幼在就走了,回避的是不是太过于刻意? 容不得他琢磨,要进去的人问他怎么堵在门口? 谢清樾因为让路而走了进去,也因为来者声音不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谢清樾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走向打餐的地方。 斋饭清淡,以素食为主,不过菜品可选性比较多。谢清樾挑了四样菜,端着餐盘转身,就见付怀瑾冲他招手。 没有看见还可以避而不见,见到了再避而不见显得过于疏离。论辈分,谢清樾也不该这么做,便端着餐食坐在付怀瑾旁边。 对面的许林幼仅仅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吃饭。 “清樾哥哥,好。”温离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礼貌性和他打招呼。 谢清樾嗯了声,随后向付怀瑾问了声好。 付怀瑾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用餐过程很安静,许林幼自谢清樾坐下后,没有抬过眼,吃完盘中的餐食,也没有急着走,安安静静坐着等他们用餐。 谢清樾与付怀瑾同时放下筷子,站起身主动收拾桌面。 “妈,我出去走走。”许林幼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付怀瑾说:“和离离一起去吧。” 谢清樾将东西送到收餐地方,与付怀瑾一同走出食堂。 两人去了不远的院内,立于院中的菩提树枝叶繁茂,枝丫较低处挂着一抹抹红色在风中飘摇。 谢清樾也曾在这里许过愿,一愿家人安康,二愿与许林幼相守一生,三愿许林幼健康。 但那抹红早已被淹没,不知去向。 “林幼今年没有许愿。”付怀瑾突然说。 谢清樾心知付怀瑾找他绕不开许林幼,所以并不抗拒,“是吗。” 付怀瑾抬头望着风中的红色,心中惆怅万千,“去年他替你上了香,许了愿,愿你前路漫漫亦灿灿,愿你平安顺遂。” 谢清樾抬手,不知谁的心愿从他指间飘过,“我想,神佛一定听见了。” “也许是听见了。” 谢清樾放下手,垂于身侧,“您与许先生最近可还安好?” “谢谢挂念,一切安好。”付怀瑾嘴唇微抿,眉宇间聚着忧愁,“你姐姐康复的怎样?” “有林幼介绍的陈专家治疗,恢复的很好。” 这位陈老专家,付怀瑾并不陌生,在国内很有名。近些年准备退休,不怎么出诊,一般人请不到,许林幼当初也是通过老一辈的关系才约了他,可这一番心意也不知换来了什么。付怀瑾缓缓开口:“既然你提到了林幼,有件事我们也聊聊吧。” “您说。” “林幼与你的事,他同我讲了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既希望他能听我的话,也不希望他将来后悔。” 谢清樾望着承载万千心愿的菩提树,眼中树叶与红色摇曳不停,“时间会抚平他心中的意难平,他也会遇到……完全不在乎他是好是坏的人。” “不会太久,林幼准备出国。”付怀瑾眼神忧郁的看向他。 谢清樾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却只是一瞬,“挺好的。” 倘若当年他们没有遇见,倘若第二次相遇时他没有主动靠近,许林幼的人生或许与现在截然不同。有家人的托举,事业必定顺遂。许林幼也有能力,成为付怀瑾与许政霖希望的人,即便他不会选择女人,也会与与他门当户对的男人相守一生。 是自己……打乱了许林幼本该风采的人生。 “他能提出出国深造,作为母亲,我真的很欣慰,这也是我和他爸爸多年的心愿。”付怀瑾失望的摇头,不再注视谢清樾,“不过,他要等你的公司稳定下来才会走。如果你的公司没有出事,他现在已经在国外了,他还是放心不下你。” 谢清樾低下头,余光的香炉中,焚香飘着白烟,一缕缕向高处升起。 第97章 付怀瑾离去后,谢清樾留在院中,立于香炉前,看着炉中数不清的焚香。 脑中不断回响付怀瑾刚才说的话,他并不为许林幼即将离去而伤感,只为许林幼的付出而困扰。公司出事,许林幼作为外人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他不但竭力相助,还为了帮他暂时留了下来,甚至是在自己说出‘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了你’之后。 他以前不觉得许林幼傻,分手以来,许林幼许多行为都在透露他在感情方面的傻,以为只要对一个人好就可以得到爱情。 真是傻到令人唏嘘。 拥有绝顶的家世,有能力,有资本,找一个更优秀的人很难吗? 为什么这么执着? 谢清樾胸膛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谢清樾。”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从纠结的痛苦之中拉回现实,偏过头,循着声源看去。古朴的长廊上,系在围栏上的红绸在阳光下随风飘动,许林幼身着一身雪白长衫,如玉树般立于其中,乌黑的长发轻轻飘散着。 这一幕仿佛幻境。 “谢清樾。” 许林幼朝他走来,“你忙吗?” 谢清樾敛敛眼眸,平静的回道:“什么事?” “离离不见了。”许林幼满脸焦虑和担忧,两道像是画上去的眉蹙了起来,“我从卫生间出来,就找不到他了。” “有没有打电话?” “他没有手机。” “……” “他用手表,可小舅舅怕他晚上熬夜看小说,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了。”许林幼焦急的说:“你帮我找找他。他……有问题,不能……” “告诉你妈了吗?” “……没有。”许林幼烦躁的抓了两下脖子,他不知道谢清樾现在是什么态度,迟迟没有听到要找人的话,焦虑的转过身就要走。 “许林幼。”谢清樾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许林幼回头不解、忧虑地看他。 “不要急。”谢清樾松开他的手腕,“我先去找,你去通知寺内的人,有消息了电话联系。” 直到谢清樾脚步声远去,许林幼才回过神,握住刚才被谢清樾紧扣的地方。仿佛灰烬的心脏缓缓复苏,但一瞬之间,他握起双手,指尖死死抵住掌心的肉,并不强烈的痛感让这点复苏再次熄灭。 浓密的眼睫犹如飞累的蝴蝶倦倦的扇动了两下,他低下头,漆黑的眼底就像灵云寺的老树,有着淡淡的哀伤与孤寂。 抬起头,桃花眼复又清明,怔了片刻,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第88章 糟糕吗 ◎“也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谢清樾去许林幼提到过的卫生间,没有温离的身影,从卫生间出来也是一座别院,从此间别院出去,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来时的入口,另一个与来时相反,他便顺着这道门出去。 灵云寺广阔,别院众多,风景怡人,岔路也数不胜数,若是走散没有手机很难碰头。 谢清樾边找边问,转了十多分钟,才有一位带小孩的青年向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循着所指的方向找过去,又问了两位游客,最终站在上山的路口。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人是温离。 一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小孩,能跑哪去? 他在广场转悠,停在正殿前两座香炉前,里面的蜡烛燃烧的火焰摇曳不灭,长方形的炉鼎内,焚香冒出许多白烟。 一只手突然搭上炉鼎边缘,接着是另一只,谢清樾盯着那处,下一刻,一张清秀可爱的脸冒了出来,睁着清亮的明眸。两道视线对上,温离怔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惊喜的喊道:“清樾哥哥。” 还好没有下山。 谢清樾松了一口气,朝他招招手,人乖乖跑到面前。 “清樾哥哥,好。”温离冲他弯腰点头,直起身,抬起头露出笑意灿烂的脸,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好。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玩?” “不知道。幼哥哥不见了,我在找他。”温离环顾周围一眼,“我记得这里。昨天,叔叔从这里回家,他没有带我一起走。” 谢清樾说:“我知道你幼哥哥在哪,你随我去找他,好不好?” “可以啊。” 谢清樾领着人边朝禅房的方向走,边给许林幼打电话,告诉他人找到了,马上把人带过去。 许林幼与付怀瑾住的房间在三楼,谢清樾把温离带到许林幼的房间,刚才满脸焦急的人脸上有了一丝放松,接着拉人训话去了。 “清樾,谢谢你帮忙找到了离离。”付怀瑾客客气气的说。 谢清樾收回视线,“离离叫我一声哥哥,他不见了,我应该帮忙。” 他不知道付怀瑾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冰冷,但很快冲他僵硬的笑了一下,“我弟弟至今未婚,离离可以说是他亲儿子,若是真丢了,我还真没办法与他交代。” 付怀卿的情况谢清樾知晓一二,也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付怀卿因为职务缘故,长居外地,偶尔回京,住一晚匆匆忙忙就走。但之前,许林幼并未与他提过温离,想必许家上下对外瞒的紧,足以见得温离对付怀卿的重要性。 “温离小孩子心性,出门在外,难免贪玩,身边离不了人,下次小心就好。” “是。” 训完温离,许林幼拉着人过来和谢清樾致谢,温离乖乖与谢清樾说谢谢。 人已经找到了,谢清樾不欲停留,刚开口说先走的话,窗外的雨声却传了进来。 夏季的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能倾盆大雨。 “下雨了。”温离高兴的跑去窗前,伸出手去接雨水。 付怀瑾见状说:“清樾等雨停了再走吧。” 谁能想到今日下午会是雨天,谢清樾来时没有带伞,自然不会冒雨离开。他看向许林幼,许林幼撇过头说:“雨很大,没有急事的话,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谢清樾点了头。 付怀瑾走的时候怕他们两人独处尴尬没有带走温离。 谢清樾在陈旧的凳子上坐下,许林幼往他面前放了一杯水,不置一词走到温离旁边。 雨声裹着风顺着窗口吹进屋内,窗外茂盛的树枝不停晃动。 谢清樾端着水杯喝了两口,将目光从雪白的身影上离开,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刚无聊打开消消乐,听到声音的温离搬上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我想看。” 谢清樾知道他不只想看而已,送出手机,“会玩吗?” “会。”温离没有接手机,“我看你,玩吧。” “真不玩?” 温离内心有些松动。 “别给他玩。” 谢清樾抬眼看向窗口,只见许林幼靠在窗口,逆光而立,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新中式套装,在风中有月光般的遗世独立感。 “你给他玩,今晚就别想走了。” 谢清樾不知其意,倒是温离尴尬的笑了一声,“清樾哥哥玩,我看。” 既然如此,谢清樾自然不会将手机递给温离,玩了两把又觉得没意思。可温离看的极其认真,甚至蠢蠢欲动。 一场雨下了半小时未见停,许林幼靠在窗前,看着雨中枝叶。他的心就像被风吹雨打的枝叶,想停又停不下来。 “在想什么?” 许林幼眼波微动,执拗的盯着窗外,“雨什么时候停?” “有事?” “没有。”许林幼颔首看着积水的庭院,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一直下,让人心烦。” 谢清樾有同感,两手散漫的插进裤兜里,“是很烦。我听付太太说,你准备出国深造。” 许林幼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双臂环胸,脑袋抵住窗框,“我大姐开公司前,曾在国外历练了两年,我也想尝试一下,说不定,再过两三年,我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你大姐的确很有能力。”即使和许蕾面不和心也不和,她的能力谢清樾从未否定过,时至今日也是。 “嗯……你放心,纸梦的股份我不会撤,我走后,我妈会替我打理。”许林幼渐渐在安排出国后的事宜,景和宫的房子、他的宾利和卡宴、他在外的投资,全由付怀瑾打理。 这件事说是出国深造,他自己清楚,是挑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他的理智告诉他,该放下了,快两年了,继续纠缠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真的很没意思;他的执着、热情和喜欢,除了感动自己,感动不了谢清樾,反而对谢清樾而言是负担与麻烦;大好时光,应该享受金钱带来的自由,相遇带来的美好,新的开始带来的欢愉。 “都安排好了?” “嗯。” “会去找肖澄吗?” “不会。”许林幼咬咬唇,克制住内心不该有的激流,“谢清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第98章 谢清樾顿了顿,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林幼伤心的低语:“我会把离离弄丢,我明明要报答李正阳,却给他介绍一个傻子,惹他生气;我想帮肖澄逃离困住他多年的牢笼,却将风险转移到你身上……重要的是,我追不到喜欢的人,我想让他知道我……爱他,可我只会让他对我烦不胜烦。”他抬起头,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我还将爱我的人推远……我觉得我糟糕透了,怎么会有人糟糕成这样呢?” 雨已经比刚才小了,风也停住了。 谢清樾面若秋霜的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要怎么说呢? 他的迟疑与理智,让许林幼为此困扰,滋生出许多误会与焦虑。因为爱没有回应,以为被讨厌,以为自己带给对方只有无尽的麻烦,没有让对方感到愉悦轻松。 可真的能将一些心里话坦然相告吗?既然目的是分道扬镳,保持沉默,继续让误会延续,才最恰当。 此时落雨有声,就像许林幼内心的自己,哭的稀里哗啦。从被爱到一点点明白和接受对方不再爱自己,是一个极其残酷而漫长的过程。 “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呢。”许林幼吸吸鼻子,嘲讽自己可笑,谢清樾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他最后的尊严,“以后不会再说了。”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没有去看他狼狈的样子,“那个热心慈善、重情重义、待人掏心掏肺的许林幼,我相信在很多人心里,就和神明一样可遇不可求。人无完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性格上的缺陷,但只要没有逾越道德底线,依然是最好的,无可替代。无论你今后是选择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别再胡思乱想,更不能自我贬低。好好做自己,你终将以更好的自己拥抱下一位爱人。” 许林幼喉结滚动,疯狂眨眼,谢清樾依然是最能伤他心的人,短短几句足以把他的心剁成肉泥。 他不需要谢清樾的祝福,不需要他的开导,他如今所承受的伤痛与煎熬,唯有爱能抚平。但是,谢清樾再也不会爱他了。 “那年在图书馆,我不应该故意踩你一脚,吸引你的注意。” 许林幼偏过头,睁着水雾的桃花眼惊讶的看着他,他一直以为那天是偶然。 惊讶过后,心情变得复杂。当年他们两人,谢清樾更倾向‘追’的一方,主动加微信,主动发消息,主动约他去图书馆,关系比较熟后,会在没课的时候陪他上课,给他买奶茶。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爱的一方,慢慢恃宠而骄。 无论是交往前还是交往期间,他们之间也会因为矛盾争吵,但最后都会得到解决,所以这个过程是美好的,看似毫无瑕疵。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谢清樾对这份感情只剩下愧疚,或许他也在后悔曾经的主动。 许林幼心中很不是滋味,撇过头,沉沉的说:“谢谢你的夸奖,无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在做慈善的路上,我会铭记你今天说的话,把这条路持之以恒。谢清樾,你不用为曾经的行为后悔,很快就会过去了。很快。” 一场雨能挽留的人,人心却留不住。 下山后当天晚上,许林幼独自待在景和宫,将属于谢清樾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出来。 一只手表,一双鞋,一件浅蓝衬衫…… 静静看着铺在床上的物件,撕心裂肺的难受袭上来,许林幼真的羡慕这三样物件,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价值多少,无论谢清樾是否找到新的替代品,随时都可以回到他手里。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多以许林幼的角度展开,也没几章,很快。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谢谢宝贝!祝你发财哦。 第89章 喝醉酒 ◎“今晚放纵一次,以后千万别再这样。”◎ 事已至此,峰回路转无望,和谢清樾做切割迫在眉睫。 许林幼叫了闪送,将手表和鞋子物归原主,浅蓝色衬衫他想留在出国那天还回去。 景和宫的房子还有谢清樾的百分之三十,此前付怀瑾已与谢清樾签了协议,他至今没有去办理相关手续,如需办理需要谢清樾到场。此外,他和谢清樾办理了联名账户,用于存款,将来换更大的房子,如今共同买房已经不能了,反而需要共同办理解绑。甚至共同投资的基金,名义上是他们两人出资,实际是他一人出两人份的钱,这钱来自他在鸿程的一部分分红。 许林幼在纸梦忙了一天,和谢清樾约了时间办理财产上的切割,两天完成所有手续。 基金里的钱,谢清樾没有拿,许林幼没有多说,收下所有。 忙完后,正逢天黑,谢清樾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林幼说算了。 然后去了林子意的酒吧,在那吃了一点简餐,独自坐在吧台喝酒。 林子意赶来时,他的脑袋已经开始犯晕,单手扶着额头,表情很痛苦。 “别喝了。”林子意将他面前的酒瓶拿走,递给调酒师,示意他收起,回头对他说:“你胃不好,今晚放纵一次,以后千万别再这样。” 许林幼心中难过,眼眶泛红,眼白布满血丝,清透的水雾下是无尽的悲伤。烧灼的胃,和内心情感比较,不算什么。他声音沙沙的说:“你知道吗?这两天和谢清樾办理财产上的分割,我才发现我们在一起四年多,不止生活息息相关,就连财产都绑定在一起。” 林子意神色黯然,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淡淡的冰冷,“那又怎样呢?你毫无保留的对他,他想分手就分手。下次,别再这样,人心凉薄,说变就变,尤其是男人,当初爱的要死,最后只认现实,爱不爱不重要,适不适合才重要,适不适合胜于天,胜于一切。” 许林幼握住酒杯,深深吐了一口气,两滴泪从眼角滑落。谢清樾爱他的时候,方方面面都在体现这一点,不爱他的时候,‘不合适’三个字足以概括,可是,要怎样才算合适呢? 冰冷的酒水顺着咽喉滑入腹部,那一块很冷。许林幼吸了一下鼻子,“性别一致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不合适。我性格不好我知道,我以为他,我以为他真的接受,不在乎。我不会爱,我也知道,第一次爱一个人,我没有经验,我不懂,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犯错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和我说清楚?让我明白那样做不对。他不说,我以为我可以那样做,以为他能接受。为什么要偷偷藏在心里?逐日积累,等失望攒够,说分就分?” 放下杯子的双手紧紧捂住流淌着泪水的脸,哽咽道:“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不对,我不能这样。可是,我真的……好难受。谢清樾不但融入了我的生活,更融入了我的灵魂,现在亲手要将他刮走……剔骨削肉一样。” 林子意偏过头,怜悯的注视他,“想哭就哭,别强撑,酒醒了,可就不能这样放肆了。” 许林幼的确想嚎啕大哭,但他自幼接受的教养和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允许他毫无顾忌放肆大哭。双手合十抵住额头,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落,很快润湿雪白的袖子。他沙哑的说:“我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林子意一只手撑在椅子上,固定的椅子无法移动,他便不能靠近难过的人,握紧双手,“人到情多情转薄,伤心难过是应该的。我不会嘲笑你,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所以,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只有一句,酒醒了,别再继续折磨自己。” 本就难过的许林幼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失去力量,丢盔弃甲般将脸埋进臂弯,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哭声传去。 财产切割完毕,他与谢清樾亲自为他们四年多的感情正式画上句号,从此,山水不同路。 许林幼又要了酒,林子意不忍,陪他一醉方休。 只是今晚他的酒量意外的好,迟迟没有醉。 他将许林幼扶出酒吧,到了车门前,许林幼突然挣开他,撑着黑色的卡宴吐了一地。养了许久的胃,经此一遭,倒退从前,甚至雪上加霜。 林子意看见满地污秽中夹杂着赤目的红,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下来,双手穿过许林幼的腋下将他抱起,不喜被人碰触的许林幼整个身体软烂如泥,没有一丝反抗,任由他这般抱着。林子意维持许久的震惊也在此刻崩塌。 “许林幼。” 唇无血色的许林幼意识不清的说:“不会……再喝了。我,好难受。” 痛苦的呻·吟狠狠刺激着林子意,那个骄纵任性的许家小少爷,此时此刻,变成了什么?他心痛,又愤怒,又心疼的把人揽入怀中紧紧拥住。早知如此,不如一直让他们两人困于南扬,就让许林幼从这世上消失,永远别让谢清樾发现…… “许林幼,下次你再喝酒,我一定先抽你一巴掌。” “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许林幼,难受的发出呢喃,“好像着火了。” 林子意马上将他分开,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座椅上。宽敞的后座空间,在此时发挥了它的用处,让许林幼的身体不至于那么难受。 第99章 “谢清樾。” 林子意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望着对方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我胃疼。好想……吃你煮的小米粥。” 和谢清樾分手那天,谢清樾给他煮了一锅软烂细腻的小米粥,配了他喜欢的小菜。 许林幼清楚记得。 可是,再也吃不到了。 那是最后一份。 因为谢清樾提出了分手,他吃了一碗,剩下的倒进了垃圾桶。 现在,他却十分怀念那份小米粥,要是那天他没有赌气,乖乖吃小米粥,谢清樾是不是就会迟疑?最后是不是不会说分手了?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给我煮小米粥了?你会煮给谁?” 凉凉的眼泪在他脸上肆意妄为,胃的灼痛,此时也无法掩盖心脏要碎掉的痛。 林子意嘭的一声将车门甩上,单手撑在上面,喘了好几口气,再次将车门打开,弯下腰低下头,对歪着头的许林幼说:“我给谢清樾打电话……” “不要。”许林幼仿佛瞬间清醒了,从酒意中挣脱出来,哀求的看着他,“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 林子意不解的问:“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见谢清樾吗?” 许林幼摇头,着急的解释,“不是。我不想见他。不见他。你别和他打电话,别让他看到我又在为他难过。我很快就会好的。” “许林幼。”林子意咬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还知道你是谁吗?在京州这个圈里,谁不给你一分薄面?有人想巴结你都不够资格!但是你在干什么?你为了一个男人,喝到烂醉如泥,喝到吐血,他都抛弃你了,你还惦记他煮的小米粥!一锅破粥,外卖24小时待命随时为你送上门,就因为姓谢的给你煮了,你就念念不忘!这世上没有男人了吗?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你煮粥了吗?这世上没有爱你的人了吗?!你为什么如此不争气!一年多了!你还为分手难过,你算什么?你把自己当什么?能不能争气点?!你可是鸿程集团太子爷啊,将来鸿程只会是你的!他谢清樾一个外地人,事业再如日中天,一辈子也追赶不上在京州门第出身的你!明白吗?!这个时代,人人要求自由平等,事事要求自由平等,可门第永远适用于一段感情一段婚姻。谢清樾配不上你,明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适合?你们的家世和性格注定你们不适合。别再这样可怜,嫉妒你的人会拍手称快,爱你的人会痛心疾首。” 许林幼被吼懵了,也吼清醒了,羞愧袭上来,让他无地自容。他的放纵,最终迎来最痛的一击。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如果你想给谢清樾打电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我会永远瞧不起你。” 车门再次被甩上,震耳的声响,刺痛了许林幼的耳膜和心脏。他无力趴在车座上,心头交织着诸多情绪,流了一路的眼泪,为了不哭出声,嘴唇被咬的鲜血直流。 许少爷的身份让他不得不维持该有的体面,与生俱来的自尊,让他必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次胃出血住院,许林幼不想惊动任何人,他不去公司谢清樾也不会问,省了他的解释。 在医院第二天,许林幼给李正阳发了消息,托他将自己笔记本送过来,并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在医院。 李正阳来了后,将电脑包放在床尾,戏谑道:“公主又病上了?你说我现在买家医院,专给你治病,会不会成为千万富翁?” 许林幼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坐,嘴上却说:“现在回炉重造还来得及。” 李正阳大大咧咧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再看向对方时只剩下云淡风轻,“不谢谢我?” “谢了。”许林幼从枕下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给我这个……”李正阳不解的挑眉,“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许林幼莞尔,“离离还在等你加他的泡泡,我不能不给机会吧。李总,给离离一次会,他真的想和你成为朋友。” 李正阳呵了声,“你不可能再有机会拿我当猴耍,明白吗?”随手将名片揣进兜里,“傻子的世界我不想融入,我的世界也不想被傻子打扰。” “给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你都不要,将来别后悔。” “切~谁在乎?我认为我现在已经胜过千万人了,吃穿不愁,有车有房,有投资,还有一位当老板的兄弟。其实,我过的比你比老谢比书仪都要幸福自在。” 这点庸无质疑,李正阳既不贪心,又不缺钱,不会内耗,有事直接baitou,的确很幸福,很自在。 许林幼有些羡慕他能拥有如此好的人生,眼神无奈的说:“那就祝你永远幸福自在。” 李正阳怔了怔,认真的说:“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人话。” “贱人。” 许林幼鲜少说脏话,但这话并非骂李正阳,仅仅是揶揄。 李正阳无所谓的一笑而过,“正是鄙人。” 许林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刚才那张名片不要丢,记得和对方联系。离离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接受那样的他。同时,我非常感激你能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计前嫌伸以援手,并任我支配驱使。无论你是出于何人的嘱托,我都很感激。熙云公园的房子不错,正好我叔伯是开发商,其中有几套房子早计划好了送人,我要了一套过来归你名下,聊表歉意和感激。” 李正阳没有打算再买房子,对地产这块比较陌生,熙云公园他也不知在哪,房子究竟好不好无从所知。可许林幼拿出手的,绝不是一般的房子,何况是在送人的计划内的一套。那么,它的价值远超于其它同小区房子。 “……这……是不是有点抬举我了?” “我许林幼的朋友不比任何人差,自然配得上我送出的任何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哟~乖乖~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是个不多情。出自《山花子》纳兰性德 第90章 别管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正阳从未收到过如此昂贵的礼物,没想到对方还是许林幼,大学时他最讨厌最看不惯的人。但如此贵重的礼物,实在不敢收,许林幼直接告诉他:“我可不是征求你同不同意,是告知你一声。” 李正阳有些哭笑不得,“我听过强买强卖的,第一次遇到有人强行送房的。不愧是鸿程太子爷,有实力。” 坐了一小时多,李正阳被谢清樾一个电话叫走了,病房安静下来,许林幼打开笔记本继续撰写以爱运营方案。当年大学学金融并非他自愿选择,许政霖要求他务必好好学学,将来不至于进入公司一问三不知懂,但他所学还未用于鸿程,先一步用在纸梦。他不确定纸梦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仍旧希望谢清樾联手李正阳和沈书仪,将它壮大。 晚间,林子意前来送饭,许林幼吃完了就想出去转转。返回病房的途中,陆可芝迎面走来,额头裹了纱布,神色匆匆,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许林幼叫住了她,陆可芝慌乱后放松了下来,“许少爷,是你啊。” 许林幼疑惑的问:“您额头怎么回事?” 陆可芝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没事,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许林幼看了林子意一眼,林子意不置一词先走了。 “聊聊?” 两人在旁边等候区的角落坐下,比起上次见面,陆可芝更显拘谨,怯怯的很怕惹事。 “钱还够用吗?”陆可芝尚在肖家给老头儿做续房时,偷摸着打麻将,一次跟人**输了三百多万,被肖沉鸣差点打死。后来陆可芝没敢跟人玩**,麻将也少打了,但她有前科,认为这些玩法赚钱快。如今她这样狼狈出现在医院,不排除在外头输了钱,没钱还挨了打。 陆可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许林幼嗤笑一声,“您不会以为您还是肖太太吧?在外面输了钱,还有人出来给你擦屁股。” 被说中的陆可芝四肢无处安放,想遮掩又原形毕露,过了许久才怯怯的说:“要是澄澄还在就不会这样了。” 这话点燃了许林幼内心的火焰,病白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冷冷盯着她说:“您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肖澄就算没有失踪,他也没有能力替你善后。你们曾经拥有的财富,来自肖家,不是来自您儿子?您再这样作下去,不踏踏实实生活,早晚会把命丢了。” 陆可芝脸色变得难看,她想对许林幼表示不满,又不敢,低着头一脸难看的说:“要是澄澄在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 闻言,许林幼极其无语,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陆可芝都会将目前的窘境归咎在肖澄头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许少爷,你……真不知道澄澄去哪了吗?如果你知道,告诉我行不行?我真的很担心他。你说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照顾自己啊,他消失前把银行卡留给了我,他身上一定没有钱花,可怎么生活啊。每天想到这些,我就睡不着,吃不好,心里总是上上下下。” 第100章 肖澄出国后会有人安置,不至于沦落街头,更不至于一天饿三顿,起码比留在国内安稳。面对陆可芝的虚情假意,许林幼毫无不留情的说:“少装了,如果不是您,肖澄不至于失踪。” 陆可芝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许林幼准备回去了,突然听到她说:“许少爷,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多少?” “……一,一百万,行吗?”陆可芝祈求的望着他,“一百万对您而言,不算钱吧,可我要是没有这一百万,真的会活不下去。我还要等我儿子回来,不然我找个楼跳了算了。” 句句离不开‘儿子’,人在时尽做些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事。许林幼无可奈何的说:“我近期做了投资,没几个钱了,一百万借不了,五十万。您回去把欠条写好,明天来找我。” 陆可芝明显不信,许林幼不屑于解释。 第二天陆可芝下午才拿着欠条过来,许林幼收下欠条,叫人给她转账。 他准备再休息一天,黄昏时收到谢清樾发来的消息:【明天继续休息还是?】 许林幼想了想,问:【有事?】 谢清樾:【如果没事,来公司和财务对接。】 许林幼回了一个‘好’。 许林幼办理了出院,回了玉玺湾。许宁常年在外面跑商务或者拍戏,今天竟然在家,许林幼一问才知道她谈恋爱了,对方也是艺人,在娱乐圈没什么名气,不过人长得很帅,很有男人气。 “他好帅啊。”许林幼看着屏幕上的男人衷心的夸赞。 许宁笑道:“不帅我也不会追啊。爸爸已经调查过他了,底子比较干净。” “爸妈接受吗?” “接受了。中秋节订婚。”许宁放下手机,跟他商量道:“弟弟,要不你等二姐订完婚再走?你不想错过二姐的订婚宴吧?” 如果许宁赶在中秋节订婚,许林幼真走不了,不管怎么说,许宁是他亲姐姐,他不能缺席。于是也没有多想,答应了下来。 “谢谢弟弟。”许宁又感动又高兴的抱住他。 翌日,许林幼到公司和新来的财务对接,忙了一上午。中午李正阳叫他一起吃饭,沈书仪和谢清樾都去,许林幼拒绝了,李正阳啧了声,直接把他拽了出去。 谢清樾和沈书仪齐齐站在公司大门外,前者边接电话边用很淡的目光看着他们,后者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许林幼拘谨的应了一声,被李正阳从后面推着肩膀往电梯去,“人多吃饭热闹,一个人多没意思。” 许林幼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现在被迫坐在中餐厅,和他们三个坐在一张桌上。 谢清樾和李正阳坐在一侧,沈书仪坐在他旁边,三个人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上菜后,许林幼吃了两口就开始咽不下去,盛了一碗海鲜汤,喝了一半也放下了。 他感到心烦意乱,擦完嘴,借故去厕所,靠在厕所墙壁上颤着双手点上烟,猛地了两口。一时着急,呛到直咳嗽,眼眶泛起湿润,胡乱抹去后,继续抽了一大口,仰起头吐出烟雾。 在胸腔里乱窜的那股烦躁久久无法平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不到谢清樾顶多没胃口睡不着,见着了却又必须刻意保持距离,便觉得很烦,烦到抓心挠肺。 一支烟很快燃烧到尽头,烟头被丢进垃圾桶。许林幼扶着额头大口喘了两口气,开始垂着脑袋抓脖子。坚硬的指甲一遍遍刮过软嫩的皮肤,那块皮肤很快从泛红到冒出血丝,刺疼密密麻麻传入大脑,逼他停了下来。 许林幼难受的闭上眼,用手掌捂住泛疼的地方,烦躁之后,又生出许多懊悔。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每每想到那么爱自己的谢清樾将来会和别人在一起,不甘又无可奈何。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闷闷的响了三声,许林幼惊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白色的门板。 “许林幼。”谢清樾冷冰的嗓音穿过厚实的门板传入许林幼耳里,他像是做坏事被逮到一样,心虚的将裤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 “在里面干什么?”谢清樾的语气充斥着一股不满和明知他在干什么的质问。 “上厕所。”许林幼慌张的拉起衬衫衣领,试图盖住脖子上猩红的抓伤。 “出来。”谢清樾命令道。 换做以前,谢清樾不敢这样和他说话,只有他才享有发布命令的权力。如今权力颠倒,处于下风的许林幼根本无法反抗。打开门,看见谢清樾面色凝重立在台阶下方。 许林幼被他冷漠的目光盯的浑身难受,低下眼,从隔间出来,绕过他走到洗手台洗手。 谢清樾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听见最不想听到的问题:“脖子上的伤哪来的?” 许林幼怔了怔,“有蚊子。” 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力道非常大,那块骨头被捏疼了,他被强行掰过身体,直直对上谢清樾眼里的审视。 谢清樾在看他的脖子,灰色衬衫领子不能完全盖住,留出一半的伤痕。 谢清樾漆黑的眸子迅速结冰,许林幼从头倒下凉了下来,他不想让谢清樾发现自己的狼狈,也不希望谢清樾知道他还在为他们的关系煎熬。用力把人推开,抬手捂住脖子的伤痕,皱眉问道:“你干嘛?” “饭不吃,汤不喝,藏厕所抽烟,然后自虐,你烟里藏东西了吗?” “我不饿,不想吃。我已经成年了,抽烟怎么了。还有,我没有自虐,我……真有蚊子,不信你进去蹲一会儿。” “你当我眼瞎?什么蚊子能咬那么严重?” 什么蚊子?许林幼脑子卡了一下,找不到理由干脆不解释,转过身将水龙头关上,嘟囔的说道:“反正我不在你的未来计划内,我吃不吃饭,喝不喝汤,抽不抽烟,自不自虐,跟你有什么关系?” 水流声消失后,并不宽敞的洗手间只剩下他们的说话声和喘息声。 许林幼扯开衣领,反正已经被看见了,遮不遮一样。 “你不是要拥抱新的未来吗,你不应该再管我。” “所以,你在通过自虐的方式乞怜吗?” 【作者有话说】 又感冒了~我服了 第91章 自虐吗 ◎“谢清樾,你在乎我是在自虐吗?”◎ 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得到别人的关心、关注,甚至心疼和怜悯,许林幼清楚那都不是爱。 “不是。”许林幼坚定的看向他,“我不会这样做。” 谢清樾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比寻常更冷漠,“你认为你说的足以令人相信吗?” 许林幼觉得他的质问来的莫名其妙,既然都各奔前程了,此时他的行为越界了。想了想,逼近他,直视他的眼睛,“谢清樾,你在乎我是在自虐吗?因为无法接受事实,无力改变,所以采取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以此克制内心的不甘与痛苦。” 谢清樾的眸底越来越冷,脸色铁青。倘若真如许林幼所言,他会感到更严重的愧疚与自责,他之所以提出分手,是想结束与许林幼之间不正常、不对等的恋人关系,停止感情付出,而不是让对方沉溺于痛苦无法自拔,甚至自虐。 在乎吗? 扪心自问,谢清樾是在乎的。他就真心对过一人,对方是他人生里除了谢清玉外最重要的人,无可忽视。他享受过对方深沉的爱,自己也深深的专注的爱过他,他想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到一个能让他超越许林幼去爱的人。只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社会地位上的天堑之别,是家庭环境的鸿沟,是对待爱人时态度的区别。 第一项可以改变,第二项也是在他们感情中最致命的一点,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他知道不被喜欢就要学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讨好,不献媚,不逾越界限,知晓分寸,所以付怀瑾当年不喜欢他,对他颇有微词,他改变不了现状,只能尽可能不犯错也不亲近,但他即使在她面前拎清自己,依然不受付怀瑾待见。而最后一项,最令他伤心失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林幼能不能改掉身上的坏毛病,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试一次。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你的行为是对父母的不孝不敬。我只是一介外人,无关之事,在乎也仅仅是出于怜悯,我想换作路人也会担心。” 许林幼挑了挑眉,撤开身体,冷笑了一声,“我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所以脖子上的伤也不是自虐导致。不管你信不信,我言尽于此。至于你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我会铭记,下次不会再犯。” 那个会摇尾乞怜的许林幼已经成为过去,未来光明灿烂,他不会再不要脸的跟在谢清樾的屁股后面。如果维持体面的代价是无数个难熬的日夜,遍体鳞伤,他自行承担。 此事后,许林幼有三天没有见到谢清樾,他照自己的安排开会下达工作。以爱五位男主的故事重新整理是在一周后,在七夕活动更新时正式上架,之后相关故事,依然交给专业人员续写。 第101章 七夕活动第二天,许林幼才从李正阳嘴里得知谢清樾回了老家,细问之下,李正阳如实告诉他:“老谢也不清楚是谁找到他妈所在医院,将他爸不但活着还另娶妻生子的事告诉了她。阿姨苦苦等了他爸二十多年,哪里受得了,在医院割腕自杀。幸亏护士发现及时,不然已经魂归西天了。” 彼时,两人坐在谢清樾办公室茶桌前,烧水壶里煮了普洱,茶汤鲜艳。 许林幼很惊讶,“他爸爸不是死了吗?” 消失二十多年没有音信,并且早已销户,谁听了都会默认这人已死。 “活的好好的,换了个名字,娶妻生子了,就在京州。” “所以谢清樾这几天一直在忙他妈妈的事?”也难怪一向勤勤恳恳上班的谢清樾会这么久不来公司,他还以为谢清樾故意躲着他。 “啊。是啊。另外,老谢老家的房子不是拆迁了吗,赔了一笔钱,老谢一分没要,一半留给上面两位长辈,一半给了他姐。但不知道那个黑心的东西,挑唆他爸从他姐手里把那笔钱全骗走了,老谢正跟他爸打官司呢。我仔细琢磨了一遍,他妈突然接到消息,肯定和这笔拆迁款有关系。” 谢清樾老家拆迁的事许林幼自然知道,鸿程与万藤当初合作,也算‘天作之合’,因为盛知许一时之气得罪了许政霖。作为父亲的许政霖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丢了面,白白挨一巴掌,原本顾及谢清樾还在万藤就职,留一分薄面,最后谢清樾离职,他便设计将万藤踢出去,重新找合伙人。新厂选址,许政霖有几分偏袒谢清樾,与董事会商议后定在堂子镇。 许林幼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很是唏嘘。 直至七夕活动结束,谢清樾才从老家回来,李正阳开车去机场接的人,许林幼分不开身也不会去接人,甚至在这期间,他与谢清樾没有任何联系。而他的焦虑也越来越严重,褪黑素完全失效,他只能从医院开安眠药,人也日渐消瘦。 后面许林幼听李正阳说,谢清樾将他母亲接到了京州,在庆和街租了一套房子,请了保姆照顾他母亲。不久之后,谢清玉办理了出院,也搬去了庆和街的房子。 再见到谢清樾那天,京州下起了很大的雨,许林幼、李正阳在会议室向他回报近期工作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小会结束后,许林幼和李正阳一起回办公室,他没有单独办公室,谢清樾不在他还能进去蹭蹭,谢清樾回来了他识趣的没有再去。 九月中旬,中秋在即,许林幼的工作安排的差不多,在网上看了两次出国的机票,最后也没订下来。 中秋前三天周六,谢清樾组织公司的人聚餐,许林幼看到通知时正躺在玉玺湾的床上,掌心握着两粒安眠药。这种聚会他向来敬谢不敏,可是,现在多和谢清樾相处一会儿,内心也会多安宁少焦虑。 晚上他驱车赶到指定的火锅店,马上被策划部的人抓去他们那桌,男同事要给他敬酒,女同事在旁边起哄。上次喝酒喝进医院,许林幼偷偷发誓,再也不会喝酒,举着一罐可乐笑着推辞。 一直与他比较熟的唐小雨说:“许总,别喝可乐,那玩意杀精。” 此话一出,满桌大笑。 许林幼笑而不语。 公司包了四张大圆桌,隔壁是技术人员,另一边是谢清樾与李正阳为首的管理层。 这边的欢声笑语引起了谢清樾的注意,在许林幼不经意间端着酒杯站到他身后,“我请各位喝一杯。” 一桌人见到他来敬酒,纷纷端起面前的酒杯或者饮料,作势起身,谢清樾及时说:“坐着吧。出来玩,不讲究那些虚无的东西。” 许林幼没有回头看,谢清樾也没有靠的很近,但他后背全是来自谢清樾的热意,十分滚烫,令他不自在。 一杯酒尽,谢清樾单手搭在许林幼肩头,力道不轻不重,浅笑着说:“我们许总胃不好,不宜饮酒。大家的热情和敬意,许总心领了,难得出来聚一次,为免扫了兴,就让许总以饮料代之,陪大家喝个尽兴。” 作为公司老板,这么替许林幼说了,大家再热情,素日与许林幼玩的多好,也不好意思再催许林幼喝酒。 许林幼局促的陪大家喝了一口,放下可乐时,谢清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便去了隔壁桌敬酒去了。 许林幼出神了,谢清樾总是能轻易勾走他的神。他知道谢清樾只是不想他被同事架着喝酒,没有其他意思,他不敢多想,可又忍不住感到高兴,谢清樾能替他解围。 偏过头,暼了一眼谢清樾挺立的背影,迅速回头。 坐了一会儿,谭祈年端着酒杯过来,要敬他一杯,很诚心的说:“许总,先前我对您多有得罪之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许林幼浅笑道:“怎么会呢,一点小事,你不提我都忘了。”他确实忘了谢清樾给他和谭祈年之间定下的赌约,他的初衷是为了谢清樾,别的不会放心上。 谭祈年说:“许总大人大量。我敬您。” 两人喝了一杯,谭祈年说:“许总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先前是我目光短浅,多有冒犯。我衷心觉得,以爱在你的运筹之下会越来越好,名列前茅指日可待。” 许林幼说:“过奖了。其实没有你冲锋在前,后来的我哪有那么顺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光夸我,也夸夸自己,你在大家心里也很优秀。接下来,我另有安排,运营权我也不放心别人,谢总的意思是,还是由你负责。” 谭祈年眼睛一亮,从许林幼将运营权拿走后,他的薪资待遇确实没有变,但从主要负责人变成助手,工作内容少了不说,成天还要被许林幼指挥。没事倒还好,有问题许林幼真不比谢清樾好到哪去,言辞极其犀利,他几度想离职。 思虑再三,才没有将辞呈递上,他清楚只要他递上去,谢清樾会直接批了。因为许林幼接受运营权后,指出了过往运营中存在的问题,不止一个,是很多。谢清樾没有找他算账算仁慈了,不过,里面也有谢清樾和顾云阁一部分问题。 后来,他瞧许林幼把这事干的相当好,自觉没有颜面,他干的越好证明他们过去做的越差。嫉妒过,憎恶过,最近又开始纠结要不要辞职,忽闻这话,如久旱逢甘露,瞬间有了希望。 谭祈年说:“许总,您可别拿我打趣了。我……” 许林幼用可乐灌碰碰他的酒杯,很和煦的说:“谭老师,你可是我前辈啊,往后靠你了。好好干,大家依然信任你。” 这些话,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谭祈年,让他有了信心,激动的抱了一下许林幼,兴奋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寒暄几句,谭祈年便回了他那桌,许林幼也吃得差不多,独自出去透气。 这家火锅店比较偏,并没有在比较繁华的地方,不过味道很地道。店内面积大,店外空阔,活动空间比较大,许林幼坐在宾利车头,两手插兜望着繁星几点的夜空。 今夜月明星稀,他感到无限的惆怅,中秋很快到了,他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七夕一场活动,以爱流水相比盛夏主题涨了2倍,顾云阁留下的坑被填上,纸梦因此有了更多的可流转资金。下一场活动,以爱将会是纯利,但他不会再参与了。 许林幼拿出手机,打开订票程序,翻了翻出国的机票。 他深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可真到了离开的关头,又开始犹豫、徘徊,甚至感到害怕。他害怕谢清樾会忘了他,更怕谢清樾爱上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心脏又难受起来,有些难以呼吸,他将手机关掉放回裤兜,抬眼发现站在火锅店门口的谢清樾,对方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然后朝他走来。 许林幼眨了眨眼,崩住了身体。 谢清樾很自然坐上宾利车头,许林幼通过路过鼻边的风闻到了一丝很浅的烟味,那是谢清樾刚抽过的烟,没想到它的气味竟是如此令人迷恋。 “机票订了吗?” 许林幼微微一怔,“订了。” “出国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别抽烟,别熬夜,也别……伤害自己。” “……你会吗?”许林幼缓缓看向他。 “不但会,会一直会。” 许林幼回头,颔首盯着鞋尖,“那你会在我走后,马上和别人在一起吗?” “会,这是我的选择。” 许林幼顿时心如刀割,“这次是不是就不会挂念我是否安好?你会全心全意对他,对吗?” “不要总在这些无意义的事上消耗自己,分了就是分了,各自安好,你和我都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麒”,灌溉营养液*250,谢谢宝贝!祝你前途灿烂,事事顺心哦~ 第92章 理不清 ◎“你们之间的账是一本陈年烂账,永远也理不清撇不清。”◎ 无意义的事? 第102章 没想到,有一天,谢清樾会将感情事宜贴上无意义的标签。因为曾被伤过吗?但他有没有在四年多的感情里感受到些许真情实意? 许林幼不理解‘无意义’,却也不问,他说‘好’,转念又感到心痛。自己好似溺水之人,再也抓不住上岸的救命稻草。 他深感无可奈何,只能转移话题,问:“你妈妈身体好吗?” “好。” “想必你姐姐也很好。”许林幼苦涩的心想唯有自己一点也不好,也得不到一丝抚慰,“你把你的家人照顾的很好,她们多么荣幸,能成为你的亲人。” “你的家人对你也很好,你也很爱他们不是吗?” 许林幼莞尔,他对家人并不如谢清樾所言,相反,他很叛逆,家人经常为他苦恼头疼。可他失去了和谢清樾说实话的力气,只嗯了声。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在许林幼渴望谢清樾能多陪他聊聊又希望谢清樾赶紧走的时候,谢清樾站直了身体,和他说:“外面热,别待太久。我先进去。” “去吧。” 对于失去挽留的人而言,除了这样说没有更好的回复。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许林幼心生凄凉,眼神悲戚。 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谢清樾会变成什么样,至少,他会很开心。 开心就好。 许林幼站起来,慢步走到店门口,周围无人,他弯下腰捡起谢清樾刚才扔掉的烟头。被脚踩过,已经扁了,甚至印上鞋印。他没有嫌脏,放到掌心看了又看。 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实哪有那么多好运的人,不如意,遗憾,才是发生在绝大多数人身上的轨迹。历经过的人从而得以蜕变成长,就如同草木,需要风吹日晒的磨炼。 他不是没想过像小说里追夫的人一样,低声下气,彻底改变自己,不会做饭学做饭,不会做家务学做家务,拔掉身上的刺,将自己塑造成一位适合结婚过日子的‘贤妻良母’型。 他想他做不到那样卑微求全,仿佛那不是自己,那只是与自己同名同姓、披着自己皮囊的另一个陌生人而已。 既然做不到,失去也在情理之中。 翻过手掌,烟头落地,许林幼盯着它,无奈的笑了。 分离难过,终会有熬过去那天,可怕的是在执迷不悟的途中,忘掉自我,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就像谢清樾所说,他们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人,那个人一定会接纳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坏脾气。 回到景和宫,许林幼趁夜进入衣帽间,站在定制的表柜前,看过每一款挂在摇表器上的男士手表,其中有三款是他送谢清樾的,被谢清樾留了下来。如今,自己也要走了,这些东西,也该处理了。 二日,他约了专业人士上门,将腕表取走拍卖,所得全部用于慈善。 谢清樾定制服装,他思来想去,没有询问谢清樾的意见,好像是他在故意与人说话一样,擅自作主让家政打包,全都扔了。 而谢清樾送自己的礼物,也值不少钱,可圈里的人定会嫌弃是垃圾货,只能打包给陆可芝,让她拿去卖了,钱归她。不过,他还是搜了一下相关价格,折合成现金,一分不少转给谢清樾。 最后这里的家具,是他们当初一起挑选的,有他喜欢的,也有谢清樾喜欢的。东西太大,丢不合适,不丢将来回来难免见物思人。想了想,便想这套房子卖了,也不是多好的房子,卖了不可惜,将来挑个好地方再买一套。 他很快给付怀瑾发了信息,托她代办。 付怀瑾没有任何劝说,回了一句‘ok’。 出国的机票定在中秋节后第三天,从天气预报上看,那天是一个大晴天,适合出行。 而他要去的地方,是温华,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非常适合他这种情场失意的人,相信重新开始的生活会让他来不及为失败的感情伤心。 中秋节当天,许林幼一大早就被许宁从被窝里拽起床,吃完早餐,马上换衣服梳头发。 全家人都很忙碌,许林幼没有打扮的兴致,早早收拾好在沙发上坐着。 许政霖和付怀瑾一同下楼,夫妻俩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许林幼不禁想,要是自己没有遇见谢清樾,也不是gay,不管是谈女朋友还是订婚结婚,爸妈一定会很高兴。可他只会让人失望。 付怀瑾在他旁边坐下,抬手顺顺垂在他肩上的头发,“怎么不扎起来?天热,扎起来凉爽。” 许林幼浅笑说:“扎不好。” “这么大的人了,头发也扎不好。”付怀瑾边说边调整许林幼的坐姿,“妈帮你扎,妈可会扎丸子头了。你两个姐姐小时候,妈也经常给她们扎头发,一周不重样。” 对面的许政霖说:“我看,出国前还是把头发剪短,有男孩样子。” 付怀瑾说:“你不懂,现在的年轻男孩喜欢留长发,就让他留着呗。而且我们林幼留长发多好看啊,剪掉了可惜,这可是留了好几年呢。” 许林幼留长发并非一时兴起,他觉得自己这张脸,完全能驾驭长发,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感觉,慢慢就留起来了。谢清樾也说过他长发好看,如果扎一个松松垮垮的低丸子,谢清樾在他身后会感到特别兴奋,甚至对他念过‘待你长发及腰,我娶你可好’。 头发一点点在长,情浓时说的承诺却已经不在了。 许政霖说:“好看的人,光头也好看。男孩子嘛,就要有男孩子该有的样子。” 许林幼开口,“爸,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发型,等不喜欢了,我马上找家理发店剃光头。” 付怀瑾说:“别听他的,他就是老古董,不懂什么叫时尚。你喜欢就成,行不行。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风格,可不能等一大把年纪了,才搞什么时尚。” “还是妈说的对。” 许政霖叹了声气,“我说不过你们母子。” 许宁订婚宴,许家一脉能来的都来了,付怀瑾一脉也来了五六位,男方父母是大学教授,家中只有他一位独子,并没有请旁支过来。 许林幼吃完饭,和许蕾一同回爷爷家。许蕾年长,每年都免不了被催婚,眼见老二已经订婚了,两位长辈更急,把她单独叫去书房谈了很久,出来时脸色铁青。 许林幼撇过头看手机。 “爷爷叫你进去。” 许林幼震惊过后,马上收起手机赶去书房。 古朴的书房内,许相臣坐在太师椅上,长桌上展开了一张宣纸,‘厚德载物’写到‘载’字,周围墨汁四溅,甚至没有写完,毛笔横在上面。看样子,许蕾把老爷子气的不轻。 “爷爷。”许林幼胆战心惊的叫了声。 许相臣指指他对面的椅子,“坐。” 许林幼坐下去,却如坐针毡,看了老爷子一眼,起身帮忙收起宣纸和毛笔,重新铺上新的宣纸。 “我很久没写过毛笔字了,我写上一句,爷爷看我有没有退步。”许林幼尽量不惹他生气,自行拿起毛笔沾了墨汁。 许相臣老眉深沉,没有表态。直到许林幼写完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才起身,一边观赏一边说:“今晚中秋月圆,一家人就应该聚在一起。” 许林幼不知其意,放下毛笔,“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前几天我给清樾打了电话,请他今晚过来聚一聚,就当是为你践行。” 许林幼心头一惊,“其实,没……没必要再叫他,他很忙。” “没必要?”许相臣斜睨他一眼,“你都要出国了,我还不能命令他做点事?” “爷爷,我和他已经分手很久了,真没必要让他过来,还说什么践行。”许林幼愁眉苦脸的说,他不知道谢清樾会怎么想这件事,会不会以为是他让长辈出面施压,让他不得不过来。 “分手了就没关系了?” “难道不是吗?” 许相臣坐回椅子上,迟迟不说话。 许林幼早已察觉今日书房气氛不对,默默退回去坐着。 过了许久,才听老爷子说:“你们年轻人动辄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意义?感情破裂,又不是血海深仇,能归于普通朋友关系尽量维持,说不定将来有需要对方的时刻,也能开得了口,实在不能,那就断干净了。你们俩断干净了吗?” 感情破裂后,还能维持普通朋友关系吗? 对于执着和好的一方来说,办不到。渴望会令人想方设法复原感情,是漫长的痛。 所以,他和谢清樾只能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许林幼过了一会儿才说:“财产已经做完了分割,感情,也说清楚了,至于他留下的物品,我都已妥善处理,算,断干净了吧。” “那你对纸梦的投资出于什么原因?” “……” “为什么出国在即,没有撤资?是不是想出国后,通过这层关系得知关于清樾的境况?” 第103章 “不是。我,如果撤资了,对公司相当于抽筋剥皮,纸梦现在很需要资金运营发展。我的确和谢清樾断干净了,出国后我也会删掉关于他的一切,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 “纸梦是他人创造出来的公司,与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鼎力相助?它未来的兴衰走向,与你何干?你为什么呕心沥血为其出谋划策?正是因为,纸梦背后创始人,叫谢清樾,是你忘不掉断不掉的人,你才延期出国,借钱帮他渡过难关。纸梦难关已过,你撤资对公司已无影响,你为什么没有那样做,而是将股份托给你母亲打理?你问问你的心,你的心会告诉你,究竟是我妄自揣测,还是你做不到断干净。” 一连几个问题,许林幼被问到难以呼吸,他好像躺在ct室床上的人,内里被观察的干干净净,根本藏不住。 喉结滚动数次,张口欲言,马上又闭上。 “我相信你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许相臣缓缓说,“其实,清樾和你一样。你们俩的关系,不似朋友不似兄弟,尴尬到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定义,区分。清樾遭到合伙人背叛欺骗,公司资金差点被席卷一空,是你及时拿出钱填上那么大的窟窿,让他的公司能得以正常运转,坚持到今天。清樾很感激你,可他也清楚,你们之间的账是一本陈年烂账,永远也理不清撇不清。清樾为什么要拉你入股,他与他那两位合伙人的关系最稳固,最简单,不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偏偏让你也进入其中。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感激,需要。” “所以说,你这孩子,爱钻牛角尖。”许相臣挑眉,轻笑,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一遇到事就开始胡思乱想,往往忽略了其中重要信息。比如,你以为清樾拉你入伙是出于感激与需要,实际它是一种关系的定义。做朋友不合适,做兄弟不可能,做恋人怕重蹈覆辙,所以,做合伙人。公司赚多赚少始终有你一份,你们也因为合伙人的关系,清楚彼此的境况。这种关系,清樾完全接受的。断不干净,你们内心深处更喜欢藕断丝连,但将来会怎么样,难说。” 许相臣说的令许林幼很意外,他想不到那些层面,至少从他看到的,听到的,理解到的,谢清樾是决定和他撇清关系的。合伙人仅仅是合伙人,怎么会披上暧昧的羽衣?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正是他钻牛角尖之处,不禁背脊发凉。他坚定认为谢清樾想和他断掉,从不细想在这个过程中谢清樾做过什么,他总是因为谢清樾一个举动一句话,坚信谢清樾对他没有爱。事实上,谢清樾是爱他的,是过去发生了太多不愉快,让谢清樾选择结束关系。 许林幼嘴角脸部抽搐不停,眼神一点点崩溃。 “爷爷还是希望你能留在国内。”许相臣老眉紧皱,不舍的看着他,“孩子,再好好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下一章出国吧,如果他们谈话顺利的话…… 哎~ 场景已经在我脑海重演很多次了~ 第93章 要快乐 ◎“谢清樾,你可以再抱一抱我吗?”◎ 整个下午,许林幼都待在书房,和许相臣谈心,差点没忍住哭。在交谈中,他才得知,谢清樾当初考公通过了面试。许相臣在面试之前也找过谢清樾,承诺只要顺利通过面试,定然扶持他上去。但谢清樾认为,走那条路,需要一辈子对外和许林幼藏着掖着,所以他放弃了。 谢清樾看似冷漠,其实喜欢热烈滚烫的爱,能在阳光下牵手,接吻。 许林幼感到难过,甚至不能接受,谢清樾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下午五点左右,许林幼各位叔伯和姑姑相继赶来,堂兄弟堂姐堂妹能来的都来了。 付怀瑾夫妇来时,带上了许宁和未来女婿。 在被年长的管家催了三次后,许林幼不得不走出书房。楼下一片热闹,简直喧哗,令他不适的邹起眉头。 与各位叔伯、姑姑打完招呼,又想缩到角落里伤情,但同龄人的堂兄故意问他谢清樾今年是不是又不来了。 许林幼分手的事,并未完全对外公开,因为他曾大方炫耀过谢清樾的存在,难免有些人知道他分手后会说道几句。但知晓的人,也不会随口就提,一来给他面子,二来不想得罪,都清楚他的靠山,惹毛了许政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如同万藤本可以搭上鸿程的船,因为一巴掌打在许林幼脸上,最后被无情踢出局不说,还被算计了一波拿钱平息。 许林幼回他‘去年忙着开公司,抽不开身,今年公司盈利,有时间,会来的。’ “切~”堂兄一脸不屑,往上吹了一口气,额前刘海动了动,“是啊,都成公司老总了,是挺忙哦。” “忙才正常,不忙的都死了。” 堂兄不爽的想怼几句,许林幼没心情和他计较,找付怀瑾去了。 一年一度中秋佳节,许家人多,超大圆桌几乎占用了一间宴客厅,随着开始布菜,陆续落座。 许林幼待在会客厅,频频往门口方向看,始终没有等到谢清樾的身影。 或许,不会来了吧。 中秋佳节,应该和家人在一起,而不是,和一群没有血缘的人吃饭。 “幼幼,别傻坐着了,快上桌吃饭啦~”许宁迟迟不见他过去,走过来催促。 许林幼站起身,失魂落魄走了两步,便听见门口方向传来女佣的声音,“林幼少爷,清樾少爷来了。” 许林幼扭过头看去,谢清樾穿着一身黑色,正朝他走过来。 望着迫切想见面的人,许林幼有些呆滞,他以为谢清樾不会来,并且为他的缺席找到借口。 “中秋快乐。”谢清樾平静的表示祝贺。 熟悉的声音抵达耳内,唤醒了许林幼,他眨了眨眼,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谢清樾心平气和说:“老爷子从前待我不薄,也有心为我铺路,怪我那时候清高好言坏语都听不进去,辜负了老爷子一片心意。今天中秋,他让我来,我没有不来的道理。” 原来只是因为觉得有愧于老爷子…… 许林幼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藏住眼里的失落与伤感,“如今你正逢事业上升期,也不枉费爷爷昔日好意。进去吧,大家都到了,就差我们俩了。” “好。” 若是从前,许林幼会拉着谢清樾走进那间宴客厅,迎接所有人好的、坏的目光,那时他的爱坦荡,不躲藏,大肆炫耀,谢清樾会听他差遣,不反抗,用行动告诉周围的人他拥有炫耀的资本。但是今年今日,他们虽然在中秋佳节团聚,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萦绕在他们之间的只有疏离与客气。 谢清樾的到场令许多人一头雾水,唯有知情者知道谢清樾不是来吃中秋团圆饭,是吃许林幼的践行饭。 许林幼感到很累,也很没有胃口,酸胀的咽喉吞不下食物,引起强烈的反胃。坐在他身边的谢清樾,连看在是践行饭的份上对他好点的心思也无,两人陌生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感情破裂。 周围的热闹,让许林幼心烦意乱,中途实在无法忍受,放下筷子去了洗手间,推开门扑在马桶上吐,苦水吐出来才缓了过来。压下盖子,摁下冲水开关,在哗啦的水声中,无力趴在马桶盖上。 临别在即,他的焦虑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到他的饮食与休息,甚至白日里也不能安生。 他不应该走的,应该留下来,至少与谢清樾同处于一座城市,熬不住的时候见一见,就不会那么痛苦难受了。 但他又必须离开,远离痛苦的来源,才能挣脱痛苦。 他风华正茂,要开心,要健康,要自由。 许林幼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过了许久,一丝寒凉传遍许林幼全身,他才抬起头,撑着马桶艰难站起。头脑昏沉挪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弯下腰,将凉凉的水用手捧到脸上。 凉意让他苏醒,他直起身,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即使苍白,五官依然无法挑剔,多情的桃花眼被阴郁填满,使他看起来死气沉沉。 这不是许林幼。 许林幼不是这样的。 两句话不断在脑海盘旋,许林幼深感痛苦纠结,在一丝扭曲中紧握拳头砸向镜面。 ‘嘭’的一声,高清玻璃镜面碎了,镜中的人也碎掉了…… 看到落入洗手池中的碎片,许林幼满意了,丝毫不觉被玻璃碎片划伤后流血的右手作疼,哭笑着转过身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许林幼出去后,站在门口抽烟,脚边很快多了两支烟头。 这时候,谢清樾从屋里走出来,许林幼看了他一眼,手指夹着烟缓缓将手垂到身侧。 “我要走了。”谢清樾在他旁边站定。 许林幼没有马上回应,他的手抖的很厉害。 “你撰写的策划方案,我一字不落看完了,写的很有水准。”谢清樾说。 第104章 烟头落地,燃烧的烟叶部分与烟支一分为二,落在两处。 谢清樾抬脚将燃烧的烟叶踩灭,“你其实很优秀,大胆,敏锐,聪明,有远见,倘若将来鸿程由你接手,说不定会比你爸爸做的更好。以前,做小会计太屈才了。” “可以把你的手机交给我十分钟吗?” 片刻寂静后,谢清樾淡淡的说:“不能。” 许林幼睁着泛着血丝的眼直视他,“为什么不能?” 谢清樾冷漠与他对视,“为什么能?” “我想知道,我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输给开大g骗人感情的江天舒。” “……感情没有输赢。” “确实没有。小邬山塞车,江天舒输了,按照我与他之间的约定,他必须退出。但……后来你还是选择了他,无关输赢,仅仅在你看来,他比我更适合你未来的计划。” 谢清樾眼神黯然,“我们没必要谈这些。” “谈什么?”许林**问,“你爱我?还是你不爱我?” “你心里有答案。” “你爱我。” “……” 许林幼凄然一笑,“你不爱我。谢清樾,把你的手机给我,不然,我会以为你爱我,那我就舍不得走了。” 下一刻,他得到了谢清樾的手机,再一次顺利打开锁屏。 “从此刻计时,十分钟。” 许林幼拿着手机回到屋内,不顾旁人目光,藏到一楼洗手间。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 谢清樾的手机还是几年前的款,他保养的很好,看不出是早已过时的款,但许林幼察觉得到,它的运行不如从前,就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很慢。 但这不妨碍,许林幼打开手机相册。 最近几张照片和工作相关,往上有几张风景照,再往上有一张人像照,里面的人身着白衣立于窗前,背对着镜头,长发被风雨惊动。 许林幼莞尔,随手选择删除。 再一张关于他的照片,是他抱着一件浅蓝色衬衫睡着的场景,双眼红肿,神色依然清晰可见伤心难过。 是什么时候的呢?许林幼认真回想,灰色被套,浅蓝衬衫,一定是在景和宫。答案随即昭然若揭。 删掉。 一张在小邬山赛车时,他们一起拍的合照。 删掉。 一张从南扬回来后,设宴请各位朋友吃饭的大合照。 删掉。 两张在旅馆床上睡着时的大头照,黑色大衣紧紧贴在他的脸上。 删掉。 一条十秒不到的视频,里面的人把自己裹在毛毯中,呜咽声不断。 删掉。 再往上,再无关于他的痕迹,那是谢清樾亲手处理过的状态。 删掉最近删除,再打开自己的手机,将和谢清樾的微信好友关系改为仅聊天。 做完这些,许林幼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谢清樾立在原地,花园里橘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特别温暖。许林幼却清楚,谢清樾的冷漠蔓延到了心脏…… “谢清樾。”许林幼举起他的手机,眼神高傲的看着他,“你竟然趁我爱你的时候,日复一日计划和我分手。” 谢清樾眼中一片漆黑。 “枉我在你身上倾注那么多心血。” 谢清樾走上前,从他手里轻而易举抽走了手机,放回兜中,“一路顺风。我要走了。” 许林幼看着他转过身准备离去,伤心的眼泪从高傲的眼中滑落,“谢清樾。” 谢清樾止步。 “我努力过了,是你不要我的。今晚中秋佳节,我祝你永不为此后悔。” 许林幼双手握拳,眼泪在脸上横流,“谢清樾,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天凉记得多穿衣,别生病,要健康,要快乐。找一个听话懂事体贴的人,他会洗衣做饭,做好每一件家务事,体谅你每一次早出晚归,心疼你为了事业各种应酬……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无视别人羞辱你。谢清樾,你一定要过的幸福健康……” 谢清樾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便停了下来,“你也是。” 许林幼死死咬住唇肉,出血也不肯停下,眼见谢清樾往前走,焦急的跟了两步,“谢清樾,你可以再抱一抱我吗?” 回答他的是谢清樾离去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谢谢亲爱的,愿你幸福健康! 感谢‘麒’送的地雷~爱你哟~要快乐哦~ 第94章 戒同所 ◎“他不会来了,他已经……走了。”◎ 进入11月,京州天气骤降,连下三天的雪后,气温再次下降。 李正阳围着一条彩虹围巾,拿着一个文件夹,潇洒推开谢清樾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老谢~在吗?” 正在处理敲键盘的谢清樾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漠的低下头。 “卧槽~又这么高冷!”没有收到回复,李正阳忍不住打趣,“天冷了把我好兄弟的心也搞冷了。” 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夹,“不是吧,老哥,这么忙?” “下午有事。”谢清樾头也不抬回复,顺便伸手拿过文件夹,“晚上不回去吃饭。” 李正阳叹了声气,拽过椅子坐下,“又去看你妈?你妈事儿真多。”边说边拽脖子上的毛线围巾。 谢清樾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签字笔,低头在文件上签字,“上了年纪都这样。” “首先把我除外,我是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的。” 谢清樾将签完字的文件丢过去,收笔的时候盯着他脖子上的围巾,五光十色,简直招摇,“你妈给你织的围巾?” “不是。”李正阳放下围巾,冲他笑,“别人送的,不要白不要。反正天寒地冻,有的围总比没有好。” 谢清樾不以为意往后一靠,捏着签字笔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李正阳笑道:“知道就好。” 处理完工作,谢清樾绕路去买了一份烤鸭,到德文街的锦云府,天色昏暗。 袁思男和谢清玉都住在这里,由于离公司比较远,谢清樾没事不会过来。 这两天袁思男不太痛快,天天逮谁都骂,保姆忍不了要离职。谢清玉向来对袁思男多畏惧,完全不能让她消停点。 谢清樾进门后将烤鸭交给保姆,让她热一热晚上吃。随后在客厅看见正在看电视的袁思男。 袁思男对他又是满脸厌恶,眼神充满鄙视与敌意,“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外边?” 谢清樾脱下黑色风衣随意丢到沙发上,一边面不改色走向饮水机一边说:“难道我死了,谢华盛就不会更名换姓娶妻生子?” 提到那个男人,袁思男脸上肌肉开始抽搐,变得狰狞可怖,她扬起手中的遥控器砸到谢清樾后背上,“天煞的玩意!” 习以为常的谢清樾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热水,转身将遥控器和电池捡起放到茶几上,淡淡的说:“恨吧。” 开饭前,谢清玉从外面回来,京州比双河冷,她头上戴着黑色毛绒帽,穿着厚实的保暖冲锋衣,底下裤子里裹了棉裤,脚上踩着棉鞋。 “好冷。” 谢清樾帮她脱外套,问:“什么事需要出去?” “前两天做复健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乡,她一家子在这边定居了好多年,老家长辈都走了,所以一直没有回去,就想和我唠唠。” 谢清樾帮她拿了棉拖,“有人陪你说话挺好。不过,外面天寒地冻,你的腿还没完全康复,尽量少外出。” “知道了。” 袁思男没胃口,保姆不敢叫她吃饭,谢清玉跑去叫,被数落了几句,灰头土脸回到餐厅。 “晚点我再叫她。”谢清玉笑着说。 谢清樾看了一眼热腾腾的烤鸭,没有动筷子夹,“钱到账了吗?” “到了。昨天到的。” 和谢华盛的官司打的不难,但拆迁款没有全部拿回来,钱刚被拿走,就被谢华盛拿去买了一辆小轿车。谢清樾本意是让谢华盛把钱一分不少吐出来,谢清玉认为他真心忏悔,又顾念父女之情,答应只要一半。 与谢华盛之间毫无温情的谢清樾自然不会拒绝,他认为谢清玉有资格处理属于她的财产,爱怎么干怎么干吧。 过了会儿,谢清玉纠结的开口问:“清樾,有件事,姐能跟你讲不?” “你说。” “是这样的。”谢清玉放下碗,筷子还留在嘴边,“我不是告诉你,我刚认识一个老乡嘛,她人挺好的,真的。她还有一个妹妹,年龄和你差不多,本科毕业,没谈过恋爱,现在在一家国企上班。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年龄也到这了,可以考虑终身大事了。” “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谢清樾面无表情的说。 谢清玉放下筷子,“我看过照片,长的挺好看的,个子也有一米七呢。” “不考虑。” 第105章 谢清樾直接拒绝。 谢清玉满脸失望看着他,“还要谈……男,男的吗?” “和性别无关。”谢清樾将筷子放下,抽纸巾擦嘴,“妈要是再闹,随你处置,不用再通知我,我很忙。” “清樾,你不高兴了是不是?那……以后,我不提这事了。”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谢清樾站起身,去客厅拿了外套就走。 他对这个家,没有温情,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们三人彼此牵绊,又彼此无法真正的靠近。但至少从前他与谢清玉之间,‘井河不犯河水’,相处很愉快轻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清玉在试图干涉他的人生。 谢清樾不喜欢任何人不知分寸的越界。 时光飞逝,转眼即是11月底,谢清樾谈成了和国内知名服装联名合作,活动将在元旦时上线游戏。 签完合同,谢清樾与沈书仪共同邀请品牌方吃饭,饭桌上难免饮酒长谈,双双离桌时,外面已然霓虹闪烁,天空呈现出不正常的黄。 将品牌方送上车,谢清樾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不适,在喷水池旁边大吐特吐。 老规矩前来接人的李正阳见状,一边嫌弃一边掏纸巾递上去,“下次换我上得了,瞧你这胃,跟许林幼一样娇弱。” 陡然听到熟悉的名字,谢清樾擦嘴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意识到许林幼已经离开快两个月了。上次在许相臣的宅子里一别后,他没有见过许林幼,连一句消息也没有互相发过,他们像是赌气的小年轻,谁也不和对方联系,没想到,时光悄然逝去两个月。 谢清樾继续擦嘴,扶着头坐到喷池边上,寒风让他头疼欲裂,浑身都冷。 “还好吗?”沈书仪走过来担忧的询问。 李正阳看他对着寒风出神,摘下粉色针织围巾,套到他脖子上,将他下半张脸盖住,随后抬手朝自己的嘴拍了一下,“我嘴贱。” 沈书仪莫名的看他,李正阳解释说:“我这人,想到啥说啥,有时候嘴比脑子还要快,提了不该提的人。” 沈书仪审视的注视谢清樾,人仿佛失神了,视线失去了焦距,深邃漆黑的眼睛宛若沉寂的古井。 “我知道了。”李正阳恍然大悟,“某人生日是这两天。” - 为了让许林幼离开,谢清樾拒绝了他索取的拥抱。 为了让许林幼离开,谢清樾交出了手机。 以他后来的经济能力,换一部新手机毫无压力,却坚持多年不换,甚至换了手表。旁人不懂,以为他舍不得花钱,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什么不换。 手机,保留了他爱许林幼的证据,又藏住了他对许林幼的真实情感…… 谢清樾认为自己藏的很好,只要他不公开,不会有除他以外的人知道。然而事情的发展,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他天真的交出手机,想让许林幼清楚没有江天舒的事。可许林幼在临别之际,想的并不是被他挽留,是狠狠的碾碎他的心。删掉足以证明‘你爱我吗’答案的证据,删掉可以让他不再害怕的慰藉…… 许林幼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用自虐的方式博取同情?他只会把不痛快加倍还给让他痛苦的人…… 谢清樾病了,今年的冬特别冷,冷到他想找个封闭的地方藏起来,等春暖花开再出来。 可他不能藏,他必须消化掉所有消极情绪,投身于工作。 纸梦不仅仅是他的,也是许林幼的,不能跨。 就在他拼命工作的时候,付怀瑾突然敲响了门,出现在他眼前。 “方便聊聊吗?”付怀瑾浑身漆黑,长发盘于脑后,整张脸布满沧桑与哀戚。 谢清樾看出她状态不佳,侧了侧身体,请她进屋。 屋内开着空调,比室外暖和。 谢清樾关上门,将她领到客厅。 李正阳见到她有些疑惑,打完招呼,识趣的回了房间。 付怀瑾环顾四周,冷静的双眼逐渐崩溃。 “怎么了?”谢清樾疑惑的问。 付怀瑾吸了吸鼻子,忍住哭泣,沙哑的说:“林幼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谢清樾扫视了一眼周围,“是。” “那段时间,你有好好照顾他吗?”说到最后,付怀瑾突然破音,神情痛苦的哽咽的问完。 谢清樾眉头微蹙,付怀瑾的状态让他内心很不安,“不算好。” 下一刻,付怀瑾的巴掌打到他的脸上,声音非常清脆,谢清樾出现片刻耳鸣。 “我给你50万,让你对他好点,你为什么不善待他?”付怀瑾双眼猩红,几乎和许林幼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交织成无尽的恨与愤怒、痛苦,“为什么?” 那段时间,谢清樾已经在适合的范围里,善待许林幼。但提到感情,他们就有了争吵,然后许林幼会哭,他知情却没有哄,他用放任和无视凌迟着许林幼。 “我……也是迫不得已。”他提出的分手,他想分手,他不想和许林幼继续,所以,他只能那样做。 “好一个迫不得已。”付怀瑾咬牙,“分手,也是迫不得已对吗?” “不是。分手,是因为他逾越我的底线,我对他很失望。”其实有很多点,如今,谢清樾不想多说。 “我儿子给了你那么多,你凭什么和他谈底线?你有什么资格?”付怀瑾凶恶的揪住他的毛衣,仰起头,眼泪一边从眼角滑落,一边痛斥,“分你房子,送你车子,几十万的礼物想给你买就买,他甚至为了你,把我这个当妈的抛到一边。我万般小心把他养大,就因为你,他和我吵架,经常不回家。我儿子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敢和他谈底线?他就算在外面再养一个,你也不能和他谈底线。你既然享受他带给你的一切,就应该知道规规矩矩的,顺从他,可你闹什么呢?你还和他提分手!” 谢清樾再也忍不住,将她推开,质问道:“所以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你不配!”付怀瑾双手捂住心口,饱含热泪望着他,“你不配和我儿子在一起,你不配!听到了吗?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个穷小子,这辈子再努力也飞不上天!” 吼完,她人状似疯了一样,毫无仪态可言边哭边笑。 谢清樾憎恶的瞪着她,从前那些人讽刺他的话语在脑海浮现,包括许蕾,包括付怀瑾,他的身体止不住有内到外的寒冷。 “你……”付怀瑾抬手指他,痛苦的说:“如今拥有的一切,是我儿子给的。谢清樾,不信,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不是。”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谢清樾心口异常难受,“你要我把这一切都还给他吗?好啊!尽管让他来取,我谢清樾绝不说一个不字!” 付怀瑾合上双眼,嘴唇颤抖的厉害,许久,她启开嘴唇,告诉谢清樾:“他不会来了,他已经……走了。” 谢清樾有些发怔,瞬间忘掉和付怀瑾之间的争吵。 付怀瑾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我儿子死在了戒同所。” 第95章 我的错 ◎“我的错。我的错。一开始我就错了。”◎ 许林幼出柜时年龄尚小,许政霖口头训诫就罢了,但在他谈男朋友那年,作为父亲的许政霖扬言要将他送去戒同所,因为付怀瑾坚决不同意,最终没有去成。 后来,夫妻俩不再提及此事,也不得不接受事实。但许林幼23岁生日那天,争吵中许林幼说自己去戒同所,当时一句气话,谁又想到会一语成谶。 出国那天在机场,眼看要登机了,许林幼突然说不想出国。 陪他一同出国的付怀瑾劝了两句,他还是执意留下,最终他们留了下来。 但中秋节后,许林幼的状态越来越差,焦虑症日渐严重。付怀瑾想带他去医院接受治疗,没成功,因为和谢清樾分手前那次住院,许林幼做了错事,他后来十分后悔,对医院深感厌恶。 藏在家里熬了大半个月,许林幼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自己察觉后,主动提出去戒同所。 “他抱着我对我说,他很难受,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付怀瑾坐在沙发上,泪流满脸的诉说,“我心疼他啊,他是我儿子,从我身上掉下去的骨肉。我告诉他,我们去找清樾好不好,我以为他只需要有人递台阶,他就会去找你。可他说……说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你只想和,别人在一起。他已经努力过了,不随人愿,他没办法了,索性去戒同所改掉喜欢男人的毛病。林幼从不肯承认同性恋是病,但这一次,他说这是病。所以,清樾,你告诉我,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绝望?” 谢清樾看似坐于沙发上,脑袋低垂用双手托住,身形弯曲,实际内心世界早已崩塌,一片废墟。 “林幼是我养大的,他有什么毛病我清楚,无论是谁和他在一起,都会被他折腾。那四年,你辛苦了,你累了,我真的理解。我也发自内心,感谢你那四年将他照顾的那么好。”付怀瑾说:“可我不明白啊,清樾,你为什么还是提出了分手。你说,林幼越过了你的底线,今晚,你坦白的告诉我,林幼到底做了什么越线的错事。倘若真是他的问题,我骂骂他,让他下次别再犯了。” 第106章 谢清樾缓缓抬起头,双目猩红含着滚滚泪水,“是那里的戒同所?” 付怀瑾问:“你要去陪他吗?” “连我都知道戒同所不是人待的地方,为什么您会答应让他去那里?”谢清樾压着悲愤质问,“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付怀瑾气笑了,“和你联系了难道就能改变后面的悲剧吗?” 谢清樾的心脏疼到麻木,却还是被这个问题狠狠戳到心窝。和他联系难道就能改变最后的悲剧吗?别人不清楚,难道作为本人还不清楚吗? 我想逃,我不想和许林幼继续那样糟糕扭曲的生活,我想许林幼别再和我纠缠,我讨厌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急于逃离的我,纵使知道他要去戒同所,也不会多做什么。 “林幼有焦虑症,你知道吗?他会抓自己的脖子,后来抓手臂,白嫩的一条手臂,全是血痕,真的触目惊心。不止如此,他几乎不吃饭,营养针没断过,晚上睡不着,就吃安眠药,一开始一颗,后来两颗,再后来三颗,不要命的吃。他的状态坏到神志不清,连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我难道不知道他不应该再去戒同所?我当然知道啊,可能有什么办法呢?病是治好的,而不是拖好的。戒同所不是人待的地方,只要能治病,能让他好起来,也得去啊。可如果知道他会被那群所谓的良医殴打、电击、摁进水里,逼迫喜欢女人,我宁死不会让他走进去那扇门。”付怀瑾想到那些场景,无法控制激动起来,“我的儿子被他们拳打脚踢,弄得遍体鳞伤,漂亮的脸啊……青一块紫一块。我的儿子被绑在椅子上,他们用电棍电他,电晕了,也不放过。那群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不给他饭吃,把他关在漆黑的小房间,还剪掉他喜欢的长发。我儿子的头发,很长很长,他会染好看的颜色,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我恨他们。”她从沙发上站起,愤怒的将茶几上的东西扫到地板上,“我恨他们!他们害死了我可怜的儿子!他们全都该死!” 玻璃水杯、水壶、纯铜打造的烟灰缸、纸巾盒、遥控器、手机充电器还有水果盘,全都砸到地板上,满屋震耳响。 谢清樾对此无动于衷,他在付怀瑾的诉说中,将许林幼的悲剧归咎在自己身上,是他当年不该主动招惹,是他背弃承诺说爱人一辈子却中途将人抛下,是他一次次口是心非和逃避,更是他的无情与心狠,将许林**进了死胡同。 为什么要突然说分手?为什么不等许林幼有所适应再结束?为什么在他生病住院的时候不去探望?为什么在他失踪后袖手旁观?为什么要和江天舒尝试开始新生活?为什么…… 南扬的事,已是一次警示,为什么不对他好点?就好一点,也许许林幼会好过一点。 谢清樾只觉头晕脑胀,胸腔要炸开。付怀瑾的情绪他顾及不了,整个人脱力的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悲哀到极致的脸上再无往日淡漠冷酷。 他很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至少让他回到中秋节那天晚上,他选择不交出手机,他选择再抱一抱许林幼。 直到此次此刻,他才明白顾云阁说给他那句‘千万不要让失去教会你珍惜’的份量。 顾云阁用切身经历提醒他,警告他。 是他没有记到心里,反而认为这句话应该送给许林幼。 在发现许林幼删掉自己手机里关于他的照片时,就应该明白的,为什么没有任何行动?为什么依然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冷静,许林幼就一定会熬过去,然后遇见他命中注定的人? 天真啊!可悲啊! 谢清樾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揪住胸口倒在地板上,撕心裂肺的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他后悔了。 后悔分手。 这一夜谢清樾坐在门口,感受那一晚许林幼受过的冷,当血肉的温度下降时,悔意达到了巅峰…… 深冬的夜晚,真的好冷。 他恍恍惚惚见到许林幼缩在旁边,紧紧靠着他。 李正阳拿了后外套出来将他裹住,一边说:“老谢,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千万别想不开。京州的深冬,足以冻死人的。” 谢清樾把他推开,丢了身上的外套,心灰意冷的说:“我不应该活着。” 李正阳捡起外套,“应不应该不是你说了算。” 他再次将外套裹到谢清樾身上,难受的说:“你必须活下去,知道吗?” 谢清樾突然哭了,浑身颤抖的十分厉害,哽咽的说:“你知道吗?我以为欠他的可以偿还,可到最后,我发现,我根本偿还不清。现在他死了,我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正阳。”他抓住李正阳的胳膊,痛苦的说:“中秋节那天晚上,他想要我再抱一抱他,我当时竟然拒绝了他。是不是只要我抱住了他,他就不会死了?那只是一个特别简单的要求,我做不到。” “这不怪你。”李正阳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不怪你。这是许林幼的选择。” “不。是我的错。”谢清樾边哭边笑将自己的后脑往墙壁上砸,“我的错。我的错。一开始我就错了。” 第96章 如我愿 null 第97章 回忆篇 ◎“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月后,京州市,大雪天。 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月的谢清樾打开门,走了出去,冒着纷飞的大雪去了景和宫。 黑色奥迪顺利驶入大门,停进了地下停车场。旁边车位上,既已不见那台熟悉的宾利和卡宴,谢清樾神情怆然,立在通明的灯光中,盯着空车位看了许久。 上了电梯,谢清樾却立于门口,迟迟不敢进入,放于门板上的手冻到泛红。喉结滚动再三,眼眶起了酸意,上次来这里,许林幼还在,当时他的腿因为自己受了伤。谢清樾当时没有想过把许林幼置之不理,哪怕避嫌,至少也愿意送他回玉玺湾。偏偏许林幼胡思乱想,把他气下了车。他只能托李正阳照顾许林幼,逢李正阳有事那天晚上,他虽与许林幼言语相争,不肯让步,最终没有离去,而是藏在玄关处,天亮李正阳赶来才走。 当时自诩瞒的好,没有让许林幼察觉,避免了麻烦与误会。如今只剩下懊悔,如果当时不计后果留下,让许林幼知道他的心没有那么硬,是不是就会有更好的结局? 抹去脸上泪水,摁完指印后,输入密码,沉重大门缓缓打开。 智能系统冷冰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各处的灯紧随着亮起。 谢清樾走进去,将门关上,越往里屋内情景在眼中浮现越多,往事走马观花般在脑中闪现。 家具没有变,一部分装饰换了样,给人的感觉和从前并无多大变化,可难免令人触景生情。 谢清樾在客厅走了一圈,推开了主卧室的门,缓缓走到床边,弯下腰眷恋的抚过铅灰色枕头,抬起手,又放下。冰凉的枕套,早已失去了许林幼留下的温度,谢清樾用力抚摸,手指越陷越深,心口的绞痛让他扣紧五指,紧紧拽住枕头。 “傻子。许林幼,你就是个傻子。”谢清樾低声呢喃,瘦削的身体犹如一颗坏死的树,轻轻就能被推倒。他坐了下去,俯下身将脸埋到枕中,用双臂抱紧。 “中秋那天,我要走,你就不能追上来,不能再说几句可怜话吗?我的心真就软了。其实我心底,真舍不得你出国,你从小娇生惯养,怎么会适应国外的生活?还是国内好,有叔叔阿姨护着、爱着,有姐姐陪着,我们也能偶尔见一面。所以,你只要追上来,我一定抱住你,重蹈覆辙我也认了。” 谢清樾蜷缩着身体,在痛苦的逆流中昏昏沉沉过去…… 他梦到了和许林幼第二次见面那天。 “这次是故意了吗?” 许林幼双手依然托着书本,眼神冷冷的质问他。 谢清樾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说:“对不起。不小心踩到了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鞋,右脚上的鞋面上有一道清晰的脏印,就像他肮脏的心思,生在干净的地方。 ‘啪’的一声,谢清樾抬起头,发现对方合上了书本。 “要么给我擦干净,要么……”许林幼将书本放回书架上,抬抬右脚看了一眼,“赔我一双新的。” 谢清樾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准备给他擦干净。 “我的鞋可是很贵的,你用纸巾,想给我搞坏吗?”许林幼有一丝刁难的意思。 谢清樾抽纸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许林幼想了想,傲气的说:“用你的手,一点一点擦干净。” 谢清樾面露惊讶,“用手?” “对啊。”许林幼扬起下颚,将右脚往前挪挪,轻轻晃动,让谢清樾看清鞋面上不应该存在的印记,“我已经网开一面了,没让你舔干净,而是用手。” 他又要作弄人,又要表现的大度,谢清樾收起纸巾,“行。” 第107章 说完,马上蹲下去,用手轻轻放到鞋面上,食指指腹抚过,刮去了一点灰尘。他不着急,却很认真打理他落下的印记。 少爷的鞋,连鞋边都是干净的,没有一点脏东西。 “喂~好了没有?” 他不着急,对方却开始催促了。 谢清樾站起身,一边拍手一边说:“好像擦不干净。” 他发现许林幼面颊泛着淡淡的红,刚才好像没有。 许林幼收回脚,别别扭扭的说:“那你赔我。” “好。”谢清樾欣然接受。 许林幼怔了怔。 “怎么?不行?” “你……是不是多贵你都要赔?” “……可以不赔吗?” “不行。”许林幼站直,“你得赔我。这双鞋,我今天刚穿上,新得不能再新了,就这么被你踩脏了。我给你机会擦干净,是你自己没用擦不干净,那……只能赔我了。” 谢清樾沉静的说:“我没说不赔。” 许林幼哦了声。 “多少?” “两万八。” “……” “怎么?不想赔了?”许林幼眯眼。 两万八,谢清樾在想自己身上那个零件可以卖两万八,他虽在做兼职,存的却不多。高考一举成为双河理科状元,得了奖励,可那些钱他不敢乱用。想了想,问:“可以分期吗?” “你只要赔,分不分期都行。”许林幼大手一挥,“两万八,一顿饭钱而已。” 谢清樾很震惊,即使是李正阳,也说不出这句话。 许林幼怕他耍无赖,过后不赔,要他立字据,每个月还多少,不还会怎样。 谢清樾当然无话可说,和他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字据,上面留了日期和个人信息。写完后,交给对方,“看一看,行不行?” 许林幼雪白的脸没了那抹淡红,接过字据,认真阅读,“谢清樾。” 谢清樾挑眉,“是。” “校草。”许林幼审视他。 谢清樾浅笑,“同学们胡乱评的。” 许林幼突然回头,将字据拿近,“是有点帅。不过……”他把字据放下,“我要再加一则要求。” 谢清樾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可以。” 许林幼微惊,但马上拿起笔,在字据上加了一条,然后心满意足递给他,“你没有拒绝的资格,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许林幼的字迹清晰,虽有连笔简写,但能看出写的什么。谢清樾一字一句看完,“你要我在还完钱前,任你差遣。要求不算过分,不过,对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那你马上赔我两万八。”许林幼从他手里抽走字据,“没钱,还跟人讲公平,你搞笑呢。” 谢清樾并不觉得这话有多讽刺,眼见字据要被人撕了,马上伸手夺回来,“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麒”,灌溉营养液,么么哒~~~~ 今晚打游戏了,又没忍住,多打了几把~~~~ 第98章 回忆篇 ◎好又不够好,坏又不够坏,令人牙痒痒。◎ 顺利加上微信后,谢清樾回到宿舍,点开聊天框看了很久,最终一个表情也没有发。 再次联系是三天后的雨天,许林幼突然发消息说没带伞,要他送伞到金融系笃行楼。 带着很强的命令,不容拒绝。同样站在雨幕前的谢清樾收起了手机,对身边的李正阳说:“我去一趟金融系,你先回宿舍。” 李正阳惊疑的盯着他,“去干啥?”随即意识到在下大雨,“操!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没伞啊!” “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谢清樾没有多余解释,撑开黑色打伞,迈入大雨之中。 一路上踩着雨水,鞋子和裤腿很快湿透,当他看见立在笃行楼门口的人时,觉得浑身湿透都行。 快步上了台阶,一边收伞一边问:“一个人?” 他知道金融系几个富家公子经常一起玩,尤其以许林幼为首的几个。 许林幼摘下肩上的斜挎包不客气的递给他,冷着脸说:“半个人会吓死你,两个人那就没你的事了。” 谢清樾很自然的接过挎包,放到自己肩上,“两个人?另一个是你什么人?也是奴才吗?” 许林幼挑眉,“对啊。” 谢清樾看他高傲的样子,嘴角上扬,“那他人呢?” “让他滚蛋了。” “那我真是荣幸。”谢清樾看向外面的大雨,“要走吗?还是再等等?” “我要饿死了,不等了。”许林幼努努嘴。 谢清樾回头看向他的鞋,一双灰色带增高的休闲鞋,抬起头问:“不担心把鞋子弄脏了?” 许林幼张口欲言,过了很久,才说:“那你去食堂打包一份馄饨送过来,这样我的鞋就不会弄脏了。” “……” 许林幼抬抬下颚,示意说话。 谢清樾轻笑,“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聪明?” “怎么?不愿意?”许林幼立即瞪着桃花眼,凶巴巴的说:“你是不是想耍赖?” 谢清樾觉得他还挺可爱,眉目温顺的说:“哪敢。你回教室等着,我快去快回。” 许林幼舒展眉头,说了自己下午需要上课的教室号。 谢清樾撑着伞冲进雨中,快步跑到食堂,拎了一份馄饨迅速回到笃行楼。许林幼下午上课的教室在505号,他带着大半身雨水,一口气从楼下跑了上去。 就在505教室门外,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谢清樾立在门口,抖落雨伞上的水滴。 “你们都把嘴给我闭紧,敢说漏一个字,别怪我翻脸。”许林幼的声音穿过门板进入到谢清樾耳里,他抬起头看向门板,神色显得茫然。 “许少想玩,大家哪敢拆台,莫不是想跟许少过不去?”另一人玩味的说。 “可不就是。” “什么校草,早晚会拜倒在我们许少的西裤下。我听说他是乡下来的,考了一个不值钱的状元,才到京州读书,不然至今仍在村里挖土地呢。” “难怪一身臭味,原来是穷酸的气味啊~” 教室里轰然大笑,谢清樾的心坠入冰谷,无法呼吸,却也承认他们没有夸大其词。他想知道,许林幼究竟是怎么想的。 紧了紧手中的袋子,苦笑,他真是天真,许林幼这种少爷怎么会和他靠近? “够了。你们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笑人贫寒,有失体面。”许林幼的声音拉住了要离去的谢清樾,回过头盯着门板,恨不得透过门板看清许林幼那张犹如天使的脸。 “再说了,全国理科状元就那几个,谢清樾能名列其中,肯定很了不起,不是自幼接受最好教育的我们能比的。” “你既然对他评价这么高,还要耍他?” “我……我想逗逗他,怎么了?反正,我不会太过分,我有分寸。” 屋内沉默片刻,突然响起几声嘲笑,谢清樾转过身,抬手推开门。 围坐在一起的七八个人齐齐看过来,每人脸上神色不一,谢清樾只看见许林幼,那张漂亮的脸上浮出惊讶,马上被紧张代替。 “许林幼,你还饿吗?”谢清樾就在门口问。 几人意味深长的盯向许林幼,许林幼慌乱的走过来,将他推了出去,“怎么这么快?我以为你要去很久。” 谢清樾拎起热腾腾的馄饨给他看,“少爷的命令,我不敢怠慢,当然速去速回,不让少爷饿着了。” 许林幼的目光从馄饨上移到他脸上,眼底的心虚逐渐被满意代替,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我饿了。不过,我不想在这里吃,我们去隔壁教室吧。” 505坐了一群少爷公子,都等着看戏,谢清樾有点搞不懂许林幼为什么要逃,既然耍他,就应该耍到底才对。 看着许林幼将小小的馄饨送到嘴里,谢清樾不再想那些不开心的,“慢点吃。” “没有狼吞虎咽。” “嗯。” 谢清樾突然就很满足,掏出手机,回了李正阳的消息,全是抱怨。 “这人谁呀?干嘛冲你发脾气?” 声音裹着一丝很淡的香袭来,谢清樾惊了一下,微微侧头,发现许林幼靠的很近,好奇又不满的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长得好看,人也是香的。 谢清樾抿抿唇,解释道:“我室友。” “室友?”许林幼直接夺过他的手机,修长雪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一边和他说,“那也不能让他骑在你脖子上放肆。我替你怼怼他。” 谢清樾想制止来着,见他极其认真,只好随他去了,也不是很严重的事,回去和李正阳解释也行。 “这混蛋!竟然说要宰了你,穷凶极恶之徒!”许林幼堪比眉飞色舞,谢清樾揉揉太阳穴,在李正阳拨来语音通话时一把抢回了手机,“还是我来吧。” 正与人怼的尽兴的许林幼茫然了一瞬,蹙着眉哼了声,低头吃馄饨。 第108章 等谢清樾接完语音,向李正阳解释清楚后回来,许林幼已经吃了一半。一次性筷子被放在书桌上,显然不吃了。 他看了一眼,“不吃了?” “难吃。”许林幼又开始挑食,一边还玩着手机看视频。 谢清樾没吃过,他认为贵,还不饱腹,所以不在他的选择中。 “下次换一家。吃饱了没有?”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问。 “难吃到饱算吗?” “不算。” 雨还很大,谢清樾不会再去买吃的喂饱精贵的少爷,不过他下午没课,丢了垃圾后也坐在教室不走。 许林幼玩了一会儿就要休息,趴在桌上眯上眼。见状,谢清樾想过将外套脱下来给他垫着用,考虑到衣服湿了大半只能算了,静静看着人缓缓睡去。 许林幼这种少爷,好又不够好,坏又不够坏,令人牙痒痒。 谢清樾心里很复杂,这个人给了他不同于池小舟带来的感受,让他也有了冲动。只是……自己好像仅仅是他玩乐的玩具。 下午课程开始前,许林幼醒来,要去505。谢清樾问他可以一起吗? 许林幼莫名的盯着他,“你很喜欢上课?” “不是。”谢清樾淡然,“雨很大,我想等雨小点再回去。” “这样啊。那就走吧。反正,我交了学费,你想学就学,我不想学。” 金融系的课对于谢清樾而言完全陌生,他听不懂,不过说着不想学的许林幼,听的很认真,很有优秀学生的姿态。 谢清樾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老师,角落的位置得天独厚,干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他也越发放肆偷看对方。 直到许林幼的脸颊泛起红云,他才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平息凌乱的心。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外面的雨小了不少,谢清樾玩着雨伞,对这节课结束后不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我今晚不打游戏了!我发誓 第99章 回忆篇 ◎蹭课和咖啡。◎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谢清樾见许林幼不动,他也不动。待教室里的人走了差不多,裴枫几个问许林幼去不去ktv,订了包厢叫了美女。 “去。”许林幼把书本合上,和挎包一起丢到谢清樾面前,“去唱歌不?” 谢清樾会意,一边将书本装进挎包,一边说:“我和他们不熟,去了不太合适。下次。” “也别下次了,就今天。”许林幼朝裴枫说:“裴枫,你定位发我,我开车去。谢清樾跟我一起。” “校草也去啊,是想要少爷作陪,还是公主作陪。”赵怀恩笑着问。 许林幼说:“不许叫少爷,乱七八糟的都不要叫了,不然我不去了。” 裴枫说:“怀恩,你可真是,不知道许少家里管得严,不让在外面乱来,叫什么公主少爷,一个都别叫了。” “切~那多没意思!” 五个人先走,谢清樾走出教室,发现雨彻底停了。 “我可以不去吗?”下楼梯时,谢清樾不再纠结,直接征询对方的意见。 许林幼单手把玩着车钥匙,闻言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我想回宿舍。” “回宿舍?”许林幼放慢步伐,“回去跟李正阳解释,为什么你会突然怼他?” “已经解释清楚了。” “那就是不想给我面子咯!”走下最后一步台阶,许林幼停下来,将车钥匙揣进兜里,脸上很不高兴。 谢清樾没有急着回答,迈下台阶,站到他对面,“今天的雨很大,我在雨里跑了一个来回,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必须回宿舍换干净的衣服。” 他不说,许林幼根本想不到这一点,也没注意到他的衣裤上都是雨水。此时打量了片刻,黑色衣裤总能藏住太多东西,已经看不出雨水的痕迹。 “不是干了吗。你就是找借口,不想去。” 和许林幼甚至谈不上熟,如果不是因为那天一时鬼迷心窍主动招惹,那会有今天?谢清樾沉了一声气,递出他的挎包,“我和他们不熟,如果我去了,他们会玩不开。难得出去玩一次,总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扫兴。祝你,玩的开心。” 许林幼盯了他许久,不悦的拿走挎包,“你说得对,你一个外人,突然加入我们的场子,的确扫兴。” 说完,一丝停留没有气冲冲走了。 谢清樾看着他,眼神流露出些许的紧张不安。 当晚许林幼和他那几个朋友玩的开不开心,谢清樾不清楚,过了两天下午没课,他给对方发了消息,问有没有课? 过了很久,许林幼才回他:【最后两节。】 谢清樾关掉笔记本电脑,发了一句【我下午没课。】 他怕对方看不懂他想说什么,又紧张对方看懂他要说什么,天人交战中,回信来了:【又要蹭课?】 【可以蹭吗?】 【你喜欢就好。】 于是谢清樾很快出门,直奔学校停车场。许林幼到的比他早,正靠坐在黑色揽胜车头,插在兜里的双手,缓缓取出来。 “等很久了吗?”谢清樾走近了问。 许林幼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站直后从身后车盖上拿了装咖啡的袋子,“刚到。来一杯,路上买的。” 谢清樾受宠若惊,接过后看了一眼,有两杯,“谢谢。现在要喝吗?我拿给你。” “上课再喝。” “行。” 上完课,正好是饭点,谢清樾问他晚饭怎么解决。 许林幼想了想,问“你平时都吃什么?” “你不会想吃。”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吃?” “不好吃。” 许林幼轻拍桌子站起,“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过,你要请我吃。” 谢清樾知道他只是好奇,并非真的想吃,但少爷都说了,他直接带人去食堂。 许林幼开学至今,没有来过食堂,他也不住学校,在附近有租的房子,和朋友一起住,还有保姆做饭。 谢清樾将两份餐盘端过来,给他一份,两个素菜,两个荤菜,在他眼里很丰盛了。 不过这在许林幼眼里,是猪食。夹起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长条东西,闻着酸甜,色泽一般,“这是?” “糖醋里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点了口味适中的菜。”谢清樾解释。 许林幼哦了声,“长的真奇怪。” 一边吐槽一边放进嘴里,好看的眉头缓缓蹙着,“酸。” 谢清樾没有动筷子,静静地专注的看着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许林幼咽下食物,对剩下的菜毫无探索欲,“好油腻。你每天就吃这些?” 谢清樾餐盘里是两个素菜,土豆丝和白菜,不见荤腥,但这却是他的家常便饭。 “嗯。吃不惯?” 许林幼用筷子戳米饭,不太好意思的说:“我知道浪费粮食很可耻,可是……我已经不想吃了。” “不必勉强。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出去吃。” 半个小时后,谢清樾和许林幼在火锅店点了冬阴功汤味的海鲜火锅。 许林幼什么贵点什么,桌上全是待下锅的菜品,谢清樾没吃过,不知道怎么弄,在服务员帮忙煮菜时特别留意了一下,也观察了一下许林幼。喜欢虾,不能煮太久,要嫩;不喜欢香菇,喜欢蘑菇;鱿鱼圈会小口小口吃;小鲍鱼蘸青柠酱…… 全程谢清樾并未吃多少,但许林幼吃的不多,挑三拣四。 谢清樾跑去结账,三百多扣得他略微心疼,离开时在吧台的盘子里多拿了两颗糖果。 一颗蜜桃味,他给了许林幼,自己吃了一颗橙子味。 坐上车,许林幼说:“一共花了多少钱?” “不多。你觉得好吃吗?”谢清樾很在乎这件事,钱总是要用的,给谁用决定它的意义。 “凑合吧。”许林幼一边打开导航一边说:“下次换我请你。” 听到这样的答案,谢清樾有些失落,在他看来过得去的东西,许林幼说难吃,他认为好吃的东西,许林幼说凑合。口味上的差距,源自于他们从小接受的东西不同,许林幼的一切都是好的,会挑剔,而他……吃东西就为了不饿死,所以吃什么都行。 晚上在宿舍,谢清樾陪李正阳打完游戏,坐在床上发呆。 他太想知道,如何才能碰到遥不可及的月亮。 飞来的枕头打断了他的思绪,脑袋挨了一下,抓起枕头扔到对面床上。 “想啥呢?”李正阳把枕头转来转去,一脸好奇,“一回来就开始魂不守舍,打游戏也是,刘禅偷到水晶了还在下路发呆。说说吧,下午干什么了?” “没事。”谢清樾倒在床上,无措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睡觉。” “真没干什么?还是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其实,池小舟也就那样,没啥惦记的,分就分了呗。” 第109章 “不惦记,也不伤心。”和池小舟分手没有让他难过,反而感觉到和许林幼之间的差距,让他如此惶惶不安,他太渴望和许林幼能有一点发展,不止是如此。 “你这两天真就怪怪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千万别藏着。” “知道了。” 周末除了兼职,谢清樾还找了一份家教,给高一学生补英语和数学,所以周末他暂时将许林幼抛到脑后。 在他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的情况下,不会和许林幼再有交集的时候,许林幼在周六晚上突然发消息,问他明天准备做什么。 谢清樾知道他又要颁布任务,如实交代明天安排,晚十点后才会有空闲时间。 少爷:【你很缺钱?】 谢清樾回:【是。】 消息发出几秒后,他迅速补充了一句:【但我会努力赚。】 像是在向对方表示自己有一颗上进的心,告诉他嫌自己,自己会努力。 他不确定许林幼是否能明白补充的意义,但也清楚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赶超对方。 少爷:【地址发给我,明晚我过去接你。】 走到校门口的谢清樾顿住了脚步,握着手机,呆呆的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惊喜之后,理智回笼,他问:【有什么事吗?】 他和许林幼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突然要特意跑去接他,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他不禁想起那天在教室外听到的对话,许林幼和他‘亲近’只是为了耍他。 耍他,到底怎样才是耍呢?要怎样耍呢? 少爷:【party。不许拒绝,我们之间可是有黑底白字的约定,在还完钱之前,你要任我差遣。】 如果是party,谢清樾真不想去,但许林幼提及他们之间‘不平等约定’,就没有他想不想、愿不愿意的余地,必须去。 少爷:【地址发过来。】 谢清樾给他说了地址和下课时间。 二天的家教他本想提前半小时走,想了想,没有向家长提,还是按照约定上课到十点。 急匆匆跑出小区门口,见到停在旁边的黑色揽胜后,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许林幼靠着车身,单手端着咖啡,优雅的含着吸管。 许林幼总能通过外在给人一种优雅斯文的感觉,实际上,他娇纵又霸道。 谢清樾大步走前去,“不好意思,来晚了。” 许林幼松开吸管,脸上未见不悦,“白天打工,晚上给人家补课,我那好说你不是?快上车,他们都等着了。” 谢清樾没想到他竟有如此体谅人,星目之中浮出一丝愉悦之意。 上了车,许林幼从后座上拿了另一杯咖啡给他,“给你买的。” 谢清樾没有喝过咖啡,李正阳也给他点过,因为他不喝不再给他点了。但是许林幼的咖啡只管送到他手里,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但他发现,咖啡挺好喝,完全忽略其中的苦涩。 第100章 回忆篇 ◎“伤害你的事,我谢清樾,做不出来。”◎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内,谢清樾下车后跟在许林幼身后去了后花园,一群年纪相仿的人聚在一起烧烤,喝酒,泳池里的水即使在夜里也泛着蓝色。 “许少爷。”一位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生端着酒杯走过来。 谢清樾看了一眼许林幼。 “怎么姗姗来迟啊?说好八点的。”女生掐着嗓子发出嗲嗲的声音,眼睛时不时往谢清樾身上暼。 “接朋友。”许林幼指指身边的人,“刚认识的朋友。” 朋友? 谢清樾对这个定义很开心,心想朋友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很熟悉了。 “哇~早听裴少提到过许少这位朋友,真的比传闻中还要帅啊。”女生满眼惊艳和激动。 许林幼阴恻恻的看向谢清樾,显然对女生的表现不太满意。 谢清樾说:“谢谢。” 除了这句,他也不敢说别的,既担心言多必失,又怕太逾越让许林幼不高兴。 “长的一般。”许林幼撇过头。 好在他的朋友及时跑过来,打断了他们,许林幼和女生告别领着谢清樾去了另一边。 “一个肖澄不够用,还要再搞一个小跟班,许林幼,你到底是少爷还是太子爷啊。” 许林幼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在,旁边的裴枫就开始阴阳。 许林幼不恼,稳稳坐下,叫肖澄帮谢清樾找张椅子来,随后才对裴枫说:“我要是太子爷,还会坐在这里?他们两个都挺好的,总比我花钱到外面卖的强,不知道什么身份,会不会别有目的,会不会轻易被有心人买通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几个人意味不明看了谢清樾一眼,赵怀恩笑着说:“许少的话,校草都听见了吧,以后要好好跟着许少,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不信你问肖澄,他从许少手里得了不少东西。” 说话间,肖澄搬来椅子,闻言笑着说:“许少待人大度,从来不会亏欠身边的朋友,别说我从他手里拿了不少东西,您们不也是没少拿嘛。” 赵怀恩的脸色霎地青了。 许林幼拍拍身边的空椅子,叫谢清樾坐,看见人落座了,才接上肖澄的话,“都是朋友,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 裴枫浅笑吟吟的啄着小酒,抿了抿,“今天文小姐生日,别聊题外话,也别暗暗较劲。许少,来这么晚,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如既往呗。” 一桌人闲聊了许久,今晚的主角端着香槟过来,打了一轮才走。 凌晨的花园灯明如昼,热闹还未散去,谢清樾有些头昏,许林幼在不远处和人聊天,他只能问肖澄洗手间在哪。肖澄正好也要去,两人一块儿去了。 放完水,洗把脸,酒意散去了些,谢清樾对着高清的镜面胡乱拨了拨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很帅了。”肖澄从里面出来,瞥了他一眼,打开水龙头洗手,“许少对你真不错,认识没多久,就带你参加这种少爷小姐们的聚会。” 谢清樾对此的确有点受宠若惊,但也有些不解,莞尔一笑,“是吗。你和他……是朋友?” “不像吗?”肖澄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他,“他们几个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就当,是在放屁。” 谢清樾会意,除了许林幼,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不在乎。 夜风泛着冷意,穿梭在漂亮的花园里。 谢清樾与肖澄刚进入花园,就听见泳池那边传来很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喊落水了,快救人。 两人面面相觑,加快脚步冲过去。 “好像是许少爷。” “天呐!许少怎么掉水里去了?” 谢清樾的心倏地一紧,拨开泳池边上的人。湛蓝的水里,有一个人正在扑腾,水花乱溅,周围都在围观,无一人下去施救。 “许少不会游泳,谁……” 肖澄话未完,谢清樾只脱了鞋子,慌里慌张跳了下去。从岸上看水不深,谢清樾一米九二入了水后,才觉泳池真的很深,又很冷。 谢清樾耳里全是水声,铆足劲朝对方游过去,快到时,对方毫无预兆消失在水面,他的心快到要跳出胸口,着急的喊了一声,一头扎进冰冷的水里。 水下可见度并不高,隐约看见一个人在前方沉浮。谢清樾拼命用最快的速度游过去,单手抱住人带出水面。 胡乱抹去眼睛上的水,迫不及待睁开眼,入目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帅哥,谢谢你啊~”青年一脸玩味的冲他笑。 下一刻,他被谢清樾推开,力气大到他胸口泛起一丝疼,顿时邹起眉头,故意问:“干嘛啦~这么粗鲁~” 岸上的声音在此刻逐渐清晰,谢清樾扭过身看向岸边,那群人立在灯下,所有人脸上嘲讽毕现,毫无遮掩。 身边的水泛起璀璨的波光,谢清樾的心犹如被摔坏的玻璃,碎了一地,也在闪烁冰冷的光。 许林幼这时从人群后挤到前面,谢清樾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伤心的笑了,抬手擦去下颚的水。 上了岸,谢清樾没有落荒而逃,浑身淌着水走向许林幼。 “谢清樾,好一出英雄救美。”裴枫拍手说。 赵怀恩痞痞的吹了一声口哨,“这不比去年的马戏团表演更有趣?” 谢清樾什么都懂了,他很失望的盯着许林幼,开口前一秒又改变了说词,“没事就好。” 许林幼抿着唇,神情冷冷的,过了片刻,恼怒的瞪着赵怀恩,“都让你们别玩这种低级玩笑了,到底哪里好笑了?真他妈没意思!” “你就有意思了?”赵怀恩不爽的问,“你不都默许这么玩了吗?现在装什么清高?” 裴枫马上打圆场,“算了算了。林幼,怀恩,别为了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大家都是成年人,小小玩笑,还是玩得起,是吧,谢清樾?”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清樾苦笑的说:“你们开心就好。” 第110章 是他闯入了不该到的世界,活该遭到群嘲与戏弄;是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付出一点代价理所应当。 他如此劝慰自己,心脏却还是不住的难受发胀。在他以为,他和肖澄不一样的时候,许林幼狠狠给了他一棍,让他搞明白,他连肖澄都不如。 裴枫笑道:“还是我们校草玩得起。林幼,别冷着脸了。” 许林幼伸手把他推开,沉着脸对谢清樾说:“跟我来。” 谢清樾想道别,但见人直接离去,只好跟过去。进入屋内,身上暖了一点,许林幼走上旋转楼梯,没有等他,也没有交代什么。 谢清樾想了想,一路跟着上了二楼,进了一间特别宽敞的房间。 许林幼拿了干净的毛巾扔给他,“看清楚了吗?你就往下跳?” 谢清樾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视线一直停留在他冷白的脸上,“下一次,我会看清楚。” “没有下一次。”许林幼很不高兴,指了指浴室,“赶紧进去洗澡,露天泳池的水脏死了。” 谢清樾真捉摸不透许林幼的心思,匆匆洗完澡,用浴巾裹着下半身直接拉开门出来。 许林幼坐在床上,摆着一张臭脸,看样子,刚才的捉弄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让他陷入不好的泥潭。 四目相对那一瞬,谢清樾心口酸了一下,又激烈的跳动。 许林幼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从阴沉到惊讶的转变极为自然,迅速暼过头,大声问:“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没有。”谢清樾赤脚走在光滑的棕色木地板上,一步一个湿润的脚印,逼近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对方,“你参与了吗?” 他的声音透着深冬的冷,藏着隐隐跳动的火。 许林幼听的不舒服,却又心虚愧疚,生硬的说:“不是我的意思。” “那就是参与了。” 许林幼沉了沉气,烦躁的抬起头说:“那又怎样?” 蓬勃完美的肌肉,在暖橘色灯光下蒙上一层暖烘烘暧昧的黄,长颈上喉结隐隐滚动,明显宽阔的肩窝两边是饱满的三角肌,中间是很有钝感的胸大肌…… 许林幼脸颊倏然泛起红云,几乎一瞬挺直上身,他没了刚才的气焰,有些别扭的说:“把衣服穿上。你有裸身癖吗?” 谢清樾语气冷漠的说:“没有衣服。还是,你要我继续穿被脏水浸湿的衣服?” 这么一说,许林幼浆糊般的脑子终于想起来,忘了提前准备衣服,瞬间泄了气,“随便找块布也行。” 谢清樾看了看四周,“这里会有干的衣服吗?” “算了。”许林幼撑着床梭到床尾,一脸不耐烦的说:“你真烦。到底谁才是少爷?” 谢清樾看他穿着白袜走在地板上,突然感到心疼。 很快,许林幼拿了一套低领开口黑色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直接扔到他身上,“赶紧换上,裸着像什么样?男人也要守男德的好吧。” 谢清樾不置一词,返回浴室换上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略微有点小,还有很淡的香味,他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再次出现在房间,除了没有鞋袜,身上算整齐了。 他见许林幼还在,只不过这次见他出来马上从床沿站起身,臭着脸对他说:“走,我送你回学校。” 谢清樾提醒,“学校宿舍门早关了。” 许林幼还真不知道有这事,“为什么关门?” “学校规定必须十点半回宿舍,十点半后一律不准任何人进入。” “什么破规定?”许林幼烦躁了一下,“那也走,楼下那群人晚上比较疯,我不喜欢。” 自然许林幼说什么是什么,不过,谢清樾心里有一根刺,他还是很难受。 返回的车由代驾开,谢清樾和许林幼坐在后座,中间还能容下一个人。碍于有人在,谢清樾没有开口,直到被许林幼带去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 许林幼的手刚准备开灯,谢清樾眼疾手快挡住开关,和许林幼紧紧挨着站在玄关。 楼道外的路灯余光通过打开的门撒进来,照在他们下半身。 “干什么?”许林幼被他吓到了,整个身躯颤了一下。 “许林幼,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吧。”谢清樾看着他的头顶,声音沉沉的问。 许林幼沉默了许久,才回道:“关我什么事。” “你会害怕吗?”谢清樾并不清楚许林幼是不是,有时候他感觉是,有时候又感觉不是,他想搞清楚,也想让许林幼清楚他是什么人。和他玩那些低级玩笑,他随时玩得起,不过,他不接受玩弄他的感情。 “你敢吗?”许林幼充满威胁的问。 “伤害你的事,我谢清樾,做不出来。”谢清樾放下挡住开关的手,“我看你,就像雾里看花,看不清。你如果不是,请拨开那层雾,我会很识趣。” “不是。”音落,许林幼抬手打开灯。 眼里的一切清晰了,既没有雾也没有暗。 许林幼往里面走,谢清樾苦笑了一下,将门关上,快步追上去。他的手扣住对方的肩膀,逼他面对自己。隔着暗,看不见许林幼脸颊的红,现在,他看见了,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慌乱。 “你不是,但我是。” 他中气十足的将自己坦白在对方眼前、心里,“你想耍我我任你耍,你想作弄我我任你作弄,你想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任你驱使差遣。唯独我的感情,不在任你玩弄的范围,我会伤心,我会想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找一个麻袋,将你拢住,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许林幼一开始是发懵的,到后面,眼神不但清明,甚至开始挣扎。 谢清樾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逃离。许林幼的反抗让他不安,惶恐。 “放开!”许林幼又惊恐又愤怒的吼了一声。 谢清樾被吼懵了片刻,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怕的松开手,“对不起。” “神经病吧你!”许林幼抬手朝他的脸甩了一巴掌。 第101章 傻瓜吗 ◎“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清脆的巴掌将谢清樾从睡梦里拉了出来,卧室的灯还亮着,窗外天明,他茫然的看向外面,分不清是哪一天。 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也有太多糟糕到极致的片段,但人去旧事空,所有的怨憎、懊恼、愤愤不平都化作乌有。 谢清樾逛了每一个地方,发现他曾经送给许林幼的包包都不见了,包括许林幼送自己的礼物。他清楚,许林幼一定都将它们处理了。 谢清樾忍不住心酸,早知如此,当初应该一起带走,也不至于进了垃圾站或者转到他人手中。许林幼心底有一把锋利的刀,一旦他决定要和谁结束关系,一定会用这把刀斩断所有联系,他甚至要把这个人从记忆中清除掉。 如今后悔为时已晚。 谢清樾离开了和许林幼同居的地方,又回到了和李正阳的房子里。 他一进去,就被李正阳逮住,对方很焦急的问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谢清樾呢喃说:“做了一场梦。” 李正阳当他疯言疯语,拉着人摁到沙发上,“别乱跑了,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书仪说再联系不上就报警。” 谢清樾置若罔闻,低着头凝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柔和。 曾经他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感情,花重金买下对戒,希望可以改变由自己写的结局,可惜他没有机会送出去,最后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戒指辗转到了许林幼手中,又被他丢进垃圾桶。 现在,谢清樾捡起来了,也带上了属于他的那一枚。而许林幼……再也没机会了。 - 三年后,京州市。 纸梦的发展前所未有的迅速,随着用户增多,利润的实现,必须扩大公司规模。同时,谢清樾又在研究一项竞技类新游戏。 今早的会议,一致决定买块地皮修建纸梦大楼。 会议结束后,谢清樾回到办公室,将项目书看了又看,确定没有问题后,咬着烟,手指温柔的抚摸瓷盆里的多肉。有了细心养护,多肉长得很好,长出了新的花朵,根系也长了。 一年前,这盆多肉差点死了,谢清樾送去花店砸了些钱才给救了回来。 之后,他认真研究了多肉养护手册,更不让保洁碰,李正阳也不行。每次李正阳手贱准备跃跃欲试,他会给他一个阴沉的眼神。 中午谢清樾要回天宸陪家人吃饭,走的时候带上了笔记本。 去年公司赚了不少,谢清樾在天宸买了一套140平复式,装修结束后从李正阳家里搬了过来。谢清玉的腿经过一年时间在陈老专家手里得到康复,如今能正常行走,雨天和冬天不再忍受痛苦。而他母亲,与谢华盛见过一面后,不闹了,话也少了,整天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日下。 午饭袁思楠没胃口,不想吃,谢清樾难得有耐心,盛了饭端进一楼主卧室。 第111章 袁思楠坐在床上,下身盖着羽绒被,墙壁上挂着电视正在放韩剧。 “吃了再看。”谢清樾端着木质托盘,语气很淡漠。 袁思楠目不转睛说:“端出去。” 谢清樾说:“您如果不吃,记得提前和刘姐说一声,省得她做了最后进垃圾桶。” “那就把我饿死,省得吃你的住你的,还要用你的。”袁思楠语气平平说出残忍的话语。 谢清樾冷着脸将吃的端出去交给刘姐,让她晚上热了再端进去。 回过身,和谢清玉面对面,“有事?” “妈又不吃饭?” “嗯。随她吧。” 一下午谢清樾把自己锁在二楼书房写代码。 买地皮建公司大楼的事由李正阳办,有三个不错的地址,附近都是商业楼,交通便利,经过半个月讨论,最后敲定在绿洲道中段。 这块地皮最近不止他们一家看中,竞争激烈,三个月后公开拍卖。 如果没有拿下,退而求其次选择璀璨港。 “百分百拿下,拿不下来我自罚三杯。”李正阳在办公室拍桌承诺。 谢清樾与沈书仪对视一眼,就差一句屁就别放了。 “这事真不好为难你,尽力而为吧。”沈书仪笑着说。 李正阳切了声,“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谢清樾问:“尽力而为。你和温离最近什么情况?有没有进展?” 提到这事,李正阳一脸愁闷。 “对啊,正阳,到底什么情况?”沈书仪也问。 李正阳咬着烟,有些丧气的说:“还能咋样?不鸟我了呗。早知道这男人呐,脑子一好就翻脸不认,还不如搁庙里诅咒他傻一辈子。” 沈书仪说:“瞧你又说负气话。别着急啊,慢慢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古人诚不欺你。” 李正阳哟了声,意味深长的看向饮茶的谢清樾,转开话题问道:“老谢,追你的那个小少爷呢,最近怎么没见他来公司?” 谢清樾动作清缓地放下茶杯,眼也不抬,“我前段时间参加中小型企业交流大会,天舒恰巧也在,我们聊了几句,他向我提起了肖沉鸣。” 李正阳的表情霎时定住。 “两年前肖沉鸣放下国内一切,跑到m国,折腾这么久,就快要回来了。”谢清樾这才淡漠的凝视李正阳,“正阳,你说,肖沉鸣为什么要回来?” “我哪知道。”李正阳很僵硬的笑了一下。 谢清樾说:“是肖澄。”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在他们之间提及,就像许林幼的名字,随着时光沉没在长河里。李正阳的心情一时很复杂,既不欢喜又不伤感,但心里确实飘着淡淡的忧愁。 “不过,你如果能斗得过肖沉鸣,大可试一试,完成少年未完成的梦。如果斗不过,今天下班后,去找温离,毕竟你们在一起年多,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错过太可惜了,就让得不到的永远高悬如月。” 李正阳下班后去干嘛了,谢清樾没有过问,这三年,除了工作庞的事不太关心。 不过,他也有另一件事。 元旦在即,他提前从奢侈品专卖店订的一套钻石首饰也送到了公司,赶在元旦前一天驱车去了玉玺湾。 这三年,他与许政霖、付怀瑾见过几次面,有时是在交流会上,有时在慈善会上。许政霖前两次和付怀瑾一样根本不搭理他,后面碰了面谢清樾主动上前问好,才让彻底僵化的关系得到些许回旋。因为他坚持不懈,每一个节日都登门拜访,哪怕进不去,下次还会来,终于在今天被请进了门。 付怀瑾穿着一身杏色针织长裙,披着同色羊绒披肩,黑发半扎,端庄的坐于会客厅沙发上。 而许政霖正从楼上下来,脚步从容,衣着整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叔叔,阿姨,好。”谢清樾恭敬问好。 许政霖说:“好。过来坐。” 谢清樾跟过去,将首饰礼物放到付怀瑾面前的茶几上,“阿姨,这套首饰是我特意找人按照您的气质定制的,希望您能喜欢。” 付怀瑾淡淡扫了一眼精美的礼盒,是一线品牌,十分昂贵,定制更贵。她说:“以后就别费这些心思了,把心放在事业上。” 谢清樾说:“和阿姨您比起来,事业不算什么。” “当初你能像如今这般通透,您阿姨也不必冷眼对你。”许政霖感慨的出声,“清樾,这两年,我们夫妇俩对你百般冷落,你还赶在元旦前特意过来送礼,可见你已经成长不少,也明白了人情世故。你是好孩子,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谢清樾说:“承蒙叔叔认可,也谢谢您与阿姨今天能让我进这扇门。”他顿了顿,眼里浮现些许破碎,“实不相瞒,这三年我像极了风中浮萍,浑浑噩噩,随风而动。可就在跨过这扇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处。” 付怀瑾说:“清樾,我儿子已经走三年了,从无法接受到接受,我经历的痛苦并非你能体会。不待见你,情有可原。今天让你进来,也不是我和你叔叔想通了,要与你冰释前嫌。你的痛苦,我无心过问,但那是你应受的惩罚。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人,往后别再来了,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 会客厅的氛围一降再降,谢清樾仿若站在冰窖,冷到打颤。 “清樾,你会有更好的未来,可惜,与我儿子无关。”许政霖深深沉了一口气,“去娶妻生子吧,我们一家人都放过你。” 从许家出来,谢清樾站在夜色中,被孤独紧紧缠绕。 他站了很久,茫然的合上眼,他好像哪里都可以去,又哪里都不想去。 景和宫的房子被卖了,可以收容无处可去的他再也不能在那满是回忆的房子里,做一段长长的梦。以后,连这里,都进不去。 谢清樾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无人能拉他离开罪恶与懊悔汇成的漩涡,他真的好想许林幼能带他一起走。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神情怆然,眼眶含着泪,步履蹒跚走向大门,抬起手放在冰冷的大门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寒冬的冷空气一点一点冻红。谢清樾不肯收起手,眼泪却在脸上肆意横流。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刻,他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尽情难过,沉湎悲伤。只有这样,才能让心脏继续跳动。 在他被冻到站不稳时,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冻僵的手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谢清樾,你在做什么?”来者担心又生气的大喊,紧张的将他的手藏到自己的衣服里。 谢清樾失魂落魄盯着紧闭的大门,眼泪从脸上滑落,滴在地面上。 “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手都冻僵了。”青年皱起清秀的眉,一边紧紧藏住他的右手,一边心疼的盯着他苍白的脸。 第102章 方嘉然 ◎“我必须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有可能。”◎ 冻僵的右手根本察觉不到暖意,就像谢清樾的心一样麻木了。 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 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去娶妻生子吧。 每一个字都没问题,汇在一起却比利刃更伤人心。 谢清樾抽回自己的手垂在身侧,看也不看旁边的人,回过身含着热泪破碎的走向黑色奥迪。 车内不比车外暖和到哪里去,京州市的冬总是格外严寒,仿佛要把人冻死在这个季节。 谢清樾将车门关紧,完全不理会不断拍打车窗的人。他人缓过来后,疲倦的趴在方向盘上,满脑子都是关于戒同所的片段。 许林幼走后第二年的春末,他独自去了另一所戒同所,从那里了解到很多关于“治病”的方式,那些人将“同性恋”视作疾病,必须用极端的方式治疗,痛会在病人大脑里形成警示,一旦有喜欢男人的迹象,便会提醒病人。他们说,很多病人熬不过去,或疯了,或傻了,严重的会死,当然也有人成功康复,出去后再也没有犯过。 谢清樾亲眼目睹一位病人接受治疗的过程,从此那一幕的主角换成许林幼,不断在他梦里浮现。有时,他也会成为主角,可他体会不到极致的痛苦。 在意识陷入模糊前,突然响起的手机叫醒了他,茫然无助的抬起头,眼里映入夜的昏暗。 手机还在响不停,仿佛不被接听对方就不会挂断。谢清樾呆滞了片刻,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方嘉然的名字。 那个有点莫名其妙又固执的青年。 一年前,他与吴市东偶然在体育馆遇见,聊天中又被问及情感问题,同时也为江天舒的事向他致歉。毕竟是一番好意,谢清樾不能怪什么,但对方像是出于歉意,不久后一次饭局上,将方嘉然介绍给了他。 他三年没能从许林幼的死讯中走出来,自然做不到爱别人,再有前车之鉴江天舒,他不敢再和别人在一起。 第112章 所以,他只能拒绝方嘉然。 然而,方嘉然比他想象的更难摆脱,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在乎。 有时候,他在方嘉然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无论许林幼作多少妖,口是心非时胡说八道说了多少伤人的话,情绪过去,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谢清樾可怜方嘉然,就像分手前犹豫不决时可怜自己。 降下车窗,方嘉然很快弯下腰,趴在窗台上担心的看着他,“没事吧?” 谢清樾早就习惯了自己时好时坏的状态,不足为奇,“没事。” “没事就好。”方嘉然拧眉,“谢清樾,你别犯傻了行不行?” “你早点回家。”谢清樾无情的说。 方嘉然感到沮丧和失落,“那你别再傻傻站在室外,气温真的很低,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我很好。”谢清樾拉出安全带,一边系一边说:“不用担心。” 安全带插、入的声音裹着谢清樾冷漠的声音,在京州市最冷的夜里响起,“方嘉然,我有向你坦白过我的过去,我不清楚你到底怎么想,但我必须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有可能。” 冷漠深沉的眼睛直直对着对方那双破碎又不解的桃花眼,就像利刃,非常直接刺入他的心脏。 曾经除了许林幼与池小舟,喜欢他的同学不少,论家世,他上不了台面,论人才,在全国第一学府,他不过是佼佼者之一。真正让他备受瞩目的是他不但有一张高冷的俊美脸庞,还有一米九二的身高以及在男性中称得上牛逼的身材。为此,他拒绝过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过往经验,让他善于拒绝追求者。当然,这不包括许林幼,他是例外,他是无法真正且彻底拒绝的对象。 “有时候,你必须明白,不是所有被追求者都会被你的深情与执着打动,及时回头止损,才是明智之举。” “……我……我可以等你真正放下那天,无论多久。”短暂的难过后,方嘉然振振有词说:“还有,你必须意识到,许家小少爷已经死了,不管你对他有多深情和执着,他既感受不到,也不会死而复生。你既然让我及时止损,那就应该明白什么叫及时止损,早点放下,重新开始,做一个明智的人,别光劝我怎么怎么。” 谢清樾突然笑了,有一丝不理解,还有无奈,“你天真到令我无言以对,知道吗?” “那你就别说话,没一句中听。”方嘉然蹙眉,哼了声,“反正,我乐意追你,你别管。” 随即自己动手将车窗升起,“再见!” 说完,真走了。 谢清樾无奈的将车窗关紧,启动车子从方嘉然身边驶过,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扬长而去。 元旦节庆,公司照常放假,谢清樾赶在这个日子生起了病,大早上起来浑身不适,头脑昏沉,嗓子干,额头微烫。下楼找了感冒药倒进玻璃杯,接上水胡乱兑一兑,一口闷掉。 这三年每个节日和周末,如果没有约,会待在房间处理工作,要么写代码。 今年的元旦很安静,李正阳跟温离闹不愉快,已经无心约人玩乐。沈书仪今年年初刚当上爸爸,一有时间就待在家里陪妻儿。 谢清樾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看能约谁出去走走,他太难受了,想找点事释放,散步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翻遍了好友列表,找不到一位合适的人选,江天舒因为李直和家里人闹掰了,公司也遭到打压,如今寸步难行。希望肖沉鸣的回国,能为他迎来一丝转机。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肖澄。只是,没有联系方式,没机会叙旧。 准备和保姆出门买菜的谢清玉见他呆坐在沙发上,走过来叫他,“清樾,中午想吃什么?” 谢清樾回神,“随便。” “吃鱼吧。” “可以。” “行。我和刘姐出门买菜,妈在房间休息,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吧?” 谢清樾莫名的看着她。 谢清玉犹豫了两秒,指指茶几上内壁上沾着没有融化的感冒冲剂颗粒的玻璃杯,“又病了?只吃感冒药能行吗?” 谢清樾怔了怔,看了一眼玻璃杯,回头说:“没事。” “哦。身体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知道吗?该看医生就得去看,别心疼钱。” “好。” 吃完午饭,谢清樾回房间睡到天黑才起,还没下楼就听到袁思楠骂人的声音,头疼的钻进洗手间抽烟。 他不知道袁思楠到底想怎样,咽不下那口气,大可以起诉,将谢华盛告到倾家破产。每天在家生闷气,时不时作妖把家里搞到乌烟瘴气。 谢清樾觉得很有必要请一位心理医生,到家里为她疏导。 坐在马桶上,难受的咬着烟,给很久前见过的心理医生发了消息。 继续任由袁思楠闹下去,他连最后能待的地方也待不下去了。 离开洗手间后,换上大衣,拿上车钥匙,下楼无视在会客厅数落谢清玉的袁思楠,直接出门。 门关上的最后几秒,袁思楠的声音随着他的步子跟了出去:“老的抛妻弃子,小的要么一把年纪不结婚,要么是喜欢男人的死变态。谢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畜生!” 剩下的话被门隔绝,谢清樾莞尔。 他又去了常去的酒吧,坐在角落位置,点燃香烟,倒上酒水,合眼听歌。 吴市东曾告诉他,‘当你有了金钱与地位,就会拥有健康与幸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拥有健康与幸福,是自己还不够有钱有地位吗?还是在他平庸时已经失去了? 两杯酒水下肚,胃里又开始难受。 将烟灰抖进烟灰缸,重新将烟嘴放到唇间。 就在脑子浑噩的时候,嘴上的烟被抽走,他倏地睁开眼,借着一闪而过的灯看清来者的脸,眼里的冰结的很快。 “抽烟配酒,你想一睡到永久吗?”方嘉然将烟头狠狠地摁进烟灰缸。 谢清樾眨了眨眼,敛去那一丝不快,脑袋依然枕在沙发靠背上,嗓音因为抽烟喝酒变得沙哑,透着些许烦躁说:“别来烦我。” 方嘉然听而不闻,端起桌上唯一的酒杯,送到嘴边,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冷酒伤身,他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你想喝酒,可以叫我一起啊,干嘛一个人跑过来喝闷酒。” 说罢,坐在了谢清樾身边,“谢清樾,你现在浑身都是烟味,上好香水的味道都被盖住了。” 烟和酒,现在就像是治病良药,谢清樾成瘾了,丢不开,戒不掉。可是从前,他只有在被许林幼搞烦了才会抽。方嘉然不说,他都未发觉,雪松的味道被烟盖住了。 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感冒了?说话都有鼻音了。” 谢清樾坐直,从桌上摸到烟盒,颤颤的打开抽出一支,来不及盖上直接扔到桌上,点火着烟。 他长长的抽了一口,颓靡的吐出,在浅薄的烟雾中,单手托着沉重的脑袋,“你很闲吗?” “是有点,所以,我来找你玩。谢清樾,你也给我一支吧,我陪你抽。”方嘉然眼巴巴的看着他嘴里的烟,那张唇上下几乎一样厚度,略显单薄,当白烟从夹缝滚出,格外性感。 谢清樾剑眉星目,眼睛深邃,鼻梁挺拔,薄唇带红,面部轮廓线条清晰又硬朗。这张脸很适合开心,可他阴郁、冷漠、凛冽。 谢清樾并没有给他烟,反而将烟盒收进兜里,手指夹着烟,握住酒瓶,“今天元旦佳节,回家陪爸妈吧,别跟我厮混。” 仰起头,瓶嘴对着嘴唇,像酒鬼一样喝了两大口。沉重的身体,得以片刻舒坦,他爽了一般笑着,含住烟嘴。 “每年都有元旦,今年错过了,可以等明年。但是……今晚错过了你,明晚未必有啊。”方嘉然抓住酒杯,拿走谢清樾手里的酒瓶往里面倒酒,“烟不让抽就算了,酒,可以吧。” 倒了小半杯,将酒瓶送回谢清樾手中,用酒杯与之碰了碰,“干杯。” 谢清樾可笑的摇摇头,陪着喝了一口。 “好酒。”方嘉然握着酒杯不肯放下,“我听说这家酒吧老板,要出国结婚,酒吧转让,你觉得我盘下来怎么样?” “这家店位置好,场子干净,开业至今没有出过乱七八糟的事。老板人很大方,舍得投入,舞台上的驻唱换了一批又一批,今晚这批新来的,风格与之前不同,给足了客人新鲜感。如果你盘下来,将来亏了还是赚了,就看你和林老板谁更懂抓住客人。” 谢清樾放下酒瓶,合上眼抽烟。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件事可行,改天我和老板聊聊,盘下来了,马上请你吃饭。” “如果我说的话帮到了你,你别来烦我就当是感谢。” “那不行,你帮了我,我必须谢谢你。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吗?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网友们评价很高,不看将是我们的损失。” “你把嘴闭上,我不想一直听你说话。” 第113章 第103章 我有病 ◎“谢清樾,我觉得你有必要看心理医生。”◎ 方嘉然被他的直接搞的有点破防,握着酒杯闷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谢清樾胃里实在不行,放下烟,准备到附近酒店凑合一夜。 方嘉然跟着他一起走出酒吧大门,“谢清樾,你要去哪?” 谢清樾头也不回说了声‘滚’。 只是一个字瞬间将方嘉然打入地狱,他怔在雪中,难过的望着对方走远的身影。 实在无法忍受袁思楠的时候谢清樾会跑到酒店住,但今天晚上,显然还有人和他一样吃不好睡不着,一个电话打过来,一个小时后敲开了门。 “操~我要气死了。老谢,找块地,我埋了去。”还没进门,李正阳就开始叨叨。 “把门带上。”谢清樾往回走,“谁又让你不痛快了?” 无辜的门板被关的震天响,李正阳咬着烟大步流星走到床边坐下,“这个姓温的,我他妈算是看清了。” 谢清樾坐到红木椅上,拿起烟盒熟练的抽出一根放到嘴里,“看清了就放手。” 咔嚓一声,火机燃起蓝色火焰,下一刻点着了香烟。 “那我不亏了嘛。”李正阳起身坐到小桌另一边,抬手往烟灰缸里抖烟灰,“他当傻子的时候,我既当老公又当爹妈伺候,还跟家里出了柜,被扫地出门,至今不敢回去。金钱、时间、情感我一样不少都付出了,凭什么他摇身一变,就要弃我而去?渣男!” 谢清樾被最后两个字逗乐了,斜睨道:“你自己不也是吗?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 “往事休提。”李正阳比划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至少,跟他在一起后,我没搁外面胡来过,也没跟谁聊过骚。我洁身自好,我为他守身如玉。妈蛋,想当初他脑子不好,我跟他睡一块儿,都快炸了,也没禽兽。我他妈耐心告诉他情侣之间要做什么,陪他一起看片儿,实战的时候他说,正阳哥哥,我的肚子里好像有粑粑在跳舞。我他妈顿时萎了,大半个月撑不起来。”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看不出来,你还有当人的一面。” “操,老谢,你这就有点侮辱我了。怎么?我在你心里是畜生?” 谢清樾悠然说道:“我还记得大学时,你专谈处男,玩腻了马上甩掉。有个学弟,我记得他长的很可爱,额头还有两颗青春痘,被你辜负后跑来宿舍找你负责,你告诉他,如果睡觉需要负责,那你妻妾成群,胜似皇帝。从那天起,你在我心里。” 剩下的话他没说,李正阳自行领会,不过都是往事,早已翻篇。 他怅然了片刻,服气的说:“还他妈真是风水轮流转。对了,今天我去了温离叔叔家,没见到他人,倒是见到了他叔叔,听他说,许家老太太病重,凡是许家子孙都在往回赶,我猜老太太时日不多。老谢,你……要不要和老太太见一面?” 老太太病重,谢清樾真不知晓,许家的事他有心关注,稍微隐私的事无从所知。以许政霖和付怀瑾的意思,他已经和许家摘干净了,往后分道扬镳,彼此不扰。但老人的事可另当别论,他犹豫要不要去见一面,正好与老爷子见见。 二天一早,谢清樾与李正阳一同赶到老太太所在医院,也是不巧,许蕾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立于病房门口,隐约可见病房内站了不少人,恐是许家长辈们。 许蕾拍拍女人的肩膀,走过来冷笑道:“你们俩还真是阴魂不散呐,这地方也能找来。” 李正阳跟许蕾因为谢清樾的原因也不对付,甚至当着旁人面说他和谢清樾是一类人,妄想‘野鸡变凤凰’。正儿八经谈恋爱,就因为家世不匹配,被套上利益的标签。谢清樾能忍,李正阳火爆脾气忍不了,直接和许蕾当众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要动手。两人因此结下梁子,互看不顺眼。 “真他妈晦气,出门还能撞鬼。”李正阳切了声,大声吆喝,甚怕病房里的人听不见。 许蕾臭着脸说:“今天出门,黄历上也没提示出门会踩屎,早知道就不来了。” 李正阳用小手指掏耳朵,不屑一顾。 谢清樾依然面不改色,简单道明来意,许蕾直截了当说:“又不是你亲人,用得着你前来探望?赶紧滚,别脏了我脚下的地。” 比谢清樾先出声的是许蕾身后的女人,“小蕾,你干嘛那么大声。” 谢清樾的目光越过许蕾,看向走过来的女人,两人淡淡互相一瞥。 许蕾瞪着谢清樾对她说:“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女人拍拍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好了,别和人置气了,我们也进去吧。再看奶奶一眼,好不好?” 许蕾翻了白眼,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谢清樾,你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李正阳,你可以滚进来。” 说罢,跟女人进了病房。 谢清樾心口传来阵痛,他纵使再习惯许蕾的刻薄与冷漠,肉做的心还是会在那一瞬间感到难受。 “老谢,咱走吧。”李正阳盯着那扇门,打起了退堂鼓。 “温离应该在里面,你进去吧。” 谢清樾心酸难耐转过身,撇下李正阳先走。但很快,李正阳跟上他的脚步,在电梯口揽住他的肩膀,语气轻快的说:“还是兄弟要紧,老太太走了就走了吧,等她走了,我搁她墓前磕三个响头赎罪。到时候,咱们一起。” 谢清樾麻木的心有点感动,“温离你也不见了?” “想见随时能见。” 两人午饭在外解决,方嘉然发消息约看电影,谢清樾拒绝了,并将对方删掉。 “删了干嘛?”李正阳震惊。 谢清樾从售货员手中拿走可乐,把手机放回兜里,“拒绝的话我已经说烦了。” 李正阳拿走剩下一杯,把电影票捏在手里,跟上去劝道:“老谢,你别嫌我烦,我就说几句。嘉然哪里不好?性格好,会做饭,对人客气,也不闹腾。他也有一双桃花眼,这不和许公主一样吗?别挑了,再挑你要30了,老了,再吃嫩的,别人要骂你老牛了。” “我的生活不缺保姆。” “不是,有一个保姆式的恋人不好吗?事事周到,不需你操心,他主内,你主外,天生一对啊!老谢~” “温离是这样的人吗?” 李正阳噎了一下,“以前是。我估计,以后不会是了。但是,嘉然这个人真可以,考虑一下,你总不能打算一个人过吧。” “有何不可吗?” 李正阳震惊。 两人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李正阳喝了一口可乐,语重心长的说:“那,你老了我和温离一起养你?” “成啊。” - 第二天下午,老太太回到许家,当晚离世。 李正阳下午就赶去了许家,谢清樾只能窝在书房写代码,大半夜才睡。 节后上班第一天,正逢周一,谢清樾主持会议,中途休息接水时,碰到了方嘉然。 “我做了午餐。”方嘉然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一头扎进他的办公室。 谢清樾让前台倒杯水送到办公室,自己端着空杯返回会议室,半小时会议结束。 管理层陆续离开,公司提前在附近酒店订了桌,原本谢清樾也要去,方嘉然在他只能晚点过去。 回到办公室,掩上门走过去。 弯腰研究长势喜人的多肉的方嘉然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见到谢清樾马上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开完会啦。” “嗯。”谢清樾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我煮了一壶清肺的茶汤,还是热的。”方嘉然小步跑到茶几前,“烟抽多了,肺容易出问题,所以,我特意找中医配了一副茶汤。过来尝尝。” 谢清樾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11:35的字样浮于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上,顶端显示他的心情状态:沮丧 “不用。吃过饭了吗?” 方嘉然许久才回他,“吃了再来的。” 谢清樾回身看着端着茶杯立于眼前的人,对方眼里的期待浓烈,毫无遮掩。 “尝尝嘛,医生说很管用。” 谢清樾看向茶杯里的汤,丝丝药味飘进了鼻腔。这茶汤清不清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抬眼漠然的说:“知道我为什么抽烟喝酒吗?” 方嘉然紧了紧手中的茶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需要借助烟酒消磨。这样说也不对,你其实是在虐待自己,身体上的痛苦,会让你的自责与愧疚减少。正阳哥告诉我,许小少爷胃不好,因为喝酒两次胃出血,他说你现在不要命的抽烟喝酒,目的正是为了体会许小少爷被胃出血折磨的痛。” 谢清樾眼底一片冷冽。 “谢清樾,你不用把许小少爷吃过的苦受过的痛,都经历一遍,无济于事,知道吗?” 无济于事。 深邃的眼眸泄出许多颓靡、悲戚,可谢清樾不屑的在笑,“是挺无济于事的。我经常告诉自己,哪怕我也死在戒同所,许林幼那个傻瓜也不能死而复生。为什么还要虐待自己?你不知道,正阳也不知道,没有谁知道。”他拍着心口,字字清晰的告诉眼前的人,“我至今不知道他的墓在什么地方,祭拜都找不到地。所以,我虐待自己,告慰他在天之灵。” 第114章 “可你觉得,这是他想看到的吗?” “他就是一个傻瓜,看到了又怎么样?看到了,他只会以为我想抽,我想喝。”谢清樾头疼,挥挥手示意他走。 “他连是不是爱都看不懂,凭什么值得你爱他?”方嘉然不满的说,“谢清樾,你喜欢我吧,我不傻,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会永远爱你。” 他迫切的逼近一步,谢清樾往后退两步,“男人的承诺,就像屁,一声响后,就没了。” “不会。我可以对天发誓。”方嘉然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对天发誓,“谢清樾,你需要吗?你需要的话,我会许下承诺,一旦违反,将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谢清樾莞尔,作出同样发誓的动作,“这个动作,我都记不清做过多少次。可是后来,我还是提出了分手。你看我,”他嘲讽的笑,“现在像遭到报应了吗?”缓缓放下发誓的手,“我一个外地农村人,没有父母支撑,却在富丽的京州市拥有了公司,我现在有花不完的钱,我还买了一套房子,甚至要和合伙人给公司盖大楼,将来的我,会比现在更有钱更有地位。 而我之所以能拥有这一切,全靠许林幼那个大傻瓜,我许下承诺又背叛承诺的人。妈的,说到这,我都忍不住可怜许林幼,人家人财两空,他倒好,命都搭进去了。“眼底笑意瞬间消失,脸上也不见半点人情味,”方少爷,你不是不傻吗?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你不会想成为第二个许林幼吧。” 方嘉然不知不觉的放下发誓的手,他十分愕然,又很迷惑。纠结片刻后,将茶杯放到办公桌,对谢清樾说:“谢清樾,我觉得你有必要看心理医生。” 谢清樾吐了一口气,坐到转椅上,双腿放到桌上交叠在一起,双手交叉于胸前,眼中没有一丝感情,“我有病,疯了嘛,我知道。不过,我不打算治,等那天彻底疯了,坐在车上开进河里。我会让正阳把我送去火化场,一阵火把我烧成灰,然后,撒到风里。随风拥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蒙上一层死寂,“我宝宝的墓碑。”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么么哒~~~~ 第104章 剁肉泥 ◎车祸。◎ 毫无形象的坐姿,颓废不振的男人,方嘉然感到一阵心疼。初见时谢清樾给他的感觉完全和现在不一样,精神、有礼,虽然也很冷漠,至少看着很健康。 方嘉然小心走上去,立在对方身边,“别这样,好好活下去,可以吗?你的家人也很希望你能健康幸福。” 陷入深渊的男人沉默不言。 良久,方嘉然抓着扶手半蹲下去,男人毫无生气又苍白的脸映入他担忧的眼中,“谢清樾,你别难过,我帮你找许小少爷的墓。找到后,你,再去看看他吧。” 男人沉寂的脸上有了一丝波澜,方嘉然知道他很想再见一见对方,哪怕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算了。”谢清樾低声呢喃。 方嘉然微惊,疑惑的问:“难道你不想再和他见一面吗?” 回应他的是一抹极其苦涩的微笑。 “他不会想见我。”谢清樾仰起脸,眼神毫无焦距。 “至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倘若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以帮你将你想表达的思念和歉意转达,帮你给他送花。” 谢清樾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拒绝。 “谢谢你的好意。”谢清樾偏过头看向他,“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可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配。”方嘉然坚定的说,眼神带着执拗与诚恳,“现在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说了我会等。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过程有多漫长有多辛酸我都接受。” · 爱是执着,是坚守初心,是无悔。 可谢清樾已经没有心可以交给第二个人。 送走方嘉然,谢清樾又往餐厅赶,每月管理层小聚,他身为老板不能缺席。 散场时,谢清樾有些许醉意,被几位管理层送到餐厅门口黑色奥迪车前,代驾在旁边等候。 谢清樾叮嘱他们慢走,不要醉驾,代驾费用找财务报销。在欢声中,他坐上后座,车门关上,耳边瞬间安静下来。这种场合,他还是不习惯,李正阳在倒是轻松些。 代驾问他去哪,他想了好久,才说天宸。 黑色奥迪在马路上平稳行驶,驶入梧桐大道第三车道,周围车辆增多。 谢清樾头昏又恶心,十分难受,降下车窗,凌冽的寒风瞬间灌进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新鲜的空气让他好受了点,身体靠近窗口,像窒息已久的人使劲呼吸刺鼻的空气。 过了梧桐大道,便是滨江路,临河快车道。 谢清樾合着眼,享受寒风吹在脸上的冷感,突然车子急刹,‘嘭’的一声响进入耳里。谢清樾的身体往前倾时,睁开了眼,怔了几秒发现车子停下来了。 “撞到车了。草。”代驾小哥低骂了声,随后回头解释:“老板,真不好意思,前面的白车突然换道,我没反应过来,撞到另一辆车了。我马上下车处理。” 撞车了? 谢清樾解开安全带,直接推开车门下车,他浑身都不舒服,像压着一座山。单手撑住车身绕到车头,不可置信盯着坏掉的车头,深邃的眸子宛如冰块一点一点出现裂缝。 他开了六年多的车,没有出过一次意外,他把这辆车视作第二个宝贝,现在……在别人手里坏掉了。 谢清樾突感天旋地转,双腿无力,双手撑住车头才没有倒下去。 “老板。”旁边代驾小哥被他吓坏了,赶紧上前搀扶,“您这是?” 他心想完了,奥迪撞宾利,老板吓成软脚虾了,估计赔不起……他更赔不起。 一位高大的男人从白色宾利驾驶座下来,河风吹起他身上黑色大衣的下摆,随意洒脱的发型在风中显得随性自在。 他走到奥迪前面,看了一眼车头情况,不严重,回身检查宾利车尾,除了剐蹭痕迹较重,有两处凹陷,没有大的问题,也不影响行驶。他叹了一声气,回身看着明显身体不适的谢清樾,又看向代驾小哥,“这位先生还好吗?” 代驾小哥现在也很懵,豪车维修费购买一辆新车了,内心奔跑着千万条曹尼玛,欲哭无泪的说:“不太好吧。”毕竟撞的是宾利啊! 说话间,扫了一眼宾利的车屁股,越看心越凉。 男人挑了挑眉,走到谢清樾身边,微微弯下·身,看到冒着汗惨白的脸,关心的问:“先生,需要为您叫120吗?您看起来,不太舒服。” 酒水,寒风,撞车,此刻像无形的手,将谢清樾推入狭窄的夹缝之中,他特别难受,心跳加速,浑身止不住颤抖。哆嗦着从兜里摸出烟,打火机却一直打不燃,悲愤的扔到河里,狠狠地咬着烟。摸出手机,一边翻李正阳的电话,一边对男人说:“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男人微笑道:“确实有急事需要去办。我看了一下,两辆车并不是很严重,责任也很明显。您看,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等车送去维修,我再与您联系。” 谢清樾点头,随后向对方报了手机号。 男人存了号码,举着手机拍下奥迪车牌,一点也不拖拉返回到宾利车上,非常快离开了这里。 反观谢清樾拨通李正阳电话后,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车身上,“正阳,你现在忙吗?我车坏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撞到前面的车。我没事。你能马上过来吗?” 挂断电话后,谢清樾紧紧握住手机,脸上汗如雨下,唇无血色。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周身血液仿佛也加速流动。 别人不清楚,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年他把手机相册翻遍没有找到关于许林幼的照片,就像被关在小黑屋的人,原本有一根输送新鲜空气的管子,却被抽走了。 他忘了自己到底怎么熬过来的,每次清醒时李正阳都在,很快他又丧失意识。那一个月,他瘦脱了相,是李正阳传给了他一张许林幼的照片,让他活了过来,手表、手机壁纸至今是那张照片,支撑着他度过的每一天。 也是从那之后,他很怕许林幼的东西突然不见,浅蓝色衬衫、许林幼偷藏他的那只手表以及悄悄送他的那只手表、绿色恐龙鞋,他都像宝贝似的放在显眼处,保证每天能看见。 而这辆奥迪,尤为珍贵,怎么可以坏掉? 代驾小哥将车开到安全的地方,谢清樾从钱包里抽了两张红票给他,让他滚。他哪敢停留,关上车门马上就跑了,甚怕谢清樾反悔叫他赔宾利车主维修费。 李正阳赶过来时,谢清樾已经晕在了后座上。 待谢清樾在医院醒来,李正阳什么话也不说。 晚上李正阳把谢清樾带回了自己家,和他坐在沙发上聊天。 “去看看吧。”李正阳一脸愁苦的说:“继续拖下去,我真怕哪天你再割腕自杀。” 第115章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不会。” “怎么不会?!”李正阳怒了,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上次拿头撞墙,这次咬血管,你他妈是狗吗?我真他妈想找个锤子把你牙敲碎了,给你弄一嘴假牙,看你妈的怎么咬!” 谢清樾双手合十托着沉沉的脑袋,“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车坏了,弄死代驾的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两次,他强忍着邪恶,告诉自己不要疯,宝宝会怕的,宝宝很怕阴暗的自己。 为了不伤害别人,他只能做点别的克制自己的行为,至于做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那就去治病!!!”李正阳大喊,心有余悸的说:“明天就去,医药费老子出,行不行?” 比起清醒的活着,谢清樾还是喜欢沉溺于疯癫,毕竟恶劣的因子伴随了他二十多年。 “我他妈就不信没人能治好你。” 李正阳焦躁的抽起了烟,起身一脚踹开垃圾桶,“一辆破车,坏就坏了,都开多少年了,早该换了。妈的,明天老子就去车行给你弄辆新的。” 他看了眼谢清樾,继续说:“许林幼已经烧成灰了,你还念念不忘,贱不贱呐?人活着时,找你求和,哭也哭了,歉也道了,求也求了,还为了你被车撞,你怎么对人家的?有没有忘? 姓顾的狗东西卷款跑路,不是银行贷款给你,是许林幼出钱又出力把公司救了过来,不然能有今天?你又是怎么对人家的?但凡你当时退一步,给人家一点希望,人至于决绝离你而去?爱就他妈好好的爱,不爱请他妈的好好说再见。我真他妈不知道该说些啥了。冰箱里有冻肉,你自己剁去吧,剁细点,明早包饺子。” 谢清樾倒也听话,在厨房剁了大晚上的肉,李正阳搁房间左右睡不着觉,等谢清樾回房间才闭眼。 谢清樾剁肉这事儿,李正阳一开始并没发觉问题。 那年中秋第二天早上,谢清樾在厨房剁肉泥,问他干什么,他说包饺子。真正让他起疑心,是谢清樾自闭一个月后去了一趟景和宫,回来之后连续半个月天天晚上剁肉泥,把他吓得好几个晚上把卧室门反锁,在床底放了一根铁棍,完全不敢睡觉,他渐渐意识到谢清樾真的有病,藏的很深那种病。后来,他试探性谈这件事,谢清樾安静了很久才和他坦白,说他很害怕,怕失去。他小时候经常被他妈叫去剁肉泥,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享受,只需要五次。他在其中找到宣泄压抑的快感,并乐此不惫,经久不厌。 李正阳方才恍然大悟,随即问他,和许林幼分手第二天早上,在厨房剁肉,是不是也不是单纯的想吃饺子。谢清樾点头。 后知后觉有点背脊发凉,但说开了,也不害怕,还会买些肉回来,让他不好受的时候剁着玩。 第105章 千层浪 ◎犹如一块巨石坠海,激起千层浪。◎ 老太太出殡那天,京州市的雪下的很大。正逢以爱即将上架日服,谢清樾与沈书仪双双出国参加相关活动,预计一周时间。 留在国内主持公司的李正阳并没有被邀请参加老太太出殡,他想去,温离坦白了说不合适。 其实想想,以他们俩的关系,确实还不到被邀请的地步。 一条消息,让谢清樾比预计时间提前三天回国。 袁思楠从心理医院回去后,在家里发疯,砸了不少东西,谢清玉制止时被玻璃杯砸破了额头,流了不少血。谢清樾没办法,只能叫李正阳过去帮忙处理。 看着谢清玉额头上的纱布,谢清樾肚子里一股火,但面对袁思楠他也束手无策,和心理医生打了一通半小时的电话,两人决定剑走偏锋。 谢清樾从专业机构找了两名保镖,将袁思楠送到谢华盛的羊肉米粉店。 他转身投入工作,眨眼就是半个月,谢华盛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袁思楠天天出现,在店里和她起了争执,憋闷多年的袁思楠毫不逊色骂的她狗血淋头。谢华盛一插嘴,立即遭殃。大吵大闹,最后招来警察,袁思楠一气之下,要起诉谢华盛重婚。 若是告成功,袁思楠必然泄心头之恨,渐渐走出失败的婚姻。 谢清樾没想过让这场官司失败,他相信命运不会偏颇负心的人,都将为之付出代价。 得知要被起诉重婚,谢华盛怕了,频频给谢清樾打电话,让他劝劝他妈,别太狠心,他也是有儿女的人。谢清樾什么话也没说挂了电话,准备出发外出谈合作。 对方是国际知名游乐园,双方联合做一场活动,谢清樾此去详谈细节。 他今天带了司机和助理,车是公司的红旗,奥迪前不久才送去维修,还没来得及开回来,他也不再信任代驾,特聘了司机。 整个洽谈过程非常愉快轻松,用餐氛围极好,结束时彼此只达微醺。 这次饭局是谢清樾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次,回公司途中,心情还不错,但他还是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好友发来的信息:【谢先生,您好!我是前不久被您撞上车尾的宾利车主。】 最近繁忙,谢清樾快忘了这事,迅速回道:【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忘了与您联系。请问维修费下来了吗?】 赵政言:【一共是153457元。】 赵政言:【附图】 赵政言:【这是费用明细。检修时工作人员发现后杠有问题,需要更换,所以本次维修费用比较高。如有疑问,谢先生可随我一同前往4s中心咨询。】 宾利对谢清樾来说并不陌生,许林幼大学实习就开始开宾利,每年保险上万,保养更是一笔巨大支出,车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值钱。十五万多的维修费,一点不足奇。 谢清樾回道:【没有疑惑。我应该怎么将钱转给您呢。】 赵政言:【我会将本人银行账户发给您,麻烦谢先生不忙了,转过来。】 回到公司,谢清樾略作休息,独自出去给人转账。 钱刚转出去,他收到了另一条消息,来自方嘉然的信息。 ‘抱歉,我托关系,几乎把京州市不错的墓园都找了,也没有找到许小少爷的墓。’ 谢清樾的心猛然跳了一下,而后迅速坠落。 方嘉然父亲主攻制药行业,与鸿程八竿子打不着,但论在京州市的地位,鸿程的最大话事人远胜于方。方嘉然托关系,也找不到,并不奇怪,有些地方是他们这些人企及不到的。 ‘算了。谢谢。’ 谢清樾关上手机,走出银行大厅。 没想到,会在小区门口碰到刚下车的方嘉然,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碰头,表情很惊讶。 “谢清樾。” 方嘉然跑过来。 谢清樾问:“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是。” 一抹失落从方嘉然帅气的脸上闪过,下一刻,又重新打起精神,跟上谢清樾的步伐,“我真的很努力了,能动的关系都动了,可惜,就是找不到。” “没关系。” “放心,我会继续帮你找,直到找到为止。对了,你出国出差的时候,有没有好好玩玩?” “没有。” “哦~挺忙的吧。” “你没事可做?”谢清樾斜睨他一眼。 方嘉然笑了笑,“你别看我经常找你,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我在我爸公司上班,跟着前辈们做药品研发,我感觉再过四五年,我就能出师了。” “挺好的。”谢清樾这句话发自肺腑,“有父亲托举,有前辈引路,将来一定会胜于蓝。” 到了电梯口,方嘉然很高兴的说:“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努力的,断不会叫你失望。” 电梯门开,谢清樾率先进去,转过身挡住入口,高大的身形盖到方嘉然茫然、疑惑的脸上。 “到此为止。知道吗?” 反应过来的方嘉然眨了眨固执的桃花眼,“那我爬楼梯咯~你知道,只要我想上去,就一定可以上去。” 谢清樾不疑有他,“看来,是我说的还不够决绝,不足以让方少爷知难而退。” 方嘉然双手撑在电梯门框上,踮起脚,真诚的说:“谢清樾,我理解你痛失所爱,所以,我不会逼你做选择。不过,喜欢你,甘之如饴等你,是我个人意愿,你管不着。别说你要对我说决绝的话,哪怕刀架颈侧,我也不会后退。” 真是难缠! 谢清樾后退两步,“那随你。” 窥见机会,方嘉然立即跨进去,逼近谢清樾,“谢清樾,你会喜欢我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不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哦~” 谢清樾伸出大长臂摁楼层,漠然的说:“你不会有得偿所愿那天。” 方嘉然不是第一次来家里,袁思楠也是见了他两次,才知道谢清樾喜欢男人,并且在之前已经谈过一个。但她其实斗不过谢清樾,只敢暗戳戳叨叨,再见到方嘉然也只是气冲冲坐着轮椅进了卧室。 “阿姨她?”方嘉然盯着那扇门发呆。 第116章 “没事。”谢清玉看了一眼正在上楼的谢清樾,搞不懂什么意思,回头跟方嘉然说:“心情不好。你请坐。” 反观回到卧室的谢清樾钻进洗手间抽完一支烟,才拿衣服洗澡,出来后坐在床尾,低落的吻了手指上的戒指。 许林幼,在没有我的地方,一定要比以前快乐。 晚饭袁思楠吃空气,餐桌上只有谢清樾姐弟和方嘉然三人,方嘉然拿起筷子就往谢清樾碗里夹了一块牛腩,“尝尝,这道菜是我做的。” 谢清玉:“……” 谢清樾将牛腩放到他碗里,“来者是客,不用管我。” 方嘉然怔了怔,马上将肉夹起来放到嘴里,美滋滋的说:“第一次吃到谢清樾夹的菜,我好幸福。” 谢清玉差点呛到。 谢清樾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吃饭别说话。” 安安静静吃完饭,谢清樾像赶人一样要送方嘉然走,摁了电梯,说:“以后别再来了,我妈接受不了。” “难怪阿姨见到我就往房间跑。”方嘉然忧愁的啧了声,“我还以为你的家人都接受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阿姨接受的。” 电梯门开,谢清樾有些粗鲁的把人推进去,“方少爷,我非常感激你能帮我找他的墓,没找到也在我意料之中,许家人恨我入骨,不会轻易让我知道他在哪。关于你的喜欢,我很抱歉,我这辈子都无法做出回应。你很好,你是大多数人的理想型,未来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幸福。而我,我不在意理想与否,将遵从内心的选择,从始至终,是条死路我也心甘情愿。” 他缓缓退出,“回去好好想想。再也不要见了。”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谢清樾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很累,很累。 - 与游乐园签完合作合同,谢清樾三人都忙了一阵,歇了歇,又着手绿洲大道地皮竞拍。 三月中旬的京州市依然很冷,春雨没有来之前,期待已久的竞拍会如期而至。 谢清樾大早上起床洗头、梳头、吹头发,换衣服,带上公文包和个人证件,从门口柜上拿上车钥匙出门。 今天难得太阳天,天蓝了不少。 谢清樾和李正阳在举行拍卖会的风海国际大楼下碰头,今天拍卖的地皮有好几块,绿洲大道中段的地皮只是其中小卡拉,但想要的人不在少数。 “今天这身行头,有人样了。”见到人李正阳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清樾说:“李总,今天中午是吃饭还是挨骂,全靠您了。” 李正阳高傲的哼了声,揽住他的肩膀,胸有成竹的说:“我都调查过了,我们看中的这块地皮,其他感兴趣的人没拿下的实力。” “是吗?” 两人进入大楼,按照指示抵达32楼,电梯门一开,走道上全是人,个个都精心打扮过。 “新年第一场竞拍会,当真热闹。”李正阳感叹道。 谢清樾指指不远处登记处,“登记。” 前后登完记,李正阳需要抽号码牌,在第二间会议室门口。 前面排着队,李正阳站到队伍后面,谢清樾陪着站了不到半分钟,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朝李正阳说了声接电话便走到人少的地方。 电话来自谢华盛,旧号码被他拉黑后,搞了新号码打过来,一个劲求饶。 谢清樾很烦,让他找袁思楠,这事他管不着。 说完,挂了电话。 很快,对方又打了过来,谢清樾直接掐断,将手机静音放进兜里。 “老谢~” 谢清樾抬眼,目光轻易越过中间的人看向举着蓝色号码牌的李正阳。 还未看清号码牌上的数字,一道身影映入眼中。对方穿着一身米白,左边衣领加长似一条披帛,很随意搭在右肩上,中间形成的v状,正好露出里面衬衫圆领。精致又漂亮的脸蛋无法复刻,冷清又矜贵的气质宛若不染烟火的世家小少爷,像玉兰花,像高山的莲,他专注、好奇、审视着谢清樾,像小孩大着胆子跑到好奇的东西面前。 他不经意的眨眼,犹如一块巨石坠海,激起千层浪。 谢清樾眼瞳可见放大,抿着的唇分开一条细缝。 许林幼。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不更。 我修改的时候都在打盹了 第106章 许林幼 ◎“不认识也没关系,回来就好。”◎ “谢清……樾。” 许林幼试探性的叫出他的名字。 样貌没有变,甚至比上次见面胖了点,差不多回到了恋爱时的状态,胖瘦刚刚好;声音没有变,只是说话方式略带迟钝,显得木楞;长发变短发,刘海半遮光洁的额头,比起长发中性美,更帅气清爽。 谢清樾胸口闷的难受,呼吸逐渐加重,周围的噪杂声仿佛全灌进了耳里,刺的疼。 “老谢~6号,大吉!”不知情的李正阳呲着牙挥动号码牌冲他大喊。 年轻而爽朗的男声终于拉了他一把,如同得到释放的囚徒看见营救自己的人,伸出手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声音是不自觉的颤抖,失去了平常的淡漠:“许林幼,你回来了是不是?” 许林幼雪白·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令人伤心的害怕与紧张。 “你藏哪去了?” 许林幼眉头一皱,胆怯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被强行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中,身体被对方双臂紧紧箍住,并不断收紧。 谢清樾下颚抵在对方肩窝上,半张脸贴上温暖的脖颈,“我很想你,想的快疯了。” 许林幼木楞又莫名,过了片刻,强烈地挣扎起来,很快发现自己完全挣不开。 周围异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比李正阳先到的是付怀瑾,上来将两人分开,二话不说扇了谢清樾的脸。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围人摸不着头脑。 但挨打的谢清樾死死盯着许林幼,深邃阴鸷的眼逐渐露出疯狂的笑意,嘴角上扬,带着得意、张狂、势在必得。 “离我儿子远点。”付怀瑾目眦欲裂喊完,抓住许林幼的手,要带他走。 许林幼茫然的眨了眨眼,边被拉着走边回头注视谢清樾,好奇中交织着害怕。 直到两人消失,李正阳才走过来,震惊的说:“撞鬼了还是?真的是他。” 脸上火辣辣的疼,代表这不是梦,谢清樾阴沉的说:“骗我吗?” 从三年前就开始骗他,让他身负罪恶,心怀愧疚,让他痛苦至今。 “嘀咕什么呢?赶紧追上去啊,傻了你?”李正阳推了他一把,“这里有我,你……” 话未完,谢清樾已经朝许林幼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风海国际大楼新的一年第一场竞拍会,参与竞拍的商人格外多,电梯因为上下频繁,导致每趟时间比较长。 正是因此,谢清樾追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付怀瑾与许林幼准备进电梯。他穿着戗驳领双排扣咖色西装三件套,外套了一件同色系大衣,高大修长的身体被严严实实裹住,看上去华丽庄重,矜持沉稳,但他此时不顾形象跑了过去,中分纹理发型被风卷的凌乱。眼看许林幼准备进电梯,大叫了声“许林幼。” 半个身子进去的人闻声退了出来,莫名的盯着他。 谢清樾停在他面前,把他拉到一边,喘着气问:“不和我聊聊吗?” 许林幼眨眨眼,下意识看了一眼走出电梯的付怀瑾,没有收到拒绝的意思才忐忑而犹豫的开口,“什么?” 不对。 谢清樾怔住了。 这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许林幼,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放入另一个人的灵魂。 “那……”久久没有回应,许林幼眼里的好奇消失,准备离开,“我,走了。” “等等。”谢清樾抓住他的手掌,男性手掌不似女性柔软,骨骼感强烈,但皮肤滑嫩,带着他的体温。他紧了紧,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林幼抿抿唇,“谢,清樾。” 眼中没有昔日的爱恋,也没有偏执,一切情绪陌生。 “还有呢?” 许林幼想了很久才说:“朋友。” 朋友? “就只是朋友?”谢清樾心急的问,“没有别的吗?” 许林幼看不懂他眼里的期待与焦急,把这个问题想了又想,“朋友,的,朋友。” 谢清樾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付怀瑾看出他的崩溃,上前来解释:“三年前林幼出事,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个月,状态平稳后又昏迷了近一年时间,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完全就是新生的孩子,智商不高,说话不利索,一开始连路也不会走。”沉了一口气,“我请了一位老师,负责教他说话识字,到现在,能简单与人沟通。” “为什么……”谢清樾难以置信那样的许林幼,嘴里呢喃。 “为什么?你认为是什么原因把他害成这样?”付怀瑾语气生硬的质问,夹杂了些许怒火,“我儿子身家好,人品好,样貌好,作风干净,从不乱来,就因为谈了一场恋爱,不但失去往日风采,还差点把自己搞死。谢清樾,你要清楚,你之所以活到今天,是因为我儿子福大命大。” 第117章 她的说辞谢清樾无力反驳,只是更心痛许林幼三年前的遭遇,盯着陌生人般的许林幼。想一想,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又不禁露出心碎的笑,“不认识也没关系,回来就好。” 许林幼安安静静站着不动,神情天真,意识到谢清樾在和自己说话,轻轻抿了抿唇。 付怀瑾抬手拂去眼角的湿润,顿了两秒,对谢清樾说:“三年前,我为了报复你,骗你说他死了,你也确确实实过的不好。我还记得,你那位朋友上门求林幼的照片时说你割腕,被救回来后长时间意识不清,做了不少伤害自己的事,我当时真的很意外,明明是你不要他的,为什么听闻他的死讯却要自杀。是你朋友说,你还爱林幼,爱到愿意一起去死。我觉得可笑,但也替林幼感到一点点值得,至少,他的努力换来了一点点你的爱。可我还是恨你,于是我给了你朋友一张林幼的照片,我要你看着林幼的脸,活在愧疚与懊悔之中,最好这辈子都不能挣脱。但是现在,你看到林幼还活着,哪怕他换了一种状态,至少,你可以安心了。” 安心?怎么才能安心呢? 倘若人安然无恙,即便分开,从此确实可以安心。但人变成了这样,谢清樾便不得安心。至于其它事情,他不在乎,恨不恨,有多恨,他不计较。 他要的,是许林幼。 谢清樾神情怆然看着付怀瑾,“阿姨,这三年我差点没走过来,您的目的达到了。那您,有感到一丝痛快吗?” “我作为母亲,也在为自己的错误承受痛苦,何来的痛快?倘若这三年林幼安然无恙,你的痛苦确实在很大程度上让我感到无比的痛快。事与愿违啊。” “直到今日,您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付怀瑾不屑一笑,冷冷的。 谢清樾怨道:“我和林幼能走到分手的地步,难道就没有您的原因?不分手,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林幼怎么会去戒同所?” “我只做了一位母亲该做的事。”付怀瑾坚定的说:“我没有错。” “对,您是母亲,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您没有错。那请您将林幼交给我,我比您找的老师更适合教导他,因为我比那位老师更了解林幼。阿姨,您必须清楚,人的某些性格是天生的,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改不掉。” 付怀瑾显然不会同意再次将许林幼交到他的手中,哪怕她也清楚,没有人比谢清樾更适合教导许林幼。爱,令人竭尽全力;爱,同样令人负责。 谢清樾坐在床尾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昏暗的房间弥漫着烟雾。他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下坐到天黑,又想到深夜,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决定再试一试。 绿洲大道中段那块地比预算高了300万才拿下,李正阳在办公室抱怨故意跟他抬价的人,谢清樾不用查也知道是付怀瑾安排的人。他不会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干,毕竟纸梦还有许林幼的股份,这么干无异在损害许林幼的利益。 不过,谢清樾还是借此带上材料登许家的门。 三月的京州市微风瑟瑟,气温就像很多人的心凉薄。 谢清樾在大门外等了大半天,才等到开门,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林幼。 米白色羊绒毛衣,宽宽大大挂在他身上,露出小节白皙性感的锁骨,整节漂亮的颈项也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抽完的烟被扔到地上,红底皮鞋轻轻踩上去。 坐在车头的谢清樾没有站起,沉静的注视对方。 “进来吗?”许林幼一只手抓着黑色门扇边缘,目光期待的问。 谢清樾依然没有挪动屁股,抬手朝他勾勾手指,像是哄小狗似的说:“过来。” 许林幼抠了两下门扇,踩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到他面前。下一刻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后退了一小步,呆呆的认真的俯视他。 谢清樾的手在他过来时便放下了,见人止步,嘴角泄出得意的笑,很浅很淡,迎着一丝阳光仰起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林幼。” 没有卡顿,应该练过很多次,一点毫无意义的事却让谢清樾感到一丝欣慰,“许林幼。” “在。”许林幼的表情很逗,谢清樾形容不出来,但却是许林幼正常时不会表露的,“知道我是谁吗?” “谢清樾。” 谢清樾很意外,三天前连他名字都叫不利落的人,转眼竟能利索叫出来,这是不是说明他即便失去了记忆,脑子还不赖,学习能力够强。 “很棒。”谢清樾冲他竖大拇指,“想吃糖吗?” 许林幼微微歪头盯着他的大拇指。 谢清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微晃动了两下,然后收起,对方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脸上。 “站近点,哥哥给你糖吃。” “蛀牙。”许林幼过了一秒,才用手指戳戳两边脸颊,“虫。” “那你想吃什么?哥哥请你吃,好不好?”顶着一张漂亮的脸,神情呆滞傻楞,举止有那么一丝可爱,谢清樾的心尖被刺了一下。许林幼若是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傲慢的他会有多难过? “草莓。” “行。吃草莓。”谢清樾站起身,脱下身上深灰色大衣,抖一抖,走向许林幼。 这一次,许林幼没有往后躲,静静让谢清樾将大衣披在身上,微微仰起头近距离凝视他。 “下次不许穿这么少出门,冻感冒了怎么办?”谢清樾将衣领扣紧,嘀咕了一句,想起许林幼可能不太懂,眼底涌出浓烈的难受。他不松手,许林幼也不挣扎,隔着10厘米的距离正面相对。 风吹去了呼吸里的热意,落在皮肤上是阵阵的凉。 越是此番看着昔日恋人,心中的酸涩越是翻涌,裹着愧疚、自责、懊悔与疼惜。 “针扎屁股。会痛。”许林幼眼底没有缱绻,反而是对打针的排斥,“痛。” 第107章 拥抱吧 ◎但,他们还有明天。◎ 谢清樾的手抖了一下,意识到这句话有所含义,眼神黯然无光,“为什么打针?” “生病了。” 谢清樾松开抓衣领的手,拿起许林幼的手撸起袖子,雪白的手臂上并不见针孔,可左手臂靠近臂弯处有一条明显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印记,3厘米长。这个形状不像利刃所致,颜色偏淡,显然有很长的时间。 许林幼在戒同所的遭遇他并不清楚,他不是没想过调查,可惜那家戒同所垮掉了,老板在内的数人被告到了法庭。 “林幼。” 谢清樾偏过头看向大门内,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赵政言风度翩翩走了过来,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许林幼抽回手,站到赵政言身边。 “你妈妈让你回去,快进去吧。”赵政言说。 许林幼咬住唇,不舍的盯着谢清樾。 “我和谢先生聊聊,你先进去。” 许林幼迟迟不动,谢清樾与赵政言都僵着。良久,许林幼站到谢清樾面前,抓住他的手很认真的说:“我想请,请你,吃草草莓,可以吗?” 谢清樾眉头微挑,“好啊。” 顺利进入许家,谢清樾不顾付怀瑾铁青的脸色,坐在沙发上。许林幼很快端来洗干净的草莓,整盘放到他手上,神采奕奕的,很是开心,“你吃。” 谢清樾拿了一颗,送到他嘴边,“你吃。” 许林幼看了一眼红红的草莓尖尖,简直秀色可餐,咽了咽口水,抬眼摇头,把拿草莓的手推回去,“你吃。” 付怀瑾面色蜡黄:“……” 赵政言尴尬的揉了揉太阳穴。 谢清樾低头咬下半颗草莓,很甜,满口都是草莓味。对着许林幼单纯高兴的脸,双眼因为微笑微微眯着。此时此刻,心底那块缺失的口子终于找到能填补的东西。 付怀瑾实在不想亲眼目睹两人再次腻歪在一起,甚至比从前放肆,毫无收敛,出声制止:“林幼,到妈妈身边坐。” 正在吃草莓的许林幼闻言,犹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迟迟不作决定。重新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轻微挪挪屁股靠近谢清樾,含着草莓有些固执的说:“和朋友坐。” 眼见他不要钱似的黏在谢清樾身边,付怀瑾超想翻白眼,忍了又忍,和赵政言说:“赵老师,林幼今天的课还没结束,麻烦你带他去书房,必须学完才准他下楼。” 赵政言并不清楚许林幼与谢清樾之间的关系,他以为两人曾经是朋友,斟酌之后说:“林幼似乎很喜欢谢先生,他很少有感兴趣的事情,不妨……” “马上带去书房。”付怀瑾厉声厉色命令。 她的话语吓的许林幼一惊,草莓也不吃了,局促的坐在那。 见状,谢清樾淡定将盘子放在茶几上,在赵政言准备带许林幼走的时候说:“阿姨,既然林幼学习重要,那我陪他学习一会儿。” 一听这话,许林幼眼睛都亮了。 第118章 “用不着。”付怀瑾瞪眼。 谢清樾不理会她说什么,拉起许林幼,边伸手用拇指拭去他嘴角残留的草莓,边温柔的说:“我陪你学习,我们一起进步,好不好?” 在国外待了一年多,许林幼没有朋友,时常感到孤独,因为什么也不懂,话也不会讲,很少出门。若非老太太病危,临终前想见见他,如今恐还在国外。 付怀瑾在等谢清樾开始新的感情接许林幼回来,找吴市东给谢清樾介绍对象,她拿着方嘉然的照片时,那双与许林幼相似的桃花眼,让她以为谢清樾很快会沉沦。可她低估了谢清樾的决心,同样高估了方嘉然的能力,脾气好,有体面的工作,会做饭干家务,也没能拿不下谢清樾。 事实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倘若三年前许林幼没有出事,安然无恙出国,兴许他们两人真就散了。偏偏许林幼穷途末路,别无他法,唯有把自己推入深渊。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也因此更深刻的烙印在谢清樾心上,让谢清樾不再继续伪装,继续冷漠,继续独自往前走。 水晶杯被砸到地板上,‘嘭’的一声,碎渣四溅。 付怀瑾拢拢身上的披肩,咬着后槽牙,双手环胸盯着谢清樾坐过的地方。 有谢清樾的陪伴,许林幼学识字用词多了几分认真。 谢清樾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静静的,凝视许林幼。一滴泪突然从眼眶滑落,他心中无限悲凉,道不出的难受。 晚饭过后,谢清樾去车里取了带来的材料,交到付怀瑾手中,“这些是我攒下的所有资产,不多,但我想向阿姨您换一次照顾林幼的机会。” 付怀瑾将所有材料大致看了一遍,五年的时间,谢清樾彻底翻了身,不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土包子,他有足够的资本在京州市立足,能给她儿子最好的生活。 合上最后一份材料,付怀瑾神色如常,端坐身姿,一言不发。 “这三年来,纸梦已步入成熟阶段,待年底大楼落成,明年纸梦将开启全新发展阶段。此外,我与开发部正在开发一款新游戏,预计最迟于明年上半年正式上架。届时,纸梦的利润将较往年大幅提升,我会将个人所得的全部收益转入林幼名下。若您对此仍有顾虑,我可以与您签订相关协议。” “不如我给你一个亿,你离开我儿子。” 谢清樾喉结滚动,“我知道您瞧不上我名下这点资产,许家家大业大,钱如流水,源源不断进入,不是我这点能比的。阿姨,您是长辈,作为晚辈实在不应违逆您,指责您。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您与叔叔待林幼,便是如此,可惜我没有这样的父母,我衷心为他高兴。尤其是您,方方面面都为林幼考虑计划,甚怕他在外面在将来受委屈,您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从前有人告诉我,当有了金钱与地位,就会拥有健康与幸福,我信以为真,也因此怀疑曾经经历的痛苦。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穷吗?事实好像是这样的,因为穷,不配与人谈情说爱;因为穷,给不了对方稳定幸福的未来,所以,我用您给的50万分手费作为启动资金,与朋友创立了纸梦。我要抬起头,挺直脊骨,我要拥有站在爱人身边的资格。可真当我有了钱,也有了一定的地位,我却发现,我既没有幸福也失去了健康,因为我失去了我爱的人。 三年前林幼的不幸,我有推辞不掉的责任,您也有,我出尔反尔违背当初的誓言,您没有尊重他的感情。还好,林幼回来了,我们还有机会弥补。让他一点点好起来,是我,也是您最大的心愿。阿姨,请不要继续毫无意义的和我赌气。” 付怀瑾嘴角下抿,带着一抹沉重与肃穆。许林幼安然时教不会她的道理,经过一次生死拉锯,她应该醒悟,尊重孩子的感情选择,胜过过度干涉与诋毁。再想起从前当着他们俩面说的那些话,也觉得不该。 她不确定许林幼是否会在某一天记起从前一切,倘若那天真的到来,而她却将他最爱的人赶走了,他要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不可逆的结果? 无论,许林幼将来记起一切后,会对谢清樾作出什么选择,应由他自己决定。 阴沉的桃花眼微不可查眨了眨,下抿的嘴角逐渐放松,绷着的面部舒展开。 谢清樾真诚而虔诚的望着她,不见昔日因为被瞧不起刻意逃避。 “我需要时间考虑。”付怀瑾说。 能考虑已然是进步,谢清樾暗中松了一口气。 临走时,谢清樾好好和许林幼说再见。 谢清樾离开的步伐很沉,在打开大门前停下来,转过身大步朝立在门前台阶上的许林幼走去。 谢清樾紧紧抱住一脸懵懂的许林幼…… 这个拥抱,迟了三年多,他们的生活早已面目全非,一片废墟…… 但,他们还有明天。 - 以爱最新活动预热时期,由于被指‘低俗’上了热搜,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是谢清樾唯一没有参与的活动策划。 谢清樾恼怒这种策划方案为什么会通过审核,又是谁拍的案,一句质问,无人出声。他只得看向策划部经理谭祈年,谭祈年心虚直冒汗,实在受不了刀子般的目光,才坦言:“谢总,这次活动,是我们策划部所有人员根据市场统计定的主题,最终审核是我签的字。以爱既然作为女性向游戏,活动设定只有契合女玩家的喜好,才能有热度。预热视频评论区我也浏览过了,大家都表示接受,并且十分期待活动正式上线。说低俗的那群人,纯粹就是喜欢的不得了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设定,要么是一群看到什么就必须踩两脚、吐点口水的键盘侠。” 策划部经理女助理忐忑的说:“谢总,这次活动,我们真的有做过研究。我们都以为,这次的主题一定会深受女玩家喜爱,我也是女生,我知道姐妹们喜欢什么。”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们,所有活动策划设定,一定要建立在遵纪守法之上。”谢清樾冷质的嗓音平平静静的响起,“迎合玩家喜好本身并无不妥,但一味迎合,会让你们在创作时失去界限,你们敢保证常在河边站不湿鞋吗?这次设定被指低俗,下次会不会触及违纪违法的红线?如果你们连道德约束的低线在哪里都不清楚,明天开始,你们整个部门每日晨会读一篇法律条文。请大家以此为戒,保持创作底线。” 【作者有话说】 感谢69152022扔了1个地雷,谢谢宝子~昨晚搞忘了,不好意思哈 第108章 被托付 ◎“许林幼,你最终还是属于我。”◎ 散会后,谢清樾将谭祈年叫进办公室,沈书仪很快和制作组负责人从楼上办公室下来,四人简短讨论了一下这次的情况。活动没有正式上架游戏内,来得及调整,策划部和制作组要么马上修改,要么将下一个活动抬上来。 小会没完,谢清樾接了一个电话,面色铁青,让谭祈年立即将预热视频撤下来,抬下一个活动,方案发他邮箱。随即拿了车钥匙走了。 谭祈年与制作组的游晟脑壳痛,沈书仪安慰了两人一句,笑着说:“你们哪有谢总压力大,他这不被叫走了。都回去吧。” 这次谈话,直到天色将黑,谢清樾才从沉闷的办公室出来,坐上车打开窗独自待了十几分钟。 回到天宸,方嘉然来了还没走,谢清樾身心疲倦,又饥肠辘辘,无力应付他。 原本该保姆做的事,方嘉然做了,谢清樾低头吃了两口饭,有了些许力气。 方嘉然一直盯着他疲倦的脸,关心的问:“我看到今天的热搜了,严重吗?” “罚了点款。”谢清樾最忌讳踩线,对谭祈年耳提面命数次,正式将活动方案决定权交给他之前,单独聊了很久,他以为谭祈年能行,现在看来,还是缺了点什么。 游戏是一个极大的圈子,官方根本无法彻底将未成年拦在外面,即使出台相关政策限制游戏时间,不免有很多孩子钻空子,套用家人身份证信息登记,这便使得成年人能看的东西,他们同样能接触。孩子是花朵,是未来的脊梁,不能阻止他们接触不能接触的事物,那么游戏制作方必须担起责任,营造‘无污染’的游戏环境。 这次事件,谈话罚款算是轻的。 “也好。”方嘉然的目光移到餐桌上的玉米排骨上,“还有件事,我打听到了许小少爷的消息。” “嗯。” 方嘉然见他反应极为平静,有些意外,顿了顿,说:“他没死。” 他以为谢清樾这次该有正常的反应,却见谢清樾依然很淡定,甚至轻飘飘的说:“我知道。我和他见过面。” 方嘉然震惊的看着他,“你们见过了?” 谢清樾放下碗,握着筷子,偏过头对他说:“去爱别人吧,或者,再等等,等真正爱你的人。” 从知道许林幼没死的那一刻,方嘉然便清楚自己不会有机会追到谢清樾。来之前,他做好了心理建设,所以现在的他并没有太难过,“我就知道你还是会选择他。” 第119章 谢清樾眼波平静,语气带着点漠然,“待会儿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方嘉然苦笑,“谁要你送,我知道回家的路。” “那就好。” 方嘉然从此在谢清樾的生活中消失,他只是谢清樾认识的人中其中一个,不足为奇,卷不起浪花。 一周后,袁思楠与谢华盛的官司判了,两人当庭对峙,谢家人也从双河赶来替谢华盛说话,最终谢华盛被判了三年,并赔偿袁思楠精神损失费、以及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谢清樾没有到场,消息来自谢清玉,他和李正阳在外面一起看房子。 第二天,谢清樾接到付怀瑾发来的消息,提前离开公司去了玉玺湾。 来开门的是许林幼,好久没见面,见到他高兴的不得了,拉着他就往屋里跑。 二楼书房成了许林幼学习玩乐的地方,有很多玩具,还有游戏机,赵政言教他玩锻炼脑子,他这两天迷上了switch。 “玩这个。”许林幼将体感手柄递给谢清樾,“这个。” 谢清樾握住手柄,眼中闪过一丝难受,抬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头顶,温柔的应了声“好。” 剧烈运动后,两人出了一身汗,许林幼直接往旁边柔软休闲沙发上一躺,抱上许蕾送的纯白卷毛德文猫呼呼入睡。 小猫很粘他,窝在他怀中不动弹,两只大大的耳朵贴着他的下颚。 谢清樾简单冲了一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身上还残留着水汽渡步到沙发旁,缓缓蹲下。 小猫警觉的睁开眼抬起头,睁着天真可爱的雾蓝眼睛望着他。 谢清樾伸手将它拎起,丢到地板上,低低的说了句“出去。” 语气不是很好,小猫徘徊了片刻,又要往回钻,直接被谢清樾拎出书房,用门扇将他们隔绝。 谢清樾小心翼翼窝进沙发,手臂穿过许林幼脖颈,将人温柔的揽进怀里圈住。熟睡的人没有转醒迹象,仅仅蠕动了一下嘴唇,往他怀里贴近,就像寻找避风港。让谢清樾的心脏忽地一暖,他曾想过许林幼完全只属于自己,但他没有能力做到,现在他感受到了只属于他的满足。 只是片刻,欢愉散去,悲凉油然而生。 - 今天的晚餐开得晚,许林幼睡醒已经七点过,草草洗完手下楼,接近七点半,乖乖的往椅子上坐,谢清樾则向许政霖打了声招呼,又和许蕾对上眼,迟缓的打了招呼。 许蕾嗤笑,“别太为难自己。” 谢清樾没有接话,在许林幼身边落座。 许政霖开口:“吃饭吧。” 谢清樾边吃边照顾许林幼用餐,他很熟练,没有出一点意外。饭后,许林幼被保姆带去楼上洗漱,临走时不舍的抓住谢清樾的手,有些委屈的说:“哥哥,别,别走。” 谢清樾点头答应。 目送他离开,许政霖的声音在耳里响起,“清樾,纸梦的事处理的怎么样?” 谢清樾回过头迎上许政霖肃然的眼睛,“已经处理好了,不是很严重,下次会小心。” 许政霖说:“做游戏要有尺,就像做人要有心。金钱是赚不完的,良心一旦失去,下一步就是末路。” “谢谢叔叔提点,我记住了。” 付怀瑾说:“没有通报,说明问题不大。下个月,我们会前往西南参与扶贫,这次项目很大,至少半年。清樾,你考虑一下,以公司名义进行爱心资助怎么样?” 许政霖说:“要想公司做大,前途更光明,形象不能马虎,凡是会影响公司未来发展的标签,该摘就摘,凡是能助力公司上升的事,哪怕是作秀也要有人做。” 谢清樾不加思索道:“我个人非常愿意支持爱心公益项目,我的公司也会百分百支持。阿姨与叔叔既然提到了这里,我不妨坦诚相告,我已计划于明年在公司成立公益项目部门,无论是扶贫还是资助贫困学生,亦或者天灾,重病患者,公司全力支持。” 去年,谢清樾回到双河市,找到了当年奖励他考上双河市理科状元的好心人,还以双倍,并为他及其子女购房。男人六年前做生意栽了跟头,差点进去,是他妻子卖房子卖车又四处借钱,才让他免此一难。他的报恩让男人不但一次性还清了外债,还有了剩余足以养老。 但心里种下做慈善的种子,并不完全因为这件事,还有许林幼替他为纸梦换来的那份荣誉,他从景和宫带去了公司,放在办公室的架子上,时不时看一眼,渐渐就有了这个想法。 许林幼和他母亲一样会在慈善上大方投入,在扶持南扬市下天青镇和大风镇致富路上,都全力支持。同样在去年,他去了南扬,在大风镇住了一段时间,他走了很多地方,不见许林幼的踪迹。他本想见一见救许林幼的王志宇夫妇,听他们讲一讲当时,却听人说他们夫妇因为救了来自京州市的富家少爷,住进了大房子里,还得了门面做生意。他没有继续找王志宇夫妇,倒是站在许林幼曾经眺望被洪水淹没的天青镇的位置上,决定走一走许林幼的路。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能把钱用到真正的实处,才最了不起。 闻言,许政霖与付怀瑾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许政霖说:“另一件事,你应该猜到了,你和林幼磕磕绊绊走到今天,孰是孰非我不想再听,今天,我要你一句话。” 谢清樾握紧的双手紧了紧,“您说。” 许政霖说:“倘若我夫妻二人,将林幼托付于你,你是否能做到,无论将来他变成什么样,都不离不弃?” 在谢清樾开口前,他抬手示意别说话,“我许政霖忙碌一生,财产无数,地位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至少有地位的人要给我三分笑脸。我妻子出身世家名门,兄弟姐妹和睦,处处帮衬,即使撇开我许政霖,到哪依然受人尊敬。我膝下除了林幼,另有两位女儿,她们各有前程,足以庇佑林幼此生无虞。所以,我夫妻二人无需你以全部身家作保,只需你有一颗陪林幼至死方休的心,便可将林幼托付于你。” 话已至此,谢清樾不再犹豫,起身跪到二人面前,无比坚定的说:“请爸妈放心,我谢清樾余生只爱许林幼,我将誓死忠诚于他,绝不辜负。” - 怀着激动的心,谢清樾来到二楼许林幼的房间,人已经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缩在深灰色的床上,安安静静睡觉。 他尽量不弄出脚步声,移到床边,坐下去。 至此,他名正言顺从许林幼的父母手中接过朝思暮想的许林幼。 “许林幼,你最终还是属于我。” 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爱人的脸,指腹描摹他的眉,缱绻爱恋,温柔深情。 但在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遗憾,尽显悲伤…… 第109章 弄丢了 ◎你的灵魂始终杀不死你最爱的人。◎ 谢清樾没有单独住所,加之许林幼还需要赵政言教导,暂时不能将人带走,每日需要从玉玺湾出发去公司,晚上再回。 如此处了一个多月,气温回暖,许林幼对他越来越熟,长时间粘着他。 谢清樾隔三差五不去公司,在玉玺湾办公,看在许林幼这几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带他一起去公司。 许林幼一出现,引起不小的骚动,谢清樾直接将他关在办公室。 陌生的一切他都好奇,站在办工桌后的墙柜前,玩玩摆件,腻了又拿下相框,上面有四个人,他认识其中两个。 “朋友。”许林幼呢喃了一句,将相框拿到谢清樾面前,放在笔记本键盘上。 “怎么了?”键盘被占,谢清樾只能停下来,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腰上。 许林幼指着顾云阁的脸,“朋友,你的,我的。” 谢清樾感到一丝震惊,将他放到腿上坐着,“你在哪里见过他?” “m国。” 谢清樾默然片刻,问:“这个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给我看你的照片……他说你叫谢清樾。” 谢清樾心里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林幼能在风海国际大楼叫出自己的名字,是因为顾云阁。 “谢清樾是我的朋友。”许林幼重复顾云阁和他说的话,“回国后,要去找他。” 谢清樾嘴角的苦笑只是一瞬。 “谢清樾,对不起。” 谢清樾有些莫名,“怎么突然和我说对不起?” 许林幼扭头和他对视,“朋友让我和你说这句话,他,怕我忘记,给我写了纸条,我背了好久好久好久~” 说完,又为自己能念出来感到得意,圈住谢清樾的脖子,黏糊糊的问:“哥哥,我聪明吗?” “聪明。”谢清樾温柔的蹭他鼻尖,又在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许林幼并不懂这些行为代表什么,但他不排斥,并学以致用亲了谢清樾的脸颊。完事,睁着清澈纯真的桃花眼紧紧盯着他。 第120章 这样的眼神,谢清樾从前未曾在许林幼眼里见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始终不能完全将他们当成一个人。 心口酸闷,疯狂的眨了几次眼。 下午回到玉玺湾,许林幼翻箱倒柜,最终从行李箱的暗袋拿出顾云阁给他的信纸,上面有很多褶皱,文字并不止‘谢清樾,对不起’六个字。 谢清樾猜到当时许林幼并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记住了顾云阁说的话。 他坐在床尾沙发上,许林幼坐在他腿上,两人一起看纸上留言: 清樾,好久不见,见信如晤吧。 这封信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写,在遇见许林幼之前,敢都不敢想,可是见到许林幼后,仿佛看见了一丝光亮,便想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歉意。时间匆匆 ,转眼两年之久,真希望你与书仪、正阳一切都好。 不辞而别后,我经常想起与你们相处的时光,是我这些年未有的轻松、快乐,大概余生不会再有了。我爱人还是去世了,我背叛你们换来的救命钱,并没有留住她,那天,整个城市都在下雨,恍惚之中,我看见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后来,我想这可能就是报应,希望我付出的代价能消你们心头之恨。 对了,许林幼失忆了,他忘记了一切,连你也忘了。幸好,我手机里还有当初的合照,我指着照片上的你,让他记住,回国后一定要去找你。我不清楚在我走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身为局外人,看得明白。你对许林幼,的确有气有怨有恨,你想甩开他,但你的灵魂始终杀不死你最爱的人。清樾,承认吧,你还爱他。 如果这封信能到你的手中,那我祝福你与许林幼早日修的圆满,也祝福你、书仪和正阳心想事成,纸梦越做越大。 再见!我的朋友。 顾云阁。 时过三年之久,顾云阁犯下的错,谢清樾三人都已不计较,从纸梦渡过难关,只字不提。当初的合照没有扔,是因为它有意义,这份意义不因某人而褪色。 谢清樾对顾云阁的感觉已经归于是非过后的平静,不恨不怨,但他没有忘记是顾云阁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这份感激抵消了背叛。所以,看完信,他没有太大触动。 却不是完全没有,他的灵魂始终杀不死他最爱的许林幼。 用力抱紧怀中的人,依偎在他肩上,轻声呢喃,“许林幼,你是大傻瓜,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只有你在质疑。” 许林幼两眼发亮,“大傻瓜是什么瓜?能吃吗?” 一丝笑意从谢清樾鼻息里泄出,他抬起头,托腰把人抱进怀中,起身走向床边,“大傻瓜不是瓜,大傻瓜是许林幼。” 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随手揉乱他的头发,“许林幼可以吃吗?” “不可以。”许林幼不加思索回答,正要将没有脱去鞋袜的脚收上床,被谢清樾两只手握住脚踝,“等等。” 许林幼乖乖哦了声,端端正正坐着不动。 谢清樾单膝着地,半蹲着脱去他脚上鞋袜,边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许林幼想到两只脚光光的,晃了晃,整个人被谢清樾塞进被子里,他望着上面的谢清樾,终于想到了,“哥哥馄饨。” 谢清樾伸手戳他额头,纠正道:“是哥哥做的馄饨,不是哥哥馄饨。” 被揪到小错误的许林幼拉住被子盖住下巴,嘻嘻的笑了两声。 谢清樾俯视他,“是什么?” “是哥哥馄饨。” 说完,飞快拉上被子盖住脸。 谢清樾无奈笑出了声,一边假意要把他抓出来,一边说:“回答错误,按照规定,是要挨地瓜的哦。快出来,吃地瓜。”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笑声,“我不吃。” “那你可要躲好了,哥哥要抓你了。” 闹了一会儿,许林幼呼吸不畅,主动掀开被子露出半个身子,雪白的脸爬满红云,上面还挂着未尽的笑。 谢清樾用手撩起他额上的碎发,一直带着浅笑,“现在知道出来了?晚了~” 许林幼喘了两口大气,握住停留在额上的手放在胸口,讨好说:“哥哥,我错了,别……别敲我脑袋。” “笨蛋,哥哥是吓唬你的,哪里舍得真敲。”俊美的脸上丝毫不见寻常冷漠,眼神灼灼,深藏眷恋与温柔。 “原来是吓我的。那我下次还犯。” 在他以为逃过一劫并得意之时,额头被不重不轻弹了一下,轻微的疼意伴随谢清樾冷感的声音发生,“明知故犯,必须严惩。” 方才可亲的一面不见,肃然与冷酷将之替代,谢清樾又变得不可接近,不容置喙。 许林幼再不懂事,也感受到这样神色下的冷意与警告,心虚的抿了抿唇,“我记住了。哥哥明早,给我做馄饨。” 他想问,因为表述不对,说成了陈述。 谢清樾抽回手,拉上被子体贴地给他盖上,单手捧住他半边脸,“会。睡吧,睡醒了,哥哥的馄饨就做好了。” 许林幼乖乖的嗯了声,在脸上的手离开后,紧张的问:“你会生气吗?” “不会。” 回到隔壁客卧,谢清樾洗完澡,坐在马桶盖上,玩了半小时消消乐。 回到床上,关上灯,在黑暗中摩挲左手腕上的疤痕,一遍遍摸,越摸越用力,指甲划过的痛让他停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的灵魂始终杀不死你最爱的人。 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弄丢了最好的许林幼,那个连犯错只会傲娇的许林幼…… 【作者有话说】 感谢麒扔了1个地雷,爱你哦,宝子 感谢读者“麒”,灌溉营养液~生活愉快~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祝你大吉大利 不好意思,更完了,有点事耽误了~ 第110章 海晏市 ◎所以,到底需要怎样……◎ 牛肉汤的香味在明亮宽阔的厨房弥散时,谢清樾和两位做饭的保姆都在忙碌手中的活,虾泥陷的馄饨一个接着一个被包好放进保鲜盒中。 许林幼下了楼,馄饨已经放在餐桌,被保姆安置在餐椅上坐着。 谢清樾端着热腾腾的牛肉片出来,看他睡眼惺忪,还没睡醒,抓抓他的头顶,“还没睡醒?” “醒了。”边说话边揉眼睛,因为每天除了学习外,也没有正经事坐,一般睡到想起才会起,今天实在太早。 “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必须去公司。”谢清樾解释道,“快吃馄饨,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林幼拿起勺子,想了很久才问:“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想去。” 谢清樾说可以。 吃完早餐,谢清樾马上带许林幼回房间穿衣服。五月的天,气温适宜,许林幼不分冷暖,穿衣需要人挑选。他被谢清樾打扮的漂漂亮亮,一身纯白,像一朵绽放的栀子花。见他这样,谢清樾心情很好。 不过今天不巧,刚在停车场下车,就碰上了骂骂咧咧打电话的李正阳。 谢清樾不打算理他,没走几步,李正阳追了上来,一边扫视躲躲藏藏的许林幼一边揶揄:“不是吧老谢,我他妈又不是隔壁老王,至于不让我瞅一眼?” 谢清樾机械的摁电梯,没有出声。 李正阳识趣的挪开眼,揽上谢清樾的脖子,笑嘻嘻说:“老谢,别整这么严肃嘛,我心里慌啊。” 谢清樾面无表情问:“盖楼的事进展的怎么样?” 李正阳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胸有成竹说:“放心,铁定办好,办不好,我提头来见。” 到了公司,谢清樾将助理叫到办公室,让他暂时照看许林幼。开会前将自己的手机给了他,里面全是他下载的小游戏,乱七八糟的。 今天的会议关系修建公司办公大楼,连开2小时,大家都很疲惫。散了会谢清樾第一时间回办公室,中午的饭局也不去了。 许林幼坐在办公椅上玩手机,非常专注,有人进来也没发现。谢清樾让助理去忙,放下笔记本轻轻地揪住对方的耳朵,“还在玩?” 许林幼嗷了声,马上关上手机还给他,调皮的冲他吐吐舌头。 谢清樾随意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上,“午饭想在办公室吃,还是出去吃?” 一听可以出去,许林幼眼前一亮,“出去。” 午饭后,谢清樾开车带他到附近广场玩耍,阳光明媚,微风细细,许林幼举着泡泡机吹了满天的彩色泡泡,然后跳起来伸手去抓。 谢清樾在旁边站着,目光随他跳动,眼底的笑意持久不散。 - 最近袁思楠身体不好,换季生病,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谢清樾下了班回来,趁周末在家没有去玉玺湾,大早上出门买了新鲜食材,砂锅煲了小米粥,做了蒸饺,配上榨菜。 谢清玉吃了两碗,和他聊了一会儿。谢清樾盛了小米粥放了点榨菜进去,端给了袁思楠。 第121章 谢华盛被判后,袁思楠确实振作了一段时间,又开始郁郁寡欢,直到今日,瘦了不少。 “吃点吧。今天天气不错,下午我带你和姐出去走走。” 谢清樾惴惴地坐上床沿,偏过头注视沧桑的面容,心口突然生出一股强烈尖锐的酸涩。 袁思楠了无生气的样子,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他从前想不明白,既然那么恨为什么放不下,经历后开始理解,越爱越恨,恨之入骨,爱也入骨。 “不去。” “我煮了小米粥,尝尝吧。”不等她回应,谢清樾从床头柜上的托盘里端走盛粥的碗,用勺子搅了两下。粥已经凉到了适宜的温度。 不闻回答,谢清樾单手将她抱起,靠在床头垫上。 吃了两口,袁思楠终于开口,“给你姐找个婆家,一直不结婚不行。” “姐若是愿意,或者有钟意人家,我一定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倘若,她已经断了再婚的念头,我不会劝,也不会逼,随她的意。我现在能养活她一辈子,需不着别的男人操心。” “你自己瞎搞,不要让你姐跟着瞎搞。她是女人,女人不结婚,像什么?” “妈。您自己也是女人,也和一个男人结婚生子,三十多年,您得到了什么?至今您还不明白,婚姻带给女人的从不是幸运。不结婚,像什么不必旁人说三道四,这些人自己过得一团糟,也要把别人拉下水。而结婚,从有种意义上讲,是给繁衍搞一个名正言顺的许可证。当然,也有人结婚并非因为繁衍,是为了给爱的人一个家。” 过了两秒,袁思楠抬手打翻谢清樾手里的碗,愤恨的冲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压根瞧不起我。滚,滚!听到没有!” 吼完了,捂住胸口猛地咳嗽,整张脸迅速涨红。 谢清樾看了眼被套上的小米粥,面不改色拿起碗,“我走了。” 从天宸离开后,谢清樾直接回玉玺湾。 今日的天空湛蓝,风和日丽。 花园里一群年轻人围桌闲谈,周围花草长势可人。 谢清樾穿过正厅,从侧门出去。 “这是谁回来了。”裴枫笑着朝他招手。 许林幼听到他说话,才看向这边,见是谢清樾,兴奋的跑过来。 谢清樾冲裴枫回了一个很浅的笑,捏捏许林幼的脸颊,“中午又挑食了是不是?” 许林幼撇撇嘴,“谁让你不回来。我要,挑食。” 谢清樾弹他额头,“晚点再找你算账。” 许林幼不服气,哼了声,仰起脸说:“那你打死我好咯~” 谢清樾眼色略沉,许林幼立即低下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谢清樾,赶紧过来啊。”裴枫催促。 落下坐,许林幼马上贴上来,谢清樾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枫一边斟茶一边说:“刚来。林幼现在足不出户,我们想叫他玩又怕他有门禁不给出来,只能过来找他叙叙旧。” “就是,许少不在,都不好玩了。” “这几年许少跑国外潇洒,让我好怀念从前一起赛车、梭·哈的日子。” “我最怀念读高中那会儿,也是我们这些人,无忧无虑,一边读书一边和老师作对。许少有一次回答不上英语老师的问题,被叫去教室外罚站,他倒好,翻墙溜出学校跑到网吧看韩剧。英语老师和班主任没找到他人,快吓死了,惊动了校领导,全部出去找人。后来,还有人记得吗?” “后来,许叔叔和付阿姨靠许少手表上的定位找到了他,第二天被全校通报批评,年级主任罚他三千字检讨书。检讨这玩意,在座就没人会写,我记得好像是肖澄帮他写的,上台念是他自己去的。这事,我们笑了他很久。” 一群年轻人在和风中笑谈往昔,在座的有人已成家,有人依然潇洒单身,有人事业正盛,有人依然游手好闲,也有人远赴重洋之外,唯独少了暗中较劲。 这点让谢清樾有些意外,不过如此甚好。 “提到肖澄那小子,有没有人知道他的近况?好多年没见了。” “肖澄亲妈跟肖沉鸣他老子早离婚了,他们母子俩差不多是被赶出的肖家,好惨的呢。后来,肖澄不是跟许少在一块吗,我撞见了两次,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他妈像疯子一样到处找人,都找到我家了。” “肖老的葬礼上,我见到了肖澄,当时差点没认出来。你们没看到,他的右脸有一道狰狞的疤,可吓死我了。还有,他脖子上戴了一个像狗链的东西。毕竟从前一起玩的,林幼又护他,想问两句,结果他转身就跑了。” 谢清樾看向身边玩他手表的许林幼,暗暗叹了一声气。 趁着天气好,谢清樾经常带许林幼出门,去马场跑马,去小邬山赛车,去西海湾在游艇上感受海风,去白鹤路吃烤鸭,去京大故地重游…… 六月下旬,谢清樾带许林幼去了最昏暗的三年他不曾想去的海晏市。 飞机落地海晏市,天气晴,近一周无雨。 晚上谢清樾搂着许林幼在露台看海,他不知道许林幼能不能听懂,和他聊过去。许林幼均匀的呼吸,告诉他,许林幼听不懂,甚至无法融入他的精神世界。 谢清樾更用力将他抱紧。 海边的风很大,白色衬衫被吹起不落,谢清樾就像上次来这里一样,拉着许林幼的手,另一只手拎着他的鞋,让他赤脚踩着沙、踩着海水。 “哥哥。” 谢清樾的思绪瞬间回到现实,“怎么了?” 随着和谢清樾的时间增多,也随着从赵政言那接受的知识增多,许林幼对人的感情开始有感触,他能区分开心和伤心,也分得清生气和喜欢。抽走谢清樾掌心的手,张开双臂迎着风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放下双臂,偏头看向谢清樾忧郁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你不高兴。” 海风吹乱了头发。 谢清樾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深情的双眼直视他。 “你看我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谁?” 海浪声越来越近,谢清樾的心快被海潮冲垮,“没有。” 许林幼僵硬的笑一下,大步往前跑,脚印深深留在沙滩上。 望着他的身影,熟悉又陌生,谢清樾苦笑,瞬间又释然。 那个不听话、傲娇、又作又强势、需要被哄、哭个没完没了、疑心重重的许林幼,到底哪里好?不过拥有了一张好皮囊。 听话、不吵不闹、会故意犯点小错误、单纯、虽傻却好看的许林幼,才是最该选择的项,这是最符合‘贤惠体贴’的样子。 风卷着海浪冲掉沙滩上的脚印,仿佛无人来过。雨滴落在上面时,留下了小小的印记,一滴,两滴……逐渐增多。 滴在没有点燃的烟支上,留下一块湿润,夜色下的露台上,身材伟岸的男人微弯腰撑在栏杆扶手上,黑色丝质睡袍被潮湿的风卷起一角。 深邃而阴郁的双眼注视着海边某处,人真是复杂的动物,渴望激情澎湃,又无法忍受它的喧嚣,得到了似水平静,又不甘它的无声。 所以,到底需要怎样…… 才能满足。 才会满足。 才会停止渴望。 第111章 是你啊 ◎“哥哥的宝宝是谁?”◎ 下了一夜的雨,整个海晏市变得潮湿,天亮后雨丝依然不断,旅游的人只能窝在酒店。 谢清樾起床后将笔记本放在圆桌上打开,拿了抱枕放在地毯上,坐下去处理昨天堆积的工作。 九点过,许林幼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来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懒洋洋的说:“哥哥,我饿了。你又在工作吗?” “点了早餐,应该快到了。”谢清樾拿起手机打开外卖程序,抬起被抱住的手抚摸他的脸颊,“睡饱了没有?” “饱了,可还是好困哦。” 外卖还有十分钟,谢清樾放下手机,将人抱到腿上,许林幼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上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腻歪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亮起,谢清樾将人放到沙发上,去门口拿外卖。 因为下雨,谢清樾只能和许林幼窝在酒店,处理完工作,拿出赵政言准备的知识大全,接着上回念给他听。 旅行结束于三天后,谢清樾落地带上许林幼去了京州第一医院。袁思楠昨晚摔碎了碗,割腕自杀,谢清玉和保姆吓的不轻,叫了120送到医院抢救,两小时前刚从抢救室出来被送去病房。 病房外,谢清玉无助的坐在地上,身上穿着来不及换下的睡衣,一双眼红肿不堪。 谢清樾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袁思楠到底想怎样,谢华盛没死,又不甘心他另娶他人,把人送进去了,又在家里闹自杀。 安抚完谢清玉,谢清樾并不想进去,站在楼梯处干坐着。许林幼虽然在身边,却不懂他此时此刻的情感,紧紧挨着他玩卸下来的手表。 过了下午,赵政言过来接许林幼走,许林幼拿着手表不肯归还,上面有号码和微信,他在微信上录了很多音,偷拍了很多谢清樾,还有谢清樾说的话。 第122章 “算了。送你。”谢清樾从他手里拿过表给他戴上,“想我了就打电话,也可以发微信。” 怕他沉迷于手机玩乐,付怀瑾并没有给他配手机,电话手表也没有。一旦和谢清樾分开,只能靠赵政言的手机打电话发消息,可他不想那样了,他想要拥有和谢清樾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知道。 “要听赵老师和妈妈的话,我忙完了就去找你,”手掌盖到他的头顶,边揉边说:“好吗?林幼。” 许林幼不语,只是低头玩刚戴上的手表,最后被赵政言半拽半带领走了。 这两天袁思楠的状况很不好,已经是请的第二位心理医生来了无济于事,谢清樾每天守在床边顾不上回公司,一堆事能推就推,推不掉的让助理送来医院处理。 他有一周没回玉玺湾,许林幼几乎每晚和他打电话,聊不上什么,东一句西一句人就睡着了。 这天袁思楠的气色看着不错,谢清玉和保姆过来后,谢清樾就想回一趟玉玺湾。最近付怀瑾不在京州,许政霖一年四季时常出差不回家,许蕾和她女朋友在外有单独住所,加上投资了影视项目,忙的不可开交,这时候许宁便带上孩子回来住,顺便看着许林幼。 谢清樾进门并未见到许林幼,倒是许宁的女儿摇摇摆摆朝他走过来,手里的小风车转啊转。 弯下腰将小孩抱起,逗了两下,走向吃着苹果看电视的许宁,“宁姐,林幼在楼上吗?” “出去了。”许宁抬起头和女儿对视了一眼,“清樾,你有没有发现,微微真的特别喜欢你?” 谢清樾用手指勾勾微微软乎乎的下颚,“是吧。” “人帅啦。”许宁放下没有吃完的苹果,起身逗女儿,“女孩子都喜欢帅哥,是吧,微微。” 微微咿呀咿呀的晃手里的小风车,根本不懂她的亲妈在说什么。 谢清樾轻笑了一声,“林幼和谁出去了?” “裴枫说带他去见肖澄。走了大概有两小时了吧。” “赵老师去了吗?” 赵政言既是许林幼的专职老师,同时负责许林幼出行、社交,除了和自己或者付怀瑾在一起,赵政言都会跟着。 “……赵老师家中有事,请假了。我来抱微微吧。” 谢清樾将孩子送她怀里,“我去打个电话。”拔出去的电话,许林幼接的很快,声音在耳里响起,他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缓缓坐到床沿和他聊了几句。 知道许林幼没事,谢清樾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回李正阳的电话。 “老谢,审批这边迟迟不下来,这能使的法我都使过了,你看……有没有办法托人通融通融。”李正阳语气有些焦躁,看样子被这事烦的不轻,“拖着不是事啊。” 谢清樾想了想,说:“明天公司聊。” “你妈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走不开的话,我去医院找你,顺便探望一下伯母,反正在哪聊都一样。” “今天好转了,有我姐和保姆看着,我能走开。” “那成。明天公司见。” 赶在李正阳挂电话前,谢清樾想起一件事,关心的问了一句:“和温离还在联系吗?” “分了。” 谢清樾微惊,又听李正阳说:“他提的。你知道我这个人,一直以来拿得起放得下,他说分就分呗。” “分手快乐。”谢清樾不知能说什么,冷不丁来了一句。 “快乐。的确快乐啊,从此自由身,想干嘛干嘛。我妈前两天和我联系了,挺意外的当时,我还以为她和我爸真打算和我恩断义绝呢。不过,那天聊的不太开心,又吵了几句。我准备过两天回去一趟道个歉服个软,反正男朋友也没了,老两口想我结婚我就结了,以后,真不折腾了。” 言语虽然轻松,透露出的心酸只有李正阳最清楚,谢清樾认识他这么多年,当然清楚他这个人,表面潇洒快活,实际也渴望爱和被爱。或许在他年少时辜负了太多人的感情,才会在最想和某某有未来时被辜负。 “回去待几天,好好调整,回来了我订地方,我们四个出去小聚。” “得嘞。” 天色渐黑,许林幼方才在裴枫的陪同下回来,谢清樾向裴枫了解了一下肖澄的情况。 “肖沉鸣看得紧,根本不给肖澄多说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林幼变了,恐怕连面都见不上。”裴枫喝了两口水,起身欲走,“林幼我给送回来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明早的飞机出国出差。” “谢了。” “小事。客气。” 晚上睡前,谢清樾按照惯例给许林幼讲《成语故事》,说到‘刻舟求剑’,许林幼突然问他:“哥哥,可以让肖澄来我家玩吗?” “为什么想让他过来玩?” “他是朋友。” “可能不行,他哥哥不允许他出门。” “为什么啊?他也生病了吗?” “因为他不听话。” “那我不听话,哥哥也会把我关起来吗?” 谢清樾翻过书页,用侧脸蹭他的太阳穴,眼底深深窥不见一丝情感,“会。” 许林幼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他以为只是不能出去玩,但很开心听到这样的回答,“哥哥放心吧,你把我关起来,我会在家看书玩游戏,等你回来。可是,哥哥,我想你了怎么办?可以打视频吗?你可以回来陪我吗?” “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你,直到宝宝听话为止。” “嗯?”许林幼满脸疑惑抬起头盯着他,“宝宝是谁?” 谢清樾微怔,随即恍然过来,莞尔笑过,直视他那双清澈的双眼说:“许林幼。” 有些事太绕,许林幼不懂,但他长了一张嘴,捉摸不清会问赵政言‘哥哥的宝宝是谁’,‘为什么许林幼不是我?’ 对他们过去不了解的赵政言告诉他哥哥的宝宝就是你啊,第二个问题怎么都回答不上来。 没有人告诉许林幼他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情,以至于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就是这样。 远在千里之外的付怀瑾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很久,告诉他‘你是这世上唯一的许林幼’。 对此毫不知情的谢清樾坐在酒吧的前台喝酒,上了头,谢清樾趴在吧台,左手臂撑开枕着脑袋,右手玩着酒杯,橘黄的氛围灯光温柔的罩住了他。 泛红的双眼没有泪,破碎的目光里藏了许多故事。 手托着酒杯缓缓落在吧台上,他疲倦的合上双眼。 宝宝是谁? 宝宝不是谁,是心脏的阵痛,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是酷夏天里融不化的哀伤,是大雨冲不掉的遗憾。 酒意被来电铃声冲散,修长性感的手臂从黑色被子里探出,摸到枕边的手机,迷迷糊糊接了电话。不过两秒,谢清樾倏地从床上弹坐起,面色凝重和电话那头的人确认了刚才听的事,知道不是幻听后,来不及挂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袁思楠还是走了,拖了快三十年,最终死在大雨的夜里,摔的面目全非。 接连的大雨,让人打不起精神。 气氛沉重的墓园,谢清樾与谢清玉撑着黑色的伞,一身漆黑立于袁思楠墓前,比起谢清樾的冷静,谢清玉更痛苦,她哭了很久。 这一刻,谢清樾忽然发现他和袁思楠真的十分相似,不是五官上的特征,而是对待感情。没有手表遮挡,留在左手腕上的伤痕几乎无处遁形。 自从谢华盛杳无音信之后,袁思楠对这个世界再无念想,就像赛车失去抓地力,随时会翻,摔的车毁人亡。 萧瑟风雨中,谢清樾撑着伞转过身,连成线的雨滴疯狂砸向墓碑。 今天真不是好日子,谢清樾接完电话,有些崩溃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脚步匆匆往墓园外走,走远了停下来看向追他的谢清玉。 “姐,你打个车回去,林幼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去医院。” 雨声太大,他不确定谢清玉是否听见,心中不忍了两秒,还是转过身先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哦~ 终于可以写原本的许林幼了~ 第112章 爱如初 ◎“我……依然想要你爱我如初。”◎ 谢清樾赶到医院时,许林幼后脑上的伤已经包扎结束,和许蕾并排坐在大厅等候区。 “林幼。”谢清樾焦急的坐到他另一边,眼睛没有离开他脑袋上的纱布,“疼不疼?要不要紧?” 许林幼沉着脸一言不发。 有纱布裹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伤口,谢清樾心口反而抽的厉害,心疼的把人抱进了怀里。丧母之痛筑起的堡垒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双眼猩红的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走。” 不应该在明知道袁思楠状态不好的时候跑去酒吧喝酒,给了她跳楼的机会;明知许林幼身边离不了人,应该带在身边,还是因为疏忽让他从楼梯上摔下来。 第123章 这一切都可以避免,为什么还是让一切都发生了?他懊悔又自责,可是他无处宣泄这种刀绞般的痛苦。 旁边的许蕾扫了一眼,神色不太好看,“庆幸摔得不严重,不然,有你哭的。” 谢清樾抱着人不语。 过了很久,情绪散了许多,隐隐觉得怀里的人不太对劲,若是往常许林幼在他来时就会表现的很雀跃,今天却格外的安静。把人分开,捧起他的脸。 阴郁悲伤的桃花眼里有揉不开的死寂,像对一切失去了渴望。 谢清樾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缓缓收回了手。 许蕾站起身,“把人送回去,妈晚上的飞机,我公司一堆的事,先走了。” 谢清樾和许林幼各自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前者率先开口,“走吧。” 雨没有停,只是转小了而已,像丝线,密密麻麻缠绕住人的灵魂。 谢清樾面色如霜走到黑色奥迪车前,听见许林幼问:“为什么没有换车?” 微颤的手将副驾座车门拉开,背对着人说:“暂时不准备换。” 松开把手,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进去前犹豫了一秒,抬眼看向没有动作的对方。 许林幼眼神是经历创伤后的破碎,雨水为它蒙上了一层哀怨绝美。 “谢清樾,我想起来了。” 沉闷的关门声紧赶上尾音,谢清樾面无表情说:“我知道。” 他怎么会分不清那个是真正的许林幼,那个是壳子,有些强烈刺疼的感觉只有前者能给。 过了很久,许林幼才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谢清樾心口堵,两手插进兜里,喉结滚了又滚,反复数次才消停了点,微拧着眉头,语气像结了冰一样说:“想一个人待那也必须回去待,这地方人来人往,你又顶着一脑袋纱布,倒地上谁管你?” 这种不耐烦的语气,令许林幼心脏酸涩难忍。他不懂谢清樾到底什么意思,在他失忆后几乎对他百依百顺,温柔有耐心,对正常的他依然不耐烦。 可是……早已经结束了,不是吗?还在渴望什么? 拉开车门坐进去,这一次反而是谢清樾在外面迟迟没有上车。 许林幼系上安全带,侧着身体看向外面。 等了许久,身边才有动静,他没有看过去,脑子里闪过很多过去的事。 三年前在戒同所的片段依然清晰,昏暗、窒息的画面让他心绪翻涌。 车子停在大门外,开车门锁,熄火。 谢清樾单手靠在车窗上面,雨滴落在白色衬衫袖上,很快洇出一片湿渍,手腕上的伤痕在雨里显得凄美。 身边的人没有下车,连安全带也没有解开。 雨好像下到了身体里,又冷又潮,谢清樾摘下眼镜无处发泄般丢到中控台上,声响如同一把钩子,钩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冷感低沉的嗓音无情的响起,“下车。” 扭头看向车窗外,摊开手掌接住从天而降的雨,弄湿了再普通不过的戒指。 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 声响犹如巨石砸在两人头上,昏昏沉沉的,好一阵眩晕。 又是长久的宁静。 “你妈妈的事处理完了吗?” “完了。” 许林幼缓慢的看向他,只是一片侧脸,心口一顿,“节哀。” 雨里的手掌无力垂下,谢清樾将右手抬起搭上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扣紧。这只手仿佛具有魔力,无声无息的穿透许林幼的身躯,狠狠地揪住他的心脏,下半身瞬间麻木。 谁也没有说话,短暂寂静后,许林幼扭过头推开车门,进入雨丝之中,它们化作无形的蛛网,将他困住。 他应该留下来陪陪谢清樾,显然谢清樾并不想他留下来,那声疏离的‘下车’,是在推他离开。 已经彻底清醒了,过去好的坏的全都回到了脑子里,包括他犯下的错,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许林幼’,是那个浑身都是毛病不招人喜欢的许林幼,怎么会得到谢清樾的怜悯与温柔? 推上车门,许林幼没有回头,强撑着镇静回到自己的家。 盛夏的雨比小孩子的脸还能翻,眼看细雨如丝,眼看雨如珠帘。 许林幼心灰意冷地站在房间门口。 三年前中秋那晚,谢清樾没有回头,也没有给他一个拥抱。 他知道自己真的该放手了,没有回应的山谷他跳了,不能继续执迷不悟。可在机场真正需要面对分别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撕碎了。分开好像不能减轻分手带来的戒断反应,他想,似乎只能用遗忘的方式治愈自己。 戒同所的日子,没有光亮,犹如地狱,穿着白大褂的天使更像魔鬼,拿他当畜生一样对待。他想过逃,一想到谢清樾的决绝,万念俱灰,便随魔鬼们折腾。 也许,明天就忘了。 他总是这样想,然而每次清醒,他还是第一时间想到说会爱他一辈子的谢清樾。 他太执着于那个承诺,太相信谢清樾会做到,偏偏被自己弄没了,他不能原谅不懂珍惜的自己。 所以,他从楼上跳了下去,忘了是几楼,至少那一刻他终于如释重负。 他的神情透露着一种沉重的生无可恋,对过去的无力,对现在的空洞,对未来的无求。 谢清樾母亲今日下葬,他应该陪谢清樾的,谢清樾也是需要陪伴的凡人。 他并非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三年前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现在做不到舔舐谢清樾的伤口。 分开吧。 他太想一间小黑屋,独自待在里面舔舐自己。 时间过去太久,装满了七情六欲的心脏麻木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他不为任何人难过,只为自己。 还爱谢清樾吗? 许林幼犹豫了。 那自己被谢清樾爱着吗? 他不清楚。 想想重逢以来,谢清樾如何待自己,似乎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照顾? 嘴角划出一丝苦涩。 他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门扉在此刻被推开,重重摔在墙壁上。 许林幼震惊的抬眼看向门口,谢清樾喘着粗气,双手撑在门框上,深邃有神的目光直逼他的眼。 许林幼内心犹如平底锅里的鸡蛋,被翻来翻去,那不该有的念头在夹缝里像濒死的鱼拼命挣扎。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谢清樾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气息,收起双手走进房间。 许林幼垂于身侧的双手紧了紧,他看见谢清樾身上的雨水,挂在发丝上,挂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心口微微刺挠了一下,“为什么没走?” 谢清樾的眼神像古井,深不见底,又像燎原之火,激烈不息。 他停了下来,汇聚到下巴上的雨水安静落下。 “我去找把伞。”许林幼忘了谢清樾开车,不用雨伞,他只看见谢清樾浑身湿透,还是不舍。 转过身的一瞬巨大的力箍住了他的胳膊,骨头被捏出疼意,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被转了面。谢清樾那张冷峻的脸不断放大,直到裹着冰凉雨水的唇贴上来。 霎那间,许林幼脑子一片空白,血液凝固了。 挣扎的鱼跳出了夹缝,重获新生。 痛苦夹杂着绝望一点一点汇聚到麻木的心脏,是不断闪烁的眼,是颤抖的唇,是抬不起的手,是动惮不得的身躯。 理智让他赶紧将人推开,不能这样,他们分手了,不是彼此的男朋友,没有理由接吻。谢清樾讨厌他的碰触、靠近和纠缠,他希望自己离开他的生活,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未来。可是,未能平息的爱,满血复活,滋养出带刺的藤蔓向谢清樾延伸,穿透他的身躯,将他捆缚。 唇分时,许林幼已经泪流满脸到哽咽,却死死犟着,没有服软。 温热潮湿的气息洒在脸上,他疯狂的眨眼,视线越来越模糊。 “是不是我走了,你就不会难过?”谢清樾沙哑的问,托住对方后脑的手揉乱那一块头发,空着的手掐着对方的脸,让他不得避开自己的审视。 许林幼的嘴唇轻微颤动,固执而破碎的眼睛倒映在谢清樾古井一般的眼里,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最终选择沉默。 他想要谢清樾的爱,可那是痛苦的深渊。 他想放弃谢清樾的爱…… “说话。”谢清樾语气生硬,带着不容抗拒的硬气和冷酷。 “不知道。” 如果是从前,他会告诉谢清樾,我有很多人,你想走就走;现在,他不知道,他既想对得起那场生不如死的折磨,又想得到曾经朝思暮想的东西。 “我不知道。”许林幼哽了一下,被迫仰起脸看他,“谢清樾,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我怕重蹈覆辙,我太怕了。我害怕,将来有一天,你再丢下我,那样我真的会死。可是……我承认我很贱,即使被你抛弃,即使为了解脱把自己送到地狱,我……依然想要你爱我如初。” 第124章 钳住他下颚的手拿开了,许林幼提着的心坠落,无力站立,只能蹲下去,双臂抱住双膝好像抱住了自己。 “谢清樾,你走吧。” 良久,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想清楚了来找我,你知道怎么和我联系。没有期限。” “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关门声,为这场真正的重逢画上句号,许林幼脱力的倒在地板上,凄然的眼睛不断生出五彩斑斓的花…… 第113章 花蝴蝶 ◎“你现在像一只花蝴蝶。”◎ “i love you。” 静谧的房间里谢清樾的声音从小黄鸭录音玩偶里响起,很快结束,许林幼摁下播放,声音再一次在昏暗的房间响起。 这个玩具是那天在广场上他看小孩玩,也想要一个,让谢清樾买,到手后,兴致勃勃玩了很久,后来谢清樾录了一句进去。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问谢清樾,对方没有解释,只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告诉他以后会懂的。 即使不知其意,每当谢清樾不在还是会拿出来重复播放。那时候躲在被子里,心里暖暖的,他不懂爱,可他知道谢清樾对自己很好。 “i love ……” 声音被暂停,许林幼将玩偶丢到旁边。 - 上午十点,司机载着谢清樾和李正阳从纸梦出发,十点三十二抵达维多利亚酒店。 下了车,谢清樾看向李正阳,“什么时候了?” 李正阳看了眼手表,“10点33。老谢,你约的谁啊?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谢清樾订了隐私性比较强的高级包厢,约的人十一点二十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来。 付怀卿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成熟稳重,黑框眼镜压住了锋锐的双眼。 谢清樾马上迎上去,很自然叫了声“怀卿叔。” 付怀卿浅笑道:“好久不见了,清樾。” “有段日子没见了,您身体还好吗?” “硬朗得很。”付怀瑾的眼神瞟向后面的李正阳,对方傻不愣登的站在那。 谢清樾侧过身冲李正阳说:“正阳,你是怎么了?见了长辈还不过来打招呼。” 李正阳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尖,强颜欢笑过来招呼。 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都很默契不谈私事,审批的事付怀卿帮不上多少忙,但能帮他们搭个线找到能拍板的人。至于,能不能顺利把审批搞下来,凭他们造化。 两人将付怀卿送上车,又才坐上来时的车回去。 谢清樾上车后看了很久手机,神情淡淡没有起伏。 “干嘛不提前说一声,要见的人是怀卿叔?”李正阳烦闷的说,“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还想准备什么?”谢清樾捏住手机,看向车窗外。 “好歹理个发什么的。” “温离要夺回属于他爸妈的财产,没功夫出来吃饭。”谢清樾收回视线,单手揉捏臌胀的太阳穴。 “我可没说理发是为了见他,你别瞎想。”李正阳卖力狡辩,谢清樾也不拆穿,下午待在办公室审核接下来的活动,又很无聊在笔记本上玩起了小游戏,熬到五点回了天宸。 袁思楠走后,谢清樾并未辞退刘姐,谢清玉独自在家不方便,他时不时要出差不在家,有个人在多点保障。 吃饭时,谢清玉忍不住好奇问他:“清樾,你最近两天怎么没去小许家?又闹矛盾了?” 许林幼的事,谢清樾暂时没有告诉其他人,此时也不打算,“没有。” “哦~”谢清玉按耐住好奇心,没有问不过去的缘由。 谢清樾今天有点不舒服,早早洗完澡窝进被子里。这个盛夏,他把自己折腾病了,独自在医院挂水时,孤独和凄凉像蚂蚁一样从脚尖爬到全身,让他感到莫名的难受心酸。 没有真正意义上家的人,何须等到晚景才会凄凉,一场病无所依时足够将之放大,侵吞心灵。 鸟有归巢,人,也该有一个。 谢清樾回家养了三天,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工作,不停工作始终是他这类人最有效的无痛治疗。再次和许家扯上联系,是半个月后许相臣过八十大寿,特意托人过来送邀请函。 谢清樾举着邀请函看了很久,自从那天和许林幼分开,二人再无联系,他明白许林幼的犹豫,经历那么多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至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愣头青,他会尊重许林幼的决定。 思考再三后,打了一通电话订了两套西装。 寿宴半个月后在香山庄园举行,一场权贵交流盛宴。 米白色西装外套西裤,雪白衬衫,米黄色棕色复古方块花纹领带。谢清樾一件一件将它们穿上,在落地镜前审视了很久。最后发现发型反而成为一个难题,把会的全搞一遍,不是很满意。扒拉了一会儿眼镜,小手指随便勾起一副无边框金色镜腿眼镜,戴上后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钻进卫生间洗了头,出来后将黑色的头发往后吹,完全露出雕刻般的五官,再架上眼镜。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深邃的眼充满无穷的魅力,高挺鼻梁隐隐透着一种刚毅锋利的气质,唇却是生人勿近的。 随手抬抬眼镜,单手插兜步履轻快地走出房间。 夜色下的香山庄园无处不透出奢华的气息,大型喷泉在六层楼前不断落下又升起。 谢清樾进入大厅,悠扬的纯音乐传入他的耳中,淡淡地环顾周围一眼,大多人正在交流谈笑。他往里走了几步,注意到左边繁花锦簇下的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礼裙的女子,忘我的弹奏,周围的人十分捧场。 专注聆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悠闲地穿梭在人群,高大的身材让他犹如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打量和欣赏的目光。精气十足的侍应生从容的端着托盘路过,他随手取了一杯香槟藏到角落。 这种场合没有熟人介绍,很难结识权贵,谢清樾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不会贸然与人打交道,以免丢了许家的面子。 一个人倒也自在,随便看无人注意,而他出发前精心的打扮很快吸引了三位小姐过来攀谈,绕来绕去无非想要一个联系方式。谢清樾疲于推辞,直接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三人惊讶的离去。 可在一位青年过来搭讪时,谢清樾并没有故技重施。对方是真正的少爷,也是青年才俊,谢清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访谈。他们都是做游戏的,不过,对方涉足范围更广。 游戏开发让他们之间有了话题,随着大厅宾客越来越多,对方提议到二楼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谢清樾和他穿过旋转楼梯,来到二楼大厅。周围桌前,没有空的座位,他们只好端着香槟靠在围栏上,边俯视一楼的人边聊天,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年轻自信的脸上。 一位穿着量身裁剪的深灰色西装青年,坐到钢琴前,极具自信弹奏了一曲克罗地亚狂想曲。 他弹的很认真,完全置身于热闹之外。 弹完后,两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放在钢琴键上,似乎累了,迟迟没有动作。 “养育自己的家园因为战火变成废土,所有人都感到悲愤,可他们必须坚韧的活下去,他们需要重建家园。”齐闻英盯着钢琴前的青年说。 谢清樾第一次听这首钢琴曲,不知其背后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弹琴的人是许林幼,他连看一分钟都做不到。 “齐先生,你认为这位少爷弹的好,还是不好呢?他可有将人们的痛苦、悲愤与坚韧表现出来?” “不好评说,我是外行。不过,这位少爷似乎有心思,有两处地方不像悲愤,更像气愤时的宣泄,如果那不是琴键,你也能看出来。” 说到‘气愤’时,人群中的许林幼仰起头,谢清樾挺直背脊,将香槟送到嘴边,抿了一点,侧过身正对下方,空着的手搭上栏杆。 下一秒,谢清樾移开视线,微微仰了一下头,对齐闻英笑着说:“齐先生,千万不要高估近视眼的视力。” 齐闻英顿了顿,笑道:“我以为它只是一种装饰。” “那这个装饰可以吗?” “非常棒。你很有眼光。” 两人轻轻碰杯,聊了没多久,今晚的主角许相臣在长子及许政霖夫妇陪同下现身,一楼许多人纷纷围上去打招呼。 齐闻英说:“许老先生老当益壮,一点不像八十岁的人。” “希望将来我们到这个岁数,也能如此精神。” 旁观了一会儿,齐闻英提议下去向许相臣拜寿,谢清樾摇摇头表示不去。 齐闻英虽然不太理解,与他交换联系方式后下了楼。 留下的谢清樾一口闷完香槟,冰凉的酒水滑入胃里,凉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后迅速落下。 “谢清樾。” 谢清樾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回头,目光毫无焦距盯着一处。 第125章 “你怎么回事,叫你别瞎打扮,太招摇了不知道吗?” 说完,许林幼紧张的咬住下唇,“你现在像一只花蝴蝶。” 谢清樾随随便便一穿,也无法掩盖他的气质以及完美的五官给人的侵略性,一旦精心打扮,许林幼曾说他是行走的荷尔蒙。所以,他不太喜欢谢清樾打扮精致,容易招蜂引蝶。 不过,从前他有资格管,谢清樾便会听他的,除了重要场合都随便穿穿,头发也不搞。现在,他没有底气……可是他需要一个借口靠过来。 “还不到一小时,就有三个女的,一个男的找你搭讪,知道你是来拜寿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钓鱼的。” 眉眼沮丧,语气低落,毫无嚣张,说是埋怨不快更像是委屈。 谢清樾转过身,冷漠的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叫许林幼心口刀绞一样难受,三年前谢清樾总是这样看着自己,没有一丝温情与爱意。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许林幼嗓子眼酸涩难言,谢清樾一直能准确用言语的刃刺入他的心脏。 谢清樾冷漠的说:“不是你让我走吗?不是只要我离开你就不会难过吗?我照做了,那我现在的每一个行为,还与你有关系吗?许少爷,您是不是管的过于宽了?太平洋的警察也没你能管。” 许林幼霎时无言以对,可又不甘心如此,纠结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彼此距离,“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与您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呢?谈合作?好像可以。那如果是感情,抱歉,我没有时间。” “……就谈合作。” “可我并不想和您谈哦。” 许林幼咬咬牙,“明天我就去纸梦,我的股份还在,我依然是纸梦第二股东。” “爱去就去,没人拦着。” “……” 谢清樾面无表情离开,许林幼侧过身看见他弯下腰将香槟杯放在空桌上,眼见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马上跟上去。 二楼洗手间在休息区尽头,谢清樾进去后,许林幼没有犹豫走进去,便见谢清樾半靠在男性洗手间门口墙壁上,用一种凉凉的眼神注视他。 许林幼怔了一下,握紧双手,鼓起勇气说:“你不是说我随时可以去找你吗?算数吗?” “有事?” 他表现的像别人,似乎那句话并非从他嘴里说出来。许林幼想到那个吻,内心的躁动得到了些许平息,“你别管。算不算数?” 谢清樾不说话,只是不带情感盯着他,许林幼被盯得有些发毛,又开始惴惴不安,到底什么意思?他要疯了。 “除非你取悦我,否则,期限已过,不算数。” 第114章 求求你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取悦? 许林幼的记忆一霎间回溯到四年前小邬山赛车那天晚上,谢清樾带他去希尔庄园,要他oral sex就会考虑给他一次机会。他的自尊被谢清樾践踏成碎片,最后换来的是“我认为我们不合适,很不合适。所以,我不会给你一次机会。” 所以他当年放下自尊,不要脸的跪在谢清樾面前给他oral sex,得到的是欺骗和玩弄。 许林幼忍不住伤心,眼神破碎的望着云淡风轻的人,“可是……上一次你骗了我。是你说会给我机会,我才会答应你玩弄我。” 谢清樾静默片刻,面不改色问:“所以,你还是做不到吗?” 许林幼立即回答:“你出尔反尔,我不敢再相信你。” 谢清樾站直,眉头微蹙,“我们之间真没好说的,许林幼,你始终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你的自尊、骄傲最重要,而我,必须放任你的自尊和骄傲,我是狗,我不配有自尊和骄傲。” 许林幼眸中情绪翻腾,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努力克制自己再像从前,紧紧握住双手。 “就这样。”谢清樾冷酷的出声,抬手摘掉戴了三年多的戒指。 见状,许林幼急了,“我可以做。” 谢清樾冷眼瞧他。 “不过,我要换一个条件。”许林幼不太有把握谢清樾会答应,“谢清樾,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你始终让我无比坚信你是爱我的。过去我的确犯下很多错,我不祈求你能原谅,但我也得到了惩罚。这一个多月我真的想了很多,也在反思过去。”他靠近谢清樾,扬起脸,认真而伤心的告诉对方:“谢清樾,我谈不好恋爱,没有人教我爱你。我总是任性,芝麻大点事就冲你发脾气,要你必须任我安排,完全不管你是否愿意;我甚至不会做饭,以前你几乎每天做给我吃,上班够辛苦了,还要给我做饭是不是很累?可是我……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我意识不到,你没有义务必须做给我吃;我还不会做家务,我就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谢清樾,我一无是处,但我愿意学,我会学如何爱你,会学做饭,会学做家务,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谢清樾眉眼里尽是平静,冷漠的神情仿佛对他的话语无动于衷。 久久不闻回答,也看不见希望的眼神和反应,许林幼有些绝望的红了眼,“在这里做吗?”他看向谢清樾身后的洗手台,“我没有在公众场合做过放浪形骸的事。”忐忑祈求的眼神落在对方眼里,“可以不可以小声一点?” 他的犹豫不决,在亲眼看见谢清樾像一只花蝴蝶出现时,开始疯狂摇动。直至对方被其他人觊觎,再难以忍受强劲的酸意。最后一丝理智在见到对方对另一个男人笑时,彻底瓦解。 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他还是死心不改,他就爱谢清樾,就要和对方天长地久。 自尊算什么?和失去谢清樾比起来,真正的一无是处。 骄傲又算什么?能换来一丝机会,被碾碎都值得。 没有反应的谢清樾缓缓抬起手抚去他脸上的泪,深邃平静的眼里泛起汹涌的波澜。 许林幼敏锐的捕捉到希望,微微垫脚圈住对方的脖子往下压,脑袋凑上去献祭似的吻住柔软微凉的唇,眼泪瞬间决堤。 - 寿宴开始散场时,许林幼紧跟谢清樾的步伐溜出了大厅,在停车场找到谢清樾新买的车,慢吞吞走到驾驶座车窗外,弯下腰和谢清樾四目相对。 心头一愣,咬咬唇,迟钝的开口,“我会加你的微信,会……通过吗?” 谢清樾平静的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手搭上方向盘。 许林幼知道言外之意,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那……我可以叫你清樾吗?” 以前他总觉得叫清樾太亲昵,实在不好意思,干脆就叫谢清樾。现在,他想既然有机会重来,那点不好意思最好抛开。 “叫爹都可以。”谢清樾面不改色揶揄。 许林幼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清樾坐在车内,静静凝视他,深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温情笑意。 片刻,许林幼不笑了,红着一张脸说:“明晚回玉玺湾吃饭,我做饭。” 谢清樾挑眉,“重新说。” 许林幼莫名,随即想了想,往里探近脑袋,“清樾,明晚我做饭,你回来吃,行不行?” 湿热的呼吸暧昧的洒在脸上,谢清樾素了快六年,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他很淡定的说:“行。” 许林幼心猿意马的点头,“那,那我走了,你开车慢点。” 谢清樾嗯了声。 过了许久,许林幼恋恋不舍的往外退,快要出去时被一只手掐住了咽喉,唇上一软,他人都快化成软泥摊在车窗上。 - 谢清樾今天比平常早半小时到公司,拾掇了一会儿多肉,又在茶桌前煮了一壶绿茶。 李正阳推门进来交材料,边走边打呵欠,“操~困死大爷我了。” “昨晚干嘛了?”谢清樾慵懒的靠在椅子里,指节分明的双手玩着瓷白的小茶杯,语调轻快。 “还能干嘛?睡大觉呗。”李正阳将材料放在办公桌上,慢步走到茶桌前坐下,抬眼看向对面,惊讶的嘶了一声,“我草~老谢,你今天被魂穿了?” 谢清樾嘴角微扬,浅笑不语。 “这几年就没见你穿过蓝衬衫,妈的,真性感。”李正阳扯扯身上的黑衬衫。 蓝衬衫最上两颗纽扣打开,露出完整修长而性感的脖颈和一段凸起的锁骨,虽然是兄弟,李正阳是真觉得谢清樾这穿法帅麻了,简直是零的兴奋剂。 “你又没男朋友,就算纽扣解到底,露出八块腹肌,也只能孤芳自赏。”谢清樾仰头喝完茶杯里的茶水。 “你过分了。难道你有?你还不是没有。”说到这里,李正阳突然恍然大悟,“老谢,你跟许林幼和好了?” 谢清樾不语。 “不是吧,人家晾了你一个多月,就……和好了?” 谢清樾端坐身姿,边放茶杯边说:“给他一次机会而已,谈不上和好。” 六点半,黑色尊界s800驶入玉玺湾许家别墅,停进负一楼车库。 第126章 彼时许林幼系着鹅黄色围裙在宽敞的厨房手忙脚乱腌鱼,厨师的徒弟紧巴巴站在旁边,神情比较复杂。许林幼抬起湿漉漉黏糊糊的手送到鼻边,鱼腥味让他邹起眉头,赶紧拿开送到水龙头下冲洗。 小师傅看着水下雪白的手,暗暗叹气,纠结两秒,出声说:“少爷,这鱼做起来很有讲究,既要不柴又要不腥,还是我来做吧。” 许林幼张嘴想拒绝,考虑到鱼要是做太难吃,谢清樾肯定对他的印象不好,干脆点了点头,还不忘交代:“一定要把鱼做好,吃出腥味的话,扣你工资。” 小师傅哭笑不得,万分后悔搭这把手。 看小师傅把他腌过的鱼送到水下冲洗,许林幼默默退到一边打开炖着松茸花胶鸡汤的砂锅,腾腾热气从里面扑出来,他灵敏的往后退了一下,香味紧追上来,“鸡汤是不是快好了?” “还有十分钟。” “哦。”许林幼将盖子放回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谢清樾快到了,边摘围裙边往外走,“你先看着,我出去一会儿。” 他出去正好撞见谢清樾进来,眼睛顿时变得明亮,即使知道他会来,还是在看到人出现时忍不住高兴。 谢清樾将手中买给付怀瑾的礼物交给女佣,回头朝许林幼走过来。 “买了什么?”许林幼好奇的问。 “一点补品。” 许林幼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他,嗯了声,“你先随便坐坐,厨房还有菜没炒。” “好。” 许林幼暗暗嘀咕怎么反应那么平静,慢吞吞回到厨房,拿起围裙伤感了一分钟。 “少爷,谢少爷回来了吗?”小师傅边忙手里的活边问。 “回了。”许林幼打起精神套上围裙,“还有几道菜没炒?鱼蒸上了吗?” “鳜鱼蒸十分钟就能上桌,现在不着急。” 许林幼没注意他说什么,往灶火上架锅,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每一道菜食材都备好了,分开装盘,许林幼不知道那几盘食材是一道菜,端起鲍鱼问:“鲍鱼配什么料?” “先炒五花肉。” 许林幼放下鲍鱼,找到焯过水切成块的五花肉,直接倒进锅里。平底锅很快滋滋作响,许林幼拿着铲子胡乱翻了两下,猝不及防被溅起的油蹦到手背上,又疼又害怕的甩开铲子,撤的老远低头检查被烫伤的地方。 小师傅最快反应过来,关上火,担忧的走到他身边,“没事吧?” 他注意到那处豆大的红,赶紧说:“烫伤了。我记得有烫伤药,我去找。” 小师傅跑到厨房门口,看见谢清樾,马上停下来打招呼。 谢清樾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傻不愣登站着的许林幼,他看见了全过程,知道许林幼杵那做什么,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让高悬的月跌入泥潭,是一种很恶俗的情节。 让做饭干家务变成女性的理所应当,这个男人一定很没品。 逼得爱人脱胎换骨的人,没资格说爱。 谢清樾只需要许林幼听话点,乖一点,爱自己一点,其他,真的不需要。 他至始至终最爱鲜活的许林幼。 【作者有话说】 感谢“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爱你哦~~~~ 第115章 你少装 ◎“我还不了解你吗?”◎ 谢清樾接过小师傅拿来的烫伤药,让他十分钟后再来,自己拿着药走到许林幼身边。许林幼一直盯着手背上的烫伤,谢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有点小难过,小少爷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谢清樾直接抓过他的手,在人震惊的目光下,将拧开的膏药挤到泛红的地方,“这些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并不是谁都能学会,别勉强自己。” 灼痛的地方被凉凉的药膏缓解,许林幼看着在手背上轻轻打转的手指,也不觉疼了,反而心口甜蜜蜜的,“不勉强。” 谢清樾不可察觉看了他一眼,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放开手,拿起流理台上的盖子拧上。 许林幼欢喜的抬起手反复盯着那处,明明谢清樾的余温已去,仍觉还在。 “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说点什么?” 谢清樾冷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林幼微怔,抬起头疑惑的与他对视。 “之前教你的都忘了?” 许林幼认真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倾身向前,别别扭扭的说:“爱你。” 这句话不在谢清樾意料之中,他并未如此教过,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 久久没有回应,让许林幼不禁心慌,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下去,难道谢清樾不喜欢吗? “怎么了?”他嘀咕的问。 “很好。”谢清樾笑了,‘爱你’比‘谢谢’更有用,温柔的抚摸上他的脸,“剩下的菜我们一起做,你一个人我担心这么大的厨房会炸了。” 被小瞧的许林幼当即哼了声,嗔了声“胡说。” 谢清樾收回手,走向一边取围裙,“我还不了解你?” 许政霖回来后,被付怀瑾催促洗手吃饭,他还纳闷今晚怎么这么着急,上了桌听闻菜都出自于许林幼的手,瞬间明白了。 许林幼拿起筷子马上往谢清樾碗里夹了一块肥硕的鲍鱼,迫不及待想听到夸赞的盯着他。 经过炖煮的鲍鱼软烂易碎,调料均已入味,谢清樾浓黑的眉头微不可查动了一下,昂贵的鲍鱼此刻在口中实在难以下咽。本着孩子第一次下厨,没什么经验,好的要夸奖,做的不好更要夸奖,面不改色囫囵吞枣般咽下去,冲他说:“做得不错。” “真的吗?”得到对方肯定,许林幼两只桃花眼格外明亮,立即给许政霖和付怀瑾夹了一块,“第一次下厨,做得不好,别见怪。” “林幼真的长大了,会做饭了。”付怀瑾欣慰又感动的说。 许林幼腼腆的笑了一下。 谢清樾夹了一筷子鳜鱼,小师傅调的味,不会坏到哪去。鲜嫩的鱼肉刚咽,便听主位上的许政霖语重心长的说:“林幼,清樾事业正值上升期,你是不是也应该投入工作,好好建一番事业?” 许林幼说:“还没想好做什么,想好了,马上做。” 谢清樾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鳜鱼,没有插话,但很懂许政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看也别拖了,明天,明天就到鸿程,我安排人带你半年。过完年升不升职,看你表现。” 许林幼没有多想,说了声好,谢清樾正在往高处走,他不能还在原地。思忖间,碗里又多了一块鱼肉,整顿饭下来,他没有往自己碗里夹过一次菜,倒是很勤快给谢清樾夹,到结束他也不知道自己参与的菜有多难吃。 谢清樾随许政霖去了二楼书房,聊了一个多小时,无外乎前程之事。 开门出来,发现许林幼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聊什么?”许林幼关心的问。 “工作。”谢清樾回头将门关紧,朝常住的客卧走,“碗洗了?摔了几个?” 许林幼紧巴巴跟上他,“也就两个而已。我爸是不是又想让你去鸿程上班?” “不是。” “哦。好吧。”许林幼微微垂头,他其实很期待谢清樾能去鸿程,这样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下班。不过,只是想一想,纸梦离不了谢清樾。 客卧门被推开,谢清樾堵在门口回身,懒懒的盯他。 许林幼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鼓鼓的锁骨上,又往下移,浑身骤然一热,抿住唇抬眼看他。 “我准备休息,你还有事?” “……我,想进去坐坐。”许林幼有点臊,谢清樾肯定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就是想进去和谢清樾多待一会儿。 “没茶喝。”谢清樾故意逗他。 许林幼咬咬牙,“我不渴。” “地方小,坐不下。” “我站着可以吧。” 谢清樾不语。 过了许久,许林幼忍不住了,动手抓住他往里推,又臊又故作强硬的说:“谢清樾,你少装,我还不了解你吗?大学那会儿你就是这样,明明想的要死,还要跟我装冷漠。” 谢清樾丝毫没有被揭开面具的窘迫,抬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屋内的灯,提醒他“关门。” 许林幼向后抬脚把门踢上,震的叮咚响。 客卧不比主卧宽敞,没有太多配备,三两步到了床边,谢清樾掐住他的腰,轻轻松松举起,对方两条手臂两条胳膊非常自觉缠上来,像八爪鱼一样。两个胸腔紧紧贴着,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许林幼把脸埋在他脖颈里,哼哼唧唧的不说话,身体升腾的热意让谢清樾腹下一紧,沙哑的声音从唇缝出来,“安分点。” 不轻不重拍了拍手里的柔软,“别越界。” 他坐到床沿,一如从前把人放在大腿上搂着。 “我就抱抱,没别的意思。” 如果不是抵着腹部的东西太明显,谢清樾真信了,“真的吗?” 第127章 “真的。”许林幼低语。 滚烫的呼吸紧贴在皮肤上,宣示它的主人此时此刻有多躁动,谢清樾还算温柔顺他的后背,“过去五年有没有碰过别人?” 许林幼闷闷半响才微微不满的说:“我不像你,招惹完前前前任,又招惹前前任,还招惹前任,我都记不清你到底惹了多少野花野草。这些还是我知道的,过去三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了……”他猛地抬起头,生气的瞪他,“还有那个方嘉然,到底怎么回事?你很喜欢他吗?都带他回家了。” “林子意不是你男朋友吗?”谢清樾直直的问。 “什么嘛!”许林幼蹙眉,“他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你别转移话题,就是你这几年沾花惹草,气死我了!” 说着,气愤的咬住他的脖子,没有下力。 谢清樾低笑了一声,托着腰把人放到床上压住,用唇堵住那些委屈的话语。 二日清晨,谢清樾从客卧转到隔壁主卧,许林幼还在休息,完全没有准备今天去鸿程上班。 他把人叫醒,从衣帽间找出今天的衣服,发现人混混沌沌坐在床上,一副没睡醒。 谢清樾上去刮了他的鼻子,“小少爷,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许林幼耸着眼皮儿,嗡嗡的说:“我好困呐~” 昨晚折腾的不晚,甚至没到最后一步,谢清樾猜他回房间后肯定没有立即睡觉,于是坐到旁边,许林幼的脑袋像是有感应似的靠了过来,嘴里还在嘟囔,“清樾,我好困呐~不想起床,不想上班。” “少耍赖,昨晚不是答应爸去上班吗?” 许林幼哼哼的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我想和你一起上班,不想分开。” 谢清樾看着床上的鼓包,倾身上去拽开被子,在他耳边说:“许林幼,你是不是想在考察期被pass掉?” 弹指间,许林幼掀开被子坐起来,精神抖擞的说:“谢总,马上起床。” 谢清樾这才起来,将旁边的袜子放到他面前,“穿上。” “哦。” 谢清樾的手机正巧响起,取出来看了眼是陌生号码,但被拨通的是私人号,想必不是骚扰电话。他一边接听,一边盯着许林幼一举一动,对方甩了甩两只白袜子,似乎不太想穿,慢吞吞的曲起左腿,拉开袜子往脚上套。 电话那头的人真不是陌生人,他非但认识,还曾有几面之缘。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侧过身体,伸手摘下许林幼脚上的袜子,抓住另一只脚放到大腿上,轻轻的往上套,边回应电话那边的人:“审批的事多亏了您的指点,我和李总受益颇深,特别感谢您。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好好跟您道个谢,不知道您哪天方便一起吃个便饭。地方我来安排。”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袜口往上拉拉,轻轻捉着小腿往大腿根挪挪,准备捉另一只脚时,许林幼非常配合主动将腿搭上来,悬空的手转去拿袜子。 “现在进展非常顺利,可多亏了您的指点。您千万别推辞,我诚心诚意想向你表示谢意,万不敢有私心。” 三两下将袜子套上,谢清樾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脚掌,松开后将两条腿放下去,用眼神示意他起床。 许林幼双手撑着床挪到床边,晃晃脚。 “那我定好地址,再回您电话?”谢清樾抬手放到许林幼乱糟糟的头顶,“好的。” 电话一挂手机扔到一边,许林幼撇过头好奇的问:“那位领导大早上给你打电话?” “说起这位领导,”谢清樾慢悠悠的说:“还是你小舅舅介绍的。” “啊?” “别啊了,赶紧洗脸刷牙换衣服,我去楼下等你。吃完饭,你和我去公司。” “可是爸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许林幼撇嘴。 “占用您一天时间,去纸梦看一看您的股份。过去三年,妈她根本不管这事,一问就说分红都捐出去行善积德。” “好啊~” 只要不去鸿程,许林幼跟打鸡血似的,“我马上收拾。” 谢清樾盯着他忙碌的身影说:“不着急。慢慢来。” “好的。”许林幼冲进卫生间,很忙跑出来,笑着问:“你会等我吧?你知道我每天出门都会搞很久。” 谢清樾点点头,郑重的说:“会。”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宝子们~~~爱你们哟~ 第116章 救肖澄 ◎“好啊!那就一起死!”◎ 公司经营报告,三年内财务报表,以及公司接下来发展规划等材料,一个月前谢清樾叫人整理打包发他邮箱,无论许林幼是去鸿程工作还是来纸梦,他作为投资人之一,应该知道公司这些。 临时会议该来的都来了,许林幼有三年多没有接触纸梦,全程边听边问,极其认真。 谢清樾借着眼镜一直盯他,有那么一会儿心里鼓胀难受。许林幼离开的三年,始终是他心底的一道伤。 结束会议后,许林幼主动提出请各位管理层吃饭,借机认识认识,以后公司的事上多多协助和理解。 下午许林幼待在谢清樾的办公室看资料,谢清樾晚上约了人,四点整和李正阳一同离开,走之前不忘叮嘱许林幼早些回去,到了发定位。 许林幼走之前给所有员工买了咖啡和甜品,刚上白色宾利,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他从车上拿起耳机戴上接了一个电话,才离开停车场。 这两天许林幼真去不了鸿程,谢清樾上班后,他约了许蕾在家谈事,一挪纸质资料还有一个u盘,放在他们面前。 “你可想好了,这些资料一旦交出去,至少和肖沉鸣就算结下了梁子,如果说,这次你不能彻底掰倒他,将来后患无穷。” 许林幼表情凝重,“必须让他再无翻身机会。” 这件事他没有过多考虑,记忆恢复后失落了两三天,马上去了肖家要人。肖沉鸣说什么也不肯放肖澄走,两人差点打起来,事后他没有再和肖澄联系,直接找人搜集不利于肖家的污点,势必要让肖沉鸣这辈子再也起不来。 许蕾犹豫了两分钟,“肖澄那个妈是什么德性你还记得吗?” 许林幼咬咬牙,坚定无情的对她说:“我连她也要送进去。” 他爸将肖澄藏的那么好,连他都不知道,肖沉鸣却能找到。正是陆可芝在他走后,到家里又哭又闹,他妈看在他与肖澄的情分上,加上同为母亲有了怜悯之心,给了对方一笔钱。给钱的目的是让陆可芝踏踏实实生活,余生谈不上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 可古人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可芝将之形象化,拿了钱挥霍,很快捉襟见肘。过了没多久,又跑来借钱,付怀瑾气得不轻,叫人把她赶出去。 山穷水尽的陆可芝脸皮厚,就在大门外蹲守,时间一久,没讨到好处又跑去鸿程闹,在大厅说鸿程董事许政霖的儿子喜欢男人,还把她儿子拐走了。她这么一闹,直接给鸿程添了一个负面新闻,性向不是被批判的点,重点是后者。许政霖当时不在国内,新闻虽然及时被撤下,还是让股市跌了,造成了不少损失。 陆可芝因为这事被关了进去,很快被人捞出来,那时候肖沉鸣与许政霖差不多算是干上了。 陆可芝背后有肖沉鸣作为推手,但肖沉鸣不会在经济上满足她,致使陆可芝找到谢清樾要人,不知道她从哪得到的消息肖澄坐谢清樾的车去了机场。谢清樾只负责送人,对肖澄的下落一无所知,给不了人,两人险些打官司。 谢清樾在知道陆可芝在鸿程闹出的事后,担心纸梦被重蹈覆辙,在陆可芝的暗示下顺势而为给了钱了事。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肖澄一日不现身,陆可芝的欲·望就像无底洞,迟早还会找上门来要钱。 事态发展亦是如此,陆可芝没从许政霖手里讨到好,叫上记者到玉玺湾闹,逼得许政霖不得不和她坐下谈。那一次,陆可芝没要钱,她要肖澄的下落,最后如愿知道了大概位置。转头将地址告诉了肖沉鸣,从他那拿了一千万然后消失,而肖沉鸣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肖澄。 肖澄跟了许林幼很多年,什么地位不消说,肖澄并没有借他的势胡作非为,倒是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在他的事上一概顺着他,偶有那么几次说点意见不一致的言语。 他懂事,知恩图报,脾气好,能屈能伸,许林幼因此愿意一直带他,不让他在圈里被欺负。 除了家人和谢清樾,肖澄是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角色,所以在他被人当狗玩时,许林幼没有选择视而不见的理由。 肖沉鸣能这么为所欲为,无非仗势。 陆可芝作为母亲,把儿子当捞钱工具,不知悔改,她必须付出代价。 许林幼带了十号人赶到肖家,大门紧闭,他叫人砸,用车撞。把门搞变形,里面的人才跑来将门打开,请许林幼单独进去。 许林幼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示意人高马大的保镖先进去开路。 第128章 自从肖澄被接回来后,别墅多了七八个保镖,这会儿两拨人气势汹汹对上,他们将许林幼拦在花园。 许林幼冷漠的说:“让肖沉鸣滚出来。” 对方丝毫不予理会,站在他旁边的保镖反应很快,朝里面喊了声“肖先生,我们少爷请您出来一见。” 过了一分钟有余,肖沉鸣慢悠悠走出来,拨开人站在许林幼对面,“许林幼,你到底想怎样?没完没了是吗?” 许林幼说:“让肖澄跟我走。” 肖沉鸣阴森森盯了他很久,“你真不担心我对谢清樾下手?许林幼,你应该清楚,对付谢清樾这种没背景的外地人,轻而易举。” 许林幼表情一冷,冷声说:“你试试!信不信我连你妹妹也不会放过!” “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吗?”肖沉鸣逼近,“把我逼急了,连你我都敢动。” 许林幼不甘示弱走出一步,“肖沉鸣,我信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我能过来要人,一旦我出了事,恐怕肖澄也要跟我去。你和他只有恨,没有情,你的生死他毫不在意,但我和他之间情深义重。我现在朝你露出脖子,你要试试掐死我需要几秒吗?” 肖沉鸣眼底掠过一丝气愤和心虚,他和肖澄一直以来如履薄冰,这两年朝夕相处没有一丝回温。这时候他一旦伤害了许林幼,人是留住了,后果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如果掐住他的脖子,生生掐死,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再想带肖澄走,可是后果呢? 肖澄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万不能伤他的心。 “我不可能让你把人带走。”肖沉鸣抬手揉胀痛的太阳穴,苦闷又难受,“赶紧走。” “肖澄是自由的,你凭什么禁锢他?”许林幼抬手用力拍开他揉太阳穴的手,质问道:“你有什么权力把他囚禁在这栋房子里?” “我让你走!”肖沉鸣不耐烦的说。 “你爱他,他就必须为你的爱付出自由与身体,让你得到心理和身体上的满足。他为了摆脱你,和我跑去南扬,然后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他本可以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是你厚颜无耻、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找到他,搅乱他的生活。他都自残了,你还不肯放过他,肖沉鸣,你的心到底多狠才会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肖澄不喜欢男人!你听得见吗?” “如果不是你将他送到国外,根本不可能是今天的样子!” “所以我要和陆可芝一样,把他送到你的床上,劝他喜欢你,接纳你!肖澄只要一日不喜欢你,无论出不出国,今天你们也是这样!” “你闭嘴!”肖沉鸣被激怒了,因为许林幼说的是事实,只要一方不爱,强扭在一起势必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许林幼冷眼看他暴怒的样子:“肖沉鸣,其实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真没必要对付你,是你逼我毁掉肖家。来之前,我已经将你和你爸干过的那些勾当调查的清清楚楚,现在恐怕已经传到各大新闻报道邮箱,还有一大摞资料,送到稽查组。你不放过肖澄,我也不会放过你,但我能让你翻不了身,还肖澄自由。” 他摊摊手耸肩,嗤笑的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肖沉鸣,“你放心,有我在,肖澄余生无忧。他那个妈,我也会替他解决。” 肖沉鸣突然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脖子,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随许林幼来的人马上涌上来,被肖沉鸣安排的人挡住,双方蓄势待发。 许林幼冷呵了声,“我要肖家毁在你的手里,不过真说起来,我是善义之举,一为救人,二为社会铲除你这种败类。你别怪我。” 脖子上的手收紧,他的脸颊泛起绯红。 “我他妈弄死你!信不信!”肖沉鸣目眦欲裂道。 许林幼抬起手,露出手中的单刃水果刀,对着他的脖子,锋锐的刀尖刺破皮肤,冒出丝丝鲜红血液。 肖沉鸣侧头一扫,手下更加用力,“好啊!那就一起死!” “你以为……我,和你玩过家家吗?”许林幼冷眸如冰,“我今天……没想过……好好,回去。你也别想继续……为非作歹。” 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表情一狠就要刺下去,只要刺下去,肖沉鸣凶多吉少,趁这个机会,他能安顿好肖澄。但一个花瓶突然砸到肖沉鸣后脑,‘嘭’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开。 所有人看了过来,肖沉鸣眼前一黑,再也握不住许林幼的脖子,整个人摇摇欲坠要倒下去,许林幼自然收起水果刀,单手抓住咽喉咳嗽了几声,赤目看向抓着花瓶一端的肖澄。 死寂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砸人后的恐慌。 【作者有话说】 谢谢“麒”和“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们~~~~ 第117章 拔干净 ◎“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刀刃落地,许林幼上前抽走肖澄手中的花瓶丢开,担心的捧住他的脸。这么热的天,肖澄的皮肤透着冰冷,和他的眼神一样。 “没事吧?”两只手温柔的揉搓消瘦的脸,试图擦出正常的热意,可肖澄眼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脸色发白的肖沉鸣恨恨地转过身看向肖澄,愤然拽开许林幼,死死抓住肖澄的胳膊,逼他看着自己,咬牙切齿问:“你就这么恨我?” 许林幼险些摔一跟头,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他想上去把肖沉鸣拉开,又被身边的人拦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对方脸上,“你也配拦我?” 保镖虽然跟了肖沉鸣很久,但身份只是保镖,根本不敢和这些少爷硬来,挨了巴掌马上双手交握放于身前微微弯腰低下头表示道歉。 此时,许林幼根本没有时间找他麻烦,听到肖沉鸣大吼:“你他妈就这么恨我是不是?” 大步上去把他推开,将肖澄揽到身后,看向带来的保镖,“你们愣着做什么,抓住他。” 他一发话,最近的两个保镖赶紧去摁肖沉鸣。 肖沉鸣现在悲愤填膺,双目赤红瞪着宛如活死人的肖澄,“说话啊!” 在肖澄的事上,他投入了太多精力与时间,又有两年不在国内,势力大不如从前。许林幼现在和他撕破脸,他太清楚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便想问清楚。 其实答案何须问。 但此时肖澄的表情有了轻微变动,他站到许林幼旁边,了无生气的说:“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每天都生不如死,恨不得杀了你以泻心头之恨。”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交杂了太多情绪,“我至今也想不明白,我到底什么时候做出过勾引你的行为,让你爱我,让你这么对我。” 许林幼看着他,如果他是水晶做的,这时候已经碎掉了。 “我可是你弟弟。” “是弟弟就不行了吗?为什么弟弟就不行?”肖沉鸣终于在压抑了两年多后,面对肖澄的控诉崩溃了,“你在乎世俗道德,你担心**的罪名,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妈和我爸也离婚了。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别离开我,明白吗?” 话音落,肖澄冲到他的面前,面目狰狞的说:“你没把我当人,让我每天像条狗一样,我为什么不离开你?” 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憎恶道:“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男人!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掐死你。” 他的力气大到肖沉鸣说不出话,后脑伤口淌出的血液浸湿了白色衬衫,昔日深邃阴鸷的眼,如今只剩下怨恨和不甘心,血丝几乎爬满了虹膜。 许林幼犹豫了片刻,上去将肖澄的手从肖沉鸣脖子上掰开,“别脏了自己的手。” 扶着人站到一边,抬眼发现对方泪流满脸,泪水穿过那道亲手划出的伤痕。许林幼痛恨肖沉鸣到极致,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这时,远处的警报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肖澄扑进许林幼怀中,放声大哭。 这两年多他无数次想死,又被肖沉鸣以陆可芝为威胁求死不能,生又不如死。 现在,好像结束了,都结束了。 一周后。 “过两天我妈生日,我订了地方,你和书仪都必须到,公主也叫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李正阳难得和谢清樾到台球室玩,没有陪玩,打的很随意。 “怎么?阿姨真准备给你介绍对象?”谢清樾捏着球杆顶端,视线留在李正阳准备碰的黄球上。 “嗯呐。”李正阳利落一杆,一球没进,叼着烟骂了声艹,然后将球杆立在地板上,“还别说,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就是漂亮。” 谢清樾莞尔,“见了面,我是叫嫂子还是叫美女?” “老谢,我发现,自从公主回来后,你就变了。变精致了,眼里有东西了,那句话咋说,更像人了。就是这张嘴,蹦不出几句好话。” 谢清樾笑而不语,打进一球后,将球杆放下,“不玩了。输了请咖啡,麻烦自觉。” 第129章 “你爹我什么时候抠搜过?儿子想喝,必须买啊~两杯够不够?” 李正阳跑去前台结账,谢清樾在旁边拿着手机正在回许林幼的信息:【和正阳刚打完台球,过会儿去公司。】 消息发出去,手指顿了顿,又敲出一句:【注意休息。】 自许林幼掰倒肖家,肖澄虽重获自由,因为这两年多的经历状态很不好,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许林幼必须牺牲很多时间与精力照顾他。 这几天还没见过面,谢清樾心想今晚要不要去玉玺湾。 结完账的李正阳过来说:“走,喝咖啡去。” 两小时后,谢清樾在技术部和骨干开会,中途接了一个陌生电话,迅速结束会议。 推开办公室大门进去,等候已久的江天舒从沙发上站起身,自从公司遭到打压,状态一直不好,如今眼下一片淤青,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但即便他已经寸步难行,这时候还想为人求情。 谢清樾将茶杯推向他,面无表情说:“我很抱歉,这件事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真帮不上忙。” 江天舒面容瞬间变得憔悴忧郁。 “不过,之前你帮过我,我可以让你和许林幼当面谈。”谢清樾收回手,他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怨报怨。 心灰的江天舒瞬间有了希望,勉强的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清樾,谢谢你。” “但我还是要给你打预防针,这件事希望不大,许林幼把肖澄当弟弟,肖沉鸣做的那些事,让他放一马很难。” “试试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被推开,外面的人直接走了进来, “谢清樾,我来……”许林幼嘎然停在原地,眼里的光亮逐渐暗下去,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 谢清樾张口前,许林幼苦涩又尴尬的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落寞的身影刺了一下谢清樾的心脏,来不及和江天舒说什么,起身追了出去。 这个时间节点,电梯上下并不频繁,谢清樾跑出去连许林幼的身影都没追上,心烦的扶了一下额头,呼了一口粗气,疯狂摁电梯下行键。 “我在这里。” 这时候,许林幼低落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谢清樾撇过头,许林幼从消防通道门口探出脑袋,表情不太正常。 可不管怎样,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把人推进去。 楼梯间的灯亮着,苍白的光落在许林幼沮丧的脸上。 “跑什么?”谢清樾胸口有股火,语气不免生硬,“见了人就跑,什么毛病?” 这段时间虽说许林幼是在考察期,谢清樾没少陪他,除了没有定义关系没有上c,该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是什么意思许林幼真就不能明白吗?为什么看见江天舒马上逃避? 如果不确定要和对方在一起,他连消息都懒得回,何必天天与人联系,废话一句接一句。 许林幼低下头,疯狂眨眼睛,不是滋味的说:“我不知道江天舒在。” 谢清樾抿了抿唇,冷声问:“是不是知道了,就不来了?许林幼,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挺大度。是不是那天看见我和别人接吻,你也只会像今天这样转头跑掉?然后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 “不然……能怎么办呢?”许林幼咬住下唇,往后无力靠在墙壁上,垂着头继续说:“你不会喜欢发脾气的人。我等了五年多,才换来一次机会,我不想它从我手上溜走。” 这话堪比刀子用力地往谢清樾身上扎,许林幼这种状态更让他窒息难受,咬着牙苦笑两声,伸手抬起对方的下颚。泛红的桃花眼映入眼底,顷刻灼痛了他的心,示弱、忍而不发、委屈、酸涩,交织在一起,让下位者的卑微尽现。 谢清樾甩开他的脸,撇过头,心寒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明不是寒冬,为什么进入身体的空气那么冷冽? 过了许久,旁边的人怯怯的、喑哑的问:“我现在是不是,变好了?谢清樾,我真的有在改变,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身上的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拔不掉,但我一定会拔干净。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谢清樾仰天呼气,很快低下头,“许林幼,你这样会让我后悔当年和你在一起的决定,我觉得我是一个毁掉你的混蛋、烂人。” “可是不是这样的我,只会失去你。”许林幼吸吸鼻子,小心翼翼从身后抱住谢清樾的身体,眼泪很快浸湿雪白的衬衫。 凉凉的眼泪,宛如寒冰,谢清樾瞬间冷到骨血,俊美的脸上表情难诉。 “谢清樾,从前我深信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胡闹,所以我仗着你爱我,打过你,骂过你,冷暴力你,朝你发火。那些年,可能对你而言,是痛苦的,不堪回首的,是你人生中最晦涩的时光,却是我最幸福最安心的日子。自从意识到你真的要丢下我独自向前时,我才明白,没有人会一直喜欢糟糕的人,所有人都喜欢好的人。 池小舟虽然背叛了你,但他不像我肆意践踏你的感情与自尊;江天舒虽然为了李直和你分手,但他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包养李直的时候,不会强迫他做什么,反而亲手给他做饭,凡是江天舒能做的事,都不需要李直插手,李直说江天舒亏死了,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如果,你和江天舒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过的更好。还有方嘉然,我找人打听过他,他的朋友都说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只有我,是最差的,所以我没办法维持原样,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谢清樾,你能明白我心里的恐慌吗?” 第118章 最爱你 ◎“所有人都不如你。”◎ “我该怎么回答你?”谢清樾无力的问,“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再恐慌?” 他转过身,弯下腰和许林幼对视,湿润的眼任何时候都比刀剑毒药更伤他的身心,“你说,我照着做。” 被他对视,委屈更加控制不住,眼泪决堤一般往外涌动,许林幼难过的咬住下唇,撇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低下头,眨了眨眼,眼泪成珠往下滚落。 “很介意江天舒对吗?”这个问题虽然明知故问,既然事情发生了,谢清樾知道必须摊开与他谈谈,只有拔掉那颗刺,对他们双方都好。 许林幼双手用力搅在一起,手指很快泛红。怎么可能不介意,亲眼目睹两人在车上接吻,介意的要死,在他的意识里,谢清樾是他的,别人不应该碰,谢清樾也不应该碰别人。 “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我很想听,你不用担心我会生气,这是正常反应。”谢清樾耐心劝道。 闻言,许林幼缓缓抬起头,眼神充满不确信。 谢清樾点头,“是。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许林幼吸吸鼻子,犹豫了两秒,张开嘴发出声音,“我想,即使明天我们就和好,余生再也不会分开,你每天和我说你爱我,我还是会介意你和江天舒交往过。你不是会乱来的人,假如与对方没有一丝感情,你会和他接吻和他做a吗?” 至少在当时,谢清樾没想和许林幼继续走下去,所以他在认为江天舒比较合适的时候,做出和他谈恋爱的决定。谁能想到,这件事最终还是砸到自己的脚呢? 谢清樾一言不发,后悔之情在深邃的眼里浮动。 许林幼吸吸鼻子,继续说:“可是我又清楚,没有分手就没有新的开始,为什么会分手呢?不是你不爱我了,是糟糕的我亲手将我们推向必须以分手为结束的地步。我怪谁呢?我难以释怀又怎样呢?我没有资格批判当时你的行为。你和江天舒通过正当途径认识,渐渐相识相知,然后在一起,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所以你和他有亲密行为,理所应当,你还是江天舒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就是很介意这件事,我更无法原谅自己将你弄脏了。但即使有很多刺扎根在我心里,我依然固执的迫切的想和你在一起,谢清樾,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话语里的酸楚一点点在谢清樾心口炸开,许林幼又痛又还要爱,简直让他自觉是个混蛋。 “不是。”谢清樾坚定的告诉他,“你没有病,你还在意证明你爱我,不是吗?不在意的话,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没那么爱我。” “很爱的。”许林幼急于给出答案,不禁抬高了音量,“谢清樾,我真的很爱你。你不爱我,我也爱你。我可能这辈子都离不了你。” 从前羞于说爱的人,如今不再拧巴。 谢清樾五味杂陈把人收到怀里抱住,在他耳边说:“所有人都不如你。” 许林幼的身体在颤抖,谢清樾继续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别管别人说什么,他们不爱你,说什么都是在放屁,尤其是李正阳曾经对你放过的那些臭屁。” “所以,你爱我对吗?”许林幼哽咽道。 “爱。你是我唯一的唯一,我最爱你了。” 第130章 - 谢清樾拉着许林幼返回办公室时,江天舒已经不在了,许林幼这才理智些,不安的问:“是不是妨碍你们谈正事了?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没事。”谢清樾把他按在自己坐过的茶椅上,拉过另一张椅子挨着坐下,边捯饬茶具边说:“肖沉鸣不是正在接受调查吗,江天舒是他朋友,想通过我和你见一面,为肖沉鸣求个情。” “不可能。”许林幼态度很坚决,又很气愤,“肖沉鸣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你告诉他,我一定要让肖沉鸣在里面待到老,谁敢从中作梗,我弄谁。” 谢清樾瞧他狠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煮上新茶,搭上他的肩膀,“好。一定转达。” 过了片刻,许林幼想起一件事,问:“我听说他和李直分开了,真的假的?” “怎么?”谢清樾瞪他,“想和李直见个面?” 许林幼眨眨眼,嘟囔道:“我才不玩替身那种没品的事。” 谢清樾不怀好意嘶了声,将他的身体强行拉近,眼神充满攻击性,毫无感情的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李直进一步是男朋友,退一步是朋友吗?” 许林幼对这句话毫无印象,有些茫然,见谢清樾脸色不对,笃定自己真说过这么欠揍的话,顿时心虚的低下头,“你记错了。” 谢清樾抬起他的脸,冷冷的说:“你记性不好,我记性可还好着呢。许少爷,现在江天舒也帮不了李直,你考虑伸出援手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吗?” 这话绝非诚心,许林幼背脊发寒,马上把人抱住,“好吧,我的错,你罚我吧。不过,我当时找李直,真没别的意思,我只想利用他把江天舒从你身边赶走。真的。” 谢清樾脸上的霜没有减,也没有回抱对方,过了片刻才说:“我还记得当时你有把手搭在李直的肩上。” 许林幼倏地松开他,震惊的说:“应该没有吧。” 谢清樾没有急着让他想起当时的场景,而是面无表情说:“当时,我就想扇你一巴掌,再把你胳膊卸了。” 许林幼注意到他阴森狠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说谎,霎时不寒而栗。 “带你去希尔庄园酒店,也不是为了给你机会,我就是想那么做,不然我心里不痛快。许林幼,很多时候,你应该感激我能保持最后的理智,至今没有对你做出不可逆的事。” 这一幕的寒意直抵许林幼心脏,他不禁想起了刚认识谢清樾那年,有一次赵怀恩想捉弄谢清樾,让他带谢清樾一起参加生日party,最后确实捉弄到了谢清樾,让他成为当晚最大的笑柄。可就在他把人带去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时,谢清樾变得阴森森,像一头埋伏于黑暗的狮子,随时准备将猎物一击毙命。 他因为恐慌和紧张给了对方一巴掌,谢清樾方才安静下来,让他重获掌控对方的力量。 他心大,以为能随意支配对方,没有把那件事当回事。 现在回想,有一种从狮子口中逃过一劫的错觉。 但是谢清樾马上对他笑,眼中狠厉未去,“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走,今晚在外面吃。” - 许林幼洗完澡陪肖澄待了一会儿,看他睡下方才小心翼翼离开,在过道上踟蹰许久,回房间拿了一样东西敲开谢清樾的门。 赤着上半身的谢清樾顶着一头半干黑发,额前部分偏长,很自然垂在额头两侧,半遮双眼。许林幼的目光情不自禁往下扫,性感的腹外斜肌流利地滑入白色浴巾,微凸的腹直肌让他口干舌燥。 “有事?”谢清樾问。 许林幼微怔,马上抬起头尴尬的说:“你干嘛不穿衣服就来开门,万一开门的是别人,你害不害臊?” 谢清樾冷淡的目光在他脸上扫,“除了你,没人会大晚上敲我的门。” 这话是说他许林幼不识趣,不过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侧身往里面挤,“正好,我进去坐坐。” 谢清樾当然不会拒绝,抬手将门关上,反锁,跟上许林幼的步伐。 浑然不知身后有人的许林幼,在靠近床时突然被掐腰抱起扔到床上,连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死死压住。 谢清樾埋在他耳边问:“许林幼,你臊不臊,大晚上往男人房间跑?” 许林幼把脸埋进臂弯,露在外面的耳尖爆红,“你管我。你不也是不害臊,大晚上放男人进房间。” 谢清樾低笑,圈起双臂把人圈住,“可我是坏人哦~” “谁还不是呢?”像是为了印证,许林幼将捏在手里小盒子拍到床上,抬起头气势汹汹对上他的眼睛,“我比你更胜一筹。” 整张脸泛着灼热的红,又俏又傲娇,可这在谢清樾眼里,是兴奋剂。伸手拿起残留着体温的小盒子,边打量边说:“哎哟果冻,新玩意。” 许林幼一听,瞬间炸了,抓回盒子,羞恼大喊:“你怎么可以念出来?” 谢清樾低笑着咬住他的耳尖,许林幼缩起脖子,嘟囔道:“谢清樾,你真不要脸,什么都敢念。” 话音落完没多久,许林幼被完全地、激烈地占有,这一场久别重逢来的太迟,他等了太久,完全收起了锋利的爪子,任由干燥粗糙的手掐住脖子。 窗外骤雨来临,没有关窗,雪白的纱被风卷起。 许林幼在雨声中隐约听见克制绵长的呼吸声,很快,他的哭声压住了雨声。 “为什么哭?” “……闭嘴。” “果冻好吃吗?” “……再” 没有说出的话被抖进了雨里,他既哭果冻不太好吃,又哭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需要得到亲吻填补心上的伤,更需要一场风雨安心。 现在他都得到了。 第119章 新房子 ◎我们也有一个家了。◎ 许林幼醒来时浑身不适,整个身体如同被车子碾过,而身边位置早已失去了温度,预示谢清樾已经离开了很久。发了一会儿呆,抱住软软的枕头,盯着谢清樾枕过的枕头,嘴角渐渐浮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床尾放着干净的居家服,米白色长袖长裤,没有花纹。许林幼知道是谢清樾准备好的,慢吞吞穿上,离开客卧。 这个点谢清樾已经在书房用笔记本处理公务,顺便开会,他起的早,多陪许林幼睡了一小时,才起床来书房。 绿洲大道的楼从审批后进展的十分顺利,但他现在的重心放在新项目上,大体已经确定下来。 许林幼进来时,他正在讲话,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头看过去。 “在干嘛?”许林幼耳尖微红,尽量镇静自然走过去。 谢清樾抬手将笔记本盖上,“玩游戏。过来。” 许林幼信以为真,迈着小步子走到人跟前,被对方轻而易举抱到腿上。谢清樾两腿分开,避免碰到他的屁股,一边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有没有睡好?” “挺好的。”许林幼倒进他怀里,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你有没有睡好?我晚上没吵到你吧?” 谢清樾低笑,“你恐怕没有精力闹腾。” 许林幼get到他的点,心跳顿时加速,整张脸爆红,不太好意思揪着他的衣服,扯开话题问:“我们……现在算不算和好了?” 谢清樾调整了一个抱小孩的姿势,下颚抵住他的头顶,“临江淮府那套房子写了你的名,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临江淮府的房子?许林幼想了片刻,才记起来,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被谢清樾带去西京街道买了一套临江的大平层。当时他不懂,谢清樾让干什么他干什么,也不知道这套房子只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算他独有。 不比景和宫顶尖,在富人圈里算是不错的地方,以谢清樾如今的资产,拿下毫无压力。 许林幼惊讶又不忍的看着他,“花了多少钱?” 谢清樾吻着他的额头,边说:“只要能把你养好,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 这话听的许林幼心里很暖,但他心里仍旧有些遗憾,抱住人说:“谢谢你,谢清樾。” 我们也有一个家了。 临江淮府的房子在原基础上调整了大部分设计,色调采用景和宫那套房子的设计,最近刚结束装修,得需晾一晾才能入住。 谢清樾带着人过去,里面处处都是熟悉的画面,谢清樾心里泛起一丝哀伤,他心底更喜欢景和宫那套房子,当年房子被卖他没钱,也贷不了那么款,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总是往前走的,过去的事物应停留在昨天。 拉住许林幼的手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双双倒在主卧室的大床上相互拥抱。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谢清樾说。 “好。”许林幼往他怀里缩了缩,“谢清樾,我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我不会再像从前往我爸妈哪跑。” “跑吧。”谢清樾语气很轻松,“没事,我会过去接你。” 第131章 许林幼震惊地离开他的怀抱,“你不会又偷偷记账吧?” “我没那么小气。”谢清樾挑眉,“也不会再和你秋后算账,以后凡是不对的地方,我会立即指出来,并要求你及时改正。” 说到此处,谢清樾心中不得劲,“从前你之所以能那么嚣张,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男朋友,我没有起到纠正和引导的作用,一味纵容放任,才有了后来惨痛的代价。”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却能走到一起,不是随便做的决定,更不是过家家,是感情从无到有不断发酵的必然结果。开始不易,经营一辈子更不易,需要彼此体谅、爱护、尊重、引导、相辅相成。 分手并没有让谢清樾意识到在这段感情中自己的问题,反而是付怀瑾的话提醒了他,后知后觉自己也有问题的。沉痛的三年,既是许林幼任性骄纵的代价,何尝不是他纵容放任的代价? 上天怜悯,许他与许林幼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断然会改正自己,更会纠正许林幼的问题,绝不重蹈覆辙。 许林幼心生惆怅,从床上坐起来,反思道:“我是什么样,并不取决于客观影响,是主观因素,所以……你不用自责。” 谢清樾缓缓起来,搂住他。 “不过,你都说了以后会引导我,就必须做到。”许林幼偏过头,逞凶的盯着他,“做不到的话,我会惩罚你的。” 谢清樾笑着挑眉,“比如?” “比如……”许林幼认真想了想,脑子一动,把人推到床上。 - 许林幼推开包厢的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走进去,久等的江天舒正失神想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想什么?”许林幼抬手敲敲桌面,江天舒这才回过神,尴尬的冲他笑了一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许林幼拉出椅子潇洒的坐下,“怎么会不来呢?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别有意味将目光停在江天舒憔悴的脸上。 江天舒起身倒水,“大家都是成年人,谈情说爱的时候,难免有身体上的接触。我和清樾在一起的时间比较短,也是我和他缘分不深,只接过吻拉过手,甚至因为工作比较忙,见不上面是常有的事。” 他将水杯放到许林幼面前,“你不用因为肖沉鸣的事,怀疑我在说谎。”坐下,吐了一口气,“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你和肖澄跑去南扬杳无音信,他哪有心思和我认真谈恋爱?更别说上床。” 许林幼对这件事最初因为同是成年男性深信不疑,在两人轻而易举分手后产生过一丝怀疑,但只在脑海一闪而过。他并不会多怪罪谢清樾在分手后没有为他守身如玉,可还是膈应,否则也不会主动约江天舒见一面。 沉思片刻,由衷的说:“他果然不会让我太失望。” 江天舒叹了一声长长的气,若有所思说道:“是啊。清樾这样的人……遇见便珍惜吧。” 许林幼听得出来他现在颇有些感想,倒也不挑破,“虽然你向我坦白了你与谢清樾过去的事,答案也深得我心,肖沉鸣的事我还是不会心软。他是你朋友,肖澄也是我的朋友,我朋友被他软禁两年多,期间受尽折磨,这辈子或许都难以走出来,他肖沉鸣作为施害者,不付出代价,我怕是不配为人友。” 江天舒神色淡淡的,一言不发。 许林幼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把,你现在应该挺需要有人拉你一把吧,或者,我成为李直的靠山,让他在娱乐圈顺风顺水,不再受人牵制。” 许林幼单手悬于水杯上,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描过杯沿,表情自在轻松。 “金钱还是地位,我已经享受够了。”江天舒放松全身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如潭水,“如果我的坦白不能为沉鸣博得一丝机会,能将这点馈赠用在……也行。” 许林幼好奇的斜睨道:“你真不为自己考虑?” 江天舒苦涩又无奈一笑,沉沉说道:“我身后始终会有人为我托底,无需操心,无非听从父母之命,遵从门当户对之说,另择良人。” 江天舒的爱人可以是寒门之子,可以是权贵之子,唯独不能是戏子,这是他作为同性恋父母唯一的要求。 当然许林幼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江天舒为什么会和李直分开第二次,回去途中拨通许宁的电话。 许宁生完孩子后逐渐退出荧幕,却不准备从此成为家庭主妇,前两年有了另起门户的打算。现在孩子大了,她的剧陆续上映,已无存货,和上家公司合同临近到期,随时宣布告别演艺生涯。前段时间一起吃饭,他们姐弟聊了聊合伙开经纪公司,找新人演员买本拍戏。 当年许林幼承诺帮李直还债,小邬山那晚后将他托给许宁,在她牵线搭桥下被许宁的公司签入。以他的条件,本能在娱乐圈跻身一线,偏偏背脊骨太傲,不陪酒也不献媚,让经纪人非常头疼。这些年江天舒从中护航,勉强保住了人,随着他的失势,李直自然会被清算。 反正李直在那个公司左右为难,许林幼就想把他买过来给许宁,作为他们公司第一位艺人。 李直与谢清樾有几分相似,已然十分入眼,而他抛开这一点,也是一位硬朗英气的男性。多年在娱乐圈底层打滚摸爬,不但阅历丰富,演技也好,许林幼相信买他不亏。 这事在去接谢清樾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说,谢清樾冷漠的莞尔一笑,之后再无一词。 谢清樾介意李直的原因在于李直和他有几分相似,那几分相似让他害怕当年许林幼对他有过一点心思,可当年是他亲手把人推开。 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撑在车窗上,秋风拂面,拨乱了额前碎发,他的心好似一湖水不断泛起涟漪。右手紧握成拳,抵在唇边,牙齿不轻不重磕着掌指关节,眼神一点一点冰冷。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完正文最后一章就是番外,我会把大学时期补完,就算正式完结了。 第120章 太子妃 ◎“许林幼,你娶我吧,我太想成为鸿程的太子妃了。”◎ 下了车,许林幼绕过追上他握住他的手,歪着头小声问:“生气了?” “没有。”谢清樾目不斜视道。 许林幼抿抿唇,跨上门口台阶,“好啦~不签他。” “不必。”谢清樾表情淡漠,抽回手,径直朝楼梯口去。 “晚上想吃什么?”许林幼停下来问他,“我去做啊。” “随便。” 谢清樾回到房间,摘下领带丢到床上,解开黑色衬衫最上两颗纽扣,一屁股坐到床尾,抬手取下眼镜挂在手指上,若有所思用指关节抵在唇边。 许林幼煮了一锅乱七八糟的汤,晚餐时有些献媚地给谢清樾盛了一碗,眼巴巴盯着他。 谢清樾像喝中药一样端起碗喝了一口,有点咸又有点甜,好在他能控制住表情,“不错,有进步。” 至少不像第一次做饭,让许政霖拉肚子,让付怀瑾胃疼,顶多喝完会觉得恶心。 “真的吗?”许林幼迫不及待也想喝一口,谢清樾马上将碗放到另一边,冲旁边的女佣说:“给肖少爷盛一碗汤。” 对面的肖澄一脸苍白,闻言黯淡的眼睛瞬间明亮,张口准备拒绝,却听对自己厨艺信心满满的许林幼说:“澄澄,你一定要多喝两碗,里面可都是补品。” “……”肖澄嘴角抽搐的瞪向故作事外人的谢清樾。 为了不打击许林幼做饭的信心,谢清樾一直不给他尝汤的机会,吃完饭马上带上人到外面散步。 玉玺湾非常广,入住的人非富即贵,夜间散步的人不多,谢清樾与许林幼十指相扣,走在暖黄温馨的路灯下。 “明天我真要去上班了,再不去我爸要吊我了。”许林幼往他身上贴,“我不想上班,上班好累哦~” 谢清樾轻轻晃他的手,心情惬意,犹如山间的鸟,“辛辛苦,将来当了官,拿奖金养我。” 许林幼笑了一声,“谢总,我再怎么往上爬也超不过您啊~您养我呗~给我买车买房买包包,还要供我吃喝玩乐。” “那你会听话吗?”谢清樾温情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许林幼毫不犹豫说:“会。” 谢清樾嘴角一扬,注视前方铺上橘色的路,“养你到老,好不好?” “好啊。” 谢清樾紧紧手里的手,下一刻,身边的人凑上来吻在他嘴角,“清樾,养我一辈子吧。” 谢清樾穷时遇到最想养的人,在能力范围之内,竭尽所能。在他富有时,当年最想养的人还在身边,这又何其幸运? 幸福与健康,是最爱的人带来的。 激流退去,谢清樾抱着软如春泥的许林幼,附耳呢喃,“许林幼,你娶我吧,我太想成为鸿程的太子妃了。” 他不知道许林幼有没有听清这句话,轻轻松松将人翻面,吻住柔软血红的唇。 第132章 二日许林幼下床时,谢清樾已经离开了卧室,他坐在床上,盯着旁边的枕头看了许久才下床去盥洗室。 高清镜面里的男人肤白貌美,泛紫的吻痕深深印在细长的脖颈上,无声昭告昨夜风流。许林幼抬起手抚摸喉结旁边的红痕,回忆还未浮现,注意力便落在手指上。 拿开手对着脸,无名指上的银圈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寒光。 这枚起初为他准备的戒指,兜兜转转最终戴上了他的无名指。 许林幼将它送到唇边,轻轻地用唇瓣触碰。 此时此刻,他想将当年未完成的心愿马上带谢清樾去完成。 - 李正阳母亲生日那天,正好赶上周末,许林幼随许政霖出差刚回来,衣服没来得及换在机场坐上谢清樾的车。 谢清樾微眯着眼打量灰衬衫的许林幼,以前他就觉得许林幼穿衬衫西服特别性感,不禁用手指摩挲嘴唇,边问:“累不累?” “还行。”许林幼系好安全带,“走吧。” 谢清樾提前准备了礼物,和许林幼赶到时有些微的晚,李正阳嘴上说要罚酒,到了桌上一杯没劝,反而他自己中途一杯接着一杯,像是心情不好。 借着上厕所,两人在洗手间聊了几句,李正阳红着眼抱住他的肩膀说:“老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羡慕死你了。” “比如?” 李正阳长叹一声,靠上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低落难过,“事业和家庭,男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两样,你一样不少。可你看看我,我有什么?年少时喜欢的人不敢追,重逢后追不动,眼看着他出国。放下他了,我跟一傻逼谈恋爱,我承认一开始只是凑合谈,傻逼虽傻,长得挺好,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我。我还没被谁认认真真喜欢过呢,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是不是?怎么就在我喜欢上他后,又不傻了呢?他倒是分的干脆,他妈的留我难过。” 和李正阳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谢清樾不会不知道,嘴硬嘴贱,表面洒脱,心比他更容易软。现在这样,他给李正阳找了一个体面的借口,上年纪了。 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儿,你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至于爱人家庭,会有的。你之前提到的妹妹,跟人相处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李正阳吸吸鼻子,“见啥见?崩了。” “又崩了?!” “崩了崩了。”李正阳回头打开水龙头洗把脸。 谢清樾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不行了?” “你大爷的!”即使处于悲伤中,李正阳瞬间满血复活,“你才不行!操!你爹我能顶一晚上大花桥。” “了不起。”谢清樾平平静静说:“需要给你颁奖吗?” “no!thanks!” “走了。”谢清樾看他难过劲过了,抬腿往外走,有时候有些事真的很凑巧,他一出去就看到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温离,昔日清秀可爱的脸,如今冷冰含霜,他怔了一下,随即往后撇了一眼,李正阳马上出来。回头,盯着对方,“都听见了?” 温离默然不语。 谢清樾听着后面脚步声,不等李正阳先行离开,他走后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谢清樾不好猜,总之不会太好。 周一李正阳没到公司开会,谢清樾让助理将会议纪要传过去。 这两天他比较忙,而许林幼直接出了国,一去一个月,许政霖亲自安排的任务。 谢清樾有幸被高中学校邀请演讲,回去后发现旧楼重建,宿舍楼和食堂扩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演讲结束后,他又去看望了两位老人,在看到他们只剩下皮的脸时,怨恨消失,有些事情顺其自然释怀了。 许宁宣布退出幕前时,他已经开着车在京州的大道上行驶,停进临江淮府的地下车库。 房子已经达到入住条件,他又置办了些东西,等着许林幼回国搬过来,再叫上朋友们暖暖房。 可这次许林幼出差比预计晚半个月返程,凌晨三点到京州,谢清樾看到人眼里浮现出震惊,遂又生出些许心疼。瘦了不止,皮肤晒黄了点。 “不认识?”许林幼笑着摸自己的脸,自己现在什么样他很清楚。 “真有点。” 谢清樾一边揶揄一边拉他的手拽在手中,“小仙君爆改山野村夫。” 许林幼顺势搂住他的腰,短暂相拥过后,吻了对方的唇瓣,“走吧,回家。” 这一路许林幼可谓舟车劳顿,到家喝了两口水嚷嚷着要睡,谢清樾在浴缸放了热水,把昏昏欲睡的人放进去。许林幼睁眼看了几眼,心安理得享受起来,又把眼睛闭上。 谢清樾将他洗干净,抱回床上时,人彻底睡了过去。他找来擦身体的水乳,迅速擦完全身,搂着人睡了。 在国外工作差不多两个月,许林幼休息一天马上到公司就此次项目做总结,连上三天才申请了半个月的假。 “半个月的假?”谢清樾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许林幼脸上。 许林幼一手圈着他的脖子摸他耳朵,一手撑在办公桌上,食指敲着键盘边缘,“去办点事,半个月我都嫌短。” “什么事?” “不告诉你。”许林幼傲娇了一下。 谢清樾似笑非笑说:“行啊,你皮痒了是吗?” “别。”许林幼作出防御状,“我准备出国旅游,你去不去?” 谢清樾想了想,“去。” 犹豫旅游一事定的仓促,谢清樾需要时间安排公司的事,只能让许林幼准备相关事宜,从柜子里找东西时,翻出了一本黑色笔记簿,没有上锁,被藏在抽屉最里面。他有些好奇,拿了出来,随手翻开一页,发现是谢清樾的笔记。 2026年1月19日,大雪,周一 今年北域的雪特别大,我想带你去堆雪人。 许林幼想了一下,这个时间是两年前,那时他被养在国外,谢清樾知道他死讯的第二年,心口酸了一下。缓缓坐在床边,往前翻。 2025年10月6日,晴,周一 不想过中秋节…… 提到中秋节,许林幼表情变得微妙,合上笔记簿,低落地盯着地板。 发了许久呆,眼眶泛起红潮,无法抑制胸腔内的酸涩难过,拿起手机拨通谢清樾的号码。 “谢清樾,我想你了。”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所有人陪伴,正文到此完结啦~番外接回忆篇,只有几章,会以许林幼的视角叙述哦~ 第121章 回忆篇 ◎许林幼喜欢这个变态的疯子。◎ 生日party后,谢清樾无声无息消失了,两人既不是同一专业也不在同一院系,若非相约很难再见。 许林幼很长时间里对那晚的事反复回想,谢清樾的性取向早已在学校论坛曝光,但大家接受度非常高,没有刻意放大这件事。但他的性取向,知道的人少,倒不是害怕公开遭到异样目光,他认为如此能减少很多麻烦。可那晚,谢清樾向他坦白他的性向,看着他时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他非常的怕,尤其袒露他内心的邪恶。 谢清樾是疯子,是变态! 许林幼喜欢这个变态的疯子。 但到了谢清樾该还钱的时间,许林幼也没有和他联系,谢清樾却给他转了五千整,一个字没说。 许林幼躺在舒适的床上,握着手机,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那晚的反应太强烈,让谢清樾大步后退,明明之前一直贴着脸凑上来。 他收了钱,心神不宁好几天,周末和肖澄逛街逛到奢侈品店,毫无预兆撞见站在陈列架旁的谢清樾。他穿着店内的立领白衬衫,胸前挂着蓝色工作牌,不苟言笑,优越的身材,让他比明星还要瞩目耀眼。周围的确有年轻女生举着手机偷拍,更加肯定谢清樾的外形条件有多好。 “那不是谢清樾嘛。”肖澄发现对方后,撞撞许林幼的胳膊,“是不是他?” 许林幼避开和他交汇的视线,冷着脸说:“关你什么事。你还买不买衣服了?” “买买买。”许林幼刷卡,肖澄哪会不挑几件新衣服穿穿。 两人刚踏进门店,另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走过来,许林幼没少逛这类奢侈品牌店,清楚对方过来干什么,心里略微不爽。 大脑还没想清问题,抬手指向谢清樾,勾勾手指示意过来。 见状,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僵,但反应非常快,随即冲谢清樾说:“小谢,快过来。” 他们这类店,熟客不少,他只是很意外做兼职的谢清樾也有。 许林幼等人走过来,故作冷漠说:“帮我朋友挑两套衣服。” 肖澄的眼睛看看许林幼,又看谢清樾,这两人之间的事他自然是知道最多的那一个,马上补充:“也给许少挑几套,他没衣服穿了。” 许林幼偷摸关注谢清樾的反应,并没有看到一丝震惊也没有一丝抵触拒绝,心里更不爽了。 第133章 谢清樾反应平平,如似接待正常客户,对许林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的。许少,这边请。” 整个过程许林幼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谢清樾在讲什么,他更无心试衣服,差不多将整个店的衣服粗略过了一遍,往试衣间的沙发上一坐,盯着谢清樾的眼睛说:“把你认为适合我的全包起来。” 谢清樾微微点头,“好的。请您稍作休息。” 音落,丝毫没有犹豫离开,留下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散发出香甜味的甜品。 许林幼的目光追了一节,气恼回头,无声说了一句‘操’。 谢清樾到底什么意思,跟他装不认识。 这种烦闷在肖澄穿着新衣服进来时被暂时打断。 “我这身怎么样?” “挺好的。”许林幼心不在焉,但这一套确实不错,从沙发上站起来帮他整理。 谢清樾这时从外面进来,淡漠平静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非常微妙的闪了一下。 “许少,您的衣服都已经打包好了。” 许林幼收回手,暼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里只有两个袋子,惊讶的说:“就这点?” “这两套非常适合您。” 许林幼拧眉,肖澄马上开口,“许少不喜欢重复穿一件衣服,基本上穿一次就压箱底了,你拿两套不够,再多拿点,反正都算你的业绩,你别傻傻的,浪费大好机会。” 谢清樾不着痕迹扫了许林幼一眼。 许林幼心里是有点火的,他不喜欢挥之即来的谢清樾和他装陌生,转过身从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对方面前,“拿多少我买多少。” 他不知道谢清樾为什么会盯着他的卡那么久,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会太好,可他懒得为自己辩解。结完账,包括谢清樾在内的三名店员拎着他的衣服,送他上车。 车子离开商城一公里外,副驾驶上的肖澄忍不住问:“你和谢清樾还没和好?” 和好? 许林幼皱眉,他不喜欢这两个字,“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谢清樾是不是还在为作弄他的事生气?” “爱咋咋呗。” 嘴上说的洒脱,背着人时又为此烦闷,他觉得谢清樾比肖澄更好使唤,更舒服许多。肖澄对他始终有一份敬畏,让做什么做什么,但这不是他想要的顺从。 周一的天气不好,伴随毛毛细雪,许林幼一天的课,裴枫那几个又逃课去玩,留下他和肖澄,无聊疯狂加剧。 课间休息时,前排的女同学突然转过身一脸八卦的问:“许林幼,你怎么一个人上课?” 许林幼单手托腮,半死不死的睨着她,“我不同意你说肖澄不是人。” 女生噗呲笑了一声,挥挥手,继续说:“谁说肖澄啊,我是问,陪你上课的帅哥呢,他不来了吗?好久没见到他了。” 许林幼无声叹气,放下托腮的手臂,“你喜欢他?” “什么啊。”女生娇嗔,凑近了好奇问:“你们吵架了?是不是?” “不是。” 下一堂课开始不久,许林幼将手机放在课本上,打开后纠结了许久,还是关掉了手机。 谢清樾吃人般的眼神,向他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他既然选择视而不见,何必中途改变主意。联系谢清樾意味着接受他的性向接受他暗示的追逐……他还没有谈男朋友的准备,回避成了不二选择。 今天的雪越下越大,上完最后一堂课,指甲般大的飞雪在空中坠落,覆盖于花坪草地上。 许林幼和肖澄慢慢悠悠走在最后,边讨论晚上吃什么,走到一楼也没确定下来,许林幼没胃口不想吃,肖澄想哄他吃,就说自己快饿死了,再不吃要成饿死鬼了。 许林幼不会丢下他一人跑出去吃东西,随口说了句“你决定,想好了定位发我。” 话音如同这场雪轻轻落下,一个男生撑着黑色大伞走上台阶,抬伞露出面容的一瞬,许林幼平静的目光正好看去,眼神犹如微风过境泛起涟漪。 周围的人很自觉绕过谢清樾往雪里去,抱怨声、讨论声交汇在一起,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瞬的心跳声。 许林幼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带伞。” 太过寻常的一句话,好似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发生,许林幼突然不知怎么接。生气置之不理,还是顺台阶而下? 谢清樾走完最后一步台阶,表情自然,动作沉稳将伞收起。 “看天气预报,这场雪要下到明天。” 许林幼无法形容内心的情感,谢清樾悄无声息出现,开场白寻常,如似飞雪,没有重量,却揭过了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愉快。 他看着谢清樾心情有些复杂,但这种主动确确实实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他内心缺失的情感。 “出门前忘了看天气预报。”他说。 谢清樾说:“下次我提醒你。” 许林幼胸口一紧,耳尖爆红,很不自在的暼了旁边的肖澄一眼,眼神带着点雀跃。 肖澄表情中有一丝磕到了的微妙,对他作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许林幼回头说:“行啊。” 由于雪大,路面湿滑,许林幼不太想开车,反正住的地方很近,走不了多远的路。只是晚上大餐没了,附近餐厅的食物都不太合他胃口。 谢清樾和肖澄从小吃粗茶淡饭,没有挑食的毛病,但后者对许林幼挑食习以为常,前者慢慢放下筷子,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用管我,你们吃。”许林幼端起玉米汁喝了一小口,暗暗决定回去点外卖。 谢清樾问:“你喜欢吃什么?” 许林幼看了他一眼,说:“你快吃,我回去后点外卖。” 谢清樾没有拿起筷子,许林幼也没有回答。 肖澄吃完饭就溜了,许林幼拿出手机边走边逛外卖平台,最后点了一份简餐。 大雪盖住了地面,谢清樾撑着大伞走在他旁边,前面斑马线,他抬手抓住许林幼的胳膊将人拽回来,“小心。” 许林幼惊了一下,慌乱的眼神投向他。 “红灯。”谢清樾坦荡与他直视。 许林幼眨了眨眼,捏紧手机,眉头微蹙,低下头说:“知道了。” 下一刻,一只手抽走了冷冰的手机,许林幼眼看自己的手机被收紧在谢清樾手里。 “走路不要玩手机,不安全。” 强硬的声音从头顶飘进耳里。 未曾如此被人管束过的许林幼怔了许久,在绿灯亮起被一道力推着往前走时,大脑终于恢复正常。猛地抬起头,对着谢清樾蹙起眉头,“你……放肆。” 谢清樾眼神有点冷淡,拽着他过马路,“看路不要看我。” 许林幼语塞。 过完斑马线,谢清樾第一时间松开他,许林幼悄悄地看了一眼,马上看着前面。 谢清樾没有归还他的手机,他也不问,紧张的心逐渐放松,最后归于平静。 到了楼栋前,谢清樾收起覆了一层白雪的伞,许林幼站在台阶上看他握伞柄的手,骨相极好,腕骨利落,指节根根分明,没有一丝突兀,因为使力,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很性感。 许林幼抬手摁了摁眉宇之间,眼神静静地离开移到地面。 【作者有话说】 首先,这句‘受的自我感动式的自虐’,至少在我看来,追求前任就是一种自虐,就像追求不爱自己的人一样,幸运的人得偿所愿,不幸的人就是一场自我感动,自我作践。 其次,这句‘谢清樾最开始分手就已经表现出来那种很决绝的态度了,之后也表明过他不喜欢受了,结果几年了又表现出来对受还有感情’。谢清樾对许林幼的爱从来不是风过无痕,是处处有迹可循。他不想和许林幼继续是真的,为了达到目的,表现出决绝和不喜欢。如果对这段持有疑心,可以重看七章,那里会有答案。 这句‘破镜重圆也不能是一定要一直都还有感情吧?!’破镜重圆不是以爱为基础吗?没有爱谈什么重圆呢?爱一旦结束,只能be,我接受不了he,纯恶心!人不可能第二次爱上同一个人。 这句‘可以是在第一段感情中,受消耗掉了攻对他的爱’,我可以明确的说,谢清樾不是这样的人,你对他不够了解。 这句‘在多年的重逢之后,攻事业有成,受有自己的事业,懂得尊重人,可以在事业上帮助攻,或者生活上关心攻,进退有度一点,攻再对受重新动心这不难吧?’ 以许林幼的生长环境和自幼接受的教育,没有戒同所的事,他们真的分开三年,不再联系,在他清楚自己真的不在谢清樾未来计划中的情况下,他会改掉在第一段感情里的毛病,以更好的自己遇见下一位,他不会继续选择谢清樾。当他们彼此事业有成,其实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因为他们的圈子始终不在一个层次。而且,以谢清樾的设定,一旦真的不爱了,不会再喜欢上许林幼。 第134章 这句‘受甚至一直都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攻’,以性命作为威胁只有圣诞节那天,花粉过敏一事,小邬山赛车不是,还衣服那天晚上在李正阳家门外冻晕不是,都是意外。但谢清樾确实因为他的任性和这些意外受到牵连,不得已妥协。还有许林幼是谈不好恋爱的,他真的需要有人引导他,教教他,他不会爱人,他是被爱的,他只知道给对方花钱,把力所能及的事做了,比如谢清樾的工作,谢清樾姐姐的安置(我不说多了,有点累人,我不是为他洗白,只想大家别那么说他。) 至于虐攻还是虐受,肯定是虐受啊,因为是主攻视角才会觉得虐攻的时候挺多,如果换成主受视角,你们看到的将会是一个完全不爱许林幼的谢清樾。 还有,题外话,我真接受不了一方已经不爱了,最后却还能重圆的设定,这种文直接be,会让我好受很多。关于亲友团,无论是肖澄还是付怀瑾、许蕾,他们认识许林幼比认识谢清樾早,他们各自以各自的身份及与他的羁绊爱许林幼,他们的心永远偏向许林幼。谢清樾的身后只有大学才认识的朋友李正阳,算他半个娘的谢清玉,李正阳我就不说了,看文找答案,谢清玉收了许林幼多少钱,她自己清楚,倘若她一句好话都不为许林幼说,不太合情理吧。就这样吧,我不说了,再也不会回应了,本来可以早点弄完忙别的,今晚又要熬夜了…… 第122章 回忆篇 ◎“你知道送围巾是什么意思吗?”◎ 谢清樾没有离开的意思,许林幼一字不提,直接向电梯口去,身后的脚步声让他的心慢慢软下来,情不自禁放缓脚步,怕盖住谢清樾存在的证明。 眼看电梯口就在眼前,许林幼手也不抬,就有人摁上上行键。 他的心脏跳动的十分剧烈。 门一打开,他迈步进去,站在一边,尽量维持平静看他一眼。 谢清樾像是来过很多次,非常熟练摁下16楼的键,然后关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空气忽然被压缩成一小方密闭的盒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许林幼低下眼看自己的鞋尖,谢清樾就站在身侧,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露香味。 “点了什么?” 许林幼惊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扣紧,“简餐。” “简餐?是什么?” “你不知道?” “……嗯。我会去了解。” 许林幼莫名有种谢清樾在了解自己的感觉,神经瞬间绷紧,不是因为一点一点被看清的恐慌,是被一点一点重视的愉悦兴奋。 “哦。”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不可闻。 下一刻,谢清樾突然把头凑过来,带着薄荷洗发露的香味,“说什么?” 许林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侧头时,一张帅脸几乎贴到脸上,毛孔瞬间放大,本能下往另一边退了一步。 谢清樾维持姿势不变,略带疑惑盯着他。 “你你……”许林幼舌头打结,说话磕巴不利索,“你……” 谢清樾与人到底有没有距离感,干嘛离那么近? “我?”谢清樾表情如常,不紧不慢挺直,仿佛令许林幼紧张的人不是他。 许林幼见他云淡风轻,有些气恼,邹着眉头说:“说话就说话,贴这么近干嘛?你有点冒昧。” “好。”谢清樾回头,“下次离远点。” 许林幼感觉他不是知道了,是准备真的离远点。当进了房间,谢清樾问他喝不喝水时就站在两米外,声音也不大,他好半天没听清楚他在叽叽咕咕说什么。 等热水送到手里,才明白过来。 真幼稚! 许林幼喝了一大口。 但他对谢清樾的认知在打开外卖的时候又有了新的。 “你怎么吃草?你是牛牛还是小绵羊?” 许林幼复杂的盯着他。 “喂猪还会加点糠呢。” “……” “城里人都这样吃吗?正阳就不会。” 疑惑不解和无语一扫而空,许林幼眼神一变,“正阳是谁?” 谢清樾用叉子叉起一条他不认识的绿色蔬菜,“朋友。这是什么?” 朋友?许林幼轻轻地撇撇嘴,酸酸的说:“你也会有朋友?” 谢清樾不接招,将东西挑到他眼前,“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 “冰草。”许林幼夺回叉子,将冰草放回去,“这是吃的,不是玩的。” 谢清樾不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 许林幼吃了两口又不想吃了,推到一边。 “不吃了?” “吃饱了。” 谢清樾扫了一眼外卖盒,还剩大半各种绿色蔬菜,他没吃过,纳闷许林幼为什么吃得下去,看上去一点食欲也没有。 谢清樾走时带走了屋里的垃圾,许林幼心情大好,和肖澄双排玩到十点就要洗澡睡觉。 和谢清樾之间的隔阂因为他的主动化解了,许林幼也不好提陪同上课的话,但谢清樾没课时会接他下课,一起去电玩城,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园。 有时候谢清樾没有课也没有来找他,问就是在做兼职,通过聊天他才了解到,谢清樾做过很多兼职,奶茶店服务员,餐厅服务员,也会在网上接点比较简单的代码写,帮写论文。奢侈品牌店销售工作,是李正阳引荐他去的,仗着出色的外形条件,拿了不少提成。 学校最近有一场走秀活动,参与者都有钱拿,谢清樾报了名。 许林幼觉得他真是天生牛马圣体,深受资本家喜欢。 然而在圣诞节,谢清樾将一款纯羊毛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时,突然明白谢清樾为什么要那么努力打工赚钱。 “为什么送我这个?” 谢清樾面不改色说:“想这么做。” 许林幼哦了声,坐到沙发上,将围巾取下来,放在腿上,“对你前任也这样?” “考虑好晚饭吃什么没?”谢清樾不接话,弯下腰将圆桌上的垃圾清理到垃圾桶。 “点外卖。”许林幼扒拉了两下围巾,表情不太开心。 “我来做。” 许林幼惊疑的问:“你会做饭?” “会。” 收拾完客厅,谢清樾到门口拿了外卖,全是食材,和许林幼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厨房。 许林幼不太信谢清樾能做出多好的饭菜,玩了一会儿,将围巾拍给肖澄,告诉他是谁买的。 澄:【这个牌子很贵吧,谢清樾这都舍得给你买,他什么意思哦?】 许林幼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澄:【不会真喜欢你吧?】 这个问题他们私底下讨论过几次,真的假的答案昭然若揭,周围人都看得出来。 澄:【陪你上课都不是稀罕事了,接你下课,时不时送你上课,牛逼到我叹为观止!就别说他平时给你买吃的买喝的那些。今天圣诞节,送你昂贵的围巾,你知道送围巾是什么意思吗?围你一辈子(邪恶)】 随着一字一句进入眼里,许林幼耳尖的滚烫蔓延到脸颊,手中的围巾仿佛也有了温度。 澄:【你还在纠结是真是假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当打工皇帝准备养你了。啧啧啧~~~】 许林幼的心头被说的乱跳,手指扣住柔软的围巾,他没有辩解的准备。谢清樾的意思真的再明显不过了,就只差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脸颊的热意蔓延到心脏,激起汹涌的涟漪,许林幼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腿上的围巾里。 晚饭比较简单,却又用了一个多小时,蔬菜蛋白质,营养均衡,油盐也不重,正是许林幼的口味。 “你真会做饭啊。”许林幼带着赞赏对他说,“我还以为今晚又要偷偷点外卖。” 谢清樾面不改色说:“至少,对你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许林幼的心猛地一颤,马上低下眼继续吃饭,但嘴上还是回应着:“你这人怪好呢。” “赶紧吃吧。”谢清樾往他碗里夹了一只处理干净的虾,“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不会可以去学。你少吃那些草,对你的身体健康不好,你太瘦了,跟猴一样。” 前面的话很贴心,最后几个字真的让许林幼想打他,最终只是有些傲娇的对他说:“那你以后要给我做饭,把我养好点,不过我先说好,我不会给你发工资。” 谢清樾轻笑,“我可不是你的佣人,不需要工资。” 这话让许林幼十分满意,桃花眼变得明亮,裹着几分得意,一边伸手拍他的肩膀一边说:“放心放心,少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少爷。” 过完圣诞节,两人平平静静处了几天,许林幼给谢清樾介绍了一个国际品牌线下活动站台。由于时间紧迫,又不能出岔子,谢清樾需要接受专业培训。 故而许林幼有了和裴枫玩的时间,元旦节陪完家人,二天圈里组局,他带上肖澄赴约。 第135章 吃完饭唱歌,总统包厢热热闹闹,其他几个要么带了女朋友,要么点了陪酒,许林幼不想碰ktv的陪酒,和肖澄点了之前点过的男模和女模。 这两人属于卖艺不卖身的类型,相处时也很有度,无非聊聊天,跳舞表演,喝喝酒。但这事传到谢清樾那里完全变了样,成了他跟男模厮混。 许林幼气的不轻,电话里差点吵起来,挂断后冷了对方一天。突然的断联让他焦躁,趁谢清樾没课时跑去宿舍,想和他说清楚,即便要散了也不能那样误会他。 六人宿舍剩下三人,谢清樾暼了他一眼,端着盆儿进了浴室,完全不准备理他。 堂堂小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胸口乱窜的怒火逼得他冲进浴室把人拉出来问清楚,可他的理智拉住了他,一时间天人交战,极其气愤不甘。 李正阳一手托着手机,和室友眼神交流许久,指指谢清樾的桌子,“坐吧。” 音落,回头继续玩游戏。 许林幼便直接坐到谢清樾的椅子上,书桌上的笔记本没有关,正在播放教学视频,旁边的笔记簿上密密麻麻都是笔记。谢清樾飞扬遒劲的字,像极了他人一样干脆冷硬。 谢清樾迟迟不出来,许林幼的怒火停歇下来,李正阳打完游戏,叫室友去超市逛逛,两人默契地没有和谢清樾打招呼便走了。 许林幼清楚他们在给自己和谢清樾腾地方,起身将门关上,一回身便看见谢清樾穿着高领修身黑毛衣,下身是一件黑色长裤,冷着脸立在阳台门前。 许林幼怔在了门口,谢清樾整体是高挑挺拔的倒三角身形,宽肩窄腰,躯干线条充满力量感,不见一丝多余的赘肉。腰线利落地收入高腰裤中,显得双腿非常长。他总是给人一种兼具冷酷的精英感和充满张力的力量感,令人着迷。 当然这也是他能去高奢做站台的原因。 作为视觉动物,来之前的不顺因为如此一幕烟消云散,许林幼呼了一口气,心想算了,男模的事他认了,不过,总是要为自己澄清一下的。 看着谢清樾走到他的衣柜前,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色风衣穿上。 许林幼认识这件风衣,是他在圣诞节后作为回礼,送给谢清樾的,比围巾贵上两倍。不过他没有如实相告,担心谢清樾拒绝,骗他网上79买的。 “喂。”许林幼凝眉眉头别扭的开口,“中午你想吃什么? ” 第123章 回忆篇 ◎“你的圈子太脏。”◎ 他以为谢清樾会像之前一样回应他,然而,谢清樾坐在书桌前继续看他的学习视频,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偃旗息鼓的火被沉默挑燃,许林幼紧咬后槽牙,他受不了谢清樾的冷漠的无视,大步走到他身后,“你想怎么样?我说了,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 “信不信不重要,我只是单纯的想结束。”谢清樾语气淡漠的说。 信不信都不重要?什么意思?许林幼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他很难受。 “你要结束,总得给我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罪名吧,不能你想怎样就怎样。” 谢清樾抬起头,漠然的眼神盯着他,许林幼的胸口仿佛被撞了一下,下一刻又迎来重击。 “你的圈子太脏。” 许林幼当即愣在原地,喉咙发紧,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剩下满腔的酸涩。 “玩男模能是什么好人?” 仿佛一句话不足以摧毁一段关系,又跟了一句,许林幼呼吸加剧,瞪着微微泛红的双眼直视谢清樾的眼睛,哽咽道:“谢清樾,你说话太过分了!我哪里脏了?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如果你认为我讲话不合你意,让你特别难受甚至难堪,你可以马上离开,以后也别再联系。” 他的表情和语气无不透露出内心的坚决与冷硬,在他看来再好的关系,出了问题,马上就能抽身离开。 许林幼瞬间红了眼,鼻尖发酸,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他既委屈又难受。没有人这样对他,更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 “你和造谣的那个人一样,没什么区别,诋毁我让你们很爽是吗?” 面对谢清樾的决绝与冷漠,许林幼无力辩解,留下一句“随你怎么想”就离开了。 但他不会背了这个脏名,揪出是谁给谢清樾胡编乱造后,在包厢里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把人揍到半死,并警告其他人以后少把他的事往外抖,下次就不是躺一两个月医院能解决。 揍了人,他心里头仍是不爽,没课时哪也不去,就在外面的房子宅着看综艺,和肖澄玩游戏。 晚上没人做饭,他点了外卖,七八个食盒装着不同的菜。 “多少吃点,垫吧垫吧。”肖澄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许林幼郁闷的叹气,端起汤碗,宛如壮士断腕般喝了一大半,啪的放下。 正在吃鸡爪的肖澄被惊的一颤,缓了缓说:“还气呢?不是我说,这谢清樾不值得,别的事不谈,男模这事儿他对你毫无信任可言。你想啊,人与人相处,无论是哪一种关系,信任是必不可缺的,既然没有,就算了呗。” 谢清樾是他这些年唯一让他心动的男生,颜值和身材他找不到第二个能媲美的,光这两点他打心底舍不得就这么算了,何况对方会干家务会做饭,召之即来,性格也好,特别适合他这种娇生惯养的,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人家现在不理你了,你确定?” “……你想办法。” “……” 许林幼给谢清樾发了一条信息,内容非常简单,告诉他明天去找他,自己上午没课。 结果谢清樾一直不回,许林幼整夜睡不着,第二天精神不振把车开到谢清樾的宿舍楼下。 黑色揽胜格外显眼,许林幼穿着最新款高奢黑色长款风衣,黑色羊绒高领毛衣,和笔直窄版黑裤,让他看起来特别的白皙,似乎要融于白雪之中。手里的咖啡还是热的,但随着时间悄然逝去,温度逐渐下降。 路过学生无不好奇的打量他,有认识他的,大部分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谢清樾下楼,甚至连李正阳也没出现。他记得今天上午一二节谢清樾有课,怎么迟迟不见人? 白皙的脸在风雪中泛起红云,鼻头、耳朵也不例外,直到咖啡彻底变冷,他才看见谢清樾从楼里出来。 “谢清樾。”许林幼主动上前。 谢清樾面无表情如同看陌生人一样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眼,没有一丝停留迈着大步离开。 许林幼霎时愣住了,这样的谢清樾他第一次见,仿佛从未相识。 李正阳好奇的盯着他问:“你……找老谢有事?” 许林幼没回他,直接追上谢清樾的步子,“谢清樾,我给你买了咖啡,提神醒脑用的。要不要现在喝?或者上课的时候喝。” 谢清樾不语,冷冰的穿梭在风雪之中,神情是那样的冷酷淡漠。 “怎么又不说话?”寒风钻进了胸腔,又难受又刺疼,但许林幼觉得这比不过谢清樾的沉默带给他的难过酸涩,“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吃早餐没有?” 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 对此毫无经验的许林幼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眶微酸。 慢慢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谢清樾便离他越来越远,刺骨的风雪横在他们之间,渐渐地模糊了高大决绝的身影。 许林幼并没有再次追上去,他的骄傲既不允许,他的理智也不允许。 独自喝完两杯冷掉的咖啡,当天在课堂上开始咳嗽不止,肖澄探他的额头,总觉轻微发烫。下课后,肖澄开车载着他去附近药店买药,老医生扶扶老花眼镜,意味深长的说:“天寒地冻,多穿点,少受苦。” 肖澄扫了许林幼身上一眼,心知今天就算穿两件羽绒服,在风雪里站那么久,又喝冷咖啡,百分百生点小病。 他知道许林幼心情不好,身体又不舒服,便没有挑明,拿了药马上带人回去。 24小时供暖的屋内,与外面的气温形成巨大反差,肖澄依然往浴缸放满热水,让许林幼泡一泡。等他洗完,看着他吃下药,把人弄进被子里捂紧。 药效来的快,许林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出了汗,醒来后舒服了许多。 他告诉谢清樾自己感冒了,一句关怀也没有得到,又气又难受的躺在床上熬了大半夜。 主动过一次,得到的是对方的无情,许林幼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去找对方。不过,在谢清樾参与的国际品牌活动发来邀请函时,他没有多想决定去一次。 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气温也还行,许林幼特地换上该品牌送来的服装,带上肖澄,提前半小时到达活动现场。 受邀的嘉宾不少,许林幼遇到熟人,硬着头皮上前应付攀谈。 第136章 距离活动正式开始前十分钟,许林幼才脱身和肖澄坐到t台前排位置。 这次活动主题发布今年春款服装,以青春为主,t台走秀模特多以在校大学生为主。谢清樾作为完全的门外汉,能参与其中,一是外形条件不错,二是许林幼全力托举,当然这一次的报酬非常丰厚。 全场灯光暗下片刻,舞台的灯光随着音乐亮起,被鲜花贴满的巨大拱形大门,走出来一位高挑的男人,身穿国际设计师设计的春款鹅黄色服装。 许林幼不知道谢清樾什么时候出出来,黑暗中一直注视着门口方向,旁边肖澄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谢清樾身影一出来,许林幼慌乱的心愈发不能止,拍了拍肖澄,让他赶紧拍。他的目光追随着谢清樾移动,心中十分激动。他甚至觉得,倘若谢清樾愿意,他非常愿意倾尽全力将他送上更高更闪耀的舞台,有他护航,前途一定璀璨。 黑红光影交织间,谢清樾身穿量身体裁的黑色高定大衣,踩着鼓点行台步,更符合东方审美的男性身形挺拔宛如雕塑一般,挺直的背脊与宽肩窄腰完美的展现了这件戗驳领大一的贵气。墨镜虽然遮住了双眼,暴露在外的额头饱满,鼻梁高挺而冷酷,略带口红的唇轻轻抿着,性感且锋利,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更是让他张力拉满。 他的每一步自然有力,深深踩在许林幼心上,他从未发现谢清樾可以如此酷。 可舞台的路是短暂的,谢清樾很快走完。 许林幼马上凑到肖澄的相机面前,看他拍下的画面。 “真别说,谢清樾这张脸,这身材将来坐在电脑前写代码太可惜了,他应该到娱乐圈熠熠生光,我保证,只要大力捧,一定会成为顶流。”肖澄由衷的夸赞。 许林幼非常赞同,但肖澄把谢清樾拍的更帅更冷酷,完全踩在他的审美上。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既贪恋谢清樾的温顺体贴,更贪恋谢清樾的颜值与身材。 “这也太酷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许林幼此时此刻不禁得意,想到这样的男人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是喜欢自己的,突然体会到和偶像谈恋爱的粉丝的心情,真的很难不感到满足与幸运。 肖澄笑着说:“对啊。你说这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爱死了。” “你不许爱他。”许林幼瞪眼。 肖澄耸肩,“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我还是喜欢大波妹。” 第124章 回忆篇 ◎“我们不合适。”◎ 活动接近尾声,许林幼和肖澄在大门等了谢清樾半小时没见到人,倒是碰见了熟人。 “许林幼,好久不见了。” 女孩是许林幼小时候的玩伴之一,高中时期女孩出国,渐渐失去联系。许林幼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是啊,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女孩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真的大变样。”她用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长高了,更帅了,身材,很好,特别配这身高定。” 许林幼被夸的有点不太好意思,依然面如春风,“我一直都这么帅好吧。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久没有联系了。” “怎么说呢,不管是哪方面,都挺好的。我谈了一个国外男朋友,金色头发哦~和你差不多高呢。” “那他一定很酷!” “谢谢夸奖。”女孩看向肖澄,“肖少爷好。” 肖澄微笑点头,“姜小姐好。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国外的风水一定很养人吧,让我们的姜小姐变得如此貌若天仙。有机会我也要出去,说不定个子再往上窜窜,皮肤更白点。”、 听到姜这个姓氏,许林幼马上在记忆中找出关于这人的信息,不过不等他开口,谢清樾出现在了余光之中,他立即看了过去。 谢清樾挎着黑色单肩包,单手插兜,一脸冷漠走过来,冰冷的眼神如同寒冰,许林幼心口一阵刺疼。 可谢清樾仿佛没有看见他,径直从面前走过。 “许林幼,你有女朋友吗?” 许林幼回神,不解的看向对方。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许林幼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波澜,“改天再续,我有事先走一步。” 音落,拍了拍肖澄的肩膀示意他留下,快步追上正往公交站去的谢清樾,直接握住对方的手腕,“谢清樾,等等。” 谢清樾停了下来,侧头冷着眼,“有事?” “今天感觉怎么样?”许林幼刻意忽略掉他的冷漠,握紧对方手腕的手却没有收走。 “还行。” “我在台下看到你了,说真的,你不比那些专业模特差,走的真的很好。还有,肖澄拍了不少你的照片,导出来后我让他发你一份,好不好?” “不需要。但你没必要恭维我。”谢清樾边说边将他的手从手腕上掰开,“等工资打到账户,我会分你一半,你就当我是在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特别重,手上也很有力,许林幼不及,紧握的手被迫拿开。再想抓住时,谢清樾非常干脆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许林幼麻木的愣在了原地,心口的酸胀让他握紧双手,泛酸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我不需要,你留着吧。” “随你。”谢清樾转身就走,许林幼咬咬唇,吸吸鼻子,再次追上去,他没有再去拉谢清樾的手腕,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公交站台没有别人,谢清樾摸出耳机戴上,往长椅上一坐,浑身上下写满拒绝。 许林幼难受的抿着唇坐到他身边,微微低着头,“我以后不会再点男模,卖艺不卖身的还是卖身又卖艺的我都不会再点。谢清樾,人无完人,你总得允许我犯一些会让你不高兴的错吧,只因为一件事就完全否定我,你也太无情了。” 谢清樾戴着耳机,许林幼不确定他能不能听见,他太想告诉对方这些话,为自己鸣点委屈,再向对方表个态。 “难道之前你对我的好都是骗我的吗?我……不信你全是骗我的,可为什么后来你连理我一下都不行?”许林幼轻微叹气,双手紧紧扣住木椅边缘。 过了许久,谢清樾一直没有出声,许林幼确定他真的听不见,失落的抬起头看见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3路车,也许正是谢清樾等的。 “谢清樾。”许林幼扭过头,没有一丝扭捏说:“对不起。” 谢清樾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他的目光未曾一秒停留在许林幼身上。 没有收到一点回应的许林幼心头一梗,在公交车即将停下时慢吞吞站起,紧跟谢清樾上了公车。 他看见谢清樾拿着一张卡片类的物件在收款机上一碰,机械的女声提示:刷卡成功。 许林幼没有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在公交车上刷卡,他身上更没有现金,卡着极限距离拽住谢清樾的衣摆,“谢清樾,你帮我付一下钱。” 车门迟迟没有关闭,司机也向许林幼投去疑惑的目光。 谢清樾迟疑了几秒,转过身将公交卡重新刷了一遍,见状,许林幼又不禁心花怒放。 谢清樾坐在后排第二排,靠过道位置,许林幼迈着大长腿直接跨进去,坐在靠窗椅子上。 下午的阳光格外灿烂,穿过透明玻璃,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漂亮。 许林幼第一次坐这玩意,有点好奇,对着窗外看了很久。一扭头直接对上谢清樾古井般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 谢清樾的眼神有了些微闪烁,过了几秒才问:“你准备跟我多久?” 被这样直直盯着,许林幼的心脏有些发麻,逃避式往另一边退了一点。他不知道自己会跟谢清樾多久,其实他连去哪都没想过,只是身体和大脑跟着谢清樾走。 “你去哪我就去哪吧。” “你没有家?” “……有。可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许林幼往他耳朵上扫了一眼,白色耳机还在,大脑迅速运转,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再次看向谢清樾,心里的怯少了许多。 “和我一起?”谢清樾顿了顿,似乎在琢磨这句话。 “对。” 谢清樾的思绪被打乱,但他给了许林幼心里一击,“我说的话真的很难理解吗?需要我说第二次吗?” 许林幼抿抿唇,低声说:“我已经道歉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 谢清樾冷冷一笑,“所以,在你的世界观里,犯错的人只需要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获得原谅?” 许林幼语塞了片刻,反问:“错误也分大小对不对?我的问题在你那里是大还是小?” “你觉得呢?” “既然你一直认为我有错,那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定,我没办法评判自己。谢清樾,如果你坚持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至少,你得让我确定我们分开的原因就是我的问题,而不是因为你前任。” 许林幼有向谢清樾身边的人打听他的前任,一致评价脾气好,性格开朗,至于两人分手的原因,没一人知道。 第137章 这次男模的事,谢清樾过于严厉,许林幼不得不往他和前任分手的原因上想,一定是他那个前任做了什么,谢清樾担心重蹈覆辙才在事发后立即抽离。 如果是因为他前任犯下的错,而在这件事上殃及到了他,他是不服的。 谢清樾没有回答,回过头,摘下耳机收进兜里。 许林幼敏锐地察觉到肯定和他那个前任有关系,马上开口:“如果和他有一定关系,那我非常不服你对我的判决。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甚至我不欠他什么,我不会替他还债。” “我们不合适。” 过了许久,谢清樾如此说了一句,让许林幼感觉自己被一巴掌拍死了。 “不合适?谢清樾,你是一位博爱人士吗?”许林幼冷笑,言语里也有了刺,“对谁都好,对谁都能做到体贴入微,温顺听话,对谁都可以展现自己的爱?” “你就当我是吧。” 音落,谢清樾起身,大步跨下台阶。许林幼懵了一秒,马上跟着下车。 周围环境很陌生,不像学校附近,他叫了一声谢清樾,不见人停,跑了两步。 谢清樾正在接电话,问了一句“什么事?”下一刻突然停下来,脸色变得铁青。 许林幼感觉冷脸的谢清樾不好惹。 “好。” 挂完电话,谢清樾看着他,“你回去,我有事,没时间和你扯东扯西。” 许林幼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出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跟你没关系。”谢清樾收起手机往马路边走,许林幼没有犹豫跟过去,“做不了朋友,好歹也是同学。” 一辆出租车驶来,谢清樾招手,没有讲一句话。 许林幼变得焦急,拉住他的手说:“谢清樾,你可不可以别这样。理理我,不行吗?” 出租车停在路边,谢清樾表情里没有烦躁,拉开副驾驶车门,回头看见满脸担忧的许林幼,到嘴边的话说:“我马上回老家,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一听是回老家,许林幼猜想一定是他家里人出了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在谢清樾反对之前,他先坐到后座。 谢清樾在外面站了半分钟才上车,一路上两人毫无交集。 车子停在校门口,谢清樾急急忙忙往宿舍去,根本没时间理会紧追不舍的许林幼。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箱,拿上身份证,衣服来不及换直接出门。 “我身份证不在身上,等我回去拿可以吗?” 下了两层楼,谢清樾停下来,许林幼被他拉住手腕。 “回你自己的地方,别跟着我跑。” 他的表情没有严厉,而是带着克制。 “我不管你想怎么样,等我回来再说。” 许林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只是你的权宜之计罢了,等你回来,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把我丢到一边。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急事,可我很担心你。” 第125章 回忆篇 ◎这条路,没有人陪他一起走过,可许林幼来了……◎ 许林幼真诚而炽热望着谢清樾寂静无澜的眼,理智将情绪里的酸涩委屈狠狠压住,“你或许不理解,也许……”觉得我有些贱,非要围绕在你身边。 后半句话,难以启齿,他便不说了。 他的手被谢清樾缓缓地松开,他读不懂他眼里那片涟漪,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只看见他再一次撇下自己离开。 可这一次,似乎不同,谢清樾像是决定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结局却未知的事,急于和自己摆脱干系,也许他没想过再回来。 此事真假无人回应,许林幼无暇仔细琢磨,或者找谢清樾亲自证实,匆匆回去拿身份证。他知道自己必须跟谢清樾一起走,至于后来会怎样全凭天意,在那之前他需要抓住每一次不会失去的机会。 幸好他有一辆备用的奔驰,坐上车后直接拨通谢清樾的电话,问他去机场还是火车站。 谢清樾很干脆的告诉他火车西站,没有婉拒,许林幼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 去火车西站途中,许林幼向辅导员请了一周的假,顺便通知爸妈周末不回去,去外地玩两天。将车子停在火车西站附近停车位上,付怀瑾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去什么地方,又去干什么,和谁一起。 他早已在家人和朋友心中,形成无重要事宜必定坚持上课的形象,突然在上课期间往外跑,事出反常,少不得被盘问。 许林幼说和朋友去双河玩两天。 这个答案付怀瑾显然不满意,他只能说出谢清樾的名字。 付怀瑾没有再问,说了句知道了马上挂断。 许林幼知道她一定会和学校联系了解谢清樾,便没有在微信上和她解释,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谢清樾会在进站口外面等他,眼神迅速变得雀跃。 “你确定要和我走?” “我人都站到你面前了,还需问我确不确定?”许林幼微微挑眉。 “这一趟路程很远,我的房间也没有你的房间一半漂亮。” 许林幼心直口快说:“很远能远到哪去?不漂亮又能丑到什么地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娇贵。” 他也不知自己说的那个词引起谢清樾一声轻笑,微微一嗔,“干嘛笑我?” 谢清樾嘴角笑意未去,“你不后悔就行。” 谢清樾不会告诉他为什么会笑,他也懒得问。 今晚七点有一趟到双河的列车,明天下午两点过到,谢清樾买了两张卧铺,一张下铺一张中铺。许林幼静静坐在旁边,看他关上手机才问买好了吗? 谢清樾嗯了声。 现在出去吃晚饭来不及,站内也只有泡面和零食,谢清樾估摸着时间买了一桶香菇面,泡好端给许林幼。 许林幼看他两手空空,疑惑的问:“你不吃吗?” “没胃口。”谢清樾往后靠上椅背。 许林幼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不眉头微皱,合上送到谢清樾面前,“太油腻了,你吃。” “想吃什么?” “不吃。” “真不吃?” 许林幼点头,“快拿走,一股怪味,难闻死了。” 谢清樾顿了顿,将泡面接到手里。 许林幼看他掀开盖子,用勺子在里面搅了两下,叉起面条吹了吹。 “车上的盒饭更难吃。”谢清樾边说边将面条送他嘴边,“吃点。” 许林幼用食指堵住鼻孔,眉头拧着,满脸拒绝嫌弃,“不好吃。” 谢清樾没有撤叉子,“如果你连这都吃不下,等到了我老家,你找不到比这好吃的东西。” 许林幼惊疑的盯着他。什么地方会连比泡面好吃的东西都没有?难道是什么穷乡毗邻?山沟沟里? “不信?” 许林幼知道谢清樾并非京州本地人,是从双河来的,再多他也不清楚。他没有到乡下玩过,也没有见过很穷的地方,对谢清樾的说辞更多是相信。 拿开手指,叹了一声气,“吃两口垫垫。” 说完,慢慢吞吞靠近面条,牙齿轻轻咬住叉子的时候,目光顺着叉子移到谢清樾脸上。他还是那样沉静,没有太多表情,但是眼睛却在凝视自己。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马上低下头,加速将面条吸入嘴里,扭过头对上对面正看着她笑的年轻女生。随即意识到刚才和谢清樾的举止过于暧昧,耳尖和脸颊倏地烧红,她一定看到了。 一时间,许林幼特别想找个洞钻进去,可是这里哪有什么洞?他只能气哼哼的瞪谢清樾。 谢清樾怔了一下,“怎么?” 许林幼张口又马上闭上,他总不能告诉谢清樾,他们暧昧的举止被对面的女生看到了,或许周围人也注意到了。索性夺走泡面桶,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迅速吃掉一半。 “实在吃不下了。”许林幼有些难受将泡面送回去,“反胃,想吐。” 他并不怎么喜欢面条类的食物,多吃几口会恶心。 谢清樾这次没有劝,接到手里,把剩下的吃完,丝毫没有吃别人剩下食物的窘迫。 旁边的许林幼反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他是让谢清樾可以把剩下的扔掉,不是吃掉。 这个人…… 他心虚的往对面的女生扫了一眼,对方捂着脸弯下腰摆弄手机,一副看到了但装作没看到的偷摸样。 一个洞已经不够了,得两个,他一个,谢清樾一个。 他们俩都需要躲起来。 为什么大庭广众下喂他吃泡面? 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下吃他剩下的泡面? 谢清樾!你的矜持呢? 剩下的候车时间,许林幼如坐针毡,玩了一会儿手机,和谢清樾排队上车。 和高铁、飞机不一样,即使是卧铺车厢,里面的气味仍旧不太好闻,许林幼一进去就开始捂鼻子。背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来来往往,挤得他难受,被谢清樾拉着手腕晕乎乎穿梭在其中,好不容易到了他们的座位,一位中年妇人正坐在他的床位上和对面大叔聊天。 第138章 许林幼一脸愁苦看向谢清樾,对方把他摁在梆硬的床沿上坐下,转头和妇人说了两句,对方笑呵呵的说了声充满乡音的不好意思,然后坐到大叔旁边。 许林幼往被坐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被坐过的痕迹还在,他的心和秋风一样的冷。 比起他的复杂,谢清樾更为淡定,将行李箱打开取出一件黑色棉服丢到床上,随即拉上拉链锁好箱子推进床底。他没有说话,把棉服展开铺在白色床单上,示意许林幼坐。 许林幼穿着一身高定,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哪怕坐在床上也难受,见状,赶紧挪过去坐下,屁股底下一片软和。 谢清樾挨着坐下,盯着一处不知想什么。 起初许林幼还有一丝新鲜感,看了许久窗外风景,九点时周围乘客开始准备洗漱休息,许林幼毫无困意,也很无聊,打开小说看了两眼马上关掉,过了一会儿又打开。 没坚持一会儿,又一次关掉,被谢清樾带去洗漱。 洗手池旁站了乘客,有人抽烟,还有人排队上厕所。许林幼冷着脸,随便洗了两下手,他没有洗漱用品,为难时谢清樾递给他一支没有拆封的牙刷。 “……” “买泡面时买的。”谢清樾解释。 许林幼哦了声,边拆牙刷边高兴,他想不到的事原来谢清樾已经想到了,甚至做好了。偷摸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牙膏是谢清樾常用的品牌,一盒几块钱,许林幼用不惯 ,刷了两下差点呕出来,急急忙忙吐掉泡沫漱口。 背后厕所门一打开,一股味飘出来,许林幼撑着洗手台把吃的一点泡面吐了干净,睁着猩红水润的双眼无辜又难受的看着谢清樾,两只手还不忘捂住口鼻。 他想问为什么要坐这种车,高铁呢?飞机呢? 谢清樾不置一词,把他领回到座位上,许林幼这才释放口鼻,呼了两口相对新鲜的空气。 他没有指责,也没有抱怨,抱着谢清樾的棉服歪倒在狭窄的床上。 他意识到,谢清樾非常适应这种环境,不是他多能忍,是他习惯了。 知道喜欢的人走过的路是一片泞泥的滋味又酸又涩,心脏第一次对谢清樾生出怜悯。 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习惯的,和他一样的年龄,过的却是和他截然相反的生活。 车厢的灯暗下来,许林幼蜷缩在床上,谢清樾没有去中铺,静静坐在床边,挨着许林幼的腰。 夜深人静,许林幼裹着谢清樾的外套缓缓睡去。 谢清樾坐到天微微亮,周围醒来的乘客开始说话,有人下车闹出不小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的许林幼。沉沉的眼皮下的眸子漆黑深邃,最深处跃动着难以描叙的深情眷恋。 许林幼比池小舟更令他心动,更令他疯狂着魔,难以真的舍弃。 男模的事,他也的确因为池小舟犯下的错,给许林幼作评判。但这样不对,对许林幼不公平,池小舟的问题许林幼没有承担的义务。 伸出手,轻轻拉住黑色外套的领子,往上拉盖住许林幼漏在外面的肩膀。 这条路,没有人陪他一起走过,可许林幼来了…… 第126章 回忆篇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随着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大,餐车开始叫卖,许林幼再也睡不着,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的谢清樾,半张脸被窗外日光笼罩,皮肤衬得愈发的白。 轮廓线条清晰英俊,眉毛深且浓,长在高眉骨上,眼窝略深,让眼睛更深邃。 下一刻,对方看了过来,许林幼突然不好意思,撑着硬邦邦的床板坐起。 “感觉怎么样?”谢清樾问。 这么一提,许林幼便觉全身酸软难受,尤其是后背,感受完全透露在表情之中,被谢清樾看得清清楚楚。 “趴下,我给你揉一揉后背,回舒服很多。” 虽然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许林幼还没有在这种场合让人给他捏后背的魄力,掀开被子和外套,“算了。我先去厕所。” “行。”谢清樾站起身撤到一边,从衣服兜里取出一包小纸巾,带着清淡的茶香,边拆边说:“里面会很臭,速度点上完出来。” 许林幼去了一趟厕所出来,眼睛红红的,往床上一坐马上趴在小桌板上。 熬过剩下的路程,许林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火车抵达双河站,人才活过来。穿上谢清樾的棉服,走下车还是被双河的风吹的打了一个寒颤。 京州的冷带着干,双河的冷刺骨的冷,一点点往血肉里钻。 谢清樾倒是适应,他走出火车站就开始打喷嚏,忍不住嘟囔好冷。 去堂子镇的大巴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会走,谢清樾知道他一时间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到附近超市买了一条带帽围巾,将人包裹严实,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 接着买了感冒冲剂,在餐厅吃完饭找老板要了热水和杯子,兑了叮嘱他喝完。 时间逝去的很快,坐上大巴车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车内开着空调,比外面暖和,许林幼摘下围巾,交给谢清樾,舒舒服服玩手机。 待他玩累了,一扭头,发现谢清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怀里抱着他的围巾,神情安宁平静。 他突然意识到谢清樾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坐在他的床边陪了他一夜。 这真的太像谢清樾会做出来的事。 心脏霎时涌入温水,又甜又涩的滋味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惊讶、欢喜、心疼,交织着,让许林幼很想抚摸他疲倦的脸庞。 大巴稳稳行驶在高速车道上,其他乘客很安静没有出声,许林幼感动的凝视谢清樾许久,想到这一路来接受的照顾,忽然明白,他真的被谢清樾放在心尖上,再也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抬手温柔的抚摸上对方的脸颊。 即使这半年来,他和谢清樾对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再亲近也没有往对方身上动过手,这是第一次,放肆暧昧。 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这条路有多辛苦难熬,此时此刻,感同身受的许林幼对谢清樾的心疼与怜悯达到了顶峰。 温情缱绻的话语他难以启齿,只有通过最原始的碰触,表达内心情感,回应对方的喜欢。但谢清樾毫无预兆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带一丝惺忪,清醒且有神。 许林幼惊了一下,马上收回手,扭过头摆弄手机。 他的心在打鼓,叮叮咚咚,声响震耳。 他们这半年长久的处于,谢清樾步步靠近,许林幼不驱赶不回避也不太热情的状态,他们都知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又不相互揭穿。或许差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好事水到渠成。 如果没有男模的事,如果这次没有追来,这个契机永在未来。 现在,契机来了。 许林幼很紧张,他不知道谢清樾此时怎么想,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未知令人惶惶不安。 就在此时,肩头一沉。 许林幼瞪大眼睛。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谢清樾嗓音沉沉的,话语温柔又充满宠溺。 “我太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用。” 他没有询问,是告知。 许林幼捏紧手机,眼睛盯着倒映在屏幕上的人影,“可以。” 余下的路谢清樾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许林幼一开始绷着身体紧张了许久,渐渐平稳下来,挨着对方的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到了堂子镇街上,小楼林立,但四周冷清,水泥路面,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尘埃。 “我们暂时不回去,先去医院。”谢清樾推着行李箱,一手抱着许林幼并不厚的大衣。 “好。”提到医院,许林幼这才想起还有事没问:“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 “嗯。” 谢清樾像是不太愿意提,许林幼预感这个人对他来说份量不轻。 医院是镇上最大医院,没有多少人,显得格外冷清安静。 他们去到三楼,进了305号病房,许林幼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女人鼻青脸肿,一条腿打了石膏被悬挂着。 谢清樾把行李箱很随意放在一边,抱着大衣走去床边,居高临下和床上的女人对视,许久没有说话。 许林幼看着他的背影,说:“我去上厕所,待会儿来找你。” 上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厕所,待在过道上接了付怀瑾的电话,聊的话题离不了谢清樾。她真找人查了谢清樾,家世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她对此不太满意,问他可不可以换个人,至少是京州本地人。 许林幼当然不肯,说他不在乎家世。 付怀瑾语气还算好的劝他,许林幼逐渐不耐烦,看见谢清樾从病房出来,马上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现在?” 谢清樾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问:“和谁打电话?” “我妈。”许林幼不想他继续问下去,“里面的人是你姐姐吗?” 第139章 “是。现在我有事去做,我必须暂时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许林幼不明白他姐姐遍体鳞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准备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点头答应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一等直到天色彻底黑掉,人也没有回来,他想打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跑出去找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一开机马上给谢清樾打电话。 谢清樾没有接,他很纳闷,可又不觉得谢清樾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 手机的电充到百分之五十,他返回病房,和谢清玉相顾无言。 整晚他都陪在病床边,天亮后他又给谢清樾打了一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的心开始慌张害怕,倘若谢清樾不管自己一定会关机走人,而不会只是不接通。 再看谢清玉身上的伤,隐隐地猜到谢清樾干什么去了,霎时起了一身冷汗。 半小时后,两位警察来到了病房,既通知谢清玉谢清樾打人现已被扣留进派出所,同时向她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许林幼坐在一边听完整个过程,待人离开,安抚了情绪比较激动的谢清玉几句,随后给许蕾打电话,问她这事怎么处理。 许蕾以为真是他的朋友,给他支招。 挂了电话,一边走向护士站一边给许政霖打电话,向他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然后提前预支今年过年的零花钱。 只要能让谢清玉婆家人放过谢清樾,多少钱他都愿意出。王家人极其不好说话,尤其是谢清玉的婆婆,凶的很,许林幼最终被推出王建宁的病房。 他气了一会儿,离开医院去派出所见谢清樾,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律师从中协商。 在派出所,许林幼碰到了谢清樾的奶奶与爷爷还有两位叔伯,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没见到谢清樾,他自然也见不到。 可他并不强求,和律师在附近小餐馆碰面。 这件事,论情谢清樾揍家暴自己亲姐的人渣没有任何问题,但论法,谢清樾行为过激,非常有问题。 要想谢清樾出来,必须从王家人身上入手,许林幼只求把人捞出来,钱不是事。 钱虽然不是事,真正与王家人协商却非常艰难,王建宁的父母恨谢清玉入骨,势必要出这口气,不接受50万。过了一晚上,许林幼将钱加到一百万。 一百万对普通家庭来说,足以翻身,况且王建宁的伤还不如谢清玉重,躺一段时间就能下地干活,拿上这钱能潇洒一辈子。 然而王建宁突然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万,不然会和谢清樾闹到底。 许林幼考虑到谢清樾的前程,咬牙答应,马上让律师和他签协议进行赔偿。 解决了王建宁,许林幼给远在京州的许政霖回了电话,当晚谢清樾回到了医院。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双眼猩红,眼下一片青色,颓废又死气沉沉。 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走向对方。 “谢清樾。” 谢清樾仿佛瞬间从地狱爬出来,死寂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亮。 这世上所有喧嚣迅速消失,回荡在胸腔的千万言语,全都化成许林幼眼里的泪花和望向谢清樾时的深情炽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彻底完结啦~ 第127章 回忆篇 ◎“会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只爱你。”◎ 许林幼带谢清樾去酒店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去医院给谢清玉送吃的。她的伤情比较严重,只能吃流食,又是女性,谢清樾不在时,许林幼不会伺候人,请了护工过来照顾。有她在,晚上谢清樾便带他回家,不去酒店。 许林幼身上衣服还是来时穿的,没味儿,但他向来一日一换,早憋坏了,和谢清樾回去也是为了换衣服。 谢清玉常年住在王家,很少回老房子,谢清樾只在放假才回来住,平时有两位老人过来打扫卫生,生生火。 这次回来的突然,家里没有收拾,锈迹斑斑的入户门一打开,潮湿的气味裹着淡淡的霉味飘出来。 许林幼哪里住过这种地方,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对谢清樾家的好奇心瞬间荡然无存,捂住鼻子问:“还能住吗?” “能。”谢清樾将大门大开,拿上钥匙拎着行李箱先进去开灯,“你在外面等会儿,我去开窗户散味。” 许林幼应了声,乖乖待在门口,等谢清樾将屋内所有窗户打开,才叫他进去。 灰扑扑的灯光下,周围墙壁上全是斑驳岁月留下的痕迹,狭小的客厅一眼看尽,老式推拉窗上蒙着雾蒙蒙的灰尘,下方的地板还是水泥地。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木桌配了四把黑乌乌的椅子,局促的摆在屋中间,上面放了一只水壶和两只水杯。 这里每一处都透出廉价与穷酸,每一样东西让人不想碰。 许林幼尴尬地站在那,谢清樾生活的地方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瞥向厨房,米黄色门套和门板不堪岁月煎熬,翘起了皮。 这里看起来很脏,可谢清樾总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如同贫瘠之地开出的花。 许林幼五味杂陈看向谢清樾。 谢清樾冷冷清清的,眼神略显凉薄,“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样子更差?” 许林幼点了点头,马上解释道:“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你别多想。” 谢清樾淡漠的扫视周围一眼,语气比水还要淡,“其实以前要好很多,没这么糟糕。我妈喝醉了,在这里放了一把火,她瘫了,房子也烂了。” 闻言,许林幼很震惊,“还有这种事?” “她就是一个疯子。”谢清樾从桌子旁拖出一把椅子,四下看了一眼,没找到帕子,从兜里摸出没用完的纸巾,胡乱擦椅子。 许林幼看他动作怪异,知道他现在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说:“随便擦擦就够了。” 谢清樾像是没听到,抽了一张新的纸巾把椅子又擦了一遍,沉默的偏执,令许林幼心中不安,伸手抓住那只疯狂想要擦掉过去的手。他能感到谢清樾僵住了,虽然莫名,还是微微歪着头盯着他的脸,对他说:“谢清樾,我把肩膀给你靠了,你说我还会嫌弃你的一切吗?” 靠肩膀在他们心里是一种暧昧与肯定的心照不宣,在一定程度上这是某种信号。 谢清樾出了许久的神才偏过头与他对视,眼神出现片刻空洞茫然,许林幼忧愁的注视他,“怎么了?” 奇异的眼神令他捉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后背一点一点升起渗人的寒意,许林幼放松了手,下一秒反被谢清樾紧紧抓住整只手,身体不由地颤了一下,并非碰触上带来的身体反应,是蚀骨的阴森感。 谢清樾怔了一下,眨眼间,敛去眼底不该有的情绪,“你坐会儿,我去烧热水。” 许林幼心里有点慌,还是没有作出离开的决定,他的直觉告诉他,谢清樾不是坏人,没有那个坏人会演那么逼真演这么久。 谢清樾将热水烧上,又进了隔壁卫生间,倒腾了许久带着一身湿气出来钻进厨房把火关了。 许林幼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局促,见谢清樾拎着一个黑漆漆的壶进了卫生间,过了两三分钟才出来。 “过来吧。”谢清樾立在卫生间门口,他的身形极其高挑,头快碰着门框,身后是暖黄色的光亮。 许林幼犹豫了一秒,起身走过去,谢清樾侧过身体给他让出一条路。 狭窄的卫生间遍布老旧的痕迹,白皮墙裂出无数条口子,因为潮湿而长出的霉黑乌乌的东一块西一块,脚下依然是水泥地,没有贴瓷砖,有一两处刚弄上去的水迹。蹲池十分干净,没有损坏。眼前的洗手池看着就可知使用过久,靠墙缺了一块,上方没有镜子,被不锈钢的架子占了,却没有挂毛巾。 谢清樾洗脸的方式是一个粉色的塑料盆,架在洗手盆上,里面的热水不断冒出滚滚热气。 “回来的太突然,什么也没有,将就一下,可以吗?” 许林幼没有去看谢清樾,担心自己的表情伤到对方敏感的自尊,撸起袖子说:“怎么不可以?大男人,随便洗洗,不脏就ok。” 水的温度正好,不烫也不凉,许林幼弯下腰捧起水往脸上抹,特别简单洗了一次脸。擦脸没有毛巾,谢清樾给了他纸巾,牙刷是离开酒店时,谢清樾带走的一次性牙刷。刷毛特别硬,许林幼刷出一口血,血腥味重差点吐了。 洗脚是在外面客厅,许林幼坐在被擦的干干净净的椅子上,挽起裤腿,白嫩的脚放在洗过脸的粉色盆里。谢清樾蹲在对面,拎起茶壶往里加热水,边用手探温度。 许林幼静静地注视他,将他的每一次细心收入眼底,藏进心底,他不禁想,倘若谢清樾没有遇见自己,他会不会对那个人也这样。 答案是肯定的,谢清樾爱谁就会对谁好。 但自从他能独立洗漱后,照顾他的保姆晚上再也不会帮他洗脚,无论是付怀瑾还是许政霖,很早就开始锻炼他的独立性。所以,当谢清樾握着他的脚帮他搓洗的时候,胸腔里那二两血肉迅速滚烫,又跳动的十分厉害。 第140章 许林幼没有害羞,他坦然而迷恋的享受谢清樾对自己的温柔与爱恋,耳尖爆红是对此无声的回应。 “谢清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谢清樾头也不抬说:“想问什么随便问。” “你……这么会照顾别人,是跟谁学的?”许林幼感觉自己的脚像宝贝似的被谢清樾清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不用学。当你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自然就会了。”谢清樾说着,一只手握起他的双脚,一边伸手拿过纸巾擦拭上面的水。 “是吗?”许林幼不信,“那你对你前任也这样吗?” “没有。” 许林幼微惊,“是吗?你都和他在一起了,会不对他好吗?” 谢清樾没有回答,将湿透的纸巾放在桌上,挪开盆,小心将他的脚放在一双蓝色凉拖上。 “怎么?干嘛不回答,心虚了?”许林幼心里不爽,右脚勾起凉拖在空中轻晃,他根本不觉自己的动作在谢清樾眼里像是g引与x暗示,阴阳怪气说:“有恋爱史和没有恋爱史真不一样哦~” 谢清樾眨了眨眼,起身拉出另一把椅子,直接坐下去,用脚勾过盆儿就着许林幼洗剩的水洗脚,“随便你怎么想。” 这个答案,许林幼还是不爽,放下作乱的右脚,低声嘟囔了句“王八蛋。” 谢清樾轻笑一声,不置一词洗了脚。 屋内两个房间,次卧长期不住人,堆了许多东西,主卧室时不时有人住,东西比较齐全。谢清樾取出柜子里的棉絮,将一米五的床铺得厚厚的。被套在柜子里放久了有味,一时半会儿散不去,谢清樾让许林幼继续隔着棉服盖被子睡一晚。 许林幼疑惑的仰视他,“你睡哪?” “打地铺。” 许林幼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水泥地板,“这得多冷啊。” 谢清樾转身打开旁边的柜子,背对许林幼,“床太小了。” 许林幼又将身下的床打量了几眼,真的小,翻身能翻到地上。想到这么冷的天,谢清樾会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觉得挤一挤也没什么,他们都是男人,没有男女授受不亲一说,便对着挺立的身影说:“睡床上吧,我们俩挤一挤。这天太冷了,你睡地上,冻感冒了怎么办?我可不会照顾人。” “我没你想象的脆弱。”谢清樾拽出一床凉席,铺到地板上,动作间看了许林幼一眼,叮嘱道:“盖着吧,别冻感冒了。” “你还有闲心管我感不感冒,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己?”许林幼拉上棉服盖住肩膀,“我告诉你,我不会照顾人,你要是生病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知道了,少爷。” 许林幼郁闷的倒在床上,没过一会儿,谢清樾将地铺铺好,即使睡地板,也挨着床。 许林幼侧着身体,睡在靠床沿的位置,两只担忧的眼睛盯着谢清樾。 论出身,谢清樾真的很普通平凡,可有时候,他真的无比伟大。 没有健全的家庭,没有爱的浇灌,偏偏比他这种有爸有妈、有很多人爱的人更会爱,也更坚韧。 房间暗下去后,许林幼回到床中间,感慨的望着漆黑的夜。 过了许久许久,被窝里热热的,许林幼听见谢清樾的声音,“许林幼,你会后悔为我花那么多钱吗?” 许林幼不加思索说:“有什么可后悔的?别说两百万,五百万我也会悉数奉上。不过,谢清樾,以后能不能别再那么冲动,为了人渣毁掉自己,真的不值得。而且,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钱摆平,万一下一次我救不了你,怎么办?” “我以为我挺傻的,听你一番话,我真不如你傻。” 许林幼扭过头,什么也看不见,他知道谢清樾在那当中,“你再这样冒昧,我会打你。” “你就当我在说,许林幼真好吧。” 许林幼不说话了,心脏却要跳出嗓子眼。 “也许我这辈子也挣不到两百万,但我会努力,以各种形式偿还,绝不让你后悔你毫无犹豫的决定。” 许林幼缩缩脖子,鼻尖凑到盖在身上的棉服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吗?我想让你看见我的世界,狼狈、肮脏、贫穷,没有未来。许林幼,我担心我走不出去,打不破宿命,无法以更光鲜亮丽的样子,站在你身边。你是高高在上的人,缥缈点说,你是空中月,高悬不可摘,形象点说,你是富家少爷,高不可攀,我这个样子,和你极其不相配。我更怕,你将来后悔,丢下我不要。所以,趁还来得及,趁……什么也没发生,你看清我,重新决定去留。” 听完这番话,许林幼明白,他和谢清樾走到了必须说清楚的地步。 但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值得深思熟虑呢? “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想的话,马上睡到我身边。” 反正夜很深,什么也看不见,他爆红的脸,谢清樾看不见。 他以为谢清樾会马上行动,过了一分钟周围依然安静,他的心顿时慌了起来,这人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吗? “唉,你到底……什么意思?”许林幼紧张的问,“本少爷都没嫌弃你这嫌弃那,你怎么敢这样?再不行动,我要后悔了。” 威胁很low,但很有用。 下一秒,黑夜里传来巨大动作的声响,许林幼雀跃的抿着唇,被子里灌入一阵冷风很快被温热的身体驱散。 两具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两双眼各怀心思对望。 “回答我的问题。”谢清樾的嗓音有些沉。 “谢清樾,你真是大笨蛋。”许林幼有些傲娇的说,“你这个人,明明心知肚明,还要跟我装。我不回答,你难道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就算我的回答并非你所愿,你难道真的能甘心,不做点什么逼我就范。” 他的心口跳动的厉害,也深知自己在玩火,更知道谢清樾比他更想要一个确定的关系。不过,这种事,他许林幼怎么会率先开口呢? 脸上是谢清樾的呼吸,急促,滚烫,许林幼咬唇不语。 果然,下一刻,谢清樾开口了,“许林幼,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紧张、急促的嗓音贴上耳膜,许林幼的呼吸变得小心而迅速,指尖也攥得发紧,明明隔着夜色,目光却不敢直视对方,只能慌乱的往下看。他的舌头好似被定住了,在此时此刻,说不出一个字,让谢清樾知道他非常愿意。 “你害怕吗?” 许林幼感觉心脏被电了一下,颤颤的说:“没有。” 小心翼翼抬起头,迎接对方炽热的目光,全身更加火热。 “我想亲你,可以吗?” 许林幼咬唇,这种事干嘛要问,想亲直接亲不可以吗?他不答,谢清樾待着不动,时间一长,期待值从高峰下滑,他哼了声,扭捏的说:“没说不可以,你就不能直接亲吗?怕我告你x骚扰吗?” 他听见一声很清晰低笑,还没来得及气恼,热源逼近,结实的胸膛贴上来,两颗心脏达到了最短距离。 谢清樾的吻很重,很短暂,没有缠绵,浅尝辄止一般。 许林幼意犹未尽圈住他的身体,他别的都不想,专心回味这个吻,感受对方的拥抱。 “我们在一起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和你到天荒地老。” 许林幼心儿犹如湖上的一叶小舟悠悠荡荡,大脑完全沉溺在此时的甜蜜之中,不再扭捏也不再玩笑,对谢清樾说:“好。” 谢清樾兴奋的说:“许林幼,我发誓,我谢清樾会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