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校钓鱼佬钓到冰球王子》 第1章 《美校钓鱼佬钓到冰球王子》作者:热暑声长【完结+番外】 文案: 体型差 /// 偏执狂 ///惹火文学 白铭,北美五大湖um著名的钓鱼佬。 传闻中他坐拥家族几百亿资产,仍每日岿然不动,稳坐密歇根湖畔撑根钓竿,风雪无阻,仙气飘飘 实则, 这场家产之争他根本没有被邀请, 课听不懂,工也打不明白,又害怕被美式e人霸凌的社恐只好钓鱼为生… 白铭眼观鼻鼻观心,在湖畔微风中打坐冥想, 钩子动了动, 是他的鲈鱼,还是梭鱼呢? 等等,怎么是金发碧眼美人鱼?! 不对!是恶狠狠的大鲨鱼! - 康纳北美冰球联赛明星球员,原本在冬泳, 没想到水里一个小钩子一直追着他跑, 他浮上水面,看见一个漂亮秀气,皮肤如丝绸般质感的亚裔, 他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到勾着自己胸环的钩子,对方说着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个蛋挞”撒竿子跑。 那天,全校看到浑身湿透的康纳抱着缩成一团的“救命恩人”进了宿舍…… 大家都在吐槽康纳怎么能对与世无争、霁月清风的小可爱如此残暴, 而康纳肩上这朵懵懂小白花,没想到离自己变成主动惹火的欲系,只有两天。 - 被撞红的白铭,泪眼朦胧看着天花板,算了,自己惹的火自己灭, 但运动员老公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肩这么宽搭腿很舒服…… 【食用鱼干指南】 1.1v1,双c,he,175x197cm,体型差; 2.刚开头白铭物欲淡淡的是因为生活经历,开始钓他,就火苗碰核弹了(〃’▽’〃) 3.康纳之前见过白铭(白铭因为某种原因不知道); 4.大鲨鱼vs小虾米,爱老婆给老婆保驾护航的; 5.文中所有英文名为作者乱打or常见英文名,与现实无关; 6.剧情为小两口幸.福负责。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甜文 主角:白铭 康纳·麦尔(connor mile) 配角:雪人堆堆 甜蜜贴贴(全图) 一句话简介:漂亮留子x冰球猛男|惹火文学 立意:爱能融化冰雪。 第1章 雪人团子 扣饵,放长线,撒竿子,duo一声,鱼饵坠着钩子跃进湖面。 剩下的交给命运,白铭开始冥想。 如果今天钓到半磅的黄鲈鱼,他就吃沙拉, 如果超过一磅,他就可以吃带肉的沙拉, 如果钓到梭鱼,他就可以去吃街角的汉堡套餐。 加国吹来的西北风,经过五大湖的湖面变成了雪花,不一会儿落他满身,头发眉毛都白了,像蹲守的雪人团子。 一百米外的poke店。 尼尔和乔其隔着玻璃看这一幕,乔其用手比取景框,“这简直是沃尔特的画作!” 乔其是校内的学生记者,他兴奋地在纸上写下醒目的标题:“东方显赫财团之子与密歇根湖的自然艺术。” 这位经常背着渔竿在校园里行走的漂亮东方人,是校内钓鱼百亿俱乐部部长。和校内游艇俱乐部等其他高端俱乐部一样,进入的门槛是百亿级的财产证明,当然这对资产雄厚的白家来说不值一提。与众不同的是在这个讲究社交的圈子,这个小美人向来独来独往,非常神秘。 被白铭婉拒的乔其只好找到了尼尔,“尼尔,很高兴你作为钓鱼俱乐部唯二的成员参与此次的采访。” “我的荣幸。” “和我们聊一下ming和你们的俱乐部吧。” “ming刚进校园的时候组建了这个俱乐部,可能门槛太高,参加的人比较少。” 乔其耸肩,“谁会花一亿刀买钓鱼竿呢?” 尼尔笑了一下,“钓鱼是ming唯一的兴趣爱好,下课了往往会在湖畔找到他,我想有一天他会打破沿着五大湖钓鱼一周的吉尼斯纪录。除此之外他对其他的事情都淡淡的,对派对约会不感兴趣,对食物也没有高要求,经常一顿沙拉敷衍了事。” “他一定是个环保主义者。” “不不,我想他是个纯粹的存在主义者。他会去鱼市上卖鱼,很重视生活体验。” “哦,来自东方的哲学家,太酷了!我要征得他的同意让我拍一张照片,把这一刻保留下来。” 乔其写写刷刷,把桌面上的相机挂上脖子,迫不及待抓过外套,扭头那个纯白的画面却变了,哲学家的鱼竿猛烈地颤动,他收缩鱼线,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庞然大物,他跌坐在地,挣扎了几下,扑通——被拉到湖里去了。 “哦,不!” 白铭在掉进湖里之前叹了口气。 他本来要睡着了(实际上是冻晕了),突然看到了水面下来回移动的影子,黑乎乎的一团,极具存在感。 他深呼吸,屏息凝神,把鱼钩收近,鱼往外游去了。他只好收线再把鱼钩抛远,鱼又朝里游来。 很好,很有智慧的鱼。 他站起身,探出脑袋看了看,这条鱼应该超过了几十磅,很有可能是破纪录的庞然大物!如果能钓起它,他这周的伙食费不用愁啦! 咔嗒—— 鱼钩上传来细小的触动,鱼上钩了! 白铭做好决斗的准备,正要来个漂亮的收杆,那条鱼以诡异的速度浮向水面,还没等他动作,水面破开,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铭跌坐在地,那是一个金发男人,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宽肩阔背往下滚落,给一身线条利落的肌肉镀了层水色,再顺着紧致的人鱼线敛到湖水里。 一双淡绿色的眸子盯着他,较近的眉间距带着天然的压迫感,白铭只看了一瞬被钉在了原地。 西方故事里勾走水手魂魄的人鱼被他遇到了?!! 面前的少年脸冻得粉白,鼻尖红红的,男人顺着他手上的杆,看到了勾住自己胸口环的钩子,少年反应过来自己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立马撒手,慌不迭后退,不幸踩中了圆滚滚的备用浮漂,从冰面咕噜进了湖里。 ! 冰冷的湖水瞬间锁住所有感官,他下意识抓住了旁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只窒息了一瞬他就被带出了水面。 等眼睛里金色星星冒完了,他发现自己坐在人鱼的臂弯里,这辈子第一次呼吸到两米多高的海拔的空气,甚至看到了远处涂鸦电箱的箱顶,他喘了口气,往身下看了看,大长腿,是人。 “谢谢。” 这冬天的湖水不是开玩笑的,大部分湖面已经结冰,如果没有这个男人捞,他就变成水底鱼类冬日嘎嘣脆小零食了,但少年的反应很平淡。 男人微微皱起眉,空气变得低气压。 “你差点死了。” “死?”白铭看了一眼冰湖。 “哦哦,不会,之前掉进去过,我会自动浮上来。” 男人的脸色更冷了,什么鬼,他是这里的安全检查员?! 害得白铭抖了一下,别又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罚款,他作势要往湖里扎,“我是说真的,不信演示给你看?” 男人的表情可以用恶狠狠来形容了! 完蛋了,不是检查员,是什么怪咖?!冬天窝湖底搞行为艺术的能是什么好人...... 白铭脑子里爆炸开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他勉强压下来,冷汗狂出,拼命挣扎起来,男人放下他,白铭撒丫子就要跑,被男人像小鸡仔一样提住衣领。 “这位先生,”白铭试图唤起他的理性,“你刚刚掉进湖里,我救了你!用我很好的钓鱼技术。”再唤起他的感性,奈何英语烫嘴:“救人一命胜造七个蛋挞!” “哦?是吗?谢谢你。” 男人挑了一下眉,连人带杆一起扛离湖边。 “嘿!嘿!” 白铭说什么这个人都不为所动,他挣扎了两下,搭在他腰上的手像铁一样坚固。路边有人经过,比他求助声更快的是路人的惊叹声,“康纳!” 康纳! 好熟悉的名字。 白铭想不起来是谁,但看情况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算了,他放松下来,多挣扎一刻多消耗一刀卡路里。 于是像块大毛巾挂在人身上。只不过这块毛巾浑身上下的水快要结冰了,冷风中直打颤。男人身上的温度是唯一的热源,他悄悄贴紧了些,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了岸边的淋浴室。 白铭以为他要洗澡,赶紧转过身去,但没有水声响起来,只有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然后一只大毯子从天而降盖在了他头上。白铭扬起头,发梢戳到了男人的腹肌,他摸了摸他的头发。 给他的?白铭愣了一下,把身上水枕了枕,再叠好递给他,“谢谢。” “不用客气,是因为我你才掉进湖里的。” 白铭看到了角落鼓鼓囊囊的运动包,反应过来,“你刚刚在冬泳吗......” 第2章 “是的。” ......白铭有些尴尬。他才是比较怪的那个。 男人又再次扛起了他。 “哇,你干什么?” “你受伤了。” “嗯?”白铭扭过头,看到了自己小腿上裤管上一点点血迹,可能是掉进湖里的时候锐利的冰片擦了一下。好神奇,他以为疼是冻的。 “没事的,你要带我去哪?” 这个叫康纳的人没有理他,风景不断倒退,他们去的方向是学生宿舍,康纳刷卡进了闸机,“你的房间号。” “316。” 学生宿舍人更多,白铭听见一路都有人跟康纳打招呼,进了电梯却安静下来,弥漫着诡异的氛围,两个人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他把毯子往脑袋上裹了裹。 他们出了电梯,人们才露出不敢置信的脸,诶诶他们冰球队队长怎么跟天天在校园里晃着鱼竿走来走去的小可爱搞在了一起! 316是双人宿舍,一道帘子把中间的床铺隔开,康纳把白铭放在他床上,他挺了一下腰,“别!别弄湿我的床!” 挣扎着坐到床头柜上,上面有只胡萝卜鼻子、巧克力豆纽扣的雪人玩偶被挤掉到地板,他一脚踢进了床底。 康纳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掏出消毒喷雾和止血绑带,“医务室有点远,我先帮包扎下伤口。” 他还要给自己治伤? 白铭慢慢卷裤脚,伤口不深,血迹多可能因为划的长,康纳握着他小腿的手温温热热的,白铭恢复了点知觉,他处理伤口很快,像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白铭完全没感觉到疼,“这种绑带防水,洗澡不用换。” 白铭点点头,他挺惊讶,平常在校园受到陌生人的帮助不少,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跟他再说了一遍谢谢,很真诚。 屋里有暖气,从送风口缓缓吐出,白铭眼睛亮晶晶的,他上药的时候脱掉了湿透的外套,里面白衬衫濡湿近透明,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细腻的皮肤上,领口露出一点粉色的痕迹。 康纳扫了一眼移开视线,看见旁边的书桌,被密密麻麻写满单词的便利贴长满了,上面有本练习簿。“白铭?” “嗯嗯。” 康纳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康纳·麦尔。” 白铭握住他的,对比下他的手显得好小,不像握手,像单方面被包住,他默默收回来,祈祷他不要问自己什么专业,平时干什么,觉得学校怎么样balabala,学校里的人逢人就聊这些,他现在舌头冻的有点麻。 丁零——— 白铭包里的手机响起来,救命稻草!太好了!他够身子翻包,尼尔打来的电话。 康纳拿过包要走,“你接电话吧,早点洗澡别感冒了,下次见。” “谢谢你,拜拜!” “ming, 你没事吧?我看见你掉进湖里了!被康纳救起来了?” “是的,我没事。话说你们怎么都知道康纳?” “……你从你的宿舍窗户往外看!” 白铭跳起一只脚起来掀开窗帘,外面巨幅的墙体海报上康纳站在c位。 冰球运动队的赛事宣传海报,拍的像好莱坞宣传广告。 冰球队的呀。 “就算不关心体育比赛,这海报也挂了好几天了,你只知道钓鱼!” 白铭挠了挠脸,“哈哈,他人挺好。” “挺好?!” “难道不是吗?” “我打电话就是来担心你的安全!他是个病态偏执狂!!!” “啊?”白铭没听懂这个词,打开谷歌翻译。 看见翻译结果的白铭嗤了一声,关上手机,这种背后耸人听闻的传言,他向来不信,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人明明是金毛大暖男,非常好的人。他打了个哈欠,头发上的冰珠开始滴水,他抓起床上的毛巾擦了擦。 诶?!不对,怎么是康纳的毯子,一角好像绣了花纹,白铭转过来看,康纳姓氏的“m”。 忘记还给他! 第2章 红色恶魔 第二天,白铭伤口已经结疤了,他抱着毯子去洗衣室。今天洗衣室里人多,他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找角落的洗衣机,塞硬币进去。烘干机是另外的价钱,他舍不得,在自己阳台把毯子晒干也是一样的。 大机器呼噜噜转,他站在旁边安静等待。 但没一会儿,隔壁和隔壁的隔壁,和隔壁隔壁的隔壁视线一碰,不知道因为什么聊上了,听起来第一次见,却聊得热火朝天,突然停了一瞬,他们中有人认出了他。 “hey, ming! what's up?” “hey. what‘s up?”白铭举了举手,认出好像是通识课上的同学。来了一个月他what's up恐惧症还没有治好,但学会了魔法反弹,反正客气话而已,没有人真正关心他的生活。 但他忘记声音大点......于是引来了预料中的关心。 对方眼神担忧,“你还好吗?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没有,我很开心。”他只是没有表情而已! “真的吗?我最近没有看见你来课上。” 通识课老师讲话太快,白铭听不懂,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还好这门课主要考阅读文本,他就在寝室里读。白铭正想怎么解释,同学的话引起了其他两个陌生人的关心,担忧的眼神传染了,他们围住了他。 “我好像在校园里见过你,总是一个人。” “如果遇到了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说。”另一个人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现在就挺困难的。 “不要一个人闷着,今晚有游戏,快来参加!” 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从洗衣篮底下抽出来,白铭习惯性摆手,但看到了海报上奖品一栏,视线被黏住了。 . 尼尔在荧光夜活动开始的集合点,图书馆楼下看见了白铭,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ming, 真的是你?!” “嗨。”这淡淡的打招呼方式,不是白铭是谁。 尼尔想都不用想什么能让他出门参加活动,“你看见海报啦?” “是的。”白铭伸伸胳膊,弯弯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加油!!!” 校园配合今晚的活动漆黑一片,游戏规则是不同的队伍戴不同色的荧光手环,抢其他队伍腰带上的荧光棒,最后手里留下自己队伍颜色荧光棒多的队伍获胜。学校太大,被划成了不同的区,他们在的地方学生被分成了绿队和红队,大家抽签。 白铭抽完签退到一边,夜色中他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康纳? 他也在排队抽签,他身边的几个人和他很熟稔,也有点眼熟......白铭想起来好像是那张墙体海报上的,今晚冰球队来了?已经带上绿色手环的白铭看着他们的身高体格,默默合十向天上的星星祈祷。 他们大部分抽中了绿色! 耶斯!老天都在帮他! 然鹅,然鹅,就帮了三分钟!!! 不巧,冰球队刚刚参加完集训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他们十分懂得不要在比赛之外的地方浪费体力,敷衍地走个过场,身材高挑完全变成了劣势,在哪哪都很显眼,被另一个红色队伍迅速包抄,游鱼一般被一网兜了! 走廊混战,躲在暗处的白铭看见最后一个荧光绿棒子在向他求救,他急忙扑上去,混乱中他差点摔倒,感觉有人托住了他,推搡吵闹中,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推进了一个暗室里。 他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抱住他的居然是康纳。白铭愣了一秒,黑暗中有什么在发光,白铭低头看了下。 “插进来,快!” 黑发的少年双腿夹在他腰上,被他抵在狭小的杂物间,一道亮光从门缝隙中乍泄出来,照映他一张一合红润的嘴唇,见男人没反应,他小腿向内扣了一下,眼里焦急中带着祈盼。 男人却不紧不慢提了一个毫无关系的话题:“你的伤好了?” “好了,快呀!” 男人慢吞吞把手里绿色的荧光棒插进了少年腰间的绑带上。 “thanks!” 少年道了一句谢,从他身上下来,探头探脑确认门外没有人,像脚步没声的猫迅速溜走了。 男人砰地推开门,四面感应灯亮起,一个子稍矮的男人从阴影处绕过来,“康纳,他还是来了。钓到小美人了吗?” 康纳还在回忆刚刚手里捧着少年触感,摇了摇头。 “不是吧,我特意给你留的签,让你们在一队增加相处的机会。” 康纳看着少年跑走的方向,“伊德安,把手环给我。”伊德安戴的是康纳原本抽的红色。 ?! 还能这样?!! 白铭带着全队最后的希望跑,窜过一个影子吓他一跳。 “是我!”是尼尔,他刚刚不在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他疯跑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因为糟糕的队友啊!” 不靠谱的冰球队!!! 尼尔也是绿队,帮白铭一起守护他身上的最后一根,“现在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大家一定往中央喷泉去,你在附近躲会儿,不被人发现就赢啦!我有个好主意。” 第3章 “什么?” 花园。 白铭躲进了一个树干里,这颗树是去年暴雪被压倒的,之后艺术生直接把它挖空,做成了装置艺术品横放在了草坪上。 躲进来后他开始看手机时间,还有七分钟,六分钟,五分钟...... 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捱到三分钟的时候,他觉得可以去集合点了!这时突然出现了窸窣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又不见了......幻觉? 他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瞅瞅,一只大手戴着红色手环伸过来,像恶魔的血盆大口差点呼他脸上!他一缩脑袋,树洞上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康纳?! “你怎么在这里?”白铭探出半个身子,但那个手环像蛇信子一般让他又迅速缩了回去,“你怎么变成红色了?” 康纳慢条斯理,“好孩子的伪装。” 伪装?!!怎么还有这种规则?!!没人告诉他!!! “东西呢?”他腰带上是空的。 朋友变敌人,白铭改变策略,“我弄丢了。” “我帮你找找?”那只手摸上了他的腰,白铭没地方躲,打了个颤。康纳慢条斯理地摸,沿着他肚子摸到腰后,他腰也就他一个半手掌的宽度,摸起来比看起来更细,同样的绑带他绑了好几层还有空隙。 男人似乎耐心告罄了,“交出来吗?” 白铭像捍卫尊严一样捍卫这根棒子,摇头。 康纳怀疑他把荧光棒塞到了腰带内层,单纯摸感觉不出来,手掌一压,白铭叫了一声。 在侧腰找到了,康纳手指夹着拿出来,朝他晃了晃。 白铭两只手握住他,圆圆的眼睛像只小鹿,绿色的荧光映在他眼睛里楚楚可怜,康纳是个好人,卖卖萌也许有用,“康纳,能不能还给我,我真的很想要奖品。” “我的签名照?” 白铭满脸真诚,摇了摇头:“那个钓鱼竿。” “......” 白铭晃了晃他的袖子,“please.” 这副可怜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康纳吐了口气:“做个交易?” 白铭点点头。 . 比赛结束五分钟了,大家还没等来绿队和红队的最后一个队员,胜负未定,卡在这里他们不知道奖品怎么发。 这时康纳肩上扛着个人出现了。 冰球队员看到他们队长手上居然带红圈,肩上搭着小可爱,就知道他们输了,佯装失望,“dude, teamwork! ” 可是,白铭从他肩上下来,向他们展示腰带,那根绿色棒子赫然还在他身上! 绿队赢了! 结局戏剧性扭转,大家为他欢呼! 组织比赛的学生排队给他们发奖励,尼尔在白铭旁边,简直不敢相信,小声说:“ming, 你怎么赢的?那可是康纳。” 白铭目移,“就、倒计时结束它还在我手上呗。” 奖品有一百刀现金、学校体育明星音乐家商界大佬的签名照、超市积分卡、游乐园入场券、电影票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作为学校著名的钓鱼佬,唯一一根钓鱼竿发到了白铭手上。 尼尔被发到了康纳的签名照,两眼放光,拍拍白铭跟他炫耀:“我得好好珍藏起来!这可比一百刀值钱!你知道很多人想抢都抢不到,有人五百刀收!” 照片快抖在白铭脸上了,然而他完全没注意到,沉浸在闪闪发光的宝贝之中不可自拔,鱼骨纤维碳纳米管全球限量最新款,亲亲又摸摸。 “呵。” 康纳在背后看着,发出一声冷笑。 . 大家散了,白铭捧着钓鱼竿欢欢喜喜回宿舍,尼尔拉住他:“你又要回宿舍吃草?” “我昨天没有钓到鱼,没有钱吃别的。” “今天高兴,我请你吃汉堡!” 尼尔带白铭到了汉堡店,其实是个离学校很近有汉堡套餐的酒吧,木头桌椅,墙面挂着仿真鹿头和海盗船,中央吧台酒杯倒竖,五颜六色的灯光乱射。白铭不怎么来这么吵的地方,但今天他得了奖品,有人请他吃饭,心情还不错。 他们找了个卡座,没五分钟隔壁吵吵嚷嚷起来,冰球队的也来了。卡座椅背比人高,音乐声音又大,他们悄悄讲话没人注意到,尼尔很好奇:“你怎么跟康纳这么熟了?” “不熟。” “还不熟?我看你去小花园没多久,康纳就跟上去了,他故意让你?” 白铭喝了口椰子汁,“没有,你出的主意好,我躲得快,树洞里面他那么大块头进不来。” “那他为什么扛着你出现?” “可能已经超时了,他觉得我腿短走路慢耽误他时间吧。” 尼尔想起传言,再次提醒他,“那个传言是我从我朋友那里听来的,他做过一小段时间的冰球队经理,你注意安全。” 白铭摸着鱼竿,反复重申,“他是个好人。” 隔壁冰球桌好像喝嗨了,有人拿着酒杯重重砸了一下桌面唱起了什么歌,尼尔换了个话题,“这么好的鱼竿,我们明天就去试试吧!” 白铭点点头,有了这个鱼竿,他已经想象自己威风凛凛站在船头钓鲨鱼了,“我明天上午去登记,下午我们去钓鱼。”五大湖附近对钓鱼活动管理很严格,需要有证件才可以钓鱼,更换渔具要去做登记。 对了,说起钓鱼证。 白铭摸了一下身上,大脑陷入空白,他的钓鱼证呢?! 第3章 粉雪球化了 钓鱼证相当于他的饭卡,他每天都揣在身上,但是他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了,他没有钱再补一张。 尼尔安慰他,“别急,应该是掉在哪了。” 他们在卡座上找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掉在了店里,乌漆嘛黑的,白铭打开手机手电筒弯着腰往他来的门口找。坐在隔壁的康纳看见一个小脑袋从身边移了过去。 直到门口也没有,尼尔帮他问了店老板,没有人捡到类似的证件。一个钓鱼证也没什么好偷的,难道掉在今晚荧光游戏现场了? “尼尔,你留在这里吃饭吧,我回去找找,不用等我了。” 尼尔还没来得及喊他,白铭跑去了街上。 图书馆楼下、连廊、杂货间、小花园,躲过的树干都被他翻了个囫囵,都没有看见他的证。他坐在树干上思考。 最后一次见到证...... 是在湖边钓鱼的时候! 时间线继续往前推,他回到了宿舍,无视掉经常不回宿舍,一回就带人卖可乐的室友,戴着耳塞翻找一阵,还是没有,他把新鱼竿放在桌上。 难道在湖边? 已经过去了一天,找到的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决定去看看。路上绿化带、步行道,一路溜到了淋浴室,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手机电筒耗电特别快,很快关机了,一片黑暗中,白铭看向了湖边。 阴风阵阵,这座巨大的湖晚上跟白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美丽的风景全部消失了,黑暗无边无际,像世界的尽头,涌动黑色湖水像潜伏的怪物呼隆作响,好吓人。 想到这是他证最后的归宿,自己像掉进了冰湖一样透心凉。可是没有证,他就得去补一个,他不能去补......等等,万一,没有掉到湖里,还在岸边呢?就算掉到了湖里,也有可能被湖水拍上岸呀!他都能浮起来,他的证怎么不能浮起来! 犹豫间,像回应似的,岸边上次他钓鱼的地方闪过一个白点! ! 大小很像一张证。 白铭心跳加速,他就走到岸边绝对安全的地方远远看一眼,如果是的话,明天白天再来捡就好了。 他刚迈出第一步,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白铭。” 白铭吓得手机啪唧掉到了地上,那声音像中文又像英文,借着月光,他仰头看到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居然还是康纳。 “你怎么在这?” 朦胧间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康纳问:“你在干什么?” “找我的钓鱼证,对了,你看见我的证了吗?” “没有。” “好的,”白铭看着岸上那个光点还是不死心,“我觉得它好像掉在那儿了,我去看一眼。” 康纳一把拽住他,“这里很危险,你就那么喜欢钓鱼?” 这个钓鱼佬怎么致力于把钓鱼变成极限运动呢?又是掉进湖,又是夜晚溜冰的,比他打冰球还危险。 运动员的力气不是盖的,白铭很担心自己的骨头,“不不不,我只是远远看一眼。” “你知道五大湖每个月捞出来多少具尸体吗?” 白铭毛骨悚然,“别告诉我!你这样说我以后怎么敢去湖边!”为什么要恐吓他一个小小钓鱼er。 “不敢去就更好了。” 起风了,像配合氛围一样,空中开始下雪,五大湖的雪一下就是下不停的,白铭彻底打消了今晚去岸边的念头。康纳放开了他,白铭脸上的失落快要具像化,像冰凉的雪花在他心里撩了一下。 第4章 “我没有非不要你去,那不是你的证。”康纳声音温柔下来,带他转个方向看,冰层上折射的光变了,只是一个凸起的冰包。 谁知道这个真相让白铭彻底崩溃了,粉雪球突然就融化了,他蹲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打在路面上。 康纳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想抢救这个化了的雪人,可水还是不断往指缝外冒,“最近天气太差了,等天气好一点,你再去申请一个证就好了。尸体的事情是我吓唬你,对不起。” 白铭摇头,含糊不清类似说着补不了之类的话。 “你不是有钓鱼俱乐部吗?运动俱乐部的成员可以申请免费证件。” 白铭小声说,“可是要通过俱乐部......” 白铭不知道怎么跟康纳解释他的俱乐部存在完全是偶然,再次补证应该是行不通的。 康纳没有追问,“我让冰球俱乐部帮你补。” “这样也可以?” “嗯,是我让你掉进了湖里,当作那一次的补偿。” 心里的酸痛感慢慢被抽走,证回来了,白铭这个雪人又被冻结实了,肚子很合时宜地响了一下,“谢谢你。我好饿,我要回宿舍吃饭了。” “那边有餐厅还在营业。” “我没带钱包。” “我带了,我请你,一起算作补偿。” 白铭想说他回去吃沙拉,但天气这么冷,在冰冷的沙拉和街头那边散发着温暖光辉的餐厅之间,他进行了人性的挣扎。小小的胃疼让他迅速做出了决定。 到门口白铭才意识到康纳口中随便提起“餐厅”是米其林。他路过很多次都没发现。他犹豫了一下,康纳已经进去了。 雪夜顾客不多,穿着优雅的服务生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店铺暖和很多,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和甜甜的酒香,康纳把菜单给他。 “你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白铭朝手心哈了哈气,菜单上的花体字看起来可费劲了。 康纳翻着菜单,“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湖边?” 其实白铭想问来着,但是他一旦问了就是开启一段聊天,和本地人聊天总是让他很紧张,语法单词错误一堆,没听懂还不停让人重复一遍…… 但既然上了人家的餐桌,不说话好像不礼貌。 “你真的是安全检查员?” 康纳以为他在开玩笑,幽默接住了,“是啊,志愿者。” “哇,原来是这样。”白铭真诚感叹。 康纳翻菜单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点单。趁康纳点单的时间,服务员递给了白铭手机充电宝,他充上电,拿起手机搜冰球这一项运动,他完全不了解,也许能找一些话题。 可能网络在他们学校附近,直接搜冰球这个关键词就能看见康纳本人。首页是康纳的精彩进球合集,白铭真的起了一点好奇心,给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吃饭的时候看手机你会觉得我不礼貌吗?” 康纳嘴角勾一个帅气的笑,“你看吧。” 白铭点开视频就瞪大了眼睛,冰球比赛比他想象的刺激很多,体格那么大的康纳在赛场上非常凶悍,但又像豹子一样灵活,穿梭在众人之间像一道破风的浪。 服务员端上了鹅肝吐司、牛排、鸭胸和栗子慕斯,这是白铭来这里吃过最豪华的一顿饭,虽然因为康纳掉进湖里,但莫名有点心虚,直到第二道甜点上来— 七个黄澄澄的蛋挞! “上次‘救命’的报酬。” “米、米其林还做蛋挞?” “这里的店长我认识,让他临时加的。” 上次湖边白铭叽哩咕噜的一通康纳居然听懂了,还记了下来!白铭觉得自己有义务让传播的文化保留正确的意思,想打开翻译器跟他解释,康纳扣住他的手:“慢慢说,我会听懂。” 于是白铭搜刮他贫瘠的口语单词,跟他解释了一通,大概是救了别人一命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跟七个蛋挞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白铭磕磕巴巴的解释,带着语法错误,但不妨碍康纳听懂了,他含着笑点了点头。店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金棕的发色综合了他锐利的五官带来的凌厉感,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白铭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体育运动拔尖,志愿活动认真负责,有大冬天游泳的毅力,对陌生人还有耐心和善意,跟偏执症有什么关系呢?真是,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在哪里都有。 蛋挞很好吃,中间的夹心是用新鲜的鸡蛋,不是用蛋挞液做的,白铭以为它会像很多美式甜点一样齁甜,没想到甜度刚刚好,边缘酥皮焦脆。康纳还给他点了一杯热奶昔,白铭喝了一口,身心舒畅,对谈话也没有那么抗拒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钓鱼俱乐部?” “我看了这一期的校园报纸。” 原来是那个采访。他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尼尔说了什么,但是应该没有泄露出他们的秘密。 康纳还在强调他钓鱼安全性的问题:“你喜欢钓鱼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大雪天也去钓?你不会游泳也很危险。” “......冬天的鱼好吃。” 说到鱼,白铭滔滔不绝起来,哪种鱼冬天好钓,鱼饵的配方比是多少,冬天浮漂目数怎么调。他在渔具店跟老板打过不少交道,说起这些专业名词来头头是道。 白铭的钓鱼证还得康纳来申请,他在思考到底要拖延几天。 冬天的甜点让人心情很好,白铭的蛋挞没有吃完,康纳让店员帮他打包带回去。白铭把盒子贴在心口放,想着学生公寓有微波炉,热热又是一餐,店门口分别的时候,白铭向他道谢,刚要说拜拜,突然想起来康纳的毯子还在他那里。 “你有急事吗?宿舍不远,我把毯子还给你。”白铭嘴里吐出奶白色的雾气。幸好今天参加游戏之前白铭把阳台上的毯子收起来了,不然要被雪水淋湿。 白铭猜康纳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平时应该不住学生宿舍。康纳顿了顿,说没有急事,可以去。 白铭带着康纳一路到了自己寝室,哈了哈冻僵的手指,刷电子卡开门,屋内的暖气涌出来,还伴随着两个人喘气和暧昧的呻吟声。 ...... 室友还没完事?! 白铭和康纳都愣了愣,白铭砰一声关上门,有些尴尬,但也不能让康纳在这等着呀,他推开一条小缝:“你等等,我进去拿毯子就出来。” 康纳拽住他,“你室友?这种事情是违规的,你可以和宿舍管理员反映。” 白铭跟室友说过一次,但室友戴着耳机不知道听没听见。 康纳没想到白铭对这种事情都淡淡的,脸上愠色更明显了,“别进去。” 白铭眨眨眼睛看他,“那我今晚睡哪?” 作者有话说: ---------------------- 有没有人懂铭铭知道证回来了,说完谢谢立马说拜拜的萌点[可怜] 第4章 咬脖子 “你可以来我宿舍,就在楼上。” 白铭犹豫了一下,今天荧光棒活动跑了一圈,还因为找钓鱼证跨了小半个校园,腿有点酸,继续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要多久,点了点头。 他跟在康纳后面到了七楼,窗外已经变成鹅毛大雪,白铭走在康纳后面,发现他的影子完全能挡住自己。 没想到康纳也会住学生宿舍,“我好像没有在这栋楼你见过你。” “平时有比赛训练,住外面比较方便。这间宿舍是学期开始在学校集训的时候订的,还没退。” 到了门口,康纳开门让白铭进去,房屋面积比白铭的大,是单人宿舍,里面除了基础家居,没有什么个人用品,像没人住过一样。 滴滴—— 康纳调高了暖气,“你可以随意用这里的浴室。”房间里设备跟白铭的同套,不用教他怎么用。白铭手上还有蛋挞,“房卡留给你,你可以把它放到厨房冰箱,再用这张卡进门。” 诶。 “你要走吗?外面下大雪。我们可以一起睡。” 康纳眸子动了一下,停在他脸上,他的房间里白铭小小一只站在正中央,眼睛里很清亮,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你不介意?” “这是你自己的房间呀,我介意什么。”床很大,他们两个人睡中间还能再隔一个人的位置。 康纳在门口站了一会,关上房门。 白铭想起来,“我还得回去一趟,我的衣服还在寝室。” 他转头又要出去,康纳拉住他,语气不像第一次拉住他那么重,多了几分无奈,“我衣柜里有备用的衣服。” 白铭去洗澡,康纳把蛋挞放进厨房,在厨房坐了十五分钟才回来。 暖气开的很足,可能因为白铭洗澡带出来的热气,空气中多了点潮湿。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吹头发,上身是他的白衬衫,一直拖到了膝盖上,下身是他的短裤,盖到了小腿。 白铭的头发被暖暖的热风吹得毛茸茸的,吹完他爬到床上,边走还边拎着裤子,因为会掉。 第5章 发现康纳看着他,“怎么了?” “你的伤,还没好。” 白铭低头看了看,皮外伤恢复的很快,对他笑了一下,“完全不疼。” 康纳翻出柜子里的医药箱,丢给他一管药膏,上面的英文他只看懂了两个字,什么皮肤、恢复。 他把椅子拉到白铭床前坐了下来,要确认自己涂完再走?他对自己的伤这么内疚嘛,白铭立刻拿起来药膏涂,涂完了笑着还给他,但是抬头看到严肃的脸。 “谢、谢谢。” “月底之前湖面上都会有冰,冬季也随时会有暴雪,不要再去钓鱼了,明年三月再去。” 。 没有鱼,他可能见不到明年三月的春天了。 白铭疑惑,“有这么危险吗?冬天钓鱼的不止我一个呀?” “那你上一次落水是因为什么?” 完了,他成安全员重点观察对象了。“上次钓到了一个铁桶,鱼线被缠住了,拉扯了一下,就掉进了去了。” 他隐去了自己没舍得剪鱼线。 白铭心虚,积极主动举手保证,“昨晚在湖边是意外,我以后钓鱼都会白天去,注意自己的安全。” ...... 劝不动就算了,反正证什么时候到他手上他说了算。 “那今晚的事呢?寝室是公共空间,你室友的行为非常粗鲁。” “嗯......”白铭知道可以去和管理员说,但是这个室友只是偶尔带人回来而已,平时不在宿舍,没有跟他有别的矛盾,也不会自来熟拉着他聊天,除了那些时候他都可以在寝室安静看书。 他知道有那种不爱干净、喜欢在寝室大声打电话的室友,现在的情况他挺满意的,折腾换来另一个室友也不一定比现在更好。 而单人寝室的租金几乎翻倍了,他更不用想...... 康纳对白铭的做法有异议,但是不能强迫他,明天自己去找管理员好了。 康纳转头去洗澡,白铭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冰球上,他继续在床上看康纳的视频,另一个合集是按时间线排的,从小时候兴趣班的视频,到初中参加校赛,往后一张到中学时期的照片——康纳捧着金色的奖杯站在喷泉前面,左右应该是他的家人,右脸上有道细小的伤口,赢了冠军,但脸色很臭。 白铭笑了,新闻报道和论坛里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冰球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不知道他有没有不想上兴趣班的阶段,或者也是个不爱被家长拍照的臭屁小孩。 浴室的门动了动,康纳换了一套简单的运动白t。不知道运动员是先练出来体型才能打好冰球,还是先打好冰球才能练出体型,但这样一身漂亮的肌肉,里面蕴含的气度任谁看了都知道它属于赛场上的强者。 他在柜子里翻了一会,拿另一床被子要铺在地上。 白铭收起手机,“你要睡在地板上吗?”这张床够大,没想到他要睡在地上,他让他住他的房间已经很好了,怎么能让他睡地板呢? 白铭起来拉被子,“我睡地上吧,这是你的房间。”拉了一下,没拉动。 康纳看着他,那双淡绿色的眸子又让他不会动了,白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介意跟别人睡一张床,也许别人介意呢............ 今晚的事情是事发突然,虽然康纳善良,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邀请他来自己宿舍也许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没有推托就答应了,借自己衣服应该也是看不过去他穿脏衣服睡自己的床...... 好尴尬! 越想白铭越觉得自己唐突,脸上开始冒烟,但现在回去又拂了热心的康纳的面子,两般为难间他轻轻拽了下被子,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睡地上就好,明天早上我就回去。” 康纳看到面前的白铭突然窘迫起来,没有直白说,但他站在白铭的角度想,可能是白铭误会自己在嫌弃他。果断放手,把被子丢上床,“一起睡吧。” “啊、啊,好。”白铭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下,雪花不像鹅毛,像撕碎了的棉花糖从空中大朵大朵丢下来,很快窗沿上堆积起雪线。这里的雪花很蓬松,明天早上起来校园里应该到处堆满上了这些柔软的东西。 白铭想起来他们的交易。 “你为什么要让我当你三天的冰球助理呢?” “原来的助理请假了,最近只在学校训练很短的时间,特意找一个没有必要。” “哦哦,可是我没有干过运动助理相关的活,也没打过冰球,可能会给你添麻烦。”如果要和别人交涉的话,他可能还得提早学一些单词。 “不需要会。” 他又不需要助理,只是想占据他的时间,让他不要拿着竿再去湖边晃。 “那就好。” 白铭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皮肤像白瓷一样散发着隐隐的光泽,脑袋上一小撮头发被陷下去的枕头顶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康纳发现他在打量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第一次认识运动员,觉得跟我很不一样。”第一次见面虽然自己都扒人家身上了,但场面十分混乱,没有仔细观察,现在星光熠熠的赛场明星就躺在他旁边,而且性格好的像天使,这么完美,好不真实。 很快,除了肌肉和性格,他发现了运动员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康纳呼吸是腹式的,一呼一吸之间,胸口和腹部都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在白色的t之下线条沟壑都很明显。 这样呼吸会有什么不同的效果吗?白铭盯着看了一会,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调整自己呼吸的频率学他,白软软的手心下他肚子一鼓一鼓的。 康纳愣了一会,白铭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前,但眼神很纯净,没有任何杂念,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他手拽下来。 “睡觉。” “哦,好的。”可能是自己学的不像,白铭笑了一下,嘴角带着小小的弧度,闭上了眼睛。 康纳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白皙的面孔,那个做过无数次的梦又回来了。 喷泉里,他也是这样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坐在水里湿漉漉的,雾汽氤氲上皮肤洇出湿淋淋的水色,锁骨上淡红色的胎记像一条小鱼,挽在乳白色的梦里。喷泉背后是一丛盛放的白玫瑰。 这样的画面让他忘记了呼吸。喷泉的响声像轰鸣的瀑布,汹涌了很多年,在他心口无法寂静下来。 如今梦里喷泉的水雾、馥郁的花香都成了实物,牢牢地圈住了他,现在他就躺在他的枕边,他的领地里。 刚刚洗过冷水澡,可这个雪夜里他心口的火却越浇越旺,胸口里那只困兽又跑了出来,不顾一切想冲出牢笼,叫嚣着撕咬他,占有他。 可他能做的,只是趁他睡着了,靠近去低头看他,鼻尖传来了他身上香气,新雪一样。 窗外隐约的光亮描摹出他的侧脸轮廓。吻他的是雪光,不是自己。 这样的意识让心头的火又翻滚复燃起来。猛烈挣扎之间,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忍不住张口往他纤细的脖颈咬,他要在这只猎物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揉到自己的怀里吃干舔净,声音也好、香气也好,都要彻底吞到自己的肚子里,都是他的。 可嘴唇快要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到底没舍得,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衣领。 作者有话说: ---------------------- 睡梦中的铭铭:什么东西痒痒的,冬天有蚊子![摊手] 第5章 大佬的早餐 做冰球大佬的助理,第一步是什么? 白铭早起边刷牙,边搜索。最近周末,周一没课,白铭的助理工作今天开始。 准备训练装备、维护器材、安排行程表、保证运动员良好的心理状态......图片上冰训陆训的器材,有的比他还高。为了那根鱼竿,他决定认真迎接今天的一切挑战。 早起康纳就不在房间里了,白铭昨晚把自己的沙拉拿到了七楼给自己当早饭,吃完饭再导航去体育馆。一打开门,走廊上路过一辆餐车。推着餐车的人穿着制服,对他点头致意。 ? 他跟着那辆餐车去厨房。身后走廊电梯打开,又有两辆餐车。其他房间的学生看见餐车也跟了进来。白铭一头雾水,厨房里康纳倚在餐桌边看杂志,一身运动装,像刚晨练回来。 “hi.” “hi.” 六辆餐车鱼贯而入,银质的盘盖唰一下打开。西式松露炒蛋烟熏三文鱼枫糖浆华夫饼鱼子酱薄饼,中式鲍鱼鸡丝粥水晶虾饺雪梨燕窝。饮料还有三大罐果汁,细小的果肉渣子还在沉浮,明显是早上鲜榨的。 小小的学生公寓厨房变成了五星级度假酒店的自助餐厅。餐桌上还有摆好的掐丝工艺餐具。 白铭被康纳的早餐规格狠狠震撼。门口还有穿睡衣来围观的学生目瞪口呆。白铭从餐车缝隙间挤进去,去冰箱拿自己叶子发黄的沙拉。 第6章 “ming,这是你的早餐。”康纳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在餐桌坐下。 ?!!!!!! “我的?!” “工作餐。” 冰球队用餐标准这么高吗。。白铭战战兢兢坐下,拿反了叉子,“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你还有二十分钟享用早餐。楼下见。”康纳合上杂志,回宿舍冲澡。 “......” 学生们看康纳出来在门口散开。白铭独自享用这顿皇帝的早餐。二十分钟后准时出现在了宿舍楼门口。 昨晚的雪下得太大,早上起来雪已经堆到了膝盖,车行道被铲雪机压出了一条带着车辙印的道路。 天空没有昨晚阴沉,云没散,但太阳把云照的亮亮的。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了他面前。 白铭俯身看了看,车窗降下露出康纳的眼睛,侧了一下头,“出发。” 还没五分钟他们就到了体育馆。车驶入了地下车库,康纳拿过运动包要下车,白铭觉得自己可以帮他拿,对方看了一眼,放了手。 第一下白铭没有提起来,第二下使劲力气,包离开了车一厘米,第三下康纳已经帮他把车门打开了,他把包拖出车子,差点在地上栽了一跟头。 ...... 白铭站在停车场里,看了一下离电梯口的距离,他要拿过去只有拖行,如果康纳不介意的话。 很明显康纳介意。他拿过包,跟提着买菜的塑料袋一样轻松............ 助理的第一项工作就开始败北。 白铭没有进过这个体育馆,里面的构造复杂,七拐八弯到了明亮的走廊,他们进了一个房间,白铭抬头看了看房间上的标牌——运动xx室。里面有床、桌子和绿化植物,角落里堆放了一些仪器设备,壁纸是温柔的浅黄色,猜测这个房间应该是运动员康复室。 康纳从那个大的包里拿出漫画书、文艺杂志、摄影周刊,足足摞到坐下的白铭脑袋那么高。最上面一本居然是他在学的通识课本。 包里剩下的是其他定制训练器具。他看了一眼墙上时钟,拉好包拉链,要离开。 诶?! “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康纳在门口转头,对他说,“守住这里,不要让人进来。桌上的电脑有网络,你可以打游戏。无聊的话看书,最上面的是我的。” “那门课我得了a+。” 门关上。最后一句话是何意味。 门外刚刚还空荡荡的走廊,现在围着门口站了六七个人,都抱着臂看康纳的眼神意味深长。 康纳扫视一圈,简单明了,“不许进去。” 白铭没想到他的工作这么简单。 他对游戏没兴趣,翻了翻康纳的通识课本。康纳的字潦草,他勉强能认。发现他笔记一个多余的词都没有,大篇章的阅读文本,章头页提炼核心的意思和考点。白铭疯狂吸取知识,努力拜读一番,但发饭困,趴在桌子上晕乎了过去。 一上午就过去了。 白铭坐着有点无聊,想到门口看,轻轻推开门,结果在门缝里对上一双探求的眼睛! 白铭吓出声,往后退了几步。 “别害怕。” 那个人偷看被抓包,没有一丝尴尬,站直了身体,朝他伸出手,大方打招呼,“你好,我是冰球队的康复师兼心理治疗师,安特亚。” 桌子上的书掩起了这间工作室主人的铭牌,特级治疗师,少见的复合型人才。 “康......”职业名称对白铭来说有些难懂,但听读音大概是医生之类的意思。 哦,那这里是他的房间!白铭回头看了看桌上的一堆书,不好意思道:“你好,我是白铭。” 他怕安特亚不认识自己,补充道:“我是康纳的临时助理。” “我知道。”安特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眼前这个人很和善,白铭主动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安特亚收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起身确定门口没有人,关上门,让白铭坐下跟他说。 “你真心想要帮忙吗?我想要你帮的忙可能有点难。” 拿鱼竿做交易,他是真心的。白铭:“你说说看?” 安特亚支起头沉思,电脑待机的白色页面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老实说,今天康纳让我请假了,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教练让我来。” “嗯?” 什么意思。 安特亚没有继续,转过椅子,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认真看他,“你觉得康纳这个人怎么样?” 白铭想了想,“个子高。帅气。很善良。” 安特亚笑着摇了摇头,他觉得可以继续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我们认识的是完全不同的人。”他点开电脑桌面,调出来一段视频,里面是赛场上的康纳。 ?这有什么不一样,他看过。 但是安特亚放的这段剪辑是他没看过的,康纳在赛场上打架的视频,画质有些不清晰,应该不是最近的。他今天早上趁着空隙学习了冰球规则,冰球赛场就是个高压锅,大家凑在一起难免磕碰,为了防止情绪上头,是可以打架的,打完受罚席坐几分钟就好了。 这有什么? 视频里康纳脱下手套,和对方赤手空拳搏斗,比赛规定点到即止,不能过分,双方动作明显压抑控制了,但镜头扫过康纳的特写让白铭一惊。 他紧咬着下颌,眼尾绯红,优秀的运动员骨子里都有血性,但康纳眼睛里的暴戾,像是一头游走在暴走边缘、准备殊死搏斗的野兽,不像是对着对方的队员,甚至不像对着一个人,而是一场即将无法逃脱的、要毁灭世界火山爆发。 白铭在想,也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他们私下里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他脑补了看过的豪门恩怨血海深仇狗血剧,都不足以让他觉得人能出现这种表情。 看到走到受罚席里的康纳,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康纳呼吸起伏明显不正常,他握住手套的手不自主颤抖,能看出他在尽力控制自己,眼神里的疯狂还剩下余烬。 白铭愣愣地看着电脑,这样意想不到的康纳,被装在画面切割的小长方形里,映在他瞳仁上。 屏幕闪烁,跳到了另一段视频,还没看清是什么,安特亚把视频掐了,说出的话让白铭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又往下一沉,“这是治疗后的结果。” 尼尔跟白铭说过的那个词——偏执症,跳到了他的脑子里。 “治疗后......?之前更加严重?” “是的,你看见了,这场比赛我们赢了,偶尔出现的症状他能控制,不会影响比赛。但在这之前的上个赛季他休赛了,情况很不好。上个月才重新回归。” 不知道为什么,白铭突然想到那个暖暖的流心蛋挞,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说导致他出现这种状态的成因?” “嗯。” “心理问题。”安特亚耸耸肩,“这在冰球联盟里不是什么秘密。” “具体因为什么是康纳的个人隐私,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说的是,你也许可以帮助他。” “怎么帮?” “他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我们希望找一个人接近他,建立亲密的朋友关系。” “在一次催眠治疗中,他向我描述了一个奇特的场景。”安特亚眼神放空,仿佛把自己置身于那个虚无的空间,“我们认为他偏执症发作的时候,会把自己封闭在想象中,和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想象的朋友?!” “不,不一定是人。甚至只是一个影子。我们觉得那个影子很关键,知道了那个影子是什么,就能彻底治愈他。” “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不。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他潜意识非常抵触,催眠也没用。所以我们只能通过找他感兴趣的人,来推测那个影子是什么样子。” 安特亚看着他,给予重望,“冰球队对他很重要。你可是他第一个带进队里的陌生人。” 白铭有些犹豫。 作者有话说: ---------------------- 新年快乐,祝新年大家开开心心!最近有小伙伴路过评论区随机给红包,大家都欢欢喜喜呀~ 安特亚是有点狐狸的那种~就是这个引子,白铭开始犹豫要不要帮助康纳,然后帮助的过程中喜欢上他,开始走钓系路 第6章 欲望滑坡 走廊尽头,安特亚给白铭指的路,这里已经能听见球杆轻轻撞击和冰刃呲过冰面的声音,转过弯,就是白亮的球场。 同样的队服,康纳在队员里很显眼。白铭想起墙面广告,就算不做冰球运动员,康纳完全可以去好莱坞。 他站到球场的外围护栏边,康纳几乎同时看见了他,滑了过来,好几道眼光追随他,被他宽厚的肩膀挡了个严严实实。 第7章 康纳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嘴上挂着笑,白铭不知道他笑的是自己脸上被衣袖褶皱压出来的浅浅印子。 像猫咪的胡须。 康纳穿上冰球鞋更高了,白铭站在外场,胳膊肘和小臂贴在护栏上才能跟他说话,在康纳的眼里就是一只搭着爪子的漂亮布偶猫。 “你喜欢早餐吗?” “喜欢,谢谢你。但是这跟我们说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是来当助理的,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不,你帮了我的大忙。安特亚那个家伙,我的理疗师,请你好好占据他的工作间,这样他就不用来上班了。” “不用他上班?” 康纳俯下身来,透明的面罩没有挡住他深邃的眉眼,白铭知道这双眼睛可以有多凶,但现在带着笑意,他对白铭说话,又迅速离开,像一阵风挠了挠他鼻子,“他很烦。” 康纳在他面前滑了个小圈,白铭:“那好吧。” 场上还有人用眼光往这里放钩子,康纳学白铭把胳膊放在护栏上,低头问:“待在那个房间让你无聊?” “不无聊。我学习了很多。” “太好了,”康纳不能离开训练场太久,要回去了,“中午还会有人来送工作餐。” 白铭挥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康纳已经滑走了。 白铭自己也没有什么朋友,并不擅长跟人建立亲密关系。但他当助理只有三天,康纳看起来也不难相处,他决定浅浅尝试一下。如果三天后还没有苗头,那就算了。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嘛。 安特亚说最快建立亲密关系的途径是简单的肢体接触,可以增强康纳对外界的信任感。他教白铭怎么帮康纳做运动后的恢复按摩。 他可以从这里试起。 他口袋里还有安特亚离开前交给他的u盘。 安特亚给他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进阶版教程。你可以用康复室的电脑看,也可以带走。” 中午,运动康复室。 康纳的人又送来了午饭。安特亚的康复室也变成了酒店餐厅,白铭早上的肚子还很涨,他刚刚看见冰球队的厨师来送餐。 白铭:“我吃那个就可以了。” 康纳打开自己的餐盒,鸡胸肉、藜麦、蔬菜和圣女果。 。 配色好熟悉,怎么那么像他在超市买的几刀沙拉的豪华版...... 球队是从脂肪含量考虑,而他选鸡胸肉是因为那是最便宜的肉。巧了这是。 白铭看看这碗,再看看满桌子。 白铭虽然说是白家人,但是是出生有争议的私生子,甚至在仆人的口中他连私生子都算不上。从小到大都是家里人给他安排学校上学住宿,可能不想在任何情况下碰见他,学校都是偏远的郊区。 郊区也有好处,从小学开始他就自学了钓鱼。因祸得福,现在钓鱼成了他唯一的爱好,每次都让他心情舒展平静。 家里的厨师从来没有给自己做过一顿饭,白铭习惯了这些年有什么就吃什么,尼尔说他总吃草,但是草有什么不好呢。偶尔他也会被朋友带去吃贵的东西,他能感到好吃,但吃完后他的食欲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水平。 天冷想吃热的,天热想吃冷的,保持身体内部和外界温度差不多,机能正常运转,满足他最低的生存安全感,除此之外,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 就这样没有欲望的他,被康纳的一顿米其林、两顿“工作餐”推到了一个自己没有想到的边缘,他突然觉得沙拉索然无味了。 白铭很震惊。 康纳请的厨子真好。 午休时间冰球队吃完饭要去开战术性会议,康纳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走之前夸他:“你占据房间的工作做得很好。” 白铭筷子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讽刺。 他觉得自己不是来当助理的,是来当米虫的。 米虫也不能这么早一顿、午一顿这么喂...... 饭足饮料饱,他打开电脑,继续他唯一的工作。 刚刚安特亚在人体模型上的演示给他看,科普了不同肌肉的名字,和冰球这项运动对哪些肌肉群的使用频率最高,怎么快速通过按摩恢复。毕竟只是理论,他确实需要更多的实操内容参考。 白铭拿起了上课的架势,吃过的饭成了他现在熊熊燃烧的斗志! 插上u盘,文件里还有不少内容,还有文字? 白铭先点开了第一个视频,康复师给平躺的人按摩,对着镜头不断讲解,怎么放松背部肌肉、大腿肌肉、小腿肌肉,白铭拿了一只铅笔在本子上认真记下来。 放着放着两个人正常的肢体动作开始不对劲起来、、 白铭眼睛睁圆了,一下子按断了笔芯。 等白铭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已经晚了。他火速拔掉u盘! u盘因为不安全弹出,在康复室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咚隆”——电脑系统错误提示音。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他快要烧着的脸。 这是正经教学吗!? - 训练结束的比白铭想象的早,康纳把自己的笔记给他,白铭怀里抱着书,直视道路前方,一言不发。他被安特亚的恶作剧震撼到了。他的未竟之言都在u盘里。 “那种”关系也可以是亲密关系,他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尝试勾引他! 三天朋友都够呛!“那种”怎么能速成!白铭光速否定掉这个野路子。普通的朋友也能有正常合理的肢体接触的。 康纳打破平静,“你今天不开心?” 对这种每隔三天都会听到一次的问题,白铭条件反射,“不,我很开心!”还不忘记加大音量。 “可能今天学的太多了。大脑接受有限。” 康纳点点头,到了宿舍楼下,康纳拿过白铭手机,给他自己的联系方式,把老板接助理上班的话说的很自然:“明天早上我来你楼下接你。” “你、你今天不在宿舍住吗?” 白铭的脸有点紧张。他不习惯日常交流之间隐晦的问句,白铭没有说,他直白问:“你希望我今晚在宿舍?” “你的室友,那个家伙,他找你麻烦了?” 白铭摇头,脸上还是紧张和犹豫。康纳很有耐心,像做一道侦探题,把他的反映和事实连成线—— 今天早上他去宿舍管理员那里反映的问题。白铭应该是在害怕回去遇到他,这样小小一只,他经常说话都得压低声音,应该是害怕被粗鲁的室友继续无礼。 他不打算直接告诉他,他的室友不会再回来了,那间寝室以后会是他一个人的。 康纳假意说,自己上去待一会,如果室友跟他争吵,他可以下去帮忙。 白铭吐出一口气。 电梯里,他在三楼下了,康纳继续去七楼。 白铭在自己了寝室来回走动,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室友的东西已经空了。他计算好时间,悄悄上了楼。 他轻轻敲了康纳的房门,没有人回答他,过了五分钟,他又敲了一次,这次房门很快开了,康纳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看样子刚刚洗完澡。 康纳有点意外,“怎么了?状况不好?” “不是,我上来拿昨天冰箱里的蛋挞,”康纳觉得眼前这个人声音在颤抖,不是他的错觉,白铭语速很快,“顺便问问,我可以帮你按摩吗?” “按摩?”康纳没想到怎么是这个话题,挑起一边眉毛。 白铭几乎要把手背到身后了,“对、对呀。我想着能帮上你什么忙,康复室有一本肌肉恢复的书,我学习了一下。” “不用。这是康复师的工作。” 白铭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拒绝。眼睛大大的带着祈求,语气放软,“真的不用嘛?我学了四个小时......” 康纳觉得自己的心被啄了一下。 “不用也没关系,”白铭把自己安慰好了,讪讪笑了笑,转身要走,“可能我没什么用,帮不上忙......” 突然,他感受到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对方声音低沉,“进来吧。” 康纳趴在床上,把床头的时钟被他摆在一边,电子屏幕亮了一下,他转过头,“五分钟就够了。” “嗯嗯。” 床上躺着的身躯极有存在感。床头灯光照射过来,在他背部勾勒出山脊般的形状,他身上还有刚淋浴完的水汽,一缕水迹顺着脊柱沟壑滑到浴巾掩盖的地方...... 轰然一下,白铭记忆里所有肌肉的名称都化成一阵烟散了。安特亚教给他的按摩方法瞬间在他脑子里化为了泡沫。 时钟还在滴滴答答,他只好听从本能,大着胆子,贴上了康纳的背部。康纳颤了一下,“对不起,我的手很凉吗?” 白铭迅速收回来拿手贴自己滚烫的脸。 “没事,你继续。” 肌肉在自然状态下是软的,不知道为什么康纳没有放松下来。勾引,只有在放松的情况下才能被勾引吧? 第8章 他想提起什么轻松的话题,但眼前的景象完全束缚住了他的视线和注意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融化僵硬的肌肉,余光自动略过了浴巾下面的内容。但安特亚说冰球是非常依靠下半身肌肉的运动,尤其是大腿外侧和内侧...... 他抬手戳了一下。 康纳臂下被压成一团的可怜枕头,断了气一样向天翘起脚。他太阳穴青筋直跳,隐忍了半天,深深吐了一口气。 damn!枕头白铭睡过,上面还全是他的香气。 相比专业康复师的力度,白铭根本不算使了劲,像猫咪踩奶,但每一次带着他体温的触碰都是欲.火的钩子,在他身上到处撩火,他心中那道密不透风的大门,被自己加固了无数道铁链锁的门,震颤起来。 门锁震动落下的每一颗灰粒,都有千磅重。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多么危险的事。 白铭贴上他的大腿,只敢轻轻揉,慌乱之余,他无法避免地注意到手下完美流畅的线条,鼓起的肌肉饱含力量,不得不说顶级运动员的身材本身就是浸润荣光的艺术品。 等沉浸完了,白铭发现手下的肌肉越来越硬,跟揉铁块似的,他甩了甩手。这一甩,本来打算遗忘一世的u盘里的内容,突然像啾啾叫的小鸟飞到了他脑子里...... 他瞬间化成了冒烟的蒸汽锅炉! 看一眼时钟,才三分二十九秒。 喷发之前,他想算了。今天的关系就建立到这里吧。 他转身要走。 那股甜丝丝的香气在远离。 这个意识,让闭眼的康纳从脑内混沌中抽离,他猛然暴起,用前所未有的力气攥住白铭,白铭惊呼了一声,被摔到床上,弹了一下。 康纳的气息明显不正常,像一只成功捕获猎物的豹子,喘着粗气压着他,低头蹭到他肩窝。白铭没有被人这样靠近过,惊人的体温让他狠狠打了个颤,缩了下脖子,以为自己会被咬。 脖子痒痒的。 康纳只是在闻他。 身上人的心跳快速搏动,吓得白铭不敢呼吸,他快看不见天花板的光。他想起视频里康纳吃人的眼神,不由自主颤栗起来。 康纳抬起了眼,白铭跟他对视,那双眸子彻底暗了下来,里面涌动的疯狂,像地底翻腾的岩浆,即将爆发。 害怕。 但,好刺激。 作者有话说: ---------------------- 好刺激(擦鼻血) 约了画师做了角色卡!是模版~超级可爱的雪人堆堆[让我康康] 还有一对角色卡明后天会放上来[奶茶] 第7章 不想断 白铭又怕又爽。 怕是因为自己好像无意间触发了康纳的某个点,他看起来不清醒,无法预判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爽...... 其实在他平淡的生活经历里,没有怎么体会过这个字,除了鱼上钩,露出水面甩着尾巴跳起来的一瞬间。那时候的心情跟现在很像。 白铭回了神,他是来帮康纳缓解偏执症的,怎么联想到了鱼! 现在他才是别人刀板上的鱼! “康、康纳......” 白铭轻轻喊他,康纳伏在他颈间,滚烫的呼吸在那一小块肌肤来回扫动,白铭觉得自己的颈动脉危。 现在是纯怕了! “康纳,醒醒!”白铭顾不上探求他想象中的影子了,声音颤抖起来。 毕竟是比自己体型大一倍的人,压他跟压棉花似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要翻车了! 他是不是该看安特亚给他的文件里的文字内容啊! 他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白铭用手去推,试图在逼仄的空间里找到点氧气。他拼命抗拒的样子让康纳愣了一下,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白铭趁这个机会拱了下腰,从他臂弯里溜了出去,咕咚掉到了地上! 咝!白铭倒吸气,还没揉摔疼的屁股,爬起来立刻跑了。 走廊里,感应灯光随着他飞奔的脚步,一路亮起又灭。 他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寝室,关门踩鞋上床。一片黑暗中,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抓过旁边的小雪人抱在怀里,他需要从记忆里抓取些东西来平复现在起伏过大的心情。 这个雪人不好看。不像常见的简笔画里,圆滚滚的雪人,它脸窄窄的,嘴大,胡萝卜鼻子像被狗啃过,稀疏的枝条潦草做手臂,纽扣也七扭八歪。 这是他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当初他为什么要把它带出来来着? 他翻过雪人的脸,咧着朝他笑。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因为一部动画片,它在里面是个无忧无虑开心的角色。他有点印象。 心跳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才敢回味起刚才的事情。 他不应该直接跟康纳发生肢体接触! 运动员讨厌肢体接触是有道理的!激烈的冰球比赛现场浮现在他脑子里,他们跟人发生肢体接触意味着对抗和争球,这下好了,自己跟他又不是很熟,猛然凑上去差点被当成对手狙了。 他可没那么大块头让他啃。 安特亚到底怎么想的...... 白铭头疼,爬起来去找u盘里剩下的东西,也许里面会有什么提示。桌子上有转接头,他直接插到了自己手机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浏览完内容,白铭面无表情把u盘啪!砸到门板上。 怎么内容全是那个不可说啊啊啊!在不同场景勾引人,最后都是go to bed。 白铭皱眉,他们理解的亲密关系都是这么狂野粗暴的吗? 难怪好好一人被治成这样。 白铭点开浏览器,自己查了一下偏执症的成因,原因从生理到心理,非常复杂。他又翻出来看过的康纳纪录片,进度条的指针还停在中学那张照片上。 继续往后播,后面生活照少了,基本上是他在赛场和训练场上的照片,拿下一系列赛事冠军,一路繁华似锦。镁光灯下、采访镜头里康纳的脸完美无瑕,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偏执症......康纳对什么执着呢?那个大的像缸、能砸死人的奖杯?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任何运动员上场是为了输。 如果和冰球有关,这个病不影响状态的话,也没必要治?不是说天才都会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嘛。 和冰球没有关系的话......白铭往前滑,康纳各个时间的照片都有,任谁看了都是家庭富裕,父母关怀备至的梦想人生。 他的手指停在了喷泉前的照片。不对,他又放到后面,这里出现了纪录片里最长时间的空档。 “他休过一个赛季......” 安特亚的声音又回到他脑子里。 应该不止一个赛季。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好复杂。白铭揉了揉脑袋。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远远超出他的cpu处理功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要不还是算了。万一没帮到康纳,情况变得更糟了怎么办,还把自己放进火坑。 他万万没有想到尼尔说的话是真的,他挺危险的。 刚刚自己胸口被金属轻轻滑过的感觉还在,他伸手摸了摸。 这时候手机亮了,他吓了一跳,翻过来看是消息通知,昵称:c.m.。 “c.m.:我冒犯了你。我为刚才的行为道歉。” 白铭点进这个人主页,一片空白,是私密账号。但cm还能是哪个cm呢。 crazy monster。 刚刚那个大怪物。 “ming: 你还好吗?你看起来不对劲。” 过了会康纳没有回,白铭想也对,他应该不会跟自己说他有偏执症的事。 “c.m.:对不起。” 他又道了一遍歉。 “c.m.:你今天的工作做得很好。我们可以取消后面两天的工作,希望能弥补今晚的事情。” 楼上的康纳锤了一拳床,他怎么一直在做需要道歉的事。补了一句:“钓鱼证重新申请后,我会交给宿舍管理员。你可以去取。” 也不能怪他......是自己非要接近他的,弄巧成拙,白铭打字: “ming: 没关系。” 康纳想取消助理工作,还让宿舍管理员转交证。这是不想再见到自己的意思? 也对,他们本来就不太熟。自己想帮助他的心情是单方面的,如果给彼此都造成困扰,还是算了。他本质上是个淡人,从来不会强求什么,答应安特亚的请求一方面是出于回报康纳的善意,如果回报不了,自己在心里默默记住就好。 白铭尊重他的决定,他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说不上来的难过,就一点点。 他抵着雪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手机又发出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c.m.:我不会再对你这样了。” …再? 那就是不想断! 白铭朝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叹,陷入新的一轮纠结。 第9章 是文化差异吗?安特亚觉得“亲密关系”更偏向简单粗暴的“肢体接触”。......回想到康纳压在他身上的样子,他腿就发软。从朋友开始,跟他建立健康绿色的友谊不好嘛? 他不知道康纳感兴趣的人什么样,但不管什么样,他一定差很远。 但安特亚让他试,他成功勾出来了康纳的症状,离答案也许就差他一个问句——“那个影子是什么样的?” 没人知道那个影子的样子,他只是在试一个可能性。他和康纳的差距好比早上六个餐车之于他的菜叶子,他们要做亲密的朋友的难度,相当于把菜叶子做成星级厨师大餐的味道。 他只希望那个康纳封闭的内心房间里,敲敲门,探探窗,说一声“hi”,不用勉强康纳跟他相处。他只要窥探到里面那个影子,汇报给安特亚就好。 他们会治愈他的。 康纳发给他的信息还亮着。 他没有解释,他现在问康纳一定不会说。明天呢?明天当面问问? 他想放弃的心情像最后一丝鱼线,被那条信息反复拉扯着。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再试最后一次吧。就一次。 白铭脑子一碗浆糊,糊哒哒睡了。 第8章 智者渔夫 早上醒来,白铭坐在床上醒盹。 寝室格外安静,太阳从窗户外面照透了两人室中间的窗帘,映在对面墙上发出一片白光。 ? 白铭迷迷糊糊拉开那道帘子,桌椅空空荡荡,连床上的被都没有了。他室友搬走了?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走就走了吧。终于发现自己在屋子里谈情说爱打扰到别人了。他趿着拖鞋去浴室。昨晚睡眠质量不好,对镜子刷牙,半闭眼睛直打瞌睡,脑袋上的呆毛跟着一晃一晃的。 虽然他好决定今天问问,但是康纳昨晚的样子让他后怕,以至于他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心跳漏了一拍。 暖和的阳光斜照过来,一切清透敞亮。自己试图“强行变熟”不成还差点被康纳按在床上打的事,像个荒谬的梦。这种事他白天肯定干不出来。 但康纳的神情让他顾不上尴尬了,他现在......像做错事的大狗勾。 白铭石化了一两秒,好像昨晚眼睛发光的豹子不是他似的。 康纳的眼神实在太愧疚了,让他不由自主也露出一个眼睛汪汪的表情。随后反应过来他们在干啥,甩了甩头,主动在康纳开口之前打招呼,声音十分明媚:“morning.” “morning.” 康纳在观察自己的脸,白铭知道要使劲给足情绪反应他们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不高兴,扬起了一个笑,嘴角还有小梨涡。 阳光在他脸上的光泽,像照在未被污染的田野新雪上。 康纳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直接邀请:“你要和我一起吃早饭吗?” 怎么又是吃饭,白铭不明白,他看起来每天都很饿吗? “是拉面。” “ok.” 三楼厨房,桌子上已经有了面,白铭以为是这边常见的汤底白白的面,没想到是兰州牛肉拉面!上面堆了半碗牛肉片,隐约可以看见晶莹剔透的牛筋,青翠的葱花、红油辣子和白芝麻漂浮在上面,让人食指大动。 甚至还是用传统的青瓷大碗盛放的。 白铭得出了结论:"你家经营餐馆的?" 康纳递给他筷子,“我的妈妈最近对中餐感兴趣,请来了一个新的中餐厨师。” 大家都说食物会让人想家。白铭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平常留子对于中餐的追求,他一是没钱吃,二是懒得做,所以没有怎么体会过这句话。但今天这碗面让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学校门口的拉面摊,热腾腾的香气看起来很幸福。他想跟康纳形容这种景象,但他们生活经历差那么远,说了康纳不明白。 于是康纳看着白铭挑着筷子吹气,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喜欢昨天的食物?” “喜欢呀。” “你剩下了很多。” ...... 白铭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三个他也吃不完昨天的菜。运动员的饭量和他的饭量天差地别。 这时候厨房的门响动了一下,有同楼层的学生进厨房,看见康纳讶异了一下,跟他打招呼。然后从冰箱拿出牛奶泡麦片,因为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牛奶倒进碗外面来了。 “ooooops!” 白铭看人急忙擦桌子,如坐针毡,“我们去房间吃吧。” 康纳端着两个碗进屋,他的那碗没有辣椒。白铭桌子上根本没地方放任何东西,他小心翼翼把钓鱼竿双手捧起来放到柔软的被子上,桌子的其他零碎哗啦一下全推到桌子右边,这样就腾出来一块空间。 康纳在家习惯和家族坐长桌按西餐礼仪吃饭,在外冰球队有时候训练紧张顾不上条件,和队友教练吃提前准备好的餐盒。在书桌上吃饭还是第一次。很新鲜。 白铭拿起筷子,再次吹气,发现康纳手上的是叉。 对哦,外国人不会用筷子。 他眨眨眼睛,“你想学怎么用筷子吗?” “你可以教我。”康纳从善如流放下叉子。 白铭从餐具盒里拿出一双新筷子,这些白银餐具都是配套的,柄上都刻了m。康纳接过来握住,握出了冰球杆的架势,气势十足。 ...... 白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明明是同样的姿势,为什么康纳有种下一秒就要把面碗击飞的感觉。 他想解释似握非握的感觉,那是一种东方哲学,实在无从下嘴,他直接上手,碰了碰他筷子交叉的地方,康纳没反应,又碰他食指和拇指指尖,“这些地方用力......” 康纳试了一下勉强能夹起面,但吸溜一下面又逃走了。白铭才发现使用筷子没有这么容易,急得抓了抓脸。 “再一次。”康纳似乎对这件事起了兴趣,坚持让白铭教会。 白铭握他的手,有力的骨节、细小的疤痕和茧,挠得他痒痒的。康纳随着他摆弄,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深,白铭瞧了一眼他,故作轻松接上昨晚的话,“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呢。你昨晚像要打我。” “不,我不是暴力狂。” 白铭轻轻问,“那是因为什么?” 康纳把右手手掌摊开再握紧,转头表情平静,开口是美式幽默,“对不遵守湖边安全守则人的惩罚。” 白铭配合他笑了笑。 运动员肢体就是协调,康纳试了两回就能正常用筷子了,白铭心中升起一丝成就感。还没夸出口,碗里升起的面条溅出了一滴汤,piu到白铭书桌前立板上的便利贴。 “sorry.” 康纳连忙道歉,桌子上其他东西干干净净的,白铭很爱干净。他抽过纸巾去擦。 旁边的白铭噗一声笑了出来,康纳又看见了他脸上的梨涡。 - 今天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雪结成冰格外冷。白铭拿上自己的书,坐在康纳的车上,跟尼尔发消息。 “nier:我今天路过学校的失物招领处,还是没有你的钓鱼证。” “ming:没关系,我可以等新的证补好。” “nier:那你最近吃什么?我把昨天钓到的鱼给你。” “ming:谢谢,不用了,我有东西吃。” 尼尔想象了一堆他冰箱里的草,白铭懒得做饭,愿意把鱼换成钱,再换成草。他不知道的是,白铭冰箱里的草已经升级成了金灿灿的中餐。白铭在计算冰箱里的剩饭还能放多久,是不是该消耗一下了。 到了体育馆,白铭跟康纳进电梯,关门的瞬间一只手撑住了电梯缝。 电梯门滑开,露出外面的三四个人,白铭还没看清是谁,被康纳拉到了身后。 先进来的那个人是大嗓门,表情夸张跟康纳打招呼,康纳淡淡地回应。电梯不小,但他们进来之后,白铭觉得自己身处大人国,电梯里光都暗了几分。 白铭离康纳很近,鼻尖快贴到他背后的衣服,他并不抵触。 “哇,我们看见了!康纳。” “为什么不介绍你的新朋友呢?”有人侧过身要看他背后。 “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他们在跟康纳开玩笑,白铭以为在说自己,连忙探出头来,“你好,我叫白铭。” 离康纳最近的人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伊德安,球队的后卫。” 后卫,康纳是中锋。 伊德安平时话不多,今天很自来熟,先跟他热情介绍了电梯里的其他人,然后邀请他来今晚冰球队的聚餐:“今天下午我们放假,欢迎你。” 康纳冷着脸看他,伊德安完全无视,笑容灿烂。 这种场合白铭不会去,婉拒道:“谢谢你,我跟朋友有约。” 伊德安点头表示理解:“真遗憾,下次再约。” 今天康复室里依旧没人,康纳去更衣室了,白铭放下书开始他清闲的班。他接着昨天的课本看,讲柏拉图的《对话录》,里面在说智者渔夫怎么用诱饵钓鱼,讨论技艺、创造和自愿。 第10章 这一章很有意思,但不妨碍他还没翻三页睡着了。冬天看书就是这样,不能怪他。 他换别的东西看让自己醒神,打开电脑搜索关键词“偏执症”“幻想”。 咚咚— 有人敲康复室的门。 安特亚? 白铭滑了下椅子站起来,打开门,门没锁,外面居然是伊德安。 “hi.” “hi,小可爱。你还记得我吗?” 白铭侧身,让他进来,“伊德安。你找安特亚先生吗?” “不,我找你。我们训练结束了,我想和你说话。” 伊德安他看见白铭没关的电脑屏幕:“你在研究康纳?” 白铭吓了一跳,然后想起来安特亚说过这不是什么秘密。 果然,伊德安安抚他,“别害怕。这不是什么秘密。” 白铭疑惑,“可是我在网上没有看到类似的信息。” “当然不会。我们不会让这种讨论发生在网络上,报纸上也不会有。” 白铭懂了。 “你是安特亚请来帮忙的对吗?” “是的。” “我觉得你很有希望。” “真的吗……?”康纳早上回避了他的问题,白铭觉得自己没戏了。 “你应该看看他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康纳的竞技能力和领导力毋庸置疑,但是少了点人情味。他把荧光游戏,康纳主动换手环的事告诉了他。 白铭不信。他们讲话总会夸张,带着玩笑意味。 伊德安很无奈,他推白铭出康复室,“我们测试一下?你去让康纳教你打冰球。他可没有教过任何门外汉。” 作者有话说: ---------------------- 柏拉图相关来自:《对话录》里的《智者篇》 下一章正式开钓[奶茶] 第9章 两个人的冰场 冰场训练到了收尾阶段,队员解散,康纳和教练在看今天的训练数据。 伊德安推来白铭就走了。他不想上前打扰,在旁边站着。康纳像多长了眼睛似的,马上就看见他,和教练说了几句,教练笑着拍拍他肩走了。康纳滑过来。 “等我五分钟,我送你回去。” 白铭硬着头皮,“你可以教我打冰球吗?” 如果康纳说不行,他就跑。 “当然可以。” 康纳答的很快,只是有些意外他对冰球感兴趣。 白铭心砰砰跳起来。 康纳套上刀套,带他去更衣室,找来了一套适合他尺码的护具和冰球鞋。进来的时候拧开水瓶喝了口水,把另一瓶递给他。 白铭坐在康纳的位置,一抬头能看见他的名牌和号码。 18,和他球衣上的数字一样。 康纳看见他在看,“我的幸运数字。” 白铭想,这个数字在中文里也很吉利。 赚大钱。 手边的护具堆成小山,白铭不知道怎么穿,康纳也没打算让他自己动手。从头到脚的大小护具,康纳一个一个耐心给他绑。 绑到护肘的时候,康纳离他的胸口很近,自己的呼吸能打在康纳金棕色的发梢上,他想起给他按摩的晚上,脸上有点热。 他求证,“你教过别人吗?” 康纳注意力在搭扣的松紧上,“只教过冰球兴趣班的小孩子。”和冰球队一起的公益活动。 白铭嘴角勾起一个笑,“那我也是小孩子?” 康纳站起来拍拍他的头,“你不是。” 穿冰球裤,康纳拍了拍椅面。白铭站起来,暗自乐呵自己比康纳高了,康纳让他抬腿,白铭半搂着他肩膀,嘴唇差点碰到康纳鼻子。 康纳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冰球裤很宽大,加上其他的护具,白铭觉得自己嘭起来,像个海绵宝宝。 康纳欣赏了一会,然后给他穿鞋,他特意选了一双冰刃钝一点的鞋。白铭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想要自己来穿,但喉头哽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从小没有人对白铭的穿着打扮上过心,他更没有别人给他穿衣服的记忆。而且这是护具,不是普通的衣服,康纳的仔细让他觉得自己的安全十分重要。 如果说刚才心跳是因为紧张,现在白铭的心里像涌过一道暖流。 他到底和那个影子有多像呢? 白铭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羡慕,对一个影子。 他眼眶红了起来,偏过头没让康纳看见。 他想要在康纳身上得到更多。 这种欲望像被裕养出的食欲,一旦滋生,再也回不去了。 康纳给他找适合他身高的新球杆,在机器上抛光打磨,最后在blade上缠胶带。白铭不知道他随口提出的要学冰球,准备工作这么麻烦。 白铭接过球棍,说谢谢。 “等等,我们还没有结束。” 康纳又倒了热水来,教他戴护齿。 白铭睁圆了眼睛,康纳自己都没戴,他只是去冰上溜一圈,要准备这么齐全吗? 他简直可以去西伯利亚跟黑熊pk了。 康纳不知道白铭自己幻想的伟岸形象,在他这白铭就是软趴趴的米布丁,稍微不注意在冰上啪就碎了,必须要全方位保护。 康纳示意他咬合,白铭才知道这个东西要现烫。他试了试,牙齿痛痛的。 康纳想上手,但改成了语音指导,“你调整一下,贴紧你的牙齿。” 白铭不满地磨了磨牙,u盘里的内容在他脑子里出现的很是时候,他起了鬼点子。微微张着嘴,仰头看他,“你帮我。” 白铭的牙齿洁白整齐,散发着像珍珠一样的色泽,唇瓣红红的,带了点水光。 康纳的犹豫让白铭哆嗦了一下,这样会不会让他偏执症发作啊。想说算了,但康纳已经犹豫完了,他拿热水洗了手,自然地掰正他的下巴,手指轻柔地往他口里探。 康纳错开他的视线,手指的触觉被放大,碰到他口腔的内壁温热柔软湿润。他顺着白铭小巧的牙齿一点点按,退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白铭的舌尖。 “……” 康纳眼神瞬间幽暗下来。白铭乖乖闭上嘴,心虚。 没想到康纳只是低头理了理杯子,很快恢复了常态。 嗯......今天怎么这么正常? 没撩到他心巴上? 准备工作终于结束了,白铭站起来才知道这一身行头有多重!康纳居然能带着这些东西在冰上飘! 他艰难迈开腿,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康纳一把揽住他腰,扛起他。 “我能自己走。”白铭这么说,没有挣扎。 “恐怕你在上冰之前会耗尽所有力气。” “……” 白铭倒着脑袋,头下的视野从更衣室换成了洁白的冰面。康纳把他放下,起步白铭倒不害怕,毕竟他在湖边钓鱼冰上走惯了。 但,他还想多一点肢体接触的机会。他装作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一下,跌进了康纳怀里,悄悄把脸贴着他。康纳心跳砰砰有力,没推开他。 他不推白铭就不起来。埋了一秒,就想埋下一秒。 康纳就这样带着他滑,冰球场已经空了,偌大的静谧空间里,他们不像在打冰球,像一只大鱼带着小鱼在水里游。 白铭搂着康纳的腰,把重心完全放到他身上,舒服得要睡着了。直到滑了三圈,康纳越来越慢,白铭抬起头,发现他在戏谑地看着自己。 “……” 白铭咳了一下,还学不学了。 他直起腰认真起来。 “摔倒了膝盖跪地站起来。小心鞋上的冰刃,很危险。” 康纳教他怎么在冰上拐弯、冲刺、倒着滑,白铭学得很快。不一会就能从远处滑以不慢的速度滑到他身边,“我厉不厉害?” “我教过最好的。” 白铭眼睛弯了弯。 但是带球滑白铭就不行了,他肢体不协调。看球就不能看路,看路就不能看球。有时候他跑在前面了,球还没跟上来。白铭气不顺,胸口涨涨的。 康纳看他小脑袋圆圆的,跟同样圆圆的球赌气,无声笑了一下,“跟我比赛吧。” “比赛?” 白铭睁大眼睛。 他,跟康纳,比赛? “我们抢球。你滑过中区的蓝线就算赢,怎么样?” 那条蓝线距离他们有五米。白铭抿着嘴唇,不为所动,他连一厘米都抢不过。 参赛选手不积极,康纳加码,“比赛奖品是探鱼器怎么样?” “!” “声纳?”白铭说出一个词。 康纳笑着点头,“附带高清摄像头。可以看见水底的鱼。” 白铭眼睛像灯泡一样亮起来。他看看那条蓝线,看看康纳。明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充满诱惑力的奖品在那一刻压住了他退缩的想法。 身体比脑子更快,趁康纳还在等他回答,他就带球冲了出去。 康纳慢一步出发,在后面赶他,白铭听见冰刃在他背后呲了一声,迅速逼进。 第11章 ! 他来真的啊! 他以为康纳会让他! 康纳紧紧跟着像一道影子,非常有压迫感。下一秒他的球杆伸过来,白铭吓出一身冷汗,护着球像护着小鸡仔,越跑越快。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越过蓝线了。 ! 白铭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刚刚出发的地方,心脏狂跳,懵懵的。康纳并没有用全力追,给他放了大海水,但刚才他还不会带球跑呢,现在已经飞出了五米。 就是大海水,他也是上面漂浮着的胜利的小船。 “你赢了。”康纳滑过来跟他击掌,挑过球,“再来?” 白铭很兴奋,从他那把球勾回来,再次抢跑,快速往前。 康纳没让着他,又把球抢回来,白铭努力去够,够不着。但他发现康纳松弛有度,球离球杆忽远忽近,有特定的节奏。离他比较远的时候,白铭瞄准时机,果断下手抢了回来。 带着球滑了几米,直到白铭在冰上看到了红色的线。一抬头,他们居然到了球门!球打着旋,很听话地滑进了球门。 !他们滑过了半个球场! 白铭不敢置信,心里冒出的愉悦感像一颗颗欢腾涌出的小泡泡。他没想到自己在冰球里找到了乐趣。 明明冰球是一项跟钓鱼完全相反的运动。钓鱼讲究平息静气,收敛自我,不要吓跑猎物,架好杆子等鱼主动咬钩。而冰球,时时刻刻都和其他猎手竞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闻到机会的气息,就得立刻行动,果断拿球,抢夺赛局。 滑过来的康纳脸上带着天生就属于他的耀人的神采。他突然明白康纳身上那股自信的气质从何而来。光是这么不正经的比赛,他都能从里面得到幸福感,何况康纳站在亿万人瞩目的球场中央呢? 康纳摸了摸他的头盔,没有别人惯用的夸张语气,平实的话让白铭平复的心跳又跳动起来,“很厉害。” 白铭不满足,他还想要夸奖。康纳教他射门。 “snap shot. ”康纳在他脚边放了一些冰球,勾出一个示范给他看,“弯曲你的膝盖,球从拍头滑到拍中,击打冰面,同时重心从左脚转到右脚,手肘上扬,把球推出去。” 啪一声! 那颗躺在冰面上像石头的冰球瞬间灌注了恐怖的力量,像彗星扫尾,带着残影进了球门。 好酷! “从先把球打出去开始,不着急射门。” 白铭点点头,但还是瞄准了球门。可能是前面积累了自信,他放松了很多,一次就拍出去了,球擦了边。第二个就进了球门。 白铭上了瘾,一个接一个,把球全打光了。 康纳的训练难度随着白铭的阈值上升,让他试试边滑边射门。他们退回到了原来蓝线的位置,白铭推起球,康纳又再后面追扮演抢球的角色,像鲨鱼追着他咬,白铭喜欢上这种刺激,脑子里只剩下飞速向前。 可能因为肾上腺素狂飙,康纳不再追了他也不想停,快到球门边了! 就在这时发生了紧急情况! 这因为刚刚球员训练,球场还没清冰,冰上有一块小碴子,硌住了他脚下的冰刃,白铭绊了一下,没保持住平衡,往前扑了过去。连人带球一起滚进了球门。 “白铭!” 冰球场上回荡喊声。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像机记录的话,就会有人知道康纳赶过来的速度堪比总决赛的赛点局。 他在球门边急刹,冰上激起一阵雪雾。门里的白铭被捞过来,“你还好吗?” 白铭蜷成一团在发抖,康纳脸上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小心翼翼把白铭翻过来,结果发现他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 白铭眼睛里泛起水色,笑容比场上的灯还明亮,问他:“得分了吗?” 康纳眼里阴霾散去,松了一口气,替换成无奈的笑意:“违规了。” 作者有话说: ---------------------- 前几天入v线已经亮啦!谢谢支持!求求宝宝们的评论~[可怜]每一条评论都让作者加倍努力,狠狠炒饭,争取香绕地球三圈[抱抱] 第10章 厨房面试官 康纳送白铭回宿舍,在校园里的小型十字路口等红灯。 他一直手架在车沿上,透过挡风玻璃看校园的雪逐渐化了。这种粉雪堆起来吓人,化得很快,草坪显现斑驳的绿色。 白铭刚刚兴奋劲过了,现在脖子、手臂和腿都有些酸,他有隐隐的预感明天早上起来身体要散架。但很开心,都值得。 叮叮——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一封校内邮件。他低头摆弄手机,手指使用过度有点麻,按了好几下才关闭公共信。 康纳冷不丁:“你们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 “吃?什么吃?”白铭偏过头看他。 “你,和你的朋友。” 哦哦,康纳在说他电梯里提过和朋友有约。 “嗯......我们随便吃点。”今晚冰球队有聚餐,他不爱掺和。 “你很想去吗?” 这是什么问题? 白铭想着上次的饭还有很多,正乖巧躺在冰箱,等着他食用。而且,不能浪费食物! “很想啊。” 康纳点了点头。 他送到白铭到宿舍楼底,白铭下车跟他告别,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余光瞥见人行道上熟悉的影子。 “尼尔!” “ming!我正在找你。” 尼尔远远看到这辆跑车,没想到上面下来的是他的好朋友。走近发现驾驶座居然是康纳。 尼尔怀里抱着一堆纸,跟车里康纳打招呼,康纳点头,明白白铭的约应该是他们今晚在宿舍厨房做饭,于是吞下了刚刚欲言又止的话。 白铭朝他挥挥手,拉尼尔进了宿舍楼。 “你跟康纳这么熟啦?” “我只是在冰球场帮忙。这是什么?”白铭看他手里的东西。 尼尔无奈,“申请加入我们钓鱼俱乐部的报名表。” “这些都是?!”白铭声音陡然拔高。至少有一百份吧! 校园这么大,奇葩总会有。偶尔零星几个人拿着资产证明要加入俱乐部,都被负责秘书工作的尼尔拒绝了。 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申请。 这边包括工作在内的申请,措辞笼统的拒绝不好使,一般会被邮件追要详细理由,他们需要给每个报名人找量身定制的说辞,一两个点,不用多。这种找茬工作让尼尔一个人做太辛苦了,白铭打算跟他一起完成,“我们边吃边看吧。” 白铭居然要请客! 尼尔的脸瞬间变成菜色,为难道:“事实上,我吃过了......” “不是沙拉,是好吃的中餐。如果你不介意我从冰箱里拿出来加热的话。” 尼尔家中条件在学校圈子里中上层,但女朋友热爱自然,经常要求他陪她去露营野炊,所以没有他们这个阶级贵公子的挑剔毛病。 他敏锐地捕捉到白铭话中的一个词。 “‘好吃’?!老天!上帝终于让你恢复味蕾了吗?” “很亚米(yummy)。” 尼尔坐在厨房,好奇得到‘味蕾笨蛋’超高评价的东西是什么,等白铭从冰箱里拿出餐盒,他看到盖子上m花纹,了然这个上帝是谁了。 “怎么样,确实不错吧?” 重新再热的食物没有之前好吃,但是白铭满足感一点都没有少。 尼尔笑着点头。 白铭咬着筷子尖正要翻第一页申请,厨房里进来了一个人。看着面生,不像这层楼的。 白铭和尼尔都看着他,他走近向白铭大大方方伸手,“您好,白先生。我是大二的学生梅森·格林。” “啊,你好。”白铭有点懵,礼貌握手。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吃饭了吗?” “不不。” 梅森坐下来,看见白铭手边的表,“我来找您正是为了钓鱼俱乐部申请,我想我的申请表也在里面。我想跟您当面聊,主动争取机会。” 这调子起得太高,把白铭唬住了。尼尔明白他轻易不好打发,把他的表格抽了出来,白铭扫了一眼。 对方是环境工程专业,先说了一堆词牵强附会到钓鱼上,听得白铭云里雾里。然后他表达了对加入钓鱼俱乐部的热忱,说他爱各种各样的户外运动,除了钓鱼之外还有网球,白铭听懂了勉强点头。 最后。他聊起他在的网球俱乐部,问他有没有兴趣和网球部联谊举办party。 白铭不明白他们几百人的大俱乐部和他们俩只小卡拉米怎么联。 梅森露出笑容十分绅士,“当然,如果您的朋友麦尔先生肯赏识,我们十分荣幸,欢迎他的到来。” 、 图穷匕首见了。 他怎么知道他认识康纳?! 白铭想了想,以网球太激烈,和钓鱼俱乐部的气质不合拒绝了他。梅森顿了一下,表示理解,悻悻走了。 第12章 白铭呼出一口气,气还没喘完,厨房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影向他们走过来,穿着精致的西装,看起来有商科学生的气质。 “您好,白先生。我是um金融专业的在读研究生威廉·怀特。” 白铭有猜测,“你也是来申请加入钓鱼俱乐部的?” “是的,更准确的说我们想和钓鱼俱乐部谈合作。” 我们金融俱乐部最近在找休闲性项目投资,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会在湖边修五处专门用来钓鱼的码头,再配套一些娱乐性设施。”他示意自己附夹在申请表后面的项目书。 不得不说,白铭有点心动。尼尔看过项目书,找不出一点茬子。 对方看见白铭犹豫了,趁机而上,微笑道:“说起来很巧合,我的家族最近在投资科技企业,和白家下个月签订合作项目。我的家族叫阿斯特,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白铭低头喝了一口剩菜汤。 “我们后续有对运动商品投资的计划。如果白先生的家庭能和麦尔先生谈下合作,我们可以进一步聊如何实现三方商业利益最大化。” 事实上他们已经通过内部渠道找到康纳那边的资产管理师,被“不过度商品化运动员”为由拒绝了。 但此时西装男越说越自信,觉得自己找到了很好的切入口。 “no.” 白铭爽快拒绝。打康纳的主意,不行。 西装男维持社交微笑,并没有放弃,三天后他再来刷脸。 就他和尼尔的这顿饭,一共来了四个人。起承转合都是康纳,都被他们打发走了。 大家怎么知道他认识康纳已经不是首要问题了,白铭震惊开口:“康纳家多有钱?” 尼尔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 尼尔跟白铭解释麦尔家族的商业版图,大概涉及了白铭听过的所有最赚钱的合法产业。这种家族别人复刻不来,因为需要几代人的人脉、信誉、物质的积累,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白铭听完没说话,目视前方眼睛抖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尼尔发现最近白铭脸上的小表情越来越多了。他以为白铭会像大部分人一样,80%羡慕、20%嫉妒地吐槽一句——“上帝是不公平的!” 没想到白铭酝酿半天: “哇,有钱还努力,好厉害。” 运动员的成绩是最真材实料的,天才也得付出汗水才配得上奖杯。 ...... 白铭的世界很单纯。学校是个小型社会,到处都计较利益关系,每个人的行为都在庞大的关系网中互相影响。但白铭总是能不受影响。 有时候,尼尔为白铭的单纯感到庆幸。 他真心赞同白铭,笑着说,“可不是嘛。” 白铭翻剩下的申请表,后面都附了个人简历。 gpa4.0。 哇。 十项专利发明者。 牛。 硅谷创业经历。 下一个科技新贵。 还有华尔街实习、联合国传译、国际医援志愿者、npo组织发起人......同样是十几岁、二十出头岁的人生,大家活得好精彩。 他用食指拨动这些简历,在他脸上带起一小阵风。这些简历仿佛都是彩色的,闪闪发光,跟自己的平淡无奇的人生截然不同,他的打印出来只会是黑白的。 但,黑白也没什么不好嘛。 黑和白,也是两种颜色。 白铭和尼尔吃完饭,对着电脑一一发送这些报名表的拒信,看着看着有一份引起了白铭的兴趣。 这个人和其他申请者不同,没有写任何学术成绩和实习经历,教育经历只简要列上学位。他花了大段篇幅讲述自己的钓鱼经历。 挪威特罗姆瑟的北极圈内、热带雨林亚马逊河、澳洲大堡礁、印尼雅加达,甚至在他故乡,都钓过鱼。他还是北美钓鱼协会会员,拿过洲际钓鱼比赛二等奖,安市最高磅数钓鱼记录保持者。 简历上附了一张生活照,一个卷毛,应该就是这位申请者,站在船上拎着一条巨型石斑鱼。鱼超过了他的身高,他拿得吃力却很开心。白铭目测这条鱼有两米多。 底部附了一行小字,委婉地表达自己最近经济困难,希望钓鱼俱乐部能帮他申请钓鱼证。 白铭把这份简历留了下来。 他们收拾餐桌,分类好垃圾,约定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尼尔跟他告别。 “拜拜!” “拜拜!” 尼尔到宿舍楼下,路上学生已经少了。道路口有个汽车的黑影,红色尾灯闪烁了一下,安静滑行走了。 尼尔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想再看看。但夜深起风,他缩了缩脖子,裹紧衣领赶回住所。 作者有话说: ---------------------- 铭铭看见卷毛的履历:羡慕[爆哭] 康纳:老婆吃饭我站岗,确保饭友按点离开[托腮] and铭铭宝宝,你的人生也会很精彩的![彩虹屁] 第11章 逼仄的试衣间 送走尼尔白铭回自己的房间,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像在等人。白铭走过来,那个人守的居然是自己的门。 是一个年轻的学生,捧着一大束花。看见白铭,十分紧张,捏着花束的手紧了几分,“你好。”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学生涨红了脸,把胸前的花推给白铭,黑色的欧雅纸托着几十朵鲜艳的红玫瑰,别着一张精美的卡片。 “请问.....你可以帮忙把这束花送给麦尔先生吗?” “我......我跟他不是很熟。” 学生疑惑,“可是最近不少学生都看见了你们在一起。” “ummm......” 白铭的犹豫让学生十分沮丧,垂下花束,“我是他的粉丝,他的每场比赛我都去看。我们修过同一门课,可是我没有勇气跟他搭话......更别提送花了。如果你认识他,可以转达我的心意吗?” 心意。 那张半合的卡片,密密麻麻好像写了很多字。 学生看起来快哭了,白铭一时心软,把花接过来,“那好吧。” 学生很欣喜,“谢谢你!” 白铭回到房间,把花放在桌子上,洗完澡出来那束花的香气已经占据了整个空间。 他熄灯上床,这花香得他睡不着,他后悔接下了。他们才相处了两天,想借着他跟康纳攀关系的人已经有这么多,平时康纳的社交圈会是什么样子? 他能认识康纳是偶然,康纳对他比别人好全是沾了那个影子的光。 白铭手指无意识地挠被子,他帮安特亚找到了答案之后......康纳很可能会痊愈,如果他心里的固执消失了,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帮他包扎伤口,让给他钓鱼竿,给他补证,耐心听他的破烂英语,请他吃饭,教他打冰球...... 虽然尼尔对他也很好,但是感觉不一样。高高的个子,自信的气场,照顾他的细心,温柔看着他的眼睛,宽阔有力的臂弯......尼尔都没有。 白铭还想到康纳吐息烫人的温度......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总之,如果失去康纳他会非常失落。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要像今天打冰球一样勇敢,他想象自己漂亮的挥杆,冰球重重击中粉碎那个影子的样子。 不管它有多么厉害,他都要把康纳抢过来。 第二天白铭捧着花下楼,虽然后悔转交花,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他还是会做。 康纳在楼下等他,看见白铭捧着一大束玫瑰打开了车门,白铭还没张嘴,康纳跳过每天早上例行打招呼的步骤,盯着花:“谁给你的?” “......” 白铭把嘴边“是送给你的”那句话咽了下去,他好奇康纳的反应。 “我遇到了一位先生,他说想加入钓鱼俱乐部。”白铭把昨晚的事情缝合了一下,心虚地扣了扣花纸,康纳沉着脸。 “我得说他不太会挑花。不熟悉的人送红色的玫瑰很不得体。” 那花颜色扎眼,还挡了白铭大半个身子,“你要一直捧着它吗?你可以把它放在座位后面。” 康纳的反应让白铭很满意,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心里喜滋滋的,突然觉得这花香都不冲了。他大方递过去,“开玩笑呢。这是给你的花。” “送给我?”康纳很意外,伸手要接。 哦,不不。 白铭缩回来,话没说全,“这是别人送你的花。” 康纳把手收了回去,发动汽车。 白铭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还提到花上有卡片。 康纳开车看着前面的路,看了一眼他,“ming,你不需要替别人做这种事情。” “哦,下次不会了。” 康纳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把沉重的花从白铭手上拿过来,放到后面,“谢谢你。” 白铭对他笑了笑。 他在想今天要怎么做才能跟康纳发生进一步进展,忽然发现眼前的路是通往校外的。 “今天要在校外训练吗?” 第13章 “今天去拍广告。” 冰球队以官方的形式接受集体代言、公益活动邀请和个人商务活动。这一次请康纳拍广告的是一家高端西装品牌。 康纳在车上放音乐,轻柔的曲子配上人声轻哼,对昨天疲惫还没彻底消散的白铭简直像蒙汗药,彻底在车上晕过去。 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听见康纳在和人说话。 “我可以一个人搞定。” “我知道,我以为你至少会想念我的陪伴。”车载语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专心工作吧。”康纳压低声音,白铭还是醒了,他小幅度伸了个腰。“我吵醒你了?” 白铭摇摇头,“我睡太多了。” 电话里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嗨,ming.” 白铭吓了一跳,“你是谁?” 那个人轻笑,“我是康纳的经纪人查尔斯。康纳跟我说他这几天有一个助理,就是你吗?” 白铭:“是的。” “辛苦你了,康纳是个麻烦的家伙。” 康纳:“查尔斯。” 白铭笑着看他。 对面大声笑,“今天的拍摄流程我看过没有问题。不打扰你们了,小心驾驶。” 电话挂断,他们已经到了城区附近。白铭在导航地图上看见了附近一片蓝色的水域,像爱心的形状。 旁边标注的名称lake saint clair。白铭把这个发现告诉康纳。 “你可以调节地图看它。” 白铭把地图缩小,湖的爱心尖尖和爱心窝窝各延伸出一道细小的河流,小小一颗心脏南北连通了五大湖的两座湖。 白铭有种敏锐的直觉,他打开手机搜索,打开网页翻译快速浏览,这座湖非常浅,水草鸟鱼物种丰富,他大声读出最后一句话:“著名的垂钓胜地!” 康纳回应他的话很冰冷:“湖面还在结冰。” 白铭的兴致没有被消减,他心痒地不得了,他的新钓鱼竿还没用过呢。 车辆平稳驶入市区。 今天是个大晴天,高楼大厦缝隙里天蓝得耀眼。 街上大部分是浅黄色和深黄色的高楼,窗户像蜂窝一样整齐排列,远处看像竖立着的巨大华夫饼。偶尔穿插着极具现代风格的玻璃式摩天大厦。 他们到了其中一栋楼,工作人员接待他们到专业的摄影棚。 摄影棚顶上吊着大盏的聚光灯,照得室内中央亮如白昼,旁边竖立着摄像机和反光板。摄影师和现场调试设备的人在沟通。 服装设计师过来和他们亲切问候,他耳朵上别了根笔,卷尺绕在低腰裤上。他告诉康纳给他定制的西装已经准备好了,请他去试。 康纳拿过衣服,白铭坐在拍摄休息区,茶几上有三明治、咖啡和水果,白铭很会安排自己,已经从果篮里拿起了一颗粉色的芭乐。康纳让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白铭点头,把芭乐放在嘴边研究怎么生啃。桌上这么多白铭偏偏拿了需要切的。走了两步的康纳掉头回来,拿过他手上的果子,掰成两半,还给他,走了。 白铭坐在沙发上一直笑。 服装设计师给康纳指路,试衣间是摄影棚里搭建的隔间。他回来和坐在沙发上的白铭聊天。 他翘着腿,姿态放松,准备问问“你在哪上学”“觉得今天怎么样”之类的话,但突然闭上了嘴。 他站起身上下扫视他。白铭进来脱了外套,现在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毛衣的料子很普通,但他脸小巧秀气,发梢柔软,眼神平静温和,说不出的矜贵。 他点着下巴,陷入了艺术的沉思,“我有一套西装款式很适合你,你愿意帮我个忙,试穿给我看吗?” 设计师越想越合适,自顾自兴奋起来,打了个响指,“等等,太合适了!我拿给你瞧,你一定会喜欢它!” 设计师从旁边架子上,拿下一套黑色v领的西装,领口绣了繁复的花朵,里面配好了荷叶边白色薄纱上衣。这不是传统西装款式,偏复古宫廷风,他觉得白铭一定能穿出它的韵味。 白铭犹豫间,被设计师推到了试衣间门口。他还说了很多称赞他漂亮的话。 他抱着衣服,站在搭建的试衣间隔间外。一间是空的,另一间帘子拉起来了,康纳在里面。 纠结ing。他没有忘记他的计划。明天助理工作就结束了,今天过后他不知道还能找什么借口和康纳见面。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 他迅速掀起帘子,闪进去了那间。 康纳刚穿上衬衫,正在系纽扣。白铭冲得太快,差点迎头撞上他胸肌,往后仰了一下。 康纳扶住他,“发生什么了?”白铭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白铭不敢直视,侧眼看试衣间的墙壁,举了举手上的衣服,“设计师让我帮忙试衣服。” “旁边还有一个试衣间。” 白铭结结巴巴:“我不敢一个人在试衣间。我有那个......phobia(恐惧症).” “claustrophobia(幽闭恐惧症)?” “嗯嗯。” 这里是摄影棚的角落,光线昏暗。康纳捧起他的脸,担忧地看了看,幸好白铭除了有点呼吸急促之外,没什么大事。“那你在这里换,我陪着你。” 康纳绅士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扣胸前的扣子。 白铭轻轻抬手换下毛衣,试衣间狭小,康纳块头大,两个人动作间难免会碰到。 康纳衬衫已经扣完了,西服在白铭身后的柜子上。他不急着穿,等白铭换完。 白铭悄悄欣赏他的背影,挺阔的肩颈,衬衫还没有被束进裤子里,朦胧间透出利落腰线,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胯高腿长,一整个男模来着。 康纳听了一会背后没动静,感到有人戳了戳他的背。 “这个领子我不会系。” 康纳转过身,白铭穿上了荷叶领的薄纱,领口是敞开的,露出微微凸起的锁骨和一大片肌肤,在昏暗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白铭点点领口的带子,“这个设计太复杂了。” 这件衣服是重工,设计繁琐,领口是点睛之笔,有很多暗扣和牵牵绕绕的丝带。康纳抬手帮他,他不可能让他这样敞着领子出去。 白铭放下手乖乖让他弄。康纳把白铭系乱的结解开。白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这件衣服几乎没有遮挡作用,衣料下面什么都看得清。 锁骨上那条淡粉色的小鱼痕迹,轻轻扬着尾巴,把康纳的呼吸越勾越乱。好不容易结解开了,领口的丝带和暗扣的复杂组合难住了他。 康纳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衣服上,但发现他站的位置不对,自己挡住了本就不亮的光,影子都在白铭身上。他带着白铭跟他调换一下位置,白铭的腰不小心撞到了柜子的角。 “唔。” 他似乎撞疼了,腰软了一下没站稳,往旁边摔去,康纳一把搂过他。 这样白铭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康纳想推开,白铭听到他明显加重的呼吸声,胸口起伏得厉害,隔着仿若无物的衣料紧紧贴着他。 白铭的手还在他腰上,他轻轻展开手掌贴住他的腰线。康纳抱住他的手臂骤然缩紧。白铭心狂跳,从他衬衫下摆摸了进去。 那只收紧的手臂已经快要把他抱离地面了,他呼吸不上来。但康纳腰腹肌肤的触感让他不想停。逼仄的试衣间忽然间像被抽离了所有氧气,还在不断升温。 康纳手臂下是白铭细软的腰,他不敢像白铭那样摸,只是贴着已经快要燃烧掉他所有理智。两个人出了些细密的汗,吐出的气带着灼人的温度,不断加热稀薄的空气。 他捧起白铭的脸,手心里的雪团子变成了粉色。白铭刚刚吃过番石榴,嘴边还有细腻的香气,康纳不断拿拇指磨蹭他的嘴角,眸子越来越深沉。 康纳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 ---------------------- 我们小情侣就是这样的生理性喜欢(贴贴) body对互相都有致命吸引力 第12章 大佬的绯闻男友 进展这么快! 白铭大脑空白,心口像揣了只青蛙。 “麦尔先生!” 帘子外面传来喊声。 白铭像被那只青蛙狠狠踹了一脚,差点跳起来,他猛得推开康纳。 “刚刚那个小可爱呢?”是刚才设计师的声音,他自言自语道。 这里就两间试衣室! 做坏事被人发现了! 白铭扯康纳的袖子示意他先出去,康纳眼睛沉得像水。他动了一下把白铭吓一跳,但他只是把他放到柜子上,一声不吭,继续给他系扣子。 空气里还有刚才的余温,白铭不敢回想,手心出汗,好在扣子终于系完了。 “你先出去。” “好。”白铭慢慢从柜子上下来,拉开帘子之前看了一眼康纳。他绷紧下颌穿起西装外套,不知道在想什么。 设计师左找右找,看见白铭居然从康纳的试衣间出来了。 第14章 “我帮他系领带。”白铭路过设计师,飞快说。 “哦,这可太贴心啦!请过来这边亮一点的地方让我看你。” 设计师绕着圈看他,眼里只有对自己眼光和白铭外形的满意,“my god,太适合你了!你喜欢吗?” “喜欢。” 设计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请过来,我给你量尺寸,按照这个图纸做一套定制的送给你。” “不用,谢谢你!”这种衣服送给他他也没有场合穿。 设计师眉毛耷拉下来:“你没有很喜欢它吗?我以为我遇到了懂得欣赏它的人。” 白铭看自己的话让他难过了,找补道:“不不,我只是出于礼貌才这样说的,如果你送给我我会很开心。” 白铭看了看身上,没觉得有哪里不合适,“这一套已经很合适了,不用改了。” “腰这里还能再收一点。”设计师笑起来,要拿下腰带上的卷尺给他贴身量腰围,白铭里面几乎什么都没穿,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喜欢大一些的。” “well,”既然不是正统西装,设计师也不死板,“那就保持它现在的样子吧。” 他们聊了一会衣服,康纳才从试衣间出来。 设计师过去确认最后上镜的样子,一堆人围住了他。白铭松了口气,坐回沙发上。他的手麻麻的,还有刚才的触感,他往袖口里蜷了蜷手指。 刚开始贴上弹弹的,康纳浑身肌肉收紧后,又一下子变硬了。不像自己的肚子软软的,他能摸到薄薄皮肤下面肌肉明显的沟壑。很好摸。真的很好摸。 不远处的康纳已经开始工作,聚光灯的强光显得他的轮廓更加硬朗。 白铭一一扫过他喉结下的领带、领带夹、胸针、袖扣,优雅贴合的西装裤,再到脚上的皮鞋。这套自成一气的装扮把他运动员的气质收敛起来,那股蓬勃的力量感没有消失,被转化成了上位者不言自明的沉稳。 换个词就是,禁欲。 摄影师跟他沟通拍摄角度,康纳虽然保持礼貌,但眉压眼天然的压迫感,把他的礼貌变成了生人勿进的疏离。 白铭想起伊德安的话,“康纳对你和别人不一样”。他现在十分确定这是真的。 - 工作结束得很快,大家高兴和他们道别,设计师还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朝他们挥手。 白铭笑着挥了挥。电梯门缓缓合上,热闹散去,只剩下电梯下行轻微的嗡嗡声。 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的事是他干的,但一个情不自禁做得太过火了…… 现在让他认领,有点尴尬。 康纳还维持着刚才在试衣间想事情的表情。电梯到了底层,康纳对白铭今天干的事情下出定论:“你不能对一个男人这样。” ! 他?不能?!!?谁刚刚还要亲他!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变成他一个人做的了! 白铭惊觉康纳是个大渣男。气鼓鼓出电梯,头也不回往大门外走。 亏他觉得刚才康纳穿西装很帅。 “ming,那不是停车场的方向。”康纳在后面提醒。 白铭拒绝听他说话,声音冷得像冰淇淋,“我自己回去。不要管我。” 白铭不认识路,纯发泄式走路。他刚刚抱他明明很享受的,怎么抱完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还好没被他亲到......这种渣男就不应该让他占便宜! 大街上的嘈杂和车尾气让他心情更烦躁。走了五分钟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回头看,人行道上空空如也。康纳没有追上来。 五分钟后,他再次回头看,康纳真的没有追上来! 他不会被丢在这里了吧! “叭——” 路上传来一阵轻促的喇叭。白铭转向左后方,是康纳的车。 好鱼不吃回头藻。白铭继续往前走。康纳匀速跟着他,后面的车因为康纳开得太慢了,疯狂按喇叭。 街上叭成一片,康纳不慌不忙。白铭顶着一脑袋喇叭声,钻进了车门。 “我会自己回学校。” “我知道。只是我想给结束工作的员工一个假期。” “假期?” 康纳调导航,目的地是saint clair湖! 他不应该跟着这个渣男跑,但跑的方向是钓鱼圣地的话,他考虑一下! 城市的大厦退去,地平线上出现大片大片的田野。白铭把窗户降下来,冬天的风还是很冷。但太阳足,加热了风,吹在脸上清清凉凉的。 直到棕黄色的田野上出现了水光,白铭知道他们到湖边了。康纳沿着湖边开到了一处别墅区,门口的岗位亭上的人朝他微笑示意,直到码头他才把白铭放下来。 白铭关上车门跑下来。湖上芦苇随着风轻轻荡漾,湖水闪烁着细碎的金光。他没看见康纳说的冰,倒是稍远处的码头旁边停着几辆游艇,随着湖波轻轻浮动。他闻到了湖下有鱼的气息。 他走到码头看,岸边肉眼就能看见鱼。他趴下来,摸到了它们黑亮亮、滑叽叽的头。 鱼不怕他,轻轻啄他的手。 光手抓鱼违规吗? 康纳咳了一声,白铭才发现码头上架好了两支鱼竿,鱼饵也准备好了。 康纳坐下来,“钓鱼吧。” "我没有证。别诱惑我。” 康纳绕鱼线,“这里可以钓。我的私人度假区。” “......” 那他就不客气了! 白铭摩拳擦掌,坐在久违的钓鱼凳上。这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欣赏这样的湖光,等待着鱼咬钩,简直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旁边的康纳看着湖面,出神思考。白铭清纯的脸很有迷惑性,即使他做出了这样的行为,康纳也认为是别人带坏了他。 他只不过提醒了白铭一句,白铭气得要自己走回家,还是自己用lake saint clair把他拐了过来。 鱼往湖边聚集,绕着鱼钩打转的时候,康纳问出他最想确认的问题:“你和别人也做这种事?” 鱼全被康纳这一声吓跑了。 白铭真想把鱼竿砸他脑袋上! 白铭以为他在说钓鱼,气鼓鼓的说:“是啊!” 康纳眼睛里闪过危险的神色。过了会,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去旁边接了个电话。 白铭沉浸在钓鱼的喜悦中不可自拔,这个爱心湖里还有密歇根湖里没见过的品种!他一下子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康纳说要去市区高空西餐厅吃饭的时候,他在研究跑车怎么把鱼桶放在跑车里。 夜幕降临。西餐厅落地窗前,一对优雅的米色扶手椅,反光的抛面大理石桌,上面摆放了花盏、蜡烛和折叠整齐的口布。顾客坐在这里可以通过全透明式玻璃欣赏市区最值钱的夜景。 白铭吃到好吃的dry aged牛排,脑袋上冒出幸福的小花。习惯性的谢谢到了嘴边,不对,他怎么又被骗了! 康纳帮了他很多,但是会是亲了人不负责的渣男。 康纳有天堂般的钓鱼圣地,但是会是亲了人不负责的渣男。 康纳带他吃高级餐厅,但是会是亲了人不负责的渣男。 康纳的腹肌很好摸,但是会是亲了人不负责的渣男。 他气愤地戳在牛排上。窗外城市最高的大厦一直在放广告,突然光影变化了一下。 白铭转头。 上面赫然是他自己! 白铭眨眨眼睛。是他早上抱着玫瑰花进康纳车的照片。机位在车的正前方,画面只露出了他模糊的侧脸,康纳坐在车里正脸清晰。 播放节目的是一个八卦新闻栏目,标题是:冰球王子康纳和绯闻小男友的秘密约会! 画面里的主持人夸张至极,唾沫星子直飞,叙说体坛重量级明星康纳如何一掷千金为他的小宝贝做早饭、如何每天都送玫瑰花到宿舍楼下求爱、校园花园幽会,甚至还有一张康纳裸着上身抱着白铭的场景,被魔改成他们激情难忍,在冰天雪地野战。 白铭全程张着嘴看完。 这则花边新闻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但是那个身影,学校里任何人看见都知道是谁!怀里的玫瑰花是他们的关系不可辩驳的铁证。以后在学校任他怎么解释自己跟康纳不熟,别人只会拿“哦~我懂的”眼神看他。 他!不清白了! 白铭差点拍桌子站起来。天降神机! 教大渣男重新做人的机会来了,白铭用叉子指着他,大声说:“你!要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跳蚤市场 “没问题,我帮你澄清。五分钟之内他们会把新闻撤掉,再公开道歉。”康纳优雅放下刀叉,拿起桌子上手机打电话。 白铭够着桌子按住他手,“现、现在晚了!就算澄清了还是有人会信。学校里已经有很多人来找我了,就因为看见我们在一起。” “找你干什么?” 第15章 白铭把钓鱼俱乐部收到一百多份简历的事告诉他。 康纳喝了口红酒:“把那些简历给我,我来帮你筛选。” “不用,这不重要,”白铭把话题重心转回来,“你澄清还会让人猜是我们被发现了,我的样子让你丢脸,你才甩了我呢。” 他没注意到男人脸色,看着桌子越说越伤心,“刚刚播的那一段有多扯你看见了。已经对我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精神损失,不是澄清就能挽......”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嗯……”白铭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大鱼都在深水区,他把鱼线放长,“先再请我几顿饭吧,吃什么由我决定。其余的之后再说。” “好。” 第二天起床,白铭就感受到了大佬绯闻男友的威力。 宿舍走廊、厨房、学校路上、教室里,一路都有人看他,跟他打招呼的眼神都带着神秘的八卦气息。甚至今天台上的教授都看了他几眼。 那些视线像蜘蛛丝越缠越多,白铭下课像冲破蜘蛛网一般赶紧跑回自己宿舍。尼尔在他门口。 白铭边开门边问,“你怎么在这?还没到我们约定去湖边的日子呢。” “guess what(猜猜看)!”尼尔举起比上次多了三倍的报名表。 白铭让他进来,把那些摊开到桌面上,“怎么这么多!” 尼尔带着笑看他,“都想看看康纳的绯闻男友长什么样咯。” “尼尔!你知道那些新闻不是真的对吧?” “他抱着你出花园的时候我可是在现场。” “尼尔!” “好啦,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尼尔听完脸绿得像鹦哥鱼。 “所以,你为了得到钓鱼竿和他做交易,成为他的助理。然后在体育馆遇到一个身份存疑、动机存疑的人向你寻求帮助,你答应了他的请求开始接近康纳?” “......” “呃,还是有点真的吧。不然他怎么知道康纳有偏执症?还有康纳发作的视频呢?” 尼尔想使劲摇晃他,“你既然知道还敢靠近他!你才认识他几天?都说了他很危险!!!你看过他比赛挥杆的视频吗?一杆下去你脑垂体都会出来!” 康纳才不会这么对他!白铭告诉尼尔这件事不是想听到他的不赞同的,“我最开始接近康纳是因为那个人的请求,但现在完全是出于自愿。” 尼尔惊讶地睁大双眼,他在这句话里听出了白铭内心的渴望,而且程度超过了他的预想。白铭内心的荒土长出了一棵拱着腰要挣脱种壳的嫩芽,这时,谁能忍心去掐灭呢? 但作为朋友,预防针他还是要给白铭打的,“你说康纳因为你跟那个影子很像才对你感兴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没能超过那个影子在康纳心中的地位......你不要太难过。” “我肯定很难过。”白铭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熠熠的光,“但我不后悔。” 尼尔让白铭坐下来把他们这几天的相处细节告诉他。他捕捉到一个细节:“你说康纳希望你待在康复室,不让那个叫安特亚的人上班,评价他为‘烦人’。结合安特亚强烈希望康纳接受治疗的表现,这说明很可能他们之间关于偏执症的治疗观点不一致。” “所、所以呢?”白铭觉得尼尔的脸上长出了八字胡,嘴里多了根烟斗。 “如果康纳抵触安特亚的治疗,你不能做他抵触的事情。” “!”天哪,他的努力方向全错了?! 尼尔认真帮白铭想点子,“如果你想让他对你产生兴趣,你可以试试做相反的事情,不要理他。” · 晚上白铭躺在床上,抱着小雪人惴惴不安。康纳给了他一起吃饭的机会,他不用会不会太傻。 如果他一直不给康纳发消息,康纳没几天就彻底忘记他了怎么办。 他盯着他们的聊天框,反复翻看仅有的几条聊天记录。突然最下面跳出了一个新的泡泡。 最新消息—— “c.m.:明天吃什么?” ...... 尼尔说了不能回!不能回! 白铭把手机放到那个讨人厌的室友的床上,扯上中间的帘子,躲进被子里。 不到一分钟,他把手脚伸出来盯着天花板,然后开始在床上不停翻身,直到把床弄得乱乱的。 一晚上不回,还是一天不回呢?还是三天?万一康纳看他不回,以为他们不处了,把他拉黑了呢?不不,他好像想太多了。 手机突然丁零丁零丁零丁零丁零丁零丁,下了一阵丁零雨。 白铭猛得打挺起来捞手机。 康纳给他发了十几家餐厅的链接,让他选。 “啊啊啊啊啊!”白铭把脸砸进被子上,像一个绝望的小鱼干。 第二天尼尔上课在走廊遇到自己的好友,看见他眼底微青,无精打采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对白铭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第三天,白铭的手机依旧在室友的床上。他下定决心如老僧入定。用饲料喂水桶里的鱼。 隔天白铭就去学校跳蚤市场把它们卖掉。这些鱼是他和康纳一起钓的,卖掉还有点舍不得。 大家卖书、卖闲置衣物、玩偶、小电器,卖什么的都有,在草坪上摊开自己的场地。白铭拎着两桶鱼,找了个角落发下来,没带垫子直接席地而坐。还是有黏黏的视线跟着他,他抱着膝盖假装没有察觉。 但一开市大家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就减轻了。跳骚市场很随意,有人大声吆喝,也有人把东西放在那儿就不管了的,随买家在摊子上留下任意金额的钱。每个摊子都有人光顾,卖家热情地朝介绍自己摊子上的东西,火爆的铺子被人围了一圈,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站着聊天,人来人往很热闹。 除了白铭。有人路过他,好奇地看了两眼,然后走掉了。他跟桶里的鱼面面相觑。白铭很想告诉路人,这可是密歇根湖里没有的品种,品质很好的。 太阳逐渐大起来,迎来了下课高峰期,跳骚市场人越来越多。白铭的摊子还是无人问津,他扣了扣草皮,卖不掉他就拿去更远的集市上吧,虽然两桶鱼很重。 这时一个影子笼罩住他,白铭唰地抬头看向他第一个顾客—— 居然是康纳! 康纳穿着西装,半插着兜看他。 ...... 一石激起千层浪。附近聊天的声音都停了,纷纷扭头看过来,康纳此时此刻出现在白铭身边,简直间接证实了那个传言! “你、你怎么来了?” 康纳在他身边坐下来,白铭想提醒他地上脏,但康纳脱下西装外套,叠了一道放在他屁股旁边,“坐在这儿。” 周围尖叫声一片,还有人鼓掌起哄,白铭瞬间红了脸。这么多人在看,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拂了康纳面子,挪动一下坐了上去。衣服上还有康纳的体温。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康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跟他说话。他发给他消息,立刻显示已读,等了半天也没有后文。 康纳还真来找他了......尼尔的建议是对的!白铭笼住心里乱跳的小麻雀,用最大的力气做表情管理。面无表情道:“忘记了。” “......” “那待会结束我们去吃饭。” “没想到吃什么。” “我给你发的那些你都不喜欢?” 白铭硬生生,“不、不是很有兴趣。” 康纳观察白铭的脸,问出了那个白铭经常被问,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死亡问题:“你为什么不开心?” 他没有不开心!!! 他只是不在笑!!!!! 白铭这会子是真有点生气了。 这时候有人走上前来,跟他们打招呼,康纳很自然地问他要不要买鱼。 “哦!你在卖鱼?!”那个人转向白铭,“我刚刚就看见你了,还以为你只是坐在草坪上休息!” “......” 康纳向他介绍鱼的品种和价格,还附带了烹饪技巧。那个人很感兴趣,迫不及待回去试,高兴地给了白铭现金,提上一桶鱼走了。第二桶马上也卖出去了。 白铭坐了一下午,康纳卖鱼只用两分钟。 “......” 白铭站起身,垂着眼睛把外套还给他,“谢谢你。” 康纳接过来,“你的钓鱼证在申请中了,下次吃饭的时候给你吧。你把你喜欢的餐厅名字发给我。” “!” 可恶!康纳给出了绝杀!!! 白铭想起卷毛也要申请证,不知道康纳能不能帮他,但现在不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 白铭有了个主意。他贴近一点,仰脖子看他,康纳的视角里那张小脸朝他贴过来,嘴唇微微张开,话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吃你做的鱼。” 第14章 穿围裙的猛男 白铭没想到这顿饭康纳约在了他家里。康纳最近有比赛,把日期约在了一周之后。 之前不发信息是钓着他,现在怕打扰他比赛不敢发。他在网上悄悄搜康纳比赛的现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刚刚看完康纳获胜的赛后采访,他的手机就收到了短信。 第16章 康纳发来了门牌号。 这里在学校遥远的另一端,但离白铭下课的教室不远。当天他下完早课背着书包走过去。那是一幢倚山而建的别墅,位置很巧妙,能欣赏到优越的湖景但路人不容易见到建筑本体,隐私性特别好。 门口铁栅栏大开,白铭出于礼貌还是通过门口的门禁系统告诉康纳自己来了。康纳回应地很快,声音从对讲器中传出来带着磁性,“直接进来吧。” 花园里没有什么花,平整简约的草坪很有康纳的风格。大门也是开的,白铭直接进去。 “康纳?” 大厅明亮,传来了他的回声。除了家具杂物很少,和康纳宿舍一样没什么居住的痕迹。大厅右侧传来一些锅碗的声响,白铭走过去。 一片晨光中,白铭看见了一周没见的康纳。 他在料理台切彩椒。不知道是不是晨练完刚洗过澡,他赤着上身穿着围裙。围裙上窄下宽,宽阔的肩膀和鼓鼓的胸肌从上面的布料露出来,紧致的腰腹完美地收进围裙后面。 他正在两指按着胖滚滚的彩椒,手臂上肌肉随着切菜的动作隆起。 白铭只看了一眼,迅速转头,觉得自己鼻子热热的。 “早上好。” “早。”康纳抬起淡绿色的眸子看他。 “祝贺你比赛胜利。” “谢谢。你的钓鱼证在餐桌上。” 白铭嗒嗒跑过去看他的证,崭新的照片和编号。他把它捧起来对着光,失而复得的心情难以言喻。 康纳:“下次钓鱼再不注意安全,被安全检查员逮到直接吊销。” “............” 白铭把证放进书包。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康纳:“不用,你坐着就好。” 餐桌的椅子像吧台椅,他手脚并用才坐了上去。阳光照在康纳身上,手臂上细小的青筋都能看见,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盯着他看,连忙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转移注意力。 不巧抽到的是康纳的书。 白铭一行行看下去,康纳的字不时出现在行间,把他的注意力夺走。他逐渐忘记了阅览原文,开始顺着印刷体找康纳的字,利落漂亮的圆弧,停顿扬起的末端,连笔的潇洒自如,他想象着康纳切菜的那双手握笔写字的样子,手部用力手臂上的肌肉也会像现在这样...... 康纳问他:“你平时做饭吗?” “不做,我喜欢简单的沙拉。” “你不吃自己钓的鱼?” “我害怕杀鱼。”白铭在厨房里试过,活鱼尾巴特别有劲,他刚把刀贴过去,鱼就拍开了他的刀,差点跳到他脸上。他抓起来想把鱼摔晕,使劲力气,鱼只是在案板上做了个舒服的全身spa按摩。他拿起刀想要直接砍,想象鱼头身分离还在活动的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就再也没做过鱼。 康纳笑了一声,“猜到了。还好我在这之前就把鱼杀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往锅里倒橄榄油,热锅发出呲呲声。白铭的心里也跟着呲呲。 他放下书,慢慢从吧台下来,走到料理台,“......你别笑我,我还是会做简单的饭的。” 旁边有煮好的小土豆和盏状的小碗,他猜到康纳可能是想做焗土豆泥,“我来帮你捣碎土豆吧。” 厨房太大,在吧台上跟他说话都要加大音量。白铭忍不住想靠近一点,但谨记尼尔说的话,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和他保持社交距离。他把小土豆放进碗里,用木槌一点点捣它。 旁边的康纳把腌制好的鱼放进热锅,肉质鲜嫩的湖鱼和黑胡椒的香气被底下的橄榄油逐渐激发出来。 白铭收回飘过去的余光,专心跟碗里成块的土豆战斗。突然他感到背后贴上了什么东西。 ? 康纳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他俯身把温热的牛奶慢慢倒进他的土豆碗。白铭被他完全笼罩在怀里,康纳见白铭不动,用胳膊挨了他一下。 白铭迅速在碗里画圈。 康纳倒又不好好倒,倒得慢,还分好几次。背后那一点触感似有似无,但康纳身上荷尔蒙的气息实打实的没办法忽略。白铭捣得越来越快,快要红温了,想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要倒这么多吗?” 康纳抬了抬下巴,让他台上竖着放的菜谱。上面示意图和简约的画,显示用料和步骤都是正确的。 ...... 过了一会,牛奶上浮动细小的泡沫和绵软的土豆终于融合在一起。 “完成啦!” 白铭迅速转身,准备溜走。康纳蓦然递了个小勺子放在他的嘴边,“试试味?” 白铭小小尝了一口,也不知道什么算好,“还、还不错?” 康纳很自然地把勺子上剩下的抿进他嘴里,给予评价:“糖放多了。” !!! 白铭涨红了脸,舌头打结:“那、那你自己重做吧!” 康纳分开了点距离,沉沉地看他。目光扫过白铭的眼睛、鼻子到嘴唇,然后垂下眼睛看他的脖颈。白铭被这注视一点点引燃,呼吸起伏开始变大。 这一周对他的念想被他放进罐头拧紧,但现在在康纳的注视让他所有被压下去的冲动嘭一声冲破了盖子。 他预感不妙,在局面失控之前,他想从康纳怀里钻出去。康纳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眼神阴郁,“上次还在试衣间忘情地抚摸我。这么快转移了兴趣?” 白铭被康纳的话涩得一颤,反驳道:“、我我们都是男人。摸就摸了!不能代表什么。” 康纳觉得光凭白铭自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他想知道原因,“ming,谁带坏你的?” “没谁!”白铭跟这个大渣男说不清什么叫情难自禁。他手挣脱不开,又气又急,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他。 康纳胸口很快出现了一道印子。 白铭还不松口,康纳低头看在他胸肌上磨牙的少年,眼里的光逐渐变了。白铭咬完准备直起身,但想到他怎么爱看自己巴着又对他不负责,还是气不过,又咬了下去。 只要康纳不打他,他就一直咬。 康纳想掰起他头,但是觉得小家伙有气没发泄完,任着他咬,自己调整呼吸。 白铭看康纳不反抗,从最开始的发泄到后来逐渐变了味。直到他把眼前这块皮肤亲得湿乎乎的,他唇瓣贴在康纳身上,抬起蕴含水汽的眸子悄悄看他。 康纳的手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摸,用虎口轻轻钳住他的下颌,逼迫他看自己。 “ming,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 作者:你们的鱼要糊了。 某人要被谈谈咯~[摊手] 第15章 被大佬教育 白铭亲得自己的嘴红红的,嘴上还有水光,“谈什么?” 康纳伸长手臂把旁边炉灶熄火。把他抱起来放在长沙发上。 “你喜欢我的身体?” 白铭还没习惯听直白的涩话,他动了动,然后重新坐好。 他反复告诉自己,万一康纳知道自己是“讨厌的”安特亚请来帮他治疗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断崖。 “我只是觉得好玩。” 康纳很想一巴掌拍他屁股上。 “如果我是个坏人,你上次试衣间和这次的行为,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白铭眼里没有害怕,只有陷入某种想象的涣散。 康纳要再开口继续教育他,白铭反问:“你会对我那样吗?” 康纳见白铭听不进去,只好用行动说明。他闪电般擒住白铭的手腕,朝他迅速俯下身,那个大影子像山一样压来,白铭被迫躺到沙发上。 体型差距的压迫感又来了。康纳这样压他,让他只能闻见他的气息,视野里都是他的胸膛,一抬头就是自己刚刚咬的红印子。 康纳握得他手腕有点紧,他有点不舒服,想挣脱开来,但只能在他的禁锢下勉强转动,那片肌肤很快就磨红了。康纳大拇指抚过那块磨红的地方,“如果我再用力,你就会疼得叫出来。” 白铭看着他掌心里自己的小细胳膊,如果他想,掰断这块小骨头是毫不费力的事。白铭放弃挣扎,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会吗?” 康纳压得更低,恶狠狠地说:“我会。而且我还会做很多其他的事情。过分到你想象不到。” 他冷着脸,看起来真的很凶。 但是和第一次自己给他按摩发作起来的那一次不一样,他看起来还是清醒的,危险的边缘还没到,白铭忍不住试探康纳的底线,追问道:“......比、比如什么?” 康纳不明白白铭怎么什么都不懂,就敢跟人学坏。他张口朝白铭脖子俯下来,白铭以为自己要被咬,但他只是用下巴上一点点胡茬去磨他的脖子。白铭受不了这样,偏过头。 康纳声音沙哑地不像话,“你知道比这更亲密的事吗?我会强迫你,你说停我也不会停。” 第17章 白铭眼睛和脸一样红,继续往下说,“那、那就那样呗......我是自愿的,你也是自愿的,大家都不是这样......”他很难想象自己被一个金发碧眼男在这方面教育。 “‘大家’?谁?你究竟交了什么坏朋友?” “不是特别的谁,学校里的大家不都这样。哦,对,我室友就是。他每次带回来的人声音都不一样......” 康纳束缚白铭手腕的手瞬间握紧,白铭吓一跳差点没叫出声。 好歹他知道带坏白铭的人是谁了。 康纳起身拉白铭坐起来。小家伙只是暂时走上了歪路。没关系。他会让他重新回到正轨。他最近一段时间他不在学校,白铭不在他眼皮底下,他只能先使用防御性措施,防止他被别的恶犬叼走。 “你上次说我们被拍到绯闻,要让我负责。我答应你没有迅速澄清。可我也是因为你上的新闻,你是不是也要对我负责?” 话题转得如此之快,白铭反刍了好几遍才接上他的脑回路。 他瞪大眼睛,碰瓷怎么还有回旋镖呢! “出这种事肯定对我外在形象有影响吧?” 没错,康纳是公众人物,他的名誉和形象可比自己重要多了。风气开放不代表不会变成别人的谈资,不同的广告投资商对代言人形象的要求也不同。 完蛋,细想一下,这个扯闲淡的绯闻里,唯一算锤的玫瑰花是自己拿下楼给他的。。。 康纳要计较到这一层,白铭不知道几个自己够赔。 他瞬间收敛,不敢跟康纳对着干了,把头点得很乖,“嗯......那你想怎样......” 康纳正色道:“没有澄清,我们对外的形象就是绑在一起的。从今天起,你要为我的形象负责。” “啊......?” 如大山一般沉重的责任突然掉落在他一个小虾米身上。 · 为绯闻对象负责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尤其你的绯闻对象是一个大佬。 就算你对外的形象是个淡泊名利、亲近自然的钓鱼佬,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才不能丢大佬的份儿。 白铭的一日三餐是继续六个餐车的,去教学楼是有专车接送的,新送来的衣服堆满了他小小的寝室,他挑出一些他习惯的白色穿。 最烦的是康纳给他请了保镖,去哪都要跟着他。他一往湖边去,那些保镖就像救生员看见有人要投湖一样冲上来。非得勘考过岸边实际情况——紫外线强度不超过7、降雨概率不超过30%、风浪等级不超过6级,才能让他开始钓鱼。 虽然每天有大厨做的不重样的饭,吃喝不用花钱,但白铭想自己攒一点钱,钓完鱼还是会去集市上卖。 司机不想他走路,开劳斯莱斯送他去集市上卖鱼。 白铭透过劳斯莱斯的车窗看外面,感觉外面的世界都被罩上了一层“有钱”的滤镜。有钱人维持排场真不容易。 唯一就是康纳没有提过让他搬家。他觉得挺好的。康纳不在那个房子住,自己待在那个又大又空的房子干嘛。而且他来这边就一直住在自己的宿舍,熟悉了不想挪窝。 有一天尼尔来自己宿舍做客,保镖赶紧在门口拦住他。 “又怎么啦?”白铭习惯不了他们,但尊重他们的工作,很客气。 “麦尔先生说,您不能跟其他人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保镖先生一身虚汗,尼尔要是这一步进去了,自己小命不保。 “……”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让直男尼尔嘴惊成了梯形,他转身就走,“我要回去了。” “别走呀!”白铭拉他回来,“我们去厨房,去厨房行了吧。” 坐在厨房的尼尔,看着门口站着两个带墨镜的保镖,脸上挂着黑线和白铭窃窃私语:“他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白铭看了看厨房摄像头,“他只是怕我被拍到跟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 这样不就给康纳带绿帽了吗? 白铭没忘记感谢尼尔:“你出的招太管用了。我几天没理他,他就主动来找我了。” 尼尔神色得意:“所以你们最近进展很好?” “他最近不在学校。我跟他发信息吐槽他的‘排场’,不管说什么,他只会发同样一句话:‘做得好,请继续保持’。” 排场就算了,但保镖都不许他们进一个屋子,康纳的手已经伸长到白铭的私人社交圈了,但白铭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尼尔问他:“即使你现在自愿接近他,但你还是希望治疗他的偏执症是不是?” 白铭:“嗯……那是最好的了。” 在尼尔看来,康纳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没办法下定论。他怕他一时糊涂,又跟康纳发生肢体接触。 “你可要记住,维持表面的绯闻关系就行。千万不能有过多的接触。” 白铭没敢告诉他在厨房里他们已经又“肢体接触”了。他心虚吞了吞口水,“怎么会呢!” 尼尔放心了,他和他聊起了俱乐部的事:“我联系了卷毛,欢迎他加入我们俱乐部。” “!我忘了请康纳给他办钓鱼证的事!”跳蚤市场里他还在装冷漠,一进康纳的厨房视觉冲击让他把什么都忘了。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样吧,我们就说我们电脑系统故障,俱乐部暂时没办法免费替他申请。但以俱乐部的名义给他一笔钱,让他去线下自己办?” “好的。谢谢你尼尔,我现在能攒钱啦,我把卖鱼的钱攒起来还你。”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不用啦,下次再请我吃饭吧。”尼尔朝他笑了一下,他知道白铭为什么让卷毛破格加入。因为白铭看出来他有多喜欢钓鱼,钓鱼佬没有钓鱼证的难受白铭再清楚不过了。 尼尔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我们去卷毛打工的地方找他吧。” 卷毛在酒吧打工。 他们俩带着一串保镖往酒吧走,到门口又被保镖跑过来拦住。 白铭不理解,“康纳自己也去酒吧的!”荧光游戏的那个晚上,他和冰球队一起去的海盗船酒吧。 “麦尔先生说你不能去夜店酒吧之类的地方。” 白铭:“我打电话给他!” 双标的话,白铭会给他小小记上一笔。 康纳接通了,白铭气势汹汹:“为什么我酒吧都不能去?” 康纳静了一会儿,“你把手机给保镖。” 保镖听了电话,让白铭等一下,自己走进了店门,现在是happy hour店里人最多的时候,但过了一会儿店里的顾客一窝蜂往外走,每个人都手握一把钞票。 保镖给他拉开门:“麦尔先生给您包场了,请进吧。” “......” 康纳的钱是不是能去填海。 人头攒动的酒吧骤然一空。店老板是个大肚子叔叔,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过来迎接白铭和他的朋友。康纳给了他一个季度的营业额,他一个开心把今晚的收银台打开,把钱散出去给顾客当清场费。 店里有个人在吧台上擦桌子,是那个卷毛。 卷毛看见白铭很惊讶,擦擦手赶过来,“嗨!原来是因为你,今晚我得到了一个假期。” “你认识我?” 卷毛兴奋道:“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我经常在学校看你背着钓鱼竿,问了路人你是谁,才打听到钓鱼俱乐部的呢。” 钓鱼俱乐部的第一次团建开始了。他们三个坐在卡座上说话,店老板亲自送来了店里最好的软饮料和食物。 尼尔给了他一袋钱,跟他说了原委和钓鱼证注册的注意事项。 “哦!”卷毛非常感激,“感谢你们通过了我的申请。我会好好申请钓鱼证的。” “主要是ming的功劳。” 卷毛朝白铭低头致与谢意。 白铭摆摆手,他想听他的分享,“快和我们说说你的钓鱼故事吧!” “我钓鱼的爱好是从我父亲那里遗传来的。我从小就跟着他钓鱼,但我的父亲没有想到我比他更着迷于这项运动。每个假期我都会寻找一条新的河流钓鱼。我的父亲给了我很大的支持,让我飞到全世界我想去的河流和湖泊。” 卷毛分享了他是怎么驾驶着独木舟在湍涌的亚马逊河上划行,翻了船差点被河水冲走;怎么在阿拉斯加坐麋鹿雪橇,和因纽特人学用鱼叉叉鱼;印尼蓝碧海峡潜水看到的鱼是什么样的...... 尼尔刚开始听得很入迷,但后来越听越不对劲,隐约觉得卷毛的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断句方式也不自然,他刚起了一丝疑惑,突然被卷毛打断了思路。 因为他声音逐渐低落,直到哽咽起来,“不过,我们家最近破产了,已经不能支持我旅行的机票了。所以我在这里打工,希望我可以凑齐下一次去钓鱼的费用。” 白铭和尼尔安慰他。尼尔抽了张纸巾给他。 白铭想提起一些让他开心的事:“你想好下一次去哪里钓鱼了吗?” “是的!the congo river(刚果河)!我想去钓那里的非洲虎鱼!”卷毛给他们展示图片。 第18章 图片中的鱼长着黄灰色离奇的斑纹,个头比人还大,张着血盆大口,展示食肉动物具有的獠牙,呆滞无神的眼睛,像一只血腥的史前怪物。 “虽然它们成群出现,但非常凶猛难以捕捉。”卷毛翻到下页的解剖图,“瞧这个气囊!它能感知周围环境的震动,一旦发现有猎物靠近,虎鱼的牙能瞬间把猎物撕成碎片!” “纪录片里钓鱼者和一条虎鱼斗了八天八夜才把它钓上岸!” “这么危险的鱼igfa(国际钓鱼协会)允许垂钓吗?” “这才是最令人兴奋的地方!”卷毛激动的脸都红了。 “不仅协会允许,而且每年都会在非洲举办国际虎鱼联赛,全世界最厉害的钓鱼专家都会去一较高下!” 照片里成功捕获猎物的钓鱼者抱着大鱼的脖子,眼神透露出熠熠的光彩。 和钓到的巨型鱼合影,是每个钓鱼佬的终极梦想。 白铭在搜去非洲刚果河的机票。 整点了,替康纳监督自己绯闻对象一言一行的保镖队队长,按着对讲机不知道怎么描述现在的场景。 对面传来康纳阴森森的声音,“ming在干什么?” “嗯......”保镖犹豫一下,老实汇报:“麦尔先生,他好像要去非洲钓虎鱼了。” 作者有话说: ---------------------- 铭铭只是对卷毛钓鱼的故事感兴趣,想帮助卷毛出于俱乐部部长的责任心,他对卷毛本人不感兴趣哈。非洲虎鱼的资料参考百度百科。 尼尔:你要对你老公冷淡! 铭铭:(忍耐)可他拿胸肌going我![爆哭] 康纳可能最近对铭铭管的有点多,后面会说为什么[可怜] 番外可能写篇康纳带着铭铭去钓非洲虎鱼hhh 康纳心惊胆战做好一系列保护措施,老婆撸起袖子大战猛鱼 第16章 食物中毒 晚上白铭扭开台灯,在书桌上浏览地图。 手机响了,白铭低头看是康纳。虽然自己装冷淡失败了要挽一下尊 ,没立刻接。 结果康纳弹过来一条信息。 “c.m.:ming,你下次吮吸我胸口的时候,记得也要这么冷淡。” 吮……吸!!! 他哪有吮吸!!! 白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红了红脸,把电话摆正拨过去,清清嗓子先声制人:“饭吃了,上学没走着去。卖鱼也没当着别人面数钱!没给你丢脸,放心吧!” “......” “那你今天去酒吧干什么?” “钓鱼俱乐部聚会。” “钓鱼俱乐部在酒吧聚会?聊怎么用酒杯捞鱼?” “......” 白铭没想到康纳看起来潇洒,背地里还挺看重面子的。他还在打比赛呢,要是还得担心自己鬼混给他添新闻可不好,于是耐心说: “没有啦,今天新加入了一个成员。我们在听他说他去非洲钓鱼计划,聊完就走了。” 康纳语气随意:“你也想去?” “?钓虎鱼嘛?当然啦,那可是一百多磅吃鳄鱼的大......” 白铭打住话头,他不想在康纳面前表现得太痴迷。不钓鱼的要是听到这些话,会觉得自己傻傻的。 他在地图上写写画画,把电话换了只耳朵,“说着玩呢,刚果太远啦,机票很贵。等我卖鱼攒一些钱,可能去近一点的地方看看吧。比如密比河?” 他现在是康纳绯闻对象,不能像卷毛一样在酒吧餐馆打工。用卖鱼来赚钱最多只能买买火车票。 他期待康纳说下次和他一起去密比河。结果康纳在话筒那边保持沉默。 “……” 白铭只好先说话,他们俩一齐开口,声音撞到了一起。 “你先说。” 康纳不理解白铭为什么要去非洲钓那么丑的鱼,但是白铭想去他没有理由阻拦,“去非洲的机票而已,我不会让我的绯闻对象自己攒钱买。你想说什么?” 白铭放下笔,向天空伸展了下手臂,有康纳这句话就够了,“我想说不用啦!去哪里钓鱼不重要,我只想和你一起钓。” 康纳手上划动平板,看各大海湾自己游艇的实时定位,他选了一个天气最好的南方海湾,“等我常规赛结束,刚好去试试探鱼器。” “好耶!!!!” 康纳告诉他日子,白铭把手机按在耳朵上,用红色马克笔在日历上圈了个日子,两天前是一个大星星——康纳的常规赛收官。 白铭捧着脸看那颗星星,他想在那天送康纳获胜的礼物。算了算自己的钱够买什么。 “在算什么?” “做统计作业。”地图下面确实垫着一本统计书,白铭最近要期末考了。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万一康纳要求自己期末考a+给他长脸怎么办!他支支吾吾说“好难”“怎么会这样”把电话挂了。 康纳最近不在学校,白铭心思放在学习上。因为跟康纳说话练了很多英语,慢慢自信了起来,敢去的课变多了。 有天他在走廊里遇见了卷毛。 白铭身后依旧是上次酒吧里的黑衣神秘人。他看见白铭居然没背钓鱼竿,白铭告诉他最近在备战期末考:“先学习,后钓鱼。” “你去申请了钓鱼证了吗?” “是的,已经拿到了。”卷毛提醒他,“ming你们系统故障的事,发钓鱼证的办公室好像还不知道。今天我去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为什么不从钓鱼俱乐部直接申,我说了故障的事,他们说系统应该是好的,如果再有问题你可以去现场和他们说说。” “哦?是吗?可能是我那天的操作问题?”白铭硬着头皮,“过几天我去看看。” 走了两步,两个人方向一致,卷毛问他是不是去英语seminar。 “对呀。” “我也在上这门课,怎么没见过你?” “……” 这门课互动多,他只保了最低的出勤率,期末怕老师讲final重点才来了。 “听说这门课不难,只有pass和fail,不打分。” “的确不难,按照老师给的格式写就能过。” 保镖一直跟他们跟到了教室门口。老师让两两组成一组完成课堂临时作业,因为两个人坐得近,老师让他们俩组成了一队。 卷毛看白铭句子通顺,但可能因为缺课,有的段落格式不对。 他热情对白铭说:“下课之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我给你讲讲吧。” 白铭只想快点写完拿给康纳看,这样就有话题找他聊天,“不用啦,有人教我。” 下课白铭收拾书包,卷毛问他什么时候他们能一起去钓鱼。 “我要准备考试,尼尔好像先考完,你着急的话去问问他吧。” 白铭站起来要走,但卷毛还没收拾东西挡住了他的路,“我还想问问你在五大湖钓鱼一般怎么配饵料呢。” “你可以去wilson hall后面的那家渔具店,老板会配好给你的。” 卷毛还没让他,白铭有点不舒服,绕了一下从教室门口走了。 卷毛看着那个白色的影子快速从教室里出去。白铭说的渔具店其实卷毛刚刚去过,他在店里对比渔具问了老板一些问题。 老板是个老渔痴,爱和上门买东西的学生聊天,教完了他,对他说,“年轻人,你可以和你们学校的ming聊聊!他可是个行家。” “ming?那个东方人?” 老板笑着点头,跟他很熟的样子:“是的。” 他拿了一些商品给他,告诉他白铭平常怎么配渔具,“如果你的预算不高,我可以推荐一些他用的搭配,用最经济的方法钓鱼。有些技巧我还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呢。” 老板摆在柜面上给他看,那些渔具都是店里最最便宜的。 店里墙上挂的其他货,明明质量更好,价格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卷毛很疑惑,再不讲究也不用这样吧,他不是百亿俱乐部的部长吗? 卷毛把钓鱼证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总觉得这个俱乐部有些奇怪。 · 白铭很快把跟卷毛的一点小插曲忘了。他回去就把英语作业发给了康纳,但康纳今天似乎很忙,白铭得到信息已经很晚。康纳还以为他睡了。 但白铭正盯着微波炉里暖黄的灯光冒星星眼。 “我没睡!” 白铭越学越饿到处掏东西吃,但他不吃零食房间里肯定是掏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他突然想起来,七楼冰箱还有康纳从米其林带回来的蛋挞! ...... 天哪,不知道有没有人处理掉,如果没有,过去这么多天,应该已经长毛了! 白铭不想污染公用冰箱,跑上去看看,学生冰箱里堆的东西太多,满满当当全挤在一起,他翻半天不确定是不是被丢了。 这时有个学生路过,看白铭在找什么,“你是在找一盒蛋挞吗?” “是的。你看见过吗?” 学生帮他打开冰箱里的冷冻层,白铭的蛋挞居然在这。 第19章 “我看几天没人来拿,怕它坏了顺手放进冷冻区了。” “谢谢!” 白铭很惊喜,也许它还能吃!他把它拿出来加热。 康纳看过他的英语作业,跟他说哪里要改,白铭已经端出了热好的蛋挞,一只手在记,另一只手拿起一只呼呼吹气。 康纳那边听白铭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你在吃什么?” “蛋挞。” “哪里来的蛋挞?” 白铭告诉他蛋挞奇迹生还的故事。康纳皱眉,“你确定还能吃?” “能吃,看起来好好的。闻了咬了都很正常。” 从来没吃过剩饭的康纳决定要雇人管理白铭的冰箱了。并且他怀疑今天饭菜是不是不和白铭口味,不然他怎么半夜饿到要吃东西。 白铭照康纳说的把句子一一改好,困到不行决定去睡觉。 白天脑力消耗巨大,白铭以为自己肯定睡得很香。谁知道他做了噩梦。半夜一身虚汗醒来,突然胃里翻过一阵剧烈的恶心。他赶紧下床跑去卫生间吐了。 …… 怎么会这样! 不会是因为蛋挞吧! 白铭不想承认,但好像蛋挞确实有问题。恶心劲还伴随着头晕,他在洗手间摇摇晃晃,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摸到了手机,想打开通话页面。 但他还来不及看有没有打通,就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 上一章太长了,把最后一小段移过来了(双手展开踩平衡木),改动了细节!改后更顺了! 这章还是没到3000字,描述再多就累赘了[可怜]以后更文期间再也不出门旅游了,罢工延误各种耽搁,导致很匆忙qwq,好在我终于回来了。后面好好更! 第17章 美式病号服 白铭听着滴滴答答点滴声醒过来。 白色的天花板很陌生,眩晕感还在,刚醒的那一刻他忘记了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他想回答,但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意识还在混沌。 然后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跑进来,拿着什么仪器对他看了看,和身边的人交流了几句。 有道声音很熟悉,他想知道是谁,努力睁开眼睛,彻底醒了。 立在他面前的人转过头来,是康纳。 “你......怎么回来了?”白铭声音哑哑的。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半夜醒来不舒服,他想打电话告诉康纳,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打出去。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响彻天空的警报声,然后他被一个男人抱在了怀里,紧紧的。 那些医生出去了,康纳拍了拍他胸口的被子,“等一会。” 然后转身出去了。 白铭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害怕,他怎么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不知道有没有给康纳捅娄子。康纳没有走远,声音还在门口。 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牵着吊水线,到门口偷听。 “康纳·麦尔先生。” “是的。” “我们只是对凌晨um学生公寓三楼发生的警报事件做一次例行记录。” “我知道。” 白铭的门从里面锁着的,赶过来的康纳直接破门而入,三楼的警报呜啦直响闪烁一片红光,赶来的宿舍管理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间房的房门大开,康纳抱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学生公寓的警报系统连接了警方,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了解情况,然后跟来了医院。当时康纳坐在急救室外,他们认出是冰球明星康纳,试图上前和他说话。 但康纳手里攥着一个药瓶,看着面前紧闭的玻璃门,没有开口一个字。 不是因为傲慢无视,而是真的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退到一边,理解这种情况下患者家属的情绪。于是例行的记录改到了现在。 白铭听了个大概,门外的对话很快结束了,那个影子朝房门过来,白铭迅速转身跑回床上。本来头还在晕,这一串下来眼前又冒出了星星。 康纳推开门就看见白铭趴在床上。情况紧急他没把他送到自己家的医院,送到了最近的公立医院。这里的病号服和全国大部分一样,类似围裙的样子,后面什么都没有遮,只堪堪系了两根带子。 康纳从白铭埋在枕头上的脑袋,扫到两片布料之间露出的风景。 白铭听见他走进,抬起脑袋想爬起来,但力气不够,手在床上没有撑住。于是那雪白的一团稍微抬起来一点,又迅速降了下去,晃了晃。 康纳呼吸一下子加重了,想起小时候餐盘里的布丁,黏着勺子稍微起来一点,又迅速降下去,晃悠悠的。 白铭晕乎乎,发现康纳进来了却不说话,他转头看,发现他在看自己。 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了凉飕飕的衣服后面。 !!!!!!!!!! 他一下子捂住布料,跌跌撞撞坐起来钻进了被子里。 为什么医院里的病号服要设计成这样!!! 白铭害羞得几乎想哭,康纳坐到了他床前的椅子上。白铭一眼就看出康纳的眼神不正常,又回到了他第一次给他按摩的那个晚上,但跟那个晚上偏执症发作的疯不一样,这次康纳明显对它的控制程度更深,岩浆变成了湖水下涌动着暗流。 康纳看着他的脸,又好像透过他看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白铭把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回到那个夜晚的除了康纳,还有他。 他害怕康纳的眼神,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对康纳有致命的吸引力。 光是这样想,他心里滋生了隐秘的快感,就像他用最普通的饲料,引来了体格庞大最凶猛的鱼。他只想撒下更多的饲料,看这条鱼怎么跟他的本性做斗争。 明明知道是危险的钩,却甘心咬上,那是强者献上一切的投诚。 病房里的消毒水没有阻止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起来。身前的布料和一床被子都太薄了,根本经不起康纳视线的穿透,白铭的脸因为害羞飞起了一片绯红。 两个人的呼吸声。康纳压抑的沉缓,白铭的短促一点。 康纳的视线、气息,像一股无形的东西萦绕在他身边,他的手此时正垂在椅侧,离他很近。 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白铭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还处于晕眩的梦感中。他握上那只手,用掌心贴着它凸起有力的指骨,再摸上去,直到握住手腕。 ...... 两个人的手暗中紧紧纠缠在一起。 康纳看着床上白铭的眼睛,迷离地看着他,水汽欲滴,里面诉说的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懂。 他突然走进了些,半跪在他旁边,离他不近不远。白铭抓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 因为不舍得丢掉蛋挞,而食物中毒休克住院的白铭,遭受了严厉的惩罚。 现在他出行不仅带着一溜烟的保镖,连要吃的东西都得向康纳报备。白铭提出异议。 康纳让他自己在网上搜索“康纳”“绯闻男友”的字样。 白铭将信将疑打进搜索框,首页第一条新闻—— 安市公立医院急诊凌晨接收一位um学生,疑因食物中毒休克就医。 该学生疑似著名冰球运动员康纳的绯闻对象,多名球迷在医院现场目击...... 像模像样的报道,里面还配了张糊到180p的照片。白铭一眼认出来,是康纳坐在急诊室外面的背影。 ...... 白铭关上手机,老实了。 “话说,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来救我了。” “分区比赛结束,第二天放假。我有东西在学校,回来一趟取。路过你宿舍的时候接到了电话。” “哦。”白铭有点后怕,如果晕过去之前没能打通那个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他。他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这个轻飘飘的“哦”让康纳几乎发怒。他握紧方向盘,打了个圈。 他生气不是对白铭。白铭意识不到自己的安全有多重要,这不是他的错。是他没能让白铭意识到,而且发生了这样的疏忽。 白铭看见康纳开车方向一个大转弯。今天康纳接已经彻底恢复的白铭出院,后面赛程密集,马上又要走。白铭以为他给自己放到宿舍楼门口就会放下,但他突然改变了目的地。白铭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 “不是我,是你。你将要去我的别墅。” “你的别墅?” “从现在开始,那里会有管家和厨师负责你所有进嘴的食物。” 白铭惊呆了,康纳不在,他可不想住那里。 “报备还不够吗?” 康纳铁着一张脸不说话。白铭可怜唧唧看着他,没用。 “那些人二十分钟后会过来,你可以让他们跟你保持距离,如果你不习惯的话。” 第20章 康纳把车开进院子,想抱着白铭进屋子,但白铭有点。 “你看见这次的新闻了,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对自己的健康和生活负责。” 白铭乖乖点头。 “还有,”康纳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低下头看他,白铭一看他的眼睛预感他要说什么事。 那时康纳伸过来,但没有乱碰他,只贴着他腰那一个地方揉。但就是这样他没忍住很快弄脏了病号服,因为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完全受不了。康纳让他把衣服脱下来,自己拿去浴室清洗。 也对,康纳绝对不想别人看见知道他们在病房里干了什么的。 在他洗衣服的时候,白铭光溜溜躺在床上,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康纳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白铭想捂住他的嘴,但来不及了,严厉的警告还是从头顶上传来: “ming,这样让别人安抚,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 被锁了,这章从昨天凌晨改到现在,审核大大求放过[可怜] 第18章 别墅大改造 “知道了。” 白铭小声答应。他不敢延长这段对话,只想快点翻过这一页。 康纳环顾周围,开始收拾屋子。 白铭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带走,但看了一会才发现他只是把家里的刀、玻璃器皿等锋利易碎的东西收起来,然后搬到了楼上某个屋子里。 完事还向他展示钥匙,塞进了自己口袋。 ...... 白铭默认他只是炫耀自己的收纳能力,绝不是把他当成需要包桌角的小孩。 康纳检查了一圈屋子,对白铭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尽情使用这栋别墅,要添加的物品告诉管家。” 桌上零星的杂物都收走了,这个房子显得更加空旷。 但康纳给了他权利,他确认道:“......怎么使用都行?” “是的。” 那他要横着竖着躺着用! 白铭勾了勾嘴角。大星星的比赛日就要到了,康纳应该赶紧回去才对,他不想耽搁他:“你快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另外祝你比赛顺利!我会守着直播为你加油。” “你看我的比赛?” “当然。”白铭一脸“为什么不”的表情。 康纳顿了一会,“......那你想来现场看吗?” “!好啊。” 白铭答得很快,脸上已经没了刚从病中恢复的憔悴,看起来精神十足。 “ok. ”康纳抱着手臂强调条件,“这段期间,我不希望我的名字再因为赛事之外的事出现在新闻和论坛上。” “yes,sir!” 白铭跟他拜拜,他跪在沙发上,撑着沙发背看窗户外康纳启动汽车,离开了院子。整栋房子立即安静了下来,他自己跟自己说话都有回音。 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几天,也不知道这是康纳的第多少套房子。但他想这里尽量留下更多自己的痕迹,这样他和康纳的某一部生活轨迹就重叠了,以后康纳看见都会想起他。 没一会儿,院子里来了康纳说的那些人。领头的是戴着白手套和怀表的管家德森,看起去有些年纪,脸上有岁月沉淀的稳重,看着白铭的眼神温和。 他先确认了白铭的身体状况,并且跟他保证以后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没关系,我不会再乱吃东西了。” 德森问他有没有要添加的东西,白铭自己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全从宿舍移过来还不够占这里半个桌子的。 “我的东西我自己课后去拿吧。”白铭自己没有太多东西来填充,只能问康纳需要什么。 德森后面站的佣人散去打扫屋子,白铭问他,“你知道康纳喜欢什么吗?我是说除了冰球以外。” 德森给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白铭突然想到,有钱人的喜好是不能随便打听的,果然德森开口: “小先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好的。” 白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既然问不到什么,白铭只能拼命想象一个家里需要什么。首先他觉得这里可以不那么空,再多一点颜色。 “康纳说我可以随便改动这里对吗?” “是的,您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来。” 他要从外面的院子改造起。冬天室外还能开的花很少。他记得他去集市卖鱼的时候看到了一些还可以盛开的鲜花,他形容给德森听。 “我想那是圣诞玫瑰。” “我可以要一些回来吗?”白铭不知道这个院子有多少坪,他张开手臂补充道:“不,要很多。” “当然可以。”德森办事很快。很快白铭就在院子里看到他小手一挥,挥来的三辆大卡车。 “不知道您觉得什么花色搭配起来适合院子,所以把集市上的花都买下来了。您可以从里面挑您喜欢的。”德森朝他微微鞠躬。 “好的......谢谢你。” 他蹲在地上亲自种。 德森看白铭默默挖土,脸上悻悻的。以为刚刚的话让他伤心了,他走到他身边帮助他扶住花盆,“小先生,我是说真的,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白铭抬起头看他,他直觉德森不是最近上岗的,“你很了解他吗?” “是的,我敢说我是老爷和夫人之外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我看着他长大。”德森帮白铭扶着花,方便他填土,脸上的笑带着长者特有的慈爱。 白铭眼睛亮了亮,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康纳的事。他用了更聪明的问法,不在意地提起:“那你见过小时候的康纳打冰球咯?” “当然。” “他是不是从小就这么厉害?” 德森轻笑,“小先生,这要看从什么方面来说。” “嗯?比如什么?” “作为优秀的冰球运动员,体能、技巧、求胜心、决断力、抗压能力、团队合作都是考量的部分。” “他......曾经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白铭难以想象,他看过赛事数据分析图,康纳是无可匹敌的六边形。 “您知道很多天才会有自己的特点吗?” “是的。” “少爷最开始打冰球的时候,被很多冰球教练拒绝过。” “?!!为什么?” “因为他打得太凶了。您知道冰球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平均每个运动员得过两次脑震荡,少爷还没进联盟的时候就得过四次......很多时候,牺牲自己的安全换来的胜利得不偿失。” “可这对一个要赢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德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 白铭说不出话来,静静听。 “小时候他的每个冰球教练都推荐他去学拳击,他的特性与其说成为顶尖冰球运动员,不如说是个天才拳击手。康纳不抗拒拳击,确实做得很好,直到夫人看了一场他的练习赛,她看着场上的血泊和少爷的眼睛,发誓绝不会让他走上拳击这条路。” “她相信少爷会凭借他的天赋得到金腰带,可放纵他的凶性,只会让他成为永恒的孤狼。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忍心看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样的路。” “康纳......康纳他自己怎么想呢?” “他不愿意让母亲伤心,同时进行着两项运动,直到有一天他决定跟自己的天性抗衡,选择了需要极强合作精神和自控力的冰球。” 说完沉重的部分,德森眼里露出时过境迁的轻松,“这是个绝对正确的选择。他不仅证明自己身为个人运动员的优秀,成为了中锋,还成为了球队的领导者,让整支球队在联盟里具有绝对的统治地位。” 白铭看着自己手上的泥土,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他不敢想象德森一口带过的话蕴含了康纳多少的努力。 德森看他更加难过了,“不,不,小先生,请为他高兴。” “他会希望你为他高兴的。” · 白铭把圣诞玫瑰种了满院子,因为沉浸在情绪中,不小心忘记给康纳留停车的地方。三个卡车的花用完了。 这样整个院子从远处看像披上了花毯子,鲜艳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花海。 与其拔掉一些花,白铭决定把屋子里面也装饰一番,内外平衡一下。 康纳客厅壁炉旁边的沙发是深蓝色的,他选了个同款红橙色配在旁边。 欧式大长桌优雅古典,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他在一角摆了热带鱼的桌布。 深红色的阶梯地毯太沉重,他改成了奶白色的毛绒绒毯子,从下面看上去像是一道牛奶瀑布。 康纳把装饰性摆件撤走了,他就到处放小动物的木雕和彩绘。 角落堆放了一些弃用的冰球杆,白铭把自己用旧的钓鱼竿和它们放到一起。 忙活了一天,晚上才有空回尼尔的信息。德森给他准备好了晚餐,告诉他他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白铭边喝养生汤,边翻自己的考试资料,“我睡康纳的房间。” 第21章 德森依旧微微向他鞠躬,“好的,小先生。” 晚上德森举着烛台送白铭去康纳的房间。虽然康纳已经提前跟德森说好,在一楼给白铭安排一间舒适的房间,省得小家伙爬楼梯,但这一切有一个大前提—— 以小先生的命令为准。 白铭进到康纳的房间,果然和楼下装饰前的风格一致。太晚了他怕打扰德森休息,“您先去睡觉吧,剩下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的,晚安。” “晚安。” 德森关上沉重的门。白铭第一眼看到卧室里的床,他发誓这绝对是他看过最大的床。卧室里一些小器具上都雕刻了m的花样,该是康纳家族的族纹徽章什么的。 他在比学生宿舍厨房还大的浴室洗完澡,掀开了被子一角,躺上床感觉自己小小的,像豌豆公主床上的豌豆。 看了看时间,康纳应该已经到了训练的城市。他把手机放回胸前,忍了又忍,还是不打扰他比较好。 但很明显康纳不是这么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白铭拿起来看。 “c.m.:住得习惯吗?” 聊天界面夜间模式的黑色壁纸映出了白铭的笑脸。 “ming:很习惯。” “ming:我装饰了你的家。” “c.m.:看看?” 康纳瞬间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白铭手忙脚乱接了。 他捋捋自己洗完澡蓬起来的头发,“装饰不在这呢,我现在准备睡觉啦。” “在我的床上?” 康纳的背景应该在某个高级酒店。 “对、对啊。我帮你装饰房子很辛苦,睡一下你的床没什么吧?” “单纯睡觉可以。别做医院里一样的坏事。” 医院里,康纳只握着他的侧腰那一块,揉了一会白铭抓着被子的手指骤然发白,向上挺了一下身体。被子下隆起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几多秒才落了下来。 白铭红了脸,足够大声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现在什么都没干!!!” 康纳轻笑,“因为考试压力太大?” 白铭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那天鬼使神差的,把他的手引到了自己被子里。拉进来他就害羞得不敢动,两个人牵僵持下还是康纳继续的。 “可、可能吧。” 和康纳聊了一会天,本来累了一天应该倒头就睡的白铭,因为康纳“别做坏事”那句话,脑子里全是坏事。 他不想的。 可是被子枕头上都是康纳身上荷尔蒙的味道,床上的被子比白铭往常睡的更贴合身体。这一点重量压得他总想起康纳,又热又难捱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 标题里康纳“决定跟自己的天性抗衡”的那一天,大家都知道是哪一天对吧!!! 前一章改九次了,还是没放出来,对不起大家 专栏里那篇《意大利课上的写生超模》文案的另一半我补充完整了,没看过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点个收藏嘛,您的每个收藏都对新人作者特别重要,感谢感谢![抱抱] 第19章 大佬被抓包! 白铭考完最后一场试,在教学楼走廊一转弯遇见了尼尔和卷毛,他们在聊天。 白铭转头就跑。 “ming!” 尼尔看见他了,他追上去,拉住白铭书包带,“为什么要逃跑?你最近去哪了?我去你宿舍找你你都不在。” “我......我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复习。” “给你发信息你回得很慢。你还好吗?我听说你食物中毒进医院了。”这个这家伙居然报了个迟迟的平安就消失了。 白铭不是故意的,最近装扮房子很忙,他重新背好书包,“我很好,谢谢你。” 被逮住了不好再跑,尼尔拉他坐进了一家咖啡馆。卷毛问他找到了什么好地方复习,白铭支支吾吾。 卷毛:“ming,你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吗?如果你需要帮助请随时提出。” 尼尔看白铭的样子不像是遇到了困难,遇见他逃跑的行为就很可疑,他盯着白铭不说话。 白铭不想尼尔生气,老实说:“我搬家了。” “!!!你搬到学校外面了?” “差不多......没有很外面。” 尼尔知道白铭没有钱住在校外。学校宿舍租金不菲,但外面的更贵而且临时不好找。一般人抢到学校的宿舍不会轻易搬出去,白铭现在住的宿舍还是接了前一个临时去交换的学生降价转给他的。 卷毛:“学校外的租金可不便宜呢。” 尼尔看了一眼离他们隔了一层玻璃白铭的随行保镖,答案似乎很容易猜,“康纳让你搬出去的?!” “嗯......啊。” 尼尔手上的咖啡杯抖动,碰到碟子发出砰砰声,他顾不上卷毛在旁边了,“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吗!怎么快进到搬家了!” 每天让人跟着他就算了,搬家这种事还能是为了什么!!! 白铭已经被他吃了! 尼尔气愤地放下杯子,开始怀疑食物中毒事件的真实性,他拉过白铭胳膊想看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进医院的。他不敢想象白铭在那个偏执狂手上遭到怎样非人的对待。 “没有没有!”白铭收回手,他知道尼尔在想什么,“他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他没有危险。” “他对我很好的。” 白铭的眼神太单纯了,作为朋友尼尔有时候都忍不住逗逗他!更何况危险的偏执狂! 这是自己的好朋友第一次努力想要和人建立情感关系,尼尔很担心康纳是个大尾巴狼,看白铭好骗,趁这个机会对他下手,把他骗得团团转。要是白铭是个爱玩的就算了,互相玩玩,得到暂时的快感而已,这在他们圈子里并不少见,可白铭是认真的! 要是康纳对他吃干抹尽后不管了,白铭以后该多难过! 他问出了一个底线问题: “他让你住在他家,还是租了个房子给你住?” 要是康纳随便找了个公寓让他住进去,方便自己每周去几次睡他,绝对不行!!! “就是他的家......” 行,那听起来不是最坏的情况...... 尼尔缓了口气,剩下的事情他想私下跟白铭说。 尼尔考完试要回家一趟,他们喝完咖啡散了。 分别时尼尔不忘叮嘱他,“ming,保护好自己的安全,ok?” “ok!” 其实白铭觉得要担心安全的是康纳。 卷毛和白铭方向一样,同行了一小段路。 他冷不丁地又说了一句,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他帮忙。 白铭猜他可能是想还自己让他破格进入钓鱼俱乐部的恩情,所以才这么热情,友好的说:“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帮助。” 卷毛突然离他近了一点,避开保镖的目光,小声道:“可是ming,这绝对不是一段正常的关系。他在监视你。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吗?” 白铭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必要跟他解释康纳这样是为了撑排场,顺便不要给他捣乱,“我觉得还行啊。” 刚开始收到很多别人关注的目光是有点难受,但是适应了之后,身后这样带着康纳的一行人,他走到哪,都像在告诉别人,“注意,这是康纳的人!” 他还享受的.................. 卷毛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铭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卷毛贴得更近了,身后保镖动了动,白铭摆手示意没关系,他让卷毛把话说完。 “要是那个变态对你不够好,我可以给你一些安慰。” 白铭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一时没转过弯,于是他听到了卷毛后一句话。 卷毛声音更轻了,甚至带着神经质地颤抖,“最近他不是不在学校?你要是想要,尼尔可以给我们做掩护......我的技术像钓鱼一样好。” 白铭猛推开他,吸了一口气, “fuck off (滚)!!!!!” 他拿出了他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朝他大吼。保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看见少爷的小先生朝着他的朋友像只小猫一样咆哮。 周边路过的同学好奇看过来。 骂完白铭不等他反应,气呼呼往前走。他气得浑身发抖,他到底让什么人进了他的俱乐部啊! 保镖愣了愣,不知道要不要把小先生说的这句脏话上报给少爷。 · 自己筛人有问题后果就要承担,白铭打算等尼尔从家里回来他们一起商量怎么把卷毛开除。 他气得快,去得也快,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给康纳准备礼物! 他摸不准康纳的喜好,思考了几天决定打安全牌,送康纳冰球。 可是光是一个黑黑的小扁球也太普通了。康纳每天都能看见无数个。他要让这个冰球特别起来。 他研究了好几天冰球的材质,他查找到一种特殊材料,可以让黑色的冰球像透明的水晶球那样,里面加漂亮的装饰品。 第22章 这样装饰作用就大于实用价值了,但这样才好呢,康纳不缺他一个球,成为了装饰品就不会磨损,可以一直留在康纳身边。 他让德森找来了这个材料,他对德森说,“请你帮我保守秘密,这是个惊喜礼物。” 德森依旧保持温文尔雅的微笑:“当然可以,小先生。” 因为溶制的过程需要高温,白铭戴上防护面具,自己亲手做。他要把这个冰球做成彩色的。 德森告诉他要为康纳赢的比赛开心。他在网上找了康纳赢过所有比赛的奖杯或者星星的模样,把它们雕刻在冰球的底部,私心把这次比赛的赛徽也刻了上去。 内部他制作成了海底世界的主题,海星、珊瑚、立体的气泡、一起游泳的大鲨鱼和小鱼。 冰球太小了,他想做的物体都很复杂,好几次形状已经定好了,做下一个的时候颜色和旁边的融到了一起。他坐在客厅的桌子边试了好几天。 尼尔期间跟他发消息,严肃告诉他在和康纳共处一室的时候不能做什么。 一、二、三、四、五、六。 他全做了。 ......白铭心虚,回了个好的。尼尔很关心自己,但他觉得康纳的形象在尼尔眼中有非常大的偏差,他想让尼尔知道看到康纳真的是很好的人。他要是亲眼看到康纳私下的样子,肯定会放下心来。 他问康纳可不可以多给他张票,让尼尔和他一起去比赛现场。 “c.m.:只有一张?我记得你的俱乐部里还有一个人。” “ming:!it's not important(这不重要/它不重要)!” 尼尔收到了白铭寄来的票,好了,他要好好帮白铭看看这个家伙的真实面目。 白铭的礼物制作过程艰难,好在康纳比赛的前一天他做好了。他小心翼翼放进书包里,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康纳不能来接他,让德森亲自送他来。白铭下车登上飞机才发现机舱的构造和他见过的不一样,座位很少,都是真皮的,乘客只有他和德森。 这是康纳的私人飞机。 白铭透过舷窗看见外面蓝蓝的天空和飘过的朵朵白云。他不喜欢坐飞机。因为仅仅坐过的两次飞机,抵达之后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特别美好。 一次是几年前,一次是最近他被丢到异国他乡读书。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很期待飞机降落之后他会见到的人。 白铭到了比赛场馆和尼尔汇合,康纳不仅给了他们票,还有出入后台的证件。 工作人员引领他们去了观众席,白铭坐在场上被四面八方乌泱泱的球迷淹没了。大家都在兴奋讨论今晚的这场比赛,光照在冰球冰面上光让他眩晕。 还没开赛他就已经心砰砰跳起来,人声和音乐的嘈杂中,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手心出了一些汗。在现场看比赛跟看网络上的视频感觉完全不同。 就在人群越来越躁动的时候,广播里的人喊了什么,然后几万人同时发出欢呼和呐喊。 白铭紧紧盯着冰面,他要在康纳出场的那一秒就看见他。没想到球员入场通道就在他旁边。 康纳从通道里走出来,全场的光都朝他聚拢过来,观众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啸。 白铭一瞬间耳鸣了。 在这样的山呼海啸中,康纳路过他朝他抬手。白铭坐的看台比入口高,他大脑一片空白,全凭身体的意识,微微俯身跟康纳碰了个拳。 从这一刻起白铭就像进入了一场梦。 身后球员陆续上场,跟周围的球迷击掌互动。白铭已经看不见场馆里任何其他的人,他看着那道他熟悉的背影带着骄傲和荣光走到万众瞩目的赛场。 双方球员就位。裁判员落下冰球的一瞬间,球杆击打冰球发出激荡全场砰——的一声脆响,白铭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赛场上的康纳完全没有教自己打冰球的温柔,狠厉果决,带给人的威压即使他坐这么远也能感受到。 如果白铭第一次见到康纳是这样的场景,他绝不会想要靠近他。 康纳在赛场上冲刺、勾球、挥杆射击,不断引发全场此起彼伏铺天盖地叫喊声,现场的氛围带来无可匹敌的感染力。无数道声音聚集在一起,呼喊康纳的名字。 白铭心跳逐渐和赛场上的他同频,他好像知道了康纳追求的胜利是什么感觉。 直到比赛结束,康纳他们捧起奖杯合照的时候,白铭的梦还没醒。金色的彩带落了白铭一头,尼尔推了推他,喊了他两遍他才听到工作人员要带他们去后台。 康纳去了采访区,工作人员请他们去休息室,说球员还要拍摄庆祝可能过一会才能他们才能见到他。白铭一刻也等不了,他现在就想给康纳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们路过球员更衣室,里面没有人,白铭犹豫着问工作人员他可不可以进去一小会,把这个放在康纳的包里。 这样康纳回来的第一个瞬间,就能看到自己庆祝他胜利的礼物。 工作人员低头检查了那个漂亮的冰球,对他笑了笑,“请去吧。” 白铭找到标了康纳数字的位置,上面摆着他平常用的那个冰球包,里面的器具现在康纳身上。白铭他拉开拉链把礼物放进去,但没想到空的冰球包里还有东西。 一张方方正正的卡片躺在正中间。 是白铭的钓鱼证。 他丢的那张。 作者有话说: ---------------------- 好了好了!被老婆抓包了!!!这次逃不掉了!!!!!!! 以后更新时间改成每天零点啦,请和我一起打开电视机准时收看小情侣直播~有的直播没有回放捏,你懂的[点赞] 第20章 喝醉酒撒娇 那是带着他大名! 编号! 小脸! 的证!!! 白铭像个呆愣愣的机器人,同手同脚进了休息室。 尼尔看他一脸空白,奇怪道,“ming?你不是去放礼物了吗?为什么它还在你手上?” 白铭静了一会儿,“尼尔。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了?!” “康纳把我的钓鱼证藏在了他包里。” “!!!”尼尔瞪大眼睛,“你丢的那张?” “是的!新的那张在我身上!” 他们坐在沙发上暴风思考。 尼尔:“会不会......你落水的那天,钓鱼证掉进他包里,他夹带了自己一直没发现?” 白铭摇头:“黑色包里只有那张白白的证,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尼尔深思:“他有收藏小众东西的癖好吗?” 白铭:“没有,他的家光秃秃的。” 尼尔摸下巴,“证件这个东西太私人了。哪怕你再像影子,他对你连带的好感也不至于此。”他有了定论,“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白铭:“什、什么啊。” 尼尔:“他——” “congrats(恭喜)!!!” 门□□发出庆贺的声音,其他队员的亲朋好友到了,大家互相道贺,热热闹闹挤进了休息室。 白铭和尼尔结束了这个话题。 过了会儿,一阵大嗓门传来,最前面的球员拍开了休息室的门,完成收尾工作的队员们回来了。屋里顿时挤满了人,大家激动地红着脸互相拥抱鼓掌欢呼! 白铭终于看见康纳了。他往白铭身边来,脸上还带着胜利的笑,白铭高兴地跑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康纳一把抱起了他。 “恭喜你赢了比赛!”白铭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给我的?”康纳很意外。 “嗯嗯!礼物!” 康纳看着手上的水晶冰球,里面排列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赛事荣誉,中间的两只大小鱼还在吐泡泡,里面折射出的光彩映进了他的眸子。一看就知道制作这个礼物的人有多用心。 “谢谢你。这是最好的礼物。” the best! 白铭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大家传递喜悦的热烈拥抱纷纷结束了,康纳还抱着他,白铭晃晃腿从他身上下来。 冰球队提议大家集体去吃饭庆祝,康纳邀请白铭和尼尔加入。 “恭喜你们!庆功宴我就不去啦!我的女友明天放假,我要去找她。enjoy your night(享受这个夜晚吧)!” “拜拜尼尔!” “拜拜!” 休息室里的显示屏停留在赛事转播,场上还有没退场的观众。白铭看着画面,他注意到今天很多人穿了康纳的同款球衣。他戳了戳康纳,指电视,“我也想要。” 康纳让工作人员找了一件小号的给他。 “我要特别款!你可以在上面签名吗?” 康纳拿过旁边的马克笔,咬开笔盖,给他签字。 动作帅得白铭心一跳。 唰唰写完,白铭低头一看,居然写的是他的名字! 盖在那个“18”上。 “你怎么写我的名字?!” 第23章 康纳把球衣从白铭脑袋上套进去,“这是最特殊的了。” 白铭穿着这件最特殊的18号球衣,和大家乘车一起去餐厅。 队员教练组和家人朋友坐了几辆商务车,人多,大家挤在一起,康纳把白铭放在自己腿上。白铭怀里抱着奖杯。 奖杯快戳到车顶了,他摸了摸胖乎乎的奖杯肚子,抬头发现康纳在看他。 他低头研究了会奖杯,康纳还是在看他。 ...... 看什么看,你的小把柄可是在我手上! 白铭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鱼雷炸出来。 到了餐厅,康纳伸手牵白铭下车,白铭踩到地面,发现前面有另一双鞋,往上一看是对面的商务车上下来的一个人。 安特亚! 两辆车停的近,三个人几乎是面对面站。 康纳接过白铭手上的奖杯,似乎没看见还有个人。安特亚看着康纳的侧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之间关系坏到招呼都不打了吗! 白铭心提到了嗓子眼! 安特亚要是和他说话,康纳就会发现他们认识,那他最开始为了帮他治病接近他的事就会被发现......康纳会不会不高兴? 白铭把握不准康纳对“治病”这件事情有多么讨厌,要是康纳讨厌安特亚连带着一起讨厌他就完了! 他拼命祈求安特亚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好在,安特亚只是看了一眼他们,抬脚先从车缝里出去了。 呼。 白铭松了一口气。 去餐厅选座的时候,白铭瞄着安特亚的行动方向,说他想坐在桌子角落。康纳陪他坐过去,球队几个核心成员随着他一起坐到这桌。 白铭右边是粗粗的木头承重柱,左边是康纳挡住了他,他很有安全感。他偷偷看见安特亚坐在了离他们两桌远的地方。 白铭放下了心,抬头一看谁知道对面是伊德安! ...... “嗨!” “嗨。” ...... 伊德安只是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已,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白铭觉得这顿饭他注定如坐针毡,只好假装很饿忙着翻菜单,希望不要有人找他聊天。 菜单本来就难看懂,他越翻越眼花缭乱。康纳接过来帮他点,上桌了之后白铭发现是奶油蘑菇汤、苹果炖肉排和木薯虾。 都是这段时间德森发现他喜欢吃,经常让厨师给他做的。 白铭看着桌面不敢说话,脑袋上有个小蒸汽锅正在隐隐往外冒烟。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现在确定鱼追着钩跑了,忍不住扯鱼线,看鱼愿意跑多远。 几十号人挤满了店铺,他们这桌拼了个大长桌,有点挤,角落里康纳和白铭的腿挨在一起。康纳的体型阻挡了一些桌子上嘈杂的声音,白铭稍稍仰起头,说话的声音只有康纳能听见。 在康纳要举起啤酒杯的时候,白铭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也要喝。” 白铭手指挠了挠他,没有狎昵的意味,等不及想要喝的样子。 很明显他不是想让康纳给他也点一杯酒,他只是想喝一口康纳手里的。 康纳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指,把手里大大的玻璃杯靠近他的唇。杯沿抵着白铭口唇,软软的,他咕咕喝,康纳怕他呛到,慢慢把杯子放平。 没喝一点康纳就把杯子拿走了,白铭舔了舔唇,果然看见康纳视线在他露出来的一点舌尖上。 哼。 不仅是酒,他要康纳盘子里其他食物,康纳也切给他吃。他给康纳吃自己盘子里的虾,康纳就着他叉子咬住了。 康纳什么都顺着他的感觉,让白铭快乐得冒泡泡,搭在座位上的腿轻轻晃起来。康纳不知道他在乐什么,但看白铭开心,看着他的眼神笑意越来越多。 他们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饭快吃完了,才发现对面还有道视线。 那道视线来来回回在康纳和他身上扫动,伊德安看对面的两个人终于发现了自己,笑着打趣道:“love birds~” 白铭红了红脸。 吃完饭大家在餐厅楼上的酒店住下来。白铭酒喝多了有点晕晕乎乎,康纳把他放在自己的背上。 坐电梯到了顶层豪华套房,康纳刷开房门,把白铭放到卧室床上。 白铭刚想拉住他的领子,发现床边还有一个人。 “我住在隔壁的房间,德森给你煮了柠檬蜂蜜来醒酒,有什么不舒服告诉他。” 康纳看他热热的小脸,多看了几眼才说,“明天见,晚安。” 古什么耐...... 白铭暗自咬牙切齿,很想从床上跳起来给他一拳。 装什么装! 他似乎很难受,皱了皱眉抱住刚放开他的康纳。 “怎么了?”康纳怕白铭难受,刚才没给他喂太多,但是小家伙的酒量好像比他想的更小。 把脑袋埋进康纳脖子里的白铭突然开始掉眼泪。康纳和德森都吓了一跳,那眼泪一颗一颗不停地往下落,烫得康纳心都乱了。 “少爷......” “你先出去吧。” 康纳想掰过白铭的脸知道他为什么哭,但白铭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他只好轻轻拍他的背。 拍着拍着白铭迷迷糊糊像要睡着的样子,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他扯了一下,白铭脸上又露出不安的神情,脸还有刚刚哭过的红晕。 他只好留下来陪他。 白铭抱着他一刻不松手,他盖过被子让他先睡一会,等他稍微醒了再让他喝汤。 小小一只趴在他身上没有什么重量,毛茸茸的脑袋挠得他胸口痒痒的。 怀里的人一直不舒服得哼哼,衣服外还穿着他的球衣,康纳怕他不舒适,动了动手臂要帮他把球衣脱了,白铭顺从地让他弄。 脱完球衣他脑袋一晃晃的,咦了一声,小声嘟囔,“不是去洗澡吗?” 康纳压了一下声音,“no.” “我要洗。” 康纳抓住他的肩膀想给他放回被子里,但白铭执意要去找浴室,挣扎几下眼睛里又有了泪花,康纳以为自己弄疼了他赶紧收回手。 他现在很头疼。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给老婆洗香香[撒花] 我电脑上的整点和jj的整点差了大概十几秒,我以为到点,结果零点之前发了,算的19号的小红花,可恶[奶茶] 第21章 泡澡球 “i want 小醉鬼爬起来踉踉跄跄去浴室,一脑袋撞向墙壁上的镜子。康纳眼疾手快捂住他额头,阻止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白铭重心不稳,仰在他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康纳打横抱起他去浴室。 怀里的人站不稳,让他自己淋浴是不可能的。康纳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很快浴室内腾起白色的雾汽。 “take them off yourself(你自己来)。” 康纳想出去,但白铭不清醒一个人坐在浴缸里很危险,他让他自己动手,背过身去。 白铭慢慢脱衣服,康纳的余光里地板上出现了外衣、裤子,最后一件小小的衣服落在上面。 等他在水里坐好了,康纳转回视线。果然白铭像进了酒池的鱼,醉醺醺的贴着浴缸壁开始往下滑,在他鼻子快挨到水的那一刻,康纳伸出一只手捞住他,握着他的臂弯往上提。 “快点洗。” “哦。”白铭就着康纳扶住他的姿势开始洗澡。他想够置物架上洗浴用品,看不清哪个是干什么用的,康纳帮他选了个最快的泡澡球丢进水里。 白色的泡沫迅速膨胀开。 泡泡很快堆到了他脖子边,白铭往自己的身上拢,把自己堆成了一个小雪人。轻微的动静传到了康纳的手心里,白铭动作大了,他就要放松一些,不然会捏疼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又要使点力,不然白铭会往下滑。 比他赛场上控球还难。 白铭瘦,但长的那点肉都是软的。球员休息室里的解压球,捏了一下忍不住可以再捏,但解压球结实,自己手里这个可不是用来解压的。 捂热了就会化成水,捏一下眼泪就会像刚才一样啪啪掉。 康纳支起一条腿坐在地上,过了会儿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白铭还没洗完。 时间流逝应该比他体感上要快。他拿捏着再次催促的语气,白铭捏了捏他的手。 康纳看过去。白铭脸上的泡沫已经不见了,他又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他的手,他先是戳了戳,然后把他扶在自己肩膀下的手往自己怀里按。 这个姿势...... 那个非常柔软的地方近在咫尺,康纳手大,稍微探过去就能盖住。 他不敢想象那个地方摸起来的滋味。 白铭一脸纯真,低着头认真玩,按着他的手没停,另一只手还摸上了他手臂上的肌肉。 康纳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ming,你记得我们说过吗?不可以再做这种事。” 第24章 白铭抬头看他,没听懂,“做什么?” 康纳看过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他知道喝醉酒的人很多下意识的行为都是有原因的。 他仔细思考,“你的考试不是结束了吗?还有什么给了你压力?” 白铭没听懂,摇了摇头。 康纳焦躁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白铭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样就像猫咪把自己软软的肚子向别人展开,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有机可乘。 他想往正确的方向引导白铭。 他试着和他沟通,“ming,你最近经常这样吗?需要抚摸?” 白铭低下头点了点,像期待被人抚摸头顶的小猫。 “为什么想这么做?” 白铭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水光,微微张开嘴,吐出简单的词:“舒服。” “......” 白铭肩膀下的手骤然握紧,他感受到了一点压力,但没挣开,眨着眼睛乖乖看他。 “这样不是良性的循环......”康纳转向更简单的词希望白铭可以听懂,“还有很多舒服的事情可以做。” “比如什么......?” 白铭问他。 听音乐,看书,运动,这些词到了康纳的嘴边,但一瞬间全被另一些很少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词占据了。 每看一秒白铭的脸,这些词又多了一个。 白铭点点他,“什么呀?” 这段对话突然停在这里。白铭没有继续追问,继续专心玩自己的玩具,他把泡沫拢回来,盖住两个人中间。 康纳半挽的衬衫袖子埋在泡沫里,看不见白铭的动作,只能感受到湿润的手指带着泡沫往他袖口的缝隙里探,从他的手腕一点点摸到小臂。 康纳垂眼看着,他打量白铭的脸,从迷蒙之间好像看出了什么。他突然凑近他,在他耳边恶狠狠说了一个词。 远处看像康纳在白铭耳边舔了一口。 白铭睁大眼睛看他,康纳在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 这个人刚刚还要进行渣男爱的教育,现在突然直奔最终主题...... “你、你要帮我吗?” 事到临头白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紧张,什么表演都忘了,直愣愣看着康纳的眼睛。 康纳看着他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脸,沉着嗓音揭穿他:“ming,你果然没喝醉。” ...... ...... 康纳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在浴缸里洗掉自己手臂上的泡沫。白铭缩了缩腿。 康纳给他拿过浴巾放在一旁,出了浴室。到门口的时候,白铭小声喊他。 康纳回头看,白铭躲在浴缸里,半个脑袋从浴缸边缘露出来,眼巴巴的,好不可怜。 “可是我的头真的很晕。” 康纳没办法,拿起浴巾展开快速捞起他,抱着他回卧室,给他塞进被子里。 “明天见。” 男人丢下一句如此冰冷的话,冷得白铭一颤。 白铭看着他急着要走的背影,大声道:“康纳!!!” 康纳站在原地。 “stay here(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干什么白铭没说,康纳看到白铭气愤无比的脸,愣了一会留下来了。 他顶着一身被白铭弄湿的衣服去浴室洗澡。白铭侧躺在床上怎么想也想不通康纳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是这种态度。 他甚至怀疑康纳收藏他钓鱼证的事情他是不是理解错了。 但白天康纳就是对他很好啊...... 康纳洗澡回来躺在白铭身边,不知道白铭消气没有。白铭只感觉到背后那个家伙躺下了,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突然发现是自己逼迫康纳,康纳才留下来的。一种委屈加难堪的心情涌了上来,身体里酒精的作用下激化了情绪,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刚刚是假哭,现在是真的了。 床上的雪团子突然嚎嚎大哭,康纳立刻坐起身手足无措,想要哄他。 白铭不让他碰自己,越哭越伤心,不要命的哭,声音传出了房间,外面还在待命的德森都愣住了。 康纳思考了半天,确定了白铭伤心的原因。 他轻轻拍了拍白铭,白铭不抗拒之后,他把他搂进怀里。 他带着白铭的手往自己身下探。明明知道这是个会被把自己炸成碎片的危险行为,他还是想让白铭知道。 掌心里炽热的温度让白铭愣住了,眼角还有晶莹的泪水没落下。 “don't cry(别哭).”康纳抚掉了那滴泪。 “i want you (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 啊啊啊啊对不起,才知道周三周四有锁章很可能会影响上榜,我临时全部重新写了这章tt 迟到了对不起,评论区红包致歉 第22章 鱼大船小 白铭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摸到了什么。 直到他稍微拢了一下手指。 !!!!!!! 那是......! 不,不可能这么大! 白铭提上来的心放下来。 ...... 那这是什么...... 他好奇,又摸了一下,映映的,烫烫的。 康纳闷哼一声。 不对!!!!!!! 这就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康纳拿开他手的同时,他迅速收回手往后退,马上从床沿要掉下去,康纳搂住他的腰,把他拉回来。 白铭心狂跳,脸色爆红,蒸出了几滴泪。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哭,被吓哭的。 康纳呼出的热气扑在他锁骨上,他吐了一口气,“你可以去隔壁房间休息吗?” “好......好。” 白铭抽了抽鼻子,夸张的事实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瞬间老实,费了点劲从康纳的掌中挣脱,乖乖下床。 康纳闭上眼睛,“穿好衣服。” 白铭低头看看自己,“哦,好的。”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康纳。 康纳和床上的阴影融在一起,那团影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起伏。他正在看他,没有表情,淡绿色的眸子里面的理智逐渐像潮汐一样褪去。 康纳在变成和他第一次蓄意接近他的那个晚上的样子。 甚至更加恐怖。 白铭呼吸加速,他联想到中世纪古堡里的吸血鬼,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他的领地,再不逃就彻底走不掉了。他生怕再惊扰他,飞快逃到了门边,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含上。 白铭大大呼出一口气。 德森在餐桌边等他。 白铭有些担忧,“德森,康纳不舒服。” “我知道。亲爱的小先生,请别担心。”德森给他盛柠檬蜂蜜水。 “你知道?他比赛前就不舒服了吗?” “没有,他会在赛前保持最佳状态。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 ?!谁会用这种状态休息! 德森看着他震惊的脸,轻笑,“即使是优秀的运动员也需要像弹簧一样偶尔放松一下。” “这、这样吗......”白铭不敢置信,这样真能放松下来?彻底把灵魂放出窍? 德森把温热的柠檬蜂蜜水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请好好享用。” 白铭想到了康纳,自言自语道:“他应该也用一些的......” 白铭有些后悔,康纳今晚也喝了酒,他吵着要洗澡前,和他一起先喝些蜂蜜就好了,这样他应该会好受些。 “请放心,我会端杯水给他。” 德森用托盘端了杯水往卧室走。白铭想提醒他最好不要进去,但德森举手投足间的稳重,让白铭觉得自己的话多余。 德森敲了敲门,用白手套拧动门把手,进入了屋内的那一片昏暗,所有的灯已经灭了。 作为管家,他在少爷和小先生入住之前负责打点这里的一切,他对屋子里的构造了如指掌,径直走向了床头。 屋内异样的闷热,床上的康纳没有睡着,呼吸比白铭走之前更加粗重。 床上有一块阴影轻轻耸动着,被子下传来黏腻的水声。 “德森,让他进来。” 他沙哑着声音,在砂纸上碾过般粗砺。 德森没有回答,把托盘轻轻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少爷,您提醒过我今晚给您端杯水。” 然后朝他欠了欠身,退了出来。 白铭看出来合上门的德森,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关心道:“他喝了水吗?” “是的,小先生。” 那应该没什么大事,白铭稍稍安下了心。德森看了一眼怀表,“时间不早了,请去休息吧。” “好。” 德森把他送到隔壁卧室的床上,确保白铭对身上的被子体感是舒适的,然后伸手拉床头灯的绳子。 “等等,德森......” 白铭知道德森刚刚跟他说“运动员需要休息”只是个巧妙的幌子。他不会透露更多关于康纳偏执症的事,但他忍不住还是想问。 第25章 “他......他经常这样吗?他刚刚好像不太清醒。” “不,他很少会这样。请不要太担心他。” “我发现我靠近他他就会这样......他不喜欢别人和他有肢体接触吗?” 德森又露出那种得体的微笑,“您可以自己问问他。” “......好的。” 果然什么都问不到。 德森帮他熄灭灯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 他想起刚刚在黑暗中蛰伏的康纳,像个要把他吃掉的大怪物,害怕得心脏砰砰跳。 但是......但是...... 刚刚手心的那团火还在他手中烧。康纳那句“我想要你”一直在他耳边萦绕,像诱惑的低语。 现在他知道了,无比清楚地知道, 但鱼钓上来了,船太小放不进去怎么办...... 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害羞得把脸蒙在被子里。 · 早晨白铭在甜甜的香气中醒来,知道是德森在外面布置早餐。他收拾整齐,出去跟他打招呼。 “早安,小先生。” “早安,德森。” 他拿过甜品架子上的一块玛德琳,康纳的房门还紧紧闭着,他问道:“康纳起床了吗?” “少爷起来了一会儿,他让我想向您传达歉意,他需要休息一天。明天他会如约和您去参加海钓。” “海钓!!!” 提到海钓,白铭眼睛都亮了。 “没关系,他可以多休息几天。他才结束比赛呢。” “少爷说没关系,他想赴您的约。” date...... 德森用的是date(约会)! 康纳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吗? 白铭的耳朵尖红了,低头吃蛋糕,嘴角勾起的弧度压不下去。 德森看着他笑,“少爷提醒我今天带您去置办海上要用的东西。他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渔具,剩下的他说依据您的喜好购买。” “好!” 大装备已经准备好了。白铭怀着第二天要出门去郊游的心情,他的准备活动十分轻松,就像往自己的背包里扔些果冻巧克力。康纳今天休息,他也要准备好康纳的份。 商场的高级户外用品店。 海钓需要防晒用具抵抗大海上灼热的阳光,他在柜员的推荐下选了一件白色的防晒服,他从德森那里知道了康纳衣服的尺码,“那颜色呢?康纳喜欢什么颜色?” “选您身上这件衣服的颜色就好。” 那他就不客气啦,白铭脸上立即出现了两个小酒窝。 他拿了一件同色大号的,遮阳帽也是。 这样看着就像是,就像是......一同出行的人。 还有防晒霜,望远镜,折叠椅,露营灯,烧烤架,甚至弓箭,充气床......他在店里看到好多新奇的玩意儿,有些跟钓鱼没有关的物件都很有意思。德森看他看不过来,直接给了店员地址,“请把店里的东西都打包一份,送到这个码头。” 店员看了一眼码头地址,南方富人区的港湾。 “请用最快的空运。” “好的。”店员吞了吞口水。 白铭在店里的科普读物书架上找到了一份彩绘的鱼类百科大全,这本书兼具实用和收藏价值,做得很宽,白铭得张开双臂才能抱起来。他喜欢得不得了,要把这本书带回去看,抱着这本书走在商场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里面是尼尔的声音。 “ming,你看过邮件了吗?”尼尔听起来很焦急。 “什么呀?” 尼尔静了一瞬,“你最好现在看。” “好的,等一下。”白铭忙着准备海钓,今天还没有看手机,德森帮他拿过了那本书。 最新一封邮件的标题让白铭浑身僵硬。 [关于钓鱼俱乐部的举报通知] 他颤抖着手点开。校方发来的,大致的意思是说,有人举报了钓鱼百亿俱乐部,质疑它成立的真实性,而且内部规章流程制度存在严重问题。现在以校方的名义紧急联系俱乐部部长,他,和俱乐部的秘书,尼尔,希望他们到场,给予合理的解释。 怎么会这样。 尼尔安慰他,但避免不了面对这个现实,“你明天你会来学校吗?” 去。他必须得去,他不能让尼尔一个人面对。 他可以尽力为一切做出解释,但万一他解释不清...... 白铭放下电话,德森看他脸色变白了,问他发生什么了。 “德森,我想回去一趟。你可以让康纳等等我吗?” 三小时后。 康纳的私人飞机上。 康纳在桌子上随意滑动着明天出海的航线和风浪分析图。他听说白铭要回去一趟,问他回去干什么,白铭不说,他不再问,“ok,我正好也回去一趟。” 于是他们现在在一起回去的飞机上。白铭抿着唇坐在旁边,紧张地看他的侧脸。 康纳要是知道钓鱼俱乐部的真相,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他会不会后悔答应自己去钓鱼,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身边人一直没动静,康纳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小家伙泪花又要冒出来了。 “怎么了?” 白铭瘪了瘪嘴角,声音越来越低,“我可以抱抱你吗?如果你没有不舒服的话......” 飞机正在平稳航行。康纳解开他的安全带,把他抱到怀里。 白铭埋在他肩膀上哭,康纳感到怀里的人浑身冰冷,抬手降低了空调风速,然后顺他脑袋后面的毛。 白铭支支吾吾说着什么,凑不齐一句完整的话。康纳轻轻拍着他,那样的温柔让他更舍不得放手。哭了一会,缓过来后,他抽抽嗒嗒看见康纳桌子上的东西。 一份明天航海的行李清单。左边是他早上买的,右边是康纳检查后添加的,甜点,氛围灯,海鸥饲料,lubricant(润h剂)。 他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个词上,u盘里不可说的文中出现的高频词。 润...润h剂??!!!! 作者有话说: ---------------------- 大家,这篇文1月23号入v啦!123好顺的数字!非常感谢宝贝们的支持[抱抱][烟花] 铭铭宝宝黏黏糊糊的,小心被狠狠办[奶茶] 第23章 加州落日 他假装没看见, 从康纳身上下来,坐好。 舷窗上倒映出康纳认真检查清单的侧影。 他明天就想、就想......吗。 自己一直撩他,约完会自然而然......他这样想也正常。 但是白铭回忆起昨天手心里的触感,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不, 如果自己没有处理好钓鱼俱乐部的事, 他不需要准备了。康纳不会再理他。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窗外的白云, 直到落地坐进康纳跑车的副驾驶里, 他的心还随着那些白云晃晃悠悠的。 “ah.”车即将开入庭院的时候,康纳发出一个语气词。 别墅里的花蔓延到院子外面来了,满满当当, 根本没有地方停车! “对不起, ”白铭回过神来, 不知道怎么补救, 想下车, “我去移走一些。” “不用,”康纳看到那一片花海, 回打方向盘, 抬眼看他,“很漂亮。” 扑通扑通。 小心脏又在跳。 劳动成果被别人认可会很开心,尤其那个人还是康纳。 他甜甜的说,“谢谢。” 康纳笑了一下。 康纳准备把车停在湖边的一棵花树下,白铭看车的方向已经朝外了,对他说,“康纳,我今天回宿舍住吧。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整理好。” 他想自己单独静一静,明天出门也不用跟康纳解释。 康纳考虑了一下,“好。” 他送白铭到学生公寓楼下, 关上车门前,白铭俯身对车里的人说:“明天可不可以不让保镖跟着我呀?我就回来一天,这样太折腾了。” “ok.” 白铭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拜拜。” “see you(再见).” 康纳回了个很随意的再见,好像他们一会儿就碰面了。 白铭回身往宿舍走,学校期末周结束,宿舍里的人不多了,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想起第一天遇见康纳,康纳抱他回到宿舍,那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发生这么多。 他现在想让他们之间的故事,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二天白铭被手机通知声吵醒,他首先收到了学校的邮件,标题三个鲜红的感叹号开头!!!说他违规申请钓鱼俱乐部,校方要给予他严厉的惩罚。 他的心猛空了一下,颤抖着手要回复邮件道歉,但是手机里不断跳进各种通知让他点不进邮箱,陌生的短信、电话、whatsup...... 全在咒骂他是个骗子。 最后跳出来一份新闻标题栏,[冰球运动员康纳的绯闻男友组建虚假俱乐部被调查] 第26章 他吓得扔掉了手机,突然惊醒过来。 是梦! 醒来的白铭出了一身汗,还好是梦。但这个梦让他非常没有底气。 这个时候尼尔发信息说他赶来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车,可能会迟到几分钟。 于是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外。 他准备好材料,想好措辞,到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办公桌前逆光站着一个人,背对他。 ? 副校长微笑着和那个人握手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两个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那不是康纳吗?! 白铭像受惊的猫,迅速侧身躲到门口的盆栽后面。好一会没动静了,他悄悄探头,正撞上出来的康纳。 他今天穿着西装,插着兜看他,“what are you doing(你在做什么)? ” 白铭捂住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我、我只是路过。” 康纳往行政楼外走,白铭探头看向副校办公室,校长笑着向他挥挥手,比了一个一切结束了的手势。 诶???!!!!! 白铭追过去。康纳走得有些快,长腿一跨在咖啡馆外面坐下来,白铭坐到他对面,拿文件袋捂唇打量他。 康纳向服务员点了杯brew,抬眼看白铭,他选了一杯开心果拿铁。 “再要一份酸奶燕麦杯和玛德琳。” “okay.” 餐点上来,康纳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推给他。白铭一脑袋问号暂且被康纳给他点早餐这件事压过去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你昨天才回来,冰箱里当然是空的。” 白铭好像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果然康纳忍不住补充,“别再乱吃东西。” “......不会了。”白铭喝口拿铁,多了条绿色胡子。 “ming!” 尼尔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居然看见他们俩个坐在这里。他来的那条路彻底堵死了,他下车跑了一段,正想着白铭一个人在校长办公室该多害怕,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他。 “尼尔!快来坐。” “你……”尼尔拉开椅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康纳,“事情解决啦?” 白铭脸上没有消极的情绪。他以为今天是场硬战,这么快就结束了?他问:“还是会议延迟了?” “呃。”白铭看康纳。 康纳放下杯子,“说说吧。” 白铭摸摸手下文件袋的牛皮纸,老实交代。 他刚到学校的时候没有没钱吃饭,白家人只给了他交了学费。他在国内的零花钱是自己钓鱼挣来的,但是这边钓鱼需要申请合法的证件,申请证件需要一笔钱,于是他陷入了鸡生蛋蛋生鸡的难题。 他试着去学生事务处申请助学奖学金,工作人员查看了他的资料,说他不在符合标准的学生范围内,入学时他父母提供的家庭财产收入证明远远超过了助学标准。 工作人员看白铭失落的脸,猜到他和家里的沟通可能出现了一些困难,这种情况在学生中偶有发生。他热心地给白铭提供了一些勤工俭学的招聘单子。白铭在网上搜索过,那些岗位都需要入职面试,他现在和事务处的人说话都需要半借着翻译器,面试的情形让他没有信心。 那天他耷拉着脑袋出了学生事务处,抬头看见了一张钓鱼竿的图片,他往后退了退,是走廊上的海报。旁边还有数百种运动的图片:滑雪板、篮球、网球......好像是鼓励学生建立社团的宣传海报,旁边墙上还有一大段文字。 那张钓鱼竿的图片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拿翻译器快速看了一下。 [um学生运动俱乐部组建章程......]密密麻麻写了一整个版面,里面一个词抓住了他的目光——free of charge(免费)。学生俱乐部的成员可以免费申请相关证件。 他往下看! 加入学生俱乐部不用钱! 抓到生蛋母鸡的白铭立即转身回到刚才的办公室,刚刚给他提供奖学金咨询的工作人员把他指引到负责学生社团的同事那去。这名工作人员告诉他还没有学生成立钓鱼的社团,他可以自己成立一个。 “好的。”工作人员让他填写相关的表格。 目前为止,到这一步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他英语不好,脑子一抽看岔了字,顺着表格登记的时候,上面整整齐齐一溜带着billion俱乐部的名字,他一边奇怪为什么大家要把“账单(bill)狮子(lion)”这个词放在俱乐部名字里,一边照抄了下来,以为是学校里沿用的传统。 后来他才知道是学校的传统没错,那是他们学校有钱人多、建立亿万俱乐部的传统,不是给自己俱乐部取名“账单狮子”的传统。 于是他懂了当时工作人员为什么愣了一下,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好心提醒他说:“这样有可能会导致俱乐部成员不会很多哦。”他举起了旁边游艇俱乐部的海报,“如果你喜欢类似的集体活动,可以加入游艇俱乐部呢。” 白铭摇头,“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有没有人参与俱乐部他不在意,他只想拿到钓鱼证。 “well,那咱们按照你想的来吧。”工作人员尽力理解,翻阅系统里白铭的资料,清点完盖章,哐哐订好,带着笑意向他宣布钓鱼俱乐部成立了。 等证办下来的那段时间白铭经常去湖边散步,湖边潮湿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平和。他找到廉价渔具店,那儿的老板很好说话,他买了价格最低的渔具自己组装。 没想到一周之后随着钓鱼证一起寄过来的文件打破了这份平和。里面除了钓鱼证还有俱乐部申请资料备份,他翻过一页页文件,突然翻到工作人员向他提起过的财产证明。 为什么申请俱乐部还要这个?他往后翻,发现他申请的俱乐部参与资金证明门槛:1000000000。 !!! “嗯......就是这样,我不小心成立了一个钓鱼百亿俱乐部。” 那份财产证明让他的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因为署名、资产名称、机构、联系方式,他全然陌生。他很怀疑白家是否有耐心给他出具正确的文件。 他思考了很久,打开学校系统,在自己入学申请资料里找到了紧急联系人,电话和姓名倒是和存款证明上的一样。 但号码诡异,很像乱码。 他试着用公共电话拨打,是空号。 电话那端的嘟嘟声,让他彻底陷入了对那份证明真实性的怀疑。也许工作人员办事马虎,让他钻了空子。如果撤销申请,那些资料又要在工作人员眼里过一遍,他不仅会失去钓鱼证,可能还要承担文件造假的风险。 于是他只能选择祈祷那份证明是真的,没有人再过问它。 附页还写了俱乐部成立的条件是一个月内至少有两名成员。当时尼尔正和他外校的女朋友在湖边练习钓鱼,为溪地之行做准备,但尼尔钓鱼技术太差了,他们吵起了架。白铭在旁边钓鱼,鱼被吓跑了,愣愣地看着他们俩。 尼尔当场向白铭学习钓鱼,白铭支支吾吾问他要不要加入钓鱼俱乐部,于是他们结识了。 尼尔和他相处,逐渐知道了他没有钱,疑惑过这个“百亿”俱乐部是怎么来的。但白铭没有拿钓鱼俱乐部干坏事,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只是湖边、集市、教室、便利店几点一线而已,他看出来白铭也许只是想要个钓鱼证,默契地没有戳穿他,还帮他掩护。 康纳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他应该多少知道了这件事。白铭坦白了一切,现在只有轻松的感觉,他不想瞒他。他低着头,准备听康纳的教育,没想到康纳问的是—— “就因为这事,你昨天搂着我的脖子哭?” 尼尔差点喷口咖啡。 白铭红着脸,敢怒不敢言,为什么要强调‘搂着脖子’! 他摸了摸杯壁,“我怕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骗子......” 康纳抬手抹掉他唇边绿色的泡沫,不想这个人再为了这件事提心吊胆,“那份证明是真的。不用害怕。” 白铭抬头:“真、真的吗?” 他连着问:“你怎么知道钓鱼俱乐部被举报的事?” 康纳今天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 康纳翻出他邮箱里的邮件,淡然道:“因为我也收到通知了。” “!!!”白铭把着他的手,慢慢读了出来,“尊敬的体协会长......请你协助处理最近校园里钓鱼俱乐部的调查事件......会议时间、地址......” “你是这个事件的负责人之一?” “我拥有一票否决权。但我听了个事件的大概,认为没有进行会议的必要,校长接纳了我的提议。” 第27章 白铭惊出一身冷汗,好险。财产证明要是伪造的,他就被康纳亲手抓起来了。 康纳收了手机,“还有,你的紧急联系人信息登记确实不符合规范。我帮你改成我的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别在学校里做坏事,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哦。” 听起来像是训诫,但是白铭隐隐的开心,康纳现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了。要是他打开学校个人信息系统,会看见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 尼尔看着白铭压不下去的嘴角,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他说什么都难管用了。康纳包里钓鱼证的发现加速了两个人之间的进程,他才跟他们分开了一天,就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氛围微妙的变化。 不过,他从这件事看出来康纳还是很护着白铭的,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下去。 尼尔喝饱了咖啡,“那钓鱼俱乐部的事情算圆满解决了?” “嗯。”白铭点头。 “不,”康纳手指搭了下杯子,“还有那个举报的人。” 白铭和尼尔齐刷刷看向他。 尽管他们都猜到是谁,但这种举报是匿名的,校方应该不会提供信息,他们不好私下追究。 “他对你进行了言语上的冒犯。” “啊……哦。” 康纳指卷毛调戏他说的话,那些保镖是顺风耳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有这种事?!”尼尔很惊讶。 “嗯,上次你走之后,他对我说了不好的话。” 尼尔气得想骂人,“我看他根本是个假货。你记得他跟我们说的那些故事吗?我刚刚跑来的路上全部想起来,那些内容都是垂钓者托马斯·费雪特先生传记里的。” 托马斯·费雪特...... 白铭在备忘录里记下尼尔说的作者名字,然后问:“我们要用这个理由开除他吗?” “交给我,”康纳站起身,看了眼手表,“现在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别再为那个傻子耽误任何宝贵的一秒了。” 白铭还想问问康纳怎么处置卷毛的,但他上飞机系上安全带后就全方位沉浸在要去海钓的快乐中,彻底把这事忘了。他还没有来过这块大陆的南方,加上他来的时间不长,他的体感还停留在北方因经常降雪而灰蒙蒙的天和空气的冷冽。飞机飞行到这片区域云层上空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一旦俯降到云层之下,他第一眼见到的是漫长的海岸线和一棵棵被拉成长面条一样细细的棕榈树。 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像一张巨大的玻璃糖果纸,斑斓璀璨。 落地后,康纳换了辆敞篷跑车,往海边开。白铭换上轻薄的衣服,心情彻底轻盈起来。康纳往他脸上架的墨镜被他推到了脑袋上。 “我还没看够。” 强烈的阳光把这里的公路、峡湾、草坪、建筑,所有景色都照深了一个色度。白铭好久没感受到这么浓重的色彩,只觉得都好新鲜,应接不暇,看不过来。 “好。” 于是康纳一路上适时降速让白铭看他感兴趣的东西,有时候是像半个冰淇淋雪球的天文台、有时候是石头砌成优美圆弧状的美术馆,还有比树还高、像毛线手套的巨型仙人掌。 白铭扒住车沿,发梢被吹了上去,咸咸的海风包裹了他。他一路看风景,发现好玩的地方兴奋地指给康纳看,康纳的余光都在他穿t恤露出来的白到反光的胳膊上。 离开了市区,这时候已经近日落。康纳把车驶入峡湾上的高架,提高车速。广阔的海洋在披着晚霞的峡谷间徐徐展开。 豁然间,一轮橙红的落日跳进了白铭眼中。 他的心随着那轮落日一齐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康纳,在康纳眼中看到了落日和自己的影子。 壮丽的自然景色让他心中升起纯粹的感动,这份感动和身边这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到达港口边,落日已经变成了紫粉色。水里停泊着一艘游艇,船身侧面印了他熟悉的m花纹。m花纹上还有一个单词,“engraved”。 “engraved?” “它的名字。” “好的。”白铭觉得这个名字很诗意,他记住了这个大家伙的名字。游艇踏板离岸还有一小段距离,白铭可以自己跨上去,但他原地等待了一秒,果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腰,把他提拎上来。 落地甲板后,船启动晃晃悠悠逐渐驶离了港口,尾后传来破浪的声音,扬起雪白的浪花。天空上的晚霞越来越暗,城市的灯光逐渐远离。 白铭适应了脚下晃动的感觉,对康纳兴奋地说:“我要四处看看!” “去吧。”康纳特意撤走了多余的人,船上几乎只有他们几个。 今天天气很好,到了晚间天空高高悬挂着月亮,海水在月光下翻起墨浪。 趁着康纳调试船舷上架起的鱼轮,白铭在游艇上下跑了一圈。船上到处灯火通明,他跑遍了所有甲板、宴会厅、厨房、水疗室、影音室,遇到了准备餐品的德森和驾驶舱的船长,然后回到了他身边。 康纳感到小家伙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他。 “康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刚刚他看到德森的近几日餐单上全是他喜欢吃的菜,船长说他们会经过哪些鱼群也是他碎碎叨叨提起过的。 康纳转动鱼线,“你让我对绯闻负责的。” “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白铭没说。他笑了起来,好一会都不松手,传到康纳背上痒痒的。 康纳转过身,把那个捣蛋鬼抱到船舷上面对自己坐着。月光在白铭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在等待涨潮。离晚餐开始还有段时间。白铭刚刚跑来跑去的兴奋劲过了,现在四周只剩下海水翻涌的声音,是静心交流的好机会。 白铭被海风吹得醺陶陶的,他抬手摸康纳的脸,“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在想什么吗?” 康纳静了一瞬,“什么?” “我以为我钓上来了美人鱼,因为被你看着我不敢动。”白铭笑起来,康纳抚过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我很凶?” 白铭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像蛊惑人心的美人鱼。” 现在在大海的背景中,康纳往常浅色的眼睛里映着深色的海波,流转着细碎温柔的光,白铭几乎要陷到里面,觉得他更像美人鱼了。 康纳转开目光,把那个小脑袋轻轻贴到自己肩上,他看着昏沉的海面道,“没人知道美人鱼长什么样子。也许他不漂亮,长着尖尖的牙。” 白铭伏在他肩窝笑了出来,偏过脸,软软的对他说,“那最好了,我喜欢凶凶的鱼。” 今晚白铭脸颊上不断浮现的酒窝一直在可恶地勾引他,康纳呼吸停了一瞬,忍无可忍,狠狠吻了上去。 “啊!”白铭轻促地叫了声。他被刺激得痒痒,扭着腰躲了一下。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康纳在吸他的脸颊。 “停!” 但康纳一旦亲上,白铭身上要命的香气诱得他怎么可能放手,几乎是固牢了他不让他动,对着那块软肉嘬。 “呀!吃人啦!” “救命!” ----------------------- 作者有话说:我开了抽奖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非常感动!这个热暑声长超级爱你们 铭铭享用游艇大餐,康纳享用宝宝 这个海呀黑漆漆的,小船啊晃啊晃的,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第24章 海上夜钓 白铭脸都湿了。 他透过玻璃看到二层正在准备晚餐的人的身影, 大声呼救,“德森救命!” 德森转过身来,看着船舷上胡闹的两人,眼里充满笑意:“少爷, 小先生, 晚餐准备好了, 请上来用餐吧。” 白铭抹抹脸, 赶紧从船舷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往上跑。 康纳怀里空了,维持刚才抱他的姿势, 缓了会跟上来。 德森在海上继续展现他专业的管家素质, 圆桌上的餐点布置得很细致, 盘子刀叉触手温热, 连灯光都恰到好处, 烘托氛围又能看清菜品色泽。 翡翠生蚝带着半片柠檬平铺在碎冰上,青壳的螃蟹背叠背, 条纹虾撅着屁.股立在餐盘点缀的花朵边。主菜是加州断沟龙虾, 鲜红的壳里翻出大朵鲜美的虾肉。桌上还点了一只晃动的烛光。 德森安排的这一顿晚餐无可挑剔,高雅是高雅,但白铭和康纳之间隔着整桌大眼小眼的虾兵蟹将,他嫌离康纳太远了。尤其是康纳总是假装无意往他脸上看,估计在看自己脸上被嘬出的红印子。 每次白铭看回去,他就把视线收回,继续划餐刀。 第28章 这个季节白天黑夜温差大,夜里出海温度更低一点,船舱内门窗已经被细致地关好。但个人的体感温度是不一样的,白铭端着自己的小盘子, 坐到康纳身边。 “怎么了?” “好冷。我要挨着你坐一会。” 康纳立即让站在稍远处的德森去拿衣服。 ...... “不用!” “我知道,”康纳目光从他小臂上移开,继续切盘子里的肉,“挨着我坐得穿衣服。” ! 说的跟他没穿衣服一样...... 白铭披了件外套挨着康纳坐,餐桌下他们的腿偶尔碰到,康纳没躲,帮他切虾,还帮他拿了杯饭后甜点。白铭吃得更舒坦了,这才是用餐的舒适距离。 用完餐潮水已经开始上涨,外面起了阵小风,德森拿来了厚一点的衣服。康纳还往白铭身上套了件救生衣。 游艇缓慢靠近一块大礁石,海浪拍打礁石激出一片雪白的浪花。海流触礁回流带动了更多的氧气回到水底,这是个鱼群出没的好地方。 游艇熄了引擎,四周只剩下浪涛拍打的哗哗声。钓鱼轮附近的海水被探照灯点亮,船板上摆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康纳让他打开。 “探鱼器!”白铭欣喜道。 跟康纳单纯送他的不一样,这可是自己跟康纳比赛赢来的。 “要试试吗?还是明天再用?” “现在!我要看看夜视功能。” 他忙活地团团转,把显示器绑定在钓鱼轮旁边,再把探测小球精准砸到那片白色的浪花下面。高科技产品成像很快,显示屏亮起,功能比白铭想象的复杂很多。他一页页翻过,认出来上扫图、下扫图、海底等高线、声波图...... 画面显示这片水域下面有密密麻麻的目标物,白铭锁定了最大的那个,然后切到夜视图,镜头里赫然显示出一个披挂毯子的人型物体。 乍一看非常惊悚。 白铭抖了一下,康纳捂住他的眼睛,要把显示器关了,“别害怕。” “不是,不是,我不怕,这是大章鱼!” 白铭扒拉开他的手,脸几乎贴到仪器上,那张巨大的毯子占据了半个屏幕,像鬼魅一般在水里缓缓蠕动。 像毯子,像海藻,是薄肌水孔蛸。 他在图鉴上看过。 他捋了捋袖子,决定今晚非要把它钓上来不可!他先抛下在水里会成伞状分布的鱼料,然后在鱼钩上放了只活海虾,铅锤坠着它钻入海下,触底弹动了一下。 他稍稍收了鱼线,让饵浮来一些,保持跟章鱼差不多的高度。 不巧的是,他们今天选得水域太好,除了那只大章鱼,水里还有不少家伙。 很快一只小鱼咬上了他的钩,白铭皱眉,收回线,把这只小鱼丢回海里。 然后再次放饵。 啵。 又一只小鱼吻了上来。 如此重复了三次! 最后一次章鱼好像对咬上钩的鱼起了兴趣。 它缓缓挪动过来,用大嘴巴包裹着它,但鱼占着钩,白铭没办法钩住章鱼,于是章鱼感谢了他的馈赠,吃完跑路了。 啊啊啊啊啊!!! 康纳在旁边笑。白铭赶紧换饵,在它的背后又放了一只新的虾。章鱼注意到了,但像吃饱了似的,很不屑,在水底摇摆着裙摆不理他。 他们僵持了四十多分钟。康纳看白铭紧张的样子,他是真的很想要这只章鱼,“我让人去水底捞。” 白铭以为康纳在开玩笑,扭头对他笑了一下,结果他看到康纳真的举起手机!他腾出一只手来赶快抓住他,“这是钓鱼的乐趣!你别捣乱。” 就在这时鱼竿猛得沉了一下,白铭看向屏幕,章鱼上钩了! 他往上提竿,确定章鱼咬死,然后迅速收线。 光照下蓝荧荧的海里逐渐显现出巨大的影子,水面哗然破开,露出了那只湿淋淋的可怖的大怪物,几乎比船身还高! ...... 白铭张圆了嘴,露出惊喜的表情,但不到一秒,还没来得及拿近看,那只怪物像只放了气的气球,变成了一颗橄榄球大小! ........................ 他把钩子撂回来。 那只章鱼被他啪!丢进海里。 康纳看着水面上荡起的波纹和沉下去的黑影:“好不容易钓上来不要了?” “我喜欢大鱼,变小了不要。” 他知道章鱼会缩水,但没想到真实情况远远超过了他能接受的范围。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 康纳担心白铭因为这只没有符合期待的章鱼不愉快,但这种事情对钓鱼的人来说很平常,几天没有喜欢的鱼入桶也是有可能的。白铭扬起嘴角,摇了摇头表示他很开心,在心里对那只有缘相见的章鱼默默告别,寻找下个目标。 大鱼没有那么好找,白铭手酸了康纳会帮他控制着鱼竿。他站在他身后握着鱼竿圈住他,一边还能自如地观看探鱼器,自己的身高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 晚间风浪大了起来,白铭头顶响起康纳的声音:“冷不冷?” 白铭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有一点点。” 康纳站得更近帮他挡风,两个人贴在一起,在冷风中互相传递着体温。白铭习惯了等待,他怕康纳无聊,随便找起话题,“你想听薄肌水孔蛸的故事吗?很有意思。” “说说看?” “它是自然界雄性和雌性体型相差最大的物种之一。刚刚我们钓到的,你看到了吗?它有两三米高,但它的配偶只有两至三厘米。” 白铭举手势给他看,“就只有这么小。” 他絮絮叨叨和康纳说:“它们之间有很特别的□□方式。雄鱼有八条触角,中间的那条最粗最长,叫做交接腕,为了交.配,雄鱼会、呃......” 他突然哽住了,若无其事道:“nothing(没什么).” “nothing?”康纳低头看他笑了一下,“这是我听过最短的故事。” 康纳听他说话一直很有耐心,很明显对他说的话感兴趣。 本来是很正常的科普词汇!但因为没在那一刻说出来,白铭弄得自己有些尴尬。他想找别的词代替,但发现英语里他会的就只有那一个。 没什么的......本来就是在讲故事。 他继续道:“雄性薄肌水孔蛸会把、、spxrm(某种体.液)汇聚在它那条触手里,然后塞进雌鱼肚子,雌鱼会携带着这些小章鱼卵直到......” 他说得很快,说到最后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声音越来越低,耳朵尖红了。为了迅速结束越来越不对劲的话题,他下了潦草的结论:“所以他们是一对体型相差很大的情侣。” “嗯,很有趣的故事。”康纳礼貌地表示听懂了,但背后传来轻微的颤动让他知道他在背后笑。 白铭转过身掐住他的腰,很硬掐不动,他更气了,“不许笑。” 康纳笑着捉住他的手,白铭的手凉凉的,他一只手就能团住。 气氛从这里开始不对劲起来。 白铭知道康纳握他的手,就像自己无心讲故事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他好像得承认康纳的手对他有特别的吸引力,那双手没有他摸起来细腻,但微微的粗糙感让他每次摸过都觉得酥酥麻麻的。 他拿自己的手背蹭他掌心薄茧的时候,康纳会稍微用点力反握他的手指,那一点力道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又试了一次,康纳这次直接举起他的手吻了一下,“别乱摸。” “好。” 他被嘬的脸还有点痛痛的,决定乖一点。 他转回身继续钓鱼,但这个家伙又从背后贴上了他。 ...... ...... 典型的只许康纳放火,不许自己点灯行为。 身后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白铭觉得要是自己不推开他,他们又要发生点什么......但他不想推开,很舒服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海风凉凉的里身后传来的温度熨贴到了心里。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已经让他感到满足。 贴着贴着,康纳环在他肚子上的手臂越来越紧,头也越来越低,快要埋进他脖子里。他都不能好好拿鱼竿了,外套帽子都被蹭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 像刚刚不该说的英语单词,有些话他明知道最好别说,但嘴就是比脑子快。 他提了一口气,看着海面道:“你要做大章鱼吗?” 说完他自己心开始猛跳。康纳翻过他,确认他的眼神。 白铭站在他面前,不是在开玩笑,眼里没有犹豫,只是紧张。 第29章 他立刻抱起他往船舱走。 船上暖黄色的灯光晃得白铭头晕。康纳的步子有点急,跟康纳接触的手臂和腿弯都热热的,他有点脸红,把脑袋贴到了他胸口。 一路都没看见德森,这下他想呼救也没办法了。 自己说的话要自己承担。 男人把他抱到了游艇主卧的床上。白铭坐在松软的被子上,康纳停下来站在床沿边看他。 白铭被他要吃人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你别像前几次那样,抱我......然后又不理我。” 康纳神态放松了些,他坐到床边,对他说:“不是故意不理你。” “有时候我不能控制住我自己。” !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提偏执症的事。白铭微微睁大眼睛。 “肢体……接触后吗?你不太能接受?” 康纳目光沉沉的:“我不是不能接受肢体接触。你看到了,每次你靠近我之后,我都会想极度地......控制你,你会感到不舒服的。” 他提到,“就像我会控制你的一日三餐,让保镖寸步不离跟着你,干涉你的私人社交,强行变成你在学校的联系人,那样的不舒服。” 康纳语气沉缓,说到最后加重了几分,想让白铭意识到自己绝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有一天你想脱离我的掌控,我会变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会非常凶恶地对待你。” 康纳语气里包含的郑重和警示,让白铭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把手藏进被子里,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我喜欢凶的。” 康纳瞳孔收缩了一下,骤然按住床上那个人的脖子,低头狠狠吻住了他。 “唔。” 他碾过垂涎已久的芳香的唇瓣,几乎有些发狠地吮。 白铭被突如其来的吻懵住了,下意识微微张开嘴,这给了他可乘之机。康纳掐住他的下巴,探进他口腔内壁,捕捉到柔软湿热的东西,狠狠吸了一下。白铭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出来了,浑身颤抖。 就在他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康纳轻轻放开他,越过他去拿床头的一杯水,白铭喘着气看他滚动的喉结吞了吞口水。 然后康纳关上灯,抱着他侧躺了下来。 海上漆黑的夜里,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船轻微晃动,他们的身体随着海波时不时更加亲密地贴到一起,每一次都增加了一种难言的痒意。 白铭感受到有只手拉开了他的外套拉链,他里面唯一一件t恤被慢慢掀了起来,然后传来了康纳拉开他自己外套的声音。 男人俯下身慢慢贴住了他,他不可自控地抖了起来。 他的耳边康纳吐气温热:“let's try it(我们试试).” ----------------------- 作者有话说:薄肌水孔蛸的知识见维基百科和知乎 第25章 雪顶樱桃 t恤被拉到很高的位置。 月光照在白铭肌肤上像一片洁净的雪。康纳脱下自己的外套, 抱住他,下巴枕在t恤卷起的边缘。 白铭知道康纳在给自己时间适应更多的接触。他们之间隔着康纳薄薄的上衣,随着呼吸轻轻地磨着他。 康纳伸手脱掉了他的外套,两人的外套顺着床沿滑落到地板上。 那双手臂抱着他更紧了些。他几乎什么都还没做, 白铭的呼吸已经乱乱的了。 “你喜欢这样的拥抱吗?” “嗯......” 白铭不知道是发出语气词, 还是回答他的话。 他眼里蔓延上越来越多的水汽, 他觉得热, 但他还想贴他更实一点。于是他开始像那天试衣间里一样作乱,康纳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让他贴过来。 他们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像渴水一样渴对方身上的肌肤, 手臂越收越紧, 难自禁地寻求更多。 手下的触感太滑了, 像丝绸一样柔软, 康纳从他背后摸到柔软的肚子。t恤掉下来了一点, 他用高高的鼻子稍微撩起来一点,然后张开嘴。 ! 白铭又发出了类似刚才的声音, 只是更短。 他无意识仰了一下脖子, 更方便康纳抵着他。 夜间的风浪越来越急,浪花打到船舷上,甲板洇湿了一层薄薄的水。鱼轮上的钓竿被遗忘了,还竖立在无人的船头。 过了会,康纳抬起头,昏暗中白铭眼角坠着一泪珠,亮晶晶的。 他带着笑意,捧起那张脸:“你才是美人鱼,会掉珍珠。” 好好的,康纳说这个让白铭笑了一下。 康纳还是出现了和之前几次一样幽暗的眼神, 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看他是清醒的。 发现康纳没有不舒服让他很开心,啄了一下他的鼻尖。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晃动的船让一毫一厘的变化都特别明显。 康纳拍拍他肚子,白铭有点痒,趴在他肩窝笑,但康纳没有让他乐呵太久...... 他笑不出来了。 他咬住了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 海浪没有规律,他一直在等每一道让他能往康纳那边更加靠近的海波,这样就不是自己轻轻迎上去的。全是浪花的错。 ...... 他伏在康纳怀里平缓呼吸。身旁传来烙铁般的热度,他拽着心,好半天都没有下文。 白铭以为康纳是在进行绅士的沉默,等待自己表达继续的意愿。 但自己的脸皮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厚。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咬出的红印,委婉道:“我看见你的行李清单了。” 说完他被自己语气里的软糯吓了一跳。 “什么?”康纳抬头看他。 .......... 白铭很想给他一拳,“你写在最后的那个......lu...lu...” 康纳愣了一下,忍了一下还是笑出了声,“ming,那是给鱼轮用的润h剂。” “!” 白铭烧红了脸。 他背过身去,“哦。” 他听到自己耳边毛细血管的血液像外面海水一样翻涌。 过了会,身后那个人靠近他,声音变得彻底陌生,“你允许我进行到最后?” 白铭想,雄薄肌水孔蛸传递触手时一定不会问雌薄肌水孔蛸这个问题。 一只手勾到了他腰后的松紧带。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前挣了一下。 问题从这里开始。白铭知道康纳偏执症的症状在显现,康纳说过不喜欢和他亲近的人脱离他的控制,但突然有人要碰他没有人碰过的地方,白铭不由得恐惧。 这一躲触发了偏执症的开关。康纳的理智像一艘勉强航行的船,拖拖垮垮被自己强行撑到现在,被白铭突然竖起的冰山击沉,彻底沉落进水底。 康纳双臂的肌肉骤然鼓起,强行搂住了他,白铭胸腔里的空气迅速逃离了出去。 他吓白了脸,康纳的动作逐渐粗鲁起来,他下意识拼命推开他,但康纳越缠越紧,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八爪鱼的猎物。 “康纳......康纳!!!” “放开我!” 他啪啪用力拍打康纳的手臂,但很快康纳把他的那只手也束缚起来,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不论白铭喊什么,他都好像都听不见。 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他越挣扎康纳手臂越收紧。白铭好怕自己的肋骨被他捏断。 他停了下来,试图采取缓和的方式。 他喊了几遍:“康纳,你醒醒。” 背后的人回答了,声音干涩:“我很清醒。” “no!!!”白铭有种面对喝醉的人说自己没醉的无奈。 “你抱我太紧了,松开一点......” “松开”这个词又触碰到了康纳的禁区,白铭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听见这个词抖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抱紧他,白铭立马噤声。 他真的喘不上气了,绝望地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不知道这里大声呼救德森能不能听见。 可康纳这个样子,他怕是喊第一声的时候,就被这个人勒死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挣扎只能起反作用,沟通也没有效果。于是在康纳的禁锢中,他学着小口呼吸,放松身体。 迷迷糊糊中,白铭做了一个梦,他被一只八爪鱼挟持带回深海海沟,晃啊晃啊的,最后紧紧攥住自己的触手松开了他,他稳稳落到柔软的海床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中午,太阳透过薄纱照得满室明亮。 他被玻璃前的海鸥敲醒。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只海鸥像萝卜头的孩子一样大,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爬起来到浴室洗漱,镜子里自己身上赫然是被康纳手臂勒住留下的一道道红色痕迹。 乍一看,还蛮吓人的。 他看了眼外面的日头,穿上了他选的白色防晒服。德森在房外等到了他,领他来甲板上吃早餐。 第30章 康纳在撑开的太阳伞下读报纸,旁边的餐盘已经空了,还摆着喝完的咖啡。 “早上好。” “早上好。” 他们身前换成了四四方方的大桌子,白铭想和昨晚一样坐在他旁边吃,他拿起盘子坐过去时,康纳稍稍躲开了一厘米。 白铭震惊地看着他。 德森站得很近,白铭想问的话没有问出口,直到他吃完饭,康纳也没有说话,白铭注意到他根本一直在读报纸的同一页。 德森收走餐盘,白铭问他,“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康纳看了看他手背上自己的指痕。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白铭在他怀里快蔫了。 “昨晚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想我们的尝试并没有成功。” “所以呢?” 康纳抖了一下报纸,意思不言而喻。 白铭猛得站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床上一个样子,起来另一个样子! “我可以给你一拳,然后你把它忘掉吗?” 白铭看了看周围,德森不在场,也没有保镖。茫茫大海上,如果他打康纳一拳,并且康纳不记仇的话,他一定现在就出手。 而且,康纳今天没有穿自己买的同款外套! 康纳还没回答,他转身就走,“你继续不理我吧。” 德森回来的时候,昨天还在船舷上唧唧歪歪的两个人,现在一个人在船这边看报纸,另一个在船那边钓鱼,谁也不理谁。 白铭想不通他怎么越努力,越不幸。除了生气之外,他还有点害怕。 他能感受到康纳在尽力控制自己,但他昨晚发起疯来非常吓人。如果他想要继续靠近康纳的话,他不确定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毕竟康纳力气大得惊人,他不可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推开他。 他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一会。 现在是日头最盛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下大海漂亮的像一面蓝宝石镜子。这片海里物种品类的丰富程度从他们昨天的探鱼器里就可见一斑,比他在湖里钓鱼有意思多了。 他今天没有开探鱼器,想看看盲钓能从海里随机捞出些什么。 可能受到他今天心情的影响,运气很不好,钓上来的要么是倒吊的小海马、要么是扭着尾巴的小海虾,好不容易钓上来一些可以吃的鲈鱼、石斑和比目鱼,他觉得没有意思又给放了。 康纳终于读完了他的那份报纸。他先是插着兜靠在船舷上欣赏了一会景色。 等他走过来,白铭旁边的船舷上多了只气鼓鼓的河豚,很显然是故意摆在那里给他看的。 他一言不发,把一顶大大的遮阳帽戴在了白铭头上。 白铭还没考虑好怎么跟他说话,继续钓鱼。 突然杆子猛得沉了下去,几乎向下形成了接近圆的圆弧,然后瞬间朝右摆去。 白铭眼睛一亮,是条大鱼! 他赶紧握紧杆子,鱼竿在鱼轮上猛烈颤动,快和船身平行,隐隐要掰断的感觉。白铭见状立即手快地拆分了它们,亲手抓起鱼竿,瞬间他被一股强大的拉力带着拽飞了几步。 他身体后仰保持平衡,往水里看了一眼,那是一条细长的影子,速度极快,几乎没有掀起浪花。 他用最大的力气拉扯它。 康纳想过来帮忙,“你需要帮助吗?” “不用,我可以。”白铭大声说。 他跟那条大鱼保持动态平衡,他想耗尽那条鱼的力气。偏偏鱼也是这么想的,制衡之中他被那条鱼带跑,绕了游艇整整三圈。 白铭就是不放手。 康纳看着那个小身影转啊转啊,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腾空起来,他赶紧上前想抱住他。 这时海里的那条鱼猛得跃起破开了水面! 白铭看见那是什么鱼的时候已经晚了。 它像一柄剑一样朝他刺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因为1月26号要上夹子,下一章原本零点的更新会移到当天23:30~这章锁后重新修了,加了一点字 第26章 旗鱼风波 身后的康纳飞扑过来, 抱着他滚在甲板上,堪堪和那条鱼擦过。 那是条长三米左右的旗鱼。背鳍像四边形的旗帜,鼻子像旗杆一样直、针一样细长,狠狠地斜插在了游艇的甲板上。 远看像船板上树立了一道黑色的旗帜。 鱼身撩起的水花溅到白铭脸上, 午间暴烈的阳光下他瞬间全身冰凉。 他差点被这条鱼刺穿。 滴答滴答。 水滴落的声音。他扭头看, 甲板上一滩红色的血, 血流从康纳手臂上蜿蜒而下。 船头传来白铭震天的哭声, 船长和德森闻声迅速赶过来,被船上远远立在那的魔鬼吓了一跳。船长拔开腰间的无线电呼叫直升机救援队。 康纳单手抱起白铭回船舱,在船长和德森焦急的眼神中说道:“没有出什么大事。我只是被背鳍划伤了而已。” 旗鱼的背鳍像一面展开的扇子, 扇骨一样的尖刺很坚硬。 船长从看到甲板上的那个家伙开始就冷汗直冒。海上钓鱼极偶尔会遇到这种掠食性鱼类, 他没想到他们今天碰上了硬茬。旗鱼长着危险的吻, 又有着可怕的速度, 堪称海洋里游速最快的鱼, 有经验的海钓者,不想挑战自我的, 遇到它会立即割断鱼线。 想跟它一较高下的人, 在角逐中往往会找机会果断折断它的吻,但不一定会成功。当他还是名水手时,见过跳船的旗鱼刺穿了自己同伴的大腿。 船长捏着无线电:“先生,这鱼没毒,但您还是去岸上处理一下比较好。” 康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嗷嗷不止的白铭,示意船长不用呼救,现在有人更需要他的安抚。 德森回身去找医药箱。 浴室里,康纳一手圈着白铭,一手在洗手池下冲洗伤口,水流稀释流出的血液, 半个池子迅速染成了红粉色。 白铭偏头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有晕血症。 他哭哑了嗓子,只能剧烈地喘气,康纳把他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拍着他的后脑勺,“没事,不用害怕,这只是一个意外。” 康纳怕他留下心理阴影。 白铭没听见似的,眼睛里又溢出了眼泪,很快濡湿了他的衣服。他没有办法和他对话。 冲完水,小臂上的伤口露了出来,他握了握拳,确定没伤到骨头。 伤口不深,只是创面长,血流得多。门口传来动静,德森拿着医药箱进来,白铭转头抓住他受伤的手臂,朝德森支吾不清地说话。 “别担心,小先生,我来迅速包扎一下。” 德森取出双氧水消毒,透明的水冲下来,带着伤口里新涌出的血沽涌而出。白铭伏在他肩上,偷偷瞄了一眼,眼前又黑了黑。 德森展开雪白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住康纳的小臂。伤口被包扎好,房间里的血腥味逐渐散去。 医药箱里还有一些常见的针剂,德森说道:“保险起见,我们得打一针tetanus(破伤风)。” 白铭缓过来,听到德森要给康纳打什么针,抽着鼻子对他说:“快打快打。” 鱼没毒,但海里的东西脏脏的,有细菌。 德森没有立即行动,半蹲在地上等待康纳的答复。 两个人慢条斯理的,白铭着急死了,“快打呀!” 德森从康纳眼神中得到了讯息,“请稍等,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安德亚先生。” 白铭看管家走了,他问康纳,“你不打针吗?” “跟医生确认再打。” “好。” 白铭抽抽搭搭的,刚才的情形让他还在后怕。虽然旗鱼咬上他的钩不是他的错,但如果他今天耐心一点,仔细看明白跟他拉扯的是什么,及时放手,康纳就不会受伤...... 康纳回浴室弄湿了块毛巾。热热的毛巾捂住他的脸,让人稍微镇定下来,脸上的海水和眼泪被擦干了。 “你被吓到了吗?” “嗯......” 白铭以为会迎来康纳劈头盖脸的安全教育,没想到对方只是询问他的心情,然后反复重申刚才的事情是意外。 “我知道。”白铭看了看他的手臂,“只是看到你受伤,我太害怕......” 白铭在后悔的同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康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 他近乎惊悚地看着康纳的脸。 这跟他在他包里看见自己的钓鱼证的冲击不能比。他一下子宕机了。 康纳对他展示自己的手臂活动自如,“这种伤在冰球场上不算什么。” “如果刚刚角度不对,我们就一起被刺成串了......你不应该过来的。” 第31章 康纳耸肩道,“我没想那么多。” 这时,打完电话的德森进来给康纳打针。 看着一管透明的液体被注射进康纳的身体,白铭大脑一片空白。 · 尽管康纳的伤口止血了,也打了破伤风,但白铭搜索“被海鱼刺伤要注意什么”,看到后面一大串可能会出现的症状,他眼皮跳个不停。他还是不够放心,那一丝隐忧勾着他坐立难安,他想让康纳去医院看看。 康纳看白铭一副自己不去看医生,他不能安心的样子。于是让船长改变游艇航线,先朝附近的海岛驶去。 那处岛屿是康纳的私人岛屿,岛上几乎保持碧海蓝天椰影的原生态。这片海域小岛零星分布,当地打捞鱼群的渔民很多,附近经济条件不好,基础设施跟不上,偶尔出现捕鱼受伤、溺水等紧急状况难以得到及时救援。他没有封锁岛屿,在岛上建了个慈善医院,常年有医生驻地。 船上的鱼和血迹被处理了,留下的水被太阳烤干,没有剩下任何痕迹。 这个意外的插曲没有改变康纳对昨晚事情下的定论。白铭情绪稳定后,他跟他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大概怕自己的疏离让白铭伤心,白铭趴在床上翻鱼类图鉴,他在旁边看书。白铭去影音室找电影看,康纳说他有推荐的电影。最后白铭去甲板上喂海鸥,他跟德森说要吃下午茶,德森在他旁边摆了个桌子...... 总之,他去哪,一会儿康纳就会跟上来,还以为自己没发现。 ............. 白铭揪面包团砸海鸥脑袋。 海欧高高低低飞下来跟他玩,在天上追随游艇航行,形成了几道虚线。 康纳这顿下午茶吃到傍晚,直到空中的夕阳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紫粉色。 白铭靠着船舷瞅他,他不明白康纳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钓鱼证的事情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危急时刻他下意识会救自己......不会有点好感就能做出来吧。 是不是因为偏执症呢......自己出了意外,会让他觉得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 如果他对每个靠近他的人都这样的话!世界上最适合他的工作是开保镖公司! 白铭心中乱作一团。 康纳觉得他们“试试”的计划行不通,他是对的,他就是一只危险的大怪物。 但他有种没钓上鱼之前,角力的刺激。康纳的回避让他更想把鱼线往自己这边拉。 他想再拉一次鱼线。 他不信康纳能忍得了。 德森端上来的巧克力芭菲,他的那份已经融化了。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樱桃,含在了嘴里。 立在一边的白铭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思考,康纳仰头看他。 暧昧的霞光中,白铭的表情晦暗不清。康纳的视线移到他微微张开的唇间,白铭用牙齿衔住的那颗樱桃核,在他舌尖拨动下轻轻转着。他微微垂着眼睛看他。 康纳只失神了一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捏着白铭的下颌,把他抵在船舷上吻。 白铭被他撞了一下,差点把樱桃核吞下去。康纳扫过那颗圆核,放到两人之间。 两个人吮着那枚樱桃核。 天上的海鸥不断盘旋。 终于,康纳放弃了那颗他作为借口的东西。 樱桃核滚落到了地上。 那些海鸥都飞走了。白铭实在喘不上气,轻轻推他,果然瞬间一只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白铭看了眼,喘着气对他说,“你别骗我你对我好都是因为绯闻了,我又不是傻子。”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不。”康纳死死盯着他,手握得更紧了,这个问题让一口气堵在他胸口,眼睛发红。 “那你不清醒的时候,会把我当成别人吗?” 康纳皱了一下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同于之前完全的喜悦,康纳救他的事情让他心里感到压力,有点沉沉的喘不过来。 白铭话到嘴边换了个词尾,换了个更轻松的说法,“你也喜欢我.....我的身体对吧?” 康纳看盯着他的嘴唇,意思不言而喻。 白铭眼睛里起了点水汽,微微颤动着,吸了口气,把那句话说出来,“我还想继续靠近你。” “你呢?” “因为担心我受伤,所以不让我靠近?” “是的。你看见了吗?”康纳微微松开,抚过他手上的红印。 “但是你发现你比第一次要好了吗?”这件事情要白铭来说,他声音有些抖,“最开始按摩的那个晚上,我只是用手贴了一下你,你就发作了。昨晚......昨晚我们都能那样了,不是吗?” 康纳抿着唇,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铭走近一步,把他的下巴垫在康纳胸口,舒缓呼吸。 不知道是天上夕阳的颜色,还是他脸上的红晕。他在和康纳打商量,但听起来他完全是在小声撒娇,“你要是还想继续的话,能不能让我来,你直接对我那样......我肯定会躲......没人对我做过这些,我很敏感。” ----------------------- 作者有话说:后面两个人会一起面对难题!不会有大康强迫铭铭做不愿意的事情、用武力值虐待铭铭的情节,放心! 下一章零点端不上来,抓耳挠腮中,因为今天码字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话,我跟人说话去了!(拿水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27号之内一定会端上来的,我不能失去我的小红花。对不起对不起tt,评论区红包致歉 看见有宝宝提到鱼,我昨天把铭铭相关的鱼类图片集中在一条微博了。不感兴趣的宝宝不用特意去看!因为我也基本不用微博hhh 虽然可能没人发现,有时候我评论区回复你们的ip会变来变去的,因为开小说封面和角色卡想用晋江图床的话需要月石,而晋江看小视频广告获得月石的入口,境外ip打不开,所以我偶尔把梯子挂回国内,绝不是向大家讨要月石的意思......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有多余不用的月石,可以投给我(小声) 好了,你真的要去码字了! 第27章 亲爱的岛主大人 康纳眼里都是泛着水光一张一合的唇瓣, 低头又要吻上去,白铭伸出两只手捂住。 “你还没回答我呢,好不好?” “ok.”康纳在他手心闷闷地说。 白铭弯了弯眼睛,“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和我说。” 清晨, 游艇行驶到一座马蹄型的岛屿, 离岸还有段浅水区, 划来一艘接驳船。 白铭趴在船舷看, 船下海水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白色的沙,船像漂浮在空中似的。 康纳说这是一座原始岛屿, 但白铭在椰林间看到了白色咖啡馆式的建筑, 附近还有一栋白色的小楼, 应该就是康纳说的医院。 与其说医院, 不如说像个疗养院。里面窗明几净, 偶尔传来医疗器械轻碰的响声和人低语的声音。 值班的医生给康纳检查伤口,抽血化验。等待的空隙, 他们准备去海岛上逛逛。 走廊路过一个病房, 里面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和一个老人的笑声。 那个老人的笑声特别有魔力,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像冬天的壁炉,给人宁静温暖的感觉。 白铭好奇探头看了看。 “ming.”康纳想提醒他这样不太礼貌。 房间里一个渔夫打扮的人和一个白胡子爷爷聊天,那个笑声就是从他的白胡子里发出的。渔夫在床头站着,白胡子爷爷捧着咖啡坐在床上,左腿打了石膏。 有护士端着小托盘进来给他换吊水,看了眼他床头牌子,语气上扬跟他确认:“thomas fischert?” 白胡子爷爷说:“yes. it's me (是我).” ?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有人跟他提过...... 托马斯·费雪特! 尼尔说的那个作传记的传奇垂钓者。 白铭睁大眼睛, 同名同姓的人吗? 白胡子爷爷:“......整整一天我一无所获!正当我转头要走时,我在礁石滩看见了一条落单的捷克鱼,我想,白捡的鱼!” 渔夫叉着腰大笑,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第二天用它钓海狼!” “是的!我弯着腰摸过去,没想到我的猎物也是我猎物的猎物!它那银白色的伪装也骗过了我,我们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哦,它那白亮的身体简直和海上的阳光一个颜色!” “它比我出手更快,像梭子一样出现在我眼前。我下意识拿鱼竿,哦,我的老天,我哪有时间拿鱼竿!我看到它的鳞片了,十岁以上的老家伙!” “我赶紧抄起兜里的渔网......用闪光的碎玻璃吸引它......” 白胡子爷爷突然停住了话头,他看见了病房门口的探着脑袋的人。 第32章 他热情打招呼:“hello!” “hello.” 白铭看自己被发现了,站直了身体。他们说的话题让他的好奇心按耐不住,他小声问:“请问你是写钓鱼传记的费雪特先生吗?” “哦!是我,你是我的读者?” 费雪特看着门口的人脸上出现惊叹号,随即窘迫起来。 “哦......不是......我只是听人说起过你的故事。” 费雪特对着他笑,“进来聊聊吧,孩子。还有你身后的大个子。” 白铭抬起头看,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贴着他站到了背后。 他们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聊天。 白铭屁股刚落下,费雪特问他是不是从密歇根来。 “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出湖水的气息。” 白铭毛骨悚然。 “哈哈哈,”费雪特笑得嘴边胡子翘起来,“开玩笑,孩子,我觉得你很眼熟。我前一阵在密歇根湖畔钓鱼,连着几天远远看见的那个人很像你。下雪那天你也去了?我想跟你打招呼,但第二天就没看见你了。” 白铭看了一眼旁边的康纳,“嗯......对。后面我有事去了。” 费雪特学他甩杆子的动作,“你杆子甩得很漂亮呢。” “谢谢!” 白铭得到了钓鱼大师的夸奖,幸福得冒泡泡。 他们聊了一会,话题回到费雪特身上,他看着绷带高高吊起来他打着石膏的腿,问他发生了什么。费雪特接着刚才的故事说,是他在用渔网跟海狼搏斗的过程中,撞在礁石上折的,幸好没过多久岸边渔民听见了他的呼救,用渔船载着他来到了医院。 “哦!很遗憾。” 白铭忍了忍,还是问,“那你捉到那条鱼了吗?” “哈哈!当然。”费雪特大笑,指着病房连通的院子,那里背阴处有一个大鱼桶。 白铭跑去看,地包天,圆滚滚的双人枕头。 费雪特下床,摇着轮椅过来,白铭问他:“你要把它养起来吗?” “我要把它去鱼市上卖掉。” “你也卖鱼?!!!” “当然,不然我吃什么!” ! “你不是写书吗?” “写书,赚钱去钓鱼,去钓鱼的路上花完稿费,然后钓鱼吃饭,回来继续写书。” 费雪特看着海狼:“老实说,我应该捉条小的。这么大的海狼有毒,不能吃可不好卖,得看看能不能碰上收藏家。但没办法,我看见它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把它揣进我的兜里。” 他看着白铭若有所思的脸,“你喜欢它吗?我可以送给你。” 白铭可不想拿他的饭票,“不用啦,谢谢你!希望你找到一个好的买家。” 两个人话很投机,聊着聊着钓鱼,费雪特邀请他们一起去钓鱼。 白铭看了一眼他的腿。 费雪特用‘怎么可能有关系’的眼神看他:“never mind(没关系)! ” 费雪特补充道:“医院前面就有一片海,我想亲爱的lord of the island(岛主大人)不会介意我们在那钓一些路过的鱼的。” 噗。 白铭想笑,仰头看向“亲爱的岛主大人”本尊。 康纳问他:“你不害怕?” 钓上来旗鱼哭得震天响。 “嗯......有一点。但是也有点想去。” 那件事之后白铭没再靠近钓竿,谁遇见那种事都很难没有阴影,但现在遇到了这样的钓鱼大师,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纠结起来。 他们俩穿着同款的外套,费雪特打从他俩进门就看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以为康纳被自己的伤吓到了,担心自己宝贝也变成他这样,他打消他的顾虑:“放心吧,我不会带他钓海狼的,我们只钓海里的羊羔。” 康纳看着白铭犹豫的脸,他最怕的事情就是白铭因为那个意外,对自己唯一喜欢的事情——钓鱼产生了阴影。 也许现在遇见海钓经验丰富的费雪特是个好机会,能带着白铭稍微走出昨天的阴霾。 于是岛主大人说道—— “后海湾那边有个浅滩,可以去那儿钓。” 他知道自己的岛上鱼群分布的情况。 “呃,这可以吗?”这座岛屿外人可以在医院及其附近活动,其他地方是私人领域,费雪特觉得还是不要踏入比较好。 白铭乐出声,推着费雪特的轮椅咕噜咕噜前进,大声说:“放心吧!岛主大人不知道!” · 他们到了后海湾附近,这是马蹄的凹陷处。费雪特放眼望去,这里地形得天独厚,确实是鱼群集聚的好地方。 钓鱼点摆放好了遮阳伞,下面的小茶几上竟然还有新鲜瓜果和饮料,看起来岛主今天不仅在岛上,而且刚刚来过,还没有走远。 费雪特:“哦,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转着轮椅要回,白铭一把把他推到太阳伞下。 自己已经拿起桌上的西瓜汁嘬上了一大口,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美滋滋道:“没关系,被抓到我们就说我们只是钓一些路过的鱼,吃一些岛主大人的水果,善良又富有的岛主大人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背后有人叫他,“过来。” “?怎么啦。” 康纳拧开一管防晒霜,一只手撩起白铭的发梢,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抹。 白铭痒得直乐呵,他也想给康纳抹,但费雪特在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按着康纳的手偷偷亲了一下。 康纳给白铭抹完,坐在茶几旁边戴起墨镜,开始阅读报纸。 ............ 费雪特对两人鸠占鹊巢的怡然自得感到很震惊,但来都来了,他已经是共犯的一份子了。 “唰——” 他们甩开鱼竿开始钓鱼。 这个上午,白铭向费雪特学习了很多海钓小技巧,还让他说了不少他在世界各地钓鱼的见闻。费雪特问他最近钓到了什么,白铭把昨天他们遇到旗鱼的事情告诉他。 费雪特胡子下的嘴张成了o型:“现在你可以告诉全世界的钓鱼佬,你是钓到过旗鱼的人啦!你跟它合照了吗?” 白铭脸上漾出笑,“没有。他让康纳受伤了,我们把它放回到海里了。” 后面的康纳冷不丁插入他们的谈话,“德森帮你留了张照片,怕你以后想看。” 白铭瞬间回头,两眼发光。 “太好啦,拿着那张照片去炫耀吧,孩子!” 白铭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明亮。 过了会,德森来了,他请康纳移到旁边说话,白铭知道应该是医院验血的结果出来了。他看了看两个人交谈的神情,没什么事的样子,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继续转过头钓鱼。 费雪特注意到刚才身后的康纳隔十分钟提醒白铭吃水果,二十分钟提醒他喝水,完了还要补防晒。康纳起身,白铭视线立刻追了过去,他评价道:“你们感情真好。” “嗯......也没有。” 白铭不敢冒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毕竟他的小胆子现在也就敢暗戳戳让康纳穿同款外套。 费雪特把白铭话里的犹豫理解成这对年轻人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了吗?” 他看着白铭的脸,“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这个老头子活太久啦,什么都见过,也许能帮得上你。” 费雪特的外貌和性格本来就有让人有亲近的魔力,加上又和白铭对钓鱼的事情聊得来,一个上午已经让他们变成了类似亦师亦友的关系。 白铭这时候还真想跟他分享。 他是不敢跟尼尔说自己还没跟康纳正式在一起,就想跟他亲密的。尼尔要是知道,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费雪特看着白铭难以言说的样子,“你们的尺寸不太匹配?” “噗!”白铭抖了一下杆子,差点把咬钩的小鱼甩飞。 他声音抖出十八道浪:“差、差不多是这样。他、太凶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教你一个法子?” “什、什么?” 费雪特神秘地凑在他耳边告诉了他。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顺延到后面了,今天零点发不出来,之后尽量正常零点发(今天码字没有和人说话了! 月石收到超多空投啦,谢谢谢谢!不需要啦 海狼习性相关的知识来自科普文章《比鲨鱼更凶猛的水下杀手-海狼》 第28章 海岛迷情(一) 康纳没走一会儿, 回来白铭微微躬着腰,满脸通红。 “怎么了?” “没怎么!热到了。” 第33章 康纳走过来观察,把他紧紧拉到最上面的外套拉链拉下来一截,“唰”一声之后白铭爆炸了。 “你脸很红, 不舒服?”康纳要摸他额头。 “没有!对了, 检查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当然, 一切正常。” “那就好, ”白铭扒拉走他,“快去吃芒果吧。” 钓到中午太阳愈发厉害,鱼口不好了, 而且白铭不希望康纳在旁边等太久, 费雪特也要回医院休息, 他们打算撤。 白铭今天钓到的鱼都给了费雪特, 他们交换了地址, 费雪特说给他寄自己的书。 白铭要了两份签名版,另一份给尼尔。 分别后, 剩下的时间完全属于他们俩个了。 白铭牵着康纳的手, 让他带自己逛岛屿。他们沿着海岸线走。 和有偏执症的人牵起来有个好处就是,牵了就不容易放手。他一会甩胳膊带着康纳的胳膊一起晃动,一会把重心放到那只手上,落后一步,再跳到前面。 岛屿保留了原生态的白沙滩。除了椰子树,海边没有高大的植物,太阳把一切晒得发烫。海风把椰子树吹得哗哗作响。 午间的大海变成了一大颗蓝色的斑斓果冻,偶尔水下有礁石的一块颜色更深。海水总体由海平线到近岸处从深蓝、宝蓝、薄荷蓝过渡,到了最近的地方像椰子水般清透。 他们到了沙滩边上的营地,白铭换了短裤短袖, 去海里踩水玩。 细细的白沙从他趾缝中流走,沙子和海水都是温暖的。 整片沙滩都没有石头,他可以放心大胆跑,偶尔有些花纹特殊的小海星和贝壳,他捡起来淘洗干净,给康纳看。 发现康纳看的都是他沾满沙粒的手臂后,他就不给他看了。 德森营地后面做海鲜烧烤。本来海风吹得就犯困,饭再吃完白铭昏昏欲睡,和康纳一起在吊床上午睡,等他们醒来,白色的阳光变成金色,要落日了。 他伸个懒腰,爬起来看,康纳已经醒了,一条长腿点在地上,吊床像秋千一样晃。 “难怪我刚刚睡那么香。” 康纳笑了一下,“我捏了一下你的脸,再不醒你今晚会很难入睡。” 白铭下吊床,“睡不着就睡不着呗。” “你要和我一起看落日吗?” 他们坐在沙滩上等待第三场落日。 上层的云和下面海还是蓝的,中间的天空变成了橘子汽水般的颜色。 白铭躺到沙滩上,太阳最后的余晖熨着他的眼皮,沙子暖哄哄地烫他的背。 “康纳,你能跟我说一些你的事吗?”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比如遇见我之前的事,或者你不打冰球的时候会干些什么。” “之前的事,”康纳眯起眼睛看落日,“我和我弟弟在这块沙滩上打过架。” “!你还有一个弟弟?” “是的。”康纳笑道,那笑容蕴含了很多故事。 “你们为什么打架?” “当时我十八岁,我的父母把这座岛屿给了我,他很不满。生日宴会结束,他和我在沙滩上约架。” 约架?!白铭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康纳也做这么幼稚的事,“你们不止有这一座岛吧?” 康纳家多有钱他听尼尔描述过。他不敢想象两个老钱为了家产大打出手的样子。 无穷大的一半,不还是无穷大吗。 康纳侧过脸,脸上的笑容还在,“因为这座岛屿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它是我父母订婚的地方。” “!” 康纳看白铭没想到的样子,“是啊。你上岸的时候看见的那些白色建筑,是当时宴请宾客保留下来的设施。” “那确实挺有纪念意义的。你们......谁打赢了啊?” 康纳玩味地拖着声音道,“答案很显然。” 白铭笑得身体抖动了两下。 “他可从来没有赢过我。” “你们经常打架?” “嗯。” “因为他觉得你们的爸爸妈妈偏心你吗?” “倒也不是。” 白铭等着他的下文。 “小时候不论游戏、课业还是运动比赛,我都拿第一名,什么事情都很顺利,久而久之习惯了。他觉得我的生命中缺少一些必要的打击,所以他决定来当那一部分。” 白铭加载这段话。他先对前半部分提问,从小到大得过且过的白铭不是很理解,“你总拿第一名.....和你的控制欲有关吗?因为习惯了第一,喜欢上了控制的感觉,还是喜欢控制场面,才想相当第一呢?” 康纳思考了一下,“与其说控制,不如说喜欢占为已有的感觉。” “占为己有......好吧。” 白铭想着自己被康纳培养上来的食欲,以及对康纳的某种念想。 人的欲.望可以有很多种,对事、对人。 “那,活着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打击?” “他说他想让我明白,我可以占为己有,但是要付出代价。” 他学他弟有些搞怪的语气,“‘it's important(这很重要).’” “哈哈,”白铭想象有人朝康纳晃拳头的样子,笑了起来,摊成一个大字型重新躺了下去,“那他一定不明白,代价付出的越大,占有的过程越爽啊。” 白铭说的是他的钓鱼经验,完全没注意到康纳听到他这句话骤然变化的眼神。 落日像烧过的铁块,碰到海面开始下沉。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嫩螃蟹爬上了白铭的腿,往他裤腿里钻。 白铭挠了挠腿,发现康纳的视线,干脆坐起来拍了拍。 天要黑了。为了两个人的关系全方位均衡发展,他觉得一些健康绿色的部分也是必要的。 他咳了一下,“你知道有种在沙滩上写字的付费服务吗?” “付费服务?” “嗯......可能有点幼稚。” “说说看。” “因为有人觉得在沙滩上写字很浪漫,他愿意出钱得到漂亮的照片。比如这样......” 白铭把自己手里的贝壳分一个给他,“我付给了你一美分,你需要在沙滩上帮我写字,然后发给我,我们就完成了一笔交易。” 康纳很自然地跟他玩起角色扮演,“这位顾客,你想写什么?” “海浪扑上来很快,能写的东西很少,所以一般大家会写短的东西......” 康纳心有灵犀似的,已经写完一个bm。 他挑眉看他,“然后?” “然后......会写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时候除了康纳,身边哪里有别人呢? 康纳在旁边加了个cm,示意他继续。 白铭结巴起来。 “这位顾客,你可是付过费的。” 白铭硬气道,“那我还要一个爱心。” 康纳唰一下用一颗心圈住了四个字母。 “嗯......就是这样,完成啦。” 康纳拿起手机拍照,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白铭看着聊天框传来自己诱哄来的图片,想笑又不敢笑,自己怎么这么聪明! 落日在海里只剩下个尖尖,晚霞往海中央收敛,两个人的轮廓已经模糊了。 康纳勾住白铭捂在嘴上的手指,那下面果然是他藏起来的笑。 “你在笑什么?偷偷摸摸的。”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 康纳吻了上来。 白铭攥紧了手下的沙子。 本来想玩点绿色的,但绿不了一点。 海水逐渐涨潮,他们躺着的地方很快涌上了越来越多的浪花。 白铭逐渐被放倒,躺在了沙里。浪花一层层打上来,很快两个人湿透了。 夏装很薄,两个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被海水沾湿后,什么形迹都很明显。 白铭在康纳亲他的间隙,喘气说:“康纳......说好让我来的......” 康纳低沉着眸子看他。 白铭真怕自己在沙滩上被办了,趁事情还没有太晚,“我们能回去吗?我跟你说。” · 康纳抱着白铭往岛上的别墅走。 幸好是晚上,岛上人迹罕至,没人看见他们的样子。 白铭昏昏沉沉的,被眼前的光照得一亮。 这哪是别墅,简直是宫殿。 椰林掩映着一处带着穹顶的白色建筑,向两边阔气的展开,他从左看到右都要转下脖子。 白铭醒了神,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一年来这边住几天?” “几年来一次。” ...... 好吧。 尼尔说过康纳本家在纽市。 他好像知道康纳为什么不爱打扮房子了,他要是在世界各地有这么多房子,他也打扮不过来。 第34章 建筑上下德森打点过,此时灯火辉煌,纤尘不染。 康纳抱着白铭进大厅,白铭呼吸一口都是钱的气息,然后康纳上高高的台阶往主卧走。 实际上,主卧跟大厅差不多大...... 一整面玻璃落地窗朝着大海,是欣赏海景的最佳角度。 衣服沾了海水黏在身上有点冷,康纳让他先去洗澡。 白铭坐在沙发上,康纳是站着的,这个角度,正好对着...... 他偏过头。 他连里面布料的颜色都看见了。 “你、你先去洗。我坐着休息一会,累了。” “房间里有两个浴室,你休息好了可以去另一个。” “嗯嗯。” 康纳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白铭已经洗完换好了浴袍,正面朝着大海。他擦着头发,曲起一条腿坐在白铭旁边,“你要跟我说什么?” 白铭指着茶几上的托盘:“德森刚刚进来了,我问他要了这个。” 康纳定睛看那个透明瓶子上的标签,devil’s springs vodka (魔鬼泉伏特加),80% abv(酒精度80%)。 “你喝这个干什么?” “ummmm,不是给我的。” “?”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你力气太大,而且不希望我推开你,但是我太敏感了嘛。我查了喝醉到一定程度是不能、不能那个的。你喝醉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就好,剩下的让我来。你要是愿意,必须得喝的醉醉的,不然可能会起反作用。” 康纳的脸闪过诡异的色彩。 “这就是你说‘让你来’的办法?”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习惯不了,还不能让我习惯习惯吗!你是运动员,身体那么金贵,我总不能、总不能,”他嘟囔,“真给你下药吧。” 康纳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这不能直接喝。” “德森兑好水了。” 他作案工具都歇菜了,发疯也力不从心,大不了他再被八爪鱼一个晚上!醉晕的鱼也没有什么威力了!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会。” ----------------------- 作者有话说:以下是回复一个评论的,回完发现自己看错了,但写都写了发一下吧,嘿嘿~ 关于铭铭怎么喜欢上康纳的: 前面写过初遇几天的相处,铭铭评价过康纳善良,铭铭的视角里当时他对康纳来说可完全是陌生人呀,但是康纳能尊重他的饮食习惯、耐心教他打冰球等等等等。他在了解康纳的家世之后,他知道康纳明明是不需要努力就能躺平一辈子的人,但他选择付出汗水做一名优秀的运动员,而且他亲眼去过赛场,见过康纳作为运动员意气风发的样子,再加上康纳一直以来对他的偏心和照顾... 可能这种疑问来自于,为什么两个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就想亲密了。试衣间那次他们就知道彼此对互相有生理性喜欢。康纳有偏执症,铭铭靠近他他肯定忍不住贴贴;铭铭的人际关系网一直比较空白,他自以为现在对康纳的喜欢是生理占了主导,没有看到这种喜欢的底层还有我上一段描述的那些东西。后面会写两个人对感情的处理过程。 现在两个人的视角分别是: 康纳知道白铭想接触自己,以为他们正在恋爱的路上,他现在做的很多照顾铭铭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在恋爱了;而铭铭呢,他可以接受康纳藏他钓鱼证的事,但康纳下意识在旗鱼冲过来时救他,让他觉得压力有点大,他处理不了这个情绪被他塞成一团糊弄过去了。铭铭对康纳除了生理性的喜欢,其他更底层的东西他还没意识到(后面他会明白的)。 第29章 海岛迷情(二) 白铭说完, 默默退出了房间。 德森在外面,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白铭迅速抢过来,背在身后,嗫嚅道:“谢谢你。” “不客气, 小先生。” 白铭涨红了脸, 他刚刚让德森去医院里问问有没有康纳“行李清单上最后一项东西”, 德森心领神会, 拿来了。 他刚才在康纳面前镇定自若,现在在德森面前哆哆嗦嗦:“德森,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拉铃你可要来救我们。” “好的。” 德森退下了。他在墙上倚了会, 然后去隔壁房间坐着。外面月光下的大海没有规律的浮动, 扰得他心里乱, 他干脆不去看, 默默看自己的指尖。 过了会,他身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c.m.:但是你不过来, 我怎么知道酒精有没有开始起抑制作用?” “ming:你......你感受一下啊!” ...... “ming:你接受我的提议了?” “c.m.:我不能保证成功。但是可以试试。” “ming:我查了说中等程度的醉酒就可以, 你就当喝了一杯暖暖的酒下肚,睡上一觉就好了。” “c.m.: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ming:你记不记得不重要!” ...... “c.m.:我想记得。” i want to remember.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白铭呼吸停了一瞬,外面海上月光乱飞,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四个词直击心脏。 浴巾带子被他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康纳想记得自己是怎么跟他亲近的。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之前那些亲密的时刻他已经记过了。 白铭怀疑不止这些时刻,也许他们在沙滩写字、夜晚钓鱼、敞篷跑车上看落日......甚至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 白铭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好犯规,康纳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看起来这么纯情。 突然鼻子酸酸的。 自己是不是太胡来了。前几次跟康纳接触,他喜欢那种感觉,想继续下去, 想继续待在康纳身边,但是康纳好像比他想的更认真。 旗鱼刺上来时,康纳毫不犹豫飞扑过来的那道身影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白铭赶紧摇头。 不能,不能想这么多。 十五分钟之后,他收到一条信息。 “c.m.:i'm drunk(我醉了).” ? 醉了的人还会发信息呢。 “ming:我能信你吗?” 康纳没有回消息,白铭又坐了十分钟,才回到主卧。 推开门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但看见康纳的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床上的那个人,胸口浴袍半解,支着头半睁眼看他,眼睛里带着酒精醺出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像一副油画。 因为天生长相的攻击性使得这副画面没有妖冶破碎的感觉,相反有种海神醉酒,斜卧在塌,摄人心魂的魄力。 他彻底被那双眼睛吸引进去了,觉得康纳真的变成了塞壬,随着月光和海浪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往床边走。轻轻抽掉了身上浴袍的绳子。 一片月光滑落到地面上。 康纳像在邀请他,对他伸出一只手。 白铭落入了一个温暖炙热的怀抱。 不到零点一秒他的呼吸就乱了。 好热。好热。 比今天中午在沙滩上晒太阳还热。 被子上全是伏特加的香气,康纳身上的气味混着这纯净浓烈的酒香,他一会儿就被蒸的面红耳赤。 他仔细地在酒香中闻康纳的味道。 他的浴袍就对着自己敞开,白铭在他胸前上嗅来嗅去,他胸口的环碰到了自己的脸。 白铭抬头看着那个泛出一道弧形光泽的东西。轻轻问他:“你真的喝醉了,对吧?” 康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有些失焦,一看就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真的醉了。 那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他还在感动康纳的“记得”,但他现在祈祷明天康纳起来什么都不要记得。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张口含住那个环。 康纳缓了一大口气,带着他身体也起伏了一下。 白铭没想过这么多细节,脑子里只有些从u盘里雪来的模糊概念。他从进门看见康纳之后就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脑子里有道声音不停地告诉他还“去做”“想要更多”。于是他全凭本能做事。 他挪动感受了下,瞬间抖了抖。因为酒精的缘故,那个地方没有庆功宴那天炽热,威力消减了一半。 虽然还很夸张,但他的害怕少了很多。 如果这种状态、能、能一步到位......他应该是能接受的。 成功了之后,自己应该就没有那么敏感了,康纳也不用因为偏执症躲他。 他难耐了会。 康纳酒都喝了,不能白喝。 他去够床头柜他带来的“行李清单最后一项”。东西滚到他手里,他瞬间要爆炸。 第35章 明明两个人的事情,现在要他一个人来做。他真的能靠自己完成一切吗? 他几乎是花费了全身力气来打开那个盖子。 瓶子口随着气压降低,溢出来一点亮晶晶的,有一点点流到了他的手指上。 但。开完十分钟他都没有进行下一步,心跳不断加速,他实在没做过这种事情。 他埋在康纳怀里掉了几滴眼泪,几乎哭着说:“康纳......康纳.....你能帮帮我吗?” 康纳温柔地摸他的脸。 白铭把他的手指拿下来,放在瓶子的盖子顶部。 ...... 小颗小颗的眼泪继续滑下来。 差不多的时候,他握住康纳宽宽的手掌,离他更近了些。 ...... 康纳平躺在被子上。 ...... 明明屋内没有人,他还是四周环顾了下。 ...... 偏偏康纳垂眸看他,虽然眼神没有焦距,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都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不要......” “别看......康纳别看......” 他匆忙捂住那双眼睛。 ......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实现设想的最后一步。但仅仅这样已经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体会。 就在这时候,被子里有一只海鳗鱼跳上来,咬了他一口。 · 这个寻常的工作日晚间,德森擦亮了床头的拉铃,睡眠期间也要随时恭候待命,是他多年来专业管家的素养和敬业的工作态度,更何况有小先生的吩咐,他留了一只耳朵。 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他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睡眠。 第二天五点钟,他准时起床,提前为少爷和小先生准备早餐事宜。 宅子地方大,他看了眼枝形水晶灯下的宴会长桌就关上了门,检查未来几个小时的天气预报,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离主卧不远的露天阳台作为用餐地点。 今天他没有把两个人的餐具摆的很远,还在中央摆放了些海岛上的小花。 早餐中的一道是金黄吐司,配上云朵般蓬松的煎蛋,两只煎蛋像被子一样交叠在一起。 正在他轻轻调整主餐刀角度的时候,似乎传来一声遥远微弱的铃声。 他停下来,侧耳倾听,那道声音像一道游丝即将断了气似的,他迅速往主人房里赶去。 房间里,少爷和小先生只占了八分之一的床。小先生拉铃的手软软的垂在床边。 “小先生。” 德森走到近前喊他,白铭眼睫湿湿的,脸上都是泪痕,指了指康纳箍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哑着嗓子,“我叫他,他不理我......” 康纳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似乎还没醒。 德森试着喊他,“少爷。” “少爷。” 康纳偏过头,自己的脸把白铭的脸颊肉挤了出来。 白铭嘟着嘴,泪汪汪。 ...... 德森本应该把需要起床的小先生抱出来,但他根本不可能从少爷强壮的手臂下夺走任何东西。 而且,他不能掀开这个被子。 少爷几乎从来不需要他的叫醒服务,往常这会儿是他固定起来晨练的时间,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睡得很沉。 德森面上露出他职业生涯少见的为难。 “少爷,小先生在叫您。” “少爷,您要起床打冰球了。” “少爷,有合同让您签。” “少爷,小先生饿了。” 白铭:......... 德森变着花样说了十几个句子。 终于,睡眠中的康纳听到了两个人的动静,眼睛皱了一下,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又想动起来。 被子下往前耸了一下。 “啊!!!” “别——动——!!!” 白铭连忙朝他大喊,声音都劈了。 德森还在这呢,你要干什么你!!! 白铭瞪着眼睛屏住呼吸,生怕他再动一下,幸好这时候康纳呼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见床头有人的刹那,他瞬间勒紧了怀里的人。 “啊!” 白铭惊叫一声。 德森迅速往后倒退三步。 “少爷,是我。” 康纳醒过神来,看清了他是谁。 他喉咙里发出深沉的嗓音:“leave(出去).” “好的。小先生提醒您,他想起床。” 德森看人已经清醒了,躬身退了出去。 康纳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白铭,立刻放开了他。 白铭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是爬起来去厕所。 他的浴袍很远,扯起来地上康纳的,遮住自己往浴室跑,路上咕噜摔了一跤,康纳隔空扶了一下,正要下床,小家伙已经爬起来,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 作者有话说:作话二编:等一下!看到评论区,宝宝们别太激动,铭铭可是还能下地跑步的哇qwq 康纳敲了敲话筒:有人在质疑我 第30章 椰子小卖部 康纳起身来到浴室门口。 “ming, 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细细的水流声。 然后是洗手盆水龙头开关声。 白铭猛地拉开浴室门,大声道:“怎么啦!” 气势大。但人站在浴室里还没出来,成一个微微防御的姿势。 康纳看他的脸,睫毛还是湿的, “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谁信你, ”白铭迅速合上门, 只露出一只眼睛,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里,亮堂堂的。 空气里浮动细小的光尘,康纳说:“记得。” 白铭裂开, 两眼一黑, 往后仰, 差点隔空摔倒。 昨晚他一定是被空气里伏特加的酒气迷昏了头, 现在回忆昨晚自己干了什么, 任何一个片段都让他想把脑袋插进沙里。 康纳拽住他手臂,“我记得我昨晚抱着你睡的。” 白铭颤抖着问:“然后呢?” “还有什么吗?” “你真想不起来了?!” 白铭仔细打量他。康纳的脸很单纯。 嗯。还不错。 他放下心来。太好了。 康纳问:“......你感觉还不错?我们成功了?” 白铭想说差不太多, 紧急撤回, 差点闪了舌头,“成功,非常成功,相当成功。” “那就好。你没受伤?” “有一点,但不多,”白铭敷衍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浴室出来带上门,“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现在还早, 你可以再睡一会。” 白铭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床,吞了吞口水,“不用。睡不着了。” 两个人收拾好下楼,德森已经在露天阳台摆好了早餐,在旁边守着防止天上的海鸥飞下来抢吃的。 白铭精神不困,身体还是困的,他不记得上次五点多起床是什么时候了。 晨光中,康纳一只手拿着咖啡看海,握得很松。昨晚酒后的慵懒还在,但有点不一样的是,可能他今天早上吵着要快点吃饭,他没来得及刮昨晚长出来的一点点胡茬,多了些平常没有的懒散气息。 康纳不抽烟,但他能想象他手指夹着一根烟,吐出灰色烟雾,另一只手在桌上玩打火机的样子。 有种。 有种。 浓浓的...... 事后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盯着康纳,狂啃手上吐司。 “小心咬到你的手。” “哦。” 裤子上掉了很多面包屑,白铭拍了拍,展开餐布铺在腿上,状似无意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反复强调,你在提醒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唉,是重要的事,”白铭叹了一口气,“你忘记了有点可惜。” “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德森回身去拿下一道菜。白铭跪在长椅上,手笼住他的耳朵,气声说:“昨晚我们......了。” 康纳讶异地挑起眉,“这么厉害?你一个人就做到了?” 白铭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被夸了。 “那昨天是一个纪念日了。” “纪念日?!这种事情也要纪念?!” 康纳把杯子里的咖啡吹得高高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想记就记着吧。”他言归正传,“所以,你现在不能把我当普通的绯闻对象对待了,要对我比之前更加负责。你知道吗?” “i always know(我一直知道).” 康纳牵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咖啡味的吻。 ? 好烫。 康纳的嘴唇也比平常红。 白铭摸摸他的脸,对比自己的温度,他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开心。 第36章 “你发烧了?!!” “德森!!!!!” 附近盘旋准备落脚的海鸥扑棱飞起一片。 · 尽管康纳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可以和他一起度过早餐的时光,但白铭用力推他回卧室,命令他卧床休息。 德森从岛上医院请来了医生。医生给康纳做了检查,说可能是着凉了发低烧,没什么大事。给了他们一些药物,提醒需要酒精代谢完再吃。 白铭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直愣愣的。康纳怎么会着凉。 “德森。康纳生过病吗?” “几乎不。” 对啊,体格这么好的康纳居然会着凉。 他可是大冬天在结冰的湖水里游泳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昨天只是在沙滩上被海水弄湿了,很快就回来了,我都没什么事呀......” 再往前想,他瞬间睁大了眼睛,“不会是因为被海鱼刺伤了吧!” 他浑身血液凉了半截。 康纳握住他的手,笃定道:“不是。” “不是因为海鱼,小先生。那道伤口已经痊愈了。伤口没有细菌感染的迹象,当时做过检查也完全没问题。” “真的吗......” 白铭的心脏还在因为这个可怕的念头狂跳,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康纳最近吃的东西和自己一样,不可能是食物中毒。 那就只能是...... 难道是因为昨晚他们的胡闹! 医生离开,德森拉上屋内的窗帘。白铭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亲密行为为什么会发烧”,想不明白的他焦虑地咬手指。 他匆忙划拉过的u盘里的文,文章结尾安抚阶段发烧的一般是自己这个位置的啊! 难道是因为醉酒...... 他在搜索引擎打“醉酒后会不会发烧”...... “ming.”康纳喊他,伸出手。 白铭跑过去,“你不舒服吗?” “很舒服,舒服得几乎睡着了。” ...... “要陪我睡觉吗?” “好。” 白铭陪他睡回笼觉,脑袋枕在他肩上,感受着身下的人稍高的温度,全然没有了昨晚旖旎的念想。 只剩下担心。 康纳拿手顺他的后脑勺。 他嘟囔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我哪里做的不对呢?” 康纳吻他的手心,“不是。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别担心,babe.” 这个称呼让白铭怔了一下,像突然被人塞了一颗糖,甜甜的滋味在他胸口蔓延开来。 他埋在康纳的胸口乐了会,但对康纳突如其来的病隐隐的担忧又让他把嘴角压了下来。在这样的混沌中,感到康纳睡着了之后,他才睡了过去。 好在康纳体格确实强悍,不用吃药中午醒来体温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白铭摸摸贴贴他好久,康纳眼神清明,确认完他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天他们哪都没有去,在别墅里休息。康纳带白铭逛别墅。 长长的走廊、昨天他们路过的大厅、会客厅、收藏室、餐厅、花园、健身区、游泳池,后面还能看到网球场和直升飞机停机坪,光是浏览完这些白铭已经累了,还有另一个半区没逛。 逛别墅这个活动可能适合安排两天。 院子里一片椰子树葱葱郁郁,投下阴凉,那里有桌椅。 他指道,“我们去那休息一会吧!你发烧才好,别走太多路了。” 康纳看出他累了,“正好德森在那等我们。” 他掀开椰子树的叶子,让白铭过去。 椰林掩映的居然是个精致的院子,铺了满地白色的小石子,周围移栽的是泰国香水椰子树。这是矮种树,白铭伸手就能摸到椰子果实。 还有个小房子专门做饮料,从拱形的窗户可以看见德森在里面准备饮品用料,像一个小卖部。 德森把饮料图片单给他,“您可以看看想喝什么,我为您调制吧。” “谢谢,但是我想喝纯的椰子水。” 白铭站上一个椅子,摸到一颗最大的椰子,t恤因为手臂上举露出一小截腰,他抱住它往下跳,椰子韧性的茎叶挣扎了一下,然后啵一声,果实被他从树上薅了下来。 白铭回头,康纳看着他笑,不是微笑,胸口都在震动。 他不明白哪里戳到他笑点了。 “你帮我打开。” 本来以为他能见识到高级的开椰子器,没想到康纳只是拿着一把普通的刀,像切熟透的西瓜一样,稍微一用力,椰子的脑袋就被削了。 大为震撼。 白铭插吸管吸溜椰子汁。 “我也想要。” “那你等等。” 白铭以为他要自己像刚才那样再摘一颗,刚松嘴,吸管就进了康纳嘴里。 “嘿!” 白铭不是不让他喝,他的文化里着凉了是不能喝椰子这种凉性东西的,不知道康纳知不知道类似的说法,他看着椰汁上了一小截,赶紧捏住吸管中部,“你生病才好,只能喝一点点。” 康纳佯装皱眉看他,“你很小气。” “没有!!!我还小气呢!” 白铭气不打一处来。 德森在埋头干活,白铭卷卷起自己短裤的裤脚边给他看,他大腿内侧原本白嫩的肌肤泛着大片红色,像做了刮痧。 “你不是想看我的伤吗?你看看!” “还说我小气呢。我可是大方了一个晚上!” 其实不止大腿内侧,还有屁.股尖。 他被邪恶的鳗鱼棍磨了一晚上。 挣脱酒精束缚的鳗鱼,醒的一瞬间他惊叫了一下,但进窝进不去,失了理智到处磨。他眼睁睁看外面的月亮换了片天空,太阳都出现了。 康纳皱眉,“这里都伤成这样,那里面岂不是更加严重?” 康纳作势要脱他裤子,好好检查。 “喂!喂!”光天化日的!白铭被这个疯子吓一跳,拽着自己裤腰往后退,一直贴到了身后椰子树树干上。 康纳给他来了个树咚,满树叶子抖了一下。 他俯身咬住白铭耳垂,在他发颤时恶狠狠说:“小骗子。你猜昨晚为什么进不去?” ????! “你......你记得......!” 白铭睁大眼睛,像看一条蛇对他吐信子。 康纳低语:“你用的量不够。” “还有,只抹入口处不行。要抹进很里面。” 他挑开白铭衣摆,往上伸进一根手指为他贴心做演示。 白铭捂住衣服,脸色爆红。他以为昨晚康纳那么醉了,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意思就是昨晚他把康纳推倒,捂着他眼睛,坐在睡着的鳗鱼上动来动去,停不下来的事情,康纳全知道。他顾不上康纳喜欢不喜欢自己推开了,他猛推他的肩膀,“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 “你什么都记得还骗我!” 他拍他手臂,眼睛都气红了。 康纳啄了一下他嘴唇,“我喜欢看你这样,很可爱。” “可爱个鬼!” 白铭用惊讶和生气掩饰自己的害臊,小发雷霆之后,抱着椰子溜了。 · 康纳把白铭惹毛了。 表现就是他一整天躺在床上翻鱼类图鉴不理他。 还是德森进来告诉他,他们过两天要离开海岛的消息。 “好呀。然后我们去哪。” “少爷说先把您送回学校,他再去冰球队训练。” “学......”白铭翻书的手停了,破音道:“回学校?!” 他这几天玩的天地不知何物,哪里记得还有学校的存在。 德森帮康纳抛完炸弹,退下了。 白铭美梦破碎,头埋在手臂上,脸贴着图鉴呆了半天。身后来了个人都不知道。 有人戳了戳他。 白铭回头看果然是康纳,带了些鼻音,“嗯?干嘛,不要理我。” 康纳看他眼角有泪光,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哄,“不想回去?” 有人哄他就不忍了,他呜呜噎噎埋怨:“谁想回去。学校又没有阳光没有沙滩没有海浪没有贝壳大鱼椰子汁,还没有费雪特!!!” “没有谁?” 白铭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没说过最后半句话,继续哭,“呜呜呜呜学校里只有考试,赶不完的ddl,不认识的同学,我听不懂的课和冰天雪地的鬼天气。还有,” 白铭抓住他的衣服,“你回去工作,我就见不到你了。” 康纳抱着那颗栗子头,给他顺毛,胸膛上传来白铭熟悉的震动:“你会见到我。” “如果你喜欢,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哪也不去。” 第37章 白铭以为康纳在哄他,脸上还挂着泪呢,噗嗤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们永远别走了。” “嗯。” 康纳抱着他好久没说话,白铭觉得他语气怪怪的,抬头看了看,康纳脸上平静宁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仿佛在说“如果你喜欢这家餐馆,我们下次再来吧。”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坐直了,离开康纳身上。想了一会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下完决定的他还是没有那么坚强,说完忍不住难过,又向床边倒了下去。 结果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他拿起来,逆着光读硬纸板上的字,[岛屿产权证书]。 “这是什么?” 他翻开,里面夹了一份转让合同。第一页受让人信息栏是他的名字。 他猛得坐了起来。 “签字吧。你想来的话随时都能来。” “不用舍不得。” ----------------------- 作者有话说:看到上一章评论了qwq,以为小情侣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入了正题。虽然小情侣迫不及待,但作者残忍拉住,你们还没有告白啊喂!(快了 还需要一个感情上的升华 铭铭后面也会在欲系上进阶一下 ps半夜发现这本文的荣誉墙了多了分频新手金榜的徽章!是惊喜捏(虽然不是特别了不起的成就,但是很开心,感谢大家! 1.30号作话二编:请看一下作者公告 第31章 未点亮的圣诞星星 白铭翻到岛屿平面图, 是他们现在在的马蹄岛没错。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还回去,这可是他父母订婚的小岛......但除此之外心里有道声音在说: 这是康纳第一次送他礼物。 如此贵重。他的大脑又混乱了起来,他没有说什么, 把合同和产权证胡乱塞进了鱼类图鉴。 幸好白铭回去没有直接面对冰冷的学校, 开学之前他还有一个圣诞和元旦假期缓冲。 只不过出门了几天, 离圣诞节还有一阵呢, 学校里已经到处装点上了松枝、彩灯和圣诞树,十分有节日气息。 他要到了康纳的行程表。 花花绿绿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他发现他们度过的几天是康纳近几个月少见的假期, 下一次整块的假期要到六、七月了。 于是他格外珍惜这几天和康纳在一起的时间, 但康纳节前还要带队训练和忙其他商务事宜, 要飞几个城市出差。 康纳洗完澡出来, 研究完行程表的白铭侧躺在床上,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像一条丧失了梦想的小鱼干。 康纳蹲下来看他,忍不住掐了一下他嘟出来的小脸颊。 “别弄我。” 康纳要抱他, 白铭扭了下腰没推开, 被他面对面抱起来,白铭顺势埋在他胸上。 经过了上次醉酒的那晚,两个人之间多了无形的蜂蜜似的,一靠近就黏上了。 白铭想看康纳这次拿什么哄他,结果康纳说: “我要和我一起出差吗?” 出差邀请! “要!我要去!” “但对你而言会很无聊,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 “不无聊!你花了很长时间陪我钓鱼,我陪你训练又怎么了。” 没有康纳他可不想一整天在别墅躺着。白铭开心过头,晃了一下腿,康纳看着夹在他腰上的腿,眼神立马变了, 往他裤管里摸。 “停!”白铭捂住他危险的手,“我腿上印子还没消呢。” “让我看看。” “不给你看!” 晚上怎么睡是个问题。 那次的伏特加是有用的,虽然没想到后半夜鳗鱼挣脱了酒精束缚,让他翻了车,但事情显然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悄声讨论这个神秘的实验。 “我觉得上次我们接近成功了。” “你要再试试吗?” “嗯.....可以。但我们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量。你能保证你彻底晕过去,”白铭没有往下看,用了一个指示代词it,“但是它,处于一个既被束缚,又没有完全被束缚的状态吗?” 康纳:“......” “那算了。” 白铭打了个哈欠,不适时地觉得自己的英语真好,都能说出这种长难句了。 他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思考,“伏特加再有用,也不能次次都让你喝这么醉。这不是一个长期的办法......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他有点困,康纳想把他放进被窝,但经过了那样一个晚上,两个人被子一盖很难保证不发生点什么。 今天康纳可没有酒精封印! 白铭挨到床的那一刻,惊醒过来,“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于是像第一个晚上那样,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入睡。半夜白铭迷迷糊糊感觉身边床垫动了动,好像康纳从床上起来了会,想问问怎么了,但挨不住睡意晕了过去。 · 陪康纳出差对白铭来说,是五星级酒店体验卡。 他以为就是换个地方睡觉,没想到酒店也蛮好玩的。 早上康纳去健身房晨练,他还在梦里。醒过来他到处找康纳,想一起去球场,结果在外面的起居室遇见了德森。 德森推着餐车跟他打招呼,“您在找少爷吗?他看您睡得正香,一个人出发了。他嘱咐我告诉您,可以随时给他发信息。” “好吧。” 说好的陪康纳训练,结果变成了康纳一个人吃苦,他在酒店快乐一日游。 他挑日程表上康纳空闲的时间给他发信息。 冰球更衣室里的人发现今天他们队长休息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冰山一样的脸照进了太阳似的。 小家伙会给他发自己泡温泉,在漂浮托盘上发现的做成麋鹿模样的纸杯蛋糕; 餐厅吃饭服务生看他可爱,给他用餐布折的帆船; 还有午后植物园里,他们在岛上一起见过的鸡蛋花。 等白铭傍晚顺着电梯去酒店天台看城市落日,找着一个小圆桌喝饮料,把照片给他发过去时,康纳出现在了他身边。 然后他们一起边看落日边吃晚餐。他们脚下是一棵城市中心的圣诞树,头顶上的尖角星星还是暗的呢,已经有路人围着它观看。 白铭问他:“你圣诞节一般会干什么?“ “和家人、亲戚一起去酒庄旁边的林区狩猎;在晚宴桌上听我父亲说一个小时的祝酒词,然后吃一顿四个小时、腰板坐得笔直的饭。” 白铭笑了出来。正在切菜的康纳抬眼看了一下他,眼睛里除了幽默的笑意,还有一丝锐利的光彩,转瞬间又低头继续专心吃饭了。 白铭觉得那道眼神饱含深意。果不其然,康纳问:“你这个圣诞会做些什么?” “嗯......我不过圣诞节。圣诞节湖边钓鱼的人少,这个时候鱼应该很好钓吧。我可以顺便给湖里的鱼喂些饲料作为它们圣诞的礼物。” “说起来,我家林区也有片湖。” “哦?” “我祖父喜欢去那里钓鱼,他对那里的评价还不错。” “哦。” 康纳放下餐刀看他。 白铭笑出声来,“你是在邀请我吗?” 康纳少见地没有直接问,白铭觉得过圣诞就像过年,是家里人一起团聚的时光,可能康纳觉得这个时间邀请自己跟他回家太冒昧了吧。 但。 他又不过圣诞,只是去钓鱼。 “好吧。那就给那里的鱼送一些圣诞礼物吧。” 白铭本来没有起床困难症,但不知道是德森铺的被太舒坦,还是康纳最近给他喂的太好,让他逐渐懒惰起来,第二天早上,白铭依旧没有在康纳出门之前醒来。 他睡前下决心要早点起床,举着一连串闹钟,信誓旦旦告诉康纳自己不仅要陪着他去冰场训练,还要早上和他一起去健身房。 结果不知道是康纳给他把闹钟关了,还是他睡太死,他一个音符都没听见。 德森对他又没有抓住出门的康纳表示遗憾。 白铭坐在床上看外面日上三竿的太阳,脑袋上翘着呆毛。 酒店的生活固然轻松惬意,但是他不是来体验酒店的! “我要去找他。”他找拖鞋下床,“我之前做过冰球助理,我知道。只是旁边待着,不会打扰到他的。” 现在不是康纳休息的时间段,白铭想着路上再给他发信息。他在行程表上找到冰球场地址,对德森指了指。 少爷的第一条命令——一切听小先生的,德森找司机送他过去。 兴奋了一路,没想到体育馆场入口的工作人员不让他进去。康纳没回他信息,他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第38章 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放他通行的证据,但目光从他手机移到他脸上,想起绯闻上模糊的照片,欲言又止,“哦!你难道是......是麦尔先生的......?!” “对!!!我是!!!” 工作人员露出一线吃瓜,见到本人的表情,让他签了个字,给他放行了。 白铭几乎是跳着步子进去的,不仅因为他靠自己找到了球场的小小得意,还因为,在外人看来,他和康纳就是绯闻里的关系! 他一路跑,远远看见走廊里两个人在聊天,其中有个人他认识。 “伊德安!” “hi,ming!好久不见,你来找康纳吗?” “是的是的。” “哦,快去救救那个把手机黏在手上的家伙吧。” 伊德安带着白铭往他们的休息室走。 左右看看没有人,白铭趁机会小声对他说:“对了,伊德安,你不要和康纳说我是为了给他治病才接近他的......” 伊德安朝着他笑,正要回答,离他们几步远的休息室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瞬间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主要是安特亚的声音,白铭差点没听出来。 “80毫升?!80豪升!!你怎么不喝完一升直接去见上帝呢?!!” “德森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发烧!jesus(老天爷),你还能因为什么发烧?!你用了这么大剂量能不出问题吗?我需要我的病人给我基本的尊重,用药之前经过我的许可,而不是事后出了问题向我要解决方案!!!” 康纳的声音比他冷静,“我小时候用的剂量比这更多。能发生什么事?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发热而已。我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的清楚,是指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把自己和一颗炸弹绑在一块吗!!!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向麦尔夫人交代!” 屋里还有冰球队教练的声音,听起来想要拉架,十分为难。 几个人的对话暂停了一瞬,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就在这时,安特亚抖着声音说:“如果他知道了,只会觉得你是个疯狂的怪物。” 康纳没有说话,这份无动于衷彻底引爆了他。 白铭感到安特亚几乎朝着自己的脸在咆哮:“停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你的偏执症不需要任何的治疗!!!” 门外的白铭脸色惨白。 康纳在用药。 而且, 自己不是安特亚请来帮他治病的吗?他说过康纳抵触治疗的啊。 怎么现在听起来。 是康纳想治,安特亚不愿意给他治? ----------------------- 作者有话说:注:这里的药,是医生针对康纳本人,给他治疗心理偏执的药(为本人私设),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哈。非可怕的重大疾病。康纳还是经常要接受检查的在役运动员呢,身体嘎嘎好。 虐不了一点,很快甜了,相信我,这可是甜文!!!下面一章两个人会把一些事情说开。 昨天发了作者公告和请假条,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看见,这篇文的更新时间改成每天随机掉落了因为说好零点我迟到了几次!虽然没有人骂我,但我在电脑面前汗流浃背,如果有人在等而且没等到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但是每天的小红花都会有,还是日更的! 不用怕,重要的、没有回放的章节我会给精确的固定时间!!!我会提前在上一章作话、公告里说那天那章几点几分发。一般会选大部分人方便的23:00-0:00这样子。感谢各位小天使 第32章 圣诞钟情 “不可理喻的家伙......” 安特亚拉开门, 没想到门口还有人。撞上视线的一霎那,他充满怒气的脸,有一瞬间空白。 康纳看见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白铭,他错愕了一下。 白铭转头就跑。 “ming!!!” 他没跑几步被康纳捉住了。 白铭被拦腰拎起来, 脑袋朝下问康纳:“他在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安特亚的话让白铭浑身发起抖来, 眼泪夺眶而出。 “你在吃药?!” ‘炸弹’指的是谁?他吗? 康纳朝教练看了一眼, 教练对他点头。康纳把白铭倒回来往外走, 白铭剧烈地挣扎,“你跟我说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越挣扎,康纳越是不放手。紧随其后到场的德森, 看见康纳脸色, 噤了声。 司机车上, 康纳看向前方, 紧绷着下颌线, 一只手紧紧搭在白铭腰上。白铭知道康纳会跟他解释,但他无措地哭起来。 “吃什么药啊, 你为什么在吃药。” 康纳手掌盖过他耳朵, 把他按到自己怀里亲他。 回到酒店房间,康纳想把浑身发冷的白铭用被子团起来,但白铭从床上站起来,捧住他的脸: “快跟我解释!” “你记得你接近我,我会抱紧你,不让你离开吗?那只是为了抑制这种偏执的药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你不过是喜欢抱住我,这种程度就需要吃药吗?”白铭静了一瞬,“那、那你不吃药是什么样子......” “只会对你更凶,你会受伤。”康纳虚握着他的手臂,生怕自己一用力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红痕。 “所以你那天发烧是因为吃多了这个药?你不是喝酒了吗?还能吃药?” “我没喝。” 白铭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的脸。 “你骗我?!” “不是, ming,”康纳握住白铭从他脸上放下的手,“你说喝酒是为了和我亲近的,我没有办法拒绝你,因为我也想。” 康纳的眼神坦诚。白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颤抖着问:“你每次跟我亲近都吃药?” 他直视着康纳的眼睛,康纳没有办法对他撒谎,“对。” “哪些时候?” 白铭拍他的手臂,“你快说呀!” “第一次你来找我按摩,我没有预防,吓到你了,从那之后每次靠近你我都吃。” 白铭睁大了眼睛。 “教你打冰球、在厨房给你做鱼、你喝醉酒那天、在船舱里......”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床单上,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噗声。 所有这些他以为美好的回忆,都是康纳吃药换来的。 他慌乱地摸着康纳的脸和手臂,不敢想象自己对这具令他入迷的身体做了什么,声音颤抖到几乎辨认不出来, “你不是运动员吗?怎么能吃这么多的药?这对你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这不是猛烈的药物,小孩子都能服用。它与很多东西没有排斥反应,正常的药物、普通的针剂,比如上次的破伤风。ming,我说过了,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白铭想起德森跟自己说过康纳小时候打拳击的事,“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吃药?” “只在小时候吃过一阵。后来停了。” 白铭听到康纳说出了一句令他心脏怦然碎裂的话。 “遇见你之后开始吃的。” ....... 白铭跌坐在床上。 康纳坐下来靠近他,云淡风轻道:“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它不影响正常生活。” “怎么可能!吃药难道是什么好事吗?”白铭想像安特亚一样对他大吼。 “安特亚说你根本不需要吃药......你是为了让我靠近才吃的?” 康纳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一切答案。 他拼命把康纳推出房门,推不动,他自己往外跑。康纳一把攥住了他胳膊,白铭挣扎,“放开我!” 康纳抱起双腿乱踢的他放到床上,“别乱跑,小心摔倒。我出去。” 康纳背过身的那一刻,白铭的哭声响起来。他再也无法往外挪动一步,回身躺到床上把那个小家伙紧紧团进自己怀里。 白铭组织不了任何语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伤心席卷了他。 从小到大他和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重大的疾病,在他的认知里,要吃药的病已经算得上很严重了,何况康纳吃了这么久。 康纳明明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受偏执症的影响,从拳击转向到多人竞技、极需团队配合的冰球项目,安特亚也说过他在遇见他之前结束了诊疗。 他已经好了,再也不需要治疗了,是自己的出现让他重新吃起药来。 都是因为他。 明明吃药受苦的不是他,康纳也告诉他没有猛烈的副作用,但他无法自控地难过,他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在康纳身上,一丝一毫都不能。 康纳就应该和表面一样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有任何东西能损伤他。 他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冰球赛场上康纳压过漂亮的弯,沙滩上阳光晒在康纳手臂肌肉上漂亮的沟壑,总能轻易抱起他、给他削椰子的有力的手...... 第39章 如果这些都消失的话,都消失的话...... 他嚎啕大哭,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康纳焦急地拍他的背,不知道怎么哄,这下多少个岛都哄不过来了。他把人搂在自己怀里,越搂越紧,不断告诉他自己需要他,亲吻他的头发。 “babe,别哭......乖,别哭,我没事。” 白铭哭到没力气,好一会没动静了。康纳以为他睡着了,分开一点看他的脸,白铭只是呆着发愣,眼睛被泪水洗的格外黑亮。 他再次把他搂进怀里。 巨大的冲击搅碎了之前所有的回忆在白铭脑袋里盘绕,他胸口涨得疼,脑袋昏沉。 这股情绪的涡流好像要把自己带进一个可怕的地方。他逃避似的闭上眼睛,在康纳的怀抱里沉沉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那个带他回到深海海沟的八爪鱼又回来了。原来它抓住它并不是要吃掉,而是要跟自己玩游戏。可是自己是个小海胆,八爪鱼把它团起来的时候,它刺破了它的手臂。他看着流出来的章鱼墨汁,在梦里又伤心的哭起来。 康纳好不容易感到白铭呼吸平缓了,结果他又抽抽鼻子要哭起来。他用手掌熨白铭的背,白铭的哭声像只手不断拉扯着他的心,攥得他比冰球场上受的任何伤都疼。 等白铭再次醒来,窗帘缝隙露出的光已经暗下来了。他愣愣地看着,眼睛里的光也变暗了似的。 康纳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 “你醒了?好受些了吗?” 他的语气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吹着手里的红枣小米粥。白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康纳平时吃的东西,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康纳喂多少,白铭就吃多少。他吃得很乖,勺子里的都舔干净了。康纳放下心,结果吃完了,白铭告诉他: “我要回去了。” “回哪?” 罩住碗的那只手骤然握紧。 康纳的眼神像要把他盯在原地。白铭打了个颤,硬着头皮道:“回学校。” 康纳的样子逐渐可怕起来,一道阴霾笼罩住了他。他确定康纳要发作了,吓出了泪花,几乎靠着墙迅速挪到了房门外,在外间找到了德森。 他扯德森的袖子,“德森,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要回去了。他好像没听明白。” 德森拉过他,怕里面听见似的: “亲爱的小先生,您想回学校吗?” “是的。” “我可以帮您转告,但您得给我一些理由,我好和少爷说。” “没什么别的原因......我不想见到他了。” 德森看了看里间,“......我用委婉地方式帮您去说,您可以在沙发上坐一会吗?” “好的。” 墙上的钟表一答一答走着。每分每秒都无比漫长。 这是个可怕的决定。 纵使心像漏了窟窿一般,呼吸都疼,他也要停下来。 不可能有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药物,自己和康纳拥有的所有快乐的时光,都不应该建立在康纳身体健康的牺牲之上。 即使他喜欢他.....喜欢他......也没有权利这样做。 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房间的门终于动了动,德森收拾出来一些瓷碗的碎片,拿帕子盖住了,但白铭眼尖,看到了帕子上洇出来的血。 德森拿手掌盖住。 “少爷希望您再多考虑一下,在这里多住几天,住多久都可以。这几天少爷在球场训练,晚上会在隔壁房间住。您不会被打扰。” “好......” 白铭拉上窗帘,在房间里浑浑噩噩了几天,从德森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一天他摸到手机,看见日期居然已经快到平安夜。 他展开电视机柜子上康纳的行程表。康纳已经回家了。 白铭看着整理餐盘的德森:“圣诞节康纳会给你放假对不对?你也回去过节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德森正想说些什么,但白铭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你可以给我200刀吗?” “当然可以,您想做什么?” 白铭只是说:“我会还给你的。” “好的。” 德森推着餐车出去了。 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他用不着和康纳告别。他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打算自己坐火车回学校。这个房间他们还没住几天,没留下什么,带出来的鱼类图鉴太大了,他带不走,他抽出里面的岛屿转让合同,放进了空空的书包里。 还好,他还没签字。 他想把它带回去做纪念。 酒店走廊这时候空空的,大家的热闹都被阻隔在玻璃窗或者门后。他一个人下了酒店电梯,走出暖气充足、金碧辉煌的大厅。 空中飘起小粒的雪花,门口那颗圣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亮了。红彤彤的,像一团喜庆的火光。 他闷着头往前走,红色的光照亮了他脚下薄薄的雪,他觉得看一眼圣诞树再走也不迟。他转身回来,那个承载了所有美好祝愿的树上,沉甸甸的,挂着姜饼人、麋鹿雪橇、小雪人,每一个都带着甜蜜的笑脸,朝他微笑。 这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但因为底部做的宽,整体近乎成等边三角形,看起来胖胖的,再用灯带缠绕起来,显得毛茸茸,特别圆满。 特别圆满。 城市喧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小情侣忙着举起手机和圣诞树自拍,去餐厅聚餐的一家人,大人手拉小孩,大家都沉浸在节日欢快的氛围中。 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卷着一颗哭泣的雪团子。 他自私地想,也许他不该在圣诞节前告诉康纳说要和他分开的。 这样至少有个人能陪自己过圣诞节。他想要康纳陪他过圣诞节。 他越哭越伤心,街对面听到圣诞树下的阴影中传来一阵呜咽,以为有人需要帮助,正想去看看,但他很快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出现了,抱住了那团影子。 ...... 白铭闻到无比熟悉的气息,他抬起头来。 “你不是回家了吗?” 康纳摸他的脸,眼睛里都是疼惜,冷风中他的声音沙哑:“你觉得我能这样离开?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 “呜呜呜呜呜呜,”这句话让白铭几近崩溃,他从长椅站起来,搂住康纳的肩膀紧紧不放手,“我不想离开你。但是为什么你要生病吃药呢,我不能让你继续这样。哪怕离开你,我也不能看着你继续,就算你觉得我很坏。” “不,不,ming,我不会怪你。为你吃药我心甘情愿,”他捧着白铭的脸,如果此刻他能阻止这个人的伤心,他愿意奉上一切。 他笃定地对他说,“因为我喜欢你。” 白铭愣愣地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 康纳抹去他眼角的那滴泪,说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像盖子上雪花被抹去的礼盒,最终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白铭吻上了他。 他们在亮晶晶的雪花中接吻。 这一刻白铭不想思考火车票、偏执症、学校,还是其他任何东西。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人回来了,而且他喜欢的人告诉自己他也喜欢他。 两个人一直吻到树下人越来越多。白铭几乎能听到有人在自己旁边说话,他戳了戳康纳,康纳放开他。 白铭呼出一小团白雾,鼻尖冻红了, 仰着头对他说:“我也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 作者有话说:给小情侣的恋爱猛拍加速键(狂按)(狂按) 第33章 my boyfri... “知道。”康纳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白铭抱住他, 没有比这更珍贵的圣诞礼物了。 这时旁边有人惊呼,“康纳·麦尔!” “打冰球的康纳?!”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传来大大小小的惊讶声。白铭捂住脸,把自己藏起来。 康纳看他好笑, 拉开大衣拉链, 笼住人往酒店里走。 白铭贴在他身上感受他的热度, 黑咕隆咚的, 只听到外面人声嘈杂。 他忽然想耍一个小把戏。 他突然从康纳的大衣里窜出来,亲了他一下。 还特意停留了两秒。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 “that's him (那是他)!!! that must be him(肯定是他)! ” 绯闻男孩‘him’呢,躲回康纳怀里咯咯笑。 他闷在大衣里说:“这下你明天又要上新闻了。” 康纳笑着拍了一下他屁股。 “等等, 等等!” 进了电梯, 白铭想起碎掉的碗盏, 抓起康纳的手, 果然手心里有两道结痂的血痕。 第40章 白铭想拍康纳的屁股, “你!怎么又受伤了?!” “最后一次,我保证。” 他拉过白铭的手亲。 “还有别的保证呢?” ...... “还有呢?” ...... “那我回去了。”白铭够着身子要扒拉电梯门。 康纳拉回他, “我不吃药了。” “真的?” “真的。” 屋里的德森没走, 甚至给他们沏了一碗果茶。 白铭坐在他腿间,总回头看他。 因为身高的缘故,他稍微抬起头,康纳就能亲到他。 于是—— “啾。” “啾。” “啾。” 他们每碰一次,快速分开,跟亲不够似的,又低头再来一次。 德森在旁边茶快举凉了。 “咳咳,喝茶喝茶。”白铭晃了晃腿。 康纳用下巴钻他的脖子,痒的白铭直笑。 德森看两个人终于和好了,十分欣慰。白铭从口袋里掏出德森的两百刀还给他。 “谢谢你, 德森。” “不,小先生,是少爷借给你的。” “?”白铭转头看他,“那我不客气了。” 他像戴大金链、收保护费似的,把两百刀揣回了口袋。 康纳趴在他背后笑。 “笑什么,难道不是我的吗?” “是你的,是你的,只要你别买火车票离开我。” “不许说刚才的事情了。”白铭瘪了一下嘴。 “好。”康纳给他呼噜毛。 飘着玫瑰花瓣的热果茶抚慰了风雪的凉意。白铭问他:“你不回家过圣诞了吗?” “已经迟到了,就让他们过吧。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 “你的父亲不会生气?” “他顶多为他儿子多说半个小时的‘祝词’。” 白铭看着他笑,“德森,那你呢?” 德森家世代服侍麦尔家族,他们平时住在麦尔家族的庄园里。老爷夫人会带着他们一起庆祝圣诞。这会儿他的家人应该在等他。 “德森,你可以回去了。” “快回家吧!德森。” 德森还在轻轻擦拭杯碟:“......那接下来几天,你们要自己待在房间里吗?” 三人陷入沉默。 白铭和康纳对视了一眼。 白铭勾他脖子,让他低头看自己,严肃认真道:“你刚刚保证过,不许再吃那种药了。被我发现小心我揍你。” 白铭冲他晃了晃拳头。 康纳包住那颗拳头,看着白铭眼睛说:“我还是去隔壁房间住。” 德森依然有些为难,似乎不相信他们的话。 “真的啊!德森,快回家吧,我来替你监督他!” 德森踌躇了一会,“那我去和酒店餐厅对接两位后面几天的用餐事宜。” “不用,我会照顾他。” “好的,少爷。” 德森走了。磁炉上茶煮久了,变成了琥珀色,玫瑰香压过最初的果香开始上浮,很快飘满了一室香气。 闻起来挺勾人的。 两个人不敢跟刚才那样亲了。茶壶水翻滚着气泡,他默默玩那个按钮,煮开了关上,然后又打开。 康纳的手机弹出来一连串消息,白铭在他怀里看见了。他先点开备注为mother的聊天框。 他的妈妈发了一大堆消息,他没康纳看的快,只看到了几张红红绿绿的图片,大概是圣诞节家里的布置。 可能康纳已经跟她说了不回家,最后一条是他妈妈问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康纳在键盘敲“my boyfri...” 白铭按住他,康纳手一抖,那半行字还是发了出去。 他妈妈立马拨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吓得白铭从他臂肘下溜了出去。 他躲在房门口悄悄看。电话接通了,里面不止一个人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说"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应该是一家子亲戚朋友。他们热切问候了一番,然后有人吵着要看他的小男友。 康纳往旁边看了一眼,满眼笑意地说:“he is super shy(他很害羞).” “let me see him(让我看看他).” 电话那头嘈杂了一下,好像换到了另一个人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威严的男声。白铭不敢听下去,带上门回到房间。 这通电话不长,康纳打完发现白铭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景发呆。 那棵圣诞树已经被蚂蚁般的人群团团围住了,大楼上放映着品牌节日广告。 他看着走过来的人,“你有boyfriend啦?” 康纳在他旁边坐下来,“是啊。你不知道?” “那恭喜你。” 康纳戳他的脸,把白铭绷着的小脸戳笑了:“我可没同意。” “你不同意吗?晚了,我已经告诉我的家人我有男朋友了。” 白铭小声说:“那你再去找一个呗......” 不敢跟他在卧室多待,康纳拎着他出来,“好。我再找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会钓鱼,打不到冰球会气鼓鼓,身高刚好到我下巴,跳着摘椰子,在我肚子上趴着睡觉像一只小猫,不会抹润.滑剂还敢往我身上爬......” 白铭听着前面噼里啪啦一通,脸红了红,还想再听,但听到最后连忙捂住康纳的嘴,“最后一句可以不用加。” 康纳在他手心说完:“......名字叫白铭的人。” ...... “说起这个,我们还有话没说完。” 客厅沙发上,白铭殷勤地献上水果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别生气。” 康纳不知道什么秘密需要一杯茶来安抚。 白铭决定速战速决,“我第一次接近你是因为安特亚找我帮忙。” 好了,康纳脸色已经变了。 白铭轻拍他肩膀,像给大狮子顺毛。 “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我给你当冰球助理的第一天,不知道安特亚怎么知道的,他趁你不在来康复室找我,跟我说你有偏执症,希望我能跟你建立亲密关系,帮你走出来。” “所以你突然找我按摩是因为他?” “这个不重要。好吧,是他教的。但我答应他的请求不完全是因为他。本来我们的交易就是你把鱼竿让给我,我给你当助理嘛。但我什么都没干,还蹭了你的工作餐,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想帮帮你试试看,不行就算了......” 没想到挺行的,非常行。 康纳铁青着脸,白铭觉得他手上杯子危,赶紧拿走,“你别生气!” 大啵了他一口,“大概从你教我打冰球开始,接近你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啦,和安特亚没有关系。” “我没生你气。我在责怪那个狡猾的家伙。” “所以这是为什么......那天我听你们吵架,安特亚说你不需要治疗?他为什么又找到我呢?” “ming,安特亚这样声称是因为他认为我现在的状态非常稳定,可以正常生活和比赛,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不确定因素发生,比如我和你的亲密关系。他故意让你给我按摩,那天我根本没吃抑制药物,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差点发生了危险的事,不是吗?你不是被我吓跑了吗?” “他知道我已经在接触你,你跑不掉了,左右我都会找上你,不如他先搅黄。这是他的诡计,想让你突然看到我没有防备、病发的样子,他预估你会被我的样子吓跑。而我,我会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他想用这一招让我们都放弃。” “什么什么什么?”白铭被砸了一通,根本没听懂,他拽住他的领子,“什么叫,‘你已经在接触我’‘我跑不掉’了?” 康纳吹了一口茶,欲言又止。 “当时我们不才见过两面吗?还是我主动向你提出的交易......” 严格来说,如果白铭不想要那个钓鱼竿,他不会去当他的助理,更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钓......钓鱼竿。 ! 那个异常高规格的钓鱼竿,十分熟悉高贵奢华的手笔......他打了个激灵。 “那个钓鱼竿是你放在奖品栏里的?”他几乎肯定地问。 “是的。” 白铭睁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 “因为你会为那个钓鱼竿找上我。我希望你来找我。” 白铭完全没有想到,石化在原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希望我来找你?” 康纳让他捧着那杯茶,凑近说: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需要助理、工作餐都是故意的。我想制造理由接近你,让你对我有好感。” 白铭灵光一闪,他的钓鱼证,不是康纳意外发现因为喜欢扣留了下来,而是可能一开始就在他的包里! 第41章 “钓鱼证的事情也是?!它根本就没丢吧!你想找理由让我问你要证!你从第一天开始就......?” “是的。” ...... 康纳对他一见钟情,这比康纳喜欢他更让他震惊。 白铭手上的茶凉了,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康纳一只手支在沙发靠背上,气定神闲地看他,“害怕吗?” 可恶的康纳。 白铭磨了磨牙。 他们确认关系了就变成这副嘴脸。 他不是在问他害不害怕,而是挑衅地在说“你害怕也没办法了”。 白铭猫腰过去,咬他嘴唇。 “你真的很坏。” “yes. 我还会更坏。” 康纳夺回这个吻的主动权。还有没问完的事情被白铭暂时搁在脑后,他现在只想享受康纳有点霸道的吻。很快康纳发现客厅里他们也不能久待,给喘着气的白铭擦擦口水,拉他起来到楼下的餐厅。 今晚他们要讨论出偏执症的解决方案。 第34章 槲寄生大人的指引 节假日餐厅位置紧张, 酒店给高层住客预留了座位。 餐厅迎宾处随节日打扮成了耶稣马厩,附近聚集了很多人。松枝拱门中间吊下来一个细细的绿色草环,下面都是情侣,大家排着队在下面接吻。 “这是什么活动!情侣用餐买一送一?” 康纳失笑, “不是, 那个绿色的植物是mistletoe(槲寄生), 来自一个古老的传说, 从它下面经过必须接受同伴的亲吻,亲吻的恋人会得到神灵长久的庇佑。” “哇,真是不错的迷信。” 白铭继续跟着服务员往餐桌走, 眼睛一点没错过。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人有点多。但今天是他们成为恋人的第一天, 遇到槲寄生仿佛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如果开端就得到了美好的祝福, 对他们的感情发展会是个非常好的寓意。 白铭疯狂心动, “去。但是我们得低调一点。” 这里的体育文化在民众间传播开来更早,国民度很高, 尤其是冰球这类传统冰雪项目, 明星球员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大红的影视演员。学校里的人认出康纳,因为是校友,平时多少都见过,遇到会大大方方打招呼。外面的人用探究好奇的眼光远远打量的人更多。 能认出康纳的人远超白铭的想象,他们光是站着排队,就引来了不少视线,还有小声的议论。 不要说康纳极具辨识度的身高和硬朗长相,光是一身长在赛场和物质裕养出来的气度,根本低调不了一点。 还没有完全习惯别人目光的白铭,一边紧紧抓着康纳的手, 一边给自己加油鼓气,如果他想和康纳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要慢慢适应对方所处的环境。 从今天开始,他要学会当大佬身边的男人。 注意力像多米诺骨牌以他们为中心倒来,当他们排到槲寄生环下时,白铭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 康纳没等他主动,俯身亲吻他。 “aww!!!” 周围大家鼓掌欢呼,还有人意味不明地道喜:“congrats(恭喜)!!” 一吻结束,白铭的脸红得像苹果似的。 从这一刻起,他感到神灵的祝福生效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跳上来双脚腾空,一把抱住康纳,“快走吧!” 给他们点餐的服务生是之前为白铭折餐布帆船的那位,他很会看眼色,今晚给他们折了一对玫瑰花。 餐桌之间用绿植墙壁隔开,为用餐的人们营造了相对隐蔽的空间。即使这样两个人要谈的话还是过于私密了一点,白铭想像在游艇上用餐那样坐,康纳把他的椅子放到了自己身边。 餐厅氛围优雅,用餐的住客或是商务伙伴,或是家人朋友,关系再亲密都看起来一人一支高脚杯,对坐如宾。来送餐的服务生第一次看到坐着如此黏糊的两个人,踌躇了一下不确定怎么摆菜,康纳示意并排放到他们面前就好。 白铭握住手掌像做餐前祷告,“希望神奇的槲寄生大人能指引我们找到正确的道路。” “麦尔先生,我们先假设一下最坏的结果,可以采访你你偏执症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我和你说过小时候不管是学业成绩还是体育比赛,我都拿第一。” 白铭点头。 “刚开始我的父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认为我只是比一般的孩子优秀了点,我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管是最优等的成绩还是金牌和奖杯,只要我想要,我都能得到。除此之外物质上东西,我的父母都能给我。所以谁也没有发现我占有欲特别强。” “直到我的弟弟出生,我父母发现我不喜欢跟他分享任何我的食物和玩具,甚至还喜欢抢他的东西,于是他们尊重我的界限感,把给我们隔开,住在宅子的两端。随着我再长大一点,深入接触体育项目,我的父母发现我对胜利比别人执着。” “嗯,德森跟我说过你的妈妈不希望你打拳击、你转项冰球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了,不是吗?我几乎没有看过你在冰球赛场上违规的记录。你又不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一切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这也就是安特亚认为我不需要治疗的原因。” “但是你如果不能接受亲密关系的话,还是治疗一下比较好吧。怎么会只有关心病人事业,不关心病人感情生活的心理医生呢......”白铭对安特亚把自己排除掉有些不满。 康纳反倒勾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特别帅气,看得白铭晃了一下眼睛。 “心理医生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与其用危险的办法尝试完全治疗我,让情况有变得更糟的风险,倒不如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他在我父母面前也能交差。而且,我的父母也谅解他这么做,他们一直对我进入亲密关系有些隐忧。因为他们看过我病发最严重的样子,那比我在赛场上拿不到第一更可怕。” 康纳的笑,不是在人前说自己不好的往事,为了面子假装云淡风轻,而是过尽千帆,现在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的志得意满。 白铭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笑,注意力全集中在—— “你最严重的发作是因为亲密关系!” 他顾不上康纳出门前精致的打扮,没有一丝皱褶的领子被他抓来,质问道:“你不是说只对我一个人这样过吗?和谁还亲密过失败了!连你父母都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应该很抗拒,抗拒到康纳都发作了。 康纳没有躲,对上白铭的视线,笑容几乎没变,“没有别人了,ming,没有别人。” 不是人...... “是安特亚说的那个影子吗?” “影子?什么影子?” “安特亚说你病发时,总会幻想出一个影子。还让我刺探出那个影子是什么样呢。” 康纳皱了一下眉,“那个混蛋连这都告诉你了?” 他暂停谈话,掏出手机,白铭看到他挑出一个聊天框,手速飞快发出了几个字母,大概是一些屏蔽词。 白铭觉得自己没救了,冷脸说脏话的康纳也很迷人。然后他收回了手机。 这样看来影子的事安特亚没有骗自己。 康纳的球队在赛场上如日中天,站在业界顶端的他胜负欲不满足,永远可以赢下一场比赛。现在的问题都是在康纳心里那个影子上。 “你不和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助你。” 康纳握住他的手,白铭的手腕在灯光下没有任何瑕疵,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玉,那一刻白铭以为他就要开口了,但是康纳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我幻想出来的一种感觉吧。总之我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离开我。” “如果离开你,你会干什么?” “像之前那样紧紧抱住你,不让你离开我半步,我们呼吸的空气要是一体的,你的心跳也只能随着我一起跳动……” 康纳撩起他一点发梢,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白铭好像摸到了他胸腔里流动的血液,温暖炙热,随着手臂也汇入了自己身体似的。 “那还不错……” 他小声嗫嚅道。 “我会把他关起来。以后每口吃的食物只能是我喂的,穿的用的都打上我的专属印迹,看到周围所有事物的第一瞬间都想起我,只能想起我……” 他轻轻捏着他的耳垂,“我要让他的笑容永远像早上的阳光,只能是我的,别人一丝一毫也不能看见……” 白铭看着康纳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觉得听康纳几乎在说情话。 第42章 他不自觉把声音也放轻,“还有别的吗?” 康纳凑到他耳边,白铭感受到他垂下眼睛,视线在自己身上有如实质: “他哭只能因为我。即使他祈求,我不可能给他再一次离开我的机会。他的挣扎只是还没习惯我的占有。” 白铭在他的注视中扑扇羽睫。 “我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每时每刻。这样他只能记住我的味道,每分每秒享受我给他至.高的欢.愉……直到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散发着我的气息,看见我就想索取,再也离不开我……” 白铭扣住他的手腕,眼睛因为康纳的话波动起红澜。 康纳以为白铭的发抖是害怕,没想到他说: “我们现在回房间吧……” 康纳俯在他肩膀上笑。 “宝贝。我说的话没有半点夸张。这不是艺术。” “我知道,我知道……” 白铭心砰砰跳着,康纳刚才的神情和他们即将离开海岛,他说他们可以留下来时一模一样。 他隔着康纳的肩膀,看餐桌上面那盏圆锥形的吊灯,“如果上一次我答应了你留在马蹄岛,我是不是再也出不去那个面朝大海的房间了?” “你想听实话吗?” 康纳用自己的唇描摹他的,白铭从来没有像这样一刻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怪物手里。 “嗯。你现在清醒着,告诉我,你真的想要那样吗?” “是的......” 白铭叹了口气。他的世界本来就空白简单,他没有什么额外的追求,不介意和康纳在海岛蹉跎一辈子,但,想起那个混乱无眠、正题都还没进入的夜晚,以康纳的可怕,他绝对不能活到一辈子。 他这小身板可只有一个。 制服一个偏执症怪物很难,更难的是之后怎么和怪物相处。 他们的对话出现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康纳,你听我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完全不一样的方法......你还记得你借给我的通识书吗?” 康纳从他肩窝抬起头。 “狄奥提玛向苏格拉底讲述的‘爱欲阶梯论’,你还在那页旁边写了注解呢。我们既然已经踏在阶梯的第一级了,应该继续沿着阶梯走,从形体的爱,到知识、行为的爱,最后努力攀登寻找到心灵的爱。” 白铭抚平了他衬衫领子的褶皱,眼睛黑亮,“我们会一起完成爱的进化,到达那个至臻、圆满、美好的世界。” 白铭声音清透,像潺潺泉水,循循善诱,这样的声调安抚人心、忽悠人最合适。康纳相信他去幼儿园讲学的话,一定是全班小朋友最喜爱的老师。 但他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于是白铭看见那双浅绿色的瞳孔瞬间震颤了一下。 “你想跟我搞柏拉图?那只是马尔西利奥·费奇诺对柏拉图的曲解。”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想要配合。 “ok .” 白铭抛出死亡结论:“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外在,不喜欢我的内在咯?” -----------------------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政府部门排队处理事情qwq,意呆梨行政效率超级慢,已经比预约时间迟了两个小时还是还没处理完,先端出来,我正在一边排队一边改orz(窗口的人还在聊天,意呆梨人我跟你拼了 作话二编:由于上述匆忙的原因,昨天最后300字导致下一章走向不是我之前想的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从内心,遵循原本的思路,不然故事不太顺了,于是今天重新修了一下结尾。但是放心,“柏拉图式爱情”可谓与本文背道而驰,他俩柏不过一章。 他们讨论的柏拉图式爱情,最开始来自于柏拉图的《会饮篇》,本义是讲欣赏美,注释可见《柏拉图美善论辨析》。意大利学者马尔西利奥·费奇诺把它演变成了现在大众熟知的“柏拉图式爱情”。这里想说一下,马尔西利奥·费奇诺翻译柏拉图著作的时候在文艺复兴时期,所以不能说他曲解了或者怎么样,只是当时特定社会历史文化下的产物。康康嘴里说“曲解”是因为他对这个方法很不满啦 第35章 柏拉图的第一天 此时的康纳就像爬上一座高山, 好不容易靠抄近路和非人的意志力到达了顶端,成功牵手自己的小男朋友,手还没捂热呢,小男友给他指了一道金光灿灿、直耸入云的阶梯—— 我们继续出发, 去寻找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超越时空的爱吧! 伟大高尚的爱。 他对自己的感情伟不伟大没有判断, 但面对白铭的死亡问题, 他以不能掉落悬崖的速度回答no。 白铭点头,满意。 “......” “你没在开玩笑?我们要开始柏拉图了?” “认真的呀。就好比上桌的菜,形体的爱是主食, 我们总不能只吃主食吧, 前菜、饭后甜点都要才能营养均衡嘛。”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没吃到前菜, 已经在吃主食了?” 白铭瞄了一眼他挺阔的西装, 他知道那层布料之下是什么景色, 眼睛但凡吃过一次主食就忘不了了。 康纳晃了晃手拉回他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注意力,“你想均衡到哪种程度?我们不是已经分开房间睡了吗?” “嗯......首先, 在公共场合和大家一样保持优雅的距离吧, 像这样。” 他身体力行,把自己的椅子搬了回去,被氛围浸染了似的,风度翩翩起来。仿佛刚刚主动凑过去的人不存在了。 康纳盯着白铭的脸,用餐布擦了擦手指。他对自己爱情类型的判断很有数。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对白铭身.体有强烈的渴.望,尤其是白铭靠近他、又香又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身.上时,那种感觉像蚂蚁一样噬咬他的心,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白铭在他身边他没有一刻不想团紧他,把他胳膊、脸颊上的那点肉挤出来才好。 但, 如果白铭只剩下一具空壳,净得像雪的灵魂离开了,那具空壳对他毫无意义。 他不认为自己能把灵.肉彻底分开,所以柏拉图跟自己可谓是毫无关系。 听起来可能对偏执症也没有治疗效果。 但对面心意已决,即使是第一次恋爱,康纳也懂得确定关系的24小时之内就惹自己的男友不高兴,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一时兴起,想要玩柏拉图。 陪他玩玩又怎么了? “你想持续多久?” “一个星期吧,至少一个星期。我们不能有过界的肢体碰触,不然看不出来效果。” 行,一个星期。 这点自控能力他还是有的,私下的生活他们已经隔开,公共场合他不可能对白铭做什么。 只是信心满满的他,却发现凑在自己身边热热的小脑袋一离开,他自己面前的菜好像都凉了几分。 白铭用叉子卷卷意面,和带上来的小章鱼一口吞了。 他没有真心想跟康纳柏拉图。只是康纳的一番坦白,让他知道康纳的欲比他想的深重得多,虽然很想体验......哦,不。 他知道那是危险的火坑,作为患者家属,他得对康纳负起责任来,不能康纳说321跳,他就跳了。 幻痛的大腿在提醒他,还有一场大战,他必须得让康纳学会降火。 也许康纳清心寡欲一阵子,八爪鱼的毛病就彻底改好了呢。 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之前试图用正常情侣间的浪漫互动——沙滩作画,把他们的关系往健康绿色的方向扩展,虽然还是以他被按在沙滩上结尾,但他没有放弃浪漫爱。他们不能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不可说。 柏拉图是个好办法,能让他们的关系向康纳赛场成绩的完美六边形看齐。 完美。 果然是通往终极的爱情模式。 先贤就是先贤。 思来想去这都是一个绝妙的主意,白铭嘴角没下来过,饭后饮料都嘬光了。 出餐厅时,他们前面一对情侣女士挽着男士的胳膊款款而行,康纳要牵白铭的手,白铭缩了回来。 “牵手也属于执着于形体爱?” “是的。”白铭掰扯回来手,谨慎地放到自己腰处,留下一个狠心的背影。 “规矩就是规矩。等到你没有牵我的手,也宛若牵了的时候,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一周连手都不能牵?” “对!” 康纳缓缓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槲寄生,怀疑它挂反了,邪门。 晚上,白铭在白色大理石浴缸里徜徉,他放空大脑,回想刚才的场景,觉得自己牵手都躲是不是太严苛了......康纳心里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第43章 于是他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给康纳发消息。 结果刚开浴室门,房间里有道影子,他差点吓死! 他瞬间弹射到墙壁上,像一只壁虎。 “是我,别害怕。”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白铭拍拍胸口。 “我还有衣服在这边,想要拿过去。” “哦。” 他洗完澡只随便拢了浴衣,不用康纳看他都知道自己身上在冒热气,他推康纳往门口去,“好啦,你快回去吧。我马上会给你发信息,你记得看。” 康纳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泡过澡他的嘴唇格外红润,“连晚安的脸颊吻都不能有吗?” 白铭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城市这个热闹的夜晚,他们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三道墙发信息。 康纳手机里弹出来一堆消息 ,他在一堆爱心中看到了白铭夹杂的微量解释—— 他说他也想牵手,但是如果给他放了一次水,下次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所以为了伟大的柏拉图计划,请他谅解,末了还放了一个红色的嘴唇。 消息倒映在男人深沉的脸上。 他反复读了几遍,把结尾的emoji幻视成刚刚房门口白铭的唇,甚至看出了嘴唇的唇珠、纹路、和白铭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就在饭前他还能享用,现在他至少要有一周与这美妙的滋味无缘了。 早知道多亲一会。 半晌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对着一个表情发呆,自己也觉得离谱,朝窗户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cuddle monster:ok. 我尊重你的底线,但是没有形体,我们怎么从行为和知识上弥补?” “ming:我们可以进行更多情感上的交流,像蚂蚁一样对触角。” 康纳给他打视频通话。 可怜的小情侣同地恋谈出了异地恋。 白铭让他说了很多遍他的阴谋诡计,还有类似在他肚子上睡觉像小猫的评价。他问康纳为什么对自己一见钟情,明明第一次见面自己很狼狈。 康纳说可爱,说完似乎自己觉得敷衍,放空了一下眼神,认真思考之后还是说可爱,然后又忍不住说了个可爱。 白铭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翻滚。 听说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可爱就没救了,看来这是真的,他忍笑没忍住。康纳看到屏幕那头银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脸色白皙,看起来特别可人。 康纳盯着自己不说话,白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暂时把镜头移远了一些,看不见自己的脸。 “到你了。” 康纳让白铭说为什么喜欢自己。 “一定要说吗?” “我们得迈上同一步阶梯。” “好吧。” 镜头朝着天花板,白铭少了一些紧张的心情。 “我和你说过可能是从打冰球开始的。” 白铭很少会系统性地梳理自己的心情,他缓慢地想着发生的所有事,康纳也不催他。 “那是我印象里第一次有人那么耐心地教我做些什么。当时我可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觉得你对我可热心啦。” “而且,打冰球和我平时钓鱼很不同,可能还有一部分......”他搜出来一个词,“肾上腺素的原因吧。” “肾上腺素?” 白铭探头看了一下屏幕,果然看到康纳微微不满的脸。 “我是个诚实的人。你听我往下说。”白铭给他关了静音。 “后面你请我吃饭,三下五除二帮我解决证件,还有,在赛场上打冰球的样子,很帅,身为队长跟队员说话、跟教练裁判沟通、接受采访闪光灯下的样子都很帅......” “因为你,我看到了海湾的落日、钓到了旗鱼、还见到了费雪特,那可是传奇的钓鱼大师。可能对你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我习惯了平淡的日子,遇见你之后虽然有惊险和波折,我还被你惹哭过,但所有的欢乐、所有浓重色彩的生活,都是你给我的。” “我只是和你在椰树下简单的午睡就觉得幸福。我还想和你体会更多。” 白铭说完解除了静音,悄悄探头。他在镜头里露出半个脑袋,康纳没有说话,拿着指腹摸他。 对视的一瞬间白铭就知道了康纳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一晚的谈心,白铭呼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身心舒畅。 事实证明适当的素菜也是很好的,他开心得踢了踢被子。 “康纳你觉得怎么样?柏拉图的感觉不错吧,我甚至想延续这个计划。” 白铭没看见康纳打了一个连屏幕都在颤抖的问号,自顾自说:“好了,我要睡觉了。你明天起床必须叫我,大好的假期我们可不能浪费了,明白吗?” 康纳没有舍得晨练前叫他,早饭前才刷卡进他的房间,盘算着今天带他去哪里玩。 一晚过去,紧闭门窗的房间气温升高了些,他甚至闻见白铭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被子里隆起一团身影,他半趴在被子上,手上还握着手机,不知道梦见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白铭先是觉得脸上痒痒的,然后感到有人勾他手指,他就在这时候醒来的。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个二合一,还是没写完下一章的标题是《柏拉图的最后一天》,23:00-0:00发 铭铭把康纳的备注改成cuddle monster(搂抱怪)了 第36章 柏拉图的最后一天 清心寡欲的第一天, 康纳除去了尘世的杂念,眼神纯净柔和了很多。 大早上起床就能看见康纳,白铭不得不不哈特软软,下意识想给他一个拥抱, 康纳手臂都张好了, 要碰上的瞬间, 白铭想起约定, 紧急撤回。 然后他打哈欠眼角挂着泪进了浴室。 说是出门玩,但圣诞假期大部分地方都暂停营业。不过没关系,天气晴朗, 他们可以在冬日的街头漫步。 他们走过市政广场、河堤、公园、开放的艺术馆和户外艺术场地, 路过很多被时空扭曲了似的庞大的赛博朋克建筑。 累了就和其他人一样在草坪上坐下来, 眺望河对岸剪贴画般的城市建筑群, 还有雾气中红色的太阳。 晚上他们在一个露天溜冰场溜冰。这个溜冰场打了五颜六色光, 照在冰面上像迪斯科舞厅。 溜冰场人多,还有很多摆出向后翻腾四周半架势的小孩, 呼啦一下旋风一样过去了, 康纳生怕白铭被撞,少不得护着他的肘臂,两个人要碰不碰的,像要打相扑,两个人都笑了。 康纳想出了聪明的法子,他戴上了手套,白铭放心地把手给他,两个人一直面对面滑,眼睛里只有对方。 这是他们最近几天唯一的接触。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打很长时间的视频电话,康纳让他睡着了也别关。 白铭很开心, 这几天证明了他们不需要生理接触也能和谐相处。随着康纳渐入佳境,他觉得自己也到达了新的境界。 槲寄生大人降临的试验让他进入了心流,只要度过这一周,他们就是经过认证、脱离世俗趣味的伟大情侣了。 但伴随着这股上升的喜悦,他心里还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地方在下降。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空落落的...... 他竟然难得的失眠了。 他闭上眼睛可能有半个小时了还没睡着,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康纳居然还在看他。 他的样子让他吓了一跳。 往常偏执发作的样子像烈火猛柴易燃易爆的炸药,他形容不清楚康纳现在的状态,像是炖煮东西的文火,看一眼就让他觉得一准儿会被蒸得全身发红。 白铭把手机拿起来,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刚坐直,屏幕那端康纳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睡懵了。 “你为什么不睡觉?” “处理积累的文件赶走了我的睡意,想再看你一会。” “好吧,”白铭勾了勾嘴角,看了眼时间,“我今天和明天长一个样子,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睡吧,你不是第二天还要早起吗?” 他不敢放出大话要陪他去晨练了。 但人往往放下执念,就轻松得到。机缘巧合地,因为他今晚一直在做梦,睡眠质量不高,第二天他模模糊糊醒得格外早。 醒过来没几分钟他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梦。他懵了一会,摸出手机在指缝里看刺眼的屏幕,4:40! 手机脱落在被子里。他的脑袋里出现了两个小人,身体告诉他“再睡一会吧,你凌晨四点起床又没有奖杯拿”,精神告诉他“你难道不想看看康纳健身时的样子吗”。 第44章 最终白铭在“不能吃难道不能看”的法官判决下,宣布精神力量略微胜了一筹。 走廊上晨光熹微,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脚步放得很轻,对白铭微笑示意。 他进电梯按去健身房的楼层,打了个哈欠。 健身房打通了一整层,白铭溜了一小圈,一眼认出跑步机区机器上的背对着他的康纳,想悄咪咪过去给他一个惊喜,这时一个女人走近了他。 隔着玻璃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像看默剧。 女人很惊喜的样子,主动抬手跟他打招呼,康纳摘下耳机,好像回了个hi,女人继续问了什么,梳直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康纳抬手在跑步机前按了两下,调低步速跟她对话。 对面大厦的玻璃正好反了一道光进来,他看不清康纳的侧脸,莫名觉得康纳往常对陌生人的隔阂感淡了几分。 准确来说,他的嘴角上扬了至少3度。 大脑还在宕机,他的心脏先跳了一下。 他们聊了好几句,那个女生的肢体动作非常丰富,左右看了看,在旁边的意见栏上掏出了张纸和笔比划了一下,康纳动作自然,看不出犹没犹豫,总之给她签了。 最后她笑容灿烂,举起手向他扣了扣手指才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忘掉的梦,还是他起得太猛,理智和大脑被落在了酒店床上。 康纳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个粉丝,对她笑了一下,和她聊了两句,给了一个签名。但他突然没来由地敏感到爆炸,联想到康纳给他的专属签名,他甚至想知道康纳给她签了什么。 健身房里一件寻常的事,以他为半径形成了一小片乌云迅速降下醋雨,他没体会过这种感受,一棵小花在风雨中东倒西歪。 他的天漏了一块。 他不记得自己先迈的哪条腿,怎么进的门,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康纳跑步机后面站着。康纳有感应似的回头,居然看见本应该在被窝里的人。 他的表情很讶异。 发出轻微嗡嗡声的跑步机带停了,“morning, ming.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白铭看起来不是很猫宁,“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刚刚那位女士吗?” 那个人还没走远,康纳反应过来白铭在说她。 他刚要说话,发现白铭微微咬着嘴唇,眼里竟然有几分委屈。 康纳鲜少露出吃惊的神色,“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你!你为什么对别人笑?” 康纳反应过来,偏头笑了一下,赶忙掩住笑意跟白铭解释。 白铭知道了那个人是他母亲一所画廊的主理人,也是他们的远房亲戚,最近在市中心举办节日艺术活动,他们碰巧遇到了,只是say hi,对方礼貌性地找了一些话题,问康纳最近圣诞节为什么没有回家。 白铭看出来康纳已经在笑话他了,但他实在忍不住问,“那签名呢?” “她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是我的粉丝,最近想开始学冰球。她认为我的签名能激励她。” “你给她签的是你名字?” “不然呢?” 尽管有些茫然,但康纳看出白铭对这件事情很在意,于是耐下心来跟他解释。 白铭明白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真的遇见粉丝了,康纳这个态度完全没问题,但好怪,他没有好受多少,好像他难受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 也许他不想听康纳跟他的解释,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来撒娇,要是康纳现在抱抱他,他马上就能忘掉这件事,还能乐出来。 早起真要不得。 他晃了晃被浆糊糊住的脑袋,晃荡晃荡跟康纳进餐厅吃早饭。 白铭表面上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康纳从白铭饭量的减少判断出他心里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 “ming,你好像还在想刚才那件事。” “没有啊,没有。”准确来说,他确实没有在想,他的思维好像发散到别的地方了。 “说说看,我们不是在‘知识’的台阶上吗?” “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白铭的意识层面还没有理清,潜意识帮他说出了可怕的句子: “我在想,柏拉图的情侣如果失去了第一级台阶,时间久了会不会对对方失去兴趣。” 康纳的餐刀在盘子上摩擦出一声尖啸,餐厅里其他人看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鬼话的白铭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在开玩笑啦!你没听出来吗?” 他叉过一个葡萄喂给康纳,康纳还是皱着眉头。 康纳情绪不对劲,白铭自责说了那句被鬼附身的话,心情也跟着down下来,努力打起精神跟他说了半天好话,康纳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拧着的眉头松了开来。 这件小事很快翻了篇,他们按照约定,夜晚逛白铭想去的圣诞集市。 广场上的一间间木头小屋,俯瞰像一堆堆并排的四方礼盒,发着金红色的光,人头在缝隙间攒动,这是市中心现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卖食物、首饰、工艺摆件,什么都有,还有吆喝声,好不热闹。 白铭一直东张西望不看路,康纳让他走在自己前面,他们既然不牵手,这样可以防止走散。 有一条最长的队伍吸引了白铭的注意,招牌上画着热红酒,尽管他不喝酒,但人在氛围里,他心痒痒想体验一下,但又一转头看见另一排在排芝士糕,香气勾人。 每条队伍都很长,排起来很费时间,都排似乎没必要,他陷入了思考。 “没关系,今晚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一个个来吧。”康纳看着队伍的长度,改了主意,“不,我们别等了,我可以给排队的人他们接受的钱,让我们插到他们前面。” “......请你在大家都欢乐的日子里,做一个群众友好型的普通市民。” 白铭不想康纳搞出太大的阵仗,踮起脚看了看,“或者,我们分开排呢?你要是先排到芝士可以拿来喂我吗?我好饿。”白铭摸了摸肚子,后悔今天没用心吃饭。 康纳看了眼,两条队伍只隔了不到五米远,于是他们分开排两行队。 队伍长长短短,白铭一直在他视野里,时不时站在原地晃动围巾,但康纳付钱两秒钟的功夫,那个白色的身影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怎么还没写到我想写的!明天23:00-0:00见! 第37章 集市危情 一张黑卡掉在了地面上。 “ming?!!” 康纳个子高, 扫过周围众人头顶,白铭真的不见了。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被一只巨大的海绵吸干,像退潮的潮水般迅速远离他, 一道尖锐的耳鸣刺穿了他整个头颅, 在他脑内轰然炸开。 “ming!!!”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喉咙里声带的震动在身体内部传导变成了奇异的闷响。 卡片掉在地上晃动的残影还没消, 他已经冲了出来。 “先......” 店铺的人员取出烤好的芝士糕,刚想问他需要什么酱料,结果只看见了他顾客的背影。 “先生?!先生——!” 康纳环顾一圈, 全是攒动的人头。 彩色。都是彩色。密密麻麻的彩色。就是看不到他的那抹白。 他连百米外一家纪念品店铺悬挂的某个冰箱贴上圣诞老人鼻子上那粒白色雪花都看见了, 还是没看到白铭。 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像露水蒸发了。 巨大的恐惧使得他很快陷入视觉过载, 周围的所有光和影拧成了雪花般的漩涡, 以他为中心高速席卷过来。 “嗷!” 白铭摔了一个屁股墩 。 他的队伍比康纳长,慢了一小节, 他排队时到处张望, 附近有家亮晶晶的手绘吹制玻璃店,柜台上一只只手指盖大小的彩色乌龟、狐狸、水母,灯光打上去晶莹剔透,惟妙惟肖。 还有个幻紫色的海豚。 不兑,它的尾鳍不是横着的,是竖着的,应该是鲨鱼。 但是它整体呈现逗号的弧线,确实是海豚...... 正当白铭站在原地,手支在膝盖上,仔细研究这个bug时, 身后有一个大肚子叔叔借过。他端着啤酒和人聊得面红耳赤,没看着他,山一样的肚子撞到了白铭的背,把白铭顶了出去。 他往前扑棱了一下,店铺是统一规格的,在客人腰部高度延伸了几寸木头台,他的头磕到了上面。 “!呃啊,好痛!” 他歪倒在地,屁股不疼,但额头上那一下让他疼得没直起腰。大山叔叔一家子差不多的体型,他坐在地上直吸气,连着几个大肚子路过了他。 第45章 他摸摸脑袋,拍拍灰站起来,左右不过二十几秒钟吧,往康纳刚才站的地方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欸?” “康纳......?” 周围都是陌生人的脸。 他怀疑自己撞傻了。 他顺着芝士糕队伍从头看到尾,都没看见康纳。 “康纳!!!” 这个家伙哪去了,他有点生气地喊了一声。 队伍从白铭的身后被打断,更多的人想跟在大山家族的后面从这个缝隙借道,一会儿就乱乱的了。 白铭被挤来挤去,在原地喊了好几声康纳。混乱中,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嗨,你是在找一个这么高的男人吗?” “对!” “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好的,谢谢你!” 很不幸。 人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跑快也快不了多少,两个人绕着一个中心顺时针划圈,一直没有看见对方。 “真是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要乱跑呀?” 白铭掏出手机,但人流量太大,直接没了信号。 他觉得最好还是回到原地,等康纳来找他。 他挤了回去,红酒、芝士糕的香味再也吸引不了他了,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康纳。 结果他在原地等了十多分钟。 白铭的心越来越沉,康纳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丢在这里的,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逐渐焦急起来,市场不大,他摸索过去,循着人群慢慢找了一圈。 “康纳!!!” “康纳!!!” “康纳——!!!” 他隐隐约约听见康纳叫他的名字,转过身来却见不到人,像幻听。 最后这种幻听也不见了。 快转了三圈的白铭微微喘着气,逆着人群往外走,想出去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跑到集市边缘一处废弃木屋的时候,看到了檐下一团漆黑的影子。 像一块本来就长在那的礁石。 白铭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屏住呼吸,悄悄走近了几步,那块礁石不是完全静止的,一直克制地抖动。 是个人。 城市的夜晚有很多奇奇怪怪危险的人,但那座有些熟悉的影子吸引着他,白铭慢慢靠近,心跳如雷。 直到他认出了康纳的衣服。 真的是他。 “康纳!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随着白铭的声音抬起头来,还像一尊石像在原地,走近发现他颤抖的幅度更大了,白铭蹲下身要看他的脸,“发生什么了,康纳?” 他终于捧起了康纳的脸,眼里的血丝和躁动吓了他一跳,他偏执症发作了,白铭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别怕别怕,你以为我丢了吗?我没有。我找到你了。” “我就在这呢。” 他自己找不到康纳的害怕还没缓过来,现在叠加了一层康纳的。但他是清醒的人,不能等着康纳来哄他。 身下的人还在剧烈地颤抖着,白铭说什么他都不回答,于是他搂住他,轻轻拍,像之前康纳哄他一样,“乖,乖。” 很快,他发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倏地睁大了眼睛。 康纳没有呼吸。 他趴在他身上感受。 没有。 只是颤抖。 没有他寻常带动身体起伏的呼吸。 “康纳?!!!” 白铭吓傻了。 他猛拍康纳的肩膀,手臂,甚至是脸,但这个人没有任何回应。 白铭试图跟他对话,得到的只是康纳失去焦距的眼神,白铭吓得哭了出来,“康纳!康纳!你看看我,看看我!” 他掏出手机来想打急救电话,慌乱之中根本不记得自己应该打什么号码,911.....应该打911吗? 他慌乱按着手机,几次三番都没拿稳,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屏幕上,这时康纳一把抱住了他,手机砸在了地上。 “啪——” 他像被猎豹钳住的猎物,动弹不得,这次康纳的力度比以往都要强劲,他的胸腔在可怕的力道下瞬间缩紧,肋骨生疼。 他几乎惊叫出声。 “康纳!!!你醒醒!!!” 他感到自己被勒紧的部分血液在快速聚积,发出声音也很艰难。他下意识要挣开,硬生生停下了手。 不......他不能推开他,只会更糟的。他顾不上自己被勒得有多痛,此时此刻只想要知道康纳为什么不呼吸。 康纳已经这样多久了?人不呼吸几分几秒会死呢。 那是个很短的时间。 他好怕就是下一秒。 他感到身上越来越紧的力度,本能地想要大声呼救让路人来帮忙,但那一声被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生怕自己一喊,康纳会直接捏碎他。 他强迫着自己面朝木头墙壁,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偏执症的治疗方式,他知道的。 生理的痛苦中,白铭竭尽全力抗拒自己挣扎的本能,放松身体,卸下了所有力气,适应了那种痛,用几乎发麻的手臂抱住了他,然后仰起头亲吻他的脸,滚烫的泪水砸在他们之间。 他近乎是崩溃地祈求道,“康纳你呼吸,快呼吸......” 他吻他紧闭的双唇,试图用舌.头探进他的唇.缝,那双总是欺.负得他呼吸不过来的嘴.唇,紧紧闭着。 几分几秒了,几分几秒了...... 就在他要不管不顾大声呼喊路人的时候,康纳没有焦距的瞳孔颤动了一下,白铭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悬而未决的时候,他等来了康纳呼出的那口气。 白铭跟着他把那口气喘了出来。怀抱里的男人先是剧烈地呼吸了几下,然后胸口起伏逐渐变缓,变得正常。他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你以为我丢了吗?我只是消失了一会会啊,我回来了。” 康纳原来这么依赖他。 依赖到以为自己走丢了,偏执症就发作的这么严重。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他撞破康纳在吃药后他们好几天没见,买火车票说要离开时他也没有疯狂成这样,甚至最近柏拉图的模式下他们都能好好的生活,他以为他们会实现保持距离的相处...... 保持距离...... 柏拉图...... 那晚康纳在屏幕那端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泪眼朦胧地看康纳的脸,康纳眼里的神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疯,永远醒不过来了似的。 泪水像决堤了一样涌了出来。 他完完全全地错了。因为柏拉图,两个人一直憋着,对他来说也许还能忍受,但康纳是个偏执狂,他怎么能同样这样要求他呢?康纳就连半夜睡不着还在看自己。 是他把康纳变成了一个高压锅,表面平静,内里压力越积越高,因为一件突发的小事,阀门一拔就炸了。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白铭不知道自己的提议带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康纳脸上的痛苦把他的心搅碎了。 他像康纳抱紧他一样抱住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 也许康纳也会感受到疼,但现在这样的疼痛对于他们来说是彼此最需要的东西。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听到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与其是说给康纳听,不如说白铭在讲给自己听,语气郑重的像誓言。 他颤抖着和他接了个吻,在这处热闹非凡的集市角落,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和恶魔做了灵魂的交易。 他知道该怎么做能让这个怪物平息下来。 他在康纳的怀里慢慢地等待,直到他逐渐冷静下来,抱住他的手臂稍微放松下来。他微微欠了一下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撞推开了康纳身后小木屋的门,抱着他一起滚了进去。 砰—— 门因为重力自己滑动关了回去,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世界。 格栅窗的缝隙透露唯一的光。 晃动的光影让屋子里像深海海底。 康纳在他身上眼睛绿莹莹的,好看到让他心碎。 康纳需要的不是自己言语上的劝慰,他甚至猜测康纳现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 “康纳你看着我。” 白铭微微张口伸出了粉.色的舌.尖。 康纳回归的百分之一的理智被白铭彻底击碎,近乎本能驱动,瞬间俯身含.住了。 康纳压着他的舌.根吻他。 白铭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自己在被一个怪物吞噬,即使他知道自己会有多痛。他眼尾还挂着一滴泪,但嘴角噙着笑意。 “康纳,别害怕。” “我把我给你。” 第46章 ----------------------- 作者有话说:好了两个人都疯了 明天还有!没结束!这次油门加到底,康康你再不醒过来会后悔的 小木屋有点硌,酒店经理你能不能先把门开开让xql续摊? 第38章 床头灯下 he's 吮.吸的触感像电/流传导到小.腹, 他几乎颤/抖了一下,还没缓过来,康纳接连的deepkiss,他只能趁他转头的空隙小小的呼吸, 不至于让自己窒息, 发出的声音像小动物的呜咽。 细小的水.声在小屋显得格外刺耳。他低下头去吻白铭的脖.颈, 白铭得救了般朝着天花板大喘.气, 好半天嘴都闭不上。 白铭把拉链拉开,希望他的注意力别再回到自己嘴/上。康纳吻得格外用力。 不仅是亲,是吮, 他白/皙的肌.肤在康纳的唇/下被带动起一小截, 落下之后变成了蔷薇色。 白铭以为海岛醉酒那次已经建立了一定的耐受度, 但主动权一旦到了康纳手里, 体验天翻地覆。 今晚没有理智的不仅是康纳, 还有他。 康纳和船舱里一样掀起他里面的衣/服,衣/服包裹的体/温迅速在冰冷的小木屋散开, 化成了香气全落入康纳肺腑之间, 明明浅淡的香气却像爆炸后腾起的硝烟似的,烧得康纳眼睛红得厉害。 他没有上次温柔,白铭感受到了一点刺痛,忍不住咝了一口气。 康纳抬头看他,怔了一下,理智还没回笼,但这个声音在他脑内过渡,他识别出这和刚才可爱的声音不一样。他不想听这种。 他又试了一下,白铭咝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白铭见他疑惑, 以为他又在嫌弃自己躲,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脸,把他的手带到自己裤/腰上。 一枚金属纽扣滚到了木门边。 木屋的地上有点凉。 从康纳伸出第一根手指,白铭就知道今晚他要惨了,不舒服。 一点也不。 他忍了一下,眼睛逐渐睁大,再到生理性泪水涌出来。 完蛋了,这种程度他好像受不了。 康纳虽然力气大,清醒时给他抱来抱去,从来没让他疼过,很照顾他的感受。 尽管现在是自己让康纳这样的,他做好了疼的心理准备,但一想到待会要面对比现在可怕百倍的状况,白铭忍不住真的哭了起来。 他拿起两只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眼泪先是无声落着,胸/口急速起伏了一阵。 康纳转/动了一下。 然后白铭再也忍不住的啜泣声代替了所有细微的声音,从他手臂下传过来。 康纳停了手。 他把他的手臂挪开,白铭通红的眼睛像一块铁烙烫得他心一颤。眼泪从白铭的脸上滑落到地面上,激起了周围地板上一小阵的尘灰。 白铭在抖,因为害怕,因为不舒服。 白铭之前跟他接/吻也哭过,但和现在的眼泪完全不同。 这时外面路过了几个尖叫蹦跑的孩子,有个大孩子在门口停下来,叉着腰对孩子们大声说话。 这样的动静让康纳醒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他们在什么地方。 白铭泪/水迷糊了视线,只感到康纳顿了一下,以为他又不舒服,想伸手去勾他,没想到康纳快速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居然抱着他往外走。 白铭以为康纳失了智,要在公众场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大惊:“别!康纳!别去外面!” 门外的小孩哥身后的门突然打开,还蓦地出现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孩子们以为自己不在圣诞节,在万圣节,举起手哇哇尖叫一阵风跑了。 “康纳?康纳?” 抱起白铭是很容易的事,但康纳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着,白铭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捧过他的脸看,“你又不能呼吸了吗?”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康纳突然发出了声音,像被烟熏火燎过: “我在生自己的气。” 康纳没跟他对视,但白铭在他眼里找到一丝清明,松下一口气。康纳转动目光,往市场外走。 “别生气,别生气。” 白铭不确定他生气缘由到底是哪个,但尽量安抚他。 集市混乱的人群和灯光还在康纳眼前飞旋,在白铭指引下他们来到了路边,打上了一辆回酒店的车。 康纳感受到汽车发动了,挺着的那股劲松了下来。车后座上,他像一个发烧或者醉酒的人,隆起背伏在白铭身上。 白铭告诉司机他们要去的酒店地址。 司机在后视镜里瞧了他们一眼。在这个点开车什么样的顾客都能见到,他还见过派对结束在他车后座上意犹未尽的。他俩这副样子让他以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白铭捡/尸捡了个壮汉。 他为白铭的胆量悄悄捏了把汗。 白铭把康纳脑袋放在自己肩上,小声跟他说:“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康纳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担心。我打个电话给德森?” 白铭不知道康纳偏执症发作还有不能呼吸的症状,现在康纳半清不醒的,还是问问德森比较放心。 他还在按键盘呢,康纳像醉鬼一样开始说胡话:“我刚才弄疼你了。” 白铭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前面司机,“没有,别说,不疼了......” 他能感受到康纳在拼命控制自己,可耳边的气息还是越来越烫。 车窗外正逢节日,街上到处都是人,他们刚刚居然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做那种事。 这种荒谬感,格外显得刚刚被荷尔蒙操控的他们有多疯狂,于是那段火复燃起来。 不仅他死灰复燃,康纳也没消。 两个人身上依旧滚烫。 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晚这段火是降不下去了。 电话接通的很快。 白铭清了清嗓子,“圣诞快乐德森,很抱歉打扰你。” “圣诞快乐小先生,有需要我帮助的吗?” “你知道康纳偏执症发作会不能呼吸吗?”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现在已经没事了。我需要带他去医院吗?他不想去。” “哦,亲爱的小先生,让他待在你身边吧,人越多他可能更不舒服。我马上启程回到酒店照顾他,请不要害怕。” “不用德森,我能照顾他。” 他咬了下嘴.唇,“你能打电话让酒店前台送些东西去我房间吗?‘行李清单上的最后一项东西’。” 德森:“好的。” 白铭:“你让他们放到床上,别放在其他地方。” 起居室和卧室那么多个桌子柜子的,他不知道待会进了门康纳是什么状态,怕待会来不及找。小木屋里的事情他不想经历一遍了。 德森答应下来。 但他了解少爷的性格,这种事情他不会让白铭来开口。尽管追问不是一个管家该做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小先生,如果有危险,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德森说的含蓄,没指明是康纳有危险,还是他有危险。 “没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有事,”白铭耸了一下肩.膀,让康纳对着话筒吱一声:“对吧,康纳?” 康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语气词。 车到了酒店。 “你能自己下车吗?” 康纳伸手开车门,酒店灯光照了进来,白铭瞄到他身下,“等等,你别动!我先下车。” 他扶住副驾驶的靠背,从他身上略过先下了车,然后向他张开手要抱抱。 康纳拦腰抱起他,往酒店走,白铭拉开自己羽绒服下摆的拉链,好让衣摆拖得长。 默默一个人照顾细节的白铭在想。 康纳你没我可怎么办。 脱离了三三两两人的酒店大堂,封闭电梯里两个人又回到了隐蔽的空间。 康纳的太阳系都在跳.动,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白铭被他抵到了电梯墙壁上,电梯厢跟着晃.动了一下。 一抬头就是电梯监控的大眼,正炯炯有神对着他们,白铭简直想大声尖叫! 康纳忍了一路,不能让他折戟在离终点一步远的地方。 而且,丢脸的人不是他一个啊呜呜呜呜。 白铭急中生智,没有推他,反倒吻他。 轻轻的,像蜻蜓点水那样吻,康纳追着他的嘴.唇。一碰到白铭又迅速放开,给他下一个吻。 康纳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快到他们楼层时,白铭用食指往下拉自己的衣领,向他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有一处粉/色云/霞般的吻/痕。 康纳眼光迅速被吸引了过去。 电梯门开了,白铭后退一点点把领.子往下拉,直到快露出锁.骨,康纳盯着他的脖.颈,一步步往他靠近,贪/婪地看着露出皎/洁如月光的肌.肤,就这样被他引到了房间门口。 第47章 直到康纳把他压/倒床上,没留下一丝缝/隙,白铭还想着一堆衣服要怎么办,康纳直接撕/开了他的衣服领子。 ! 这么刺激。 康纳一边模模糊糊吻他脖.子,都在蹭/他了,还一边说自己要吃药。 ??? “不行!!!” 要是康纳吃药就让一切回归了原点,他们白柏拉图了,还害康纳今晚发生了危险。 听明白的白铭想一脚踹过去,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敢吃我杀了你。” “要是弄伤你我会杀了我自己。” “不会的,康纳,不会的。” 他吻上去。 他不相信康纳,但是他相信现在压在他背后那支圆滚滚的东西。 这多少给了他勇气,总不至于比刚才在小木屋还难受。 白铭身/上剩下的衣/服被剥/下来,床头灯下他的脸纯净得几乎圣洁。 康纳又有一种白铭变得透明,要消失的感觉。 失神的一瞬间,白铭抓住他的手,近乎迷恋地看着他。 “我需要你。” 他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今晚过后,你不必害怕我会离开了。” 客厅康纳为白铭买的鱼缸里,鳗鱼翕忽了下。 第39章 静谧的午后 白铭本来担心还会发生和上次海岛一样的问题, 但这次准备的活是康纳来的,显然比自己来好得多。 海岛那晚某只笨蛋只用了康纳的指/腹,这次他切实体会到了康纳在椰子小卖部的教导是什么意思。 两个几乎就动不了了。 白铭握着他大/臂的肌/肉,直愣愣的盯着他。 康纳低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懵懂地像一朵白色的花, 不知道这个样子令人很想一把攥/住揉/碎, 让那朵花更加香气四溢。 康纳的声音还有醉/酒的感觉, 说的很慢:“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嗯。” “我一旦拥-有你,你再也逃-不掉了。” 康纳的话像粗-糙的石头摩-擦过白铭的心,留下了痕-迹。 他没说话, 接受康纳落在他眼睛上的吻, 闭上眼。康纳放在被子上的手指, 轻轻屈.起了指/节。 “啊......” “一会就好宝宝, 再等一下。” 说好了一下是很多下。 康纳额头上起了细/密的汗, 本能让他想不管不顾。 白铭虽然瘦,但身上的肉很匀称。不像豆.腐那样一碰即碎, 而是有一定的弹/性, 他-按一下指-腹就会微微陷/进去。抱/起来又软/又舒.坦。 白铭小声喘/气。 “唔。” 康纳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似的。 “唔.....!” 好在停了。 咔。 白铭转过头去,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如果你感觉不好就咬/我。用力/咬。” 康纳把白铭的头放在他.颈边,给他找了个下口的舒/适位置。 康纳的人鱼属/性又出来了。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用这种声音对他说话,白铭就会晕/乎乎,什么都听他的。 还没开始他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紧/张。 现在的康纳好比用一/根钢索拦住一颗窜天飞的火.箭。 尽管他拼尽全力拉扯,可那根勉强束-缚火.箭的强.悍钢索,在一柄更有-力的剪刀下啪——就断了。 在一个吻中, 他们一起坠入了爱/海的底部。 (感恩审核大大,以下并非意识流描写,是指:性格霸道的康纳让活在自己小小天地的白铭看到了除校园和钓鱼外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比如学会享受美食和欣赏风景等等,比心) 世界的光影晃动起来,白铭想到见到康纳的第一天。 他的世界像纯白的天堂,像空荡的大海,康纳带给他的所有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天起,在他没有察觉时就侵/占了这个世界,连温柔都带着没有办法拒绝的霸.道和蛮.力,在他的世界放.进色彩和声音,用爱和.欲/彻底填/满。 此后他的世界里飘荡的每一缕微风,洒下的每道阳光都有康纳的痕-迹。 康纳没吃药,往常的温柔暂时被隐藏了起来。 他好像天然就知道他怎么做,白铭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另一种感觉逐渐逐渐上来。 别说康纳这个偏执狂、占有/欲/旺/盛的人,这时候就连白铭脑子里什么弦也都断了。他可没康纳的钢索,平常靠着小聪明技巧/性/的钓到了鱼,现在那些鱼线都噼里啪啦断了。 逐渐逐渐......别管康纳的偏执症了,他的小命要紧。 不知道是德森选的床/品质量太好,表面滑不溜湫的,还是白铭自己想逃,总之被钳了回来。 眼-泪/滴在枕.头上,晕-染出了一朵朵爱//欲的花。 · 那个梦又出现了。他从海底上浮,漂泊在海面上。 白铭不知道风-暴是何时止歇的,他像一艘海平面上的船,随着浪/涛拍/打,带他去任何浪-花想去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海面上是暴/风/雨,他被雨淋花了脸。偶尔也会变成细/润的春/雨,挠得人心/痒/痒。 把脑子和人间的其他一切都丢掉、忘掉的新奇体会,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云开雾散,海面上照起一阵刺眼的光。 白铭睁开眼睛,康纳的手/臂还抱着他,他慢慢清醒过来。 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透出外面的光,原来不仅天亮了,还到中午了。 他睁开眼睛,康纳已经穿好衣/服,皱眉盯着他看。 “怎么了?” 白铭发出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像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 康纳怎么一醒来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一点都不甜。 他柔/弱无/力地掐/了人一把。 一只有/力的/手/臂把他抱起来,对着光看,白铭感受到康纳一直在看他,又睁开了眼睛。 “你受伤了。” 白铭被他的低音炮/震得来了个清晨心灵马杀鸡。想听他再多说一些。 康纳早上一醒来拍开了手边的智能家居锁,自动窗帘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阳光像是让人清醒的良药,他醒了神,直视了阳光好一会,避免自己再疯下去。回忆昨晚他-汗-都下来了。 他此时看清了白铭的额头,发梢下面有块粉/色/肿/起来跟蚊子包似的,康纳皱眉,坐直了一点:“我弄的?” “这个吗?”白铭摸/摸自己的额头,“不是,我昨天在集市被人撞了一下,我一爬起来你就不见了呢。” “我刚付完钱,转头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丢了跑出去找你。”康纳沉默了一会,“昨天那么多人,你找不到我应该很慌-乱。” “没有,我知道你不会故意丢下我,就是疑惑了一会你去哪了,最终我们不是找到对方了吗。你好些了吗?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康纳伸长手/臂,在地板上捞起一件白铭的羽绒服,白色的衣/服背后沾满了灰尘。 “昨天你应该喊人直接把我送进医院的,你知道差点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小木屋里什么都没有。” 康纳明白自己的样子大概吓到了他,危急的情况下白铭想救自己,才想到了这个仓促的办法。他不能责怪他,只能责怪自己。 如果他们昨晚真的在小木屋发生了点什么...... 白铭不想他脸上的表情那么沉重。 “医院的医生又救不了你。我不是给你治好了吗?” 白铭笑了一下,有点狼狈。 如果有力气,他还想支起头,得意一下。 康纳拿这个小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专属医生了。” 不过昨晚那个情况,强/行进-行下去怕不是要了他的命,白铭还是乖乖表明一下他作为新手医生上岗的职业态度,让病人安心: “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担心你啊,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柏拉图是我提出的,你变成那样都是我的错,我想补偿你嘛。” 他小声道:“下次不会了......” 康纳把他的衣-服放好,一手-摸-他的脸: “ming,你没有什么要补偿我的。我早上醒来看见你在我怀里,我就很开心。” 简单的话让白铭漾出笑容。他趴-在康纳怀里,感受他的心-跳。 “我也是。” 不过康纳话说的好听。 白铭瞅他:“话说,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他模模糊糊数不清,好几次,每次都不出来,流/不出来,越积越多,现在还堵着他。 他拉着哑/掉的声音,为康纳补充/爱的常识:“康纳......我跟你说,不能这样的,我会发烧,快放开 。” 第48章 他说了好几遍,康纳都没有反-应,他以为康纳睡着了,用手/肘轻轻/捅/他。 康纳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你尔多隆吗。” 他嗷呜一口-咬-在康纳的胸/上,在上面留下了细小的牙/印。 然后他换了个地方又留了一个,康纳轻轻笑了出来,终于滑了-出来。 他把他抱起来去浴-室。 阳光照得浴缸/壁/白/净净的。 白铭抱-着康纳泡/在温/水里,像抱住了一个太阳,暖呵呵的。疲惫都融-化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他喜欢看康纳事/后的样子,康纳摸着他后脑勺,他看了个够,然后太阳晒着他的眼皮,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一整个下午,白铭都趴在康纳身-上补觉。 直到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康纳没听见似的。 “你不去开门吗?” 两个人都懒懒的,谁也不想动/弹。 “快去,快去。” 白铭嘴/上催,扒着人一点不放。 由于谁也不放手,康纳抱/着他像树袋熊,披上衣/服,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是酒店经理。顶-级酒店的经理就是经理,门打开的瞬间对他们奇葩的姿/势处变不惊。 房间外是静音地毯,落针可闻,经理的声音恰到好处,既让人听清、又克/制到恰到好处,表示对顾客的尊重和礼节。 他手放在心/口/欠身道歉,告诉他们酒店收到了很多投诉信,那天晚上经过槲寄生下的情侣都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吵架、小型的车祸、偶遇ex(前任)差点分手等等,纷纷来投诉。 听闻康纳他们当晚也在那里,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生这种玄学的事情。作为经理,如果顾客在酒店有任何不好的体验都是他们的责任,为此,他诚心地向他们表示歉意。 他解释说,槲寄生因为新员工绑错了丝带,采用了完全相反的缠-绕方向,所以发生了某种能量逆转。 如果康纳和白铭这时候有空,会发现这一神奇的事情已经上了当地的新闻报道。 经理特意来解释,嘴/上说是对顾客的体验负责,其实是大事化小,他已经汗-流-浃背。康纳是酒店的股东之一,现在出了舆情他前来领罪的。 康纳挑了一下眉。 白铭呢,背对着门,在康纳怀/里哭笑不得。 -----------------------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新来的宝子,作者最近的习惯是23:58发文章整体,后面一个小时会小修一下尾部,所以往往你下一次打开,会发现章节变成了3k字以上,加了细节,不影响整体阅读体验! 我看看情人节和过年还能不能设置抽/奖~ “尔多隆”是最近那个很火的小狗表情包 第40章 搂抱怪升级了 “one more 因为邪恶的槲寄生, 他们误入了柏拉图的歧途,白铭被鬼附身在餐厅说了让康纳划盘子的话,还导致康纳在集市上偏执症发作,但是他们以自己的毅力打败了它。 康纳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视。 果然看到了相关的娱乐新闻。 一众倒霉小情侣中, 他们经历的过程有些曲折, 但是结果是好的。 代价就是白铭的p.g痛痛的。 他想趴着, 康纳维持树袋熊的姿势往后一靠, 他们平躺着像一长一短的两根鱼干。他看不见电视,只听声音,但他觉得康纳也没有认真看。 这份报道在一众圣诞音乐会和经典卡通节目中格外突出。 槲寄生提供了额外的趣味和笑料, 电视台还随机采访了一些在酒店前台的投诉顾客。画面播到偶遇前任的那对了。 [记者:各位观众下午好, 我们在酒店现场找到了一对亲历w.o.酒店槲寄生事件的情侣。请问你们可以对受到的影响做个简要的概括吗?你们的状态现在看起来不错。] [b:我们只是在餐厅楼下吃饭, 像其他情侣那样走过去亲吻。] [a:然后我们出了餐厅就在酒店门口遇见了你的前任c。] a对b的语气露出了一股克制后, 听起来还是很浓的酸意, b露出了吵架之后依然没有解决的无奈表情。 [记者:well,尽管这很巧, 但是不至于让你们的感情出现危机?] [a:关键是我根本不知道有c的存在。直到我发现你和c打招呼的表情^^] [b:亲爱的。那只是个节日祝福!] [a:哦!那可真是个眼神缠绵, 意犹未尽的祝福!] 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 a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过了,及时收住。 [a:但是,没关系,我们已经和好了。我只是想表达,我们每个人都有知道对方有前任的权利。] 画面中a保持微笑,在镜头里的装扮十分体面。 然而b耸了一下肩,这个动作相当挑火。记者压住嘴角,表情微妙。 a脸部抽搐了一会,然后电视里传来清脆的一响!引得白铭一转头,b已经被扇得偏过了脸, 脸上留下了五根清晰的掌纹印记。 a给了b一个巴掌。 好可怕。 白铭微微撑起身子看。 “你觉得谁有道理?” “当然是a。怎么能在现任面前和前任打招呼。” “好吧。” 等等,这个电视节目怎么有点熟悉。 这个红白色的标题、大字报,夸张的语气......?? 画面一闪,屏幕上竟然又出现了他们自己。 还是上次播报康纳和他绯闻男友的胖胖的主持人。 这次还有另一个主持人和他唱双簧。 [即使是著名的爱侣也抵抗不住这一神秘的力量,甚至没有撑过一顿饭的功夫。] 放了圣诞树下他们两个在阴影处接吻,刚好有道光打到康纳的头发和侧脸。很好认。 白铭生怕他说出他俩在人群集中的广场情难自禁狂甩舌.头的话来,脚指扣地了起来。 画面接着巧妙地衔接到他们在餐厅门口用餐结束,白铭甩开康纳的手,偏开头不愿意让他触碰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十分蒙太奇的剪辑手法。 [哦!我想他们是撑过槲寄生负能量时间最短的情侣之一。用餐结束就不欢而散、形同陌生人了。] [谁敢说呢,天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对他们的报道了。] “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怎么不放他们甜甜蜜蜜去圣诞集市的照片呢! 白铭锤了一下康纳的胸,“你快去澄清!!!” 康纳上次跟他坦白绯闻是在他的默许下让媒体发的,那怎么还有这种新闻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用不着澄清。我有一个更高效的方式,下次我们从酒店门口出去,你再当着别人面亲我一次就好了。最好亲得久一点。” “......” 算盘的英语白铭不会说:“你可真会按计算器。” 白铭给他们的教训是让他们少掉百万分之一的收视率。 换台。 下面是一个正经的新闻栏目,播报了经济新闻和最近一些科技公司的动向,白铭还没听明白呢,康纳把电视关了。 房间恢复了静谧。 白铭趴在康纳身/上。康纳身体的呼/吸带动他也一起一伏。他把下巴放在自己叠交的手背上,看着康纳。 那双黑亮的眸子,再加上白铭偏圆的眼型,总是透露出一些无辜的感觉。也总氤氲着一层水汽,对着东西发呆时有懵然的可爱,转动起来很轻快,水灵灵的。 因为这份无辜感,哪怕人正在做坏事,康纳觉得坏的也不是他。 比如此时,他正在用指尖在他脖子边的浴衣上画.圈。 不轻不重的。 经过昨晚,两个人多了一份亲昵。白铭看着他更加大胆直接,嘴角勾起浅笑,眼神放空,看起来迷散,其实意味的东西很明显。 那东西两个人体会了一整晚,现在房间里似乎还漂浮着。 但你又不忍去怀疑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康纳没捉走作乱的手,压低嗓音:“还想再来?”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威压。 要是之前白铭肯定立马束起手脚,笔直躺着,说:“不来不来。” 但现在白铭学坏了。 他尝到康纳跟着他走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成功,养大了他的.瘾似的。 他用气声、朝着他一个一个音节缓慢道:“one more time(再来一次).” 前两个词嘴-唇-张-圆,最后一个词在齿.间稍稍撩了下.舌/尖。 浴袍的带子几乎瞬间开始硌人。白铭忍不住伏在康纳肩上笑出来。 康纳轻拍了他一下屁.股。 然后大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白铭头发软,很好摸。 第49章 直到白铭被摸出了一个鸡窝头。 “我要去吃饭,吃饭!” 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康纳要叫客房服务。 “我们下去吃吧,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他手抬不起来,康纳给他换了衣服。给他找了件高领毛衣。 然后他继续抱起他出门,开门的时候他拧门把手的手顿了顿,白铭也顿了顿。 “?放开我,我想自己走路。” “我可以抱着你。” 白铭看他。 康纳把他放下来。 白铭刚挨着地,门还没打开呢,康纳又迅速给他抱回来。 ? “你干嘛?” 在白铭的不满下,康纳再次放下他。 走廊里白铭鸭子步走路,没有注意到后面康纳的神色。 快走到电梯时,白铭才发现他脸色不对。 康纳好像呼吸有点急促。 “你怎么了?!” 他握住康纳的手,他呼吸又正常了。 “没什么。” 他们进电梯,白铭按电梯按钮,康纳又开始了。 白铭放弃吃饭,让他抱住自己,把他拉回了卧室。 刚开始白铭以为他是昨晚的后遗症,需要再休息一下,但是一旦回屋了,自己在他怀里,康纳正常的不得了。 “康纳......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我确实觉得抱住你会好受些。”康纳的眼神看起来偏执症没有发作,对此白铭心中起了一丝古怪的疑惑。 他让康纳放手。自己坐着,康纳站着,两个人隔开了几十厘米。 过了一会儿,康纳身上竟然肉眼可见出现红色的印迹,过敏了一般。 “?????!!!!!!” 白铭惊讶地两只手握他的小臂,一会就消了。 ...... 如此反复,还是同样的情况。 “你好夸张!!!!” 康纳居然表情还很淡定。只有白铭一个人天塌了。 完了,以为经历昨晚,康纳经过白铭的治疗状态会越来越稳定,他们迈入正常情侣生活的门槛。 现在妙手回冬了。 白铭看他对自己的庸医疗法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要是一直持续下去怎么办?你以后难道要抱着我打冰球吗?” 康纳思考了会,“......你不重。” “no way(没门)!!!” 白铭从沙发上站起来。暴风思考。 “你以前这样过吗?梦里也抱着你的奖杯,放下一刻就会有这样的印迹?” “当然没有。很多奖杯我放在球队展览馆了。” “这样的症状只跟我有关?只在今天这样过?” “是的。” 白铭睁大眼睛。 那么,这是偏执症的新症状。 康纳对此不在意,久‘病’成医,给自己下了诊断,“我只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适应期,很快就会过去。i just need more touch(我只是需要更多的触碰).” 他说的轻松自在,白铭脸上出现一道黑线,觉得此人暗自很享受。 他们商议了一下,白铭提出要给安特亚打电话。 康纳和他说是吵架,安特亚电话倒是接得很快。 白铭把康纳昨天呼吸不过来的事情告诉他,安特亚在电话里很无奈,“事实上,我早预料到了。如果你们待在一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ming. 那家伙比谁都明白。” “可是现在就连正常的时候他也出现了症状,我们稍微远离了些他会有过敏一样的反应。难道之后康纳每时每刻都不能离开我了吗?我们必须像连体婴儿一样行动?” 安特亚一针见血:“让我猜猜,你们昨天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 “......” “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坏吗?我以为我掌握了正确的方法治疗他。” “那只是暂时由于心理因素的变化,带动起了新的生理表征。这在心理领域上不罕见,基本上都是阶段性的,时间发作也很短。不一定会持续下去。”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康纳暂时没有比赛,但后面还有活动呢。” 康纳节后还有训练和慈善晚会,总不能抱着自己去吧? 安特亚终于从病人家属的口中,听见了征询他意见的意思,很是欣慰。康纳不会问他这种问题。他一直都很有主意。 白铭天生声音软,让陌生人听了都没有办法拒绝他,安特亚耐下心来说: “你是想治疗好康纳的偏执症,还是只想要有办法让你们在一起生活?” 这话说的。 “这两者不能并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段时间。 安特亚带着诚恳跟白铭说,“我说过你是那个炸弹,但你也是他的平衡点。如果你想让它们并存,这应该由你自己来考虑。你可以问问康纳是怎么转项冰球的,那不是一次性成功的,对吗?” 白铭看着康纳,他会的治疗方式只有一种。 有点费人呢。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熬穿了好忙 第41章 小雨伞的广告邀约 白铭叉腰站在沙发上, 积极动员, “康纳,安特亚那个家伙不相信我们能和其他情侣一样正常相处,你说, 我们是不是要做到吓他一跳。” 康纳沉湎在他肩.上的香.气里, 没有受到丝毫鼓舞, “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才叫正常, 这样就挺好的。” “康纳!!!” “好了好了。” 康纳收起玩笑,站直了,拉过他的手, “你多抱抱我就好了。” 他今天脸上一直带着回味着什么的笑意。白铭想到昨晚康纳滴落的汗珠, 他应该挺爽的...... “你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白铭拍拍他裤.子口袋, “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康纳走近了一步, “哦?怎么适应?” 白铭捂住屁/股, “不行。今天不行。” 康纳咬他的耳朵。 随后,这个男人仗着自己得了‘离开白铭会过敏症’, 去哪都把白铭别在裤腰带上。 这下好了, 吃饭不用挨着坐,白铭的专属座位是他的/腿。 在自己房间叫客服服务还好,他们在餐厅叠叠乐又惊讶了一次给白铭叠帆船的服务生。这次他们不要求餐盘并列放着了,两个人直接同时吃一盘。 康纳是在分盘而食文化里长大的人,可他现在恨不得跟白铭吃一个勺子。 那晚过后,离不开白铭的不仅是自己的身/体,心理上好像也更近了。 就像现在这样普通地坐着,他喜欢白铭的那点重量压/着他,感受他身上的热/气、呼吸细小的起伏,还有握着手腕、腿/部相贴时, 血液带动脉搏轻轻跳/动的感觉。 是个人都会有这些生.理.特.征,但只要是白铭的,他就觉得好不同,好珍贵,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感受这些的。 白铭脑袋在他面前转着,把炖牛肉里的胡萝卜挑了出来,发梢挠到了他。 连发梢上都有香气。 白铭不知道好好吃着饭呢,康纳怎么不动了,回头看他:“你怎么不吃啊?饭都要我喂啊?” 康纳帮他把碗里的胡萝卜挑完了,把最软烂的一块牛肉喂给他。 然后他叫来服务生加了一道海盐黑胡椒烤奶油南瓜。 白铭以前吃的清淡,对食物的区分度不高,沙拉里生菜、胡萝卜和鸡肉对他来说都差不多。跟着康纳天天吃私厨、高级餐厅,尝多了山珍海味之后,口味变刁了,开始挑食。 比如康纳发现他越来越不爱吃胡萝卜,从之前和餐盘里的其他菜无差别,再到放到盘子里最后吃,今天是碰都不碰了。 于是康纳把胡萝卜拉入了白铭餐盘的黑名单,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饮食中。 他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逼着他吃? 营养又怎么了?能代替的胡萝卜素,在身体里转化成维生素a的蔬菜又不只有胡萝卜,他挑他喜欢的南瓜。 以后发现白铭所有不喜欢的食物,他都能找到代替品。 他的白铭要健健康康的,谁也不能让他不开心,哪怕是食物都不能。 就这样每天贴着他,在他的照顾下,养得白白胖胖的,最好了。 白铭不知道康纳在背后默默算食物的帐,叉了块最大的牛肉给他。 回电梯路上,饭点人正多呢,白铭坚持不让他抱。于是他们手臂挨着手臂,腿挨着腿。 白铭跟他比谁走的快,因为康纳要贴着他,他的腿和康纳的大长腿神奇的步调一致了,像举办两人三足的小型比赛,他都走乐了。 第50章 他们过于沉浸其中,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惊讶了一下,回头看见是一对lovely的小情侣,朝他们微笑。 假期间别的时间都能同步,早上四点多白铭是起不来的,康纳为他调整了时间,下午去锻炼。 去健身房俯卧撑他要白铭坐在他背上,还把他扛在肩上当杠铃使。 周围不少人肩上搭着毛巾,边假装喝水边路过围观。白铭有些不好意思,就给康纳数数报数。 直到他要去袅袅。 康纳也要抱着他去,还要和他一起。 这对吗。 分手的谣言也不用澄清了。康纳抱着他坐在楼下咖啡厅喝咖啡,玻璃外隔条街就是狗仔。带着白铭后脑勺、拍摄角度得极其暧昧的照片满天飞,八卦新闻说他们忘我的让桌上咖啡都洒出来了。 白铭拿到24小时深度体验卡,每时每刻都体会到自己的男朋友是如何喜爱他,如何需要他,内心感到十分的满足。 他甚至觉得是槲寄生大人对于之前的乌龙事件给予他们的补偿。 这样似乎也不错,还挺有意思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整天脚都不用沾地,时间长了,可能要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们成了酒店内外一道著名的风景线。两人的亲/密程度,连路过的狗都咂舌。 白铭不仅要顶住别人看大佬男人的好奇的目光,还要顶住别人看‘胶水’情侣的目光。 经历过集市虚惊一场的白铭,趴在康纳手臂荡悠悠的,怎么办呢?自己找的男朋友还是纵容一下吧。 直到第三天,白铭的状态从笑嘻嘻,逐渐变成不嘻嘻。 他喜欢抱抱,但有时候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两个人一起袅袅他总袅不出来,他想获得一个人袅袅的自由。 康纳的症状好像没有任何缓解,白铭心中隐隐的担忧,康纳没把这当事的态度,更加令他焦虑。 这天早上他在阳台上看报纸,一手搂着他,单手翻页和喝咖啡。 “康纳,放开我一会,我看看你的症状有没有好一点。” “不要。你说完这句话我的手臂就开始痒了。” “......” 白铭一个人干着急,“康纳,你究竟有没有努力在变好呀?” 康纳翻过报纸放到一边,低头看他,影子落在了白铭脸上: “你要是知道每天晚上你睡着了,我花了多大力气忍住不扒下你的裤.子,狠.狠.地ci进.去,就知道我有多努力了。” 白铭红了红脸,抓耳挠腮,低头忙碌起来。 这时候康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手机在白铭手边,他让白铭帮他看。 白铭打开,是康纳的经纪人查尔斯发来的消息。他收到了两个企划案,分别是一家头部小雨伞用品公司和情人节巧克力品牌广告在联系康纳合作。 “噗——” 白铭喷出了一口果汁。 “看到什么了?” 康纳拿过手机,看了一下广告脚本,评价道:“还挺有意思的。” “你不会真的要接吧!我不拍!!!” 小雨伞广告的情境是两个人在咖啡店偶遇,对视一眼火花四溅,然后牵手楼上酒店,蓝紫色调的科技感打光中他们干/柴/烈/火。 情人节广告是康纳在健身房锻炼,每做/完一组动作,背上的白铭都会拿一块低脂健康的巧克力喂他,然后对镜头竖起一个大拇指,画面中涌出如浓.稠的爱的巧克力海洋。 十分紧跟时事。 “不接。” 但是康纳的心情被这两家公司大大的愉悦到了。 他按了几下手机,让查尔斯随手把这两份策划案转给自己的资产管理人,他要给这两个十分有眼力见的厂商投钱。 白铭捂住脸。 这天晚上,白铭终于发现无限制纵容不可取,暴发了小范围反抗。 只是因为半夜他被热醒了。 身后的康纳像个火/炉似的扒着他。他试图往被子外面伸出手/脚,才伸了一只手臂,睡眠中康纳无意识地把它捉回来,再团紧。 白铭无奈拖长声音。 “康纳......热......康纳!” 他额头上都冒.出一点.汗了,他感觉康纳也热。可怎么喊康纳都不听,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聋。 白铭心里冒出一股火气,在他身上打出一套拳。康纳纹丝不动。 第三次尝试未果之后,他真的、真的生气了。 抱抱抱,抱抱抱! 屋里抱完屋外抱!白天抱完晚上抱! 冷要抱热也要抱!吃饭要抱袅袅也要抱!抱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白铭猛地把人推平,脑袋扣住他肩/膀,四/肢像个爪子收力。与其说是抱,不如说像柔道选手纠斗,大有一副要把康纳勒晕的架势。 康纳终于醒了。 他看了眼白铭。不知道他在玩什么。 碰巧抵在不/妙的地方,康纳稍稍把他抬/起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白铭以为康纳终于觉得不舒服了,他哼哼两声,满头大汗,再接再厉,咬牙道:“别松手啊!你不是要抱吗!有本事你一辈子都不放手!” 他没看见康纳闭着眼睛享.受的脸,只听到他嘴上害怕极了:“快放手,好热。” “不热!!哪里热了!!!” 白铭越抱越紧,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直到他把自己抱得眼冒金星。 但,很快白铭就发现此人是装的。他哪里不舒服啊,舒服得要死。 他往下看了眼,满脸黑线。 康纳挑衅似的,弹了一下他后.腰.裤.带。 白铭气得直抖,“你真以为我教训不了你?” 他唰得掀开了鳗鱼被。 要连着鳗鱼一起教训。 发火的人容易没轻.没重。 康纳扶住,“轻.点,别弄/疼了。” 白铭拍回他的手,红.着眼睛,“收拾你呢,别说话。” ...... 最后天旋地转 ,被子上的纹路变成了天花板上的星星。白铭大叫一声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起床白铭手都在抖,坐在沙发上笼住手机、背着康纳搜[男朋友太黏人了怎么办][一夜六次的男人还能要吗][怎么降低男朋友的x欲]。 他浏览着关键词贴子,忽然扫到一个词,皮肤饥/渴症。 和康纳的症状挺像的。 有人说被柔软的织物包/裹也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他灵机一动。 “你等等,我有个新办法,我们试试。” 他要给自己的屁.股放个假。 他去衣橱掏自己的衣服,哼哧哼哧掏了好一会。 “昂?我的衣服呢。”他想找一些自己贴身穿的白衬衫、t恤。 “德森帮我收起来了?” “......” 康纳贴在他背后,幽幽道:“在我房里。” “?为什么会在你那?” 到了康纳房间,白铭把被.子一掀,自己的衣服居然全在他床上。 “......” “现在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洗干净了。” “......” 原来说好柏拉图那晚康纳在自己房间鬼鬼祟祟是在偷衣服去,他现在仗着自己得了‘离开白铭就会过敏症’很坦然: “我以为我们还要柏拉图很久,就带过来了。” 唉,可怜的康纳一定是很不舒服了,柏拉图才偷偷作弊,白铭怎么能怪他呢。 白铭让康纳坐在沙发上,用自己的衣服把他堆起来,高高的成一座小山,“好了,试试看这样有没有代替我拥抱的效果。” 康纳只露出一个头,脑袋上堆着一叠白铭的围巾,他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洗过了,你的味道太淡了。” “你是要味道?你把我当成阿贝贝了?” “什么是阿贝贝?” “你等等。”白铭给德森打了个电话。 隔天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了一个快递,德森托人找到寄来的。 康纳用裁纸刀划开箱子,里面的泡沫纸散开,露出一只大门牙的雪人玩偶朝他笑。 白铭把它拿到康纳鼻子下,“这个就叫阿贝贝。这只雪人跟我着我很多年啦,每天都在我的被窝里,你闻闻有没有我的味道。” 康纳嗅了嗅。 “好了,就让它替我上班吧,我休息一下。”白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康纳把它呲着大门牙的脸背了过去,躺在沙发上脸压着它的屁股。有点不满。 · 是很香。跟个白铭牌小香囊似的。 但是太小了,没有抱着白铭实诚的感觉。他又恢复到了一种醉酒状态,晕乎乎躺在沙发上。 白铭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他。看他闭上眼睛,因为蹙眉,眉心中间一道细小的缝。 第51章 他伸手把那道表示不满的眉头抚平了。 他不知道康纳心里对他偏执成什么样,才会有生理性的表征,可以肯定的是程度不轻。不知道他的新症状什么时候会好。担心他的同时,他又暗自欣喜着康纳对他的依赖。 就像康纳的梦想中自己永远和他住在马蹄岛,他的心中也划起了一座岛,放的是康纳对他的依赖。 他要康纳永远永远对自己依赖。 康纳躺了一会,感到白铭忽然连着衣服堆一起抱住了他。 “怎么了?” “现在是轮班制。” 这晚他们从沙发睡到了地毯上,雪人滚了几米远。 ----------------------- 作者有话说:康纳你说你的‘离开白铭就会过敏症’什么时候好啊,你说是吧 第42章 爱情的不同种方式 double 第二天白铭在一堆衣服中钻出来, 刺眼的阳光照射到了地板上。 他先是欣赏了会康纳的侧颜,然后往下蠕动,在康纳的手臂下像没有骨头的猫溜出来,即将成功的时候, 康纳扣住了他的脖子, 捞住他往上一拎, 他前功尽弃了。 白铭啃啃康纳的.胸, 肌肉放松下来是软的,他可以当大枕头,啃啃就会变得跟大列巴一样.硬。 康纳睁开眼睛, 看在他胸.口磨牙的猫咪:“拿我当早餐?美味吗?” “不美味。” 白铭耳朵贴在他胸.口上。 “康纳, 你放松。” 康纳把胸-腔内的空气从鼻腔呼出, 连着胸-肌、腹-肌连着人鱼-肌都放松下来, 整块身.躯往下沉了沉, 白铭又得到松松软软的大枕头了。 这是白铭自动调节的枕头。 他蹭了蹭脸,无比舒适, 继续浑浑噩噩地睡过去。直到外面的太阳晒到他在衣服堆里露出来的屁/股, 透过了层玻璃还是很有威慑力,一会儿就晒的他棉质的睡衣烫烫的了。 他形象地体会到什么叫太阳晒屁.股了。 康纳的偏执症好像传染。不仅康纳沉浸在肢体接触里,白铭也越来越不可自拔了。 他懒洋洋地说:“康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起床!” 他用力拍了拍康纳的胸脯,对自己大力呼喊,然后撑着胸口离开了他一公分。 几件白色衬衫从白铭身上滑落下来,阳光照透了衬衫,反射出太阳明晃晃的光。 衬衫轻飘飘落到地面上时,白铭看见康纳的笑,像一根羽毛挠得他的心痒痒的。 明明两个人荤了好些天,突然这一刻白铭心里那些旖旎的念想都散了, 觉得此时此刻像喝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很纯洁,很青春美好。 康纳跟他说的‘早上起来看见他在他怀里就很开心’,可能也有这样一层含义。 白铭摸他脸上的阳光,客厅里的钟表一答一答,仔细看阳光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天上的云朵遮蔽和建筑物幕墙的反射,在康纳脸上落下的光影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他的思维随着空气中闪烁的细小光尘浮动着。 手掌下的这个人,他的恋人每一秒的笑,每一秒的温度都是珍贵的,每一秒逝去都不再来。 他们当然要每时每刻在一起。 ...... ! 他清醒过来,吓了一跳,他竟然产生了康纳一样的想法,他对一个偏执狂产生了共情。 白铭摇了摇头,赶紧爬了起来。 这个家里不能有两个疯子。 早上吃饭的时候白铭思索,再不解决康纳的贴贴症,那么他们要解决的不仅仅是康纳一个人的问题了,他也好像快犯病了。 他继续翻昨晚没翻完的[降低x欲]办法。 如果康纳用不上,他可以给自己用用。他们两个人得有一个保持清醒。 多读书多看报,康纳每天都看报纸。 进行适当的体育运动,光是白铭上次数康纳做的的俯卧撑就有一千多个。 少吃零食,拒绝高糖高油,康纳的饮食比他还健康。 、 都已经健康成这样了,康纳到底有多大的那个瘾啊。 最后他看到一个建议多接触大自然,参加正常的社交活动,转移注意力的提议。白铭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 是啊,他们整天都窝在房间,就他们两个,能不起承转合那个吗。 这时候他刚巧收到了尼尔的消息,祝福他节日快乐并且说自己收到了费雪特先生的书,非常感谢他。顺便问问他和康纳怎么样了。 白铭最近沉迷治病,好像对朋友关心甚少,他有点心虚地点开他的主页,想看看他最近在干什么。 平时尼尔的主页里都是戴着证件参加一些会议圆桌的合照,还有跟女朋友户外公园、芦苇荡之类的照片。最新一张图居然是他们酒店楼下的圣诞树! “ming:!你也在w.o.酒店吗?” “nier:!你也在这?!现在不了,我和我的女朋友只是来吃饭。我们回家过圣诞,今天才聚到一起,我们明天打算去旁边的溪地公园露营。” “ming:露营?!或许......你们欢迎我们的加入吗?” “nier:double date trip(两对情侣一起出游)吗?” 尼尔对这个巧合很欣喜,去问了问他的女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十分欢迎白铭他们的加入,给他们发来了地址。 白铭把偷偷玩的手机藏起来。 “康纳你想出门逛逛吗?” 康纳看报纸一目十行,“你问我?不去,外面好多人。你想去?” “没有好多人,这个地方很少人。你觉得这个公园怎么样?” 那是一个离市区比较远的溪地公园,占地广阔,八个多平方公里,要开一段车,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节假日民众拖家带口的会优先选择附近的几个市民公园,那里不是首选,人相对少一些。 既然白铭想去,带他出去透透风也不错,换个地方和白铭贴而已。康纳收起报纸,没问白铭为什么想去,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德森,德森把露营用具用最快速度寄到了露营点。 德森在电话末尾问康纳需不需要自己返工,康纳拒绝了他,说可以给他放假放到一月中旬,他们两个人‘生活得非常好’。 ...... “我话还没说完呢,尼尔和他的女朋友也在。” 康纳顿了一下,然后回了他没头没尾的一句:“我们可以穿上你买的外套。” 白铭笑了笑,他趴在康纳背上,看康纳移动来移动去收拾行李。康纳东西习惯自己收拾,可能因为经常出差,他收拾东西很快很有条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四分之一个包,剩下四分之三个都留给了白铭。 白铭看着他往里不断放入圆筒状物体的时候,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这次他们可能用不上。 但,当务之急是拉这个家伙出门要紧,他闭上了嘴。 第二天他们出发,一路上康纳开车都要白铭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他堵车、等红灯了,都要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摸摸。 一会用手心包住捏捏,一会用手背蹭蹭,仿佛他的手能缓解开车带来的无聊,消减疲劳似的。 白铭偶尔会喂他吃个苹果片。 康纳和白铭到达了溪地公园停车点,白铭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尼尔,和尼尔的女朋友艾米亚。 这是白铭第二次看见艾米亚,上次见到是他们在河边吵架的样子。 “嗨!” 艾米亚一脸户外运动者脸上自带的阳光,和尼尔几乎差不多高,她背着登山包,绑着登山仗,冬季上身穿着薄款羽绒服,下身穿着及膝的运动短裤。十分专业的样子。 白铭向她问好,介绍康纳给他。艾米亚上下打量紧紧挨着一起的他们,一针见血,“你们关系真好。” 白铭暗自掐了掐康纳,让他正常一点,不要在外面对他摸来摸去。 他们到达露营地还要进行三个小时的山地徒步。 有康纳在白铭根本不需要登山仗,因为出发过后没多久,他就一直在康纳背上,康纳手里还挽了他们的包...... 艾米亚和尼尔两个人一人背了个超过他们脑袋头顶高度的登山包,一前一后,有节奏地踩着石块,用最省力的方式往上走。 这点小山路在康纳看来就是平地,背上的这点负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放慢了一些步调,给白铭更多的时间看沿途的风景。这时候植物还没有长出来,棕褐色的山谷一望到底,吹来的风很凉爽。 白铭看着前面艾米亚走路的样子觉得很帅,他拍了拍康纳。 “你能不能也让我体验一下登山?” 康纳把他放下来,白铭照顾康纳的贴贴需求,牵着他。刚开始白铭很有力气,还能跨几级石阶,后面就累了。直到这条小路沿着山路一路盘旋,倾斜度越来越大,碎石越来越多。 第52章 他们在山上走“之”字型。白铭注意到尼尔和艾米亚说是一同出行,但是两个人都很独立,只有在遇到很大的路障时才会互相拉着一把,瞬间就分开了。 中间尼尔滑了一下,艾米亚还插着腰在原地笑话他。 白铭呢,一路走康纳的手都是把他的手提起来的,随时做好他摔倒要把自己扶起来的准备。 遇见一个还没到自己膝盖高的石头,自己还没跨呢,康纳就把他拎起来了。 再遇见一个滑不溜秋的土坡,康纳直接把他放回了自己的背上。 “哎,你别碰我。让我自己走不行吗?” 康纳给他指附近的悬崖,“你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 悬崖离土坡还有十几米远。 在他的眼里,白铭这小胳膊腿的,碰到哪哪就红了紫了。外面的世界处处是危险。 “说好的我们来露营,你这样我很没有体验感。” 白铭倔着要下来,再走了二十多分钟,小腿开始打颤,确实是走不动了。刚刚说了什么他丢在了峡谷的风里,谁也没听到过,他主动攀上了康纳的背。 康纳满意了。在他的理解里,白铭只用体验露营的快乐就好,走路这样对于他来说吃力的事情交给自己就行。 一直到露营地,尼尔和艾米亚一个扎帐篷,一个搭篝火架。 竹节虫一样的帐篷支架在康纳手里展开,被他轻巧地一根根扣好,白铭站在他旁边看着。 康纳看他懵懵的,时不时在他唇上印一个吻。 ----------------------- 作者有话说:在41章评论和段评里说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没看见,41章大改过。本来写在内容提要里提醒大家,但是突然被锁了,早上急着解锁,不知道是不是标题栏有问题一直不让我过,我紧急换了内容提要,暂时不敢动那章了。 第43章 袋鼠的飞蝇钓 “怎么了?” “我也要帮忙!” “你进去铺睡袋吧。” 白铭把睡垫打开, 在帐篷里迅速咕噜展开。 铺完他探出身子。康纳半蹲下来,亲了他一口,夸奖道:“good job(做得好).” “......” 白铭瞄了一眼尼尔和艾米亚没在看,搂低康纳的脖子, 给他亲了个深点的吻。 这个露营点选址绝佳。路途不仅能见到荒地峡谷的地貌, 翻过山岭还连接了绵延的山脉。 白铭更喜欢这里清新湿润、散发泥土气息的空气。天际线的远端有雪山, 雪线下面的草甸延伸到山脚下变成了森林, 中间夹杂着一道雪水融化成的小溪。 潺潺小溪流到他们露营地底下,展开成了一道宽平的小河。 阳光照耀,水下清澈见底, 白铭捡起圆润的鹅卵石, 一条几乎透明的虾米从旁边的石头缝里溜走了。 “ming!你要钓鱼吗?”尼尔喊他。 “这么小的鱼算了吧?”白铭俯下身看。 尼尔看了眼露营手册, 做了速通攻略, 往远处指:“那边有大鱼, 不过得站到河里。” 那里浅滩河流流速快,肉眼可见一些鳟鱼顺着河流滚滚向下。 “走!去看看!” 白铭和康纳回帐篷换上加厚的渔夫裤。 白铭轻轻甩着线, 跃跃欲试的样子, 模样神气,“给你展示费雪特教我的飞蝇钓。” 渔夫裤子有点大,白铭蹦蹦跳跳,穿上像个有肚袋的袋鼠,康纳好笑地跟在他身后。 因为白铭带了个大尾巴,两个人加起来动静不小,白铭拉过他站在一处碎石头多的地方,水流分散,波光粼粼,掩盖了他们俩的身形。 “像这样。”白铭左手扯鱼线, 右臂伸长转动细竿,连带着毛茸茸的飞虫假饵,以他们为中心,在头顶上飞旋飞舞。 这种鱼竿和鱼线极细,柔韧度很高,像滞空的彩带舞动。远处看像在空中作画,十分有艺术感。 白铭甚至抖动出个爱心。 然后那颗虫子在阳光中闪进了水里,他顺着水流转动鱼竿,一下一下,像在给河流梳毛。 很快,细小的线一沉,一只鱼甩着漂亮的尾巴就上钩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滑无比。 “woo!!” “bravo!” 尼尔和艾米亚顾不得会吓跑自己的鱼,甚至鼓起掌来,忍不住为他欢呼。 白铭笑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厉不厉害?” “厉害。” 康纳帮他收鱼线,他们今晚的晚餐进了笼子里。他把头放他脑袋上,手揣进他肚子前面的兜,“这么厉害,我要是治不好了,你就钓鱼养我吧。” 这是他惯常开玩笑的口吻,但白铭还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有没有可能康纳也会对现状产生一些焦虑呢? 只不过是他偶像包袱太重,不愿意说出来自己的压力,憋在心里,但心情受到影响岂不是会让现在的症状更难痊愈吗? 他学康纳的语气,轻松道:“那就太好啦,我钓什么你可就吃什么。你让我开心我就给你吃大鱼,不开心了我就给你钓小虾米。这样你就不敢欺负我。” 康纳捏捏他耳垂:“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没有吗?没有吗?” 白铭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河流继续流淌,白铭看向河面说:“康纳,过敏的事你别太担心,要是治不好没关系的,我们就这样永远待在一起吧。反正,你那么有钱也饿不死。就陪我钓一辈子鱼呗。” 白铭抬头看他,这下是认真的,眼睛盛满了笑意。 “我们分工,我钓鱼,你来做。我吃的不多,你刚好帮我吃完。” 康纳没说话,轻轻挠了一下他的肚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新钓法大获成功,白铭兴奋地等着下一条鱼,但兜里的手越来越不老实。 白铭的肚子要把手掌拢起来才能有肉,康纳指尖微微陷进去,用掌根把他软软的肚子当面团一样揉。 白铭想躲又躲不掉,脸被摸的红红的,勉强控制住鱼竿,痒的想弯腰:“别摸了,别摸了,一会人看见了。” 好巧,尼尔和艾米亚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 白铭僵硬地站直了,康纳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手没处放,很自然地插在了白铭兜里。 钓完鱼,他们回营地休息,艾米亚坐在帐篷前面的折叠椅上看书,尼尔勾着头坐在木桩上调摄像机参数,氛围十分静谧。等康纳和白铭手牵手徒步去附近的瀑布玩回来了,他们还是这样。 白铭以为他们吵架了,放轻了脚步。 晚上他们围住篝火烧烤,康纳、尼尔和艾米亚三人三条鱼,白铭举着一串棉花糖。 尼尔先开启话题,问他们的圣诞节过的怎么样。 平常话少的康纳这次接话很快:“我们过得很好。” 艾米亚:“哦?你们进行了什么有趣的活动吗?” 白铭用鞋边抵着康纳,不愿意分享酒店大床几日游,把话接过来:“我们去了圣诞集市。你们呢?” 没想到艾米亚和尼尔各自分享了他们和家人度过的故事。中间他们搭话了几句,白铭才知道他们没在吵架。 “你们不在一起过圣诞节吗?” 艾米亚:“我们往年轮流去对方家过,今年说好去尼尔家,但今年我的侄女出生了,我想回家去看她,所以我们就分开了。昨天才约到一起。” 艾米亚和尼尔中间也有情侣的氛围感,但是和白铭他们每时每刻都要贴在一起不同,亲密但是有着各自的界限。 艾米亚想到了什么:“ming,说起来很感谢你教尼尔钓鱼呢。这个家伙非常让人恼火,每次在野外都钓不到鱼都要蹭我的。现在我们可以比赛了。” 尼尔:“艾米亚,你需要给我一个学习的过程。我这不是已经学得很好了吗?” 尼尔给她指自己脚边的战利品。 白铭观察他们手上的鱼和他们脚边各堆的鱼,从种类和大小回忆出这是他们今天各自钓的。 他们就连钓到的鱼都是各吃各的。 有了这一发现的白铭抬头看康纳,和康纳吃着同一条鱼的他沉默了。 康纳全然不觉,咬了一口白铭手上的棉花糖,尼尔和艾米亚正看着他们笑。 白铭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太黏糊了?” 他周围没有什么情侣,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谈恋爱的。 艾米亚脸上带着笑容:“不不,大家都不一样啦,我觉得你们很可爱呢。不同的情侣相处方式不同。虽然我和尼尔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也和你们差不多,后来谈久了,相处方式发生了变化,退回到了一个我们互相都感到舒适的距离。这只是我们认为最好的相处方式而已啦。” 第53章 白铭微微睁大眼睛。 “这样正正好。” 尼尔和艾米亚甚至快速击了个掌。 夜间气温降得快,白铭钻进睡袋把自己裹紧,坐起来像个三角寿司。 他拉开一点窗户缝隙,营火已经熄了,天上流淌着一道璀璨的银河。他靠在康纳肩上一起看。 白铭和他咬耳朵:“你不觉得尼尔和艾米亚很特别吗?” 康纳警惕心十足:“你要学他们那样?” “不,不学。经过了柏拉图,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但艾米亚‘谈久了’这个词在白铭脑子里盘绕。 那样也许对于他们正合适,想见面的时候就见面,不强求在一起,食物也不一定要分享,白铭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把他们的相处方式代入到现在的康纳和自己身上,他觉得空落落的。 “康纳,我跟你说,就算我把你治好了,你也不能对我冷淡。我可是对你的偏执治疗产生了重大贡献的医生,你要对我心怀感恩知道吗?” 康纳分开了一点看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冷淡?” “因为......你现在有了新症状一刻也离不开我嘛,如果我给你治好了,我们就不必一直贴在一起了。那你对我的偏执彻底治好的那一天呢?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ming,你好像搞错了因果关系。” “是我喜欢你才对你有偏执,不是因为有偏执才喜欢你。” 康纳低头吻他的指节。 “如果对你的偏执是病,我永远也好不了。” 甜意像棉花糖在白铭的心里荡漾开,赶走了那些担忧。他伸出手臂抱住这个人,缩紧了好几次手臂,把他的脸亲得啵啵响。 天上的银河缓缓旋转,趴在康纳肩膀上的白铭终于看困了,把那些星星记在心里,倒到一边。康纳拉上窗户。 白铭在睡袋里只露出眼睛鼻子。 “你要睡了吗?” “不睡吗?” 尽管氛围正好,但他假装没听懂暗示,闭上眼睛,留给了康纳两道好看的睫毛。 他心中暗喜,睡袋不错,可以偶尔延用到他们的床上。他想休息的时候可以把自己裹起来,康纳也是个团子,最多蹭过来黏住,对他没有什么威胁。 嘿嘿。 “zzzz——” 直到他听到自己睡袋侧边上一阵可怖的拉链声。 康纳窸窸窣窣了一阵,然后白铭的茧里伸进来一条熟悉的手臂。 “!” 康纳把他捞了过来。 “等等!” 白铭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睡袋连通上了。 而且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准备状态了。 白铭小声喊道:“不远处有人呢,帐篷可不隔音。” 康纳抛给他一个白色的东西,居然把他的小雪人带来了。 “干嘛?” “你咬着,小点声。” “......” “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对它这样。” 康纳像是今天一天在外面,忍得有些焦急了,把他翻过去,瓶盖掉落在白铭铺的床垫上。 说好不用雪人的白铭,过了会主动捞过了它。好朋友就要一起上班。 因为睡袋限制动作幅-度,雪人的胡萝卜绕着白铭手心.磨。他手臂举不起来,手心张不开,攥得胡萝卜比平时还要紧。 幅-度不大,能体会的就越多。比如,胡萝卜表面不是光滑的,带着植物特有的纹路...... 这下睡袋帮着康纳束.缚住了白铭,白铭想跑连手都伸不出来。 睡袋的确是个好东西。 康纳评价道。 模模糊糊间,白铭哽.咽了一下,提醒他:“你不能直接那个......不方便......” “那你要我在哪?”康纳咬他耳朵,咄咄逼人,“你喜欢我在哪?” “再不说要晚了?” “嗯?” 最后结果还是差不多,只不过是里-外的区别。 ----------------------- 作者有话说:飞蝇钓:起源于英国贵族,流行于欧美,由于钓者在钓鱼过程中钓线舞动优美而获得“钓中舞者”的美名。 资料参考:纪录片the orvis guide to fly-fishing;渔获 第44章 一起洗澡澡 第二天白铭醒来, 旁边的康纳已经不见了。 久违的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很懵。 他醒了会神,转动翘起呆毛的脑袋,发现人在帐篷外。他拍了拍,“康纳?” 那道影子纹丝不动。真是的。 白铭用力拍了拍, 直接拉开了拉链。 “康......诶?!” 那不是康纳。 竟然是只熊宝宝。 白铭揉了揉眼睛, 以为是谁扮的熊玩偶, 但那头熊转过来, 朝他滴溜眼睛。身上的皮毛在阳光下发出亮眼的光泽,鼻子喷出的气扑到了他脸上。 还是热的。 ?!!! 是真的熊。 白铭往后仰去,轻抽了口气。 还好那是只是个熊宝宝。体型比白铭小, 但白铭不确定它会不会攻击人。他把自己裹紧在袋子里, 像一条毛毛虫缩起来, 脑袋空空的。 熊迈开爪子进了帐篷。 它踩在昨晚康纳和自己睡过的床垫上, 踢走了小雪人, 鼻子拱啊拱的,转眼间到了白铭的跟前。 棕色的嘴筒子凑到了白铭身边, 黑色的鼻孔耸动, 嗅了嗅他,白铭不敢呼吸。 康纳你在哪里啊......帐篷进熊了,快回来...... 昨晚白铭搂着他脖子黏黏糊糊说肚子上脏,康纳早上起来套了件短袖就去溪边打水,想给他洗洗,回来发现帐篷拉链是开的,他扶起卷帘,帐篷里多了个棕色团子。 白铭看见康纳像得救了似的,一动不敢动,泪汪汪地看着他。 熊撅着屁股在吃白铭的苹果干, 嘎吱嘎吱,鼻子碰包装袋,发出塑料碰撞的声音。 康纳快速在手机上按了两下,朝他伸出手,用口型告诉他慢点过来。熊吃的专心致志,帐篷内苹果香四溢,白铭一厘米一厘米往外挪,在康纳抱起他的一瞬间,他拉起地上落难的雪人,咻地出了帐篷。 白铭抱上康纳,发现他背后全是汗。 他们去溪边找到了拿溪水煮咖啡的尼尔和做瑜伽的艾米亚,让跟他们一起乘坐直升机离开这里。因为有熊宝宝,附近就有熊家长,这很危险。 尼尔晃了晃咖啡,为他们的玩笑配合地哈哈一笑,“熊?宣传单写了这里很少有陆地野生动物,这里十年都没人遇见过熊,甚至鹿都没有。” 白铭从康纳怀里转过来,尼尔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惊讶了下,终于信了。艾米亚听白铭的描述猜测那是相对温顺的黑熊,但足够人一阵后怕。 直升机救援队很快就来了。 白铭还哭唧唧的,因为尼尔的话。“康纳,你说我们是不是得买些柚子叶洗澡?” “柚子叶?” “去去邪恶槲寄生的晦气。” “不是我们倒霉,是你太容易招惹危险。” 康纳觉得自己怀里的人招人喜欢,也可怜得紧,谁能忍住不欺负他呢?连小动物都要来抢他吃的。 他擦了擦他额头,今天的事情进一步佐证了这个的想法,这个人就是易碎易碰的宝贝,可不得要时时刻刻护在怀里?他不过离开了会儿去打水,就出了事。 “不,你不懂东方的神秘力量,”白铭发了条信息给德森,然后才注意到,趁着螺旋桨声音大,其他人听不见,偷偷问他:“你早上去那么久给我打水了?你不是一刻也不能离开我吗?” 白铭捕捉到信息,狐疑地看着他。 康纳少见地目移了一下,窗外的峡谷突然好看了起来。 “康纳!!!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白铭在耳机里吼喷麦了,一边掐他的手臂,一边骂他坏,掐不动就锤他,康纳任他发泄,抱着他的手臂从把他捞出帐篷就是僵硬的,一点都不松开。 白铭想起刚才康纳的汗,又重新埋在康纳怀里。他先把这笔账记上,和旗鱼那次相反,现在他反倒安慰起康纳来,“康纳,你知道这是个意外对吧?” 康纳抿起嘴唇还是很严肃的样子。 “别,别这么严肃。”白铭摸他的手臂,给他顺毛,“那只是个小熊宝宝,你回去买苹果干补给我。” 尽管有人在旁边,但康纳在集市上以为自己走丢了的样子还刻在白铭脑袋里,他此时此刻想好好安慰康纳。他爬起身子背对其他人,安抚似的亲上康纳的唇,逐渐驾驶员、尼尔和艾米亚三个人的耳机里回响着他们亲吻的啧啧声。 第54章 等白铭一只腿跪在座椅上快麻了,康纳抚过他殷红的唇瓣提醒他:“这是降噪耳机,但和机上所有人是连麦的。” “!” 白铭转过身,尼尔扭着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嘴角暴露了他。 白铭化成fiu——fiu——叫的蒸汽炉,赶紧坐好了。 这个康纳,没人的时候收拾他。白铭一路上在盘算收拾他的方式。 他们回到酒店,德森给他们寄来了新鲜柚子叶。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绿油油的香叶子,康纳很聪明,“你想把这个绑起来放在淋浴头下面?” “对对,我给你演示。” 他让康纳把自己抱得高高的,淋浴头直接镶嵌进了天花板里,白铭把柚子叶绑在吸盘上才粘住了。 “好了,这样水流从上面下来就能经过柚子叶了,我们开始吧。”白铭大大方方开始解衣服扣子。 “一起洗?” “对啊,一起污染的一起洗才管用嘛。” 康纳以为白铭在给他暗示,伸手过来帮他解扣子,“我还以为昨晚你累了,今天休息......” 白铭拍开他,一脸正色,“你想什么呢,今天就是休息。我们现在要以感谢柚子叶大人的虔诚心情洗,才能得到净化,别想乱七八糟的。” 白铭解.开.扣子,踢掉衣.服,边洗澡还边哼起了歌,很快雪白的泡沫被抹开。 康纳掀,起了衣.摆,知道这个小坏蛋在戏弄他。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康纳跟白铭洗澡打圈圈搓泡沫不一样,他顺着肌.肉的走向抹泡沫,他的大掌撇开那些沫子和水流,露出不同部.位精.壮的肌肉,花洒降下来的水分缕沿着沟壑流走。 这个世界上除了康纳,最了解那些线条背后包含的力量的就是他了。看的白铭几乎停下了动作。 “一直在慢慢变好,雪人上班之后彻底好了。” 康纳坦白得倒快,听到这白铭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只见康纳越洗越往下,当着自己面...... “你干什么?!” 白铭迅速转过身去,满脸通红。 “你不洗这里?” “洗、洗啊。”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淋浴头就这么大,白铭走不远,他通过浴室玻璃墙壁透出的影子偷偷看。 浴室蒸腾满了雾气,康纳抬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摸,露出俊朗的额头,五官被水打.湿,水.珠沿着他下颌线滑.落下来。 整个人非常涩、气。 洗干净要这么久吗! 流氓,完全是流氓来的。 这时康纳抬起头朝玻璃里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睛被雾气蒸红了,盯着他的眼睛,微仰脖.子,张着嘴唇喘了口气。 瞬间,一股热气也从白铭身上腾起。气得他想拍玻璃墙,本来想惩罚康纳的,好像连带自己也一起惩罚了。 偏偏康纳还靠近他,压低声音挑衅似的说,“你不洗吗?脏脏的。” 白铭咬牙:“脏?谁脏了!我每天都洗......” 白铭背对着他随便糊弄了两下,想出浴室门,刚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康纳嘴角焉坏焉坏的笑。 好气。 不老实告诉病情,骗自己治疗就算了,现在竟敢挑衅医生。 他猛吸一口气,回到了刚才站着的地方,背靠着玻璃墙,向康纳证明自己也爱干净。 康纳眼神从他的脸扫到到他的手,玩味的表情消失了,逐渐变得幽深。 白铭微微咬着嘴.唇,他知道他一定会赢。 因为眼前就是个看他会发q的大怪物。 康纳抹掉脸上的水......偶尔几口喘得格外重。 这场小情侣间幼稚战役的结果就是,浴室门口摆好的浴巾没有人使用,带出的水汽直接到了床.上。 白铭现在红的不止是脸了,但他觉得不好意思的不应该仅仅是他。 他微微软着声音:“康纳......我不能连续工作的。昨天才结束,让我休息休息吧。” “我知道。你休息。” 康纳顺着他丝.绸般触.感的大-腿-肌-肤摸到小-腿,再往回,扣住了他的膝-盖弯。 低下了头。 · 依旧晨间读报时间,康纳和白铭一起坐在吊椅上。 他们在研究之后几天的安排。康纳报纸一展就是不想出门的样子。 白铭撇开报纸瞅他的脸,“康纳,你难道不觉得露营之后,肺部的空气得到了洗涤,人变得轻快,灵魂也得到了升华,不再和之前那样沉迷于松.软的被.窝了吗?” 康纳喝了口咖啡,白铭拉他去户外的目的他能不知道吗。他无情地刺破了眼前吹嘘起的华丽大气球:“你昨晚按着我的头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 “...我按了?” 康纳学白铭卷卷他的裤.腿,给他看他膝.盖窝右侧连着小.腿的部分,上面有非常浅淡细小的痕迹。 白铭回忆了一下,那是竟然是压着康纳的发丝印出来的...... 天哪,他这么用力吗。 “起止是按,还......着我呢。” 白铭心虚地把罪证掩盖起来。拿起桌上的苹果汁喝,酒店今天的苹果汁换了个产地,带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但都是最最上等的。 除了生.理上对这种滋味的享.受,他的心理上满.足和快.感好像也溢出来了。 他觉得康纳也知道了。 果不其然,康纳在他耳边悄声吐气:“你其实很喜欢勾.引我吧?” ----------------------- 作者有话说:柚子叶我们喜欢你!bb们情人节快乐呀! 第45章 成年人的玩具 这句话像蒸笼里的热气, 唰一下吹热了白铭的脸,然后脸颊上的一点肉像中餐点心一样鼓起来。 白铭不服气,单膝枕在吊椅上,带着整个球晃了晃, “对, 我就喜欢看你为我发疯。怎么了?” “没怎么, 很好, 特别好。”康纳张嘴含他的耳廓,在嘴里卷起来,不疼, 轻轻拉扯着。 “你看, 我每次对你都很坦诚, 你就光骗我。” “还在因为我瞒着你生气?” “不气了, ”白铭戳了戳手心的纸对齐, “我赢了我要生什么气。昨晚是你先忍不住抱我的,你得承认我比你厉害。你瞒着我也是被我迷的不行, 想要我额外的照顾, 你就承认吧你。” 那副模样真神气。康纳用拇指抹过他嘴角的面包屑抿进自己嘴里。 “那大度的宝宝,你研究我的工作表干什么?又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去户外体验还不够?” 被戳穿的白铭差点咧了一下。 “我这叫关心男朋友生活的方方面面。你都不关心关心我吗?” 康纳把他下学期的课,加教授名字,甚至连教室地址都背了出来。 白铭左躲右躲还是要面对开学。本来开学add&drop周的课最不用去了,都是老师介绍一下课程内容,读读syllabus(课程纲要),不算出勤,少去两节没关系的。 但白铭得去,不为别的,他得找到自己能听懂口音的教授的课。 康纳摸摸他脑袋, 说: “我去帮你申请成为我的冰球助理。这样你可以一整个学期都不去上课,考试的内容我来教你。” 白铭眼睛亮了,乍一听很心动,但老师教的他考不好就算了,康纳教他他再考不好,丢人就丢到家了。 而且平时康纳训练比赛已经很累了,晚上回来还要辅导自己的学业,哪怕他再高精力,白铭怎么舍得呢。 康纳想到他宿舍里那张贴满便利贴的书桌,想象他趴在台灯认真写字的样子。 很少去学校,拿着全a+成绩单提前一年毕业的康纳,到白铭这一点不劝学。要是白铭不开心,他就把他一直揣在自己身边,“觉得上课累就算了,别勉强自己,没有毕业证也没关系,我养你。” 他侧重表达的‘你不需要找工作,我养你一辈子’的甜言蜜语,在心虚的白铭耳朵里化成了一道惊雷。 霎时间,他只觉得康纳看见他上学期成的绩单了,知道自己朽木不可雕了。 他扶着橙汁杯子的手颤颤巍巍,他勉强稳住,忿忿道:“我只是学得慢,怎么不能毕业了!到时候拿出毕业证吓你一跳。” 两个人在日程表上写写画画,达成了共识,六七月份之前康纳短假的日子都回来找他,白铭不上课的时候就去找康纳,这样他们见面的日子也不少。 事实上,有商务活动的日子,球队会给康纳放一天假,他下午结束工作也会飞回来找白铭,第二天凌晨再飞走。 现在他们可以一起度过元旦这几天,刚好可以确认康纳彻底没事了,然后自己只用回去四天,周六就过来陪康纳参加慈善晚宴。 第55章 完美。 那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呢? 康纳展开报纸就是喜爱床的样子。 白铭拿手机搜索。 新年。到处都是人。他不想去挤几万个人的广场;跨年音乐会,古典音乐太高深了,他听不懂;酒吧舞厅,太吵闹了。 突然他看见报纸后面某奢侈品的广告,上面是一道横亘整面版幅的公路。 “我们就去公路旅行吧,怎么样?” 他们收拾简单的行李,在城市间节假日的车流中稍微堵了一会,到了无人的郊区,公路上几乎没有车,随意他们驰骋。 去哪完全凭借着白铭手上的纸质地图,开错了也没关系。一路上的景色都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会天空黑云低沉,广袤的大地上竖立起橘红色的岩柱和石拱; 再行驶一会,路过一段荒漠,土地夹着零星的灌木,远处像千层蛋糕的砂岩台地占据了半个天幕; 有段路天又晴了,两边树干高大,路边的积雪比车还高。 他们开着开着,丢了地图,到路口全凭感觉下去。 中途他们开到了一个加油站休息,在附近的汉堡店吃饭,旁边有家便利店,白铭拉康纳进去买小零食。 结算后收银员找零钱给他,这时白铭发现收银台旁边还有道门帘,缝隙里发出幽深的红光。 门帘上一边写着se.x,一边写着toy,透露出的红光自带引诱人的波浪。 一个神秘的世界。 康纳注意到他的目光,“你想进去去看?” 白铭小声说:“看看?没关系,我们可是成年人。” 成年人的他向四周瞅了瞅,像幽灵一样滑动了进去。康纳插着兜,大大方方跟进去了。 入口隐蔽,内里空间却很大。店内装饰有心布置过,红光将商品和进店顾客的面目全部模糊了,让人从进店那一刻起就进入了一种晕眩的幻梦状态。 商品有在柜台里的,架子上的,还有在塑料模特身上的。整整齐齐,琳琅满目,还分了不同的区。 白铭在前面走,康纳跟在他后面想看他对什么感兴趣。 白铭用眼神演示了一套 哇哦(☉o☉)/ 哇唔(*≧m≦*) 哇!(°д°) 康纳适时捂住他眼睛。 那块区域的光格外暗红,桌面堆满了蜡烛,墙上挂着绳子和鞭子,长的扁的宽的圆的种类不一,旁边铁丝网上还扣了链子和项圈。 还有些白铭看不懂的东西。 风格之粗犷让人汗颜,因为过于震撼,白铭扒着康纳的手指缝偷偷瞄了一眼。 康纳捂严实了,不许他看,在他耳边说:“这种不行,会疼。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试试领带......” “没有!谁喜欢了!” 白铭大声争辩,康纳手下的小脸瞬间变烫了。 他松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温馨可爱的粉色区域,墙上都是猫猫耳朵,铃铛领带,蓬蓬尾巴什么的。 白铭觉得这个尾巴可爱,他们还是适合这种轻松的氛围,直到他把它拔起来......火速放下了。 尾巴根怎么还坠着东西...... 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放下了,康纳还在盯着筐里的那条尾巴看。 “你喜欢这个吗?不要买。” “哦?” “千万别买。” 康纳的表情很微妙。白铭听自己的话也奇怪起来,仿佛在说反话,生怕康纳不买的意思。 他赶紧摆摆手强调,“我是说真的。这个不好玩,不要买。” 他们继续浏览其他的区,白铭乖乖路过了一堆竖状物林立的柜台,目不斜视。 走过某面墙的时候,白铭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最后,他们没买任何东西,纯粹视觉体验了一番,开阔了下眼界。 “哇,好神奇,对吧。” 临出店门,白铭跟康纳分享游客感受。 即将掀起门帘,他想到什么,顿住脚步说:“不过,我们来都来了,买个什么做纪念吧,这个小镇子我们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觉得呢?”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个猫猫耳朵。” 多正常,就算顶着它出门,别人也以为他刚从游乐场出来。 “ok.” 男朋友要个猫咪耳朵怎么了。买。 趁康纳重新往里走的机会,白铭迅速从另一个方向跑回刚刚那面墙。 康纳回来时,白铭已经撑着一只手,站在收银台旁等他了。收银员接过康纳给他的东西,立刻结账。 收银员扎好袋子给他,朝他们热情告别: “再会哦!我亲爱的顾客们!” 门口的台阶白铭一口气蹦下来,问他,“康纳,下一个服务区是不是还很远?” “还有五十英里。你要去洗手间吗?” “那好,我去趟厕所吧。” 白铭上了个迟迟的厕所,康纳抱着手臂盯着厕所大门好半天没见人出来,于是进去找到一间紧闭的隔间,“ming,你好了吗?” “啊,好了。马上。” 白铭仓促答道。 如果康纳此刻有透视眼,就能看见自己可爱的恋人正屈起一条细白的腿,跟腿上的一根带子较劲。连接了白色蕾丝袜跟大腿环的带子。 是的。这是一套蕾丝花边的黑白短裙。 趁康纳不在的时候,白铭悄悄拿出来让收银员结账。收银员很上道,一声不吭,面不改色,帮白铭踹进购物袋,再迅速塞给他。 白铭到了厕所隔间才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他很紧张,仿佛在干什么坏事。 可后面有四天看不见康纳,足足四天! 他信任康纳不会对别人产生关注,但他想要康纳在他不在的时候多想想他。 多多地想他。 于是他挑了一件这样的裙子。 康纳保证忘不了的裙子。 他啧了一声。 店里的灯光让他没有看清,此刻拿到手里,他才发现是这么轻,这么薄,裙摆堪堪遮上大腿.根,背后腰部除了一个大蝴蝶结外,几乎是镂空的。 只在领口、腰、腿环上有轻微的束缚感,除此之外的布料仿若无物。 肩膀是空的,侧面肋骨到领口的布料是弧线设计,他微微俯身,胸口不该露的地方就露了出来。 这样的季节,穿上冷飕飕的。 本来扣不上,再加上过于羞耻,他红着脸想要不算了......但...... 他还想看康纳昨晚那样上钩后对他发疯的样子,特别想再看一次...... 更猛烈地就好了...... 在这样想法的驱使下,他稍微一用力,卡上了卡扣。 白铭匆匆用外面的长款羽绒服包裹住自己,打开门,头发有些乱,对外面的康纳说:“我好了,准备出发吧。” 他们驱车行驶到了下一个镇子,高速路口有一面硕大的汽车电影院广告牌。 “ming,你想去看电影吗?” “好啊。我还没去过这种电影院呢。” 他们就这样一路随性地走。 康纳打闪了方向灯。 乡镇间的小路有些颠簸,白铭不知道大腿上的环是不是系太高了,有点磨腿.根,在衣服的掩饰下悄悄往下拉了拉。 他们在门口闸机买完票,开车进了场地。 数量汽车朝着前方竖起的大银幕停放。电影的播放进入倒计时,此刻正放映着一些广告。 银幕上的光打在白铭脸上,显得他那张秀气的脸格外好看。 康纳从他小巧的鼻梁往下扫。其实,从白铭出隔间的第一秒,他就看见了他羽绒服拉链里卡住的一角蕾丝。 小家伙背着他买了东西。 巧了。 他也是。 ----------------------- 作者有话说:逐渐开发对方xp的小情侣 第46章 汽车电影院 电影开始了, 一部黑白老片。 白铭甚至没有发现电影没字幕,他愣愣看着前方,手指在口袋里收紧。 直到演到主角在餐桌上砸了盘子,呲溜碎了一地的声音把他砸醒了, 他才微微眯着眼睛开始关注起画面来。 那个时期的电影节奏很慢, 说话带着密密的雪花背景音, 激烈的吵架戏, 镜头不断切换让画面更杂乱。他试图理清人物关系。 康纳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他也没心思看电影。一直在等着比电影更重要的事情,左等右等没等来, 转头看, 那个人居然睡着了。 …… 车内空调温度升高, 一道热风口对向白铭。 呼呼的风吹得他额头发梢动起来, 白铭颤了一下, 醒了。 “......你不热吗?好热。” 低头一看,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外套, 盖在了自己身上。 第56章 他穿着里面的短t, 伸长手臂把风速调小了,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线条格外明显,“看你睡着了,怕你冷。电影很无聊吗?” “没有啊,只是今天白天玩累了。”白铭揉揉眼睛,“刚刚侄子打叔叔挺有意思的。” “ming,那是表弟(younger cousin)打表哥(older cousin)。” “……”白铭学他的声音,“康纳,什么younger older的,刚刚吵架他说了是他叔叔。” “哦?” “你是不是也没认真看。” “拍摄的镜头感还不错。” 白铭笑了起来, “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浪费电影票。” 两个人目光交接。 白铭静了一会,在衣服下轻轻动作起来。 缓缓的拉链声。 在康纳外套的掩盖下,白铭把自己的外套脱了。 现在,他的着装和外面就隔着一层外套了。 他的心砰砰跳着,轻轻把康纳的外套往下推。 领口小蝴蝶结,左右延伸出他的锁骨线,雪白的肩颈......再往下,内凹的腰线隐没在花朵一样轻盈蓬起的裙边里。 尽管康纳有心理准备,眼前的风景还是让他呼吸一滞。 他先是扑到副驾驶挡住了外面的光,然后手探进他背和车座间空隙,把他按到自己怀里,抱着他一起到了车后座。 外套彻底掉了下来,露出他大.腿上的肉,从细细的带子和腿环溢出来,蕾丝袜包.裹着又细又直的腿。 白铭躺在宽敞的后座上,看着身上人发亮的眼睛。 “宝宝,怎么穿成这样?” “给你个惊喜。” 白铭眼睛因为害羞有点红红的,“你喜欢吗…”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康纳摸着他的脸,目光不停上下逡巡。 如果他有一个放置玩偶的柜子,他要把他锁起来。 “宝贝……宝贝,你真漂亮。” 他大掌抚过每寸都令他神魂颠倒的身躯,手指隐没在衣服的卷边和花纹间,连带着掌/下的肌/肤,不是普通地摸,是揉,再用手掌心握起来,很涩/情。 直到他发现了肩窝边弧型布料设计的别有用心,探了个明白。 “唔……” 白铭弓起了.腰,带动腿.抬了来,让人欣赏到了裙下的景色,这些地方也绣上了半透明的蕾丝花。 蕾丝花阻隔了直接的触碰。 指腹温度传不透,只有一点热意穿过细小的空隙,让人特别的痒。因为不是光滑的布料,一点点磨蹭都被放大。 康纳发现腿上那根带子歪了一点,露出被压出的红印,康纳帮他解了。 紧绷的带子骤然松脱,滑落下来。 “都磨红了。下次我给你绑。” “谁跟你说有下次了......” 康纳又摸回了蕾丝布料,要戳不戳的感觉让白铭很难受。在他感觉弦马上要崩断时,白铭赶紧拿回主动权,延长这个前奏。 下面的光太暗,他要好好看康纳发疯的样子。 “让我来。” 康纳弹他另一边的绳子,“来不及,待会你再来。” “不嘛,我都穿成这样了,你听我一次吧。嗯?” 康纳轻轻叹了一口气,牵起他的手,扶起他,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埋在他的肩窝猛吸他身上的香气。 欲望的闸门一旦被打开过,知道爱海有多宽广后,似乎更难以控制闸门的开关了。 白铭把心底那点羞耻压下来,不,应该说此时他不再感到羞耻。 因为康纳的眼里溢出的爱意,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全然接受的,无论什么样子对方都会喜欢。 而且喜欢的不得了。 他不再感到不好意思,而是学会主动释放更多的讯号。 蕾丝花磨着牛仔布料。 领口的装饰不停地碰到康纳的脸。 他知道自己发出什么样的声音,能让那颗即将点燃的核弹膨胀到几乎要爆炸。 他似乎听到了爆炸之前的嗡鸣。 汽车的玻璃窗倒映出康纳额头上的汗和脖子上因为隐.忍凸起的青筋。 电影荧幕的光偶尔会更亮一些,透过前窗照到后排来,白铭仔仔细细看着康纳近乎痴迷的样子,他觉得现在问他要什么他都会给。 “康纳,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了......” “对,宝贝,当然,只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只喜欢你......” “那再多听一会话,好不好?” 白铭不由得骄纵起来。 前奏一拖再拖。 大掌扶上了他的腰,被拍开。 “乖宝宝,快点......” “亲爱的......” “ sweetheart(小甜心)......” 白铭伏在他肩上笑起来。 他知道待会自己要为现在的玩心倒霉,但此时他快乐的不得了,尽管裙子已经脏了,不妨碍他再多玩一会。 直到康纳伸手往前够过来什么东西。 白铭以为会碰到湿湿的东西,没想到一个冰冷冷的东西抵住了他。 准确来说是一个又湿又冷的东西。 他睁大了眼睛,想往后看。 但康纳按住他后脑勺吻他,一手把蕾丝勾到边上。 直到白铭看见长长的猫尾巴从后边伸了过来,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康纳!你怎么买了这个!!!” “不是你暗示的吗?” “我暗示什么了......嗯!” 猫尾巴转了四十五度。 白铭声音立马弱了下来,“太......太......冰了。” 他抵着他的肩,试图减缓着什么。 “我用手捂热了好一会。太娇气了,宝宝。” 猫尾巴彻底长好了,白铭眼睛都睁圆了。 “你才娇气。”他挠了一下康纳肩膀,眼睛彻底红了,水汽往外冒。 康纳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头发,在耳边呢喃道:“继续玩吧,宝宝猫咪。” 猫咪尾巴转得他头皮发麻。这谁能玩得了。 一阵天旋地转,白铭后背又贴上了车后座椅。 这时候他感到自己手腕上被扣上了什么东西,然后听见细微的咔——他偏过头,居然是一只粉色的毛茸手铐。 “怎么还有?你学戏法的?!!” “嘘......” 康纳捂住他的嘴唇,把手铐另一端扣在了车里的某处支架上。 白铭支支吾吾说不清话。 刚才不还说那些锁啊链啊的变态不让自己看吗! 最大的变态就在自己身边!!!呜呜呜呜呜。 这下好了,猫咪爪子被抓起来了,猫咪尾巴被人攥在手里。 康纳还有耐心给他带上猫咪耳朵。 “快点......” “康纳别玩了......” 白铭生怕他再拿出点什么别的东西。 康纳掰过他下巴,“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猫猫。” “是......”白铭哽咽。 他一股气上不来,明明自己钓他钓的好好的,被康纳的障眼法压过了一头。此人报复他似的,慢慢悠悠逗小猫,迟迟不进入正题。 白铭没挨到都知道车里现在最大的热源是什么。简直比空调出风口还烫。他不信了。 他翻了个身,动作狠,但表情完全是娇嗔,春风化雨般,侧过头往后看,猫咪尾巴在车厢里晃动了一下。 他抽了抽鼻子,软软地说: “要猫猫吗......猫猫想要你。” 果然。尾巴立刻被丢到了一边,某人忍不了了零点一秒了,立刻扑倒了他。 白铭得偿所愿。脸贴在车后座上。 哼。 还是他赢了。 · 电影什么时候散场的他们不知道,还是工作人员来敲了敲窗。 白铭惊醒过来拍了拍他。 康纳把车驶出,他们在旷野上偶遇了新年的烟花。 此时四周寂静无人,世界只剩下了康纳和他。 他们坐在引擎盖上,看空中璀璨的光辉。 一朵朵花盛放在夜幕上,坠着金红绿蓝的丝线,拖得好长,好远。 白铭忘掉了后面的课,忘掉了即将迎来的短暂分离,时间好像永远停留在了这里。 “宝宝,新年快乐。” 白铭把另一只手叠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新年快乐。” 在遥远烟花的砰砰声中,白铭问身边的人:“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白铭以为自己会听见康纳说什么“永远在一起的情话”,没想到此人直接得要死。 “愿望?宝宝,再来一次。” 第57章 “昂?” “昂?” 白铭连问了两声,他刚刚玩累了,裹着羽绒服就出来了。 虽然知道那次根本没满足他,但现在吗? 康纳的回答是把他压在引擎盖上。 “喂!等等!” 幕天席地的。 他们在这很久了没车经过,这个时间荒郊野岭应该不会有路人,但户外的风吹过凉飕飕的,太野了。 在车外白铭才感受到了车子明显的晃动,那刚刚、他们刚刚...... 想到什么的白铭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裙子的好处康纳还是今晚知道的,掀起白铭的羽绒服下摆,就可以直接...... 有点冷,但此时那股穿过旷野清凉的风,一点吹不灭烫人的爱意。 烟花的烟雾消失之后,露出了漫天的星星。甚至和烟花一样璀璨。 白铭抬头和那些亿万颗可爱的小眼睛对视。 那些星星也在看着他。 他甚至产生了错觉,觉得那些星星在轻微平移,正当他惊讶地想往下看车轮胎时,听到了康纳的声音: “新的一年,我的宝贝要身体健康,每天都要笑,要被我爱,不许拒绝。” 白铭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新年愿望,漾出一抹笑,摸了摸他的头:“收到啦,会实现的,你也是。”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印上了指纹的车窗,照耀到白铭的脸上,他裹着衣服指给康纳看,康纳摸了摸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们相拥在一起看日出,公路化成了一条金色的长河,往远方静静流淌而去。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在后台阅读提示,发现抽奖三十天内设置不了第二次,我评论区抽红包吧嘿嘿!大家马年吉祥,健康平安,事事如意,生活工作学习都顺顺利利呀 第47章 恋情专场发布会 即使白铭再不舍得, 这个圣诞加元旦假期还是飞速过去了。 说好把白铭送到机场,康纳送着送着自己上了飞机,说好下机分别,他又把白铭送到了学校, 一直到了湖边别墅。 然后抱着白铭一头栽倒在床上。 白铭好笑, 挠他金棕色的头发, 在手指上绕一个圈再松开,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康纳亲他的脸、嘴唇、脖子,还撩开衣服亲了下肚皮,每一下都亲得很响, 白铭在床上笑个不停。 “好了, 快走吧。我会每时每刻想你的。” “每时每刻, 一秒都不能少。” “知道呢。”白铭拍了拍康纳在自己手腕上安的定位手环。 康纳走到楼下大厅回头, 白铭在楼上给他加油打气, 飞了个吻。 大门缓缓关上。 “呼。” 白铭其实微微松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这个男的还是要去上班的, 不然犁地的牛还没累, 田要耕坏了。 疯的时候他腰都挨不到床单,只能凌空瞎扑棱。 想想这几天他俩有多荒唐,白铭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半天,他找到了自己的书包,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学期。 拉开书包拉链,岛权证还在他包里。走之前他还打扮别墅,想让康纳看见能想起他,现在一个假期过去,发生了好多件事情,他已经从绯闻男友转正了。 白铭拿出来看了看, 正找笔呢,德森给他递过来了。 阳光洒在黑色字迹上,亮亮的。 他抱着这张证倒在沙发上。 康纳走的两分零三秒,他的恋爱脑就长了出来,想他。 他又忘记自己是怎么被欺负的了,毕业证、岛权证哪有康纳的怀抱香。 可是男朋友有工作嘛,他不能一直打扰他。康纳都黏的要死了,他要再黏上去,他真的要抱着自己打冰球了。 那副可怕的画面敦促白铭收拾好心情去上课。 之前白铭出行的阵仗就大,转正了更嚣张了,保镖密得他都快看不清圈外的人。 康纳嘴上说自己不能受一点伤,要更多的人保护他的安全,白铭觉得除此之外,那个变态就是要时时刻刻监督自己,哪怕不在他身边也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干的任何一件小事,屏幕那端的康纳都觉得津津有味。 他手机里多了无数张白铭走在路上背书包的照片、上课趴着睡觉的照片、吃饭挑菜的照片、戴着帽子钓鱼的照片。 晚上他们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白铭会跟他控诉哪些教授课讲得无聊,然后看他在系统上把那些课怒而退之。 “康纳,我跟你说,如果我上课十分钟就睡着了,绝对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不能往里ppt多加点图呢?” 康纳在这边根据德森的反馈,亲自给他改饮食单子,顺便帮他找论坛里往届学生对课程的评价,找简单好玩的课让白铭换上。 他们的视频通话会一直持续到早上白铭起床。健身房里带电子设备来的人屏幕上都是肥皂剧综艺晨间新闻,只有康纳的屏幕上是自己睡着的香香软软的老婆。 画面中的人没动弹,康纳截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图。 冰球队的都知道康纳谈恋爱了这回事,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但每次看见他前一秒还在严肃训练或者讲战术,下一秒掏出手机神之变脸,还是很惊讶。 连扫地的清洁工都对他的手机多看了几眼。 白铭跟他打电话偶尔听见队里其他人的打趣声。今天有个对外活动采访,康纳穿了西装,往后抓了抓头发,看得白铭两眼直放光。 工作人员在跟康纳对流程,白铭把电话挂掉,切换屏幕守候在直播前,成了画面右上角中争先恐后涌进来的球迷中小小的一份子。 康纳先回答了一些关于新赛事安排和准备工作的常规问题,提到具体的战术他熟练风趣地跟记者打太极,末了有记者问他这个圣诞假期过的怎么样。 照理说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只用礼貌地回答“过得还不错”就行了。但干这一行的,在场记者无不知道提问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毕竟这个假期,康纳和传闻中男友的照片霸占了体坛花边新闻的头条。 全场的记者憋了一口气,因为麦尔先生从来不回答恋情之类的私人问题。 就在那个记者心里打鼓时,康纳摆弄了下话筒对正,居然笑了,他说:“我和我的男朋友度过了这个圣诞节,很感谢他为我充电。这是我度过最难忘的节日之一。” 全场先惊讶了一下,恋情的传闻飘了好多天,康纳的话让这一消息像大石一样落下来。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私人生活。 氛围一下子轻松了,现场翻动哗哗纸页、打字声噼里啪啦,闪光灯咔咔不止。 大家问他们怎么认识的,假期去哪玩了之类的,康纳说的比较简要,但有问必答。 千载难逢的机会,七嘴八舌什么问题都上来了,康纳今天意外随和,一个个大着胆子试探爱为康纳扩展的新界限在哪,话题越来越家常。有人问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我们的车里进猫了。”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 ! 白铭心跳差点停了。 “我们上了车才知道车里跟上了一只调皮的白色短毛猫,我逗它,它不理人,我捉它,它又会往车里的缝隙钻。” “哦!猫的性格确实比较古怪。你们最后成功了吗?” “那只猫确实比较奇怪,平常捉猫得抓它的后颈皮,不是吗?但我得捉住它的尾巴。成功是成功了,但我被挠得不轻。” 康纳正经的神情和这段话很有反差,平时跟冰场一样冰冷的冰球队队长突然有了活人气息,全场轻笑起来。 直播间另一端只有白铭面红耳赤,康纳感到自己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最后快变成康纳恋情的专场发布会了,他才关闭了麦克风。 直播间弹幕里飘满了粉色的心心。 看得白铭愣愣的。 下了场,康纳打开手机,白铭给他发了一堆“双手交叉stop”“疯狂摇晃”的表情包。最后是“摊倒在地上虚惊一场.jpg”。 “cuddle monster:怎么?说得不好?我开场直播重新说?” “ming:不!别说了!!!” 白铭都能想象到康纳在那边轻笑的样子,这个家伙真是得意地不得了。 自己给自己加赛,就为了把那天的事情扳回一城,可恶。 白铭放下手机,锤了下床,床上弹起一堆被他摊成扑克牌似的卡。 今天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东西,这些卡噼里啪啦掉出来,不知道康纳什么时候在他兜里塞的,问了康纳说让他随便刷,俨然他是家中另一个主人的态度。 第58章 可最近他四千刀的衣来伸手,五星厨师的饭来张口,顶级的豪车发动了他踏上去就行,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花钱的。 衣食住行,左右想想,他可以帮康纳再次修整一下别墅。 上次打扮别墅是想在康纳生活的空间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次不同了,他要构建他们共同的家。 刚好新年新气象。而且康纳训练时他不能发信息打扰,空闲了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缓解一下思念。 “德森,我们再布置一次别墅吧。” 康纳让他把别墅当乐高玩。白铭指挥,德森听从命令,效率很高。 白铭这次换得很彻底,颜色沉闷的家具全丢了,墙纸也换了轻快的浅白色,二楼的画廊他嫌有点黑,直接砸了墙做更多的窗户,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他在外面的院子里开垦了一个池塘,如果他钓到自己喜欢的鱼,可以在这里养一阵子。 草坪上的花被他移动了,给康纳留出了停车位,把白色的花移到彩色花中间,摆出了一个冰球杆的造型。 家里变得越来越有人气,白铭很有成就感,刚放学他哼着歌把多余的花做成花束插在花瓶里,大厅、厨房、书房都放了一点。他布置到二楼走廊尽头,才发现那里有道门,怎么都推不开。德森走了过来。 “德森,这个房间是干嘛的?” “少爷的杂物室。” “上锁了?”食物中毒来这里的那次,康纳好像把屋内尖锐的东西囫囵收进了这个房间。 “你打开我帮他收拾一下吧,全堆在那里很乱的。” “这里一直是少爷自己收拾的,我想不用麻烦小先生您了。” “那我进去看看?” 康纳别墅里原本空的跟没人住一样,居然还有上锁的地方。难道里面是保险柜、大金条、名表珠宝一溜串? 白铭好奇起来。 没想到德森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他更好奇了,康纳还能把什么当宝贝?他想起康纳藏他钓鱼证和衣服。 “我知道啦。里面是我的衣服、照片、甚至是头发。我不介意,毕竟康纳是个变态嘛。” 德森只是保持惯常的微笑,没有说话。 于是当天的视频电话,白铭先是对他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布置成果,然后对着电话告状,“康纳,我跟你说,德森不许我进你的杂物间。” 他以为康纳会皱眉,然后让德森立即去开门,没想到他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语气甚至有一丝不容置疑。 “都是杂物。不用开。” “哦,那你回来自己收拾吧,”白铭没有多想,在床上踢了踢腿,“新年不收拾干净屋子不吉利的。” “好。” 白铭对着屏幕mua~了下。 ----------------------- 作者有话说:初一快乐!今天去吃火锅了,短短嘟,如果补不到三千,明天就多更一点! 作话二编:补到了三千字 ps.修改了措辞,评论区还可以再继续猜猜杂物间里面是什么 第48章 电话play 康纳的目光在屏幕那张小脸上来回逡巡着, 要穿透屏幕似的,白铭知道他在想他。 他朝屏幕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才一个晚上没见面。” “我知道。” 白铭看着康纳倒在床头堆叠的枕头上,知道康纳比他还难受。心里忽然酸酸的。 “我的小雪人呢?你闻闻它。” 康纳偏过屏幕,给他看自己后颈边那个可怜的雪葫芦串子。 “越闻越想要你。” “我也很想要你......这个被子里也有你的味道。”白铭往后缩, 被子被他拱出一个小窝。 康纳看着那块凸-起喉-咙紧/了/紧, 转开目光, “德森给你试了衣服吗?” 康纳前几天让人给白铭量了尺寸做晚宴的西装, 今天送来了。 “给我了。” “怎么没拍给我看?” “我今天忙着装修,还没试。现在试试给你看?” 康纳想说等等,白铭已经下床去找衣服。 白铭拿来了衣服, 坐在床沿换, 侧身对着镜头, 留下了一个侧写轮廓。 白铭交叉手.臂.掀.起睡衣.下摆, 康纳看见他肋-骨至腰-腹的地方因为举起的手臂往内.缩了一下。 他吮-过最多的地方, 因为灯光昏暗从原来的嫩-粉-色变成莓果一样的颜色。 他只看见了一瞬,就被白色的衬衫掩住了。 白铭系扣子:“其实你拍广告那次, 设计师送我的那套也能穿, 我又不会在公众场合解外套,对吧。那套也很好看,诶,这个料子好舒服......” 被子堆了点高度,挡住了他下.半,镜头里看不见全部。只见他在被.子里动了动,褪.下.睡.裤,摸到旁边的西装裤准备穿上,絮絮叨叨,对面却不接话。 “你的西装什么样的?到时候我们选一对颜色匹配的领带。” “康纳?” 电话里传来男人没头没尾的一句:“你故意的?” “啊?什么?” 白铭把靠着枕头竖着的手机捞起来, 康纳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 天地良心,他今天是真没时间试衣服,不是故意的。 “我换个衣服才三秒钟不到。这也勾引到你了?” 画面里滚动的喉.结告诉他是的。 白铭使劲摇晃手机,想看看康纳脑袋里除了黄的还有什么。 被白铭摇出残影的手机里传出康纳一点无奈的声音。 “亲爱的......” 白铭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他铺好了笼子等待自己往里走了。活动采访说小猫、当众调.情的事情他还记着呢。 白铭心里有了主意,故意钓着他,拖长声音道。 “才隔了一天啊,亲爱的。” 康纳不管什么一天不一天,哄着白铭喊回来:“亲爱的。坐近一点,看不清。” “亲爱的——” 白铭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你喊的。待会发疯别怪我。” 康纳往上坐了坐,坐直了。 白铭刚才只扣了衬衫领口几个扣子,他把手机放回去,移动了一下坐到镜头前。 一种没体会过的陌生感涌了上来。 上次车厢里再怎么随便他都看不见自己,可这次屏幕上他能看见自己的画面,总觉得怪怪的...... 康纳看着雪白的衬衫搭在白铭.月退.两边,白铭两手撑在中间,两.月退分开坐的,堪堪遮住了他的月退.根。内.侧最软的那块,他曾经握.住的地方,正挨着床单,微微陷进去带起床单上的一点褶皱。 白铭转动袖口,给他展示衣服高精的剪裁艺术,搭在袖口处的指甲发出莹润的光,“这样看清了吗?” “宝宝把手放到身后?” ...... 康纳没打算跟他迂回,直接进入主题。 白铭偏头,句子说得像一个又快又轻的吻,“我不。” 康纳不催他。 视频里直接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微微喘气的声音。 他就知道...... 白铭偷偷瞄了眼镜头里,自己就露了这些,这个男的也能这么沉浸......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康纳那边呼.吸逐渐加重,喊他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含混,甜心宝贝夹着喊,哄他再往镜头前坐过来一点。 白铭坐得有点酸,但他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动,康纳多久能结束。 他观察着屏幕里康纳越来越迷离的眼神,他很熟悉的那套睡衣的领子随着动作轻轻起伏着。 虽然隔着几百英里,浓.重的热和.欲一点没有减弱地传达过来。 他忽然凑近屏幕,让自己的脸占据屏幕,挡住了香-艳的画面,康纳的呼吸一点没减缓,转动眼眸和他对视。 康纳的视角里,白铭的小脸颊贴上来,明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还故意拿懵懂的眼睛看他。 他张了张嘴唇,呼出的热气简直打在白铭的脸上,“ming......” 白铭觉得这个人彻底没救了。 自己好像也有点...... 他们像在沙漠里小水坑里的两条鱼,渴得互相靠这点欲浸.润着。 他红着脸,从缓缓衬衫下摆里勾出一件小小的衣服,对面康纳呼吸声一滞。 “看不看别的?” “看。” 他把撑着的手放到了身.后,让他看衬衫下摆的设计。 “奖励。” 房间手机里传来布料磨蹭的声音逐渐夹杂了一点别的,黏.腻起来。 过了很久,白铭撑着的手酸了,这些动静才在控制平复下来的呼吸中停了。 “宝宝你不动?”康纳的声线变成了白铭最爱听的。 第59章 他看见了他需要动的地方,已经透了出来。 白铭刚刚拼命忍着很久,康纳至少看了东西,要是他光听康纳呼吸就能...... 其实他也差不多也...... 感觉会被这个坏蛋笑话很久。 他这会已经不行了,眼睛里含了点水汽:“你结束了?” 康纳还没回答,白铭把电话挂了。 他倒在床上,刚才的所有动静都在他脑内回放起来,好像康纳没离开他,此时就在他身边,在他身.后。 正当他脸色通红,把被子拢过来遮住自己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康纳发过来一张图。 白铭捞过来,点开的瞬间差点被烫穿。 !!! 不是吧,这个男的怎么能发这种照片!!!! 白铭把手机放在胸.口,好怕自己号没了,这也是能发的吗。 他迅速保存,然后把这条聊天记录删了。 康纳打语音电话过来,吓得他一抖。 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怎么了?” “宝宝给我奖励,我也要给你奖励。喜欢吗?” 纵使白铭脸皮厚比城墙,这会儿也说不出来肯定句。脸埋在被子里快热晕过去。 “宝宝,那些东西都是因为你,宝宝。” 康纳还在继续引/诱着他。反正康纳看不见,白铭干什么悄悄地他也不知道,于是他心砰砰跳着,把相册刚刚最新保存的图打开,半张脸挤在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屏幕。 手机攥得紧紧的。 画面上方和康纳的通话波浪随着康纳的声音浮动着。 白铭咬着嘴唇控制自己的声音,结果康纳也喘了起来。 白铭的声音有点哑:“你还能?!” “陪你。” · 由于这个晚上太过火,手机因为发烫没电自动关机了,第二天白铭起床一种荒唐感油然而生,他没脸再看他们的聊天框。康纳给他发信息,他就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糊弄过去。乖乖上了一整天的课,笔记都比平常多了一倍。 上完白铭就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被知识的海洋冲击得晕头转向。 这个分别的最后一个晚上白铭婉拒了他再次视频通话的要求,他可没某人身.体好,再来一次,他就要肉眼可见的虚。他得保存一些精力,慈善晚会他还得跟着见人呢。 在他的要求下,康纳给他看了晚会的邀请函和介绍,白铭在与会名单里,看到了很多连他都知道的公司名字。 上次康纳在镜头面前承认了恋情,现在是他们公开恋情后第一次出席这种正式的场合。白铭不由得有点紧张。 这种懵懵的感觉,一直到德森把他送到康纳的车上。今天康纳穿了戗驳领西装,鬓角的头发收拢上去,比平时多了一点凌厉的气息,白铭一开车门就收获了西装杀,差点腿一软。 康纳捞住了他,“怎么?学习学得这么累?” “没有,坐飞机累了。” 哪有累,这幅赏心悦目的景色让白铭顿时神清气爽,风都畅快了。 康纳拽住他就是搂进怀里猛吸。 “喂!衣服要皱了!” 前面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康纳吸得他舌. 根发麻,脸都被捏得嘟了起来。复古的宾利平稳地往会场行驶。 康纳吸够了才分开点距离看他。白铭也忍不住打量他,跟看立体画报似的。同色的领带让他很满意。 手边有个匣子,康纳示意他打开,里面是各种宝石袖扣,白铭选了一对白宝石星星,康纳给他扣上,扣完还在他袖口伸入手指绕了一圈,眼神别有深意。 白铭假装没看见,找了对同样的白色,给康纳戴上了。 宾利停在了市中心一栋气派的宅子前,白铭小心翼翼检查了两人的着装,康纳下车绅士地牵他出来,大长腿晃得白铭发晕,握着他的手往宴会大厅走。 门口迎宾处的人朝他们微笑示意。 大厅摆了几十个优雅的小圆桌,两侧的桌子上垒满了香槟塔,打着领带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给客人递酒,空气里淡淡酒水的香气。轻轻的音乐声夹杂在人们的交谈声中。 有人来跟康纳搭话,白铭攥紧了手心,康纳用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显得自然又亲昵,传来的热量舒缓了他的心情。 他的紧张在康纳大方地把自己介绍给别人中逐渐消失了,有时候来的是老头老太太,有时候是叔叔阿姨,也有一些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人。认识康纳的就打招呼问好,也有人引荐新人给康纳认识。他们都对白铭很友好。 有不少邀请白铭去他们的家里、酒庄、马场作客的,白铭不知道他们是礼貌客气还是真心邀请,但能感受到都是出于善意。他不会回答的话,康纳就把话接过去。 他喜欢别人询问康纳的话里带到他,还有偶尔自己回答问题时,康纳脸上看着他的笑意。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起’的。 直到晚会正式开始了,康纳今天要上台发表演说,白铭从显眼的大厅中央溜到了边边,长桌上有一堆精致的蛋糕餐盘,这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插了一块草莓蛋糕,盯着台上的人两眼发亮。他沉浸在康纳沉稳的语调中,突然身边一位爷爷和一位叔叔的谈话窜进了他耳朵里。 那位爷爷戳着根拐杖,看着台上的康纳,慈祥的目光在微陷的眼眶中闪动:“麦尔本家的长子竟然也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旁边的叔叔笑道:“父亲,您老糊涂啦,这位先生什么时候没风光过,年轻一辈的孩子都以他为榜样呢。迪戈吵着要看他的比赛,我托了关系才拿到的票呢。” “不不,我是说他如今也有恋人了。麦尔家从来什么都不缺,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更风光的,不就是佳人在侧吗?真是金子般的人生啊。” 爷爷感慨万千。 白铭捕捉到关键词,这个场上还有第二个姓麦尔的吗?知道他们在说康纳和自己,含着叉子的嘴角偷偷上扬起来。 “哦?”那个叔叔轻笑道:“父亲您知道这些?您也会关注这些花边新闻?也是,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体育明星的花边新闻,毕竟可是麦尔家呀。既然能放出来很难说不是他本人授意的,确实值得关注。” 能参与今天这场慈善晚宴的非富即贵,麦尔本家是他们圈中最望尘莫及的那一层。这种家族已经不需要和任何人联姻来巩固地位,再关注也攀不上,只是相关的关系动向依然是圈子里的焦点。 没想到父亲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笑了一下,“不,只是因为我见过一次他的伴侣,所以格外关心些。” “您见过他的伴侣?” 白铭打量那个爷爷的脸,感觉陌生,心里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的,曾经,在他们家里。” 家......里? 白铭反复咀嚼时态,是过去式没错,疑惑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讨论的这个‘伴侣’不是他? 康纳还有过‘伴侣’? 带回过家? 他有过的唯一伴侣,不是他吗。 ----------------------- 作者有话说:我把文案里铭铭“不记得康纳见过他”的修辞改成“不知道”了,铭铭不是失忆这样简单狗血的戏码以前的事情应该后面几章就会说 ps.17号后台显示我更新了3023字,第二天起来看小红花没亮显示2898字,问了管理员还没有回复。可能是我修文导致的,原来后台显示的字数还会不准,第一次知道== 第49章 愤怒的华尔兹 演讲结束了, 周围噼里啪啦鼓掌,白铭跟着拍了拍。 康纳在台上就看见白铭溜到了蛋糕旁边,这时径直走向他,伸出了手, 一阵小提琴声响起来。 乐团动人的旋律随着这道引子奏响。 演讲结束之后是舞会, 康纳在邀请他跳舞。 白铭被牵到舞池里还是懵的。 “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 很简单。” “搭着我的肩膀, 另一只手给我。” “我走近你你往后退,我往后退你再靠近我。” 白铭全然没有概念,踩到了他的鞋, 康纳嘴角勾起一个笑, 用自己身体幅动带着他的, 动作教导比语言更有效果。 “我并起腿的时候你也并起来。” “然后我手臂绕过你头的时候转圈圈。” 白铭转了个呆愣愣的圈。 “对。就是这样。” 康纳吻了下他的额头表示奖励。 音乐流转, 舞池里转起一个一个优雅的圈。 第60章 康纳带着他现学现跳, 有一些目光落过来,尽管康纳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白铭担心丢脸, 努力跟上他的步子,赶下一个拍,手忙脚乱间要问的话暂时被他压在了舌头底下。 直到他们跳完完整的一次,白铭松了一口气。 康纳正含着笑,光盛在他眼睛里,像白铭钓鱼时太阳洒在湖面一样,特别温柔。 明明是个拥有可怕力气的大怪物,但牵引他时捏着他的手指,是那么轻,生怕稍不注意就把自己碰疼了似的。 他让白铭明白, 自己是很珍贵的人。 白铭在他的笑容下勉强勾了一下嘴角。 康纳很享受这个时刻,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越跳靠着他越近,幅度也越来越小,外人看上去他们像抱在一起轻轻摇晃。 白铭没有办法像他一样享受,从听到蛋糕架旁的谈话起,他的心就乱了。 哪里来的前男友? 还带回过家? 他不是说过只对自己这么好过吗? 白铭心上坠了块石头,冲动的情绪被压了一下,骤然没有爆发,而是被拖拽着滑坡。此时的甜蜜如丝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舞曲逐渐激昂,白铭又绕过一个圈,康纳稳稳接住了他。 就在这时白铭把那颗石头抛出来,快速道:“康纳,你是不是有前男友?” 康纳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笑意还没散呢,离他近了些,“我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白铭看着他咬着牙问了一遍,“我说,你有没有前男友?” “没有。”康纳即答,蹙眉看了一下场边,“谁跟你说什么了?” 本来还算和缓的白铭突然像个爆竹,被他的反应彻底点炸了! 没有,还在意别人说什么?! 没有,还检查似的看场边?! 康纳眼神凌厉,快速扫视动作不过短短一瞬,但白铭敏感地捕捉到了。 他在心虚。 白铭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一股怒火爆炸了开来。 有前男友就有前男友,为什么要骗自己,他问过好几次,康纳都说只对自己好过啊。 一首流畅的蓝色多瑙河中,现场裙摆和西装随着轻轻晃动,提琴琴弓优雅地挑出优雅的线条。人们的交谈声音都不大。 白铭很想不管不顾这一氛围用力踩上他的脚,大声质问他,即使周围人觉得他是疯子。 他忍了又忍。 跳完,跳完再说。 康纳还在拱火:“ming,你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了吗?” 白铭怕自己说出一个字就绷不住了,硬生生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脖子像生锈一样,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踩完那些步子的了,只希望这个曲子赶紧结束。 康纳抓着白铭的手,发现他动作和表情越来越僵硬,以为跳舞这种活动他很不适应,跳完这支就放开了他,在心里默默记住白铭不喜欢跳舞。 众人往旁边散去,休息结束下面是自由舞会,有人会换舞伴,白铭拉着康纳着急要跟他出来。 康纳看自己的袖子被白铭扯出了两道褶皱,不知道他要去哪,笑道:“ming,你饿了吗?” “你过来,你给我过来。” 白铭一直把康纳拉到外面人少的走廊上,大门一关阻隔了场内的音乐声,这时康纳身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康纳知道白铭要跟自己说什么,示意他先说,白铭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先接电话吧。” 康纳接起电话,听了会,看了眼白铭,说:“不行,明天我和男朋友约好了要陪他。” 对面叽里呱啦了一会。言辞好像有些激烈。 康纳不咸不淡地:“那就改期吧。” 白铭拽他的手:“什么啊?” 他警觉地:“给我听听。” 康纳把电话开免提,是他球队教练的声音。教练说明天有个表演性质的个人赛,原本安排好的球员意外受伤了,他在找队里其他人顶上,问了一圈要么行程冲突,要么伤病复发,要么请假在远地,想问问康纳方不方便上去顶一下。 教练听到康纳推辞的理由就知道他这说不通,听到白铭在他边上,聪明地转向白铭问。 白铭觉得自己像那个不让康纳去上班的祸水,大度道:“为什么不去,去啊。” “你陪我一起去?” “陪啊。”白铭保持着古怪的笑容,他对电话说:“他会去的,你放心吧。” 教练千恩万谢把电话挂了。 “......” 白铭的目光从手机通话界面回到了康纳脸上,脸上还是蜜汁微笑,眼睛里的光亮得可怕。 他即将喷发的怒火回浆了,虽然明天只是表演性质的个人赛,但是也有观众和镜头,他胸口前所未有的气让他预感到自己非要大吵特吵不可,一旦发作今晚善终不了,他不想这个时候影响康纳的上场状态。 ok啊,ok。 忍到明天比赛结束再说。 康纳问他刚才想跟自己说什么,白铭敷衍说他只是饿了。于是他们提前离场,康纳带他去吃能吃饱的东西。 饭间,康纳察觉到白铭情绪有点不对劲,平时脸上的活泼劲没有了,白铭摇摇头说自己只是累了。康纳心疼他早上起床就坐飞机来,可不是累坏了。 今晚他们换了个酒店。这次酒店床比上次还大,康纳几天没见白铭,洗完澡就要把床上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搂过来,结果白铭不让他碰。 康纳此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白铭不是累了,是在生气。 他探过头看白铭的小脸,没哭。 他猜测了很多种可能。 “ming,这张床睡得不舒服?” “......” “我没商量就找你上场跳舞,你生气了?” “......” “还是,”康纳回溯了下起源,“你还在纠结‘我有前任’的事情?你听到了什么对吧?” 白铭背对着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忍不住酸了一句, “哦,对啊,可能是这样吧。听错了话,以为你有个‘好’前任,很不爽呢。” 说完白铭都被自己话里的茶和醋震惊了一把。 后面那个家伙竟然还敢伏在他身上笑,隔着被子挠了挠白铭的肚子。 “ming,听错了都能气成这样。看来你很在意我。” 白铭真想回头邦邦给他两巴掌。 他明白当时槲寄生事件电视上接受采访的a为什么要给b一个巴掌了,他也想。 得意的康纳连着被把他整个移过来了点,掖了掖他脖子下面的被边,露出点脖颈来好让自己亲了亲,然后嗅着他身上的香气,比前几个晚上都安心,带着笑意入睡了。 白铭气得心脏还在一突一突。 黑暗中,他眼睛滴溜转着,细思极恐。 当时他问康纳觉得a对还是b对,康纳没有直接回答谁对,而是说‘不应该在现任面前跟现任打招呼’。 所以他的意思是,有前任就有前任呗,藏好掖好,干嘛要让现任知道。 这是他的策略。 白铭气得眼睛红,他使劲拍了拍被,然后艰难地转身,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还踢了他一脚。 快睡着的康纳:“怎么了宝贝?” “想踢就踢了,别问为什么。” 康纳笑得胸口都在颤,小家伙居然为了一件没有影子的事气成这样,甜蜜地把他搂到了怀里,亲了一下脑壳。 白铭暗自发誓他明天一定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尝尝。 · 事实证明情侣间出了问题应该及时沟通,不然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 白铭白天陪着康纳去场地简单排练了一下,身边都是工作人员,晚上观众入场,这次他没答应去坐观众席,直接坐到了后台休息室等他。 看着屏幕里的人在欢呼和喝彩中出现了,白铭抱着抱枕,心情十分复杂。 怒火经过一个晚上的压抑,压抑出了几分焦虑和难过。 如果康纳瞒着他有前任,会不会还瞒着自己更多的事情...... 既然连家里都带着人去了...... 他想起来圣诞节前康纳也邀约自己跟他回家的,还以钓鱼为借口。那个时候他跟康纳还什么都不是呢。 这么随便吗? 带每任男友都回家? 往后再一延展,这可不得了。 他也会给每个男友送小岛吗? 还说是‘自己父母订婚’的小岛...... 第61章 这样的岛有多少个? 休息室里暖气充足,白铭浑身瓦凉瓦凉。他知道康纳现在非常非常喜欢他,在意他,疼他疼得不得了,但突然之间他觉得他跟康纳的那些回忆所有都不是特殊的了。 有前任就意味着,他们做过的事情康纳也和别人做过。 ...... 白铭狠狠揪着抱枕上的毛,把抱枕当康纳的脸揍,眼里出现了泪花。 · 康纳从更衣室出来到休息室,期待白铭像上次一样跳上来抱住他,但压根在休息室没看到人。 工作人员说他比赛中途从房间里出去了。 康纳打他电话,没人接,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那颗红点在场馆的侧边。他边拨电话边往那边去。 沿着台阶走到露台上,他发现白铭一个人站在栏杆边。 “ming,怎么在这?里面太闷了吗?” 康纳走近,不得了了,白铭居然一个人在掉金豆子。 他偏头,场内的灯光从后边照过来,照在他脸蛋上水淋淋的。 康纳吓了一跳,把他肩膀掰正过来,“ming,怎么了!” 白铭被晃得眼泪掉下来几颗,带着哭腔:“你比完赛了?采访也做完了?” “都做完了,别管那些……发生什么事了?” “大骗子!!!” 白铭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上特别响亮,甚至传来了回音,他忍了一天一夜终于发泄了出来,他猛推他的手臂,还扇了两下:“我听见别人说你带过男朋友回家。你还说你没有前任!骗我!你是不是人!” 康纳的脑回路跨越了一整个球场那么远,终于链接上白铭的,他们又回到‘前男友’这个话题上来了。 他觉得很荒谬,“带人回家???我什么时候带人回家了?” 白铭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用警告的眼神看他,“你再对我撒一次谎试试。我听得清清楚楚,人家老爷爷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康纳让白铭把他听到的复述了遍。 听完他愣了一瞬。 这一瞬让白铭心都碎了。 他仿佛得到了实锤,眼泪彻底开闸了往下涌,“你还骗我说只对我好,说自己有偏执症,一刻也离不开我,结果之前把人都带回了家。对,你是有偏执症,对每个男朋友都这么偏执对不对?有前男友就前男友呗,你骗我干什么呜呜呜呜.......” 到最后他支支吾吾说不下去,简直要喘不上气来。 “不是的宝贝,你误会了,没有这回事。”康纳怕他呼吸性碱中毒,急着搂过安抚他,白铭朝他大喊:“别碰我!!!” 康纳用了点力气抱住他,带了不可反抗的力道,白铭被他死死圈在怀里,挣扎不开,康纳身上熟悉的味道现在让他讨厌极了。 温暖的掌心顺着白铭的背,白铭不管不顾地哭,“原来你还跟别人那么好过,好到要带他回家。这对你们来说是很随便的事情吗?康纳我告诉你,我不觉得,你带他回家就意味着……” 意味着分享了家人,分享了康纳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 有人对康纳知道的更多,比康纳和他更亲密。 “ming,你听我说,那不是真的。我向你发誓我没有前任。”康纳拿手掌呼噜他的背,焦急和心疼一时占据了他的胸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说,他......可能记错了。” “记、错、了,他都说了麦尔本家的了,还有几个麦尔本家?” 白铭觉得他的理由十分站不住脚。 “ming,也许他说的是我弟弟呢?” 白铭睁大眼睛:“你、弟弟?” “老年人年纪大了,一时没有记清楚事情,也是会发生的对不对?” 可是白铭确信自己就是没听错,观众鼓掌前,那个爷爷和叔叔的对话每个字都准确落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康纳,你没有看到他们聊天时的情形,那个老爷爷神情是很清醒的,没有在乱说。” 晚上露台上风渐渐大起来,白铭因为哭泣一抖一抖的,康纳怕他着凉,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拉他先回酒店。一路上不管康纳怎么说,白铭都笃定了他有前男友,而且还带回了家。 康纳十分无奈。 白铭如愿大哭大闹了一通,累了,现在他已经悲凉地确定了这个事实,需要一段时间在心里消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混蛋,还像昨天晚上那样背对着他睡觉。 “宝宝让我抱抱。”康纳想用肢体语言让白铭感知自己的真心实意,谁知道白铭抛给他一个炸弹。 “别碰我。你不干净。” ? “ming?”康纳探起头,匪夷所思。 “不干净的男人不许抱我。” 康纳彻底服了气,倒在床上平躺在一边,揉眉心,闭着眼说:“ming,我这辈子只跟你上过床。” 白铭不信康纳这么重欲的人没跟前男友上-床。 他都不敢细想,一想到…… 心就像一个坏掉的酸苹果。 不可以……不能…… 康纳坚决不当坏掉苹果的烂虫,及时堵-住了他这个想法。 也许这也是个办法证明他没有前男友。 他凑近了些,看着他白皙的耳背,和他咬耳朵,“ming,圣诞集市那晚是我的第一次。真的。” 康纳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干净’,这种没有实体没有办法拿出证据的东西,只好分享一些感受:“宝宝你知道吗?那次我才知道……”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这是我和你体验之后我才知道的。” 康纳说了更多的细节,还有白铭当时给他的反应,一份非常严谨、真情实感的c男破c报告。 白铭耳朵红透了,实在受不了了捂住自己的耳朵,依然背对着他,声音有点抖:“哦!那又怎样,那也只能说明你没有和前男友上过床而已。” “……” “难怪你这么抗拒柏拉图,原来是有失败的经历。” “……” “我能抱你了吗?” 康纳忍得要死,没得到回答,他把沉默当成默许,叹了口气终于把人圈到怀里。 白铭睡着了,他盯着落地窗玻璃他们的倒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良久,他吻了下白铭的额头,祈求上帝他能找到一个最优解。 · 早餐时分。 今天是中式的粗粮早餐,还有白铭喜欢的红豆包。 白铭跟他坐得远远的,要掰一根玉米,康纳伸手帮他,白铭躲开了。 “我又不干净了?” “不是。讨厌你。” 康纳搓着眉心,沉吟了一声。 他拿过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尽管知道很幼稚,但是他想找到一个轻巧的办法。 “ming,你过来。” 白铭没过去,远远看到康纳旁边摆着的手机发出嘟嘟的通话声响,然后一个女声出现了。 “嗨,早上好。” 像是电视剧或者电影里,某种温和亲切的女性长辈的声音,天然有种熟稔的舒心感。 “早上好,mom。” 康纳抬眼看白铭。 mom?!! “!!!” 白铭端着饭碗想溜,康纳及时伸长手臂捞住了他。 “圣诞节不回家的人竟然早上给我打电话?” “mom,我没有带前男友回过家对吧?” “what?!前男友?”电话那边满含笑意的声音停了,随即小下去,轻声询问:“亲爱的,你不是在和ming恋爱吗?那里来的前男友?” 康纳朝白铭挑眉,他的清白得到了证明,答案昭然于揭。 白铭睁大了眼睛。 康纳的妈妈!!!已经知道自己名字了!!! 他都跟她说过自己的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康纳表达了一下对她早餐的祝愿,把电话挂了。 “这样可以证明了吗?” 白铭扣了扣桌布,康纳妈妈的反应……这样说他确实没有前男友。 不兑。 “我不信,你们串通好了。” 康纳气笑了。 “她是你的妈妈,当然向着你呀!” 白铭有理有据。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被他抓包时,康纳霎时间的第一反应都是铁一般的证据。 他硬气起来,“我跟你说康纳,你现在最好老老实实承认,别给我耍花招,然后表现好一点,我才会考虑原谅你撒谎的事。不然你这辈子别想挽回我。” 第62章 白铭打电话给德森,让他来接自己回学校。 “ming,我们还没说完,你不能回去上课。” “说完了,现在是你的反思时间。” 其实白铭是自己想跑,自从有了‘他们现在经历的事情康纳都和另一个人经历过了’的可怕想法,一道影子缠上了他。 他离康纳越近,那道影子缠得更紧。 浓重的不安让他几乎透不上气来。 “我不赞同我们冷处理这件事情,你回去之后会越想越多,憋在心里会更加糟糕。你如果还有什么疑惑我们可以现在好好说。” 说,说他怎么跟前男友浓情蜜意呢。 白铭一个字不想听。 “谁说冷处理,我还气着呢。你竟然想我们各自冷落几天就把这件事翻篇?” “就算依你坚持声称的,这件事是乌龙,但我气到了,还哭了那么久,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得好好安慰我,让我的心情好起来?” 白铭不管他有没有道理,他就要闹,他就要康纳什么都依着他。 “好,对,宝宝,你怎么才能不气。” 白铭朝他伸手,“把你社交软件的密码给我,身上所有的卡给我。” 第50章 金钱大作战(小修) 白铭揣着大佬所有的家当回了学校。 卡、兜里许久没用的现金, 甚至是他现在身上所有的车钥匙。其余的产权契约、股权证书什么的,白铭想看康纳就让人送到了湖边别墅里。 白铭没收走这些,留下了一句‘周三见’就走了。 前男友见过家长就见过家长呗,反正现在康纳的一切都是他的。人是, 钱是, 心也是。 康纳看着白铭没收完心情好了些, 心想如果这些能够哄白铭开心他怎么不早点用。 只是他给白铭发信息, 白铭一时半会还是只回自己表情包,什么背过头去甩尾巴的猫猫啦,扛着锄头昂头走路的萝卜啦, 还有头上绑红绳撇着嘴唰唰写字的小人啦。 他试图通过研究卡通图案的眉毛眼睛想象白铭的表情和状态。给每个小人都黏上了一个吻。 白铭放下手机, 想到那个家伙因为自己吃醋在隐约的得意就很不爽。 可给那个家伙乐坏了吧。 他一面表现出‘我不高兴, 快来哄我’, 一面狠狠查账。 湖边别墅的书房, 一叠一叠文件堆得连窗外的光都快看不见了,桌子上、沙发上甚至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文件袋、硬壳封皮, 白铭踮着脚挤进来, 坐到唯一空隙的办公椅上。 德森递了杯茶给他,“有什么找不到的您尽管和我说。” “我要看岛屿产权证书和转让合同。” 德森给他整整一叠,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有如天书,他只好翻签名栏快速过一下,这些岛屿要么直接是康纳名下的,要么是转自他父母的,除了最新的一条马蹄岛转让到他名下的记录,没有出现过第四个人的名字。 德森心知这时不能帮康纳说话,否则只会起反作用。收走茶盘时,书桌上右手边在边缘的文件差点掉下来, 他往里推了推。 白铭伸手帮忙扶了下,注意到文件夹上的名字是[财产所有人的变动记录]。他打开,可能是专业人员记录的,分门别类日期精确到了年月日,财产名称和交易人员都很清楚。 岛屿合同中的转让情况和[财产所有人的变动记录]中标注了‘岛屿’那一栏一一对比完,信息都是吻合的。 他啪得把文件夹一关。 “哼,德森,这些文件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 “我不知道,小先生,具体的文件内容我无权查看。我想少爷的资产管理师也未必有权限能查看这么多文件,毕竟如此庞杂的数据,跨越年份之长,牵扯事务之多,可能涉及到麦尔整个家族了。估计只有少爷本人才能查看所有的信息。” 白铭看了看充满铜臭味的书房。 “那我是除了他之外第二个人了?” “是的。” 德森端了茶出去,白铭想起宴会上宾客提起的酒庄、马场,他四处掏掏,别的文字他看得眼花缭乱,阿拉伯数字还是很好找的。 他找到了他能翻到的面积最大的房子、最大的酒庄、最大的农场、最大的马场、最大的林场。 最大的就是最好的。一定比康纳给前男友的更好。 piu piu piu—— 他一齐发给了康纳。 “ming:康纳,我要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 “ming:我喜欢。我想要。” “ming:快给我。” “ming:3,2......” 图片太多还在加载中。对面已经回了信息。 “cuddle monster:一起交给德森,下午就能收到电子签的链接。” “ming:你都不看看是什么?你可亏大了。” 白铭躺在这些证里,翘着腿,把农场的平面图左右端详着。 “cuddle monster:你不趁机会再要多点是你亏大了。” ? 这个家伙并没有得到教训。 他又买了一屋子新的钓鱼设备,还有个广告上说陨石材质的钓竿,不知道是不是华而不实,反正很炫酷他就买了。 康纳的余额-10000。 又买了冬春夏秋几个list的新衣服,全部是没有logo有价无市的高级订制,一模一样的白衬衫他都买了八件,寄过来会塞爆更衣室。 康纳的余额-100000。 这点钱,不痛不痒的。 他通知施工队,要往别墅下垦一个车库,跑车全部按颜值订好了,越高科技感越赛博的越好,等康纳回来就会发现多了个汽车人俱乐部,五六辆并列霸气极了。 康纳的余额-10000000000。 上次加州沿岸的风景不错,他在地图上搜了搜康纳已经买了海边风景最佳的一排别墅,他买了后面一排,康纳问他就说想跟他做邻居。如此他复制了其他三个著名海岸。 康纳的余额-1000000000000。 他还趁机刷了一堆其他的小玩意,几乎每个小时都在刷,试图给某人造成‘你的账户正在不停往外漏钱’的紧张感。 辛苦熬大夜的白铭第二天醒来,得意洋洋打开聊天框,以为会收到康纳表面‘亲切’实则暗含诚恳‘道歉’的问候,没想到先收到一堆短信。 [您的卡号xxxx,今日利息收益增加+9999999999999] “!!!” 康纳还给他发消息,“宝宝,今天怎么不刷了?我定制了个有你生日的卡号,你喜欢哪个卡面[图片]?” “......” 白铭瞪大了眼睛,打开银行后台,发现不管他刷多少,卡里的钱像会自动有丝分裂,迅速涨回来,还会变得更多。 金钱大作战失败的白铭看着床上的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擅长花钱。 康纳的卡和车都被白铭收起来了,卡还被白铭改了密码,整天训练场地和酒店两点一线,意味着他连吃酒店和球队之外的东西都要给自己打报告要钱。 白铭把卡抓在手里当扇子扇风,爽爽的。 冰球队发现他们队长最近接收消息缓慢,因为白铭嫌康纳给他发多了消息,把他的账号登录进去,干什么也不说,康纳时常登不进去。 但他一收到账号异地登录的信息,就知道白铭在想他了。想着白铭翻他信息,晃脑袋的可爱模样。 白铭确实在翻,不过不是在想他,是在跨时空查岗。 康纳私密账号里啥也没有。关注的冰球队官号里倒是有他更多的照片。 自己在他的私信置顶框,‘ming’一共就四个字母,每个字母间都夹了红的粉的高的矮的带闪的爱心。非常抢眼。 ...... 他感觉有点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把消息列表往下拉。 熟悉的名字逐一出现了,德森、查尔斯、冰球队教练、伊德安、安德亚......都是白底黑字的全名或者简写,他一一跳过去没有点开。 直到他把整个列表翻到了最下面,消息已经到了几年之前,没有可疑什么‘甜心’‘宝贝’或者里面加emoji的了。白铭如此翻了他其他几个通讯软件。 因为这几天账号异地登录,有人找康纳他几回没收到,干脆让他们有事直接打电话。 直到有次他下冰,查尔斯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康纳,祝福你们。但是你是不是忘记让我发公关稿啦?还是随便让它去?” “什么?” “什么?”查尔斯在对面眨了眨眼睛,“你看看你账号。” 更衣室里,康纳掰过伊德安的手机,他的账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成了公开,发了唯一一个帖子,图片是沙滩上爱心圈起两个人的名字,文字栏@了白铭自己。 第63章 康纳笑了出来。 用伊德安的账号给自己点了个赞。 “老兄......” 白铭发完心砰砰跳。 突然间成千上万个点赞、评论和私信弹窗涌了上来,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手机卡住了,他把手机静音,反扣了过来。 他不确定自己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等了一会康纳也没有发信息过来。他再打开手机,账号异地退出了,他切成了自己的号,发现康纳新发了一个帖子,一眼认出来那是他们跨年在旷野上看的烟花。 “c.m.:@ming,my love.” 啊啊啊啊啊!!! 他无声在沙发里尖叫了会,脸红彤彤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治一治这个家伙?!!! 白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钱也不能,表情包冷暴力也不能,公众形象也不能。好像他做什么对康纳来说都是奖励,都会让他越来越开心。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把围绕着康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没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了,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触碰的了,自己要天要地康纳都会纵容他...... 直到,他忽然想起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晚上这个湖边别墅格外阴森冷寂,只有一些附近森林里夜行鸟虫的声音。 白铭悄悄打开卧室门,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德森只给自己门口亮了灯光,那里黑黑的。他找了个手电筒,往那里摸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秘密。之前他怀疑里面是金银财宝,现在回想康纳的语气,里面搞不好是前男友的‘遗留物’。 等他捉到康纳就死定了。 门紧闭地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他弯腰透过锁孔往里看,黑漆漆的,有空间的气流感。 他找来鱼钩,把一截鱼线在手上绕了绕准备撬锁,没想到还真成功了,在锁扣被撬开的瞬间,咔哒—— 他突然感到走廊里吹过一阵风,毛骨悚然,一偏头,康纳就在靠着走廊的尽头站着,像个鬼魅。 白铭吓了一跳,抹抹眼睛,那道影子不见了。 可能是做贼心虚。 他心狂跳着,手心起了汗,拧开了门把锁。 他以为自己心跳的速度已经到了极点了,直到手电筒的光扫进了这个空间。 一瞬间白铭寒毛倒立,心仿佛要跳出体外,他大叫出声,但那道声音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成了一股作呕的感觉,让他晕眩不已。 他进入了一个怪物的体内,每一个黑色的点都像深渊似的眼睛,周围长出了藤蔓扭曲纠缠,密密麻麻排列着。 那些曲线毫无生气,每一道上扬的蔓尾干燥枯萎,仿佛一碰就碎,一股死意。 扫过去整面凹凸不平像是大片皲裂虬结的树皮,定睛看,像无数个僵化的黑色的细小血管。 屋内唯一的光源随着他的手颤抖着,白铭甚至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就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2.20号留:加更3k字到了前一章,二合一了,宝宝们别漏看 第51章 雪中纪往(一) 白铭做了一个梦, 刚才恐怖的景象扭曲交错,整个场景扑面而来的绝望、压抑和窒息感让他想哭。他抽泣着醒过来,一滴湿湿的泪沿着他脸颊滑落。 身下是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康纳......?” “ming.” 白铭吸了吸鼻子,搂住他脖子, 哭道:“康纳, 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嗯, 我知道。” 康纳拍他后颈, 白铭靠在熟悉的胸膛前,这种温暖可靠的感觉让他后悔和他吵架,一边骂自己没出息, 一边抱得更紧了。 梦的残影闪回, 他咧开嘴又想哭, “康纳, 好可怕, 好可怕。” 康纳不停拍他的背,吻他的眉间鼻梁。 白铭小声啜泣了会, 逐渐从混沌间醒来, 反应过来他们在别墅卧室,“......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你不开心,我想回来陪你。” “我没不开心啊。”白铭最后的嘴硬,“我花你的钱,登你的账号可好玩了。” 康纳亲了一下他额头,“好,是我不开心。我需要你陪我。” 这句‘不开心’让白铭一秒破防,他揪起他的衣服,话还没出口泪如雨下,“你后悔了吧, 你说你为什么要有前男友呢?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喜欢你都喜欢到......要晕倒了......你不是也这么喜欢我吗?比起他你更喜欢我对不对。你等等我我不就出现了,为什么要先喜欢别人呢......为什么......你等等我不就出现了呜呜呜呜呜呜......” 白铭哑着嗓子哭,一会儿就把康纳脖子哭湿了,肩颈随着动作微微往里瑟缩着,身躯因为哽咽颤抖,撕心裂肺。 “我想你的手只有我牵过,想你说喜欢我,只说给过我听,肩并肩吃早饭的事也只和我做过。沙滩呢,你和他在沙滩上画过画吗?你教他打过冰球吗?你是不是也抱着他在冰场转过圈......” “你是不是也像亲我一样亲过他......” 白铭的心漏了洞,每幅画面都往上扎,他之前感受到的美好和温情都从里面流了出来。 “我不想要这样,康纳,我不想要这样......” 康纳收紧手臂,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那只手,经年累月比赛训练留下的细小疤痕,无时无刻不给人安稳、信心的手,此刻按着他的背竟在发抖,“ming,你听我说。” “我等你了。我一直在等你。” 白铭抬眼,康纳的眼睛全红了,里面有湿润的光。看到康纳这幅样子白铭怎么能受得了,他更难过了,眼泪成串掉下来,几近崩溃。 康纳捧起他的脸,把那颗心填补起来,他哑声说:“宝宝,那个人是你。” “什么......?” “你听到的那个爷爷说在我家里见到的人,是你。” “什么啊......” “我听不懂。” ================== 十年前,瑞士雪山。 小小少年康纳把雪板砸在木屋前的地上,扑起一阵雪花。 凯洛琳跟在后面,“conor!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 他们一起上山滑雪等缆车,康纳趁她转个身的功夫去排了beyond double black(最高级的黑.道),当天天气能见度不好,山顶起了雪雾,这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混进了排队的队伍。 几乎是垂直的悬崖上,康纳跳了一下卡住雪板,准备往下跳。 旁边一个退役的运动员叔叔忽然看见这么个小身影,没人陪伴,吓个半死。 这里的坡水平展开几乎没有,滑的就是山脊线,稍微卡个刃就say goodbye了,现在天气状态还不好,他拼了命攥住这个小孩。 “let me go!” “nonononono!!!wait!!!wait!!!” 他甩着嗓子大声求助,听到的人互相传话,直到工作人员来了。 “你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你看见旁边的警告标识了吗?” 康纳冷冷的抛下一句:“i can.” “you can't!” 凯洛琳几乎发狂。 康纳那个时候还没变声,声线里少年的稚嫩还没褪去,但实打实的固执,非常有自己的主意: “我不滑下去怎么能证明我达到了专业人士的水准?这座雪场还没开发之前艾赛伦·沃克(上一届奥运冠军)就在这里滑了。没必要这么紧张兮兮,我会滑到坡下等你,我们会在那里会合。” 凯洛琳没有丝毫办法。如果康纳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她不会这么担心,她太清楚康纳了,同样的雪道,常人会避开最险路径,康纳一定描着滑。 她不知道带他出来放松的活动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和自己的孩子对话,“康纳,我们是来度假的,这不是比赛,放轻松,ok?我知道你能够做到,但我更加需要一个健康完整的你,别再做危险的事了,好吗?” 康纳进屋,在玄关挂起披着雪珠的衣服。 他拧开电视机看电视。屋子里壁炉的柴火噼里啪啦。 凯洛琳揉着太阳穴,在另一个房间和韦恩打电话。 “凯洛,你们的下午怎么样?” “不好,韦恩,一点都不好,糟糕透了。” 凯洛琳看着窗外飞簌的大雪,孩子不在当面,她才露出气愤之外真实的情绪,眼里聚起水汽,颤抖着声音道:“i'm scared(我很害怕).” “他要从山脊上滑下去。” “什么?!他受伤了吗?!” 第64章 “没有,有人抓住他了。我们现在回到了木屋。卡尼奥呢,他怎么样?” “我们到酒店了,德森给他喂了药,已经退烧了,一切都好,凯洛......我以为滑雪能分散康纳对拳击的注意力,顺便能缓和和卡尼奥的关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真的去跳山脊了吗?” 凯洛琳没有说话,俩人在呼吸之间沉默了会。 韦恩顿了一下,语气逐渐激动:“他连滑雪也要如此吗?即使不在比赛的状况下?凯洛,他不能再进行任何运动了,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他像个满足不了的......” 作为父亲他不能用那个词来描述自己的孩子,但凯洛琳知道他想说什么。 凯洛琳捂住额头,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她反倒情绪稳定了下来,冷硬道:“亲爱的,别这么说。” “对不起......别再让他出门了。” “我知道。” 凯洛琳和韦恩想趁全家人来度假,放松一下大家的心情,没想到起了反作用,两个孩子在雪地里为了特地定制成一模一样的雪板打了起来。 “韦恩,我们必须得把他们俩个分开,继续让他们在一起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韦恩发出叹息,“是的,凯洛。我想我们得这样做。” 这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凯洛琳捂住话筒,仔细听。 ...... 她大声道:“conor,谁在外面?” “不知道。” “去看看。” “no.” 电视机上的光在康纳脸上变换。 “conor——!” 康纳叹了口气,放下电视机遥控器,走到玄关,拉开木屋的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下起了暴雪,雪片密地看不见天空。 一片白茫。 什么也没有。 他转头回去。 “呜。” ......? 他耳朵动了动,天生灵敏的感官能让他在风雪中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声音,刚刚那声像小动物的呜咽。 他走出门廊,寒风狂啸,飘坠的雪花瞬间在他睫毛上迅速堆起了道白线。院子耸起来一个雪包,声音从那里来的。 雪包抖了抖,外面的雪滑落,露出了一个小身影。 是个人。 小孩。 他走近,那个雪团子抬起头来,脸颊像他吃过的mochi(糯米团),鼻子红扑扑的。 “谁在外面康纳?” 康纳走进来继续看电视,“一个小孩。” “what?!” 凯洛琳披上外套,用力拉开玄关的门,顶着风看见了门廊下木地板上的人。 脸朝下,趴在地上。 康纳把他放到这就不管了。 她赶紧把翻他了过来,拍掉他身上的雪,可怜的小孩冻得直发抖,“哦!我的天!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她四下看看,大雪飘扬,没有人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 那个雪团子大声哭了起来。 凯洛琳看他冻坏了,抱他进了木屋。 “让让,康纳,让让。让他坐在壁炉前。” “哦,我的天哪!” 小孩小手、小脸都冻僵了。身上的雪在火光下逐渐化成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凯洛琳脱了他的外套,找毛巾过来给他擦擦。 “mom,你抱他进来他的家长会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外面太冷了,难道让他一直待在那儿吗?” 凯洛琳擦掉他头上、脸上和脖子里的雪,康纳在母亲忙碌的背影中,看到那个小孩的脖子下有个浅红色的胎记,火光下竟然会动似的。 “小可怜,你从哪里来?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孩还在大哭,他在一片白光里走啊走啊,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陷入了一片黑色的世界,到处都是叽叽作响的雪,他走了好久,摔倒了,然后有人对他叽里呱啦。 听不懂。 痛。 他拿手抹眼睛。 很快凯洛琳发现小孩的眼睛不聚焦,她挥了挥手,吃惊地发现这个小孩看不见,眼周红肿一片。 她立刻搂过他背着壁炉的光,“康纳快去拿冰块来!” 康纳愣了一下,起身帮忙。 凯洛琳给他的眼睛冰敷上,冰得小孩刺疼,哭得更厉害了。 “哦,别哭了,亲爱的。发生了什么这是?” 这个小孩长得实在可爱,哭起来可怜极了,同样作为母亲的凯洛琳不免心疼起来。应该是在大雪里走散了,他的家人该多么焦急啊。 “孩子,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黑头发黑眼睛,年纪太小了,凯洛琳怕他听不懂英语,她在他口袋里翻翻找找没有看见防走失的卡片。怎么跟他对话都嚎啕不止。 “康纳,你给他捂着。我去打电话。” 康纳看了看手里的冰袋,贴到那个小团子的脸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康纳知道他应该是得了雪盲症,冰敷是缓解的方式,可他一贴上,这个小孩就滋哇乱叫。 “别动!” “轻点宝贝!”凯洛琳拽着电话线,朝客厅看着。 “我已经很轻了!”康纳无语。 小孩的脸都哭红了,康纳还没看见谁能流这么多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是的,是的,我们的门牌号是18。一个大概8岁的小男孩。请务必快点,这个小孩好像得了严重的雪盲症,需要及时的救助。好的,我们已经做了。感谢。” 凯洛琳挂了电话,蹲在他面前,“孩子,你知道家长的电话吗?待会有人你送到医院,我们让他们在那里接你好吗。” 小孩还是嗷嗷大哭。 “快说话。” 康纳把冰袋往他眼睛怼了怼,小孩一抖。 “轻点!”凯洛琳拉住他的手,“别吓到他。他太害怕了。” 外面的天逐渐黑了,雪越下越大,呼啸的风像鬼在嚎,和屋内的小孩一唱一和。 左等右等救助人员都没上门。 凯洛琳时不时裹紧外套去院子外张望,路上连路人都没有。 直到天完全黑了,她锁上了木屋的门。 康纳完全看不了电视,他捂住耳朵:“shut up(闭嘴)!” “hey!不要这么没礼貌。”尽管这会凯洛琳也被扰得头晕眼花。 康纳起身再打了一遍电话,他够到桌子上的电话,转动了一圈,对方听到是个小孩惊讶了一下,康纳口齿清楚地告诉他,他们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小孩,赶紧过来把他送走。 “哦哦,你们是刚刚求助的家庭对吗?很抱歉,天气条件太恶劣了,今晚持续的暴风雪,已经封山了。我们正在等待天气好转......” “......” 康纳把电话挂了。 小孩的哭声又响又清透,简直要钻到人脑子里。 凯洛琳煮了罗宋汤,想喂给他一些吃的,她拿出第三只碗时,康纳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要分给他?” “康纳。” 她放下勺子。 康纳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和卡尼奥抢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明这么大的小孩早已过了物品的强烈占有期,但康纳反而越来越过分,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高度排他,任何人都不能侵犯。 他的思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极端化,是他的必须拥有,不是他的根本近不了他的边。 凯洛琳以为卡尼奥是康纳的兄弟,潜意识里他们在进行资源争夺,才会产生这种行为,但如果他对陌生人都这样......她不免心惊。 很难理解的叛逆期。 “这只是一碗汤。康纳,你是一个小气的孩子吗?他在哭你听见了吗?他饿了。这么多汤我们俩个喝不完。你不愿意分给他?” 康纳听见母亲把他称作‘孩子’,皱了一下眉。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冷漠?你的同理心去哪儿了?” 凯洛琳加重了语气,简直不能理解。 “你和冰球队的人也这样相处?照这样下去你能够交到朋友吗?你要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不准正是因为打冰球我才变成这样。” “停!”凯洛琳一口气堵在心口,“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很明显他们触碰到了话题的红线。这里已经有一个嚎啕不止的孩子了,凯洛琳不想在这个时候又和康纳吵起来。 第65章 小孩的哭声本来就容易让人暴躁,尽管凯洛琳对康纳的态度非常不满,也无意在这一刻加剧矛盾的暴发,让这个分贝爆棚的房间再叠上争吵。 她把剩下的汤煨起来,打算等康纳去他自己的房间再拿出来分给这个孩子。 凯洛琳一边舀着汤,一边拍孩子的背,思考该怎么和康纳沟通。 僵持中,没想到‘绝对不分享’的康纳自己动摇了。他忍无可忍,拿起面包篮里的面包堵住了他的嘴。 “嘿!别这么粗鲁!” 凯洛琳想阻止他,没想到小孩停了下来。他哽咽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开始吃起来。 噩梦般的哭声终于停了。 世界都清净了。 “呼——” 她和康纳都松了口气。 “thank you.” 凯洛琳阴阳怪气了一句,感谢康纳迟到的‘慷慨’。她帮他沾了点罗宋汤,再塞回去,小孩两手捧着面包吃了起来。很乖。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大大的,很水灵,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康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刚刚脸哭得皱皱的,现在安静下来吃东西,没那么讨人厌了。 他们以为噩梦结束了,没想到吃完了之后他又大哭起来。吃了东西有力气,声音更大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处黑黑的,本能的害怕。 凯洛琳和康纳快要晕倒了。 风雪交加的夜里,康纳从来没这么暴躁过。这个捡来的小孩比卡尼奥还烦人。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都快忘了没有小孩哭声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他抱起枕头,打开房门,隔壁母亲正抱着那个孩子,也很头疼的样子。 “mom,送走他,please.” “亲爱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凯洛琳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都没有效果。康纳暴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又回到房间拿枕头蒙住耳朵。 凯洛琳要虚脱了。她知道康纳也一定没睡。 她实在没办法,抱起小孩来找康纳。康纳躺在床上,保持捂耳朵的姿势,睁着眼睛看她什么意思。 “小可爱和这个哥哥玩玩吧?嗯?” “......” 康纳不知道要和他玩什么。 偏偏凯洛琳抱着那个讨厌鬼坐在他床头不走了。 康纳拿着手机翻译器翻译了好几种语言的‘don't cry’,怼着小孩的耳朵播给他听,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哭声盖过了机械女声,没一刻休息,简直魔音绕耳。 “康纳,看看你床尾的那个玩具,也许他会喜欢呢?” “没门。” 康纳一秒钟猜到了她打什么主意。 那是一个雪人。 奇丑无比。他不喜欢,但卡尼奥在他面前显摆,他抢过来了。 “ok,那我们就这样吧。”凯洛琳没有再提,在哭声里达到了一种入化状态,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扰得烦躁,轻轻搂着他晃,逐渐耐心下来。 狂躁的只剩下康纳,他快被逼疯了。 墙上布谷鸟钟跳到了凌晨三点,他再也忍不了了,妥协似的起身将那个唯一的玩偶塞给他。 爱哭鬼怀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 “别哭了。快玩。”康纳几乎在命令他。 他摸了摸,好像是玩偶。康纳带他摸雪人,“这是它的脑袋、鼻子、牙齿、肚子。是不是很有意思?快摸摸吧。” 他继续摸。 软软的很神奇。 凯洛琳身上的气味小孩不熟悉,知道她是陌生人,即使被抱着也很紧张。玩具带来了更有效的安抚,他摸了摸,然后抱在怀里。 康纳看他终于安静下来,仰面叹息。凯洛琳轻轻地把他放下来,在康纳和她紧张的注视中,小孩歪了歪头,靠着雪人睡着了。 “don't touch him(别碰他).” 凯洛琳用口型说,慢慢松开了手,不再惊动他,她揉了揉酸痛的臂腕,回到另一个房间休息。 康纳抬起头,想问凭什么把这个爱哭鬼留给他,但凯洛琳只给了他一个背影,他张了张嘴不敢喊。 他很介意陌生人靠近他的床铺,要是卡尼奥他早踹人了。他几次想上手把他挪走,但他像个烫手山芋,康纳实在不敢动。心里不舒服地像被猫挠,气得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康纳忘了旁边还有人,差点打到他。 小孩不哭的时候没有看上去那么讨厌。昨天流了那么多眼泪,脸蛋看起来还是水嘟嘟的,简直像个粉团子。 他拿手机搜mochi,把图片跟他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戳了一下。 再戳了一下。 软软的。 小孩动了动,康纳怕他又嗷起来,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过了会睁开半只眼看他。 ----------------------- 作者有话说:咩啊,预估失败,6千字也没有写完 1.高亮:康纳对白铭作为成年人的那种喜欢,是在他们都成年了之后(划重点)。 2.文中奥运冠军的名字艾赛伦·沃克为我杜撰。 第52章 雪中纪往(二) 小孩睁开了眼睛, 一对大眼睛缓慢眨着。睫毛很长,眼皮薄薄的,看着人会有种轻盈的东西落在你身上的感觉。 康纳觉得如果他能看见,眼里多了神韵, 这双眼睛应该会更漂亮。 “are you awake(你醒了吗)?” “!” 小孩吓得一抖。 康纳不敢说话了。 他跨过他从床上下去, 不想再惊动他分毫, 可怕的哭声余音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刚踩上地面。 “呜。” 他警惕地看过去, 小孩大吸了一口气——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比昨天更加洪亮。 救命。 康纳捂住耳朵逃跑。 “cornor!你做了什么?”凯洛琳在外面喝茶。 “......” 康纳进了浴室。 凯洛琳抱起了康纳床上的那个孩子,哄道:“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小宝贝。” 她怀疑这孩子身上有伤, 不然怎么这么能哭, 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手心有点红, 应该是昨天摔的。 她继续往他手上塞了塞玩偶。掀开百叶窗看了眼, 外面的雪竟然下到半扇窗户这么高了。 “康纳,你今天还不给他吃早餐吗?嗯?” 早饭桌上, 康纳脸挂着黑线, 塞了个面包放他嘴里,小孩没含住掉了出来,这个法子没有昨晚好使。凯洛琳一点不管了,一手端着茶,一手指着书,一行行扫下去。 ...... 康纳把马克杯怼在他嘴边,牛奶晃进了小孩type c的嘴里,香甜的牛奶让他愣了一下,砸吧起来。 “yes. that's right. ”康纳再接再厉,猛得一下没控制住力道, 杯子一放平,一大口牛奶泼了出来。 “咕。咳咳咳——!” 牛奶糊了人一脸,身上都是。小孩呛到了,又哭了。 凯洛琳笑起来。 “你现在知道带一个孩子多不容易了。” 康纳用厨房纸胡乱拍了拍。这个孩子怎么都不肯自己吃饭,凯洛琳说:“他看不见东西怎么自己吃呢?对待孩子你要有更多的耐心,康纳。” 最后这顿饭以康纳黑着脸,把吐司撕成片沾牛奶塞他嘴里告终。 康纳越喂越气,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吃了他的汤、占了他的床,饭蹭了一顿又一顿,手里还霸着他的玩偶。 比卡尼奥还讨厌。 什么都没做就霸占了他的东西。不像卡尼奥,他能跟他划清个人界限,要遵守一二三四,让他不要来他的地盘打扰他,而这个讨厌鬼完全不讲道理,只会无休止地哭。 哭算什么本事?他得到的都不是他赢来的,而是靠手段,靠撒娇。 更何况现在显得是自己被他的声贝攻击威胁,怕了才把东西主动奉到他面前的,那种憋屈感让他心里骤然烧起了一把火,一把把那个玩偶扯了过来。 小孩被扯地歪了一下,怀里软软的实物突然消失了,那是他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给他安定的东西,被抢走了的虚无感顿时涌上了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极了。 吓到浑身不敢动弹。 凯洛琳瞪大眼睛看康纳,那个动作挺大的,她都被吓了一跳。 她看着康纳往自己屋里去,把雪人砸在自己床上,用胳膊夹住那个孩子就往门口走。 “康纳,你要干什么去?康纳?” 第66章 他打开门栓尝试开门,但是积雪太厚,挡住了门,叮叮哐哐好一阵根本推不开。 这个略微暴躁的动作让凯洛琳心惊,她从餐桌边站起来,轻轻走到玄关。 “你要干什么去?” “把他送走。” “现在外面都是大雪,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 “警察局。我可以走去。” 外面的雪把门压得死死的,他们在半山腰,此时这一片都没人能出门。 “你要在雪堆里游过去吗?等雪化了吧,等雪化了我送他去。” “把他给我。”凯洛琳知道了他是真心不喜欢这个孩子,把他从他胳膊下接过来,康纳胸口起伏了下,好在凯洛琳没费多少力气,把人接过来了。 然后她抱着小孩在电视机前坐下来,发起了呆。 康纳的力气不算大,被闹得心烦也很正常,但刚刚的语气和眉眼间的阴鸷让她吓了一跳,想到昨天他最近对卡尼奥越来越少的耐心和韦恩电话里的话,心砰砰跳起来。 好在康纳尝试开门无果后,只是坐回电视机前一言不发,冷静了下来。 “你还好吗?康纳?你看起来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这么大的孩子也是要面子的,他想到自己确实是由于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生气,不知道怎么跟凯洛琳解释,起身把自己关到了房里。 凯洛琳安抚好小孩,敲了敲门进去。 康纳趴在被子上,凯洛琳坐在他床边,给他找了个台阶,笑道:“小孩子是挺吵的对吧。” 康纳没有回答她。 “康纳,我们聊聊吧,如果你觉得受到了冒犯,你可以告诉我,没关系。你绝对不会介意分享食物给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对吧?” “是比赛的事让你压力太大了吗?” 康纳翻过来,“我只是觉得他太没有边界感了,和卡尼奥一样。如果有人拿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会开心吗?” “well,老实说,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必须是属于谁的,尽管你不会认同......得看情况,如果他需要,得到了并且开心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 康纳没说话。 凯洛琳拍了拍他的手臂,留他独自一个人思考。 小孩哭不动了,变成了小声啜泣,凯洛琳一碰他,他似乎有应激反应,她只好用毯子盖住他,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一整天安静地躺在那里,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团。 夜里柴火又噼里啪啦起来,木屋里扰人的哭声没了,小小的啜泣声,听得让人怪不忍心的。 半夜凯洛琳醒过来,没听见哭声,想起来看看。房门透出客厅的暖光,她轻轻拧开门,竟然看见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那个雪人被塞回到了小孩怀里,康纳正看着他发呆。 凯洛琳悄悄关上房门。 一天半后暴风雪过去了,粉雪堆得快,化得也快。外面的太阳白花花的晃眼睛,救助站的人打电话说他们明天就来。 康纳一早上就在各个窗口徘徊,凯洛琳知道他想出去滑雪。这会雪化的差不多了,他扣上搭扣,在玄关穿衣服。 小孩不再无休止地哭了,凯洛琳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眼睛稍微好点了,已经能模糊看见事物的轮廓,以为是他终于熟悉了自己,在沙发上逗他玩。 凯洛琳头也没回,愉快地和他告别:“ok. bye. 我们在山下酒店等你。” 康纳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警察局的人说他们没收到报警,把这个孩子留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怪不忍心的,你觉得呢?我改主意了,让他们通知他的家长来山下的酒店找我们,镇子里有设施更好的医院,我们先去那儿吧,警察局也不远,他的家长来接也更方便。我们还要在山脚下待一阵子,和我们玩一会吧,好不好?我们还有一个小哥哥呢。” 康纳讶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孩子了。 他们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她的意思是她要让这个孩子加入他们的家庭度假。 卡尼奥就喜欢乱翻他的东西,进他的房间捣乱。两个人爆发严重的争吵全是因为这个。一个卡尼奥还不够吗? 他并非觉得自己的父母会被一个外来的孩子抢走,只是他心中有一条明确的界限,家庭的概念只停留在韦恩、凯洛琳、他和有些麻烦待处理的卡尼奥之中。 任何一个人的加入只会让他觉得完好的秩序被打破了,就像黑板上歪掉的线,唱片里录进了瑕音。 凯洛琳是故意的。 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康纳不想如她的愿,拿起雪板就走。屋里传来小孩的笑声。他走出门外几百米。 就在凯洛琳怕他真走了,正要出门跟上他的时候,门外发出响声,他自己走了回来。 他把小孩从凯洛琳手里接过来,叉着腰看他。 山下绿草如茵,天气晴朗,韦恩看见他们回来抱着个孩子吓了一跳,孩子的眼睛上缠了层纱布。 “哦,天哪,这是凯洛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走失的孩子?你们从医院回来?不是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吗?” 凯洛琳耸了一下肩膀,等康纳走过去的时候,她在韦恩耳边说:“给康纳一点事情做吧,你知道现在的好天气,他要去滑野雪。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奇怪,我们再看看,你会懂我是什么意思。” 小孩感受到自己被人抱着坐了一段歪七扭八的车。然后车门划开的声音,雪后清爽的空气扑到了他面前。他听到了溪水的声音,还有小动物咩咩哞哞,以为他们到了一个农场。 那其实是雪山脚下酒店外的喷泉和草地。康纳没有给小孩跟自己家人打招呼的机会,自顾奋勇要照顾他,抱着人离他们一家的遮阳伞远远的。 这个小孩不哭之后,乖得不得了,非常听话,随便人摆弄,康纳很满意。太阳照射过来很舒服,牛羊逐渐聚拢了过来。 他拎起来不累人,但头发小手黏到人身上痒痒的康纳嫌烦,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他起了点玩心,把小孩放在羊背上。 那个雪团子低头看了一眼,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臭臭的,但羊也是热乎的,会动,很好玩,抱着也不哭。 康纳轻松下来,戴上墨镜,躺在草坪里晒太阳,一会没看,绵羊驮着小孩走远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可能还会改,写完(三)看看感觉,大改了会在标题里标(大修) 往事的内容没这么多字,再有个(三)就没了! 第53章 雪中纪往(三) 瑞士黑脸羊尾巴一甩一甩, 驮走了小孩。 等康纳摘掉眼镜,周围牛羊已经换地吃草了,他看了一圈。 ...... 羊没了,小孩也没了。 他站起来, 远方还有羊群尾巴, 拔腿追过去。在一个小山坡前看见了身上有人的羊。 它们正在跳石头过河, 那只羊排队中。 那是个不小的石头坡, 坡下全是垒起来的石滩,小孩抱着羊脖子,半个身子已经从羊身上扭了下来, 羊这一跳他必定要滚下坡。 这下轮到康纳对要跳崖的羊说:“nonononono!!!wait!!!”了。 黑脸羊回过头来对他吐了个舌。 康纳飞奔过去, 在绵羊跃起的一瞬间抱住了小孩, 和他一起滚进了草丛里。 他吓死了, 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料想中的哭声没有来,传出的是咯咯的笑声。 声音不大, 康纳第一次听他发出除了哭以外的声音。 像淙淙的流水流过心间。 还挺好听的。 草丛飞舞出几只蝴蝶。 咩咩叫的羊, 草丛里打滚,都很好玩。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心没肺地乐。 康纳看了一眼山坡下,绵羊蹄子在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夕阳时分,凯洛琳看见了回来的人。 “你们去哪里玩了......康纳?!你的身上为什么有伤?!” 他抱着孩子,手指关节和脸上有红红的擦伤。他是不会对凯洛琳说自己把人弄丢了蠢事的。 “没什么。我们想追一只羊失败了。” 凯洛琳疑惑地看了看小孩,把他头发上草杆摘了。小孩仰着头‘看’她,脸上的微笑牵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们接到消息了吗?他的家长来了?” 凯洛琳盯着他。 他们在传达某种讯息,康纳看懂了, 怔了一下。 第67章 她无声摇了摇头。 一个儿童走失了。 两天。 没有任何人找。 比走失更可怕的事情...... 康纳按着孩子背的手筋凸起了几分。 晚上,韦恩和凯洛琳在餐厅一桌吃饭,康纳带着那个陌生的孩子在另一桌。今晚过去,就是小孩和家人失联的第三天了。 从回来开始康纳脸上就是一种惶然的神色。 韦恩看着两个小孩:“凯洛,你想让我看什么?康纳是挺不对劲的,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呢?” “不不,不是这个,你看待会小孩要吃的时候,康纳的反应。” 服务员布置餐具,小孩听见盘碟的响声,以为自己盘子里已经有了东西,摸来摸去,摸到了康纳的餐布上。 康纳轻轻皱了眉,把他的手拿开。 韦恩一瞬不瞬看着。 饭上桌了,康纳自顾自吃着,小孩拿反了叉子在盘子上敲来敲去。韦恩明白过来凯洛琳的意思,“你是说他连食物也不愿意分给小孩?” “是的,我觉得他恐怕不仅仅是和卡尼奥闹矛盾这么简单。” 韦恩正思考措辞,想想待会该怎么和康纳沟通,只见康纳表情阴郁地一把夺过了小孩面前的餐刀,韦恩和凯洛琳差点站起来,但康纳只是凶狠地划开牛排,把一块牛排塞到了小孩嘴里。 “......” 韦恩:“亲爱的,我觉得还行......?天知道他现在和卡尼奥能这样,我该多么开心啊。” 凯洛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孩嚼嚼嚼。康纳看他吃饭,嚼东西也没声音,很乖。喂什么吃什么。 他和卡尼奥、亲戚家的孩子都在一堆佣人的拥护下长大,他知道这么大的孩子需要监护人看管,但没有监管能发生的危险他没切实感受到过。 他从刚刚绵羊事件切实感受到了。仅仅是没看一会,就有可能滚下石坡。 小孩的脸也许会磕破,他这么能哭,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摔下去了,摔了个大花脸,他会哭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想这张白白净净的脸,脸上有血污的样子。 如果暴风雪那天,他没有走到他们的木屋,他一个人会在大雪夜里发生什么事? 失足滚落下山崖? 被雪掩盖窒息? 失温? 所有的状况康纳都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联系起来。 只是爱哭了点,他的家长竟然就不要他了。 匪夷所思中他产生了非常矛盾的心理。 他自己在健康的家庭下长大,不明白为什么有家长能抛弃自己的孩子。 他拼命阻止凯洛琳把这个家伙纳入他们的家庭度假,认为他烦想把他往外推,想让他回到他自己的世界。但没想到他要推出的这个小孩,竟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出了他的界限没有东西能包揽他了。 但如果接纳他......他实在受不了一个陌生人进入他日常生活的圈子。 他陷入了一种矛盾。 凯洛琳等了半天,康纳脸上之前的暴躁没有出现,只是严肃着脸在想什么,全程冷静把这顿饭喂完了。 韦恩放下了心,没觉得康纳有哪里不正常,评价道:“这不是挺好的嘛幸好卡尼奥没看见这一幕。要是他对自己的弟弟也能这么耐心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天康纳都尽职尽责地充当遮挡牌,凯洛琳讶异他竟然这么抗拒那个小孩和他们接触,但好在他们之间的相处没什么不正常,没打架也没吵架。凯洛琳就随他去了。 也许和这个孩子的相处能冲淡一点康纳身上的戾气,让他对别人有更多的包容心,之后对卡尼奥也宽容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康纳当晚就抱着他去了警察局。 山脚下,夜里飘细细的雪花,路上行人稀少。这个白天风景如油画般优美的小镇,到了晚上路灯把一切都照映成了黄紫色。 警察局门口,康纳看着里面的灯光,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他把他放到外面的长椅上。 小孩眼睛不好使,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清晰的概念。此时他还在等待被放在羊背上,或者柔软的草甸上,或者又有什么新游戏,两手放在旁边等他。 “我如果现在不把你送过来,过两天你还是会来到这里的。别担心,也许只是你的家长手机欠费了,或者路上大雪耽搁了才没有讯息。你和里面的警察叔叔阿姨待一会,最终会有人来找你的。” 他当然听不懂。 康纳又用翻译器给他把每种亚洲语言放了一遍,播到中文的时候,小孩眼睛眨了眨。 他再播了一遍。 他骤然睁大了眼睛。 康纳反应过来他干了一件蠢事。 他让这个孩子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不说的话,他可能还没有清晰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康纳现在点醒了他,到现在他们没收到任何他家长的讯息。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康纳想挽回说自己在开玩笑已经晚了。 这个小团子嚎啕大哭起来。 康纳曾经觉得这个声音那么吵,但他们现在在外面,一个人能发出的声音是那么弱小,在这个雪山下静谧的小镇里,尽管他用力哭了,传也传不到路的尽头。 那么绝望和无助。 康纳立刻把他从长椅上抱下来,兜着雪往回走,一口气抱他回了酒店门口。 “我只是开玩笑,你别哭了。他们已经打电话给我了,真的。” 康纳想做一切来补救,真的怕这个小孩哭坏了。 小孩摇头,不相信。 他看机器翻译有用,尝试跟他对话,吸引他的注意力,发了好几句话,其中问到了他的名字。 机械女音里传来‘姓名’两个字。 小孩听到了,抽抽搭搭停了下来,讲话黏黏糊糊,“白铭。” 康纳一字一顿地:“bai win(胜利)?” “ming.” “wing(翅膀)?” “ming!” 夜晚小孩的脸上没有遮阳的绷带,他看眼前这个模糊影子,怎么这么笨呢,往前摸了摸,抓过来他的手。 在他的手心写了个拼音,‘m’。 康纳记住了这个名字。等这个叫ming的小孩止住了哭泣他才把他抱了上去。 晚上,韦恩带着卡尼奥在另一间套房。凯洛琳和康纳这间,客厅的电视在放拳王阿里的纪录片,白铭坐在他旁边听声音。 刚开始他坐在沙发上很安静,但因为听不懂,太无聊了,逐渐有点坐不住,一直扒拉康纳的手。康纳把他的手拿开,白铭就敲他胳膊。 康纳嫌烦得不行了,掰扯了下,白铭哭了起来。 在后面看书的凯洛琳幽幽地:“康纳,你就不能找一个他也能‘看’的电视吗?” 康纳太阳穴直跳,跳了几个台,放到了动画片,碰巧是有雪人玩偶出场的那个。 虽然还是英语,但是里面引吭高歌,还有各种东西跳来跳去、挥洒魔法的音效,白铭喜欢这个,小脸朝着电视,津津有味,不吵了。 康纳黑着脸,反手拖着下巴,这对他来说太幼稚了。 终于,他忍到了他们变完了一个城堡。他看了眼凯洛琳没注意这边,按着遥控器把台换了,声音又换成枯燥无聊地纪录片讲解。 “呜——” 瞬间白铭撇着嘴又哭起来。 “康纳!” “知道了,知道了。” 康纳把台换过去,电视屏幕里主人公在冰上跳舞旋转,相当华丽恢弘的音乐,白铭停下了哭泣,抱着雪人,两只小腿搭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 他真是服了。 凯洛琳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了起来。 直到他们一家要离开这里了,还是没有人来认领这个孩子。他们增多了给警察局打电话的频次,警察问到了周边乡镇的分局,根据孩子提供的模糊信息联系了大使馆,但都音信全无。也没有收到有其他人因为暴风雪失联的消息。 康纳嘴上嫌这个孩子没边界感,嫌他烦,但带孩子的活他一个人全包了。 凯洛琳发现有点怪的时候,是康纳带着孩子,尽管离他们不远,但越来越少和他们说话。随着时间逐渐过去,有人来接小孩的可能性越来越渺茫,在凯洛琳不知道的时候,康纳逐渐把这个没人要的孩子划进了自己的‘界限’里。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的话,康纳觉得分给他一碗汤、一个玩偶、一个会唱歌的电视机,也不是什么大事。 凯洛琳说得对,没有什么是天生属于谁的。 第68章 那他就可以像之前得到的所有奖杯一样,把这个小孩也揽入自己的世界。 凯洛琳和韦恩隐隐为这个孩子的未来担忧,但好在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离开之前得到了警察的消息。 一个仆从打扮的人前来酒店认领白铭。 这个中年女人声称是白家的管家,凌晨时分匆匆赶来,他们在酒店大堂里见面,女人面容憔悴,一缕发丝从鬓发间掉了下来。 凯洛琳把孩子递给她。 奇怪的是,那个管家并没有跟他们说任何多余的话,连句道谢都没有,只是微微弯了下腰,就走了。 那个弯腰,说不清是抱过白铭那一刻被孩子的重量压得自然弯曲,还是鞠了下躬。 看得凯洛琳愣愣的。 不能怪这个管家没礼貌,而是她实在心力憔悴,白家的少爷在瑞士雪山上被绑架了,家里一阵鸡飞狗跳,全家人在凑赎金联系绑匪,没有人管这个被顽皮的少爷一时兴起从家里拉来陪玩的私生子。 夫人收到绑匪的照片歇斯底里,质问她怎么带的孩子,为什么被绑架的不是白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孩子也不见了,担心他的安危。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午夜梦回,才上前去警察局询问,希望还能把孩子找回来。 过了那么多天,山上下过的暴雪。想到那个孩子的结局她惴惴不安,在警察局的长椅上绞着手指,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找回了那个孩子。 白铭被管家抱走,视线模糊中,最后看到的是凯洛琳的影子。 等康纳醒过来,身边空空的,白铭不见了。 凯洛琳告诉他白铭回家了。 康纳看着天花板怔了一瞬,没什么反应。 凯洛琳摸了摸他的头,谁失去一个小伙伴都会失落一阵子,凯洛琳夸他做得好,现在小孩有着落了,他们可以放心离开这了。 刚开始康纳脸上那种惶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凯洛琳发现他在自己的手心刻字。凯洛琳制止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孩子开始出现刻板行为,在每一件物品上刻下m。 钢笔、书桌、水杯、拳击套、冰球杆、书封、餐具......周围所有的事物,一切能刻字的地方他都刻上了密密麻麻的m。 这一行为和之前隐约的不对劲一连串爆发,他们才知道康纳表现出的是一种惊人的偏执,凯洛琳惊恐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管一切手段想找回那个孩子。 但是白家对外隐瞒了私生子的信息,有意不让他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跨大陆的搜寻也使得她和韦恩寻找的难度升级。 他们以为再也找不到那个孩子了,好在康纳的行为逐渐纠正过了来,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此后时间都以他赛场上的勋章为纪。 他们渐渐把这个孩子的事情忘了,直到白家开始来在北美大陆做生意,他们的商业伙伴使了点手段竟然问到了白铭的信息。 凯洛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康纳,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她以为他会对以前的事情付之一笑。 当时康纳脑震荡从冰球场上下来,还在医院养伤,他从病床上爬起来,坐上了去异国他乡的飞机。 在白铭不知道的时候,康纳远远瞧过一眼他。 ----------------------- 作者有话说:再次强调,这时候康纳对白铭的感情还不是成年后的那种喜欢,只是死板地认为没人要白铭了,他就打开自己的界限允许白铭的进入,没想到白铭突然被抱走了。 第54章 铭铭捕虫,康纳在后 白铭听完睁大了眼睛。 他坐起来, 摸摸男人的脸颊,摸摸他的手。又摸他的喉咙。 “你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吧?” “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康纳提起这件事情他才捞出一些古早回忆。 是有一次他的哥哥说要带自己坐飞机。第一次坐上飞上天的嗡嗡大机器白铭吓得浑身僵硬,下飞机之后他们到了一片冰天雪地,周围的路人长得又高又大, 彩色的头发、彩色的眼睛像卡通画似的。 当时他和哥哥、管家坐在半山腰的餐厅里, 他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就发现他们都不见了。他以为他们出去玩忘记叫自己, 这是发生过的,于是跟在门口通行的大人身后,出了餐厅看看。 外面无休止的大雪。 哥哥在家也跟他玩躲猫猫, 白铭找不到他, 无措地眼泪汪汪, 他就会跳出来吓他一跳, 哈哈笑他。他以为哥哥又在跟他玩游戏。 雪地里大家包裹严实, 穿得都差不多,他走到每个像自己哥哥的人面前去, 都不是。 他在白茫茫的大雪里走啊走啊, 雪花飘进了眼睛,冰得好痛好痛,然后天就黑了。 到处都黑黢黢的。 老实说要不是康纳跟他形容,他都忘记了失明之后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 他只记得自己害怕得大哭,拼命地哭。 随着康纳的描述,他才知道,原来叽里咕噜说他听不懂的话的人是他和他的妈妈,被人一会带到温暖的地方,一会带到寒冷的地方, 被喂吃的......这些都不是梦。 他忘掉的事情,原来是康纳这么多年的梦魇。 “对不起。”白铭想起他在杂物室看到的是什么了。全是雕刻着m花纹的器具,是康纳按照自己在他手心里写的字分毫不差描出来的。 如果说刚才他被密密麻麻的吓到发晕,现在,那个场面合起来成了一鼎大锅,迎头砸得他四分五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铭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泪从他早已哭肿的眼睛中溢出来。 他无心的举动打开了这个偏执怪物紧闭的大门,然后他轻轻走掉了,留下这个怪物一个人在牢笼里挣扎、撕咬、囚禁自己。 康纳一把抱住他,“ming我不要道歉,我不要听这个。你有什么错。” “可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啊呜呜呜呜呜。”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康纳的错,但康纳痛苦的那段日子,实打实发生过了。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在白家宅子里醒来,非常茫然,以为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摸摸脸上缠着的布不见了,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个雪人。 管家佣人看菜下碟,知道老爷、夫人不喜欢他这个私生子,本来对他就淡淡的。可小孩不管什么私不私生子,照样一起玩。白铭的哥哥本来性格有点顽劣,但对白铭不算差,小孩心性,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哥,带个跟屁虫小弟,挺威风。 幸亏那次绑匪只是想要钱,没有伤害白家少爷,但他因为遭受心理创伤,好几个月都没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他的妈妈,也就是白家夫人,可能跟他说了些什么,导致他再也没跟白铭说过话,小朋友之间薄弱的友谊咔嚓——彻底断了。 自从他的哥哥不理他,家里人对他格外冷淡了。直到被送到郊区读书,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这个家彻底排斥了。 看康纳的反应,他已经知道其中原委。 康纳闭上眼睛,额头抵在白铭的肩窝,沉着嗓音下他的论断,那是压在心头许久的话:“我应该恨我,当时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把你从那个家里带出来。你就不会受苦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 白铭着急地揪他的头发,像薅一只大狗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根本就没有正确的对待你,让你一个人在那么冷清的地方读书,对你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康纳托人从白家老仆人那里打听出来关于白铭生活的只言片语,他没办法原谅,怎么有人对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冷心。他的宝贝生下来就应该被人用手心捧着,千般万般宠爱地呵护着,世界上所有的爱、最好的东西给他都不为过。 “我没有被虐待呀。” 白铭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脸颊肉,摸摸自己的肚子,身上为数不多长了肉的地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健健康康长大了,长得白白胖胖呢。” 康纳的眼睛还是红的,里面满是自责和懊悔。 白铭抱住他,很想大哭,但他要是哭了,康纳肯定更心疼。他拼命忍着。 喉咙哽得像被人塞了酸味爆炸糖。 他抓着康纳的衣服,连带着在他身上抓下了红印子。康纳知道自己的坦诚会换来白铭的痛苦,但他不想再让白铭因为怀疑自己有前男友而伤心了。 什么前男友,明明都是他。 白铭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他,回忆那个遥远浅淡的拥抱和那些残缺模糊的音节,要把这份慰藉穿越时光。 第69章 “你说你后来去找我了?我怎么不记得有长你这样的人找过我。我失忆了?” 康纳没有回答。 “嗯?” 白铭把他的脑袋抬起来,要他老实交代。 “我远远看了一眼你。” “然后呢?” “好心动。” “?” 康纳再次见到白铭,小团子已经长大了。[注:长大的意思是白铭已经成年] 那个午后,他重新见到了他。 阳光下的喷泉涌起透明的水珠,砸碎在石沿上,没入草丛里。白铭正蹲在地上捡蚂蚱。 小时候粉粉嫩嫩的脸长开了,黑色头发、眉毛衬得他皮肤雪白,像一幅山水画,灵动的眼睛倒映着花园里的风景,阳光在他秀气的鼻梁上描了一道光线,还有含着笑的嘴唇。 喷泉的水雾洒下来,溅湿了他的额发。 干净、清澈得像一朵雪白的花。 他捏起来一个蚂蚱,在他指尖蛐蛐作响,康纳的心随着这个场景不可自拔地陷入了进去。 白铭想起来自己是会在类似的地方捡蚂蚱来钓鱼。 但他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盯过他。 那是他来这边之前的事了。那么偏远的地方康纳居然找了过来。 “那......那你心动怎么不过来跟我打招呼。” 白铭强调,“那个时候我是会一点英语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你过来和我打招呼,我可是会理你的。” 此男语出惊人,“我不想跟你打招呼。我只想把你绑起来。” “?!” 白铭惊讶地看着他。 “ming,你不知道,我只是脑子一热想来看看你,但见到你的第一秒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我吃过的那么多镇定的药、经过的那么多意识训练全完蛋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见一个人就能填满心里所有空旷。我要把我的圈划得更小,小到只有我们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站着。我恨不得我们永远在这个小小的世界,永远都不要分离。” 康纳收紧了手臂,白铭消化了一下他这一段疯话,小声说:“其实你那个时候把我绑走,白家不会追究你的......” 他笑了一下,“ming,如果那个时候我把你绑走了,恐怕不止是待在马蹄岛上那么简单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疯,摸着白铭细细的手腕,“我会对你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你会被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弄疼,弄得想哭,没人来救你。我保证不了你不会受伤。” “回来我又发了一次病,我的父母以为那时候我已经好了,没想到我再次发疯。我们的宅子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杂物间,比这里的东西更全,他们任凭我把家里所有我能路过的地方摆满了你的画像。那个老爷爷说在我家见过你,见的是你的画像。” 其实不少人都见过,他贴在更衣室里,比赛前带在身上,手机屏幕也是,从来没掩饰过。球队里的人在见到白铭之前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白铭彻底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安特亚、伊德安甚至查尔斯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兜兜转转一大圈,这个男的早就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康纳,是不是白家没有把我送来这里,你最后也会去找我。” “是。” 白铭刚开始接触他就知道他是个疯子,现在这个男的毫不忌讳地把他的疯全展露了出来。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治疗疯病,学会收敛力量,正确的爱人,隐忍到不会伤害他,才出现在他的身边。 白铭平静了良久。 “康纳,我们*爱吧。去那个房间。” “你不是害怕吗?刚刚还吓到了。” 他知道那个房间对于他来说很舒适,但正常人就去就会密恐。 “你抱着我。我闭上眼睛。我想去。” 康纳面对面抱着他,白铭搂着他的脖子,听到他推开了那个门。 他不再感到那么害怕。 冬夜过去,那些死去的藤蔓会重新生长出来,在爱下重新焕发生机。 白铭没有枕头可以抓,难捱了只能夹.紧康纳的体侧,可偏偏男人粗壮的身.躯让他并拢不了,并没有什么效果,更方便了他。 他攥紧了衣服料子,还没往上多少呢,眼里冒出了泪花。 除了他的肩膀,上下就只有一个支点。 康纳这会看着他笑:“宝宝,不是要抱着吗?怎么受不了了?” “没有......受得了。” 康纳轻轻把他的胳膊拿下来。 第55章 新学期开始啦 白铭两只胳膊被.迫紧.贴两侧, 康纳一只手臂就能箍住他。 全部重量都在一个点上。 白铭知道这个人不会让他摔,很放心,就在他等待康纳延续刚才的节奏慢慢来让他适应时,没想到康纳骤然拽下他。 ......………… ..….………… 这道开口重, 尾音却上扬轻飘的声音, 在充满杂物、自带隔音效果的房间没传出去。 ......………… 每一下都令人吃惊...... “喂!喂!康纳......!” 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可黑暗中那些刻满花纹的杂物让他吓得一抖, 他立马闭上,眼角掉出了几滴泪。 康纳以为他结束了......瞥了瞥......发现不是。 “呜呜呜呜呜呜......康纳......” 白铭本能想伸手抱他,但康纳箍着他的手, 他伸不出来, 没有重力的支撑。 ......... 康纳咬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话。 ......... 白铭感到他在看他, 知道他在缓什么。 ......... 康纳拍拍他, “宝宝, relax.” 白铭知道放船出闸了,前面等他的是狂风暴雨, 但在风雨中颠.仆的感觉又疯又令人迷恋, 害怕着听了他的话。 于是他顺利得到了他想要的。 白铭哭到不行,本来是被颠的,逐渐他借着这个借口,把刚才没有发泄完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全掩饰在了哭声之中。 最后他有点收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以为湖边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自己那么快就喜欢上了他,仅仅因为期间康纳对他的‘勾.引’表现出小小的不负责,他以为自己被冷落了,那么生气难过。而康纳一个人扛住了对他的思念,扛了那么久。 忍了那么久才到了自己身边。 像是两人共同往一座雪山中间爬, 康纳爬了99步,自己爬了1步,还嫌累,还撒娇让康纳哄。 一种明知道无用的心疼还是涌了上来。 因为无用,更心疼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宝宝,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康纳刚开始以为弄疼了他,放了手。白铭抱住他连连摇头,只是哭。 稍微平静下来后,他胳膊用力倚上他的肩膀。 .................. 康纳根本抗拒不了,压抑着呼吸,不自觉配合他。 …………... …………………………………………………………………………………… 眼泪成串地掉下来,白铭还在不断地发泄情绪。 康纳试图吻掉他的泪来安抚,安抚不了,索性跟他一起疯下去。 杂物室里,康纳一遍遍喊他。 “ming.” “宝宝。” “宝宝……” “白铭。” 白铭听见了康纳叫他的中文名字。一瞬间那个在酒店门口的回忆骤然乍现,他看见了那个伸出手让自己写字的康纳,那个眉眼间有些暴躁阴郁的康纳。 他想起了雪山夜里的拥抱。如果此时回到在湖边康纳抱起他的那刻,他一定能把他认出来。 他的泪水和着两人的汗滴到地板上。 他们都受情绪的影响,被这个引子激化了,这场情.事注定温柔不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些缺失的。 “康纳......康纳......” 白铭只是喊他过过嘴瘾,康纳用吻回应他。 “你再叫我。” “白铭。” “再叫我。” “白铭。” 白铭不再掩饰,不管为什么哭,他只想发泄个痛快。 也许是哭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康纳独自度过痛苦的日子,哭他们错过了这么久,哭上天没有让他们的缘分断掉,庆幸他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或者单纯他压抑了太久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最后全都化成了迟到的难过,终于发泄了出来。 随着眼前一股怦然炸开的烟花,一闪而过的白色画面让这些乌碎清零。 白铭的月退扌斗到几乎痉.挛,两个人额头相抵的喘气,逐渐平静下来。 第70章 康纳停了下来,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此刻他们相拥在这个房间,分享着同一份心情。 良久,白铭吸了吸鼻子。 他睁开眼睛,捧上他的脸,身后是融为一体的黑暗,金属物品闪烁出星星一般的光泽。他的恋人在这样一片黑色的背景中,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ming,我后悔告诉你了,你一直在哭。”他刚刚贴着他的心脏,那种顿痛感传达了过来。 白铭摇头,手指无力地戳了戳他的下巴,勉强扯出一个笑,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点,“我可不后悔。你说出来只是让我难过一天,你要是真的有那个前男友,不论过去多久,我半夜想起来了还要咬你一口。你别想好好睡觉了。” 康纳笑了起来。 白铭把自己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别对我感到抱歉,要不是他们把我弄丢了我也不会遇到你。我没有为之前的事情难过,你也不要。这一切都刚刚好。” 康纳没有回答这句话,在他的手心印下一个吻。 “康纳?” “好。” 白铭慢慢转头再去看周围这些的东西,那些黑色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但它们不再那么可怕。 康纳吻他锁.骨上那条小鱼,吻他脖.颈,下巴,嘴.唇。一会儿又抵着白铭。 “要不我们去床上......” 康纳手一挥推开了一个茶几上的物品,细碎物件噼里啪啦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他把白铭背过去放在茶几上。 这个茶几是圆的,没有多大,差不多够一个白铭,他扒在桌沿,莫名有些羞耻。 康纳找到了一些奇特的角度。白铭愣愣地睁眼睛。茶几晃动,木质的桌角和地板摩擦发出响声。 他趴在一个国际象棋棋盘上,不清醒间看见了脸边棋盘上面的花纹,用手指描摹着。 他在纵容他的大怪物,感到无比满足。 · 第二天白铭被闹钟惊醒,想起自己上午有课,从被子里挣扎起来。 康纳洗漱过了,这时候正捧着本书在旁边看,一直把胳膊给他枕着。他把他按了回去。 “不着急去,已经有人给你记了笔记。多休息会。” “还有这种服务?” 康纳起身去浴室洗了块毛巾,让他把月退伸出来,拿热毛巾给他捂昨天磨.红的膝盖。 “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是康纳轻轻给他扌柔着很舒服,白铭想起明天康纳又要走了,在他的手背上用指尖嗒嗒嗒,然后抓着他挽起袖口的那截手臂不放。 “现在不是继续睡觉的好时候,从现在开始到你走之前我都会睁着眼睛看着你。” “那你可别眨眼睛。” 白铭盯着他真就不眨眼睛了 康纳呼噜了一下他头发毛。 白铭抱着他不撒手,踩在康纳的拖鞋上洗的脸。 康纳一直在看他,眼睛一瞬不瞬地,开口道:“宝宝,别上课了,跟我走。” “什么呀?”白铭拿毛巾擦脸,“我才上了一周课,你就反悔了?” “你的课我都能教你,考试的时候再回来。你不是也舍不得我吗?” “是舍不得你,但不行,之前都说好了的,你别诱惑我。” 白铭不愿意,康纳暂时不再劝,德森给冰箱里备好了蔬菜和肉,康纳自己下厨房做饭给白铭吃。 他倒不会做高端精致的菜,多是煎鱼煎牛排烤蔬菜等营养餐,但白铭现在就想吃这个,康纳做的什么他都想吃。 把话说开之后两个人更黏了,像是回到了康纳之前得过敏症的时候。康纳煎鱼,背上还背着个白铭。 “康纳,你现在还需要那个杂物间吗?” “你想干什么?” “我帮你收拾收拾。”白铭想到里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旧了、用不上的物件,“有些我就帮你扔了?” 他想把别墅里唯一封闭阴森的地方给收拾敞亮,把康纳心里最后一块灰尘扫干净。 从此他们的生活就亮亮堂堂的了。 康纳的表情不是很愿意。 “喂!你知道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堆在那里运气不好的!你想想上次倒霉的槲寄生!你听不听我的?” 康纳把鱼的一面煎熟,翻了面才说:“让德森收拾吧。你还要上课,别给你累坏了。” “那也行......”白铭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不行!你得先把那儿的地板收拾了。” “已经收拾完了。” 白铭转过头看他的脸:“你大清早去拖的地啊?” “你想留着看?” “不是!” 康纳怕他有遗憾,给他形容,“木地板不好处理,渗进去了,我拖了两遍才擦干净。” 白铭捂上他的嘴,“那主要也是你的!也不看看谁弄脏的多!” 刚一松开,他又在叭叭—— “你是说哪种多?次数多还是涉的......” 白铭死死捂上。饭上桌了,他松手拿叉子,康纳还在继续—— “那也是从你那漏......” “别说了!别说了!” 白铭捂住耳朵。 一大清早,荤话连篇的。 周四,康纳临走前开跑车送白铭上课,就几步路,白铭屁股还没坐热呢,下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康纳臭着一张脸,真的很不满,白铭揪他,“你还不满?我为了陪你,上课迟到了半个小时呢。快走吧,快走吧。加油上班!” “老公赚钱养我!” 白铭飞了个吻,和他挥手明媚告别。 康纳看着白铭背着书包,踩着阶梯进了教学楼。 ----------------------- 作者有话说:这章省略号不是故意打这么多的,是锁了,再次发表v章字数不能少,没到最低限度发不出去,再在原文其他地方加字读起来太累赘了,所以用省略号补齐了一下。 在第53章 雪中纪往(三)补了800字,主要是一个看电视的小片段,是的我还在思考雪中纪往的三篇。如果有读者好奇我为什么纠结这里的话——目前尽量往我想要的方面靠了,但是还没达到我想要的情绪高度,并非说我非要写什么情节不可,只是我想把情绪拉上来,这样才能更好的说明铭铭对康纳有多重要。我原本想写的少年康纳是带着伤出场的,因为转项和少年时期的叛逆会比现在暴躁很多,会有吵架争执的情节,出门滑野雪的时候在雪山庄园里遇到了雪盲症走失的铭铭,铭铭是这个时候来到他的身边的。但是我把握不准读者能接受什么样的度,我很怕读者说康纳凶,那就脱离了我想写康纳对铭铭的偏执的本意,而是往暴躁攻那个方向去了。感jio这样有点不对,所以目前雪中纪往的三篇是这个样子。 第56章 可恶的小组作业 白铭背着包进教室, 迟到半个小时了,教室扬声器已经传来了教授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门溜进去,找到最近的座位坐下来。 ppt上在讲这学期的小组project。 白铭环顾四周,大家今天都坐成一簇一簇的, 好像分好了小组队伍。 他紧张地打开课程系统, 希望是自动分组, 球球了。 他一个人也不认识, 找谁组队啊! 幸亏他找到了老师给大家分组的excel,搜索名字找到了自己的组号。 但是他没办法把名字对上脸,认不出自己的小组坐在哪儿。 下课了四个人找了过来。 “hi. 你是ming吗?” “是我, 你好。” 白铭扫了一圈, 虽然他的口语跟康纳练得很好了, 但本质还是个i人, 对大家对视了眼, 就看着桌面找不到话了。 好在他们没留太久,只是打了个照面, 留了联系方式, 说有什么大家群里聊,互相微笑点点头就走了。 康纳走了保镖就会来,一下课又是呼啦一圈保镖,他适应了,若无旁人地跑得飞快,谢绝了司机,飞奔回了家。 他下定决心这个学期从开头就要努力,当天的课当天弄懂。不过今天的课简单,晚点再看也来得及。 他丢了书包,躺在沙发上, 打开康纳的聊天框。 康纳给他留言了机场的照片,现在在飞机上。他给他发了个[飞机][苹果]的emoji,虽然康纳不懂,但是他可以跟他解释。 没想到康纳秒回。 “cuddle monster:什么意思?” “ming:你不是在飞机上吗?” “cuddle monster:飞机有网。” 哦。大佬的私人飞机。 白铭跟他解释,苹果的‘苹’谐音平安的‘平’,康纳给他回了个[雪人][苹果]。 他看着屏幕上雪人的笑脸笑起来。 “ming:[带雪花版本的雪人][苹果]” 第71章 “ming:[冰球][苹果]” “ming:[吻][苹果]” 楼上传出些动静,德森正在指挥仆人把杂物室里的东西搬出来。 “德森!我也来看看!” 他起身去帮忙。一箱箱东西运下来,一些已经破损生锈的物件白铭让他们直接丢了。挑挑捡捡,看着剩下的东西发晕,想着全丢了算了。 但是康纳很舍不得的样子。唉,算了,给他留副国际象棋。 别墅的那个房间空了出来。 白铭打开窗,闭着眼晒太阳,风送来了花香,阳光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 远处湖水泛的光芒,风和日丽,他拿上鱼竿去钓鱼,钓到了一对小须美鱥鱼。 他兴奋地拍给康纳看,然后放到院子里的池塘养起来。这种鱼能在水下建房子。 正巧德森走过来问他想吃什么,今天康纳请了中餐大厨,他食指大动,又跑到厨房去研究菜单。 就这样,东摸一件事,西摸一件事,书包还没打开,竟然已经到了晚上。都大学了,天黑了还看书他觉得命苦,于是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 今天康纳下冰比较晚,还没给他发信息。 小组群里嘚嘚嘚发出来几十条信息。 ? 白铭爬楼,小组里a同学提议他们做个整个project的timeline,好安排后面的工作。 b同学附和,给出了他有空的时间。 c和d都发了,在@白铭。 白铭没及时回,a划分了一下前期收集资料的工作,分了五份让大家选。 前面都被领走了,白铭来得晚,分到了剩下的一个。 timeline都ok,不过白铭定睛一看,第一次会议怎么是今晚! 今晚! 这么早! 才开学! 作业最终提交不得到期末吗! 他们已经发起会议链接,开始讨论了。 白铭一脸茫然,找耳机戴在了脑袋上。 然后他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虚无状态。 a同学的意思是早开始早结束,这样临近期末大家都可以去干自己的事。会议框里他看起来长相很学术,任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给人一种要带领大家狠狠冲击满分的安心感。 叽里呱啦高深听得白铭一愣一愣,但他现在是有足够交流的听力能力的人了,努力过脑子,发现他们一直在说车轱辘话。本来是按流程讨论的,有人对中间的环节发出了疑问,他们的话题就跟着这两个人的脑回路一路偏到底。 好好的小组会议成了散装q&a。 白铭脑袋磕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惊醒过来,他们还没有结束。 他有点紧张,试图跟上大家听明白话题去哪儿了,虽然他没有小组作业拿高分的目标,但也不能拖后腿嘛。 这时门口响动了一下,德森敲了敲门,加重几分了力道,白铭才注意到他。 白铭摘下耳机,“怎么了?” “小先生,少爷提醒您看一下信息。” “哦哦!对。” 白铭拿起手机,康纳从下冰就给他发消息了,看他没回接连一大串。 “cuddle monster:宝宝,我回酒店了。” “cuddle monster:今晚在干什么?” “cuddle monster:[发起视频通话]” “cuddle monster:[已挂断]” “cuddle monster:ming?” “cuddle monster:怎么不回消息?” 白铭赶紧回过去,说他在小组讨论,待会回他。 “cuddle monster:ok.” 最终这场讨论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事实根据,不如我们各自搜集资料后再来讨论吧”结束了,令白铭有些堂皇。 但算了,不懂他们的脑回路也没关系,说什么做什么就好啦。 他记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会议一关,电脑一丢,拿起手机跟亲亲老公打视频。 电话嘟嘟了几声。 一打开就是康纳帅气的侧脸,应该是洗完澡出来,在拿毛巾擦头发。 湿润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偶尔被撩起,画面中凌厉的五官和分明的手臂肌肉,一股荷尔蒙透过屏幕传了过来,看得白铭腿软。 “怎么今天有小组会议?不才刚开学吗?” “我也想问,可能我遇到了传说中的卷王小组……”白铭拿手戳了戳他的大臂,“你今天训练辛苦吗?” “晚上回来有你抱我就不觉得辛苦。”康纳看着他,是认真说的。 白铭仰头倒在床上,“别这么说。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他想到白天发给康纳的鱼,“你看到我给你发的鱼了吗?你还没评价我的鱼呢。” “看了。我已经让德森给你买了些过滤藻,明天有人来清池塘,你不是要看清水底吗?现在看不了吧。” 康纳上次回来那个池子刚挖的,是有些浑浊。 “!你都安排好了!” 白铭笑起来,乐自己有这么贴心的男朋友,他把图片里鱼的斑点脑袋放大,在床上踢着小腿跟他分享,兴奋道:“你知道嘛?小须美鱥会在我们的池塘下搬7000多块石头,垒起一个圆锥形的房子。雌鱼会在石头缝隙里产荧光色的卵,它们会把那里当家。哎,我们再从池塘引条水渠通到湖里吧!这样小鱼孵出来就让它们自己游回去……” 白铭想着池塘的构造,巴拉巴拉说了很多,康纳时不时发出些语气词表示在听,但他说着说着总觉得康纳心不在焉,停了下来,和他对上眼。 “你干嘛呀?不听我说话?” “我在听。” “你之前听我说鱼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康纳微微皱着眉头:“我只是觉得你整天上课和看鱼,没想我。” “哈?” “你知道你刚刚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多担心吗?” 白铭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才两个小时没回!两个小时!我人在家还能出什么事?!” 但想想确实是他没遵守时间跟康纳打视频,忘记跟他说一声,康纳下冰回来没休息一直在等他。顿时有点心虚,立马装乖,“我错了,别生气,回来给你看鱼搭的房子。” “别生气,别生气。” 白铭嘟着嘴要亲亲。 “谁说我不想你,想着呢。今晚手机一直开着让你看我睡觉的样子好不好。” 白铭说了好一通话才把人哄回来。康纳看着他趴在枕头上睡着了的身影,目光森森的。 加进卷王小组的后果就是,悠闲的学期开始就被迫提前赶进度。 明明不难的课,作业不拉垮都能通过,他们非要拿做毕设的架势做作业。但别人这样也是认真对待学习,白铭不能说什么,自己不拿满绩也不能耽误别人拿是不是,于是尽量跟着每一场小组会议。 直到有次会议他来晚了,他跑错了楼层不是故意的。 白铭背着书包一路跑过来,准备解释下,刚要推开门进会议室,听到了他们在说小话。 语气没有很恶毒,轻拿轻放,像日常茶水间里聊闲天,体面中又有些mean。 b:“他不是第一次迟到了吧?” a口吻大度:“well,他可是连上课都不按时来,小组讨论总不会比上课重要。” c在桌子上转笔,开玩笑道:“老实说,为什么在学校他还要带着一堆人,上次遇到我还以为误入好莱坞片场呢。” 这句话让大家都低头笑了一声。 b往后滑了下椅子:“其实他来不来上课,做不做作业都没关系吧,我要是有康纳当男朋友我也这样咯。” ----------------------- 作者有话说:小须美鱥鱼的知识来源于网络科普视频,这个搭房子的鱼超级萌 第57章 戴眼镜的ming [后面看到第55章的宝宝, 记得刷新一下段评] 白铭推开门。 他们立马噤声了。 他想大声反驳,但是这次确实是他迟到了,少了些底气。再加上他们没有说攻击性强的话......不擅长和别人针锋相对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慢慢从书包里把电脑拿出来。 打开屏幕是康纳赛场上的一张特写图,大大的五官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的气瞬间消了, 男朋友是康纳怎么啦! 他把自己的作业从康纳的太阳穴拖到鼻尖, 打开。 刚才闲话的气氛散了, 好像什么没发生过,他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资料搜集过程,过了一下就以一种迷幻的速度往后推进。 白铭从会议室出来又蔫了, 路过一排排盆栽头都没抬起来, 脑袋好痛。 刚才他们把跑代码的活交给了他, 他一行code都看不懂, 但其他组员没有会的了。 第72章 什么! 他看起来像会吗...... 名字d开头的小组成员大卫路过他, 说有什么困难可以和他说,白铭勉强笑了笑。 这门课只是讲用python分析问卷结果的逻辑, 期末也不考具体的代码, 小组作业仅仅是做小小的实践,课程里最难的部分突然落到了自己头上......白铭给自己鼓劲,老师不会故意为难他们,多看看课件应该是能看懂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小话的原因,往常习惯了保镖团的白铭左右看了看,总觉得有路人在看自己,他坐车回了家。 德森发现最近白铭很不对劲,以往下课都是跑回来的,这几天他下了车磨磨蹭蹭,在湖边绕一会才走回来。 白铭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康纳最近特别忙,到了赛季争夺积分的关键期,联盟一天有十几场比赛。 康纳给他发了一段在球场上的训练视频,不知道伊德安还是教练拍的,白铭盯着18号球衣的那个人,看着后面空空的座位席,想着他如果不在学校,这时候应该可以坐在那里给康纳加油。 然后训练结束,他们可以手挽着手回酒店...... 如果不上课,跟着康纳也挺好的...... 不行!他怎么能因为遇到一点点小困难就动摇了学习的心! 德森看着吃完饭的白铭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个小泥人一样上了楼梯。 学期一开始,白铭把ppt全打印了出来,堆了一桌面,大有期末备战的态势。德森按照康纳说的给他送水果,进门看到白铭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 “小先生,您需要休息一会吗?池塘清理好了,您去看看?我看鱼已经适应新家了。” 白铭心痒地不得了,屁股已经离开了座位,又坐了回来,“不行,德森,傍晚的时候我再去看。” “好的。另外大厨按照您说的,调制了新的手工牛肉酱,刚刚送来了,您觉得辣度不合适再跟他说?” 白铭咽了咽口水,把ppt翻了一页,“等等吧,晚上我尝尝。” “那少爷前几天拍卖会拍了一座红珊瑚,我刚刚擦拭完放在客厅......” “红珊瑚!!!” 白铭眼睛都亮了,纸张一丢就往外跑,在楼梯扶手前硬生生停了下来。他有预感,一旦下了楼他今天别想回到书房了。 “你、你先放到康纳的杂物室吧。”白铭把自己的腿拔回来,“不许再来打扰我,德森!” 德森笑了一下,他其实是受到了康纳‘白铭看书超过两个小时就必须得休息’的命令在这捣乱,但他看白铭确实压力有点大,诚心地说: “您轻松地学习就可以了,我想比起拿高分,少爷更希望您能开心地享受学校生活。” “我知道——我也想开心啊!” 白铭看着桌子上一连串宛如天书的代码,简直想哀嚎。 这玩意儿就是这样,对于懂的人来说很容易,半个小时噼里啪啦就搞定了,但对不懂的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没关系!我可以的!” 白铭忿忿地把碗里的番石榴和橙子叉成糖葫芦,一口吞了下去。 康纳不知道这个学期的白铭怎么燃起了对学习的热情,保镖给他的返图,他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小组讨论室的路上,其他时间都待在别墅,连鱼都几天没钓了。晚上给白铭打视频,他都在书房里忙碌。 他让德森给他配了一副保护眼睛的蓝光眼镜,看着屏幕里戴着眼镜乖乖看课件的白铭,小脸在镜框下露出白白的一团,想亲想得不得了。 “哪里不会我教你?” “我快会了,快会了!” 白铭在老师的课件里找到跟他们的作业相似的场景,看上去非常完美,能匹配上,他在给code复制粘贴,抬头一看已经23:17了,“亲爱的,你早点睡吧,你明天还有场比赛是不是?” “我想你陪我打个视频再睡。” 打视频,现在不就在打了,还能打什么视频...... “ummmm,明天打......?你比赛之前这个,不会影响比赛的精力吗?” 康纳看了一眼他,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白铭想起他每次第二天起床的神清气爽,用手掌擦了下膝盖,犹豫了下,“这个我得在下次讨论之前弄出来,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忍忍呢,或者你那还有我衣服,对吧?” “乖乖,自己解决下。” 康纳脸上爬上黑线,老婆戴着眼镜、迎着电脑光亮的样子特别诱惑人,他恨不得此时此刻从屏幕里爬出来给他按到床上,想着这个鬼玩意儿的小组作业什么时候结束。 白铭把一群小蝌蚪排列好,检查了好几遍队伍阵列,确保全员到位,都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他很满意,一声令下,结果电脑上跑出来一个大大的error。 o(≧口≦)o!!! 为什么能error!!! 明明一模一样的情境,白铭瞪着眼睛检查了好几遍,到处都是完美,天衣无缝,他气愤道:“康纳,你的电脑是不是有问题!!!” 回答他的是那边的喘气声。 “......” 白铭一口气没下来,心思一会儿就被这个声音勾走了,一种被近期学习压力压在下面的东西浮了上来,他在电脑上点下了保存,悄悄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想着待会再来...... 结果他一睁眼天亮了。 惹事的男人这会已经出门在去赛区的路上了。 他吓了一大跳,从乱糟糟的被子里钻出来,安慰自己没事的,还有一个上午,应该就快跑出来了。结果一上午他都陷在了那个error的死循环里。 于是他抱着电脑去下午的讨论会议,一路都很踌躇。 虽然没有说这次一定要做完,但是白铭还是想做出点东西,在小组会议上有东西说.....而且上次他们说他小话了,他想拿出点厉害的给他们看看,康纳的男人很棒,也是能做出东西的好不好! a、b、c三位同学看着白铭投到屏幕上的作业陷入了沉思。 显然他们也没有做准备工作,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擅长指挥的a同学严肃观察了一下,“ming,我想你不能简单地把这些东西复制粘贴,老师应该只是给我们参考的。” 白铭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他花了好长时间研究,不是临时把这些东西粘贴上来敷衍任务的。 a同学给出了一个假笑,在脸上形成了一个括号,“好吧,我想我们的工作为此要延后了,但是没关系,好在我们提前开始了。” b听起来像在夸他:“ming,我觉得它已经很棒了,或许你再花些时间呢?” c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白铭还想解释,但他们把这个事情揭过去了。 直到会议结束,三个同学都走了,白铭有些茫然。 留后一步的大卫安慰他,“没事的,ming,我想大家只是觉得你是亚洲人,应该擅长这些东西,所以寄予了你一些希望。” ?这对吗...... 白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我想大家也没有放到心上,毕竟都理解这个确实有困难,你接下来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下?” 白铭其实想把这个作业连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了,之后再说吧,但大卫要给他帮助,他们一起研究一会儿总比他在书房里枯坐一晚好...... 于是,他忍了又忍,耐下心来,留在讨论室和他一起研究。想着做完这个,他的参与度应该就够了,他要和这个恼人的作业彻底掰掰。 谁知道这个自告奋勇提供帮助的大卫也是生手,面对作业他也是一脸茫然,现学课件和白铭一条条对。 康纳比完赛,虽然只是常规的积分赛事,但白铭每场都会看,这会儿一定给他发了好几张直播和采访的截图,配了一堆眼睛冒爱心和戴着尖角帽庆祝的表情,他在更衣室里打开手机,结果这次什么都没有。 他刷新了一下聊天框,还是什么都没有。 保镖倒是给他发来了信息,他皱着眉切出去,打开传来的新的实时图,看起来他们离白铭距离很远,照片模糊成了180p。 隔着书架和透明的讨论室玻璃,他一眼认出来自己老婆的背影,这时他正在和另一个人凑着头挨得很近,坐在同一台电脑前。 很好,这很好。 ----------------------- 第73章 作者有话说:作者不是学相关的,只是编了个情境随便举例,可能专业细节不是很对。主要想写一些吃醋醋和抓铭铭的情节 康纳你的老婆在拼死拼活赶作业,你敢生气一个试试呢 第58章 大大的巴掌 小小的字符在白铭的眼睛里旋转重组, 他眼睛看花了,它们像麦片圈一样在他脑子里泡发,糊成了浆糊,从图书馆出去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所有灵魂被抽掉了, 得到了一场赛博进化。 回到家软绵绵躺在沙发上, 好一会才有力气打开手机。 康纳给他发了张图片。 “这是什么?” 白铭打开, 赫然是刚刚他和大卫在讨论室的背影。那个图片太糊了,把他俩隔的社交距离都糊没了。 “ming:怎么偷拍我呀,这是我刚刚和同学在写作业。” 康纳隔了好几分钟都没回。 “ming:康纳?” 白铭看看时间, 现在是康纳训练休息......不对, 他今天比赛!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猛得从沙发上坐起来, 查刚才比赛的比分, 康纳带领的球队像预测那样赢了, 高分6:3,评论说刚才的比赛打得大开大合, 非常漂亮。 他错过了什么啊啊啊!!! “ming:恭喜比赛胜利!!![好耶][旋转][撒花]” “ming:我昨天的代码没跑出来, 我们就在讨论室研究了一下。” “ming:现在我回家啦。” “ming:你到酒店了吗?我们打电话?” 康纳一直没回复他。 白铭想着他是不是在和球队庆祝,挪到了饭桌上先吃饭,打开了电视机回放刚才的内容。 有一幕康纳带球过场,另一方高速冲过来压低的身体呲起一阵冰雾,左脚的冰刀外刃眼看就要撞向康纳的右刃,康纳抬脚轻盈地闪躲开,同时带着球以不可思议的偏转力急转了90度,飞球进门。 全场都在欢呼。那么高的速度被撞,康纳必定要受伤,看得白铭心惊肉跳。 他心慌慌地摸来手机, 康纳终于回了他。 “cuddle monster:出门上车。” 什么意思? 白铭抬头看了看院子,那辆劳斯莱斯停在院子里,他出门去看车已经发动了,德森正拿着他的包放进车后座。他走过去,“怎么了?我们今天去康纳那里吗?” “小先生,您先上车吧。” “啊,我饭还没吃完。” 德森没有阻拦他的动作,但他站在他回去的路上没有移开,“您先上车再说吧。” 白铭一脑袋问号钻了进去,后座上自己的包鼓鼓的,他拉开发现德森帮他把衣服和常用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我们这是去多少天啊?!我作业还没写完。” 德森说他也不知道,白铭发信息问康纳,康纳不回。他看着聊天记录。 “ming:康纳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 “ming:这图拍的不对,我们没离这么近。这就是小组作业的同学啦,我都不知道他姓什么。你吃醋了?” ...... “ming:还不回我?” “ming:康纳?” “ming:[生气皱眉]” 白铭看着车窗外面倒退的景色,焦虑地想他今天被带走了明天的课怎么办,少去一节应该还是够出勤率的,但下节课老师教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他得花多少时间补上,可恶的康纳。 随着天上的一道飞机云划过,再落地他径直被送到康纳的酒店前,天已经黑了。车停在酒店迎宾处,白铭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捞起来,他被杠在了熟悉的肩膀上。 “喂!喂!” 他在康纳的肩膀上哇哇乱叫,大厅门口路过的人看了过来。 “康纳!”他压低声音,小声在他耳边喊,这一看不得了了,康纳铁青着一张脸,很不高兴。气压比他想的还要低。 “你在生什么气啊?我解释你怎么不听呢?” “你们离得不近,还故意让保镖退的那么远?” “不是,我们只是去讨论作业,那么多人围着一个小房间像话吗?” 康纳无视掉酒店里所有人的目光,扛着他上电梯。 白铭看着幽深曲折的酒店走廊莫名有些害怕,“你讲不讲道理?!!” 进门的一刻白铭扒着房门,康纳长腿一迈,他扣着门框的手指就落了下来。 恐惧的白铭情急之下,想让康纳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直起了身子:“我跟你说,你不回我信息,这叫做冷暴力!” 康纳一巴掌拍到了他屁-股上。 白铭愣了一下。 他把他放到沙发前的地毯上站着。 白铭气乎乎的,喋喋不休:“我竟然还敢打我。我跟你说,我来了可不是怕你。你知道你多耽误我......” 康纳不想听他解释,拽了一把他,让他站进了自己两腿之间。他今天穿的短裤短袖休闲装,短裤裤腿外露出了他大腿上贴着的肌肉绷带。 看见的瞬间,白铭要说的话刹时间从气愤里打岔了,“你怎么了?!!” 康纳按着他的背,让他离自己更近了一步,抬下巴示意他看茶几上的东西。 茶几上有一堆照片。岂止康纳发给他的那一张啊,还有上次讨论结束大卫在走廊里拦住白铭的,白铭翻着课件偏头让大卫看的,两个人共同指着电脑手指快挨到一起的,还有最后两个人告别,白铭礼貌性朝他笑。 虽然是疲惫的强颜欢笑。 白铭气息已经乱了,被这个家伙气的,他努力维持镇定,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从狗仔队里挖来的保镖吧?!我只是有不会的作业,他在教我,搞得我就像出轨被抓了一样!!!” “你不会的东西不找我,找别的男人?他会的比我多?” “没有!他不会!” 康纳一条腿伸长搭在茶几上,明明这个角度白铭比他高,但康纳周身的氛围快要把空气冻起来了,气势一点没被掉,语气阴恻恻的更吓人了,“他不会你都愿意找他聊是吧?” “什么啊?我们又没挨到一起。”白铭快被气哭了。 “......” 康纳有理有据的,“坐那么近,他都能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了。” 白铭抬袖子闻自己,“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 康纳拽住他,把他背过来压在沙发上,一把脱下了他的裤子。 白铭睁大眼睛,“!你干什么啊!” 康纳压着他,大力闻他,把他身上的香气全过到自己的肺里,像要把他全部吸干似的。 一想到自己的人好几天都见不到,想到心肝都疼,竟然跟另一个人单独待在小房间里有说有笑的,简直要发疯。 白铭知道身上这个偏执大怪物惹不得,疯起来他说什么道理他都听不进去,他挣扎只能让自己更惨,尽管屁.股凉飕飕的了,还是尽量保持稳定。 “康纳,我警告你,我们好好说话......” 康纳大手探进去,用力地攥住了他,还揉。 “唔!” 白铭踢了下腿,“我真的要生气了......!快放开我!” 这时,白铭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有人给他发消息。 康纳停下来,两人在房间昏暗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眼。 “可能是尼尔。你让我看看。” 太好了,救星来了! 白铭爬过去伸手,想趁这个机会透口气,康纳也能冷静下来。 康纳先他一步,从他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转过手机给白铭看他锁屏桌面上的消息通知栏。 “你有两条来自‘david’的未读消息.......” !!! 好死不死的,居然是那个大卫!!!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发过私信啊!偏偏今晚发!白铭的脸被手机屏幕照得惨白。 他手机密码简单,康纳之前看过就会了,他维持一只手反扣住白铭两只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解锁手机。 他阅览完那个大胆的男人的信息,脸色彻底黑了。 “什么啊......发什么了,给我看看。” 康纳把手机丢到白铭的脸边,白铭探着脑袋看,第一句先是常规问候了一下,然后第二句—— “room 467. see you tomorrow(明天见).” ?!!!? 白铭知道康纳联想到了什么,“那是讨论室的号码!!!!!” “他连问都没问你,就知道你明天有空?你给他看过你课表?” “没有,是上次说了一嘴......康纳你不会真以为我和他有什么吧?你疯了?!”白铭扭着头看他,很想搞懂这个问题。 康纳现在只觉得无比烦躁,就不该放老婆回去上学,就不该放他在学校里跑来跑去,一天没看就要跟别人待在一起,他请了那么多保镖围着他,还有不长眼的敢靠近他。 第74章 他板着张脸继续褪白铭的裤子,白铭扭动起来,一部分是生气,一部分是怕的,他的屁.股要遭殃了! “你知道我为了那个烦人的作业有多愁吗?你还跟我生气!”白铭真的想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他害怕什么,他又没做错。 无理取闹的家伙。 康纳充耳不闻,扣着他的手越来越紧,窸窸窣窣只想直入主题,白铭知道康纳除了生气之外,还是想他想的。今晚他是难逃此劫了。 白铭吸了一口气,转换策略,他酝酿了一些眼泪,然后回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软软地:“老公能不能轻一点。” 康纳愣了一瞬,白铭发梢挨在沙发上,眼里含的泪要落不落的,脸上的红晕像海上蒸腾起的红霞。 低头一看呢,衣服像纸托,围着块蛋糕躺在他的沙发上,勾人勾得不得了。 他一掌拍下去,让那个小蛋糕duang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是小情侣的把戏,没打疼~ 本来打算和后面康纳帮铭铭解决小组作业合成一章的,但是今天没时间 康纳借题发挥,想让老婆多多黏自己,没真的觉得老婆出轨啦 第59章 老公当家教 白铭被打傻了, 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不认识他似的。 康纳垂眸,那下颤动还似有余波,刚挨着自己手指的地方泛起了点红。 白铭轻轻的问句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是大变态吗?你怎么能打我?”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松动了, 白铭捂住自己的蛋糕翻过身来, 往上拎了拎裤子。 “你跟谁学坏了?还是......你本来就这么变态?” 白铭看康纳, 他着装宽松,还是能看见鼓-鼓-囊-囊的一块,可吓人了。 康纳把他翻回去, 压实, 抵了井去。 白铭要是棉花娃娃这会儿都吐芯了。 他艰难地说:“康纳……等你弄完了、我饶不了你。” “谁饶不了谁?” “让别的男的教你作业?跟他在一个房间里?约了一回还有第二回?还对他笑?嗯?一点都不乖。” 康纳按着他的后脖-颈, 说一句丁页一下, 在蛋糕侧边拍拍打打,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游戏。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啊啊啊.....” 白铭挠着沙发,指节变白了。 康纳把那只手抓过来, 抱起他。前方关闭的电视机屏幕倒映着两人, 叠坐在一起。 被压扁的蛋糕终于膨了点回来,康纳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怎么,不舒服?” 白铭咬他手指,“变态才会觉得舒服!” 康纳笑了声,掀起他因为弄-湿了而黏住的一块衣摆,上下扇了扇,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小变态。” 可恶。男人背着他,白铭气得牙痒痒,想继续咬都没办法, 只能在颠来颠去中支吾不清地骂他。 可怜的白铭,因为认真做作业遭到了一场严厉的教训,颠到骨头散架了。 康纳给他洗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放回到床上让他睡觉。白铭累到眼睛都睁不开,在浴室里囫囵睡过一回,被人抱着迷迷糊糊路过了沙发,他伸手往前够了一下,那个方向是自己的书包。 “干什么?” “作业......没写完......我的作业......” 白铭昏了过去,康纳看着他眼底因为连日学习积累的青色,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在八爪鱼的臂弯里,白铭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他想好了第二天要大发脾气,让康纳流着泪写悔过书。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八爪鱼上岸了,挟持了他带他坐沙漠越野车,颠得他颠三倒四,下车了之后腿软,他扶住了路边的一个树桩,搭着自己的手臂,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康纳不见了。 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还是像梦中那样吊着,往上一看,竟然是那个粉色的毛绒手铐!!! 又出现了!!! 康纳把他扣在自己的手腕上,挂在了床头灯上。 白铭吃惊地拿头撞了一下枕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德森敲了敲门进来,目不斜视收拾白铭床边的毛巾和衣物。 “德......德森......康纳去冰场了对吧?” 德森很有礼貌地没去看白铭手腕上的东西,回答他是的。 “他今天有比赛还是有训练......我要给那个混蛋打电话。” “恐怕不行,少爷收拾走了您的手机,说让您今天好好休息。” “啊?啊?” 白铭晃了晃手臂发出了一点金属碰撞的响声,表示不满,尽管把这种东西亮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我总不能这么休息吧?放开我,我要去袅袅。” 德森没有钥匙,只能帮他够下来。白铭洗漱完,吃饭时那副手铐还跟他形影不离。 白铭砸了下桌子,那副手铐随着他的动作跳了一下,“我的电脑呢德森?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今天我必须写完!!!” “少爷说晚上回来教您做。” “啊?” 白铭不可能带着这副手铐出门。他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这会儿同学们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他只好在屋子里看看电视、吃吃东西、弹了弹客厅摆的他根本不会的琴,被强制休息了一天。 晚上康纳一打开门,在玄关收获了只咬着他手臂不放的白铭。 康纳面不改色,捞起他陪自己吃饭。 “康纳,你是不是说话不算数?我今天有课,你害我错过了你知不知道?谁要满足你的恶趣味,快解开我的手铐!这一点都不好玩!唔......” 康纳对一系列指控置若罔闻,塞了口烤虾进白铭的嘴里。白铭嚼吧嚼吧,没嚼完康纳继续往里塞了一个,根本不听他说什么,白铭来不及咽,一道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 康纳停了手,“怎么了?!” 白铭把嘴里东西咽完了,抹眼泪。 “我必须得回学校把作业写完。他们已经对我很不满了,我不写完他们更觉得我没用了。他们觉得我没用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呜呜呜呜——” “谁敢对你不满?谁说你没用?” “小组成员啊......” 白铭把之前他们说的小话告诉了他。 难怪他的宝贝凌晨都要起来写作业。还要挥退保镖。 康纳放下叉子,还有这种事? 今天um大学某课程本就突飞猛进的小组进行了一次临时线上会议,起因是白铭在小组聊天框说作业有重大进展,有望今天全部结束。 各个成员在群里给他贴上了点赞和心心的标识,庆幸小组作业最大的骨头不用他们来啃了,喜悦万分打开了视频会议。 谁知道打开,小组讨论室里出现了第六个人。 白铭坐在镜头前,被一个人抱着,那人不是大名鼎鼎的康纳·麦尔是谁。 能言善道的大家愣住了,外人很难见到的冰球明星,本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小组会议里,一时舌头打结,打招呼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属实没想到这是什么场面。 白铭也很懵。 康纳做了开场白,意思是,不用为期末考试省时间了,干脆连期中考试的时间一起省了吧,今晚就写完。 a同学着急,但没这么着急,笑着道:“其实我们也不用今晚就完成,今晚b同学还有事情对吧?” b同学愣了一下,点点头:“啊对对。” 康纳表情轻松:“没关系,如果有人有事情可以随时退出。今晚ming会一个人把作业写完,到时候参与分他会如实写的。” 啊???????? 一直以来在push白铭、带着别人给他无形压力的a同学被狠狠震惊了,要求成绩单完美无瑕的他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然打开文件夹开始写作业。 于是本来进程就快的他们小组,宛如坐了火箭,直窜云天。 说是白铭在干,其实是康纳在写。他圈着他,手指在白铭的键盘上噼里啪啦。 白铭看着康纳打开他的作业,那些代码他竟然能默,白铭还没读完第一行他已经敲到了第三行,然后跑出了绿色的结果。 瞄准,发送到了会议聊天框里。 “除了这个ming还有什么活吗?” “没了没了。”大家讪讪笑着。 “ok. 那他再负责一下最后的检查工作吧,希望大家按质按量完成。” 一块巨石压在了其他人的心上,他说今晚写完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啊! 白铭的部分完成了,康纳抱着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下他的电脑桌面,麦没关,堂而皇之带着他打游戏。 第75章 白铭震惊地发现这个人不仅学业、运动都擅长,就连游戏都打得很好,对面的人头被他嘎嘎收割光了。 在这样游戏音效的背景音中,四个人低头拉磨猛猛干活,不敢抬头,抬头有几率会收获康纳含着ming的耳朵亲他的画面。 宛若无人,亲得十分十八禁。 白铭任着他含,不敢说话,脸红了也不敢乱动,因为他上面只套了件睡衣,下面什么都没穿。 那天众人顶着熊猫眼,咖啡机的声音此响彼伏,一直干到了凌晨,他们的作业以这门课史上最快的速度提交到了课程网页上。 第二天助教起床,收到系统邮件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们就连最后pre的ppt都完成了,康纳压着他们改了六版,精益求精,验收完a同学还在大家的注视下代小组完成了报告。 终于,康纳满意了,白铭已经倒在他的臂弯睡了个美觉。 第二天白铭起来吃早餐,小组群里大家在几个小时前撒花庆祝作业结束了,心头大事解决了,他把手机一丢,心情畅快了不少。来都来了,再开几天小差,暂时把回学校的事往后延迟了几天。 课不用去上,内容还是要会的,后面康纳对他进行了1v1强制补习。 白铭以为亲亲老公教他,会给他放水,他错了,一点也不。 也因此康纳的补习很有用,他错一次,康纳就朝他屁.股上拍一巴掌。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坏了!” 德森在外间擦拭桌子,对这种声音选择性屏蔽。 尽管挨到了此等酷刑,他还是得到了和康纳在一起的好处,每天能手挽手下班。 今天回来白铭在电梯里跳上康纳的背,这时酒店电梯里忽然进来了一个人,康纳目不斜视从来不在意。 白铭觉得他们这副样子在公共场合太亲密了,稍稍把头低下来,偏过脸去。 他在金属的电梯墙壁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往后站几乎贴到了边缘,极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眼珠移过来,在盯着他看。 第60章 藤萝咖啡馆 那道视线像一道蜘蛛丝, 啪一下黏在白铭脸上。 他目光移过去,忽略了一瞬,感到那道视线还在,刚想直起身子好好看看那个人, 电梯叮——一声, 那个男人迈步出了电梯。 康纳捏了捏白铭的小腿:“你刚刚说什么?明天不来?” “对, 有点不想去。” 今天他听到教练和场地人员沟通, 明天有摄制组要来拍摄纪录片,记录球员比赛期间的前后台和球员的日常生活。四处会摆上机器,从早录到晚。 “明天要来很多人......而且, 到时候我不小心入镜了怎么办。” “就和镜头打招呼啊。你不也是球员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吗?”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分享分享给我的肚子上盖毯子的事情?” 中午午休, 他枕着白铭大腿小憩了会, 半梦半醒间感到肚子上搭了块什么东西, 推开后, 白铭又给他盖了回来,他才知道有睡着了, 肚子上要盖东西的说法。 白铭转过脑袋看他, “你主要想分享的是枕在我的腿上睡觉了吧?” 康纳背着他笑,不说话。 白铭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拉他耳朵,“你一天都不能离开我啊?我会在酒店乖乖等你回来的。好不好?” 男人耳朵被拉长了,才无奈道:“好。” 白铭看着电梯壁倒映着他精神抖擞的模样,忙碌一天了抱着他腰背还能挺得笔直。 这个男人白天冰训、陆训、赛程对接、模拟比赛、球队会议连轴转,这几天积分赛一场连着一场。晚上回来还要教他学校的四门课程,课件一丢还有时间和他进行深入交流,高精力到吓人。不知道哪来的体力如狼似虎。 其实白铭不知道现在康纳背上的就是他最好的充电宝。 他站在赛场上,不管是几千还是几万人, 他都能感受到白铭的视线,永远落在他身上。 休息的时候白铭会给他擦擦汗,一盒水果两个人分着吃。 只要白铭看他一眼,对他笑一次,他就觉得打满了鸡血,动力十足。 晚上,白铭以为他搞懂了这个问题,发现了男人恢复的真正秘诀。 他趁康纳洗澡的时候偷偷跑了进去,本来想逗他玩,发现他的浴缸里什么东西在乒乒乓乓。 探头一看,是满浴缸漂浮的冰块,整池的冰水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白铭伸手探了探,冰得他手一缩。 康纳把展开的报纸落下来点。 “宝宝再等我一会,让德森给你泡壶茶?” “我不喝茶了。你在干什么?” “冰水浴,收缩血管放松肌肉。” “对身体有好处?” 康纳点头。 “我也想试试这个。”白铭指了指水。 “你确定?”康纳把报纸合起来。 白铭脱了衣服,探腿试了试,轻轻咝着气,等适应了一口气坐了进去。 康纳扶住他的腰,让冰水慢些漫过他胸口。 本来觉得还ok的白铭,坐实在康纳怀里,霎时间感觉自己被冰冻住了。 每个毛孔都像细密的针在扎,扎完了皮肤有种诡异地烧灼感,他话都不会说了。 康纳圈着他,看他冻得跟个小冰棍似的,摸摸他身上,想让他放松下来,笑意从胸膛传过来:“不能坚持就算了。” 白铭牙关打颤:“我能的!” 白铭坚信爱能把冰水浴变成热水浴,尽管快成功了,大鳗鱼在冰水里气焰嚣张,但他实在受不住冷意,哗一下出浴,拿起浴巾飞奔出浴室,连滚带爬钻进了被子里。 康纳看他的背影笑,随即看到地板上掉落的带着水迹的冰块,若有所思起来。 · 一枚冰块被白铭夹起来投进杯子。他今天没去冰场,下来酒店的咖啡馆玩。 阳光明媚好天气。太阳从玻璃照射进来,穿过植物支架,藤叶摇曳投下浅浅的影子。春光煦煦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坐在木头吧台上,翻动今日的特调菜单。虽然这是酒店配套的咖啡馆,但经营地很有个人特色,咖啡馆的老板会记住客人的脸,和餐桌上的客人聊天,到处挂着的小黑板上画着粉笔画。 老板送了他一杯牛油果拿铁,杯沿放了一只考拉模样的糖。 白铭惊喜道:“谢谢!” 老板大叔偏头笑了一下,“不客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康纳的粉丝。 他们先是在对面较远的座位上观察他,大概三五个人。其实白铭翻动菜单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隐约听到他们在说康纳康纳,他猜出来是康纳的粉丝,瞥下视线,不敢跟他们对视。 直到他捧起考拉咖啡喝了一口,在杯子的掩饰下,好奇地朝那边瞅了瞅,没想到和他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们过来打招呼。 “嗨!请问你是康纳的男朋友吗?” “嗯,对。” 白铭放下咖啡杯,希望自己嘴上没有咖啡沫。 “oh my god, it's really you!!!” 他们捂嘴、尖叫激动起来。刚才他们拿着手机里的花边图和他比对了半天,身型、侧脸都很像,碰巧康纳最近在这个城市比赛,这加剧了他们的猜测,没想到真的是本人。 他们看起来很和善,想和白铭聊天,问他是否介意在他对面坐一会。白铭收起菜单,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天呐,最近正是赛季争分的焦灼时候呢,虽然我们不担心康纳能不能进入季后赛,他们的积分已经够了。不过最近很辛苦吧?” “还好啦。他有在合理休息。” 有人说他们下场比赛对阵擅长防守和体力战的某支枫叶强队,问白铭怎么看。 白铭哽了一下,其实他对康纳之外的队伍不太关心,但作为家属不愿表现得太过白痴,故作高深道:“不能说。这是秘密。” 坐在最远处的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那可以说说你们的故事吗?上次康纳说你们在学校认识的?哦,如果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的话。” 他们都很友好,白铭就和他们分享了。他不再和康纳之前采访里说的那样说他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而是说:“有一天下了很大的暴风雪,康纳让我进屋避雪,我们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大家不敢相信康纳能干出这么浪漫的事。 白铭上扬着语调嗯了声,“是真的!” 第76章 大家感叹了一阵,聊起康纳发布的新年烟花的帖子,“七月份休赛期,你们还会去哪里度假吗?” 他跟康纳其实还没聊过这个,他自作主张了起来,“我们还要去海边,去整整一个月呢。” “平时训练结束后他会做些什么?也在健身吗?” “不止哦,他还会做饭、泡澡和看报纸。” “他还会自己做饭?!” “嗯...是给我做的。” 康纳很少提及自己的私生活,白铭三言两语构造出一个跟他外表相差很大的形象出来,简直是温柔顾家的好男人。 众人带着惊叹的表情走了,不愿打扰他剩下的休闲时间,朝他挥手告别:“请向他转告我们的支持!” “当然会的!拜拜!拜拜!” 白铭松下一口气,但他们犹豫着又回来了,“或许......你碰巧有康纳的签名吗?” 这难住白铭了,他没有。 球迷失望地摇了摇头走了。白铭想着他是不是得问康纳要两张,下次出门揣在身上。 等那些热情的球迷走了,这时候又有一个影子来到了白铭的身边,站在他旁边。 白铭抬起头,笑着看他:“你好,你也要康纳的签名吗?” 诶? 是昨天电梯上的那个男人。 “白铭。” 这道声音沉得像湖底石头,让白铭莫名地心坠了一下。 他惊讶了会,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长着一张瘦削的脸,身材细长,看上去文质彬彬,从头到脚一身西装,盯着他的眼皮有些抬不起来,全然没有刚才那些粉丝脸上温暖的笑意。 也没有跟陌生人说话的尴尬和客气,只是木然地盯着他。 白铭总觉得这人长得熟悉。但是他古怪的神情让他的思维混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我是白谦奕。” “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铭骤然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像是一个按钮,触发了久远记忆。眼前的情境不断倒溯,脑海里一个略微比他高的身影和眼前这个人重合起来。 那时候两个人都很小。 白铭一声哥哥就要脱出口,但太长时间没有喊过这个称呼,时隔太久的生疏让他把这两个字吞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从这个咖啡馆里出去,不是他对他冷漠,甚至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感觉有团灰乎乎的东西要靠近自己,让他本能地想远离。 他大脑一片空白,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身前的男人身形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 他对他跪了下来。 白铭傻了眼,咖啡馆的老板和周围的顾客诧异地看过来。男人就在大家的目光中,两手放在膝盖上,平静地看他。 只有离他这么近的白铭,才能看见他浑身颤抖,目光也在颤动着。 “白铭。如果你介意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介意什么呀。我不介意。”白铭没有去想他指的是什么,已经下了吧台的椅子,他要从这里出去。 “我诚心地向你道歉。” 白谦奕仍然是那副木然的眼神:“之前白家生意屡屡碰壁,我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最近很多合作方都要求跟我们解除合约,合同履行中的无理由拖延交付,甚至还有好几十年的生意伙伴突然对我们避之不及,连我们的饭局他们都不来。我们手头上的项目也被人恶意竞标,对方宁愿承受赔偿、被指控,上法院打注定会输的官司,都要把生意搅黄。是那个人做的,是吧?” “你在说什么?” 白铭被这一堆说懵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说他叫白谦奕,他想问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白铭,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那个人喃喃说着,眼睛里蒙上了层灰雾。 “妈妈......你还记得她吗?小时候她的脾气就很怪,你知道的。她的状况很不好,你可能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她确诊了罕见的精神病。她需要特效药维持,现在那个药物的研制方突然宣布全渠道停止对外发售......也是因为你对吧?” “我愿意为她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向你道歉。” “求你救救她。” ----------------------- 作者有话说:不是道歉、白铭原谅这么简单粗暴的情节,后面的线我看看能不能构思好,思索中,应该还有条线。写一句话调了一分钟语序有感,怀疑我码字手速慢,是因为平时中英意三门语言混讲(半拉子意大利语),每种语序都不一样,导致句子经常在脑子里裹起来打架 元宵节快乐!!!大家今天吃什么馅的汤圆啦!(*^▽^*) 元宵节小剧场 铭铭(团圆子中):康纳!你喜欢吃什么馅!有花生、芝麻、五仁、白糖、桂花,把馅塞到糯米圆子里,然后团团团,放进开水里就好啦(〃'▽'〃)~ 康纳看着老婆脸上的糯米粉,叼着那块软肉用牙齿咬了一口:我喜欢铭铭馅的。 铭铭:...... 他们互换吃对方做的汤圆。康纳手大,包出来的汤圆也大,白铭吃三个就晕碳了@_@ 第四个白铭咬了一口吃不下了,舀起来递给康纳,白糖馅的。 铭铭:康纳,啊—— 康纳正要低头含住,看着又白又软的团子,液状物从那个小口里缓缓吐出来...... 白铭被扛了起来。 铭铭:干什么? 康纳:我也会做汤圆,给你看。 铭铭:真哒? (白铭被放到床上,背过去) 铭铭:诶,你的汤圆怎么在床上做? 等他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 另外,攒预收真的超级不容易呀晋江预收高才能上榜,上榜才能被更多人看见,求求去隔壁《冷脸受被意大利疯狗啃了》看看!我换了美腻的封面~文案我期间有调,保证调到各位满意为止!往下拉角色卡还有我的写意大作,求收藏!求康康!球球了! 第61章 联系我 “我又不是医生。我、我还有事情, 我要走了。” 白铭心砰砰跳着,白谦奕说的这些,无论是白家企业还是他的妈妈,对他来说都很远, 但他总觉得这团云, 有根线是连在自己身上的。 一条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白谦奕仰头看他, 往他手里塞了东西。 一张卡和一张纸条。 “这是爸爸留下的一半遗产,非现金的部分全变现了,合起来都在这张卡里。” 遗......遗产?那个人去世了? 白铭像在一部电影里, 或者在听别人讲故事, 胸口‘与他无关’的虚无感还膨胀。 直到白谦奕按住了那张纸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请务必打电话给我。我有很重要的话告诉你, 你一定想听。” “是关于......你妈妈的。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补偿你, 祈求你的原谅。你联络我的事情别告诉康纳。只有你和我能知道......这是为了你好。你会明白的。” 白谦奕撑了一下地面, 从地上站起来。 他个子比白铭高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这个十几年未见、对他来说形同陌生人的弟弟,下颌依旧紧绷着, 拉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走了。 白铭反手把纸条发给了康纳。 · 德森进门的时候,白铭正坐在沙发上,他下了一趟楼回来就抱着雪人,一言不发,一直在发呆。 “小先生,您说的艾灸我找来了。” “好。谢谢你。” 康纳的腿上还打着肌肉绷带,防止连日高强度使用的肌肉过度损耗。虽然他说无碍,但是白铭想再找一些方法,像冰水浴那样帮他缓解,哪怕只是起到心理作用。 德森放下艾灸, 打量他的表情,觉出些不对劲,“今天咖啡馆的特调不太合您的口味吗?” 白铭摇了摇头。 见他兴致不高,德森不再说话了,沏茶时给康纳发了条信息。 晚上,康纳穿着一身运动服回来,两手插兜路过走廊,推开房门。 白铭斜斜地倒在沙发上,看见人回来了,坐直了,拍拍沙发。 康纳坐在他身边,屈起条腿。 “宝贝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还好。” 白铭惯性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抿起了嘴唇。 “你给他打电话了?” “没有。不是你说让我等你吗?” 他把纸条拍给康纳看,告诉了他他遇见了白谦奕。康纳让他别联系他,等他回来。他就乖乖等着了。 第77章 此时那张纸条正躺在茶几上。 茶几上另外的东西倒引起了康纳的注意,像一个稍大的雪茄,他拿过来闻了闻,“这是什么?柚子叶?” “先别管这个,”有些出神的白铭把他手上东西按下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坐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上,面朝着康纳。 看着他淡绿色的眼睛。 “白谦奕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 康纳单腿踩在茶几边缘,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指间转动纸卷,继续在鼻尖轻轻嗅着。 “白家生意被打压和他妈妈的药停产了。是你干的,对吧?” “对。” 康纳说了一个轻巧的词,没有然后了。 “对?” 白铭快速眨了眨眼睛,“是因为我小时候被他们冷落吗?你还在生气......我们不是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吗?” 男人脸上无所谓的表情,让白铭心慌。 他和他相处久了,每天被他宠溺,捧在手心上对待,自己说什么是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他都忘了这个男人手上握着的财富和权力是有两面性的,翻云覆手间能让多少家族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金钱、商业版图就算了,可白谦奕的妈妈是一条人命啊。 “康纳,不至于这样吧,他的妈妈又没对我做过什么。她在生病啊,你快把人家的药还给她。” “没做过什么?ming,我就恨她对你没做过什么。” 康纳眼中突然出现的漠然让白铭很陌生。 他晃着纸卷,默默念着他从白家老仆那里听来的话。 “在你父亲的安排下,本来你的吃穿用度全和你哥哥一样,但是那个女人坚决不同意,表面上对你和善,私下让仆人买劣质的衣服给你穿,故意克扣你的食物,玩具更是没有。你的父亲全都知道,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想到那个暴雪夜,白铭第一次握住雪人,充满惊喜和新鲜感的样子,眼里的光黯了几分。 “你五岁的时候,家里的仆人不忍心,私下攒钱凑在一起帮你买了个蛋糕,饭后在厨房偷偷帮你过生日,那个女人知道之后大发脾气,辞退了他们,从此之后家里再也没有人帮你过过生日。” “六岁的时候,你夜里发高烧,吐在了床上,仆人惊慌地去找药,管家有女人的命令不敢把药给你,硬是安慰仆人说你只是得了小小的风寒。你一个人在床上烧过了头,第二天就丧失了味觉,几个月尝不出任何东西的味道。” “八岁走丢在雪山,失踪五天六夜没有人找。 事后她告诉你哥哥,你看见歹徒抓住了他,转头就跑,先是瞒着管家说你哥哥贪玩,去另一条道滑雪了,待会就回来,管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着急起来,你才给大人指了路,错的路。 你哥哥以为是你,害得白家人那么晚才把他赎回来,因此憎恨上你。不管你的学习成绩够不够进入大城市有着优质教育资源的学校,那个女人把你一个人丢到偏远的地方读书,不许白家任何人去看你,家里的仆人都看她的眼色行事。 春节,在你们那像圣诞节一样的日子,对吧?你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都是留校和值班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度过的。你乖乖地坐在值班室看电视节目,那儿的保安叔叔为你抹眼泪。” “ming,她是没对你做过什么,但我恨不得她做过什么,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杀了她。” 白铭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那个词能从康纳的口中说出来。 “康纳,不要这样。” 白铭被吓惨了,拽他的袖子,又怕拽紧了激化康纳的情绪,只能拢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ming,你可以当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我听过一遍没有办法忘记,我没有办法当作它没有发生。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被人欺负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受到祝福,没有被人正确对待过,像垃圾一样被扫到了一边。”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啊,”两行泪水从白铭眼睛里涌出来,他抱住康纳,紧紧贴着他,哭道:“我很幸福,我没觉得自己不开心过。康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康纳抱着他,摸着他颈后的发尾,眼里染上的朱红未散。 “宝宝,你不用去管这些事,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吃过的苦,受过的冷落,我都会让他们偿还回来。你只用每天待在我的身边,听开心的事情就好。” 白铭哭着摇头,“可是我开心的事情也包括你啊,康纳,我不想你再纠结这件事了。” “他们受到的惩罚已经够了,你难道要看着一个人因为没有药,痛苦地死去吗?” “好可怕啊,康纳,那样我不会开心的。” 任白铭怎么祈求,康纳只是抹他脸上的泪水,眼里的神情因为他的哭声愈发深沉。 等白铭哭累了,声音停歇了,康纳问他,“你想联系他吗?你的哥哥。” 白铭摇头。 “我查过白家,我不认为你的妈妈还活着。如果一个人活着,必定会留下痕迹,我的人会告诉我。” 康纳不想白铭产生无谓的希望。 “我知道。我从没想过她活着。” 没有妈妈白铭也长到了现在,如果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人,告诉他要喊自己妈妈,他只会觉得彷徨。他不需要多出一个人再添补什么了。 白铭搂着康纳的脖子,坚决要康纳把白夫人的药还给他,学着恶狠狠的语气,把能威胁康纳的东西都威胁遍了,才换来康纳的一句——‘再想想’。 白铭狐疑地看他是不是敷衍自己,康纳抱起他去吃晚饭。 今天晚饭是白铭喜欢的苹果炖排骨,他哭过没什么胃口,康纳特地让德森在里面加了些白兰地,增添风味,好勾起人的食欲。 他私心还希望微量的酒精能帮助白铭好好睡上一觉。 排骨混合着果香,炖得很软烂,康纳一口一口喂着他。 等白铭吃到他平时的饭量,两个人一起去沙发上看电视,然后去洗澡。换上软和的睡衣,康纳把他送到被窝里。 白铭的情绪缓和了不少,眼睛被浴室的雾气氲得又黑又亮,他握着他的手臂说: “康纳,你要是觉得我不够幸福就用力补偿我,补偿到我彻底忘记白家,连自己姓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们再爱得多一点,不要再让其他人掺和进来了。” 温热的唇瓣贴上他的眼睫,康纳给了他一个带着承诺意味的吻。 白铭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了一个宅子里。 他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面上,到处找康纳,见不着人。宅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院子里,有一片池塘。 室外的光像罩了层昏暗的玻璃,黄黄的,什么也照不透。 他趴着看,水面上漂浮的金鱼,翻着肚子,已经死了。 回去拿网兜,把它捞起来,放进土里吧。 他再次走进宅子,穿过晦暗的长走廊,花力气推开一道厚重的门。 网兜在熄灭潮湿的壁炉上。他踮着脚,伸手去够,看见自己小小的手指,才发现现在小时候。 够到网兜的瞬间,背后飕飕的,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 像干枯的树枝。 他回头,蓦然和一张两颊凹陷,颧骨高隆,瞳孔几乎只有一粒豆大的脸撞上。 那张脸瘦削的不成样子,长满皱纹的皮肤粗糙得像要风化,尖尖的下巴拉长了口腔中的空洞。 他失声尖叫起来,那个女人声音比他更尖利—— 她披头散发,骨瘦如柴,套着白色的罩裙,光脚踩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灰扑扑的。 枯树枝一样的双手死死掐上白铭的脖颈,比手指还长的指甲几乎要穿透白铭的皮肉。 凄厉的尖叫在宅子里回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作者有话说:作话二编:结尾不是白铭妈妈啦,不然太阴间了。 康纳你为什么要给老婆的菜里加酒老婆做噩梦了吧 第62章 给自己补阳 “ming!ming!白铭!” 康纳使劲摇晃他。 半夜白铭在他怀里剧烈抖动了一下, 然后哭嚷起来,吓了康纳一跳,他打开床头灯。 白铭皱着一张脸,手胡乱扑腾着, 怎么都醒不过来。 康纳握住他的手, 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亲吻他, 好半天白铭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78章 床头的灯光照映在眼前焦急的脸上,白铭失神地看着他,逐渐从梦中脱离, 大口喘气, 伸长了胳膊让康纳抱。 “没事, 只是做噩梦了。我在这里, 乖。”康纳轻轻拍他。 白铭小声地啜泣, 梦里女人指甲抓过他脖颈的感觉还在,他反复摸自己的脖子, 要把毛骨悚然的感觉抹掉。 康纳握住他的手指, 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吻着。 “梦见什么了,宝宝?” 白铭脸上还有惊魂未定的泪:“有怪女人要抓我。她在掐我。” “没有,没有怪女人。这里只有我。你看看我,别害怕。” 白铭摸着男人的脸,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现实慢慢代替了可怕的场景。 他缓了过来,一时半会不敢睡觉,康纳拍着他的背,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第二天白铭稍微起晚了些,康纳一直陪到他吃早饭, 今天他们要去另一个场馆作战,摄制组还在跟拍,白铭催他赶紧走。 “拍得帅帅的!我要在电视上看见你!拜拜!” 白铭向他表达美好的祝愿,挥勺子跟他道别,还承诺自己会好好写作业。看起来神色如常,康纳才走了。 当然,做作业之前是休闲娱乐时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德森发现白铭今天愣愣的,平时电视放到广告,他就会换台,但今天广告播好一会了他才迟迟按遥控器。 他煮了一壶洋甘菊。 下午,白铭捧着洋甘菊,屁.股终于挪动到了椅子上,他写了一小时作业。敲一会字,就看看玻璃外面城市的街景,人和车都小的像蚂蚁,在白色的阳光下移动着。 发现自己出神了,他又回到屏幕上来。 现在他阅读题目脑子里自带康纳的声音,写着写着心思就歪到了康纳身上去,想他现在在干嘛。 没有新的消息,应该在忙。又是忙碌的一天。 他想到茶几上的艾灸,推开椅子,离开书桌,打开搜索引擎研究起来,现搜现学,应该不是很难。 “下午11点至3点,人阳气最盛时使用最好。” “距离皮肤2-3cm。” 白铭盘腿坐在地上,掀起衣摆,打算拿自己肚子上的穴位做实验。 “温通气血,加快新陈代谢,提高免疫力。” “将阳气运送到肾脏,达到补阳的效果.....?还有这种功效......” 他啪一下点开打火机,点着艾灸。屋子里散出浓烈的艾草香,热气从点燃的烟头进入了他的身体,再顺着经脉传达到四肢百骸。 他好像感悟到了。 这时巨大的警报声从头顶上传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白铭捂住耳朵,艾灸掉在他腿上烫得他一哆嗦,滚到地毯上烧起一个洞, 德森冲进房门,那道声音盘旋不止,他在一阵青白的烟雾中看见了地上白铭,“小先生!!!!发生什么了?!!?” 同时,白铭也大声道:“发生什么啦?!?!” 德森看明白了状况,端起桌上的那盏洋甘菊扑灭了艾灸的烟头,打开窗户,拉白铭出来。 咚咚咚咚咚—— 有人急速地敲门,德森打开门和门口的人解释,白铭看到来的人手上竟然拿着红色灭火器。 他仰头看天花板,才反应过来是他弄响了烟雾报警器...... 他刚刚还以为是有人袭击...... 德森带着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已经熄灭的火源,明确这是一场乌龙后他们离开了。 白铭挠了挠脸,有些尴尬。腿上痛痛的,起居裤被烫出了一个洞,他拎起来看,大腿内侧被烫出了一个水泡。 完了。 完了呀。 这个插曲让本就心神不安的白铭更加恍惚了。德森以为他被暴鸣的烟雾报警器吓到了,开玩笑道: “别在意小先生,这说明酒店的防火系统做得很好,或许我们可以就这一点在意见单上给他们积极的反馈。” 白铭在被子底下抹药膏,他已经给自己的腿淋了冷水,瓦凉瓦凉的了,还是没什么缓解,他愁得不得了。 “我下次记住了......德森,你能帮我拿一件长裤吗?” “您还是保持伤口敞开吧。” “不行!不能让康纳发现!不许告诉他!” 白铭严肃地看他。 康纳的大掌落在他屁-股上火辣辣的感觉还在! 他早上才保证过会乖乖待着的,flag倒了就算了,倒了的杆还把自己砸了。 那么,这两天他就说自己学习累了,婉拒他脱裤-子,等过两天水泡消了,他就说虫子咬了。 就这样! 闯了祸的白铭惶恐不安,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强装镇定看电视,等待康纳下班。他第一次希望康纳别那么快回来。 该来的还是会来,那个男人迈着恐怖的步伐走进来了。 瞄了一眼,还好,没什么表情。 他忙中按错了遥控器,把台切回来,继续表演沉浸其中,兴意正浓,“欢迎回家,这个电视节目不错。对了,你知道烟雾报警器吗?我把它弄响了。可能会有人找你赔地毯的钱,你从我饭钱里扣吧。” 康纳抱臂在沙发上坐下,“五千三百刀。你这个月不吃饭了?” “这么贵?!”白铭目移:“......那就从你利息里扣。” 康纳长臂一伸把白铭揽了过来,“那你弄伤我的宝贝,钱从哪里扣?” “!你知道了!” 有力的手.臂把他压在腿.上,不许他反抗,把他掩耳盗铃的长裤一褪,康纳在白.嫩.嫩的.腿-缝里看见了艾灸烫起的那个水泡。 白铭捂着的头,想自己给德森加多少倍工资他才能不告密,瑟瑟发抖中想象的巴掌没有落下来。他扭头看,男人的眼神中只有担忧。 他用手摸了摸皮肤边缘。 “怎么这么不注意?德森跟我说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没有吧。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康纳看着白铭的眼睛,白铭眨眨眼。 晚饭的时候康纳也一直在观察白铭,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见着德森说的发愣,他放下心来。 白铭身上的水泡不能沾水,康纳拿毛巾给他擦洗,重新换了药膏。 擦完白铭又冲他眨眼睛。 康纳捏了一下他的脸。白铭还是拿大眼睛瞅他。 今晚不太方便剧烈的,他们侧躺着面对对方,康纳一只手抓过。 ............. ............. ............. 白铭呼吸越来越急促。 ...................... ............................ 他闭着眼想象电视里康纳握住球杆,骨节分明的手。 .................... .................... 白铭完成了助眠事项。 看人累累的了,康纳习惯性擦擦手,放他去睡觉。 这种事后白铭往往睡得很沉。他迷迷糊糊想起刚才的情形,觉得他可能比康纳更需要艾灸,他要找个没有烟雾报警器的地方偷偷熏...... 天亮时分,康纳箍着他的手.臂动了一下,贪-恋地在他身.上从上抚到下,吸够香气,过瘾了起床。 白铭模模糊糊醒了,他昨晚忘记问他今天摄制组还在不在,不在他就要跟着去,刚想拉住康纳的手,没够到。 男人去洗漱了。 白铭翻过来,靠意识撑开沉重的眼皮,他得保持清醒直到康纳从浴室里出来,问上他问题。 好不容易睁开了,天花板上一个女人赫然跟他对视。 他想叫,叫不出声,进入了真空的梦境。他醒悟过来,这不是真的,他在做梦,用力闭上眼睛。 他用手按肚子,企图寻找实感,让自己醒过来。再次睁开眼睛,那个女人还在。 如此反复,他从梦中梦中梦出来,大呼一口气。康纳被带动着醒来,摸到他一背的汗。 “ming!你怎么了!” 白铭接连迷糊了几天,还碰碎了一盏茶,他说自己没事,康纳再也受不了了。 “我答应你把药给她,我真的会给。别再这样了宝贝,我只希望你好。” 如果白铭因为白夫人内疚成这样,那就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 康纳给白铭看了制药公司寄到疗养院的快递单,白铭噩梦的症状才逐渐好了起来。他把白铭带在身边好多天,天天握着他的下巴瞅他的脸,确认人没事才放下心来。 心里又把白家骂了个遍。 白铭知道康纳不痛快,催他多多工作,转移注意力,缓解心情。 真催来了他又不陪。这天康纳有另一个城市的活动,要见很多商要和头衔一大串的人士,白铭不习惯那种宴会上吃不饱的精致饭,在楼下餐厅吃。今天大厨现场研发新菜单,邀请感兴趣的宾客前来品尝。 第79章 “好吃!” “德森,你把这个也打包一份给康纳吧!” 白铭挑了一些低脂低油的,想着康纳回来也能吃上。 德森叫服务生来打包,这时,白铭又感受到了那股黏人的视线。他咬着筷子左右看。 远处的桌子,坐着白谦奕。正在看他。 白铭瞅回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德森打包回来时,看见白谦奕坐在白铭对面。 “不好意思,先生,请你离开,现在是私人用餐时间。” 白铭转过头来看他,“没事的,德森。他又不能对我怎么样。” 德森退了一步,站到了稍微远点的地方看着他们。 白铭把那张银行卡掏给他,“来得正好,把这个给你!” “我不用钱,我有很多钱。” 他现在不仅是屋主,还是农场主、林场主、岛主,定制的跑车队列也在加急赶工呢,多少钱他都花不完。 白谦奕知道白铭有康纳,根本不在乎这些钱,他给他卡,只是想告诉他父亲给他留了遗产而已,但白铭表情里的轻巧,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接过卡的一瞬,白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甚至还有了结了心头事的开心,显得他苦大仇深,特别的滑稽。 他张了张口,“白铭,你没有打电话给我。你不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 他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德森,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不想。我不需要知道。”白铭夹起一块爽滑的秋葵,饭吃得可香了。 “那父亲为什么要送你来这读书呢?你想过吗?” “没想过,送都送来了。” 白铭对白谦奕说的所有话都呈防御态度,主打一个白谦奕说什么都攻不进来。 “你好闲啊,每天来酒店堵我。你不用照顾你妈妈吗?她还好吗?” “她很好。” 一道白布盖在了她的脸上。上周日。 疗养院的医生安慰他,她病了多年,对这个药物已经起了抗药性,用药只是安慰剂,过程能和缓点,吃不吃其实都在这一会儿了,望他节哀。 白谦奕看着弟弟的脸,有一瞬他觉得这么美好的笑,任谁看了都觉得一道光洒在了脸上。 可下一瞬,他又觉得越是阳光,他就越想把他拽进泥潭里。 他动了动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 作者有话说:省略号不是故意打这么多的,锁了,再次发表v章字数不能少,没到最低限度发不出去,再在原文其他地方加字读起来太累赘了,所以用省略号补齐。 本文本质还是甜文!笔调会和前面一样保持整体轻松,最终落脚点还是在铭铭和康纳身上,不会一路发展成纯兄弟间的豪门狗血剧~ 艾灸知识参考澎湃号、中医科普等文章。 第63章 喷火枪 白铭看着桌子中央的照片。 那个男人的脸和他隐约的童年记忆对应起来, 年轻了几分,头发更长一些,是白父。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站在太阳底下,脸有些曝光。白铭定了神才看清她的脸, 及肩的长发, 温和柔软的笑容, 和春光一样明亮。 他们站在一颗粉色的樱花树下。 两人没有亲密的动作, 只是肩膀轻轻挨在一起,朝镜头笑着。 “这个女人是你的妈妈。” 白铭低头看照片,看了眼白谦奕。 这是一张两人的合照没错, 但不能说明照片里两人的关系。 他跟康纳最早的绯闻就是看图说话最好的典范。 “......白谦奕, 我现在是大学生了。” “我没骗你, ”白谦奕露出着急的神色, 把照片往白铭那推了一分, “这张照片是我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在他的书里找到的。尼可拉斯·史派克的书,名字叫the best of me(译名:最美的错过)。你知道这本书是讲什么的吗?” “讲什么?” “讲的是年少相爱的初恋情人因为家族分开, 他们错过了, 各自有了家庭,多年后再次重逢,重续旧缘。” 白铭对这本书的内容存疑,警惕地看着他,“那又怎么了?” “父亲留学期间和其他人的合照都装在相册里,只有这张单独夹在书里,而且夹在书封和书壳的夹层里。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白铭拿起这张小小的相片。他不相信白谦奕的话,但照片里女人的脸让他感觉很亲切。 不得不说和他长得很像。 “你p图!” 白谦奕无语地喘了口气,急速道:“我要是p图为什么不干脆p个他俩手拉手, 搂着肩膀的呢?你可以把照片拿去检验,没有科技痕迹。” “你来这只是为了给我看这张照片?” “你看后面的背景。” 照片的背景是柱子和拱形的回廊,像是在一栋别墅里。 白谦奕给了他一个地址。 “我根据后面的景物找到了他们拍摄时的这栋房子。在这个地址的院子里樱花树下拍照,所有景物的角度和大小都分毫不差。” “我不会去这里的。你别想拐卖我。” “......” 白谦奕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硬着头皮继续道:“特别的是,这个地址就在密歇根湖沿岸,和你的大学um隔湖相望。” 白铭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惊讶。 “你可以去拜访,里面有你妈妈的线索也不一定。” “她还活着吗?”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照片的反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泛黄的斑痕。 “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你的妈妈治好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白谦奕双手交握,一只拇指的指腹抚摸另一只拇指的指骨。 “不得不说我没有办法对你有好感。我们本来也不熟,对吧?白家对你的亏欠已经补偿够了,我打算带着妈妈回国发展,不出意外我们以后没有什么联系了。”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爸爸。他做出要把遗产给你的决定,不是在白家出事之后。财产分配他原先就写在遗书里的,背着我妈妈。她最受不了有关你的事情,我怕加重她的病情,没有和她说。” “白铭,你看过快要死的人的脸吗?”白谦奕忽然道。 白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对面的人摆出回忆的神色,“人快要死时,会先凭借最后的意识,用混浊的眼球看身边的每个人。围绕着他每个人都脸色苍白。 在爸爸的病床前,我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轻,仿佛要睡着了般。他自己也知道那一刻就要来临了。凹陷的眼睛里不停转动着,他在回忆自己的一生。 白家的人和公司的一些董事高管都站在他身边,想听他说什么,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了,用最后的力气反复扫视我们,仿佛在找什么人。我确信他没有找到,因为一行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定在了天花板自己头顶的上方,微微往上看的方向。 只有人在教堂或者神像脚下仰望,才会摆出那种深情。 他的脸上很痛苦,他在忏悔。 此刻,不论是谁面对死亡,对自己都是最忠诚的。尽管我对财产分配不满,但这样的时刻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时候我们站在他身边,他只看着天花板发呆,说不了话了。这个家里他还在寻找谁呢?还缺谁呢?” 我想白铭,他把一半的遗产留给你是为了补偿你。把你送到密歇根湖畔读书也是因为心怀愧疚,希望机缘巧合下你能回到你妈妈的身边。既然他不能在金钱方面弥补你,或许我能从另一个角度帮他完成遗愿。” 白铭一时消化不了白谦奕说的这些东西,他没有见过人去世的场面,不知道有没有他描述的这么神乎其神。 但他心里某个地方确实因为他的话稍稍动摇了下。本来没有想过妈妈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如此鲜活的一张照片就在自己手上,任谁都会产生一些好奇心。 “那为什么不能让康纳知道?” 白谦奕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说不说?” 白谦奕为难道:“白家冷落你就受到了康纳的报复。可你被丢在白家,孤单一个人不止是我们的错。你的出生爸爸一个人又做不到。” “万一......丢弃你的还有你妈妈呢。”白谦奕像是照顾白铭的感受,斟酌着用词。 “丢弃可是比冷落更重的罪。她会被康纳怎么样?她的家人会被康纳怎么样?没有道理各打一大板,绕过了你妈妈吧?” 第80章 白铭眼睛瞪得大大的,第一反应是白谦奕的话不可思议,康纳怎么可能会?!!但想到白夫人,想到康纳发疯的样子......他的心沉沉地坠下去。 这时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料理台前围住大厨,他做出了新一轮菜品,喷火枪发出呼呼的声音。 德森接过一盘最新烤出的鱼炙端过来。 “小先生,您再不加紧时间品尝,恐怕我们要错过更多道餐点了。这道创新菜少爷也许也会喜欢,您要替他尝尝吗?” “好啊好啊,”白铭看了看,q弹的鱼块表面被炙烤出了焦糖色,上面不知道淋了层什么酱汁,他咽了咽口水,知道德森在变相赶白谦奕走,“这道菜看起来也不错......” 他伸出了筷子,注意力全在鱼炙上了,“白谦奕你快走吧。有时间说这些废话,回去多吃吃饭。” “......” 白谦奕走了,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那道蜘蛛丝一样黏黏的视线终于引起了白铭的讨厌,他抹了把脸。 星级厨师的品尝会结束了,白铭发信息特地告诉康纳别在宴会上吃得太饱,回来他给他加餐。 等待康纳回来时,白铭躺在沙发上摆弄照片,看了又看照片上的女人。旁边的男人被他用胶布贴起来了。 门口发出些声响,白铭立即把照片收起来。康纳推开门就收获了嗒嗒跑过来的老婆,和老婆严选的夜宵大礼包。 他得寸进尺,享受就要享受到极致,顺着姿势让白铭坐在自己腿上喂他吃。吃饭前他扒了扒白铭的裤子,那块烫伤的水泡已消了,他用了最好的去疤痕的药,现在只有浅淡的痕迹,过几天就会恢复如初。 “喂!看一眼够了!” 虽然他在桌子底下看的,但德森还在这里。白铭拍了一下他,康纳松开他的裤腰带,在他脸上啵了好几口。 今天厨师做了很多融合菜,各地的菜品摊开在餐桌上像开联合国大会。白铭用筷子夹菜喂康纳。 他用手接着,喂得很认真,康纳张开嘴就是一口一个。他怀疑康纳根本就没看他给他喂了啥,眼睛都在自己脸上。 “吃饭看着食物是对食物基本的尊重。” “看干活的老婆也是对老婆基本的尊重。” 白铭说不过他。 “以后那个白谦奕不会出现在酒店里了。” “你听德森说啦?” 白铭心砰砰跳,不知道德森听见了多少。 “你很喜欢跟他说话?” 康纳打量白铭的脸色,白夫人去世了,他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不然白铭听了怕是又要做噩梦。幸好白谦奕今天没多嘴,说了自己要解释一通。 “不是,才没有。” 仿佛菜越来越重似的,白铭喂菜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他放下筷子,头抵在桌面上,一副纠结得要死的表情。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章断在这里可能刚刚好(摸下巴思索中),看看明天能不能写多点! 白谦奕:你听我说巴拉巴拉 铭铭:不听不听 昨天特别严,一句都不许我写,省略号变成段评了,宝宝们记得开段评。后面如果看见连续的省略号,段评还没出现的,就等我一会,放出来的时候时差原因作者可能在睡觉,睡起来看见就处理。 尼可拉斯·史派克的the best of me,只是拿其在这里举例,书中内容不代表本人观点。 第64章 动物收容所 康纳手掌扶起白铭的额头,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在想什么——” 白铭仰着脖子看他的脸,还没说出口,眼里起了水汽。 “哭什么?” “没哭。心里乱乱的。”白铭把水汽眨掉,转过来跟他面对面, 搂住他脖子。 康纳手臂贴着他背, 良久叹了口气, “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康纳, 你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得看什么事情。和你有关的我不讲道理。” 白铭拍了一下他,“但是你看我不开心,最后还是会听我的。所以你就不要绕路了, 直接一切听我的得了!” 那个问题的答案白铭想不出, 但如果是康纳, 他一定能给自己合适的建议。 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 他能相信他吗? 半边贴了胶带的照片被他慢慢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递给了康纳看。 康纳和照片上的人对视,知道白铭在想什么了。 “白谦奕给你的照片?你在纠结要不要找她?” 白铭点头。 康纳顿了一会, “不管中间的过程如何, 结果我们都知道了。你知道的多不一定是好事。” 后半句让白铭打一个激灵,“你知道些什么?” 某种可能让他吓了一跳,“还是你已经做了什么?” 康纳的手放在他两只大腿上,传递熨帖的体温,“我只是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ming,开开心心,轻松地活着不好吗?现在你哪里觉得不满足?” 白铭对着灯光看那张照片,“没有,已经很满足了......” 康纳和他一起看着照片,“等你想好这个问题, 我们再往下深究吧。我不希望你为了满足了好奇心,心中留下一块永久的缺憾。” “只记住照片里温暖的笑容,也挺好的。” 尽管白铭预感到这张春光明媚的照片后的故事不全然美好,但听到康纳这么说,眼睛还是湿润了起来。 “你看你,那么爱哭。”康纳的拇指抚过他的眼尾。 “那你打算干什么能让我知道吗?” “我不会让你的哥哥这么容易把事情揭过去。” 可怕的语气把白铭吓了一跳,他想象白谦奕被康纳的一帮黑衣人一棒子敲晕,麻袋套起来,剁剁剁,丢进海里喂鲨鱼。 康纳看白铭吓傻了的脸,笑了笑,把他的脸像一块团子一样捏起来,“你要是知道你的哥哥干了什么,就觉得我干什么都不过分。” “他干了什么啊!跟我说!” “不说。” “康纳!!!” 男人无情地戳了戳筷子,继续享受老婆的夜宵。白铭知道他哥哥一定干了很坏很坏的事,康纳怕自己听了不舒服才不说。 康纳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他再问只会徒增烦恼。最好别管了。 好吧。 但白铭还是耐不住心痒痒,康纳洗澡的时候,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又从枕头下把照片掏出来看。 知道一点点,一点点是没关系的吧? 白铭在导航上搜索白谦奕给他的地址。 光标跳跃,确实在学校的湖对岸。 那块附近没什么建筑,荒僻的很。从学校开车过去两个半小时。名称竟然是一家动物收容所。 这么远的地方还有一家收容所? 地址栏下面有图片,建筑外墙的颜色和他手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把收容所的名称复制粘贴进搜索引擎,出来一个官网。模样很简约。 图片占据了网页的主要位置,大耳朵狗狗、三色花猫咪、油光水滑的水獭、缠绕树枝的蛇、耷拉眼睛的蜥蜴...... 什么动物都有。 轮换的图片下面有一行注释: “欢迎你收养动物,献出爱心让世界更美好,如果你感兴趣,请拨打24h服务热线——” 一个私人号码。 白铭捂住手机,听浴室里的声音,康纳洗到中途,没那么快出来。他实在忍耐不住好奇心,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里面传来一个粗糙大汉的声音:“hello?” 白铭赶紧把电话挂了。 官网没有什么文字,history十分简要,只是说了收容所里有什么动物,成立的初衷是建设美好地球。成立日期是白铭出生两年后。 他又在社交软件搜索这个动物收容所的名字,没有官方账号,也没有广告。 可能位置太偏僻了,顾客不多,仅有十几个post。都是领养人微笑着和被领养的宠物的合影,往后滑,多张不同角度单独动物的萌照,看得出动物们到了幸福的家庭。 有的人倒是po了和收容所老板的合照。老板和领养人中间夹着动物,朝镜头比了个赞。 文案里领养人感谢了老板巴拉巴拉,用词也是he。 他的长相和白铭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很符合。 应该就是电话里的男人。 白谦奕什么意思? 勾引他去收容所?让他去收养动物? 让那里的动物发飙咬自己一口? 白铭一脑袋问号。 康纳洗完澡,上床揽过他,连带着白铭脑袋里晃悠的问号一起揽了过来。他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他知道白铭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因为熄灯多时了,他依旧目光炯炯地盯着天花板。 第81章 康纳揉了揉眉心。 “好康纳,我想明白了,你还是告诉我吧,我没有那么脆弱,顶多哭一小会。真的。” 与其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不如靠着康纳的胸膛大哭一场。 要是之前有人往他面前递了一个纸箱,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不确定是好是坏,他一定不会选择打开。但他现在有了康纳。 康纳让他有了打开盒子的勇气。 不管盒子里面是什么,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ming,与其说你会哭,不如说你会被吓到。” 白铭抬起点身体,看他的脸,更好奇了,“什么啊?那我更要听了,我可是能从海里钓出大怪物的人。我不是胆小鬼。” 康纳闭着眼,遮挡住了眼里的神情。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冷。 “那个地址是一家动物收容所。前一阵白谦奕带着人去了这里好几次。每次都是大半夜。” “去干什么?” “在下面埋炸药。” 白铭瞬间睁大了眼睛。 “我的人乔装打扮成普通的领养人去探访,想调查他埋了什么。他们暗中拿仪器测算,检测到了足以炸毁整个房子的大量□□。 那个家伙对你示好,只是为了让你接受他的道歉,相信他并无无恶意。 事实上,他在等你上钩。他在那里安装了摄像头,我想他正在镜头后面监视着收容所,你一旦过去,他就会远程控制炸弹......” “什么?!!?”白铭几乎破了音。 “他要杀了我啊?!我做错了什么他要杀了我?!!”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对他有这么大恶意。 他每天只知道吃饭、钓鱼、写作业,和康纳谈了个恋爱,竟然有人要杀了他...... 康纳睁开眼睛看他,眼里可怖的戾气被隐藏起来,“这就是我不让你听的原因,宝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这个世界上的恶意分很多种。哪怕你什么都没做错。” 麦尔本家内部很和谐,但周边家族纷争,内斗到头破血流的故事他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更离谱的事都时有发生。他听起来没什么,不代表白铭可以接受。 康纳双臂交叠,枕在自己胳膊上,减少一些白铭的压力,“这不仅是针对你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他的父亲不是自然死亡,最后一刻不是病床上善终的。他的疯比起他妈妈不遑多让。你还想再听吗?” “......” “不想了。” 原来白谦奕描述他父亲病床前的弥留时刻都是编的。 什么懊悔,自责。 那个忏悔的脸全部是他想象出来的...... 白铭不想再听了,突然涌上来的恶心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家族,婚姻,财产,利益,谎言,背叛...... 一地鸡毛。 白家把他送到远离纷争的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歪打正着,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对,难道你知道他在猫猫狗狗,一大堆小动物的家下面埋了炸弹,就不管了?那里的工作人员和老板呢?你通知了他们吗?” 黑暗中,康纳的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他自己给自己埋了坑,我得帮他盖土。” · 第二天白铭在早间新闻里看到了白家相关的报道。 新闻说白家迅速收割变卖了境外的财产,董事会几个月来内部争吵不断,白谦奕终于控制不住场面了,不知所踪。 康纳找到了他的下落。 他收到了白谦奕的照片,照片是从对面楼的窗口拍的。照片里,白谦奕正躲在一个破烂的小房间,死死地守着监控屏幕,手里握着遥控器,狞笑着,眼里充满了血丝。 他玩白谦奕就像猫捉耗子,一步步把他逼急,在他以为就要成功的时候,一网打尽。 白铭对照片的事一无所知,他对着电脑做作业,时不时切出去,浏览那家收容所官网和社媒的照片。 每一只动物都很可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瞅着他,十分无辜。 康纳说他只能通知那里的老板,告诉他炸弹的事情,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但不能打草惊蛇,大规模移出动物或者出警只会让白谦奕起疑心,不管不顾地按下按钮。 白铭要求康纳合理合法地解决问题。康纳要做什么没跟白铭说。 白铭提起笔,他不能让康纳一个人思考这个头疼的问题,他尝试列出了一个拯救动物大作战。 -----------------------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写类似的剧情好紧张。 下一章不出意外是我最后一次提到讨厌的人,终于推到我想写的部分了。 第65章 爆炸余波 这道单子晚上唰一下——在康纳面前展开。 1. 让收容所老板假装收拾摊子要回老家, 开始做广告,大范围寻找收养人,然后康纳的人乔装打扮混入其中,大家一起搬空那里的动物; 2. 找穿白大褂的兽医上门, 在门口张贴告示, 说动物们得了传染病, 暂时要给它们搬家, 消杀完毕后再回来; 3. 三天后有场暴雨,让老板把收容所的屋□□塌,以房屋需要修缮的理由, 暂时搬迁。 康纳看着老婆可可爱爱圆润的字迹, 抱过他。 “宝宝怎么这么棒。这么厉害的点子都想出来了。” 白铭得意洋洋, “我厉害吧。” 康纳在他红润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不过都不用。让我来就好。” 康纳的办法非常简单粗暴。 字面意义上的。 休息日。 几十公里外的某公寓里。 白谦奕脚边的地板上堆满了泡面桶。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双眼暴凸,脸上浮动诡异的神彩。 这些天他只见到收容所的老板来过几次, 给院子里的食碗倒上饲料。一大串动物跟在他屁股后面。 偶尔有收养动物的人上门光顾。 他在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一个白色的身影。 这天月黑风高夜, 一个人出现在了监控视频里,单手插兜,推开了收容所的门。 影子看起来人高马大。 他走近摄像头,面容暴露在摄像机前。 …… 这不是...?! 他眯起眼睛。 这不是康纳吗?!! 他身后没人了,白铭没来?!! 难道白铭他不相信他说的,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康纳?康纳来替他视察? 没按原计划来…… 没关系。 那就炸个更值钱的吧。都一样的。 他毫不犹豫按下了按钮。 远程遥控器似乎发出了呲呲响声。 只见画面中一道火光迅速乍亮,瞬间亮如白昼! 电子闭路系统听不见声音,更显得此刻安静地可怕。 暗下来的一瞬,屏幕里熊熊燃烧的火舌彻底吞没了那个人。 白谦奕进入了一种极喜的癫狂状态,哈哈大笑发出的声音不似人类, 血液搅动浑身的激素猛地涌入心脏,脸色通红。 那道爆炸声仿佛透过屏幕传递了过来,砰——!!! 门板碎裂,公寓的门从外面被爆破开来。 涌入的一堆人从腰间拔枪,把他按倒在油腻发霉的地板上。 爆炸声落,沥青地面上掉落了泥土残渣,白铭站在爆炸后的废墟外,还能闻见硝烟味。 他的身后是一辆大卡车。货厢里大大小小的笼子,装着绕圈圈的小动物们。还有两只暂时被束尾的孔雀,翎羽轻轻刮蹭着车厢。 他上车,落入了一个怀抱。 白铭仰头看他,“他们会怎么处理白谦奕呀?” “非法持有或制造□□,危害公共安全,杀人未遂。” 如果他只是埋下炸药,只构成非法持有或制造□□,危害公共安全,但一旦引爆,就按最重的杀人未遂。 夜车摇摇晃晃行驶在道路上,偶尔传来身后车厢的啼啼咕咕。 康纳的黑客破解了白谦奕的监控系统,在里面传输了一段某天重复的影像。 屏幕里播放着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样的收容所时,实际上大家在疯狂地搬运动物。 所有人员都撤离时,黑客切换成了一段康纳走进收容所的影像。 白谦奕如他们所料按下了按钮。 爆炸时屋内和院子里空空荡荡,惊起了周边林鸟。 开车的糙汉大叔说话了,正是收容所老板,叫曼弗雷德。 他吁了口气,开口很随和,“十分感谢你们愿意收容动物,我们暂时没有合适的地方安放这么多家伙。jesus,刚开始听见有人在我的收容所埋下了炸弹我都吓晕啦。要不是你们告诉我,我就要和他们一起归西了。” 第82章 “不!不用客气!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害你担心受怕了。” 曼弗雷德露出了一个笑,方方的下颌让他看起来很敦厚,“等找到场所我就把动物接回来,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白铭卫衣兜里的手心拢了拢,拿出照片给他看,手有些发抖, “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们中间隔了个康纳,曼弗雷德偏头凑近瞧了一眼,“哦,抱歉,小可爱。我不认识她。” 白铭把旁边的胶带撕开,“那这个男人呢?” “也不认识。” “请问...收容所成立之前,这里是干什么的?” “成立之前,”曼弗雷德摸了摸下巴,“我想是一片荒地吧。” “哦,”白铭把照片揣回来,声音有些涩,“好的,谢谢你。” 本来他可以多问些问题,但他再也开不了口了。再问下去,模糊不清、漂浮在半空的感受,就要变成沉甸甸的石头。 曾经一对路人,路过这栋房子粉白的樱花树下,合影留念。 往事随着风,在地上打了个旋,飘走了。 车厢里恢复了寂静。 车表仪器亮光微弱,康纳打量白铭的脸,他瞅着前方,眼睛眨都不眨。 白铭提问时,康纳一直揉捏着他的后脖颈,给他无声的鼓励。 空气变得凝滞,他想揽过白铭,没想到白铭主动靠过来,快速亲了他脖子一口,留给康纳一个浅淡的笑。 康纳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揉搓他的头发,低声道: “宝宝,没关系。我永远在你身边。” 白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份,但那道弧度让康纳感到一柄小刀在割自己的喉咙。 曼弗雷德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厢里氛围不对劲,他想起什么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对了!有只大狼狗叫雷克斯,它的笼子你们可要关严实了,那家伙最近看谁都不顺眼呢。” “它咬人吗?” “不咬。但请注意,它的叫声很响亮。”他捏了个狼狗张嘴的姿势。 白铭好奇地扭头听了听,后面没传来烈犬的吠声。 他凑近康纳脖子小声问,“你怕狗吗?” 康纳捏了下他的腿。 大卡车停在了他们湖边别墅的院子里。 白铭第一次坐这么高的车,要一口气蹦下去,被康纳长腿一跨,抱腰拦截,放到了地上。 曼菲雷德拍上车门,和他们一起把小动物的笼子放下来。 大晚上,静谧的湖边热闹起来,德森早开好了灯,等他们归来。 曼弗雷德走上前和他握手问好,自来熟地拍了一下德森的手肘,德森戴着白手套,朝他微笑点头。 卸货完毕,曼弗雷德登上驾驶室,打着方向盘,和他们道别。 白铭跟他挥挥。他倒车出院子,倒得太急,压塌了花园边两株花。 “噢咦!” 白铭刚想张口让他小心!曼弗雷德完全没注意到,笑着朝他点点头,一脚油门走了。 好吧。 动物到了新环境很不适应,有不同程度的应激反应。一只橘猫在一个小笼子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白铭打开笼子,摸了摸它的背,猫咪不抖了的时候,他两只手拢住它,抱它离开冰冷的笼子。 这一院子,最大的是展翅后的孔雀,最小的是甲壳虫,一百多个小动物,四十多个品种。能放进大厅的放进大厅,放不下的放到院子里。 屋里屋外到处都响着动物的声音。 这只小橘猫很乖,白铭很喜欢,低头闻了闻,不臭,有股糯米香,是只干净的小猫。捏起来软软的,团热乎了,他揣在卫衣兜里,继续搬笼子。 康纳洗澡出来时,那只猫竟然上了他们的床,白铭把它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小猫的肚子贴着他的额头鼻梁,两只爪子挠他的下巴。 痒痒的,白铭想笑。 康纳伸出手要捉住这只床上的第三者,魔爪把白铭和猫咪都吓得一跳,白铭一把拍开他。 他坐起来找拖鞋,把小猫放在臂弯,送它到门外,一会儿回来了,飞扑到康纳到身上。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和它睡呢。” 白铭乐呵,听起来欠欠的,“我不,我的老公是吃醋大王。我要和大醋缸睡。” 康纳疑惑‘大醋缸’是谁,听完白铭的解释,一巴掌拍到了他屁股上。 “哎哟。” 白铭趴在他胸上,纵容康纳新养出来的坏习惯。男人抬手摘掉他发间一根橘猫毛。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白铭的影子,白铭跟他对视,声音软下来,“康纳......” 莫名地,他想对他说一句简短的话。 他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这辈子第一次开口说这句话,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普通的瞬间,没有经过任何的大脑思考。 可能因为是‘劫’后余生,可能是因为白铭决定不再追问照片了。 他的过去随着那卷樱花花瓣的风散了,未来的路他会和这个男人走下去,一直在一起,只会和他一起。 他伸长手臂,搂住这个给了他很多很多安全感的男人。他们拥抱在一起,安静地享受这一刻,夜色加深,两个人呼吸逐渐平缓,睡着之前,白铭想把那句话说出口。 这时,屋外突然传出仰天长啸—— “嗷呜————” 四只眼睛同时睁开。 白铭不敢置信,那道声音重复了一次: “!!雷克斯不是狼狗,是狼啊?!!!!” 外头月亮正圆,和狼嚎交相辉映,湖面上洒下了金黄的光辉。 月转星移,碎金变成了亮点,墨水般的湖面变成了一面青色镜子。 如狼似狗的雷克斯扰了康纳和白铭一夜清梦,早上他们又被其他动物叽叽咕咕吵醒了。 白铭往被子里钻了钻,“难怪曼弗雷德说他不住在收容所。” “我叫动物救治中心来给它们打包带走。” 康纳嗒嗒按电话,白铭拦住他,“我们答应了人家就忍忍吧。再移动一次它们又要受惊。” “你确定?你这周可是有小测,你要和它们待在这里?” “‘跳过小测,和我一起走吧。’”白铭把他没说完的话接下去,闭着眼睛戳他,“我还没给老师写请假条呢。让德森给我买耳塞,曼弗雷德应该一两天就会来。” “......一两天没来你打电话给我。” “好。” 康纳支起一只胳膊,“‘好’?就没了?昨天还说要和我睡呢?” 白铭推开被子,半阖着的眼睛亮亮的,拉长声音,笑着说,“我写——我起床就写请假条,‘您的学生在此请假,要陪着大明星打完比赛’,成不成?” 康纳摸了摸他的鸡窝头,打比赛去了。 白铭走下楼梯还在打哈欠。 “抱歉,打扰到您睡觉了吗?” 德森一一给动物喂食,此时正在给一只大乌龟喂小虾,白铭凑过头去看,接过他手里的饲料,“我来帮你照顾它们吧。” 生态缸里的乌龟缓慢昂起花绿色的头,咬住白铭手里的虾米。 白铭转头,大厅堆满了笼子,好好的生机勃勃的别墅变成了动物监狱。大眼小眼都透过笼子栅栏眼巴巴瞅他。 它们大部分在收容所就是放养的。白铭担心给关坏了,伸手拔插销,给它们放了出来,一旁的德森欲言又止,没有出声阻拦他。 包括那只乌龟,他像搬石头一样,给它放风到池塘里,垫了块石头给它晒太阳。 乌龟惬意地闭上眼睛。 白铭和它一样满意,回头和几只动物对视上,大家清澈的眼眸都很乖巧。都是好孩子。 非常治愈的场景。 突然,像不知道得了谁的命令,大家默契地一扭头,开始到处乱跑。几只窜进了屋里。 白铭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睡糊涂了,他怎么敢放的,这一放可不得了了啊。上蹿下跳的动物撞倒了更多的笼子,一片混乱。 有只白鼬跑到厨房吃沙发上白铭的零食,德森夺走了零食袋。 一只小土狗在咬他的热带鱼桌布,上面的碗筷眼见要滑落下来。 “不可以!放手!” 飞奔过去的白铭拍它的嘴筒子。 院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他正提着这只小土狗呢,透过窗户竟然看见一只大金毛在他的池塘自由泳。 “我的鱼!!!” 一狗爪下去,房子倒了,小须美鱥鱼一家就归西了。 他跑到池塘,趴在地上够游泳的大金毛,把它拖出来。 使尽了力气,他拉出湿透了的金毛,一屁股跌坐在花园里。狗爪还在他身上按了个泥巴印。 第83章 扭头看,遍地开花,更多的动物跑出了屋子,德森在抓一只鹦鹉,被啄走了眼镜。 白铭一手按住一只荷兰猪,一手掐住肥猫,看到远方一只鸭子扭扭屁股还要出院门。 按下葫芦起了瓢。 他回头大喊, “德森——关!院!门!!!!!” 铁栅栏被缓缓关上,小鸭子的嘴戳到了栅栏上。 与此同时,一只手推开了另一处房子的院门。 曼弗雷德从路边货车上下来,吹着口哨,转着钥匙回到了家。 他的爸爸瓦加伦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回来了,神色紧张,“这一晚上你去哪儿了,我听到了社区广播。收容所真的炸了?!” “是的。唉,爸爸,没办法的事情,人都有倒霉的时候,上帝会原谅我们。” 曼弗雷德拿起桌上的面包,一口咬了半边,拍了拍手,最后一句含混不清,“别担心了,没人会问我们。” 瓦加伦手下的花花瓣被水珠压出了一道弧度,他神色复杂。 “那那些动物呢?” “哦,被告诉我发现炸弹的人认领了,过些天我去领回来。” “你搞清楚为什么那个东方人要铺炸药了吗?”瓦加伦听报道,是个有钱的东方人。 “从警察那听了一嘴,大概是兄弟阋墙。” “没啦?这你都不问清楚?” “有钱人的家里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有什么好打听的?”曼弗雷德很不耐烦,“不过,他兄弟还蛮不错的,是个可爱的家伙。” “兄弟?你见到了?” “嗯,他领走的动物。他还拿着张女人的照片问我认不认识,就在我们收容所拍的,也是个东方人。她的旁边还是个东方人......”曼弗雷德疑惑地看了看面包,“奇了怪了,这么偏远的地方,哪儿来的这么多东方人?从哪儿找过来的?” 院子里响起一些动静。 曼弗雷德很不满,转过身来面对他爸,“或许你下一个问题担心一下我的安危呢?” 砸脚边的水壶晕湿了土壤,瓦加伦的心跳没有预兆地加速,他突然拔腿往院子外跑,边跑边大喊,在草皮上绊了一跤,爬起来摸到车门,猛地拉开。 “傻大个!!!他长什么样?!!!!” 最后一句近乎狂吼—— “他在哪??!!!!” -----------------------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没写完想解释的东西,只好合到明天了,稍微圆一下前面的伏笔,长话短说,长话短说,进入小情侣的甜蜜日常! 注:此乌龟非巴西龟等会破坏湖区生态的品种。 第66章 春光中的野餐 白铭捉完铁栅栏前的最后一只鸭, 敲了敲腰。 一抬头,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 “您好,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什么呀?” 是一个信封。白铭从栅栏缝里接过来, 第一反应是康纳给他寄了礼物, 唰唰签字。 衣领有些歪了的德森来到他身边, 接过鸭子翅膀, “小先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我看看这是什么。” 白铭打开傻眼了。 赔偿通知单。 “白谦奕炸的房子为什么要我们来赔偿啊?!?!!!” 白铭在沙发上跳脚。 后面还有一张解释信,落款人是瓦加伦, 及其家属曼弗雷德。 对方要求赔款, 如果他们希望和解的话, 可以在这个地址见面。 “虽然房子炸了不能说跟我们毫无关系......但不会真的由我们出这个钱吧!” 康纳在电话另一端, 淡淡道:“不用管, 从他的公司捞十倍赔偿给他好了。” 动动手指的事。 没想到对面又来信了,强烈要求见面, 提都没有提接回动物的事。他们收到白谦奕公司来的二十倍价格时, 对方拒绝了金钱,依旧强烈!要求!必须见面! 言辞之激烈,白铭隔着纸张感受到了对方的激动。合着动物放在他们这里是做反向人质的。 白铭不可能丢掉它们,但一时半会他们找不到这么多收养人,养在别墅不是长久之计。康纳可以找场地人把动物移走,雇佣专业人士饲养,但白铭才不想为白谦奕花一美分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还给它们原来的主人。 “曼弗雷德跟我们见面还有说有笑的,现在突然要对簿公堂......应该是没办法和家里人交代吧。”白铭不相信有人能变脸变这么快。 “如果是那样他会联系我们。” 果然他们收到曼弗雷德的电话,他无奈地说,他笨口拙舌解释不清事情, 他的父亲比较固执,他们要的不是钱,如果可以的话想请白铭来稍微说明一下情况,他会热情地招待他们,请他们来做客表达谢意。 他还给白铭发了好几张乡下秀丽的风景照。 春光。拂动的柳丝。小溪。白色的小花。 哇,白铭有点心动。他还没有和康纳在春天约会过。 当他们坐在照片里这片乡间草地上时,康纳臭着张脸。因为他不满有人让自己老婆来跑这一趟,本来难得的假日此时他们应该在床上度过。 “康纳,这是我们的第一次野餐诶。你确定要在难得的美好假期这副表情吗?” 小橘被他带出来了,他把猫咪怼到他脸上,“就当为了它吧。嗯?” 康纳一根手指挪开了那个毛茸抹布。 捉过白铭的脸亲。 草地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他把白铭压在野餐布上,身边是一堆野餐盒,空气里散布着不知名的花香。 几乎康纳碰到他嘴.唇的瞬间,白铭就张开了嘴。故意张得大大的,这样康纳就会跳过碾唇-瓣的步骤,直接亲进来。 白铭的舌-头跟春光一样软。 他发现了康纳接吻喜欢含着吸,吸到白铭缩不回去、只能张嘴直喘.气的时候,他和它纠缠着,在白铭的口.腔.搅.弄。 白铭不停地咽着口/水,吞咽的声音让康纳握着他下巴吻得更狠,直到他舔够了里面所有的地方,分开点距离让白铭呼吸,中间拉开一丝潋滟的水-色。 康纳亲他是一只手扣在他后颈下面的,亲着亲着,白铭略微上移,他们已经半个身子在野餐垫外面了。细小轻盈的草秆挠得人痒痒的。 康纳把那些草秆压下去,看白铭的脸,低下头又要再来一次。 白铭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亮了,拍了一下他开口说:“等等,你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打滚。我记不太清了,帮我回忆回忆。” 他在说小时候在瑞士的那次。 “一点都不记得了?” 其实几乎记不得了,但白铭怕他听着伤心,就说,“记得一点点。” 他们那次没滚多远,主要是坡陡,康纳打量他们面前的草地,偌大的绿色海洋,闭着眼睛滚都不用怕撞到东西。 白铭不知道的是,那时草地上有很多石块,康纳手掌护着他他才没受伤。 康纳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还是轻柔地放在了他脑袋后面。手臂一用力,就带动他们在草丛里滚动起来。 白铭一会儿感受到湿软草地的压迫,一会儿感自己反过来压在康纳身上,后背被轻盈的太阳照透。 他笑个不停,像坐了个游乐园小型的刺激项目。 还是1v1手动版。 康纳本想满足一下白铭的玩心,但滚着滚着,自己也发觉有点意思。 他最喜欢听白铭这样畅怀的笑。白铭滚到他身下他就能压得很紧,滚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会惊呼一声拿手臂揽住他。他渐渐得了趣味。 没料到如此幼稚的事有一天也能让他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看着完全平整的草地,其实滚起来有小小的起伏,他们一会儿咕叽咕叽滚下去,一会儿靠康纳的手臂爬了个缓坡。 草地里到处回荡着白铭刺激的呼声和笑声。 直到他笑到肚子抽筋了,青绿色和蓝白的天空彻底在他的眼里混乱,开始头晕眼花。 “停下——康纳,喂,停下——啊——” 康纳停不下来,他们像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马达十分强劲。 “hey!hey!” 白铭的笑声逐渐变成起伏成波浪线的呼喊。 “喂!呜!” 他们爬升到最后一个坡顶,就在白铭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康纳又一用力,他们从顶上滚下来。 白铭失重了一瞬,差点跟康纳分开,他惊叫一声,立刻抱紧了,然后他们以不可抗拒的速度从坡上滚落下去! 衣摆在草地上带起了一阵旋风,草叶和小虫飞扬起来。 第84章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白铭以为他们彻底失速、要冲向外太空的时候,康纳长臂一按,稳稳停了下来。一条淙淙的小溪在他们脸边流淌。 他们到了坡底。 白铭坐在他肚子上,两眼冒星星,感到男人在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东倒西歪了好一会,甩了甩脑袋,才看清康纳的脸。 他脸上的笑看得他一愣。平时这个人很少脸上出现笑容,偶尔有也是勾勾嘴角的那种笑,帅得人头晕眼花,把人魂勾走的那种。 但这次的笑很不一样,康纳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肚子上传来了颤动,金棕色的头发里夹杂着草秆,少见的狼狈,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 白铭不知道他小时候有没有这样笑过。 他俯下身,在康纳的脸上啄了好几口。 康纳抱着老婆玩爽了,白铭拉他起来,腿还是软的。 “走吧。待会我们到了别人家要吃晚饭啦。” 他们的野餐垫已经看不见了,康纳判断了一下方位,牵着他走了回去。 他们找到了草地中的一抹橘,在溪边喝水的小咪,捡回它一起上了车。 敞篷车沿着乡间小道行驶,寻着导航上的地址开,两边连起来无垠的田野绿浪翻滚。风吹在脸上再无凉意。 没一会儿,康纳踩下刹车,他们停在了一处联排的小木屋外。曼弗雷德的大货车就停在他们前面。 白铭在副驾驶上抱着小橘,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小动物们安心回家。 准备打开车门时,白铭想了想小声说,“康纳,要不你别下来了?万一他们认出你,说点什么就不好了。” 毕竟康纳是公众人物,虽然感觉他们不会把事情放大,但白铭不希望他加入纷争,万一里面一会儿家长里短的,有人不明所以之后在背后嚼康纳的舌根,哪怕有一个人,白铭都不愿意。 待会有曼弗雷德在,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他,他就是进去把事情向曼弗雷德的父亲说清楚。 “你觉得我可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吗?” 康纳解开了安全带。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下车。白铭等待了一会,康纳也等待了一会,白铭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没好?” 刚刚在打滚的时候他就略有感受到。 白铭理解,有时候就是这样,特殊情况嘛,他把猫咪借给他。 “你玩下猫咪,冷静会。快点快点。”白铭催他。 小橘眨着圆眼睛,表情略有无辜。康纳冷脸接过那只咪咪喵喵的东西。这猫被白铭盘得快有他的香气了。 他板着脸低头闻了下。 白铭左右瞅瞅,怕这里有的房子都冒出炊烟了。他在一栋屋前看见了曼弗雷德的身影,他正从屋子里出来,伸了伸脑袋,也在找他们似的。 他掐了一把康纳,加速了他宕机的进程,然后他们互相拍了拍脑袋上的草秆,走下车,曼弗雷德热情地欢迎他们,请他们进屋,但自己在屋前停下了脚步,没跟进去。 推开屋门,没有白铭想的一大家子人,只看见了那个叫‘瓦加伦’的人。他两手握在一起,坐在桌边,侧对着他们。 门响动的时候,那个人惊动了下,他扭过头,看见了门口的白铭。 “你好。”白铭试探着说。 气氛骤然严肃,白铭想着他是不是不该带猫进来,但现在已经晚了,他把小橘放在桌子上,尽量用手臂挡住。 康纳和白铭并排坐在一起,‘瓦加伦’坐在对面,目光抖动起来。 看上去情绪是当真不太好。 康纳没有说一句话,修长的手指搭在一张支票上,推过去,够对面的人买一百栋收容所那样的房子。 ----------------------- 作者有话说:钱是从白谦奕身上薅的! 今天家里有事,跟我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让我拿主意,还没处理完!等我冷静下来好好看一下这两章,汗流浃背中。先给宝宝们看小情侣草地打滚,让大家乐呵一下!铭铭家的事要讲的不多了! 第67章 这是我老公 白铭也盯着‘瓦加伦’看。 怎么说呢, 他不像曼弗雷德的父亲。曼弗雷德是白人,而‘瓦加伦’是东方人。 还是位身材清瘦的老人。 但显然问这个问题不礼貌。小橘时不时抬起头,白铭胳膊挡着,另一只手的手掌悄悄把它脑袋按下来, 顺毛摸, 希望它不要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瓦加伦’突然往前窜了一下, 快到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的行动速度, 身前的木桌一响,猫呲哇一下飞了出去—— 康纳揽住白铭的肩膀,迅速把人护进怀里, 老人扑了个空。 他想抓白铭的手。 “铭铭......铭铭!” 他先是嗫嚅了一句, 再几乎肯定地喊道。 他不会认错这双眼睛。 他说的是中文。中文才有叠音词。 白铭错愕了一下。 ‘瓦加伦’眼里流出了泪来。 那张脸上惊喜和痛苦叠加, 他踉跄了一下, 几乎要伏倒在桌面上。 “你、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外公。” 句子很轻地飘进白铭的耳朵。 但是是从老人最深的肺腑里掏出来的, 饱含着饮泣和激动的颤抖,说得轻, 抛出却像一道惊雷。 白铭唰得一下站起来, 重心不稳,差点向后倒去。康纳手掌下意识扶住了白铭的背,看着两人也怔了一下。 “外公……” 曼弗雷德坐在门口的木阶上,听见里面两道哭声响起来时,他迅速眨了眨眼睛,抬手抹了抹。 真正的瓦加伦在一旁拍着大腿,连连叹息。 白铭的外公叫许鸿匀。 任何一个人突然多出了一个亲人,第一反应都是懵。白铭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受他的情绪感染呜呜地抹眼泪。许鸿匀看他惹孩子哭了,收敛了情绪, 拍他的背,拿口袋里的帕子擦了擦眼睛才缓过来。 白铭急着找相片,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外公,如果是外公一定能认出他妈妈,但他没带在身上,许鸿匀倒是拿出来了。 桌子上,樱花树下的男女,和白铭手上那张一模一样。 “我在你妈妈大蓝闪蝶的标本相框后面找到的。” 许鸿匀顿了顿继续说。 “我让下人收拾她的东西,有个红木箱放的是她的一些细碎很沉重,新来的仆人毛手毛脚,拿下车时磕了一下,我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赶紧打开来看,在最底下看见了这个反扣着的标本。 摔碎的相框露出了相片的一角。 我才知道那个人是谁。” 许鸿匀指着照片,告诉了他妈妈叫许曼仪。收容所原来是她建的。她是动物学专业的学生,一直痴迷于动物研究,不太爱和人打交道。本来想在大湖沿岸找个僻静的地方居住,随着研究中遇到需要收养的动物越来越多,干脆把那里变成了动物收容所。 附近谁捡到了被丢弃的动物都会送到她那儿,甚至官方的动物救助站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租借她的场地。她有求必应。 “有时我去看她,一院子的猫啊狗啊跑过来,我都怕踩着它们。别人觉得那里吵,但她每天都笑笑地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写字。” 许鸿匀当了大半辈子的大学教授,见过不少研究入迷了的学者,倒也习惯女儿孤僻的性格,对她的事业和兴趣爱好全力支持。她工作忙,经常要去出差,有段时间许曼仪说去南美的考察提前了,她要跟着走,出发了两个月,三个月,发信息她都说没回来。 她说收容所有她同学帮忙照顾呢,但时间太久了,我不放心,想过去看看她的小家伙们,没想到应该在南美的她竟然站在院子里给狗狗洗澡。 转过身时她肚子已经大了,我才知道她竟然怀孕了。” 尽管许鸿匀到北美任职,但那个年代他骨子里还是个保守传统的老学究,不能接受女儿未婚先孕,更不能接受女儿对她撒谎。他气愤地夺过许曼仪手上的水枪,砸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他们一身。 许鸿匀双手捂着脸,回忆这段往事懊悔不已。 许曼仪一直没有告诉他那个男人是谁,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有对父亲提过关于男人的事。 “过了很多年我想起来,有天她跟我说‘爸爸,竟然有一个人跟我一样对动物感兴趣。’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和以往不同的神采,还以为是她业内的同事就没多问。” 不管他再怎么问,许曼仪都不说孩子从哪里来的。许鸿匀在家搜索‘精子库’‘单亲妈妈’,他听说过有的女性‘去父留子’,但不代表他能这么快接受新思想。这成了父女俩没说开的心结。 第85章 他担心女儿怀孕辛苦,又放不下面子,别别扭扭安排了些下人过去照顾,暗中找了些收养人上门领养动物,帮她减轻负担。 白铭出生的时候他去看过。 别的孩子出生后都黑黢黢的,但白铭身上红粉粉的,老话说这样的孩子皮肤白,果然没一阵红粉褪去了,小孩浑身上下雪白得喜人,水灵灵的眼睛最像许曼仪,又大又圆,脸蛋嘟嘟,特别可人疼。 每次他去看女儿,都板着脸,散步似的背着手走到摇床前,假装不经意地伸头看。 许曼仪转身去别的房间了,他才会悄悄抱起白铭,脸贴着他的肚子上。 转动的胡茬下巴逗得孩子直笑,脸上两个浅浅的窝。 老实说,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谁看了能不喜欢呢? 他在家坐久了就忍不住来看他,但毕竟还和女儿别扭着,去多了又怕丢了面子。 他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孩子父亲的消息了。有天,下人回来复命,支支吾吾说她经常打越洋电话。 许鸿匀听到这话就知道下人肯定听到了什么。 仆从偷听主人打电话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她冒着风险主动说。她知道许鸿匀的心病,觉得还是让他知道的好。许鸿匀让她不用为难,直接说吧。 从那时候他知道了孩子不是许曼仪向精子库申请的,她会和孩子父亲打电话。他让仆人帮他多留意。 于是仆人经常躲在墙角偷听,回来绘声绘色地跟他学,但只是些只言片语,他们连蒙带猜,猜错了方向,两人的语气从吵架到逐渐平静,他还以为孩子的父亲要回来了。 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个男人是许曼仪在学校认识的留学生,起先许曼仪总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那个男人说爷爷去世了,家里在争家产,现在是关键时候,让她再等等,有孩子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等他拿下了家里的大局,就搬过来和他们相聚,后来又说自己护照被他爸扣住了出不来。 许曼仪抱着孩子,哄着在哭的白铭,说她要随队去南美考察。这次是真的,这是她等待很久的机会,她没有时间照顾孩子。父亲年岁大了,带孩子不容易,况且还在生她的气,交给仆人她不放心。 他们恋爱的时间很短暂,孩子来得很意外。许曼仪和他都没想到。 她故意让男人在电话里听到孩子的哭声。说实话,她不是傻子,尽管男人还和她保持着联系,但一连推辞了这么久,这意味着什么,她隐约猜到了,但她被精湛的演技骗了,根本没有想到白父在国内有家庭,只是觉得,他们长时间异地,感情淡了。 白家争家产确有其事,但是否到了他无暇顾及她和白铭的程度,她不知道。 好在能联系上他,就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彻底断。她相信他绝非残忍到放着孩子不管。 于是在白父又一次隔着电话哄孩子,喜爱和思念之情跨越千里大洋溢出时,许曼仪说:要不把他送过去,你带着吧?最多半年,我考察就回来了。 电话里瞬间沉默。 许曼仪在赌她和孩子在他心中的份量。 她臂弯里的孩子,美好纯真地像个天使。 她带着一点期盼,希望他看见孩子,就会心软,会回心转意。谁能不喜欢他? 男人愣了一瞬,满口答应说好好好,没想到许曼仪真把孩子送来了。 不仅男人愣了,许鸿匀也没想到。他听着仆人跟他说的消息,以为小两口吵架,女儿大概不希望自己插手,他一边暗骂那个男人不负责,一边等待着他们吵完了能重归于好。 吵崩了就算了,他就去及时安慰女儿,把孩子接过来养。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没想到他慢了一步,许曼仪出了趟门,把孩子送走了。 许曼仪连家都没来得及回,转机去了南美,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他们染上了当地的疫病,有人说他们在海上遇到风暴,也有人说他们在热带丛林里走失了,总之再也没有了消息。 许鸿匀试过寻着女儿拨过的号码打过去,是空号。孩子至少在亲生父亲手里,不会有生命危险。那段时间他更担心自己失踪的女儿,焦急地投入了所有时间和金钱去找她。 没想到最后女儿没找到,也错失了追踪白铭的最佳机会。 白父也联系不上许曼仪,只好把白铭留在自己身边。莫名其妙多出的私生子让本就神经过敏的白夫人倍感威胁,她不许家里任何人提起,封锁了消息,外人只知道的白家少爷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白谦奕。 许鸿匀苦寻白铭无果。直到他整理女儿的物品,意外发现掉出来的照片。这是女儿所有东西里,唯一与男人有关的。 他怀疑这个人就是白铭的父亲。凭着一张人脸千辛万苦摸着线索找过去,知道了这个人在白家掌权。 他已经失去了女儿,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回孙子。白谦奕是白家唯一继承人,表面上他还有个母亲,白家不会同意他把白谦奕要回来,遂动了绑架的心思。 终于机会被他等到了,白家少爷要去瑞士滑雪。绑架小孩的绑匪是他找的,要赎金是幌子,他没想伤害那孩子,只是要亲自看看他,取他的生物样本验dna。 焦急等待后,结果竟然不匹配。 他失望至极,把孩子送了回去。 此后多年,他一个人寂静地度过,他唯二的亲人回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时间仿佛停止了。 他一直痛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砸了女儿的水枪,事情从那里就错了。 直到瓦加伦满头大汗地来找他,他才知道女儿的收容所出了事,还有白铭的消息。 如今照片里的人都不在了,那处房子樱花树下发生的故事是否存在过真心,有几分虚情假意,都无从知晓了。 房子炸毁,往事真正地烟消云散。 白铭一直在桌子底下抓着康纳的手,听完了故事,康纳的手被他抓得都留下了指痕。 原来瑞士的那个暴雪天,外公抓对了人,他就会和外公重逢,外公抓错了,他就会遇到康纳。 “这么说那是妈妈曾经住过的地方......”白铭有些可惜,他还没好好看过,就没了。 许鸿匀对他笑了笑,“没关系的孩子,她的东西我早运出来了。那栋房子我看着伤心,送给家里仆人了。你看着也伤心,不如没了的好。我年纪大了,照顾不了动物,把动物留在那里了。不过,现在都是曼仪照顾的那批的儿孙辈了。” 他复叹了口气,“都是我当时拧巴,没和曼仪把事情说开,不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把你送走。孩子,你这些年过的好吗?我听说那个房子是你哥哥炸的?” 许鸿匀听到这个消息时吓死了,白铭的哥哥和白铭不和成这样,那白铭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没有,他就是为了不让我找到妈妈的线索,所以炸的。一时冲动,你别听外面人以讹传讹。” 白铭隐去了白谦奕要杀了他的事,他还捏了捏康纳的手,让他也别说,现在再说什么老人家只会伤心。 许鸿匀打白铭一进来眼睛都在他身上,他们口干舌燥说了三小时了,这时才注意到白铭身边有个人。他们挨着坐,还挺近。 “你不是那个冰球明星吗?” “对!”白铭抢答,在桌子下晃了晃他的手,“这是我老公。” 许鸿匀明显震惊了一下,但他想到自己没有理解许曼仪、和她闹别扭才酿成了大错,噎了一瞬,万不想重蹈覆辙。 他才认回自己的孙子,就立马认识了孙婿。 他换了几口气,强迫转换思维,接受这个现实,男人和男人没什么不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他低头看,怎么自己宝贝孙子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身上全是脏兮兮的草和泥? ----------------------- 作者有话说:白铭喜欢穿白色上衣,弄脏了会很明显哈哈 好了,伏笔终于圆上了!大松一口气,之后都是小情侣轻松甜甜甜了!! 第68章 粉色小道具+1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许鸿匀拉过白铭, 眉头皱起来,仗着康纳听不懂,语言加密道,“他欺负你, 让你干活了?你给他推割草机, 还是当高尔夫球童了?!!” “没有没有......” 白铭展了一下衣服下摆, 确实脏脏的。 “不是的, 外公。” 忽然屋子里响起一道醇厚的男嗓。 白铭转过脸去,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嘴唇一张一合, 竟然冒出一句标准的中文。 第86章 “我们刚才在草地野餐, 我和他胡闹了一下。” !!! 白铭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敢置信地看他, 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老公。 康纳平时说英语习惯连音, 偏冷的嗓音带了一种漫不经心感,这会儿说字字得清楚的中文, 嗓音很有磁性, 格外稳重。 字正腔圆,一二三四声,平仄韵律都没错。不看脸,完全猜不到是外国人说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谁教你的?!!” “最近几个月。去赛场的车上自学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还在学,想学好了再告诉你。” 康纳说‘还在学’,但已经到了对答如流的水平,白铭石化在原地。 平时冰球队去赛场的路上,他们队长一只手横着手机,一只手压着包,在角落念念叨叨学中文。 他聪明, 天生记忆力好,认真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 别人学语言是按课时算的,康纳学语言是按去比赛场次算的。 去一次学会了拼音和声调,再去一次学会了主谓宾和时态助词,再去一次学会了常用偏旁部首。 等学会了日常词句,就过渡到成语俗语和故事。进步快到惊人。 和白铭写作业脑内代入他读题一样,他听故事哪怕是别人读的,也自动代入了白铭读它的样子。想着白铭软糯的声音,他就特别沉浸。 为了说得地道些,他还下载了好些个中文视频软件。 赛前,队员容易紧张,放松心情是教练和队长的工作,这下好了,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因为他们队长会在视频里播放天津大爷卖烧饼、直播间卖农产品、黄金档狗血剧、纪录片吃席。 非常提神醒脑。 托了康纳传播语言文化的福,现在队里几个亲戚朋友全无东方人的,都在耳濡目染下会了几句中文的日常问候了。 康纳是那种凡事都要求自己要做到完美的人,尽管这会与中文母语的人正常沟通无碍了,他还想要更完美,不达到他心中的标准不会在白铭面前说。 许鸿匀着实惊讶了下,外国人学中文没有这么简单,毕竟中文堪称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之一。 他有过一些学生声称对中文感兴趣,绝大部分不过两周就中途放弃了,也有学了不少年的,但难免有口音,康纳能做到这样,足够证明他对白铭的尊重、接纳和爱。 “康纳!!!” 白铭太惊喜了,搂上他的脖子。他刚才哭花了脸,这会儿又眼泪盈盈,激动的。 要不是许鸿匀在这,他要好好亲亲他的嘴唇。他的老公怎么这么棒! 康纳可不管,身体形成肌肉习惯了,亲了一下白铭的脸,白铭分开了些,他又啄了下白铭的嘴唇。 “你...!” 白铭瞄了一眼许鸿匀。许鸿匀没眼看,“铭铭过来!” 白铭跑到他跟前,许鸿匀把他衣服上的草杆一棵一棵摘下来,有泥土的地方他拿帕子沾了水,一点点帮他擦。 动作耐心仔细,轻轻揉搓着布料,十分珍视,慢慢把这个脏小孩变干净了。 白铭看到自己衣摆上外公擦出的水渍,眼泪又涌了出来,抱住了他。 “外公呜呜呜呜呜——” 许鸿匀也抱住他的孙子,想到当初那个小团子长到这么大了,泣不成声。 康纳走过来贴住白铭的背,安抚似的摸了摸白铭的脑袋。他对白铭哭的量有上限限制,今天太超过了。 “外公,我们走吧,他今天哭多了,待会哭坏了。您也别难过了,注意身体。” “好。” 许鸿匀拍了拍铭铭,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叫他外公叫得真顺嘴啊! 瓦加伦和曼弗雷德留他们下来吃晚饭,但他们经历情绪大起大落,此刻需要的是安静待一会,他们向瓦加伦父子表达了感谢,开车出发。 康纳启动敞篷车,三个人随着汽车启动轻微晃了下。白铭简直要在车上举起双手摇摆。 看见沿途的每棵小花小草,他都想对它们大喊—— 现在他不仅有康纳!还有外公啦! 康纳提醒他系好安全带,白铭乖乖系上,“外公我们去你家吧!” 许鸿匀拍了拍白铭的手,“不急,外公家随时欢迎你来,先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外公看你住得好不好。” “好~” 白铭迫不及待要和外公分享他和康纳的房子,是他费了心思装修的。 小咪的毛被春夜的晚风吹爆炸了,伸着小舌头舔白铭的手背。 他们在路上聊天,许鸿匀得知白铭在附近的um上大一,以为康纳会把车开进学校的学生宿舍,没想到远远的是看见学校了,结果方向一拐,拐进了湖边的一栋别墅。 “你们同居了?” 许鸿匀站在满是动物笼子、鲜花的草坪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问道。 康纳替他回答了,“是的,外公。白铭住我这里方便些,家里有管家照顾他,我更安心。” 德森从门口朝他们走来,微微欠身。 “外公,这是德森。你快看!这个大池塘是我建的!鱼是我的!花园是我设计的造型!里面的家具也是我挑的,快进来快进来。” 白铭拉着许鸿匀上上下下看了别墅的布置,许鸿匀摸着白铭的头直夸他品味好。 “你的房间在哪儿?带外公看看。” “卧室在这儿!” 许鸿匀暗道他们不会住一间房吧,果然,白铭推开了卧室门,里面一张硕大的双人床,两枚枕头竖在床板边,紧紧地挨叠在一起。 床上摆着白铭写作业的电脑和叠了一半的睡衣,桌子上鸡零狗碎的小摆件,一看都是白铭的。 许鸿匀出生书香世家,经济条件算是优越,认出来这栋别墅里上下家具都价格不菲,很多法国、意大利的高档货,还有定制款。 白铭说都是康纳让他买的,他略微放下了心。 卧室颜色柔和,比他想的温馨,一个人的居住细节很能反应他的生活状态,他嘴角勾起,直到看见了床头柜。 不大的平面摆着两盒套,其中一盒半拆封,耷拉出一长条正方形小包装。 旁边还摆着一副粉色的毛茸手铐,和一个同样粉色的、扁扁的东西,他认不出来。 不过手铐他还是懂的,那玩意儿还能用来干嘛? “呃啊啊!” 白铭忘记了这茬,大为尴尬,赶紧推着许鸿匀走了,“外公快走!我听见德森喊我们吃饭了!菜要凉了!” 许鸿匀低头留意了白铭白净的手腕,上面倒是没有痕迹。 德森备好了晚餐,今晚特意做了中餐家常菜,最抚人心。 看见了床头的东西,许鸿匀看康纳神色复杂。尤其他那么大个块头,白铭细胳膊细腿儿的。 康纳放下筷子直视他,嗓音温润,“外公,今晚菜不合口味?” “不,很合口味,看出来是用心做的。康纳,你应该习惯直来直去,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您说。” “你可不能欺负铭铭。他不愿意的事情你不能逼他。” 康纳朗口道,“我从来不欺负他,也不做他不愿意的事。” “有些事情他愿意也不能做,”许鸿匀强调道,“铭铭比你小,有些事你懂他不懂,你不能仗着这点捉弄他。” 许鸿匀在电视上看过冰球比赛的直播,一个个都跟豹子似的,小声喃了句,“铭铭怎么打得过你。” 康纳不知道‘欺负白铭’这口黑锅怎么飞到他头上来的,一脸问号看了看旁边的白铭。 白铭猛猛吃饭,脸快埋饭碗里了。 饭后,许鸿匀暂住的房间收拾好了,怕他腿脚不便,德森给他整理出的房间在一楼。 他和白铭手拉手在屋子里说话,刚要开口,被外面一阵嘀嘀咕咕的动物声打断了,他们笑了起来。 “吵到你了吧,曼弗雷德明天就把它们运走。” “都运走吗?” 这些动物是妈妈养过的,或者是妈妈养过的动物的后代,还有些舍不得。 “你留你想留下的吧。曼弗雷德新找的地方离这不远,我把地址给你,你要是想看随时去看。” “好,”白铭想了想,“如果康纳同意,我就留下那只小咪。还有那只乌龟吧。” 他坐在床沿晃了晃腿,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眼睛亮亮的, “乌龟的寿命长。这么说,妈妈也摸过那只乌龟......” 白铭想象着那天他触摸过的棕褐色的龟壳,粗糙的纹理,和妈妈摸过它的模样。他们的体温都在同样的地方停留过。 第87章 许鸿匀看不得他这副神情,流下泪来。 “对不起对不起。” 本想开心的分享,没想到说错了话,惹外公伤心了。 他安慰道,“外公外公,别哭。万一有一天妈妈也和我一样突然回来了呢。你看,我不就从天而降,来到你身边了吗?也许哪天奇迹就发生了呢。” “嗯。”许鸿匀哽噎着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实在太乖巧懂事了。 他擦了眼泪,“铭铭,你的名字是你的妈妈取的呢。” “真的?!” “你快要出生的时候,我问曼仪有没有想过名字。 曼仪正在窗前看书,窗外有风吹进来,书页轻轻的翻动,她看着满院鲜活的小生命,笑着说,就叫‘铭’吧,‘铭记’的意思。 曼仪说将来不希望你当赚很多钱,或者成为别人眼里特别伟大的人,她只希望你来到世界上好好感受这个世界,记住鲜活美好的东西,享受它,记住它。 太阳的温度,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手掌下纸页的触感,脉搏的跳动...... 这些东西和钱、名利不一样,感受过就会永远属于你。 曼仪说这些才是值得铭刻的,希望你记在心里,不会白来了一趟。” “好......” 白铭捂着眼睛,把眼泪都留在了手心里。 再放手,已经控制住情绪,给了外公一个笑。 “我记住了。” 许鸿匀看着白铭的笑脸,湿着眼睛牵过他的手,“时候不早了铭铭,在外公这睡吧?” 白铭犹豫了下,康纳连小咪的醋都吃,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能和他睡觉,就说,“不行。我不在康纳旁边,他睡不着。” “你连在哪睡都做不了主?刚才你还说什么,噢,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留下小猫?那个家伙话语权这么大,真没欺负你?” 白铭想到误会之源就脸红,“外公,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天已经说了足够多的故事了,白铭再说他跟康纳的事,又是说来话长。 但他不想他误会康纳,就说,“我们之间是康纳先喜欢上我的......当时他控制不住自己,怕他太疯狂伤害了我,都不敢靠近我,忍了好久好久。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外公,你不要误会他。” 白铭眼眸里都是真诚,许鸿匀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了。你有外公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和我说,外公给你撑腰。” “好的,”白铭心道不会有那天,甜甜的说,“外公晚安!” 白铭弯着眼睛,帮他拉灭了床头灯,出了房间。 小猫似的,悄默声踩上牛奶地毯上了二楼,推开卧室门,扑到床上那个人身上。 “康纳!!!!!” 他好好亲了亲康纳会说中文的嘴,吧吧直响,捧着他脑袋道:“再说几句我听听。” “宝宝。小宝。乖乖。亲爱的。老婆大人。” 上来就是暴击,康纳用中文喊他一连串不打磕,把白铭耳朵尖都叫红了。 ‘老婆大人’捂着脸尖叫埋在康纳怀里。 “老婆大人刚才让外公看见这些了?”康纳示意床头柜上的物件。 扁扁的是一个皮拍,猫爪子形状的。 “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康纳笑,“你第一次带外公进门,就带他看我们的玩具啊。” 难怪他刚刚在饭桌上看他是那副表情。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还有,什么叫做‘我们的’,是‘你的’!不是你要买的吗!都是你的错。”白铭咬他的肩膀。 “好好,是‘我的’,我的错。” 大人就是发布施令的人,说什么都得听,康纳给老婆大人留面子。 事实是,他把链接发给他时,他只回了个含义不明的表情包,可没说不好。 白铭趴在康纳身上回想整个白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之一,和亲人相认。 现在,他在世界上有两个很重要的人了,相互喜欢走到一起的康纳,有血缘羁绊的外公。 明明很幸福的时刻,他的脑袋却乱乱的。 他抱着男人,“康纳,还能再来一次吗?枕头模式启动。” 康纳调整呼吸,全身肌肉放松下来,白铭闭上眼睛,得到了他软绵绵的枕头,随着他的动作他也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几乎要睡着了。 睡着前,他像是无意识地说道,“我脑子好乱。” “为什么乱?” “说不出来。可能是今天听到的太多了,消化不了。” 白铭把妈妈给他取的名字的含义告诉了康纳,换了个方向枕头。 “我幸福到不敢相信。但是在曼弗雷德家,外公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其实听得胆战心惊。 我在想如果妈妈没有送走我,白夫人没有把我藏起来,白谦奕没有去滑雪,外公没有抓错人,我找到的木屋不是你的那个......” 白铭往下无穷尽地列举,声音越来越恐惧和慌张,“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呢?我还会有你,还会有外公吗?” 如果他们没有出现,他此时应该会在某个阴暗冰冷的房间,独自抱着膝盖度过长长的夜晚。 康纳捧起他的脸,手上传来的热度打散了白铭的想象,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宝贝,没有如果,也没有那么多巧合。白谦奕就是去滑雪了,你就是找到了我的木屋,我们就是遇见了,这些不是巧合,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是命运。 你还没有出生,你的妈妈就在你的名字里就倾注了爱,它将跟随着你一生。即使她不在这里,你也依旧被她爱着,这份爱不会随着时间消散。 外公也没有放弃找你,他凭着一张照片调查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绑架也要把你抢回来,他一直牵挂着你,在等你。” 康纳牵起白铭的手牢牢攥在手心,用了力度,让他感到自己有多么笃定。 “我的白铭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无论如何都有人无条件地接纳他,欢迎他,渴望他在自己的身边。我的宝贝注定被爱。” 泪水涌出滑过白铭的脸颊,没入了康纳胸前的睡衣布料。 “你知道吗?” 康纳问了好几次,一定要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白铭抽抽搭搭的,过了一会儿,声音涩涩地答,“嗯,我知道。” 康纳手掌抚着他的背,换了个话题,轻松道,“还有,宝宝有了外公也不许忘了我。你还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知不知道?” “嗯。”白铭偷偷勾起嘴角,说了这么多康纳还是个大醋缸,又哭又笑的,白铭怀疑他今晚要尿床。 他像甩头的小狗,把眼泪全擦在了康纳身上,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盈过。 康纳尽职尽责继续当大枕头,哄着白铭入睡。 哄了半天,他感觉白铭还是醒的,低头一看他果然睁着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床头柜上粉粉的东西,很扎眼。最近新到的,两个人还没用过。 康纳动了动肩膀,把白铭挪上来,好笑地看他,“今天还没哭累?” “累啊,”白铭目移到粉色的东西上,“可是看都被看了,你‘欺负’我的大锅也背了,不坐实这个罪名有点可惜,你觉得呢?” “还是你累了?” 康纳可听不得这种挑衅,拿过手铐把他的双手束在身前,白铭竖着手臂,大眼睛瞅他,乖得不得了。 他伸长手臂捞过猫爪子。这是上次两人从作业教学中,新得的乐趣。 白铭只是看见康纳把那个东西拿在手上,就软了。康纳搂过他,让他上身靠着自己。 另一只手把布料褪了。 “呜。” 他不打疼他,顶多留下些浅粉色的印记。像淘气小猫留下的爪印。 他越拍,白铭越往他怀里钻,其他地方被固定住了又动不了...... 像在水里呼吸不上的鱼...... ....... 康纳一低头撞入他失神的眼中。 “疼了?” “不疼......嗯......嗯......” ........... 白铭阖着眼睛,眼睫毛也随着轻轻颤动。 ............ ............ 康纳一直在观察他,一会白铭没动静,猫爪子停了下来。康纳抬起了他的脸。 白铭的眼睛化成了两潭春水,软着嗓音,用气声说,“下次......你要不要试试用冰球棍?” 这句话让康纳浑身的血液瞬间冲涌起来。 他的语气像把他的耳垂咬在齿间磨,“除非你想看着我拿着冰球棍,在几万人的场馆里...起来。” 第88章 ----------------------- 作者有话说:没有亲人的人忽然拥有了亲人,感受不是纯粹幸福的。我想到几年前朋友送过我一本书叫做《蓝夜》(琼·狄迪恩著),是母亲为纪念自己的养女金塔纳作的散文。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文内有件事情大致是,金塔纳听到了琼在孤儿院中“选中”(工作人员纠正了领养人的措辞,不能对被领养人说“选中”这个词)了她,她非常悲伤和恐惧,问妈妈“如果那天你没有去那个孤儿院,没有‘选中’我,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有种现在得到的所有幸福、和自己所珍视的人好不容易产生的羁绊都是建立在一次意外、一次偶然的巧合上的。会产生强烈的不安,甚至不配得感,暂时性失衡。本章铭铭的心理情况类似,故康纳安慰他,消解他的恐惧,让他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会被爱。 (今天的作话本来打算汇报一下文章进度的,但突然想到这个,写出来发现好长,那就明天说吧~) 第69章 梦想是! 没用多大力气, 但着实拍了一会。白团子变成了水蜜桃。 翻过来,湿淋淋的。 猫爪被丢在了一边。白铭眼泪汪汪看着他,两只手臂交叉叠在身前。身上笼罩一层薄薄的水-色,脸颊也沁着粉。 躺在他的床上, 像被子上呈放的礼物, 漂亮得不得了。 康纳摸他的脸, 白铭侧过脸吻他的手心。 他喜欢康纳稍微用力的感觉。不论是十指相扣扣住自己的手, 还是抱着他时手臂往里收,还有隐忍克制的…… 表面上是他的占有和掌控欲,但实际上都是对他太过痴迷, 恨不得抓.紧了, 在怀里揉.碎了, 一团火能把两个人烧化。 白铭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关节, 眸子还微微失焦着, 移开目光往下,轻轻踩他。 康纳一把拽住他作乱脚-踝, 拉直了他的腿。 “啊呜。” 白铭被带动着翻了过去, 在被子上扑了一下。 这晚白铭鬼使神差的一句话没给康纳呛着,倒给自己呛着了。 赛场上康纳hard没hard衣服挡住看不出来,但之后他每次看见康纳给冰球棍杆刃缠绷带总会想入非非。 屋内的康纳在用手指绕着绷带,看见白铭抬眼跟他对视,白铭趴在屋外门缝,探着脑袋,嘬了口手里的奶茶,跑了。 今天冰球队内部开会,普通的赛事少了,但随着到年中最大的比赛越来越近, 大家的氛围也严肃起来。 球队里工作人员和其他来探班的队员亲属都认识白铭了,有时候带个水果、礼物什么的,还会捎给他一份。 白铭在等康纳下班回去吃饭,此时躺在休息室沙发上吹空调,玩游戏机上的像素钓鱼游戏,手机电话响了。 “铭铭呐,课上完了吗?外公煲了鲫鱼汤,给你送去。” 白铭哽了一瞬,“外公,我今天不在学校诶。” “你又不在学校?” 许鸿匀的声音带了些质疑,不是说上学着呢,怎么天天到处跑。 “我、我跟老师请假了,康纳打冰球需要我在他身边。” “需要你在身边?他要你跟着干啥?” “给他加油鼓励呀,康纳不能离开我太久的。外公你不知道职业运动员压力有多大,他紧张的时候我要在他身边拍拍他,他才能好。”白铭对着手机心虚道。 “真的吗?”许鸿匀很难想象康纳那么大块头伏在白铭身上需要安抚的样子。 白铭递交上去请假的理由如康纳所说是当他的冰球助理,老师看见立马给他准假了,只要作业按时交,考试回来考就ok,不耽误两小情侣学校赛场来回跑了,他不想当这个恶人,因为他也要看比赛。 事实上,康纳的‘冰球助理’干的活就只有每天中午枕着他的腿午睡一会儿,白铭要是睡着了也会歪在他身上。两个人在休息室像两只一大一小的动物窝成一团。 剩下的,他连走出场馆到回家的车上都是康纳背他的。从他来了之后去哪哪的球队休息室的条件就升级一番,康纳也不再那么严肃,队内氛围都活络不少。 有时候他留在酒店,或者天气好德森帮他准备用具,他去城市的河边钓鱼,但都要跟康纳报备,康纳要是提早下班了就跟着定位来找他。然后两个人手牵手回家。 “那你这段时间都不上学啦?” “上啊,康纳给我上...我没落下功课呢。”白铭小声道。 “那怎么行,外公教你。” 许鸿匀留了个心眼,这个康纳怎么谈个恋爱就把他孙子拐跑了,还是在读学生,课都不上了呢,打算周末过来看看怎么个情况。 门外一阵吵嚷声,球员会议结束了,康纳一推门进来就看见白铭坐在沙发上,躺过去,自然地把他的两条腿分别放在自己肩膀两边,头靠在他腿中间。 闭着眼惬意道,“刚刚偷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看看怎么了?” 康纳伸手捏他的脸,“那就看吧。” 白铭把手上的奶茶递给他,吸管怼到他嘴边,“没加糖,草莓味的,试试。” 康纳侧过头含住了吸管那圈水渍,“甜。” “你再多喝一点。” “喝不下了?”康纳摸他的肚子。 白铭把他的手移下去,“怎么就是喝不下了才给你喝的呢?不能是我想分享给你啊。” 康纳握着他的手,一边吸着那段粉色的液体,一边微微眯着眼盯着白铭的眼睛,“你干什么坏事了?” 白铭搓了搓他短袖下露出的肱桡肌,大声道:“没啊!” 康纳也捏了捏他的小臂,他喜欢穿短袖的天气,这样能随时随地能贴上他的肌肤。 这个时节越来越暖,繁忙的城市大厦间夹杂着黄的、粉的花树,上周末他们去外公家玩了。 离五大湖不远的一处庄园,庄园里的仆从听说老爷的孙子回来了,一个个喜不自胜,都赶忙来看他,看看老爷的孙子长什么样子,欢喜地给他送庄园里新结的水果。 多年来许鸿匀一个人生活,宅子里的大部分地方都空下来了,当时的仆人也走了一波。房子没有人气会衰老地块,剩下的人时不时把宅子里不住人的地方也打扫干净,偶尔节假日会有许鸿匀原来的学生来探望他,但只有白铭回来了,才彻底把这栋宅子恢复了生机,热闹起来。 许曼仪走后许鸿匀从原来大大的卧室搬了出来,只住在一处朝南的小房间,隔壁是带壁炉的书房。白铭走进宅子发现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山水画和书法,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味。 书房呢,简直像个图书馆,越走越深,白铭绕着里面的书架走,差点迷了路。 许鸿匀告诉他哪些是他妈妈的,白铭兴奋地拿了几本带回来看。 周末许鸿匀发信息说司机送他到了酒店楼下的时候,白铭火速从康纳身上起来。他们两个人正叠在一起看电视。 旁边的小咪吓了一跳,康纳问,“怎么了?” “我要去做作业了!你待在这里别动。”白铭甩飞了抱枕,啪嗒啪嗒跑进了书房。 许鸿匀被德森接上来,在客厅看见了康纳,朝他点头微笑了下,康纳帮他打开书房的门,“他今天学了一上午呢,您帮我劝劝,别累着他了。” “好,我看看。” 白铭此时戴着眼镜,正襟危坐,仿佛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外公来了。 康纳把门关上,让他们说话。 “让外公看看,你在学什么。” 白铭把一旁堆得高高的教材推给他,一五一十把这学期要学的内容跟外公说了。 许鸿匀倒也没有非得检查白铭的课业,只是当老师久了,看不得学生没有规划、缺少方向,蹉跎了美好的青葱岁月。更何况康纳现在带着他在外面到处跑,这孩子课也不上,他担心白铭把课业彻底荒废了,以后想起来后悔。 不过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甚至非常不错。白铭把电脑屏幕转给他看,几个系统上递交给老师的作业都是满分,小论文也写得条理清晰、言词达意。 “外公我厉害吧!” 想起这些作业是怎么来的,白铭的屁-股隐隐作痛。 康纳那家伙嘴上教得耐心,声音也温柔得不得了,但自己一旦错多了,就要自己脱了裤-子坐他怀里写作业,一边惩罚一边揩油。 白铭觉得康纳根本不是想教作业,纯享受情趣罢了。 许鸿匀看着他的课业十分满意,“好啊,好啊,我就知道我们铭铭最聪明了。” 得了夸奖的白铭喜滋滋地把屏幕转了回来。 书桌上平摊着一本许曼仪的《动物大全》,白铭翻到其中海洋动物的章节,在草稿纸上描一只海螺。模样乖得不得了,看得许鸿匀脸上的笑越来越慈祥,他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我们铭铭想好之后做什么了吗?” 第89章 “之后?” “对啊,毕业之后铭铭想干什么?”许鸿匀想着他大二要确定专业了,一般人选的专业都会选跟自己之后想做的事情有关,他好奇自己的宝贝孙子对什么感兴趣。 白铭脆声答,“当米虫!” “谁说的?!” “康纳说的啊。”白铭镜框下的神色淡然,笔尖不停,画到了海螺尖尖。 外公想骂康纳带坏他孙子,不教他孙子学好,但仔细一想铭铭就是他带大的,他也不舍得让他吃苦去外面上班啊,再说了,这么单纯的孩子去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不给人吞了,现在的职场环境他听学生说过,勾心斗角竞争可大了呢。 看来铭铭就是当米虫的命。从一个米缸换到另一个米缸而已,现在是两缸大米了,吃得饱饱的,富足得很。 许鸿匀笑了笑,点了点头,对白铭的规划表示肯定,“当米虫好啊。那米虫吃米之外还会干什么呢?总有点事做吧。” “之外......?”白铭陷入了沉思。 上次被同学嘲讽的事件康纳帮他解决了,白铭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了。他想要拿到毕业证,最主要的动力是想得到和康纳同一所大学的证,这样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校友了。想到几乎一模一样的毕业证摆在一起他心情好。 除此之外他没有多想什么。 晚上,白铭横在康纳肚子上看书,康纳在玩手机,一会儿摸摸老婆睡衣里露出的腰,一会儿晃晃他屁-股。 “老公,今天外公问我以后要干什么。” “宝贝想干什么?”康纳以为他在说假期计划。 “我想去当水手。” 康纳怔了一下,手机从手上掉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康纳:什么?我老婆要去大海上拉纤绳,晒大太阳了?(震惊) 大家好~非常舍不得,但是还是要和大家说,文章主体部分在收尾啦,番外目前想到的如下: 1. if先嘟&婚后爱:他们没有之前没有见过,只是普通的大学同学,然后那一夜康纳喝多了,进错了寝室......早上起来身边多了一只雪团子,捂着被子,眼泪汪汪的,算了,负责吧。 2. 激情好莱坞:好莱坞大牌明星vs东方娇气演员,发生在la剧组的事~ 3. 小白与海:钓鱼佬vs大鲨鱼,某天铭铭在海上钓鱼捡到了一只baby鲨... 4. 与恋人交换身体后:用对方的身体生活~ 5. 蜜月小记(一)鱼王争霸赛:非洲虎鱼,和费雪特pk 6. 蜜月小记(二)北欧极光夜 7. 蜜月小记(三)风情夏威夷 篇幅和顺序取决于窝的手感。因为本书后继还要在现代都市耽美频道内申榜,根据规则不能写幻想元素,所以3会偏可爱的童话风,大鲨鱼就是大鲨鱼,不能跟康纳本体之间变来变去,4会以一场梦开头。 大家还有想看的欢迎最近在评论区点菜~想到就说,会的我就试试!感谢大家! 第70章 小力水手 “为什么想去当水手?” 白铭坐起来展开他在看的大力水手漫画, “因为很酷啊。当水手还可以兼顾钓鱼呢。” 康纳想说白铭当不了大力水手,只能当小力水手,但开口却是,“这个想法很好。” 不论如何, 老婆提出了任何想法, 第一要务都是夸夸夸。 “但是宝宝想钓鱼的话, 为什么不直接当垂钓者呢?像费雪特那样, 我们也可以去全世界钓鱼。你之前不是挺感兴趣的吗?” 白铭把漫画书哗哗翻了一页,“因为那样要全世界到处飞呀,你还要比赛训练呢。当水手的话每年只用几个月出海,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了。” 康纳心软得一塌糊涂, 把人搂过来, 亲他后脖颈发尾那块肌肤, “宝宝想做什么就做, 不要为了我牺牲。”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怎么调整训练量和比赛赛程,做到陪老婆环世界钓鱼。 白铭捂住他的嘴, 怕他又要说什么疯话, “你不许为了我耽误你的比赛。我就喜欢看你打冰球,在赛场上闪闪发光可帅气了,你要一直打下去。” 康纳因为老婆的肯定眼睛里盛满了光亮,亲他的手心,“好。那宝宝想想再做这个决定呢?” 他想象不到这么娇嫩的手握粗糙纤绳拖拽的样子,磨破了一点皮他得心疼死。 白铭肩膀耷拉下来,“那我就想不到以后做什么了。” “不用做什么,我说过当我的宝宝米虫就好。” “可是米虫不是一个职业呀。” “那我就去劳工统计局申请注册一个新的soc(标准职业分类)代码,叫‘康纳的米虫’。” 白铭被他表情里的严肃逗乐了。 “全球仅一人的岗位,终身受雇。老板的所有都是员工的, 员工每天负责吃喝玩乐,让老板抱抱亲亲就可以。” “这么好?员工吃老板的,花老板的,还能睡老板?” “嗯。老板可以加班让员工睡。” 康纳闷在白铭的领口边笑,这是个很妙的地方,白铭睡衣包裹下躯体的香气从这里泄露出来,随着白铭呼吸和动作时深时浅,好闻到发晕。 他问道,“宝宝喜欢吗?” “喜欢。给老板五星好评。”白铭抱住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一顿呼噜。 康纳捉住他的手,体感时间不早了,拧灭了床头灯。在一片黑暗中按着白铭亲。 他们此前都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所谓的情侣热恋期是多久,只知道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三个多月了,依旧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对对方的身体和心理的渴望只增不减。 他们也想象不到会有消减的时候。 或许,他们的感情界定不出热恋期这种东西,从开始就注定着他们像冰块和雪,一旦融化了,混合到一起,彼此属于,再也无法分开。 有时候他们晚上坐在沙发上看影碟,播放到情侣告白他们会跟着屏幕上的场景亲,放到虐虐的伤心情节白铭入了戏康纳会低头吻他来安慰,主角创业成功走上人生巅峰他们也要接吻庆祝。 总之,不管什么电影,看着看着两个人就吻在了一起,浅浅地啄嘴唇、重重含住唇瓣吮吸透了再放开、还是探到喉咙里的法式舌吻,能变着花样玩一两个小时,亲到白铭脸和舌头都麻了。 电影结束报幕灯光暗下来时,康纳就会抽张纸巾给白铭擦擦,再搂着他的膝盖弯,抱他去房间做更深入的交流。 一盒的碟片都是康纳按白铭的口味精挑细选的,但都成了他们接吻的背景音。 白铭从小咪的长大,感到时间在缓慢流逝。 那天节假日外公像往常一样来来看他们,一进门就说,“嚯——小咪长这么大啦。” 小咪是一只怕生的小猫,但对几个熟悉的人很愿意亲近,它走到门口来欢迎他,低着头让他摸,在许鸿匀手掌下摆着尾巴。 白铭天天看它没感觉太出来,外公这么一说,他觉得小咪好像是长大了很多。之前接到小咪的时候它白色和橘色的毛发边界还不清晰,整个猫长得很模糊,一个月后,身上颜色变深了,嘴边的白色胡子变长了,嘴努子也更明显了点。 康纳抱臂倚着厨房的岛台,其实长胖的不止是小咪,还有白铭,他每天掂他,哪儿长了点肉他最清楚,“外公看看铭铭呢?” “我来看看。” 白铭站正了,让外公看。 白铭下巴还是尖尖的,但脸上长了点肉,显得气色更好了。胳膊腿还是细,但原来像脊背这种因为清瘦略微硌人的地方,全被康纳养起来了,现在抱起来就是个小咪的翻版。 “是是是,和小咪长得一样好,都白白胖胖的最好了。”许鸿匀笑笑地。 白铭不干了,“谁跟小咪一样!我只涨了六斤,一点都不胖。” “不胖不胖,谁说你胖了,再多吃一点好。来,外公下厨做饭给你吃。” 许鸿匀挽了挽袖子,他是个文人,做出的饭也很清秀。哪怕是酸汤肥鱼这种重菜,他都能做出干净清爽的感觉。 金黄的汤料,盛着白嫩的黑鱼片,绿葱红椒圈散布其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康纳在旁边打下手,跟着他学,记下所有的细节,要做更多的中餐给白铭吃。 “料酒和淀粉抓均匀了,鲜味才不容易跑。” “这样?” “对,然后等鱼骨煎成金黄色,倒开水,把鱼肉的胶原蛋白煮出来。要大火,大火才能煮出奶白色。” “最后把油泼在辣椒上就好了。” 康纳侧了一下锅,热油噼里啪啦落下来把花椒壳炸崩了一颗,两个人同时躲了一下,都笑了。 满室飘香。 白铭扒着沙发背,看他们两个和谐的样子弯了弯眼睛。 第90章 他抓过沙发上走模特步的小咪,贴住自己的脸压着磨,“好幸福呀小咪!” “喵!” 但幸福的日子也分大幸福和小幸福,偶尔,比如此时,就是小幸福,因为课程编外人员白铭要回去期末考试。 许鸿匀和康纳对他的考试成绩没有半点要求,白铭也没有很紧张,只要考过了就ok。 那几天是许鸿匀和德森去陪他考试的。康纳没办法去接他,一年一度北美冰球联盟最大的比赛在即,每天不少人都围着冰球队转,作为队长剩余时间很难由个人支配。但信息一个都没少,白铭晚回了一下,他都要打到许鸿匀或者德森那里问白铭的情况。 白铭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还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路过的同学们偶尔投来的目光他习惯了,但白铭觉得这次和以前有些许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一直到助教验了他的学号,他坐在考场里,还能感到类似的视线。 考试的过程很神奇,题依旧是康纳读的,题目明明没见过,但他脑海里就是想到康纳在草稿上一行行给他写解答过程的样子,他跟着康纳的思路把题目写完了,不着急走,收卷了才开始收拾东西,这时候身边的同学突然一窝蜂围了过来。 “ming!希望康纳比赛一切顺利!比赛加油!” “谢谢你!” “到时候他们获胜,学校里会给他们举办庆祝活动的!” “哦!我已经想象到校园里到处拉起横幅的样子了!” “我们会去比赛现场给他们加油助威的!” “不论结果,只要不受伤就可以!” 大家七嘴八舌表达,脸上都是对即将到来的比赛的期待和兴奋,还有让白铭带话给其他球员的,白铭一一听了,说他都会告诉康纳,让球队的大家知道他们的好意。 考试结束,学生都放松了下来,走在路上,还有远远向白铭做握拳手势、表达加油的,白铭也握拳了回去。 因为康纳每天神色淡淡的,导致他对即将举行的大型比赛没有什么实感,终于出了趟门,看到外面的大家这么紧张,他突然有了比赛真的要来了的感觉。 于是,许鸿匀和德森看白铭回来脸上没一点轻松。 许鸿匀把准备给他的一捧鲜花塞到他怀里,哄他开心道,“铭铭呐,恭喜考完了,考完就是最棒的!其他都不想了。” “谢谢外公!”白铭闻了闻花,脸上露出笑意,“这还是第一次考完有人送我花呢,我找个花瓶插起来!” 他走了两步,“等等!还是先去吃饭吧!” 香味从厨房飘过来,他一闻就知道外公给他做了十全大补热气腾腾的香饭,脑力消耗他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开始咕咕叫,他循着香气往厨房里飘。 “先去吃饭?不看康纳的礼物?” “他也有?!” 白铭丢了书包,在茶几上看见一个盖了白色丝绒布的托架。 他扯下绒布,惊喜道:“大凤螺!” 前几天他在草稿上描的海螺! 加勒比海特有物种,螺身整体呈粉白色,越靠近螺口的地方越粉,壳身展出,像一把华丽的扇子,浑身散发着瓷器般的色泽,光辉圣洁。 大凤螺更神奇的地方在于,它能生产孔克珠,粉色枣核般,布满了火焰纹。这种珍珠极其稀有,人工无法繁殖,自然界的孔克珠开出来的概率仅为万分之一,而仅有十分之一能够达到宝石级,全世界一年只产六百颗,一颗能卖到百万美元的高价。 这种价值连城的珍珠,一粒粒不要钱似的镶嵌在螺身数周,白铭绕着脑袋来来回回看,发现粉色的小球排列成了字母,拼读出来是'ming'。 “啊啊啊!” 德森在厨房听见白铭的尖叫,差点摔了盘子,赶紧跑过来看,只见白铭抱着那只海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嘴里喊着什么‘老公老公’。 德森听不懂中文,许鸿匀能听不懂嘛,心道自己孙子是被康纳那小子吃得死死的了。 白铭吃饭都抱着这颗螺吃,恨不得给螺也喂一口饭。 把耳朵凑上去听,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原本康纳给白铭安排的飞机是明天,打算等他考完让他休息一天再来,但白铭此时一刻都等不了了,吃完饭就要往机场跑。 德森打电话紧急调度,白铭上车前跟外公抱了抱,亲了他一口,说好决赛见,连夜抱着螺降落在了康纳所在的城市。 飞机上,白铭回忆学校里大家让自己传的话,怕忘记了写在了纸上,回头拍张照片让康纳发给冰球队里的人看就好啦。 他咬着笔尖,同学们带给他的氛围让他对比赛更加在意起来,打开社交媒体搜索。这次他关心起了竞争对手,能当康纳球队的竞争对手一定也很优秀,结果翻着翻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对方球员都是大胡子呢? 他以为是什么地域性的统一相貌特征,结果社交软件自动给他推送相关关注,出来康纳球队的账号,他再点进去。 最近发布的图片里出现好几个他不认识的大胡子球员,他正以为康纳的球队被大胡子入侵时,发现底下的名字他认识。 Σ(°△°)这不是伊德安吗! 伊德安这幅样子他一个月之前在冰球场馆就见过,他当时没认出来他,毕竟冰球队有好几十号人! 诡异,非常诡异。白铭一查最近的影像视频,他们全都变成了大胡子! 康纳提前两个钟头就在玄关处等着,靠在柜子边看手机。屏幕上代表白铭定位的小雪人左右摇摆,离他的酒店越来越近,终于重合到0%的时候,他拉开房门。 门外老婆抱着海螺和花。 “老.....” 康纳捞过来一句老婆宝贝还没喊完,白铭气势汹汹把他往浴室拉。 康纳任他拉着,笑道:“怎么了宝贝,这么急。” 白铭让他在镜子面前站好,看着他光洁的下巴,对着镜子比划,“你!为什么不养胡子?” 康纳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哦,你听说了?那只是一种迷信的说法而已,说能带来好运。” 白铭刚刚在路上已经查明白了,这是冰球联盟的老传统,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比赛前都争先恐后比谁胡子长。 “你知道还不养!快点养!不养就赶不上别人啦!” “我怕你不喜欢。” “我喜欢!快养!我要胖胖的大奖杯!快去拿下!” 槲寄生给白铭的阴影还在,既然有这样的说法就必定有它的道理! 康纳因为白铭莫名有点偶像包袱,被他劝了好些天就是不养。气得白铭拔下笔帽,拿马克笔威胁他。 “你不养我就在比赛前给你画一个!” ----------------------- 作者有话说:大赛前养胡子是北美冰球队的传统! 大凤螺,又名女王凤凰螺,很漂亮的生物,奶白色和粉色混合像阿尔卑斯糖,古巴人还会炸这种螺的螺肉、或者凉拌成沙拉吃hhh,资料参考:文章《凤凰螺,大海中的红粉女王》《科普|珍珠中的神秘贵族——海螺珍珠》,图片也会放在微博合集。 预计还有2-3章!到时候给大家抽奖 第71章 幸运仪式 康纳乐了, 下巴凑过去,“那老婆给我画吧。” 眼前人天不怕地不怕更让人生气了,白铭真给他鼻子下面叭叭来了两道,成了一对八字胡, 末尾还卷了个小卷。康纳拿起手机对着照, 笑了笑, 自拍了几张。 ...... 白铭几乎要跳脚, “我知道以你的实力不相信这个,但走个过程就当增加仪式感嘛,心理暗示会减轻压力呀!” 康纳跟他额头对额头, 蹭了蹭, “别生气, 我有我的幸运仪式。” “什么呀?” “不能说, 说出来就不灵了。” 白铭赶紧不问了, “真的灵吗?” “灵。百试不爽。” 那双眼睛笃定、饱含笑意,白铭相信了他。 “那好吧。我帮你擦了。” 尴尬的是, 这支马克笔竟然水洗不掉, 八字胡焊在康纳脸上了。 康纳拿洗脸毛巾,捂着白铭搓红的下巴,在镜子中和他面面相觑。 “你等等!我去搜索一下!” 白铭趿着拖鞋赶紧拿手机找解决办法,康纳已经拿上运动包在门口换鞋了,“没关系,我们快走吧。” “诶?!别走!等等!!”白铭读着屏幕上的字,“可以用肥皂水或者酒精......” “再不走我要出发了,来不及了。”康纳拧开了门把手。 “不要!等等我!” 他不想被留在酒店里,赶紧换了衣服,跟康纳出来。 还好离开酒店到车上之前, 没遇上什么人离他们比较近。车行驶的一路,白铭都小心翼翼看康纳的胡子。 第91章 远远看就像是男人贴了道八字胡,有不少人日常也是这个装扮,倒没什么,可稍微靠近一点,那道幽默卷起的胡子处处彰显着诙谐,和康纳本人气质截然相反,就像鲨鱼头上戴了个西瓜帽,十分荒诞。 在队内不被注意就很难了,康纳像一个炸弹,走到哪儿都随机炸掉一个人。走廊里跟他打招呼的人接连喷出咖啡,用震惊的眼神目送着他冷峻的背影走远。 背后的白铭红着脸,小步子迈得直快,钻进了休息室。 “噗——” 会议室里,伊德安给早晨这段咖啡洗地交响曲收了个尾。 对面球员被他喷了一脸,抹了把脸。 “sorry...队长,这是什么新战术吗?我敢保证在冰上对手和你脸贴脸,这别致的模样一准会让他左脚绊倒右脚,再把球杆以45度向上丢出去。” “不是什么战术,幸运胡子。ming给我画的。” 康纳打开数据分析的文件夹翻阅,马克笔油润的痕迹反射出了些光,故意彰显存在感似的。 满会议室的人品出了他字里行间‘只有我有,你没有’的得瑟感。 教练张了张嘴,翻过手掌想说些什么,好半天发出了声音,“我、我可能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天爷,我认为赞助商和联盟不会让你带着这副胡子上场的。” 康纳吹了口咖啡,两条胡子映在咖啡的折射面上,像两条毛毛虫,“养胡子不也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习惯吗?为什么不能掀起一个新潮流,开始画胡子呢?” 仔细想想很有道理。 头发和胡子都留了,像个熊的伊德安捂住脸,“......你最好是开玩笑的。” 在休息室里的白铭去康复室要来了酒精,和办公桌上的安特亚对上了眼,安特亚朝他狡黠地wink了一下,白铭朝他笑了笑,关上了门。 趁他们分析完录像带散会,白铭赶紧跑过去,拿棉片蘸酒精,给他擦胡子。 “不是说喜欢胡子吗?怎么要擦?” “得了吧你。”白铭擦着擦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倒在康纳身上,带动他坐的滚轮椅滑了几步。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真的。大胡子怎么了,大胡子很有男人味啊。” “哪个大胡子?”康纳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啊!”白铭掰起他的嘴角,又笑了起来。 战术会议结束后,临近比赛,为保留球员体力,训练量减少了,他们留在酒店内的时间反而多起来。白铭朝落地窗下往下看,从各地赶来的球迷越来越多,城市越来越热闹,街道人流如织。 这是冰球职业比赛里历史最悠久的赛事,那座奖杯是所有冰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最高峰。现场会有几万人观看,流媒体直播加起来有千万人。 而这阵热潮的球队核心成员兼队长,此时正不紧不慢在后厨颠勺。 不管外界对赛事如何沸腾,他俩的小日子有条不紊。康纳借用了酒店餐厅的厨房,给白铭加餐。 做饭技巧都是从许鸿匀那里学来的,学得像模像样。 松鼠鳜鱼、碧螺虾仁、蟹粉豆腐,白铭每顿都能多吃半碗饭,还让康纳下锅前给小咪留一块鱼肉,小咪捡了最近加餐的福,迅速成长,白铭一手快捞不住它了。 考后外公送给白铭的橙黄双色百合正在盛放期,摆在阳光洒落的岛台上,看着心情就好。旁边的大螺下还有白铭画的一叠纸。 看起来像一坨随便挤上去的颜料,康纳拿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大凤螺的软体呀。”本来吃饭两个人坐得就近,白铭贴到康纳身上指给看,“它的左眼睛会从壳上这个缺口钻出来看东西。” 白铭把壳翻过来,给康纳指那个缺口。 “它还有肾脏、心囊、生殖腺和胃呢。”白铭一一在纸上指给他看,“四千多年前马雅文明里的拳手就把大凤螺的壳戴在身上做装饰了,但人们搞清楚它的内部构造还要到1965年。是不是很神奇?” 康纳一手摸着他的头发,感受柔软的发丝穿过手指,一边翻着画页。 “宝宝这画得很好啊。” “真的吗?这是我自己画的,没有照书上描。” 小咪听到他们俩个说话,跳了上来,趁人不注意跳进翻过来的螺壳里,晃了两下。 壳上的珍珠反射的阳光在岛面投下光彩。 小咪探出脑袋来,和白铭大眼瞪小眼。 白铭看着它的琥珀珠子,心跳突然和晃动的光影同频了。他福至心灵道,“或许我以后当海洋生物学家呢,和妈妈那样研究小动物......” 说完他就觉得这个对自己来说太难了,那是很有学问的人才能做的,刚想把话吞回去,结果康纳说:“听起来很不错。” 白铭转头看他,他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为白铭的想法开心。 “真的吗?!!!你觉得我能做到?我只是随便一说的。” 康纳把他的额发撩起来,看着他黑亮的眼睛,“为什么做不到?宝宝这么厉害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全力支持你。” 白铭心里的不确定因为康纳的话语和神情全都消失了,心被阳光照得透亮,在他的手掌下漾起了一个特别特别甜的笑。 小咪从海螺壳里翻了过来,背着它走路。 赛前的休息日不在球队,除了窗外无声走动的人流之外,白铭感受不到赛前的紧张,完全被和康纳二人世界的甜蜜冲淡了。 康纳每天只做一些轻松的健身项目,脸上丝毫紧张都无,白铭从同学那里得来的紧张感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真的进入赛场那一天。康纳背上运动包,像平时那样出门。 体育馆外粉丝的表情、声音,脸上的彩绘,两种不同颜色球队的球衣一簇簇出现,靠近场馆,这两种颜色就像洪流淹没过来,能把车流截断。场馆门口媒体长枪短炮,直播车一辆辆排列,架起天线高高得昂向天空。 康纳带白铭和许鸿匀从内部通道走,遇到了不少挂证件的工作人员。大家都神色匆匆,忙中有序,确保一切安排到位。 休息室里不少球员都在做准备活动,脸上还有对即将到来比赛的亢奋。 这些场景让白铭脑子唰一下空白了,嗡嗡的。 康纳跟他说话仿佛隔着一层水膜,他在说他们今晚的流程,待会到哪儿能找到他。 白铭记下了,没想到康纳不紧张,紧张的竟然是他,他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康纳,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早早地牵着许鸿匀到观众席上坐下。 他穿着康纳之前送给他的球衣,许鸿匀也穿了一套。 赛场上放着激昂的音乐,压不过几万人喧闹声,比他去过的任何一场冰球比赛都声势浩荡,白铭开始晕人,眼睛里转起小圈圈。 这时更衣室里,球员们已经穿戴好器具。灯光暗了下来,赛前冷静期。 高对抗性的比赛要求球员上场必须心无旁骛,冰球比赛输赢更是在毫厘之间。每名球员都有自己惯用的调节心情的方式。 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捏着玩具球,有人只是沉静地看着更衣室的地板调整呼吸。 康纳在进行属于他的幸运仪式。 他闭着眼睛,右手捂住自己左肩的数字。左手握着白铭做的冰球,此时隐隐地在他手心里散发出蓝色的光晕。 以前握的是白铭的钓鱼证,更久以前是白铭的画像。 昏暗的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了一层影子。 这个数字曾经在暴风雪中为他带来了白铭。每次比赛之前,他都会坐在更衣室座位上闭上眼睛,回想多年前风雪中见到白铭的那一刻。 他全身心静下来,摩挲着那刻的画面。像被一根线牵引,浑身的血液都为此而流,脉搏都为此而跳动,雪花涌进了肺腑。 命运指引。 找到感觉后,他霎时睁开鹰隼一般的双眼,眼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东西。 球赛开场了。 ----------------------- 作者有话说:本章大凤螺知识见维基百科。 第72章 粉色风暴 球员进场, 大闪灯几乎让人眼睛要瞎了,白铭一眼认出了康纳的身影。 第一个进场的就是他。 唰—— 场灯大亮,白色的冰面自带反光效果,照得人雪亮, 康纳的脸出现在中央的四角台幕上, 排山倒海的喊声能把人耳朵震聋了。 头盔压住了康纳金棕色的头发, 在眉尾露了点出来。高耸的眉骨鼻梁和瘦削的下颌在圆弧头盔下更显得他人凌厉。 那双白铭熟悉的绿色眼睛, 透过透明面罩,跨过几百米的赛场扫过来。 第92章 白铭知道他在看他,笑了一下。 康纳握着杆刃, 也勾了勾嘴角。 然后他的眼珠稍微朝右边偏了下, 调转球杆, 在冰上滑了个圈, 站到了起始位。 日夜相处, 白铭对他的微表情很熟悉。他往自己左边看了看。 一个体积比较大的大叔,这里是f&f section(亲朋好友席), 应该也是某位球员的家属或朋友, 不认识。 就在白铭把头转回来时,他的余光扫到大叔肚子上一缕金色的长发。 他怔了一下,不是大叔肚子上长出来的,是大叔挡住的左手边的人的。 场上发球了,观众爆发小范围的呼喊,白铭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赛场上,可刚刚康纳的一眼还是在他的脑子里。 他刚刚......是在看什么吧? 鬼使神差的,他稍微往前倾,越过大叔肚子,看见了长发的主人的半张脸。 一位美丽的女士。 这时, 赛场上球员争球,高速移动到了赛场右端,女士的目光跟着转动,注意到了隔壁的隔壁,微微探出的那颗头。 两人对视上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吃了一惊,捂住了嘴唇。 这时第一个球进网,全场爆发欢呼!大叔抬起手臂甩着嗓子高喊,阻隔了他们的视线。 白铭前后避开大叔的双臂,跟那位女士来回看。 他不确定她在惊讶什么。可能是他看错了吧,转回了脸。 女士对视完就转过头,拍她左边的先生,用手拢住说,“看那边!” 接下来的几分钟,白铭一直感受到左边传过来的视线,一转头,竟然有两个人微探着身体往他这边看。 他朝外公那看了看,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他再次往前俯身了几度确认。 对视上,白铭吓飞了,不得了了! 他心砰砰跳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要蹦到场馆天花板上去! 他们......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啊?!!! 女士金色的头发,男士头发偏棕,脸型、气韵都跟康纳很像,两双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看他。 他稍微往后偏了几分,他们的目光也随着偏了几分。看的不是他是谁?!!! 他们小声交谈起来,身上还穿着印有康纳名字的球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铭爆发出无声的尖叫,比赛场里任何一个粉丝的都要响亮。 这不会是,他爸爸妈妈吧!!!! 比赛之前他问了康纳他家人来不来,他说不来,他弟弟最近橄榄球锦标赛,他们去陪他了。 当然,他隐去了事情的起因。 这么重要的比赛他们本来是要来的,但康纳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张‘八字胡’的自拍,变着法子说ming非要爬到他腿上给他画,说什么希望他比赛顺利啊,不要受伤啊,他想拦都拦不住。 还配了个无奈叹气的emoji。 凯洛琳和韦恩都在群里笑。 卡尼奥早看不惯他三天两头在群里秀恩爱的得瑟样,弹出来,酸言酸语地说,“哦?看来你有这个幸运胡子就够了吧。” 他把凯洛琳和韦恩从康纳那抢来了过来。 照理说康纳的比赛赛级比较重要,他们应该优先来康纳这,但卡尼奥刚成年,在赛场上初出茅庐,竞技心态没有康纳好,凯洛琳和韦恩纠结了阵去谁那。 就在他们打算一人去一边的时候,康纳顺着他的话说,“很遗憾你没有幸运胡子,但爸妈陪你你应该知足了,老弟。” 于是凯洛琳和韦恩去了卡尼奥那。 碰上锦标赛有球队退赛,进程意外快了一步,凯洛琳和韦恩还没来得及给卡尼奥庆祝呢,刚下场的卡尼奥满头大汗火速收包,第一个冲出更衣室。 “去臭屁的家伙那儿看看!” 他们在去机场的路上联系航线,好险赶上了。 所以康纳的家人还是来了吗!!!!! 白铭浑身冒汗,丝毫没有见家长的准备,上下看了看自己,身上倒是不乱,只是球衣上黏了小咪的毛,这会儿简直要晕过去吸氧。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了许鸿匀。 许鸿匀见白铭这副神色,疑惑极了,凑近他说,“怎么了铭铭?形势不是一片大好吗?” 白铭快哭出来了,脑袋没动,眼睛朝左边使劲转,许鸿匀第一反应是宝贝孙子的眼睛真水灵,哦,不,他明白了意思,探头过去,看到了那边也在往这儿打量的人。 他看了看白铭,再看看那两位,又看白铭,懂了。 他微笑朝他们示意,凯洛琳和韦恩也笑着向他点头。 “score!!!(进球了!!!)” 家属席最左端爆发出震天怒吼。 卡尼奥正红着脖子为他哥哥杀进对方球门的breakaway (单刀球)欢呼,随着观众席的人浪站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席上发生了什么。 韦恩拉他坐下,拍了拍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卡尼奥愣了一下,偏头没看见人,往后仰,脖子快折过来了,看见了躲起来的ming。 跟他举了举手。 白铭僵硬地抬抬手,认出来那是康纳跟他提过的弟弟,凭长相和年纪认的。 弟弟也来了...... 他真的要哭了。他家里人来齐乎了。康纳怎么什么都没告诉他啊。 他两手摸自己的头发,到处压了压,检查今天有没有头发翘起来。 许鸿匀看出了他的紧张,握住了他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中场休息,球迷们纷纷起身买啤酒和食物,清冰车上阵打磨冰面,场馆里回荡着音乐和解说员回放比赛的讨论。 大叔起身买披萨,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白铭心脏骤停。 凯洛琳和韦恩看这孩子那么紧张,一时没敢动,怕吓到他。 倒是卡尼奥三两步跨了过来,靠在白铭面前的栏板上,好整以暇地看他哥哥整天ming长ming短的人,实物到底长什么样。 还是许鸿匀打破了局面,刚要张口,白铭反应过来,牵起外公的手,站起来朝他们说:“这是我外公。” 然后他小小声说,“我是ming,康纳的男朋友。” 凯洛琳和韦恩惊喜地看着他们,卡尼奥向许鸿匀介绍了自己的父母和他,大家互相握手,算是第一次见家长了。 凯洛琳的模样和白铭小时候比没什么变化,倒是白铭,从那个爱哭的小孩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清清秀秀的,她越看越喜欢,甚至激动地红了眼眶。 韦恩拍着她的背,不停地跟她说着什么。 白铭认出了凯洛琳的声音,在木屋里给他换衣服,擦掉雪的人。 十几分钟的休息,场上还是太吵,他们没来得及说太多,比赛又开场了。 最终康纳球队以8:1赢了。 球员噼里啪啦丢掉头盔和球杆,场上下起了一阵护具雨,乌泱泱抱成了一团,喜极而泣,互相拍打胸背,球门被挤断了。 喝彩声、口哨声、歌唱声,使得整个观众席在白铭眼中像大摆锤一样翻了过去,他无意识地跟着人群站起来,站在浪尖摇摇欲坠。 被人群拥在正中央的康纳向他看过来,艰难地挤出了一只手。 白铭找到了锚,缓过神来,踮起脚,也朝他举起了手。 他们给了彼此最明媚的笑。 按传统,联盟总裁把奖杯交由队长,由他捧杯,再轮流传给队员,白铭如愿看到了那座胖奖杯在康纳的手中高高举起。 那座刻满了荣耀与历史的奖杯光芒刺眼,摄像跟随着康纳绕场,身后火色的烟花绚烂绽开。 赛场的门打开,白铭站在家属团最前面,被人潮挤着向冰面上涌过来,旁边紧随着许鸿匀和康纳的父母弟弟。 康纳看见冰面上走过来那些他最重要的人,猜到他们之间略显局促的氛围是由于某种意外的乌龙,他们提前相见了,他张开了双臂,笑道:“没人为我欢呼吗?” “康纳!!!!!” 白铭飞奔过来,在冰上差点呲溜了下,身后的吉祥物玩偶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像小飞机一样一路推到了康纳怀里。 他们狠狠地撞上了。 康纳抱起他,狠狠吻上他的唇,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 在这场永远不停歇的金色雨中,白铭感到什么东西闪烁了下,他以为是自己掉的眼泪,低头一看发光的是康纳的指尖。 一枚和奖杯同样璀璨的戒指。 康纳一直带在身上,每时每刻都忍不住想拿出来。 家人、队友都在身边,付诸血汗的奖杯也在手中,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候了。 如果说刚才见到凯洛琳他们让白铭心跳骤停,现在这枚戒指更是让他魂飞天外了。 全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眼前钻石的亮光和这个汗水浸湿了发丝的男人。 第93章 巨大的喜悦和幸福冲击了他,他几乎要晕过去。 紧紧相拥庆祝的包围圈注意到了,场上的欢呼忽然变了个调,喜上加喜,以这对恋人为中心,席卷出了新的粉色风暴。 西装革履,头戴耳机的两名解说员正在敲齐稿子,为本次赛事直播收尾,导播闪了一下,突然转到了这一画面,他们同时停下口中说了一半的结束语,随着屏幕内外的千千万万人一齐尖叫: “marry him!!!!!” -----------------------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不算完全结束了!下一章还有非常非常大的惊喜请一定要看!!!周四零点会给大家抽奖!大家记得来! 这篇是我作为新人作者第一本(即将)正经结束的文,最开始两百收开文,不管好坏,我申了所有我能申上的榜,为了赶每期的榜单字数,每天背着电脑奔跑在学校、家和电车站之间,感谢每个熬过的夜晚笔下都有小情侣的陪伴,是幸福快乐的!希望你们在阅读中同样感受到了快乐! 期待番外和下一本书见! 第73章 番外:婚礼篇(一) 白铭不记得怎么把手伸给他的。 总之, 521克拉,灯塔水母造型的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了。 即使在比赛结束嘈杂的后台通道也闪瞎人眼,在走廊墙壁上投射出童话般的色彩。 从康纳掏出戒指开始, 球员和家属们的欢呼声就爆炸了, 灌满了白铭的耳朵,大家挤挤嚷嚷地涌成一团, 最后还是吉祥物开道,把奖杯和大家引入了后台。 康纳单手抱着他,身上还有金色彩带, 洋洋的喜气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白铭呢,嘴被康纳亲得红红的, 眼睛直直地发愣,仿佛不知道自己‘marry出去了’。 比赛结束还有新闻发布会和数十家媒体采访,康纳把白铭放在休息室门口, 嘱咐凯洛琳照顾他。 凯洛琳笑着对他皱眉, “hey,你就一秒也放心不下你的小宝贝?” 康纳噙着笑拥抱她, 揽过韦恩,和卡尼恩碰了‘友爱’的一拳, 再握住许鸿匀的手。 许鸿匀笑意漫过眼底。 康纳求婚前和他在书房谈过一个下午,把他的财产大致跟他作了说明,婚后所有股权移到白铭名下,其他财产做成共有, 每年都会给白铭买房子和小岛,让白铭挑。 许鸿匀知道他有钱, 说他养得起铭铭,最重要的是要对他好, 一辈子不能辜负他。 康纳向他郑重地承诺,白铭和他在一起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谢谢外公。” “好孩子。”许鸿匀拍了拍孙婿的臂膀。 康纳去更衣采访了。白铭还站在原地,许鸿匀推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外公!我!”白铭捂住脸,大戒指硌到了脸上。 大家都笑了起来,凯洛琳牵过他的手,“孩子,还记得我吗?” 凯洛琳的声音好温柔,和人说话像心上淋了层温水,“我记得,听康纳说了想起来更多了。” 康纳的长相遗传了他爸,韦恩坐在沙发上有股不怒自威的味道,眼睛是笑的,但白铭不敢直视他。 “韦恩,说点什么?” “ming,期待你和外公加入我们的家庭。德森已经把你们的喜好告诉我们了,欢迎你们随时来家里玩。到时候我们准备正式的宴席欢迎你们。你喜欢钓鱼是吗孩子,纽市郊区的林地里有一大片湖,我想你会喜欢上那儿的。哦,要是康纳圣诞节带你回家,你早看见了,还能和我们一起狩猎。你把你要钓的鱼列个名单给德森,湖里没有的我们添上......” 说着说着看见了白铭身上的猫毛,“康纳那小子也够不仔细的!出门前不能帮你把猫毛揵了吗?” 白铭感动得要掉下眼泪来,听见最后一句炸毛了一下,顿时往身上瞅。 “好了好了,够了爸。” 卡尼奥挤了一下韦恩,在必要时打断这个话痨,“ming,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康纳那个家伙发疯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制住他了!!” “卡尼奥!!” “干吗!我实话实说!!” 屏幕一闪,电视机上新闻发布会开始了,球员们换上正式的西装。记者们先起哄了阵,康纳笑了好一会才打开了麦,嘴角很难压似的,从来没见他在镜头面前笑得这么多过。 大家先正色讨论了本次比赛,提问了球员们对比赛中每个球的决策过程和获胜的心情,还聊了一些运动员的伤病康复情况,最后的问题给了康纳,问他假期有没有重要的安排。 这个问题对答案方向有微妙的期盼。 康纳手扶住麦克风,满足大家,即答,“给老婆换戒指。” 今天的戒指才刚给,换戒指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他话说得很快,好像明天就要把正事办了似的。 满场鼓掌,提问的记者说等他们的好消息! 白铭捂住脸,看上去在害羞,其实侧边看他手心里的笑根本就没藏住。 比赛结束,白铭放暑假,意味着三个多月的假期开始,康纳憋久了,瘾发了,一步不许白铭离开。 整天抱着都不够,恨不得......,两个人长到一起。 白铭被抵在落地窗前,口边呼出的气氲染上了玻璃,窗外是繁华的夜景。 顶层外面看不见。 ...... ....... ....... ....... 还使坏。非要让白铭也摸,让他说摸到了什么。 远处小咪的爪子按进了柔软的沙发抱枕,薄薄的,拱出了猫爪的形状。 “你......” “我?我的什么?嗯?” 白铭好想问问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求了婚的男人都会放飞自我吗? 他就是不说。 小咪把猫爪按得更深了,跳了一下,轻盈越过了沙发。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它被留在卧室外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甚至是大半天。 晚上它听见小主人也发出了小猫似的叫声,走到门板前听,以为屋里生小猫了。 但第二天呢,它又见不着生的小猫。 小主人声音哑哑的,脖.子上的痕迹跟自己爪子一样粉。 大主人呢,哼着歌给它的碗倒猫粮,看上去心情很好。 人类真难懂。 今天岛台上除了大凤螺,还有一个亮闪闪的高台,跳上去竟然是凹的,正好够它当窝。 咔嚓—— 康纳给惬意的小咪拍了张照。 这正是决赛那天的奖杯。每个球员都有把奖杯拿回家的一天,这个传统在冰球队叫做a day with the cup。 奖杯顶部像一个银质的碗,大家会把奖杯带回家乡,拿这个碗做各种各样的事,分享胜利的喜悦,传递体育精神激励更多的人。 白铭昨晚问他拿奖杯具体做什么,康纳卖了个关子。 午后了,岛台上睡着一个,被窝里还睡着一个。 “嗯——” 卧室里隐约传来白铭拉得长长的嗓音,暗示着‘我睡醒啦,快过来抱抱我’。康纳收了手机去找老婆。 “宝贝昨晚睡得好吗?”康纳抱住香香软软的白铭,嘴唇贴着他脖子说道。 白铭等康纳来了才睁眼,这样他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你说呢...” “咳嗯,”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靠着康纳坐起来醒神,对他耳朵说,“我昨晚做梦了,梦里都是你问我摸到了什么。” 康纳笑起来,“那宝宝知道答案了吗?再复习遍我听听?” 白铭瞪他,轻轻踹了他一脚,康纳接住他白.嫩的脚.心,顺势拎起他去洗漱。 “老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白铭边刷牙边说话,飞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康纳捉住那个泡泡,“去巡视农庄、马场和林场,你不是那儿的主人吗?大家等着你去向你汇报工作呢。顺便把奖杯带去农庄,那儿有它的作用。” “哦?”白铭快速磨蹭着牙,漱了口,“快走吧!我等不及看奖杯有什么用了!” 昨晚做得有些过火,路途中不管是车还是飞机,康纳都让驾驶人员稳着点开,给白铭带了好几个柔软的坐垫和靠枕。 此时,他们坐在乡间的马车上,康纳给他垫得高高的,像古时候的商人那样。白铭学会了拉马车,握着缰绳像模像样的。 康纳帮他控制方向,让白铭既能得了乐趣,又不会因为拉绳子而手疼。 乡间小路不是很平整,马车晃晃悠悠。康纳时不时低头问他,“宝贝那里会不舒服吗?” 白铭脸红了红,小声说,“没有不舒服,别问了......” “好。”康纳啄了口他的脸。 他们把马车架去一处农庄,临近盛夏,庄园里全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南瓜、青豆、甜菜和各色浆果,像大地上五彩斑斓的毯子。 农夫们在村口欢迎他们。康纳跳下车,抱下白铭,从车上拿下了奖杯。 “我来拿!” 第94章 “你拿不动。” “给我试试!” 这个奖杯大且沉,又是历代相传,摔不得,往常冰球运动员都是头尾两手抓。白铭非要试,康纳就让他试,自己在下面接着。 果然哐当一下,白铭往前倒去,头砸在了康纳胸上,康纳笑着接住脱手而出的奖杯,扛了起来。 村里的大人和孩子们看见他们都乐极了,惊叹着绕奖杯转圈圈。 奖杯被稳稳地放到村舍的桌子上,农夫把刚采下的莓果混合进奖杯的碗里,捣碎,一会儿就成了一碗新鲜的莓果汁。 阿婆拿着银勺喂了口给白铭。这片土地肥沃,历代生在这儿的农夫们又擅于种植,农产品一等一的优秀,白铭眼睛都亮了,鲜果的气息香透了他的后脑勺,甜美得不得了。 这个碗还能装烙饼、泡玉米片、切西瓜、捣土豆泥,总之他们在里面放任何一种食物,分给来来往往的村民们。 孩子们都拿着勺排队品尝,抚摸奖杯,蹭好运。 康纳的慈善基金会在各处乡下的农庄开设了免费的冰球教学班,每年都会资助对冰球感兴趣和有运动天分的孩子,此时公益班的老师在旁边讲解,跟孩子们解释冰球运动。 他们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大奖杯来到了自己身边,还有帅气的大哥哥也从电视里走出来了,都欣喜不已。 还有村民抱了婴儿来,在奖杯里受洗的。 晚上白铭和康纳在村舍里过夜。村民们送来了满桌的瓜果,堆得满室清香。 白铭睡不着,时不时往伸出手看戒指。 一伸手,墙上就映出戒指的光亮,光彩边缘模糊,竟然也像一群半透明的灯塔水母,缩回去又没了。他反反复复玩了好几次。 康纳看他的样子好笑,捉住他,“喜欢这个?再送个给你?” 白铭把戒指怼上他的脸,“你好急啊,这个我都还没捂热呢。” “不然呢,我不急怎么来的这个?好早就准备了,天天在我口袋里。你吃饭我想给你,睡觉我也想给你,洗脸想给你,散步也想给你,忍到现在我容易吗?” 白铭乐得眼睛都瞧不见了,轻轻转动指环,水母在他手上转啊转,“可是我好喜欢这个啊,别换了。” “不换了?” 康纳支起胳膊来,声音难得有些慌张,“你为了不换戒指不跟我结婚了?” 没有人告诉他求婚戒指不要做得太好啊。 白铭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结婚’这个词,“结、结婚啊。” 留下这么个暧昧不明的短句,白铭拢过被子,睡觉了。 康纳:“?” 第二天,德森把奖杯送到下一个球员那。他们去了马场。 白铭还是第一次看见马,在马厩看了一圈,看中了最高最帅的那匹,名字叫黑将军。 黑得发亮,眉心雪白,精壮威风,马鞍快比他还高。 “我要骑这个!” 白铭拔腿就往黑将军的马厩里跑,康纳拦住他。 “这是赛级烈马,你骑不了。” 怎么老婆骑马也和钓鱼差不多,不凶的不要,这么多匹马精准找到了最凶的。 别说烈马了,就是再乖的小马驹,康纳都不敢让他一个人骑,何况前天他们做.狠了,他跨在马上不舒服。 白铭失望地肩膀都耷下来。 康纳看不得他这样,让人把黑将军牵出来,踩镫上马,抱上了白铭。 这下他开心了,侧坐在康纳前,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摸了摸马,直喷响鼻,确实很凶。 “好马好马,乖乖。” 它踢了踢蹄子,刚启动就把白铭吓一跳,像个小型过山车。康纳一只手护着他,一只手牢牢地控制缰绳。 黑将军在马场溜了一圈,马和白铭都渐渐适应了,康纳让它跳过围栏,跑入绿色的旷野里。 跟跑车兜风人平稳坐车里不一样,马背上的人被马扬蹄的动作轻晃着,上下颠得舒服乎乎的,嗒嗒的马蹄声回荡在风里,清脆悦耳。 “马场连着林场,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好啊。” 白铭笑个不停,康纳低头看见老婆白色的衬衫衣摆在风中飘荡,柔软的黑发在风中拂动,眼睛含笑像落满了星辰,脸颊上他迷恋的酒窝久久都不消失。 看得他心跳加速,“ 老婆...” “嗯?”白铭看他,康纳却不说了,“什么啊,话说一半。” 康纳亲他发顶,“跟我结婚。” 白铭动了动手指,不是他不想结,结婚戒指康纳也会用心,但他真心舍不得手上这个,越看越喜欢,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万一他又很喜欢结婚戒指,难道要两只一起戴吗? 一只戒指就很沉了,两只他抬手都不方便了。 那一只放家里,一只戴手上?哪只放家里呢? 怎么想都厚此薄彼。 好难的问题。他支支吾吾道:“先等等我看习惯这个嘛。” 康纳把握住了问题的核心,知道他舍不得戒指,说:“还有更好的结婚礼物,不是戒指。” “真的?比这个还好?” 白铭举起手,在蓝天的背景中,水母像活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太长了!分开了~下一章等我十分钟! 第74章 番外:婚礼篇(二) 黑将军驮着他们走到了雪山脚下, 这个时节雪松青葱,还没覆雪。一路上康纳好说歹说,让白铭同意了这个暑假结。 ‘结婚脑’的男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康纳心情好极了, “好, 那你跟他们说。” “诶?!!” 马蹄停下来, 凯洛琳和韦恩居然在这里, 还有外公。 康纳抱他下马。 他们换了正式的衣服,尤其是韦恩,看起来像古董油画里的人, 笑着说:“那天太仓促了, 说了要宴请你们的。如果ming不介意我们选在这儿的话。” 白铭牵着康纳的手, 没听懂这句话, 跟着大家往一处巨大的庄园别墅走。 透过森林树干, 冰蓝色的湖光闪烁,白铭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拉低康纳小声咬耳朵, “这不会就是你们圣诞节狩猎的林场吧?!” “对啊。” “对??!啊!?!” 那时候白铭因为‘前男友’胡闹, 他随便翻,翻到的最大的房子、农庄、马场、林场康纳都给他了,没想到‘最大的’林场竟然就是他们家族最大的这个。 也就是说他第一次拜访男朋友的家,男朋友家的地已经是他的了。 哦,不,现在是未婚夫了。 他转360度看,林区顺着雪山延伸,没有尽头。 “好尴尬啊!!”白铭在后面小声崩溃,“那个时候我们还没谈多久呢,你爸爸妈妈怎么想我啊。等等?!房子呢??!你不会把你们家房子也给我了吧!” 康纳要说是, 他能化成灰飞了。 “哦那不是。我们家最大的房子还是我爸的,你想要?我问问。” 康纳张口要喊韦恩,白铭死死捂住他的嘴,“别疯了!求你!!” 森林掩映着别墅,到了别墅门口,白铭远远看见一群仆人从门口站到了台阶上,德森在门口欢迎他们。 别墅大到像一座宫殿,衬得人好小。 白铭踩着台阶,脸越来越红,自己是真敢要啊。 不过很快康纳的人都是自己的了,凯洛琳和韦恩应该不会介意吧。 很快他就知道他们不介意了,因为一进门,偌大的大厅正对面,赫然是自己的画。 白铭蹲在喷泉边捉蚂蚱的巨幕画,充斥了整个视野。整体色调是白色、粉色、黄色和蓝色,像一个朦胧的梦。 刚刚好险没化成灰的白铭,还是化成灰了。 “你之前说在家里挂了我的画像是这个挂法啊......”白铭好想摇他的脑袋,“圣诞节亲戚朋友串门,不全都看见了?!?!” “对,”康纳插着口袋,满眼都是对画的欣赏,“这画挂了好几年,主宅还有呢,都习惯了。” 白铭原地裂开,康纳拉了他一把。 韦恩和凯洛琳目不斜视走上了台阶。 正式宴席按标准贵族的礼制来,上菜顺序,用餐器皿,为表达对白铭和许鸿匀的尊重。白铭坐在康纳隔壁,离他都有两米远。 他想跟康纳说话了,够都够不着他。吃得白铭抓耳挠腮的。 “吱——” 康纳把白铭椅子拖过来,紧挨着自己。 宴会厅静了一瞬,鱼贯而入送餐的仆人都顿了下。在这方面很注意的韦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95章 康纳熟练地拿餐刀给白铭划牛排,再叉到他嘴里。凯洛琳笑着摇了摇头。 饭后他们坐在沙发椅上聊天,白铭和康纳坐在一个大沙发里,坐着坐着白铭就想跑。他们全在聊婚礼的细节! 家长们倒不急,主要想把事情准备妥当,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康纳不行,既要妥当又要快。 简直像个海盗来抢老婆。 他们问要在哪结,婚礼什么式样的,请什么人,康纳答得很快,他早在脑子里盘过了一千遍。 问白铭呢,他说行,都可以。问具体礼服样式要什么颜色,他不好意思说,主要他决定,有种迫不及待把自己嫁出去的感觉,好害羞啊。 “那就要白色的吧......我要去钓鱼了!”他留外公和他们商量,往外面冰蓝色的湖跑去。 对婚礼事项一概不管的结果就是当天一切都是惊喜。 白铭唯一知道的是婚礼是在马蹄岛上,这是康纳和他最终的决定。 韦恩请的司仪站在他们面前说婚礼的流程,白铭听完了又要跑,背完这些他都不知道当天先迈哪只脚了。 康纳拉住他,“当天我做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了。” “好嘛好嘛。” 马蹄岛上凯洛琳和韦恩订婚时留下来的咖啡馆式建筑重新启用了,康纳没带白铭逛完的别墅被打扮得花团锦簇,岸边停满了豪华游艇,天上直升飞机一架架送来了宾客,繁忙得很。 康纳这边来了好多各界人士,外公邀请了好友和同事,还有自己的学生,白铭邀请了费雪特、尼尔和艾米亚,盛夏大西洋里的这座小岛热闹极了。 康纳也定制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很衬他的发色,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明亮。他在对着镜子打领带。 床上的白铭想爬起来,但不能,他紧张,手和脚都是软的。 康纳想帮他穿衣服。 “别碰!我好像要吐出来了。” 屋内听不见楼下宾客和仆人忙碌的声音,但白铭总幻想着听到了,他没想到结婚能让人这么紧张。 康纳俯下身,温柔地看他,白铭转过眼睛跟他对视,他需要些安慰。 男人张口道:“宝宝怀孕了?” “......” 白铭横了他一眼,坐起来,气鼓鼓道:“你说什么鬼话呢。” 但他被子里的手还是不自觉放在了肚子上,脸彻底红了,朝他恶狠狠重复:“鬼话!!” 康纳笑着捞起他,给他扣衬衫纽扣,套上和他相配的白西装,“我有办法让你不紧张,跟着我。” 婚礼仪式在下午四点,阳光柔和的时候。康纳牵着白铭下楼,大厅里有相谈的宾客朝他们挥手,白铭啪叽一下要晕倒了。 “你、你待会要娶一个化成一滩的雪人了。” 康纳挽着他的手,“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宝宝。” 三点二十分,康纳带他走到了岛上的慈善医院附近。 白铭发现医院旁边居然多了一幢一模一样的建筑,和医院紧紧挨在一起,像一对情侣,十分亲密。他读出门口的名牌。 “ming's 海洋生物研究中心及救助站。” 白铭差点尖叫出来。 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影。 “你不是想研究海洋动物吗?我找来了最新的研究设备和最好的研究团队,你在实践中学会很快,趁着暑假你可以先上手试试看。还匹配了动物急救设施,附近有人发现受伤的动物能及时送过来。待会婚礼结束,你来剪个彩?” 白铭话都不会说了,捂住嘴唇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康纳拇指抚掉他眼角的泪,“宝宝不要哭,今天是幸福的日子。” “嗯.....” 原来康纳说比戒指还要好的礼物是这个。有了这个盼头,白铭好像能面对婚礼仪式了,他深呼吸了几次,勇敢地说:“我们去婚礼现场吧。” 康纳牵起他的手,带他走上了研究中心旁边的路。康纳还在不紧不慢带他逛岛屿,白铭说:“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啊?快迟到了诶。” “好。我们走小路吧。” 康纳继续牵着他走,只是这路越走越往下...... 两边都是墙壁,逐渐幽深起来,直到日光都没了。 但白铭不害怕,康纳不会带他去危险的地方。 昏暗的圆弧形通道弯弯曲曲,走了好远,光滑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暗蓝色的水波纹。 他们转过弯,眼前景色豁然开朗,随着一道鲸鸣—— 海底惊现在白铭眼前。 优雅浮动的水母、肚子上画着笑脸的蝠鲼、成群结队的金枪鱼、斑点珊瑚、鲜艳的小丑鱼、卷尾巴的海马、摇尾巴板着脸的鲨鱼、沙子上打滚的寄居蟹...... 日光的光柱从海面下投射下来,照得它们像在天空中轻灵地飞舞。 “这是梦吧。” 白铭喃喃地说道,他的眼泪还没干,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失重了。 “不是梦,”康纳从背后抱住他,眼眸里倒映着蓝色的光影,“给你建的开放式水族馆,挖空了地面连接了整片海洋。你想看动物随时能看。” 他指旁边的一个装置,“那是声音捕捉仪,你能听见它们在水下的动静。它还能捕捉到人耳分辨率以下的,比如鲸鱼。” “你看。它来了。” “唔~—————————” 那道声音清脆高昂,然后落下来平缓成一个悠远厚重的音调。一团巨大的阴影移动过来。 小鱼小虾们窜起,扑棱起白沙,水流涌动,一只座头鲸朝白铭游来。 巨大的吻、喷气孔、宁静的眼睛,大张的嘴巴,即将撞上他时,鲸鱼扑了下胸鳍,从他们头顶略过。 柔软的川字型腹部,白铭知道它的心脏正经过他们。 海底被它笼罩得几乎全黑了,随着它的移动,亮光重新一点点照进来,它游走了,尾鳍挽了个漂亮的水波,像跟他挥了个手,留下了一串泡泡。 没有任何话语能形容白铭现在的心情,他转过身抱住了康纳,用力哭了起来。 康纳挠他的头发。 “ming,谢谢你愿意跟我结婚。我还想和你说一些婚礼誓词之外的话。” 婚礼的誓词再基础不过了,他当然能做到,他还想给他更深更重的许诺。 康纳拿起他的手,看着那颗灯塔水母,“你知道这个的含义对吧?” 白铭点头,他猜到了。 他抱着他,缓缓地说:“我无数次后悔小时候没能留住你,你说我们要爱得更深对那段时间补偿。我试着去探索我到底对你爱的有多深,可是我发现根本就没有尽头。把什么给你我都觉得不够,偏偏你要的好少。鱼竿、大餐、车子、我的账号、房子、农庄、马场、林场、猫咪,就没了。不够,ming,不够。” “我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此后一生的时光,甚至是生命。我要跟你度过往后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也不够,下下辈子都不够。永生永世都不够。” 灯塔水母拥有无限的生命,是地球上唯一永生不死的生物,不断重生,再造。 “你觉得我独自度过的那些年很痛苦,不是的,你让我像灯塔水母一样,每次重生都获得了全新的自己。我想,哪怕有一天死亡让我们隔开,我们还能找到对方,被那座灯塔牵引到一起。我们的爱,也要像灯塔水母一样永不凋零。” 康纳吻他的无名指,白铭的泪水溢出来,要说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康纳,我......” 康纳的手指抵住他的唇,把他没说完的中文接下去,“我爱你。” 眼泪模糊了白铭的视线,他擦掉看清楚面前的人,“你知道吗?这在中文里是很重的一句话,不是英语那样......” “我知道,”康纳缓慢坚定地重复,“我爱你。” 白铭抱住他,“我也爱你。” 他们在深海相拥,誓言随着浪潮融入了大海,被大海铭记。最终他们擦掉了眼泪,跟着一只粉色的海豚走出了海洋馆。 白沙滩上的宾客等来了他们的新人。 那处沙滩曾经留下过他们的名字缩写,如今变成了婚礼礼台上的铭牌。 康纳挽着白铭的手,站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一端。他们的家人正在向他们微笑。 第96章 奏乐响起,一道海鸥掠过,带着恋人的爱意飞上天际。 ----------------------- 作者有话说:灯塔水母知识见文章《灯塔水母:地球上唯一一种“不死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