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系菟丝花[快穿]》 第1章 《病弱系菟丝花[快穿]》作者:苜黎黎【完结】 简介: 水萦漂亮敏感,柔弱多病,身患不治之症,本以为就要这样到死亡时,他绑定了炮灰生存系统,每个世界都叠加了特殊病症buff ——必须要依附着强大的、能保护他的人,他才能活下去。 1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是校花 因为从小被当做女孩子打扮,所以习惯了穿裙子也是正常的吧……就算到了这所都是男孩子的学校也很难改正。他的竹马和室友都很好,完全包容了他喜欢穿女装的习惯,并且大家都会夸他漂亮,他们说他不需要做什么改变。 美中不足的是—— “可以不要闻我的头发吗?”他朝着前面的室友礼貌比划着,“也不要翻我的衣柜,如果可以的话我洗澡的时候也不要突然进来,还有你们送给我的裙子我觉得有点奇怪……” “乱七八糟的比划些什么呢?看不懂。”身形高大的室友把他笼罩着一片阴影之中,如同诱哄般,“你手把手教我你说的是什么好吗?” 2末世失去丈夫后不安的失明人妻 他的丈夫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天就失踪了,好在丈夫的养子说愿意保护他。 3泪失禁 说他哭起来很漂亮这种话……好像变态。 原来本来就是一群变态。 4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坐在轮椅上肤白如雪,殷红的唇轻唤着,“爹爹。” 5皮肤饥渴症 未婚夫的弟弟和朋友好像都发现了他的秘密怎么办? 阅读指南: 1各种切片攻x菟丝花万人迷受 2雌雄莫辨美人受,含小男娘及女装设定,切片都洁,和受有亲密接触的是切片,小世界切片人数并不固定,但≥3。 3每个世界受性格都有所不同,但基调是弱受,受是一个会对每个切片都有感情的乖孩子。 4没写之前设定都可能会有改动,不会按照文案顺序写,根据手感世界会有增减可能。 5如有啥医学知识,既不考究也不专业。 立意:切勿讳疾忌医 标签:、系统、快穿、万人迷 视角:主受 主角:水萦、切片们 一句话简介:必须要依附着强大的人才能活下去 世界一 第1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一颗红色小痣” 最初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对水萦说。 【是的,宿主你就是炮灰人设,因为从小生病的原因阴暗潮湿,心理扭曲——】 水萦在心底反驳,他明明只是有些内向而已。 系统说。 【——宿主你有着糟糕透顶的身体,瘦弱不堪的体格。】 水萦无法辩驳,他的身体的确从小不好,因此一直被当做小女孩养——据大师说,他只要被当做女孩养过十八岁就能平安无事了。 所以十八岁一过,他的父母迫不及待地把水萦送到了男校,希望他能变成真正的男孩。 系统说。 【还长得——】在看到水萦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后,奇丑无比四个字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系统的声音哽了一下,【总之,身为炮灰设定的你注定要早死。】 早死? 从小就生活在‘必须要当女孩子养才不会死’的水萦对死这个字有着本能的恐惧。 当时水萦就坐了起来,一双眸盈盈润润地看着系统,比划:“那我该怎么办呢?” 系统说。 【你是柔弱的菟丝花,必须要依附着强大的人才能活下去,所以你必须要寻找着已经强大或者马上就会强大起来的潜力股依附。】 【是的,您的竹马温侑白就是其中之一。】 ……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一般是不会有新同学的。 不过就算有人转学对深蓝高中来说也不会激起什么波澜,毕竟他们是京市出了名的和尚庙——男高。 连流浪猫都是公的,根本不可能见到女性出没,因此就算转学也不过是深蓝高中再多一个和尚而已,对这些学生来说毫无期待感。 然而今天,深蓝高中的学生午饭的时候,却发现温侑白和一位穿着长裙的‘女孩’进入了高三宿舍楼,照片上传到学校论坛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我们学校有女生?还是温……那个谁的女朋友?] [二人关系看起来的确亲密无间,但温拎着行李箱直接把她带入了宿舍……据我所知,我们宿舍禁止非本校人员入内,女孩子更不可能。] [而且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像小鹿一样的女孩。] [她还冲我笑了,天呐,我觉得我对她一见钟情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我宣布她就是我的女神!] [如果真是温侑白的女朋友呢?我可不记得他家有什么兄弟姐妹。] [那不行,我只想要个联系方式当女神的舔狗。] [微信说早安晚安吗?这也是舔狗?那很生活了。] [滚!我的意思是给女神花钱!花钱你懂吗?] [一群土狗,看到人漂亮就迫不及待吻上去了,庸俗。] 深蓝高中的学习生活枯燥无味,宛若一潭死水,除了企鹅群也就校内论坛能给这无聊的学习带来一点欢乐了,因此不同于其他学校跟摆设似的论坛,深蓝高中的论坛一向很活跃。 【深蓝高等中学是一所私立男子学校,建校已有百年历史,学费昂贵,教育资源却格外优质,即便是采用半封闭寄宿式教学方式,也有不少家长铆足了劲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入这所学校……这里的学生不管家世还是学习,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系统语气平静冷淡地念着水萦新学校的资料,最后公事公办地说,【宿主,这所学校很适合你。】 绑定这个炮灰生存系统时是在水萦十八岁生日当天,爸爸妈妈刚宣布他不用再穿裙子,要和温侑白一起上学的时候……水萦接受能力极好,甚至对于系统的话没有半点质疑。 听见系统的话,水萦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系统不是说,温侑白就是那个人吗?知道是温侑白的时候,他还松了好大一口气呢,毕竟他从小就和温侑白在一起…… 【宿主,这样的对象一个人是不够的哦。】系统说,【必须要保证身边随时有着这样的人才行,就算是温侑白,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 水萦有些苦恼,温侑白都不行的话……其他人肯定更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了。 男生宿舍的房门都大开着,水萦偶尔还能对上一双或惊艳或好奇的眼睛。 被水萦看到后,那些目光又倏地收回。 深蓝高中千人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我靠我靠,女神和温侑白来了……经过我们宿舍了,我好像闻到了女神身上的香气。] [她好像很紧张,悄悄地拽着温侑白的衣角,指甲都泛白了,好可爱……] [温侑白凭什么这么好命有这样的女朋友?温侑白凭什么能把女朋友带到学校来!] [我不行了那双眼睛完全小鹿,水盈盈的,无辜又脆弱……完全就是我的女神,我的宝宝。] [水萦捏衣角照片.jpg]” [这就女神上了……话又说回来,好漂亮啊,完全小公主级别的!] [靠,她看我了,她冲我笑了,小鹿……好漂亮的小鹿,我的梦中情人。] [你们的眼神可以收敛一些吗?她看起来好像更害怕了……害怕起来更美味了,请问我可以和温侑白抢女朋友吗?] [不怕被温侑白揍的话……] [看到一个漂亮女生就露出这种表情,你们好像一群变态,性压抑就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身打扮的缘故,水萦总觉得那些人都在盯着他看,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温侑白的衣服,微微偏过脸看了看。 捕捉到那些偷偷看过来的目光时,水萦本能地绷紧了身体露出了礼貌的笑容,然后倏地收回视线来不再乱看。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和深蓝高中格格不入,但是…… “怎么了?”温侑白敏锐注意到水萦不安的情绪,轻声问,“不舒服?” 水萦摇了摇头。 不是不舒服,就是有点不习惯……未来可能有的集体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太多人接触过了。 “别怕,我在呢。”温侑白抬手揉了揉水萦的脑袋,“很快就能习惯的。” 水萦立马蹙眉去摸自己的头发,看温侑白的眼神带着点控诉。 接受到这个眼神,温侑白用指尖轻轻理了一下水萦打理得精致整齐的头发,轻笑一声,“没乱……先进来。” 水萦踏入房间,扫了一眼房内。 为了学生们在宿舍也能好好学习,尽量不被打扰,深蓝高中的宿舍也是四人间,宽敞且明亮,宿舍也有专人打扫,格外干净整洁。 第2章 水萦的床靠进窗,往外看去甚至能看到篮球场,这会儿还有人在打篮球,他的视力极好,能看到场上最活跃的十号,身高体型都远超旁边其他高中生,水萦估摸着大约和温侑白差不多身高。 “萦萦。”温侑白的嗓音温和,“床铺好了。” 水萦的视线从篮球场收回来,看向旁边的床铺,很是惊叹了一下温侑白的速度,冲着温侑白竖起大拇指。 意思很明白,“小白好厉害!” “这会儿其他两个室友应该都去吃饭了,”温侑白轻笑了一声,把水萦的行李箱打开,动作熟练,“我先给你把东西收好,然后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再带你去教室。” 水萦连忙在温侑白旁边蹲下来,伸手去接温侑白手中属于自己的贴身衣物。 温侑白抬手躲过了,“你不知道怎么放,我来。” 水萦极轻地歪了歪脑袋,然后眨了眨眼,眼底流淌着一点谴责,然后比划,“我已经长大了,这不合适。” 温侑白看他这猫似的动作,又笑,“从小到大都是我给你收拾的东西,现在觉得不合适了?” 闻言,水萦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因为他无法反驳。 水萦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和水萦一起长大的温侑白几乎包揽了水萦所有的事,小到穿什么颜色的袜子,大到诸如去什么学校上学,在哪家疗养院治疗和复健……比水萦忙碌的父母和照顾水萦的保姆更了解水萦。 初中之前,水萦都是和温侑白一起上学的,但是初三开始,水萦几乎住在了疗养院,以至于他没能和温侑白一起上学。 送水萦来男校也是因为温侑白在这里,有温侑白在学校照顾水萦的话,水萦的父母也会很放心…… 当然,也因为这里都是男生,水萦的父母希望水萦能及早脱下裙子,剪掉长发恢复男孩子的身份,毕竟,过往十八年都当做女孩子打扮,父母担心水萦会觉得自己是女孩……事实上水萦只是习惯了穿女装而已,从不认为自己是女孩子。 温侑白不让水萦动手,水萦只好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侑白的动作,偶尔伸出葱白的手指拨弄一下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药瓶因为他的动作来回滚动,然后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水萦握住瓶身摇摇晃晃,药瓶晕晕乎乎。 温侑白觉得好笑,他正想说什么,水萦忽然扭过头,从旁边的桌上取了温侑白振动的手机,上面跳动着张源两个字。 温侑白开了免提,那边的声音很吵,打电话的人嚎叫得跟猴子似的,“会长,学生会打架了!!!” 水萦:“……” 温侑白好像是学生会的会长。 温侑白挂了电话站起来去拉水萦,“萦萦,我们走吧。” 水萦比划的速度很快,“我在这里等你……人太多了,我还没做好准备,有些紧张。” 知道水萦的想法,温侑白没有强迫水萦跟他出去,也没有过多犹豫,“那你在宿舍好好休息一会等我,我处理完学生会的事很快回来。” 水萦乖乖地点了点头,温侑白出门的时候,水萦还在门外看到了不少脑袋,接触到他的视线,那些脑袋齐刷刷的露出笑容来,又倏地消失了。 总觉得,这所学校的人很奇怪,有点惊悚。 水萦晃了晃脑袋没再多想,温侑白把门一锁,他立马趴在窗户那里朝外面篮球场看去。 他一直很羡慕那些能在外面蹦蹦跳跳的同龄人,毕竟他是不能靠近这些运动项目的,想要奔跑都要担心自己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宿主只要按照我说的来做。】系统又开始给水萦洗脑,【以后你会好起来,拥有健康的身体。】 水萦只是弯了弯唇角,下面打球的人已经散场了,现在篮球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穿着学校制服的学生走过去。 这样也比在疗养院的时候趴在窗上看着楼下的病人好多了,至少这里的都是健康的同龄人…… 对了,说起学校制服,水萦看向床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制服,下午去班上,应该穿制服吧? 这样想着,水萦反手伸到背后打算脱了裙子,好像稍微有点……够不到,还有点……卡拉链了。 这条裙子下次不要穿了。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水萦还在和裙子的拉链做斗争,他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听见开门声时还有些惊喜,温侑白回来得那么快吗? 这种时候只能让小白来帮忙拉拉链了。 水萦保持着拉拉链的姿势转过头去,看到了逆着光站在宿舍门口的男生,显然不是温侑白。 ——好高。 这是水萦的第一想法。 ——不是高中生吧?看起来好凶,难道是教导主任吗? 这是水萦的第二个想法。 当然不可能是教导主任,那么是他的室友吗? 高个子的男生在注意到宿舍有人后往里走了一步,在看到穿着蕾丝镶边长裙的‘少女’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面前的‘少女’剪着水母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这个漂亮的发型。 刘海之下的眉眼柔和,肤色雪白到近乎没有血色,浅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搭在肩膀上,给他那张苍白漂亮的脸添了点亮色,那双圆润漂亮的眼睛如同小鹿一般,拢了一汪水,显得楚楚动人。 程驰没有看企鹅群和论坛,但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温侑白一直藏着的那个小女友,他有一次在温侑白的手机屏保上见过这道纤细柔弱的背影,和他进门的时候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样。 不,这道背影更漂亮和真实,程驰甚至看到了‘少女’洁白无瑕的蝴蝶骨上那颗红色的小痣,在裙子拉链敞开后露出的那一片白上,晃眼得厉害。 那颗红色小痣…… 程驰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温侑白没在宿舍。 温侑白的女朋友在男生宿舍脱裙子。 现在还用一种含情带怯般的眼神在看着他,像那些夸张电视剧里的狐狸妖精勾引人类一样。 难怪他回来的时候门外有那么多人装作不经意地路过。 程驰的脸沉沉的,他抬起脚,一步一步靠近了水萦。 【作者有话说】 开文捏,谢谢老婆们观看,日更,有事会请假,开了无门槛段评,老婆们请随意玩[抱抱] 文案阅读指南请一定看,这里也涵盖一点文案不太适合写的排雷:切片都洁先说,然后可能会有一见钟情等俗梗,会有变态攻出没,可能会有sweet talk//dirty talk,内含无亲缘关系的养父子/兄弟/嫂子文学/小妈文学/兄弟盖饭/父子盖饭等等等等各种恶俗的土狗饭……不能接受的老婆直接点叉就好。 第2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果然在勾引他” “我说你……”程驰的声音凉飕飕的,“给我解释一下。” 水萦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明显不好惹的男生又高又壮,能明显看到身上鼓鼓的肌肉,手臂肌肉格外结实有力,似乎有两个水萦那么壮,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往上……大约和温侑白差不多的身高。 长着一张很野性的脸,眼窝很深,看起来有点混血儿的英俊感,眉毛上有着一道细长的疤,正好把眉毛从中间截断划分,这道疤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凶狠,如同丛林中凶猛的雄狮。 或许是刚运动过的缘故,额发被汗湿了,整个人都显得热气腾腾的……总觉这个男生看起来更吓人了。 解释? 解释什么? 水萦有些怵那副表情,以至于他没有回答程驰的话,甚至下意识地松了拉拉链的手,绷紧了身体后退了一步,他这一退,看到了面前那个人那双黑沉的眸子颜色似乎更暗。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但被疑似室友的人这么看着,这让水萦莫名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比划着,“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 【宿主,检测到宿主可依附的强大潜力股对象。】系统滴的一声,【现在站在宿主面前的男人名叫程驰,宿主的室友之一,程家唯一的继承人,有着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少年时跟随祖父祖母住在国外,中学时因为太难管教,过分桀骜不驯被父母送到深蓝高等中学来的,是很典型的男主设定。】 因为系统的话,水萦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之前系统好像没有对温侑白进行这样的解说。 【因为宿主对温侑白很熟悉,如果宿主需要我对温侑白进行这样的解说当然也没问题。】系统道。 水萦轻轻地回应着系统,【不需要的。】 他想,按照小白的人设肯定也是温文尔雅的男主设定。 和系统的对话只在这一瞬之间,水萦也没有过多分心,他朝着程驰比划完自我介绍后却发现面前的人凉飕飕地看着他。 水萦略显疑惑,不明白程驰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程驰没注意到水萦的表情,他垂眸,盯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苍白手指,颇有一种想把这两只手按住不让它乱晃的冲动。 第3章 直到那两只手停下,他才面无表情问,“谁允许你在宿舍脱衣服的?” 水萦茫然:啊? 不能在宿舍换吗? 那他要去哪里换? 厕所或者浴室? 都是男生也要那么避嫌吗? 也是哦,有些人就是边界感很强,更何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程驰,这一点水萦也理解,既然都住集体宿舍了,那么他会尊重室友的习惯的。 这样想着,水萦冲着程驰比划,“那我换个地方换衣服。” 他把床上的制服抱起来,转身往洗手间走。 “站住!”程驰脸色更黑了,“你去哪儿?准备做什么?” “……” 水萦转过头看看脸色难看的男生,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制服,恍然想起来,不是谁都跟温侑白一样看得懂他的手语的,他还穿着裙子,也许程驰是把他当做女孩子了。 他翻出了手机,开始打字,然后递给程驰看。 程驰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我叫水萦,是你们的新室友。] 新……新室友? 程驰睁大眼,差点把手机给水萦丢了,“你疯了?女……女的?室友?” 水萦:“……”对了,这个人还以为他是女孩。 水萦眸光转动了一下,蹲下身从行李箱的夹层取出身份证递给程驰。 证件照上的少年长发束在脑后,一双水光潋滟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头。 漂亮且清纯。 [姓名:水萦 性别:男] 看到男的时候,程驰沉默了一瞬。 男……男的? 所以不是温侑白的女朋友,而是温侑白的男朋友? 温侑白竟然把男朋友安排在了他们的宿舍里? 打算当着他们的面卿卿我我吗? 这个想法让程驰的脸更黑了。 水萦见程驰表情难看,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了,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去捏住了自己的身份证,打算收回去。 程驰捏着身份证没动。 水萦没能把身份证抽出来,他抬眸对上了程驰那双黝黑的眼,看到那断眉,又有些怵。 水萦以为程驰还不相信自己是男生,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真的是男孩子。 程驰的目光跟着水萦的动作落在了水萦的颈项上,他看着水萦那个小巧精致得不太明显的喉结,视线往下移了一寸。 男孩子,但穿着这样一身裙子,根本看不出是个男孩……即便是穿着学校制服,大概也看不出性别来,因为这张脸透露着雌雄莫辨的美。 他盯着水萦,从那打理得很漂亮的长发移到被长裙包裹着的身体上。 纤细的腰肢被裙子勾勒出来,盈盈一握,裙子遮住了小腿,只露出纤细的,骨肉匀称的脚踝,在水萦后退间偶尔有一小截小腿露出来,白得晃眼。 水萦指了指程驰手中的身份证,比划了一下,“身份证可以还给我了吗?” 程驰没看懂水萦在比什么,不过他低头看到了水萦的身份证,后知后觉自己还捏着水萦的身份证,他倏地松了手,落在水萦身上的眼神也一下子收回来,看起来很平静,“温侑白呢?” 水萦把身份证放好,听见这句话指了指门外。 “出去了。”程驰说,“那你刚才准备做什么?脱衣服?” 对,脱衣服,他准备换衣服的。水萦重新抱紧了制服,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表示自己去里面换。 水萦进了洗手间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跳得有些急促的心脏想着,那个程驰……看起来真的好凶啊。 而且那么高又那么壮,还有外国人的血统……水萦又晃了晃脑袋,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摸出手机给温侑白发消息,但手摸了一下才想起来手机在外面。 现在出去拿有点太刻意了……更重要的拉链还卡着没拉下来呢。 水萦鼓足了力气想把拉链拉下来,然而昂贵的裙子尤其脆弱,拉片在他铆足了劲之后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断裂开来。 水萦捏着手中的拉片,有些呆。 这样……这样就坏掉了吗? 这条裙子他才第一次穿呢…… 而且拉片断了他要怎么把裙子脱下来啊,这个时候……温侑白也没有回来。 外面只有一个程驰,一个看起来很凶很不好相处总是黑着脸的程驰。 程驰脸色黑黑的看着水萦走进了洗手间,他眼前晃过漂亮的蝴蝶骨上那颗鲜红的小痣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掏出手机给温侑白发消息:[你男朋友怎么回事?] 从他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不会说话吗?程驰愤愤的想着又微顿,如果真的不会说话的话……他刚才还那么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温侑白也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就这么把一个不会说话的男生丢在宿舍里?看起来两个人感情也没有很好嘛。 不过看起来好瘦小的一只,有一米七吗?单手就能抱起来吧……为什么要穿裙子?难道是温侑白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程驰又滑动了一下手机,随手点进某个99+的群后不爽地啧了一声。 [女神的消息还没探出吗?] [靠,竟然是水萦?!这个我真的知道,我以前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但他的身体很差,总是经常不在学校,和温侑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这事我也知道,水萦是早产儿,身体很差,而且患有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病,几乎把疗养院和医院当家住的。] [首先名字好软萌。但是……他?竹马竹马?不应该是她?青梅竹马?] [诶,你们都不知道啊,他是男孩子哦,不是女孩呢,要不然怎么可能进男校啊,看起来以后要在这里读书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什么……我的女神变成了男人?精神恍惚且悲伤。] [男……男孩子也没关系,长得那么漂亮我宣布他就是我的女神。] [就是,看这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这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蛋,完全就是美女。] [美丽的、清纯的、完美的、正确的!] [美得我一跳又一跳,我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终于要结束了,有这样的美女进入我们深蓝高中,我将奉她为本校校花!] [有这么权威的校花进入,我将去论坛开校花专楼。] 程驰无语地看着群里偷拍的照片,这些群里都在乱说些什么啊? 虽然那双眼睛真的很像小鹿,拢着一汪水看人时又无辜又清纯的模样,校花……不过,原来水萦是早产儿,难怪那么瘦弱,看起来根本不像十八岁的正常高中生。 程驰胡思乱想着,手指在不经意间点到了保存图片,下一秒就听见了洗手间的开门声,这让他莫名心虚地把手机关闭了。 程驰抬头看去,水萦那张没什么血色的漂亮小脸探出来,有些歉意地看着他比划了一下什么。 程驰盯着少年纤细的手指,显然没明白水萦什么意思。 水萦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有些懊恼地把长发捋到胸前,然后背对着程驰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拉链还卡在裙子中间不上不下的,雪白的后背又一次暴露在程驰面前,那颗鲜红的红痣点缀在蝴蝶骨上,牢牢地吸引住了程驰的视线。 程驰跟见鬼似地后退一步,神色不定地想着。 ——温侑白的男朋友,难道真的在勾引他。 【作者有话说】 萦萦:“……”拉链卡住了,帮帮忙。 程驰:这是勾引。 第3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赔你一条” 水萦不知道程驰所想,他总不能让拉链这么卡着,纠结了许久想让程驰帮他把拉链取下来一下。 但是程驰的表情好奇怪。 水萦慢慢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太唐突了,毕竟他和程驰也就第一次见面而已。 雪白的后背,鲜艳的红痣…… 程驰的喉结在不自觉间又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很沉,甚至还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水萦眼底透露出明晃晃的疑惑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倒是程驰……是什么意思? “我和温侑白是朋友……”程驰义正词严,“我是绝对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的。” 听见程驰的话时,水萦眼底的疑惑更浓。 什么……想法? 他只是想让程驰帮他拉一下拉链而已…… 没办法交流好无力。 他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把断裂的拉片给程驰看。 程驰一顿,他明白了水萦的意思,知道自己误解了也不尴尬,只是抬起了手来,手指触碰到了水萦光洁的后背。 程驰的手好烫,水萦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回头又看了一眼程驰,水润的眸子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控诉。 第4章 程驰因为这个眼神心头一跳,他说,“拉链坏了。” 水萦连忙点头,就是坏掉了所以拉不下来了。 程驰低下头来,靠水萦更近了些,他很想心无旁骛地给水萦把拉链拉下来,但少年蝴蝶骨上那颗小红痣在他眼前晃啊晃,而且……有股说不出的幽香。 这道香味让他心浮气躁之下声音有些沉,“……裙子还要吗?” 水萦微微愣了一下,程驰又道,“没事,我赔你一条。” 什么意思? 不等水萦反应过来这两句话的意思,昂贵又脆弱的裙子已经程驰从卡住的拉链口撕碎了。 水萦:“……” 他有些呆滞的回过头去,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感慨程驰力气大还是怎么样,虽然他的确没打算继续穿这条裙子了,但是…… 不小心把裙子完全撕坏了,以至于水萦纤细柔软的腰肢和内裤都暴露在了程驰的眼中。 看起来一掌可握的腰,还有被内裤包裹着的挺翘的屁股,是颜色款式都很普通的蓝色内裤,但是屁股那么饱满……给人的感觉却莫名色情。 这样的想法让程驰又猛地转过身去,他瓮声瓮气道,“赶紧去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就你入住宿舍好好谈谈。” 哦……哦哦。 水萦看着程驰球衣上的十号,眨眼。 咦,原来程驰就是他刚才看到在球场上打球很厉害的那个人…… 他把这件脆弱的可怜裙子收好,穿上衬衫时听见洗手间外面有交谈声。 是温侑白回来了吗? 水萦抓着领带拉开门看出去,果然是温侑白在和程驰说话,这会儿抬起眼看过来。 温侑白的眉眼温柔,含了点清浅的笑意,“萦萦,已经换好衣服了吗?” 程驰撇嘴,萦萦?叫得可真亲密的。 水萦点了下头,把领带递给了温侑白,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温侑白微微低下头来说,“萦萦,抬一下头。” 水萦老老实实地抬起头来看着温侑白,长长的睫毛轻眨。 “萦萦好乖。”温侑白修长的手指灵活得给水萦把领带打好,还不忘夸奖水萦,“不会的事情就要找我帮忙,做得特别好哦。” 水萦很是骄傲地抬了下下巴,那是当然,有事就要找温侑白,这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温侑白长得又高又大,水萦在他面前看起来很小一只,似乎完全被温侑白笼罩在怀里一样。 旁边的程驰冷眼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头有股说不出的躁动,他道,“差不多得了,温侑白,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宿舍?” 水萦一顿,他转头看向程驰,隐约意识到这个人好像不太喜欢他。 接触到水萦的双眸,程驰又转头避开了水萦的目光,等着温侑白的回答。 把男朋友安排到宿舍里,完全就是挑衅,如果之后发生什么事…… 温侑白仔细地给水萦把床捋整齐,轻声说,“床板有点硬,等会我让人再送垫子过来。” 说完,他才按着水萦的肩让人坐下,然后看向程驰,“因为我要照顾他,你应该发现了,萦萦不会说话。” 早就预料的情况被证实,程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乖巧坐在床上的少年。 虽然换了学校的制服,但衬衫挂在水萦的身上明显大了些,反而衬得水萦更瘦了。 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仿佛会说话得眼睛也毫无阴霾,明亮得像拢了一汪清泉。 他想起那个大群里有水萦曾经的同学说,[水萦是早产儿,身体很差,而且患有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病,几乎把疗养院和医院当家住的。] 自打见到水萦到现在,这个男孩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很虚弱的模样,但苍白的肤色和浅淡的唇色终究还是暴露出他并没有那么健康的事实。 程驰忍不住反思,他刚才是不是对水萦太凶了?如果水萦因此心情不好然后再生病的话…… 程驰心头有些不安起来,他忍不住开口问,“既然他的身体那么差,为什么还要来学校?” 话一出口程驰就有些后悔,他的本意是担心水萦在学校被感染到,但出口好像是质问。 他下意识去看水萦的表情,少年只是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 温侑白道,“之前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可以试试正常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那个什么大师说当女孩养到十八岁的原因,检查的时候医生甚至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让水萦回到学校试试,所以水萦的父母干脆把他完全交给温侑白了。 但系统说那只是假象,想要完全好起来的话必须得像菟丝子一样寻找着可依附之人,否则回到疗养院也只是早晚的事。 听见温侑白这话,程驰干巴巴地哦了声,有些后悔自己说那些话了。 就算水萦下次再那个什么……在他面前露出身体他也,他也不会那么凶的。 水萦不知道程驰在想些什么,他还是很期待自己的高中生活的,只是希望同学们不要因为他喜欢穿裙子而讨厌他,如果能交到新朋友的话就更好了。 …… 水萦跟在温侑白身后踏进高三a班大门的时候,本来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激动的、好奇的、惊艳的……各种各样的视线隐晦地落在了水萦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靠着一张糊得不行的照片但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的转校生? 那张脸精致漂亮,肤色是不太健康的苍白,眼角圆润,眼尾如同水墨画收笔时含蓄的轻挑,一双眼睛仿佛含着水光般秋水盈盈,果然如同小鹿般纯洁。 漂亮清纯得像天使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么多人,水萦稍微有点紧张,他抿紧了唇,轻轻地拽了一下温侑白。 都这么盯着他……难道他穿裙子进来的事已经被他们知道了,都觉得他是个变态吗? 温侑白稍微把水萦遮了遮,开口,“水萦,以后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他身体不太好,不会说话,希望同学们能多多照顾他一些。” 温侑白一说话,那些直勾勾盯着水萦的学生后知后觉地回神,七嘴八舌地说着,“班长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水萦同学的。” “这件事交给我们班长放心吧,也不会让其他班级的人来欺负水萦的。” “对了班长,水萦同学坐哪儿啊?要不然坐我这里吧,我正好没有同桌。” “你那乱七八糟的位置怎么敢让水萦去坐的?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水萦有些懵懵的,看起来……好像没有觉得他是个变态。 “他和我一起坐。”温侑白不轻不重的声音打断了同学们的你来我往,语气温和,“所以别吵了。” 教室的同学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亲爱的宿主,请看第一组第六排靠窗的那个男生。】系统说。 水萦的视线跟着系统所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上的一颗纽扣,干净得不像普通爱折腾的男生,看起来沉静淡漠的模样。 也的确如此,教室里的喧闹似乎与他根本无关,他握着笔在全神贯注地写卷子。 【郁知礼,宿主的第三位室友,他的人设概括为赌博的爸,出走的妈,孤儿院长大的他,但在学校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存在,未来会成为有着洁癖的科研大佬,是非常典型的男主设定。】系统说,【宿主,你和他坐。】 注意到水萦看过去的方向,温侑白微微顿了顿,他弯下腰轻声问水萦,“怎么了?” 水萦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我可以自己选同桌吗?” 温侑白笑容不变,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水萦想做什么了,也很想当做没看懂水萦的意思。 他说,“那么萦萦想坐哪里呢?” 水萦苍白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郁知礼的方向。 a班的同学也跟着看过去。 那些扰人的目光并没有给郁知礼造成什么影响,但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来自讲台上的两道视线。 一道含着审视且冰冷的。 还有一道…… 郁知礼抬了抬眼皮看过去,撞进了一双晶莹的琥珀色眼瞳里,那双眼睛的主人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只这一眼,郁知礼的笔尖不自知地划破了桌上的卷子。 【作者有话说】 美得你嘞。 约了好多稿子,分享欲太强的我先放了几张的稿子在角色卡,老婆们可看,腰臀比那张是在大大的眼睛放过的,未亡人那张是约寡妇萦的时候画手老师赠的图[可怜] 第4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穿裙子上学” “萦萦。”温侑白拉着水萦下了讲台,“这件事也要问问郁同学的意见……他认为同桌会影响到他的学习,所以之前的同桌都被他气走了。” 第5章 气走了? 【是的,宿主,郁知礼是个毒舌。】 水萦有些惊愕,郁知礼……竟然是这样的人设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他很犹豫地问,【那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坐?】 系统回答,【你和温侑白待在一起的时间足够多,你需要接触更多的潜力股。】 【可他不是我的室友吗?】 系统的语调很平缓,【他很少待在宿舍,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教室或者图书馆,如果你在教室的时候不和他接触的话,在宿舍你们或许也很难说上什么话。】 这样说起来的话,好像是……系统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温侑白和郁知礼在一个宿舍,又是同一个班级,就算两个人在学业上算得上竞争对手,温侑白和郁知礼的关系虽然不如和程驰的关系那么好,但也还过得去,至少能和平相处。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两个人之间并无冲突的前提上。 温侑白带着水萦在郁知礼的桌边站定,他问,“郁同学,需要新同桌吗?” 温侑白看起来在笑,但是郁知礼并没有忘记刚才那道冰冷的视线。 他的目光从水萦的身上挪动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卷子,捏着笔的手却握得很紧,“随便。” 温侑白看向水萦说,“萦萦,还是和我坐吧,这样我也好照顾你。” 水萦指了指郁知礼的旁边,很坚持。 温侑白看了一眼郁知礼,眼底掠过一丝暗沉,随即含笑道,“那萦萦先在这里坐着,进去吧。” 水萦接过书包,然后示意温侑白回自己的座位去。 温侑白微微垂眸,“郁知礼,萦萦的身体不好,作为同桌,希望你能稍微照顾一下他。” 郁知礼依旧低着头,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卷子上的字迹没有停顿。 “都是同学,水萦身体不好互相照顾一下怎么了?”旁边的同学见郁知礼没有回答,因此愤愤嘟囔着,“到底在高傲些什么?” 温侑白唇角笑容没变,“萦萦,想好了吗?” 水萦点了下头,从郁知礼身后进入了里侧,位置有些窄,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郁知礼的后背,那一瞬间,水萦明显感受到了郁知礼身体的僵硬。 想到系统说郁知礼有洁癖,水萦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碰到郁知礼或许给他带来了困扰。 见温侑白还站在桌前,抬手和温侑白打手语,“马上上课了,你快回去,不用担心我。” 温侑白弯下腰来,伸出手指给水萦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有事一定要和我说,等会儿我问问能不能和你前桌换一下座位……” “班长,我不换啊。”前桌显然听见了温侑白的话,笑嘻嘻道,“我也想和新同学发展一下友谊嘛,你看你整天和他待一起,这种时候就不要占有欲太强了。” 温侑白轻瞥了前桌一眼,没说话。 上课铃声响了,温侑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惦记着水萦的身体,坐回去之后也频频回头。 水萦唇角微微上扬,抬手示意温侑白别再看他了,等温侑白回过头,他才扯出草稿本给郁知礼写了行字,[你好,我叫水萦。] 郁知礼看着盖住卷子的草稿纸,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平静道,“我知道,郁知礼。” 水萦在心底咦了声,郁知礼居然听见了他的——温侑白代替他的自我介绍了吗? 但郁知礼看起来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水萦也只好抓过草稿本不再打扰他。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 旁边的郁知礼坐得笔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做着笔记,课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标注,字迹清晰。 水萦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盯着郁知礼一刻没停的笔尖,余光落在了郁知礼的手上。 郁知礼的手很大,看起来是做惯了家务的手,有些粗糙,指节也很大,看不见掌心,但应该有老茧,手背上的青筋顺着手腕没入了衬衫的袖子,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这样的力量感让水萦有些羡慕,因为他的手一看就很纤细秀气,根本不像男人的手。 “一直看我做什么?”郁知礼的声音很低,“可以看你自己的书吗?” 被抓包了,水萦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没有得到回答,郁知礼握着笔沉默了片刻道,“我不是在凶你。” 水萦看向郁知礼,郁知礼转头间又撞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如同水晶一般闪闪发光,流光溢彩。 郁知礼握笔的力道微微重了些,声音更低,“你看着我,我写不出来。” 水萦在心底‘噢’了声,收回视线来,安静又老实地垂着眼睫看着面前的课本。 他安静了,也不看郁知礼了,郁知礼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水萦的身上。 窗外的阳光撒在少年的发上,浅金色的发跳动着细碎的光,长睫扑闪着,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唇色似乎更淡了些。 身边的人身上传来了一个幽浅的香,像春天能闻到的花香。 这让郁知礼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想,水萦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比小时候要好很多。 没有坐轮椅,也没有戴口罩,乖得像橱窗里才能看到的洋娃娃——精致又脆弱。 他垂眸看着水萦两个字,又默不作声地用指腹遮住,把草稿本递给了水萦。 水萦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 因为他看见郁知礼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刚才真的不是在凶你。] 水萦回到:[我知道n_n] 郁知礼工工整整地写:[我们是同桌,如果你有不会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咦? 水萦眨了眨眼,他看向郁知礼。 郁知礼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看着讲台,注意到水萦的视线,他没有转头,心脏却跳得很快。 水萦又把那句话看了一遍,奇怪地询问系统,【不是说他毒舌且冷漠吗?现在这样看起来只是有点内向而已。】 系统回答,【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宿主长得这么好看又惹人怜惜,对你温柔才是人之常情。】 水萦:【……】 他觉得系统好像也有宿主滤镜。 没有再和系统说话,他又回了郁知礼一句:[谢谢你哦,你人真好呀o(n_n)o] 郁知礼没有再把草稿本递过去了,他盯着那个画得很传神的颜文字看了半晌,按耐了许久才把那句你还记得我吗压下去,水萦跟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一堂课是在水萦的昏昏欲睡中过去的,下课铃一响,温侑白就被班主任叫走了。 温侑白朝水萦来的脚步硬生生停下,他看起来有些无奈,和水萦温声细语地说着,“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水萦乖乖点头,表示自己哪里也不去。 温侑白揉了揉水萦的脑袋,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的时候瞥了一眼郁知礼,郁知礼依旧面无表情地写着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互动。 温侑白一走,水萦周围立马围满了人来和水萦说话。 “水萦同学,我们可以直接叫你水萦吗?” 水萦下意识点了下头。 “水萦,你的学习跟得上吗?我们班的同学学习成绩都还不错,如果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啊。” “去去去,就你那个成绩也好显摆啊?人家身边可有个学习很好的温侑白。” “水萦,你的病现在怎么样啊?以后还要去医院吗?” “我说你们会不会聊天啊?都让开,让我来问,水萦,你和班长是在谈吗?” 这些男生身上的气息让水萦有些许不适的偏了下脸,更别说这些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的问题。 注意到水萦的不舒服,郁知礼的声音很冷,“你们在这里打扰到我学习了。” 那些男生静默了一瞬,又嘘了一声退开,很是没底气地说着,“我们又不是找你……” 虽然这样说,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散开,水萦感激地看了一眼郁知礼,还不等他松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位勇士忽然开口喊到,“水萦,明天可以穿裙子来上课吗?” 穿……穿裙子? 水萦有些茫然地看过去,难道他们都不会觉得他不正常吗? “对啊,水萦,穿裙子来上课吧?”旁边有人附和着,“你穿裙子特别特别漂亮。” 水萦不仅茫然还有些呆,他们真的不觉得男孩子穿裙子很奇怪吗? “我们学校也不强制穿校服。”前桌转过头来,“你穿裙子来的话,我们学习说不定都更有动力了!” 是……是这样吗?水萦有些迷糊地看向其他人,得到了一片肯定的回答。 “如果水萦愿意穿裙子上学的话,我愿意多做两张卷子。” “我做三张。” “女神,你是我唯一的女神,穿裙子吧!” “你们都不行,还得是我,我愿意当水萦的狗。” 第6章 又是一片不屑的嘘声。 这些话听得水萦冷白的脸都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他没想到同学们对自己穿裙子的事接受这么良好,甚至还想他继续穿…… 虽然爸爸妈妈希望他再也不要穿裙子来,可是……可是同学们有着这样的请求,水萦实在很难拒绝,因此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点了下头。 旁边的郁知礼微微转过头看向脸蛋红扑扑的水萦,“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不喜欢可以不需要答应。” 水萦又在草稿本上写,[他们说喜欢呢!] 郁知礼很想问,别人说喜欢就要答应吗?什么都可以答应吗?不管那种要求是不是合理? 但他看着水萦那双润盈的双眸,这些话都被他压了回去,因为他没有立场去问水萦这些话。 【作者有话说】 萦萦就是这样无法拒绝别人的乖宝宝[可怜] 第5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大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温侑白知道水萦答应了什么之后,笑容都有些沉,但看着水萦期待的表情,他最终也没舍得说什么重话,只是用指腹轻轻地蹭过水萦的脸颊,“萦萦,你要学会拒绝。” 拒绝? 水萦歪了歪脑袋,他比划着,“当时妈妈说让我来男校的时候我拒绝了,但是妈妈没答应。” 温侑白说,“那不一样,萦萦,除了我身边,你去哪所学校他们都不放心的。” 水萦抿了抿唇没说话,他不是很喜欢改变现有生活状态的人,来到这所学校之前他其实很惶恐,也有想过,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话肯定很异类吧……说不定会被嘲笑,还会起些讨厌的外号,或者会有更过分的事等待着他。 毕竟小时候因为扎辫子穿裙子这些事,没少被那些讨厌的小男生掀裙子……但确实从来都是温侑白挡在他前面的,除了温侑白身边,他的确不知道去什么学校了。 “萦萦,我只是希望如果你遇到让你困扰的事就拒绝,我没有指责你。”温侑白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你喜欢穿裙子就继续穿,我不会阻止你什么。” 水萦垂着眼睫,指尖捏住了温侑白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 温侑白轻笑了一声说,“走吧,我们去吃晚饭。” 水萦侧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位置上的郁知礼,他又去看温侑白。 温侑白眸光微微暗了暗,“他一般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走吧,不用管。” 水萦迟疑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郁知礼的桌子,在郁知礼抬头的时候,水萦打着手语问,“要一起去吃饭吗?” “萦萦,他看不懂的。”温侑白说,“我们走吧。” 水萦微张下唇又闭上。 郁知礼却放下笔站起来,他的语气很冷淡,“我看得懂手语。” 话是对水萦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温侑白的,眼底带着某种隐秘的挑衅,“我专门学过。” 水萦有些惊讶,郁知礼居然学过手语? 郁知礼对上了水萦的视线,他的瞳孔漆黑而平静,“因为……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我想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温侑白眸色微沉,却依旧带着淡淡地笑,“是吗?还真巧,不过你学习那么努力应该不会在现在浪费时间吧?” 水萦又转头去看温侑白,他有些迷糊,总觉得……小白现在的攻击性有点强,是错觉吗? “吃饭不算浪费时间。”郁知礼说。 咦。 水萦眨了眨眼,郁知礼的意思是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吗? 水萦又轻轻地拽了下温侑白的衣角。 温侑白一顿,他眸光转动了一下,微笑,“既然这样说,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毕竟大家都是室友……” 水萦没有意识到温侑白这句话哪里不对,他抬眸看向郁知礼,郁知礼神色很淡,“那就走吧。” 温侑白若有若无地遮住郁知礼看向水萦的视线,他一边和水萦说话,一边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到水萦什么时候和郁知礼有过交际,但这完全没有让他放下心来,相反,因为郁知礼不同于往的态度他更加警惕了。 郁知礼不是很爱说话的性子,因此下楼的时候也只是跟在水萦身后,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水萦瘦弱的背影。 好瘦,郁知礼默不作声地想,他这样的孤儿都能那么壮,但是水萦却那么小的一只,看起来跟小猫似的,一只手都能抱起来吧…… 篮球场上似乎在比赛,旁边围观的学生还有人在喊着,“驰哥,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不想打了?” 驰哥?程驰吗? “我靠,驰哥,你的球飞出去了——” 球,飞出去了? 水萦后知后觉地循着声音看去,正好看到了那边的程驰转过头来,他剃着板寸,所以能清晰看到那桀骜不训的眉眼,此刻那双眼里明显闪过惊慌。 惊慌? 球……飞过来了。 是水萦的方向。 眼睁睁看着球飞过来,水萦的脑子都一瞬间空白。 “小心。” “萦萦。” 水萦被温侑白按到怀里那一刻,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探到前方,将凌空而来的球拦下,或许是判断失误,本来应该拦在掌心的球砸到了手腕上。 球……差点砸到了他。水萦腿一软,踉跄了一下,他被温侑白抱在怀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有多么吓人。 一时间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着,呼吸急促。 在这嗡嗡声中,他还听见系统在说。 【菟丝花炮灰生存指南第一步——因为潜力股干扰,被球砸进医院事件改变。】 “萦萦,萦萦放松。”温侑白抚着水萦的后背,声音沙哑,“听我的,放松,跟着我说的来……对,就是这样,萦萦做得很好。” 顺着温侑白的引导,水萦的呼吸渐渐地缓了下来,他慢慢地从温侑白的怀里抬起脑袋来,看到了旁边飞奔过来紧张不已的程驰,“你还好吗?我……我不是有意的。” 水萦一张脸苍白,急跳的心脏也缓缓地放松下来,他的目光越过程驰看到了被挤在后面的郁知礼。 这个人居然那样就去挡球了? 疯了吗? 他拽了一下程驰,指了指郁知礼。 程驰这才注意到郁知礼,他干巴了一下,“……你没事吧?” 水萦忍不住瞪了一眼程驰,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程驰被瞪得心跳了跳,“水萦,对不起,我刚才……我……”他很是懊悔,的确太过心不在焉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没事。”郁知礼的声音有些哑,后面那句回答的是水萦,“不用担心。” 水萦抬起眸,鼓了鼓脸,难道这个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意吗?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在这道目光下,郁知礼的声音都低了几分,“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疼。” 有点?有点疼?只是有点疼? 都肿起来了还只是有点疼? 水萦气鼓鼓地抓着郁知礼就要往医务室走。 “萦萦。”温侑白道,“我和你一起。” 水萦指了指食堂的方向,示意温侑白先去吃饭。 温侑白微微蹙眉,“我要跟你一起去……” 水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温侑白,表示自己饿了,想吃东西了。 温侑白的坚持轻易被水萦打败了,给水萦带饭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水萦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可如果让水萦一个人和郁知礼去,他根本不放心。 把在场的人都看了一眼,温侑白说,“程驰一起去,他砸的,他得去。” 温侑白思索着,虽然程驰脑子不太行,但让他盯着郁知礼应该没问题。 “还有萦萦,你的身体……”温侑白又看向程驰,“帮我看着他点,他身体不好,别让他接触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程驰摸了摸脑袋,虽然没懂但他答应了声,“行。” 见温侑白走了,水萦才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地抓着郁知礼去医务室。 身为罪魁祸首的程驰有些沮丧地跟上来,“水萦,要不你骂我几句吧?” 水萦只是瞅了他一眼,被水萦一瞅,程驰的身体又绷紧了,他甚至有点慌乱的移开视线,“对不起。” 他一着急竟忘记了水萦不能说话的事。 郁知礼语气很淡,“头大无脑,四肢发达。” 程驰:“你说的是我吗?” 郁知礼面无表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吧。” 水萦:“……”这就是毒舌吗? 他晃了晃脑袋迅速对着程驰比划,“你应该给郁知礼道歉。” 程驰没看懂,但看到水萦指了郁知礼,他就算不懂手语也明白水萦的意思,侧过脸看了一眼郁知礼。 程驰从小在祖父祖母身边长大,老人家虽然知道他是继承人,但也免不了溺爱,以至于造成了程驰那桀骜不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格,脑子有点一根筋,还缺点东西。 第7章 他转过脸哼哼两声,“他刚才还骂我了,你怎么不让他给我道歉,除非你也替我说两句……人呢?” 在程驰喋喋不休的时候,郁知礼已经拉着水萦走了。 二人来到医务室,把准备去吃饭的校医堵在了门口。 校医:“……” 校医后退一步,“行,进来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郁知礼道,“被球砸了。” 他看起来很淡然,但是水萦却紧张得很,眼巴巴地看着校医,一双眼看起来要掉眼泪了,眼中一片水盈。 一想到郁知礼是因为他受伤的,他就愧疚得不行。 “你这小同学真是……”校医看了一眼水萦,无奈地递了一张纸巾给过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水萦轻轻地吸了下鼻子。 郁知礼接过纸巾给水萦擦了下眼睛,“我真没事,你别哭,到时候眼睛疼。” 水萦憋了一下,听见那边校医说,“我看了下,应该没骨折,就是看着严重,我可以给你开点药涂一下,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照个片,这样保险点。” 水萦连忙点头,又要拉着郁知礼往外走。 郁知礼反握住水萦的手腕,低声道,“不用去医院。” 水萦脚步一顿,掏出手机啪啪啪地打字:[你知不知道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也不准备写卷子了?你刚才冲出来做什么?] 郁知礼平静道,“因为我不能让你受伤。” [就算那样……] 郁知礼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水萦的手机,阻止水萦继续打字,“那个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你不能受伤。” 水萦一愣,他抬眸看着郁知礼,对方漆黑的眸子里映照他的模样,就这么专注地看着他。 他听见郁知礼问,“大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第6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有我在,郁知礼别想勾引你” 大小姐? 水萦有些发懵地看着郁知礼,隐约……隐约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熟悉。 “我是……芋头。”郁知礼垂下眼来,看起来似乎很失落,“你已经完全忘记我了吗?” 芋头? 等等,芋头! 水萦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郁知礼见此,连忙轻声问,“记起来了吗?” 水萦按着手机:[是晨曦之家?] 郁知礼的眉眼温和下来,“是晨曦之家。” 为了给水萦祈福,水家夫妇带着水萦去福利院做过义工和捐赠。 彼时的郁知礼来到晨曦之家刚过一年,孤僻而冷淡,不爱说话,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玩。 水家来送物资的时候,郁知礼站在福利院那棵大榕树的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穿着奶白色毛衣的小团子被抱出来放到轮椅上。 那软乎乎的小团子戴着口罩,长发柔顺,只露出苍白秀气的眉眼,一双眼睛却圆润晶莹,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他明明不舒服,却没有半分抱怨地和着来领取物资的孩子眉眼弯弯,递东西过来的那双手也纤弱至极。 旁边的陪护代替着小团子说话,询问来领物资的人想要什么,玩具和糖果零食都被一一领取,郁知礼最后一个来到了小团子的面前。 他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显得人也阴郁,站在小团子面前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叫什么名字?”陪护在旁边登记着询问,“想要什么?” 郁知礼的声音嘶哑,有着磨砂似的质感,并不好听,他说,“芋头,想要书。” 这里的孩子没几个领书的,因此郁知礼说想要书的时候,陪护道,“可以选其他的,已经捐了很多书在这里了,到时候都可以看哦。” 郁知礼看着小团子那双漂亮的眼睛,低声说,“我想要属于自己的书。” 面前的小团子那双眼睛又弯了起来,杏仁似的,他从陪护那里把自己的书包拿过来打开,他取了纸笔,工工整整地写:[想要什么书?我明天给你送过来哦。] 看得出来小团子认的字还不算多,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不会的字还是用拼音代替的,他展开那张纸条给郁知礼看。 郁知礼问,“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小团子很迅速的点头,一旁的陪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福利院的老师和他们说,这是水家的大小姐,是大小姐的资助才让濒临倒闭的福利院继续开了下去,他们也能有书可读。 水家的大小姐……郁知礼想,他肯定不会再来了。 但是第二天,水家的车依旧停在了晨曦之家外面,水萦抱着崭新的书递给了郁知礼。 郁知礼扶住了水萦的轮椅,看了一眼小团子递过来的书本,“我也……有东西想给你看。” 他看见小团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有着某种期待和愉悦。 郁知礼推着水萦的轮椅到了后面的小花园,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破了边缘的花盆,“这里面种了花,很快就会生根发芽,然后长大开花。” 水萦伸出白得几近透明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盆土,然后比划,“是要送给我吗?” 郁知礼没看懂,但他大约猜到了水萦的意思,小声说,“你送我书,我送你花……等它长出来了我再给你,我们能一起养吗?大小姐。” 叫出大小姐三个字也没那么难,甚至在叫出来的时候,郁知礼还有着某种隐秘的欣喜与雀跃。 一起养花吗? 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些活动的水萦眼睛亮得过分,苍白的眉眼无比生动,他轻轻地拉了一下口罩,用力地点了下头,又尝试简单地打手语:“我明天也来。” 明天也来,后天也来,想亲眼看花朵发芽的水萦日日来。 但是等到嫩芽冒出来的那一天,郁知礼没有等到水萦,等来的是水家的管家。 对方的语调很是冰冷,“因为你的原因,小少爷住院了,他以后不会再过来了。” 水萦在什么医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这些管家都不告诉他,他追着那个管家跑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只看见了扬长而去的黑色汽车。 从这个时候开始,郁知礼再也没有见过水萦,他那么努力的学习,就是在期盼着,等着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再次站到水萦的面前……一直期盼着。 直到现在…… 郁知礼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我之前一直……想见你。”但他好像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水萦眨了眨眼,他在手机上打字给郁知礼看,[管家爷爷说,你被人收养了,不在京市。] 这个时候水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管家……或者说他家里的人并不愿意他和福利院的孩子交朋友,所以骗了他。 他有些高兴自己现在还能见到儿时的朋友,却又有些沮丧家人骗了自己的事。 他打字,[先回宿舍,我给你涂药,这样肯定很痛。] “大小姐。”郁知礼又唤了一声,然后看着水萦的眼睛,“……有点痛。” 水萦小心地碰了碰郁知礼的手,指尖都在颤抖,这个程驰实在太粗鲁了,撕裙子的时候粗鲁,打球的时候也粗鲁。 被水萦吐槽的程驰被一起打篮球的拦了一阵,现在才急匆匆地赶过来,“为什么不等我——说话就说话,隔那么近做什么?” 他手一抬把水萦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郁知礼,“你想勾引温侑白的男朋友吗?我告诉你啊,我和温侑白是兄弟,我是不会允许你挖他墙角的。” 水萦:“……”等等,程驰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温侑白的男朋友?他和温侑白也是兄弟啊! 他忍不住比划着解释,但程驰好像脑子真的不太行,他按住水萦的手,把水萦的手完全拢住,语气铿锵有力,“不用担心,有我在,郁知礼别想勾引你。” 水萦:“……” 郁知礼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程驰,“不如去医院照照脑部ct吧?” 程驰大怒,“你是不是在骂我?郁知礼?我看不爽你这个装货很久了!” 郁知礼吝啬于给程驰一个眼神,他看向水萦,低声说,“大小姐,我的手好痛……” 水萦心头一紧,他绕过程驰,抓着郁知礼的手就走。 郁知礼淡淡的,不屑的看了一眼程驰,嘴唇一张一合,无声骂,“蠢货。” 程驰心头那股火一下子冒出来,“郁知礼!” 水萦回头看向程驰,他的眉头轻蹙着,眼底还含着点困惑和不耐烦,让程驰冒着火气的心脏一下子冷了下来。 直到水萦和郁知礼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程驰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因为水萦而莫名酸胀的心脏,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给温侑白发消息:[郁知礼那个人不行,你不要让水萦和他过多接触。] 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容易犯贱的类型,程驰想,他绝不会让郁知礼勾引水萦的,毕竟温侑白是他的朋友。 第8章 程驰胡乱地想着,然后跟了上去。 他和温侑白还有郁知礼并不在一个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想到温侑白的叮嘱,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 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指的郁知礼? 那也不应该,温侑白一向温和与人为善,和谁都聊得来,程驰还经常听见温侑白和郁知礼两个人交谈,所以温侑白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 那温侑白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程驰踏进宿舍时水萦正准备给郁知礼抹药,他开口,“水萦,我给他上药吧,毕竟是我砸的。” 水萦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看郁知礼的手,眉梢微微蹙起。 嘶,幻痛了。 “医生都说没事了,”郁知礼语气很平和地安抚着,“只是看着严重而已,不用太担心。” 水萦抿了抿唇。 被无视的程驰一屁股坐在床上,冷眼瞅着郁知礼,“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这点钱我出得起。” 郁知礼淡淡道,“不必了,没有多严重。” 程驰对郁知礼的印象也就是话不多但很毒,平时也没多少交际,离开宿舍之后……也只知道是跟温侑白常年包揽了第一第二的学霸。 至于其他的……总之程驰现在看郁知礼哪里都不爽,甚至越来越不爽。 是,是他不小心砸到了郁知礼,可他也说了去医院,这人不仅不去还非得让水萦给他抹药什么意思? 特别是在水萦冲着郁知礼的手腕吹气的时候,程驰不爽到了极点。 他看着身体绷紧的郁知礼牙痒痒地想,温侑白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男朋友都要被郁知礼勾走了! 还有,郁知礼凭什么心安理得的让水萦抹药? 他都说去医院了,这个姓郁的就是不去,是不是故意的? …… 温侑白当然看见了程驰的消息,他神色未变地按灭了手机,把给水萦和郁知礼打包的饭带上。 他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在水萦对郁知礼担心的时候,他绝不会做出崩自己人设的事来。 尽管这样想着,温侑白回到宿舍时还是脚步一顿,他拎着饭盒站在门口,看着给郁知礼的手腕上药,还轻轻吹气的水萦,眼底的神色晦涩不明。 水萦很专注,眼睫轻垂着把药抹开,似乎很担心把郁知礼的手腕弄疼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温侑白。 倒是郁知礼微微转过头来,面对水萦时还柔和的眉目在看到温侑白的那一瞬露出了明晃晃的挑衅,他的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温侑白却看懂了郁知礼在说什么。 郁知礼说的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程驰脑子里转来转去都只有勾引…… 第7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是水萦在洗澡” 见到温侑白的时候,程驰一下子站起来,“温侑白,你来了。”他硬生生把你男朋友要被人勾引了这句话咽下去。 水萦正给郁知礼裹好纱布,听见程驰的声音,转过头去,眼睛微亮。 温侑白冲着水萦温和地笑了一下,“萦萦,我回来了。” 郁知礼的挑衅温侑白不会放在眼里,他遇到过很多喜欢水萦的人,也有人借着朋友的名义靠近水萦,试图取代他的位置。 但这么多年了,谁都没办法取代他在水萦心底的位置。 水萦站起身来看着温侑白。 温侑白神色如常,“萦萦,郁同学的手没多大问题吧?” 水萦指了指郁知礼的手腕,然后比划着,“鼓起来了。” “没骨折就好,别皱眉。”温侑白的指腹轻轻按了下水萦的眉心,“也别担心,你们先吃饭吧……我给郁同学也带回来了。” 水萦冲着温侑白微弯眸,抬起手打手语,“小白超级贴心。” 温侑白抬手摸了摸水萦的脑袋,余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郁知礼,淡淡地笑了一下,“当然,我不会做让萦萦皱眉和不开心的事。” 郁知礼眼底一片漆黑,他知道温侑白这话是在内涵他,但那有什么关系,隔了这么久他才见到水萦,至少……要让水萦先对他也有所不同。 不管什么感情,总要不一样才行。 他道,“如果温同学不喜欢我在这里的话,我现在就走。” 水萦看看郁知礼又看看温侑白,这两个人一口一个同学的,完全不像是相处了三年的同班+室友啊。 温侑白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水萦的脑袋,“萦萦,郁同学似乎误会了什么。” 水萦冲着郁知礼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又指了指郁知礼,意思很明显的。 他想表达温侑白没有那个意思,让郁知礼先吃饭。 郁知礼垂眸看着水萦,他看见琥珀色的眼中都是对他不吃饭就要走的不赞同,表情也很严肃。 “我……” 水萦眉轻蹙着打字,[先吃饭。] 郁知礼的目光落在那蹙起来的秀眉上,指尖动了动,也想把那眉抚平,但他并没有那个立场。 因此他坐了下来。 水萦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被冷落的程驰忍不住开口,“水萦。” 水萦转过头去,眼底有着很轻的疑惑。 程驰:“……” 他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到程驰看不懂手语,水萦指了指他的肚子打着字问他有没有吃饭。 “我没吃……”程驰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水萦,莫名让水萦想到家里养的那条杜宾,程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水萦有点无奈,程驰砸到的又不是他,问他原不原谅算什么? 他打字,[砸到的不是我,你应该问郁知礼,先去吃饭吧。] 程驰又很干巴地哦了声,他和水萦道歉的时候很顺溜,但是转头看向郁知礼的时候,他却只觉得……烦。 就算知道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是自己的错,程驰还是觉得看到郁知礼那副模样就烦。 郁知礼平静道,“不情不愿的道歉就不必了,毕竟也没多严重,只是肿了而已。” 这句话程驰听着不对劲,他止不住拢眉,“什么叫不情不愿的?我不是说了去医院吗?你少在水萦面前说我的坏话。” “是啊,”郁知礼嗤了一声,道,“你的确该去医院看看。” 水萦:“……” 温侑白冷眼看了许久,这会儿才在水萦旁边坐下,温声道,“萦萦先吃饭,点了烤猪排,咖喱鸡块,还有糖醋莲花白。” 水萦指了指温侑白的肚子,温侑白莞尔,“你吃不完的我吃就好了,这样不浪费。” 闻言,水萦取了另一双筷子给温侑白,然后表示一起吃。 这样自然又亲昵的话,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朋友,认为温侑白和水萦是情侣关系的程驰并没有意外,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想,看吧,他就知道,宿舍里有情侣就是这样…… 他还想,温侑白居然也这么不要脸,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还做出这样的事来。 对面的郁知礼也抬起漆黑的眼看向了水萦和温侑白。 温侑白感受到了郁知礼的目光也没有抬头,他只是接过水萦手中的筷子,用手丈量了一下水萦的腰肢,“太瘦了,需要多吃一点。” 水萦乖乖地点了下头。 温侑白夹了咖喱鸡块喂到水萦唇边,“先试试?” 这样的互动对水萦来说习以为常,他很自然的咬了小口,冲着温侑白竖起大拇指。 温侑白将剩下半块吃了,轻笑,“很香对吗?” 郁知礼险些把手中的筷子折断,他低垂着眼,碎发遮住了眉眼,努力地收敛着自己身上阴郁的气息。 程驰猛地站起来,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水萦一个激灵。 水萦有些懵地看向程驰,程驰咬了咬牙,字几乎也是咬出来的,“我去……吃饭。” 水萦眨了下眼,看着程驰急匆匆地离开了,他茫然地看向温侑白,眼里写着一句话,“他怎么了?” “不用管。”温侑白若有所思地转动了一下眸子,随即含笑道,“先吃饭。” 闻言,水萦也没再去管程驰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郁知礼,很庆幸郁知礼受伤的是左手,否则他都不知道郁知礼吃饭写卷子怎么办? 郁知礼在学校是有勤工俭学的,吃过饭后就得离开宿舍前往图书室充当管理员。 温侑白隔着衬衫给水萦揉了揉胃部的位置,“要跟我一起去晚自习吗?” 温侑白的掌心很热,落在肚子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所以水萦很是懒散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水萦因为身体原因是不需要上晚自习的,这是他家捐了栋楼后得到的特权。 “我就知道你不去,不过你一个人在宿舍我也有些不太放心。” 水萦觉得温侑白比他爸妈还要操心,他取出手机打字,[不用担心,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事了,小白,你要学会让孩子成长。] 第9章 温侑白轻轻地摇头笑了笑,“让你成长,我这辈子怕是都不能放心了。” 水萦有些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手指戳了戳温侑白的胸膛,这是在看不起他吧? 温侑白握住了水萦的手,“没有看不起你,但是萦萦,你需要别人照顾,我是最合适的人……你会让我一直这样照顾你吗?” 水萦愣了愣,指尖不自觉勾了下温侑白的掌心,又松开,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温侑白唇角上扬,他就知道…… 没有人能够取代他在萦萦身边的位置。 …… 程驰回来的时候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空调在运作着,于他来说甚至有些闷热。 “人走了空调还开着啊……”他嘟囔着。 他特意这个时候回来的,毕竟他觉得自己面对水萦的时候好像很容易激动……水萦可是温侑白的男朋友,怎么说他和温侑白也算是朋友。 不管他怀疑什么都有点不道德。 结果回来后宿舍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又有些懊悔,也不知道温侑白是不是把水萦带去自习了……不是说身体不好吗?怎么不在宿舍好好休息? 温侑白看起来也不是很合格的男朋友,他以前怎么没有觉得温侑白这么不靠谱过……如果水萦又生病了怎么办? 这样胡思乱想着,他拉了身上的球衣,浑身都是运动之后的汗水,程驰现在只想冲个凉水澡,要不然等水萦回来之后他还一身热汗的话……说不定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毕竟……路过水萦的床铺时,程驰脚步一顿,鼻尖嗅了嗅。 毕竟他总觉得……总觉得水萦香香的。 甚至水萦进入这间宿舍之后,宿舍里似乎都是水萦身上的香味。 这样的想法很不正常,程驰呼出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下去,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这一刻程驰才发现,有人在浴室里,看起来已经洗完澡了。 ——是水萦,水萦没有去晚自习。 程驰的目光不受控地转向了浴室那边,隔着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水萦的身影,腰肢纤细,臀却挺翘,此刻似乎是在抹身体乳。 空气都是热气氤氲之后的闷热,还夹杂着某种幽香,这些都让程驰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身体莫名发热。 没敢继续看浴室,程驰的眼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候,他又一眼看到盆里那条蓝色的纯色内裤。 这让他骤然想起水萦的裙子被撕坏时那一幕,这条蓝色布料包裹着的饱满臀肉仿佛又在他眼前晃动,偏偏此刻的水萦就在一玻璃之隔。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出声时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水萦,洗完了吗?” 水萦以为程驰是急着洗澡,迅速穿好睡衣出来,然后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程驰的肩。 柔软温热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落在自己肩上,程驰差点没跳起来,他迅速转过头来,在看到水萦的时候几乎没绷住。 少年穿着一件浅色的吊带睡裙,露出清瘦的肩膀,领口宽大,能完全看到精致的锁骨甚至往下的位置。 他一动,领口似乎也在晃荡,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掩藏在领口下面的樱色。 粉的。 在一片雪白之中,那樱色便格外惹眼。 程驰本来就热,看到的这一刻更是觉得头昏脑胀,鼻腔都在发热。 神志不清中,他看到面前的水萦慌张地递了手中的毛巾递给程驰,程驰本来还有些茫然,直到红色的液体顺着鼻子滴落下来。 他才惊觉,他居然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哥们,你好像有点上火。 第8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程驰突然流鼻血的事把水萦吓了一跳,等到程驰处理完鼻血,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程驰不敢再看水萦前面了,他看向浴室,“……我,洗澡。” 水萦了解地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吊带裙没能遮住蝴蝶骨,那颗鲜红的小痣若隐若现,程驰这一看,慌乱得又捂住了鼻子。 他迅速钻进了浴室,开了水。 冰冷的水冲下来,他的身体瞬间跟着冷了下来,不烫了。 变态啊,程驰想,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变态呢?看一个同性的身体流鼻血……这种事情太变态了。 他在洗漱台前停下,又看到了水萦放在盆里的内裤,迟疑了一瞬,他把盆放到水龙头下来接了水。 水萦身体不好,程驰又想,如果还来洗内裤的话说不定会生病,作为室友照顾一下身体不好的室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程驰摸到那片薄薄的布料时手都有点抖,他绷着脸,一张脸冷肃,更何况,水萦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怎么能干洗内裤这种事?说到底都是温侑白的错,没有及时给男朋友把内裤洗了……总觉得内裤上也有点香,可以闻闻吗? 不不不,不能。 他不是变态,水萦是温侑白的男朋友。 对了,他还欠水萦一条裙子……赔什么款式的比较好? 等程驰头脑风暴结束,那条内裤已经被他洗完了。 他捏着那条潮湿的,薄薄的布料,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 他真的……给水萦洗了内裤。 而且这条内裤或许半个小时之前还被水萦穿着,裹着那柔软饱满的臀肉,还有那……那个什么…… 洗之前好像没有发现上面有水渍…… 他觉得鼻子又开始发烫了,慌乱地把内裤挂到衣架上,他故作镇定地走出去,“水萦,你放盆里的衣物我顺手给你洗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皱着眉看着从水萦手中接过毛巾的郁知礼,这个人平时不是要在教室待到熄灯吗?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果然是想要回来勾引水萦吧?不要脸。 此刻的水萦已经披了一件外套,遮住了吊带裙遮不住大片肌肤,这会儿乖乖地侧坐在床上,听见程驰的话,他抬眸看过来。 郁知礼的视线落在那条内裤上面道,“经过你的手,这条怕是不能要了。” 程驰拧眉,“你什么意思?” 郁知礼神色未变,“字面意思,打篮球的时候也不知道带进来了多少细菌,难道你觉得自己洗的会很干净吗?” 水萦:“……”这攻击力,他一辈子都练不出来,这就是毒舌吗? “郁知礼,你在说谁不干净?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能毁了一个男人的清白!”程驰瞬间大怒,他忍不住多看了水萦一眼,还隐隐带着解释意味,“我可是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是男德满分的学员。” 水萦被程驰这一眼看得有些怵,程驰的长相太野性,断眉看着又太凶,这让他连程驰说了什么都没太放在心上。 郁知礼并不畏惧,只淡然道,“声音这么大,你急了?” 水萦:“……”郁知礼这么说话,应该会有不少人想揍他吧?小时候的芋头好像不是这样的性格,他记得还挺沉默寡言的,是什么让郁知礼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 程驰挂好了内裤,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水萦和郁知礼面前。 又高又壮……跟小山似的,水萦眼皮都跳了跳,他不知道程驰打算做什么。 难道因为看不惯郁知礼,打算揍郁知礼一顿了吗?那他该怎么劝架?发消息给温侑白吗? 但程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最终只是夺过了郁知礼手中的毛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你的手受伤了,就不要做这些事情了,我来给水萦吹头发。” 水萦:“……”刚才郁知礼说给他擦头发,他也没答应啊,如程驰所说,郁知礼的手还受着伤呢……而且,程驰的动作是否有点太自然了? 不过,不是要打架啊?那真是太好了,程驰想吹就吹吧。 郁知礼淡淡地看了程驰一眼,眸色深不见底。 程驰握着吹风筒,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水萦湿润的发丝,那股香又卯足了劲地往鼻腔里钻,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在这所学校还习惯吗?” 水萦轻点了下头,又拢了下外套,握着手机给温侑白发消息。 程驰发誓他不是故意看的,但在看到水萦的手机屏幕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你和温侑白……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水萦一顿,对哦,为什么程驰会认为他和温侑白在谈恋爱啊?这简直是亵渎他们之间纯洁的友情! 他啪啪打了字,然后给程驰看,[谁说的我和小白在交往?] 小白?程驰的心底又莫名有点发酸,叫得可真亲密…… 他嘀咕着,“这还用别人说吗?” 温侑白的手机屏保是水萦的背影,和水萦开视频聊天时那宠溺的笑容,两个人那么亲密地共进餐,还有……各种各样的。 旁边写卷子的郁知礼连头都没抬,“人的脑子是要用来思考的,而不是顶着那个脑袋在脖子上就行了……哦,不对,稍微晃一晃发现脑子里面都是水。” 第10章 水萦:“……” 他心里惊叹,郁知礼这攻击力也太强了……他找茬都想不出这些话来。 程驰正小心地把水萦吹翘的发尾往下压,听见这句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把吹风筒砸到郁知礼脸上,他阴森森道,“那一球怎么没砸到你的嘴上。” 郁知礼没说话,他只是放下笔来到水萦面前很自然地蹲下,抬头仰视着水萦,声音很低,“大小姐,手腕有点疼……可以给我吹吹吗?” 程驰差点没炸了,他憋了憋,心想,好贱的男人。 但偏偏水萦很紧张,还轻蹙着眉看了程驰一眼,然后握住郁知礼的手,冲着郁知礼的手腕轻轻吹了吹。 郁知礼余光瞥了一眼程驰,眼底露出明晃晃的嘲弄。 程驰大怒,“郁知礼!” 在水萦看过来时,郁知礼轻声说,“大小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水萦很了解地拍了拍郁知礼的肩,因为他是郁知礼唯一的朋友,所以郁知礼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他明白的。 程驰再次吐气,他呼吸有些不畅,恶狠狠地瞪着郁知礼。 郁知礼自己靠一己之力孤立全部人,现在居然在水萦面前说自己没有朋友。 不要脸! 贱死了! 被郁知礼和程驰一打岔,水萦要解释自己和温侑白没有谈恋爱的事又被忘记了。 他询问了一下温侑白什么时候回来,那边放好了吹风筒的程驰,一步一步挪到水萦面前站定,小声说,“水萦。” 水萦抬眸。 “我们也加个好友吧,还有你的电话什么的……”程驰轻咳一声,“毕竟我们现在是室友,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好联系,然后我把你拉进宿舍群……” 不过他们的宿舍群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这话程驰当然不会说。 水萦把码递了过去。 水萦的头像就是一只晶莹剔透的小水母,看起来像是在海洋馆拍的,昵称是很简单的水水,程驰觉得可爱得没边了。 水萦的朋友圈也很鲜活,疗养院里养的小花,来窗口啄食的小鸟,还有叶子上的小蜗牛…… 看得程驰心都软软的,虽然在疗养院,但水萦一直在很认真的记录着生活……好乖。 被拉群后,水萦收到了郁知礼的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后,郁知礼给他发过来一个笑脸。 水萦没忍住弯了下眸,回复:[我爸喜欢发这个表情表示自己开心。] 郁知礼换了个表情发过来,他给水萦换了备注,指尖滑过水萦头像的小水母,仿佛摸的是水萦的发。 温侑白回来的时候,水萦已经把自己包裹在床上了,他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十点就会睡觉了。 听见开门声,他从床帘里探出头来,见郁知礼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程驰在打游戏。 温侑白合上门靠近水萦,轻声问,“在这里睡着不习惯吗?” 有点不习惯。 “是灯光还是别的?”温侑白又问。 床帘挂上后郁知礼那点灯光影响不到水萦,他只是很不习惯在这样的空间里睡觉,更何况温侑白没有回来,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不熟悉的。 “需要我陪你先睡着吗?”温侑白说,“我先去洗澡?” 水萦点了下头。 温侑白洗完澡回来,水萦还没睡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轻轻闪动着。 温侑白在水萦身边半躺下来,手隔着被子轻轻地落在水萦的腰间,“睡吧。” 水萦抬手指了指温侑白的胸膛,这个人怎么衣服都不好好穿,还把胸前身体都给露出来了。 温侑白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他有些无奈地按住水萦的手,“练得不好吗?” 那到也不是,挺好的,没有穿得那么正式的话,能看出温侑白也很壮。 水萦没有腹肌没有胸肌,所以水萦会有点羡慕。 温侑白抬手捂住了水萦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需要我给你讲故事吗?” 水萦迅速摇头,他又不是小朋友了,还听故事…… 温侑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睡吧。” 这边的动静让郁知礼和程驰都看向了被床帘遮住的那张床,只听见温侑白在轻笑。 听起来很正常的笑,但郁知礼却意识到温侑白在借着这个机会回应他之前的挑衅,他还听见程驰嘀嘀咕咕地说着,“为什么觉得这么不爽呢……” 他眼底闪过一片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 第9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萦萦是我最在乎的人” 起床铃响起的时候,水萦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要闭眼,又听见外面程驰在说话,“不叫水萦起床吗?”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大小姐不上早读。”郁知礼的声音平静,“他身体不好,早晚都需要休息好……还有你声音这么大,是怕吵不醒他吗?” 程驰差点就要发火,但想到水萦还要睡觉,他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脾气压了下去。 温侑白扫了一眼郁知礼和程驰,“萦萦的确不用上早读,你们先走吧,我和他说句话。” 说话的时候,水萦的床上已经有了响动。 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只看到床帘被拽出几道细细的褶皱,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从中钻出,发丝有些许凌乱也更显俏皮,那双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如同初醒时的小鹿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 好……好萌,程驰绷着脸想,这也太乖了?温侑白凭什么这么好命有着这样的男朋友? 温侑白往前一步,完全把水萦遮住,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不让其他两个人看到水萦这副模样。 他轻声说,“再睡会儿,早读结束后我给你带早餐回来。” 水萦松了松床帘,还没清醒的大脑控制着脑袋点了点,然后往后倒下去。 温侑白拉了拉被子,给水萦掖好被角,“等会儿睡醒了也不要乱跑,就在宿舍等我,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我会看到的。” 水萦身体一翻,抱着被子夹住,把脸也埋进被子里,浑身都散发着被吵醒后的怨念。 温侑白无奈地摸了摸水萦的脑袋,然后合上床帘。 水萦闷着头睡了一阵,迷糊着爬起来洗漱。 洗完漱后他趴在阳台上往外看,距离宿舍最近的是前两年最新修建的教学楼,他撑着脸眸光转动着扫过那栋楼,浑然不觉隔着玻璃窗已经有学生看到他了。 喝水的男生在看到水萦那一刻差点呛到,他连忙合上水盖,戳了戳旁边的同桌,压低了声音,“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昨天新来的那个高三学长?” 同桌打了个哈欠,也没看,“高三那么多学长,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这个学长他不一样,你快看你快看……”男生声音都更低了,“这个学长他是美女啊!!!” 同桌无语,“一个男人能美到——”哪儿去。 同桌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那边已经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的少年,浅金色的发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那双眸子拢着一汪水,莹润而澄澈。 晨光将他笼罩,如同天使。 “美……美女。”同桌喃喃着,“肤浅的我已经坠入爱河……” 男生啧了一声,“这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你还想和他坠入爱河?做梦呢。” “怎么……怎么就校花了?”同桌眼睛都不舍得移开一下,“这所学校背着我改革了?” 男生好心分享给了同桌一个链接,“去看吧,欢迎加入我们萦小鹿后援会。” “怎么花名都起上了。”同桌嘟囔着点进论坛链接,“不过那双眼睛的确很像小鹿……这么多图,你们就偷拍了吗?” “说起拍……”男生拿起手机悄悄地对准了那边的水萦,“清纯的,完美的……完全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水萦对此一无所知。 他享受了一下阳光后才拉上窗转身回到了宿舍,打开了衣柜。 今天要穿裙子,他思考着,穿什么比较好呢? 很快,水萦就因为找裙子把温侑白整理好的衣柜弄得一团糟,等他回神一看,对着满床的裙子呆住了。 这样的话,温侑白回来又要整理了。 毕竟是打算自己独立的,因此水萦又一股脑的把衣服塞进了衣柜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即温侑白的声音响起,“你平时不是不会带早餐回来吗?” 程驰的语气镇定自若,“今天心血来潮,想要试试在宿舍吃早餐也不行?” 水萦迅速关闭了衣柜,回身看着温侑白和程驰。 温侑白的目光在水萦身后扫了一眼,看到了被柜门夹着的布料,他极轻地挑了下眉,“萦萦,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水萦无声地眨巴着眼睛,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温侑白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只是笑吟吟道,“先吃早餐,要不然要冷了。” 第11章 水萦轻咳了两下,走到桌边坐下。 对面的程驰看看水萦又看看水萦面前的早餐,他道,“水萦,你的早餐看起来很好吃。” 水萦咬了一口牛肉饼,赞同点头,来学校之前,他还听别人说食堂的饭菜都很难吃,事实上,食堂的饭菜比他以前吃的那些营养餐和漂亮饭都好吃多了。 他觉得自己长不高肯定有那些食物太难吃的原因! 程驰:“我的意思是……” 温侑白打开水萦的衣柜,慢条斯理地给水萦重新整理,顺便打断了程驰的话,“萦萦,吃早餐的时候不要说话,到时候肚子难受。” 水萦立马闭嘴,余光瞥着温侑白整理。 还是被发现了诶,嘿呀,他不是故意的。 吃过早餐,水萦重新对着衣柜纠结起来,他转头去用那双水润的眼带着可怜兮兮的光看着温侑白。 不知道穿什么的时候,只能仰仗着温侑白了。 温侑白轻哂,“我给你找。” 水萦乖乖后退一步,他对温侑白很放心,因为他的很多穿搭都是温侑白给他搭配的。 温侑白的眼光很好,选的裙子水萦都很喜欢,很漂亮。 这次来学校的时候水家父母还禁止他带裙子来,还好有温侑白。 程驰眼睛转了一圈,也在水萦旁边站定,盯着温侑白给水萦选裙子,不过一靠近水萦,他又能闻到那股香,让他有些迷糊。 他不自觉朝水萦靠近一步,他正想开口问水萦喜欢什么款式的裙子时,那边温侑白已经搭配好了。 “这条。” 温侑白找出来一件墨绿色的长裙,长袖的,六片裁,胸口那一圈是白色的蕾丝,很是优雅日常。 这条裙子的拉链在侧边,不需要别人帮忙了,想到程驰之前见到他在宿舍脱裙子的反应,他抓着裙子进了洗手间。 程驰张嘴又闭上,有些懊悔。 温侑白没在意程驰那点小心思,他在鞋架上取了双小皮鞋,确定水萦穿着不会脚疼。 等水萦出来时,程驰又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畅了,他盯着那完全掐出水萦腰身的裙子,喉结轻轻地滑动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转过脸。 “还有这个……”温侑白给水萦披上同色小斗篷,“今天有太阳,穿这条中午也不会很热……项链戴这条。” 珍珠项链垂至胸口,并不夸张也不至于太单调。 水萦在镜子前面轻巧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扫过一旁程驰的小腿,程驰的肌肉瞬间又绷紧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年骨肉匀称的脚踝上,只觉得那片白晃得他身体发热。 他忽然猛地站起来,闷着头就冲进了洗手间。 水萦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迷茫地看向温侑白,不明白程驰怎么了。 温侑白看向紧闭的门,又转过脸看向水萦,“不用管他,走吧。” …… 深蓝高中的各大群立马沸腾了。 [我靠我靠,你们看见了吗?今天的校花宝宝完全就是千金大小姐,美得我不行了。] [果然大小姐,好想舔舔。] [我觉得我好变态,我真i了怎么办?] [滚!大小姐也是你能亵渎的?你算什么东西?] [我们群里只能舔大小姐当大小姐的狗哈,真i了就割了,啥玩意也敢对大小姐发情?] [踢出去了,不行了,发张新照片。] [水萦回眸一笑.jpg] [大小姐看起来好适合穿比基尼……] [我说你们克制一点吧,别把宝宝吓到了,那些火辣的眼神收一收啊……] [不是,为啥不去论坛发,要来这里?] [你蠢啊?论坛上偶尔会有老师巡逻,发现我们这么变态的话还怎么做人?] [我不做人了!我要做大小姐的狗,大小姐可以扇我吗?] [扇我……老婆,用你的小皮鞋踩我。] 也许是穿裙子的缘故,水萦总觉得经过他身边的同学都很奇怪,不管是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那些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他偶尔还能听见压抑的,激动的声音,“靠,我不行了。” 温侑白捂住了水萦的耳朵,在水萦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又松了松手,说,“怕你听见不干净的话。” 水萦眨了眨眼睛,安抚般地拍了拍温侑白的手。 他有时候觉得温侑白好像把他保护得太紧了,总是担心他听见不好的话,碰到不好的人……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的。 他当然知道会有坏蛋,可现在是在学校呀,也不会有什么坏人的。 水萦在想什么温侑白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停下脚步,微微垂眸看着少年,“萦萦,你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就算是好人,如果他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水萦有些发愣的看着温侑白。 温侑白的指腹轻轻擦过水萦的脸颊,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水萦面前伪装得好而已,倘若水萦喜欢他这副模样,他可以在水萦面前伪装一辈子。 温侑白朝着水萦露出温和的笑,“毕竟,萦萦是我最在乎的人……” 第10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燕国的地图真短” “还有两套卷子没做,头好疼。” “上帝,来个天使拯救我吧,这么努力回家还不是要继承家业的,不想学了……” “仇富了,富二代闭嘴啊!” “靠……天使来了。” a班低迷的气氛在看到从操场过来的少年时瞬间沸腾了,一群人挤到了窗边。 “居然真的穿裙子了!水萦是什么天使啊,我瞬间觉得自己可以再写两套卷子了。” “他真的是男孩子吗?” “肯定是女扮男装来男校拯救我们这些可怜男人的菩萨……看起来就很那个……” “乖乖,漂亮得有点太像我女神了。” “小声点,别让他知道你们这么变态了,把人吓到以后不敢穿裙子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小声点。”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教室里迅速恢复了原状,看书的看书,写卷子的写卷子——如果忽略掉他们拿反的书和没取笔盖的笔话,看起来毫无异常。 教室里安静得过分了,以至于水萦靠近之前还以为教室里没人。 他忍不住拽了一下温侑白的衣服,温侑白轻轻地笑了一下,“走吧,难道突然紧张了?” 倒也不是紧张了,就是……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种诡异的感觉在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达到了极点,因为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呼声。 “刚才说老师来了的是哪个混蛋,出来我骂人了哈!” 水萦被这阵声音惊得定在原地,抬眸看去,对上一双双激动的眼。 前排的伸出手来,十分谄媚,“水萦,我来给你背包需要吗?” “去去去,这是我的后桌。”旁边的同学凑过来,“走累了吧?快坐快坐。” “你们脑子不正常啊,都在对我女神做什么呢?”一个脑袋横插过来,笑嘻嘻道,“女神,我给你带了牛奶。” 水萦:“……” 不至于,没有这么夸张。 温侑白拉了一下水萦的手,挡在水萦前面,看着面前围过来的同学们,“你们好像很闲的。” “班长。”温侑白的后桌幽幽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试图霸占水萦,他是我们全校的校花……” 在温侑白幽深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后桌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人群外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们挡到我的座位了。” 是郁知礼,他抱着一摞卷子,冷眼看着班上的同学,“都这么围着,想必你们都考得很不错吧,正好,老师让我把上周五考试的卷子给你们发了,都来看看吧。”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笑不出来了,一个两个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水萦还听见有人嘀咕,“官不大架子不小。” “纯老师的走狗罢了……” “我看不爽他很久了,装货。” 水萦忍不住看了一眼郁知礼,郁知礼显然也听见了这些话,但他连眉都没动一下,注意到水萦的目光,他一双眼睛在水萦身上停留了许久才收回站在讲台上念名字。 温侑白眯了眯眸子,给水萦放好了书,轻声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水萦点了下头,他坐下看着讲台上的郁知礼,郁知礼发完了卷子后回到了水萦身边,侧过脸,压低了声音,“大小姐,很漂亮。” 水萦抿了抿唇,取出草稿本:[他们好像对你有什么误会。] 他们,当然说的就是这些同学了。 郁知礼也在草稿本上回答水萦:[没有误会,他们认为我帮老师做事,是朝廷的鹰犬,他们讨厌我是正常的,我不在乎。] 水萦盯着朝廷的鹰犬几个字,没忍住弯了弯眸,没想到郁知礼还会开玩笑,不过……郁知礼应该不会是觉得很好笑才这么写的吧。 第12章 自嘲吗? [小白呢?他还是班长。] 郁知礼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落笔:[他会说话又家境好,我说话很难听而且是个孤儿,他们当然会更偏向温侑白。] 水萦轻轻地攥了下草稿本,在草稿本上抓出细细的褶皱。 [但是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不比小白差的。] 郁知礼看着这句话,随即转过脸看着水萦,他知道水萦是在安慰他,他没有问水萦觉得他厉害还是温侑白厉害这样的蠢话,他只是朝着水萦露出了极其柔和的表情。 [我希望能有足够的能力站在大小姐身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一直以来……他为之努力的都是这个。 从见到水萦的第一面起。 水萦慢慢地眨了眨眼,这句话……让他有点迷糊,他很奇怪郁知礼把他当做什么,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他身边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他没有多想,扫到郁知礼腕上的绷带又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郁知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回复:[没有什么大事了,不用太担心我。] 水萦:[涂过药了吗?下了早读你也没有回宿舍。] 郁知礼:[没来得及涂药,早读之后去帮老师改卷子了。] 没有涂药?水萦忍不住蹙眉,他指了指郁知礼的手,打着手语,“可以看看吗?” 郁知礼立马把自己的手腕伸到水萦面前,仿佛慢了一秒水萦就不会再看了一般。 郁知礼的手腕依旧肿得很厉害,但好像比昨天要好一些……水萦不太确定的想着。 “比昨天好些了。”郁知礼说,“大小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水萦想要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郁知礼的手腕,但到底他还是没做,收了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中午回宿舍我给你上药。] 郁知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瞬的亮光,他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大小姐。” 郁知礼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照出水萦的模样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墨绿色的长裙,圆润而晶莹的眼睛,白得过分的皮肤……果然像潜于深海时晶莹剔透的小水母。 “大小姐。”郁知礼声音低哑,重复着叫了一声,“你真好,一直都是这么好。” 水萦安抚般地拍了拍郁知礼的肩膀。 郁知礼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转过头来,一双眼灼灼地看着水萦。 水萦一顿,他瞬间想起系统所说的郁知礼有洁癖这件事,忍不住抬起手想和郁知礼说自己不是有意的。 郁知礼的身体却又缓缓地放松下来,声音低哑,“大小姐,你……还能再碰碰我吗?” 水萦一愣,有些茫然。 “……再碰碰我,哪里都可以。”郁知礼说,“可以吗?” 前桌频频回头,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冷笑,“燕国的地图真短。” 水萦眼底都冒出一个问号。 燕国的地图真短?什么意思? 郁知礼神色如常,并没有多给前桌一个眼神。 倒是系统解答着水萦的疑问:【那个人在说郁知礼图穷匕见。】 水萦更加疑惑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郁知礼?把我比作秦王把郁知礼比作荆轲吗?】 系统:【……】 系统顿默了一瞬,幽声道,【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宝宝,不需要知道这些事。】说着它还幻化出无形的手抚摸了一下水萦的脑袋。 水萦一个激灵,震撼地睁大眼。 系统……可以碰到他? 系统道:【可以,我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好厉害啊! 水萦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在郁知礼灼灼的目光中,抬起手又轻轻地拍了一下郁知礼的肩,然后他握了下拳头比了个鹿小葵加油的姿势。 郁知礼看着水萦,眼底的神采微不可见,他声音压得更低,“大小姐,可以把你的手给我递给我一下吗?” 手? 水萦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把手给递了出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郁知礼。 这双眼睛过分澄澈和漂亮,让郁知礼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仿佛要跳出他的胸膛。 郁知礼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掌中这只纤细细腻,能轻易被他包裹着的手,声音低低的,“大小姐,掌心。” 水萦又把掌心摊开,掌纹清晰而干净,没有半点杂乱。 郁知礼定了定神,另一只手的指腹落在了水萦的掌心。 有点痒,水萦没忍住握了下手,又被郁知礼控制住摊开。 郁知礼握住水萦的手,在水萦的掌心慢慢地写下一个字,[悦] 水萦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眸看着郁知礼,眼底带着点疑问,突然写个悦是什么意思。 郁知礼侧过脸,靠近了水萦的耳畔,声音很轻,“我见你喜悦,欣悦,希望你欢悦,愉悦……”还有心悦。 水萦怔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郁知礼握住水萦的掌心把手指一个个给按回去,看着面前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呼吸而如同红玉般地耳垂,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感受到一道冰冷而充满了威胁般的视线。 郁知礼微微抬头。 如他所料,是温侑白。 郁知礼只是抬了抬眼皮,靠水萦更近了些,声音很轻,“大小姐,温侑白好像很讨厌我和你说话,一直在看着我们,总觉得他会打我……” 温侑白? 水萦抬头看去,温侑白果然在看着他们。 温侑白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对上水萦的眼神后,温侑白迅速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水萦慢慢地眨了眨眼,嗯,刚才那种微妙的感觉……是错觉吗? 第11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这么香,你是omega吗?” 对水萦来说,在学校的生活很惬意,他家里人对他没有什么学业上的要求,送他去学校除了想让他剪掉头发穿上男装,也希望他能融入到集体中去,能像个普通正常的男孩子一样。 但现在看起来,他们这个美好的愿望就要落空了,因为在这所学校,水萦不仅没有脱下裙子,甚至于穿裙子的时间更多了。 让他有些苦恼的是温侑白和郁知礼之间,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水萦尝试着分析了一下,或许是因为郁知礼没有朋友所以显得他对郁知礼来说很重要,而温侑白对他也有着朋友的独占欲和排他性……以至于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种气氛总是让水萦恨不得两个人别讲了。 他想和温侑白好好聊聊郁知礼的问题,他希望他的朋友不说好好相处,至少不要有那种……微妙的火药味。 水萦已经把班上的同学认得七七八八,不过很大一部分他还对不上名字,只有前后桌倒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偶尔还会收到让他远离郁知礼的消息,说郁知礼的坏话。 这种时候水萦就很生气,几乎变身气鼓鼓的小水母,戳着手机屏幕:[我觉得郁知礼很好,很努力,学习成绩也很好,人也很温柔,你不准在我面前说他坏话,我不喜欢!] 这样的消息回复了几个后,水萦甚至很想把这些人全都删除好了,又觉得自己不能做得那么极端,这些同学只是不了解郁知礼而已,水萦这样想,等他们了解郁知礼之后,肯定会愿意和郁知礼做朋友的。 得知水萦想法的温侑白正把水萦的药取出来,又接了热水,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沉静,“萦萦是很好心的乖孩子,但是郁知礼……我觉得萦萦不要管太多才好。” 水萦习惯了吃药,但他还是不喜欢,蹙着眉地把那一把花花绿绿的药都吞服了,才放下水杯比划,“郁知礼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也能有别的朋友,而不是把我当做他唯一的朋友。” “这样的想法很好。”温侑白极轻地扬眉,“那么萦萦要怎么做呢?” 水萦撑着脸看着温侑白,弯了弯眸,他指了指温侑白,当然是从温侑白开始……如果温侑白愿意和郁知礼成为朋友就好了,毕竟温侑白的人缘看起来很好。 温侑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萦萦,我和郁知礼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水萦面前明显表达出对郁知礼的排斥,“永远都不可能。” 这六个笃定的字让水萦呆了呆,但温侑白不愿意他也不能强迫温侑白,他只是轻轻地咬了咬唇。 柔软的唇瓣被洁白的贝齿咬得轻陷下去,明明是单纯的动作,某种色情的意味却扑面而来。 温侑白的目光凝在水萦的唇上,他的呼吸微滞了一瞬,然后弯腰靠近水萦,“等会儿我还要去一趟学生会,你在宿舍里等我,晚点一起去吃饭。” 水萦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点了下脑袋。 温侑白忍不住揉了揉水萦的脑袋,轻笑着,“萦萦好乖。” 第13章 水萦不高兴地推了下温侑白的手,随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皱了皱鼻子。 他的头发弄乱了。 温侑白莞尔,他把水萦的药按类放好,忽然又问,“萦萦觉得程驰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驰? 程驰也算是个很好的人,但让他有点困扰的是,在宿舍洗澡的时候,程驰已经不小心闯进来两次了,其他时候还是因为温侑白在宿舍经过温侑白提醒程驰才没有进来。 水萦有时候都觉得他只是空长了一张看起来很凶的脸,但意外是个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人,是个很简单和很好懂的人。 “的确。”温侑白道,“他是个有点单细胞的生物。” 水萦:“……”这样说有点不太好吧! “没心计的人很适合和萦萦做朋友,但我不希望萦萦和他做朋友。”温侑白在水萦身边坐下来,他看着水萦有些茫然的目光说,“和笨蛋玩容易变成笨蛋。” 水萦抬起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唇角,啊……这个温侑白有点坏!怎么这样说程驰呢? 水萦比着手语,“你是不是得走了?” “对。”温侑白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我要走了,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水萦点头。 “还有不要再通过那些好友申请了。”温侑白又说,“如果里面有着不是本校生的坏人怎么办?把好友申请关闭了。” 不是本校生的坏人,那就是以前碰到的那种……想到这里,水萦的手指一顿,默默地退出去,严肃点头。 温侑白克制着自己想要触碰水萦的手,他最终只是弯腰,轻轻地抵了下水萦的额头,然后关上宿舍的门离开了。 …… 程驰回来的时候水萦正在把那些好友一个个的分组,听见开门声,水萦抬头。 程驰是拎着一个手提袋进来的。 “萦萦。”程驰把手提袋放在桌上,“这是赔你的裙子。” 赔他的裙子? 水萦在心底‘咦’了声,看向那只手提袋。 “也是长裙。”程驰说,“按照上次那条裙子的风格来买的,你应该会喜欢。” 是一条一字肩的连衣裙,鹅黄色,很春天的颜色。 “要先试试吗?”程驰很热心的询问,“不合适的话我让人再重新送来。” 水萦的指尖在触感极好的布料上滑过,然后停下点了点头。 程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我帮你换,萦萦,这条裙子一个穿不好给肩带系蝴蝶结,我来。” 水萦还没反应过来,程驰已经三下五除二地给水萦把外套给撕了。 水萦:“???” 他气愤地瞪着程驰,气势汹汹地比划,“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程驰没看懂,他看着被他撕坏的衣服也不觉得尴尬,甚至乐滋滋地说,“萦萦别慌,到时候我再赔你一条。” 水萦:“……”有病吗? 他在心底气了一下又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驰。 程驰的心跳了一下又一下,只觉得水萦冷脸的时候也好漂亮。 他小声说,“萦萦,里面这件衣服也要脱了才能穿裙子——” 他话还没说完,水萦已经一把夺过了裙子,然后进入了洗手间。 程驰摸了摸鼻尖,忍不住跟上去,“萦萦,我进来了,我来帮你穿——” 映入眼帘的又是他见过的雪白后背,以及那颗鲜红的小痣,一时间,程驰的牙齿有些泛痒。 好想……好想咬一下,程驰这样想着,在水萦谴责的眼神中捏住了后背的拉链,“萦萦,我来拉。” 水萦没有和程驰争这个了。 他只是偏了下脸,把自己的手机给程驰看上面是郁知礼给他发的消息。 [大小姐,就算是在宿舍,也是你来了之后我才有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请你……允许我和你聊天,好吗?] “这话什么意思?”程驰开始拢眉,“萦萦,他这句话不正常你发现了吧?” 水萦只是用一双盈盈的眸子看着程驰。 “郁知礼是在说我们孤立他吗?”程驰又冷笑一声,“他配吗?” 水萦微微蹙眉,他看向程驰,比划着,“不要这样说室友。” 程驰看不懂水萦的意思,但他猜得到水萦是在帮郁知礼说话,“萦萦,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个装货,这种男人最贱了。” 水萦:“……”他看程驰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因为这个程驰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程驰浑然不觉,还说,“就算撇去这些不讲,他和你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萦萦,他绝对不适合和你做朋友。” 水萦忍不住抓了下程驰的衣襟,因为程驰这些话,他的眼底有着明显的不高兴。偏偏程驰此人看不懂眼色,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萦萦也觉得我说得对吧?” 水萦打字:[没觉得。] “他就是不要脸。”程驰嘀咕着给水萦把腰后的系带系上,“就是仗着和你之前认识才那么嚣张,如果你们不认识的话,他啥也不是。” 水萦推了下程驰的手,很认真地打字:[郁知礼是我的朋友,不要这样说他。] 程驰一顿,“好吧,我不说了,不过萦萦,你有没有发现你很香诶。” 水萦:“……” 程驰跟大狗似的凑过来,“好香的味道……” 他说着低下头来嗅了嗅水萦的发丝,“萦萦,你用的洗发水是什么味道的?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水萦略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指尖戳了戳程驰的胸膛。 程驰的视线下移,落在水萦的肩膀上,一字肩曝露出少年光滑细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美玉。 程驰的视线停留在少年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喉结滚动着,被那阵香勾得牙齿都有些发痒,他高挺的鼻梁从水萦的头顶移到了水萦的侧颈,声音也哑来下来,“……萦萦,不像是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 过分滚烫的呼吸和过于亲密的姿态,还有那只毫无遮挡的扶在自己腰肢上的滚烫手掌,这些让水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仿佛被雄狮笼罩着的危险又慢慢地爬上了他的后背,他的指尖变成了手掌抵在程驰的肩上,眼底是些许的仓皇。 “萦萦,怎么这么香,你是omega吗?”程驰喃喃着,灼热的呼吸伴随着湿热的舌尖触碰到了水萦的颈项。 水萦几乎是一瞬间腿就软了,他甚至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手,但比水萦的巴掌来得更快的是温侑白。 宿舍的门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水萦猛地转过头去,看见温侑白那张惯来温和的脸上酝酿着某种风暴,“程驰,你在做什么?” 程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裹挟着愤怒的拳头一拳揍到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校园世界应该不太长,下个我想写人妻的小妈文学……各种来的[抱抱] 第12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小白喜欢他吗?” “温侑白,你疯了?”程驰大怒,“你打我做什么?” 温侑白不语,一拳接一拳地专朝着程驰脸上揍,心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打?看到程驰舔水萦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程驰。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了那么久的萦萦,怕吓到萦萦,他连半分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泄露出去,只做着萦萦身边最知心温柔的好友…… 程驰怎么敢的? 程驰又凭什么? 贱人! 程驰躲了一下,同样沉着脸抬起手臂肘击回去。 两个人之间只有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好像不怕痛似的,一声闷哼都没有,你来我往的毫不相让。 水萦本来也有些生气程驰的举动,但在温侑白这么一拳揍过来时他人都懵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温侑白这么愤怒的模样。 在水萦的记忆里,温侑白总是温柔的,彬彬有礼的,几乎不会生气,所以他也没想过温侑白生气是什么样子的。 这会儿两个人打起来了急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不会说话,连想让他们别打了都做不到。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起架来好吓人,如果贸然冲出去的话肯定会受伤的……水萦颇为慌乱地后退了两步,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手机。 手机……对,手机。 给郁知礼打电话。 不对,是发消息。 水萦没见过这种场面,这会儿按着手机的手指都在抖,那边的程驰已经忍不住骂出声来,“温侑白,你简直是条疯狗!” 温侑白的声音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冰冷沙哑,“对萦萦做出那种事,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做出什么事了?就是他太甜舔了一下,舔一下都不行?” 手机振动了一下,水萦低下头,看到了郁知礼的回复:[你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回来。] 水萦又后退了两步,按手机:[不要叫老师。] 第14章 他怕温侑白和程驰在宿舍打架的事惊动老师,更怕两个人会因此被处分……那样绝对不行的。 温侑白冷漠道,“不能舔,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你以为萦萦是谁?你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做梦?” “你骂我?”程驰大怒,两个人打得更厉害了。 水萦看看温侑白又看看程驰,最终绝望地后退一步。 郁知礼也不知道在哪里,回来得很快,他把水萦往自己身后一拉,张嘴就来,“一个学生会会长,一个篮球社社长,在高三这个时候打架,还真是漂亮,不过有钱有势的,打这么一架的确不会影响到你们……” 只需要一句话,温侑白和程驰都停了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郁知礼,郁知礼还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之前还自称是朋友兄弟呢,现在看来你们的兄弟情还真够塑料的。” 水萦:“……”怎么感觉不像劝架像是拱火的。 “最重要的是,你们吓到大小姐了。” 这句话让温侑白浑身的怒火都浇灭了,他猛地看向郁知礼旁边的水萦,声音有些哑,“……萦萦。” 郁知礼把水萦牢牢地护在身后,不让温侑白靠近,他的语气很冷淡,“别过来,他害怕。” 水萦睫毛抖了抖,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还有些紧张,而且他不能说话,这让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温侑白和程驰看起来都脸上都挂彩了,英俊的面容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这让水萦担心的同时还有些想笑。 笑的话有点太过分了,所以水萦忍住了。 “萦萦。”程驰小声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他打……” 水萦抬起手指,顺手轻轻地点了点距离自己近的程驰的眉骨,看起来肿起来了…… 嘶,看起来好痛。 不过这个程驰,看起来好像没有痛的意思,反而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条大狗,“萦萦……” 他的呼吸都在紧绷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刚才打架的时候更热了。 完蛋了,程驰想,他生病了,不仅觉得水萦很香,想舔舔水萦,被水萦这么一摸,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有反应了。 他是变态吗? 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当做变态的。 程驰又闷着头钻进了洗手间,水萦莫名其妙转过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有点习惯程驰这莫名其妙的互动了。 郁知礼轻声叫,“大小姐,是不是被吓到了?” 水萦迟疑地摇了摇头,对着郁知礼比划,“谢谢你。” 如果不是郁知礼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郁知礼……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郁知礼按住水萦的手,“大小姐,不用谢我,我本来就很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不要对我说谢谢。” 温侑白的眸光深暗,他把水萦的脸转过来。 “萦萦,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温侑白看着水萦,“你看看我,我也受伤了……” 温侑白……又是温侑白占据了水萦的视线。郁知礼微微闭了闭眼,拉开阳台的窗走出去,外面的风灌入颈项,他才觉得心头那股郁气微散。 因为温侑白的强行插入,水萦看向温侑白。 温侑白扯了扯嘴角又嘶了声,似乎很痛,在水萦不赞同的目光中,温侑白低声说,“萦萦,是我今天太冲动了,只是他突然做出那样的事,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水萦摇了摇头,他转身找来了医药箱,里面还有着之前郁知礼受伤后留下里的药。 水萦翻了一会儿,垂着眼睫,手指轻轻地捏着那管药又抬头看着温侑白。 耳边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哗啦啦的,那个程驰,刚打完架就去洗澡了……身上还有伤吧,水萦这样胡思乱想着,到时候感染了怎么办? “萦萦……”温侑白又轻声叫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理理我,不要这样……” 水萦抬眸,他示意温侑白低下头来。 温侑白低头,让水萦看到了他唇边的青色,很大一块,想必是程驰的拳头打的。 水萦静默了一瞬,然后对着温侑白打手语,“的确太冲动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该那样突然的动手,更何况,你和程驰还是朋友。” 朋友? 温侑白垂眸,眼底一片深深,他和程驰从来就不是什么朋友,以后也不可能是朋友了。 但这些话没有和水萦说的必要,不管想要解决掉谁,都不需要水萦知道,此刻他用舌尖抵了抵唇,看着捏着棉球给他上药的水萦,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我讨厌别人对你做那样亲密的事,萦萦,我对你……我也很想……我……”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水萦的棉球沾到温侑白的唇,然后他凑过去用额头轻轻地贴了下温侑白的额头当做安慰。 这个动作太温柔和轻缓,温侑白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搂住了水萦的肩,在水萦的耳边轻声说,“萦萦,我很怕……很怕失去你。” 水萦眨了眨眼,微微偏过头,脸贴着温侑白的脸。 他想表达自己不会离开。 “……萦萦,如果你知道我对你有着什么样的想法的话,会觉得我很讨厌吗?”温侑白轻蹭着水萦的脸颊,“好想让你知道,又怕你知道了。” 所以不能容忍着,然后可能会失去你的可能。 水萦捏着棉球的手微微松了松,他抬起头来看着温侑白,张了张唇。 他不能说话,但温侑白会唇语。 温侑白看见了水萦说的,水萦说,“什么想法我都接受。” 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重要的朋友,水萦无比重视着的朋友,所以不管什么想法都是可以接受的。 温侑白定定地看着水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水萦是什么样性格,从小到大,他是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的孩子,温柔又柔软。 他慢慢地握住了水萦的手,“不管什么你都不会疏远我,讨厌我甚至觉得我很……恶心。” 水萦眉眼轻轻地弯了弯,点了点头。 当然,他怎么会觉得小白恶心呢?那可是小白啊。 温侑白攥着水萦的手稍稍用力,他看着水萦那双水润的、漂亮的,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萦的唇角,他说,“我对萦萦你就是这样的想法,一直都是。” 说罢,他仿若等待着刽子手降下屠刀的死囚犯,紧紧地盯着水萦。 水萦的脑子都空白了一瞬,这个意思……这个意思是,小白喜欢他吗? 所以程驰刚才那样对待他的时候小白才会生气,那么程驰呢?程驰那样对他难道也是喜欢他吗? 这太奇怪了。 他是男性,就算他喜欢穿裙子,习惯穿裙子……所以,他们是把他当做女孩子了吗? “我知道你是男人,和我一样的男人。”温侑白看出水萦的想法,距离水萦更近,他低声喃喃着,“萦萦,我见过你的任何模样,你的所有我都喜欢,我们之间的……用这种话太肤浅了,你是我最重要的、最在乎的,最爱的人,萦萦。” 水萦的唇动了动,他睫毛无声地颤了颤,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底震惊过后的迷茫,但小白……小白是他这么在乎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他的脑子乱成一团了。 他只是本能地拥抱着温侑白,隔着阳台的窗,他看到郁知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和温侑白,准确的说……是一直在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墨镜]一个男嘉宾入座。 第13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就是大小姐所想的那个喜欢” 温侑白的告白让水萦有些苦恼,但他苦恼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系统在开解他。 【本来就是宿主要依附的对象,爱上宿主的话能为宿主提供更好的养分……啊,宿主想和他做任何亲密的事都可以,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水萦呆住,【系统,你这样……好像在让我干坏事。】 系统顿默片刻道,【只是让宿主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觉得他们会很乐意的。】 水萦:【没有他们,是小白啦。】 系统说,【宿主觉得是他就他吧,反正都没差。】 水萦:“……”怎么能叫没差呢?这差别明明就大多了。 【而且。】系统幽幽道,【其实我也觉得程驰有点太没脑子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水萦:“……”程驰别听,是恶评。 他纠结地咬了下指尖,【可是小白……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突然让我换个身份去看待他的话,好像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转换视角。】 系统道,【如果无法接受的话,不如宿主想想,是和他在一起让你觉得更舒服还是以后再也不要见他更好,或者再想想在你知道他喜欢你之后,你还能心无芥蒂的和他做朋友吗?】 第15章 在知道温侑白喜欢自己之后,当然无法心无芥蒂的做朋友了,可相比起来……他的确、的确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见水萦的表情有所变化,系统也能得知水萦的选择了,它又幻化出手来摸了摸水萦的脑袋,【宿主,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和你一起的。】 水萦抿了抿唇,慢慢地点了点头。 本来,他和温侑白本来也是一直在一起的,所以……就算是换个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至于程驰奇奇怪怪的行为,如系统所说,程驰的脑子好像和正常人的确不太一样……水萦觉得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不过温侑白和程驰打了一架,以后在宿舍的关系会不会有点尴尬啊? 这点水萦好像想多了,程驰的确脑子缺点东西,见到温侑白也是冷哼冷笑,至于温侑白……温侑白似乎完全不在乎那天那一架了,面对程驰的挑衅也没什么多的情绪,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的温侑白,这让水萦松了很大一口气。 周末回来之后,温侑白照例去学生会了。 水萦洗澡洗到一半,听见开门声时探头,看到了郁知礼。 突然看到水萦被水雾晕染后红扑扑的小脸,郁知礼不敢多看,他猛地转过头,声音沙哑,“……大小姐,你没开洗手间的灯,我没注意到你在洗澡。” 水萦抬眸看了一眼眨眼,嗯……他不喜欢在太亮的地方洗澡,习惯只开浴室灯不开洗手间的灯。 但是他进来的时候,应该关了浴室的门才对。 郁知礼还背对着水萦,语气也慢慢地平复下来,他说,“我先出去,大小姐……我有事想和你说。” 有事和他说? 水萦疑惑地拉了一下门,很是迅速地洗完了澡出去,他裹着浴巾,露出单薄的肩膀和白皙的小腿,金发还在滴水。 郁知礼的呼吸慢了半拍,取过水萦手中的毛巾搭在水萦的脑袋上,轻声说,“大小姐,我给你擦头发。” 水萦总是习惯了被人照顾,虽然说着要独立,但被人照顾起来的话会轻易忘记自己这个伟大的理想,自然地接受了被照顾这件事。 郁知礼的动作很轻柔,“昨天看见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我想……大小姐穿起来会很好看。” 水萦回头看着郁知礼。 金发擦拭之时,后背那颗鲜红的小痣若隐若现,郁知礼的动作微顿,声音也有些哑,“我买了,想送给大小姐,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接受。” 水萦眨了眨眼,比划着,“你不需要这么破费。” “这不是破费。”郁知礼低喃着,“大小姐不用担心,我有钱的,我一直在赚钱……因为想要让大小姐过得好,一个贫穷的学生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水萦有些懵,为什么……郁知礼,要让他过得好? 郁知礼说,“大小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就那么想了,你的身体那么差,我想要让你高兴一点,不管用什么方式。” 小时候…… 水萦忍不住打手语回复,“可是现在的我和身体没有那么差了,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我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郁知礼擦拭头发的手停顿了片刻,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也洒落在了水萦的颈项和耳垂,“大小姐也说了不能做剧烈运动……可是那些运动其实你很喜欢吧?每次在阳台看程驰打篮球的时候,眼里都充满了羡慕。” 水萦无法反驳,是的,他也想去打篮球,也想去做一些他以前没做过的事……他其实也很喜欢看程驰打篮球,很有力量感,也很有爆发力,扣球的时候他甚至会想到樱木花道。 嗯……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樱木花道比程驰聪明吧? 水萦还挺喜欢樱木花道的。 他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回神时郁知礼已经给他擦完了头发,取出了那条裙子。 蓝紫色的长裙,后背一大片的镂空,后颈处是系带,暴露出漂亮的蝴蝶骨和雪白柔软的腰肢。 水萦抬手表达着自己的疑问,“会不会有点暴露了?” “很漂亮。”郁知礼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水萦蝴蝶骨上那颗红痣,他喉结滚动着,“大小姐,非常……适合。” 很适合吗?水萦看不见,但这条裙子已经盖住了他的脚背,撇去后背那处太露,应该很漂亮。 “大小姐。”郁知礼几乎把水萦笼罩在怀里,“这几天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必须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 嗯? 想法? 水萦看向郁知礼,什么想法? “……我和大小姐。”郁知礼轻声说,“有十二年没见过了,时间真的好久啊。” 居然已经有十二年了吗?那时间的确很久了。 “我一直在期盼着大小姐再见,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我的执念,再次见到大小姐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不仅仅是执念而已。” 水萦忍不住轻轻地抓了一下胸前的衣服,他有种……或许不应该再让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但他并没有来得及阻止。 郁知礼漆黑的眼看着水萦,一字一顿,“是因为……喜欢。” 喜欢? 不是他想的那个喜欢吧?水萦这么想着,也这么表达了出来。 “就是大小姐你所想的那个喜欢。”郁知礼吐出一口气来,“……就是那个,想和大小姐结婚,想永远留在大小姐身边的喜欢。” 水萦有些呆滞,他看着郁知礼,郁知礼的目光幽暗而深沉,这让水萦许久才转过头,对郁知礼的告白感到无措,却又隐约有着某种预感。 因为有着温侑白做铺垫,郁知礼对他的感情不一般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太震惊。 郁知礼喜欢他。 所以之前才说他会感到有些微妙和奇怪的话,那个时候他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还当做是郁知礼把他当作唯一的朋友……现在想想,或许那就已经算是隐晦的告白了。 可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他和郁知礼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甚至小时候的记忆好像也没有太过深刻。 水萦很不明白,可是郁知礼他……“为什么要在现在说出来呢?” “因为温侑白。”郁知礼定定地看着水萦,“大小姐,温侑白向你告白了对吗?” 温侑白向他告白了,可是郁知礼…… “他本来就占据着极大的优势。”郁知礼慢慢地闭了下眼睛,又带了点无法分辨的情绪,“如果我现在不说的话,我还有机会说出来吗?我作为很久很久之前的……连玩伴都算不上的人,又有什么优势呢?我想不出来,想不出来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小姐你稍微地喜欢一下我。” 因为温侑白。 水萦抿紧了唇,他还有些不懂。 按照系统所说,郁知礼应该是要好好读书,然后按照系统所说成为…… “大小姐,我只是想先告诉你我的心意。”郁知礼低声喃喃着,“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我什么,因为我还没有那个资格,我就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鼓励,等我成功的那一天……” 鼓励。 水萦慢慢比划着,“你希望我给你什么鼓励? 不管是作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朋友,还是室友同桌,又或者……水萦想,他都要满足郁知礼这么一个不大的要求。 郁知礼指尖蜷缩了一下,“……如果是期望着大小姐给一个拥抱的话,可以吗?”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算得上什么鼓励? 水萦并没有多少迟疑,他靠近了郁知礼。 在水萦还没有碰到郁知礼的时候,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已经把他笼罩入怀,然后用了力,“……大小姐,萦萦。” 这个人叫萦萦的时候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温柔,水萦的呼吸慢了半拍,他抓紧了郁知礼的衣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萦萦。”郁知礼又呢喃着,“不要那么快给温侑白答复,在那之前你再多看看,看看我,我也不比温侑白差的。” 水萦偏过脸来,无所知地触碰到郁知礼的脸,郁知礼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柔软的触感消失在脸颊,他的眼睛才缓缓睁大,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水萦。 【作者有话说】 这个年轻的小世界会结束得快快的,俺要写成年的世界……[可怜] 第14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居然因为接吻晕过去了” “萦萦……”郁知礼把少年抱得更紧了些,“亲我的意思是,答应给我这个机会吗?” 亲……不,不是亲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但是水萦没办法解释,他张着唇,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郁知礼,他想松开郁知礼打手语,但这个男人把他搂得很紧,如同呢喃般,“……我就知道,我知道,萦萦,我的大小姐。” 知道什么啊? 先松开他让他解释一下啊。 水萦无可奈何地闭了下眼,只能轻轻地拍了拍郁知礼的肩。 第16章 感受到水萦的动作,郁知礼的鼻尖蹭在水萦的侧颈上,他的呼吸很轻,声音却很哑,“大小姐,萦萦,就算是怜悯也没关系……” 水萦想,怜悯这种事情……他应该没有那么善良吧。 郁知礼的手指轻轻地没入了水萦的发丝之中,他仿佛知道水萦在想什么一般,微微侧头,唇不经意地触碰到水萦的耳尖,冰凉柔软的耳尖。 郁知礼的喉结滚动着,眼是黑沉沉的,“大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善良的人,小时候就是,福利院的孩子也都很喜欢你……你不来之后他们天天追着问你什么时候再去,都说你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子。” 水萦的耳尖因着郁知礼的呼吸而泛起热意,听见这话却一时哑然,小时候……小时候的事,他其实记得不算很牢固,福利院也是,郁知礼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孩子。 “我也是……我很装,明明见到大小姐的第一眼就想和大小姐说话,可我偏偏要在后面等着最后一个出现,想让大小姐看见我……我这样,很让人讨厌对吗?” 水萦愣了一下,他推了推郁知礼的肩,在郁知礼松开后抬起手比划,“不讨厌,不管你还是小白,这些事,都等到高考结束之后再说。” 郁知礼道,“好,高考结束之后……” 水萦弯了下眸,抬起手又轻轻地握了下郁知礼的手。 系统冷不丁道,【宿主你看,我说了吧,他们。】 水萦:“……” 系统又道,【程驰回来了。】 程驰是抱着篮球回来的,他一张脸阴沉沉的,站在宿舍门口盯着郁知礼,“你最近在宿舍的时间还真多。” 郁知礼平静道,“毕竟这个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宿舍。” 程驰冷笑了一声,他把球丢下,三两步来到了水萦面前,浑身的热气让水萦没忍住后退一步。 程驰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萦萦,马上要放小假了,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用餐吗?” 水萦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用餐? 程驰道,“我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科学研究表明,有着健全家庭的男人才能带给老婆幸福,不管是单亲家庭还是孤儿,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 科学研究?哪个科学研究表明的?还有这些话…… 水萦越听越皱眉。 郁知礼是福利院长大的,温侑白的父母也早就离婚,母亲出国多年没见过面,相比起程驰,他们两个的家庭的确算不上健全。 旁边的郁知礼表情已经有些奇怪了,这让抬手打断了程驰的话,把手机怼到程驰面前,[这样说话太过分了。] 程驰啊了声,抬手摸脑袋,“我是说实话啊,萦萦,我们宿舍最正常的就是我们两个人了。” 水萦眉又蹙眉,他又啪啪地按着手机,[越来越过分了,你要和他们道歉才行。] “不要。”程驰一下子转过头,“我只会和萦萦道歉,我爸说男人只能给自己的老婆道歉。” 这句话…… 【宿主,他在说你是他老婆。】系统插嘴,【一个可以,两个也行,三个也不嫌多,虽然他脑子不好但他长得还行也有钱,让他给你提供更多的养分好了。】 水萦心想,他也有钱。 郁知礼冷眼看着程驰犯蠢,这会儿才轻声开口,“萦萦,不用理他了,我们走吧。” 程驰立马转过头盯着郁知礼,冷冷道,“要打架吗?” 郁知礼垂眸,“我不是暴力狂,不做那种暴力的事情。” “你在说谁是暴力狂?” 水萦抬手,挡住程驰的手,滚烫的体温让他一下子又把手收回来,他指了指浴室,让程驰先去洗澡。 程驰本来还要生气,被水萦一碰,立马又红温了,浑身跟煮熟的鸭子似的,“萦萦,你不能……不能只护着他,我也需要的。” 水萦盯着他结实的肌肉,又去看那种凶巴巴的脸,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程驰这个人还真是肌肉发达,脑子也是真不太好……算了,不要和他过多计较了。 “萦萦。”程驰又巴巴地凑过来,“你不洗澡吗?要不然我们一起洗吧。” 郁知礼把水萦拉到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驰,“怎么,现在要来骚扰他了吗?你这些话跟骚扰有区别吗?” “都是男人一起洗澡有什么?”程驰瞪着郁知礼,“我又没和你说话,插什么嘴?” 郁知礼冷笑一声,“脑子不正常你该去找医生,在萦萦面前发骚萦萦也没办法解决。” 水萦的眼都圆了,他有些震惊地看着郁知礼。 啊……郁知礼……居然,说了那样不雅的话,他有些恍恍惚惚的想,这也属于毒舌的范畴吗?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性格的人,他不知道啊。 眼见程驰的脸都黑了,水萦连忙站到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地挡住两人,然后比划着,“不要吵架,不要打架,好好说!” 如果郁知礼都和程驰打起来的话,这个宿舍的稳定真的得靠他**了,可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他没办法维系啊。 苦恼至极的水萦眼巴巴地看着郁知礼,郁知礼在这双水盈盈的眼中后退一步说,“萦萦,我不会那么冲动的。” 程驰还没来得及愤怒,又见水萦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晶莹剔透,仿佛含着无数细碎的光芒,让他的脑子一瞬间就冷静了。 他干巴巴道,“萦萦,我也……我不会打架的,听老婆的话是我们程家的优良传统。” 水萦:“……”谁是你老婆啊! 他鼓了鼓脸,转过头拉了一下郁知礼就走。 郁知礼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程驰,嘴唇微动,“蠢货。” 程驰最初没看懂那两个字,他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地把形状复制出来时勃然大怒,“你特么才是蠢货!” …… 放了小假后,是温侑白送水萦回家的,在车上的时候,温侑白轻声细语地叮嘱着,“明天早上十点要去医院复查,我会准时来接你,” 水萦乖乖点头,他真的觉得自己完全好了,不知道是因为从小被当女孩子养现在过了十八岁的原因,还是因为系统出现后因为室友们为他提供了养分,但如果能就此好起来的话,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温侑白抬手给水萦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又轻轻地捋过水萦的长发,“萦萦是个乖宝宝。” 水萦瞪了温侑白一下。 温侑白轻笑着靠近过来,“宝宝别生气。” 自从表白了之后,温侑白的侵入隐晦的,一点一点地从曾经的朋友变换着,不知不觉的,水萦也因此而习惯了下来。 比如此刻温侑白的指尖轻轻按着他的唇,然后凑过来的时候,水萦有一瞬间恍神的,却没有躲开。 是亲吻。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温侑白目光灼灼地看着水萦,“萦萦,会觉得恶心吗?” 水萦下意识摇了下头,他的长睫轻飘飘地晃了两下,抬起手来,“说好的,高考之后再说……” “我没有做什么。”温侑白没忍住轻笑,“只是碰了碰,而且萦萦不讨厌不是吗?” 水萦耳朵微热,的确不讨厌,可毕竟温侑白是好友…… 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觉得很奇怪的话,平时多接触一下就好了。”温侑白自然道,“比如现在萦萦再让我亲一下。” 水萦:“……” 他又用那种略带着谴责的目光看了一眼温侑白,温侑白弯腰,轻声问,“好不好?” 水萦偏了偏脑袋,那样……那样当然不太好,可温侑白做出这样的表情,他忍不住会想要答应。 这样不好啊! “不说话的话就是同意了。”温侑白的手撑在水萦的后腰上,眉眼带着温柔的弧度,“萦萦,看看我。” 放在腰间的掌心好烫……水萦转过头去看着温侑白的脸,随即睫毛轻垂,他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温侑白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乱了,他哑声道,“萦萦,你真是一个……很乖,很乖,完全不会拒绝人的宝宝。” 水萦来不及因为这句话做出反应,温侑白已经罩住了他。 亲吻是温柔的,软和的。 但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的水萦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 总觉得、总觉得不知道怎么呼吸了,明明只是被舔舐着唇而已…… 水萦抓紧了温侑白的衣服,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一点点染上绯色,眼睫颤抖得厉害。 好像要死掉了。 水萦迷迷糊糊地想着,接吻怎么会这样……真的要死掉了。 他的眼皮有一瞬间沉重起来,身体却在某一刻轻飘飘的,最后的意识是温侑白惊慌失措的表情。 ——好丢脸,居然因为接吻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墨镜][墨镜] 第15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好想舔啊” 水萦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医院。 温侑白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见他睁开眼才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来说,“你爸妈还在国外,暂时没能赶回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萦摇了摇头,他那个时候只是不知道怎么呼吸才导致大脑缺氧晕过去了而已,不是身体的原因。 果然,温侑白又道,“医生顺便给你做了全身检查,目前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症状。” 水萦点了下头,他的手摸到了温侑白的脸,他觉得温侑白的脸色有些奇怪。 “可能是一晚上没睡觉的原因。”温侑白道,“晚些时候回去休息就好了。” 水萦连忙打字让温侑白快去休息,温侑白轻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没事的。想吃点什么?。” 于是水萦开始点餐。 温侑白当时就给饭店打了电话让人送过来,他打了水给水萦细细地擦拭了一下道,“医生说今天最好先别洗澡,知道你爱干净,昨天晚上我也给你擦过了。” 水萦偏了偏脑袋,耳朵有些红,以前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但现在……现在又有些不一样了。 温侑白的手落在水萦的唇上,轻碰了碰,“不能再随便对萦萦做那些事了,宝宝太脆弱了,需要娇养才行。” 水萦很想为自己辩驳一下,可不会说话,很多话用手语表达出来会大打折扣,因此他也只是鼓了鼓脸地看着温侑白。 温侑白低笑着碰了碰水萦的额头,“以后我不这样说了……等等,接电话。” 是送餐的人,说在医院门口发生了车祸,让温侑白去取一下餐。 温侑白放下手机站起来,他揉了揉水萦的脑袋,“很快回来,等我几分钟。” 水萦点了下头。 他回复了一下郁知礼和程驰的消息,却迟迟不见温侑白回来,思考了片刻,水萦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宿主,下面发生了医闹,温侑白调解的时候被激动的家属刺中了。】 水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家医院是水家的私人医院,就算是调解也该是他去…… 【是的,下面有人说董事长的儿子就在十二楼的时候,温侑白正好听见了。】 所以那个家属本来应该是来找他的才对。 水萦在去急救室的路上头脑还一片混乱地想着,本该……本该是他的事。 温侑白是代替他受伤的,他该庆幸的是温侑白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宿主,我之前说过,你是早死的炮灰设定,本应该在18岁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死去,但你身边有着温侑白,而18岁那天,我找到了你。】系统道,【但对你来说,死亡的威胁并不是完全解除了。】 水萦努力地理解着这句话,许久才愣愣地看着病床上有温侑白。 他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差点被篮球砸的那一次系统说的话,因为被人为干预所以免于进医院…… 所以……所谓的依附着强者就是,本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伤害都由另一个人承担吗? 【宿主,你知道菟丝子吗?菟丝子不是柔弱无害的植物,他们紧紧依附在周围的植物身上,吸取着对方的养分直到对方死去。】系统轻声说,【你是菟丝子啊……】 水萦落在温侑白脸上的手指一颤,【你的意思是,我要活,他们就要死吗?】 系统说,【并没有那么极端,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现在不足以完全抵抗世界的恶意,现在……要看的是宿主你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爱,你如果愿意爱他们,他们不会死于成长之前。】 【但严格来说,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为宿主负责。】 …… 温侑白因为住院的缘故,学校这边被迫请假了。 水萦只好一个人回到了学校。 因为系统的话,他这两天总有点心不在焉的,他是那种菟丝花什么的……他想,这样的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且温侑白还一直安慰他说没事,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被扎了一刀。 就算他很想好好的活着,可是也不想以朋友们的生命或者健康作为代价。 还有接受他们的爱……这种事情是可以这么轻易就能做出决定的吗? 他推开宿舍的门,却见到程驰站在他的衣柜前,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钻进了衣柜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水萦狐疑地走过去拍了拍程驰的肩,程驰迅速转过头来,见到是水萦巴巴凑过来,“萦萦,这两天约你,你都不出来的……我给你买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带来,我觉得肯定很适合你。” 水萦的目光落在程驰的脸上,又移开视线,他其实没有太多的心情看裙子,但见程驰这么热情,他也不忍心让程驰失望,因此慢慢地点了下头。 不过在见到程驰送的裙子之后,水萦又捏着薄薄的两块布料疑惑地看着程驰。 泳衣? 程驰义正词严,“夏天马上就要到了,你总要去游泳,当然缺一套泳衣。” 行吧,那……水萦的手指又移动了一下,兔女郎?女仆装? 程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觉得特别的适合你,萦萦看起来乖乖的,又那么清纯……” 这种衣服适合吗?水萦没有尝试过,他的裙子都趋向保守,顶多到膝盖的位置。 “萦萦,要不要试试?”程驰小声问。 水萦指了指泳装,如果要试的话,这个应该还可以,至于其他两套……总觉得有点奇怪的样子。 “我帮你换。”程驰立马凑过来,“上衣后背是系带的,你系不到。” 水萦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程驰脸皮厚得很,水萦一看他当做水萦同意了,抓着衣服就跟了过来。 泳装堪堪遮住了屁股和胸部,程驰给水萦系束带的时候是单膝跪在地上的,他的手落在了水萦的大腿上,过分滚烫的热度让水萦轻轻地打了个寒颤,他又听见程驰说,“束带都勒进肉肉了,好色情啊。” 水萦差点一脚给程驰踹了过去,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那样粗鲁的动作。 程驰抬起脸来,鼻尖几乎蹭到了水萦的裙摆,这让水萦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这个姿势…… “萦萦。”程驰的鼻息也透过薄薄的布料打在了腿上,他说,“好想舔啊。” 水萦没忍住,还是一脚踹了过去。 程驰握住了水萦的脚,他低下头来嗅了嗅,水萦看在眼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用力地收回自己的脚,慌乱地后退了两步。 见水萦躲避的样子,程驰反思了一下自己,一上来就说想舔什么的……的确有点过分了,他应该慢慢来,因此他强迫着自己收回目光站起来说,“萦萦,我给你系后背的带子。” 少年的身体纤细柔软,金发捋到胸前后雪白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随即被四条系带交替束缚着,那颗鲜红的小痣惹眼至极,程驰的喉结滚动着,他牙齿痒得不行,此刻慢慢地低下头来。 鼻尖几乎都抵在了水萦的发上,熟悉的香充盈着他的鼻腔,令他口干舌燥。 “萦萦。”程驰声音沙哑,“我可以舔一下吗?” 水萦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着程驰,此刻的程驰一双眼都红了,像野兽般紧紧地盯着水萦,“可以舔一下吗?” 这当然不可以! 水萦迅速摇头,耳朵都红了,这个程驰说话怎么……怎么这样,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只一下就好了。”程驰喃喃着低下头来,嗅着水萦的发丝,“萦萦,拜托你了,好想,真的好想……下面不允许就算了,上面让我试试好不好,不会让你难受的。” 水萦的唇轻轻地动了动,偏过脸,抿了抿唇,他有些无法招架别人用这种祈求般的眼神和语气和他说话。 可是,怎么能…… 他的沉默在程驰的眼中与默认无异,程驰几乎是欣喜若狂地,滚烫的手扶在了少年纤细的腰肢,弯下腰来舔上了蝴蝶骨上那颗鲜红的小痣。 湿热的舌尖舔舐下来却让水萦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幸而程驰扶着他的腰,干脆利落地把他捞进了怀里。 如程驰所想,他可以完全把水萦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洋娃娃一般,整张脸几乎都要埋在水萦的颈窝里。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水萦雪白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战栗。 水萦还有些没能缓过神来,他下意识抓紧了程驰的衣摆,露出湿润的眼睛。 下一刻,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脸看着程驰。 他感受到了灼热的、坚硬的……在臀间的。 “我太想舔舔你了。”程驰声音沙哑着,“萦萦,宝宝……宝宝,让我再舔一下吧。” “你是野兽吗?”水萦比划着问。 除了问了他一句外,根本就是野兽的做派,毕竟除了动物怎么可能有人说起来就起来了! 第18章 程驰这两天抽空去学了手语,但这句话还是没太看懂,他只是蹭着水萦裸露在外的,光滑的肌肤,“宝宝,一碰到你我就这样了,我也控制不住,你让我舔舔就好了,求你了。” 简直是变态! “那允许我跪在你的面前吗?”程驰又喃喃着,“下面可以吗?” 水萦浑身的肌肤都浮了一层色,他因为程驰的话而浑身发热,脑子都有些缺氧了。 怕程驰又说些奇怪的话让他晕过去,他推了一下程驰的脑袋,如果二选一的话……那肯定、肯定是后背啊。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二选一啊? 【作者有话说】 因为你善啊宝宝[害羞] 第16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亲你吗?” 郁知礼是第二天才来学校的,水萦收到了来自郁知礼的裙子,论送裙子这件事,郁知礼绝对有审美得很多,深蓝色的吊带短裙,像大海似的,在阳光下有着流光溢彩的质感。 就是有点太短了,虽然好看,但和程驰送的泳衣比起来……好像也没有好太多,只是没有那么暴露。 水萦拉了拉裙子,裙摆的蕾丝勉强遮住大腿,犹犹豫豫地看向郁知礼。 郁知礼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眸色微深,他哑声道,“很漂亮,不过这条裙子不需要穿到外面去。” 水萦也没有那个勇气穿去外面。 郁知礼的指尖轻轻地按了按水萦后背的小痣,眸光越深,“大小姐这里有齿痕,是被狗咬了吗?” 水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是……昨天程驰咬的,程驰跟条大狗似的,舔了又舔咬的力道也不大,水萦也没觉得多疼,但就是留下了印子。 郁知礼的指腹微微用力,“是程驰吗?只有他才这样毫无顾忌。” 水萦轻颤了一下,手指揪住了郁知礼的衣服,咬了咬唇。 “我就知道。”郁知礼弯下腰来,凑近水萦的耳畔,“有时候真羡慕他那种跟野兽似的做派,毕竟有点文明的人都知道尊重别人,他完全不懂。” 水萦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不知道郁知礼这句话是在骂程驰还是怎么样,只能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看着郁知礼。 “……”郁知礼又垂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大小姐,我给你调整一下肩带。” 水萦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郁知礼调整肩带的动作很轻,指尖若有若无的蹭过柔软光滑的肌肤,让水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好敏感,郁知礼的眸光越沉地想着,大小姐怎么这么敏感,只是这么碰一下而已,如果真的……会不会哭得很可怜呢? 郁知礼的指尖勾着水萦的肩带,轻吻了一下水萦蝴蝶骨上的小痣,声音低哑,“大小姐,程驰也这样了吗?” 水萦不自在地侧过脸,避开了郁知礼灼灼的目光,比划着,“只是,换衣服的时候……” “大小姐总是无法拒绝别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郁知礼轻叹着把水萦拥抱着,“宝宝,这样不好,不喜欢的事都可以拒绝的。” 水萦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他抬起脸来看着郁知礼。 “特别是程驰……”郁知礼说,“他那个人跟动物没太大的区别,也没什么脑子,你直接拒绝他就好了。” 水萦:“……”这样说话真的好吗?虽然他也觉得程驰好像有点那个……但是,但是……这样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好。 郁知礼俯身,他的指尖划过少年的后颈,怀里的少年便因此而轻颤了一下,睫毛也颤着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却没有拒绝。 太乖了,乖得让人不忍心做些坏事,却又想要狠狠地欺负一番,怎么这么乖呢? 郁知礼的唇轻碰着水萦的侧颈,声音很低,“宝宝,那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也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水萦微微有些愣地看着郁知礼。 鼓励? 奖励? 这个人总是说着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拒绝的。 他忍不住打手语,“你和程驰也没什么区别……” “是的,我和程驰没什么区别。”郁知礼坦然承认,“不过我委婉些,怕你觉得我轻浮又无耻,所以在当着一个文明人。” 水萦一时哽住。 郁知礼低下头来抵着水萦的额头,“大小姐,你愿意给我奖励吗?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上……” 明明之前才说过了的……之前才说,感情什么的高考之后再说,水萦认为自己这是为郁知礼着想才对,他不想因为谈恋爱或者感情这种事影响到对方的未来。 可是,现在…… 他被迫窝坐在了郁知礼的怀里,覆盖着老茧的大手在他的腿上摩挲着,刺得水萦身体发抖,眼底都覆盖了一层水雾。 “就算是这样。”郁知礼轻声在水萦耳边说,“大小姐不用担心会影响学习什么的,下次我会考得更好来回报大小姐对我的付出。” 灼热的呼吸,滚烫的掌心和怀抱,这些都让水萦的小腿绷紧了,脚趾头也蜷缩起来。 他微微张了唇,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法呼吸一般,露出了樱红的舌尖,那截舌尖被郁知礼捕获了,水萦的喉咙里隐约发出了两下幼猫似的声音。 郁知礼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层薄薄的内裤,听见这些声音,他的手停顿下来,松开了被他缠着的舌尖。 他把力竭的,仿佛要晕阙过去的水萦抱紧,看起来还有些惊喜,“萦萦,你能发出声音的。” 水萦勉强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郁知礼。 “你刚才,发出声音了。”郁知礼凑近水萦的唇,呼吸交融,“宝宝,大小姐,你可以发出声音来。” 可以……他可以……发出声音来。 他可以发出声音来吗?! …… 从出生就不会说话的水萦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发出声音来,他曾经尝试努力过也只能发出气音而已。 他真的可以……发出声音吗? 是因为和他们有了很亲密的接触,或者说被逼出声音来的? 【的确如此。】系统给予肯定,【和他们亲密接触可以让你好起来,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你的声音。】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他还想再试试,再…… 在回到宿舍看到程驰又把脑袋埋在自己衣柜里的时候,水萦手比脑子快的一把拍到程驰的脑袋上。 程驰一回头,见到水萦时无比惊喜,立马凑上来嗅着水萦的头发,“萦萦,宝宝……” 这个眼神好像狗见了骨头似的,水萦眼皮轻轻地跳了跳后退一步,他有时候觉得在这学校什么都好,但让他觉得很无奈的是程驰,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程驰好好聊聊。 所以他很严肃地盯着程驰,比着,“我要和你谈谈。” 这个手势程驰看懂了,他巴巴地看着水萦,“宝宝想和我谈什么?我都会乖乖听的。” “你先不要像小狗——”水萦觉得小狗无法比喻程驰,但直接说狗好像有点不礼貌,如果是大狗的话……总之…… 总之,水萦试图理智的和程驰比划,“我希望你以后能正常一点。” 程驰看着水萦,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 “最好是不要再随便闻我……不管是我的头发还是我的脖子。”表达这些的时候,水萦甚至还庆幸自己不会说话,这些话说出来肯定会很尴尬的,他力图严肃的,礼貌的和程驰表示着,“也不要翻我的衣柜,”准确的说是不要像老鼠一样钻进他的衣柜里面!这点他很不能理解啊。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洗澡时程驰又闯进去的事,水萦继续表达,“还有我洗澡的时候你也不要突然进去了,一次两次是意外,总不可能次次都是意外。” 程驰对水萦比划的那些一知半解的,但是他能够猜到水萦想要和他说什么,他不想说话,一双眼睛看着水萦那双白皙纤细的,一直晃动的手,喉结滚动着。 “还有你送给我的裙子也是。”虽然在这点上,郁知礼审美不错,送的裙子对水萦来说也有些过短了,还有程驰送的兔女郎,那个肯定不能穿出门的吧! “至少不要表现得像未开智的猿人似的……” 这样说很不礼貌了,水萦一边比划着一边想,他是不是有点坏啊。 面前的程驰还是没忍住一把握住了那两只手,声音沙哑,“宝宝,乱七八糟的比划些什么呢?我看不懂,想舔。” 水萦:“……”还是程驰更坏! “或者……”程驰弯下腰来,高大的身形完全把水萦笼罩在阴影之中,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水萦的脸,“宝宝手把手教我,告诉我你说的是什么好不好?那我肯定会乖乖听的,做个最好的学生。” 水萦张了张唇,然后闭眼。 没错,这个程驰根本看不懂手语,他比划了半天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他应该一开始就打字的。 第19章 “宝宝,教我吗?”程驰轻吻上水萦的指尖,“你的手好香……” 说变态好像都有点侮辱变态了……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钻进了洗手间。 算了,还是不要试图和程驰讲道理了。 “萦萦。”程驰拍门,“不要不理我啊!” 水萦洗了把脸才觉得心情放松了些,他本来还琢磨着找程驰或者郁知礼试试什么的,现在被程驰一打岔,他有种和程驰亲密接触其实都是人。兽的错觉。 太罪恶了。 外面很快又传来了郁知礼的声音,对着程驰是熟悉的冷嘲热讽,一张嘴跟抹了毒似的,程驰不会像郁知礼那样阴阳怪气,愤怒地捏着拳头说要和郁知礼打架。 水萦隔着门模模糊糊地听了几句,立马打开门在程驰欣喜的目光中指了下郁知礼。 郁知礼轻轻地抬了下眉,背对着水萦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程驰,然后关了洗手间的门任由程驰在外面狂怒。 水萦拽了一下郁知礼的衣服,指了指自己的唇,眼底还游荡着一点期待。 郁知礼的呼吸一轻,他轻声说,“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亲你吗?在这里……” 水萦点头,看起来很坦然,可耳朵已经红了。 他真是个坏孩子,水萦想,明明之前还说了要高考之后再说这些感情呢,现在就让郁知礼来亲自己了,好坏啊。 郁知礼的呼吸更轻了,他低下头来,唇擦过水萦的耳垂,“宝宝,程驰还在外面,我们这样好像很过分……” 好像……好像是有点。 “但是他活该。”郁知礼低喃着咬上水萦的唇,“那种类人的家伙……还不如回到幼儿园再读一遍。”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两章叭[可怜]亲一下就受不了,doi了且不得晕过去,去下个世界再本垒吧[可怜] 第17章 男校里的失语小男娘(完) “宝宝好厉害” 温侑白那一刀刺得深,大概高考前都不会来学校了,因此水萦总是请假去看他。 温侑白经常从论坛和校园群里探知水萦更多的消息,他能从中得知郁知礼和程驰两个人和水萦关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称得上形影不离。 还有……脖子。 温侑白放大了照片,看到了水萦白皙的颈项那鲜红的痕迹。 是谁? 程驰还是郁知礼?还是他们两个人都有份? 萦萦的性格又很软,总是无法拒绝别人,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那两个贱男人。 温侑白按了按自己的胸膛,格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受伤。 病房的门被推开,熟悉的香和轻盈的脚步声一起靠近,温侑白合上手机看向水萦。 水萦提着保温桶,冲他弯起了唇角。 “萦萦。”温侑白朝水萦伸出手,“过来。” 水萦不明所以地握住了温侑白的手,温侑白微微一用力,他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了温侑白怀里。 水萦被吓了一跳,慌忙去看温侑白的伤口,这个人……这么这样! “没事,不用看了。”温侑白的声音很低,“萦萦,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 还说没那么严重…… “倒是萦萦好像受伤了。”温侑白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蹭上水萦的侧颈,“宝宝,这是什么呢?” 水萦的身体一僵,他忍不住侧过脸看向温侑白,眼睛却又躲闪了一下,总觉得……总觉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他明明只是…… “被狗咬的吗?还是蚊子咬的?”温侑白的声音极其温柔,水萦如同敏感的小兽一般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他呼吸都慢了些,忍不住别过脸,这个……到底是程驰还是郁知礼留下来了他也不知道,因为那两个人都亲了这个地方。 “宝宝,我不在学校那些狗就暴露出本性了。”温侑白压制着自己心底的嫉妒,漆黑的眼底一片荒芜,“这样下去的话,会不会有朝一日宝宝不要我了呢?” 这怎么可能? 水萦连忙摇头。 温侑白有些无奈地苦笑,“宝宝,会的吧,现在的我……还是你最在乎的人吗?” 水萦只是眨了眨眼手轻轻地摸上了温侑白受伤的地方,他低下头来,隔着衣服亲上伤口的位置 温侑白的呼吸一窒,声音沙哑,“宝宝……” 水萦抬起眸来看着温侑白,指尖触碰着温侑白的胸膛,然后启唇,一张一合。 温侑白的脸色完全变了,他抱着水萦的力道加重,声音也难听得可怕,“宝宝,是因为他们吗?突然想做这样的事。” 水萦摇了摇头,因为温侑白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他愿意那么做,跟其他人没关系……好吧,有一点点关系,因为和郁知礼和程驰都好亲密了,这样对温侑白好像很不公平。 ——这样想的自己,会不会有点过分呢? “宝宝,没有做好准备你会受不了的。”温侑白轻咬着水萦的耳垂,“我帮你……好不好?” 水萦的身体完全绷紧了,看着温侑白的眼底一片泪光。 温侑白的手按着他的腿,并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只低声说,“宝宝,不要害怕,我会很温柔的。” 水萦的脚被迫折了起来,这个姿势……这个姿势让他有些羞耻的别过脸。 不敢多看,总觉得……很吓人。 他呼吸颤抖着,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抓紧了床单,把整洁的床单抓出一片皱褶。 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被男人占有让他整个人都在轻颤着。 温侑白注意着水萦的表情,确认少年脸上并非是痛苦才放了心,他还记得水萦第一次接吻时晕过去的事,因此格外小心和温柔。 “今天晚上不回学校了。”温侑白低声说,“明天早上司机再送你回去好不好?在这里陪陪我。” 水萦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点了下头。 …… 第二天水萦是在午休时间才回宿舍的,郁知礼就站在阳台上,背影高大而沉默,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水萦下意识停下脚步,没动。 郁知礼靠近水萦,弯腰,在少年颈项上轻轻嗅了嗅,“大小姐昨天晚上没回来,陪着温侑白吗?” 水萦极轻地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我不该嫉妒的,但是我忍不住。”郁知礼的表情有些晦涩,他扣住水萦的腰,把水萦笼罩在阴影里,低声喃喃,“宝宝,在你眼里,是不是温侑白最重要,那你会给我留下一部分位置吗?” 水萦当然是没办法说话的,他只是轻眨着眼睛看着郁知礼,抬起手比划着,“我们好好谈谈……” “不说话就是有的。”郁知礼按住了水萦比划的手,把脸埋进水萦的颈窝,“这样我就很满足了,大小姐,我不和他争,你愿意接受我就已经很好了。” 水萦:“……” 水萦唇动了动,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可怜的样子,这样让他不知道怎么说了……根本,根本就是故意的。 在水萦有些无措的时候,大门被一推,程驰大步走进来把水萦从郁知礼怀里拉出来,“郁知礼你真不要脸,昨天晚上明明说好了的。” 昨天晚上说好的?水萦迷糊地看向郁知礼。 郁知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驰,他开始觉得和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都是一种折磨,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了……蠢货! 好在程驰没有给水萦询问的机会,跟大狗一样蹭着水萦的颈项,“宝宝,一晚上不见我好想你,不过你身上有野狗的味道……宝宝你让野狗咬了。” 水萦推了推他的脸,你才是野狗! 郁知礼的眉紧皱,“程驰,你是野兽吗?” 程驰瞥了一眼郁知礼,勉强松了松水萦,“宝宝,有人嫉妒我们关系好。” 郁知礼说,“没有会嫉妒没有脑子的东西。” 水萦:“……” “宝宝,你没有和温侑白交往吧?没关系我可以当小三。”程驰并不搭理郁知礼,又凑上来,“宝宝让我当吗?” 水萦抬手挡住程驰的嘴,这不符合八荣八耻啊…… “真不要脸啊。”温和的声音响起,“这年头,还有人光明正大想当小三的,传出去程家的股价都要跌光了。” 程驰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关你什么的?我又不是介入你的家庭。” “难道不是吗?”温侑白拖着行李箱走进来,“我和萦萦从小一起长大,不管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你怎么比呢?” 水萦睁大眼,小白? 小白怎么回来了?不是伤还没好吗? 而且说话……完全是不同于以往的不客气呢。 “因为不放心萦萦一个人在这里。”温侑白微笑,“伤已经快好了,所以没关系的。” 水萦抬手就要去检查温侑白的胸膛,被旁边的程驰拦住了,程驰瞪了温侑白一眼,看向水萦,“萦萦,你还没回答我。” 第20章 水萦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按理来说他必须要把他们都拒绝掉,不要有这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和感情才对……可那样的话,总会有人很难过吧? “宝宝,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做就好了。”温侑白握住水萦的手腕,将手链给水萦戴上,“总之我不会离开你的。” 郁知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温侑白,他的目光落在水萦身上,“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是这样的想法。” 水萦抿紧了唇,他偏过头避开了郁知礼的目光,却又撞入程驰的眼中,程驰可怜巴巴地看着水萦,“你不能这样抛弃我。” 水萦下意识想要看温侑白,他的脑袋刚一动又硬生生忍下来了,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的,不管怎么做好像都很糟糕。 如果保持现状的话……水萦想,不交往就这样的话,他好像有点渣男了。 系统突然出声安慰,【不是的宿主,你这根本不是渣,你只是怕他们伤心难过,你只是太善良了。】 水萦:“……”是,是这样吗?根本不对吧! 【总之有了他们你的人生就不愁了。】系统很欣慰,【宿主,我将休眠了,等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我会再次出现的。】 等等,系统你等等啊! 水萦看着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三个人,有些头疼,所以他之后还要想着怎么平衡这三个人的关系吗? 系统能不能先告诉他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到这里结束,一个我流的开放式结局[抱抱] 下个世界写失明人妻或者皮肤饥渴症(? 人妻大概就是老公变成丧尸了,但人妻萦一无所知以为老公死了,跟着老公的养子进入了a基地,涵盖养子的“妈妈,我爸死了我照顾你”,以及位高权重的基地负责人的威逼利诱等等……人妻萦都变成水水水萦了,他那丧尸老公回来了。 皮肤饥渴症大概是乡下来履行娃娃亲的未婚妻萦是个小土包子,什么都不懂被人嫌弃,未婚夫还没见到萦要退婚见到萦真香系列。小包子萦对此一无所知并且还在别墅犯病了,以为自己得了很严重很羞耻的病,想离开这里不给人添麻烦,结果撞到了未婚夫的弟弟/朋友……未婚夫发现自己的弟弟/朋友等觊觎萦时已经晚了。 世界二 第18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冒犯了,母亲” 挂在天边的残月猩红,屋门紧闭着,屋外是缺胳膊少腿,又或者缺了一半脑袋的行尸走肉。 水萦能清晰的听见爪子划过墙壁的声音,还有着非人类般的嘶吼,刺耳又危险,他抱紧了膝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贺沉的休息日一般会给别墅的佣人放假,他也不会离开水萦身边半步,以至于此刻的的水萦觉得哪里都很吓人。 他明明……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一觉醒来后不仅他的丈夫不在家了,外面也没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了。 水萦也无法判断自己睡了多久,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据悉……大面积感染……发烧……异能者出现……” 水萦不知道收音机是不是坏掉了,也不知道现在在播放哪个栏目,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直觉外面很危险,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隔着墙壁和玻璃,水萦也能闻到外面传来了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让他本就泛白的脸蛋越发苍白,饥饿感和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水萦抬起苍白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胸前的衣服,然后深深地吐了口气,强迫自己扶着沙发站起来。 他大概已经睡了好久了,因为好饿啊…… 但是贺沉没有在家,家里面连吃的都没有,他必须得自己去做吃的了。 虽然每次贺沉在厨房的时候,他看起来也会跟进去在厨房帮忙,但更多的是……贺沉这个人看起来古板又正经,其实某些时候相当恶劣,幸好放假的时候别墅里不会有人。 不对,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水萦晃了晃脑袋,他是知道面条在哪里的,只是煮个面条而已,他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想着,水萦摩挲着拿到了围裙穿上,又在墙上的挂钩上摸到了贺沉给他准备的发圈,把发尾系上。 只需要开火就好了,火开小一点吧,要不然到时候烫到了可就糟糕了,他可怕疼了。 厨房的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声,水萦先是哆嗦了一下,随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他看不见,自然也没见到贴在窗上的那张腐烂的脸。 丧尸的爪子在窗户上也发出撕拉的声音。 水萦的动作又凝滞了片刻,随即继续找面条,他喃喃自语着,“应该是附近谁家养的猫狗跑出来了吧……” 下意识忽视了这栋别墅是独栋的事情。 他抓紧了筷子,感受到火焰灼着自己指尖的刺痛感,倏地一下收回手来却又碰到了旁边的碗。 “哐当”一声,是碗在地上变成碎片的声音。 水萦本能后退一步又呆了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见能做的事太少,这让他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贺沉到底去哪里了? 他轻轻地咬了咬手指,有些紧张和焦虑地退回了客厅,摸索着在沙发面前蜷缩起来。 屋外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低吼声,爪子在墙上划拉的声音也很大。 水萦几乎把脸都埋进了膝盖里,整个人团成一团,浑身都散发着自闭的气息。 外面又有了新的异动。 水萦的耳朵动了动,他抬起眼睛转向了大门的方向,有脚步声,还有……是贺沉吗? 贺沉是不是把外面那些狗赶跑了? 水萦这样想着,抓着依附的手却越来越紧,那张苍白而无血色的脸隐约浮现出一点期待。 密码解锁的声音响起,门卡塔一声开了。 腐烂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一起涌进来,水萦几乎要被这些味道熏晕过去,他微微侧着脸,听着那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密码,脚步声…… 肯定是—— “贺沉……”水萦惊喜地站起来朝着男人而去,甚至因为没注意地上的椅子被绊得差点摔倒。 来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水萦的手臂,避免水萦因此摔下去,正好开口说话,水萦又哽咽着嘶了一声,“……好疼。” 男人的手微僵,随即动作轻缓地扶着水萦坐下,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暴露在外的小腿,因为刚才绊那一下已经迅速泛起青紫色之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好在没出血。 即便是他不常在家,贺沉也有告知他水萦的特殊性,这个年轻漂亮的小继母不能碰到任何锐利的东西,更不能出血,小伤也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完全就是需要娇养在室内的‘玻璃人’。 但此刻这个小继母还系着围裙,留下来的长发侧束在脑侧,完全是贤良的漂亮小妻子,虽然…… 贺秦又抬头看了一眼厨房,地面一片狼藉,还有碎掉的碎碗,看起来水萦没有去收拾,还好。 水萦对面前男人在想什么一无所知,他只是一下子扑到男人的怀里,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隐约还有些哽咽声,“你去哪里了?怎么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好害怕。” 扑到怀里的身体柔软,小小的一团,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上混着一点泪水,可怜兮兮的模样。 贺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慢慢地放松下来,他垂眸看着水萦那双因为看不见而瞳孔有些涣散的眼睛,湿漉漉的,如同受伤了的小鹿,混杂着委屈和无辜。 “老公,怎么不说话……” 水萦抬起眸来,他看不见却也隐约能感受到男人那有些微妙和复杂的情绪,这让他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嗅了嗅男人身上的味道,血腥味充盈着他的鼻尖让他的脸色发白,更没办法分辨其他的了。 贺秦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丑陋恶心的丧尸那张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还能闻到腥臭的味道。 还好他这个小继母什么都看不见,贺秦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来,随即轻轻地推了推怀里不安地贴着自己的人妻。 “贺沉?” “两个小时前父亲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来接你离开。”贺秦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贺秦? 怎么会是贺秦,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学校…… 贺秦是水萦的丈夫贺沉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b大大四的学生,平时和水萦也没有太多的交际,在水萦入住贺家这一年回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水萦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又冷淡的人。 据贺沉所说,贺秦几乎没有让他操心的时候,应该是个很靠谱的人。 但是……但是为什么是贺秦来接他?贺沉呢?而且,接他去哪里? 水萦的手一僵,他指尖忍不住蜷缩起来,“……贺秦,你的父亲呢?” “你要我说实话吗?”说到这里贺秦顿了顿,“现在外面围满了丧尸,末世正式降临了。” 第21章 开玩笑吧? 末世?丧尸?感染了病毒? 怎么可能? 一定是在拍电影吧? 水萦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不,不可能。” 外面挤压的丧尸发出一声嚎叫,吓得水萦一个激灵,本能地就想往贺秦怀里钻,却又意识到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后硬生生地按耐住了自己的想法。 贺秦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面包塞给水萦,“你先吃这个。” 说完他钻进厨房关了火,把面条和能带的东西塞进包里,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必须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了,毕竟外面的丧尸看起来就要把门破了……隔壁a市建立了人类救助基地,我们现在去那里。” 水萦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他眨着那双空茫的眼,努力地想要消化贺秦说的话。 人类救助基地? 他隐约想起来了,一年甚至更久之前贺沉就有说过,从m国回来的游客在机场发狂咬人,后来那些被咬的人都被隔离起来了。 当时水萦还说是不是病毒感染什么的,贺沉只说让他别担心。 所以早就有了预兆,人类高层也早就做了准备,毕竟那种基地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而现在……现在是彻底爆发了?或者说无法控制了吗? 水萦不安到了极点,他抓着贺秦给他的面包,努力地咬着唇不让自己掉泪,他知道这种时候掉眼泪毫无用处甚至会给人添麻烦。 贺秦看了看水萦的表情道,“想哭就哭吧,现在发泄出来也好。” 水萦憋着,“……我不哭。” 贺秦顿了顿,“那就不哭吧,还有朋友在外面等着,我们走吧。” 水萦抓紧了衣角,“……贺沉。” “在父亲回来找你之前,我会负责把你送到a基地。”贺秦又道,“不过你要做好他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准备。” 这话几乎在明说因为末世的降临贺沉已经死了。 水萦的脸又白了。 贺秦低下头去看水萦的脚,“能走吗?” 水萦的脑子一片混乱,这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能。” “走吧。”贺秦伸手拿了水萦的盲杖,“别墅外的佣人都已经变成丧尸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处理了,不过看起来还有漏网之鱼,你应该也不想着这里多待。” 水萦低低地嗯了声,但他低估了刚才被绊的那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腿上一疼,一个趔趄几乎撞到了贺秦的身上。 贺秦迟疑了一瞬道,“看来你自己走不了,这样的话……” 水萦身体一轻,慌乱地搂住贺秦的脖子,“贺秦?” 贺秦把水萦抱起来大步朝外面走去,“特殊时期,所以冒犯了。” 他尊敬称呼,“母亲。” 【作者有话说】 现在还是尊敬的称呼~以后就会变成小妈妈爱我一次[咬手绢] 第19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真是好可怜的人妻啊” 去和贺秦的朋友会合的路上,水萦得知那两个人都是异能者。 据说在末世来临之前包括贺秦在内的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发烧,醒来后发现他们都觉醒了异能,现在临时组成了一个小队,一起前往a基地。 水萦还觉得很魔幻,末世,丧尸,异能者……就好像在听小说一样。 异能又是什么样子的,他有没有那种东西? 【宿主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炮灰设定,会在末世来临后因为拖异能者后腿被丧尸咬伤死掉,所以没有异能哦!】 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水萦一个激灵,是……是谁? 【是我,宿主,我是你的炮灰生存系统,一直存在于你的身体里休眠,检测到末世来临,你需要我,所以我重新启动了。】 系统……水萦茫然地眨了眨眼,炮灰生存系统?他是炮灰? 那他的丈夫……也是炮灰吗?他们是炮灰一家吗? 【并不是哦,宿主的丈夫有钱有势,正经又禁欲,是十分典型的大家长男主人设呢!不过现在他的名字是灰色的,嗯,好像有点死了呢。】 水萦甚至来不及吐槽贺沉哪里有禁欲这回事,他听完后面这句话忍不住攥紧了衣角,贺沉……真的不在了吗? 系统又略过贺沉的名字往后看,【不过你的继子情感淡漠,寡言少语,会成为末世最强者之一,也是毫无争议的男主设定哦,宿主跟着他也不会有事的……让我看看贺秦身边这些人。】 “老秦,你家附近的确没什么人啊,我转悠了一圈没看到幸存者……”说话的男生在看到水萦时一愣,他眨了眨眼,后退一步靠近贺秦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去接你父亲的妻子?就是他吗?” 贺秦看了一眼明显很不安的水萦,点了下头。 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他……” “我叫水萦,我看不见。”水萦微微偏头面向传来声音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抱歉,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你是贺秦的小妈咪也是我们的小妈咪。”男生连忙抬起肘子拐了下旁边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沈夏桥,你说是吧?” 沈夏桥的目光在水萦的脸上转了一圈,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若有所思地应到,“嗯。” 水萦因为小妈咪三个字停顿了片刻,又听见那个活力满满的男生开口,“小妈咪,我叫江旭阳,旭日东升的那个旭阳,你叫我旭阳就好了。” 水萦有些不擅长应对这么热情的人,不知道是因为腿疼还是因为脑子很迟钝,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好的。” “还有那个——” 贺秦语气淡淡地打断了江旭阳的话,“该走了。” 江旭阳哦哦了两声,“对,该走了,上车吧都上车吧,那个小妈咪晕车吗?需不需要坐副驾?” 水萦慢慢摇头,“我坐后排就好了。” 他的脑子现在乱糟糟的,只想坐到后面冷静一下。 “沈夏桥坐副驾盯着外面吧,这会儿我开车。”江旭阳道,“等会再换。” 沈夏桥嗯了声,他似乎是个颇为内敛的性格,见面到现在没怎么说话。 “贺秦你和小妈咪一起坐。”江旭阳道,“还算宽敞,小妈咪如果要睡觉也方便。” 车子是七座的,四个人,的确算得上宽敞。 江旭阳安排的时候贺秦也只是站在一旁,他听着江旭阳一口一个小妈咪,叫得比他还顺口时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但这个称呼水萦都没说什么,他似乎更没立场去说些什么了,毕竟他和水萦……算不上很熟。 因为看不见,水萦只能靠声音来捕捉其他人的情绪,他在贺秦的引导下进了车子,轻声问,“你后面有没有联系过贺沉?” 贺秦正想看水萦的腿,被水萦一打岔,收回视线看向水萦道,“没能联系上。” 水萦的眉轻轻地压了压,手指同样轻轻地扶住了玻璃窗,“贺秦,贺沉有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 贺秦摇头,很快他意识到水萦看不见他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回答,“没说,但他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连他也无法解决的事情,你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水萦的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贺秦的袖子,指节隐隐约约有些泛白,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雾色,“……那你之后,要去哪里?把我送到a基地之后。” 贺秦垂眸看着自己的袖角,在那纤细苍白的指尖上停顿了片刻,“还没想好,不知道去哪里的话我应该会暂时先留在a基地,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水萦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水萦几乎没有一个人生活过,父母意外过世之后他就遇上了贺沉……贺沉比他年长,但对他很好,他当然是喜欢贺沉的,也理所当然的和贺沉结婚了,并且他是做好了一辈子和贺沉在一起的准备的。 他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该怎么生活,他完全、完全被父母和贺沉惯坏了,他什么都不会,甚至他的身体还不好,不能磕磕绊绊,不能受哪怕一点点的伤……贺沉也不在了的话,他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他必须得坚强些才行,贺秦不是贺沉,也没有义务替贺沉照顾妻子,他也不可能让贺秦照顾他。 等到了a基地,他要习惯一个人,还必须要习惯在黑暗中独自生活…… 沈夏桥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水萦,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忧愁,和他曾经见到的那张照片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是因为末世降临了吗?还是因为丈夫去世了呢? 真是好可怜的人妻啊,身体不好又看不见,丈夫过世之后一个人该怎么生活呢? 但如果去到a基地的话,那个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美丽脆弱的人妻吧? 沈夏桥的目光虽然隐晦,贺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抬起眼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眼晴,依旧是淡漠的模样。 第22章 沈夏桥微微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腿还疼吗?”贺秦又问,“需要我看看吗?” 水萦的睡袍挡住了受伤的地方,贺秦是看不见的。 腿?水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贺秦说了什么,他不想给贺秦添麻烦,也不想在这条路上依赖着贺秦,因此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贺秦停顿了片刻,“疼的话告诉我,不要忍着。” 水萦嗯了声。 车子驶出富人区之后明显热闹起来,遥遥的就能看到摇摇晃晃的丧尸们循声而来。 那股腐烂的味道隔着车窗都传入了水萦的鼻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贺秦,外面是有那些东西吗?” 他胆小得甚至不敢称呼为丧尸。 “嗯。” 贺秦言简意赅的回答着,他降下车窗掏出来一把枪,子弹飞出去的时候附着着一丝丝的雷电,在那一小片范围爆发出来。 水萦看不见,只能靠着声音和气味来判断,他闻到了一点烧焦的味道,耳朵微微动了动,轻声开口,“……左边似乎很安静。” 听见水萦的话,沈夏桥迅速查看了一看,“左边那条道过去距离高速最近,老江,走左边。” “好嘞!”江旭阳转动方向盘,“小妈咪坐稳了,我要把这些恶心的东西都甩掉了!” 提醒得稍微晚了点,车子突然大转弯让水萦的身体毫无防备地朝着车窗的方向砸去,贺秦手快地握住水萦的手,惯性让水萦扑到了贺秦的怀里。 那股血腥味又浸满了水萦的鼻腔,水萦抓着贺秦的衣服,还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感受到有人似乎在看着他。 “还好吗?”贺秦的声音很低,“有没有撞到哪?” “谢谢,我没事……”水萦下意识摇了摇头,他的手撑在贺秦的胸膛上想要坐起来,腿一软又跌了下来。 嗯……水萦慢慢地低下头去。 贺秦也跟着水萦的视线看下去,之前被磕碰的那一片肌肤已经把附近都蔓延开来,一大片的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贺秦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现在才隐隐约约理解为什么父亲把他这位小继母保护得那么好。 刚才那样的磕碰对平常人来说,就算留下点淤青大概也很快就好了,绝不会像水萦这样表现得那么可怕,好像被人虐待一般…… “我帮你看看。”贺秦询问,“可以吗?” 水萦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冒犯了。”贺秦说完这句话握住了水萦的小腿。 陌生而滚烫的掌心让水萦身体都轻颤了一下,整个人贴在椅背上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贺秦感受着掌心细腻光滑的肌肤,指尖有些烫,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水萦的那片伤,微微皱眉,“我给你涂点药。” 完全就是脆弱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贺秦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很不礼貌的想法,这位小继母和父亲在床上的时候难道也是如此脆弱吗? 这个想法让他握着水萦小腿的力道都重了不少,在听见水萦的吸气声后贺秦抹药的动作放得很轻,“疼的话就说,我轻点。” 本来很痛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发生的事都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以至于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腿上似乎痛得他无力承受,他咬紧了唇,眼泪也掉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泪珠滴在贺秦的手背上,烫得贺秦心头也颤了颤,然后贺秦听见水萦哽咽着回答,“……疼。” 水萦重复着,“好疼。” 【作者有话说】 如此脆弱的小妈咪[求你了] 第20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小妈咪,你能自己洗澡吗?” 同在一辆车里,后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避开前座,沈夏桥又朝后视镜看了眼,神色微顿。 水萦长得实在漂亮,泪珠滚落下来时,那张脸蛋哭起来不仅不难看,甚至这副咬着唇努力想要克制着哭声的模样显得楚楚可怜。 贺秦看着水萦的模样,握着水萦细白的小腿,就这么地僵硬了许久才抬起手指用指背给水萦擦掉眼泪,他说,“抱歉,是我太粗心了,没注意你的伤。” 他在家里时见过贺沉和水萦的相处,至少在水萦出现之前,贺秦从来没有想过贺沉那样的人有一天会那么宠溺另一个人,说宠溺或许都不足以表达贺沉的态度,可以说是无底线的娇惯。 有了贺沉曾经作为对比,贺秦想,他的确做得不好,水萦感到委屈也是应该的。 水萦哭归哭了,但是贺秦这么一认错,他又觉得有些尴尬,他抬手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还有些哽咽,“……不关,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父亲既然把你托付给我,”贺秦合上药膏,声音很低地承诺着,“那我就有义务照顾你,保护你,直到他回来,我会把你完好无损的交给他。”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江旭阳终于松了口气,这上面不如城中丧尸那么多了,也不在高速路上,而路旁有着翻滚的车辆燃烧着,看起来有股凄凉之感。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眶泛红的水萦道,“小妈咪,你放心,有我们三人在这,保证把你送到a基地,我听说a基地的负责人也是我们b城人呢。” 听见江旭阳这句话,沈夏桥眸光闪了闪,他看着前方,“或许还是熟人……” 他的声音很低,江旭阳没听清,耳朵灵敏的水萦却听得很清楚,此刻的水萦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眨了眨眼,附着水光的眼转向了沈夏桥的方向,“是夏桥认识的人吗?” 哭过后带着些许鼻音的嗓音柔软而带着两分沙哑,叫人名字时如同撒娇似的,他本人并无所觉地用那双被水浸过的琥珀色的眼瞳对着沈夏桥,更显得专注,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夏桥身上。 真是让人无可忽视……沈夏桥忍不住按了一下自己起了些许鸡皮疙瘩的手臂,一边回答,“只是想着是b市人的话,认识的几率会大一些吧……不过现在都末世了,人家也不会因为我们是老乡给我们优待。” 水萦揉了揉鼻尖,喃喃,“也是,都末世了……” 都末世了。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阴影,莫名地笼罩在了车里。 贺秦的余光洒在水萦的紧抿的唇上,又缓缓地移开了视线,“还算幸运的是我们都是异能者,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死亡率更高。” 普通人水萦揪着袖子的手微不可见地收紧,他比普通人还多叠了几层buff……死亡的可能性根本就是蹭蹭往上涨。 江旭阳盯着前方,笑得很爽朗,“没事没事,反正人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如果不小心变成丧尸了……反正都没有意识了,是丧尸也无所谓了,是吧?” 水萦:“……”怎么,怎么可能无所谓啊!他可是很怕很怕死的。 “现在是八点半。”沈夏桥看了一眼腕表道,“前面下高速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休息。” 现在才八点半吗?水萦想,这意味着下午的时候他真的睡了很多很多个小时了,以至于现在毫无睡意。 他的肩抵在车门上,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半阖着,听着车上其他三人讨论着走那条路去a基地最方便。 虽说b城就是a市隔壁,但因为a基地所在的地方和水萦所住之地相距甚远,有近一千公里,这样的距离放在平时开车大约十几个小时,可在现在这种充满了不确定的路程上,就算撇去休息和吃东西,其他的时间还得拉长…… 腿即便是不动也隐隐作痛,水萦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被磕到的位置。 “很疼?”贺秦关注到水萦的动作,低声问。 水萦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他怕后面会因为脚上的伤给贺秦几个人拖后腿,毕竟系统也说了,他身为炮灰的设定就是拖后腿作死的…… “现在车上的资源有限,等到了前面……”贺秦说,“如果能找到药店最好了。” 水萦又点了下头。 “我再给你看看?”贺秦声音压得更低了,“需要吗?” 水萦犹豫了一下撩了下睡袍的衣摆,露出小腿,小声问,“有没有可换的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睡袍……” 贺秦这次没有去握水萦的小腿了,他借着车顶的灯光看着那片几乎要溢出血的青紫色,微不可见的皱眉,听见水萦的话,他道,“我们三个人的衣服应该没有适合你穿的,等到了前面……” 意识到自己说的又是到了前面后,贺秦顿了顿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穿我的,就是可能会有些大。” 如果是放在以前,水萦当然不愿意穿除了自己和丈夫之外的衣服,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睡袍毕竟不太方便,因此他点了点头。 贺秦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件t恤,在递给水萦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问,“你穿裤子了吧……” 第23章 “……”水萦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揪了一下自己身上那间丝绸睡衣,微不可见的摇头。 谁在家穿睡袍还要穿裤子啊…… “我的裤子……”贺秦犹豫了一下,“有条抽绳的短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先穿着。” 水萦连忙摇头现在这样他还能介意什么?就是给他扒一件丧尸的衣服说不定他都——这个还是算了,他还是选择继续穿睡袍。 “那先换——” 前排的江旭阳忽然低咳了声,提醒着贺秦车里还有其他人,虽然都是男性,但毕竟是贺秦的小继母……有着这个身份的存在,他们就不能完全把水萦当普通男人看待了。 贺秦抓着衣服的手一顿,他看着水萦有些迷糊的表情说,“等车停了再换。” 水萦乖乖地点头,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披在肩上柔顺极了,在灯光下如此耀眼的颜色却看起来如此乖巧。 贺秦默默地把衣服搭在水萦的腿上。 水萦微微侧过脸感受着车窗外的气息,轻声问,“如果丧尸全部都死掉的话,这个末世还能回到从前吗?” 贺秦敛眉,“或许吧。” 水萦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车窗上,“那贺沉会回来吗?” 贺秦沉默了下来。 没有得到回答,水萦也安静了下来,他还记得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说贺沉死了……这让他心底有点空茫茫的,就像他的父母去世时一样,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边的灯亮着。”江旭阳忽然眼睛一亮,“灯还亮着,肯定是有人在吧?过去看看?” 几个人都看向前面,水萦也跟着抬起头。 前面只有孤零零的一座房子伫立着,在灰蒙蒙的天气中显得孤寂而冰冷。 沈夏桥说,“那就过去看看吧。” 车子在外面停了下来,水萦耳朵轻轻地动了动,虽然说灯亮着,但他好像没听见什么声音,只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江旭阳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吗?” “我们是从b城来的,我们没有被感染,可以开门吗?” “有人吗?” 沈夏桥在窗边看了一眼,奈何里面的床帘是拉上的,什么都看不见。 “别敲了,里面没有生命体征存在。”贺秦开口,“直接进去吧。” “好吧。”江旭阳后退一步,朝沈夏桥使了个眼色,“老沈,开门吧。” 沈夏桥:“……” 他默不作声地掏出一根铁丝来开了锁。 门一打开,里面的味道散了出来,这次水萦闻出来了,是煤气的味道,味道已经很淡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清楚里面的场景时,贺秦下意识地捂住了水萦的眼睛,长睫在他掌心轻轻闪动了一下,“贺秦?” 贺秦的手一顿,低声说,“抱歉。” 他一时忘记水萦看不见了。 江旭阳把窗全部打开透风,“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都死了,一男一女,都是五十几岁的年纪。”沈夏桥检查之后道,“看起来是自杀,应该不是因为丧尸的原因,不过尸体在这里放任不管也不行。” “埋了?”江旭阳轻叹一声,“毕竟今天晚上我们可能要借住他们的住所,还是给他们处理一下后事吧。” “烧了。”贺秦声音很低,“如果尸体在外面感染了病毒或者被丧尸咬到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也的确是。 三人商量了屋主的尸体处理,回头却见水萦扶着墙,脸都是惨白的。 “小妈咪,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江旭阳一大步来到水萦身边,“还是觉得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贺秦扶住了水萦,他看向沈夏桥,“看看屋子里的水能不能用,净化一下让他洗个澡……我和江旭阳去把屋主火化了。” 沈夏桥答应了一声,从贺秦手中扶过了水萦,他声音清润,人却长得很高。在车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靠近,水萦甚至能感受到沈夏桥隐隐约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某个人,以至于有些不安,不太想和沈夏桥独处。 但……这种时候不能任性,也不想让贺秦分神,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不管是突如其来的末世和丧尸,还是屋子里死了人这件事都让他害怕,他不敢一个人独处。 因此水萦轻声说,“麻烦你了,夏桥。” 沈夏桥微微笑了笑,“不麻烦,你是贺秦的小妈咪,自然也是我们的小妈咪……不过,小妈咪,你能自己洗澡吗?” 【作者有话说】 不能啊,快帮帮他吧[抠脑壳] 第21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男人之间互相搓背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这间屋子看起来是自建房,浴室不算小,甚至配备了浴缸,也所幸有浴缸,水萦不需要担心自己怎么洗澡了。 沈夏桥是水系异能者,他把浑浊的水净化后操控着放进浴缸里,动作熟练得不像刚掌控这项异能。 水萦扶着墙站在门口,他听着水声胡思乱想。 沈夏桥问他能不能自己洗澡,如果是自己很熟悉的地方,摸索一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比如他从小到大的家。 和贺沉在一起后他几乎没有独立洗过澡,更别说在这陌生的环境,不仅陌生,还是那两个字,他害怕一个人独处,洗澡也不敢一个人。 虽然他没有回答沈夏桥,但此男似乎看出来了他的顾虑,没有说话地放好了水,然后看向他,“小妈咪,可以了。” 水萦极轻地点点头,“谢谢你,你先出去吧。” 沈夏桥站在原地看着水萦,神态依旧是温和的,“你一个人如果摔倒了怎么办?更何况……”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水萦的小腿上,“还有伤,很不方便吧。” 水萦睫毛无声轻颤着,“没关系,我会小心些的。” “这可不是小心些就可以的。” 沈夏桥靠近水萦,他伸出手扶住了水萦纤弱的手腕,发烫的指尖和掌心让水萦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小妈咪,我帮你吧。” 水萦一呆,尽管看不见他还是睁大眼,“什……什么?” 沈夏桥道,“男人之间互相搓背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小妈咪不必太介意。” 可是这种事情……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帮忙? 看着水萦蒙圈的表情,沈夏桥又温温和和地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是直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萦耳朵都要红了,“我只是觉得我慢点应该没问题的。” “我知道,我也知道小妈咪会有什么顾虑。我只是担心到时候如果水凉了,或者你不小心摔倒了……嗑出血的话在现在这种时候肯定很不妙的,如果因为受伤引来了附近的丧尸会很麻烦。”沈夏桥说,“再说贺秦把你托付给我,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这会话好多,根本不像刚才在车上那么沉默寡言的模样。 水萦抖了抖睫毛,“可是我觉得,洗澡这种事情还是有些私密,我也不是很习惯别人帮我,要不然你在门口等着我,我有事叫你可以吗?” 沈夏桥淡淡地笑了笑,“当然没问题,那么我扶你到浴缸旁边好吗?” 水萦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沐浴露和洗发水给你放在了右边,前面的是沐浴露,后面的洗发水,别拿错了。”沈夏桥是个很贴心的男人,把洗澡要用的东西都一一的摆放好,“……对了,浴巾在沐浴露旁边。” “谢谢你。”水萦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很详细也很细心,我已经记下来了。” “衣服我放到了你左手边的椅子上,”沈夏桥没有看解开浴袍的水萦,“伸手就能拿到,是左手边,距离浴缸只有二十厘米的样子,你只需要小心一些别把衣服打湿了就好了。” “嗯好。”水萦说,“谢谢。” “那我在门口等你。”沈夏桥转身朝外走去,“不锁门,可以吗?” 水萦又答应了一声。 成为异能者之后耳目似乎也灵敏了许多,沈夏桥甚至听得见水萦放浴袍的声音,还有脚入水的声音,伴随着极轻的嘶声,大约是脚上的伤口很疼。 沈夏桥倚靠着墙听着里面的声音,却摸出来了手机,手机没有什么信号。 沈夏桥也没做其他事,只是点进了私密相册,停留在某张照片上。 小叔要找的人,现在就要去自投罗网了,倘若小叔知道水萦已经和他人结婚成为人妻,也不知道有多愤怒,这么脆弱的人妻肯定没办法承受小叔的怒火的…… 水萦不知道沈夏桥所想,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他没有过多磨蹭。 洗完澡后他摸索到了沈夏桥给他放好的衣服套上,贺秦的衣服果然大了太多,挂在身上比睡袍还大。 “洗完了吗?”沈夏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需要帮忙吗?” 第24章 水萦系紧了抽绳还觉得短裤大了太多,听见沈夏桥的声音,他回答着,“可以了。” 于是沈夏桥推开浴室的门进来,他这一看脚步都停在原地。 水萦湿润的发披散在肩膀上,穿着对他来说过分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了瘦削的肩膀和精致白皙的锁骨,锁骨里还拢着一滴水珠,大腿完全被贺秦的短裤罩住,裸露着光洁的小腿——在这样的场面下,甚至连腿上那片淤青都显得色情了许多,此刻那双找不准方向的眼睛无声地看了过来。 “夏桥?” 每次叫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格外柔软。 沈夏桥缓了缓呼吸说,“我在,小妈咪,我先带你去休息吧。” “麻烦你了。”水萦说。 “不麻烦。”沈夏桥扶住了水萦,他在水萦小腿那片淤青上看了一眼,低声说,“小妈咪,我抱你过去吧,你腿上那个……看起来似乎更严重了。” 更严重了吗?水萦看不见,他直觉的就这么暴露着也隐隐作痛,“……嗯。” 沈夏桥看着长了一张斯斯文文颇为清俊的脸,身材却很高甚至可以称得上壮,此刻抱水萦也是轻轻松松,靠近了他才能嗅到水萦身上浅浅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洗发水沐浴露。 而且……很轻,沈夏桥想,不像成年人。 他把水萦放到床上,“你的头发是湿的,我去给你取毛巾,你稍等一下。” 水萦又点了点头。 像洋娃娃一样,沈夏桥又想,很乖的洋娃娃。 他取了毛巾返回时,有脚步声靠近,沈夏桥抬头看去时还有些遗憾,“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贺秦嗯了声,“异能挺好用的。” “的确很好用,既然你来了,那你去给小妈咪擦头发,吹干头发的话你的异能更好用。”沈夏桥笑了笑,把毛巾塞进贺秦的手中,“我去看看能住哪间房……小妈咪晚上应该不能独自睡觉吧,要不然晚上你陪他?或者我陪他也行,江旭阳不行,他太吵了。” “我怎么就不行了?”江旭阳不爽的声音传上来,“我这叫活泼开朗又热情。” “对,你太热情了,小妈咪明显没法应付你这样的人。”沈夏桥说,“你没发现?” 江旭阳:“……” “行吧,我发现了。”他提了口气又说,“我刚刚看过了,除了小妈咪睡的这个房间,还有一间房看起来是常住的,其他的都没有收拾,不过要留下一个人陪小妈咪的话也够了,毕竟我们不能都睡。” “要留人守夜,防止有丧尸靠近,也要防止有人类出现。”贺秦说着指了指浴室内,“让他好好休息,我们三个人轮换守,三个小时换一轮,每个人能睡六个小时。” “行。”沈夏桥说。 水萦在里面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又抿紧了唇,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快适应了末世,不仅要防备丧尸还要防备人类,更重要的是,还要带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对象。 【宿主不用自责哦!】系统又突兀出声,【等到了a基地就好了,在那里就安全了,这一路上有他们保护你也不会有什么事。】 【你说你是炮灰生存系统,你一直存在于我身体里休眠。】水萦轻声问,【那我需要怎么才能改变命运活下去呢?】 【很简单,依附于强者就好了,就像贺沉一样。】 水萦垂下眸来,就像……贺沉一样,他们和贺沉当然不一样,毕竟贺沉是他的丈夫并且爱他,心甘情愿包容他,其他人没有这样的义务。 如果贺沉还在就好了,水萦这样想着。 贺秦走了进来,在看到坐在床上的水萦后微顿,又在水萦面前蹲下,“我给你涂点药。” 水萦点了下头,他渐渐习惯被贺秦握住小腿了,不仅如此,他甚至知道贺秦掌心有多少个老茧。 “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做的。”贺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今天应该被吓到了,等会上了药你好好睡,我打地铺。” 水萦说,“你后面要守夜,明天还要开车,你睡床吧。” 贺秦一边轻柔地给水萦抹药膏一边回答,“我们皮糙肉厚的,在军营的时候甚至直接睡过草地,你不用担心我打地铺会睡不好。” 水萦小声地哦了声,他知道贺秦假期的时候会去军营训练,听见这些话也不再和贺秦争了。 贺秦给水萦盖好被子,确认水萦睡着了才躺下来。 贺秦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床上的抽泣声让他一下子坐起来,他这才发现床上的水萦已经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床头,几乎就要掉下来了。 贺秦起身欲给水萦调整一下位置的时候,这个男生却缠了上来,手脚并用的整个人都抱紧了他,和之前的拘束感完全不同。 怀里的男生根本不像二十余岁的青年,完全拥有着少年的体型,纤细柔弱,还有着淡淡的香传入鼻腔,这让贺秦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好软……父亲平时就是这么抱着水萦的吗?还是有着更过分的行为?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贺秦的身体都绷紧了。 这是他的小继母,他的小妈,他的父亲尽管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对他视如己出,他但凡有一丝丝不正常的念头都在不尊重他的父亲,都是亵渎着这位小继母。 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贺秦小心翼翼地就要松开水萦下床。 谁知道怀里的人却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还在不安地呢喃着。 贺秦微顿,他不应该好奇水萦在说些什么的,但是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去,耳朵凑近了水萦的唇边听见了水萦的话。 带着些许的鼻音和委屈,梦呓着,“不要走,我好害怕,陪陪我好不好?” 还不等贺秦下意识答应,又听见后面两个字。 那道声音无比缠绵的叫着,“老公。” 【作者有话说】 不是叫你哦[咬手绢] 第22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大概只能依靠着强者才能安稳活下去” 水萦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其他三人都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了。 他扶着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昨天被绊倒后的那片淤青还在痛,如果不是还能动的话,水萦会怀疑自己的骨头破裂了。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去医院查看了,水萦摸索着走了两步,微微偏了偏脑袋,“贺秦?” “是我。”是沈夏桥,他靠近了水萦几步,“小妈咪,你没穿鞋。” 水萦停在原地微微地怔了怔,他下意识低头,“哦。” “你的鞋子……”沈夏桥扶住了水萦的腰,在水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微微用力。 水萦吓了一跳,“夏桥。” 沈夏桥臂力极好,手掌轻轻松松地握住水萦的腰把水萦放到了床上坐好,听见水萦叫他,他的唇角还勾了下,“你看不清,所以找不到,我来帮你穿好了。” 水萦说,“那个,我可以自己来的。” “没关系,这样快些,毕竟我们还要赶路。”沈夏桥蹲下身来,动作轻柔地握住了水萦骨肉匀称的脚踝,“小妈咪,等会是贺秦开车,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江旭阳这人话的确很多,所以我陪你坐后座……你觉得有问题吗?” “没有。”水萦轻声说,“谁坐后座都行。” 沈夏桥的目光在水萦那片看起来完全没有好转的淤青上停留了片刻,又下移,水萦的脚过分白皙,足背上还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也修剪得格外圆润整齐。 沈夏桥冷不丁问,“小妈咪,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吗?” “嗯?”水萦疑问,“什么?” “你的脚趾甲平时是会有专人负责呢?还是由你的丈夫为你修剪?”沈夏桥问,他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了。 水萦的脚趾头无自觉地动了动,似乎因为这个话题有些害羞,“……的确是我的丈夫为我修剪的。” 沈夏桥敛眉,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修剪指甲时,另一个人是如何握着这双精致的脚的。 他默不作声地给水萦穿上了鞋,又很顺手地把水萦抱起来,“小妈咪,我抱你出去的,你的伤似乎还没好。” 水萦心头还松了口气,让他走路的确脚疼,因此他弯了弯眸,“谢谢夏桥。” 沈夏桥的目光在水萦那个苍白却又柔软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又别过脸,“不用和我说谢谢的,小妈咪。” 好像笑得很真心,沈夏桥想,或许是在逐渐接受末世的情况,也在接受自己的丈夫已经死掉了这件事了。 这样想着,沈夏桥抱着水萦走出房间,看向贺秦和江旭阳,“我们走吧。” 贺秦把背包往后背一背,抬起头来,看到被沈夏桥抱着的水萦时一顿。 现在是特殊时期,水萦的腿走路会难受,沈夏桥抱着水萦出来是很正常的事,也是最好的选择,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贺秦的心脏慢慢地爬到了四肢百骸,以至于他差点不受控地冲出去把水萦抱到自己怀里。 第25章 这样的情绪让贺秦一个激灵,站在原地看着水萦,他的脑子慢慢地转动着。‘哦。’贺秦想,水萦是他的小继母,他受了父亲所托要照顾好水萦的,沈夏桥突然抱着水萦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所以那一瞬间才会有那种‘小继母可能会给自己再找个继父’的错觉。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有实质的目光让水萦敏感地歪了歪脑袋,贺秦因为这个动作又吐出一口气来,声音很低,“沈夏桥,我来——”抱他吧。 话还没说完,沈夏桥脚也不停地越过他的身边,就如同根本没注意到贺秦那一瞬间的晦涩。 他道,“你们俩别磨蹭了,快走吧,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赶到a市才对。” 贺秦伸出一半的手又硬生生地缩回来,江旭阳也抓了一片面包塞嘴里,“对对对,快走了。” 贺秦默不作声地坐上了驾驶座,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见沈夏桥在给水萦早餐和牛奶。 面包片明显有些干涩,娇养的人妻好像吃不习惯,还在低低地咳嗽。 贺秦听见沈夏桥在说,“小妈咪,这面包片的确有些干,委屈你了,先喝点牛奶。” “不委屈。”已经结婚了的,过分漂亮的人妻说,“现在是末世,小说里的末世资源都很稀缺,或许很多人现在还没有面包片吃呢。” 不管是曾经的水家,还是结婚后的贺家,他都是被娇养着的,完全就是白富美,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半点抱怨,更没有什么大少爷脾气。 但是……贺秦总觉得沈夏桥对水萦的态度有些不同,昨天晚上有一段时间是沈夏桥是陪着水萦的,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起那声充满了眷念的老公,贺秦的心脏都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泛酸。 水萦喝了口牛奶,很努力地咽下去,他不是很喜欢牛奶的味道,总觉得有点腥。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喜不喜欢了。 “不爱喝牛奶吗?”沈夏桥道,“那不喝了,喝水吧。” 水萦连忙摆手,“没事,我可以喝。” “不用勉强。”沈夏桥自然地含住水萦含过的吸管,“这个我喝好了。” 水萦:“……”啊?啊。 他在一片漆黑中眨了眨眼,这样……这样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沈夏桥今天早上的态度好奇怪哦,比昨天晚上要奇怪很多。 “诶老沈。”江旭阳看着后视镜里忽然叫道,“你脖子怎么了?晚上有蚊子吗?” 沈夏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平淡回答,“啊,末世的蚊子都要大很多。” 蚊子? 水萦奇怪地想,有蚊子吗?他好像没有听见蚊子的嗡嗡声。 沈夏桥看向水萦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目光又移到那喝了水后湿润娇嫩的唇瓣,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想起的却是自己替换贺秦陪水萦睡觉时,缠上来的手臂,还有送上来时呢喃着老公的唇。 睡着之后的水萦,根本就不是会安于室内的人妻,也没有苏醒时的乖巧。 甚至蹭得他浑身发热。 他从前几乎没有那方面的欲望,连自己解决的次数也接近于无,如果不是体检时一切正常,他怀疑自己是性无能或者性冷淡。 在水萦咬上沈夏桥的脖子时,沈夏桥想的却是水萦有没有对贺秦做这些? 毕竟这样不安于室的美丽妻子,不可能只会在他靠近时会这么自然地缠上来吧……可如果是那样的话,贺秦又怎么会放心让他陪在水萦身边? 水萦把瓶盖拧紧递给沈夏桥,“给你。” 沈夏桥接过来,他看了一眼外面,这边的路段显得有些狭窄,外面翻了的车辆零零散散。 江旭阳忽然卧槽了一声,“那边爬上来的是人还是丧尸啊?” 爬上来的是一大一小,看起来是父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实在看不出是人类还是丧尸。 贺秦只是默默地架好了枪,警惕地对准了那对父子。 “救救我儿子,后面有丧尸在追我们。”男人歇斯底里地喊着,“我儿子,他是人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儿子是人类,那他呢?这个念头在水萦脑子里一闪而过,听见沈夏桥说,“那个男人被丧尸咬了,孩子看起来的确没事。” 车子一个急刹停下,男人的手脚似乎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推着儿子的动作挣扎又粗鲁,“……求你们,求你们带上我儿子,他还小,他不能死……” “爸爸。”儿子哭着,“爸爸,你也不能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足以见后面的丧尸不少,如果不带这个孩子可以预见这个孩子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救下一个是一个,贺秦当机立断,“让孩子上来吧。” “好……好好。”男人的嘴巴也不受控制了,“小杰,快上……快上去。” “爸爸。”儿子近乎崩溃地大哭着,“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我们要一起回家。” “爸爸回不了家了。”男人粗鲁又急切地把孩子推进车里,后退,“但你可以,你……好好活下去。” 水萦慢慢抓紧了t恤的衣角,又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却说不出来安慰。 没有时间给他们悲春伤秋,贺秦锁了门看着前方,“前面的路很颠簸,你们要坐稳了。” 江旭阳看了一眼镜子,蜂拥而来的丧尸淹没了那个男人,也许那个男人已经变成了其中的一员,在追着这辆车子。 “坐稳了。”贺秦又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车子一个急转弯,本来还在哽咽的男孩毫无防备地发出一声尖叫,水萦也在颠簸中伏到了沈夏桥怀里,甚至根本没办法在这段摇摇晃晃的路段里坐起来,只能紧紧抓住沈夏桥,轻声说着抱歉。 沈夏桥身体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脸几乎都埋在自己胸膛上的水萦,又看向那双紧紧抱着他腰的手,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 他的手不受控地落在了水萦的腰间,随即把水萦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没事,这段路过了就好了。” “谢……”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完,水萦忽然咬紧了唇,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完全趴在了沈夏桥的胸膛上。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刚才沈夏桥是在揉他的腰吗?那样暧昧的揉着他的腰……是错觉吧? 甩开了后面那一堆丧尸,车子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抱歉。”水萦听见沈夏桥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不是故意的,他就知道。 水萦抬起脸来,这个角度显得他那张漂亮苍白的小脸楚楚可怜,眼尾泛着极淡的红,倒添了点血色。 大部分男人似乎都对美丽又柔弱的对象会充满保护欲,更何况这个对象还是刚失去丈夫的人妻。 “小妈咪,你没事吧?”江旭阳惊魂未定的喊道,还不等水萦回答又道,“贺秦,你表演技术之前能不能先预告一下?” 贺秦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水萦和沈夏桥两个人的动作时,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随即低声说,“我已经说过坐稳了……小妈妈,你有没有事?” 水萦的声音带着点哑意,“我……没事,幸好夏桥护住了我。” 沈夏桥的指尖还掐在水萦的腰间,他垂眸看着水萦的脸,平静地想,这样羸弱美貌又失去了丈夫的人妻在末世……大概只能依靠着强者才能安稳活下去。 末世降临,丈夫也死了,那么想要改嫁其他强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一只小水母迷茫眨眼:改嫁……吗? 第23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他也是你父亲曾经的妻子” 父亲被丧尸咬了的孩子叫郝杰,他在车上大哭了一场后看起来冷静了下来,或许不是冷静,而是已经崩溃了。 他就那么坐在车上,呆呆地看着昔日的温馨安全的家园被丧尸践踏。 水萦不擅长安慰人,他生疏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饿吗?” 郝杰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水萦,喃喃着,“姐姐,是我害死了爸爸吗?” 这个孩子心底觉得,如果不是他的话,父亲肯定可以活着离开的。 水萦没有纠正郝杰自己不是女孩的事,他的额头抵在车窗上,面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我的父母也是为了我才去世的,那天是我的生日,在外面吃完了饭回家之后遇上了车祸……” 在转角处一辆大货车撞了过来。 水萦还记得母亲牢牢地把他抱在怀里时的温度,也能记得父亲喊着让他开开心心活下去。 那天的雨很大,是路过的贺家打了救助电话,他被人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那个时候他还迷迷糊糊的想自己肯定要死了。 “他们让我开开心心地活下去。”水萦又揉了揉郝杰的脑袋,“所以就算我看不见,就算我是一个‘瓷娃娃’,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第26章 郝杰怔怔地看向窗外,水萦也没再说话,毕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郝杰……面临的已经是末世了。 “这不是你的错。”沈夏桥在寂静中轻拍了一下水萦的肩,“小妈咪,他们很爱你。” 水萦弯了弯眉,“是啊,他们很爱我,我遇到的……都是爱我的人,我的运气很好。” 沈夏桥看着那柔和的眉眼,一时没说话。 【不好意思,宿主。】系统忽然出声,【许久没有启动了,这个时候资料库才显示完整。】 水萦轻嗯了声,【好。】 【哎呀,我的意思就是宿主身边还有强者呢。】系统道。 水萦说,【我知道,江旭阳和沈夏桥应该都很强吧。】 【的确如此,但我们选择强者也是有门槛的嘛,一般强的还不配让你依附。】系统换了成熟低沉的声音道,【宿主,你旁边的沈夏桥——】 水萦的呼吸一紧,【等等,系统,你的声音……】 【是贺沉那里提取的声源。】系统微笑着,【我看宿主好像很想他,于是换了声音和宿主说话。】 水萦:【……你还是换回去吧。】 系统没有问为什么,从善如流地把声音换回去,【好的宿主,那么我们继续来分析沈夏桥。】 【一个二十多年前被交换的真少爷,四年前来到b市才被豪门认回去,末世前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已经是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存在。】系统说,【末世后觉醒了水系异能,后期又觉醒冰系异能,并在未来成为最强者之一,这样的双异能设定对象完全男主人设。】 水萦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世界男主设定的人还真多,就他是炮灰设定,真不公平。 【那贺秦的异能呢?】水萦又问了句。 【他是火系异能者,还有个盾?没看懂这个画的是什么……总之他未来会是火系最顶尖的高手,宿主跟着他不会有错的。】 到这里,水萦没有再问了。 车子在驶入一条小路后的溪边停了下来,几个人打算先休息一下吃个东西。 小溪清澈,还能看见鱼儿在水中游动。 “抓几条鱼来烤吧。”江旭阳跃跃欲试,“这些鱼看起来好肥,如果是在末世之前的话,我高低要来这里钓鱼。” “你去捡柴火。”贺秦道,“沈夏桥去抓鱼,他能控水,抓鱼肯定比你来得快。” 江旭阳:“……也行吧。” 沈夏桥瞥了一眼贺秦,“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你就好好保护小妈咪和郝杰。” 贺秦平静地嗯了声,他看向乖巧坐在石头上的水萦,“我给他的腿上药。” “哥哥。”郝杰一下子站起来看向江旭阳,“我和你一起去捡柴火吧。” “诶?”江旭阳脚步一收,他回头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孩子,“要不然你在这里和沈夏桥抓鱼吧,森林里可比这边危险多了。” 沈夏桥嗯了声道,“江旭阳说的没错,小杰你来和我一起抓鱼吧。” 贺秦没注意那边的动静,他在水萦面前蹲下抬起头来看着水萦,轻声说,“小妈妈,我们去车里涂药吧。” 水萦对在哪里上药不在意,听贺秦的话,他颔首,“都可以。” “药毕竟在车子里。”贺秦弯腰,他的手臂穿过水萦的膝弯和腋下,“我取了之后又要去重新放一次,不如直接在那边上好些。” 水萦点了下头,他的手指浅浅地抓住了贺秦的衣裳,“麻烦你了,贺秦。” “不麻烦。”男人敛眉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瞳,“你是我的小妈,父亲既然在离开之前把你托付给我,那么我就会好好保护好你。” 尽管这样说着,水萦的脑袋却轻轻地歪了歪,他总觉得此刻贺秦的心跳有些……快还有些急。 是错觉吗? 贺秦把水萦放到座椅上坐好,自己却没有进车,一只脚跨在车门处然后握住水萦的脚踝,脱了水萦的鞋子。 水萦的脚忍不住缩了缩,“贺秦,为什么要脱鞋子?” “这样踩着方便些。” 踩着……方便些? 水萦茫然了一下,很快他就意识到贺秦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贺秦好像握住他的脚踩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水萦的脚趾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贺秦,用不着这样吧?” “这样也方便我涂药。”贺秦垂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小腿上那片淤青,“小妈,没关系的。” 水萦的指尖在皮制的坐垫上微微用力,指甲隐约泛白,他抿了抿唇,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现在为他上药的是贺秦,是自己的继子,而贺秦很是尊敬贺沉,这样……应该也只是表示对长辈的尊敬而已。 这样想着,水萦缓缓地呼吸了一下,他又问,“贺秦,等到了a市之后,能不能……再试着找找贺沉?” 贺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听见这句话回答道,“当然可以,这件事就算小妈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闻言,水萦没有说话了。 水萦闭嘴了,贺秦却抬眸看了一眼水萦,他见这位年轻漂亮的小继母的长发垂下来,眉梢微蹙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脚疼还是在担心着或许已经死去的丈夫。 贺沉十有八九是真的死了,贺秦沉着眉想,否则按照贺沉对水萦的独占欲怎么可能让他带走水萦,哪怕是变成丧尸说不定也会追着水萦跑。 想到这里,贺秦感受着自己手下滑腻的触感,轻声问,“小妈,如果父亲真的不在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水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可事实上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抵达a基地之后,他也只能……努力适应着一个人。 “小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贺秦又说,“我说过了,在父亲回来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水萦低声说,“不用,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贺秦没有应水萦这句话,只道,“涂好药了。” 水萦轻声嗯了声,“麻烦你了。” 贺秦没有动手,他握着那纤细的脚踝,看着那雪白的肌肤,大拇指的指腹在踝间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这种力道和抚摸的姿势,在某一瞬间让水萦想起贺沉来,甚至于……是贺沉调情时惯爱的力道。 这样的想法让水萦的脚轻轻地绷紧,这样一来,那淡青色的血管颜色更深,在雪白的足背上越明显和色情,贺秦一眼瞟到,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总觉得……好想亲一下。 “贺秦?”水萦略带了点不安的声音响起,“你还在吧?” 还在吧?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这种时候看不见总觉得……好吓人。 “我在。”贺秦的声音低哑,目光却没有从水萦的脚背上移开,“小妈,我在的。” 水萦微松口气,“上完了药我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嗯。” 贺秦这样应答着,手指的力道微微大了些,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去…… “贺秦。”沈夏桥冷不丁的声音在身后想起,“该吃东西了。” 贺秦浑身一僵,倏地直了身体转过头看向沈夏桥。 沈夏桥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平静,“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现在到a市顶多还有四个小时,吃完东西继续赶路吧。” 贺秦声音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他给明显松了口气的水萦穿好了鞋,然后再把水萦抱起来越过沈夏桥身边,“走吧。” 沈夏桥站在原地,看着乖乖环住贺秦颈项的水萦,忽地想起自己抱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动作。 “贺秦。”沈夏桥又叫了一声。 贺秦回头,“这么?不去吃饭?” “我只是想提醒你。”沈夏桥直视着贺秦说,“即便是你的父亲不在了,他也是你父亲曾经的妻子。” 贺秦的手臂微微收紧,他低头对上一双小鹿般水盈盈的双眸,那双眼底有着些微的疑问。 尽管知道水萦看不见,但贺秦的眼底还是有着一闪而过的愧然。 就算是贺沉真的不在了,水萦也是他的……小继母。 而他刚才鬼使神差般地俯身,是准备亲吻他父亲的妻子,他的小继母的脚背。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即答,当然是在想如何把亡父的遗孀占为己有啊[咬手绢] 第24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都已经和宝宝说过很多次了” 车子于晚上的时候抵达了a基地。 下车的时候,贺秦塞给了水萦一把枪。 水萦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贺秦?” “这个收好。”贺秦的声音很低,“在末世,相比丧尸,某些人或许更值得警惕……尽管我们现在还没遇到过,但进入a基地之后,面对的情况和外面就不一样了。” 水萦慢慢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我。” 第27章 “一旦进入这里。”贺秦抬头看向那高高的,抵挡丧尸的城墙,“我不能再24小时陪着你,不管是有什么任务还是别的,肯定都有出城的时候,而我不能带着你,你在基地里比跟着我安全……” “贺秦。”水萦忍不住轻轻地拽了一下贺秦的衣服,“我都知道的,我会试着独立,尝试一个人生活,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秦迅速低下头来看着水萦,“我不是不管你,我的意思是……总之不管怎么样,只要我留在基地里,我就会照顾你保护你。” 被贺秦略显焦急地打断,水萦有些懵懵地,“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贺秦,我就是想说,你对我没有那种义务……” “有的。” “你们两个别争执这个了,先去填写信息吧。”江旭阳忍不住插嘴,“要不然等你俩进去那得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末世刚刚降临不久的缘故,即便是已经凌晨一点了,来a基地的人依旧源源不断,甚至有被丧尸咬后想要混进去的人被护卫队踹了出去。 尽管看不见,但耳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哭声、咒骂声、怨恨声、劫后余生的欣喜声……这些声音在水萦的耳边放大,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不舒服吗?”贺秦低下头来轻声问。 水萦微微摇了下头,“没事。” 贺秦一只手握住水萦的盲杖,一只手半搂半抱地把水萦扶住,又听见江旭阳奇怪的问,“老沈那家伙哪里去了?刚刚说自己看到了熟人……难道已经进去了?” 水萦思绪有些混乱,他感受着贺秦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又忽然抬起头来。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一直在看着他。不仅仅是如此,自打靠近了a基地之后,他就有种被人监视的诡异感,而且那个感觉很熟悉,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紧绷感。 是错觉吗? 贺秦填完了自己和水萦的资料,带着水萦踏入了基地。 基地看起来似乎真的就是一座小城,在末世里看起来如同灾难中的诺亚方舟,来来往往都是人。 江旭阳捏着入基地的号码牌,“老贺,你说沈夏桥那家伙到底进来没有。” “进来了吧。”贺秦说,“他心眼子比筛子还多,反正吃不了亏的。” “我也不是担心,诶……”江旭阳又瞅了一眼水萦,他小声说,“贺秦,小妈咪呢?怎么不说话?” 贺秦垂眸看了一眼水萦,水萦很乖地由着他抱着,安静得过分。 听见江旭阳的话,他才慢慢地眨了眨眼,“我……只是觉得,这里的人好多。” 他很少离开贺家,自然也很少和这么多人接触了。 “这个啊……”江旭阳叹道,“比起曾经的a城来说,现在的基地已经——” “贺先生,江先生,请留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江旭阳的话,“你们两位是异能者。” 现在的异能者就是稀缺资源,自然是会被重点关照的。 急匆匆赶上来的工作人员手中抱着一台小型机器,很礼貌地说,“我需要为二位测试一下异能。” 江旭阳是土系异能,机器上显示着0级这样的字眼。 贺秦泄露小火苗碰到机器的时候,上面滴滴两声,冒出一行小字:[二级火系,纯净者。] “二级?纯净者?”工作人员的表情严肃起来,“可以问问贺先生异能开发多久了?” “三天。”贺秦的语气很平静。 工作人员暗暗吸了口气,他看贺秦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 江旭阳好奇,“纯净者是什么意思?” 水萦也好奇纯净者是什么意思,毕竟测试异能的机器看起来已经很成熟,异能者应该并不是这几天才出现的…… 【就是指异能开发完整,毫无杂质的意思,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异能者分为杂质者和纯净者,纯净者寥寥无几,几乎都是主角才会拥有……三天二级的怪物流男主,基地可不得重视吗?】系统在水萦脑海里解释,【至于异能者的确不是在这几天出现的,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有异能者出现了,比如这座基地的掌权人是精神系的异能者,是首位激发异能的对象。】 异能者……一年前就出现了。 【并且那个时候就有丧尸的存在了,只是为了避免群众恐慌,国家一直管控着,并认为可以控制好,事实上也没错,那时那些丧尸的确控制得很好……】系统幽幽道,【不过很可惜的是,丧尸病毒最终还是全球性的爆发,引发了这几天的浩劫。】 这个水萦早就有所猜测了,也不算惊讶。 【你那个死鬼丈夫。】系统紧接着说,【他常年与丧尸接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水萦的呼吸微紧,他明白……他明白系统的意思了,常年与丧尸接触,就算有防护措施也没办法完全避免,所以爆发的时候很难独善其身。 贺沉…… 等他回过神来,工作人员已经要带贺秦去见基地的高层了。 贺秦却道,“请允许我先把他送回住宿地。” 工作人员这才看向贺秦怀里的水萦,这一看他的眼睛都差点没能移开,他嘴里下意识地回复着,“贺先生,我们这里有引路人,就算是这位小姐……先生看不见,我们也会负责把他送回去的。” 水萦完全回过神来,挣扎着从贺秦怀里下来,“贺秦,你跟他们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是啊老贺,你就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小妈咪的。”江旭阳在一旁道,“你这家伙在基地里发达了可别忘记我。” 贺秦皱眉,“但是我觉得……” 这时,穿着制服的男人大步开到几人身边,含笑打断了贺秦的话,“小水先生,贺先生,江先生,我就是这里的引路人,不管是去住所还是别的地方,都由我为各位带路。” “你看吧,这里已经十分完善,你去吧。”水萦弯了弯眉眼,“不用担心,都已经到这里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是的。”工作人员朝着贺秦做了个请的姿势,“贺先生走吧,将军还等着您。” 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更好地保护水萦,因为这个念头,贺秦迟疑了片刻看向江旭阳,“那么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很快回来。” “得嘞。”江旭阳笑眯眯道,“去吧!” “那我……”贺秦转向水萦,握住水萦的手将盲杖塞到水萦手中,“我很快回来。” 水萦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贺秦不再犹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水先生。”这个时候引路人才开口,“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吧。” 水萦轻轻地点了下头,“好。” 江旭阳立马要跟上来,“小妈咪,我们一起啊。” “江先生,你们的住所和小水先生并不在一起。”引路的人微笑着,“所以你不能跟过来。” “什么意思?”江旭阳眉一皱,“他一个人怎么行?” “基地为了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和平相处,两者之间的住所并没有设置在同一个地方。”引路人回答,“所以现在我要带小水先生去普通人的住所地。” 江旭阳抓了下脑袋,贺秦离去之前让他看着水萦,但是这既然是a基地的规定,他也不能破坏人家规定。 “小妈咪……” “没事的。”水萦依旧眉眼弯弯的,“我跟这位先生去那边,到时候你和贺秦说一声就好了。” 反正都已经到a基地了,水萦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他也不能依赖着贺秦,毕竟贺秦又不是贺沉。 引路人颔首,“那么小水先生,我们先过去吧。” 水萦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普通人的住所在哪里,但是热闹渐渐退去,这里听起来人不多了,相对僻静,还有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请问……”水萦忍不住出声问,“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已经到了。”引路人依旧微笑着回答,“小水先生,进去吧。” “我一个人进去吗?”水萦问,“那我的房间……” “进去会有人带路的。”引路人说,“我的责任就是负责送你到这里。” 水萦微微抿唇,道,“谢谢。” 引路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眼盲的人妻握着盲杖,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扇黝黑的大门,他这才转身离开。 水萦一进门,身后的大门发出沉重的闷响,惊得他慌忙回身。 门……被关了? 这种住所这种时候会关门吗?这个时候,外面还有很多人啊,怎么会关上大门。 更何况,有点太安静了,这个基地……不可能没有普通人,刚才他们在基地外也见到了许多的普通人。 不是他进来之后会有人指路吗? “有人吗?” 水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28章 没有人,而且这里给他的感觉很寂寥,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这里不是普通人的住所。 恶作剧吗?还是有人要害他? 可他刚来到a基地,与人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害他? “……有,有人吗?”水萦再开口时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有人在吗?” 在这个地方,连说话似乎都有回音一般,足以见这所房子不仅大还很空。 等等,好像……有人。 水萦猛地抬起头来,转向了传来了脚步声的方向,有人来了,那个人还一直看着他,不仅不说话,甚至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的气息…… 这是他还没进入基地就感受的那种……至少不像正常人。 这让水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这可是人类救助基地啊……水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是……是谁?” 是谁? 总不可能是丧尸吧?这种……这种沉稳的脚步声也不可能是丧尸。 那是什么?会是什么? 都末世了,都有丧尸那种东西了,难道是有……有那种东西吗? 这样的想法让水萦本就苍白的面容越加惨白,他猛地抓紧了贺秦给他的枪对准了脚步声到来的方向,“不准、不准再过来了,否则我杀了你!” 水萦听见了一声轻笑,这一声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一松,枪已经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随即他被人握紧了手腕抱进怀里,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将他笼罩。 “都已经和宝宝说过很多次了,”男人的如同叹息般传入水萦的耳中,带着某种平静的疯感,“怎么可以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握在手中,不小心伤害到自己怎么办,难道宝宝忘记自己有血友症了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明天入v,零点更新万字~如果老婆们喜欢的话希望老婆们支持正版,助力这个黎吃饭饭[抱大腿]谢谢老婆们支持,谢谢老婆们喜欢,我将努力码字,明天见~ 第25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因为萦萦说过,最喜欢他了。”(三合一) 这声宝宝让水萦挣扎的身体一瞬间停止下来, 他有些迟缓地眨动着眼睛,有些震惊且茫然的,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宝宝。”男人眷念地蹭着水萦的颈项, “真的……真的是你, 好想……好喜欢, 好开心。” 水萦喉咙有些干涩,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他慢慢地抬起手, 抓住了那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腕。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是看见我太开心了吗?”男人低下头,几乎把脑袋都埋进了水萦的颈项,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水萦睫毛抖了抖, 他张了张唇,“……阿一?” “我还以为宝宝已经忘记我了。”男人微微抬头, 嘴唇蹭着水萦的耳垂,“宝宝……宝宝,宝宝。”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水萦微微闭了闭眼,露出浅浅的笑, “毕竟,阿一是我的第一位朋友。” 系统在此刻出现做场外介绍, 【如宿主所见, 基地掌权人解熵——你口中的阿一。】 果然如此, 水萦想,但是解熵这个名字……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 【解熵,精神系异能者,脑子不太正常的疯批, a基地的老大, 之前我和你说过了, 他是本世界第一位激发异能的对象……但因为精神有问题,至今异能还滞留不前,是人是鬼他都杀就得了。】系统说,【怎么说呢……典型的反派型男主吧。】 【一个基地里这么多男主是不是哪里不对劲?难道不会打破基地和基地之间的平衡吗?】水萦说。 【是这样的。】系统轻轻拍了拍水萦的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是什么意思?水萦很是迷惑,一个世界能有这么多男主设定的角色就算了,还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怎么看都很奇怪。 系统没有要就此解释的意思,只道,【三个男主而已,很正常。】 这样……正常吗?水萦心道,他曾经无聊时听的小说都是一个主角呢,如果是两个主角的话那就是一男一女。 等等,他好像也听见过两个主角都是男人的小说,如果两个主角都是男的那就是—— 即便知道是熟人了,但是水萦紧绷的心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只是轻轻地扯了下解熵的手臂,“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让我放开?”解熵的手臂反而越收紧,语气却沉了下来,“宝宝是不是在等那个男人来找你,那个男人……是叫贺秦对吧?一个二级异能者,宝宝和他一起来的这里,宝宝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抱着你?” 解熵知道贺秦,甚至知道是贺秦带他进来的,那个引路人把他带到这里肯定也是解熵的主意……这意味着解熵在这座基地里拥有着不小的权力,这基地里的事情都瞒不过解熵的眼睛。 “阿一,不是那样的。”水萦的耳尖轻轻动了动,他偏过脸,“贺秦是我丈夫的养子——” “啪塔”一声,东西坠地的破碎声,或许是花瓶或许是茶杯又或许是别的东西,猝然几声却让水萦的声音一下子收住。 铺天盖地的杀意在一瞬间席卷而来,头顶的吊灯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晃声。 罩着自己的双臂用力到他的身体都有些疼,那种危险的恐怖的气息让水萦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有鬼吗? 久别重逢的欢悦还没冒上来就变成了害怕。 “解先生。”门外有人敲门,“请您冷静。” 解熵没说话,他用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怀里的水萦,那张苍白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恐惧,像被捕兽夹困住的小鹿,惹人怜惜。 丈夫?什么丈夫? 不管什么丈夫,杀了就好了,杀了……杀了! 那个人在哪里?那个胆敢染指宝宝的人在哪里?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阿一,好疼。” 微弱而柔和的声音一下子冲进了解熵混沌的脑子里。 那阵杀意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解熵沙哑的,如同磨砂质感般的声音,“宝宝,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解熵看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但是水萦的那口气却还没松懈下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几年不见,解熵好像疯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没……”水萦本来想说自己没开玩笑,可笼罩着自己的男人让他把那句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转而委屈地说,“阿一,你抱我的力道好重好大,手臂……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的力道一下子松懈下来,他忙不迭地把水萦抱起来,“是我的错,我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水萦无声地吐了口气,轻声说,“没事,我没怪你,阿一,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解熵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水萦转过身上楼。 “阿一?”水萦道,“去哪里?” “宝宝的脚受伤了,我让人来给你治疗。”解熵回答。 闻言,水萦垂下眼,手指轻轻地抓上了解熵的衣服,“你在这里是?” “我……”解熵的语气很是平静,“我在这里可以保护宝宝,完全保护着宝宝,在这里宝宝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个意思是……水萦的脑子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你是这里的……老大?” 解熵只是把水萦放到床上,然后在床边单膝跪下来,“治疗的人很快就来了。” 他握住水萦的脚踝,掌心是不同于普通人的滚烫,烫得水萦一个哆嗦,几乎以为自己的皮肤都会被解熵的温度烫化。 解熵的目光落在水萦的小腿上,眼底的红色越来越浓,隐隐约约的异能泄露出来,房间里的栽种着绿萝的花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水萦又被吓得一个激灵。 “废物,废物……”解熵的指尖触碰着水萦小腿上的淤青,呢喃着,“没有能保护着宝宝,真是废物,都该死,都该死……” 水萦怕解熵犯病,低声叫道,“阿一。” 房门外传来一道可以称得上懒洋洋的声音,“又犯病了?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死掉算了——” 来人的声音在看见坐在床上的水萦时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盯着水萦看了半晌又看向解熵,“治疗谁?” “来给他治疗。”解熵言简意赅。 水萦微微抿了抿唇,他朝着那道陌生的声音方向说,“麻烦了,我叫水萦,和阿一……和解熵曾经认识。” 认识? 仅仅是认识? 来人想,他从前可没见过解熵会这么在意某个人……看起来还是一个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他在水萦面前蹲下,简单自我介绍,“我是凌叁。” 凌叁?看起来和解熵很熟。 似乎知道水萦在想什么,凌叁淡淡道,“我和他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第29章 和解熵来自一个地方?水萦抓着床单的手指一下子收紧,那不就是…… 凌叁余光见到了水萦的动作,若有所思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水萦还知道解熵的过去。 是那个时候? 小腿上的淤青在治疗下消散,那点疼痛也消失不见,水萦抓着床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好了。”凌叁站起来道,“并没有多严重,我走了。” “他的眼睛。”解熵说,“他还有血友症。” 凌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眼睫一眨不眨的水萦一眼道,“治不了。” “你不是异能者吗?快死的人都能治,你跟我说他这个治不了?”解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治不了我就杀了你。” 这作风的确有点反派。 水萦眼皮一跳,抬手抓住了解熵的袖子,“别……别这样,不能治就不能治,我已经习惯了这样。” 解熵阴郁地盯着凌叁,凌叁毫不畏惧回视,“那你杀了我,你杀的同类还少吗?” 听见这句话,解熵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杀意蔓延着整个房间。 水萦听得胆战心惊,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风暴,“阿一,可以了。” 解熵重新把水萦抱进怀里,高大的身体弯下腰来,如同抱着一只大型洋娃娃,阴森森地看向凌叁,“滚!” 凌叁对解熵的态度没有半点在意,转身就走了。 水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说,“阿一,我该回去了。” “回去?”解熵幽幽地询问,“宝宝要回去哪里?是那个野男人身边吗?还是想要离开我……” “……”水萦轻声说,“普通人和异能者不是分开居住的吗?我应该回到普通人住的地方去,所以你——” “不准,不允许!”解熵一口咬在水萦耳垂上,却没敢用力,只是用舌尖舔舐着水萦的耳垂,含糊着,“宝宝来到了这里,回到了我身边,只能和我在一起……宝宝,宝宝……” 敏感的耳垂被舌尖舔舐着,明显异于常人的热度让水萦的身体都轻轻地抖了抖,他不明显地绷紧了身体,“可是阿一……” “宝宝只能跟我在一起。”解熵的指腹隔着t恤按住了水萦的腰肢,“宝宝,陪我睡……我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很久了。” 水萦拒绝的话停顿了片刻,“……那,就今天晚上,阿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们以前——” 解熵没说话,只是抱着水萦就这么倒在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入睡的速度快得离谱,水萦的话甚至都没说完,即便是睡着了他抱着水萦的力度也没有半点放松。 水萦愣了一阵,指尖轻轻地抚摸上解熵的脸,他认识解熵……的确很久了。 解熵甚至在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解熵不叫解熵,叫编号01。 因为血友症的缘故,少年时的水萦需要定时输入凝血因子浓缩剂,他很少出门,家里的设施也十分完善,即便是有什么事他也不需要出门。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所以很多时候他也很渴望能出去外面的世界转转。 家里的帮佣说玫瑰花开了。 玫瑰花是什么样子的呢? 水萦只知道花园里种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红色粉的白的……也知道天空是蓝色的,可他不知道绚烂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颜色。 他很想摸摸。 “玫瑰花有刺。”管家在一旁轻声说,“小少爷不要随便碰。” 有刺? 刺又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有见过刺的少年不知道。 “刺就是……”管家说,“和你打针输液时差不多的东西。” 水萦恍然,“就是……扎到会疼。” “对,”管家摸了摸水萦的脑袋,“会流血,小少爷可不能流血。” 流血是止不住的,水萦知道这一点。 他在旁边的小秋千坐下,摸索着秋千上的花,嗅着空气中花朵的香味,虽然看不见,但是能闻到摸到也很好了,水萦是这样想着。 他的额头抵在秋千上,鼻尖隐隐约约传来了一股血腥味,一开始的时候水萦还觉得自己闻错了,他甚至上下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后站了起来。 “小少爷?”管家跟上来,“你要去哪里?” “那边……好像有受伤的小狗。”水萦指了指花园后面,“我听见它的声音了。” 听见是受伤的小狗,管家连忙跟上来,怕水萦被狗伤害,“小少爷,我去看就好了。” 水萦循着喘息声和血腥味在栅栏门前停下,“爷爷,就是这里,小狗。” 他看不见,管家却能见到几乎被花丛掩盖的人。 只是一个少年,却有着一双凶狠而警惕的红色眼睛,龇着牙冲着水萦和管家发出声音来,看起来倒像是小狼。 水萦蹲下去,摸索着去摸小狗的脑袋,“爷爷,它受伤是不是很严重?能不能帮帮它?” “小少爷。”管家迅速拦住了水萦的手,他眼看着那孩子一开始的凶狠之后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回答,“那不是小狗,是一个孩子,我会让人送他去医院,你别碰。” “……孩子?”从小没有朋友的水萦眼睛微亮,“是像我一样大的孩子吗?” 这个少年满脸都是血污,又蜷爬着一团,根本看不出来年纪,但看体型却比水萦大好多,管家只好含糊着说,“嗯,差不多……等我把他送到医院之后,会联系他的家人。” “可是他的伤好像好严重,不用送去医院了吧,就在我的治疗室先检查一下好了。”水萦的手还是犹豫着摸到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刚才的声音好像很难受,现在是晕倒了吗?” 管家当然拗不过水萦,把那个少年带了回去,并且给水萦的父母打了电话。 水萦就站在旁边等着医生给捡回来的孩子检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我怀疑这个孩子受到过很严重的虐待。” 虐待?水萦握着盲杖,眼睛都睁大了,“那怎么办?我们快报警!” “等我再看看——” 这句话还没说完,水萦听见听着医生的吸气声连忙问,“怎么了?” 水萦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个少年已经醒过来了,并且恶狠狠地咬在了医生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足以见骨。 “他咬我……” 水萦被吓了一跳,慌忙靠近病床,伸出手去摸那少年,“你……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摸空了两下才摸到了少年的脑袋,“你先松开莫爷爷,爷爷真的不是坏人,他是医生,你把他的手咬伤了他没办法工作的……先松开可以吗?” 少年那双红色的瞳孔如同恶鬼似的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年,感受着头顶的努力温柔的力道,咬着医生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真是个狼崽子。”医生看着自己被咬得几乎见骨的手臂,“一把年纪还被这样折腾,这崽子……” “莫爷爷,你快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水萦说,“叫一下管家爷爷过来好吗?” 少年倏地攥紧了水萦的手臂,声音沙哑又冰冷,“不……不准!” 不准什么? 水萦摸不清少年的意思,只是温声的安抚着,“不要担心,管家爷爷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他是一个好人……莫爷爷说你之前被人虐待了,我让爷爷报警把虐待你的坏人抓起来好不好?” 如同狼崽子似的少年呲牙,低下头就要咬水萦,他闻到了一股与实验室截然不同的香味,就像他在外面闻着那片香晕倒时的味道,他慢慢地抬起眼看着面前明显娇生惯养的少年。 生得很漂亮,穿着一件软糯的白色毛衣,显得少年如同精雕细琢的雪人似的,白得晃眼。 “不要报警,会被抓回去……” 水萦一愣,他很努力把这句话理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虐待你的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报警的话,警察不会管,会把你送回去……你会被继续打?” 头发还很凌乱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水萦,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会死。” 这两个字把水萦吓了一跳,水萦张了张嘴,“……那你,叫什么名字?” “编号,01。” 编号01是什么名字? 水萦犹豫了一下说,“我叫水萦,萦绕心间的萦。” 01的红瞳里映照着水萦的脸,他又听见水萦说,“我也不能叫你编号01呀,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就是像我这样的名字。” 01说,“没有。” 水萦有些苦恼,“那怎么办……叫01好奇怪,要不然我叫你阿一吧?” 01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水萦,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他对外界的人都保持着警惕,事实上这才是正确的,但是面对面前这个明显看不见的少年,他的警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松懈下来。 第30章 甚至,他很想亲近这个少年,这很不正常,01却第一次放任自己跟着这股未明的情绪走。 咕噜的声音在治疗室响起来,水萦耳朵动了动,咦了声,“你饿啦?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先吃饱我们再谈要不要报警的事吧。” 01那双红瞳幽暗,他说,“我可以当保镖。” 当保镖? “我们家不雇佣童工哦。”水萦朝着01伸出手,“先去吃东西吧。” 01垂下眼看着面前这只干净白皙的手,“十五岁。” 咦?是在说自己十五岁吗? 水萦莞尔,“比我大呢,我十一岁呢。” 01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很脏。” 他的话题跳脱得很快,水萦反应了一会儿才莞尔,“好哦,我让人带你去洗澡。” 水萦的父母回来时01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身体是明显异于同龄孩子的高壮,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水萦,“我很能打,可以当保镖。” “不用当我的保镖,我也没什么危险。”水萦拉着01来到餐桌边,面前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阿一的家里人会虐待他,暂时……我可不可以先把他留下?” 听见这句话,水家夫妇面面相觑。 水萦很少问他们要什么,一向很好满足,但是现在……这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大活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阿一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太冰冷,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要住在自己家,家里还有个漂亮多病的儿子,水家夫妇自然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宝宝。”水妈妈温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这件事吃完饭再说好吗?” 宝宝。01在一旁盯着水萦,原来叫宝宝。 “今天晚上如果他没有去处的话,可以先住在这里。”水爸爸也微笑着说,“宝宝,先不要着急。” 水萦心想怎么能不着急呢?这可是他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第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没有去处,他当然想把这个人留下来。 01吃饭也很快,水萦还没吃两口,他已经吃完了并且接过了水萦的碗筷,“喂。” 水家夫妇目瞪口呆,水萦也懵,“我……我可以自己吃。” “太慢。” “不是,是你吃得太快了,吃太快了对身体也不好的。” “你太瘦。” 水萦:“……”他隐隐约约觉得阿一行为举止有点不对劲,但想到阿一被虐待的事,他又觉得这些行为很正常了。 在家里的时候……水萦想,阿一应该有弟弟妹妹吧,又或者吃慢了就会被打。 他在阿一的坚持下吃了几乎一碗饭,这在以前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看得水家夫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阿一愿意留在水家的话……” “愿意。” …… “宝宝,宝宝……” 水萦被沙哑的呢喃声吵醒,他这才发现到解熵还紧紧地抱着他,“宝宝。” 有点难以呼吸了,水萦又闭上眼,他问,“阿一,现在已经早上了吗?” “宝宝,外面好吵啊。”解熵喃喃着,“声音好大,肯定是他们把宝宝吵醒了。” 这里很安静,至少水萦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除了解熵的呼吸和心跳。 “宝宝。”解熵低下头来,“好讨厌,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分开我们呢?宝宝有我照顾就好了啊……有我照顾就好了。” 水萦没明白解熵的意思。 “在外面……”解熵轻声说,“宝宝,那个男人在外面,好讨厌他们,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吗?” 男人……在外面? 说的是谁? “宝宝,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阿一,你先松开我,让我起来。”水萦推了推解熵的胸膛,“不管怎么说,我现在——” “你要抛弃我吗?”解熵捂住了水萦的唇,眼底的红如同要溢出血来,“宝宝,你又要抛弃我吗?” 什么叫又? 那个时候明明…… “宝宝,他们好吵,我头好痛。”滚烫的额头抵在水萦的肩上,“好痛。” 水萦的指尖落在了解熵的脑袋上,“很痛吗?叫医生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解熵的声音压抑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好了,宝宝,不要去见他们。” 不要去见他们。 他们? 水萦愣愣了一下,“你说的是……贺秦吗?” 贺秦在外面吗? 贺秦的确在外面,但他被沈夏桥拦住了。 沈夏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就算你现在进去也没办法从那个人手中带走小妈咪的。” 贺秦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夏桥,“那个人……你认识?” 沈夏桥道,“算得上认识吧。” 贺秦的脸难看起来,“你早就知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但你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太冲动。”沈夏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我只是想说,他是个疯子。” “人家的地盘?”贺秦抬头看向面前这栋楼,“你的意思是,带走小妈妈的人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是他。” “姓解?” “姓解。” 贺秦冷声问,“和你什么关系?” 沈夏桥笑了笑,“要说的话……算我小叔吧,大我几岁的小叔。” 大了几岁的小叔,那就是……那个解熵。 贺秦的眉头微皱,他对解家的事略有所闻,二十余年前解家内部出现问题,解家幺子解熵失踪,直到四年前被找回。 事实上解家老大刚出生的孩子也被人恶意错抱,直到四年前才被发现那个孩子就是沈夏桥。 “小叔是个疯子。”沈夏桥微笑着,“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也许会伤害到小妈咪呢。” 贺秦思量了片刻才问,“他为什么会找上水萦,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知道。”沈夏桥说,“我只知道,小叔那破旧的手机里有着小妈咪的照片,看起来关系匪浅。” 水萦和贺沉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贺家,贺秦神色不定的想,那就是在来到贺家之前的事…… 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贺秦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是水萦,被红瞳的男人抱着出来了。 贺秦的眼神太有存在感,水萦和解熵都抬了头,解熵的表情很是阴郁,浑身都散发着想杀人的气息。 水萦轻轻地抓了一下解熵的衣服,“你……先放我下来。” 解熵不情不愿地把水萦放下来,低声说,“和他说话不能超过三分钟,不能脱离我的视线,不能和他有一点身体接触,也不能——” 水萦精准地捂住了解熵的唇,“不要把我当犯人一样对待。” “我不是那个意思。”解熵握住水萦的手,“宝宝,我只是害怕……” 他只是害怕一转眼,水萦又不要他了,就像四年前一样。 水萦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了盲杖,来到了贺秦的面前,“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回来后没有在救助住所看见你。”贺秦低下头来,他看着水萦苍白的眉眼,指尖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我问了一下其他人,有人告诉我,你这样的会被特殊关照,我不知道特殊关照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我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行。” “贺秦。”水萦抬起眸来,弯了弯眸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贺秦的目光停留在那秀气得不像男人的眉眼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和我说谢谢,水萦,你是我父亲的妻子,是我的小妈,照顾你,保护你,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父亲的妻子? 小妈? 红瞳男人的手越攥越紧,直至手掌鲜血淋漓,丝丝缕缕的精神攻击泄露出来,致使周围的东西爆裂开来。 ——他要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杀了!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吓得水萦一个激灵,本能地抓住了贺秦的衣服,“……是什么?” 贺秦手一伸,搂住了水萦的腰看向脸色阴沉得足以滴水的男人,他低声说,“没什么,别怕。” 【是解熵想杀了贺秦。】系统轻叹,【宿主,现在你可要平衡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贺秦死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水萦不明白解熵为什么想要杀掉贺秦,但系统的话让他泛起警惕,不管什么原因解熵都不能杀贺秦。 不说贺秦是贺沉的养子,他来到a基地也是贺秦送他来的,贺秦算是他的恩人,解熵怎么能杀了他的恩人? 水萦脸上的惊惧让解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恨不得现在就砍掉贺秦那只放在水萦腰间的手,也恨不得把贺秦碎尸万段,可担心水萦害怕他的情绪将这些想法全部压了下去。 第31章 解熵勉强收了泄露的异能,一步步朝着水萦而来,“宝宝,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 不能留在解熵这里,他明知道解熵对他是什么感情,而他已经结婚了,并且他的丈夫如今还生死不知,他怎么能留在解熵这里? 昨天晚上是为了安抚解熵,现在只要和解熵好好谈谈,应该……没问题吧? 水萦抓紧了贺秦的衣服,呼吸缓了缓,转向解熵的方向,“阿一,我要住到我应该去的地方。” 解熵眼底的猩红翻滚着,他压着自己想要把水萦抓回去关起来的想法,勾了个旁人看起来尤其可怕的笑容,“宝宝,不要开玩笑了,你应该去的地方就是我这里……你要在我身边才行。” 水萦的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他轻声说,“你是这个基地的掌权人,不要说这么任性的话,我不适合住在你这里。” “宝宝,你看不见,你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去住在那样的地方呢?”解熵似乎在笑,“而且在那种地方,没有我的照顾你该怎么办呢?” 贺秦握住了水萦的盲杖,他道,“解先生,我会负责照顾他的。” 解熵神色冰冷地扫了一眼贺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和他是一家人。”贺秦平静回答,“解先生和他应该不是——”不是一家人吧。 “贺秦。”水萦拉了拉男人的衣角,他阻止贺秦继续说下去,但是解熵却已经被那声一家人刺激到了。 男人那张阴郁而英俊的脸几乎都扭曲了,无法控制的异能碎裂掉贺秦手中的盲杖,完全冲着贺秦来。 贺秦抱紧了水萦,无形的盾在二人面前竖立起来,几近碎裂。 “杀了你,杀了你。”解熵一步步靠近过来,异能爆发得更厉害,“杀了你,宝宝就会和我回去了,杀了你……” “解先生!”旁边的护卫队迅速靠近,“解先生,请您冷静,基地里还有很多普通人,您这样他们承受不住的。” “快去请实验室凌先生。”旁边的人又吩咐,“解先生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了。” 一切都这么迅速而有序,足以见解熵已经不是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水萦的心脏紧缩着,想起昨天那个叫凌叁的来时说的那句话——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死掉算了。 他无法视物,可是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时他没有细想,结合着重逢以来后解熵的表现以及系统所说的话,水萦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一位激发异能的人,还是精神系异能……他觉得自己要找时间和解熵好好谈谈才行。 水萦不知道解熵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的精神状态会这么糟糕,是因为异能吗?还是因为别的……这四年,解熵发生了什么? “宝宝,你在害怕我吗?”男人不顾贺秦那燃烧着火焰的护盾,指尖颤抖着抚摸上水萦的脸,“你现在,是在害怕我吗?” 异能之火灼烧着解熵的手臂,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看着水萦,“不要害怕我,宝宝,不要害怕我……” 这个a基地的老大……果然精神不正常,贺秦皱着眉收回护盾,他决不会让水萦和这样的男人住在一起的。 即便是他们离开这里,去往别的人类救助基地。 “解熵!”水萦的鼻尖轻轻地动了动,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推了下贺秦的手,按住了解熵的手臂,“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解熵说,“宝宝,我很冷静,一直很冷静。” 根本就……已经疯得很厉害了吧? “小叔。”冷眼旁观解熵发疯很久的沈夏桥这会儿才慢吞吞开口,“你这样真的会吓到小妈咪的,他本来就胆小柔弱,你这样吓他,他更不敢和你住一起了……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说过的话? 在场几双眼睛都看向了沈夏桥,沈夏桥温和地笑了笑,“小叔,既然你们为小妈咪和谁住争执不休,不如让小妈咪跟我住一起吧,贺秦昨天被父亲叫过去了不是吗?他之后肯定是基地的重点栽培对象,没有时间照顾小妈咪的。至于小叔叔你……” 沈夏桥朝这边走了两步,温和地说,“小叔叔你觉得,你这样能不能照顾好小妈咪?会不会不小心伤害到他?” 贺秦冷冷地看着沈夏桥,从进入这个基地开始,从昨天他注意到沈夏桥消失开始,他就意识到沈夏桥不可信。 说是朋友,沈夏桥的表现也一直很温和无害,可现在看起来,沈夏桥反而像是心机最深的人,明明没有说几句话,但是却仿佛每句话都在说解熵不正常,说解熵是精神病,甚至一直在强化着这件事…… 沈夏桥无视贺秦的目光,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好似在沉思的解熵,又看向水萦,“小妈咪,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大家都尊重你的选择。” 水萦一愣,他眨了眨眼,在这里纠缠这么久,只有沈夏桥说‘会尊重他的选择’。 他说,“我觉得……”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很好,不用麻烦其他人,沈夏桥人好他更不想给对方添麻烦了。 似乎知道水萦要说什么,沈夏桥又开口了,“小妈咪,你看不见,小叔和贺秦肯定都不会答应你一个人住的。” 水萦轻声说,“阿一,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吗?” 解熵似乎彻底冷静下来了。 走近的凌叁看了看混乱的现场,啧了声,“看起来没疯了。” 解熵用那双如同流动着鲜血的眼睛看了一眼凌叁,“滚!” 凌叁没滚,他后退两步站在原地看戏。 解熵张了张嘴,他想回答水萦的问题,他想说自己尊重水萦的选择,可他恐惧于水萦说出来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他缺席水萦的四年里,水萦好像真的结婚且有了丈夫……想杀人,想杀人,好想杀人。 不想……不能,他的宝宝不能离开他。 如果真的有丈夫,那么杀掉就好了,偷偷杀掉,全部都杀掉,什么丈夫,什么养子,都杀了。 只要不让宝宝知道就好了。 他的宝宝,他的萦萦……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圈住了水萦的腰,呢喃着,“宝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所以你会选我的对吗?” 会的会的,肯定会的,因为宝宝说过,最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真精神病了[抠脑壳] 谢谢老婆们支持,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qwq 第26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让我安慰你,好吗?”(二合一) 在水萦的要求下, 他最终还是一个人住了。 解熵给水萦安排的屋子就在他旁边的小楼,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为了避免水萦受伤,屋子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几个男人包了起来, 至少在这个过程中, 解熵没有发疯, 甚至似乎心情很不错。 特别是在沈夏桥和贺秦离开之后,解熵的愉悦似乎裹满了整个屋子, 以至于水萦也能感受到。 水萦决定趁这个机会和解熵好好谈谈。 “宝宝。”解熵自水萦身后抱住了水萦的腰, “你的味道,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好喜欢。” “阿一。”水萦松了松男人环着他腰肢的手, “我结婚了的,所以这样的动作……你不能再做了。” “结婚了?”解熵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宝宝,你的老公呢?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不出来?你就是骗我的吧?” “……”水萦轻呼了口气道,“我老公叫贺沉。” 老公?萦萦居然叫那个男人老公……解熵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但在听见贺沉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的笑容又变得真切,语气却是不可置信, “宝宝, 你是说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贺沉?” 水萦:“……” 他忽视掉解熵口中不要脸几个字道, “你认识他?” “宝宝,你不知道吧?”解熵的语气变得十分沉痛,笑容却越扩越大,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的笑越真, “贺沉已经死了, 三天前b市那边就传了消息过来, 丧尸病毒爆发,他是第一批死的人……宝宝,好可惜,你的‘老公’已经死了。” 贱男人,死的好,解熵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阴郁消失得干干净净。 觊觎宝宝的男人都该死,贺沉早就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即便是有所猜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水萦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发白,“确定,确定贺沉已经……”已经死了吗? “宝宝,那个男人没有福气。”解熵低下头来,轻蹭着水萦的脸颊,“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宝宝,你还有我,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贺沉……真的没有了。 水萦的睫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他很难去相信那个强大的男人因为丧尸病毒死掉。 “宝宝……”滚烫的指腹擦拭过水萦泛红的眼尾,“不要哭,不要为了别人掉眼泪。” 第32章 水萦眼中欲坠不坠的泪珠看得解熵的心脏骤停,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嫉妒在他胸膛里跳动着。 贺沉! 贺沉! 贺沉! 这个不要脸勾引萦萦的老男人,死了都要让萦萦为他掉眼泪! 贱人! 贱人! 若是他知道这个贱男人地尸体在哪里,他一定要挖出来狠狠地鞭挞一顿,再推进丧尸堆里。 “宝宝,别哭。”解熵低下头,舌尖舔过水萦的眼睛,“宝宝,咸的。” 湿热的舌尖这样舔舐着眼睛,惊得水萦连泪水都掉不下来了,“阿一,你不准……不能这样舔我。” “宝宝,可以舔。”解熵的语气格外温柔,“那个男人死了你还有我,宝宝,我做你的新老公,我们结婚,我什么都听宝宝的。” 水萦偏过脸,避开了解熵的气息,“就算是我老公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 “我知道!”解熵捂住水萦的唇,表情很是急切,“宝宝,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刚死你不能大张旗鼓再次结婚,我们可以慢慢来。” 水萦不是这个意思,他微蹙眉,“解熵,我是说——” “我们可以先悄悄做夫妻。”解熵把水萦笼罩着,说不出是畅想还是怎么样,他甚至微笑起来,“萦萦,宝宝,或者你允许我先当你的地下情人也行,不让别人知道。” “阿一。” “那个时候……宝宝明明最喜欢我啊。”解熵又喃喃着,“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宝宝。” 水萦安静了片刻才说,“阿一,你也说了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你是唯一的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喜欢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现在我们之间分开了四年了,我结婚了,有了丈夫,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结婚的——” 男人忽地吻上水萦的唇打断了水萦的话,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胡乱地撕咬般,带着不愿继续听下去的绝望。 水萦没有半点挣扎,琥珀色的瞳水润而安静,察觉到这一点的解熵慢慢地松开水萦的唇,眼底一片癫狂的混乱。 “不是的。”他喃喃着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不喜欢他……绝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喜欢我,喜欢我……宝宝最喜欢我了,宝宝不会骗我的。” 水萦张了张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说,“解先生,关于基地的事,将军让您过去一起开会。” 听见这话,解熵缓慢地看向紧闭的房门,随即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水萦,“宝宝,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解熵一走,系统就上线了。 【亲爱的宿主。】系统幽幽道,【你再刺激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比可云还严重呢。】 水萦不想骗解熵,可现在解熵的状态让他进退两难,明明解熵在他家的时候……是越来越好的。 初时,01对除了水萦外的一切人都格外警惕,晚上睡觉都不会闭上眼睛。 甚至水萦很多次从睡梦中醒来都能听见耳边的呼吸声,是01钻进了他的房间,像小狗一样蜷缩在他的床边。 水萦一开始还会被吓一跳,后来干脆让01和他同睡,然后邀请了心理医生来给他做过许多次评估。 最初的时候01还会伤人,不得已之下水萦只好在门外等着01,01坐在心理医生的对面,红色覆盖了大片的眼白,他不动手了,但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扇门,仿佛看见了门外的水萦。 最终心理医生都叹息着离开,表示没有办法。 水萦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历过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水家父母虽然留下了01,但因为01的言行又让他们担心水萦的安危,还偷偷讨论过要不要送01离开的话。 01跟在水萦身后听见了,他倏地捏紧水萦的衣服,声音依旧带着磨砂般的沉闷,“不走,留在宝宝身边……当小狗。” 水萦愣愣地回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制止01叫他宝宝还是告诉01人不是小狗。 01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小狗,宝宝的小狗,保护宝宝。” 最初乱糟糟的头发在洗了之后摸起来有点粗还有点硬,并不柔软,手感也没有太好。水萦的指尖没入黑色的发,温声地承诺着,“阿一,你不想走的话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陪宝宝。”01猩红的瞳孔里映照出少年精致苍白的面容,他说,“一辈子,当小狗,陪宝宝。” “不是小狗,”水萦纠正着,“你是人。” “是宝宝捡回来的小狗。”01固执地说着,“小狗,不会走。” 水萦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们先不说小狗这个问题,你跟我过来……管家爷爷说,像你这样年级的孩子都在上学,你可以去学校——” “不去。”01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水萦的话,“不要去,和宝宝在一起,狗不能离开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小小的水萦遭受到了大大的冲击,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01的脑袋,“我不能去学校,但你可以去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不去。”01声音沙哑着,越来越激动,“不去,不去,不去。” “……”水萦的眉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好,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如果你现在实在不想去的话,和我一起在家里接受学习也行。” 01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笑容,他低头把脸埋进水萦的肩上,“宝宝,宝宝,宝宝。” “不是宝宝,是水萦,宝宝是爸爸妈妈叫的……”水萦摸了摸01的脑袋,“不过01,你才十五岁就长得好高啊,好羡慕。” 01只是抱紧怀里的少年,他不敢告诉水萦自己是怎么样才长这么高的,他怕水萦听见会害怕,也怕心软又善良的宝宝会掉眼泪。 一定要瞒住,自己的过去……一定要全部瞒住。 “我很乖的。”01喃喃着,“宝宝,小狗很乖。”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他没有再纠正01人不是小狗的事,01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人不是小狗。 也许……水萦想,也许是因为阿一曾经遭受了虐待的原因现在才会心理不正常,只要远离曾经的人或者事,阿一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恢复正常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在水家的日子越长,阿一的状态也越来越好,看起来也越来越沉稳,水萦的事情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完全包揽,水家父母从一开始的观望到后面完全放下心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去,身边仅有着一个对自己完全包容,年纪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水萦当然不可避免地很依赖着对方。 水家父母甚至还打趣过水萦给自己捡了个童养夫回来,01微笑着握住水萦的手,“如果叔叔阿姨放心的话,我会和宝宝结婚,一辈子保护和照顾宝宝的。” 此时的水萦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听见这句话他还有些发懵,什么……怎么就发展到结婚这样的话题了。 尽管平时01会说一辈子跟在他身边这样的话,可是结婚什么的……这种话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啊! “为什么不能说呢?”01占据了水萦一半的床,抱紧了少年的腰肢低语着,“我是宝宝捡回来的童养夫,专属于宝宝的狗,最爱宝宝的人……难道宝宝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吗? 专属于自己的……朋友,或者童养夫什么的,这样的说法好羞耻,但是…… “喜欢的。”水萦小声回答着,“我也喜欢阿一的,是除了爸爸妈妈外最喜欢的人。” 他曾经自己说过的,阿一是他最喜欢的人,可人的感情也会变的,还会有迁移。 他现在不能说不喜欢阿一了,但已经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唯一喜欢的人了。 如果他喜欢阿一,又喜欢自己的丈夫,那他算什么呢? 算他花心吗? 水萦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 他在这里入住后,解熵给他新准备了一把盲杖。 水萦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这会儿也就握着盲杖出门了。 没走几步,水萦听见江旭阳热情洋溢的声音,“小妈咪!” 两道脚步声,除了江旭阳还有一个很轻的…… “姐姐。”郝杰说,“你一个人住能照顾自己吗?” 水萦轻点了下头,“可以照顾自己,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这里普通人也可以学习如何击杀丧尸,小杰说他想去学,我打算带他过去看看。”江旭阳靠近了水萦一步,“小妈咪要不要过去?” 水萦欣然前往,“可以去看看的。” “那……”江旭阳挠了挠头,“小妈咪,要不然我也牵着你吧。” 水萦眉眼含了点浅淡的笑,“不用的,我能自己走。” 江旭阳又挠头,“哦……好吧。” 第33章 听起来似乎还有点微妙的遗憾。 “小妈咪,没想到老沈那家伙居然和基地的负责人是关系户,他藏得可真深,难怪当时他会说,说不定这里有熟人。”江旭阳真的话很多,“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没告诉我们,这家伙真是太坏了。” 水萦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听见这话,温温柔柔道,“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没有一定要说出来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不是兄弟吗?”江旭阳叹息,“我还以为兄弟都是无话不谈的。” 水萦轻轻地笑了一下,“夫妻之间都有隐瞒,朋友有着自己的秘密也是当然的。” “小妈咪有什么秘密吗?”江旭阳好奇问,“毕竟这一路上你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水萦道,“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不告诉你。” “好哇。”江旭阳一把揽住水萦的肩,很是自来熟,哥俩好的嘟囔着,“我就知道小妈咪你有事,那个引路人说像小妈咪这样的特殊人群需要特殊对待……等等小妈咪,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水萦肩膀微微动了动,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搂肩,听见江旭阳的话,他也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嗯,我知道的。” 江旭阳摸不清水萦是不在意还是怎么样,他转过头来瞅着水萦,这一看,只见到了水萦雪白的脸和乌黑的睫。 江旭阳一早就知道贺秦这个小继母很漂亮,但如此近距离观看,他差点没能呼吸地松了手,有种自己把人亵渎了的感觉。 训练场很大,水萦几个人还没走近已经听见了很大的喝声。 “训练官是老沈。”江旭阳幽幽道,“这家伙穿着制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水萦抬眸,他看不见也不知道制服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沈夏桥……他总觉得沈夏桥应该是个很斯文的人,训练官吗?那显然很能打了。 沈夏桥余光瞥见水萦,转身过来,“小妈咪,怎么来这边了?” 水萦回答,“就是来看看。” 沈夏桥微微弯腰抬起手指,蹭过水萦的眉,这个动作让水萦有些发痒的偏了偏脑袋,“夏桥?” “刘海遮住了小妈咪的眼睛。”沈夏桥说,“小妈咪,该剪一下刘海了。” 因为看不见,刘海长短对水萦来说没多大的区别,他抬手摸了摸头发,“……长了吗?以前都是贺沉给我剪的。”更早之前是解熵。 贺沉,水萦那个死掉的老公……沈夏桥思忖着轻笑道,“上午的训练马上结束了,小妈咪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剪吧。” “啊。”水萦又摸了摸过长的刘海,“会不会不太好。” “小妈咪放心。”沈夏桥道,“之前我还没回解家的时候,会趁着假期去那些技术学校学很多东西,我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这样的话……水萦弯起唇角,“那么谢谢你了,夏桥。” “不用谢。”沈夏桥温和道,“小妈咪稍微等我一会儿,这边收工后我就带你去……不过小妈咪屋子里有剪刀吗?我房间里有,不如去我房间?这样方便很多。” 水萦嗯了声。 旁边没能插上嘴的江旭阳看看沈夏桥又看看水萦,忍不住挠了挠头,“老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呢? 沈夏桥淡淡地瞥了一眼江旭阳,“怎么?” 江旭阳幽幽地说,“说不出来,反正你怪怪的。” 沈夏桥嗤笑了一声,“得了吧,说起来这个小朋友……”他低头看向郝杰,“做什么?” “沈哥。”郝杰站直了身体,抬头看着沈夏桥,“我也想杀丧尸。” 沈夏桥在郝杰面前蹲下来,“杀丧尸很可能会丧命的,你现在年纪还小,确定吗?” “我不怕死。”郝杰的语气铿锵有力,“我想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丧尸都消失,至少以后不会有很多小朋友会失去他们的爸爸妈妈。” 沈夏桥抬手,他轻轻的揉了揉郝杰的脑袋,“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做好训练很辛苦的准备,不能半途而废,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来。” 郝杰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毅,“我会的,沈哥,我可以坚持下来。” “如果你已经确定了的话。”沈夏桥说,“那么明天早上7点之前到这里找我。” …… 沈夏桥的训练结束之后,他带着水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住在异能者聚集区,一个人住,没有室友,倒也清静。 “小妈咪,这边。”沈夏桥拉了一下水萦的手,“坐这里吧。” 水萦乖乖坐下来,“贺秦也住这里吗?” 沈夏桥嗯了声,“将军很看好他,他也是一个人住。” 水萦有些好奇,“你们说的将军是谁?” “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头,基地第二负责人。”沈夏桥翻找出剪刀来,“小叔似乎和他认识很久了。” 水萦若有所思,他问,“那解家其他人呢?” “我母亲也在这里,来到基地的当天晚上我去看过她。”沈夏桥垂下眼皮来,他给剪刀消了毒,细细地擦拭过才慢慢地说,“至于父亲……据说已经死了。” 本来沈夏桥就不在解家长大,大学被认回去后也很少待在解家,和解家人也没什么太深厚想感情,所以即便是有人死了他似乎也没有太伤心。 “夏桥,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吗?”水萦轻声问。 沈夏桥笑了笑,“大概不太好吧,我已经记不清了。” 听见这句话,水萦微抿了下唇,既然沈夏桥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过得不太好的。 “剪头发吧。”沈夏桥在水萦面前弯腰,“小妈咪,把眼睛闭上。” 水萦老实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在浅金色的发下微微颤动着,如同轻盈欲飞的蝴蝶。 沈夏桥的目光从那长长的眼睫上扫过,他抬起剪刀一边动手一边问,“小妈咪,你的头发天生就是这样的颜色吗?看起来不像染的。” “嗯。”水萦回答,“从小就是,只看头发别人还会以为我是混血儿,小时候来家里做客的人还说是不是妈妈出轨了,然后那个人被爸爸揍了一顿丢了出去。” 剪下来的碎发落在了水萦秀气的鼻尖上,沈夏桥轻轻地吹了口气把剪下来的发吹落。 微凉的气息却让水萦身体一下子绷紧,“夏桥?” 沈夏桥一顿,“……有头发。” 水萦‘哦’了声,“那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虽然看不见,但是这样……也有点奇怪。 “小妈咪。”沈夏桥的手落在水萦后面的发上,“我给你剪个发型吧。” 水萦诶了声,“什么?” “小妈咪喜欢小水母吗?”沈夏桥说,“剪个小水母的发型怎么样?” 水萦唔了声,偏了偏脑袋,“也……也可以试试?” 沈夏桥说,“那……我给小妈咪先洗头。” “你给我洗……” “理发店不都是这样吗?洗完头再理发。”沈夏桥道。 “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学的吗?有实操过吗?” 实操……沈夏桥低低地笑了一声,“给假发洗过。” 水萦:“……”可是他的又不是假发。 “放心吧。”沈夏桥把水萦按下去,“作为我的第一位顾客,你会感受到我的温柔的。” 其实是小白鼠吧! “但是水……” “小妈咪忘记我的异能了吗?不用担心水的问题。” 好叭。 沈夏桥的服务的确很好,跟解熵和贺沉的服务一样好,温柔的力道甚至让他有些想入睡。 水萦也看不见沈夏桥的表情,剪头发的时候他就老实坐在椅子上,任由沈夏桥对着他的头发操作。 就是……时间有点久,坐得他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新鲜出炉的小水母一双圆润的眼睛闪动着,侧过脸,“夏桥,为什么不说话,很奇怪吗?” “……不奇怪。”沈夏桥的声音微低,他俯下身来,将后面柔顺的长发捋到水萦胸前,“小妈咪,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很漂亮。” “谢谢。” “不过可能会有些不太好打理。”沈夏桥的手指在水萦的脖子上滑动,将那些金色的碎发捡起来,“到时候我给小妈咪整理吧。” “那个……”脖子上指尖的游动让水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应该还好。” “小妈咪,还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沈夏桥在水萦身后弯下腰来,他的唇和呼吸都凑近了水萦的耳畔,“可以问吗?” 那种古怪的,水萦曾经感受过的压力又冒了出来,他无声无息地抓紧了袖子,“……可以,你问。” “小妈咪。”沈夏桥说,“你身上总有一股清甜的香味,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和洗发水?” 原来是这个……水萦提着的心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道,“我也不知道,家里买什么我用什么,到了末世之后更是……有用的就可以了。” 第34章 “那小妈咪已经换了很多种沐浴露了。”沈夏桥的鼻尖在水萦的发上轻嗅着,“身上的香味却没有变过,难道是……体香吗?” 水萦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他偏了偏脸,“我……我不知道,我闻不到。” “小妈咪闻不到啊。”沈夏桥的手握住了小水母的尾巴,“小妈咪,但是我好喜欢这样的香味,可不可以让我再闻闻?” 这句话总觉得已经超过普通朋友的范围了,水萦倏地转过头,“这样不……不好。” “哪里不好?我们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这句话放在平时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沈夏桥说过自己是直男。 水萦神色不定地想着,他也听说过直男之间开玩笑总是没轻没重的,可现在……而且他…… 沈夏桥注意着水萦的表情,轻声问,“说起来,小妈咪的丈夫已经死了,小妈咪没有要再找个新老公的打算吗?” 这句话让水萦猛地站了起来,沈夏桥及时起身,避免了自己撞到水萦。 水萦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很急促,他站起来却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夏桥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水萦,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点点的被水光浸湿,睫毛也潮湿了起来,苍白的脸浮上了薄薄的红。 哭了,沈夏桥抬手,指腹擦过水萦的眼睫,“小妈咪,我说的话让你难过了,抱歉。” “你……”水萦有着一分哽咽的鼻音,他说不出什么很重的话来,只能干涩着声音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让你哭是我的错。”沈夏桥微微俯身,很是懊悔,“小妈咪,你骂我吧。” 沈夏桥都这么道歉了,水萦怎么可能还骂人,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喜欢骂人的性格。 “小妈咪,你是不是很想他?”沈夏桥又问,“他……对你,很好吗?” 听见这句话,水萦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说,“很好,是除了爸爸妈妈和阿一外,对我最好的人。” 沈夏桥没有再说贺沉的事了,他就着水萦说的阿一问,“小妈咪,需要我和你说说小叔的事吗?” 水萦愣了愣,听见解熵的事,他暂时忘记了贺沉的事,“阿一……你小叔的事?” “嗯。”沈夏桥道,“我和小叔其实也没见过几次,自从回到解家之后他和谁都合不来,大概因为我也是刚回去,和他还能说几句话。” 水萦后退了两步坐下,他的手撑在椅子上,忽然问,“之前你说……你和阿一说过什么的,可以告诉我是说了什么吗?” “小妈咪想要知道吗?”沈夏桥的表情有些古怪地问。 水萦点头,他还是想要知道的。 “小妈咪应该知道小叔精神状态不好,他犯病的时候也没有人能靠近。”沈夏桥说,“我知道他有个很重要的人后告诉他,他这副模样只会吓到对方。” 水萦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那……” “我告诉他。”沈夏桥看着水萦的脸,“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像正常人一样……小妈咪,所以你不要害怕小叔,他不会伤害你的,在你面前,就算他已经疯了也会装作正常人的样子。” 水萦的脑子懵了一下,在他面前,即便是装也会装得像个正常人……那阿一,平时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不管怎么样。”沈夏桥在水萦俯身,他的手也撑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靠近水萦如同呢喃,“小妈咪,小叔的确爱你,疯了也要爱你。” 水萦的脸色苍白,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那双小鹿般惹人怜爱的眼睛圆圆的,眼底带着叫人心生怜惜的潮湿。 这样沉重的、叫人窒息的爱意……沈夏桥弯起嘴角,胆小又柔弱的小妈咪怎么能若无其事的接受呢? 这种时候,当然需要善解人意的他出现啊。 一个疯子,一个温柔的男人,闭着眼睛也知道谁更好不是吗? “还有刚才问小妈咪之前丈夫的事是我太冒昧了。”沈夏桥继续说,“只是小妈咪应该也知道的,小叔爱你,所以我才多嘴了。” 水萦张了张唇,却又说不出话来,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沈夏桥的衣服,抬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在漆黑的世界里呢喃着,“我不知道,我只是……” “是有点害怕吗?”沈夏桥贴心极了,他自然地把水萦拥入自己怀里,“小妈咪,我们年纪相仿,你害怕的话我会安慰你的。” 安慰……安慰他吗? 可他……是害怕吗? “小妈咪,让我安慰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sxq就这么暗戳戳的黑完这个黑那个。 开了第一套插画,老婆们点进秘密花园插画后,不抽也可以看有色版,还有第二套插画等申请过了就可以上[接]这套的两张绝美也放在了角色卡,可以点开放大看[亲亲] 谢谢老婆们喜欢,总之本章评论区也掉落红包包~ 第27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你可以把我当做父亲,我可以代替父亲”(三合一) 水萦换了新发型后解熵闷着生了一顿气, 嘀咕着从前都是他给水萦剪头发,然后在心里骂了沈夏桥一顿。 贺秦看见的时候,视线倒是在水萦那新剪的发上停留, “……剪头发了?” 水萦点了下头, “夏桥给我剪的, 他说这样好看。” “是很好看。”贺秦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声音很低, “很适合你。” 看起来完全就是软乎乎的小水母, 漂亮得叫人让人移不开眼。 在基地里也引得其他人频频回头。 末世之中,美貌这样的稀缺资源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拥入怀中, 而柔弱且没有能力的美人也会寻找着强者的庇护。 同样, 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有话语权,哪怕对方想要把他们当做资源送出去交换, 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水萦在系统让他依附强者时对此事感到过担忧,系统回复他的是:【宿主,我为你选择的对象决不会背叛你,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背叛你。】 这样的话题太沉重, 水萦总是避免去谈。可再如何避免,他似乎从小到大都是依附着别人而活的。 从少年时碰到阿一, 父母过世后遇到贺沉, 再到末世降临从b城到a基地这段时间…… 【解熵此人离开你之后精神越不正常, 靠近你才能控制自己,应该说你拯救了他,否则他早就疯了。】 水萦很多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但撇开和系统的争论, 水萦在a基地的日子过得还算和平, 至少对水萦来说很和平, 他不需要面对丧尸也不需要过多的社交,唯一烦恼的就是解熵。 水萦对解家并不了解,当初也是他的父母说,阿一的家人来了,那个时候他甚至没能再见到解熵,解熵已经离开了。 他甚至不知道阿一是解家人,他的父母也没有告诉他。 现在看起来……不是解熵自己想要离开的,毕竟解熵还说了他为什么要抛弃他这样的话,水萦当时就觉得迷糊,因为他从来没有也没想过……倘若解熵不愿意走的话,他也不会要解熵离开。 是爸爸妈妈骗了他吗?为什么要骗他呢?水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水萦把被子团成一团的抱住,翻来覆去地滚了两下然后躺平。 “宝宝。” “宝宝。” 幽魂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宝宝,让我进来。” 水萦一骨碌坐直了,然后下床,摸到了盲杖去开门,门一开,门外的男人立马蹭上来,“宝宝,好想你。” 水萦眨了眨眼,“……可是,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分开的。” “一刻见不到宝宝都会好想啊。”解熵喃喃着,“怕宝宝把我忘了。” 水萦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落在解熵的后背,“阿一,不会忘记你的,你别胡思乱想,更何况我就在这里……” “你就在这里。”解熵手一抬,将水萦抱了起来,他低声说,“宝宝,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身体突然腾空让水萦本能地抬手环住了解熵的颈项,听见这句话,他微微抿了抿唇,“我……” 解熵和自己一起睡这件事放在曾经很正常,即便是现在,解熵也总会有着各种理由来找水萦……只是水萦没办法拒绝。 因为解熵他…… “我睡不着……我尝试过了。”解熵抬起头来,“没有宝宝陪着我我睡不着,睡不着就会头痛,头痛会让宝宝害怕我。” 水萦看不见解熵的表情,他只能从解熵的声音中提取情绪,这会儿听见解熵的话睫毛无声轻颤了一下,依旧如之前那般低声说,“……好。” 他总不能放着解熵不管,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解熵头疼然后控制不住异能,他和解熵曾经关系那么要好,他不能因为几年不见就对解熵这么无情。 还有沈夏桥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第35章 他当然没有那么自恋地觉得沈夏桥喜欢他……水萦想,沈夏桥那个时候那样做或许也是为了解熵这个小叔。 虽然沈夏桥说和解熵没有见过太多次,但是看起来沈夏桥还是很关心解熵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由此可见,沈夏桥是个很好的人。 “宝宝,你是在想其他人吗?”拥抱的力道加重,男人声音微哑,“不要想其他的人,现在是我在你身边,可不可以只想着我……只在意我好不好?” 水萦一下子收回思绪,轻声说,“睡觉吧……对了,我好像没开灯,你能不能看见?” 应该是可以看见的,他记得,曾经解熵说过自己早就习惯黑暗了。 解熵关上了房间的门,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准确地来到床前,“看得见,不需要灯。” 闻言,水萦轻轻地点了下头,“那……睡觉。” 解熵唇角勾起,他抱着水萦躺下去,在水萦耳边问,“宝宝今天做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跟我一起的吗?”水萦说,“你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 “嗯……”解熵的额头轻轻地抵着水萦的额头,“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宝宝在一起的,所以总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我都想知道。” “……”水萦在心底叹气说,“就是在基地里转了一下,想要熟悉一下每个地方都是做什么的。” “这种事情,明天我陪宝宝去。”解熵的指腹按在水萦的腰上,“我担心其他人不小心伤到宝宝。” 水萦轻轻推了推解熵的手,“不要揉我的腰。” 解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好不好?” “你的事很多,我这点事有夏桥帮忙就可以了。”水萦说,“你不用担心我,有夏桥在,不会有人伤害我的。” 沈夏桥?太闲了是吗? 解熵眼底的血色涌动着,“宝宝,沈夏桥毕竟也才刚刚来到基地,对这里并不熟悉,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对了,我今天还在运动场那边认识了几个朋友。”水萦又道,“对于基地,他们也比我熟悉多了,到时候我去找他们也好。” 朋友? 解熵抱着水萦的力道越来越重,眼底的暗色也越来越沉,“宝宝,什么样的朋友?能不能和我说说?你要知道现在是末世,就算是在外面随便认识的普通人,说不定也是坏蛋……我只知道你的身份后想要利用你。” 水萦有些迷茫,他的身份?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而且…… “我有什么好值得利用的?阿一,你不要想太多了。” “宝宝是善良的宝宝,所以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解熵抚摸着水萦的发,“但是宝宝,不是这样的,其他人会嫉妒你,甚至可能会因此伤害你。” 水萦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如何反驳解熵,他想说自己没有什么让人嫉妒的地方,可说出来大约也只是和解熵的一轮争辩,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什么都别说了。 所以他只轻声说,“睡吧。” 解熵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的下巴抵着水萦的额头,听着水萦清浅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水萦微凉的体温,终于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水萦的话,其实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可碰到了水萦他就不想死了。 一想到自己离开的那几年水萦和别的男人结婚这件事,他的心脏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让他无法呼吸。 幸好,幸好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宝宝只能和他在一起……只有他才能保护好宝宝的。 他贴着水萦的脸,“宝宝,还好有你在。” 水萦轻声问,“凌叁对你的这个问题也没办法解决吗?” 即便是知道水萦看不见,解熵还是微微闭着眼藏着自己猩红的眼珠,“宝宝,除了你没有人能解决我的问题。” 这样的话……水萦闭上眼想,那该怎么办呢?其他人都没有办法解决,只有他…… 解熵的唇印在水萦的额头上,他近乎呢喃般询问着,“宝宝,如果你不知道我曾经的事情,那个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了?” 解熵曾经的事? 在解熵还是01的时候,有一次带水萦去了游乐园。 这个地方水萦没去过,01同样没去过,他们在游乐园玩得颇为愉快,但在离开游乐园的时候,为了护住怀里的水萦,01的墨镜被撞掉,露出了一双红得欲滴血的眼睛,吓得前面的人尖叫出来。 01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害怕他,他只害怕会吓到水萦,在水萦疑惑的表情中,他用一种强装镇定的语气说,“我只是……戴了美瞳。” 美瞳? 只是戴了美瞳为什么声音会颤抖得这么厉害呢?更何况他和01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不知道01买了美瞳呢? “只是美瞳而已……”01抱着水萦,如同恳求般,“宝宝,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好不好?” 水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一,在他的印象里,阿一从来都是冷静的,情绪稳定的,所以他说,“我不问。” 尽管他说了不问,阿一的行为却变得越来越古怪,好几次水萦都闻到了血腥味,听见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那位阿一先生,”新来的女佣议论着,“我看见他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眼睛红得可怕……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上次我还看见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他该不会是有精神病吧?” 这样的话水萦听见了,水萦的父母自然也知道了。 阿一若是正常人,他们不介意这个人留在水萦身边,可若阿一真的精神不正常,他们当然不允许水萦身边有这样危险的定时炸弹存在。 因此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他们把阿一叫进了书房。 水萦没有进去,他站在书房门口。 看不见而使得他的耳朵比平常人灵敏,里面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生长在温室里的少年从来没有见过那宛若地狱般的生活,只是从阿一的口中他都能感受到那种让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站在门口,继续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已经听出来了,自己的父母话里话外都在担心阿一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是……水萦如此计算着,阿一已经在自己家里好几年了,如果真的还有什么,那些人早就找过来了,既然一直没找来,那么意味着那些人没再找阿一了。 01似乎没有听出水家父母的抗拒,恍若无人地承诺着。 “我已经炸了那里,逃了出来,遇到了水萦。” “他是我最爱的人。” “我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伤害他。” “所以求你们,我想留在他身边。” “只要可以留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的生命,我的人生,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我要留在他的身边。” 那个时候01不知道,这样浓烈沉重到让人窒息的爱,明显不正常的人,都只会让水家父母更想替水萦解决掉 …… 解熵的事的确很多,外出的异能小队回来之后,他又去开会了。 水萦安静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故事,耳朵动了动,起身打开了门。 来的人是贺秦,他一早就带人离开了基地,在这个时候才回来。 水萦眨了眨眼,“贺秦?” “你以为是谁?解熵吗?”贺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遗憾,他这会儿大概还走不开。” “我没有那样说。”水萦道,“就是觉得,你今天回来好像有点晚,平时这个时候的话……” “嗯,”贺秦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他看着水萦的脸说,“我今天回来晚了。” “没事就好。”水萦说,“开个灯吧。” 贺秦应了声打开灯,“……我捡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水萦好奇。 “嗯。”贺秦问,“你想吃还是想养?” 水萦下了床摸到了那只毛发柔软的兔子,暗自嘀咕着,“兔子繁殖后代的速度好像很快,不如再养一只和它配对,那天天都能吃红烧兔肉了。” 闻言,贺秦拎着兔耳朵,竟然笑了一声,“你说的也对,等我再捉两只健康的兔子……有了更多的小兔子后天天都吃红烧兔。” 水萦因为这声笑恍惚了一下,因为贺沉也喜欢这样笑。 他说,“再捉两只?” “因为这次已经死了,养不了了。”贺秦很遗憾,“只能把它吃掉了。” 水萦:“……那你刚才还问我要不要养。” 贺秦:“……我去处理掉。” “既然要吃兔肉的话。”水萦摸黑跟上来,“我也来帮忙。” “你在旁边等着就好了。”贺秦抬手拉了一把水萦道,“我很快就好。” 第36章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呢?”水萦不认同,“以前贺沉做饭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闻言,贺秦眸光闪烁了一下,“……那好,我给你把头发束一下。” 水萦任由贺秦给他把小水母的尾巴拢成一束搭在肩上,他道,“贺沉以前可是夸我厨艺很好的。” 贺秦问,“那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当然是洗白菜了。”水萦很淡定,“贺沉说,我洗的白菜是最甜的。” 贺秦闷笑,“原来是这个厨艺好,也很厉害。” 水萦:“……” 他总觉得贺秦在嘲笑他,是错觉吧? “是想要吃红烧兔肉吗?”贺秦问,“或者一半红烧一半清蒸?” “我都可以。”水萦回答,“你喜欢吃什么就怎么做。” 贺秦侧过脸来看着水萦,这副垂眸浅笑的模样漂亮得惹眼,即便是穿着围裙也无法掩盖的美丽,反而平添了几分温婉,完全就是贤良的妻子。 只是这位可怜的人妻已经早早失去了丈夫。 失去了丈夫没关系,他还可以有新的丈夫。 贺秦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这几天想了很多的,不管是从见到解熵之后想要把水萦留在自己身边的独占欲,还是在外面时想到水萦一个人在基地会不会被欺负……所有的都在指明他对水萦的感情并不寻常。 但是……自己是贺沉养大的,和贺沉有着相同的喜好很正常不是吗? 就像喜欢水萦,喜欢上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小继母,怜惜着这位失去丈夫的可怜人妻,想要保护他照顾他……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水萦握住手中的蒜,“我剥这个吧,好像也没有剥蒜器……” “剥这个会手疼,我来。”贺秦接过,“我皮糙肉厚,没事。” 水萦:“这个我也会的,我来就好了。” 贺秦的目光在厨房转了一圈,这里的东西不多,他还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也找不到白菜给水萦洗…… “洗这个吧。”贺秦把几颗小葱递到水萦手中,“小妈妈,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辛苦?”水萦弯眸,“能帮上你我很高兴,要不然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毕竟都已经是末世了,我也不能再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贺秦敛眉,“……可以。” 水萦没听清,歪了歪脑袋,“什么?” 贺秦道,“我说你很厉害,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洗白菜洗得很干净,非常厉害。” 是吗? 水萦不知道贺秦是不是在安慰他,但无论是不是安慰,他都觉得很高兴。 他仔仔细细地把葱洗了问,“现在还有没被污染的水源吗?” “明天会去看看。”贺秦道,“不过就算污染了,沈夏桥也会处理。” 水萦点了下头。 贺秦的动作很快,还没端上来已经满室飘香了。 “先坐下。”贺秦握住水萦的手腕把人安顿好,“等我端过来。” 水萦舔了舔唇,很用力地点头。 贺秦还取了一瓶果酒来。 闻到酒香,水萦有些好奇,“哪里来的酒?” “我自己的。”贺秦道,“要喝吗?橘子味的。” “当然,喝一点。”水萦坐直了些,眯了眯眼笑,“其实以前我和你父亲也经常喝。” 贺秦的手一顿,给水萦倒了杯酒,然后又夹了兔肉喂到水萦嘴边,“试试?” 吃到了香喷喷的肉,水萦呜呜了两声,口齿不清地回答着,“好吃。” 贺秦眉眼带了点笑,“喜欢就好。” 橘子味的果酒味道很爽口,水萦不知不觉地多喝了两杯,一双有些涣散的眼瞳盯着虚无处有些怔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父亲的养子吗?”贺秦忽然问。 水萦轻轻点了点头,“贺沉和我说过,你的亲生父亲是为了掩护他失去生命的,你的母亲在你父亲去世不久之后郁郁而终……所以他收养了你。” 贺秦道,“原来他和你说过。” “说过。”水萦撑着脸,“贺秦,你有没有埋怨过你的父亲?” “没有。”贺秦回答得很平静,“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父亲收养我之后也对我很好,尽管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我与他之间互相信任。” 水萦又喝了杯酒,他抱着膝盖,下巴也抵在膝盖上,“嗯。” “你是不是喝醉了?”贺秦来到水萦身边,“我带你去休息吧。” 水萦慢慢地摇了摇头,他轻声说,“没醉,还能喝。” “不能喝太多了。” “不多,只是有点……头重。” “就是喝醉了。” “没有!” 贺秦略有些无奈,“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水萦转过头,对着贺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贺秦一怔,呼吸也慢了半拍,他喉结动了动,侧身,手慢慢地落在水萦腰间,“水萦。” 水萦有些迷糊地眨了下眼睛,“不叫小妈妈了吗?” 贺秦高大的身影将头顶的光也遮挡住,他低声说,“我……不想叫你小妈妈了。” 水萦的脑袋有些晕乎,显然有些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叫名字也可以。”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贺秦撑了一下水萦的后腰,使得水萦猝不及防间跌入了贺秦的怀里,“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把你当我的小妈妈。” 水萦有些呆懵。 如果现在他还清醒着,或许他会推开贺秦,让贺秦理智一点,自己也能理智一点,但他现在没有那么清醒。 水萦腰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贺秦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哑,“我们都已经确定父亲已经死了,所以……” 水萦茫然,“所以……” “所以不要再想着他会回来了。”贺秦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难过吗? 很难过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了,水萦想,他已经接受了贺沉死掉的事实。 “就算是父亲不在了,但是我还在。”贺秦的手臂越收越紧,令水萦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小妈妈,水萦,我还在。” 水萦那双含着细碎微光的眼睛对上了贺秦的眼睛,他当然是看不见的,他只是循着贺秦的声音在搜寻着。 贺秦如同呢喃般,“我还在,我会代替父亲照顾你,保护你,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把我当做父亲。” 把贺秦……当做他的父亲? 把贺秦……当做贺沉? 水萦的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他看不见贺秦的脸,也不知道贺秦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可是……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水萦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你们不一样,所以我也不能……” “为什么不能?”贺秦的手一点点收紧,他扣紧了水萦的腰肢,俯身紧紧地盯着水萦,“父亲死了,你不需要为他守寡……但倘若你要去找另一个人,那么找我不是更好吗?我是他的养子,我也很了解他,我可以成为新的他……” 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能说?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即便是已经半醉,水萦也无法认同贺秦说出来的这番话。 至少……他不能。 把一个人当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算什么?更何况,他对贺沉的感情,没有到那种要死要活的程度。 他很早就已经接受了一件事情,进入自己生命中的人都是阶段性,所以他没有那么难过和痛苦。 “水萦。”贺秦低下头来,他混杂着酒气的呼吸也靠近,“你总要有新的丈夫的,那么你看看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代替父亲照顾你,保护你,还有……爱你。”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边是贺秦如同祈求般的沙哑声音,还有……完全把自己包裹着的气息。 爱他?爱他吗? 他称得上缓慢地抓紧了贺秦的衣服,那双混含着水光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迷茫的小兽。 贺秦握紧了口袋中的香水,然后轻轻地抹上自己的手腕,他看着见到水萦鼻尖嗅了嗅,然后慢慢地抬起头,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一般。 “……贺沉?” 贺秦没说话,沉香木的味道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但是贺沉喜欢这种香水,他今天来水萦这里时,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小瓶。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派上了用场。 “贺沉?”眼前一片漆黑的漂亮人妻抬起头来,“是你吗?还是我真的喝醉了?” 贺秦把水萦禁锢了。 水萦也只能感受到唇被湿热的舌尖轻舔而过,男人的呼吸也交融而来。 自从末世降临之后的恐惧、悲伤、委屈……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时候蜂拥而来,让他在感受到这个温柔而有些生涩的吻时没有推开。 他闻到了属于贺沉身上的香水。 第37章 和贺沉在一起后,贺沉总是会和他对饮一杯,在他微醺的时候吻住他的唇,护住他的腰,把他按在沙发上……就像现在这样,完全被笼罩。 这种感觉很熟悉,恍惚间贺沉在拥着他,舔过他的唇,缠住他的舌,汲取着混含着果酒味的甜水。 水萦的脑子已经糊成一团了,他想,是贺沉。 没有见到尸体的话的确是这样的,贺沉回来了。 水萦的喉间溢出低低地呜咽,含糊不清的叫着贺沉的名字。 贺秦的眼底一片漆黑的暗色,他扣紧了水萦的手,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应着,“我在。” 水萦的肩胛骨都紧绷了一下,他松了松贺秦的手,轻喘着勾住男人的脖子,喃喃着,“……老公。” “是我。”贺秦压低的嗓音在水萦耳边说着,“是我,宝宝,老婆,是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与贺沉的声音果真有几分相似,水萦眼尾那滴的泪珠沁了出来,小声地嘟囔着,“……你好重。” “抱歉。”贺秦松懈了一下自己的力道,手抚着水萦的后颈,“我轻点。” 水萦眯了眯眸子,打理得漂亮整齐的发型已经有些凌乱了,“……轻点的意思,是要做吗?” 贺秦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喉结滚动着,声音沙哑,“想……想做吗?” “……” 金色的长发铺满了沙发,那双琥珀色的瞳在灯光下似有流光般,现在看起来不像小鹿,更像是刚化成人型的小狐狸。 小狐狸樱红柔软的舌尖舔过红唇,湿润的唇微张着,香气会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夫夫之间。”水萦微微偏过脸,嗅了嗅贺秦手臂上那股熟悉的香,“做。爱是理所当然的事,还能增进感情,这是你说的。” 贺秦没有再说话了。 他将水萦两只纤细的手腕按在头顶,俯下身去吻住了柔软的唇瓣。 沉寂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苏醒,水萦露出了自己雪白纤细的颈项,精致小巧地喉结小幅度地滑动着,胸膛也微微起伏着。 贺秦的吻从唇到喉结,再往下。 宽大的睡衣被撩起来,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贺……” 贺沉两个字还没叫出来,男人已经把水萦捞起来坐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指从腰肢移动到后背,然后停下。 水萦的长睫已经染上了些许的潮湿,眼尾泛着薄红,在雪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萦萦的后背好性感。” 雪白光洁的后背上,一颗艳红的小痣缀在了蝴蝶骨上面,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贺秦舔舐上去。 水萦身体在轻颤着,喉咙里有着低低的轻吟。 贺秦先前还有着某种对父亲的背叛感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一点点散去。 他已经不在意死去的父亲是什么想法了。 那怎么办呢?贺秦想,父亲,总不能让小妈妈为你守寡一辈子不是吗? 他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柔弱,必须要有新的丈夫才可以,否则被欺负了怎么办呢? 漂亮的寡妇总是惹得其他人觊觎偷窥,如果注定是其他人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活着的人总是比死去的人更重要的,所以父亲,贺秦的吻在水萦的尾脊骨停留,他如此忏悔着,真是抱歉啊,我爱上了你留在人世的小妻子,我有罪,等我死后再向你告罪,至于现在……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子的。 你会原谅你看重的养子的,对吧? …… 沙发上垫着贺秦的外衣,水萦的靠在了沙发后背上,呼吸急促着。 贺秦就跪在他的面前,握住了那搭在沙发上的脚。 亲吻从水萦的脚背到脚踝、小腿,再到大腿。 过分娇嫩的皮肤甚至被灼热的呼吸染红,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色情。 贺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咬着指节的水萦,水萦的脸上都染上了潮红,这让贺秦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声音沙哑,“水……宝宝。” 水萦眨着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琥珀瞳,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摸到了贺秦的头发。 贺秦的手掌控了那两条肉感的大腿,然后俯下身去。 水萦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小声地叫着,“贺沉……” 贺沉两个字却让贺秦的大脑被混乱的情绪占据,以至于舌尖越努力。 水萦有些难受,甚至有些难以呼吸地抓紧了贺沉的头发,“……老公。” 贺秦的眼抬起,紧紧盯着水萦那张布满了红色的脸,明明是他说的水萦可以把他当做贺沉,可现在……水萦真的把他当做贺沉之后,他却觉得嫉妒。 事实上,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至少…… 水萦的脑子还恍惚着,听见门外的声音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抓着贺秦的黑发算不上很温柔地按了按。 “宝宝……”门外响起男人幽魂般的声音,“我要和你睡觉,宝宝……宝宝,让我进去……” 水萦迟钝地眨了下眼。 什么……进去? 说话的又是…… 温热的口舌让他拿不出去多余的脑子去思考,而外面…… 是、是解熵。 贺秦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扇门,又收回,他的牙齿轻轻地咬了咬水萦,然后松开,不等水萦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的舌尖顺着下去。 “宝宝。”解熵的声音明显焦躁了起来,“宝宝你不开门我要自己进去了。” 他闻到了,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他还听见了,听见了水萦细细的呜咽声,是如同哭泣一般的……如同幼猫的叫声。 水萦被人欺负了,有人在欺负水萦。 这个念头冒出来,解熵几乎要发疯。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立刻进去把水萦带出来才行。 他要杀了那个敢欺负水萦的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他抬起手按在门上,也就是这时,极低的呜咽声传入了解熵的耳中,混杂着解熵不算陌生的情潮和愉悦。 这道声音让解熵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xs真要疯了[彩虹屁] 14号夹子,所以明天零点更新挪到14号23:00,下夹子正常更新,谢谢老婆们支持,本章依旧掉落红包[亲亲] 第28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宝宝,哭得好漂亮啊,宝宝”(二合一) 是解熵, 是解熵在门外叫他。 水萦混沌的大脑里勉强因为解熵的声音而冒出一点清明。 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不堪的气味,男人的手指陷入柔软的肤肉之中,舌尖的力道让他没办法仔细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宝宝, 宝宝……” 解熵, 是解熵。 贺秦抬起头来, 露出被水沾湿的眉眼,他抬手松开水萦抓着他头发的手, 从沙发面前站起俯身凑近水萦, 声音低沉沙哑,“宝宝……” 水萦的身体松懈下来, 有些力竭地靠在沙发上, 他努力地喘着气,长睫颤抖着, “是阿一……” 阿一,很亲密的称呼,贺秦当然也知道,水萦和解熵的关系也很亲密, 这些天……或者说这段时间,解熵都是来找水萦一起睡的。 想到这里, 贺秦的眸色微深, 他拉过旁边的自己的外套将水萦包裹, 然后转过身看向被强行打开的门。 即便是愤怒和嫉妒,即便是杀意裹满了胸膛,解熵还记得不能让其他人看见里面的这一幕,他反手关了那扇脆弱的门, 一双红瞳在水萦脸上移动着。 那张平日里没多少血色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双圆润的眼瞳含着水光, 长睫被泪水打湿了,肉眼就可知道水萦刚才是被如何对待的。 解熵猛地看向贺秦,表情恐怖得犹如恶鬼,“贱人!你对宝宝做了什么?” 贺秦把还有些迟钝的水萦抱起来,平静而冷静,“如你所见,你猜不到我们做了什么吗?” “是你勾引的他,一定是你勾引的他。”无法控制的异能在肆意滚动着,解熵声音冰冷至极,“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啪塔’一声,是吊灯砸在地面破碎的声音,那扇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声,似乎摇摇欲坠了。 解熵……很生气。 水萦被酒精控制的大脑此刻总算是清醒了些,随着贺秦的动作酒意几乎完全退去。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尽力思考着,刚才……不是贺沉。 是的,贺沉已经死了。 他闻到的味道也好,别的什么也罢,都是……贺秦。 所以刚才握住他的脚踝,替他口的男人……是贺秦。 在丈夫死掉之后,他和丈夫的养子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甚至……甚至还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所以解熵才生气。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水萦理解解熵为什么会生气,但是他…… 第38章 “阿一。”水萦本能地叫着解熵,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根本没办法解释这样的事情,还有这种混乱的场面。 “宝宝,我知道是他勾引的你。”解熵沉沉道,“不用担心,只要杀了他就好了,杀了他这件事就不会影响到你。” 即便是贺秦有刻意伪装成贺沉的成分,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意志太不坚定,水萦没办法苛责贺秦。 这些事情的发生让他只能干巴巴的说出两个字,“不是。” 只是两个字而已,解熵几乎要疯了,“宝宝,宝宝,他骗你,他勾引你,他该死。” 贺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解熵,抱着水萦转身进入房间。 “把宝宝放下来!” 水萦只能感受到贺秦有所行动,却不知道贺秦要做什么,听见解熵的声音,他偏了偏脑袋,“……贺秦。” 贺秦脚步一顿,他垂头看了一眼水萦,然后看向解熵,淡淡道,“你想要当着他的面动手吗?” 解熵愤怒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现在这种情况只会吓到小妈妈。”贺秦继续说,“毕竟,你本来就已经很不正常了,没有人放心让小妈妈和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男人相处。”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男人……会吓到宝宝。 解熵尽力地压着自己心底的躁郁,这边贺秦已经把水萦抱到了床上。 头脑混乱的水萦倏地抓紧了贺秦的手臂,“贺秦,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 “我不后悔!”贺秦比水萦先一步开口,他看着水萦惊疑不定的神色,弯腰,“父亲已经死了,我会尽到他的责任保护你,照顾你,同样……也爱你。” 水萦的唇微张,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贺秦这句话堵回去,他呆坐在床上。 所以……所以贺秦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头还是眩晕的,但水萦已经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头晕了,是因为那些酒还是因为和贺秦那明显超出普通朋友……或者说家人的亲密接触,又或者是因为贺秦说的那些话,被解熵发现了他和贺秦那不正常的接触? 还有,还有…… “好好休息。”贺秦轻轻地掰开水萦抓着他的手指,“不要出来,解熵脑子不正常,会伤害到你的。” 房门被关闭了。 一墙之隔的客厅传来解熵的冷笑,“觊觎自己父亲的妻子,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望族的上等社会人真是龌龊。” 贺秦淡淡地瞥了一眼解熵,他只是解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小妈妈现在是单身,任何人都可以追求他,你能不要脸的借着自己是精神病纠缠他,我为什么不能追求他?就因为你是精神病?” 解熵阴森森地念着,“我要彻底地搅碎你的大脑,让你变成废物,变成傻子,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去死去死去死——” 庞大的异能准确地朝着贺秦的大脑冲去,解熵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贱人,死吧!” 即便是隔着那扇墙,水萦也能感受到解熵那不顾一切的杀意,还有贺秦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 此刻的水萦没办法去细细思考自己和贺秦的事,贺秦和解熵两个人之间混乱的局面更让他着急。 他抓紧了身上大衣的衣襟,下床的时候身体还有些摇晃,他甚至可以称得上跌跌撞撞地打开了门,“你们两个,住手!” 那股在指尖泄露出去的火苗一瞬间消失,贺秦迅速后退了一步,把水萦挡在自己身后,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说让你别出来吗?面对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人,你不要出现才是最安全的。” “宝宝,他是故意的,他在挑拨离间,我不会伤害你的。”解熵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勉强压下自己眼底的杀意,轻声说,“宝宝,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水萦抬起手,轻轻地拉了一下贺秦的衣服,“贺秦,让我和阿一说。” 解熵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在看到水萦的动作时瞳孔晦暗,他朝着水萦走了一步,声音依旧是竭力压下来的温柔,“宝宝,贺秦才不怀好意,他趁你喝醉了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他本来就该死,宝宝,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该死……” 现在的解熵明显不太正常,这让水萦的眉轻轻蹙起,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对解熵的担忧让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贺秦拉住。 “萦萦,不要过去,他现在很不正常。” 解熵血红色的眼瞳紧紧地盯着水萦那只被贺秦握住的手,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贱人! 贱人! 他一定要杀了贺秦! 水萦能感受到解熵那些纷杂又外泄的情绪,他推了一下贺秦的手,“贺秦,你可以先回去吗?我们的事……之后再谈。” 贺秦怔了怔,“我……” “先回去吧。”水萦垂眸,“先回去好吗?” 贺秦沉默了片刻,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水萦的手,低声说,“好,那我……等你。” 贺秦离开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解熵站在那里一错不错地看着水萦。 水萦极轻地歪了歪脑袋,轻声说,“灯……是不是坏掉了?” “是……是。”解熵这下才惊慌起来,“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我……我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水萦小心地往前挪了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一……阿一,你怎么处理的?你是不是受伤了?” 单膝跪地的男人满手都是扫了玻璃碎渣后的血迹,听见水萦的话,他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玻璃片,浑然不觉痛,满脑子都是如果被水萦知道的话肯定会真的认为他是精神病这样的想法。 血腥味在蔓延,水萦的眉越蹙越紧,他伸出手寻找着,“阿一,好重的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伤了?” 解熵猛地把手中的玻璃碎片抛开,“宝宝不要过来,这边很多玻璃,很危险。” “你受伤了对不对?”水萦的语气急切起来,“你过来。” 听出水萦声音中的担忧,解熵的眼底的血一点点退去,甚至有着隐隐的亮光。 宝宝在关心他。 受伤了……宝宝会关心他。 是的,他怎么忘记了,那个时候……宝宝也是这么关心他的。 他踩着那些玻璃一步步来到水萦面前,掌心的鲜血如注,顺着五指往下。 “宝宝,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 “你是笨蛋吗?”水萦一下子握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有点没好气地说,“叫凌叁来给你治疗啊!” 宝宝关心他,担心他。 只要受伤就可以获得的。 …… 凌叁面无表情地给解熵治疗过后,冷笑,“解先生,如果你真想死的话就不要装模作样了,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死去最好不过,否则大半夜还要浪费医疗资源。” 水萦的指腹在解熵的掌心划过,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听见凌叁这句话,松开的眉又拢上,“凌医生,阿一不是故意的。” 凌叁很想生气,但是看着面前水萦那张漂亮的脸蛋,他的重话都变轻了不少,“小水啊,你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意思?” “在基地这一年里,”凌叁凉飕飕道,“他一不高兴了就用刀用枪,不是心脏就是手臂,每次发疯就自残,折腾的都是医生,我没疯都是我意志坚强,要我说他早就该死了。” 解熵面无表情地看向凌叁,“闭上你的狗嘴!” “行,你继续发疯呗。”凌叁转过身,“下次直接点死了得了,别叫我。” “宝宝,我不是……”解熵回头,在看见水萦含着水光的眼睛时又急了起来,“宝宝,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了,我就是……太想你了。” 水萦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说,“……我没有生气。” “宝宝。” “我没有生气。”他只是有点难过,因为在水家的时候,阿一明明还很正常的。 水萦在解熵旁边坐下来,拽住了解熵的袖角,轻声说,“阿一,所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离开呢?” 解熵顺手握住水萦的手,将人完全拢入自己的怀里,喃喃,“宝宝不要再问了,无论宝宝抛弃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对宝宝生气的。” “毕竟,我是宝宝的狗,永远都是宝宝的狗……宝宝要我我就乖乖地听话,宝宝不要我我就死。” 水萦坐在解熵的腿上,他的脸被迫贴在了解熵的胸膛,他听着解熵急促不安的心跳声,手指也抚摸上去,“阿一,没有谁离开谁会死,你也是,你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没有你的话我会死。”解熵低下头来,抵住水萦的额头,“宝宝,你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这样的感情太重,背负着一个人的生死也太沉重。 第39章 可这是阿一啊,是陪了他很多年的阿一,是他第一位朋友,是…… 水萦抬手搂住了解熵的肩,他轻声说,“阿一,你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毕竟我可是想要好好活着的。” 解熵的手渐渐收紧,他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宝宝,你的意思是……你会再次接受我吗?” “我……”水萦顿了顿,“如果要确定关系的话我现在无法接受,我的丈夫……”他的丈夫才去世没多久,他又怎么能这么快进入新的关系? “我明白,我明白的。”解熵唇角翘起来,他呢喃着,“宝宝,我明白,只要你要我,什么关系都可以,不管是小三还是地下情人,我都没问题的。宝宝,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水萦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可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的,哪怕……水萦想,如果贺沉还活着,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可能不管。 “宝宝。”解熵滚烫的唇印在水萦的侧颈,“宝宝好香,一直都没变过。” 水萦因为解熵的亲吻有些恍惚,他和解熵……的确曾经就有着这样亲密的关系。 水萦和01总是同吃同住,水家夫妇还经常不在家,两个人好到帮佣们都在称01是水萦的童养夫。 于是在水萦十八岁生日那天,01说要履行自己童养夫的职责。 水萦先是笑,在男人亲吻自己的耳垂时笑声骤停,呆呆地转过头,“阿一?” “宝宝,我在履行童养夫的职责。”01沙哑的声音在水萦耳边响起来,“我看过很多书,知道如何做到最好。” 那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如同怕弄伤水萦一般,轻轻地抚摸过如丝绸般柔软光滑的腰肢。 拥抱、亲吻、抚摸,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他们的确什么都做过了,直到阿一离开之前,他们都保持着那样亲密的关系。 甚至在和贺沉结婚之后,水萦也想过倘若再次见到阿一的话他会不会舍不得曾经的感情呢? 但在那段婚姻里,他从来没有见过阿一。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在阿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确不可能舍弃这段感情的。 男人的吻从侧颈移到了水萦的精致的喉结、锁骨。 他的声音低低的,“宝宝,宝宝,我好想你……我找了你那么久,你就是被贺家的人藏起来了对不对?” 水萦侧头,回答着,“……不是。” 解熵眼底血光涌动。 就是贺沉这个贱人,藏起了他的宝宝,所以他才找不到宝宝的。 贱人。 还好,还好这个贱人已经死了。 “宝宝,面对我……”解熵扶住了水萦的腰,“这样才行……就是这样,宝宝好聪明。” 水萦坐在了男人的怀里,听着解熵的夸奖后微微抬起头,接受了解熵的亲吻。 解熵有些时候真的有点像狗,比如吻他的时候。 这样的亲吻让水萦绷紧了身体,他扬起了自己的颈项,喃喃着,“阿一。” 解熵掐住了水萦纤细的腰,他哑声回应着,“宝宝,我在,阿一在,你的小狗在。” 水萦的脚趾头也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不要说自己是小狗。” 解熵解开了水萦的睡袍,那双红色的眼瞳看着白雪上的樱色,喉结滚动着,“我是……我是宝宝的小狗。” “你已经不小了。”水萦不自在地偏过脑袋,“你是在看吗?不要盯着看。” “大狗也行,是宝宝的大狗。” 解熵轻吻了一下水萦的耳垂,呼吸灼热,“宝宝,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小妈咪?” 不等水萦回答,解熵又道,“但是宝宝的确有着如同妈妈一样的耐心。” “我……” “所以,”解熵的头低垂下来,“宝宝也会像妈妈一样给……孩子对吧?” 他中间隐没了几个字,水萦却猜得到他说的是什么。 水萦搂住解熵脑袋的手微微用力,挂在肩上的睡袍挡住了解熵的脑袋,他睫毛无声地颤了颤,“……不要说这样的话。” 很叫人羞耻。 闻言,解熵没说话了,只露出黑色的发。 “阿一,”水萦的五指没入了解熵的黑发,又抓紧。 他说,“你别咬。” 头皮上传来的细微刺痛感让解熵兴奋起来。 是宝宝在抓着他的头发,是宝宝给予他的……不管是疼痛还是欢喜都是宝宝给他的。 好喜欢,好喜欢。 想要占据宝宝的所有情绪。 “宝宝,很好吃。” 解熵含糊地呢喃着,沙哑的声音含着无法压抑的欢欣,“宝宝,宝宝。” 水萦呼吸乱了一瞬,“阿一,别……” 解熵抬头,尽管水萦看不见,他还是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宝宝,我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东西流出来。” 水萦呆了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解熵的回答验证了他的想法。 解熵凑到水萦耳边,声音低不可闻,“毕竟宝宝都已经被人叫妈妈了,人妻应该有这样的东西才对。” 这句话让水萦懵了一下。 他这一懵,解熵已经拥着他倒在了床上,仿佛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解熵扯了扯领带,俯下身来,“宝宝,贺沉那个男人肯定也做过这些事,好不甘心,想把他的尸体扒出来鞭尸……” 水萦抬手精准捂住了解熵的嘴,“贺沉……很好。” 如果解熵不要一直提起贺沉会更好,否则他觉得自己刚死了老公又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不仅有着背徳的出轨感,更觉得自己……很**。 他对贺沉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他喜欢贺沉,可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更爱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和贺沉结婚之后,贺沉偶尔也会问他是不是在想其他人。 这个解熵…… 解熵的脸黑了一瞬,他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没事的没事的,那个贱男人已经死了,现在宝宝在他的怀里,贺沉已经是过去式了。 入腹的东西让水萦脸色泛白。 男人心疼地凑过来亲亲水萦的唇,“宝宝。” 不是疼,只是有些难受,说不出的酸胀感……这样的感觉,曾经和贺沉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所以算不上陌生。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解熵在水萦耳边小声呢喃着,“贺沉那个老男人肯定不如我……现在宝宝才会难受,我会温柔的。” 水萦本来还觉得有些噎,听见解熵这句拉踩贺沉的话,他忍不住抓了一下解熵的头发。 “你不要……不要总是提贺沉,要不然你就别继续了。” 解熵嘴巴一闭,老实继续。 水萦的呼吸松懈了许多。 “宝宝,扶好。”解熵握住水萦的手去扶床板,“到时候不舒服。” 水萦更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被外面的人听见,他下意识咬上自己的手臂,又被解熵掰开牙齿塞进了一根手指。 “宝宝咬我,我皮糙肉厚不会受伤。” 整齐的床单被水萦的膝盖蹭出凌乱的褶皱,水萦偏过脸,眼底的泪水一簇簇的掉下来。 “宝宝后背的小痣好色情……” 解熵从水萦身后扣住水萦的手,然后俯身去亲吻蝴蝶骨上的红色小痣。 “我不……”水萦抓紧了床板,“阿一,我不要这样。” 床板太凉了,身体却很热,这样毫无遮挡地接触到会让他控制不住哆嗦。 又凉又热。 “宝宝想要怎么样?”解熵这会儿表现得格外乖巧,“我都听宝宝的。” 水萦吐了口气,指尖有些发白,“要……要你坐下。” 被抱着会让水萦有安全感。 “原来宝宝喜欢上面。”解熵蹭着水萦光洁漂亮的颈项,“这样能看到宝宝的表情……好喜欢,我也喜欢这样。” 水萦完全接纳了入侵者。 解熵蹭了下水萦的颈项,“宝宝。” 水萦指甲抓紧了解熵的手臂,睫毛抖了抖,“嗯……” “我知道。”解熵声音低低地,“宝宝我知道……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和宝宝最合适的。” 随之而来如同野兽本能般的热。 水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大脑空白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解熵……和贺沉完全不一样。 贺沉是个稳重又成熟的男人,平时甚至称得上有些古板。 但是这个男人的花样很多,会取悦水萦。 至少不像解熵……跟野兽似的。 水萦控制不住地哭了几声,声音也带着哽咽,“阿一,不……” “宝宝,宝宝。”解熵在他耳边沙哑着嗓音,“贺沉能让你这么舒服吗?他一个老男人,肯定很没用吧?是不是我最厉害?” 水萦伏在解熵的胸膛上,他已经有些说不出来了,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40章 听见解熵的话,他的唇颤抖着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哽咽着用指甲抓紧了解熵的肩膀,“坏……坏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起贺沉? “我是坏蛋。”解熵舔过水萦的耳垂,眼底的红却带着愉悦的色彩,“宝宝,你骂我我好高兴,你为什么不骂别人只骂我?因为宝宝太爱我了,对不对?” 水萦想要摇头,又被扶着腰,颠得从喉咙里呜咽了一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解熵呢喃着,他禁锢着水萦的腰,低低笑出来,“我就知道……宝宝最爱的永远都是我。” 水萦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了解熵的胸膛,男人怜惜地舔舐过水萦的眼睫,“宝宝,哭得好漂亮啊……宝宝。” 水萦很想骂解熵两句,可是那些字太多了,说出口也毫无震慑力,最终他也只是勉强从唇里吐出一个字。 “慢……” 他想说的是慢点。 *** “不……不要摸。” 解熵似乎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不可以呢?宝宝不喜欢吗?” 水萦手指都在颤抖,这个解熵说话倒是和贺沉如出一辙,真是…… 他没太多力气地低喃着,“……坏蛋。” “宝宝又骂我。”解熵愉悦地眯起眼来,他轻咬着水萦的耳垂,“宝宝,你骂人的词汇 太少,我教你好不好?” 水萦气都顺不直了,他从小到大连脏话都没说过,解熵还说教他骂人,真是……真是个坏蛋! “宝宝,我是你的小狗。” 解熵的手指往上,轻抚着那颗艳红的小痣,“所以你可以骂我狗东西、禽兽、变态、混蛋……好喜欢宝宝这样叫我。” 水萦脑子发懵,解熵还真的教他骂?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被别人骂啊? “宝宝,你看,你的肚子里……” 水萦睫毛抖了抖,他当然看不见,“……阿一。” “是小狗的呢。” 解熵似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与水萦融合,他在水萦耳边低语,“宝宝,你感受到了吗?你仔细感受一下,宝宝……” 水萦羞耻得身体都在轻颤着,可解熵的话却让他不自觉地去感受自己的小腹。 甚至不需要刻意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宝宝感受到了对不对?”解熵兴奋得浑身发抖,“我就知道宝宝能感受到的,毕竟宝宝这么爱我,宝宝……主人。” 这个混蛋…… 水萦很不想听解熵说这些秽语,但主人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 解熵感受着水萦的变化,低头,“原来宝宝喜欢听这样的话……主人,小狗会顺着主人的心意来的。” “闭……闭嘴!”水萦终于控制不住地颤声制止着,“不准这样说。” 解熵吻过水萦的耳垂,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他低笑着,“主人,让小狗给予你更多吧。” 第29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小妈咪,你是最好的妈妈”(二合一) 水萦趴在床上, 浑身都酸软得厉害,大半夜没睡,一早他就被窗外的警报声被吵醒, 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不过能不能睁开眼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他也看不见。 解熵离开的时候还打算让凌叁来给水萦看看, 水萦丢不起脸,很是迅速的拒绝了。 【宿主, 居然把你弄得浑身都是青紫之色。】系统语气颇为低沉, 带着不满,【解熵简直就是狗。】 水萦眼皮一颤, 【你为什么又用了贺沉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好像他出轨被抓住了一样, 明明他根本不是…… 系统说,【不好意思, 忘记调声音了,我马上换回来。】 水萦:“……”不要出这种纰漏。 “小水。”门外响起凌叁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门没锁。”水萦慢吞吞地坐起来,“我已经起床了。” 凌叁推门进来, 在房间里左右打量了一圈,才看向水萦, “我是想看看你的身体, 你是不是到打凝血因子浓缩剂的时间了?” 小的时候水萦一周需要输入三次凝血因子浓缩剂, 后来换了治疗方式之后几乎是一周一次,再后来,贺家专门研制相关内容,他可以一月打一次。 水萦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末世之前他刚刚输入过, 距离现在也差不多…… “你刚来的时候解熵就让我为你准备好了, 现在去实验室吧。”凌叁把盲杖递给水萦,他的视线在水萦雪白纤细的脖子上扫过,停顿了一下才说,“**太激烈的话,你的身体可能会很难承受……” 水萦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握紧了手中地盲杖,觉得脸还是丢了,垂着眸他小声说,“啊……我知道,好的,谢谢。” 凌叁的目光落在水萦红玉似的耳垂上,又顿了一下,“我们走吧。” 水萦干巴巴地嗯了声。 二人一出门又碰上沈夏桥,沈夏桥笑吟吟地停下,“小妈咪,你要和凌医生去实验室吗?” 水萦偏了偏头,嗯了声。 沈夏桥朝水萦靠近了一步,垂眸,看着水萦脖子上艳红的吻痕,微不可见地皱眉,随即又笑了一下,“小妈咪,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这会儿也是来找你的。” 凌叁瞥了一眼沈夏桥,“你没事?” 沈夏桥道,“这会儿的确没事,我不能去吗?” “那倒是没有。”凌叁淡淡道,“但你要想去那就去吧。” 沈夏桥微微笑了笑,他靠近了水萦身边,鼻尖轻轻地嗅了嗅,低声说,“小妈咪,等会儿我送你回来吧。”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 沈夏桥唇角翘了翘,他抬头,正对上凌叁古怪的眼神。 沈夏桥曾经在解家的时候见过凌叁一次,凌叁这个人不像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和解熵不一样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似乎是解熵为数不多的朋友。 现在面对凌叁这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神情,他也是噙着笑低声和水萦说话。 “那个贺秦……”水萦轻声说,“他今天什么时候离开的?” 贺秦? 沈夏桥眯了眯眸子,“他很早就出去了,小妈咪,昨天晚上他和你在一起?” “……不是。” 沈夏桥注意着水萦脸上纠结的表情,微微敛眉,他知道,水萦和贺秦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从哪边入手询问呢? 贺秦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表情的确有些不对劲,是昨天晚上吗? 昨天晚上……沈夏桥的目光又在水萦的颈项上扫过,这些又是谁留下的? 被议论的贺秦此刻的心情却在看见前面的人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贺秦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那道身影,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贺队,怎么了?” “没什么。”贺秦道,“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养父。 可养父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看起来似乎还很受旁边那些人的尊敬…… 他抓紧了手中的树枝,如果真的是养父回来的话,水萦肯定……水萦肯定会回到养父身边的,那么他没有机会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养父,又怎么可能不去找水萦呢?也许只是长相相似的人而已,他不能先慌了神。 他凝神去听那边的人在说什么,但隐约只听见了老大,a基地之类的话。 这些人是要去a基地吗? 贺秦缓缓攥紧拳,他叮嘱旁边的人,“你们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去探探前面那些人是不是野生小队。” 不管是不是父亲,他都要先查探清楚。 如果是父亲,他本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沉甸甸的,甚至希望父亲不要再出现了。 毕竟水萦已经接受了父亲死去的事实,若是父亲再次出现的话…… …… “疼吗?”沈夏桥的手指按在水萦手臂的针眼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看着好难受。” 水萦微微摇了摇头,“还好,习惯了。” “习惯了不是不疼,所以还是疼的。”沈夏桥微微俯身,将水萦抱起来,“这种时候,小妈咪肯定需要我的帮忙吧?” 水萦本能地搂住沈夏桥的肩,他小声说,“可刚才用的是手臂,不是腿。” 沈夏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我当然知道,但小妈咪看不见,这里过去有一段距离……我抱着小妈咪的话,小妈咪没有那么累。” “唔……”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小妈咪身体不太舒服。” 水萦的耳廓隐隐发火,含糊地嗯了声。 沈夏桥看着水萦浮了层浅红的脸庞,眼眯了眯,轻笑,“小妈咪好像是在害羞,昨天晚上难道……小叔做了什么让小妈咪不高兴的事吗?” 水萦:“……” 第41章 “小叔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沈夏桥温声说,“如果他做了什么让小妈咪不开心的事,我替他道歉。” 水萦慢半拍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阿一……没有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 沈夏桥的眸光晦涩下来,所以这些痕迹……果然是解熵留下来的。 一个疯子,一个神经病,他凭什么? “小妈咪和小叔的关系真好,好让人羡慕。”沈夏桥轻叹着,“我现在都没什么朋友了。” 水萦愣了一下,奇怪问,“贺秦和江旭阳呢?” “贺秦现在是将军重视的异能者,将军和小叔是两个阵营的,江旭阳和我的关系本来也不算很好,早些时候也是因为贺秦才能一起玩,现在他站到贺秦那边,和我更不可能有多好的关系了。”沈夏桥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而我和小叔……虽然我站他这边,但你知道的,小叔的精神状态不好,根本不把我当家人。” 沈夏桥这样说,水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攀着他的肩低声说,“阿一好起来就好了……” “现在。”沈夏桥低头,额头几乎抵在水萦的额上,“小妈咪,我在基地里能说话的人只有你了。” 水萦呆了呆,随即弯起唇角,“那就和我多说就好了,在你交到新朋友之前。” 说话间沈夏桥已经来到了水萦的屋外,他看了一眼旁边那扇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了一下,抱着水萦进屋。 他把水萦放到沙发上,转过身扫了一眼,“小妈咪,我给你倒杯水。” “好。”水萦在面前的茶几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杯子,“夏桥,谢谢你。” “不客气。”沈夏桥含笑道,“帮小妈咪做这些事我很乐意。” 他的目光在旁边的容器上扫过,“小妈咪,我看你这里还有酒?” 水萦疑惑地嗯了声,“应该是昨天晚上贺秦拿过来的,度数不是很高。” “我酒量很差……”沈夏桥弯腰嗅了嗅酒的味道,又站定晃了晃脑袋,“小妈咪,我好像……有点醉了。” “啊?”水萦呆住,“你喝了吗?” “闻了闻……”沈夏桥握住水杯,步伐不稳地来到水萦面前,“小妈咪,水。” “谢谢,” 水萦刚抿了口水,面前的男人跌撞着压了下来,没被握紧的水杯摇晃着荡出大杯的水,打湿了水萦和沈夏桥的衣服。 “夏……夏桥?”水萦叫了一声。 “小妈咪,抱歉,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沈夏桥的呼吸有些沉,“我就是有些……醉。” “你闻到酒味也会醉吗?”水萦有些呆,“那……那怎么办?你衣服是不是也湿了,你快回去换一下。” 沈夏桥的手圈上水萦的腰,如同呢喃着,“小妈咪,我先给你换,你的衣服湿了……小妈咪好白。” 水萦眼皮跳了跳,他意识到沈夏桥是真的醉了,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了。 他推了下沈夏桥的手没能推开后又无声地吐了口气,轻声说,“夏桥,你先放开我,这样抱着没办法去换衣服的。” “哦……”沈夏桥后知后觉,“我抱小妈咪去换衣服。” 他说着,手臂微微用力把水萦又抱了起来,“去房间,小妈咪好轻。” 水萦:“……” 算了,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了。 沈夏桥又把水萦放到床上,他转身,“小妈咪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这些都是小叔给小妈咪准备的吗?还有裙子……小妈咪会穿裙子吗?” 水萦:“……” 水萦道,“裙子应该不算放错了。” “是新的,吊牌都没拆。”沈夏桥把那条裙子握在手中,又回到水萦面前,俯身,“小妈咪,要不要穿裙子?” “……”水萦对醉鬼感到头疼,“闻一下就醉得这么厉害,喝了酒可怎么办?” 沈夏桥轻眨了下眼,把那条裙子展开,“小妈咪,我从来不喝酒的……裙子是小妈咪的尺码,小妈咪在小叔面前会穿裙子吗?” 水萦眸光闪了闪,他的确穿过。 “小妈咪果然在小叔面前穿过,不能穿给我看吗?”沈夏桥的语气变得低沉失落,“因为对小妈咪来说我不如小叔重要,我知道的……” “可以穿。”水萦有些无奈地顺从醉鬼的要求,“只是穿条裙子而已,又没什么。” “真的可以穿吗?”沈夏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妈咪……你果然是会满足孩子心愿的妈妈。” 水萦:“……”这话有点怪怪的。 不过水萦也没多想,他摸了摸裙子滑滑的布料,“是什么?” “鱼尾裙。”沈夏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看不出多少醉意,“小妈咪,我帮你换。” 水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了方便,他穿的是t恤,这会儿湿漉漉的贴在胸膛上有些不舒服。 沈夏桥给水萦脱衣服的时候眸光越暗沉。 这具雪白纤细的身体上都是事后的痕迹,尤其是胸脯……齿痕都留下来了。 “小妈咪这里好多咬痕。”沈夏桥的指尖移过去,落在腿上,“小妈咪,这也是小叔留下来的吗?” 水萦的小腿紧绷了一下,“夏桥。” “抱歉。”沈夏桥及时收回手,“小妈咪,我给你穿裙子。” 真丝裁剪的鱼尾裙,脆弱却又优雅。 沈夏桥给水萦拉拉链的时候才发现水萦后背的蝴蝶骨上有一颗小红痣,那颗红痣在雪白的肌肤上如同白雪中的红梅,格外惹眼,但也十分……色情。 沈夏桥的指腹不经意地滑过那颗红痣,面前的水萦身体没能控制住地轻颤了一下,沈夏桥喉结轻轻地动了动,“小妈咪,怎么了?” “……没,没什么。”水萦低声说,“没事。” 沈夏桥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弯下腰来,滚烫的呼吸撒在水萦后颈,“小妈咪,头发要往前弄一下,要不然会卡到拉链里。” “啊,嗯……好。”水萦抬手去捋小水母的尾巴,却正好碰到了沈夏桥伸过来的手。 沈夏桥指尖微动,勾了下水萦的指尖,“小妈咪,我说的是我来弄。” 水萦的手指被勾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睁着那双如小鹿般茫然无措的眼睛,“好……我知道了。” “小妈咪呆呆的,好可爱。”沈夏桥捋了水萦的长发,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水萦的发丝,“小妈咪,这么乖很容易被人骗吧?” 水萦微微抿了抿唇,“我……不容易被骗。” 拉链拉到了顶,沈夏桥才松开手,轻声说,“小妈咪,穿好了。” 水萦伸手轻轻地拽了下裙摆。 深蓝色的鱼尾裙勾勒出水萦挺翘的臀肉和纤细的腰肢,明明是很成熟很性感的裙子,可是穿裙子的人却清纯又懵懂,叫人想要把人吞吃入腹。 沈夏桥的目光从纤弱的小腿往上移动,声音有些哑,“小妈咪,好漂亮,可以拍张照片吗?我不会给其他人看的。” 水萦又轻轻地拽了一下裙子,“……嗯。” “小妈咪,这裙子是小叔送给你的。”沈夏桥收了手机靠近水萦,弯腰,“他知道我给你穿了这条裙子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水萦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没什么底气地说,“你小叔他……不是这样的人。” “小妈咪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可信。”沈夏桥勾住水萦的发丝,“小妈咪,你和小叔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水萦摇头。 “那真是太好了。”沈夏桥的眉眼都含了笑,他一只手扶到水萦腰间,“小妈咪,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听错了吧?水萦不确定的想着。 “小妈咪。”沈夏桥喃喃着,“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可以追求你吧?” “你醉得好像有点厉害……” “不是因为醉了才说这样的话。”沈夏桥的手掌在水萦后腰微微用力,将人拢在自己怀里,“小妈咪,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水萦更懵了,“……一见钟情?” “以前听小叔说,他喜欢的人很好,很温柔很善良,我总是嗤之以鼻,因为在没回到解家之前我过得很糟糕。”沈夏桥呢喃着,“我想他肯定是骗人的,因为我没遇到这样的人,我三岁开始翻垃圾捡瓶子去买以讨生活,如果没给养父买酒就会被恶狠狠地打一顿然后丢进储物间三天不能吃饭……” 三岁的孩子……水萦的鼻尖莫名有些泛酸,他慢慢地抬起手轻拍着沈夏桥的后背,“已经……已经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沈夏桥勾起唇角,那个男人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我知道我是在嫉妒小叔,后来见到了你之后,我总想小叔运气真好啊,碰到了一个那么好的人。” 水萦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很擅长安慰人的类型。 “但我喜欢小妈咪不是因为嫉妒小叔,我只是……”沈夏桥的唇轻碰到水萦的耳垂,低喃着,“小妈咪,我只是很纯粹的喜欢你。” 第42章 不等水萦说话,沈夏桥又继续道,“在末世之中,生命是很珍贵但是也很脆弱的东西,我也很怕说出来小妈咪就不再理我了,可如果不说的话……说不定哪天我死在丧尸堆里小妈咪都不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也想要说出来。” 水萦唇动了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沈夏桥的告白。 沈夏桥说的话没问题,在末世……谁也不知道死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总归是不应该留下什么遗憾的。 “小妈咪。”沈夏桥轻轻抚摸着水萦的脸,“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对你好,也不会莫名其妙吃醋,不会突然发疯……给我一个机会……” 水萦抬起眼睫,他看不见沈夏桥的表情,但沈夏桥说的这些话,这些情绪都很真切。 他怔愣了一瞬偏过脸,“我对你……没有爱情的感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有的。”沈夏桥的下巴搁在水萦的肩上,“小妈咪,当初你和贺先生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感情的,不是吗?” 提到贺沉,水萦沉默了下来。 他和贺沉之间…… 那个时候他刚失去父母,有一个成熟又包容自己的年长男人出现,当然会理所当然的依赖着对方,有了依赖,其他的感情来得更加自然。 “小妈咪。”沈夏桥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上水萦的唇,“如果你没有很抗拒的话,还有一个方法能够验证你对我是不是感到排斥……倘若你会因此排斥的话我就退回朋友的位置。” 水萦忍不住追问,“什么方法?” “接吻。” “什么?” “接吻。”沈夏桥唇角带着微笑的弧度,语气很温柔,“小妈咪如果不排斥我的吻的话就是允许我追求你了。” “这怎么能,”水萦咬了咬牙,“接吻这种事……” “不可以吗?”沈夏桥的语气又低落了下来,透着自嘲,“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喜欢我的,就算是小妈咪,也不会喜欢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萦抬手捂住了沈夏桥的嘴,他实在没办法看着沈夏桥自埋自怨,只好答应,“你……可以试试。” “小妈咪,你果然是心善的妈妈。”沈夏桥抓紧了水萦的手,“小妈咪,我好爱你。” 水萦偏了偏脸,“要亲就亲,不要说这些……” 不等他说完,男人已经凑近吻上了水萦的唇,他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水萦柔软的唇,舌尖顺着湿润的唇瓣挤入。 水萦下意识地闭上眼,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闭不闭眼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他都是看不见的。 沈夏桥的手按住水萦的后脑勺,一只手隔着真丝鱼尾裙牢牢地扣紧水萦的腰,那双眼底的情绪晦暗。 真是善良的温柔的……总是满足他人的小妈咪,这样的小妈咪真是很轻易就会被人吃得干干净净,小叔就是靠着装疯卖傻把小妈咪吃掉的吧? 他不会装疯卖傻,但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沈夏桥平时温温柔柔的,力道却很大。 水萦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没有半分离开的可能,他人长得又高,水萦不得不踮起脚尖。 沈夏桥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手臂用力,轻易把水萦的臀托住。 这样的姿势让水萦紧张之下将两条腿环在了沈夏桥腰上,沈夏桥护着水萦的后脑,将人抵在墙上,轻声说,“小妈咪,我没感受到,重新来一次好不好?” “等等,我……” 话没说完,沈夏桥的唇又覆盖了上来,这次不像刚才的浅尝辄止,甚至算得上有些凶。 他毫无顾忌地扫过水萦腔壁的软肉,甚至称得上急迫地汲取着甜滋滋的水液,然后被缠住了舌尖,舌根。 水萦只觉得头皮发麻,挂在沈夏桥腰间的腿晃了两下,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沈夏桥的肩,有些无助地呜呜了两声。 沈夏桥勉强控制着自己松了松口,指尖深陷柔软的肤肉,“小妈咪,你是最好的妈妈。” 水萦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攀着沈夏桥的肩轻喘着。 “小妈咪不排斥我的吻对不对?”沈夏桥又舔了舔水萦的唇,眯着狭长的眸子,“不仅不排斥,小妈咪还很喜欢。” “我不……” “我知道了。”沈夏桥道,“小妈咪,你的裙子湿了。” 水萦的长睫不安地颤抖了几下,水盈盈地眼眸暴露在沈夏桥的面前。 “小妈咪,我帮你把裙子换了吧。” 水萦愣了愣,突然……说换裙子? “都是我的错,所以就罚我给小妈咪洗干净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接吻,就是接吻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写,别锁了! 之后更新应该会双更,固定零点和中午十二点到两点。 以及两套插画都上线了,点进秘密花园插画即可不抽插画也能看上色版~[害羞] 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谢谢老婆们支持。 第30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渴了”(二更) 贺秦回来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沉默。 跟在他身边的队员小心翼翼地面面相觑, 纷纷压低了声音,“贺队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有种老婆快要被抢了的沧桑感……” 基地的大门就在前面,贺秦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今天的事, 不要说出去。” “贺队你放心吧!”队员倏地站直了身体,“我们有分寸, 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的。” “对对对,贺队你放心吧,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得到了七嘴八舌的回应, 贺秦才嗯了声。 想到刚才的事,他此刻甚至有些不敢去看水萦了。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贺秦才踏入基地的大门。 该怎么说呢? 还是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之前水萦还说了他们的事之后再说,至少那个时候水萦没有讨厌他,他应该……应该还是有机会的才对。 可如果…… 那他就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 他要在这之前让水萦接受他才行。 水萦心软又善良,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了关系, 就算贺沉……他的养父真的回来, 也不会狠心残忍的随手把他丢弃。 不过在去找水萦之前, 他还是得先去交一下任务。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不应该逃避,他的字典里本来就没有逃避两个字。 昨天……解熵有没有为难水萦? 现在,水萦又在做什么呢? 水萦在做什么呢? 那条脆弱的真丝鱼尾裙因为接吻时沈夏桥的动作已经坏掉了。 从裙摆到腰间被撕裂, 如同开了叉的旗袍, 露出了水萦雪白的大腿。 沈夏桥的手指就印在那白得过分的腿肉里, 看着水萦那有些紧张的表情。 “小妈咪。”沈夏桥轻声说,“接吻很舒服吧?” 水萦眼皮轻颤了一下,别过脸,想要说也没什么,但诚实的本性让他说不出什么谎话来。 他在心里震惊于自己真的对沈夏桥的亲吻有反应,他难道不应该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总不可能……总不可能还喜欢沈夏桥吧? 他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三心二意的人呢? 可是再仔细想想,他似乎的确算不上对人很一心一意……他和贺沉结婚的时候也还惦记着阿一,因为香水味就会把贺秦认作贺沉,会在还想着贺沉的时候和阿一做了如此亲密的事情,甚至刚才沈夏桥这么离谱的提议,他也没有拒绝…… 意识到这一点的水萦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茫茫然地想,这样好像有点渣男了。 【宿主怎么能这样想呢?】系统在他耳边开解,【丈夫死去了,你总不能为他守寡,至于这几个男人……一个说要当你丈夫的替代品,一个脑子不正常需要你的安抚,还有一个千方百计的勾引你,都是他们的问题,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可是话不能这样说的,水萦想要反驳系统,因为他是可以拒绝的。 【更何况你又没和他们确定什么关系,】系统的声音温柔似水,【你本来也和他们说得清清楚楚,已经拒绝过了,是他们非要贴上来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是他们应该解决的事情,你不需要掺和进去。】 系统说的倒是简单,水萦抿紧了唇,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小妈咪,你好像在走神。”沈夏桥俯身,完全把水萦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你在想什么?” 水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沈夏桥顺着碎裂的鱼尾裙轻抚,“小妈咪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不要去想那些会让你感到困扰的事。” 水萦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按住了沈夏桥的手,“夏桥,可我……” “小妈咪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沈夏桥低声说,“所以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第43章 “但是我和阿一他……” “小妈咪没有和他在一起。”沈夏桥温温柔柔地打断了水萦的话,“和其他人来往也要考虑他吗?小叔怎么这么霸道?小妈咪,我和小叔本质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都是喜欢你,想要追求你而已。” 这根本就是诡辩……水萦神色不定地想着,如果像沈夏桥这样说的话,追求者都可以和他这样吗?这简直…… 沈夏桥俯身,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唇,他看着水萦的表情,手试探性游动。 只要水萦没有表现出抗拒,他就会理直气壮地继续往下。 水萦忍不住合拢了腿,将沈夏桥的手困住,他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脸,“夏桥,这样……很奇怪。” “如果小妈咪还担心的话,就算是有几个情人又怎么样呢?”沈夏桥轻蹭了下水萦的脸庞,“更何况如今是末世,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能取悦你的话,你就收下好了。” 这番言论似乎将水萦过往二十二年的想法都颠覆了,他震惊的想,沈夏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沈夏桥这样的话好像……好像又有点莫名的道理。 不对不对,这哪里有什么道理啊?根本就是…… 侧颈被轻咬,水萦倏地回神,忍不住抓紧了沈夏桥的衣服,“夏桥。” “嗯。”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润,“小妈咪,我也会取悦你的,所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不要抗拒,不要拒绝,这样的话说的这么轻易…… “小妈咪,这里……” 沈夏桥呢喃着,指腹轻摸上去,“都是小叔做的吗?” “小叔真的好过分,怎么能对小妈咪这么凶呢?就算是小妈咪允许他吃也该温柔些才行。” 水萦本能地抓住了沈夏桥的头发,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紧绷。 “小妈咪,可以让我覆盖掉吗?”沈夏桥又说,“我会比小叔温柔的。” 水萦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咬了咬唇,脑子里一片混乱。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可以接受那样的事情,可是他昨天晚上才和阿一那么亲密…… 现在就这样,是不是有一点太…… 更何况现在应该是白天吧?虽然对于他来说,白天黑夜并无区别,可如果是白天的话,这种事也…… 沈夏桥的牙齿已经覆盖了上去。 水萦猝不及防的轻哼一声,“……夏桥。” 沈夏桥没有多余的嘴说话,他打定主意在今天和水萦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不管说什么他都会让水萦接受的。 解熵已经和水萦发生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如果他要再不快一点的话,肯定会完全没有机会的。 他当然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像被人强行催熟一般的,缀在雪地里红艳艳的似滴着水,叫人垂涎欲滴。 水萦单薄纤细的身体微颤着。 他抓着沈夏桥头发的手松了松,“夏桥,可以……可以了。” 沈夏桥的目光落在那颜色艳丽的果肉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里面盛满了渴望。 他轻声说,“小妈咪,不可以。” “你……”水萦双手撑在床上,侧着身体坐起来,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落下来,摇曳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姿势不太正经,只是问,“你还要做什么?” 沈夏桥还是看着被催熟的艳红小果,他的牙齿有些痒。 总觉得咬开了会留下果汁,沈夏桥向来喜欢喝果汁。 再吃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沈夏桥这样想着。 沈夏桥道,“小妈咪应当知道的。” 水萦忍不住咽了下唾液,“……我,不太知道。” “不知道吗?”沈夏桥似是笑了一下,他的手落在水萦身上,他低声说,“小妈咪,我渴了。” 水萦轻轻地呼吸了一下,“你是……你是水系异能者。” “小妈咪说得对,但是末世里水资源稀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浪费,”沈夏桥如同呢喃般和水萦说,“小妈咪既然有,为什么不愿意分给我一些呢?” 水萦的心脏跳了跳,分明是那么……的话,但是沈夏桥说出来却好像,好像那么理所当然,又仿佛他真的有水拯救他一样。 “小妈咪。”沈夏桥的指腹划过雪白肌肤,“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为什么会觉得无法拒绝呢? 水萦迷迷糊糊地想,如果不拒绝的话,总觉得未来会变得更奇怪……这样根本不行的。 【遵从自己的想法好了。】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能让你喜欢的话,贺沉死了应该也会高兴的。】 是贺沉的声音。 这个系统……水萦倚靠在床上不甚清明地想着,怎么又用贺沉的声音。 在现在这种时候听见贺沉的声音,他总有一种被丈夫抓到自己出轨的感觉,总觉得被丈夫看着自己和别的男人…… 还有,为什么这种时候系统也要出现,总觉得好羞耻。 他很想让系统不要再启用贺沉的声音了,让系统别在他面前了。 沈夏桥如同在沙漠中跋涉而缺水一般,失去理智一般,这让水萦根本没办法再去管系统。 系统无机质的金属眼里映照出躺在床上的水萦。 金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扑散开来,灰暗的颜色却衬得水萦那身肌肤白得晃眼。 失去丈夫的人妻湿润的长睫不安地颤抖着,内心似在挣扎着,不知道自己要接受这样的生活还是保守得如同以往那样……只接受自己的丈夫。 可是现在似乎根本没法思考。 而且被按住的腿就算想要并拢,也因为被挡住,根本没办法合上。 水萦忍不住轻耸了下肩膀。 他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小声地叫,“夏桥。” 沈夏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没有时间来说话。 水萦的眼底完全被泪水覆盖了,可是他眼盲,也看不见如今的情形。 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的舌头,玩舔鼻子游戏的时候应该能舔到鼻尖吧。 这样的话…… 只是舌头就这样的话,总觉得有点害怕。 系统无声无息地看了半晌,又默默地隐匿了。 “夏桥。” “夏桥,可以了。” 水萦稍微有些无力地用手推了推沈夏桥。 根本就…… 不行的。 沈夏桥…… 这样不行。 他的腿胡乱地蹬了几下,把床单那一片蹬得乱七八糟的。 他就那么呜咽着,“可以了,这样……这样就可以了。” 沈夏桥只是控制住了水萦,在水萦彻底失去力气时才缓缓松开。 水萦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你真是,太过分了。” 沈夏桥抬起被水沾湿的眉眼和鼻尖,看着躺在床上不停呼吸以至于胸膛起度的水萦,看着那潮湿得过分的眉眼,还有失神的双眸。 沈夏桥的喉结滚动着,“小妈咪。” 水萦还没缓过来,听见沈夏桥叫他,那双浸满了泪水的眼轻眨了一下。 “小妈咪,好甜。” 沈夏桥在水萦耳边低喃着,“好甜啊……小妈咪,谢谢你解决我的燃眉之急。” 水萦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的手在黑暗的世界里摸到了沈夏桥的脸,“你不是……醉了吗?” 沈夏桥低眸,“小妈咪为我提供的解酒水解了我的酒。” 水萦张了张唇,半晌咬牙,“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醉吧?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小妈咪。”沈夏桥抽了纸巾,一点点替水萦擦拭干净,“我是真的不能喝酒,一沾酒就会醉。” 水萦的脑子又混乱了一阵,“一沾酒就会醉,可是你刚才没有喝酒……只是闻了一下,总不可能醉吧?” 沈夏桥避而不答,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把水萦重新搂进自己怀里,轻吻过水萦的耳垂,“小妈咪,那条裙子坏掉了怎么办?如果被小叔知道他买的裙子被我弄坏了,肯定会杀了我的吧。” 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靠着装疯卖傻获得水萦的一点怜惜的男人而已,如果真的对他动手的话,善良的小妈咪肯定会站在他这边吧? 水萦的指尖触碰到了鱼尾裙的布料,抿了抿唇,“他不会。” “不过小妈咪放心,我会去和小叔承认错误的。”沈夏桥轻声细语地说着,“到时候就算小叔想要杀了我也无所谓……” “不会。”水萦捂住了沈夏桥的唇,他低声说,“你……什么都不要说。” 到了这个时候,水萦也有些苦恼该怎么和解熵说,毕竟……要不然先什么都别说好了。 “为什么不说?”沈夏桥的鼻尖蹭着水萦光滑的颈项,“小妈咪要我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吗?小妈咪这样想的话我也接受,我会在小叔的面前守好自己的本分的。” 第44章 水萦哽住了。 为什么就已经变成地下情人了? 他明明想的是他和沈夏桥到此为止,这样的话就这一次瞒下来就好了,反正他和沈夏桥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至于沈夏桥帮他口这件事,水萦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想,沈夏桥不是醉了吗?一个醉鬼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都可以不当真的。 仿佛看出了水萦心中所想,沈夏桥幽幽道,“小妈咪不要想着之后和我划清界限,我的初吻已经给小妈咪了,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如果小妈咪不要我的话,我这样的男人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只能死掉了。” 水萦呆住,“……没有,没有那么夸张的。” “怎么会没有呢?小妈咪根本不明白,”沈夏桥握住水萦的手去嗅着水萦的手腕,“我只亲自己的老婆,服务自己的老婆……如果老婆不要我的话,这说明我毫无魅力,连老婆都留不下,这样的人只能死掉了。” 手腕被湿热的舌尖舔过,水萦的后背蔓延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夏桥,这样的话……不能说。” “那小妈咪要我吗?”沈夏桥吻过水萦的指尖,他抬眸看着水萦,轻咬着水萦细白的手指,声音有些含糊,“小妈咪要我的话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可如果小妈咪不想要我的话……那小妈咪就不要管我了。” 水萦的指尖被舔得湿漉漉的,以至于他的脑子有些迷糊。 他说,“可是……可是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你提议接吻……说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你就退回朋友的位置。” “对啊。”沈夏桥掌住水萦的腰,神色不变,“反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就算死掉了小妈咪也不会在意的吧?” 水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舒服。” 沈夏桥从善如流地松开口,又低下头轻蹭水萦的胸膛,“小妈咪,你好香啊……我不要求多的,你就把我当小狗也行,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声,别的我要求不多的。”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善良又单纯的小妈妈的脸上流露出挣扎之色,好半晌才混乱着脑子喃喃,“好……” 沈夏桥嘴角上扬,却又硬生生压下来,他搂着水萦的腰倒在床上,脑袋乱蹭,“小妈咪,你是最善良的妈妈。” 黑发在雪肤上晃动,痒意一阵又一阵地冒起来。 让水萦有些不舒服地去抓住那些头发,“你别闹了!” 沈夏桥就着这个动作,他握住水萦的另一只手。 “小妈咪,就是这个,以后我会好好用它照顾你的。” 水萦的脸一阵阵地泛红,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沈夏桥这么油嘴滑舌的?根本……根本不像那个一开始温和少语的沈夏桥。 “小妈咪,刚才我的服务还好吗?”沈夏桥又问,“不行的话下次我会再改善的。” 水萦倏地收回手,“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知道了。” 沈夏桥道,“还不行的话是我还没做好,这说明得再试试。” “不……” “而且我又渴了。” 沈夏桥说,“就算喝了水也还远远不够,反正在末世之中,小妈咪能提供的最多,那就再分给我一点就好了。” 门外忽然响起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伴随着贺秦低低的声音,“小……水……我有事你和你说,是关于父亲的。” 【作者有话说】 别锁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31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这样哭起来……好漂亮。”(二合一) 贺秦的目光在水萦颈项上扫过, 落在水萦红得过分的唇上,又看向水萦旁边沈夏桥的嘴,眼底浮现出一片的暗色来。 接触到贺秦的目光, 沈夏桥微微笑了笑, 带出一抹挑衅的弧度。 贺秦抓紧了桌角, 脸上的表情格外难看。 水萦对空气中的风波暗涌一概不知,他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开口, “你说要谈贺沉的事,贺秦, 是贺沉的什么事?” 贺秦指了指沈夏桥, “让他先出去,这件事他不能听。” 水萦侧过脸, “夏桥……” “我知道的。”沈夏桥俯身,轻吻水萦的唇,“但是小妈咪,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水萦犹豫了一下, 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沈夏桥瞥了一眼贺秦,又道, “小妈咪, 你真的是很温柔的妈妈, 我会听话的。。” 贺秦倏地攥紧了拳,他阴沉地看着沈夏桥,一言不发。 等到沈夏桥离开,贺秦才冷不丁开口问, “你和沈夏桥是不是……在一起了?” 水萦垂眸, 他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掌心, “……不是。” 贺秦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刚才我见他亲你,不是在一起就好了。” “你说贺沉的事……”水萦避开沈夏桥的话题道,“是什么事?” 贺秦拉了一下椅子,坐到了水萦的面前,他正视着水萦,“你还爱父亲吗?” 爱? 水萦微怔,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爱这件事,他从来都是说喜欢,就是喜欢。 “如果父亲还活着,并且忘记了过去的话……”贺秦说,“你会想带他回来还是任由他过新的人生?” 水萦呆了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贺沉还活着?” “我只是说假如。”贺秦的声音柔和下来,“水萦,假如有这样的可能的话,你会做什么选择?” 水萦沉默了许久道,“这不是我的选择,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其实水萦也没有多喜欢他的父亲对吗?贺秦想,因为如果真的喜欢的话,至少会想要将爱人带回。 没有那么喜欢的话……那真的……真的太好了。 既然这样,他就不需要再顾忌着父亲了。 “之前。”贺秦道,“你说我们之间的事再说,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事吗?” 水萦登时有些坐立不安了。 贺秦和其他人不一样,贺秦是贺沉的养子,在末世之前,在贺沉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之间完全算得上孩子与长辈的关系…… 他之前胡乱之下说的话贺秦都记得,还要和他谈谈,谈什么啊? “水萦。”贺秦字正圆腔地叫。 水萦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放到膝盖上,“你说。” 贺秦顿了顿,“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水萦干巴巴地道,“是我把你认错了,但你就没有错吗?是你故意用了贺沉的香水,在我喝醉之后你还引导我……” 贺秦垂眸,低声道,“的确都是我的错,我是故意的,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所以——” “你没有分辨出我不是父亲,你对父亲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贺秦说到这里又直勾勾地看着水萦,打断了水萦的话,“那么是我还是父亲在你身边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送走了一个会诡辩的沈夏桥,又来了一个会诡辩的贺秦,水萦觉得自己再好的脾气都有些无奈了。 “我不是要逼迫你,也不是要你一定如对待父亲那样对待我。”贺秦在水萦面前单膝跪下来,他慢慢地握住水萦的手,抬起头看着水萦的脸,“我能做的不会比父亲差的,不管是照顾你还是保护你……又或者你需要我做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做得很好的。” “贺秦。”水萦的手轻轻地摸上贺秦的发,他声音很轻,“我和你父亲曾经是夫夫。” “他死了,现在我可以和你做夫夫,我不是要取代他的位置,我只是想代替他照顾你。”贺秦的膝盖往前挪了一下,他的脸贴在了水萦的大腿上,声音很低,“小妈妈,你允许沈夏桥靠近你,那你也怜悯一下我……” 水萦只觉得心头乱七八糟的,他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最终也只是有些艰难地说,“我们可以……之后再说这件事。” “现在就是之后了。”贺秦的声音很哑,“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也从来没有讨厌你。”水萦略有些无奈,“你和沈夏桥不一样……” “你更喜欢他,不喜欢我。” “我也没有。” 【既然他都上赶着了,一个情人和两个三个情人没有区别,反正都是没名没分的。】系统幽幽道,【收了就收了吧,就当多了条狗好了。】 水萦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向了这样的方向,他在沉默中静了半晌,手摸到了贺秦的后脑,跟摸小狗似的。 “贺秦,其实昨天晚上你离开之后,阿一留在了这里。” 贺秦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所以那些痕迹都是解熵留下的,昨天晚上他闹了那么一通,为他人做了嫁衣。 好不甘心,想杀了解熵。 他轻吻水萦的手背,呢喃着,“有了解熵也允许沈夏桥与你那么亲密,那多我一个也没关系。” 第45章 “更何况。”贺秦的语气越来越沙哑,“我在外面的时间比留在基地的时间更多,碰到丧尸的时间也更多,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死在外面了……”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说话都这么……水萦琢磨了一下,隐约觉得这些人是在卖惨。 可他们说的好像又没什么问题,毕竟,本来就已经是末世了,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水萦的手微动,摸到了贺秦的脸,“不要这么说,你不会死的。” 毕竟,拥有着男主设定的人呢,谁家小说的男主角会死呀? 贺秦顺势握住水萦的手,去轻吻水萦的掌心,“所以你要考虑我吗?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会付出自己所有的生命来保护你。” 水萦的掌心被亲得发烫,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你让我想想。”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会考虑,而且水萦根本无法拒绝别人的。贺秦的眉眼覆盖上一层真切的欣悦,他低声说,“好。” “现在还早。”贺秦又转移话题,“要出去走走吗?这个基地很大,很多地方你应该没去过……对了,那边还有学校。” 这里的设施都极其完善,不过水萦的确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学校。 他从来没有去过学校,因此有些好奇,“那就去看看……学校会教些什么?” “末世之前的学校教什么,这里就教什么。”贺秦握住水萦的手,“我牵着你,小心跌倒。” 水萦轻轻地哦了声。 今天的天气是灰蒙蒙的,水萦没有感受到阳光的存在。 “学校在左手边。”贺秦拉着水萦转了个方向,“这个时间正好是上课时间。” 水萦忽然咦了声,“我才意识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平时不是都回来的很晚吗?” “嗯……”贺秦神色未变,“对啊,今天找到的东西多。” “说起来你们在外面除了击杀丧尸和寻找资源还会做什么?”水萦问。 “还会寻找幸存的人类。”贺秦道,“而且最近……丧尸进化了。” 水萦的脚步忽然一顿,转过头去。 “怎么了?”贺秦问。 水萦停顿了片刻,微微侧过脸,“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感受到了贺沉的气息,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以后你不要用和贺沉一样的香水了,”水萦轻声说,“你是贺秦,你不需要做别人的替代品,我也没有那种找替身的嗜好。”再说,他们两个人根本不一样。 贺秦握着水萦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半晌他嘴角上扬了一个点,“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二人到学校外面的时候,学校里正好响起了下课铃,贺秦站在校门口,低声说,“这个铃声……” 就好像回到了末世之前一样。 来来往往的小学生用一种戒备和好奇的目光看着贺秦和水萦,因为末世的降临,这些孩子的眼睛里也早早的失去了童真的活泼。 贺秦的心头很不是滋味,他捏了捏水萦的掌心,“萦萦,我会保护好你的。” 水萦唔了声,正准备说话时身体又紧绷了一瞬,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自打进入a基地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那种被人阴暗地盯着的感觉了。 “宝宝有我保护。”解熵从另一边握住水萦的手,微微用力把水萦抱进自己怀里,那双眼不带丝毫笑意地盯着贺秦,冷冰冰道,“你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是阿一,水萦微微松了口气。 贺秦神色淡淡地扫了解熵一眼,“一个精神病不伤害别人就不错了,还说要保护?只怕你发起疯来会吓到小妈妈。” 水萦眼皮一跳,“等等……” “宝宝,这件事你别管。”解熵在水萦耳边温柔道,“这种勾引你的贱男人让我处理就好了。” “不是。”水萦连忙道,“阿一,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解熵微笑着,“宝宝,这件事你不要管最好了,如果还需要你来替他出头的话,这种男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纯废物。” 水萦一时哑然无声。 贺秦依旧是那副情绪很稳定的模样,“萦萦,这种事你的确不管最好,免得情绪不稳定的人会伤害到你。” 解熵目光一瞬间森然,“贱人,你找死吗?” 水萦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吐了口气,“你们两个不要吵……就算是要吵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吵,我没有力气劝架的。” 对,对,就应该这样。 只要他看不见就好了,他看不见的话,他就不会担心了,还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们相处的挺不错的——虽然这有点太自欺欺人了。 闻言,解熵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他声音又温柔下来,“宝宝,我带你回去吧。” 水萦下意识抬眸向着贺秦的方向,毕竟他是和贺秦一起出来的。 贺秦看向那双显得娇俏的圆润双眸,声音很轻,“晚上我去找你。” “少做梦了。”解熵沉沉地笑了一声,“晚上,宝宝和我睡。” 水萦:“……” 贺秦并不理会解熵的挑衅,他道,“小妈妈,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水萦想说自己没有很为难,但他没有说话的机会。 解熵的脸瞬间变得不好看,“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做的事情让宝宝觉得很为难吗?” 贺秦没有回答解熵这句话,他靠近了水萦一步,然后低头在水萦耳边,很善解人意的道,“萦萦,你心里也有数对吗?” 水萦脑子混乱了,他觉得以贺秦的性格应该不会故意去挑衅解熵,但是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跟故意挑衅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说完这句话的贺秦若有若无地瞥了解熵一眼,眼底是明晃晃的冷意。 这一眼看得解熵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大约是完全拥有了水萦,此刻的水萦也站在自己身边,他硬生生地忍耐了下来,然后俯身,把水萦打横抱起。 贺秦站在原地,看着被解熵抱着远走的水萦,眼中的晦涩越来越浓。 “嘿!”江旭阳从贺秦身后出声,“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贺秦淡淡道,“没做什么……你呢?” “我啊,我来看看小杰。”江旭阳说,“你是和小妈咪一起来的吧?小妈咪呢?” 贺秦平静道,“解熵带走了。” 江旭阳一顿,他看了一眼贺秦,“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很生气?” 贺秦说,“没有。” “老贺。”江旭阳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根狗尾巴草叼上,“你是不是喜欢小妈咪啊?” “不明显吗?” “很明显!” “嗯。” “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江旭阳大惊,“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父亲的妻子。” “我父亲死了,他还活着,他还很年轻。”贺秦语气淡然,“我不能喜欢他吗?不能爱他吗?” 江旭阳:“……” 他忍不住挠头,“行吧,你喜欢吧……小妈咪长得那么漂亮,喜欢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凉飕飕的视线扫过来,江旭阳的声音一顿,又道,“怎么?就准你喜欢他不准其他人喜欢啊?” “哦。”贺秦说,“反正小妈妈不会喜欢你的。” 江旭阳:“我……嘿,你这人……我真是多余和你说。” “那就别说。” 水萦被解熵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竟然睡了过去,甚至梦到了贺沉。 他的梦境也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中,男人在他耳边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遥远地传入水萦耳中,询问着他,“萦萦有没有想我?” 这是水萦第一次梦到贺沉,只这一句话,他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怎么了?”解熵环抱着水萦,“宝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水萦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摇了摇头,只是轻轻地抓了一下解熵的衣服,“阿一。” “我在。” 解熵不吃醋发疯的时候,还是很温柔很好说话的。 水萦眨了下眼,“回来了吗?我睡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解熵把水萦拥紧,“宝宝,那个贺秦……我不喜欢他。” 水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也不喜欢你,抵平了。” 解熵嘟囔着,“我不是那个意思,宝宝,我也不想你喜欢他。” 水萦没说话了。 解熵幽声道,“如果我和他有着你死我亡的局面,宝宝会选择我吗?” 紧接着他立马又道,“算了,这个问题宝宝不需要回答,我也不想做让宝宝感到为难的事情。” 水萦轻声问,“现在外面的那些丧尸……怎么样了?” “现在的那些丧尸动作越发灵敏,甚至有些似乎还有了如婴童般的智商,他们似乎在不停进化,这样下去的话……”解熵的眉微皱,“他们会越来越难对付的。” 第46章 水萦安静地听着解熵的话,他想,系统说解熵是反派型男主根本就不对嘛,明明解熵还在为这个世界,为这些存活的人类这么努力着呢,反派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曾经想过的,这个世界毁灭了当然是无所谓的,可是我的宝宝在这个世界上。”解熵又呢喃着,“我想让宝宝生活在一个自由自在的,安全且没有威胁的世界……” 水萦呼出一口气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解熵,“会有那一天的。” 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那一天呢? 【有。】系统说,【宿主,有的。】 解熵拥着水萦的腰,轻声说,“曾经和萦萦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里又不安稳,我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和宝宝在盛满了鲜花的阳光下一直在一起。” …… 水萦在午后的时候坐在训练场旁边听声,沈夏桥没在,据说是被解熵安排离开了基地去外面。 水萦无聊了一阵,和旁边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一聊天,倒是忘记了时间。 等老人都离开了,水萦才后知后觉的想着天应该已经黑了。 水萦和同行的人说了声后往回走,那人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天黑不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的。”水萦轻轻弯了弯唇,“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可是你分不清方向。” 水萦把盲杖握在手中,“我知道怎么走的,谢谢你。” 那个人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才转过身离开。 水萦循着自己来时的路走了一阵,微微侧过脸听着耳边的声音。 刚才还热闹的基地此刻倒是变得安静极了,就好像旁边根本没有人似的。 水萦的脚步微顿,握着盲杖的手力道微重,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只是身处黑暗之中,他到底有些不熟悉这边的路,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石头吗?还是什么弹珠之类的?他记得基地里也有小孩玩弹珠……水萦头脑有些昏沉起来。 奇怪,他有些茫然地想,他只是滑了一下而已……为什么会觉得有些晕乎呢?迷迷糊糊中,他又像是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水味,好像是沉香木的香水味。 冰冷的怀抱笼罩着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抬了下手,喃喃着,“贺……” 是贺秦吗? 但是贺秦的身体似乎没有这么冰冷,冷得好像不是活人一样。 是幻觉吧。 水萦这样想着,又陷入了混乱的昏睡之中。 抱着水萦的男人大半张脸都被阴影覆盖,只能看到毫无血色的,坚毅而冰冷的下巴。 他低下头,脸贴在了水萦的脸上,感受着那温暖的体温,舌尖舔过水萦的耳垂。 他的舌尖也是冷的,没有什么温度的,落在水萦的耳尖上时,昏睡之中的人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大概是冷的。 男人黑色的眼瞳如墨般漆黑,他抬起自己那隐约泛着青白色的手,掐住了水萦的细腰。 好奇怪,是什么东西在嘴巴里面搅动?冰块吗? 好冰,好凉…… 算不上多柔软,甚至还有些僵硬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这块冰似乎对他的很熟悉…… 水萦的脑袋忍不住偏了偏,想要避开这恼人的冰,却被同样冰冷的手控制住了腰肢。 他那张雪白的脸已经染上了薄红,这会儿急促的呼吸着,身体上溢出了清甜的香。 男人的眼底蔓延出痴迷的欲色,他从水萦的脸开始往下嗅,嗅到侧颈、喉结,再隔着衣服轻咬。 怀里那具柔软而温暖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没有被束缚的脚无助地蹬了蹬,那双鞋被蹬掉,露出紧绷着的雪白的足,还有那隐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男人将水萦缚得越紧,将那双想要抗拒地推开自己的手困住,黑漆漆的眼底浮现出些许的光芒。 好香。 好香。 好喜欢。 “贺……” 贺什么? 水萦的喉咙里溢出一个名字来,“难受……” 他说着难受,那双长睫颤抖着,紧闭的眼里似乎有泪水沁出来,微张的唇却能看到那柔软殷红的舌尖,仿佛在诱人继续探索。 好可怜。 又让人怜爱。 男人的手指轻轻地没入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之中,感受着属于人类的体温,浑身都战栗起来。 他的手指夹住了那不安的想要推开他手中的舌尖,看着那双紧闭的眼溢出泪珠来,打湿了那长长的睫毛。 睫毛被泪水凝成一绺一绺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着,看起来好像被欺负透了。 这样哭起来……好漂亮,男人想。 漂亮得他还想做更过分的事。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设置了一下防盗比例,目前是48h60%的禁止购买,后续随着字数增加会往下调,谢谢老婆们支持[咬手绢] 第32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在外面吗”(二更) 过分的作弄终于让水萦睁开了眼来。 身体热得厉害, 抱着他的怀抱却冰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禁锢的双手用力地抓握了一下, “……贺, 贺秦?” 是贺秦吗? 可贺秦不是答应他不会再用这种香水了呢? 而且, 好冰。 ‘贺秦’没有回答他,冰冷的舌挤入他的唇, 阻止了他继续说话。 水萦一边哆嗦着一边抓紧了男人地衣服, 喉咙里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 这种感觉……不像是贺秦。 贺秦是热的,可如果不是贺秦的话那是谁? 水萦挣扎了一下, 那只挣脱束缚的手在胡乱间按到了男人的胸膛, 硬邦邦的胸膛让他呆滞了一下。 这个人……没有心跳。 是错觉吗? 肯定是错觉吧? 不是错觉,是真的没有心跳。 这个人不是人, 是鬼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将水萦笼罩,以至于他浑身都颤抖起来,眼泪因为恐惧而往下滚落。 肯定……肯定是鬼! 大概是他的恐惧太明显,抱着他的男人缓缓地松开了他。 水萦怕极了, 瞬间蜷缩到了墙角,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用那双含了泪水的眼睛‘望’向了男人的方向。 怎么办怎么办? 这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类的身体不可能那么冰冷, 也不可能没有心跳, 所以这到底是……是什么? 看着水萦瑟瑟发抖的身体和惊恐的表情, 男人抬起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抚摸到了水萦的脸庞。 “别碰我!”水萦几乎是惊叫着拍开了他的手,“别……别碰我……” 男人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身体紧绷的水萦, 张了张嘴, 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僵坐在原地, 一双眼紧紧盯着水萦。 恐惧使水萦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他很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害怕,想要知道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还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a基地里,如果不是在基地里的话,他又是在什么地方? 他看不见,所以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 这个人是基地里的人吗?如果是的话,解熵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找到他的,如果不是的话……如果不是的话,这个人又是怎么进入基地把他带走的呢? 除非这个……真的不是人,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能穿墙遁地。 想到这里,水萦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还不如继续晕着,水萦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面前的人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水萦只能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木香水味来判断他还留在这里。 看起来还在。 水萦鼻尖又嗅了嗅,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你是基地里的人吗?” 他现在……应该还在基地里吧? 毕竟他这么大一个人,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带出基地的,就是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或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男人垂眸,看着那双脚趾头蜷缩着的,雪白的足,那张严肃而沉静的脸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此刻俯下身来,轻吻了水萦的脚。 水萦被吓得一个哆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踹了过去。 可是他踹过去之时,却似乎踹到了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以至于他低低地嘶了一声。 脚趾好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好疼…… 他……受伤了? 水萦闻到那点血腥味,虽然觉得脚疼,却不敢说话,只慌张地收回脚来。 男人鼻尖动了动看向水萦的脚,看到了脚趾上的那个小伤口,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了下手指 他戴了一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水萦的脚趾就是被戒指上的钻石划破的…… 第47章 失去了丈夫的小人妻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真的太娇弱了,即便是那样的钻石都会划破他的脚。 男人的眉宇间浮现出心疼和懊悔来,慌忙握住了水萦的脚踝。 冰冷的掌心让水萦惊慌失措,“你放开……放开我!” 血液的气息让男人的瞳孔隐隐发红,他的喉结甚至滚动了一下。 危险的气息隐隐在房间里浮现出来,让水萦浑身都绷紧了,“你……你想做什么?你别想乱来,是你……是你先动手我才,我才踹你的,是你的错……” 他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尽管水萦认为自己没什么错。 男人没有听话松开水萦了,而是俯身吻住了水萦受伤之处。 冷得似冰的唇让水萦浑身哆嗦着,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放开,你到底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放开我……” 是什么东西? 男人不语,他只是默不作声地伸出舌尖,将那丝血液一点点地舔去。 难以制止的血液在男人的舔舐下在慢慢地变少,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疼痛渐渐散去了,男人的手轻轻拍着水萦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抚。 倘若现在的水萦还冷静着,他会感受到这样的力道很熟悉,但现在的水萦还处于恐惧之中,根本没有办法去判断轻抚自己后背的男人是什么力道。 见伤口好了起来,男人抬头,又舔上水萦的眼睛。 水萦身体绷紧了,他不安地滚动着喉结,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 男人轻轻舔舐着那些温热咸湿的泪水,他动作温柔至极,但是冰冷的舌尖落在水萦身上却如同危险的蛇信。 水萦吓得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不敢呼吸。 男人舔完了水萦的泪水,这才停下来,手指轻摸上水萦的唇。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水萦轻颤着嗓音如同呢喃般询问,“是人是鬼?” 但是男人没有回答他。 不仅没有回答,甚至连落在唇上的手指也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沉香木气味。 水萦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那个男人从一开始也没有发出声音。 水萦呆了许久,才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直到门外传来声响,脚步声越靠越近,水萦的身体又在一瞬间绷紧,“谁?” 他害怕是那个奇怪的没有心跳的人回来了。 “是我,萦萦。”微低的声音传入水萦耳中。 是贺秦。 贺秦? 所以他一直……一直在基地里吗?甚至一直在自己的房间。 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声响来,难道真的是鬼吗?水萦惊疑不定的想着,如果真的是鬼,以后还来怎么办?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贺秦在水萦面前弯下腰来,眼底充满了担忧,“萦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水萦胡乱地摇了摇头,他倏地抓紧了贺秦的手。 是……是热的,有体温的。 “你……你亲我一下。”水萦声音轻颤着,“亲我。” 贺秦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水萦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还是乖乖地低下头吻了吻水萦的唇。 是热的。 有呼吸的。 真是……真是太好了。 水萦这样想着,环住了贺秦的脖子,抬起头来,睫毛颤抖,“继……继续。”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做一点什么来安抚自己的不安和恐惧,最好是……最好是自己被全部填满。 “萦萦。”贺秦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找医生,我——” “……你不想做?” 贺秦一呆,耳朵红得厉害,他低声说,“想,但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心意来,而不是……” 水萦毫无目的地亲了过去,唇印在了贺秦的喉结。 贺秦的呼吸一紧,声音低哑,“宝宝,小妈妈,那我……继续了。” 灼热的掌心。 滚烫的呼吸。 还有急促的心跳…… 是活的,是人类。 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鬼,只是他刚刚做了一场噩梦而已。 可是那个噩梦太真实了。 贺秦的吻落在水萦的侧颈,他一只手解开了水萦衣服的纽扣,动作极其温柔,姿态也很低。 水萦偏了偏脑袋,在这样的节奏中想要努力忘却刚才那个寒冰般的人。 “萦萦。” 贺秦声音低哑,“好漂亮,可以吃吗?” 水萦微微闭了闭眼,他喉结轻轻动了动,“不准咬人。” 贺秦的脑袋埋了下去。 湿漉漉的舌尖和牙齿力道都不轻不重的,水萦的身体轻颤起来。 热意驱散了那股寒意,让他的的心脏都跳得更快了些,他抬手抱住了贺秦的脑袋。 贺秦的眼前因此有些模糊,他的双臂环紧了水萦的腰,含糊低喃,“小妈妈……” 这个动作的确很像母亲哺育孩子一般,可贺秦这么叫着却让水萦的耳垂都带着滚烫的热意,“闭……不准这样叫。” 贺秦溢出了一声笑,笑得水萦咬了咬唇,“不准笑我!” 贺秦果然不笑水萦了,他松开了已经成熟的果实,抬眸去看水萦。 水萦那张漂亮又清纯的脸蛋上染着薄红,一双眸子被水光覆盖着,长睫湿润的颤抖着,浑身上下都写着很好欺负几个字。 贺秦的喉结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明显。 小妈妈……看起来就很美味,也特别好操的样子。 这样善良又温柔的小妈妈,无论孩子想要做什么都会满足的小妈妈,怎么能不叫人喜欢呢? 水萦微微挺起自己的胸脯,抓了下贺秦,“你……” “我继续。”贺秦顺着这个姿势和力道把水萦压在床上,“可以继续的对吧?小妈妈这样说的……” 水萦侧脸,低声说,“继续。” 只有能让他摆脱那种被恶鬼盯上的感觉的话……继续就可以了。 被贺秦安抚的时候,水萦忽然轻声问,“如果是人类的话,可能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吗?” 贺秦的手指轻掐着水萦的软肉,思量了一会儿,“如果是空间异能者的话,或许可以……不过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这样的空间异能者。” 水萦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眼睫颤抖得越厉害,“那……一个人类有可能没有体温吗?就是没有人类的体温,是冰冷的……没有呼吸。” 就像……尸体一样。 “小妈妈。”贺秦的身体往下沉,一寸一寸的,让水萦险些叫出来,他道,“一般来说是没有这样的人类的,现在这个世界有这样的东西的话……那是丧尸。” 丧尸? 水萦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他唇动了动,双手不安地攀上贺秦的肩,“那么……丧尸不可能出现在这座基地对吗?” “除了实验室的丧尸,那些是丧尸是为了研究丧尸病毒解毒剂的。”贺秦轻吻水萦的耳垂,轻抚水萦的后背,“其他不会有丧尸出现在这座基地……怎么了?” 身体上的热却挡不住心头的寒意,水萦喃喃着,“那……丧尸不可能有异能对吗?我之前听阿一说,有些丧尸好像在进化,有了智慧。” “按理来说现在的丧尸还没有进化到那种程度。”贺秦的手环过水萦的腰,“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人类大约距离灭绝不远了。” 水萦的指甲过分用力以至于让贺秦的后背有着细微的刺痛感,他轻声说,“如果那个人还能让伤口在很快的时间内恢复呢?” “那样的话……”贺秦认真思考,“是拥有空间系异能和治愈系异能两种异能?但这样的对象至今还没发现过,如果有的话,他隐藏得一定很深。” 那不像是异能。 水萦想,那个男人是靠舔舐来给他把伤口愈合的,更像是靠的亲吻之类的……没有半点异能的气息。 即便是他看不见,他也感受过解熵等人用过异能,突然消失这点……反而有点像是异能。 “我……”水萦不自知地呢喃着,“我有点害怕。” 相比起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变态,他更害怕的是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是拥有了智慧的异能丧尸怎么办? 尽管贺秦说不可能,但丧尸都开始进化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而且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找上他? 贺秦的动作微顿,他抬起水萦的脸,看着水萦湿漉漉的睫毛,“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让你很害怕的事?” 水萦只是抱紧了贺秦的颈项,声音微哑,“我不想说了,你……动一动。” 贺秦的心头有着说不出的担心和疑惑,从今天见到水萦后这一系列与往常不同的表现,还有水萦的恐惧都让他担忧。 第48章 “贺秦。”水萦小声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贺秦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他握住水萦的腰,凑近水萦耳边,声音低不可闻,“小妈妈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能不努力一些?” 身体沉入了一片混乱,如溺海般的窒息让水萦几乎无法呼吸,他的身体也没办法放松,只能努力攀紧贺秦。 泪水一滴滴地落下来,滴落在贺秦的肩膀上,他的声音被逼得有些破碎,“贺……贺秦。” “刚才小妈妈还担心我不行。”贺秦轻咬了一下水萦的耳垂,“我当然不能让小妈妈担心,现在小妈妈觉得怎么样?” 水萦圈在贺秦腰上的腿无端用了力,脚趾头蜷缩起来,眼底的水光晃荡着,破碎的滚落下来,“……不要这样叫我。” 平素神色冷淡的男人却低低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不要?明明我这样叫的时候,小妈妈咬得很厉害呢。” 水萦的鼻尖都覆盖着薄薄的汗珠,听见这句话,已经羞耻得快不行了。 他咬紧了唇,闭了嘴。 贺秦沙哑地在水萦耳边说着,“小妈妈你好棒……” 水萦几乎所有的力道都用在了攀在贺秦的肩上,听见这句夸奖,浑身都浮起了一层浅粉。 他的指甲抓紧了贺秦的肩膀,“都说了,不要……不要这样叫。” 这样叫着,实在太奇怪了。 贺秦吻过水萦的耳垂,那吻又往下,他吻上水萦小巧的喉结,然后轻舔,“小妈妈,这样叫只是情趣而已,你想到的是什么呢?” 水萦睫毛被泪水打湿,沉甸甸地压在眼睛上,听见贺秦的话有些说不出来。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叫小妈妈可以是情趣。 可是贺秦根本不一样,他和贺秦的养父曾经是结了婚的夫夫,这样叫着……让他有种背德感。 真是太怪异了。 “小妈妈,喜欢这样吗?”贺秦又轻声询问,“相比起父亲,我做得更好吗?” “贺……秦。”水萦几乎是在啜泣着,“这样不……” “小妈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贺秦又说,“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事实上我把那一面记得清清楚楚。” 水萦说不出话来,只能顺着贺秦的力道哽咽出破碎的音节。 “父亲平时是个很庄重的人。”贺秦说,“但是那天我从没有关闭的房间门看到了他亲吻你后背的红痣,我甚至还没看到你的脸,就看到了你的身体。” 泛着情欲的身体,那颗红痣被舔得艳红。 贺秦本应该离开的,但是他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红痣,直到那张漂亮的脸转过来。 布满了泪水的脸上浮现出来的却不是痛苦,而是因为失神的……愉悦。 这样的偷看实在不礼貌,有违贺秦从小到大的教导,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完了全程。 此刻,他也用了和父亲一样的姿势,虔诚地舔过那颗红痣,去抚摸水萦的小腹,“小妈妈,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在外面吗?” 水萦咬紧了枕角,泪水打湿了枕头。 贺秦把水萦抱在自己怀里,这样前胸贴后背的去亲水萦的耳垂,“不管那个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现在都不重要了。” 大脑一片混沌的水萦抓紧了贺秦掐着自己腰的水,勉强让自己从这样如同灭顶般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他听见贺秦继续轻声说,“因为现在是我在里面了。” 【作者有话说】 [接][亲亲][抠脑壳][咬手绢] 第33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水萦的丈夫”(二合一) 这一夜混乱至极, 到后面的时候,水萦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 梦境里,寒冰似的身体又贴了上来, 吓得水萦睁开了疲倦的眼。 他不敢再睡了。 不过贺秦竟然还没离开, 从身后抱着他的腰, 声音沙哑,“醒了吗?” 水萦嗯了声, 有些震惊, 又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体,“你竟然……” “嗯?”男人在他耳边发出一声鼻音, “因为宝宝一直挽留我……” 水萦哽得厉害, 却没有办法反驳贺秦的话。 他隐约记得,昨天晚上的确……的确是他因为恐惧和害怕一直缠着贺秦的。 水萦忍不住咬了咬唇, “你还不走吗?” “现在还早,天还没亮。”贺秦轻咬了水萦的耳垂,“小妈妈这里好温暖,我不想走。” 水萦的身体又绷紧了, “你……” “好温暖啊。”贺秦低喃的,“你知道,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只有小妈妈这么包容着我……” “不要说这么变态的话。”水萦轻喘了口气, “你离开……早些阿一会来找我,我不想你们吵。” “我不和他吵。”贺秦的手落在水萦微鼓的小腹,“宝宝,你这里也会有宝宝吗?你肯定能做个很好的妈妈。” 水萦因为贺秦的手有些头皮发麻, 他按住了贺秦的手, “你老实点。” “昨天晚上是小妈妈……” “闭嘴!”水萦难得有些恼羞, “再提起昨天晚上我就……我……” “我不说了。”贺秦微微动了动,在水萦耳边低声喃喃,“我不说了,小妈妈。” 水萦从喉间轻溢一声,他缓了缓气,“你出去……你回去。” 贺秦不仅没出去,甚至还把水萦抱得更紧了,“因为怕解熵看到吗?小妈妈,我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水萦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轻咬了一下贺秦的手臂,“……你们,都喜欢说这句话吗?” 为什么每个人脑子一转就是地下情人?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真是奇怪的嗜好。 虽然水萦不懂,但是水萦尊重。 “我们?”贺秦道,“解熵也这么说?还有……沈夏桥?” “……”水萦抓了一下贺秦的手臂,“总之,你先出去……混,混蛋!” “我不说其他人了,我也不叫小妈妈了,萦萦,宝宝。” 水萦呼吸颤抖着,睫毛也颤抖着,“你是……没做过吗?” “没有。”贺秦说,“小妈妈,我是很守男德的人。” 水萦闭眼,“……好的。” “宝宝,睁开眼睛。”贺秦低下头来,“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水萦又慢慢地睁开了眼。 “萦萦的眼睛好漂亮,跟你的名字一样,水盈盈的。”贺秦拉了一下被子,将自己和水萦盖住,“掉眼泪的时候格外漂亮,不过……我也不想宝宝在除了床上之外的地方掉眼泪。” 换过的床单又凌乱了。 临睡的时候水萦还含糊地呢喃着,“离开的时候把地上整理干净……” “我知道。”贺秦轻吻水萦倦怠的眉眼,“宝宝,我会的,睡吧。” 这次水萦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梦,睡到了午后。 他醒来的时候贺秦已经不在了,他披上外衣,摸黑来到房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水萦鼻尖嗅了嗅,小心地朝着厨房走去,耳尖也动了动,“夏桥?” 沈夏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水萦,关了火,转身来到水萦身边,“小妈咪,起床了?” 水萦嗯了声,轻声说,“你在做吃的啊?” “嗯。”沈夏桥道,“小妈咪应该还没吃饭,我做了清蒸鲈鱼。” “哪里来的鲈鱼?” “外面带回来的。”沈夏桥的视线在水萦微微敞开的衣襟上扫过,眸色暗了暗,他俯身把水萦抱起来,“小妈咪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坐好。” “……还,还好。”水萦小声说,“我还想……帮你。” “我已经做好了。”沈夏桥说。 水萦轻轻地‘哦’了一声。 沈夏桥抬起头,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小巧的喉结,他没有去问水萦身上的那些痕迹是谁留下来的,问多了只会让水萦对他感到不耐烦,他很有分寸。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扮演贤夫的角色就好了。 “小妈咪。”沈夏桥把水萦放到沙发上,贴心地给水萦的衣襟拢上,“等会我给你涂一下脖子,太显眼了,出去肯定会被看见的。” 水萦的皮肤太白,有点颜色就格外明显,青青红红的颜色缀在雪白的绸缎上,色情极了。 水萦抓了一下衣服,耳廓发热,“……好。” 沈夏桥站起身来,“那我们吃饭吧。” 水萦又点了下头。 沈夏桥的厨艺很好,鱼肉搭配上调好的酱汁,味道格外鲜嫩可口。 沈夏桥仔细给水萦把鱼肉的刺挑去,然后撑着脸看着水萦小口吃鱼的动作,含笑道,“小妈咪,喜欢的话我在基地的时候都来给你做好不好?” 水萦唔了声,“那会不会太麻烦。” “给小妈咪做吃的怎么叫麻烦呢?小妈咪喜欢的话再好不过了。” 第49章 他的话说的情真意切,水萦眉眼晃了晃,“……很好吃。” “小妈咪喜欢就好。” 沈夏桥看了一眼水萦的唇,忽然靠近,“小妈咪别动,唇上有饭粒。” 水萦看不见,手指碰了碰嘴角,“哪里?” “这里……” 温热的气息靠近,水萦只感受到舌尖从自己唇边舔过,沈夏桥声音很低,“粮食珍贵,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水萦睫毛一抖,“哦,谢谢。” 沈夏桥笑了一声,手落在水萦的大腿上,他凑过去亲了亲水萦的脸,“小妈咪,你在害羞吗?真可爱。” 水萦握紧筷子,“没有。” 沈夏桥看那泛红的耳垂,喉结轻轻动了动,“小妈咪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我去洗碗。” 水萦站起身,“我能帮忙做什么吗?” “小妈咪就坐好等我吧!两只碗很快就洗好了。”沈夏桥说,“更何况,这事以前我也做习惯了。” 除了两只碗还有盘子,筷子……什么的。 水萦默默地跟在了沈夏桥身后来到厨房门口,他的手撑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水声。 沈夏桥偶尔回头看一眼能看到乖巧站在门口的水萦,小水母的发尾微微翘起来,反而俏皮得可爱,像是刚新婚的妻子,在等待着丈夫的靠近。 沈夏桥洗了碗擦干净手回身,“小妈咪。”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 男人弯腰,将水萦抱起来。 水萦的腿下意识环上了沈夏桥的腰,眨了眨眼,“夏桥?” 沈夏桥把他抵在门上,靠近,“小妈咪,我爱你。” 水萦有些干巴地哦了声,“……好。” 沈夏桥又笑,笑了之后问,“小妈咪,小叔平时不为你准备吃的吗?” “都有准备的。”水萦老实回答,“但我起床时间不固定,所以之前有和他说不用专门在饭点的时间给我送过来,有需要的话,就按一下铃就好了。” 沈夏桥颔首,他说,“那就好,最近我不在基地,总担心小妈咪没吃东西。” 水萦摇头,“我又不是笨蛋,会吃的,而且贺秦也经常来给我做吃的……” 沈夏桥凑近,亲了亲水萦,“小妈咪,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其他男人。” 水萦眨巴着眼,他低下头来,搂着沈夏桥的脖子迟疑了片刻,轻声问,“夏桥,今天晚上你要出去吗?” “不出去。”沈夏桥道,“就在基地里。” 水萦睫毛眨动了一下,“那你……今天晚上来陪我,可以吗?” 沈夏桥的呼吸一紧,随即轻笑一声,“小妈咪,求之不得。” 沈夏桥离开没多久,外面开始轰鸣着打雷,然后下雨。 水萦本来还撑着脸听着收音机里的故事,在听见雷声的那一刻吓得抱紧膝盖缩在沙发的角落。 解熵急匆匆地进屋合了伞,看见靠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水萦后期心脏都揪紧了,他靠近水萦开口,“萦萦,我来了。” “阿一,”水萦的声音轻颤着,“阿一,抱……” 解熵把水萦抱进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抚,“萦萦别怕,我在,我在呢。” 水萦听见了解熵那急促不安的心跳声,比他的更甚,他抓紧了解熵的衣服后,喃喃着,“阿一,你现在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 “你的事就是很重要的事。”解熵低头,轻吻了水萦的额头,“宝宝,我本来就是为了你让你快乐的生活才会这么努力的,没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的。” 水萦把脸埋进解熵的怀里,“我……阿一。” “我在,别怕了。”解熵轻抚着水萦的长发,“宝宝,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要怕。” 水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那些……外面的小队回来了吗?” “宝宝是想问贺秦吗?”解熵把水萦抱起来往房间走,“这会儿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宝宝放心。” 水萦把解熵抱得更紧了,“回来了的话……告诉我一声。” “好。”解熵承诺着,“回来的话,我告诉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水萦轻轻答应了一声,“好。” 他和解熵躺在床上,闭上眼后忽然又问,“阿一,基地里有没有那种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解熵问,“宝宝指的是哪方面?” “比如体温……”水萦说,“那种浑身冰冷的人。” “暂时没有发现这样的人。”解熵摸了摸水萦的额头,“不过宝宝既然问了,我会给你留意一下的……你找那个人有什么事吗?” 水萦把脸又埋在解熵的胸膛上,他不想让解熵看到自己的表情,如果被看到的话,肯定瞒不下去的,到时候解熵一紧张说不定会大张旗鼓的找……这样的话,或许会影响基地里的其他人。 水萦不想这样。 因此他只轻声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一下。” “我会留意一下的。”解熵道,“别怕。” 外面而雷声又突兀地响起,水萦忍不住往解熵怀里钻了钻,熟悉的气息和安全感隔绝了雷声,也让他缓缓地入睡。 解熵轻拍着水萦的手忽然一顿,他给水萦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然后打开门。 外面传令的人对上解熵那双冷漠的红瞳时浑身一僵,“……解,解先生。” 解熵声音很沉,“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 “有两支小队联系不上了。”传令人的语速很快,“其中一支是贺秦贺队长带领的十人队。” 贺秦? 他倒是恨不得贺秦死在外面,不过……解熵微不可见皱眉,若是水萦知道的话,肯定会担心的。担心也只是一时的,如果真的死了的话,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或者……干脆让他别回来了。 解熵的脑子转动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你找两个人守在这里,如果小水先生醒了的话,立刻告诉我。” 他说罢,踏入了雨中。 雨一直没停。 沈夏桥将守在水萦屋子里的人叫出去之后,他才进入了水萦的房间。 这是沈夏桥第一次在水萦的屋子里见到保镖,因为水萦并不喜欢这些人守着他,突然来了这些人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沈夏桥思量了片刻,打开了水萦床头的小桔灯。 睡着后的水萦似乎也并不安稳,眉轻蹙着,鼻尖都是冷汗,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沈夏桥将将掀了一下被子,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是水萦身上的香味。 因为被子捂得太紧,那些香都被捂在了被子里,藏得半点不露,一旦泄露出来,甜得沈夏桥喉咙滚动了一下。 沈夏桥在水萦旁边睡下,把水萦拢入自己的臂弯里后轻轻拍着水萦的肩,又温柔地去亲吻水萦的额头。 这样的动作引得水萦醒来,睡意朦胧地念着,“阿一,别闹。” 沈夏桥的动作一顿,他轻咬了一下水萦的耳垂,“小妈咪,我可不是小叔。” 水萦登时清醒过来,“夏桥……” “你中午的时候不是说让我晚上过来陪你吗?”沈夏桥把水萦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小妈咪现在要赶我走让小叔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因为——” 惊雷乍响,水萦一个哆嗦贴近了沈夏桥的胸膛。 沈夏桥轻声说,“原来小妈咪害怕打雷。” 水萦慌乱地点了点头,“我怕……打雷。” “所以下午下雨的时候,是小叔在这里陪你的。”沈夏桥有些懊恼,“我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那个时候就不离开了……你肯定很害怕吧,都是我的错。” 水萦微微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小叔,下午的时候带人离开了基地。”沈夏桥道,“我来的时候是他安排的人在这里。” “他离开了基地?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沈夏桥说,“这样大的雨,应该是有需要他亲自去才能解决的事……小妈咪不用担心,小叔能解决的。”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我知道,阿一很厉害。” 这是末世以来的第一场雨,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下多久。想到这里,水萦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小妈咪,我也很厉害。”沈夏桥低声说,“我不比小叔差的。” 水萦轻轻地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小妈咪真的知道吗?”沈夏桥凑近了水萦的脸,温热的呼吸洒在水萦脸上,“小妈咪,你都没有试过我。” 原来说的是这个厉害,水萦轻咬了一下唇,但他叫沈夏桥晚上来陪他……不就是有着这样的想法吗? “如果小妈咪不想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沈夏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所以小妈咪,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没有不想。”水萦小声说,“反正都那样了……早晚都会做的。” 第50章 更何况,沈夏桥还这么善解人意,他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好像有点不公平。 沈夏桥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论是亲吻还是抚摸,都很温柔,这样的温柔激得水萦泛起一阵阵痒意,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 水萦忍不住抓了下沈夏桥的头发,有些不满,“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沈夏桥:“……” 沈夏桥咬了咬水萦的耳垂,“小妈咪,我没有经验,怕弄疼你让你不舒服。” 他这样说着,手指轻摸着水萦后背的小痣,“小妈咪,可以舔吗?” “上次你对我……”水萦微抿了下唇,“也没问我可不可以。” “小妈咪,那不一样,”沈夏桥低声说,“舌头不会弄伤你,还能将你伺候得很好,但是这个……” 他握住水萦的手而去,“有点大。” 水萦的手被烫得哆嗦了一下,他看不见不知道沈夏桥的有点大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一碰他却能感受到了。 总觉得,比他的手腕都要粗很多。 这让水萦有些心慌,他忍不住回忆其他三个人的,但是这种时候越是回忆他越是紧张。 好像都很……很大的样子。 那他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吃下的? “小妈咪,别怕。”沈夏桥语气轻柔地安抚着,“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水萦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小妈咪,放松。”沈夏桥握住水萦的腰,“别太紧张了,不会有事的。” 水萦将额头抵在墙上,唇被咬得泛白。 这个男人平时听声音似乎斯斯文文的,可是怎么能这么…… “小妈咪好厉害。”沈夏桥让水萦的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又在水萦耳边温声细语,“全部吃掉了呢,小妈咪。” 水萦本来就不想说话,听见这句话,他只觉得羞耻得不行,“不要学那些……话。” “果然是很能包容孩子的妈妈。”沈夏桥充耳不闻,他握住长长的发捋到水萦前面,他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后颈,“妈妈,继续了哦。” 水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小妈咪,这样的力度可以吗?”沈夏桥还在轻声询问着,“还是需要再轻一点?” 这种时候,太温柔反而成为了一种折磨,水萦偏过头,“……重一点。” 沈夏桥很听话,“好,这可是妈妈说的。” “我不是说——夏,夏桥。”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道让水萦出口的声音都破碎不堪,本来还拢在眼眶的泪水也被迫摇曳而下。 “是小妈咪自己说的,”沈夏桥自后握住水萦的手,“所以我会满足小妈咪。” 根本……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接受着继子朋友的小继母用自己全部的耐心去包容他们的胡闹,并且不会做出拒绝的事。 尽管那双不能识物的眼睛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和表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为长辈,身为小妈咪,包容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外面的大雨敲打着窗框,掩盖着屋内的声响。 唯有打雷闪电之时,能看到一只蹬出被子的足,白得晃眼,脚背绷直之后脚趾又无力蜷缩。 但也不过一瞬,在闪电又一次亮起时,那只足已经被迫收回,再次被被子掩盖。 水萦觉得自己犹如砧板上的肉,被屠夫抛起又放下。 沈夏桥也很克制,没有太过折腾水萦,在水萦脸上疲倦大过愉悦的时候,他松开了水萦,“小妈咪,累了?” 水萦伏在沈夏桥的怀里,甚至连话都不想说,“……累了。” 沈夏桥吻了吻水萦,“洗澡。”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 沈夏桥是个很细致的人,他给水萦洗澡的时候也是,无论哪一处都没放过。 等洗完澡,水萦已经彻底力竭了。 他掰着酸酸的手指头算了一下沈夏桥,除了初次,沈夏桥几乎没有砸场的时候。 他闭眼想,不是说太快是病,太持久也是有毛病吗?这几个男人……是不是都有点毛病啊?能不能让凌叁来给他们看看? 不行不行,凌叁看的话,肯定会知道他们的关系……这有点太混乱了,还是不要被人知道毕竟好。 “小妈咪。”沈夏桥在水萦耳边微哑着声音,“很好吃,下次再吃好不好?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水萦扯了扯嘴角,完成了一个艰难的笑,“……我困了。” “那小妈咪先睡,我把床单洗了。” 沈夏桥看起来很是满足,他动作轻快地换了床单,然后将床单丢进了洗衣桶里,他的愉悦尚且不超过三分钟。 脸色忽然一变,一股陌生的,从未有过的能量波动出现在了水萦的房间。 这让沈夏桥几乎是一瞬间冲回了房间,“小妈咪!” 水萦被一个男人的身影完全遮住,那个男人正握着水萦的手,用着一种很奇怪的腔调叫着,“老、婆。” 听见声响,男人慢慢地转过头来,肤色惨白不正常的他用一双无神的,黑漆漆的瞳孔阴冷地看着沈夏桥。 沈夏桥几乎呆在原地,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说不上陌生的脸。 那是曾经在b大的校友会上,他见过一面的男人。 贺秦的养父。 也是水萦曾经的——丈夫。 贺沉。 【作者有话说】 萦萦的死鬼老公正式加入这个大家庭[接] 这个世界大概快写完了[亲亲] 第34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老婆,好温暖”(二更) 冰冷的掌心让水萦浑身僵硬。 那声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老婆也让水萦的大脑一片空白。 贺沉? 是贺沉。 沈夏桥神色不定地看着贺沉。 不是已经死了吗?那现在这个男人又是谁? 这副模样看起来…… “小妈咪, 到我这边来。”沈夏桥朝水萦伸出手,“他看起来很不对劲……他不一定是你的丈夫。” 听见这句话,贺沉那双黑漆漆的, 没有丝毫亮光的眼睛沉沉地看向了沈夏桥。 他没说话, 沈夏桥也毫不避讳地和贺沉对视, 一双眼冷冰冰的,甚至还带着怨恨。 这个男人死了就死了, 为什么要突然出现? 分明小妈咪都把他忘记了, 小妈咪都已经接受他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现? 末世最混乱的时候过去了, 这个男人知道回来了? 水萦同样有些六神无主, 他一双琥珀瞳有些茫然地眨动着。 贺沉?真的是贺沉? 贺沉回来水萦应该高兴才对,但此刻他的心头有些无端的发冷, 因为这明显不属于人类的体温,还有那天……也是贺沉。 那个时候贺沉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解释?现在…… 贺沉和沈夏桥对视了两眼,又收回视线来专注地看着水萦,重复, “老婆。” 水萦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他强迫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然后稍微地用了点力, 挣脱了贺沉的手。 贺沉垂眸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 郁气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他用那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看向了沈夏桥,冷漠地想,就是这个人……因为这个人老婆才不让他牵手的。 沈夏桥并不在意贺沉的表情, 他握住水萦的手, 把水萦护在自己身后, 警惕地盯着贺沉的动作,“你真的是贺沉?你是怎么进入基地的?” 贺沉的脸上依旧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却如同寒冰般的神情,一个字都没说,直勾勾地看着水萦。 沈夏桥微微皱眉,他拉着水萦后退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妈咪,我们先出去,这个贺沉很奇怪。” 水萦也觉得奇怪,因为贺沉的作风和以前截然不同,至少在他的印象里,贺沉是个虽然严肃却很有教养的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像现在……水萦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可如果是贺沉出了什么事,他作为贺沉的妻子,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任贺沉不管。 因此他轻轻地按了按沈夏桥的手,低声道,“我想和他谈谈,夏桥,你先……你先在客厅等我。” 沈夏桥抿紧了唇,这个贺沉突然出现,明显是空间异能者,若是能在基地进行传送的空间异能者,先不说危险性,更重要的是……若是贺沉想要把水萦带走的话,他们可是来不及有什么动作的。 “夏桥。”水萦又重复了一句,“可以吗?” 看着水萦那纠结又复杂的情绪,沈夏桥俯身,亲了亲水萦的唇,轻声说,“你的要求我当然会答应,但是萦萦,有事一定要叫我,还有……不要抛弃我。” 他说罢,沉沉地看了一眼贺沉,拉上门离开。 贺沉就站在原地,看着水萦和沈夏桥的互动,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处,他没有心跳的,可是那种尖锐的,叫嚣着让他把那个男人杀死的念头充斥着他这颗冰冷的心脏。 第51章 他强行压下那些试图控制他情绪的念头,保持着那张看起来冷漠的面容,在沈夏桥离开后朝水萦走了一步。 “等等。”水萦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向前,微抿了下唇,“我有话要问你,我要先确定你……真的是贺沉。” 听见水萦的话,他脚步一顿,又强迫自己停下来,尽管想要触碰水萦的欲望让他有些急躁,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水萦。 水萦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他看不见贺沉的脸,只能从气息和行为来判断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贺沉。 “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水萦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贺沉的动静,“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我?” 贺沉只是重复着,“老婆。” 水萦咬了咬唇,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到了贺沉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手指顺着贺沉的手臂摸到了贺沉的胸膛。 男人的心脏一片沉寂,没有心跳。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水萦身上冒了出来,水萦倏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你不是……你肯定不是贺沉。” “老婆。”男人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水萦靠近,他重复着,“老婆,我的……我的,老婆。” 这根本……根本就不像人类。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水萦的脑子从未这么快速的转动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僵硬的步伐,冰冷的身体,没有跳动的心跳还有没办法完整表达的语言。 恐惧致使水萦后退着,跌坐在了床上。 是进化了智慧的丧尸,是拥有了异能的丧尸。 或许是被……丧尸化的贺沉。 贺沉…… 贺沉。 贺沉圈住了水萦的腰,冰冷的身体将水萦压在了床上,他低下头舌尖舔过水萦已经溢出水光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贺沉,真的是丧尸化的贺沉,那他该怎么办呢? 他应该叫人,应该让人把贺沉带走。 可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贺沉会被送进实验室…… 毕竟,毕竟是贺沉,是对他很好很好的贺沉,是相爱过的丈夫。 已经丧尸化的贺沉和曾经的贺沉还算是一个人吗? 水萦不知道。 恐惧渐渐褪去后,他的心脏却是一片酸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自己该做什么。 “老婆,别哭。” 舔舐的舌尖停下,随之而来的是同样的冰冷的指腹,擦拭着水萦的泪水。 水萦偏了偏头,“松……松开。” “热的。”贺沉用没有温度的脸贴上水萦的脸,“老婆,热的,喜欢。” 水萦的呼吸慢了半拍,他没有在贺沉身上闻到丧尸的味道,贺沉摸起来也不像是缺胳膊少腿的样子。 刚才沈夏桥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说明贺沉和以前应该是没什么不同的,除了身体宛若一个死人。 但是贺沉不会伤害他。 这个想法根深蒂固。 水萦轻声说,“现在我问你答,不能当哑巴。” 贺沉的舌尖舔过水萦的耳垂,他小心地不让自己咬到水萦的肌肤,含糊地应着。 “你是不是……已经不是人类了?”水萦问。 贺沉一顿,随即答,“不是。” 果然不是了。 想起贺秦之前说过的话,水萦抓紧了床单,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不。”贺沉低下头,按住水萦的肩,俯下身来,“老婆。” 简短的三个字,但水萦却明白了贺沉的意思,贺沉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还记得他。 “一直,找老婆。”贺沉这才说的句子长了点,他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这里空的。” 冰冷的,没有半点跳动的胸膛在提醒着水萦,这个贺沉已经不是人类,已经是丧尸了。 丧尸…… 水萦有些茫然地想,他该怎么办呢? 贺沉顺着这个姿势又和水萦十指相扣,他的脑袋埋在了水萦的颈项,人类鲜活的**,流动的血管让他的牙齿有些痒,但他很清楚自己绝不用牙齿碰到水萦娇嫩的肌肤。 他怕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水萦的脖子,那样的话……肯定是不可以的。 水萦打了个哆嗦,他忍不住呼唤了系统,他想,或许系统也有办法帮助他呢。 【亲爱的宿主,我不可能让他变成人类的,但是你可以让他恢复成看起来像是人类的模样。】系统的语气幽幽的。 水萦偏了偏脑避开贺沉的舔舐,【我要怎么做?】 【就这样。】系统道,【和他**。】 这话也太糙了。 水萦抬手挡住贺沉的嘴,贺沉的舌尖又顺势舔在水萦的掌心。 水萦掌心发凉,【我……不会被感染吗?】 【不会。】系统说,【宿主,你是依附他们而活的,他们只会给予你生机。】 水萦长睫颤了颤,他记得……他记得系统曾经说过,贺沉也是男主设定的。 那个时候他还没想男主设定的人怎么可能会死,满心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他才骤然想起这件事。 【是的,亲爱的宿主,我之前说过,贺沉的人设也是男主。】系统说,【男主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消失的,他的确死了,现在的他是丧尸皇,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水萦怔住,丧尸皇? 【他如果贡献出自己的血液就能研究出丧尸解毒剂,所以我才说这个世界不会灭亡。】系统继续道,【宿主,你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把他送到实验室。】 这一刻,水萦是真的呆住了。 【不过宿主不用着急做决定,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就算是贡献出自己的血液也研制不出来的。】系统安抚的拍了拍水萦的肩,【至少要等他脑子里的晶核完全成型……为了你,他会愿意的。】 水萦这个竟听出了系统隐含的话,系统的意思是……让他安抚着贺沉,最好是在系统恢复正常之后,成为真正的丧尸皇之后能贡献血液给实验室研究。 水萦微微闭了闭眼,如果贺沉能主动贡献血液的话……曾经的贺沉就是为了很有责任感的人,或许恢复正常之后真的可以…… 水萦缩回了自己被舔舐的手,轻声说,“贺沉。” 贺沉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身下的水萦,他的小妻子好像没有在怕他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圆润润的,好像在看着他。 这一瞬间,贺沉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画面。 从他在雨夜中看到那辆翻滚的车辆,到他在医院见到了那张苍白的,因为失去了父母而近乎崩溃的脸。 打雷夜钻进他房间的少年,第一次被他亲吻后泪眼迷蒙的双眸,答应他结婚叫他老公的少年…… 还有……他亲吻着少年后背的红痣,抚摸着少年细腻雪白的肌肤,在少年因为欢愉时吻过那双失神的双眸。 贺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冷,可此刻的他看着水萦,身体无端的发热,他知道这是他的错觉。 丧尸是没有体温的,有体温的是他的小妻子。 “老婆。”贺沉说,“好热。” 水萦缓缓地提出一口气来,他想,系统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他这个时候也没去想,贺秦几个人怎么办。 贺沉已经不是人类了,人类和丧尸…… 人类和丧尸…… 贺沉低下头,舔上他曾经无数次舔咬过的地方。 水萦的身体绷紧,不仅因为贺沉与曾经如出一辙的力道,更因为贺沉的嘴巴是冷的。 可是在这样的冰冷的舔吻下,他还是有感觉。 这样的自己真是……水萦想,更何况,他之前才和沈夏桥……甚至连床单都才换没多久。 真是太**了。 冰冷的触感让水萦下意识地咬紧了被角,将所有的声音都压在了喉咙里,闷闷的呼吸溢出来。 贺沉注意着水萦的举动,他看出水萦对他并不排斥了,不像那个时候恐惧得想要逃跑。 还有……贺沉的指尖蹭过留下许多指痕和齿痕的肌肤,黑漆漆的眼更是如墨一般。 这些,是其他的男人留下来的。 贺沉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婆很招人喜欢,在贺家,他换过好几波保镖,因为他漂亮的小妻子只是用那双不能识物的眼睛温温柔柔地‘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会有着‘他爱我’的错觉。 所以会有保镖认为水萦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就是在暗示他,那些恶心的男人,竟然伪装成他的模样,对一无所知的水萦做过分的事。 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继续留在水萦身边呢? 他换了那么多人,可水萦身边没有他的这段时间里,身边有了别的男人。 指印的力道和大小有些不一样,不是一个人留下来的。 贺沉看着水萦不断起伏的胸膛,手也落了上去。 第52章 因为他一直没在老婆身边,老婆会感到寂寞,这个时候就会有坏男人趁虚而入哄骗老婆。 都是他的错,都是那些男人的错,他的小妻子本来就需要被慰藉的。 他漂亮又年轻的小妻子,一如既往地讨人喜欢。 他也喜欢,他无比喜欢,他成为丧尸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里,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妻子还在等他,他要找到他的妻子。 他一定要找到。 他终于……终于找到了。 “贺沉……”水萦的身体轻颤着,“冰。” 贺沉不语,他的手已经按住了水萦的腿,整个人俯身下去。 他记得,以前这样水萦是很喜欢的。 “贺沉。” 不对,贺沉想,叫错了,不是名字,应该是叫老公的。 冰冷的舌尖抵入,水萦的腿控制不住地瞪了几下,被那双冷冰冰的手握住,被迫踩到了贺沉的肩膀上。 水是温热的,是与贺沉的冷截然不同的热,贺沉很喜欢。 既然喜欢就要多喝。 水萦踩着贺沉肩膀的脚趾也蜷缩了起来,他细细地呜咽着,“贺沉。” 贺沉的长舌更往里了,他知道什么地方能让水萦也喜欢。 水萦大口喘息着,一双眸子完全被泪光覆盖。 他恍恍惚惚地想着,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事呢? 冰,好像被融化了一样。 脑子里那丝念头很快被驱逐了,水萦浑身的力道都卸下去了。 星星点点的白滴落在贺沉的鼻梁上,贺沉的舌收回来了,他抬起手指摸了一下鼻梁,然后舔了舔那点白。 甜的,贺沉想,老婆是甜的。 水萦松开了被他咬得湿漉漉的被子,躺在床上喘息着,也松开了被他抓得乱七八糟的床单。 但他没有太多的喘息时间。 和他分别了许久的丈夫很有精神。 水萦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这个时候甚至还在想,可以吗? 丧尸没有心跳没有呼吸,那个东西还能用吗? 这种事情有点太不科学了。 可是……末世都降临了,丧尸都有了,异能也出现了,这些事本来就不算很科学吧。 “好温暖。”贺沉低声说,“老婆,好温暖。” 水萦身体是热的,贺沉的身体却是冷的,这让水萦控制不住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竟然真的能在这种时候,这样的情况下和丧尸化的贺沉做这种事,他是疯了吗? 可是从前,一直都是贺沉照顾他,所以他现在才想,自己也可以为贺沉做些什么。 比如……让贺沉感到温暖。 让贺沉恢复成曾经的,人类的模样。 “老婆。”贺沉在水萦耳边低喃着,“我的,老婆是我的,老婆……不要其他男人。” 不要……其他男人。 这个时候,水萦恍惚的大脑终于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一直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是沈夏桥。 他和沈夏桥说让沈夏桥在外面等着。 可是……可是他怎么这么坏呢? 他在这里和贺沉做这么亲密的事,却忘记了沈夏桥还在。 沈夏桥盯着转动的洗衣桶,甚至称得上机械地净化着这些水。 他忽地转过身离开了洗衣房,脱离了嗡嗡的洗衣机来到了水萦的房间前。 他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他听见了水萦压抑着的细细地呜咽声,似哭又似欢愉的。 他倚靠在门上,额头的青筋暴起。 可如果那个男人是贺沉的话,他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去阻止,也没有人有资格去阻止。 又在打雷了。 屋门被打开,解熵急匆匆地进了屋,在看到沈夏桥一顿,他微皱了下眉,随即脸色大变。 解熵抬脚过来就要踹开门,沈夏桥抬手拦住他,声音沙哑而干涩,“小叔,是贺沉。” 【作者有话说】 俺是个没下限的人[咬手绢] 第35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是修罗场啊”(二合一) 贺沉关上了房间的门出来。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多少骇人的青白色, 顶多就是比普通人惨白一些。 看见门外的两个男人时,他也只是平淡的抬了抬眼皮,用一种很平静宽容的语气说, “辛苦你们照顾我的妻子了。” 解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泄露的异能让屋内的东西晃动, 他阴森森道,“你算什么东西?萦萦十一岁就和我一起生活, 应该说, 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我才要辛苦你照顾我的宝宝。” 沈夏桥没说话, 他依旧在打量着贺沉。 此刻的贺沉看起来与曾经他所见的贺沉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他还是没有忘记刚才见到贺沉时,那张如同死人般的面容, 还有那语调和平常人不一样的“老婆”。 如同生锈后的机器人,卡顿而机械。 贺沉平静地看向解熵,“凭他是我的妻子。” “你死掉的时候你们的婚约关系已经不作数了。”解熵嗤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 现在你们还有着什么婚姻关系吧?” 贺沉的表情依旧毫无波动,他道, “我会带他离开这里。” “少做梦了, 他不会跟你走的。”解熵控制着自己的异能, 让那些精神力冲向贺沉的大脑,“死人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地下啊,为什么还要出现和我抢他?” 贺沉不闪不避地站在那里,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的大脑不会再跳动, 精神攻击于他而言, 没有什么用。 探入的精神力失去了踪迹,这让解熵的脸色微沉。 “小叔。”沈夏桥轻声开口,“他似乎是空间系异能者。” 解熵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贺沉,空间系异能?难怪能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这样的异能者……能避免着精神攻击? 他的想法只在一瞬间,随即扯了扯嘴角,“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个基地的人,但是没有接受登记擅自闯入基地,一略视为入侵者,只要敌人那就该杀。” 他催响了警报铃,对沈夏桥道,“去带萦萦离开这里……免得这里的战斗波及到他,到时候做噩梦。” 雨越下越大了。 沈夏桥将这些雨水与他和水萦隔开,带着睡得昏昏沉沉的水萦来到了他的住宿。 因为警报铃的响起,异能者住宿楼的人都离开了,此刻这栋楼里静悄悄的,除了窗外的雨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沈夏桥的手指蹭过水萦的颈项,看向窗外的大雨。 杀了贺沉吧。 一定要杀了贺沉。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别再回来了。 还回来,这里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沈夏桥把水萦抱进自己怀里,去亲水萦红润的唇,他绝对,绝对不会让贺沉把水萦带走的。 轰隆隆的雷声惊得怀里熟睡的人一个激灵,往沈夏桥怀里钻了钻。 沈夏桥轻咬了咬水萦的耳垂,抚摸着水萦的后背,他的声音混合着雨声,如同呢喃般,“小妈咪,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绝对不可以的。 水萦睡得也不安稳,他一会儿梦到自己少年时的事,一会梦到贺沉,一会儿又梦到末世降临之后的事。 然后,他梦到贺沉的死亡。 这让他惊颤着睁开眼,抓着男人的衣服,“贺……贺沉。” 沈夏桥的手微僵,他轻声说,“小妈咪,我不是贺沉。” “……夏桥。”水萦喃喃着,“贺沉呢?他在哪里?” 沈夏桥的眸色晦暗不明,轻轻地扬起唇角,“或许是离开了,小妈咪,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水萦胡乱地摇了摇头,他听着沈夏桥的心跳声,好半晌才喃喃着,“夏桥,他真的走了吗?” 沈夏桥轻拍着水萦的后背,“小妈咪,别想了,自从丧尸肆虐以来他都没有找过你,任由你因为他伤心难过,他或许根本就不爱你,一直在伪装而已,这样的男人不配让你惦记着。” “不是……不是这样的。”水萦呢喃着,“夏桥,不是这样的,贺沉他……” 沈夏桥吻了一下水萦的唇,打断了水萦的话,他的手揉着水萦的腰,很温柔,“小妈咪,你是不是睡不着了,睡不着的话,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不要。”水萦推了推沈夏桥的手,“夏桥,不要。” 沈夏桥的心一沉,难道贺沉出现之后,水萦真的要抛弃他了吗?他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小妈咪。”沈夏桥乖乖收回手,他在水萦耳边如同祈求般地喃喃,“我什么都不做,你不能不要我……不管是当情人还是什么,我也不会去挑衅贺沉,你就当养一只小狗也行,你不能不要我。” “我没有这样想,”水萦握了握沈夏桥的手,“我只是……我只是有些累,而且,我也很担心贺沉,夏桥,我没有那样想。” 第53章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水萦打了个哆嗦,沈夏桥抱紧水萦转过头看向那扇门,“谁?” “是我。”是贺秦。 贺秦回来了。 沈夏桥打开了门。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贺秦扶着门框,看向床上的水萦,他声音沙哑,“萦萦,是我。” 血腥味扑进水萦的鼻腔,水萦脸都白了,慌乱地下床去扶贺秦,“你……你受伤了?怎么这么严重?叫凌叁……叫凌叁来给你治疗。” “萦萦,别担心……只是看着严重而已。”贺秦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我就是想……就是想来看看你。” 贺秦这一晕,把水萦吓得够呛。 沈夏桥速度倒也很快,已经把凌叁请来了。 他和贺秦是情敌不假,但曾经也是朋友,他没有想让贺秦死。 凌叁看水萦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伸手拍了拍水萦的肩,“不要太担心了,都是一些皮外伤,看起来恐怖其实没什么大事……反正死不了。” 沈夏桥不动声色地挡住凌叁的手,把水萦护到自己怀里,“凌医生,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凌叁略略挑了挑眉,迅速收拾了东西,在离开前他忽然开口,“小水,解熵似乎抓了个入侵者……” “凌医生。”沈夏桥打断了凌叁的话,“你在这里很打扰病人的休息。” 凌叁笑了一声,转过身往外走。 凌叁走了,水萦眼底却浮上了一层疑惑,“入侵者?” 沈夏桥微微笑了笑,“这样的大雨天很容易出事,或许会有其他基地的探子也说不定……小妈咪,你也很累了,再睡会吧。” 其他基地的探子? 可是他觉得……他觉得不对。 他问,“夏桥,真的是其他基地的入侵者吗?” “凌医生是这样说的。”沈夏桥道。 “你肯定知道那个人是谁吧?”水萦轻声说,“是不是……贺沉?” 沈夏桥有一瞬间的安静,是坦白还是隐瞒?如果现在隐瞒了,之后水萦知道是自己骗了他,会不会厌恶他? 各种情绪在这一瞬间掠过心头,最终,沈夏桥道,“小妈咪,在冲突发生之前我带你离开了,所以小叔抓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贺沉这件事……你需要去问小叔。” 贺秦的手微微动了动,抓紧了水萦放在床上的手,他抓得很紧,手心滚烫。 水萦又侧脸,他眸光不定地闪烁了一阵,轻声说,“可以……叫阿一过来一下吗?” 沈夏桥道,“当然,小妈咪需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的。” 沈夏桥离开后,屋子里陷入了安静之中。 水萦被贺秦握着手也没办法挣脱,他心底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贺秦会受这么重的伤,不是因为丧尸,那就是因为人。 是碰到了其他基地的人吗?还是…… 雨声盖过了水萦的心跳声,他俯下身趴在床边,脸贴紧了贺秦的手背,以缓解自己听见雷声的恐惧。 几乎一夜没睡,但是水萦却半点都不困。 他在等着解熵。 …… 解熵从监狱里出来后,一路到达贺秦的屋子,在看到水萦靠近贺秦那么亲密时,他心头的酸意和杀意一起涌上来。 这对父子……这对该死的父子。 一个两个都想和他抢人。 两个都是贱人! 都该死! 那群废物,竟然没能把贺秦杀死,还让他活着回来了。 没用! 一群没用的东西! 不过还好,那些人死了,他还是有借口杀了贺秦或者让贺秦滚出基地。 解熵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手轻脚地来到水萦旁边,“萦萦,宝宝。” 水萦抬起头来,“阿一,你来了?” “我来了。”解熵神色自然地握住水萦的手,试图把水萦和贺秦的手分开,“宝宝,你不用守在这里的,我们先出去说吧。” “没关系。”水萦道,“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入侵者的事。” 解熵微顿,然后问,“什么入侵者?” “你今天晚上抓到的那个入侵者。”水萦道,“阿一,我想知道他是谁。” 眼见贺秦紧握着水萦的手,解熵恨不得现在就将贺秦那只手砍断,听见水萦的话,他道,“我今天晚上抓到了两个入侵者,宝宝问的是哪一个?” 两个? 水萦迟疑了一下道,“……两个你都说说?” “有一个是隔壁c基地的探子,想要趁大雨侵入基地偷取机密,被我带人捆了。”解熵看着水萦的脸,“还有一个是个招摇撞骗的贱人,我已经把他丢进了监狱,现在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水萦的心脏一跳,他知道,解熵说的那个骗子肯定就是贺沉,因此慌忙开口,“阿一,那或许不是骗子呢?” “宝宝别急。”解熵把水萦半抱在怀里,神色温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忘记了吗?贺沉已经死了,如果现在有自称贺沉的人出现,除了是骗子还有什么?” “可是他不是……” “宝宝。”解熵的大拇指按住了水萦的唇,“我知道你很想他,就算是想他也要接受事实,贺沉已经死了。” “宝宝,你现在有我,我会爱你,保护你,你忘了他吧,忘了他好不好?”解熵的语气带着凄然的恳求,“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要为了他再次抛弃我吗?没有你我会死的,萦萦,我真的会死的。” 水萦张了张唇,唇色有些泛白,“阿一,我不会抛弃你,你把贺沉放出来,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解熵的额头抵在了水萦的肩上,他的眼底似乎有血光涌动,听见水萦的话,他许久没说话。 “阿一。” “真的不会离开我吗?”解熵问,“会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 “……”水萦说,“不离开你。” “宝宝,我好爱你啊,如果你离开我的话,我的人生不再有存活的意义。”解熵捧着水萦的脸,他专注而深情地凝视着这张精致苍白的面容,“所以不要离开我,不要骗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这种怪异的,如同被恶鬼盯上的错觉让水萦的心脏嘭嘭直跳,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好。” 不管怎么说,至少要让贺沉先出来。 他也怕贺沉暴露了身份。 解熵此人说到做到,很快贺沉就被带到了水萦面前。 当时水萦还很疑惑地询问系统,【他不是空间系异能者,想离开就离开吗?为什么还会被阿一抓到?】 【因为爱。】系统一眼一板道,【他不想离开你,也不想总是偷偷摸摸地来见你……所以就算被发现身份也没关系哦,真是纯粹的恋爱脑啊,简直不像是三十几岁的男人——丧尸呢。】 水萦沉默了下来。 相比起他们的爱,他的感情似乎很平淡,也许是因为他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吧。 【毕竟宿主把感情分成了四份呢,这也是很重的感情了。】系统说,【你喜欢他们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被你这么多情温柔的喜欢着,他们难道还敢嫌弃?】 贺沉身上没有什么血腥味,应该是没受伤的。 说实话,贺沉在水萦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贺沉也会受伤这种事。 贺沉的手冰冷,他包裹住水萦的手,黑漆漆的眼看着水萦,“萦萦,跟我离开这里。” “做梦!”解熵大怒,“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贺沉没有分出一丝余光给解熵,他说,“我准备了一间花房,一年四季都会有鲜花盛开,萦萦会很喜欢的……就像家里的花房一样。” 水萦的呼吸慢了半拍,贺家有一间花房,是水萦刚到贺家不久的时候贺沉布置的,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听下属说追老婆要送花,他很干脆的布置了一间花房。 水萦不知道那些花是什么模样的,但是他闻得到那些清甜的香味,能触碰他们的形状,然后努力的在脑子里面勾勒出鲜花的模样。 现在贺沉这样说,显然是在试图回忆他们的过去。 “贺沉。” “萦萦以前都是叫我老公的。”贺沉说,“是我的错,让我们之间现在变得这么生疏。” 解熵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 生……生疏吗? 水萦想,如果很生疏的话,不久前还扣着他的腰的男人是谁? “贺沉,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萦说,“但是……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是因为他吗?”贺沉指了指旁边的解熵,“还是因为他?”他又指向站在门外的沈夏桥,“又或者……”他看向紧闭双眼的贺秦,“因为贺秦?” “是。”解熵阴森森地盯着贺沉,“宝宝是为了我,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认识宝宝的时间可比你早的多,你什么也不是。” 第54章 水萦真想让解熵先别拱火了。 “你看你,”解熵冷笑着继续发挥,“你养了个儿子来也想和你抢老婆,要我说,你还不如一刀劈了这个逆子。” “阿一!”水萦微微咬了咬牙,“你先闭嘴!” 解熵很是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他是真的很想看贺沉杀掉贺秦,最好是能够两败俱伤,然后都死了最好。 不管贺沉怎么想的,至少看起来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水萦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贺沉看起来也不像会离开这里的样子。 “如果你不走的话。”贺沉说,“我也不走。” “喜欢当囚犯吗?”解熵冷笑,“这个爱好还真是特别。” 贺沉没有接解熵的话,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握住了水萦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水萦又哆嗦了一下。 贺沉没有过多使力,水萦便跌坐在他的腿上,同样冰冷的体温让水萦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贺沉。” “你不走,我也不走。”贺沉把下巴抵在水萦的肩上,语气平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贺沉不离开这里如果身份暴露了怎么办?水萦有些急,可他现在也没办法提醒贺沉在这里很危险。 “贱人,你配说这句话吗?”解熵一双眼睛血红,恶狠狠地盯着贺沉,“放开他!” “阿一。”水萦又叫了一声,“你先别激动。” “宝宝,你因为他已经两次让我闭嘴了。”解熵咬紧牙,“这个贱人……” “阿一!” 水萦肉眼可见的有些生气,这让解熵的嘴张张合合,最终用失落而委屈的声音说,“我……明明是我先来的,遇到你也好,和你相爱的人也好,明明都是我先的……” 水萦一怔,他沉默了一下,那点情绪也随着解熵的委屈消散了。 偏此刻,贺沉淡漠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第一次见小三在合法丈夫面前这么嚣张的,老婆,这种情绪不稳定,还需要你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连当小三都不合格,外面的小三还知道做解语花呢。” 水萦:“…………” 他满脸绝望地想,要不然就打一架吧。 沈夏桥踏入屋内,他看了一眼因为嫉妒而面容几乎都扭曲的解熵,在心底无声叹气,这个小叔就这么沉不住气吗?连贺沉现在是什么身份都没搞明白就表现得这么难看,这样在水萦面前根本没有丝毫优势。 他语气温和地开口,“小叔,贺先生,这样吵也不是办法。” 这一刻,水萦心底充满了对沈夏桥的感激。 沈夏桥看向水萦,话却是对贺沉说的,“贺先生,当初你死亡的消息传来时,小妈咪……萦萦他一直很难过,在我们的照顾下,他总算心情恢复了许多,更何况自末世以来他一直待在基地,你现在一出现就想带他走,天底下也没有这样坐享其成的好事对吗?” 贺沉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沈夏桥,就算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也能知道这个刚才一直站在门外的年轻男人很能忍,说话比解熵那个情绪不稳定的神经病高明多了。毕竟这个男人一说话,水萦焦躁的情绪都平复了很多。 “还有小叔。”沈夏桥依旧温声道,“贺先生毕竟曾经是小妈咪的丈夫,这样说话不太合适,小妈咪大概也会很困扰。” 水萦的确困扰得不行了。 解熵忍不住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地水萦,按耐着想要杀了贺沉的心,阴郁道,“你有好提议?” “不如让贺先生先留在基地里。”沈夏桥道,“不过贺先生不能和小妈咪一起住,毕竟我还是认为小妈咪和贺先生现在已经不算夫妻了。” 让贺沉留在基地?解熵几乎要气笑了,他忍耐了一个姓贺的贱男人还不够,还要忍受第二个?他是疯了吗? 他就不该指望沈夏桥说出什么好主意来,直接把贺沉杀了就好了。 沈夏桥又问,“小妈咪觉得怎么样?” “……”贺沉顿默了一瞬道,“我没问题。” 水萦惊愕地抓了一下贺沉的手臂,没问题?你可是一个丧尸?你说进入人类的老巢没问题? 贺沉似乎知道水萦在想什么,安抚般地摸了摸水萦的手。 水萦不知道贺沉在想什么,可让贺沉一个丧尸在这里,他不仅担心贺沉,也担心这个基地里的其他人类。 毕竟贺沉……已经不是人类了。 【宿主不必担心,贺沉自成为丧尸之后连一口人类的肉都没碰过,全靠吸收同类的晶核生存。】系统幽声道,【这哪里是丧尸啊,这根本就是你们人类阵营的大助力。】 水萦:“……”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阿一呢?” 解熵看着贺沉和水萦的互动,牙都要咬碎了,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没、问、题!” “贺先生……”沈夏桥笑得温和,“贺秦现在还受着伤,作为父亲,贺先生应该在这里照看一下才对。” 贺沉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沈夏桥,这种男人……他的小妻子的确无法抵抗。 “那就这样吧。”沈夏桥朝水萦靠近,“小妈咪,我送你回去吧,你的屋子我已经打扫干净了。” 解熵皱眉,“你?” “小叔,你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沈夏桥握住水萦的手,“我会把小妈咪安全送回去的,毕竟我的异能可以保证小妈咪不碰到一滴水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sxq这个家没你得散。 已在琢磨下个世界写啥[接] 第36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往前走,不会再后退了” 大雨一连下了很久, 解熵都不自觉地开始忧虑。 在那段时间里,水萦可算是懂什么叫后院起火了,更让他头秃的是, 他们争风吃醋结束了, 就会偷偷摸到他的房间和他…… 雨停后最高兴的莫过于水萦了。 日子似乎恢复了贺沉还没出现的时候, 贺秦早出晚归地打丧尸找资源,堪称劳模。 沈夏桥在训练场从早到晚, 还要离开基地兼职抓实验室需要的进化版丧尸。 解熵也忙, 基地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做,因此他时常把脸埋在水萦胸前寻找慰藉。 至于贺沉……贺沉仗着自己的空间异能神出鬼没的, 通常水萦睡一觉后他人又突然出现了, 然后手里会被塞上几个东西。 倘若问贺沉,对方会平静告诉他, “是丧尸晶核,颜色很鲜艳,送给你玩。” 水萦:“……” 他忽然觉得手中的东西很烫手。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后,水萦拽了下贺沉的衣服, “我有话要和你说。” 贺沉坐下来,一双极黑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 “在这里……”水萦轻声问, “你觉得还好吗?” 贺沉道, “除了有小三想破坏我们的感情, 其他的都很好。” 顿了顿他又说,“但这是我的问题,那段时间是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水萦微抿了下唇,“贺沉, 你不打算离开这里吗?这座基地对你来说……应该很危险。” 贺沉摸到了水萦的手, 他的手依旧是冷的, 即便外表看起来与人类无异,他的身体依旧是属于丧尸的冰冷。 他凑近水萦,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我……老婆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吗?” 水萦长睫颤了颤,没有说话,但是默认了。 “老婆。”贺沉把水萦抱进自己怀里,他用冰冷的脸贴着水萦,“你不害怕我就好,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也不会伤害其他人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一直留在这里,如果被发现身份的话……” “老婆在担心我。”贺沉低声说,“我很高兴。” 水萦:“……”有这样的恋爱脑丧尸皇存在,丧尸们求助无门。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贺沉又蹭了蹭水萦的脸,“老婆要不要听?” “什么?” “……”贺沉看着水萦的眼睛,他轻轻地碰了碰水萦的脸,“我的大脑似乎能控制其他丧尸,至少目前,似乎还没能遇到能和我抗衡的同类。” 水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贺沉的脑袋,“你还有脑子吗?” 贺沉:“……” 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水萦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骂你。” “我知道。”贺沉低声道,“是我脑中的晶核可以完全压制和控制其他同类。”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你是那些同类的统治者。”水萦跨坐在贺沉的怀里,手指摸到了贺沉的脸,没什么柔软的弧度,倘若被其他人碰到的话肯定会发现异常的。 “想过。”贺沉垂眸,他轻轻地碰了碰水萦的鼻尖,“我还想过,若是我把自己提供给研究所,是不是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水萦倏地抓紧了贺沉的头发,“你疯了?” 第55章 “没疯。”贺沉抵着水萦的额头,声音很轻,“只要有丧尸存在,这个世界就很危险,而且丧尸在进化,倘若有朝一日他们进入了这个地方,伤害到你了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能让你不受威胁的,没有危险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任何事都可以做。” 水萦呆了呆,他的手下意识地又摸到了贺沉的胸膛,那里一片沉寂。 如果末世消失了,那贺沉会消失吗? 【他的晶核还在他就不会消失,丧尸进化后赖以生存的东西就是脑子里的取代大脑的晶核。】系统说。 水萦没说话。 倘若贺沉的身份曝光了,人类也不可能相信贺沉的,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贺沉轻轻摸了摸水萦的脑袋,“萦萦,也不是非要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所有人才能做到这件事。” 水萦没说话,如果贺沉不说话的话,这个屋子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没有呼吸……也没有温度。 可即便是如此,贺沉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可以分开,但不想贺沉死去。 感受到水萦的不安和纠结,贺沉轻触水萦的额头,“不要想太多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水萦轻轻地哦了声,但若是停止不想又很难,毕竟……毕竟人类的未来好像也需要贺沉的血液。 他依靠着别人生存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可其他人不是,他们总是生活在每一天都会被丧尸啃食的噩梦中。 “宝宝。”贺沉握住水萦的手,安抚着面有不安的青年,“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没有只是一个柔弱的甚至无法视物的人类,你不要再去忧心其他人怎么样了。” 水萦不语,他伏在贺沉的怀里,感受着无论如何也暖和不起来的胸膛,微微闭了下眼睛。 贺沉抚摸着水萦又长长了的发,垂眸,在心底做下了决定。 …… 沈夏桥拎着大闸蟹进来,见只有水萦一个人的时候步伐都轻快起来,“小妈咪,今天给你做大闸蟹。” “蟹?”水萦撑着脸转过头,“哪里来的?” “基地里培育出现的一批,”沈夏桥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蟹,“很大一只,小妈咪摸摸看?” “的确很大一只。”水萦在背壳上摸了摸,“你要怎么做?能帮忙吗?” “帮忙的话……”沈夏桥弯腰靠近水萦,“小妈咪亲亲我就是帮忙了,可以吗?” 水萦眨了眨,沈夏桥已经按住了水萦的后脑勺,“不过小妈咪看不见到时候亲错地方了可怎么办?所以还是我来吧……” 后面的话淹没于唇齿之间。 沈夏桥的腿挤入了水萦的双腿之间,他拥着水萦单薄的臂膀,让水萦头脑迷糊起来。 唇舌乃至腔壁都被扫过,无论多少次水萦都不习惯这样热烈的吻,以至于浑身发软地靠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小妈咪好敏感。”沈夏桥的手指擦过水萦的唇角,低哑的声音响起,“而且越来越敏感了。” 水萦面容浮了一层薄粉,忍不住偏了偏脸,“也没有……” “小妈咪知道你的丈夫最近在做什么吗?”沈夏桥的手从水萦的腰肢往下轻抚,“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水萦微愣,他的确不知道贺沉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毕竟贺沉很多时候都神出鬼没的,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贺沉和解熵的关系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些。 水萦的腿忍不住合拢,微喘,“……什么?” “贺沉总是出入实验室。” 沈夏桥掌心的茧让水萦的心头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痒,他声音很低,“实验室那种地方……小妈咪也知道,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水萦咬紧了手指,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呼吸一滞,大脑有些空白,“他……” 贺沉他难道已经…… 沈夏桥的手已经来到出水处,轻声道,“或许就是小妈咪想的那个意思。” 水萦推了推沈夏桥的手,用力喘息了几下,“你早就、早就知道贺沉他是……” “是啊。”沈夏桥轻舔水萦的耳垂,“从见到他的第一晚我就怀疑了,只是那个时候还不是很确定……更何况他看起来完全能控制自己不伤人,我也什么都没说。” 水萦咬上了沈夏桥的肩,泪珠一滴一滴地滚落了下来。 沈夏桥吻过水萦的眼,他看着自己取出来后滴着水的指尖,又轻笑着去蹭了下水萦的脸,“小妈咪,好多水都浪费了。” 水萦轻颤着呼吸,潮湿的睫毛轻眨,闻言,他无声地别过脸,脸上的红更甚。 “小妈咪,你对贺沉背着你做这些事怎么看?”沈夏桥亲了亲水萦。 水萦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我……” “现在去实验室,说不定能看到他呢。”沈夏桥抽了纸巾将那些水一点点擦干净,给水萦把内裤穿上去,“小妈咪要去看看吗?” 水萦缓了缓神,他抿了抿唇,偏过头,“……不去了。” 不管贺沉在做什么,既然没有和他说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贺沉不想让他知道的话……他也尊重对方的隐私。 见此,沈夏桥也不再说贺沉的事,他熟练地处理了大闸蟹。 水萦听着厨房里的声音,抬手遮了遮眼睛,又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来。 …… 基地里开始培育新品种的蔬菜,都是贺秦从外面带回来的,再加上他的异能等级连连突破,名声在基地里越来越响亮,开始应和系统说的男主设定。 当然解熵还很看不惯他,不止一次在水萦面前说贺秦的坏话。 水萦觉得好笑地贴上解熵的脸,“你整天累不累啊?不是嫉妒这个就是厌恶那个。” “如果他们和你没关系的话,我不会浪费这么多心神给他们,”解熵活像一个怨夫,“宝宝,你是不是最爱我?” 水萦感受着解熵的体温,长睫颤抖着,低低地嗯了声。 顺着解熵的话来说能解决99%的麻烦,如果解决不了的那1%,肯定是遇到了无可调和的矛盾了。 “宝宝,宝宝……我爱你。”解熵又喃喃着说,“如果丧尸都消失,末世真的可以过去的话,你就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也给你布置花房。” 水萦微微怔了怔,他抬起眸来,“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不好吗?你还想带着那几个贱……那几个人一起吗?”解熵哀哀地看着水萦,“宝宝,不能只有我吗?” “当然不能。”贺沉冷淡的声音传进来,“就算要两个人一起走,那也该是我和老婆离开,你是什么身份?以你小三的身份一起走吗?” 水萦:“……” 水萦从解熵怀里下去,“贺沉,你回来啦?” 贺沉低低地嗯了声,他靠近水萦弯腰,“还不回来的话,总有野男人想要拐跑我的妻子。” “不是。”水萦摸索着去摸贺沉的手臂,“怎么样?疼吗?” 贺沉怔了一下,他知道水萦知道了,但是水萦从来没有问过他。 “很疼吗?”水萦的眉轻蹙。 “……有点。”贺沉说,“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水萦果然踮起脚尖,在贺沉的手臂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吻,让解熵的红瞳几乎滴血般,他恶狠狠地瞪着贺沉。 贺沉只是弯腰把水萦抱起来,他的手托着水萦的臀,淡漠地和解熵对视。 解熵冷笑道,“萦萦,不能和他单独相处,这种男人最喜欢花言巧语骗人了。” “实则花言巧语的另有其人。”贺沉淡淡道。 水萦:“……” 他推了推贺沉,“你先放我下来……有人来了。” “是贺秦和沈夏桥,不用在意。”解熵道,“我把门锁上吧,这样他们就进不来了。” 水萦:“……” “只是一扇门而已。”贺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不至于连这样的一扇门也打不开。” “小妈咪。”沈夏桥今天拎的是一只鸭子,“我们今天吃烤鸭。” 很难得的,有这四个人同时在这里的情况,毕竟……平时他们似乎都会刻意的避开对方,能不凑到一起就绝对不会凑到一起,而且贺秦在外的时间更多。 不过贺秦最近接连被提拔,的确不需要经常去外面了。 “昨天晚上萦萦累到了,现在先睡一会儿。”贺沉道,“等吃饭了再起来。” 解熵气得咬牙切齿,“贱人。” 贺沉:“过奖。” 贺秦微微皱眉,他很想说点什么,可贺沉到底是他曾经尊敬的养父,如今……他也只能低声道,“父亲,萦萦自己睡就好了,现在其他人和他一块睡只会打扰到他。” 贺沉瞥了贺秦一眼,没说话。 水萦倒是眼睛一亮,“贺沉,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去休息一会儿。” 他实在很怕碰到四个人齐聚一堂的时候。 第56章 说罢,水萦迫不及待地挣脱了贺沉,扶着墙进了房间然后锁门。 门外阴阳怪气的声音还能传入水萦的耳中,水萦迷迷糊糊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他居然很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倘若末世也过去的话,异能还会存在吗? 【人类是遵循自然发展而进化的。】系统轻声说,【萦萦,末世结束之后,人类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发展得更加迅速的世界。】 水萦愣了半晌,他说,【难道是……星际时代吗?】 【对。】系统道,【往前走,不会再后退了。】 往前走,不会再后退了。 等到末世结束的话…… 水萦依靠着床上,听着屋外的吵闹声想,或许……他或许会很喜欢这样的热闹。 当然,这样的热闹就算放在现在也不差。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到这里结束,我就这么写开放式[接] 下个世界大约写皮肤饥渴症,等我做做粗纲看要不要加abo在里面[抱大腿] 但也可能写武侠世界的脸盲症[抠脑壳] 古代的泪失禁也有可能……[咬手绢] 我先看看哪个最有手感[抱抱] 世界三 第37章 泪失禁的假小王爷 “这位小容王倒是又美又娇”(二合一) 【震惊!殿试之时, 皇帝亲笔御批的状元郎竟是他真正的兄弟。】 水萦:“……”他抬手让侍从去让跑堂取壶酒来。 虽然系统用着很夸张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他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两代帝王盛宠的小容王并非真正的皇家血脉。 此事还要从十八年前说起。 先后生产之时, 贴身嬷嬷被当时的端妃收买, 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从此以后, 真正的皇家血脉流落在外,而在宫里长大的, 只是弃婴堂的一名弃婴。 而如今那位真正的皇子……是殿试那日皇帝见他与自己有七分相似起了疑心, 这一查才发现了此事。 【按照设定,你会因为嫉妒回来的真皇子不断挑衅, 最终被赶出皇宫贬为庶民, 被曾经觊觎你美貌的达官显贵私藏在家……】 “分明是我占了他的位置十八年,使他在外吃了十八年的苦, 我为何要嫉妒他?”靠窗而坐的少年单手支着脸往下看,他是这么娇蛮的人吗? 【因为你的皇帝哥哥会因为愧疚补偿他,你身边的人也逐渐偏向他,你心中恐惧不安, 担心自己迟早被遗忘,因此开始不断作死。】 “皇兄补偿他本就是应该的。”水萦撩了下长发, 坐直了些, “皇兄不剥夺我的称号, 亦不赶我出府,就算是待我不如以往亲近也是正常。” 【总之,你想要好好活下去就要和我告诉你的那几个人拉近关系,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 那道声音消失了。 水萦心中惆怅, 说不难过是假的, 毕竟他叫了十八年哥哥的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他如今拥有的东西也本不应该属于他。 那位真正的皇子的身份还没有昭告天下,因为被钦点为状元,今日就要红袍加身,骑马游街。 水萦在这里,就是等他出现的。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位状元郎。 “来了来了——”下面有人大声喊,“状元郎来了!” 水萦也支了身体去看。 马上之人看着的确高大英俊,皮肤是被太阳晒过的古铜色……不像是文弱书生,也……不太像十八岁。 和皇兄有几分相似,但没有七分像那么夸张。 大马过窗下,有风吹来。 “小王爷,你身子不好,别开窗了。”身后的青书着急,“若是又生了病,那可怎么办?” “就看一下不会生病的。”水萦答应了一声,“马上就关了——我的束带!” 风吹发动,松松系着的束带飘然而落,被那骑着高头大马的邱临握住。 ‘发带好香……’ 邱临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转头看去,穿着蓝色长袍的少年眉眼柔和,面容雪白,唇艳得如同抹了口脂,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宛若画中人。 少年显然也没料到束带突然被吹落,有些愕然地伸出手想要抓回,现在看起来显然没抓住。 水萦伸出的手又收回,有些懊悔,此刻对上邱临的视线,下意识地弯了弯眸。 “是小容王。”长街两旁的百姓惊呼。 “小容王今天也是如此美丽,能看到小容王我死而无憾了……” ‘小容王……’邱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起来如此纤细柔弱,笑起来这么甜蜜的少年,应当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 [你傻啊!没有坏心思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看你啊?]邱临脑子里的系统愤愤道,[他根本就是个恶毒美人!你不提高警惕会被他骗得裤子都不剩的。] 邱临沉默不语,他骑马向前时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窗边已经出现了另一张脸,抬了手关窗。 邱临知道此人是谁,是业朝至今为止最年轻的丞相,裴玉树。 裴家世代为官,裴玉树之父更是太子太傅,不过如今已经致仕了。 裴玉树显然也察觉到邱临的视线,抬眼看过来,随即礼貌颔首。 裴玉树关了窗,遮住了外面的风,然后在水萦对面坐下,“身体不好还来凑热闹?” 水萦嗯哼了一声,他支着脸看着面前的裴玉树,有几分埋怨和委屈,“他是皇兄的亲弟弟,我想来看看就不行嘛?我还什么都没做也没说,就要防备我了?” “我分明是担心你的身体,哪里防备于你?”裴玉树给水萦倒了杯水,“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府。” 水萦嘟囔着推开水杯,“……我要喝酒。” 裴玉树道,“太医说你不能饮酒。” 水萦不高兴,“我就要喝酒!” “不行。”裴玉树拒绝得温和而坚定,“会腹痛。” “你,你……”水萦瞪着裴玉树,你了半天眼眶渐渐红了,豆大的泪珠从美眸滚落,“你就是……就是什么都不允许我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现在……现在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王爷,你就要凶我……” “我何时凶你了?”裴玉树轻叹口气,伸出指腹给水萦将泪水擦去,“更何况,你是陛下亲封的容王,怎么就不是真正的王爷了?莫哭了,到时候眼睛哭红了会疼。” 水萦也不想哭的,但是他自幼就有这样的毛病,只要一委屈或是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若是在这种时候被人安慰,他的眼泪会掉得更厉害,甚至会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被泪水打湿,睫毛沉甸甸地压在眼睛上,眼尾泛红,因此也没看到裴玉树微深的眸色。 “哭得这么伤心,旁人若听见了还以为臣欺负了小王爷。”裴玉树来到水萦身边坐下,他自然地将水萦拢在自己怀里,“臣只好抱抱小王爷作为安慰了。” 裴玉树这样说,又让水萦想到得知自己不是真皇子的事时,皇兄那眉眼中涌动着的狂喜,随即压抑着的神情了……那个时候皇兄为什么要高兴?难道喜欢他也是装出来的吗? 水萦一时悲从心来,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你还……还自称,自称臣,你就是……就是嘲讽我,嘲讽我对不对?” 裴玉树轻拍着水萦的后背,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找茬,他轻叹,“小王爷,我怎会嘲讽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骗,骗子。”水萦呜呜地哭着,只觉得委屈至极,顿时开始翻旧账,“小时候……你,你抢我的小鸟,还装得……装得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让父皇,父皇也夸你……” “……”裴玉树沉默了片刻道,“小王爷怕是忘了,那只小鸟啄伤了你的手指,你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整个皇宫的人都没能让你停下来。” 水萦的哭声哽了一下,“太傅……太傅当初罚我抄写……你都……不帮我,帮我求情。” 裴玉树回忆了一下,又默然了一瞬叹气,“小王爷说的可是你不听学,画了一只王八贴在我父亲背后还偷摸去抓鱼这件事?虽然我没为小王爷求情,但你的课业都是我替你抄的,你一字没写还去爬树摔了一跤躺了七天。” 水萦:“……” 他把眼泪全擦到裴玉树的衣服上,啜泣着,“你当太子哥哥伴读的时候……我让你为我买茯苓糕你都……不给我买。” “因为小王爷那段时间感染了风寒,又腹痛难忍……你病一好我就带你出宫大吃了一顿。”裴玉树幽然道,“小王爷,臣待你的好你半点没记得,就记得这些了。” 水萦:“……” 他幼时怎会如此顽童? 裴玉树又细细给水萦擦过眼泪,“不继续翻旧账了?” 水萦:“……” 第57章 裴玉树又道,“不哭了?” “你……你好烦!”水萦恼怒地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站起来,“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要走了!” 裴玉树整理了一下把水萦蹭得皱巴巴的衣服,跟上水萦,“小王爷若是还不开心,今夜我带你去摘星楼如何?” 水萦一双眼睛还红着,像兔子似的,闻言转头看向裴玉树,眼睛又亮起来,“真的?” “我似乎从未骗过小王爷。”裴玉树道,“小王爷这般怀疑我,到让我有些难过。” “不难过不难过。”水萦去拉裴玉树的手,“我们快走吧。” “现下还早。” “先去占位。” 裴玉树叹笑,“我还要入宫一趟。” 水萦茫然地啊了声。 “萧将军回京,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处理。”裴玉树看了看门外的马车,“我的马车似乎已经离开了,小王爷不如送我一趟?” 水萦道,“你丞相府的人是不是越来越懈怠了?你人还在这,马车都走了?下次要叮嘱他们等你。” 裴玉树神色不变,“小王爷说的是,回去就说。” 众所周知容王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弟弟,要星星还顺带送月亮,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 马车自然也宽敞舒适,小榻糕点茶水准备得一应俱全。 水萦把连荣堂的糕点推到裴玉树面前,他十分大气,“丞相大人,本王可不是小气之人,请你尝尝。” 裴玉树好笑地捻起一块糕点看了一眼下面的日期,“小王爷,这糕点是今早臣差人送过来的吧?” “那又怎么样?”水萦有些恼羞地去抢他手中的芙蓉糕,“送给我就是我的了,你不吃就还给我。” “小王爷请我吃我怎么不吃?”裴玉树将糕点抬高,“哪有送了人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准笑我——好硬!” 马车的轮子不知嗑到了什么,一阵摇晃,水萦站立不稳间趴到了裴玉树怀里,连话都没说完。 裴玉树手中的芙蓉糕滚落在地,他扶住了水萦的腰,低声问,“可有撞到?” 水萦摇头。 裴玉树又扬声问,“发生了何事?” “回小王爷,丞相大人,”青书道,“不慎轧到了幼童的拨浪鼓。” 闻言,裴玉树没再多问,他按住水萦在自己胸膛上乱摸的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小王爷在做什么?” “你不是文臣吗?”水萦好奇地用另一只手去摸,“胸膛怎么这般硬?里面可是藏了什么东西?一、二、三……七、八……” 眼见水萦的手越摸越往下,即便是隔着衣服,裴玉树也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柔软,这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将水萦两只手都按住,“小王爷,就算是文臣骑射也不能落下,君子六艺是必学的。” 水萦被禁锢着手,抽不出来,他抬了膝盖抵在裴玉树腿间,“那我怎么没有。” “小王爷从不去骑射,在府中大约也没练过,没有实在正常。”裴玉树的声音有些哑,“……小王爷,把腿收回去。” “你先松开我的手。”水萦道,“你松开我就坐好了。” 裴玉树迅速松了手。 水萦狡黠一笑,却没有把腿收回去,反而抬起裴玉树的下巴,“裴相,你的脸好红。” 裴玉树:“……” 水萦端详着这张清俊的脸,“莫不是生病了?可需要为你传太医?” 裴玉树对上水萦那双如同浸润在秋水中的眸子,呼吸慢了半拍。 “裴敛之,本王在和你说话呢。”水萦戳了戳裴玉树的脸,“你不回答本王,本王要治你的罪。” “小王爷要如何治我的罪?”裴玉树一把握住水萦的手,他一向疏朗的眉眼带着点讳莫如深的味道,“小王爷说出来,臣也好早些想对策。” 被裴玉树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水萦的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他抬手捂住裴玉树的眼睛,“把你下大狱好了!坏蛋!” 他说罢,又压着嘴角坐回去,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裴玉树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心跳,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芙蓉糕道,“小王爷,等会儿你可愿意再载我回去?” 水萦抬起眼皮扫了裴玉树一眼,他哼哼了两声,“你让本王等本王就等那多没面子……” “那臣求求小王爷?”裴玉树轻笑着,“小王爷若是不等我的话,只怕我得靠着双腿走回府,也不知何时才能去摘星楼,为了晚上的摘星楼盛宴,小王爷载我可好?” 水萦勉强道,“既然你求本王了,那本王等你一起出宫就是了。” “小王爷真好。”裴玉树温声道,“人美心善,在世菩萨。” 说水萦被夸得有些迷糊,耳尖都红了,“也就……也就一般般好吧。” 裴玉树的目光在水萦脸上停顿片刻,又无声地笑了一下。 容王府的马车可直接驶入宫门。 裴玉树先下了马车,才伸手将水萦扶下去,“可要去见陛下?” 见皇兄? 一想到那个时候皇兄眼底闪过的狂喜水萦就有些难受。 他立马摇头,“不要不要,我就在御花园走走等你。” 裴玉树道,“好。” 皇宫就是水萦的天下,宫里无人不识小容王,更没有人敢怠慢,裴玉树没有什么担心的。 裴玉树一走,青书跟上来,“小王爷要去哪里?” 水萦道,“你不要跟着我,我自己走走。” 皇宫的一草一木水萦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新帝登基的时候水萦就被封王了,但皇帝说容王府还没修建,因此水萦封了王也依旧住在宫中。 直到水萦十八岁生辰后,新帝忽然就允许水萦出宫了,到现在,水萦才在容王府住了几个月。 这几日因为真假皇子的事,水萦也没有去见皇帝……他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他幽幽叹了口气,忽然见面前有一团白色跳过。 咦? 咦! 水萦立马转动脚步循着那团白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皇宫里何时有了猫儿? 白色的!脚掌是粉的! 他轻轻地跟着那团白绕过假山,忽然停下。 嗯? 什么声音? 猫吗?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然后睁大眼。 只见一男一女脱得半光,在假山后亲成一团,看穿着应该是内廷侍卫和洒扫的宫女。 那侍卫的喘息和宫女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听得水萦面红耳赤,这会儿附近没人,难怪这两个人敢这么大胆。 他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咔嚓’一声踩到了身后的树枝,外面的两个人霎时停下,那宫女惊慌失措道,“有……有人?” “我去看看。” 水萦有些心慌,如今真假皇子的事还没个着落,皇兄似乎也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对他温柔,若是这种时候惹出事端来…… 他慌乱之下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藏到了阴影处。 有、有刺客? 水萦被吓了一跳,呜呜地挣扎起来。 “小王爷莫乱动。”压低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风磨砺过的粗糙,“他们不会过来的。” 这个声音…… 水萦一呆,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黝黑坚毅的脸庞,有着被风吹日晒之后的粗糙,一双眼极黑。 是与裴玉树和皇兄截然不同的男人。 这是……这是数日前自边关回京的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他记得叫——萧莽。 真是人如其名。 白色的猫猛地窜了出去喵呜一声,宫女侍卫齐齐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猫。” 水萦本以为那两个人有了危机感就该离开了,谁知道下一刻又抱作一团,此刻二人距离他们更近了。 称得上**的声响让水萦头皮发麻。 而身后的萧莽与他也是前胸贴着后背,男人的体温似乎都隔着衣料传进他的身体。 行军打仗时,萧莽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上阵杀敌上了,年轻气盛当然也有欲望,但一桶凉水也就冲下去,再不济多杀点敌人就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萧莽没太注意外面的声音,他甚至没有被外面的两个人一个眼神,觉得伤眼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水萦身上,甚至能闻到水萦身上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香。 回京的时候副将还说京中美娇娘多,可以安定下来娶妻生子。 娶妻生子? 萧莽没想过。 美娇娘……这位小容王倒是又美又娇,看出来对此事也没经验了,这会儿听那些声音耳朵都红透了,甚至看起来身体有些软。 萧莽大手一揽,将水萦捞起来,用气音在水萦耳边道,“小王爷,你该不会有反应了……” 怀里的小王爷含怒地回头瞪他,那张美人面被粉红覆盖,一双眼浸着春水般,叫萧莽的呼吸微滞。 第58章 水萦的腿脚的确软乎乎的,有些站不稳,萧莽若只是帮他就帮他了,可要说出来他就觉得尴尬,这一尴尬又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萧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从前最厌恶男子哭泣,觉得这样的男人矫揉造作没有男子气概,他一向信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但此刻又美又娇的小王爷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自己哭还把唇咬得泛白…… 萧莽盯着水萦的模样,觉得若是这小王爷哭起来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看起来…… 好可怜,好委屈,好漂亮,好香……好娇。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了点泪水,然后舔了一下指腹的泪珠。 萧莽的动作把水萦惊呆了。 小王爷的眼泪都被吓得一个哆嗦,震惊且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莽。 这个萧莽是……在做什么? 是在吃他的眼泪吗? 这个萧莽是变……变态吗? “小王爷恕罪。”萧莽嘴上这样说着,那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水萦的眼睛,给水萦一种自己若是说无事男人就舔上这双眼睛的错觉。 水萦一个激灵,他很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被这么盯着,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萧莽是个粗人,不懂如何安慰人,他只觉得这小王爷哭起来很漂亮,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他一把按住水萦的脑袋,把水萦的脸埋到自己胸膛上,让水萦哭个痛快。 水萦:“……”好硬!这个萧莽的胸膛,怎么这么硬? 他一边掉眼泪一把抬手去摸萧莽的胸膛,这个萧莽,肯定在怀里藏砖块了! 柔软的手在自己胸膛上上上下下,萧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那如磨砂般的粗粝声音道,“小王爷,需要脱了给你摸吗?” 水萦浑身一僵,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萧莽。 外面一片安静,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水萦又慌忙推了一把萧莽,往外走,“谁……谁稀罕,本王又不是无人可摸。” 萧莽摸了摸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衣服,抬脚跟着出来,没说话,但是脚步声颇有压迫感。 水萦回头,色厉内荏地警告道,“你别跟着我,否则我要生气了!” 生气? 萧莽道,“小王爷,这条路是出宫的路,并非萧某要跟着你。” 真是…… 水萦咬了咬牙,他怕自己又哭出来,只得不搭理萧莽,匆匆往前走。 没走几步,他又见到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福,若无事,李福一般不会离开皇帝身边。 李福一见水萦,立马俯身,“小王爷……萧将军也在。” 水萦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李公公,是有事吗?” “是的。”李福道,“小王爷,陛下让你现在去承明殿一趟。”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这个手感最好,先写这个了![害羞] 真假少爷嘿嘿嘿,伪骨嘿嘿嘿,竹马竹马嘿嘿嘿,糙汉和美人嘿嘿嘿…… 新世界,评论区给老婆们掉落红包[接] 第38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换一种方式回来” 承明殿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皇帝与大臣商议要事之处,还有一部分是帝王休憩之处。 因着帝王宠爱,水萦曾无数次在这里入睡过。 水萦进去时, 他的皇兄就坐在书桌后, 握着朱笔在批改奏章。 水萦悄悄地扫瞄了一下室内, 确定裴玉树没在这里。 “水水在看什么?”皇兄放下朱笔,看向水萦, “不到兄长身边来?” 水萦抬眸, 皇兄穿着绣了五爪金龙的玄色长袍,有着一张俊美却又不笑自威的脸, 这就是业朝如今的皇帝——周承璟。 水萦微微迟疑了一下, 他朝着周承璟走去,微微躬身, “皇兄。” “不是说,见了皇兄无需行礼?”周承璟朝水萦伸出手,“过来。” 水萦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了周承璟。 周承璟握住水萦的手, 稍稍用力,少年便毫无防备地坐到了帝王的腿上。 水萦被吓了一跳, “……皇兄!” 周承璟似乎没看出水萦的紧张和不自在, 他抬手摸了摸水萦红彤彤的眼圈, “哭过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了?” 水萦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皇兄知道臣弟的毛病, 经常控制不住自己掉眼泪。” 看出水萦不想说, 周承璟没有再问这个话题, 他的手落在水萦腰间,丈量了一下,微微皱眉,“瘦了,容王府的人是怎么照顾你的?若是没法照顾好你,那你还是住回宫中。” “没有。”水萦道,“他们照顾得很好。” “那是因为邱临?”周承璟眯了眯眸子,“水水若是不喜欢,皇兄将他外放就是。” “……没有!”水萦咬了咬唇有些纠结是否要直接问,但周承璟一直对他很好,甚至从来不在他面前摆皇帝的架子,水萦最终还是决定信任周承璟。 因此他看着周承璟道,“皇兄,你要恢复邱临的身份也好,给他加官进爵也好,我都不在意,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 “你对我是怎么想的?”水萦道,“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你是不是……很高兴?” “就因为这件事你这几天对皇兄避而不见,闷闷不乐?”周承璟反问。 “这件事还不重要吗?”水萦有些着急,“那个时候我都看到了,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后你很高兴……” “皇兄的确很高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承璟的指腹摸着少年的下巴,眉眼也柔和下来,“水水,你只要知道,你永远都是业朝的小容王,是我最爱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动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这句话有些奇怪,但水萦没有深思,得到周承璟的回答,他这几天郁结的胸膛似乎都松快了不少,“你没有骗我对吗?” “绝不骗你。”周承璟道,“从小到大,皇兄何时骗过你?” 这倒也是。 自己竟然因为那不明的表情怀疑了皇帝……水萦有些愧疚地搂住周承璟的肩,“皇兄,对不起。” “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来问我,不要一个人闷着。”周承璟轻拍着水萦的肩,“皇兄什么都会告诉你,什么都会为你解答的。” 水萦露出甜甜的笑,“好。” “那今晚留在宫中?”周承璟接着又道,“这些日子我让人请你你也不来,好些天没搭理我了,我心中烦闷,你与我睡一晚聊聊天如何?” “可是我已经和裴相约好去摘星楼了。”水萦眨巴着水润润的眸子,“皇兄,不如下次吧。” “而且前朝不是在催你立后?你的龙床可不能分我一半了——” 周承璟捂住了水萦的嘴,神色有些郁然,“水水也要催我立后?” 水萦唔唔了两声推开周承璟的手,“我没有想要催皇兄立后,只是我已经不适合和皇兄同睡了。” 听见水萦前半句话的时候周承璟的嘴角微扬,但听见后半句时嘴角又压下来,他道,“幼年时,是谁缠着我非要和我一起睡的?” “皇兄也说了是小时候……”水萦小声说,“可是现在我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需要皇兄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萦有些委屈,“而且我都已经和裴敛之约好了,我不能失约……” 他一副仿佛周承璟再说一句话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这让周承璟颇为无奈地叹气,“好好好,你约了裴敛之就去吧,皇兄一点都不难过。” “明日。”水萦嘟囔着,“明日我来留宿宫中。” 周承璟的指尖轻捏着水萦的下巴,看着面前这张芙蓉面,“你答应的,明日。” 水萦点了下头,“我答应的。” 周承璟满意点头。 一旁的李福进殿来,“陛下,状元郎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兄长真正的弟弟来了。 水萦准备站起来,被周承璟牢牢地按在腿上,周承璟靠近水萦耳边轻声道,“坐好。” 水萦:“……” 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很让他担心啊,他记得那个系统怎么说的来着……【你那个皇兄,心机深沉,手段狠厉,决不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这样的男主在虐恋文里大概是追妻火葬场的设定。】 他的皇兄追妻火葬场吗?很难想象啊。 邱临一路进来,霸道的龙涎香之下,清浅的香一直钻进他的鼻子。 他听见系统在尖叫,[看吧看吧,恶毒美人来皇帝耳边吹枕边风了,你还觉得他是好人。] [枕边风不是这样用的。]邱临一边行礼一边反驳系统,[你不像逆袭系统,倒是像文盲系统。] 系统:[……] 邱临没有抬头,但他也能用余光见到水萦那一袭蓝袍,还有系统在他脑子里播放此刻上方的场景。 第59章 纤细柔美的少年坐在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姿态亲密得不像兄弟,更像是夫妻。 这让邱临的心头咯噔一声。 “邱临。”周承璟的声音低沉中含着几分威严,“你的确是先帝血脉,朕的兄弟。” 邱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说话。 “李福,看座。”周承璟朝旁边的李福道,“朕要与他谈谈。” 水萦有些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偏偏他那威严的皇兄隐秘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臀,“别乱动。” 水萦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周承璟怀里,没有再乱动了。 邱临落座了,他依旧没有抬头,却听见系统在嘀咕,[恶毒美人在看你,他长得真美啊……] 邱临的手放在膝盖上,闻言微微抓了一下膝盖上的衣服,背挺得直了些。 周承璟问的无非就是一些邱临曾经的事,水萦的脚不安分地晃动了两下,听见邱临自小吃百家饭长大,读完书就给村里的人帮忙做农活……难怪看起来不像文弱书生,原来是做农活的缘故。 “既然你是朕的兄弟,那么朕不会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但狸猫换太子若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朕会对外宣称你是父皇十八年前南下时遗留在外的血脉。”最终周承璟沉声道,“你觉得如何?” 邱临道,“依陛下的意思,临并无意见。” 周承璟满意颔首,他的手在水萦腰间轻轻使力,又道,“至于水水……小容王。他当时年幼对此事也一无所知,没有任何错,他依旧是业朝的小容王。” [你看。]系统道,[他就是在包庇假王爷。] 邱临忍不住道,[那你想如何?水萦对此本来就一无所知,你难道要我对他做坏事?] [……]系统一时哽住,[但他之后……肯定会对你不利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邱临面无表情,[现在你闭嘴,我不想听你叨叨。] “既然此事解决了,你就下去吧。”周承璟道,“朕还有事。” 邱临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瞥了一眼水萦,这位小容王坐在皇帝的怀里,握住朱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件事瞒不过前朝的,哥哥打算怎么对前朝解释?”水萦问。 “你觉得呢?”周承璟反问。 “……”水萦顿了顿,“把我的名字从玉牒上划去,这样就能堵住朝臣说混淆皇室血脉的嘴了,我再不姓周。” 周承璟抬手,轻轻摸了摸水萦的脑袋,“现在先划去,日后……再换一种方式回来。” 换一种方式回来? 直到离开了承明殿水萦还有些迷糊,还能换什么方式回去? 总不能皇兄想收养他当义子吧?义弟? 水萦没走多久,见到邱临蹲在前面逗弄那只白色的猫儿,他脚步一停,站在那里没动。 [恶毒美人在看你,说不定是想办法陷害你。]系统提醒。 邱临回头,见少年站在身后,身姿纤弱,眼中带着些许亮光地看着他面前的猫儿。 还是个少年而已……邱临这样想着,开口问,“要摸摸吗?它性格很好。” 水萦眼睛更亮了,他矜持地走了两步,“既然你都开口叫本王了,那本王勉为其难地来摸摸。” 邱临心中觉得好笑,待水萦靠近,他又闻到了那股香,其中还悄无声息地夹杂了丝丝的龙涎香。 想到水萦和帝王那不似普通兄弟的亲密姿态,邱临眸色暗了暗,他看着那只猫儿在水萦的手下敞开肚皮,看着水萦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到底什么都没问。 倒是水萦和猫儿开开心心地玩了一阵后忽然问,“你恨我吗?” 邱临没有思考,答道,“不恨。” 水萦垂眸,长睫微颤,“因为我你才过得那么辛苦。” “不是因为你。”邱临笑了笑,“先端妃才是罪魁祸首,但我其实很高兴,不如说,我很庆幸是你。” 水萦迷茫地看着邱临。 邱临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既然水萦原本是弃婴堂的孩子,那说明他的家人已经抛弃了他,若那个时候没被抱走,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或者过得比他还辛苦…… 如今的少年一身都是被娇养出来的雪肤,这说明水萦过得很好,邱临也觉得很好,他吃点苦没什么,但水萦肯定吃不了苦的。他听说水萦自幼体弱多病,应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三天两头躺床上起不来……这大约就是水萦曾经出现在弃婴堂的缘故。 察觉到邱临的想法,系统大惊,[你在想什么啊?他是你的敌人,不是你的爱人。] 邱临神色不变,[他如今是我的兄弟,我没有过家人,如今心疼兄弟也是理所当然。] 系统:[…………]神经病啊! “你……”水萦纠结了一阵,想邀请邱临去自己府上做客,又怕邱临多想。 毕竟他知道邱临入京后一直租住在穷阎,那里算得上是贫苦百姓的聚集地,被批状元之后,皇帝赐了一所二进小院,但如今还没修缮整齐,没办法搬进去。 对上邱临漆黑的眼瞳,水萦又倏地收回视线来道,“没什么。” 邱临无声地笑了笑,他觉得有这样的兄弟很好,很可爱长得也很漂亮,他两世都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温暖,如今有这样漂亮的弟弟,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听那系统的话去和对方作对? 系统:[…………] “既然我们是兄弟。”邱临的语调很平和,“那你应该叫我哥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时辰。”水萦小声地说,“但我是从弃婴堂带回宫的,那肯定比你略大些,我应该是哥哥。” 他可以当哥哥了?想到这里,水萦还有几分兴奋,他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 邱临盯着面前身姿纤细的水萦,笑了一声,“皇上没有和你说吗?调换并非发生在端妃生产的时候,那个时候宫里把守森严,根本没办法动手脚,是嬷嬷抱去喂养的时候趁机调换的,所以应该是我比你大一些。” 水萦:“……” 他只知道先后生产之际发生了此事,根本没有心思去询问内由…… “小王爷。”裴玉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们该走了。” 水萦猛地站起来,他起得太急,一时头脑发昏,眼前漆黑,有些站立不稳。 旁边的邱临动作极快,抬手将水萦扶住。 裴玉树距离稍远,慢了半拍,伸出的手又收回,迅速来到水萦身边,“头晕难受?” 有种眩晕的,想要呕吐之感,这种感觉水萦已经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没事。” 他又和邱临道了谢,邱临见他好些了,微微松手,猜想水萦大概是有低血糖。 “下次起身的时候慢些就不会这样了。” 水萦含糊地点头,“我知道的。” 裴玉树隐晦地扫了一眼邱临,抬手扶住水萦的肩,将水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微松口气,又含笑道,“可还要去摘星楼?” “要去!”水萦连忙道,“为了去摘星楼,我可是专门推辞了皇兄留宿的,你不准不带我去了。” “臣既然答应你了小王爷那自然会带你去。”裴玉树说到这里看向邱临,礼貌性询问,“状元郎可要一同前往?” 邱临看了一下水萦,摇头,“多谢裴相相邀,我还有杂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闻言,裴玉树温和道,“状元郎若是有事需要帮忙也可以开口,那现下我与小容王先走一步。” 水萦看看邱临又看看裴玉树,他被裴玉树拉了手就走问,“你和邱临很熟吗?” “不太熟,见过两面,他是个颇有想法的人。”裴玉树道,“他若是在朝为官只要心思不歪定能为民造福。” 水萦咦了声,“我很少见你这么夸奖一个人。” “我也时常夸小王爷。”裴玉树温和道,“小王爷长得美性格又好,没有人见了你会不夸你。” “肤浅。”水萦翘了翘嘴角又压下,“夸我就是长得美,这算什么夸奖?” 裴玉树道,“小王爷平日会顶着严寒酷暑在城外施粥,见着快冻死的乞丐会施以援手给他诊治,一只落在窗上的喜鹊都要喂点食物——” “打住。”水萦嘟囔着,“我是王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想说的是小王爷很好,但是你身体不好,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很担心。”裴玉树眸光温柔,“邱临若是恢复皇家身份,高低也是个王爷,到时候他能为百姓做得更多,小王爷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水萦微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转过脸,“我没有辛苦,我吃穿所用都是百姓给予的,做得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事……见皇兄与你很辛苦的时候我也想帮你们,可我没有那个本事。” “小王爷不需要和我们比。”裴玉树微微弯腰,声音轻柔,“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第60章 邱临站在原地看着水萦和裴玉树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两个人的相处不像王爷和臣子,甚至比朋友更亲近…… 系统又幽幽道,[周水萦——哦不,现在要叫水萦了,他自小就跟在太子后面跑,裴玉树是太傅之子,时常入宫,后来更是当了太子伴读,二人比水萦年长几岁,又因着水萦身体羸弱,总带着水萦护着水萦,所以裴玉树与水萦之间说一句青梅竹马不为过。] 邱临道,“难怪他们感情好。” 系统:[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叹的啊!是为了让你看清楚恶毒美人起点比你高,你要抓住皇帝对你的愧疚往上爬——!我给你看了那么多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文,你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啊!] 邱临没有看出皇帝对他有什么愧疚,若是说皇帝有什么情绪,也该是对他的防备才对。 至于水萦…… 邱临:“水萦身体羸弱,由此可见我作为哥哥也得对他好些……到时候我们关系应当也不错。” 系统力竭了,它嗤笑,[对他好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邱临:“你不是说了吗?老己。” 【作者有话说】 [接][接] 第39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小王爷骂人顶多叫调情”(二合一) 摘星楼其名, 是盛京最高的酒楼,寓意手可摘星辰。 顶楼每日只设一桌宴席,名为摘星宴, 只需要答出摘星楼每日出的题目即可享受。 摘星宴的食物精巧不说, 还很新奇好吃, 外面根本买不到,不是没有人复刻过, 但都没有摘星楼的味道。 众人为了摘星宴趋之如鹜自然不仅仅是为了一道宴席, 更是为了一个一举成名的机会,毕竟在摘星楼来往的达官显贵众多, 指不定就入了某位贵人的眼。 水萦不爱答题, 但他吃过一次后就对摘星宴恋恋不忘,所以为了摘星宴, 他每次都得磨着裴玉树和他一道去。 有裴玉树在,他何愁吃不上摘星宴呢? 更更重要的是,顶楼那么多层,让他往上走得走多久, 但若是有裴玉树的话,裴玉树就会带他上楼……唔。 不过摘星楼最近似乎在折腾一个叫什么直梯的东西, 可以不行步行直达顶层楼。 对此, 水萦的揣测是, “难道是有内力深厚的江湖高手带人飞起来?” 裴玉树道,“都说让小王爷少看点儿话本子了。” 水萦:“……哦。” 摘星楼顶楼的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盛京,入目之处灯火通明, 人影憧憧。 水萦趴在握着一只酒杯, 趴在栏杆上, “现在不制止我喝酒了?” “现在你心情好,小酌一杯无妨。”裴玉树道,“不能多饮。” 水萦哼唧了两声,他回身没骨头似的靠在裴玉树身上,“裴敛之,你干什么总是管着我?” 少年身上如同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香随之靠近,裴玉树鼻尖轻嗅,“我不管你,你让陛下来管?” 水萦不吭声了,他想住在宫外不就是因为不想被周承璟管着嘛。 裴玉树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水萦的脑袋,“小王爷年纪小,心性不定,若是放任你由着性子来,只怕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水萦道,“大家都知道我是皇兄最喜欢的弟弟,怎么会欺负我?” “我说的欺负不是那种欺负……”裴玉树无奈叹气,“罢了,总归有我在不会让你被人骗的。” 水萦抿了口酒,把酒杯递到裴玉树面前,“你喝!” 裴玉树就着水萦的手将杯中的酒饮了,他看向水萦,灯笼下的那张脸漂亮得雌雄莫辨,正含着得意洋洋的笑看着他。 “裴敛之。”水萦捏着裴玉树的下巴,“你看你,京中之人都夸你如玉公子,结果还是陪本王在这里喝酒,日后找不到夫人可怎么办?” 裴玉树抬手,将水萦那只手按下来,“那不如小王爷赔我一个夫人吧。” 水萦道,“我可没有夫人赔给你。” 裴玉树笑了一下。 水萦又动作轻巧地抽出自己的手,然后落座,“裴相,裴家不是最重规矩吗?你老实告诉我,回家会不会被太傅请家法?” 裴玉树道,“父亲若是揍我,小王爷要替我求情?” 求情? 水萦想到太傅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裴相,你还是自己承受吧,这件事本王就不陪你了。” 裴玉树又笑,“我父亲都致仕了,你还这么怕他?” “太傅为何这么早就致仕了?”水萦很是不解,“我以为他至少还要在官场沉浮十来年呢。” 裴玉树又倒了杯酒,神色平静,“因为父亲累了。” “他惩罚我的时候,看那股劲儿可不累……”水萦嘟囔着,“不过太傅致仕了我都不敢往你家去了,总觉得被他逮到又要背书给他听。” 裴玉树道,“他前些日子还在说小容王最近似乎乖巧了许多。” 水萦:“……” 他闭目:“我一直很乖巧。” 裴玉树含笑不语,看着水萦吃东西。 越晚风越凉,月亮也没入了云稍。 裴玉树见水萦吃得差不多了,开口,“吃好了我送小王爷回府吧。” 水萦唔了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明日我还要入宫。” 裴玉树微顿问,“今日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水萦打了个哈欠,往楼下走,“也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下邱临的事。” 裴玉树问,“难过?” “不难过啊。”水萦说,“邱临也是个很好的人。” 裴玉树笑道,“你看谁都是好人。” 那倒是不至于。 马车在容王府门口停下,水萦看向裴玉树,“马车今晚借你了,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裴玉树叮嘱道,“回府后早些休息,不要熬夜看话本,也不要半夜起来院子里散步,还有……” “哎呀我都知道。”水萦借着青书的力道下了马车,“裴相,你越来越像太傅,那种事情不要啊……你快回去吧。” 裴玉树失笑,“我是怕你生病。” “我知道我知道。”水萦头也不回往府里走,“我走了,你也快走。” 裴玉树说,“你进去我就走。” “随便你。” 水萦的声音传来,王府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裴玉树坐在马车上,轻声道,“走吧。” …… 水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侍女给他梳了发,用了餐,又听青书说裴相差人送了连荣堂的桂花糕来。 此时水萦正要出府,他顺了一块桂花糕,“走吧,去街上给皇兄买份礼物吧。” 青书跟在水萦身后道,“小王爷,可需要多带几个人?” “带辣么多人做森么?”水萦含着糕点,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又不是要清空掌柜的店面。” 青书深思,可是小王爷看到喜欢的都会想买…… 今日的太阳颇为温和,水萦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抬手,“青书,去给我买一份糖炒栗子,小包子,酥油饼……” “小王爷。”青书道,“吃多了腹胀积食,到时候你又要难受。” 水萦:“……我又没说是我要吃,我给皇兄买的。” 青书微笑,“好的。” “我在此处等你。”水萦翘了翘嘴角,“你快些回来就好。” “好的小王爷。”青书答应着。 水萦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朝旁边做糖人的老爷爷走了过去。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同时传来男人的吼叫,“闪开!都给我闪开!” “马来了!” 马? 盛京闹市,竟然有人当街纵马? 水萦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那匹大马已经嘶鸣着朝他冲过来。 旁边有人认出水萦,失声叫道,“小王爷小心!” 那一刻,水萦大脑一片空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那高高扬起的马蹄,他在惊恐之下,只来得及闭紧了眼睛。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被人牢牢护在怀里在怀里,就地一滚,随后听见了一声尖叫。 发……发生了什么? 水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去,那匹马已经被长**破了倒在地上,马上之人也滚落在地,嗷嗷地叫唤着,显然摔得不轻。 周围的百姓纷纷围过来,小声议论,毕竟盛京闹市禁止纵马,此人不仅纵马甚至还差点伤了人,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小王爷可有受伤?”粗哑的声音在水萦耳边响起,“可受惊了?” 是,是萧莽。 水萦被吓得不轻,他紧紧抓住了萧莽的衣服,浑身都在颤抖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后知后觉刚才有多么危险,这会儿被萧莽一问,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又美又娇的小王爷哭得实在漂亮,又似乎被吓得站都站不稳,萧莽干脆把水萦打横抱起来,转身就要走。 第61章 “站住!”那摔下马的男人捂住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你们两个杀了我的马还想跑?知道我是谁吗?” 谁?旁边围观的观众瞬间噤声看过来,他们只是平民百姓,惹不起那些有权有势之人,这会儿自然不敢说话。 水萦不想自己哭的模样被其他人看去,因此他把脸埋在萧莽怀里,肩膀都在轻颤。 混乱之下,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萧莽抱着的是水萦,但萧莽班师回朝之时,大马自街而过,不少人都见过萧莽,此时自然也认出萧莽来了。 在场百姓看看那大放厥词的男人又看看萧莽,有人欲出声的时候也被旁边的人拉扯住,“这人敢对萧将军这么说话,必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看看就得了,别插嘴以免惹祸上身。” 这一来,也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耳语。 萧莽感受着怀里之人的颤抖,此刻被罪魁祸首拦住,心头腾地升起一股不耐烦,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那男人,“谁?” 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常年征战,浑身都是在血海中浸淫出来的煞气,仗势欺人的二世祖被这么一瞪,一股恐惧从心头蔓延开来。 那男人登时恼怒道,“我爹可是雷州知府,你们立刻给我赔礼道歉,赔我的马!” 萧莽嘴角一扯,没笑,看起来却犹如凶煞,“雷州知府就这么纵容儿子当街纵马,行凶伤人?” “关你什么事?” 萧莽只穿着寻常衣袍,未带配饰,除了那张脸颇有凶煞之气,雷州府公子并未看出萧莽有什么不同之处,勇气又回来了,“怕了吧?怕了就跪下来给本公子道歉。” 水萦感受到了萧莽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生怒了,他勉强止住了眼泪,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来,还带了几分鼻音,“你可知……我是谁?” 见到水萦的那一刻,雷州府公子的眼睛一亮,喉结滚动着,“你……你看起来,倒像是我府中的侍妾。” 水萦睁大眼,“你说什么?” “小公子长得如此貌美,跟着这种莽夫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我回雷州府,我会好好疼你。”男人似觉得自己腰也不疼了,腿也站直了,也没去看旁边围聚百姓那古怪的眼神,一双眼粘在水萦身上,“只要在床上伺候好本公子,绝不吃一点苦。” 水萦哪里听别人说过这样的话,顿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一红又控制不住自己要哭了,他死死抓住萧莽的衣服,唇动了动。 抱着水萦的萧莽脸色阴沉难看,杀意在一瞬间泄露出来,“我刚才似乎没听清你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雷州府公子被这股杀气吓得一个战栗,“我……我说什么,关你,关你什么事?” 萧莽单臂把水萦往怀里一带,抬手取了那杀马的枪,滴着血的长枪几乎怼到雷州府公子的脸上。 这一手又吓得那雷州府公子差点跌坐在地,“你……你想做什么?” 萧莽的长枪顺着往下,“下面这玩意不需要的话就切了。” 雷州府公子差点没吓尿,色厉内荏道,“你、你敢!” 水萦慌忙拉了一下萧莽的衣服,他怕萧莽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毕竟这个人现在杀意波动太大,水萦毫不怀疑他会一枪送走雷州府公子。 青书在水萦刚才站的地方没见到人,这才循着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小王爷,小王爷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雷州府公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他呼吸都紧促起来,看着水萦,“你是……你是哪个小王爷?” “你眼睛瞎了?”检查水萦是否有受伤的青书大怒,“除了小容王京中还有第二个小王爷?” 雷州距离盛京极近,即便是没见过水萦,却也听说过小容王的名号,旁边憋了好久的盛京百姓终于开口了。 “家里没有铜镜也有尿吧?就凭你也敢觊觎小容王?” “我还当你也是哪位王爷,原来只是一个知府公子,这也敢在天子脚下大放厥词?” “小容王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弟弟,十个知府公子都比不过。” 那男人的脸色一瞬间灰白下来,满脸惊恐。 来之前,他爹千叮咛万嘱咐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得罪小容王。可他做了什么?他的马不仅差点踩伤小容王,甚至还说、还说让小容王当他的侍妾…… 难怪旁边的人看他的目光犹如看傻子一般,那些人是故意的,故意在看他的笑话。 他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等那雷州府公子被带走,水萦才轻声道,“多谢萧将军相救,可否先放我下来?” 萧莽将这娇娇小王爷放下,他一双鹰隼似的眼睛盯着水萦上下打量,直把水萦看得浑身不自在,“萧将军?” 萧莽没有收回视线,反而道,“小王爷娇弱,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带几个随从。” 什么意思?水萦暗自琢磨,萧莽这是在嘲讽他弱? 看在萧莽刚才救过他的份上,水萦决定不和萧莽计较,他说,“萧将军救了本王,若是有需要本王帮忙的尽管开口,本王会尽力帮忙。” 萧莽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看了半晌,才道,“萧某还没用饭,不如王爷请我吃饭吧。” 水萦啊了声,“萧将军现在没事吗?” “刚从军营回来。”萧莽说,“这会儿的确无事。” 水萦心想,都已经快中午了,不应该在军营吃了饭再回来吗? 虽然这样想,但水萦还是牵了一下唇,“好,萧将军想吃什么?本王请你,管够。” …… 萧莽吃饭的速度看得水萦叹为观止,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萧莽这速度来用餐了,不过转念一想,军中用饭大约都是分秒必争的,他又觉得萧莽真是不容易。 系统说萧莽幼年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萧莽被家里人二两碎银卖给了一位财主家当小厮。 后来那财主被人害了,萧莽落草为寇,没多久那寨子又被朝廷的人一锅端了,萧莽正好在外巡逻逃过一劫。 这一遭后萧莽转身又投了军,那个时候也才十来岁,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多年才有了现在的身份地位。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改小时候那些习惯,作风还是一个匪徒味。 靠近这几个人就能好好活下去……水萦把这句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萧莽救了他,算不算验证了这句话? 水萦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杆长枪,散发着寒光的枪刃让水萦又倏地收回视线来,他轻咳一声,“萧将军吃完了?” 萧莽把枪往手中一握,“小王爷要去哪里?萧某送你去。” “萧将军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但是——” 水萦话还没说完,萧莽将那枪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极黑的眸子盯着水萦,“但是?” 水萦被这声响吓得一个哆嗦,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但是,但是本王的确很需要萧将军这样有勇有谋的人护送。” 萧莽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水萦闭目微笑,“好。” 这个人……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他?萧莽就算再大胆,应该也没那么莽的威胁一个受宠的王爷吧?毕竟有着战神的威名,那肯定也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蠢货。 想到之前的事,水萦又不太确定了。 萧莽一进马车,水萦瞬间觉得原本宽敞的马车都逼仄起来,即便是坐下了也没好多少,宛若一座小山似的杵在那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压力颇大。 马车安静得水萦有些坐立不安,他忍不住挪了挪屁股,又挪了挪。 萧莽冷不丁开口,“小王爷屁股疼?” 水萦:“……” 他忍不住瞪了萧莽一眼,这个萧莽说话真是叫他无从应对。 他自认为自己这一眼带着不悦,落在萧莽眼中却跟含羞带怯似的,看得萧莽浑身燥热。 萧莽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从水萦脸上往下看,看得水萦更紧张了,他莫名有着自己浑身的衣服被萧莽的目光剥光似的错觉,十分不自在。 水萦忍不住道,“萧将军,本王脸上有花吗?” 对面的萧莽嗯了声。 这漫不经心的一声让水萦一股火起,他气势汹汹地拉了一下面前的食碟,拿了一块桂花糕恶狠狠咬下,又恶狠狠地瞪着萧莽,仿佛咬的是萧莽身上的一块肉似的。 萧莽问,“小王爷的糕点好吃吗?” “不给你吃!”水萦一把把桂花糕护住,瞪萧莽,“我的!” 萧莽扬了扬浓黑的眉,依旧盯着水萦的脸,“小王爷,萧某不爱吃甜。” 水萦后知后觉自己这个举动实在有些幼稚。 他又坐直了些,盯着自己手中的桂花糕,犹豫了片刻,虽然这个萧莽有点怪怪的,可不管怎么说刚才萧莽都救了自己,自己现在这个态度实在不太像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这样想着,水萦又小小声说,“你也吃吧。” 第62章 萧莽道,“小王爷是诚心允许我吃的吗?” 水萦忍不住拧眉,“你什么意思?你不吃就算了,干嘛——萧莽!” 水萦生气,这个莽夫一口将他手中的桂花糕吃了,舌头还蹭到了他的手指! 好过分! 这人是狗吗?怎么还从他手里抢食? 萧莽感受着舌尖触碰到的那点柔软,将口中甜而不腻的桂花糕咽下,“多谢小王爷,很好吃。” 水萦:“……” 因为萧莽的道谢,水萦心头那股气又散了,他板着脸,“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本王心善不和你计较,若是碰上其他人,你肯定要被处罚的!” 萧莽道,“小王爷教训得是,萧某下次注意。” 还是……还是很可以交流的嘛。 水萦的心情又好了些。 他大方地又递了一块桂花糕给萧莽,“喜欢就多吃,本王有的是。” 萧莽接过,这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桂花糕上的印字,“连荣堂?” 水萦嗯哼了一声,“他家的糕点很好吃,每次都要很早去买才买得到呢。” 萧莽将桂花糕一口吃了,“嗯,不错。” 水萦:“……” 他盯着萧莽三两下把糕点咽下去,忍不住问,“不会噎着吗?而且,这样能尝到味道吗?” 萧莽说,“食物就是给人果腹的,而且吃得快留出来的时间会更多。” 水萦:“……”这句话好像……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他学着萧莽的模样将手中的桂花糕塞进口中,腮帮子鼓起来,口齿不清,“可素……好哒……咳咳……” “你别——”萧莽话还没说完,水萦已经噎到了,他心下一惊,连忙伸出长臂给水萦抚背,“噎到了?” “……碎……水……” 萧莽又倒了杯水给水萦,只觉得水萦噎这一下比他打仗还要惊心动魄。 水萦努力把桂花糕咽下去了,却咳得不行。 “小王爷。”青书在外面问,“怎得咳这么厉害?” “没……没事。”水萦勉强回答,“不慎噎到了。” 见水萦咽下去了,萧莽松了口气,还在轻抚他的后背,“我是习惯这样吃了,你大约向来都是细嚼慢咽的,学我做什么?” 水萦噎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听萧莽这么一说,又不免觉得委屈,“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管我?” 萧莽:“……” 见水萦又开始哭,萧莽忍不住抬手去给水萦擦泪,“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哭。” “我……我想哭,就哭……”水萦越想越委屈,这一委屈,眼泪又控制不住,忍不住哽咽着,“你管……你管我?” 萧莽道,“只是觉得你哭起来……” 水萦含着眼泪迷茫地看着萧莽,做什么不说话了? 只见萧莽用手指沾了一下水萦的泪珠舔了一下,然后很诚恳地说,“挺好看的,想你多哭一阵。” 水萦瞪大眼,这个动作……萧莽昨天就做过了,今天还来? 这个萧莽,当真是个变态吗? 而且不安慰他就算了,居然还说他哭得好看想让他多哭一阵?真是……真是好过分好坏的人。 水萦悲从中来,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他抬起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萧莽,“你这个……你这个莽夫,坏人,变态!” “小王爷骂人都不会?”萧莽脸上的肌肉仿佛都绷紧了,他靠近水萦,用他那粗粝的嗓音在水萦耳边道,“不如我教你?” 水萦几乎要确定萧莽是个变态了,毕竟哪有人教别人骂自己的? 偏偏萧莽真的用那常年被风沙浸过的嗓音在他耳边道,“小王爷,骂人要骂到别人生气那才叫骂人,否则那不是骂人。” 水萦一边掉眼泪一边抹眼泪,“我才、我才不要学那些……” 萧莽哈哈地笑了出来,他的笑声透着一股豪爽,和裴玉树笑起来截然不同。 水萦懵懵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小王爷怎么这么乖?”萧莽止了笑道,“连骂人都只会说别人坏人,连句狗东西都不会说?” “狗……狗东西?”水萦瞪大眼,“怎么能说人是狗东西?那也太坏了!” “狗东西,蠢货,狼心狗肺……”萧莽一个词一个词地吐出来,“这才叫骂人,小王爷的骂人顶多叫调情。” 调情?调什么情? 水萦才不管什么调情,他听这些词语,隐约摸到了一点窍门。 见水萦的表情,萧莽道,“看来小王爷会骂人了?骂一句来听听?” 水萦张了张唇,字正圆腔地道,“坏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把他骂爽了。 老婆们,明后天要参加朋友婚礼[抠脑壳],中午不更新,零点更新[咬手绢] 第40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生病了”(二合一) 见到周承璟的时候水萦眼睛还是红红的, 周承璟放下手中的事务,去摸水萦的眼睛,“谁欺负你了?” 欺负? 一听见欺负两个字, 水萦又想哭了。 萧莽那个坏东西, 明明是自己教他骂人的, 但是他真的骂了萧莽坏狗之后,那个坏东西居然把他按到怀里, 直到入宫之前都在让他骂坏狗。 太坏了!太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萧莽这坏的人! 净会欺负他。 水萦委委屈屈地把脸埋进周承璟怀里, “我本来想给皇兄买礼物的,可是在街上碰到了什么雷州府公子, 他当街纵马差点踩伤我, 还好萧……萧将军救了我。但是那个雷州府公子还说我……说我……” 周承璟轻抚着水萦的长发,听见水萦差点被踩伤的时候眸色一沉, 追问,“说你什么?” “他还说我像他的侍妾。”水萦瘪着嘴告状,“他是个坏蛋,我讨厌他!” 周承璟浑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他把水萦抱到自己腿上,“皇兄为你出气, 不哭了。” 水萦被周承璟这么温声细语地安慰, 委屈从心底溢出来, 满得他鼻尖酸涩,他一把抱住周承璟的脖子,呜哇一声,“皇兄……我被吓死了, 我都以为……我都以为我要死了。” 水萦从未这样放纵地哭过, 从来都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在自己亲近信任的兄长面前,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周承璟分明盛怒,却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少年,“皇兄会为你讨回公道,别哭了好不好?” 水萦哭得身体都在颤抖,他说不出来,只哽咽着,泪水浸湿了周承璟的龙袍。 知道水萦害怕,也知道越安慰水萦哭得越厉害,周承璟轻抚着水萦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许久,怀里人颤抖的幅度小了些,哽咽声也慢慢地退去,周承璟低头看了一眼,少年已经哭得睡着了。 眼圈都是红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后黏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十分委屈和可怜。 “陛下,”李福轻声道,“小王爷他……” 周承璟把水萦打横抱起来,头也没回,“去看看那个雷州府公子现在在哪,再让裴相来一趟。” 李福俯身退出大殿,他知道,让裴相来,那雷州府知府要倒大霉了。 有胆敢当街纵马调戏王爷的儿子,老子也不见得清白到哪里去。 周承璟将水萦放到床上,他俯身给水萦脱了鞋,给水萦盖好被子,盯着那张哭得泛红的脸,周承璟的眸光晦涩。 水萦哭起来很漂亮,他平日哭也都是因为一些小问题,算不得什么,所以无伤大雅地哭一下发泄情绪周承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绝不是像今天这样,因为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哭得几乎晕死过去。 这样的情况,在水萦小时候也有过一次,周承璟并不愿意去回忆那天的情况了,他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他轻轻碰了碰还在轻颤的长睫,这才转身回到承明殿。 裴玉树已经到了,他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瞳似冰一般凉,见到皇帝后他先行了礼才道,“陛下,臣已经去见过那雷州府公子了,他被大理寺用了刑,在我去前,孽根已经被一刀切断……据说,是萧将军所为。” 萧莽?难道是专门去给水水出气的?周承璟一边思忖一边问,“我记得雷州府有太傅的门生?” 裴玉树颔首,“臣明白了,回府之后臣就修书给他……陛下欲让谁去雷州?” “的确有个人选。” 二人三言两语将雷州府的事先定下,裴玉树又问,“陛下,那小王爷他……” 周承璟提笔道,“他已经睡下了。” …… 水萦梦惊了三两次,他头昏脑胀地睁开眼,呢喃着,“皇兄。” 伺候的宫女轻声道,“小王爷可是要找陛下?” 水萦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偏了偏头看着明黄色的床帐,“秋荷姐姐……不必惊扰皇兄了,现在几时了?我睡多久了?” 第63章 “回小王爷的话,现在是申时二刻,你睡了有两柱香时间……可是饿了?” 水萦又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他今天哭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眼睛有些难受,“不饿,我就是……有些头疼。” 闻言,秋荷连忙靠近,“小王爷,奴婢为你探探热。” 她一边给水萦探额头,一边让宫女太监分别去请太医和皇上。 水萦脑热得迷迷糊糊的,“不用叫皇兄……” “小王爷,你发热了,怎么能不叫皇上?” 或许是被马惊到了,水萦发了高热。 周承璟坐在床边握着水萦的手,明明身体是滚烫的,四肢却是冷的,他皱眉问,“如何?” 太医回到,“回陛下的话,小王爷是受到了惊吓引起的高热,老臣会开一副退热的药,再开两味平心静气的药给小王爷服下,这几日心情也不可大起大落,否则还会复热。” 周承璟颔首。 一旁的秋荷跟着太医出去取药。 周承璟握住水萦的手暖了暖,他低声问,“哪里难受?” 水萦头晕乎乎的,“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皇兄,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添麻烦。”周承璟将水萦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掌心,“只是看你生病皇兄也很害怕。” 水萦轻牵了一下唇角,“皇兄居然也会害怕?” “皇兄自然也会害怕。”周承璟给水萦换了敷额头的帕子,“水水,你是皇兄最在乎的人,若是你有什么事,皇兄会比自己受伤了更害怕。” 水萦抓了一下周承璟的手臂,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瞳没说话。 “怎么了?”周承璟弯下腰来,轻声问,“可是要和皇兄说什么?” 水萦极轻地摇了下头,“皇兄今夜睡哪里?我去偏殿吧。” “老实躺着。”周承璟道,“晚上我与你一道睡,不守着你皇兄心中不安。” “若是被我传染了怎么办?”水萦说,“更何况皇兄明日还有早朝,怎么能守着我?” 周承璟低下头,额头也抵上去感受了一下水萦额头的温度,“你觉得萧将军如何?” 水萦愣了一下,不明白周承璟怎么突然提起萧莽了。 “你不允许我派人跟着你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若是觉得萧莽可以,那我便让他保护你。”周承璟说,“反正他如今卸甲在京,除了去军营操练将士也没别的事了。” 水萦揉了揉脑袋,觉得头更疼了,“皇兄,生病的是我不是你吧?怎么突然说这么昏头的话?” 周承璟:“……” “萧莽是你亲封的镇国大将军,从二品,也深受百姓爱戴。”水萦说,“你让这常年在外征战的将军来保护一个没有官职的闲散王爷,只怕旁人要说你在打压一位忠君爱国的好将军了……说不定还会骂你昏君。” 而且,跟萧莽呆一块的话,水萦觉得自己的心脏怕是受不了。 周承璟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水萦的脑袋,“你敢说皇兄是昏君?胆子越发大了。” 水萦轻眨了一下眼睛,又道,“我知道皇兄是心疼我,但在盛京没有人敢惹我的,今日那是意外,所以皇兄不必做些有损自己名声的事。” 周承璟道,“旁的不说,我给你那几个侍卫下次出门的时候带上,别总只带你身边那个小侍卫了,你一把他支开身边就没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来戏弄你两句。” 水萦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又有些疲倦地闭上眼。 周承璟见水萦似累了,也不再说那些了,给水萦掖了掖被角,随即他轻轻地摸了摸水萦的脸,心底已经泛起了杀心。 “陛下。”帘外李福轻声说,“邱状元求见。” …… 系统很是不解,[你来皇宫做什么?] 邱临说,“你不是说水萦生病了吗?我来看看他。” [你来嘲笑他?]系统怀疑道,[人家都生病了,你还来他面前耀武扬威,你还是人吗?] 邱临确定自己绑定的这个系统脑子不好,“之前你不还催着我对付他吗?现在他生病了你心疼了?” [什么心疼?]系统大惊,[你别污蔑我,我就是觉得他被吓了一跳就生病了,这身体怪弱的,你要真动手对付他或许他就活不久了。] 邱临道,“你说得对,所以今天我来是送药的。” [送药?]系统奇怪了一阵,忽然震惊,[你要对他下毒?] 邱临:“……”闭嘴吧! [不对啊。]系统又琢磨了一下,[你该不会是来送退烧药的吧?] 邱临:“答对了,没奖励。” 系统咬牙切齿,[我说你怎么突然用积分兑换东西,原来是为了恶毒美人……你被他迷住了还不承认,你没救了。] 邱临不置可否,他道,“你不是说皇上要查雷州府?此事我接了吧。” 系统冷笑,它现在当然不会认为邱临是为了赚取积分,毕竟雷州府的事它说过好几次邱临都不心动,此刻说要接,肯定是为了给水萦出气的。 它就不明白,水萦明明是恶毒炮灰设定,怎么见了几面邱临就被迷住了?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声音好听了一点,笑起来甜了一点……总之宿主已经背叛了它的立场,它绝对不会动摇的! [不过皇帝竟然真的信你。]系统很是不可置信,[他不怀疑你想杀了水萦?] “因为我不是蠢货,那位皇帝也不是。” 系统:[……]啥意思?暗指它是蠢货是吧? 邱临在龙床边停下,他撩了一下床帐,看了进去。 少年躺在床上,明明唇色苍白,脸却泛着红,那张脸太过漂亮,这副病容也颇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邱临摸着水萦的额头,怀疑水萦已经高烧至三十九度了。 系统扫描了一下说,[大差不差了。] 邱临面容微沉,他让秋荷取来了水,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水萦半搂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给水萦喂退烧药。 秋荷看得很紧张,在一旁开口,“状元郎,此物是……” “退热药,”邱临道,“大约半个小时就能见效……我就在这里先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是半个时辰的意思吗?这个状元郎说话也有些古怪。 秋荷不知道邱临给水萦喂了药后为何还不把水萦放下去,她也不敢出声,怕这是治疗的一环。 既然如此,秋荷想,她再等半个时辰就是了。 邱临不知秋荷所想,他只觉得自己怀里的这具少年躯体是和他硬邦邦的身体截然不同的柔软纤细,身上的香因为药物的掩盖而变得不甚清晰,但这样靠得近了,还是能轻易闻到。 难怪皇帝会这样抱着水萦,邱临想,毕竟水萦抱起来的确很舒服。 感知到邱临想法的系统闭目,[你真的彻底没救了。] 邱临不置可否。 [若是此刻皇帝进来见你这样抱着他,必然会大怒,说不定你连恢复身份的任务都无法完成……]系统眼前发黑。 邱临只用了四个字回答系统,‘治病而已。’ 说罢,他又让系统闭嘴不要打扰他。 治病需要这样把人抱在怀里?系统止不住冷笑,它不再说话,冷眼打量着这个设定为恶毒美人的炮灰。 把这么漂亮的人设定为炮灰真是奢侈,再想想水萦的结局,它又不算很意外了。 水萦有些迷糊地睁了下眼,只隐隐约约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他忍不住抓了一下男人的衣服,呢喃着,“太子哥哥。” 因为这一声呼唤,邱临低下头来望着那双水雾弥漫的双眸,心跳漏了半拍。 系统幸灾乐祸,[当替身的感觉怎么样?] “太子……哥哥。”水萦又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叫着。 替身? 邱临想,难道他是蠢货吗? 他弯腰在水萦耳边一字一顿道,“水萦,我是邱临。” 邱临……邱临是谁? 水萦的大脑有些没转开,好像是皇兄真正的兄弟……那个骑马游街,还没恢复身份的状元郎。 他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一下,睁眼,这才发现自己还靠在邱临怀里,他一时有些茫然,“……邱临,你为何会在这里?” “为你送药。”邱临垂眸看着水萦的脸,“你感觉好些了吗?” 水萦怔然了一会儿,轻声说,“似乎……好些了。” “晚间还有可能反复发热。”邱临摸了摸水萦的额头,听系统说水萦的体温降下去时才松了口气,他道,“晚上也要注意观察。” 水萦的睫毛有些湿润,“邱临,谢谢你帮我。” “不管怎么说……”邱临道,“你也是我的弟弟。” 这句话又让水萦怔愣了一下,邱临看他一脸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他低笑了一下,“莫非小容王觉得,我不能做你的哥哥?” 水萦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64章 他对自己占据了邱临十八年身份这件事心中做不到坦然,因此对邱临也柔和许多,“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与皇兄的确长得有些像。” 邱临给水萦喂了点水,“太医院开的退热药苦,你等会就别喝了。” 从小到大,水萦喝的药不知凡几,他也不喜欢那苦涩的药味,但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喝下去,此刻邱临说他可以不必喝那些药,登时眼睛都亮了一下,看邱临的眼睛如同看着天神。 邱临被这个眼神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轻笑一声,“若是夜晚复热,我再给你留一点药,但若是烧得不严重,没有不舒服的话可以不吃……明日我再来看看你可好?” 水萦头晕,想点头都做不到,只轻轻地地嗯了声,眨巴着眼睛,“好。” 邱临又摸了摸水萦的额头,扶着水萦的肩让水萦靠着床,“想不想吃点东西?” 水萦摇头。 “给你吃颗糖如何?”邱临变戏法似的取出一颗糖果,“你应该会喜欢。” 水萦盯着他水中乳白色的糖果,眨了眨眼。 秋荷揪着手,正要去取银针,水萦已经张口将邱临手中的糖果吃下去了。 秋荷:“!” 她紧张地盯着水萦,少年低垂着长睫,含着糖,含糊地说,“好甜,有奶味……” 邱临莞尔,“若是喜欢,等你病好了再给你,还有其他的。” “我曾经在摘星楼也吃过一颗这样的饴糖。”水萦看向邱临,“很喜欢。” 邱临只是淡笑,“或许真的差不多,你喜欢吃摘星楼的东西?” “好吃。”水萦说,“喜欢。” 邱临道,“我也会做,等你病好了我做给你吃。” “嗯?”水萦怀疑地看着邱临,“你会做摘星宴?” “会。”邱临给水萦喂了水让他漱了下口,这才扶着水萦躺下,“保证你吃到的味道和摘星宴的一模一样。” 真的……真的吗? 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水萦已经有些不太清醒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邱临是何时离开的。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晚间了。 耳边是秋荷在和周承璟说话,“状元郎说小王爷只适合吃清淡的,奴婢让人熬的粥,但小王爷一直没醒。” 周承璟看过来,正对上水萦那双湿漉漉的眼。 “被吵醒了?”周承璟坐下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萦微摇头。 周承璟扶起水萦让人靠着自己的胸膛,接过了秋荷手中的碗,“那吃点东西……我知道你不爱吃这些没味道的,等好起来就去吃好吃的如何?” 水萦又点了下头。 他就着周承璟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寡淡无味的粥让人鼻尖都皱了皱,已经开始怀念邱临的糖了。 等肚子没有饥饿感后,水萦立马闭嘴不吃了。 周承璟也不强求,把碗放下,感受着水萦的体温问,“现在想做什么?要坐一会儿还是躺一会儿?” 水萦抬手摸了摸周承璟的胸膛,“皇兄的胸膛好硬,靠着怎么这般不舒服?” 周承璟:“……” “皇兄整日坐在书桌前,不应该是软的吗?” 周承璟按住那只乱动的手,“由此可见小水也没关注皇兄,皇兄可没有整日都坐在书桌前。” “胡说,我明明就很关注你。”水萦辩驳,“我吃什么玩什么都能想到皇兄的。” 周承璟失笑,“好,是皇兄说错话了,皇兄的错。” 水萦精神了一会儿,又恹恹地垂下眼皮,“皇兄,想睡了。” “那便睡吧。” “可是床好冰。” 周承璟低声道,“那我陪你睡。” 水萦躺了进去,留出了位置给周承璟。 周承璟示意殿中的人都下去,这才去衣在水萦旁边躺下来。 水萦没有说话,周承璟侧过头看去,少年的眼已经合上,看起来似是睡着了。 看着这副脆弱模样的水萦,周承璟总会想到很久之前的事。 少年时周承璟还把水萦当做自己最喜欢的弟弟,他作为太子,总是有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时候,他这位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叫着自己太子哥哥的病弱弟弟,曾在他宫中因为吃了一块糕点而中毒。 那个时候还只是糯米团子的水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当时的周承璟就发誓,他会保护水萦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让水萦受伤,更不会让伤害水萦的人有机会活在世上。 他以为,自己能做好一个兄长,一个哥哥。 可是随着年岁渐长,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似乎变得有些晦涩不能明。 毕竟没有哪个兄长会想亲吻自己的弟弟,想要拥抱自己的弟弟,更何况连那样的梦里……都是弟弟的影子。 周承璟不是傻子,无法安慰这些是因为舍不得水萦出宫建府,他原以为自己把水萦留在宫中是因为怕弟弟年纪小出宫后其他人照顾不好,但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只是因为自己竟然对水萦有着那样的心思。 周承璟不敢想,若是水萦知道自己尊敬的皇兄对自己有那种想法后是什么表情,不管是害怕,恶心还是别的情绪,他都不想看到。 所以建了三年的王府终于竣工可以住人了,他松口让水萦出宫住进了容王府。 他本以为分开之后他就能如曾经那样正常看待水萦,当一个好皇兄,可事实上他做不到,他千方百计找借口见水萦,让水萦留宿宫中存的什么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此在得知水萦不是自己的弟弟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水萦会不会难过,随之而来的竟是狂喜。 水萦不是他的弟弟,所以,他有机会……不再是仅仅当一个兄长而已。 周承璟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水萦的脸,但那只手停留在水萦的脸庞上方,他静静地盯着水萦那张芙蓉面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克制着自己收回了手。 “皇兄,太子哥哥……”水萦却抓着被子颤抖着喃喃,“我冷,好冷……” 这次周承璟没有犹豫,他将少年全全须全尾地抱进怀里,半丝空隙也没留下,“还冷吗?” 被男人的体温包裹,水萦的轻颤慢慢缓和了一些,他把脸埋在周承璟怀里,“……嗯。” 周承璟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体,压着自己浮躁的心绪道,“不冷的话就睡吧,哥哥在,一直在。” 水萦含含糊糊地嗯了声,闭上眼去。 周承璟却没有闭上眼,甚至可以说他毫无睡意。 他看着怀里的少年,看着那张柔美的脸,看着那纤长的眼睫,心头的火也仿佛在灼烧着。 小水。 他的弟弟,他的小水……周承璟在水萦额头上落下轻吻,终将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他抱着怀里那具柔软的身体,低声叫着,“小水。” 熟睡的少年当然不会回应他。 周承璟一夜未眠,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是病美人[咬手绢] 第41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醉香本来就是夫妻间调情用的”(二合一) 水萦生病期间, 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雷州府知府被曝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其子抢掠**民女, 在后院埋尸。 第二件事是, 处理此事的状元郎邱临竟是先帝遗落在外的亲子,因邱临在雷州府一案临危不乱的表现, 也为了补偿流落民间十八年的皇室血脉, 皇帝顺理成章给了他封号——安王。 裴玉树说这些的时候,水萦的脸还苍白着, 他支着脸看着裴玉树, “那挺好的。” “说起来,小王爷何时与萧将军熟悉起来的?”裴玉树又温温和和地问, “他为何也要为你出气?” 水萦茫然了一下,“大概是……那个雷州府公子也得罪了萧莽了?” 裴玉树用那双温润的眸子盯着水萦,“萧将军可是将那雷州府公子给废了,一刀切下, 我去时他还血流不止。” 水萦莫名觉得下腹有些痛,被裴玉树这么盯着又觉得有些紧张, “大约是因为……萧将军也看不得那种恶人吧。” 裴玉树看着水萦毫不知掩饰的表情, 微微笑了笑, “小王爷不必紧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水萦小声辩驳:“我才没有紧张……” 裴玉树微微俯身,吓得水萦一个激灵,几乎往后躺去, 裴玉树眸里也含了点浅浅的笑, 他抬手撑住水萦的后脑勺, 语气很轻,“小王爷,我只是想看看的发热是不是彻底好了。” 他的额头抵了上来。 水萦眨了眨眼,看着裴玉树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度,“……没有发热了对吧?” 裴玉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他望着那双倘若浸着盈盈秋水的双眸,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那长睫扑闪的触感,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 第65章 “那你怎么还不放开我?”水萦问。 裴玉树如梦初醒般松开水萦坐好,“生病这些日子是不是闷坏了?” 水萦唔了声,“有点。” “再好点我带你出去?”裴玉树道,“你想去做什么?” 水萦示意裴玉树把窗打开。 裴玉树撑开窗,有风穿进来。 裴玉树回头问,“凉不凉?” 水萦抬了下手,作势道,“啊,好凉。” 裴玉树:“……” 他轻笑一声,“小王爷这副模样倒是乖得很。” “我一直都很乖的!”水萦不满,“你是在说我以前不乖吗?” “是我说错了。”裴玉树道,“小王爷一直都很乖。” 水萦呵笑了一声,“裴相,你莫不是在敷衍本王吧?” “我对小王爷的心天地日月可鉴,”裴玉树说,“我从不敷衍小王爷。” 水萦轻撇了下嘴,斜斜的看了裴玉树一眼。 裴玉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水萦的嘴角,“小王爷这副模样甚是可爱,像臣家里养的那只狸奴。” 水萦咦了一声,“裴相何时养了狸奴?本王竟都不知道!” “前几日,宫里那只无人领养的白猫儿我顺便领回去了。”裴玉树道,“你不是喜欢它?” “你怎知我喜欢它?” “那日你和它玩了许久,”说到这里的时候,裴玉树又补充了一句,“还对安王也笑了许久。” 水萦:“……” 他怎不知自己何时对邱临笑了许久,不过日后要叫周邱临了。 “我还听说前几日小王爷高热不退也是安王来为你诊治的。”裴玉树又道,“此事倒是要好好谢过安王才行。” 水萦懒洋洋地撑着脸,“这件事的确是要好好感谢邱临的,我是否也该改口叫他哥了?” 裴玉树道,“皇上大约不会想见到你叫安王哥哥的。” 水萦疑惑,“为何这样说?” 裴玉树伸手将水萦脸侧坠下来的发丝捋至耳后,“小王爷当真想知道?” “你不告诉我又做什么要挑起我的好奇心?”水萦有些不高兴,“要么你就干脆告诉我。” “如此那臣便直言不讳了……”裴玉树顺势又轻捏了一下水萦的下巴,“因为陛下会嫉妒。” “裴相怎么能做这么轻浮的动作?”水萦推了一下裴玉树的手,“还有,皇兄为何要嫉妒?” 裴玉树收回手,淡淡地笑了一下,“小王爷想知道?这个臣可不便说了。” 水萦又有些不高兴了。 他哼了两声,“下次不说的话就别来勾我的好奇心了。” 裴玉树道,“小王爷若是想要问我别的,我定是知无不言的。” “别的?”水萦眼一闭,“别的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就想知道皇兄的八卦。” “什么想知道皇兄的八卦?”周承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威严中带着几分纵容,“趁皇兄不在,小水偷偷编排皇兄呢。” 裴玉树面无波澜地站起身朝皇帝施礼。 水萦又坐直了些,他抬眸看去,嘟囔着,“冤枉,我只是想更了解皇兄一些。” “若是想了解皇兄,直接来问皇兄便是,皇兄又不是不告诉你。”周承璟抬手摸了摸水萦的额头,“你想知道什么?” 纵然是一起长大,裴玉树又是天子近臣,但毕竟君臣有别,水萦也不会让皇帝知道裴玉树说他嫉妒这话,怕给裴玉树招来麻烦。 他只道,“我和裴敛之在说邱临的事呢,现在我是不是该改口叫邱临哥哥了。” 周承璟收回的手一顿,神色不变,“叫邱临……哥哥?” 水萦道,“他如今被认回来了,我总不好一直叫他名字。” 周承璟摸了摸水萦的脑袋,“若是觉得不舒服不习惯的话,你直接叫名字就好。” “没有不舒服。”水萦纠结了片刻,“不过说不准,他也不想让我叫他哥哥呢?这些事不如等见到他之后再说吧。” 周承璟默不作声,暗暗地却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该给邱临一个封地离开盛京比较好,但若是没有由头似乎显得他针对性太强…… “皇兄?”水萦又叫了声。 周承璟回神,他道,“也好,这件事之后再说……敛之,如是无事,你先离开吧。” 裴玉树称是,退了出去。 水萦看着裴玉树离开,忍不住问,“皇兄把裴相支开做什么?” “无事本就不该在这里打扰你休息,哪里是我把他支开了?”周承璟在床沿坐下,他伸手握住水萦的手,将这具单薄纤弱的身体抱到自己怀里坐好,“更何况,他们在这里,若是这般抱你他们要说于礼不合。” 水萦忍不住弯了弯眸,他道,“那皇兄为何总这样抱着我,我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抱着的确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周承璟把下巴搁在水萦肩上,闭上眼,“唯有在这个时候,皇兄才觉得自己放松了许多,觉得自己能喘口气,觉得自己不是皇帝。” 水萦转过头,与周承璟那双近在咫尺却格外专注的黑瞳对上,一时怔住,“皇兄……” 少年的长睫和红唇都距离自己只有一指之隔,只需要微微靠近就能吻上,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唇动了动,“小水。” 水萦莫名有些口干,想舔唇,他忽地又转回去,“皇兄这样,有点怪怪的。” 周承璟环着少年的力道越紧,他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在水萦耳边响起,如同呢喃般,“小水在躲什么?害怕皇兄吗?” “我哪里躲了?”水萦长睫抖了抖,忍不住咬了咬唇,“倒是皇兄抱我这么紧……很难呼吸的。” 周承璟的目光紧紧盯着少年那颤抖不安的长睫,他念头辗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小水在皇宫的日子皇兄很高兴,所以激动了些。” “可是我这几天都在养病呢……” “只要小水在皇兄眼前,皇兄就会高兴。” 水萦又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周承璟如墨般的黑瞳,半晌垂眸,“和皇兄待在一起,我也很高兴。” “那么……”一直跟皇兄在一起吧。 “那么……”周承璟含笑道,“就算病好了也在皇宫多住些日子可好?” “那还是不要了。”这下水萦拒绝得很快,甚至还有些可怜兮兮地说着,“皇兄,宫外好吃好玩的都在等着你的弟弟呢,你怎么忍心让我闷在皇宫?” 周承璟笑着捏了一下水萦的脸蛋,“小坏蛋,就这样把皇兄一个人丢在宫里了。” “皇兄,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水萦辩驳,“你如此勤政爱民,不就是为了让你的臣民们过得幸福吗?小水我呀,可以是你的臣民,我开心了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花言巧语,”周承璟虽然这样说着,眸子里却荡开了笑意,“不过这的确是我的目的。” 坐在这个位置才能保护他的水水,让他的小水能够过得自由自在,这的确是他的目的。 …… 这两日,安王的名字被宫人谈论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从他流落民间到吃百家饭长大还能十八岁高中状元,到办理雷州府一案迅速成名再到被封为亲王,被皇帝委以重任。 水萦靠在窗边都能听见外面洒扫的宫人在议论安王的传奇人生。 但此刻的水萦却没有多少心思去关注邱临,他蹙眉看着小山似杵在不远处的萧莽,“萧将军为何在这里?” 萧莽老神在在道,“想是那日我没能来更早才让小王爷受此惊吓,以至于病了多日,是萧莽的错,因此萧莽自请来保护小王爷。” 水萦:“……” 他默然无声地盯着萧莽。 自请?保护? 这个男人真的不是因为那天自己骂了他想来报复吗? 而且,这个萧莽的自称怎么从萧某变成萧莽了? 水萦琢磨着,萧莽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啊,难道他没有王爷的威严吗? 萧莽语气幽幽,“小王爷这么盯着萧莽做什么?萧莽身上有小王爷喜欢的东西?” 水萦倏地收回视线,“看你长得这么凶,肯定能止小儿夜啼。” 萧莽淡淡地笑了一下,“看来小王爷很怕我。” 水萦立马瞪了萧莽一眼,“本王才没有怕你!” 萧莽悠悠地‘哦’了声,“我还以为小王爷怕萧某对你做什么呢。” 水萦又板着脸,“你能对本王做什么?本王骂你!” “骂我?”萧莽那双黝黑的眸子忽地带了点亮,“那小王爷现在就开始吧。” 水萦:“……” 他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真是发热烧糊涂了,这个萧莽根本就是个变态,就是喜欢别人骂他,他这么说不是正中萧莽的意? 他扬声叫,“秋荷。” 秋荷立马从外殿进来,“小王爷,秋荷在。” 第66章 “把帘子放下来。”水萦瞥了一眼萧莽,“本王要休息了。” 秋荷答应了一声。 萧莽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帘子被放下,少年带着挑衅浅笑的芙蓉面被帘子一点点遮住,身影在幔帐内若隐若现。 “萧将军。”秋荷轻声道,“小王爷要休息了。” “小王爷休息小王爷的。”萧莽十分淡然,“不用担心我。” 秋荷:“……”这位萧将军是没听出这是在赶人了吗? 水萦闭目,他撩了一下帘子看向萧莽,“萧将军,皇宫里很安全,本王不需要你保护。” “怎会呢?”萧莽道,“皇宫也有坏人出没,若是对方对小王爷下毒的话,萧莽可以先为你试毒。” 水萦:“……”萧莽救他的那点感激都被这个男人被折腾完了。 “萧将军如此诚恳的心意本王收到了,心领了,”水萦微微笑着,“现在,萧将军可以出去了吗?” 萧莽道,“小王爷不想出去吗?” 嗯?水萦疑惑地看向萧莽,什么意思? 萧莽说,“城中开了家新酒楼,我见小王爷在宫内闷得无聊想带小王爷去尝尝味道,不过看起来小王爷似乎并不感兴趣——” “等等我感兴趣!”水萦脱口而出,打断了萧莽的话,生怕萧莽不带他就走了,但见萧莽盯着他似在笑,水萦又轻咳一声,“本王闲来无事,的确想去看看。” 萧莽问,“小王爷的病好了?不怕吹风了?” 水萦:“当然!” 萧莽又问,“小王爷现在不说心领了?” 水萦有些恼怒地瞪着萧莽,“你闭嘴!” 萧莽闭了嘴后退一步,水萦又瞪,“你说的带本王一起去的。” “那萧莽来为小王爷更衣。”萧莽抬手取了旁边屏风上挂着的衣裳,“小王爷,下床吧。” 一旁的秋荷张了张嘴,“小王爷,奴婢……” “萧将军想为本王更衣那便萧将军来。”水萦道,“秋荷,你下去吧。” 萧莽没做过替人更衣这么精细的活,月白色的衣袍穿过水萦纤细的指尖和手臂,披在了单薄的肩膀上,遮住了白色的里衣。 萧莽低下头来替水萦系衣带,他长得高大威猛,抬手给水萦上腰带时如同将水萦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一般。 他的手落在水萦腰间不动声色地丈量着水萦的腰肢,这腰肢于他来说一手可握,而水萦就那么任由他动作着,像乖巧精致任人摆布的娃娃。 “小王爷。”萧莽的声音很低很沉,“你的头发好香啊。” 水萦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你好香。”萧莽弯下腰来,鼻尖几乎蹭到水萦的发丝,他哑声道,“而且,小王爷的腰好细,萧莽一只手就能握住了。” 这句话有点奇怪,水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有吗?” 萧莽不语,但他的手落在了水萦的腰上,圈住了水萦的腰,这才低声说,“看吧,小王爷的腰还没萧莽的手臂粗。” 听见萧莽的话,水萦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又缓缓放松,他没好气道,“哪里有这么夸张?” 萧莽盯着水萦那张美人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若是操弄起来的话,说不定会哭得声都发不出来。 这个想法让他敛眉,“小王爷,走吧。” 水萦立马转身,“走吧!” 虽然水萦这段时间病得不能出门,但天气却极好。 马车一路驶到一条巷子入口停下。 萧莽先下了车道,“小王爷,这里面马车进不去,得走几步。” 水萦答应了一声,他握住萧莽伸过来的手,将将用力,萧莽的手臂已经圈上他的腰,将他抱下了马车。 “萧将军!”水萦想说自己能走。 “小王爷,你身体不好,又大病初愈。”萧莽道,“我既然带你出来有义务将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那你也不需要抱着我。”水萦挣扎了一下,“让别人看到,本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里没有什么人。” “那也不要。” 萧莽只得将水萦放下来,香味远去了,他还有些遗憾。 没走多久,水萦停下,指了指前面。 醉春楼。 水萦盯着那块匾额看了许久,后退一步,“我怎么没闻到酒味?” 萧莽啼笑皆非,“小王爷觉得这是酒楼?” 水萦疑惑:“不然呢?” “这是青楼。”萧莽道,“小王爷这样进去,怕是会被那些嫖客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水萦一时大惊,倏地一下蹿到萧莽身后,小心翼翼看过去,“什么……青楼?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是白日,自然看不出来什么。”萧莽拉着水萦往前走,“而且我们的目的地也不是这里。” 水萦‘哦’了声,“既然是青楼,为什么叫醉春楼?这个名字怎么看都是酒楼吧?” 萧莽:“不是我起的,我自然不知。” 水萦:“……” 又往前走了有数十步,萧莽道,“到了。” 分明是同一条街,但这名叫醉剑仙的酒楼却与醉春楼的安静截然不同,门庭若市,喧闹。 一见萧莽,跑堂立马带笑上来,“萧将军,您来了?要坐哪儿?” “二楼雅座。”萧莽道,“带路吧。” 水萦小声问,“你来过啊?” “自然是为小王爷尝了这里的味道才会带小王爷来。”萧莽拉了水萦一下,避开了快要靠到水萦的人,“萧某喝过的酒应该比小王爷走过的路还多,决不会让小王爷失望的。” 水萦嘀咕着,“皇兄和裴敛之都不让我喝酒呢,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酒鬼,就是想要尝尝味道而已。” “所以今日我带你来了。” 二人进入雅间入座,水萦扫了一眼,屋子的确布置得干净雅致,桌上还有着两株海棠,屏风后有小榻供人休息。 “二位请点酒。”小二将酒单递上来,“左边是烈酒,右边是低度酒。” 水萦看了一眼对面的萧莽问,“你平日喝的什么?” “我平日都喝烈酒,小王爷怕是喝不来。”萧莽指了指单子,“给我上一坛熔岩,一碟花生,一盘牛肉……小王爷大病初愈,再要一个鹿茸豆腐丸,清蒸鲈鱼。” 一坛酒……水萦目瞪口呆,最终他要了一小壶的醉香,这个酒一听名字就又香又甜。 对面的萧莽似笑非笑地看了水萦一眼垂眸。 如水萦所料,醉香的确闻起来香,喝起来也有着一股鲜花的清甜味。 就是……水萦握着酒杯靠近萧莽,小声说,“我觉得这酒有点奇怪,不是低度酒吗?” 眼见着水萦跟没骨头似的靠在自己肩上,萧莽神色不变,“哪里奇怪?喝醉了?” “不是。”水萦抬起脸看着萧莽,“我现在看你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萧莽:“……所以小王爷的意思是,之前看我觉得很不顺眼。” “……”水萦当然不承认,他不自觉地又朝萧莽靠近了一些,“萧莽,你喝过这种酒吗?要不要我给你尝尝?” 萧莽垂眸,看向几乎已经快要钻进自己怀里的水萦,和那只举到自己唇边的酒杯,他含住了杯口,握住水萦的手一饮而尽,“小王爷,这酒对我可没用,也就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小王爷才会受到影响。” 水萦啊呜了一声,抓着很迷糊。 什么意思? 萧莽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水萦的屁股,惊得水萦清醒,瞪大眼看着萧莽,“你……你做什么?” “我才想问,小王爷在做什么?”萧莽的眸子很暗,“屁股一直在我腿上扭,小王爷把萧莽当柳下惠吗?” 水萦想说自己才没扭,可他现在身体又有些热,甚至因为和萧莽靠近的缘故越热了。 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衣领,又朝萧莽凑近了些,膝盖都跪在了萧莽的大腿上,“萧莽,那酒……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 温香软玉在怀,萧莽的呼吸不免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那张沾染了绯色而春情泛滥的脸,喉结滚动着,“小王爷不知道吗?醉香本来就是夫妻间调情用的,小王爷点这个酒,我还以为你知道。” 水萦哪里知道这些,他长睫已经有些潮湿了,这会儿抓着萧莽的衣服蹭过去,“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萧莽抬起了水萦的脸,“当然,我可以为小王爷分忧解难。” “需要……怎么做?”水萦泪眼盈盈地看着萧莽,“你要怎么帮我?” 看着水萦这副可怜兮兮的脆弱模样,萧莽只说了两个字,“操。你。” 什么东西?水萦脑子有些迷糊,听见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萧莽说出口的话越粗俗直白,也露骨,“小王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很欠。操。” 水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第67章 【作者有话说】 [接][接] 第42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你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坏东西” 什么? 萧莽说的什么? 他肯定是听错了吧? 要不然他怎么能从萧莽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有辱斯文, 粗俗至极! 水萦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想从萧莽怀里下去,但萧莽似乎预见了他的行动,单臂一伸, 将水萦禁锢在自己怀里。 水萦慌得不行, “萧莽, 我,我警告你……你不准乱来, 你要乱来的话, 我就告诉……告诉皇兄,去状告你!我要治你以下犯上, 侮辱王爷的罪!” 萧莽目不转睛地看着水萦那张染着绯红的漂亮脸蛋, 喉结滚动着一下,“小王爷是说, 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萧莽说,‘小王爷欠操’吗?” 萧莽这个粗人! 莽夫! 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你这个坏——”水萦骂到一半的话又在萧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硬生生压回口中,他说, “你会后悔这样对本王的!” “小王爷要让萧某如何后悔?”萧莽捏起了水萦的下巴,低下头来, 那张坚毅黝黑的脸完全暴露在水萦面前, 话依旧直白, “打算用下面的小嘴咬死萧莽吗?” 水萦的脸都红了,说不出是因为羞的还是气的,热意爬上他的身体,长睫有些泛潮, “你, 你这般折辱我, 这个……这个混蛋!” “萧莽并未折辱小王爷,”此话萧莽不爱听,“萧莽分明是准备帮助小王爷,更何况,床上说这些话再正常不过了。” “粗俗!” “萧莽是个粗人,不会说些靡靡之词,只会这般粗俗。” 他的下巴蹭着水萦娇嫩的肌肤,“小王爷莫要气,若是气出病来陛下可要怪臣没将小王爷照顾好。” 男人下巴短小的胡茬让水萦的肌肤都泛起薄红,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醉香的作用似乎越明显了。 水萦的呼吸微急,他推了推萧莽的脸,“混……混蛋!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岂止是胡茬,还有那粗粝的手,抚过雪白的肤肉时也红起一片,带着一种被人凌虐后的美感。 “我之前听说。”萧莽凑到水萦身边低声说,“小王爷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看来与传言倒是相去甚远。” 水萦略有些不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此刻已经完全坐在了萧莽的怀里,此刻听见这话又看向萧莽,“什么……什么意思?” “小王爷现在应当很难受。”男人掌心的老茧按在水萦的腰上,“现在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水萦忍不住扭了下腰,他竟然觉得萧莽这样揉着腰会很舒服,只是心头那把火烧得越旺了,让他有些神志不清。 “小王爷害怕了吧?”萧莽声音沙哑着,蕴含着某种情与欲,“害怕我?” 水萦眸光潋滟,他被萧莽一激呼吸都急了不少,“谁说……谁说我害怕?更何况是害怕你?我怎么会害怕你?” “小王爷就是怕了。”萧莽的眸色极深,“让萧某猜猜,小王爷怕萧莽是因为萧莽长得凶?还是因为萧莽杀过人?或者就是怕我太大了……你不敢玩?” 这都什么跟什么? 竟然说自己太大?比王婆还能自夸! 水萦忍不住抓住萧莽肩上的衣服撑坐起来,膝盖移动,“你胡说八道,只怕是大树挂辣椒……再说本王堂堂一个王爷,就算是,就算是玩玩你又怎么样?” 他……他又在说什么东西啊? “小王爷有这样的想法萧莽很欣慰。”萧莽握住水萦的手,“小王爷别躲,手跟我过来。” 水萦一时没反应过来萧莽的话,直到指尖轻触到隔着衣袍也似乎冒着热气的前端,然后掌心也贴了上去。 水萦的眼皮跳了跳,这个萧莽…… 这个萧莽竟然、竟然起来了?! 而且还这么…… “你……” 隔着衣袍被水萦触碰,萧莽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小王爷觉得如何?还满意吗?还是说害怕?” 水萦头皮有些发麻,“……也不过,不过如此,本王为何要害怕?” 为什么真的要和萧莽较真这个! “既然如此,萧莽就放心了。”萧莽那双鹰隼般的黑眸盯着水萦,“毕竟小王爷都这样说了,等会儿也不会退缩对吗?毕竟小王爷是一言九鼎的小容王。” 莫名其妙的高帽扣上了,但水萦并未反应过来,“本王怎么可能退缩?” 萧莽笑了一声,水萦被他看得忍不住轻颤了一下,那种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这双眼睛都剥光了的错觉又来了。 “既然如此。”萧莽弯腰把水萦打横抱起,三两步来到屏风内里,将水萦放到了小榻上,他眸色暗沉,“小王爷,那下官便好好服侍你。” 水萦头一次听萧莽对自己这么谦卑的自称,却没有丝毫感动。 他心脏跳了跳,“萧莽!” “臣在。” 萧莽应声着俯下身来,如山似的,叫水萦压力极大。 水萦勉强闭了下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你若是敢……敢让本王疼,本王一定要告诉皇兄。” 萧莽道,“小王爷放心,萧莽虽然没有经验但前两日看过这样的册子,所以你莫要担心,萧莽必会把小王爷伺候得舒舒服服,心悦诚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话。 水萦微微张了下唇,还没说话,已经被萧莽亲住了。 熔岩的酒气浓得水萦比喝了醉香还要晕,他下意识攀住了萧莽的颈项,长睫轻颤着闭上了眼。 萧莽看着水萦近在咫尺的长睫和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眼底的黑深不见底。 好甜。 小王爷好甜。 让萧莽想将那些甜水全部汲取到自己口中。 水萦不想那么没出息的,但是一被亲到他就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也许是对即将到来的事情的害怕,又或许是紧张……总之他老毛病又犯了。 被这样亲着,他也没办法哭出声,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承受着男人的亲吻。 萧莽的手摸上水萦的脸,将水萦脸上停不下的眼泪擦了擦,却没有松开口,反而用另一只手将水萦禁锢地更紧了。 他将那具柔软纤细的身体毫无遗留的抱在自己怀里,粗糙的舌面勾得水萦身体也在轻颤。 水萦毫无防备地从喉咙里溢出极轻极细的声音,他却毫无所觉。 萧莽听见了。 萧莽将那柔软的舌尖缠住,大脑也有些迷糊,以至于不知轻重起来。 “萧……”水萦哽咽的,含混的声音从唇齿间泄露出来,“莽,不……” 萧莽恍若未闻。 小王爷怎么这般甜?是盛京的水土更养人一些么?这位娇娇小王爷的身体也这么软。 萧莽恨不能将那截柔软樱舌吞吃入腹,他从前只知行军打仗,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比打仗更有一番趣味的事,和这位漂亮小王爷亲嘴。 怀里的人已经不知道是缺氧还是难受,呜呜地用自己那纤细无力的手指推着萧莽的胸膛。 萧莽这个混蛋这么欺负他,他肯定!肯定要告诉皇兄! 萧莽将那只手按住,将水萦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松开了被他亲得没力气的水萦,声音沙哑,“小王爷,这就不行了?” “坏……坏狗!” 水萦大口喘息着,唇被萧莽亲得微肿泛红,泪水掉个不停,声音也比平时更软,如同带着一把小小的钩子,勾得萧莽浑身发热。 想操。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萧莽就想这么做了。 “小王爷哭起来实在漂亮。”萧莽吻过水萦的眼睫,舌尖却叫水萦眼睛都睁不开,他含糊地呢喃,“小王爷,现在多哭会儿没关系的。” 水萦闻言,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他一边哭一边骂,“萧……萧莽,你,你个混蛋!莽夫!” 萧莽任由他骂着,心头那股热已经藏不住了。 这位又美又娇的小王爷……等会儿受不住可怎么办? 他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还是要先安抚一番水萦的情绪。 “小王爷骂萧莽,萧莽也认。”萧莽声音沙哑着,手指轻扯着他方才系好的衣带,“但小王爷可不可以先告诉萧莽,萧莽做错了什么?我会改的。” 水萦呜咽着,他跪坐在萧莽怀里,“你……你不温柔……” 萧莽道,“小王爷都这么说了,萧莽自然会改。” 水萦眼圈都红了,“你还不让……不让本王呼吸!” 外面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已经被褪去,闻言,萧莽说,“那萧莽教小王爷如何在亲嘴子的时候呼吸好了。” 水萦一哽,亲……亲嘴子。 这个萧莽说话也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第68章 “小王爷还有什么要告诫萧莽的?”男人掌心的茧已经按在了水萦腰上,“小王爷说了,萧莽才好一一改正。” 他说一一改正的时候,那双眼睛却如同黏在水萦的脸上一般,“小王爷,萧莽一向是个能听从他人想法的将领,萧莽身边的下属和将士都知道。” 水萦身体轻颤着,牙齿也在轻轻打颤,泪眼蒙眬中只能看到萧莽那双黑如墨的眸子。 “小王爷,你后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萧莽的指腹轻按上去,“真漂亮。” 水萦呼吸缓了缓,勉强让自己哭得不那么厉害,“本王……本王……萧莽!” “这小榻很不禁折腾。”萧莽道,“所以小王爷只能坐在我的怀里了,此刻萧莽想仔细看看小王爷后背的小痣,需要背对着我才行。” 何必解释得这么清楚? 水萦微微偏头,闭了闭眼睛,泪珠落在落在手臂上的衣袍上。 这样背对着萧莽,看不见人的时候他颇没有安全感,以至于身体都紧绷起来,蝴蝶骨越绷紧明显。 他能感受到萧莽的呼吸靠近了那颗小痣,然后舌尖也触碰到了。 水萦从不知道,一颗背后的小痣也能这么敏感,他的泪水又掉了下来,他咬上了萧莽圈着他的手臂。 萧莽的肌肉绷紧,呼吸移到水萦的后颈,他将水萦的长发捋开,轻嗅着水萦颈后的味道,“小王爷,好香啊。” 水萦的胸膛因为呼吸而有些力竭。 他还在掉眼泪,但是与平时不太一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又面向了萧莽。 水萦透过模糊的泪眼还能见到萧莽衣衫整齐。 真过分,真可恶。 水萦抬手扒拉了一下萧莽的衣服,这个坏蛋,怎么能还穿得这么整齐,又不是什么君子。 萧莽任由水萦扒拉着自己的衣裳,露出黝黑壮硕的胸膛,他垂眸,看着水萦那两只纤细雪白的手在自己胸膛上胡乱抓着,眸色黑得不见底。 这双手又白又嫩,若是握另一处肯定漂亮极了。 萧莽低声道,“小王爷,看来你还是很喜欢臣的,如此爱不释手。” 水萦倏地松手,咬牙,“你自己动手!” 萧莽哦了声,有些遗憾。 他倒是更想水萦给他脱。 穿着衣服的萧莽壮,可是退去衣服的萧莽……水萦发现更壮了。 果然叫萧莽。 热气扑面而来,以至于水萦竟有些腿软,还好此刻他没有站着。 “小王爷看来很满意。”萧莽声音沙哑,“既然如此,萧莽也放心了。” 水萦没说话,他的视线下移,又倏地转过头去。 亲眼目睹的冲击力真是不一般的大,他的耳根红得跟滴血般,“你……你是驴吗?” “小王爷说是那就是。”萧莽扶着水萦的腰,手挪过去,“我也怕小王爷受伤了,让我看看……” 水萦呼吸紧绷,“萧……萧莽。” 好难受,他会死吗? 萧莽唇角上扬,“看来小王爷也很期待,萧莽会注意些的,小王爷放心,不会让你这样死的,顶多会……” 欲。仙欲死四个字被萧莽咬碎了送到水萦耳中。 水萦眼底的泪光又涌动了,他瞪着萧莽,“你这个坏东西!” 萧莽声音低哑,“小王爷说的是,我就是坏东西。” 那张小榻被萧莽的力道压得几乎要散架,水萦有些心惊,他忍不住攀紧萧莽,想着即便是榻散了那也得萧莽给他当肉垫。 萧莽这个野蛮人! 萧莽的确毫无技巧,真符合他这个名字,完全就是一个莽夫。 偏偏这个莽夫凭着一身蛮力让水萦浑身难受。 他忍不住抓紧了萧莽的衣服,呼吸颤抖着,“萧……萧莽,你这个坏狗,不准咬!” 萧莽看似听话地松了牙齿的力道,手上的力道却紧了。 起伏不定的白被黑完全禁锢着,没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水萦的大脑有些迷糊,为什么他就这么和萧莽……这样了? 若是真被皇兄知道了就完蛋了。 且不说皇兄,若是被裴玉树知道,那肯定也……肯定也不行的。 虽然裴玉树似乎从未在水萦面前生气过,但水萦见过裴玉树生气的模样,很可怕……总之水萦不想面对。 他幼时虽然上树抓鸟下河摸鱼什么都做,但因为无伤大雅所以他们都不说什么,也任由他玩。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若是知道了…… “小王爷这种时候还走神?”萧莽抬起水萦的下巴,“是萧莽做得还不够好?” 水萦果然时间分神去想裴玉树和皇兄了。 …… “醉香?”邱临看着已售那一栏的酒,“似乎还没到醉春楼取酒的时间。” “不是醉春楼。”掌柜道,“是小容王。” 邱临手一顿,“你说谁?” “小王爷还有跟他一道来的萧将军。”掌柜回答,“东家放心,我没有透露你的身份。” 小容王? 水萦? 水萦点了醉香? 邱临的脸色头一次变得很难看。 系统愤然道,[我靠,萧莽那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带恶毒美人来点醉香?他是不是故意骗恶毒美人呢?毕竟恶毒美人看起来根本不懂这些!] “在哪间房?”邱临问。 “什么?” “小容王在哪间房?” “二楼最里侧……东家?” 邱临快速朝着楼上去,系统还在喋喋不休,[我看错萧莽了,本以为他行军打仗不近女色是个老实的,谁知道竟然这么坏……等等我看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靠,为什么要打马赛克?已经是限制级了对吧?] 邱临没有回答系统的话,浑身的气息却越来越沉,面容也越发冰冷,瞅着和周承璟倒是真有了七分相似。 萧莽……萧莽最好没对水萦做什么。 萧莽浑然不知有人来了,他认为自己很尽心尽力的服侍着水萦,水萦应该也是很高兴的,因为一直在骂他。 从坏蛋到坏东西再到狗东西,还骂他狗驴,萧莽全当水萦在夸他。 水萦不知道萧莽和莽夫有什么区别,大约是没有的,凭着一身蛮力让他哭个不停。 “皇兄……让你来保护我,你便欺负本王……本王要告诉皇兄,让他治你的罪。”水萦又开始胡言乱语,“你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坏东西。” 萧莽只道,“好好好,小王爷便去告诉皇上吧,不知道临死之前小王爷能不能再让萧莽操弄一番?” 这个王八蛋! 水萦没憋住又哭了,他翻来覆去地把萧莽骂了又骂,却不知萧莽被越骂越兴奋,跟野人似的蛮横起来。 “小王爷。”萧莽在水萦耳边低语,“你还真是口不对心,分明缠得不行,还说不喜欢……小王爷不诚实一些可不行。” 水萦的泪水完全打湿了萧莽的肩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萧莽这个莽夫! 莽夫! “小王爷。”萧莽又问,“萧莽难道伺候得你不好吗?” 水萦只是啜泣着抱紧了萧莽的脖子,他坐在萧莽怀里,“狗……狗东西!” 门猛地一下被踹开,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进来道,“水萦!” 萧莽反应速度极快,拉了衣服将水萦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张还染着薄红的美丽脸庞,此刻那双潮湿的眼睛看向来人。 透过屏风,邱临只见到了水萦光洁的后背上隐隐约约有着一颗红痣,顷刻间,那颗红痣被盖住,随之而来的是那张转过来的脸。 “安王殿下。”萧莽表情冰冷,“这就是醉酒仙的待客之道吗?” 水萦差点被邱临看光了这件事让萧莽心头烧着一把火。 安王。 水萦张了张唇,尚且迷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惊惧不安。 是邱临! 【作者有话说】 [接][接][饭饭][饭饭] 莽夫就是好啊,脑子一丢就是干。 第43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好好检查一番才行”(二合一) 邱临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隔着屏风他能看到里面所有的动静。 包括两个人分开时水萦那压不住的细弱哭腔。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他愤怒于萧莽竟然真的敢对水萦做这种事,甚至在愤怒中还夹杂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水萦天真, 萧莽定是借着喝酒故意哄骗水萦做下了这样的事, 邱临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 萧莽这个王八蛋。 萧莽给水萦把衣服合上,声音很低, “小王爷莫怕, 若是你担心他告诉皇上,我便替你杀了他就是。” 水萦的惊惧因着这句话又有些生气, 他一巴掌拍在萧莽胸膛上, “混蛋,你敢!” 萧莽:“……” 他看起来很老实地给自己的衣服也穿上了, 把没力气的水萦抱出了屏风之外,目不斜视,“安王殿下。” 第69章 邱临面若寒冰,他道, “你把容王放下来。” 萧莽扫了一眼,把水萦放到了软垫上坐下。 邱临沉着脸, 一拳扫过去, 揍到萧莽脸上。 水萦被吓了一跳, “……邱,邱临。” 大约是因着水萦对邱临的态度,萧莽也没还,他不闪不避地接了这一拳, 面色无波, “安王这一拳打了, 应当也不会再多管闲事了吧?” “多管闲事?”邱临怒极反笑,“他是我的弟弟,你把我弟弟骗到这里来做这样的事,你管我这叫多管闲事?” 萧莽道,“我与小王爷两情相悦。” 水萦眼皮直跳,等等,这个两情相悦又是怎么来的? “就你?”邱临冷声道,“一个莽夫,粗人,你也配得上他?” 萧莽道,“小王爷偏就喜欢我这样的莽夫。” “萧莽!”水萦道,“你别说了!” 邱临看了水萦一眼,他在水萦面前蹲下身来,拉了一下水萦的衣服,在看到内里被狗啃似的肌肤后,神色冷如风雨欲来,“萧莽,皇上让你保护他你就是这样保护的?打你一拳都是轻的,你去和皇上解释吧!” “既然如此我便去向皇上求娶小王爷便是。”萧莽道。 “萧莽你闭嘴!还有邱临……邱临。”水萦心慌道,“你别……别告诉皇兄。” 邱临垂眸看着神色不安的水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他弯腰把水萦抱起来,一张脸沉如水,转身就往外走。 水萦不敢说话,只能越过邱临的肩膀去看萧莽,示意萧莽不要跟来。 萧莽也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看着水萦被邱临抱走,许久,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该死! 水萦被邱临抱上了马车,他坐在柔软的垫子上,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去偷看邱临难看的脸色。 因为邱临与周承璟长得像,此刻水萦总有一种皇兄在生气的感觉,他小声说,“邱临。” “过来。”邱临道。 水萦更紧张了,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屁股。 “别动了。”邱临又道。 水萦立马停下,长睫不安闪动。 [你对他这么凶什么?人是萧莽带去的,醉香是你研究的,酒是掌柜卖给他的,]系统无语道,[他只是受害者,问题的起源不都是你们吗?] 邱临没有回答系统的话,他靠近了水萦,在水萦忐忑的目光中问,“难不难受?” 水萦怔了怔,连忙摇头。 “不难受就是觉得舒服?”邱临又道。 水萦说不出话来回答这句话,但邱临似乎没有对他发火的意思,他小心地拉了拉邱临的衣服,“你可不可以……不要与皇兄说此事?” 邱临垂眸看着那葱白的指尖,“现在知道怕了?任由那萧莽对你做那事的时候怎么不怕?” 水萦头一次被邱临用这种语气说话,莫名就觉得委屈,他鼻尖一酸,眼泪啪塔一下掉了下来,落在了邱临的手背上。 邱临一僵,呆在原地看着水萦的脸。 [你在干嘛?]系统恨铁不成钢,[他都哭了,你擦擦他的眼泪抱抱他,安慰他啊!] 邱临的手有些僵硬,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擦了一下水萦的眼泪,“哭什么?我又没凶你。” 水萦眼泪掉得厉害,声音也有些哑,“我不是……我没有,不想……不想哭的。” “不想哭,又哭得这般厉害?”邱临的语调温柔下来,“那萧莽是什么样的人?长得凶神恶煞的,又那么不知轻重,胳膊比你的大腿还粗,就算你喜欢男子,想要与男子在一起也不要选那种的,那样的男人你若是与他在一起,婚后他打你怎么办?” 水萦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我没有……没有要与他成婚,我就是,就是和他……” “和他玩玩?”邱临说,“就算要找人取悦你也不该是他,他那种人若是缠上来,你怎么摆脱?” 见水萦掉眼泪掉得厉害,邱临抬起水萦的脸,伸出大拇指替水萦擦泪,他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皇上的,所以你别害怕了。” 虽然邱临也不知道,水萦是害怕这件事被皇帝知道而哭,还是怕皇帝知道之后责罚萧莽而哭。 哭起来……很漂亮。 [哭起来也这么叫人怜爱,难过萧莽那厮把持不住。]系统又开始嘟囔,[宿主,你见他这样是不是也很想亲亲他安抚一下?] 邱临让系统闭嘴,他看着面前这双哭起来也的确很惹人怜惜的眼睛,递出来一颗糖给水萦,“吃吗?” 水萦泪眼蒙眬地低下头看着邱临递过来的糖果,声音沙哑,“这是……这是什么?” “巧克力。”邱临说,“吃了就不哭了。” 水萦哽咽着含住邱临喂的巧克力,微苦之后化开的甜让水萦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邱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水萦好了,他只好转移话题问,“可还要回宫?” 水萦用力地摇头,他才不敢回宫了,若是……若是被皇兄看到他身上的印子,肯定瞒不下去的。 “那去容王府?”邱临思量了片刻又道,“不如去安王府,我给你做摘星宴吃如何?” 水萦的眼泪勉强收住,他身体轻颤着,“……真,真的?” 邱临笑着揉了揉水萦的脑袋,“自然,我骗你做什么?” “你真的……真的会做?” “当然,说不定比摘星楼的更好吃呢。” 水萦似是哭累了,“那……那好。” 邱临松了口气。 安王府的前身是一位被抄家的官员,之后一直没人入住,于是周承璟大手一挥,让邱临住了。 前半个月一直在修缮,邱临也刚刚入住第三天。 水萦被邱临抱在怀里往里走的时候,还不住地探头出来看外面,入府就有一座假山流水,里面锦鲤游动。 这里当然比不上容王府富丽堂皇,毕竟容王府里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但却格外雅致清幽,别有一番趣味。 “怎么样?”邱临问,“好不好看?” 水萦点了下头,“好看。” 邱临淡淡笑了一声,“后院还没修缮,今夜你和我一道住主院如何?” 水萦乖巧答应,“好。” “这里的人都是我自己找的人。”邱临绕过回廊,抱着水萦朝主院去,“不用担心你的皇帝哥哥会发现什么。” 水萦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谢谢你。” “跟我谢什么?”邱临笑道,“若是想谢我,不如叫我一声哥哥来听听。” “皇兄说了。”水萦说,“你不一定是哥哥,你的年纪或许比我小些。” 邱临不置可否。 他把水萦放到床上,又低头,他的衣服因为抱水萦有了些湿意。 这是……水萦的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邱临的眸色微暗,他没有声张,只是让人烧水来给水萦洗澡。 水萦裹着邱临的被子,目光在房间转动了一下,忽然停住,看向挂在床头那条绣着金线的红色发带。 邱临随着水萦的视线看过去,神色未变,“我游街那日你掉下来的,后来见你的时候这条发带没带在身上,一直放在这里也就忘记了。” 水萦眨了眨眼,“哦……一条发带而已,我很多的。” 邱临嗯了声,也没有要还给水萦的意思,他道,“等会儿洗澡的时候我去给你做饭,我会让人守在浴堂门口,若是有事你叫一声就行了。” 水萦又‘哦’了声。 “衣服……”邱临道,“我会让管家给你送我没穿过的过来,不过可能会有些大,毕竟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添置。” 虽然这样说着,水萦真去沐浴的时候,邱临却又有些不放心,他和系统道,“你不是说这府上有一处温泉还没开发吗?在哪里?我让人开出来,下次水萦在这里也能舒心些。” 系统懒得和邱临多说了,它道,[西院,那里原本是储放杂物的地方。] 邱临颔首,他钻进住院的小厨房,又叮嘱,“你看着点水萦那边,若是有事记得叫我。” 系统:[……]它的作用难道是这个吗? 好气哦,看这个宿主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看看恶毒美人洗洗眼睛——虽然系统觉得,水萦也不算恶毒美人。 泡在水里之后,水萦彻底冷静了下来。 要问他有没有后悔和萧莽做那事,他仔细想了想其实没有很后悔,虽然那个时候被邱临发现了他害怕得不行,但现在想想其实也…… 打住! 都什么时候还在想那种事。 水萦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脑子清空。 邱临答应了他不会告诉皇兄的,既然如此他也不那么害怕了。 邱临…… 系统是个很矛盾的系统,和他说邱临回来会影响他的地位和生命安全,可系统又说,和邱临打好关系也很好。 系统说邱临是穿越自带逆袭系统的男主,表面上看只是个穷书生,实则有着穿越人士的必备金手指…… 第70章 水萦捻起一瓣水面上的花瓣,吹了口气,看着那片花瓣晃晃悠悠的又飘到了水中。 可是不对啊,他又琢磨着,系统和他说邱临带着什么逆袭系统,可如果真的有的话,邱临不应该很讨厌他吗?毕竟他可是炮灰啊……由此可见系统的话也不是全对的。 【呵。】神出鬼没的系统幽声道,【他怎么可能讨厌你?爱你都来不及。】 水萦忍不住坐直了些,“系统,你来啦?” 系统用金属质感的红瞳扫描着水萦的身体,【我一直在的。】 “你一直在?”水萦有些懵,“那你也知道……” 知道水萦想说什么,系统转移话题,【邱临的系统你不用放在心上。】 水萦:“……”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回事。 一看水萦的表情,系统甚至不需要去探知水萦内心就知道水萦在想什么,这个漂亮的小王爷总以为世界上都是好人,浑然没把他叮嘱的话放在心上。 也幸好,邱临的确对他没有恶意。 “我现在和他们的关系都超好。”水萦邀功,“系统系统,我还会不会被赶出皇宫被人私藏啊?还有你都没告诉我,私藏之后会怎么样?会死得很惨吗?” 系统默然了一瞬道,【你不需要知道。】 “这是我本来的命运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水萦着急,“如果不小心又重蹈覆辙了怎么办?” 系统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 【他们会把你囚于暗室,日日夜夜操弄你。】系统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着与萧莽似的直白话语,【最后……】 “好了,你不说了。”水萦又慌忙捂住耳朵,“我不想知道了。” 那种事……那种事若是萧莽他不觉得有什么,可若是换成朝中那些大臣或者他们的儿子,水萦又觉得害怕甚至恶心了。 【若是裴玉树呢?你的皇帝哥哥呢?或者邱临呢?】 “可是这关他们什么事?”水萦说,“他们又不是那么坏的人,更不会对我不利。” 系统没再说话,只是悄悄隐匿了,只留下水萦蹬了下腿,让浴桶里的水四溅。 怎么能用裴玉树和皇兄他们来做例子呢?系统好坏! 水萦瘪了下嘴,却只是把自己往水里又沉了一下。 之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阴了下来。 邱临来到浴堂外,轻轻敲了敲门,“萦萦,你洗好了吗?该不会睡着了吧?” 水萦猛地坐直了些,他这才发现,即便是在夏日,水也已经有些凉了。 他开口,“马上就出来。” 水萦站起身来,水声哗啦,他拽过屏风上的衣袍拢上,又蹙眉,“邱临,我不会系衣带。” 锦衣玉食的小王爷自小到大连系衣带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做过,以至于此刻也只能求助门外的邱临。 邱临推门而入。 屋内雾气腾腾,水萦娟秀的眉眼氤氲在湿气中,显得无比柔和。 他披着一件对他来说无比宽大的衣袍,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肩膀,衣摆却沉在水里,拽着袍子往下沉,以至于少年露出大半的肌肤,此刻正努力把手从袖子里钻出来。 见邱临进来,他又撩了撩袖子,露出无措的表情,“邱临。” 这个小王爷,在水里就把衣服披上了,衣服都湿了。 邱临的脚步微顿,他的目光在水萦胸前一扫而过,又敛眉,“嗯,我来帮你。” 大约是因为浴堂里的温度有些高,邱临甚至有些心浮气躁,他垂眸专注地给水萦系衣带,只能看到衣带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肢,宽大的领口露出水萦精致的锁骨。 好香。 邱临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他一直都知道水萦很香,是体香吧。 “邱临。” 邱临回神,又取了帕子,“擦头发。” 湿润的长发贴在后背上,将衣服也浸湿了,洁白的衣服紧贴着肌肤,隐隐约约还能见到少年后背的红痣。 若隐若现的,才更勾人。 邱临的胸膛重重地跳了几下,低声道,“萦萦背上是有胎记吗?” “嗯?”水萦疑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邱临说的是什么,他道,“只是一颗痣。” “是痣啊……” 邱临冷不丁又问,“刚才,萧莽弄在里面了吗?” 水萦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 “肚子里。”邱临自身后探出手摸到了水萦的小腹,他的掌心滚烫,水萦的小腹却有着凉意,他能感受到水萦在轻颤,他重复了一句,“萧莽有没有弄什么东西进去?” 水萦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邱临,他的耳朵红得很彻底,“你……什么意思?” 邱临道,“那些东西留在肚子里很容易生病,若是有的话,我怕你没清理干净。” 水萦咬紧了唇,嚅嗫着,“应该……应该没有。” 邱临道,“我检查一下。” 他的表情看不出异常,就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哥哥。 水萦也很不自在的脚趾抓地,“不,不用了吧?那个我觉得……” “你刚才检查过了吗?”邱临问。 水萦小幅度摇头,让他自己动手去……那也太羞耻了。 “既然如此,更需要好好检查一番才行。”邱临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方才抱你回来之后,我的衣服也湿了些,这让我很担心,而且那事之后还需要上药……” 邱临看了一眼水萦的表情继续说,“那种事之后,承受方总是更难受的,毕竟你也不想明日见到皇上之后被他发现异常吧?” 水萦迟疑了一下,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那我现在怎么做?” “水已经凉了。”邱临将水萦抱起来,“衣服也湿了,回房间我给你看看。” 水萦迟疑着伸出胳膊搂紧邱临的脖子,“邱临,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还没检查怎么能让你自己走,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水萦只好闭嘴了。 但是……邱临懂得好多。 似乎看出水萦所想,邱临道,“这些都是常识,萧莽那个莽夫肯定没想到这些,所以我才说,你不要跟他混在一起。” 系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邱临,你无耻,你就是欺负他不懂骗他……] 邱临对系统的话充耳不闻。 他抱着水萦回到房间,给水萦把湿衣服脱了。 身上不着一物地站在邱临面前,这让水萦有些不安地用手遮了遮自己的身体,“……邱临。” 邱临看着面前这具纤细漂亮的少年身体,眸光暗了暗,他轻声道,“坐到床上,然后躺下。” 水萦只能照做。 “然后把腿张开。”邱临说,“检查不容马虎,手抱住。” 水萦呆了呆。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最隐秘的地方就那么暴露在邱临面前了,那也太……太羞耻了。 邱临轻声问,“若是明日腿疼或者肚子不舒服,你打算如何和皇上解释?” 水萦咬了咬唇,睫毛已经有些湿润了。 怕被周承璟知道的害怕还是占据了上风,若是周承璟知道,萧莽说不定…… 是他点的醉香,他怎么能连累萧莽呢? 邱临拿了柔软的枕头垫到水萦身后,“萦萦乖,躺下去。” 水萦轻轻地呼吸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躺下去,伸手抱住了腿。 邱临水萦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景色,目光幽深。 “邱……邱临?”水萦有些害怕,“怎么了?” 邱临的手指触摸过去,他能清楚看到水萦因为紧张而在紧缩。 他声音很低很哑,“有些红……具体的得仔细检查后才知道。” 水萦闭了闭眼,腿都有些打颤,“那……那你不要……要小心些。” “自然。”邱临道,“你知道的,我会些医术,会好好给你治疗的。” 都……都用上治疗了,这么严重吗?水萦更慌了。 他也顾不得害羞了,努力想让邱临看得更清楚,丝毫不知道他认为是知心哥哥的邱临此刻屏住呼吸,脸几乎都要贴了上去。 “邱临……” 邱临的行为带起一阵阵痒意,水萦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邱临的名字。 邱临看似冷静地挤入进去,道,“萦萦,我就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没有的话最好不过。” 仿佛有附着力般,邱临微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的水萦,喉结滚动着,又送了第二个。 水萦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染上薄红,他微张了张唇,却没有说话,只露出樱红的舌尖。 邱临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水萦猛地咬紧了唇,却还是有呜咽声溢出来。 ‘原来是这里啊。’邱临暗暗想着,‘在不算很深的地方呢……不过看起来,还能加。’ “邱……邱临。”水萦小口喘息着,“这样……可以了吗?” 第71章 第三……邱临道,“就快好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水萦咬紧了唇,他总不能说邱临这样让他有些忍不住……可是那样说出来的话,显得自己很…… 他怎么能这样…… “邱临。” 邱临的手没有放开水萦的意思,但他人却站起来靠近了水萦。 水萦睁着那双被水汽覆盖的眼迷糊地看着邱临,“……检查,结束了吗?” “萦萦觉得呢?”邱临问。 “我觉得……什么?” “萦萦,好贪吃啊。” 邱临的声音很轻很哑,在水萦耳边响起,“萦萦,你的身体很漂亮,也很**呢。” 那两个字就这样被邱临说出来了。 “萦萦觉得,我的检查结束了吗?”邱临低声询问着,“还想我继续检查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 [接][饭饭] 第44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醋意” 水萦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邱临。 他睁着眼,眼中都是晃晃荡荡的泪水,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邱临。 邱临看着那双漂亮得仿若失神一般的眼睛, 低头轻吻了一下。 水萦这会儿正难受着, 被这一亲, 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 “萦萦也太爱哭了些。”邱临的手指动了动, 眼看着那眼泪掉更多了, “不过哭起来也很漂亮。” 水萦一下子抓紧了邱临的手臂,泪水已经将鬓角都打湿了, 声音哽咽颤抖, “我也……我也不想哭……” 但是他控制不住。 “没事,”邱临指尖轻轻探索着少年内里, “哭也没事,在这种时候即便是多哭一会儿也好。” 这句话显然让水萦有些懵,他哽着声音,“……邱, 邱临。” 邱临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水萦那颗小痣,他轻声道, “我在, 萦萦想要什么就自己说出来。” 水萦鼻尖都冒出来了细细的汗珠, 他呼吸轻颤着,闭了闭眼,“检查……” 邱临眉微压,天真的小王爷某些时候也坦诚得可以, 大约是不曾吃过苦的关系, 所以在这些能让自己舒服的事情上都很诚实。 “你继续……检查。” 说完这句话的水萦已经有些羞耻和无力了。 邱临哑声道, “好,作为医生,病人的健康就是最重要的,我一定会将你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给你做个全身体检。” 水萦不明白全身体检是什么意思,他他明白邱临话里的味道绝不是正经的。 “用什么检查都可以对吗?”邱临又问。 水萦愣愣了一下,他无法忽视掉身体发出的信号,勉强朝着邱临那里看了一眼,见邱临衣袍隆起,看起来…… “萦萦,是不是用什么检查都可以?”邱临低声重复着问。 “我……”水萦有些结结巴巴的,“那个……就是……” “只凭手的话,有些地方检查不到的。”邱临的掌心落在水萦小腹,“我能感受到萦萦这里很需要仔细检查,但萦萦知道的,我会尊重萦萦的想法。” 这个时候说什么尊重他的想法…… 水萦咬了咬唇,声音如同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嗯。” “嗯?”邱临低声道,“我知道了,嗯就是用什么检查都可以对吧?” “不要……不要再问了。” 水萦的脸泛起更多的红,“你可以……你随便,都、都行。” 都行? 邱临眉眼里浮上一层淡淡地笑,他道,“那就换医疗器械吧。” 医疗器械是什么水萦不懂,但他隐约能猜到一些。 “萦萦。”邱临声音沙哑,“宝宝。” 水萦耳朵都红了,在他的记忆里,还是自己幼年时母后会叫他宝宝,后来母后过世再也没有人叫他宝宝了。 叫宝宝总觉得……他好像是一个孩子。 “宝宝是爱称。”邱临把水萦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牵引着水萦的手,“……只有我会叫萦萦宝宝,这也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爱称。” 水萦因着爱称两个字,手指都在颤抖,“邱临,好胀。” 邱临轻吻了一下水萦的指尖,轻声道,“检查就是这样的,很快就好了,宝宝再坚持一下。” 水萦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张着唇细声细气地哭了出来。 “宝宝乖,”邱临怜爱地吻掉少年的眼泪,“别哭了,这种时候哭起来,只会让我更兴奋而已。” 水萦的哭声哽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邱临,眼底还透露着不可置信。 什么……邱临,邱临难道也是变态吗? “宝宝好乖,这样就好,这样接受我……” 男人的声音也淹没在唇齿纠缠间。 邱临的检查用去了许多时间。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邱临做的饭菜也冷了。 水萦困倦地由着邱临给他喂了点吃的,也没尝出味道和摘星楼的像不像。 邱临见水萦一副要睡着的模样,也不折腾了,给他洗漱后把他抱上床。 “邱临。”水萦喃喃着,“你是不是……故意的?” 邱临给水萦掖被子的手一顿,“若我是故意的你会讨厌我吗?” 水萦慢慢地摇了下头,“不讨厌。” 邱临心头发软,他在水萦旁边躺下来,把水萦抱进自己怀里,声音很低,“我……明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水萦把脸埋进了邱临的怀里,小声说,“我不知道。” “萦萦。”邱临的手落在水萦的后背,他道,“今日我醋了,所以做了那样的事。” 水萦小声回答,“很舒服。” 邱临一顿,他低头轻吻了一下水萦的额头,“那下次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水萦轻眨了一下眼睛,更舒服的……是什么样的? “等我为你准备好。”邱临的语调和动作都很正经,看起来不像是在讨论房中之术一般,“我虽然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我年长,懂的自然会更多……” 水萦抬手捂住了邱临的嘴,耳朵泛红地想,这句话还真有点熟悉,萧莽也说自己没经验但看过这样的话本…… 不过邱临的确比萧莽那个莽夫要让他体验感更好些,这种事情好像真的……还挺舒服的。 “不要想其他人。” 水萦抬眸看着邱临。 那双琥珀瞳里映出邱临的模样,这让邱临舒了口气,“对,不要在这个时候想其他人……看着我,想着我就好了。” 水萦被邱临按进了怀里,他听着邱临的平稳的心跳声,邱临……好像总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似的。 下午就阴下来的天终于下起了雨。 雨声打在窗框上,水萦就着雨声闭上了眼睛。 邱临抱着他,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 被迫关了小黑屋的系统迫不及待钻出来,[你把他吃了?] 邱临道,“别管,闭麦。” 系统哼了一声,又叹道,[这么天真的小王爷怎么玩得过你这种活了两世的老狐狸啊。] 邱临平静地摸了摸水萦的脑袋,“我没有玩他,我是认真的。” 系统切了一声,[需要我给你检测一下你的情敌有哪些吗?据我的资料分析,小王爷身边觊觎者不少哦。] 邱临闭上眼,没有搭理系统。 系统气急败坏了一阵,恶声恶气道,[绑定你我这辈子都毁了,你是我带过最过分的宿主!] 大雨滴滴答答地下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太阳又出来了。 邱临早朝结束后被皇帝留下来了。 周承璟坐在书桌后,提笔落字,头也没抬,“小水昨夜在你府上过夜的?” 邱临回答,“是,萦萦昨夜是在臣弟府上过夜的。” 萦萦? 周承璟抬头看了邱临一眼,“小水天真烂漫,又很容易轻信于人,你若是对他好那就要真好,若你是骗他的,朕不会轻饶你。” 邱临四平八稳的,“臣弟知道皇上在担心什么,请皇上放心,臣弟不会欺骗萦萦,臣弟是真心喜欢他。” 真心喜欢? 周承璟眯了眯眸子,打量着邱临,似乎想要看清楚邱临这句喜欢是什么意思。 邱临也任由周承璟打量,水萦不在这里,无论周承璟怎么看也看不出他对水萦有什么感情的。 最终,周承璟收回视线,“朕会让李福去接小水回宫。” “萦萦说他想在臣弟府上住两日。”邱临道,“皇上若是想让他入宫住,还是得问问他的意见才是。” 周承璟握着笔,他没有生气,只是冷淡地盯着邱临。 邱临又抬手施礼,“皇上若是没什么事,臣弟便先退下了,萦萦说想吃摘星楼的宴席,臣弟需要花时间为他准备。” 周承璟道,“去吧。” 邱临转身就走。 周承璟站在那里,眉一点点拢紧,虽然看不出邱临此人在想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邱临对水萦的感情不一般。 第72章 周承璟若有所思地思索着,邱临和裴玉树不一样,裴玉树恪守君子之道,即便是喜欢小水也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但邱临…… 周承璟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思量片刻,还是招了跟着水萦的暗卫来询问。 …… 水萦从邱临的书房摸了个鱼竿钓锦鲤。 他把鱼竿固定在一旁,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 邱临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少年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发丝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被圣光普照的天使。 能满足他那样要求的孩子,怎么能不是天使呢? 邱临在水萦面前俯身下去,将水萦抱起来。 水萦睁眼,“你回来啦?” 好像妻子在对归家的丈夫进行询问一般…… 邱临道,“回来了,皇上留我问了一下你的事,所以回来晚了。” 问他的事? 水萦忍不住攀着邱临的肩膀撑起身体来,他小心问,“皇兄问了什么?” “让我好好照顾你。”邱临笑了一声,“我什么都没说,放心吧。” 水萦微松口气,他嘟囔着,“皇兄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的,我也不能叫他知道……” “皇上他……”邱临低声道,“对萦萦很好。” 水萦眉眼弯弯的,“嗯,皇兄从小就对我很好,但那个时候大约是因为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关系……虽然现在证实我并非他亲弟弟,他对我也没什么改变。” “他……”邱临心思辗转,想说皇帝对水萦应该有那种心思,却又怕把水萦吓到,最终他只笑了笑,“萦萦觉得开心就好。” “开心……”水萦拍了拍邱临的肩,“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昨天晚上应当累到了。”邱临又拍了一下水萦的臀,“别乱动,好好休息。” 水萦长睫微闪,瞪了邱临一眼。 邱临只当没看到,将人放到软榻上,“想吃什么?” 水萦道,“今日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一些,这会儿不饿,午后再说吧。” 闻言,邱临颔首,“也行,那我现在给你看看上药。” “什么?”水萦没反应过来。 “那里。”邱临指了指水萦后面,“需要上药。” 水萦的脸又红了,他别过脸,“没有……没有不舒服,不需要上药也行。” 邱临神态温和,“那我检查一下。” 又是检查。 水萦耳根发热,“也不需要再检查了。” “宝宝把我当禽兽吗?”邱临靠近水萦,呼吸微热,“这次是真的检查。” 哦。 水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让邱临检查了。 邱临这次真是检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邱临还是给水萦抹了点药膏,随即言辞温和,“宝宝的身体果然天生就很适合做这种事。” 水萦:“……” 他推了一下邱临的脸,又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闭嘴。” 邱临轻‘哦’了声,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又不知从那里取来一块圆圆的糕点递给水萦,“奶油小蛋糕,试试?” 奶油小蛋糕?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很好吃。 邱临从哪里弄到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糕点,果然好好吃。 “味道有点像摘星楼的……”水萦抬眸看邱临,“你和摘星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邱临弯腰,将水萦唇边的那点奶油舔去,“有点关系,宝宝可以猜猜是什么关系。” 这个怎么猜啊?水萦咬着勺子盯着小蛋糕,“这个味道更好一些……你是创始人吗?” “我不是创始人。”邱临道,“我只是会做。” [摘星楼的是本世界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自然比不上你在商城用积分兑换的……]系统恨铁不成钢,[感冒药,退烧药,各种糖果药膏小蛋糕新鲜食材……有点积分全给水萦用了。] 邱临并不在意,他积攒的积分也没怎么用过,给水萦用用怎么了?只要水萦喜欢就好。 [恋爱脑,水萦把你钱骗光了你还觉得自己给得不够多……]说到这里系统忽然顿住,[之前我还说水萦把你裤子都骗没了,结果是你把水萦骗得吃干抹净,可怜的恶毒美人,就这样被你透完了。] “不要再左右脑互搏了。”邱临颇为无语,“承认吧,你被萦萦迷住了,别装了。” 系统大怒:[不可能!] 邱临懒得再搭理它,唯独留下系统在那里纠结不停,怎么可能?它怎么可能被水萦迷住?水萦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笑得甜一点,哭起来漂亮一点,如今看起来性格也还好……不对,不能再想了,它不会承认自己偏向了敌方势力。 水萦吃完了小蛋糕,眼巴巴地看着邱临,伸手,“还要。” “明日。”邱临握住水萦的手,“你身体不好,这个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了,到时候不舒服。” 水萦有些遗憾,“好叭。” “明天换一种新口味。”邱临揉了揉水萦的脑袋,“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我想……” “王爷。”门外有人道,“宫里来人了,说要见小王爷。” 水萦一下子坐起来,“是皇兄让人来了,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毕竟皇兄一直很聪明。 “别急。”邱临道,“我与皇上说了你想在这里住两日的,先去看看。” 水萦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邱临出去。 来人是李福,他微笑着道,“陛下说不放心小王爷,让老奴来给小王爷送些东西。” 只是送东西……水萦暗暗松了口气,“辛苦李公公了。” 邱临朝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马上前,塞了个荷包给李福。 李福握着那只份量不轻的荷包,轻声道,“小王爷,陛下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皇兄……心情不好? 水萦犹豫了一下,想问李福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李福已经告退带着人走了。 “你见皇兄的时候,他说什么了吗?”水萦忍不住问邱临。 邱临摇头,“他只说让李福来接你,我道你想在这里住两日,大约是觉得你宁愿在我这个后来者府里住也不回宫而吃醋吧。” 水萦:“……”这的确有点像皇兄会做出来的事啊,他曾经和裴玉树一起过夜的时候,皇兄就板着脸生了一夜的气。 只是那个时候水萦不知道周承璟生气了,还高高兴兴地叫太子哥哥,见周承璟不说话又去找裴玉树了。 周承璟气得牙都咬碎了,转身把水萦拉回来,“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水萦很是疑惑,“太子哥哥生气了吗?” 周承璟力竭,“……没有,我没有生气。” 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水萦笑眼弯弯,“我就知道,太子哥哥可是最最大气的人了。” 水萦是直到后面才回过味来周承璟在吃醋的,这会儿听见邱临说周承璟可能又是吃醋了,又有些纠结了。 邱临看他表情,不动声色问,“你想入宫?” “我就是有些担心皇兄,他一生气可能连饭都不吃了。”水萦小声说,“我想去看看他。” “那便去。”邱临失笑,“我又不是要把你扣在我的王府,去了再回来就是,我给你重新做摘星宴,回来就吃。” 水萦眼睛一亮。 “再加一个……泡芙。”邱临道,“以前没吃过的,很甜,你会喜欢的。” 水萦眼睛更亮了,“好!” 他乐滋滋地让安王府的马车送他入宫,还没靠近承明殿,他就听见了一声杯盏被掷于地上破碎的声响。 水萦心头一跳,他抬眸看去,李福站在殿外不停擦汗,显然也没见过帝王发这么大的火。 见到水萦的时候眼睛一亮,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小王爷!”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殿内的人听见。 水萦走了几步,靠近李福,小声问,“皇兄怎么了?为何生这么大气?” 李福看着水萦单纯的表情,在心底暗叹,还能因为啥啊?这小祖宗真是…… “小水,在外面站着做什么?”殿内传来周承璟压抑的怒火的冰冷声音,“进来。” 水萦身体一抖,又看了一眼李福,李福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小王爷稍微哄着陛下一些就好了,他真的……很生气。” 【作者有话说】 [接][饭饭] 第45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我可以做小”(二合一) 殿内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摔碎的瓷器,丢弃的奏折,上坐的男人面容冰冷至极。 水萦心惊胆战, 蹲下身将面前的奏折捡了起来, 避开那些瓷片将奏折递到了周承璟面前, “……皇兄,为何这么生气?” 水萦回想了一下, 从前周承璟的确没有这么生气过。 第73章 似乎有过一次, 他年幼时在东宫中了毒,彼时还是太子哥哥的皇兄也生了很大的气, 那时的记忆已经有些久远, 水萦不太记得具体了,也不记得与现在比起来是否要更严重些, 但此外,他没有再见周承璟发怒。 毕竟作为帝王,周承璟自幼被教导要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周承璟在他面前,似乎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情绪。 “小水不知道皇兄为何生气吗?” 周承璟的声音很低, 隐隐约约有着嫉妒和醋意,水萦觉得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他轻声道, “若是皇兄不说, 我自然是不知的。” “不知?”周承璟伸手接过奏折时,也握住了水萦的手,“小水昨夜和邱临在一起过得可还舒心?” 他那双黑极的眸子映照出水萦略显惊愕的表情。 不过一晚上没见,嫩得足以掐出水的少年似乎真的被人吮出过汁水, 标志着成熟的春情扑面而来。 周承璟的手握得紧了许多。 “我和邱临……”水萦有些结巴, “就是聊了些, 还好……皇兄,怎么了吗?” 他的小水还在骗他,若非他招了暗卫来,小水即便是骗他他也不会过多探究的。 周承璟没说话,他将奏折随手丢到桌上,却将水萦抱坐到自己的腿上,圈到自己怀里。 这样的周承璟让水萦越发不安,他轻声叫着,“皇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承璟的下巴搁在水萦的肩上,他的目光在少年颈项上扫过,声音很低,“小水真的不告诉皇兄,昨夜在安王府上做了什么吗?” 水萦身体一僵。 做了什么?做了检查……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告诉周承璟的。 周承璟似乎也不需要水萦回答,指尖勾着水萦的发梢,眉眼中散发着足以冷彻心扉的寒意,声音却极其柔和,“水水,皇兄这里有些话也想和你说,你要不要听?” 水萦自是不知道周承璟想要说什么的,某种不安却顺着他的心脏慢慢地爬了上来,以至于他的长睫轻颤着,“……皇兄请讲。” “皇兄最近总是觉得很困扰。”周承璟的语调很慢,“这样的困扰当然不是从现在开始的,而是很久之前。” 水萦的下颚都绷紧了些,“皇兄也有困扰的事吗?是朝中大臣催你立后?还是……” “他们催我立后自然是一回事。”周承璟微微侧过脸,他的呼吸几乎完全洒在水萦的颈项和耳垂上,“我也想过这回事,但我毕竟……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水萦一怔,那丝不安骤然消失了,他顾不得周承璟距离自己极近的呼吸,忙转过头去问,“皇兄有了心仪之人?何时有的?我可认识?” 周承璟的笑容变得格外古怪,他看着水萦很认真道,“小水自然认识,甚至可以说很熟悉……若是小水知道的话,肯定会被吓一跳的吧?” “很熟悉?”水萦把可能的对象都回想了一遍也没个印象,毕竟周承璟平时似乎……连句话都没和那些人说过,“谁家的?” “小水莫要胡乱猜测,你猜不到的。”周承璟捏着水萦的下巴,目光在那被发遮住的耳垂上扫过,上面隐约有些齿痕,他的弟弟来见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隐藏这件事。 猜不到啊?听周承璟这样一说,水萦也放弃了,不再去思考是谁了。 “既然有了心仪之人。”水萦问,“那为何不为后?这样的话前朝的大臣们也不会催你了。” 周承璟看着面前自己这个一无所知的弟弟,他是如此天真无邪,浑然不知兄长说的心仪之人是谁,真情实感地为兄长出主意,也没有丝毫兄长有了心仪之人的失落。 真是叫人……真是叫他的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是嫉妒吗?羡慕吗?还是恨呢? 若是他说出来的话…… “他大抵不愿意为后。”周承璟的手臂越收越紧,“他与其他人关系亲密,我不知他对我是什么感情。” 水萦大惊,没想到他高高在上的皇兄居然还是单相思,难怪今日这般生气。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水萦琢磨着,“你该不会看上了别人家的——” “别乱想。”周承璟声音很低,“没有那种事。” 水萦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的皇兄没有做出想夺臣妻的事,要不然皇兄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了。 “那……”水萦是真没办法了,“皇兄都这样说了,或者你换个人喜欢。” “不能换个人喜欢。”周承璟紧紧地盯着水萦,墨色瞳里映照出水萦的模样来,“只有他,只能是他,其他人都不可以……” “那皇兄的困扰……”水萦也蹙起了眉,“我好像也没办法解决了。” “怎么会呢?”周承璟的声音很轻,“皇兄的困扰只有小水才能帮我解决了。” “皇兄需要我的帮忙?”水萦说,“皇兄请说,能帮你我都会帮你的。” “真的吗?”周承璟的指尖轻掐着少年腰间的软肉,“不管什么都会会帮助我。” 水萦点头,他认真地看着周承璟,“因为皇兄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也希望皇兄能得到幸福。” “若是那幸福需要你给。”周承璟低声道,“你也会愿意吗?” “嗯?”水萦没太能理解这句话,“我当然会陪着皇兄的,反正我也没有要成亲的想法,日后……皇兄若是需要,我一直留在盛京就好了。” “可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个。”周承璟轻扯了一下水萦的衣服,指腹从少年的胸膛上划过,“我说的是……小水做我的皇后,因为我心仪之人,就是小水啊。” 水萦张了张唇,那张脸上的表情堪称空白,仿佛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一般。 “小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周承璟的鼻尖蹭在水萦的脸上,后面的话却冰冷而沉郁,“你知不知道,知道你昨夜和邱临同床共枕极尽缠绵我有多嫉妒,多想将邱临碎尸万段?方才见到你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着自己没有对你做出过分的事……” 后面的话水萦没太听清了,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假的吧,皇兄在和他开玩笑吧?他们是兄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可能有这样不正常的想法? 皇兄为什么会知道他和邱临的事?邱临说了没有告诉皇兄的,他也不觉得邱临会说出来,那是因为什么……是……还有皇兄是不是知道他和邱临有了肌肤之亲气坏了才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这样的,否则皇兄怎么会……怎么可能…… “水水,皇兄的水水。”周承璟滚烫的唇印在水萦的脸侧,声音沙哑着,“我本来没有想现在说的,我也怕吓到你,怕你害怕,怕你想要因此逃离我的身边,可是怎么办呢?水水和别的男人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他握住水萦的手落在自己的胸膛上,“这里,好像有无数蚂蚁在啃食着,一想到就疼痛难忍,只有这样抱着水水才会觉得好受些,水水觉得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水萦如梦初醒般,倏地收回手,笑容有些艰涩,“皇兄……皇兄大约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和邱临……皇兄你冷静点,你怎么可能对我有那种感情?” “我是接受不了你和邱临……分明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分明我与你相识了十八年,邱临算什么?邱临凭什么?”周承璟紧扣着水萦的手不让他挣脱,他黑浓如墨的眸子盯着水萦惶恐的脸,声音很哑,“小水,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因为这些话……你厌恶皇兄了对吗?” “皇兄只是……”水萦努力地想着措辞,想要让周承璟松开他,“皇兄大概是太累了,皇兄不如……不如休息一下,我也……我……” “……”周承璟没有再说话了,他看着水萦,沉默得宛若没有呼吸。 这样的周承璟让水萦害怕,让水萦恐慌,比周承璟说想让他当皇后更紧张。 他小心地抬手拉了拉周承璟的袖角,“……皇兄,你别吓我。” 周承璟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水萦。 水萦真的被周承璟的状态吓到了,他慌忙去捧周承璟的脸,“皇兄,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好好谈谈的,你别这样,我害怕……皇兄。” “叫皇兄做什么?皇兄救不了你了。”周承璟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水萦颈窝,声音沙哑至极,“因为皇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我不可能只把你当弟弟,很早之前就这样了……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样的自己,只有小水……” 水萦落在周承璟脑袋上的手微微用力,这句话周承璟说得太无力,甚至含着绝望,让水萦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只有小水能救我。” 水萦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巨大的惊慌之后,他的心脏却因着周承璟的状态而紧缩了下。 皇兄这样说,皇兄这样说的话他能怎么办呢? 他要怎么办呢? 第74章 在水萦无所适从之际,周承璟强迫自己松开了水萦,他道,“小水,那就先出宫吧,皇兄不想逼你,所以需要冷静一下,你也……” 他说,“你也要仔细想想,皇兄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皇兄对他来算什么? 水萦的眉微蹙,皇兄对他来说是家人,是兄长,是不可被替代的很重要的…… 可是,那种感情和情爱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皇兄和萧莽、邱临都不一样,他们之间也不应该掺杂那些混乱的关系才对,若是皇兄一定…… 水萦心烦意乱之下,也不想去安王府了,他让人去安王府说了声,马车毫无目的地开始闲逛。 直到马车外传来裴玉树的声音,“小王爷。” 水萦推了下车窗看出去,裴玉树让身后的人先离开了,随即上了水萦的马车。 水萦恹恹地看着裴玉树,“裴敛之,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的马车绕着这里转了两圈。”裴玉树在水萦旁边坐下,“你在做什么?” “我在……”水萦有些苦恼地撑着脸,“我遇到了出生以来最大的难题,裴敛之,我好烦啊。” “什么人让你这么苦恼?”裴玉树伸手,两个手指将水萦的唇角轻轻往上提了提,“你别说,让我猜猜。” 水萦无声地看着裴玉树。 “在你认识的人,我不自谦地说一句,除了陛下,只有我能让你很苦恼。”裴玉树说。 水萦:“……”并非不自谦,实在是有过这样的事。 “现在看起来,显然不是因为我。”裴玉树凑到水萦面前,一双如墨的眸子里映照出水萦的脸来,“是因为陛下,你刚从皇宫出来对吗?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龙涎香,毕竟只有帝王才有资格用。” 水萦睫毛抖了抖,没有说话,默认了。 “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苦恼呢?之前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但就算是因为这件事你也没有那么烦躁。”裴玉树轻轻地在水萦发丝上嗅了嗅,“……是陛下与你说他对你的感情不同寻常对吗?” 水萦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他转过头去看着裴玉树,“你……” “我怎么知道?”裴玉树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小王爷,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只有你看不懂陛下的感情,也看不懂我……你总是不在意这些的。” 水萦睁大了眼。 “既然现在很烦。”裴玉树道,“那就去我府上,那只猫儿我还没给它起名字,不如你给它起一个吧。” 水萦唇动了动,又转过脸,“我……” “父亲和母亲都去庄子上了,短时间都不会回来,不用担心会碰上他们。”裴玉树轻声说,“你的困扰和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为你疏解的。” 水萦的话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好了,现在休息一会儿。”裴玉树道,“等到了我叫你。” 他顺着裴玉树的力道,手靠在了裴玉树的肩上,脑袋靠在了手臂上,他就这样依偎着裴玉树喃喃着,“裴敛之,皇兄是我的哥哥……” 裴玉树低声道,“若是担心的只是这个的话,总之你与陛下也不是亲生兄弟。” “可知道皇兄不是我的兄长,甚至还不足一月,我……”水萦偏了下脑袋,下巴抵在撑在裴玉树肩上的手上,“如今让我知道他对我并非兄弟之间的感情,我一时也没办法接受。” “那便再等等,皇上也不会逼着你接受。”裴玉树抬起手,轻轻地落在水萦肩膀上,“你可以慢慢想。” 水萦抬眸对上裴玉树过分温柔的目光,从裴玉树的眸中看到了自己,他怔了怔,“敛之。” “皇上为何突然与你说了这件事?”裴玉树问,“你发生了什么?昨夜你住在安王府,与安王有关?” 水萦有些窘迫了,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裴玉树的,这也是他出宫的时候宁愿一个人瞎逛也没去找裴玉树的缘故,若是之前有什么事,他骚扰完周承璟转头立马又骚扰裴玉树了。 裴玉树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只温声道,“小王爷若是不愿说也就罢了。” “也不是……”水萦抿了抿唇,他压低了声音,“只是这件事说出来,实在有些羞耻。” 裴玉树的眸光微微暗了暗,“羞耻?” 就算不说,以裴玉树的脑子也能推测出来的,所以水萦颇为破罐子破摔的从去酒楼开始,原原本本地说了。 他说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也不太敢看裴玉树,自然也没见到裴玉树那称得上惨白的脸。 等水萦抬头才见裴玉树那浓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忍不住又转过脸,“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那个时候我也……我也没多想。” 觉得那样舒服,就继续下去了。 “我知道。”裴玉树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他们诱惑你,哄骗你,你自小养在深宫,除了你母后留下的秋荷也没与别的女子有太多交流,哪里懂这些?” 他们也没有在水萦面前说过这些,想到这里,裴玉树甚至在心底苦笑了一声,他与皇帝千般万般的克制和不舍得,竟被两个认识水萦不久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马车从后门驶入了丞相府大门。 裴玉树握住水萦的手将水萦从马车上半搂着抱下来,轻声说,“走吧,去书房。” 那只通身雪白的猫儿就在书房的窗框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水萦进来时鼻尖嗅了嗅,似乎是闻到了水萦身上的味道,它跳下窗,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水萦面前。 “它也很喜欢小王爷。”裴玉树道,“平日它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水萦蹲下身把猫儿抱起来,“我一向讨人喜欢,小动物也不例外。” 裴玉树安静地看着水萦的侧脸,听见水萦的话,他说,“是啊……它还没有名字,小王爷给它起名?” 水萦抱着猫玩了一会儿道,“就叫白白吧,反正它也白白的。” 裴玉树轻笑,“小王爷起名的水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高雅。” 水萦不爽地看了一眼裴玉树,“你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对不对?” “不敢。”裴玉树笑道,“我在夸小王爷,曾经一只鸟叫小灰,现在猫儿叫白白,很可爱。” 水萦哼了一声。 窗外有鸟的叫声,白白从水萦怀里跳下去,出门追逐鸟儿去了。 水萦的手撑在窗上支着脸看那只满院子跳的猫儿,“裴敛之,如果我也像它那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裴玉树道,“小王爷不需要想太多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皇兄说让我仔细想想,对我来说他算什么。”水萦收回手,眉宇间有些迷茫,“算……哥哥啊。” “别想了。”裴玉树俯身,他认真地看着水萦,“想不透的事日后都会有结论的,别想得太多了……可要饮酒?” “你平时不是不让我饮酒吗?”水萦说,“今日怎么忽然问我要不要饮酒?” “见你心情不好。”裴玉树哂然,“你心情不好我自然得想办法让你开心些。” “饮酒坏事。”水萦握拳,“我决定戒酒了。” 若他昨日没和萧莽去醉剑仙,肯定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的,这不是误事是什么。 裴玉树觉得好笑,“戒了也好。” 猫儿也不知道蹿到何处去了,水萦搜寻了一阵便觉得眼睛也累了,他趴在窗框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裴玉树才俯身把水萦抱起来。 水萦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睛还闭着没有睁开。 “睡着了吗?” 水萦含糊地应着,“睡着了。” 裴玉树轻轻地笑了笑,他轻声说,“送你回房间睡。” 水萦环住了裴玉树的颈项,忽然很小声问,“敛之,你是不是也……” 他从前没细想过这些,可现在想想裴玉树对他纵容又宠溺的态度不像是对臣子对王爷,也不像是对兄弟的。 年少时或许他们是真的把他当做兄弟来看待的,可随着年龄的长大,那些举动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曾经认知中的兄弟。 至少兄弟之间,不会总是用这样的怀抱…… 裴玉树的脚步一顿,他望着水萦那双如同浸着春水的琥珀瞳,缓缓地敛眉,“我是不是也……爱慕你?” 水萦轻咬了下唇,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突然问这么一句,他们的关系…… “是。”裴玉树回答得很坚定,回答完他又低声说,“我爱慕你,你可以觉得恶心反感,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远离我,我会把这份爱慕一直藏在心底。” “我没有感到恶心,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水萦把脸贴在裴玉树的胸膛,“你和皇兄都是不一样的,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还有些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裴玉树道,“我从没有奢求过你属于我一个人,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做小。” 第75章 这句话把水萦哽了一下,“你发烧了?” “我没有,即便是现在你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但你无法割舍下陛下的,他与我不同,他从没想过把这份感情一直藏着。”裴玉树看着水萦,很认真,“我知道你早晚会接受他,所以你若是愿意接受我,我可以做小,绝不争风吃醋,也不让你烦心。”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争风吃醋是假的。 [接][饭饭] 第46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小王爷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夏日的天, 午后是最热的时候。 水萦捧着话本子,连平日里爱看的故事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他叹气,往软榻上一躺,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青书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小王爷, 萧将军又来了。” 一提到萧莽,水萦牙齿都有些痒, 他道, “不见,让萧将军回去。” “……”管家小声说, “萧将军, 这次是提着枪进来了。” 这个莽夫! 水萦把话本子往脸上一盖,“你就说本王睡着了, 让他别打扰本王午睡。” 话是这么说了,萧莽还是进来了。 好歹此男在进入水萦的房间之前把长枪随手丢给了旁边的管家,管家费力地抱着那杆长枪,“萧……萧将军, 我们家王爷睡着了。” 萧莽淡淡道,“本将不吵小王爷睡觉, 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罢了, 你拦着本将若是耽误了事, 到时候没人保得住你。” 他这话说得严重,管家着急得不行,听见屋里传来水萦懒洋洋的声音,“李叔, 你下去吧, 本王倒是要看看, 萧将军什么事这么急。” 管家只好拖着那杆枪退出主院。 萧莽进屋见到了倚躺在软榻上的水萦,只穿了一件浅色的衣袍,露出大片锁骨,光裸的脚也暴露在外,白得晃眼。 看起来很好吃。萧莽板着脸想,他本就脸黑长得又不算良善,不笑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唬人。 水萦不怕他了,这会儿略略起身,斜斜靠着软榻,撑着脸看他,“萧将军,你找本王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本王可是要治你的罪的。” “小王爷前几日都不见萧某,可是萧某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萧莽在水萦面前单膝跪下,“若是有,小王爷不妨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都好,不要每次都拒绝见我……我见安王和裴相都能从你府上自由来去,实在嫉妒。” “嫉妒?”水萦眉轻轻地压了压,“萧将军,你有什么立场去嫉妒他们?” 萧莽道,“我是王爷的男人。” 水萦:“……” 他耳根一热,“你闭嘴!” 萧莽似乎很疑惑,“为何?我难道不是王爷的男人吗?我与王爷已有肌肤之亲,水乳之交……” 水萦一把捂住了萧莽的嘴巴,只觉得这莽夫说话实在叫他不知道如何应答,也只能气咻咻地瞪着萧莽。 萧莽握住水萦的手腕,顺势舔了舔水萦的掌心。 水萦手一抖,想将手收回来却没能敌过萧莽的力道,只能气恼道,“萧莽!” 萧莽答,“臣在。” “松手!” “臣拒绝。” 水萦:“……” 他微咬了咬牙,“萧莽,你知不知道若是皇兄知道你对我做这样的事,他会杀了你。” 邱临这几日日日被针对,若非他不是皇家人的话,周承璟肯定已经一纸文书把他外放了。 但邱临是刚认祖归宗的皇家血脉,周承璟这个时候不能这么做。 邱临和水萦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委屈的意思,甚至表情很是平淡,但水萦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以至于这几日也没入宫。 “即便是杀我也要有理由。”萧莽轻舔过水萦的手腕,眉垂着,“小王爷觉得,陛下用什么理由杀我?因为我搞大了小王爷的肚子?” “你混蛋!”水萦气得踹了萧莽一脚,“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萧莽蹬鼻子上脸,顺手又握住了水萦踹过去的脚,低头去吻水萦的脚背,他含糊道,“哪里是乱七八糟的话,那个时候小王爷的肚子难道没有大起来吗?” 萧莽这个王八蛋,怎么能说这些……简直就是混球! 水萦听得脸热,被亲吻的脚背烫得他有些哆嗦,“你……好好说话,不要总是那么粗鲁,你是个将军,不是个流氓。” 萧莽湿热的吻顺着脚背往上,听见这话,他低低地笑出声,“小王爷便当我是流氓吧,这些天小王爷对我避而不见,我这流氓总要讨回来的。” “……”水萦鼓了下脸,没忍住又踹了萧莽一下,“变态!” 萧莽把脸也贴到水萦的小腿上,然后喟叹一声,“好几日不听小王爷骂我,想念得厉害。” 水萦一时竟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最终只能咬了咬牙道,“本王与你那一次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萧莽抬眸,眼底黑沉沉的,“小王爷的意思是,把萧莽用了后就想抛弃?” “……”什么叫用了后就抛弃?他们之间又没做出什么承诺。 萧莽轻舔了一下水萦的小腿,灼热的呼吸洒在水萦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热意。 水萦小腿绷紧,他忍不住缩了缩脚,“……萧莽,你放开。” 萧莽没放,甚至更过分了。 水萦身体都紧绷了起来,“萧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萧莽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是小王爷今日没喝酒所以不愿意了吗?可要萧莽为小王爷备酒?” 水萦轻喘了下,声音很低,“你开智了吗?你是野人吗?” “若是小王爷真的不愿意,喊人便是。”萧莽道。 “喊人你便放开了?”水萦问。 “自然不是。”萧莽微笑,“小王爷莫要天真。” 水萦:“……” 他的脚踩在萧莽的膝盖上,又动了动,抬起萧莽的下巴,“萧将军,你对本王真是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小王爷若是想要,萧莽自然会给的。”萧莽的脸顺势贴着水萦的脚背,眼底露出某种痴迷的神采来,“小王爷,萧莽是当真爱慕你的。” “爱慕我何处?”水萦道,“你能为我做什么?” “哪里都爱,什么都爱。”萧莽张嘴就来,“若是要萧莽这个粗人说些甜言蜜语萧莽不会,但若是小王爷想要萧莽的命萧莽也是给的。” 水萦一怔,他看着萧莽那认真的模样,又转过脸,“……还说自己不会甜言蜜语,这不是挺会说的?” 萧莽低笑着,他起身靠近水萦,将水萦圈在怀里,低头就想吻水萦的唇。 水萦避开了,轻蹙眉,“你方才才亲了我的脚背的……” “小王爷连自己都嫌弃?” “我嫌弃的是你。” “可小王爷很香。”萧莽哑声道,“这脚也是……又白又嫩,小王爷给我踩踩?” 明知萧莽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水萦还是问,“踩什么?” “踩这里。”萧莽凑过来,“小王爷之前还道我是驴,那你踩踩?” 水萦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隔着萧莽的衣服,他的脚心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过分的热度和质感,这让他脚都抖了抖。 偏偏萧莽紧握着他的脚,不让他缩回分毫。 水萦的呼吸轻颤了一下,“萧莽。” 萧莽应了声,他重新跪下来,仰视着水萦,沙哑着嗓音,“小王爷踩一下可好?” 水萦轻呼吸了一下,试探性的动了动脚。 萧莽沉闷地哼了一声,“小王爷……” “脱了。” 水萦偏过脸,没敢太看萧莽,“这样……不太好。” 萧莽的眼睛骤亮起来。 没有任何遮掩的,让水萦看得更清楚了些。 他忍不住低骂道,“你这跟烧火棍有何区别?” 萧莽道,“应当比它好看。” 水萦:“……无耻,而且丑死了。” “自然不如小王爷的精致小巧。”萧莽眯起眸来,眼底都是愉悦的味道,“但是小王爷喜欢就好了。” 水萦气得想一脚踹过气,“你在嘲笑我小?” “萧莽不敢,萧莽没有。”萧莽紧握水萦的脚踝,“萧莽是真心觉得小王爷的漂亮。” 水萦:“……” 他觉得自己也是昏头了,要不然怎么在这种时候和萧莽这厮讨论这样的话题。 但是萧莽烫得……好像他的脚心都要破皮一般。 他有些烦躁地踩了踩,“你就不能快一点?” “快了日后小王爷还怎么喜欢?” 水萦:“……” 他咬了咬牙,“要不然切了吧,一劳永逸。” 萧莽低喘了一下,“小王爷的脚果然很舒服……真叫萧莽喜欢得紧。” 水萦睫毛抖了抖,只觉得那热从脚传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他的脚也有些抖。 第76章 萧莽眼也不眨地看着水萦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水萦微红的眼尾后,又低低地笑了一声。 “王爷。” 门外的管家又道,“裴相来了。” 水萦脚一抖,慌乱地就要收回脚,却被萧莽牢牢握住脚踝,不让他逃离半分。 “萧莽,你……” 萧莽幽暗的眸子紧盯着水萦,“小王爷的情夫来了就不要萧莽了?” 水萦又挣了一下,忍不住道,“若是要说情夫,那你才是情夫,我和裴敛之可什么都没有。” 萧莽的神色一怔,又松开水萦的脚,看起来很是愉悦,“小王爷和裴敛之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见面就想着这档子事?”水萦冷笑,“裴敛之是正人君子。” 萧莽也不在意水萦的嘲讽,只道,“正人君子好啊,正人君子便不会和我抢小王爷了。” 水萦:“……”和萧莽简直说不到一处去。 只是萧莽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让裴玉树看到,否则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方才做了些什么。 水萦目光一转,将萧莽往柜子里一推,“去藏好,不准出来。” 萧莽:“……” 他高大魁梧的身体被迫挤在狭窄的柜子里,看起来憋屈极了。 水萦把柜门一关,“不准发出声音,否则以后不能来找我了。” 萧莽:“……” 他还没发泄出来,顶着那玩意被关在这里,只觉得浑身都燥热得不行。 但水萦都那么说了,他也只能努力地让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并且在心底有着对裴玉树的愤慨。 这个姓裴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他觉得自己憋屈得如同见不得正室的外室,他目光扫了一圈,发现从柜子没有紧闭的缝里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水萦。 水萦不知道萧莽的憋屈,裴玉树进来时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确定没有不妥后才微松了口气。 裴玉树的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我刚才听管家说,萧将军也在你此处。” 水萦啊了声,“萧将军……萧莽,他已经走了呀。” 裴玉树在水萦面前站定,垂眸看着水萦光洁的脚,“我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他。” “他……有事走得急,没有走前院。”水萦道,“你有事找他吗?” “没事。”裴玉树取了足袜握住水萦的脚,“……脚怎么这般红,很热?” 水萦有些尴尬,“……是有一点。” “屋子里的冰不够吗?”裴玉树说,“若是缺了丞相府还有,我差人给你送过来。” “够的够的。”水萦忙道,“你不用担心。” 裴玉树给水萦将足袜穿了,才道,“那就好,今年夏日的确颇为炎热,若是受不了,便与陛下说说,将避暑时间往前挪挪罢了。” 水萦微微抬头,他道,“这点小事就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了。” 闻言,裴玉树也没再多说,他弯腰靠近水萦,“这几日……你想的如何?” 水萦一怔,随即意识到裴玉树说的什么事,他忍不住抿了抿唇,“我……我不知道。” “我与小王爷说了之后,小王爷也没排斥我便是好的。”裴玉树轻声说完又望进水萦的眼睛,“小王爷,我可否……” 极其细微的声音从柜子里响起,裴玉树转头看去,“什么声音?” 水萦心头咯噔一声,他突然想起自己柜子里还有个人,若是被裴玉树发现的话…… “大约是老鼠吧。”水萦干巴巴地说着,“等你走了之后,我就让人来把里外仔仔细细全都打扫一遍。” 裴玉树收回视线没有过多探究,他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可不可以再更进一步?” “更……什么更近一步?”水萦结结巴巴问,“我们现在这样……还是……” “可否让我……亲小王爷一下?”裴玉树如此询问道。 柜子里又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裴玉树皱眉,转过头,“这老鼠实在烦人,不如现在就让人来打扫吧。” 水萦见他提步就要过去,慌得一把抓住裴玉树的衣服,然后撞上了裴玉树的唇。 裴玉树身体一僵,他很快反应过来,搂住了水萦的腰,将人禁锢于怀中。 萧莽从门缝里窥见这一幕,他攥紧了拳头,牙都咬碎了。 裴玉树,裴玉树! 裴玉树虽然没有过什么亲吻经验,但他一向是个聪明的学生,无师自通地知道了如何能亲得水萦舒服。 他掐着水萦的腰,先是温柔轻舔,然后舌尖滑入,无所顾忌地舔舐过水萦的腔壁,纠缠着水萦的舌。 水萦一开始还惦记着柜子里的萧莽,被裴玉树亲得过分了,他只能低低地呜咽着,想要裴玉树松一些。 裴玉树浑然不觉般,将水萦禁锢得更紧,手指轻拽着水萦的衣带。 那件薄薄的衣衫被解开,露出白得发光的肌肤,水萦下意识拽了一下衣服,含糊地从唇齿间发出声音,“……裴……敛之。” “小王爷。”裴玉树微微松开水萦的唇,眼底一片漆黑,“我不是君子也不是圣人,我也会因为爱慕之人与他人亲近而心酸。” 水萦双眸潋滟着,听见这话时一愣,“敛之……” 裴敛之的吻落在水萦侧颈,喃喃着,“既然小王爷允许臣对你如此亲密,那么臣便却之不恭了……” 他的手指轻抚着水萦的后背,准确地触碰到那颗红痣,“小王爷,可以的吧?” 身体仿若发出了某种信号,不受控制地被裴敛之带着做出了不应该在此刻发生的事。 可是不对,现在不行。 水萦急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似乎知道水萦要拒绝,裴玉树吻住了水萦的唇,堵住了水萦的话。 他推裴玉树的手也被裴玉树按住,在他泪盈盈的目光中,男人声音沙哑着,“小王爷,唯独我不可以吗?我也可以对吗?” “裴……” “我就知道,小王爷心里也是有我的。”裴玉树低声说,“既然如此,小王爷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还是说……小王爷在怕什么?” 水萦一僵,他……怕什么? 裴玉树依旧衣衫整齐,他甚至没有将水萦身上那间薄衫完全褪去,那件衣衫就挂在水萦的胳膊上,半遮半掩的反而越惹人。 裴玉树轻吻着水萦后背的小痣,他的眸底一片暗沉。 他道,“小王爷怎么不说话?不管是什么反应都给我一些吧。” 水萦说不出来话,他闭了闭眼,“我……” “这样好了。”裴玉树抱着水萦,是前胸贴后背的姿态,他声音喑哑,“小王爷,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水萦进退维谷,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的身体很热,可他的心却混乱得不行,他理智上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这样…… 但是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张着唇,不仅脑子恍惚,甚至连眼睛都是模糊的,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对着了那个柜子。 “小王爷。” 水萦咬紧的唇被裴玉树用手指掰开,裴玉树温柔道,“小王爷哭起来真的很漂亮,这种时候哭最适合不过了……平日要少哭些才行,都留在这种时候哭吧。” 水萦听见这话,眼泪越加汹涌。 裴玉树又抬了抬眼皮,仿佛若有所指,“不过,真不想让小王爷这样被其他人看到。” 萧莽确定,裴玉树看的是他的位置,裴玉树看到他了。 裴玉树一直都知道他在这里,裴玉树……是故意的! 裴玉树亲吻着水萦的后颈,那双如墨般的眼瞳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和嘲弄,嘴唇一张一合。 “蠢、货。” 萧莽的脸极为阴沉和难看,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推出去杀了裴玉树这个王八蛋。 但这样的话水萦肯定会讨厌他的。 小王爷。 他不受控制地往那里看去,被这一幕刺激得眼睛发红。 小王爷……这么喜欢吗? 水萦那双浸润在水中的眸子,在别人的怀里,失神般地对上了他的眼。 ……萧莽。 水萦身体一抖,几乎是颤抖着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这么恶俗[抱大腿][抠脑壳] [接][饭饭] 第47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不会有人发现的”(二合一) 水萦曾经觉得裴玉树是个正人君子, 如今他才知道,这个正人君子其实是最恶劣的家伙。 他腿抖得不行,被裴玉树披了件外袍抱在怀里往外走去了。 水萦揪着裴玉树的衣服, 声音都在颤抖, “你要……带我去哪里?” 裴玉树道, “自然是带小王爷回房间,书房的软榻太小, 不适合发挥。” “刚才……刚才为什么不去?” 裴玉树托着水萦的臀, 回答,“刚才小王爷也没说要回房间。” 第77章 水萦扒拉着裴玉树的肩, 眼泪簌簌往下掉, “裴玉树,你这个……混蛋。” 裴玉树笑得温良, 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见到从窗内看出来的萧莽。 那张脸难看得厉害。 裴玉树唇角往上翘了翘,他低头亲了亲水萦的唇,道, “小王爷,今日臣无事, 我们的时间很多。” 热意把水萦捕获了。 他的脑子恍惚着, 混沌着, 抱紧了裴玉树。 “小王爷喜欢我吗?”裴玉树轻声问,“一点点也行,喜欢吗?” 水萦透过泪眼看着裴玉树。 “喜欢吗?”裴玉树又追问,“小王爷, 喜欢吗?” 水萦的指甲抓过了裴玉树的肩膀, 眼底的泪滚落, “……喜,喜欢。” 裴玉树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吻过水萦的耳垂,“喜欢就好,我爱慕小王爷。” 水萦已经没法去管萧莽现在是不是离开了。 床帐被裴玉树放了下来,水萦被男人完全笼罩在其中。 裴玉树轻咬了咬水萦的耳垂,“好了,我们继续吧。” 这一继续,直到日落西山。 裴玉树看着跟谦谦公子似的,体力还不是一般的好。 水萦昏过去又醒来,裴玉树也没走,点了烛火在给他上药。 水萦抱着被子,蹬了裴玉树一脚,声音有些沙哑,“你,还不回府。” 裴玉树握住他的脚,轻声道,“就这样离开我不放心,等我给你先把药上了。” 水萦不高兴地瞥了裴玉树一眼。 裴玉树莞尔,“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方才明明喜欢得很。” 水萦偏过头,嘟囔着,“现在不喜欢了。” “腻了?”裴玉树悠然长叹,“是我没给你好的体验?那的确是我的错,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水萦:“……” 他又蹬了一下裴玉树,“你该走了。” “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了吃的。”裴玉树道,“不留我用饭吗?” “不留,你自己回去吃。” 裴玉树笑了笑,他给水萦把衣服合上,“好吧,我回去吃,你吃完了也早些休息。” 水萦挥了挥手,“快走。” 裴玉树:“……我觉得自己好像苍蝇。” “没呢。”水萦说,“你比苍蝇好看多了。” 裴玉树道,“那我该高兴,我还有张英俊的脸。” 水萦侧过脸看着裴玉树。 裴玉树不像邱临和皇兄那样英气,不知道是因为气质还是因为性格,他的长相更偏柔和一些,是很典型的清俊公子长相。 而水萦自己,总是被错认成女子,这点让他曾经无比困扰。 先帝在世时曾戏称他是小公主,因为他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特别是幼年时……直到如今他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又是皇帝最宠的弟弟,至少没有人敢把他当做女子了。 想到皇帝…… 水萦犹豫了一下问,“这几日皇兄如何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再问呢。”裴玉树轻笑着把药膏合上,“陛下这几日心情很差,连带着朝中大臣上朝时都不敢像平日里那般吵了,不过也因着他心情不好,倒是把之前有些没有下定决心的事都下令做了,应当算是好事。” 水萦:“……” 他坐起来轻轻拽了一下裴玉树的衣角。 裴玉树又道,“不过听李福说陛下这几日几乎没有入睡过,李福还悄悄朝我打探你的消息,大约是想让我把陛下的消息透露给你,好让你去看看陛下吧。” 水萦纠结着,“那你觉得我该去吗?” “我觉得?”裴玉树无奈,“小王爷,陛下是君我是臣,若是从这方面上看,我自然希望你去宽宥他,但是……” 水萦眨了眨眼,“但是?” “但我与陛下是情敌。”裴玉树的神色坦然,说得也坦然,“我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你去。” 水萦:“……” 见水萦的眉眼间又浮现出苦恼之色,裴玉树抬手将水萦轻轻按在怀里,声音很温柔,“你不需要太着急了,陛下既然没有主动招你入宫就说明他不想逼你。” 水萦喃喃着,“我自然知道皇兄不想逼我,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坏的事,因为皇兄是因为我才心情这般糟糕。” 裴玉树垂眸,他将水萦的发丝捋到耳后,“虽然我说这样的话或许很大不敬,但小王爷你没有做任何错事,是陛下擅自对你有了超出兄弟之外的感情,也是陛下要将这感情说出来,从头到尾你都是被动做出选择的。” 水萦安静地听着裴玉树的心跳声,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对周承璟的担忧来。 没有入睡,心情不好……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用苦肉计骗你?】系统冷不丁出声,【你不要因为他的苦肉计就踏入他的圈套,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可是能长命百岁的。】 水萦:“……”就算真的是苦肉计,那也是他的皇兄,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我一向不支持你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人,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男主。】 水萦心想,他也没有委屈自己,而且皇兄也不会让他委屈自己的。 他无声地轻叹了口气,抬眸看着裴玉树,“我明日入宫一趟吧。” 裴玉树问,“做好决定了?” “没有。”水萦嘟囔着,“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他……” 裴玉树笑了一下,他揉了揉水萦的脑袋,“从来都是我与陛下放心不下你,如今竟从你嘴里听见放心不下别人的话……还真是有一种小王爷长大了的感觉。” 水萦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我本来就长大了,不要说得我好像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样,若我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今日还和我做那种事不是禽兽吗?” “小王爷如今说话我也说不过了。”裴玉树抵着水萦的额头,眉眼也温和下来,“不过我很高兴小王爷有自己的想法。” 水萦怔了怔,他道,“你该走了。” 裴玉树:“……” “已经很晚了,明日你还要上早朝。”水萦说,“再在我这里待下去,明日赶不上早朝怎么办?” 裴玉树很是无奈,“那我走就是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又指了指旁边的药膏,“明日下朝我再来为你上药。” 水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眸光微闪。 “还有,安王……”裴玉树又说,“他这两日大概是没时间再为你送糕点过来了,陛下今日让他去吏部,怕是有得一阵忙了。” 水萦:“!!!” 他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意思?他的小蛋糕没有了? 凭什么啊? “这件事陛下应该不是单纯为了争风吃醋。”裴玉树说,“吏部的确很需要人去好好地整顿一下,陛下因此头疼了一段时间,如今倒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水萦往床上一躺,闭眼,觉得自己的快乐就这么中断了。 邱临忙的话也不能来府上给他做吃的了……这实在是一个噩耗,完全是噩耗。 见水萦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裴玉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若实在喜欢,我带你去摘星楼便是。” 水萦幽幽道,“摘星楼的比起邱临做的还差一些。” 对此,裴玉树只给了四个字评价,“喜新厌旧。” 水萦:“……”这才不叫喜新厌旧,这叫择优而选。 不过既然邱临没时间,他的确不能再让人家天天来府上给他做吃的了。 等到裴玉树走了,水萦在床上又滚了两下忽然坐起。 萧莽! 想到那个时候看到的萧莽,他实在觉得心虚,不过这个时候萧莽应该也走了吧……他这样想着,还是决定去书房看一眼。 书房里一片寂静,也没点烛火。 水萦推开门进去,借着月光去拿火折子,他的手刚探过去,便被人自身后握紧了手圈进怀里。 水萦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声来,身后的男人声音低哑,“小王爷,是我。” 是萧莽? 水萦微微睁大眼,有些惊愕,“……你还没走?” “小王爷很希望我走吗?”萧莽低低道,“留在这里,我就是想看看小王爷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至少说明你的心里面还是有我的……” 水萦的那点心虚莫名便变成了愧疚,“我……” “小王爷把裴玉树支走,就是还惦记着萧莽。”萧莽的吻也落在水萦的侧颈,“这样就足够了,萧莽心满意足。” 水萦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转过身面对着萧莽,抬起脸去看他,“方才我……” 萧莽咬住了水萦的唇,低喃着,“小王爷不要说刚才的事,那裴玉树心机深沉,小王爷天真,自然是算不过他的。” 水萦被迫仰起头来接受萧莽的亲吻。 萧莽胡乱地亲了几下,搂住水萦的腰将人抱到书桌上坐下,桌上的书被这个动作撞落在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响声。 第78章 门外巡逻的侍卫一顿,敲了敲门,“谁?” 水萦呼吸有些急促,听见这话勉强缓和了一下自己,“是本王。” 萧莽勾住了水萦的衣带,俯身去吻水萦的锁骨。 侍卫连忙道,“小王爷。” “这边不用看了,本王在这里看书。”水萦推了推萧莽的脑袋道,“不要打扰我。” 侍卫愣了愣,看书?可是王爷烛火都没点。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带人转身,只是有些奇怪,侍卫琢磨着,小王爷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萧莽已经吻到了水萦的小腹。 “小王爷的书房里很多话本子,小王爷都看过了吗?”萧莽又问。 水萦下意识地摇了下头,还有很多是青书见有新的话本就给他买回来了,其实他并没有看过。 “方才我在这里等小王爷的时候倒是看了下,”萧莽的笑有些古怪,“小王爷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水萦的小腹也起伏着,好似在颤抖。 这个时候看话本子?他想,萧莽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萧莽随手抽出来一本,翻了一页递给水萦,“小王爷看看?” 水萦看了一眼,这一看,耳朵红得彻底,“我……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这个话本子上面写满了红浪翻滚之类的东西,让水萦脚趾都抓紧了。 明明自己没看过,但是被人翻到书房有这样的书总觉得好像他都看了。 “饱暖思淫欲。”萧莽看起来面色正经,“小王爷爱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没看过。”水萦忍不住又道,“你不要污蔑我。” “好。”萧莽说,“小王爷没看过,是我看的。” 水萦有些恼,“我真没看。” “我知道。”萧莽又翻了一页,“小王爷再看看,还有配图呢。” 水萦:“……” 这萧莽,现在要和他研究这种书吗? “那男子哭了几声,竟从中得到了趣味,主动缠了上去……,” 萧莽顺着书上的字念到低笑,“还是断袖分桃之书,你的侍从从哪家书铺买的?” 水萦一把按下书,“我哪里知道,不准再看了,也不准念了!” 萧莽的手落在水萦小腹上,却没有放下那本书,继续念到,“只听他哀哀地唤了一声阿郎,阿郎不忍,又转过身来,两人抱作一团。” 水萦:“……” 他按住萧莽的手,想要阻止萧莽跟着那话本子上跟着做。 “阿郎轻拢慢捻抹复挑……” 萧莽放下话本子,在水萦耳边低声道,“二人共赴巫山云雨。” 裴玉树做得有些过分,以至于水萦的身体还没恢复正常,被萧莽这么一碰,不可避免地敏感。 但是…… 想到下午的事,水萦对萧莽有点愧疚,也就放任了萧莽继续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忙,应付了一个又来应付第二个。 相比后宫空无一人的皇兄,他似乎更像平衡后宫的皇帝。 不对,不能这么比,那种家有小妾又养外室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应付得过来的,这些人体力又那么好,他现下已经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的确能从此事得到些乐趣,但累也是真的。 桌面冰凉,水萦轻轻地哆嗦了一下,“萧莽。” 萧莽的掌心都是又厚又重的老茧,那双手更是常年风吹日晒,握刀拿枪的格外粗糙,此刻无遮挡地落在水萦的腰间,让水萦颤得更厉害了。 萧莽抬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眸中已经泛起泪意的水萦,低声道,“现在我帮小王爷。” “萧莽。” “小王爷莫怕。” 垂在桌前的小腿被萧莽握住,然后搭在了萧莽的肩膀上。 水萦有些紧张,抬手抓住了旁边的话本子,“萧莽,你这样我……” 萧莽含了入口,打断了水萦的话。 水萦本来垂着的脑袋这一下微微抬起,抓着话本子的手抓到了萧莽的头发上。 “萧莽。”水萦的声音也很低,“我……这样……” 他没什么定力,被萧莽这样轻佻地咬了两下腰身就软了。 萧莽大约也没料到水萦这么快,他舔了舔唇,抬起头来甚至笑了一声,在水萦耳边道,“小王爷怎么这么没出息?” 水萦又羞又愤,“你混蛋,你有出息?” “我自然是有的。”萧莽把水萦从桌上又抱下去,“小王爷也不是没试过。” “谁知道,反正没多久邱临就来了。”水萦腿软地咬着牙,“说大话我也会。” “没有让小王爷感受到是我的错。”萧莽将衣衫扑到了桌面上,“现下会让小王爷喜欢我的。” 水萦的手肘搁到了桌上,他忍不住回头,却见萧莽俯身,去吻了他那颗小痣,随即往下。 水萦身体紧绷了一下,抓紧了桌上的衣服,“萧莽。” 萧莽从水萦身后扣紧水萦的手,“小王爷,我在。” 水萦的手被按在桌上,他忍不住偏头看向窗外,窗户被撑起,外面如水的月光照进来。 他如呢喃,“萧莽。” 萧莽自后而入,亲了亲水萦的后颈,“小王爷莫急,我在。” 水萦的手在轻颤,身体也在轻颤,长睫抖了一下,泪珠掉落在桌上。 他抓着那件衣衫的手更紧了。 “小王爷。”萧莽的声音很沉也很哑,“腰再往下一些。” 水萦勉强放松了一些,将之又压了压。 这样的话,总觉得…… “小王爷的肚子被萧莽搞大了。”萧莽在水萦耳边低笑着,“萧莽会负责的。” “闭,闭嘴!”水萦受不了萧莽说这些,萧莽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把这些话给说出来? 萧莽道,“小王爷难道没感受到吗?” 他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肚子,“小王爷这不是怀孕了吗?怀孕了说搞大了肚子有什么不对的?” 水萦头皮发麻,忍不住哆嗦着骂,“萧莽,你……混蛋!” “而且。”萧莽感受着水萦的反馈,说出口的话越来越无所顾忌,“是胎动吗?小王爷仔细再瞧瞧?” 若是按萧莽这般说,这胎动得实在有些厉害,至少水萦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出口的话都会被打断。 他有些受不住地垂下头咬住了萧莽的手臂,露出光滑雪白的后颈,泪水和呜咽声都被萧莽的手臂挡住。 “小王爷哭得好美。”萧莽吻着水萦的后颈,“那裴玉树虽然恶心,但这句话说得没错,小王爷就适合这种时候哭……小王爷,好香。” 太过分了。 有点太过分了。 水萦张着唇说不出话来,连哭声有些发不出来了。 他的眸子在月下恍惚着,耳朵嗡嗡作响,“萧……萧莽。” 萧莽一昧用力,依旧如野兽般,“小王爷,我在呢。” 水萦的指甲紧紧抓紧了萧莽的手臂,“我……我想如厕。” 萧莽的眸子忽然亮得厉害,他将水萦抱在怀里,轻声道,“那我帮小王爷。” “这件事不需要……不需要你帮忙,你先放开……”水萦呼吸急促,“先出去,我要去……” “这件事只有我能帮小王爷。”萧莽的手穿过水萦的腿,将水萦就着这样抱起来,“小王爷,别急。” 水萦急得不行,“萧莽,你不要,你快放我……” 萧莽此人臂力惊人,就这样抱着水萦,力道又重了许多。 “萧莽。”水萦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了,“我我不……” “憋不住了?那就在这里吧。”萧莽说,“小王爷,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里? 水萦看着面前的铜镜,看着现在他和萧莽的姿势,根本不敢多看,“不行,你放……放——萧莽!” 萧莽似乎打定了主意,他恶劣又用力,水萦毫无招架之力,也根本控制不住。 本来就不算清晰的铜镜现在越加看不清,水珠从上滚落下来,一片模糊。 水萦呆住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会这么……淫。荡。 “小王爷这副模样真是漂亮极了。”萧莽在水萦耳边夸赞着,“小王爷,好些了吗?” 好……根本好不了。 水萦转过脸,有些无地自容又崩溃地哭了起来。 “混……混蛋,萧莽混蛋!” 萧莽却对此极为满意,他甚至觉得水萦那一瞬间如同崩坏般的表情漂亮至极,美得他还想再让水萦继续来几次。 但是少年哭得太可怜了,萧莽只能怜惜地亲吻水萦,“是我的错,小王爷莫哭了,下次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怎么可能不会呢?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把小王爷哄开心吧。 他这样想着,又竭尽自己全部的文化说着些甜言蜜语来。 水萦一边哭一边去捂萧莽的嘴,“你……不准说话了,讨厌你。” 第79章 萧莽的眸色微暗,他轻咬住水萦的指尖,“小王爷,不能讨厌,要喜欢,喜欢我。” 水萦的额头被打湿,贴在脸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王爷面对我好不好?”萧莽又诱哄着,“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水萦被萧莽又哄着面对了他,那双腿无力的,没有支点地从萧莽的手臂间垂下去。 萧莽心满意足了,他亲了亲水萦的唇,又低低地问,“小王爷,那裴玉树是不是留脏东西在你腹中了?” 水萦勉强分出一丝清明给萧莽,但是他不记得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了,只是环紧了萧莽的脖子,喃喃着,“你的……” 萧莽咬着水萦的耳垂,“小王爷喜欢的话,都是小王爷的。” 水萦哆嗦着失去了力气,他只觉得腹中泛热,比生病时还热。 这个莽夫……水萦头脑不慎清明地想着,今夜该不会不让他睡觉了吧? 这样真的吃不消的。 他不想养外室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抱歉哦,我才是最坏的[抱大腿] [接][饭饭] 第48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他给水萦提供了三种选择。” 水萦本来打算第二日入宫的, 但是因着那毫无节制的萧莽,他第二日根本没能起床。 但他仿佛做了个梦,房间紧闭的门被打开, 有人进来了。 随着来人的走近, 熟悉的龙涎香传入他的鼻间。 “皇兄不找你,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不来找我吗?”男人动作轻缓地将少年拢入怀中,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水水, 你对皇兄怎么这么狠心?” 应当是做梦了,水萦在熟悉的怀抱里陷入更深的沉睡之中, 否则他怎么会在容王府听见皇兄的声音呢?这个时候的皇兄应当是在皇宫才对。 周承璟看着水萦熟睡的面容, 眼底一片幽暗,他这几日闭眼就是水萦的模样, 根本没睡好,水萦似乎根本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事…… 他本想等水萦想通的,可是水萦心里的人太多了,他就算是重要, 一直不见也会被很快忘记的吧。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当然,他当然可以不顾水萦的意愿把水萦关起来, 让水萦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是那样的话, 水萦会厌恶他的。 若是水萦对他露出憎恨的表情,他又觉得格外难过。 周承璟的视线移动,看到了少年颈项的吻痕,他面无表情地拉扯了少年的衣裳, 见到了那被咬得颜色艳丽还未完全恢复的玉珠。 周承璟闭了下眼, 强迫自己压下了心头的嫉恨, 颤抖着手指轻触上去。 少年敏感地轻颤了一下,唇间溢出极轻的声音,让周承璟的手又僵硬了些。 周承璟抬头,目光幽暗地看着水萦红润的双唇,许久他低头,含住了少年的唇。 觊觎许久的唇比他想象中更加甜蜜,周承璟忍不住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梦境里的少年轻哼了两声,那双紧闭的眸也没有睁开。 周承璟的手扣紧了水萦的腰,他的小水腰太细了,细得他一手就能握住。 但小水现在不允许。 小水,他的小水。 好甜,好香,让人无法放开的。 周承璟如同饥渴的旅人,按着少年的后脑汲取着少年口中香甜的汁水。 小水,他在心底这样说着,原谅皇兄吧,皇兄真的无法忍耐下去了,皇兄爱你,皇兄必须要触碰你才行了。 沉睡中的少年睫毛微颤,被堵住的唇发不出声音来,只有唇齿纠缠时喘息,只有吮吸甜水时的水渍声。 小水怎么这般甜呢? 周承璟呼吸完全纠缠着水萦,这让少年睡得隐约有些不安稳起来。 有些难以呼吸了。 好像遇到了鬼压床一样。 是梦吗? 水萦努力地想要挣扎一下,可是鬼压床就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那鬼对他做出过分的事。 “小水……” 低声的,如同喟叹般的声音。 好像是皇兄啊,但不可能……不可能是皇兄。 水萦的眼睛睁不开,他能感受到那只鬼滚烫的唇落在了他的胸前。 好奇怪,鬼也有温度吗?他这样想着,心底的恐惧却叫他的眼睛紧闭着,泪水被逼着从眼尾滚落下来。 “小水。” 舌尖将滚下去的眼泪也卷去了,男人沙哑着声音,“为什么要哭呢?” 他又噙住了少年的唇。 无力喘息的少年呜咽着推拒着他的肩膀,睁不开的眼睛上长睫颤抖着,一副被欺负坏了的模样,看起来可怜透了。 周承璟一边期盼着少年醒来看到他,一边却又恐惧于少年见到他这样的做派会恨他。 “不……” 呜咽声在唇齿间溢出来,哭腔明显。 为什么不呢?周承璟眸色越深,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邱临可以,萧莽可以,裴玉树也可以,他就不可以? 为什么唯独他不行? 他也要,他要小水,要小水属于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关起来了呢? 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来和他抢小水了。 “皇……皇兄。” 如同啜泣般的声音打断了周承璟近乎偏执的思绪,周承璟猝然回神,见到了少年那被泪水打湿的长睫。 即便是被这样欺负,疲惫至极的少年也没醒来。 “皇兄,救……我。”皇兄,救救我。 水萦试图这样呐喊着,眼泪却越汹涌。 叫的是皇兄,周承璟闭了闭眼,他的小水在希望他救他。 可是他怎么救小水呢? 周承璟小心地松开那吮出无数汁水的舌,喉结滚动着把脸贴在水萦的颈项,“小水,皇兄……皇兄也不想把你拖入地狱中……所以爱皇兄吧,爱我。” 少年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起伏的胸膛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周承璟闭上眼,睡了这几日以来最好的一觉。 …… 水萦醒来的时候裤子有些湿。 想到睡着时那个奇怪的梦,他捂住脸有些无助地想,他难道……难道对皇兄其实也有着那方面的欲望吗?这怎么可能呢?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起身。 不管怎么说也得去见见皇兄才行,毕竟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能和皇兄真的不再相见了吧? 好几日没见到水萦,以至于李福见到水萦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小王爷,小王爷你终于来了。” 水萦轻嗯了声问,“皇兄呢?” “陛下在殿内。”李福压低了声音,“你去劝劝陛下吧,他这几日几乎是不吃不喝地处理公务,这样下去身子早晚会受不了了的。” 水萦道,“你去让人准备吃的吧,我今日在宫里陪皇兄用膳。” 李福面色一喜,“是,奴才这就下去。” 见李福退去,水萦迟疑了一下,抬起脚步踏入殿中。 男人的声音微冷,“朕不是说过了,任何人都别来打扰?” 水萦往前又走了两步,轻声道,“皇兄若是这样说,我便走了。” 周承璟一僵,随即抬头,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他起身绕过书桌,伸出的手似乎想抱水萦又强制收回,“小水。” 水萦道,“听说皇兄这几日过得不好,我来看看你。” “小水现在这个时间过来……”周承璟低声喃喃,“可是原谅皇兄了?” 水萦脚步一顿,他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停顿了片刻才说,“我从来没有怪过皇兄什么的。” 周承璟看着水萦的唇,眸光闪了闪,“那小水,今日……” “我还没吃东西。”水萦抬手摸了摸肚子,小声说,“皇兄,我饿了。” “我马上让人备好,”周承璟的眉瞬间皱起,“容王府的人都在做什么?主子没吃饭都不知道准备吗?几日没见,他们这般懈怠了?” “不是,不是因为他们没照顾好我。”水萦连忙道,“我就是想和皇兄一起吃。” 想和皇兄一起吃…… 这句话让周承璟的心情瞬间明亮了起来,“那我们一起吃。” 水萦眉眼轻轻地弯了弯,“好。” 饭菜上来得很快,周承璟挥手让伺候的宫人都下去,自己给水萦布菜。 水萦其实没有很饿,他道,“皇兄要好好吃才行。” 周承璟含笑,“当然,有小水陪我,当然会好好吃。” 大约是心情好,周承璟的确吃了不少,等到宫人把膳食撤下去的时候,他这几日没见到水萦的坏心情已经完全退去了。 “小水今日能陪我吗?”周承璟问。 水萦打了个哈欠,轻眨了下眼,“若是皇兄需要的话,我自然可以。” “我自然是需要的。”周承璟握了水萦的手,他轻声道,“我有许多话想和小水说,若是小水愿意的话……” 第80章 水萦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心软,毕竟从小到大,周承璟哪里有这种时候? 因此他轻弯了下眸,“皇兄要与我说什么我都听着,今夜不睡也没问题。” 反正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觉…… 周承璟便吩咐了李福,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今晚谁也不见。 “走吧。”周承璟道,“我们出宫。” 水萦诶了声,“出宫?” 周承璟应道,“宫中烦闷无趣,你大约也待腻了,我们出去走走。” 业朝是没有宵禁的,此刻入夜不久,正是热闹的时候。 水萦抬手撩了下马车的窗帘,又放下,对周承璟只带了几个暗卫就和他出宫一事颇为不赞同,“哥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周承璟老神在在,并不在意,“没有人认识我,水水不必太担心,可以随意看看。” 水萦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因此他也不下车了,“我时常在外走动,外面这些对我来说都很熟悉,没什么可看的,若是哥哥有什么想要的,我倒是可以给你看看。” “我想要的?”周承璟眸色微暗,“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小水能够给我吗?” 水萦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周承璟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时闭了嘴。 周承璟只是看着水萦,那双眼瞳深喑,“遇到这种话题,小水就不回答我了吗?” “哥哥。”水萦忍不住轻声说,“我们是兄弟。” “不是亲生的。”周承璟攥紧水萦的手,眼底的光明灭可见,“若是因此小水就要推开我,我不甘心。” “哥哥。” “即便……”周承璟闭了闭眼,又低声说,“即便你真的是我的亲生弟弟,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小水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 水萦没有怕什么。 他看着周承璟,又敛下眉。 他冷静了这么多天,其实已经没有太抗拒这件事了,只是…… 水萦沉默的态度让周承璟试探性地靠近,然后伸手,“小水。” 水萦轻轻地抬起眸,他道,“哥哥,你是皇帝。” 周承璟一顿,他再也没有顾忌地将水萦拥入自己怀里,“我是皇帝,但这不是连我喜欢什么人,想要与什么人在一起都得听别人安排的理由……他们也只是需要一个好皇帝,只要是好皇帝不就好了吗?其他的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水萦听见了周承璟的心跳声,如擂鼓般,一声接着一声。 “若是他们需要继承人,在宗室皇亲中过继一位也就好了。”周承璟如同呢喃般,“我的婚事没有人能逼我。” “小水若是不爱我,不接受我,我便只能孤独且凄惨的死去……” 水萦:“……” 他无奈至极,“哥哥不要说这样的话,就算你和我卖惨也……” “不是卖惨,我只想小水爱我,也只有小水能爱我。”周承璟声音沙哑起来,“小水,爱我吧,爱我……只要小水给哥哥一点点爱就好了。” 水萦看着周承璟这张布满了祈求的脸,心脏也跳动着,许久他才抬手,轻轻地落在了周承璟的胸膛,他抬起脸来看着周承璟,“若是哥哥做好了决定的话……” 如同妥协般的话让周承璟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上涌,“我决定好了的,早就做好了决定的……” 他的吻落在了水萦的唇角,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小水,哥哥的……” 他没有去问裴玉树等人的事情,只是享受着将水萦抱在怀里的满足感。 他的小水。 小水。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小水亲密。 被周承璟亲吻比想象中更好接受,那丝被哥哥亲了的诡异念头也很快散去。 水萦在犹豫中抬手环住了周承璟的脖子。 还能怎么办呢? 他最重要的哥哥,亲人,他大概也做不到远离的。 怎么可能真的让哥哥一个人孤独且凄惨的死去?虽然水萦知道周承璟很大可能是在获取他的同情心,但即便是知道又如何呢?这是哥哥,是对他那么好的哥哥。 周承璟的吻从水萦的唇移到了侧颈,还想往下的时候被水萦按住了脑袋,“哥哥,不可以了,在马车上……这样太孟浪了。” “小水说得对。”周承璟自然顺从,“那我们回宫吧。” 水萦:“……”等等他们不是才出来吗? “开玩笑的呢。”周承璟轻笑,“小水愿意接受哥哥已是万幸,哥哥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地对小水做坏事。” 水萦心道,其实那也不算是坏事吧? 不过周承璟说得对,他现在腰还有些酸酸的…… 周承璟的下巴抵在水萦的肩上,他的言辞间都是掩饰不住的欢悦,“小水,哥哥很高兴。” 水萦唔了声,他微微偏头看着周承璟,“哥哥这几天,有没有出过宫?” 周承璟想起前一日的事情,神色自然,“当然没有,没有小水陪我一起,出宫也没什么乐趣。” 水萦没有怀疑什么。 他的身体又紧绷了一瞬,“哥哥,别舔。” 周承璟的舌尖轻舔过水萦的耳尖,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水萦亲近的想法,又含住那耳垂,呢喃着,“不会做更多的……小水让哥哥亲一下。” 少年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紧促起来,“……哥哥。” 周承璟的吻从耳垂到小巧的喉结,他亲得很温柔,像是怕把水萦亲碎了一般,这让水萦有些恍惚。 最位高权重的兄长,反而是最克制温柔的那个人。 水萦心头莫名又泛起了些许的愧疚,他跨坐在了周承璟的怀里,接受了周承璟的吻。 “哥哥温柔些。” 周承璟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好。” 他的指尖有着常年握笔的茧,比起萧莽的粗糙却要轻许多,被这样抚摸,水萦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小水。”周承璟低声叫着,“小水,哥哥的小水。” 这副模样的周承璟水萦从未见过,心头越软了,他抬起周承璟的脸声音很轻,“皇兄,回宫吧。” 周承璟一怔,“不逛了?” “本来也没有逛什么。”水萦的手搭在周承璟的肩上,俯身轻咬了一下周承璟的喉结。 周承璟的喉结无声且明显地滚动着,哑声道,“好,回宫。” “就算是想要做什么……”水萦在周承璟耳边轻声说,“皇兄也要忍着回宫才行。” 周承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小水,皇兄应当是能忍住的……张嘴,让皇兄亲一下。” 水萦没太深思周承璟这句话,他爽快地张了下唇。 樱红柔软的舌尖被周承璟捕获了。 腰间的软肉也被周承璟轻捏了过去。 随即是臀肉。 水萦有些迷糊地想,好像有点不对,他的身体……好像在渴望着这样的事。 难道是前两日没有节制的缘故? “哥哥发现了。”周承璟的手忽然停住,在水萦耳边轻声说,“小水果然如自己的名字一样……” 被兄长发现这样的事让水萦觉得有些羞赧,“才……没有。” “是吗?可我觉得……”周承璟说,“小水似乎在期盼着什么,是需要皇兄帮忙吗?” 马车外还有着吆喝叫卖声,人声脚步声……在马车里这样也太孟浪了,若是被人发现的话,他以后肯定连王府大门都不会再踏出一步的。 “皇兄只是帮小水而已,不会被人发现的,”男人如同蛊惑般的声音在水萦耳边响起,“把窗关了就好了。” 水萦咬了咬被亲得覆着水色的红唇,他说,“你把……蜡烛也熄了。” 明明说的只是亲一下而已,水萦忍不住拽了一下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的衣袍,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了。 他应该没有那么想做这件事才对吧…… 好羞耻。 在府里也就罢了,可现在是最马车上,这也太孟浪了。 马车里陷入了一片模糊的黑中,这样的环境莫名让水萦有了些许安全感,他抱紧了周承璟的脖子,“哥哥,你……” 周承璟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亲吻了水萦的侧颈。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小水想要哥哥用什么帮你?” 他给水萦提供了三种选择。 还好看不清……水萦如此恍惚地想着,要不然他肯定无法接受的。 虽然熄了蜡烛好像是在自欺欺人似的…… “小水,抬起来。” 周承璟的声音格外柔和,“乖,听我指挥。” 马车外的声音隐约变小了些,水萦分不清是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承璟这边,还是马车已经驶离了闹市。 或许都有。 “小水别怕,下来,哥哥在呢。” 周承璟引导着似乎有些害怕的少年,“对,就是这样,小水做得很棒。” 第81章 水萦张了张唇,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撑感。 他长睫一抖,凝在睫毛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的xp好恶俗[抠脑壳] 算了,就这点爱好了,恶俗就恶俗吧……嗯[咬手绢] 这个世界快要结束了[抱抱] 第49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 “这几天都不要了”(二合一) 摘星楼二楼, 被宴请的邱临从二楼往下看去,见到那辆看起来没有家族标志的马车时顿住。 “王爷?”对面的大臣问,“怎么了?” 邱临收回视线道, “没事。” [那就是水萦的车哦。]系统说, [让我看看水萦在做什么, 和谁在一起——我靠,马赛克!] 邱临握着酒杯的手收紧, 马赛克? 一般暴力血腥和色情系统才会马赛克, 所以在马车上,水萦是和谁在一起。 系统说, [应该是皇帝, 说起来我分析了他们几个的数值,发现还挺一致的, 所以有点分不清马车上的人到底是谁,听声音像是皇帝。] 邱临敛眉,他知道水萦除了他还和其他人有关系,但是看不见的时候也就罢了, 他可以当做不知道自欺欺人,可若是看到了…… [你还能放下他不成?]系统嘲笑。 邱临心头有股火在燃烧着, 他当然放不下, 他也不可能放下, 两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抓在手中。 [我可是正经系统,你别想玩囚禁小黑屋那一招啊。]系统安慰道,[古代人有个三妻四妾也正常, 看开点, 起码水萦还没有三妻四妾, 也就你们四个。] 邱临面无表情,“闭嘴!” 对面侃侃而谈的大臣被吓了一跳,“王爷?” 邱临抬眼,神色依旧沉沉的,“本王没说你。” 大臣:“……”没,没有吗?可是安王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怕啊。 眼见那辆马车要驶出闹市了,邱临有些坐不住,他道,“张大人,本王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今日先到此为止,你的事本王记在心上了,改日再谈。” 说罢,他站起身来,匆匆下楼。 徒留张大人坐在原地看着满桌没动的酒菜沉默。 邱临在系统的指挥下抄近路如不经意见到马车般道,“青书。” 青书转过头去,他耳目灵敏,自然对马车里的声音也听得见,这会儿见到邱临眼皮一跳,“安王。” “萦萦在马车里?”邱临问。 被提到名字的水萦咬紧了周承璟的肩膀,身体紧绷着,眼泪一簇簇地往下掉。 “小水,太紧了。”周承璟轻拍了一下水萦的臀,在水萦耳边的声音微不可闻,“邱临来了你很紧张吗?” 水萦身体在哆嗦着,不敢说话。 周承璟紧缚着水萦的腰,又低低道,“小水很喜欢吗?吃得很多。” 这种时候说这些…… 这个时候突然这么用力…… 哥哥是故意的。 “小水。” 周承璟轻声说,“是怕他发现吗?” 水萦勉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更怕的是周承璟被发现。 周承璟也不知道突然在犯什么病,抵得水萦几乎没能忍住喉间的呜咽声。 马车之外的青书握紧了缰绳,眼见邱临看向了马车,他连忙睁眼说瞎话,“我送小王爷入宫才回来的,现在小王爷并不在马车上。” “但如今你所去的方向并非容王府。”邱临缓缓攥紧拳,几乎能感受到周承璟对他的挑衅,他克制着自己难看的脸色道,“萦萦当真没在马车上?” 青书道,“的确没有。” [这个时候人家肯定不会下车见你的。]系统安慰,[你一直在这里他们说不定还得多做一会儿,何必呢?] 何必呢? “安王爷。”青书试探性道,“那属下先走了?” 邱临在原地僵持了一阵,最终还是后退一步,“你走吧。” 这个时候,水萦肯定不会下来的,他僵持着毫无意义。 马车驶离了,水萦说不上是放松还是怎么的,泪水掉得更多了,他哽咽着道,“都是……皇兄的错。” “是我的错。”周承璟承认道,“怪我,小水这般伤心都是我的错。” 水萦身体微微放松了些,长睫颤抖着,“哥哥,你不要太凶了,肚子难受。” “嗯。”周承璟声音极低,“慢点吃。” 水萦轻喘了口气,他勉强压了压自己的眼泪,不知道方才邱临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但邱临没有进来,至少……水萦想,邱临不管有没有听见都给他留了体面。 “小水,在想别的男人吗?”周承璟仿佛能看到水萦脸上的表情一般,“哥哥放松些你就走神了,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水萦慢了半拍才回道,“没有,没有的,哥哥。” 周承璟笑了一下,笑声在黑暗中意味不明。 软榻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水萦的膝盖磕在上面的时候还有些头晕目眩,“……哥哥。” 周承璟的下巴从后搁在水萦肩上,“小水声音小一点,被外面的人听见的话可怎么办?大家都知道小容王在马车上与人苟合了。” 水萦咬紧了周承璟伸过来的手,听见这话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他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来,“与小容王苟合……苟合的人是当今圣上,这件事……更值得讨论。” “小水。”周承璟握着水萦的手轻抚过去,他的声音很轻,“皇兄巴不得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呢……” 细碎的声音在水萦嘴里如同哭一般。 “小水还担心皇兄日后退位怎么办,不如小水给皇兄生个小太子吧。” 水萦反手抓紧了周承璟的手臂,隐约能感受到外面的声音远了去。 完全被…… 周承璟将无力的少年重新搂会怀里,长袍遮住了少年的肩,在黑暗中摸索着,“小水,还好吗?” 水萦勉强恢复了一阵才喃喃着,“还……还好。” 但这会儿不想说话了。 周承璟凑近水萦亲了亲。 马车摇摇晃晃地从西门驶入了皇宫。 外面传来青书的声音,“陛下,小王爷,到了。” 周承璟抱着怀里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的少年,无声地笑了笑,“你先退下。” 马车周围立马恢复了一片寂静。 周承璟就着这样的姿势将水萦抱起来,“小水,该出去了。” 水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周承璟已经抱着他到了马车门口,小腿接触到风时他才骤然清醒过来,“哥哥。” 周承璟嗯了声。 “哥哥……”水萦吓得一个哆嗦,“这样……这样出去不行。” “外面没有人,李福会提前把人清走的。”周承璟道,“小水莫怕,皇兄抱你回去……以前也抱过,没什么紧张的。” 以前……以前和现在不一样,现在这样……这样怎么行? 袍子把水萦遮得严严实实,可即便是这样,想到被周承璟这样抱着回寝宫,他觉得真的会完蛋的。 “皇兄。”水萦攀着男人的肩,细声细气地哭,“这样……我害怕。” 周承璟道,“没人知道会是你的,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们只能看到我。”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太…… 今夜是萧莽值夜,他带着人遥遥地看见皇帝用如同抱着孩童的姿势抱着人靠近,他没有要探究的意思,后退了一步让出去。 萧莽用冷淡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抱着人继续往前走。 萧莽鼻尖嗅了嗅,微微皱了眉,他似乎闻到了……水萦身上的味道。 那个被帝王抱着的人…… 他神色不动地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出宫后去容王府看一番。 水萦根本不知道他和萧莽擦肩而过了,他很怕自己被人发现,连动都不敢动半分,更别谈说什么话了。 跟做贼似的。 直到回到周承璟的寝宫,他才露出泪眼汪汪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皇兄。” “皇兄带你去沐浴。”周承璟抵着水萦的额头,“吃好了吗?” 水萦有些困倦的点了下头,“好了的。” 周承璟轻声道,“那好好休息一下,我帮你洗。” …… 第二日水萦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被周承璟抱在怀里。 他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皇兄,是早朝结束已经回来了吗?” 周承璟嗯了声,“怕你不舒服,想看看你。” “没有不舒服。”水萦道,“但你抱着我,我有些热。” 周承璟低笑着松了松手臂,“昨夜的时候抱那么紧不热?” 水萦忍不住瞪了周承璟一眼,鼓着脸,“不要说昨天晚上。” “好,我不说昨天晚上。”周承璟道,“那今日……” “我要回容王府。”水萦说。 第82章 周承璟皱眉,“你在宫里多住几日?” 水萦道,“过几日再来陪你。” 周承璟神色不定,“你该不会是要回去安抚那几个男人……” 水萦忙摆了摆手,“不是,我只是想邱临做的小蛋糕。” 周承璟垂眸看着水萦,“小水,皇兄会嫉妒其他人也能碰到你,但我会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也不要把他们看得太重了好不好?” 水萦怔愣了一下,随即抿了下唇轻笑了一声,“皇兄,我知道的。” 周承璟摸了摸水萦的脑袋,“晚些时候再回去?” 这事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水萦点了下头。 马上要到中秋节,为了置办中秋宴席,宫里的人似乎比平时更忙了。 水萦在御花园喂鱼的时候路过的宫人都比平日多,他懒洋洋地撑着脸看着湖中的锦鲤,忽然抬了抬眼皮。 萧莽站在台阶下,目光幽暗地看着他。 水萦轻挑了下眉,“萧将军,怎么不说话?” 萧莽往上走了两步靠近水萦,他说,“昨夜我当值。” 水萦一怔,随即停住,他转过脸,“……你当值?” “我遇见了陛下。”萧莽说,“他抱了个人,我没见到是谁。” 水萦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那股气还没完全松开,男人弯腰靠近水萦,在水萦颈项间轻嗅,“虽然没能见到脸,但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什么……”水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身上有着与小王爷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还有……”萧莽那双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水萦,“小嘴里流出来的甜水味。” 水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萧莽!” 萧莽抬起水萦的下巴,旁若无人地舔了一下水萦的唇,“小王爷,很甜。” 水萦下意识看了一眼萧莽身后,没见到有宫人来往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他拧眉,“你疯了?” “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小王爷和我的关系。”萧莽紧紧盯着水萦,“也不至于总有人想抢走小王爷。” 水萦推了一下萧莽的脸,“萧莽,这不叫抢走,我本来就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 萧莽的眸色又暗了下来,“小王爷说得对,那便是我属于你。” “你也不属于我……” “我属于小王爷。”萧莽握住水萦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去,“小王爷,你摸摸,这里一直在为你跳动。” “我……” “小王爷身边有了那么多人,还会要我吗?”萧莽低低地问,“我与小王爷的关系最是单薄,与小王爷既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更不是小王爷的兄弟,除了我这副身体,好像也没什么能留得下小王爷的。” 水萦一时哽住,他没想过萧莽竟也如此多愁善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抬手落在萧莽脑袋上,“你不需要想太多了,你也很好……” 他绞尽脑汁夸萧莽,“你是守护业朝的大将军,是战神,深受百姓们的爱戴……” “小王爷呢?”萧莽在水萦面前跪下来,他靠近水萦,眼底带着恳求,“小王爷觉得我如何?” 水萦略显无奈,“你很好。” 萧莽道,“我会把小王爷伺候得也很好,所以小王爷不要有了陛下就不要我,否则我死也不瞑目。” 水萦:“……”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萧莽的脑袋,“什么死啊死的?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 “因为小王爷很在乎陛下,你们自幼一起长大,有着兄弟情谊。”萧莽沉声道,“而与陛下比起来,我没什么优势。” 水萦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怎么会没有?你的优势明明很明显啊,体力好,那个啥也是……啊,我的意思是那个,不是那个……” 到后面,水萦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萧莽一愣,随即那双黑极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如此,小王爷还是喜欢我的……” 水萦捂住了萧莽的嘴,“好了你闭嘴,不要做出不符合你人设的事了,快起来。” 符合人设是什么意思萧莽没太懂,但不妨碍他的心情愉悦。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过来后,又含住水萦的唇肆意吮吸。 水萦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自己方才多余和萧莽说那么多,这个人安全是个不看场合的莽夫,说亲就亲了。 “小王爷今日要不要出宫?”萧莽声音喑哑,“萧莽送你回容王府可好?” 水萦撑着脸,“皇兄知道我与你有关系,你敢去与皇兄说送我?” “为何不敢?”萧莽不理解,“我只担心小王爷不要我,至于怕……就算陛下要砍我脑袋我也是不怕的。” 水萦轻笑,“皇兄不会无缘无故砍你脑袋,他是个好皇帝。” 萧莽没应声,也不能否认周承璟的确是个好皇帝,若非如此他也…… 周承璟对萧莽要送水萦回府的事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有萧莽保护的话,周承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他的确有些后悔那个时候没有看出萧莽的心思,在水萦病中的时候让萧莽跟在水萦身边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水萦和萧莽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宫殿,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作为皇帝,他并不能那么任性地说走就走。 李福在一旁送上来一幅画,“陛下,这是早上的时候小王爷画的,说是送给你。” 彼时水萦已经出宫了。 萧莽坐在旁边问,“你送给皇上是什么?” “画啊,你不是听见了?” “……”萧莽思忖着,“你说的是你画的那副小鸡啄米?” “那是鸳鸯。”水萦脸色都黑了,“不是小鸡。” 萧莽:“……鸳鸯?” “不像吗?” “……”萧莽道,“似乎并不是很像,小王爷的鸳鸯,别有一种野趣。” 水萦瞥了他一眼,“你这种俗人肯定不懂。” “小王爷说的是。”萧莽说,“萧莽这个俗人的确看不懂那只像小鸡的鸳鸯是怎么回事,不过……小王爷为什么要给陛下送鸳鸯?” 水萦卷了卷自己的发梢,坐直了些,“因为皇兄一个人在宫中颇为孤独,给他送点东西表示我还陪着他的。” 萧莽的心里有点酸,不过他转念一想,的确,皇帝住在宫中,他们都在宫外,见到水萦的时间要多许多,这样一看,皇帝也没什么威胁性了。 威胁性最大的人不在身边,其他两个人萧莽并没有很在意。 他心情不错也表现在脸上,“那小王爷今夜可要留我?” 水萦身体都绷紧了,“……不要,这几天都不要了。” 萧莽有些遗憾。 水萦到王府之后就把还想留下的萧莽赶走了,这几天有点太没节制了,他必须得好好睡一觉才行。 最好……最好还能吃吃邱临的小蛋糕。 但是邱临现在忙不忙啊? 这个时候天都暗了,肯定不能再去问邱临了。 还有……也不知道那个时候邱临是不是猜到他在马车上,说起来系统不是说邱临也有个系统吗?那个时候……被发现了吗? 如果邱临不再给他做小蛋糕了他要怎么办呢? 水萦思量了片刻,提笔写了封信交给青书,“交给安王。” 邱临那边并无回信。 这几日一直高照的太阳被乌云隐没,下雨了。 大雨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屋檐。 水萦倚在美人榻上,没什么力气地看着屋外被大雨打得焉哒哒的荷花。 好无聊,话本子也不好看了,又不能出门,实在没什么可玩的了。 青书隔着门道,“小王爷,安王来了。” 水萦略略扬了扬眉,坐起来,“让他直接进来吧。” 青书答应了一声,很快邱临便进来了。 邱临的神色如常,“给你带了小蛋糕,要吃吗?” 水萦顺着他的手看去,眼睛微亮,“吃。” 他接小蛋糕的时候触碰到了邱临带着潮气的手,“你被淋湿了?” 邱临摸了摸衣服,“还好,没有很湿。” “换一下吧。”水萦说,“不过我这里只有皇兄的衣裳,你们身量相仿,应当能穿。” “穿皇上的衣服?”邱临挑了挑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来,“皇上不在家我穿他的衣服和小王爷在一块……不太好吧?” 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水萦没多想,“没什么,一件衣服而已,皇兄不会介意的。” 邱临跟在水萦身后,看着水萦那被束着的腰肢,又想到了在马车外听见的声音,他的眸光暗了暗,又道,“若是皇上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再给我找些事……这几日忙得我脚不沾地。” “皇兄不会故意针对你的。”水萦把衣服递给邱临,眉眼轻轻地弯了弯,“你不要多想。” 多想? 邱临接过衣服想,萦萦是不是把皇帝想得太大方了些? 第83章 他拉扯了一下衣带,也没有避讳水萦的意思,把上身脱了个精光。 水萦眼皮跳了跳,没忍住又看了邱临的身材两眼,他没有这样的身材,以至于他还挺喜欢摸他们的…… 虽然有点硬邦邦的。 注意到水萦的目光,邱临一顿,朝水萦走了两步,然后握住水萦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肌上,声音低哑,“被萦萦喜欢是我的荣幸,若是萦萦想摸那便摸吧。” 好烫。 水萦的指尖卷缩了一下,“我……没有想摸。” 邱临却就此将水萦按在自己怀里,让水萦的脸几乎都埋在他的胸膛上,“萦萦,不必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水萦耳根发红,“我也没想干什么。” “是我想干。”邱临说。 水萦一愣,“你想干什么?” “想干……”邱临垂眸看着水萦,那双眸子黑沉沉的,“你。” 水萦的心脏一跳,颇为慌乱地推开了邱临,“今天不行,今天不可以……” “为何今日不可以?”邱临的手落在水萦小腹上,“因为萦萦在其他人那里吃饱了才回来的吗?” “……”水萦道,“很累,所以不想。” “就是在其他人那里吃饱了。”邱临收回手,将衣服穿上了,“萦萦今日若是不想也就罢了,下次……” 下次? 邱临迎着水萦疑惑的目光,轻声道,“下次萦萦要先找我,奶油小蛋糕、奶油泡芙……还有很多,都可以先给萦萦吃了。” 水萦直觉这句话并非单纯的吃的,可他又听不太懂话中的意思,只能睁着一双琥珀瞳看着邱临。 邱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只是在水萦面前弯腰,却是伸手将水萦身后桌上的小蛋糕取过来,冲着水萦轻轻地笑了笑,“那些之后再说,现在……萦萦先吃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一句口嗨的器大活好都能锁,到底在锁啥啊?审核能不能联系上下文? [抱大腿]ql你就仗着小水儿听不懂吧。 第50章 泪失禁的小王爷(完) “小王爷怎么看” 大雨下了两日, 水萦这两日哪也没去。 中秋宴那天终于放晴了。 因着要入宫,水萦难得早起,他起得早, 裴玉树来得更早。 水萦睁开眼时裴玉树就在一旁看书, 见他醒了含笑道, “我来接你一道入宫。” “入宫不是下午的事吗?”水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现在还早吧。” “嗯。”裴玉树道, “我来给你穿衣服。” 水萦掀开被子, 男人走过来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轻声说, “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裴玉树向来是个细心的人, 水萦也就任由他去了。 束带系着发的时候,裴玉树自身后弯腰, 将水萦笼罩在自己怀里,手穿过水萦的腰。 略带分量的玉佩缀在了水萦的腰间,水萦低头看了一眼,摸着上面精美的纹路, 眨了眨眼,“这是?” “这块玉是前些日子画了图样让工匠刻的, 正好昨日取到了, 今日中秋, 便当过节礼了。”裴玉树含着点浅笑,“喜欢吗?” “喜欢。”水萦眉眼一弯,“摸起来也很舒服,是暖玉。” “是暖玉。”裴玉树侧脸, 轻吻落在水萦颈项, “很配你。” 水萦转身抬眸, 他看着裴玉树,抬手搭在裴玉树的肩上,小声说,“还有一阵子才入宫呢。” 裴玉树呼吸微乱了一瞬,他低下头来,哑声问,“想要?” 水萦轻眨了一下眼,“但是现在是白日,而且……” 不管怎么说,水萦稍微觉得有点羞耻。 “白日也不是没做过。”裴玉树轻笑,“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会儿做了晚上的宴会你不舒服……不如晚宴结束我来找你。” “晚宴……”水萦道,“今夜我可能会留宿宫中。” 裴玉树的眸光暗了暗,他的手掌着水萦的腰,低头轻蹭了一下水萦的颈项,“小王爷说这话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既然晚上要留宿宫中,我若是在你身上留些痕迹……”像是挑衅皇帝一样。 他轻咬了一下水萦的耳尖,“小王爷,几日没与人亲近了。” “自上次从宫中回来。”水萦老老实实回答。 “是有一段时间了。”裴玉树喃喃着,“我也想与小王爷亲近。” 裴玉树并非重欲之人,但若对象是水萦,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让水萦因他而哭出来。 若非晚上还有宫宴,裴玉树此刻也不会这么瞻前顾后。 被水萦看着,裴玉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头吻水萦的时候声音又低又哑,“小王爷越来越坦诚了,这样很好。” 水萦轻唔了声,当做回答。 他越来越……坦诚了吗? 只要不太过分的话,他觉得这件事的确很舒服,古人说饱暖思淫欲完全没问题。 裴玉树的手已经扯下了水萦的衣带,他听着水萦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散发着热意的掌心也落在少年的腰间。 “敛之。”水萦忍不住抓了一下裴玉树的衣裳,“等会儿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不会弄脏,我小心些。”裴玉树低喃着,“就一次,给你解解馋好不好?” 解解馋什么的……水萦耳朵都红透了,说得他好像很馋一样。 “小王爷。”门外的青书敲门,“安王殿下来了。” 水萦轻颤的身体一抖,他拽了一下裴玉树,“邱临……来了。” 裴玉树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有些不爽,他轻声问,“那还要吗?要的话让他在外面等着。” 水萦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算了吧。” 裴玉树敛眉,他又重新给水萦把衣带系上,整理整齐,唯独水萦已经泛红的眼尾一时间压不下去。 邱临已经拎了食盒敲门进来了,见到裴玉树时他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进来,“萦萦,我带来了早饭……裴相可吃过了?” 裴玉树道,“不曾。” 邱临道,“那真是不巧,本王只给萦萦带了一份,裴相自行解决吧。” 裴玉树颔首。 “萦萦,来。”邱临把食盒放下,取出餐盘,“这是水晶虾仁小馄饨,炸春卷,还有豆浆……哦这个是饭后小甜点。” 水萦坐下来,“今日不忙吗?” “今日不忙。”邱临笑道,“晚上不是有宫宴吗?现在吃了晚些时候应当入宫再吃了……我们一起进宫?” 水萦握着勺子,回头看了一眼裴玉树。 裴玉树在桌边坐下,温和地笑了笑,“小王爷与臣已经约好了,若是安王爷想一起的话便一起吧。” 一句话便把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 邱临神色淡淡,“是吗?裴相来得的确早。” “自然。”裴玉树道,“小王爷出宫之后,但凡有事都是臣来帮他穿洗,因此习惯了。” 这是在暗戳戳地显示他和萦萦之间关系好吗?邱临面无波澜。 系统道,[你傻啊?这裴玉树看着就是个白切黑,都快明示了。] 邱临说,“那真是辛苦裴相了,日后裴相可以不必这么辛苦。” “这不算辛苦,臣甘之如饴……” 水萦:“……” 水萦咬了个小馄饨,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很不适合说话的。 他吃东西吃到一半,青书又道,“小王爷,萧将军来了。” 水萦:“……” 中秋是这样的日子吗?怎么都来了? 萧莽看起来像是刚从军营过来,气势汹汹地踏进来,看起来不像是将军,倒像是匪徒。 “小王爷在吃东西?”萧莽坐下来,“萧某也没吃,可否喂我一个?” 旁边的裴玉树发出一声轻咳。 萧莽好像这个时候才见到裴玉树和邱临一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来安王和裴相也在,好巧好巧。” 水萦:“……”好烂的演技,好浮夸的表情。 邱临道,“萧将军若是没用餐,大可让你府上的人准备好,也不至于来萦萦这里抢吃的。” 裴玉树颔首赞同,“这份量不多,若是分给了萧将军,只怕小王爷也吃不饱。” 三个男人一台戏,水萦头晕地舀了一勺甜品,迅速地吃完了,“你们都不忙的话,要不然我们还是早些入宫吧。” 被三双眼睛盯着,水萦莫名觉得压力很大,他站起身来,动作自然地整理一下衣服,“好了,看起来大家都还有事,既然如此,那我先入宫去见皇兄……各位可以自便。” 他一站起来,那三个男人也齐刷刷站起来。 “我的确有事要见陛下。”裴玉树道,“小王爷,我与你一起走。” 萧莽道,“我就是来找小王爷的,小王爷要走,我自然也要走。” “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吧。”邱临说。 第84章 水萦:“……” 如他所料,马车里果然安静得有些可怕,原本宽敞的马车坐了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后,显得无比狭窄。 水萦默默地撩了下车窗的帘子往外看,今日中秋,外面看起来也无比热闹,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 “小王爷……” “嘘!”水萦立马阻止了萧莽的声音,在三双眼中硬着头皮道,“有什么事,等私下再说。” 人多了说什么他都觉得心虚。 萧莽只好闭嘴了。 车子在安静中入宫了,水萦一边朝承明殿走一边说,“萧莽,你跟我去见皇兄总要有个理由吧?” 萧莽沉思片刻道,“弟夫?” “青天白日的,萧将军怎么就开始做梦了?”裴玉树轻叹,“还是早些清醒的好。” 邱临道,“人要脸树要皮,长得丑想得美。” 水萦:“……”以前怎么没发现邱临说话竟如此之凶! 系统也在感叹,[男人的嫉妒心啊……放以前你应该会很欣赏萧莽这种从草根逆袭成将军的人才对吧?] 邱临面无表情的想:没有欣赏和他抢老婆的人的义务。 萧莽冷笑道,“萧莽至少还想,安王爷和小王爷都是皇室中人,想的机会都没有。” 水萦头疼,忍不住加快了步伐,远远地就叫,“皇兄!” 周承璟搁了笔,含笑将水萦纳入怀中才注意到后面跟来的三人,他笑容一顿,压低了声音,“可是他们缠着你?需不需要皇兄替你将他们赶出去?” “陛下,臣有事要奏。”裴玉树先一步道,将周承璟的念头压下去。 说是谈事,水萦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个什么,他翻了几本书,坐在窗边支着脸百无聊赖的看向那边的四人。 看起来气氛有些凝重,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事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什么忙? 想到这里,水萦脚步放轻地靠近,正好听见周承璟在说,“小水性子纯善,有心之人想要蛊惑再轻易不过,朕作为兄长自然要替他好好把关。” 水萦:“……” 不是在谈国家大事吗?现在谈的……怎么好像是他的事?这不对吧? 他悄悄在旁边坐下来,竖起耳朵听。 一旁的邱临看了他一眼,又递给他几颗糖果,压低了声音,“悠着点吃。” 水萦眼睛微微一亮,眉眼一弯,“好哦。” 他含着一块酸酸甜甜的糖果,也不知道邱临怎么做出来的这些,和市面上卖的都不一样,不过很好吃就是了。 糖果在口中滑动了两下,把脸颊鼓起,水萦又听见裴玉树温声道,“陛下说的是。” 说的是? 水萦琢磨,他好像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说起来。”邱临淡淡道,“前两日还有朝臣与臣弟说,萦萦早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他见我与萦萦关系不错,想让我与萦萦说,早些成婚呢。” 水萦差点被糖水呛到,不免咳嗽了几声,邱临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慢些。” 水萦含糊地应了一声,震惊与居然会有人去和邱临说他成婚的事。 萧莽冷笑,“那些大臣自己家的事理明白了吗?就来惦记上小王爷了?” “大约陛下也没有立后,这些操心的大臣们便把主意打到了小王爷身上。”裴玉树倒是能理解一些,但理解却不认同。 “不如。”萧莽一脸正气凛然,“陛下便允了小王爷与臣成婚,如此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水萦咬了下糖,又被呛到了。 萧莽这个莽夫说话怎么不经过大脑?皇兄怎么可以同意这种事情? 果然,周承璟语气平静,“萧将军大约是喝多了,朝中先催朕再催小水,倒不如朕直接将小水立后,他们肯定无话可说。” 水萦的咳嗽声堪称撕心裂肺,几乎要咳得吐出来,引得几人都看过来。 水萦一边缓着一边摆手,“没,没事,你们继续……”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还能怎么语出惊人。 “慢点。”旁边的邱临无奈,递过来一杯水,话语中还隐约有着对皇帝的埋怨,“皇上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吓到萦萦了。” 周承璟并没有与邱临计较此事,只是幽幽地看着水萦。 “说到成婚,”萧莽道,“若是小王爷真想与人成婚的话……” 裴玉树轻叹,“小王爷年少不知事,我们年长些的人总要好生引导的,只怕旁人有命想娶,没命进洞房。” 水萦眼皮直跳。 邱临因为这句话发出了一声嗤笑,然后吐出两个字,“装货。” 水萦:“……”不像好词。 萧莽粗声粗气道,“小王爷虽然没说,但既然允许我们亲近,那就是接受了我们当他的男人。” 这句话直白得水萦差点又呛到了,但这次他有了经验,含着小了一半的糖忍不住瞥了萧莽一眼。 殿里却因为这句话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之中。 水萦:“……”干什么?这句话不是很普通吗?为什么都这么安静啊? 水萦有些坐立不安地发现,那四人都幽然地看向了他。 他忍不住缩了缩了脖子,“……你们都盯着我做什么?” “小王爷娇弱。”裴玉树道,“有一人便足矣。” “什么意思?”萧莽莫名。 “我的意思是,这种话不需要说出来。”裴玉树说,“互相之间避开就好。” 避开还能自欺欺人的觉得水萦只与一个人那么亲密。 周承璟眸光很暗,他是皇帝,理应大方一些,不要争风吃醋,但要让他大度地表示水萦身边有其他人也无所谓的话……他也不可能接受。 而且裴玉树和萧莽都是股肱之臣,邱临在吏部做事也很完美,想要将这几个人分散到各地怕是不易。 想让他们离开水萦只怕有些难,还得徐徐图之才行。 萧莽再次语出惊人,“反正小王爷本就是王爷,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小王爷心底有我就足矣……若是不能接受的人趁早退出不就好了?” 系统啧啧,[宿主,你看看人家这觉悟,你是现代人,应该看得更开啊?] 现代人看得更开?邱临差点被这个叛变的系统气得发笑,现代人都是一夫一妻,养小三还要避着结婚证上的妻子丈夫呢。 [但你如今在古代啊。]系统很同情,[水萦萦就是这么招人喜欢呢,你不接受就只能退出了。] 裴玉树道,“小王爷怎么看呢?”他还不抱希望地期盼水萦说没有那回事。 周承璟没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看着水萦,里面藏着无数情绪。 水萦避开了他们的话题站了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早。”裴玉树道,“小王爷不必着急,我们可以再谈谈。” “我没着急。”水萦嘟囔着,他看了一眼外面,“皇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又自言自语,“算了,还是出去走走吧,这会儿外面没有那么热。” 他说罢,也不管殿内四个人,转身就走。 “小水。”帝王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距离宴会开始还早得很。” 水萦充耳不闻,一昧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啊,要不然就先这样吧,等他以后有解决方法了再说。 以后…… 【以后宝宝的人生将坦坦荡荡,生命不会有任何威胁……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水萦顿住,这位话不多的系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算了,它说下次再见,以后总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就酱紫,下个世界写皮肤饥渴症[抱大腿] 世界四 第51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嫂子”(二合一) 纪宅内。 现在的气氛绝对算不上好, 但纪时绪认为这一切与他无关,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听着耳边的吵闹声, 还在关注自己手上的材料。 明明下午还有客户要见, 但父亲为了纪闻时的娃娃亲对象把他们留在了客厅…… 这件事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纪时绪想,为什么我也得留在这里? “娃娃亲?”纪闻时坐在沙发上, 懒洋洋地问, “现在是什么时候,大清还没灭亡吗?” 纪远博板着脸, “这是你爷爷在世时定下来的, 你说不结就不结,传出去把我们纪家当什么了?” 纪闻时抬了抬眼皮, 瞥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纪时绪,“那让时绪去结好了,反正我和他是双胞胎,谁知道这什么娃娃亲到底说的是谁?怎么偏要牺牲我?” 纪远博道, “当时说好了是先出生的那个,当然是你。” “他出生时我都上小学了, ”纪闻时嗤笑一声, “他当我儿子还差不多, 我又不是禽兽,还要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孩下手。” 第85章 纪远博眉一皱,“才相差七岁而已,又不是二十七岁, 就算是二十七岁这门婚事是你的还是你的。” 纪闻时已经站起身来, 只丢下这段话, “父亲你这么喜欢那小孩,不如你去和他结婚得了,正好你和他相差二十七岁,你娶得了,我不介意多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小妈。” 纪远博大怒:“混账,你说的是什么话?” 纪闻时很真诚地重复了一句,“我说,要结你去结,老夫少妻,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你这混账东西!”纪远博气得抄起一旁的东西就朝纪闻时砸过来,“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 纪闻时熟练地歪头躲过,“看来父亲现在也不想和我好好谈了,那我先走了,还有明天我也不会去接他,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纪闻时腿一迈头也不回地离开,丝毫没在意身后发怒的纪远博。 “父亲不必生气,大哥他大概只是一时想不开。”纪时绪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合上材料,平静道,“不过从法律来讲,这个所谓的娃娃亲的确不合理——” “怎么?”纪远博冷笑,“你也要替你大哥说让他别结婚?你去替他结?” “我没有这个意思。”纪时绪道,“父亲不要带着情绪说话,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毕竟现在都21世纪了,娃娃亲这种东西——” “你好,”怯生生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这是纪家吗?” 纪时绪声音被迫中断,他抬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长发少年,有着一双圆润的如同小鹿般怯然不安的眼睛,那双腿在阳光下白得近乎发光,连发丝都跳跃着细碎的光芒。 很漂亮,眼中有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少年站在管家身边,拖着一只行李箱,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我叫水萦,我从……沣溪来的。” 纪远博一下站起来,眼底露出惊喜来,“小萦,不是说明天才到吗?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叫人去接你。” 见到纪远博,水萦抿出一个有些羞赧的笑容来,“纪叔叔,我手机被人偷了,有好心人捎了我一程……” “没事,我让人给你再买一个就是了。”纪远博已经靠近了水萦,抬手去摸水萦的额头,“外面很热吧?小脸都晒红了……饿不饿?” 被纪远博一碰到脸,水萦紧绷着身体,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推开那只手,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 “快进来,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纪远博将行李箱给接过去瞥了一眼纪时绪,“来,给小萦送到房间去。” 纪时绪这才回过神来,他对上了水萦那双眸,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是,父亲。” 水萦看向纪时绪,轻眨了一下眼,“这就是……闻时吗?” 和妈妈给他看的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没错吧?就是怎么戴着眼镜?近视吗? “这是时绪,和闻时是双胞胎,闻时他……”纪远博微顿,“公司有事,现在没在家。” 公司有事没在家?纪时绪想,说不定已经买好机票飞到国外去了。 但他并没有插话,只是从纪远博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然后拎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水萦,“跟我上来,看看你的房间。” “对对对,”纪远博笑道,“你应该累了,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水萦应了一声来到纪时绪身边,纪时绪站起来的时候水萦就看出纪时绪高了,但此刻在纪时绪身边站定他才发现,纪时绪不是一般的高,而且穿着西服也遮不住健硕的体格……总觉得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压力好大。 纪时绪的速度不快,水萦完全可以跟上,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纪时绪的脸,又看了一眼纪时绪的脸。 嗯……看起来和那张照片简直一模一样,原来是双胞胎吗?纪闻时难道也这么高和壮吗? 旁边的视线太明显,纪时绪微微侧过脸,“怎么了?” 偷看被抓包,水萦忙不迭收回视线,“没……没有。” 好尴尬,被发现了。 纪时绪的目光在水萦不安颤抖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走了两步忽然说,“大哥他的性格的确有点乖张,但他不是针对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什……什么? 水萦迷茫地看向纪时绪,“你在说你大哥,纪闻时吗?他的性格……不是很好吗?” 纪时绪神色平静,“大哥向来不喜欢别人安排他做事,见过我们兄弟的人都说,我更像是哥哥。” 水萦忍不住拽了一下t恤,这样说的话……他那个娃娃亲对象纪闻时的性格……其实很糟糕吗?水萦有些不安起来,他们之前没见过,要让纪闻时和他结婚的话,说不定……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纪时绪道,“我会帮你劝劝大哥的。” 水萦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来,“谢谢,但是没关系。” 纪时绪似乎并没有发现水萦有些不对劲,拖着行李箱往三楼走廊尽头走去。 “到了。”纪时绪推开房门,“前几天就已经打扫了……对面是我的房间,隔壁是大哥的房间,不过今天晚上大哥不一定会回来,如果有事的话你叫我就好。” 水萦扫了一眼屋内,看得出来花了心思的,他轻声道,“好的,谢谢你……时绪。” 时绪…… 纪时绪神色微顿,“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需要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箱吗?。” “我的东西不多,可以自己来的。” 纪时绪却将行李箱放下打开,“还是我来帮你吧。” 水萦愣了一下,微抿唇,“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必那么客气。”纪时绪道,“你是大哥的未婚妻,自然是我的嫂子,大哥没在家,我替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未婚妻,嫂子……水萦对这两个词还颇为不适应。 纪时绪将水萦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挂好,又问,“没有秋衣和冬衣吗?” “因为觉得天气挺热的,放国庆我应该要回家,到时候再回家拿就好了……” “不用。”纪时绪说,“国庆就七天,你回家还要转车很麻烦的,到时候让大哥带你去买新的就好了。” 水萦又抿唇含蓄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刚才纪时绪还在说纪闻时不爱被人安排,纪时绪现在说这些显然也是宽慰他的,他又不是笨蛋,当真的话就真的有点太傻了。 不过水萦早就知道,纪家是真正的大家族,枝繁叶茂,底蕴深厚,家里的兄弟不是从商就是从政,相比起纪家,水家不过是十八线小城市沣溪县一户不起眼的人家,若非水萦的爷爷曾和纪爷爷是有过生死之交的战友,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个什么娃娃亲。 再加上水萦听妈妈说过,纪闻时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所以水萦能理解纪闻时,就算纪闻时不喜欢他不想和他结婚也没关系的,到时候等纪闻时回来了解除这个什么娃娃亲也就好了。 反正他也只是来b市上大学的,等开学了他去学校后保证不让纪闻时见到他。 见纪时绪就要打开夹层,水萦连忙道,“这里我自己来就好了。” 纪时绪看了一眼水萦,明白这里面装的大约是私人物品,也就很体贴地收回手,“好。” 水萦把箱子里的东西翻出来,纪时绪扫过那几本书,“你报的是新闻学?”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 “我是一名律师。”纪时绪说,“法律系和新闻学打交道的也不少,对这个专业也了解很多,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水萦又回答,“好。” 纪时绪见水萦的脸白得有些不健康,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中暑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水萦把内裤取出来放好,听见这句话,极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从小就身体不太好……没事的。” 闻言,纪时绪没有再说话。 他不说话,水萦也没说,只是将必用品收好,然后拉行李箱。 纪时绪站在旁边,目光又从少年雪白的腿上扫过,在他的印象中,农村的人常年做农活,风吹日晒的,不说很黑,但也不应该这么白,为什么水萦这么白? 也许是因为是学生,所以没下过地。 “身体不好的话,开学会有军训,你要请假吗?” 水萦道,“到时候我会给妈妈打电话。” “不用那么麻烦给阿姨打电话了。”纪时绪说,“这件事交给我吧,还有,既然你身体不好就别住校了,住家里吧,我的律师事务所会经过你们学校,我可以送你……如果你觉得有点远了,我在那边也有房子可以提供给你。” 纪时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水萦还有些晕神,只觉得自己那个娃娃亲未婚夫的弟弟也太热情了些,和那张精英冷淡的长相截然不同。 他道,“谢谢,但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麻烦。”纪时绪抬手碰了碰眼镜,“只是顺便而已。” 第86章 水萦笑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太热情的人相处。 好在纪时绪也没有继续说了,他看了一眼腕表,“嫂嫂,我下午还要去见客户,先走了。” 水萦嗯了声。 “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叫刘叔就行……刘叔就是管家。”纪时绪说。 水萦眼底露出些许的感谢,“好,谢谢你。” 纪时绪颔首,转身离开了水萦的房间。 水萦轻呼了口气,他见自己房间有独立卫浴,打算先洗个澡冲一下身上的热意。 穿过很多次的纯棉t恤被水萦当睡衣穿了,他刚擦完发,门外有人敲门,“小水少爷,要用晚餐了。” 水萦答应了一声,“马上。” 他放下毛巾下楼,见餐桌旁边空无一人,开口问,“纪叔叔他们都不在吗?” “是的。”刘叔微笑着回答,“大少说这两天都不回来吃晚饭,二少今天晚上要和客户一起用餐,先生有事去了公司。” 纪闻时这两天都不回来,没有理由? 水萦握着筷子若有所思地想,该不会是因为他在这里纪闻时才不回来吧?如果纪闻时真的这么讨厌他的话,那个娃娃亲的确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小水少爷觉得还合胃口吗?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 水萦回神,他道,“合胃口的。” “对了。”管家又从旁边取过来一只盒子,“这是先生吩咐我为小少爷准备的手机。” 水萦接过来道了谢,“那个钱我转给谁比较好?” “小少爷说笑了,哪里需要你出钱,这是先生送给你的礼物。”管家说,“更何况也花不了多少钱,你若是说转钱给先生,只怕他还会生气。” 啊? 水萦抱着手机一时犯难了,怎么能不给钱呢?虽然对于纪家来说可能买手机花不了几个钱,可不管多少他都该给才是……毕竟,他和纪家又没什么关系,借住在这里已经是仗着和纪闻时那个娃娃亲了,再花别人的钱买东西更不像话了。 总觉得像乡下来的穷亲戚打秋风呢…… 他这样想着,暗暗决定等加上谁的联系方式就给谁。 “小少爷还有什么问题吗?”管家又问。 水萦立马摇头,“没有了。” “好的。”管家又微笑着,“纪先生说让我带你买些你需要的东西,你是想今天去还是休息好了明天再去?” 买东西?他好像没什么东西需要买的。 “明天吧。”水萦道,“谢谢。” …… b市和沣溪不一样,沣溪四季如春,即便是不需要空调水萦也没感觉到多热,可是在b市,白天热晚上也热。 水萦盯着那没开的空调,觉得这个时候再去打扰别人也不太好,他翻来覆去了一阵,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了。 水萦实在是热得不行,借着月光起身,轻手轻脚地下楼。 他接了杯水倚靠在茶吧机旁边,小心地抿了口凉水后看着窗外的月亮。 这个时候的月亮很圆,但不知道是不是大城市的缘故好像隔得很远,看起来有些朦胧。 水萦垂眸,把杯中的水都喝光了才觉得好些了。 他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随即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酒味。 酒味? 水萦鼻尖又轻轻地耸动了一下,顺着那股酒味走了几步,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纪时绪……? 没戴眼镜,是纪闻时? 水萦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男人,“纪……纪闻时?” 被叫名字的男人微微睁了下眼,眯着狭长的眸子看着水萦,似乎是在观察,又或许是因为喝醉了,总之没说话。 “我是水萦。”水萦说,“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男人缓慢地眨了下眼,那双眼瞳里映着月光显得有几分明亮。 “还是回房间吧。”水萦轻声说,“在这里睡着不舒服。” 在这里睡着不舒服?声音这么温柔是在关心他?这种感觉还真是……从未有过。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声音,“啊……起不来。” 起不来? 喝醉了不舒服吗? 水萦又犹豫了起来,“那我给你叫人……” “扶我一把。” 扶……扶他一把? 水萦愣了一下。 扶他等于要有肢体接触,等于身体会迫不及待地想要…… 不行不行,不能扶,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这个毛病的话肯定会被当做变态的。 他用力地晃了下脑袋,“我还是给你叫个——” 人字还没说出口,男人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可相比起男人的力道,水萦毫无防备且轻飘飘的一个踉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扑在了男人的怀里。 只一瞬间,水萦的大脑就被身体控制了。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一直被压抑着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如同汲水的海绵,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的……想要被男人抱得更紧。 想蹭脸,牵手,或者完全肌肤相贴…… 好舒服。 被人这么抱着好舒服。 好喜欢……被人抱着。 他忍不住把脸也蹭到了男人的颈项上,没有任何遮挡的接触让水萦的身体都在轻颤着。 水萦的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这道声音似乎将男人惊醒,男人哑声道,“嫂子……” 嫂……嫂子? 水萦的身体一僵,这是……纪时绪? 他的脸还蹭在男人的颈项上,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他浑身的热意仿佛都退去了。 水萦长睫颤抖着,勉强克制着自己从那种状态中清醒,慢慢抬起头看着男人。 男人的手看起来好像在摸索着什么,从水萦的腰间移过去,“嫂子,我的……眼镜。” 水萦慌乱地站起来,“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让人舒服的源头退去了,水萦的身体还在轻颤着,有些迷茫。 “……嫂,嫂子。”男人的声音响起,沙哑的,“谢谢,能帮我……找一下眼镜吗?” 找眼镜? 难怪一直眯着眼,原来是眼镜不见了看不清人……水萦抬手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强行压下去,开口,“你的眼镜……在哪?” “不知道。”纪时绪看起来很勉强地站了起来,然后扶住了旁边的沙发,看起来还有些站不稳,“在沙发上取的,可能掉到哪里了……” 水萦微不可见地呼吸了一下,借着月光回身在茶几和沙发上找了一圈,最终在沙发的夹层看到了眼镜。 他取出来递给纪时绪,“给你,已经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纪时绪接过来,很是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水萦的指尖,少年如触电般收回手转身,连声音都在轻颤着,“我……我先走了。” 纪时绪的谢谢还没说出口,水萦已经匆匆上楼了。 纪时绪捏着眼镜看着水萦的背影,想到刚才在自己怀里颤抖着的少年,还有那双微红的眼尾和略微潮湿的睫毛,软绵绵的声音,纪时绪轻抬了下眼镜,眸光微闪。 那种状态看起来倒像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伏在自己怀里时的柔软和钻进鼻腔里的那股幽香。 很软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抱起来十分舒服,还有蹭在膝盖上的小腿,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如果不是自己竟然因为少年的贴蹭有了反应的话……纪时绪面无表情地戴上眼镜,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胯。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好像个变态一样,竟然对只见过两面还比自己小七岁的少年有了那种反应。 不过应该没被发现吧?毕竟在自己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时候就制止了水萦,否则…… 纪时绪一边朝楼上走一边想,经过水萦房间的时候,他脚步没停,鼻尖却动了动。 总觉得还有股香味。 纪时绪冲了个冷水澡把那些反应都压下去后,取出手机点进纪闻时的聊天框欲打字。 也是此刻,房门被敲响了。 纪时绪的手一顿,抬头看去。 “纪……时绪。”少年的声音隔着门传进他的耳中,“我没找到房间的空调遥控器,你睡了没有……能不能帮帮我?” 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怯生生的声音,像电视剧里能迷得男人神魂颠倒的小白花。 纪时绪这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神色冷静地一边在纪闻时的对话框打字一边回答着水萦,“好。” [你的未婚妻这几天都会住家里,如果你不想被父亲抓着和他培养感情的话,这几天都别回来比较好。] 他将打好的字发给纪闻时然后打开门,然后冲门外的水萦道,“走吧,我给你找。” 【作者有话说】 jsx:大哥你别回来了,嫂子很好,我替你照顾[彩虹屁] 第87章 新世界开张大吉,评论区给老婆们发红包[害羞] 第52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毕竟是兄弟” 水萦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头昏脑胀的。 他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发了会呆才想起自己已经到b市了。 他把头发斜斜地束在脑侧, 洗漱完打开门,见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 对上纪时绪的目光,水萦轻声说, “早上好。” 纪时绪的视线在那似乎带笑的眉眼上停顿了一下, 随即掩饰性地推了一下眼镜, “早上好。” “要下楼吗?”水萦问。 “嗯。”纪时绪低声道,“一起下去吧。” 水萦轻‘哦’了声, “好。” 纪时绪落后一步在水萦身后, 看着水萦纤细单薄的背影,镜片后的眸光微闪, 跟了上去。 餐桌上只有水萦和纪时绪两个人, 管家见水萦吃得差不多了,开口道, “小少爷,昨天你说今天去买东西,是现在去呢还是午后再去?” 听闻水萦要去买东西,还没等水萦回答, 纪时绪擦了下手道,“今天我休息, 我带嫂嫂去吧。”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水萦赧然,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 “不麻烦, ”纪时绪看了一眼水萦的手机,自然道,“不过我们两个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要不然到时候想找人都找不到。” 水萦哦了声,将手机递了过去。 纪时绪扫了码, 目光在水萦的账号上停留片刻, 水萦的头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小水母, 昵称就是水水。 水水……纪时绪把这两个字在心底念了一遍,在修改备注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改动。 水萦倒是老老实实地给纪时绪备注了名字。 他其实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可整天待在屋子里好像也不太好,更何况来都来了……要不然到时候随便买点应付一下好了。 纪时绪是自己开车的,他带水萦到了纪氏名下的商场,“来都来了买几套衣服吧。” “不用的,暂时还不需要……” 纪时绪已经踏进了男装店,似乎并没有听见水萦的拒绝,在导购笑着迎上来时开口,“嫂嫂,进来。” 水萦:“……” 他真的很不擅长拒绝别人,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要尝试着拒绝才行。 似乎看出水萦的想法,纪时绪说,“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说罢,转头指了好几套,然后导购取衣服出来,又问,“嫂嫂要试一试吗?” 水萦摆手,“不用,不用试。” 纪时绪的目光在水萦的腰和肩膀上扫过,道,“嫂嫂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尺码应该也差不多,这边几套都包起来送到纪宅……如果不是时间匆忙的话,应该让人来给嫂嫂量身定做的。” 水萦:“……太多了。”太贴心了他压力有点大啊! “不多。”纪时绪划了卡,“每天换一套都不够。” 水萦:“……” “这里,嫂嫂,买鞋。”纪时绪又带着水萦进鞋店,“先买点应付着穿,到时候我让人上门来给你量身定做,这些鞋子穿着到底不如定做的舒服。” 水萦有些麻木了,“其实这样也很好。” 纪时绪又道,“本来应该大哥带嫂嫂来买的,但既然他不在家,作为弟弟的理应代替他承担责任……而且他没尽到责任,多买东西给嫂嫂赔罪也是理所当然的。” 水萦:“……” 他发现自己词穷得不知道和纪时绪说什么,该说不愧是当律师的人。 事实上,他和纪闻时还八字没一撇呢,纪闻时一直没出现,应该是不想承认这个娃娃亲的意思。 “嫂嫂,要试一下吗?”纪时绪握着鞋在水萦面前蹲下来,“我帮你?” “不不不……”水萦慌忙摆手,“我不试了。” 纪时绪识趣起身后退,他又点了几双让导购包上送纪宅,“那我们去下一个店吧。” 水萦:“……” 他跟着纪时绪闷头走了两步,男人忽然停下,水萦毫无防备,一头磕在男人后背。 “……”水萦迅速后退捂着被撞得泛红的额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抱歉,是不是撞疼了?”纪时绪也往前一步,弯腰靠近水萦,“手松开我看看。” 水萦松开手,“……还好,没有很痛。” 纪时绪抬手,撩了一下水萦的刘海,看到了被撞红的额头,他微微皱眉,轻轻吹了口气。 这一吹,惊得水萦浑身都僵硬了,不敢有半分的动弹,生怕一动就碰到了,一碰到的话他又要…… 昨天晚上,纪时绪喝醉了应该什么都不记得的,在纪时绪清醒的时候绝对不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才行。 此刻四楼卡座的男人疑惑地拐了一下旁边的人,“下面那个,是不是纪时绪?” 旁边的同伴瞥了一眼,“是吧……咦?他身边怎么有个女人?” “是吧?”男人喃喃,“我就是看到他和那女人靠那么近才没敢认,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问问纪闻时不就得了?”同伴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纪闻时,“莫非这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纪时绪并不知道有人在八卦他,他问水萦,“你的头发要不要去打理一下?” 因为体质问题,水萦自打中学之后就没去过理发店了,如果长得困扰了,他会自己动手一刀切下去。 此刻听见纪时绪的话,连忙拒绝,“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谢谢你。” 纪时绪并没有勉强水萦,他问,“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 水萦摇头,“也不饿。” “那……”纪时绪扫了一眼旁边,三两步靠近冰淇淋店问水萦,“想吃什么味道的?” “……那个,原味吧,谢谢。” 纪时绪把冰淇淋递给水萦,“不需要一直和我说谢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水萦轻舔了一下冰淇淋,听见这句话抬眸,“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也不是纪闻时该做的,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娃娃亲那个东西,也不受法律保护,所以你帮我是你人好。” 纪时绪默不作声地看着水萦说完又去舔冰淇淋,樱红柔软的舌尖从白色的甜筒上扫过,让他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好色情…… 怎么能有人吃冰淇淋也这么色情? 手机的铃声响起,纪时绪才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不可见地皱眉。 纪闻时?这个时候打电话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水萦,指了指手机,“我接个电话,你坐着等我一分钟。”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朝能看到水萦但水萦又听不见的位置停下,“大哥。” “群里说你谈恋爱了?”纪闻时的声音听着十分八卦,“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纪时绪心思辗转,平静道,“是水萦,你的未婚妻。” 纪闻时大惊,“竟然是他?你怎么和他在一起逛街?” “本来父亲说让你陪他来买东西的,但既然你不在,我就顶上了。”纪时绪道,“你放心吧,我会让他知道你们两个不合适的,你不用急着回家,等我这边解决了你再回来。” 纪闻时登时感动了,“好兄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 纪时绪眸光暗了暗,他见有人在水萦旁边坐下了,“毕竟是兄弟,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你不喜欢他父亲还要强人所难也的确过分。” “你说得对!”纪闻时愤然,“不过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辛苦你了。” 纪时绪道,“不辛苦,应该的。” “他难不难应付?”纪闻时问,“脾气怎么样?” “不太好说。”纪时绪推了下眼镜,“如果你不想和他结婚的话,这几天千万别出现,我会尽量在他面前模糊你的存在……如果他提出不想结婚的话,父亲应该就不会勉强你了。” 坐在水萦旁边的那个人似乎是盛家的人……纪时绪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只想赶紧把纪闻时打发了。 水萦坐在休息椅上,朝纪时绪露出了一个笑脸,随即支着脸看向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或许开学了他应该去找个兼职,毕竟大城市好像做什么都很贵,一个甜筒也要好几十…… “小水萦?”含笑的声音传来,“真的是你啊?” 听见自己的名字水萦抬眸看去,见到来人时有些惊讶还有些惊喜,“是你,那位好心人……盛凌川。” “是我。”盛凌川一双眸子自带笑意,他在水萦旁边坐下来,“又见到你了,我们真是有缘。” 水萦笑得有些许腼腆,他见盛凌川看着自己手中的甜筒,忙问,“你要吃吗?” 盛凌川摇头,问,“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和其他人一起来的,他接电话去了。”水萦指了指不远处一边接电话一边关注着他的纪时绪。 第88章 “哦~”盛凌川微微挑了挑眉,“纪时绪。” “诶。”水萦舔了下甜筒,“是他,你们认识吗?” “b市圈子就这么大,认识当然认识,不过他性格冷淡,也不怎么参与进我们之间,算不上太熟。”盛凌川往后一靠,“我和他哥还挺熟的。” 和纪闻时很熟? 水萦眨巴了一下眼睛,“是朋友?” 盛凌川道,“是。” b市也这么小吗?水萦心想,随便遇到的一个好心人也是纪闻时的朋友呢。 纪时绪已经挂断电话过来了,他的目光在盛凌川身上一顿,随即颔首,“盛少。” 盛凌川懒洋洋道,“纪二,原来小水萦来b市是找你的,我说你作为男朋友也太不够格了吧?就任由小水萦一个人在机场外面急得直哭。” 男……男朋友? 水萦连忙摆手,抢先纪时绪开口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纪时绪不是我的男朋友。” 纪时绪的话被水萦堵在喉咙,他道,“昨天他说,有个好心人把他送回来的,看起来这个好心人是你。” 盛凌川又转过头撑着脸,笑盈盈地看着水萦,“毕竟见到这么美丽的男孩子在着急,我怎么舍得让他在那里哭泣呢?” 是吗? 纪时绪面无波澜,他怎么记得这个人是个阴人不眨眼的笑面虎呢?哪里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是水萦身上有什么让他可图的利益? 但水萦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少年,能有什么让盛凌川也关注的利益? 纪时绪看向水萦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水萦一下子站起来,他又转过头去看盛凌川,“那个昨天你送我过来又请我吃饭真是非常感谢你,不如我们加个好友,等你得空了我请你吃饭吧。” 盛凌川已经摸出了手机,“你手机找回来了?” “是纪叔叔让人新买的,”水萦有些不好意思。 纪时绪在一旁等水萦加完又瞥了一眼盛凌川,盛凌川晃了晃手机,“小水儿,到时候给你发消息你可要回我啊。” 水萦抿唇笑,“好。”虽然他知道盛凌川是客套话。 等脱离了盛凌川的视线范围,纪时绪才问,“他说你哭了?” 水萦揉了揉鼻尖,觉得有些丢脸,“就是……” 水萦下了飞机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人偷了,他身上没有现金,钱都在手机钱包里,所以此刻身上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一开始把钱全部放在手机里就是为了避免钱掉的,结果现在手机掉了。 陌生的城市,身无一文的他,水萦甚至连自己该怎么做都不知道了,他站在原地,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盛凌川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开着一辆极其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了水萦旁边,露出一张戴墨镜的脸,笑眯眯地问,“小朋友,要打车吗?” 水萦眼底的泪水都要掉出来了,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用力地摇头。 “很便宜的啦。”男人说,“不要998,不要98,只要9.8。” 水萦憋着泪看着盛凌川,眼圈泛红,“你们大城市打车……这么便宜吗?” 是黑车吗?会不会把他拉到什么地方卖掉?他看网上好多这么看起来好心的坏人。 盛凌川一眼看出水萦在想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宝贝,好吧,是我看你在这里站好久了,应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不如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放心啦,哥哥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有点好心的路人罢了。” 水萦迅速抹了一下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可以……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盛凌川想也没想将手机递给了水萦,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哆嗦着手给家里打电话,只是掉了手机看起来跟天塌了似的。 真是可怜又可爱。 想到这里,盛凌川递了一张名片给水萦,“我是盛凌川,你可以在网上搜一下我的资料,我不是坏蛋。” 水萦懵懵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又看了一眼盛凌川。 “我的意思是,”盛凌川轻笑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好了。” 水萦张了张唇,他后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迷糊糊的上车了。 盛凌川是个很健谈很有亲和力的人,轻易让水萦放下了戒备说自己要去纪家,但考虑到自己和纪闻时的事情似乎有点不靠谱,因此他只说自己开学前会暂住纪家。 “纪家啊?我送你过去就好了。”盛凌川道,“不过小水萦你真厉害啊,居然考上了b大,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就很差,最终只能出国了。” 水萦的眉眼舒展开来,“因为……只有学习比较好了。” 盛凌川又笑。 他将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停车场,“走吧,我们去吃饭。” 见水萦一双琥珀瞳盯着自己,盛凌川道,“我还没吃午饭,你就陪我吃一下吧。” 水萦轻眨了一下眼睛,乖乖下车了。 吃饭的时候盛凌川也很照顾水萦,他似乎看出水萦不想和人有肢体接触,一直保持着距离,只用那双眼睛含笑看着水萦。 若非因为临到纪宅盛凌川接了通电话的话,他会把水萦送到纪家大门,然后顺便拜访一下。 不过,昨天盛凌川没说他和纪闻时是朋友。 听水萦说完,纪时绪神色不明,“我们都不知道你昨天就会到,否则肯定会去机场接你的,你也不用经历那种恐惧。” “还好,所以盛凌川真的是一个好人。”水萦说,“真的很感谢他。” 被感谢的盛凌川点进了水萦的朋友圈,少年的朋友圈干净得仿佛把他屏蔽了一样,背景是一张全家福。 窗口跳出狐朋狗友群的群聊信息,盛凌川点进去看了一眼,眯了眯眸子。 他就是在这个群里看到了纪时绪和水萦的照片才过来的,真奇怪,明明只有一个背影,和昨天穿着还截然不同,但他就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水萦。 往上滑了滑,他看到了纪闻时的消息。 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刚才给纪时绪打电话问了,根本没有女朋友那回事,就是一个朋友,男性的,你们眼睛不好啊。] 李家一根草:[就算是男性朋友也很亲密吧?纪二交男朋友了?] 盛凌川盯着那句男朋友若有所思,纪时绪连朋友都没几个,和男性朋友这么亲密的确不对劲,更何况还用那么亲密维护的姿态站在水萦面前。 莫非…… 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不信谣不传谣。] 纪时绪谈恋爱?纪闻时挑眉想,比母猪上树还不靠谱。 纪时绪可是说了在帮他应付家里的那个娃娃亲对象,以前怎么没发现纪时绪是这么好的兄弟呢? 纪闻时感动了一下又扫到那张照片,不过这张照片的确很亲密……纪时绪真是牺牲了太多啊。 纪闻时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对面娃娃亲对象被遮得严严实实,半点面容都看不见。 他闭目想,距离b大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看来这段时间他都不能回去了。 最好纪时绪能给点力,让娃娃亲对象中意,顺理成章地换个结婚对象就好了。 哪怕那娃娃亲对象是个天仙他也不会妥协的,他可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怎么能因为包办婚姻踏入婚姻这个牢笼呢? 【作者有话说】 jws:好弟为我牺牲太多。 jsx:乐在其中。 是好兄弟就应该这样互相帮助 第53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二合一) 纪远博给了水萦一张卡, “闻时的副卡,没有额度限制,反正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 随便刷。” 水萦很懵, “不行纪叔叔, 这个我不能要,我和纪……闻时还没结婚, 以后也不一定会结……总之不管结不结婚, 这卡我都不能要。” “拿着。”纪远博把卡塞进水萦口袋里,“你就当叔叔送给你的见面礼, 不拿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水萦:“……”他没见过上赶着送钱的, 一时进退两难。 犹豫了一下后,水萦收下了。 反正收下不用就好了, 等开学的时候再给纪……纪时绪吧,毕竟纪闻时不一定回来了。 早餐后,纪远博去公司了,纪时绪要去律师事务所, 水萦又是一个人待在纪宅。 临走之前,纪时绪还是开口问, “在家没什么事情的话, 要不要跟我去事务所?” “啊?”水萦茫然, “去你的事务所,上班的地方吗?” “嗯。”纪时绪说,“在家里也很无聊吧?我事务所附近有可以逛街的地方,午休的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 还有你事务所的人……” “不会打扰。”纪时绪道, “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毕竟来来往往的客户也不少。” 这样一说,水萦又跟着纪时绪往律师事务所去了。 第89章 纪时绪到得早,事务所还没什么人,只有前台在打盹,见到纪时绪时一下子站起来,“纪律,有人找,已经去你办公室了。” 纪时绪微微颔首,他侧头看向水萦,“你要不要吃东西?我让助理给你带过来。” 水萦摇头,“不用。” 前台这才见到纪时绪身后的水萦,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个女孩,等见到水萦的脸时猛地一下睁大眼。 我靠!这么美? 和纪律是什么关系? 兄弟? 不对不对,纪律只有一个不霸道的双胞胎兄弟。 朋友? 没见过纪律身边有什么朋友,更何况是带来事务所的朋友。 亲戚? 纪律可不像是因为是亲戚就这么和颜悦色的人…… 排除了所以可能性之后,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反而是最可能的! 能让面无表情的纪律这么温声细语说话的人,除了对象难道还有别的人吗? 前台八卦之心骤起,在事务所(没有纪律版)群里发送:[纪律带了个一个十分美萌的男孩子来上班了,甚至对这个男孩子无比温柔,求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路人甲:[首先我不相信纪律会对人温柔,其次看看美萌的男孩子。] 路人乙:[啥意思?纪律那样的冷淡精英男都谈恋爱了我还没有女朋友?我不够幽默吗?] 路人丙:[@路人乙,老孔不如说说自己比纪律优秀在哪?首先人家是富二代创业,其次人家是富二代创业还是b市赫赫有名的律师。] 何某:[就我关心那男孩子到底有多美萌吗?] 路人戊:[何某请你改备注和群里人格式一致好吗?显眼包啊?] 前台甲:[真的很漂亮,而且很清纯,孩子看一眼都要一见钟情了。] 路人乙:[都这么说了我必得挖纪律墙角,凭什么纪律可以有这么漂亮的男朋友。] 路人己:[孔律你不是异性恋吗?] 路人乙:[不信谣不传谣,本人性向是流动的。] 路人丙:[纪律让我给他买零食,震惊!这究竟何方神圣,让俺老陶去一探究竟!] 十几分钟后。 路人丙:[我靠,如此美萌,我都不敢和他对视了,老天,我如果挖纪律墙角的话还有可能吗?] 虽然水萦说不吃东西,但纪时绪还是让助理给他买了很多零食。 助理姓陶,是个实习生,把零食给水萦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看起来似乎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水萦冲他说了声谢谢后,他慌乱后退,“不,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逃也似的去了外面。 水萦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纪时绪,你们事务所的人好奇怪啊……” 纪时绪把那一幕看在眼中,平静道,“年轻人的确不太稳重。” 水萦忍不住弯了弯眸子,“你也很年轻啊。” 纪时绪垂眸,推了下眼镜没说话。 水萦打开了一包薯片,小声问,“我在这里会打扰你吗?” 纪时绪道,“不会,我很高兴有人在这里陪我,平时我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和我说话。” 水萦有些唏嘘,“也许是因为你是老板吧……要吃薯片吗?” 纪时绪看向水萦手中的薯片,又低声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些。” “都是吃漂亮饭吗?”水萦把薯片递到纪时绪嘴边,“要不要试试?” 纪时绪定定地看着水萦,水萦被看得指尖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了,“抱歉,我——” 他手还没缩回去,话也没说完,纪时绪已经凑过来咬住了他手中的薯片和——指尖。 温热的口腔让水萦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出来,比单纯的肢体接触更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他呼吸微急,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手抽回来,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甚至觉得自己的腿软得不行。 纪时绪的舌尖在少年指尖一舔而过,注意到少年的不对劲后站起来,“嫂嫂,还好吗?” 水萦一手撑着桌子,长睫颤抖着,“没……没事。” “不舒服吗?”纪时绪在水萦身边弯腰,呼吸洒在水萦的颈项,“哪里不舒服?嫂嫂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不……不,没事。”水萦慌乱地避开了纪时绪,“我没事,我……我现在,我出去一下。” 纪时绪看着水萦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光闪烁。 果然是那样吧,一被触碰到就有着那样的反应…… 水萦用水洗了把脸才觉得那种浑身颤抖的感觉退去了不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不敢回去见纪时绪了,怕自己刚才那样被纪时绪发现不对劲。 他手指略微颤抖着打开手机,见盛凌川给他发了信息,对方发了个表情包:[亲爱的小水儿,今日可有事?] 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水萦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事。] 盛凌川:[今天我也没事,说好的请我吃饭呢。] 水萦:[好,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盛凌川发了个大大的笑脸:[怎么能让你来找我?你在纪宅吗?我去接你。] 水萦:[我在时间事务所。] 盛凌川:[哦~纪二把你带去事务所了。] 盛凌川:[二十分钟就到。] 水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又推开了纪时绪办公室的大门,他湿掉的额发还在滴水,在纪时绪的目光中,水萦轻声说,“我约了盛凌川,感谢他之前帮我……” 纪时绪颔首,“好,我送你过去。” 刚才的事似乎并没有对纪时绪造成什么影响,这让水萦微松了口气,“他说过来接我。” 纪时绪神色不变,“好。” 水萦犹豫了一下问,“那你要一起吗?还是我……给你带回来?” 刚才的事已经让水萦很紧张了,纪时绪没有要继续加深水萦的不安的想法,他道,“到时候给我带一份吧,谢谢。” 水萦莫名松了口气,又弯眸,“不用和我说谢谢,你帮我很多了……那我先下去了?” 纪时绪点了下头。 …… 盛凌川换了辆车,当然还是很高调就是了。 他倚靠在车身上,见水萦下来,他打开车门鞠躬,笑盈盈地道,“甜心,请上车!” 水萦:“……”他已经逐渐习惯盛凌川外放的风格了。 水萦坐上了车,“麻烦你了。” “不麻烦。”盛凌川上了车,诶了声,“小甜心,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忘记了什么事? 水萦有些迷糊,“什么事?” “宝贝,你安全带没系,”盛凌川倾身,“被交警叔叔抓到的话,可是要被批评的哦!” 男人毫无预兆地靠近,惊得水萦紧贴着椅背,连呼吸都不敢了。 “嗯?”盛凌川拉住了水萦旁边的安全带停下,看着水萦明显紧张的表情,“怎么了?” 几乎……就要碰上了。 水萦不敢动弹,声音轻不可闻,“没……安全带我可以……可以自己系,你先……坐下。” “啊?”盛凌川看似疑惑地摸了一下水萦的额头,“好凉,但是有汗珠,你是不是——” 少年的额头完全贴在了他的掌心,睫毛轻颤着,让盛凌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水萦也不想的。 在纪时绪的办公室就强行压下去了一次,现在他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想要控制自己,但是不行,他今天……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自己这糟糕病态的身体了。 想要……想要被触碰、被拥抱,或者再贴近一些。 他知道,他又犯病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盛凌川的目光在水萦泛红的眼尾和已经湿润的长睫上停留,另一只手试探性地落在了水萦的腰间。 他把这具柔软的轻颤的身体抱住了。 好舒服。 水萦的脸忍不住朝盛凌川颈项贴过去,好舒服,肌肤相贴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盛凌川温声问,“你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水萦身体一僵,没说话,却从喉咙里溢出了猫似的哼唧声。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盛凌川的眸光微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可以……帮助他? 水萦用那双水润的眼看向了盛凌川,像怯然的小鹿,清纯又美丽。 盛凌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一昧压制着反而对身体更不好,我帮你就好了。” “我……”水萦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奇怪,他被吓了一跳后勉强克制了一下继续说,“……很奇怪。” 他的意思是这个病很奇怪。 盛凌川听明白了,他的手落在了少年的后腰,微微使力,在狭窄的驾驶座上迫使少年紧贴着他,他听见少年用柔软的鼻音又发出了很舒服的声音。 第90章 “不奇怪,能治的。”盛凌川道,“我也见过这样的例子。” 水萦不知道能不能治,他没有去看过医生,甚至不敢告诉家里人,因为这真的太奇怪了。 怎么会有人总是想要和人有着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呢?只有变态才会这样吧? “纪闻时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他不能帮你吗?”盛凌川又问。 未婚夫? 水萦这会儿哪还想得起没见过面的纪闻时,他搂紧了盛凌川的颈项,贴着盛凌川的脸还觉得不够,听见这话含糊着回答,“我还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我和他……” 盛凌川唇角上扬,并不掩饰自己的笑,“昨天晚上我们喝酒的时候他说乡下来的未婚妻住在他家里的,我一想就是你,因此问了一下他的名字确定是你。” 水萦没太在意纪闻时的想法,身体被满足这件事让他头昏脑胀,“他是不是……不想见我,才不回纪宅?” 盛凌川问,“你很喜欢他?” 水萦喃喃,“没有,只是纪叔叔想要我和他结婚,我其实……不在乎这个不靠谱的婚约。” 盛凌川的笑容更灿烂了,“纪闻时其实也不靠谱,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都是他的未婚妻,一直躲着不见也太没责任感了……我也劝过他,至少要和你好好谈谈,结果他说什么怕你喜欢上他,还是不见最好。” 水萦含糊地嗯嗯了两声,他对纪闻时怎么想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会儿他更想让盛凌川把衣服脱了。 “我就不一样。”盛凌川似乎看出水萦的想法,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自己壮硕的腹肌,“我这个人一向最有责任感……摸摸,手感怎么样?” 水萦浑然没注意到盛凌川的小心思,把脸都蹭在了盛凌川的胸膛上。 肌肤相贴……好舒服,好喜欢,好满足。 盛凌川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给水萦调整了一下位置。 要命,被水萦发现的话,那他才真成变态了。 水萦勉强满足了些理智才渐渐回笼,他的脸上染着绯色,看盛凌川的时候那双水盈盈的眼中还夹杂着不安,“我刚才……” “没事,我说的可以帮助你嘛。”盛凌川含笑着,“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水萦这才注意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扒在了盛凌川怀里,他手忙脚乱地从盛凌川怀里起来,也没注意到盛凌川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刚才谢谢你,我没想到……我就是有些没控制住自己。” 盛凌川取下西装搭在自己腿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没事,以后有需要都可以找我。” 有需要都可以找他? 水萦忍不住眨了眨眼,他看着盛凌川,“你对谁都这么好吗?”这种事情也能帮助…… “别误会啊,我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呢,绝对的男德班优秀毕业学员。”盛凌川连忙道,“我帮你只是因为你很合我的眼缘,如果那天在机场是另一个人的话,我顶多好心给他打个报警电话。” 水萦‘噢’了声,他看了一眼窗外,“你想要吃什么?” 盛凌川道,“去吃碗面吧。” 水萦:“诶?!” 盛凌川好笑道,“怎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还有胃病的霸总,漂亮饭我也不喜欢,路边摊大排档我都吃的。” 水萦眼睛溜圆溜圆的,他看着盛凌川,“虽然你这样说,可我请你吃饭也不能这么随便……” 盛凌川是不是担心他没钱专门给他省钱啊?水萦在心底想。 “这哪里叫随便?”盛凌川道,“你要过意不去,吃完面再请我喝杯奶茶好了。” 水萦:“……”这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我知道有家面馆的面条很好吃,我带你去。” 方向盘一打转,水萦迷迷糊糊地跟着盛凌川进了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很有年代感的面馆。 从厨房的窗口能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况,能看得出收拾的干净整洁。 那老板似乎和盛凌川还很熟,笑眯眯道,“川子,你还带朋友过来啊?” 盛凌川嗯哼了一声问水萦要吃什么。 水萦扫了一眼,指了指刀削面。 盛凌川道,“我就来个大骨吧。” 等老板转进了后厨,水萦才小声问,“你们认识啊?” “高中时候的同学。”盛凌川笑眯眯道,“他家面馆开了三代了,味道很不错。” “高中同学?”水萦好奇,“我还以为你们会上什么贵族学校呢。” “哈哈哈。”老板在窗口里笑道,“小朋友,不仅不是上的贵族学校,川子高中时还是个校霸呢。” 水萦震惊地睁大眼,“校霸?” 盛凌川轻咳一声,“我那是除暴安良的校园守护者,说什么校霸?太难听了,纪闻时比我问题多多了,抽烟打架逃课去网吧什么都干。” 水萦:“……” “那老纪学习成绩好啊,就算他干这些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板接话,“哪像你,学习又不行,天天念检讨。”,“你们的校园生活,还挺丰富多彩的。”水萦弯了弯眸,“那纪时绪呢?” “纪时绪?”盛凌川说,“他啊,这种事情从来不参与,三好学生一名呢。” “刀削面来了。”老板将面条送到水萦面前,“尝尝味道怎么样。” 盛凌川含笑看着水萦,“怎么样?” 水萦的眼睛微亮,“好吃。” “就知道你会喜欢。”盛凌川说,“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的口味了。” 嗯?水萦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口味?他是什么口味的? 不太懂,但面好吃。 见盛凌川也吃得差不多了,水萦站起来问,“老板,扫一下码。” “难得见川子带朋友过来,今天的面我请你俩了。”老板摆了摆手道,“小朋友要是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那不行,今天是我请盛凌川的。”水萦道,“要付的。”今天他说了要请盛凌川吃饭的。 “那你请他别的吧,”老板道,“这儿我请了。” 水萦着急,“可是……” “好了好了,人都这样说了还要付钱就不太好了。”盛凌川拉了一下水萦的袖子笑盈盈道,“你下次再请我吃别的好了?” “可是这样……” “嘘。”盛凌川竖起手指又轻点了一下水萦的脸蛋,“再不走我抱你了。” 水萦懵住。 “走吧走吧,我还要做生意呢。”老板赶人,“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走吧小甜心,请我喝奶茶。”盛凌川拽着水萦袖子往外走,“我要全糖的。” 水萦:“……” 他说,“我要给纪时绪带饭。” 面条带回去会坨,买别的吧。 “啧。”盛凌川有些不高兴,“他自己没手没脚还要你带?真过分。” “只是带个饭而已。”水萦又给纪时绪发了消息问他想吃什么,要不要喝奶茶。 纪时绪:[你带什么我吃什么。] 纪时绪:[我没喝过奶茶。] “嗤。”盛凌川说,“装货。” 水萦:“……” 不过纪时绪才是他刻板印象里的精英男,吃漂亮饭,穿西装,性格冷淡…… 虽然这样想,水萦回忆着纪时绪吃饭时的喜好买了份盖饭,同样也给纪时绪买了奶茶。 盛凌川把奶茶插上,递给水萦,“试试?我还没喝过。” “不用——” 男人把吸管怼到水萦唇边,柔软的唇面被压出一点痕迹,他笑眯眯地,“喝一口。” 水萦一边瞅他一边喝了一口。 “甜吗?”盛凌川自然地把吸管含进嘴里问。 水萦盯着他的动作,犹豫了片刻点头,“甜。”但同喝一根吸管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 转念一想他都在盛凌川怀里钻过了,好像同用一根吸管已经不算什么了。 “现在呢?”盛凌川问,“还想去哪里?” 水萦摇了下头,“纪时绪还没吃饭,我得回去了。” 盛凌川更不爽了,“他就这么好意思?坐在办公室吹着冷气让你大热天给他带饭?” 水萦:“……只是顺带。” “先不说纪闻时那家伙不靠谱,就有这种小叔子也家宅不宁啊。”盛凌川一边给水萦开车门一边感叹,“小水儿,这婚事你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水萦:“……” 他忍不住道,“你和纪闻时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啊。”盛凌川说,“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了解他,他那个糟糕的脾气也就进公司之后稍微收敛了一点,揍人力道可重了,我都怕他脾气不好会打你。” 水萦轻轻抖了抖,一个说纪闻时脾气不好可能不准确,但大家都这么说的话……纪闻时的脾气真的那么糟糕吗? “不说纪闻时了,在你的这件事上他处理得实在不太好。”盛凌川侧头看了一眼水萦,“未婚夫也不回家,那你现在……想被抱抱吗?” 第91章 【作者有话说】 jws还没见到老婆风评已经被害完了,jws,有这样的兄弟和朋友是你的福气啊[接][饭饭] 第54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更多的安抚” 水萦拎着奶茶和盒饭推开了纪时绪办公室的门, 或许是今天两次身体都被满足过了,他心情还不错眉眼弯弯的叫道,“纪时绪, 我回来了。” 背对着水萦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听见声音后回过头来, 在看到进来的少年时一愣, 他目光移动着落在少年的长发上,神色微变, 这是……他那个娃娃亲对象, 水萦。 纪时绪竟然把他带到了这里来? 水萦看着男人那件深蓝色还没扣上的西装,轻轻地咦了声, “你换衣服啦?眼镜又找不到了吗?需要我帮你找找吗?” 纪闻时心神不定地看着少年那头浅金色的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水萦的动作。 水萦也没太在意, 他把盒饭放到桌上,将手中的奶茶递给面前的男人,“你先喝这个……我给你找一下眼镜吧。” 奶茶?纪时绪什么时候开始喝这种东西了? 纪闻时默不作声地将奶茶握在手中,他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与纪时绪一模一样, 水萦并没有发现面前的男人是他那个传闻中脾气很差的未婚夫。 水萦在桌上找到了银边眼镜,虽然他狐疑了一瞬为什么纪时绪换眼镜了, 但还是回身递给男人, “来。” 纪闻时垂眸, 看着那只捏着眼镜的纤细手指,唇微抿。 “抱歉,忘记你手上还有奶茶了。”水萦有些歉意,“奶茶我先帮你拿着——纪时绪?” 男人握着奶茶的手微微用力, 指节有些泛白, 水萦没能取出来。 水萦犹豫了一下, “那我给你戴?你可以弯一下腰吗?太高了我不好戴。” 面前的男人用那双黑黑的眸子看着水萦,他知道现在自己该说话,但事实上,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平时能言善谈的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弯下来腰。 少年的手抬了起来,纪闻时鼻尖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或许是面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香。 少年戴眼镜的动作很是轻柔,半点没有触碰到他的给他戴好了眼镜,眼镜戴着眼睛有些涨涨的,毕竟他没有近视。 不对,他脑子有毛病啊? 他是来找纪时绪的,不是要伪装纪时绪的,但是这个时候点明自己其实是纪闻时总觉得会很尴尬……更重要的是,让这个男孩发现他就是纪闻时,他刚才的举动要是让对方误以为他们可以结婚的话怎么办? 这样的话,他之前那么多天没回家所做的努力不是就白费了? 如果男孩想和他结婚的话怎么办呢?他其实没有想要结婚的,毕竟对方年纪还小,还在念书……长得也的确很漂亮,喜欢男孩的人应该很多吧? 当然,他没有因为男孩长得漂亮就要妥协的意思,可如果被拒绝哭出来的话他要哄吗?什么姿势哄比较好一点? ……说起来纪时绪和水萦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纪闻时胡思乱想着,忽地攥紧了少年那只手。 如同有丝丝缕缕的顺着那只滚烫的掌心传到了水萦的四肢百骸,水萦浑身一僵,但大约是今天已经被满足过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甩开了男人的手,后退了好几步,慌乱无措道,“抱歉,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纪闻时一愣,他看着水萦离开的方向,又看向自己的手,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好软,好舒服。 男孩子也能这么柔软吗? 不对,他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可是打定了主意的,他纪闻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更不可能朝令夕改……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这样想着看向手中的奶茶。 不加糖?那有什么好喝的? 反正也不好喝,他替纪时绪解决掉就好了。 他刚把吸管扎进去,办公室外纪时绪的身影出现了。 纪时绪的目光从纪闻时眼睛上的眼镜到手中的奶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水萦回来了?” 纪闻时嗯哼了一声,“他好像把我当做你了。” 纪时绪面无表情地夺过纪闻时手中的奶茶,“这是买给我的。” “你不是不爱喝这个吗?”纪闻时又瞅了一眼门,“他跑什么?我是魔鬼吗?” 纪时绪打开饭盒的手微顿,随即不动声色道,“你想履行婚约?” 纪闻时道,“怎么可能?就算是天仙我也不可能屈服的,虽然他长得漂亮脾气好还很乖……但我是不会接受包办婚姻的。” “那正好,”纪时绪说,“你快走吧,等会他回来了不好解释。” “别着急啊。”纪闻时收回看向那扇门的视线,连忙说,“我是真有事才来找你的。” 纪时绪言简意赅,“说。” “这两天我不在家,我的龟和我的花你记得给我养。” 纪时绪:“……这种小事不是在手机上说就可以了?” “怎么是小事呢?”纪闻时震声,“而且我来是为了检查弟弟有没有好好工作,律师事务所的人可都指望你吃饭呢,更何况这里我也注资了,看看怎么了?” “没怎么,”纪时绪淡然道,“你可以走了。” 纪闻时:“……” 他道,“刚才我在桌子上看到了很多零食,这种东西你不吃吧?” 纪时绪不是很理解地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纪闻时:“……不做什么。” 他没有想再见那个娃娃亲对象的想法,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当然,如果水萦这个时候进来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顺势承认一下自己就是纪闻时…… “你很想和他结婚吗?”纪时绪又问,“在等他回来?” “怎么可能?!”纪闻时立马站起来,“我走了。” 纪时绪面无表情地看着纪闻时离开,他本来还想之后再让水萦和大哥见面。 他这个大哥,死要面子,就算是后悔了现在也不会承认的,所以只需要在那之前让水萦愿意换人就好了。 即便到时候大哥再有什么想法也没用了,毕竟不愿意和水萦见面的人不是他,不想结婚的人也不是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大哥的想法,而在这之前,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大哥允许的。 纪时绪轻吐出一口气来。 既然都是被允许的,大哥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和指责他。 水萦在走廊上溜达了一圈,等到自己冷静下来才回纪时绪的办公室。 纪时绪已经吃完饭了,戴着那副金边眼镜在翻看资料。 水萦忍不住把他打量了一阵。 “怎么了?”纪时绪问。 “没什么,刚才我怎么没找到你的这副眼镜?”水萦暗暗嘀咕,换衣服这么频繁做什么? “……在抽屉里。”纪时绪道。 水萦问,“奶茶怎么样?好喝吗?” 纪时绪说,“不错。” 水萦眸又弯了弯。 纪时绪盯着水萦看了两下,“你出去一趟回来心情很好?盛凌川……带你做了什么?” “嗯?有吗?”水萦不自知地摸了摸唇角,“就是去吃了东西,感觉还好……” “要不要休息一会?”纪时绪指了指旁边那扇门,“那里是休息室,可以午睡一会儿。” …… 纪闻时越想越不得劲,他忍不住在群里发信息:[我见到我的娃娃亲对象了。] 天降大任:[怎么样?] 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本人长得十分漂亮,性格很好,还给了我奶茶。] 李家一根草:[懂了,看上了。]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哦?] 天降大任:[盛凌川?我靠你怎么突然改名字了?还这个id,你想做什么?你想当小三?你盛家的名声和脸都不要了吗?]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们没有感情。] 李家一根草:[是兄弟我支持你,偷偷告诉我,你看上了谁?我帮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们是包办婚姻,你们知道的,大清已经亡了,包办婚姻害死人。] 纪闻时还满心都是心事呢,见群里的消息已经歪到盛凌川当小三这事上去了,跟着发言:[没有感情你就当小三?人家是包办婚姻也是正经夫妻,你道德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老纪,反应这么激烈,你难道很想和你那个娃娃亲对象结婚吗?] 纪闻时:“……”他为什么觉得盛凌川在针对他。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家一根草:[不是,真见一面就爱上了?他魅力到底多大啊?] 天降大任:[你说的不想和他结婚,又躲了这么多天,你不是自找的吗?] 第92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支持老任,建议你和他说清楚退婚。] 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我才没有想和他结婚!] 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但如果我拒绝,他哭了怎么办?] 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我从来没哄过人啊?是要抱着哄还是要亲着哄?] 李家一根草:[这就幻想上了?]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也许人家压根不在乎你呢,自我感觉不要太过良好。] 此男竟如此美丽:[胡说,我们是未婚夫夫,你们这群单身狗懂什么?] 天降大任:[力竭了,老纪居然把昵称都改了,看来真是被迷得不行了……那怎么办?你就回去和他解释说这几天工作太忙才没见他,然后好好哄一下,把订婚提上日程呗。]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所以之前说什么拒绝包办婚姻,对方就算是天仙也不妥协,单身主义……都是假的?纪闻时,看来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实话嘛。] 此男竟如此美丽:[怎么可能?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才没有喜欢他,结婚的事我更是想都没想过。] 盛凌川眸子微眯,他迅速截图将这句话发给水萦:[我都劝他好好和你说了,结果他竟然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男人不是良配,你必须得好好想想,否则以后结了婚会更痛苦。] 水萦没有回复,大概没看手机。 事实上,此刻的水萦已经在纪时绪的休息室睡着了。 纪时绪坐在小床旁边,将亮个不停的手机按了静音,垂眸看着水萦。 少年鸦羽般的长睫打在眼睑上,如同微风中的蝶翼轻颤着,安静美好。 纪时绪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但是见到水萦的时候,他却觉得做个禽兽也无妨。 对一个小了自己七岁的男孩一见钟情这种事情,说出去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他和纪闻时是双胞胎,喜欢的东西也总是相似,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想要避免水萦和纪闻时相见,但到底还是…… 他抬起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少年的脸颊,这一碰,少年嘴里发出了极轻的,如同猫叫声的哼唧声。 纪时绪手一顿,却没有松开,少年已经自动蹭上了他的掌心,那张漂亮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泛上了浅浅的绯色,眉心也舒展开来。 “还要……”少年梦呓着抓紧了纪时绪的手,“给我。” 被这么抓着手,纪时绪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什么?” 水萦没有回答,却顺着那只手的体温,脑袋蹭到了纪时绪的腿边。 像一只睡懵了的猫咪,不自觉地蹭着人类的大腿。 纪时绪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不等他下一步动作,水萦的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腰,泛红的脸蛋蹭上他的小腹。 纪时绪身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沉声道,“这么需要的话,我抱你怎么样?” 停顿了一秒,他道,“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我也是为了帮助你。” 纪时绪的手臂搂住了少年的腰肢,将少年整个人都抱进了自己怀里。 好小的一只,纪时绪想,抱起来怎么这么小,好像一只洋娃娃。 洋娃娃在他的怀里轻颤着,闭着眼寻找完全可以相贴的肌肤,哼哼唧唧地嘟囔着,“好舒服……好喜欢。” 真是糟糕的台词。 纪时绪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他低下头,唇印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这样的接触似乎让男孩觉得更舒服了,蹭着纪时绪的颈项呢喃着,“还要。” 纪时绪声音沙哑,“还要什么?还要亲亲?” 好舒服啊,身体完全被人拥抱着,如坠云端般轻飘飘的。 肌肤被人触碰着,没有丝毫的遮挡,舒服得他的身体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唇好像被人舔舐了,身体完全没有抵抗力了。 好甜。 纪时绪眸光发暗,他的舌尖抵进了少年的唇间,扫过少年柔软而敏感的腔壁,搜刮着少年唇舌间的甜水。 好甜,他想,全都喝掉就好了。 他含得越深,仿佛要将水萦完全吞吃入腹,将那柔软的舌也吮化一般。 怀里的少年唇间溢出没有丝毫掩饰的呜咽声,又轻又软,勾得人大脑都空白。 大约是被亲得急了,那道声音逐渐带上了哭音,有些可怜兮兮的,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要了。 不要了? 怎么能不要了呢? 纪时绪想,不要他的想要谁的?纪闻时吗?纪闻时的不行,现在只有他的。 他就这么睁眼看着少年脸上似被满足却又蹙着眉掉眼泪的表情,泪水完全打湿了长睫,那漂亮的睫毛都被泪水压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有些……有些难以呼吸了。 水萦在这样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意识到纪时绪在做什么后,他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怎么样,他应该推开纪时绪再给纪时绪一巴掌的,可是被这样拥抱着太舒服了,以至于他的手抓紧了纪时绪的衣服,只是哭音更明显了。 水萦的醒来让纪时绪松开了唇,他并没有担心自己的做法被水萦发现,甚至不如说他一开始就在期待着水萦发现,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纪时绪声音沙哑,“嫂嫂,舒服吗?” 水萦伏在他的怀里喘息着,眼泪掉得更厉害了,这个人叫着他嫂嫂,却对他做这种事情,太过分了。 “嫂嫂,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以后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你就不用忍耐了……反正纪闻时也不在家,你需要被人安抚,这样可以吗?” 水萦的身体轻轻地颤动着,听见这句话抬起泪盈盈的眼睛来看着纪时绪。 纪时绪已经取下了碍事的眼镜,碎发微微遮眼,他说,“嫂嫂,有我在身边会很方便的,你随时都可以获得满足,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 他的兄长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的嫂嫂需要被安抚才行,所以怎么办呢?只能作为弟弟的他来帮助嫂嫂了。 水萦呼吸都在颤抖,听见这句话张了张唇。 好像是……好像没办法拒绝的话,因为压抑的需求被满足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好到他想一直、一直和人这样相贴着。 接吻也很舒服,比单纯的拥抱更满足,可是…… “亲得……太凶了。”水萦这样一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纪时绪看着水萦这副可怜的模样,呼吸又急了一瞬,他强行压下自己的想法低声道,“那我下次不凶了,嫂嫂觉得好吗?” 他擦掉水萦的眼泪,“如果大哥回来……”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如果大哥想要和你履行婚约,你也愿意的话……我们之间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水萦没说话,只是把脸又蹭到了纪时绪的颈项。 大哥或者婚约什么的……现在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那种从心底溢上来的满足感,让人舒服得头皮发麻。 “嫂嫂,我们回家吧。”纪时绪低声道,“回家后,我再给你更多的安抚好不好?” 这句话真是极大的诱惑,引诱着水萦点了下头。 可是说好的安抚最后还是没能得到,因为纪闻时回家了,他在纪远博的骂声中抬眸看向纪时绪旁边的水萦,懒洋洋道,“回来干什么?回来吃饭,顺便看看我的……未婚妻啊。” 【作者有话说】 jws就这么装松弛。 [接][饭饭] 第55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漂亮的表情”(二合一) 水萦定在原地。 这就是纪闻时? 和纪时绪长相上的确几乎没有差别, 但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松快感,和纪时绪的正经紧绷截然不同,而且他没戴眼镜, 和纪时绪即便是站在一块也能一眼分辨出来谁是谁。 水萦侧过脸看了一眼纪时绪, 却见男人的身体绷紧得更厉害, 面无表情地看着纪闻时,似乎……不太高兴。 “小萦回来了?”纪远博的怒容一扫而空, 含笑道, “快过来,闻时回来了, 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纪闻时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我们之前……” “大哥。”纪时绪推了推眼镜,“这么多天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前几天住在哪里?” 纪闻时:“……” 纪远博微微皱眉,语气中含着点警告,“时绪。” 纪时绪转过头,“抱歉, 我说错话了,我先上楼。” 水萦站在原地有些怔神, 纪时绪的心情似乎很糟糕。 “小萦, 快过来。”纪远博抬手朝水萦笑道, “来和闻时聊聊。” 水萦回神,在纪闻时对面坐下,礼貌地冲纪闻时笑了一下。 这个笑让纪闻时觉得自己的身体都酥麻了一半,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明明回来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想着, 他就回来吃个饭露个面, 如果能和水萦谈谈的话就更好了。可是真见到水萦后, 他满脑子都是水萦笑得好甜这样的想法了。 第93章 其实……其实结婚应该、应该也不是,不是那么糟糕的事吧? 纪闻时神色不动地想,如果和水萦结婚,结婚后每天都抱着软软的小妻子睡觉,起床的时候小妻子还要软绵绵地冲他撒娇,回家的时候小妻子就站在门口甜蜜地叫老公…… 他也不会再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们聚餐喝酒,毕竟他可是有老婆在家里等着的人,他可以回家给老婆捏捏小腿,亲亲小嘴,还有…… 怎么想都觉得,好完美。 “闻时。” “闻时?” “纪闻时!”纪远博一叫二叫纪闻时都没回答,登时大怒,“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纪闻时骤然回神,对上了水萦那双疑惑的眸子,脑子都清醒了不少,“听……在听,爸你走吧,让我和老……我和水萦谈谈。” 纪远博见此道,“也行,正好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书房,你们两个慢慢聊。” 客厅里顿时只留下了水萦和纪闻时。 水萦对纪闻时的印象还停留在不喜欢他,并且脾气不太好上,因此指尖轻轻地捏住了衣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纪闻时直勾勾地盯着水萦,见水萦不自在的模样时轻咳了一声,不自觉坐得更直了,“这几天……在b市玩得还开心吗?” 水萦回道,“还好。” “我不会前几天工作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回来。”纪闻时说,“我们两个的订婚……” “没关系的。”水萦也跟着坐直了身体,“纪时绪和我说了你不喜欢被人安排,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那个娃娃亲什么的就当双方长辈的玩笑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纪闻时被这句话堵得卡了一阵,“其实……其实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互相之间了解一下。” “你很忙的。”水萦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纪闻时,“没时间的话不用迁就我,反正过段时间我就开学了,到时候我们大概也没什么见面的时间,不需要了解也没关系。” 纪闻时:“……” 他头一次明白什么叫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他还没办法辩驳,毕竟之前是他自己找借口不回来的,水萦看起来就很聪明,肯定猜得到他的意思。 他现在应该如回来之前想的那样,顺势解除那个娃娃亲,这样就不用担心什么包办婚约了。 但事实上,纪闻时看着水萦那双澄澈的琥珀瞳,说的是,“没有迁就,我这几天正好没什么事,不如我带你在b市逛逛吧” “纪时绪之前已经带我去过了。”水萦说的很认真,“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是担心纪叔叔那边的话,我们谈好之后我再去和纪叔叔说就好了。” 纪时绪的名字这个时候出现在水萦的口中莫名让纪闻时有些不爽,他道,“纪时绪休息时间不如我自由,再说我才是你的未婚夫,老让纪时绪陪着你做什么?” 水萦看起来有些懵懂,“但前几天都是纪时绪陪着我啊。” 纪闻时又哽住了,他说,“之前,的确麻烦时绪了,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我做的,是我的失责。” 水萦摇头,“没有什么应该的,我能理解你不想和没见过面的人结婚,毕竟又不是盲婚哑嫁的古代,一个口头的娃娃亲就要绑着你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确不合理。” 水萦说得真心实意,纪闻时难得体会到什么叫无话可说。 他道,“之前不合理,现在合理了。” 水萦:“……”啊?这对吗? 犹豫了一下,水萦问,“你现在愿意和我互相了解一下是因为我长得还算好看吗?” 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不少,又自小被周围的人夸漂亮,长得乖,自然也知道自己应该是长得好看的。 纪闻时连忙道,“当然不是。” “不是因为长相,难道是因为内涵吗?”水萦很疑惑,“可是我们刚见面,你应该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内涵吧?” 纪闻时一时词穷,他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才好,他确信自己不是因为水萦长得漂亮才有这样的想法,水萦的确很漂亮,无可否认,可是见到水萦的时候那种仿佛灵魂被填满的战栗感才是迫使他回来的原因。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着这个人。 这样的话说出来水萦肯定不会相信的,以至于纪闻时看着水萦那双清凌凌的眼没说话。 他承认,他回来之前的想法真的很装,他明明就是想让水萦知道他他才回来的,还说什么要和水萦说清楚,就是借口而已。 半晌,纪闻时道,“你很讨厌我吗?” 不等水萦回答,他又说,“之前那样……我的确做得不太好,但我不知道是你。” “不是我就可以这样冷处理吗?”水萦疑惑问,“完全没想过要好好谈解决这个婚约吗?还是你觉得对方一定会纠缠你呢?” “我没有那样想,但是父亲一直在我耳边念着这件事,我很心烦,”纪闻时虽然有些懊恼,他还是说了心里话,“更何况,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也不愿意见,我没有义务来维护这个婚约,毕竟婚约不是我定下的……在见你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其他人怎么样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就算是因此死了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水萦因为这段话怔了一下,他隐约觉得纪闻时应该是个很冷漠的人,和纪时绪表面的冷淡不一样,纪闻时这个人……是打心底的冷漠。 这样的人…… “可是你不一样。”纪闻时看着水萦,“唯独你不一样。”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水萦收敛心神,然后冲纪闻时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抱歉,我需要消化你说的话,我先上去了。”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纪闻时道,“反正从今天开始我天天都要回家的,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好了,不要再去找时绪了……你应该不会不愿意在家里看到我吧?” 水萦:“……” 为什么这句话给他一种,反正以后我就缠着你的感觉? “这本来就是你家,你想不想回家,那都是你的事。”他看了一眼纪闻时,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我也没有讨厌你,毕竟我和你是真的不熟悉。” 纪闻时:“……”这句话明明比讨厌他的杀伤力还要大。 没关系没关系,纪闻时捂了下心脏,反正……反正他之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不过水萦如果不愿意原谅他的话该怎么办才好?他没有追人的经验啊。 犹豫了一下,纪闻时又点进了群聊:[我回家了。] 天降大任:[咋,见到未婚妻了?] 我老婆好美:[如果他说跟我不熟怎么办?]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这不是事实吗?你想要人家给你什么样的反应?] 李家一根草:[……不是,老纪,川子,你俩的名字怎么回事?] 我老婆最美:[我现在想要他对我笑。] 天降大任:[你都做出他一来你就走的这回事儿了,你也不能指望人家上来就对你笑吧?] 天降大任:[不过,老纪你这算不算是要追妻火葬场了?]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首先得有妻才能追,其次火葬场这会儿都下班了。] 我老婆最美:[好烦,盛凌川没问你,你想当小三就去,别在这里膈应我,最烦小三了。]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得了,这就去当小三,你加油你努力。] 盛凌川退出群聊,点进水萦的对话框:[纪闻时回家了?他是不是骚扰你了?] 盛凌川:[我跟你说,他这种男人最精了,除了死缠烂打就是花言巧语,你要是相信了他的话,就是中了他的圈套,最后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盛凌川:[上午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会和你结婚,现在就跟你说些有的没的,肯定是想骗你。] 盛凌川:[众所周知纪闻时嘴最硬了,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突然转变态度谁敢信他没有阴谋?] 盛凌川:[水水,你在看手机吗?] 水萦没有看手机。 他敲了纪时绪的房门。 这几天他从没见过纪时绪看起来那么生气的样子,还有些担心。 纪时绪低头看着水萦,有些怔住,“嫂……怎么上来了?” 水萦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纪时绪后退一步让水萦进入房间,低声道,“我已经习惯了。” 水萦有些懵地看向纪时绪,“习惯了?” 纪时绪关上房门,露出苦笑,“在父亲眼里,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做的有多好,都不及有大哥优秀的。” 水萦愣住,什么意思?纪叔叔……偏心吗? “你肯定不知道吧?小时候家里买的玩具总是大哥先挑选。”纪时绪垂眸,额发遮住他的眼睛,看起来无比失落,“即便是大哥上学的时候总是逃学打架,可在父亲眼中,我还是比不得大哥,父亲只会对大哥恨铁不成钢,有做父亲的样子。” 第94章 “即便是我再优秀,他也只是让我继续努力,从来不会夸我一句,如果是大哥考了第一名他甚至会高兴得办个家宴……无论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优选总是大哥。” 水萦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看着纪时绪,这种感觉他没有体验过,他是独生子,家里虽然比不得纪家富裕,但吃穿不愁,爸妈也对他很好,家庭氛围很好,以至于此刻听纪时绪的话他觉得纪时绪很可怜。 水萦轻声问,“为什么?” 纪时绪道,“因为他是大哥,父母说不想让人觉得他们偏心小儿子,也不想让大哥觉得有了弟弟后忽视他,让他产生心理上的落差。” 水萦微微睁大眼,“可你们是双胞胎。” 如果是相差了好几岁的兄弟这样想也就罢了,他们是双胞胎啊,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对。 “是啊,我们是双胞胎,只差了十几分钟的双胞胎。”纪时绪苦笑了一声,“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水萦眼底的怜爱都要溢出来了,他轻轻拉了拉纪时绪的袖子,“你不要太难过了。” 水萦的动作让纪时绪的眸光微闪,他弯腰把水萦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水萦肩上,“我不难过。” 他从记事起就已经不在意了,在这样的豪门里期待着父母的爱吗?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他需要的是水萦的怜惜,还有水萦对纪闻时的不满。 他感受着怀里这具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少年的轻颤,还有攀上来的手臂,眸色越来越暗。 “嫂嫂,你的身体在颤抖,我悄悄地安抚你好不好?悄悄的,不让大哥知道。” 水萦的脑子本来就因为亲密的拥抱而有些晕乎乎的,听见这句话后却耳朵都红了。 本来……本来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根本没什么,可是纪时绪一叫他嫂嫂,还说什么不让纪闻时知道这件事,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干坏事一样。 “嫂嫂。”纪时绪的鼻尖蹭在水萦侧脸,呼吸也洒在了水萦的耳朵上,声音沙哑,“你的耳朵好红,是在害羞吗?” 水萦长睫抖了抖,今天的身体……明明已经完全被人满足了,可他还是贪心地想要更多的,“……没有。” “明明就是有吧。”纪时绪哑声道,“嫂嫂这样好可爱……我可以不叫你嫂嫂吗?如果叫你萦萦的话,大哥会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关系不那么单纯呢?” 他们的关系哪里不单纯了?水萦想反问。 但纪时绪突然用着抱小孩的姿势将水萦抱起来,这个动作惊得水萦慌忙用腿夹紧了纪时绪的腰,“纪……” 纪时绪转过脸,“嫂嫂,去床上吧,床上会更舒服些。” 水萦把脸埋进了纪时绪的颈项里,手臂用力,闷声喃喃,“这样也……这样也很舒服,好喜欢……被抱着,还可以更多的……再给更多一点。” 这句话让纪时绪的手臂青筋暴起,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抱着水萦来到床边。 少年如同吸到猫薄荷的小猫,晕乎乎的,脸上都是勾人的红晕,漂亮得惊人,就好像不仅仅是拥抱,而是做了更过分的事一样。 他把水萦放到床上的时候,少年水润润的眼底还露出不满来。 纪时绪俯身下来把水萦笼罩在怀里,轻声道,“这样,这样可以将你完全抱住,哪里都抱住,脚趾都不露在外面,可以吗?” 嗯? 水萦还有些晕的脑子有些凌乱。 这样可以吗? 这样的姿势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是不管了,因为真的很舒服。 只要能让他舒服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嫂嫂。”纪时绪握住水萦的手,轻吻了一下水萦的指尖,“你都没好好摸过我。” 水萦这会儿哪有心思好好去摸。 纪时绪去引着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然后他没有半分遮掩地摸到了纪时绪的胸肌。 灼热的体温让水萦浑身都在战栗着,他的脸也贴了上去。 胸肌硬邦邦的,可见纪时绪使了多大的力气。 “嫂嫂,喜欢吗?”纪时绪问。 水萦喉咙里又冒出舒服的小猫叫,四肢扒拉着纪时绪,喃喃着,“喜欢。” 纪时绪的眉宇间浮现出一点满足来,他的手从水萦腰间轻轻移动着,隔靴搔痒般,让水萦不高兴地抓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准。” 好娇啊。 纪时绪紧绷着身体,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这样嫂嫂不会更喜欢吗?” “唔。”水萦哼唧着,“喜欢,太轻了不喜欢,喜欢抱得用力点……” 好像在做什么糟糕的事一样,少年的眼睫都潮湿起来。 好敏感。 又娇又敏感。 敲门声骤然响起,纪闻时鬼鬼祟祟的声音响起,“时绪,时绪你在做什么?” 纪时绪的眸微沉,他捂住了水萦哼哼唧唧的嘴,在少年湿漉漉的眼中轻声说,“大哥在门外,被他知道的话不好。” 他无所谓纪闻时是不是知道,但如果被纪宅其他人知道的话,对水萦来说肯定不好的。 水萦勉强克制了自己的咕噜声,推了下纪时绪的手。 “时绪,开门,我知道你在房间的。” “做什么?” 纪闻时拧着门把的手一顿,他觉得纪时绪的声音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好把那点疑惑按耐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我想和你聊聊水萦的事,你这几天一直跟他待一块肯定很了解他,可以聊聊吗?” 纪时绪的手抚过水萦裸在外的雪白肤肉,少年的身体在无声抖着,眼底的湿意仿佛都要化作泪水了。 好色啊。 纪时绪想,明明只是拥抱而已,为什么露出了这么色情的表情。 如果真的做了会露出多么漂亮的表情呢? “纪时绪,你在听没有?” “吃过晚饭再说吧。”纪时绪的所有心神都在安抚水萦身上,“现在我还很不高兴,不想谈。” 纪闻时:“……你又在不高兴什么?” 纪时绪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喉结,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尾滚落下来,那双眼已经有些涣散了。 纪时绪喉结滚动着,沉声道,“当时是你说的不想和他结婚,现在突然跑回家来说要了解他,还因此让父亲斥责我,我不能生气吗?” 纪闻时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好吧,那晚饭过后我们再聊……你知道水萦去哪里了吗?我敲他的房门好像没人在。” 纪时绪舔过水萦掉泪的眼睛,眼底渐渐染上病态的痴迷之色。 好喜欢……水萦所有,所有的一切他都好喜欢,哪怕是掉下来的泪水。 水萦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睛,泪水更多了,他喜欢被拥抱,哪怕是亲吻,可是被舔舐的话……会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纪时绪这个表情,有点像他家养的大黑,大黑舔他手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纪时绪感受到脑袋上的手抓紧了他的头发,他的呼吸陡然变重。 听见纪闻时的话,他还在水萦耳边轻声说,“大哥在找你。” 水萦勉强分出一丝心神,张了张唇就要说话,被纪时绪又捂住了嘴,“被他发现你在我这里的话,他会揍我。” 水萦意识到他们现在这样的接触已经超过普通的拥抱,过分亲密了,他无声地眨了下眼,眼泪又掉了下去。 哭得好漂亮,好色情。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可能是花房、游泳池、健身房……或者其他地方。”纪时绪在纪闻时再次开口之前闷声道,“你说话让他不高兴了是吗?你太着急了,这个时候要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才行,不要找他了。” 纪闻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此刻被纪时绪拢在怀里没有丝毫间隙,听见这话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我的确有点着急了,第一次追人,没有经验。” 纪时绪嗤笑,“你那叫追人吗?我都不想说……你快走吧,我也想冷静一下。” 纪闻时:“……行吧,晚餐马上开始了,你也下来吧。” 纪时绪没有回复了,他松开了捂住水萦的手视线下移,水萦的t恤已经在这样的动作中上卷,露出了平坦白皙的小腹,这会儿随着呼吸而起伏着。 这么薄的肚子…… 纪时绪喉结滚动,如果有什么东西的话应该会很明显吧。 他的手落了上去。 水萦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 门外的纪闻时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纪时绪的房门,这个声音……难道是纪时绪在看av? 【作者有话说】 [接][饭饭] 第56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抱抱” 水萦和纪时绪并不是一起下楼的。 他回房间洗了把脸, 确定恢复正常了才下楼。 “小萦,快来,坐这边。” 纪远博说话的时候, 纪闻时已经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 “水萦, 这里。” 第95章 水萦低低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 纪闻时偷看了一眼水萦,他注意到水萦的眼尾隐隐泛着红, 睫毛有些湿润, 这让纪闻时的呼吸都慢了一瞬。 为什么会觉得……好色。 水萦不知道纪闻时在想什么,但对方盯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只能再次微笑。 纪闻时一见到水萦的笑立马热血沸腾了, 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拿了筷子问, “你吃鱼片吗?” 不等水萦回答,对面的纪时绪平淡道,“他吃糖醋里脊,不爱吃生鱼片。” 纪闻时用了一种好兄弟的表情看了一眼纪时绪, 给水萦夹了糖醋里脊,“尝尝?” “谢谢, 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水萦抬眸看了一眼纪时绪, 纪时绪低着头没看水萦, 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看起来格外沉默。 只是看起来沉默而已,水萦知道此刻纪时绪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最近律师事务所怎么样?”纪远博忽然开口问。 纪时绪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是的, 父亲, 一切都好。” 纪远博颔首, 又问纪闻时,“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纪闻时正在努力的给水萦夹菜,听见问话,头也不抬,“我办事你放心,蒸蒸日上,绝不含糊。” 纪远博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尽管说。” 纪闻时道,“我能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刚起步的时候都没需要帮衬,这时候走上正轨了,哪里还需要帮衬什么?” 纪远博道,“等日后我退休了,你接手了纪氏之后才是真的忙,你那边的事还是让你的合伙人多上点心。” “还早着呢。”纪闻时不耐烦听这些话,“爸,你现在正值壮年,正是拼的时候,你加油,你努力!” 纪远博:“……” “反正你们兄弟两个要互相帮衬,”纪远博说,“时绪好好干,以后公司的事也需要你的事务所啊。” “爸,”纪闻时无语极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吃饭就说这些?” 水萦安静的吃着饭,听着桌上的交谈,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纪时绪。 从这简短的对话之中,他果然听出了纪叔叔的偏心,这几天纪远博和纪时绪的相处并不算多,因此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只觉得这样的大家庭都是这样,可此刻见。纪远博和纪闻时的相处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大家庭也是有正常的父子关系的。 可见纪远博的确不如喜欢纪闻时那样喜欢纪时绪。 注意到水萦的目光,纪时绪冲着水萦露出了一个平静又习以为常的笑。 水萦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饿了。 这一顿饭吃得水萦心里的滋味不太好受,毕竟他与纪时绪的关系要好些,看到纪时绪在家里被忽视着,实在有些不太舒服。 吃完了饭,纪闻时叫住了水萦,在水萦疑惑的眼中含笑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走走?” “吃完了饭也要好好休息吧,我带你出去。”纪闻时说。 纪远博在一旁帮腔,“去吧去吧,这个时候适合两个人培养感情,湖边公园景色还不错。” 纪远博都这么说了,水萦也不好拂了长辈的意,在纪闻时期待的目光中点了下头。 纪闻时的唇角一翘,轻咳一声,“走吧。” 两个人一道出了门。 夕阳暖洋洋的,水萦轻拽了一下衣服,避开了旁边的人群,跟在纪闻时身边安安静静地,没说话。 但是纪闻时话多,问水萦的家乡,水萦的高中还是未来的职业规划。 水萦一一作答,说到职业规划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我没有规划什么,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纪闻时笑道,“你现在还小,可以不用着急,不过你报的是新闻学,我还以为你以后想当记者。” 水萦微微摇头,“没有,报新闻学只是因为不知道报什么,所以随便填了一个自己知道的专业。” 纪闻时哑然,“看不出来你还挺随性的。” 随性吗? 水萦想,应该说任性还差不多吧? 他的确没有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果以后不和纪闻时结婚,他或许会回老家也说不定。 今天的夕阳果然不错。 水萦微眯着眼轻抬了下手,似乎要把夕阳照射在脸上的光挡住,旁边的纪闻时已经迅速拍了两张照片,喃喃,“水萦,要看看吗?” “看什么?” “照片。”纪闻时把手机怼到水萦面前,唇角上扬,“喏,我拍的是不是特别好,大学的时候我还在参加过学校的摄影社呢,拍的照片获得了一等奖。” 照片上的构图的确很棒,少年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着,夕阳从指尖泄露到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看起来格外完美。 “拍的很好。”水萦有些惊讶,“摄影……社?” “嗯,一个社团。”纪闻时说到这里,看向水萦,提议,“我们加个好友,我把照片发给你?” 水萦没有什么犹豫,他调出了二维码,然收到了纪闻时的好友申请。 纪闻时的头像和他本人不太符合,是一片纯黑,甚至连昵称也只有一个句号。 纪闻时郑重地给水萦打下备注,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甚至很想换个头像。 但现在换头像的话,也不知道水萦会怎么想,纪闻时很努力地将自己的想法压了下去,“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水萦摇头。 纪闻时道,“我朋友组了个局,要不要一起去?” 组局? “他们都知道你,想要见见你。”纪闻时忍不住摸了摸鼻尖,“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绝对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也不会欺负你的。” 水萦轻‘哦’了声,“我……都可以。” …… “川子,你不是说以后你不会再来和我们进行没营养的聚餐,要老老实实当小三吗?”李木瞅着旁边盯着手机看的盛凌川,“怎么?人家不要你当小三?” 盛凌川头也没抬,很不爽,“滚,我才不是小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此人当小三还当的理直气壮的,”任智浩啧啧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不知道被爆出来之后,叔叔阿姨会不会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家?” 李木说,“就这么一个儿子,丢了再大的脸也要给他擦屁股啊……可惜的是赫赫有名的盛家因为儿子当小三,到时候以前的美名都因为小三儿子变成臭名了。” 盛凌川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木一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臭的?” 说话间,包间的门被推开,纪闻时先出现,他动作很自然地给身后的人开门,“进来,不要紧张,走吧。” “老纪来了?”任智浩幽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迟到了……卧槽!” 紧跟着进来的少年有着精致漂亮的脸蛋,一双浸着秋水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柔和,穿着简单的白t恤,清纯得厉害。 “我靠……”李木给了盛凌川一个目光,小声说,“这么漂亮,纪闻时这小子命真好啊,好嫉妒,我想当他的小三。” 盛凌川目光幽幽,“是啊……”还好,他已经在准备当小三了。 不过,谁说他这叫小三? 他不过是缺少了这么一个婚约而已,事实上他比纪闻时还要先见到水萦,要论先来后到,那也是纪闻时才是小三。 水萦一边打招呼,一边扫了一眼座位,在见到盛凌川的时候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抿唇笑了一下。 “萦萦坐这边。”纪闻时道,“这边的位置宽一点。” 纪闻时所说的位置正是在盛凌川的旁边。 水萦犹豫了一瞬坐下。 盛凌川笑盈盈的,“闻时,之前还不愿意回家,现在连未婚妻都带出来了,你去四川学变脸的时候怎么没叫我啊?” 水萦:“……” 纪闻时立马板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之前我是工作太忙了。” 盛凌川:“啊,是是是,你的工作太忙了。是我记错了,不是你不想结婚。” 李木借着喝酒的时候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既然老纪有结婚的想法,并且把未婚妻都带过来了,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到时候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盛凌川笑了一声,他要的就是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啊,要不然呢,他还真要眼睁睁看着水萦和纪闻时结婚啊?他又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任智浩说,“听说小嫂子开学要在b大就读,小嫂子也是大学霸啊,在这点上和闻时应该很有共同话语,毕竟我们这一圈上学的时候就数闻时的学习最好了。” 水萦看了纪闻时一眼,对方又在傻乐了,不知道在乐个什么。 第96章 盛凌川嘟囔着,“是是是,他俩最相配不过,一个乖学生,一个坏家伙。” 纪闻时咬牙,“盛凌川!”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乐意我说话了。”盛凌川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这就闭上我的嘴巴。” 水萦抿了口水,唇微微翘了翘,这个盛凌川,说话阴阳怪气的,他觉得纪闻时没有生气都是纪闻时脾气好。 不过,纪闻时脾气好? 不是说纪闻时脾气不好吗? 至少目前相处下来,水萦觉得纪闻时除了有点叛逆之外,脾气似乎没有这两人说的那么糟糕。 他捧着杯子,这样想着,忽然腿微僵。 盛凌川好整以暇地问,“纪闻时,你是不是从今天开始要住回纪宅了?” 纪闻时道,“我本来就一直住在纪宅,都说了之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才没有回去。” 水萦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手指隐约有些泛白,借着喝水的动作,他忍不住往桌下看了一眼。 不是错觉,从他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楚。 借着昏暗的灯光和桌子的遮挡,盛凌川的腿蹭上了水萦的小腿。 水萦本来还以为盛凌川是不小心碰到的,可在他把腿挪开之后那条腿又蹭了过来,他就知道盛凌川一定是故意的了。 所幸今天身体被满足过,否则他一定会失态的。 水萦又缩了缩腿,并暗暗地瞪了盛凌川一眼。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盛凌川目不斜视地微笑着,“闻时,要不然你再表演一下那个呗,我是单身主义者那个……” 水萦:“……” 纪闻时:“盛凌川,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小心我揍你?” 盛凌川立马抖了抖身体,“哟,我好怕哟。” 水萦:“……” 怕的话可以不要再贴着他的腿了。 但盛凌川越来越过分了,他坐直了些,接着这个动作距离水萦更近了些,他一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边说,“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要稳重一些才行,要不然吓到未婚妻了怎么办?” 水萦长睫抖动着,将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盛凌川:[为什么今天的消息一个都没有回我?] 盛凌川:[都说了纪闻时不靠谱了,你看,他现在都说要揍人呢,私底下还不知道会怎么做呢。] 盛凌川:[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 水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回复:[腿,不要再蹭我了。] 怎么还蹭个没完没了的? 旁边的纪闻时见水萦面容浮红,轻声问,“是不是里面太热了?” 水萦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微哑,“是有点热,我出去透透气。” 盛凌川似笑非笑地盯着水萦的背影,“这么热啊……是不是穿的太多了?” 任智浩说,“但是这里面的温度不算高啊。” 纪闻时微皱眉,他有些担心水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凌川磨蹭了片刻,正要找借口跟着出去的时候,纪闻时已经站起来了。 纪闻时道,“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我出去看看他。” 盛凌川只好重新坐下来。 他是想要破坏纪闻时和水萦的不靠谱娃娃亲,但是他可没有想过要让水萦被其他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 纪闻时的目光在包间门口转了一圈,往旁边走了两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听见了水萦颤抖的声音,“我说了,我不喝酒,我也不是这里的侍应生。” “装什么纯?”对面的男人轻嗤着,“长得这么漂亮,天生就是让男人玩的,乖乖跟我走,你还少受点苦。” 水萦绷紧了身体后退着,直到他退无可退的,后背抵到了墙上,手紧张又不安的摸索着,试图找到可以对付面前这个男人的东西。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就算被盛凌川蹭腿也好过在这里遇上这种人。 “躲?现在怎么不继续躲了?” 男人一把拽住水萦的手腕,“瞧你这副被男人一碰就欠操的模样,我今天——谁?谁敢打我?” 男人话还没说完,旁边裹挟着怒火的拳头已经砸到他的脸上。 “纪……纪大少……” 在他的惊叫声中,纪闻时阴冷着一张脸,“闭嘴,你吓到他了。” 对纪闻时的恐惧让男人闭紧了嘴,纪闻时回神扶着水萦的肩,看着水萦颤抖的模样轻声问,“怎么样?那家伙碰你哪里了?” 水萦睫毛抬了抬,露出微红的潋滟的眼睛,张了张唇,却没有能说得出话来,他怕自己一说话全都暴露了。 “我知道了。”纪闻时低声道,“等我一分钟。” 他说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提拳又砸了下去。 那男人又想叫又不敢,只能发出低低地求饶声,“纪少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 纪闻时没说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足以看得出他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大脑。 水萦本来还浑身难受,觉得那人碰过的手腕如同被黏腻的毒蛇爬过一般,让他有些恶心和反胃,但这会儿见纪闻时揍人的模样又有些胆战心惊的。 纪闻时揍得太厉害了,除了那个人的求饶声就是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水萦更紧张了。 他把纪闻时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那样的话,纪闻时就要去吃牢饭了。 想到这里,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颤声道,“纪闻时,可……可以了,别打了。” 纪闻时手一顿,回头看水萦。 少年的眼中一片潮湿,脸还泛着红,看起来很可怜,“别……别打了,我,我想回去。” 纪闻时手僵着,又慢慢地松开,他松开鼻青脸肿,连哀求声都出不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警告道,“等着吧,这事没完。” 说完来到水萦身边,然后俯身把水萦抱了起来。 水萦下意识地环住他的颈项,往他的胸膛蹭了蹭,眼泪却啪塔啪塔地掉了下来。 纪闻时浑身都僵住了,耳朵从刚才愤怒的红到现在不知道怎么办的红,“水……萦萦,那家伙是不是给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没,没有。” “你不舒服对不对?不舒服,我带你回家,不待在这里了。”纪闻时很懊悔,“抱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来的。” 水萦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浸湿了纪闻时的衣服,他身体轻颤着,呢喃着,“我……我很、很难受。” “别怕,他不敢了。”纪闻时轻声安抚,“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水萦咬了下唇,泪水掉得更厉害了。 纪闻时抱着他离开了会所,要把他放到副驾驶上的时候,水萦抱紧了他的脖子,呜咽着,“别……别松开,别松开我,抱抱我,抱抱。” 纪闻时的身体又僵硬着,随即慢慢放松,抱着水萦到了后座,他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抱抱你,不哭了。” 【作者有话说】 [咬手绢][抱大腿] 第57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男鬼”(二合一)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水萦对纪闻时的看法改观了些。 也许,水萦刷着兼职信息想,他们说纪闻时脾气不好只是因为纪闻时有些冲动? 正想着, 男人灼热的呼吸从水萦身后喷洒在水萦肩膀上, 声音低哑, “萦萦,为什么突然看招聘信息了?想做兼职?” 水萦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纪闻时, 犹豫着点了下头,“嗯, 距离上学也还有些时间, 我想趁这段时间找个长期兼职。” “钱不够用吗?爸说把我的卡给你的。”纪闻时说,“我的就是你的, 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的不是我的。”水萦道,“那个卡我也不会用,你收回去吧。” “为什么不用?”纪闻时的表情很受伤,“你是不是还在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水萦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脑袋, “我们的关系没有到那种程度,我和你也不一定会结婚, 这些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可是我们有婚约。”纪闻时感到委屈, “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我认错,你打我骂我或者罚我跪下来都行,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水萦:“……” “或者你把我当你的小狗,”纪闻时的脸几乎都要蹭到水萦的肌肤, 他声音沙哑着呢喃, “我们有婚约, 我们会结婚的,你会成为我的妻子,我的爱人,你会叫我老公……” 水萦:“……”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纪闻时的脸,看向震动的手机,“我妈妈给我开视频了。” “什么?” 纪闻时立马坐到水萦旁边来,看起来乖巧极了,凑过来看水萦的镜头,“妈——阿姨,叔叔,是我,我是纪闻时。” 第97章 水萦:“?”开始叫的是妈吧?是吧? 水爸爸和水妈妈在镜头那一边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张大脸吓了一跳,听见纪闻时三个字后又笑了一下,“原来是闻时,萦萦呢?” “在这!”纪闻时又瞬间把水萦让出来,“妈——阿姨,萦萦在这里。” 水萦:“……” 他古怪地看了一眼纪闻时,这才看向镜头,“妈妈,怎么了?” 平时水妈妈都是睡前给他开视频的,今天中午开的,水萦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今天休息,所以想看看你啊。”水妈妈在屏幕里笑出细纹,“宝宝,吃午饭了没有?” 宝宝?纪闻时忍不住看向水萦,好乖的称呼,果然很宝宝呢。 宝宝,宝宝。 他也想叫宝宝。 水萦没有注意到纪闻时的表情,乖乖答,“吃了。” “要睡午觉吗?”水妈妈又问。 水萦说,“可能不睡,我要出去。” “去做什么啊?”水爸爸在一旁挤过脸来,“宝宝,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和爸爸妈妈说。” “出去看看。”水萦没有说自己去找兼职的事,说了爸爸妈妈肯定不允许的,“钱够花的,在这里没有花什么钱,衣服裤子都是纪时绪带我去买的,他没要我的钱……新手机也是纪叔叔准备的,我转了钱给纪时绪,他也没收。” 具体花了多少钱水萦不知道,但以他目前的能力肯定是买不起的,他只能先记着,等之后有机会了再想办法还回去……这也是他想出去兼职的原因之一。 纪闻时的目光落在少年这一身穿搭上,都是纪时绪买的? 有点不爽。 可不爽也没办法,之前是他不回家的,都是他的错,这样的飞醋吃得毫无理由。 没事的没事的,纪闻时安慰自己,等我带宝宝再去买新的就好了。 “你和闻时相处得怎么样?” 这句话让纪闻时又把脸冲到镜头前,“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会对宝宝——对萦萦很好的,绝对不会欺负他,吵架了我都扇自己的脸,请放心把他交给我!” 水萦:“……”这不是求婚现场。 水爸水妈:“……” 屏幕那边的两个人发出干巴巴的笑声,“那倒……那倒不至于。” “不过萦萦从小乖巧懂事,也很少让我们操心,”水爸爸说,“一般不会和人吵架的。” 纪闻时严肃起来:“是的叔叔,我知道,我不会和他吵架的,他肯定是排我心底的第一位——” 水萦避了纪闻时的肢体接触好一阵,眼看纪闻时的话越来越多,水萦终于忍不下去了,开口道,“爸爸妈妈,我们晚上再说,这会儿先挂了。” 水爸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因为纪闻时的热情而头疼,听见这话连忙道,“好好好,需要钱的话和爸爸妈妈说,不要省着,也不要委屈自己。” 水萦答应了之后按了挂断键盯着纪闻时。 纪闻时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萦萦,怎么了?” 水萦张了张唇,最终道,“我出门了。” “萦萦等等我一起去啊。”纪闻时立马跟上来,“外面坏人多,你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水萦问,“你不需要工作吗?工作应该很忙吧?” 纪闻时:“……现在,没有那么忙了。” 见水萦瞅着自己不说话,纪闻时又道,“你看外面太阳那么大,天气那么热,我就给你当司机开车,别的什么都不做,你说好不好?” 水萦转脸看了一眼门外,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看起来的确很热。 纪闻时见水萦表情松动,紧接着又说,“你长得漂亮,外面的坏人也很多,那天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水萦略犹豫了一下道,“我是去试课的,对方给的时薪是一百五一小时。” “一百五一小时?”纪闻时大惊,“宝宝,这是黑奴!” “你高考成绩六百多,差点就是省状元了。”纪闻时脸黑黑的,“两百一小时把你当日本人骗呢?你如果想做家教我给你找生源,保证时薪比这高。” “可是我答应对方今天去试课了。”水萦说。 “他给的时薪太低了,找个借口拒绝就好了,”纪闻时伸出手拿了水萦的手机,“手机给我,我来拒绝。” 纪闻时一边啪啪打字一边说,“我有个合作方,他有个刚上初三的儿子,挺听话的,就是有点笨,之前还在苦恼已经换了好几个家庭教师,你就试试,不行再找,委屈自己的事情不要做。” 水萦懵懵的,“哦……” “虽然我觉得你不需要去做这些,”纪闻时把水萦递还给水萦,弯唇笑,“但你既然觉得现在用刷那张卡有心理负担的话不用也行。”他什么都给水萦准备好就好了。 水萦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太高的物欲,但如果想要给纪时绪和纪远博买礼物作为感谢的话,感觉还是得兼职才行。 “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纪闻时说,“只要你是安全的。” 水萦睫毛闪了闪,又点了下头。 “那个合作方说还没找到合心意的家教,宝宝现在要不要去看看?”纪闻时问。 水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纪闻时已经在叫他宝宝了,叫得太自然了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会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纪闻时。 “那就走吧,”纪闻时如同没发现水萦在盯着他一样,笑盈盈的,“早去早回。” 水萦只好默不作声地跟着纪闻时走了。 如纪闻时所说,那个男孩对学习很认真,不玩也不发呆,听得很认真,但一到做题的时候他就两眼一抹黑。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水萦,“小水老师,我是不是很笨啊?是不是考不上高中了?” “没有。”水萦摇了下头,又笑了一下,“我之前给我的一个同学补过课,他非常不擅长读书,比你还不擅长,但后来考上了一本哦。” 那男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说是早去早回,结果二人还被留着在那男孩家吃了一顿下午饭。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纪闻时偏头看了一眼水萦,“刚才你好像没有吃多少,要不要去吃宵夜?” “什么宵夜?” “烧烤吃不吃?”纪闻时问。 水萦轻轻地咦了声,他说,“吃。” 纪闻时把车停在了夜市外,带着水萦进入了美食街,“这边我们念书的时候经常来,最清楚哪里有好吃的了,盛凌川——就是那天坐在你旁边那个说话很难听的那个,和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当时我还以为他在收保护费,和他打了一架。” 水萦眨了眨眼,“不是收保护费?” “不是。”纪闻时笑了一声,“那个老板把客人没吃完的东西加工了一番送到了他的桌上,他找那个老板要个说法说要打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我只听见他让老板给钱……来坐。”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水萦轻声问。 “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当然是要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在水萦的目光中,纪闻时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有人报警了,我和他都进了局子写了千字检讨,回头那个店面就关门了。” 水萦听得好笑,他迟疑了一下又问,“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吗?” 纪闻时有四个字形容,“狐朋狗友。” 水萦:“……” “不过狗和狐都是他。”纪闻时说,“别看他一天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他背后阴人可厉害了。” “谁背后阴人厉害啊?”盛凌川笑盈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不是工作很忙的纪总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吃宵夜?” 纪闻时瞥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在这里?” 盛凌川把手机放好,坐下来,“因为爱情。” 水萦:“……”他默默地关了手机,盛凌川问他在哪里,他只说了纪闻时会带他来吃烧烤,谁知道盛凌川就找来了。 这应该……不关他的事吧? 纪闻时很不爽,他觉得自己和水萦的二人时光被侵占了,而且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不喜欢盛凌川和水萦见面。 这种直觉来势汹汹,让他有些心烦,以至于看盛凌川越不顺眼,“看到别人约会的话,你应该自觉去另一桌才对。” 盛凌川打开纸巾,“不行,来都来了,你让我去另一桌你是人吗?” 纪闻时冷笑,“我不是人,所以你快走。” 水萦:“……”不至于。 盛凌川大惊,“那你是什么妖怪?我早就觉得你之前说拒绝包办婚姻,现在突然又回家不对劲了,是谁在纪闻时身上,快下来!” 纪闻时恨不得盛凌川是个哑巴,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来说这事。 他还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水萦,水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盛凌川说的话,睫毛轻颤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8章 纪闻时微松了口,小声说,“萦萦,宝宝。” 宝宝?盛凌川的脸有些阴阴的,怎么突然这么亲密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所幸是隔着裤子的……水萦竭力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忍无可忍地一脚踩回去,恶狠狠地踩回去了。 “小水嫂嫂,弟妹。”盛凌川的表情毫无变化,微笑着问,“要纸吗?” 水萦面无表情,“要。” 盛凌川递纸巾给水萦的时候,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划过水萦的掌心,见水萦手抖了一下他才愉悦地收回视线来。 水萦握住纸巾,觉得盛凌川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总觉得盛凌川这样子好像在勾引他,要和他偷情似的,不管是悄悄蹭腿还是悄悄摸他的手。 盛凌川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是不是有钱人都有点怪癖? “宝宝,吃这个。”纪闻时递给水萦肉串,“这个好吃。” 水萦接了过来。 旁边的盛凌川又微笑着阴阳怪气,“纪总,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这不像你啊。” 纪闻时闭眼,强压着自己的怒气,“盛凌川,你能闭嘴吗?当电灯泡还这么不自觉?” 盛凌川脸皮也厚,他握着签子,斜斜地看了一眼纪闻时,“我都当小三了我还要自觉什么?到底谁才是电灯泡啊?” 水萦:“……”这对吗?你们城里人这么会玩的吗?当小三都很光荣吗?而且,盛凌川不是说自己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吗?怎么突然给人当上小三了? 纪闻时:“?” 纪闻时觉得不对,“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盛凌川面无波澜,“你在指望一个当小三的人有自觉是不是太高估我的道德了,我都决定当小三了,那肯定没有道德啊。” 纪闻时:“……”神经病吧? 这顿晚餐吃得纪闻时胃痛,结束后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宝宝,我们回去吧。” 水萦嗯了声,他站起来,“车……” “我去开车。”纪闻时说着又看了一眼盛凌川,很警惕,“宝宝,你和我一起去开车吧。” 盛凌川幽幽的,“纪总,你好像在防备我,为什么要防备我?防备我的理由是什么?” 纪闻时冷笑,“防备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盛凌川说,“那你这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报警。” 纪闻时:“……” 水萦听得头疼,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纪闻时,你先去开车吧,我在这边等你。” “可是……”纪闻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好。” 纪闻时走了,盛凌川跟在水萦身后亦步亦趋。 “我没开车,纪嫂嫂让纪总送我一程嘛,要不然我今天回不去了。” 水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盛凌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保护你啊!”盛凌川义正词严,“小水儿,你没有发现纪闻时不怀好意吗?” 水萦:“……”保护……他? “装得这么温柔体贴,谁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盛凌川叹气,“我很担心你的。” “所以你蹭我、摸我的手……”水萦欲言又止,还是说,“是在保护我。” “当然。”盛凌川弯腰靠近水萦,那双含笑的眼睛带着点忧郁,“亲爱的小甜心,你是觉得我也是什么坏蛋吗?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水萦:“……” 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感觉错了。 “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纪闻时那家伙哄骗你。”盛凌川叹气,“相比他,你认识我更久不是吗?纪闻时的传言你也听了很多。” 水萦的眸光晃动了一下,他只是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从传闻里认识一个人,纪闻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你们……不是朋友吗?”水萦又问出这个问题。 盛凌川站直了身体,踢了一下旁边的石子,“是朋友。” 是朋友也不影响他想要撬墙角啊?本来就是他和水萦先认识的,他认识水萦的时候还不知道纪闻时和水萦的关系,而且这些机会都是纪闻时自己送出来的,所以为什么他不行呢? 纪闻时的车在身后鸣了笛。 盛凌川打开车门,微笑,“纪总,顺路吧?” 纪闻时:“……”好想杀人啊! 他皮笑肉不笑,“不顺路,滚下去。” 盛凌川坐得稳稳当当的,“那不行,下不去了。” 水萦系上安全带,轻声说,“走吧,先送他吧。” 纪闻时的怒火又被水萦这一句话抚平了,妻子……漂亮的老婆在以主人的身份说出这句话。 好爽啊。 “听宝宝的。”纪闻时笑得很不值钱,“那就先送客人吧。” 盛凌川的脸阴了阴。 好不爽。 这一路上水萦没怎么说话,他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那两个明里暗里争锋相对的男人也闭了嘴。 水萦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他醒来的时候纪闻时已经将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被人抱着的感觉太好了,水萦忍不住往纪闻时怀里又钻了钻,睡意朦胧地呢喃着,“纪闻时,抱紧点。” 纪闻时抱紧了些,别墅里的灯都已经关了,纪闻时轻声问,“宝宝,要不要喝水?” 水萦眯了眯眸子,像是将醒未醒的猫,“水……喝。” 纪闻时把水萦放到沙发上,去给水萦接水,他返身回来的时候,水萦抱着枕头用脸蹭着那只枕头,脸上都是不满。 “宝宝,”纪闻时有些好笑地把枕头从水萦怀里扯出来,把水递给水萦,“喝水。” 水萦怀里的东西消失了,他抬眸看着纪闻时,勉强压下心底那股不满足,一只手接过了水,另一只手却一把抓住了纪闻时的领带,把男人拉扯着带到自己面前。 近距离看着少年轻扇的睫毛和微红的眼尾,纪闻时喉结滚动着,“宝宝……” 水萦喃喃着,“衣服脱了,抱抱我。” 纪闻时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随意地扯了一下领带,解开了衬衫的纽扣,然后把少年笼罩在沙发上。 水杯滚落在沙发上,湿了一大片布料,然后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地,但现在没有人在意它。 水萦满足地贴着男人的身体,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抱紧点,再摸摸我。” 纪闻时的手都有些僵硬,他红着耳朵,“宝宝想要怎么摸?摸哪里?” “哪里都行。”水萦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不要隔着衣服。” 这个声音……纪闻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和那天纪时绪房间里传来的那道声音很像。 不对,怎么会像? 肯定是他听错了,毕竟那个时候他也没听清楚,隔着门呢。 纪闻时的掌心滚烫,撩了水萦的衣摆,迫使水萦发出更多的细碎的声音。 “宝宝,宝宝。”纪闻时抱紧了怀里的少年,灼热的呼吸洒在水萦的颈项上,“宝宝,老婆,我要和你结婚,不和你结婚我所有的美好都会消失的。” 水萦的呼吸轻颤着,环住纪闻时的肩膀,只想让纪闻时再抱紧点。 男人的唇印在他的颈项上,呢喃着,“老婆,我的老婆……好想和宝宝结婚,想抱着宝宝睡觉。” 好舒服。 浑身的肌肤仿佛都在战栗着。 来到b市之后太好了,大家都不避讳他这个毛病,都愿意帮助他。 好喜欢。 “宝宝。”纪闻时舔过水萦的耳垂,声音沙哑,“你好软好香……你的声音也好好听啊,好喜欢,我可以亲亲你吗?亲哪里都可以。” 水萦又轻轻地唔了声,柔软的,“……亲亲。” 纪闻时吻在了水萦的睫毛上,将那些泪珠吻去了。 “纪闻时……”水萦推了推他的肩,“让你抱,没让你把全身重量……都给我。” 使人窒息的力量退去了,水萦重新攀上纪闻时的肩,睫毛轻飘飘地扑闪着,“就是这样……喜欢。” 这样的舒适中,水萦隐约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他若有所感,睁着湿漉漉的眼看上去,纪时绪就站在楼梯口,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被月光照到的镜片折射出细微的光芒,他看不清纪时绪的表情,只觉得站在那里的男人像昼伏夜出的男鬼。 【作者有话说】 萦萦:[害怕] 第58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大哥听见了怎么办” 莫名被这个想法被吓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的水萦僵硬了一瞬, 纪闻时轻吻着水萦的脸,轻声问,“怎么了?” 水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梯处, 纪闻时也跟着水萦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月光照耀着,什么都没有。 “宝宝。”纪闻时手指轻捏着水萦的耳垂, 很快将水萦的思绪拉回来, 让水萦重新陷入了被满足中。 第99章 他偶尔会头脑清醒地往那边看一眼,之前出现的纪时绪好像他的幻觉, 其实什么都没有。 纪时绪……刚才真的在那里吗? 他勉强推了推纪闻时, “该上楼睡觉了。” 纪闻时犹不满足地抱着水萦,“宝宝, 还想亲亲和摸摸,还想……” 好像皮肤饥渴症的不是水萦,而是他一样。 水萦脑子又清醒了些,“已经很晚了。” 纪闻时有些遗憾, “好吧……那宝宝要和我结婚了吗?” 水萦喃喃着,“没有。” 纪闻时:“……” 他小声说, “好吧好吧, 我继续努力, 直到宝宝愿意和我结婚的时候。” 水萦轻轻地拍了拍脸,湿润的长睫扑闪了一下。 黏糊糊的,得洗个澡才行。 洗完澡出来,水萦擦着湿润的长发扫了一眼手机, 一眼先看到了盛凌川发的消息, 问他有没有到。 水萦:[到了。] 盛凌川:[纪闻时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水萦:[做什么?] 满足他身体所需要的情绪算吗?这个不算什么, 毕竟盛凌川也这样帮过他。 盛凌川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就好,你知道的,我很不相信他。] 水萦:[你们不是兄弟吗?有这么不信任?] 盛凌川:[是兄弟我才知道,他真的想做什么的时候可是不择手段的。] 水萦:“……”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盛凌川:[我吗?] 盛凌川:[我也是呀亲爱的甜心,要不然我和他怎么是朋友呢。] 水萦沉默,想必盛凌川就是这个性格吧,无差别的攻击任何人,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朋友。 对盛凌川的话,要客观看待才行。 这样想着,水萦慢吞吞地发了消息:[我知道了。] 后面盛凌川还发了什么水萦没注意看,因为他看到有新消息跳出来。 是纪时绪的消息。 [我在门外。] 这句话很正常,可放在这个时候水萦却莫名觉得瘆得慌,特别是想到那个时候站在楼梯间的纪时绪,水萦脑子里闪过无数鬼故事,忍不住抖了抖。 他回复:[真人?] 纪时绪:[非鬼。] 水萦:“……” 好吧。 他打开门,还没看清外面的人,从门外伸出来一只手,有人握住他的手将他抵在了墙上。 水萦被吓了一跳,等他回过神才意识到是纪时绪。 他只能借着房间里照出来的光看着纪时绪,这个时候水萦才意识到刚才看到的纪时绪不是错觉。 他戴着那副金边眼镜,西装革履,明明一副斯文冷淡的打扮,偏偏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镜片后面那双眼如墨般的黑,看着没有半点活气。 这副模样比刚才站在楼梯间还要鬼,水萦一边因为肢体接触而浑身战栗着,一边又有些胆战心惊的压低了声音,“纪……时绪?” 怎么这么晚了衣服都没换,还穿着这个不会累得慌吗? “……”纪时绪低下头,额头抵在水萦的肩膀上藏着了自己的眸子,他的声音干涩至极,“我……抱歉,我就是想问,想问你和大哥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水萦微微茫然了一下,“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确定要结婚了吗?或者是订婚?”纪时绪低低地询问着,“可以不要和他结婚吗?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的。” “结婚订婚什么的都太远了,我还没上大学,你不要……不要这样。”水萦试图安慰一下纪时绪,“而且我们……”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和你结婚。”纪时绪的眼睛都红了,如同呢喃一般的,“明明我和他一起出生的,只隔了十几分钟,为什么他什么都要抢我的?明明……是我,是我先看到你的。” 水萦的脑子有些迷糊,他只是轻轻地搂住了纪时绪的肩,模模糊糊地安慰着,“你不要难过,没有什么都抢你的。” 明明就有。 纪时绪抬起了水萦的脸,在昏暗的走道上看着这张染着浅绯色的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含住了水萦的唇。 水萦睁大了眼,他们现在还在门外,而纪闻时就是一墙之隔的房内……纪时绪就这么亲他了? 他当然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这样会很舒服,能满足身体的需要……纪时绪不一样,如果被纪闻时发现纪时绪这样的的话,说不定会打起来,毕竟纪闻时好像说的喜欢他。 不管怎么说,在走廊接吻会不会不太好? 但是被抱着,亲吻着好舒服,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有人来看到了。水萦的大脑有些晕乎乎地想着,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来吧?二楼住的本来就只有这兄弟俩……唔,纪时绪亲得好凶。 纪时绪随手取下了眼镜。 此刻他倒是期盼着纪闻时能够突然出现,看到这一幕,然后他能理所当然地提出自己也能竞争。 明明是纪闻时自己不想要的,凭什么一回来就夺走了水萦所有的目光? 纪闻时凭什么? 他不甘心,更不能接受水萦真的成为他的嫂子。 他把水萦抵在墙上,把水萦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里,只有未紧闭的房间里泄露出的丝丝亮光会照在水萦的脸上,他能看到那张布满了红晕的脸蛋,颤抖的长睫。 攀着自己肩膀的那双手抱得很紧,仿佛他成为了水萦的唯一,这样的想法让纪时绪吮咬得更厉害,怀里的少年有些承受不了的轻呜出声。 “房……”少年从唇齿间溢出自己的要求,“房……房间。” 他说的回房间。 纪闻时的房间里安静极了,由此可见对方应该已经睡下了,即便如此,水萦也还是有些担心纪时绪……如果因为他让兄弟两个人发生矛盾的话,那真是太糟糕了。 纪时绪不语,却还是听话地抱着水萦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水萦的唇覆着水光,被亲得红润,眼睫潮湿着,真丝睡衣挂在肩上,一副又娇又可怜的模样。 “宝宝……”纪时绪喃喃着重新把鼻尖蹭到水萦的颈项,“他是这样叫你的对吗?” 水萦忍不住抬起了颈项,让纪时绪亲得更容易些。 他眯着眸子看着略显刺眼的灯光,搂着纪时绪肩膀的手摸索着去关了灯。 黑暗滋生出了更多的情潮。 脆弱的睡衣纽扣被纪时绪的手指扯下来,咕噜咕噜的也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没有衣服相隔的肌肤贴在了一起,水萦舒服得身体都在轻颤,他抓紧了纪时绪的头发。 舌尖从水萦的颈项,到锁骨,再往下停住。 水萦有些不满地按了按纪时绪的脑袋,呢喃着,“……继续。” 纪时绪听话着让牙齿和舌尖碰了上去。 水萦忍不住咬紧了指尖,小声地轻喘着,浑身的肌肤仿佛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的触碰。 好喜欢…… 比拥抱和接吻更让人喜欢。 虽然这个姿势可能会有些奇怪,但水萦并不在意这一点,从前从没有被满足的身体现在想要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们愿意帮助他,满足他的话,那么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只要能舒服就好了。 结婚也好,别的什么都好,水萦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真的结婚了的话,肯定不能这样接受别人的帮助了,那样只有纪闻时才能帮他吧……那样的话,他如果犯病了怎么办呢?忍耐着等纪闻时来帮他吗? 感受到了被满足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继续忍耐下去了。 “别……咬。”水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哑,“你是狗吗?” 大黑都不会这样咬他。 纪时绪松了牙,他垂头,声音沙哑着询问,“嫂嫂,还需要……还需要其他的服务吗?” 这种时候叫什么嫂嫂啊? 水萦长睫颤了颤,“……什么服务?” 睡裤被纪时绪的手轻触了一下。 男人轻咬着水萦的耳垂,含糊不清地低喃着,“嫂嫂湿……” 好敏感。 好色。 “我帮嫂嫂整理一下。”纪时绪潮湿的吻顺流而下,“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水萦的手倏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现在和之前单纯的拥抱亲吻已经不一样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水萦的眼底泪水汹涌着,在黑暗中完全滚落下来,打湿了鬓角。 是和身体被拥抱之后截然不同的舒服。 仿佛灵魂都在战栗着的…… 接吻的时候,舌头有这么长吗?水萦脑子里模糊地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轻易地被抛上了云端。 若非咬住了被角的话,肯定会叫出来的。 纪时绪舔了舔唇,他重新来到水萦的脸旁,很想看看水萦的表情。 现在的表情肯定非常非常漂亮。 第100章 他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如他所想,少年此刻布满了情潮的面容,涣散失神的瞳孔……所有的一切都漂亮到了极点。 这些都是他带来的。 一想到这里,纪时绪便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的手替代了过去,在水萦耳边轻声细语,如同呢喃,“水水,水水。” 水萦的大脑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身体紧绷着,“纪……纪时绪,手指……” “水水这么敏感,”纪时绪吻过水萦的耳垂,“要从里面开始阻止才行,要不然只看外面可是不行的。” 水萦呼吸轻颤着,人也颤着,他抓紧了纪时绪的衣服。 “嫂嫂。”纪时绪低声说,“交给我就好,不要怕。” 可是这根本不是怕的,水萦仅剩一点的理智想,他这样,明明是因为太舒服太满足了。 不仅皮肤可以被照顾到,原来身体内部也是可以被照顾、被满足的。 这样的话,要比之前单纯的拥抱更舒服。 他喜欢这样的……非常非常喜欢。 他把脸贴在纪时绪的胸膛上,眯起了眸子,任由泪水湿了纪时绪的胸膛,如同呜咽,“喜欢……” “再……还要。” 如此坦诚的少年让纪时绪的眸光彻底暗了下来。 他重复着,“水水。” 从小到大没犯过错,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学习从来都是第一,是他人眼中的青年才俊,冷静而理智的知名律师。 但这样的自己,还有凑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碰上水萦后全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喜欢上大哥的娃娃亲对象叫犯错吗? 不算,也不是犯错。 只是一个口头的承诺,没有任何信物交换,也没有订婚,而且双方还不愿意……即便是在法律上也不能承认他们两个是未婚夫妻。 所以他才不算是犯错,更不算是想要抢大哥的未婚妻。 “嫂……水水。”纪时绪在水萦耳边一声又一声地低语着,“喜欢你,喜欢你……不要和大哥结婚。” 如果水萦真的和大哥结婚了怎么办呢? 纪时绪想,那他真的会介入两个人的婚姻当小三的,就算是对不起大哥也无所谓,如果大哥想要离婚最好了。 就算是分家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本来也不在纪氏入职,他也没有受到纪氏的帮助。 但是事务所有着一部分纪闻时的注资怎么办呢?到时候算上利息和分红还给纪闻时就好了。 “纪……” 少年细弱的声音将纪时绪的思绪完全收回,他低头看到了那张宛若桃花般的脸,漂亮得令人无法呼吸。 两次了。 这么敏感,如果换了另一个可怎么办? 手完全被打湿了,修长的手指暴露在灯光下,指尖还滴着水。 “水水。”纪时绪说,“不看看吗?” 水萦累得不行,还贴在纪时绪的胸膛上,闻言他困倦地瞥了一眼纪时绪的手,喃喃着,“好多……” 纪时绪喉结滚了滚,“是啊,好多。” 好诚实。 “这样,会舒服很多吗?”纪时绪轻声问,“很喜欢吗?” 水萦唔了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睡意,“喜欢。” 因为被满足的不仅是外面的肌肤还有更里面。 他微微屈了下腿又停下,“纪时绪,你那个……怎么办?” 纪时绪压着呼吸,“等会儿,洗个澡好了。” 水萦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洗澡?不会坏掉吗?” 纪时绪:“……” 水萦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纪时绪看着水萦,如此近距离的,不戴眼镜地看着这张脸,他的心跳一阵高过一阵,以至于水萦都要听见了。 “可……可以吗?”纪时绪哑声问,“愿意帮助我吗?” “但是我好累啊,”水萦闭了闭眼,“可以把腿借给你。” 这样就不用他动手了,水萦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啊,有着这样天才的想法。 纪时绪把水萦抱在了怀里,直到此刻他才看见少年莹白如玉的后背上有着一颗艳红的小痣,缀在上风,血似的,格外色。情。 纪时绪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凑近,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后背,又舔了一下那颗小痣。 “纪时绪。” 纪时绪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视线,低声说,“我知道了。” 水萦闭了下眼睛,又睁开。 好烫。 还有好像大得有些不太像普通人的。 纪时绪应该没有外国血统吧?有些看不出来呢。 水萦抓紧了被角,眉微蹙着。 为什么这样,好像他也使力了。 而且这样擦过去更奇怪…… 喉咙里溢出一道他控制不住的声音时,身后的男人把他抱得更紧。 只有喘息和纪时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嫂嫂,小声些,如果被大哥听见了怎么办?他就在隔壁呢……” 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大哥如果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被我这样对待的话,会想杀了我吧……” 唔,会吗? 水萦额发被汗水打湿,房间里的空调好像停止运转了一般,这让他张了张唇又闭上,他的睫毛湿润着有些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可怜兮兮地拢成一簇一簇的。 好……好累。 纪时绪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呢? 身体里面好像在期待着,想要被满足。 但是今天已经有过了……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男人将水萦抱得更紧,然后又微松。 水萦茫然地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一下小腹,看着指尖的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点羞耻。 “水水。”纪时绪在他耳边低声叫着,“这样可以吗?” 水萦迟钝了一下才点了下头。 “黏……”他又嘟囔着,“要洗澡。” “我给你洗。” 仿佛妻子和丈夫撒娇一般的话让纪时绪的心底涌上了欢悦,刚才的嫉妒早已退去。 就算纪闻时再来又怎么样呢?水萦还是不会拒绝他的,不会拒绝别人给他的满足。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少年,对这些事接受良好。 如果有外面的人想要这样对待他的话,水萦会不会也因为享受而接受呢?纪时绪的心脏忽然又酸涩起来。 只要,别让外面的人靠近他就好了,纪时绪关了水将水萦抱到浴缸里。 纪时绪控制不住的,又亲了亲水萦后背的小痣。 水萦身体敏感着,被这一亲,又轻轻地颤了一下,“……别亲了。” 他怕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的,这样的话,晚上肯定就睡不了觉了。 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好点,就算是满足也要有点节制。 纪时绪也很满足。 他轻声说,“嫂嫂,让我看看你的腿有没有破皮。” 水萦嘀咕着,“哪里有这么娇弱。”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给纪时绪看了。 纪时绪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抚摸了一下,“磨红了,是我太过分了。” 水萦抖了抖推开他的手,“别碰。” 纪时绪又收回手来。 放松下来的水萦几乎在浴缸里睡过去了,纪时绪将他抱出来擦拭干净,换了睡衣也没醒。 纪时绪紧紧地罩着水萦的腰抵着水萦的额头,如果就这样……就这样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一开始就放手的人不应该再回头。 什么嫂嫂啊,从来没有这件事,水萦和纪闻时也不可能在一起。 是他的……应该是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嫂嫂就是妻子啊…… 本世界的萦萦就是快乐至上主义啊[抱大腿] 第59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光明正大当小三”(二合一) 水萦抱着枕头赖了会床才慢吞吞爬起来。 他也不知道纪时绪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称得上是身心愉悦。 唔,做那件事好像特别舒服。 只是这样就很舒服吗?还是说可以更舒服的呢? 水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相比起刚来这里的时候, 他的精神似乎都好了许多。 嗯……因为身体需要的东西被人满足了的原因吧? 说起来, 昨天脱下来的内裤纪时绪应该给他洗了吧? 纪闻时和纪时绪都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纪远博不在,据说是出国出差了。 水萦一下来, 那两双眼睛均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 若非纪时绪戴着眼镜的话, 水萦会很难分辨谁是谁。 水萦坐下来,看看纪闻时又看看纪时绪,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不吃早餐吗?” 好怪。 “吃。”纪闻时把三明治递给水萦,“萦萦吃这个。” 第101章 “这个吧。”纪时绪将小笼包推过来,“你应该更喜欢这个。” 纪闻时皱眉,抬头看向纪时绪。 纪时绪不避不闪的迎上纪闻时的目光, “怎么了?” “吃你自己的。”纪闻时说,“你嫂子有我照顾。” 纪时绪平静道, “既没有订婚仪式也没有结婚, 你们甚至没在交往, 算哪门子嫂子?” 水萦:“……” 纪闻时啪的一下放下筷子,他平时一脸懒洋洋的模样,此刻冷着脸的模样倒叫人心头发憷。 水萦轻轻地抖了抖,他忍不住小声说, “我都可以尝尝, 你们别吵。” 这样的话就很平等了, 水萦想,不管是谁都可以好好吃早餐了。 谁知道他这句话说完,纪闻时没有高兴,反而扯了扯嘴角说,“萦萦,不需要勉强自己吃那么多,不喜欢的可以不要。” 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水萦不确定地想,应该是错觉吧? “没错,不喜欢的可以不要,不想要的可以不要,不要因为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而毁了自己的一生。”纪时绪声音很温和,“你可以自己选择。” 水萦:“……” 这两个人,今天早上果然很奇怪吧? 为什么? 水萦拿起一块面包片,沾了酱,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 难道昨天晚上他和纪时绪的事情纪闻时知道了?可是知道了应该先来问问他才对吧?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碰上水萦的唇角,水萦身体一个激灵,他看过去,见纪闻时指尖上沾着点酱舔了舔,笑眯眯地看着水萦,“有东西。” 水萦:“……” 他小声地哦了声,然后又喝了口牛奶。 纪时绪也抬手擦过他的唇,平静道,“牛奶渍。” 纪闻时脸色难看,“纪时绪!” 纪时绪平静地看向纪闻时,“大哥,有什么事吃完早餐再说,哦吃完早餐我还要去上班,下班回来再说。” “纪时绪!”纪闻时阴森森道,“他是你的嫂子。” 纪时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擦了下唇,然后看向水萦,扯了下嘴角,“嫂子,好吃吗?” 水萦:“……”这个语气和昨天晚上问他喜不喜欢,舒不舒服一模一样。 他咬着面包片,觉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在纪时绪很快站起身来,“大哥,嫂子,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水萦把口中的面包片咽下去,点了下头。 餐桌上只有水萦和纪闻时了。 水萦看了一眼纪闻时,“不吃吗?” “……吃。”纪闻时咬牙切齿。 水萦道,“那快吃吧。” 纪闻时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越想越不舒服,他不是喜欢憋着的人,忍不住开口,“萦萦,你以后离纪时绪远点。” 水萦啊了声,有些茫然,“为什么?” “他……”纪闻时说得很认真,“他对你不怀好意。” 水萦唔了声,头也没抬,“什么叫不怀好意?他想害我?” 不应该啊,昨天晚上还在和他又亲又抱又蹭的,要害他也等不到现在吧? “不是害你,”纪闻时压低了声音,“我怀疑他喜欢你。” 水萦:“……”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纪闻时,没说话。 纪闻时声音更低了,“今天早上我去他房间拿东西,看到了你的内裤。” 水萦:“……内裤?” “没错,”纪闻时的脸黑黑的,“难怪之前他让我别急着回来,还说会让你放下婚约……原来一早就是这样的打算,我真蠢,真的……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感谢他,觉得他为我付出了太多,结果人家只是想挖我的墙角。” 他开始碎碎念,“我早该想到的,我们是双胞胎,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更别说喜欢的人了……他哪会那么好心啊?他就是想当我老婆的老公,寡廉鲜耻!寡廉鲜耻!” 水萦:“……” 水萦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打断了纪闻时的碎碎念,“可是之前你本来也不想和我结婚,就算他喜欢我又怎么样呢?如果你不喜欢我,他喜欢我愿意和我结婚,你不是应该高兴并且感谢他吗?” 纪闻时呆住。 “一开始,你本来也乐意他勾引我啊,是你回来打乱了他的计划。”水萦说,“所以他有什么错?” 纪闻时张了张嘴又闭上,大脑有些空白,面容有些僵硬。 是,一开始就是他允许的。 他允许甚至乐于看见纪时绪接近水萦,希望水萦主动提出对象换人,他甚至还夸纪时绪做得好,无论纪时绪是真的喜欢水萦还是要帮助他,至少都是他允许的。 喜欢水萦,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所以他现在为什么会震惊? 不是震惊,是一种兄弟背叛了自己的情绪。 可若真说背叛,是他见到了水萦反悔了,回来了,难道不是他—— 不对,这是不对的。 一开始纪时绪就应该知道水萦是他的嫂子,不应该真的动心的。 只是动心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控制吧…… 仿佛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拉扯着纪闻时的大脑说这件事的不对,纪闻时陷入了一阵近乎窒息的左右脑互搏。 水萦被牛奶喝完,见纪闻时还僵在原地,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地开口,“纪闻时。” 纪闻时猝然回神,他看着水萦那不为所动也不惊讶的表情,声音有些干涩,“那……那你呢?萦萦,那你……怎么看他的?” “我?”水萦想了想说,“我觉得还好啊。” “还好?” 水萦说,“纪时绪很好,所以他喜欢我也还好,我没有觉得不舒服,而且他帮助我许多,我也很喜欢他。” 纪闻时的脸瞬间煞白,“喜欢……他?” 水萦老实点头,他不明白纪闻时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 他不能喜欢纪时绪吗?可是纪时绪真的很好啊。 他还想说昨天晚上纪时绪和他待在一起,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可纪闻时看起来好像要碎了,真的说出来的话纪闻时会不会晕倒啊? 为了纪闻时的心情着想,先等等好了。 “那我呢……”纪闻时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颤音,“那萦萦,怎么看我?为什么愿意让我拥抱,亲吻……还有……” “你也很好。”水萦说,“你这几天陪我我也很开心,并且觉得你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吓人,所以我也挺喜欢你的。” 纪闻时的呼吸一急一缓的,因为水萦的话心境也是大起大落的,此刻心头却骤然明亮起来。 水萦说的喜欢和他所想的喜欢是不一样的,纪闻时想,不是那种喜欢,不需要太紧张。 他想着不要太紧张,抬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颤抖,控制着手平稳下来,他才说,“我明白了,宝宝,我知道了。” 水萦眨了眨眼,“你明白什么了?” “这样的喜欢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结婚只需要和一个人结婚的,我会让宝宝愿意和我结婚的。”纪闻时的眼底充满了志在必得,“萦萦对我也是有好感的,我们是两情相悦,最终还是会在一起的。” “但是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宝宝,今天我要去见客户。”纪闻时看了一眼时间,“时间约在了十点半,现在过去准备差不多,你要跟我一起去我的公司吗?” 水萦摇头,“不去。” 纪闻时有些失望。 水萦愿意和纪时绪去事务所,却不愿意去他的公司,这让他的心头又冒出来一点艰涩的酸意。 这是正常的,毕竟他之前还不愿意回家见萦萦,现在萦萦愿意喜欢他已经很好了。 纪闻时把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他朝水萦温柔地笑了笑,“那我下午来接你去吃饭。” “不了。”水萦道,“约了人,有事的。” 纪闻时瞬间警惕起来,他很想问问水萦约的什么人,又怕水萦觉得他管太多了,此刻硬生生地忍耐下来说,“好,有需要帮助的给我打电话。” 水萦嗯了声。 随便表面上装得大方,实际上纪闻时的心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很怕又来一个让水萦喜欢的纪时绪,毕竟那几天他没在水萦身边,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纪闻时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自己当初的自大和愚蠢,他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情敌,一个强劲的情敌,他亲手送过来的。 他现在连吃醋都显得没有理由和资格,以至于现在这么不安。 骂了几句自己之后,纪闻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他掏出一张私家侦探的名片看了一眼,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了下去。 不能做,被发现的话,水萦肯定会讨厌他的。 第102章 水萦说约了人也不是假话。 盛凌川说约他出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因此水萦来了。 来了之后才知道,盛凌川为他准备了礼服,说要带他去慈善拍卖会。 “拍卖会这种场合,我去做什么?”水萦很不解,“你不应该找个女伴吗?” 男人把他推进试衣间,站在他面前给他解衬衫的纽扣,一双眼覆盖着笑意,“小甜心,我不需要女伴,只需要你……你不和我去我今天晚上可要丢脸了。” “丢脸?” “他们会说,啊,盛家大少爷居然连个女伴都没有,盛家真的要完蛋了……这样的话。” 水萦:“……”有这么夸张吗? “所以我的甜心愿不愿意帮助我呢?”盛凌川弯腰靠近水萦,“作为报答,我将送小甜心南山别墅一套。” 水萦眼皮一跳,“我帮你,别墅就算了。” “别墅我已经准备好了。”盛凌川笑盈盈地撩了一下水萦的长发,将旁边托盘上的礼服抖开,“拒绝是没有用的哦。” 水萦没有搭理盛凌川的话,毕竟盛凌川没有他的证件,他不愿意的话还能给他过户房子? 他看了一眼那件红丝绒长裙,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女装?” “毕竟是扮演‘女伴’呢,”盛凌川说,“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件。” 水萦:“……不用了,就这件吧。” 都是避体的东西而已,是裙子还是衣服没有太大的区别。 盛凌川捏住了后面的拉链,一只手撩开水萦的长发,眸光暗了暗,“小甜心,你背上有颗很漂亮的红痣。” 水萦唔了声,“从小就有。” “真漂亮。”盛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碰了碰水萦那颗小痣,然后低下头来,轻吻了一下。 水萦身体绷紧了,“盛凌川,这个时候不允许……” “这个时候不允许,之后就可以了?”盛凌川声音沙哑,“什么时候?拍卖会结束?” 水萦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总之现在不行。” 盛凌川有些遗憾,“好吧。” 他把拉链拉上来,看向了穿衣镜。 水萦本来就长得漂亮,长裙包裹着他纤弱的身体,露出缀着红色小痣的后背,勾勒出他盈盈一握的腰肢,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胸前,更显得雌雄莫辨。 “好漂亮。”盛凌川喃喃着,“甜心,不想让你被他们看到了。” 水萦:“……” 相比起这个,他倒是觉得没穿裤子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裙子几乎垂地了,但他却依旧觉得下面空荡荡的,让他有点没有安全感。 盛凌川取过旁边的项链戴在了少年白皙的颈项上,项链缀在锁骨之间,越衬得肤色雪白。 “可以戴耳夹吗?”盛凌川低低地说,“算了,不戴了,到时候夹得你耳朵不舒服。” 说到这里,他又道,“我给你卷头发。” 水萦有些惊讶,“你还会做头发?” “嗯?不太会,但你不能接受其他人的触碰,我来帮你就好了。”盛凌川又笑了一下,“你长得漂亮,随便卷一下就很好了。” 卷了发,盛凌川又给水萦涂了口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脸蛋,呼吸不甚明显地加重了些。 好半晌他才哑声道,“可以了。” 水萦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红艳的唇,有些恍惚,“他……” “你。”盛凌川轻笑,“小甜心,这样看起来,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你是男孩子呢。” 的确。 镜子里的人一袭红裙,烫着大波浪,涂着颜色鲜艳的口红,即便是没有怎么化妆看起来也更像是美丽的女子。 水萦拍了拍脸,“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是正常的,毕竟第一次做这样的打扮。”盛凌川从旁边取了手套给水萦戴上,然后朝水萦伸出手,笑盈盈的,“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水萦没有把手搭上去,“我的皮肤饥渴症……”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你可以随意使用。”盛凌川握住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我们走吧。” 水萦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被盛凌川握住的那只手,因为隔着这只手套吗?没有那种感觉…… 车子驶入了拍卖会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盛凌川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只小鹿面具给水萦戴上。 水萦:“?” 盛凌川轻笑,“只戴这段路,上去就不戴了。” 水萦虽然不知道盛凌川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点了下头。 毕竟他都答应了做盛凌川的‘女伴’,那么今天就听盛凌川的话就好了。 很快水萦就明白了盛凌川为什么说只戴那段路就好了,因为盛凌川递交了邀请函之后,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盛家专属的vip室,里面提供了饮料酒水和甜品,根本不需要和其他人坐在拍卖厅。 水萦气笑了,“所以一开始你就是忽悠我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女伴?” 盛凌川笑着讨饶,“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很想带你来这里。” 水萦咬了咬牙,“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 “有件礼物想要给你。”盛凌川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正经起来,“想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给你。” 水萦有些疑惑,“什么礼物?” “我母亲曾经留给我的……”盛凌川看向外面,平静道,“被我父亲的情人偷去买了,后来几经辗转,我找了很久,后来得到消息回国了,因此我一直留意着,直到它出现在这个拍卖会的拍卖名单上。” 水萦愣了一下,“你母亲留给你的,给我做什么?” “当然是她留给未来的儿媳妇的。”盛凌川笑眯眯地看着水萦,“不给你给谁?” 水萦:“啊?” “看,”盛凌川不给水萦说话的机会,指了指前面屏幕上,“你知道现在镜头打着的位置是哪家的席位吗?” 水萦摇头,他怎么会知道? “是纪家的,”盛凌川说,“纪家的贵宾室就在我们左数第二间。” 水萦:“哦。” “你猜今天来的是纪时绪还是纪闻时?”盛凌川兴致勃勃的,“我在这里送你定情信物,说不定纪闻时就在隔壁听着呢。” 水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委婉问,“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盛凌川疑问地嗯了声,“看什么医生?” “去看看你的脑子,”水萦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幽声道,“你好像对偷情这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盛凌川低低地笑出声来,“宝贝,你真可爱。” 水萦:“……” “我倒是想光明正大地当小三,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的。”盛凌川理直气壮,“可是我和纪闻时是兄弟啊,我要光明正大的,我们这兄弟还做不做了?他要揍我怎么办?” “……你和他是兄弟最应该做的不是和我划清界限吗?”水萦说。 “是的宝贝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和他划清界限。”盛凌川说。 水萦:“……” 神经病啊。 “连你的小三都不能当,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盛凌川捂脸做痛苦状,“宝贝,你不要逼我。” 水萦:“……” 说话间,拍卖已经开始了。 盛凌川对这些东西显然兴致缺缺,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宝贝,你有没有想要的?” 水萦道,“没有。” 盛凌川盯着水萦的表情,他发现水萦对这些东西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挫败,这根本是想花钱讨好美人都不行啊…… 水萦有些无聊,他支着脸盯着上方,“你的东西什么时候出来?” “好像是压轴呢。”盛凌川看了一眼手机,忽然笑了起来,“宝贝,今天来的是你的未婚夫呢,他说要买东西讨你欢心给你惊喜。” 水萦侧脸看了一眼盛凌川递过来的手机,果然看到了纪闻时略带苦恼的话,不知道买什么能让他高兴。 “他惹你不高兴了?”盛凌川凑近水萦,“需要我帮你高兴一下吗?” 水萦面无表情地看他,“怎么让我高兴?” “当然是这样……” 男人的指尖轻触到了水萦裸露在外的后背,摸到了那颗红色小痣,顺着单薄的肩膀抚过,然后握住那只手,隔着手套亲吻了一下水萦的手背。 水萦的身体有瞬间的战栗了一瞬,呼吸微微快了半拍。 看出水萦的松动,盛凌川干脆把水萦抱进了怀里,将少年脑后长发完全捋到脑侧,轻吻上他肖想了一路的小痣。 水萦的脸微微浮上一点绯色,红唇动了动,“盛凌川。” “嗯。”盛凌川的呼吸洒在水萦后背,顺着后背来到了水萦的耳垂,他声音沙哑,“宝贝,纪闻时如果知道隔着两道墙壁,我在这里抱着你的话,说不定他会杀了我呢。” 第103章 水萦眉还颦上,盛凌川的手已经撩了他裙摆,滚烫的掌心落在了少年的小腿上,又笑,“但是那也没关系,因为宝贝肯定会为我难过的,不亏。” 【作者有话说】 slc: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萦萦:“你还是闭嘴吧。” 第60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不适合做这种事” “不……” 水萦想说自己不会难过, 但盛凌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盛凌川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一边搂着水萦,一边还伸手握了手机来看,“需要我给你念你未婚夫发了什么吗?” 水萦本来还沉浸在被拥抱的舒服中, 闻言他麻木地看了盛凌川一眼, “你到底对当小三有什么执念?” “宝贝说得我很伤心。”盛凌川扣下手机, 亲了亲水萦的耳垂,“你如果不和他结婚我就不是小三了。” 水萦:“我本来也没有——”本来也没有打算和他结婚的, 是盛凌川自己在加戏。 “接下来拍卖的是本次的压轴, 5克拉的艳彩蓝钻,是来自y国王妃曾佩戴过的海洋之心……” “噗, ”盛凌川笑出声来, “海洋之心?看泰坦尼克号看多了吗?” “什么海洋之心?”盛凌川亲吻着水萦的耳垂,声音却低了下来, “这名字真难听。” 水萦缓了缓呼吸看着盛凌川。 盛凌川亲吻着少年的唇角,声音低哑,“宝宝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水萦没说话,抬眸看向屏幕, 支持人全方位展示了那条项链,在灯光下, 蓝钻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夺目得叫人移不开眼。 “起拍价——三千万。” “拍卖……”水萦扒拉着盛凌川的衣服, 忍不住去蹭他的颈项,“不出价吗?” “要出。”盛凌川的吻落在水萦有些湿润的长睫上,“不着急,起拍价这么低, 有得竞争, 等他们先出价好了。” 水萦被亲得长睫抖了抖, 他并不了解这些,出声询问着,“低?” “毕竟是慈善拍卖会,起拍价设置太高了不适合,”盛凌川的五指拢着水萦的腰肢,“但成交价不会太低的,也许会翻一倍也说不定。” 水萦身体绷紧了,他有些难受地推了下盛凌川的手,“太……太紧了。” “抱歉。”盛凌川声音沙哑,“宝贝,拍下来你会收下吗?” “我不收你就不拍了吗?”水萦问。 “你不收我只好使点手段了。”盛凌川的指尖顺着少年的小腿往上,“反正它属于你,往后也只可能属于你。” 水萦的小腿微微绷紧,红色的裙摆遮住了盛凌川的手。 涂在唇上的口红被盛凌川的亲吻和舔舐一点点抹去,水萦搂住他肩膀的手臂收紧,还有些警惕的,“这里……这里不会有监控吗?” 虽然他没有看到,但保不准。 “没有,我讨厌这些摄像头对着我,所以不要害怕。”盛凌川低声说,“更何况,我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听见没有监控,水萦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他只觉得盛凌川这样抱着他亲亲也很累,忍不住抓着盛凌川的衣服扯了下裙子跨坐在男人怀里。 盛凌川眼底盛着笑意,“宝宝越来越熟练了。” 水萦的脸贴在了他的脖子处,舒服地眯了眯眸子,“唔……” “宝贝该不会在其他人身上也练习了吧?”盛凌川忽然酸溜溜地问了一句。 “对啊。”水萦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我需要这样的接触,很舒服,我很喜欢。” 盛凌川:“……” 虽然说已经预料到了水萦和纪闻时肯定会有这方面的接触,可盛凌川的心底还是不免泛酸甚至嫉妒。 他的手按在水萦后腰,轻舔上水萦的喉结,呼吸全都洒在水萦的颈项上,“宝宝,他有我做的好吗?” 听见这句话,本来没有想其他人的水萦都不免对比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纪时绪最好。” “……纪时绪?”盛凌川咬牙切齿,“他也这样对你?纪闻时知道吗?” “还不知道。”水萦回答得很老实,“我今天早上本来准备和他说的,但他的似乎心情不太美丽,我放下了。” “和他说……”盛凌川心底的酸意都要漫出来了,他落在水萦臀肉上的力道重了些,“我要暗戳戳的当小三,纪时绪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当小三吗?纪时绪凭什么能? 水萦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不是小三……是你自己脑补的这些。” 下面叫价已经破了六千万,盛凌川还不忘伸出手去按铃,但也是同时,纪家那边的按铃声也响了起来。 盛凌川一愣,很快他明白纪闻时想要做什么,纪闻时也想拍下这条项链,送给水萦讨他欢心。 他没有和纪闻时说过自己在找这条项链,所以在不知道他叫价的时候纪闻时也叫了。 水萦眸光潋滟着看出去,“纪闻时?” “嗯。”盛凌川看了一眼手机,果不其然纪闻时在让他别和他抢。 我老婆好美:[川子别和我抢。]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为什么不是你别和我抢?] 我老婆好美:[我想送给我老婆,你想送给谁?]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我也想送给我老婆。] 我老婆好美:[你不是小三吗?你哪来的老婆?]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谁说小三就不能有老婆了?那个人的老婆也是我老婆啊?] 我老婆好美:[你疯了,你送给她,人家老公就知道她在外面找小三了!]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我就是想要对方发现,我不想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了,我想当见得了光的小三。] 我老婆好美:[这光彩吗?]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这可真是太光彩了。] 我老婆好美:[所以你非要和我抢是不是?] 你老婆好美是我的了:[为什么你非要和我抢呢?拍卖行的规矩本来就是价高得者。] 纪闻时没有再回消息了。 水萦把这些看得清楚,忍不住蹙眉,“你为什么不和他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说了他绝对不和你竞拍的。” 盛凌川含着水萦的耳垂按铃出价,含糊着,“不想说,也不想被他施舍。” 水萦:“……”神经病啊,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 盛凌川叫六千五百万,纪闻时那边就叫七千万,看得整个拍卖会其他人在下面窃窃私语。 “这是杠上了?谁家和谁家啊?” “左边是纪家,右边没有透露是哪位贵宾……但能和纪家硬杠上的有几家?而且刚才我看到了盛家的那位大少爷。” “要真是盛家的大少爷……他们两个不是朋友吗?” “生意场上哪有永远的朋友?” 水萦眉头微蹙,他强行按耐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从盛凌川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取了出来。 “小水?”盛凌川低声问,“做什么?” 水萦道,“让纪闻时不要再加价了。” “我不需要他施舍——” 水萦烦躁地一巴掌拍在了盛凌川胸膛上,“你脑子有病?” 盛凌川:“……” 盛凌川噤声了。 被水萦打了,好爽。 被水萦发脾气了,好爽。 他忍不住低头咬上水萦的指尖,“宝宝,你给他发消息的话,他就会知道你在这里了。” “知道就知道。”水萦道,“我本来也没准备瞒着他。” 他甚至不是发的消息,而是直接打的电话。 纪闻时那边几乎秒接,“宝宝,怎么了?” 水萦蹙眉瞪着盛凌川,又侧过脸,“不要和盛凌川竞拍了,这条项链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纪闻时一怔,“盛凌川……宝宝,你和他待在一块?” 水萦嗯了声,“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这个盛凌川属狗的吗?是不是故意的? 水萦把发痒的指尖抽回来,这男人又在他耳边呢喃着,“宝宝,你打我的时候好辣,好爽。” 水萦眼皮跳了跳,什么m啊。 项链最重被盛凌川以七千八百万的价格拍了下来,当时就送到了贵宾室里。 最后的大轴盛凌川更不在意了。 他将那条项链半带强迫的戴在水萦脖子上,然后掐着水萦纤细的腰肢,迫使水萦完全贴着他。 裙子已经滑到了上面,连臀几乎都遮不住了。 “宝贝。”盛凌川舔过他的眼睫,去摸那条项链,轻声说,“你好漂亮。” 水萦微喘,他看着盛凌川,眼底有些迷迷糊糊的。 “好想亲,宝宝……只是这里不太适合。” 那两条白皙的腿被盛凌川握着圈了盛凌川的腰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尾椎处轻碰下去。 水萦的眼尾泛着湿漉漉的红,压着呼吸轻喘着。 第104章 这里的隔音很好,至少听不见隔壁的声音,可一想到下面还有很多人水萦又觉得有些羞耻。 即便是他觉得这种事情的确很舒服,放在这里也很羞耻。 他偏了偏脸,“……可以了。” “不喜欢了吗?”盛凌川抬起水萦的下巴,酸溜溜的,“难道我做的真的没有纪时绪好吗?” 水萦勉强吐出一口气来,“不是……只是这里,不太好。” “我明白了。”盛凌川把屏幕也关闭了,甚至还关了贵宾室的灯,“这样就好了。” 视线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水萦张了张唇,“盛凌川。” “我在。”盛凌川吻过水萦的耳垂,那只落在后腰的手微动。 “宝贝还说可以了,但是……明明就是不可以吧?” 湿漉漉的。 “好想喝啊。” 盛凌川的手伸过去接,然后堵住,“但这里的确没有可以让我好好吃的地方。”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水萦咬了咬唇,身体却开始酸软无力。 “宝宝,浪费了好多啊。” “闭嘴……” 盛凌川的声音很轻,带着揶揄的笑,“可能我一个人都喝不完,怎么办啊?” “或许宝贝也需要你的未婚夫和你的小叔子一起帮你吧……”盛凌川酸溜溜道,“好嫉妒他们能和宝宝待在一起,宝宝上大学了和我住好不好?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偷情了。” 水萦的脸彻底染红了,一口咬在了盛凌川的肩膀上,说不出话来。 盛凌川这个神经病。 “原来宝贝喜欢听这些。”盛凌川低低地笑了起来,“很激动啊。” 水萦忍不住捂住了盛凌川的嘴,“别……别说了。” 盛凌川却舔过了他的掌心,英俊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含着笑。 水萦指尖蜷缩着,又收回手。 “现在是两个手指头了。” 水萦的鼻尖覆着细细的汗珠,咬紧了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来。 盛凌川……怎么这么胆大妄为? “还可以再来一个吧?” 盛凌川说,“甜心,你觉得呢?” 水萦把脸埋进了盛凌川的胸膛,避免自己压不住的喘息会溢出去。 明明是在这种场合,但他竟然还是会觉得很舒服。 因为太舒服了所以完全默认了盛凌川的行为。 “宝贝怎么不回答我的话?”盛凌川低声说,“这样我很难办,因为不知道宝贝还需不需要呢。” 水萦一张唇眼泪就掉,他控制不住地呜咽了两声,“我……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因为这样已经…… “那就听我的好了。”盛凌川轻叹着,“宝宝的未婚夫就在拍卖会的,如果他发现我竟然对你做这种事肯定会震怒……”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嘴里面的跃跃欲试太过明显,水萦忽视不了。 眼泪掉得太厉害了,水萦哽咽着,“闭……闭嘴!” 出力就行了,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好吧,我听宝贝的。” 盛凌川小声说,“我很乖的,所以宝贝还要选我当你的小三。” 闭……闭嘴啊! 水萦颤抖了好一下,无力地趴在了盛凌川的怀里。 红色的裙子颜色深得如血。 盛凌川眨了眨眼,笑容加深,“原来……小水这么敏感。” 水萦眼底泪水浸湿了盛凌川的衣服,呜咽着,“混……混蛋,这样我等会怎么出去?” 盛凌川吻了吻水萦的耳垂,他用西服把水萦从肩到臀都包裹住,温声安慰,“宝宝别怕,我抱你出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虽然盛凌川这样说,但拍卖会一结束,纪闻时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头痛qwq少写点了[咬手绢] 第61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你就当我是狗”(二合一) 水萦和盛凌川一起来了拍卖会这件事让纪闻时的眼皮直跳, 他坐在贵宾室里,把水萦和盛凌川见面的事回想了好几遍,怎么都没有想出来, 他们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 他绷着脸把之前的消息又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脑子里终于冒出来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盛凌川一直说的要当小三, 或许当的是他和水萦之间那个…… 他真傻,真的。 他早就该想到的, 但他是这么信任着盛凌川, 比信任纪时绪还要信任盛凌川。 他以为他们是真的兄弟,结果只是他一个人认为, 在盛凌川看来也不过是塑料兄弟而已。 这让他的心情焦灼着给水萦发了很多消息, 但是水萦一条都没回复,水萦不可能会连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所以他们在做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着他的大脑, 让他在拍卖会一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敲开了盛凌川的贵宾室。 见到水萦和盛凌川在一起也就罢了,纪闻时想,他应该不至于那么紧张。 可在见到盛凌川抱着水萦,水萦还披着盛凌川的衣服眼尾泛红之后,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心头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火越烧越大, 这使他的大脑被这股愤怒控制着, 一拳揍到了盛凌川的脸上。 盛凌川下意识护了水萦一下, 却没有避开这一拳,接受了这力道十足的一拳。 这拳倒是把水萦吓得够呛,“盛凌川?” 盛凌川用舌尖抵了抵被揍得生疼的腮帮,他把水萦放下来, 然后吐了一口血沫, 还不忘安慰水萦, “没事,不用担心。” “混蛋,你对他做什么?”纪闻时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给他穿成这样,带到这里来……” 盛凌川擦了擦唇边的血迹,闻言淡淡地笑了一下,“先说好,你打完这一拳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纪闻时一愣,皱眉,“你说什么?” “我喜欢水萦,你应该看得出来吧?”盛凌川说,“母亲这条项链,我也是为了找回来送给他的。” 纪闻时这才注意到少年颈项上那条项链,蓝色的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衬得水萦如同在发光一般。 如纪闻时所想,这条项链很配水萦,很漂亮,比他想象中更漂亮。 可这不是他送的。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挖我墙角?”纪闻时眼底浮过自嘲的冷笑,“我真蠢,你还跟着我改群里的名字我都没发现。” “我和水认识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他和你有什么关系。”盛凌川不急不慢地用西装给水萦拢好,神态自若,“后来知道的时候你还说不想接受包办婚姻,所以这怎么算得上我在挖墙脚?” 纪闻时冷冷地看着盛凌川,“所以那天我带他过去的时候你都知道,但是你什么都不说,看着我当小丑?” “不是不说,”盛凌川平静道,“只是觉得没必要,我们认识了十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格,我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好?”纪闻时几乎要笑出来,“是吗?” “我比你还先认识他,先喜欢他。”盛凌川理所当然,“我都宁愿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了,你怎么就不愿意当做不知道呢?” 纪闻时指着盛凌川,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真不要脸!” 盛凌川微笑,“过奖,过奖。” 纪闻时几欲呕血,他忍不住看向了水萦。 对上纪闻时的目光,水萦慢半拍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双清凌凌的琥珀瞳安静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让纪闻时心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和盛凌川的吵架对水萦来说好像什么都不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阵,才冲水萦伸出手来,声音干涩道,“宝宝,我们回家。” 水萦看了一眼盛凌川,盛凌川只是摸着嘴角嘶了一声,随即道,“没事的小水,我一点都不痛,你去吧。” 水萦:“……” 他看着盛凌川嘴角那片青紫色,“你这个……” “宝宝,他在博你同情呢。”纪闻时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装什么?这能让你痛几天?死绿茶。” 水萦:“……” “小水你不用在意,被骂也是我该的,”盛凌川揉了揉唇角,龇牙咧嘴地疼,“……谁让我虽然先认识你也先喜欢你,可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呢?” 水萦沉默了片刻道,“还能说出这些话看来的确不痛,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你自己去医院吧,我走了。” 他的确要和纪闻时好好谈谈。 盛凌川揉伤的手呆住,“宝宝,其实还是很痛的……” 纪闻时嗤笑一声,跟着水萦往外走,“活该,死绿茶,装货。” 盛凌川:“……小水!” 纪闻时把水萦肩上那件衣服丢还给盛凌川,“把你的脏东西拿走!” 第105章 然后他三两下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水萦身上。 水萦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萦萦。”纪闻时叫着,“我知道都是盛凌川骗你的,你从小就被父母的爱包围着,生活环境简单,陡然来到这里很容易被骗,那盛凌川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从成年开始结束家里的生意,浸淫商场中多年,你还小玩不过他,所以稍微说点甜蜜的话你很容易上当……” 水萦没说话,任由纪闻时在耳边自言自语,直到跟着纪闻时上车才轻声说,“纪闻时,或许你说的都是对的,但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呢?” 纪闻时带了司机,此刻两人坐到了后座。 纪闻时一怔,他将车子的挡板升起,避免前面的司机听见二人谈话,这才看向水萦。 “是担心他把我骗上床后爽完了就走吗?”水萦认真地分析着,“可我不觉得你情我愿的上床叫骗,因为我很喜欢,很舒服,能让我的身体得到满足……至于他是不是喜欢我,喜欢我有几分,其实我没有很在乎,我觉得他人不错,干净,长得也符合我审美,还算有好感,而且我也爽到了,所以对我有什么影响呢?” “怕我会受伤吗?” 纪闻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水萦是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水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想法。 “我怎么会受伤呢?”水萦抬眸看着怔愣的纪闻时,“就算是你或者纪时绪,你们想要和我上床我也愿意啊,因为我对你们有好感……你看我喜欢这么多人,被骗了一点感情的话哪里会有多少伤心?” 他说得太直白,纪闻时却似乎受不了了,猛地攥紧他的手腕,“不是,不是……不行,萦萦,宝宝,你要和我结婚的,我们还有个娃娃亲……” “娃娃亲不符合法律规定,”水萦手腕被握着带出一串串的酥麻,他咬了咬唇,轻声说,“来之前我也想着,既然妈妈都说让我来看看城里的未婚夫那我就来看看好了,如果你长得帅,愿意帮助我接受我的皮肤饥渴症,那我和你结婚当然大家都乐见其成……不过在知道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皮肤饥渴症?纪闻时的脸忽地变白了,所以之前水萦那样是因为…… “你不愿意,但是纪时绪愿意,盛凌川也愿意,我很舒服,所以我也愿意和他们亲密。”水萦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他缩了下手,“纪闻时,明白吗?” 明白吗? 纪闻时的大脑空白的想,所以还是因为他,如果一开始他就留在家里,后面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是他自作自受,他没有资格和理由去指责纪时绪和盛凌川…… “就算以前……”纪闻时的声音越艰涩嘶哑,“但是现在,现在不能只有我吗?我愿意的,以后……所有的,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的……” 水萦安静地看着他,看他那双红得几乎要滴血似的眸子,看了许久才低声说,“不好,但是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放开我。” “我不……”纪闻时几乎是瞬间的反驳着,“我不接受。” “现在你很难受吗?”水萦抬手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去掰纪闻时的手,“只要你放开我,远离我,你就不会难受了。” 放手,远离……这样却更难受了。 “我不。”纪闻时重新攥紧了水萦,他紧紧地盯着水萦,“我不要远离你,放开你。只要我还在,他们就永远都是小三,我不会给他们转正的机会的。” 水萦:“……” 纪闻时的额头抵在了水萦的手背上,如同呢喃的祈求般,“萦萦,是我做错了,不要说不要我的话。” 水萦有些茫然还有些不理解,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接着靠近他呢?明明放手就好了。 如果有人让他不舒服的话,他会立刻离开的。 “萦萦,宝宝。”纪闻时如同在试探着一般,小心翼翼地轻吻上水萦的手腕,看着水萦的表情,“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好不好?” 水萦的呼吸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纪闻时,微微偏过脸,轻声说,“我需要……什么帮助?” …… 纪时绪敏锐地觉察到水萦和纪闻时之间的氛围不对,他轻轻地推了推眼镜,端着葡萄进了水萦的房间问,“大哥刚才急匆匆地走了,嫂嫂和大哥吵架了?” 水萦唔了声,“不知道算不算,只是和他说清楚了。” 纪时绪一怔,“……说清楚?”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不打算和他结婚了?” 水萦咬着纪时绪喂过来的葡萄,听见这话,支着脸看向纪时绪,“我和纪闻时说,我和你,和盛凌川的关系都很亲密。” 盛凌川? 纪时绪心下一沉,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无缘无故的,那个盛凌川怎么会这么好心地送水萦来,还约水萦出门,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盛凌川不怀好意。 “大哥怎么说?”纪时绪掩下对盛凌川的怨愤,轻声说,“大哥肯定无法接受吧?他那个人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这么坦诚地告诉他,他应该受了不小的打击。” 水萦说,“大概是吧。” “没关系的。”纪时绪伸手搂住水萦的腰,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和风细雨地说着,“大哥不接受没关系,恢复之前的状态也没关系,还有我……我接受你的所有,所有想法。” 一被人抱住,水萦便自觉地去贴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还有几天学校就要报道了。” “我送你去,你的身体不适合住校,我和你一起住学校附近的公寓好不好?”纪时绪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露出上半身,几乎是明着引诱水萦。 “不回家就好了,只要不回家,大哥怎么闹都没关系,也见不到他……每天去学校之前,离开学校之后我都会给你,你想要的什么我都给你。” 水萦贴上纪时绪的胸膛,听见纪时绪的话后还保持着理智,“就算我不和你大哥结婚,我也不会和你结婚的……你觉得纪叔叔会允许吗?” 纪时绪的掌心滚烫,扣上了水萦的腰肢,低声道,“我不住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水萦抬起眸,水润润的眸子里映照出纪时绪的脸来,他抬手抚摸了纪时绪的脸。 纪时绪眷念地在水萦掌心轻蹭,“嫂……萦萦,可以吗?我们搬到外面去住。” 水萦凑过去,低声喃喃,“亲亲。” 纪时绪听话地亲了,亲得水萦身体发软。 和纪时绪住外面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水萦有些迷迷糊糊地想,不管什么纪时绪都做得挺好的,更重要的是让他很舒服。或许是纪时绪说的那些话影响了,水萦甚至觉得纪时绪颇为可怜,让他忍不住想要散发一点爱心。 他屈膝碰了碰纪时绪,“之前晚上的时候做的那种事很喜欢。” 纪时绪呼吸微紧,喉结滚动着看着水萦,“所以……” “想要。”水萦说,“想要更多一点的,用这个……” 他点了点纪时绪下面,“这个。” 纪时绪的身体似乎都在战栗着,他很想克制一下自己,但他难以自控。 他取下了眼镜丢到一旁的桌上,眸光尤其暗,“嫂嫂……萦萦想好了吗?” “这需要怎么想?”水萦略有些茫然,想要就要了,还需要想什么? “需要……怕萦萦会后悔。” “有什么后悔的,又不是和你做了就戴上了贞操锁——” 纪时绪咬了水萦的耳垂,“我可以戴。” 水萦:“……那到不必。” 纪时绪笑了一声,水萦难得见他笑,一时新奇。 他笑起来和纪闻时完全不同,很含蓄,似乎因为不怎么还有些僵硬。 纪时绪勾住水萦睡衣的衣带,正要俯身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看了一眼,顿住,“事务所的电话。” “那你接。” 纪时绪接了电话,随即眉头越皱越紧,水萦听见了话筒里泄露的声音,说是委托人发生了车祸,对方怀疑是男方专门找人来做的。 水萦轻眨了一下眼,“看来现在做不了了,你去吧。” 纪时绪有些懊恼,“我……” 水萦从纪时绪怀里下来,“去吧,早点处理好就可以了。” 纪时绪轻声说好,“我会尽早回来。” 水萦点了下头,他还庆幸是还没开始的时候这通电话打过来的,如果是中途打来的,说不定电话都不会接了。 纪时绪离开没多久外面就下雨了。 水萦趴在桌上,听着雨声昏昏欲睡了一阵,听见了有人敲门。 纪时绪?不是说今天晚上大概回不来了吗? 水萦想着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浑身都湿透了,鼻梁上的眼镜却一片清楚没有沾上水珠,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像被主人抛弃的、落魄的狗。 第106章 “淋雨了?淋雨了赶紧洗澡换衣服啊。”水萦有些无奈地拽着男人的袖子把人拉进来,“我给你找衣服好了,你先洗澡。” “……”纪闻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声音沙哑,“因为……因为觉得我是纪时绪才会这样关心吗?” 好嫉妒,因为他戴着平光眼镜,水萦把他当做了纪时绪才会这么温柔。 如果是他的话,水萦不会这么关心他的。 水萦微愣,他回头看了一眼纪闻时。 “我可以。”纪闻时伸手,将少年笼罩在自己怀里,说不出是放松还是怎么的喃喃着,“就算你更喜欢纪时绪也没关系,我都能接受的,就算你和他们保持着亲密关系也没关系……我愿意,我接受,我都可以,只要……只要你也愿意喜欢我,即便是一点点地喜欢,就算你把我当做纪时绪无所谓……” “你的话好多。”睡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缓和了被拥抱的舒服,水萦轻叹了口气,“纪闻时,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我……” “既然你说你什么都可以,把你当做纪时绪也无所谓,”水萦勾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领带,迫使男人弯下腰来,“那你就代替他今天晚上陪我吧。” 纪闻时的脸都有些空白,“代替他……陪你?” “对啊。”水萦说,“代替他陪我,亲我抱我取悦我,让我舒服。” “可以,我可以!”纪闻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我马上就去洗澡。” “萦萦,宝宝……”纪闻时又回身,轻拉了一下水萦的衣服,“你的衣服也湿了,我们可以……一起洗。” 水萦没有拒绝纪闻时的提议。 花洒里的水让长发完全贴着身体,纪闻时轻咬着水萦的耳垂,“洗澡怎么能穿着睡衣呢?宝宝,这不对,得脱了。” 水萦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的手摸索着,“……先把水关了。” “宝宝不对。”纪闻时将那件脆弱的睡衣丢弃,“不能关,还没洗完。” 身体是雪白的,纤细瘦弱的。 纪闻时把水萦抱起来,挂在自己腰间,然后把水萦抵在墙上,躲开了花洒中的水。 尽管后背已经被纪闻时的手挡住了,水萦还是接触到了冰冷的瓷砖,这让他轻轻地哆嗦了一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纪闻时。 “宝宝……” 纪闻时低下头来,吻过水萦的唇,“宝宝好好亲。” 水萦的手环上了纪闻时的脖子,他喃喃着,“你那个……到我了。” 纪闻时的吻从唇到锁骨再往下,闻言低低地笑。 他说,“因为,宝宝看起来很好操,所以它有点迫不及待了。” 水萦因为这句话微微紧绷了一下身体。 “但宝宝不说我不会擅自做主进去的。”纪闻时的声音又低哑起来,“我会听老婆的话,完全同老婆的话,所以老婆……不能不要我。” 水萦的心跳很快。 大概是被亲的,又或者是因为被抱着。 他的身体动了一下,湿润的发包裹着他的肩膀,他低声说,“可以……” “老婆。” “可以进来。” 因为只是普通的拥抱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需要更多的……再多的。 纪闻时小心翼翼极了,他注意着水萦的表情,一旦水萦蹙眉就停下。 那张漂亮的脸蛋泛着白,两条腿没有支点地垂下去,大约是不适应。 纪闻时凑近了才听见水萦的喃喃,在说着好撑。 他的眼睛都泛了红,“老婆。” “继续。”水萦勉强呼出一口气来,“你……纪闻时,继续。” 纪闻时听话地继续了。 “我喜欢……” 少年软绵绵的,又夹杂着情潮的声音在纪闻时耳边,如同催情剂,“喜欢这样。” “宝宝。” 纪闻时托着水萦,那重复着,“老婆,我也喜欢,喜欢你。” “宝宝,不用咬唇,二楼没有人,不会被听见。” 水萦的脑子有些浑噩,唔了两声,“纪……” “我在,我在用力。” 水萦攀着男人的肩,迷糊的脑子转动了一下,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刚才你回来的时候……我没有认错,因为你好像……好像被抛弃的狗。” 没有认错,一开始就是关心他的。 男人的大脑空白之后是过分的兴奋,耸动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与水萦骨肉交融。 他呢喃着,“宝宝,老婆我就是你的狗,宝宝……” 水萦呼吸轻颤着,发上的水滴了下去,他闭了闭眼,那压不住的声音也颤抖着,“不要说自己是狗……不要在浴室了。” 纪闻时听话极了,就这样抱着水萦一步步离开浴室往床边走。 他在水萦耳边轻喃,“为什么不能说自己是宝宝的狗,这样说的话,宝宝会觉得现在是人兽吗?” 水萦努力地想要逼回眼中的泪,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变态。” 他曾经觉得纪闻时应该是最正常的人了,现在看来也不正常,毕竟正常人不会说这种东西。 “我不是变态,我是宝宝的狗。” 纪闻时把水萦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他说,“宝宝,你就当我是狗,人兽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变……变态! 纯的。 【作者有话说】 萦萦:这对吗? 这个世界吃完就下个世界……嗯,翻了一下文案,还有最后一个武侠世界了![咬手绢] 第62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夜景” 雨停了。 天边泛起了朦胧的白。 纪闻时的心情振奋着, 一夜没睡。 他抱着水萦,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低下头来, 控制不住地亲了又亲。 即便是在睡梦中, 水萦也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手本能地抱了上来。 “宝宝,宝宝。”纪闻时喃喃着, “老婆, 我爱你。” 水萦当然听不见,他的脸蹭着纪闻时的胸膛, 身心愉悦让他一夜好眠。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腿有种突然之间跑了三千米的酸胀感。 纪闻时已经去上班了, 但今日的午餐清淡,管家说, “大少爷说小水少爷可能身体有些不舒服,让厨房那边做些清淡的餐食,这些还合小少爷的胃口吗?” 水萦道,“可以的。” 管家笑道, “那就好,大少爷说你今天要去做家教对吗?我这边已经为小水少爷安排好了车。” 对, 到了正式做兼职的日子了。 水萦拎着书包往外走的时候才有种自己还在读书的实感, 这段时间的生活让他有种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学生的错觉。 奢华的生活真会腐蚀人的心灵, 水萦在心底这么感叹了一句。 兼职学生的家里只有保姆和那个孩子在,水萦和他的父母约好了目前每天两个小时的课程,开学之后等b大的课程出来再商量时间。 授课结束的时候,水萦出来借到了盛凌川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种淡淡的死感, “宝贝, 你的小三将要出去出差一周。” 水萦靠在车后座,“好的。” 盛凌川:“……只有一句好的吗?” 水萦犹豫:“那一路顺风?” 盛凌川长叹了口气,然后兴致勃勃问,“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我们正好去旅游一趟。” 水萦道,“没时间。” “是借口。” “不是。”水萦解释,“我做家教呢,而且我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做家教?”盛凌川幽幽道,“在哪里做家教?为什么我不知道?而且……纪闻时就这么让你去受累?” “是我自己想要去的。”水萦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道,“王叔,这里是不是距离纪时绪的事务所近?” “是的。” “那你送我去他的事务所一下吧。”水萦道。 盛凌川:“……小水,你还在和我打电话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我面前说起另一个男人,我也是会嫉妒的。” 水萦敷衍了两声,“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开学的日子是哪一天?”盛凌川也没在意水萦敷衍的语调,他起身翻了一下墙上的日历,“报道是八月二十九?” 水萦嗯了声。 “八月二十九,我会尽量赶回来的。” “不用。”水萦道,“报道而已,我能自己去的。” 盛凌川的语气更幽怨了,“我想和你一起去都不行啊?那你想要谁陪你去,纪闻时还是纪时绪?” 水萦听见了盛凌川那边有人敲门叫盛总,他开口道,“你做你的事吧,我也到纪时绪的律师事务所了,不说了,先挂了。” 盛凌川:“……啊?”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挂了? 第107章 盛凌川叹气挂断了电话。 …… 水萦上去的时候纪时绪刚开完会出来,正指着资料和助理说什么,看到水萦的时候眼底的惊喜都溢出来了,“萦萦,你怎么来了?” 水萦很礼貌地对他身边那些人笑了一下,然后道,“来看看你。” 纪时绪左右看了一眼,握住水萦的手,“那我们回办公室慢慢说……你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充完了之后直接发我邮箱就行了。” 助理连忙答应了一声,“是,纪律。” 眼看着纪时绪拉着水萦进入办公室,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那就是之前群里面说的那个……纪律的男朋友吗?” “果然长得很漂亮啊,难怪之前你们在群里面那么激动呢……” “看起来纪律真的是爱他爱到了极点,我还从来没见过纪律外露出那么欣喜的表情,这还是我们那个冷淡的精英律师吗?” 助理抱着资料往前走,很是幽怨,“谁懂那天他一走,纪律就告诉我要稳重一些……就因为我看他的时候脸红了。” “独占欲还这么强……”旁边的律师啧啧了两声,“我能说一声,磕到了吗?” 水萦不知道自己又成了八卦中心。 他跟着纪时绪进入了办公室,百叶窗拉下来之后,就看不到外面的人了。 纪时绪神色愉悦,“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就下班,因为熬了一个大夜,已经差不多了。” 水萦上来之前还在旁边买了一杯奶茶,他把奶茶递给纪时绪,“喝?” 纪时绪心旌摇曳,“专门给我买的吗?” “嗯,不过今天不是全糖的,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喝全糖的。”水萦指了指上面的标签,“三分糖。” 纪时绪看着水萦,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别这么盯着我,好像一副要把我吃掉的样子。”水萦盘腿在沙发上坐下,他看了一眼小朋友发来的昨夜,头也没抬,“先把你的事情做完。” “好。”纪时绪又回答了一声,他的视线却没有收回,“萦萦,昨天晚上……纪闻时和你待在一起?” 水萦嗯了声。 纪时绪敛眉,轻声说,“他大半夜的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炫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水萦抬眸看着纪时绪。 “还茶言茶语的说什么谢谢我之类的话。”纪时绪苦笑了一下,“真是……幼稚。” 他说着幼稚,实则快把牙都咬碎了。 水萦又低下头,声音温和的,“嗯……那把你的事情解决掉之后再茶回去不就好了吗?” 这样很公平,水萦想。 纪时绪的眼睛又亮了,“萦萦,你的意思是……”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但是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好一阵,水萦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滑回去看了一眼纪闻时的消息。 纪闻时问他现在有没有回到家。 水萦老实回复:[没有,我在纪时绪的事务所。] 纪闻时:[宝宝打算什么时候来我公司看看我,你每次都是去他的事务所……人家还以为你是他的老婆,你明明是我的老婆。] 水萦:[来他这里是因为顺路。] 纪闻时:[其实我这边也挺顺路的。] 水萦:[好的,下次就来。] 不管他是不是敷衍,反正纪闻时是高兴的,[那下次我来接你,现在来接你也可以。] 水萦:[……马上就下班了,你不要折腾了,我和他一起回去就好。] 纪闻时很是不情不愿地忧郁了一阵,[好吧……希望他懂得尊重你这个大嫂。] 水萦关闭了手机抬眸,[结束了?] 纪时绪在水萦旁边坐下来,顺手将水萦抱到自己腿上,声音很低,“结束了,就等开庭了。” 他凑过来,亲了亲水萦的脖子,这才看到了藏在领口下面的绯色。 “萦萦……”纪时绪的指腹按上去,他低喃着,“好嫉妒。” 水萦呼吸微微快了半拍,手环在了纪时绪的肩上,长睫轻轻地扑闪着靠近了纪时绪,“那给你亲一下好不好?” “只是亲一下吗?”纪时绪咬上水萦的耳朵,声音有些含混,有些低哑,“只是亲一下不够。” 水萦身体抖了抖,“……你昨天晚上不是没有休息吗?休息好再说。” “没有休息,但是我一点都不累,特别是在见到你之后,只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t恤掐着水萦的腰肢,“马上下班了,也不会有人来我办公室,更不会被发现的。” 在办公室做这种事情会不会有点h片剧情了? 水萦的眸光浮了一层水色,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等同于默认了。 “楼下有便利店。”纪时绪又轻声说,“等我几分钟,我去买……” 水萦抓住了纪时绪的衣服,在纪时绪的目光中,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脸,“不戴……会很舒服。” 纪时绪的脑子有些空白。 “弄进去,也会。” “可是……”纪时绪的声音有些哑,“会……” “又不会怀孕。”水萦的手拽住了纪时绪的领带,他眉眼中浮现着一抹浅浅的绯色,“能给吗?” “……能。” 这个能字纪时绪说得很艰难,却又有着某种兴奋。 纪时绪的手从水萦的腰间移到了臀部,他的亲吻胡乱有力,叫着水萦,“萦萦。” 水萦忍不住偏了下脸,“……纪闻时说让你对我尊重点儿。” “很尊重的。”纪时绪把人压在沙发上,俯下身来,“那他希望我怎么尊重你呢,叫嫂嫂吗?嫂嫂……你都没和大哥结婚算什么嫂嫂?” 沙发算不得宽敞,被纪闻时这么一笼罩,水萦的身体完全绷紧了。 “纪律。”门外的助理敲了敲门,“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的邮箱了。” 纪时绪嗯了声,“好,可以下班了。” “好嘞!”助理答应了一声,“纪律如果有什么事之后再给我发消息,那我们就先走了。” 纪时绪又答应了一声。 他把脸埋在水萦前面,轻声说,“你看,嫂嫂,他们都下班了,不会有人知道你和小叔子在这里乱搞的。” 水萦:“……”一群神经病呐。 一个喜欢当小三。 一个喜欢当狗说什么人兽。 还有一个这会儿兴起,要用小叔子身份和他乱搞。 简直是一群变态。 他忍不住推了推纪时绪的脸,“这样会让你更有快。感吗?” 纪时绪取下眼镜放到旁边的茶几上,表情很是无辜,“毕竟大哥说让我尊重你,我想了想他以什么立场和身份说出这句话,只能想到我是你的小叔子。” “……你现在还在事务所,说这些话对得起你律师的身份吗?” “嗯。”纪时绪的手摸到了颇具肉感的大腿,然后是腿。心,“我都在勾引自己的嫂嫂了,对不起这个身份,那怎么办?要不然那让大哥去报警好了。” 水萦忍不住夹紧腿,“你……” “我的道德品质有瑕疵,”纪时绪轻咬着水萦的粉珠,“是个不道德的人,但是嫂嫂放心,在床上我很有道德的,我会时刻提醒自己,我的身份见不得光。” 水萦的大脑已经开始恍惚了,那只手根本无视他的腿,强行突破了进去。 “嫂嫂。” “嫂嫂。” 水萦忍不住捂住纪时绪的嘴,“不要……不要再这么叫了。” 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禁忌一样,这种感觉真是…… “毕竟大哥说了让我尊敬你。”纪时绪说到这里,轻声说,“嫂嫂,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大哥打电话说一声?让他知道我到底有多尊敬你?” 这个变态…… 水萦咬紧了唇,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嫂嫂……” 纪时绪舔过水萦的眼睫,看着那双漂亮的,甚至睁不开眼的眼睛,满足感前所未有。 “嫂嫂,不要这么紧张。”纪时绪吻过水萦的耳垂,“我会比大哥做得更好的。” 水萦的呼吸颤抖着,尽力地放松着自己。 纪时绪的手扣紧了水萦的手,按在了沙发上,他眼底一片暗沉,完全没入其中。 水萦勉强的,大口地喘息了两下。 被完全占有了。 但是这样的感觉很好,水萦承受着纪时绪的力道,听着纪时绪一口一个嫂嫂想……如果不要再叫他嫂嫂的话就更好了,要不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和小叔子发生背德的感情。 这个纪时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 “嫂嫂为什么不说话?”纪时绪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为什么要咬着自己的手指?” 水萦的眼睫已经完全湿润了,那双浸着春水的眸子看着纪时绪。 第108章 “现在已经下班了,事务所没有人了。”纪时绪又不急不缓的,“嫂嫂,不会被人发现的。” 碰到了…… 水萦的身体一个哆嗦。 纪时绪也微顿,随即哑声问,“是这里?” 是这样。 “嫂嫂,嫂嫂。” 就是这里。 那里被纪时绪反复研磨过去了。 水萦的眼泪掉得很厉害,哽咽声也已经控制不住了。 “好听,嫂嫂的声音很好听,哭得很好听,很漂亮……” “嫂嫂,真的要在里面吗?” 沙发被水萦抓了两下,那只手最终还是抓上了纪时绪的衣服,这会儿迷糊的脑子胡乱的点了下头。 纪时绪忽然又酸涩起来,“昨天晚上大哥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都没戴。” “然后……弄在里面的,对吗?” 水萦的脚趾绷紧又张开,眼底再次蓄满了泪水,听见纪时绪的话,微张了唇,说,“是……是啊。” 坦诚得不可思议。 “那大哥做的有我好吗?” 纪时绪的声音越酸了,“他做的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对不对?” 水萦这会儿哪还想纪闻时啊,偏偏纪时绪非得提,提就算了,提了之后自己还要吃醋,嫉妒。 水萦没忍住咬牙,“他做的……比你好多了。” “我不信。”纪时绪铆足了劲想要把纪闻时比下去,“嫂嫂,嫂嫂,他做的不可能比我好,他没有我了解你……是这样,嫂嫂。” 那句比你好多了完全让纪时绪打翻了醋坛子。 水萦一边觉得舒服一边又哭。 他还在脑子里面迷迷糊糊的想着,男人的嫉妒心怎么这么可怕…… 啊,有点太厉害了。 “嫂嫂,两次。”嫉妒中的男人又轻声询问,“他是几次?” 这个也要比吗? “嫂嫂好像怀孕了,”纪时绪又呢喃着,“怀了小叔子的孩子了,大哥会和你离婚吗?还是愿意养着这个孩子呢?” 这个神经病在幻想些什么东西? 他们都是有什么绿帽癖吗? 水萦的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勉勉强强地睁开眼。 天好像快黑了。 “嫂嫂,天黑了之后,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b市的夜景……你想去那里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此人就如此恶俗[咬手绢] 第63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 “和名字一样”(二合一) 距离水萦去学校报道还有两天。 纪时绪已经在收拾东西打算搬出去了, 这让纪闻时脸都绿了,“你的意思是你要搬出去和我老婆一起住?” “都没结婚就老婆?”纪时绪面无表情,“真不要脸。” 纪闻时咬牙, “总之你不能和萦萦住在一起。” “我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谁和他住在一起?你啊?”纪时绪嗤笑一声, “大哥,你这个人连做饭都不会, 谁敢让你和他住在一起?” “做饭不会我能学, 还能请保姆。”纪闻时堵在纪时绪的房门,“总之, 有我在, 你别想和萦萦住在一起,我绝不允许。” “但是萦萦已经答应我了。”纪时绪丢了两件衬衫进去, “你去和萦萦说?” 纪闻时果真转身去找水萦了。 水萦也在收拾东西,他坐在床上叠着衬衫,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侧脸显得温和而恬静, 像是即将就要出远门的妻子,这让纪闻时脚步一顿。 见纪闻时表情不太好, 水萦叠衣服的手微顿, “你做什么?” 纪闻时把水萦手中的衣服夺过来, 憋了口气,“……我,我来给你收拾东西。” 水萦:“哦,仅仅是来帮我收拾衣服吗?” 纪闻时绷着脸, 好半晌才说, “你要和纪时绪住到外面去。” 水萦说, “他考虑得很周到,而且说了那里距离学校近。” 纪时绪考虑周到,而纪闻时……纪闻时把衣服整整齐齐放到行李箱里,他没有考虑过这些,默认水萦会住在纪宅。 憋屈了一阵,纪闻时还是没忍住开口,“……我也想去,我也想和你一起住。” 水萦眨了下眼,“那房子不是我的,是纪时绪的,这件事你应该和他商量,而不是来和我说呀。” “只要你同意就好了。”纪闻时看着水萦说,“如果你同意,我就住过去……我什么都能做,也能学。” 水萦道,“房子是纪时绪的,你应该问他,他同意就好了。” 纪闻时道,“我明白了,那我和你们一起搬过去。” 水萦:“……但是纪叔叔那边没问题吗?” 纪闻时道,“如果知道我要和你一起住出去,他应该高兴得不得了才对。” 水萦很是疑惑,“为什么纪叔叔非要让我和你结婚?首先我是一个男人,其次我也不能给纪氏什么助力……你难道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哪里不合理?”纪闻时把桌上的书也收好,“纪家不需要联姻,他很孝顺,既然是爷爷定下的亲,他无论如何都会当做必须要办的事……而且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可……”水萦说,“即便是这样,你那么不愿意,他不应该让纪时绪和我结婚吗?毕竟他没有那么喜欢纪时绪。” “没有那么喜欢纪时绪?”纪闻时奇怪地看了一眼水萦,“什么意思?” “纪叔叔很偏心吗?” 纪闻时道,“或许有一点吧,虽然这样的偏心对我来说是负担。” 水萦眨了眨眼,“负担?” “嗯。”纪闻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水萦,“作为老大,我一直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所以从小背负着父母巨大的期望。” 在纪闻时的视角里面,诉说的是和纪时绪所说的截然不同的一面。 作为老大,他从小背负着父母的期盼,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各种技能,没有半分喘息的时间。 纪时绪能玩玩具的时候,他在学习。 纪时绪能在旁边拼积木的时候,他要上培训班。 纪时绪能被保姆带出门逛街的时候,他要弹钢琴。 总之,他的生命里好像只有各种各样的学习。 但纪闻时天生就有点叛逆,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对他的期望变成了一种负累,所以中学时他第一次逃学了。 “逃学回来之后,母亲哭得几乎要昏厥,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纪闻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很无奈,“我被罚跪了三个小时,然后乖乖回去继续学习。” 水萦有些呆,“那……” “不久之后,母亲过世了。”纪闻时说,“父亲很忙,疏于对我的管束,若是不听他就罚跪,罚就罚吧,我也没太在意,反正上高中后叛逆期大爆发,我彻底放飞自我变成了一个叛逆少年,抽烟喝酒打架染发什么都来,把父亲气得差点心脏病都犯了。” 水萦:“……” “上大学后觉得这些实在没意思,转头创业去了。” 纪闻时三言两语说完也很奇怪,“按理说我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才会变成纪时绪那副模样才对啊?为什么反倒是纪实是变成了那个样子?” 水萦:“……” “我小时候还很羡慕他呢。”纪闻时幽幽道,“父母也不怎么管他,不限制他的交友,反正不管他怎么败家纪家也养得起他……” 水萦:“……” 他静默了片刻,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这个家庭还真是,这兄弟两个也真是…… “那你爸妈有没有说过你是大的需要被多关注些这样的话……” “因为我是老大,是继承人,所以会给予更多的关注,还说什么因为怕老大有心理落差之类的话,其实就是借口……听着就烦。”纪闻时这会儿眼皮都没抬一下,“老实说,那个时候我还想过,如果纪时绪喜欢的话,他来做这一切好了。” 水萦沉默了。 虽然纪闻时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童年说清楚了,但水萦还是有些无法想象。 他生活在节奏很慢的小县城,寒暑假会去乡下外婆家,下河摸鱼摸虾,上树捣鸟蛋,有时候还会背一个小锄头跟外婆一起去地里翻土……不过他有点笨手笨脚的,翻土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菜苗,外婆也不骂他,就乐呵呵地看着他笑。 晚上会躺在躺椅上看星星,乡下的星星总是格外明亮,听表哥表姐说更早的时候还有萤火虫,但水萦没有见过。 他连补习班都没上过,父母对他最大的期盼就是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这样很好。”纪闻时轻轻地摸了摸水萦的脸,眉眼也带着笑,“我也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着……什么都不要考虑。” 水萦安静地看着纪闻时,好半晌他转过脸看向外面的天空,“明年夏天,我带你们去外婆家吧,那里的小溪很清澈很明亮,我去年去的时候搬开石头还能抓到螃蟹。” 第109章 明年…… 他们还有明年。 纪闻时伸手把水萦抱在怀里,他轻声问,“那今年寒假呢?你要留在这里吗?” “我要回家。”水萦说,“然后跟爸爸妈妈去外婆家过年,他们过年也很热闹……你们应该也会很热闹。” “……”纪闻时手臂上的力道收紧,“很压抑,并不热闹,一大家子人,想的都是怎么把纪氏这块肉吃掉,我又要应付那些人,很烦。” 身体被完全满足的话,这样隔着衣服的拥抱不会让水萦难受了。 水萦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纪闻时的肩,他把那和我回家过年这句话咽下去,眉眼轻弯,“那可真是辛苦啊。” “非常、非常辛苦。”纪闻时强调着。 纪时绪敲了敲门,“大哥,爸回来了,叫你去书房。” 纪闻时有些不舍得松开了水萦,“好。” 他一走,纪时绪关了门靠近水萦,“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就是……谈论了一下自己的小时候。”水萦看着纪时绪,又弯了弯眸,“在说,明年暑假要不要和我回老家。” “我去!”纪时绪几乎是立刻就接话了,“我请年假,我的假期一直没用过。” 水萦莞尔。 他如今已经不知道到底是纪时绪小时候不被父母关注可怜,还是纪闻时一直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更可怜了。 其实两个人都没怎么被父母好好地爱过。 或许这种家庭就是这样吧。 “萦萦。”纪时绪凑近水萦,声音是哑的,“今年过年你也带我回家好不好?这里过年无趣极了,跟上演宫心计似的,男男女女戴着精致的面具勾心斗角……这些跟我没关系,让大哥烦去吧,你带我回家过年好吗?” 这个人总是很轻易地和自己示弱,装可怜。 水萦攀上他的肩,抬起长长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照出纪时绪那张英俊的脸。 纪时绪喉结动了动,亲了亲水萦的唇,“萦萦。” “之后再说。”水萦笑了一下,“你的东西收拾完了?你和纪叔叔说了?” “说了。”纪时绪道,“他很生气,是我没有道德,要抢大哥的妻子。” 水萦:“……我不是说的这个。” “这个也是说了。”纪时绪很无辜,他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自己的额角,可怜道,“你看,这就是被他用烟灰缸砸的,都肿了。” 水萦这才发现他被刘海遮住的额角红肿起来,这让水萦的眼皮都跳了跳,“纪叔叔……这么凶。” “对啊。”纪时绪说,“他说你年纪小,被我们兄弟俩骗得很可怜,我和他说,那你把你两个儿子都许配给水萦好了。” 水萦:“……”此人当真是厚颜。 纪时绪道,“他又生气了。” 水萦:“……”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纪时绪一眼。 纪闻时也很快下来,他怨气十足地瞪了纪时绪一眼,一副憋屈至极的模样。 水萦歪了歪脑袋,“你这是……被骂了?” “父亲说,”纪闻时的话带着浓浓的凉气,“让我们兄弟俩自己看着办,他说培养感情没问题,但不要闹出什么兄弟因为争未婚妻翻脸的丑闻来影响到纪氏……都是因为纪时绪,如果不是他的话,根本没有这出戏。” 纪时绪神色淡然,“怎么不是因为你?你那个时候不回来的话,就没有这些事了。” “你!” 水萦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别吵,我的东西收拾好了,我可以先走了。” “宝宝你一个人怎么行?我帮你。”纪闻时凑过来,“我送你过去。” “我马上收拾好了,我们一起过去。”纪时绪道,“我已经让人把那边打扫干净了,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买东西。” …… 去出差的盛凌川赶在水萦报道前一天回来了。 他给水萦带了礼物。 “是香水。”盛凌川说,“这个香味,和小水身上的味道很像,虽然总觉得哪里还差点……” 水萦没用过香水,闻言嗅了嗅自己腕间,“可是我不用香水。” 盛凌川道,“那下次买其他的。” 说到买礼物,水萦拽了一下盛凌川,“你陪我去买东西吧。” 盛凌川问,“买什么?我让人送到家里来。” “买礼物啊。”水萦说,“要自己去买才有诚意。” 纪时绪照顾他那么多,不管怎么说都要送礼物才行。 盛凌川眼睛发亮,“宝宝给我买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水萦说,“主要是给纪时绪和纪叔叔买,还有纪闻时帮我找兼职这件事也需要感谢的……” “宝宝。”盛凌川说,“我送你的礼物你还没看过。” 水萦看向水中的香水。 “不是这个,是那栋别墅,前几天已经过户了。”盛凌川笑盈盈的,“装修也全都装好了,还有缺的东西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我让人送过去。” 水萦:“……”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盛凌川,“我的证件都在我身上,你怎么过的户?” “你想不想先去看看?”盛凌川见水萦表情凝重,又轻笑着,“反正现在房子已经过户了,已经是你的了。” 一路上水萦都很恍惚,他捏着上车时盛凌川给他的房产证,盯着自己的名字。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盛凌川没有证件到底是这么过户的? 水萦从来只听说别人捞钱的,每天说别人上赶着送大别墅的。 他数了数交易价格和面具闭眼,这个东西的价值太高,水萦拿着都只觉得烫手。 他看向盛凌川,盛凌川一双笑眼,“等看过了别墅再去给纪时绪挑礼物,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水萦抿了抿唇,项链,房子…… “我追人只会送东西。”盛凌川似乎还很遗憾,“小水,是我太俗气了。” “……没有。”水萦咬了咬唇。 没有人不喜欢钱,但拿到的太轻易他会觉得很不踏实,别人送到手里的也是……这样轻易得到的话,很容易让人贪心吧?然后想要更多的。 “不用想太多了。”男人轻吻了水萦的唇,“宝宝只需要收着就好了。” “难道他们都没给你什么东西?”盛凌川又幽然道,“真是抠门。” “纪闻时的卡在我这里,”水萦嘟囔着,“纪时绪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 盛凌川托着水萦的臀让人跨坐到自己怀里道,“他们有的是钱,宝宝只需要收着,别的都不用多想。” 这话说得还真是轻易。 盛凌川吻过水萦的耳垂,轻易地让少年的脸颊泛了红,有些气喘吁吁地攀着盛凌川的肩膀。 “宝宝,小水……”盛凌川喃喃得叫着,“好喜欢你……” 水萦被抚摸得身体在轻颤着,腿忍不住夹紧了盛凌川的腰,“唔……亲。” “亲,在亲。”盛凌川声音低哑,小水。” 别墅到了。 水萦根本没看清外面是什么样子,他被盛凌川抱在怀里往里走,脑子都晕乎乎的。 “床品这些我都让人洗干净套上去的,你想住的话随时可以住……免得和他们吵架了没地方去。”盛凌川开了锁,“等会儿就来录指纹和人脸,密码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水萦现在哪里想听这些。 挂在盛凌川手臂上的双腿晃了晃,“这些之后再说,去房间。” 盛凌川喉结滚了滚,“好。” 偌大的别墅此刻也就水萦和盛凌川两个人了,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这间房沐浴在了阳光中。 “是落地窗。”盛凌川把水萦抵在窗上,从身后去吻水萦的后颈,“宝宝,你喜欢落地窗吗?” 水萦眼皮跳了跳,想起了那天在纪时绪的办公室时的场面。他的额头抵在窗上,呼出的气在上面凝成了水珠,身后的男人完全包裹着他…… 落地窗,实在是…… “宝宝的脸突然好红,是想到了什么?”盛凌川眯了眯眸子,“看来宝宝很喜欢落地窗。” 水萦说,“……没有。” 这种地方太开放,以至于他觉得很没安全感。 那天在纪时绪的律师事务所已经是晚上,而且纪时绪的办公室的窗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他才能接受,这里……这里未免太羞耻了。 尽管别墅之间隔得都很远,而且外面是花园,但怎么想这种大白天都不行。 “不。”水萦偏过头,“这里不行。” 盛凌川低笑着蹭着水萦的后颈,“我知道了,宝宝在害怕?” 不等水萦回答,盛凌川又道,“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宝宝不用害怕,喜欢这里的话……这里看风景应该很不错。” 外面的花园里移栽了各种各样的花,但开花的寥寥无几,绿成一片。 水萦一时有些晃神,“看不见里面?” 第110章 “看不见。”盛凌川吻了吻水萦的后颈,声音很低,“宝宝,所以不要害怕。” 水萦回过身攀上盛凌川的颈项,“不要在这里,至少白天不行。” 盛凌川关了窗帘,轻笑,“白天不行的意思是晚上可以……宝宝,你好色啊。” 水萦咬了一口盛凌川的肩膀,硬邦邦的肩让他牙齿有些疼,“你才色。” “这件事我承认。”盛凌川把水萦拢在床上,声音低不可闻,“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也不该是这样用的吧。 房间里的冷气明明很足,但水萦还是感受到了热意升腾起来。 热意从被亲吻的小腿蔓延开来。 水萦抓了一下盛凌川的头发,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有些难受地扭了一下腰,“你……” “宝宝别动。” 盛凌川禁锢住了水萦的腿,“我会小心的。” 水萦勉强呼吸着,那只手微颤着松了松,又猛地抓紧,“盛……盛凌川。” “宝宝。”盛凌川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小水,小水的水……” 水萦的长睫抖动着,泪水覆了上来,将睫毛打湿了。 黑色的头发扎在了柔软的肤肉上,水萦不受控地合拢自己的腿,他的大脑有些空白,还有些混沌。 这个别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人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水萦的声音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盛凌川。”水萦手上的力道用力,声音在抖,“……那个。” 盛凌川将过多的水抹了一下。 听见这句话,他凑到水萦的面前,鼻尖还滴着水,眸色极暗,“宝宝,你看我。” 水萦在他被水染湿的眉睫上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看到了。” “宝宝果然和名字一样。” 盛凌川低低地说着,将水萦笼罩,“我都给宝宝。” 水萦的手抓在了深色的床单上,白皙的颈项似天鹅般抬起。能看到小巧的喉结在微动着,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盛着水光。 好漂亮。 盛凌川痴迷地亲了亲水萦的眼睛。 好漂亮。 盛凌川绷紧了下颚,“小水……宝宝。” 水萦缓慢地眨了一下湿润的长睫,声音轻轻的,柔软的,“……盛凌川。” “宝宝……” “动。”水萦立马又指挥道,“不要墨迹。” 盛凌川哭笑不得,他怕把人弄伤了,这人还嫌他磨蹭。 他看着水萦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和漂亮又带着红晕的脸,没忍住使了力,咬着水萦的耳垂含糊喃喃,“宝宝,色宝宝。” 水萦低低地唔了声,将手搭了上去,腿也搭了上去,“快点,你这样……没有他们厉害。” 盛凌川:“……” 他几乎是泄愤般地堵住了水萦的唇。 这个时候拿他和别的男人比,根本忍不了! 被吻得近乎窒息的水萦眼底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掉下来,双眸却又染着失神的色彩。 盛凌川松开唇,被堵着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泄露出来。 他低声问,“宝宝觉得这样可以吗?” 水萦哽咽着,抱紧了男人,“盛……盛凌川……可以,喜,喜欢。” 盛凌川被这句话勾得几乎只会凭本能行动了。 他在水萦耳边叫着,“宝宝……宝宝,小水。” 直到水萦哭叫出声。 好漂亮的表情。 “宝宝怎么这么快啊?”盛凌川轻声说,“难道是因为觉得太舒服了吗?” 是因为太舒服了。 因为…… 盛凌川的动作缓了些。 他怜爱地吻过水萦微张的唇,去勾水萦的舌尖。 水萦的眼睛里一片的白,唇上被水光覆盖。 因为太舒服所以太敏感,所以…… “这样的宝宝真的好色啊。”盛凌川在水萦耳边低低地笑着,“宝宝吃过一种水果吗?” 这种时候讨论吃水果吗? “有种水果叫脐橙,味道特别好,我觉得宝宝会喜欢。”盛凌川的表情甚至称得上一本正经,“宝宝想不想试试?想吃的话我们就买吧。” 好像真的在议论水果是不是好吃一样。 但水萦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喃喃着,“想,想要吃。” 【作者有话说】 这个女人就喜欢写这种东西[抠脑壳] 老婆们捉的虫我将完结再改,否则锁了得不偿失[咬手绢] 第64章 皮肤饥渴症的未婚妻(完) “过年” 大学的生活对水萦来说也算得上充实甚至可能算得上有点忙碌。 他甚至偶尔会吐槽, “念高中的时候,老师总说大学就轻松了,怎么大学还这么累啊?” 话是这么说, 水萦还是很努力的, 更何况有人帮他放松, 似乎也没有那么累。 转眼一学期过去,在三个人念念不舍的目光中, 水萦还是回老家了。 不止那三个人不适应, 其实水萦也不是很适应一个人的日子。 因为身体被满足过了,好像变得异常娇气, 总是在半夜的时候想要被抚摸, 被拥抱,甚至被进入。 这样的感觉持续到了过年。 过年当天, 父母拎着年货塞进车里开车到了外婆家。 小姨一家已经到了,这会儿表哥表姐们围着桌子在打牌。 水萦没有加入进去。 因为知道水萦不喜欢和人接触,他们说话的时候也隔得远远的,问水萦在b大的生活。 水萦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了, 忽然听见外面外婆中气十足的声音,“萦萦, 萦萦快出来。” 水萦从门口探头, “外婆, 怎么了?” 六十多岁的老人身体硬朗,背着装了青菜萝卜的背篓,指着院外,“那里有辆车, 刚才在田边问我路, 一问才知道这两个人是你的朋友, 来找你。” 朋友? 水萦往外走了几步,看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车身已经被溅了泥点,看起来实在不像一辆豪车。 这辆车…… 水萦眼皮直跳。 “萦萦!”纪闻时摇下窗户,一副见到了主人的大狗样,“我来了,我来找你过年了。” 驾驶座上的纪时绪解开安全带下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这两个人……怎么还一起来了? “宝宝。”嘈杂的屋内传来了母亲的声音,“是谁啊?” “那个……”水萦干巴着声音,“是……” “是我啊,妈——阿姨!”纪闻时打开后备箱,拎着东西往屋内走扬声,“我来找萦萦过年了。” 水萦:“……” “哎呀,是闻时和时绪啊,”水妈出门来,她显然很惊讶,“来就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还这么贵重。” 里面本来还热闹嘈杂的声音一顿,随即窗户被推开,许多双眼睛看了出来。 打牌打麻将唠嗑的通通放下了手中的事。 “朋友?b市来的,是萦萦那个未婚夫吧?” “小萦,来了两个,双胞胎啊,哪个是你的未婚夫啊?” “戴眼镜那个,看着沉稳,对小萦殷勤着哟。” “我觉得是没戴眼镜那个,张口就是妈,嘴甜的咧。” 纪闻时得意极了,他在水萦耳边压低了声音,“这是哪位?好有眼光。” “是小姨,”水萦回答着介绍了一下,“这是纪闻时,戴眼镜的是纪时绪。” 纪时绪彬彬有礼:“小姨好。” 纪闻时张嘴就来,“小姨好,我早就听萦萦说过你们了,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比萦萦嘴里还要好看呢。” 水萦:“……”好夸张,好殷勤。 小姨笑个不停,“你看我就说这小伙子嘴甜。” 纪闻时把屋内的人都夸了一番,然后停在水爸面前,“叔叔,我终于见到您本人了,之前在视频里都聊得不尽兴……哎呀您在喝酒啊?我带了好几瓶好酒,来我们打开尝尝?” 水萦:“……” 纪时绪没有纪闻时那么夸张,他在水萦旁边坐着,时不时回答两句旁边的人的话,“是律师。” “做得还可以,有自己的事务所。” “照顾萦萦不辛苦,他很好满足。” 到这里,小姨笑眯眯问,“不是说婚约是老大和萦萦的吗?我听大姐说老大好像是闻时?” “他是大哥。”纪时绪说,“但婚约没有说一定是大哥的,毕竟我们是一起出生的。” 小姨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到底是你还是你哥呢?” “都这样说了,看起来就是他了。”旁边的表姐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要不然两个都是?萦萦一向讨人喜欢,要两个男朋友也不过分吧?” “你这妮子!”小舅妈拍了一下表姐的脑袋,“一边去。” 水萦正拿了水果刀削苹果皮,只当没听见他们的议论。 第111章 但显然热情的家人不会放过他,转头已经来问了,“萦萦,哪个是?快说说。” 纪时绪不动声色地接过苹果,冲水萦温声道,“我来削。” “我也觉得肯定是这个,”一旁的小舅妈笃定,“不是小萦的未婚夫这么殷勤做什么?” 闻言,纪时绪又抬头,冲小舅妈微笑。 “你看你看,我就说是吧?” “我觉得不是啊,你看看另一个,都和小萦爸爸喝上了,不是未婚夫去讨好小萦爸爸做什么?” 水萦转过头看去,纪闻时已经哄得水爸眉开眼笑了。 水萦静默片刻,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和纪时绪说,“你们就这样来了这里,纪叔叔什么都没说吗?” “说什么?”纪时绪切了小块苹果喂到水萦口中,“反正缺我一个不多不少。” “纪闻时呢?” “他脸皮厚。” 水萦:“……” 苹果甜得过分了。 旁边的小姨凑过来,“萦萦,你悄悄告诉小姨,小姨谁也不说。” 从来没有成为亲友八卦中心的水萦略显无奈,“小姨,不是的,我们就是……就是朋友。” 纪时绪切苹果的手微顿,看了一眼水萦,眼底明晃晃地写着,‘是可以一起上床的朋友吗?’ 水萦只当没看见。 小姨恍然大悟,“所以那边那个才是你未婚夫?” “那个……那个也不是的。”水萦道,“小姨,现在已经不流行包办婚姻了。” 小姨若有所思,“我懂了。” 懂什么? 小姨靠近水萦,压低了声音,“告诉我,兄弟两个都喜欢你?你也两个都喜欢?” 水萦:“……” 小姨声音更低了,“你不要翻车了,男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强的。” 水萦:“……” 自觉看透一切的小姨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到水妈旁边去了,看起来在试图八卦。 纪时绪推了下眼镜,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姨……还挺有趣的。” 水萦:“……嗯,嗯,小姨从小就对我很好。” “这样很好。”纪时绪说,“你有很好的家人。” “小萦。”水妈左看看右看看,见水萦被问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立马解围,“去买包盐。” “好。”水萦答应了一声,“马上。” 纪时绪放下水果刀和苹果站起来,“去哪里买?我跟你一起去。” “就外面。” 一旁纪闻时见二人要走,连忙放下酒杯,“买盐是吧?我也去!” 纪时绪语调淡然,“大哥还是陪叔叔喝酒吧?我走了就算了,你也走了多不好?” 纪闻时说,“在自己家有什么不好的?对吧叔叔?” 他说着还询问了一声水爸。 水萦:“……” 水爸乐呵呵的,“你们年轻人去吧,去吧。” 村子里只有一家杂货铺,里面什么东西都卖点,即便是过年也开着的。 纪闻时和纪时绪大概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小店,两个大高个站在那里颇为局促的样子。 水萦拿了盐,这两个人连结账都要争一下。 水萦无语的取出五块现金,不明白因为五块钱他们在较什么劲。 纪闻时也不尴尬,他把盐拎到手中,正义凛然,“宝宝快走吧,别让咱爸妈等急了。” 三个人还没进屋就看到了另一辆车,水萦眼皮直跳,“你们……好像只开了一辆车吧?” “嗯。”纪时绪瞥了一眼纪闻时,“只怕有的人又在他们那个狐朋狗友群里炫耀什么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纪闻时:“……”他出发之前的确炫耀了一番自己要来找水萦过年了,谁知道盛凌川那么不要脸,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以什么身份来的? 他咬牙,“马上就让老李把盛凌川从群里踢出去!” 水萦已经能想到进屋之后会迎接什么了,平时带人来他可以说是带朋友来玩来放松,可是过年的时候性质完全不同啊! 他深呼吸,推开了门。 盛凌川坐在沙发上,眉开眼笑的,把屋里的人逗得哈哈笑。 听见开门声,盛凌川率先看过来,站起笑得也很不值钱,“小水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水萦:“……”怎么比他还像主人啊?这对吗? 被一屋子的人盯着,水萦硬着头皮过来,他拉了一下盛凌川的衣服,“你跟我出来。” 盛凌川笑眯眯地冲屋里的人道,“各位舅舅姨姨,先失陪一下。” 他跟着水萦来到屋外,一双眼立马垂下来,“宝宝,你要骂我吗?我不请自来是该骂。” 水萦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迟疑了一瞬,“我没有要骂你,但是你就这样……” “我和爸吵架了,他带着他的情妇和私生子登堂入室了。”盛凌川的声音低落了许多,“我没有地方可去了……所以我就想着你之前和我说你外婆家在这里……” “你一个人开了这么久的车?”水萦轻声问。 听出水萦口中的担忧和关心,盛凌川的愉悦都快浮在脸上,但他还是保持着可怜兮兮的模样,“不是,公司里有到县城的员工,我顺便捎了一段,交换开的。” 那还好…… “宝宝。”盛凌川弯腰,靠近水萦,“我想和你一起过年,他们都来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水萦偏过脸,“我没有要赶你走,只是你来之前……” “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盛凌川道,“我还买了很多烟花,小朋友玩的摔炮什么的……我也没玩过这些,想着乡下应该会更好玩吧……” 水萦轻轻拉扯了一下盛凌川的领带,给他整理了一下,“你冷不冷?” “有点。”盛凌川有点委屈,“因为你说这边四季如春,我就想留给你家人一个好印象……” “现在是冬天。”水萦有些无奈,“算了,你进来,我找我爸的外套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水萦忽然转过头,嘴角微抽,“你们在做什么?” 打开一条缝的窗和门里无数只眼睛露出尴尬的笑,“也没……没做什么。” “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对啊,小萦,你看,暖洋洋的。” “绝对不是在八卦啊。” 水萦:“……”明明就是吧! …… 做年夜饭的时候纪时绪也露了一手,纪闻时和盛凌川不甘示弱,也钻进厨房。 水爸水妈小舅小妈身上的围裙也被他们夺走了,几个人呆住,“毕竟是客人,这样不好吧?” “爸,我们是一家人啊!”纪闻时震声,“怎么会是客人呢?” 水爸:“……” “叔叔请放心,萦萦都说我厨艺好,”纪时绪很有礼貌,“你们也忙了很久了,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们。” “就是啊叔叔。”盛凌川笑道,“不要把我们当客人,都一起过年了,那就是一家人啊!” 外面嗑瓜子的一群人幽幽道,“仿佛萦萦多了三个丈夫呢。” “看起来都在追求萦哥的路上,争着孔雀开屏呢。” “萦萦你怎么看?” 水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咬着酸奶吸管倚在厨房门框上,盯着纪闻时手忙脚乱的模样。 这半年里纪闻时倒是学会了做饭,不过相比起纪时绪的熟练,他还是生涩很多。 至于盛凌川,当初当留子的时候因为国外饭难吃,硬生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他进厨房拉上门,隔绝了身后那些八卦的视线,轻声说,“我来帮忙。” “萦萦你去坐好就好了。”纪时绪道,“这里味道重。” “宝宝,”纪闻时在旁边压低了声音,“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水萦的眉轻轻地跳了跳,他有些意动,最终又摇了摇头,吃完年夜饭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城里。 盛凌川眼睛咕噜一转,把围裙往水萦身上一罩,“宝宝来我给你把头发束好……” 水萦总觉得盛凌川不怀好意。 盛凌川给水萦的头发侧编在胸前,弯腰把水萦抵在墙上,戏瘾大爆发,“太太,你来帮我们你丈夫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水萦:“……”他就知道。 “盛凌川!”纪闻时怒,“他丈夫在这里,小三就要有小三的样子,放开他。” 纪时绪皱眉,“别在这里闹,如果被萦萦的家人知道了大家就一起滚蛋吧。” 这句话倒是让盛凌川和纪闻时都老实下来,厨房里竟展现了难得的和谐。 水萦将吐完沙的花甲捞起来,转眸看了一眼旁边暗暗争锋相对的三人,眉眼轻轻地弯了起来。 其实……这样也很好。 至少在现在,这样很不错。 至于未来的事,还可以交给未来的他去烦恼。 【作者有话说】 我就这么钟爱大团圆 第112章 世界五 第65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二合一) 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吵得水萦睁开眼来, 他本就觉浅,有点声响就睡不着了,更别说这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 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 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 “不要吵到小少主, 否则你我都有好果子吃!” 但是已经被吵醒了……水萦眼皮轻轻地睁了睁,只是刚一睁开眼, 他便被床前的人影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面前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压低了声音,“别叫。” 水萦在昏暗的屋内只能隐约看到男人戴着一张面具, 又看不真切, 听见这话,他稍微冷静了些, 鼻尖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有一股很奇怪的香味……意识到外面的那些脚步声应当是在找这个人,水萦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会叫。 男人盯着少年那精致苍白的眉眼看了一瞬,又叮嘱, “别叫,等外面的人离开了我就走, 不会伤害你。” 水萦眼底的水光荡漾着, 又点了下头。 男人这才松了手, 手一松,饶是一路走来见过不少美人的他也因为面前这张脸怔了一瞬。 少年一张漂亮的脸雪白到近乎没有血色,弯弯的眉,似浸着水一般的圆润双眸, 如林间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 脆弱极了。 竟然有一种欺负了孩子的错觉, 夜视能力极强的男人默不作声地想着。 水萦当真没叫,他所住的院子里遍布机关,这个人来这里不仅没受伤,甚至连机关都没碰到,可见是武艺高强之人,或许……或许跟爹爹不相上下,他叫了也没用。 屋中昏暗,月光也被窗户遮挡,水萦看不清男人面具的模样,但他很少在山庄里见到外人,此刻骤然见到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人,心底的好奇盖过了害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下男人的手臂。 男人眸子紧盯着水萦,声音沉沉的,“你做什么?” 水萦又被吓了一跳,“我没……就是、就是觉得你穿着好像……不太像中原人。” 男人没动,他探究地打量着水萦,水萦也不敢说话,只是小心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忽地又看向门外,外面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萦萦,睡着了吗?” 来人是百里山庄的庄主,水萦名义上的养父,百里归。 说是名义上的养父,是因为水萦曾是百里归最好的兄弟的孩子,在水萦的父母遭人暗杀后,水萦被他带来了百里山庄,所以百里山庄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称呼,百里归并没有带水萦去过明路上的官府手续。 男人弯下腰来,几乎是覆盖在水萦身上,不让自己的身影映在窗上,他黑沉的眸子透过面具盯着水萦的眼睛,隐隐带了两分威胁之意。 此刻水萦才看清这张面具,张牙舞爪的似是恶鬼一般,男人的发辫也垂下来,扫在他的颈项。 被陌生男人用这么亲密的姿态威胁,水萦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他带了两声鼻音的回答,“爹爹,本来睡着了,被你们吵醒了……外面在做什么啊?” “山庄里进来了一只老鼠,已经抓到了。”百里归隔着门轻声问道,“爹爹很担心你,今夜爹爹陪你睡如何?” “不要,”水萦推了推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努力呼出一口气来,“爹爹,抓到人了就赶紧休息吧,别折腾了。” 百里归的手落在门上,盯着面前这扇门,想到这几日水萦对他的态度古怪,即便是很想进去查看一番,百里归也忍了下来,他道,“那你早些睡,爹爹明日再来。” 水萦低低地嗯了声。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水萦才微松了口气,他推了推男人,“喂,你还活着吗?” 男人盯着水萦的脸,声音沙哑,“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难怪长得这么漂亮。 天下第一美人?水萦微蹙眉,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名头。 他只是推了推男人,“你……先起来,好重。” “起来?”男人的语调似乎带着几分好笑,他直起身体来,没有要走的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水萦犹豫了一下,撑着身体坐起来,“你夜探百里山庄是要做什么?” 男人的鼻尖耸动了一下,刚才他就发现了,这小少主身上香的很,和房里的熏香不同,也不知是何种香味,干脆回去让右护法试着调配一下。 “你说你不是坏人,那……你应该也不是想做什么对爹爹有危险的事吧?”水萦又轻声地问。 “若是有呢?” “……” 男人身体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盯着水萦那张漂亮但是掩不住紧张和害怕的脸。 “别、别动。”少年说话时隐隐带着颤音,颇有点色厉内荏地威胁着,“你不准动,要不然我就、我就杀了你。” 他方才捏着少年的命脉查探了一番,少年既无内力又不会武功,身体羸弱似命不久矣,此刻却将一把匕首抵在他腰间威胁他…… “我不动。”男人道,“不过百里山庄的小少主,你敢杀人吗?” “我不……不会让你对爹爹不利的,”水萦咬了咬牙,他的睫毛扑闪着,显然因为没做过这样的事在害怕。 像一只小兔子,男人漫不经心地想,也不知道百里归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百里归倒是命好,” 男人幽然说话间,竟轻巧地扣住了水萦的手腕,水萦只觉得手一麻,然后不受控制地松了手。 掉下去的匕首被男人轻松接住,然后在手中转了两圈,刀尖闪动着寒光。 水萦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武器也被人夺走了,顿时浑身发憷,他甚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底蓄满了恐惧的泪水。 “上一个这么威胁我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男人甚至还轻笑一声,握紧水萦那只握刀的手去看水萦,“你连把匕首都拿不稳,还敢学人威胁我?不如这样……” 水萦眼底的泪都要掉下来了,他的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恶狠狠地瞪着男人,偏偏配着那张强忍惊惧的脸蛋,越显得楚楚可怜。 “你看清楚我的脸,明日就去告诉你的爹爹我长何模样,”他说着,取下脸上那张面具凑近水萦,一张邪肆的、带着笑的脸,“看清楚了吗?” 这张脸距离自己太近了,除了百里归和治疗自己的神医,水萦还从未和谁距离这么近过,看起来是俊美的,水萦一时屏住呼吸,似乎想要努力把这张脸记住。 应当是很有记忆点的脸才对,但水萦转眼就只记得模糊一团。 见水萦的脸上逐渐覆盖上迷茫,男人眼底的笑意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意味,他盯着水萦,“难道,你见过我?” “你要杀就杀,”水萦带着颤音道,“你要不杀我,明日我就告诉爹爹。” “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原则,”男人捏上水萦的下巴,轻轻摩挲着过分柔软滑腻的肌肤,“都说了不伤害你肯定不会伤害你的,你哭得倒是漂亮,看你瑟瑟发抖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水萦强迫自己忍下眼泪,“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 “登徒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我。”男人低笑着凑近水萦的脸,“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能不做点登徒子才会干的事呢?” 话音未落,他已然舔上水萦的眼睫,将那咸湿的泪水舔去。 在水萦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评价道,“味道不错。” 变、变态! 水萦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淫贼,我要杀了你!” “别生气啊,”男人桎梏着水萦的双手,墨黑的眸子浸着充满邪气的笑,“你若是再挣扎,等会可就不止舔眼睛了。” 水萦顿时定住,他没有再动,只是颤抖着睫毛瞪着面前的男人。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眸光一闪,他松开水萦后退至窗边,把面具往脸上一扣,“小少主,今夜月色正好,我们明日再见。” 那人消失得很快,水萦坐在床上,许久才回神,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甚至有种刚才发现的一切都是错觉的感觉。 …… 外面天光大亮。 水萦是在师无衣的把脉中睁开眼的,他眼睛还没睁开,先感受到了搭在腕上的手,随即听见男人清润的声音,“昨天晚上哭过了?可是被刺客闯入吓到了?” 水萦有些恍惚地睁开眼。 昨天晚上,刺客…… 那个面具人! 那个面具人……长什么模样的? 现在想起来,脑子里是有一片空白。 “心神不宁的,怎么了?”师无衣又抬手摸了摸水萦的额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水萦回神,“我,我要起床,我要去见爹爹。” “你爹今日有客人。” 第113章 师无衣虽然这般说着,还是取了衣服来给水萦穿上,又将他抱到轮椅上,“送你过去之后我便去给你准备药浴。” “昨夜的贼人已经抓到了吗?”水萦轻声问。 “抓到了。”师无衣道,“你果然是被吓到了。” 水萦只低低地嗯了声。 “过两日我要回药王谷一趟,”师无衣又道,“你可想出去看看?” 水萦怔愣了一下,他抿紧了唇,好半晌才轻声说,“我……爹爹不会允许我去的。” “你要是想去的话,说服庄主这件事就交给我,”师无衣道,“我会让他同意。” 水萦无声且小心地点了下头。 自从入了百里山庄之后,水萦因为身体的缘故再也没有离开过山庄一步,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爹爹把他看得越来越严了,他也很想透口气。 百里归披着标志性的披风,水萦的目光在披风的衣角上那只鹤上扫过,叫道,“爹爹。” “来了?”百里归的手指抚摸过水萦的眼睛,“昨夜哭过了?” 水萦小声说,“就是做噩梦了。” 百里归轻轻地摸了摸水萦的脑袋,他找到水萦的时候,水萦也不过八、九岁,雪似的小少年昏迷不醒,被人下了一身的毒,几乎让人怀疑他已经活不了了。 他把人带到药王谷,全靠水萦身上那身毒让师无衣的师父感兴趣治了,保住了命,却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爹爹。”水萦道,“师神医说他过几日要回药王谷。” 百里归道,“是。” “那……”水萦小心翼翼地看着百里归,“爹爹,我可以跟师神医一起出去吗?” “你想出去?”百里归问。 水萦点了下头,“这十年我都待在山庄里,想去看看。” “腻了?” “不是腻了,就是……” “我知道。”百里归说,“你就是想出去看看是不是?” “那……可以吗?” “外面很危险,你身子弱,不能走动,日日都要喝药,更何况还有不识人这个小毛病,若是出去我不放心。若是之后我离庄,或许可以带上你。”百里归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至于现在,你想要什么告诉爹爹,爹爹会为你寻来。” 水萦微微张了张唇又闭上,敛了眸。 听见百里归这样说,他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他也不想让爹爹整日为他担惊受怕。 百里归在轮椅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摸水萦的腿,“今日泡药浴,爹爹陪你去吧。” “师神医说你今日要会客。”水萦道,“爹爹,神医陪我去就是了。” “陪你泡完药浴那客人都不一定到了,更何况,你的腿马上要到输送真气的日子了,我也得仔细看看才行。” 水萦静默片刻,轻声道,“好。” 百里归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将水萦从轮椅上抱起来。 “爹爹。” “嗯。” “昨日那个贼人……”水萦问,“是什么来头?” “只是一个小毛贼罢了。”百里归语气淡然,“今早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水萦抬眸看着百里归,又凑近,在百里归的衣服上嗅了嗅。 “闻什么?” “闻爹爹的衣服上有没有血腥味。” “若是有,那我也会沐浴换衣再来见你。”百里归笑道,“怎么会让你在爹爹身上闻到那些东西。” 水萦还惦记着那个面具人,又问,“爹爹,你的仇家很多吗?他们会不会来百里山庄杀你?” “想我死的人不少,但敢来百里山庄杀我的人半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百里归道,“所以你不必担心。” 水萦把脸埋在百里归怀里,轻轻地点了下头。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即便是担心他也做不了什么,至于那个面具人,他也不记得那人身上有什么特征…… 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百里归与师无衣说今日他陪水萦药浴,师无衣便识趣地回了药房给水萦煎药。 百里归的手没入药池之中,轻轻地给水萦的脚做按摩。 得益于施针泡药浴与按摩,水萦的腿看起来不像是坏掉了的样子。 他的长发披在肩上,被水打湿后往下坠,百里归轻声问,“腿难不难受?” 水萦摇了下头,“感受不到。” “烫不烫?” “还好。” “要泡上半个时辰,受不了就和爹爹说。” “已经习惯了。” 早些时候泡药浴到后面总是哪哪都疼,如今已经好很多,在水萦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百里归怜惜地将少年眉眼上的发丝捋开,“乖孩子。” “庄主,蓝氏兄弟到了。” 百里归的手微顿,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水萦问,“是爹爹的客人吗?” 百里归一直在找让水萦的腿好起来的办法,据说蓝氏兄弟来自苗疆,百里归特意差人给他们送了书信。 百里归道,“是。” “那爹爹去吧。”水萦说,“我也不需要多久就好了,等会儿师神医来接我就好。” 事关水萦的腿,百里归也没有推迟,“我会让人守在门口,你若是有事就叫他们。” 水萦点了点头。 百里归走了,药池就只有水萦一个人了,他微微闭了闭眼,缭绕的雾气让他的睫毛有些沉重。 是有些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水萦在热气腾腾的药池中睁开眼来,看到一条通身银白的小蛇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它,此刻正嘶嘶地冲他吐着蛇信。 蛇…… 恐惧和寒意在那一瞬间席卷了身体,水萦的脸几乎都已经麻木了,他甚至连叫人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蛇。 不……不要过来。 水萦在心底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事与愿违,小蛇就那么滑动着自己的身体,几乎是在顷刻间就靠近了水萦。 然后它顺着水萦那只纤弱冰冷的手盘旋上去。 这一刻,水萦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但很遗憾的是,他不仅没晕过去,甚至在感受到小蛇冰凉的蛇鳞时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条小蛇盘在了他的手臂上。 甚至看起来把他的手当了窝,就这么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水萦的脸几乎都是麻木的,他的大脑空白了许久才慢慢地运转起来。 蛇…… 怎么办? 这条蛇好像……好像没有要伤他的意思,是因为他没有动吗?如果他动了的话,这条蛇会不会咬他? 外面也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一阵口哨声,小蛇动了动尾巴抬起脑袋来,这让水萦身体越发僵硬。 口哨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下,随即一道好奇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 “少侠,此处是小少主泡药浴之所,进不得。”守在药池外的人道。 “小少主?”那声音似乎越好奇,“便是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 “少侠请回吧。” “可是我的小宠物好像到里面去了。”蓝翎似乎很苦恼,“你们不让我进去看看的话,只怕你们那漂亮的小少主要吃点苦头了。” 小宠物?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脸色骤变,纷纷转过头来,“小少主,里面可有什么动静?” “蛇。”少年的声音略带着几分哽咽和掩不住的恐惧,“在我……手上。” 蓝翎幽幽道,“现在,你们让我进去了吗?” 这次,守卫没有再阻拦了。 屋内比三伏天还热,水雾缭绕中,屏风后的少年连动也不敢动。 蓝翎过去之时,那条小蛇还盘在水萦手臂上,冲他吐蛇信子。 他气得发笑,“我看你是欠收拾了,随便在别人家里乱跑,还来打扰主人沐……沐浴……” 他的目光落在水萦的脸上,呼吸都慢了半拍。 少年肩膀以下都泡在黑乎乎的药水之中,头发被热气浸染,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这会儿湿润的眼睛泛着红,带着点恳求地看着他。 好、好漂亮。 “咳,咳……”蓝翎有些脸红的咳了两声,叫道,“小乖,快回来!你吓到人家了!” 小蛇不情不愿地从水萦手臂上下来,回到了蓝翎肩上,水萦身体骤然松懈,眼泪啪塔一下掉了下来。 “诶……你别哭啊。”蓝翎有些手忙脚乱的给水萦擦泪,“我,我会教训它的,别哭别哭。” 水萦哭也不出声,咬着唇的模样越可怜惹人心疼。 蓝翎手还在擦眼泪,眼睛却如同黏在水萦脸上一般移不开。 哭起来……哭起来也这么漂亮,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让他如梦初醒般站直了身体,看过去,“百里庄主,大哥。” 第114章 百里归脚下生风,他身后跟着蓝氏大哥,听见蓝翎的声音只低低地嗯了声,然后沉着一张脸来到水萦身边低声道,“萦萦。” 见到百里归,少年一直没缓过来的身体本能地扑到了男人怀里,呜咽声泄露了出来。 因为药浴的缘故,那身绸缎般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粉色,这让蓝翎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了少年的身体上。 蓝翎的兄长也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他乜了蓝翎一眼,“你这小蛇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水萦还在轻颤中,听见这道声音后耳朵却微动了一下,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蓝翎小声说,“大哥,我会教训它的。” “别怕,爹爹在。”水萦的转头被百里归误以为水萦在害怕,他单手托着少年的臀肉,另一只手取了身上的披风将少年完全包裹,他说,“萦萦乖,爹爹在,不怕了。” 这一打岔,水萦的思绪被打断,也想不起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只轻喃着,“爹爹。” “爹爹在。” 蓝翎没忍住跟着走了两步,他看到了那两条无力垂下来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药浴用药的缘故,水萦的腿没有枯萎,甚至格外惹眼。 蓝翎微微转过头看向自己大哥,“哥,他的腿……” 蓝大哥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肩上的蛇又发出嘶嘶声,蓝翎抬手敲了一下它的脑袋,恼怒道,“喜欢他也不能这样做……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丝毫没注意到自家大哥那微妙的表情。 刚才水萦明明见着他了,但是没认出他来?昨夜天太黑没看清?男人瞥了一眼那条小蛇,“的确该收拾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新世界,评论区惯例给老婆们掉落红包。 第66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都要检查” 百里归给水萦穿好衣服, 大拇指擦过水萦的长睫,“还很害怕?” 水萦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但他还是本能地抱紧百里归的腰, 把男人抱得紧紧的, 眼睛红彤彤的, “爹爹,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是苗疆来的奇人异士。”百里归轻声说, “想让他们看看你的腿。” 听见苗疆两个字, 水萦身体忍不住轻颤,“……是会制蛊那个苗疆吗?” 百里归道, “是。” “爹爹。”水萦小声地叫着, “他们真的会下蛊吗?” “也许会。” “不会在山庄里下蛊的对吗?” “爹爹在,不怕。”百里归的下巴抵在水萦头顶, 他的嗓音低沉,“只要在爹爹身边,爹爹就会永远保护你,永远不会让人伤害你。” 水萦抬眸看着百里归, 他看得很认真,似乎想通过百里归脸上的特征来记住百里归的模样, 可百里归的脸上没有什么可作为标志的东西。 这让水萦有些挫败, 男人似乎看得出水萦的迷茫, 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爹爹希望你能高兴。” 水萦沉默的将额头抵在了百里归的胸膛上没说话。 他自幼就有不识人这个毛病,在对方不说话的情况下, 只能靠对方身上脸上标志或者衣服来识人, 但凡换件衣服他便不记得了。 头次见到百里归时对方披着一件漆黑的披风, 披风的摆尾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从今往后,这件披风便成了水萦认他的标志。 大约是泡了药浴又受到一番惊吓,水萦就着这样的姿势在百里归怀里睡了过去。 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少年的后背,低头看着这张苍白漂亮的面容,眼底滑过不知名的晦涩。 “庄主。”门外传来极低的声音,“山下传来消息,天外圣域的人今早入城了。” 百里归把怀里蹙眉的少年放到床上,少年还抱着他的手不放。 看来当真是被吓到了。 百里归又安抚了一般才让那只手松开,他打开门出来,吩咐道,“去让师无衣配上安神药物来这边看着少主。” 下属领命而去。 水萦睡得并不安稳,他梦到自己被一条巨蟒压在身下,那巨蟒在他恐惧的目光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被吓得连动也不敢动,那蛇低下头来,用蛇信子在他的脸上游走。 等他颤抖着长睫睁开眼,才发现是师无衣在用湿帕给他擦冷汗,见他睁开眼问,“做噩梦了?” 水萦有些怔愣,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苗疆人善蛊,” 师无衣把他扶起来,解开他的衣服给他擦拭后背冷汗,少年苍白纤弱的身体如一块上好的美玉,师无衣的目不斜视,连指尖都没碰到那些细腻的肌肤,只轻声道,“自小在毒虫爬蛇堆中长大,那蓝翎天份颇高,已经是内定的下任族长,他身上爬满了上百种毒物,唯有那条银蛇是你看得见的……” 水萦的身体抖了抖,“身上爬满了上百种毒物?那他……” “他自然也是毒中毒,”谈到这里的时候,师无衣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兴奋,“真想看看把他刨了看看他是怎么在那些毒物下活下来的。” 水萦:“……” “……”意识到自己自己在水萦面前说了些什么,师无衣轻咳一声,给水萦换了里衣,“总之你害怕他的话非必要尽量少与他接触。” “那……他那个大哥呢?”水萦问。 “他那个大哥?我没听说过,”师无衣道,“苗疆善蛊术闻名天下,但也不是人人都有饲养一身毒物的天赋,更多的是籍籍无名之辈。” 水萦轻轻地点了下头,他忽地又问,“那个什么……天下第一美人是怎么回事?” 师无衣一怔,他弯腰给水萦把衣带系上,轻笑了一声,“你忘了?三年前百里山庄大宴宾客,你不过出席一次画像便流传了出去,之后百晓堂将你的名讳写上,这名头就来了。那时还引得不少人来庄想见你,还有不知死活之辈想提亲,你爹爹还因此生了怒,斥他们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像有这回事。”水萦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百里归挺生气的,他还从未见过百里归那么愤怒的模样。 “你爹爹连夜出庄将那副画像带回来,从此你就成了‘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师无衣给水萦梳了发,在铜镜里微微弯腰,轻轻抬了下水萦的下巴从镜中看着水萦,“不少人潜入想见你一面,你爹爹还将你住的地方的机关暗器又加强了一番,至今没有人能进到你的院中。” 水萦眨了眨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这张面容没有血色的苍白,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没有人能进入他的院中?水萦又想到了那个面具人,他抬手轻轻地按在被舔舐过的那只眼睛上随即垂眸。 “我与父亲说你离开山庄我可不可以和你去,他拒绝我了。”水萦轻声说,“父亲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没事,到时我去说。”师无衣将铜镜移回去,展开针袋,在床边单膝跪下来握住了少年的脚踝,“我要为你施针了。” 水萦嗯了声。 虽然已经无数次施针,但水萦还是觉得那些针刺在腿上很吓人,他偏过脑袋看向窗外,“师神医,我记得第一次去药王谷的时候,老神医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 “但我已让你活过十八岁了。”师无衣心无旁骛,将针扎入少年小腿,“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若是你死了我这神医的名号也不要了。” 水萦唇角往上轻轻地扯了一下,“那做个普通大夫也不错,还不用三五不时被爹爹迁怒。” “我并不怕被迁怒,你爹爹也是担心你。”师无衣道,“我也只怕你出事,担心你,你若真死了,我便和你一起死,免得你一个人孤单。” 水萦:“……” 他忍不住看向师无衣。 师无衣头也没抬,“你身体不好,离开我怎么办?我当然要陪你一起的。” “殉情啊?” 师无衣抬眸,看着水萦的眼睛,又露出浅浅的笑,“是啊,我给你殉情你要不要?” 水萦一怔,师无衣看起来在笑,眼底的表情却极为认真,这让他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服,随即弯了弯眸,“那我还是好好活着吧,免得这世间少一个神医了。” 师无衣莞尔,他把银针一根根取出来收好,“今夜我会入城出诊,对方开出的报酬是四时花。” 因着师无衣常住百里山庄,附近的百姓也会来求医,因着师无衣,百里山庄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好了。 甚至多有达官贵人江湖草莽前来,师无衣也不在乎对方身份是否显赫,也不收银钱,若是治了,那收的都是治疗水萦所需要的药材,有些药材珍贵稀有,也只有这些人才拿得出。 四时花是长在迷雾深渊的奇花,一年四季都开放,据说世间只有三株,有着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有价无市,药王谷曾有一株,在水萦刚入药王谷时用了,后来百里山庄一直在高价收此花,但外面的消息虚虚实实,总是错过。 第115章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总要去看看。”师无衣将水萦抱到轮椅上,“若是他骗我,我也略懂用毒。” 说略懂实是自谦,医毒不分家,除了水萦和死去的老神医外,只怕没人知道相比起起医术师无衣更喜欢研究各种毒,甚至或许比医术更胜一筹。 水萦轻轻地拽了一下师无衣的衣角,轻声说,“对方若是没透露身份,你一定要小心些。” “放心吧,”师无衣抬手将少年眉眼上的发捋过眼睛,轻吻落在少年眉眼上,“我会好好回来的。” 水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嗯。” 他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师无衣喜欢他的,水萦认识的人太少,见过的人也太少,身边亲密的人只有百里归和师无衣,师无衣为他医治多年,于水萦而言早已是不可分割之人,他便默认了师无衣的爱意。 早些时候一直发乎情止乎礼,是在水萦十八岁生日时,施针后男人怜惜地亲吻了他无法动弹的小腿,这样无伤大雅的轻吻和亲密便延续了下来。 但也仅此而已。 师无衣一走,水萦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刺眼的日光。 他发了会呆,忽然抬眸问,“谁?” “是我。”蓝翎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我来……我来找你赔礼道歉的。” 是那个苗疆人? 那个身上饲养了上百种毒物的苗疆少年。 水萦绷紧了身体,有些警惕地看向来人,“你停下,别靠近了。” 蓝翎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怎么了?” 水萦之前因为太害怕没仔细看,现在才见蓝翎穿着一身异族服饰,头发束起,连束冠也是银蛇的模样,身上的银饰奇形怪状,贴着衣服并没有碰撞出叮当响,看着应当也就是十八十九岁的模样,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按理来说,水萦身边没有同龄人,也没见过外人,见到了蓝翎应该会很好奇才对,但他眼睛移动,又那条小蛇伪装成银饰此刻正绕着蓝翎的手臂盘旋,这会儿抬起脑袋来来看着他,水萦看得心慌,“我……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所以你可以先走了。” 蓝翎立马把小银蛇的脑袋按下去,“我专门带小乖来和你道歉的,我刚才已经严肃教训过小乖并且不准它下午吃饭了……” 小乖? 这条蛇居然叫小乖,乖在哪里? 水萦没敢多看,“嗯嗯好,我知道了,我也原谅它了,可以带它走了吗?” 蓝翎眼睛一亮,他自小生活在苗疆,心思单纯,听水萦说原谅它了立马凑过来,“小乖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它很乖的,它是因为很喜欢你才来的,不如你摸摸它,它……” 水萦僵住,他一害怕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动弹,整个人蜷缩在轮椅里,瞳孔紧缩。 “蓝翎,”男人幽然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又来欺负百里少主了。” 蓝翎一愣,他转过头,“哥,你怎么来了?” “把你这条蛇拿远点,”男人在水萦面前停下,瞥了一眼那条蠢蠢欲动的小蛇,“没看到小少主很害怕吗?” “啊?”蓝翎连忙把蛇收回去,他这才看见水萦煞白的脸,一时心虚,“小少主,对不住,我还以为你原谅了它就是不怕了。” 水萦没说话,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男人的背影。 “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男人道,“带着你这一身的毒虫出去。” 蓝翎:“……” 男人转身对上水萦清凌凌的双眸,神色微顿,随即他笑吟吟的,“小少主,又见面了。” 水萦鼻尖轻轻动了动,看着男人俊美的,充满了邪气的脸。 “小少主,这么盯着我做什么?”男人问,“莫非你见过我?” 水萦慢半拍地摇了下头,他应该……没见过的。 “真可惜。”男人呢喃着,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多谢你。”水萦轻声说。 “谢我?”男人的眉眼都带着笑。 昨夜还用匕首抵着他的腰威胁他,今日却谢他,这位小少主还真是可爱。 他的手指落在了水萦的下巴,灼热的指尖让水萦微懵了一下,“你……你做什么?” “自然是检查你的腿还能不能站起来,”男人顺着细腻的肌肤往下,“小少爷真漂亮,一个武林中人养了这么一身冰肌雪肤……百里庄主把你当娇娇儿养呢。” 指尖是烫的,水萦的身体却是凉的,以至于男人的抚摸让少年的身体都轻颤了一下。 “检查腿……”水萦的声音有些困难,“需要这样摸吗?这样摸,好奇怪。” “自然是全身上下都要检查。”男人悠悠道,“若是漏了哪处怎么办?” 方才师无衣穿好的衣服被男人的指尖挑开,在看见少年那雪肌上那两抹粉色时,男人的眸光微暗。 他的手指划过去,水萦轻颤之下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不要……不要这样检查了。” “嗯?”男人低低地笑了出来,“怎么?小少主的身体这般敏感?这样的检查都受不住?” 水萦耳朵都红透了,苍白的脸浮上红晕,漂亮的脸蛋白里透红,“这样检查太奇怪了,不要……” “那小少主需要什么样的检查?”男人凑近水萦,发辫打在水萦颈项,“我都可以提供。” 发辫……发辫。 水萦迷糊的脑子忽然如有惊雷炸开,失声叫出,“是你?” “嗯?”男人微微抬眸,看着水萦惊慌的双眸,眯了眯眸子,“看来小少主认出我来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水萦不可置信,“竟然还敢这么正大光明来这里。” “总不是为了百里归的命来的,所以小少主无需这么紧张。”男人轻轻叹气,“你这样防备我让我很伤心。” “你……”水萦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拢好,“我要告诉爹爹,你出去……你走开。” “怕什么?我都说了不是为了取你爹爹的性命来的,是为了你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水萦抓紧了扶手,摸索着暗器所在,他想叫人,却又怕男人比他更快杀了他。 “还能是什么人?蓝翎的兄长,蓝迦。”男人按住水萦的手,“小少主别找了,伤到我没事,伤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水萦紧绷着呼吸,眼睫颤动,“你要做什么?” “之前嘛只是想看看你,现在嘛……”男人轻笑着舔过水萦惊慌的眼睫,声音沙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第67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圣子” 要……什么要? 水萦有些茫然,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蓝迦收回手,“你既然这么害怕我为什么不叫人进来?你爹爹留下保护你的人就在门外守着吧?” 百里归留下的人名叫流云,很得百里归信任, 通常百里归出门, 他都会被百里归留下保护水萦, 只是他为人只听死命令,若是水萦不叫他, 他便不会出现。 “我才没有, 没有害怕你。”水萦咬了咬牙,“你别想在这里闹事。” “我说我不闹事你也不相信我。”蓝迦道, “我是受你爹爹邀请来看看你的腿是不是还能站起来的, 这话我可没骗你。” 水萦警惕地盯着蓝迦,“如今爹爹不在, 师无衣也不在,你若是想看我的腿,便等我爹爹他们回来了再来,现在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寻常人被水萦这么一赶, 自然会转身就走,但蓝迦不是寻常人, 他脸皮厚, 这会儿弯腰将水萦困在轮椅里,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有人陪着你不好吗?” 有人陪着自然是好的,可若是陪着自己的那个人是个登徒子,水萦便觉得不安全。 蓝迦的鼻尖在水萦颈项上嗅了嗅, “你知道我来中原是为了什么吗?” “……不要像狗一样闻我。”水萦绷紧了身体, “我不想知道。” “我在找圣子, 找到了他我会带他回去,”蓝迦的眸光微暗,“长老说,他就在百里山庄。” “……”水萦不自在地偏过脸,“那你便去找,百里山庄上百号人,你不赶紧去找,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我若是带着他离开,便会带他离开中原,你知道我会带他去哪里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蓝迦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觉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关心这些。”水萦蹙眉,他推了一下蓝迦,“你离我远些。” “不好。”蓝迦抬起水萦的下巴,“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优点,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水萦不想知道,毕竟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男人这么一问,他本能的就跟着问下去,“什么优点?” “喜欢的、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不择手段地握在手中,”蓝迦唇角扬起,“从前是为了活着,后来为了地位,现在倒是多了一个你……” 第116章 他捏着水萦的下巴,这次不是舔了,是准备亲。 水萦慌乱之下一巴掌打到了男人脸上,蓝迦一顿,慢吞吞地抬眼看着水萦。 水萦打完又害怕了,他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蓝迦,“是你……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只是自保。” 男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一声,他握住水萦的手,“手打疼了?我帮你吹吹。” 水萦倏地收回手,只觉得对方的态度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别人都说我狠毒冷血,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从来没有敢打我的巴掌。”蓝迦强迫性地握住了水萦的手摊开,舌尖舔上去,眼底充满了怜惜,“手都红了,真可怜。” 在自己家里,竟然被这样欺负,水萦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变态!” 男人的舌尖停在水萦手腕,低低地笑了出来,“小少主爱骂多骂,蓝某喜欢得很。” “你放开!”水萦气急之下,又打了过去,没收力,但对男人来说依旧不痛不痒。 蓝迦很是怜爱,“小少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做什么不如一并做了?” “我什么都不想与你做!” 水萦此刻恨自己脚不能动,否则他非得踹面前这个男人几脚,他已经觉得自己性格够好了,但碰上这种男人真是气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既然如此,蓝某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来为小少主检查了。” 蓝翎见自家大哥迟迟没有来,去而复返,他问门口的流云,“蓝……我哥出来了吗?” 流云道,“蓝大侠还未出来。” “还没出来?”蓝翎皱眉,他推开门在外间扫了一眼,往里去,这一看顿在原地。 少年苍白的面容泛着红晕,眼底闪着泪湿的光,明明一副被人欺负得气狠了的模样,却漂亮的好像诱人采撷的花朵。 他那个向来肆意妄为的大哥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又人高马大,此刻将少年抱在怀里,抚摸着少年没有知觉的腿。 只是如此倒还能强行解答为是在查探少年的腿还有没有得治,但这男人的手看起来却不像是查看,更像是挑逗…… 少年一双眸子浮着泪,一巴掌朝大哥打去,大哥还能舔两下对方的手表示自己被打爽了。 蓝翎本能地朝暗处躲了躲,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一幕。 大哥……大哥在做什么啊? 不是不近女色吗?不是觉得再美的人都是红颜白骨吗?不是最厌恶情欲之事吗? 怎么如今……如今却在别人家里这样欺负主人家? 蓝翎本该出去制止的,可他看着面前那一幕,看着少年喘息的模样,腿如同生根了一般,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这副模样太漂亮了。 明明是在生气,却让人移不开眼。 水萦已经顾不得形象了,他骂也骂累了,只能喃喃着,“我要告诉爹爹让他杀了你!” “你生气的模样实在可口……” 水萦无力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讲道理也讲不通,威胁也没用,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哥!” 蓝翎终于还是开口了,“怎么还在这里?” 蓝迦头也没抬,他说,“谁让你回来的?” “我不回来也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蓝翎咬着牙,“这么下作……” 蓝迦嗤笑一声,他看着水萦,“小少主,你觉得我下作吗?” “你岂止下作?你还无耻下流,”水萦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推开蓝迦那只手,“松开。” 蓝迦幽幽叹气,他把水萦放到轮椅上,“小少主这么讨厌我倒是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去死!”水萦转动着轮椅退了些,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道,“无赖!” 蓝翎欲言又止了一下,在蓝迦被水萦赶出去的时候才小声说,“抱歉,我不知道大哥会做这种事……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多亏了蓝迦,水萦此刻连害怕小银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道,“不关你的事,你也跟你大哥一起走。” “哦……”蓝翎失落地转身走了。 他三两步跟上蓝迦,“大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这种事是什么事?”蓝迦反问。 “就是这种……”蓝翎咬牙,“那么轻浮,若是我没有返回去,你会侵犯他吗?” 蓝迦面无表情,“喜欢的就要不择手段得到,我哪里做错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蓝翎也气,“你不要把你们魔教的那套用在这里,百里少主不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蓝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蓝翎,眸子深不可测,“那是什么样的?你这样的?” “我……” “你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摸他,怎么?你有偷窥癖?还是说那个时候恨不得取而代之?”蓝迦步步紧逼,声声问着,“你又比我光明正大到哪里去?” 蓝翎顿时心神恍惚。 是了,他那个时候也在那里那么看着,他与蓝迦有什么不同? 蓝迦自幼在魔教长大还能解释,可他做出那样的行径如何解释?那不是比蓝迦更下作? “……总之,”蓝翎语气有些艰涩,“你不能再对他做那样的事了,至少在他不同意之前不可以,就算你是魔教教主,也不能罔顾他人意愿做出奸犯之事。” 奸犯这两个字实在不好听,蓝迦忍不住皱眉,“我没打算对他做什么,只是想要抱一下而已。” 蓝翎微松了口气,“大哥若是真喜欢他也要拿出自己的真心才行,若是一昧强来,只怕他会越来越讨厌你。” 真心? 在魔教里,真心都是喂狗的玩意。蓝迦眉头就没松过,“我只想把他带回去,他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无所谓,反正他人在我身边就行了。” 蓝翎:“……” 蓝迦若有所思,“得联系一下教中人了,就说我已经找到了圣子……” “大哥,他……” “不管他是不是圣子,我说他是他就是。”蓝迦冷漠地瞥了蓝翎一眼,“你最好不要坏我的事。” …… 因为蓝迦,水萦怎么都不安稳,总觉得那个男人会突然钻出来。 好在那男人后面一直很安分,吃饭的时候水萦也是在自己房中吃的,没有再见到蓝氏兄弟。 也是这时他才得知百里归带人出庄了。 翌日一早他就问流云百里归和师无衣有没有回来。 流云道,“庄主应当在回来的路上了,师神医还没有消息传来,小少主可要去前厅等?” 水萦点了下头,“去。” 流云推了水萦的轮椅往前厅去。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出于主人家的礼貌,水萦还是问,“那两位蓝少侠可来了?” “来了,来了!”门外传来蓝翎活力十足的声音,“小少主,我们来了。” 说罢,前面的人踏足进来。 水萦理所当然把面前的人认作说话的蓝翎,因此浅浅地笑了一下,“蓝少侠,请坐。” 蓝迦的脚步一顿,他看向水萦,轻笑,“你今日对我这般和颜悦色,真叫我不习惯。” 水萦一愣,他微微蹙了下眉,也没有解释自己认错人了,只道,“蓝大侠,请坐。” 蓝迦坐下,蓝大侠,蓝少侠……方才该不会将他看作蓝翎了吧?若是这样的话,真是叫人不爽。 蓝翎落后两步进来,“小少主,小乖吵着想见你,我安抚了它一番才来,应该没晚吧?” 小乖……那条蛇。 本来水萦已经忘了,此刻蓝翎一说,他忍不住又想起师无衣说蓝翎浑身上饲养了百种毒物的事。 他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还是冲蓝翎笑了一下,“没有来晚。” 蓝迦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不爽渐渐变大。 对蓝翎就笑,对他就板着脸叫蓝大侠……魔教中人做事本来就随心所欲,他做得哪里有那么过分? 水萦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蓝迦冷不丁开口,“吃完饭我再给你看看腿。” 水萦一口米饭噎在喉咙,差点没咽下去,以至于疯狂咳嗽起来。 蓝翎被吓了一跳,“小少主,你没事吧?” 蓝迦拿起手边的水递给水萦,“只是看,不会像昨天那样。” 同时,流云默不作声地递了水杯过来,“小少主慢些吃。” 水萦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还记得避开蓝迦的手去接流云手中的水杯。 “的亏师无衣医术好,把你的腿保养得很好。”蓝迦也不尴尬,他把水喝了说,“你的腿还是有知觉的,也不是不能治。” 把那杯水全喝了咽后,水萦才转过头看着蓝迦,“你治?” “他,”蓝迦板着脸,“蓝翎,他善蛊,我只是给你看。” 水萦一顿,“你们的意思是……要用蛊?” 第117章 “寻常手段既然治不好,也只能上点不寻常的手段了。”蓝翎在旁边保证着,“小少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蛊……那就是那些虫子,或许还是毒物…… 他虽然想要站起来,可想到那些虫子又觉得怵得慌。 水萦想到这里脸色发白,连饭也吃不下去了,他道,“此事……此事等爹爹回来之后再说。” “不吃了吗?”蓝翎已经添了第三碗饭,“不合胃口吗?” “我已经吃饱了。”水萦低声说,“二位慢用。” “这就吃饱了?”蓝翎道,“难怪那么瘦小一只。” 蓝翎不同,蓝翎长得又高有大,和蓝迦的体型并无多少区别,所以一早见到两个人的时候他完全没能分辨出来。 日中的时候,百里归终于回来了。 水萦的睡意瞬间消失,他坐直了些,“爹爹在哪里?” “沐浴更衣去了。”流云答道,“小少主不要着急,庄主会来找你的。” 果然没多久,百里归便来了。 他今日没披披风,水萦还怔了一下才叫,“爹爹?” “是我。”百里归靠近来,“披风上沾血了,便没穿。” 水萦哦了声,“其他的呢?” “来得及,”百里归道,“一夜没见你,我担心得厉害,自然是先来见你的。” 水萦抬眸看着百里归,然后伸出手,“要爹爹抱。” 男人顺手将水萦抱在怀里,指腹轻轻地蹭了一下水萦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水萦垂下眼,把脸埋进男人怀里,“想你了。” 百里归一夜没回,他既担惊受怕没睡好,又因为蓝迦的话满脑子混乱,这会见到人自然就控制不住自己黏过去了。 “抬头让爹爹看看,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水萦乖乖抬起头来,露出那张雪白的脸,“我一直在等爹爹。” 百里归肃然的脸也柔和下来,额头抵上水萦的额,“是爹爹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山庄,你也长大了。” 水萦就着这个姿势蹭了蹭男人的脸,两个人鼻尖相触,他浑然没注意到男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萦萦。”百里归不动声色地将少年往自己怀里又托了托,“那两位客人如何?” 水萦一顿,蓝迦是爹爹请来的客人,更何况那个男人对他说的那些话和做的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他昨晚思量了许久还是觉得不应该告诉爹爹,以免多生事端。 至于他……若是那蓝迦再来欺负他,他就让师无衣多给他配几副毒药用在蓝迦身上,最好能让这个狗男人下身不举。 想到这里,他乖巧道,“还好,不过爹爹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离开山庄?” “自然是先给你治疗。”百里归道。 水萦攀着他的肩,试图正视他无果,“可是我听说……要用蛊。” 察觉到水萦的小心思,百里归干脆扶着水萦的腰让水萦坐在他腿上,然后他低头问,“若是用蛊的话你害怕?” “自然是害怕的……”水萦小声嘟囔着,“那些虫子……你知道我自小就怕虫子。” “爹爹会陪着你的。”百里归的呼吸都洒在水萦耳尖,他把人完全拢在自己怀里,“不管做什么,爹爹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水萦抬眸,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百里归,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他这副模样引得百里归心神不定,几乎是下意识地靠近,眼见那柔软的红唇距离自己极近,百里归却见那唇一张一合,舌尖在齿间来回,“爹爹。” 百里归猛然回神。 门外准备找百里归说用蛊一事的蓝翎震惊地睁大眼,他后退了两步,转身找到了蓝迦,“哥,百里归对水萦的态度好奇怪啊。” 蓝迦用羽毛挠着小银蛇的脑袋,头也没抬,“看不出来?百里归对那位小少主可不是什么单纯的父爱。” “那是什么?”蓝翎忙问,“百里归难道有什么阴谋?” “我蓝迦怎么有你这样蠢的弟弟?”蓝迦嫌弃地收了羽毛,“自然是情欲之爱。” “啊?”蓝翎震惊地睁大眼,“可是……可是他们、他们是父子,就算不是亲的,至少也……” 至少也…… 百里归有些狼狈地闭了下眼,差一点……差一点就…… 他的目光微抬,看着外面蓝翎的背影消失,低头问怀里的少年,“你今日这么不对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敢告诉我?蓝翎又用蛇吓你了?” 水萦朝百里归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注意到那几乎要变质的父爱,“都说了没有,爹爹,倒是你……之前你不是说离庄的时候会带我一起去吗?” “这次爹爹是有事,带着你太危险,”百里归摸着少年的脑袋道,“等爹爹把山庄的事情安排好便带你出庄游玩如何?” “危险的事?”水萦连忙抬手去扒拉百里归的衣服,“爹爹可有受伤?” “不曾受伤。”百里归按住水萦的手,眉眼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爹爹若是受伤了,现在怎么敢这样来见你?” 水萦松了口气,注意力又被拉回来,“爹爹刚刚说把事情安排好就带我出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百里归的确没有骗过他,承诺的事情都有做到。 水萦道,“那师神医……” “自然是要带上他的,否则你若是在外难受怎么办?”百里归轻点了一下水萦的脑袋,“你倒是很关心他。” “我身边就他一个朋友,自然要关心的。”水萦嘟囔着,攀着百里归的肩膀,“爹爹抱我回房间。” 百里归将撒娇的少年抱起来,“师无衣昨日出庄,今日还没回来,你的药可有按时吃。” “当然有。”水萦说,“就算是我忘了,流云都不会忘。” 水萦的目光从盛开的荷花池扫过,目光略过亭下的两个人,把百里归的脖子搂得紧了些。 蓝翎抬起的手又放下,有些迷惑,“哥,百里小少主看到我们了吗?应当看到了吧?” 蓝迦道,“看到了。” “可是好奇怪,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像在看陌生人似的。”蓝翎抓了下头发,“总不可能是隔得远没看清吧?” “隔得不远。” “是不是你昨天太过分了,所以他不想搭理你还连累我了?” “不是。”蓝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自己那夜特意把脸露出去第二日水萦却完全没印象时,他的眉眼渐渐地沉了下来,他说,“他或许只是……不记人脸,他记不住我们的模样。” 所以在他面前,他们或许就是山庄的家丁,下人,下属,他当然不会特意与他们打招呼。 难怪……哪怕昨日水萦那么生气,今早见他时也是笑盈盈的,因为是真的把他当做了蓝翎,没有认出他。 【作者有话说】 lj,你这样的是要追妻火葬场的[躺平] 第68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亲吻” 师无衣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这把水萦吓得个够呛,师无衣倒是还笑盈盈地和他说,“还活着, 好歹……四时花给你拿回来了。” 染血的手将那装着四时花的锦盒递给了水萦。 水萦这会儿哪里还在意什么四时花,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掉眼泪显得自己很软弱, 只是抓紧了师无衣的手,“都说了……都说了你的生命安全最要紧……” “哭什么?”师无衣给他擦泪, 血渍染红了那片白皙的肌肤, 师无衣有些懊悔,“我是神医, 不会死的。” “萦萦, ”百里归轻声说,“我已经让郎中来了, 你先跟我出去冷静些,在这里反而热得他担心。” 师无衣有气无力地笑,“是啊,小少主出去吧, 等我止了血你再来。” 水萦被百里归推出了师无衣的房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锦盒, 眼泪掉得厉害, “爹爹……都是, 都是因为我……” 百里归拿了帕子一边给水萦擦泪,一边安慰,“不是你的错,萦萦。” 跟着师无衣出诊的人没有受伤, 他道, “那人取出四时花的当时就反悔了, 一刀冲着神医便去了,属下离的远,赶过去时那人已经被神医下了毒有气出没气进了……属下本想着给神医先止血,但他自己用了药护住心脉让先把药送回来,属下也不敢耽搁,赶紧快马加鞭带神医回来。” “所以,那人已经死了?”百里归道。 “已经死了。” 百里归挥手让人下去,把少年抱进怀里,轻声道,“如今那人也死了,师无衣也还活着,你不要太伤心了。” 水萦有些怔然地摇头,“爹爹,若非是因为想给我取药的话,师神医也不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百里归看着水萦泪盈盈的模样,眼底滑过不知名的晦涩,他低声说,“不要难过,不要再掉眼泪了。” 第118章 水萦抓紧了百里归的衣服,额头抵在了百里归的胸膛上,“爹爹。” “爹爹在。” 百里归微闭了闭眼,感受着被叫爹爹时胸膛里的振动,他的手轻抚着少年后颈,一下又一下,“爹爹在,所以不难过了。” 师无衣止了血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水萦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转动着轮椅离开。 因着水萦的缘故,山庄里曾经有的台阶能打平的都打平了,实在打不平的旁边也打了斜斜的坡供水萦的轮椅上下。 按理来说,更不会有什么可能会卡轮椅的石头。 但偏偏此刻水萦的轮椅也不知卡到了什么,过不去也下不来。 他蹙着眉尝试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平日里此处人不说很多,至少也不会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水萦微微弯腰看了一眼,还是没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轮子。 蓝色的影子从他旁边经过,然后抬起轮椅将水萦解救出来,水萦这才发现是一根树枝。 他回头冲帮自己的人笑了一下,“多谢。” 男人默不作声地盯着水萦的眼睛,然后弯腰靠近,把自己的脸露在水萦面前。 这个动作让水萦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来人是蓝迦,可是……水萦下意识往后靠了靠,眼底浮现出一片茫然。 他看了看男人的头顶,没有戴小银蛇的发冠,又看了看男人的头发,没有小辫子。 不是蓝氏兄弟? “不知这位大侠是……”水萦问,“可是来找爹爹的?” 蓝迦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体,果然,水萦果然不认人,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他低低地开口,“是我。” 水萦一愣,脑子里也冒出果然二字,果然是蓝迦。 他的笑容隐去,轻声道,“多谢蓝大侠。” “你百里山庄上百号人,一个人在这里乱逛也没人跟着你?”蓝迦说,“若是我没路过,你要在此处等多久?” 水萦有些古怪的想,今天这个蓝迦正常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道,“多谢蓝大侠关心,是我自己不爱有人跟着我。” 蓝迦捏着水萦的下巴又弯下腰来,“你看着我。” 水萦盯着面前这张脸,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这个蓝迦,人不行,脸倒是还不错。 蓝迦紧紧盯着水萦,“你看到了什么?” 水萦迟疑了一瞬,“我……看到了你?” 蓝迦道,“那就好,记住我这张脸,下次不许认不出来了。” 水萦:“……” 他觉得此事有点难为他。 但怕蓝迦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只道,“好的蓝大侠,我记下了。” 蓝迦满意极了,他就知道,见过他的人都不会忘记,水萦当然也会记住的。 他的目光下移,“还不治疗腿?” 水萦下意识撩了下袍子将腿又遮了遮,他转动轮椅,“蓝大侠若是在百里山庄待烦了可先行离去。” 蓝迦握住了水萦的轮椅,“我是要走,但我不是一个人走。” 水萦回头看了一眼他,又收回视线,“若是蓝大侠是担心蓝少侠的话,也可以带他一起走。” 蓝迦的目光落在水萦的头顶,他的眸光微暗,神色也很淡,“我并不担心他,我只是在等他给你治腿。” 蓝迦想过到了魔教再让蓝翎给水萦治腿,但那个时候只怕水萦心情不好,影响到治疗的效果。 他又看向水萦的腿,若是治不了的话,水萦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去哪里都需要他抱着,这样似乎也很好。 抵达前厅的时候,百里归正与蓝翎说完话,见水萦来了站起,“萦萦。” 水萦轻声道,“爹爹。” “让蓝少侠为你看看腿。”百里归道,“若是能治的话,从明日就开始。” “怎么看?”水萦看到蓝翎就想到他满身毒物,有些发憷。 “之前大哥给小少主看过,大哥说小少主的腿是有知觉的,”蓝翎说,“所以小少主不要害怕,我会尽力而为的。” 他在水萦面前单膝跪下,撩起来了水萦的袍子,又小心地替水萦褪去鞋袜,手指落在了水萦的足上。 这双足从未下地走过,保养得极好,细腻光滑,嫩如婴儿般的肌肤,比正常人的脚更软,以至于蓝翎摸到的时候都怔了一下。 旁边百里归和蓝迦两双眼睛盯着,蓝翎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手指从水萦脚趾开始细细揉捏,“这样小少主可有什么感觉?” 水萦细细地感受了一下,随即犹豫着摇头,“没有。” 蓝翎的手指往上,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这里呢?” “没有。” 蓝翎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这样可有?” “你轻点。”蓝迦皱眉,“腿都被你毛手毛脚的按红了。” 本来蓝翎还没注意到那片雪白肌肤上的红色指印,听见蓝迦的话他看去,才注意到那片红,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如同被人凌虐般的痕迹。 他的心脏一跳,手微松,他也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只是水萦的皮肤太嫩了。 他先道了歉又细细地摸过去,“小少主若是有感觉便告知我一声。” “嗯……”水萦的声音很轻,“好像有一点。” “在何处?”蓝翎的手一顿,往回走,“这里?”他注意着水萦的表情,手又停下,“这里?” 水萦点头,“是。” 蓝翎犹豫了一下道,“小少主将眼睛闭上。” 水萦愣了一下,“闭眼睛?” “没错,把眼睛闭上。”蓝翎说,“哦没让你睁开时你不要睁开。” 水萦乖乖闭眼,看起来乖巧极了。 一旁的蓝迦眸色微暗,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百里归,这位百里庄主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蓝翎给水萦做检查。 眼见一只两指长的蜈蚣从蓝翎的袖子里爬出来,百里归才知道为什么蓝翎要让水萦闭上眼睛,若是见到这毒虫,只怕水萦会被当场吓哭,更别说这毒虫还要爬上他的腿。 百里归开口道,“师无衣说,萦萦的腿好不了是因为他全身的毒都被压制在了腿里,这些年师无衣也试过解毒,但是数十种毒素在他身体里互相攻击,他也只能保住这双腿。” “是,这毒……的确不少来自西域和苗疆。”蓝翎道,“若是小一能吸出毒素来就有机会治疗,不过短时间内肯定站不起来了的。” 有站起来的机会对百里归来说就是好的,世间长点短些都无所谓。 那条黝黑的蜈蚣几乎大半个脑袋都钻进了水萦的皮肉之中,看得百里归的拳头都攥紧,他甚至庆幸水萦的腿没有感觉,否则肯定会疼得受不了的。 他眼睁睁看着那条蜈蚣完全钻进了水萦的腿内,甚至在那皮下爬动,看着颇为触目惊心,若是被水萦知道的话…… 过分的安静让水萦有些不安,他睫毛颤动着,“爹爹,我……” “很快就好了。”百里归捂住了水萦的眼睛,他弯腰在水萦耳边轻声说,“听爹爹的,不要睁开眼睛。” 水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百里归这么他就真的不敢再动了,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百里归的衣服,“爹爹,怎么都不说话,我害怕。” “别怕。” 那条蜈蚣爬动着钻出脑袋里,身体却已经比之前大了几乎一倍,蓝翎伸出指尖将蜈蚣引回自己袖子,“小少主身体里的毒太多,即便是与小一同源的毒也没能引完。” “那……” “小一需要修养三日消化它吃的东西,”蓝翎重新给水萦的鞋袜穿上,“明日会带小二来。” 水萦不知道蓝翎说的小一小二是谁,他睁开眼的时候,蓝翎已经跟下人走了。 蓝迦站在旁边,用一种诡秘的目光看着他。 水萦抓紧了百里归的衣服,小声问,“爹爹,蓝少侠是用的什么给我治疗?该不会是那条小蛇吧?” “不是。”百里归神色都没变动一下,“你只需要配合就好,不管需要治疗多久,爹爹都会等你站起来那一天。” “可若是治不好……” “治不好爹爹便抱你一辈子。”百里归将他脸庞的发丝捋至耳后,温言道,“总之爹爹哪里也不去,就陪着萦萦。” 蓝迦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眼底的神色却混杂至极,他眼前闪过水萦对百里归的依赖,慢慢地垂下眼皮。 百里归? …… 师无衣昏迷了一天一夜脱离了危险醒来了。 水萦守着床边见他睁开眼的时候,差点没掉下眼泪来,他赶紧差人去叫百里归,又盯着师无衣不说话。 “我醒了你还不高兴啊?”师无衣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 “你还说这些。”水萦见他要坐起来,连忙道,“不行,要好好躺着。” “躺了这么久要发霉了。”师无衣坐起来,他面白如纸,手指轻触着水萦的脸颊,“哭过了?” 第119章 “……”水萦没说话,只盯着他。 “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回来了。”师无衣的语气还很愉悦,“小少主这么担心我,即便是受了伤也不亏。” “胡说八道!”水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轻触着师无衣的胸膛,眼底又浮现了泪光,“我知道肯定很疼的。” “已经不疼了,很快就会好起来。”师无衣握住少年的手,眉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很高兴小少主担心我,但你不要难过,你若是难过的话,我会觉得心口比受了伤更疼。” “油嘴滑舌……”水萦带着眼泪又笑了一下,又压下嘴角,“你下次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师无衣道,“好。” 他给水萦把眼泪一点点地擦净,随即凑过来,轻吻落在水萦的唇角。 水萦睁着眼,睫毛扑闪了一下,小心地抓住了师无衣的衣裳,他抬眸看着师无衣。 师无衣被这湿漉漉的,如同小鹿般的眸子看得心口发烫,手微微动了动,就这么扶着水萦的腰,稍稍使力将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这个动作吓得水萦一个激灵,“你做什么?小心伤……” 男人把脸埋进水萦的颈项,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又上去吻水萦的唇,他呢喃着,“当时我还想,若是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小少主了,那怎么行。” 水萦不动了。 “小少主,”师无衣见水萦眼尾红红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巴张开。” 水萦乖乖地张开唇,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 “濒死之时我又想着,幸好没有与小少主发生更亲密的关系,否则我若是死了,小少主肯定会更难过的。”师无衣的手指落在水萦地唇上,眼底一片沉色,“小少主,舌头伸出来。” 往日检查身体时师无衣也会这样说,所以对水萦来说,这些动作并无不妥,他将樱红的舌尖探出。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甘心,毕竟小少主知我心意,允许我对小少主做亲密的事……”师无衣微微低头,含住了水萦的舌尖。 水萦的眼睛微睁,又闭上。 他不敢乱动,怕师无衣包扎好的伤口会裂开。 但是这次的亲吻和以前一触即分的吻截然不同。 舌头被师无衣又舔又咬的,仿佛要将他的舌都吃掉。 口中的腔壁牙关软腭都被扫过,甘甜的汁水被师无衣尽数吃于口中,以至于水萦的眼泪都出来了。 酥麻从头皮慢慢蔓延开来,有些难以呼吸,水萦忍不住贴近了师无衣的身体,手臂缠上他的肩膀,然后唇齿间发出一道细细的声音。 这道柔软的声音被师无衣捕捉,他眸光晦涩,手臂罩得越用力,五指已经隔着衣衫陷入少年柔软的臀肉。 麻意蔓延到了四肢以及尾椎,水萦被亲得泪水都掉落了下来,有些无力地呜咽着。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微开的门缝,也没有人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披风上的那只鹤几乎要坠到地上。 百里归站在那里,看着被师无衣抱在怀里亲吻的少年,身体如同僵硬一般,面容却阴沉难看。 【作者有话说】 [接] 第69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不要离开爹爹” 结果师无衣的伤口还是裂开了, 血浸出来的时候,水萦都快被吓死了,但师无衣神色淡定, 还细细地给水萦唇上水渍擦净, 这才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 水萦连忙拿过他手中的药, “你不方便,我来帮你。” 师无衣没有和水萦争, 他见少年那小心翼翼怕把他弄疼的模样, 喉结都滚动了一下,“小少主。” 水萦的腿依旧无力地垂在床边, 他垂着睫毛, 轻轻地嗯了声。 “小少主在心疼我。”他说着这句话忽地又笑了出来,胸膛都在震颤。 水萦:“……” 他抬眸, 忍不住瞪了师无衣一眼,“现在关心的是这个吗?别笑,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包扎好的。” 师无衣敛眉,止住笑, “那我不笑了。” 水萦道,“我方才已经让人去叫爹爹了, 爹爹为何还没来?” 师无衣说, “庄主大概有事要忙, 小少主跟我在一起就好。” 水萦微颦眉,“你那给你择药的药童呢?今日我没见着。” “应该是在药房。”师无衣的手落在水萦脑袋上,“小少主,还能再亲一下吗?” “不行!”水萦很有原则的拒绝了, “若是到时候又让你的伤裂开了怎么办?” 师无衣叹息, 他的指尖触摸着水萦的唇, “小少主,很甜,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水萦耳朵泛红,忍不住偏过脸,“不要说这种话,好奇怪。” 师无衣笑了一声,“小少主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那方才……小少主可觉得舒服?” 水萦轻轻咬了下唇,柔软的唇面被咬得下陷,樱桃似的可口,他也颇为诚实,“舒服。” 如此坦诚,师无衣的呼吸都变重了两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掰了下少年的牙齿。 师无衣身上一向没什么攻击性,这还是水萦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这种微妙的,类似于百里归身上才有的气息,这让水萦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小声说,“我去看看爹爹。” 师无衣轻拉了一下旁边的轮椅,“那小少主便去吧。” 水萦转了一下轮椅,回头看了一眼师无衣,声音更小,“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师无衣眉眼都染上柔和的笑,“好,我在这里等着小少爷。” 水萦藏在发下的耳朵红了红,看着便是情窦初开的害羞模样。 轮椅将要转过拐角之时,水萦眼尖地看到了绣着鹤的衣摆从拐角扫过,然后消失。 水萦的轮椅速度快了些,“爹爹,是你吗?” 是看错了吗? 水萦忍不住蹙眉,爹爹即便没见到他,应当也听见了他的声音……所以刚才应该是看错了吧? 这样想着,他转着轮椅往前走了一阵,又停下。 不识人,但他却认得蛇。 这些天那条小银蛇表现得很乖巧,只乖乖地盘在蓝翎手臂上看着他,水萦已经没有那么怕它了。 但除了那次泡药浴,他没有私下见过它,以至于此刻骤然看到小银蛇盘在旁边的花枝上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本来没想理这条小银蛇的,可是想到对方的主人这段时间给他治腿的事,他还是小心地靠近了那朵花一些,小声问,“你是和你的主人走散了吗?” 小银蛇眨了眨眼,吐出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水萦有些怵,他压下跳得很快的心脏问,“那……那你需要……需要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吗?” 小银蛇又嘶嘶了两声好像在答应,随即,它如同怕水萦反悔一般,迅速顺着水萦的腿爬了上来。 水萦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不会咬我吧?” 小银蛇如同盘在蓝翎的手臂上一般盘在了水萦的手腕上,盘了三圈倒像是水萦戴了几圈手环,随即它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看着水萦,仿佛很舒服一般。 水萦暗暗地抚了抚自己脆弱的心灵,转动着轮椅问小银蛇,“你知道你的主人在哪里吗?” 小银蛇哪里在意它的主人在哪里,它用蛇信子舔了舔水萦,嗅着水萦身上的香味颇为心满意足。 水萦鸭同鸡讲了一阵,叹了口气,“爹爹之前给你的主人备了专门的院落供他研究自己的蛊虫,应该在那里吧。” 不过在那个地方的话水萦又不太敢去了,毕竟……毕竟那可是蛊虫窝啊,他看书的时候,书上都是苗疆人的蛊很奇妙,不仅能操控人的神志还能杀人于无形……说起来这蛊和毒好像也有几分相似,更早的时候说不定还是一家呢。 他胡思乱想着,来到了蓝翎的院外。 院门没关,水萦转着轮椅进去,轻声叫着,“蓝少侠,蓝翎少侠,你在吗?” 屋内转出来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水萦没说话。 “蓝少侠,我替你把小银蛇……小乖送回来了,”水萦说,“它……” 这小银蛇怎么不下去? 水萦低下头,压低了声音,“你快去找你的主人,别在我这里待着了。” 男人面色晦暗地盯着那条盘旋在水萦腕上的蛇,往水萦走了几步。 “你快下去啊。”水萦抬了抬手腕,“到时候你又被教育了。” “蓝翎不在。”男人在水萦面前弯下腰来,朝水萦伸出手,“他出庄了。” 水萦一怔,这个人是蓝迦…… 蓝迦径直握住了水萦的手腕,在水萦身体紧绷着的时候将小银蛇强行取了下来。 小银蛇冲着蓝迦龇牙,但它虽然生气却没有攻击蓝迦,只是愤怒地流下了毒液。 水萦:“……” 蓝迦浑然不惧,面色淡然,“这种喜欢骚扰别人的小蛇就该阉了。” 第120章 水萦:“……” 这两天或许是因为百里归在庄中,蓝迦也没有骚扰他,表现得十分礼貌。 但此刻水萦听见蓝迦这句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忍不住朝蓝迦下面看去。 阉了?那最先阉的……不应该是蓝迦吗? 注意到水萦的目光,蓝迦道,“我没有骚扰你。” “……”那之前骚扰他的是鬼吗? “我那是喜欢你。”蓝迦说,“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要亲热,要不择手段的占有。” 脑子里有毛病。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把这套歪理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甚至还沾沾自喜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侠,叫他大侠都是侮辱这个侠字。 水萦的心底充满了无语,他无意和蓝迦讨论这个话题,只道,“既然你在这里就看着小蛇吧,我先走了。” “走什么?”蓝迦笑盈盈地挡在了门口,“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水萦蹙眉,“我和你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会呢?”蓝迦双手环抱着,盯着水萦,“我们来聊聊需要多少聘礼才能让百里庄主同意你嫁给我?” 水萦绷着脸,“你做梦,父亲会一剑把你贯穿。” 蓝迦恍若未闻,“又或者聊聊,你怎么才能喜欢我?” 水萦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我才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蓝迦又道,“也许你喜欢强壮的身体?我正好有。还是喜欢武艺高强之人?我也是。还需要家财万贯?我的家当应当也算得上有?身份地位?” “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自言自语了。”水萦蹙着眉,“你连尊重人都学不会,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就算你是神仙我也不会喜欢的。” “尊重?”蓝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什么叫尊重?不如你教教我?” 魔教的规则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因此他的字典里从来每天这两个字,一剑杀了那些连对手都称不上的虫子,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水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教你这些?这些又不是我该做的事?” “调。教自己未来的夫君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自己来,”蓝迦语气淡定,“你难道还放心让其他人来?你放心我也不能接受。” 水萦咬了咬牙,几乎保持不住自己冷淡的表情,“你这人果真是个轻浮的浪荡子,我不想与你多说了,让开,我要走了。” “你对我的态度真的好差啊,”蓝迦很是幽怨,“这小蛇那么吓你你都不和他计较,怎么这么讨厌我?” “它是没脑子的畜生,难道你也是吗?”水萦道,“你要不要让开?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转动着轮椅,径直从蓝迦的脚上压过去。 蓝迦痛得原地跳了两下,然后他低下头和无辜的小银蛇大眼瞪小眼,“我是不是被骂了?” 小银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跳下来,往屋里滑去。 “不过他的不客气就是碾我一下?这也太温柔了,真要遇上恶人可怎么办?”蓝迦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不过骂人的时候真漂亮,冷脸也漂亮,想亲。” 他那群愚蠢的下属还没有给他一个完美的计划吗?真没用。 …… 水萦停在了百里归的书房外面。 他问门外的守卫,“爹爹可在?” “小少主,庄主在里面的。” 水萦颔首,他推了下门,然后往里探头,“爹爹。” 百里归坐在那里,面容沉默,见到水萦后又站起来,他没有要轮椅,直接把水萦抱了起来。 水萦搂住百里归的肩,“爹爹什么时候来书房的?” “方才。”百里归将水萦放到榻上坐好,低声道,“你找爹爹可是有什么事?” “只有有事才可以找爹爹吗?”水萦撇了下嘴,有些不高兴,“想你了,想见你算不算有事嘛?” 百里归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水萦的唇,唇看起来比平日更红,像是抹了口脂一般,是因为师无衣吗?他想,是被师无衣亲的。 百里归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奇怪,水萦有些说不上来,好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叫道,“爹爹。” 百里归垂下眼,避开了水萦那双含水般的眸子,“爹爹给你按摩。” 水萦轻‘噢’了声。 百里归给水萦褪去鞋袜,他的手落在水萦那雪白的腿上,轻轻地揉捏着没说话。 “爹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水萦问,“你好像……不太开心。” 百里归没有抬头,只道,“师无衣醒了?” 水萦嗯了声,“他中午的时候就醒了,你没去见他吗?” “我为何要去见他?” 水萦愣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爹爹,你果然不开心,是不是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杀师神医的人还有同伙?他们追上来了?” “现在哪有人那么大胆,敢上百里山庄闹事。” 可百里归就是心情不好啊,不是山庄出了问题,那是百里归本身…… 水萦抬起了百里归的脸。 这个动作让百里归整个人都僵住了,名满天下的百里庄主黝黑的眼瞳里映出养子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来,想到的却是白日撞见养子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亲吻的模样,想着的还有着他午夜梦回时将少年按在身下的模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有了那样的心思呢? 十六岁时少年钻进他的怀里哭着叫爹爹的时候吗? 还是十七岁蝴蝶停在少年的指尖,而少年双眼明亮地回头来找他? 又或者是十八岁那日,他看见了少年不着一缕的身体,后背的红痣? 还是更早的时候呢?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无数次因为少年的笑颜和哭声而做梦,梦见这个他养大的孩子在他怀里与他痴缠。 那个时候他见到水萦都会觉得自己不配做水萦的爹爹,他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恶劣的,甚至恶心的想法呢? 作为一个父亲,即便是名义上的父亲,对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滋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这事若是传出去,百里归不敢想其他人会如何看待水萦,也不敢想象水萦是不是觉得他这个爹爹是变态。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意水萦的名声,不能不在意水萦的想法。 所以他如此压抑着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甚至称得上禁忌的感情,想着即便是就以长辈的身份陪伴水萦一辈子也好。 可他总是回避去想,水萦长大了,水萦出落得这么漂亮,喜欢水萦的人会有很多,而他这个漂亮的孩子或许也会有一天喜欢上某个人,然后牵着那个人的手告诉他该成亲了。 现在,这件事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水萦真的与另一个人如此亲密,若是他不干预,或许水萦真的会与师无衣在一起。 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的心底甚至有着难怪如此的荒谬感。 难怪萦萦说想和师无衣去药王谷,因为萦萦有了别的想法,所以想要离开百里山庄,离开他的身边。 他如何能接受他养大的宝贝离开他的身边? 他又如何能接受这个孩子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明珠与另一个男人亲吻,甚至可能做更亲密的事。 甚至…… 百里归微微闭了下眼又睁开,“你当真想知道?” 水萦坐直了些,他的指尖抚上百里归的眉头,“我不愿爹爹不开心。” 感受着额头上的那柔软的指腹,百里归抬手将那只手握在了掌中,他看着水萦,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和师无衣……你是否有什么事没有告诉爹爹?” 水萦一愣,他对上了百里归那双黝黑的藏了无数情绪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半晌他才轻声问,“爹爹为何突然这样问?” “所以有事情瞒着我是吗?”百里归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萦萦长大了,不需要爹爹了,所以有事瞒着爹爹……是不是还想弃爹爹而去呢?” 水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爹爹怎么会这样说?我怎么可能弃……弃爹爹而去。” 弃? 这个字……怎么能用在这里? “那么萦萦告诉爹爹。”百里归的手在少年腕间停留,然后慢慢收紧,“告诉爹爹,为何突然想和师无衣离开山庄,为何与师无衣做那样……那种事?” 那种事? 水萦只能想到中午自己与师无衣亲吻的事被百里归看到了。 “为何允许师无衣……” 百里归手上猛然使力,将少年拽到自己怀里,水萦只能被迫贴在他的怀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爹爹。” 被称作爹爹的男人在水萦唇上重重一碾,声音很沉很低,还有着不可忽视的嫉妒,“允许师无衣这样对你?” 第121章 水萦的脑子瞬间跌宕。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爹爹亲他了吗?亲了他的……嘴巴? 不对,那不叫亲,毕竟哪里做父亲的人会亲吻孩子?哪怕他们不是真正的父子。 但是……但是为什么爹爹忽然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 是因为见到他和师无衣的事气坏了吗?否则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 他呆呆地抬起脸看着百里归,眼底的茫然完全泄露出来,“爹爹……” 就算是气狠了,也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也不可能…… “为什么允许他那么做?他怎么敢?他哪里配?他仗着你年幼哄骗了你是不是?”男人的询问声太过急切,“你年纪小,不知道那些男人为了得到长得年轻漂亮的肉。体有多会伪装,你与他朝夕相处,他想要哄骗你更是轻而易举……” “可是爹爹,”水萦忍不住道,“我知道他没有……”没有骗我这句话都没能说完整。 因为百里归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水萦,黑黝黝的眼瞳没有一丝光亮,那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太恐怖,以至于水萦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百里归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把水萦拥在怀里,胸膛也因为笑而在震颤着,他说,“萦萦是被他骗了,等我杀了他,杀了他就好了。” 水萦从来没见过百里归这副模样,此刻在自己面前的似乎并不是从前那个温柔平和的爹爹,而是另一个被他释放出来的恶鬼。 他的身体也轻颤了起来,手指轻轻地抓住了百里归的衣服,喉咙如同被堵住一般。 他的爹爹到底怎么了?即便是真的无法接受他和师无衣的事也不会…… “爹爹,你别……别这样。”水萦喃喃着,“这样,这样让我……”让他好害怕。 “那怎么办呢?”百里归低下头来,他看着水萦,眼底黑而深的情绪如潮水一般蔓延开来,“萦萦告诉爹爹,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 “那爹爹也要告诉我……” “告诉萦萦就好了吗?”百里归抬起水萦的下巴,望着这双已经覆盖了泪意的双眸,“爹爹要怎么说呢?” “说爹爹梦见萦萦不是爹爹的孩子,而是爹爹的妻子?” “说爹爹嫉妒师无衣能亲吻萦萦?” “说爹爹对萦萦那恶心的见不得人的心思?” “还是说……” “爹爹。”水萦抱住了百里归的腰,他的脸贴在了百里归的胸膛上,哽咽声响起,“爹爹别说了,爹爹……爹爹……” 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完全爆发出来,男人用着一种仿佛要将少年融入骨血的力道,落在少年耳边的声音沙哑到极点,“不要爱上其他人,不要厌恶爹爹,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水萦张了张唇,他努力抬起眼睛想要看着百里归,眼泪却啪塔一下掉了下来,“不会讨厌爹爹,不会离开爹爹……爹爹。” “是爹爹吓到你了,是爹爹的错,别哭。” 他说着别哭,却低下头来,慢慢地吻过少年的眼睫,将那些泪水吻去,“爹爹只是太害怕了,爹爹只是太爱你了,所以爹爹无法接受你哪里有一丝离开爹爹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好味好味[接][饭饭] 第70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只是不要我了” 百里归的爱让水萦茫然, 可若是说厌恶,那当然是没有的。 那可是爹爹,他怎么会讨厌爹爹呢?永远不会的。 不管爹爹对他是什么感情, 他能想到的都是被灭门的那个雨夜, 长剑染血的青年把年幼的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模样。 想到的是为了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他在药王谷求医, 爹爹以身试药的模样。 想到的是每次夜惊时睁开眼,都是爹爹在抱着他轻声安慰的模样。 想到的…… 爹爹对他那么好, 无论如何, 他都不可能讨厌爹爹的。 可是爹爹的爱又该怎么处理呢? 水萦想不到该怎么办,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和往常一样吗? 那不可以的, 在知道了爹爹感情后, 他又怎么能和以往一样冲着爹爹撒娇要抱呢? 远离爹爹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那是他的爹爹,是他最在乎的人。 水萦睡不着了, 他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一起说这些事的人,这种事他也不能告诉别人,因为事关爹爹的名声。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百里庄主爱上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也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还是说要接受爹爹的感情呢? 真奇怪,寻常人怎么能坦然接受父亲如同爱妻子一般爱自己这件事呢? 爹爹倒是……水萦想, 爹爹倒是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似乎困扰的只有他一个人。 阳光透过指缝穿到了水萦的脸上,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一眼看到了有人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水萦睁着眼辨认了一下,却见前面的人笑了起来,很是阳光爽朗, “是我, 我来看看你的腿。” 水萦坐起来, “蓝翎少侠,你来了?” 蓝翎笑道,“可以不用叫我少侠的,毕竟我们也认识多日了,我还以为我们能勉强算得上是朋友了。” 朋友? 水萦一时有些怔然,“我以前……没有过朋友。” “以前没有没关系,现在有了,我就是你的朋友。”蓝翎在水萦面前站定,将红色绸缎置于水萦眼上,他弯下腰来,“我做你的朋友好吗?” 水萦呼吸慢了半拍,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 但是朋友之间要做些什么呢? 蓝翎在水萦面前蹲下来,他将手放在了水萦的膝盖上,声音很轻,“现在我先帮你治腿。” 水萦点了下头。 蓝翎的治疗从不让他看到,他已经猜到了些,大概是用蛊虫……这样的话他的确不敢看,即便是想到都觉得心底发毛。 蓝翎是个很健谈的人,而且与他大哥截然不同,蓝迦这人没什么道德,蓝翎却完全是纯善的少年人,水萦有时候也很好奇他们的父母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兄弟的。 这样想着,水萦也顺口问了。 蓝翎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只蛊虫在水萦腿上游走,说,“大哥不是和我一起在苗疆长大的。” “我阿爹并不是苗疆人,他中了蛊,来苗疆求解蛊的时候碰上了我阿妈,他们相爱了。”蓝翎低声说,“生下哥哥之后,他们应该有一段幸福的时光,但这样的时光并不长。” 水萦轻蹙眉,“我听说,苗疆人不得与外族通婚。” “对,长老们得知阿妈与外族生下两个孩子勃然大怒,偏巧此时阿爹那边的人也找来了,阿妈才知道阿爹的身份并不简单,一不小心可能会给苗疆引来灭族之灾,她不得不与阿爹分开。”蓝翎道,“那个时候我应当才三月大,阿妈留下我,让阿爹带走了大哥,这十八年,我们是很少见面的,我也不知道阿爹是怎么教导的,让大哥变成了这样……不过阿爹前两年就死了,也问不到了。” 说到这里,蓝翎有些歉意地说,“水萦,大哥他是真心喜欢你,只是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不是要你原谅他,只是想说,他其实没有那么坏。” 水萦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红绸带,唇角弯了弯,“你和他关系很好的嘛。” “我对大哥有愧疚,”蓝翎低声说,“听长老说我自小招那些毒物喜欢,是天生的养蛊人,所以他们要求我留在苗疆,本来阿妈的想法……留在阿妈身边的本来应该是大哥,若是大哥留在阿妈身边的话,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不是你的错,”水萦轻声道,“你们的父亲呢?分明是他没有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我也自小跟着爹爹,可爹爹就将我养得很好。” 而且,他们的父亲是什么身份?水萦还想问一下的时候,忽然极轻地嘶了声。 “怎么了?”蓝翎忙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腿……”水萦不太确定地说,“刚才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被什么扎……”蓝翎看着那只蝎子,“你能感受到痛了?” 感受到痛? 水萦愣了一下,半晌垂头,“我的腿……” 蓝翎忽然一把把水萦抱起来转了两圈,惊喜至极,“你能站起来的,肯定可以。” 水萦被吓了一跳,慌忙搂住蓝翎的肩膀,那条红色的绸缎被这外放的动作扯下来挂在水萦的鼻尖,又轻飘飘地滑下来,他也忍不住弯了弯眸,“我能……我能站起来的。” 蓝翎道,“看来我这些小可爱还是蛮厉害的。” 水萦的目光微动,他抬眸看去,压低了声音问,“蓝翎,外面那个人是谁?” 蓝翎还抱着水萦没放下,闻言他转过头去,“哥,你怎么来了?” 第122章 蓝迦捉摸不透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语气也很淡,“不是治腿吗?怎么抱在一起?” “什么叫抱在一起啊?”蓝翎小心地把水萦放到轮椅上,“小少主说他的腿能感受到针扎似的疼了,我高兴。” “哦?”蓝迦唇角一挑,“那的确很不错,小少主。” 水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蓝迦的眸色微沉,他看向蓝翎,“大概什么时候能治好?” “哥,还早着,别想得那么简单,要那么简单的话,师无衣怎么可能五六年还没能完全解开这些毒?”蓝翎盯着蓝迦,“所以你有什么想法都要按耐住别胡来。” “我能有什么想法?”蓝迦好整以暇地看着蓝翎,“倒是你,别待在百里山庄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怎么?想入赘百里山庄啊?” “大哥!”蓝翎红了脸,他慌忙看了一眼一脸状况外的水萦,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蓝迦淡然道,“若是没有的话你在脸红什么?声音这么大心虚了?” 水萦好一阵才回味过来蓝迦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蓝大侠,蓝翎没有你那么龌龊。” “龌龊?”蓝迦气笑了,气的不是水萦说他龌龊而是水萦在帮蓝翎说话,“我有这样的想法就是龌龊?” “喜欢一个人不龌龊,用肮脏的手段欺负就是龌龊。”水萦看着蓝迦,“而且你还这样污蔑自己的弟弟,他可不会污蔑自己的兄长,他刚才还帮你说话。” 蓝迦心底的怒意一点点蔓延上来,还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嫉妒和醋意,“是,我污蔑他,他是光风霁月的少侠,我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哥,小少主不是这个意思。”蓝翎连忙道,“他只是说……” “炫耀什么?”蓝迦转向蓝翎,“你现在在我面前炫耀他帮你说话,他护着你?” “我没有这样想!” “那光风霁月的蓝少侠,”蓝迦嗤笑了一声,“你敢和水萦说,你对他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吗?” 蓝翎一时噤声,看向了水萦。 水萦微微蹙眉,“不要在我院里吵,蓝迦,我和蓝翎是朋友,不是谁都像你一样。” 蓝迦不说话了。 他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水萦,许久才笑了起来,“你的感觉没错,我就是一个阴险的小人,你被我这样的小人看上可真倒霉。” 说罢,他转身就走。 水萦坐在轮椅上看着蓝迦的背影,他没有在意这句话,倒是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蓝翎,“你若是担心你哥就去看看吧。” 蓝翎只是在水萦面前单膝跪下来,然后握住水萦的脚将鞋袜给水萦穿上,“大哥那边……你一定要小心些,他若是生气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水萦摇了摇头,低声说,“虽然蓝迦的确很轻浮又没什么礼貌还不尊重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水萦都顿了顿,半晌又道,“但他没有真的对我做出什么很糟糕的事,他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蓝翎抬起头,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半晌才说,“小少主,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哥他……若真的打定主意做些什么的话,那个时候就晚了,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他这样喜欢你你又下他面子拒绝他的心意,他或许会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总之你这几天身边都带上人最好。” 见蓝翎说得这么严肃,水萦也正色道,“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等会儿我就与爹爹说,让他把流云这几天都借给我。” 蓝翎看起来才放心了些。 想到之前蓝迦说要把水萦当魔教圣子带回魔教一事,他的眉便忍不住皱起,他很想告诉水萦,却又担心蓝迦的身份被百里山庄发现,现在他只能这样提醒水萦了。 “你一定要去说,虽然都是我的猜测,可我与大哥一路从苗疆过来,见识过他的手段,绝不像现在表现得这么温良。”蓝翎说。 水萦又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不必太担心。” 但是怎么能不担心呢? 蓝翎在心底苦恼,如果真因为蓝迦而让水萦出了什么事,他肯定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若实在不行,这些天我都跟着你。”蓝翎又道,“这样的话,若是大哥有什么动作我也好防备。” “你能怎么防备?你又不能对你大哥用蛊。” “我轻功一绝,能逃跑。” 水萦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下,“多谢你,但是不用了,没事的。” 蓝翎看着水萦的笑又怔了一下,他移开脸,“我……我去劝劝大哥,我会好好与他说的。” 水萦点了下头,“好,你去吧。” 等蓝翎离开后,水萦照例去看了师无衣。 师无衣正在看医书,见到水萦来时眸光微闪,“我还以为……小少主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水萦问后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爹爹来过了?” 师无衣轻轻颔首,“庄主来过了。” 水萦怔了怔,他接过师无衣手中的医书,指尖轻轻地在书上触碰着,“你们谈了什么?” 师无衣安静地看着水萦没说话。 “不能说吗?”水萦别过脸,“不能说也没关系……”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师无衣伸手,将水萦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小少主,不论庄主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水萦微抿了下唇。 “那么小少主呢?如何看我?庄主不允许你与我有这样的关系对吗?”师无衣声音很低,“小少主会怎么做?” 水萦轻声说,“我不想……不想爹爹难过。” 师无衣的眸晃动了一瞬,晃过一片黯然,“我知道小少主的意思,小少主要舍弃我对吗?” 手中的书被水萦抓得太紧,以至于泛起了褶皱,他说,“不是舍弃,只是……” “只是不要我了。”师无衣的声音轻不可闻,“我一直都知道小少主心底最在乎的人是庄主,我从来没有想和他争什么,但是小少主就这样轻易不想要我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眼神和说话时的语调却叫水萦有些难过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水萦抬手,隔着被子落在了师无衣的腿上,他看着师无衣,“我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你给我一点时间,至少爹爹那里……” “就算是小少主接受庄主的感情,”师无衣握住水萦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水萦掌心,声音很轻的,“小少主也不要那么轻易说出抛弃我、不要我的话。” 水萦唇微微动了动,师无衣知道,知道爹爹对他的感情。 是的,师无衣一向心细,百里归来找他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我等小少主好好想,”师无衣又勾起温和的笑来,声音依旧清润,“小少主不必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水萦没有担心过师无衣会把这些事说出去,他咬了咬唇问,“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换药?可需要我帮你看看?” “好许多了,还没换药,”师无衣垂眸看着水萦,“小少主还愿意为我看看吗?”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怎么会不愿意帮你看看?” 闻言,师无衣慢吞吞地解开衣带。 他其实也不知道水萦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别的才会允许他那么亲密,但这些对师无衣来说不重要。只要水萦愿意接受他,习惯也好,依赖也好,甚至是同情怜悯也无妨……只要水萦愿意接受他。 伤口看着依旧很可怖,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水萦的指尖碰过去时,男人身体完全绷紧了。 骤然变硬的胸肌将水萦吓了一跳,“是不是把你的伤口碰疼了?我不碰了,你别……到时候伤口又裂开了。” 师无衣无声吐出一口气来,声音有些哑,“不是疼,小少主不必担心,不是因为疼。” 不是疼就好,水萦微松了口气,“你的药在哪里?我帮你换药。” 师无衣就那么看着水萦轻垂的眉眼,感受着少年小心的动作,身体一寸寸发热。 水萦如此关心他,担心他,怎么可能轻易抛弃他呢?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从师无衣嘴里没能知道百里归和他谈了什么,但水萦大约也能猜到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和百里归谈谈,若是…… 水萦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百里归的房外,当初为了给水萦解毒,百里专门给水萦单独辟了院落出来,在水萦十五岁之前,百里归都住在水萦的院中,以便及时关注水萦的需求。 是后来百里归才搬出来的,他刚搬出来时水萦还颇为不习惯,会来到百里归房间等着,有时候还让流云帮他上床躺着,百里归无奈也只能任由他这么做。 直到时间久了,水萦逐渐习惯一个人了,又有师无衣陪着,他也不再干那种悄悄去百里归床上吓人的事了。 第123章 那个时候水萦不理解为什么百里归忽然搬出来,如今看来却似乎明白了。 只是这样的明白,水萦也不知道是明白的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庄主在后山竹林。”流云低声说,“小少主若是要找庄主的话,我送你过去。” 百里山庄太大了,去竹林的路上算不上多平稳,的确需要别人帮忙。 还没靠近竹林,水萦已经听见凌空挥剑的声音,是百里归在练剑。 水萦回头看了流云一眼,“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流云低声称是,然后转身下了山。 水萦转着轮椅到百里归练剑处时,那一片竹叶被剑气冲散,簌簌往下,如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水萦握住了一片落叶,看向了百里归,衣角的那只鹤在空中翩然欲飞。 百里归将剑直直插入竹身,转头看向水萦,然后踩着满地枯黄的叶子来到水萦面前。 “爹爹。” “萦萦,”男人在轮椅前俯身,凑近了少年的脸庞,“是来陪爹爹饮酒的?”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水萦忍不住轻偏了下脑袋,“爹爹你喝酒了?” “我喝酒了,但是我没醉。”百里归的声音极低,他抬起了水萦的下巴,黑眸里一片清明,“萦萦,爹爹不会喝醉了对你发酒疯的。” “那我陪爹爹喝。”水萦下意识伸出手要抱的时候又硬生生收回去握住轮椅扶手,“我们过去吧。” “要疏远爹爹了吗?”男人却按住了轮椅,“萦萦不要爹爹抱了?因为爹爹爱你,所以现在你想清楚了觉得害怕了?想要和爹爹划清界限了?” 水萦怔怔地看着百里归,许久后他才慢慢地抬起手搂住了百里归的颈项,“爹爹,那你不要……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了,那样,我好害怕。”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百里归托着水萦的臀把人抱到自己怀里,用着一种抱幼童的姿势,“之前吓到你了,爹爹也很后悔,本来爹爹还想用更体面的……更体面的方式。” 水萦的脸蹭着百里归的脸,他不说话,眼底也泛着细微的迷茫,很快那丝迷茫又退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叫了十年爹爹的男人。 “我不会逼萦萦的,毕竟我比萦萦年纪大,若是说些好听的话就让萦萦接受我,那么我与那些想骗萦萦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呢?”百里归轻喃着,“我也担心会对萦萦的名声不好,哪怕萦萦不接受爹爹的爱,只要留在爹爹身边,留在百里山庄,即便是萦萦想要成亲我也会为你挑选一个……” 后面的话百里归却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能接受萦萦和除了他以外的人成亲呢?怎么能忍受另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入住百里山庄,然后抱着他的萦萦……根本不可能,根本无法接受,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硬撑罢了。 “爹爹,我不成亲。”水萦靠在男人的怀里,轻声说,“不需要说这些话试探我了,我也很爱爹爹。” 尽管知道水萦说的爱与自己想要的爱并不是一回事,但百里归还是很满足,毕竟萦萦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他。 他说,“那么萦萦陪爹爹饮酒吧。” 【作者有话说】 [接] 第71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爹爹救救我” 水萦不擅长饮酒, 也很少饮酒。 他坐在百里归的腿上,只是随便地喝了两口。 百里归也不是真让水萦陪他喝多少酒,他只是享受着少年在他怀里, 依赖着他的模样。 这样的姿势很暧昧, 寻常人家的父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拥抱, 但水萦从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水萦似乎也没有很在意这些。 因为……水萦握着那只小巧的酒杯想,因为是爹爹啊, 是爹爹的话, 就算是那样的爱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父子,除了这个称呼, 他们没有亲缘关系, 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就算爹爹爱他又怎么样呢? “萦萦, 在发呆吗?”百里归的声音在水萦耳边响起,“在想谁?” “……谁也没想。”水萦收回心神,他抬杯与百里归轻碰,“爹爹, 我可以自己坐的。” 百里归笑了一下,笑容却极为落寞, “萦萦不想被爹爹抱了?” “不是。”水萦犹豫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到石桌上看着百里归, “爹爹为什么会爱我呢?就算……我也一直叫着你爹爹。” “是啊,你一直叫我爹爹。”百里归的眉半敛,“你就当爹爹是个禽兽吧,你一直叫我爹爹我还对你有那样的想法, 还想……为什么就是爹爹, 为什么不能是丈夫?” 水萦怔然了一下, 他偏过脸没说话。 “若是萦萦觉得反感,觉得恶心,那爹爹会退回长辈的位置。”百里归的眸子黑得不见底,“只要萦萦不离开百里山庄,不离开爹爹的眼前,那么爹爹可以永远只是爹爹。” 这样的话是假的,百里归想,即便是一直藏着这个秘密,也许也会在未来某一天爆发出来……那个时候或许比现在更糟糕。 现在说出来了,水萦也没有讨厌他,他便更没有打算再放手了,但若是这样能让水萦放心的话……他可以暂时这样做,然后稳住他的宝贝。 水萦神色不定地看着百里归,“爹爹是说真的?” 百里归回望水萦的眸子,“萦萦觉得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爹爹若是真的愿意,那个时候怎么会说出来呢?”水萦轻声说,“爹爹就是故意说出来的,爹爹就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态度,想知道我对爹爹的感情有多少。” 百里归沉默地看着面前这双似琥珀般的眼瞳,许久才说,“萦萦知道爹爹的想法,那么打算怎么办呢?” 水萦垂眸,他将杯中剩下的那点酒也喝了,略有些辛辣的酒让他的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他抬眸,“爹爹想要我怎么办?还有……师无衣又该怎么办?” 百里归不说话了。 他当然希望水萦如他一般爱他,不需要那么爱也行有一点点爱就好了。 他还希望水萦和师无衣不要再有任何超出医患的关系,可是他清楚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性格。 一个心肠柔软的孩子,一个不会拒绝他人的孩子。 不要说他,与师无衣同样如此。 没有得到百里归的回答,水萦也安静地看着百里归。 他想,爹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难过。 他想让爹爹高兴些,若是爹爹高兴的话,他也会很高兴。 至于爱不爱的,其实只要爹爹还是爹爹,那么是什么感情都可以。 “萦萦。” 水萦攀住了男人的肩,抬起头去亲了亲男人的唇,在男人怔愣的目光中,他的声音轻轻的,柔软的,“这样,爹爹可以开心点吗?” “……”男人的双臂收紧,声音沙哑,“萦萦,永远不要为了取悦别人而选择委屈自己,就算是爹爹也不行。” “委屈?”水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没有觉得委屈。”他也不认为自己在取悦百里归,说到底他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才会这样做。 “那萦萦亲爹爹的意思……”百里归一双紧紧地盯着水萦,“是爹爹想的那个意思吗?” “爹爹觉得是什么意思?”水萦反问。 “是……接受了爹爹的爱意吗?”百里归的唇轻轻碰了碰水萦的眼睫,“不再只把爹爹当做爹爹了?” 水萦又亲了亲男人的唇,亲完后他又垂下眼睫,好半晌才低声说,“本来爹爹就不止是爹爹,爹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爹爹的话,我肯定早就已经死了。” “那萦萦对爹爹是什么感情呢?”百里归问了这句话后立马又后悔了,他含住水萦的唇,含糊地喃喃,“不管是什么感情都好,只要萦萦喜欢爹爹,愿意跟爹爹在一起……” 真奇怪,水萦想,被爹爹这样抱着明明很习惯了,可是这样的亲吻却总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是叫了十年爹爹的人,毕竟是养了他十年的长辈。 水萦闭上眼睛。 竹林里偶有风声,沙沙吹过,竹叶哗啦。 百里归的吻温柔又小心,仿佛怕把少年亲疼了一般。 即便是这样的吻水萦也有些无力承受地被逼出眼泪来,睫毛上的泪珠滚下来,他极轻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搂住百里归的手也越紧了。 百里归松开难以呼吸的少年,吻去水萦脸颊上的泪,哑声道,“难受吗?会觉得恶心吗?” 水萦轻喘了两下,他看向自己垂在百里归两侧的腿,又收回视线,慢慢地摇了摇头。 “竹林风大,我们回去吧。”百里归道,“你身子弱,不能吹风。” 水萦又点了下头。 百里归是抱着水萦下山的,轮椅被二人留在了竹林中,大约是因为喝了一点酒的原因,水萦把脸埋在百里归怀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124章 将水萦抱回房中,百里归小心地替水萦脱去外衣和鞋袜,他撩开水萦的衣摆,看着水萦那双腿。 那些毒虫刺咬过的皮肤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也没有留下什么疤和血孔,这让百里归又卸下一口气来。 他给水萦盖上被子,又觉得衣服被拽住,回头才见水萦已经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百里归问。 水萦摇了下头,他拽着百里归的衣服,轻声喃喃着,“今夜爹爹陪我睡吧。” 百里归怔了怔,唇微微上扬,“前些日子你还不要爹爹陪你,为何?” “……”水萦转了下脸,嘟囔着,“还不是因为爹爹什么都不准我做,我又不是稚童了,还将我管得那么严。” “是爹爹的不是,”百里归道,“只是爹爹对你和师无衣的事有所察觉,我心生嫉妒了,却又怕是自己误会了你们……” 水萦侧了下身看着百里归,“爹爹,我与师神医……” “我带你去沐浴再睡。”百里归不想听师无衣的事,“浑身都是酒味,睡着也不舒服。” 水萦‘噢’了声,伸手让百里归抱去。 从前沐浴让百里归帮忙水萦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因为百里归对他的感情,再让百里归帮他脱衣的时候他却觉得不是很自在了。 百里归看起来倒是心无杂念,只是在看见少年后背那颗殷红的小痣时,他的指尖还是抚摸了过去,以前不能说的话现在他倒是敢说了,“萦萦后背这颗小痣生得很漂亮。” 骤然被温热的指腹碰过,水萦的身体都颤了颤,听见这话,他又愣了一下。 水萦看不见自己后背,不知道那痣长什么样,但他见过山庄的其他人要么唇角生痦子,脸上有痣,要说好看……实在算不上好看,他自然不觉得一颗痣能有多好看。 虽然这样想着,水萦还是道,“爹爹很会说甜言蜜语,这些话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仗着我年幼无知好哄骗的话?” “爹爹怎么会哄骗你?”百里归轻笑了一声,“也不是甜言蜜语,是实话,每次见到萦萦后背这颗小痣的时候爹爹总是想亲。” 这话让水萦的后背紧绷了一瞬,睫毛也抖了抖,那颗艳红的痣在蝴蝶骨上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百里归的呼吸微紧,“萦萦。” 水萦垂着睫,“爹爹想亲就亲,与我亲近之前都要问我一声吗?这实在不像你,若是这样,爹爹喜欢我之前也没说一声我要喜欢你了。” 百里归:“……” 他被水萦堵了一嘴,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萦萦说得对,我只是怕伤害你。” 水萦转过头看着百里归。 男人在这双被雾气晕染的眉眼下如迷心智般凑过来。 灼热的呼吸打在了后背,舌尖舔上了那颗红痣。 水萦的身体完全绷紧了。 水萦以前似乎没有注意过百里归的手,他知道百里归的手上有着常年握剑留下来的茧,可是他不知道被这些茧碰到,身体好像被点了麻穴一般。 不过水萦没有被点过麻穴,不知道被点麻穴究竟是什么感觉,他是听师无衣说若是点了麻穴会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此刻他便是这样的感觉。 而且这次爹爹的亲吻也和之前不同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是平时疼惜他的爹爹却没有松开他安慰他,反而缠得他的舌根发软,想要吞咽都很困难。 那双覆盖着老茧的手从他的后背顺着往下,也这是水萦第一次知道,原来被这样抚摸会让身体变得这么奇怪,有着浑身都发软的感觉。 这让他控制不住地抓上了百里归的肩膀,用鼻音呢喃着,“爹爹,难受。” 男人的眉眼里压抑着的情绪在涌动着,他看着面前这张染着绯色的脸庞,扶着少年腰肢的手微紧。 “萦萦,爹爹帮你好吗?” 爹爹帮他。 是的,从前有什么不舒服都是爹爹帮他的。 水萦眼底的水雾蔓延开来,他的红唇微微动了动,“爹爹……爹爹帮我。” 被一手养大的孩子这么依赖着,需要着……即便是此刻。 “萦萦,不要紧张,不要害怕。”百里归在水萦耳边轻声安抚着,“相信爹爹,爹爹不会伤害你的。” 水萦的睫毛抖下来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雾气凝成的汽水。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是属于爹爹的。 “萦萦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百里归忽然轻声问。 水萦有些迷糊,“……记得。” “是水吗?”百里归的手带出一片水渍,“是我们沐浴用的水,可以喝的水,也是这个……水。” 是姓水,这个水。 水萦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咬紧了唇,“……嗯。” “萦萦好乖,那爹爹这样的话,萦萦会喜欢吗?”百里归又问。 水萦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像他也不知道爹爹拿剑的手原来那么稳,是他的身体不稳,泪水掉得越厉害了,曾经只有毒发的时候他会哭得这么厉害。 可是毒发的时候他是浑身疼,现在却不是疼,而是另一种……另一种他说不出来的难受。 “爹爹。” 水萦有些说不出话来,“爹爹,还是难受。” “是手不行吗?”百里归亲了亲水萦的耳垂,“爹爹的萦萦想要的应该不是手。” 水萦有些茫然的,含泪的看着百里归。 显然他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喃喃着,“爹爹帮我。” 这种时候还在叫爹爹帮他。 百里归额头的青筋可见,他闭了闭眼,随即哑声道,“好,爹爹帮你,怎么帮你都行对吗?” 只要不这么难受的话,怎么帮他都可以。 水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爹爹的宝贝,”百里归在水萦耳边低声说,“那你把自己交给爹爹,爹爹来帮你。” 水萦听话极了。 他如此信任着百里归。 更何况他的腿也动不了,除了听百里归的还能做什么呢? 他被百里归扶着腰,那两条不能动的腿也被百里归掌控着。 但很快,他猛地睁大眼呆呆地看着百里归,“……爹爹。” 看起来……好可怕。 爹爹……好吓人。 *** 水萦有些害怕了,有些想退缩了。 “爹爹不会让萦萦受伤的。” 男人吻了吻水萦的唇,“害怕的话,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水萦没有闭上眼睛,他的指甲紧紧抓着百里归,甚至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这让他张了唇努力呼吸着,甚至可以称得上崩溃的叫着,“爹爹。” 百里归怜爱地吻过水萦的眼睫,“宝贝这个时候叫爹爹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有用呢? “爹爹……爹爹救救,救救我。” 水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泪水簌簌掉下来,“爹爹。” *** 水萦的泪水也掉在男人胸膛上,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唇也轻颤着,如同哭泣一般。 百里归一手按着水萦的后腰,一手掐着水萦纤细的腰,他说,“爹爹会救你的,萦萦莫哭了。” 百里归说着让水萦别哭了,可做的事却让水萦哭得更厉害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出口的爹爹也变成了破碎的哭音。 “萦萦叫爹爹。”百里归俯在水萦耳边低哑着水萦,“爹爹救你……什么时候都会救你。” 水萦哭着摇头,他不要叫爹爹了,叫爹爹的话,爹爹就更凶了,才没有救他。 “爹爹最爱萦萦了,怎么会凶你呢?” 男人轻声喟叹着,“宝贝是爹爹最爱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接][饭饭] 第72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现在,你是我的了” 水萦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他昏昏沉沉地睡下后还拽着百里归的里衣。 百里归的指腹从水萦的眉上抚摸过去, 他轻吻了少年还湿润的眼睫,将少年抱进了怀里。 寅时一刻的时候,雷声和大雨一起靠近了。 百里归忽地睁眼, 果然怀里的少年正在瑟瑟发抖, 抓着他的衣服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靠近了他才听见水萦在叫爹爹。 百里归把人抱紧了些, 低声回应着,“爹爹在, 萦萦别怕。” 水萦慢慢地睁开眼,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后小声呢喃着,“爹爹, 你在……” “爹爹在。”百里归抚摸着少年的长发, “爹爹一直都在。” 水萦狂跳的心脏慢慢平息了下来,“爹爹, 我又梦到了。” “那些人都死了,爹爹已经替你的父母报仇了。”百里归轻声安抚着,“如今你是百里山庄的少主,萦萦, 爹爹会永远陪着你。” 水萦在男人的胸膛上蹭了蹭脑袋。 第125章 “睡吧。”百里归握住水萦冰凉的指尖轻吻了一下,“还是很害怕?” 水萦迟钝的摇了下头, “没有了。” 他只有在这样的雷雨夜才会梦到那满天的血色, 后来那些血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水萦身上的毒却没有随着那些雨水流走。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没下雨了。 百里归给水萦穿好衣服,却没有把水萦放到轮椅上而是问,“还难不难受?” 水萦愣了一下, 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百里归在问怎么, 顿时面红耳赤, “……不,不难受了。” 百里归道,“那就好,不过还是我抱你去吃早饭吧。” 水萦咬了咬唇好半晌才说,“爹爹不要忽然问那种话,好奇怪。” “哪里奇怪?”百里归神色坦然,“我自然要关注你是不是难受的,若是难受的话,下次我会注意些……” 水萦捂住了百里归的嘴,湿漉漉的眼瞪着百里归,“爹爹不要再说了。” 百里归眉眼泛着笑意,他轻吻了一下水萦的掌心,“爹爹不说了,别生气。” “我才没生气。”水萦收回手,嘟囔着,“本来这种时候就很羞耻了……” “食色性也,没什么羞耻的。” 水萦道,“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之前……总以父子相称。”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水萦是百里归收留的好友遗孤,但无论如何水萦也是叫百里归爹爹的,这一点在外人眼中总是蒙着一层禁忌的色彩。 百里归道,“谁若是敢非议你,爹爹自会让他闭嘴……天涯海角我都会让他闭嘴。” “我整日待在百里山庄,若是有人非议我也听不见,倒是爹爹才会遭到非议吧?”水萦说着又蹙眉,“爹爹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少年担心他的模样实在漂亮又可爱,百里归的心骤软,轻笑道,“那就一剑杀了。” 水萦:“……那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百里归又笑,“你爹爹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的人,若是非议我就罢了,但若是真说到你身上来了,我是真会动手的。” 用过饭已经接近中午了。 蓝翎照例来院子给水萦治疗,在看到被百里归抱在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水萦时他还愣了一下。 今天的水萦……很不一样。 可是哪里不一样呢? 蓝翎有些说不出来,他的眼睛黏在水萦不似往常那般苍白的脸上,过了许久才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今天的水萦好像成熟了的蜜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浇灌后的熟香,看着便知味道极好。 大概是蓝翎看的时间太久了,百里归的眸光微闪,他自然看得出这个少年人眼底的恋慕之色,这样的眼神他见得多了,多的是见了水萦一面便不自量力的年轻人,百里归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但这个蓝翎……在看到那样的目光后,他不知为何生出一种这个少年人会抢走水萦的感觉,这种感觉来的又急又快,就像他得知师无衣喜欢水萦的那个时候…… 但百里归到底不是什么不知轻重急缓的毛头小子,即便是知道了蓝翎的感情,因为蓝翎可以治疗水萦,他也只是敛眉低低地咳了一声,“蓝少侠?” 水萦也被这声蓝少侠惊醒,他眯了眯眸子,在午后的阳光中睁开眼,“蓝翎,你来了?” 声音也是……和之前比起来似乎更软了些,软得人心里都轻飘飘的。 蓝翎如梦初醒般回神,“……我,我来了,我给你看看腿。” “爹爹。”水萦轻拽了一下百里归,“你把我放到床上吧。” 百里归这次没再说什么,将水萦放到了床上,他取了白缎给水萦的眼睛遮住,然后站在旁边看在蓝翎的动作。 蓝翎今日放出来的是不一样的毒虫,百里归的目光从水萦的腿上移到水萦的脸上。 少年那双漂亮的眸子被白色的缎带遮住,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红润的唇,甚至有种莫名的残缺的美感。 “庄主。”门外流云低声说,“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与你相商。” 百里归应了一声,他弯腰靠近水萦,“爹爹出去一下。” 水萦嗯了声,“爹爹去吧,不用担心我,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 百里归看了一眼蓝翎,忽然抬起水萦的下巴,轻吻落在水萦唇上,“我走了。” 相比水萦的耳红,蓝翎呆滞地看着百里归离开,又慢慢回头来看水萦,“小少主,你……你和庄主他……” “……”水萦微微偏了下脑袋,小声说,“很奇怪吗?” 蓝翎张了张嘴,他看着水萦红润的唇,到底还是喃喃着,“不……你们本来也不是真正的父子,这种事也不过……也不过两个寻常男子……” 他好像有些结巴了。 水萦倚在床头,“是啊,我和爹爹本来也不是真正的父子……” 蓝翎缓了缓神,他站起身靠近水萦的时候才见到了少年颈项上鲜红的痕迹,他只觉得刺目得很。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要按到那抹红时又硬生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小少主日后打算怎么办?要一直和百里庄主在一起吗?” “我和爹爹本来就是一直在一起的。”水萦很是理所当然,“就算我想出庄也只是想出去看看,我没有想过要离开爹爹。” 蓝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总觉得自己心底有股郁气,堵得他有些呼吸不畅,他有些笑不起来。 察觉到蓝翎的沉默,水萦抬了下脸,“蓝翎?” “嗯。”蓝翎的声音有些艰难,他眼看着那只百足虫爬出来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登时怔住。 “怎么了?”水萦又问。 蓝翎伸出手将那只百足虫捡起来,他说,“小十八死了。” 水萦愣住,蓝翎给每只毒物都起了名字,想必是很喜欢这些虫子的,如今虫子因为他死了……水萦扯下了眼睛上的白缎。 相比水萦的无措,蓝翎反而很平静,甚至在水萦扯下缎带的时候瞬间将那只百足虫丢进盒子里。 “蓝翎……” 这是第一次有吸取了毒素之后死掉的虫子,蓝翎道,“没事,这样的虫子我多的是,特别是家里养了很多。” “……”水萦垂眸,表情也很低落,“你不用安慰我,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话……” “跟我道歉做什么?我没有宽慰你,这样的虫子我是真的有很多。”蓝翎笑了笑,“它死得其所。” “你给他们起了名字。” “那不是名字,是编号。”蓝翎让小银蛇钻出来,“我正儿八经起了名字的只有小乖,那些虫子我养一路死一路,而且还有来了中原水土不服死的,为了你死,为了救人死是它们的荣幸。” 听见蓝翎这些话,水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小银蛇很激动地想要爬到水萦手上来被蓝翎强行拦住了。 蓝翎弯腰,他靠近水萦,眼底的光亮亮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的腿好了之后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了。” “只要我能做得到,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也没问题!” “不需要十个,我只要一个。”蓝翎说,“我这个人不贪心的。” 水萦道,“好。” “那……”蓝翎说,“我抱你去轮椅上坐好?” 水萦看了一眼旁边的轮椅,犹豫了一下,“那麻烦你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好麻烦的?” 蓝翎俯身,将水萦抱了起来。 好轻,蓝翎想,平时都不吃饭吗? 他想了一下平时和水萦吃饭时水萦的饭量,好像的确吃的少,吃得太少了怎么行?还是要多吃点才行。 而且好香啊,总觉得今天……不,明天可以不换衣服了。 他胡思乱想着把水萦放到轮椅上,“要出去吗?我带你出去逛逛?” 水萦看了一眼外面的烈日,摇头,“不,外面太热了。” 蓝翎看着水萦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喉结轻轻地动了动。 嗯……的确和他不一样,他在苗疆时整日风吹日晒以至于黑黝黝的,但是水萦这么白,这么嫩,被晒的话肯定会受伤的。 蓝翎陪水萦看了会书。 他不太了解水萦看的这些东西,在旁边看一页问一句,水萦解答得很耐心,蓝翎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笑称水萦知道得好多。 水萦也只是弯弯眉,“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是因为看得多了就知道了,你多看也知道的。” “从小到大我最不耐烦看书了,一看书就打盹。”蓝翎盘着手中的小银蛇,跟盘绳子似的,“不过若是和你一起看书,我倒是觉得有滋有味。” 水萦侧脸看了一眼蓝翎,随即轻笑。 若只是看二人此刻的互动,不熟悉的人大约会觉得他们是一对爱侣。 百里归便是在此刻回来的,他轻敲了下门,“萦萦。” 第126章 “爹爹回来了?”水萦眨巴着眼。 “我有事与你说。”百里归说。 水萦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大概是什么事了,他撇了下嘴,“我已经知道了,你要出庄又不带我。” 蓝翎耳尖动了动,告辞出去。 百里归在水萦旁边坐下,“爹爹已经在安排带你出去的事了,我回来就带你出去如何?” “你没骗我?” “自然不会骗你。” 水萦哼哼了两声问,“……那要去多久?” “不久,多则三日,少则两日,我会尽快回来。”百里归抵上水萦的额头,“爹爹也舍不得你,想带你一起走,但爹爹更怕你在外遇到危险。” “我知道。”水萦就着这个姿势轻抵了下百里归的鼻尖,“爹爹去就是了,我在家会好好治腿的,若是我离开山庄的时候腿好起来就好了。” 百里归轻吻了水萦,“爹爹会快些回来的。” 水萦低低地嗯了声。 “还有师无衣……” 见水萦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百里归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他道,“我会快些回来。” “爹爹要注意安全。”水萦说,“爹爹只要平安回来就好,你不能和师无衣一样带着一身伤回来。” “好。”百里归将水萦抱在怀里,喃喃,“我也不想萦萦为爹爹担心,所以爹爹会平安回来的。” 外面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百里归把少年抱紧,“若是打雷的时候害怕……” 曾经若是百里归不在的时候,害怕打雷的话,师无衣会来陪水萦。 水萦听着百里归的心跳声,“爹爹不用担心我,雨不会日日的都下的,雷也不会夜夜打。” 外面的天在百里归离开之后暗了下来,日光完全被乌云遮住了。 水萦攥紧了衣角。 只要不打雷就好,他想。 “要打雷了。”蓝迦看向窗外的天气,神色很冷静,“你刚才说什么?” 蓝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道,“小少主他,与百里庄主已经互通心意,有了肌肤之亲,你会放弃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吧?” 蓝迦发出来一声嗤笑,他转头看向蓝翎,“我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蓝翎,在此刻来告诉我这些,你存的什么心思?” 蓝翎道,“我只是不想你误入歧途,不想你伤害到他。” “是吗?”蓝迦盯着蓝翎,黑漆漆的谋子里掠过一片凉意,他道,“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准备收拾东西吧,”蓝迦说。 蓝翎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蓝迦似笑非笑地看着蓝翎,“百里归为什么会在此刻离开?” 蓝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些日子我在百里山庄什么都没做?”蓝迦说,“还是说其实你知道,但是你也希望我带他走所以一直在装不懂?” “叶楼迦!”蓝翎冷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就算百里归不在百里山庄了,你也别想干什么坏事,你若是真对百里山庄做什么,水萦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 蓝迦一记手刀将蓝翎劈晕,然后后退一步任由蓝翎倒在地上,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嫌弃地瞥了一眼蓝翎,冲进来的人道,“把他带走。” “教主,带去哪里?”黑袍人的声音沙哑,“杀了?” “杀什么杀?杀了到时候你给圣子治腿?”蓝迦的语调阴冷,“把他带回教中,只要不死就行。” 黑袍人领命。 男人看向外面雾沉沉的天气,停顿了片刻还是道,“我们的目的只是带圣子回去,百里山庄的其他人不要动,百里山庄不好对付,不要过多惹事。” 跟着男人的黑袍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中。 蓝迦转身朝着师无衣的住所而去。 …… 还好,没有打雷,水萦想。 他转动轮椅朝师无衣的住所而去,门外的守卫恭恭敬敬地朝水萦行礼。 水萦回头看了一眼行礼的守卫,眨了眨眼。 “少主,怎么了?”那人心下一紧,连忙问。 “没什么。”水萦摇了摇头,他指了指那人的脸,“就是你脸上这道疤……”他好像没见过。 也许是百里归又带回来了新的奇人异事?或者落魄的英雄豪杰? 水萦没多想。 他不记人脸,这些人在他的脑子都差不多的模样,若非有明显特征他的确记不住,即便是百里归……即便是百里归他也是记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好在,就算是记不住脸他也能靠着百里归身上的鹤将百里归认出来。 水萦停在了师无衣的房外,他轻轻敲了敲门,“师神医,我进来了?” 屋里面没有人回答。 水萦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还在不开心?” 回答水萦的依旧是沉默。 “你若是不开心的话我可以不进来,但你今日的药换了吗?伤有没有好些?” 没有人回复水萦心底不免溢上着急,他怕师无衣的伤势加重或者晕厥了。 “小少主。”身后有人道,“神医今日离开山庄了。” 水萦一怔,他回头,“离开了?” “是的。”那人说,“神医还特意嘱咐小的和你说一声。” “……” 师无衣走了? 水萦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果然是他让师无衣伤心了,也不知道师无衣的伤严不严重,就那么走了。 现在山庄里又没人可说话了。 嗯……还有个蓝翎。 但若是整日让蓝翎陪他说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水萦合上房门,扶着轮椅起来,然后趴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不知道为何,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凄凉感。 他慌忙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怪的念头晃出去,然后闭上眼睡觉。 但他似乎并没有睡着便听见了开门声。 光线昏暗,水萦只能看到来人衣角的那只鹤。 鹤? 水萦微微撑起身体,有些惊讶,“爹爹?” 男人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来,身上的披风随着他的行动而摇曳,那只鹤也在摇曳。 “爹爹,是你吗?”水萦有些不安。 “是我。”男人的手指按在水萦的颈项上,将那艳红的吻痕按得越艳,如红梅似的在雪白肌肤上绽放开来,他的眸光沉沉,“是我。” “爹爹?”水萦有些不自在,明明就是百里归搞了这些东西痕迹出来,但这会儿被百里归触碰着,水萦却觉得有些古怪。 “……嗯。” “爹爹不是说要出庄两日吗?”水萦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想出庄吗?我是来带你出庄。” “现……现在吗?”水萦忍不住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可是看起来要下雨了。” “不会下雨。”男人朝水萦伸出手,“要不要去?” 今天的爹爹怎么怪怪的? “爹爹,你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事,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水萦说,“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了?” “自然是我舍不得你,你不想去吗?” 若是爹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带上他不会很麻烦吗?毕竟他不会走路,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水萦这样想着,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眉眼弯弯的,“当然要去的。” 男人的替水萦披上外袍,抱着人就往走。 他把困倦的少年抱在怀里,眸色很暗很沉,水萦搂着他的肩,喃喃,“可是爹爹,我们好像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跟我走就好了。” 水萦唔了声后把脸埋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他没有注意到男人走的并不是正门,转身走的方向越来越偏,直到来到一扇小门。 这是采买的人离开山庄时走的那扇门,男人抱着少年踏出去,马车停在那里,车旁的几名黑袍人戴着面具,朝着男人躬下身来。 还没开口,男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去让那些声音咽回去,他抱着熟睡中的少年上了马车。 车里熏香幽幽,‘百里归’摸了摸自己的脸,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嘴角的笑颇为愉悦。 他在水萦耳边轻声说,“现在,你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写完这个世界就还有一个本源世界[害羞] 第73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他就是百里归” 师无衣善毒善医不善武, 对于蓝迦的提议自然也是嗤之以鼻的。尤其在得知蓝迦其实是魔教教主叶楼迦之后,他便不可能任由这个人将水萦一个人带走。 要留在水萦身边才行。 师无衣这样想,但是在看到叶楼迦将水萦抱出来的时候, 他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第127章 “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叶楼迦心情很好, 不想和师无衣做无谓的争吵。 “能如入无人之境般将小少主带出来, ”师无衣冷然道,“想必你做了不少准备。” “那是自然。”叶楼迦神态自若, “毕竟在百里山庄待了这么多时日, 我若什么都不做少不得见一番血腥,我这人慈悲为怀, 这百里山庄又难缠得很, 能不见血自然不见最好。” 师无衣冷笑一声,慈悲为怀?被魔教杀的那些孤魂野鬼听见这句话都要气活了过来。 “你化名欺骗小少主, 就不怕他知道了?” “蓝迦也的确是我的名字,不过是我五岁之前的名字罢了。”叶楼迦淡淡地笑了一声,“我可不算骗人。” 师无衣看向叶楼迦怀里的少年,他的手慢慢地攥紧, 不动声色,“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对他做什么?” “据说他十三岁之后都是你在为他解毒调养身体, 我要带他离开自然也要带上你。”叶楼迦的手指抚摸过少年的颈项, 在看到那些刺目的吻痕时眸光晦涩, “我们都有同样的目的,合作共赢不好吗?” “我们的目的不一样。”师无衣道,“我可不会伪装成百里庄主去欺骗他。” 叶楼迦低笑了一声,“反正他也记不住脸, 我是谁有什么区别吗?” 师无衣道, “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吧, 若他知道你骗他,知道你是何人,他只会讨厌你。” “重要吗?”叶楼迦低头,轻吻了少年的眼睫,“他人在我身边就好了,至于百里归……” 叶楼迦的声音轻飘飘的,“这次大约也不可能再活着回到百里山庄了,我怎么会留下他来再来抢走这位漂亮的小少主呢?” “你想杀百里庄主?说得可真是容易。”师无衣嗤笑一声,“你就仗着小少主不识人骗他吧,你骗他就算了,他心软又良善,若他知道你对百里庄主动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师无衣说到这里正视着叶楼迦,“在小少主心里,百里归是对他最重要的人,你若真杀了百里归,他会恨你一辈子。” …… 水萦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的一觉,然后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睁开眼来。 他醒来时还有些头晕,此刻抓着男人的衣服喃喃地叫着,“爹爹?” 他还记得,自己是和百里归出来的。 男人轻抚着他的长发,唇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却没有回应他的那声爹爹,只是道,“不看看外面吗?” 水萦眼睛一亮,立马起身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外面的一切对水萦来说都是陌生却又新奇的,他在百里山庄待了太久,已经不记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了。 他们看起来快要入城了,外面来往的都是人,陌生的面孔在水萦眼中一滑而过,他的视线往上,看向城门。 ——庆阳城。 “爹爹,我睡了很久吗?为何来到庆阳了?” 男人伸手揽住少年的腰肢,将少年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不算很久,庆阳风景宜人,在此处待两日我们便离开。” 水萦轻轻地‘噢’声。 马车在庆阳最大的酒楼前停下,下马车的时候叶楼迦给水萦戴上了幕离,遮住了这张漂亮的面容。 外面人声鼎沸,吆喝叫卖声,车马碾过地面的滚轮声,这一切都让水萦好奇地从男人的肩膀上探头出去。 叶楼迦直接抱着水萦上天字号房,如他所说,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刚让水萦坐下,店小二便送了吃食上来。 但这一切的进行都没有什么声音,以至于安静地有些诡异。 “吃饭吧。”叶楼迦这才将少年的幕离取下来,“吃完饭之后,让师无衣来给你看看,这一路舟车劳顿,怕你不舒服。” 水萦接过筷子时一愣,“师……神医?” “是啊。”叶楼迦神色不变,“他一直在后面的马车里。” 水萦咬了一下筷子,不是说师无衣走了吗?所以这个走了,原来是跟爹爹一起走的吗? 只是师无衣的伤…… 似乎看出水萦心中所想,叶楼迦说,“不用担心,他可是神医,区区一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你的身体更重要。” 水萦眉一蹙,“爹爹,你这样说……” 叶楼迦剃去鱼刺,将鱼肉喂到水萦嘴里,“先吃饭。” 水萦含着那块鱼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吃饭了。 吃过饭,叶楼迦又湿了帕子抬起水萦的脸,细细地给水萦把脸擦拭干净,然后俯身,极其自然地吻了吻水萦的眼睫。 水萦看着面前这张脸,大脑有一瞬间的模糊,他暗忖,总觉得爹爹今天说话做事总有点不太像爹爹,但与平时比起来依旧温柔体贴…… 门外有人敲门打断了水萦的思绪,水萦转过脸,“爹爹,有人。” 门外的声音很低,“小少主,是我。” 叶楼迦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凉意,他打开门,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师无衣的脸上。 师无衣神色淡然,“我来看看小少主。” 叶楼迦声音很低,“管好你自己,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师无衣并不在乎叶楼迦的威胁,他绕过叶楼迦来到少年面前,然后坐下,“小少主,用过饭了吗?” 水萦轻轻点了下头,“嗯,你呢?” “我用过了。”师无衣的手搭在少年手腕上,又一一看过水萦的眼睛口舌,眼底有欣喜一闪而过,“你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许多。” 水萦弯眸,“嗯,是蓝翎。” “小少主现在可有哪里不适?” “我没有。”水萦轻拽了一下师无衣的衣服,“你的伤怎么样了?换药了吗?” 师无衣轻笑了一声,“不用太担心了,我回去就换药。” 叶楼迦冷眼看着师无衣,“既然要换药那就赶紧走。” 师无衣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水萦。 水萦倒是看了一眼叶楼迦,“爹爹,不要对师神医这么凶嘛,他还有伤在身的。” 师无衣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叶楼迦。 叶楼迦恍若未见,只是弯腰将水萦的手从师无衣的手中牵出握住,“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些我带你出去逛逛,庆阳城的夜景也是一绝,你会喜欢的。” 水萦有些兴奋,“好。” 师无衣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有心提醒水萦一声身边的人并不是百里归,但叶楼迦就在这里,若是他就这么提醒,叶楼迦还有一个会用蛊的弟弟。 就算他被人叫做神医,他遇上蛊同样一筹莫展,到时候若是…… “小少主。”师无衣把一只药瓶塞进水萦手中,“若是有事一定要叫我。” 嗯? 今天的师神医也好奇怪…… 水萦眉眼一弯,“好。” 叶楼迦说带水萦出去就真的带了水萦出去,只是出门之前他用幕离将水萦遮得严严实实,自己也戴上了一只面具。 水萦的目光停留在叶楼迦的面具上,轻轻地眨了眨眼,“爹爹,你……” “庆阳城认识我的人不少,”叶楼迦语气平静,“戴面具能省去很多麻烦。” 水萦点了下头忽然问,“流云这次没跟着来?” “他在百里山庄。”叶楼迦面不改色地说,“庄里也不能缺人。” “爹爹,不要抱我了,外面人那么多好奇怪啊,我坐轮椅就好。” 叶楼迦颔首,他示意旁边的人将轮椅取出来。 水萦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 见着冰糖葫芦他要买一串,见到射箭的游戏他也要看一阵,见着做糖人的老爷爷他还要尝试一下。 叶楼迦的目光落在水萦的手上,“你做的是谁?” 水萦垂眸很认真地跟着糖人老爷爷学,“是爹爹呀,爹爹你先把面具取了,让我看看。” 叶楼迦缓缓取下面具凑近水萦,“你看。” 水萦的指尖抚过男人的剑眉,鼻尖,嘴唇。 男人的喉结滚动,忍耐着才没有咬上水萦的指尖。 水萦浑然不觉叶楼迦的心思,他收回手,“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水萦似乎很有做糖人的天赋,他将手中的小糖人递给了叶楼迦,隔着幕离眉眼弯弯,“喏!” 叶楼迦呼吸慢了半拍,他接过水萦手中的糖人,许久没说话。 “爹爹。”水萦歪了歪脑袋,“不像吗?” 说着他有些沮丧,“我实在记不住。” 他甚至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住。 “很像。”叶楼迦小心翼翼地用真气将糖人护住,随即笑道,“至少也有六七分像吧。” “真的啊?”水萦很高兴,“那下次我再给你做。” “好。”男人一口答应下来。 水萦的目光很快又被前面的打火花吸引住,他哇了一声,有些兴奋地扯着男人的衣服,“爹爹,快看,好漂亮!” 第128章 “这个不宜久看,对你的眼睛不好。”叶楼迦说,“你若是喜欢,我找人来打给你看。” 嗯? 水萦若有所思,说起来,今天爹爹一直都是自称的“我”呢。 “爹爹,鹦鹉啊,鹦鹉会说话。” “喜欢就买一只。” “买回去要养的,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 叶楼迦已经开始选鹦鹉了,“你想要哪只?这只玄凤?” 被叶楼迦提着的鹦鹉上蹿下跳地叫着,“床前明月光,床前明月光。” “这只可爱,会读诗,”水萦幕离后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上了妆呢!” 叶楼迦因为少年的话轻笑了一声,他将那只玄凤取了,身后的人付了钱正要接鸟笼的时候水萦抬手,“爹爹,给我。” 买了只小生命,水萦颇为新奇,对街上热闹的场面也不在意了,他道,“爹爹,我们回去吧,我也想教小鹦鹉说话……我们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 叶楼迦盯着水萦手中那种上蹿下跳的鹦鹉,“你想叫什么名字?” “嗯……”水萦盯着小鹦鹉脸上的两抹红,“要不然就叫小红吧。” 叶楼迦笑道,“你这起名水平颇为堪忧。” “可是小红很可爱啊!”水萦嘟囔着,“那我再想想吧……要不然就叫水里白。” 叶楼迦的眸色微沉,问,“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跟我姓,叫里白啊,李白的意思,他还会作诗,多厉害啊?” 不是百里的那个里百,叶楼迦微松口气,又笑,“不如叫水叶子吧。” “诶?”水萦抬眸,“这是什么意思?” “在水里的叶子。”叶楼迦神色不变,“这只鹦鹉通体一色,脸上那两抹红又像叶子似的,这名字也好。” 好牵强的叶子……水萦盯着鹦鹉那两抹红看了许久,还是接受了男人的解释,“那……那也行吧,水叶子也很可爱。” 叶楼迦的眉微微弯了弯。 二人回到酒楼,叶楼迦唤小二送了水来,他看了一眼正在教鹦鹉说话的水萦,靠近弯腰,伸手去解水萦的衣带,“该沐浴了。” 水萦应了声,先放下了鸟笼,“爹爹与我一起洗吗?” 叶楼迦手微顿,心底却冒起了冷意,百里归那个小人,表面上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私底下却哄骗着养子一起沐浴…… 他含笑道,“嗯,一起。” 里衣褪去时,叶楼迦看到了少年后背的红痣,他怔愣许久,指腹按了上去。 水萦身体紧绷,“爹爹。” “……”叶楼迦不语,他将水萦抱到浴桶之中,忽然道,“有人来了,等我片刻。” 水萦乖乖点了点头,他伸手抓住水面漂浮的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忽地耳朵动了动。 他好像听见那个人叫的是……“教主?”还夹杂着百里这里的字样。 水萦再迟钝也知道那句教主肯定不是称呼爹爹的,可想要再仔细听的时候,水萦又听不清了。 直到脚步声重新回到身边,水萦转过脸看着身边的男人,目光在衣角那只翩然欲飞的鹤上停留许久。 “爹爹,他为何叫你教主?”水萦轻声问。 叶楼迦神色微顿,他凑近水萦轻吻了一下,“你听错了,他问的是少主。” 水萦狐疑,“是吗?” 他……听错了? 他没有内力,隔着门听不真切也正常。 “自然是的。”叶楼迦抬起水萦的脸,让水萦看着自己,唇翘起来,“不如你先看看我。” 水萦眨了眨眼,“你……” 叶楼迦低下头来,见识了水萦对百里归的依赖,他已经有些沉迷于其中了。 反正百里归已经死了,他在水萦面前就是百里归。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么自觉地自己当上替身了。[加载ing] 第74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水萦会爱他本身”(二合一) 蓝翎清醒的时候知道他们朝着西域的方向去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猛地跳起来,“我要见叶楼迦!” 守在门口的魔教中人把门守得紧紧的, “教主与圣子此刻有事, 不见人。” “你把叶楼迦叫出来!”蓝翎大怒,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怎么敢把水萦就这样骗出来?他这个小人,我要去揭露他!” 黑袍人寸步不让, 面无表情, “教主说了,你醒了他自然回来见你, 现在教主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蓝翎冷笑, “他有什么重要的事?” “自然是为圣子洗尘。”黑袍人道。 “狗屁洗尘。”蓝翎气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百里庄主的少庄主,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叶楼迦疯了你们全都跟着疯?等百里归来了你们全都得死。” 黑袍人表情都没变一下,“那也要等百里归来得了再说。” 什么意思? 蓝翎的脸色一变,“你在说……” “他在说百里庄主死了。”师无衣的声音传来, “所以他们不怕。” 蓝翎震惊地看向师无衣,“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为何在这里我就为何在这里。”师无衣站在门外, 冷淡地看着蓝翎, “你刚才说在和他们说道理吗?” 蓝翎看看门口两个黑袍人, 他皱眉。 “不必说了。”师无衣道,“先去给小少主解毒吧。” 蓝翎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是百里山庄的人吗?百里庄主死了,水萦被这样虏走了, 你就这么看着?” “蓝少侠说笑了, 我从来都不是百里山庄的人, 我是药王谷的传人。”师无衣眼皮都没动一下,“留在百里山庄只是为了小少主,百里庄主死或不死与我无关,更何况,我本来与他之前与小少主有情,因他小少主不要我了,我倒是觉得他死了正好。” 蓝翎的表情很是空白,他甚至觉得很是费解,“你们这些中原人……你们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们……” “中原人就是这样啦,”笑盈盈的声音伴随着铃铛声靠近,“蓝公子见得还是少了,表面上正人君子,实则都是一些负义狠心之人。” 师无衣瞥了一眼靠近的紫衣女,又平静收回视线。 “怎么都不说话,你们都不认识我吗?”紫衣女幽幽道,“还是我的名声在你们武林中人耳中不够响亮?” 师无衣道,“不认识。” 紫衣女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你不认识我?你竟敢不认识我?天底下还有不认识我紫衣女之人?” 紫衣女? 蓝翎忍不住皱眉,他压低了声音和师无衣说,“紫衣女不是个老太婆吗?她看起来好像不老。” 紫衣女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奴家今年不过三十有八,哪里来的老太婆,蓝公子莫要取笑奴家。” 蓝翎:“……” 蓝翎摸了摸自己身体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那你不是跟我阿妈年纪差不多?” 紫衣女的脸又沉了,“蓝公子非要这样说话,可被怪奴家不客气了。” 师无衣没有与紫衣女说话,他看向蓝翎,“你该去给小少主解毒了。” 蓝翎还在莫名其妙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怎么紫衣女就生气了,听见这句话他连忙道,“对,今日还没为水萦解毒,我得去——” “这可不行。”紫衣女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教主没说话之前你可不能走。” 蓝翎咬了咬牙,“我去为你们圣子解毒。” “教主给奴家下了死命令盯着你,”紫衣女搅弄着自己的头发,“除非教主开口,否则你哪里也不能去。” 师无衣微皱眉,他往前一步就要进去,又被紫衣女抬手拦住,紫衣女似笑非笑,“师神医,你也还是回房吧。” 师无衣淡淡道,“我有话要与他说。” “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好了。”紫衣女说,“若是想背着我筹谋什么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师无衣神色平静,也干脆利落道,“那我就在这里说了。” 紫衣女眉一皱。 “叶楼迦现在在小少主面前伪装百里归,”师无衣盯着蓝翎,“你若是不想助纣为虐,就不要动用你的蛊给叶楼迦。” 蓝翎张了张嘴,瞠目结舌,“他伪装……百里归?” 师无衣道,“没错,你若是喜欢小少主应当也不会愿意他被叶楼迦蒙骗——” 软剑铮的一声横在了师无衣的脖子前,紫衣女冷冷道,“在我教中人面前编排教主与圣子,你真是活腻了。” “你是威胁我还是想杀我?”师无衣抬了抬眼皮,“若是威胁我的话我不吃这一套,若是要杀了我的话,不如立即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 师无衣唇角微微上扬,“你试试。” 蓝翎在一旁看看紫衣女又看看师无衣,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一老者靠近三人,他对面前的一幕视若无睹,只看向蓝翎,不冷不热道,“教主让你过去一趟。” 第129章 …… 叶楼迦将水萦从浴桶里抱出来。 他给水萦穿上里衣再披上纱衣,确定蓝翎进来不会看到裸露在外的肌肤时他才满意地颔首。 蓝翎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很难看,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叶楼迦甚至在脸上动了手脚,邪气退去后看起来与百里归的确有几分相似。 蓝翎盯着被叶楼迦抱在怀里的水萦时,眼底的怒火更甚,他甚至想就此不管不顾地叫出叶楼迦的名字,但对上水萦那双盈盈的双眸,他终究还是强迫自己压下了全部的情绪,“我来给小少主治疗。” 若是就这么突兀地说出来,或许会给水萦造成极大的伤害,他不能这么做。 叶楼迦唇角扬起,他的脸贴在水萦的脸庞,看着蓝翎冷冰冰的表情,若有若无地亲蹭着水萦的耳垂,“蓝少侠好像很不高兴。” 水萦抬手挡住叶楼迦的脸,看向蓝翎。 蓝翎只觉得叶楼迦无耻,他冲着水萦扯了个笑,然后蹲下来握住水萦的脚。 叶楼迦微微皱眉,“解毒一定要这样?” 蓝翎不语,他让水萦软绵绵的脚踩在自己的膝盖上,取出红纱递给水萦,“小少主将眼睛遮上。” 叶楼迦从他手中夺过了红纱,给水萦的眼睛遮上,“开始吧。” 说罢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蓝翎的动作,唯恐蓝翎多碰水萦一下。 蓝翎面无表情的看着水萦雪白的肌肤,缠在手臂上的小银蛇悄悄地顺着水萦的衣摆钻了进去。 叶楼迦眼也不抬地抓住了那条小银蛇的尾巴,“你若是管不好你这条蛇,我不介意把它炖了当蛇羹。” 小银蛇一下子钻回了蓝翎的袖子里不敢再动了。 水萦蹙眉,轻拽了一下男人的袖子,“爹爹,不要说这种话,你今日怎么说话总是这么难听?” 叶楼迦一顿,随即微微笑了笑,“我只是怕这条蛇吓到你。” “不会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很怕它了。”水萦说,“它很乖。” 叶楼迦还是用阴森森的目光警告般地盯着蓝翎,“好,现在我知道了。” 蓝翎垂下眼只当没看见,他问,“小少主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痛过?” “暂时还没有。”水萦轻声回答。 “这两日师神医有没有看过你的腿?”蓝翎又问。 “他说我体内毒素的确有去除,”水萦道,“不过距离要站起来的还早得很。” 蓝翎嗯了声,他不擅长医术,只会用毒物吸取那些积累着的毒素,这会儿他指尖轻蹭着水萦的脚踝,若有所思地想着如何提醒水萦比较好。 “若是已经结束了。”叶楼迦冷冷道,“你该走了。” 蓝翎不置可否地站起来,他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叶楼迦面无表情地看着蓝翎,蓝翎并不畏惧,“我在外面等你。” 叶楼迦松了松水萦,在少年耳边温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水萦轻点了下头。 他说,“不要和蓝翎吵架,他年纪小。” 这句话莫名就让叶楼迦心情愉悦起来,他含笑,“好,我听你的。” 看着房间的门关闭,水萦才敛眉。 真是奇怪,他想,自从离开了百里山庄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好奇怪啊。 蓝翎也是,蓝翎的表情…… 水萦忽然觉得手上一凉,他低下头见小银蛇顺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 水萦微微一怔,这条小蛇……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小银蛇看起来似乎还很着急,一直用脑袋拱他的衣服。 水萦不懂什么意思,压低了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嘶嘶嘶……” 小银蛇又用尾巴指了指镜子。 镜子? 水萦看过去,有些迷惑,镜子怎么了? 他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但即便是自己,他也转眼就忘了,每次看都是陌生的模样。 门外隐约传来了争执声,这让水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吵起来了? 不应该啊。 至少百里归不是会和人争执的性子,从小到大,水萦就没见百里归和其他人吵过。 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水萦摸了摸小银蛇,想了想还是开口叫道,“爹爹。” 门外的声音骤停。 叶楼迦理了理衣襟,神色冰冷地看向蓝翎,“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就不会杀你,你若是敢坏我的事,就算是你我也照杀不误。” 蓝翎微微闭了闭眼,觉得叶楼迦已经疯魔了,他甚至有些同情叶楼迦,“我等着你被水萦知道自己是骗子的那一天。” “你口口声声说不需要他爱你,只需要他待在你身边就好了,你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出来,只在他面前伪装成百里归,你也知道若是叶楼迦他不会接受,你在怕他讨厌你。”蓝翎道,“大哥,你真可怜。” 叶楼迦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他看着蓝翎的背影,许久才冷静下来。 可怜? 他怎么可能会可怜? 他只是觉得百里归这个身份很好用而已。 只要水萦在他身边就好了,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他是百里归,水萦爱的就是他。 他推开门,见少年倚坐在床上,略显担忧地看着他,“爹爹,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蓝翎吵架了吗?” “没有吵架。”叶楼迦在靠近水萦,他把脸埋在水萦颈项里,深深地嗅了嗅少年身上的甜香,这才觉得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只是谈了一下你的腿。” “……但是爹爹好像不开心。”水萦的手捧上男人的脸,眉宇间藏着担忧,“爹爹不要不要开心。” 叶楼迦怔然地看着水萦。 安慰着他的时候叫的是爹爹,若不是叫的爹爹,叫的是他的名字就好了。 百里归凭什么这么命好?百里归凭什么能获得水萦的关心?这些都应该属于他……是的,以后都将属于他了。 那丝丝缕缕缠着心脏的嫉妒被叶楼迦强行解开。 没关系,以后都是属于他的。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唇角,“没有不开心,你安慰我我就开心了。” 安慰他? 水萦歪了歪脑袋,他抬起脸,亲了亲男人的唇,声音轻轻软软的,“爹爹,我安慰你。” 平日里安慰百里归的时候都是这样安慰的吗? 那些嫉妒又缠绕了上来,以至于叶楼迦的心脏被缠绕着,缩得很紧。 他声音低哑,“如何安慰?” 水萦环住了他的肩,喃喃着,“爹爹要与我做么?” 叶楼迦闭眼遮住眼底的红,咬上水萦的耳垂。 “爹爹,那件事……”水萦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还是说着,“我也……我也很喜欢,但是爹爹要温柔点。” 心脏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叶楼迦的吻从耳垂往下,他将少年的里衣丢到一旁,却将那件薄薄的,半遮半掩的纱衣披在水萦肩膀上。 雪白纤弱的身体若隐若现的,却格外诱人。 少年很快就动了情。 浑身都浮起了淡淡的粉,长发在床上披散开来。 脆弱、敏感、艳情。 叶楼迦含咬所有可吃之处,让少年的喘息声在房里越加清晰。 他的手覆盖过去,灼热的掌心让水萦绷紧了身体,“爹爹。” “萦萦的声音可要小声些,”叶楼迦低声道,“毕竟这里习武之人多,若是听见了……”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已经俯身下去了。 突然被咬住,水萦身体都僵硬了一瞬,“……爹……爹爹。” 怎么这样…… 无法动弹的腿被男人桎梏着,只能用手抓紧了男人的头发。 叶楼迦的黑发将少年雪白的肌肤掩盖着,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水萦发出来低低地哭音,“爹爹,爹爹……” 他这样叫着爹爹,男人眼底的墨色却越来越深。 眼泪隐没在了鬓角之中,发丝也被泪水打湿,水萦努力地喘着,眼底冒出失神的色彩。 叶楼迦微微眯了眯眸子,舔了舔溅到唇上的那点白,又顿了顿。 他凑到水萦旁边,声音很哑,“萦萦的味道很甜呢,要不要试试?” 水萦泪眼模糊地看着男人脸上的那点白,“爹爹……” 没有被水萦拒绝的机会,叶楼迦将舌尖的那点味道递了过去,水萦羞耻得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居然……居然尝到了自己的…… 男人的手顺着那颗红痣下抚又停下,他松开水萦的唇,看着面前这张布满了情潮的漂亮面容。 “爹爹……”水萦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声音很轻,“你不要,不要停下来。” 水萦也是这样……与百里归做的吗? 叶楼迦的把脸偏到一旁,眼前的发遮住了他晦涩难懂的视线,“不要叫爹爹。” 第130章 “……什么?”水萦有些茫然。 叶楼迦没说话,他只是取了一旁的红纱蒙上了水萦的眼睛,然后系上。 “爹爹?”看不见让水萦颇为没有安全感,“这样……” “不要叫爹爹。”叶楼迦的身体贴上来,“叫夫君,叫相公,不要叫爹爹。” 叫爹爹夫君和相公? 这也太……叫不出口了。 男人一寸寸往里,以至于水萦抓紧了旁边的布料,他雪白的颈项上有水珠在滚动,血管因为用力而清晰可见。 叶楼迦看着被红纱遮目的少年,眸光暗沉,这样就好了,这样水萦就不会用那种看爹爹的眼神看着他。 叶楼迦也将自己彻底与水萦融合。 他吻上水萦已经被泪水打湿的红纱,将水萦的手扣在两旁,他哑声叫,“萦萦。” 水萦看不见,只能呜呜地掉眼泪,“爹爹,太重……太重了。” “不要叫爹爹。”男人停下,又重复了一句,“不要叫爹爹。” 这种时候怎么能叫爹爹呢?就算不能叫名字,也该叫他夫君,叫他相公,这种时候,他可不想当百里归。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水萦更难受了,他挣扎了一下自己的手,喃喃,“不叫爹爹。” “叫夫君。”叶楼迦的动作细致又温柔,“此刻你是我的夫人,我是你的夫君。” 好像要在这样的潮水中融化了。 水萦本能地跟着男人说,“叫……叫夫君。” “对,要叫夫君。”叶楼迦轻舔着那颜色深红的红纱,“夫人,夫人。” “夫……夫君。” 少年的声音软的,柔的,叫夫君时还带着不安的颤抖,但叫出来之后便不再害羞了,挣脱束缚的手攀上男人的肩,呢喃着,“夫君。” 叶楼迦喉咙里发出低低地笑声,“夫君在,夫君会爱你的,夫君会好好爱你的。” 所以忘记什么百里归好了,有他就好了。 “夫……” 夫君二字也因着男人的动作而碎不成声,那条红纱完全被浸湿了。 叶楼迦扶着少年的腰,感受着少年的颤抖,俯身靠近水萦,“夫人想不想骑大马?” 水萦肚子泛热,还没缓和过来,此刻听见男人的话,红艳的唇微张,“……骑大马?” “你的夫君就是你的大马。”叶楼迦舔过水萦的耳垂,声音却无比清晰,“就算腿不能动也可以骑,夫君会扶着你,帮助你,不让你摔倒。” …… 没有人告诉水萦,原来骑马会这么累,腰会这么酸。 而且这样的话,肚子真的完全吃饱了,让他根本半点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哭得声音根本压不住,如同求助一般地叫着,“爹爹,爹爹我不想……不想学骑马了。” “叫错了。”男人的声音幽幽,他扶着少年的腰和臀,“不是爹爹,是夫君。” “而且夫君帮你,怎么就不想学了呢?” 水萦的指甲抓上了男人的手臂,长发也尽数散落在男人的胸膛上,几乎连身体都要瘫软下来。 “好乖啊,”男人微微撑起身体,靠在床栏上,他凑近水萦耳边,轻声说,“夫人这样好漂亮,好喜欢这样全身心都依赖着我的夫人……” 依赖着他的,不是依赖着百里归的。 水萦鼻尖的汗珠也滚落了下来,额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起来像是被欺负得厉害。 “爹爹……” “叫错了,不是爹爹,叫错了就要被惩罚。” 水萦哽咽地叫着夫君。 叶楼迦怜惜地吻少年的眼尾,“是的,是夫君,不是爹爹,是夫君。” 夫君…… 不是爹爹。 水萦呜咽着咬上男人的肩,狠狠地咬了上去。 叶楼迦的眼底有奇异的光芒闪过,他按住水萦的脑袋,“对,就是这样,把血也舔干净。” “咬深些,”他的声音沙哑至极,“留下你的痕迹,打上印记。” 血腥味让水萦的头脑清醒了些,但很快又被叶楼迦的动作拉到新的一轮沉浮中,他下意识地将那些渗出来的血也舔去。 布满情潮的脸,艳红的唇,唇角的血,血红的遮眼纱,将掉不掉的纱衣,这一切都让现在的少年看起来如同话本里的艳鬼。 叶楼迦抬起水萦的脸,亲上那沾血的唇,眼底的痴欲完全浮现出来。 他如同呢喃般,用低哑的声音说,“夫人,我爱你。” 他想…… 他想,水萦爱他。 水萦会爱他。 水萦会爱他本身,而不是百里归,而是伪装成百里归的他。 水萦飘飘摇摇地仿佛坠入云端,他攀着男人的肩,如愉如泣,“……爹爹。” 【作者有话说】 我记得有人曾嘴硬说“只要人不要爱”[加载ing] 第75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我爹爹现在如何了” 从庆阳城出来之后是一路往西走的。 水萦趴在马车上, 往外看是满天黄沙。 他问,“爹爹,我们去哪里?” 男人放下帘子, 将少年抱进自己怀中, 轻声道, “往西走走,你没有去过。” 水萦唔了声, “我没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呢。” “日后我会带你去的。”叶楼迦轻蹭着少年的后颈, 喃喃着,“等一切都平息之后, 我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句话有些古怪, 水萦没有深思,只搂住了男人的肩, 眉眼弯弯的,“好,爹爹说的话我可是都记住了。” “不要总是叫爹爹。”叶楼迦轻吻过少年的耳垂,声音低哑, “要叫夫君。” 水萦耳朵泛红,床上叫也就罢了, 这种时候还叫的话……好奇怪啊, 毕竟爹爹就是爹爹, 叫夫君的话…… 还是叫爹爹吧。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萦总觉得师无衣和蓝翎都怪怪的。 把脉时也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脸色看着很是沉重的模样。 水萦轻轻撩了一下幕离看向对面的师无衣,“师神医, 怎么了?” 此刻叶楼迦并不在马车之中, 而是外面的人说有要事相谈而出去了。 师无衣搭在水萦腕上的手没有松开, 他凑近了水萦隔着那层白纱凑近水萦耳边,“你与他……可是有了肌肤之亲?” 水萦微微缩了缩脑袋,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红,“我……” 师无衣慢慢扣上水萦的手,语气酸涩地低声问道,“小少主,我呢?我怎么办?你还要不要我?” 水萦怔然了一瞬,他指尖动了动,落在了师无衣那黯然的眉眼上,一点点抚平,“你不要难过。” 他见师无衣难过也会觉得不好受。 师无衣握住水萦的手,隔着幕离轻吻了少年的唇,声音沙哑,“小少主,不要太信任身边的人了。” 水萦一怔,“……什么?” “不要太相信他……”师无衣如同含咬着他的耳垂,含糊的,呢喃着,“我不会骗你。” 水萦还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倚着厢壁,怔愣地看着师无衣,“不要太相信……谁?” 这个他说的应该不是爹爹吧? 师无衣不会说,让他别太相信爹爹的话。 所以说的应当是其他人。 可是他身边还有谁需要提防的? 见水萦茫然,师无衣的手落到水萦眼睛上,轻声道,“有时候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要顺从自己的感觉。” “我没懂。”水萦抓住师无衣的手腕,很是茫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师无衣轻撩了下马车的帘子,对上了一双阴森森的眸子,他放下帘子,几乎把水萦拢罩在怀里,“不要和他亲近。” “师神医,”男人凉飕飕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师无衣就在叶楼迦的目光下亲了亲少年的耳垂,温声道,“有事就叫我。” 水萦怔怔地看着师无衣。 那个他……不要和他亲近,水萦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是谁。 还有,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是什么意思? 叶楼迦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没有在水萦面前对师无衣动手,他放下帘子遮住水萦的视线,冷冷地看着师无衣,“你在做什么?” 师无衣轻嗤一声,直视着叶楼迦,“怎么?偷来的身份很好用吧?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那你就杀了我。”师无衣眼底一片凉意,“否则让我知道你再借着百里归的身份与小少主亲密,我绝不会放过你。” 马车里面传来了水萦的声音,“爹爹。” 叶楼迦攥紧的拳又松开,他进了马车。 蓝翎拨弄着篝火堆,瞥了一眼师无衣,“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水萦?” 师无衣静默了片刻道,“最初的时候我没有说出来,如今再说我已经是欺骗他的人之一了……” 第131章 “你也是被威胁的,算什么欺骗?”蓝翎说,“小少主不会讨厌你的。” “即便是如今说出来,我们已经到了天外圣域的地盘,我带着萦萦也离开不了这里,我不希望他知道真相后难过。”师无衣垂眸,“即便早晚要知道,我也不想他这么早就知道。” 蓝翎幽幽叹气,“我也不知道大哥到时候要如何收场,我讨厌他骗水萦,可我的确对他有愧,我不想水萦难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管他们心底怎么想,天外圣域还是到了。 水萦大概是不舒服,自靠近魔教的地盘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甚至进入天外圣域的时候也是被叶楼迦抱进去的。 自然他也没有听见那震破天际的恭迎教主将圣子带回,他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百里归的声音。 百里归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他叫,“萦萦。” 水萦没有注意到百里归的异常,欢欢喜喜地扑到了男人的怀中,“爹爹。” “萦萦想爹爹吗?”水萦听见男人这么问他。 “爹爹不是一直陪着萦萦吗?”水萦鼻尖动了动,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爹爹。” 他抬起头来,却见到了男人满脸的鲜血,还有一张一合的嘴,“真的是爹爹陪着萦萦吗?那个人真的是爹爹吗?萦萦有没有仔细看过?” “那个人……”水萦手忙脚乱地去摸男人的脸,“爹爹,你受伤了,你受伤了,我去叫师无衣,你别说话。” “那个人真的是爹地我们吗?” 在这句重复的话中,男人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黑暗中。 “爹爹!” 水萦呼唤着睁开眼,在看到面前的大红幔帐时还有些恍惚,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因为那个古怪的梦而有些头疼。 那个人……真的是爹爹吗? 师无衣说,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要和他亲近。 那个人……那个人不是爹爹吗? 可若不是爹爹的话,是谁? 无论是那只鹤,还是声音,分明都与爹爹的一般无二。 他是不是昏头了,水萦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因为一个梦而突然怀疑起自己的爹爹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 “小少主醒了。”门外传来女孩轻轻地笑声,“快去叫教……庄主,就说小少主醒了。” 水萦揉了揉有些嗡鸣的耳朵,往外看去,是女人。 “奴叫阿绿,是左护法指派来照顾圣……小少主的。”女孩说,“小少主现下可想吃什么东西?” 左护法指派? 水萦又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毕竟他身边是从来没有女奴伺候的,向来都是百里归照顾他,百里归不在那便是师无衣,若他二人都不在,这个时候也会有流云和男奴……怎么突然让女奴来照顾他? 还有左护法又是什么? 百里山庄……有护法这种职位吗? “小少主可是身体不适?”阿绿担忧地问,“可需要请医者来给你看看?” 医者…… 水萦按耐下心中的不安,轻声说,“让师无衣来。” “……”阿绿眼底滑过一丝为难,“师神医只怕来不了。” “为什么?”水萦皱眉,“为什么师神医来不了?以往都是他为我看诊的。” “师神医……师神医旧伤复发,如今也在养伤。”阿绿说。 水萦一听便急了,“那把我的轮椅推过来,我要去看看他。” “小少主初到西域,身体不太适应,还是不要出去随意乱走。”阿绿连忙又道,“奴这就去为你叫教主来。” 她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水萦坐在床上,又揉了揉耳朵,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个阿绿叫的就是教主。 教主…… 据他所知,武林之中只有一人被称为教主,那就是天外圣域的那位姓叶的,具体叫什么名字水萦不知道,但水萦偶尔也会见有人上百里山庄找百里归商量如何应对天外圣域的事。 他的爹爹当然不可能是天位圣域的教主。 所以那个阿绿,说的是谁? 水萦的心又砰砰地跳起来,很快,快得他头晕耳鸣,有些呼吸不畅。 他隐约听见有人在惊叫,“快来人,圣子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圣子……又是谁? 难道是在叫他吗? 水萦彻底清醒的时候被男人抱在怀里,他还能听见男人急促后怕的心跳,在他耳边一阵阵地回响着。 “萦萦。”叶楼迦低声询问着,“可还有哪里不适?” 水萦慢半拍地抬起眼睫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看不出来,他不记得……不记得爹爹的脸,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爹爹。 这让他有些惊慌,又有些害怕。 他抗拒地推了一下男人,喃喃着,“我要见师无衣,我要见师无衣。” 叶楼迦的手臂收紧,“……为什么突然要见他?”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水萦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我要见他。” “好。”叶楼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指腹拭去少年眼底的泪光,“见他,你别哭。” 水萦勉强地呼吸了一阵,他脸色苍白地推了一下男人,低声问,“你是谁?” 叶楼迦定在原地,有些怔然地看着水萦。 他想过的,他不可能瞒着水萦一辈子,或早或晚,他的身份总是要暴露出来的……更何况他们如今已经回到了天外圣域。 可他没想到这么快,快得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又有几分如释重负和窃喜,至少之后,无论如何水萦都不会再叫他爹爹了,不会再把当做百里归了。 他听见水萦喃声着,“你是蓝迦,对吗?” 叶楼迦的喉咙一时如被堵住。 “他是魔教教主,叶楼迦。”师无衣的声音自屋外传来,“即便是蓝迦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水萦定在原地。 魔教教主……叶楼迦。 他把这个名字慢慢的,轻轻的念了一遍,“魔教教主?” “不。”男人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他想说蓝迦这个名字不是假的,可看着水萦的表情,他又莫名有些害怕。 真可笑,他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害怕,被丢进蛇窟的时候没害怕,甚至在杀掉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时也没有害怕,可现在他因为水萦轻飘飘的语气而害怕了。 看到男人这种反应,水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比起害怕,水萦觉得更多的是荒谬,他没有认出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爹爹,他只凭着声音那只鹤就将那些所有古怪的地方都忽略了。 他微微闭了下眼睛,压住心底的情绪。 难怪,难怪这几天爹爹说话的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他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出庄了的缘故,却因为师无衣也在而没有想到身边的人根本不是爹爹。 这个人若不是爹爹,那……爹爹呢? 爹爹是不是在找他? 但他一路走来都没有什么风声,是都被叶楼迦压下去了吗?还是…… “蓝迦这个名字……不是骗你的。”叶楼迦的声音沙哑着,“我幼时的确叫蓝迦,只是回到天外圣域后,父亲为我改名换姓了。” 听见叶楼迦的话,水萦的眼睫慢慢地晃动了一下,他抬眸看向了师无衣,又是一愣,“你怎么了?” 师无衣没有靠近水萦了,他站在那里,只是拉拽了一下衣衫,声音依旧清润,“只是去天外圣域的水牢走了一趟,小少主不必担心我。” 水萦喉咙有些发涩,他混乱的脑袋勉强理出一道思路来,相比起自己……至少自己目前看起来还是安全的,但师无衣不同,师无衣一来就被送到了水牢,说不定魔教的人就是要师无衣死。 他看向叶楼迦,“你为何要将师无衣送入牢狱之中?” “不是我。”叶楼迦道,“这事我没做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交代你为何要这样骗我?又为何要这么伤害师神医?”水萦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扯了扯嘴角,“你骗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我真蠢吗?连爹爹都认不出来。” “我没有这样想。”叶楼迦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他觉得那条线又缠上了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紧束着那颗心,他分不出现在是害怕还是嫉妒。 他曾经说只要水萦在他身边就好了,他不在乎水萦是不是爱他,这话是假的,他在意死了,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被另一个人牵扯着情绪的模样。 可此刻他连辩解,解释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说他爱水萦,水萦不相信他。 叶楼迦便眼睁睁看着水萦朝师无衣伸出了手,然后小心地握住了师无衣的手。 第132章 那根线拉扯得越紧了。 叶楼迦紧紧地盯着那双手,他甚至恨不得将师无衣那双手砍了。 “请医者来为他医治。”水萦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并不在意叶楼迦骗他的事,“我每日都要见到他。” “……”男人的视线勉强从两个交握的手移到了水萦的脸上。 之前还冲他笑得甜滋滋的少年此刻冷冰冰地看着他,连之前在百里山庄的不耐烦都没剩几分。 “我知道我与师无衣无法从魔教离开,我也不会那么蠢的想要逃跑,”水萦迫使自己冷静着和叶楼迦谈条件,“你若只是想要我,等师无衣好起来送他离开这里,让他好好的回到中原。” 师无衣蹙眉,“小少主。” 水萦只是轻轻地捏了捏师无衣的手,看向叶楼迦,“可以吗?” “好,但是萦萦……” “还有,我的爹爹呢?”得到叶楼迦的承诺后,水萦又打断了叶楼迦的话问,“我爹爹现在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第76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他看你的眼神与我们的一模一样。” 叶楼迦没有说话, 他看着水萦,眼睛一眨不眨的。 见叶楼迦这副模样,水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有些恐慌, 他抓紧了叶楼迦的手, “你既然能那样将我从百里山庄带出来,你肯定留意了百里山庄的消息, 你肯定知道……我爹爹现在在哪里?” “没有。”叶楼迦偏过脸避开水萦灼灼的目光,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水萦手上的力道收紧,“你说清楚, 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有骗你。”叶楼迦看着水萦, 那双眸黑黝黝的,“在我们离开时我收到消息说百里归身受重伤被送回了百里山庄, 之后百里山庄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了,我的确不知道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水萦的心随着这些话而沉沉下坠,他在百里山庄这些年,从未见过百里归身受重伤的模样, 因为的确没有人有那个手段伤他。 “我爹爹受伤……有你的手笔吗?”水萦的声音很轻。 他还是抱着几分希望觉得与叶楼迦无关,毕竟他一直觉得叶楼迦不是那么狠毒的人, 若是没有深仇大恨又为何要对百里归下手。 叶楼迦又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让水萦心底那分希冀也落空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一巴掌扇过了叶楼迦的脸,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掌心都泛着尖锐的痛意,眼底也蓄满了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失望的泪水。 叶楼迦微微偏着脸, 见状心脏一缩, 下意识伸出手想给水萦擦泪, 水萦避开他的手,“若是爹爹出事了,我便杀了你。” 师无衣大约也没见过水萦这么生气的模样,他怔然了一瞬后垂下眸。 叶楼迦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那根缠在心脏上的线似乎已经刺穿了他的血肉,水萦打他他也不觉得疼,可水萦是为了百里归而这般对他…… 心脏疼得他甚至有些茫然,他知道此刻自己该顺着水萦才好,可对百里归的嫉妒操控着他。 他的语气甚至格外冷静,“我希望他死了……” “滚!”水萦随手操起一旁的枕头砸到他身上,冷冷地看着他,“你给我滚!” 冷若冰霜的目光让叶楼迦陡然回神,他下意识抱着枕头站在原地,竟觉得有些无措。 水萦之前好像……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着他过,即便是那个时候他那么轻薄水萦也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难道做错了?他真的做错了吗?他怎么可能做错?他从小就是……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 等到水萦发泄完情绪,师无衣的手才轻轻地擦去水萦的脸上的泪水,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安慰着水萦。 水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意地擦了一下泪水,才看向师无衣,“爹爹真的没消息吗?” 他不相信叶楼迦,在这个地方,他只能相信师无衣了。 “我不知道。”师无衣轻声说,“萦萦,我不知道。” 师无衣不确定百里归活着还是死了,若是活着还好,倘若真的不在了,只怕水萦会难过,他只能说不知道,这也不算假话。 …… 水萦很是留意了一番百里山庄的消息,倒是蓝翎会给他带点外面的消息来,不过这些消息对水萦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这两日叶楼迦也来,只是见水萦冷冰冰的眼神他又心慌到不敢靠近,只隔着幔帐与水萦说话。 水萦面无表情道,“你若是想来看我,不如为我带来爹爹的消息,只要他还活着我自然会高兴些。” 叶楼迦沉默了片刻道,“如今的百里山庄铁桶一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也想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 水萦安静了片刻,转过脸来,“那便有消息再说吧。” 百里山庄的消息瞒得这么严实,爹爹肯定是出事了,现在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水萦敛眉想,只是他在这里着急也没用,更何况他的腿也动不了…… 想到这里,水萦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天外圣域这个地方,水萦和师无衣二人倒是只能互相信任了,因此给师无衣换药的事水萦也包揽了下来。 “这两天,叶楼迦都很顺着你。”师无衣说。 水萦坐在轮椅上给他的伤口换药,闻言轻抬了下眸,“鳄鱼的眼泪罢了。” 师无衣抬手摸了摸水萦的脑袋,“那便不要相信他。” “我没有相信他,在这里我只相信你了。”水萦说,“师神医,我只信任你了。” “为何总是叫我师神医?”师无衣说,“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如外人。” 水萦轻轻地弯了弯眸,“因为我觉得叫无衣怪怪的。” 师无衣说,因为他师父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他时,冰天雪地之中甚至只包了一块破布,所以给他起名无衣。 师无衣道,“你还可以叫我哥哥。” 水萦莞尔,“突然叫哥哥也很奇怪嘛。” “那也别总是叫师神医,听着就很生分。” “好吧。”水萦仔细把药涂上去,“那你说叫什么好?” “叫……”师无衣静默了片刻,幽然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我倒是想让你叫我亲密些,你又觉得怪怪的。” 水萦噗嗤一声笑出来,“既然如此,那就叫师兄好了。” 师无衣:“……” 师无衣又沉默了片刻道,“也……也不是不行。” 水萦笑起来。 他笑得好看,师无衣盯着他又看了半晌,觉得水萦就该这么一直笑着。 师无衣就那么看着少年低垂的眼睫,轻声问,“萦萦,你还好吗?” 水萦将那绷带系结,带着点疑问地轻嗯了声,“什么?” “我怕你难过。”师无衣抬手,轻抚上少年的脸庞,“我不是有意骗你。” “我当然知道。”水萦唇角轻轻地往上扬了扬,“我只相信你和爹爹无论如何也不会骗我。” 师无衣将少年揽入怀中,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吧。” “哭什么?”水萦道,“他既然没有要我性命,就没什么可哭的,即便是他想杀我我也不会哭的。” 师无衣道,“他应当是真心喜欢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水萦不置可否,他鼻间都是师无衣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眉又轻蹙了起来,手指抚上去,“疼不疼?” 师无衣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瞬,低声道,“不疼,痒。” “痒是因为你的伤快好了。”水萦很有经验,“这样就好。” 师无衣低低地笑了一声,“痒是因为你碰我让我心痒。” 水萦:“……” 他撇过脸小声嘟囔着,“你这人何时也学会了这样的花言巧语?” “若是对你,那我一直都会。”师无衣说。 水萦抬起眼来看着师无衣,在对上那双和煦的双眸后,他又几乎把脸完全埋在了师无衣的怀里,“……抱歉。” “为何要和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师无衣轻抚着少年的长发,“是我自愿跟来的,我放心不下你。” 水萦极轻地摇了下头,喃喃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件事也不需要和我道歉。”师无衣抬起水萦的脸,认真地看着水萦,“你之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你年纪尚小,我比你年长几岁,是我考虑不周,我该先与庄主说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水萦怔然了一瞬又别过脸,“可是我……我……” “更何况,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算是你真的接受庄主也不会弃我不顾。”师无衣低头轻轻地碰了碰水萦的耳垂,“我知道的,你心软,若是我卖点惨你就会接受我了,但我不愿意你为我难过。” 水萦的长睫颤了颤,他喃喃着,“只是现如今……” 第133章 “我很高兴你担心我,关心我。”师无衣的吻落在了水萦唇上,如同呢喃般,“小少主,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只喜欢你……只要你分给我一点点目光我就会很高兴地朝着摇尾乞怜,做你一个人的狗。” 他把自己说得无比卑微。 水萦看着他道,“我不需要你朝我摇尾乞怜,我也不喜欢你这样说自己,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即便是如此,我也是乐意的。”师无衣从旁边的水盆里取出湿帕,然后慢慢的一点点的将水萦的手擦拭干净,“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那么想了,我还想……我一定要治好你。” 师无衣自小就长在药王谷,他的师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整日捣鼓那些药草,然后全部丢给师无衣辨认。 师无衣身边没有需要医治的人,他便将谷里的那些小动物当病人用了,把那些药草给小动物吃,然后被老头用扫帚追得满谷跑。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被百里归抱着的水萦的,冰雕玉琢似的小孩面白如纸,一眼便可以看出命不久矣,一直在青年的怀里呜咽着叫娘亲。 但即便是老神医也没办法解掉这些毒,只能压制。 师无衣那时也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谷里多出来一个年纪比他小,长得又漂亮的小弟弟他实在喜欢得紧,日日借口去看水萦。 水萦很黏百里归,十次有八次都在百里归怀里叫着爹爹和娘亲,想必是被灭族吓得有些神志不清。 百里归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回应着,“爹爹在,爹爹在。” 于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这么当上了爹。 师无衣偷看了好几次后,终于逮到百里归不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水萦的房间。 小孩是清醒着的,炎炎夏日却披着狐裘披风,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见到人时还被吓得不清。 师无衣连忙喂给他吃了一颗平心静气的药丸,小声说,“我是药王谷的人,你不要怕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安静的看着他。 “我叫师无衣,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水萦对不对?你的名字真好听,”少年时的师无衣健谈,“我药王谷都没有朋友,以后我能不能来找你玩。” 水萦没说话,依旧裹着狐裘看着他,听着师无衣喋喋不休。 师无衣被看得心情越振奋,“你知道吗?我要继承师父的药王谷,我也要成为闻名天下的神医!” “等我变成神医了,我就把你治好好不好?” 病恹恹的小孩一直没说话,师无衣也习惯了,直到师无衣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那小孩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着,“嗯。” 好迟钝的弟弟,好可爱……师无衣的心都要化了。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刻苦的学过那些曾经让他犯困的药理。 水萦愿意和自己之外的人说话这件事,百里归喜闻乐见,他很怕小孩经历了灭族惨案后再也不愿意和人交流了。 师无衣最初的时候每天话都很多,但越到后面,他越清楚水萦的身体后话变少了,也越刻苦了。 老神医一边欣慰一边又感叹。 水萦在药王谷住了半年,等到毒全部压制之后被接回了百里山庄。 师无衣很是不舍,老神医就在一旁冷眼瞅着他说,“怎么?你小子还看上了人家?要娶回来当媳妇儿?” 师无衣面红耳赤,“师父,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坏了人家的名声。” “你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名声可坏?更何况,这药王谷会说话的就你我两个人,你不传,那谁还能传得出去?”老神医哼哼地笑着,“你若这么舍不得,那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百里山庄吧。” 师无衣睁大眼,“我能去百里山庄?” “那小子的身体若不好好调理,只怕连十八岁都活不过,百里归巴不得你跟去,”老神医道,“你什么时候出师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去百里山庄。” 于是在师无衣十八岁那年,他离开了药王谷来到了百里山庄,为了替水萦找治病的药材,他什么人都治,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乞儿,不管多重的伤都能治,外面的人将他穿得神乎其神,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称他为神医。 其实什么神医之名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水萦的身体,他行医也是为了水萦。 他可以救很多人,可偏偏水萦的毒他无论如何也解不了。 师无衣抱着水萦,喃喃,“我总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若是我能解开你的毒……” “你不准这样说。”水萦蹙眉捂住了师无衣的嘴,“你如果没用的话我早就死了。” 师无衣静静地看着水萦。 水萦抬手环住师无衣的颈项,低声说,“你特别厉害,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医者,若不是你的话,哪里有现在的我?所以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师无衣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唇,声音沙哑,“好,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 水萦极轻地弯了弯眸,他松开师无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 “不走。”师无衣困住少年的腰,声音很轻,“萦萦,不走,留下来陪我。” 水萦愣住。 “这里的人是敌非友,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所以跟我待在一起。” 师无衣的力道更紧了些,他知道,至少在这里,水萦会更依赖他的。 水萦慢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拍了拍师无衣的肩,“师神医是……害怕吗?” 师无衣唇微微上扬,“嗯,我害怕,所以你可以陪我吗?” 水萦弯了弯眸,“既然你害怕的话,我当然可以陪你。” 他说着又道,“我还以为师神医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没有这样的人,是人就会有害怕的,喜欢的,恐惧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师无衣说,“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或许也只有死去的人。” 水萦的眼睫轻轻闪动着,他的脸贴在了师无衣的胸口,安静了许久才说,“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我现在在魔教吗?他离开之前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不知道做好了没有,我很害怕……” 虽然一直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他的确很害怕百里归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是出事了。 他一直努力保持着自己冷静就是相信爹爹没事,毕竟,百里庄主若是出事了那在江湖上肯定是爆炸性的消息,瞒不住的。 若是百里山庄真瞒着庄主出事的消息……水萦微微闭了闭眼想,那可怎么办呢? “百里庄主的武功天下卓绝,江湖上能杀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出来两个,所以你不需要太担心。” “即便是他武艺高强,可有时候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除了武艺很多招式防不胜防,比如用毒用蛊……”水萦轻轻地蹙着眉,“爹爹名声在外,仇家也不少……” 师无衣抬手抚平少年的眉宇,轻声道,“你要相信他,他舍不得让你一个人,更舍不得让你和别人在一起。” 水萦一时哑然,“这个别人……” “是我。”师无衣坦然道,“他之前来找我的时候就那么说的,他说我空有一身医术,别的什么都没有没办法保护你,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你让给我的。” 水萦:“……” “他还说,若是我将你带走了,”师无衣道,“就算是他死了,他也要从棺材里面爬出来。” 谁知道带走水萦的不是师无衣,是另一个人。 “所以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我一直觉得百里归不会死的。”师无衣道,“相信我。” 水萦又点了下头,他留在师无衣房间用了午饭,午饭后蓝翎过来了。 蓝翎带来一个好消息,“小乖偷听到大哥和左护法谈话,百里山庄有人出庄采买琉璃花。” 琉璃花是救命解毒之药,听见这消息,水萦松了很大一口气,他道,“爹爹还活着。” 这样就好,知道百里归还活着就好了。 他将那条小银蛇捧在掌心,还弯眸蹭了蹭小银蛇的脑袋,“小乖,你好厉害!” 小银蛇倏地一下攥紧了水萦的袖子里不肯出来。 蓝翎摸了摸脑袋,耳朵有点红,“它……它是害羞了。” “害羞了?”水萦眨了眨眼,低头。 “哎呀,总之你不必管他。”蓝翎把小银蛇从水萦袖子里拽出来,脸也红的,“我……我之后还会让小乖注意百里山庄的消息,你不用太担心了。” 水萦看着蓝翎,郑重其事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蓝翎不好意思,“若不是大哥你们如今也不会这样……倒是我要说对不起才是。” “你是你,你大哥是你大哥,你们不一样。”水萦道,“你不用代他和我说对不起,我也不需要他的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半点份量都没有。” 第134章 蓝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样,他想,他也不算背叛大哥,是大哥自己做了错事将心上人推远了,那他就算是想要帮助水萦,跟着水萦走,或者爱慕水萦……这些都跟大哥无关吧? 水萦不迁怒他就好。 看着蓝翎离开的背影,师无衣勾了一下水萦的指尖,“他喜欢你。” 水萦茫然,“啊?” “蓝翎喜欢你。”师无衣说,“他爱慕你。” 水萦忍不住笑,“他喜欢我什么?” 师无衣将水萦轻轻拉了拉,把人抱到自己怀里,下巴抵在水萦肩上,“他看你的眼神与我们的一模一样。” “他年纪比我还小,”水萦摇头,“又初出茅庐,大概都不懂什么是喜欢。” “看不出他年纪比你小。”师无衣轻笑了一声,“那你呢?他如果真喜欢你的话你怎么看?”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水萦认真回答,“我都是需要被爹爹和你照顾的人,我照顾不了别人的。” “他应该不需要你照顾。” “不懂,师神医现在是在说媒吗?” “不是,我倒是希望你拒绝他。”师无衣轻轻吻了吻水萦的耳垂,“有了庄主已经很叫人头疼了,不想再有第二人了。”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 第77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喜欢就多吃点” 在魔教的日子对水萦来说平静得过分, 除了他不愿意与叶楼迦说话,其他人都还算好相处,至少和他想象中迷乱奢靡的魔教不太一样, 除了教中人整天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 与他在百里山庄时见到的下属也没什么不同。 偏偏叶楼迦是个脸皮厚的, 水萦无视他他也能站在旁边看水萦看许久。 前一秒水萦对蓝翎笑了,后脚见到叶楼迦就冷脸, 叶楼迦阴森森地看蓝翎一眼, 可是当着水萦的面他又什么都不敢做,生怕水萦因此更讨厌他。 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水萦身后, 也不敢碰水萦地的轮椅。 水萦烦不胜烦, 他将手中的话本砸到男人怀里,“你一直跟着我, 到底想要做什么?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叶楼迦将话本接住,放到身后,低声道,“我只是想要与你说说百里山庄的事。” 水萦一顿, 停下轮椅回头看叶楼迦,“你想说什么?” “最近百里山庄常有武林中人出入, ”叶楼迦说, “我教中人推测, 他们大约是准备攻打魔教一事。” 水萦抬了抬眼皮,他没有说话,但是从这个消息里,他大概也能推测出来百里归应该好了很多, 这让他之前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百里归不会死了。”叶楼迦小心翼翼地看着水萦, “所以……”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水萦很是疏离,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去看师神医了。” 叶楼迦的眼底有晦涩闪过,“……我就这么不可原谅吗?你连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了吗?” 水萦道,“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话了吗?还是说你希望我毫无芥蒂地与你亲热,就像你伪装爹爹的身份与我欢爱时一样?” 叶楼迦顿时噤声。 一旦提到他伪装百里归骗水萦的事他除了后悔便是心塞,也只是让他更明白,离开了百里归那个身份他什么也不是……水萦从来都不喜欢他。 水萦盯着他看了半晌别过脸,“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吵,如今我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与你吵的资格。” “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叶楼迦往前一步,将一把匕首塞到水萦手中,“这是你的……你如果真的看到我很烦,那你就给我一刀,这样至少还痛快些。” 水萦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怔愣了一下,这是他和叶楼迦初次见面的时候所用的那把匕首,说起来,这还是他十八岁的时候爹爹送给他的礼物。 爹爹说他长大了,需要一些身外之物来防身,所以将匕首给了他。 他把匕首收好,道,“你倒是想得美,让我用爹爹送给我的匕首刺你一刀,那你就有借口杀了我,更有借口对百里山庄出手了。” “我不会这样做。”叶楼迦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是不是我现在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 水萦狐疑地看了一眼叶楼迦,“你有我值得相信的地方吗?我曾经也相信你只是性格顽劣不是坏,但你的确是这样的人。” “……”叶楼迦低声说,“我是坏,可若是他们与我一样,他们也会这样坏。” 说到这里,叶楼迦看着水萦,“我从五岁起跟那个男人回到了这里,在五岁之前,我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一回到这里什么都变了。” 曾经慈爱的父亲变成了魔教教主,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五岁的孩子丢进了训练营,在训练营之中,只有死和赢,叶楼迦不想死,他还想问父亲为什么,所以他拼了命的杀,在十岁时离开训练营。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被吓得两夜没合眼。”叶楼迦道,“但出来之后,我见到的是那个男人搂着舞姬说我不愧是他的种,随后将我丢进了万蛇窟。” 水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听说过万蛇窟的大名,说万蛇大概是夸张了些,那里只有两位控蛇人,他们听命于魔教教主,用蛇毒训练魔教人,十岁的叶楼迦在那里待了两年。 他离开万蛇窟的时候放了一把火,将里面还没出来的人和蛇烧得干干净净。 “我最讨厌蛇了,”叶楼迦盯着水萦,“很多次我都想把蓝翎那条蛇烧了炖蛇羹,虽然蛇羹我吃过很多次,已经讨厌死那个味道了。” 十五岁的叶楼迦回到了魔教,然后一步步地杀掉那些反抗他的人。 “他也是被我杀的,”叶楼迦的语气很平静,“你说得对,我是坏,但若是他们站到我的位置,他们不坏吗?” “他们坏不坏我不知道,我也不做假设。” “你会可怜师无衣,可怜蓝翎,可怜你的爹爹,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叶楼迦在水萦面前单膝跪下来,抬眸看着水萦,喃喃着,“我不幸的人生在遇到你之后才觉得还能再活下去……” “你或许很可怜。”水萦道,“你的不幸不是我,也不是爹爹造成的,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后果?” 叶楼迦靠近水萦,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我都说了,被我喜欢是你倒霉。” 水萦很想给叶楼迦一巴掌,但他只是僵坐在轮椅上,许久才转过脸道,“是我倒霉。” 叶楼迦看着水萦的表情,轻声说,“你如果喜欢我那就不倒霉了。” “……”水萦垂眸对上叶楼迦的眼神,半晌,唇角微勾,话却很冷,“我喜欢爹爹,喜欢师无衣,甚至还能喜欢蓝翎,但是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凭什么喜欢你?凭你戏弄我?还是凭你欺骗我?或者凭你伤害我在乎的人?我早就说过了,你连尊重都不懂,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要喜欢一个不尊重我的人。” 叶楼迦的唇抿直了,他能听见心脏血淋淋地滴着血水,在他的胸膛里蜿蜒起伏着,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从心脏处流尽。 这种感觉应该是心痛,他已经很多次感受到了。 他在为水萦说的这些话心痛。 他站起身来,离开的背影竟显得有些踉踉跄跄的。 水萦看着他走远,垂眸看着手中的匕首,又慢慢握紧。 他那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 可是过分的分明是叶楼迦,他只是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而已,又没真的对叶楼迦造成什么伤害,被伤害的明明是爹爹和师无衣……若是说几句话就能抵消那些伤害的话,那么未免也太叫人看轻了。 水萦重新翻了一本话本子来看。 西域这边流行的话本也与中原不太一样,还挺好看的。 水萦只当自己出来旅游了一趟,等爹爹来接他回去就好了,爹爹来接他的话……他们还能再回去的时候多在外面逛逛。 至于与叶楼迦之间的欢好……且不说他把叶楼迦当做了爹爹,即便撇去这事,叶楼迦也做得很好,让他很舒服,他也没吃亏,不值得专门提一句。 师无衣来时水萦正看得话本看得入神。 西域这些话本写得还挺露骨,什么红被翻滚,肉。具入体……看得水萦面红耳赤。 这个话本子里根本就是大量的情色描写夹杂了少量的剧情,见人就做,还描述得格外清楚。 姿势还挺多的…… 师无衣从水萦身后弯下腰来,在看到水萦看的是什么后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水萦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又松了口气,“神医,你吓死我了。” 师无衣低笑,“偷看禁书被抓住了就被吓死了?” “什么禁书?”水萦说,“这可是门外那两个贴心的下属专门给我的好东西。” “好东西……”师无衣把话本抽出去,看了几眼,“原来小少主喜欢这个姿势,不如我们试试?” 第135章 水萦抬了抬脸,“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你应该很喜欢,这个什么观音……” 师无衣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倒是让水萦看出几分少年时那混不吝的性子。 “还有什么……” “别说了。”水萦捂住了师无衣的嘴打断了师无衣的话,“你把话本子还给我。” 师无衣莞尔笑道,“小少主看得那么入神当真不想试试?” 水萦:“……” 他有些恼怒地拽了一下师无衣的衣裳,“弯腰。” 师无衣弯下腰来,“自打来了魔教,小少主的脾气都要暴躁些许,那叶楼迦真是个人物……” 突然被水萦亲了一下,师无衣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怔愣地看着水萦。 “不是要试吗?”水萦低低地咳了一声,“你就试试,反正……如果没有让我舒服以后就不要和你试了。” “……试。”师无衣回神,轻笑着吻了吻水萦的耳垂,“小少主,你撒娇的时候好娇……” 水萦朝着师无衣展开双臂,“那么劳烦师神医替我脱衣。” 师无衣含笑,“求之不得。” 师无衣替水萦褪去衣衫,他并非第一次见到水萦的身体,毕竟为水萦治病,带水萦泡药浴、沐浴,这些都需要他替水萦脱衣。 所以他对水萦后背的红痣并不陌生,少年后背的红痣生得极好,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师无衣低下头,轻吻过那颗小痣,然后湿漉漉的吻又来到肩头。 水萦被他自身后抱在了怀里。 水萦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抬起头承受着师无衣的吻,被师无衣自轮椅抱起置于床上。 “小少主。”师无衣低声道,“日后我们回药王谷一趟吧。” 水萦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抱我。” 师无衣便让水萦坐到了自己怀里,亲得越深。 水萦被亲得头脑都有些昏沉,他攀着男人的肩,湿润的长睫颤抖着睁开。 师无衣轻吻了少年的耳垂,声音沙哑,“小少主,可以吗?” “你废话好多,不可以你现在放开我?” “现在只怕放不开了,毕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还说什么? 水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亲了亲师无衣的喉结。 师无衣喉结滚动着,他俯身下去,吻从唇移到锁骨,然后轻舔下去。 水萦身体轻颤了一下,忍不住抱紧了师无衣的脑袋,喃喃,“别咬。” 师无衣从喉咙里溢出低低地笑声来,却果然不咬了。 这样的舔舐也让水萦浑身都发软,控制不住地发出低低地轻哼声。 叶楼迦急匆匆靠近水萦的房间时,旁边的护卫慌忙弯腰,“教主,圣子……圣子和师神医在里面的。” 叶楼迦嗯了声,“你们下去吧,我有话与圣子说。” 他想,只要告诉水萦百里归还活着就好了,告诉水萦百里归还活着,至少水萦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他推开院门,在靠近房间时却脚步一顿。 他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与水萦是欢爱过的,自然清楚里面传出来的是什么声音。 是师无衣和水萦…… 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推门而入,可听着少年那如哭泣一般的哽咽声,他的脚如同生根了般的定在原地,如同自虐般的听着那些声音。 眼底的杀意涌动又被按下去。 不能对师无衣动手,否则水萦会更生气的。 叶楼迦缓缓攥紧了拳头。 “小少主,这样合适吗?” 师无衣在水萦耳边用低哑的声音问道,“会重了还是轻了?” 水萦抓紧了男人的肩,眼底的泪水一簇簇掉。 他偏过脸,勉强轻喘了一下喃喃,“可以,可以的。” 师无衣沉下身来,安抚地亲吻着水萦。 蜡烛的光朦朦胧胧,映在水萦绯色的面容上,将泪水映出闪烁破碎的光。 水萦攀紧了师无衣的肩,那些泪水坠落下来。 他呢喃着,“快……” 师无衣沉沉地笑了一声,“喜欢?” 水萦轻应着,“喜欢。” 师无衣吻过水萦的耳垂,“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 水萦的指甲陷入师无衣的肩肉上,没有再回答师无衣了。 可是好涨,他想,吃得那么多肚子怎么可能不涨呢? 他被师无衣搂着腰坐在了师无衣的怀里,脑子有些恍恍惚惚地偏过脸,看到了映在窗纸上的身影。 那个人……是叶楼迦? 水萦收回视线,把师无衣搂得更紧,不再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萦萦,小少主。”师无衣闷声道,“放松些。” 水萦没有去想站在门外的叶楼迦,额头抵在了师无衣的胸膛上,眼底一片模糊。 直到后半夜,水萦才注意到外面的身影离开了,此时他已经累得几乎要睡过去了,师无衣怜爱地亲吻他的脸,“你睡,我带你去洗澡。” 然而此时,门外有人轻声道,“圣子大人,教主让属下等为你送水来。” 师无衣一顿,他低头看着水萦。 水萦勉强睁开眼,声音很哑,“叶楼迦来过的。” “他居然能忍……”师无衣转念一想轻嗤一声,“若是早些时候他有此觉悟的话,如今也不至于这样。” 水萦只是蜷缩在师无衣怀里喃喃着,“要洗澡。”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 第78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今夜爹爹陪你” 师无衣一夜没离开水萦的房间。 叶楼迦在屋顶坐了一夜, 他拿着酒壶看着高悬的明月,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之前我就说了, 让你不要那么对水萦, 你不是说要人在你身边就行了, 不需要什么爱,现在怎么?后悔了?”蓝翎也拎着个酒壶, 没看叶楼迦, “后悔了也没用,水萦现在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 “你再这样挑衅我便是找死了, 不要以为我们是兄弟我就不会杀你, ”叶楼迦面无表情道,“你大概还不知道, 你爹也是我杀的。” “你——”蓝翎猛地站起来,又冷笑一声,“我又没见过他对他没有感情,一个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不如说你还做了件好事。” 叶楼迦又饮了酒,冷静了会儿才说, “你听得见他的声音吗?” 这里的他显然指的是水萦, 蓝翎静默了片刻, “能不能听见又怎么样?他不喜欢我,我又不像你那么无耻去强迫他。” 叶楼迦道,“我没有强迫他。” “是是是,你没有强迫他, 你就是骗他。”蓝翎甚至翻了个白眼, “若你没有用百里归的身份, 水萦怎么可能和你有肌肤之亲?” 叶楼迦手一动,反手用匕首抵住了蓝翎的脖子,“你要是真想死我就成全你。” 蓝翎用余光瞥了一眼那把匕首,忽然问,“若是百里归找来,你会让水萦跟他走吗?” 叶楼迦不语。 他当然是不愿意水萦跟百里归走的,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百里归死在这里最好。 蓝翎又说,“你若是喜欢他便让他走,然后再改邪归正好好做人,说不定他还会多看你几眼给你个机会,你若是一直这样……啧,想都别想了。” 叶楼迦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可不认为你好心帮我。” “我不是好心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蓝翎盘着小银蛇,“我是你的同胞兄弟,你这副模样难保他不会迁怒我,我自然不希望这样……他若是要回中原,我当然是要跟他一起回去的,如果因为你的原因,他不让我跟着走了怎么办?” 叶楼迦气笑了,“你做梦?你都说了他不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会让你跟他一起回去?想挖我的墙角,等下辈子去吧。” “我哪里是挖你的墙角?挖墙脚的前提是你得有啊,”蓝翎微笑,“我分明挖的是百里归和师无衣的墙角。” “你——” 蓝翎迅速站起借着巧劲后退,避开了叶楼迦的攻击,“这就听不下去了?你看看你,一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水萦怎么会喜欢你?” “你死了!” “看来看去你也没有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还行,可惜的是水萦不识人,你这张脸也没什么优势。”蓝翎避开了叶楼迦那一刀,飞身下地,还在挑衅,“我长得也英俊帅气,而且我还比你年轻,我跟他年纪差不多……恼羞成怒啊?” 师无衣捂住水萦的耳朵,瞥了一眼屋顶,等水萦睡熟了才起身。 他打开房门见蓝翎和叶楼迦一人躲一人执剑砍人,看那架势不像是兄弟,倒像是有血海深仇般。 他欣赏了一番兄弟相争才开口,“你们若是想打,离这里远一些,别把萦萦吵醒了。” 第136章 叶楼迦的剑轻轻翻转,直冲师无衣而来,又在距离师无衣眉心一指处停下,他的目光森然,“你还敢出来?” “我为什么不敢出来?”师无衣瞥了一眼叶楼迦手中的剑,“你们在这里吵到他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们魔教的人都喜欢这样反问放狠话吗?” “你——” “你看看这副如同被抛弃的怨夫嘴脸。”师无衣微微翘起嘴角,“不过你连怨夫也当不上,因为萦萦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想法。” 叶楼迦握紧了手中的剑,真想如曾经那般随心所欲一刀划破此人的颈项,让他永远不能再聒噪了。 偏偏顾忌着水萦,他没动,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也没动。 场面一时僵持着。 蓝翎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屋内,“水萦,你醒了?” 叶楼迦收剑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我没有要杀他……” 水萦哪里醒了?依旧安安稳稳地睡着,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叶楼迦浑身的气息又沉冷下来,他看向蓝翎,“你找死?” 师无衣关上门,只觉得这对兄弟都烦,那个看起来老实的蓝翎也很烦。 他就想陪水萦好好睡觉怎么都这么难? …… 水萦睡了个安稳觉。 蓝翎给他解毒的时候时不时看他一眼,只是水萦眼睛上覆着红纱,对此一无所知。 小银蛇从水萦腿上爬啊爬,爬到了水萦的肩膀,亲昵地去蹭水萦的脸。 水萦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小银蛇,唇角弯了弯,“你不是冷血动物吗?怎么这么粘人?” 小银蛇嘶嘶了两声,蛇信子舔上水萦的脸颊,凉丝丝的感觉让水萦微微偏了偏脑袋,“小乖,乖一点。” 小银蛇又蹭上水萦的脸,水萦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过脸轻轻碰了碰小银蛇的脑袋,“好啦,那就这样吧。” 蓝翎一直没说话,耳朵却一点点地红了起来,他叫,“水萦。” 水萦轻嗯了声,“怎么了?” 蓝翎小声说,“你这样对小乖,让我觉得……好害羞。” 水萦茫然:“啊?” “现在的我和小乖……”蓝翎轻咳一声,“我和小乖……它能感受到的,我也能感受到。” 水萦愣了一下,倏地松手,“啊……啊?” 什么? 什么感受到的也能感受到?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你亲它我也能感受到。”蓝翎耳朵红得更彻底。 水萦:“……” “不过你放心,”蓝翎连忙说,“只是这段时间。” “什么……什么意思?”水萦问。 “年幼时我中过毒,是小乖的母亲救了我,再碰到小乖的时候它被村子里的孩子几乎把皮都剥下来了,为了救它,它成为了我的灵蛊。”蓝翎说,“灵蛊是养蛊人最重要的武器,有些养蛊人一生都不一定能遇到自己的灵蛊。” 水萦有些懵懂,“可那跟你……你们那个什么感受相同又是什么意思?” “一年中有三个月,主人能感受到灵蛊所感,所以这三个月小乖几乎不与他人接触。”蓝翎耳朵泛红地转过脸,“总之,自从来到魔教之后,你对小乖做什么我都能感受到……” 水萦:“……” “你摸他,亲他我都能感受。”蓝翎继续说,“虽然……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我还不希望你这样对它,如果你一定想的话,你就直接这样对我吧!” 他露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水萦自然是看不见这一幕的,但这不妨碍水萦沉默。 水萦默默地把小乖放下去,才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有!”蓝翎连忙说,“我没有怪你,我就是想告诉你,小乖只是小蛇什么都不懂,要不然你直接……直接亲我呢。” 后面五个字他说的声音极低,让水萦指尖都抖了一下,他感受到小银蛇在蹭他的掌心,因为这,水萦有种是蓝翎在蹭他掌心的诡异感。 他默默合拢掌心,“蓝翎,你是……喜欢我吗?” “我表现得不明显吗?”蓝翎好像急了,“我一直很喜欢你啊。” “可是你说你想和我做朋友……” “我喜欢你也可以和你做朋友啊,谁说做恋人就不能做朋友了?”蓝翎语速很快,“我一见你就喜欢你了,小乖也是。” 水萦:“……”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有些无措,虽然师无衣也说蓝翎喜欢他,可是……可是……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抱歉。” 蓝翎有些委屈,“我不小的,我很大,肯定比你的大很多。” 水萦:“……”他希望自己没听懂,但已经有过情爱的他竟然瞬间就明白了蓝翎的话。 “而且我身材很好的!”蓝翎一把握住水萦的手往自己胸膛上去,“不信你摸摸,你快摸摸,是不是很好?我什么都有的。” 掌心下的确有胸肌,水萦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和其他人对比了一下,在蓝翎闷闷地哼了一声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忙把手收回来,“不,那个……没,你还小。” “我很大啊。”这次蓝翎站起来,又握住水萦的手去摸他那处,“不信你再摸一下看看?” 水萦:“……”这对吗? “是不是不小?” 水萦:“……” “既然他们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呢?”蓝翎更委屈了,“我也能把你伺候得很好,好到让你忘记他们——”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水萦准确捂住蓝翎的嘴,“你这个人怎么……怎么……怎么这样?” 蓝翎握住水萦的手说,“为什么不能这样?我们苗疆人求爱从来都是这么直白的,若是对方不愿意,一只情蛊种下去也就好了。” 水萦胆战心惊:“……你,你该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不不不。”蓝翎慌忙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威胁你的,我也不会给你下情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水萦颇为艰难地笑了一声,“那……即便是你要求爱,那也得你十八岁之后再说,你现在……现在年纪还小。” “为何要等到十八岁?”蓝翎沮丧了一下很快又满血复活,“十八岁就十八岁,还有两个月我就十八岁了。” 水萦默默地摸了一下额头,觉得蓝翎比叶楼迦好像更可怕些,毕竟蓝翎还会给人下蛊。 虽然蓝翎说不会对他下,可哪里有百分百的事?在离开魔教之前,他必须谨慎万分。 想到这里,水萦又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也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把蓝翎打发走之后,水萦摸了摸自己的腿,这些日子解毒好像是有效果的,他时常能感受到腿有痛感。 他是一个很怕痛的人,但腿上这样的痛感却让他感到欢喜,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腿有知觉,有知觉就是可以好起来的。 师无衣将水萦的腿搭在他的膝盖上,听见水萦说的话也弯了弯唇,“等下我给你开一些止痛的药,毕竟十年没有过知觉,若是突然好起来肯定会痛的,吃了药会好受些。” 水萦看着师无衣的模样,轻轻地笑了起来,“谢谢你。” 师无衣道,“我们之间要说什么谢?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毕竟还有以后的很多个十八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水萦睫毛扑闪了一下,他只是凑过去,亲了一下师无衣的脸。 师无衣唇角翘起来,他给水萦按摩之后温声细语的,“今夜我陪你睡。”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地咳嗽声。 是叶楼迦,他显然听见了师无衣那句话。 水萦轻轻地抬了下眼看向叶楼迦。 叶楼迦往前走了几步,轻声说,“我就是来问问,你这边缺不缺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水萦平静道,“我什么都不缺。” 叶楼迦干巴巴地哦了声,站在那里竟显得很是局促,“那……那你缺人照顾吗?” “叶教主。”师无衣挡在水萦面前,直视男人一瞬间阴郁下来的脸,“萦萦有我照顾,就不劳你费心了,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们魔教的人。” 叶楼迦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杀意,往旁边走了一步看着水萦,“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你给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不等水萦说话,师无衣又嗤笑,“叶教主,若是自己觉得自己做错了别人就要原谅的话,那要官府和武林盟来做什么?” 叶楼迦忍无可忍,“我没有和你说话,你能闭嘴吗?” 师无衣淡然道,“不能,因为你在这里影响到萦萦的心情了。” 叶楼迦深深地吐出一口郁气,他真的、真的好想杀人! 他现在就想杀了这个该死的师无衣。 水萦从师无衣身后探出头来,眸子安安静静的,声音也清浅,“你若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如让我和师神医回到百里山庄。” 第137章 叶楼迦瞬间闭嘴了。 师无衣道,“萦萦,你看,这就是男人嘴里的他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但还是要把你困在这里。” 叶楼迦暗暗握住了剑柄,在他心里,师无衣已经死了数百次了,每次死法都不同。 水萦也没有和叶楼迦争执,只是轻声说,“叶教主,你回去吧,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更多的人伺候。” “萦萦……” “叶教主,你和萦萦很熟吗?”师无衣微笑着,“不熟的话还是别叫萦萦,这多膈应人啊。” “师无衣!”叶楼迦忍不下去了,“我没有和你说话,你能闭嘴吗?” 师无衣鼓掌,回头看水萦,“萦萦,他装不下去了。” 水萦:“……” 他有时候也觉得,师无衣真是……真是找打。 他看着叶楼迦那副又气又急又嫉妒不已的模样看了半晌,竟觉得叶楼迦有些可怜。 晃了晃脑袋,他说,“叶教主,夜深了,该回去了。” 叶楼迦垂眸,“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说,“师神医,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注意身后。” 师无衣说,“我知道你在威胁我,萦萦,之后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不用想,肯定是叶教主做的。” 水萦:“……” 他又拽了一下师无衣的袖子,“好了,不要再说他了,他也……他也挺可怜的。” 师无衣警觉,“萦萦,你可不要同情他,他这种人最会装了。” “我不是……我没有。”水萦到底还是没说叶楼迦的经历,只是轻声说,“我想睡觉了。” “那我们就睡吧。” …… 白日醒来的时候,水萦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嗅着那股药草味,下意识要叫师无衣的时候又骤然清醒,拥抱的力道……不像是师无衣的。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慢慢地眨了眨眼。 黑衣?难道是魔教中人? 魔教中人为什么要抱着他?难道是叶楼迦? 水萦的茫然让男人弯腰,靠近了少年,眼底浮现出了些许的笑意,“是爹爹。” 水萦倏地抓紧了男人的衣服,蹙眉,“谁?” “是我,百里归。”男人凑水萦更近,露出自己的脸来,“萦萦,是爹爹,不认识了?” 爹爹? 百里归? 水萦怔然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问,“你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是百里归? 爹爹还在百里山庄疗伤。 男人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亲吻着水萦的颈项,呢喃着,“爹爹来找你不认就算了,还要推开爹爹,萦萦,爹爹实在伤心。” 爹爹,真的是爹爹? 水萦一下子坐起来,抬手去捧着男人的脸,仔仔细细地想要将男人看清楚一些。 百里归无奈地笑了一声道,“爹爹衣服上的鹤是你为爹爹画的,从此之后爹爹的衣服上都有鹤。” 水萦猛地抱紧了百里归的肩,眼底浮现出一片泪意,“爹爹……” “爹爹的萦萦受委屈了。”百里归轻轻地蹭了下少年的脸,“爹爹来带你回去。” “没有……没有受委屈。”少年的声音带着鼻音,“只是担心爹爹。” “……”百里归把少年完全抱进自己怀里,低声道,“爹爹好好的,萦萦还等着爹爹,爹爹怎么可能会有事?” 水萦哽咽着点了下头,“我知道……我知道爹爹不会有事,但是真的,真的会害怕。” “是爹爹的错,让萦萦为爹爹担心了。”百里归轻吻了一下少年的耳垂,“不难过,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那爹爹……爹爹怎么进来的?”水萦又慌忙地上下打量着百里归,“爹爹的伤怎么样了?” “我混入魔教中人进来的。”百里归替水萦拭去脸上的泪水,“不必担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之前我听说,”水萦说,“听叶楼迦说,武林中人会对付魔教。” 百里归道,“我一醒来便赶来了这里,对付魔教的事只是一个幌子,魔教在西域多年,盘根错节,双方相安无事最好不过,真动手只会两败俱伤。” 水萦点了下头。 他摸着百里归身上的黑袍,“爹爹穿黑衣也很俊。” “是吗?”百里归低笑,“平日我也穿得多,你怎么不夸我?” “……”水萦道,“可能是魔教的衣服有神秘感吧,爹爹你也没易个容什么的?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易容了,不必担心。”百里归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自己的脸,“那叶楼迦是不是欺负你了?” 水萦略略摇了摇头,“没有,他之前……的确有假扮爹爹骗我。” 百里归眸色一沉,“他对你做什么了?” 水萦的指尖从百里归的喉结划过,诚实又轻声说,“和他做了。” 百里归握住水萦,喉结滚动,语气却森然,“他如此羞辱你,我要杀了他!” “爹爹。”水萦按住百里归的手,“我没有觉得被侮辱,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我没有太在意的。” 百里归低头看着水萦,指腹按上水萦的唇,“是爹爹的错,若是爹爹没有离开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这跟爹爹有什么关系?”水萦道,“爹爹也需要养百里山庄上百口人,还有下面的庄子铺子田地各种各样的事都堆在你身上……我虽然想和你出去但也不至于那么不讲道理。” “那不是不讲道理。”百里归轻声道,“这次回去我带你去江南游玩可好?” “当然好!”水萦眼睛骤然亮起来,他一口亲在百里归的脸上,“最喜欢爹爹了!” 百里归唇角弯了弯,他亲了亲少年的唇,声音很低,“那今夜爹爹陪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快写完了,说起来老婆们有没有什么番外想看?没有的话写完原本的世界就圆满完结了[害羞] 第79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 “缠着你” 大约是因为百里归来了的缘故, 水萦睡了非常好的一觉。 醒来时一身黑袍的男人就站在床边盯着他,他眯着眸子辨认了一下,“爹爹?” “是我。”百里归把水萦抱起来, 给他穿衣梳头, 轻声说, “我早些时候去见了师无衣。” 水萦唔了声,“师神医怎么说?” 百里归语调平平, “他说, 他都是你的人了,那他当然是要跟你走的。” 水萦:“……” 他略显心虚地垂眸, “哦……” “我已经传书给了外面的人, 很快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百里归弯腰,在水萦唇角轻触了一下, “你不需要太担心,会做好准备的。” 即便是百里归这样说,但水萦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叶楼迦那边呢?他若是发现你潜入了魔教将我带走, 会不会因为生气带上魔教的人入中原。” “如今师出无名,”百里归道, “魔教一早就蠢蠢欲动, 对中原武林虎视眈眈, 即便没有这回事叶楼迦也不会等许久,不过到了中原,那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水萦没有再说了。 若是可以,他自然是不希望发生那些纷争,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百里山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一想到这里, 水萦便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百里归轻抚着水萦后背安抚着他,“不要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们制定的什么计划?” 师无衣的计划简单粗暴,那就是下毒。 魔教不日便有庆典,那个时候是最适合下手的时候。 “下上几斤软筋散蒙汗药,保管他们醒不过来。”师无衣说,“还避免了血光之灾。” 他到底是医者,若非有生命威胁之时都不愿动手伤人。 蓝翎:“……你制药的药材呢?” 百里归道,“需要什么药材交给我,我会让人送进来。” 蓝翎将下药这件事包了,然后让他的小银蛇担下了重任。 水萦听百里归叙述而茫然,“怎么还有蓝翎的事?” “他想入赘。”百里归面无表情,“被我拒绝了。” 水萦:“……” “不过萦萦真是很受欢迎,”百里归轻咬着水萦的耳垂呢喃着,“爹爹若是再来晚些,那蓝翎都爬上你的床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那回事。”水萦小声说,“他还没十八岁,我怎么可能对孩子下手。” “孩子?”百里归幽幽道,“萦萦好像在说爹爹老了。” “没有!”水萦连忙又道,“爹爹正而立之年,怎么可能老呢?” 百里归捏了捏水萦的耳尖,“这一路过来你的身体全靠师无衣和蓝翎,我的确该好好谢谢他们一番。” 百里归说到这里的时候,水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他没说话,但百里归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掌心落在他的腿上,笑容很轻,“爹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138章 水萦抬起脸凑过去,亲了亲百里归。 这两日叶楼迦似乎也很忙,没怎么过来,水萦倒也乐得自在。 魔教中人递给他的话本子都跟禁书似的,本来水萦都没看了,但在翻开看到教主追妻记时,他还是没忍住继续看了下去。 [魔教圣子自幼长在中原武林,冰清玉洁,怎会顺从教主做那等邪恶之事? 这教主见圣子抵死不从,竟三两下撕碎圣子的衣服,强行将圣子压在床上……] 水萦把书一合闭眼,这个什么圣子教主……这话本子根本就是……根本就是以他和叶楼迦为原型写的吧? 怎么看都是魔教的人写的,谁那么闲啊?写这些东西。 他愤然把书烧了,心道,这些人哪怕再大胆也不敢将这些东西给叶楼迦看吧? 魔教的人真无聊,还追妻记,真按话本子里写的霸王硬上弓,那不得恨死了? 水萦绷着脸看着那本书被烧得干干净净,转头就看到话本中搞强制的教主站在门口。 跟水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打扮一般无二,虽然不记得脸,但那身行头水萦还记得很清楚。 “在烧什么?”叶楼迦问。 水萦瞅了他半晌转过脸,“没什么。” 叶楼迦微微犹豫了一下抬脚来到水萦身边,“这几天外面的事情很多,我来的时候下人都说你睡了……” 水萦道,“你忙,不用管我。” 叶楼迦的声音一收,又别过脸,“圣域庆典,外面会放烟花。” 水萦轻轻嗯了声,“我知道,我听你们教中人说了。” 叶楼迦低下头,低声问,“可以和我看烟花吗?” …… 水萦还是答应了和叶楼迦看烟花。 他想,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所以只是看个烟花而已。 只是看个烟花而已。 叶楼迦很是愉悦,他离席扶着水萦的轮椅,看着满天的烟花,“喜欢吗?” 水萦抬眸看着那些绚烂的烟火,“漂亮,但转瞬即逝。” 叶楼迦顿默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水萦,“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长久的美。”水萦说。 叶楼迦只当没听懂水萦话中的意思,含笑道,“你说得对,的确要长长久久才好。” 水萦说,“你不要装傻充愣。” 叶楼迦没有再说话了,他从旁边取来酒杯,到了一杯递给水萦,“我们也可以长久的。” 水萦握着杯子安静了片刻才道,“若是……” “若是当初我不是那样的话……你会喜欢我吗?”叶楼迦截断了水萦的话,“至少会有好感吗?” 水萦转过头看了叶楼迦一眼,又道,“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假设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叶楼迦低声说,“怎么会没有意义?我喜欢你,自然要你也喜欢我才有意义。” “回去吧。”水萦说,“你回席上,我回房间,我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叶楼迦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水萦说,“我自己回去,你先走吧。” 叶楼迦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先一步回去了。 水萦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转动轮椅回去。 烟花散去,魔教内一片凄冷。 遍地都是中了迷药的魔教子弟,水萦没看到叶楼迦,他也没有去细看。 他转动轮椅回到房间轻声叫,“爹爹。” 百里归已经撕下了**,他在水萦面前蹲下来,“轮椅不要了,回去之后再打造一个更精细的。” 水萦轻轻点了点头,他问,“他们呢?” “他们很快——有人来了。” 百里归挡在水萦面前,目光微沉,“听起来,是那位魔教教主。” 水萦的手握紧了轮椅的扶手,转头看去,果然见叶楼迦进来了。 他居然没中药。 百里归握紧手中的剑,冷静地注意着叶楼迦的动作,只要叶楼迦一动,他立马就会冲上去。 但叶楼迦只是看着水萦,目光专注。 水萦按耐住嘭嘭直跳的心脏,直视着叶楼迦的眼睛,“你要杀了我吗?” “我怎么会舍得杀了你?”叶楼迦轻轻地笑了笑,神色平静,“你把我想得那么坏……好吧,我本来就那么坏。” 水萦略微沉默了一瞬,到底什么都没说。 “你想离开这里?”叶楼迦一步步靠近水萦,“是吗?你要离开这里,离开我?”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对你也没什么好脸色。”水萦盯着叶楼迦走近,伸手挡在了百里归面前,“你让我离开又怎么样?” 叶楼迦的目光从百里归身上扫过,“你还活着真让人遗憾啊。” 百里归神色平静,“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叶楼迦嗤笑一声,他在水萦面前弯下腰来,“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不能接受他能接受师无衣,不能接受我?” “爹爹不用,你先出去……”水萦阻止了百里归动手,“让我和他谈。” 百里归犹豫了一瞬,还是来到了房门外。 叶楼迦执着地看着水萦,“为什么?” “你要问我为什么?”水萦看向叶楼迦,“因为他们不会戏弄我,也不会真的要杀了我在乎的人。” 叶楼迦张了下嘴,半晌才道,“我如今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走呢?”水萦很是疑惑,“我又不喜欢你,你把我留在这里整日看我冷脸又是为什么呢?” “你要想走也可以。”叶楼迦道,“但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那把匕首又被叶楼迦强制握在水萦手中,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我让你离开,本来……我就没有让你高兴,我让你离开。” “你……” “你杀了我就好了。”那把匕首的刀尖对准了叶楼迦的胸膛,他看着水萦,“刺下来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真是疯了,我才不——” 匕首刺破衣服和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水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怔愣地低下头看着那涌出来的血,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其实杀我也没有那么难。”叶楼迦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你看,这样的话,不管你到哪里都会记得我了。” 水萦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原谅你,喜欢我。”叶楼迦呼吸轻颤着,握紧了水萦的手,“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送你离开这里……” “送我离开也不需要……不需要这样……”水萦鼻尖都是血腥味,以至于话都说不清楚,“我没有想,没有想你死。” “你真是心软。”叶楼迦又笑了一下,轻抚着少年的脸庞,“明明很讨厌我还不想我死……这样怎么行?对于讨厌的人就要赶尽杀绝才行。” “你真是疯了。”水萦喃喃着松开手,有些语无伦次,“你真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明明,你让我走就好了,何必非要受这一刀?” “因为想让你出气啊。”叶楼迦握紧水萦的手,眼底覆盖着癫狂的笑,“反正你那么讨厌我,现在呢?现在有没有好点。” 水萦微微闭了闭眼,又睁开,“没有,我没有觉得好一点,甚至我更讨厌你了,你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我非常非常讨厌。” 叶楼迦身体微僵,很快他又放松下来笑起来,“还好我喜欢你。” “若是我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我活过来了……”叶楼迦的声音沙哑又缠绵,亲吻着水萦的指尖,“我还是会缠着你,一辈子都缠着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跟在你身边。” 百里归踹门进来,他把满手鲜血的水萦抱起来,低声道,“我们走吧,不用管他了。” 水萦没说话,攀着百里归的肩,从百里归的肩往后看去,见到了扶着轮椅不肯倒下去的叶楼迦。 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执拗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水萦抱紧了百里归,低声说,“爹爹……” 百里归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不需要自责。” 是这样吗?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可是叶楼迦…… 水萦微微闭了闭眼,直到上了马车他还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 师无衣给水萦看过了后给水萦喂了粒药丸,“不是什么大问题,大概就是一时被刺激到了,平心静气,好好休息。” 蓝翎很是高兴,“终于要离开这里,我可是一点都吃不习惯这边的东西。” 师无衣道,“习惯了也还好。” 水萦没说话,他的吃食与中原没有什么区别,如今想来,应该是叶楼迦专门让人单独做的。 这个叶楼迦……水萦想,坏也坏不彻底,以至于他讨厌得也不够彻底。 马车走了一阵,水萦才扒着车窗往外看去,他猛地睁大了眼,“爹爹,起火了!” 第139章 浓烟滚滚,大火席卷了天外圣域。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 第80章 脸盲症的天下第一美人(完) “睡醒了,他想见的人都会在。” “已经查出来了, 是武林盟的人。” 水萦停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们表面上同意了庄主你的提议,私底下却派了人跟来西域。” 百里归问,“现在天外圣域怎么样了?” “按照庄主的吩咐, 救出来的人已经安排就医了, 师神医也一直在帮忙。” 水萦听见了百里归的低语, “归根到底,是因为我们才造成了这样的事。” 水萦垂下眼来,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爹爹。” 百里归停下问话,打开门, “萦萦怎么来了?” 水萦看着百里归没说话。 百里归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汇报的下属, “你先下去吧。” 等到人走远了,百里归才将水萦抱起来, 低声说,“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水萦极轻地点了下头,他的眉宇间浮着一层浅浅的雾,眉眼朦朦胧胧,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才有了这样的事发生。” “不关你的事, ”蓝翎愤然不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都是武林盟那些正义人士的错, 满口仁义道德,干的却都是这样偷鸡摸狗的事,呸,一群不要脸的伪君子。” “武林盟一直视天外圣域为心腹大患, 早些时候就想找借口攻打天外圣域, 如今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百里归道, “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一把火烧了起来。” 说到这里,百里归的眉目也沉沉的。 “找到……”水萦看向蓝翎,“找到你大哥了吗?” 蓝翎摇头,他轻叹了声,“或许已经被……” 或许已经被烧没了,他们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这个念头。 水萦抓紧了百里归的衣服,若是没有那一刀,叶楼迦怎么可能出不来呢? “小少主,这事跟你没关系。”蓝翎在一旁道,“你什么都没做,非要说那你也是受害者,不能因为现在发生了意外就把责任都变成你的。” 水萦没说话,蓝翎又道,“我们已经救出来了许多的人,天外圣域被烧了或许他们就改邪归正了。” 百里归将水萦放到床上,也道,“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若非叶楼迦要带你到天外圣域,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水萦轻声说,“爹爹,你不必安慰我,我都知道的,只是天外圣域的人……” 百里归自然是不愿意水萦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的,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说,“他们哪个手上没有沾上人命呢?武林盟若是伪君子做得不对,魔教也是真小人……而且药是我们下的,与你也没什么关系。” 蓝翎幽幽道,“是啊,药是我们下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底也划过一丝愧疚,“这样说起来,倒是我害死了大哥……” 百里归给水萦喂了药,看着水萦那双泛红的眸子,道,“蓝少侠,你先出去吧。” 蓝翎见水萦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去了。 “爹爹,武林盟的人怎么说?”水萦的声音有些干涩,“魔教中人死了那么多,他们准备出资补贴给那些人的家属吗?” 百里归道,“这件事我会去谈,毕竟天外圣域的家人没有做错什么。” 水萦轻声说,“爹爹把我那些存在钱庄的钱也取出来分发出去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百里归捋过水萦的长发,“我补上,你不出。” “还是出吧。”水萦喃喃着,“我心底总是很愧疚的。” 百里归定定地看着水萦,好半晌才说,“好,你出一部分,爹爹出一部分,武林盟那边也要出。” 水萦嗯了声,他抓紧了百里归的手枕在自己脸下,闭上眼没说话了。 百里归就那么看着水萦,他能看见少年轻颤的睫毛和苍白的脸,看起来格外脆弱。 百里归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过水萦的眼尾,心底已经对武林盟不满了。 等到水萦睡着后他才出门招来了暗卫。 “这封书信,”百里归递给暗卫书信说,“给武林盟那些人人手送一份,若是他们不愿意,那就和他们说我百里归亲自上门讨教。” 师无衣在旁边轻敲了下门,“庄主。” “那些人都安置好了?”百里归问。 师无衣微微颔首,“救得还算及时。” 百里归盯着师无衣,“叶楼迦呢?死了还是逃了?” 师无衣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百里归脸色骤变,迅速破门而入,师无衣紧随其后进去。 房里一切整齐,唯有水萦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萦萦。”百里归连忙把水萦抱进怀中,“发生什么事了?” 水萦的眼珠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他抓紧了百里归的衣服没有说话,身体却还在轻颤。 “看起来像是梦惊了。”师无衣看了看水萦的眼睛,“小少主是不是做了噩梦?” 水萦的长睫不安地颤抖了一下,喃喃,“好多血,叶楼迦……好多血。” “萦萦,你只是做噩梦了,”师无衣轻声说,“不要想太多了,叶楼迦的尸体还没找到,不一定死了。” 水萦闭了闭眼,看向百里归,“爹爹,叶楼迦为什么要让我刺他一刀?” 百里归抬手,擦拭着少年眼尾的水珠,“他想你记着他,不管是讨厌还是恨意,他都要你记得他,又或许是他对你有着微不足道的愧疚,但这样的愧疚远远不足以让他放你自由……他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水萦安静下来。 愧疚? 叶楼迦对他……会有什么愧疚? 骗他? 把他带到了天外圣域? 还是因为那一刀呢? 水萦不知道,他也不太想去理这么复杂的感情。 “除了骗我,其实他没有真正的伤害过我。”水萦轻声说,“除了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那时我是真的很恨他,恨不得他也死了好了……我没想过,他真的会死。” 好奇怪,如果叶楼迦死了的话,他好像也没有很高兴。 他不说爱恨,即便叶楼迦是路边的一条小狗若是死了他也会难过。 更何况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还是曾经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生命。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百里归握紧水萦的手,“爹爹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距离天外圣域被烧一事转眼过去了两个月,不过两个月,天外圣域的大火已经没有多少人提及了。 那些治好的伤员也脱离了魔教中人这个身份混入了普通百姓中。 水萦的腿有知觉的地方越来越多,师无衣说他可以尝试着离开轮椅试试,因此百里归给水萦打造了一双拐杖,给水萦练习走路用。 大概是有些紧张,水萦每次扶着拐杖站起来又会摔下去,师无衣在旁边轻声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来,毕竟十年没站起来过,想要真的站起来肯定还有一段时间的。” 水萦点了下头,“我没着急。” 师无衣把水萦扶回轮椅上,“等回到百里山庄再好好练习,现在毕竟在外面。” 两个月的时间,百里归真的一直带着水萦在外面游山玩水,经过江南时更是住下说小住一段时间。 水萦坐回轮椅上,任由师无衣给他按摩腿,虽然他们的按摩时常按着按着最后就会变成去床上。 因为腿有了知觉,这几人甚至还会故意挑逗他的腿,那做派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反正正人君子也不会在院子里把手伸到另一个腿心。 若不是水萦的院外高墙竖立,水萦会羞愧致死。 即便是他不介意发生这样的关系做这样的事,可不代表他有暴露给别人看的癖好。 不过这次师无衣倒是规规矩矩,他一边给水萦按摩一边问,“萦萦现在还在做噩梦吗?” 水萦愣了一下,摇头。 天外圣域刚起火那几天水萦天天做噩梦,如今倒是没有再梦到过关于天外圣域的事了。 师无衣点了下头问,“那叶楼迦……” 水萦沉默了一瞬道,“没梦到过。” 水萦没有说谎,他的确一次也没有再梦到过叶楼迦了,就好像这个人曾经短暂在他的生命里出现又消失不见。 师无衣抬手,将少年鬓角的长发捋到耳后,轻声道,“那你怎么想?你还讨厌他吗?” 水萦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我或许讨厌他,或许同情他,或许还有点说不清的情绪……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不管什么情绪都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不在了。” 这句他已经不在了说得轻飘飘的,师无衣看着水萦的表情,他能看到少年眉宇间藏着的那丝迷茫,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小心给水萦穿上鞋袜,“明日再试试。” 第140章 水萦嗯了声。 “过几日……”师无衣又说,“可能会来一位故人。” 水萦疑问地歪了下脑袋,“故人?” 师无衣嗯了声,“你不用太在意。” 不用太在意? 水萦迷迷糊糊地想,这是什么意思?要来一位故人但是让他不要太在意。 “那位故人可能会跟我们一起回百里山庄,”师无衣轻轻碰了碰水萦的眼睫,“但如果你不想搭理他那就不要搭理他。” 这话说的真是奇怪。 水萦只能茫然点头,虽然这样说,但水萦已经对那位没有见面的故人感到很好奇了。 “蓝翎……”师无衣说,“还有几日十八岁了。” 水萦抬眸看着师无衣。 师无衣对上水萦的眸子,“若是他十八岁那日来找你,要你给他机会怎么做?” 水萦:“……”他根本没想过这回事。 师无衣又说,“他生辰那日我可不可以给他下药让他睡几日?” 水萦:“……” “可是如果我一不小心把药的剂量加重了,他人没了怎么办?”师无衣当真思考起来,“不如一开始就下毒药吧?让他硬不起来。” 水萦眼皮跳了跳,“我觉得……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还要考虑这些,会不会太早了点? “师无衣!”蓝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大怒,“你怎么这么恶毒?” 小银蛇熟练地盘上水萦的肩头去蹭水萦的脸。 “还有小乖,你不准碰他!” 师无衣道,“好吵,萦萦,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把他毒哑吗?” 水萦干巴巴道,“我觉得不用了,蓝翎,你也别生气,师神医就是开玩笑的。” “萦萦!”蓝翎猛男落泪,“你看看他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就是向着他是不是?” 水萦:“……我没有啊。” 天呐,他想象中的美好游玩生活根本没有嘛,蓝翎三天两头的争风吃醋,跟谁都能醋,甚至连小乖也要醋。 “你就是向着他,”蓝翎委屈,“就因为我没有和你发生关系吗?我都说了我很大的,你就是不要我……我也想服侍你。” 水萦伸手捂住蓝翎的嘴,“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这些了。” 蓝翎一舔水萦掌心,惊得水萦把手缩回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蓝翎。 这个人怎么突然会这些了? 师无衣冷笑,“去南风馆学的?” 蓝翎大怒,“你污蔑我的清白?我可是连别人一根头发都没摸过。” 水萦头疼,“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都回去吧,回去吧,我该午睡了。” 师无衣道,“我陪你?” 蓝翎警惕,“不行!你不能陪他。” 水萦怕两个人吵起来,转动轮椅,“好了,我自己睡,你们都回自己房间。” 真是……都说年纪小的弟弟很难搞吧! 离开江南前两日,蓝翎去隔壁帮李大婶杀鸡了,他说,“李大婶说了,我们走的时候她邀请我们吃全鸡宴,那我怎么能不帮忙。” 因着师无衣也去了医馆,只有百里归在宅子里陪着水萦。 不过百里归事情很多,他人没在百里山庄,消息却日日都传来,水萦见他在回信也就没有打扰他,一个人转动轮椅回到了房间。 他盯着放在床边的拐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起来。 没有人帮忙的话,想要起来也很困难,水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借力站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倚着走了两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步路,但水萦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 他能站起来了,他能感受到自己虚浮无力的腿在痛,这样的痛感提醒着他,他真的站了起来。 他可以站起来…… 忽然,他停下抬眸,有些怔愣地看着前面。 男人穿着一身紫衣,戴着一张张牙舞爪的面具站在门口,漆黑的眼透过面具看着水萦,那双眸子黑黝黝的。 水萦张了张嘴,看起来好像还有些迷糊。 男人也没说话,只是抬起脚一步步地靠近了水萦,然后停下,弯腰,声音是沉闷而沙哑的,“小少主,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魔教教主了。” 啊……原来真的是他啊,水萦想,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没死啊? 没死。 水萦后知后觉地呆住,拐杖啪嗒一下掉地。 没死,还来找他了? 面前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把水萦抱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小少主见到我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 水萦鼻尖动了动,闻到了很浓的要药草味,他说,“我没有开心。” “小少主说没有开心那就是没有开心。”叶楼迦道“但是我往后都只能戴着这张面具了。” 水萦又看向了那张面具,神色不定,没有说话。 男人握住了少年的手落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上,“你不识人,但会认得这张面具对吗?” 水萦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他扣紧水萦的腰,轻声说,“那你现在……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了?” 水萦没动,他想,感情这东西真奇怪,他明明应该讨厌这个男人,可真的觉得这个人死后,他却觉得有些遗憾,甚至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恶。 时间总是会美化人的记忆,以至于他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想到都是一些好。 “我可以在小少主身边做一名保护小少主的奴仆,”男人喃喃着,“或者马奴……只要小少主允许我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能做。” 水萦又轻轻地抬了下眸子,他透过男人的肩看到了百里归三人,这三人对叶楼迦的出现似乎并不惊讶,一前一后地进来。 他忽然想起师无衣之前说的故人。 这个故人……难道就是叶楼迦吗? “今天晚上,”百里归把水萦抱起来,轻声说,“想吃什么?” “我去做我去做。”蓝翎连忙举手,“我最近可爱做饭了。” “得了吧。”师无衣面无表情,“上次你做得炸毒虫谁吃了?你自己都不入口。” “那怎么……”蓝翎理直气壮,“我这叫勇于创新,你们不懂?” 水萦的余光落在了叶楼迦身上,葱白的手指指向了叶楼迦,“你会做吗?” 叶楼迦一怔,随即道,“我会。” “那你来。”水萦道,“我要吃蟹粉狮子头。” “大哥,你做饭啊?你不会下毒吧?不过既然你做的话那我也点个炸蚱蜢吧!” “把你炸了可行?” “不愧是大魔头,太可怕了。”蓝翎一个箭步躲到水萦身后,“你别以为你死而复生我就会怕你了?” 师无衣把水萦的拐杖捡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点个红烧鱼吧。” 百里归没有点餐,他只是扫过叶楼迦,抱着水萦进入房间,声音很轻,“该睡午觉了。” 水萦拽紧了百里归的手,他听着外面叶楼迦不冷不热道,“我只是养伤去了,不是死了,你以为能爬到我头上去?” 百里归抬起水萦的唇轻吻了一下,轻叹口气,“老实说,他没死我还觉得有点遗憾,祸害遗千年这话真是不假……我还能杀了他吗?” 水萦弯了弯眸,“爹爹。” “爹爹在。”百里归垂眸,给水萦盖上被子,“睡吧,睡醒了就好了,睡醒了,你想见的人都会在的。”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然后闭上了眼睛,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睡醒了,他想见的人都会在。 【作者有话说】 明日写原本世界,预计不会很长,写完之后看老婆们想看啥番外,我挑一个来写[垂耳兔头] 世界0 第81章 龙与花 “然后呢” 自幼时起, 水萦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他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的靠近和觊觎,他的身体从小就很差, 因此他常年住在寺庙中, 只有这样, 才能避免那些东西总是跟着他。 直到水萦十八岁那一年,家里住进来一个夏日也裹着黑袍的奇怪男人, 父母们尊称他为“墨先生”。 据说, 他能帮助水萦,自从这位墨先生来了之后, 水萦在家里也果然没有再见到那些东西——仅限于墨先生在的时候。 这位墨先生非常奇怪, 水萦好奇之下在墨先生打坐时悄悄掀过墨先生的兜帽,他只看到了一双漆黑的, 几乎没有什么亮光的眼睛,如同寒潭般。 但墨先生只是拉了拉帽子,没有生气,甚至伸出那只带着手套的手, 掌心上放着一只竹蜻蜓,他的意思很明显, 给水萦玩的。 水萦心想, 自己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 怎么可能还会玩竹蜻蜓,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竹蜻蜓,还没动竹蜻蜓就自己飞了起来,看得水萦震惊极了。 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去拽墨先生的衣服, “墨先生, 它飞起来了!” 第141章 墨先生嗯了声,招了招手,竹蜻蜓又自己飞到了水萦手中。 水萦震撼极了,他问,“墨先生,你是神仙吗?” 墨先生的声音在巨大的黑袍中显得沉闷至极,“我不是神仙。” “那墨先生是道士吗?还是会什么术法?”水萦又问,“这上面有什么操控的东西?” “你觉得有那就有。”墨先生站起来朝院外走。 水萦捏着竹蜻蜓,跟在墨先生身后,“墨先生,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墨先生说,“为了你。” 为了他? 水萦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下,“我爹和娘亲给了你许多银钱吗?” “你爹和娘亲给的金子的确不少。” 水萦又问,“墨先生,娘亲说你可以帮助我,让我讨好你,我要怎么讨好你啊?陪你玩吗?” 墨先生道,“不用讨好我。” “不讨好你的话你还会帮我吗?”水萦说,“您会不会因为我不尊重你一气之下一走了之不管我了?”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声,随即道,“不会,也不会让那些东西再靠近你,你也不需要再回到寺庙。” 这位墨先生真是个好人,水萦在心底感叹着,又问,“墨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墨先生脚步一顿,少年便直挺挺地撞到了他的后背上,疼得水萦眼睛都冒出了水珠。 这个时候水萦才发现,这个墨先生高得过分,披着黑袍跟座消山似的。 墨先生转回身来,看着少年泪眼蒙眬的模样,抬手轻轻地擦拭掉水萦的眼泪。 质地奇怪的手套碰到脸却很舒服,让水萦忍不住蹭了下,“墨先生,为什么总是戴着手套,这么热的天,会很热吧?” “手长得不好看,有很多伤疤,会把你吓到。”墨先生低声道。 “墨先生受过伤吗?” “不算受伤,”墨先生轻声说,“不用担心。” 水萦‘噢’了一声,却在心底惦记上男人手上的伤来。 “你不用叫我墨先生。”男人又将少年眼尾泪珠轻蹭了一下,“你可以叫我九渊。” 水萦微微一怔,“你的名吗?” “嗯,我的名。”男人说,“墨九渊。” 水萦把九渊二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没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他说,“墨先……九渊先生,你家住在哪里?” “我没有家。”墨九渊说。 没有家? 水萦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惨绝人寰的事情,看着墨九渊的表情逐渐充满怜爱,“没关系的九渊先生,以后我家就是你家了。” 墨九渊:“……”虽然不知道水萦想到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道,“好。” 他又道,“不必叫我先生,叫名字就好。” “好的。”少年从善如流,“九渊。” 墨九渊取过一旁下人手中的斗笠,“可要出去走走?” 水萦眨了眨眼,看看斗笠又看看墨九渊,“我可以……可以出去吗?” 他以前从来没有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出去,不管是去寺庙还是回家,身边总是跟着许多人。 母亲说,是让这些阳气足的生人开路,那些鬼魂就不敢靠近他了。 但墨九渊来了之后,水萦身后也没有那些人了,他们都分散在了相府的各个地方。 墨九渊嗯了声,他给水萦戴上斗笠,“有我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水萦怔住,他看着墨九渊,睫毛轻轻地闪了闪,“……哦。”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种事情,从前的水萦想都不敢想。 他乖乖地戴上斗笠,跟在墨九渊身边,“那你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墨九渊问。 水萦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墨九渊道,“既然不知道想去哪里,那我带去看海吧。” “看海?”水萦又愣了一瞬,“可是皇城附近没有海。” 他在书上见过海的波澜壮阔,也曾想去看看,只是因为过于特殊的体质,他哪里也去不了。 男人握住了水萦的手,低声道,“闭上眼睛。” 水萦下意识照做了。 他被裹紧了黑袍之中,然后听见了风声,身体也轻飘飘的,这让他控制不住地抱紧了男人的腰。 腰……好奇怪,水萦想,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什么东西,有些硬硬的。 “到了。” 依旧是沙哑沉闷的声音。 水萦小心地从男人怀里露出被闷得有些泛红的脸蛋来,他先闻到了海水咸湿的气味,然后是泛着凉意的海风,最后他才看到了翻滚的大海。 水萦几乎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男人,“你真的不是神仙吗?” 男人道,“不是。” “那你……难道是什么妖怪吗?”水萦问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也不是。”墨九渊握住了水萦的手顺着海边走去,“如果你想去海里看看我也可以带你去。” 说到这个,水萦连忙摇头,“不……不要。” “为什么不要?” “总觉得……”水萦揉了揉脑袋,“虽然我没来过海边,可我总觉得自己溺海过,所以不要去海里了。” 墨九渊握住水萦手腕的力道微重,然后道,“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水萦歪了歪脑袋,“讲故事?” 墨九渊在海边席地而坐,他手一挥,给水萦裹上了大衣,这才让水萦坐下。 水萦的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墨九渊的目光从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扫过,又看向翻滚的海。 “你知道玲珑山吗?”他问。 水萦点了下头,“我知道,据说那里有着世间最后一条龙。” 玲珑山有着世间最后一条龙,那条龙在山上盘卧着,不管是刮风下雨都不会挪地,护着一朵孱弱的小野花。 小野花真的很弱,龙第一次见到这朵小花时,上面有一条毛毛虫在啃食着小花的叶子。 小花一边哭一边抖,就是这细微的声音将龙吸引来了。 龙停下来,将毛毛虫解决了,听见了小花细弱的声音,“谢谢你,龙大人。” 龙抬爪轻碰了碰小花的叶子,“你认识龙?” “我听过很多龙的故事,”小花的声音退去了一开始的颤抖后柔软得像水,“我想我没有认错你。” “你没有认错。”龙说,“我是龙。” “龙大人要去哪里?”小花问。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龙叹气道,“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的地方。” “怎么会呢?”小花说,“这世间什么都好看啊……不过我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什么都看不了,龙大人可以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吗?” “第一次有人……妖……嗯,妖灵敢和我提要求,”无聊的龙将身子变小了些,“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说说吧。” 小花的花瓣晃了晃,好像在开心,“我很喜欢听故事的,路过这里的小蚂蚁都会和我讲故事。” “那我要从哪里开始说呢?” 龙去过很多很多地方,他见过了很多的事很多的人,能说的很多。 这朵孱弱的小花会用期待的语气问,“然后呢?然后呢?” 龙如果说我不记得了,小花的花瓣和叶子一起耷拉下去,焉哒哒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龙看小花这模样总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小花一阵一阵地听,一阵一阵地打哈欠,“龙大人,我睡醒了你还会在这里给我讲外面的世界吗?” 但不等龙回答,小花又连忙说,“不要不要,龙大人已经跟我讲了很久的故事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龙道,“你喜欢我就讲给你听,这个世界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讲很久很久。” 小花哇呜一声,“龙大人,你真是一条好龙。” 龙眯着眼睛笑,他觉得和这朵小花待在一起比去外面要好玩好多了,他喜欢小花用软软的语气叫他龙大人,喜欢小花期待他继续讲人间的故事,还喜欢…… 他说,“等你化形了我带你去看这些你感兴趣的地方。” “可是龙大人,我可能化不了形了,”小花说,“冬天马上来了,我会被雪埋到地里,我的灵力只能足够我保护自己不死去。” 龙摇了摇尾巴,“那有什么关系?有我的龙气在,区区化形而已。” 冬天果然很快降临了,大雪覆盖了下来。 小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大雪覆盖,而是被龙包裹在其中,那些雪将龙覆盖了。 小花摇晃着花瓣,很是焦急,“龙大人,你会生病的。” 龙说,“龙不会生病,只是一点雪而已。” 小花还是很紧张。 龙说,“今天继续给你讲孙悟空的故事要不要?” 小花的注意力飞快被转移,“要!” 第142章 龙的脑袋靠近了小花,声音也轻了很多,好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伤到小花一样。 这些故事好像也蛮有趣的,龙想,虽然以前他不这样觉得,如果……小花能化形和他一起去看去听的话,他大概不会觉得无聊了。 他给了更多的灵力给小花。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花到底有多么孱弱和贪吃,那些灵力灌入小花的身体也仅仅能让小花稍微健康一些。 小花很低落,“龙大人不需要一直给我灵力,就算不能化形也没关系的……龙大人可以离开,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再来和我讲故事。” 龙偏不,他不走了,他把小花包裹得更好,无论刮风下雨都把小花保护得很好,他能看到小花的花瓣越来越光滑,颜色越来越漂亮。 他忽然又觉得,就算和小花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时间一晃而过就是百年的时间,百年甚至足够一个王朝覆灭建立新的王朝。 小花在一个月夜化形了。 化形的时候他甚至还闭着双眸,面容苍白而精致,浅金色的长发将他纤弱的身体包裹。 龙的鳞片感受到了小花的身体,柔软得如同他在人类世界碰过的上好绸缎,在他黑漆漆的鳞片下白得晃眼。 龙甚至生出一点手足无措之感,他不敢用尾巴再碰化形的小花,总觉得力道重一点小花都会受伤,所以他幻化出人类的容貌,将小花抱了起来。 他想,他们就能离开这里去看小花心心念念的世界了。 …… “然后呢?然后呢?”少年琥珀色的瞳在阳光下如有流光一般期待地看着墨九渊,“小花和龙去了外面的世界了吗?” 墨九渊垂眸看着水萦,手抚摸过少年浅金色的长发,“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啊?”水萦遗憾又失望,“你再好好想想嘛。” “嗯……我再好好想想,”墨九渊说,“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 “那……” “今天晚上我们不回相府了。”墨九渊弯腰,将水萦抱起来,“前面有屋子,我们在那里面将就一晚。” 水萦被吓了一跳,“这样抱……” “眼睛闭上。”墨九渊说,“马上就到了。” 又……又闭上眼睛啊? 水萦还是乖巧照做了。 墨九渊说的将就一晚实在有些夸张了,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收拾得不仅干净而且床榻上铺着的都是上好的虎皮,毛绒绒的,看着便十分舒服。 墨九渊包揽了给水萦洗漱的事,他得动作很轻柔,似乎曾经也做过许多次一样。 水萦本来还觉得不太自在,但见墨九渊那身黑袍,他又觉得没什么不自在的,甚至他对墨九渊有着莫名的亲近和信任,以至于他没多久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少年的长睫在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墨九渊盯着看了许久才慢慢地脱下手套,如果水萦还醒着的话肯定会被吓一跳,因为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手。 宽大的手背上被黑色鳞片覆盖着,仿佛还有着呼吸般在微微翕动着。 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着的大手轻轻地碰上了水萦的脸,墨九渊如同呢喃一般,“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来晚了[抱大腿] 第82章 龙与花 “那怎么办?” 大约是因为墨九渊在身边, 水萦的父母并不担心水萦会出什么事。 水萦一夜好眠,甚至一觉睡到了午后,醒来的时候是被香味勾醒的。 曾经水萦睡的不算多, 因为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 以至于他很少睡好。 跟墨九渊在一起居然睡得这么好, 水萦都感到不可思议。 水萦睁开眼的时候,墨九渊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处理虾, 他一动, 墨九渊便转回头,“醒了?” 水萦点了下头, 他抱着被子还有些懵懂, 一双眸子落在墨九渊身上,“你醒很久了吗?” 根本没睡的墨九渊颔首, “我蒸了蟹,熬了粥,虾剥完就可以吃了。” 水萦掀开被子下床,踩着地上的狐狸皮来到墨九渊旁边, 脸上还带着未清醒的惺忪,他低头看着那些虾, “戴着这个怎么处理?” 墨九渊一顿, “戴这个没有太大的影响。” 水萦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 甚至很自然地让自己的膝盖靠在了墨九渊的腿上,在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后,水萦一下子顿住了。 墨九渊似乎也没觉得不对劲,他垂眸, 隔着兜帽看着水萦, “还没睡好?” 水萦下意识摇头, 正要起来的时候男人不着痕迹地困住他的手,“就这样靠着吧,舒服些。” 水萦犹豫了一下,果真没动了。 他问,“要不要我帮忙?” 墨九渊摇头,“会划破你的手指,会疼。” 水萦抬眸看着墨九渊,又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你昨天说是为我而来,我可以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为你而来的。”墨九渊说,“我早就该来了,只是被事情绊住了没能离开,否则前十八年你也不会待在寺庙之中。” 水萦怔然地看着墨九渊。 他依旧看不见墨九渊的脸,可是他却莫名觉得,他和墨九渊或许曾经见过。 可他自小生长在寺庙之中,又哪里见过墨九渊这样的人呢?连相似的人都没见过。 “那你的事情现在处理完了吗?”水萦问,“还会离开吗?” “已经完全处理好了。”墨九渊道,“以后我也不会离开了。” 水萦看着他这身漆黑的袍子,“那你……” “等我身上的伤好了我就不穿这些了。”墨九渊轻声说,“如今我浑身都是伤,一时半会好不起来,我又担心吓到你……你不用担心。” 浑身都是伤? 水萦蹙眉,“可我没有见到你用药,不用药能好起来吗?” “用了药的。”墨九渊喂了一个虾给水萦,“怕吓着你,所以是在你睡觉的时候用的。” “不会吓到我的,下次我帮你上药。”水萦扯了下墨九渊的袖子,“我想帮你上药。” 墨九渊避开了这个话题,“先吃东西吧,看看好不好吃。” 水萦察觉到了墨九渊的回避,他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见水萦喝了粥,墨九渊问,“怎么样?” 细听还能听出两分紧张。 水萦含着粥,看向了墨九渊。 墨九渊更紧张了,“是不是不好喝?我许久没做了……” “好喝。”水萦低声说,“而且味道……还很熟悉。” 有一种曾经喝过许多次的错觉。 “那就好。”墨九渊当即松了口气,“喜欢就好,这里只能捕到蟹虾鱼,等离开海边我再给你做其他的。” 闻言水萦问,“你下海了吗?” 墨九渊摇头,“不需要下海也能捕到,很简单的。” “那我也想……”正准备说自己也想捕鱼的水萦念头一转又道,“没什么。” 墨九渊看着水萦小口喝粥的动作,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如图深潭般的眸子里带着某种光芒,那光越来越柔和。 水萦注意到了墨九渊的视线,他没有抬头,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东西,抬头才发现墨九渊的食物一口没动。 注意到水萦的视线,墨九渊道,“我现在还不饿。” “受了伤不吃东西的话,伤会好的很慢吧?”水萦不认同道。 墨九渊笑了一声,“你要不要出去?” 出去做什么? 水萦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 吃饱喝足后,水萦困倦得厉害,他以前也不觉得自己吃完东西会这么困。 对此,墨九渊说,“大约是因为寺庙的东西太难吃了。” 水萦趴在桌上唔了声,懒洋洋的。 墨九渊把水萦抱上床,让水萦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困了就睡,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水萦迷迷糊糊地喃喃着,“那个故事呢?你继续给我讲那个故事。” 墨九渊敛眉道,“想听?” 水萦的脸枕在墨九渊的腿上,那张瓷白的脸显得有些朦朦胧胧,无比漂亮,“想。” 墨九渊的手落在那头浅金色的长发上,轻声道,“上次讲到哪里了?” “小花化形了。” 那朵小花化形了。 即便是化形了,也不似那些妖怪法力高强,他的灵力不足,一张漂亮的小脸苍白,身体也不好。 他被龙抱在怀里,看起来病恹恹的模样,眼睛却如同流动着蜜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龙摸了摸小花的脸,他连摸小花的脸时也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笨手笨脚的让小花不舒服,“等天晴了就去。” 小花的脸贴在龙的胸膛上,那张脸也似花一般,“我都变成人了,是不是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了?” 第143章 龙说,“是,我也该起个名字。” 小花很惊讶,“你也没有名字吗?你活了很久很久了吧?” 龙说,“我出生的时候族人都死绝了,没有人给我起名字。” 小花眼底浮现出怜惜的神色,“那我给你起名字吧。” 龙嘴角一翘,很是愉悦,“好啊,不过给我起了名你可就得对我负责,以后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了。” 小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块,龙气让我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而且你还会给我讲很多好听的故事,不让我被狂风暴雨欺负,你没有来之前,它们可凶了。” 龙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浸在了蜜罐子里,他说,“那我给你起名字好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小花看起来又有些苦恼,“不过我还不认识人类的字,等我识字了我再帮你起名字吧。” 龙的面容僵硬了一瞬,“我也不识人类的字……我和你一起学。” 文盲花和文盲龙面面相觑,然后相对着笑了起来。 天晴那一日,龙把小花放到自己的脑袋上,用灵力将身体柔弱的小花保护好,然后让小花坐着在云层间穿梭。 小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低头看着下面几乎不可见的人间,嘴里发出了感叹声,“龙龙,下面看起来好热闹。” “现在是人类世界的上元节,肯定很热闹,我带你去看看。” 他降于人间之时,还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山林,结果因为泄露的龙气,将这一片的林子烧了个干净。 小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大火,“龙龙,你是不是闯祸了?” “……”龙立马降雨将火灭了,抱着小花离开了事发地,很是心虚,“还好还好,那里没有生灵存在。” 小花有些奋力地扒拉着龙的肩膀,“龙龙,你太高了。” 龙托了托小花的屁股,让小花如孩童一般坐到自己臂弯里,“这样就和我一样高了。” 他们这样的奇怪的组合出现在街上,当然是引人注目的,特别是龙看起来相当不好惹的模样,而那面容漂亮,不似凡人的少年却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 被这么多目光看着,好奇的小花妖忍不住躲了躲自己的脸,小声说,“他们一直看着我们做什么?” 龙说,“他们肯定也觉得花花漂亮。” 虽然龙活了千年也没分辨过人类的美丑,可是他就是觉得小花很漂亮,是小花时那重重叠叠的花瓣就很漂亮,化人后更漂亮,特别是浅金色的发,格外符合龙的审美。 小花妖摸了摸自己的脸,认同,“看来我果真很漂亮。” 龙笑,他在金银首饰店前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觉得小花肯定很适合这些金灿灿的饰品,大手一挥,打算都要了。 小花连忙压低声音问,“你有钱吗?” 他可是听龙讲的故事里,没钱还要拿东西的都是要被送到人类的官府的。 龙说,“金子我很多的。” 龙不缺金子,他拿着这些金子买了三进宅子,幻化了几个奴仆,在姑苏落脚了。 因为他们要认字起名,还请了个人类教书先生。 不过没几天,龙就把那教书先生又丢出了院子,因为他看见那人类去摸小花的小手,当时他气得差点没显出原型来。 小花显然没有意识到那个教书先生在对他做坏事,还有些懵懵懂懂地看着气愤的龙。 龙大手一挥,“我来教你。” 小花神色凝重,“可你也不会呀。” 龙说,“我这就去翻自己传承中的记忆。” 哦,龙的记忆能传承的,但因为龙是最后一条龙,一条龙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想过去翻什么传承记忆。 教导小花的变成了龙。 小花学得很艰难,龙也不是合格的教书先生,小花一犯懒他就纵容,这样下来大半年了一花一龙还没有名字。 小花痛定思痛,“我一定要学认字,给你起名字。” 龙说,“我先给你起吧。” “不要,我们要一起拥有名字才行。”小花坚持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肯定会有名字了。” 龙:“那你以后不能找借口不认字了。” 小花:“你就不能在我找借口的时候拒绝我拆穿我吗?” 龙:“这很难……”他实在很难拒绝小花的要求。 小花:“我还没化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名字呢?” 龙也没想过,因为他也没有名字,所以他觉得,就算是没有名字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但在起名字之前,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发生了。 小花迎来了他的“开花期”。 拥有自己的意识时小花就知道自己与其他的花不同,他没有过‘授粉期’,一直待在那个地方孤零零的摇曳着,直到龙的到来。 突然的“开花期”不仅是小花难受,数百年没有过的花期来势汹汹,以至于花蕊散发出来的香味席卷了姑苏城。 无数的人类因此陷入了梦魇状态,这样的异常被知府在第一时间上报给了皇城。 小花和龙对此一无所知,被折腾得几乎要变回原型的小花潋滟着一双眸,攀着龙的肩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只会小声啜泣着让龙帮帮他。 龙摸着他浅金色的发,看着那双泪盈盈的双眸,龙息不能自控,“用龙的话来说,这是发情期,想要度过发情期除了忍耐是交合……” 可怜巴巴的小花蹭着龙的胸膛,“那怎么办?你喜欢我吗?要同我交合吗?” “如果不喜欢你的话我不会帮你化形,给你讲故事,带你离开。”龙的声音很低,却郑重其事的,“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小花握拳,“那我们交合吧。” 反正他们都是在一起的,以后也会在一起,就算是交合也没关系的。 龙声音低哑,“好。” 他又将传承中关于交合的知识翻出来飞快地过了一遍,怕自己力道太重弄伤小花,动作十分小心。 尽管如此,小花还是哭了。 龙被吓得不敢动弹,慌忙去舔舐小花的眼泪,“别哭别哭,我马上出来。” 小花抽抽噎噎的,“不是……不是疼。” 不是因为疼? 龙到底是多活了上千年的龙,很快明白了小花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来亲亲小花娇嫩的唇,“我知道了,哭是因为舒服,哭吧。” 哭吧两个字被龙说出了一种温柔的语气。 小花因此哭了一晚上,从一开始的舒服到后面有些害怕了,因为龙的体力太好了,他一朵孱弱的小花几乎要晕过去了。 更让小花头皮发麻的是,原型的龙那种东西还有两个…… 对此龙解释说,“翻了传承记忆后我才知道,原来龙因为这两根还有一项罪名,是龙性本淫……我曾经对这个罪名嗤之以鼻,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真的啊。” 小花抽抽噎噎的,“不要你的原型……” 龙用他的龙头蹭着小花的脑袋,“只是试试,别害怕。” 被龙身困住的小花没法躲避,他恍惚地想,别人的开花期应该没有这么……吓人吧? …… 水萦本来还很困,听到这里一点都不困了,他一边觉得耳红一边甚至很是好奇,“龙真的有两个吗?” 墨九渊幽然地看着水萦,“龙身时的确有两个。” 水萦问,“那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吗?连在一起的吗?还是分开的?不管怎么长好像都有点奇怪啊……” 墨九渊:“……好奇的话下次你亲自看看。” “……”虽然知道墨九渊在开玩笑,但水萦还是觉得面热,“如果真能看到的话,我的确有点好奇的!” 墨九渊抬手轻轻拍了拍水萦,“睡吧,明日我带你回府。” “这就要回去了吗?”水萦的表情有些低落下来,“我还想再玩几天呢。” 墨九渊道,“一日不见,你父母想你了。” “那只好回去了……你之后还会带我出来吗?” “会。”墨九渊的声音沙哑却很温和,“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了。” 这句话说得奇奇怪怪,水萦在茫然中看着墨九渊。 墨九渊戴着手套的手遮住了水萦的眼睛,也遮住了那大半张脸,只露出姣好柔软的唇瓣。 “九渊?” “嗯,我在。” 水萦抓住了墨九渊的手,他忽然,很想看看墨九渊长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 第83章 龙与花 “轮回” 墨九渊回到相符后, 带着水萦去了一趟寺庙。 水萦还犯着困,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也没睡好,“你去寺庙做什么?” “见住持, 他把你养这么大我都没去见过, ”墨九渊说, “那太失职了。” 第144章 “啊?”水萦的瞌睡不见了,睁开眼看着墨九渊, 很迷惑, 墨九渊……有什么失职的? 墨九渊说,“之后你会知道的。” 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水萦的错觉, 在见到墨九渊的时候, 住持很恭敬,他曾经见住持见过皇帝, 住持也没有露出这种……这种称得上毕恭毕敬的表情。 这让水萦颇为疑惑地看向墨九渊,怀疑起墨九渊的身份来。 墨九渊肯定不是妖和鬼,毕竟妖鬼都进不了佛门重地,否则他也不会在这里一住便是十八年。 但墨九渊也说了自己不是神仙, 虽然水萦觉得他能在一瞬之间把自己从皇城带到海边,怎么看都是有神力的。 捧了杯茶, 他小口地抿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住持和墨九渊的谈话, 只不过没听太懂。 毕竟他们在说着什么天命之人的话,水萦心想,大约和话本子里说的那些拯救世界之人一样。 “你的身体如今应当正在恢复,短时间不可再穿梭轮回了。”住持轻叹着看了旁边一眼喝茶的水萦, “至于……魂魄已经差不多稳定力下来。” 水萦抬眸, “什么穿梭轮回?” “你还没告诉他吗?”住持问。 墨九渊道, “过两日。” 水萦听得不明所以的,但他知道他们谈论的,应该是他的事。 从住持房里出来,水萦才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你之前住在哪里?”墨九渊同时问。 水萦被岔开话题道,“我带你去看看。” 墨九渊道好。 “这是祈愿树,”水萦指着前面一颗挂满了祈愿牌的大树,“这里能看到很多很多的心愿。” “那你挂过吗?”墨九渊问。 水萦一怔,随即弯了弯眸,“我也挂过,我希望不要再看到那些东西了。” 墨九渊看着水萦弯弯的眉眼,“那现在算是实现了吗?” 水萦伸了个懒腰,“啊……或许也算吧,如果在你身边的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墨九渊轻声说,“一直。” 水萦抬眸,看在那身黑漆漆的袍子,又垂眸,“一直。” “一直。” 夏日的雨来得又快又急。 水萦这段时间很是嗜睡,雷雨声这么大他本来应该会有些害怕的,可是墨九渊的怀抱却隔断了那些让他不敢入睡的雷声。 他的脸埋在男人的怀里,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是因为住持说的话还是因为墨九渊说的那些故事,他好像梦到了那条龙和那个小花妖。 看起来,像是在灯会上。 龙和妖都戴着一张看起来十分吓人的面具,小花妖嘟嘟囔囔的,“刚才那个小孩都被我这张面具吓哭了,都怪你选了一张这么可怕的面具。” 龙将他的手紧扣着道,“至少这样就没有人总是来骚扰你了,免得他们又来说什么喜欢你的鬼话,一群只会看脸的肤浅人类。” 小花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我就不,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是一朵花呢。” “那我也是很好看的花!” “是,”龙笑着,和少年碰了碰面具,“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花。” 小花都为龙说的这句话感到不好意思,“……倒也,倒也没有那么夸张的。” “不夸张。”龙说得真切又诚恳,“一点都不夸张,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花。” 他转过头又见旁边的玉石铺子,目光搜寻了一圈,拿起一串手串,“这个好看,配好看的小花。” “你最近是不是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小花嘟囔着任由龙给自己戴上,“怎么好像总是会说一些甜言蜜语。” “这是甜言蜜语吗?我说的是实话啊。”龙给小花戴上,握住那纤细白皙的手腕看来看去,很满意,“我就知道会好看。” 小花轻轻摇晃了一下,玉石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极其好听。 小花弯起眸子,“嗯,好看。” 龙心情愉悦,跟小花在一起的每一天他的心情都很愉悦。 他拉着小花往前走,正欲去买花灯时忽然看向了旁边的酒楼。 在纷杂混乱的声音中,他听见有声音说,“前些时候的异常,本来怀疑是有人投毒,不过现在看来,许是妖邪作祟……白马寺的住持说,姑苏城里有妖。” 龙敛眉看了一旁的小花。 小花眨眼,“怎么啦?” 龙轻声道,“买了花灯我们就回去。” “不逛了吗?” “不逛了,明日我们便离开姑苏城。”龙含笑道,“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也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小花思索着,“不过我们不能还是没有名字的走吧,我决定回去就起名字。” “看你信誓旦旦的模样,是已经有想法了?”龙问。 “那当然啦!”小花眉眼弯弯的,“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想法啊?” 二人回到家里后,小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书房。 他翻出宣纸来,唇角弯了弯,“来,看。” 龙站在了小花身边,看小花落笔。 “墨、九、渊。”龙一字一字念出来,“什么意思?” “墨……当然是因为你本体是黑色的,不过叫黑不好听。至于九嘛,就是你在家中排行第九,渊是积水成渊的意思。”那朵小花笑眼弯弯的,“所以是九渊。” “合理,”有了新名字的龙也泛起了笑意,“有水才有渊。” 有水才有渊? 小花诶了声,看向龙。 “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心有灵犀,”龙开始自夸,“嗯,这意味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小花歪脑袋,面具里的眼睛露出思思的疑惑来。 “既然是水,是渊……那么还有一个字是萦,萦就是缠绕,”九渊取下脸上面具,轻轻地吻过小花的耳垂,“你的名字,水萦,萦萦。” 水萦? 萦萦? 小花抬起头来,露出了那张漂亮的脸庞,秀气而精致的眉眼映在了镜子里,琥珀色的瞳,浅金色的发,格外熟悉。 …… 水萦骤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捂着跳个不停的心脏,还不太清醒。 “怎么了?”墨九渊在一旁抬手,将他半搂在怀里,轻声问,“做噩梦了?” 噩梦? 不,这不是噩梦。 水萦抬眸看着那被袍子的高领遮得严严实实的脸,眼底浮现出一片茫然。 但是,他怎么梦到……怎么会梦到那小花和龙是他与墨九渊? 这段时间听故事听出癔症来了? “萦萦?” 这声萦萦与梦镜中重合,水萦揪住了墨九渊的衣服,他一双琥珀瞳看着墨九渊,声音有些沙哑,“我要……我要看看你的脸可以吗?” 墨九渊一怔,随即转过头去,像是无声地拒绝。 “为什么不让我看?”水萦抬起手,轻轻地拽了一下那领子,“为什么不让我看?” 墨九渊微微闭了闭眼,“我脸上都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水萦已经拽下了他的袍子,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黑色鳞片覆盖了大半的脸,半人脸半脸龙鳞,鳞片冰冷无光泽,看起来充满了诡异之感。 墨九渊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脸,“……都说了,别看。” 水萦的脑子有些空白,他抓住了墨九渊的手套略显强硬的取下来,果然看到了坚硬的鳞片将整只手都包裹、覆盖着。 显而易见,墨九渊不是人类,而且这些鳞片,还有那个故事…… 水萦的声音有些涩然,“你是……你是那条龙?” 墨九渊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若是龙的模样或者人的模样都好,可是如今这副半人半龙的模样他实在不愿意让水萦见到,此刻听见水萦问话,他唇动了动,低声说,“是。” 水萦的指尖从墨九渊手背那些鳞片上轻轻划过去,“……那个小花妖是我,对吗?” 墨九渊声音更低了,“是。” 水萦抬眸,看着墨九渊脸上的鳞片,“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墨九渊沉默了许久,他抵住了水萦的额头,“我本来想等过些日子,等我身体身体恢复再和你说的。” 花妖和龙到底没能离开姑苏城,知府围了他们的院子,有天上人现身于人前,神色悲悯,“天界怜悯你是龙族最后一条龙,没有想过要赶尽杀绝,身为曾经的仙族,你竟自甘堕落与妖为伍,真是丢尽了仙族的颜面。” 龙把满眼惊惧的小花妖护在怀中,神色平静,“你也说了,如今我并不是仙族,那我与谁在一起跟你们也没关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一定要护着这只妖吗?” “他是我的伴侣,我自然要护着他的。” 那仙人叹息着,“既然如此,你们就待在这里,等仙帝定夺吧。” 第145章 龙若是想要出去,他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击破外面的结界离开,但外面的都是普通人类。 龙族曾经守护一方水土,人类也是他们曾经守护的对象。 他有着传承的记忆,也就没办法轻易动手了。 “萦萦别怕。”他安抚着怀里的小花妖,“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花妖抓着他的衣服,长睫颤抖着,“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不会。”墨九渊道,“龙族已经从仙族除名,我们又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没有理由动手。” 小花妖不知道是不是如墨九渊所说一样,他们留在了宅子里,仙族却迟迟没有人来。 倒是墨九渊爱上了做饭,整天变着花样地给水萦做吃的。 仙族来人那日,水萦刚拿起筷子,见有人进来,他倏地一下躲到了墨九渊的身后。 墨九渊把水萦挡住,看向面前的人。 那人朝墨九渊道,“好久不见。” 水萦探头,看向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小声问墨九渊,“你认识啊?” 墨九渊摇头,“不认识。” 老者却笑了笑,“见过,但你忘了吧?我曾经下凡渡劫,有一世是一个乞丐,腿被人打断了,你给了我一锭金子让我去治腿。” 这件事情墨九渊显然没印象了,他道,“所以仙族打算如何对付我这个早已不是仙族的龙族?” “不要那么生气。”老者坐了下来,“我受你恩惠,自然不会想与你为敌。” 墨九渊拉着水萦,并没有放松警惕,“是吗?那萦萦呢?” “萦萦?你说这个小花妖啊?”老者看向水萦,“看起来也没什么妖力。” 墨九渊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老者。 “老实说吧,”老者在墨九渊虎视眈眈的视线中捋了捋胡子,“仙帝对龙族很不放心,即便你已经是最后一条龙了,他还是觉得你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墨九渊微微皱眉,“所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要太暴躁。”老者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墨九渊给水萦喂了块腌制的牛肉,面无表情,“我好好的和我的伴侣在游玩,突然被人关在这里,已经脾气很好了。” 老者哑然,“也是,若是你的父兄们,早就打上仙界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天界才让我来了。” “仙帝说,如果你愿意抽取龙骨,他就让你走,这个世界上不能有龙的存在。” “不行!”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小花妖猛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那老者,“九渊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抽龙骨?” “我也猜到了你们肯定不会这么做,”老者笑眯眯的,“年轻人不要那么着急。” 墨九渊把急切的水萦抱到怀里,轻声说,“别急,听他怎么说。” “我这里有着轮回镜,作为你曾经帮助我渡劫的回报,我可以把轮回镜给你。”老者摸出一面镜子,“这三千世界之下还有着无数的小世界,来自说书人之口,笔者之手……你们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去别的世界,若是留在这里,仙帝不会放过你们的,你很强,但是这只小花妖呢?” 原来是让他们离开一方世界去另一方世界用新的身份重新成人,以规避天道的搜寻。 墨九渊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我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利弊,你的伴侣太弱了,你想要保护他就要规避危险,你应该记得你的父兄族人都是怎么死的,再强你也只有一个人。” “轮回镜可以给你们新的身份,不被另一方天道发现异常。”老者幽然道,“不过你的伴侣身体能不能撑过穿梭轮回的时间我不知道……到底还是由你们自己来选择。” 水萦自墨九渊的脑海里探取了记忆,后面的事情水萦便都知道了,他们选择了离开那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仙帝言而失信,欲对龙下手,而为了护着水萦,墨九渊出了意外。 【作者有话说】 俺来也 第84章 龙与花 “他们都会在一起的” 因为仙帝出尔反尔暗杀龙的原因, 墨九渊抵达了这个世界便被迫养伤了,好在他早就抽取了自己的逆鳞给水萦。 养伤期间没办法照顾水萦,他只能为水萦挑选一家人类父母。 水萦揉了揉信息量爆炸的脑袋, 只觉得头晕目眩, “所以我的父母……” 墨九渊道, “我送你到这个世界时,你的父母因为生不出孩子而在求神, 见他们家世清白, 人也很好,所以我把变成幼童的你交给了他们……只是我没想到你身上的妖气所以会吸引那些东西觊觎, 你到底还是没能享受到人世间的亲情。” 难怪他奇怪他怎么不与父母同姓, 原来是因为这样。 “那些……我不是很在意了。”水萦抬手抚摸上墨九渊的脸,触着那些鳞片, “你已经好起来了吗?” “已经不会有多少影响了,有轮回镜在,即便是再次穿梭轮回我们也不会距离太远,我们注定是会相遇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 少年冲着男人轻轻地弯了弯眸,“好。” “为了感谢他们, 如今你的母亲已经有了身孕, ”墨九渊说, “日后他们也会有着属于自己的血脉。” 水萦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样也好,我是妖,我注定不能陪在他们身边的。” “他们也知道你是妖, 我还是很感谢他们这些年把你送到寺庙让你安然度过。” 水萦有些怔愣, “他们也知道我是妖……” 在这个谈妖色变的世界, 有人愿意抚养妖。 “我给了他们一息龙气,只要他们不做乱,可保他们世家上百年,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 “反正你喜欢去新的地方玩,那就哪里都去。”墨九渊轻声说,“你若是愿意,我们现在也可以走。” …… 轮回镜真是一个好东西,可以把他们送到任何世界,直到墨九渊足以摆脱在那些世界中被天道搜寻的命运。 水萦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了床头柜摆放的玫瑰花,还看到了旁边穿着西装却顶着一对龙角的男人。 他们这是……又到了哪里? 不对! 水萦一下子坐起来,他还记得之前那些世界,还记得墨九渊,而且墨九渊还有龙角? 这根本,已经不是轮回了。 “睡了三年。”男人凑过来吻了吻水萦的唇,“饿不饿?” 不饿。 他现在……是妖。 “嗯,”墨九渊似乎知道水萦在想什么,轻轻地笑了笑,“这次是真的完全自由了。” 完全……自由了? 水萦还有些头晕,他茫然地看着墨九渊,脑子里有许多问题想问,最终问出来的却是,“但是为什么那些人……都是你?” “很多世界是不存在神魔的,更别说是龙了,”墨九渊垂下眼来,“我在其中一个世界尝试过,我哪怕是封闭修为和记忆若是进入,也会让世界崩溃,因此我不得不让自己成为那些世界的天命之人。” 寄身于天命之人身上,然后找到水萦。 “只是我没想到,很多世界并不止一个天命之人,我只能分裂自己的灵魂投入进去。系统便是我抽出来的龙鳞,有着一些我的记忆,让它跟在你身边是为了提醒你找我……这是我的私心。” 分裂灵魂。 水萦怔怔地看着墨九渊,许久才转过脸,“那应该……很痛。” “不痛,只要能找到你,”墨九渊抬起水萦的脸,他见少年的眼尾已经有了泪珠,“不要哭,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以后即便去其他世界也不会再分开。” “还要……还要去其他世界吗?去其他世界,会损耗你的灵力,然后就会变成这样……”水萦抚摸上龙的脸,“会很痛吧?” “习惯了就好了。”墨九渊把少年抱进怀里,“已经不会痛了。” 是习惯了。 水萦搂紧男人的颈项,轻声问,“为什么龙鳞要叫系统?” “承受不住龙气差点崩塌的那个世界是个未来世界,里面给人下达命令的系统遍地走,我还想怎么才能合理化它的身份,若是直接称作龙鳞那必然会引得小世界化身警惕,干脆称之为系统。”墨九渊轻轻地笑了一下,“后来我发现,即便是不需要龙鳞提醒你也会找到我,我们果然是注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水萦抬手,摸向墨九渊的胸膛,“逆鳞,龙的逆鳞不可触碰。” “你就是我的逆鳞。”墨九渊收回了龙角,“等有机会我会回到原本的世界,然后……狠狠地揍那仙帝一顿,把他仙骨扒了。” 水萦没忍住笑了一下。 “反正你在其他世界,他也不能用你威胁我了。”墨九渊幽幽地说,“我可是很记仇的龙。” “还去?”水萦瞬间又紧张起来,“若是他……你又要分裂自己的灵魂?” 第146章 “以后不会这样了,这是最后一次。”墨九渊说,“因为在那些世界都是天命之人的原因,如同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快修复,我们也不会再忘记彼此。” 水萦抬起脸,轻轻地蹭在了男人的脸上,感受着男人鳞片的冰冷,轻声说,“好。” 墨九渊嘴角翘了起来,“这些世界无法承受龙力,若是能去到一个有龙在的世界,或许我们能多待一些时间,否则只能待上这几十年……那也是人的一生了。” 水萦嗯了声,“去哪里都好。”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墨九渊也轻声说着。 这栋别墅大得过分,被墨九渊抱着下楼的时候,来往的佣人都惊讶地看向了水萦,在看到墨九渊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水萦有些迷糊,“我们到这里究竟多久了?为什么你连别墅都有了?” “三年,”墨九渊说,“一开始你还变成了小花被栽到盆里,某一天忽然就在床上了,我还以为你要醒了。” 水萦哦了声,“那你……” “我听见有人私下吐槽我的名字中二,”墨九渊不愿把水萦放下来,还很不爽,“他们懂什么?我老婆取的。” 水萦:“……” 现在看来,墨九渊这个名字……的确有点中二的。 墨九渊给水萦喂了小半碗粥。 妖是可以不用吃东西的,不过他们毕竟在人类的世界,而且水萦还很喜欢尝人间的食物,这样更像人间的夫妻,墨九渊自然什么都会做点,也很乐意动手给水萦做。 只有别墅里的佣人们满脸震惊。 “这就是墨先生从不让人看到的妻子?漂亮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没想到墨先生的妻子昏睡了三年后居然真的醒过来了。” “连吃东西都要抱着,难怪平时根本不让人踏足他的房间一步,也太小心了。” 水萦喝了点粥后又扒拉了一下墨九渊的衣服,“不吃了。” “难道是我厨艺退步了?”墨九渊喃喃,“不应该啊,我每天都做,没有退步才对。” “只是我刚醒来还没什么胃口。”水萦道,“我想洗澡。” 就算妖能用净身术,净身术还比人类洗澡水清洁得更干净,但水萦还是觉得得用水洗过才更舒服些。 “你刚醒来没什么力气,我帮你洗。”墨九渊对这项任务很是喜欢。 水萦也就任由龙动手了。 只是…… “你收着点力道,衣服都撕碎了!” 墨九渊:“……嗯,下次注意。” 浴缸里撒了许多玫瑰花瓣,浴室里都漂着一股花香。 墨九渊弯腰凑近少年的颈项,“宝宝,你好香。” 水萦抬手按住了墨九渊的后颈,他还没用力,男人已经跌进了水里,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水萦睁大眼,还没说话,男人已经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宝宝,我衣服都湿了,只能脱了和你一起洗了。” 水萦抬手抹了一下脸上溅到的水珠,咬了咬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是故意的?”男人凑近水萦,龙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松松地圈在了少年的腰间,“我就是不小心掉进来了,肯定是三年没和老婆说话了才会这么没精神。” “没精神?”水萦的视线忍不住往下,“这……还叫没精神?” 这个人是不是对没精神几个字有误解? “等会才会更精神。”男人低下头来,把水萦的手扣住,轻咬上水萦的唇,“现在只是寻常精神,寻常……” 明明睡了三年,但是身体还是很不争气地被这么一撩拨就会动情。 水萦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眼底已经有了湿意。 龙角蹭着水萦的颈项,水萦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角,“你,不准两个一起听见没有。” 男人含糊地应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水萦权当他答应了。 只要龙答应了就好了。 想到两个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就算化成成人大小的龙那还是龙,比两个水萦都要壮。 那个东西自然也是…… 男人轻咬了一下,“不要走神。” 水萦身体一个哆嗦,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东西从脑子里驱逐,“你是龙,不是狗,别咬。” “你可以把我当狗。”龙丝毫没有羞耻之心,他的手落在水萦后腰,然后移到蝴蝶骨处,“宝宝的痣好敏感……” 水萦眼睫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是雾水还是泪水,他轻喘了一下,轻声说,“这颗痣……是被虫子咬了叶子后留下来的。” “……”墨九渊皱了下眉,他移到水萦身后,怜惜地吻上那颗小痣,“可怜的小花叶子。” “不要舔。”水萦抓紧了他的手臂,又顿住,“也不要这么激动,鳞片都冒出来了。” 墨九渊自水萦身后抱住了他,“尾巴也出来了,龙角也出来了,怎么办?” “……”水萦回头,用含着雾气的眼眸瞪了墨九渊一眼,“你说怎么办?” 墨九渊轻咬着少年的颈项,“只能靠萦萦帮我安抚下去了。” 娇弱的小花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他以后会很难受,但事实上出乎意料的顺利。 墨九渊的呼吸洒在水萦的后颈,声音沙哑,“宝宝,你都吃了。” 水萦微微闭了闭眼,被撑得有些噎住,“嗯……” 墨九渊低笑着吻过水萦的耳垂,轻声问,“许久没吃,现在吃得还习惯吗?” 一本正经地好像是在讨论吃饭一样。 浴缸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是这条龙说,“没关系,这样的……宝宝有很多,洗澡完全没问题。” 水萦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昧掉眼泪。 上床后简直是个色龙啊。 “毕竟龙性本淫啊。”龙说。 水萦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了,他攀紧了墨九渊的肩,“要回……回房间。” 只不过是一瞬间,两个人已经回到了房中。 沉闷的窗帘拉上,如同晚间。 这样的空间让水萦闭上了眼睛,滚烫的呼吸和身体都被另一个人掌控了。 “还可以再来一个吗?”墨九渊又问。 水萦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在漂浮中本能地回答着,“嗯。” 龙身完全将小花禁锢了。 直到小腹越涨水萦才知道自己刚才应了些什么,他咬在了龙的脖子上,几乎是用了力的想要阻止龙。 龙毫不在意这点微弱的力道,黑漆漆的龙身将小花妖那细腻娇弱的肌肤衬得越发白,“萦萦,好想你。” 水萦没法说话,他的指甲从龙鳞上划过,睫毛被泪水湿成一绺一绺的,甚至隐约可见小花妖那如同怀孕妇人般隆起来的小腹。 “萦萦会生小龙吗?还是生小花?”龙的声音低沉沙哑,龙爪抚摸着水萦的小腹,“这么大,应当是小龙吧?” 水萦的泪水隐没在了颜色深沉的床单上,他甚至连哭都有些哭不出来,哽咽着,“刚才……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龙舔去少年脸庞的泪水,很是怜惜这如同孕了的少妇般的小花妖,“宝宝,你听错了。” 水萦的泪水又滚了下来。 “宝宝的眼泪好多,怎么这么可怜?”龙说,“当初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不是因为泪水多才起这个名字的。” 日落了。 月亮升起来了。 熹微了。 这条龙激动了大半宿,如果不是因为水萦实在太累的话,或许他还不愿意停下。 龙……龙的体力,如此娇弱的小花妖怎么能受得了呢? 龙仔仔细细给水萦穿上睡袍,然后将他的小花妖抱在怀里,轻声在小花妖耳边问,“下次想去什么世界?” 水萦已经困倦得不行了,根本没听见这句话,他只是推了推龙的身体,“下次不许用龙身了。” 龙低笑,“我尽量。” “不要尽量,好累……” “但是你明明很喜欢,而且无论多少小花都吃下去了——” “闭嘴!” “那么宝宝下次想去什么世界?” “……还早,之后再说吧。”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还是睡了过去,只留下满室的月辉。 龙的手轻轻地摸过少年后背的那颗小红痣,轻声应着,“好。” 反正无论去哪个世界,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他们都会在一起的,他的小花妖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这样正文就完结啦! 既然如此!挑了个顺手的番外,写abo假孕吧(不真生,俺不写生子滴) 番外会日六,目测也不会很长[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