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相遇》 第1章 《错位相遇》作者:遥遥星【cp完结】 简介 柯瑾君被杀死了,杀害他的凶手仗着他失忆,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别离开我,求你。” 钟泽枫完全没有梦中的凌厉,语带乞求,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委屈又可怜地缠上了他。 无法与外界联络、资源逐渐告罄。 有人肆意妄为、有人笑里藏刀,虚假的和平被打破,所有人被拖入怀疑和自相残杀的漩涡,他们中间藏着游戏的主导者,谁都无法信任。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游戏中,似乎只有钟泽枫会永远保护他。 柯瑾君愈发肆意妄为,钟泽枫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 但每次深夜梦魇,被杀死画面在脑海中重现,柯瑾君又再一次地恐慌和自我怀疑。钟泽枫真的可信吗? 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更分不清对方靠近时骤然加速的心跳究竟是源于惊惧还是心动。 原来记忆被扭曲时,爱意仍能够留存。 绿茶钓系美人攻x逢场作戏受 钟泽枫x柯瑾君 重生、白切黑、破镜重圆、救赎、狗血、虐恋、轻松、推理、正剧 第1章 死亡与新生 珂瑾君挣扎着抬起头,头顶那盏白炽灯亮得扎眼,胸口处传来沉闷的、窒息的剧痛。 一柄闪着寒光的刀刃直直地扎在他左心脏的位置,鲜血浸透他的白衬衣,在地面染出一片深红的湖泊。 心跳数着倒计时,柯瑾君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力随着鲜血而流失,窒息感覆盖了一切,视野中的一切似乎失了颜色,只有鲜亮的血,和… 和那个同样灼眼的青年。 上挑的桃花眼中似乎总含着情,但此刻却冰冷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 古井无波的深蓝瞳孔因为背着光而幽深得如同黑洞,透出浓郁的侵略性,有几分阴沉恐怖。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柱往上蔓延,带来的浓烈惊惧令他本能地瑟缩,四肢百骸蔓延的强烈剧痛和胸前被刺穿的强烈疼痛让柯瑾君无法移动分毫。 冰凉刀刃一刀刀捅进胸口的触感那么明显,自己的鲜血飞溅在那人脸上,血腥得有些狰狞恐怖。 他试图用视线描摹着面前之人的五官,但浓重的眩晕让他眼皮不可抑制地沉重阖上。 意识消散前,柯瑾君咬着牙,带着浓郁的恨与不甘暗自发誓,自己如果变成了鬼,一定不会放过此人。 柯瑾君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气。 下一刻,模糊的视线中,与梦中如出一辙的五官撞入他的眼帘,令他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他身旁躺着上一个梦境中杀死他的青年,床头放着那柄刺穿他胸口的刀刃。 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深邃而锐利的双眼直愣愣地瞪着柯瑾君,让他毛骨悚然。 那个人拿过了刀,闪着寒光的刀似乎对着他,他看不真切。 什么都没有发生,缓缓睁开眼后,房间的布局依旧,身侧原先那个男人所在的位置却空无一物,寒气略过他的胳膊,泛起一阵寒颤,带着冷意的空调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柯瑾君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他的手麻得没有知觉,在原地怔愣了许久才勉强驱散那份心悸和恐慌。 被子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属于现实,但梦境带来的恐慌始终无法驱散,哪怕确认了此刻安全,他依旧不住地发抖、本能地畏惧。 这个梦实在过于真实了,他的心脏始终闷闷地痛,就像内里真的埋藏着利刃刺穿的创口,只是表皮暂时愈合了,因此他看起来别无异样,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 也许他早就死了,只是装成再正常不过的模样、行尸走肉地活着,柯瑾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热的,好在他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本能的恐慌晃过后,便是刺骨的恨意,沿着血液渗入骨子中的、浓郁得化不开的恨。 梦境中的疼痛并没有因为醒来而消散,心脏处尖锐的刺痛提醒他自己曾真切地被杀死过。 不管自己此刻是人是鬼,是经历了死亡还是重生,他所受的痛楚都要悉数奉还。 柯瑾君想起了梦中床头那柄银刀,本能地向床头柜摸去,所幸手感熟悉,是从小就跟着他的塔罗牌。 碰到熟悉的牌让他松了一口气,心下也安定不少,他在靠窗的桌面上熟稔地洗牌,修长的手划过牌面,塔罗在桌上流畅地摊开成半圆形,复杂的纹样在阳光下反射着绚丽奇异的光芒。 修长白皙的手在牌堆上划过,最终停在了某一张上,他轻巧地翻开摊在桌面上,皱起了眉头。 逆位宝剑十。 看着牌面上直直刺入的十柄长剑,柯瑾君捂着隐隐作痛心口,又想起没入心脏的那柄银刀。 新生。 这一切并非普通的梦境,而是自己的…死亡回放? 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自己和梦见中的人恐怕还会见面,逃不掉的。 柯瑾君猛地一颤抖,一定是空调开太冷了,命中注定般的感觉让寒气蔓延上了头顶,他呆愣地看了那张牌许久,脑海中还在回放诡谲的梦境。 随后,他利落地一拢牌,将牌归位一摞小心地塞回放牌的盒子中。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熟悉得再也不可能忘记的、令他心悸的眉眼,那双和梦中人如出一辙的含笑双眸就这么望着他,蕴含着他看不懂的情愫。 这人精致得不可方物,那双上扬的桃花眼勾人心魄,却又冰冷深沉得可怖,他一头深蓝的长发低低地搭在肩头,带着温文尔雅的斯文气儿,和梦中如出一辙。 目光对上的瞬间,柯瑾君从骨中升起的那种恐惧、惊吓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梦境。 刚因为平静现实而淡下的浓郁痛恨再次涌上心头,是梦境中的那个青年,柯瑾君绝不会认错。 -------------------- 新文!求收藏求海星求评论qaq,想要被大大的收藏填满呀,超级爱你们哟 …… 1.本文可能会偏感情些,感情剧情参半,不恐怖,有微恐的话我会在前一章作话特地标注预警和概括!大家不用担心~善良遥遥星会抱抱你们 2.纯架空设定世界观,与现实无关,是非典型大逃杀,前期大逃杀的进展略慢,温和 3.有重生循环设定和记忆篡改设定 4.前期攻受有误会,记忆和本能冲突,所以受一些行为会有些奇怪 …… 最后,还是爱你们呀!感谢遇见~ 第2章 男朋友? 柯瑾君僵在了原地,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惊慌和狼狈。 熟悉的眉眼扰得他心跳错乱了一拍,纷至沓来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惊慌、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惧在脑海中流淌,带来浓重的绝望。 在本能的恐惧过后,仇恨就如同潮水般袭来,和惊慌一同险些将他溺毙,喘不过气的刺骨的痛让他死死地咬着牙,口腔中血腥味蔓延开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碰面让他愈发肯定梦境是真实的。 倘若是平常,他能够维持住基本的社交礼仪,挤出一个看上去得体自然的笑,但梦境中的猩红挥之不去,那双冷漠的瞳孔和面前之人的眉眼完全重合。 柯瑾君张了张嘴,话语如此生涩,含糊了半天也吐不出半个字来,对面的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和害怕,伸出手打个招呼。 柯瑾君没有回应,他的大脑完全呆滞了,本能的趋利避害拖拽着他他转身就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至少先弄清楚此处的情况再从长计议。 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感觉自己的衣襟被人轻轻拽住,对方动作分明看上去轻柔又委屈,但柯瑾君扯了两下竟然没能挣脱。 下一瞬,那个人垂下了眼帘,挡去眼中幽深的冰冷,再抬眼时,他的眼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你…是不是讨厌我呀。” 哪怕此人眉眼和梦境中如出一辙,但此刻他收敛了浑身的攻击性,那股凌厉的气息也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委屈和可怜,看上去受伤已极。 寒意瞬间消散,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的人这么低垂着脑袋扮可怜,柯瑾君心下的恐惧消散不少,事态似乎不往他估计的道路发展。 这般示弱的动作让那个人身上的寒气瞬间收敛,面前人眼底的凌厉完全收起后,那份人畜无害的感觉让他心中不自觉地轻松了不少。 这么一打岔,压迫感完全散去,柯瑾君脑海中的猩红终于褪去,他露出一个礼貌性地微笑,试图先敷衍过去再想其他 “你好,我叫柯瑾君,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别怕我好吗?你是不是忘记我了,我是你男朋友,我是钟泽枫啊,之前你都不会对我那么凶的呜呜。”对方眼中委屈更甚,眼眸湿漉漉的,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衣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那副可怜神色让柯瑾君都忍不住怀疑了一霎,是否真的是自己忘记了他。 第2章 刚醒又撞见梦中的人、对方又说出如此令人惊诧的话语,柯瑾君的脑子如同一团乱麻。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二人的关系,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似乎能随时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僵在嘴边,他支吾了半晌大脑依旧空白,并非刚睡醒的茫然,而是清醒后却依旧一无所知的恐慌。 他的回忆中没有过去,他遗忘了自己一切的记忆,无论多么尽力,都如同一片雪般白茫茫地,想不起任何,只能在空白处留下新的足迹。 没有来处、没有出身,没有任何在今天之前的记忆,在空白脑海中试图找寻什么,却只能记起死亡时的一片猩红和面前的钟泽枫。 他感觉自己就像飘散在空中,如同无根浮萍或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没有任何的着力点,身侧连一根稻草都没有,只得任凭自己在迷茫中浮沉。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脖子上悬挂着绳索试图上吊的小人儿,脚下和周身都是空茫茫的,唯一的着力点绳索则不断地收缩试图致他于死地。 但这种坠落般的感觉只存在了一瞬,柯瑾君并没有忘记身旁敌我未知的钟泽枫,他迅速垂下眼,长长的睫羽遮盖住自己纷乱迷茫的眼神,半秒后,他眯起眼,笑容礼貌而疏离,开始胡编乱造 “我没有忘记什么,但是我们从来不是男朋友关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爱你,只是你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柯瑾君不会傻到刚打个照面在凶手面前暴露自己失忆的事实,只能先找个理由胡诌过去。 这句话无论他们什么关系,都进可攻退可守,倘若真是男朋友,也可以解释成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爱对方;倘若二人关系并非如此,那句自作多情也不会显得奇怪。 “哇,真令人伤心,我可对你掏心掏肺的爱惨了你,你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呢?”与话语和神色中的委屈不同的是钟泽枫锐利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他迷茫那半秒时掩藏的空白。 但他并没有戳穿,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去,那双狭长上挑的眼中似乎总是含着笑,却看不透 “好吧,是我一直对你死缠烂打,你不爱我,但是之前你答应过今天陪我在游轮上逛逛的,还做数吗?” 他一副可怜但又愿意为爱委曲求全的模样,满眼写着对柯瑾君的爱慕,透过表面的眷恋和喜欢,柯瑾君可以看到他眼底的幽深。 两个人加起来嘴里没有半句真话,相互间似乎能看穿对方的技俩,但偏偏又不戳破,就这么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钟泽枫在试探他。 哪怕梦境中钟泽枫杀死了他,但此刻完全收敛攻击性的对方就这么温文尔雅地笑着,反而变成了他在这个未知世界中唯一熟识的锚点,这种感觉很奇怪。 自从醒来后,柯瑾君内心那根弦就始终紧绷着,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只可以确定,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何不趁着对方伪装亲和时骗取些许信息,到时候利用完再丢也不迟。 更何况,倘若要报仇的话,在对方身边跟着,成功率不是更高吗?尤其是钟泽枫似乎并不知道他保存被杀死的记忆。伪装乖顺然后在对方放松警惕之时一击毙命,想必比此刻直接离开成功率要大上不少。 柯瑾君垂下眼帘,下垂的睫羽遮挡了他眼中明晃晃的利用,再抬起头时,他已经挂上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乐意之至。”柯瑾君依旧客套且礼貌 “但我不太想承认你男朋友身份哦,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 权衡利弊时钟泽枫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的微笑等候他,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耐,鬼使神差地,柯瑾君应下了对方这个拙劣的谎言。 只是他有些受不了对方顶着这种委屈巴巴的神情称是自己男朋友,太诡异了。 “好吧。”钟泽枫的神色依旧委屈且讨好。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些什么?柯瑾君眯着眼,他准备将计就计,利用对方探清现在的情况。 逢场作戏嘛。 很显然钟泽枫对情况的了解比他多得多,不就是装得无害骗取信息和保护吗?柯瑾君觉得自己擅长。 他本就长得乖巧,虽然不知道钟泽枫无端地示好想在自己身上图些什么,但还是选择将计就计。 各取所需嘛。 对方眼底笑意更深,他似乎很了解柯瑾君,知道自己在犹豫过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甚至,钟泽枫比柯瑾君自己还要熟悉柯瑾君。 如今记忆一片空白的柯瑾君对自己的了解也不甚多,他想,在自己记忆缺失的空白部分,肯定曾有大片钟泽枫的身影,只不过曾经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未可知。 那种一切在掌握中的眯眼笑神色让柯瑾君警惕心更甚,他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手心一片温热,自己的手被钟泽枫牵起。 “别跟丢了,这里路很绕的。”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钟泽枫偏过头解释道,他似乎很会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长发搭在肩头,这个角度的他完美无瑕,让柯瑾君心猛地一动。 柯瑾君甩了甩头,将脑海中杂乱的想法甩出,毫不客气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不会对杀死自己的凶手有其他想法的,哪怕只是单纯的欣赏也不行。 但对方似乎完全不懂社交礼仪的边界感,手被甩开后也不生气,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调又带上了委屈 “为什么不让我牵呀,我只是怕柯柯走丢,没有其他意思的,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辩解的话语梗在喉咙口,柯瑾君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手搭在钟泽枫伸出的那只手,任凭对方继续拽着自己前进,来到了甲板。 第3章 你别再演啦 此刻季节大抵已入秋,室外风这么一刮,有几分轻微的寒意。 柯瑾君愣神间,一直牵着他的手松开,他下意识地往一旁躲闪开去,然后就与脱下身上外套正准备往自己身上披的钟泽枫对上了眼。 柯瑾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钟泽枫弯起眉眼,似乎想笑却又努力憋住,最终挤出一个关切又带着点可怜的表情 “柯柯说嫌弃我吗?我的衣服是干净的,不脏,还香香的。不要讨厌可以吗?” 说话间,他再自然不过地揽住柯瑾君的肩,将自己的外套妥帖地披了上去,还小心地整理两下衣领,随后继续牵起柯瑾君的手,两人手拉手,站在船舷看海,忽视柯瑾君始终谨慎绷直的身体外,两人亲密地像一对普通的恋人。 钟泽枫的外套在柯瑾君身上显得有些大,袖子盖过了他的半张手掌,上面还残余着他温热的体温,淡淡的茶叶混杂果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柯瑾君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脑海中又浮现自己被捅死时满地的鲜血,他蹙着眉放开了手,不着痕迹地往远离钟泽枫的方向移了两步。 钟泽枫也不介怀,自顾自地开口说话 “我们在公海,手机没有信号,换句话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逃不掉。” 说着令人惊悚的话语,他的嗓音中却没半分紧张和担忧,平淡得就像在阐述“今天天气真好呀”般自在。 柯瑾君试图表现得淡定,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意,随口敷衍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但他内心却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自在,耳畔嗡鸣没有停止过,他对钟泽枫的警惕始终没有放松。 被困的处境在来之前他就猜到了几分,杀戮的梦境、海上飘荡的游轮,很难不联想到几个经典的恐怖电影和小说,但直到此刻亲眼看到无边际的海岸,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感才彻底真实地笼罩在他全身。 在茫茫大海中,逃脱希望和生还希望似乎都趋近于零。 逃不掉了。 随时生活在恐惧下的感觉并不好受,想到接下来每一刻钟都要防备可能到来的危机,柯瑾君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各种荒诞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柯瑾君缓缓蜷起手指,最终还是重新牵上钟泽枫的手,嗓音发哑 “甲板上冷,我们走吧。”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囚笼中的鸟,没有任何逃离的渠道,只能永远在孤寂和猜疑中自我纠结而死,他迟早会崩溃的。 不知自己是先疯掉,还是先因为疏忽防范而被杀死呢?这个选择题似乎没有好的答案,无论哪条路的结果都是深渊。 “船上的服务员呢?”柯瑾君打量四周后,选择直截了当地询问。 游轮上实在是过于安静了,甚至他都要怀疑自己二人因为犯下了什么罪孽而被放逐发配到了某个海上的监狱自生自灭,任凭孤独和猜忌将他们吞没。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看到其他人,哪怕游轮的规模比想象中还要大上不少,但至今没看到活人还是令柯瑾君有几分恐慌和毛骨悚然,被牵着走时,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除了说话时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安静到诡谲。 “游轮上厨师、服务生和售票员等都由全自动机器人担任。”钟泽枫说完后,顿了顿 “怎么,不喜欢我陪着吗?” 第3章 “不喜欢。”柯瑾君暗自腹诽,随后不再理会他。 一路上,柯瑾君都在刻意打量游轮的布局,他即便失忆,但依旧保持对社会的正常认知和常识,稍加观察便能够判断出这间游轮上的机器人略微领先于自己所处的时代,智能而又灵敏。 游轮上大部分设施崭新且洁净,完全可以称得上豪华,在柯瑾君看来,游轮装潢的豪华程度,甚至比得上有钱人的私人游艇。 走廊上铺着厚且柔软的地毯,制造出的静谧让那种诡谲的恐怖更甚,墙壁上精致的浮雕和样式繁复的灯具也展现出其不寻常的售价。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柯瑾君沉吟着,思索从钟泽枫身上获取更多信息的方法。 虽然忘却了过去,但柯瑾君却下意识地秉持着这种谨小慎微、甚至有些讨好的生存方式,此刻也是如此。 他试图装着乖顺来套取信息,演这种戏份他毫不愧疚,等套取完信息就把对方甩掉,自己的良心也不会有半分波动的。 说话间,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钟泽枫,不放过对方表情每一丝细微的变动。 钟泽枫嘴角似乎缓缓勾起,但这种神情只持续了一霎,下一刻,他迅速换成担忧的神色,就好像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从未存在。 “柯柯别怕,游轮中的大部分花销并非使用钱币购买,您可以放心。”钟泽枫微微一鞠躬,毫不吝啬地告诉了柯瑾君一些有效信息,柯瑾君在心中暗暗记下,下一刻,钟泽枫猛地靠近他耳边,动作猝不及防到他甚至来不及闪躲。 两人的距离猛地拉进,柯瑾君甚至能感受到钟泽枫长发拂过他脸颊时带来轻微的痒意,钟泽枫整个人贴着他,说话间温热的气体打在他耳畔,却让他浑身发寒。 “我们也许永远逃不了怎么办。” -------------------- 新文!新文!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4章 还是无法信任吗 淡苦涩的茶香弥漫,钟泽枫微微俯下身凑近柯瑾君耳畔,他没有收敛自身的压迫、锋芒尽展,身上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柯瑾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又恢复了温吞无害的模样。 看着钟泽枫的模样,柯瑾君心知肚明,对方在试探。 他绝对不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梦境,否则的话处境也许会愈加危险。 好在钟泽枫也没有穷追不舍,又恢复了一贯的礼貌和得体,给了他一定的空间 “我们去餐厅吃饭吧。” 游轮上的道路错综复杂,柯瑾君觉得自己就像走在一个巨大的毛线球上。 道路是纠缠在一起难以解开的毛线,自己的内心同样纷乱而纠结,一切都是迷乱的,没有任何立足点。 游轮过于富丽堂皇了,因此看到同样华丽奢靡的餐厅时,柯瑾君已经甚至提不起半分震撼。 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餐具闪着冷冽的光泽,大理石地板能照出人影,音箱自动播放悠扬的钢琴曲,一个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蔚然大海。 这里本该杯筹交错、欢声笑语,挂着笑脸的侍应生端着酒杯穿行于人流之中,如今偌大的空间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反而衬得孤寂又凄冷。 就好像被放逐般,人会下意识地靠近身边唯一的温暖,但倘若这温暖的火苗曾灼伤过他,他又会远离,最终站在光暗交界处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个梦境就注定了自己无法信任钟泽枫,只要对方靠近就会下意识地颤栗,含笑上挑的双眼总会和脑海中猩红的瞳仁重合。但在偌大空间似乎只有自己二人的情况下,又必然无法逃离。 在同一艘在公海上飘荡的游轮,就算想逃离,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两人在餐桌前坐定,位置前方有一块菜单样式的小平板,柯瑾君向下一划,那些符号和字母冲击得他大脑一阵晕眩,迟疑了好一阵才辨别出是英文。 他犹疑着不敢下手,生怕自己点完后在原地等候半晌没上菜,平板突然告诉他他点的这几首钢琴曲已经播完了。 而且菜单上没有显示价格,柯瑾君身无分文,生怕自己无力偿还而面临更糟糕的处境。 钟泽枫似乎总能看穿他的窘境,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身侧询问 “需要帮忙吗?” 柯瑾君沉默着点了点头后,钟泽枫自然地伸手,修长的手指划过菜单上那一系列英文,随后勾选了其中几个,他的眼角撇向左上角不甚明显的“language(语言)”,修长的手腕恰到好处地挡住柯瑾君的看向那儿的视线 “就这些吧。” 长发恼人地下垂,调皮地闯入柯瑾君的眼帘,他手腕上分明有皮筋,却不愿扎起那些披在肩上的长发。 “游轮上大部分没有标注的设施都不用给钱,有部分需要的也不是市面上能够流通的货币。”柯瑾君觉得钟泽枫定然喷了香水,淡淡的苦涩茶香依旧萦绕在四周,香得他迷乱。 “我没有喷香水哦,应该是我沐浴露的味道,原来你不喜欢吗?那我下回用完以后用清水多冲几遍。”像知道柯瑾君在想什么,钟泽枫轻轻开口解释。该死的,那双眼睛垂下时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委屈。 每次做出这种神情,柯瑾君分明知道对方在装,却总是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怀疑的、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机器人送餐的效率很快,餐被一只半人高的自动机器人送至,打断了柯瑾君的尴尬场面,柯瑾君顺理成章地将视线投到饭菜上,避免了回答。 餐厅食物大概率是机器人烹饪,但完全不像预制菜,每一道菜都令人垂涎欲滴。 他本以为钟泽枫点的会是高级摆盘精致但吃不饱的米其林,已经做好随便应付两口的准备,却没曾想那么符合他的口味。 芝士咸蛋黄小龙虾披萨,还有烤得金黄油亮的鸡翅,泛着淡淡的柠檬香气,鸡翅表面似乎还刷了甜甜的蜂蜜,柯瑾君愉悦得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满足笑容。 他很喜欢这种浓郁的食物,香味一瞬间就能侵占整个味蕾,大脑产生兴奋的多巴胺,浓郁、美味、愉悦,色彩分明,一瞬间就能让自己的心情达到最高点。 在这顿饭之前,他甚至对自己曾经的口味一无所知,但一口下去,记忆中布满迷雾的玻璃被擦净一块,勉强能看到外界,味蕾告诉他,这是他曾经最喜欢吃的食物。 一片空白的记忆模块终于染上了些许鲜明的颜色。 他甚至能在迷茫的回忆中隐约看到,一个长发小男孩拉着自己从某个围墙上勉励翻阅,肆意地奔跑,用皱巴巴的钱币打包了一小份披萨和鸡翅,随后翻墙回来,到晚间两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将已经冷掉的食物用纸盒装着放在地上,吃得很愉悦。 他眼神也紧紧地盯着面前餐盘中的剩余,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钟泽枫就往食物中下毒。 全程两个人都完全没说话,与柯瑾君狼吞虎咽将口中塞满食物不同,钟泽枫吃得很斯文,慢吞吞地吃了两块后似乎就没什么食欲,小口地喝着高脚杯中的饮料,就这么开心地看着柯瑾君吃。 他似乎连对两人的饭量都掌握得刚刚好,柯瑾君吃完盘子中的最后一块饼后,发现自己刚好饱了,不会太撑也没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家伙对自己的了解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柯瑾君终究还是疑惑地问出口,他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所以并没有用其他委婉的方式询问。 “其实…”钟泽枫低垂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其实我看不懂菜单乱点的,原来这些君君都喜欢吃,那太棒了,我还怕我点的不好影响君君食欲呢。” 他一脸无辜,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柯瑾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那一刹那还真以为钟泽枫会说点有用的,还是太高估对方了。 吃完饭正准备离开时,大门处走进了一个警惕的男生,他同样十八九岁的模样,娃娃脸,一头柔顺的栗色头发,浅色瞳孔中写满警惕。 他看到二人,眼中猛地亮了起来,柯瑾君一眼就看出,那是同样孤身一人犹疑许久后终于见到其他同类的兴奋,这个时候最好套话了。 -------------------- 柯瑾君不是不懂英文!只是失忆后大脑还不太清醒!!等过一阵缓过来了就会了! 第5章 就这么演吧 柯瑾君调整好面部表情,三两步上前去,做出一副热情熟络的状态 “你好呀!我叫柯瑾君,是东南沿海那一带的人。” 热情的招呼加上报上一堆自己的个人信息可以让对方放松几分警惕,营造出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设。 同时倘若对方拥有记忆,回答他时也会同样带上自我介绍。 “我、我叫墨柏。”栗发娃娃脸显然宕机了一秒,脸上写满了疑惑,并未往下继续说 “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的…算了,没什么。” 这句话越说越没有底气,柯瑾君能猜出他原本想说的也许是“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的家乡?” 第4章 他在心中暗暗估计,看起来失忆的并非只有自己。 “少爷,别吓到人家。”钟泽枫跟上时,柯瑾君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示意别捣乱,好在这回有了共同的目标,钟泽枫很默契地接上了他的戏 “对不起,我们的少爷脾气有些古怪,您别介意。” “十分不好意思,加个微信相互照应吧。”钟泽枫礼貌地转移了话题。 三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同时建了一个小群,墨柏将一个卡通粉发动漫头像的女生拉入群中 “这个女生叫希音,我下午遇见的,你们如果有在船上见到其他活人也拉进来吧,这里太孤单了,相互可以照应一下。” 也许是太久没和人说话憋坏了,离开时墨柏还在喋喋不休 “我住在左边那条走廊走到尽头,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力所能及的事儿我都会帮。” 待墨柏完全走远后,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柯瑾君下意识地伸出手和钟泽枫击了个掌,他很少能找到与自己配合这么默契的人,在空白的记忆中,对方一定占据极大的篇幅。 也许曾经他们是挚友,后面因为什么反目成仇,才有了梦境中的一幕。 不管怎么说,他们所拥有的、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意图的默契,绝非普通朋友所能做到,但挚友关系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发展成这种你死我活? 柯瑾君脑海中满是恐怖的猜想,情况他大致了解了,如今从钟泽枫身上无法获取更多消息,他想,自己绝对惹不起此人,那就躲开吧。 只要不和他产生更多的交集,就不会有杀身之祸吧。刀子刺入心脏的感觉真的好痛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假如有前世,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关系呀?”柯瑾君把玩着衣角,就好像真的只是闲谈时随口一问。 “我们吗?情侣吧。”钟泽枫似乎也在走神,下意识地回答道,说完后,望向柯瑾君猛地变得锐利的眼神,他有些不自在 “怎么啦?” “没事。”柯瑾君同样掩盖住眼底的神色,猜想再次被证实,对方保存了部分记忆,并且曾经自己和他肯定有过一段密切的关系,可惜试探不出反目成仇的原因。 “你那么好看,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动心了,要是有前世我肯定会喜欢你,然后死缠烂打地追你的。”钟泽枫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忙找补道 “哦当然,没有前世的话我也好喜欢你。” 钟泽枫嘴里的话柯瑾君说半点不信的,知道这是他因为说漏嘴而找的理由,用一见钟情当理由自己还偏偏没法戳破。 “你是…男同?”柯瑾君不知对方是满嘴跑火车撩人惯了,还是真的坦诚自己的性取向,反正问不出什么,索性顺着他话语聊下去。 “对呀。”钟泽枫坦然承认了,还做了个优雅的wink “怎么样,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我很厉害的,哪方面都是。” 柯瑾君没有继续说话,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了住所。 走到门口后,柯瑾君迅速地和钟泽枫拉开距离,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他倚靠在墙边,一副“不用演下去了”的表情 “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工作人员对吗?不管你接近我什么目的,放弃吧。” 利用完就丢,柯瑾君毫不愧疚。 在那个梦境之后,他丧失了和钟泽枫深交的意图,对于他来说,钟泽枫只是在人生地不熟时抓住唯一可以利用的稻草罢了。 现在他大致了解了船的布局、也知道船上还有其他活人后,他便无所顾忌了许多,直白地说完句话后,他等着钟泽枫发难,露出本来面目。 也许对方在发觉意图被戳穿后,会拿出那柄闪着寒光的银刀刺向自己,但早有准备的自己未必无法与之抗衡。 柯瑾君死死盯着钟泽枫,没曾想对方身上寒气依旧收敛着,眼中似乎还有几分…委屈和可怜? “君君怎么这么凶呀,我欺骗你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钟泽枫语气中那股可怜劲儿浑然天成。 这个分明比自己还高上半个头的男人此刻整个脑袋耷拉下来,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落水狗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如此无辜 “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接近你的,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脑袋完全空了,只想到这种接近你的办法。” 所有想要质问的话语完全堵在喉咙口,柯瑾君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他分明能够看出对方的作伪成分,但湿漉漉的上挑眉眼这么带着祈求地望向自己,任何责备都没办法说出口了。 “算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以后不用跟着我了。”本来柯瑾君带着满腔谨慎,对方示弱后,自己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儿,就连斩钉截铁的拒绝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真的不可以吗?”钟泽枫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对方的衣袖,眼尾似乎染上一层红晕,愈发勾人 “我一个人怕。” 他的神情完全没有紧张和害怕之感,柯瑾君打量了他一番后,冷漠道 “和你同行,我怕。” 说完后,他毫不留情地关上门,面无表情地坐到桌前,摊开塔罗牌,一边利落地洗牌一边梳理今天获取的已知信息。 门关上的瞬间,柯瑾君瞬间收起自己眼神中伪装出的亲近,厌恶地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自己被牵着摩挲的手掌,对着镜子扯出一个不带感情的假笑。 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对杀死自己的凶手动心,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能从对方口中获得的信息也套取的差不多了,此后再也不见。 在他看不见的门外,钟泽枫倚靠在门框上,同样收起脸上做作的委屈和可怜,眼眸中闪过一丝尽在掌握中的自得,他的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真切的厌恶和作伪,又怎会看不出柯瑾君的逢场作戏,他们可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甚至他相信,失忆的柯瑾君对自己的了解都没有他来得深,他能读懂对方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和肢体语言,一个不着痕迹的蹙眉,自己就能看透对方伪装下的警惕和厌恶。 钟泽枫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出声地闷闷笑着,用口型说了句 “明天见。”随后利落地转身回屋。 手上的牌让柯瑾君缓缓平静下来,已知信息并不多,静下心后他很快就梳理清了现状。 手机没办法联系外界、但船上成员相互间能发信息,失忆的不止他一人。 钟泽枫对他态度古,柯瑾君暂时将二人的关系定位在曾经是挚友最终反目成仇上。 思绪飘到这时,他也恰巧洗完了牌,随手翻开了一张,正位恋人。 “嘶…”柯瑾君好容易理清的思绪空白了一瞬,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牌,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钟泽枫真的没有骗他,他们曾经当过短暂的恋人? 失忆的缺点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他甚至忘记自己的性取向如何。 收起牌后,柯瑾君打开了手机,发现微信中有二三十条未读消息。 他先点进娃娃脸墨柏拉的那个群聊,显然下午墨柏又遇见了其他人,群聊人数已经到达了6,墨柏往群里发了几张游轮的地形图,笔记有些粗糙 “今天我走了半个游轮左右,这些是我凭借印象画出的地形图,如果能帮到你们就太好啦。”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柯瑾君的手停在了聊天框中,同样选择保持沉默。 第6章 不许勾引 刚想退出微信,就见到钟泽枫给他发的私信。 “干嘛不理我嘛。理理我,算了,君君和他们玩也可以的,只要分一点点心思给我就可以啦。” “是不是因为我骗了你所以你才不开心呀,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钟泽枫发的是语音,腔调有些软,带着一丝讨好,随后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狗抹眼泪表情包,柯瑾君本以为隔着屏幕自己不会再因为对方装可怜而犹疑,但看到表情包的瞬间,他还是再一次可耻地心软了。 算了,回一下消息也没关系,不然这家伙肯定会一直发,很吵。反正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他往上划了划,见自己在算塔罗牌时钟泽枫给自己发了一串消息,也许是隔着微信更解放了他的天性,这家伙的话密了不少。 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什么正事儿找他,没曾想依旧是那种无意义的调笑。 这么多话语中,他始终没有否认自己的男朋友身份,刚刚抽出的那张恋人牌再度浮现在他脑海中,柯瑾君一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他们真的曾有过一段关系? 他敷衍地回了个表情示意收到就不再搭理。 洗漱后,柯瑾君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无聊地刷起了朋友圈,刚点开他才想起,这个微信中只有刚加的几人,理应什么都没有。 果不其然,偌大的朋友圈中只有一条动态孤零零地躺在那,柯瑾君刚点进去,就见钟泽枫带着水珠的腹肌明晃晃地占据了整个视野,还配文“只给喜欢的人看哦。” 第5章 更可气的是,他还@了自己,柯瑾君赶忙取消了自己随手点的赞。 腹肌线条太诱人了,钟泽枫是知道怎么勾引的。 一番心里斗争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点开大图,下一刻就看见“朋友圈已删除”的字样。 ……这朋友圈不刷也罢。 他到底想要勾引谁啊,其实自己一点也不在乎。柯瑾君气恼地胡乱扒拉着手机,下一瞬,听到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下两下,像是打在了他的心房上,激得他瑟缩了一下,这个点了,会是谁? 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的凶杀案和诡异事件,敲门声始终没有停下,一下下的轻叩,就像在他的心房敲击。 咚、咚、咚。 柯瑾君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索着穿好拖鞋,谨慎地走到猫眼前,用手机摄像头对着向外看去。 昏暗的走廊上站着一个挺拔瘦削的人影,脸隐藏在阴影处,看不清神色,柯瑾君吓得手一个松,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怎么啦。”熟悉温润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时,柯瑾君心中的紧张感并没有消弥,这个时间点钟泽枫来找他干什么? 这一片客房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倘若此刻钟泽枫破门而入的话,自己的呼救应该传不了太远。 血腥气儿的梦境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柯瑾君的大脑,他谨慎地搬来椅子抵在门前后,却听到钟泽枫委屈又无奈的声音 “柯柯可以不要这么害怕吗?我想要找你帮忙。” “我没带房卡,被关在门口了。”话语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涩,钟泽枫似乎鼓起勇气才说出这么句话,柯瑾君透过猫眼看去,他的耳朵红得吓人。 心下的防备淡下去不少,柯瑾君依旧拴着链条,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向外看去,他的手依旧死死拽着门,倘若对方出其不意想要硬闯,自己也有应对的办法。 看到钟泽枫时,他瞬间觉得自己的警惕实属多余,对方深蓝色的长发湿答答地搭在肩上,眼底水雾氤氲,浑身只裹着一条略短的浴巾,只能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就这么个几乎不着寸缕的情况,对方身上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刀,柯瑾君视线不自觉地向下滑去,隐约能看到人鱼线、以及结实的八块腹肌。 对方似乎刚洗完澡,某处挂着空挡。 注意到他的视线,钟泽枫的嘴角似乎勾了勾,上扬的眼中多了浓郁的挑逗 “让你摸摸呀。” “不了,谢谢。”柯瑾君警惕地退了一步。 钟泽枫神色一瞬间失落下来,他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这个姿态看上去更是委屈 “求求你啦,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收留我一晚我就走。” “你去找其他人。”柯瑾君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冷漠。 “希音是女生,墨柏和秦羽离我太远了,我要穿成这样经过半个游轮去找他们的话,我可能会迷路的。”钟泽枫似乎很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神态勾人心魄 “只有你能帮我了,要不然我只能这样睡走廊,我好冷哦。” 柯瑾君不相信他真的会迷路,钟泽枫先前装成自己男朋友和服务生带领自己熟悉游轮时如此轻车熟路,怎么一到这时候,就开始撒娇说不认路了? 钟泽枫那双含情桃花眼此刻眼角泛红,脸颊也带上了温热的气息,他就这么哀求般地看着柯瑾君,就堵住对方即将说出口的拒绝。 良久,柯瑾君终于松了口 “你睡地板。” 他扫视了钟泽枫一圈,确定对方真的没在身上藏匿刀具后才小心地将其放进门,刚将门上链条解开,钟泽枫就沿着门缝挤进,他身上的热气氤氲,扰得柯瑾君有些面红耳热,白了他一眼后迅速拉开距离。 钟泽枫依旧是那副委屈模样,垂下的眼帘遮挡了那一闪而过的得逞。 房卡被钟泽枫放在地毯下面,他故意的,因为他知道柯瑾君最是心软,拒绝不了这样的自己。 没办法,实在是太熟悉了,自己最知道柯瑾君吃哪套了,这招还没失败过,钟泽枫忙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着自己无处可去被收留的人设。 在他踏入门的瞬间,柯瑾君脸上伪装的乖巧和懵懂瞬间消失,闪着寒光的塔罗脱手飞出,斩向钟泽枫。 他怎么可能那么掉以轻心。 -------------------- 我不行了好暧昧… 兄弟你好香兄弟大逃杀你怎么敢随便放人进你的房间还好是钟泽枫。 柯瑾君 才没有随便,我有我的计划 你最好是。 第7章 还在相互试探 柯瑾君哪怕确保对方身上没有藏匿刀具,也不会就这么掉以轻心的。 他才不会相信钟泽枫的托词,对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出卖色相试图接近自己定然有所图谋,不如先下手为强。 当然,他没有到仅凭一个梦境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人的地步,柯瑾君手下留了力,只是想逼出钟泽枫的底牌罢了。 是彻底撕破脸也比如今这般纠缠不休要来得好些呢,还是那种眯着眼温吞甚至有些可怜的神色看得他心烦,想用这种方法撕破对方的假面,看看内里蕴含的真正意图。 他讨厌这种悬在半空被慢性谋杀的感觉,如同温水煮青蛙般。 闪着幻彩光芒的牌脱手、直直砸向看似毫无防备的钟泽枫,钟泽枫迅捷地闪身避过,牌砸向身后洁白的墙,在墙上留下一道微小的痕迹,随后精准地飞回,乖乖地绕着他盘旋了一圈落在他手心。 那么近的距离,柯瑾君哪怕没下死手,在他的猜想中,也会伤到钟泽枫,至少逼得钟泽枫拿出本准备的、打算杀死他的道具。 见钟泽枫躲过第一击,柯瑾君没有气馁,他做好了失败的后手,捏着手中的牌欺身上前,将塔罗牌边缘抵在钟泽枫的脖颈,语带威胁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钟泽枫似乎本来能躲开,却偏偏还往柯瑾君塔罗牌上凑,牌的边缘瞬间在他脖颈处划出一道特别浅淡的血痕,柯瑾君下意识地将牌挪开了些许,依旧威胁地抵在他面前。 钟泽枫眨巴了两下眼,瞬间眼中水雾氤氲,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头未干的长发更让他惹人怜爱和同情 “柯柯,人家只是想借住,不喜欢我的话我离开就是了。” 有一瞬柯瑾君想,会不会真的是自己误判了,梦境只是梦境,钟泽枫万一真的只是没带门卡被关在门外无措地向自己寻求帮助,而自己还划伤了对方。 钟泽枫那一副束手就擒毫不反抗的动作让他不知该怎么做,最终选择挟持着他往门外走去,试图让他离开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旁时,温热的气息覆盖在他的手腕上,柯瑾君只感觉手一轻,死死捏着的塔罗牌掉到了地上,他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又从牌堆中拿起一张牌,严阵以待。 钟泽枫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可怜地蹲在门旁,似乎真的乖乖当柯瑾君房间的一个摆件,但柯瑾君知晓刚刚自己威胁般抵着他脖颈的手被掰开是对方的杰作,自己甚至没有受伤。 钟泽枫的战斗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但他偏偏又不再对自己做其他的什么,只乖乖地呆在角落,哭唧唧 “柯柯好凶哦,一定是我做的不好惹柯柯生气了才这样,我不敢了呜呜。” 柯瑾君后悔为了试探将对方放进来,他本来的打算中,至少也能将钟泽枫赶出房间,没想到这个总扮可怜的家伙打架能力这么强。 好在这一试探,柯瑾君确信钟泽枫真的没有想伤害自己的意图,暂时的。 思来想去,柯瑾君下定决心把钟泽枫当成透明人,自顾自地开始探查房间的结构布置。 奈何钟泽枫就是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当一个貌美摆件,就这么围着个浴巾在他面前晃啊晃,扰得他心烦意乱,胸口一阵无名火起。 这么大一个活人在他房间中,柯瑾君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心跳完全平复不下来,莫名的烦躁。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恼怒地瞪着钟泽枫,偏偏罪魁祸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拨乱了他的心弦,还瞪着那双水汪汪的眼无辜地看着柯瑾君。 柯瑾君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将对方放了进来,现在惹得自己心烦意乱不说,还得时刻保持警惕和防备,对方似乎完全看不出他的厌烦和不耐,明知故问 “想摸摸我腹肌吗?” “不想。” “可是我看你给我朋友圈点赞了欸,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钟泽枫打湿头发后,语气也变得绵软,哪怕是正常说话都不知为何染上撒娇的韵味。 这回柯瑾君看不出钟泽枫的委屈到底是真是假,若不是他耳畔的薄红暴露了他同样羞得厉害的事实,柯瑾君恐怕又要怀疑这是对方的某种阴谋了。 他看了钟泽枫一眼,对方果然老老实实地裹好了浴巾,但那条浴巾实在是过于短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自己只瞥见对方裸露的肌肤自己就愈加烦躁。 人鱼线如此令人遐想,浴巾落下那一秒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柯瑾君脑海中浮现,柯瑾君意识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第6章 很好,柯瑾君现在终于能确定自己性取向了。 当然,他绝不会对杀死自己的凶手动心。理智的弦即将崩断前的那刻,柯瑾君终于找回了冷静,他快速从衣柜中翻出一套睡衣,看也不看丢给钟泽枫 “换上,然后离开我房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敢看对方。 “柯柯,香香,喜欢。”钟泽枫又恢复了自如调笑的模样,他利落接下柯瑾君丢过来的衣服,抱在怀中还蹭了蹭。 “我没穿过。”柯瑾君没好气地道。 “换好衣服就走。”柯瑾君面色冷淡,尽管已经极力压制,面上的警惕和冷淡依旧浓重。 “外面冷,我怕,我没有房卡。”钟泽枫还试图用委屈的嗓音唤起柯瑾君的同情。 “打前台电话让机器人给你送,实在不行就睡走廊。”经过刚刚那一遭,这个技俩暂时对柯瑾君无效了。 “好吧。”钟泽枫也不纠缠,满脸失落地换好衣服后,一步一顿地离开,似乎在指望柯瑾君挽回,直到他走出门,柯瑾君都没有回过头去。 他只在想,这次依旧没能试探出什么来。 门在身后关上,钟泽枫并没有收起脸上的可怜与委屈,就这么蹲在自己的门口,双臂环抱着自己,颇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其实他蹲的地方旁边两寸,就是他藏起来的自己的房卡,他甚至能看到露出的一截白色的卡边缘反着寒光,但钟泽枫不着急,他仔细地将“无家可归”的戏份做了全套。 果不其然,在保持着这种可怜表情的后几秒钟泽枫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注视着他,回过头,就看见猫眼处一只蕴含着关切的浅色瞳孔。 柯瑾君有些于心不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透过猫眼去看钟泽枫的情况,只是看一眼确定对方的安全,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就一眼。 他本只想确定一下对方是否安全就离开,他以为钟泽枫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更有可能这个家伙就是故意扮可怜想要拉进和他的距离,看看到底对方有什么打算。 没曾想,小心地将眼睛靠近猫眼后,自己就看到钟泽枫这么可怜的一幕,那双水汪汪的眼似乎知道他在看自己,正充满祈求地透过猫眼向上看,好像是被抛弃了般无措,柯瑾君不由生出一股歉疚。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对杀死自己的凶手心软。 分明那种生理性的恐惧无法克服,每次见到对方时总是忍不住寒颤,心中警惕的弦时刻绷着,但钟泽枫一露出这种委屈的神色,哪怕明知道是装的,也依旧会忍不住地心软,每一次都是带着无奈同意对方明知故问的请求。 柯瑾君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了,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强忍着自己的不忍心,转过头,将门锁死了。 钟泽枫还蹲在地上卖着可怜,下一瞬就感知到那道带着关切和警惕的视线消失了,他不知所措地站起身,就看见机器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近他,托盘上放着那枚惨白的房卡。 钟泽枫 …… 柯瑾君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对方,但这几分心软还是不足以让他开门重新放对方进来,所以他在摇摆间选择了拨通游轮的服务热线,让机器人重新送了这份备用房卡来。 钟泽枫的心情不佳,面无表情地接过机器人手中的房卡,好想踹这个东西一脚,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最终他只闷闷地从地毯上捡起了藏匿的房卡,似乎永远上扬着的唇角也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 关于柯瑾君的状态,因为梦境而警惕,但是因为本能的情感无法避免,所以会做出一些矛盾的行为,警惕心也时强时弱的tt 第8章 怎么又敲门 先前钟泽枫这招撒娇在美色加成下从来没有失败过。 虽然他知晓柯瑾君刚来到陌生环境又失去了记忆会对周围一切保持警惕,但如今呈现出的这份警惕和畏惧显然并非普通的防范。 他太了解柯瑾君了,柯瑾君现在的状态,甚至像把他当成了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 柯瑾君的记忆到底显现了什么样的状态?不会真的被扭曲成了自己是他的仇敌吧。 钟泽枫沉思着,闷闷不乐。 他这一副好皮囊,扮可怜鲜少被拒绝。 如今吃瘪了,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这回是真委屈了。 居然连这个程度的勾引,柯瑾君都无动于衷吗? 另一扇房门内的柯瑾君同样闷闷不乐,犹豫的原因却和他截然相反。 他先是在自责,怎么敢就这么把钟泽枫放入自己的房间,这里离其他人都很远,虽然对方没带武器,但倘若直接伸手试图掐死自己,虽然自己未必会死,但定然也是一场恶战。 自责到一半时,他愈发意识到钟泽枫有多少机会能杀死自己,此刻他才恍然发觉,对方似乎真的对自己没有杀意。 暂时。 自己的警惕心过于淡了,两人共处一室那么久,钟泽枫似乎确实对他没有恶意,有的只是明晃晃地勾引,真奇怪。 思绪因为暂时的安全而发散,这下钟泽枫湿淋淋的头发、可怜的面庞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刚洗完的澡又得重新洗过,柯瑾君烦闷地进浴室,将水温拨到最左边,冰冷的凉水让他燥热的心静了几分,今天的亲近画面让他产生的生理反应总算消去了,但他胸口的烦闷始终未淡。 自己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杀死自己的凶手只应该带着警惕的心,而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哪怕对方再好看也不行。 想到这,柯瑾君瞬间觉得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满是鲜血的画面,反而冲淡了那种无名的烦闷,他绝不会心软,反正以后离钟泽枫远一点就可以了。 下次要是同样手段他绝不会被牵着鼻子走,哪怕钟泽枫什么也没穿被关在门口,他也不会放钟泽枫进来。 一定。 直到大脑彻底冷静,柯瑾君才重新走出浴室,空调风一吹似乎更冷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自己这几天会感冒。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游轮上生病实在是太糟糕了,约等于半条腿踏入鬼门关,柯瑾君下意识想找一包板蓝根喝了预防,打开墨柏发出的地图看了半晌,才意识到这张手绘地图似乎没有标注医务室之类治疗的地方。 也许医务室在是墨柏没有探测完的部分,亦或者他疏忽了。 或者,墨柏刻意隐瞒了。 柯瑾君皱着眉,点开了钟泽枫的聊天框——船上他就认识钟泽枫和墨柏,他还没有傻到直接问墨柏是不是隐瞒了医务室,这种做法太拉仇恨了。 好在,消息发出去前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与钟泽枫再产生什么联系的flag,又默默地删去了询问的话语。 望着柯瑾君聊天框发呆的钟泽枫突然看见聊天框上那一行“正在输入中…”等了五分钟依旧没见对方发消息过来,有些无奈,主动发去了信息 “怎么啦,想我了?呜呜我一个人好怕哦,刚刚被关在门口的时候我好害怕。” 柯瑾君压下心头那种异样的感觉,冷漠地回了一个字。 “哦。” 钟泽枫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 柯瑾君不再搭理钟泽枫,想到秦羽似乎有些不善的态度,最终点开希音的头像框,礼貌询问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船上哪里有医务室吗?” “不知道。”希音迅速回答了。 眼见得问不到什么有效信息,柯瑾君就打算退出聊天框,希音的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墨柏给的图上没有,怎么,不信任他?” 柯瑾君惊讶于这个女孩的洞察力,赶忙找了个理由 “没有没有,他还有些地方没去,我觉得那些地方可能有医务室。” 希音发了一个小猫凝视的表情,似乎看穿柯瑾君礼貌下的敷衍,好在她并没有深究,只冷漠道 “我猜没有,他们把我们抓过来肯定不是旅游来的。要是想弄死我们肯定不会设医务室,那样好玩。” 柯瑾君沉默了,他知晓希音说的是事实,他放下手机,正准备睡觉,门外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柯瑾君还以为是钟泽枫又贼心不死想要来找自己玩,头也不抬,有些不耐地道 “别想了,不会放你进来的。” 咚咚咚。 敲门声仍然在继续,柯瑾君这才意识到这回的敲门明显和先前不同,轻且均匀,似乎每次敲击的间隔和力度都保持一致,他说话也没扰乱对方的节奏。 -------------------- 柯瑾君 哦。(冷漠) 第9章 “回忆”? 柯瑾君缓缓站起,再一次小心地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上停着一只小机器人,正在不断地撞击他的房门,一副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气势。 咚咚声扰得他心烦,好在又敲了几下后,机器人终于放弃,往地上扔了一个小本子转身就走。 柯瑾君在确认四下安全后,小心地拧开房门,正准备捡起间,他听到了对门的响动,钟泽枫也同时开了门,他似乎没有站稳,晃悠悠地摔跌到了地上,露出一个刻意楚楚可怜的微笑。 第7章 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了片刻后,钟泽枫开始嘤嘤嘤 “摔得好痛啊,站不起来了,要柯柯扶我。” 柯瑾君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演,随后他利落地捡起自己的那个本子,转身关门。 还在地上的钟泽枫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撑地站起,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转身离去。 关上门后,柯瑾君打量起手上的本子,本子封面有些破损,上面带着明显岁月的痕迹,时间将一切都沾了层灰,他小心地翻开,生怕一个用力将整个本子晃散架了。 字迹很熟悉,他潜意识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字,但出于谨慎考虑,柯瑾君还是从酒店的床头拿了草稿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和本子比对。 除了日记中字迹明显稚嫩些外,笔画痕迹都没有太大差别。 倘若是作伪,无法做到满篇日记那么多字,每一个字的笔迹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沉吟着,日记的意图很明显 让失忆的他唤回记忆。 可柯瑾君依旧觉得其中似乎有几分不对劲,那种莫名的诡异渗透到游轮的每个地方,偏偏又不对他造成伤害,暂时。 他就像身处某种认知偏差的环境,一切都透着未知的不合理,逻辑上却又能说得通、看上去天衣无缝。 日记本很厚,他觉得按照自己的秉性,未必能坚持每天一板一眼地记录自己的生活,有可能写着写着就开始在本子上画起火柴小人儿,亦或者写些古怪的幻想小故事。 但偏偏,整本日记上都是死板地记录生活发生的鸡毛蒜皮小事儿,温馨得有几分不正常,暖色调的灯光在脑海中晃呀晃,似乎没有影子。 就好像那种社会经历贫瘠的小孩编造自己快乐经历时所能想象时所能想象出来的、异样感十足的幸福生活。 充满着贫穷作者写富豪生活时的荒谬感。 他觉得自己在看小学生作文“美好的一天”。 哦,虽然按照笔迹推算,写这些部分的时候自己的确是小学生。 家庭好幸福,爸爸妈妈都很爱我,早上他们带我去市里面最贵的奢侈品店里面,说把墙上的包包都叉下来。 我被幸福包裹了,我好开心哦,我这么幸福的人为什么会难过呢?我不该难过的,我一定会开开心心的。 温馨、美好且不真实,就像隔着一层带雾的玻璃看向幸福的一家,然后妄想症的自己以为自己是主角般,可怜得可笑。 记忆总是蒙上一层光晕,虚假又真实,透过漫长的时间和失忆,他竟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只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般,看向记忆中曾经的自己。 美好幸福得像童话呢,可惜现实永远不是童话。柯瑾君脸上的装出的甜蜜笑容在这一刻很是嘲讽。 日记的异样让他怀疑房间中有摄像头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沉醉表情,继续往下翻阅。 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时晃晃悠悠,父亲全程在身后弯着腰扶他,一直鼓励他向前走,说自己永远都在,放手后车依旧稳定,他学会了骑自行车。 好小学生作文哦,柯瑾君心下默默嘲笑自己,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且幸福的模样。 诡异的是,当阅读到这段文字时,脑海中骤然浮现相应的画面,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跑道似乎散发着橡胶味儿,一个看不清脸的中年男人在身后扶着自己身下崭新的自行车、热忱的笑脸,夏日蝉鸣。 并不是在脑海中凭空回忆起来,反而像某个人突兀地把记忆塞到他的脑海中,甚至因为过于仓促而挤得后脑勺生痛。 原本一片空白的记忆就像被塞入电影胶片般有了色彩斑斓的画面,柯瑾君有一种拨开蓬松洁白雪地、挖掘下面埋藏的深层的宝藏,也许这些宝藏是童年的他藏匿的,亦有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 柯瑾君从日记中判断出,自己似乎出生在一个小康的中产家庭,父母相爱且都很爱他,会愿意陪伴他做各种事儿包括出去旅行,能够尊重他鼓励他,在他遇到挫折时能够安慰她并且提出解决方法。 最开始的日记“装作幸福”有些生涩,但往后翻去,违和感淡下不少,就是些正常且平凡的幸福家庭。 随着日记的翻阅,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长出新的记忆碎片,那些笼罩在暖黄灯光下的温馨记忆不断地凭空塞进他的脑海中,他的大脑发胀,头痛欲裂。 违和感消去后,他甚至开始怀疑最开始诡异的几篇是否是自己在中二时期写下的仿规则类怪谈,或是什么奇怪的小学作文练笔,却不知给成年的自己挖了个大坑。 在适应这种记忆恢复方式后,头痛消减了不少,脑海中碎片化的记忆也逐渐连贯而真实,他终于有了实感,而不像一个冷漠的看客般,看着记忆中“自己”发生的一切。 他似乎真的想起自己遗忘的记忆,而非被强行观看记忆,自己的曾经在脑海中串联起来,那些诡异的异样也被大脑自动忽略了。 似乎他的童年真的很无忧无虑,小时候和亲人挤在沙发上一起看发光的电视,他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小小的他拿着锅铲在家人的指导下学做饭、第一次跳绳取得了奖项,高中努力读书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双一流中文系,一切都平凡而顺利。 记忆中的亲人没有明确的面孔,可能是失忆带来的后遗症吧,他按耐住内心的诡异感,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切的幸福,脸上挂着的微笑终于不是伪装的假面。 第10章 发烧以后依旧要… 那些记忆过于美好了,柯瑾君反复地翻阅,理智的弦提醒他再多保持观察,但感情却让他本能地沉溺在幸福的回忆中。 往后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折叠的白纸晃了他的眼,他从幸福的情绪中被猛地拽离,大脑一阵抽痛,小心地打开那张白纸,纸上隽秀的字体明显不属于他本人,但苍劲有力,好看得紧。 白纸上匆匆写了两个字 “别信。” 这张白纸很新,几乎没有沾染岁月的痕迹,很显然是最近有人放入的,稍一回想,柯瑾君就想起了那个人。 自己开门拿本子时,似乎也“恰巧”推开门、故作柔弱地摔倒在地上,却又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去的钟泽枫。 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究竟是出于善意还是蕴藏着别的恶毒的目的? 眼神中愉悦的光逐渐淡去,柯瑾君终于逼迫自己从幸福中冷静下来,开始在充满破绽的笔记本中找寻蛛丝马迹。 稚嫩但明显属于自己的笔记难以作假,查看日记时脑海中也真切地会生成画面,这些画面串联在一起形成属于自己的记忆,除了明显像小学生作文和过于美好的不真实外,似乎没有什么大异样。 他又开始检查日记本本体,上面的蒙尘似乎并不是刻意做旧,而是真切岁月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大概率这本日记的确是小时候的自己写下的。 那么倘若说让他别信,一种可能就是他小时候受到某种控制失去自由,这些日记是在被威逼或者强迫下写下的。 这个猜想也能间接证明这次失忆并非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甚至可能是横贯十余年的阴谋。 另一种可能则比较温和,这本日记可能是小学和初中强制性的语文作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日记一直工整记录而非画上各种涂鸦与梦话,同时也能解释为何早期几篇为何作文痕迹那么重。 但倘若是这种可能,钟泽枫就没必要特地提醒自己不要相信,所以哪怕逻辑能够圆上,这种解释也未必可信。 等等,柯瑾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思绪为何又被钟泽枫带偏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警惕心并不算弱,但为何又一次默认钟泽枫的提醒是好心? 倘若他只是想扰乱自己的思绪,那么这么多基于这条提醒的猜测均是无稽之谈。 分明对方很可能对自己有恶意。 饶是这么想,他的手依旧没有停下,把日记翻来覆去找寻可能存在的异样,就当是自己杞人忧天。 直觉告诉他这份日记并非单纯试图帮他唤醒记忆,而是带着浓郁的恶意和明确的目的。 指腹摩擦过粗糙的页面,似乎有某种浅淡的划痕,柯瑾君猛地一顿,对着光看了半晌依旧没能得出什么确切的结果。 他半个身子挡住本子,从床头摸索着拿来那截铅笔,对着那处划痕涂鸦起来。灰黑色的铅迹在纸张上晕染开来,属于他的笔迹在一片铅灰中缓缓浮现,令他毛骨悚然。 “别信。” 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别信。 这两个字不断地在他的大脑中浮现,如同一个聒噪的复读机般,吵得他头皮发麻,记忆如同被撕裂开来,闪着柔和光芒的美好回忆被从中间生生撕开,露出内里灰白冷色的真实记忆片段。 碗里是营养均衡但毫无食欲的食物,高耸无法逾越的围墙困住了他,他呆板地坐在桌子前、旁边有人督促他写日记。 他趁着那个人不察,偷偷用指甲在日记上刻下了这两个字。 第8章 用餐时餐桌旁一堆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麻木的小孩,他们同样暗淡,唯有一个鲜亮的角色脸上带着肆意的笑,似乎是这灰白死板的世界中唯一的光。 柯瑾君认出了那个貌美的少年,是同样年幼时的钟泽枫,那时的他五官就已经有了雌雄莫辨的美,精致得像个娃娃。 这个记忆片段只出现了一霎随后消失,柯瑾君痛苦地捂住头,倒下前的一刻他不着痕迹地将日记翻了一面,无害的那页遮盖了铅笔的痕迹。 自己的曾经吗? 天旋地转,眩晕的柯瑾君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倚靠着墙壁大口起喘着气。 果然,给他日记本的人很可能带着恶意,因为这本日记是机器人送来的,柯瑾君合理怀疑与造成他们失忆并将他们困在游轮上的是同一人。 钟泽枫给他提醒,说明对方定然知道什么信息,但他真的可靠吗? 哪怕目前无害,他也不会那么蠢,任由自己一步步踏进对方的陷阱中。 但是,既然记忆可以造假,自己那个濒死的梦境又一定是真实的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证伪,他就先将钟泽枫划分到“可以利用的威胁者”阵营。 想要询问的心被彻底打消,一切都不可信。柯瑾君思索着,决定装出完全信任自己记忆的模样,多观察获取些其他线索。 头痛又昏沉,柯瑾君关了灯准备睡觉,他本以为疲惫一天的自己能睡一个安稳无梦的好觉,但那些诡异又温馨的记忆似乎还不死心,化作梦境继续侵扰他,试图将他的大脑撬开一条缝隙。 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境中,他似乎真的很快乐,有一瞬间柯瑾君半梦半醒地想,为什么一定要探寻真相呢,真的相信自己有一个幸福的过往不好吗? 那根警惕的弦随时会因为绷得太紧而断裂,一晚上他在睡梦中重复着日记中看到的碎片记忆,似乎潜意识也主动将这一切一遍遍地在大脑中镌刻,刺得他太阳穴生痛。 他试图提醒自己的梦境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份警惕的提醒如同污染般,将温暖而甜蜜的童话梦境染上脏污,温馨的花朵开始发生变异,长出长长的獠牙、温馨无害的朋友在梦境中影子摇曳,脸上虚假的笑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童话世界的梦境被打破,后半夜柯瑾君依旧处在诡异的梦魇中,那些无脸的爱人笑眯眯地看向他,温馨的烛光和明媚的色调与浓郁的黑交替。 柯瑾君一晚上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包裹,最终在无脸人迅速像他靠近时猛地惊醒,他坐起身后再也睡不着了,但脑袋昏昏沉沉好似罩在一个玻璃罩子中。 他挣扎着将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滚烫得很,不用体温计也能估计在三十八度往上,柯瑾君无奈地叹息,真是一语成谶,自己发高烧了。 他并不知道船上的医疗资源在哪,但此刻向其他人求助也不现实,且不说每个人都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现在求助无异于暴露了自己的脆弱,更容易招致可能的恶意和攻击。 柯瑾君在床上躺了半晌,好容易稍微缓过神后,拖着沉甸甸的躯体去浴室用毛巾接了点温水敷在自己的额头,又昏昏沉沉地打电话叫机器人送餐,随后如同用尽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了床上。 门外传来了轻松不一的敲门声,柯瑾君以为是送餐的机器人到了,从桌上摸了一张塔罗牌,强撑着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 拖着沉重的躯体,烧得迷糊的大脑已无暇保持警惕,仅仅只是撑着他走到门边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打开大门、看到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柯瑾君心中警铃大作,他正想关上门,但浑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钟泽枫一只手抵住门框,没怎么用劲就挤进了门,反而是柯瑾君,晃悠地栽到他怀中,被浓郁的茶香包裹,原本不太清醒的大脑愈加迷糊,甚至有几分…意乱情迷。 钟泽枫的茶香似乎混杂着苹果的清新和奶油的酸甜,闻上去像某种甜点,令人想一口咬下,柯瑾君下意识地挣扎,因重心不稳反而跌跌撞撞整个撞入钟泽枫的怀中。 他不知晓自己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的脆弱而无助,整张脸因为发烧而胀得通红,如同一只熟透的红苹果,浑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眼神迷离,任君采颉。 柯瑾君就这么浑身发软地靠在钟泽枫身上,似乎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只能任凭对方胡作非为。 钟泽枫半抱半搀扶着他往床上走去,柯瑾君的脸埋藏在阴影处,缓缓勾起嘴角,捏着牌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牌面闪着诡异的光。 下一刻,似乎已经完全失去反抗意识的柯瑾君手中死死地捏着那张塔罗牌脱手飞出,闪着寒光的牌重重砍向钟泽枫面门。 太过猝不及防了,钟泽枫没想到昏成这样的柯瑾君还满脑子想着反抗,他腾出一只手迅速格挡,凌空捏住那张塔罗牌,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抱着柯瑾君不放开。 锋利的牌边缘在他手心处划开一道血痕,鲜血沁出,晕染在塔罗牌上,牌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金属,并没有因此而脏污。 第11章 我有这么可怕吗 “好痛哦,柯柯你下手好狠哇。”钟泽枫一副委屈极了的神态 “我好心来照顾你,你居然揍我,呜呜。”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受伤,这种程度的小伤根本不值得他为此分心,只抓紧机会博得柯瑾君的同情罢了。 说完后,他拿起手上的牌打量了几下后还给柯瑾君 “恋人呀,你的牌很喜欢我嘛。” 柯瑾君才想起自己昨天抽完牌后,习惯性地将抽出的那张恋人放在了第一张,自然地在刚刚头昏脑胀间随手拿了这张作为防身武器。 好在柯瑾君脸本来就因为高热而发烫,此刻看不出什么异样。 柯瑾君长叹一口气,他的性格哪怕发高烧时,那副警惕心也绝不会淡掉。 反而因为知晓由于自己情况更加脆弱、更容易被当成目标,所以会更抓住一切能够反击的机会。 开门前他因为昏沉而迷糊,但见到钟泽枫的那一刻,心中警铃大作的他瞬间想好了应对措施。 虽然不知原因,但钟泽枫目前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善,柯瑾君知晓自己本身状态看上去有多么狼狈,发烧时的昏沉和烧红的脸就是自己最好的伪装。 连路都走不稳的状态让柯瑾君不怎么需要费力,就能装出一副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他绝不相信钟泽枫只是单单来照顾他,这也太荒唐了。 船上任何人都不可信,尤其是梦境碎片中的杀死自己的钟泽枫。 他只有一次机会。 柯瑾君自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奈何生病后的自己动作比预想中的还要迟钝,而钟泽枫也远比看起来战斗力还要强上不少。 “柯柯,你在颤抖,我有这么可怕吗?”钟泽枫紧紧抱着不住发抖的柯瑾君,语气中透着浓重的无奈和伤心 “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怕我好不好?” 柯瑾君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声,他知晓自己此刻再无办法和对方抗衡,只能如同案板上的鱼般,等候可能到来的疼痛与死亡,亦或者更漫长的折磨。 钟泽枫恰巧赶着他生病的时候敲开门,大概率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虽然刚刚的试探中柯瑾君意识到,哪怕自己健全状态正面硬刚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但不意味着对方不动手就是友善。 但此刻柯瑾君无法动弹,他只能任凭钟泽枫扶着他缓缓走到床边。 在被掖上被子、额头处敷上温温的湿毛巾时,那种不知所措的荒谬感更强烈了。 钟泽枫伸出手缓缓探去,看着柯瑾君本能地歪头躲闪、毛巾向下滑落时,他手上动作猛地一僵。 钟泽枫似乎被气笑了,甚至这回都懒得扮可怜了,就这么强硬地一把摸上柯瑾君的额头,指腹接触的部位滚烫得吓人。 “烧这么严重我会心疼的。”钟泽枫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伪,他重新捡起滑到脖颈的湿毛巾,重新浸泡了一遍温水后妥帖地贴在他的额头上,又拿了个干净毛巾替他擦拭四肢,动作极为温柔。 温凉的毛巾轻轻擦拭过四肢,柯瑾君昏沉的大脑已经无力思索,先前的反击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他彻底没有余力做出多余的担忧,只像个高热的木偶般任凭钟泽枫摆弄。 不知有意无意,动作间钟泽枫寒凉的指尖总会触碰到柯瑾君滚热的肌肤,温热和冰冷的温差令他颤栗,好在这次的战栗中,恐惧所占的成分少了几分。 四肢温热的触感让他一直如同寒冰般的内心微微松动了一个口子,冰山开始融化,他想,也许对方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没有不乘人之危。 虽然这种想法同样只存在了一霎。 门再次被敲响,这回是小机器人前来送餐,钟泽枫按住挣扎着还想要下地的柯瑾君,转身开门,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怎么能让柯柯这个伤员下地呢?会疼的。” 第9章 “我不疼。”柯瑾君在床上闷闷开口,他的嗓音沙哑得很。 “是我心疼,你难受的话我会心疼的。”钟泽枫从小机器人手中接过餐食,带上门后道。 他将食物放在桌上后,一只手扶着柯瑾君的肩膀,用枕头搭了一个舒服的靠背后,拿着那碗温热的面线糊送到柯瑾君嘴边 “吃点吧,不然面线要繁殖了。” “会繁殖的是线面。”柯瑾君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一打岔,二人间僵硬且尴尬的氛围消弥了不少,他乖乖地张嘴吃了那勺面线后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我自己吃,不要你喂。” “乖乖嗷。”钟泽枫语气就像哄小孩般温柔,手上动作却没停,又喂了一勺面线。 柯瑾君真想叫他在自己发烧时不要再撩人,否则脸颊的滚烫会让他以为自己害羞了。 他怎么可能因此就害羞。 在柯瑾君的强烈要求下,钟泽枫终于停止了投喂行为,将线面拿到他手中后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需要药,不然可能会烧傻掉。” “我知道,但是船上搞不到药。”柯瑾君无奈道,他现在强撑着和钟泽枫对话,已经无法保持的基本清醒了。 “柯柯,要是我能搞到药的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怕我。”说到这,钟泽枫垂下头,似乎很失落 “不可以也没关系的,只要柯柯不难受我就开心了。” 钟泽枫说着,转身就走,也没待柯瑾君回话,又叮嘱道 “别乱跑,乖乖呆着。” 倘若身体还有哪怕一丝力气,柯瑾君都是会跑的,他不信任钟泽枫。 他强撑着下地,脚踩在冰冷地板的触感让浑身滚烫的他一惊,摸索着穿上拖鞋后就去反锁门。 哪怕让自己在房间里躺上几天,也好过置身于未知的危机中,他才不会乖乖听话呢。 可惜柯瑾君浑身酸软,就连走几步锁上门的力气都没有了,钟泽枫离开后,那根紧绷着的弦猛地松开,没走两步,他就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重重地砸向冰凉的地板。 也不知是睡着还是烧得昏迷。 -------------------- 没招了,看出来柯瑾君真的是东南沿海地带的人了。毕竟失忆了还记得面线和线面嘻嘻。 第12章 柯柯,人家痛痛 再度睁眼时,柯瑾君被抱回了柔软的床上,看到床边那个坐着的背影,下意识别扭地扭过头去,对方却已经注意到他醒过来了,关切地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往他头上一碰,滚烫的额头让他面色浮现出浓重的担忧 “还是好烫,还好我赢来了药,不然真的烧傻了。” 赢来了药?柯瑾君混沌的大脑因为这个词而短暂清醒,他看向钟泽枫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空气中很淡的血腥味让他不详的预感愈甚。 柯瑾君装作晕乎地笑了笑,示意自己依旧没有好转,随后猛地坐起身,一把拉住钟泽枫背在身后的右手,他藏在身后试图隐匿的那道伤痕就这么血淋淋地撞进柯瑾君的眼,猝不及防。 钟泽枫似乎总被他装乖的表象所迷惑,这次依旧没有防备,再反应过来想藏起自己手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纱布,草草用衣襟包裹着创口,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可以推测伤口一定很深。 “这就是你获取药品的‘代价’吗?你好奇怪,这么做究竟图什么。”柯瑾君轻声道。 “人家只希望柯柯好好的就好了,受一点伤没事的,他们都坏,只有我心疼柯柯。”钟泽枫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矫揉造作,柯瑾君心知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也知趣地没有继续询问。 他擅察言观色,虽然面前男人时常看不透,每当卖可怜时总骗到自己,但此刻也许是受伤后的血腥味莫名降低了防御,他总觉得此刻的钟泽枫是好意,便也没有抗拒投喂的药物,去思考其有毒的可能性。 要是打翻了这份药,钟泽枫再去获取定然要受到更重的伤,更何况,自己已经是这般任人宰割的状态,要是想害死自己,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药剂很苦涩,滑入口中时难闻得他几欲干呕,柯瑾君强迫自己咽下,苦涩的气息在嘴里久久不散。 “真乖。”钟泽枫满意地点点头,语调依旧轻柔哄人,他看着因为发烧而短暂老实下来的柯瑾君,对方脸上红晕依旧未退,眼神迷离,整个人的警惕防备气息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温顺 “张嘴。” 柯瑾君以为还有药没吃完,乖乖地张开嘴,柔软的甜香冲淡了药剂的苦涩,橘子的清香占据了整个口腔,甜丝丝的,沁人心脾,往后是醒神的酸,酸甜交织的糖缓缓在口中化开。 橘子味侵占口腔时,他呆滞的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良久后才意识到,似乎是…一颗糖? 一颗橘子软糖。 偏偏钟泽枫还在一旁用含笑的语气说 “听话的乖孩子是有奖励的。” 口中的甜蜜似乎泛到了心底,完全冲淡了因为生病带来的苦闷,柯瑾君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愉悦了起来,果然,甜食就是能治愈人啊,哪怕只是一颗普通的橘子糖,也能让甜香在口中留存半小时以上、让心头烦闷尽消。 药物有安眠作用,钟泽枫知晓柯瑾君需要休息,利落地转身,还不忘替他带上了门。 柯瑾君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一夜无梦,醒来时身上的高烧已褪去,神志前所未有地清醒,拿钟泽枫遗留在床头的体温计一侧,果不其然,已经完全正常了。 他心知这大部分是钟泽枫的功劳,否则单凭自己恢复,那么高的温度至少需要两三天,若是对方有恶意,自己早就死无全尸了。 目前对方还暂时对自己抱有友善的态度,梦境中的画面估计是在不久之后发生某些不得不反目成仇的事件,比如资源有限,或者管理者公布某些条件如只有最后一个活人才能离开这里。 柯瑾君依旧没有对对方放下警惕,但此刻心中的感激和善意也是真切的,他口中似乎还残存着浅淡的橘子甜味,恨是恨不起来了,但要真的对他放松戒备倒也不能。 在床头找了半天,自己的房卡不在了,柯瑾君沉下眼眸,果然,对方并非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可怜无害,接触自己也是有所图谋。 很大可能是同样看出船上并没有那么简单,目前还没有撕破脸的必要所以先保持表面的友善,但真正发生危机后,也许会利用这一点进入自己的房间谋杀。 好在门内可以反锁,以后养成睡前反锁的习惯就是,柯瑾君眸色暗沉,打电话叫小机器人送来了备用房卡。 可是倘若这样,对方又为什么甘冒受伤的风险去替自己赢得药物呢,想到对方手腕处的伤口,柯瑾君愧疚地想,这一分愧疚不断地阻止他更多猜疑和多想,试图让他对钟泽枫的态度改善。 该死的,好烦啊。这样自己还怎么继续讨厌钟泽枫。 钟泽枫怎么可能如同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凄惨,回到房间后的他,面无表情地拆下绑在手臂上胡乱绑着的衣襟,就着清水迅速清洗。 看着镜中自己故作可怜的眉眼,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狐狸般的笑容,将装出来的那一分无害所冲淡。 一小时前在“乐园”赢取药品的他,可没有在面对柯瑾君时那般无害,柯瑾君没看到的地方,他的笑容游刃有余,骰子和扑克在他手中乖顺听话,手腕轻摇间,骰子就显现出他所需要的点数;扑克牌如同被驯服般在他纤细修长的手腕中飞舞。 “我赢了哦!”钟泽枫面对那台冰冷机器上漂亮的点数,愉悦地眯起眼,做了一个帅气的招呼手势,收走了赢下来的药品。 至于手腕上的伤,当然是他刻意做出来博取柯瑾君的同情和心软的啦,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简单的游戏上输掉。 其实创口并不深,只是淋漓的鲜血看起来吓人罢了。 离开乐园前,钟泽枫看向那个光怪陆离的机器,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没完成你的伤人kpi,你会难过的吧,做个交易?” “什么?”机器上浮现出两个字,显然惊诧以及,没想到还有玩家有勇气和他谈条件,也好奇对方究竟想要什么。 “我划自己一刀,换一颗水果软糖。”钟泽枫语气上扬,显然心情愉悦,似乎在这时他就已经计划好如何博柯瑾君的同情了。 “水果…软糖?”机器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要求,再次宕机了一瞬。 但这种买卖对他来说完全不亏,它答应后,钟泽枫利落地掏出小刀,手起刀落在自己手臂上划下一道伤痕,鲜血涌出。 他脸上完全没有受伤的疼痛,低垂着眉眼想回去后是假装若无其事还是可怜的卖惨更能博取柯瑾君的同情。 柯柯,人家痛痛,不要再讨厌人家了好不好? 第13章 电影院 柯瑾君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复得差不多后,并没有在房间中多待,转身推开房门出去,按着墨柏绘制的地图漫无目的地闲逛,寻找是否有疏漏的位置。 第10章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了眼对门毫无动静,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才不想这个家伙一直跟着自己,说那些黏糊糊的话,很影响自己的思绪。 柯瑾君知晓目前的和平只是表象,争端迟早会爆发,他必须尽快熟悉环境。 迟早食物会告罄 饥饿会促使不理智的行为和争端发生。 更何况,莫名的失忆、无法与外界联系的环境,困住所有人的茫茫大海以及诡异的“预言梦”同样会带来焦虑。 这几天点食物时,柯瑾君总会额外要一份随餐饼干,并将其藏匿在柜子的最低端以防万一。 沿着地图按照游轮的边缘走,很快柯瑾君就探索到了先前的电影院,他正准备离开时,看见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哇,柯柯和我好有缘分哇,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终究还是来了,谁信他的偶遇呀,分明就是奔自己来的。 一路上安静得诡异时,柯瑾君就在心中暗自推测钟泽枫到底在哪,倒不是挂念,只是生怕他隐藏在暗处趁自己落单给自己一刀。 此刻见到对方,反倒毫无意外之情,他知晓钟泽枫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总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如同狗皮膏药般缠上来。 只不过,自己不是说过“再也不见”了吗?为什么还贼心不死地黏着自己。 柯瑾君思考了一瞬现在跑回房间锁上门不再出去的可能性,但整个游轮只探寻了三分之一,若是一直躲着对方,恐怕自己对游轮的探寻进度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柯瑾君沉下脸,假装没有看到对方,游轮就这么大,倘若在正常世界他还有办法通过法律手段解决被跟踪的困扰,但在公海上的游轮,别说只是被跟踪,就是被谋杀都无从求救。 柯瑾君冷着脸,眼珠一转迅速想好了甩掉对方的主意,他走到前台,从小机器人的手中拿过一张电影票,也没看是什么,就径直走进漆黑的影院。 影院一片漆黑,观影开始时只有屏幕微亮的光线,空间很大、有明显的遮挡物和电影播放时的噪音,更便于自己甩开对方。 柯瑾君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夜视能力很好,这也许是他自保的底牌。 因此昏暗的电影院,反而是他的主场,钟泽枫有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计划已定,他踏入影院后,敏锐地听到身后踩在柔软地毯上的脚步声,眼角余光瞥见钟泽枫果然跟了上来,只不过他看上去并非有所图谋的模样。 此人手中捧着一大包爆米花,还带着一瓶可乐和一瓶橙汁,熟稔地朝着他走来,将那杯果汁递给他,语气夸张 “哇,真巧!居然在这里偶遇你了,刚好我的零食买多了,我们可以一起吃欸!” 柯瑾君已经不想探究他是知晓自己不爱喝碳酸饮料还是刚巧,他只在想,谁会闲着没事买两份爆米花,简直明晃晃的在示意想要和他看电影。 不过他可不敢吃,生怕对方在爆米花中下毒,柯瑾君觉得自己谨慎到有些被害妄想的地步,任何打开包装后离开过自己视野的食物他都不会碰。 为了方便隐蔽身形他坐在角落位置,但显然无济于事,钟泽枫一眼就看到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还把爆米花放在他们中间 “人家真的吃不完啦,柯柯可以帮我吃一点吗?” “不可以。”柯瑾君没说话,在内心冷漠道。他想,他究竟有多蠢才会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柯瑾君对这种甜香馥郁的食物毫无抵抗力,光是闻到那种香甜的焦糖气息就幸福地眯起了眼,好在警惕心没有在这关头掉链子。 光线彻底暗下来,大屏幕开始播放电影,阴森诡谲的音乐在耳畔环绕时,柯瑾君下意识地瑟缩,脖颈处一阵寒凉。 他终于想起低下头看了一眼票根,这时候才意识到进影院前不看播放的电影种类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他抬起头,可怖的片头过后弹出了几个血红的大字,午夜凶铃。 通红的四个字在一片漆黑的屏幕上闪着诡谲的光,殷红刺得他视网膜发疼,他该想到的,这个地方会放什么正常电影。 猛地,柯瑾君感到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他自己,哪怕那只手拥有独属于人类的温度,还是激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柯柯,人家怕怕,可不可以让我抱抱哦。”哭丧着脸的钟泽枫将爆米花放到他自己的一侧,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扑向柯瑾君,死死地环住他的手,脸也埋在柯瑾君脖颈上,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怕鬼。” 昏暗光线下,他狭长的眼眸中流露出浓重的害怕之情,浑身似乎不可抑制地颤抖,整个人完全倚靠在柯瑾君身上,楚楚可怜。 那副状态,柯瑾君一时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否作伪,不过这人装可怜着实有一套,自己绝对不会被他可怜的表象欺骗。 “我也怕。”柯瑾君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挪了两步避免亲密接触。 钟泽枫倒也没有继续纠缠,被拍开后就这么怔愣在原地,随后默默地抱紧了双臂,瑟缩在座位角落,看上去似乎害怕但又不敢再打扰柯瑾君,只能自己小心地缩在一旁。 柯瑾君想出言安慰,刚开口,甜腻的焦糖香气瞬间萦绕在舌尖,怔愣了几秒后看向笑得狡黠的钟泽枫,才意识到自己被塞了口爆米花。 分明被强行塞食物他应该不满的,但是香甜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愉悦,柯瑾君一时也不知是否应当生气,只得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死死地瞪着钟泽枫。 焦糖奶油的味道果然能让人愉悦,爆米花很脆,裹满了糖,还带着黄油和玉米的气味,比想象得要好吃很多,一瞬间,他对恐怖片的畏惧也降低了不少。 好在对方并没有投毒的打算,只是普通的投喂。柯瑾君估量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还算健康,没有明显的不适后,气鼓鼓的神色也恢复如常。 钟泽枫在一旁,笑嘻嘻地扮可怜 “柯柯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分你点甜食,吃甜了就不害怕了。” 果然,之前害怕的神色是装出来的,柯瑾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环顾四周后,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就好像只是普通的影院,座位旁放着一个眼镜,机械的系统音突兀地响起,吓了二人一跳 “请戴上眼镜。” -------------------- 下一章有恐怖描写,害怕的话可以跳过不影响阅读哦,爱你们!这本书的恐怖描写不多的,我都会提前提醒!抱抱呀~(/ /o/w/o/ /) 我特地把恐怖描写单独分出来一章,这样跳过也不会影响阅读感受! 二编 修文时删掉了一些恐怖描写,现在温和多啦! 第14章 闹鬼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声,先前始终的死寂让他们处于一种茫然的慌乱中,而现在突兀地命令也没让这种无措好转,反而令惊慌溢了出来。 它不仅没解释现在的状况,还带来了更多谜团,如果完不成命令会怎么样?戴上眼镜又有什么后果? 权衡利弊后,柯瑾君还是选择带上那个3d眼镜,他认为不听从命令后果也许会更严重。 红蓝的光膜覆盖上他的眼帘,柯瑾君做足了见到诡异事物的心理准备,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暂时的和平并没能让他松一口气,反而愈发警惕可能到来的威胁。 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电影的画面还在继续,耳畔风声、以及尖锐的摩擦声愈加清晰,似乎并非隔着一层屏幕传来,而是,近在身侧。 那双眼镜是3d眼镜,画面中鬼怪的利爪似乎划破了屏幕,直愣愣地伸向他眼睛。 尖锐的触感划过他脸颊时,柯瑾君意识到并非只是吓人的立体画面,而是真切的诡物。 他算是知道眼镜的功能了,将看到的电影场景变为实物。 当真正恐怖的怪物出现在面前,张开那一口尖锐、纵横交错的牙齿咬向他时,他反而并不惊慌,眯眼利落地翻过电影座位,单手从兜中摸出塔罗牌向前格挡。 木屑和棉花四溅,座位替他挡下重重的一击,瞬间四分五裂。他下意识地往钟泽枫的位置看去,那里早已没有人影,是幻境似乎会主动屏蔽其他人,还是钟泽枫弃他不顾逃走了? 没时间细想,柯瑾君迅速且利落地腾挪在座位之间,翻过低矮的障碍后,矮下身型钻入座位底下,堪堪挡下利爪的划痕,但格挡的手臂也被尖锐的牙齿划破,鲜血涌出。 柯瑾君吃痛地轻嘶一声,血腥气和疼痛让他的大脑短暂清醒了不少,他不知晓这场幻觉究竟要持续多久,他的体力快要告罄,负伤的自己支撑不了多久。 旧的怪物还没消散,屏幕中又飘荡出一个鬼怪,它头发长长的完全遮挡住了脸庞,一袭带血的白裙,是很典型的鬼怪模样。 它两只手扒着电影屏幕的框框,硬生生扯裂屏幕,整个鬼探身过来,尖锐的笑声刺得柯瑾君耳膜发痛。 本来对付一只鬼怪自己就已经左形右绌,两只前后夹击下,柯瑾君很快负了伤,行动也变得迟缓。 第11章 原来这就是游轮的阴谋吗,难道自己就要丧身于此?柯瑾君不甘心地咬着牙,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不少。 “电影不是午夜凶铃吗?”一个想法猛地出现在柯瑾君脑海中,虽然他并没有关于这个电影的印象,但隐约觉得里面的鬼怪不是这般模样 “所以说,这些怪物的生成是按照我的想象,只要我平息恐惧,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它们就会消失。” 这个想法出现在柯瑾君脑海中时,柯瑾君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方法,他沉思时动作已经迟钝,但那几秒怪物竟然真的没有伤到他。 其实这一关并不难,影院给的暗示已经很多了,除了电影名字与实际鬼怪对不上外,电影和3d眼镜的形式也是一种暗示。 幻境中倘若害怕了,就真的会受伤甚至死亡,柯瑾君试图沉下心保持冷静,可近在咫尺的腐烂怪物是如此的真实,他要怎么相信这么个活生生的东西不过是假象? 如果给他时间,他一定做得到的,但现在怪物的利爪已经伸至眼前,而另一只鬼怪惨白冰凉的手也伸向自己的肩头,刺痛的触感让他无法稳定心神,柯瑾君捏着的塔罗牌旋转着飞出,挡下那一击。 牌身沾染血污后,柯瑾君意识到无论是躲避还是还手,都是相信那些怪物存在的表现。 眼见得下一击直直斩向他咽喉,柯瑾君所处的位置无论如何也难以闪避,他紧闭着眼试图镇定心神,但耳畔寒风、怪叫以及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还有滴在手上的血浆都让他无法假想这个如此真实的东西不存在。 下一刻,耳畔传来属于人类的温热气息,一个刻意矫揉造作的声音吹得他耳垂麻酥酥的 “柯柯,人家怕怕~” 诡异的气息和浓郁的腐烂气味一瞬间消失了,第一次地,这个声音带给他的是一种莫名地安全感,柯瑾君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感知,摸索着将手放到眼睛处,一把扯下戴着的眼镜。 刚恢复视力,他就看到面前钟泽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对方身上带着并不严重的擦伤。 柯瑾君 ……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家伙怎么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倘若没有他,自己虽说不至于死亡,但肯定要受更重的伤。 刚恢复意识的他全副身心都在钟泽枫身上,现在才想起关心自己的状况,他依旧安然无恙地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想来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眼镜类似vr的效果。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椅子伸出机械臂将他束缚在原地,令他动弹不得。 一柄小刀被机械臂所拿着,毫不留情地划向他手臂,冰凉的器械在他手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伴随着刺痛涌出。 柯瑾君面无表情,他就知道系统不会这么放过他,熟悉的创口形状和疼痛感让他瞬间就明白了系统的用意。 在刚刚类似vr的活动中受的伤要一比一完全复刻在自己身上,所以说要不是钟泽枫及时唤醒,他可能就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钟泽枫显然比他先醒过来,身上并不深的伤痕揭示着他的惩罚已经结束,但依旧被束缚着自己面前无法动弹。 知晓自己将会受到哪些伤后柯瑾君反而平静下来,眼也不眨地看着机械臂划破自己的皮肉,内里鲜血渗出,甚至脑内还有闲心猜测下一道伤痕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他受的伤也不算太重,在那致命一击前被唤醒,四肢所受的擦伤和划伤虽然看着吓人,但着实没有伤到要害。 最后一道手腕上的擦伤被原样复刻后,机械臂放松了对他的钳制,柯瑾君坐在原位,沉默地扯下领带,胡乱包扎着自己比较深的那道伤口,其他浅淡的擦伤他就不管了。 -------------------- 这章有点微恐嗷,宝宝们不怕不怕! 第15章 抓娃娃 电影仍在继续,钟泽枫矫揉造作到有些夸张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挤占了诡谲的音效在他脑海中产生的恐惧 “呜呜柯柯你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好怕怕。” 但柯瑾君很清楚地知道,对方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而无害。 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柯瑾君还是敷衍地轻轻拍了两下钟泽枫手背示意安抚,钟泽枫一瞬间就像被顺毛的狗狗般愉快地眯起了眼,得寸进尺 “柯柯可以让我靠靠吗?我好害怕。” “不可以。”柯瑾君忍耐到了极限,终究还是忍不住恢复本来的冷漠面孔。 钟泽枫无辜地眨眨眼后,乖乖地靠回自己的椅子一角,一边吃爆米花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影。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害怕,面对突脸的鬼怪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还不时抓起爆米花嚼嚼嚼,就好像在看一个无聊的动画片般心不在焉。 柯瑾君看钟泽枫的视线完全集中在荧幕上,昏暗的电影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染上几分病态的白,对方似乎完全没有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矮下身形,让影院的座椅挡住他的行踪,确保钟泽枫视线不在他身上后,他快速俯身向着出口跑了几步离开了影院,钟泽枫并没有跟上。 钟泽枫眼角余光瞥见柯瑾君离开的背影,他本想追上去,但是手中还有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饮料,游轮上食物有限他肯定不能浪费,因此终究还是没跟上去,只是进食的动作快了不少。 他抓起一大捧爆米花,也不看电影了,只气鼓鼓地往嘴里塞,像只仓鼠一样把自己的腮帮子填得满满的。 最终钟泽枫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两人份的爆米花、一杯橙汁和一杯可乐。 离开影院已不见柯瑾君的踪迹,但也无妨,他能猜到柯瑾君去哪里了。 柯瑾君压着脚步甩开钟泽枫后,反而有些不知该往何处去的短暂的迷茫,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步后,才想起自己今日出门时的目的,探索游轮的结构。 游轮比他想的还要大上不少,甚至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游泳池,池中的水澄澈干净。 按照地图前往下一个地方的路上,某个光怪陆离闪着奇异光芒的场所,粉色的大招牌实在是过于醒目了,让他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他仰头,那两个巨大的字瞬间闯入眼帘 乐园。 乐园中同样是那种热闹又冷清的氛围。 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机器巨大得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耳畔是金钱落下的哗哗声响,筹码碰撞、骰子滚落,装着上好葡萄酒和香槟的酒杯被彬彬有礼的人形机器人托在手中。 光怪陆离而纸醉金迷。 模糊的光点在他眼前闪烁,交叠在一起的嘈杂噪音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似乎随时可能断裂而下坠,复杂的信息一瞬间撞入他的眼帘,就像化作浓密的噪点般反而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下意识地讨厌这种场所,赢得一切,或是死去堕入地狱,利益带来强烈的快感和飙升的肾上腺素将冷静的人变成最疯狂而不顾一切的赌徒。 喧闹声是机器发出的,那些欢快的音乐和刻意营造的金钱撞击声、加上闪烁的光芒,看上去热闹又喧哗。 偏偏没有人类,哪怕那些机器极力营造热闹,也依旧改不了内里渗出的冷清。 在这种环境下,孤独感变得更甚,就好像被缩小了无数倍丢到某个无人的宫殿,精致华丽更衬得自己那种无措、和渺小。 就像被放逐到宇宙的中央,星星闪烁着光点,却没有哪怕一个着力点属于自己。 垂下眼帘躲避那些亮的晃眼的东西的反光,柯瑾君抬脚就要离开去下一个地方,某句话猛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再一次拽住他即将离开的脚步。 “我赢来了药…”钟泽枫清冽的嗓音在他脑海中浮现,那时的柯瑾君头脑依旧昏沉,话语划过他脑海被潜意识记下却没有深思。 赢来的药物。 原来是在乐园赢下的吗?果然船上并没有医务室或是其他能够获取药物的地方,要是想获得能够保命的治伤药物,需要靠赌。 至于筹码是什么,柯瑾君猜想,鲜血、或是更为残忍的东西,甚至可能是人命。 自己迟早会需要过来的。 绕着场馆走了一圈后,大部分光怪陆离、响着欢快音乐的大型器械他连规则都看不懂,只有角落几台安静、在这个场馆中显得分外不合时宜的东西是他曾见过的。 这种东西出现在赌场,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小朋友穿着睡衣出现在商业晚宴的诡异反差。 抓娃娃机。 娃娃机中躺着一堆看上去就很绵软的小羊玩偶,小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上捧着一簇鲜红的玫瑰花,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就很绵软,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他抬脚向抓娃娃机走去,刚靠近,那个死板冰凉的系统机械音就再度在耳畔响起,着实吓了他一跳,好在这次并非惩罚而是奖励。 “恭喜您发现了隐藏在角落的娃娃机,奖励十二枚娃娃币!”伴随着声音响起的是钱币掉落的哗哗声,柯瑾君寻声望去,果然在一个钱币出口捡到十二枚冰凉的、亮晶晶的硬币。 第12章 硬币上雕刻着一个精致的简笔画图案,一条长长的鱼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咬住自己的尾巴,有点像一个横过来的八。 “莫比乌斯环,以及循环符号?”柯瑾君脑海中立刻想到这两个词,他自语道。 “还有鱼咬尾。”修长的手指搭在娃娃机摇杆上,那个熟悉的清冽嗓音让柯瑾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还是被他找到了。 “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哦,居然又见面了!”话语同样夸张,柯瑾君很想无奈地翻个白眼,分明两个人都知道他是跟来的,为什么还非要装成偶遇的模样? 钟泽枫笑吟吟地靠在娃娃机上,见他看过来后侧了身子给他让出一个夹娃娃的位置 “柯柯可以夹一个小熊送给我吗?” “是小羊。”柯瑾君纠正到。他不明白为什么娃娃机中白色的小羊动物特征那么明显,钟泽枫还会看错。 “哇!那柯柯答应给我夹一只小羊啦!”嗓音中带着得逞后的愉悦,莫名勾人心魄,他果然是故意的。 “我夹不到。”柯瑾君没有说谎,虽然他没有记忆,但对娃娃机的熟悉程度判断,自己先前很可能没接触过夹娃娃。 说完后,他没有继续搭理钟泽枫,向机器内投掷了两枚币,硬币滑入发出清脆的响声,机器被激活,闪着七彩的光,稚嫩的童音猛地响起,唱着熟悉又陌生的童谣。 柯瑾君专注地盯着玻璃厨窗,玻璃隐隐绰绰地倒映出他俊美的脸,他小心地操纵着摇杆,爪子缓缓启动,移动到一只坐着的小羊头上。 爪子似乎对得刚刚好,绕是如此,柯瑾君还是不放心地到侧面的玻璃,反复确定爪子对齐。 钟泽枫倚靠在另一个娃娃机前,看他专注的神色勾起了唇角,在柯瑾君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说了句 “还差点,抓不到的。” 前后反复确认后,柯瑾君回到正面,才按下那个夹娃娃的键,爪子欢快地向下,他观察的位置没有太多偏差,直直地抓向了那只笑嘻嘻的小羊。 爪子晃悠悠地挂着小羊上升,柯瑾君还没来得及高兴,猛地那个看上去牢牢抓着它的爪子晃了晃,原地松开了,快到洞口的小羊猛地下坠,落回了原处,还弹了一下翻了个面。 那个玩偶依旧挂着温吞的笑,在此刻却有几分嘲讽。 柯瑾君懊丧地锤了一下按钮,机器晃了晃,童音卡顿了一霎后又欢乐地唱了起来,吵得他心烦意乱。 -------------------- 遥遥星热爱抓娃娃 第16章 情侣款 哪怕柯瑾君并没有多么想要小羊玩偶,此刻情绪也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小羊落下的位置看上去离出口更近了些许,看上去似乎只要这一次同样能轻而易举得到它,柯瑾君更加小心地核对角度和方向,确保爪子正正地悬挂在小羊上方时才按下落爪键。 爪子缓缓下落,同样地稳稳抓住了小羊,在临近出口时却又猛地一松,小羊再次落下,擦着出口的边滑回内侧,这次似乎真的只差一点,再往右一点就能刚巧抓住了。 柯瑾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却没有继续动作,而是看着在半空摇摇晃晃的爪子,似乎在观察什么。 许久后,他的眸色一凝,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手指在空中划过先前小羊下坠时的抛物线,随后掏出手机,就在备忘录中列了个公式草草计算起来。 他只剩四次机会了,好胜心完全被激起,柯瑾君看出爪子上有某种机关会在抓到后松开。 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抓到玩偶,只要在爪子松开的瞬间往左晃,力道就能带得小羊坠入洞口,这需要在爪子落下前先摇晃,给它一个惯性。 甩爪。 他计算得太过于专注了,自然没有注意到身旁钟泽枫眼中明目张胆的赞许和喜欢,他的神情就像在说,我选中的人就是这么厉害! 要是他此刻偏过头去,定然能意识到对方眼中流露出情不自禁的自豪与喜爱是难以作伪的,可惜手机备忘录的光芒和娃娃机彻底迷了他的眼。 五分钟后,在嘈杂的童声和光点中,计算完成,柯瑾君的动作无比地小心,左右晃了晃那个机械抓,在爪子的中点对准小羊的羊角时,果断地按下落爪键。 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和柯瑾君所计划的结果没有太大偏差,歪斜着抓住了那只小羊,松爪的瞬间,小羊也不出意外地往左滑落,却掉在洞口边缘,玩偶整个挂在挡板上,看上去更好抓了。 又差一点。 柯瑾君眉头紧锁,反复验算备忘录中的公式和刚刚的失误进行比对,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自己操作上的问题,理论成立,但实践起来对他来说太难了。 自己倒也不气馁,反而有种看穿赌场什么德行的满足感,只是还有三次机会不能浪费罢了,他也没有多想要小羊玩偶,抓不到也不会失落的。 柯瑾君又按照先前的方式,甩爪落钩一气呵成,这回他动作熟练了不少,爪子依旧落到小羊玩偶上又松开,再一次堪堪卡在挡板上。 他眯起双眸,这台机器绝非普通的抓娃娃难度,而根据乐园中的陈设,其难度很可能是“门槛”。 不敢想象钟泽枫是怎样从那些看上去会吃人的机器中赢下药物的。 知晓抓到娃娃不仅要依靠计算还得考验手精密操作的灵活度后,柯瑾君不再被近在咫尺的诱饵所影响,正放平心态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搭在摇杆上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盖上。 他慌忙挣脱,一把拍掉了覆着自己的手,摇杆微微偏移,抬起头不耐地瞪手的主人一眼,又见到那双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柯柯可以让我玩吗?我想试试嘛。” 钟泽枫委屈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被柯瑾君拍掉的位置,一副被拍痛了但是没有关系的模样,让柯瑾君斥责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算了,反正也抓不到,不如给他玩玩,而且也许他能抓到呢?柯瑾君这般想着,自己绝对不吃这一套,只是刚好对娃娃也没那么感兴趣罢了,总不能是被他缠得心软了吧。 不愿纠缠的他果断地让出了娃娃机,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后,退到一旁专注地看着钟泽枫的动作试图学习。 钟泽枫没有计算,他看上去似乎分外云淡风轻,就像真的只是随手玩夹娃娃。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动摇杆,爪子同样到了柯瑾君几次没抓成的小羊上方,他左右看了一眼后,眯起狭长的桃花眼笑得愉悦 “我要是抓到小羊就送给柯柯,柯柯抱着它睡觉好不好。” “不好。”柯瑾君偏过头 “我也没有很想要。” “真的吗?”笑容中染上狡黠,钟泽枫轻声道 “那你刚刚抓那么认真,是想送给我吗?我好开心哦!” 柯瑾君没忍住开口提醒 “专心些,倒计时要到了,待会自动落爪就抓不到了。” 钟泽枫又晃悠了几下勾爪,随后在爪子尚倾斜时利落地按下了按键,动作轻快自然,爪子晃悠悠地落下,哪怕说着不想要,柯瑾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神情反而衬得真正在抓的钟泽枫愈加轻松自在。 倾斜的爪子有些歪,但恰巧以一个离谱的角度钩到了小羊手中拿的那捧花,小羊被倾斜着歪歪带起,看上去随时有可能掉落,晃晃悠悠地在空中移动。 爪子松开的瞬间,小羊玩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地落在出口,柯瑾君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满眼写着惊喜和崇拜。 他并非没有料想过钟泽枫能够抓到,但是绝没想到,就以这么轻松自如的姿态,就玩闹般地抓到了小羊玩偶。 只有抓过才知道有多么难夹。 当然这种震惊的神色只持续了一刹那,在钟泽枫转过头来的瞬间他又恢复了那种淡然 “真棒,你带走吧。” “柯柯,我好不容易才、算了柯柯不喜欢的话我就把它丢掉吧。”钟泽枫委委屈屈。 柯瑾君无奈地接过绵软的小羊玩偶,刚刚在钟泽枫怀中呆的那几秒,玩偶似乎沾上了对方带着甜香的茶果香,也有了钟泽枫的温度。 小羊手感比他想得还要绵软而舒适,他不由地抱紧了些,随后察觉到玩偶背后似乎埋了些什么硬物。 柯瑾君将小羊翻转过来,拉开背后的拉链,里面有一张小纸条和五枚筹码。 筹码鲜红得像沾染了鲜血,正中央用深黑色画着诡谲的图样,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有一定分量,与温馨可爱的玩偶小羊格格不入,突如其来跃入他眼帘,甚是扎眼。 纸条崭新洁白,上面有一行字,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 “筹码在乐园中使用,用完需要付出其他代价。” 他沉吟片刻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钟泽枫,浅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微卷的栗色短发被光芒映照,衬得他皮肤愈加白皙 “所以刚刚如果我没抓到会发生什么?” 每次他想要套取信息时,都会演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偏偏同样总能奏效。 第13章 柯瑾君装乖,钟泽枫装可怜,分明能看出对方精致皮囊下隐藏的算计,却又每次乖乖将消息如数奉上。 “没有筹码无法进行其他的游戏,当然你也能用鲜血换取筹码,你倘若没抓到娃娃,除非自愿受伤外无法进入乐园。”钟泽枫没有隐瞒,乖乖奉上知道的信息。 柯瑾君问完后,顾不得再装,恢复一贯冷漠的模样,看着怀中小羊玩偶温婉的笑,开始思索起这些提示背后的含义。 字条类似于提示,在进入游轮后没有任何提示,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时柯瑾君就意识到,生存和死亡规则需要自己探索,而乐园中的项目能够给予相应的提示,这也许会是他生存下去的资本。 除了夹娃娃的机器有赠送的十个币外,其余机器应该都是用那几枚筹码,柯瑾君还想获取更多的提示,他看向手中的两枚币,知道自己无法夹中,便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钟泽枫。 钟泽枫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次他没有主动开口,反而静静地靠在抓娃娃机上,他知道柯瑾君一定会求自己的。 果不其然,柯瑾君嗫嚅了片刻后,终于不情不愿地挂上笑脸,将最后两枚冰凉的硬币轻轻塞在钟泽枫手中,为了更多的字条而不得不放低姿态 “可不可以再帮我夹一个呀,我想要一人一个。” 他并不厌恶这样虚伪的自己,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装友善和亲近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钟泽枫黏黏糊糊地挨着他 “这样我们就有情侣款啦,我一定会努力的。” 第17章 用餐 钟泽枫眉眼弯弯,迅速站直身子,同样那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姿态闲散地半倚在抓娃娃机玻璃上,随手把玩着摇杆,在摇杆晃悠悠地来到小熊正上方时,利落地按下按键。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声,爪子果然安稳地落下,这次不再是晃悠悠地勾着甩入出口,而是稳当地抓着,掉下时弹了一下,刚巧越过挡板落入洞口。 两只小羊笑得温吞,钟泽枫双手抓着玩偶递给柯瑾君,学着小羊玩偶的模样眯着眼同样温温柔柔地笑 “我想要柯柯怀里的那一只,有柯柯的味道,香香。” 柯瑾君面无表情地递过手中的小羊,接过钟泽枫怀里的一只。 他利落地翻过小羊、拉开拉链,打开一看,一模一样的打印字条上面写着相同的提示。 不好玩。 说明同一种游玩设施只能提供一种提示。 倘若要获得更多有用信息就要上那些可能赌上生命的赌桌,柯瑾君不喜欢这些。 柯瑾君得到有效信息后,带着小羊以及那五枚筹码转身就走,将钟泽枫甩得远远的。 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他凭着记忆离开乐园来到餐厅,诺大的餐厅依旧十分空荡,除了他外窗边还静静地坐着一个消瘦的长发女生,女生面色苍白,眼睛下有重重的黑眼圈,她吃饭时总在分神,柯瑾君看着身后跟来的钟泽枫,选择在她身边坐下。 女生坐的是双人位,柯瑾君这么一坐,钟泽枫就没法继续跟着他了,女生见到他后,淡淡地抬起头,似乎觉得柯瑾君有些冒昧,但也没多说什么,自我介绍道 “希音。” 她的声音同样透着没睡醒的慵懒,介绍完后又埋下头缓慢地吃起了饭,柯瑾君同样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用平板点餐。 没了钟泽枫的打岔,他看到了左上角的language(语言),切换成中文后顺利点了菜。 这回他吃的比较简单,仅仅只是一个加了双倍芝士的汉堡罢了,第二天食物还没腐败,依旧能吃上较为新鲜的饭菜。 汉堡上来时,钟泽枫也到了,看到柯瑾君的对面已经做了人,瞬间做作地红了眼眶做拭泪状 “柯柯…柯柯有其他一起吃饭的人吗?没关系的,姐姐也很好,是我不好了所以柯柯才不喜欢我。” 他一副“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的神色,柯瑾君还没说话,希音先开口了 “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别牵扯我。” 说完后,她依旧是冷脸的模样,端着餐盘走到了另一个靠窗的位置,继续慢吞吞地吃饭。 钟泽枫顺理成章地坐到希音刚坐的位置,眼眶红红 “你不喜欢我吗,呜呜。” 柯瑾君将餐盘端起走到另一桌,想着也学希音的方法甩开对方,偏偏钟泽枫就这么死缠烂打地跟着他,令他如此无可奈何。 他移动一桌,钟泽枫随后也端着餐盘过来,柯瑾君没忍住斥责 “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刚好也想来餐厅吃饭,今天一天和柯柯偶遇了三次欸,我们那么有缘,柯柯不要误会我啦,我才没那么变态呢。” 依旧是装作无辜的神情,依旧是偶遇的托词,偏偏无论自己去哪里对方都能跟上来,就这么恼人地甩不掉。 “你就是个变态。”这句话终究还是被柯瑾君咽回喉咙里没说出口,他将餐盘端到自己这一侧,加快吞咽的速度,想着赶紧吃完回到房间。 机械的广播音突然想起,柯瑾君吞咽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注意到对面钟泽枫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警惕,希音也瞬间坐直身体,呈现一副专注的神态。 机械音播报的范围应该不止于餐厅,柯瑾君从它在空荡的环境中产生的回音判断,大概率是整个游轮全方位播放。 “目前存活人数 10人。” “餐厅剩余食物 大米四十斤、小麦二十斤…” 柯瑾君眸色一凝,顾不得其他人,迅速掏出备忘录记录了起来,除了干粮和压缩饼干外其他的类似汉堡披萨这种食物都没有报道,他打开平板查看,点餐区这部分已经完全灰掉了,只剩下难吃的应急食物。 内心思索间,他没有停下手中记录的数据,在记录完后默默在内心估算,在他心中算出答案的同时,那个长发女孩开口,淡淡道 “正常食用大约只够我们这些人两个星期。” 柯瑾君看钟泽枫的镇定的眼神,心知他们仨算出的答案都大差不差。仅剩两个星期的食物。 系统一向冰冷的声音添上一丝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和煽动,简直就像把想让自相残杀的目的写在了明面上 “食物是有限的,倘若减员的话,就可以吃更久咯,要不然、你们只能都饿死,嘻嘻。” 机械音笑得诡谲,柯瑾君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绝没有想因为食物而自相残杀的冲动,但是… 但是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也许他把其他人当同盟,其他人却将他当做食物的竞争对手呢? 带着笑意的假面下,是真情还是利用? 有相互的竞争关系,猜疑链就此形成。 更何况,倘若两个星期到了、食物耗尽会发生什么? 换句话说,离开这里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倘若存活到最后就能离开,系统定然会在最开始时公布,这样能够最快地让斗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更血腥、也更精彩。 所以说,生存所需的条件需要自己探索。 乐园中的小纸条。餐厅中的柯瑾君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羊布娃娃,眼神微凝,倘若小纸条所给的提示并非仅仅只是关于赌场的,而是如何生存、甚至如何离开。 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浪费抓娃娃的硬币,否则没有信息来源的自己注定只能通过依附于他人获取逃生的办法。 柯瑾君想,他们就像被丢进玻璃缸中的鱼,放下鱼粮后主人就离开任凭自生自灭。 真挺像的,鱼缸中的鱼就算跳出缸外面临的是无尽的空气,几分钟就会死亡;而他们若是跳出游轮,也会被大海吞噬,落入同样失去生命的境地。 在他思索时,探究的眼神并没有离开场上的两人,他想确定钟泽枫和希音的意图纠结如何。 钟泽枫那双眼中依旧水光潋滟,内里幽深不见底,希音看向他俩的眼神同样地带着单纯的探究,似乎纯粹在好奇他们是否有想要自相残杀的念头。 几秒后,她微微扬起脸,似乎终于确认了柯瑾君的暂时无害 “合作吗?我会有用的。” 她身形瘦弱,连走路都有些摇晃,显然作战能力极差,在这种可能需要自相残杀的场景极为不利。 “合作愉快。”柯瑾君脸上熟稔地挂起礼貌的笑,当然在希音证明自己价值前他不会额外花费精力保护她,在这种地方,怜悯会害死自己的。 但保持表面的礼貌是必要的,除了对钟泽枫他的态度坚决外,其他人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 逢场作戏似乎是曾经的自己赖以生存的办法。 希音点点头后,将剩余的食物打包、准备离开,钟泽枫趁着这个空隙来到柯瑾君身旁,可怜兮兮道 “柯柯可不可以保护我,我好害怕。” 第18章 乐园 柯瑾君无语,还没待他说话,钟泽枫又继续卖惨 “一定是因为我太弱了,虽然我不像姐姐那么有用,但我会努力变强不拖累柯柯的!” 柯瑾君沉默片刻,咬牙切齿 “我拒绝你你就不跟着我吗?” 第14章 “我会一直跟着柯柯的。”这句话说得很小声,飘散在了风中。 柯瑾君回房间午睡半小时就自然醒来,他下午的安排很明显,这回再出去应该不会被钟泽枫缠着了,他要独自去乐园换取信息。 为了甩开钟泽枫,他特地出门时放轻了脚步,做了很多没必要的行为掩盖自己行踪。 很不幸,在走到那个光怪陆离场所的门口时,熟悉的身形再一次恼人地映入眼帘,这回钟泽枫还特地打扮了,一头深蓝色长发扎起,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自如地挥挥手 “真的好巧呀,又见面了!” 巧个头。 其实为了这句刚巧,钟泽枫回去打扮一番后就来到乐园等候,愣是等到了柯瑾君睡完午觉过来。 柯瑾君气恼地想走,离开的脚步被钟泽枫阻挡,钟泽枫一个站立不稳摔向他怀中,将他向后撞了两步,踏入乐园门内。 “收取入场券 一枚筹码。”机械音炸响,柯瑾君耳膜被震得生痛,他这时才发现夹娃娃的机器被移到门外不起眼的角落,而入口处多了一个小巧的收费箱。 似乎一开始伪装的温馨和和平被撕破,内里黑暗的一面逐渐暴露,规则愈发残忍,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无害。 除了食物发生变更外,场馆的规则也变得愈发不合理,早就没有先前温和的假象。 倘若先前没有夹过娃娃就贸然踏入,没有筹码会付出什么代价,柯瑾君不敢想象。他也因此对将他撞入的钟泽枫多了几分怨怼。 钟泽枫这次扮委屈也是没用的,他可怜兮兮称自己只是不小心没站稳的话术起不到半点作用,柯瑾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重甩开钟泽枫拉着他衣襟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对不起嘛,我赔你一个筹码,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钟泽枫还在他身后喊,他却是半点也不想搭理。 他越过几张桌子后,见到正中央深绿色赌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面孔,那人笑得肆意张扬,颇为轻佻地朝他吹了声口哨 “来和我赌呀,这个游戏要真人才能开,很简单的!” 柯瑾君谨慎地摇了摇头,他摸不清对面的底细,宁愿先和机器试试手感。 走到那些机器前,他发现大多机器只用黑色筹码,他用了一枚红色筹码换了十枚黑色筹码,来到一个发着光的轮盘赌面前。 他拿着纸笔又开始沉默地算起了概率,其实柯瑾君的数学不算太好,但只要浅算一下就知道,按照概率学,一直赌下去自己赢不了。 好在他只要纸条,五分钟后,手中的黑色筹码所剩无几,但所要获得的纸条也到手了,不过他赢的那一局压上的筹码不算太多,因此提示也没太大用,仅仅指示了一个方位告诉他筹码可以在哪里兑换武器和医疗设备。 柯瑾君默默腹诽,这还用得着特地提示?直接问、或者跟踪钟泽枫都能知晓吧,毕竟钟泽枫先前成功为他兑换了药品。 该死的,欠别人一个人情就是不好受,心中总是挂念着,怪恼人的,柯瑾君默默地想。 黑色筹码即将耗尽,他当时下场就知晓自己未必能赢,也做好了绝不上头试完就走的准备。 但每次看见小球快到模糊的运动轨迹逐渐清晰,最终堪堪滑过自己压下的位置,筹码被机械无情吞噬时,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懊恼和惋惜。 手上仅剩三枚黑色筹码,倘若运气好还能再获得一次提示纸条。 踌躇间,那个阴魂不散的修长身影猛地贴近,可怜兮兮道 “我的筹码都拿去换药物了,当然只要柯柯恢复健康我就很开心,只是我也想玩,柯柯可不可以让我玩呀。” “赢了分我一半。”柯瑾君答应得很果断,自己的意愿在信息和筹码面前半点也不值钱。 他知道钟泽枫这么说,就肯定有赢的把握,而其实他自己对于最后两局能否成功,是半点把握也没有的。 因此他利落地将三枚筹码放到钟泽枫手上,带着他体温的沉甸甸筹码转交,钟泽枫浅淡地笑了笑,那双上扬的桃花眼此刻透露着肆意自在与志在必得。 “all in。” 第19章 吊桥效应 他说完后,将那三枚筹码悉数前推,放到其中一个方框中,这回压上了颜色和点数,倘若赢了能获得七倍,但那枚小球在转盘上落到这个位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真的能赢吗?哪怕无数次地安慰自己不要紧,此刻柯瑾君还是紧张得能在被嘈杂淹没的环境中听见自己的心跳。 吊桥效应。 剧烈跳动的心脏,光怪陆离的闪烁灯光,急促的鼓点和音乐,以及悬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桥梁,都足矣让人的情绪被抛到最高点。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这种兴奋的场景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寻常的快感,而这时出面替自己淋漓尽致赢下一局后心脏强烈的反应,容易被大脑误认成喜欢。 柯瑾君认为自己是冷静的,所有对钟泽枫卖弄可怜表现出来的适时心软,都是为了获得更多利益的虚与委蛇,但在这种环境下,他再一次摇摆了几秒钟,短暂地。 可面前的青年在闪烁灯光下实在是太迷人了,那副肆意而志得意满的笑容,似乎能搞定一切的神色,以及永远氤氲着水雾的上挑双眼,和周围一切都如此融洽,似乎他天生适合这些。 小球落在转盘上,在红白相间的彩盘快速运动,模糊到逐渐看不清,运动速度逐渐放缓,似乎真的会落到钟泽枫压下三个筹码选择的那格位置。 但柯瑾君并没有因此放下心,乐园似乎擅长调动人的情绪,总是在他最接近成功时再进行微小的偏移,分明近在咫尺的失去是最波动心弦的,因此在小球停下来前,他绝不会提前庆贺。 似乎他的担忧成真,放慢了速度的小球在来到筹码压注的格子中时,依旧没有停止运行的趋势,顺着惯性缓缓地继续向下运动。 柯瑾君垂头丧气,哀悼他失去的三个黑色筹码,他应该想到这个设施很大一部分是运气,并非像夹娃娃般能够凭借运气。 小球终于速度缓缓变慢,堪堪在那一格子的边缘停下,原本已失望地准备离开的柯瑾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呆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他获得二十一个筹码。 钟泽枫先将三枚筹码还给柯瑾君,又从二十一个筹码中拨了十一个给他 “一人一半。” 柯瑾君小心地收起了那十四枚黑色筹码,却见钟泽枫始终没有动静,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却见钟泽枫缓缓勾起一个委屈的笑 “剩这回下这十个筹码给柯柯赔礼道歉啦,我答应柯柯要赔给你的。” 十枚黑色筹码,刚好等于一枚入场券红色筹码。 不容柯瑾君推辞,钟泽枫将那些筹码留在台桌转身离开。 这回终于轮到柯瑾君手忙脚乱地收好筹码和字条转身去追他了。 可能因为压下的筹码比较大,这回字条上的信息终于有用了些许。 “在中央某个大型设施中和其他人进行游戏只能消耗红色骰子,赢下后可以随意向系统提问,系统一定会说真话。” 看完字条后,柯瑾君抬头看向正中的那台机器,先前的男人还没离开,依旧挂着热情到恐怖的微笑向他招呼 “嗨,现在想来和我玩玩了吗?” 他大概也赢过轮盘,知道那张字条上提供的信息柯瑾君无法拒绝,如果错过了自己,再想找到人一起上桌可就难了。 面对一切都未知的情况,能够自由提问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可贵,他知道柯瑾君和钟泽枫无法拒绝这一诱惑,就像他一样,为了获取信息不惜三番五次试图拉柯瑾君下场。 柯瑾君对视了一眼钟泽枫,竟下意识地试探他的意思,倘若钟泽枫下场,自己也许就选择离开,毕竟钟泽枫的实力过于强大,真的能将他吃干抹净。 “结盟吗?柯柯保护我。”出乎柯瑾君的预料,钟泽枫又摆出那副柔弱的模样,害怕地躲在他身后,他不由地开始思索起钟泽枫话语中的陷阱。 是想假装和自己结盟,再在关键时刻坑死自己吗? 就像知道柯瑾君的想法,钟泽枫立马补上 “柯柯别怕我,虽然我很没用,但我可以替你承担代价。毕竟我怎么舍得柯柯受伤呢?” 原先的猜想被瞬间打破,柯瑾君一时也无法判别出对方的目的,索性表面答应后在做观察。 三人依次入座并进行了自我介绍,那个人叫白影弦,看他带着自信的笑容和眼底的张扬、以及熟稔的洗牌手法,就知道是老手了。 钟泽枫洗牌同样流利,牌就像蝴蝶般在他指尖飞舞,左手扬起,一个漂亮的花切,随后牌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白影弦眼中带上一丝明显的赞赏。 而柯瑾君能够顺利洗牌完全得益于自己塔罗牌的经验,但放在牌桌上完全不够看的。 略显生涩的动作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场上唯一的生手。 他开始后悔踏上这个牌桌,虽然钟泽枫做了承诺,但承诺此刻毫无作用。 第15章 他本想见势不对就及时止损,但面对两个老手,哪怕没有贪念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他很有可能被逼到某个不得不付出代价的地步。 柯瑾君有些怯懦地想要退出,但在踏上赌桌前,白影弦就付了一枚筹码的使用费,倘若此刻离开,以后不会有人再愿意和他玩这些设施的。 所以他退无可退。 -------------------- 其实钟泽枫出千了嘻嘻,还有本作者不提倡各种带有这种性质的游戏哟!(免责声明) 第20章 温和 白影弦在牌桌上拨弄一下,正上方的屏幕快速滚动起来,最终停在一行小字上 “骗子酒馆。” 大致规则和正常的骗子酒馆没差,场上有aqk三种牌,每一回合有一张目标牌,玩家轮流出牌,可出1-3张牌,下家可选择质疑或继续出。 若质疑成功,上家朝自己开枪,手枪是俄罗斯轮盘,其中只有一枚子弹。 场上有两张鬼牌,鬼牌是万能牌。 但多了两条,一条是选择朝自己开枪前可以给成功开他/他开失败的人一枚筹码抵扣,温和多了。 另一条则是,每个回合中有一张炸弹牌,倘若发出炸弹牌被质疑,则其余二人都要受到惩罚,炸弹牌只能单独出。 怎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死人不说,规则还刻意让本该能够造成死亡的局面变得更加和平,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和平又无害的真人秀般。  预料中鲜血的画面迟迟未出现,柯瑾君神经终究无法彻底放松,但时刻紧绷人容易精神衰弱,因此大脑自动会对环境丧失些许警惕。 -------------------- 我删了打uno的环节所以短短嘟!应该不影响阅读吧aaa呜呜 感觉uno打的不太好 第21章 骗子酒馆 他甚至在想,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因为梦境而疑神疑鬼,也许真的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不然为何规则会刻意变得温柔。 钟泽枫是柯瑾君的下家,白影弦是他的上家,几人坐定后,机器利落地依次朝每个人发牌,似乎完全随机,难以在发牌上动手脚。 先是白影弦出牌,他恢复了一贯张扬的模样,指尖轻点,三张牌背面朝上压在桌面上,他咧嘴笑出了声 “三张,但是你敢开我吗?” 柯瑾君是谨慎小心的性子,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牌,有一张真牌、另外一张牌似乎是由特殊的材质构成的,泛着诡异的紫光——炸弹牌。 当然了,他不太指望自己的炸弹牌能够炸到他们俩,只想顺利地玩完这一局。 他估算了一下概率,白影弦手中真的有三张真牌的概率并不大,但他这般自信,是否真的运气好也未可知。 稳妥起见,他并没有开牌,而是选择出了一张真牌,钟泽枫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同样从自己的牌中背面朝上拿出了一张,似乎同样在观察每个人的出牌风格。 白影弦“啪”的一声,手中剩余两张牌悉数拍在桌面上,他依旧笑意盈盈 “刚刚那三张都是假的哦,我手里只有两张真牌,你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柯瑾君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路数,要么手中三张牌第一轮出掉、第二轮用心理战术威压他不敢开牌,要么第一轮时三张是假的,但偏偏他看不出来。 那张带着笑自信的神色下完全没有一丝破绽,从uno中找回状态的白影弦发挥出来真实实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目的。 柯瑾君这时才意识到这一局的自己彻底陷入被动,他倾向于最开始的三张牌是假牌,白影弦利用心理战术压迫他,所以此刻自己就只有出牌这一条道路了。 他没看错,白影弦不愧是牌场老手,两回合就出干净了自己手中的牌,将自己从牌桌中摘出,这一局无论接下来怎么发展,都是自己和钟泽枫中的某一个失败。 他在自己手中剩余的四张牌中挑挑拣拣,最终选择了一张假牌,丢出去的瞬间,他看见钟泽枫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这张牌是假的。”他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对柯瑾君道,吓得柯瑾君心跳有一瞬间地紊乱。 他怎么看出来的。柯瑾君确信自己的面部神态管理得还算不错,说谎时也没露出慌乱或心虚,钟泽枫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竟从那一瞬的犹豫中看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可他为什么还不开自己,而是多此一举地用口型告诉自己,是威胁吗? 回合的倒计时即将结束,钟泽枫却始终没有开他,反而在最后几秒,胡乱从牌堆中捏出一张牌,看也不看地甩在桌面上 “人家可不敢开柯柯,但是我手里实在没有牌了。” 真的是在让自己吗?柯瑾君不可置信,他不知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还是怎,自然也不会轻信钟泽枫手中没牌的那句话。 刚刚出假牌被迅速抓包后,这回柯瑾君谨慎了许多,终究不敢再出假牌,将手中唯一一张炸弹牌拍向桌面,眯起眼同样示弱 “我也没牌了呢,你信吗?” “我猜,是真的。”钟泽枫又悄悄地对柯瑾君做口型,准得柯瑾君都怀疑对局有什么隐藏规则或是技能,还是此人已经对自己了解到这种地步? 但不管怎么说,钟泽枫似乎看透了他,这轮自己必输无疑。 “我开你。”倒计时滴答滴答地走到最后几秒,钟泽枫分明已经看出来了是真牌,却还是将手中捏着的牌扇往桌子上一拍,直起身子掀开桌上背面朝上的那张牌。 闪着紫光的炸弹牌面出现在桌上时,一直笑嘻嘻地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神情的白影弦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你们俩…作弊。”这话说出口白影弦也自知理亏,但胸口的烦闷又让他没忍住骂了几句脏话,扬起的笑容被气恼所覆盖,他的话语颇有些咬牙切齿 “再来,你们给我等着。” 开启惩罚,钟泽枫淡淡地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红色筹码放在桌上,柯瑾君将其收回后看向白影弦。 “看我干嘛,我又不会给你筹码。”白影弦笑嘻嘻地从桌上拿起枪 “我都是赌徒了,六分之一的概率,我还是相信我不会死的。” 他淡然自若地将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手稳稳地扣下了扳机,咔的一声闷响,手枪的弹夹转了一下,没有子弹射出。 白影弦的笑容重新灿烂起来,他随手将手枪往桌上一抛,闪着寒光的金属物件落在深红的丝绒桌布上,反光映得他脸上疯狂更甚 “继续吧。” 这回的台桌使用费是柯瑾君交的,上缴费用后,上一局的提示小纸条缓缓弹出,果然和他们预想的一样,这回的提示是上一局的延伸,关于系统下达的指令不照做的后果。 “根据指令的轻重程度,不造做的惩罚也不同,通常情况下违背命令的惩罚会比造作的后果严重。” 白影弦不知是玩上头了还是本就不关心,只随意看了一眼纸条就不再理会,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催促他们快开下一局。 上一局终止于钟泽枫处,因此这次他先出牌,他同样轻飘飘地甩出两张牌、似乎看也没看。 白影弦掀起眼扫了一眼他的牌,随后在手中捏着的牌中数出三张按在桌面上。 又是三张。 看到柯瑾君呆愣的神情,白影弦轻笑道 “上回着了我的道,这回犹豫了?但是万一我就是利用你这种心态,出真牌想要坑死你怎么办?” 不知是处于这种环境还是天生如此,哪怕白影弦上一局被坑了一把有些挫败,在游戏开始的那一瞬间,他又恢复了自信张扬的神色,似乎又一次游刃有余地掌握了全局。 也不知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无所畏惧。 柯瑾君尽量让自己不被干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牌,在心中默默地计算,他有两张真牌和一张万能牌,炸弹只能单出,因此这三张里一定没有炸弹牌。 他估算了一下,白影弦手中三张牌是真牌的概率并不大,但同样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儿。 他看向钟泽枫,沉吟道 “如果我开他的话,你会替我承担惩罚是吗?” 钟泽枫像一个哭泣猫猫 “我当然不舍得柯柯受伤,不过我也很怕痛的。” 柯瑾君瞬间读出了钟泽枫的言外之意,他手上的牌不多,因此白影弦出的这三张很可能是真牌。 虽然二打一有点不厚道,但是规则上也没说,钻规则漏洞的事儿,怎么能算作弊呢? 更何况,自己选择信任钟泽枫也是有风险的嘛,万一钟泽枫骗他、或者只是单纯习惯性地嘤嘤嘤,是自己过度解读了呢。 柯瑾君沉吟着,眯起眼,终究还是没选择开白影弦,而是胡乱打出一张真牌。 第22章 大富翁 钟泽枫看柯瑾君的反应后,在脑海中估算了一下剩余的牌型,他手中只有一张真牌,估摸着白影弦真的有三张真牌,想用上一回合的心理战术让柯瑾君开他,奈何柯瑾君没中计。 因此白影弦手上没有真牌了,他只剩两种选择,要么这一局开自己,要么赌一把再一次骗过柯瑾君。 第16章 钟泽枫毫不吝啬地出了自己唯一一张真牌,刻意地让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出牌的动作也带着犹疑。 “你在心虚什么?”白影弦手搭在桌子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对劲,可惜下一刻,他的笑容变得加更张扬 “演得很好,但我不信。” 钟泽枫的演技同样逼真得天衣无缝,但白影弦从惯常的游戏经验和对二人的观察,不信钟泽枫没看出来自己手中没有真牌了。 而且很明显钟泽枫和柯瑾君相互认识,此刻出真牌是最好的解法,哪怕钟泽枫演得再真,他也不信对方会在这一局作伪。 与其和钟泽枫这个看不透的人对赌,不如赌一把谨慎的柯瑾君也许依旧不敢开自己,白影弦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战略。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笑脸,仰着脸看柯瑾君,努力让自己的状态更接近第一次,只是那脸上的笑意怎么看还是透露着犹疑,张扬的外表下是迷茫的空壳。 “怎么一模一样的招数你会中计两次呢?我三张假的又出完咯,现在你…” 话还没说完,诱导和暗示已全然无效,柯瑾君眯着眼,迅速拍桌站起 “质疑。” 不待白影弦继续说话,柯瑾君修长的手指已经翻开牌桌上的牌面, “我没办法,第一轮你没中计我就预料到了。”白影弦倒也输的磊落,又拿起轮盘手枪,面对二人惊诧的眼神,对着自己的脑袋干脆利落地来了一枪,五分之一的概率。 柯瑾君想要劝阻,在口中的话语却硬生生停住,他能说些什么呢,说不要开枪用筹码抵扣吗? “咔哒”一声,依旧是空枪。 闪着寒光的枪被放在桌面上,白影弦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桌子。 “我相信我自己的命没那么短。”白影弦笑嘻嘻地,似乎没有因此而气馁 “五分之一的概率,我就不信我会中招,要是还继续玩我依旧不交筹码,但你们俩互通,这个玩不了了,可惜了。” 赌桌弹出的提示语是同一种游戏多次进行只能获得相同的提示,没太大作用。 按动按钮,白影弦看着台桌上滚动的屏幕最终停在红色的“大富翁”一栏,神色逐渐无奈。 “怎么是这种东西啊喂。”白影弦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 柯瑾君倒是注意到,先前两款游戏的字都是白色的,骗子酒馆本该残忍,但规则改成温和的可以用筹码抵扣。 因此红色字迹的游戏,很可能会有必要的受伤,风险等级也高上不少。 果不其然,赌桌猛地下沉,地面浮现起一个跳舞机般的东西,五彩斑斓的格子本应该闪烁着灯,此刻却暗沉沉地,一个大到需要用双手环抱起来的骰子放在正中央的空地,除了骰子外,正中央还有一个兑换筹码的道具,可以将红色筹码换成黑色。 这回没有介绍规则,几人默契地打算先按照正常的大富翁玩,边玩边观察。 白影弦眼中的无奈消散了不少,他似乎被这么大的场面激起了兴趣,一贯轻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钟泽枫依旧装得柔弱。 光柱打在柯瑾君身上,柯瑾君上前拿过骰子,轻轻一丢,骰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朝上的一面呈现出了3点。 他缓缓向前走了三格,从格子上一叠卡片中抽出了一张 “路边捡到意外之财,黑色筹码+1”。 在他抽完卡后,天上掉下一枚小小的黑色筹码。 柯瑾君虽然没了记忆,但隐约感觉这种抽卡有奖励那必然也会有惩罚,好在奖励不算多,惩罚应该也不会过于严重。 抽完卡后,屏幕弹出一行字让他选择是否购买地块a,柯瑾君犹豫了几秒,按照他的直觉,这种游戏早些时候多买地会更好。 点击确定后,他按照指示往中央的箱子中投掷了三枚黑色筹码,游戏继续,骰子来到钟泽枫手中。 柯瑾君沉吟着,他意识到一个可怖的事实,初始资金是每个人先前获得的筹码,这个游戏的消耗是前所未有的多不说,还无法停止。 毕竟谁也不知道破产的后果是什么。 更为糟糕的是,虽然自己不知道,但钟泽枫和白影弦手中的筹码很可能会比自己来得多,两人都是先前来过乐园的,除了运气外,这个游戏的初始资金所能影响的挺多,因此,在游戏开始时,自己便已处于劣势。 钟泽枫抛第二下,他手劲儿很巧,似乎能够控制骰子落在几点,系统也没有明确规定不能这么做,因而也没能发出警告。 他从兜中同样掏出一枚筹码兑换,柯瑾君猜得没错,钟泽枫果然先前留下了足够的筹码,他抽中了惩罚卡,第一轮也许是试验,惩罚并不严重 “打翻香槟塔,黑色筹码-1。” 柯瑾君无端联想到餐厅中入口处摆放的用于装饰的香槟塔,也不怪他这般联想,下一个格子刚巧就是“餐厅”,不是无意义的地块b+价格,而是“餐厅”。 在这种游戏中,各种小细节和反常都值得注意,柯瑾君暗暗记下了这个异样,他相信这么明显的不同另外二人也注意到了。 白影弦轻笑着,手腕微抬,掷出了那枚骰子,柯瑾君观察到他同样也能控制骰子点数,感情只有自己是纯凭运气,其余二人都是各凭本事是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观察。 白影弦同样抽出一张小纸条,这次的小纸条是一则小提示,虽然他瞬间就用手虚掩住,但柯瑾君的视力很好,还是看到了大半。 纸条上写的是 “提示卡,本场游戏可组队,组队后二人的地块和钱财可共享,此外投掷骰子顺序…” 柯瑾君就只看到了这些,白影弦动作很快,在瞥到字条的瞬间就用手遮挡了,因而后半段他大多看不到。 白影弦看完全段后,愉悦地挑了挑眉,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感叹道 “我说过我运气很好的哦。” 第23章 隐瞒 骰子又转到柯瑾君手中,他接过、胡乱往地上一丢,骰子滴溜溜地转到四随后停下,又是一块普通地块,这回天空中这回掉下的字条是提示。 柯瑾君眼疾手快,在字条飘荡在空中时就隐约看出可能是提示卡,因此腾空跃起,两只手像拍蚊子般将字条拍在掌心,随后再小心翼翼地掩着展开,确保另外二人完全看不到提示。 “友情提示,抽到卡的种类是有规律的哦。同种类卡有不同等级,字条角落的颜色深浅是奖励惩罚和提示的程度。” 柯瑾君看向字条左下角,果然有道很浅的粉色线条,他又看向自己最开始那一张,同样颜色也很浅淡。 他不由怀疑起白影弦是否真的很幸运,他抽到的那次提示信息量明显比自己的大。 自己提示字条上的讯息完全能够通过观察得知,但是组队相关的若是没有提示恐怕就算玩八百回自己也猜不到吧。 钟泽枫还没来得及投掷骰子,白影弦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打断了他,他对着空中大喊一声 “等等,我要组队!” 钟泽枫似乎想先不管不顾地丢出骰子,然后再装作失误的模样欠兮兮地道歉,奈何计谋没有得逞,抛到半空中的骰子被机械臂强行抓住。 白影弦幸灾乐祸地朝着钟泽枫笑了笑,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学着钟泽枫的腔调 “不好意思哦,我的代码在你之上。” 钟泽枫看向柯瑾君,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音调也带着刻意的绵软。 “柯柯,他欺负我!” 白影弦同样看向柯瑾君,笑容中含着某种明目张胆的意图,晃眼得紧 “合作吗柯柯?” 说完后,他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似乎在等待柯瑾君回复。 柯瑾君陷入沉思,白影弦那模样分明心怀鬼胎,无论是地块还是筹码共享理论上来说,都是压迫钟泽枫的生存空间,白影弦的态度很明了了,想先将钟泽枫逼离开。 倘若离开的代价是输光所有筹码,那么柯瑾君乐意之至,但他无端地害怕会有更糟糕的结果,要是失败就会死亡又该怎么办。 他虽然恐惧钟泽枫,但也不想钟泽枫死。内心某个小人犹豫着告诉他,钟泽枫死亡的话,会发生很恐怖的事儿。 “下场未必会死,这场游戏我不会输,要是你手软死得就会是你。”白影弦斩钉截铁地说到 “而且不用担心,我有很多筹码。” 他说着在口袋中翻找了片刻,发出金币碰撞的声音后,随手掏出满手筹码,语带诱惑 “和我合作你不亏的。” 手中闪着金属光泽的红黑筹码闪闪发光,柯瑾君一时有些眼花缭乱,他心中还存在着一丝善念看向钟泽枫,白影弦继续道 “放心,输了游戏不会死。” 他上挑的嘴角带着蛊惑,最打动柯瑾君的一句话说出口后,柯瑾君仅剩的犹豫也荡然无存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场上只有你是新手,而且你筹码最少,我们俩甚至都不需要联手,就随机玩,你都能被我们坑得一无所有,装什么好心呢。” 柯瑾君一想,也是啊,自己是全场最菜的人,倘若不选择合作,白影弦找钟泽枫合作将自己逼走、甚至就单纯单打独斗,输的都大概率是自己。 第17章 哪怕明知道是对方的心理战术,柯瑾君在那自信的笑容下也依旧动摇了片刻,白影弦似乎真的不会输,他似乎真的好运。 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荡然无存,他看向钟泽枫,试图听到钟泽枫说出一句组队邀请或是其他,可惜,按照钟泽枫的性子,大抵在白影弦发出组队邀请的时候就该茶里茶气地抢夺柯瑾君,此刻却不知为何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柯瑾君心头竟然因为这一份安静而有几分不适应与失落,当然他肯定不是因为钟泽枫放弃自己而感到不愉快,只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产生了淡淡的不开心,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让他觉得刚刚的一丝心软如此的可笑。 他似乎除了合作外别无选择。 摒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柯瑾君试图让自己冷静分析,钟泽枫此刻的无动于衷,就说明他和自己合作的意愿不高,那么剩余的两种选择中,无论是钟泽枫白影弦联手,还是三人各自为战,都对自己不利。 合作似乎是看上去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虽然柯瑾君心中有隐约的不安,字条最后一句被白影弦挡住的字迹究竟是什么? 但是他猜想,前面的信息量已经够多了,一张纸条的提示是有限的,后面一句大概率作用不大。 第24章 迫不得已 白影弦的运气应该不至于好到这么逆天,倘若他运气真这么好,这种拼运气游戏自己也大概率赢不了。 仅仅是几秒钟时间,在大脑有些冲动的状态下,柯瑾君心中估算了一下对自己不利的可能性和概率后,不甘示弱地,缓缓勾起一抹笑应下 “好呀,合作吧。” 白影弦丝毫没有掩盖脸上的狡黠,他缓缓扬起了手,将一张硬质卡片朝天上甩去,卡片划过空气被机械臂稳稳地抓住,眼尖的柯瑾君一瞬间就看到了卡片上的字 “禁言卡,可禁言任意一人五分钟。” 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信息差加心理暗示,白影弦和他的组队定然有所图谋,但组队生效,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他只能谨慎再谨慎。 难怪钟泽枫不开口,原来是因为有个新奇的道具卡,他被强制禁言,只不过,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获得的,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似乎因为合作成立,白影弦心情很好,不吝惜这个信息——当然等游戏结束柯瑾君去兑换的时候也能知道 “筹码可以兑换一些卡,不过都是没什么用的,比如禁言卡,系统会在被使用者耳边说如果你说话我就弄死你。” 柯瑾君沉默了,他没想到原理这么简单,自己有一种被摆布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卡甩出去的瞬间,禁言解除,钟泽枫的嘤嘤嘤适时飘荡在柯瑾君耳畔,柯瑾君竟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虽然更多的是聒噪。 “柯柯明明答应过我和我组队的,抛下我了我好伤心哦。”钟泽枫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适时露出伤心的神色。 “算了,只要柯柯开心就好了,哪怕不和我组队我也愿意替柯柯承伤。”他又默默嘟囔几句,加深柯瑾君的愧疚。 柯瑾君现在是知道组队后改变投掷骰子顺序那半句话的意思了,按理来说本来在他之后投掷骰子的是钟泽枫,现在却换成了白影弦。 白影弦漫不经心地抛出骰子,又从空中抓住自己的卡牌,这回是奖励卡,他挑衅般地朝着钟泽枫笑了笑,展开卡后获得了两枚黑色筹码,他同样买下了新地块,并给旧地块升至满级。 到底有多少筹码才敢这么升?柯瑾君心中试图估算无果,他愈发觉得白影弦手中筹码定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来得多很多。 钟泽枫神色莫名委屈起来,丢骰子的手也不情不愿,其实在捡到那张纸条时他对奖惩卡的规则就有了猜测,这两次更佐证了这一猜想。 第一次是奖励、惩罚、提示。 第二次是提示、奖励、(?) 如果自己猜想没错,惩罚卡要落到钟泽枫身上了,而奖惩顺序就是往后顺延,第三次理应是惩罚、提示、奖励,下个回合惩罚将落在自己身上。 本来这回合的惩罚应当落在白影弦身上的,但是他恰巧在此刻选择组队,跳过了惩罚。 柯瑾君不相信完全是他的运气,对方的观察能力以及胆识都是非同寻常的,仅仅只是产生猜测,就敢于直接开赌。 果不其然,走到那块地块后,钟泽枫抽到了惩罚卡,他上交了两枚黑色筹码,柯瑾君无端松一口气,他想起了游轮一向的性子,早期惩罚会很温柔无害。 问题出在买地时,钟泽枫所在的地块是特殊地块,不再是先前的地块a、地块b,而是…餐厅。 柯瑾君知晓钟泽枫丢骰子有巧劲,能够控制骰子落地时朝上的点数,因而他知晓钟泽枫同样开始冒险,想尝试特殊地块的规则。 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系统同样向他索取筹码,钟泽枫也如往常般交出地块价值的筹码,但这回那块地并没有亮起他的颜色。 购买失败,筹码依旧被系统回收,机械臂毫不留情地带着钟泽枫交出的钱离开,留下一句冰冷的 “不符合购买条件。” “不符合购买条件倒是把钱还我啊喂,怎么还把我筹码收走了。”兴许是太无语了,他甚至都无法维持一贯刻意的矫揉造作语调。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不符合购买条件。”随后依旧收走了那些筹码,光柱打在柯瑾君身上,又进行了一轮。 好在这轮的惩罚依旧可以用筹码抵消,柯瑾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上交了两枚筹码,他又买了一块普通地块。 虽然他觉得普通地块大抵没什么用,钟泽枫和白影弦都能够控制骰子点数,几乎没有可能会踩上他的地给他交钱,因此除了最开始那块地外,他基本都没升级。 白影弦接过骰子后,咧嘴笑出了声,他的眼神分明定定地看着那块特殊地块,最终他扬起脸露出一个猖狂的笑容 “我都说了我运气很好了,你们信不信,他买不下的地,我能买下。” 果不其然,他将骰子抛到了那个格子中,蹦蹦跳跳地向前了几步,来到了名为“客房”的格子中,随后接住那张字条。 现在三个人都能猜到这次字条会是提示,白影弦迅速跳起、接着并捂住了那张纸条,没给其他人看到更多的机会。 字条飘在空中时,视力特别好的柯瑾君勉强看到了两个字 “顺序”,他待继续看字条就被白影弦接住。 柯瑾君有种直觉,在看到字条前白影弦还没下定决心购买特殊地块,但在提示字条出现时,他的动作果断了许多 “购买。” 特殊地块价格比一般地块贵些,需要五枚黑色筹码,白影弦并未从口袋中掏钱,而是对着空中做了某个口型,随后机械音响起。 “恭喜白影弦获得第一个特殊地块,集齐四个特殊地块的人或者小组能够赢得这场游戏获得奖励,失败的人则会受到死亡惩罚!” 也许是因为触发某种机关,这回系统的提示是面向三个人的公开提示,但那句“死亡惩罚”还是让三人心不由地紧了一下,面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不是不会死吗?”柯瑾君质问白影弦,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疑问有多么无力。 “那只是我的猜想罢了,谁让你信了呢?”白影弦依旧笑得漫不经心 “搞笑欸,我们可是竞争对手,怎么可能会对你说实话呢?” 柯瑾君垂下头沉默,他也知道不该轻信别人,但在那种情况下思路被带着走也是迫不得已。 第25章 抽痛 不过现在并不是该当百感交集的时刻,柯瑾君努力压抑下内心的情感,某种莫名的好胜心和被欺骗后的不甘让他开始全神贯注地对待起这场游戏。 哪怕如今落了下风,他也必然不甘心被欺骗,虽然目前看来组队依旧是对他较为优势的选择,但也意味着,似乎自己和钟泽枫总会有一个死亡。 他不想要这种结果。 第一块特殊地块染上白影弦的颜色,钟泽枫看了一眼柯瑾君,随后甩出骰子,柯瑾君下意识地顺着朝上的点数向前数去,他本以为钟泽枫会同样买下一块普通的地块,没曾想顺着数下去,他的视线落在那块发光的地上。 柯瑾君还以为是自己数错了,正待重新数过,却见钟泽枫晃悠悠地来到了他那块唯一升级过的地,顺从地从口袋中摸出三枚黑色筹码交给柯瑾君。 柯瑾君目瞪口呆地说了声谢谢。他分明清楚地看出,每次钟泽枫想要去某块地前眼神都会定定地扫过那处,绝非无意间投错这种可能。 钟泽枫像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又将手上那几枚筹码往柯瑾君处推了推 “你看看你剩的筹码还有多少?” 柯瑾君依言接过,呆愣地摸了摸口袋,将所有筹码清点了一遍,果不其然少了五枚。 “刚刚我看到小机械手从你口袋中拿走了钱。”钟泽枫话语中透着无辜 “我怕你下一轮钱不够。” 第18章 五枚筹码?柯瑾君眼神锐利地扫向白影弦,一瞬间就想起他买下特殊地块时并没有支付的筹码和对空中用口型说的话。 白影弦未支付代价就获取地块,自己却被莫名其妙扣走相同价格的筹码,柯瑾君只需稍微一想就能意识到不对。 想必组队后,有办法使用队友的筹码购买地块,理论上这并非不公平,那张提示字条的后半段就是相应的方法,问题是,信息差让柯瑾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白影弦的筹码。 他似乎彻底陷入对方的圈套之中了,现在想要再离开已经晚了。 时间不等候他犹豫,骰子又轮回到他手中,幸运又不信地,他掷出骰子时,再一次走到了特殊地块。 柯瑾君看着名为“餐厅”的格子,陷入了沉思,上回钟泽枫就是在此处被吞走筹码的,自己的筹码并不多,因此没有试错的成本。 本来不买这块地就好,但那句冰冷的提示依旧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集齐所有特殊地块能够赢下这场游戏,特殊地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犹豫地蹲在地上,开始思索究竟为什么钟泽枫买地块失败而白影弦成功,是因为钟泽枫在惩罚卡环节走到特殊地块吗?不对,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顺序。”白影弦提示卡上的这两个字再一次浮现在柯瑾君脑海中,柯瑾君想到对方微妙的神态变化,能够确定的是,白影弦是因为字条上的提示词才确定要买下那个地块的。 第一次钟泽枫试图购买“餐厅”失败,第二次白影弦购买“客房”成功,柯瑾君不由地猜想,顺序会不会是先从客房睡醒然后去餐厅吃饭,那往下有可能就是工作或者上学场所。 他看向剩下两个地块,得亏他视力很好,努力眺望后勉强能看清另外两块特殊地块的字。 那两个地块完全打破了他的猜想,它们是“游泳池”和“乐园”。 乐园? 先前第一块地块没解锁时,光柱没有往那一片区照,因而柯瑾君才没有注意到特殊地块的联系,但此刻他勉强看出剩余两块地后,不由地一个激灵。 乐园都出来了,顺序肯定和游轮有关。 脑海中某个想法呼之欲出,倒计时滴答滴答地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愈发紧张,他抱着脑袋隔绝外界的噪音,开始快速思考。 第一个是客房,剩下三个分别是餐厅乐园和游泳池,顺序… 倒计时逼近结束,柯瑾君猛地想起来自己当初逛游轮时的画面以及墨柏的手绘地图,来不及继续思考,他大声喊起来,甚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 “购买!” 倒计时恰巧读到最后一秒,机械手臂从空中缓缓伸下,从柯瑾君手中收走了五枚黑色筹码。 三人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机械手臂向上升起,在地块购买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瞬间,柯瑾君猛地松了口气,这时才意识到冷汗打湿了自己的衬衫。 看着白影弦和钟泽枫同时陷入沉思的神色,柯瑾君知晓他们也明白规律了,估计再一两局游戏就能结束。 当初自己从客房离开后来到餐厅,然后路过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在前往植物园路上遇到了乐园,因此第三块地块是游泳池,第四块地块是乐园。 还好只有四块特殊地块,否则按照这一规律推算,第五块是植物园,第六块他就不知晓了。 白影弦轻盈地掷出骰子,果不其然,他有目的地将自己丢到了第三个特殊地块,游泳池。 惩罚卡缓缓飘下时,柯瑾君才想起自己的推断,这一回合惩罚应当轮到白影弦了,但不知为何,他的脸上毫无惊慌之色,还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感,似乎毫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惩罚。 这回白影弦没有刻意遮掩,眼尖的柯瑾君已经看到字条上写的是“溺水。” 白影弦笑容愈发张扬,从空中轻飘飘接过字条后,一指柯瑾君,眼底的得逞终于不再掩藏 “他是我队友,我指认他替我承担惩罚。” 柯瑾君瞳孔猛地一缩,他算是看清白影弦的目的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所谓组队自始至终都是带着浓郁的恶意和利用,白影弦不仅想赢,还想赢得毫发无伤。 柯瑾君指着白影弦,刚想说不愿承担伤害或是将伤害转移回去,早有准备的白影弦依旧先他一步,举起手朝着空中大喊 “解除组队。” 柯瑾君想要将伤害反噬的话语梗在喉头间,只能静静地听着对方得意洋洋地朝他笑了 “你未必能活着度过这场惩罚,而且我有两块特殊地块,已经超过一半了,无论如何都输不了,嘻嘻。” 柯瑾君恨得牙痒痒,却也知道他所说的是实话,闭上眼等待惩罚降临,这时,钟泽枫缓缓地举起了手 “我替他接受惩罚。” 柯瑾君下意识想摆手拒绝,钟泽枫露出一个安心却不容置疑的微笑 “我之前答应你的柯柯,要是我受伤了,柯柯也不用为我而难过。” 他说着说着神色逐渐变得伤心,柯瑾君想说些什么,话语却最终梗在喉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剩下的事件发生。 说来也怪,分明他应当要因为梦境而讨厌钟泽枫的,为什么看到对方受伤时,内心竟会不自觉地抽痛呢? 一定是因为自己不想欠人情,愧疚感占据了内心,才会产生这种酸胀又抽痛的情感吧。 -------------------- 下一章微微有点点痛,害怕的宝宝们可以跳过,或者坐在遥遥星怀里看(揉揉) 第26章 惩罚 空中降下一个透明玻璃密闭水箱,水箱中有一柄很钝的斧子,钟泽枫没有反抗,乖乖踏入水箱中,水箱缓缓闭上,四角伸出绳索绑缚住了他。 水箱正上方一块显示屏从3 00开始倒计时,与此同时,水箱开始缓慢地放水。 钟泽枫神色没有半分惊慌,他眼神敏锐地观察后,顺利看出左手的绳索有些腐烂,瞬间,他左手发力用力拉扯,绳索果然有几分松动。 钟泽枫眯着眼,他似乎有几分急切,手腕灵巧地发力,粗糙的绳索瞬间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留下几圈红痕,甚至还破了皮,渗出点点鲜血染红了绳索,看上去颇为惹人怜惜。 冰凉刺骨的水流没过他的脚踝时,钟泽枫终于把左手从绳索中挣脱,代价是满手红痕和淤青,以及破皮的手腕。 钟泽枫咬着牙没有说话,侧过身单手试图解开自己右手的绳索,单手操作会吃力得多,尤其是四肢被束缚的情况下,他的每个动作都无比艰难,系统很不做人地绑缚了一个复杂的绳结,柯瑾君暗自估量,自己在手脚健全时,也估摸要花费一两分钟才能解脱。 如果是他自己陷入这个惩罚,大抵会选择强行将手腕掰脱臼,他为了活命可以 挣扎了半晌,他终于缓缓将绳结解开,手腕上带上了摩擦的痕迹,刺骨寒凉的水上升得很快,已经没到他的腰腹部位,疼痛和冰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柯瑾君无法原谅自己,他心知这一切本来是他应当遭受的,虽然钟泽枫甘愿替自己承担了一切,但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于自己的轻信和失误。 他紧攥着拳头,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眼神中的关切多么浓郁,柯瑾君只是死死地看着,似乎要把这一切记录在脑海中。 他要记得这个人替自己担下了什么,并不是说自己就会忘却被杀死时的疼痛与无助,但一码归一码,这份欠下的人情自己也会还。 剩下脚下的绳索,双手自由后本应行动自如些,可此时的水位,若是想解开绳子,钟泽枫就必须闭过气来,将整个人埋入刺骨冰水中。 钟泽枫犹豫片刻,看向放在一侧的斧子,他伸长手臂尝试了好多次,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确够不到的现实。 不知是系统的恶趣味还是怎样,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就差半寸,看得柯瑾君急切地想要上前帮忙,却又始终不敢离开自己所在的格子,只能焦急地看着。 偏生白影弦还在一旁笑嘻嘻地挑衅 “他要死了哦,你不是害怕他吗?现在他为了你而死,你一定挺开心吧。” 柯瑾君看向这个始作俑者,面无表情。 白影弦依旧笑嘻嘻地挑衅,他笃定柯瑾君做不了什么。 柯瑾君眼神快速扫过,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差了两个格子,白影弦挑衅他时站的位置比较靠近他。 下一刻,拳头雨点般落在白影弦身上,打得白影弦猝不及防。 柯瑾君这下是使用了全力,他完全没收着,颇有几分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的冲劲儿,将参加这场游戏后压抑着的所有怒火,被欺骗被利用的不甘尽数发泄,到最后也不顾一切,离开了自己的格子,将白影弦按在地上打。 一切发生的过于猝不及防,白影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乎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他看着发狂的柯瑾君,露出一丝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心疼啦?别忘了他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为了你。” 直到这时候他也不忘挑衅,在柯瑾君怒火中烧时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改变了被压着打的场面,和柯瑾君扭打在了一起。 第19章 两人谁也不落了下风,白影弦重重一拳砸向柯瑾君,柯瑾君闪避时,他并不恋战,迅速抽身在场馆中奔跑逃离,嘴里还说着些挑衅的话语,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柯瑾君猛地追上去,追了几步后才意识到,在头脑被怒火冲昏时,自己和白影弦均离开了格子,但系统在惩罚环节似乎允许短暂的离开,因此始终没有出言阻止,也没降下其他惩罚。 想到这一点,他也顾不得继续追逐边逃跑边出言嘲讽的白影弦,扑到钟泽枫所在的玻璃罩前,用拳头猛地捶打起玻璃。 玻璃很厚,柯瑾君徒劳地砸了半晌,也没在上面砸出一丝裂纹,反而将他拳头砸得生痛,一片淤青。 钟泽枫缓缓冲他摇了摇头,他要解开绑住脚踝的绳索,必然要将整个人没入水中,而浮力的作用以及眼睛在水中的刺激感让他动作更为困难。 憋着气又无法使力,钟泽枫在水中艰难地操作,抬起头换气时整个脸颊都是水珠,头发和衣服都已湿透,像一只落汤鸡般狼狈已极,可怜又无措。 第27章 呜呜 他看向带着明显同情和怜悯的柯瑾君,那股可怜劲儿更明显了,笑容也带着落寞。 谁都知道生死时刻时间有多么宝贵,钟泽枫却依旧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对柯瑾君说 “柯柯,别怕,别敲啦手会痛的。” 柯瑾君眼前已经开始模糊,险些沁出生理性眼泪,他强忍着颤抖继续捶打着玻璃门,哪怕知道是无用功那又如何,他不顾手腕的剧痛,麻木地敲击着玻璃试图救出钟泽枫,但是他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一切都是无用功。 钟泽枫的动作加快了不少,他又一次闭了气,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在水浮力和阻力的作用下挣扎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力解开左脚绑缚着的复杂绳结。 水冰得刺骨,他的脸色出现不正常的、病态的惨白,嘴唇也早已失了血色,在一次次没入水中时,丝丝鲜血在水中如同晕染开的丝带般,揉成一副美丽的画。 此刻水已经到了他的胸膛,钟泽枫飘荡着,终于能够到那柄斧子,他知道时间不多,用全身力气将斧子往自己另一只脚上绑着的绳索砍去,好在斧子足够锋利,钟泽枫的力气也不算小,三两下就将最后一根绳索斩断。 但水流依旧在向箱子内注入,箱子表面的倒计时只剩半分钟了,能够勉强行动的钟泽枫看向自己手中的斧子,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随后他再次对柯瑾君做口型 “快让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柯瑾君也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明白了钟泽枫的意图,他想要砸破玻璃。 所以瞬间他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极快地跑回自己的格子中,原先发现柯瑾君没有追上来就站在原地看好戏的白影弦也瞬间明白了什么,同样回到了位置。 在惩罚环节期间系统允许自由行动,不代表惩罚环节结束后,系统依旧允许他们在场地中乱跑,那时没有回到自己的格子会遭受什么难以猜测,二人还是选择更为稳妥的方式。 钟泽枫举着斧子,迅速向着玻璃门砸去,此刻水流已经没过他的头顶,他闭着气,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执拗地重重砸向玻璃。 斧头果然锋利,玻璃应声裂了一个小孔,水缓慢地从那个小孔中流出,带着浅淡血色的水漫了一地,但此刻只剩二十秒了,还远远不够。 钟泽枫高举着斧子,对着破裂的口又是一下,口子变得更加大了些。出水的速度终于和进水相当,但倒计时只剩下堪堪二十秒,而水位线也已经完全没过钟泽枫的头顶。 第三下斧子砸下,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受伤,钟泽枫的力道小了不少,动作也迟缓了许多,好在有了先前两次力道的叠加、和水柱本身加在玻璃上的压强,那面玻璃墙终于缓缓倒下。 彻底脱了力的钟泽枫同时瘫软在地上,他手脚彻底失去力量,就这么重重地栽倒在了满地碎玻璃上,创口破裂鲜血四溅。 他的脸上完全没了血色,四肢被泡得惨白,殷红的鲜血蔓延开来,瑰丽而又奇幻,像一朵开放到最鲜艳时刻、下一瞬就要凋谢的玫瑰花。 似乎是接近昏迷,钟泽枫的眼睛半阖着,就这么脱力躺在地上,似乎再没有动弹的力气,他的头发和衣衫完全湿透了,身子似乎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柯瑾君猛地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倒计时,还有七秒钟,倒计时结束后不在自己位置上会受到惩罚,如今最为稳妥的方式是呆在自己的格子中。 惩罚让他意识到游戏的危险性,柯瑾君知晓自己若是陷入这项惩罚必死无疑,况且在生死游戏中,冷漠一点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脑海中这么想,柯瑾君的本能动作却比想法快上不少,他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跑出格子,向着钟泽枫的方向跑去。 倒计时结束后不在位置上会受到惩罚,那已经半昏迷的钟泽枫呢? 惩罚所在的水箱位置和他所在的格子差了一米左右的距离,但以钟泽枫现在窒息受伤的状态,这短短一米对他来说遥不可及,他似乎完全没法动弹。 一个惩罚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位置,倘若因为没能到达格子再遭受一次惩罚,钟泽枫定然活不了的。 虽然现在离开格子自己也有风险,但柯瑾君顾不了那么多,甚至连对钟泽枫因为梦境的恐惧也完全忘怀,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份人情一定要还清,钟泽枫不能死。 浸了水后的钟泽枫并不轻,察觉到柯瑾君的靠近,似乎完全丧失了力气大他勉强睁开眼,露出一个微笑,随后配合着柯瑾君回到自己的格子中,他的动作过于仓促了,与碎玻璃摩擦又带来了新的伤痕。 在生死边缘柯瑾君爆发出来巨大的潜能,将钟泽枫弄回所在的格子再返回的他在踏入自己所在格子的一瞬间,猛地听到清脆的钟声敲响 “惩罚时间到,恭喜钟泽枫幸存!” 迟来的后怕和恐慌占据了柯瑾君的全身,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举动有多么的危险和不顾一切,瘫坐在格子上的柯瑾君双手都在颤抖,他大口喘着气,半晌才恢复正常的神志。 他的道德感并不弱,至少在人情方面是算得很轻,柯瑾君完全知晓钟泽枫是为了他才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自己刚刚的行为只是让良心没那么难受,远没能偿还这份人情的千万分之一。 饶是如此,他还是为自己的冲动行为而产生几分心跳加速的心悸、以及某种逞英雄后的满足感,还有被拯救后浓重的愧疚以及某种莫名的情感。 他的行动已经完全被情感裹挟,在缓过神后,柯瑾君看着依旧在往下淌水的钟泽枫。 钟泽枫如同落汤鸡般,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往下淌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清晰看见内里的肌肤纹路,若隐若现。 湿漉漉的他眼尾泛红,眼中水光潋滟,看上去破碎又可怜,注意到柯瑾君的目光,他缓缓地垂下头,任凭自己往下滴水,晕染了一片地面。 “柯柯,要是这样你就不讨厌我的话,其实我是甘愿的,想到你受伤、想到你厌憎我,我就好难过哦。” 他将手伸向柯瑾君的方向,似乎想要拽住他的衣角,却又迟疑着放下,最终失落地低下头 “算了,柯柯那么好,我配不上柯柯的。” 柯瑾君咬着牙,沉吟了半晌,这样的钟泽枫、尤其是为了他才落到这个地步的钟泽枫让他没有办法再说出半句重话。 第28章 其他解法 钟泽枫依旧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柯瑾君终究还是没忍住放缓声线,温声安慰 “不难过,我不讨厌你。” 柯瑾君觉得自己的良知让他没办法对伤者说出什么重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现在的他,又怎么舍得说出那么伤害人的、残忍的话语呢? 说实在的,哪怕还有戒备,但本能上柯瑾君还是无法再那么的抗拒了,似乎心中永远存在的寒冰开始消弥,警戒的防线莫名地后移了些许。 一个愿意为了他接受溺水惩罚、甚至承受这么严重的痛苦的人,真的能够做到用那种毫不犹豫的神情看着自己,将刀刃捅入自己的胸口吗? 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呢。 可惜时间紧迫,白影弦买下地块后又轮到钟泽枫,很不幸地是,他的站位无论投掷1-6中的哪个点数,都无法到达最后一块特殊地块,因此思考片刻后,他随意地掷出骰子,买下了一块普通地块。 这回他是提示卡,拿到后同样也没给柯瑾君和白影弦看,几秒后,钟泽枫笑吟吟 “柯柯,组队吗?” 柯瑾君条件反射地害怕。 他担心钟泽枫的动作中依旧蕴含着利用,就像白影弦般,再一次利用信息差坑害自己。 钟泽枫还在他耳边楚楚可怜 “柯柯,求求你啦,之前你没有选我选了他,我难过死了,我不像他算计那么多,我只是单纯想要和柯柯一队。” 一个声音出现在柯瑾君的脑海中,让他遵循本心选择 “若是钟泽枫想要害你,他完全不必替你承担惩罚的,让你死在这场惩罚中不是更好吗?” 第20章 倒计时结束前一秒,柯瑾君终究还是同意了钟泽枫的组队申请,他想,倘若对方真的有所图谋,最多也不过坑死自己,就当还清了这份人情。 这个想法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当然也可能是给自己行为胡乱塞上一个合理化的解释。 在他点下确认键后,钟泽枫神态一瞬间阴转晴,一直压抑的眉眼明媚了起来,哪怕依旧湿漉漉看着怪可怜的,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怎么都藏不住 “柯柯终于愿意接纳我了!” 柯瑾君有些无措地转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棋盘上,思索着自己下一回合如何到达第四块特殊地块。 在他视线范围看不到的地方,钟泽枫垂下了眉眼,他清晰捕捉到柯瑾君眉梢眼角间融化了的警惕、带着强烈愧疚的自责,以及某些更复杂的东西。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 钟泽枫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先天对痛觉不敏感,用这种方式博取怜悯和爱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尤其是,柯瑾君恐怕永远会记住,自己这份伤是因为他而受的。 这种趋近于自虐的方法博取同情总是屡试不爽,这样往后,柯瑾君看到他还能怎么再厌憎?更何况,表明忠心的最好方式,不是将对方拴在自己身边,而是放任对方出去,在撞得头破血流后再惨兮兮地替他收场不是吗? 更何况,他也没说谎,他真的挺舍不得柯瑾君受伤的,自己痛就够了,没必要让柯瑾君陪着他难受。 反正他对疼痛的感知也没那么敏感,这种程度的伤、习惯了。 钟泽枫扯出一抹可怜又自嘲的笑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柯瑾君的同情和心疼,二人组队后,第二次丢骰子的人变成了他。 柯瑾君果不其然没能丢到第四个地块,钟泽枫知道他无法控制骰子的点数,好在,那个特殊地块同样在他面前三格。 手腕轻振,骰子朝上的点数果然是三,钟泽枫轻快地走到那个地块,从空中接下一张奖励卡后,买下了那个特殊地块。 目前柯瑾君和钟泽枫各一块特殊地块,白影弦两块,场上所有的地都被购买完毕。 所有地块被买下后,游戏依旧没有停下,柯瑾君和钟泽枫的眼神看向白影弦,带上了一丝明晃晃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个回合,惩罚卡该落在白影弦身上了。 白影弦肉眼可见地惊慌了起来,他本以为在地块被买完后游戏就能结束,地块是2 2平局固然可惜,但自己一次惩罚都没受过,也不亏。 为什么,游戏还在继续? 三个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白影弦往场上看了一眼,脸色更不好了。 传统的大富翁中,在某个人破产后,他所拥有的地块会变成无主的,可以被其他人购买。 加上第一块地块购买后的公开提示,拥有所有地块的人或小组可以赢下游戏,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等到剩余的人死光后,幸存的人或小组再买下所有的特殊地块结束游戏。 而如果耗下去,输的一定是白影弦,柯瑾君和钟泽枫组队后,他们俩共同拥有的地块和财产都比白影弦多。 虽然白影弦能够控制骰子点数让他不踩到二人的地块,但系统似乎为了提高难度,在所有特殊地块被买下后,规则变为随机投掷。 更何况,他能不能度过这次惩罚还不好说。 白影弦脸上一直挂着的张扬笑容早已消失、脸色惨白,他知道惩罚是递增的,这一局并不会比上一局轻。 他没有刻意遮掩,三人都清晰地看到字条上的字 “火烧。” 机械臂抓住来不及逃跑的白影弦,将他绑上木桩,木桩下升起熊熊燃烧的火焰,正上方同样是倒计时 “2 50”。 钟泽枫的惩罚是三分钟,时间缩短了十秒。 白影弦迅速挣扎了起来,意识到手上绳索绑得更紧了后,沉吟着偏过头,仔细打量起手腕上的绳索。 果然系统还是留了生机,右手的绳索依旧呈现老化的态势,用力拉扯后还是脱落了,虽然他手腕上同样留下了血痕和拉扯的痕迹,一片青紫。 火舌已经舔舐到他的裤脚,浓烟呛得他下意识想要捂住口鼻,眼角也因为疼痛而留下生理性眼泪,他想解开左手的绳索,却努力了半晌也无济于事,这个绳结的难度明显提升了。 此时他的皮肤已经出现烧伤,白影弦心下一横,右手在左手上用力一掰,咔叭一声,手腕脱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将变形了的手从束缚中挣脱,同样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状态并不比钟泽枫好上多少,钟泽枫有夸张博取柯瑾君同情的成分,但白影弦却是实打实地浑身是擦伤、烧伤,手腕整个脱臼,软软地垂在身侧。 他的小腿处被烧得一片皮肤有些皱缩,在双手被释放后,重重地栽倒在地面上,因为疼痛而蜷缩无法移动。 倒计时依旧在滴答滴答地进行,白影弦单手撑着地,竭力爬回自己的格子,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后,彻底瘫软在地不动弹了。 柯瑾君和钟泽枫对视一眼,钟泽枫缓缓开口 “下一次惩罚还是落到我们身上,柯柯,我依旧能够替你,但是这关并不只有一种解法。” 虽然没有明说,但不知为何,柯瑾君能够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若是你想彻底整死白影弦,之后惩罚我会替你承受,但还有其他的、三个人都能活下去的解法。” 他们的默契一向如此。 第29章 组队组队 “那就尝试其他的解法吧。”柯瑾君沉吟后迅速给出了答复。 他知晓自己完全有办法弄死白影弦,但这家伙可恨归可恨,若是弄死他自己要付出更多代价那也太不划算了,柯瑾君大部分时候是冷静且利己的,很快就计算好了最划算的解法。 虽然他计算时完全没有将钟泽枫替他承伤这个变量算上就是了。在他心中不自觉地已经将钟泽枫所承受的伤害也算在损耗上了。 那么… 钟泽枫了然地点了点头,向着接受完惩罚的白影弦礼貌地鞠了一躬,镇定到完全不像刚受了不轻的伤。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似的止住了话头,偏过头看向柯瑾君 “柯柯,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柯瑾君明白对方这是把话茬子丢给自己,某种强烈的好胜心瞬间涌上心头,好在有了钟泽枫先前的提示,想要得出答案并不算难。 摆在明面上的解法就是拖延时间,由于自己和钟泽枫结盟,地块大约是白影弦的两倍,哪怕白影弦能控制骰子落点,在连在一起的地块上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踩到。 这样也许在几轮后,他就将破产,但几轮中的惩罚定然让二人大伤元气。 既然钟泽枫这么说,那自己没想到的解法很可能陷在自己的思维误区,还有可能是…提示字条。 自己拿到的提示字条信息量有限,钟泽枫和白影弦都隐瞒了些许信息,他要在有信息差的情况下同样分析出那个埋藏的解法。 柯瑾君此时好胜心被完全地激发,他也不顾自己和钟泽枫的个人恩怨,将所有心思放在了谜团上。 他总觉得这是钟泽枫在衡量他是否有用的考验、或是某种对队友的训练,但强烈的胜负欲冲淡了一切,钟泽枫能想出来解法,自己也一定行。 他下意识地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蓬松了几分,重新在脑海中梳理思路。 集齐四个特殊地块的人或者小组能够赢得这场游戏获得奖励,失败的人则会受到死亡惩罚。 现在四个地块均有主,但游戏没有结束,很显然要获得白影弦占据的那块地,一般人下意识地想的是将竞争对手逼到破产后地沦为无主,再购买那块无主地块,但这样消耗时间不说,也无法达到共赢。 如果让白影弦卖地呢?很显然也是行不通的。柯瑾君晃了晃脑袋,这样的话白影弦也算失败会受到惩罚,此人同样是个精明的主,在规则明确的情况下,忽悠他卖地等死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要怎么才能在白影弦拥有特殊地块的情况下,自己和钟泽枫集齐四块地呢? 柯瑾君摆着脑袋,觉得自己面对一道超级难的脑筋急转弯、亦或是数学试卷中的某到大题。 他想,他一定不擅长数学。 思路发散间,他瞬间想到了那个解法,解法很明显钻了规则文字漏洞,简单到他想要发笑。 倘若这个想法真的能实现的话,这场游戏自始至终都如同过家家般,一切背叛与算计、一切的勾心斗角在此刻看来都荒诞的可笑,钟泽枫和白影弦所受的伤、为了争抢地盘付出的努力也都是徒劳的。 他猛地明白乐园中游戏温和的原因,并非在后面暗藏杀机,更可能是,反正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减员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组队有人数限制吗? 倘若三个人组队,那么可以达成所有的条件,特殊地块归属的小组赢得游戏胜利,这样三个人都赢了,没有人失败,自然也不用经受惩罚。 第21章 这个解法太滑稽可笑了,柯瑾君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就这么笑吟吟地看向遍体鳞伤的白影弦 “合作吗?” 白影弦被他笑得浑身发麻,一瞬间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敢答应,就站在原地思考起来。 他手中关于组队的提示是最多的,虽然这个想法属实荒诞到跳出了思维怪圈,但在最多的线索下,他还是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虽然还是有几分怀疑柯瑾君想要用某种方法坑死自己,但此刻的白影弦其实毫无选择,他再知晓不过拖延下去只会缓慢走向死亡,只得紧紧抓住手中这根救命稻草了。 第30章 怎么又来一个 所以最终,他轻声答应了,脸上愧疚和猜疑混杂,看不出具体的神色。 在三人共同向系统喊出组队请求后,系统诡异地卡顿了,这时候柯瑾君才意识到并非系统心慈手软,而是自己和钟泽枫找到了它语言中的某个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人心中的弦也崩到了极点。 系统在犹豫,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了,也许幕后的人在进行某种商讨或是投票,柯瑾君紧紧盯着半空,其实他没必要紧张的,哪怕无法三人共同合作,在钟泽枫替他承担伤害的前提下,他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究竟是怕计谋失败后钟泽枫再受伤呢,还是害怕钟泽枫反水伤害他,柯瑾君自己也分不清了。 机械音再次开口时,柯瑾君总觉得它冰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不情愿 “组队成功,柯瑾君、钟泽枫、白影弦三人小队拥有全部特殊地块,获得游戏胜利,奖励发放。” 除了整整二十枚红色筹码外,还有一次获取信息的机会,白影弦问了什么不得而知,二人只见他离开机器时面色不虞。 钟泽枫和柯瑾君都很默契地选择留存问题稍后提问,系统不情愿地答应了,这似乎也是隐藏规则的一部分,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抽到相应的提示字条。 柯瑾君已经不想深究钟泽枫到底是狗运还是通过某种方法知道问题可以留存,他按照提示来到了筹码兑换物资的地方。 很显然,大份的资源会更优惠一些,比如说一大包饼干要一个筹码,但是两个筹码就可以买到四大包饼干。 原本打算拿了筹码后就和钟泽枫再无瓜葛的柯瑾君犹豫了,再更优惠的资源面前他不得不再次伸出合作的手,又一次地委曲求全 “合作吗?” “柯柯想的话,那我自然是很开心的!”果不其然,钟泽枫又一次答应了柯瑾君的要求,似乎柯瑾君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柯瑾君将手中十九枚筹码交给钟泽枫,留了一枚在自己手心里,示弱道 “我一枚筹码都没了,给我留一个入场券吧。” 其实他手中还有先前的三枚筹码,但按照他的性子,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底牌。 “好哦。”钟泽枫依旧眯眼笑吟吟地,柯瑾君也不知晓他是否看穿了自己拙劣的演技。 二人稍微一商量,最终筹码的大头换了简易的急救医疗设备,还有一点点的食物和一柄最便宜的短刀用于自保。 他们二人都不打算主动出击,因此那些昂贵的毒药和枪械等都没兑换。若是换枪,那二十枚筹码就将全消耗完毕,无法再兑换其他东西,不划算且毫无作用。 钟泽枫的计算能力很强,轻轻一瞥选择的就是最优惠的套餐,跟在身后用草稿纸验算半晌的柯瑾君不由地神游,要是谁和他谈恋爱,以后那些柴米油盐都不用担心了,此男一看就很贤惠啊。 这回钟泽枫没有谦让,很公平地把换来的物资分成了两份,将一半交给了柯瑾君,没有嘱托他什么。 白影弦还没离开,但很识趣地没看他们兑换的物资,半倚靠在门边等待他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笑得依旧肆意且坦荡 “谢谢你们啊,这下算我欠你们一个情了,之前坑了你们一笔我很抱歉,但生死存亡的游戏也无可厚非,之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我恩怨分明。” 说完后,他也不待回答,干脆地转身离开,在他走后,钟泽枫和柯瑾君也随之离开。 刚踏出乐园,这几场下来实在是太耗费脑力了,柯瑾君的大脑已然昏沉,手脚也有些酸软,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眼神已经涣散,只想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没走两步,一个活泼的身影重重朝他扑来,柯瑾君本能地一侧身,那人扑了个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我找了你好几天,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你男朋友啊。”这句话一出,不仅是柯瑾君,就连钟泽枫瞳孔都因为震惊而放大了一瞬。 柯瑾君过度用脑后大脑本就一片空白,这句话的强大冲击力彻底将他大脑中纠缠在一起的毛线拿起揉捏,变得更加混乱而迷茫。 他怎么又来一个男朋友。 自己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钟泽枫就已经够恼人了,再来一个,那彻底没有安生日子了。 他寻思间,下意识打量面前的人,此人年龄同样不大,大约在十八九岁的年纪,五官清秀,带着强烈的生命力和朝气,如果不是伪装出来的假象的话,他很像在温室中培养出来的太阳花。 “我叫俞辰夏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看日记上写我们超级相爱的。”那个人还在絮絮叨叨,试图唤起柯瑾君的回忆,柯瑾君还没说话,钟泽枫先有了动作。 “柯柯你不要我了吗?我是比不过他,没有他那么的活泼开朗肯定有很多朋友的,但是我只有柯柯了。”说着他委屈地扁扁嘴,一副眼泪将落未落的模样,惹得俞辰夏下意识地想安慰他又顿住。 柯瑾君被两人吵得头大,一边是热情想要唤醒他记忆的俞辰夏,一边是噫噫呜呜抱着他手臂假哭的钟泽枫,他本就纷乱的脑子中满是错综复杂的声音,反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在乐园门口椅子上坐下,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安静,嘈杂的背景音依旧继续,习惯太阳穴发痛的感觉后他终于缓过神来,指着俞辰夏 “你先说,钟泽枫闭嘴。” 钟泽枫扁着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悄声说了句“有了夏夏,柯柯就不要我了。”后就默默地蹲在了角落当起了蘑菇。 俞辰夏热情的嗓音吵得柯瑾君头痛,他没注意到柯瑾君微微蹙着的眉,杂乱无章地阐述自己这半天究竟是怎么辛苦地找寻柯瑾君。 柯瑾君无奈地晃了晃头,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主要是为了躲钟泽枫,没想到一次都没成功甩掉钟泽枫不说,反而让俞辰夏找不到他了。 不过躲开他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耳膜被吵得生痛的柯瑾君有些赌气地想。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蹲在地上的钟泽枫抬起头,笑得像只狐狸,眉梢眼角尽是争宠成功的得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用口型一字一字道 “夏夏好厉害,我不像夏夏,缘分总是能让我遇到你。” -------------------- 没有前男友!那两个人一清二白什么都没发生!仅仅只是认识一个照面的关系 第31章 好烦 柯瑾君看着他,满脸无奈,他自己都不知从乐园出来后、经历那一场生死悬于一线的对决,对钟泽枫的无奈中已经少了很多厌烦和戒备,只是像看着一个胡闹的朋友般,无奈。 俞辰夏说完自己找寻柯瑾君的过程后,热情依旧没有消减,试图唤醒柯瑾君的记忆 “我们以前超级要好的,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之前我们一起上学,下课到晚自习只有半小时,所以我们点了外卖披萨偷偷坐在地上吃。” 柯瑾君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自己在和钟泽枫第一次在餐厅吃饭时一闪而过的回忆。 披萨、灰沉沉的地板,大口吃饭的二人… 该不会,自己真的有一个被遗忘在记忆中的男朋友吧… 在俞辰夏声情并茂的讲述中,柯瑾君似乎真的看到了清晰的回忆,只是画面中陪伴着他的人无法看清具体的脸,同样埋藏在记忆的迷雾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俞辰夏讲到坐在地上吃披萨那一段时,钟泽枫的神色中占有欲变得强烈,同时还带着浓郁、真切的委屈和隐忍。 钟泽枫习惯装委屈,但这回不同,他的眼眶分明红了,却依旧挂着强撑的无所谓的笑。 就好像吃了一整个柠檬偏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钟泽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话语中满是藏不住的醋味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真羡慕你们啊,过去那么甜蜜,曾经一定非常要好。” “可惜我和柯柯一起的回忆和你说的好像哦,现在再说出来倒显得我不是了,柯柯估计完全忘记我了,没事的我一点也不难过呜呜。”他一开口,柯瑾君就心知不妙,那股浓重的茶味儿拦都拦不住。 俞辰夏也终于注意到他,神色变得古怪 “柯瑾君你…你怎么脚踏多条船啊!” “不要再为难柯柯啦,只要柯柯心里有我我就很开心了。”钟泽枫见缝插针,声音清冽柔和,在俞辰夏吵嚷的间隙缓缓插入,莫名让柯瑾君生疼的大脑放松了些许。 第22章 他嘴上说着体贴温柔的话,手却不自觉抱上柯瑾君的手臂,软软地依靠着,偏过头,在柯瑾君看不到的角度冲着俞辰夏露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容 激得俞辰夏有几分破防,吵嚷着想让柯瑾君给个解释 “你爱我还是爱他?” “小夏好凶哦,我好害怕,他是不是讨厌我呀,我只是心疼柯柯罢了。”钟泽枫矫揉造作地说着,拉着柯瑾君就往回走。 柯瑾君被他拽着,因为过于迷茫甚至忘记了反抗,钟泽枫走得很快,拽得他有些跌撞,但并没有被扯痛的感觉,俞辰夏同样也跑了起来,在他耳畔喘着气继续喊叫。 钟泽枫似乎本想将他拽回房间,但走到一半猛地停住 “不对,不能让他知道我们住哪。” 俞辰夏跌撞着追上,停下脚步时因为惯性而险些摔了个趔趄。 他看着钟泽枫始终环抱着着柯瑾君的一只手,伸手就待抓另一只手,被钟泽枫带着柯瑾君无比刻意地避开,让他抓了个空。 “瑾君你为什么脚踏两条船,他是你的谁?”俞辰夏不服气地质问,两颊因为生闷气而涨得鼓鼓的。 “我是柯柯的男朋友呀,小夏不喜欢我吗呜呜,但是没关系的,柯柯喜欢我就行了。” 过往记忆完全空白的柯瑾君莫名其妙多了两个男朋友,还在他耳边吵吵嚷嚷地争风吃醋,扰得本就迷茫的他愈发凌乱。 自己是拿到了什么万人迷的剧本、还是什么很滥情的人吗?为什么凭空变出了两个男朋友。 好在俞辰夏是话唠性子,不用柯瑾君往下问,自己也嘚吧嘚吧把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我本来也忘了你的,但是第一天我拿到了我自己写的日记,就想起来了一切包括你,你肯定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才没想起来我,没事的,我可以帮你回忆起来我们共同的回忆。” 他越说,钟泽枫脸色越阴沉,他似乎想找个理由甩开俞辰夏,也真的有可能好胜心和占有欲被激起,整个人宛如树袋熊般挂在柯瑾君身上,他身形本就高大,压得柯瑾君有些走不动路。 “可是在你没找到的这三天,柯柯已经被我乘人之危乘虚而入了哦,诶呀小夏你不会怪我吧,但是没办法,柯柯现在属于我了哦。” “真的吗?”俞辰夏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原来你明明那么爱我,我们有那么多的共同回忆,怎么你一失忆就全忘了呢?” 柯瑾君被他那种被背叛的伤心眼神刺得心里发毛,他分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其妙被冠上了渣男的名号,心里头自然浑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己好像那种小短文里绝情的人,失忆后爱上了新欢,但说实话,虽然和俞辰夏仅打过一个照面,但凭借这半小时的印象来看,他们也许能够成为朋友,但说是恋人却怪不可置信的。 他熟知自己的,对这种活泼跳脱热情的性子带着天生的回避,若不是那个被杀死的梦境,钟泽枫还更在他审美点上些许。 偏偏钟泽枫也不肯安生,还在一旁拱火 “柯柯,你是选他还是选我,呜呜,离开你的话我会心碎的,小夏那么厉害,肯定能交到很多朋友,但我说话好惹人厌,我只有你了。” “我独身主义。”被两人围着吵得头痛的柯瑾君捂着脑袋 “你们都回去好吗?我谁也不喜欢。” “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让你想起来!”俞辰夏大喊道 “我不会让那个坏家伙乘虚而入的,等你记起我,一切就会好的!” “柯柯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哦。”钟泽枫也道 “我不像小夏那么有活力,但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偷走别人回忆的小偷。”钟泽枫似乎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柯瑾君没听清,再问他却又不肯说了,只楚楚可怜道 “要是你以后想起的,都是别人的事,却忘了我怎么办?我也好想和你有好多好多的回忆哦。” 在柯瑾君的要求、甚至威胁说再不离开就再也不会理他们下,俞辰夏终于放弃纠缠,在走廊同他分别走到另一侧回去。 钟泽枫却依旧没有离开 “柯柯,可是我是你对门,和你同路哦,我记不清路,要是不跟着你的话会回不去的。” 柯瑾君不想纠缠,任凭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后,钟泽枫倒也识趣,大抵是知道柯瑾君此刻心烦意乱,倒也没说更多什么,只牵着他的手,一路走了回去。 柯瑾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大。这过于错综复杂的局面还是难以梳理清具体,麻烦而又杂乱,他不喜欢。 第32章 混乱 虽然说处理人际关系并非他的短板,需要时他能伪装成各种适合相与的模样,但同时两个男的争他男朋友的位置,还聒噪地在耳边争宠这种事,还是太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 记忆的空白部分到底发生了什么,柯瑾君想着俞辰夏,随手抽了张塔罗。 正位月亮,迷茫与欺骗。 他无端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人可能是自己曾经的男朋友,他的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烦闷,很奇怪,钟泽枫分明更烦人,却没有给他这种烦闷的感觉。 回忆中的过去依旧是一片空白,他还记得俞辰夏所说的共同回忆,拿过先前的日记本,一条条地在上面写下,并且刻意地没有写主语。 他还是不相信俞辰夏,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个人眼中毫无阴霾,但来到此地,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他还是下意识地把人想得坏些。 而且钟泽枫那句 “偷走记忆的小偷。”虽然说的很小声,但还是在柯瑾君心中种下了一丝怀疑的种子。 俞辰夏同样也处处透着不对劲。 所有人不是都失忆了吗?为什么他的回忆中有自己。 写下的瞬间,那些模糊的记忆再一次灌入脑中,他可以记起那些回忆中拂过他面庞的微风、狼吞虎咽时虽然噎着但依旧幸福,甚至能记得当时耳畔的蝉鸣声。 但陪着他的少年面孔自始至终都蒙上一层迷雾、一片模糊,他记不起那个人的长相、身形甚至在耳畔说出那句“生日快乐”时的声音。 就好像一个没有脸的影子陪着他度过了所有的快乐时光,现在俞辰夏试图把那个影子安上自己的脸。 柯瑾君本能地抗拒,似乎潜意识也不愿将俞辰夏同那些回忆对应上,那些回忆真正的主人在又争又抢地守护二人的专属回忆。 但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倘若回忆中陪伴着他的人不是俞辰夏,那对方为何又知道的如此清晰,甚至连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能顺利地说起。 有些回忆他身旁明明不可能有“第三者”存在的可能性,因此不可能是俞辰夏作为一个偷窥者默默监视他的幸福。 此外还有了新的麻烦,自己需要躲避的人多了一个,除了黏糊糊地缠上他的钟泽枫外,那个嘈杂热情的俞辰夏最好也避着点,否则先不说安全问题,这两个人碰在一起的吵闹足以让他无法思考。 不过往好处想,倘若总是三人行的话,钟泽枫和俞辰夏若是想要杀死自己,难度也会大上不少。 思考时他并没有打开手机,此刻再看消息,柯瑾君发现手机上有99+未读信息,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快速翻阅起来,他看的顺序是从上往下。 自然地,消息最顶上是话唠俞辰夏和钟泽枫,昨天晚上俞辰夏从群聊中加了他的好友,在他醒来后,他和钟泽枫还在接连不断地发着消息,轮流当一二位。 俞辰夏除了依旧不死心想要唤醒他记忆外,还跳脱地报备起了自己的生活 “看我今天的午餐是几块难吃的饼干,你真的不觉得难吃吗?我好讨厌这里啊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我想你了。” 柯瑾君快速划着,确认一大篇漫无目的的话语毫无重点后,回复了一个“收到。”后就不再理会。 “好冷漠哦!”隔着屏幕柯瑾君似乎都能听到俞辰夏的大嗓门儿,他不想再搭理。 清掉俞辰夏的消息后,微信残存的消息瞬间少了一半。 第二个聊天框是钟泽枫的,他同样也是没有意义的撒娇和闹腾,柯瑾君一视同仁地回复了个收到。 没曾想,俞辰夏竟然拉了一个三人的小群,群聊名称叫“柯瑾君和他的后宫。”他把柯瑾君和钟泽枫都拉到群里 “我们光明正大的竞争。” 他跳脱的思路似乎让钟泽枫都短暂地没招了。 眼不见心不烦的柯瑾君把群聊和两个人都开了免打扰,微信瞬间清净了,只剩下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那条好友申请是昨天刚加入群聊的新人发送的,那个人顶着紫色手绘小猫的头像,名字是莫娜烟,柯瑾君确定自己先前没见过她,大概同样也是十人中的一人。 “合作吗?”她的好友申请直截了当。 柯瑾君带着好奇的心思点了进去,她迅速道 “我观察过你,你是聪明人,聊天记录有监控我不能说太多,合作吗?我要反抗。” 这句话说完后立马撤回,似乎的确在防着某处的监视,柯瑾君沉吟片刻后,还是选择稳妥地只回了个表情包,随后准备出门。 第23章 在他没有见到对方时对方已经在暗中观察过,并且自己毫无察觉,这个人足够恐怖。既然有合作意向,之后肯定还会找他。 柯瑾君拿着衣物,试图用洗澡让自己能够梳理得更清醒。 用热水冲洗着自己的头脑,略高的水温终于让他僵化的脑子短暂地恢复了些许清醒。 他生怕自己再发烧,这回特地用热水冲洗,因此昏沉的头脑也没那么快冷静下来。 那种迷茫和天旋地转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同样地,他也始终没有冲散自己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俞辰夏的事儿被烦躁的他放在一旁后,乐园中发生的事儿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扰乱他试图平静的思绪。 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看向自己的手似乎一片殷红。钟泽枫的伤口历历在目,本能慌忙冲上去捂住他创口的自己是如此可笑。 真可笑啊。分明他变成这样都是自己导致的不是吗?自己违背了诺言输掉了游戏,自己坑人不成反被坑害,遭到报应不是活该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被自己害得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的钟泽枫,反而依旧毅然决然地挡在自己面前。 钟泽枫满脸是水湿答答地看着自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柯瑾君脑海中,那副可怜的神态看得柯瑾君心软软的。 他再怎么铁石心肠,看到那副神态、以及为了自己所受的伤时,也无法再毫无波折。 说来也奇怪,直到这时他才怀疑起自己重生的可能性,似乎这个观念从最开始醒来后就顺利成章刻在自己脑海中。 虽然自己有怀疑过那个突如其来的、梦境般的记忆碎片仅仅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但在见到钟泽枫的瞬间,他就确定了梦境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自己重生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要有什么蛛丝马迹佐证重生吗?比如醒来后看见事态的发展和梦境中一般,异样的能力或者状态。 但自己好像就这么默认了钟泽枫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哪怕此后钟泽枫对自己一直是一种示好的态度,脑海中警惕的弦也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冒出了各种恐怖的想法必须要强行压下。 这不对劲。 第33章 雄竞这一块 虽然明知在大逃杀中放松警惕是最愚蠢的行为,但大富翁这么一趟后,柯瑾君还是无法再这么铁石心肠。 矛盾几乎将他吞没,柯瑾君如同置身于一团巨大的毛线球团中,记忆的混乱带来的头痛让他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转盘之中,天旋地转。 手中花洒险些握不住,脱手瞬间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眼睛,柯瑾君头脑一阵眩晕坐倒在了地上,胳膊肘重重地撞到地上带来明显的酸痛感。 眼中进了水一片模糊,同时还有泡沫带来的刺激和酸涩,天旋地转,那一刻,柯瑾君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桌上的食物,随着展桌圆玻璃的旋转而晕眩。 他强撑着站起、关水、穿上衣服后来到自己的床边,躺下闭上眼后,五感似乎更为敏锐,他总觉得能听到摄像头的嗡鸣、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 那种摆在圆桌上、随着食物旋转的感觉更为强烈了,大脑的记忆似乎因为这段过度的思索而被撕开了一个小角,随后柯瑾君沿着这个角向内窥探,看到了更多的细节,糟糕的是,同样是碎片。 更为不妙的是,他同样难以分辨这些记忆的真假,参半杂乱的记忆胡乱地堆叠在脑海中、无法分辨哪些是虚构的幻象、哪些是真实发生的。 柯瑾君觉得按照他现在记忆的恢复状况,自己很可能会把梦境和妄想一道归为回忆。 梦境中的他窥见了更多复杂的事儿,不知是否因为自己质疑了那段过于真实的碎片梦境是否真的发生过,这次的梦境更加清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如出一辙的游轮结构。 有几个地方自己探寻时还未去过,柯瑾君决定醒来后前去探索,来判断自己的梦究竟是无意义的梦境还是曾经自己死亡前发生的事件回放。 梦境的最开始,柯瑾君在游轮上飞奔,身后密集错杂的脚步声迫近,他不敢回头,脚步已经完全酸软,却依旧跌跌撞撞地向前,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逃亡。 他的身上手上全是错综的伤痕,有几道深可见骨,拖沓的脚步踩出血脚印,他已经力竭了,却半点不敢停歇,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凭本能逃回房间,锁上门,进行简单的包扎。 门口的人声骂骂咧咧地逐渐远去,柯瑾君瑟缩着,伤痕和淤青带来的疼痛在死亡威胁减轻后变本加厉地袭来。 他在柜子中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半截绷带和几块压缩饼干,又扯了点衣襟胡乱地包扎后,柯瑾君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梦境中的食物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柯瑾君躲藏在自己狭小的房间中吃着压缩饼干,他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喊叫声、似乎有重物砸在地面上、玻璃碎裂,有东西撞在他紧锁的门上,血腥味儿沿着门缝弥漫进来,殷红的血一定溅满了他整个门,他看向门缝,鲜血沿着缝隙底端渗透进来。 他试图沿着猫眼往外看,猫眼上布满了飞溅的鲜血,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他勉强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看去,地板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脸上似乎再也不会挂着那张扬的笑容,安静得不像那个人的性格。 自己白天刚见过的白影弦。 远处走来那个长发人影时,柯瑾君心脏猛地皱缩起来,钟泽枫面无表情,瞳孔深不见底,他站在血泊中,低下头查看了一下白影弦的存活情况,随后用沾满鲜血的手敲响柯瑾君的门。 “咚咚咚。” 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透过猫眼看向柯瑾君,像是知道门后之人在窥视。梦境中的柯瑾君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打开了门,他自始至终就像一个住在躯体中的旁观者,有视觉、听觉和触觉,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钟泽枫带着浓郁血腥气儿走进,随手关上了门,梦境到这里就终结了,柯瑾君眼前一片漆黑。 他在黑暗中飘荡了片刻,新的画面再次浮现。又是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处插着那柄利刃,利刃闪着寒光,疼痛瞬间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缺氧和剧痛让他无法思考,闭上眼前他又一次看到了钟泽枫那双上挑的桃花眼。 睁开眼时,左胸口依旧闷闷地痛,似乎那种被刺穿的痛感蔓延到了现在,就好像全身骨头都被打碎般,肢体的疼痛也绵延得更强了。 他站起身,又颤巍巍地要摔跌,坐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濒死的窒息感和蔓延的疼痛半晌才淡了下去,冷汗早已浸透他的衣衫。 过于真实了。 他缓过劲儿来,叫小机器人送早点,果不其然,其他的食物选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唯一的难吃干巴饼干。 他同样留了两块,稍微填饱肚子后换好衣服就转身离开,想去查看梦境中的地方是否真实存在。 刚踏出门一瞬间,对门钟泽枫笑吟吟地倚靠在门框上,冲他抛了个媚眼,随后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柯柯,早呀。” 他已经习惯了对方总能掌握自己的踪迹,但刚再一次经历了那段被虐杀的梦境身上痛感仍残存时再见到钟泽枫,还是下意识地瑟缩,那种轻微的颤抖自然没有逃过钟泽枫的眼,可这回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温柔地看着他,直到他慢慢平静。 柯瑾君垂下眼帘,刻意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刚踏出走廊,一个热情的身影重重地扑上前来,柯瑾君敏捷地闪身避过,对方依旧活泼 “早上好!我这回运气真好,一出门就碰到你了!好棒呀!” 是俞辰夏。 一点也不好。柯瑾君在心中默默道。 他觉得自己像游戏中的角色,出门时自动配备上两只跟随宠物,偏偏这两只跟随宠物还不安分,在他耳边嘈杂地嚷嚷着,让他心烦意乱得很。 好想一键取消跟随,把他们俩都遣散了,但自己着实无能为力。 钟泽枫果然不甘示弱,轻轻地掀起眼看了俞辰夏一眼,随后当着他面切换成柔弱的神态 “我不像小夏,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我在门口等了柯柯三个小时,柯柯不会怪我吧。” 第34章 吵吵闹闹 俞辰夏一副被噎住的神情,似乎不知道回什么好,最后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想要挽上柯瑾君的手臂,被柯瑾君不着痕迹地躲避了。 两个人谁也没能牵上柯瑾君,就莫名像个小孩般开始斗气,钟泽枫柔柔道 “柯柯原来第一次见面就让我牵牵,为什么今天不让了,是不是那天晚上…” “你对我男朋友干了什么?” “谁是你男朋友了。还有,柯柯都和我坦诚相待了,和你什么都没有做呢。小夏你的想象力好丰富,真羡慕你。” “瑾君曾经和我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等他记起来一定会甩开你回到我身边的,就算记不起来我也不会放弃!” 第24章 “毅力可嘉呢。但是光有毅力可没什么用,毕竟…”二人谈话间,柯瑾君越走越快,但显然依旧没法甩开他们,钟泽枫说着,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浓郁的苹果茶香包裹了柯瑾君 “柯柯让我抱不让你抱欸。” “唔…”柯瑾君猝不及防被重重地抱住,两人吵嚷时半神游状态也被拽回,他只感觉自己被温热所包围,舒适又得宜。 他待要挣扎,钟泽枫垂下头,长长的发丝散落在柯瑾君肩头,挠得他脖颈痒痒的,对方的呼吸也打在柯瑾君耳畔,声音轻的只有两人能听清 “别动,柱子后有人,手里有武器。” 俞辰夏还在耳畔嚷嚷着什么,但这句轻声的耳语还是清晰地落入柯瑾君耳畔,柯瑾君身子猛地僵住,下一刻,枪声响起。 他被钟泽枫抱着就地躺下,在地上打了个滚随后放开,子弹擦着他脸颊略过,浓郁的火药味扑鼻而来。 他的耳廓也许被擦伤了,火辣辣的疼,胡乱一抹满手的血,钟泽枫身上同样也有被擦伤的痕迹,那人显然没有停手的欲望,一柄飞刀脱手而出,这次目标是怔愣在原地的俞辰夏。 钟泽枫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利落地站起身后按着俞辰夏的头往旁边一推,他对俞辰夏动作可没那么温柔,俞辰夏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堪堪躲过那把刀,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柯瑾君已经从地上站起,捏着塔罗牌和钟泽枫迅速靠近那个柱子,不知为何,他和钟泽枫有一种莫名的战斗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柱子后的人知道行踪暴露,也没再恋战,敏捷地向远处跑去,他动作太快了难以追上,柯瑾君只看到一头凌乱的亮黄色头发、身形矫健,看上去像善于作战的人。 他开枪那下手很稳,一般新手在使用枪械时会因为不熟悉而被后坐力震得手指发麻,但此人毫不犹豫地掏出飞刀进行第二下进攻,显然提前训练过。 俞辰夏还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他几秒前还因为钟泽枫抱了柯瑾君自己连手都没牵到而忿忿不平,下一秒异变陡生、飞刀扎向自己原本的位置,若不是钟泽枫出手,自己险些丧命。 在大家还在过家家般和谐有爱的相互试探时,已经有人开始无差别杀人了。 柯瑾君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好心在墨柏建的群中发了一条简易的提醒,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儿,不管怎么说,哪怕食物有限,自己还是不希望减员。 无论是反抗还是逃脱,都是人多力量大的。 提醒完后,他收起手机,钟泽枫免于自己受伤,他终于不再快步走在前头躲避二人,俞辰夏自从那柄飞刀刺来后,就一直维持着呆滞空白的神色,也短暂地不再聒噪和争风吃醋了,安分跟在二人身侧。 “那个人也去了乐园,并且兑换了武器想要通过突袭来减员。”柯瑾君缓缓道 “我们并不相信那套自相残杀的理论,但是有人信了。” “他可能以为存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可以离开这里,至少以为减员后食物就会更加充足,所以未雨绸缪地开始杀人。” “有人开了这个头,就会有更多的混乱和争斗,为了自保他们会选择兑换武器而非医疗器械,或者、先下手为强。”柯瑾君猛地发现,钟泽枫认真讨论时,那种绿茶的矫揉造作腔调会自觉地收起,满脸写着专注和认真。 “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这些坏人一定会得到制裁!”俞辰夏像是终于缓过劲来,自信满满地说。 柯瑾君终究还是没打破他天真的幻想,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 “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他似乎一直在刻意隐瞒踪迹独立行走,也没加入墨柏的那个群里,应该是十个人中的一个。”钟泽枫依旧认真,连那些扭捏的语气词都被短暂地摒弃了。 “小心些,他很能打,估计也会用乐园中赢下的所有筹码兑换武器。”柯瑾君结束了这个话题,三人简单擦拭了下伤口,好在伤口并不深,只是乍一摸血淋淋的,但看上去几天就能完全康复。 过不多时,群中墨柏也回复了消息,他感谢了柯瑾君,称果然有一个人试图暗算自己,随后白影弦也表示了同样情况的发生,最后是希音,称自己睡着时被敲门声吵醒,门外正是那个黄发青年。 果然,这个人在无差别偷袭,目的是减员,目前食物还没到紧缺的地步,就已经有人动手了。 三人间吵吵嚷嚷、甚至有些愉悦的氛围消失了,凝重横贯在他们之间,就连最为活跃的俞辰夏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沉默地走了几分钟。 一抹紫色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柯瑾君警惕地后退了几步,那人也没继续上前,站在原地淡淡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莫娜烟,有事找你们俩,累赘别跟上来。” 她说累赘的时候指了指俞辰夏,俞辰夏不满地扁扁嘴,气呼呼的 “我才不是累赘,我可以保护他们,我看你才是坏人吧。” 莫娜烟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柯瑾君和钟泽枫跟在她身后,俞辰夏被她一瞪,老老实实地走远了几步,但依旧跟着。 莫娜烟拉着二人来到了一间厕所,看到柯瑾君不解的神色解释道 “厕所和卫生间没有监控,可以商量正事。” 柯瑾君想起她昨天晚上给自己发的微信,忙正色道 “什么正事?” 钟泽枫挤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柯柯你怎么只回了她的微信不回我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柯瑾君默默翻了个白眼,莫娜烟也没理会他,继续道 “反抗。” “你们看过三体吗?”她猛地调转了话头,说了一句让柯瑾君和钟泽枫莫名其妙的话 “我想要威慑那些把我们关到一起的人。” “我们都失忆了你怎么记得之前看过的书?” “游轮有图书馆,我昨天晚上借去看的。”莫娜烟无奈地摇了摇头,三言两语简易地介绍起了三体中关于威慑的内容。 柯瑾君听得似懂非懂,但也没有打岔,莫娜烟说完后,又开始陈述起自己惊天动地的计划,第一句话就把柯瑾君和钟泽枫吓到 “我要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同归于尽,你们配合我。” 柯瑾君 ? 钟泽枫 ? 莫娜烟似乎很满意他们俩的震惊反应,扬着两只手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知道吗?我们是被观察的玩物,就像赛场中的赛马,他们用某种‘能量’赌注我们谁能够活到最后。” 柯瑾君眯着眼,猜测这些信息是她从乐园游戏中获得的,否则绝不可能说的那么笃定,结合先前她的话,柯瑾君隐约猜出了对方荒谬的计划。 果不其然,莫娜烟继续往下说去 “我猜测主办方花了这么多心思将我们十人绑架在此,背后他们的赌注一定十分大,那么我直接砸了这个赌桌。” “你们替我将其他人凑齐,我从乐园兑换一个炸弹,到时候我对着监控威胁谈判,就有筹码了。” “他们肯定下注谁活到最后,这就是他们将我们囚禁的根本目的,我用那种炸弹将所有人都炸死的话,整场赌局就不复存在,因此,当我拿着所有人威胁的时候,主办方就不得不现身和我们谈判,否则他会亏得一无所有。” 柯瑾君和钟泽枫理解她的逻辑,自然也瞬间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倘若赌局中本来就有无人生还的选项怎么办?你为什么先入为主确定他们押的一定是活到最后的人数,而不是存活人数加姓名的模式?这一切都是你异想天开。” “姐姐好聪明呀,但是你猜为什么图书馆会在醒目的地方放三体,乐园中还有可兑换的大型炸弹,又那么刚巧,赌桌上的信息告诉你有人监视?”一直沉默的钟泽枫开口,话语中带着淡淡的阴阳怪气,却同样是直击要害。 “你不觉得,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全员死亡的盛大爆炸,一场用十人生命演绎的完美结尾,主办方真的会不想看到吗?”他顿了顿,脸上笑容带着一丝嘲讽,继续道。 “希音也被我拉拢了,她的电脑技术强悍,可以短暂黑掉监控画面,这样他们就看不到结局,也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按下炸弹。”莫娜烟似乎依旧执迷不悟,继续道。 “但他们有太多种办法能够看到结果了。”柯瑾君果断拒绝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好,那我凭我自己也会有办法的。”她似乎很失望 “希音说你们能够合作,我看她这回看走眼了,不过今天的密谋你们最好保密,不然我先杀了你们。” 她说完转身就走,神色坚毅又利落。 刚走出门,他们就看见在外头等候的俞辰夏,俞辰夏满脸写着好奇 “她跟你们说了什么,怎么还特地避着我?” “背着你偷偷骂你了。”钟泽枫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俞辰夏似乎真的信了,接连追问到底骂了他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在大逃杀中活下来的,柯瑾君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是什么无私的人,自然同样不想带着聒噪的俞辰夏,奈何对方硬要跟随。 第25章 玩笑归玩笑,二人还是没能松口气。 柯瑾君尤记得莫娜烟离开时眼底压抑的疯狂,她并非被劝动了,而是知晓自己和二人无合作的可能遂放弃。 现在需要防范的除了无差别攻击的黄发青年外,还多了个莫娜烟,果然所有人都是各怀鬼胎啊,真正想要和平解决的还是少数。 边思索,他们边继续向前走,其实游轮上能探索的地方柯瑾君已经摸了一大半,虽说他的方向感并不好,但也不至于差到连路都找不到,现在的他已经能勉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简易的轮廓地图,其他人应该更清晰不少。 午餐时间,三人前往餐厅,柯瑾君已经习惯钟泽枫和俞辰夏在他身后的聒噪,并且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向前。 今天没有美食供应了,柯瑾君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但是嚼着无味的压缩饼干,还是感觉有一丝淡淡的丧气。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突然只能吃冰冷干噎的饼干还是有几分丧,柯瑾君还好,俞辰夏的不开心简直溢于言表了。 他垂着头,颇有些失落 “我的汉堡我的薯条我的披萨我的芝士…” 柯瑾君叹了口气,他可不想安慰别人,尤其是在现在所有人都只能啃干巴饼干的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分外敷衍,他刚想转移话题,钟泽枫已经接上了话茬,他刻意装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失落与体贴 “没有食物我也很难过,但是只要柯柯在身边,我就会非常开心的!” 说完后,他挑衅般地看了俞辰夏一眼,随后一瞬间换成那副柔弱小白花模样,体己地将一只手搭在柯瑾君手上。 吵吵闹闹地吃完了一顿饭后,二人依旧没有想要离去的意思,柯瑾君无奈,只得带着两个聒噪的“随从”,前往地图上最后一个没有探明的区域 “植物园”。 第35章 第一名死者 柯瑾君觉得自己失去记忆前应该是植物相关的职业,那些看上去形状奇特的绿色植物对他似乎有天然的吸引力,而且不需要多思索,他就能清晰地辨认出哪种植物有毒。 见二人忙于斗嘴无暇兼顾自己,柯瑾君手腕不着痕迹地一番,将两株淡紫色的剧毒果实藏在手心,他并没有要害人的意图,只是某种有备无患地忧患意识提醒着他。 原来真的有毒药类物质,好在钟泽枫似乎真的对他暂时没有杀心,否则共同进食那么多次,真是防不胜防。 柯瑾君扫视过植物园中的所有毒药,暗自记着其微小的特征,避免被哪天无知觉地暗害,也许失忆前他是植物学家呢,他在心中暗想。 身后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柯瑾君疑惑地回过头,本能地矮下身形在树丛间隐没行踪,俞辰夏似乎被钟泽枫用什么威胁了,一脸不服气却依旧没有说话,钟泽枫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迅速切换成无辜的表情,还有闲情冲他眨眨眼。 柯瑾君本能意识到不对,没能回嘴,而是又往树丛间躲藏了几分,几秒钟后,他听到缓缓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钟泽枫的耳音到底有多么灵敏,才能在那么远、自己丝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意识到有外人的接近? 越是深思,他就越觉得毛骨悚然,来者声音很耳熟,是先前听过的女声,莫娜烟。 另一个跟在莫娜烟身侧的男子声音压得很低,有几分陌生,但身形和动作却透着莫名的熟悉感。 柯瑾君躲在树丛中打量着那人,利落分明的五官线条,明显透露着阴翳的双眼,以及身上明显的肌肉线条,自己似乎的确没在船上碰到过这人,聊天软件上也对不上号。 见到他大步流星的走姿时,柯瑾君才意识到熟悉感和危机感来自于何方。 这个人正是先前拿着枪躲在柱子后试图对俞辰夏偷袭的那个男子。 柯瑾君只瞥见其逃跑时的身形动作,并未见过他的脸,因此只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号,同时很显然,他没有在微信群内。 意识到此人抱有浓重恶意并且手中有杀伤性武器后,柯瑾君浑身便紧绷起来,手中死死捏着自己的塔罗牌,更加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确保不发出一丝声音。 原本对钟泽枫颇有怨言的俞辰夏也被紧张的氛围所感染,整个人完全躲藏在灌木后,一动也不敢动,他似乎没看出这人的身份,只凭着本能畏惧保持安静。 莫娜烟和那人谨慎地打量了一遍环境,还小心地往草丛中瞥了几眼,奈何这一片区的树丛过于茂盛,简直就是主办方为他们准备的天生的偷听场所,柯瑾君三人又躲得及其严实,二人匆匆一瞥的确没看到半点人影。 只言片语透过树丛传到三人的耳朵中,柯瑾君的听力不差,他的五感都比常人敏锐,因此哪怕二人仅窃窃私语,在他耳中也变得清晰。 “我们合作…我相信你的战斗能力一定能解决很多问题的,我有计划,配合我。”莫娜烟哪怕压低声音,也掩盖不了嗓音中的野心。 “凭什么?”另一个人似乎很不服气,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倘若语气能实体化,刺儿都快凝聚成实体了。 “我看到你偷袭其他人的过程并且有证据。”莫娜烟语气肯定。 “哦,我并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偷袭只是因为这样成功率可能更高,并不害怕其他人知道。”他说了,顿了顿,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还有,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在说这句话的瞬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寒光的刀刃猛地出现在他手掌心,他的动作快得哪怕连柯瑾君都看不清,但莫娜烟似乎早有准备,同样从手心翻出一柄沉重的刀挡在身前,利落挡下那一击后抵住对方的脖颈 “我知道你会动手,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那人显然能够挣脱,但被这么一威胁,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那么谈谈吧,我同意了。” 二人收起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自若地又继续往下谈论,但声音压得更低了,隐约听到莫娜烟对那人说 “我并非想要杀死所有人,有合作的可能性。” 那人不屑地轻轻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那我们理念不合,我不相信什么合作,我只想活下去。” 莫娜烟顿了顿,道 “也行,我再去找别人,能被你杀死的蠢货一个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告辞。” 说完后,二人分头离开植物园。确定二人彻底走远后,钟泽枫才从树丛中钻出,他先耐心拽着柯瑾君的手将他扶起,又利落地拎着俞辰夏的衣领,拎鸡仔似的把他拎出草丛,碰都没碰他一下,双标得明目张胆。 俞辰夏鼓起脸,但似乎是习惯了,也没说什么,就待对刚刚的事情发表看法 “他们两个…”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柯瑾君摆手打断了 “停,这里树丛太多了,完全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在,有什么话到开阔的地方说。” 钟泽枫从不让柯瑾君的话茬掉到地上,很及时地接住了话 “柯柯想得好周到呀。”说完后,还意有所指地斜了俞辰夏一眼。 纯挑衅来的。 俞辰夏气得想回嘴,他还没说话,钟泽枫就灵巧地钻到柯瑾君身后,行云流水 “柯柯,他好凶哦。” 俞辰夏的话语再一次噎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柯瑾君不着边际地想,要是真的有人偷听他们几个说话,能获得零个有效信息,只会觉得 真是混乱的关系啊。 离开植物园区域后,谨慎的柯瑾君才开口 “莫娜烟显然有某种目标和图谋,另外一个人是之前躲在暗处偷袭我们的人。” 虽然这个明目张胆的已知信息柯瑾君觉得不会有人不知道,但他习惯在分析之前把已知条件都陈列出来。 只不过在他说完后,看俞辰夏那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还是把对方想得太聪明了,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俞辰夏浑然不觉,满脸震惊 “我靠!我就觉得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原来是这样的!” 钟泽枫迅速跟上,随后两人分析起场上的局势,俞辰夏这几天没有认真探索游轮,也没认识其他人,光顾着找柯瑾君了,因此完全插不上话,又没法打断二人的正常沟通,只能像开启了自动跟随般缓缓跟在二人身后。 钟泽枫语速刻意放慢,还东拉西扯了许多有的没的,刻意延长和柯瑾君的对话,在柯瑾君转头向前走时,钟泽枫挑衅般地对俞辰夏做了个鬼脸。 俞辰夏气得很,他学着钟泽枫的样子,想在柯瑾君视线范围内挑衅,但刚做了个骂人的动作,钟泽枫就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把柯瑾君的视线引到俞辰夏身上。 明明是钟泽枫疯狂挑事,偏生他还装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 “柯柯,他因为那个梦总是对我有敌意,我好害怕他想要伤害我怎么办。” 钟泽枫的敏捷程度很高,装模作样更是毫无破绽,在柯瑾君的视野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俞辰夏莫名其妙地发难,加上他被二人吵得疲惫,只得息事宁人道 “别闹了。” 第26章 俞辰夏更委屈了,钟泽枫明明是获胜者,偏偏脸上委屈的神色装得比俞辰夏还要浓烈且真实,俞辰夏属实没招。 警报声骤然在房间中炸响,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猩红的灯光将三人或笑或闹的打趣染上一层诡谲的铁锈味。 俞辰夏完全被吓懵了呆立在原地。钟泽枫和柯瑾君几乎在一瞬间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只不过柯瑾君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要害,而钟泽枫本能地举着刀挡在了柯瑾君面前。 第36章 梦境? “船上出现第一名死者,请所有人在五分钟内到餐厅中集合!”无情的机械音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柯瑾君面色凝重,血红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面色惨白,他知道,和平的假象终究还是被掀翻了,接下来注定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怎怎怎怎么会死人?”没有人理会俞辰夏的恐慌和惊惧,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不会有人安慰这种没必要的情绪。 几乎在瞬间,钟泽枫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一把拉过柯瑾君,在走廊中快速飞奔。 植物园离餐厅并不算近,五分钟时间不多,还因为恐慌而耽搁,现在必须竭尽全力地奔跑。 俞辰夏随后也跟了上来,虽然他反应比较慢,但足够快的跑步速度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前,他们来到了餐厅,三人所处的位置较远,在他们到达时其他人也都到了。 莫娜烟,白影弦,之前见过几面的希音和墨柏,还有在群里发过言的秦羽,那个之前试图暗杀他们的人也出现了,他不情不愿地自报了姓名——申平。 此外还有一个医生模样的低马尾女生,柯瑾君很快把她和群里的人对上名来,许莫莓。一个存在感并不高的带着眼镜的男生乐晓,加上柯瑾君三人和地上的尸体,总共十二人。 第一次,船上的所有人都齐了,如果算上地上的尸体的话。 地上的尸体柯瑾君曾见过一面,他之前独自一人探路路过一片小小的舞台时,那个貌美的女生曾旁若无人地跳舞,看到他时还有几分惊慌,随后迅速镇定下来,说了句 “我在做被系统分配到任务。” 柯瑾君之前在电影院也被分配过任务,他虽然惊诧于这个任务的无害,但也没有多问什么,转身离去了。 现在的她身上还穿着华丽的舞裙,裙摆后的大蝴蝶结被死死压在身下散开,粉色的裙摆上金色华丽的花纹散着光,她眼睛紧紧闭着,看上去就像睡着了。 一柄闪着寒光的刀插在她的胸口,鲜艳的血液染红了裙子的上半部分,许莫莓小心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并仔细观察了一番死者的状态后,缓缓开口 “她死了,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天前,死因大概率是被利刃所伤,我是护士,所以可能判断会不准确。” 柯瑾君没说话,他站在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观察,刀刃是赌场中用最便宜积分就可以兑换的,没有任何个人身份特征。 他猜想和系统让死者跳舞的任务有关,毕竟大部分任务都是暗藏杀机的,以系统的德行怎么可能发布一个无害任务? 很可能系统观察到有人要杀害她,给凶手创造了时机,这样的话死亡时间和许莫莓推断的也相差无几。 场面并没有喧闹,除了几人因为过于冲击的画面和血腥味没忍住想要呕吐外,安静得甚至称得上诡异,其实大部分人都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因此只安静地、用防备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周围看似和善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这个想法根植在柯瑾君的脑海中,不自觉地,他看向其他人的眼神中也带上了警惕,每个人眼中的戒备都不轻,浓郁的敌视、畏惧和惊恐以及杀意就像被打翻了的调味料碟,辛辣又刺鼻。 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各自惴惴不安地看向自己的怀疑对象,柯瑾君能够看出来比较藏不住事儿的三四个人中,每个人怀疑的对象都不一样。 “我们仨绝对不会是凶手…对吧。”俞辰夏浑身克制不住地在发抖,他努力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仅他们三个听得到的声音说 “一天前,我们是一起行动的。” 钟泽枫难得没有反驳俞辰夏,虽然他很明显能听出对方言语中的逻辑漏洞,但这回他希望柯瑾君能够多信任他一点。 可惜,柯瑾君显然不给他们二人情面。 “有作案时间。”柯瑾君语气冰冷得像一个机器人,并没有带上任何个人情绪,似乎只是陈述自己的猜想 “一天前的那个上午,我和钟泽枫分开过,那个时候你还没加入我们,晚上我们也是各自分道扬镳的,我们都有作案时间。” 不怪他这么冰冷,他并不信任身边的二人,看起来无害的俞辰夏和完全看不透目的的钟泽枫。 在这种环境下,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已经有人拿着手机对尸体拍照试图找寻遗漏的线索,奈何凶手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材料。 “要不每个人说一下自己的时间线吧。”墨柏试图提出建议 “可以排除一些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我反对。”不止一个人提出了反对,七嘴八舌的争执声概括起来就两个意思,凭什么跟他说自己的行踪,以及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可作证的人,因此说自己的时间线完全没有必要。 也不是没有人赞同墨柏的提议,争执划破了寂静,刺得耳膜生痛,但有多人反对,这个想法定然行不通。 “那以后在离开房间的行动阶段,多人组队可以吗?尽量不要单人行动不然很容易被暗处的人杀害。”墨柏看气氛有点僵,试图打圆场,摆了摆手稍微平息了一些争吵。 反对声刚出,墨柏就补充道 “那反对的人自己行动,趁着人都在,有想要组队的可以商量一下,如果可以谁都不想杀人,大家团结起来我们都能活下来的。” 系统音突兀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机械音冷漠地说出了一句话,柯瑾君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依旧掩藏不住脸上的惊讶。 系统说的是 “你们中有一个内鬼。如果场上在一段时间内没有人死亡,内鬼会主动杀人。友情提示,找出内鬼游戏并不能结束。” “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俞辰夏没忍住问,很显然系统没有回答问题的打算,依旧自顾自往下播报。 “有人死亡会有新的线索公布,所以说,尽可能多地杀死其他人吧!万一你们就把内鬼杀死了呢~”系统语调中带着明晃晃的蛊惑,也许是死人让它看到想看到的自相残杀局面,它平淡的语气中都染上了幸灾乐祸。 “大家别乱了阵脚,如果我们都呆在一起,内鬼没有机会杀我们的。”墨柏还想稳定军心,可惜有内鬼这个事实让原先几个愿意报团合作的人都失了团结的心。 每个人都不知道和他组队的那个人是否是内鬼,更何况,万一墨柏是内鬼,一切都是他想要一网打尽的计策呢? 最先离场的是申平,若不是系统有话说,他看起来早就想走了,眼见系统不再继续说话,轻嗤一声,带着目中无人的模样离场了。 其他人也陆续离场,墨柏轻叹一声,最后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门。 自相残杀也许要开始了,死亡能够有更多的信息,柯瑾君皱着眉,疯狂回想尸体和一天前发生的事儿,奈何游轮太大了,那一天他只和钟泽枫,白影弦和俞辰夏见过面不说,这三人也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 凶手的手法过于利落了,很明显不是新手,这个死亡的人大概率是幕后的内鬼所为,如果能找到他,虽然不能结束游戏,但至少大家不用再这么心惊胆战地提防身边人。 想不出来,柯瑾君也不再细想,草草和二人告别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关上门后,柯瑾君一直维持着的理智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外壳终于支撑不住,依靠着门板就干呕起来。 血腥气儿似乎萦绕着他的周身,若隐若现又刺鼻得呛人,强烈的恶心和惊惧让他甚至不知晓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瘫倒在门边,哪怕提前做了千万遍的心理准备,在亲眼见到一个昨天还在和自己说话的、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句冰冷的尸体时,那种生物本能的恐惧和瑟缩让她无法冷静。 更何况,凶手就藏在那些看似和善的人之间,甚至有可能是一次次为自己挡刀的钟泽枫。 钟泽枫救他时的眉眼与梦境中凶狠的眉眼重叠,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他却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似乎有新的记忆想要从脑海最深处复现,但潜意识知道这是最令人恐惧的事物,因此竭力压制,带来浓郁的反胃和干呕,柯瑾君扶着门,感觉自己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本能地感觉到,会有新的“记忆”复苏,他又要有新的梦境了,因此哪怕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他还是迟迟不愿闭上眼坠入梦魇。 柯瑾君难得熬夜到这么晚,但困意还是战胜了一切,也许是因为睡得浅,这一次,他在混沌的梦境中挣扎尤为痛苦。 第27章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次也不例外,柯瑾君是清醒着坠入梦魇的,他意识清晰地在一众记忆碎片中浮沉,直到滑到一个泛着奇异又瑰丽光晕的气泡中。 再睁开眼时,他见梦中的自己再一次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除了他外,四周横七竖八地满是尸体,几乎所有的人的尸体、或是身受重伤无法动弹的。 他半趴在地上,四肢百骸传来浓烈地、刺骨的痛,光线实在是亮得刺眼,亮得他一时有些看不清那个居高临下、手中把玩着那柄精致的银刀的人的脸。 可哪怕再抗拒,眼睛也终究会适应光线。其实哪怕看不清脸,那个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人的身形、那披在肩头的一头深蓝色头发,又是如此的熟悉,他怎会忘记? 所有的理由在这一刻都如同自欺欺人,他短暂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崩塌,心理防线溃散的瞬间,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 钟泽枫,真的是幕后主使吗? 一切的接近都是为了骗取信任蓄谋已久吗?只是将他如同羊圈中的羔羊般进行圈养,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宰杀吗? 哪怕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处在梦中,情绪的波动并不会减轻,反而变得愈发浓郁和不受控,险些化为实体将他砸得千疮百孔。 第37章 自相残杀 明亮到刺目、又散发诡谲的灯光下,那双漂亮眼中明显的算计让钟泽枫精致的五官显得分外可怖,甚至直到这时,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就如同烙在他脸上般,不再温和,反而透露着明晃晃的威胁。 梦境的最后,他似乎看见钟泽枫缓慢地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手覆盖在他的脸上,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贪婪。 “可惜呀,本来想把你留到最后的,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但是没办法,我是内鬼哦。” “我是内鬼哦。” 寒气沿着四肢百骸蔓延,视野亮啊暗啊的始终看不真切,梦境中宛若幻境的光晕以及剧烈的痛苦和眩晕让柯瑾君无法再进行正常思考,只能凭借本能打断梦境、将自己拖拽回现实。 恐惧和疼痛实在是过于真实了,对上钟泽枫眼神的那一瞬,他真的很害怕自己溺毙于幻境。 那是一种仅看一眼就能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嗜血气息,。 柯瑾君好容易才从那个被杀死的梦境中缓过来,逐渐地开始相信也许这只是个怪诞而又荒谬的梦境罢了时,艰难用生死建立起的信任因为新的梦境而瞬间崩塌。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世界观建成又崩塌,实际上,在此之前,哪怕内心反复地警惕反复地告诫,在钟泽枫“糖衣炮弹”的攻势下,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内心那层警戒逐渐地放宽,他努力让自己变得没那么多刺儿。 而现在,本能与理智、本能与本能之间盘根纠结,无法分辨,那种浓郁的撕扯几乎将他分成两半。 倘若他有时间回溯后保留记忆的能力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够彻头彻尾地去信赖一次、亦或者彻头彻尾地防备一次,而不是在挣扎、怀疑的漩涡中自我消耗。 哦对,其实如果梦境是真的的话,那的确有类似时间循环的东西存在,可惜那些难以辨别真假的梦境反而更令他痛苦。 柯瑾君这时候更宁愿自己一无所知,真假参半的信息如同粘腻地包裹着他的全部,窒息感让一片空白的大脑停止思考。 在见到钟泽枫时,他下意识地瑟缩,先前还能装出的冷静自持模样在本能带来的恐惧和畏惧前已然不复存在。 温热的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抚平柯瑾君的焦躁,但那双温柔如水的眉眼与梦境中猩红的眼重合,令他下意识地逃避。 柯瑾君来到餐厅前,始终都没和钟泽枫说过一句话,半途俞辰夏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三人一改前一天的嘻笑打闹,沉闷贯穿了整个走廊。 大抵是切实地见到死人让俞辰夏的精神受到了强烈冲击,他没了最开始见到时的活力四射,脸上出现了浓郁的恍惚,走路步伐也踉踉跄跄。 柯瑾君自认为自己的情况没有比他好到哪去,哪怕他一直提前预警,无数次地在心中拉响警铃,但一次次真假参半的梦境与现实还是将他撕扯得再无精力保持镇定。 他也不知道,是像俞辰夏这样从一无所知被血腥、死亡与强烈的恐惧所打击来得更崩溃些呢,还是像自己一样,预料了各种坏的结果,将警惕值拉到了最高,因为糖衣炮弹放松了防线后再被猛地一击来得崩溃。 那种亦真亦假、多方矛盾的信息,险些让柯瑾君这个本就有些杞人忧天的内心炸掉。 耳畔安静得他有些耳鸣,来到餐厅时发现已经有三个人在场,白影弦,希音和乐晓。 这三人以一种三角形的姿态离得很远,见到柯瑾君三人一同出现,哪怕相互间没有说话,也纷纷觉得惊异。 在有人死亡、场上还有一个主导者的情况,居然还有三个人敢结伴而行? 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随即三人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角落点起了食物,现在已经只剩下干巴的压缩饼干了,柯瑾君在收到小机器人送来的餐食后便准备离开。 他刚从座位上站起身,机械音再度炸开,一瞬间又是所有人都警惕地握住武器,毕竟每次机械音开始说话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次也不例外,甚至,可能因为昨天的血腥场面开了个头,今天广播下放的任务更是残酷。 只有一句话 “三分钟内,场上必须死亡一人,否则我将抹杀你们所有人。” 抹杀所有人吗?广播怎么能做到。是餐厅下埋藏了某种炸弹吗?或是在哪个隐蔽的角落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在直指着他们? 这些念头只在柯瑾君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前迫在眉睫的问题不是系统为什么要提出这个任务或者系统怎么杀死他们,而是身边人。 钟泽枫又是那副挡在他身前,似乎愿意用性命换他存活的模样,柯瑾君轻嗤一声,这回他没有信。 倘若钟泽枫真的是内鬼,他完全可以控制威胁不落在他自己身上,亦或者在刀刃刺中他的前一刻装作不经意摔倒躲过威胁,让利刃刺入他一直“挡着”的柯瑾君。 以他一直扮弱的性格和敏捷的动作,做到这一点完全没有难度。 因此哪怕钟泽枫挡在他身前,柯瑾君还是下意识地后撤几步靠在墙上,手上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塔罗牌,满脸警惕。 他知晓场上看上去就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希音和分明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的俞辰夏明显是更容易被针对的对象,但此刻自身难保,哪有闲情去保护他们。 至于主动去杀死别人,柯瑾君完全没有想过,他并不知晓其他人是否有底牌,更何况他的自身战力只处于中等。 但是,现在该怎么破局呢?万一真的没有人动手,三分钟后就是所有人都死亡的结局,从收益上来看,无论如何都不划算。 柯瑾君觉得自己颇有些冷血,居然在此刻脑海中还在想,收益最大的结果是有其他人动手,毕竟他不想手上沾血、也不愿冒风险去袭击别人。 其实在播报响起来的一瞬,他就已经思考过另辟蹊径破局的可能性,奈何规定过于明确且死板,完全没有能够反抗的办法,最多就是赌系统不敢一下杀死五个人——船上只有十二人,一下死亡五人会将游戏的可玩性降到最低。 但是这样也是不可控的,万一系统比他想得来的还要变态呢。 “我有想法。”希音懒散地开口,声音中反而没有多大恐惧 “无论怎么看,不动手的风险比动手大得多,我们不如抽签抽一个人死亡,谁抽到算谁倒霉。” “同意,我运气很好的,我相信不会抽到我。”白影弦率先表现出了赞同,这也在柯瑾君的意料范围之内,按照先前的接触来看,此人酷爱赌。 “我不同意,谁做签,你吗?万一你在签上动手脚怎么办。”乐晓在她话语刚落下时就反驳了,有人反对这项提议就无法继续进行。 柯瑾君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生怕武力值不高的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我不想死…”俞辰夏喃喃自语,似乎精神有些崩溃,他的手颤抖得已经握不住刀了,显然不具备持刀伤人的可能性。 钟泽枫回过头,对柯瑾君露出一个令人心安的笑 “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你在我才更害怕好吗?”柯瑾君小声嘀咕,场上所有人中他最害怕的就是此人了,武力值显著高于自己,难以揣测,并且和自己熟识,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白影弦真要打起来没办法做三分钟内秒杀自己,希音和乐晓虽然不认识,但是光从外表上看,应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杀死自己。 他的大脑快速转动,试图寻找解决方式,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变故突生。 变故比他想得来得还快些,几乎在完全安静下来的下一刻,就有人开始行动了,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毫不犹豫。 第28章 白影弦利落地单手撑在桌子上,从空中一跃而起,翻过来几张散乱的餐桌和椅子出现在乐晓身边。 他手腕一翻,那柄闪着寒光的刀刃直直地插向乐晓的胸膛,乐晓在他靠近前就做出了反应,向着反方向狂奔几步,同样背靠着墙,拿出刀横在胸前。 刀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影弦脸上的笑意疯狂又变态,他似乎为了减轻自己心中的负罪感般,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也想活下去,对不起,要不然我们每个人都得死。” 鲜血滴落在地上,如同鲜艳盛开的花朵,两个人的打斗十分剧烈,颇有几分不相上下。 柯瑾君在害怕之余竟然有一丝庆幸,无论他们两个谁死亡,灾祸都不会轮到自己身上了,虽然他为自己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思感到有几分自惭形秽,但那种逃过一劫的庆幸还是不受控制地涌现。 除了二人外,没有人加入战局,都只是静静地在一旁观看。 乐晓的眼镜被打落在地上,玻璃镜片应声碎裂,他的手臂似乎也负了伤,逐渐变得行动迟缓起来。 他下意识地大声呼救,可是包括柯瑾君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动作,哪怕他是无辜的,但在系统的威压下,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这个陌生人。 直到白影弦的小刀刺进乐晓的腹部,他似乎才缓慢地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两只沾满鲜血的手捂着脑袋,混杂的血迹沾染到他的头发,有缓缓沿着额角流下。 第38章 在说谎哦 他的眼神变了,不止是原先想要求活的生存欲与胜负欲,而天然地多了一种疯癫和绝望,以及杀过人后自带的血腥味。 “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帮凶…”俞辰夏声音颤颤巍巍地说到 “我们都见死不救。” “柯柯别怕,我一直在。”钟泽枫的手挡住了柯瑾君看向尸体的视线 “不怕,你不会死的。” 第二次见到死人,而且这一次乐晓还是当着他们的面被亲手杀死的,他们都知晓是自己的无动于衷造就了这一后果。 他们亲眼看着乐晓尖叫求饶,亲眼看见利刃捅入乐晓体内,鲜血喷涌而出,整个餐厅被染上血腥味,浓郁的鲜艳血液在白得发亮的瓷砖上格外妖艳而吓人。 当然,场上所有人中最为疯癫的无异于是白影弦,毕竟是他亲手将刀刃捅进乐晓的身体内,被温热的鲜血溅了一脸。 如今他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脸上还沾染了未干的鲜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随后,他缓缓抬头,脸上鲜血未干,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我说,游戏可以结束了吧,我杀死了主导者,我找到了、杀死了内鬼!”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乐晓说内鬼吗?白影弦怎么知道的。 柯瑾君第一反应就是他在乐园中用赢来的机会兑换了内鬼名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系统不会允许这么明显的漏洞存在。 万一呢?柯瑾君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要是乐晓真的是内鬼,被杀死后大家至少就能暂时地安全、想办法寻找逃脱的机会了。 可惜精神崩溃的白影弦已经没有隐藏或遮掩的能力,就这么绝望地将自己的猜想系数吐露 “对,他是内鬼,我是做了件好事,我昨天晚上梦到的,那不是普通的梦,梦里的一切在现实中都能够对应上。” “第一次的梦境中,我看到乐晓杀了我,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但醒来后的一切细节都对应的上,而昨天晚上,我再次梦到了线索,他就是主导者!” 白影弦跪坐在地上,声音已经因为惊惧和恐慌而嘶哑得不成音调,柯瑾君却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也梦到了关于主导者的身份,并且同样是第一次梦境中杀死他的人。 柯瑾君猜测,每个人都重生了,并且每个人都保留有重生前的“记忆”,很可能是死亡前的最后片段。 在昨天晚上,又是所有人都梦见了内鬼,并且每个人梦见的内鬼都不一样。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至少昨天晚上的梦境真实性就存疑,柯瑾君不相信有那么多的内鬼,否则那就不是大逃杀,而是针对他的类似楚门的世界的真人秀节目了。 柯瑾君莫名有几分安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针对钟泽枫的线索有假的可能性,他就没那么多的畏惧。 可能是因为钟泽枫的武力值最强,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吧。 思索时,耳畔极其轻微的“嘀嗒”声愈发明显,扰得他心烦意乱。 嘀嗒、嘀嗒。 到底为什么有倒计时? 嘀嗒,嘀嗒。 读数还在继续,到底是遗漏了什么。 柯瑾君下意识地看手机时间,距离系统给的三分钟时间只剩半分钟了,白影弦杀死了乐晓,任务应该要结束了才对。 但属于任务的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走着,宣判任务成功的播报也还迟迟没能响起。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乐晓,乐晓身上占满了鲜血,看刀刃戳中的位置想必是活不了了。 柯瑾君紧皱着眉头,乐晓的手似乎轻微地动了动,好像还没死透。 任务中好像是说,三分钟内必须要死一个人,虽然乐晓被重伤成这样是定然活不成的,但是倘若要不进行惩罚,还得… 还得补刀。 已经崩溃的白影弦定然没有办法顾及这些,只沉浸在杀人后的罪孽和庆幸中,没办法再留意乐晓是否死透。 柯瑾君眼神一凝,站起身就待往前,钟泽枫和他几乎是同时意识到这一点,但这回有人比他们动作更快。 希音在这一切发生时始终面无表情,就好像她猜到会有人动手,只要被针对的对象不是自己就行。 在柯瑾君还在为白影弦透露的梦境而震惊和思索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靠近乐晓的位置,也许是因为她步伐很轻、其他人又被白影弦吸引了注意力,因此谁都没发现。 此刻她如同幽灵般,单手握在刀柄上,苍白的脸颊上看不到一丝血色,随后,动作非常干净利落地拿着刀柄拔出,对着心脏的位置向下一插。 鲜血再度飞溅,乐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彻底地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注意到他们三人的眼神,希音甚至还老有兴味地一挑眉,轻笑道 “怎么,觉得我很残忍?别忘了你们本来也要这么做不是吗?” “人又不是我杀的,找茬也别找我啊,我只是补个刀。”她说完,利落地松开了刀柄起身 “他本来也活不了,如果再迟半分钟,我们就都要被惩罚死了,我可没有给人陪葬的癖好。” “谢谢你。”柯瑾君垂下眼帘 “你很聪明,也很有行动力。” 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更重要的是,避免了让我手上沾到血。” “等等,你有梦到什么奇怪的梦吗?”眼见得希音要离开,柯瑾君赶忙询问。 “你呢?”希音反问道,眼中闪着机灵的光 “信息共享。” “我和白影弦一样梦到了内鬼,在第一天也梦到过自己被杀死。”钟泽枫在身边,柯瑾君不敢直接描述自己的梦,只能含糊其辞地带过 “但我梦到的内鬼和白影弦不是同一个人。” “我也梦到了自己被杀死以及内鬼,和白影弦所描述同样不是同一个人。”希音说的很简单明了,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和柯瑾君一样多,同样也没说出自己梦中的内鬼以及杀死自己的凶手是谁。 看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每个人都梦到了内鬼,并且是不同的人。 烦人的倒计时终于结束,系统的播报音缓缓响起 “恭喜你们任务完成!惩罚解除。” 原先拉不开的门此刻终于能够被拽开。 白影弦终于缓过神来,没有擦拭脸上和手上的鲜血,谁也没有理会,摇摇晃晃地沿着走廊离开了,希音拿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礼貌地摆摆手也随后离开,虽然她手上同样间接沾了血,但似乎反而是几人中反应最小的。 “哇…呕…”希音和白影弦走后,俞辰夏终于忍不住,飞奔到窗口干呕起来,整个人完全趴在栏杆上,状态极差。 “欸,你这个样子很危险的哦,要是有人在你身后一推,你一下就掉水里了,瞬间被浪花吞噬尸骨无存。”钟泽枫不合时宜的恶趣味在此时发作,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 “没有刻意吓你的意思啦,只是提个醒哦。” 俞辰夏有气无力地将自己支撑起来,但终于不再干呕,似乎适应了血腥场面,头一回没有跟着柯瑾君,转身独自回到了房间。 系统已经播报了死亡情况,并将白影弦是凶手的事情一并悉数说出,微信群里消息瞬间变多,大多数都是关于怎么处置他的事儿。 很可惜,商讨到最后也没个结果,毕竟他大概率不是幕后主使,若是联手去对付他没人同意,只能说在之后的相处中警惕小心些这个随时可能杀人的家伙。 第29章 这次柯瑾君特地留了下来观察尸体的处理,钟泽枫也呆在他身侧没有离开,他亲眼见到小机器人将已经没有气的尸体抬到停尸间后,正准备回房间,钟泽枫却猛地叫住了他。 “柯柯,你是不是怀疑我呀。”他的眼角依旧带笑,问出的话语却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此时,此处在船的最底下一层,除了停尸房外就是燃油机电等基础运行设施,平时鲜少有人来,就算自己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来救自己的。 “没有,你多想了。”柯瑾君极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更自如,催下眼帘用长长的睫羽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柯柯在说谎哦,不然的话,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真的。”钟泽枫眼神中流露出深沉的悲伤,以及各种柯瑾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似乎又悲伤又愧疚,还有想要证明自己无害的决心和强烈的保护欲。 如果是演的话,真的能演那么像吗? 第39章 是真是假 虽然他明确地知道钟泽枫的演技是多么的高超,但那种眼神流露的、发自内心的复杂情绪若是能够表演而来,那也太厉害了。 柯瑾君下意识地从口袋中摸了一张塔罗牌,在钟泽枫看不到的角落轻轻一瞥,排面上图样清晰,代表着真实。 钟泽枫似乎真的没有说谎。 他还是不完全相信对方,胡乱地一摇头,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敷衍过去准备离开,奈何钟泽枫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不管你梦到或者经历了什么,请你相信我,我永远、永远不会害你。” “因为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我会保护你甚至用自己的生命。” 这一番坦诚的,甚至完全刨开自己内心的话语在钟泽枫口中显得如此真诚,似乎他早就在心中无数次地准备好了。 甚至,柯瑾君心中想到一个诡异又合理的可能性。 是否上辈子他们真的是一对亡命的苦命鸳鸯,直到死亡前,这些发自肺腑的话语都不曾有机会说出来随后就阴阳相隔,因此,这辈子钟泽枫才说得那么的顺理成章、就好像在心中排练过千千万万遍一样。 也许他真的曾在心中无数次地排练,只为了这一次。 命运的丝线牵着二人,再次踏上了同样的道路,手中塔罗牌花纹复杂,却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柯瑾君抬起头,望向钟泽枫深邃得看不清的瞳仁,竟然有这么一瞬相信了他的所言,并在脑海中编造出了一套合理的说辞。 脑海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血腥画面一瞬间闪过,将他已经卸下的防线重新地、一点点地拼起来,天旋地转一瞬,他看向钟泽枫的眼神重新带上了冰冷。 “不好意思,我不信。”他说完后,以一种非常警惕的状态快步离开,不管身后钟泽枫失望的神情。 钟泽枫向来是会装可怜卖惨的,有一分的委屈都能被他演出十分的恳切,而这种状态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心软。 但现在,他真切地伤心时,他反而没有了那么多的语气词和假动作,只是眼尾多了几分红晕,头发散落在肩上,睫羽微微地颤动着,那种破碎的脆弱又多了几分。 只是在柯瑾君走远后,他也阴沉着脸,看上去毫无异常地离开了,只有身后重重拖着的脚步揭示了他不佳的心情。 柯瑾君的下一个目的地还是乐园。 钟泽枫的话语虽然没能打动他,但就如同扎在他心底的一根刺般,闷闷地让他难以入眠,辗转反侧一晚上后,拖着沉重黑眼圈的他终于没忍住探求真相的欲望。 在失眠的几个小时中,时间被拖得分外漫长,恨意和恐惧也随着黑暗中的辗转反侧而指数型增长,到最后,那股恼人的烦躁也随之归功于钟泽枫。 乐园的赌桌中询问真相的机会被他留存还未使用,他也有支付入场券的一枚筹码,这回问的问题不能当着钟泽枫的面,柯瑾君也便不打算继续逗留。 虽然从沉没成本上来看就这么进入乐园只询问一个问题过于不划算,但倘若得不到答案,柯瑾君觉得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终究那种纠结而矛盾的情感占据了首位,令他主动地做出理智告诉他“不合适”的事儿。 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顺利,也许是连着死了两个人,所有人都明哲保身地躲藏了起来,柯瑾君始终谨防暗处的偷袭,好在一路无事发生。 乐园里同样空无一人,柯瑾君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也对这么久钟泽枫都没有跟上感到一丝的不适应。 在甚至称得上欢乐的嘈杂和斗嘴过后骤然的安静让他孤独感成几何倍地放大,赌场机械的喧闹反而衬托得形影单只的他愈发的渺小。 好在只是问个问题罢了,机械也没有为难他,很顺利地进行了提问与回答。 柯瑾君的问题显然是经过昨天晚上一晚的深思熟虑,他问 “我那两个明显像预知梦的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是也不是。” 柯瑾君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要被这个谜语人系统给气死了,好在系统还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进行了一个大喘气后继续回答 “第一个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第二个不是。” 说完这句话后,系统彻底结束了问答,柯瑾君知道,乐园的规则中有说,提问的回答应当要绝对真实,因此这两句话佐证了两个事实。 他们真的重生过,并且丢失了大量的记忆,以及,在上一个轮回,他真的是被钟泽枫亲手杀死的。 至于第二个梦境是假的,在询问之前,柯瑾君就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这只能佐证说该梦境没有参考价值,并不能说明钟泽枫就的确不是幕后主导,柯瑾君只是顺便确认一下,反正问一个梦境和两个梦境都是消耗一个问题。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柯瑾君在问完这个问题、意识到钟泽枫始终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后,下定决心不能再心软。 虽然内心还隐约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喊叫,也许还有误会呢?也许钟泽枫也不是故意的呢? 但是被刀刃捅穿时的痛彻心扉,让柯瑾君将这个还带着一丝希冀的小人儿压在自己脑海的最下端,拖着冷漠的步伐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反而平静得过于诡异了,柯瑾君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只有到了饭点才以最快的速度去餐厅领几片难吃的干巴饼干回到房间。 没有太阳且密闭的压抑环境、加上时刻紧绷着的弦让他整个人的状态急转直下,常常在半夜被梦魇惊醒、亦或是长时间辗转难以入眠。 柯瑾君脸上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夜晚关上灯时总害怕暗处藏着想要他性命的凶手或者幕后主使,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让他像惊弓之鸟一般跳起。 始终没有人死亡,这意味着幕后主使可能又要随机无差别杀人了。 虽然他不清楚多久没人死亡幕后主使会强行杀人,但他隐约感觉,快到了。 第40章 信任游戏 柯瑾君正准备离开时,身后迟来地走进一个熟悉的人影,虽然他知晓对方肯定会来,但也没曾想刚好在自己问完这个问题时出现。 在询问对方是否杀死自己、还得到个肯定回复时正主出现还是有几分尴尬的,柯瑾君感觉自己的肢体语言都不自然了,僵硬地往后挪了几步试图挡住系统的画面。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看到了多少。 好在钟泽枫似乎没有看到他的问题,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天的试图辩解也不曾存在般,眉眼弯弯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非常自然地坐到桌子前,轻飘飘地说出一句令柯瑾君瑟缩的话 “来玩一局吗?” 柯瑾君怎么敢跟钟泽枫玩游戏?!他已经见识过对方在乐园中战无不胜的手段,那灵敏到了极致的手眼协调度,以及对人心的把控,他都无法与之对抗。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就待离开,只要自己不想,一定没有办法强制他进行的,柯瑾君还没有这么自不量力,他认为如果没有意外,自己不会再来乐园了。 钟泽枫俯下身,长长的头发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为了避免声音被乐园听见,他离柯瑾君很近,呼吸的热气打在柯瑾君耳畔 “我们合作,相互放水,坑乐园一个询问的机会。” 他的动作很快,柯瑾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说完了,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只有耳畔残余的微微温热。 柯瑾君下意识地想同意,就像他们先前在乐园那般合作,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可行。 他们有足够的默契、以及联手足够毫发无损地从游戏中脱身的能力。 可是… 可是他们少了一个最关键的。 信任。 因为那个已经被证实了的梦境,柯瑾君再也无法相信钟泽枫的一言一行,尤其是这种需要在刀尖上行走的游戏,一旦某一方有背叛的可能,另一方都会面临生死危机。 第30章 在钟泽枫曾经杀死过自己一次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对方?更何况,钟泽枫明知道自己不会愿意信任还发出邀请,这不是明晃晃的带着恶意吗? 尤其是自己和钟泽枫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若是参与游戏,自己将完全沦为待宰的羔羊。 “算了吧,我不玩了。”柯瑾君想到这一点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却被一把拽住,钟泽枫委屈又恳切 “柯柯,我真的需要一个询问的机会,除了你没人会愿意帮我的,求求你啦好不好。” 柯瑾君犹豫了片刻,随后果断拒绝 “不好。” 在这种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示弱和保证就上桌。 但是他还没离开,钟泽枫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枚鲜红的筹码投进桌子的投币口,机器瞬间启动,还没离开范围的柯瑾君就这么被强行拽入开启的游戏中。 钟泽枫表面上语无伦次地道着歉,脸上却笑得毫无悔过之意,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狡黠。 桌上巨大的显示屏转盘飞速转动着,也不知道是完全随机还是人为操控,偏偏停在了“信任游戏”中。 信任游戏,囚徒困境。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人手边都有红色和蓝色两个按钮,如果两人都按下红色,那么两人都获得黑色奖励筹码,如果两人都按下蓝色,获得轻微惩罚或扣除一枚黑色筹码,如果一人按红色一人按蓝色,按红色的人严重惩罚或者扣除一枚红色筹码,按蓝色的人则获得三枚黑色筹码。 如果说双方能够足够信任的话,都按下红色按钮,不仅没有任何惩罚,还能够收到系统赠予的奖励。 问题是,钟泽枫真的能够值得信任吗? 这个信任游戏很古老,很老套,但一直能够得到使用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尽管从整体上来看,按下红色按钮收益更大,但从个人角度来看,无论对面是哪种情况,按下蓝色按钮收益都更佳。 柯瑾君越发觉得,系统并非随机,而是看出了横在二人间那一层无形的厚障壁,因而才选择了这般游戏,试图挑逗二人自相残杀。 可哪怕知晓系统的意愿,柯瑾君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合作吗?他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信任钟泽枫,尤其是对方带着明显意图拉自己玩游戏,还很显然看到了自己对他的怀疑。 他没办法信任钟泽枫,哪怕他能信任钟泽枫,钟泽枫又未必有办法相信他的信任。 在钟泽枫视野里,柯瑾君合作的可能性不高的情况下,哪怕他有合作意愿,又怎么敢确定柯瑾君能够合作? 猜疑链正式形成。 想到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柯瑾君仅仅犹豫了几秒,就按下了蓝色的按键,见他有了动作,钟泽枫同样也按下了面前的某个按钮。 系统的角度设计得刚刚好,柯瑾君好奇地想要窥探,却发现完全看不出钟泽枫选择了什么。 倒计时结束,挡板掀开,也揭开了柯瑾君的小心思。 猝不及防地,柯瑾君依旧放在蓝色按键上的手、连同他选择的背叛,完全曝光在了钟泽枫的视线中。 同样地,柯瑾君也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钟泽枫坚定不移搭在红色按键上的手以及他的选择——合作。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幸灾乐祸 “很遗憾哦钟泽枫先生,您对面的这位伙伴选择了背叛,按照规定您应当要接受惩罚的。” “柯柯…”声音逐渐变小,带上了浓郁的不可思议,柯瑾君按照游戏规定获得了三枚黑色筹码,可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内心满是荒诞以及不可置信。 他以为钟泽枫会背叛他以为自己会受伤他以为自己永远没办法在乐园赢钟泽枫他以为钟泽枫会有后手他以为钟泽枫会猜疑他以为钟泽枫会知道他要背叛。 都是他以为。 钟泽枫失落地在口袋里翻找了半晌,拿出一个如同血般殷红的筹码交到系统手里,随后转过脸,用最为殷切而可怜的眼神看着柯瑾君 “我没有任何筹码了,我不想受惩罚,和我合作好吗?” 柯瑾君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这个囚徒困境是很经典的一个小游戏,然后猜疑链是三体中提到,有参考 第41章 合作与背叛 系统大抵是做贼心虚,没有给他们更多的交流时间,挡板合上的瞬间,柯瑾君只看到钟 泽枫一双充满期待与淡淡失望的眼睛。 他本想用这个游戏的一种广为人知的解法合作通关,即在最开始时先声明自己会选择背叛,到时候奖励分钟泽枫一半。 在这种情况下钟泽枫选择合作的收益大于背叛,也许会选择合作,届时自己再合作,收益更大。 可惜系统根本来不及给他说这话的机会,在他想起这个办法时,挡板已经合上了。 合作,还是背叛? 钟泽枫说他没有任何筹码了,是真的已经没有办法祈求自己合作,还是说想要诱骗自己合作进而报复、让自己损失得以弥补的伎俩? 柯瑾君从来都看不透钟泽枫,他看不透钟泽枫埋藏在表面示弱的面具下真实的想法。 他的手再次搭在了蓝色按钮上,想要自保般地选择背叛时却又猛地停手,想起钟泽枫一次次的信任和失落的眼神。 在死亡游戏里不能心慈手软。 但是代价他还支付的起,他还剩下上次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枚红色筹码。 如果说代价是惩罚的话他肯定会更犹豫的,但是在还有机会的情况下,何不试探一番呢? 虽然说,自己倘若赌错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筹码踏入乐园,但归根结底这个筹码也是钟泽枫给自己赢来的。 就当偿还恩情了,而且他本来也打算不再踏足乐园,没关系的。 就当为自己先前的一次次不信任而赎罪,倘若这回钟泽枫选了背叛,下一回合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心软。 绝对不会。 但是万一钟泽枫真的只是想合作,万一钟泽枫手里真的没有多余的筹码了… 其实可能性很大,柯瑾君猛地想到,入场券一个红色筹码,开赌桌一个红色筹码,上一局他还输了一枚筹码,很可能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除了那个梦境外,一直都是自己在亏欠钟泽枫。 也许,不顾一切地赌上一次信任,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柯瑾君将放在蓝色按钮上的手踌躇了,轻轻地移动到红色按钮上,合作一次?要不就合作一次试试看吧。 挡板掀起的瞬间,明明已经有了打算,柯瑾君却依旧紧张得有些颤抖。他不是做好了对面背叛的准备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般地胆战心惊。 可惜万恶的系统开启了整蛊人的模式,这一次面前的挡板掀起后迅速合上,系统声线中带上了得逞的愉悦 “这一回合不公布双方的选择,请双方自由交流五分钟,随后第三轮继续!” 啊…? 柯瑾君原本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他对于第三局的布局取决于第二局钟泽枫的选择,本来他的预想是十分简单的,这一轮钟泽枫合作、他下一轮就合作,钟泽枫背叛,他下一轮就背叛。 但现在,透明变成了不透明。 他无端有些怨怼系统,自己背叛一回就被拉到光天化日之下接受钟泽枫眼神的审判,好不容易选择合作试探一回,系统就不公开了。 玩儿他呢。 柯瑾君十分不服气,对着墙壁毫不犹豫地公布了自己这一回合的选项 “我选的是合作!” 他似乎听到挡板后面的钟泽枫轻轻地笑了一声,隔着挡板他看不清对面的神色,但很显然他很愉悦。 只不过究竟是被信任的欣喜呢还是计谋得逞的愉悦呢,柯瑾君也不知道。 “我也选的是合作。”钟泽枫言辞恳切,但柯瑾君再清楚不过对方完全能演出难以区别的真诚,因此踌躇着不知道是否相信。 “那下一轮我们还是合作好吗?”钟泽枫说完,柯瑾君还没来得及说更多话,三秒的倒计时就已经亮起,他最后只来得及喊出一句 “我选背叛。” 之后再想说话,声音就消失在了寂静中,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柯瑾君还是心软了,他的目的就是让二人都选背叛,否则想到钟泽枫有可能会心软信任他 而且这个做法还有一点非常的灵巧,无论第二局钟泽枫选择了背叛还是合作,他都会有足够的筹码来抵扣这一局双双背叛微小的损失而不用接受惩罚。 柯瑾君觉得自己足够良心了,提前声明给了对方活路,要是钟泽枫再不知死活地选择合作,那可怪不了自己。 最好钟泽枫上一局没有欺骗他。 这一局没有什么异议,他果断按下了蓝色按钮,双方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是最好的,因而默契地、不用掀开挡板都能看出。 “游戏结束,第二轮二位均选择合作,第三轮二位均选择背叛。”系统声音有一丝不满,似乎因为没有看到想象中你死我活的斗争画面和信任的破碎而懊恼 “请说出你们想要询问的问题。” 第31章 “我想问,要怎么才能活着逃离这艘游轮?”柯瑾君这个问题同样经过深思熟虑,先前他猜测不一定是活到最后就能离开,他必须要探究离开的方法。 “滴…滴…系统故障…请换一个问题。”系统出乎意料地卡顿了片刻,最终似乎想不出答案,值得作罢。 “那存着吧。”柯瑾君叹了一口气撑着桌面,他想到了这种情况,转念,他看向钟泽枫 “那你想问什么问题?” “存着。”钟泽枫干脆利落地说。 柯瑾君无语,一开始祈求自己想要游戏获得询问问题机会的也是他,现在不问的也是他。 好在钟泽枫迅速意识到他的疑惑,轻轻拉着柯瑾君的手晃了晃 “柯柯太厉害啦,一下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这下我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只不过,没有逃生方法的话,是最坏的一种结果,他们也许会永远被困在这艘船上,直到食物耗尽。 系统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离开! 第42章 海龟汤 说来也正常,系统怎么可能将这么一群带着他罪证的人放回人类社会?赛马场在马群获得胜利后,赢下的巨额筹码都是给赌徒们的,而那些赛马永远不可能获得自由。 他们也是一样,无论系统挑起争斗的原因是什么,大概率不是从他们的视角出发的,他们只是玩具,那些东西不会珍惜放上赛场玩具的。 而没有逃生方法显然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离不开这座囚笼、似乎必死的结局、逐渐耗尽的食物,蔓延到焦躁不安会成为压垮每个人的大山。 就算找到幕后主使又怎样?所有人还是会死不是吗,系统根本没有打算将他们放走,怎样才能活下去。 希望好渺茫。 柯瑾君垂头丧气地走了,他完全忘记思考钟泽枫拉他玩游戏的目的,在彻底死亡的困境前,这些暂时似乎不太重要了。 但钟泽枫可没忘记,他从最开始就知道逃不了了。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来找柯瑾君玩游戏呢,当然是获取柯瑾君的信任。他目前没有什么想询问的问题,内鬼不在可以问的范围之内,无法逃脱更是昭然若揭的事实。 钟泽枫甚至预料到了系统会用信任游戏来考验看上去已经支离破碎的他们俩,这个时候既是信任破碎的边缘,又是挽救的转机。 他就要柯瑾君看看,自己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奔向他、哪怕遍体鳞伤也依旧合作的。他要柯瑾君知道,自己有多么值得信任。 他甚至算到柯瑾君第一次会选择背叛,至于筹码…钟泽枫眯起狭长的眼,他还有很多呢,但是不下点手段,怎么能让两难的柯瑾君犹豫? 柯瑾君是聪明的,第三次若是再选择合作他会看出破绽,不过有了前两次也足够了。 又一次的煎熬、纠结后,也许他能够更相信自己一点呢,钟泽枫顺利离开了乐园。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除了日益紧张的氛围和逐渐减少的食物外,倒是没什么特别事件发生。 有几起小规模事件,莫娜烟和墨柏似乎被系统强制参加了任务,二人均负了伤但是好在没有致命,申平试图偷袭许莫莓,被识破后逃离。 也许还有埋藏在暗处的冲突,柯瑾君并不知晓。他长时间警惕地躲在房间中,锁死门并把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都堵死,只有到时间会去餐厅打包干巴小饼干带走,他刻意早去或者迟去一点,因此鲜少碰到活人。 喇叭准时早上七点响起,将睡梦中的柯瑾君强行唤醒,带着起床气头昏脑胀的柯瑾君根本不想搭理,拿着两个枕头捂着脑袋就准备再睡回去。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某种集体管理的学校,灰蒙蒙的天,强制唤醒的闹铃,带着困意却又不得不清醒的无奈与太阳穴针刺般的疼痛。 尖锐刺耳的铃声响了三遍,柯瑾君猛地坐起,因为他听到了大喇叭又在聒噪地发布新的任务了。 这种感觉,太令人头大了。 “柯瑾君前往电梯间,钟泽枫前往植物园、希音前往舞台,秦羽前往泳池…” 这次的任务与前几次都不一样,不再是针对同一区域的几个人,而是对船舱中所有人各自发布了任务,并将他们分散至整个游轮的不同区域。 柯瑾君留神听了,的确存活的每个人都被发放了不同的区域,而且好巧不巧,这些区域分布在船的各个地方,或许有几个人是相邻或有部分区域重合的。 第一次彻底需要一个人前往某个地方,独自接受未知的任务,柯瑾君那种对未知的恐慌迅速发芽膨胀。 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就好像整个船中只有他一个人,寂静和焦虑蔓延,柯瑾君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他来到电梯间时,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空无一物,明晃晃的灯照得他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发晕,本能地,他畏惧那个密闭且不安全的环境。 但系统的命令由不得他逃避,播报很简单干脆地下了一个命令,让柯瑾君走近电梯。 柯瑾君只得不安地站在电梯正中央,四下没有把手让他抓扶,他只能站在最中央,没有任何着力点地聆听系统下一步。 “柯瑾君,你的任务是 海龟汤。请提出你的问题。” 电梯厢外侧的播报同时响起,似乎是针对所有人的 “完成任务后来到一楼集合。” 柯瑾君还站在原地等待系统给出的汤面,他失去了记忆找回片段后,这类型的生活相关常识也随之被寻回,因此不用介绍他也了解大概玩法。 “请提出你的问题,倒计时 15、14…” 没有汤面,问题次数未知,柯瑾君一瞬间有些迷茫,事态完全超出了他的猜想。 在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一秒,他终于开口 “是本格还是变格?” 虽然没有汤面,但柯瑾君还是下意识地打算按照海龟汤常见的问题来问,除了确定本格变格外,下一个问题他打算确定是否有死者。 “本格。”回答完的瞬间,电梯猛地向下坠去,强烈的失重感将柯瑾君摔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般,完全失去了平衡,只得任由自己向下坠落。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勉励在剧烈晃动的电梯中稳住身形,想起自己学过的急救知识,强撑着就要按下按键,但所有的按键都是灰扑扑的,无论怎么操作也无法点亮。 怎么办? 好在电梯向下坠了一阵后又恢复了稳定,柯瑾君抬头看显示的屏幕,下降了两层。他原先在五楼,现在来到了三楼停下。 那么游戏规则应该就是让自己到达一楼,同时还暗中规定了上限和下限,整个游轮总共有六层,底下有燃油的负一层,倘若超过层数,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第43章 游戏大成功 柯瑾君决定还是按照自己预想的问法,继续试探性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故事中有人死亡了吗?” “是也不是。”这个回答有些古怪,按常理来说,有人死亡或者没人死亡都正常,在本格的情况下,出现是也不是答案… 柯瑾君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但系统不会给他思考的空间,下一刻,超重感由下而上,再一次将站起的他重新摔倒在地上。 这一回柯瑾君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有过多惊慌,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电梯一格一格地往上升。 这一次电梯上升的似乎格外久,直到到了五楼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柯瑾君才开始有些惊慌,倘若超过六楼还没有停止,很可能就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落体了。 好在伴随着晃动和令人心悸的吱嘎声,以及近似于指甲抓挠玻璃的噪音,电梯终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六楼,没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倘若再往上升,自己就要死亡了。 柯瑾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思索两次的规律,第一次问题答案是“不是”,电梯下降两层,第二次答案是“是也不是”,电梯上升四层。 很显然,层数与答案的字数有关,那么自己可以选择的只有1、2、4三种数,要从六楼到达一楼,可以选择下降四层,上升一层再下降两层。 至于上升和下降的规律,虽然只有两次,但柯瑾君大胆地猜想,很可能是一轮上升一轮下降。 因为游戏的时间有限,加上总共只有六楼层高限制,意味着他探索和试错的时间不多,那么规律也不会难到无法揣测,谜面设在字数上,上升和下降就可能采用最简单的规则。 柯瑾君本想询问的问题强行往后推了一个,他心中那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如今自己在最高层,要想快速下楼,只能问出一个答案是“是也不是”的问题。 “海龟汤本身中重要吗?” “是也不是。” 电梯缓缓下降时,柯瑾君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好端端的放回去,自己赌对了,果不其然,电梯在下降了四楼以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二楼,没有动弹,他知道自己领悟了规则,想来这场游戏并不难。 第32章 海龟汤也许只是幌子,用于调控楼层的媒介,或者在这场游戏中不重要,电梯到达一楼就能离开。 这个“是也不是”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很可能是汤面有用,但是和逃脱本身无关。 那么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限时的十五分钟已经过半,柯瑾君这时候才记得低头看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十分钟。 虽然自己揣测的规则是正确的,但接下来只剩两个问题了,答案最好不要过于出乎意料,第一个问题柯瑾君已经想好了问汤面中的,哪怕汤面和离开无关,但并非意味着不重要,很可能是线索或者提示。 关于死亡的回答是是也不是,并且是本格回答,那么 “有人假死,但是主视角不知道以为他是真死了对吗?” “是。” 电梯缓缓向上一层来到了三层,熟悉运转机制后的柯瑾君已经习惯了骤然失重或超重的感觉,他索性不再尝试站起,就这么跪坐在地上,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姿势,反正问问题也不需要按什么按钮,直接坐着用嘴说就行了。 按理来说最后一个问题,应该要谨慎再谨慎,剩的时间只够一个问题了,迟到必然会受到选择,求稳的柯瑾君果断选择放弃对未知的探索,选择已经推测出的已知条件作为问题。 “海龟汤汤面本身和离开有关是吗?” “不是。” 柯瑾君松了一口气,哪怕知道答案,他也还是本能地紧张和焦虑,似乎自他有记忆起,过度的焦虑总是萦绕着他,像赶不走的苍蝇,哪怕知晓很多事情不用过度担忧,心脏跳动的频率和我大脑针刺般的疼痛,以及被问题和各种荒谬可能萦绕着的混沌占据了他的大半生活。 好在这一次又没有出现其他的差错,一如既往。 电梯停在一楼时,柯瑾君还有几分担忧,要是开门还需要其他操作的话,自己可能就来不及了。 好在系统足够人性化,自己已经很完美地解出上升下降的谜团后,就不再需要破解更多。 毕竟在这种晃晃悠悠的极限条件下,哪怕有赌的成分,仅仅两回合就猜中了规律,也是难能可贵的。 电梯门缓缓开启,发出刺耳难耐的吱嘎声,柯瑾君等不及门完全打开,在门开到有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时,如同一只灵巧的泥鳅般,迅速从门缝中溜出。 他本想靠在墙上喘息片刻,但是集合的任务迫在眉睫,连一丝一毫休息的时间也没有留给他。 从那种晃动的环境中出来后,平坦的地面反而成了不适应的泥潭,柯瑾君向前冲刺了两步,大地就如同一块铁锤般重重砸向了他。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劫后余生的后劲涌了上来,令柯瑾君生理性反胃,柯瑾君像陷在巨大的泥潭中般眩晕,但不得不支楞着站起,凭着毅力和本能来到集合点。 说来也怪,明明他整个流程几乎都没有失误和耽搁,也没有做不必要的休息,在赶到集合场地时,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并且神态自若,不像 他没有过多的力气表演出一副正常的模样,不顾其他人异样或者探寻的眼光,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甚至没有余力思考为何其他人均看起来那么轻松。 一双手搭上了柯瑾君的肩膀,令他打了一个寒颤,好在对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小心地将他扶到座位上后又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你怎么样?” “我们的任务都很简单,小心点,系统可能在针对你。”钟泽枫用仅柯瑾君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 海龟汤问题的作用后面会写到,不是完全没用的 第44章 时间线 柯瑾君打了一个寒颤,系统明显不准备给他休息的时间,大喇叭下一瞬又开始播报 “所有人去泳池集合,出现意外情况!” 有人死了。这个念头猛地出现在柯瑾君脑海中,而且是被谋杀的。 因为系统游戏而死亡是不会被播报的,因此只有可能,这个人的死亡是被杀害的,只是不知道是到了时间幕后黑手有行动,还是说,是被其他人因为自己的利益或者私心所害?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前往目的地,柯瑾君走在队伍末端,这回做好了心理准备,再见到死亡的场景时,他已经做到波澜不惊,甚至连想吐的感觉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就连身体素质不高的希音和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俞辰夏都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再没有更多的过激反应。 在大家集合后听到广播时,柯瑾君就隐隐猜到死者是谁了,答案昭然若揭——唯一一个不在场的秦羽。 秦羽被平放在水池旁边,正面朝上,一张脸憋得青紫,面色变得有些不正常。 柯瑾君下意识想上前去检查,被许莫莓哆哆嗦嗦地拦住了,许莫莓面色苍白,说话都在颤抖,状态似乎比第一次看到尸体还要糟糕,但却依旧坚定 “我是医生,我去检查吧。” 柯瑾君见她状态不对,还想做什么,就见她三两步逃避式地来到尸体身边,微微蹲下身查看秦羽的尸体。 她这回搭在颈动脉上、又探了探呼吸的时间格外久,最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确认死亡。” 聚在一起的人在整个场馆分布,就算有线索也会被踩得凌乱,失去有效信息,系统在每次有人被谋杀时都会要所有人集中,是否也是为了帮凶手遮掩呢? “现在情况和上一次一样,所有人都有任务,所在的区域也很明显无法作伪。”墨柏试图让乱糟糟的人群安静下来,他向前几步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挥了挥手让众人注意到他 “要不我们盘一下时间线排除嫌疑吧,这样也有利于找到真凶。” 这一回几乎没有人反对,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任务地点已经被系统播报了,除了来的最迟的柯瑾君外,其他人都能估算所有人完成任务的时间。 就算不复盘,他们也能大致推测出无辜者,此时再拒绝反而对自己更不利,因此除了最不合群的申平掉头离开外,其他人竟然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接到任务后我马上前往了乐园,可能因为任务原因,系统没有扣我的乐园币,让我进去清理游玩过的设备上的血迹,血迹并没有很多,五分钟后我清理完毕,离开时路过舞台遇到希音,她的任务同样是清理,我等了他一分钟后离开。” 墨柏顺理成章地爆出来了自己的行程,也许先前就有这个想法,因此说得格外流利,他顿了顿后,继续道 “随后我们二人返回集合地点的时候,路过植物园,遇上任务是给植物浇水的钟泽枫,我们两个看了他一分钟后发现他任务没那么快完成就离开了。” “是的,我们相互可以作证,单独行动的五分钟绝对没有办法赶到泳池进行杀人计划后离开会和,后面十分钟我们一直一同行动,暂时可以排除嫌疑。”希音补充道。 钟泽枫罕见地话少,注意到二人的目光才淡淡地点了下头 “我离泳池更远,且泳池和集合地是两个方向,十二分的时候我来到集合地。” 他的意思很明确,按照时间推算自己确实可以排除嫌疑。 柯瑾君越听越不对劲,为什么所有人的任务都这么简单,只有自己不仅要在晃动的电梯中解谜、随时有生命危险,还耗时最长。 柯瑾君自认为他的解谜已经够利落了,并且电梯晃啊晃的差点将他眩晕得无法正确思考的情况下,用能做到的最少次数完成了逃脱,可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分钟。 怎么听其他人的叙述,要么是清扫要么是浇水,全都是不怎么劳累也不需要动脑的工作,甚至因为先前这些工作是小机器人完成的,他们都不怎么需要干活。 系统搞针对想要弄死他啊。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时间线,柯瑾君很快就听出了共同点,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有别人辅助的不在场证明。 系统安排时似乎有意地将两三个人安排在一起,并且总是第一个最快回去的人会经过第二个第三个人,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就连孤僻的申平都有间接的不在场证明,俞辰夏在完成任务后路过他,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打扫了几分钟,然后被申平凶狠地赶跑了,但是剩余的时间也不够申平作案的。 除了柯瑾君,局势对柯瑾君十分不利,他不仅在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完成任务,还没有人证,甚至离死者是最近的。 墨柏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一旁记录,柯瑾君也凝神试图找出其他人话语中的破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就只能在其他人中。 可是每个人的时间线都与两三个人纠缠,相互作证之下,形成了一张毫无破绽的时间网,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是如此顽固,找不到任何的破绽,从神态上来看,也没有说谎时心虚的下意识动作。 所有人都讲述完自己的行程,墨柏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头也不抬 “柯瑾君,到你了。” 第33章 柯瑾君不用开口也知道,自己的证词有多么没有公信力,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捏造行程,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编造行动轨迹,有一点都是显而易见的 “他没有证人。” 所有的话语都是他一面之词,没有人证明在哪里见到过他,没准还会弄巧成拙,比如编造自己在某处、恰巧有人也在那里,那自己的嫌疑反而会成几何倍增加。 “我在楼梯间做任务,任务是海龟汤,电梯会骤然失重或超重,完成任务时已经过去了十四分钟,出来后我赶到集合地点。” 最终柯瑾君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阐述方法,不用看也知道,看向他的视线中带了多少的质疑与恶意。 第45章 钟泽枫袒护中… 系统针对他的一场巨大的阴谋。 一瞬间,柯瑾君如同暴露在聚光灯下,一切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恶意的、猜疑的、恐慌的神色将他牢牢地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就像博物馆中的展品,任由其他人揣测和编造。 偏偏他没有任何反击或自证清白的办法。 也许从一开始安排任务起,系统就做好了将他彻底拖入诬陷的泥泞中的准备。 刻意将所有人分散的布局以及莫名的任务,不仅为了让幕后黑手有机会动手,甚至连替罪羊都选好了。 很不幸,柯瑾君就是被系统随机选择的替罪羊。 也有可能不是随机,柯瑾君怀疑系统从他询问逃脱方法、亦或者从信任游戏开始,就想要不择手段地弄死他了。 电梯内空间完全密闭、就算有人无意间路过,也只能看到电梯上上下下,而无法揣测里边是否有人。 更何况,莫名其妙最晚出现、脸上带着晕眩后不正常的状态以及因为电梯上下坠落时摔落在地的擦伤和身上沾到的泥沙,都是异常的佐证。 若柯瑾君是其他人,也会首先怀疑自己的。 其他人似乎下意识先入为主系统的任务简单而轻松,柯瑾君突然讲述了一个难度特别大的游戏,显然会引起怀疑。 更何况,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无懈可击,这就愈发显得柯瑾君行踪诡谲不定。 该怎么办? 柯瑾君知道自己被系统做局了。 系统这么安排的目的昭然若揭,想让柯瑾君陷入绝望,想让他孤立无援,不是信任游戏时做得很好吗?那么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所有人都怀疑他时,在这场凶险的游戏中他又该如何做局。 最开始在任务发布时,他就被安排好选为替罪羊,可偏偏,在这个以他为中心的游戏里,他改变不了任何。 不前往游戏地点会收到惩罚,但密闭的电梯只要进去,就意味着这十五分钟内自己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哪怕他完成游戏的速度够快,系统也能拖延电梯的开门时间,要想阻止他,办法可太多了。 柯瑾君知晓,自己进入了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圈套,系统定然不满于他,将他量身打造成一个无法逃脱的替罪羊。 拥有极大权限的系统在不公正的情况下,设下一场彻头彻尾针对他的陷阱,柯瑾君躲不过。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在几分钟之内找到真凶。 显然,这并不可能,所有人的时间线都过于完善且严密,没有半分破绽,柯瑾君一遍遍地回忆,确信一切都严丝合缝。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会不会有人利用视觉错觉或者时间干扰影响其他人的判断,或者多个人合谋…”柯瑾君试图垂死挣扎,他其实对这些理论不自信,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和理性。 “如果说你提出这些猜想,最好要拿出其他的证据。”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场上一瞬间变得嘈杂,柯瑾君甚至隐隐听到哪个尖锐的声音喊了一句 “快控制住他啊,他嫌疑最大了!” 嘈杂的人声让他大脑中一片嗡鸣,视野逐渐模糊,他似乎看不清具体的人脸,那些如出一辙的恐慌却又如此清晰。 指责如同有形的利刃般,将他划得遍体鳞伤却又毫无痕迹,孤立无援的感觉又来了,他从来都一个人。 从来都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不是吗? 被污蔑、无法辩白这种事情,他不是应该习惯了才对吗,怎么还是这么难受。 眼睛恢复焦距后,柯瑾君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中都带上了恐惧,柯瑾君看向先前还叽叽喳喳缠着自己的俞辰夏,他面孔上带上了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恐惧与不敢置信,那神色分明就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杀人凶手。 他的眼神扫过五彩缤纷的恶意,最终看向了静静地站在远处的钟泽枫,其实这时候他已经不抱希望了,所有人都怀疑他,他也嫌疑最大。 站在理智的角度,他能够明白其他人怀疑他的原因,但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真不好受。 会不会有人把他当成杀人凶手,站在正义的角度做出更过激的行为?柯瑾君不知道。 钟泽枫一定也不相信他吧,毕竟他先前也怀疑过、伤害过钟泽枫,在没有确凿不在场证据的情况下,钟泽枫做出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 对吧,其实没关系的。 但钟泽枫反而是最平静的,在一派喧闹的质疑声中,他脸上是淡淡的沉稳、以及柯瑾君最想看到的信任,见到柯瑾君视线转向他后,钟泽枫缓缓靠在墙上,做了个口型 “我相信你,我来帮你。” 我相信你。 我来帮你。 柯瑾君内心深处某一丝隐秘的角落松动了,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吊桥效应的作用下沦陷了,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感情的蛛丝。 那一丝细微的,名为感动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情感如同蛛丝般,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坚韧,在他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经结成了网,等他意识到自己陷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分明是出于危险环境下,心脏会将加速的心跳误认为是心动,可在所有人都喧嚷着质疑他的时候,只有钟泽枫站在他身边,对他说 “我相信你,我能帮你。” 柯瑾君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吗,走投无路的他只有钟泽枫了,就像陷入泥沼中,面前只有钟泽枫划来的小船,不上贼船也是死,还不如赌上一把自己的信任。 他对钟泽枫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同样用口型道 “求你,帮我。” 钟泽枫得到许可后,眼神也欢快不少,就像专属于柯瑾君的小狗般,因为得到赏识而愉悦。 下一瞬,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冽,轻轻拍了拍掌向前走了几步,分明钟泽枫的动作不算大,但身上凌冽的压迫感竟然让众人噤了声。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呀。”分明一举一动带来的狠意十足,但钟泽枫开口时,又是那一贯的做作语调 “我还没讲我的时间线呢。” “你不是和他们俩遇到过吗?”莫娜烟疑惑地开口,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 “你的后半段时间还没说,但是七分钟也没办法作案。” “我想说的是,我在希音他们走了以后我就完成了我的工作去找柯瑾君,其实那些工作很简单,但我不想和她们同行,在第八分钟时我到了柯瑾君所在的电梯间,他确实在那、并且我看着他做任务到了十二分钟,然后赶往集合地点。”钟泽枫说着,上前几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柯瑾君面前,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恶意。 虽然这几句话是临时编造的,但时间线上的确严丝合缝,乍一听确实毫无破绽,钟泽枫将自己独处的时间编造成和柯瑾君共处,还贴心地算上了路程。 柯瑾君怔愣地看着身前的人,他总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似乎,他又回想起了一些自己曾经的记忆碎片。 昏暗无光的餐厅,墙壁和桌子都是死寂的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一个小女孩尖声道 “院长说了,是他偷的东西,他是小偷。” 同样没有人信他,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将他扎穿,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小男孩笑嘻嘻地跳上桌,替他挡下了所有的目光 “哦,当然不是他拿的啦,我那时候…” 喧闹声再度将他拉回现实,情境依旧紧迫,由不得柯瑾君分神。 -------------------- 这章还挺爽的,想写老久了 第46章 柯瑾君拆穿 “但是八分钟之前柯瑾君还是有行动的可能性的。”莫娜烟迅速地反驳 “按照他的距离,如果和秦羽实力相差悬殊、能够碾压性杀死或者通过偷袭的话,是来得及的。” “他来不及。”钟泽枫迅速反驳,随后怔愣了一下似乎在想理由,好在他的异样只是一瞬间,除了柯瑾君外谁也没有发觉异常。 下一刻,钟泽枫就想好了理由 “柯瑾君的任务是在电梯里进行海龟汤问答,电梯显示屏有记录之前进行过的问答,所以我可以确定他没有作案时间。” “是的。”柯瑾君迅速接上钟泽枫的话,还好他先前自证时没有说太多不必要的细节,否则反而可能会和钟泽枫的伪证对不上号。 第34章 只不过他再次为钟泽枫的反应速度而感到震惊,在所有人的证明都是证人的情况下,就算怀疑钟泽枫替柯瑾君包庇,也会不自觉地想,那其他人相互间的证明就无害吗? 更何况,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在大逃杀下,不会有绝对的信任,到底是要多么深的相信,才能让一个人替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据的嫌疑人作伪证?要是被发现,自己的信誉就会剧烈降低。 得不偿失。 因此柯瑾君在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嫌疑又急剧地下降了下来。 “你都去找他了,为什么你不和他一起离开?”白影弦在一旁冷不丁开口,他在这次讨论中始终保持沉默,柯瑾君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存在。 但白影弦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俩在游戏中有多默契和信赖的人。 “柯柯他嫌弃我。”钟泽枫做出拭泪状,眼中却没有半分委屈 “他叫我快滚呜呜呜,好凶哦柯柯,他把我赶走了,我就只能自己先来集合了。” 柯瑾君 …… 虽然是在替他解围,但这突如其来想揍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拳头又痒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柯瑾君还是迅速地接上了钟泽枫的戏 “你在旁边看着我还咋解谜啊。” “你不会是想要支开他然后作案吧?”问归这么问,但谁都清楚,按照钟泽枫的说辞,他十分离开,柯瑾君绝对来不及作案,因此柯瑾君也没解释,静静地等着其他人帮他驳回了这一猜想。 果不其然,希音淡淡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来不及。” 哪怕还有异议,至少明面上的争吵和质疑变少了,墨柏记录完最后一笔后,疑惑道 “怎么所有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有人弄虚作假呗。”莫娜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出凶手,你太天真了。” 喧闹一阵后,众人就待要散去,没人愿意在尸体旁久呆,更没有人愿意跟可能存在的凶手共处一室。 没有人有嫌疑就等于所有人都有嫌疑。 到底遗漏了什么?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复盘所有人的时间线,柯瑾君无法找到某个埋藏的破绽,反而让他太阳穴一阵阵钝痛。 除了钟泽枫外,还有人作伪证了吗?但是柯瑾君很难想象,除了钟泽枫,还有谁会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游戏中、这般全心全意地信赖一个人,这种可能性排除。 猛地,某个阴谋论的想法让柯瑾君头皮发麻,分明船舱中有些闷热,他却一瞬间感到手脚冰凉。 钟泽枫信任他的原因、确信他不可能杀人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所谓信任、他口中的所谓爱意吗? 会不会是因为,钟泽枫才是凶手。 七分钟时间,以钟泽枫的身手完全可以一击毙命,其他人都做不到,但也许他能。 钟泽枫帮自己做伪证,真的只是相信他吗? 作伪证的可能性除了因为信任还能因为什么吗?为了给自己不在场证明,让自己的嫌疑再度降低。 没有人会怀疑他,就算有怀疑他的时间线,也会转而怀疑柯瑾君,因为如果钟泽枫的时间线有误,柯瑾君的嫌疑马上就会急剧增高。 如果是真的,自己就这么从一个量身定做的陷阱中跳到另一个,和钟泽枫永远地绑定在一起,难以拆分。 这个想法过于惊悚了,柯瑾君脑袋剧烈地疼痛,哪怕只是一想,这种由内而外的惊悚之情都让他浑身发冷。 不可能的,哪怕没有证据,潜意识还是让他选择相信钟泽枫,如果能找到其他人的破绽就好了,那样他不用再受到信任与良心的折磨,也不用再担心那个暗处落下的死神镰刀。 柯瑾君有预感,下一个被盯上的很有可能是自己,从系统发布任务帮内鬼找寻合适时机杀人以及选择替罪羊上可以猜测,内鬼和系统目的一致。 钟泽枫保了自己后,系统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柯瑾君捂着脑袋,最后一次复盘,每个人分散的游戏,刻意针对他的海龟汤,发现尸体、检查,每个人交错的时间线… 零散的拼图在他的脑海中错乱分布,似乎缺少了某个关键的引线,因而柯瑾君难以窥见真相的全貌。 猛地,某个关键点在柯瑾君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起了自己疏漏的那个至关重要的疑点,也许… 猜想还需要验证,柯瑾君犹豫了,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可能需要背叛,又一次的背叛。 谢谢你的信任,可是钟泽枫,对不起,我要辜负你的信任了。 柯瑾君垂下了头,他想,如果钟泽枫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定会很失望吧。 但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很抱歉。为了找出真凶,为了生存。 不要逞能了柯瑾君,为什么不能求助其他人呢,为什么不能问一问…钟泽枫呢。 不能求助其他人,没有办法的。 系统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包庇我。”突兀且猝不及防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柯瑾君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声音中微不可查的颤抖 “钟泽枫撒谎了,我所在的电梯空间外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没有来过我这里。” “啊?”柯瑾君这句话宛如往平静的水面中投入一颗石子,一瞬间掀起巨大的涟漪。 所有人都没想到柯瑾君会在这时候拆台,甚至连钟泽枫也不例外。 周遭分明满是质疑和喧闹,可柯瑾君却能清晰地看到钟泽枫满是失望和无助的神色,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眼神中的亮光彻底熄灭了,就好像终于燃烧殆尽,在一次次的背叛和伤害后终于无法复燃 “我明明在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为什么还是不信任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信我。” 为什么。 一切褪尽了颜色,柯瑾君视野中只剩下钟泽枫颤抖着的身形,他似乎站立不稳,缓缓地倚靠在了墙壁上,再也没有刚刚站出时的凌厉和阳光。 就好像一瞬间,有人掐灭了他的光芒,柯瑾君从未注意过他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毫无血色,就像一个精致的摆件,连最后那点人味儿都散尽了。 原先他的活力还靠眼中那抹光撑着,在柯瑾君毫不犹豫地站出指认后,所有的质疑都压倒在了二人身上,而被明目张胆被自己保护的人背叛的钟泽枫似乎最为孤立无援。 “你真的不惜让自己也处在同样被怀疑的地步也不愿意放过我吗?”钟泽枫似乎还在做垂死挣扎,那一双绝望的眼哀愁地看着柯瑾君,企图唤醒他的怜悯或是什么 “我明明是在帮你啊。” “我明明是在帮你解释和澄清,我百分百愿意相信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 我想解释些啥但是又怕剧透呜呜呜,轻点骂qaq,哭哭 第47章 对不起 “是啊,他明明是在帮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毫无证据和证人,钟泽枫完全没有必要站出来的。”柯瑾君小声地喃喃自语,谁都没有听到他的纠结,包括黯然神伤的钟泽枫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完全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这一回,聚集在所有人视线中央的不止是柯瑾君一人,大部分的怀疑还是集中在了钟泽枫身上,毕竟此人是切实撒了谎被拆穿,其他人就会用极端的恶意揣测他说谎的原因。 柯瑾君知道他将自己同样也至于被怀疑的境地,他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事实愈发确凿,还有人要撒谎保他,嫌疑同样不轻。 各怀鬼胎的人自觉离他们二人三米远的距离,一瞬间在他们身边空出两个圈儿来,站在圈子中央的柯瑾君望向身旁同样无人的钟泽枫,忽然有些好笑。 在钟泽枫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宁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也要将他拖下水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忘恩负义,无论帮了多少也养不熟的白眼狼吧。 他会彻底失望的吧。 柯瑾君的心一抽一抽地痛,分明几天前他还对钟泽枫抱有最刻骨的怨恨与惊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竟然这么难过? 他也不知道。 好像那恨意并没有消散,但其他的感情覆盖了上来,纠缠下反而让他看不清一切。 也许是因为良心吧,柯瑾君想。他恨钟泽枫,但是良心让他在一次次背叛的时候,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掐住般难受。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否正确,孤注一掷地将自己连带钟泽枫一同陷入这种糟糕的境地无疑是极其自私的。 但是他已经没办法询问钟泽枫的意见了,这个想法过于疯狂,他只能将自己至于被所有人怀疑的山巅,才能… 才能让下个死的是自己啊。 要是钟泽枫一直在的话,凶手肯定没有机会下手,将会选择其他人作为目标。 他只能这么做了,抱歉。 对不起。 讨论声不绝于耳,无非就是谴责自己和谴责钟泽枫,以及带着看好戏的目的感慨着他们的撕破脸,或是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做着感慨的嘲讽说撒谎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第35章 似乎也有人在惊慌、或是在谩骂怎么忍心害死这么无辜的一个角色,柯瑾君已经听不真切了。 怒骂也好、怀疑也罢,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就知道他将自己连同钟泽枫一起推上了争议的风口浪尖,无可回避。 其实柯瑾君讨厌这样的,他讨厌作为人群的焦点,他定了定神,迅速缓过这股难受劲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瞒住那一丝流露的真情,尽力做出一副凉薄模样,终于,他耳畔能听清了。 “那你、那你没有证明,你为什么要拆穿他,他不是在帮你吗?”俞辰夏被巨大的冲击绕晕,磕磕巴巴地问道,他虽然不喜欢钟泽枫那副欠揍的神态,但见此情景,竟也颇为不忍心。 “因为我觉得他可能有其他目的,而且按照他的能力,七分钟完全来得及,我不想成为包庇犯。”这个理由又是如此的合理,在场的所有人都信了三分。 听到自己被质疑,刚刚还有一丝希望的钟泽枫彻底催下脑袋,不再看其他人,阴霾完全笼罩住了他。 是失望、还是心死? “那现在他嫌疑最大,你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据,虽然刚刚的表现像个好人,但嫌疑也不小。”墨柏公事公办地说。 他们单独没有能力,商量后也不愿出头制住有嫌疑的二人,谁也不愿意因为这个而受伤,最后只能像对待白影弦一样,离他们二人远远的。 三两离去的人们似乎确定了凶手在他们二人之中,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也许已经在商量怎么自保或是反击了吧。 时候快到了。 柯瑾君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钟泽枫似乎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落寞地倚靠着墙壁,四周很亮,但他眼中幽深不见底。 现在场上只有自己、钟泽枫和那句躺在冰凉地面上的秦羽的尸体,落单的话很容易被偷袭吧,柯瑾君脚步声顿住,他很想出声提醒、解释,亦或者道上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场馆,身后影子拖得很长,留下钟泽枫一个人在冰冷的泳池旁和尸体相对而坐。 在柯瑾君离开后,钟泽枫是被系统强行清场赶走的。系统在这个时候格外幸灾乐祸,用嘲讽拉满的话语嘲笑钟泽枫是多么的狼狈和可怜,他付出的真心又是如此不堪一击。 最终系统强行把泳池处的灯关了,还恶趣味地留了一束,直愣愣地打在失魂落魄的钟泽枫身上,这一瞬间,钟泽枫好像舞台聚光灯下的演员,他不得已只能离开。 柯瑾君离开场馆后并没有离去,不知是什么心态,他任由自己同样隐身于黑暗之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钟泽枫坐在原地,一分一秒地感受着喘不过气的黑暗。 钟泽枫踏入黑暗处,一眼就看见踟躇站在原地的柯瑾君,他缓步走到对方面前,竟还有余力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你开心吗?” “如果说我这样你能开心的话,没关系的,下回直接跟我说就好,没必要把你自己也拖下水。”黑暗遮蔽了他的神色,近在咫尺的寒气让柯瑾君下意识后退。 最终,他借着夜幕掩盖,用自己认为最恶意最嘲讽的语气说 “我恨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讨厌你了,演出一副接受你的样子、戏耍你很好玩啊。” 柯瑾君感受到钟泽枫借着黑暗的遮挡,温热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唇畔,动作快得仿若他的痴心妄想,随后二人不再对话,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离去。 我们,就此别过。 他该站在风险的浪尖,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谋杀了。 第二天,墨柏试图在大群里集合众人一同去探索逃脱的可能性,理由是凶手嫌疑基本上已经锁定,加上昨天晚上刚有人死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新的凶杀案,船上资源有限,必须要寻找逃脱的办法,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一开始没人响应,墨柏发了句“不回答就当默认同意”后,申平才不情不愿地回了个“滚”字。 下一个拒绝了是莫娜烟,她同样语气尖锐 “不可能会有逃生的法子的,之前大家也不是没找过,但我们在公海,四面无异于最严密的铜墙铁壁,先活下去吧。” 最终争执下,只有希音、墨柏、许莫莓和俞辰夏几人没有反对意见,猛地,钟泽枫在群里幽幽发言 “我也想去。” 他和柯瑾君都被当成重度嫌疑人,讨论时默认被排除在外,这个时候猛地出声,反而让群聊陷入了死寂,其余人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半晌,希音才犹豫的回复 “行啊,你和柯瑾君也来吧,反正你俩也只是嫌疑人,有没有确定。” 正在窥屏的柯瑾君无辜躺枪 …?我有说我要来吗?我也要吗? 他本想拒绝,但再一思索,现在还不到自己该被杀的时间,他最好不要单独行动,他要找回其他人一定的信任,这场毫无意义的集体活动就必须参加。 柯瑾君忍了。 其实除了俞辰夏,应该所有人都知道探寻生路在此时毫无意义,只是各自有各自不同的目的罢了,一帮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聚在了一起。 -------------------- 这一章埋了伏笔 第48章 恶意 登船后第十天 天气 晴 很显然,恶意与警惕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几人还是保持着对柯瑾君和钟泽枫敬而远之的态度。 钟泽枫似乎也被柯瑾君昨天晚上的那番恶语狠狠地伤了心,垂着头一言不发,谁也不搭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无形的厚障壁了,柯瑾君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钟泽枫一个警告的眼神扫了回去。 柯瑾君先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泽枫,消沉、低落,眼神冰冷得好像要杀人,他似乎也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嘴却同样没能发出声音。 本来众人也没有想要和他们沟通的欲望,见钟泽枫那副消沉抑郁的神色,更不愿开口了。 寂静是如此难以忍受,柯瑾君几乎就想转头回去,好在被探究的目光注视一小会后,每个人都开始忙碌,只是他们都警惕着,但凡柯瑾君离谁近一点,那人便会像受惊了的白兔似的,紧紧捏着藏在衣服内的武器,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按照墨柏的安排,他们对每一处场地进行细节的搜查,检查哪里有遗漏的暗门或是机关、最好能找到逃生通道。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墨柏安排每个人的搜查范围时,忽略了柯瑾君和钟泽枫,钟泽枫弱弱地举起手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没有人理会,静谧像毒药般在空气中弥漫,连带着同样没有任务的柯瑾君也僵硬在了原地,半分钟后,墨柏像是不忍心这种诡异的气氛继续下去,只得道 “你们俩随便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僵硬,像是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其实按照他原本的安排,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二人会跟随而来,而允许二人跟过来的希音又已经完全沉浸在搜查之中,全神贯注而没有任何想要回答问题的意愿。 柯瑾君无奈,只得跟随着几人一起,餐厅、影院、植物园,每处他都先前曾经探索过,应当是没什么暗门的,因而他的积极性也不够高。 餐厅一无所获,桌子只是普通的桌子,墨柏任劳任怨地搬动了每一个桌子和每一个椅子,失望地发现真的没有暗门和隐藏机关,他甚至还把门口的摆设钢琴给拆了,依旧什么都没有。希音默默地在他身后把拆掉了的钢琴安回去,居然还能弹奏。 柯瑾君本以为自己对于钟泽枫的冷漠有足够的忍受能力,他习惯了孤独,原先也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这次感觉不一样。 每一处他们探索过的地方,柯瑾君都和钟泽枫都曾有过一段或几段不同的回忆,曾经许下的诺言,说好一定会逃出去的。 也许再也没办法和钟泽枫一同前行了。 耳畔少了钟泽枫阴阳怪气的聒噪,安静得柯瑾君分外不适应,他原先甚是嫌对方吵闹得自己无法思考的,如今却下意识地将钟泽枫当做背景音乐,这份寂寥在此刻让他的心脏无比抽痛。 真的,他以为自己能够果断的放下,他以为在短短几天内建立的、微不可查的联系能够很轻而易举地斩断。 柯瑾君没有意识到,在生死之下,本来脆弱的羁绊会深上一层,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有些懊悔。 他似乎总以为,钟泽枫无论自己怎么闹,都不会抛下自己的,他仗着这份未知的信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好了,现在真的玩脱了。 也是,任凭谁面对自己不惜撒谎、力排众议也要保全的人转手就将自己告发能够无动于衷呢。 他是不是真的以为钟泽枫会永远让着自己啊。 可是当钟泽枫真的冷淡下来,对自己就像对待一个满不在乎的陌生人、甚至像对待讨厌的人时,自己为什么又开始这么难过呢? 柯瑾君后悔了。 第36章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彻头彻尾地做错了。 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钟泽枫为了替他担下惩罚时浑身是伤的样子,那双可怜兮兮但又义无反顾的眼神让他的心再度颤抖了一下。 柯瑾君原以为他不会心疼的,为什么这么难受。 柯瑾君站在一旁胡思乱想,对于其他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搜索生路行动,他没有帮忙,也不想添乱,他本有在认真配合的,但是当他行动范围稍微接近许莫莓的时候,对方的动作猛地僵硬下来,也不搜查桌椅了,立马后撤三步警惕地盯着他,就好像真的把他当成杀人犯般,连手都不自觉地哆嗦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没有…” 柯瑾君不想为难其他人,索性停止了动作,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每个人忙前忙后。 钟泽枫比他早有自知之明的多,从最开始就没参加过找逃脱可能的行动,独自倚靠在床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一派愁云惨雾,活脱脱像个刚失恋的少年郎。 如果内心的阴霾能凝结成实质,从昨天被柯瑾君指控自己说谎起,钟泽枫头顶就要飘散着一片浓重且始终在滴水的乌云,让他看起来湿答答的。 见他的状态,所有人很知趣地没有询问,也不敢靠近这个周身寒气几欲凝结成实质的钟泽枫。 柯瑾君小心地往那个方向挪了几步,第一次,他拘谨地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话语在嘴边转了几个圈儿,说出口时连自己都听不清。 钟泽枫抬起头,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柯瑾君心里猛地一瑟缩,之前这种眼神只针对那些有威胁的人,如今被猛地一瞪,柯瑾君才迟钝地意识到,之前钟泽枫装出无害且温和外表下凌厉的灵魂。 “是我错了。”柯瑾君的话语说出口后,顶着难堪继续道 “之前我害你替我受伤了,如果你想,你可以报复回来,可不可以…”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不可以原谅他吗?柯瑾君觉得自己不配被原谅。 “我们很熟吗?”钟泽枫的语气如此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感 “柯瑾君先生不必了。” 柯瑾君心一沉,知道彻底没戏了。 虽然一切都是自作孽,但他还是很难过。 倘若钟泽枫生气地骂他,或者给他一巴掌什么的,他都不会如此的不愉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钟泽枫似乎不在意,爱的时候热烈且分明,愿意为柯瑾君抵挡一切的伤害,就连将自己的心掏出来也甘愿。 但是他真正被伤透时,离开也是如此的干脆而不拖泥带水,果断而决绝,只留下自知错得离谱的他呆在原地。 柯瑾君还想挽留,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住了钟泽枫的衣袖,钟泽枫冷淡地拂开了他的手,眉头一挑 “还有什么事吗柯瑾君先生,不要黏着我了,我讨厌不熟的人触碰。” 原来他讨厌不熟的人触碰啊。柯瑾君怔怔地想着,先前还来牵自己的手呢,骗子。 他垂下头,落魄地离开,机械地在场地中搬弄着椅子,不敢里钟泽枫太近。 俞辰夏似乎想说什么,他同样不敢靠近柯瑾君,站在离柯瑾君三米远的位置,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犹豫地开口 “人不是你或者钟泽枫杀的吧。” 说完后他才觉得不礼貌,像生怕激怒柯瑾君般,语无伦次地找补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昨天所有人不在场证明都很完善,只有你们,而且你突然反悔嫌疑更大…啊不对。” 似乎越描越黑,俞辰夏自知说话不讨喜,讪讪地闭了嘴。 柯瑾君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眼睛,随后缓缓开口 “你不信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说完后,他竟眯起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眉眼弯弯 “你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俞辰夏不知该如何回答,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 钟泽枫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一双幽深得像能吞噬所有光芒的眼定定地注视着这个方向,眼神古井无波,不知心中所想何物。 所有地方的每个死角都搜查了一遍后,所有人的动作也迟缓下来,疲惫地忙碌了一天后,似乎对于生路的希望愈发渺茫。 柯瑾君无端想,还不如早不要探寻,这样所有人至少心中还会有一丝希望,而不至于彻底的心死。 但说到底,探寻有无逃生之路还是必要的,万一就是因为这种心态而错过近在咫尺能够离开的生门,那该多么可惜。 彻底死心了也好。 每一处经历过的地方,他都曾和钟泽枫有过或愉快或惊险的回忆,如今物是、人也依旧在,但他们却变得如同陌生人一般,一句话都不曾说。 现在就剩一个植物园,草木最多最难以寻觅,且累了一天的众人也都没什么动力,像在应付了事般地随便翻翻弄弄。 惨淡的气氛从柯瑾君和钟泽枫身边传递到了每个人,柯瑾君闲来无事,加上这块地儿实在是太大了,便也蹲下身,小心地躲开各种有毒的草丛,在土壤中翻找着。 土块下似乎有某个松动的砖石状物体,奇特的手感让柯瑾君留意了片刻,他小心地弯下身,想起自己没有锄头,不顾满手的脏污和土块,就这么刨起土来。 某个奇异的机关。 -------------------- 啊…好难受写的 第49章 荒谬 机关上的尘土被拨开,露出其真面目,一个很简易的可以扳动的摇杆,柯瑾君下意识就要拨弄,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报备 “这里有东西!” “你不会真是主导者吧?不然怎么你一下就发现了机关。”俞辰夏声音听起来满是惊恐,柯瑾君再也忍不了,才不管他有没有恶意,张口骂了一句脏话。 “你们没有认真找罢了,我好不容易挖出来一个有用的线索还借机往我身上泼脏水。”柯瑾君反击后,俞辰夏讷讷地站在原地不再说话,似乎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言论有多么离谱。 在柯瑾君回怼完后,下意识地看向钟泽枫,他这时候才想起,以往这种情况自己还没开口,钟泽枫就会阴阳怪气地替他用更好的方式回怼,安静了一路他竟有点不习惯。 可惜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好了好了,有线索是好事儿。”墨柏试图打圆场,一如既往地在和稀泥 “辰夏也不是故意的,他也道歉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吵啦,时间有限。” 柯瑾君还想争辩什么,明明是自己发现了线索、明明是对方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钟泽枫不会再替他出头,昨天的事儿过后,也不会有人再听他的辩白。 所以再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倘若钟泽枫没和他闹掰,这个时候应该用不着他开口,就已经用那怼死人不偿命的阴阳怪气将其他人反驳得无话可说了吧。 原来钟泽枫无形中帮了他这么多忙,只是对他的好实在是太多了,他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理所当然? 一行人担心是什么致命的陷阱纷纷推脱,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发现拉杆的柯瑾君动手,柯瑾君清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顺从地拉开拉杆。 他的眼角余光见到除了没有动静的钟泽枫外,所有人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是什么可怖的陷阱,每个人手中都虚虚捏着武器,一副严防死守模样。 这么害怕吗?柯瑾君意识到自己在其他人的心目中也许是一个刻意想要扳动机关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的内鬼,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不由地哂笑。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指甲划玻璃声,某个井盖般的物件缓缓开启。 拂去表面肮脏的泥土,内里别有洞天,一个狭长的甬道往下,似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眼见得有新变故,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欣喜之情,柯瑾君也不例外,他站在门边,见众人依旧踌躇不前,歪了脑袋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哦,他们怕你在所有人进去后关门把人一网打尽。”希音似乎终于清醒了些,眼神清明了不少,有些冰冷地说完这一句后率先沿着甬道向下走 “没事,难过也没用,走吧。” 柯瑾君 ??? 他本想发作,想了想还是无奈地跟在希音之后走了进去,待他下去后,就见其余人有用那种眼神盯着钟泽枫。 钟泽枫似乎终于忍不了了,淡淡地说了一句爱下不下后就这么抱着臂和众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是谁伸手重重地推了钟泽枫一把,他本可以躲开,但不知为何神游似的僵立在原地没有闪避,被这么一推后,一个趔趄向下,跌跌撞撞地摔了几步,整个人狼狈地砸在了地上。 “谁啊,有病吧。”哪怕二人已经闹掰,柯瑾君还是没忍住嘀咕着骂了声。 地板上的钟泽枫满脸泥尘,听到柯瑾君的话语后,他抬起一双眸子,眼中似有泪花闪动 “痛。” 装的。柯瑾君一眼就看出,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跟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满身的土站了起来。 第37章 其余人见他也下来,纷纷小心地扶着墙向下跳来,柯瑾君眼尖,却见钟泽枫装着一个趔趄向前两步,自己没什么事,却恰巧绊倒了走下来的俞辰夏。 俞辰夏一个趔趄,同样狼狈的摔在地上,钟泽枫还没尽兴,又是装作被撞得站立不稳,一只手将刚下来的墨柏给推开,墨柏撞到许莫莓身上,三人摔作一团。 钟泽枫倒是像个没事人般,除了身上沾了点灰其余都没事,他刻意装出一副慌张模样 “对不起啊诸君,我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怪我好不好呜呜呜。”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报复那一推之愁,但也纷纷不敢发作,只得憋着一股气继续向前走。 真是睚眦必报,柯瑾君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只不过想到自己昨天得罪他的事儿,刚刚升起的好心情又消散了,也不知道钟泽枫会怎么报复回来。 这么一想,沉默和不搭理已经是钟泽枫忍耐后的结果了,如果不是自己,被这么背刺,钟泽枫也不会善罢甘休。 柯瑾君闷闷地走在队伍中央。 往前走了十余步后,推开一扇机械大门,骤然到来的亮光晃得柯瑾君睁不开眼。好容易适应了光线,柯瑾君被面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儿来。 实时监控。 整座游轮上除了房间和浴室内所有位置的监控,不同大屏上活动的人影,连他们的微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餐厅用餐的莫娜烟,甲板上的申平,空荡荡的乐园和泳池等位置,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展示在各人面前。 左下方的那块监控照的画面正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他们每个人脸上的惊愕与绝望。 幽幽的蓝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有监控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调前几天的记录了?”墨柏猛地开口,试图找到能够拖动进度条的位置 “我们就可以直接找到凶手了。” 柯瑾君心中升起一丝希冀,但又很快被磨灭,几人在大屏幕上鼓捣了一阵后,希音不带感情开口 “没用的,是实时监控,没有留存历史记录,找不到。” 确实找不到留存的记录,也是,这么作弊的东西,哪怕系统有,也不会让他们有权限查询的。 其实说实时监控并不准确,更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直播。 想到屏幕那头,有人或是非人的东西正在带着浓郁的恶意,就像品鉴电影或小品般欣赏着他们勾心斗角的丑态,柯瑾君内心不由一阵恶寒。 好恶心啊。其实早已经有了征兆,但真正地证实这一点时,柯瑾君还是恶心得险些呕吐出来。 他面色发白,面无表情,但死死攥着的拳头和摇摇欲坠的身形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恐慌。 “往好处想,至少房间里没有那双盯着我们的眼睛。”这个想法足矣称得上是苦中作乐,但没人因为这个冷笑话而稍微缓解心情。 只觉难受和荒谬可笑。难怪系统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将所有人齐聚在一艘船上,难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任务。 柯瑾君猜对了,他们就是斗马场中的马、培养基中被观察的黏菌、供人取乐的玩物。 也难怪根本就没有给他们逃脱出去的门路,因为那些东西根本就、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做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类。 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是吧。自相残杀没有意义、找到幕后的内鬼没有意义。 反正所有人都会死的,都活不下来的。 可是他还想回去,他还想活着。 没事的,只要想一定能有办法,他要像所有人证明,轻视自己是会付出代价的,哪怕这里没有路,他也要闯出一条路出来。 监控外有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任务,除了柯瑾君碰到的那些突如其来的事件外,其他人也碰上不少。 观众们只要付出积分,就能够发布各式各样的任务,甚至包括自相残杀。 只不过让他们自相残杀的任务还是过于昂贵了,到目前为止仅有白影弦杀人的那一次,其余的基本上都像电影院等等,如果运作不当可能会死亡,合理地规划就能躲避风险、甚至有一定微小的奖励。 秦羽死亡的那次任务倒是系统强制安排的,并非观众为了乐子而买下的。 真是,荒谬。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0章 独行 大屏幕后面有个隐蔽的暗门,柯瑾君视力异于常人,又是一眼看出,他谨慎地将手伸到屏幕后探了探,拨动开关,一扇极其隐蔽的小门缓缓拉开。 门内空间狭窄,几人进去后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柯瑾君从善如流地站在门外,随后钟泽枫也退出那片空间,见里边只有一个超大的屏幕,屏幕上闪着一行行错综复杂的代码。 希音三人在里边敲敲打打忙成一团,几分钟后,墨柏挫败道 “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我英语不好。”许莫莓弱弱地道。 “这好像是数学。” “这里应该是类似船长室的地方。”一直沉寂着的希音猛地发话,声音带着不属于她年龄段的理智和坚韧 “大屏幕上是操控船的航线,我们现在迷失在公海,无法离开。” “你能不能改变它?”墨柏像是重新看到了希望,激动地说。 “这个程序有复杂的验证功能和防火墙。”希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防火墙的先进程度甚至超过了现代人类科技的水平范畴,但是看懂都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是纂改。” 柯瑾君也料想到了这种情况,系统放任他们前往船舱腹地而不发出任何警报,就说明它有足够的自信,他认为自己的防护措施做得足够好,这帮蝼蚁定然无法突破。 否则的话,在他们发现那个机关时,系统就要下强制命令不允许他们探究、否则绞杀。 所以最开始柯瑾君就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墨柏在群里公布了自己的发现,莫娜烟很快发来一段嘲讽的话语 “你说,合作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们都逃不掉啦。现在好了,彻底死心了吧,没有离去的途径,没有办法活下去。” 也许是长时间的压抑,她的声音中疯劲儿更甚。 没有人搭理他,一旁的许莫莓抬起头看向墨柏,神色忧伤 “你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墨柏失落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团结起来总归是好的,也许就有离去的办法了。” “没用的,都没用的,食物会吃完的,如果按你说的大家都会一起饿死,更何况还有内鬼呢,内鬼也会把我们全都杀死的。”俞辰夏终于意识到了事态发展的异样,声音哽咽,带着浓郁的绝望 “我们都会死的。” “那你想怎么样,除了团结起来还有什么办法吗?难道你想自相残杀吗,那不正好合了那群家伙的意图?”墨柏一直在勉强维持着的领导者形象崩塌,他终究也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青年,面对质疑终于有些崩溃,他质问道。 “你快想办法啊,你们都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出离开的方法对不对。”俞辰夏彻底哭出了声 “我还不想死。” “我们谁想死吗?我们都想活下去啊。”墨柏声音变得嘶哑。 好吵,柯瑾君捂着耳朵,不耐烦地想。他没有参与任何纷争。 最终几人不欢而散,各自沿着各自的方向回自己的房间,钟泽枫和柯瑾君是对门,回去的一路上,二人依旧无话。 钟泽枫似乎刻意躲着柯瑾君,他的步伐飞快,将柯瑾君甩在身后远远地,柯瑾君也便不再自讨无趣,慢悠悠地绕路去餐厅领了两包难吃饼干再回卧室。 以上是柯瑾君在日记中所写,他的字规规矩矩,书写时手反复不自觉地攥起,将平整的纸面攥得皱巴巴的,他叹了好几次气,最终决定合上日记,睡觉。 夜幕降临、午夜时分到来,柯瑾君头一回不想继续呆在房间,他失眠了。 本身吧失眠是常有的事儿,脑海中想着各种光怪陆离的古怪事件直到头痛到某个临界点,柯瑾君已经习惯。 但这回,漫长的夜晚时光似乎格外难捱,头痛得就像有一根长针贯穿了他的太阳穴,柯瑾君抱着脑袋,将枕头捂在脑袋上,试图把自己强制入睡,果不其然还是失败了。 他从床的这头辗转到那头,最终带着浓郁的怨气坐了起来,打开手机无意识地点到和钟泽枫的对话框,果然对话还停留在刚进入这个世界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也是,在那之后,他无论去哪里,钟泽枫基本都会跟着,大部分的交流都在线下而非聊天软件,这也就导致了,哪怕他想品读聊天记录回味,都难以找到。 第38章 柯瑾君只能自虐般地用发痛的脑袋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和品读自己对钟泽枫一次次的伤害与背叛,钟泽枫彻底失望的眼神在他的脑海中闪回,他是亲眼看着那双狭长的眼失去神采与希望的。 到底该不该这个想法反复地盘旋,柯瑾君本身就是一个杞人忧天的性子,焦虑像粘稠的琥珀完全包裹了他,阻碍大脑思考。 他本不应当这么冲动,也没有资格将钟泽枫拖下水的,虽然下一个死的是他,可他不想死。 柯瑾君对着微信聊天框敲敲打打,似乎本想说什么,但奈何系统定然会对他们的聊天有所监视,最终只能丧丧地退出了界面。 夜幕压抑得他喘不过气儿来,船上没有安眠药,这时候他反而有些想念那种苦涩从喉头蔓延上来的恶心劲儿,至少那种难受的感觉过后他能睡着。 他实在是躺得难受,冰凉的地板激得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就这么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了拖鞋,随后走到门边。 走出门,风吹得他脸颊上一片冰凉,柯瑾君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似乎留下了生理性的眼泪,也可能是天太凉了,风吹得脸痛。 柯瑾君穿得有些单薄,这个时候感冒是不明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愿返回屋内添上件厚外套。 对门死死地关着,一丝缝隙也没有,柯瑾君无奈地敲了敲门,语调几乎称得上绝望 “钟泽枫,泽枫,我错了,对不起,可不可以原谅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门内一丝声响都没有,他有预感钟泽枫在听,但是不愿做出一丝回应。 他被抛弃了,他亲手弄丢了在乎的人,他活该。 反正做什么都无意义,柯瑾君像游离在游轮上的幽魂般,漫无目的地游逛,冷风激得他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点儿船上可能没有其他人,灯也熄灭了大半,只有幽幽的夜灯如同萤火虫般让柯瑾君勉强看得清路。 孤魂野鬼般的柯瑾君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个地方,摇摇晃晃地走啊走,穿过了餐厅,又往上,身后多了一个极轻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人的动作很轻,似乎是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若不是柯瑾君听觉极其敏锐,定然会错过这一动静。 他假装失魂落魄地晃了几下,猛地变了方向,月光下,他清晰地看到身后一闪而过的影子。 那个人不会是钟泽枫,钟泽枫的身形他太过于熟悉了,哪怕只是轻轻一瞥都不可能认不出的。 如果钟泽枫想,完全可以隐藏得天衣无缝,哪怕连他这种耳目极其灵敏的人都难以看出。 想到这里,柯瑾君浑身不由地轻轻战栗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维持自己的稳定,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他的手同样控制不住地发抖,是因为紧张和恐惧呢,还是兴奋? 鱼上钩了。 该收网了。 他调转方向朝着甲板走去,眼神清明,浑然没有刚和钟泽枫闹掰后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之感,为了不让身后之人看出异样,他还是维持着踉跄的脚步和不佳的心情,连连叹气,一副去甲板上吹风散心的模样。 就好像所有失恋的人都喜欢看大海般,心情不好的时候宽阔的大海简直再正常不过,果不其然,柯瑾君不着痕迹地调转方向后,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消失。 如他预料的一般,甲板上的光线更微弱了,只有莹莹的月光洒落,隐约能看见物品的轮廓。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半倚靠在栏杆上,仍由任由海风拂面、掀起他的头发。 腥咸的海风打在脸上,冰凉而又刺痛,闭上眼后柯瑾君的五感反而更强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之人走路的声音,据此估算离自己的距离。 快来了。 从其他人的视野看,柯瑾君似乎冲动背叛钟泽枫后面临着没有预想到的众叛亲离,加上良心的煎熬,整个人情绪低落,走路也在飘。 此刻更是毫无理智地大半夜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吹凉风,没了钟泽枫的保护,他本就不敌,更合况此时还是紧闭着眼、完全放松防备的样子。 太轻敌、太天真、太幼稚了,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钟泽枫保护,柯瑾君绝对活不到现在。那个人轻蔑地想着。 怎么能这么感情用事呢,哪怕看钟泽枫不爽,也不该用这种会同样让自己受到背叛和质疑的方式。 如果他是柯瑾君,就会顺着台阶下,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倘若必要或者有机会,就再狠狠坑一把钟泽枫。 不过这样也好,落单又脆弱的羔羊此时因为内心的犹豫而毫无防备,又倚靠在栏杆边,只要从身后将他推下海中,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从未这么轻而易举地成功过,之前杀死别人前,对方或多或少都会反抗 这种毫无戒备地站在面前,因为感情上的纠结而惆怅的人在大逃杀中是活不久的。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收到了读者投喂,感动! 第51章 真凶 若不是柯瑾君主动跟钟泽枫闹掰,他也许还会选择其他人作为目标,比如看着弱小的希音或是天真的俞辰夏,毕竟落单的人群动手总是容易得紧。 钟泽枫战斗力和防备心又那么高,若是他跟着,自己真的没办法对柯瑾君下手。 脑海中轻蔑地想,那人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悄无声息地潜到钟泽枫身后,手中利刃闪动寒光,准备一击毙命。 寒光闪动,刀刃刺下的瞬间,柯瑾君却似早有防备,利落地侧身,单手捏住了那人的手腕,笑意盈盈 “我赢了,秦羽。” 该死,中计了。 没事的,也能打。 秦羽并不气馁,哪怕自己并不站偷袭的优势,自己和柯瑾君的战斗力旗鼓相当,甚至自己略胜一筹,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自己照样可以杀死他,只不过多费些事儿罢了。 秦羽利刃直直地向前刺向柯瑾君的腹部,柯瑾君利落地矮下身子躲过,再站起时,他手上已经捏好塔罗牌,锋利的牌边果断向着秦羽的喉头划去。 秦羽忙后撤闪避,脸颊却火辣辣地痛,原来柯瑾君在右手进攻时,左手暗自捏着的牌脱手飞出,若不是他反应快,险些就被划破喉咙。 那张牌在空中划了个圈,如同听话的宠物般再度落回柯瑾君手中,柯瑾君战斗力分明不算强,此时竟能和秦羽打得有来有回。 该死的。 秦羽终于知道柯瑾君为什么要选择甲板作为被杀死的地点了。 他不知道,但柯瑾君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优势何在,虽然他的作战能力不算强,但夜视以及五感都较常人敏锐许多。 这个时间其他地方虽然灯已经灭了,但依旧会有幽暗的小夜灯照明,至少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大致轮廓。 但是甲板上是只有月光的。 柯瑾君在这种环境下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对他来说秦羽一切的动作都清晰明了,有要偷袭的小动作也能一眼看出。 但秦羽不行。 秦羽借助月光,只能看到柯瑾君影影绰绰的轮廓,甲板上风声还大,凭借声音揣测柯瑾君的动作也难以实现。 因此原本他比柯瑾君战斗能力强的,如今这般情况,柯瑾君站了环境优势,小动作不断,秦羽反而左形右绌起来,二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 “你怎么发现是我的?”秦羽不解。 柯瑾君保持沉默,手中攻势更甚。 从最开始海龟汤的问题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海龟汤并不是真正的海龟汤,至少不需要推断出汤面他就能够离开。 系统虽然不公平,但至少在表面上要维持一个平衡,柯瑾君的任务风险大、且无不在场证明,是彻头彻尾的替罪羊,那么与此同时,系统自然要加以补偿,给他常人无法获取的信息。 海龟汤重要但对于离开来说不重要,有人死亡问题的答案是是也不是,那么一切都昭然若揭。 这场谋杀案并不是单独的,而是从系统发布任务起就已经独立进行。 这些任务就足够独特,针对全员,并非由某个观众要求,而是彻底新增的一场活动。任务是为了给谋杀案腾场地,自然也和谋杀有关。 有人假死这个提示并非用在离开电梯,那就是针对这一场谋杀案。 许莫莓不擅长说谎,她检查尸体前的动作足够心虚,但柯瑾君不认为她有动机替内鬼隐瞒真相,唯一的可能就是,系统给她的任务和这个有关,比如要求她主动检查并说出秦羽已死。 这从她的状态中也可以窥见一二。 最后,柯瑾君反复检查,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的确都无懈可击,除了替罪羊自己外,确实没人能够做到杀人,包括钟泽枫。 他将钟泽枫丢出去,既是让自己变得孤身一人成为目标,又能够做到让秦羽放松警惕。 排除所有可能,最后的结果再荒谬也是真相。 秦羽见他不说话,心知他不打算解释,冷笑一声 “就算你发现了又怎样,有谁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你不惜将钟泽枫拖下水布这么一个局把我诈出来又怎样?” 第39章 “有谁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你还是太弱了,杀不死我,也抓不住我。”他顿了顿,嚣张地说。 “是吗?”柯瑾君淡淡道。 “如果说他不行,那我呢?”听到熟悉的声音,柯瑾君猛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整个计谋将最为关键的节点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并且两人还没办法提前互通有无实在是过于冒险了,这不是柯瑾君的作风。 但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而且倘若输了自己也不会亏什么,他有把握在黑暗环境中和秦羽五五开,不会死亡的。 柯瑾君垂下眼,终于情真意切地笑出了声,他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我的救兵来咯,你呢,你有救兵吗?” 心终于能沉到肚子里,说实在话,柯瑾君真的没有把握钟泽枫会来,他将整场游戏最大的筹码压注在钟泽枫身上无疑是很不明智的,因此他已经做好这一趟行动毫无作用、还让自己落个不好的名声的后果。 他并不擅长赌,好在,这一次的心血来潮,他赌对了。 “柯柯,你知道吗,在你指认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不是装的哦。”钟泽枫委委屈屈,下手却分外利落,手中银刃甩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虹光。 几乎用不到三秒,战局登时逆转,在二人的围攻下,秦羽登时左形又绌,身上受了好几处伤。 若不是柯瑾君和钟泽枫想要生擒证明自己清白,手下收了力道,恐怕此时他已经重伤。 但在两人、尤其是还有钟泽枫这个全场最能打的人在场的情况下,哪怕目前秦羽还能勉力维持生机,但被抓住也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在生死面前他也顾不得遮掩自己的内鬼身份,从兜中掏出一个对讲机 “救我。” 这一分神,他的手腕被钟泽枫的刀刃划破,手腕鲜血登时涌出,他却依旧死死抓着对讲机不愿放手。 可惜,秦羽没等到回答,他被系统放弃了。 柯瑾君也料想到这种情况,作为一个没用的被发现了的棋子,系统没必要再多耗费能量和手段来保他,毕竟系统一向清高,自诩公平竞争。 “求你了,我用所有的积分来换。”眼见得自己真的要完蛋,秦羽终于惊慌起来,不顾形象地对着对讲机大喊。 第52章 别这样了 “糟了。”柯瑾君心念如电闪,一瞬间意识到不妙,他改变招式,攻势招招致命 “必须速战速决。” 没必要再为了生擒而耽搁更多时间,在他提出条件后,系统也许真的会帮他。 钟泽枫也迅速明白了他的意图,银刃脱手飞出,刺向秦羽的咽喉,与此同时,柯瑾君的牌也抵在了他的背后 眼见得这一招他无论如何也躲闪不及,甲板上的灯却忽地生出一根绳索,秦羽单手握绳,迅速逃离了包围圈。 系统出手了。 “我没想到,我以为这回能把他杀了的。”柯瑾君双眼猩红,带着明显的不甘与无奈,不过秦羽用了所有的积分才让系统帮他,下一回见到他,一定能杀了他。 “没事,至少我们也知道他和系统的底牌。”钟泽枫安慰道。 “而且,我们可以自证清白了。”他看着低落的柯瑾君又道。 柯瑾君抬起头,脸上的失望果然消散了不少,满是欣喜 “真的吗?” “我录了像。”钟泽枫打开手机,自得地晃了晃 “从他偷袭你开始我就录像了,还有时间证明,而且录到了正脸。” 太好了。 这次布局自己没亏。 钟泽枫把录像发给了所有人,墨柏迅速拉了一个没有秦羽的群,虽然柯瑾君觉得这样没什么太大意义,秦羽哪怕被系统抛弃,作为内鬼的他也一定拥有某些权限,也许能够看每个人的聊天记录。 “你为什么要撒谎替他隐瞒,你是同伙吗?”墨柏质问许莫莓,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想到他严厉的语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许莫莓连连道歉,发了一大堆慌乱的话示意自己真的不是内鬼,但问及为什么又不愿意开口 “我有苦衷的,它不让我说,对不起。” “她的系统任务是帮助秦羽隐瞒,欺骗所有人秦羽已经死亡并不能公布,对吗许莫莓小姐,如果是的话你就发一个表情包。” 许莫莓果然依言发了一个表情包,充满感激地对柯瑾君连连道谢,又不住地道歉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绝对对大家没有恶意也不是内鬼。 见这情景,所有人都明白了大致的事情经过,加上录像记录的事实,一切都昭然若揭。 第一个人是秦羽杀的,第二个人是白影弦在系统任务的逼迫下精神崩溃动的手,第三次死亡是假的,为了引起所有人的内斗,也方便秦羽隐藏在暗处更好的动手而不被发觉。 可惜被他选择当替罪羊的是柯瑾君,一切的安排都被摆到明面儿上来,秦羽可能不会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钟泽枫都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相信柯瑾君。 “对不起。之前错怀疑了你和钟泽枫,当时的角度看你们太可疑了。”墨柏郑重地道歉,随后俞辰夏等人也默默地发了几句道歉的言论。 柯瑾君没有回复,也没说上那一句“没关系”,把手机默默地熄了屏,郑重地抬起头对钟泽枫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他给了钟泽枫暗示,在钟泽枫离开泳池时,柯瑾君借由夜幕掩盖,说 “我恨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讨厌你了,演出一副接受你的样子、戏耍你很好玩啊。” 这句话是藏头话儿,把每一句话都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我、在、演、戏”。 “我在演戏。” 柯瑾君必须要让凶手选择他作为目标,一直生活在被动不是他的作风,只有主动演上一番戏,将凶手拉入他的舞台,才能掌握主导权。 可惜凶手和他们有信息差,他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商量,只能不做提醒地将钟泽枫拉入他的计划内,好在,钟泽枫懂得了他的意,在他离开房间时就隐藏身形跟了上来。 钟泽枫只要想,跟踪时能让耳音灵敏的柯瑾君都无法发现,更何况全神贯注想要行凶的秦羽了。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你居然读懂了我的隐喻?”柯瑾君不可置信道 “我说得那么隐晦,我还以为你没看懂,而且之后你那么的伤心。” “我没看懂啊柯柯,可是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深夜里游荡,又怎么可能在有人想要杀死你的时候袖手旁观?”钟泽枫依旧是那一副委屈模样,柯瑾君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午夜,游轮上寒风瑟瑟,吹得柯瑾君脸疼,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还不带有所动作,带着钟泽枫气息的、温热的大衣就搭在柯瑾君身上。 真好。 “你冷不冷。”柯瑾君下意识地问。 “柯柯不冷我就不冷了。”钟泽枫小声道,手却不自觉地拢了拢单薄的衣服,他知道柯瑾君能够看到他的小动作。 “我们回去吧。”柯瑾君果然心疼了,轻轻拽了拽他就往回走,路上,他几次想把外套还给钟泽枫,都被钟泽枫不着痕迹地拒绝了,钟泽枫就差直接说“我只是心疼柯柯”了。 “下回不要这样了。”在昏暗灯光下,两人离得很近,钟泽枫缓缓开口,似乎在犹豫和踌躇。 “你被冤枉和指认了,很难过对吗?对不起啦,如果可以,我下回不会再把你拖下水的。”对于这件事,柯瑾君其实一直都有愧疚的。 他自知不该在不商量的情况下,让替他作证的钟泽枫被当众背叛,质疑和恐惧的眼神实在是太难受了,柯瑾君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钟泽枫前一秒才为他出面作证词,想来定然是如此信任他,被指认的那一瞬间信任崩塌,柯瑾君如此清晰地记得他眼中光芒明灭、一瞬间暗淡下来时的状态,也记得那时他浑身散发的消沉。 “对不起。”柯瑾君又一次郑重地说 “如果有下次,我不会再把你牵扯到我的计谋中,至少我会提前和你商量。” “哎。”钟泽枫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只是很无奈地道 “柯柯,你还是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下回这种事儿不要再自己扛了。不要再把自己置于最为危难的处境下了好吗?你可以求助我的,我一直在。”哪怕钟泽枫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却依旧有着前所未及的温柔和耐心。 “要是我来迟了,你就受伤了。柯柯你忘了吗,你受伤的话,我会很心疼很心疼的。下回别把自己当诱饵了。” 明明先前在那种生死悬于一线时,柯瑾君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然地规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做,被这么一关心,迟来的委屈、后怕和压力悉数涌上了心头,让他不知作何反应好。 第53章 谈心 他的语调仿佛有什么魔力,让柯瑾君心中莫名地酸胀,钟泽枫笑道 “没事,都解决了,真凶也找到了,别被我说两句就委屈呀。” 第40章 柯瑾君没有委屈,某种奇异的感觉充斥着他整个内心,令他无法再想其他的事儿,他鼻头一酸,最终什么都没说,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黑暗中,钟泽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得以喘息。 很奇怪,独自一人前往甲板的路似乎很漫长,也许是神经时刻紧绷着时,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如今钟泽枫陪在他身边,两个人边谈心边往回走,加上一路钟泽枫还在不住地插科打诨,反而感觉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房门口。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呗。”钟泽枫小心地开口 “如果柯柯不嫌弃我房间乱的话。” 凌晨三点,进钟泽枫房间,坐坐? 这怎么想怎么诡异,但在这次的合作后,柯瑾君也没意识到,在钟泽枫毫不犹豫地交出自己信任的同时,他也把钟泽枫划分为可信任的盟友。 吊桥效应。他不相信钟泽枫这样的人不知晓这个原理,但哪怕理智在警戒,他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情感。 行吧,那就进去坐坐。 柯瑾君犹豫间,钟泽枫用门卡刷开了房门,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他们俩是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这一次,还是柯瑾君第一次打量钟泽枫房间的全貌。 钟泽枫房间布局和他的大差不差,但整理得十分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毫无人味儿。 冷淡,干净,地板上可以照见人影,私人衣物整齐地叠在柜子里,床头也空无一物。就连被子也整齐地叠成一块豆腐块儿码在床头。 柯瑾君是不叠被子主义,虽然他也并不邋遢,但一向睡醒后只是将被子铺开,并没有那么严谨地叠。 难道钟泽枫有点强迫症? “我是想邀请柯柯来我这儿做客,所以特地收拾了一下,还是乱了柯柯的眼吗?”钟泽枫蹙眉,神色忧伤。 “没有没有,太干净了,我震撼!”柯瑾君摆摆手,忙解释道。 他在这么干净的环境中一时手脚不知道往何处放去,直接坐人床上肯定不礼貌,钟泽枫没坐下,自己作为客人直接坐也不妥当,卧室空间就这么大,两个大男人杵在这里显得有几分拥挤。 好在钟泽枫看穿了他的窘迫,拖了一张椅子到他面前,自己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坐吧,说事儿。” “你之前怕我,不信任我,对吗?” 与温和的氛围不同,钟泽枫开口就是凌厉的问题。 柯瑾君下意识想要逃避,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目光,可他知道自己的撒谎在此刻无济于事,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口中挤出一个淡淡的“是”字。 “别紧张嘛,柯柯现在还害怕我吗?”钟泽枫故意道 “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你还怕我啊。” 他的话语刻意地说着带着些许暧昧,柯瑾君翻了个白眼,紧张的心总算放松了些许。 他说着,牵着柯瑾君的手,另一只手猛地环住柯瑾君的腰,整个人俯下身去,柯瑾君下意识挣扎,也许是疲惫了一天,浑身酸软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得顺着对方的意儿,被钟泽枫连拖带拽地带到浴室,单看这个动作,二人十分暧昧。 说来也奇怪,钟泽枫明明没有使很大劲儿,只轻轻地环着柯瑾君,但柯瑾君试图挣脱却无果,只得任凭他胡作非为。 来到浴室,柯瑾君一瞬间没了先前迷乱的姿态,推开靠在他身上的钟泽枫 “说正事吧。” 钟泽枫晃了晃,磕到了浴缸的角,轻轻地嘶了一声,随后露出一脸隐忍的表情,抬起头,可怜兮兮 “没事的。” 柯瑾君下意识地想要关心,伸出手将他扶起来,猛地想到按照钟泽枫的体格,怎么可能被自己推倒,此人又在扮可怜。 “没事就好。”柯瑾君正了神色 “把我拉进来是在躲监视吧,有什么事儿想说?” 真聪明,钟泽枫感叹之际,也颇有些遗憾这种莫名的暧昧氛围被打断,今晚时间足够充裕,他本没想柯瑾君这么快就进入了正题。 “你先前总是怀疑我、不信任我,为什么。”直白的质问,没有任何婉转的话语,钟泽枫神色一瞬间正经起来,进入了商讨严肃事项的正经状态。 “我之前在进入这个游轮第一天的时候,梦到你杀了我。”柯瑾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真的,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必要瞒着钟泽枫什么 “第二次梦境中,你是内鬼。” “可是内鬼分明已经被抓出来了呀。”钟泽枫委委屈屈。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当时去了一趟乐园,问了梦境的真假,系统说第一次梦境是真的第二次梦境是假的。按照系统的性子,它说过自己一定会说实话,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撒谎。”不知是多次的信任还是某种奇特心理作祟,和钟泽枫共患难多次时,每一次自己的怀疑都被证伪,事后他总意识到信任才是解题的关键。 因此这次,他抱着自暴自弃般的心思全盘托出。 第54章 质疑 那个内心叫嚣着的声音依旧没有放过他,尖锐地在脑海中提醒他所作所为是多么荒谬而可笑,激怒面前之人又是多么的不值得与离谱。 内心的恶魔尖锐的叫嚣着,邪恶地笑着告诉他倘若激怒了钟泽枫,对方发现目的暴露想要杀死自己一定不用废多少功夫… 第一次,柯瑾君没有听从这个过度焦虑的声音,他带着某种自暴自弃般的快感,将一切和盘托出。 钟泽枫没有发怒、也没有阴阳怪气,甚至连震惊都没有。他的神色是极度的专注和认真,听完后,他仔细地开口问 “柯柯,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的梦境吗?” 似乎是怕柯瑾君怀疑,钟泽枫补充道 “没事的柯柯,我只是相信,在任何时候,哪怕是濒临绝境,我都不会伤害你的。所以我想听一下更多的细节。如果柯柯介意,不说也没关系的。” “好的。”脑海中反抗和恐慌越甚,柯瑾君就越是找到某种叛逆的快感,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个带着些对自己残忍的笑意,仔细地,忍着剧烈的疼痛将梦境中的所有和盘托出。 从他梦中睁开眼,到看到钟泽枫的脸上嗜血的神情,从自己被钟泽枫的刀刃钉在地上到钟泽枫将手覆上利刃,包括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神情,就连沾血的头发丝他也悉数描绘。 那个画面他实在是记得太深、太深了,含杂着刻骨的仇恨与一想到就浑身骨头剧痛的劲儿,他犹记得自己在闭上眼前带着恨,想将自己“杀人凶手”的每一处都记下的狠劲,因此描述起来格外清晰。 对着“杀人凶手”讲自己是多么的恨多么的痛又是多么的难过,这是怎么样一种情感啊,脑海中的剧痛更甚,柯瑾君下意识想要捂住脑袋,却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笑容越发肆意和挑衅。 就是这样,钟泽枫会恼羞成怒把他杀了吗?柯瑾君很期待,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儿自从那个把自己当成诱饵的计谋过后,就沿着他的血液蔓延开来,迅速地。 “谢谢你的信任。”钟泽枫将柯瑾君整个拥在怀中,轻轻地抱着他发痛的脑袋,说来也奇怪,在钟泽枫的安抚下,柯瑾君那种头要炸开的剧痛竟然有些许好转。 “如果实在痛,就不要回忆了,但是按照你刚刚的描述,你的梦境中没看到我亲手杀死你对不对。”钟泽枫的声音一向带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柯瑾君竟然缓缓地平静下来。 “是没有,我是根据整个画面判断的。”柯瑾君坦诚。 “梦境中的刀,是这把吗?”钟泽枫从口袋中掏出一柄极为精致的银刀,刀柄上刻画着繁杂漂亮的花纹,刀锋尖锐闪着寒光。 柯瑾君瞳孔巨震,他绝不会认错,梦中就是这个利刃贯穿他的身体,光是想象鲜血流干的感觉,就让他一阵剧烈的眩晕,脱力坐倒在地上。 钟泽枫要动手了吗?终于露出真面目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杀死他吗?混沌的大脑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了他,也隔绝了他一切的焦虑和恐慌。 “别怕,没事的。”钟泽枫声音温柔,动作也极其轻柔,像是害怕吓坏了一个孩子般。“不怕,不怕。” 柯瑾君喃喃自语,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下,逐渐地没有了应激状态,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把刀,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被再度捅穿。 像是看穿了柯瑾君的防备,钟泽枫倒转刀柄,将锋利的一端对准自己,双手捧着,单膝跪地,动作无比虔诚 “柯柯,如果你还是害怕,我愿意将这把刀送给你。” 柯瑾君浑浑噩噩间,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接过了刀,有一瞬间,他的潜意识想握着刀柄向前捅去,好在他的本能克制了这种冲动。 “这柄刀从我小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可爱惜了,如果不是这种特殊情况,我要交给我的命定之人呢。”钟泽枫一番话反倒说得柯瑾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待要拒绝,钟泽枫又摆摆手笑得轻快,他只得收下。 第41章 “梦中那柄刀确实是这把。”柯瑾君也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忙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别人拿了我的刀杀了你,然后我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已经濒临死亡的你,因此才显现出疯魔的状态。”虽然没有任何凭据,但钟泽枫的语气无端让人足够信任。 “我的刀插在你身上,濒死时我在你身边手还搭着刀柄,因此你推断是我杀了你。”钟泽枫若有所思,继续道 “我想应该是有误会,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我自己不会杀了你,无论什么情况,哪怕我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我都不会对你动手。” 他说得语气十分郑重,就像许下一个真诚的承诺,柯瑾君不由动容,哪怕毫无根据,内心也莫名相信了三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相信钟泽枫比相信自己要多得多。 其实从第二个被篡改的梦和那个满是美好记忆的日记本出现开始,他就要隐约有这种感觉了,只是醒悟还是来得太迟了。 他早该知道,场上所有人中,最不该相信、风险和危机最大的,是他自己。 他的记忆他的思维早就被试图篡改过,难怪他从进入开始就不断地陷入混沌、不断地头痛欲裂,潜意识叫嚣着提醒他做的事情很少是正确的,因为他的潜意识早就被影响了。 被影响过后的思路一直让他背叛钟泽枫。 在他意识到日记是假的的时候就该想到的,第一次梦境哪怕是真实,也是被刻意选择的、断章取义的片段。 该死的。 所记得的“片段”哪怕是真的,也很有可能是被系统操控、断章取义的结果。他早该想到的,这一切都是让他们相互猜忌的根源。 识到这一切后,快速地回想了一遍从上游轮起发生的一切,愈发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凭借着那些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就开始质疑起可信任的人。 第55章 冰释前嫌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明明钟泽枫一次又一次地救下了他,他却还是因为记忆碎片的影响,无数次地伤害钟泽枫。 但在回想完这一切后,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愧疚,而是理智的评判和推理 钟泽枫从最开始所掌握的信息就比其他人多,他好像拥有完整的记忆。 “我…”钟泽枫待要解释,却被敲门声打断了说话,他本想不理睬,继续往下说了个音节,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好烦啊。 钟泽枫莫名有一种被打扰了好事的烦躁感,虽然他和柯瑾君清清白白,着实什么都没有做。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拉开紧锁着的门,身后的柯瑾君不知道该躲还是不躲,最终只得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刀。钟泽枫觉得他像一只警惕十足的小猫,这个想象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度。 门外站着的是希音,同样警惕性十足,但在见到钟泽枫和柯瑾君的状态后反倒放松了些许。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眼神从柯瑾君凌乱的衣襟扫到钟泽枫手背上的红痕,不由地打趣道。 先前柯瑾君在和自己的潜意识作斗争,崩溃之下被钟泽枫整个人抱在怀里,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了,露出白皙的皮肤。 他在挣扎时指甲在钟泽枫手背上抓挠了几道红痕,本来二人都没在意,但希音这么一说,竟然无端有几分暧昧的成分。 “我们没有什么。”柯瑾君说完后,感觉怎么越描越黑了,只得背过身去,略微整理了下仪表,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难堪。 “没事,我来借个牙杯。”希音随口胡诌,却对着他们做了个口型 “说事儿,避着监控。” “好,你进来吧,浴室被我和柯柯弄得有些乱,不要介意。”钟泽枫眯着眼,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笑得意味不明。 “哇哦。”希音说着,警惕地踏进了房间,她尽量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直到踏入浴室,脸上那副迷茫顿时消失不见。 “我们的记忆被篡改过…”她刚开口,就被钟泽枫打断,钟泽枫毫不留情地说 “哦这个我们知道。” “没事,这个猜到也正常,还有,日记里的内容是假的…”希音没有被打断的气馁,又道。 “哦这个我们也知道,说点别的吧。”柯瑾君再一次打断了话茬。 “也行,省得我解释了。”希音倒没有恼怒,反而莫名开心 “我就知道和你们合作是对的,你们都是聪明人。”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钟泽枫直截了当。 “合作吧,保护我的安全,我能破解密室里操控航线的软件。”这句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二人面前,就连一贯波澜不惊的钟泽枫面色都有些异常。 “我记忆没完全恢复,但是常识依旧存在,剩余的大半记忆让我找到了随身携带的电脑。”希音说着,从随身携带的书包中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翻出来了一个平板,平板支起来后,她又从各个小口袋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就这么组成了一个便携键盘,在上面敲打起来 “不过需要很长时间。” “真厉害啊。”柯瑾君看着显示屏上一堆蓝盈盈绝对看不懂的字符,求证式地看向钟泽枫。 “是航线相关的代码,再详细我也看不懂了。”钟泽枫点点头。 柯瑾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又真诚地称赞了一遍希音,钟泽枫在一旁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不棒吗?你都没有夸我。” 希音 …… 她显然不适应钟泽枫和柯瑾君的调情,正了正神色 “所以合作吗,我只找了你们,保护我的安全,我是下一个被针对的对象。” 她晃了晃显示屏,不知道黑进了哪个系统,屏幕上一堆错综复杂的字符中央明晃晃的一行行字,写着秦羽可能的暗杀对象。 “为什么选择我们?”柯瑾君很疑惑,从最开始希音就展示了合作的诚意,他不明白为什么。 希音莫名笑了 “因为我梦里是你杀的我呀。” “那你居然还信任我?” “骗你的。但是我遗留的记忆和我观察都证明,你不是会为了存活滥杀无辜的人,第一次的合作只是试探,至于这一次…”希音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你救了我。” “啊?噢噢。”柯瑾君虽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还是含糊应了两句,应和完他就想到了什么。 “本来秦羽下一个目标是我的,如果你没和钟泽枫闹掰,在所有人中,我落单、无战斗力,是他的首选。”希音认真道 “虽然你不知道这一切,但主动演了一场戏将凶手的选择变成了你,哪怕不是为了我,也间接救了我,所以我判断你是好人。” “谢谢,那我们保护你,你尽快破解航线。”柯瑾君答应完,才发现自己下意识连带着钟泽枫的份儿也一起应下了。 他犹豫着看向钟泽枫,钟泽枫笑得轻快 “你想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 “好,别忘了。”希音不想煽情,转身就走,被柯瑾君拉住。 柯瑾君随手递给了她一个没用过的牙杯 “你刚刚进来说借东西来着,在这里站了半天啥都没带走他们会怀疑。” “柯柯好细心呀。”钟泽枫笑得宠溺 “只有我这么笨,我就没想到,还好我们有柯柯。” “谢谢。”希音胡乱接过东西,转头就走,似乎在心底认定了钟泽枫和柯瑾君并不清白,但她没问,柯瑾君也不好解释。 这时候再解释,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希音离开后,柯瑾君也找了个由头离开,他甚至不用以借什么东西作为借口,光是这凌乱的状态,都像和钟泽枫进行了一场剧烈的打斗,或者说,不止是打斗。 误会解除后,又闹了这么一通,天已经蒙蒙亮了,若不是他们在无边的大海中,柯瑾君都觉得自己要听到鸡叫。 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氲氤的雾气中,柯瑾君迅速梳理了思路,这一晚进展颇丰,找到了假死的内鬼,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还和钟泽枫说清楚了一切冰释前嫌。 第56章 看出来 而且,当明白一切都不是完全的死局后,视野顿时豁然开朗不少,如果说有不需要自相残杀也能离开的方法,那那种茫然和无措顿时就会少很多。 至少有了目标。 下一步是什么,众人心中也有了答案。 控制或者杀死秦羽,确保环境的安全。 可能因为找到了幕后主使,大家不在担惊受怕,一觉睡到十二点的柯瑾君来到餐厅时,见桌子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墨柏、莫娜烟和俞辰夏。 此外,在柯瑾君踏出门的瞬间,钟泽枫也如同他的随身小宠物般,前后脚地跟上,说来也奇怪,每次柯瑾君踏出门,钟泽枫都好像能够感应到。 不知道是对他的阴间作息太了解了还是怎地。 这种熟悉程度让柯瑾君曾一度以为钟泽枫在他们门口安装了红外检测仪,一有人踏出就会给钟泽枫发“欢迎光临~”的那种。 第42章 好在他偷偷检查过,没有这种东西。 四个人在餐厅碰了面,总算没了先前那种警惕和厌恶劲儿,甚至对柯瑾君和钟泽枫还有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愧疚。 毕竟再怎么说,先前他们怀疑二人是内鬼或杀人凶手,对他们的态度着实不够好,抱着那种或怀疑或明晃晃的恶意,甚至起了想杀死他们了结一切的心思。 好在柯瑾君的动作够利落,当天就揪出了内鬼并甩下证据,在无可辩驳的真相面前,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冤枉误会了他们。 “对不起啊。”在略尴尬和的氛围中,俞辰夏略显歉意的开口 “之前是我不好,误解了你和钟泽枫,对不起。” “哦没事呀。”柯瑾君笑得淡然,却并没有将这道歉放在心上,他在说出那番话之前就预料到了自己孤立无援的状况,但他也没有安抚这种迟来的歉疚的必要。 他能够把所有人拖下棋盘,就是做好了不在乎所有人看法的心理准备,只是钟泽枫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至于其他人嘛,反正他本来也打定主意不在乎的,这种程度的误解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当然了,不计较不代表着原谅。 “真的很不好意思,当时那种情况我被惯性思维带偏了,可不可以不要介意。”俞辰夏还在滔滔不绝。 “没事。”柯瑾君态度冷淡,显然不打算继续就这件事情讨论下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俞辰夏既没办法继续纠缠,也不甘心就此作罢,只得闷闷地埋着头继续吃难吃的干巴小饼干。 “柯柯,你看他道歉好真诚欸。”钟泽枫罕见地替俞辰夏说话,听这阴阳怪气的前半段,柯瑾君就猜出了他不怀好意,果不其然,钟泽枫顿了顿接着道 “可惜我当时和你一起共患难一起被冤枉,没有需要道歉的机会哦。” 俞辰夏更气了,偏偏想不到什么反驳的,只能闷闷地戳了两下饼干,金属餐具摩擦餐盘的声音刺激得他皱起眉头。 虽然在俞辰夏的日记本中写着柯瑾君是他的“前男友”,而且柯瑾君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白皙的面容、精致的五官,上扬的嘴角,似乎对谁都礼貌的态度。完全踩在他审美点上。 但在相处中,他总觉得柯瑾君对他有一种若即若离的冷淡和疏离,准确地说,除了钟泽枫外,柯瑾君似乎对所有人都是这种态度。 冷漠、明哲保身且淡然,对所有人都有礼貌但也仅仅浮于表面。他这样的人,和自己完全不是一类人。对于他来说,柯瑾君太“淡”了。 更何况,不知道是否是失忆了的缘故,日记本中的记忆总和他有几分疏离,有些行为是他完全不可能这么做的,除非失忆了的同时他转性了。 这种感觉,有点像在看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柯瑾君这种人似乎更适合这种死亡游戏,而俞辰夏至今仍未适应血腥味。 但在被迫的成长中,他也勉强学会了如何存活,至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纠缠着柯瑾君,去计较自己那若有若无的回忆和所为“前男友”。 更何况,柯瑾君似乎和钟泽枫之间,反而有那种远胜于挚友的默契。 俞辰夏现在也不奢求其他,不管是自己来迟了也好柯瑾君不喜他也罢,能活下来就好。因此对此事早已不再纠缠,只是愧对于自己冤枉柯瑾君,方做出道歉。 柯瑾君迅速拿了小饼干就要离开,被墨柏叫住。 墨柏同样表达了道歉和感谢,被柯瑾君默不作声的回绝示意无妨,钟泽枫还想借机阴阳两句,柯瑾君一个眼神过去,他就乖乖闭嘴了。 客套完,墨柏开始展示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们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杀死秦羽,只要内鬼被杀死,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行程都能相安无事,待和平了再找寻离开的方式。” 柯瑾君还未说话,一旁的莫娜烟嗤笑一声,不屑道 “合作没那么容易的。就算表面上大家都应下了,谁知道有没有人各怀鬼胎。” “什么意思?”墨柏反问道。 “就算把秦羽杀死大家和平共处那又怎样?食物系统播报了,你记得还能吃多久吧,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饿死的。”莫娜烟道。 “总比放任他到处杀人好。”墨柏没什么表情地反驳道。 “哦?是吗?”莫娜烟说完这句就沉默了,任凭墨柏如何质问也不知情。 柯瑾君猛地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内鬼被抓到,尤其是那些真正想要对同伴动手、奢求通过活到最后一个以获得生存机会的人。 柯瑾君能看出内鬼是秦羽固然是因为他在海龟汤游戏中获得的额外信息,但真的只有他看出来了吗? 第57章 该说的话好好说 只有柯瑾君想要真正解决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柯瑾君也变得缄默,他敏锐地不敢再搭理墨柏的问询,转头就离开了船舱,在回到房间后才给墨柏发出同意的信息。 也许还有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不愿抛头露面吸引注意力,只默默地加紧防备,放任秦羽对其他人下手。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都是暂时没有逃脱的办法,除了柯瑾君和钟泽枫,没有人能知道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希音也许能解决航线问题的事只有柯瑾君和钟泽枫知道,二人也默契地替希音保守了秘密。 不信的人自然不会相信这个弱小的姑娘有这么大的潜力,哪怕说了也不会相信这种渺茫的希望,更何况餐厅到处都是监视,倘若暴露了这一信息,系统一定会不择手段地用各种方法杀死希音。 偏偏希音又是个战斗能力几乎为零的战五渣,柯瑾君二人只有在没人针对的情况下勉强能保证她的安全,倘若系统倾尽全力围剿,二人也无任何办法。 所以说,在其余人眼中,游轮是彻头彻尾没有离开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合作的又会有多少呢? 而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内鬼的柯瑾君,是否更会成为某些人的杀害目标呢? 果不其然,第一次的暗杀很快就来了,哪怕柯瑾君做了准备,依旧负伤。 其实柯瑾君现在出门已经变少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争端,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中,只有吃饭时会前往餐厅,饶是如此谨慎,被盯上了的他依旧没逃掉受伤的命运。 在第二天前往餐厅的途中,柯瑾君敏锐地感受到一道视线打在他身上,他回过头去却又没发现人。 不是秦羽,按照他的眼力,秦羽的动作他至少能看出个诸如一闪而过的人影之类的破绽,按理来说,这么强的躲藏能力,应该只有钟泽枫才对。 但是现在,钟泽枫就跟在他身后半臂左右的距离,自打上次误会后,柯瑾君就不在排斥他,但他也不会像先前一样主动地、黏糊糊地缠着,只隔着个安全距离。 最擅长用礼貌拒绝人的柯瑾君总认为钟泽枫这态度终究还是被他伤到了心,但此刻这种态度,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任凭对方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走神的柯瑾君迅速回过神来,既然钟泽枫在视线范围内,那那个莫名的恶意又来自何方? 也许真的是自己这一阵过于紧张有些神经衰弱了吧,柯瑾君没有放松警惕,在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下一刻,耳畔风声闪过,脖颈处火辣辣的痛,速度快得柯瑾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 钟泽枫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这回柯瑾君终于看清了偷袭的人的身形,是一直来去无踪的申平。 他出场的次数有些过于少了,以至于柯瑾君在脑海中思考那道恶意视线的来源时,甚至都忘了将此人考虑进范畴内。 几天不见他的动作更快了,哪怕柯瑾君提前做了准备,一切发生的都比他想得快上不少。 柯瑾君伸手一摸脖颈,满手淋漓的鲜血刺得他眼睛生疼,身上的钟泽枫在他迟疑间已经爬起,和角落里那个人影打斗起来。 两人打得旗鼓相当,饶是视力了得的柯瑾君都只能勉强看清他们的动作,而脑子无法思考,但他还是灵敏地爬起,想着躲到一旁。 不是他不帮忙,此刻他脖颈处伤痕依旧火辣辣的疼,自己打斗能力又不高,在这种情况下参战完全是给钟泽枫添乱。 申平眼见形势不对,又带离开,他朝空中一吹口哨,瞬间天空中降下一条绳索,他单手抓住迅速逃开。 和秦羽如出一辙的离场方式。 不知他是用乐园筹码换的,还是说,两个杀戮成性的人达成了某种奇异的约定,诸如秦羽借他一些系统提供的特异能力,而他协助秦羽杀人。 柯瑾君来不及深思,他眼见得绳索上的申平一记飞刀朝他丢来,原来申平至始至终都目的都是他,而且离场时他显然没有秦羽那么手忙脚乱,单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竟然有余力进攻。 柯瑾君脑子尖叫着危险、动作却无法做到更灵敏,只来得及伸出手挡在了面前。 第43章 钟泽枫离他的距离尚远,眼见得申平抬手,就已经往回一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好在,也把柯瑾君拽倒,飞刀擦着他飞过,只蹭破了一小片皮,只是鲜血淋漓地看着甚是吓人,但好在没伤着什么。 但钟泽枫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轻轻抓过柯瑾君挡着伤口的手,满眼的心疼 “我那还有上次兑换完没用完剩余的药品,赶紧处理下伤口,别发炎感染了。再不处理万一严重起来怎么办…” 柯瑾君此时是很想说句俏皮话的,诸如 “再不处理一会伤口就要好起来了。”但是看着钟泽枫紧张的神色,所有话语凝滞在口中,最终他只淡淡地应下了一句 “好的,没事,不用担心我啦。” 钟泽枫紧张地拉着他回到了房间,以最快的动作翻箱倒柜找出来了先前柯瑾君的绷带,那些绷带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床头柜,上面似乎同时带着二人的气味。 柯瑾君拘谨地站在一旁,被钟泽枫拉到床上一坐,他掌上的鲜血似乎蹭脏了床单,但钟泽枫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进行包扎。 这个角度看,柯瑾君能看到钟泽枫精致的脸,他的睫羽长长的,垂下来遮盖了眼中的神色,但脸色极其专注,小心谨慎的像对待某个精致的艺术品。 在来到安全氛围后,疼痛迟来的变得明显,柯瑾君伤得并不重,因此伤处只是丝丝的刺痛,还有些许发痒,血腥味儿淡淡的,和钟泽枫身上的甜香混杂,居然带着些许苦涩。 钟泽枫手法很巧,柯瑾君走神间,创口已经被仔仔细细地包扎好了,绷带整齐,一点也不痛,看上去也不累赘,不知道他的包扎手法是从哪学来的,妥帖得像专业人士般。 伤处的疼痛减轻,柯瑾君一瞬间想到了正事,房间里是没有监控的,他又匆忙拉着钟泽枫往浴室里走,只想着找个借口而没有过脑 “你帮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伤。” “欸、欸、欸,你怎么突然…”钟泽枫罕见又呆愣的时候,此刻被他突然这么一拽,脸上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圈的状态。 这回是柯瑾君将他拖拽进去,关上门,钟泽枫满脸不可置信 “你要干什么?” “说事儿。”柯瑾君一脸正经。 钟泽枫明显地松了口气,开始打趣 “你刚刚那神态动作,还有那话说的,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干什么呢。” 柯瑾君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以及动作中的歧义,一抹绯红迅速爬上他的脖颈。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柯瑾君急忙转移话题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会保留有记忆?”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这事说来很复杂。” “如果你想的话,我觉得,也许你找回一点记忆会好得多,要是直接解释恐怕会很难以接受,主要是看你愿不愿意。”钟泽枫认真道。 柯瑾君还在犹豫间,钟泽枫顿了顿又继续说 “不想找回也没办法,那些丢失的记忆实则挺痛苦的,按照你日记本中能够获得的记忆,哪怕是虚假的,也至少足够幸福。” 倘若柯瑾君拒绝,那就不是柯瑾君了。按照他的性格,他绝不会沉浸在虚假的幻想中,无论幻想有多么美好。 钟泽枫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还是会问一遍。 -------------------- 我感觉,目前钟泽枫和柯瑾君的相处模式像什么呢?柯瑾君说我好恨你啊我讨厌死你了我好害怕你,然后实际上吧看到对方受伤又会忍不住心疼,然后内心想着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了然后去关心他,偏偏钟泽枫又是钓系茶茶的那种,知道柯瑾君的心思,就故意示弱去勾引。 柯瑾君就会矛盾啊内耗啊纠结啊,一方面又情感上会依赖,一方面又告诫自己说不可以这样。可恶啊。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就是嘴上说着恨实际上又做着各种暧昧的事儿,可恶啊。 深夜有感。 柯瑾君自己都没发现他对钟泽枫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是不同的,不管是爱还是恨都不一样。 其实我有很多想说的。 第58章 童年 “我接受。”柯瑾君觉得他像在签用户许可协议,就是那种手机使用软件前询问一遍“是否接受”,其实根本没给他多少选择余地。 “你的牌是我送你的。”钟泽枫说道 “它可以帮你回忆一些曾经。” 柯瑾君的手轻轻搭上自己的塔罗牌,牌面冰凉,手感奇异,他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毫无保留地闭着眼,摊开自己的牌。 就像在展示自己的内心。 钟泽枫的手轻轻搭在柯瑾君肩膀,传递着温暖,他似乎将下巴抵在柯瑾君额头上。 “我该怎么做?”柯瑾君询问道。 “我给你催眠吧。”钟泽枫像模像样地掏出了一块怀表,在他眼前晃了起来,晃着晃着,柯瑾君真的有点晕乎乎的。 在理智尚残存时,柯瑾君迷糊着问 “万一你给我的记忆也是假的怎么办…” “自己判断,我相信你。”钟泽枫的声音似乎逐渐远去,柯瑾君大脑愈发昏沉。 他整个人趴在摊开的牌上,一些属于他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他终于弄清楚了所有。 记忆的伊始是孤儿院,柯瑾君原先在脑海中闪回的、那些灰暗而沉寂的记忆均属于此处。 船上的所有成员都来自于那所孤儿院,从最开始的收养就不是善心,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真人秀。 他们的生活就像楚门的世界,每天定时定量进行不同的、适用于大逃杀的训练,柯瑾君的识毒能力、灵敏的耳眼机能、希音的计算机能力等,均是从此刻进行特殊培养的。 最开始的生活平静枯燥得无聊,生活条件也差得可怖,毕竟养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最终的这场大逃杀表演,定然不会花太多精力和金钱在他们身上,只要确保他们饿不死就可以了,日常的娱乐活动更是完全没有。 每天晚上会有专门的人用温柔的声音给他们讲故事,都是一些童话呀美好的生活,或是更离谱的想象,但对于没有离开过这个孤儿院的人来说,那些故事里描述得无论多么离谱他们也分辨不出。 他们的曾经就只有那一堵灰扑扑的高墙,墙上缠绕着电网,一片狭小的四角天空是他们唯一对自由的祈盼。 怪不得柯瑾君会这么喜欢游轮上的甲板,那里能吹到自由的海风。 柯瑾君现在知道自己的日记以及那些分明是假的却还能拥有切实画面的记忆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记忆中的人为什么会没有脸了。 每天晚上,孤儿院都会强迫他们写日记,并不是对真实生活的记录,而是对想象中美好的撰写。 按照自己从童话中学来的对世界为数不多的认知,写下美好世界的想象,并一次次在强迫下进行心理暗示,这就是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件。 恐怖。 毛骨悚然。 那些半真半假的记忆碎片,是孤儿院中的工作人员担任“导演”的身份,按照柯瑾君等人在日记中对美好的想象,搭建起一出再简陋无比的“幕布”,一遍遍地让他们重复,直至他们真正的在潜意识中以为那些是他们自己的生活。 难怪自己总是头痛,难怪记忆中总笼罩着一层温馨明亮到不真实的光芒。 “幕布”中除了他们是没有活人的。 因此记忆中的人都是没有脸的。 记忆中柯瑾君和家人温馨团聚看电影的画面,实际上,他坐在两个假人中间,脸上挂着强撑着的虚假的笑容。 脸已经笑僵了,可是“导演”没说停,他不能停。 最开始他的记忆中没有钟泽枫,在他有记忆的两三年之后,有一个孩子生病了,孤儿院一开始没当回事,但是他的病情越演越重,到最后生命垂危,无法痊愈而死亡。 工作人员开始焦急了,大逃杀中的每个成员都被培养了其特殊的技能,关于孩子的积分赌注也已经下来,若是问责他们定然无法逃脱。 重新将一个小孩从幼童时期养起也不现实,到时候大逃杀中年龄差太大,可操作性也会变小。 最终他们选择偷偷招募一个半大的孩子,重新进行培养,那个孩子就是钟泽枫。 这也是为什么钟泽枫保留的记忆最全,他在认知形成阶段接触了外界的社会,在被“洗脑”时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因此记忆被篡改的最少。 钟泽枫的家庭对他要求很高,一切都要做到最完美,因此他学会了示弱,也在幼年时期拥有非同寻常的天赋,当时孤儿院给了他家人一笔不菲的钱,足够他们拥有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对于他们来说,钟泽枫只是他们最满意的“作品”,如今有人给这份作品开出了相应的价格,他们自然没有理由不拱手相让。 钟泽枫来的时候,就这么抬眼,无悲无喜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任由管理员对他向其他小朋友进行简单的介绍。 哪怕是从外界来的,他对环境的适应也非同寻常,没有哭闹。 第44章 其他小朋友都很好奇外界的生活,在每天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半个小时里,缠着他叽叽喳喳地询问。 小钟泽枫故作深沉地抬头,卖了个关子,然后编造了一堆带有明显破绽的,把其他小朋友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柯瑾君没有上前凑热闹,他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抬起一双透亮的眼,静静地看着钟泽枫,没有上前询问太多。 钟泽枫甩开其他小朋友,凑到他耳边 “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编的哦,但是你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带你跑。” 柯瑾君从他夸张的神色中看出,也许他在说瞎话,但还是认真地压低声音告诉钟泽枫 “跑不掉的,这里围墙上都是电网,他们严密监督着我们。” “相信我。”钟泽枫说完就沉寂下来。 小柯瑾君总觉得那场对话是他的幻想,或者钟泽枫同样一时兴起逗弄他的话术,毕竟在那之后钟泽枫就没有半点想要逃跑的意图,乖乖地吃饭睡觉听故事,自由活动时间也不乱跑,乖乖地坐着看书,比他们这些从孤儿院中长大的孩子还要乖顺不少。 可能真的意识到没有逃脱的希望了吧。柯瑾君想,也正常。 半年后,钟泽枫不再受到过多的关注,他的乖顺态度给了那些人一种错觉,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就连柯瑾君也觉得他彻底认命了。 毕竟这个人就连被送进来都没有大哭大叫,显然适应能力极强。 在柯瑾君已经将他当成孤儿院小孩的一份子时,钟泽枫在某个自由活动的间隙,将他神秘兮兮地拉到某个角落 “上回说的带你跑还作数,你来吗?” 按照小柯瑾君谨慎小心的性格,此刻应该拒绝才是的,那么多的管理人员、那么多的监视,严密的围墙,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被抓后的各种严厉的惩罚,吓得他微微有些颤抖,但是嘴比脑子快,那种热血和冲动撺掇了他,让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想不顾后果地活一次。 “我跟你去。”柯瑾君说。 钟泽枫笑了,那个笑充满了肆意与畅快,甚至还带着一丝自由的、明显不属于这个孤儿院的气息。 柯瑾君见到阳光的时候不算太多,他总觉得,此刻的钟泽枫像阳光一样耀眼。 其实真正有了想要逃离的心后,孤儿院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密不透风,十余年的建筑总是会有缺口的,他们又是小孩身形,在工作人员完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他们钻过后院那个从未有人注意过的狗洞。 在此之前困住他们的一直都是心。 毕竟除了钟泽枫,所有人都是自从有意识起就在孤儿院中生活,哪怕原先有逃离的机会,对于四五岁小孩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 久而久之,他们就像玻璃罩子中的动物,哪怕玻璃罩子撤走,他们也不会想着能够离开。 钟泽枫是不同的。 钟泽枫曾经在外面生活过,哪怕他原先的家庭也同样压抑,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劲儿让他如同茁壮的野草般,锲而不舍地尝试着追寻自由。 他同样善于示弱,在管理员放松警惕时,钟泽枫始终没有停止观察,偌大的孤儿院,又横跨十余年,总会有出现漏洞的时候。 钟泽枫在用餐时分假装呕吐让柯瑾君陪同,一离开老师的视线范围,二人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迅速跑到那个破裂的墙洞处。 孤儿院似乎全院有监控,已经有人意识到他们逃脱了,二人没有丝毫耽搁,钻过了那个狗洞来到外面的世界。 那个孤儿院可能从各个方面来看都不太合规,因此建在层层的山上,钟泽枫提前踩过点,知道这时候清理垃圾的车辆会离开。 两个小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心惊胆战地躲着,生怕被司机发现,好在司机并没有检查车上的垃圾有没有变多,启动车辆迅速离开。 小柯瑾君过于紧张和疲累了,依偎着钟泽枫眼睛半闭半睁,眼见得景色从一望无际的山路、郁郁葱葱的树林逐渐多了人烟,变成繁华热闹的城市。 这是柯瑾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见到了这个世界。 原来世界的颜色如此鲜亮,不是孤儿院那种永远死气沉沉的灰色,柯瑾君在无数次听童话故事时曾想过,但亲眼所见又是别样的风景。 在司机加油时,两个小孩乘机溜下了车,沿着加油站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离开。 逃离后,自由的愉悦和欣喜散尽之后,二人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没钱且没身份,孤儿院自然不会给他们发钱,也不会将身份证放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们就像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外来者,随时可能被驱逐,没有容身之地,自由和繁华都是表象。 钟泽枫带着柯瑾君,熟练地挑选了一家面包店,等到闭店时从过期的面包中捡了两片看起来较为新鲜的,掰了一片半给柯瑾君,自己只吃了半片。 随后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中,勉强挨过了一晚。 届时天气并不算热,吹风受凉后,体质偏差的柯瑾君有了感冒的迹象,他揉了揉发痛的脑袋,这种程度的痛对他来说还可以忍耐,没什么大碍。 而且在这种条件下,他也不指望小钟泽枫能给他变出保暖的东西来。 -------------------- 感觉假如他们俩同居了以后,柯瑾君会在钟泽枫睡着以后别别扭扭地在他耳边说上一句我爱你,说完以后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又想起自己梦中杀死自己的钟泽枫,又小声地补上一句我恨死你了。 然后转头离开的时候发现钟泽枫根本没睡着,一双眼亮亮的故作委屈 “柯柯你真的恨我吗?”逼着柯瑾君承认一句“我爱你。” 最近话有点多,一般来说对小情侣话多的时候,我就对这本投入了更多的感情,但是似乎快完结惹。 二编 我正文过审了然后发现作者的话没过审。彳亍。 第59章 偷袭 柯瑾君没想到,自己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钟泽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你不舒服吗?” 柯瑾君刚想要否认,钟泽枫就软软地撒娇 “柯柯难受的话,我会心疼,你不用瞒着我啦。” 这时候的钟泽枫还是个小孩,说着这话分外惹人怜惜。 柯瑾君不忍撒谎,但也不愿钟泽枫为自己担忧,只踌躇着不说话,这一沉默,钟泽枫就知道他的确吹了风头疼。 “跟我来,我给你整一个帽子。”钟泽枫笑得肆意,他真的想到了办法,他就是这样,似乎总是有办法。 “不会麻烦吧。”柯瑾君脑海中想过了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方法,两个没有身份证没有钱的小孩,上哪能整食物和御寒的衣物?他生怕钟泽枫做出什么错事,赶忙阻止 “别犯傻。” “看我的吧,你相信我!”钟泽枫说着,拉着柯瑾君走进了最繁华的那座商场。 在这个地方,他们真正的见识到了繁华和纸醉金迷,钟泽枫没提起过自己的家庭,可他似乎学过一些贵族礼仪,哪怕穿着普通的白t恤,举手投足也并不拘谨,因此在人来人往的商城,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电玩城。”他拉着柯瑾君在商场的指示牌前站定,小声地对柯瑾君说 “我给你夹一个帽子出来。” 电玩城肯定要钱,但钟泽枫既然这么说了,也许他已经想到了办法,柯瑾君依言在地图上快速寻找起来。 原先,柯瑾君不是没有想象过电玩城的模样,毕竟小孩子总是会憧憬游乐场的,亲眼所见,他的眼睛都移不开。 光怪陆离的、喧闹的、有人气儿的,这里的孩子是欢声笑语活蹦乱跳的,和死寂的、条理分明的孤儿院截然不同。 一个永远活在死寂的秩序中的孩子猛地被新奇到心脏骤然加速的色彩冲击得无所适从时,大脑首先会因为自我的警戒而呈现一片空白。 光点在眼前闪了好久才聚焦,柯瑾君迷茫之下只能紧紧拉着钟泽枫的手,寄希望于这唯一的温暖。 钟泽枫很快就选好了目标的娃娃机,大部分娃娃机中的毛绒玩偶对他们没有吸引力,在生存都难的情况下,精神上的慰籍可以往后排。 幸运的是,唯一一台娃娃机中有他们要的东西,毛绒帽子。 帽子似乎是什么小动物造型,粉粉嫩嫩的,上面还带着两只可爱的兔子耳朵,虽然不太适合他们,但是看上去软软的,很温暖,能够替他们抵御寒风。 柯瑾君耳膜中因为过多的声音而生疼。 一瞬间在眼前闪烁的信息量过于大了,与孤儿院中强烈的反差和冲击力让柯瑾君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直到钟泽枫拽着他来到娃娃机前,柯瑾君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们两个没有钱,因此没办法兑换游戏币。 小柯瑾君被这种嘈杂迷了眼,胆怯地拽了拽钟泽枫的袖子就待离开。钟泽枫却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然后—— 然后很不优雅地趴到地上去,捡起了两枚脏脏的游戏币。 第45章 在这种人来人往的电玩城,拥有一整框币的幸福小孩倘若在投币时将钱币掉落,喧嚣中落入难以寻觅的地方,他们往往会就此作罢。 柯瑾君有样学样,他的眼神更灵,也在地上捡了两枚游戏币。现在他们有了四个脏脏的、没什么光泽的游戏币了,夹娃娃机是两币一局。 钟泽枫没有急着下手,他坐在电玩城供人休息的长椅上,撑着下巴,专注地看其他夹娃娃的人。 下爪的弧度、爪子的力道。 因为他们只有四枚币,没有试错的机会,必须在两次内抓到想要的毛绒帽子。 室内开了充足的暖气,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下,柯瑾君居然有些昏昏欲睡,他整个人头倚靠在钟泽枫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任由光点在视野中变得模糊。 大约过了半小时,柯瑾君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扶正,他捧着脑袋,失神地看着钟泽枫站起,亦步亦趋地跟着钟泽枫来到娃娃机面前。 “是时候了。”彩色光点衬得钟泽枫眼睛很亮,他唇角上扬,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受宠的小孩在玩娃娃机 “我学会怎么夹了。” 他的眼神笃定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十分郑重,就好像对娃娃机祈祷幸运的到来。 这种机器的设置,哪怕算得再好手法再干脆,也带着运气的成分。 他看会了规律,但也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只能赌一把上天的怜悯。 好在他赢了。 爪子瞄准得分毫不差,钟泽枫的手轻轻一按,正正好好地落下,升到空中时,就像先前每一次一样,爪子松开,帽子即将掉落在原地。 钟泽枫颇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准备再用剩下两枚硬币,再怎么说也要给柯瑾君抓出那顶毛绒帽子。 但奇迹发生了,那顶毛绒帽子并没有掉落,它的一个角被爪子勾住了,晃晃悠悠地坚持到了洞口才缓缓掉落,二人都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抓到了毛绒帽子。 几秒钟后,他们忍不住爆发了愉悦的欢呼声。 那时候的钟泽枫抓娃娃技术远没有现在高,但这份独一无二的愉悦永远地保留在他们心底。 毛线帽带在柯瑾君头上,粉粉的,毛茸茸的,两只兔子耳朵垂下,看上去十分可爱,这时候的柯瑾君,才有了小孩的鲜活。 帽子不是男款,但是是他们这种情况下能弄到的最好的了。柯瑾君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他的脸因为温暖而变得白里透红。看上去就像一个软软的小团子。 还有两个币,钟泽枫也没预料到自己第一次就能抓到,但他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这两枚币的用法。 他颠儿颠儿地跑到一家人身旁,那家人很明显生活幸福,父母手中抱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笑着看那个小女孩用了半框币也没夹起那个粉嫩的玩偶,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她不要着急。 钟泽枫眼见时机成熟,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扯了扯那个家长的衣服 “我可以帮你夹出来,行吗?” 他看准了那个小女孩实在想要那个玩偶,大人也是明事理的,果不其然,大人点了点头,弯下腰小声询问小女孩的意见,几分钟后,点点头 “你来试试吧。” 其实那个大人也不相信钟泽枫能够抓出娃娃,只当是小男孩的显摆或玩闹,却见钟泽枫神色无比认真,他晃了晃爪子,这回开始尝试甩钩。 第60章 被捕 钩子以一个歪斜的角度落下,随后晃悠的升起,左右晃了下,松爪的时候因为惯性,自然地将玩偶甩到了洞口。 钟泽枫的学习能力很强,仅一次夹娃娃的试探,就让他掌握了新的技能。 “谢谢哥哥。”小女孩很懂事,扯了扯妈妈,将妈妈手上的薯片递给了钟泽枫,大人为表感谢,又塞了一把糖和两个小面包,钟泽枫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钟泽枫此刻还没能完全掩藏自己的心事,眼神中闪过自豪与狡黠,他善于识人,知道这种类型的家庭道德感比较高,且不会吝啬零食等小物,自己帮他们夹出娃娃后,也许能获得一些零食的回赠。 他愉悦地道了谢,脚步轻快了许多,拉着柯瑾君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两个小朋友的友情真好。”那个大人感慨道。 离开电玩城,钟泽枫和柯瑾君分了那带薯片,柯瑾君从未吃过如此新奇的食物,又香又脆,味道丰富,咸香可口。 那颗糖钟泽枫给了柯瑾君,柯瑾君小心地将他捧在手心不舍得吃,钟泽枫见他珍惜的神色,笑着帮他剥了包装,趁柯瑾君不注意将糖送入他的口中。 甜香在口中漫开,是橘子味的糖,此后柯瑾君记了很久。 接下来的午饭,钟泽枫带着他去拿了一些免费试吃,他俩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流浪小孩,镇定自若的谈吐没有引起任何商家的怀疑。 他们本来想在免费按摩椅上蹭一个午觉,但刚躺上去五分钟,那个椅子就开始不断地用礼貌的声音说话 “请付费。” 重复了四五遍后,二人也没有休息的欲望了,钟泽枫拉着柯瑾君手,猛地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一亮 “我请你吃披萨吧!” 这回柯瑾君没有再质疑,他相信钟泽枫说到做到。 钟泽枫的赚钱方法很简单,装作普通的社会实践小孩,专门挑那些夹娃娃夹的上头且看上去并不差钱的人,五块钱一次帮忙夹。他已经掌握了技巧,十有八九能够夹中。 忙碌了一下午,遭了很多冷眼,他总算凑齐了皱巴巴的三十块,可以点一份披萨店晚间 特惠的最小份披萨了。 小钟泽枫和柯瑾君点了一份披萨,又打了店里两杯免费的饮料,热腾腾的披萨上桌,柯瑾君没有急着吃,想把第一口让给功臣钟泽枫。 钟泽枫不知道从哪捡来了一个生日帽,上面的褶皱被他抚平,表面灰尘也被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他将生日帽戴在柯瑾君头上 “之前我特地看了你的资料,记住了你是今天生日,生日快乐!” 其实在这之前,柯瑾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这种信息孤儿院中的档案有记录,但并没有告诉他们,也没有给他们过生日的必要。 但他相信钟泽枫说的是实话,钟泽枫不会骗他。 “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柯瑾君喃喃说着,吃了一块披萨。 披萨真的很好吃,但他们没能吃完。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柯瑾君眼睛最尖,远远地就发现了异样,他扯了扯钟泽枫的衣袖,钟泽枫瞬间意识到了危机,披萨也不要了,矮下身子从后门离开,祈求对方没看到自己。 很遗憾,这回他的祈祷没有作数。 在他们离开后,那个工作人员就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同样迅速地离开了披萨店。 钟泽枫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没想到刚踏出商场,身后一股强烈的力量袭来,他下意识想要护住柯瑾君,但自己被狠狠掼倒在地。 剧痛沿着头盖骨向下蔓延,但比起疼痛,更先到来的是恐惧,无边的恐惧。 被抓回去意味着再也没有自由和无法想象的惩罚。 柯瑾君状态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同样被死死地按在地上,额头磕到了石角,殷红的血液流下,染红了他刚赢来的毛绒帽子,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死死挣扎着,将钟泽枫给他的毛绒帽子护在怀中,但两个工作人员强硬地将他的手掰开,毛绒帽子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泥泞。 原先他万分珍惜、连一丝脏污也没有的帽子落入了脏水中,毛绒被浸湿染脏,如同没人要的垃圾般被工作人员丢在了一旁。 两个人被压着,娇嫩的皮肤被地上的碎石磨出血痕,但最为恐惧的,还是即将到达的惩罚。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钟泽枫还不死心,仰着头询问。 “你们身上我安装了定位器。”工作人员拽着他们上了孤儿院的面包车 “要知道,你们可是我们耗费大量精力培养的,怎么可能让你们随随便便逃跑?” 钟泽枫眼中始终闪烁的光陡然熄灭了。 他们被带走的路段偏僻且没有摄像头,加上孤儿院始终打着为孩子们好的旗号,一通操作下来没引起什么注意。 后面的记忆过于黑暗了,哪怕是强制回忆,柯瑾君的自我保护机制也让他将痛苦淡化。 已经淡化过后,闪过片段的痛楚也依旧让他喘不上气,柯瑾君只隐约记得他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小房间中,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伴随了他很久很久。 回忆完这一切的他被强制从记忆中拉回了现实,柯瑾君眼前一片迷雾,他下意识地伸手擦脸,手却也酸麻得无法抬起,整个身体都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那种头剧烈疼痛的感觉让他想死,他再度因为大量的痛苦记忆而喘不上气来,好在这回他不是一个人,钟泽枫抱着他,一点点地抚平他的难过,让他能够正常地支棱起来。 第46章 “沉浸在他们营造的虚假记忆中也许你会好受些,但我知道你一定会追寻真相的。”钟泽枫声音中是无法隐藏的心疼。 柯瑾君好容易从那种晕眩状态中缓过神来,他知道自己这种持续的头疼和眩晕的来由了,长时间的记忆篡改、心理暗示和幼年时期遭受的虐待造成了他精神上的创伤。 零散的线索已经获得的够多了,还需要一根能够串联起一切的丝线,钟泽枫既然有办法替他恢复记忆,那自然能够帮助他解答困惑。 “我能够保存记忆是因为我进入孤儿院晚,那时候我的三观已经形成,难以受到他们记忆训练的干扰。”钟泽枫淡淡点点头解释,这一点柯瑾君先前也猜得大差不差。 “然后所谓‘上一世’的事件并非是切实真实发生过,但是也不完全是假的。”时间有限,加上为了便于柯瑾君理解,钟泽枫尽量没有使用那些难回答的术语,三言两语概括了发生的事。 “系统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将我们所有人的意识投入到一个虚拟的世界中,当然在结束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是真实发生的,虚拟世界的痛感也保持一致。因此那里面的善意和恶意也大抵真实。” “他们想知道两次的赢家是否一样,获得了碎片记忆的我们会做出什么不同的选择等等。” 然后系统再对这些早已训练过的小孩进行心理暗示和一些简单的物理手段,让他们忘记大半虚拟世界中发生的故事,只保留支离破碎的片段。 但由于钟泽枫进入孤儿院的时间迟,不受到他们的影响,所以才能保留所谓“循环前”的完整片段和自己的记忆。 原来如此。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柯瑾君揉着发疼的脑袋,离开了钟泽枫的房间,现在事态完全明了了,虽然他先前就知晓自己的记忆肯定被改变过,但是他没想过自己的童年竟然是这个模样的。 他整晕头转向地拿着房卡,还没刷开,身后响起一阵异样的动静。 倘若他是正常状态,是不会被偷袭的,偏偏在这种脑子完全发懵的状态下被乘人之危。 当那个带着甜腻气息的手帕盖到他面前时,柯瑾君意识瞬间模糊。 他迷糊间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好,是迷药。” 他手捏着牌向后挥去,但迷药已经扩散到四肢百骸,令他软绵绵地没有半分力气,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身后的人的模样,是莫娜烟。 可恶啊。 钟泽枫听到动静,推开门的瞬间银刃直直刺向莫娜烟的脖颈,试图逼迫他放下柯瑾君,但莫娜烟早有准备,抓起半昏迷的柯瑾君就往面前一挡。 钟泽枫生怕伤害到柯瑾君,忙收手,险些被早有准备的莫娜烟伤着,好在他动作足够利落,一时间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莫娜烟一个后撤步,拖着柯瑾君也往后,柯瑾君想要挣扎,全身却绵软无力,只隐约听见莫娜烟将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笑得漫不经心 “你可以在三秒内杀了我,但是我保证,在我死前我会拖着柯瑾君下地狱,他也活不了。” 柯瑾君有预感,虽然她笑得戏谑,听不出真伪,但按照她的性格,这回很可能她是来真的。 他现在知道了钟泽枫曾是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应该不会继续打斗下去。 果不其然,钟泽枫语气无奈 “放下他,你走吧,我不杀你。” “放下刀,用这些绳子绑住你自己。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同归于尽。”谁曾想莫娜烟得寸进尺,她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疯狂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 柯瑾君迷糊间在想,钟泽枫固然很在意他,但是为了他束手就擒这种事应该还是做不到,糟糕,今天或许要死在这里了。 良久,久到柯瑾君以为钟泽枫没有动作,就要支撑不住时,他终于听到钟泽枫说话了,他说 “好。” 柯瑾君心一慌,刚想阻止,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大脑依旧残余着药效带来的晕眩,柯瑾君一眼就见到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人。 他下意识地去找钟泽枫,果不其然,钟泽枫也被束缚在一旁,他的双手被反绑,整个人靠在墙角,却依旧没有那种受制于人的委屈,脊背挺得直直的,见他看过来,还不忘用口型说了句 “别怕,没事。” 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们在监控室,虽然那次探查莫娜烟没来,但也许是她独自探索时发现,找到了那间隐藏的监控室。 地板上躺着除了秦羽外所有的人,就连那次事件后一直独行不见踪影的白影弦和孤狼申平也在,也不知道莫娜烟哪来的能力,将所有的人都控制住。 希音似乎没睡醒,半睁着眼睛三两下就搞明白了情况,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许莫莓似乎想说什么,但同样也保持了沉默。 墨柏似乎想劝莫娜烟,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俞辰夏这时候也幽幽转醒,揉了揉眼睛大叫道 “你们怎么都躺在地上,谁把我也绑起来了!” 墨柏三言两语给他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俞辰夏气愤地瞪着莫娜烟 “等脱困了,我一定要把你打一顿。” 莫娜烟似乎被他逗笑了,脸上浮现一个情真意切的笑容 “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自由了哦。” “你要杀了我们吗?”俞辰夏问道。 “哦是的,但是不急。”莫娜烟道,她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神中的疯狂始终没变 “我有其他的计划。” 其实柯瑾君猜到了她另有所图,否则就不必大费周章的把所有人都搞到了一起,直接一个个杀不就完事儿了,迷药还得去乐园中赢,还得防止有人突然醒过来或者挣脱束缚。 第61章 商量 在他说话时,柯瑾君手没停,他的塔罗牌被妥善地收在了裤子口袋中,莫娜烟不知道他的独特武器。 双手被绑缚在身后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够到自己的塔罗牌的。 绳索很粗糙,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火辣辣的触感,勒得他生疼,他的手似乎破皮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鲜血流出。 莫娜烟似乎意识到他的异常,停下了口中的话语向他的方向看去。柯瑾君忍着痛,努力维持脸上表情不变,好在没被莫娜烟看出什么破绽。 莫娜烟继续往下说去,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对着监控就按了下去,似乎有些微弱的噪音在空中闪过,随后身后的那些屏幕一瞬间闪过白光,画面消失,呈现出雪花般的白点点状 “监控屏蔽器。” “我帮她做的哦。”希音没忍住插嘴,眼中完全没有对现在情况的担忧和恐慌,只有对自己成果的自豪。 “是,你真棒!”莫娜烟夸奖道,随后继续往下说 “我布置好了陷阱,等最后一个主角到场,秦羽。” “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监控断掉系统也无法联系我们,那些人没有好戏看,肯定会很焦急的吧。”莫娜烟缓缓陈述起自己的计划,反正现在在等待阶段也足够无聊 “但是在系统无法干预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派内鬼秦羽前来。” “我当然知道活到最后系统不会放了我,但我可以拿秦羽和他们谈判,等秦羽来我活捉了他,用我的命换他的命,系统也许会同意,然后我再杀了你们。”莫娜烟沉吟着,缓缓道。 莫娜烟不知道系统已经放弃了秦羽,她误以为秦羽是系统比较看重的角色,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后手。 倘若系统放弃了秦羽,所有人都受到她控制的情况下,她也还有其他能够翻盘的机会,所以她不太慌张。 柯瑾君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中的一片冰凉,锋利的牌边划破了他的指腹,疼痛瞬间传来,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铁锈般的血腥味。 莫娜烟头顶一块铁板被悄无声息地掀开,刀刃沿着破洞丢了出来,好在莫娜烟早有准备,知道此人可能会搞偷袭,迅速后撤步躲过这一击,重重地往天花板上伸出的手砍出一刀,下一瞬,秦羽掉了下来,利落地在空中做了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下一瞬间,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柄利刃,对准莫娜烟就直直刺了过去。 莫娜烟知道他会偷袭,但没有预料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一瞬间被扫伤了手臂,鲜血横流。 一瞬间,她落了下风,秦羽占了个先手之势,将莫娜烟逼得左形又绌。 但莫娜烟没有多么惊慌,虽然她无暇应对、被逼得连连后退,但脸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胸有成竹,似乎如今的情况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下一瞬,她往左侧一摔,秦羽利落地上前,将刀刃对准莫娜烟的脖颈,就要了结她的性命。 跌倒在地上的莫娜烟见他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手在地板上某处不明显的凸起处一按,瞬间,秦羽脚下一个趔趄,被莫娜烟早就设计好的机关一绊,跌倒在地。 空中一片巨网落下,覆盖在地板上的秦羽身上,秦羽挣扎了一下,但网兜十分结实,他无法挣脱,他拿着手上的刀子划拉了几下,也无果。 第47章 “我去乐园兑换的特质材质网兜,放弃挣扎吧秦羽。”莫娜烟笑了笑,计谋得逞,刚刚的力不从心果然只是示弱。 莫娜烟的战斗力在众人中只能算中等水平,自知和秦羽一对一打架并无胜算,因此早在吸引他来之前,就做好了陷阱准备捕获。 秦羽仰着头,脸上无半点笑意,手在衣兜中掏了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拿出一柄激光枪对准莫娜烟,随后利落地扣动扳机。 这完全超出莫娜烟的意料,激光的速度又过于快,她完全凭借本能闪避,却还是来不及,整个人被重重掀翻在地,胸口处鲜血横流,好在似乎没有伤到要害,还能动弹。 倘若她反应得再慢一些,恐怕此时就已经受到了致命伤,无法恢复。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羽的武器如此高级,他站了个猝不及防的先手和武器的优越,成功重新占据了优势 秦羽慢条斯理地将激光枪对准网兜,网兜瞬间破了一个足够他离开的大洞,而没有烧着,他笑吟吟地长身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秦羽将枪口对准躺在地上的莫娜烟,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扣动,下一刻,枪脱手飞出。 秦羽的左右手被用标准的擒拿姿势反扣着另一个人用粗粝的绳索将他手利落地捆绑起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胜券在握的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待意识到想要反抗时,也是三两下被狠狠地按倒在原地。 他回过头,却见两张熟悉的面孔,柯瑾君和钟泽枫。 这两个人本应该被绳索牢牢地绑缚着,狼狈地呆着地上的,秦羽甚至想在离开的时候往这个居室中丢出一枚炸弹,直接让其他所有人一同丧命,自己借莫娜烟的光,就能轻而易举地赢得游戏。 他们怎么能挣脱的,绳索应该绑得很严才是。 秦羽陷入了呆滞,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莫娜烟的利刃就已经刺入了这人的胸膛。 莫娜烟是很记仇的,哪怕已经负伤,眼见得秦羽受制,自知无法利用他谈条件,新仇旧恨之上,冲动战胜了理智,强撑着也杀死了秦羽。 “你们怎么挣脱的?”莫娜烟自知大势已去,也是她防备心太轻,见秦羽落入自己的陷阱就轻了敌,因此才被重创,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询问。 柯瑾君伸出自己的手,手上是用塔罗牌划破绳索留下的伤痕,血迹还残留在瘦削苍白的手腕上,看上去煞是可怕。 钟泽枫从口袋中掏出绷带,仔细地替柯瑾君包扎,随口解释道 “你不是让我自己绑起自己吗,我打的绳结特殊,你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我能挣脱。” “行吧,算我认栽。”莫娜烟说着就想走,被柯瑾君喊住 “等等。” “怎么啦?”她回过头 “谢谢你们俩救了我一次,我不会再对你们下手,但是我会再想办法离开。” 柯瑾君没有回答,弯下身将秦羽的尸体拖出门外,秦羽是系统派来查看监控故障的,身上大概率会有摄像头。 秦羽这个系统给他们的最大的威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铲除,柯瑾君还是有点不可置信,鉴于他有假死的经验,这回柯瑾君特地仔细地检查了他确定死透了才放心。 “别把屏蔽器关上。”柯瑾君道 “刚好趁这个机会大家都在,商量点事儿吧。” 第62章 返航 “有什么可商量的?”莫娜烟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如果你还要宣扬那套和平共处的话,可以离开了,这样我们都会死。” “我有办法能逃脱。”柯瑾君一言,让她站在了原地,脸上神色饶有兴味 “给你五分钟时间。” 申平似乎想走,莫娜烟一把关上了门 “等他说完吧。” 虽然莫娜烟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她似乎依旧漫不经心,对自己身体状况不甚在乎。 申平有些气愤,伸手去拧门却发现拧不动 “你别拦我,当初你说我们合作把其他人抓来杀掉,结果在最后的时候把我迷晕了带过来。” “别拧了,门在你们昏迷时我也做了机关,关上后只有我能打开。”莫娜烟说完,也不顾众人或气愤或无语的目光,就地坐下 “柯瑾君说吧。” “别打架,因为我们有离开的办法。”柯瑾君单刀直入,现在在没有内鬼也没监控的情况下,暴露希音不会遭来无恙之灾,希音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她懒洋洋地抬头 “航线的程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给我时间我能篡改让它靠岸,只要你们别给我添乱就行。” 一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要是有离开的办法,谁都不想手上沾上鲜血。 “还要多久?”莫娜烟问道。 “你们别给我添乱的话,一周。”希音说完,抱歉地看了一眼钟泽枫和柯瑾君 “虽然前一阵和你们说的时候也是一周,但是这一阵我都被莫娜烟抓着弄机关和监控屏蔽仪,所以没来得及弄。” “行,一周之内我不再试图伤人。”申平保证完后,很没有耐心地离开了,其他人也纷纷承诺,暂停自相残杀一周。之后,莫娜烟打开了屏蔽仪恢复监控,放走了所有人。 一切都快结束了。 柯瑾君在夜晚又敲响了钟泽枫的房门,这一回他不必在小心翼翼。其余人似乎也知道了二人的暧昧关系,对此事见怪不怪。 这回柯瑾君想要找回在第一次大逃杀时发生的一切,钟泽枫终于答应了,在开始前,他委屈地说 “之前俞辰夏说的你们之间的回忆,明明是独属于我们的记忆,系统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后,恶趣味地将这些写到俞辰夏的日记里,你居然也没发现!” “那时我不是失忆嘛。”柯瑾君打哈哈 “而且我也没完全相信他。” “那是,你当时谁都不相信。”钟泽枫语气颇为阴阳。 说归说,他还是继续帮助柯瑾君恢复记忆。 第一次“大逃杀”时,柯瑾君并没有钟泽枫杀死他的回忆,在保留了孤儿院十八年记忆的钟泽枫靠近示好时,虽然依旧存在戒心,但毕竟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加上钟泽枫一而再地用生命保护他,柯瑾君很快就和钟泽枫成为了最好的挚友。 但哪怕在孤儿院中,钟泽枫信任柯瑾君,没有那种生死相依的纠葛,两个凉薄的人固然信任,但没有到值得托付生命的程度。 因此在秦羽假死时,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柯瑾君的时候,钟泽枫尽管是相信柯瑾君的,但在犹豫的刹那,就失去了替柯瑾君编造虚假不在场证明的机会。 柯瑾君被所有人怀疑,绝望之际他被三两个人一同按住,钟泽枫出手相助,但哪怕他实力强悍,在所有人的怀疑之下,也无力回天,只能任由柯瑾君被其余人控制。 当晚,钟泽枫就想潜入房间中救出柯瑾君,可是他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柯瑾君。 柯瑾君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眼神涣散无光,一柄利刃刺在他的心脏位置,钟泽枫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刀,自己将刀交给最重要的人防身,如今却成为杀死他的凶器。 钟泽枫慌乱又懊悔,将手搭在柯瑾君胸前试图抢救,可还是只能看着柯瑾君眼中的光一点点暗淡,最后失去了生机。 钟泽枫从他的尸体上捡回自己的刀,下定决心要报仇。 在柯瑾君死后,他的回忆就像旁观者模式般观看。 第二个死的是白影弦,他是被乐晓杀死的。原先白影弦和乐晓同样是一对朋友,也许是因为他们住宿的区域挨得近、亦或者是乐园中合作的惺惺相惜,让他们建立了短暂的信任。 但是在一次广播提示的游戏中,乐晓对着白影弦,在他毫无防备的脖颈上深深地划了一道,这一刀深可见骨,白影弦定然活不成了。 其实这个游戏是有解法的,白影弦已经看出了解法,杀死队友固然能够脱困,但合作同样也能取得胜利。 只不过乐晓下手的速度比白影弦快得多。 白影弦睁大一双不可置信的眼,手上动作却很利落,反手将刀刃插入乐晓心脏。 乐晓本以为濒死的他没有反抗能力,又本身动作比白影弦迟钝不少,在杀了同伴的愧疚中,竟然没躲过这一刀。 因此第三个死的是乐晓。 第四个死者很好猜,是希音。 希音虽然脑子足够聪明,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她孱弱的身体素质,在秦羽没被揭穿时,他选择的下一个动手对象就是希音。 而没有投靠钟泽枫和柯瑾君的希音自然面对偷袭毫无还手之力,三两下就被刺中心脏倒地不起。 此后是一场混战,和平相处显然是不可能,剩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亡,最后莫名其妙地似乎只剩下了钟泽枫。 直到这时钟泽枫才意识到有人假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饼干中被下了毒,按理来说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拼着给柯瑾君报仇的心态,他强撑着一口气,终于还是找到了秦羽并杀了他。 第48章 自此,无人生还。 然后钟泽枫才发现这是一场骗局,所有人都被清洗了记忆,正式投放到大逃杀中。 第63章 终章 尘埃落定 回忆完毕,这回柯瑾君生怕再被偷袭,打算在钟泽枫的房间中待到头脑不昏沉再离开,但可能是这一阵子太累了,好不容易神经放松下来,柯瑾君竟然在钟泽枫的房间中睡着了。 等柯瑾君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妥帖地放在了床上,手中抱着某个温热的物体,他迷糊地睁开眼,就发现… 自己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钟泽枫。 好丢人。 他刚想趁着钟泽枫没醒,悄无声息地离开,刚收回自己的手,就见钟泽枫幽幽地转了个身,笑吟吟地看着他 “柯柯很喜欢我嘛,昨天晚上睡觉那么用力地抱着我,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不喜欢你。”柯瑾君闷闷地说,不敢再看他的脸,落荒而逃,脑海中却还是钟泽枫的声音。 一整晚都抱着他吗… 这也太丢脸了,可恶啊。 按理来说船上剩下的食物是不够那么多肉吃一周的,好在柯瑾君之前每次都会留下一块饼干以便不时之需,其余人也均表示自己可以少吃点共渡难关,倒也没有什么纷争。 希音很守信,说一个星期就是一个星期,在一周后晚上所有人都在猜疑她是否夸大了自己能力另有目的的时候,希音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打开了屏蔽仪,告诉大家 “我成功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 一瞬间,欢呼声四起,众人相互间放下防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系统自然是发现航线被篡改了,它想通过广播发布命令和执行惩罚,但希音先前研制出的屏蔽功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们彻底自由了,系统没有办法再干涉他们。 最后几天食物变得稀少,但是由于已经能看到希望,没有人抱怨,只是由一天三餐变成了两餐,努力地省出食物来。 回到陆地后,他们的事件引发了强烈的关注,幕后凶手得到惩罚,他们也正式回归了社会。 钟泽枫和柯瑾君凭借着自己过硬的能力找到一份工资优渥的工作,一切都在变好。 杀了人的白影弦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他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俞辰夏似乎还是喜欢柯瑾君,但在柯瑾君和钟泽枫确认关系后很知趣地没有打扰,后面遇上了另一个对他很好的男生。 墨柏是有些丧气的,支撑他前行努力担起责任的主要是他的家人。在他通过日记找回的记忆中,他的家人总是这么爱他,告诉他应当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可当他真正地返回陆地后,他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所有的记忆都是虚假的,他什么都没有。 柯瑾君和钟泽枫的正式确定关系是在能看到陆地的那一天,是柯瑾君主动的。 钟泽枫主动了那么多次,柯瑾君想,这回该由他来了。 更主要的是,在能看到大陆的那天,他真的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 那种尘埃落定的轻松,身边人依旧在的释然让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拥抱住钟泽枫,然后将头埋到他耳边,用只他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之前的事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要不试试?” 钟泽枫抬起头,轻轻地笑了一下,柯瑾君瞬间懊悔,找补得有些口不择言 “不喜欢你,讨厌你。” 钟泽枫垂眸,伤心 “可是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哦。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 这声答应很轻,淹没在海风中,但他们都知道,这其中的承诺很重很重 后记 还是想好好和这本书告个别的,还是很遗憾没能呈现出最好的一面。有些构思好的故事没能写下,我写得不好。 这本书嘛也是我想得很久的,从高中起我就有这个灵感了,至今也已有三四年了,犹记得我写第一本的时候我就提到。 可惜啊,我的笔力和脑力不足以胜任这种类型的剧情,加上一些限制,我觉得我写得不好,至少他们原本的故事应该要更精彩的,那些着墨不多的配角我也曾构思过他们的故事,但是当我写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总是词不达意。 有点难过。 其实这本我大纲是最详细的,但不知道为何,我写不出来。 我写不出来那种氛围感,我想要的拉扯我想要的情感互动似乎都难以表达。 感觉就这么完结有点对不起读者,但是我好像突然间就写完了,我看着大纲发现我把故事都写得差不多了,而字数才十五万字不到。 好神奇啊。 如果哪一天我变得厉害了,也许我会重新写这一本,我感觉我处理得不好,它本来应该更好的。 我还有一些其他想说的话。 我现在写文一年半,写了一百万字,那天我和我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算了一下,平均一天我写一千七百个字。真厉害啊我当时。 不知道是当时肝累了还是怎地,我感觉我有点写不动了。 我需要慢下来,好好地学、好好地想想我该怎么写,不然我会对不起我的故事的。 目前这三本是我最想写的三本,我写完了,除了伪人都是我高中时的灵感,真好。 我还有好多想写的,我想写我的社畜受、我的无限流、行星风系,我有很多很多灵感。 但不是现在。 我想要让自己更厉害一些,要不然的话,我会像现在这本一样,明明有灵感,我却怎么也写不好,然后就草草结尾了。 我记得,前两本的结尾我好开心,但是现在我好复杂。 一方面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庆幸结束了这一本,这本从开头我就开始卡文,磕磕绊绊写到了现在。 另一方面就是愧疚我没写好。 我可能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开文得等到8月份了,或者更迟。 其实还有一些现实的原因吧,我的三次生活逐渐繁忙,之后我可能会删了长佩一阵,但我还会回来,一定的,我会持之以恒的写下去。 我只是休息一阵。 唉。 好丧气哦遥遥星,支棱起来啊。 写文我不后悔。我认识了好多好多很好的人,我的读者也特别特别好,我真的非常感动。 我好喜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