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挂逼赶出去[无限流]》 第1章 《把那个挂逼赶出去[无限流]》作者:浮生小象【完结】 简介: 祁墨,当代玄门最不靠谱传人,特长摆摊算命、摸鱼翘班、以及幻想一夜暴富。 直到某天,他收到一个名为“想暴富快点我”的神秘连接,鬼迷心窍点开,结果被丢进了一个号称【逃出生天】的恐怖逃生游戏。 别人进副本: 战战兢兢解谜,生怕触发死亡flag 祁墨进副本: 给鬼看面相:“我观阁下三阴三阳枯槁,死气缠身,看来死期将至。” npc:你猜我为什么叫鬼呢? 把驱鬼符给boss当创可贴用:“止血的东西忘了带,你先凑活用。” boss:我谢谢你! 别人躲鬼,他掏符箓超度; 别人解密,他直接算卦找线索; 别人战战兢兢遵守规则,他反手卡bug 其他玩家:“???” 为什么他总能蒙对答案? 为什么鬼见了他就绕道? 为什么高冷的判官总对他双标? 系统判官陆·秉公执法·凛(超严肃版):我没有,别胡说。 鬼怪们集体投诉: “这挂逼能不能踢出去?我们鬼也是有尊严的!” 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异常玩家,危险等级:sss 警告!建议封号处理 警告……算了,封不动,凑合过吧 【玄学混子受x冷面判官攻】【规则粉碎机vs秩序强迫症】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天作之合 无限流 玄学 开挂 主角视角祁墨互动陆凛 其它:轻松向,鬼怪,反转,he 一句话简介:玄学混子在恐怖游戏当挂逼 立意:打破常规,以自身所长破局 第1章 “想暴富快点我” 祁墨把栗色长发捋到脑后扎住,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坐在马扎上。 他身后插着一张皱巴巴的幡子,上边的“玄学解惑”四个大字已经不甚清晰。 旁边是一张快装桌,笔墨纸砚齐全,花花绿绿的纸张堆叠在一起,正中间坐着个局促不安的少年。 “这是骗人,师兄怎么好意思!” 少年觉得丢人,憋得脸色涨红,不敢直视过往的行人。 “帮人破财免灾,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祁墨叫他大大方方,不要露怯,正说着摊前来了一位婆婆,观望许久在他跟前坐下。 “祁大师,他们都说你算得准,快瞧瞧我孙女。” 祁墨在步行街摆摊一个月,已经小有名气,这是位慕名而来的客人。 婆婆掏出一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 “我孙女一到晚上十二点就大哭发高烧,吃药也不管用,闹得我刚一岁的小孙子也病殃殃的,我小孙子平时可机灵了……”说起小孙子来喋喋不休,话里话外尽是心疼。 祁墨笑着听完,一本正经拿起八字来端详,不一会儿嘴角的笑容突然绷直,婆婆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师怎么说?” 祁墨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又故弄玄虚抛了三枚铜板观望,皱着眉,嘴里发出啧啧声。 婆婆的心一下凉了半截:“到底怎么说?” 祁墨沉默好久,着急得婆婆开始擦汗了,他才慢悠悠扔出一枚炸弹。 “您孙女是难得一见的八字纯阴,易招邪祟,正所谓四柱全阴,青灯自守啊。” 婆婆的脸全白了:“那,那会不会对她弟弟有妨克?” 祁墨心里跟明镜似的,马上明白了什么,话锋一转:“虽然八字纯阴,但是稍加改动便是兴家旺业的大富大贵之命。” “怎么改?”婆婆转忧为喜。 祁墨在随身背着的挎包一顿翻找,没找到,只能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桃红色的纸,用毛笔沾着朱砂和金粉,大手一挥。 符头画?dui,主符剑盾相交写敕令护形,最后符脚画九朵火焰,在最下面写上急急如律令。 “九天玄女赐神兵,八卦仙衣护真形,六丁六甲随左右,敢有邪魔来犯者,雷火劈作微尘!” 开光咒念完,一张符箓加工完成。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婆婆不明觉厉,被唬得一愣又一愣,颤巍巍接过符箓。 “这就完事了?” “非也非也。”祁墨摇头晃脑故作高深,“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步,还没告诉你。” 闻言婆婆顿时目光炯炯,身子前倾急切地问:“你快说!” 祁墨:“符箓要让你孙女随身携带,一定是你孙女,她可是福星,她过得好你孙子才会好,她过得不好你们全家都得遭殃,尤其对你的寿命有碍。” 婆婆被唬得连连点头,后怕似的直拍胸口。 “天爷呀,幸亏没送人。”婆婆庆幸地嘟囔,留下十块钱走了。 小师弟忍不住吐槽:“十块钱都不够朱砂和金粉的钱。” 祁墨:“十块钱也是钱,要多了你又要说我骗人。” “本来就是骗人!”小师弟反驳他,“小女孩儿属虎,壬寅年生人,哪来的八字全阴?” “而且师兄画的是九天玄女护身符,还骗那位婆婆说是给她孙女改命。” 祁墨撩起眼皮懒懒看向他:“让小女孩儿在重男轻女的家里过得好一点儿,怎么不算改命?” 小师弟认为他在找借口。 “师兄跟人家只有一面之缘,怎么知道人家重男轻女了?” 细长的手指点点脑壳,祁墨毫不谦虚地说:“因为师兄这里聪明。” “我看就是装神弄鬼!” 见小师弟真生气了,祁墨这才解释给他听。 “她孙子一岁,那肯定是甲辰年生人,根据孙女的八字来看,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一岁。” “这并不能作为重男轻女的评判标准。” “你说的对。”祁墨赞同他的谨慎。 可话锋又一转:“孙女生病她只关心孙子没有睡好,听说孙女八字全阴第一反应是担心孙子被妨。” “还有她离开前最后一句话,她说幸亏没把孙女送人。” 小师弟半信半疑:“我怎么没听到?” 祁墨晃着二郎腿,十分招恨地说:“菜就多练。” 小师弟羞得脸红,又转回了刚刚的问题:“……可师兄就是骗人,被人发现多丢脸,有辱师门!” “大直若屈,祖师爷不怪我。” 师兄歪道理一大堆,小师弟说不过。 过了会儿又嘟囔:“十块钱连午饭都买不了。” 这可说到了祁墨的痛心处,他捂着胸口长叹:“所以一夜暴富的剧本什么时候轮到我?” 小师弟嘀咕:“除非骗个缺心眼的有钱人。” “啧!”祁墨怪他不会说话,“什么缺心眼,那是善良大方的金主爸爸。” “最好是个顶级富豪,他来找我解答疑惑,事后非常大方砸给我一张百万支票,富豪爸爸非常欣赏我,还要送我房车,最好认我当干儿子,让我继承他的亿万家产。” 小师弟笑他白日做梦。 “师兄不如卜一卦,问问什么时候能吃上午饭。” 提及卜卦,祁墨突然想起自己许久没问钱财运势了,于是心血来潮,抛出铜钱给自己卜了一卦。 “……妻财辰土持世,临青龙。官鬼申金动而克世,申金临白虎。兄弟寅木动化官鬼申金……” 世财虽旺,鬼虎相攻;利刃舔血,九死一生。 祁墨吸气。 “我就给人算算命,摆摊摸摸鱼,怎么还九死一生了?” 叮咚! 手机信息提醒。 【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锻炼胆识吗?你想成为人上人吗?想就快点我,带你成为人生赢家,童叟无欺……】后面缀了一个超长链接。 “我操,现在诈骗都这么精准投放了?” 祁墨虽然爱做白日梦,但是警惕性却很高,从来不信这种诈骗信息,可就在点击删除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链接,手机马上疯狂震动起来,吓得他赶紧手忙脚乱找退出键。 老子卡里可都是养老的钱,死骗子要是敢转老子诅咒你吃屎! 不知是不是太着急,祁墨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传来空洞的机械音。 【账号注册成功,玩家正在连接】 “谁在说话?” 【登陆成功,请选择您的游戏模式】 “大白天闹鬼了?” 【已确定您的喜好,正在精准投放】 “操,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欢迎来到「逃出生天」,正在匹配队友,请耐心等待】 眼前一片漆黑,眩晕感越发强烈,祁墨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搅弄得他分不清东西南北。 “小师弟?能听见我说话吗?有人吗?闹鬼啦!祖师爷救我!” 小师弟只是埋头画了几张符箓,一抬头师兄人就不见了,他盯着空荡荡的马扎,气闷无比。 第2章 “又摸鱼!师父让我盯着师兄,我哪里看得住他啊!”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宝赏个收藏叭[可怜],日更选手,投喂可加更[可怜] 第2章 算你运气不好 眩晕和失重感好像持续了一个世纪,祁墨终于稳住了身体。 “又进来一个。” 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接收到了信息。 “弱不禁风的样子,不会是来拖后腿的吧。” 祁墨心想骂谁呢,谁弱不经风了。 猛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环境震惊,理论的话也抛到了脑后。 这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厅,四周墙壁由电子屏幕组成,每一面墙上都显示着“正在匹配中”几个字,面前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小师弟不知所踪。 “这是什么地方?” 他明明在步行街摆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这里了? “真人恐怖逃生游戏。”其中一位身着西装,看起来气质彬彬的男人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上班摸鱼时收到的信息,然后就进来了。” “我是逃课在宿舍玩游戏,也是突然收到信息进来的。”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盯着祁墨出色的脸,一边打量他一边说,“应该还会有人。” 嘀嘀—— 大厅突然响起连续的提示声,还没结束旁边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两个女生。 祁墨猛然一惊,而其他三人反应淡淡,他们看起来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又来了两个拖后腿的。” 祁墨听出来了,这声音跟自己进来时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顺着声音看去,一位长得跟熊似的肌肉男人正抱胸嫌弃着,他没把女士放在眼里,也没把长得漂亮的祁墨放在眼里。 西装男尴尬笑笑,替肌肉男说:“他是健身时被邀请进来的。” “哦。”祁墨不冷不热。 西装男又发出邀请:“我们四个都是男生,可以组队。” 祁墨不置可否,而是看向刚来的两位女士。 其中一位女生面色惊慌,问出了跟祁墨一样的问题:“这是什么地方?” 已经默认女生是拖后腿的三个男人没有讲话。 祁墨无视三人对新成员的排挤,说:“据说是真人恐怖游戏,你们怎么进来的?” 两位女生的风格迥然不同,一位身着家居服,带着橡胶手套,手里还拽着一根拖把,说自己是在做家务时点开信息,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另一位女生上身套了一件卡其色防风外套,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脚踩一双沙漠靴,背后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风尘仆仆的样子,她说自己在探险时收到信息进来的。 “看来都是因为那条诈骗信息。”祁墨掏出手机来,完全没有信号。 “通关才能离开这鬼地方。”肌肉男势在必得的样子,“你们可别拖后腿,到时候我可不救你们。” 探险家小姐姐翻了个白眼:“猩猩的体格,草履虫的脑容量,谁拖后腿还不一定呢。” 肌肉男瞪眼:“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熊。” 西装男和男大学生赶紧拉住肌肉男,劝着他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肌肉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老子今天不弄死这臭娘们就不姓高!” “没错,你姓憨,憨熊的憨。” 肌肉男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西装男和男大学生拦着早就冲上来揍人了,可冒险家小姐姐也不害怕,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家庭主妇拉着她,害怕他们真打起来,还往祁墨的方向看,希望他能帮忙拉架。 而他们的纷纷扰扰似乎跟祁墨没有关系,他不知什么时候盘腿坐在了地上,漂亮的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在写着什么。 「天芮当道,死门锁关」 算出来的盘局让祁墨心里发凉,同时也想起了进来前卜的那一卦。 「世财虽旺……九死一生」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嘀嘀——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厅的正中央突然出现一位制服男人。 一身凌厉威严的暗黑色,肩膀和胸口别着陌生图案徽章,腰间的战术暗轨把完美的腰线显现出来,男人迈开即使是隐藏在裤筒下也不难看出笔直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双黑色长靴走了过来。 吵架的以及劝架的声音像是静止了,只有鞋底接触地面时发出的哒哒响声。 祁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脸上,即便被帽檐遮挡了一部分,依旧让人惊心动魄的脸。 山里的师弟师妹们闲着没事弄了一个什么人气榜,他从小男生女相,又脾气随和,所以一直稳居榜首,可眼前这男人跟他的漂亮又不是一回事。 男人是凌厉的,有进攻性的漂亮,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完全长在了祁墨的审美上。 “欢迎来到「逃出生天」,我是判官陆凛。” 声如其人,冷冽干净的声音贯穿耳膜,瞬间激醒失神的六位玩家。 祁墨笑眯眯:“判官小哥哥好。” 凌厉漆黑的眸子看过来,陆凛面无表情:“游戏内调戏判官,玩家0129警告一次。” 0129——祁墨,一脸懵逼。 冷面帅哥管这叫调戏? 被如此权威的一张脸厉声警告,纵使脸皮厚的祁墨也臊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下一秒他就拽住陆凛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还表情贱贱地朝着人家吹了一口气。 “这才是调戏,判官大人。” 跟漂亮无暇的脸不一样,陆凛的手倒是粗糙得很,虎口的地方还有厚厚的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没一会儿祁墨就知道了。 陆凛冷着脸从战术暗轨中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脑袋。 “0129最后警告。” “哈哈哈,开玩笑咋还生气了,你看这事闹得。” 祁墨退到安全距离,在心里给陆凛贴上一个“不解风情的臭直男”的标签。 陆凛收起枪,看向其他玩家。 皱眉,像是在忍耐什么。 忍了一会儿好像没忍住:“请玩家由高到低排列站位。” 六位玩家不明所以,不过碍于对方手持真理,乖乖照办。 最高的肌肉男站在第一位,依次是西装男,身高差不多的男大学生和祁墨,最后是冒险家和家庭主妇。 陆凛视线在祁墨和男大学生身上定了几秒:“你俩换站位。” 男大学生有点儿不服气,小声反驳:“我俩都是一米八。” 陆凛:“你脸大,显矮。” 男大学生:“……” 死强迫症! 调整后的站位终于顺眼,陆凛无视男大学生骂人的眼神,开始宣布规则。 “你们有幸被选中,将会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游戏,规定期限内完成所有副本获得一百万奖金,失败则被抹杀,游戏马上开始,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陆凛一边说着,一边操控平板大小的移动电子设备。 祁墨举手:“能不能退出?” 陆凛头也没抬:“出去的路只有一条。” 要么通关,要么死。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拉进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算什么?” “算你运气不好。” 陆凛操作完成,黝黑的眸子终于抬起来,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同时手指按下确认,机械音再次响起。 【副本选定,将在五秒钟后进行传送,五——四——三——二——一!】 所有人还没做好准备,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偌大的匹配大厅里只剩下陆凛一人。 【你已经被npc和玩家投诉好多次,我觉得你应该温柔一点儿,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要有人情味。】 陆凛:“判官不能有感情。” 【可我刚刚监测到你情绪有波动,这应该是好的征兆吧。】 “你只是助手,没权利窥探我的情绪。” 陆凛无情关掉了系统的监测权限,与此同时大厅里的所有屏幕亮起,三百六十度播放着每位玩家的画面。 视线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那张漂亮的脸在所有玩家中最显眼,陆凛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毫不遮掩自己喜欢美好事物的取向,光明正大盯着看。 屏幕中,祁墨眉眼舒展,对着旁边的人勾了唇角轻轻一笑,这一笑突然把陆凛刚刚被“调戏”的记忆勾了出来。 “轻浮!” 第3章 摇篮曲1 “游戏已经开始了吗?”家庭主妇弱弱地问。 肌肉男嗤笑:“害怕了可以选择自愿被抹杀,可别连累我们。” 说完肌肉男径直走在了前面。 在他们跟前的是一个充满历史气息的筒子楼,大门的牌匾上写着“爱丁育儿园”,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位穿着橘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 “你们是新来的义工?跟我进来吧。” 第3章 几人跟着女人到了一间写着“员工休息室”的房间。 “赶紧跟上。”冒险家小姐姐站在台阶上,叫迟迟没跟上来的祁墨。 他从进来大门就一直在观察这座筒子楼,所以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里阴气很重。” 冒险家小姐姐好奇:“这你也能看出来?” 祁墨心想好歹我也是玄门大弟子,这都看不出来可真是有辱师门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恐怖游戏,阴气重也不奇怪。” 女孩儿以为他害怕了,爽朗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叫周子涵,略懂一些生存技能,我罩着你。” 感受到她的善意,祁墨报以微笑:“我叫祁墨。” 周子涵自来熟:“你看起来比我小,那我就叫你小墨吧。” “你们在说什么?”男大学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俩,“高林要生气了。” 高林是那个长得跟熊似的肌肉男。 周子涵撇嘴:“他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祁墨只是笑笑,跟着她进了休息室。 “现在有两个职位,你们自行分配,记得把衣服换上。” 女人交代完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他们六个。 说是衣服,其实只是印了育儿园logo的马甲。 “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一只鬼?”男大学生担心地问。 高林轻嗤:“我才不害怕那玩意儿。” 他对奖金志在必得。 西装男把马甲套上:“岗位只有两个,我们六个怎么分配?” “当然是男人一队女人一队。”高林想也没想说道。 周子涵:“凭什么你说了算?” “这难道还需要问吗,显而易见我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人,不听我的难道要听女人的?” “你少瞧不起女人!” “别吵了。”西装男劝道,“都什么时候了,做任务要紧。” “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大家自愿站队。” 两人见面就吵,显然是不能在一队,就看剩下的四个人选择跟谁了。 西装男和男大学生的站位原本就在高林的旁边,动也没动,已经做好了选择。 家庭主妇叫陈雨欣,她不爱说话,观察了一下默默站到了周子涵的身边。 祁墨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别犹豫了,快点过来吧。”周子涵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祁墨:“……那我就跟女生一队吧。” “切!” 高林嘴里发出讥讽声。 “弱了吧唧的,正好不想跟你组队。” 祁墨也不生气:“队已经分好了,那我们去做任务吧,在这里预祝憨先生能活到最后。” 周子涵噗哧笑了出来。 高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火一下烧到了脸上:“死弱鸡你说什么!” 祁墨掏掏耳朵,完全无视了他,而是对两位女士说:“系统该公布任务了吧?” 无视的态度彻底把高林激怒了,他一把推开西装男,箭步冲到祁墨跟前,硕大的拳头扬了起来。 预料之外,拳头并没有落在祁墨脸上,反而因为惯性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祁墨格挡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化解的,就连摔倒在地上的高林,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没多少力量感的祁墨把将近两百斤的大体格一下撂倒了,所有人重新估量起来他的实力。 休息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来。 【玩家准备就绪,现在公布游戏任务:请玩家找到离奇失踪的妮妮,并至少有两位玩家活下来】 【温馨提示:玩家请认真阅读义工守则】 从地上爬起来的高林不屑:“至少两个人活下来,这是瞧不起谁呢?” 边说边找起来系统所谓的义工守则。 其实也不难找,就在休息室的墙上挂着,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义工守则: 1.听见摇篮曲要捂住耳朵,并保持静止 2.不要拒绝孩子的任何要求 3.发现穿红色公主裙的孩子立即杀死」 祁墨看着墙壁出神,胳膊突然被碰了一下。 高林斜睨着他:“你真不考虑加入我们?” 他不记仇的性子倒是让祁墨欣赏,不过他还是摇了头。 “我们的目标一致,跟谁一队都一样。” 高林表情别扭,见祁墨不为所动,留下一句:“不知好歹!”愤然离去。 义工的工作有两个,一个是打扫,一个是照顾孩子。 高林他们选择了照顾孩子,祁墨他们就捡了打扫的工作。 “死憨熊竟然把体力活扔给我们!”周子涵抱怨。 陈雨欣笑笑:“其实照顾孩子才是最累的体力活。” 周子涵不懂,但是陈雨欣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有说服力。 “我们得出去找妮妮。” 祁墨安静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上写写画画,好像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 “小墨?” 祁墨抬头:“怎么了?” “我们得快点儿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祁墨:“可是……妮妮已经不在了。” “啊?”周子涵怀疑自己听错了。 祁墨又说了一遍。 安静的陈雨欣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发现了什么?” “天芮死门会白虎,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死了。”祁墨慢悠悠说道。 “奇门遁甲?” 祁墨意外:“陈女士好见识。” 陈雨欣赧然:“我对其中的计算逻辑十分感兴趣,曾经研究过,不过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周子涵一头雾水:“所以他算得准吗?” “包准的。”祁墨边说边从挎包掏东西。 幸好把背包也带了进来。 他掏出来两张白绢朱砂画的符箓:“我还算出来你们可能需要这个。” 周子涵疑惑:“这是什么?” “三光符,可帮你们抵御阴气,保平安。” 周子涵是唯物主义,不大相信这种东西。 “说的这么玄乎,真的假的?” 祁墨淡然一笑:“一张符纸也不会累到你,先拿着吧。” 陈雨欣已经把符箓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闻言劝她:“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当是心理安慰了。” 周子涵撇撇嘴把符箓收起来。 “妮妮如果已经遇害,我们就完成不了任务了。” 完成不了那就代表要被抹杀。 “我觉得你算出来的不一定准。” 妮妮怎么可能不存在。 刚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粗暴打开,高林他们脸色难看走进来。 “破游戏把我们骗进来杀!”高林破口大骂,嘴里嘟囔着,“根本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憨先生不是志在必得吗,才这么一会儿就气馁了?”周子涵揶揄他。 高林骂了一句脏话。 “我们刚刚从npc口中得知妮妮昨天就已经死了。” 所以根本就不是失踪,他们的任务是个伪命题! “系统就是故意耍我们!” 周子涵震惊地看向祁墨:“你真的会算啊?” 祁墨挑眉,一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的表情。 男大学生不解:“你们在说什么?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完成不了任务就不可能离开。”陈雨欣晓以规则提醒他。 “妮妮都死了,我们还怎么完成任务?” 所有人都因为突然揭露的真相焦躁起来,就连一向稳重的西装男也有些失控。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祁墨突然说:“任务只说找妮妮,可没说找活的还是死的。” 高林恍然大悟般吸了一口气,发出嘶嘶声响:“有道理呀。” 说完就往外走,还点名让大学生跟上他帮忙。 “干什么去?”祁墨问他们。 “不是去找妮妮吗,在这里坐着能找到?” “对呀。”祁墨姿态从容。 “对什么?” “坐着就是能找到啊。” 高林站在门口,皱眉问他:“你脑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当自己是大仙呢? 陈雨欣:“你算出来妮妮在哪里了?” “艮宫入墓。” 高林一头雾水:“说的什么东西?” 陈雨欣已经反应过来:“东北方?” 祁墨点头:“已经被埋。” 周子涵听着他们的对话走到窗边,根据自己常年野外探险的经验很快判断出来方位:“这扇窗户正好看东北方。” 西装男:“东北方大了去了,我们怎么判断妮妮埋在了哪里?” 祁墨看他:“我们被困在这里,左右也出不去筒子楼。” “可是筒子楼也不小,难道我们要把整个地面挖开来找?” 第4章 陈雨欣看着祁墨:“你是不是已经算出来了?” 祁墨耸肩:“进门时我就已经说了。” 所有人一头雾水。 周子涵突然想起什么:“进来前你对我说‘这里阴气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站在——” 她看向窗外,院子中央有座一人多高的石碑,碑上用红色油漆写着“爱丁育儿园”几个大字。 “妮妮被埋在石碑下面?” 周子涵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玩家找到妮妮,将由判官判定结果】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陆凛走了进来,视线沉沉地落在祁墨身上。 “玩家0129涉嫌犯规,请前往中心配合调查。” 祁墨干笑:“判官大人可别冤枉好人呀。” 陆凛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不怒自威,腰间的手枪都好像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真理掌握在别人手中,祁墨悻悻,不情不愿把双手伸过去:“任由判官大人发落。” 陆凛看着他细白的手腕怔了一瞬,摸出手铐来。 以前的玩家都十分听话,陆凛根本没机会用手铐,放慢了动作才没有暴露第一次的不熟练。 咔哒两声,祁墨被逮捕。 周子涵:“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要抓他?” “完成?”陆凛从齿缝挤出来两个字,冷冰冰地宣布结果,“剧情触发不足10%,不准许通过。” 陆凛板着一张脸,目光如炬,他的世界里容不得半点儿瑕疵,任何破坏规矩的人都得受到惩罚。 第4章 摇篮曲2 祁墨以犯规的罪名,被陆凛带回了审讯室。 在副本中他的精神一直紧绷,到了这里却难得感受到一丝轻松。 祁墨把其归功为对面的判官太养眼。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承认对方的污蔑。 “哪条规定写了不能使用玄学玩游戏?” 陆凛:“第37条,玩家禁止使用外挂。” 祁墨反问:“有明文规定玄学是外挂?” 回答他的是陆凛许久的沉默。 “看来是没有。”祁墨如释重负。 陆凛皱眉看着对面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人,努力在克制把他踢出去的冲动。 “坐好了。” 对方不仅没坐好,反而把铐在一起的双手伸到他的跟前:“你先给我解开。” 这样一来祁墨上半身完全趴在了桌子上,近距离向陆凛展示了一张不俗的脸。 头颅圆润饱满,五官和谐对称,对于强迫症的陆凛来说,这简直是一颗极具视觉冲击的完美脑袋。 可惜空有皮囊,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规则破坏者,这是陆凛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不解开我就没办法坐好。”祁墨用手指不规则轻敲桌面,像螃蟹动来动去。 手背突然被摸了一下,陆凛反手压住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别碰我!” 这双手均匀细长,软滑白嫩又不失少年骨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好看,只可惜长在这样的人身上。 “哎呦!”祁墨眼睛提溜一转,故作夸张地痛呼,“判官打人了,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好吵! 陆凛想堵住那张颠倒是非的嘴。 “闭上嘴!” “你先把我放回去。” “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违规者,正在接受审判。” 祁墨不乐意:“哪条规矩规定玩家不能使用玄学?” “……” “说不上来了吧?” 他又往前凑了凑,像是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目光狡黠藏着坏笑。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有理由怀疑你贪图我的美色,利用职务之便逼我陪你玩捆绑play。” “……”不仅轻浮,还自恋! 然而他确实没有十足的证据判定他违规。 陆凛黑着脸把手铐解开,“这次算作警告,再使用玄学作弊我会立即逮捕你。” 祁墨重获自由,心神也随意起来,开始笑嘻嘻犯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听起来很刺激,判官大人可真会玩。” “滚!” “那我真滚了?” 陆凛皱眉。 祁墨生怕他反悔,飞快告辞。 【他是第一个进审讯室没有受惩罚的玩家】 系统的话让陆凛的表情更难看。 “第37条为什么没有对外挂的定义做详细说明!” 【人家用的是自己的本事,不能算外挂】 陆凛咬牙:“我最讨厌规则破坏者,别让我抓住。” 【抓住会怎样,会继续玩捆绑play吗?有点小期待呢!】 “……” 【你刚刚对他产生了不可控的情绪,大数据把其归为心动,你的兴趣点是捆绑还是0129,告知我你的喜好,我会为你提供感兴趣的方案】 “你又监测我的情绪?” 【你已关闭相关权限,上述结论是小统通过心跳猜测的结果,如果想要更精准的情绪分析,请开通心灵相通权限】 “闭嘴吧你。” 他没有特殊癖好,也绝对没有对0129感兴趣,他只是想消灭所有规则破坏者。 ----------------- 审讯室的门打开,直接通往筒子楼。 祁墨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一会儿,副本中的世界已经是晚上。 夜色笼罩,整栋楼一盏灯也没有,显得格外阴森。 呼—— 风声吹动,影子从身后闪过。 祁墨回头,什么东西也没有。 呼—— 身后再次传来异动。 装神弄鬼! 祁墨不理会,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休息室走。 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 到了门口,祁墨拧动把手,对身后说:“别跟了,他们害怕你。” 身后的动静突然凝滞。 门没拧开,好像从里面反锁了。 “有人吗,是我,开门。” “你是人是鬼?”周子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是人,不过后面跟了一只鬼。” 房间里面传来低低的争执声,是高林和周子涵在争论要不要放他进去。 看起来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商量不出来结果,于是祁墨打算跟npc套取一些有用信息。 回过头,不想身后的小鬼咻一声藏了起来。 祁墨觉得好笑:“跑什么?” 小鬼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又气势汹汹杀回来。 是个飘荡在空中的小女孩儿,三四岁的样子,整张脸隐藏在光线暗处,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包裹全身,甚至拖曳到地上。 “哈!” 小鬼突然露出脸来,张开血盆大口,眼球凸出,脸色惨白,像只僵硬的木偶,做着自认为最吓人的表情。 祁墨借着明亮的月色看清了她的样子。 啪! 一巴掌拍在小鬼的脑门上。 “小小年纪不学好,该打!” 小鬼被打懵了。 祁墨问她:“知道配电室在哪儿吗?” 小鬼龇牙咧嘴,突然冲他招招手。 祁墨凑过去。 没想到刚凑近,茂密包裹的头发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啪一声打在他的脑门上,速度之快祁墨都没来得及躲开。 这一巴掌带着阴气,打得他头昏脑涨,不出意外额头应该已经泛起了青紫。 “呜呜~嘶嘶~呼呼~” 小鬼嘴里发出诡异的声音,是在为自己的恶作剧而兴奋。 祁墨来气,伸手就要抓,不想小鬼早有防备,咻一下飘出去好远。 “你还给我跑?” 小鬼在远处飘来飘去,发出呼呼怪笑来,挑衅意味十足。 祁墨忍无可忍,凭感觉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箓。 “天清清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令,金枷锁鬼形,玉锁封鬼精!急急如律令!” 定身咒语念完,符箓像是开了自动锁定,准确无误贴在了小鬼身上。 “嘶嘶!” 小鬼被钉在原地,只能暴躁地发出细长阴森的怪叫。 “别叫了!”祁墨心情不悦,“告诉我配电室在哪儿?” “嘶!” “不会说话?” “呼!” “带我去。” “呼呼!” 祁墨把定身符箓撕下来。 小鬼见机就要跑,不想被祁墨一把拽住了头发,她像被放风筝一样飘在空中,根本脱离不了掌控。 祁墨:“带路。” “嘶!” “嘶什么嘶,小心把你舌头拔下来。” “……” 小鬼带路,祁墨跟在她后面,半路上还发现了应急手电筒,他很快就找到了配电室,不过门被锁着,进不去。 “知道钥匙在谁手里吗?” “呜~” “呜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呜呜呜!” “不知道?” 第5章 祁墨松开她:“没你事了,玩去吧。” 小鬼自以为凶狠地对他发出嘶嘶恐吓,祁墨一抬手,她却吓得咻一下跑没影了。 祁墨开始找钥匙,并没有在意她。 后勤管理员的办公室应该距离配电室不远。 这样想着,他拿着手电开始一间间寻找。 果然在第五个房间看见了写着“后勤保障部”的门牌。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亮,影影绰绰的在门口闪烁,还有低低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祁墨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房间里点着蜡烛,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压低声音说话。 “这是第多少个了?” “谁知道呢,反正干完这个月我就不干了。” “我也是,我怕再干下去损阴德。” 说到这里两个保安唏嘘叹息,停止了交谈。 肩膀上突然一重,身后的呼呼声又响了起来。 祁墨头也没回,反手挥开肩膀上的小东西,推门走进房间,身后的呼呼声尴尬地停了一秒,来不及反应就被关在了门外。 “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陌生人的突然闯进让两名保安警惕地大叫。 “我是义工,停电了,过来拿配电室的钥匙。” “你从休息室一路走过来的?” 祁墨点头。 两人怵惕不已,眼睛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人是鬼。 “路上没看见什么东西吗?” “看见了一只小鬼。” 两人的表情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你……你不害怕?” “害怕呀。”祁墨抱紧自己,故作惊恐,“所以快点给我钥匙,我去把电闸打开。” 保安畏疑参半:“以往的义工要么吓得不敢出来,要么离奇消失,你怎么还能好好的?” 祁墨心想一只小鬼还能把他吓死不成,面上却表现出来惴觫不安的样子:“不知道啊,可能我阳气重吧。” 保安叹服:“你还真是好运气。” 另一位好心提醒:“这里到了晚上会闹鬼,没事可别出来,停电这种小事熬熬就过去了,明天再拉闸也一样。” 祁墨笑笑:“来都来了,先把电闸打开吧。” 保安见他执着,只好拿了钥匙给他。 祁墨说着谢谢,语气陡转:“妮妮的失踪是不是跟鬼有关?” 两名保安突然色变:“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该打听的不要瞎问,赶紧走!” 祁墨被赶出了房间,狐疑渐起。 保安的反应不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电闸拉上。 拿着钥匙往配电室走,却在拐角的地方被吓了一跳。 一个小东西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手电筒,光束从下到上打在脸上,在黑暗中十分阴森诡异。 祁墨猝不及防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吓得脊背生寒,倒吸一口凉气:“大晚上怎么不去睡觉?” 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小男孩儿,应该是趁育儿师没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小孩儿睁着大眼睛看他,突然说:“你能给我唱摇篮曲吗,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因为还不够困,玩一会儿就好了,赶紧回去……” 话说到一半,祁墨想起来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的义工守则,第二条就是不能拒绝孩子的任何要求。 拒绝了会怎么样? 祁墨蠢蠢欲动,但是一想到陆凛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就此打住。 “我唱了摇篮曲你就得回去睡觉。” 小男孩儿乖乖点头。 祁墨蹲在地上,捂住耳朵。 义工守则第一条:听见摇篮曲要捂住耳朵并保持静止。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一首歌唱完,抬起头来已经不见了小男孩儿的踪影。 祁墨在附近没找到,只好先去配电室。 在漆黑空荡的走廊快速穿梭,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力度跟刚刚在办公室门口一模一样。 “一边玩去!”他头也不回往前走。 身后的呼呼声穷追不舍,直到动手扯住了他的头发,祁墨耐心告罄。 “你烦不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扯住头发的不是刚刚那只小鬼,而是一群。 有全身上下裹着白布的,有浑身是血的,面目全非的,缺胳膊少腿看不出性别的,青面獠牙,大小不一的小鬼挤满了走廊,见他回头马上露出最恐怖的一面吓唬他。 “哈!” “哇啊!” “嘶嘶!” …… 有的竟然能跟正常孩子一样发出哇哇的哭喊,一时间各种奇形怪状的声音在筒子楼回荡着,阴森诡异。 祁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的沉默让小鬼们气焰高涨,一拥而上围上来,有扯头发的,有拽衣服的,还有小鬼飘不起来在下面拽他的裤子。 小鬼太多祁墨扯都扯不开,气得他朝着几个距离近的脑袋就是两下子。 “我叫你拽!” “叫你嘶!” “你哈!” “你还哇哇哇!” 脑袋被揍得梆梆作响,他的手都打疼了,不过效果很好,捣乱的小鬼们瞬间捂着脑袋后退开。 祁墨脑门顶着青黑,眼神幽怨,头发乱成了鸡窝,衣服也破破烂烂,而小东西们则满脸惊恐看着他,一时间双方的角色好像完全颠倒了。 第5章 摇篮曲3 安全屋内—— 在让不让祁墨进来的问题上,高林和周子涵争执不下。 天一黑就有一波小鬼孩儿出没,祁墨敲门时他们刚死里逃生,两人从那时吵到现在。 梆! 梆! 梆! …… 突兀的声音从院子响起,高林和周子涵停止了争吵,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昏暗的烛光下,每个人的脸丢了魂一样难看。 他们凑到窗边,却不敢打开窗帘,生怕吊在窗户上的小鬼还没走,只敢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 “梆梆”声还在诡异地响。 “他不会出事吧?”高林脸色惨白地问。 周子涵冷哼:“游戏才刚开始我们就没了一个队友,这下你满意了吧!” 高林的内疚一下被冲散了,他额头青筋鼓动,压着嗓子嚷:“打开门让大家都死吗?是他自己错过了躲进来的时机,怪不了别人!” “少为你的自私找借口!” 周子涵认为他贪生怕死,背弃队友。 高林却觉得她是妇人之仁,早晚会拖累自己。 “这么着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我看上你大爷!” “急了,被我说中了。” “行了!”陈雨欣制止他们,“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去把电闸拉上。” “你疯了?”男大学生无法接受,“现在怎么能出去!” “不拉电闸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周子涵不解:“为什么?” “这里的天黑不符合自然规律,事出蹊跷必有因,还记得判官说的剧情触发率吗,我想这就是我们必须要触发的剧情之一。” “可现在出去必死无疑。”西装男反驳她,“你的猜测也不一定准,还是过了今晚再说吧。” 男大学生附和:“就是,要开闸你自己去。” 三个大男人堵着门口寸步不让,就差把鼠辈惜命写在脸上。 周子涵嗤之以鼻,转头跟陈雨欣商量:“可我们根本不知道配电室在哪儿?” “这种筒子楼年代久远,配电设施都是后来改装的,总闸大多会在一楼靠近大门的走廊。” 周子涵肃然起敬:“行家啊!” “我是高级建筑师。” 周子涵诧异,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高级建筑师当家庭主妇?” 陈雨欣摇头苦笑,不愿多说。 于是周子涵转移了话题:“我们怎么躲开那些小鬼,会不会有点危险?” 高林讥讽:“何止是危险,简直就是去送死!” 周子涵忍不住要回怼,陈雨欣拉住了她:“想办法要紧。” “那你说该怎么办?” “等吧。” “等什么?” 陈雨欣的目光扫向堵门的三位男士:“等时间来验证我的猜测。” 周子涵担心:“如果真被你猜对了呢?” “为了大家能活下去,总会有个人愿站出来的吧。”陈雨欣的话充满了弦外之音。 高林目光闪躲,安静如鸡。 她收回视线,不禁思考为什么会跟这种怂如狗、蠢如猪的人匹配到一起? 如果祁墨还活着就好了,他看起来对玄学研究很深,一定有办法应对。 可惜,祁墨已经死了。 ----------------- “阿嚏!” 晚上的筒子楼阴凉,祁墨破烂的衣服四处透气,风一吹忍不住打喷嚏。 第6章 他揉了揉鼻子,打开了配电室的锁。 房间一片漆黑,黑洞洞的,像是一口长满獠牙的深渊,能把一切吞噬。 祁墨稳了稳,刚要进去,突然察觉到异常,抬起的步子猛然撤回。 “嘶嘶!” 黑洞里突然探出一颗脑袋,圆滚滚光溜溜的,没有头发,也没有耳朵和鼻子,而嘴角一直裂到脑后,两个眼球脱离了眼眶,耷拉在外面,诡异地盯着他看。 祁墨吓了一哆嗦,转而咬牙气道:“吓唬人很好玩吗!” “哈!” “哈个屁呀,赶紧滚开,没时间陪你玩。” 不想圆脑袋突然吐出一根舌头,黏糊糊地缠住了他。 恶寒顿时席卷全身,祁墨用力甩胳膊,试图把圆脑袋甩下去,可舌头像是长了吸盘,牢牢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嘴里还分泌出绿色的粘液,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你好恶心!” 圆脑袋似乎听懂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祁墨嫌弃,可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于是先忍着恶心,拽着它进了配电室,直奔总闸。 阅读完说明,他尝试把开关手柄下压,然后再用力往上推,到了最顶端发出咔哒一声,意味着电闸被合上。 滴—— 两秒钟后通电提示音响起,同时房间里的灯骤然大亮。 “嘶嘶!” 圆脑袋突然爆发一股蛮力,把祁墨甩出好几米,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有病啊……我操!”祁墨骂声急转。 因为他看见圆脑袋用长长的舌头缠住了开关手柄,意图把电闸拉下来。 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前,一把拽住那条滑腻恶心的舌头,用力往后一扯:“过来吧你!” 圆脑袋吃痛,发出尖锐爆鸣,它的舌头像是拉扯到最大限度的弹簧,带着圆滚滚的脑袋迅速回弹,直冲祁墨面门。 “我去,玩真的啊!” 祁墨快速侧身躲开,一阵阴风刮着耳朵过去,圆脑袋在墙根急速刹车。 “这小暴脾气,别把自己撞死了。” 他的好心提醒对方并不领情,反而气急败坏地张开血盆大口,用力把抓着舌头的人往回带。 祁墨不受控制趔趄前进,几步就到了圆脑袋跟前。 “哈!” 它发出胜利前的呼喊,嘴巴越张越大,占据了半个脑袋。 它想把祁墨一口吞下。 然而—— “多少天没刷牙了,赶紧闭上嘴吧你!” 祁墨面露嫌弃,拽着它的舌头麻利打了个结,然后塞了回去。 一对眼珠慢悠悠从脑袋后面冒出来,黑黝黝的瞳孔放大,充满了震惊。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祁墨握紧拳头,以肩膀为中心抡了两圈,对着它就是一下子。 圆圆的脑袋顿时像颗发射的炮弹,咻地一声飞出了门外,它曾试图用眼球拖住门框,于事无补。 嘭! 祁墨趁机把门关上,并摸出一张门神符贴在门框,速速念出咒语。 “敕令神荼郁垒尊……千邪万煞皆退散……急急如律令!” 背后的圆脑袋从它砸出的深坑爬出来,原本光溜溜的脑袋布满了伤痕。 可它不服输,两颗眼球张牙舞爪,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敌人。 祁墨在整理破烂衣服,尽量让自己体面回去见队友,一抬头就看见它这眼神。 “看什么看,把你打爽了?” 然后反手指向身后的配电室:“看见了吗,这间房我的了,你再敢进去还揍你。” 圆脑袋被门神符吓得一抖,眼神都清澈了。 这时祁墨突然上前几步,它一下警惕起来,眼球也不晃了,直愣愣竖在脑袋上方,嘴里发出低低警告声。 “哈……” 啪叽一下,嘴巴被符箓封住,把刚出口的恐吓堵了回去。 “我先去办事,完事再找你玩哈。”祁墨对它愤怒的眼神视若无睹,直奔楼梯拐角。 那个莫名其妙的小男孩儿,一定是触发剧情的关键人物。 通电后的筒子楼灯火通明,可祁墨敲了好几道门都没人开,这里的人晚上不出来,好像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没有找到小男孩儿,祁墨只能先回休息室。 走到一半,楼内突然响起尖叫声,正是休息室的方向。 祁墨掐指一算,之前的定身咒正好到时间了。他暗叫一声不好,飞快往休息室赶。 门口已经被一群小鬼围得水泄不通,外面的小鬼鬼哭狼嚎,里面的人吱哇乱叫。 “让让,都让让!” 祁墨把站在外围的小鬼扯开,它们开始还嗷嗷乱叫,看见祁墨立马闭上了嘴。 都是刚刚被揍老实的。 终于挤出来一条通道,嘶嘶哈哈声停下来,只剩下房间里哭爹喊娘的求饶。 这群小鬼以长头发为首,把高林、西装男、男大学生三人扑倒在地,衣服和头发被撕扯得到处都是,已经见了红,再撕扯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祁墨踢开两只小鬼,抓住长头发使劲往后扽。 长头发吃痛大叫,恶狠狠回头。 ——然后怂了。 “呜~” 梆! 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在它脑袋上。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这是你们能来的地吗?” 小鬼们哆哆嗦嗦,长头发一声不吭。 “出去!” 小鬼们如蒙大赦,呼啦一下就不见了,生怕晚一步会被打一顿。 祁墨把门关上,回头迎上五双见鬼似的眼神。 三位男士状况惨烈,浑身上下没了遮掩,皮肤也有好几块破损,他们捂着重点部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他,不过精神还算可以,伤势并无大碍的样子。 与他们的惨烈相比,两位女士毫发无伤,就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咋了这是?” “操!”高林爆粗口,“你还问,快点帮我们拿东西遮一下啊!” 祁墨置若罔闻,越过他们朝两位女生走去。 “你干什么?”高林质问。 祁墨:“你不是叫操帮你拿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 高林梗住,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帮、我、拿件衣服。” 祁墨不动,而是看向其他两人。 西装男尴尬地说:“麻烦了。” 男大学生最诚恳:“多谢大哥救小弟狗命!” 跟他们两人没有多大过节,祁墨也不故意发难,去柜子里找出毯子,给他们三个一人一条。 再次问道:“什么情况?” 周子涵和陈雨欣依偎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不知道,它们好像只攻击男人。” 陈雨欣摇头:“应该是三光符的作用。” 祁墨:“我是问你们为什么开门?” “还不是她非嚷嚷着要救你!”高林愤愤不平,“都快被她烦死了,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你放屁呢!”周子涵的脸一下恢复了血色,急吼吼骂回去,“明明是你,一来电就说外面安全了,还逞能要带我们闯关,欣姐都不让开门你还非要开!” “还不是你因为祁墨死了的事跟我吵!” “停!” 祁墨打住。 “谁死了?” “啊?”周子涵慢半拍,“对啊,你怎么没死?” 祁墨嘴角抽搐。 老子拼死拼活在外面走剧情,你们竟然在家里诅咒我去死! 他的表情骂得很脏,周子涵赶紧找补:“不是……我意思是……对不起!都是误会!你别生气。” 第6章 摇篮曲4 祁墨并没有生气,不过对于他们贸然开门的举动不敢苟同。 “外面那些东西很危险,最好不要出门。” 所有人噤若寒蝉,经此一事,他们看祁墨的眼神都变了。 陈雨欣:“今天多亏了你。” 周子涵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墨摇头:“游戏不可能无解,总会有办法的。” 他认为没有自己照样也能破局,他只不过加快了游戏的进程而已。 西装男:“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你说谢谢。” 他的脸被小鬼抓破了一块,笑容有点苦涩:“我叫皮昊。” “我叫邹逸轩。”男大学生接着说,“刚刚多谢了。” 祁墨点头,表示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高林有些扭捏,纠结该不该开口。 “我知道你的名字。”祁墨说。 “啊?哦!我也知道你的名字。” 说着伸出手:“之前是我轻视你了,跟你道歉,以后咱哥们俩强强联合。” 祁墨虚虚握了一下他的手,马上松开了。 周子涵讥讽:“强强联合?你不拖小墨的后腿就不错了。” 高林皱眉:“我们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第7章 “你可别性别对立了,你这样的只会给男人招黑。” “你要不是女人我早就揍你了!” “哎呦~”周子涵阴阳怪气,“你看起来也就这个本事了。” “你!” 祁墨嫌吵躲去了角落,所有人的视线像开了自动跟随,不自觉跟着他移动,就连高林和周子涵也停止了争吵。 “继续啊。”祁墨打着哈欠,在临时休息的床上躺下,“不要顾忌我,你俩慢慢吵,最好吵出来个胜负,也省得继续针尖对麦芒下去。” 高林和周子涵没继续吵,而是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房间一下进入静音模式,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祁墨的方向响起浅浅的呼吸声。 他竟然倒头就睡。 睡吧——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歌声突然响起,轻柔的女声在筒子楼里回荡不散,十分诡异。 “快捂住耳朵。”陈雨欣喊道。 大家迅速做出反应,并在原地保持静止。 歌声还在继续。 他们捂着耳朵,不敢随意松开,直到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停了。”周子涵先松开了手。 大家见状接二连三有了动作。 “天亮了。”皮昊看向陈雨欣,“果然被你说对了。” 陈雨欣表情淡淡,不想浪费口舌的样子。 笃笃—— 敲门声蓦然响起,把刚刚死里逃生的几人吓了一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啊?” “保安。”门外的人回应,“我来拿钥匙。”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看向床上的祁墨。 他还在睡。 “小墨!”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几人面色微变。 周子涵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祁墨:“小墨?” 还是没反应。 周子涵紧张舔了舔嘴唇,喉咙发紧:“祁墨!” “嗯?” 床上的人迷迷糊回应,眯缝着眼看她。 “怎么了?” 全屋子的人在听见他的声音后长舒一口气,僵硬的肩背也放松了。 “保安叫你还钥匙。” 祁墨迷瞪了几秒钟,终于清醒过来。 “钥匙啊。”边说边掏挎包。 幸好挎包是师父送给他的宝贝,不然昨天夜里早就被撕烂了。 钥匙找到,完好还给保安。 保安顺便告知了他们一个消息。 “今天育儿园会来一批孩子,工作量不轻,别偷懒啊。” 保安说完就要走,祁墨把人拦下。 “大哥平时负责什么工作?” “我?”保安指着自己,“我是保安,当然是干保安的工作啊?” “是保安啊,那……损阴德的工作,又是什么呢?” 保安皱眉,顿时警惕看着祁墨:“什么损阴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都听见了,你说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这事干多了容易损阴德。” 祁墨把昨天听见的话复述出来,保安表情瞬间皲裂。 “你听错了,我根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不给祁墨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走,步伐飞快,逃似的消失在楼梯口。 陈雨欣纳闷:“你怀疑他是杀害妮妮的凶手?” “六合宫生扶开门宫,暗干伏吟。” 邹逸轩挠头:“啥意思?” 陈雨欣蹙眉沉思,回想着每个符号的意思,试着翻译:“……保安跟别人勾结……反复多次做坏事?” 祁墨点头:“昨晚我听见了,参与的保安绝对不止一个人。” 高林不解:“不是要触发剧情吗?你都算出来了还怎么触发剧情?” “你傻呀?”周子涵说他,“我们可以根据答案写过程啊!” “……”高林一时语塞。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确定好犯人,然后顺藤摸瓜去触发剧情,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接下来的任务瞬间清晰了起来。 只有邹逸轩还在纠结:“你说的六合什么生门,怎么算出来的?” 祁墨挑着一边的眉毛,斜视着他:“想学啊?” 邹逸轩没看出来他眼里的促狭,傻傻点头。 “交学费。” “多少钱?” 祁墨把拳头伸到他眼前,拇指和食指弹出来,翻转展示正反面。 “八百八?” 祁墨摇头:“不要八百八,也不要八千八——” 邹逸轩眼睛发亮:“只要八十八?” “只要八万八,一对一老师带回家。” 邹逸轩:“……” 祁墨本来是逗他玩,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不过笑声很快被一声机械提示音打断。 嘀嘀—— “八万八就能把你带回家?” 陆凛突然出现,黑黝黝的眼睛认真无比,好像很在乎问题的真实性。 其他玩家对判官敬而远之,默默后退拉开距离,只剩下祁墨跟他面对面。 他笑着说:“判官大人是另外的价。” 陆凛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不过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数字,开多少他都付得起。 这时祁墨突然上前一步,站在距离他只有半个身位的地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陆凛有一瞬间的恍惚。 竟然有人笑起来的表情是对称的,两边法令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好完美的一个人…… “跟判官大人回家不要钱,毕竟我俩情谊非常。” 祁墨视线从他的脸慢慢往下溜,落在他握着执行器的左手上,吊儿郎当的,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臭流氓。 陆凛收回刚刚的想法,并对不自觉考虑付钱的自己深恶痛绝。 这样一个空有皮囊的人,根本不配他浪费金钱。 “回我家你还是别想了,不过审讯室倒是随时欢迎你。” 祁墨嘴角抽了抽:“我又犯规了?” 陆凛沉默几秒。 如果使用玄学算犯规的话,他现在绝对已经被抹杀。 “从现在开始,休息室不作为固定安全屋使用。” “为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发出质疑。 陆凛面无表情:“为了保障每位玩家的游戏体验。” 所有人看向祁墨,突然就明白了。 系统这是看不得他们躺赢。 周子涵:“倒也不必在意我们的感受。” 邹逸轩很赞同她的话,连连点头:“重在参与,我们参加白天的工作就很满足了。” 陆凛漠然置之,继续说:“安全屋随机选定,玩家凭能力存活。” 传达完此行目的,陆凛扫他们一眼就要走,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四目交汇,陆凛皱眉:“松手!” 祁墨不仅没松,反而把他的袖扣摘了下来。 “0129!” 祁墨盯着陆凛的手腕,有一瞬出神。 “判官大人怎么纹这么丑的纹身?” 陆凛垂目。 他的手腕处有两个黄豆大小的黑色纹身,边缘稚嫩歪扭,勉强能看得出是两个圆形。 从有记忆起,这两个“黑蛋蛋”就伴随自己,陆凛不确定这是纹身还是胎记。 但他从来没觉得“黑蛋蛋”丑过! “啪!” 陆凛毫不留情打开他的手。 “0129请自重!” 祁墨撇嘴:“看一下都不行,真小气。” “……” 占他便宜,嫌弃他的纹身丑,还嫌他小气? 陆凛觉得必须得给祁墨一些惩罚,让他知道判官的威严。 “0129……” “知道了,不占你便宜了就是。” 祁墨反客为主:“我们还要玩游戏,麻烦判官大人别干扰我们了。” 陆凛的节奏完全被打乱:“……” “判官大人还有话说?” 陆凛冷冷注视着他,也不说话。 “嗐!”祁墨一拍脑门,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怪我,光顾着脱了,忘了给你穿回去。” 袖扣被重新戴回,陆凛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欲望,留下一句:“我会一直盯着你。”离开了。 “小墨?” 周子涵叫了两声祁墨才有反应:“怎么了?” “想什么呢,看上人家了?” 祁墨漫不经心:“确实看上他的纹身了。” “你刚刚还嫌丑。” “我有说过吗?”祁墨笑呵呵地不认账。 高林:“安全屋都没了,你俩竟然还有心思玩笑。” “没了就没了,本来安全屋对我的作用也不大。” 高林:“……” 祁墨虽然在笑,可是眼神始终冷冷的,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陈雨欣猜测一定是谁让他不高兴了。 高林以前说的话更难听,也没见他生气,更不可能是生周子涵的气。 第8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陈雨欣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 从看见判官手腕上的纹身开始。 纹身有特殊含义? 祁墨对判官的态度模棱两可,一见到他就像换了一个人,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陈雨欣认为祁墨没那么肤浅。 所以——祁墨和判官之间一定有隐情。 第7章 摇篮曲5 育儿园来了十个孩子,工作确实十分多,不过祁墨的工作是打扫卫生,跟他没关系。 跟队员做完自己的工作,祁墨悄悄溜进了保安办公室,周子涵负责把门,他和陈雨欣搜索证据。 一个小时后,两人没有任何收获。 “证据好像不在这里。”陈雨欣分析,“又或者说我们的方向错了。” 祁墨若有所思:“你觉得调查妮妮的死因并不能触发剧情?” 陈雨欣:“毕竟这是恐怖逃生游戏。”肯定以恐怖和逃生为主,白天或许是我们休息的时间。 祁墨沉吟一会儿:“所以剧情可能需要在玩家惊恐状态下触发。” “你有什么想法?”陈雨欣问他。 祁墨摇头:“等天黑吧。”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睡觉。” 说完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因为他昨天晚上耗费很多精力,现在有点体力不足。 陈雨欣体贴道:“你去休息吧,我和子涵随便看看。” 祁墨甩甩脑袋,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保安室。 今天筒子楼很热闹,他沿着走廊偷偷回了休息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明已经非常累,但是躺在床上的祁墨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游戏的机制,也想陆凛手腕上的纹身。 陆凛竟然把他给忘了。 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在这里当判官? 脑袋里的想法快要爆炸,祁墨闭着眼眯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起来。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非常快,手表的转动比在外面快了将近一倍,明明进来不足三个小时,可是时针已经走了两圈。 掌握了这个规律,祁墨计算出下一次天黑的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 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应付小鬼,玩家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如果一直通不了关,玩家就会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而猝死。 原以为游戏的恐怖点是鬼怪,却不想最致命的地方是时间机制。 休息室有面包零食,祁墨吃了几口垫肚子,院子里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听着像是在追什么。 “快点,别让她跑了!” “从那边堵住啊!” 祁墨推门出去,突然被一个火红的身影撞上了大腿,是个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大约六七岁的样子。 “祁墨,快点杀了她!”高林在不远处大喊。 祁墨这才发现追小女孩的人是高林他们。 几乎是瞬间祁墨就想到了义工守则。 「发现穿红色公主裙的孩子立即杀死」 祁墨脑袋嗡嗡作响,规则和道德在疯狂打架。 眼前是活生生的孩子,可规则如虫蛀般,逐渐蚕食他的理智,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哥哥,这个世界好可怕,我想回家。”小孩儿突然抱住祁墨的腿,尖叫着哭起来,试图在唤醒他的良知。 “祁墨!”高林着急,“别像个娘们似的,快点把她杀了!” 小孩儿的哭声更大了,一声声叫着:“哥哥救我!” “真费劲!”高林急吼吼冲上前,一把将小孩儿提起,抓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拧。 他动作之快,祁墨根本来不及阻止,小女孩儿马上没了气息。 祁墨怔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儿突然站了起来。 高林大惊失色:“大白天见鬼了!” 小女孩儿的脖子软塌塌的,脑袋以奇怪的姿势耷拉着,眼睛快速转了一圈,只露出来眼白。 “她……她这是怎么了?”高林紧张道。 “尸变。” 祁墨调整好心情,开始从包里找符纸,余光突然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飞过,然后是高林的尖叫。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小女孩儿的尸体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手指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刺破高林的皮肤,嘴巴张开,尖利的獠牙开始啃食他的血肉。 而高林一米九几的大汉毫无反抗能力,呜咽一声被吓晕过去。 祁墨赶紧将小女孩儿从他身上拽下来,甩出去好几米远。 “嘣”一声响,小女孩儿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祁墨赶紧查看高林的情况,身体被捅了几个窟窿,正在往外冒血。 “高林,醒醒!”他尝试被人叫醒。 高林完全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 吱嘎—— 吱嘎—— 身后的声音诡异,像骨骼断裂的脆响,让人毛骨悚然。 祁墨蓦地回头,就见小女孩儿重新站了起来,眼白盯着他的方向愣了好几秒,突然爆发尖锐的叫喊。 “为什么不救我!” 声音被怨气侵染,几乎要穿透耳膜。 祁墨脑海中不住回想抱着他求饶的小女孩儿,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你害死了我!” 小女孩儿脸上的皮肤突然炸裂开,从里面钻出密密麻麻的虫子。 祁墨暗叫不好,拽着昏迷的高林就跑。 他身形虽然小,力气却大得惊人,把高林拽到皮昊和邹逸轩跟前:“照顾好他。” 说罢掉头冲进院子,手里已经捏好了两张符纸,一张定身,一张引火。 先念定身符咒语,把暴走的尸体镇住,这才有精力对付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 手指大小的血虫子,成千上百只在地上蠕动,还有新的源源不断的从尸体里钻出。它们的身体快速膨胀,长到一定大小突然爆开,身体里再钻出无数只小虫子,以此反复,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密密麻麻爬满了半个院子。 周子涵和陈雨欣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钉在了原地。 不知是不是被两人身上的气味吸引,血虫开始疯狂朝她们的方向蠕动。 周子涵拽着陈雨欣就跑,边跑边喊:“祁墨救命!” 祁墨以最快的速度念完火德星君符咒语,符纸迅速自燃,冒出一缕小火焰。 感受到阴气的小火焰一瞬间暴涨成熊熊大火扑向地面,把所有血虫吞噬其中。 噼里啪啦声立即在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然后变成阵阵黑烟,最终消匿在空中。 血虫的正中央是小女孩儿的尸体,已经没有挽救的必要,没一会儿也被火舌吞噬,化成了一捧灰烬。 从小女孩儿的出现到消失,不足五分钟,一条生命就没了。 “刚刚怎么回事?”陈雨欣惊悸未定。 祁墨气息未定:“规则在骗我们。” 杀死穿红色公主裙的孩子会导致尸变,招来更大的麻烦。 “先回休息室,高林快不行了。” 高林被皮昊和邹逸轩合力抬进了休息室,周子涵说自己会急救,她带来的背包里有急救包。 她的手法看起来十分娴熟,几分钟就结束了包扎。 “差一点就捅穿大动脉,算他好运,不过以后可能要做鸭子了。” “啊?”邹逸轩震惊,其他人也想歪了。 周子涵解释:“我说的是嘎嘎叫的鸭子,想什么呢?” 高林喉咙处有一个很深的创口,没有伤到动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皮昊感慨:“以此为戒,以后可不能杀害小女孩儿了。” “违反规则会被系统抹杀。” 陈雨欣的提醒让所有人的心情变得沉重。 小女孩儿死,他们要面对危险的尸变,小女孩儿活,他们被抹杀。如果没有祁墨,无论他们选择哪一个都是板上鱼肉,必死无疑。 “其他的规则会不会也是陷阱?”周子涵后怕地问。 邹逸轩:“试试不就知道了。” 皮昊解释:“我们负责照顾小孩儿的工作,每个孩子的要求都满足了,并没有发生像尸变这样的事。” “而且摇篮曲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们也都按照规则捂住了耳朵。” 说明这两条规则不是陷阱。 “不是所有人都遵守了规则。”陈雨欣突然说。 她的视线看向祁墨。 祁墨点头:“没错,刚刚小女孩向我求救,我没满足她的要求,摇篮曲唱响的时候我也没有捂住耳朵。所以,这里面有隐藏规则。” 邹逸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隐藏规则?” “被满足的孩子不包括穿红色公主裙的孩子。” “捂住耳朵那一条呢?”邹逸轩半信半疑。 “不要听歌声。” 第9章 “啊?”邹逸轩脸色有点不对劲,“有区别吗?” 陈雨欣:“捂住耳朵并不代表听不见。” 捂住耳朵只是迷惑玩家的表象,隐藏的规则是关闭听觉,就像祁墨睡着后并没有听见摇篮曲,所以不算违规。 邹逸轩的脸一下白了:“完蛋了。” 所有人看向他。 “我捂住耳朵的时候因为好奇,偷偷打开一条缝,听见了全部。” 邹逸轩喉咙滚动,疯狂咽口水:“我会不会死掉?” “不会。”祁墨安慰他,“你捂住了耳朵,并没有犯规。” 所以并没有触发抹杀机制。 邹逸轩有点被安慰到,心安了下来。 祁墨话锋一转:“不过可能会触发一些其他的剧情。” 邹逸轩刚安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什么剧情?” 祁墨:“像尸变这类的。” 邹逸轩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死了一样难看:“你……你逗我呢吧?” “谁知道呢。”祁墨耸肩,“在这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身体不舒服及时对我们说。” 邹逸轩滑坐在地上,死气沉沉的,仿佛听见了医生下达的诊断书,被通知身患重症时日无多。 “为什么?”他低声喃喃,“为什么是我?” 所有被压抑的坏情绪席卷而来,邹逸轩一下崩溃了。 “凭什么!”他大喊出来,“凭什么我被选到这破游戏!” 所有人理解他的情绪,但是却给不了答案,因为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祁墨平静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天快黑了,没有时间让我们浪费。” 周子涵默默整理自己的背包,陈雨欣和皮昊也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还玩什么,反正都是死。”邹逸轩眼神涣散,彻底放弃反抗的样子。 离他最近的皮昊拍拍他的肩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别气馁,想想还在等你的家人。” “切!”邹逸轩嗤笑,“我没有家人,根本没人在乎我。” 皮昊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沉默了几秒,胳膊突然被掐住,邹逸轩睁大了眼睛,十分诡异地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去死吧。” 第8章 摇篮曲6 皮昊被邹逸轩的话吓到了,一把将他推开:“我还不想死。” “嗬嗬——” 邹逸轩嘴里发出怪笑来,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陈雨欣压低了声音问祁墨:“他不会出事吧?” “会。”祁墨煞有其事说道。 陈雨欣诧异:“你又算出来什么了?” “我看出来的。” “看?” 祁墨往邹逸轩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估计被吓到了。” 这时候周子涵突然凑过来:“我知道!” 皮昊疑惑:“你知道什么?” 周子涵:“他一定是中邪了。” 几人为她的言论感到惊讶,发愣地看了她好几秒。 祁墨感慨:“破游戏把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逼到开始相信怪力乱神了。” 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很赞同你的观点。” 三人呆愣住,有种玩笑被官方认证的荒谬感。 “你说邹逸轩中邪了?” “准确说是被污染了。”祁墨语气笃定。 三人面露不解。 周子涵觉得自己听懂了,不由感慨:“从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变成微死感社畜,确实被污染不轻。” “……”祁墨有一瞬的无语,“我在钥匙盘上发现了净化室的标签。” 皮昊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触发了污染源,导致精神被污染?” 祁墨点头:“污染源应该就是摇篮曲,他现在需要去净化室。” 他们看向蹲在角落里的邹逸轩,他的精神十分萎靡。 周子涵对皮昊说:“还愣着干什么,趁天还没黑快带他去。” 皮昊梗住,不情愿地问:“为什么要我去?” “你是男人,难道要让我和欣姐陪他去吗?” 高林昏迷,现在健全的男人就他和祁墨两人。 “怎么不让祁墨去?” “谁去也不中用。”祁墨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三人纷纷疑惑:“为什么?” “净化室只在白天出现。” 因为他发现,晚上的钥匙盘上有净化室的标签,天亮还钥匙的时候标签已经不见。 陈雨欣想起来什么,同意了他观点:“我们打扫卫生确实没看见净化室。” “可晚上我们还要去找安全屋,不可能一边完成净化一边去安全屋。”周子涵提醒他们。 祁墨长吁一声:“所以又要做选择了。” 皮昊纠结了一会儿,突然问:“不净化会怎样?” 祁墨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说话的功夫,外面的天慢慢黑了。 所有人的心情像外面的天色,越发沉重。 皮昊又看了一眼邹逸轩:“小邹,你能听见我们说什么吗?” 邹逸轩终于抬起了头来,眼神里翻滚着不悦:“你们声音那么大,怎么可能听不见!” 皮昊尴尬,说:“既然听见了,那你做决定吧。” 邹逸轩冷冷看着他们所有人:“我自己去找净化室,不用你们管!” 皮昊如释重负:“既然他这样说了,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吧。” 祁墨没做回答,周子涵和陈雨欣对视一眼也没有说话,皮昊就当他们是默认了。 最后一缕天光也不见了,院子里彻底黑下来。 祁墨起身:“走吧,磨难又开始了。” 皮昊赶紧跟上他的步伐,生怕落后一步被小鬼盯上。 “高林怎么办?”周子涵问。 祁墨看向皮昊。 “看我干什么?” 皮昊很抗拒的样子。 “他将近两百斤,我又背不动。” 往高林的方向瞟了一眼,皮昊直摇头。 “不行不行,我背不动,反正他现在是累赘,不用管他了吧,或许小鬼对昏迷的人根本没有兴趣呢。” “你也太不是人了吧?”周子涵谴责道,“你俩关系最好,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皮昊红着脸为自己狡辩。 周子涵虽然看不惯高林的作风,但是又做不出来抛弃队友的事来,只好向祁墨求助:“怎么办?” 祁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一向主张尊重他人命运,不要干预他人因果,但是话又说回来——” “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干预一下好像也可以。” 他的大喘气听得周子涵一颗心忽上忽下,终于落回了平地,就听祁墨说:“储物柜里有一把折叠轮椅。” 祁墨歉意含笑:“刚刚才想起来。” “……” 皮昊心里忍不住埋怨他不早说,早说他就不用被周子涵公开处刑了。 拿出折叠轮椅,皮昊拉了邹逸轩一起把高林挪到上面,干完这一切出了一头汗。 “走吧。” 祁墨先没动,而是看向他们:“容我先大胆猜一猜。” 天黑了下来,外面刮起呼呼的怪风,隐隐还能听见鬼哭狼嚎的怪叫。 所有人处于高度紧张之下,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听他要说什么。 “我觉得接下来的剧情是这样的——安全室的门一定是锁着的,然后需要我们冒着小鬼的纠缠去保安室拿钥匙。” 周子涵点头:“这很符合破游戏的尿性,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陈雨欣点她:“他这是在建议我们先去保安室拿钥匙。” “那还等什么,快去呀。”周子涵催促。 六人出了休息室,一阵阴风扑面而来,让人不受控制打寒颤。 祁墨走在前面,后面的人寸步不离,害怕被抛弃。 呼—— 阴风阵阵,小鬼的身影欻欻飘过,明显是奔着他们来的,但是看见祁墨又瞬间调转了方向,若无其事飘走了。 周子涵震惊:“它们为什么都害怕你?” 皮昊:“你没见过他是怎么收拾它们的?” 光是昨天在休息室那一幕就足够震撼,更别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祁墨是如何收拾它们的。 周子涵默默给祁墨竖起大拇指:“我果然没看错人。” 祁墨把她的大拇指按回去,示意她低调。 “小心点,有小鬼攻击性很强,根本不害怕我。”就像圆脑袋,那家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藏着。 闻言所有人更贴紧了祁墨,周子涵甚至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样更有安全感。” “……” 配电室被祁墨贴了门神符,圆脑袋痛失岗位,整个筒子楼灯火通明,所以减轻了许多恐怖感。 即便是这样,阴森的环境也让其他人胆战心惊,他们更不敢去想祁墨昨天晚上是如何做到的。 第10章 轻车熟路来到保安室,祁墨说明来意。 保安神色古怪看了他一眼:“拿钥匙干什么?” “开安全屋的锁。” 保安好像松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什么把钥匙盘给了祁墨。 拿到钥匙盘转了一圈,果然在上面看见了净化室的标签。 六楼。 只写了楼层,并没有写具体的房间。 “先去净化室吧。” 皮昊一把拉住祁墨:“什么意思,你要跟他一起?” “不然呢,他现在出去秒变人渣。” 邹逸轩皱眉,不喜欢他的形容:“你才是人渣,能不能好好说话?” “哇哦。”祁墨故作惊讶,“被感染后脾气都变大了。” “你不用反复提醒我被感染!”邹逸轩情绪很暴躁。 陈雨欣:“他被感染的症状好像在加深。” 祁墨:“所以得快点去净化室。” 不然很难保证对他们不会有攻击行为。 皮昊看起来有异议:“高林怎么办,轮椅又不能推上楼。” “放这里就行。” “什么?”皮昊怀疑自己听错了。 “费力把他弄出来,就随便扔在这里?” “对呀。”祁墨说道,“你们也在这里。” “你把我们也扔下?” “什么扔啊,是等。” 陈雨欣:“你觉得这里是安全屋?” 祁墨晃了晃钥匙盘:“这上面少了一把钥匙,肯定是安全屋的钥匙,我掐指一算,应该在保安大哥的口袋里。” 保安顿时慌乱:“保安室里的钥匙当然在我的口袋里,不然我怎么进出。” “我也没说少的是保安室的钥匙呀。” 保安表情绷不住了,一张苦瓜脸看着他。 陈雨欣马上明白过来,保安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晚的随机安全屋就是保安室。 祁墨挥挥手,带着邹逸轩离开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邹逸轩跟在祁墨的身后问。 “气场不一样。” “根据气场判断的?”未免太草率了。 祁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邹逸轩皱眉:“我以为你是通过推理得出来的。” “推理不了一点儿,费脑子的事我不干。” “……” 邹逸轩看着走在前面的祁墨,突然问:“我有时候想杀了你们,这并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不错,能分辨得出来说明还没到晚期。” “你不害怕我?”邹逸轩对他的反应感到诧异。 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准备上楼,闻言祁墨嗯嗯两声,边走边观察环境。 “怎么不怕,怕死了。” “你在敷衍我!”邹逸轩咬牙切齿,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祁墨这才回头看他:“你想听实话?” 邹逸轩矮了两个台阶,仰着脖子看着他,轻轻点头。 “你在我眼里就是毫无威慑力的臭弟弟。” 祁墨一副你让我说实话的无辜表情,梗得邹逸轩一句话也说不出。 终于让闹脾气的人安静下来,祁墨继续爬楼。 呼—— 耳旁阴风阵阵。 祁墨置之不理,只苦哈哈爬楼。 默默数了六层楼之后,他抬起头来,瞬间天都塌了。 “怎么还在二楼?” 邹逸轩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显示的是二楼。”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 祁墨转头往下走,拐了个弯,看见的还是二楼的标志。 完蛋,被困在楼梯间了! 第9章 摇篮曲7 祁墨试了好几趟,最后停留的楼层还是二楼,烦躁的心情让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破游戏!” 相反,邹逸轩看起来很稳定,因为他感染后的症状伴有毁灭心理,越是危险反而会让他感觉轻松。 “我们如果一直出不去,会死在这里。”邹逸轩十分沉静地对他说。 “不用提醒我。” 祁墨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让他少说话。 邹逸轩悻悻闭上了嘴,反而全神贯注观察起来他。 只见他摸摸这里敲敲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只不过…… 祁墨看起来有点躁动,跟平时不大一样。 “原来如此。” 邹逸轩疑惑:“你发现什么了?” 祁墨:“鬼大量聚集在这里,堆积的阴气导致磁场受到干扰……就是常说的鬼打墙。” “你有办法了?” “有啊,不过需要一个人来献祭。” 邹逸轩无所谓:“随便,我不在乎。” 祁墨失望地啧了一声:“你的反应真不好玩。” 邹逸轩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懊恼的表情一闪而过。 “你怎么总爱开人玩笑?” “什么叫总开玩笑?好像我多不正经似的。” 邹逸轩定定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上次收学费你开我玩笑,还有判官,你也喜欢开他玩笑。” 祁墨心想我就开你两次玩笑,那能叫经常? 邹逸轩又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祁墨一下被问懵了。 “我?喜欢你?”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邹逸轩,表情见了鬼一样。 “你只对我和判官开玩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们吗?” “呃……” 祁墨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啊。” “你有点儿普信。” 邹逸轩:“……” 祁墨又说:“开玩笑是因为你开得起玩笑,你怎么能觉得我会喜欢你?” 他看起来很无力,好像邹逸轩说了多荒唐的话。 邹逸轩拳头握紧,表情隐忍,好像刚刚的话对他很大的侮辱:“你嫌弃我?” “你……”祁墨觉得荒谬,“你不会喜欢我吧?” 邹逸轩的脸一下涨红:“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是直男好不好!” “好好好,你是直男最好了。” 邹逸轩的表情瞬间阴沉,咬着牙一直瞪着他,腮帮子都在打颤。 “别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我,我跟你可没一腿啊。” “那你跟谁有一腿?” 祁墨无语:“我非得要跟别人有一腿吗?感染源给你植入性缘脑病毒了不成?” 邹逸轩又羞又恼,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过了好久,祁墨以为他安生了,他又突然蹦出来一句:“我知道你喜欢谁。” “啊?”咋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喜欢判官!”邹逸轩十分笃定。 “你在胡说……” 周围的气场突然变化,祁墨感受到了阴气的流动,他们的谈话好像触发了什么。 思绪在脑海中飞快转动,祁墨试着继续说刚刚的话题,只不过他换成了违心的回答。 “胡说什么大实话!” 果然,周围的阴气流动更快了,看来操控楼梯间的是一群爱吃瓜的八卦鬼。 于是他故意说:“判官大人长得高大帅气,谁不喜欢?” 阴气开始兴奋起来。 祁墨话锋一转,故作哀怨:“可是判官大人不喜欢我,我要怎么才能让他永远记住我呢?” 小鬼们似乎感同身受,楼梯间的戾气突然没那么重了。 小鬼们此时是防备最差的时候,祁墨心道时机到了,于是手指凌空画符,嘴里大念:“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破秽符在空中金光大现,阴气骤散,楼层的标示牌露出来,原来他们早就到了六楼。 “无论什么物种,吃瓜的时候都没有防备心。” 没了鬼墙屏障,小鬼们突然现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蹲在楼梯拐角的,趴在栏杆上的,还有在地面爬行的,发出怪叫,死死盯着两人,蓄势待发。 这些小鬼戾气十分重,就连有自毁情绪的邹逸轩,在这样的阴森的注视下也有了惧意。 “它们……会杀了我们吗?” “会吃得连渣都不剩。”这回真要成人渣了。 邹逸轩紧张拽住他的衣服:“你可以对付它们吗?” “你觉得呢?” 邹逸轩看着他的身板,沉默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连高林都能撂倒,应该…… 正想着,祁墨突然对小鬼们大喝一声:“一边玩去!” “……这样管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然而小鬼们丝毫没有被恐吓住。 祁墨侧头,示意邹逸轩把脑袋凑过来。 听他低语说完,邹逸轩皱着眉,不敢置信里夹杂着嫌弃。 “你确定?” “不确定。” 不给邹逸轩消化的时间,祁墨一把将他推到角落,背靠墙壁以免被小鬼偷袭。 第11章 “过来吧,让我看看你们什么水平。” 祁墨大手一挥,就近抓住一只小鬼就是一下子。 “啪!” 小鬼被打懵了。 祁墨不在它身上耽搁时间,掷铁球一样把它扔出去,砸倒好几只,然后就近又捉住一只,“啪啪”两巴掌。 小鬼们被惹怒了,戾气暴涨,张牙舞爪朝着他扑过去。 虽然祁墨吸引了大多的火力,但是躲在角落里的邹逸轩仍然被小鬼注意到了。 “嘶——” 有只体型小的小鬼躲过了祁墨,直冲邹逸轩,眼看就到跟前了…… “呵——忒——!” 邹逸轩按照祁墨教的,往小鬼的脸上吐口水,却把自己恶心地不行。 他根本不相信这样的办法能把小鬼击退。 然而—— 小鬼呆住了,惊骇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被祁墨发现,被他一脚踹出去好远。 “哈——!” 小鬼发出恐吓声,祁墨烦躁啧了一声,掏出一把定身符,定住一片仍有一大群从楼下涌上来,根本定不完。 “什么破游戏,只会安排这种小鬼来吓唬玩家吗?”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祁墨回头,邹逸轩示意他往墙壁上看。 洁白的墙上有红色的字迹,是一道智力题,只有两次答题机会,找到答案迷障才会消失,然后玩家可以到达六楼,失败则会被鬼怪追杀。 而祁墨把迷题置之不理,越过了解题步骤,直接冲破了迷障。 “我们刚刚解题或许就不会遇见它们了。”邹逸轩觉得他们两个合力还是有希望无痛上六楼的。 祁墨又看了一眼题目,是道烧脑的数学题,问他:“你脑子好使?” 邹逸轩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解不出来墙上的题。 祁墨:“这么说来我们硬闯还节省了很多时间,非常不错。” “……”邹逸轩在想为什么他的想法永远这么奇奇怪怪。 “现在怎么办?” 祁墨又掏出一把定身符,被定住的小鬼减缓了小鬼冲上来的速度,让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只是不能长时间耗下去。 他使了眼色,让邹逸轩先走,他来拖住小鬼。 “什么?”邹逸轩根本没看懂。 祁墨:“……”脑子果然不好使。 “走!” 邹逸轩恍然大悟,心里不禁感动。 “谢谢。” 祁墨:“别废话,你留下来只会拖我后腿。” 邹逸轩被瞪了一眼,杂念瞬间被抛到了脑后,认真观察形势,找准机会,趁着小鬼们的注意力都在祁墨身上,硬着头皮往上冲。 他们的位置在五楼和六楼中间的平台,距离六楼只有十几个台阶,邹逸轩卯足了劲,一口气爬上去。 眼看就剩下最后一个台阶了,他觉得有些不安,突然回头去看祁墨,迎面却是一张惨白的脸。 “哈——!” 小鬼露出尖利的獠牙,森冷透骨的阴气瞬间扑面而来,瞬间把他包裹,邹逸轩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小鬼看来他就是美味的猎物,它已经亟不可待要品味美食了。 “嘶——!” 小鬼怪叫,因为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祁墨把小鬼扔到一边,趁着后面的没追上来,拖着邹逸轩出了楼梯间。 跟他的猜想一样,小鬼没有追上来,看来它们只能在楼梯间活动。 “我去!” 把邹逸轩拖到净化室门口,祁墨累得大喘气。 “我为什么要跟他组队?” “不是!”越想越不对劲,“我自己通关就行了啊!其他人的生死关我什么事!” 祁墨靠在墙边自言自语,突然看向走廊深处:“你说是吧,判官大人?” 安静了两秒钟,走廊里突然传来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判官大人,真是意料之外啊。” 陆凛到了跟前,面无表情地说:“你的犯规却一点儿也不让我意外。” “我哪里犯规了?” “系统完善了新规则,从下个副本开始,使用玄学外挂累计次数达到三次会被抹杀。” “呵呵……你也说了是下个副本开始,我还能不能活到下个副本还不一定呢。” 他的态度让陆凛意外。 盯着祁墨看了几秒,他皱眉:“你被感染了?” 祁墨一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如果违反义工守则会怎样?” “每条规则触发的惩罚机制不一样。” 陆凛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 “你当时没在睡觉。”十分笃定的语气。 祁墨没有挣开他的手,就以这样的姿势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睛:“我没睡觉的话是不是就触犯规则了?” 陆凛安静了几秒,突然吐出来一句:“傻子。” “啊?”祁墨觉得这不像是陆凛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陆凛又说:“自作聪明。” 祁墨愣住。 我自作聪明了? 陆凛说每条规则的惩罚机制不一样…… 难道—— 感染是不捂住耳朵的惩罚? 祁墨:“……” 什么破游戏!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想到这里他也不装了。 “没错,我被感染了,老是有一些奇怪的情绪干扰我的正常思绪,判官大人快点给我净化吧。” 早点毁灭吧! 陆凛垂着眼皮盯了他一会儿,说:“你刚刚对0128说的话,是受病毒的影响?” 祁墨飞快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0128——邹逸轩,脑海中突然蹦出来引诱小鬼注意力时,胡乱编造的那些,赤裸裸的告白。 啊——! 祁墨内心土拨鼠尖叫。 人怎么可以这么社死! “嗯……判官大人说的没错,那确实不是我的真心话。” “最好是这样。” 陆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祁墨有种被嫌弃的错觉,他感到十分焦躁。 祁墨把其归咎为情绪病毒的干扰。 “快点净化吧,它有点干扰我的情绪了。” 第10章 摇篮曲8 陆凛收回了手,在祁墨的催促下缓慢优雅地掏出帕子,把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最后扔进垃圾桶。 祁墨:“!!!”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祁墨不服输,下巴用力在胳膊上蹭蹭,表示自己对他的手指也很嫌弃,却被一阵腥臭熏得差点吐出来。 破烂的衣服上有小鬼爪子上的脏污,还有圆脑袋粘液干涸的污渍,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再看看陆凛干净整洁的衣服,心里更不平衡了。 凭什么都是人,陆凛当判官他却要当被整的玩家? 祁墨眼睛都快看出来火星子了。 陆凛:“你现在所对我进行的眼神侵犯,也是受病毒干扰?” 祁墨一梗。 眼神侵犯?什么鬼形容! “看都不让看啊?” “你的眼神不纯洁。” 祁墨无语:“啊对对对,我对高贵的判官大人有了肮脏的心思,那咋啦?又没犯规。” 陆凛:“……” 祁墨:“判官大人别瞪了,你还是快带我们去净化吧。” “你觉得我是来给你净化的?”陆凛的表情好像在笑他自作多情。 祁墨:“难道你只是为了来看我笑话?” “不可以?” 他眉眼冷冷的,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祁墨觉得这个人真的好贱。 “判官大人可真闲。” 最后一个字吐音模糊不清,半遮半掩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陆凛轻哼:“我说过会一直盯着你。” “那判官大人可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难不成小心他的报复? 陆凛挑眉,用眼神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当然是小心眼睛啊,别一直盯着东西看,小心坏掉,这么好看的眼睛坏了多可惜。” 祁墨表情看起来很真挚,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他的眼睛。 陆凛都做好他满嘴跑火车的准备,得到的回答让他意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凛眯起眼,试图看破他的心思。 果然,祁墨突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毕竟判官大人这双眼睛最勾人。” 陆凛有点痛恨判官不能殴打玩家这条规则。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 “轻浮的规则破坏者。” 祁墨:“没有依据的定论都是污蔑,判官大人小心我投诉你。” 陆凛表情淡定,面上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慌乱,其实心里已经在想系统的话。 经常受到玩家举报,他的权限已经被剥夺很多,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连惩罚玩家的权利都没了。 第12章 祁墨突然嬉皮笑脸道:“如果判官大人肯稍微放放水,我会收回刚刚的话。” “你让我为你破坏规则?”陆凛觉得他在痴心妄想,“绝对不可能。” 他最痛恨的就是破坏规则。 祁墨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不过听他无情的拒绝心里还是一阵不是滋味。 “果然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你说什么?” 祁墨含笑:“我说我想进净化室,判官大人能不能让让?” 陆凛其实听见了,而且十分确定他说了什么。 小时候? 祁墨认识我? 这样的想法让陆凛觉得荒唐。 他自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个空间,从没离开过这里,怎么可能会认识祁墨。 可—— 万一呢? 陆凛想到了祁墨抓着自己手腕确定胎记的表情。 如果祁墨真的在小时候见过我,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什么也不记得? 陆凛越想脸色越冷。 祁墨还以为他不同意。 “病毒已经开始左右我的思维,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耍流氓,不过判官大人要是期待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凛已经皱着眉让开了身位。 祁墨目的达成,拖着邹逸轩就要进去。 “等一下。”陆凛叫住他。 “仔、细、确认规则。” 祁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的告示栏,上面贴着一张“净化室使用规则”。 “多谢判官大人提醒。” 陆凛皱着眉,脸色不好看。 提醒玩家注意危险不在他的职务范围之内,甚至在他来看是破坏规则,可是刚刚就在那一刻,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走了。” 祁墨正在阅读规则,邹逸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他一哆嗦。 回头看去,陆凛已经不在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邹逸轩脸色阴沉沉的:“从你跟他打情骂俏开始。” 祁墨:“……”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进净化室啊。”邹逸轩皱着眉催促道,“还逞强呢!” 看样子连他感染的话也听见了。 祁墨:“先看规则。” 邹逸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墙壁。 「净化室注意事项: 1、净化室内禁止发出任何声音 2、不要与任何人对视 3、两个小时未净化完毕感染者会被格式化」 “我们必须得在两个小时之内出来?”邹逸轩问。 祁墨:“别光看最后一条。” “上面的我也看了。” “重复一遍。” 邹逸轩:“……我不傻!” “重复第一条。” 邹逸轩皱眉:“我说了我不傻,你什么意思?” 祁墨只好重复自己看见的:“第一条,净化室内保持安静。” 邹逸轩倏地看向墙壁,眉头疑惑皱起。 祁墨继续说:“第二条,不要与陌生人对视” “第三条呢?”邹逸轩的脸色沉重。 “净化室一旦打开只开放两个小时。” 邹逸轩震惊无比地看向祁墨:“我们两个看见的规则不一样。” 他把自己所看见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这……为什么会这样?” 邹逸轩惊恐地说道,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规则相差没有多少,但是意思却完全不一样,如果祁墨没有跟他核对就这样进去…… 后果不堪设想。 邹逸轩:“你怎么确定我看见的就是真的?” “你看见的更苛刻,按照你的标准来总不会出错。” 祁墨表情认真,最后又确认了一遍规则。 邹逸轩不敢马虎,也跟着读了两遍,把规则牢牢记在心里。 他十分好奇:“你为什么知道我们俩的规则不一样?” 刚刚祁墨问得很坚决,好像知道他们俩的规则不一样。 为什么? 祁墨当时想起了陆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仔细确认规则] 前两个字的读音很重。 他以为自己想多了,可进去之前这句话突然在脑海中蹦出来,让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嘴。 陆凛—— 他不是最讨厌破坏规则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 祁墨边说边拿了钥匙,打开了净化室的门。 嘎吱—— 铁门发出陈旧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被扩大。 邹逸轩闭紧了嘴巴,亦步亦趋跟在祁墨后面。 净化室是套间,地板上贴着指路标贴,两人按照指示来到更衣室。 两套纯白色的防护服已经准备好。 祁墨默不作声换上。 邹逸轩有样学样。 出来更衣室,右边两个房间,分别写着“精神净化a”、“精神净化b”的门牌。 祁墨拍拍邹逸轩的手背,并不看他的眼睛,然后指向精神净化b的方向。 看着他走进去,祁墨才进了精神净化a。 与外面陈旧的装潢不同,这里面干净得过分,一眼望去全是白色,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 【请玩家躺在固定净化区域】机械音突然响起。 祁墨躺在床上。 【请玩家闭上眼睛】 眼睛闭上。 床榻软绵绵的,让多日没好好休息的祁墨不由放松下来,困意趁机侵占席卷,没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混沌。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祁墨被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叫醒。 【0129复制失败】 【0129意志正在暴走】 【0129请控制好意志】 …… 机械音一连发出好几条警告,祁墨意识回笼,却一阵轻飘飘的感觉,他赶紧睁开了眼。 “我去!” 祁墨发出惊呼。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变成了透明,不,准确说他灵魂脱壳,而他的身体在暴躁捶门,铁门被捶得咣咣作响。 祁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结巴:“在我身体里面的人是谁?” 【你的意志】 意志? 祁墨一头雾水:“我死了?” 【你的身体被中毒的意志抢夺,你现在需要抢回来,并把意志驱赶】 祁墨半信半疑。 床被暴力拆成了碎片,满地都是断裂的木块和碎布,铁门也在门框上晃动,眼看着要被拆下来了。 系统说这是他的意志在控制这具身体,没有魂魄的意志能控制住人的肉身? 正在暴走的“祁墨”突然感受到什么,猛地回过头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而脑门却有发光的纹路,异常夺目。 祁墨愣住了。 “祁墨”脑门上发光的正是符文,这让他突然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记忆。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病,昏迷好几日,醒来后在一个小村庄,师父说有小鬼勾了他的魂,一路追到村里才把他的魂追回来,从那以后他的脑门就被师父画了他不认识的符文,每次生病的时候就会浮现。 一刹那间,符文金光大盛,祁墨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大力在吸引。 符文试图在把他吸进身体里面去。 脑海中突然闪过师父曾跟他说过的话。 [符文会一直保佑你,它是你最忠诚的伙伴] 祁墨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吸进了身体。 灵魂归窍,所有的感官全部回笼。 【0129复制失败】 【0129净化完成】 两道机械音同时响起。 复制失败? 刚刚醒来时也听见了这句话。 复制什么? 祁墨突然对净化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异常,思维非常清晰,一直压在心头的烦躁也不见了。 如果单从这些方面看,净化确实成功。 眼看着两个小时的时限到了,祁墨离开了净化室。 邹逸轩已经在外面,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 “你没事吧?” 祁墨盯着他:“你在净化室发生了什么?” 邹逸轩:“睡了一觉。” “只是睡了一觉?” “对啊。” 见他表情奇怪,邹逸轩好奇:“你怎么了?” 祁墨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11章 摇篮曲9 “我叫邹逸轩。” 邹逸轩表情认真地回答了祁墨的问题。 又笑着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祁墨面无表情盯着他,长达十秒钟之后,突然说:“你不是邹逸轩。” 他的笃定掷地有声。 邹逸轩含笑:“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邹逸轩。” 第13章 邹逸轩的笑容有所收敛:“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反应不对。”祁墨说。 邹逸轩:“什么反应?” “我所了解的邹逸轩,在听见质疑时的反应不该是这样。” 邹逸轩的微笑变得很勉强:“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祁墨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说:“你会生气地说‘你神经病吧,老子就是邹逸轩’。” 在被第一次质问名字的时候,真正邹逸轩就会不高兴了。 邹逸轩皮笑肉不笑:“你之前所了解的我是被病毒感染的,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突然上前一步抓住祁墨的手:“队友在等我们,我们快点下去吧。” 不对劲。 祁墨也是感染者,或许那些入侵的思绪会影响他们的情绪,但是不会改变一个人的脾气。 系统的那句复制失败还在脑海中回荡。 系统是想复制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家吗?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邹逸轩,那真正的邹逸轩去了哪里? 某个荒诞的想法跳出来,祁墨扭头就往净化室去。 “你干什么去,净化室马上要消失了。”邹逸轩拽住他说道。 “你怎么知道净化室要消失了?” 邹逸轩被问得一愣:“我……” 祁墨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进了净化室。 还没到“精神净化a”的门口,就远远听见了疯狂的敲门声。 里面竟然还有人! “开门,放我出去!” 是邹逸轩的声音。 祁墨想到外面那个跟邹逸轩一模一样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看来邹逸轩被复制成功了,出去的那个是假的,里面的这个才是真的。 净化室马上就要消失,出不来的邹逸轩会怎样? 结果可想而知。 祁墨赶紧去拧门把手开门,根本拧不动。 房门被锁上了,只有系统有权利打开。 时间在流逝,房间里邹逸轩的求救声已经接近绝望。 祁墨看向门上的磨砂玻璃,曲起手指敲击,感受了一下玻璃的厚度。 是“笃笃”的短促闷响声,说明玻璃很厚。 祁墨正在考虑门被撬开的可能性,玻璃突然发亮,竟然还是一块电子屏幕,上面被输入五个字。 「是否格式化?」 屏幕的下面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一个绿色,一般绿色是安全按钮,但这个世界不能按正常逻辑思考。 祁墨拿捏不定,于是掐指一算。 两个按钮都是死门! 难道邹逸轩真的没救了? 不—— 祁墨算着他的盘局,很快否定了消极的想法。 因为邹逸轩是丁奇开门的绝处逢生之兆,说明还有救。 “小邹?邹逸轩!” 叫了两声里面才有回应。 “祁墨?” “是我。” “快帮我开门,这破门坏掉了。” 傻孩子,竟然还以为是锁坏了。 “你帮我看看,房间里面都有什么?” “有床,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门上呢?” “门……门上有一块防弹玻璃,我砸了,砸不开。” 玻璃…… 祁墨看向还在闪烁的电子屏幕。 只能试试了。 祁墨找顺手的东西,最后从隔壁的房间扛了一根床腿,直接往屏幕上怼。 屏幕纹丝不动。 又换了其他东西砸,依旧没用。 祁墨冷静沉思几秒,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边从包里掏东西边嘟囔:“祖师爷保佑我吧。” 他欻火符贴在屏幕上,对里面的人喊:“离门远点儿。” 听到邹逸轩的回应,祁墨开始念动咒语:“欻火呈形……斩邪灭踪……急急如律令!” 几乎是一瞬间,轰隆一声,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坚硬无比的屏幕突然裂开了一条缝,变成了模糊的乱码。 祁墨庆幸大叫:“谢祖师爷保佑!”然后抗起床腿怼向破裂的屏幕。 嚓—— 玻璃彻底破开,露出邹逸轩惨白的脸。 “你没事吧?” 不问还好,话一出来邹逸轩眼睛瞬间通红,豆大的眼泪往外滚,哽咽着说:“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把脆弱的一面直咧咧暴露给祁墨,哭得像个孩子。 “别哭出去哭,时间来不及了,快点爬出来。” 话音刚落,两小时倒计时响起。 【距离净化室关闭还要十五秒,开始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 冰冷的声音像是催命符,邹逸轩眼泪都来不及抹,手脚并用往外爬。 玻璃镶嵌口足够大,他又身形单薄,加上祁墨在外面帮忙,在倒计时还剩五秒的时候终于钻了出来。 不敢停留,祁墨拽着他就往外跑。 【……五——四——三——二——一,净化室即将关闭】 几乎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刚落下,祁墨带着邹逸轩冲出了最后一道门,厚重的铁门在后面嘭一声关上。 两人死里逃生,瘫软地靠在走廊护栏,他俩喘着粗气回过头往后看,整个人一滞。 眼前只有一堵墙,根本没有什么铁门,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祁墨看向身旁的人,突如其来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邹逸轩先是一脸懵,随后皱眉,“你傻了?我叫邹逸轩啊!”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祁墨这口气却一直堵在胸口呼不出来,因为复制人不见了。 “队友可能有危险。” “他们不出安全屋就不会有危险,而且天都快亮了。” 祁墨边往楼梯走边跟他解释:“他们不会出来,但是有人会进去。” 邹逸轩跟上他:“那不是安全屋吗,小鬼进不去……” 他突然反应过来祁墨说的不是小鬼。 “人会进去?” 祁墨:“他们复制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 净化室净化的不是病毒,而是被污染的玩家。 邹逸轩震惊无比:“那你呢,你是不是真的?” “我复制失败。” “为什么我成功了?” 师父说过符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祁墨胡诌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净化室的规则应该只是为了方便系统复制玩家。 不能说话,不能对视,是害怕玩家发现复制出来的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导致复制失败,三条规则唯一正确的只有第三条。 至于规则为什么不一样,可能是根据玩家能力的强弱制定的。 邹逸轩惶恐不安:“游戏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卡通过率。” 邹逸轩不懂:“为什么?” “因为至今我们一个人都没死。” 游戏一开始时,系统公布副本任务,其中一句话是至少两个人活下来,重点不是至少,而是两个人。 邹逸轩愤怒:“这是虐杀!” “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文明在这里行不通,愤怒和谴责都没有用。” 与其生气不如想办法活到最后。 从六楼顺利下到一楼,一个小鬼也没遇见,他们很快到了保安室。 房门大开着,门口一摊血,正在缓慢地往外流,这场景给人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不好!”邹逸轩大叫,祁墨已经冲进了房间。 唰—— 一把匕首迎面刺过来,贴着祁墨的脸颊过去,割断了一缕轻飘飘的头发,可见刀刃锋利,如果他没有及时躲闪,现在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又来一个假货,看姑奶奶宰了你!” 周子涵握着匕首,下盘稳固,四肢敏捷动作之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祁墨不敢掉以轻心,专心应付她的招式。 “我不是假人,快停手!” 周子涵不信:“欣姐快看,这个假人明显比刚刚那个聪明。” 根本不给祁墨喘息的机会,找准机会匕首直刺他的心脏。 “假人个屁,我是真的!” 周子涵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下,祁墨趁机捏住她的手腕,旋转,匕首噔一声掉在了地上。 邹逸轩急忙解释:“别打了,这是真的祁墨,我也是真的。” 周子涵快速捡起匕首,警惕退到了陈雨欣的身边。 “欣姐,你怎么看?” 陈雨欣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祁墨提醒她们:“复制人都没有穿防护服。” 进净化室都得穿防护服。 他把防护服脱下来,露出里面破烂的衣服。 “我们刚从净化室逃出来。” 陈雨欣谨慎道:“防护服并不能证明你就是祁墨。” 如何证明我是我自己? 祁墨沉默。 邹逸轩着急:“你们竟然怀疑祁墨,没有他大家早死了。” 第14章 “不要中了系统的阴谋,它就是要瓦解我们,达到逐个击破的目的。” “逐个击破?” 祁墨说出自己的猜想。 陈雨欣皱眉:“两个?” 她喃喃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陈雨欣:“复制人杀了皮昊,剩下我和子涵就停了手,还说需要两个人通过什么的。” “他应该没注意到昏迷的高林。” 保安室里面一个小隔间,里面是保安值夜班时候休息的地方,高林被安置在那里面。 祁墨往里走了一步,看见了桌子后面的尸体,正是死不眠目的皮昊。 他的旁边是瑟瑟发抖快要晕死过去的两名保安,在他们进来之前,房间里只剩下陈雨欣和周子涵两个玩家。 “复制人呢?” 周子涵指向门口的血迹:“那里,一刀扎在后勃颈没了气,然后就化成了一滩血。” 陈雨欣表情凝重:“游戏根本不是诚心让我们通关,它在耍我们。” 祁墨很认同她的观点。 周子涵咒骂好几句,说:“破游戏到底该怎么玩?” “都是第一次,谁知道呢。” 呼—— 外面风声大起,院子里突然响起小孩儿的笑闹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天黑小孩儿不会出来,发出声音的只能是小鬼。 “天要亮了,又要唱摇篮曲了。”祁墨说着捂住了耳朵。 邹逸轩有样学样,经过了感染风波,在捂耳朵这条规则上他不敢再有任何懈怠。 陈雨欣和周子涵对视一眼,也跟着捂住了耳朵。 睡吧——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 温柔的歌声响起,院子里小鬼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慢慢被安抚,随着最后一句歌声结束,天光渐亮。 众人放开了手,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升起,万物被赋予光辉,干净圣洁,唯独房间里浓烈的血腥和躺在地上僵直的皮昊,提醒着他们昨晚真实发生的一切。 第12章 摇篮曲10 游戏才开始几天,玩家已经有了天翻覆地的变化,无论是之前沉着冷静的陈雨欣,勇敢无畏的周子涵,还是阳光清澈的邹逸轩,现在都变得死气沉沉。 就连清醒过来的高林,也没了以前的目空一切,垂着脑袋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 唯独祁墨。 回到休息室他就躺床上休息,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鼾声,看着睡得好极了。 “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也只有小墨能做到了。”周子涵羡慕道。 陈雨欣:“因为他的能力足够应对现在的风险,所以他没有担忧。” 周子涵叹息:“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小声点儿。”邹逸轩突然压低了声音提醒她,“还有人在睡觉。”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在睡觉。 周子涵看看祁墨看看邹逸轩,然后凑到陈雨欣的耳边,小声问道:“他怎么回事?” 去了一趟净化室怎么变成祁墨的狗腿子了? 陈雨欣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 祁墨被人摇醒。 “怎么了?”他睡眼朦胧地看着邹逸轩。 邹逸轩皱着眉,不情愿地说道:“判官找你。” 陆凛? 祁墨瞬间清醒,果然马上看见了他的身影。 “早啊,判官大人。” 几乎是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回应他的是陆凛冰冷的一张脸。 “判官大人怎么不说话?” 陆凛这才冷冷地说:“系统监测到异常能量,主神派我来调查。” “主神?” “创造这里的神。” 陆凛表情冷淡:“跟我走一趟。” 祁墨躺在床上不想动,就这样看着他:“可是我还要睡觉啊。” 陆凛:“你在违抗我?” “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休息的时间。” 祁墨打了个哈欠,依旧没有坐起来的打算。 “咔哒” 金属扣被弄开的声音,陆凛掏出一把枪,指着祁墨的脑袋,冷着一张脸什么也不用说,威胁已经拉到最大。 祁墨一激灵,马上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凑了过来。 周子涵:“你怎么随便拿枪指着玩家?” 陈雨欣:“祁墨犯了什么错,抓人也得先有罪证吧。” 邹逸轩直接挡在了枪口前面,不服气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陆凛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似乎觉得他们不自量力。 “你人缘可真好。” 明明是奉承人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冷嘲热讽的滋味。 祁墨推开邹逸轩,主动交出双手:“可不是嘛,审讯室别人都不知道什么样,我却是常客。” “你干什么跟他走!”邹逸轩把他的手腕拽过来,不满看向陆凛。 “有什么话当着我们的面说,谁知道跟你走了还能不能回来。” 净化室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已经不再相信任何游戏里面的机制,甚至是判官。 陆凛从容地把枪收起来,冷淡的眼神扫向祁墨,好像在说:‘把你的麻烦处理干净。’ 祁墨把手腕从邹逸轩的手里抽回来,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周子涵:“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抓你走?” “他刚刚不是说了吗,监测到异常能量,让我配合调查。” 陈雨欣:“一切小心。” 认识到游戏杀人的目的后所有人都变得很谨慎,也莫名团结起来。 就连系统也不由用只有陆凛听见的声音感慨。 【这是我见过最团结的一届玩家。】 这何尝不是陆凛想说的话。 但是他认为他们之所以团结,全都是因为一个人。 他看向被围在中间的祁墨,衣衫破烂脸色憔悴,依旧也挡不住那张漂亮的脸。他还在笑,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没心没肺。 笑什么?不就是接受调查吗,至于说这么多告别吗? 说话就说话,手怎么还拉拉扯扯,果然对谁都一样轻浮! 陆凛在心里把祁墨批得一文不是,眼神也不自觉透露出凌厉。 祁墨觉得后背发凉,赶紧从包围圈脱离出来,走向陆凛。 他再次主动伸出双手,以为会像上次那样被铐住。 陆凛冷冷扫了一眼他的手腕,不知在不满什么,轻哼一声:“我有洁癖,自己跟上来。” 嗯? 有洁癖跟戴手铐有什么关系? 再一次来到审讯室,祁墨轻车熟路,规规矩矩在陆凛对面坐下。 “说吧。” 他说得自然,好像陆凛才是被审问的那个。 “……为什么毁坏净化室?” 祁墨乐了:“判官大人明明知道原因,还跟我装什么糊涂?”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废话。” 祁墨悻悻瘪嘴:“为了救队友。” “这并不是团队游戏。” “所以呢?我犯规了?” 陆凛冷冷看着他:“你用的是异常能量。” 祁墨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所以那间净化室用正常的人力根本打不开。” “也就是说游戏真的存在虐杀玩家的行为。” “不要用你世界的标准来衡量这里。” 陆凛眼神凉薄,一条生命对他来说就像蝼蚁般轻贱,让祁墨心里也不由发寒。 这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冷血?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 陆凛:“主神创造出来的平行空间,和你们的生存的空间一样,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一点儿也不一样。”祁墨纠正他的说法,“这里就是地狱。” 陆凛不置可否:“所以你的异常能量到底从何而来?” 祁墨把自己重重摔进椅背里,整个人窝在里面,懒懒散散毫无坐像。 “玄学啊,你不会还想让我跟你解释其中原理吧?” 陆凛皱着眉,对他的形象很不满:“这是审问的流程,请你积极配合。” “不是我不想配合,是我解释了你也不懂。” “我说了这是必备的流程,我不懂你也得说。”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祁墨稍稍坐正了身体。 “欻火符知道吗,拿张纸来我教你画,不过你画了也用不了,因为耗蓝条。” “蓝条?” 对于祁墨嘴里出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名词陆凛表示怀疑,感觉他在胡说八道。 “蓝条就是修行,你没有。” 陆凛:“……净化室里暴走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祁墨摆手:“不知道,可能是我好人有好报吧。” “正经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一言一行很有可能会影响主神对你的处罚。”陆凛冷着声音提醒他。 第15章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对话主神都能听见?”祁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陆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祁墨就激情开腔:“你爹了*的王八犊子!你他爹的不会以为破游戏很有意思吧,我***!臭傻*!狗***!” 骂完后像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看向陆凛:“你确定主神能听见?” 陆凛:“……”骂好脏,求一双没有听过的耳朵。 粗俗! 在轻浮之后祁墨在他这里又多了一个定语。 粗俗的、轻浮的规则破坏者。 “主神会自动屏蔽无用信息,不过我会帮你转达。” 陆凛语气淡淡:“就是不知道你承不承受得起主神的怒火。” 祁墨选择闭嘴。 陆凛:“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你倒是问啊。”他心情不悦,回得也没好气。 陆凛莫名一梗,心想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你到底还问不问?不问把我放回去。” 陆凛:“……” 怎么脾气突然这么大? 难道没净化干净? “所以你对异常能量也解释不清,是吗?” 祁墨福至心灵,突然点头:“没错,解释不清。” 陆凛在控制器上敲下一行字。 “你们判官也会写调查报告吗?看来这工作还挺忙的。”祁墨趴在桌子上看他写。 陆凛冷冷哼道:“你不惹麻烦我会减少很多工作。” “我那叫惹麻烦?” 祁墨认为他的形容有失偏颇。 “那叫努力活着。” “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太无聊嘛,特意来找你聊会儿天。” 陆凛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表示对他的胡说八道无力反驳。 祁墨又说:“你这儿能洗澡吗?最好帮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肚子也饿,先垫垫肚子吧,不用太奢侈,来碗宫保鸡丁盖饭就行。” 陆凛终于操作完,把调查报告点击发送,然后面无表情看向他。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祁墨微笑:“积极争取,勇于表达。” “叫蹬鼻子上脸。” 祁墨退而求其次:“那就不要吃的了,起码给我套正经的衣服吧,我都快成野人了。” 衣服跟布条子似的挂在身上,重点部位都快暴露了,他自己看着都嫌寒酸。 陆凛确实也看不下去,尤其那白生生的皮肤老是在眼前晃,扎眼。 起身出了门,不一会儿拿回来一套衣服,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祁墨十分满意。 “还有吗,高林和邹逸轩也需要。”自己吃肉也不忘了给兄弟喝汤。 陆凛不悦看他一眼,不过还是出去了,又拿了两套回来,屎黄色的衬衫和半裤。 “这是你的衣服?可真丑。” “不用谢。”陆凛说,“用你积分买的。” “积分?” 陆凛:“玩家通关会获得积分,用于购买游戏道具。” 祁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过这条规则还是自己听过给忘了。 “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个副本还没结束,所有玩家积分为零。”你当然不知道。 祁墨抖开衣服:“没有积分你花的什么?” 陆凛:“预支。” 祁墨觉得两眼一黑,还没挣到积分就先透支了? “这些都是预支我的积分?” 陆凛点头,幸灾乐祸有点憋不住,从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出来。 “好心提醒,你目前为-600积分。” “一个副本能结算多少?” “五百封顶。” 祁墨眼前一黑又一黑:“什么破衣服要六百!” 陆凛心情愉悦:“审讯结束,你该离开了。” 祁墨咬牙切齿盯着他:“我要退货!” “交易成功,无法退货。” 硬的不行祁墨就来软的:“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你通融通融。” “咱俩什么交情?” 是因为小时候就见过吗?所以他和我之前到底什么关系? “这还用说?当然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啊。”祁墨表情十分认真。 “……”陆凛面无表情,“请你,滚出去。” 第13章 摇篮曲11 祁墨把死皮赖脸发挥到极致,在陆凛的驱赶下不仅没走,还借了浴室洗了澡,换上合身的新衣服。 “判官大人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偷偷观察好久了吧,还说不喜欢。” 陆凛觉得他自恋到了极点。 “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进入这个世界的同时系统已经录入了你的信息,包括你所有尺寸。” “所有尺寸?” 祁墨视线在自己身上下移。 还没张嘴陆凛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放什么好屁。 “我劝你谨言慎行。” 祁墨乐了:“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离开了。” 祁墨一副被拒绝后黯然伤神的模样:“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很想判官大人的。” 陆凛对他的不正经视而不见,视线落在执行器上,似乎在认真看什么。 祁墨觉得无趣,转身就往外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下来,想起什么似的说:“谢了,上次的提醒。” 陆凛终于把视线从执行器移开,眼看着祁墨推开门走了出去,不带有一点儿的留恋。 --------------- 祁墨回到副本,把用透支的积分换来的衣服给了高林和邹逸轩。 “为什么你的这么好看,我们的这么丑?”邹逸轩嘀咕。 祁墨是最普通的穿搭,不过跟屎黄色放在一起,绝对能算得上好看。 “嫌丑别穿啊。” 祁墨心想丑还花了我六百积分呢! 邹逸轩还好,他外面还罩着一层防护服,但是高林就惨了,他上身是工作马甲,下半身围着毛巾,几乎接近裸奔,闻言赶紧拽过衣服穿上。 邹逸轩快速看了祁墨一眼,生怕他生气似的,也把衣服换上了。 周子涵好奇:“你去审讯室进货去了吗?” “呵呵。”祁墨翻了个白眼,想起透支的六百块钱不想说话。 “怎么,判官欺负你了?” 祁墨默认。 何止是欺负,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雨欣:“他惩罚你了?” “还是屈打成招了?” 周子涵越说越气愤:“他怎么这样!你又没做错什么!果然应了那句话,越是正经的人越道貌岸然!” 想到陆凛正在实时监视他们,祁墨忙阻止她的激情发言:“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他都对你动刑了,还说……” “没动刑。” 见他们追根问底,祁墨只好解释:“就是没经我同意透支了我的积分。” 然后又把游戏积分的制度跟他们说了。 几人面色各异。 陈雨欣为他没有受严刑拷打而松了一口气,周子涵奇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高林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邹逸轩则瞪着他,气呼呼的,很生气的样子。 见他这态度祁墨也来气:“这是我用积分买的,有就不错了,不喜欢自己去买。” 邹逸轩皱眉:“不是因为衣服……” 解释到一半突然停下,对着祁墨重重哼了一声:“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谁要管你了,自恋。” 邹逸轩:“……” 陈雨欣好奇:“刚刚祁墨被带走你还很担心,怎么他回来你反而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就是……就是……” 邹逸轩飞速看祁墨一眼:“我正常说话就这样,没有生气。” 陈雨欣一头雾水。 周子涵视线在他和祁墨之间来回流转,表情暧昧不明。 “嘿嘿,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所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祁墨问:“你发现了什么?” 周子涵笑笑:“没什么,我说着玩的。” 但是她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看得祁墨心里发毛。 “天快黑了,大家休息会儿吧。”他嘀咕着爬去了床上。 陈雨欣碰了碰周子涵的胳膊:“你怎么了?” 周子涵小声道:“你说小墨去了一趟审讯室不仅没遭罪,还洗得香香软软的回来,邹逸轩为什么生气?” 陈雨欣摇头,但是见她眼睛盛着促狭,就知道她是怀着答案问问题。 “你快说。” 周子涵笑道:“因为邹逸轩喜欢小墨,他吃醋了。” “……不能吧。” “怎么不能,这是我磕过无数同性cp总结出来的经验。” 陈雨欣半信半疑,回头去看邹逸轩,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祁墨隔壁床上躺着。 第16章 他侧着身,眼神不经意落在祁墨的脸上。 陈雨欣:“……”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要是没点儿心思,哪个大男人会盯着另一个男人睡觉的样子着迷。 她们这一番对话全都被监视的陆凛听了进去。 他不屑轻嗤。 “臭味相投。” 祁墨那种人也喜欢。 黝黑的眼睛落在睡得毫无防备的人脸上,他轻轻哼了一声:“拈花惹草!” 还说什么追求?这种人也就配得上0128了。 陆凛这样想着,不知为何心里却升起一阵无名之火,只好眼不见为净移开视线。 --------------- 笃笃—— 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 祁墨一下惊醒过来,邹逸轩已经下床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小男孩儿,五六岁的样子。 “哥哥姐姐,我的洋娃娃找不到了,你们可以帮我找洋娃娃吗?” 祁墨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这个小男孩儿他见过,第一晚在楼梯口要听唱摇篮曲,后来还找了他很长时间。 “小朋友你过来。”祁墨朝他招手。 小男孩儿抿了一下嘴巴,迈着小小的步子进了房间,朝着祁墨走去。 “我们可以帮你找洋娃娃,但是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忙。” 小男孩儿想了想:“我也能帮助你们吗?” 祁墨点头:“只要回答完哥哥的问题,我们马上去给你找洋娃娃。” 小男孩儿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洋娃娃,只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好吧。” 所有人看着祁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儿:“我叫小宗。” “小宗小朋友,你什么时候来的育儿园?” 小宗想了想,皱着眉头似乎不理解:“我一直在这里呀。” 是有记忆就在这里的意思吗? 祁墨想着,继续问:“那你听说过一个叫妮妮的小朋友吗?” 小宗的小脸突然皱巴起来,很排斥的样子:“我讨厌妮妮!” 祁墨意外:“为什么?” “妮妮会抢走育儿师的温暖,我讨厌妮妮!” 小宗反复重复着讨厌。 祁墨循循善诱:“你知道妮妮最后去哪里了吗?” “知道啊,妮妮死了呀。” 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孩儿嘴里说出这种话,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你怎么知道妮妮死了?你亲眼看见了?”周子涵问。 小宗点头:“妮妮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会抢走育儿师的温暖。” “那你知道妮妮是谁杀死的吗?” 小宗闭紧了嘴巴,防备地盯着他们,久久没有说话。 “小宗?” 小宗突然哼了一声:“你们根本不会帮我找洋娃娃,我讨厌你们!” 他说着嘴一撇,扯着嗓子大哭起来:“你们是坏蛋,我讨厌你们,我要你们都去死!” “我去,这魔童啊!”周子涵捂着耳朵说道。 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说起妮妮的死还一脸的理所应当,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你先别哭,我们马上帮你去找洋娃娃。”祁墨试图跟他沟通。 小宗不听,睁着眼睛干嚎一会儿,对他们哄也不哄的态度很不满意,直接往地上一躺,边扑腾手脚边哭。 “别哭了!”邹逸轩吼道。 小宗停了一秒钟,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邹逸轩本想吓吓他,没想到适得其反,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求助地看向祁墨。 祁墨耸肩,表示对熊孩子也没办法。 “直接扔出去!” 一道粗噶沙哑的声音响起,高林脸色铁黑,一脸的不耐烦。 祁墨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看向邹逸轩:“把他扔出去。” “哦。” 邹逸轩提起小宗的背带裤,把人放到了门外,然后门一关,隔绝了大半的哭声。 做完一切又觉得不对劲:“你凭什么指使我?” 祁墨指向他的衣服:“凭它行不行?” 邹逸轩揪着新衣服,梗着脖子好一会儿也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 祁墨:“行行行,轩轩小朋友最大度了。” 邹逸轩像被踩到了尾巴,一下炸了毛:“什么小朋友,我十九岁了!” “在我这里二十岁以下都是小朋友。”祁墨笑眯眯,跟逗小孩儿似的。 邹逸轩受了打击一般,哼了一声跑到角落里待着去了。 祁墨忍俊不禁:“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 回过头,两双八卦的眼睛正盯着他,笑容顿时吓没了。 不过更让他笑不出来的是:“外面哭声停了。” 而且天也黑了。 呼—— 阴风阵阵,带来了小孩儿嬉笑的声音。 周子涵脸色大变:“它们又出来了!” 陈雨欣皱眉:“小宗还在外面。” 说着她走到门口查看情况,不一会儿拧着眉回来。 “小宗不见了。” “可能是回去了。” 周子涵说着看向祁墨:“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安全屋了?” 祁墨这才打了哈欠,从床上下来。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你算出来安全屋在哪儿了?” 祁墨:“值符落兑宫,吉神在西边。” 周子涵:“西边一大片好几层房间,具体是哪一间?” 祁墨打开了门:“先别管哪一个,往西就对了。” 所有人赶紧跟上。 外边果然游晃了好多小鬼,还有追逐打闹的,发出来类似小孩儿的嬉笑声,在筒子楼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一出来就吸引了小鬼们的注意,长头发已经极速飘了过来。 可能祁墨换了衣服一下没认出来,它发出呼呼哈哈的声音意图吓唬他们,但是到了跟前看清祁墨的脸,极速刹车,利落掉头,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祁墨像个行走的驱鬼符,根本没有小鬼敢靠近他们。 直到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出现。 圆脑袋身边还跟着个小鬼,它皮肤开裂,露出血肉,面目全非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不过所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它身上穿着他们熟悉的红色公主裙。 那个被高林杀死的小女孩儿,变成了游戏中的npc,找他们报仇来了。 第14章 摇篮曲12 高林不着痕迹挪到祁墨的身后。 “你不是说往西边走安全吗?”他用粗噶的声音低声问。 祁墨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往东边去他们就不会出现在东边了?” 高林:“……” “嘶嘶!” 圆脑袋发出兴奋的声音,气球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似乎是受到了他的怂恿,红裙子张开血盆大口,指甲更像是一把把利刃挥舞着。 祁墨对身后说:“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有得到回应,回头一看,哪还有人。 祁墨:“……” 好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 “嘶!” 红裙子闪身到了跟前,它周身阴气暴烈,朝着祁墨发动毁灭般的攻击。 祁墨连连躲过。 “又不是我害死的人,你老是找我麻烦干什么?” “该死,都该死!” 红裙子眼眶流出了鲜红的眼泪,染红了白色的眼球,怨恨铺天盖地朝着他扑过来。 因为当时没有救小女孩儿,祁墨一直耿耿于怀,面对红裙子时也不像对其他小鬼那般心狠,总是一再退让,直到被红裙子逼迫到了死角。 “唉!” 祁墨无奈叹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从包里掏出一张定身符。 却不想定身符刚贴上,一道火光升起,符纸变成了一片灰烬。 祁墨心惊。 这得是多重的怨气? 祁墨平生第一次遇见定身咒不起作用的小鬼。 师父,徒儿出息了! 不过您老人家可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祁墨捏了一把汗,找准机会撒丫子就跑。 高林他们正躲在暗处观察,就见祁墨嗖一声从跟前跑过去。 “他怎么了?”邹逸轩疑惑。 陈雨欣脸色不好:“还能怎么了,跑呀!” 红裙子追不上祁墨,转头发现了他们,马上换了追击的目标。 几人顿时做鸟兽散。 原本被祁墨压制的小鬼们见状,纷纷鬼哭狼嚎起来,呼呼叫着给红裙子助威。 高林跑得最快,然后是邹逸轩,最后是拉着陈雨欣跑的周子涵,红裙子很快追上了两人。 周子涵把陈雨欣护在身后,默默摸出来那把锋利的匕首,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欣姐,找机会跑。” 陈雨欣脸色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埋怨自己连累了周子涵:“那你怎么办?” 第17章 “放心,我有把握跑掉。” 其实周子涵心里没底,但是陈雨欣不跑他们两个都没有活的机会。 陈雨欣抹了一把泪,趁着红裙子扑过来的瞬间快速跑开。 周子涵身法利落,躲开利爪的同时挥臂,锋利的匕首削掉红裙子的半个手掌。 “啊——!” 尖利的叫声划破云霄,红裙子双眼猩红,獠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张牙舞爪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来势迅猛,周子涵咬牙咒骂一声,不退反攻,冲至跟前突然压低身子滑步过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然把红裙子甩开了好几米。 “子涵,三楼!” 原来祁墨找到了安全屋,其他人已经到了三楼,趴在栏杆上时刻注意她。 周子涵飞速往楼梯跑,却不想脚下突然出现一颗圆脑袋。 “操!” 周子涵摔了一跤,疼得忍不住咒骂,等爬起来红裙子已经追了上来,趁着她没有招架之力,张牙舞爪扑上来。 周子涵握紧匕首,准备殊死一搏,那一霎脑脑海中竟没了惧怕,甚至还在考量是自己先割断红裙子的喉咙,还是对方的利爪先取了自己的性命? 只能一招制敌,反之必死无疑。 就在红裙子扑过来的瞬间,手起刀落。 哗—— 血液喷射而出,匕首在红裙子的胸膛划出了大大的口子。 周子涵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等待她的是被利爪撕扯的下场。 尖利的指甲到了眼前,周子涵心如死灰。 看来不能活着离开游戏了。 “退!” 绝望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赫然响起,与此同时红色的沙粒和粉末从头顶落下,碰到红裙子发出“滋啦”声响,像是凉水灌进热油锅。 “啊——!” 红裙子发出痛苦的叫声,连连后退。 周子涵还没弄清楚情况,一把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扛上肩膀就跑。 祁墨一口气爬了三楼,把周子涵放下,靠着墙壁喘得像头老牛。 周子涵十分感激,但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我自己可以跑。” 祁墨给了她一个白眼:“不早说!” 还以为她脚崴了! “你扛起来我就跑,我哪有机会解释。” 见祁墨眼神凶狠,她赶紧改口:“我的错我的错,小周我在这里谢谢大佬救命之恩,以后大佬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祁墨伸手打住:“行了,快进屋吧。” 昨天借的钥匙还没还,祁墨打开了安全屋的锁,五人进去。 这是一间资料室,不过有一半的地方放置了一些办公耗材,所以活动的地方并不大。 祁墨一进来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你找什么?”邹逸轩跟在他屁股后面问。 祁墨头也没抬:“墨水,毛笔。” “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写阴契。” “阴契是什么东西?” 祁墨不胜其扰,终于停下来看他:“你很闲吗?” 邹逸轩摊手:“反正无事可做。” “那就帮忙。” 邹逸轩见他根本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好加入了帮他找东西的行列。 “找到了。”陈雨欣最先找到。 拿到毛笔和墨水,祁墨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摊开,竖向写字,在开头中间写阴契两字。 今为—— 祁墨顿住,不知道红裙子的姓名,于是留了空白,接下来继续写。 ——申冤,幽冥共鉴。阴阳两界,契约为凭。 把小女孩惨死的情形写在其中,祁墨放下了毛笔,晾干。 高林皱眉:“你在上面说小女孩是被我杀死的?” 祁墨点头:“这是事实。” 高林很不乐意的样子:“对我会不会有影响?” 祁墨一脸高深:“万般皆有果,天道自轮回。” 高林脸色不好,祁墨话锋又一转:“不过这个世界跟咱们不是一个天道,或许没有你的果。” 高林被转迷糊了:“你这个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祁墨:“超度。” 所有人不解看着他。 周子涵:“你要超度谁?” “红裙子啊。”祁墨朝着黄纸吹气,嘴动风干墨迹。 “她身上有怨气,在这里停留时间越久怨气越大,不早些化了她的怨气,咱们拿她根本没办法。” 陈雨欣担心:“有把握吗?” 刚刚他被红裙子步步逼退,显然不是她的对手。 祁墨淡笑自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如此紧张的氛围中,唯独他淡然而立,总能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嘭!” 房门突然被大力敲响,不像正常人类弄出来的动静。 “哈——!” 怪声响起,阴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让人脊背寒颤。 “它来了。”祁墨说。 高林离得门口远远的,担心道:“怎么办,它会不会冲进来?” 周子涵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好像在说‘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 要是以前高林早就高声质问她是什么意思,但亲眼见过刚刚那一架,被她那股狠劲吓到,话也不敢说了。 好像开始他认为会拖后腿的,如今各个都比他强。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高林黯然伤神。 外面危机潜伏,零人在意他的情绪,所有人都高度紧张盯着门口。 那张单薄的木门好像撑不了多长时间。 祁墨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握紧了走到门口。 “小红裙,虽然说再多也没有用,但是对你的死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不知道被哪个字刺激到了,撞门的力气突然变大,门锁开始出现松动,眼看着撑不住下一次撞击。 电光火石间,祁墨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我送你离开好不好?” 门外的撞击骤然停止。 祁墨见有效,于是继续说:“你如果同意了就轻轻敲敲门。” “嘭!” 一声重大的锤击,门板出现了一条裂痕,摇摇欲坠。 周子涵小声问:“它这是什么意思?不同意?” “笃——” 轻微的敲击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它这是——同意了?” “哐当!” 门彻底倒了下来。 门内门外两方面面相觑。 祁墨试探:“我现在送你回去?” 白眼珠僵硬转动两下,嘴巴动了动,吐字很不清晰:“回去。” 獠牙让它说话很不方便,但是所有人都因为不甚清晰的两个字松了一口气。 祁墨上前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红裙子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似乎在思考。 “换换。” “欢欢?” “换换。”红裙子艰难纠正,“交换的换。” 祁墨拿笔在阴契空白的地方写下换换的名字,然后撕成两半,焚化一半,留下一半。 做完一切又把解冤符贴在换换身上,口中默念咒语。 “九幽拔罪,冰镜照形,冤仇解脱,业火化莲!” 解冤符大现红光,没一会儿燃烧起了火焰,像是被灼烧到,换换痛呼出声,阵阵黑烟从她身体里钻出来,消散无踪。 随着黑烟越来越小,火焰也渐渐熄灭,换换睁开了双眼。 方才的白色眼球变成了正常的眼睛,獠牙没了,长指甲不见了,皮肤也完好如初。 她变成了生前的样子。 “哥哥不是要送我回家吗?”换换语气天真,眼睛里满是期盼。 “送,马上送。”祁墨嘴里答应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说了一个除了换换,在场每个人都知道的谎言。 第15章 摇篮曲13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 开路符燃尽后为换换打开了一条路,路的尽头光明一片。 换换朝着光的方向走去。 “等等!” 突然一道粗噶的声音叫住了她。 高林从祁墨身后走出来,略带局促。 “……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杀你。” 换换嘴角微抿:“我不喜欢你,但是——” 她表情很伤心,不知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慢慢垂下了头。 “我应该讨厌把我丢在这里的人。” 她的话没头没尾,弄得高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自己。 换换抬起了头,她叫祁墨:“哥哥。” 所有人看向她。 换换继续说:“我回不了家了,对不对。” 祁墨紧绷着下巴,点了头。 换换马上流露出很伤心的表情。 “我就知道。” 祁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突然哼了一声,闹脾气一样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回家。” 第18章 分明是小孩子为了掩饰难过故意说的违心话。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直到换换心情低落地说:“爸爸想让我死掉。” 祁墨怀疑自己听错了。 换换表情纠结了一下,突然说:“可以说喜欢我吗,像爸爸一样。” 她眼神期待,还有谨慎,像是一只刚躲过猎人的围剿,却依旧对人类保持善意的小鹿。 祁墨心情像裹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甸甸的。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开口时,换换突然后悔似的摇了头:“不能像爸爸一样,因为爸爸不喜欢我。” 这下祁墨才确定刚刚没有听错。 “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你?” 其实他更想问“爸爸想让我死掉”是什么意思,但是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他难以想象会有爸爸让自己的孩子去死。 “因为爸爸喜欢弟弟。” 换换看起来很伤心,都快要说哭出来了。 “爸爸说要带我去爬山,他终于要喜欢我了,我很高兴,但是他扔掉我就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把称呼从一开始的“爸爸”变成了“他”。 从换换没有逻辑的话里,众人勾勒出一个小女孩儿被爸爸讨厌并弃养的故事。 “我害怕。”换换看了一眼发光的道路,用很小的声音说。 她还是个孩子,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充满了忐忑不安。 “别害怕。”祁墨说,“我在那边有很多熟人,去了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照顾你。” 换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祁墨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没多少存在感。 “再见,哥哥。” 换换挥着手,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光走去。 所有人默默注视着,直到开路符失效,光彻底消失。 “欣姐,你怎么哭了?” 陈雨欣不着痕迹抹掉眼泪:“我只是想女儿了。” 这句话无疑勾起了其他人的心思。 唯独祁墨和邹逸轩,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表情。 “你也没有家人吗?”邹逸轩找到同类似的,表情有点兴奋。 祁墨不咸不淡瞥他:“你礼貌吗?” “有家人了不起啊。”邹逸轩的表情急转直下,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没家人没牵挂,一个人多潇洒。” 祁墨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朝着门口走去。 “外面不安全,你干什么去?” “这里也不安全。” 所有人俱是一震,赶紧整理好情绪跟上。 “这不是安全屋吗?” 祁墨:“刚刚酆都门大开,安全屋的阴气比外面都重,小鬼们一会儿闻着味就来了。” 周子涵不解:“那你再把那啥门打开,把小鬼都送进去不就行了?” 祁墨突然停下来看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然后扭头回到资料室,手写了一张告示,拿着下了楼。 “啪!” 告示被贴在柱子上,祁墨不知道哪里搬了张马扎往那里一坐。 “注意啦,注意啦,解冤超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周子涵目瞪口呆:“他想把这里的小鬼都超度了?” 陈雨欣:“好像在摆摊。” “摆摊?”邹逸轩不理解,“难不成她还想赚鬼的钱?” 所有人看着祁墨,弄不懂他要做什么。 “解冤超度,往生南宫!” 祁墨还在呦呵,可是小鬼们对他怀有忌惮,只敢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 祁墨对它们招手:“光看有什么用,过来呀!” 他一有动作,反而让小鬼们更加害怕,纷纷找掩体躲了起来。 “啧!”祁墨不解。 “我有这么可怕吗?” 周子涵小声咕哝:“你是没见自己打它们时有多凶残。” “有吗?”祁墨不以为然,“多和善啊我。” 周子涵哪敢反驳他,缩着脑袋用行为在说“鬼见愁,人发怂”。 “诶,就你了!”祁墨突然对着一个方向招手,“快过来!” 圆脑袋回头,身后空无一物,确定祁墨叫的是自己。 “嘶!” 它不满祁墨的使唤,低吼一声,飘到了跟前。 “哈!” 祁墨拍拍身后的柱子,示意它看告示:“感不感兴趣?” “哈!” 它看起来不高兴。 祁墨:“你不会不识字吧?” 圆脑袋顿了一下,证实了他的猜测。 “过来,我给你解释。” 圆脑袋不为所动。 祁墨循循善诱,说了许多好处,圆脑袋依旧呆着两颗眼珠,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抗拒。 “去去去,不愿意走开,耽搁我时间!” 祁墨把它的脑袋扒拉开,开始对其他的小鬼威逼利诱。 小鬼们吓得四处逃窜,不过还是被他抓到一只落单的。 “就你了。” 一只最像小孩儿的小鬼,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路都走不稳,被祁墨一下提溜起来。 “啊!” 揪揪鬼很抗拒,但是它挣脱不开。 祁墨询问揪揪鬼的姓名,它吓得直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我问你名字呢。” 揪揪鬼在他手里打哆嗦,还是什么也不说。 陈雨欣提醒:“它好像不会说话。” 祁墨:“……” 这里的小鬼没几个会说话。 说明他们要么生前就没学会说话,要么刚成为鬼没多久,还没学会说话。 这么小就死了? “不会没有名字吧?” 祁墨试探一问,没想到揪揪鬼竟然颤巍巍点了头。 不知道名字…… 祁墨:“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拿起毛笔在阴契上写下“揪揪”两字。 阴契写好,祁墨简单举行了问冤仪式。 “……魂兮归来,魄兮安宁,有何冤屈,细细说明……阴阳两界,契约为凭,尔若有冤,笔下显形……” 祁墨借用身躯,让揪揪鬼书写下自己的冤屈。 只有六个字。 为什么我要死。 祁墨盯着这六个字,百思不得其解。 周子涵疑惑:“它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是,它死的经过或者原因会出现在阴契上。” 可阴契上只有六个字。 陈雨欣:“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很有可能。” 祁墨嘀咕着把阴契撕成了两半,一半焚烧掉,然后取出解冤符贴在揪揪鬼的脑门上,念解冤咒。 冤屈被烧成一缕黑烟消散,揪揪鬼没了鬼的外形,变成了死之前的模样。 “是婴儿!”周子涵惊呼。 “也难怪不会说话。” “这么小就没了,真是可怜。” 祁墨不由叹息:“因果既了,往生长乐。” 开路符开出一条光路,揪揪漂浮起来,沿着那条路飘去。 众人还在目送揪揪,祁墨已经转身,看向明显被震惊到,而且还跃跃欲试的小鬼们。 “看见了吧,早日解冤早日脱离苦海。” 已经有小鬼试着往前凑。 祁墨继续说:“此活动只限今天开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意愿者先排队。” 越来越多的小鬼凑了过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现在进行解冤超度有条件了。” 小鬼们立即嘶嘶哈哈躁动起来,似乎在埋怨他说话不算数。 祁墨忙解释:“条件就是用信息交换,任何信息都可以,但不可以重复。” 小鬼们似乎又有了信心,叽叽喳喳声变得高昂。 “安静!” 一声令下全场寂静。 祁墨继续说:“排好队,一个个慢慢来。” 其他玩家的表情可谓精彩。 陈雨欣:“超度npc,也只有祁墨能做得出来。” 周子涵竖起大拇指:“我愿称其为游戏终结者。” 高林慕强,崇敬的心思更是情不自禁:“大佬。” 邹逸轩却皱着眉,担心道:“他这样算不算犯规?” 冷脸判官不会又要出现吧? 一想到祁墨对陆凛的心思,邹逸轩的脸耷拉了下来。 滴—— 念动即至。 机械提示音响起,陆凛出现在院子中央。 邹逸轩懊恼,往嘴巴上打了一下,怪自己:“乌鸦嘴!” 祁墨沉浸在做法中,对此毫无察觉。 “0129,不要干扰npc工作。” 听见陆凛声音时祁墨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头顶投下来一片阴影。 灯光被遮住,他看不大清楚纸上的字,心想哪个没眼色的,一抬头就看见陆凛那张冷得快要结冰的脸。 “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判官大人想我了。” 陆凛身体后倾,面露嫌弃:“马上停止你的行为。” 第19章 祁墨举手,用无奈的语气妥协道:“好好好,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开判官大人玩笑了。” “……” 好一个顾左右而言他。 陆凛眉头微微皱着,十分不满。 祁墨视若无睹,继续手头上的事。 “0129。” 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 祁墨头也没抬:“判官大人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无奈,不知情的还以为陆凛在无理取闹,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上位者,谁才是受制于人的玩家。 第16章 摇篮曲14 毫不意外地,祁墨的摊位被拆除了。 “什么也不让干,干脆让我们躺平等死算了。”邹逸轩躲在祁墨的身后小声反驳。 陆凛冷冷看他一眼:“没人拦着。” “怎么没人,祁墨不可能让我去死。” 说着还挽住了祁墨的胳膊,伸直脖子,颇有些狗仗人势的架势。 陆凛的视线在他的手上扫过去,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以至于都没人发现。 “0129,多次无视警告,禁闭两个小时。” 他从战术暗轨中取出手铐,淡淡看向祁墨。 周子涵不满:“判官大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因为他觉得陆凛此时的行为很像恶意报复。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凛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祁墨。 陈雨欣也说:“游戏的目标是胜利,无所谓用什么办法,既然规则中没有要求,判官是以什么标志判定祁墨作弊?” 高林点头:“我怀疑你在故意给我们使绊子。” 他们在此刻出奇得团结一致,让陆凛感到意外。 带过这么多玩家,见识过背叛、自相残杀,第一次见如此和谐凝聚的一届。 “我的主观看法就是判断标准,有意见?” 陆凛面无表情,说的是最嚣张的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邹逸轩觉得他的坏脾气好像在针对自己,他有点儿怂了,默默松开了挽着祁墨的手。 “……没意见。” 所有视线唰一下看过来,用眼神谴责他的倒戈。 邹逸轩快速看一眼祁墨的脸色,闭上嘴不敢说话。 “我也没意见。”一直没说话的祁墨开口。 他伸出白生生的腕子,主动递到陆凛跟前。 “服从判官大人的一切要求。” 语气软软的,“判官大人”几个字倒更像是一种情趣。 陆凛脑海中一下跳出来他那日口无遮拦的话。 捆绑play…… 大脑不受控制,违背他的意愿,生成一些不可言明的画面。 陆凛脸色一僵,马上抢夺了大脑的控制权,把那些污秽的想法踢出去。 “咔哒。”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绝对不可能有那种想法似的,手铐重重锁上,嫩白的腕子被粗暴的动作勒出两道红痕。 祁墨轻吸一口气:“疼!” 陆凛想要推他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改为了抓握。 隔着衣服握住祁墨的小臂,纤细的手感让他疑惑。 这么瘦,是怎么做到扛着成年人健步如飞? 陆凛有一瞬怀疑他使用外挂。 转念一想他这个人就是外挂,再离谱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好像都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走啊,判官大人。” 祁墨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润地看着他。 陆凛眉头轻蹙。 “不许撒娇。” “啊?”祁墨表示不理解。 陆凛脸色更冷:“好好说话。” 祁墨:“……” 神经病啊? 顺便给了他一个白眼。 陆凛把他的行为当做不知悔改,明知故犯。 不许语言撒娇就对他眼神撒娇,真以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心里不由冷嗤。 自恋。 祁墨完全不知道自己无语的反应,在某位冰冷的判官眼里被定位成了撒娇,不然只会觉得更无语。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高林粗着嗓子抓住了祁墨的另一只胳膊,跟陆凛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 陆凛皱眉:“0126,你在挑衅判官?” 高林:“我只是还有问题问祁墨。” 陆凛不作回应,视线下移。 高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抓着祁墨的手,感受到他眼神中的警告和不善,赶紧松开。 并表明立场:“我没有要跟你抢人的意思,别误会。” 他只是担心祁墨一走,没人控制的小鬼们会攻击他们。 祁墨心里明镜似的,说:“马上天亮了,它们快回去了。” 高林抬头,见天光隐现,这才放心。 祁墨刚想说天黑前会回来,胳膊被突然扯了一下。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睁眼就到了一个窄小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小小的一点儿,祁墨站在里面只能勉强转身。 他怀疑这是根据他的体型定制的房间,但凡换了高林绝对塞不进去。 玩家被关在这里,连躺在地上睡觉都不行,只能干瞪着眼生生熬过两个小时。 呼—— 密闭的房间里竟然有风声。 “啧!” 祁墨不满。 “就不能让人休息一会儿吗?” 关个禁闭还要整他。 唰! 头顶突然垂下来一颗脑袋,倒立着跟他脸贴脸。 祁墨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然对方不依不饶,开始动手动脚扯他头发。 “拽掉一根,我把你薅秃。” 头顶的小鬼动作一顿,然后试探着拽断了他一根头发。 祁墨倏地睁开了眼。 “我一向说到做到。” 小鬼见状不妙,撒腿就要跑,却被拽住头发限制住了行动。 “我让你拽!” 观察室内—— 耳边充斥着鬼哭狼嚎,画面中的祁墨一根根拔掉小鬼的头发,下手快准狠。 陆凛眼皮跳动,不忍直视。 “判官大人?” 鬼哭狼嚎持续好一阵,画面中传来祁墨不正经的声音。 小鬼捂着脑袋呜呜咽咽走了,禁闭室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陆凛打开了通信设备:“禁闭期也要调戏判官?” “呃……谢谢,婉拒了。” 陆凛:“……” “禁闭期影响判官工作,加罚一刻钟。” 没有得到回应,画面中的人像是没听见。 陆凛怀疑通讯仪坏了,轻轻敲了敲。 “说话。” 还是没有回应。 “加罚取消。” “真的?” 画面中的人眼里全是喜悦,哪里像是没听见的样子。 陆凛:“……” 装模作样! “判官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说给你加罚半小时?” “再见。”婉拒得干净利落。 陆凛看着画面中的人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在如此狭窄的地方竟然还能睡着。 看来是真累了。 眼底下的青黑若隐若现,使得那张脸蛋也不再完美。 可惜。 陆凛这样想着。 听筒中的呼吸均匀绵长,像是轻柔的催眠曲,他的注意力越来越涣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盯着这张脸看了两个小时。 滴—— 计时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祁墨睁开了眼,却站在原地不动。 陆凛提醒他:“时间到了,0129请马上离开,不要逗留。” 画面中那张漂亮的脸皱了起来,似乎很痛苦。 陆凛眉头不自觉跟着皱了起来。 “0129?” “唔——” 祁墨咬着嘴唇,不作回应。 “祁墨?”陆凛边叫边操作控制器,“回应我。” “麻了腿。” “……不许说脏话。” “脏个屁,我说腿麻了。” “……”陆凛动作一顿,莫名松了口气,“你现在就是说脏话。” “我都这样了,你还计较我说没说脏话!” 陆凛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无奈一般,按下了控制器的传送键。 滴—— “我操!” 说着脏话的人被传送到了观察室。 陆凛居高临下,看着抱腿坐在地上的人。 “五分钟。” “什么?” “五分钟后立刻离开。” 祁墨明白过来,这是给他五分钟休息。 “谢谢判官大人。” 谢谢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陆凛有种他没憋好屁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判官大人每天盯着我看,确定不会爱上我?” 观察室就是他们最开始进入游戏的大厅,四面全都是大屏幕,无死角播放着玩家的一举一动。 陆凛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会忍耐了,不仅没生气,竟然还能心平气回答他的问题。 第20章 “总是妄想不可能发生的事,是一种病。” “那看来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祁墨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地上,仰着头嬉皮笑脸。 “我还总想着判官大人追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大哥呢。” 陆凛垂着眼皮,一脸“你要不要脸”的表情看着他。 “一切皆有可能,你说呢,判官大人?” 陆凛不搭理他。 祁墨继续说:“判官大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陆凛掀起眼皮:“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聊天嘛,哪有该不该的,规定上又没这条。” 祁墨看着他的脸色,又说:“你和主神是什么关系?” 陆凛一幅打死也不会搭理他的样子,半天没撬出来一句话。 “饿了。”祁墨冷不丁转移了话题。 “没有。”陆凛直截了当拒绝,都没等他问有没有吃的。 “真无情。” 祁墨大声叹息。 “我还以为在判官大人心里有一点点分量了,没想到判官大人这么心狠,要让我活活饿死。” 陆凛垂目而立,看他装模作样。 “演够了?”等他停下来,不咸不淡问道。 祁墨点头,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点乖巧。 一个手掌大小的东西被扔了过来,他双手接住。 是压缩饼干。 “吃完赶紧走。”陆凛面无表情地说道。 祁墨也不客气,盘腿坐在地上,打开包装慢悠悠咀嚼。 “干吧得很。” 陆凛瞪他,嫌他事多。 “真干。”祁墨故意喷出饼干屑,证明自己没说谎。 陆凛脸色蓦地一黑,咬牙切齿道:“你真恶心。” 虽然嫌弃,还是取了一瓶水扔给他。 “多谢。” “把嘴巴闭上!” 那飞溅出来的粉屑,在陆凛眼里仿佛放大了十万倍,压得他呼吸困难,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祁墨咕哝一声:“小时候你连羊屎蛋都吃,我还嫌你呢。” 陆凛眼里都是满屋飞溅的粉屑,没留意他在说什么,估计听见了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第17章 摇篮曲15 “小墨真是去关禁闭了吗?”周子涵低声说道,一脸的八卦。 陈雨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祁墨从回来就捧着一摞纸在看,神清气爽的样子,确实不像刚关完禁闭。 “他跟判官一定有猫腻。”周子涵语气十分笃定。 陈雨欣:“你之前还怀疑他和邹逸轩。” “他俩不一样。” 周子涵以自己博览群书的经验,从各个角度给她分析了如何不一样。 陈雨欣总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小邹喜欢小墨,小墨喜欢判官?” “小墨喜不喜欢陆凛我还不能确定,但是陆凛对小墨绝对跟对我们不一样。” 陈雨欣能弄懂复杂的设计图纸,却被她的话弄迷糊了。 到底谁喜欢谁啊? “你俩说什么呢?” 邹逸轩突然从身后出现。 他觉得两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肯定没说好话。 周子涵笑嘻嘻看他:“在说小墨跟陆凛干什么去了。” 邹逸轩眉头皱起来,老大不乐意的样子:“关禁闭啊,他俩能干什么!” 说完还瞪了她一眼。 “瞪我干什么?” “我就瞪!” 周子涵来气:“脾气这么差,怪不得祁墨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邹逸轩瞪着眼,脸色涨红。 周子涵:“好话不说第二遍。” “你那算什么好话!” “你这不是听见了嘛。” “……” 邹逸轩梗着脖子,好久没憋出来一句话。 观察室—— 陆凛脸色冷峻,对周子涵的话嗤之以鼻。 他一向秉公执法,没有任何玩家在他这里具有特殊性,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乱嚼舌根,八卦判官私生活,这届玩家的素质真是一致地低! 也难怪能跟祁墨玩到一起去。 想着视线不受控制挪到了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祁墨被叫了一声抬起头,漂亮的脸占据了整张屏幕,听周子涵开玩笑:“轩轩小朋友生气了,小墨快来哄哄。” 祁墨表情有些无奈:“我不是幼儿园老师,别找我。” 邹逸轩瞬间蔫了,失魂落魄地背过身去。 陈雨欣拍拍周子涵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朝祁墨走去。 “在看什么?” 祁墨挥挥手里的纸。 是昨天给小鬼们写的阴契。 陈雨欣:“既然判官不让超度npc,还是不要做了。” 禁闭事小,如果被抹杀就得不偿失了。 祁墨没做回应,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陈雨欣又说:“昨天在资料室,我发现了一些资料。” 祁墨终于抬起头来,洗耳恭听。 “资料上显示,目前育儿园档案上的孩子,全是男孩儿。” 陈雨欣问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何止是奇怪。 “嘿!” 突然出现的小男孩儿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你又来干什么?” 小男孩儿正是小宗。 “你们帮我找到洋娃娃了吗?” 祁墨正要说话,陈雨欣拦住了他,轻轻摇头。 不能拒绝孩子的任何要求。 “没事。”祁墨不以为意道,“违反这条规则的后果我们已经见识过了。” 陈雨欣疑惑:“什么时候?” 祁墨抬起下巴,对着小宗的方向点了一下。 “上次他被拒绝,然后哭声招惹来了小鬼。” 陈雨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所以祁墨看向小宗,直言不讳:“你的洋娃娃我们没找到,我也不想帮你找。” 小宗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气鼓鼓看着他:“我要你马上给我找!” 祁墨没耐心地看着他:“别说这么多了,直接哭吧。”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小宗愣住了:“你……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我心情也不好,赶紧的,哭!” 小宗被凶得一愣,抿着嘴憋了一会儿,然后嘴巴一张,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讨厌你,你们都去死!” 祁墨盯着外面的天色,像是验证什么似的。 果然没一会儿天光消失,天色暗了下来。 呼—— 阴风渐起。 “来了。” 小宗的剧情走完了,转身就要走,被祁墨一把拽住了领口。 “让你走了吗?” “我……妮妮要来了。” 小宗瞳孔微颤,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妮妮要来了?”祁墨若有所思,“你说变成了鬼的妮妮会来找你?” 小宗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祁墨和陈雨欣对视一眼。 陈雨欣蹲下来,平视着小宗的眼睛:“你帮阿姨找到妮妮,阿姨帮你找洋娃娃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们做交易,看起来很公平啊。”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小宗吼道。 祁墨突然说:“那我把你扔到院子里,让妮妮杀了你。” 小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不能这么做!”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不着。” 祁墨故作气人的姿态,小宗被气得不行。 “我讨厌你!” “我也不喜欢你。” “你和妮妮一样讨厌,你们都该去死!” 祁墨不为所动:“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小宗气得原地跺脚:“我会让你和妮妮一样!” 祁墨挑眉:“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我跟妮妮一样?” “我要杀了你!” “妮妮是你杀死的?” 小宗一下愣住了。 祁墨继续问:“你讨厌妮妮,觉得她抢走了育儿师的温暖,所以你杀死了她。” 小宗抿着嘴,不说话。 陈雨欣觉得祁墨的推测很离谱,但是想起小宗提及妮妮的反应,又觉得有些道理。 呼—— 天色黑了下来,外面的阴风越刮越大。 周子涵他们走了出来:“是不是该去找安全屋了?” 所有人看向祁墨,他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陈雨欣:“安全屋好像没有必要。” 因为祁墨在的地方就是安全屋。 周子涵:“但是我们需要触发剧情啊。” 祁墨:“剧情这不就在眼前嘛。” 所有人看向被他指着的小宗。 小宗生气得瞪回去:“看什么看!” 周子涵撇嘴:“真是不讨喜的小东西。” “我才不要你喜欢,反正你们都会去死!” 第21章 小宗眼神凶狠,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我很好奇,你会用什么办法让我们去死。”祁墨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小宗红着眼讲要求:“你送我回去!” “我就不。” “你坏蛋!” “没你坏。” 一来一往,小宗落了下风,气得往地上一躺,开始耍无赖。 “我讨厌你们,我要你们死!” 他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吼。 周子涵捂住了耳朵,控诉道:“魔音入耳啊,比小鬼还可怕。” 一向温柔有耐心的陈雨欣,也往后退了两步,只想离这声音远一点儿。 高林不耐烦,吓唬道:“我把他扔院子去,让小鬼吃了他!” 没想到这招不仅不管用,反而让小宗哭得更凶了。 哭声招来了小鬼。 经过昨晚,小鬼对祁墨没那么害怕,敢靠近了,还没了攻击力,完全融入看热闹的队伍。 所有人和小鬼都默不作声,围观着小宗撒泼打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停下。 五分钟后,还在哭。 十分钟后,没有停的趋势。 二十分钟—— “小宗。”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下来,从走廊的那一边走过来。 小宗的哭声戛然而止。 “园长妈妈,他们欺负我!” 原来是园长。 小宗朝着女人跑去,扑进了她怀里。 园长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矮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小宗听话地走开了。 园长转身对他们笑笑:“小宗还是个孩子,难免有点调皮,我替他道歉。” “阿姨”见她要走,祁墨把人叫住。 园长面色和蔼,笑眯眯看他:“怎么了?” “能跟您打听些事吗?” 园长含笑:“我听育儿师们说,你们一直在打听妮妮。” 陈雨欣:“这对我们很重要。” 园长却摇头:“我并不想讨论这件事。”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感应灯光亮起,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园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就算你们知道真相,也不会改变什么。” 园长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走了。 周子涵:“小宗因为嫉妒妮妮抢走了育儿师的关注,所以对妮妮痛下杀手,园长为了包庇小宗不想让我们调查。” 她边猜测边点头:“我觉得就是这样。” 说完抬头往上看,等待系统的宣判结果。 所有人也都安静下来,期待着“任务完成”的指示音。 然而机械音迟迟没有响起。 “看来不是。”高林说。 他看向祁墨:“你不是会算吗?” 祁墨摊手:“判官大人不让我算答案。” 邹逸轩轻哼:“为什么要听他的?” “因为我喜欢呀。” 祁墨眯缝着眼,笑嘻嘻地说道。 如果陆凛在,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不正经。 但是邹逸轩缺乏经验,一时分辨不出,整个人都愣住了,很受打击的样子。 周子涵一脸看戏的表情,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 高林则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邹逸轩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 只有陈雨欣一眼看穿了祁墨玩笑背后的伪装,她脸色严肃:“发生什么了?” 祁墨嘴角慢慢绷直,如实相告:“真相被神秘力量挡住了,算不出来。” 陈雨欣表情愈发严肃。 祁墨这样说,那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不过还没严肃一分钟,就听他话锋一转:“其实也不是非得借用玄学。” 他好整以暇地把阴契递给陈雨欣:“真相就在眼前。” 第18章 摇篮曲16 陈雨欣带着疑惑接过了阴契。 前几页她还在认真看,看到后面表情越来越奇怪,不自觉加快了速度,直到翻完最后一页。 “都是女孩儿?” 陈雨欣表情沉重:“难道这些孩子跟换换一样,都是从现实世界过来的?” “可这跟我们要找的妮妮有什么关系?” 她并没有从这上面得到他们想要的真相。 祁墨表情莫测:“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随即轻松道:“不过需要去资料室找一份资料。” “我陪你。”陈雨欣说道。 “我也去!” 听祁墨要走,其他人赶紧跟上。 一行人去了三楼资料室。 “你需要找什么,我帮你。”周子涵问。 祁墨:“小孩儿的入园信息登记表。” 邹逸轩疑惑:“要那东西干什么?” “有用。” 祁墨并不想多说的样子。 邹逸轩有点受伤,脑海中不由响起周子涵嘲笑他的话。 ‘怪不得小墨不喜欢你’ “你对陆凛也是这个态度吗?” 祁墨头也没抬:“关他什么事?” “哼!”邹逸轩怨气很重,指责他,“偏心!” 祁墨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人本来就是偏心的。” “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喜欢陆凛!” 祁墨笑了一声,手上翻找资料的动作不停:“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邹逸轩郁闷:“你为什么喜欢他?明明相处的时间还没我长。” “一见钟情不行吗?” “你怎么这么随便?” “那你也随便。” 邹逸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唰一下红了脸:“你别臭美了,我才没对你一见钟情!” “哦。” “哦是什么意思?”邹逸轩更郁闷了。 他嘴上说着不是,可心里清楚得很,第一次在匹配大厅看见祁墨的时候,就被他好看的脸蛋惊艳到了。 他从来有见过哪个男人有祁墨好看,明明长头发却一点儿也不阴柔,所有地方都恰到好处,反正就是长到他心坎里去了。 邹逸轩感觉自己被祁墨下了蛊,追问着想要一个答案。 旁边的周子涵竖起耳朵,一脸八卦地偷听他们的对话,也无暇找东西。 祁墨翻完一摞档案资料,又去其他地方翻找,趁着空档看了他一眼。 “哦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为什么不回应我?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周子涵捂着嘴,怕自己尖叫出声。 小孩儿哥上头了,直球打得没轻没重,可别把人吓跑了。 祁墨表情淡淡,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为什么要回应?你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邹逸轩表情空白,愣愣看着他:“你……你……” “哇哦!” 周子涵发出声音,打破了尴尬。 “从哪儿学的渣男语录,ooc了啊小墨。” 祁墨别了她一眼,周子涵马上讨饶:“我胡说的,你们继续。” 祁墨并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继续找想要的东西。 被忽视的邹逸轩难受极了,又不想让祁墨觉得自己是小孩儿,生生忍了下来。 故作轻松道:“你说的没错,确实不关你的事。” 也没等祁墨回应,转身气呼呼走了。 祁墨摇头,暗暗叹息。 “只怪我魅力太大。” 观察室—— 陆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皮半垂看着屏幕,好像对屏幕上的人无语,又好像蕴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压抑情绪。 “是这个吗?”高林突然粗着嗓子大叫一声。 他不想成为拖后腿的人,所以找得很认真,最后在最高的置物架上发现了祁墨要的资料。 入园信息登记表。 翻开第一页,竖向排列的名字中穿插着“妮妮”两个字。 “奇怪,怎么这么多妮妮?”周子涵疑惑。 每隔几个名字就出现一个叫妮妮的小孩儿,入园时间各异,除了名字还有一个共同点——刚出生一天就被送到育儿园。 祁墨往后翻看,最后一页截止时间是去年的年底,这本资料上只是一年时间内的小孩儿入园名单,可妮妮的名字出现了上百回。 “妮妮不是一个人。”陈雨欣猛得看向祁墨,“这就是你的猜测?” 祁墨看起来心情不好。 “妮妮是性别,不是名字。” “啊?”周子涵疑惑,“有区别吗?” 陈雨欣沉吟:“院子里的小鬼都是女孩儿,育儿园里全是男孩儿……” 所有信息联系到一起,即使反应最慢的高林也听明白了。 “凶手专门残害女孩儿!”高林震惊着,“凶手会是谁?小男孩儿还是保安?” 目前两人的嫌疑最大。 祁墨和陈雨欣对视,两人显然都不认同高林的看法。 “或许,真相比我们想的更可怕。” 邹逸轩:“你不是说真相就在眼前了吗?快点跟我们说凶手是谁啊。” 第22章 刚刚的争执让他难以释怀,语气有点冲。 祁墨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往外走。 邹逸轩懊恼:“他生气了?” 高林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 周子涵盯着信息表出神了一会儿,跟着陈雨欣去追祁墨。 “我觉得有点奇怪。” 陈雨欣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周子涵表情奇怪:“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我探险到一个落后的山区,他们村里有口枯水井,地面上石砖铺成了巨大的八卦盘,周围用红线拴着铃铛,禁止人靠近,我询问当地人那是做什么用的,他们讳莫如深。” “后来我从一个小孩儿嘴里得知,那是一口废井,用来丢弃死婴。我把这件事分享到了探险群里,群友对我说那是婴儿井,重男轻女的人家会在女孩儿出生后将其丢弃到井里,活活饿死,半夜还能听见婴儿的哭声。” “他们说这样的井并不只是我看见的那一口,只要重男轻女的地方都会有。” “你觉得这两件事很相似?”陈雨欣问她。 周子涵点头:“爱丁育儿园就是一个爱丁堡,这里只允许男孩儿存活,凡是进来的女孩儿都会被杀死。” 陈雨欣跟她不谋而合:“小鬼们不攻击我们并不是因为三光符。” 可能因为她俩是女性。 周子涵眼圈泛红:“我感觉好难过。” 陈雨欣抓住她的手,安慰:“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看向前面快步走着的祁墨:“小墨或许已经找到答案了,我们跟上他。” 祁墨一路到了院子中央,那里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爱丁育儿园”几个大字鲜亮艳红。 “如果没有猜错,我们需要推倒石碑,解救出来压在下面的冤魂。” 话音刚落,脚下的石砖突然变形,红色的液体从砖缝冒出来,地面变得软绵黏脚,同时感觉到身体在往下陷。 “快跑!” 祁墨反应过来大喊,身后的周子涵拽着陈雨欣就跑,在地面变成一片血色沼泽之前三人跑上了台阶。 “怎么回事?”周子涵惊慌未定。 祁墨:“触发了关键剧情。” “那说明我们猜对了是不是?”周子涵惊讶。 死去的所有妮妮都在石碑下面,拆掉石碑副本才能结束。 祁墨若有所思:“玩过游戏吗?” 周子涵点头。 听他继续说:“游戏快要通关的时候,开发商往往会设置终极boss增加难度,你猜这里有没有?” 周子涵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希望没有。” 陈雨欣:“你觉得我们的任务不可能这么容易完成?” “月奇地网,小蛇化龙,休门天辅。”祁墨失神地念叨,“无破局可能,除非有贵人相助。” “贵人是谁?” 祁墨看向左侧的楼:“东方。” 贵人在东方。 周子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们现在去那边找贵人?” “恐怕贵人现在不愿意帮我们。”祁墨看着石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雨欣问他:“难道要坐以待毙?” 祁墨耸肩:“我在等。” “等什么?” “摇篮曲啊。” 周子涵顺着他的思路:“你觉得天亮这里就会变正常?” 祁墨却摇头:“不知道。”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疲惫。 周子涵绕到身后,边帮他捶肩边说:“大佬你可别不知道啊,我们大家的命可都拴在你身上呢。” 周子涵的玩笑让气氛轻松了不少,祁墨闭上眼,一副享受的样子:“上面一点儿。” 不轻不重的拳头砸在肩颈,他觉得很舒服,只是没一会儿就停了。 “怎么不动了?用点儿力,越用力越舒服。” 停下来的拳头又重新运作了,只是比刚刚重了很多,力道落在后勃颈,差点把他送走。 “嘿,你个女孩子力气是不是太大了?” 祁墨睁开眼回头,周子涵站在一边,讪讪地对他笑,而她刚刚站的位置被人占据。 陆凛眉梢微微挑起,心情不错的样子:“你说越大力越舒服,舒服到了吗?”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在耳后,祁墨觉得痒,伸手挠了挠,心想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于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陆凛看在眼里,一瞬间的怔愣后如获惊喜,心想终于找到让祁墨闭嘴的办法了。 果然,任何人都抵挡不住喜欢人的突然靠近。 对付他这种没皮没脸的人就得适当牺牲一下色相—— “判官大人把力气用在其他地方,我想会更舒服。” 祁墨不正经的声音打断了陆凛的得意,他一时没明白,直到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下移,落在他的裤门上。 赤裸裸的视线像是能穿透布料,如实质般对他进行骚扰,让他有种被流氓侵犯的错觉。 陆凛脸色黑沉,刚刚像是找到祁墨使用说明书般的好心情瞬间被碾成粉末。 他迟来地意识到,牺牲色相,对于没皮没脸的人来说就是正中下怀!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第19章 摇篮曲17 陆凛生气的样子没把祁墨唬住,却把周子涵和陈雨欣吓到了。 两人躲得远远的,甚至把赶过来的邹逸轩和高林拦下了。 “他怎么又来了?”邹逸轩皱着眉,一脸郁闷。 周子涵提醒他:“整个游戏都是人家说了算,去哪里还要经过你同意?” 邹逸轩哼了一声,不知是对被拦住了不高兴,还是因为祁墨和陆凛突然靠近的距离不开心。 远处的陆凛冷着脸,心情不见好转。 祁墨还是嬉皮笑脸往他跟前凑:“判官大人别这么小气嘛,开玩笑呢。” 陆凛猛地往后退一步,皱眉看着他:“0129,注意分寸!” 祁墨讪讪:“行行行,我注意分寸,判官大人不用防贼似的防我。” 见他沉着眉眼,一副受了欺辱的样子,又说:“以后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保证。” 陆凛不相信。 嘴上说着不开玩笑,下次见面又要没皮没脸地贴上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还有,停止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心思?”祁墨不理解的样子。 陆凛认为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对我的心思。” 祁墨微顿:“我对你的心思?” 他认真盯着陆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判官大人太可爱了吧!” 陆凛不喜欢他的态度:“请严肃对待这个问题。” 祁墨努力让自己不要笑,直起身对他说:“判官大人难道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陆凛微眯着眼,想要分辨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祁墨见他表情严肃,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当真了?” 陆凛额头青筋跳动:“祁墨!”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很少叫的两个字。 “戏耍判官,很好玩吗?” 祁墨觉得冤枉:“我没觉得好玩啊,明明是你一见面就开玩笑。” “我和你开玩笑?” “对啊,一见面就说我调戏你,难道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陆凛:“……” 他一声“判官小哥哥好”叫得九转十八弯,勾得人心痒,还说不是调戏? “这么说来是我冤枉你了?” 如果这是冤枉,那故意跟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一些撩拨的动作又是什么? 祁墨猛点头:“判官大人就是冤枉我了。” 陆凛不相信他的每一个字。 “最后警告你,不许喜欢判官,更不许开判官玩笑。”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对祁墨说的第多少个“最后一次”,无力感油然而生。 意料之外的,祁墨没有要嘴皮子,而是十分认真地保证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陆凛不相信他能做到,非逼着他把话说清楚。 他从没遇到过祁墨这样的人,让他变得咄咄逼人,变得总是被影响情绪,他决定必须断了祁墨的心思。 祁墨的笑容看起来很勉强,陆凛认为他是在伤心。 “玩家和判官不会有结果,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判官大人说的对。”祁墨笑吟吟看着他,“但是我觉得你有点儿自恋了。” 陆凛感到离谱。 这人竟然好意思说他自恋! “判官大人都奔着结果去了,这让我很怀疑咱俩到底谁对谁有意思?” 陆凛被噎得一怔,他不反驳不是因为被祁墨说准了,而是觉得荒谬。 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是他,现在竟然倒打一耙! 陆凛对上祁墨含笑的眸子,有种落于下风的不爽。 第23章 明明是来警告祁墨,怎么地位反转了?到底是从哪句话开始不对劲了? 像是表达决心一般,陆凛说:“我不喜欢你这种人,更不会对你有意思!” 祁墨含笑:“那做朋友行不行?” 这样的退而求其次让陆凛又找到了他喜欢自己的证据。 “判官和玩家做朋友?” 他很不屑的语气,故意问:“你觉得可能吗?” 祁墨脸上看不出来伤心,更像是无所谓的样子:“连朋友都做不成啊?” 陆凛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但是更愿意相信他在伪装,明明很难过了,还要为了面子强装淡定。 “好吧。”祁墨叹息,“看来是我高攀了。” 漂亮的脸蛋半垂着,陆凛看不清他的表情,心想他一定是难过得抬不起头来了。 “判官大人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这句话?” 在陆凛看来,祁墨生硬地转移话题也是伪装的一部分,并没有戳穿他。 “npc消极怠工,我前来调查原因。” 消极怠工? 祁墨看向扎堆躲在柱子后面的小鬼。 今晚他们本来有恐吓的任务,但是它们并没有行动,所以引起了陆凛的注意。 “它们害怕我,不敢攻击。” 陆凛当然知道。 他朝着小鬼走去。 祁墨想了想,跟上去时听见陆凛正念它们的编号。 生前没有名字,死后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 “跟我前往中心清洗记忆。”陆凛说。 小鬼们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不敢违抗陆凛的命令,乖乖站好排队,等待着判官安排自己的命运。 “这是要干什么?”祁墨上前来,挡在了陆凛和小鬼中间。 陆凛蹙眉:“0129,不要干扰工作。” “我只是想知道判官大人带它们去做什么?” 祁墨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明明眼睛里噙着笑,却没有任何笑意。 陆凛有些出神。 这样的祁墨是陌生的。 “……清洗记忆。” “让它们忘掉对我的恐惧,然后继续被你们利用?” 陆凛默认了他的话。 “干扰判官正常工作会被禁闭,如果不想请马上离开。” 他用着文明礼貌的措辞,语气里却是冷漠的威胁。 祁墨笑笑,不以为意。 “我不打扰判官大人工作,不过我也要工作了。” 陆凛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祁墨把一摞阴契拿出来,齐齐撕下一半焚烧掉,又从包里翻出一张开路符。 陆凛隐隐猜出来他要做什么。 “停下来。”他命令道。 祁墨瞥他一眼:“超度冤魂是我的工作,判官大人可别干扰我。” “你在扰乱游戏秩序!” “我只是在工作,再说你们的规则里也没说不能超度npc啊。” 陆凛竟无法反驳。 但是他必须要阻止。 他掏出手枪,直指祁墨的脑袋:“停下来。” 枪口下的人不仅没有感到惧怕,反而对他粲然一笑:“我刚刚算了一卦,卦象说我今日并无血光之灾,想来判官大人并舍不得开枪。” 他笑嘻嘻说着,念动了开路符咒。 陆凛眼睁睁看着空中开出来一条光路,小鬼们兴奋地朝着那条路跑去。 “祁墨!” “我在呢,判官大人。” 他竟然还嬉皮笑脸。 陆凛气不打一处来,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气得发抖。 “我会把你的罪行上报主神。” 祁墨故作害怕地拍拍胸口:“那我好怕怕啊,判官大人行行好吧。” 陆凛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一点儿害怕的情绪。 真正害怕的人他见过很多,但是像祁墨这种看似害怕实则挑衅的玩家还是第一次见。 “我为什么要行好?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凛被怒火逼得尽说尖酸的话。 祁墨握住枪口,转移了方向:“判官大人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语气冷淡,没有任何起伏,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出来他极大的怒火。 祁墨盯着他黝黑的眼睛,突然说:“不会要哭了吧?” 陆凛甩开他的手,把枪放回暗轨中。 “不要做不切实际的猜想。” 他没有要哭,就是生气。 气祁墨不守规则,气把自己逼到快要发疯的强迫症。 为什么不能按照游戏的规则走,为什么要让游戏乱套! 看着七零八碎的副本,陆凛十分懊恼。 他讨厌烂摊子,更厌恶收拾烂摊子,早把祁墨一枪崩了,就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你给我惹了很大的麻烦。”他语气冰冷,谴责祁墨搞的破坏。 他一副仿佛信念崩塌的样子,让祁墨生出一点点的心虚。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陆凛瞪他:“你自己信吗?” 祁墨讪笑:“别生气,规则就是用来改变的……” “规则被制定出来是用来遵守的,试图改变规则的叫破坏者!” 陆凛难得情绪外放,高声堵住了他的话。 祁墨被吼出来了脾气,觉得他给脸不要脸,都好声哄着他了,竟然还不领情。 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冷冷看着陆凛:“我若真破坏了规则你能放过我?” 他嗤笑:“你气的不过是没有明文规定来治我的罪。” “而你所认为的规则,是玩家必须对判官毕恭毕敬的不成文规矩,我让你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所以你生气了。” 他语气凉薄,言辞犀利得捅破陆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实。 陆凛有些怔愣,拧着眉头想反驳些什么,却理屈词穷。 祁墨没有因为他的颓然而停下,说出那番堪称诛心之论的话后,继续输出:“给主神当狗当爽了,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呢?” 这样的祁墨攻击性太强,焚舟破釜般地把积压的怒气一股脑发泄出来,不计后果。 灵光突然一闪而过,陆凛糟糕的心情突然被某种猜测按下暂停键,他表情奇怪地看着祁墨。 “你在因为我的拒绝,借机发泄怨气。” 刚刚表现地毫不在乎,原来一直在找机会。 “呵呵。”祁墨冷笑,“那怎么办,判官大人要牺牲自己来平息我的怨气吗?” 陆凛皱眉:“好好说话。” 这样的祁墨让他觉得陌生,比起生气的一面,他觉得不正经的祁墨更顺眼。 “判官大人同意我的提议了?”祁墨面无表情地问。 陆凛提醒他:“别忘了你刚刚答应过什么。” 说不会喜欢他,还保证不会对他开玩笑。 祁墨表情淡定,眼底没有往常的笑意:“我这人一身恶习,尤其爱出尔反尔,我说过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陆凛读不懂他眼睛里面的情绪,这让他有些不安,不受控制去想怎样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更为荒谬的是,他竟然觉得满嘴跑火车,以调戏他为乐的祁墨才是正常的样子。 除了副本,好像还有哪里乱了,他说不上来。 第20章 摇篮曲18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祁墨不会被一枪崩了吧?” “要不要过去拉架?” 周子涵被邹逸轩推了一把:“你去拉。” “一起去!” 周子涵拉着他往跟前凑。 “判官大人说完了吗,小邹找祁墨有事。” 陆凛冷冷看向两人,视线在邹逸轩身上扫过去,又看向祁墨。 祁墨似笑非笑:“判官大人看我干什么,你说没说完我又不知道。” 陆凛觉得祁墨这是想当着众人的面逼自己给他答复。 “游戏通关,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祁墨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是让我补偿吗,游戏通关后,我会重新考虑和你的关系。”陆凛沉声道。 祁墨懵了一下,然后被气笑了。 “判官大人未免太过自信,万一到时候我不喜欢你了呢?”还一副施舍人的表情,真当自己是万人迷呢? 陆凛眉头皱起来,误会他生气的原因是自己没有马上答应做他男朋友。 被人逼迫的滋味勾出了陆凛的逆反心理,心想祁墨是不是太得寸进尺,明明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果然这种人是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被邹逸轩打断了,他对祁墨说:“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当你男朋友,不用游戏结束,现在就可以。” 陆凛心里一紧,对邹逸轩的不喜又增加了。 别人说话他插嘴,礼貌吗? 还想当祁墨的男朋友?祁墨喜欢他吗? 第24章 陆凛想着看向祁墨,莫名有点紧张。 祁墨不喜欢0128……吧?万一为了挽回面子冲动之下答应了呢? 陆凛越想越觉得像祁墨能做出来的事。 在他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黑沉沉的眼睛已经有了异样的情绪,他在观察着祁墨的一举一动,猜想他的每个动作后面的含义。 祁墨看向了邹逸轩,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思考。 在考虑0128的建议吗? 想到这种可能陆凛不自觉皱了眉。 “我……” “0129!” 陆凛突然出声打断了祁墨,说:“跟我前往中心配合调查。” 祁墨要拒绝邹逸轩的话马上被抛到了脑后:“我又怎么了?” “你超度了npc。” “犯规了吗?” “……调查后才能判定。” 不给祁墨反驳的机会,陆凛抓着他的手腕,按下了传送键。 滴—— 提示音响起,陆凛和祁墨消失在了原地。 “他绝对是故意的!”邹逸轩气愤道,“明明祁墨马上就要给我答复了!” “你确定会是你想听的答复?”周子涵小声问他。 邹逸轩梗住。 周子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谁说我伤心了!” “哦,那你眼睛是进沙子了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还说没没伤心。 邹逸轩瞪了她一眼,躲去一边自我疗伤去了。 周子涵感叹:“也不怪他这么难过,小墨长得漂亮,脾气又好,谁能不喜欢?” 陈雨欣突然问:“你也喜欢?” 周子涵摇头:“男人不是我的性取向。” 跟上来的高林傻眼了。 “怎么都是同性恋!” 他不可思议地大叫,看向陈雨欣:“咱俩是不是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了。” 陈雨欣笑笑没说什么。 ----------------- 审讯室里。 祁墨跟陆凛大眼瞪小眼。 “不是说要调查吗?” 陆凛:“我以为你会主动交代。” “我交代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陆凛手指在控制器上操控着,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祁墨干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吗?”他突然发问。 陆凛终于把视线抬起来:“你觉得呢?” 祁墨笑嘻嘻道:“判官大人一言九鼎,一定不会出尔反尔。” 他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生气的痕迹。 陆凛哼笑:“我跟你不是一类人。”出尔反尔的事做不出来。 祁墨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他,并没有生气:“没关系,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多睡睡就好了。” “……”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陆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他刚刚发火的原因。 难道只是逼他妥协的伎俩? “你喜欢我什么?” 闻言祁墨意外地挑起眉梢:“你真想知道?” 陆凛注视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你符合我的审美标准,不过你脾气有点不好,以后得注意。” 陆凛第一反应是‘我脾气哪里不好’,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差点掉进他的圈套,及时刹车。 “我脾气就这样,你可以选择放弃。” “放弃是不可能的,毕竟我这个人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了做你男朋友,又怎么可能会去喜欢别人呢。” 见陆凛一头雾水,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祁墨身子前倾,趴在桌子上打量他。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陆凛表情奇怪。 这不是祁墨第一次提起他们以前认识的话题。 “你可能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刚落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祁墨撸开他的袖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两个很明显的“黑蛋蛋”。 “这个总不会错吧?” 陆凛看着自己的手腕,他有点儿不敢正视这个问题。 他和祁墨以前真的认识?可他为什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你连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记得?”祁墨问他。 陆凛茫然:“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 “看来你臣服的主神对你的记忆做了手脚。” “为什么不可能是你在编造谎言骗我?” 祁墨嗤笑:“有必要吗?” 陆凛觉得很有必要了。 “你喜欢我,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编造以前就认识的故事。” “小说看多了吧你?” 陆凛盯着祁墨,突然问:“所以你很早就喜欢我?” 祁墨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你要这样想我能说什么?” 而他这样的态度,在陆凛看来就是他对自己情根深种的证据。 “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答应游戏结束后和你交往,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制造麻烦,不能违反规则。” 他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似的给祁墨立着规矩,听得他直想发火。 忍住,真相还没调查清楚。 祁墨默默对自己说着,把情绪憋回去。 “行,我答应你,但是作为未来男友,判官大人是不是得行个方便?” “不行!”陆凛疾言厉色拒绝了他,“任何人都得遵守规则,男朋友也不能例外。” 祁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还没提要求你就拒绝我?” 陆凛铁面无私:“任何要求都不行。” “……我只是想问问剧情触发多少了。” “……” 陆凛表情松动:“只是这个?”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陆凛:“……” “笃笃——”手指扣在桌面上,祁墨催促他,“这也不能说?” “百分之八十,主线任务基本完成,支线任务几乎没做。” “还有支线任务?”祁墨很惊讶的样子。 陆凛无语:“不然你以为那么大一幢筒子楼是摆设?” “完成支线任务有什么奖励?” “获得积分,随即掉落道具。”其他的陆凛不想再多说。 祁墨若有所思:“听起来很有趣,但是也有可能随时丧命对不对?” 陆凛默认。 “那就得不偿失了,再说我也不需要道具。” “复活丹也不需要?” 陆凛声音很低,因为透露的信息已经违背了他心里对于公正的标准,他在心里跟自己做抗争。 祁墨愣住了:“复活丹不会是可以复活的道具吧?” 陆凛唇线紧绷:“有了复活丹你就可以多一条命。” 祁墨还要问,陆凛厉声打断他:“我只能说这些。” 再问就犯规了。 祁墨心里惦记着复活丹,在审讯室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审讯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陆凛慢慢冷静下来,一丝悔意若有似无地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是不是答应太快了? 没关系,反正祁墨也不一定能活着通关。 陆凛安慰着自己,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应该不会死掉。 已经告诉他去做支线任务,有了复活丹就多了一条命,以他的能力应该能活着出去。 但是他要是能活着出去,就得跟他谈恋爱…… 思维好像陷入了死循环,陆凛一时间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 祁墨带着重要线索回到副本。 “咱们去做支线任务。” 周子涵:“不是要推石碑吗?怎么还多出来了支线任务?” “我刚掐指一算,贵人还没出现,现在并不是破局的好时机,与其干等不如去做支线任务获得道具。” 他说得有理有据,让人很容易信服。 “支线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一个个房间慢慢找呗,或许能得到推倒石碑的线索。” 所有人看了一眼在血沼泽中央的石碑,望而却步,只好听从祁墨的安排先去做支线任务。 他们一间间房找过去,遇到了很多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小鬼,它们看起来很害怕祁墨,所以支线任务并不难做。 直到他们又遇见了一位穿红裙子的人类小女孩儿。 义工守则第三条:发现穿红色公主裙的孩子立即杀死—— 第21章 摇篮曲19 “哥哥,这是什么地方?我好害怕啊!” 小女孩儿可怜巴巴看着最前面的祁墨,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换换给高林留下了阴影,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凑到祁墨跟前,低声问:“该怎么办?” 祁墨也很为难:“我怎么知道?” “哥哥,我想回家。”小女孩儿哭了起来,是很小的啜泣,不敢大声哭。 祁墨蹲下来,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第25章 “男男。” “不会是男人的男吧?”周子涵猜测。 所有人疑惑看向周子涵,好奇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猜测。 周子涵没回答,而是看向小女孩儿:“我猜的对不对?” 小女孩儿怯怯点头:“奶奶说我的名字叫要男,说这样就可以有弟弟。” “操!”周子涵气愤,“果然被我猜对了。” “我知道小红裙是怎么回事了!” 她愤懑痛骂:“要男是要男孩儿,换换是不满意孩子的性别想要换成男孩儿的意思!” “所以来到这里的小红裙,都是因为重男轻女而被抛弃的孩子。” 高林皱眉:“或许只是巧合呢。” “狗屁巧合,你还看不明白吗,整个副本的主题就是爱男,从婴儿井到小红裙,分明就是为了铲除女性!”周子涵掐腰痛骂。 邹逸轩:“可这里的小鬼都不攻击你和欣姐,你猜的不对吧。” 祁墨:“那只是孩子对同性的善意,跟狗屁主神没半点关系。” 邹逸轩感受到他的气愤,马上解释:“我只是猜测,你跟我发火干什么?” 祁墨扫了他一眼,心想谁跟你发火了? “继续做任务吧。” “这个小孩儿怎么办?”高林害怕道,他担心不遵守规则会被抹杀。 祁墨看他:“你敢杀?” 上次杀害换换引起的尸变还历历在目,高林马上怂了。 “可不遵守规则的话……” “不会有事。”祁墨十分笃定,“我算出来大家都没有血光之灾。” 高林:“你是说即便我们不遵守规则也不会有事?” 祁墨嗯嗯:“我只信我算到的。” 高林看向其他人,他们对祁墨的话没有半点儿异议。 “你们也这样觉得?” 邹逸轩:“我相信祁墨。” 周子涵抱胸,审视着他:“你到现在还怀疑小墨的能力?” “我不是怀疑。”高林赶忙解释道,“我只是问你们的意见。” “呦,你现在都会问别人的意见了,进步很大嘛。” 周子涵看不惯他,非要刺两句才舒服。 高林臭脸,不满地瞪她:“你会不会说话?” “怎么,还不让说实话了?” “你他妈……” 高林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祁墨转身离开了。 “干什么去?” “做任务。” 祁墨洒脱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不用在意自己。 高林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下去,剜了一眼周子涵也跟了上去。 “他瞪我!” 陈雨欣压下她的手:“你就少说两句吧。” 周子涵瘪嘴:“我这不是把他当初的话还给他吗,他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她嘴上不服,不过还是听话没有继续挑刺。 “小女孩儿怎么办?” 陈雨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男男默不作声跟上了祁墨。 “就按祁墨说的办。” 她们跟上去,跟祁墨继续做支线任务。 “嗬,老熟人啊。”祁墨推开一道门,看见里面的小鬼发出惊叹。 长头发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发出低低的嘶嘶哈哈的警告声。 “还哈呢,你的伙伴们都走了,乖乖就范吧。” 长头发呜咽了一阵,认命似的从长头发包裹的身体里伸出来一只手,然后摊开。 一个圆形的小药丸躺在它的手心。 “这是什么?”周子涵疑惑。 祁墨:“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复活丹。” “复活丹?” “游戏道具,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祁墨把复活丹收起来,对长头发说:“还有吗?” 长头发呼呼叹出一口气,不情不愿伸出来另一只手,递给他一张符箓。 “驱鬼符。”祁墨笑了,“你这盗版的,不行啊。” 长头发嘶嘶哈哈,为祁墨的怀疑而气愤。 “你又不是没见过真的,跟我犟什么?” 长头发意识到祁墨手里有真的驱鬼符,瞬间蔫了。 祁墨把道具都收起来:“看在你积极配合的份上,满足你一个要求。” 长头发瞪大了眼睛,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祁墨:“看什么看,对我的提议不感兴趣?” 长头发赶紧摇头,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地挤出来两个字:“离开。” “它说话了!”周子涵惊讶道,“你会说话啊。” 长头发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它应该只会说这两个字。”祁墨猜测。 长头发点头,表示他猜对了。 邹逸轩拽祁墨的袖子:“离开就是想要超度的意思吧?” 祁墨边点头边从兜里掏出超度需要的东西,敷衍地嗯了一声。 “你还在生我的气?”邹逸轩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祁墨终于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表情奇怪:“你把这游戏当恋爱副本玩呢?” 这边紧张兮兮做任务,他倒好,脑袋里面光想着谈恋爱。 邹逸轩的脸一下红了:“我……我只是……只是……” “一边儿只是去,别妨碍我做事。” 邹逸轩被巴拉开了,失落地靠到了边上。 高林很不理解:“至于吗,兄弟?” 邹逸轩瞪他,一副感情被亵渎的愤怒:“你一个大老粗懂什么!” 高林被凶得莫名其妙,又听他继续说:“你根本不懂我和祁墨之间的感情。” 是祁墨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带他去净化室,还把他从净化室救出来,根本没有人懂! “幸亏当时我没救你。”高林庆幸地嘀咕,生怕自己被基佬缠上了。 邹逸轩嫌弃:“也不是谁救我都会喜欢,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 高林五大三粗的,生气的时候一瞪眼就像裹着人皮的大熊,邹逸轩眼底的嫌弃更浓了。 这边两人互相嫌弃着,祁墨已经做完了超度法事。 从始至终男男一直安安静静,不吵也不闹跟在最他们后面。 “她一直跟着我们。”周子涵小声对祁墨说。 “跟呗。”他回答地漫不经心,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周子涵好奇:“你在想什么?” 祁墨一本正经:“肚子好饿。” “饿?”这么严肃的表情只是在想吃什么? “对啊,你不饿吗?” 这几天他们一直靠休息室里的面包果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周子涵摇头:“整天提心吊胆的,哪还有心思饿啊。” 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所有人回头,园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工作这么长时间,饿了吧,食堂准备了吃的。” 打哈欠送枕头,园长的话说到了祁墨的心坎里,他立马表示自己会去吃饭。 “你刚说饿她就过来了,这不会是什么剧情吧?”周子涵谨慎道。 园长传达完意思就走了,很难让人怀疑她的目的。 祁墨:“我觉得是。” 周子涵傻眼了:“真的啊?” “难不成还有假?” 他好整以暇地跟上园长,丝毫看不出来紧张,其他人却不能再平静,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抹杀掉。 “放心,他说我们今天都不会有血光之灾,不会有事。”陈雨欣安慰。 高林:“但愿他算得准。” 一行人跟着园长去了食堂。 里面乌泱泱全是正在就餐的小孩儿,哭的笑的各种吵闹的声音,都快要把房顶掀了。 “啊!” “是红裙子!” “有坏蛋进来了!” “快点把她赶出去!” —— 男男一进来小男孩儿们激动起来,饭也不吃了,大吵着要育儿师把她赶出去。 育儿师看见男男脸色齐刷刷一变,慌忙地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儿保安赶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家伙事,直奔男男而去。 男男吓得小脸惨白,慌张地往祁墨身后躲。 周子涵和陈雨欣上前一步,帮祁墨挡住男男:“你们干什么!” 保安:“不要干扰我们工作。” 陈雨欣皱眉:“你们把她带去哪里?”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保安很强硬,一把将她俩拉开:“别捣乱!” 高林和邹逸轩见状赶紧上前,挡住保安靠近祁墨和男男。 “干什么,欺负我们人少是不是?” 高林挽起了袖子,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 保安迟疑了。 “义工守则你们忘了吗?不要扰乱这里的秩序!我们需要赶紧把她处理掉。” 一直没说话的祁墨终于站了出来:“所以你们做的损阴德的事就是‘处理’掉这些孩子?” 第26章 保安愣住,顿时间噤若寒蝉。 祁墨继续说:“既然是义工该做的,就不用你们插手了。” 保安半信半疑:“不杀掉这个孩子所有人都会受牵连,你最好说到做到。” 祁墨:“受什么牵连?” “这……我不知道,反正必须要尽快处理掉。”保安支支吾吾,自己也说不上来必须要处理掉男男的原因。 “谁给你们布置的任务?”祁墨问。 保安相视一眼,没人开口说话。 祁墨若有所思看了他们一会儿,说“行了,我们知道了,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怎么也得先让孩子吃顿饭。” 祁墨拉着男男坐下来。 保安面面相觑,低声交流了几句,又呼啦离开了。 食堂里的所有孩子和育儿师全都盯着他们这一桌,像看异类似的看着他们。 周子涵被盯得后背发毛:“我们快点离开食堂吧。” 祁墨长叹:“离开暂时是不可能了,不如先填饱肚子。” 第22章 摇篮曲20 祁墨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紧张起来。 “饭菜里不会有问题吧?”周子涵谨慎道。 “饭菜能有什么问题,这不就是……” 祁墨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桌子上的饭菜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怎么了?” 祁墨:“还真有问题。” 说着迅速起身,其他人不明所以,赶紧跟着站起来。 “快看。” 他们顺着祁墨所指的餐桌看去,被眼前所见震惊到失语。 原本丰盛的一桌热食,竟然变成了血淋淋的生肉。 再看向其他桌,所有桌子上的食物都发生了变化,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孩子们竟然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察觉到食物的变化。 陈雨欣惊骇之余捂住了男男的眼睛:“别看。” “他……他们是怪物吗?”邹逸轩声音颤抖。 祁墨摇头:“不是。”这里都是人类。 “那为什么要吃生肉?” “因为这是他们世界的规则,习以为常的事当然不会觉得有问题。” 画面太血腥,邹逸轩忍不住,捂着嘴干哕:“快走吧,我一会儿也待不下去了。” 周子涵想到了祁墨刚刚说的话,看了一眼紧闭的食堂大门:“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吧?” 祁墨突然指向一面墙:“看那里。” 所有人顺着他的指引回头,看见了墙面上的几个大字。 「用餐规则: 1、用饭时保持安静 2、食物上桌后用餐者不许离开位子 3、必须把食物吃完」 “离开位子会怎样?”邹逸轩声音颤抖地问。 祁墨:“不知道。” “滋——滋——” 头顶突然响起滋啦滋啦的声响,随后有什么从音响传出来。 “请遵守用餐规则,请遵守用餐规则——” 失真的音响声音像警报一样,尖利不休。 祁墨率先动起来,其他人也赶紧跟着坐下。 警报声终于停下来。 “他们为什么没有反应?” 吃饭的孩子竟然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在狼吞虎咽,整个食堂透露着一种窒息的诡异感。 “我们也得吃吗?” 看了一眼血淋淋的食物,邹逸轩终于忍不住,唔一声背过身哕起来,因为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怎么吃啊?”高林也皱着眉,一脸的恶心,“而且这是什么肉我们也不知道啊。” 周子涵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祁墨:“其实你已经猜出来了吧?” 祁墨掀起眼皮看她:“你也看出来了?” 周子涵:“忘了介绍,我的主业是法医。” “难怪。” 高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说这些肉啊。” “怎么,你们有办法把这些肉弄熟?” 周子涵冷嗤:“熟了也不能吃。” “为什么?” “因为是人肉。” 高林的脸噌一下惨白,哆嗦着:“……人,人肉?” 周子涵指向最靠近自己的一盘:“这块肉质紧实,是大腿肉。” “这盘切得小,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是心脏。” “这盘孔隙多,是肺部。” “这盘脑花汤,不用我说了吧。” 在座除了祁墨和周子涵,其他三人都不能淡定,面无血色地捂着嘴,眼睛瞪大,灵魂出窍似的。 “我们真要吃这些吗?”高林说着,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 周子涵一脸嫌弃:“白长这么大个子。” “跟个子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高林看她淡定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恶心。 周子涵:“这算什么,好歹是新鲜的,还不臭。” 高林又想吐了。 陈雨欣忍着恶心:“规则要我们吃完。” 没有人能下得去口,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祁墨,等着他出主意。 “规定必须吃完食物,没说让我们吃啊。” 祁墨说着端了两盘肉送到隔壁桌子上。 小孩怪异地看了一眼,继续狼吞虎咽。 周子涵见状赶紧把剩下的也端到隔壁,换了两个空盘子回来,这下桌子上的食物不见了。 “然后呢?” 祁墨摇头:“不知道。” 正说着,头顶响起滋啦声,广播再次响起。 “有人用餐不规范,所有人用餐时长和食物增加一倍。” “什么……”高林刚惊呼出声,嘴巴就被邹逸轩捂住。 “嘘。”邹逸轩指向墙壁上的用餐规范。 保持安静。 高林闭上了嘴。 广播结束,马上有人端来了食物。 祁墨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陈雨欣示意他回头看。 食堂上有一个计时器,数字显示00:59:37,就在高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变成了1:09:37。 每说一句话用餐时间增加十分钟。 如果一直说话,时长会一直增加,而且…… 所有人的食物份量变大了,这次换成了大碗,满到都快溢出来。 高林瞳孔震动,但紧抿着嘴,不敢发出来任何声音。 祁墨把食物端到隔壁,尽量让自己不离开位子,其他人见状也帮忙。 小孩儿像是没有饱腹感,吃了那么多还能狼吞虎咽,肚子鼓得像塞了球在里面。 陈雨欣面露担忧。 这样吃下去会被撑死吧?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响。 一个孩子的肚子撑破了,脏器流了出来,而小孩儿好似没知觉一样,还在继续吃。 五人被这一幕震撼到,却不敢发出来任何动静。 “呼噜——” “吧唧——” “噗哧——” 耳边充斥着吃东西的声音,还偶尔传来肚子爆破的声响,每个人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随时都有可能崩裂,一个小时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计时器跳到00:00:00的时候,伴随着广播一声“用餐结束”,食堂的大门终于开了,小孩儿一窝蜂跑出去,育儿师在后面追赶,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他们。 “我们也走吧。”高林说着轻推了祁墨的胳膊,让他在前面带路。 祁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在前面。 门口近在咫尺,眼看着要离开恐怖的食堂,不想卷门突然落下,哐当一声,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回响好久。 “怎么回事?”高林试图去把门推上去,却撼动不了一点儿。 邹逸轩躲到祁墨的身后,拽住了他的袖子寻求安全感。 周子涵本能转过身去,把后背藏给队友,警惕着看着周围。 大堂大厅,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 滋啦—— 电流声再次响起。 “29号桌浪费食物,未按照就餐规则用餐,将被送往屠宰室。” “哪里浪费粮食了?”周子涵争辩道。 广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会是……”高林的声音发飘,“刚刚端碗时不小心掉了一块肉。” 因为知道碗里是什么肉,忍不住手抖,正好抖出去一块,当时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周子涵愤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高林心虚,对于她的指控不敢反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没听见广播说吗,要送我们去屠宰室,要让我们去拆解食物。” 周子涵气愤地哼了一声。 “反正我无所谓,到时候你可别拖后腿!” 高林脸都白了,邹逸轩和陈雨欣脸色也不好看。 拆解食物…… “我们就是食物。”祁墨幽幽地说道。 所有人吃惊地愣住。 “我们……是食物?” 第27章 去屠宰室不是要让他们打工,而是要拆解他们? 祁墨耸肩:“别紧张,我乱猜的。” 陈雨欣表情僵硬:“……你不说没把握的话。” 踢踏声在空荡的食堂响起,从后厨突然走出来五个彪形大汉,每个人扛着一把手臂长的屠刀,凶神恶煞朝着他们走来。 “真的要拆解我们!”高林一边说一边往祁墨身后躲。 周子涵取出匕首,瞪了他一眼:“躲什么躲,一人对付一个,说不定还有机会出去。” 高林犯怵:“你没看见他们手里的家伙吗,怎么对付?” 他说着拍拍祁墨的肩膀:“你俩这么厉害,一定能二打五吧。” 祁墨眼神都没给他,而是凑到周子涵的身边,低声对她说了什么。 周子涵皱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头:“放心交给我。” 眼看着五个屠夫已经到了跟前,周子涵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祁墨走上前。 “等一下。”出声叫住他们,“我们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对不对?” 几个屠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说道:“少废话,不遵守规则的人都不能离开这里!” 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刀。 因为注意力都在祁墨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借助桌椅的遮挡,悄悄溜去了后厨。 “我有个问题!”祁墨再次打断他们,“难道不是谁浪费食物谁死吗,为什么把我们都留下来?”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是啊。”祁墨慢悠悠地回答,“可是我们没有都浪费粮食啊。” 说着突然指向高林:“粮食是他浪费的。” 高林大慌:“祁墨,你什么意思!” 其中一位屠夫冷嗤:“不用吵,不管是谁浪费的,你们都得去死!” “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让她出去吧。”祁墨把瑟瑟发抖的男男从后方推了出来。 加上男男一共六个人,而屠夫有五个,祁墨猜测男男并不在被屠宰的名列。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屠夫皱着眉看了男男一眼:“她可以出去。” “不能再多一个人出去吗?” “不能!” “没有商量?” “没有!” 祁墨拖延着时间,看见周子涵从后厨溜到了屠夫的身后,马上做出失落的样子,指着高林说:“那从他开始吧,我想最后一个死。” “祁墨!”高林不敢置信,“你出卖我?” 祁墨置若罔闻,往后退了一大步,对屠夫说:“先把门打开,让孩子出去。” 门缓缓升了上去,周子涵突然拎着一只桶出现在屠夫身后:“喂,后厨着火了,你们不去看看吗?” “呜——” 急促的火灾报警声突然响起,五个屠夫猛地回头,有什么液体迎面被泼了过来,猝不及防。 “退后!” 身后传来声音,五人再次回头,就见祁墨手里拿着一张燃烧的黄纸,正朝着他们逼近。 周子涵快速回到祁墨身边:“你们身上是油,不想被活活烧死就退后。” 五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又看了一眼祁墨手里的火苗,慌忙往后退。 与此同时,周子涵拽着陈雨欣和男男,快速通过升上去的卷门。 祁墨把燃烧的符箓往屠夫身上一扔,趁他们慌乱,推了一把邹逸轩和高林:“愣着干什么,跑啊!” 高林还在因为祁墨出卖自己的事生气,本能推了一下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然而就是这一下,祁墨身形一顿,错过了出来的最佳机会。 “哐当!”卷门在高林的身后砸下来,断绝了祁墨的生路。 邹逸轩冲出来一头摔在地上,回头就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住。 “王八蛋!”周子涵大骂,“你推他干什么!” 高林也一脸懵:“我不知道……” 高林理亏不敢还手,梆梆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身上。 周子涵心急如焚:“怎么办,马上要爆炸了,祁墨出不来怎么办?” 刚刚祁墨让她去后厨放火,里面有瓦斯罐,必然会发生爆炸,整个食堂都会被夷为平地,祁墨在里面必死无疑。 “祁墨有复活丹,应该没事吧。”陈雨欣声音很虚,因为她也不确定。 透过食堂的玻璃,看见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大厅,五个屠夫被点燃,痛苦地在地上挣扎,而祁墨却不见身影…… “玻璃!”陈雨欣大叫。 食堂外墙是由玻璃组成,即便再厚也比铁门和墙壁要好攻克。 周子涵反应最快,脱下外套缠住手和胳膊,握着匕首凿向玻璃的一角。 牢固的钢化双层夹胶玻璃,不会被轻易砸碎,即便是削铁如泥的匕首也只是在最外层留下一道划痕,里面那层依旧牢固。 周子涵咒骂一声,刚要试第二遍,耳边突然炸响一道惊雷,随之喀嚓一声,里面那一层玻璃变成了网状结构。 周子涵电光火石间明了,又对着边角凿了十几下,外层玻璃终于和里面那层一样,喀嚓一声碎裂开无数纹路,她抬脚朝着玻璃中间踹去。 “啪!”被夹胶粘合在一起的玻璃碎片轰然倒地,露出食堂里面的情形。 “完美配合。”祁墨好整以暇站在出口,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周子涵急得不行:“快出来吧你!一会儿被炸成碎片看你还怎么完美。” 祁墨:“……” 第23章 摇篮曲21 祁墨前脚刚从食堂出来,下一秒巨大的火舌轰地从身后窜出来,几人吓得连连后退,没几步爆炸声就在耳边响起。 一瞬间四周被烟雾灰尘弥漫,砂砾和石块从天而降,所有人抱着脑袋往安全的地方跑。 食堂的位置在筒子楼的后面,距离不算远,以至于靠近筒子楼的一面墙的玻璃都遭了殃,可见爆炸的威力之大。 “男男呢?”所有人都在观望爆炸后的废墟,祁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陈雨欣:“刚刚还在呢。” “男男?”她呼喊了两声。 没有人回应。 周子涵担心:“不会……没有跑出来吧?” “不会。”陈雨欣十分确定,“我带她出来的,刚刚还在我身边。” “估计吓坏了,躲起来了吧。”邹逸轩猜测。 高林也说:“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别管她了。” 周子涵:“自身难保的人是你,如果没有小墨你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重重哼了一声,接着说:“我不屑跟忘恩负义的人组队。” 高林哑口无言,心虚看向祁墨:“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也没想到会那样。” 他鼻青脸肿,牙齿被邹逸轩揍掉了一颗,说话含糊不清,样子要多怂有多怂。 祁墨没看他,而是对陈雨欣说:“我们去楼里找找,说不定跑进去了。” 邹逸轩愤恨瞪了一眼高林,追着他们去了。 高林觉得自己被排挤了,郁闷不已。 真不是故意的,怎么没人相信呢?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筒子楼,这里和之前一样,好像根本没有受爆炸的影响。 “救命啊!” 呼救声突然响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是男男!”陈雨欣惊讶,“在六楼!” 男男的身高还没有栏杆高,只能把胳膊通过栏杆之间的缝隙伸出来,向他们呼救。 “哥哥姐姐救命啊!” “别说话!” 她的身后竟然还有人,是熟悉的声音。 “小宗?”周子涵眼尖,看见了拽着男男的小男孩儿,“小兔崽子,不要在楼上打闹!” “我不听!我不听!” 小宗得意地对他们做鬼脸,还抓住男男的头发,把她的脑袋一下下磕向栏杆上,梆梆作响:“我还要把她推下去呢,哈哈哈!” “别胡闹!” 下面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咬牙切齿,却不想小宗更嚣张:“我就胡闹,就胡闹!” “王八蛋!”周子涵咒骂。 “你才是王八蛋!” 祁墨和邹逸轩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往楼上跑。 小宗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一边骂一边哈哈大笑:“我要把她推下去,真是太好玩了。” 陈雨欣和周子涵大声喊着让他不要胡来,可所有人对男男的关心正好刺激到了他,突然大叫起来。 “我就要杀了她,我就要杀了她!” 高林说:“有栏杆呢,两个小孩儿都没有栏杆高,他应该只是叫嚣。” 刚说完他就傻眼了。 因为小宗一脚把木制栏杆踹断了,他像是暴发了无穷的力气,举起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男,然后在断掉的空隙里,把人扔了下来。 祁墨刚冲上去,只来得及触碰到男男的裙角。 “啊——!” 血沼泽里传来嘭一声回响,然后是陈雨欣的尖叫,祁墨都不敢往下面看。 第28章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我还想玩。”小宗拍着手原地跳,好似做了多有趣的事。 “你还笑!”邹逸轩不可思议瞪着他,像是在看恶魔。 小宗一脸无畏:“这么好玩为什么不能笑?” “好玩?”祁墨冷涔涔地走向他,“既然这么好玩,我把你也扔下去好不好?” “你敢!”小宗掐腰,盛气凌人,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眼里。 “你看我敢不敢。” 小宗见祁墨气势汹汹,转身就要跑,而祁墨快他一步,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不是好玩吗,我还没玩呢你跑什么?” “放开我!”小宗尖叫着扑腾不停,“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祁墨把他提到栏杆外面,“那还是我先杀了你吧。” “啊!不要!园长妈妈救我!” 小宗真的害怕了,哭腔都出来了。 “叫谁也没用,今天就让你试试这滋味好不好玩。” 祁墨发狠似的,看看不出来一点儿开玩笑的样子。 “住手!” 园长急匆匆赶来,脸色难看。 “快把耀宗放下。” “耀宗?” 祁墨觉得讽刺:“管他是谁呢,杀人偿命。” “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年龄小是他的免死金牌吗?”祁墨质问,“那死掉的男男呢?能复活吗?” 园长皱眉,很不赞同他的话:“男男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耀宗可是……” “闭嘴吧你!”祁墨听不下去。 小宗在他手里挣扎,他丝毫没有放下来的样子,园长紧张得嘴唇发抖:“你不能这样做。” 祁墨眯着眼看她:“园长很想救他?” “放他下来,他不能死。” “想让他下来可以,不过你必须得回答我的问题。” 园长很着急:“行,无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 祁墨:“院子中心的石碑,怎么推倒?” 园长脸色骤变,警惕起来:“推石碑干什么?” “你只管回答,哪这么多废话。”祁墨晃了晃手里的小宗,无声地威胁。 小宗吓得哇哇大叫:“园长妈妈救我!” “别!”园长制止祁墨的行为,“他还是个孩子,你别为难他。” “我回答你的问题。”园长喃喃地说道,“需要母亲的献祭才能推倒石碑。” 祁墨若有所思,园长迫不及待道:“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快把耀宗放下来。” “你的回答不清不楚,并不能让我满意。” 园长皱眉,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骂他出尔反尔:“你们队伍里不是有一位母亲吗,还让我说得更清楚吗?” 祁墨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儿,把小宗提了上来。 “呜哇!我要他死!我要他马上去死!”小宗扑进园长的怀里,哭闹着要杀了祁墨报仇。 园长白了祁墨一眼抱起小宗,哄着他离开了。 “就这样让他走了?”邹逸轩怒气未消,“应该把他扔下去,杀人偿命。” 祁墨在想事情,没回答他的问题。 邹逸轩追上他:“你怎么了?” 祁墨摇头:“想事情。” “想什么?” “没什么。” “……” 邹逸轩觉得他就是不想搭理自己,很是郁闷。 两人下到楼下,陈雨欣已经从惊吓中稳定下来。 “没事吧?”祁墨问她。 陈雨欣看了一眼血沼泽,白着脸摇头:“我没事。” 又问他:“刚刚和园长在聊什么?” 祁墨:“怎么推倒石碑。” 他的眼神专注有力,陈雨欣被看得有些愣神:“她说了?” 祁墨顿了几秒,却说:“先去做支线任务。” 陈雨欣有些莫名其妙。 周子涵:“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估计被熊孩子气到了吧。” 想到小宗的所作所为,陈雨欣也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扭曲变形的世界。 滴—— 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0130蓄意破坏,请跟我走一趟。” 祁墨本能朝着陆凛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叫的不是自己。 “0130?” 陆凛看着周子涵。 “我?”周子涵紧张到结巴,“我……我蓄意破坏什么了?” “食堂。”陆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近人情一般,“你有一次申诉机会,是否使用?” “为什么我没有申诉机会?”祁墨觉得不公平。 爆炸时崩裂的玻璃划到了他的脸,留下一公分左右的划痕,血迹已经干涸,陆凛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冷峻的眉梢不自觉皱了一下。 “你也有。” “你没对我说。” “忘了。” 祁墨:“……” 陆凛又看了一眼那道伤痕,觉得碍眼,这种心情好像完美的宝贝有了破损,可惜的同时又恼恨主人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被瞪了一眼的祁墨:“……” 忘了就忘了,瞪人是几个意思? 陆凛:“0130,选择。” “申诉!”周子涵决断干脆,“我要申诉。” 陆凛操作控制器,放出来一段视频,正是周子涵去后厨倒油点火的证据,把她看沉默了。 “是我让她做的。”祁墨说,“怪不了她,带我走吧。” 陆凛:“想得美。” “……” 周子涵视线在这两人之间逡巡,怀疑他俩在当众调情。 “小墨你不用帮我,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承……” “是我威胁她。”祁墨打断她,对陆凛说,“都是我的主意,我去受罚。” 周子涵分不清楚他是为了帮自己还是为了制造跟陆凛相处的机会,一时不太敢说话:“其实……” “你闭嘴!”祁墨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子涵听话闭嘴,立在一边当透明人。 陆凛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祁墨身上,一哂:“英雄救美?” 祁墨哈哈一笑,双手把掉下来的碎发抹到脑袋后面,露出笑容明亮的一张脸:“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陆凛冷嗤,坏脾气来得莫名其妙:“还是提一下吧,毕竟可能会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桩事迹。” “……呵呵,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怎么不好笑,你不是爱笑吗。” 陆凛说着抓住他的手腕,咔哒一声,喜提银手镯。 他只铐了祁墨一只手,另一边抓在自己手里,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轻轻拽了一下,祁墨不受控制往前趔趄两步,赶紧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这才避免扑进他怀里的尴尬。 “投怀送抱?” “……我去,明明是你犯贱。” “辱骂判官,罪加一等。” 滴—— 一阵天旋地转,祁墨反驳的话都来不及出口就被传送进了禁闭室。 所有人愣在当场,好久没反应过来。 陈雨欣:“他俩……”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林:“指定有一腿。” 周子涵:“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胡说什么!他们只是判官跟玩家的关系!”邹逸轩生气纠正他们,但是零人在意。 【作者有话说】 卑微作者在线求个收藏[可怜] 第24章 摇篮曲22 两个小时禁闭结束,祁墨补了个好觉,本以为会被送回副本,不想一睁眼人在审讯室。 “判官大人,早啊。” 陆凛操控着控制器,闻言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见他没放自己走的意思,祁墨自顾在对面坐下:“判官大人还有事?” 陆凛打开一旁的抽屉,扔给他两样东西。 消毒棉棒和创可贴。 “给我的?” “不然呢,有鬼跟着你进来?” “……判官大人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跟神经病似的。 祁墨看了一圈自己,没发现能用得上的地方。 “斗胆问一下,这东西的作用是?” 陆凛抬起头来,看智障似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让我帮忙就直说。” “啊?” 陆凛放下控制器:“过来。” 祁墨一头雾水:“干嘛?” 陆凛拆开了棉棒,拇指和食指配合轻轻一压,管内的药水流到无菌棉头上,另一只手扣住了祁墨的脑袋。 “你干……” 凉凉的棉棒压在脸上,祁墨的话戛然而止。 “有伤吗?” 陆凛瞥了一眼他装着疑虑的眸子,使坏似的在伤口压了一下。 “嘶——!”祁墨吸气,“还真有啊。” 陆凛轻哼,像是在说“我能骗你不成”,在祁墨听来颇有些傲娇的意味。 “多谢。” 第29章 消完毒,陆凛撕又开了创可贴,覆盖住伤口,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这样的陆凛让祁墨恍惚。 “你也会给其他玩家贴创可贴吗?”或许给玩家清理伤口也在判官的工作范围之内? 陆凛莫名其妙瞥他一眼:“不存在的醋也吃?” “……呵呵。”祁墨觉得无语,“您的想象可真丰富。” 陆凛最后看了一眼创可贴有没有贴好,手掌抵在他的肩膀,把人从身边推开。 “你该回去了。” 嘴上赶他离开,可却始终没按控制器的传送键,于是祁墨晃到他的对面坐下:“我有个问题……” “不知道。”陆凛堵住了他的话。 祁墨像是没听见,继续说:“园长说推倒石碑需要一位母亲献祭,这是真还是假?” “……不知道。” “看来是真的。”祁墨嘀咕着,又问,“我杀死游戏中的npc应该不算违规吧?” 陆凛眉头蓦地皱起:“你想干什么?” 祁墨似笑非笑:“我只是好奇。” “……不算。” 陆凛回答得急促,扭过头去不看他那乱七八糟的坐姿。 祁墨托腮想了一会儿,幽幽地说:“这样啊。” 陆凛忍不住又看他:“哪样?” “想知道?”祁墨笑眯眯,挖好了坑等人往下跳的样子。 陆凛:“……并不想。” “不想算了,本来还打算跟你说呢。” 鬼才信。 陆凛敲敲桌面,再次提醒他:“你该回去了。” “好吧。”祁墨懒洋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外走。 陆凛手上已经按下了传送键,走到门口的祁墨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多谢。”然后开门出去了。 陆凛盯着门口的方向,心想:以他自恋的样子,肯定自作多情了。 算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 “没想到冷面判官还挺贴心。”祁墨刚回到副本,被周子涵指着创可贴调侃道。 祁墨面无表情:“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 周子涵讪笑:“大可不必。” 瞥了一眼角落里生闷气的邹逸轩,小声说:“不去哄一下?” 祁墨:“你可怜他你去啊。” “……真无情。” 周子涵转头就跟陈雨欣蛐蛐,陈雨欣却站在祁墨这边。 “他以什么身份去哄邹逸轩?无论以什么身份都只会给他无用的念想,倒不如不去。” 周子涵听她这一说觉得有道理:“也是。” “说什么呢!”邹逸轩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说我坏话!” “谁说你坏话了,被害妄想症啊你。” “那你指指点点干什么呢?” “别说了。”陈雨欣阻止周子涵回答,免得拱火。 又对邹逸轩说:“我们在想着怎么安慰你,并没有说你的坏话。” “安慰我?”邹逸轩像被戳到了痛处,更气愤,“你可怜谁呢!” “我们没可怜你……” “少假惺惺的了,我最讨厌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你这种人就应该献祭给boss,也算是给团队做一点贡献!” 邹逸轩气到口不择言,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等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这才意识到。 “我……” 祁墨要瞒着陈雨欣的话,被他给暴露了,邹逸轩慌乱地往祁墨的方向看,果然看见他眼中的责怪。 “献祭是什么意思?”陈雨欣问道。 邹逸轩视线回避:“我……我不知道。” 于是陈雨欣看向祁墨:“他刚刚是什么意思?” 祁墨沉默,陈雨欣也不催促,就这样看着他。 倒是周子涵急得不行:“怎么回事啊到底?” 祁墨:“园长说推倒石碑需要母亲献祭。” 陈雨欣面无血色:“所以是我?” “我不同意!”周子涵抗议。 高林:“牺牲她一个换取大家的生路,为什么不同意,难道你不想活?”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周子涵气道,“想活着出去自己想办法,算计别人的生命算什么男人!” “你高尚,那你等死吧。” “放心,我死的时候一定拉着你。” 祁墨被他俩吵得头大:“咱就是说,能不能往好的方向想呢?”非得你死我死大家死吗? 周子涵怒气未消,没好气道:“那你给一条明路啊。” 祁墨:“副本里又不是只有一位母亲。” 所有人怔愣片刻,然后反应过来。 周子涵:“你怎么可以聪明成这样?” 祁墨给了她一个白眼。 陈雨欣心有余悸:“你的意思是找npc献祭?” 祁墨点头。 “万一没有呢?” “不可能。”祁墨语气笃定,让陈雨欣安心不少。 高林半信半疑:“你没骗人吧?” 祁墨淡淡扫他一眼:“我有必要骗你吗?” 高林郁闷:“那你不早说。”每次人都叫他得罪完了再搞这一出! “你也没等我说完啊。” 高林噎住。 周子涵冷嗤:“如果规则需要牺牲一个男人才能活命,我一定第一个选你。” “你刚刚还说不会做牺牲队友的事。” “你也算队友?” 高林:“……” 祁墨觉得两人聒噪,索性走出了休息室,邹逸轩赶紧跟上。 “刚刚那些话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抚欣姐故意说的?” “真的。” 祁墨怏怏的态度让邹逸轩有些慌:“对不起,我刚刚就是嘴快,不是故意的。” “不用跟我道歉。” “我都道歉了,你别生气了。” 祁墨这回真生气了:“你没话找话呢?” 邹逸轩抿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观察室内—— 陆凛冷笑:“只允许自己话多,不允许别人说话。” 但是又忍不住默默记下——他不喜欢话多的人。 话不多,长得好,感觉每一点儿都是自己的优点。 陆凛的心情好像偷偷长了条小尾巴,高高翘起来,好不威风。 然而下一秒屏幕中出现的画面,让小尾巴哐一下掉了下来。 邹逸轩跟祁墨站得很近,风吹过来,栗色的发丝飘到他跟前,他眼神迷离,像中了蛊一样,任由发丝打在脸上。 “变态。” 陆凛烦闷,有种自己的宝物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怪宝物不懂收敛光芒,招来贼人惦记。 “阿嚏!” 祁墨打了个喷嚏。 身后的邹逸轩被他的动作惊到,赶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听他神秘叨叨地说:“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邹逸轩马上撇清关系:“不是我。” 祁墨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沿着走廊,朝着楼梯走去。 “你去干什么?” “找人。” 邹逸轩跟着他到了孩子们的活动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只见一群和小宗一样大的男孩儿,他们在玩一个洋娃娃,抛起来然后扔下,几个人争来抢去,最后洋娃娃不敌外力,彻底被撕扯碎片。 没了玩具的小男孩儿哭闹起来,跑去跟育儿师要洋娃娃。 “快点给我!” “我要穿红裙子的洋娃娃!” “我都没玩几下就没了。” “新的洋娃娃在哪里,快点弄来呀!” 育儿师说现在没有洋娃娃,小男孩儿便开始对育儿师拳打脚踢,育儿师任由其打骂,像木头人一样,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祁墨正要推门而入,温柔的歌声突然响起。 睡吧——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两人赶紧捂住耳朵。 透过玻璃,祁墨看见室内的小男孩儿被歌声安抚,情绪逐渐稳定。 园长出现在活动室,手中拿着一个穿着红色公主裙的长发洋娃娃。 她说:“玩得开心。” 洋娃娃被抛弃,再次被小男孩儿追逐抢夺。 园长笑看着玩闹的小男孩儿们,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回头,朝门口看来。 阴森的视线完全不同于看向孩子们的慈祥,就连扭头的姿势也很诡异,邹逸轩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在祁墨身后。 “她真的不是鬼吗?” “不是。”祁墨说着朝着园长挥手,扯出一个假笑。 园长眼睛微眯看了他们一会儿,朝门外走来。 “她出来了!”邹逸轩心慌想跑,回头见祁墨还站在原地,又硬着头皮回来,“你找的人不会就是她吧?” “我找小宗。”房门打开,祁墨对门内的园长说道。 第25章 摇篮曲23 “找小宗有事?”园长警惕看着祁墨。 “当然有事,不然找他干什么?” 第30章 他这样一说,园长更不可能让他见小宗:“不行。” 祁墨的视线穿过她的肩头,看向室内的小宗:“园长在担心什么?” “孩子们在活动,不方便。” 园长把身后的房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有事可以和我谈。” 祁墨笑了:“那咱们去你的办公室谈?” 园长被他的笑晃了一下,有种被算计到的后知后觉。 邹逸轩跟在祁墨身后,往园长的办公室走的时候,突然明白过来。 祁墨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小宗来的。 园长办公室—— 园长面色不虞看着两人:“想问什么,说吧。” 祁墨:“园长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吧?” “正常?”园长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你说什么才是正常?” 见祁墨不回答,她又幽幽地问:“哪个世界正常?” “这么说来……”祁墨若有所思看着园长,“园长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园长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奇怪。 祁墨继续说:“控制小鬼的摇篮曲是园长唱的吧?” 园长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祁墨:“一般园长这种能控制npc的角色,在游戏中基本都是隐藏boss。” 园长眼中有意外,但是更多的是祁墨弄不懂的情绪,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纠结。 “在食堂没杀死你们,真可惜。”园长突然说道,声音有些发飘。 “所以园长还有什么招数?” 园长盯着祁墨看了一会儿,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幻想自己能改变规则。” “……没用的,都是徒劳而已。” 她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眼睛逐渐没了焦点,根本就没在看祁墨。 “多谢园长劝告,但我跟你不一样。”祁墨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我能离开这里。” 园长嗤笑,表情嘲讽:“祝你得偿所愿。” 祁墨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她:“那还不是得园长给面子。” 园长:“感情你说的自己能离开这里,是让我放水。” “难道园长不会?” 园长脸上的嘲讽没有了,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不正经的年轻人。 “我没有要帮你的理由和立场。” 祁墨眨眼:“所以,需要一个理由才能帮吗?” 园长看着他,没说话。 祁墨起身,在对方探究的视线中,笑道:“跟园长谈话真是受益匪浅,希望我们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园长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目送他走出了办公室。 邹逸轩回头看了一眼园长的办公室,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跟上祁墨。 “园长的办公室在东边,你说的贵人不会就是园长吧?” “嗯。” 祁墨脚步急速,邹逸轩跟得困难:“走这么快干什么去?” “抓人质。” 邹逸轩好奇,直到跟着他到了活动室。 洋娃娃被小男孩儿们用力抛起,然后触碰到天花板再被反弹回来,他们比赛洋娃娃在谁的手上先坏掉,乐此不疲。 轮到了小宗,他下蹲身体,然后把洋娃娃往上用力抛——半路被一只手拦截住了。 “是你!” 小宗掐腰瞪着祁墨:“把洋娃娃还给我!” 祁墨把被欺负得姿势怪异的洋娃娃捋顺,笑看着他们:“我也想参加比赛。” “我们才不要跟你玩!” “为什么,是怕玩不过我吗?” “才不是!” “那就是不敢。” “你才不敢!” 祁墨:“那就让我参加。” 小宗哼道:“参加就参加!” 鱼儿上钩,祁墨又提议道:“活动室范围太小了,我们出去玩。” 小宗被说动了,祁墨毫不费力把一群小孩儿引到了楼下。 周子涵疑惑:“你怎么带起来孩子了?”还是这一群魔童。 祁墨:“逼大招。” 周子涵疑惑着,他已经跟小孩儿讲起了规则。 “我把洋娃娃藏起来,谁先找到算谁赢。” 小宗:“赢了会怎样?” “赢了可以获得神秘大礼包。” 所有小孩儿对他所谓的奖励充满了斗志,已经迫不及待催促:“快开始,快开始!” 祁墨让他们闭眼,瞄准了院子中央的石碑,然后用力一抛,洋娃娃稳稳落在石碑上面。 “好了,开始找吧。” 祁墨话音落下,小孩儿通通睁开了眼,蜜蜂一样吵闹着跑了出去,满世界找洋娃娃。 陈雨欣不理解他的行为:“你打算干什么?” 祁墨:“刺激boss黑化暴走。” “谁是boss?” 这个问题邹逸轩懂,他抢着回答:“是园长!” 陈雨欣震惊:“你是说之前的小鬼都是她控制的?” 邹逸轩:“没错,刚刚园长都已经承认了。” 周子涵似懂非懂:“杀死园长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没这么简单。” 陈雨欣看向祁墨:“让boss暴走的目的是什么?” 祁墨抬抬下巴,指向石碑:“推倒石碑啊。”这不是一直以来的目的吗。 “……我明白了。”陈雨欣喃喃道。 “我怎么不明白?”周子涵好奇。 陈雨欣正要给她解释,小孩儿的尖叫声打断了她。 “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个小男孩儿指着血沼泽中央的石碑,激动地说自己找到了洋娃娃。 祁墨:“得拿到手才能算。” “可是……” 所有小男孩儿看着血沼泽生了退缩之意。 祁墨:“拿不到就没有神秘大礼包喽,不过实在害怕的话可以放弃。” 激将法对于这群没有头脑,超雄似的孩子来说,永远有用。 于是祁墨的话刚说完就有小男孩儿不服输道:“我才不害怕。” 然后络绎不绝小孩儿站出来,嘴里说着自己不害怕,噗通一声跳进血沼泽,一个个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眼中只有石碑上的洋娃娃。 “我去!”周子涵被怪异的场面震惊,“这世界真疯狂。” 邹逸轩突然想到了园长说的话,来了一句:“疯狂的不只是这个世界。” 周子涵难得没有反驳他,五人就这样大受震撼地看着诡异的场景。 率先跳进去的孩子已经涉水走了好几步,距离石碑越来越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嘴里重复着:“是我的,是我的——” 所有的孩子仿佛没有发现逐渐下沉的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同一个目标,直到血水没过双腿,腰腹,胸膛…… 前面的孩子在往下陷,后面的还在往里跳,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直到温柔的歌声响起。 一曲毕,所有孩子像是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待看清周遭的情形,吓得吱哇乱叫。 “园长妈妈救命——!” 他们呼救着,整个天井环绕着吵人的声音。 “快看!”高林惊呼,“血水在往下退。” 血沼泽逐渐变成了平地,被陷在其中的男孩儿们得以解救,他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头也不回往楼上跑。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推倒石碑了?”高林问。 说着他就要去找动土的工具,但是祁墨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愣着干什么?”高林轻轻推了他一下。 祁墨还没说什么,邹逸轩就先不乐意了:“跟谁动手动脚呢!” 高林看不惯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祁墨转,瞪他:“关你什么事,死基佬!” 这话陈雨欣都听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高林脖子一梗,急赤白脸道:“行,我就多余说话,要不是为了活着出去我才懒得搭理你们!” “你可算说对了,你就是多余说话。”周子涵阴阳怪气道。 “你……” 脚下突然传来剧烈晃动,让高林的气愤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马变怂:“我操,地震了?” 所有人都顺着祁墨的视线在看石碑,没人搭理他。 高林烦闷,刚要发泄不满,脚下又传来明显的震感。 “轰隆——”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好像地底深处蛰伏着一只怪物,发出的阵阵嘶吼。 “轰隆——”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怪物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钻出来。 震感还在持续,晃得他们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要出来了。”祁墨沉吟。 他在挎包一顿翻找,取出一把短剑,长约三十公分,被黑檀木制作的剑鞘保护。 拔开剑鞘,黑色剑身显现,只见上面纹刻了七星连线和云雷纹,剑刃寒光夺目,浩浩正气涤荡。 “这是什么?”周子涵看见冷兵器迈不动步。 第31章 “七星剑。” 祁墨扭头看她,表情沉重认真:“咱俩打配合。” 周子涵一头雾水:“什么配合?” “打怪啊,没玩过游戏?” 周子涵心想哪里有怪,天井的地面突然陷进去一个大窟窿,轰隆隆的声音嘶吼一般冲进耳膜,震耳欲聋。 “真有怪物啊!” 轰隆声渐息,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响起,随即红色的液体从窟窿中喷射出来,不一会儿就把天井灌溉成了红色的水池,又恢复成了之前的血沼泽。 咕噜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周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祁墨一直盯着血池的水面,只见上面泛起阵阵涟漪,荡起的波纹一圈圈扩散。 他用手背碰了碰周子涵,低声道:“我拉仇恨,你见机行事,避免正面,尽量偷袭。” 话音刚落,水纹圈的正中央突然有东西钻出平面,哗啦一声,溅起血水几米高,兜头浇在几人身上。 他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已经无暇顾及一身脏污。 第26章 摇篮曲24 “这是什么怪物!”邹逸轩被血池中钻出来的庞然大物吓得目瞪口呆。 怪物全身被血糊糊的黏膜包裹,身上有无数管状的东西连接血池,整体跟成年人类大小差不多,但是却完全不像人类的形态。 黏膜包裹的下面,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挣扎着往外伸,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那一层膜的束缚。 “这是园长?”陈雨欣震惊,完全不能把眼前的怪物跟慈祥的园长联系到一起。 祁墨表情沉重:“一会儿大家自求多福。” “什么意思?”高林吓得血色全无,“你不管我们了吗?” 祁墨打开他的手,毫不留情:“起开,别拖我后腿。” 当初游戏开始时抛出的回旋镖,如今正中高林的心脏,他梗在原地,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 陈雨欣和邹逸轩听从安排,已经识相找掩体保护自己。 周子涵有些紧张:“我害怕。” 祁墨:“你先别怕。” “……我谢谢你的安慰。” “不用谢。” “……” 周子涵看了一眼血池:“你知道这怪物像什么吗?” 祁墨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像子宫,那一条条连接的管子像脐带。” 祁墨若有所思:“你有主意了?” “切断养分。” 祁墨看向怪物的脐带,思忖片刻:“我给你打辅助?” “你是嫌我命大吗?” 祁墨:“……你拉仇恨。” 周子涵应了一声,卸下背包开始翻找,不一会儿摸出来一架轻弩。 “你怎么连这个都带?” “防身啊。”周子涵说着,指了指楼上,“我去上面。” “你小心。” 周子涵很快上了二楼,轻弩从楼上射出,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它疯狂扑向二楼,脐带被拽得很长,周子涵借助走廊优势,一边闪躲一边吸引火力。 如此时机正好,祁墨开始步罡踏斗。 一步天蓬,二步摄凶……七步剑指,八步伏龙。 脚踏天蓬罡,手掐元帅印,左手中指压食指,拇指扣无名指,右手持七星剑,嘴里念念有词。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急急如律令!” 高林躲在柱子后面,粗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神神叨叨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天光突然隐去,狂风毫无预兆刮起来,然后三人就见祁墨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朦胧的影子,像雾一样看不大清,却发着光。 只见那影子好像三头六臂,赤发獠牙,手执斧、索、剑、戟,高丈尺有余,衬托得祁墨像只提线木偶。 “那是什么?”邹逸轩震撼不已。 陈雨欣:“应该是召神请将。” “那是什么意思?” 陈雨欣:“让神帮自己战斗。” “好厉害,我也想学。”高林发出由衷的羡慕。 邹逸轩忍不住打击他:“你应该是被神斩的那个。” 高林气愤,但紧张的氛围让他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周子涵吸引了怪物全部的战斗力,以至于祁墨靠近的时候怪物根本没有发现。 脚底下的血水没过小腿,温热又黏腻,祁墨觉得恶心,只想速战速决。 七星剑锋利无比,又有神力加持,剑诀所指脐带齐齐斩断,霎那间血浆喷溅而出,祁墨避无可避,被喷了一身。 “啊——!” 怪物发出痛苦的叫声,黏膜下面的手挣扎得更激烈,拉扯得怪物变了形。 祁墨预感不好,连连往后退,刚上了台阶,身后就传来一声爆破声。 “噗!” 冲击力很大,撞得走廊的门窗咣当作响,祁墨甚至感受到了推背感。 邹逸轩惊呼:“好多孩子!” 祁墨回头看,就见血池不见了,从破掉的黏膜中钻出来许多小女孩儿,大大小小的几十个。 其中一个脑袋格外大,祁墨一眼就注意到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突然朝他挥了挥手。 “圆脑袋?” 小女孩儿露出一个笑容,天空出现一抹霞光,撕破黑暗打在她的身上,身体逐渐透明。 光芒大盛时,所有的孩子都像是膨胀到极致的泡泡,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周子涵从楼上跑了下来:“那些孩子呢?” 祁墨:“解脱了。” 她身上全是被怪物喷射的血液,看起来有点吓人:“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正说着,天井中突然传来呼哧呼哧声,像被放大的某种动物的挥翅声,引得他们齐齐看过去。 恢复成了人形的园长,一身是血地躺在石碑旁,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距离太远他们听不清。 祁墨走了过去。 “……养料……都是养料……我们都是……” 这些话好像用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彻底没了生命特征,只是眼睛大大睁着,死不瞑目的样子。 邹逸轩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死了?” 刚说完,园长的身体突然发生变化,像是被腐蚀了一般,逐渐软化、腐烂,然后化成一滩血流向了石碑底下。 “咚!” 石碑轰然倒地,根基处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从里面飞出许多蝴蝶,大大的红色的翅膀像是穿了漂亮的裙子,它们在阳光下成群结队,翩翩起舞。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任务,请前往中心领取奖励。】 机械音响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睁开眼时,所有人已经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嗨,判官大人。” 祁墨跟陆凛打招呼,得到的却是对方嫌弃的眼神。 “积分已经结算,各位玩家可通过面板查看自己的奖励。” 他边说边把操作着手里的控制器,不一会儿,所有人面前出现一块无形的控制面板。 祁墨伸手碰了一下,手指穿过面板的同时触碰到了上面的指令,面板马上跳转出来新的窗口。 [玩家0129积分结算:500 余额:-115 获得道具:驱鬼符*1、复活丹*1、提神液*2、boss碎片*5、……] 祁墨:“怎么是-115?” 三套衣服是-600,结算500,应该是-100才对,多出来的15积分怎么回事? “消毒棉棒5积分,创可贴5积分,服务费5积分。”陆凛神色坦然,一一列举了他的十五积分花在了哪里。 祁墨:“……”骂人的话在喉咙过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邹逸轩:“我有一百五十积分,我帮你还账。” 他说着看向陆凛:“怎么操作?” “不能操作。”陆凛回绝了他,并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邹逸轩犯嘀咕:“不能就不能,瞪我干什么?” “为什么我只有五十积分?”高林粗噶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满。 祁墨五百,周子涵四百,陈雨欣一百八,邹逸轩一百五,高林只有五十,他很不服气。 陆凛面无表情:“有意见找系统申诉。” “怎么这么麻烦,你不能处理?” 他说着话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 陆凛皱眉,表情嫌弃:“不能。” 凌厉的视线轻轻一扫,高林立马闭嘴并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尽管心里有很多意见。 凭什么对祁墨就不这样,双标! “下个副本什么时候开始?”祁墨突然问。 陆凛:“二十四小时后。” “这二十四小时算不算在闯关时限?” “不算。” “那就好。” 祁墨打了个哈欠,累极了的样子。 “有休息的地方吗?” 他说着话露出笑容来,看着有些吊儿郎当,不正经的话好像随时脱口。 第32章 陆凛似有所觉:“说废话的人没地方。” 祁墨讪讪闭嘴。 陆凛在控制器上操作,说:“系统会将你们传送至休息中心,倒计时结束会自动开启新副本。” 不等几人反应,他按下了传送按钮。 “我话还没说完……” 祁墨只来得及留下半句话。 陆凛盯着他刚刚站定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拧着眉头,无奈一般把自己传了过去。 玩家休息中心是一个不算大的大厅,厅内娱乐休闲设施齐全,休息室则分散在大厅的不同角落。 其他玩家到达休息中心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洗澡,而祁墨只洗了手,正坐在高脚凳上切牛排。 “这么会儿不见就追过来,判官大人真粘人啊。” 陆凛在他的旁边坐下,没搭理他的不着调。 “你刚刚完成的只是新手副本。” 祁墨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所以呢?” 血液在他的脸上干涸,头发也黏在一起,甚至能闻得到血腥味,即使这样他还能吃得下去,陆凛不理解。 “不紧张?” 祁墨塞了一块牛肉进嘴里,嚼嚼嚼:“有什么好紧张的。” 又嚼嚼嚼:“判官大人怎么说这个,怪让我不适应的。” 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咋突然纡尊降贵来找他谈心? 陆凛看着他的嘴动来动去,说话的时候还有微小的唾沫喷出来,每一个动作都在折磨他的神经。 “你真邋遢。”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祁墨也不生气,看看自己满是脏污的衣服,又笑眯眯看他:“能活着出来我都谢天谢地谢祖宗了,脏点儿怎么了?” 陆凛的视线触及他眼里的血丝,蓦然一滞。 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忍他一回。 “……复活丹收好,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祁墨边吃东西边斜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陆凛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不许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祁墨吞咽食物,“关系?” “未来会交往的关系,不许让别人知道。”陆凛觉得他在装糊涂。 祁墨咀嚼的动作停下来,不敢置信看着他:“你当真了?” 陆凛的脸一下黑了,咬牙瞪着他,恨不得把人给吃了:“祁墨!” 婚礼进行曲 第27章 婚礼进行曲1 陆凛生了很大的气,第二天游戏大厅集合时,脸色还十分难看。 此时五人穿戴整齐,男生是笔挺有型的西装,女生是漂亮的长裙,对判官压抑的心情丝毫不察。 他们并不满意今天的穿搭,可休息室只有这一身换洗的衣服。 周子涵郁闷:“穿成这样逃生?是故意给我们增加游戏难度吧。” 大家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陆凛,这才发现他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祁墨试探道:“下个副本的主题,不会是宴会吧?” 陆凛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像是没听见。 祁墨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往跟前凑,不想陆凛直接偏过身子,看也不看他。 生气了? 祁墨犯嘀咕,正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陆凛为了不看见他,竟然直接按了传送!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两扇金碧辉煌的大门,足够三四辆车同时驶入的程度,而门的里面是更为恢弘的别墅群。 门口的迎宾礼貌地示意他们进去:“欢迎参加小少爷的婚礼,里面请。” 迎宾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感觉有点儿阴森。 他们一行人按照指示往里走,发现了四处张贴的喜字和红灯笼,跟现代化的别墅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是中式婚礼。”周子涵嘟囔,“不会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搞恐怖婚礼吧?” 高林一副自己早就猜到的语气:“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了。” 周子涵冷嗤,故意说反话:“那看来一定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高林不满。 周子涵:“这都听不懂,你这智商还是别玩游戏了。” 在她毒舌这方面,高林每次都被气得跳脚,可这次他只是哼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在中心可以查看自己上局的表现回放,他也是才知道是周子涵把自己从鬼门关救回来。 高林很吃惊,之前那样对她,她竟然以德报怨,事后还从来不提,她这人真是…… 高林的眼神逐渐幽深。 “你那什么眼神,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周子涵瞪他。 高林:“我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吗?” 陈雨欣听得直摇头:“这对欢喜冤家。” 她看向祁墨,从进副本开始他就一直怏怏的,兴致不高的样子。 “没休息好?” 祁墨懒懒掀起眼皮:“哪里看出来我没休息好?”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给人感觉很不好惹,陈雨欣不由梗了一下。 看来心情真不好。 其他人都在参观豪宅,被恢宏的建筑震惊得合不拢嘴,只有祁墨兴致缺缺。 他们在花园里停留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有npc发现了他们。 远远的,一位穿着得体的西装男朝他们走了过来。 祁墨觉得有点眼熟。 等着人走近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皮昊?” 来人淡淡颔首,一本正经:“我是皮管家,欢迎参加小少爷的婚礼,这边请。” 邹逸轩惊喜,熟稔地攀住他的肩膀:“原来你没死啊,怎么还当起了管家?” 皮昊很排斥他的亲近,侧身躲开:“先生认错人了。” 邹逸轩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给了他一下子:“你装什么?” 皮管家皱眉:“这位先生!” 邹逸轩被凶得一愣,这才去想他刚刚说的话:“你真不记得我们了?” 皮管家打量着他们:“你们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祁墨:“当然是。” 皮管家面露怀疑:“我不认识你们。” 祁墨笑笑:“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别介意。” 皮管家警惕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这才说:“跟上我,别乱跑。”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 邹逸轩挠头:“他明明就是皮昊啊。” “他说不是。”祁墨瞥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邹逸轩很不理解的样子,但是他听话,祁墨不让做他就没再说。 五人跟着皮管家走向门厅,那里摆着一张桌子,一位身穿长袍,头戴方士帽的男人坐在桌前,面前摆放了笔墨纸砚。 “这人打扮好奇怪。”周子涵看向祁墨,“跟你是一个门派吗?” 祁墨乜斜着眼看她:“我师承正统,他是江湖术士,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吗?” 祁墨不想搭理她。 那术士说话了:“进场需要写下姓名和出生日期。” 祁墨幽幽地盯着他,提高了声音突然说:“生辰八字可不能乱给人看。” 似乎在提醒什么,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眼神。 术士不悦:“登记信息而已。” 祁墨嗤笑:“希望如此。” “好像必须要写。”走在前面的高林,指向一旁的易拉宝广告架说道。 上面写着两行字。 「请遵守入场规则:认真填写名字和生辰八字」 祁墨咳了一声:“认真阅读啊。” 高林一头雾水:“我认真阅读了啊。” 祁墨扶额,又看向邹逸轩:“明白我的意思吗?” 邹逸轩点头:“我明白啊,不就是写出生年月和姓名吗?” 祁墨被气笑了:“俩二百五。” 高林皱眉:“你咋还骂人?” 邹逸轩则小心翼翼看着祁墨:“我理解错了吗?” 陈雨欣和周子涵早听出来了暗示,对两人的反应叹为观止。 高林和邹逸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看傻子一样看自己。 祁墨把两人扒拉开,对术士说:“他俩不会写字,我帮他们写。” “慢着。” 去拿毛笔的手被拦下,警惕从术士眯起来的眼睛里露出来: “我看起来很好糊弄?” 祁墨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用相同的语气反问回去:“你当所有人都会写毛笔字?” 陈雨欣附和:“没错,我们不会用毛笔,让他代劳。” 周子涵连连点头:“写上不就行了,你管我们让谁写呢。” 术士警告他们:“敢耍花招别想离开这里!” 祁墨提笔沾墨,率先写下自己的名字。 祁墨——庚辰年腊月初七寅时生人。 周子涵—— 祁墨瞥她一眼,写下己卯年冬月初一午时生人。 第33章 陈雨欣,丙子年…… 然后是高林和邹逸轩。 术士怀疑:“你记这么清楚?” 祁墨把笔一扔,一副小爷不伺候了的样子:“怎么,你有意见?” 术士视线从他挎包上游过,有所忌惮似的思忖片刻:“胆敢作弊,后果自负。” 祁墨觉得好笑:“不然呢,难道你能帮我负?” 说完给术士一个白眼,然后抬脚进了门。 邹逸轩追上他:“丁亥年是猪年吗?” “嗯。”祁墨回得漫不经心。 “可是我属狗啊。” “哦。”祁墨敷衍道,“下次会注意。” 邹逸轩心里不是滋味:“我跟你说过我十九岁,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去?” 这时候追上来的高林也好奇:“我的生日也不对,你怎么乱写?” “棒槌!”祁墨臭骂,“你俩都是!” 先被骂二百五,现在又棒槌,高林被拱出了火:“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闭嘴吧你!”周子涵忍不住说道,“小墨都差用喇叭在你俩耳边说了。” “啊?”邹逸轩一脸懵,“说什么?” “生辰八字不能随便给。” 邹逸轩:“可是人家也说了只是登记。” “既然只是登记给假的又怎么了?” “所以……祁哥不是故意忘记我年纪的?” 周子涵无语:“恋爱脑!” 高林还是不理解:“生辰八字能有什么用?” 祁墨:“你去门厅那儿改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林顿时不说话了。 大厅里正在进行婚前宴会,来了许多宾客,都是一些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看起来像是新郎新娘的朋友。 “这些是人是鬼?”周子涵小声问祁墨。 其他人也绷着一根弦,闻言紧张地看过来。 祁墨扫了一眼:“人。” 所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时,皮管家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说:“遵守规则。”说完就走了。 他们习惯性在墙壁上寻找,毫无所获。 “这里。” 祁墨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每张桌面上摆着一张小立牌,是酒水菜单,而在菜单的最下面,写了注意事项。 「请顾客遵守婚礼规则: 1,播放婚礼进行曲时要大叫新娘名字 2,被叫名字时要及时应答 3,不可告诉任何人名字和八字」 “第三条为什么是手写上去的?”邹逸轩把立牌翻来覆去,试图找到答案。 祁墨:“可能是想误导我们,也可能是提醒。” 陈雨欣:“第三条和入场规则矛盾,我更偏向后一种可能。” 祁墨同意她的看法:“所以我们书写错误的生辰八字是对的。” “看来生辰八字是这个副本的关键信息。” 高林恍然大悟般:“怪不得你不让我们写生辰八字,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祁墨似笑非笑:“没错,我还算出来你咸池星动,有短暂情缘,不过伴随的还有血光之灾,当心点,别老是盯着美女看。” “我……我……”高林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我不是那种人!” 才怪! 眼睛都长到npc身上去了! 祁墨给了他一个“你最好老实点儿”的眼神,警告他不要拖后腿。 高林羞得无地自容,抱胸去角落里郁闷去了。 这祁墨简直神了,什么都知道,怪不得都喜欢他…… 他心里嘀咕着,视线不自觉往祁墨身上飘。 第28章 婚礼进行曲2 观察室—— 陆凛看着屏幕上高林那张痴汉脸,气不打一处来。 撩完这个撩那个! “渣男!” 【你在骂谁?】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陆凛正好没地方撒气。 “进阶副本为什么还有这么多bug?” 【哪里有bug?】 “填写生辰八字,没说必须填写真实有效的信息。”以至于让祁墨钻了空子。 “还说没有bug?” 陆凛冷涔涔地问它。 “后面剧情还怎么进行?” 【这确实是个问题】 系统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是否升级副本难度?】 陆凛沉默了很久,发出无奈似的声音:“算了。” 【是否对违规者进行惩罚】 陆凛眉心突然皱起:“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检测到判官负能量正在暴涨,是否需要心理疏通】 “不需要。” 【监测到玩家0129正在使用玄学推算,是否干预。】 陆凛突然看向屏幕上的那张脸,阴沉的眸子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判官执行任务,系统接管观察室,如有异常及时汇报。” 说完陆凛按下了传送键,迫不及待一般。 祁墨正在用奇门遁甲找东西,因为没有npc来公布副本任务,他怀疑需要自己去找。 天柱临伤,玄武盗气,九地分金…… “任务被人为损坏,藏在不同地方。” 陈雨欣分析:“看来你猜的没错,这次连任务都不给我们公布。” “我们要去找任务?” 祁墨:“先等一下,我算算主要碎片藏在什么地方,这样找得快。” 话音刚落,熟悉的滴滴声响起。 “0129,明知故犯?” 陆凛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墨懒洋洋回头看他:“不是有三次机会?” “所以你打算浪费在找任务上?” 祁墨不是想浪费,只是没想到找个东西也能被算在三次之内。 “行吧,不用就是了。” 游戏里不让用,没说去中心不让用。 “既然我犯规了,判官大人把我带走吧。” 对于他伸过来的手腕,陆凛无动于衷。 祁墨催促:“咋了,判官大人还有话要交代?” 陆凛皱眉:“你在打什么主意?” 祁墨丝毫不慌,笑眯眯道:“我这不是知错就改,积极配合判官工作嘛。” 知错就改? 陆凛嗤之以鼻。 再相信祁墨的话他就是猪! “三次之内只是警告,三次之后才会惩罚。” 计划落空了,祁墨有些怅然。 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陆凛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难免窃然暗爽。 “那我……先把三次机会用完。”祁墨手指一掐,当着他的面算了起来。 陆凛倏地变脸,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当面挑衅?” 祁墨:“三次之内,合规操作。” “我看是屡教不改。”陆凛想到他昨晚气人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一下。 “唉,判官怎么还对玩家动手动脚?”邹逸轩凑上前,又怂又不服气地瞪着他抓着祁墨的手。 陆凛的视线扫向他,没感情道:“0128,污蔑判官,警告一次。” 周子涵忍不住问:“他就是问问,算不上污蔑吧?” “0130,质疑判官,警告一次。” 周子涵:“……” 怎么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邹逸轩又看了一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但是他害怕关禁闭,悻悻闭上了嘴,轻轻拽了拽祁墨的袖子。 “祁哥。” 尾音拉长看着祁墨,像只夹着尾巴跟主人诉说委屈的可怜小狗。 陆凛眸色一下深沉,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那双碍眼的手。 祁墨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斗法,心里想的只有集齐任务碎片。 “那个……”他抽了抽手,想让陆凛不要打扰自己游戏,却不想对方突然用力钳住他的手腕,根本拽不动。 “判官大人?” 这是几个意思? 又不带他去中心,又抓着不放…… 突然想什么,祁墨若有所悟:“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唔!” 滴—— 传送音急促,祁墨被捂着嘴带走了。 邹逸轩很生气:“他怎么能这样!” 周子涵瞥他一眼:“你不故意刺激他不会那样。” 邹逸轩不服:“我就是看不惯他动手动脚的样子,祁哥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周子涵暗暗摇头。 傻孩子,还看不出来。 邹逸轩不喜欢她的眼神:“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小孩儿,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行行行,你是十九岁的大孩子了,姐姐跟你道歉。” 邹逸轩:“……” 审讯室—— 祁墨好奇:“怎么来这儿了?” 还以为会被关禁闭。 陆凛脸色不好,他坐在那里凝视着祁墨,眼神犀利:“说清楚。” 祁墨摸不着头脑:“说什么?” “你嘴里的话,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第34章 原来还在因为昨天的话生气。 祁墨今天的头发用了发胶固定,栗色的发丝精致得体,优雅不乱,一身的行头更衬得他十分贵气,跟平时懒散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眼波流转看着对面的人,丝毫不觉这样的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 “真假对判官大人很重要吗?” 陆凛的眼神晦暗:“没人喜欢被戏耍。” 祁墨突然笑了:“看来判官大人往心里去了。” “你妄下结论的毛病还是如此令人讨厌。” “起码给判官大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又开始了! 陆凛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随时随地撩拨一位不喜欢的同性? 最可气的是他真往心里去了! 陆凛心里波涛翻涌,面上装出气定神闲地样子来。 祁墨坐在他的对面,不露声色地笑:“虽是玩笑,但看在判官大人如此认真的份上,我可以撤销之前的话。” 陆凛被他施舍的语气气笑了。 “倒也不用委屈自己。” “不委屈不委屈。”祁墨笑嘻嘻驳回他的话,“判官大人长这么标志,我偷着乐还来不及。” 陆凛看着他的漫不经心,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很享受跟不同男人调情?” 祁墨怔愣,着实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清奇的想法。 “你对调情是有什么误解?” “我对你有误解。” 徒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尽干难看的事! 他的情绪有点外放,脾气一时没收住,直白地甩给祁墨一张生气的脸。 “咱这不是在讨论人生大事吗,咋还生气了?”祁墨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看着他。 陆凛觉得自己的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发泄不出,又咽不下去。 祁墨继续说:“其实,很多真心话是通过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 陆凛明显怔了一下,微哂:“如果说话的人本身就是反复无常的惯犯呢?” “……那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躲到审讯室来,用玄学找任务就是你的苦衷?” 祁墨在桌子底下疯狂计算的手突然就滞住了,整个人靠向椅背,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 他笑嘻嘻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判官大人的眼。” 陆凛觉得自己像是被耍得吞团团转的小丑。 他从现在决定,以后无论祁墨说什么,都将会做为耳旁风! “可判官大人这么聪明,怎么看不到我的真心呢?” “你有心吗?” “有啊,热乎的,你要不要摸摸?” 祁墨拽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放,被他无情甩开,并给他一张生人勿近的冷酷脸。 “真生气了?”祁墨趴在桌面上,凑近了看他。 陆凛偏过脸去,不给他看。 祁墨有些无奈。 “好吧,我承认之前说游戏结束就跟你处对象有欺骗你的成分,因为——我根本等不到游戏结束。” 他举起左手,大拇指压住小拇指,做出发誓的姿势,表情难得认真。 “之前跟你开玩笑确实很恶劣,我道歉,但是我保证想睡你的心绝对是真的。” 陆凛:“……你说的是人话吗?” 祁墨毫无羞色:“难道你不想?” 陆凛:“……” “看来是想,正好咱俩都是见色起意,不如今天就成了这桩美事……” 陆凛伸手,捏住了他不着调的嘴巴。 没错,就是手指捏合,手动闭麦。 “想得美!”陆凛把他推开,“把你想办的事办完赶紧滚。” “你又不让我碰,我怎么办?” 陆凛咬牙:“我说的是办正事!” 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祁墨福至心灵,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深意,手指飞快掐算,光明正大使用外挂。 十分钟后。 陆凛望着对面的空位,长长叹出一口浊气。 仅此一次,以后绝不会帮他作弊! ----------------- 陈雨欣正带领队友满会场找任务碎片,祁墨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碎片不在会场。” 说着他往楼上去,其他人赶紧跟上。 陈雨欣疑惑:“你怎么知道?” “秘密。” 祁墨走在前面,语气轻快。 陈雨欣嘀咕:“怎么去了一趟中心反而心情变好了?” 没去之前脸可拉老长了。 周子涵挤眉弄眼,低声说:“被哄好了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谁哄谁?”邹逸轩从身后冒出来,幽幽地问。 周子涵笑笑:“我不说。” “你说!” “陆凛哄小墨啊。” 邹逸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用眼神谴责她胡说八道。 周子涵:“你看,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邹逸轩:“……” 周子涵追上祁墨:“高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会被你说中了吧?” 祁墨脚下一顿:“不见了?” 陈雨欣:“你刚走他就不见了,也没留话。” 祁墨:“但愿他记得我的叮嘱。” 说着到了二楼,他们在一间房外站定,祁墨对邹逸轩说:“你去隔壁房间。” 又对周子涵和陈雨欣说:“你俩去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找到东西楼下集合。” 邹逸轩有点害怕:“不会有鬼突然出现吧?” 周子涵和陈雨欣也担心,三人齐齐看着他。 祁墨用十分不理解的表情回看他们:“都过了一个副本了,你们还怕呢?” 周子涵扯出一个假笑来:“请把我们当正常人类对待,谢谢。” “……行吧,你们去楼下等我。” 他的话刚说完,三人头也不回下了楼,不带一丝犹豫。 祁墨:“……”我那没用但听话的好队友。 第29章 婚礼进行曲3 祁墨站在书房外面,感受到森森的阴气从门缝往外钻,心里有些打鼓。 跟这里比起来,小孩儿鬼有点儿小打小闹了。 心里默念祖师爷保佑,祁墨推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阵森然阴气扑面而来。 “打扰了。”祁墨打了声招呼,抬步走了进去。 照明开关一般在靠门的位置,于是他用手贴着墙壁摸索,很快触碰到一块方形的硬物。 正要按下,冷冰冰的触感突然爬上了手背,还不断地往胳膊上爬。 啪! 开关打开,房间瞬间被照亮,一个穿着童趣睡衣的男鬼跟祁墨面面相觑。 男鬼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除了脸色青白外,乍一看还以为是男大学生。 祁墨打开他的手:“我不喜欢年下,婉拒啊。” 男鬼:“……” 他的表情很不可思议:“你不害怕我?” 祁墨上下打量他,史迪仔的毛绒睡衣,不仅长了一张娃娃脸,还是矮小的儿童身材,软乎乎的恨不得让人rua两下。 “你有一点儿让人害怕的资本吗?”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他身上的阴气,浓烈到让人想打喷嚏。 睡衣鬼受到了奇耻大辱,眼睛瞬间猩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血。 “啊!”他突然张开红艳艳的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 睡衣鬼双手成爪,凑到祁墨跟前,红红的眼睛盯着他,好像在说“这样也不害怕吗”。 祁墨:“卖萌对我没用。” “……可恶!” 他生气极了,抓住祁墨的胳膊就要咬,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嘴巴,强行把他的嘴合上。 祁墨笑着嘀咕:“这招果然好使。” 睡衣鬼:“!!!” 这对吗? 祁墨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拍开:“埋汰孩子,啥都往嘴里送。” 睡衣鬼瞪大了眼睛瞪着祁墨,眼看就要被气哭了。 祁墨松开手,他的嘴巴得了自由,马上气道:“你羞辱我!” “你想多了。”祁墨边打量着房间边应付道。 这是一间书房,收藏了许多字画书籍和古董,每件东西都很值钱的样子。 “见过碎纸片吗?” 男孩儿不说话。 祁墨瞥他一眼,视线在房间搜索,结果是把书架和抽屉都翻遍了,没有找到。 “不对啊。” 明明算出重要信息在这里。 祁墨正要再找一遍,身后传到嫌弃声:“你家把碎纸片当宝贝藏起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 祁墨探头往垃圾桶一看,果然,里面躺着几片碎纸屑。 “你不早说。” “……你好不讲道理!”男鬼气道。 祁墨把碎纸屑倒出来,每块竟然比他的小指甲盖还要小,还有许多空白的,光是拼凑起来都是一件耗功夫的活。 第35章 他没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捡了有字迹的碎片,随便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把有用的碎片夹在里面,起身往门口走。 “你要走了?”男鬼跟上他,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 祁墨打开房门,回头瞥他:“你有事?” 男鬼梗住。 “不说拉倒。”说着祁墨径直走了出去。 男鬼跟随的脚步在门口蓦地一滞,只能望着祁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 祁墨没注意,直奔隔壁房间。 房门推开,里面的灯亮着。 这也是一间书房,不同于刚刚那间的是这里办公的东西多,比较起来刚刚那间更像是收藏室。 毫不意外的,这间房也有东西。 一位身穿衬衫的男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的两颗口子解开,袖口向上挽起十几公分,露出健硕的小臂。 听见动静男鬼抬起视线,微皱着眉看他,长得跟睡衣鬼竟有八九分相似,不过比睡衣鬼多了几分成熟。 “你是谁?” 衬衫鬼对突然闯进来的人很不满。 “出去!” 祁墨反手把门关上,不顾衬衫鬼的眼神警告,开始寻找垃圾桶,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 “帅鬼,见过碎纸片吗?” “你说谁是鬼?”衬衫鬼很惊讶的样子。 祁墨微怔:“你呀,这里除了我俩还有其他东西吗?” 衬衫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跟人类一样的脸色逐渐失去血色,眼里流出红色的液体,小臂的皮肤逐渐干裂翘起,像一块块鳞片覆盖在胳膊上。 他跌坐进椅子,喃喃道:“对啊……我已经……死了……” 看来是只精神有问题的鬼。 见他没有攻击性,祁墨便继续找东西,边问他:“见没见过碎纸片?” 衬衫鬼沉浸在自己是鬼的悲伤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凛不让用玄学,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 想着祁墨走到衬衫鬼跟前,半坐在桌面,垂目打量他:“等会儿悲伤,先回答我的问题。” 衬衫鬼抬头,两行血泪滚落,滴在洁白的衬衫,晕染一片红色,他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谁杀的你?” 衬衫鬼突然一愣:“你不是他。” 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跟犯了病似的,猛得把祁墨推开:“你不是他!” “我去!”祁墨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神经啊!” 衬衫鬼站起来,踉踉跄跄往门外跑,身体穿过了门板,下一秒却被什么东西反弹回来。 祁墨这才发现房间的不对劲。 竟然被施了法。 “呜呜呜——” 不知是不是出逃受挫,衬衫鬼就用摔倒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发出难过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祁墨好奇。 衬衫鬼抱着脑袋,呜呜呜个不停,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 祁墨蹲下来,拍拍他的肩,不想这一动作让他哭得更厉害了。 “你这……我可没欺负你啊。” 衬衫鬼哭得不能自己,什么也听不进去,祁墨只好放弃从他口中获得信息。 找了将近一刻钟,最后终于在窗边的盆栽里发现了湿透的碎片。 “藏真严实。” 回头一看,衬衫鬼还躺在那里哭,那么大一只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诶,让让。” 衬衫鬼无动于衷。 祁墨无语:“我说你一个大男鬼,丢不丢鬼。” “你什么都不懂!”衬衫鬼坐起来,边说双腿还蹬地,气哼哼瞪着他。 祁墨嘴角抽搐:“……你多大了?” “十岁了!” 难怪不像正常鬼,十岁的心智就说得通了。 “你慢慢哭,我先走了。” 祁墨刚迈出一只腿,另一只腿就被缠上:“不许走!” 衬衫鬼手脚并用缠在他腿上,大体格子让他撼动不了分毫。 “陪我玩!”他委屈道,“我不许你走!” 祁墨无语:“我还有正事,没时间陪你玩。” “我不,就要你跟我玩!” “这死孩子!”祁墨被闹得心烦,“松开,不然我动手了啊。” 衬衫鬼不仅不放,甚至还抱得更紧了。 “你再往下坠裤子就掉了!”祁墨一手拽着腰带,一手往挎包里摸。 “我就不松……” “啪!” 一张定身符贴在衬衫鬼的脑门,马上动弹不了,祁墨赶紧抽腿开门离开。 他提着裤子,边走边把皮带系紧,然后一出门就看见了盯着他裤腰带看的陆凛。 “鬼也不放过?” 祁墨看看自己此时的形象,确实容易让人想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陆凛竟然会跟他开玩笑。 时刻盯着大屏幕的判官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了什么。 祁墨好整以暇地回看,眼睛笑得弯弯的。 “刺激啊,就是没跟判官大人试过,没法比较出来优劣,不如判官大人……” 见他越说越离谱,陆凛打断道:“0129使用非游戏发放符箓,警告一次。”警告两个字被他咬得十分清晰。 祁墨看他生硬转移话题,嘴角的笑容放大:“之前的提议,判官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凛知道他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绷着脸没搭理他。 祁墨却凑过去:“忘了?” 陆凛伸手抵在他的胸口,无情道:“我拒绝你的任何提议。” 祁墨后退一步,眼里流露几分失落,嗔怪他:“不解风情。” 说完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还有两间房需要找,应该是卧室。 陆凛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一直浮现他眼底的那抹失落。 祁墨的提议…… 想和他睡觉。 陆凛觉得脸在发热。 这种事他竟然能放在嘴边,真是……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感觉那些词用在祁墨身上都有些辞气过当。 陆凛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闪而过的失落纠结时,双腿已经有自己想法似的,追着那道身影跟了上去。 祁墨在过道的尽头停了,两道相对而立的门分别在他的左右。 陆凛见他不动,以为他在纠结先进哪扇门,直到靠近了,听清了左边的门内传出来的动静。 男欢女爱那点事儿,不收敛地、激烈高昂地进行着,房门关不住,挤出门缝,直往人耳朵缝里是钻。 陆凛视线不自然掠过祁墨,却见他听得认真,竟丝毫没有偷听的羞耻。 “男的喘得有点儿耳熟,我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 听过? 在哪儿听过? 在床上听过? 陆凛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擒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进了右边的那道门。 祁墨还在想声音为什么熟悉,突然被拉扯离开,等反应过来已经被陆凛压在了门板上。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他咬着牙说:“我答应你的提议!” 第30章 婚礼进行曲4 怒火上头,在理智不清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话,让陆凛整个人为之震憾。 竟然说出口了? 会不会太快了? 祁墨会怎么想?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可他一个也没抓住,因为眼前这张脸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祁墨表情有些怔愣,陆凛心里打鼓,害怕他再说出“你当真了?”这样的话,真要那样,他这辈子都不会理祁墨。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祁墨接下来的动作还是让他大受震惊。 只见他从怔愣中回神,突然把外套褪下,撕扯下领带,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陆凛瞳孔倏地一紧,白花花的胸膛晃得他眼晕,在理智决堤之前,一把拢住祁墨的衣服。 “怎么,反悔了?”祁墨试图挣脱他的手,显得有些急色。 “没反悔。”陆凛耳尖红得要滴血,“现在,不行。” 不知是不是被祁墨感染,他呼吸变得急促,抵着祁墨的肩膀平静一会儿,沉着脸把他的扣子一颗颗扣上,领带打好,最后从地上捡起外套,抓着他的胳膊伸进袖筒,给他穿好。 一套动作下来陆凛完全冷静,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 “我说过的话一直作数,你不用一直用别的男人刺激我。” 啊? 祁墨一脸懵:“我什么时候刺激你了?” “撩拨邹逸轩和高林,方才还故意说和其他男人上床的话。” 陆凛越说脸色越冷,又经历了一遍似的。 好大一口锅扣下来,给祁墨整无语了。 “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你……不承认算了。”陆凛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好像他多矫情多在意似的。 “如果说几句话也算撩拨,我确实无话可说。”祁墨并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拂开他的手开始寻找任务碎片。 第36章 陆凛以为他生气了,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解释:“用跟其他人上床的话来刺激我,这算是证据确凿吧?” 祁墨不得不回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我什么时候跟人上过床?” “你刚刚说男的喘息熟悉……”难道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祁墨:“我怀疑门里面的人是高林。” 陆凛:“……”是这个意思的熟悉吗? 祁墨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这都能联想到一起,判官大人可真……下流。” 陆凛绷着唇线,耳朵红得要滴血,滴滴音响起,他竟然在祁墨的调侃下落荒而逃。 祁墨捂着肚子笑了好久,眼泪都笑出来了。 “一害羞就跑路,这一点儿倒是跟小时候一样。” 擦干眼角笑出来的湿润,祁墨继续找东西。 卧室比书房好找,能藏的地方不多,把垃圾桶床头柜都搜完,祁墨视线落在大床上。 踢了一脚床腿,问:“下面有碎纸片吗?” 许久的沉默之后,床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祁墨:“……” 床下的鬼露出来脑袋,可能是没有达到想要的恐吓效果,它的表情很气愤,抓着祁墨的手突然用力,试图把人拖进床底,但用了很大的力气,撼动不了祁墨半分。 它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 祁墨弯腰,拉住它的手腕,轻而易举把它从床下拽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 竟然是个小男孩儿鬼,看着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白色儿童西装,他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不敢置信瞪着眼。 祁墨又问了一遍:“见过碎纸片吗?” 小孩儿鬼愣愣地摇头:“没有。” 祁墨不信:“没人教过你小孩儿要诚实吗?” 小孩儿很生气的样子:“我说没有就没有,你滚,我不要你,你太难看了!” “我难看?”祁墨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他,“你眼瞎啊?” “你就是难看,我不喜欢你,你走!” 小孩儿鬼说着气话,边把祁墨的腰往外推。 祁墨身子转了半圈,小孩儿猝不及防,一下扑倒在了地上,趴在那里瞪眼回看祁墨:“你为什么要躲!” “我乐意。” 说着弯下腰来,视线在床下扫视一圈。 床底下塞满了玩具,根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刚要起身,背后突然一重,是小孩儿鬼爬了上去,还用力勒住了他的脖子。 小鬼虽然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不一会儿祁墨呼吸开始困难。 “唉,别逼我动手啊。” 不想对方丝毫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发了狠地用力,要把他勒死的架势。 “你这死小孩儿,这么欠呢!” 祁墨反手拉住他的胳膊,小孩儿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上的力气被卸掉,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拎了下来。 “啊!你干什么!” “教训熊孩子!” 话落祁墨扬起的巴掌落在了他的屁股上,啪啪声响彻整个房间。 “哇!我讨厌你!明明是你自己进来的,你是大坏蛋!” 祁墨打够了,把它扔在床上。 “你以为我愿意进来啊。” 不耽搁正事,祁墨发泄完继续找碎片,小孩儿鬼却不死心,跳起来追着他打。 祁墨被缠得烦躁:“你这死样子都快赶上小宗了。” 小孩儿鬼突然停下:“小宗是谁?” “一个不听话被我打死的小孩儿。” 小孩儿鬼面色大变:“打……打死了?” “死得可惨了。”祁墨故意恐吓它。 小孩儿鬼露出惊惧的表情:“你要打死我吗?” 祁墨微顿:“你不是已经……” 他想到了衬衫鬼。 他们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祁墨审视着小孩儿鬼,抛出诱饵:“你如果帮我找到碎片,我就不打你。” 小孩儿鬼犹豫起来。 “这里是我家,你不能打我。” “这是你家?” 小孩儿重重点头:“对啊。” “那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小孩儿鬼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留给他一个怄气的后背。 祁墨走过去,弯下腰看他:“你知道碎片在哪里对不对?” 小孩儿鬼再次转身躲过他。 祁墨思忖片刻:“这样吧,如果你帮我拿到碎片,等任务结束我带你从这里出去。” 小孩儿鬼的态度松动了,他悄悄扭过头来看祁墨:“真的?” “当然是真的。” “拉钩。” 祁墨嫌幼稚,但还是伸出来小拇指,跟他勾到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孩儿说得真诚,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半张纸。 “没有碎片,只有这个。” 是大块的纸片,没有被撕成碎片,少了拼接的麻烦,然而仔细一看,惊喜变无语。 小半张纸张上,只有四个字——本副本任,后面关键的信息全被撕了下去,也就是说,他在这个房间白忙活。 祁墨无语地把纸片装起来:“虽然没用,但是答应你的事不会变,等着吧,三天之内救你出去。” 小孩儿鬼憧憬起来:“好,我等你。” 熊孩子突然变乖,祁墨还有些不适应,看了他一眼开门出去。 锁舌弹出,房门再次关上,祁墨硬着头皮走到对面的门前停下。 听不见动静,里面的人应该是完事了。 祁墨抬手敲门,隔了一会儿才听见拖沓的脚步声靠近。 房门打开,门内光着膀子的高林愣住了:“你……我……” 祁墨嘴角抽搐,刚要说话,一位半裸的女人从高林身后走出来,原本被人打断的不悦在看见白净的祁墨后瞬间变成了惊喜。 “帅哥,要一起玩吗?” 祁墨后退一步:“谢谢,没兴趣。” 女人把滑落的肩带拽上去,风情万种地扭着水蛇腰扑向祁墨,但是还没靠近就被高林拉着胳膊推进了房间。 高林回头面向祁墨,尴尬地手足无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我……我跟她,我说我是为了找任务,你信吗?” 祁墨只关心结果:“找到了吗?” “……没。” 祁墨看了一眼门口,想起半小时前房间里发生的事,根本不想进去。 “你再进去找找,我在楼下等你。” 高林微怔,祁墨又补充:“真找啊。” 高林羞得脸通红,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半天嘴,抓耳挠腮什么也没说出来。 祁墨带着找到的任务碎片回到楼下。 周子涵:“找到了吗?” “只找到一部分。” 他把夹着碎片的书拿出来展示。 “登先生自传?”周子涵对着书名疑惑。 祁墨翻开书把碎片抖出来:“拼吧。” “这是任务?”周子涵拿起一小块碎片惊讶,“这得拼到什么时候去?” “不然你说怎么办?” 周子涵语塞。 “我来吧。”陈雨欣说。 她小心翼翼只把碎片全都铺开,快速扫了一眼就开始行动。 “欣姐……” 陈雨欣捂住周子涵的嘴,把她的头扭到另一个方向,护着纸片防止被呼吸吹跑,说:“去那边说话。” 周子涵大声呼吸都不敢,轻悄悄挪到了祁墨旁边。 他捏着一块芒果蛋糕,正准备往嘴里塞。 “别吃。”周子涵一把夺下。 祁墨不解:“不好吃啊?” “不是。”周子涵把小蛋糕放回桌子上,低声对他说,“刚刚溜到后厨,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祁墨摇头。 不过看周子涵这表情,大概是不好的事。 周子涵:“ghb。” “无色无味液体迷药,服用者短时间内就能昏迷,还伴有醉酒式傻笑,很容易被人当做醉酒。” “我在垃圾桶看见了废弃的空瓶,说明已经被使用了。” 祁墨:“你怀疑放进了食物里?” 周子涵:“不能排除。” 祁墨瞬间没了食欲。 周子涵拱了拱他的胳膊,小声说:“陆凛心真够狠的,不让你使用玄学,这不是摆明了让你中毒吗。” 以祁墨的能力,提前算一下肯定能发现潜伏的危险。 祁墨挑着眉尖斜看她:“昏迷一下而已,还危及不到我的生命。” “而已?”周子涵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又压低了,“ghb特点之一是,中毒者会神志不清产生快感,通常被用做迷-奸。” 祁墨皱眉。 周子涵以为在他生陆凛的气,不成想他突然说:“咱们这是进入刑侦副本了?” “……你不怪陆凛?” 祁墨幽幽看向她:“邹逸轩给你什么好处?” 第37章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要往陆凛身上扯,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动机。 周子涵脸上有被揭穿的尴尬,讪笑道:“他说在你跟前诋毁陆凛,就给我当小弟。” 祁墨:“……”幼稚! 第31章 婚礼进行曲5 陈雨欣只用了十分钟,上百张碎纸片被她拼成了一张图。 “本副本任务1:确保婚礼完美落幕。” 陈雨欣指着残缺的下半部分:“信息不完整,我们应该还有另一半任务。” 祁墨看向楼上。 十分钟了。 正想着,高林捂着胳膊,踉踉跄跄出现在楼梯口,还一步三回头,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草,那女人就是个精神病!” 高林咒骂着,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祁墨:“任务碎片呢?” “……”高林不敢直视祁墨的眼睛,“她突然发疯,想用水果刀杀我,我都没来得及找。” 说着他把伤口暴露给周子涵,理所应当道:“帮我止血。” 在他肩膀的地方,西装外套被划破,露出一道流血的口子,三四公分的长度,并没有多少血液流出来。 周子涵只看了一眼:“这点血死不了,不值得浪费物资。” 高林感受到了她的嫌弃和敷衍,不是滋味,但是瞥了一眼祁墨,心虚地把不满咽回了肚子里。 陈雨欣:“看来婚礼会出现意外。” 周子涵:“有人使用ghb,注定这场婚礼太平不了。” 两人齐齐看向祁墨,他正盯着宴会中心的舞台看。 “在看什么?”邹逸轩问他。 祁墨:“现场没有新娘和新郎的合照,姓名也没有,不觉得奇怪吗?” 陈雨欣颔首:“刚刚我跟其他嘉宾打听过,他们也不知道。” “这些人都不是新娘和新郎的亲友?” “他们说收到电子邀请来的。”陈雨欣把打听来的消息说给他听,“新郎的父亲在当地很有知名度。” 她指了指祁墨用来夹碎纸片的书:“这位登先生就是新郎的父亲。” 祁墨拿起了那本《登先生自传》,翻开扉页来,是一位微胖的成功男人的插画。 自传从登先生出生开始写起,写他家庭贫困,从小丧父。 整本书将近二十万字的厚度,祁墨刚看到这位登先生上小学时如何被人欺负,孤儿寡母如何无依无靠,周子涵就凑了过来。 “你还有心情看书?” 祁墨合上书,掀起眼皮看她:“无事可做啊。” “我们得阻止宾客误食迷药。” 祁墨扫了一眼明显吃嗨玩嗨的npc:“现在阻止已经晚了,而且人家npc也是有任务的。” “什么意思?” 祁墨:“你觉得婚礼重要的是什么?” 周子涵认真思考:“安全?” 陈雨欣思索一会儿,接着她的话说:“流程?” 祁墨摇头:“是新娘和新郎。” 婚礼没有主角这个故事怎么完美落幕? 陈雨欣恍然了悟,问他:“你有什么看法?” 祁墨轻耸肩膀:“找新娘新郎,让婚礼如约举行。” 邹逸轩:“另外一半任务我们不找了?” 祁墨看向高林:“这件事只能他去做。” “为什么?”邹逸轩疑惑。 祁墨:“你问他。” 高林哪里好意思说,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是我比你厉害。” 邹逸轩马上不服了:“你厉害还挨了一刀子,装什么。” 高林:“她偷袭,我根本没有防备!” 周子涵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为什么没有防备?” “我……” 高林梗住,偷偷瞥了一眼祁墨。 周子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祁墨:“你俩怎么回事?” 祁墨摇头不语。 高林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你们去找新郎和新娘,我去搞定那个女人。” 陈雨欣对他话里的女人很好奇:“什么女人?” “就……就是一个女人。” 陈雨欣:“宾客?” “她穿着睡衣,应该不是。” 陈雨欣看向祁墨:“或许从女人身上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祁墨若有所思,高林突然抢断了他的话:“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能搞定。” 他语气急切,不想让他们同行的意图十分明显。 他的行为很难不让人生疑。 祁墨不冷不淡说了一句:“他愿意自己行动。” 他终结了话题,就没有人再有意见,然而高林却迟迟没有行动。 周子涵好奇:“发什么愣,去找线索啊。” 高林很不情愿地起身,捂着胳膊又上了楼。 陈雨欣担心:“他的状态不对劲,会不会出事?” 祁墨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无所谓道:“应该不会。” 聪明如陈雨欣,他发现了祁墨和高林之间的不寻常,觉得他俩肯定有事隐瞒。 “大家别坐着了,去找新郎新娘吧。”周子涵开始催促。 祁墨懒懒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跟别墅的佣人打探消息,我去找皮管家。” “我跟你一起。”邹逸轩紧跟着他站起来。 祁墨还没说什么,周子涵答应道:“也行,两人一组,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她还对邹逸轩眨了下眼睛,拽着陈雨欣离开了。 邹逸轩拽住祁墨的袖子,问:“咱们也行动吧。” 本来这动作也没什么,但是邹逸轩眼神实在热切,祁墨狠了狠心,把他的手推开。 “祁哥。”邹逸轩表情受伤,“为什么要推开我?” “因为太暧昧了。”祁墨表情认真,“我男朋友会生气。” 邹逸轩当场石化:“祁哥……你骗我的吧?” “没有。” “为什么?” 邹逸轩很难过:“为什么不选我?” “不喜欢啊。”祁墨实话实说。 邹逸轩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半张着嘴巴,大受打击的样子。 “可是我喜欢你呀?” “很多人都喜欢我,难道我要回应所有人?” 祁墨有些不耐烦:“你值得更好的,但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邹逸轩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失落之余满是不服气。 “为什么是陆凛?” “因为……两情相悦。” 祁墨的视线捕捉到了皮管家的身影,快步走了过去。 “皮管家。” 皮管家站在门厅内,正在跟术士低声说话,闻言二人停下交谈看过来。 “什么事?”皮管家皱着眉问。 祁墨含笑:“进来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拜访过主人家,实在有失礼数,想麻烦皮管家引荐一下。” 皮管家眉间的褶皱更深了:“登先生没时间。” “新郎小登先生呢?” “小少爷不方便。” 祁墨露出很不解的表情:“他可是主角,为什么不方便?” 好像被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皮管家的脸色很难看:“说了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不想参加可以离开。” 祁墨顿了一下,突然说:“所有宾客都可以随时离开吗?” “当然不行!”一直没说话的术士突然说道,“人都走了婚礼怎么进行?” 祁墨好整以暇看着他,不置一词。 术士似笑不笑,语气变得亲切:“典礼开始小友自会看见想看的人,不必着急。” 祁墨冷不丁问他:“楼上房门有三只鬼,是不是你做的?” 术士蓦地一怔,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见过它们?” 祁墨缄口不言。 术士目光巡梭,从祁墨的脸看到脚:“你没受伤?” 祁墨:“不是很明显吗?” 术士不敢置信,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果然不一般。” “多谢夸奖。”祁墨毫不谦虚地笑笑,话锋突然一转,“为什么囚禁他们?” 术士假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傻子吗?” “什么?”术士怀疑自己听错了。 祁墨冷笑:“这听不懂那听不懂,不是傻子是什么。” “猖狂小儿!” “你无耻老贼。” 老术士震怒,捏了张符箓朝他扑过来,但还没近身就被一脚踹在肚子上,飞出去两三米远,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对活人用符箓,不怕遭天谴?”祁墨眼中愤怒,抬脚把术士踩在脚下,任由他趴在地上挣扎。 “说,二楼的三只小鬼是怎么回事,新郎新娘在哪里?都交代清楚!” 术士疼得吱哇乱叫,嘴里一直重复:“我说我说,你快起来。” “你先说我再起来。” 术士低声咒骂,硬着头皮开口,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声音。 第38章 祁墨察觉到了,不由眯起了眼睛。 邹逸轩:“他好像不会说话了。” 祁墨看向皮管家,他从始至终站在旁边,表情淡淡,也不参与他们的争斗。 npc不能透露天机。 祁墨沉思片刻,把自己的领带扯下来,绑住术士的手,又对邹逸轩索要:“领带给我。” “哦。”邹逸轩赶紧解下来递过去,看着祁墨捆住术士的双脚。 “绑他干什么?”邹逸轩疑惑道。 祁墨:“看他不顺眼。” 邹逸轩:“……这算不算虐待npc?” 祁墨事了拍手:“不算……吧。” 特意安静下来听了几秒,并没有听见传送的滴滴声,他才笑笑,肯定地说:“不算。” 观察室—— 陆凛板着脸无语。 怎么不算! 之所以没给警告,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可祁墨像没事人,还把他们的事跟别人说! 反之,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暂时不想见祁墨,因为怕他的一句话自己就面红耳赤,变得不像自己。 如此想着,突然看见大屏幕上,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去而复返,从术士怀里抽出一本名册,正是宾客的登记名单。 陆凛幽幽叹出一口长气,充满不解与无奈。 不让他用玄学,为什么还是能快速拿到关键道具? 第32章 婚礼进行曲6 邹逸轩跟着祁墨回到了休息区,郁闷地面壁思考自己哪里不如陆凛。 祁墨则仰躺在沙发上,悠然地看名册,刚看完陈雨欣和周子涵就回来了。 “打探到消息没有?”祁墨合上名册,抬头问她们。 陈雨欣摇头。 周子涵抱怨:“那嘴跟糊了浆糊似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祁墨:“npc不能提前透露剧情。” “说明婚礼有问题。”陈雨欣又说,“或许需要我们触发剧情。” 祁墨把名册往她跟前推:“看看这个。” 陈雨欣很快发现了不对:“宾客都是01年,03年,和05年出生的年轻人。” “而且生日也高度重复,01年7月20,9月10,11月5;03年3月25,5月4,7月23;05年1月6,11月12。” “几十名宾客,生日只有这八个日期,这是巧合吗?” 祁墨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都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 陈雨欣眼皮微跳:“是不好的意思吗?” “独阴不生,独阳不长,命局中阴气过重易招阴邪,能感受阴性物质。” 周子涵瞠目:“把这么多阴气重的人张罗到一起,不会是在招鬼吧?” 祁墨挑起眉尖,很感兴趣的样子:“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是这样,江湖术士想要业绩,所以忽悠老登给小登举办婚礼,邀请的都是招鬼的体质,这样他就可以足不出户冲kpi了。” “而且这是恐怖游戏,从进游戏到现在一只鬼没出现,肯定憋大招呢。” “谁说鬼没出现?” 周子涵和陈雨欣表情俱是一变,机警地看着周围。 祁墨提醒她们:“在楼上,下不来。” 陈雨欣发现了重点:“下不来是什么意思?” “房间被施了法,他们被困在二楼房间。” 周子涵听后惊呼:“果然被我猜对了,那江湖术士就是在招鬼,看来这座别墅就是一个大型的鬼怪收集装置。” 祁墨觉得她的想法有理有据:“那我们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周子涵思忖片刻,斩钉截铁道:“辅助。” “系统想让我们帮术士完成抓鬼的任务。” “这么说来术士是好人?” 周子涵有些迟疑:“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不是所有鬼都是坏鬼。” 陈雨欣没发表意见,而是看向祁墨:“你是什么想法?” 祁墨耸肩:“我被她说服了。” “真的?”周子涵激动,“这是不是能说明我是咱们团队的最强大脑?” 邹逸轩在角落怄气,见他们聊得有来有回,竖起耳朵听,闻言忍不住挪过来:“那我呢?” 周子涵乜他一眼,说:“你也是大脑。” 邹逸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接着说道:“最强恋爱脑。”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阴阳怪气,全是对他的肯定。 因为周子涵发自内心佩服邹逸轩的心态,在这种高压的恐怖游戏中,他竟然还有心思搞纯爱。 邹逸轩有些生气,感觉自己被骂了,他快速看祁墨一眼,冒尖的火气在对方冷静的注视下,莫名其妙地萎缩了。 周子涵给了陈雨欣一个眼神,好像在说“看吧,这就是恋爱脑”,并且无力吐槽。 陈雨欣没心情搭理他俩,她对祁墨说:“还是没有关于新娘新郎的线索。” 祁墨:“那就一间间去找。” 新郎是这家的人,肯定就在这座别墅里面。 于是他提议:“分头行动?” “我跟祁哥一队。”邹逸轩抢先道。 周子涵没意见,但陈雨欣还是考虑了祁墨的感受,她看了一眼祁墨,说:“还是一起吧,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大家都没意见。 所有人看不见的观察室,陆凛在0131的表现评估后面默默加了十分。 ----------------- 三楼。 祁墨推开了距离走廊最近的房门。 是一间比下面书房大了足足两倍的书房,面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个巨型画框,是一个抱胸的微胖男人。 祁墨联想到了《登先生自传》扉页上的插画,于是很快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登先生。 房间没有人,也没有鬼。 祁墨丝毫没有闯入别人房间的歉意,堂而皇之走了进去。 邹逸轩不解:“我们不是找人吗?” 既然没人为什么还要进来? 周子涵:“你懂什么,书房是最快了解一个人的地方。” 祁墨踱步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十寸左右的相框。 是登先生和一位老人的合照,两人体型和眉眼长得都很像,不难看出照片上的老人是登先生的母亲。 房间到处摆放着登先生自己的,或者母亲的照片,母子感情深厚可见一斑。 “怎么不见他妻子和小登?”周子涵嘀咕。 邹逸轩:“或许这只是老登用来缅怀母亲的书房,也或许他已经离婚了呢。” “那儿子呢?” 邹逸轩觉得她故意找茬:“照片又说明不了什么,而且他把遗产都给儿子,还不能说明爱吗?” 说着把手中的文件给祁墨看:“他已经立了遗嘱,死后所有财产都归小儿子,做他儿子可真幸福。” “他其他的儿子可真倒霉,一个子都分不到。”祁墨不以为然道。 邹逸轩纳闷:“其他儿子?” 周子涵翻了个白眼:“遗嘱上不是写了吗,死后所有财产由小儿子全部继承,既然有小儿子,肯定也有大儿子。” “万一儿子只是年纪小呢?” 祁墨:“把后面一页看完再说。” 邹逸轩狐疑着翻过这一页。 “……其他孩子自动放弃继承权?” “其他?那就是不止一个?”他好奇不已,“今天举行婚礼的是哪个儿子?” 周子涵瘪嘴:“谁知道。” 祁墨瞧着那副巨大相框,喃喃道:“承浆平满无纹,人中浅窄歪斜,地阁尖削无肉……不该啊。” 陈雨欣:“什么不该?” “他面相上无儿无女,不该有这么多孩子。”祁墨指着照片上的登先生说道,表情很是不解。 “这里有个保险箱。”邹逸轩发现了新东西,在后面大叫。 靠墙的书架下面有一个隐秘的柜子,打开柜门是一幅裱起来的山水画,邹逸轩不小心碰倒了画,发现了藏在后面的保险箱。 但是保险箱有双重密码,他打不开。 “你说这里面会在重要信息吗?”邹逸轩看着祁墨,根本不像认真在问,更像是眼巴巴地等夸奖。 祁墨心里明镜似的,给了他一个“干得好”的眼神,手指已经在输入密码。 460723—— 输入数字,屏幕上亮起一个绿色的对号,把其他人看傻了。 “祁哥,你怎么知道密码?”邹逸轩眼神里炽热的崇拜盖过了好奇。 “他在自传第二章写了,在艰难的环境中母亲给他过生日,顺便长篇大论写了她母亲的生日以及她母亲多不容易。”祁墨云淡风轻地说道。 “他那么爱她的母亲,我就随便试了一下。”其实已经做好了再试登先生生日的准备,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可我们没钥匙啊。”周子涵说出致命问题。 另一道锁是机械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三人已经做好准备找钥匙,就见祁墨不紧不慢开始取胸针。 “你不会是想……”陈雨欣显然已经想到可能性,就见祁墨把胸针掰直,插进了钥匙孔里。 第39章 “我知道!”邹逸轩激动,“我在谍战片里看见过。” “别说话。”周子涵怕他打扰到祁墨操作,低声提醒邹逸轩,然而话音刚落,就听那边传来“咔哒”一声。 保险箱开了。 陈雨欣佩服得五体投地:“开锁你也会?” 祁墨:“主业摆摊算命,副业开锁师傅,五十元一次,有需要可以找我。” 陈雨欣怀疑他在侃大山,但是他的表情又很认真。 “你们在干什么!”书房的门被突然推开了,皮管家虎着脸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打开了保险箱,脸更黑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他指着门口:“出去!” 闯入别人的书房被发现,几人心虚不敢应答。 “出去!”皮管家见他们不动,生气推搡起来。 祁墨讪笑着巴拉他的胳膊:“这不是走着呢嘛,着什么急。” 皮管家的脸黑沉黑沉的:“你懂什么,让先生发现我们都得死!” “为什么?这书房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祁墨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 皮管家回头瞪他:“注意你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 终于把他们推了出来,皮管家把书房门重重关上,再次警告:“不许靠近三楼,听见没有!” 然后四人被赶到了楼下。 邹逸轩懊恼:“我连保险箱里面是什么都没看见,再给我一分钟就好了。” 陈雨欣:“我看见了,第一层是金条和纸币,第二层是一个档案袋。” 继而看向祁墨:“我还看见你趁乱把档案袋藏起来了。” 祁墨笑着从后背抽出来一个被蹂皱的牛皮纸档案袋。 周子涵大喜:“你真是时刻给人惊喜呢小墨,我都快爱上你了。” 她言语夸张,把邹逸轩吓了一跳,充满危机感地看着她:“你……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同样紧张的,还有屏幕前的某人。 周子涵故意逗他:“姐姐男女通吃不行吗?” 邹逸轩的脸顿时跟驴蹬了似的:“你……怎么能这样!” 陈雨欣碰了周子涵的胳膊,无奈道:“别逗他了,看档案袋里有什么重要信息。” 周子涵马上正经起来,跟陈雨欣一左一右凑到祁墨跟前,看他打开档案袋,露出里面的东西。 厚厚的一摞,有医院诊断书,还有dna鉴定机构的报告。 第33章 婚礼进行曲7 “我已经闻到了狗血的味道。”周子涵望着祁墨手中的东西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祁墨:“报告上说,排除鉴定者双方父子关系。” 一共六份检测报告,来自两家不同的鉴定机构,根据数据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人跟不同的三人的检测结果。 “他最少有三个儿子不是亲生。”祁墨得出结论。 陈雨欣也认同:“很显然,他的妻子背叛了他。” 邹逸轩:“这么说来登先生还是个可怜人。” “他还有不孕症。”祁墨打开了诊断书,每一份都是登先生的就诊记录,从日期上来看,他年轻时候看不孕症,最近几年在看男性功能障碍。 “他叫登西。”就诊记录上有登先生的姓名。 陈雨欣:“原以为最受他疼爱的小儿子会是亲生的,这样看来小儿子身世应该也是假的。” 邹逸轩好奇:“既然知道小儿子不是自己的,为什么还要把遗产留给小儿子?” 祁墨:“或许小儿子最得他喜欢。” “三个儿子……”他嘀咕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深沉。 周子涵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祁墨若有所思,问她:“想不想看帅哥?” 周子涵以为他把自己刚刚说的玩笑当真了,无语地斜看他:“有你帅吗?” 祁墨停顿几秒,好像认真在做比较,说:“没有。” “不过也不算差。” 陈雨欣看出来他有所目的,见周子涵要拒绝,忙说:“去看见也无妨。” 周子涵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闻言几不可查皱了皱眉,又改口:“好吧。” 祁墨起身在前面带路。 开始邹逸轩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眼瞧着他们越走越远,邹逸轩着急了,急赤白脸地撵了上去:“你们真去啊?” 二楼。 祁墨轻车熟路推开了房门。 睡衣鬼竟然还在门口站着。 “我去!”周子涵吓了一跳,“他是鬼?” “还是个年轻鬼。” “但是我觉得没有祁哥好看。” 听着他们贬低的言论,睡衣鬼心里直搓火:“你俩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还好意思说我长得难看!” 睡衣鬼因为生气五官乱飞,多了几分活人气,他气哼哼对祁墨说:“你的朋友也太没礼貌了!” 祁墨没做解释,径直进了房间。 睡衣鬼掐腰堵着门口,不许通行:“你们不许进!” 它又回头,对着祁墨的方向,施舍一般:“我可以跟你做朋友,他们不行!” “谁要跟你做朋友?”邹逸轩不屑,“你是鬼,我们是人,你搞清楚好不好!” 他又着急对里面的祁墨说:“祁哥,快出来!” “七哥?”睡衣鬼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他是你的哥哥?” 不知想到了什么,睡衣鬼眉头紧皱:“我也有哥哥。”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祁墨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清清嗓子对门口的鬼说:“我知道你哥哥在哪里。” 睡衣鬼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獠牙也收了回去,惊喜道:“真的吗?” 祁墨用下巴指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它坐下来说话。 睡衣鬼激动:“哥哥在哪里?” “我打听消息也很不容易的。”祁墨似笑非笑看着他,也不说筹码,而是等他先着急。 果然,睡衣鬼先沉不住气,迫不及待道:“这里的东西都很值钱,我可以跟你换。” 祁墨摇头,兴致缺缺:“这些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睡衣鬼为了难:“那你想要什么?” “信息交换,我问你答,怎么样?” 睡衣鬼丝毫没有犹豫地点了头。 祁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睡衣鬼的话到了嘴边戛然而止,皱着眉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忘了。” “忘了?骗谁呢?”邹逸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对它的话表示十分的怀疑。 睡衣鬼却没有跟他争辩,表情很茫然。 祁墨又问:“你死了多长时间了?” 睡衣鬼还是摇头:“我……好像……” 他摇摆不定,一时回答不上来。 “这里是你家对不对?”祁墨又换了个问题。 睡衣鬼这回终于有了肯定的表情:“是啊。” “你爸是登西?”周子涵惊讶。 睡衣鬼很疑惑地皱眉:“登西是谁?” 他的反应看起来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祁墨继续问:“你的父母是谁?” “我的父母……” 同样茫然的反应又出现了。 “你在装什么?”邹逸轩看不得他懵懂的可爱表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可爱吧?” “真是丑鬼多作怪!” 他边说边瞥祁墨的反应:“我看跟他也问不出来什么,我们还是走吧。” 祁墨思忖片刻,突然起身,故作很可惜的样子:“看来你这里没有我能做交换的消息。” 睡衣鬼慌了:“你再问,肯定有我记得的。” 情急之下突然想起来什么,它恍然大声地说:“我有爸爸的照片!” 说着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急切地好像要证明什么,打翻了好几个花瓶也无所顾忌,看得周子涵直呼心疼。 “它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祁墨:“过世时间长的鬼,会像它这样慢慢遗忘生前记忆。” “他这种情况是死了多长时间了?”陈雨欣问。 祁墨给不出准确的时间:“不好说。” 少则五年,或许时间会更长。 他们正说着,睡衣鬼突然发出惊呼的声音:“终于找到了!” 他在一本珍藏版的古籍中,小心翼翼取出来一张六寸的照片,激动地给祁墨看:“这就是我爸爸。”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吸引过去。 照片上的人高高帅帅,跟登西没半点关系。 “你爸爸不是登西?”邹逸轩疑惑不解,“你在登西的家里,你爸爸却不是他?” 周子涵:“也可能照片上是亲爸爸呢。” “……说的也是。” 睡衣鬼没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它殷切看着祁墨:“这个可以作为交换吗?” “当然可以。”祁墨有一点儿不理解它的反应。 第40章 不记得自己和父母的名字,却想着哥哥。 他说:“你哥哥就在隔壁。” 不只是睡衣鬼,其他人都吃惊看着祁墨。 邹逸轩悄悄对周子涵说:“祁哥忽悠他呢还是真知道啊?” “你问我我问谁?” 不确定的还有睡衣鬼,它不敢置信:“哥哥在隔壁?” 祁墨点头:“他跟你长得很像。” 话锋一转:“但是他的状态很不好。” “怎么不好,有人欺负哥哥吗?” 祁墨轻轻挑起眉尖:“为什么觉得会有人欺负你的哥哥?” “因为哥哥……他跟正常人不一样。” 嗯…… 衬衫鬼的确不正常。 祁墨若有所思:“我可以帮你带话。” 睡衣鬼喜不胜收,但是没一会儿又踟躇起来:“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哥哥了,我……” 邹逸轩:“你不会连哥哥的模样也忘了吧?” 睡衣鬼突然瞪向邹逸轩,猩红着眼厉声强调:“我才不会忘了哥哥!” 从进门开始,它给人一直是可爱可欺的形象,邹逸轩都忘了鬼的可怕,被它这一瞪,恐怖的记忆突然袭上心头,吓得赶紧往祁墨身后躲。 “祁哥,我们走吧。” 祁墨把照片还给睡衣鬼,冷不丁问了一嘴:“你知道今天是谁的婚礼吗?” 睡衣鬼蓦然一愣:“什么?” “楼下在筹备婚礼。”祁墨语气笃定,“看来新郎不是你。” 不知道被哪个字刺激到了,睡衣鬼突然暴走:“不可能!怎么会有婚礼!一定是假的!” 它的状态变得不对劲,祁墨给陈雨欣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拽着周子涵和邹逸轩悄悄往外走。 祁墨垫后,马上要去房门了,肩膀上突然搭上来被一只手,长长的指甲快要把他的西装穿透。 “你先冷静。” 这时候的睡衣鬼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状态近乎癫狂,扑上来就要咬他的脖子。 祁墨眼疾手快,一手抓着它的胳膊,一手捏住它的嘴巴。 故技重施,不过还是很有用,睡衣鬼被暂时牵制住了。 祁墨:“我没时间陪你闹,自己玩去。” 可睡衣鬼跟牛皮糖似的,始终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死活不撒手。 站在门外的邹逸轩急得不行,大声喊道:“祁哥,用符纸啊。” 陈雨欣提醒:“他有次数限制。” “那怎么办?”邹逸轩直跺脚。 周子涵翻了个白眼:“怎么办怎么办,你把楼板跺穿也救不出来小墨。” 给只会问“怎么办”的邹逸轩一个嫌弃的眼神,她拿出了匕首,悄无声息进了房间,绕到了睡衣鬼的后方。 祁墨注意到了她的身影,心里很感激这个时候她还回来救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属实没必要。 他在给周子涵疯狂使眼神,示意她赶紧出去,然对方的注意力都在睡衣鬼身上。 她太小瞧睡衣鬼了。 房间里暴涨的阴气比筒子楼所有小鬼加起来还浓烈,冷兵器对睡衣鬼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还白白送个人头。 周子涵马上就要被发现了,千钧一发之际,祁墨捏了一张定身符,快速念动咒语。 “你怎么用符箓了?”周子涵笑着把匕首收起来,“让我都没机会表现。” “再不走就要看它表现了。” 不等对方反应,祁墨一把抓住她的手,快速往门口跑。 “跑什么……” 身后骤然响起阴森怪叫,周子涵的话戛然而止,她回头看去,被定身的睡衣鬼竟然挣脱了禁锢,张牙舞爪朝着他们扑过来。 鬼的速度比他们快很多,一眨眼的功夫到了跟前,周子涵余光看见睡衣鬼的长指甲伸向了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会把她的脑袋戳成筛子。 说是迟那时快,被祁墨抓着的胳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她几乎是双脚离地飞出的房间。 后脑勺的头皮传来针扎似的灼痛,周子涵龇牙回头,看见一双渗着黑气的手指缝正挂着一小缕黑色长发。 祁墨本想安慰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突然响起的机械提示音。 他跟着周子涵压低声音骂了句脏话,然后头也不回就跑。 婚礼马上开始,不能这时候被陆凛逮去中心。 第34章 婚礼进行曲8 祁墨只想着先躲过陆凛的逮捕,等把副本结束再结算犯规的惩罚,然而还没跑,就被邹逸轩拽住了胳膊。 他一脸担心:“祁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祁墨索然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现在有事了。” “跑什么?”陆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方响起。 祁墨拂开邹逸轩的手,假笑着回头:“是判官大人啊,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你刚刚使用了非游戏道具。”陆凛制止了他想蒙混过关的想法。 “形势所逼,刚刚不用符箓,现在我就是一具死尸了。”祁墨很为难的样子。 陆凛不为所动:“每个副本都会随机掉落保命道具。”怕死可以去找对付鬼的道具。 他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很多,在他的标准里这属于作弊的范畴,然而没想到祁墨根本不领情。 他十分痛恨地嫌弃道:“那些都是山寨货,我们业内人士用了会遭天谴。” “不会。”陆凛笃定道,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的犯规找说辞。 “你又不是祁哥,你怎么知道不会?”邹逸轩不服气地小声反驳道,成功转移了陆凛的注意。 冰冷的视线轻轻扫过去,邹逸轩眼神躲避地往祁墨身后躲:“一点儿水也不放,整天跟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祁哥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他哪一点配当你男朋友?” 陆凛的脸更阴沉了。 不知情的周子涵和陈雨欣震惊:“什么男朋友?” 她俩看着祁墨和陆凛,满是不敢相信:“你俩在谈?” 周子涵埋怨邹逸轩:“那你还让我在小墨跟前说陆凛坏话?” 周子涵抓住他的胳膊往楼下扯,嘴里嘟囔:“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邹逸轩不想离开,奈何陈雨欣也在后面推他,两人连拉带拽把他弄走了。 空荡的走廊里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陆凛:“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俩两情相悦?” 祁墨想起来了应付邹逸轩时说的话,被当事人当着面质问,他不见丝毫不好意思,反而眯着眼笑:“难道不是吗?” “恋爱关系开始的前提是游戏结束。”陆凛严谨地纠正他。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现在就是单身,谁追求我,我选择这段时间和谁在一起,判官大人好像都没有置喙的立场吧?” 祁墨笑眯眯地,不见生气的样子,陆凛却感受到了他的语气中的杀气。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气因为他的话在心里凝聚。 他果然还想着跟别人在一起! 陆凛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被感情左右情绪的人:“公私分明,我不会在工作时间跟你谈私事。” 祁墨无语笑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 陆凛心里郁闷,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那我们来谈公事。” 感觉说公事就可以不用隐藏情绪,他表情变得难看:“你的三次机会用完了。” 祁墨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觉得限制我使用玄学的规则不公平。” “这个话题已经谈过,规则已定,申诉没有意义。” “是没有人权。”祁墨语气加重。 陆凛皱眉:“我只是在提醒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听见了。”祁墨皮笑肉不笑,“多谢判官大人的提醒。” 陆凛:“……” 盯着祁墨看了好一会儿,他冷不丁又问了一遍:“你刚刚为什么跑?” 祁墨发出呵呵的假笑,一点也不真诚的样子:“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陆凛觉得他在生气,是不想让他知道原因的生气。 于是试着说点他感兴趣的内容:“剧情不推进你们会一直被困在婚礼前的时间里。” 说出来这些话他感觉自己的规则强迫症这座大山发生了松动,在山体崩塌之前,他深深地看了祁墨一眼,然后原地传送走了。 祁墨:“……” 楼下—— 邹逸轩非要上楼去看,陈雨欣和周子涵两个人合力拉他。 “你俩放开我,我得上去帮祁哥。” “你祁哥忙着谈恋爱呢,上去当电灯泡吗?” “什么谈恋爱,陆凛是来兴师问罪的,祁哥现在有危险。” 他像头驴一样拉不住,周子涵的暴脾气也上来了了,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子。 邹逸轩瞬间安静,也懵了,他看着周子涵傻傻地问:“为什么打我?” “想把你打醒。”周子涵怒其不争,“你有这精力不如去做任务找线索。” 第41章 邹逸轩情绪低落:“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是我不知道做什么啊,每次感觉都在拖后腿。” 周子涵翻了个白眼:“我请问你做什么了?” 邹逸轩一时语塞,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们也没做什么啊。” “我……”周子涵的气焰逐渐熄灭,“现在开始做也不迟。” 邹逸轩一脸懵:“从哪里开始?” 周子涵脑袋飞速转动,其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陈雨欣突然说:“陆凛已经给我们提醒了。” “哪里提醒了,我怎么没听见?”邹逸轩认为陆凛不会这么好心。 “他提醒我们找道具。”陈雨欣说,“随机掉落道具的前提是触发剧情。” 她看向周子涵:“我们去把宴会搅乱。” “啊?”周子涵不解,“这不是跟我们的任务相悖吗?” 陈雨欣冷静解释:“把宴会搅乱,让更多人帮我们找新娘新郎。” 周子涵马上反应过来:“真是个好办法,等我去后厨取个重要证据。” 邹逸轩连忙站起来:“我跟你去。” 就在这时,音响的电流声骤然在偌大大厅里响起。 “婚礼开始了?”周子涵紧张起来。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音响里传出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邹逸轩嘀咕。 “是祁墨。”陈雨欣说着往声源方向走。 果然,他们看见了站在台上的祁墨。 “欢迎大家来参加新人的婚礼,我是祝福新人的宾客之一,本来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日子,但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有人忍不住,问:“但是什么?” “话说一半干什么,快点说啊。” 陈雨欣混到了人群中,装作不熟,混着那些人的声音,大声说:“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看见新郎新娘,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难不成你也发现了?” 台上的祁墨指向她,肯定她的话:“没错,我在后厨发现了这个!” 他从口袋拿出来一个空掉的试剂瓶展示给他们看。 “γ-羟基丁酸?这是什么?” “我知道!”周子涵打配合,“这是违禁品,人吃了以后会像醉酒一样失去意识,是犯罪分子口中的乖乖水。” “乖乖水”三个字一出来,所有宾客谈之色变,整个大厅顿时轰动起来。 “瓶子是空掉的,而且在后厨垃圾桶被发现,说明这种成分已经混在了各位吃的食物中。”祁墨趁机给了他们重磅一击。 婚礼彻底乱了起来。 “举办方呢,新郎新娘呢,给我们一个说法!” “大家别着急!”皮管家慌张走上台,“等婚礼开始新人就会出现了。” “不行,现在马上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至今为止没有看见过登家的人,谁知道这婚礼是不是真的。” “万一借着婚礼的幌子来害我们呢?” “我就说有钱人怎么突然给我发请柬,一定是阴谋!” “姓登的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叫新郎新娘出来!” 大家的情绪很激动。 邹逸轩忍不住对周子涵吐糟:“这些npc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发现有问题还不赶紧离开。” 周子涵给他一个白眼:“就你这智商还嘲笑别人呢?” 皮管家被宾客围在了中间,不见新郎新娘不罢休,祁墨趁机退了下来。 “新郎新娘什么时候下来?”邹逸轩迫不及待道。 祁墨漫不经心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点沉重。 陈雨欣显然也有心事,问他:“你刚刚对睡衣鬼说它哥哥在隔壁,应该不是在骗它吧?” 祁墨点头:“他哥哥也是鬼。” “登西的两个儿子都死了,外界竟然不知道。”陈雨欣若有所思道。 邹逸轩恍然大悟:“怪不得登西要把所有财产留给小儿子,感情前两个儿子都死了啊。” “可是小儿子不是没成年吗?”周子涵皱眉不解,“那这婚礼是给谁举办的?” “小儿子也死了。”祁墨平静地说,“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关着。” 三人都惊了。 周子涵不解:“难道登西还有其他儿子?婚礼的目的又是什么?” 邹逸轩觉得烧脑,使劲挠着头皮,头发被抓得乱糟糟:“这副本有点费脑子,让我先歇会儿。” 陈雨欣提议:“我们再去一趟三楼,或许登西就在楼上呢。” 祁墨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一行人趁皮管家被围困,悄无声息上了楼。 “这是几楼?”在爬了一会儿楼梯后,祁墨发出质疑,他觉得筒子楼的鬼打墙又在上演。 周子涵:“三楼啊。” 说着走完最后一个台阶,打开了靠近楼梯的一道门,然后和睡衣鬼打了个照面,吓得赶紧把门关上。 “怎么是二楼?” 陈雨欣:“不对啊,我数过了,是三楼没错啊。” “我们再上一层。”周子涵率先带路。 十秒钟后,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了。 邹逸轩突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这是鬼打墙,我和祁哥在筒子楼遇见过。” 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三楼成了一个禁地,系统好像在想办法阻碍他们上去。 “你们说……”祁墨有所怀疑的表情,“会不会根本就没人见过真正的登西?” 邹逸轩没听懂:“祁哥你什么意思?” 周子涵被他的脑洞吓到了:“虚拟富豪吗?那策划这一切的人又是什么目的?” 祁墨摊手:“我只是猜测。” 哐——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突兀响起,高林边穿衣服边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来,看见他们后愣在了原地。 “我……拿到任务了。” 他面色尴尬地拿着一张纸片走向他们。 “任务2:找到真正的登西。” 所有人倏地看向祁墨。 “你猜对了!” 第35章 婚礼进行曲9 高林拿到了重要的信息,本副本的任务一下清晰明了。 确保婚礼完美落幕,并找到真正的登西。 “我们在三楼看见的照片不是真正的登西?”邹逸轩疑惑。 “难道睡衣鬼生父的那张图片才是?” 情况一下变得扑朔迷离。 几人带着任务回到楼下,皮管家还在台上应付吵着要见新郎新娘的宾客,没有发现他们不在。 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祁墨重新拿起那本《登先生自传》。 “你还有心情看书?”周子涵问他。 祁墨一目十行看着登先生的文字,头也没抬,应付地嗯了一声:“反正无事可做。” 周子涵:“咱们不是要找真正的登西吗?” “那你说去哪里找?” 周子涵一下语塞了,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如果是正常世界,他们可以审问在场的所有嫌疑人,可这是游戏世界,npc跟锯嘴葫芦似的,根本不透露任何信息。 陈雨欣安慰:“不着急,慢慢来。” “不过也不能太慢。”祁墨突然抬起头说道,“陆凛说我们可能会被困在婚礼前的时间里。” “什么意思?” 祁墨摇头:“没听懂,他说完就走了。” 邹逸轩瘪嘴:“真是,放水都放不明白。” 祁墨十分赞同。 陆凛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遁了,什么也没说清楚,估计还要怪他听不懂。 宾客的闹剧一直不见停,皮管家还是没有叫新郎新娘,更不见有人从楼上下来。 一个小时后—— 陈雨欣对祁墨说:“你没感觉不对劲吗?” 祁墨正看到登西的人生转折点,他在文中记录他的婚姻状况,写到他上大学时遇见了他的第一任妻子,虽然没明说,但是从他对妻子言谈举止以及吃穿用度的描述,对方应该是个家世很好的姑娘,而且对他的发家有很大的助力。 听见陈雨欣的话他皱了一下眉头:“是不对劲,这登西竟然娶过两个老婆。” 这是登西在自传里亲自写的。 “我不是说这个。”陈雨欣碰碰他的胳膊,让他的注意力从书中出来,“那边已经闹了一个小时了。” 祁墨看向热闹的大厅,一个小时过去了,那群人的状况竟然没变,确实有些奇怪。 脑海中突然闪过陆凛的那句话。 会被困在婚礼前的时间里—— 宾客和皮管家一直重复的场景和对话,无不验证了这句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祁墨把书合上,突然起身。 几人本能地跟他动作同步,周子涵疑惑:“怎么了,一惊一乍?” 祁墨:“剧情的推进需要我们找线索。” “可是我们找了啊。”邹逸轩想到了突然暴走的睡衣鬼,很是后怕。 第42章 除了祁墨,四个人的表情都很抗拒,不想再上二楼。 周子涵瞥向高林:“你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因为害怕睡衣鬼,没记错的话高林从始至终一只鬼都没见过。 高林面色尴尬,梗着脖子说:“我不想上去,非要理由吗?” 说着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祁墨,很害怕他说漏嘴。 不想祁墨突然看过来,正好跟他对上视线。 “那个女人,你了解多少?” 高林顿时紧张起来:“了解什么啊……我跟她只是……只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答我的问题。”祁墨眉眼发沉,有些生气了。 高林被看得心里发慌:“我……了解不多。”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就……我嫌楼下吵,去楼上安静会儿,然后在走廊碰见了她,然后……就那样了。” “那是她的房间?” 高林想了一下,点头:“衣帽间里全是她的衣服的,是她的房间没错。” 其他三人还没弄明白祁墨什么目的,就听他突然对高林说:“带她下来。” “什么?不行啊,她……我……” “那就带我们上去。” 说着祁墨转身就往楼上走,其他人赶紧跟上,高林更是手忙脚乱追过去:“你干什么去?” “做任务。” 祁墨快步在前面走着,高林想要拉住他,但是又畏手畏脚不敢伸手。 周子涵皱,不解看他:“你怎么回事?” 高林:“我……我能怎么回事。” 周子涵直觉他在撒谎,眯着眼看他一会儿,警告:“你最好别拖后腿。” 高林苦着一张脸,郁闷跟上他们。 二楼。 走廊尽头,祁墨敲响了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 “登夫人,可以聊聊吗?” 女人像是没骨头一样依靠在门上,笑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身份?” “猜的。” 女人笑出声音:“猜得还挺准。” 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人,以及距离很远,臊着脸不想靠过来的是高林,朱唇轻启:“想聊什么?” 周子涵小声惊讶:“这么年轻的登夫人?” “他是二婚。”登夫人笑着看她,好看的桃花眼像把小钩子,直看得周子涵脸热。 “真是便宜老登了。”周子涵觉得这样的大美女配个长得一言难尽的老登实在暴殄天物。 登夫人听着她的话突然咯咯笑起来:“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周子涵的脸蹭一下红了,有点不敢直视她。 妈呀,这女人魅魔转世吧! 祁墨不着痕迹往身侧挪了一步,挡住了登夫人的视线,说:“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登夫人不下去看看?” 登夫人不以为意:“不是有管家在吗?” “他们要见新娘新郎。” “新娘新郎?”登夫人笑得意味深长,“会有机会的,不用着急。” 她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祁墨只好又换了个问题:“你和登西有孩子吗?” “当然,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就是我生的,长得像我。”她看起来很骄傲。 祁墨:“那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吗?” 登夫人的笑容蓦地僵硬:“不用你提醒我。” “我只是在跟你求证。”祁墨声音听起来平静,“今天的婚礼主角是谁?” 登夫人表情变得不耐烦:“想知道自己去弄清楚,我什么也不会说。” 她的视线在祁墨脸上流连,声调突然一转:“如果你有其他方面的需求,我倒是可以满足。” 邹逸轩从他赤裸裸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危机感,没头没脑地吼了一句:“离祁哥远一点儿!” 登夫人不是很感兴趣地上下打量他,然后得出结论:“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 “你说谁呢!”邹逸轩红着脸表示不服。 登夫人哂笑:“脾气倒是挺暴躁。” 邹逸轩要争辩,陈雨欣拉了他一把:“别耽搁小墨干正事。” 邹逸轩看了一眼祁墨,一下老实了。 登夫人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笑意盈盈对祁墨说:“还有问题吗?” 祁墨:“登西在哪里?” 登夫人摇头:“不知道,好几个月没见他了。” “你们不是夫妻吗?”周子涵忍不住疑惑道。 登夫人嗤笑:“夫妻就必须要每天见面吗?” 她打了个哈欠,犯困似的对他们说:“我要睡了,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慢着。”祁墨还有事,“你见过登西的其他儿子吗?” “不仅见过,还见过他们的母亲。”登夫人表情讥讽,“那女人是登西的发妻,利用家里的资源陪他创业打拼,尽心尽力伺候他的瘫痪老娘,直到把人送走,不过最后还是被抛弃了,连同她的两个儿子。” “你知道那俩儿子不是登西亲生的吗?” 登夫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了,他有不孕症,不可能有孩子,你知道三个儿子是怎么来的吗?” “他为了面子,找男人侵犯自己的前妻,所以才有了两个儿子,我跟他前妻不一样,我是自愿的,毕竟登西为了基因挑的都是皮相好的男人。” 她风情万种地笑着,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震惊所有人。 “登西也太不是东西了!”周子涵气愤。 “还有更不是东西的,小妹妹要不要听?”登夫人噙着笑,红色的长指甲抵在周子涵的胸前,暧昧地游走。 周子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红着脸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慌张道:“你……你男女通吃啊!” 登夫人却被她的反应逗得咯咯直笑。 “三个儿子的死跟登西有关对不对?”祁墨突然问道。 登夫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继而面带欣赏地对祁墨说:“你的聪明很让人着迷。” “谢谢。”祁墨面色冷静。 登夫人觉得乏味,回归了正题,说:“前妻的儿子是他杀死的,因为两个孩子暗中跟生父勾结,意图侵占登西的财产,被他发现后他就把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杀了,我的儿子……” 登夫人笑得让人发冷:“因为突然有一天,他去世的老母亲给他托梦,说他命里无子,不要做自欺欺人的事,然后那疯子就把我儿子杀了。” 所有人震惊于登西的所作所为。 为了面子让人侵犯自己的妻子生下儿子,又因为一个梦亲手杀掉最喜欢的孩子,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祁墨出奇得冷静:“既然三个儿子都死了,婚礼又是给谁举办的?” 登夫人瞬间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又恢复了风情万种的样子,轻佻地笑看他:“你猜。” 邹逸轩不高兴:“这不说那不说,你到底能说什么?” 登夫人淡淡瞥他:“说不说是我的自由。” 她转身要进房间,祁墨又问:“登西还活着吗?” 她呵了一声,说:“他那么惜命,谁死他也不可能死。” 翻身要关上门了,登夫人突然顿了一下,用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别白费功夫了,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房门彻底关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挥之不去的诅咒,令所有人变了脸色。 第36章 婚礼进行曲10 邹逸轩跟着祁墨爬上趴下,本来信心十足,登夫人的一句话彻底把他的防线给击垮了。 “她说了,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我什么也不想做了,还是等死算了。” 其他几人情绪也很低落。 高林低着头,阴阳怪气对祁墨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草!”邹逸轩突然来精神,容不得他说半句祁墨的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吗!” “难道我说错了?”高林生气,“难道不是因为他才提高了游戏的难度?” 周子涵听不下去:“第一个副本难度不高,你行了吗?” 陈雨欣也凉凉说道:“拖后腿的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没用祁墨说一句话,他们仨已经把高林怼得无话可说。 他一张脸黑如铁锅,站起来又坐下,忍不住又猛地站起来:“任务是我找的,我哪里拖后腿了?” “你们就围着他转吧,我到时要看看没了玄学他能带你们走到哪儿!” 留下狠话高林负气离开了。 “什么玩意儿啊?”邹逸轩冷嗤,“他要脑子没脑子,还胆小得要命,他在狂什么?” 周子涵:“狂妄自大呗。” 邹逸轩轻哼:“我看你当初就不该救他。” 周子涵耸肩:“见死不救,违背我学医时宣的誓言。” 高林来这一出,倒是调动了他们的气氛,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陈雨欣突然提议:“我们得想办法去三楼。” 第43章 越藏起来的地方,说明越有重要的线索。 她看向祁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祁墨沉吟片刻,说:“我有一个想法,就是知道可不可行。” 三人齐齐看向他。 一分钟后—— 三人跟着祁墨站在了睡衣鬼的房间外面。 “又来吗?”周子涵觉得头皮有点疼。 祁墨:“我自己进去。” 这句话对三人犹如天籁,他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给祁墨让出来位置。 房门推开,睡衣鬼临门而立。 “嗨。”祁墨打招呼。 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像听话的孩子站在那里,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 听见声音他抬起了头,眼底幽怨:“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又看向他的身后,眉头一蹙:“你怎么还带了人?” 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只答应和你一个人做朋友啊。” 门外的四人面面相觑。 周子涵小声嘀咕:“他好像忘了我们来过。” “你说什么?”睡衣鬼生气,“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周子涵忙说道,“我是来跟你做朋友的,怎么可能会说你坏话呢。” “朋友?”睡衣鬼看起来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外放,“你们要跟我做朋友?” “对呀对呀。”周子涵拽着邹逸轩的胳膊, “不信你问他们。” 陈雨欣顺着她的话点头:“我们是来……是被邀请到家里跟你做朋友的。” 邹逸轩还记着被睡衣鬼骂丑的仇,表情很不情愿:“我是跟祁哥来的。” “七哥?”睡衣鬼很感兴趣的语气,“他是你的哥哥吗,我也有哥哥。” 一模一样的话再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四人无不惊讶地交流眼神,确认了它确实忘了上一次的见面。 “你们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进来啊。”睡衣鬼邀请他们。 “不了不了。”邹逸轩往后退了一步。 睡衣鬼皱着眉头不高兴了:“为什么不?” “你不是诚心想跟我做朋友。” 邹逸轩顿时感受到了压迫感,忙不迭朝祁墨看去:“祁哥。” 他不想进去啊。 祁墨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睡衣鬼说:“他们想在外面透气。” 睡衣鬼半信半疑,祁墨已经走了进去,直奔窗户。 “这里不让开窗!”睡衣鬼阻止道。 祁墨不解:“为什么不让开窗?” 睡衣鬼皱眉苦想:“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能开。” “开了会怎样?” 睡衣鬼:“会疼。” 又补充:“和开门一样。” 祁墨明白了。 对于睡衣鬼来说,门窗都是他的禁忌。 “我想试试。” 在睡衣鬼看来祁墨固执地走到了的窗边,然后打开了窗子。 睡衣鬼不敢置信:“你不疼吗?” 祁墨头也不回,说:“我可能比较厉害。” 睡衣鬼惊喜:“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当然。”祁墨像是对小孩儿鬼做保证一样,“三天以后我放你出去。” “你真有这么厉害?” “不信啊?”祁墨回头看他,然后说,“看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翻身从窗户出去,扒住了外面的管道。 睡衣鬼惊呼:“你要干什么?” 祁墨眼睛也不眨:“证明给你看我多厉害。” “帮我计时,半个小时后我会回来。” 说着他重心一侧,整个人探出了窗子,借助墙体管道的支撑,三两下爬上了楼上的窗户。 周子涵忍不住嘀咕:“他对这些旁门左道这么熟练,以前真是干正经行业的吗。” 楼上—— 祁墨轻而易举从窗子翻进去。 “果然只有楼梯进不来。” 他嘟囔着,开始寻找线索。 在书桌的旁边,有一个资料柜,但是上了锁。 按照正常流程,需要找钥匙打开书柜。 但是祁墨不按套路出牌。 他故技重施,用胸针开了锁,直接节省了找钥匙的时间。 打开文件柜,里面很多都是生意上的合同。 终于在翻看到最下面的时候,祁墨找到了两份没有标题的文件,他怀着好奇抽出来。 是签订的私人合约,祁墨翻开来看,发出一声咒骂。 第一份文件上面的内容,竟然是登西跟术士签订的,给三个儿子结阴亲的合同。 第二份文件上写的内容很模糊,具体看不出来登西要术士做什么,但是日期比第一份文件早五年。 五年前登西就在跟术士做交易。 祁墨想到了关着鬼的三个房间。 难道那就是当年的交易? 祁墨把看过的文件一一放回文件柜,又打开了下面一层,是家里的佣人雇佣合同,都没有什么问题。 祁墨把书房翻了一遍,记住重要的线索,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旁边还有一间房,他观察着没有人注意,推开门进去。 没什么特色的房间,不过能从床头上面的巨大照片可以看出这是登西的房间。 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会把那张照片放大了裱起来挂在床头。 床头柜上有个笔记本电脑,祁墨用保险柜的密码轻易解锁。 硬盘内存几乎爆炸,点开里面的东西,祁墨脏了眼睛一样赶紧叉掉。 竟然都是片儿! 还是登夫人和不同男人的。 老色胚,什么奇怪的绿帽癖! 祁墨忍着恶心查看其他文档,在要放弃之际看见了一张熟悉面孔,一个人的资料,正是睡衣鬼给他看过的照片。 睡衣鬼的亲生父亲。 资料里面有许多年代久远的照片,从那些照片里,祁墨仿佛看见了一段被登西美化的婚姻。 照片中有登西的身影,他身边永远有一位漂亮的女人,眉眼间能看见睡衣鬼和衬衫鬼的影子,但是奇怪的是女人却是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相依。 登西在自传中写他和前妻一见钟情,毕业后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那位漂亮的女人有丈夫,就是睡衣鬼和衬衫鬼的生父,三人本来是同学,而登西是被男人家里资助的贫困学生。 女人和男人已经结婚,并且孕育了两个孩子,是登西一直觊觎别人的妻子,利用肮脏的手段逼死了女人的丈夫,以此拆散了一对眷侣,促成了他所谓的佳话。 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即便恶心还得继续看下去。 另一份文档是一份精神状况诊断书。 病人郝佳人。 正是登西的前妻。 在丈夫死后她被登西强行做了心理干预,篡改了记忆,就像登西书中写的那样,郝佳人认为登西是自己的初恋,而原本是她丈夫的男人,在她记忆里成了侵犯她生下孽障的罪犯。 啪—— 祁墨把电脑关上,觉得又恶心又头疼。 忍着这样的情绪,他转到了衣帽间,各种颜色的西装,琳琅满目的手表等配饰,浮夸又没内涵。 祁墨随意扫了一眼,却发现了不对劲。 登西是短圆身材,大多数衣服都是他的尺码,但是偏偏却出现了其他尺码的衣服。 偏小偏高一点的尺码,一看就不是登西的风格。 混进来的衣服? 或许是。 祁墨想着在卧室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推开门出去,堂而皇之穿过走廊,从楼梯走到二楼。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楼梯能下不能上。 “我去!”祁墨突然从身后出现,吓得周子涵惊呼出声。 “你从楼上下来的?” 祁墨点头:“我知道婚礼给谁准备的了。” 他们说话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计时的睡衣鬼,他从床边走到门口来,表情十分不好看:“你刚刚说什么?婚礼?” 婚礼两个字好像是他的禁忌。 祁墨意识到,突然转了话锋,含笑道:“啥婚礼,我说胡凛,他是我一朋友。” 睡衣鬼半信半疑,祁墨转移话题:“半个小时到了吗?” 睡衣鬼这才去看墙上的钟表:“刚好二十分钟。” 它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祁墨看着它,心有所动。 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和衬衫鬼,他们兄弟俩的记忆也被登西做了手脚,或许是郝佳人的去世激活了他们的记忆,这让登西产生了危机感,所以将他们赶尽杀绝。 第37章 婚礼进行曲11 “你那是什么眼神?” 睡衣鬼不喜欢祁墨看自己的表情,好像在看一只可怜虫,他怎么可能会是可怜虫! 祁墨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睡衣鬼皱眉:“你要走了吗?” 第44章 祁墨点头:“我得去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睡衣鬼眉头慢慢舒展:“那好吧,我等你好消息。” 又突然想到什么,说:“你能帮忙找我的哥哥吗?” “可以。” “你都没问我哥哥是谁。” “我认识他。” 祁墨面不改色:“我去想办法,三天之内给你回复。” 睡衣鬼对祁墨已经是完全的信任,它对祁墨点头,满怀期待看着房门被关上。 “你在楼上发现了什么?”确认睡衣鬼听不见了,陈雨欣问道。 一行人回到了楼下,祁墨把自己得到的线索分享给他们。 对于登西的所作所为几人无不痛斥,周子涵更是骂到口干舌燥才停下。 “无耻的老东西,真他爹的不要脸!” 陈雨欣也十分气愤:“也就是说这场婚礼是登西为了安息三个儿子的阴灵做的冥婚?” “我听说过!”周子涵愤愤,“我听说有的地方,未婚而死的年轻男子,家里人会给其配阴婚。” 邹逸轩:“我也听说过,但是通常用同样未婚而死的女人的尸体配。” “难道这个家里还有女鬼?” 他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一群女鬼出来索命的画面。 “不是女鬼。”祁墨声音笃定。 三人不解,就听他继续解释:“是用活着的女人,使其在棺材中窒息而死,用新鲜尸体配阴婚,而棺材,就是那三间房。” 他的视线看向宴会上的所有女性宾客。 陈雨欣:“所以邀请的都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更容易配阴婚,对不对?” 祁墨缄口不言,默认了她的猜测。 周子涵恍然大悟:“生辰八字原来是这种目的吗?” 祁墨:“民间有种巫术,知道姓名和生辰八字,可以对人叫魂,轻则大病,重则猝死。” 邹逸轩疑惑:“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男人?” “因为有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啊。”周子涵说。 邹逸轩看了一眼祁墨,马上明白了,就像他跟祁哥,他们不喜欢女人,如果让他们跟女人配……不对!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配阴婚就是不对! “这些宾客还以为自己是被邀请来见证喜事。” 哪里能想到自己是别人的猎物。 “副本的任务是保证婚礼顺利举行。”陈雨欣突然说道,像是在提醒什么。 完成任务意味着即便这件事不对,他们也必须得助纣为虐,让鲜活的生命去给死人陪葬,不然死的就是他们。 想到这一点的邹逸轩愤然咒骂:“那我们不就成杀人帮凶了吗?” 三人一时拿不定主意,齐齐看向祁墨。 他丝毫没有纠结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祁墨微微挑起眉尖:“任务说让婚礼如期举行,也没说新郎新娘是谁。” 三人齐齐一愣。 陈雨欣嘶了一声:“确实有漏洞可钻。” 周子涵:“……还得是你。” 邹逸轩关心的却是:“我们四个人来扮演新郎新娘吗?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的吧?” 他的心思已经写在了脸上。 周子涵无语,故意跟他作对:“我申请扮演新娘。” 邹逸轩马上没了兴致。 于是她继续说:“小墨扮演新郎。” “凭什么?”邹逸轩反驳,“祁哥又不喜欢女人。” “你没事吧,这只是演戏,较什么真?” 邹逸轩没好气:“那为什么不能是我跟祁哥?” “你问你祁哥愿意吗?” 邹逸轩眼巴巴看向祁墨。 “我没意见,任务要紧。”祁墨说着瞥了一眼宴会厅,若有所思的样子。 邹逸轩给周子涵一个得意的飞眼:“祁哥同意了。” 周子涵瘪嘴:“行行行,让给你行了吧,演演戏就行了,你可别当真了。” 邹逸轩已经畅想着跟祁墨举行婚礼了,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观察室—— 陆凛下巴紧绷着,盯着大屏幕上祁墨不拒绝的样子,内心复杂。 只是演戏,没关系的。 没关系! ----------------- 陈雨欣见祁墨若有所思,疑问:“你在想什么?” 祁墨示意她看向热闹的大厅:“婚礼要开始了。” 看来他们触发剧情成功。 管家宣布了婚礼开始,术士就从外面走了,刚刚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没消。 他进场先瞥了一眼祁墨,脚步坚定地上了台。 “名册在谁手里?”祁墨突然问。 三人都说不知道。 之前看完的名册就放在了沙发上,然后他们上了楼,一直没仔细注意。 祁墨看见台上的术士对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名册。 “不用找了。”他对正在找名册的三人说。 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周子涵凝眉:“要去抢过来吗?” “你有把握?” 周子涵思量片刻:“可以试试。” 祁墨却摇头:“他可能早就有准备。” 被抢了一次,他不会再给被抢的机会。 “那怎么办?” 祁墨刚要说什么,术士翻开名册,开始念名字。 “周子涵。” “叫我?”周子涵指着自己,被气得不轻。 “祁墨。” 祁墨呵了一声:“叫我呢。” “陈雨欣。” 陈雨欣暗暗摇头。 术士看着他们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而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他们三个的名字的。 前缀是:新娘。 与此同时,婚礼进行曲从音响中流淌出来。 祁墨和陈雨欣对视一眼,马上想到了规则。 播放婚礼进行曲时候要大叫新娘的名字—— “跟着念。”祁墨说。 很快,他们照着屏幕上念出三个人的名字。 邹逸轩有点不服气:“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周子涵气愤之余还能跟他开玩笑:“可能只叫长得好看的人。” 邹逸轩背过身去不搭理她了。 此时,所有宾客都念了一遍他们三人的名字,却见术士得意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僵硬。 没有反应? 他不敢置信,突然看见祁墨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假的! 他们的八字都是假的! 术士终于反应过来,目光如炬,额头青筋暴起。 祁墨:“他应该会换其他人。” 刚说完,术士的行动验证了他的话,只见他重新拿起名册,点了三个陌生人的姓名。 婚礼进行曲还在继续,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术士念。 然后就看见被念到名字的三个人慢慢远离他们,朝着楼上走去。 三人眼睛空洞没有焦点,如同行尸走肉,直愣愣朝着一个目标前进,踩着婚礼进行曲的背景音乐,一切都十分诡异。 “他们干什么去?”有人问道。 术士笑着说:“去极乐世界。” 然后继续念名字,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被操控的木偶,朝着一个目标前进。 祁墨眉头蹙起:“他要让所有的宾客陪葬!” 不是他们以为的只要三个人。 陈雨欣表情沉重:“我们得阻止他。” 祁墨沉思片刻,突然对陈雨欣和邹逸轩说:“你俩阻止宾客。” “我呢?”周子涵问。 祁墨让她贴耳过来,在她的耳边嘀咕几句。 “没问题,交给我吧。”她保证道。 三人分头行动,祁墨快速上了二楼,冲进睡衣鬼的房间取了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姓名和生辰八字。 睡衣鬼见他急冲冲,十分好奇:“你怎么了?找到放我出去的办法了吗?” 祁墨放下笔看向他:“杀死你父亲的凶手想要用配阴婚的办法超度你,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睡衣鬼蓦地一怔,森然的阴气突然暴涨。 “先别激动,你要是想出去就听我说。” 浩然刚正的声音直击心灵,睡衣鬼眼睛逐渐清明,茫然看着他。 “你也不想他们得逞对不对?” 睡衣鬼点头,被安抚的它像个听话的孩子。 祁墨循循善诱:“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不要散发任何阴气,不要让坏蛋得逞。” 睡衣鬼似懂非懂:“可是……阴气不是我控制的。” “你能,只要你可以。” 祁墨慢慢引导他:“闭上眼睛,想你最开心的事,想你的哥哥,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分心。”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睡衣鬼不理解。 祁墨心道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因为你的阴气会成为帮助术士成功的关键,只要你们稳住,你的哥哥和弟弟都会平安。” 第45章 “哥哥……”睡衣鬼突然坚定起来,“我做到了,你就会帮我找哥哥吗?” “会的。”祁墨给他坚定的回答。 睡衣鬼答应了他。 祁墨拿着写了姓名和八字的纸下楼。 “毛大柱!” 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 正在超控宾客的术士突然愣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他:“你说什么?” 祁墨把手里的纸拿给他看:“你看这是什么?” 术士表情顿时难看。 “你……你怎么有我的八字?” 祁墨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我算出来的。” 其实是在登西电脑里发现的,在员工信息资料中,就有毛大柱的基本信息。 术士眯缝着眼,举棋不定。 一方面害怕他拿着自己的八字会对付自己,另一方面又侥幸地想他或许根本不会这门法术。 “毛大柱!”祁墨又叫了一遍。 “胳膊!” “啊!”术士突然捂着胳膊发出痛苦的声音。 “肚子!” “啊!” “腿!” 祁墨每念一个部位,术士哪个部位就疼,针扎似的,疼得他很快蜷缩到了地上。 皮管家和保镖吓到了,警惕着祁墨的一举一动。 他说:“我有你们所有人的八字,我看谁敢动。” 在见过了术士疼痛之后,他们不敢不信,更不敢再动。 祁墨又对不敢置信的毛大柱说:“现在,去把楼上三间房间的禁忌解除。” “你疯了?”毛大柱说他,“它们都已经变成了厉鬼,把它们放出来我们都得死!”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应付。” 毛大柱为难:“不行,没有登先生的指示,我是不会解除的。” 祁墨:“登先生在哪里?” 毛大柱视线乱飘,就是不看他。 “登先生在现场?”祁墨问。 毛大柱很明显顿了一下。 “毛大师。”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登夫人靠在二楼的挑空栏杆旁,看着楼下的闹剧,表情有些疲惫。 毛大柱忍着疼痛是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叫她:“夫人。” 登夫人摆摆手:“带人出去。” “可是先生……” “出去!” 毛大柱看祁墨一眼,带着保镖离开了。 祁墨抬头,对上登夫人意味不明的注视。 “祁先生,你真是坏了大事了。” 第38章 婚礼进行曲12 “登夫人这么着急让毛大柱出去,是害怕他透露什么?”祁墨意有所指看着楼上的登夫人说。 登夫人却笑了:“比如?” “比如登西在哪里。” 她像是听了有趣的事,笑出咯咯的声来:“登西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祁墨:“你知道也不会对我们说,对吧?” “你真是把我想坏了。”登夫人很无辜的样子,转身就要回房间,祁墨突然叫住了她。 “你对登西以前的事,了解多少?” 登夫人摇头:“我都是听佣人说的,了解到的都跟你说了。” 见祁墨不说话,登夫人笑了一下:“看在你好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典礼必须在十一点之前完成。” 说完她离开了。 “现在几点了?”邹逸轩疑问。 祁墨看向自己的手表,时针已经不动了。 “十点半左右。”周子涵拿着她的迷你轻弩从隐蔽处钻出来。 她指向落地窗外面的太阳:“根据树的影子可以判断。” 也就是说距离婚礼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陈雨欣看周子涵,疑惑:“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周子涵把轻弩收起来,说:“小墨让我打配合。” 陈雨欣恍然:“刚刚是你在暗处攻击术士?” 周子涵得意哼哼:“那可不。” 陈雨欣给他俩竖起大拇指。 “祁哥,我们俩快点举行婚礼吧。”邹逸轩突然回归正题。 他迫不及待取了新娘的头纱,期待地看着他。 祁墨有点抗拒:“为什么要戴头纱?” 邹逸轩激动道:“做戏做全套啊。” 祁墨犹豫了一下,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只好放弃了挣扎。 “来吧。” 为了活下去,新娘就新娘吧。 邹逸轩喜不自禁,又紧张又激动地把头纱给他戴上。 祁墨男生女相,又蓄了长头发,这样一看竟有点儿像穿了西装的女孩子,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小墨儿,你真漂亮啊。”周子涵惊叹着,念他名字的时候故意把儿化音拉长,听得祁墨直翻白眼。 邹逸轩搓着手直傻乐:“祁哥怎么样都好看。” “行了,别耽搁时间了,快开始。”祁墨催促道。 这时候的宾客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们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像什么没发生一样活跃着会场的气氛,看见新人是一对同性恋人甚至更为激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嘀—— 陆凛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站在舞台上的尽头,冷眼看着入口的祁墨和邹逸轩。 “咦?”周子涵发出疑惑的声音,“判官换衣服了。” 换了一身黑色西装,不见平日的凌厉,站位和姿态,比邹逸轩更像是新郎。 而邹逸轩—— 周子涵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着,说:“你像是送新娘入场的弟弟。” 邹逸轩皱眉瞪她:“我是新郎!” “可现在有更适合的扮演者来抢你的角色了。” 邹逸轩急忙看向祁墨的反应:“祁哥……” 祁墨看着舞台尽头的陆凛,不说话,也不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过了一会儿,陆凛先动了,迈着长腿,一步步走来,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临时搭建的台子一瞬间变成了独属于他走秀的舞台。 皮鞋和地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在邹逸轩跟前停下,黑压压的眼睛盯着他看,邹逸轩在这样的注视下,不情愿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凛挤走了邹逸轩,站在了祁墨旁边的位置,弯起自己的胳膊,往旁边递去。 祁墨决眼前的胳膊,又抬起头来看他的脸,挽上去的同时打趣道:“判官大人今天格外水灵。” “你也不赖。” 两人目视前方,嘴角挂着笑,宾客见了无不夸一句天造地设。 控制婚礼流程的是皮管家,一切就简,完成了一个简单婚礼仪式。 “判官大人这么迫不及待赶来,是怕我跟别人结婚吗?”祁墨笑着问道。 陆凛斜着眼看他:“这只是扮演,我没往心里去。” “可我往心里去了。” 陆凛看他带笑的眼睛,总觉得但凡自己表现出来一点儿受他蛊惑的情绪,他下一句话就会反转,嘲笑自己自作多情,所以那本能的触动被他忍了下来,憋着一口气似的盯着他看。 然而等了足足好几秒,祁墨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 陆凛这口气彻底憋不住,表情松动:“副本结束后,我们回中心谈。” 祁墨挽着他的胳膊的手在往下话落,陆凛突然反手抓住,用力握了一下。 “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回答。 祁墨没回答,而是问:“你不让我使用玄学,这个副本恐怕不能那么快结束。” 他还在执着于用玄学,让陆凛很不理解。 “你先别说话。”祁墨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了他。 然后提出来一个自己的交换条件,说:“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陆凛知道他又在打小算盘,但还是点了头。 “你说。” “我打赌我能在天黑之前找到真正的登西完成副本任务,如果我做不到,以后再也不使用玄学,如果我做到了,判官大人以后对于我使用玄学一事不能再有任何意见。” 陆凛眉心聚拢:“我有资格拒绝你。” “当然。”祁墨笑眯眯地看着他,“每个人都有拒绝别人的权利。” 陆凛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 “你使用玄学对其他玩家不公平。” “没想到判官大人还会为别人着想。”祁墨笑吟吟的,不像是在真诚夸人。“不过你知道他们更愿意让我使用玄学。” 陆凛当然知道。 而且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好像他是个阻止他们这个小团队胜利的坏蛋。 可规则监督是他的工作之一,他又不能公然放水。 祁墨又说:“你的主神并没有要求玩家不使用玄学,是你自己强加给我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在故意找茬。 陆凛眸色发沉。 “如果我赢了,你可以跟我提问你想知道的任何问题。”祁墨抛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第46章 这对陆凛来说无疑是诱惑力十足的。 自己失去的所谓的“小时候”的记忆,到底是什么,这让他很想知道。 “如果你能在三个小时完成任务。”他提出了自己关于赌约的修改意见。 祁墨直接拍板:“没问题,三个小时后我能完成副本任务就是我胜利。” “不过……” 祁墨看向他的手腕。 为了搭配今天的衣服,陆凛手腕上戴着一只精美的钻石手表。 “我的手表坏掉了。”没有计时工具。 陆凛明白了他的暗示,摘下手表勾在手指上:“拿去。” 祁墨赶紧把自己坏掉的摘下来,跟他交换。 手表在他的手腕上大了一圈,有点晃却掉不下去,可以勉强戴着。 还想跟陆凛说什么,没想到抬起头来人已经不见了。 专门跑过来扮演新郎? 祁墨想着突然笑了一下。 “祁哥。”邹逸轩这时候耷拉着脸走了过来,“周姐让我叫你下去。” 祁墨收回思绪,走下台。 周子涵脸色不对劲:“高林快不行了。” 祁墨一激灵:“怎么不行了?” 负气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沙发上,高林半死不活躺在那里,没了之前的嚣张,整张脸惨白,唯独眼下青黑。 祁墨扒开他的眼皮来看,突然呵了一声:“阳气都快被吸完了,能站得起来才怪。” “是鬼吸的?”陈雨欣问。 祁墨没给出确切的答案,只说:“看起来很像。” “还有救吗?” “死不了。” 祁墨拍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起身上楼去。 邹逸轩在后面叫他们:“不管他了?” 祁墨:“你留下。” “我……” 邹逸轩正好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于是乖乖坐了回去。 楼上—— 祁墨站在走廊中间,观察着四扇房门。 周子涵:“想什么呢?” 祁墨说:“高林只来过二楼。” 说明问题就出现在二楼。 周子涵:“这还用说吗,二楼不是关着三只鬼吗?” 祁墨:“不是它们。” “你相信它们?”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祁墨说着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敲响了登夫人的房门。 隔了好久房门才被打开,好像刚睡饱的样子,没了刚才看见的疲惫,妆容精致,皮肤吹弹可破。 登夫人笑得风情万种:“祁先生刚结了婚,不去陪自己的伴侣,怎么来敲我的门?” 祁墨开门见山:“高林刚刚是不是找过你?” 登夫人从胸腔发出一声轻笑,像极了嘲讽:“他来问我真实的登西是谁,你说可不可笑?” “然后你就想要了他的命?” “他问完我就走了,祁先生可别冤枉好人呀。” “你可不是什么好人。” 登夫人梗了一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祁先生说话真有意思。” “多谢夸奖。”祁墨不咸不淡审视着她,然后转身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你干什么?”登夫人面色骤变,几乎是扑到他的身边。 嘭! 房门再次关上。 “你在害怕什么?” 登夫人眼底的愠怒几息间藏了起来,又变成了笑模样:“我自然是害怕鬼出来作怪啊。” “自己的儿子也害怕吗?” 登夫人眼底的笑意有些冻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今天是祁先生的好日子,我也没什么送得出手的礼物,不如亲手做个蛋糕,就当是庆贺祁先生新婚快乐。” 她话题转移得生硬,而且根本没有等到祁墨的回答,转身往楼下去。 祁墨若有所思盯着登夫人的背影,表情凝重。 “她很不对劲。”周子涵说。 陈雨欣:“她在隐瞒。” 三人一起看向紧闭着房门的三个房间。 陈雨欣问:“房间是不是有问题?” 因为她发现祁墨已经神色凝重盯着房门很长时间。 祁墨看向周子涵:“我觉得有句话被你说对了。” “这个别墅就是一个巨大的收集装置,不过收集的不是鬼,而是阴气。” “什么意思?” 祁墨却说:“我需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说完他推开了对面的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第39章 婚礼进行曲13 小孩儿鬼从床下探出脑袋,看清来人眼睛突然放大:“你来救我啦?” 它马上从床底下钻出来,颠颠地跑到祁墨跟前:“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还不能。” 小孩儿鬼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 “是现在还不行,还是你做不到?” 祁墨顿了一下,才说:“我还没有找到办法,不过我保证约定时间内一定把你救出去。” 小孩儿有点儿不相信:“真的吗?” 祁墨感受着房间里的阴气,无暇应付,觉得它有点儿吵得慌,于是没耐心道:“我都跟你拉钩了,你不相信我?” “拉钩有什么用,爸爸还拉钩说会永远爱我,可是他说变就变。” “人本来就是多变的,永远爱你的只有你自己。”祁墨随便说着。 感受到了他的敷衍,小孩儿不高兴,但是它记得那个因为不听话被打死的小宗,它不想成为下一个小宗的,所以不敢用哭闹来发泄自己的不悦。 “哼!”小孩儿鬼用最委婉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然而却没有得到祁墨的重视。 小孩儿鬼很失落:“我在跟你说话。” 祁墨头也不回:“我在想办法救你出去,别吵。” 小孩儿鬼瞬间安静,好奇心很重地跟在他的后边,不想祁墨突然回头,蹲下来和它对视。 睡衣鬼抿着嘴巴,手足无措:“我没有不听话。” 祁墨:“……你妈妈和爸爸的感情好吗?” 睡衣鬼毫瘪嘴:“妈妈不喜欢我和爸爸。” “妈妈不喜欢你?” 小孩儿点头:“妈妈说她讨厌所有人。” 祁墨又问:“你见过两个哥哥吗?” 小孩儿摇头:“爸爸说我有两个哥哥,他们很忙,没时间跟我玩。” “那你见过一位穿着长袍的,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吗?” 小孩儿鬼点头:“见过啊,他是妈妈的朋友。” “妈妈的朋友?” “对呀,妈妈经常跟他谈事情。” “那爸爸呢?” 小孩儿鬼认真思考,说:“爸爸不喜欢他,经常让管家叔叔把他赶出去。” 祁墨意外。 毛大柱和登夫人是朋友…… “你想到带我出去的办法了吗?” 祁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问他:“你已经多长时间没见过爸爸了?” 小孩儿鬼摇头,很不高兴的样子:“他说会一直陪我玩,可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见我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好久好久了。” 小孩儿鬼没有时间概念一样,它只知道好久好久。 从它这里再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但是却已经验证了祁墨的猜测。 这个房间里的阴气并不是来自小孩儿鬼。 是房间的问题。 祁墨起身往外走,小孩儿跟上他,却在门口的时候被一阵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疼得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房门开着,外面的陈雨欣和周子涵正好看见这一幕。 “刚刚是什么东西?” 祁墨:“毛大柱的歪门邪道。” 看着哭得伤心的小孩儿鬼,陈雨欣不忍:“有办法救它出来吗?” 祁墨把门关上,说:“有是有,但是某人不让用啊。” 观察室内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陈雨欣:“你的猜想验证了吗?” 祁墨点头,推开了中间的一道门。 衬衫鬼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正坐在桌前看书,根本没有注意门口的动静。 “是个帅哥啊。”周子涵趴在门口往里看。 祁墨把她拉出来:“是个爱哭的帅哥,不好哄的那种。” 周子涵瘪嘴:“我就爱看帅哥哭鼻子。” 说着她朝着里面的衬衫鬼吹了个口哨:“帅哥,看这边。” 祁墨哂笑:“你现在也是能耐了,都敢调戏鬼了。” “鬼?”周子涵瞬间把脖子缩回去,怂怂地怪祁墨,“你怎么不早说?” 祁墨无辜:“我早说过二楼房间关着三只鬼。” 周子涵老实了,站在祁墨身后小心往里面看。 他们的动静终于吸引了衬衫鬼的注意。 “有事?” 祁墨:“我们可以进去吗?” 周子涵在他身后小声说:“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想进去。” 第47章 “进来。”衬衫鬼沉声说道,此时的稳重丝毫看不出来之前哭闹耍赖的样子。 祁墨先进去,陈雨欣紧随其后,周子涵见他们俩都进去了,硬着头皮跟上。 “你是新来的管家?”衬衫鬼问他,好像已经忘记了不久前见过他的事。 祁墨摇头:“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婚礼?”衬衫鬼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别想了,婚礼已经结束了。”祁墨说着,示意周子涵跟它说话,自己则开始观察地形。 周子涵头皮发麻:“那个……你今年多大了?结婚没有?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 陈雨欣接过她的话,问:“你有一个弟弟对不对?” 衬衫鬼意外:“你们怎么知道?” 提起弟弟来衬衫鬼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他还在上学,很乖的孩子,长得很好看,他们学校有很多男孩儿女孩儿喜欢他。” “你和他的感情很好?”陈雨欣感觉出来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一只鬼,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平静。 衬衫鬼笑得温柔:“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俩感情自然好。” “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兄弟。” 衬衫鬼顿了一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没人会羡慕我们。” 陈雨欣想到他们兄弟俩的身世,心里唏嘘。 确实没人会羡慕他们兄弟俩的遭遇。 “你怎么不问了?”衬衫鬼反问她,“你不是对我们兄弟俩很好奇吗?” “并没有很好奇,只是随口一问。” 衬衫鬼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面色逐渐凝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陈雨欣感觉有些不妙,于是看向祁墨。 “你们是替她来游说我的。”衬衫鬼突然问。 “谁?”祁墨这时回过头来看他。 衬衫鬼冷嗤:“你们出去吧,告诉她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们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衬衫鬼审视着他,表情看起来在思考什么。 祁墨大胆猜测:“你怀疑我们是登夫人的人?” 衬衫鬼的表情肯定了他的猜测。 “我们不是她的人。” 祁墨面不改色地说谎:“其实我是你弟弟的朋友,而且他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衬衫鬼马上坐直了身体,眼睛里流露出来几分惊喜:“你们是小若的朋友?” “没错,他说很想你,想要见到你。” “那他怎么不来找我?” 祁墨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它。 衬衫鬼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我……我已经死了……小若不能来找我。” 他一瞬间颓败下来,眼睛湿润,血泪就这样滴了下来。 “诶,你怎么还哭了?”周子涵被它吓到了。 祁墨:“小若也死了,就在隔壁房间,你们被毛大柱做了法,没法离开这里。” 他一股脑把真相都说了,只因为怕它哭着哭着精神失常,变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小孩儿。 果然,听见他的话衬衫鬼立马止住了哭声,悲痛又愤怒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答应我只要主动服毒他就不会动小若!” “登西吗?” 祁墨轻哂:“他把自己的所有孩子都杀了。” 衬衫鬼几近崩溃,周身阴气骇人。 祁墨观察着阴气的流动,心里也逐渐有了底。 “你先冷静下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或许会尽快把登西绳之以法。” 衬衫鬼在挣扎,努力对抗着身体的本能,说:“你想要什么线索?” “登夫人游说你做什么?” 衬衫鬼:“她让我同意结阴亲,然后借用别人的身体复活。” 祁墨心惊:“借尸还魂?” “为什么是登夫人?”周子涵发出疑问,“难道不应该是登西吗?” 祁墨:“因为毛大柱是登夫人的人。” 衬衫鬼点头:“没错,毛大柱背地里其实一直在帮她做事。” 周子涵不理解:“登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衬衫鬼摇头:“不知道,她从没说过原因,不过我猜她应该是想和我联手对付登西。” “登西杀了她的儿子,她对登西怀恨在心。”陈雨欣分析。 周子涵问:“你还记得什么?通通跟我们说。” 衬衫鬼很为难:“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它努力在思考,可想不起来。 祁墨:“我们现在找不到登西,你知道他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吗?” “不见了?” 衬衫鬼冷冷轻嗤:“或许又给自己换了一具身体吧。” “什么!?”周子涵发出震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衬衫鬼:“他不服老,经常给自己换不同的皮囊,听说需要以一条生命为代价,不过他不在乎。” 周子涵大受震撼:“丧心病狂吧!” 祁墨:“他第一次换的身体是谁?” “我父亲。” 衬衫鬼说着,突然皱了眉:“对不起,我也记不清那是不是第一次了,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登西做的手脚。” 祁墨沉吟:“所以从那以后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没见过真正的登西。” 衬衫鬼精神又出现了混乱,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咬着牙挺住,说:“你们快些出去,我不想伤到你们。” 周子涵有很多感慨,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是一只好鬼。” 能思路清晰地跟他们对话似乎消耗掉了很多精力,衬衫鬼额头青筋鼓动,脸色逐渐不正常,见状祁墨暗叫一声不好,拽着周子涵和陈雨欣离开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下一秒,门缝中溢出浓烈的阴气。 陈雨欣后怕:“登西为什么要躲起来?” 祁墨摇头:“或许发现了妻子想要杀了自己,不得已。” “这么说来登夫人有危险。”周子涵突然想到什么,“ghb是登西用的!” 祁墨缄默,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陈雨欣思量着什么,拧眉道:“他换身体的法术是毛大柱做的吗?但是毛大柱不是登夫人的人吗?” “或许是毛大柱两头通吃,也或许是登夫人将计就计。” 第40章 婚礼进行曲14 祁墨和周子涵陈雨欣三人在走廊里商量事,皮管家就上来了。 “夫人做好了蛋糕,叫你们下去。” 他说着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房门,不等他们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祁墨:“走吧,下去看看又是什么剧情。” 三人走到楼下,登夫人已经在等着,而她的旁边,是一个二十多寸的双层蛋糕。 “恭贺祁先生新婚大喜。” 她说着朝着祁墨招手。 祁墨刚走到跟前,登夫人把蛋糕刀递到他手里:“主人公切蛋糕吧。” 祁墨狐疑瞥了她一眼,快速把蛋糕切开。 “登夫人手艺真好。” 蛋糕上的款式和今天婚礼的主题很应景,气球和花束的配色都跟现场一模一样,她还画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还戴着头纱,分明就是他和陆凛。 登夫人含笑:“时间匆忙,有许多不足之处,见笑了。” 她亲自给祁墨装了一块:“祁先生尝尝口味如何。” 祁墨笑着接过来,却不吃:“找不到登先生我实在吃不进去任何东西。” 本来要开吃的周子涵和陈雨欣听见他的话突然把到了嘴边的蛋糕拿开,并制止了邹逸轩。 “祁先生似乎对登西很感兴趣。”登夫人笑着问。 “没错,我就想知道他在哪里。”祁墨开诚布公地回答她。 登夫人:“你把蛋糕吃了,我就告诉你。” “吃不了一点儿。” 祁墨拒绝得干脆,登夫人都愣了一下。 “你平时都是这样跟别人谈判?” 祁墨耸肩:“一般人没有资格跟我谈判。” 登夫人被他的狂妄震惊到失语片刻:“你不想要登西的信息了?” “当然想。”祁墨表情不咸不淡,“但是我并不想吃蛋糕。” 登夫人表情直白:“只有我知道登西的下落。” 祁墨笑了:“登夫人之前可是说过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骗你们的。” “那我怎么确定你现在不是在骗人。” 登夫人:“……祁先生在害怕什么?” “害怕你给我下毒。” 登夫人表情明显一怔。 祁墨笑道:“看来被我猜对了。” 登夫人的从容逐渐瓦解,隐约显露出来一点不悦。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祁墨盯着她的眼睛,“登夫人的这句话,其实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登夫人微眯着眼睛,没了笑容的眼底杀意彻底暴露出来:“你觉得不吃蛋糕就会活着离开这里?” 第48章 像是突然说到了十分有趣的笑话,登夫人嗤笑:“我说过,没人能活着出去。” “那就拭目以待。” 祁墨转身离开,身后的登夫人却突然说了一句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祁墨回头看她,登夫人的脸上有一瞬间是完全没有表情的,直到对上他的眼睛,像是什么也没说一样,转身把蛋糕交给其宾客。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什么意思? 祁墨觉得她话里有话。 “皮昊。”陈雨欣突然说道,“他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祁墨和她对视,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祁墨突然想到了员工雇佣合同以及手写上去的第三条规则,神秘的面纱揭开了一角,所有的真相被串联到一起。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皮昊来到这里时还尚且留着自己的意识,他发现了副本的秘密,所以穿了规则,想通过这个办法来提醒我们。” 陈雨欣:“而现在的皮昊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皮昊。” 她也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并且她觉得祁墨也想到了。 “你俩说什么呢?”邹逸轩听得一头雾水。 陈雨欣:“我们的猜测,需要验证。” 这是祁墨经常说的话,她先说了出来。 两人想法一拍即合,直奔皮管家的房间去。 周子涵已经把房间别墅的布局摸索得一清二楚,皮管家的房间就在厨房旁边。 房门推开,一阵冷意从房间扑出来。 “冷气打这么低?” 周子涵嘀咕着开了灯,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本该放床的地方放了口水晶棺,让人胆寒的冷气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而让他们惊骇的是,冰棺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尸体。 “这不就是登西吗?”邹逸轩惊讶。 确实是失踪的登西。 周子涵也惊讶:“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然而提示他们任务完成的机械音并没有响起。 “这只是一具尸体,真正的登西并不在这里。”祁墨说。 周子涵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帅鬼说过登西会借尸还魂,他经常给自己换外壳。” “难度一下加大了,因为我们不知道登西现在藏在哪个皮囊下面。” “真相就在眼前。”祁墨说着打开了衣柜,特意看了一下衣服的尺码。 除此以外,还有被随意躺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和袖扣。 祁墨拿起来,给陈雨欣看钻石袖扣的火彩,大拇指甲大小的钻石,纯净度顶级,还有火彩,一个管家怎么舍得用做袖扣。 “登西房间内有同样尺码的衣服。”祁墨说着,“还有那块手表,跟登西衣帽间里的所有手表都来自于同一个高奢品牌。” 陈雨欣:“种种迹象表明,我们确实猜对了。” 邹逸轩听不懂他们的哑谜:“什么意思?” 周子涵:“皮管家就是真正的……” 剩下的话被祁墨捂住了。 “唔?”周子涵表示疑惑。 祁墨:“事还没办完,先别说。” 周子涵嘴巴得了自由,十分不解:“只要说出来任务就完成了,还有什么事?” 祁墨:“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信守承诺。” 周子涵反应过来:“你要把楼上的三只鬼给解救出来?” 祁墨点头,然后整个人突然僵住。 “怎么了?”三人被他的反应吓到了。 祁墨目视着房门的方向,表情僵硬:“外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撞开,门口堵着的,是刚刚的宾客,而他们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们是……鬼?”周子涵惊讶。 祁墨:“蛋糕被下了毒。” “ghb只是幌子,真正的毒在蛋糕里。” 而这些宾客吃了登夫人的蛋糕,已经变成了鬼。 她说过没有人能活着出去,是因为她会把所有人的都毒死。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陈雨欣不解。 祁墨:“因为她需要收集阴气。” “是她在收集阴气?” 祁墨点头:“楼上四个房间被做了阵法,三只鬼只是用来收集阴气的媒介,而所有的阴气都流入了第四个房间。” 陈雨欣:“登夫人的房间?她要阴气做什么?” “借尸还魂需要阴气维持,而阴气太重会被人注意到,所以她一直通过吸食男人的阳气来中和。” “借尸还魂?” 外面的游魂往房间里挤,是奔着他们来的,祁墨来不及解释,掏出游戏发放的道具符箓塞给周子涵。 “三分钟后,说出任务二的结果。” 说完他往外面走,邹逸轩察觉不对将他拉住:“祁哥,你干什么去?” 祁墨推开他的手:“我去办件事。” 邹逸轩担心,想要跟上去,但是门口的游魂让他望而却步。 周子涵嫌他碍事,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别耽搁正事。” 祁墨走到游魂跟前,或许他身上正气太重,又或许是他身上的法宝让它们忌惮,游魂竟然自觉让开了路。 周子涵拿着驱鬼符道具站在门口,不放任何一只游魂进来,一边掐着时间。 祁墨快速上了二楼,进了衬衫鬼的房间,不等对方说什么,直接找出纸笔写阴契。 今为登昊,登若,登骏申冤,幽冥共鉴。阴阳两界,契约为凭。 兄弟三个的名字是在登西的电脑中发现的。 祁墨快速写完阴契,然后等着周子涵计时。 衬衫鬼不解:“你在干什么?” “给你们兄弟仨超度。” 衬衫鬼皱眉:“我们还没报仇。” “登西有自己的因果,你们兄弟三个已经这样,就不要再造孽,了了因果,往生长乐。” “那小若呢?”衬衫鬼担心道。 祁墨:“他会跟你一起走。 衬衫鬼似乎有些犹豫。 而就在此时,机械音响了起来。 【恭喜各位玩家……】 几乎是同时,祁墨烧了开路符,念动解冤咒。 怨恨解除的瞬间,衬衫鬼释然了,它感激地朝着祁墨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朝着开路符浮现的那道光走去。 而隔壁的两个房间,也同样打开了一样的门。 祁墨出了房门去催促它们。 “你们也不想被永生永世困在这里做主神的工具吧,赶紧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登若和登骏做了跟登昊一样的决定,三兄弟朝着打开的酆都门走去。 “不可以!” 登夫人冲上来:“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然而三兄弟像是没听见,身影逐渐消失在光里。 登夫人颓然滑倒了地上:“为什么……” “登夫人。”祁墨叫她,“或许该叫你郝佳人女士。” 登夫人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祁墨:“登西在自传中说,他的前妻郝佳人女士最擅长烘焙,尤其西式蛋糕,无人能及。” “不过这些也不能作为依据,我之前一直不确定,直到刚才你自己承认。” 登夫人怔愣着,突然大笑起来,疯狂似的大笑。 “祁先生和我见过的所有玩家都不一样呢。” 然后她话锋一转,突然:“但是那又怎样,进了这里的玩家,都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祁墨被她笑得心惊,而预料中的系统传送他回中心的指令也一直没有响起。 第41章 婚礼进行曲15 事情的进展和祁墨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不安逐渐袭上心头,让他的表情也染上了几分急躁。 登夫人看着他的反应,笑声逐渐放大:“你以为会回到中心吗?” 祁墨惊讶:“你不是npc。” npc不会知道这么多。 登夫人笑得意味深长:“我受主神的控制,不是npc是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祁墨又问。 登夫人从地上爬起来,身形伛偻,并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形态。 “这是我编织的梦境。” 登夫人摸着墙壁和门锁,感叹似的说:“是不是和现实生活一模一样?” 祁墨有所怀疑:“梦境?” “没错,在传送的瞬间,我把你拉了进来。” 登夫人的声音很平淡,几乎听不出来波折:“在梦境里我不会受到主神的管辖,管理者……也就是你的伴侣,他也不能拿我怎样。” 祁墨紧张的心情突然顿了一下。 “你说陆凛进不来这里?” “当然。”登夫人表情有些自得,“在这里,我就是主神,我不放你离开,谁也奈何不了我。” 祁墨却轻笑了一声。 “那他是不是也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他不正常的反应让登夫人有了警备之心:“自然是看不到。” 第49章 祁墨嘴角咧开了:“那就好办了。” 什么好办? 登夫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见他走进了书房,拿出一张纸在写什么东西。 “郝佳人女士是吧?” 他奋笔疾书,随口问了一句。 登夫人秀眉皱起。 祁墨继续问:“当初为什么会有给自己换皮囊的想法?” 登夫人皱眉,她盯着祁墨:“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为登夫人。” “为什么?你爱登西?” “我……我应该爱他吗?”登夫人神情变得很迷茫,“脑海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应该爱他,可是……”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没必要跟他说这些,眼底的茫然蓦地清明起来。 “你是试图左右我的情绪。” 祁墨边写东西边回她:“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不得一个好女人被渣男害得沦落到这个地步。” “害?”登夫人嗤笑,“他强迫我跟其他男人给他生孩子?确实害我不浅。” 祁墨写完了,放下笔,拧眉看她:“你就这么坚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骗你?” “这世界上最不会骗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如果记忆也被做了手脚呢?” 登夫人很明显的愣住:“你说什么?” “登西对你的记忆做过手脚。”祁墨边说边起身走向书架,找到了一本熟悉的古籍,打开来,那张六寸的照片果然还在里面。 “这个男人,眼熟吗?” 登夫人皱眉:“说他干什么?” 她眼中带着明显厌恶的情绪,都来自于照片中的人。 “他是登昊和登若的父亲。” 登夫人默认。 “你和他是大学同学,两情相悦,毕业后进入婚姻,而被他父亲所资助的学生登西对你一见生情,因为得不到而心生歹计,害死了你的丈夫,并篡改了你的记忆。” 祁墨越说登夫人的脸色越沉重。 “其实真相早已有迹可循,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你闭嘴!”登夫人厉声叫停。 “郝佳人。”祁墨叫她的名字,“别再自欺欺人了。” 登夫人有些站不稳,滑坐在椅子上,眼神没有焦点似的望着前方。 他喃喃自语,说着没有逻辑的话。 “他说他爱我,但是他不喜欢我变老,我眼睁睁看着他跟别的女人越走越近,我开始慌乱,于是我去求毛大柱,我变成了那个年轻的女人,不过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太了解我了,他了解我的一举一动,我顶着别人的脸往他跟前一站他就认出来了,可他没有拆穿,而是让我引荐了毛大柱。” “我没兴趣听受害人喜欢上加害者的恶心故事。”祁墨打断了她,“阴契已经写好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我放不下!” 登夫人情绪激动:“我本来就是幸福的,我为什么不能选择什么不知道,一直幸福下去呢,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残害无辜女孩儿抢夺皮囊,吸食男人阳气,给登西选择优质皮囊,你们两人狼狈为奸,难道这些都是对的?” “我不做评价,你的所作所为都写在阴契上,到了阴曹地府,那边的大人自有评断。” 登夫人的脸色苍白:“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并不关心你的苦衷。”祁墨说着念动了解冤咒。 阴契燃烧尽,房间出现了一道光。 “去吧,从这具身体里出来,这个不能带去酆都。” 解冤咒结束,一团黑气从登夫人的身上散发出来,往日种种如烟,全都消散不见。 登夫人神情逐渐变得柔和,是放下了所有心事的轻松,她正要从这具身体里面挣脱出来的,突然“蹦蹬”一声,一个球形的东西从门口滚了进来。 祁墨看清东西“我操”了一句,还没等他动作,一道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拽着登夫人就跑。 “毛大柱!” 球形的东西发出“噗哧”声,继而冒出一阵浓烟,挡住了他的视线,等烟雾散去,已经没了登夫人和毛大柱的身影。 “可恶!” 祁墨追出门,脚下的场景发生了变化,根本不是原先的走廊,而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日头高高悬在空中,地面像是在往外冒着热气,惹的人头晕目眩。 身形晃了一下,祁墨稳住,脑海中倏地闪过登夫人说过的话,这是郝佳人的梦境,并不是副本。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闷热感一瞬间无所遁形,头晕目眩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雕虫小技。” 祁墨手指虚空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天清地宁,日月光明。邪魇消散,魂魄归型。破!” 破魇咒结束,脚下的荒漠画面被灼烧出一个个窟窿,虚无的梦境逐渐瓦解,露出了走廊的真实情况。 毛大柱搀扶着登夫人,不可置信看着他:“看来我没看错,你小子道行果真不浅。” “笑话。”祁墨语气嘲弄,“这点伎俩都破不了的话,那可真枉为玄门大弟子了。” 毛大柱冷嗤:“那又怎样,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他说话的语气,让祁墨想起了登夫人,简直如出一辙。 “你在替郝佳人办事?” 顿了一下,又说:“她前尘恩怨已解,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孽债,不如早日让她离开。” “她离开了,我怎么办?”毛大柱情绪不能平静,“她一个人解脱了算什么!” 祁墨心下疑惑。 “你又是谁?”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毛大柱看向郝佳人,从这个角度看,祁墨突然把他跟某一张脸重合起来。 登西的电脑中有上大学时期的郝佳人,其中一张照片跟此时毛大柱的角度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是毛大柱蓄了胡子,皮肤状态粗糙,也比郝佳人强壮。 郝佳人是独生女,并没有哥哥。 祁墨的思维有些发散。 而这时,登夫人推开了毛大柱的手,说:“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凭什么?”毛大柱红着眼,“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创造出来,不需要我了就把我毁掉,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登夫人低垂着眼皮:“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更不想去什么酆都,你既然创造了我,就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地狱,你得陪着我!” 登夫人愧疚掩面:“可我不想在这里了,快一百年了,我已经受够了!” “一百年了吗?”毛大柱有些恍惚,“既然都已经一百年了,再多几年吧,或许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祁墨沉眉,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登夫人突然看向祁墨:“带我走吧,这是我唯一离开这里的机会了。” 祁墨:“酆都门还没关上,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登夫人拉住毛大柱的手:“走吧。” 毛大柱纹丝不动,满含怨气瞪着祁墨:“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祁墨无语:“是你们把我拉进来的好不好?” “不是我们,是祂。” “谁?” “主神,没有人能违背祂的意愿。”毛大柱说,“你在破坏祂的计划,祂不会放过你。” “什么计划?” 毛大柱却不愿多说,只是拽着郝佳人的手一直不松开。 郝佳人很无奈的样子看向祁墨:“他是我想象出来的自己,因为求生的意念强大,有了实形。” 祁墨想了很多种两人之间关系的可能,事实却让他惊讶。 郝佳人白着脸,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我觉得自己所遭受的苦难皆因为性别,所以时常在想,如果我是男人,爸爸会不会把我当做继承人培养,而不是早早给我定下婚约嫁出去;如果我是男人,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当做争来抢去的玩物和生育机器;如果我是男人,是不是我也可以呼风唤雨,这一生就不会这么难过?” “我太想知道答案了,于是就有了毛大柱,他替我好好活了一回,看着他我时常感到快乐,所以,可不可以求你,放了他。” “郝佳人!”毛大柱红着眼叫她的名字,“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凭什么求他!” 祁墨淡漠道:“他不是鬼,也没有对我造成伤害,我管不着他的去留。” 郝佳人松了一口气,好似最后的牵挂也没了,她闭上眼,从这具身体里面挣脱出来。 毛大柱本能够她,却抓了空。 “郝佳人!” “再见。”郝佳人说。 她转身朝着那道光走去,然后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毛大柱像是受了打击,整个人大恸,追随着郝佳人的身影而去。 眼看着就要穿过那道光,背后一道巨大的力拉住了他的衣领。 “活人不能进酆都。” 第50章 毛大柱悲恸万分,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消失不见。 他嘴里喃喃道:“到头来,我连追随她去的勇气都没有。” 祁墨摇头,心中感慨万千,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他回头一看,是皮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准确说是顶着皮昊皮囊的登西。 “我也想离开这里。”他说。 祁墨眼神发冷,哂笑:“你这种人不值得我浪费蓝条超度。” 他不是是非判官,不想判断谁对谁错,但是登西这人,让他感到反胃。 登西很淡定,仿佛胜券在握,他说:“难道你不想救你的朋友出来?” 第42章 婚礼进行曲16 “朋友?”祁墨不明所以,看不透登西在耍什么花招。 登西指着自己的脸:“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祁墨不屑:“死者不能复生,这种谎言骗不了我。” “他没死,就在身体里面。” 登西强调着:“第三条规则就是他留下的,难道你没认出来?” 祁墨怔然,果然是皮昊篡改了规则。 登西继续说:“你放我离开他就可以出来了。” 祁墨半信半疑:“证明他的存在。” 登西摇头:“他现在很虚弱,我证明不了。” “你在骗我。” 这回怔愣的变成了登西。 祁墨轻嗤:“你想要解脱?想得美。” 坏事做尽还想要超度,没有这种好事。 祁墨不想跟他周旋,突然抬头:“判官大人,还不接我回去?” 几乎话音落下的同时,机械提示音响起来,陆凛的身影出现。 他换回了之前的服装和装备,公事公办地走到了祁墨跟前。 “任务已经完成,0129不要在副本逗留。”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手。 祁墨垂眸看一眼他的手心,直视他的眼睛,问:“登西说皮昊还活着。” 陆凛不语,只是盯着他看。 祁墨马上明白了。 看来皮昊确实还活着。 “他会被困在那具身体里,直到彻底消失,对不对?” 陆凛微微皱了眉。 祁墨却突然转移了话题,说:“你打赌输了。” 陆凛:“你使用了玄学。” “那是在系统宣布任务完成以后,不在赌约时间内。” 陆凛:“……” 祁墨:“我如果把登西超度了,皮昊会不会回来?” “不会。”陆凛态度坚决,“他已经被系统抹杀,即便你把他的身体还给他,他也只是作为npc留在这个世界。”而不是玩家的身份。 “除非……” 陆凛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 陆凛看着他的眼睛,并不打算说,而是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祁墨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拽住他:“把话说清楚。” 陆凛:“你在多管闲事。” “我只是不喜欢被瞒在鼓里。” 陆凛的表情有些无奈,他说:“复活丹是玩家复活的唯一办法。” “我有啊。” 说着祁墨掏出复活丹:“我还以为这东西派不上用场了。” 陆凛不赞同:“你确定要把浪费掉一次活命的机会?” “这不是救队友嘛。” 陆凛觉得有必要提醒他:“这并不是团队游戏。” “所以呢?”祁墨把复活丹抛起来,又稳稳落在手心,“以后的副本我能使用玄学,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爱心泛滥啊,毕竟这是大家一起找到的道具,每个人都有使用的权利。” 祁墨把复活丹塞到陆凛的手里:“所以我决定使用道具,来的时候是六个人,半路丢下一个算什么事儿。” 陆凛拧眉看他,十分不赞同他的做法。 “玩家0129,确定对0127使用复活丹?” 祁墨耸肩:“确定啊。” 陆凛沉默几秒,从鼻腔呼出一道重重的气息,说:“先把登西跟他身体脱离。” 祁墨了然,准备好东西,轻车熟路给登西做了解冤仪式,又把他所犯的罪行事无巨细写在阴契上,生怕漏了一点儿让他到了那边少受惩罚。 仪式结束,登西主动从皮昊的身体出来。 他看着祁墨,有些愤然的模样:“我沦落至此,并不觉得自己做错,是命运和世界对我不公,我只是在用自己的办法争取公平。” “凭什么别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我却要饥一顿饱一顿过苦日子,他们对我的好只不过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施舍,他们骨子里一直高高在上,根本瞧不起我,所以我……” “停!”祁墨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的犯罪动机,赶紧离开,趁我还没反悔之前。” 登西嗤笑:“看吧,连你也瞧不起我。” “老子就是看不起你!”祁墨恶心得不行,“恩当仇报,背信弃义,作奸犯科,傻逼一个,赶紧滚!” 登西面红耳赤:“你……” “你什么你!”祁墨怒上心头,索性手一挥,通往酆都的那道光门突然消失。 登西慌了:“你在干什么?” 祁墨呵呵:“老子后悔了。” 登西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就往皮昊身体里钻,祁墨却比他更快一步,啪一道符纸贴在它的脑门。 “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东西,当我是摆设啊?” 登西一动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满含怨恨瞪着他。 “解冤咒都清除不了你肮脏的心思。” 陆凛从始至终在一旁,看着祁墨因生气而挑起的眉尖,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锋利,他突然觉得祁墨对自己确实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祁墨收拾完一切,一回头就对上陆凛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游戏副本禁止鬼迷日眼。” 陆凛:“……” 不解风情! 陆凛给了他一个白眼,开始操作控制器。 这时候祁墨突然笑眯眯凑过去,好像完全从生气的情绪中脱离,又变成了不正经的样子。 “人家都说结了婚的人会变柔软,果然名不虚传啊,判官大人再笑一个,让我也柔软柔软。” 陆凛看他站没站相的样子,说:“你已经软得有点儿过头了。” “判官大人恶意诽谤,这对我的男性尊严造成了极大的屈辱,我硬得很,不信你……” “工作时间,禁止对判官性骚扰。” 祁墨噗哧一声笑了:“我说的是硬汉的硬,判官大人想什么呢?” 陆凛无语,看着他扶着自己的肩膀眯着眼笑,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坏蛋。 “……我拳头也硬得很,你要不要试试?” 祁墨见他耳朵都红了,于是识趣收了笑,不过动作却没变,反而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看着他操作控制器。 他的手指很长,见骨见筋,一条条交错的青筋从手背蔓延至小臂,鼓鼓的,好像在跳动,祁墨有些手痒,伸出食指轻轻按压上去。 陆凛操控的手一抖,声音低沉:“着什么急,副本受系统监控,先回中心。” 着急? 着什么急? 祁墨灵光一现。 不会是…… 他迅速抬头,就见陆凛唇线绷紧,漆黑的眸子浓墨染了一般,湿润黑沉,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祁墨的心脏剧烈一跳,默默后退半步,拉开了和陆凛的距离。 撩骚对象把我的口嗨当真了,怎么办? 不会要来真的吧? 到时候谁在上边? 没搞过啊,中心有教学视频吗? 祁墨抓耳挠腮,又期待又害怕,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 陆凛余光看着他的反应,唇角一抽:“怎么,害怕了?” “害怕?”祁墨的大脑主动把这两个字翻译成了“不行”,呵呵冷笑,“谁害怕谁是孙子。” “而且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吧,毕竟你在下面应该会很辛苦。” “我在下面?”陆凛露出一个嘲弄笑来,“就你?区区半拃。” 半……半拃? “你瞧不起谁呢!” 这不是侮辱人吗? 陆凛伸开自己的手,比划了多半拃的长度。 “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就是这些。” 祁墨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拇指和中指伸开的距离得有十七八公分,确实…… “半拃已经很伟大了好不好,你都不一定有!” “我?一拃。” 陆凛抬起半边的眉尖,神情好不得意。 一拃…… 祁墨的视线不受控制挪到他的手指上,陆凛也十分配合地把拇指和中指张开到最大的距离。 我操! 变态吧! “不是亲眼所见,都是假的!” 陆凛冷哼:“想得美。” 第51章 匹配大厅—— 陈雨欣一脸困惑看着屏幕中的两人:“这一拃半拃的说什么呢?” 周子涵嘿嘿地笑,意味深长:“拃就是拇指和中指伸开的最大的距离,是长度单位。” 陈雨欣还是不解:“那他们在说什么?” 周子涵抿着嘴笑:“可能……是在比肩宽吧。” 陈雨欣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暗暗摇头:“一拃的肩宽却是锻炼得很厉害了。” 周子涵噗哧笑出来,忍得十分辛苦。 邹逸轩脸色黑沉黑沉的:“笑屁啊笑!” 周子涵故意扯着嗓子喊:“我在笑小墨儿和陆凛关系好,结了婚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婚礼是假的!” 屏幕中两人暧昧地眉来眼去,邹逸轩嫉妒地都快要喷火了。 “而且这在男生中是很常见的事!” “哦,那小墨儿跟你比过吗?” 邹逸轩梗住。 周子涵拍拍他的肩膀:“别伤心,等出去以后姐姐给你介绍对象。” “比祁哥好吗,没他好我不要。” “那你还是单着吧。” 邹逸轩:“……” 嘀—— 传送音响起,副本中逗留的三人回到了中心。 皮昊躺在地上,一幅不省人事的模样,而他的旁边是同样状态的高林。 祁墨刚从眩晕中找回平衡感,就迎上两道炙热的视线。 一道来自周子涵,揶揄含笑。 另一道来自邹逸轩,委屈幽怨。 祁墨不明所以,直到抬头,看见周围所有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播放的是副本的场景。 陆凛不会不知道他们能看见,所以刚刚那番ooc的行为都有了解释——他是故意的! 祁墨寻找答案一般看向陆凛,果然,他眉梢微微动了动,好不得意的样子。 幼稚! 第43章 婚礼进行曲17 【副本二游戏结束,结算完成,玩家可通过后台查看积分】 祁墨点开了自己的面板,查看结算结果。 [玩家0129积分结算:500 违规扣除:200 总余额:185 获得道具:驱鬼符*2、提神液*1、boss碎片*5、……] “为什么要扣除我200?” 陆凛瞥他一眼:“违规扣除。” 他当然看见了“违规扣除”四个大字,只不过是好奇自己哪里违规了,明明连禁闭室都没去过。 陆凛放下控制器,直视着他的眼睛:“违规超度npc,导致副本结构坍塌。” “哪个npc是违规超度?” “都是。” 祁墨表示不服:“第一个副本为什么可以?” “正是因为你在第一个副本的所作所为,才会引起主神的注意。” “所以就有了这条规则?” 陆凛从他表情中看出来了对自己没有告知变故的谴责,于是解释:“主神直接给系统下达命令,我并不知情。” 祁墨:“……” “我说判官大人为什么爱修改规则呢,原来是上行下效啊。” 陆凛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不确定他有没有在生气。 “还有三个副本。”积分还可以再赚。 祁墨冷哼:“还有三个副本呢。”对于还有三个副本这件事很不满。 陆凛这下确定他确实不高兴了,正要说些什么,邹逸轩突然凑过来:“祁哥,要去休息了吗?” 祁墨嗯了一声,看向陆凛:“麻烦判官大人送我们去休息中心。” 陆凛手指在控制器上有一下没一下点着,眼眸低垂,让人看不出来里面的情绪。 “判官大人?”祁墨以为他没听见。 陆凛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周子涵和陈雨欣:“确定完了?” 周子涵被他冷冰冰的眸子一看,觉得后背发凉:“应该是确认完了吧。” 陆凛又继续操作控制器。 被忽略的祁墨怔然片刻。 又怎么了? 嘀—— 传送声响起,祁墨瞬间收回思绪,闭上眼做好传送准备。 然而过了许久,眩晕的感觉一直没有出现。 祁墨试着睁开一条缝,眼睛前方是陆凛微抿的薄唇。 “你……不会是想偷亲我吧?” 陆凛也是完全习惯了他时常不正经的样子,以至于他也学会了他的说话风格。 “我俩现在的关系,用的着偷?” 祁墨笑笑,突然问:“不生气了?” 陆凛嘴角的弧度逐渐拉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祁墨瘪嘴:“不承认拉倒。” 又说:“好饿,快送我回休息中心。” 陆凛似乎有话要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一只手在控制器上操控着,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手指相扣。 祁墨意外:“你也要去休息中心?” 传送器比陆凛的回答先一步到,一阵眩晕感袭来,两人一起消失在了匹配中心。 再次睁开眼,祁墨置身在花香馥郁的小花园,眼前是座独栋小洋楼,一眼望全是不知名的花海,一望无际,小洋楼就坐落在其中,百里之内只有这一座建筑。 祁墨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传送进了副本。 陆凛走到洋楼前,用脸部识别打开了房门,回头看他,无声地邀请他进去。 “这是你家?” 陆凛:“不然呢?” 祁墨打量着小洋楼,啧啧两声:“你这地方——” 陆凛对自己的房子很有信心,觉得能得到很高的评价。 “雷雨天容易挨劈吧?” 陆凛:“……” 他精心布置的房子,他的评竟然是容易遭雷劈! 祁墨:“方圆百里只有你家最高,屋顶连避雷针都没有,不劈你家劈谁家。” “这里不会打雷。”陆凛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祁墨终于发现了他的情绪,话锋一转:“这样说来,这真是个好地方,住在这里一定很舒服吧。” 他看着陆凛的表情,问:“你一个人住?” “如果接受同居,你也可以住。” 祁墨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陆凛黑漆漆的眸子。 “我可以当你是在要邀请我吗?” 陆凛抓着门把的手握紧了,喉结快速滚动一下,说:“为什么不可以?” 风轻轻吹起祁墨的发丝,扫在脸上痒痒的,祁墨忍不住挠了挠,他怀疑自己有点儿花粉过敏,不然为什么皮肤在发烫? 祁墨稀里糊涂跟着陆凛回了家,又被他推去了浴室。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凑合穿。”准备好换洗的衣物陆凛离开了。 祁墨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浴室在二楼,他凭感觉找到了主卧,推开了门。 没人? 临阵脱逃了? 以防自己弄错,他还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还是没人。 陆凛这小子,不会后悔了吧? “你在干什么?” 祁墨正趴在门口,撅着屁股往书房里看,身后突然响起陆凛的声音。 “我还问你呢。” 祁墨边说边回头,语气里的气愤在看见陆凛穿戴整齐的样子后更浓烈:“你为什么不洗澡?” 陆凛不明所以:“不睡觉洗什么澡?” “不睡……不睡?” 祁墨来气:“你让我来你家就是为了让我洗澡?” 难道不是为了睡吗? “我做了饭。”陆凛的表情认真。 祁墨整个人一愣。 “做饭?” 陆凛:“你不是饿了吗?” 祁墨:“……” 也是,吃了饭再睡也不迟。 不想表现得太猴急,祁墨故作无所谓,哼哼道:“那先吃饭吧。” 跟在陆凛身后下了楼,走在前面的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蓦地回头看他:“你不会是想……” 剩下的话陆凛咽了回去,脸也板了起来:“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你……你怎么……随便。” 祁墨还站在楼梯台阶上,本来还有些赧然,听见他这番说教的话顿时无语了。 “你在装什么?” 陆凛:“……” 祁墨:“大家都是成年人,又知根知底,还是两情相悦,又没偷没抢,哪里随便了?” 陆凛耳朵都红了,视线有些无所适从,轻飘飘落在他好看的锁骨上。 “先吃饭。”声音有些低沉。 祁墨没注意他眸底的压制,只当他是在用吃饭逃避,让主动的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嫌弃的小丑。 “我觉得现在有些事比吃饭更重要。”比如好好谈谈他们的关系。 陆凛倏地看向他的眼睛,眼底的暗波流转,好像被压制的猛兽赫然出世,祁墨终于从中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你……” 陆凛抬起长腿跨过两个台阶,欺身到了他的跟前。 第52章 祁墨哪里见过这样的陆凛,本能要后退,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腰突然被一双大手钳住,带着他往怀里压。 “我给过你拒绝的机会。”陆凛在他的耳边说,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脖子上,痒得他本能回缩。 压在腰上的手更用力了,让他动弹不得。 “跑什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陆凛比他高了十公分,平时又不缺乏锻炼,双肩十分开阔,竟然能牢牢把他锁在怀里。 谁跑了? 谁害怕了? 祁墨心里忍不住嘀咕。 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他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不过此时的姿势让他不怎么满意,总觉得自己像只被老鹰擒住的小鸡仔。 “谁跑谁是狗。” 因为陆凛站在门口让他进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心猿意马了,更何况现在箭在弦上了,恨不得马上去卧室,谁跑了! 回答超乎陆凛的预料,他顿了一下,突然被气笑了:“先吃饭。” 还有心思吃饭? 祁墨觉得他有很大的问题。 “你那一拃不会是摆设吧?” 到底能不能行? “实在不行我在上面也可以……唔!” 陆凛捏住了他的嘴巴。 祁墨:“……” 陆凛:“先吃饭。” 松开他的嘴,改为牵手,祁墨领着祁墨去了饭厅。 “不会被我猜对了吧?”祁墨嘀咕着,突然乐了,“看来命中注定我要在上面。” 陆凛没反驳,祁墨又试探地问:“我在上面?” “嗯。”陆凛拉开餐椅让他坐下,“我在里面。” “……” 虽然好兴致被打断,却有意外的收获。 陆凛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做饭有一手。 “这真是你做的?”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餐馆的味道,香得祁墨连干了两碗大米饭。 陆凛:“我从小自力更生,不像某人,没了师弟师妹投喂就会饿死。” “某人”丝毫没有羞愧,反而一脸骄傲:“谁让我人见人爱呢。” 顿了一下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陆凛:“资料上有。” 祁墨嘿嘿直笑:“看来你没少了解我呀。” 吃饱喝足又开始不正经了,陆凛只当没听见,问他:“还吃吗?” 祁墨摇头。 陆凛:“饱了?” 祁墨:“吃太饱不好干正事。” 陆凛:“……” “你什么表情,真当你那一拃是儿戏呢?” 陆凛又想捏他的嘴了。 祁墨擦擦嘴上楼,陆凛去收拾碗筷。 他被撩拨得神思恍惚,刷碗都没有心思,往洗碗机一塞,上楼草草冲了个澡,直奔卧室大床—— 然后无语了。 床上的人大字型躺在正中间,呼呼大睡毫无形象。 陆凛站在床边看了五分钟,热意压不下去,直接把人摇醒了。 祁墨突然惊醒,眼底青黑全是倦色:“怎么了,副本要开始了吗?” 陆凛的心一下就软了:“……睡吧,没事了。” 祁墨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陆凛慢慢冷静下来,上床躺在他的身边,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心思。 他倒是口嗨爽了,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陆凛郁闷想着,胳膊一卷把人锁在怀里,听到他在睡梦中不满哼唧,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 荒野客栈 第44章 荒野客栈1 匹配大厅—— 所有玩家集结完毕。 邹逸轩一大早耷拉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八大万似的。 “昨天一整天你去哪里了?”他语气僵硬地问祁墨,连哥都不叫了。 “去陆凛那儿啊。”祁墨如实相告。 邹逸轩郁结:“你没回去。” 祁墨:“都是休息,在哪里不一样。” 邹逸轩语塞了。 皮昊这时候走了过来:“小墨,谢谢你救我。” 明明只有短短几日没见,祁墨觉得他好像消瘦了很多,眼神也灰扑扑的,整个人劫后余生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用谢,举手之劳。” 皮昊表情真诚:“以后有事尽管吩咐,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你的忙。” “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在帮我了。”祁墨淡淡说着,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皮昊讪笑:“你说的是。” 突然想到什么,他瞥了一眼站在几米远,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高林,说:“高林让我帮他说声抱歉,他说他在游戏里不是故意的。” “他让你说的?” 皮昊点头:“他……不好意思。” “那等他好意思的时候再说吧。” 皮昊语塞,却没走开的意思。 没一会儿周子涵和陈雨欣也凑了过来,也问祁墨为什么一整天没有回休息中心。 祁墨只好又回答了一遍。 周子涵笑得鸡贼:“怎么样,判官大人本钱如何,有没有一拃?” 祁墨:“……” 周子涵琢磨着他的表情,猜测:“难不成你们一整天什么也没干?” 祁墨:“……” 他睡了一天,醒来吃了口饭就被满脸怨气的陆凛传到这里来了。 前天耗费了的太多的蓝条,所以一直陷入沉睡状态,他觉得说了也没人信,也没必要浪费口舌解释。 “你这生龙活虎的,看来判官大人不行啊。” 祁墨眼睛突然一亮:“……大点声,我没听见。” “我说陆凛不行,竟然还能让你下得来床。” 祁墨突然扬起一个坏笑,看着她的身后说:“听见了吧,周子涵造谣你。” 周子涵整个人被雷劈了似的,僵硬着脖子边回头边说:“呵呵,判官大人别听小墨儿胡说……” 身后啥也没有,更别说陆凛的身影。 “好呀你,竟然敢耍我。” 周子涵还没回过头来就要去掐祁墨的脖子,手上传来梆硬的触感时大脑皮层已经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迅速把手从陆凛的胸口拿开。 “无意冒犯。” 说着手还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好像多嫌弃似的。 陆凛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宣布:“0130造谣判官私生活,处罚50积分。” “我去,你也太……” 剩下的话在陆凛的冰冷注视下咽了回去,只敢小声嘀咕:“小墨儿说你坏话只有警告,我却要扣钱,判官大人真双标。” 祁墨站在陆凛的身后,听得嘿嘿直笑:“因为我说是调情,你说就是人身攻击,怎么能一样呢?” 周子涵:“你现在特别像恃宠而骄的妲己。” 祁墨甩甩长发,臭屁道:“就当你在夸我了。” 刚说完眼前突然多了一根黑色头绳,陆凛面无表情说:“扎上。” 祁墨的头绳早在筒子楼被小孩儿鬼给扯断了,正愁没发绳呢。 手指穿过发圈,想到什么他突然顿住:“哪里来的?” “买的。” “不会……拿我积分买的吧?” 陆凛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真聪明,猜对了。” 祁墨:“……” 周子涵噗哧一声,没爆发的大笑又被祁墨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陆凛:“准备好,要传送了。” 邹逸轩不情愿地问:“下个副本的主题是什么?” “无可奉告。”陆凛点着控制器,头也没抬一下。 周子涵碰碰祁墨的胳膊:“你知道吗?” 祁墨耸肩表示不知。 邹逸轩看见了,轻轻哼道:“什么都不跟你说,对你也不过如此。” 话虽然是对祁墨说的,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偷瞄陆凛,对方依旧不给他反应。 “提神液是重要道具,带好。”陆凛对祁墨说道。 气氛蓦地安静。 这是…… 所有视线齐刷刷看向陆凛。 一向公正严明的判官大人,居然能有此发言,这和放水有什么区别? 被邹逸轩的话刺激到了? 周子涵灵光闪过,疯狂给邹逸轩使眼色,示意他会说多说,再刺激两句,说不定他会透露更多。 然而邹逸轩在吃飞醋,根本没get她的暗示。 不过祁墨很给力,他直接眼巴巴看着陆凛,问:“还有吗?” “有。” 所有人全都支棱起耳朵,屏息凝神。 陆凛:“但我不说。” “……” 周子涵小声嘀咕:“两口子一个死德行。” 陈雨欣难得赞同她的话。 陆凛宣布:“副本开始,玩家准备。” 话音落下,周子涵突然咒骂一声,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原地,然后依次是其他玩家,最后大厅只剩下了祁墨。 “判官大人这么舍不得我啊。” 第53章 陆凛无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擒住他的胳膊把人往怀里拽,然后一口咬了上去,泄愤似的。 “嘶——” 祁墨撑着他的胸口:“你属狗的啊!” 想要摸一下嘴上的伤口,手却在半路被拦了下来。 “干嘛?” 陆凛把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蹙眉盯着他的嘴唇,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被他睡觉放鸽子,见血并不是他的本意,此时看着在往外冒血珠的嘴,难免心生悔意。 祁墨觉得嘴上又疼又麻,手被擒住,只好微张着嘴,用舌头去触碰伤口。 明明是受伤的反应,可被他做出来却带了一点儿色气,陆凛的眸子一下黑沉下来,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低头凑了上去,学着他刚刚的动作,轻轻舔舐伤口。 “唔——” 五分钟后。 新副本,祁墨姗姗来迟。 所有视线齐齐聚集在他身上,最吸引视线的非那两片红艳艳的嘴唇莫属。 周子涵打趣:“匹配大厅还有蚊子啊,瞧把你的嘴咬的。” 祁墨面上不见羞涩,大咧咧地任由他们看。 邹逸轩魔怔了一样,盯着他娇艳鲜红的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眼不见为净似的转过了头去。 皮昊才知道祁墨和陆凛的关系,心里惊讶,却也没多少反应,直到旁边的高林发出声音。 “他怎么跟女人似的?”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高林赶紧红着脸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很漂亮,跟女人一样漂亮。” 皮昊被他的态度惊到了。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高林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居然对祁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祁墨表情淡淡,也不见被人夸后的高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陈雨欣适时转移了话题,她说:“那里有个小院,我们要不要看看?” 此时他们正处在大海边,周围除了海水就是沙滩,还有几十米外的一座古典建筑的小院。 皮昊问:“不会就是我们需要做任务的地方吧?” 周子涵:“那还用说,肯定是了。” 说着话一行六人到了小院前。 是一个古风韵味十足的民宿,门楣上镶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荒野客栈。 当当—— 祁墨扣响了门环。 “来啦。”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谁呀,大清早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听见声音身后的几人开始紧张起来。 “这是人是鬼?” 祁墨掐指一算,呵呵道:“这里面没人。” 几人脸色齐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皮昊:“我怎么感觉他反而更兴奋了?” 周子涵:“鬼来疯,不奇怪。” 吱呀—— 门开了。 走出来一位身穿旗袍的女……鬼,不过跟正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几位打尖还是住店?”跟她偏瘦的体型不同,声音倒是洪亮清脆,显然一幅老板娘的架势 邹逸轩忍不住嘀咕:“这真是鬼吗?”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老板娘突然飘到了跟前,挑逗似的朝他吹了一口气。 “还有个刚成年的小鲜肉。” 邹逸轩顿时呆若木鸡,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住店。”祁墨打断了老板娘的调戏,径直往院子里走。 四四方方的一座小院,坐北朝南一座二层小楼,西边圈养了鸡鸭鹅,东边圈地种了蔬菜,生活气息十足,很难想象这是鬼居住的地方。 “只有三间房,你们怎么个分配?”老板娘噙着笑在他们中间打量。 周子涵自然跟陈雨欣一间,剩下四个男人为了难,也不是说不好分,主要是其中掺杂着邹逸轩对祁墨的感情,还有观察室内视奸的某判官。 “我和……”邹逸轩刚张了口,高林快速打断了他。 他说:“我和祁墨一间房。” 邹逸轩倏地瞪过去:“我和祁哥一间。” 高林对祁墨态度大变,并不是说明他改掉了以前的暴脾气,见邹逸轩跟自己作对,直接抱胸顶过去。 “我先说的!” “我跟祁哥更熟。” “熟有屁用!” “我和皮昊一间。”祁墨突然说道。 争执不休的两人齐齐看向他。 邹逸轩委屈:“祁哥!” “八哥也没用。” 见祁墨这里没戏,两人瞪向皮昊,希望他能做出让步。 皮昊讪笑:“我也想抱着大腿睡,抱歉了二位。” 高林愤愤失落,邹逸轩则是嫉妒不已。 老板娘笑眯眯打趣道:“看来你们都喜欢这位长发小哥哥。” 高林尴尬撇开视线,邹逸轩继续生闷气,只有皮昊像是没开窍似的,笑着说:“他是我们的主心骨,可不都喜欢他嘛。” 老板娘爽朗大笑两声,领着他们往客栈里面走。 “进入这道门,就得遵守咱们客栈的规矩,几位可考虑清楚了。” 祁墨:“请老板娘详细告知。” 老板娘指向墙壁:“自己看。” 所有人看去,却只见一块木板墙壁,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啧,又躲起来了。”老板娘嘀咕着,飘到墙跟前,轻轻敲击木板。 “在家吗,出来见客。” 下一秒,墙壁上慢慢浮现几行字。 「客栈入住守则: 1、不可以说谎话 2、灯笼发绿时,必须背对门坐 3、听见哭声时躲进被子,并立即进入睡眠」 第45章 荒野客栈2 祁墨看完住宿规则,正要询问副本任务,老板娘突然说:“这面墙上有你们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所有人盯着墙壁,却还是没看见规则浮现。 而老板娘话锋一转,又说:“它脾气古怪,只有高兴时候才会出来。” “谁?”祁墨问。 老板娘挑着眼尾乜了一眼方才显示规则的墙壁:“它呀。” “这不就是一面墙吗?”周子涵疑惑着上前敲了一下。 下一秒,墙壁毫无预兆颤动起来,被敲击的地方生出一个黑色的口子,足有成年人的脑袋那么大。 就在所有人为之惊讶的时候,黑洞里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拳头,砸在了周子涵的额头上。 “操!” 周子涵捂着脑袋往后退,那只手也没继续追击,而是对着所有人挥着拳头,威胁一般转了一圈,然后收了回去 不一会儿黑洞消失,墙壁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平整无暇,好像刚刚都是他们的幻觉。 “它什么意思?” 周子涵捂着额头,感觉手下的皮肤已经鼓起来了一个大包。 老板娘哈哈大笑:“都说了它脾气古怪,你敲它干什么。” 周子涵无语,谁能想一面墙还能突然长出来一只胳膊。 小心眼。 周子涵只敢在心里嘀咕。 祁墨:“它现在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看它心情吧,谁知道呢。”老板娘说着打了个哈欠,“吃的喝的都在厨房,你们自便,我要回去补觉了。” 周子涵惊奇:“鬼也需要休息?” 走出几步远的老板娘突然回头,下一秒身影就到了她的跟前,贴着脸凑过来。 凉气从脚底下往上窜,周子涵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干……干什么?” 老板娘眯着眼,里面泛着危险的寒光。 祁墨突然拉了一下被吓住的周子涵,挡在她的前面,说:“我们不打扰老板娘休息了。” 老板娘的注意力放到了祁墨身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你不害怕我。”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祁墨不仅不害怕,甚至还笑呵呵的,对她说:“我知老板娘没有害人之心,为什么会害怕呢?” “我没有害人之心?” 她自顾笑了起来。 “油嘴滑舌!” “说再好听的话也打动不了我,进了我的店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不喜欢话多的人,尤其是男人。” 阴冷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划过,眼神警告了一番,然后飘着回了房间。 周子涵小声说:“她好像不喜欢被人说是鬼。” 祁墨暗暗点头:“上楼吧。” 他一动所有人赶紧跟上去。 高林问:“她真的不会害人吗?” “假的。”祁墨说,“这座小院里都是阴气,肯定害过不少人。” 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喘,紧跟在他的身后上了二楼。 一共三间房,他们各自认领了房间,却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扎堆跟着祁墨。 小小的房间里站了六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你们不回自己房间?”皮昊问道。 没抢到祁墨室友资格的邹逸轩不悦:“我们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得着吗?” 第54章 皮昊突然被刺了一句,有些茫然:“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也就是随口一答。” 皮昊:“……” 陈雨欣这时候插话:“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体验民宿的。” 邹逸轩疯狂点头赞同:“就是,我们得跟祁哥商量对策,当然得在一起。” 皮昊梗了一下,心道商量对策用得着你? 祁墨这时提醒他们:“老板娘已经说了,我们需要任务得问那面墙。” 周子涵:“但是显然那面墙不会轻易给我们答案。” “你没问过怎么知道?”邹逸轩到处挑刺。 周子涵给他一个白眼,但是念他情场失意,不跟他一般计较。 祁墨突然起来往外面走。 “去干什么?” “触发剧情啊。”祁墨边往外走边说,“在房间里斗嘴就能得到任务信息吗?” 邹逸轩的脸唰一下红了:“祁哥……” 祁墨已经出了门,没有听见邹逸轩叫自己。 “祁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陈雨欣:“他是平等地不喜欢每一个吵到他的人,不是针对你。” 邹逸轩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情绪更低落。 陈雨欣还要说什么,周子涵说:“恋爱脑就是这样,你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让他自己emo吧,咱们去做任务。” 高林也跟上了他们,房间里就剩下了皮昊和邹逸轩。 想了想,皮昊还是说:“男人和男人不是正经路子,你接触的人还少,等以后……” “少给我讲大道理,烦不烦呀,我上赶着我乐意,关你什么事,喜欢女人你了不起啊。” 邹逸轩气哼哼说完,转头追着祁墨出去了。 皮昊:“……”真是不值得人可怜。 祁墨在小楼里转了一圈,越转脸色越难看。 “发现什么了?”陈雨欣问他。 “你呢?” 陈雨欣说:“我在客栈发现好几张老板娘和男人的合照,如果没猜错,这个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祁墨:“我还发现了更吓人的。” “什么意思?”陈雨欣疑惑。 “去外面看看。” 祁墨指向小楼外面,边说边往外面走,陈雨欣连忙跟上。 “不能在屋子里说?” 祁墨回头看了一眼小楼,压低声音说:“这座楼里,每一样东西都和墙壁一样,都有灵。” “是什么灵,有危险吗?” “阴灵,有没有危险还不知道。” 所以他们得小心一点儿。 “不是要触发剧情吗,怎么出来了?”高林他们追了出来。 祁墨看过去,眉心突然蹙起,指着他们的身后:“那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所有人白着脸回头去看。 “哪有眼睛?” “窗子。” “哪扇窗子,我怎么没看见啊。” “我也没看见。” 所有人都说没看见。 “祁哥你不会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祁墨:“闭上了。” 说着他拿出了七星剑,轻手轻脚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扇窗子走去。 是一楼房间的窗户正紧闭着,他刚靠近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老板娘明媚的脸探出来:“有件重要的规矩忘了交代。” 她的视线在祁墨的手上掠过,说:“不准损坏客栈的一砖一瓦,不然——” 顿了一下,她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后果自负。” 祁墨漫不经心走到窗前:“客栈的规矩可真多啊。” “你可以不住啊。” 说完“啪”一声,窗子被关上,直擦着祁墨的脸过去。 祁墨盯着窗子抬手,剑尖逐渐靠近窗子中心的格子孔洞。 “呜呜——” 窗子突然发出来人类哭泣的声音,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整扇窗子都在颤抖。 祁墨把剑收回去,窗子颤抖的幅度减小,格子孔洞渐渐浮现出一双眼睛来,一扇窗一只,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真有眼睛啊!”高林惊呼道。 他的声音粗哑,因为惊讶提高了音量,听着有点儿骇人,似乎被声音吓到了,下一秒窗子上的眼睛突然消失了。 “怎么又没了?” 高林丝毫不自知地惊讶。 祁墨面无表情:“被你吓跑了。” “你再把它逼出来不就行了。” 祁墨刚要骂他,窗子突然被打开,老板娘很生气地站在那里。 “不许戏弄门窗,它们被吓跑了我拿你当窗户!” 祁墨太好奇了,于是趁机问:“里面的阴灵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老板娘没耐心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再打扰老娘睡觉,小心拿你当下酒菜!” 祁墨似有所感地往后退一步,下一秒窗子又被猛地关上了,发出嘭一声响。 突然变彪悍的老板娘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陈雨欣小心地问:“什么情况?” 祁墨摇头:“看来只能等她睡醒再说了。” “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邹逸轩害怕地问。 “不然呢?” 邹逸轩十分抗拒:“我宁愿去野外睡。” 到处是阴灵,说不定他们睡的床里面也有,想想头皮都发麻。 高林附和:“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 皮昊纠结:“可我们不是需要做任务吗?” “做任务和出去睡又不冲突。”邹逸轩说着去拽祁墨的袖子。 “祁哥我们暂时出去吧,我感觉在这里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好像在筒子楼的阴森压抑感又来了。 就连一向胆子大的周子涵也没有反对他的提议。 祁墨表情奇怪地看他们:“为什么要征询我的意见?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啊,这里又不是我的一言堂。” 周子涵:“我们不是怕做错事坏了你的计划嘛。” “我一头雾水哪有计划,想干什么干去,别在我跟前晃悠。”眼烦。 打发了他们祁墨继续在院子里转悠,排查没有困住阴灵的阵法。 高林得了祁墨的允许,赶紧去开院门,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门闩开着,可门就是打不开。 “怎么回事?” 他试着用力拽了拽,门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皮昊挤开他。 高林冷嗤:“我都打不开,你这小体格子怎么可能……” 吱呀—— 门开了,而且轻而易举。 高林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轻轻一拉就开了啊。”皮昊也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费劲。 高林大受打击的样子,甚至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降低了。 “哈哈——” 正自我怀疑着,女人的大笑声突兀地响起,随之哐当一声,门自己关上了。 “哈哈真好玩,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傻个。” “谁,谁在说话!”高林慌张四处看。 皮昊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两个大男人吓得撒腿就往祁墨身边跑。 身后的声音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笑得更大声,像恶作剧成功一样放肆大笑,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格外瘆人。 第46章 荒野客栈3 祁墨走到门口,感受到危机的笑声逐渐减小,直到最后彻底听不见。 打量着大门,祁墨语气平淡:“门内寄生着一只阴灵。” 高林胆战心惊:“会出来吗?” “不知道。” 祁墨说着,对着表面与寻常木板无异的大门轻轻敲了两下,响起厚重的笃笃声。 “流氓!”门板里突然发出来声音。 与刚刚恶作剧得逞的腔调不一样,这回听起来格外气愤。 门板小幅度震动起来,像是被气得在发抖。 “该死的臭男人,我要杀了你!” 黑气从门板上溢出,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只有祁墨站在原地不动。 “你不害怕我?”门板因为他的不同而发出疑问。 祁墨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姿态随意丝毫不见惧怕:“你又出不来,有什么好怕。” 嚣张气愤的门板顿时偃旗息鼓。 “看来被我猜对了。”祁墨冷不丁说道。 “你……你诈我!” 门板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比刚刚更生气。 祁墨无视它的愤怒,问道:“为什么会被困在门里?”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臭流氓!” 祁墨:“……本来还想救你出去,算了。” 他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等等!”门板急躁地动了一下,发出咯吱的响声。 “你刚刚说什么?” 祁墨淡然一笑:“我什么也没说。” “你说能救我出去。”门板急切道,“是不是真的?” 第55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里不能说谎,你一定能救我出去对不对?” 它的声音十分笃定,又急切地说:“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你现在救我出去。” 两句话的功夫双方的地位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祁墨占据了主导地位,掌握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 他说:“我看不见你的诚意。” 门板:“我……我本来是海上的孤魂,一直好好的,可是不知怎么,突然就被困在了这里。” 祁墨:“你和这座院子的所有阴灵都熟悉吗?” “不熟。” “和老板娘呢?” “你说大嗓门吗?” 祁墨:“她叫大嗓门?” “我们都这样叫她。”门板说,“她也是鬼,但是她好像跟我们不一样。” 祁墨又转移了话题,问:“困在墙壁里的阴灵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邹逸轩埋怨道。 “我本来什么也不知道啊!”门板的声音听着很委屈,“我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不知道!” 祁墨故作失望地说:“你这里没有有用的信息啊。” “我……我还知道一个!”门板着急忙慌,“晚上会有很多怪物出现。” “怪物?” “没错,海里面的怪物。” 门板压低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很害怕。 “怪物出现的时候必须得回房间睡觉,不然会被怪物吃掉。” 原本还打算出去幕天席地的高林和皮昊倒吸一口气,一阵后怕。 “外面也不安全。” 皮昊:“那我还是跟小墨一起睡吧,看来只有在他身边最安全了。” 门板:“我已经跟你透露了这么多信息,你快点放我出去。” 祁墨置若罔闻,转身就走,气得门板在身后大喊:“你不讲信用!” 邹逸轩不满它说祁墨,反驳道:“明明是你什么重要的信息也没提供,你还好意思让祁哥放你出来。” “他就是没本事还不讲信用,大骗子!” “我祁哥连大boss都能打死,别说一个小小的门灵。” “你才是门灵,老娘是尚书千金,名冠京城!” “我还皇上呢!” “你是皇上?” 门灵的声音里有种荒谬的震惊,它好像把邹逸轩的玩笑当真了。 “神经病。”邹逸轩觉得莫名其妙,赶紧追着祁墨去了。 祁墨回到了房间,正试图跟它谈判。 “兄弟出来下呗,有事问你。” 没有声音回复他,但是墙壁上却出现一行字。 ——谁是你兄弟!!! “大哥,小弟跟你打听个事儿。” ——谁是你大哥,老娘是女的!女的!!! “哦,原来是姐姐。”祁墨马上改口,笑眯眯地用清润的嗓音叫着姐姐,一旁的周子涵和陈雨欣都不住往他身上瞟。 “我跟姐姐打听个事儿呗。”祁墨声音听起来很乖。 墙壁上的字突然消失,继而又浮现了另一行字。 ——装什么清纯男孩儿,你什么德行老娘一眼就能看出来。 它完全不吃这一套,祁墨只好卸下伪装,恢复了懒散随意的样子。 开门见山:“我们需要游戏任务。” ——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们没法触发剧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真是脾气古怪。 祁墨叹息一声,开始从挎包里面翻找,边说道:“本来想好好说,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只好上手段了。” 他掏出一张符箓,“啪”一声贴在墙上,墙壁明显被震了一下。 “六甲神威,六丁降灵,破邪除祟,鬼魅现行,急离此物,不得停留,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的瞬间,符箓浮现金光,墙壁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沙哑得不成型,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在干什么! “驱鬼离物,不是不愿意说吗,我只好把你拽出来了。” 跟门灵的态度天差地别,墙壁并不想离开,它发出痛苦的呻吟,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不要!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祁墨停了咒语:“你不想离开?” ——不想。 祁墨表情古怪地把符箓撕下来。 “任务是什么?” 停顿了许久,墙壁才十分勉强地出现一行字。 ——消解怨女的怨气。 “怨女是谁?” ——不知道。 祁墨眯起眼睛,墙壁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很快又浮现了一行字。 ——真不知道! 祁墨若有所思,又问:“这座院子一共有多少阴灵?” ——121个。 “都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不是困。 ——我们都是自愿留下。 “你的说法和门灵不大一样。” ——她还天真地做着梦,当然想离开这里。 祁墨又问:“老板娘和你们什么关系?” ——她把我们从海上救回来的。 “救?” ——她给了我们栖息的地方。 “然后你们就合起伙来一起害人?” ——我每天只能回二十句话,这已经是最后一句话。 祁墨不信,又问道:“给我一些怨女的具体信息。” 墙壁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邹逸轩提议:“用刚才的办法再吓唬一下呢?” 祁墨却摇头:“没用的。” 这里不能说谎,看来墙壁只能回答二十句话。 陈雨欣:“我觉得老板娘是关键。” 祁墨跟她意见一致:“她比阴灵更难对付。” 然后话锋一转,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鬼可比人好对付多了。 祁墨走到老板娘的房外,敲响了她的门。 很快门被打开,老板娘披散着头发,一脸怒容:“我说过不许打扰我睡觉!” “我只是有个问题想要……” “滚!” 老板娘吼道。 “在我生气之前,赶紧滚!” 邹逸轩小声嘀咕:“你不是已经生气了吗?” 老板娘阴鸷的眼睛倏地瞪向他:“没错,老娘生气了!” 瞬息间,外面突然狂风大作,门窗被刮得哐当作响,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天空像是突然盖了一块布,一下黑了下来。 “天黑啦,呜呜,天黑啦,呜呜——”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唯独呜呜咽咽的哭声十分清晰。 反应过来的同时,所有人顾不得,摸着黑往楼上跑。 因为对地形还不熟悉,黑暗中有人传来摔倒痛呼的声音,尽管如此也没人敢耽搁,快速回到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钻进被窝。 每个房间都是大床房,被子也只有一床,皮昊躲在被子里,直往祁墨身边挤。 “小墨,会不会出事?”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皮昊因为害怕动作不管不顾,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方,就听祁墨痛苦地呜了一声。 “怎么了小墨?撞到什么地方了?” 祁墨吸气:“你再用点儿力,判官大人下半辈子的幸福就要被你断送了。”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皮昊急忙道歉,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了什么。 “不要紧吧?” “要紧你早就完蛋了。” 皮昊松了一口气,又小声说:“能让我抱着你吗,我害怕。” 生怕引起误会,又赶紧解释:“你放心,我是直男,铁直,绝对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我是真的害怕。” 其实这话是对观察室里的某人说的。 祁墨倒是无所谓,也理解他害怕的心情,于是十分大方的把胳膊给他。 “快点入睡。” 住宿规则第三条:听见哭声时躲进被子,并立即进入睡眠。 皮昊抱住了祁墨的胳膊,安心了不少,但是外面呜呜咽咽的哭声还在继续,让人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根本无法进入睡眠。 “我睡不着怎么办?” 祁墨似乎无奈叹了一口气,说:“你过来。” 皮昊立马往他跟前凑,他感觉一只手穿过了身体上方,来到了他的后背,从他后心抚摸着往上,一直来到他的后颈处。 皮昊身体和神经同时紧绷。 “小墨,你不会……我,我是直男……” 后颈突然一阵钝痛,皮昊彻底失去了意识。 耳边终于清净,祁墨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 可这时候的感官和听觉格外灵敏,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于是屏住了呼吸,制造睡着的假象。 身上突然一轻,是被子被掀开了,然后是皮昊被拽离开。 第56章 有什么东西从身下穿过,然后是一阵很大的力气卷着他从床上起来,熟悉的雄性气息顿时充斥鼻腔,祁墨心里一动,不等他睁眼,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便没了意识。 第47章 荒野客栈4 眩晕感结束,祁墨睁开了眼睛。 “师兄,给。” 小师弟出现在视线中,他捧着一只烧鸡,说:“师兄辛苦了,历经苦难终于回家,可得好好补补身子。” 祁墨不敢相信:“我回来了?” “对啊,我们可担心你了,逃出生天是什么破游戏,师兄以后可别去了。” 祁墨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进了游戏?” 小师弟的表情变得古怪:“不是师兄跟我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了?” 祁墨感觉小师弟和他说的话都很不真实。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小师弟的脸马上耷拉下来:“爱笑难道不好吗?师兄不喜欢我笑吗?” 祁墨觉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小师弟……” “师兄别废话了,快点吃吧,我烤了好长时间的。” 祁墨看着眼前的烧鸡,焦脆的外壳,诱人的色泽,馋得他直流口水。 不过味道有点不对劲。 怎么闻着一股花香? “师兄快吃啊。” 小师弟两眼期待,一直在催促他下口。 在所有师弟师妹中,小师弟的手艺最好的,祁墨已经许久没有尝过小师弟的厨艺,确实心痒,尤其小师弟还眼巴巴看着自己。 祁墨捧过烧鸡,张大了嘴,一口咬了下去。 “啊呸呸呸!” 祁墨嫌弃:“小师弟你没把毛处理干净啊,太硬了,都没烤熟。” 说着把烧鸡扔给小师弟,但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烧鸡像是黏在了手上,甩都甩不掉。 “小师弟,这只烧鸡成精了!” 没有人回应他,祁墨疑惑地往小师弟的方向看去,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小师弟?” 祁墨犯嘀咕,心想小师弟或许是恶作剧成功,怕挨揍躲起来了。 一个月不见小师弟都学坏了。 祁墨感慨着,再次看向粘手的烧鸡,想着怎么处理它,然而这一看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烧鸡变成了一颗头,焦脆的鸡皮变成了漆黑茂密的头发,还有热乎乎的触感。 祁墨凑近闻了闻,熟悉的花香味,好像在哪里闻过。 突然,头在他的手里动了,小幅度滚动了一下,露出来一张脸。 黑沉的眸子微眯着,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寒光,紧绷的唇线松动,吐出来两个冷冰冰的字:“醒了?” 祁墨一瞬间清醒,不敢相信般捧着陆凛的脑袋,把他黑硬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来光洁的脑门。 “我的烧鸡呢?” “啪!” 陆凛把他的手打开。 “睡醒了赶紧起来。” 祁墨揉着手坐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卧室装潢。 “我怎么来你家了?” 再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睡袍,低头闻了闻,和陆凛头发上的花香味一模一样。 “你给我洗澡了?” “不然呢,你还想外穿衣服上床?” 祁墨怔了一会儿,突然不正经地笑起来:“身材怎么样,判官大人有没有趁我睡着干坏事啊?” 陆凛抬起眼皮,戏谑地看他:“还行,就是太爱留印子,麻烦。” 祁墨整个人愣住,木着脸掀开睡袍的领口往里看。 头上突然一重,祁墨抬起头,被衣服遮住了视线,是昨天他穿来的衣服,已经被洗过烘干,和陆凛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从洗发水沐浴露到洗衣液,他用的都是一个味道。 陆凛脸上有种计谋得逞的喜悦:“你还有五分钟时间,穿上衣服赶紧离开。” 祁墨有点心神不宁:“你……”你对我做什么了? 但是这样问出来又好像他很在意,就等于把主动权主动交给了对方。于是话在嘴里囫囵了一圈咽回去,变成了:“你技术不行啊,我都没感觉。” 陆凛:“……滚,赶紧滚行吗?” 祁墨这下舒服多了,嘿嘿笑着去浴室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出来,陆凛已经把房间收拾干净,站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大早上的,判官大人真不打算给男朋友口吃的?” 陆凛表情稍有缓和:“楼下有三明治和牛奶,自己拿了走。” 祁墨哼着小曲下了楼,果然在饭厅看见了陆凛说的早餐,还是双份。 陆凛很快换好衣服下来,见他还在慢悠悠吃早饭,眉心微蹙。 “你没有时间观念吗?” 与约定好的五分钟已经超过了三个五分钟。 祁墨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嚼嚼嚼,正要说话,陆凛一把捂住他的嘴:“好好吃饭。” 祁墨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瘪嘴:“亲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 “……” 陆凛面无表情在他对面坐下吃早饭,一点儿动静也没发出来,好像在给他示范正确的餐桌礼仪。 祁墨觉得无趣:“判官大人突然把我拐过来,是不是干扰正常游戏秩序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大家都在睡觉,没有扰乱秩序。” “在哪里睡不都一样嘛,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 陆凛:“……”到底谁折腾谁? 谁受得了自己男朋友跟另外一个男人躺一张床,一个被窝,搂着讨论性向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什么德行吗? “我这边休息得会比客栈好。” 祁墨对住的地方倒是无所谓,躺床板上他也能睡好。 “都一样吧我觉得。” 陆凛脸色不是多好看。 祁墨吃完了三明治,捧着杯子小口喝牛奶,看着他沉沉的不高兴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 “你不会在吃醋吧?” 陆凛把三明治放下,没了吃饭的心思,看着他坦诚道:“不能吗?” “啊……能是能,就是——” 陆凛竖起耳朵听着。 “就是能不能不要趁我睡着了伺机报复,腰上被掐了好几个印子。” “……” 陆凛不想搭理他,继续吃饭。 祁墨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腿:“跟你说话呢。” 陆凛倏地抬头,眸子黑沉沉的:“你确定要在大早上谈论这个问题?” “怎么不能谈论?” 陆凛:“怕你心虚。” 祁墨挑眉,笑得吊儿郎当:“怕不是你肾虚吧?” 陆凛面上闪过烦躁,举起杯子三两下喝完牛奶,擦了嘴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我牛奶还没喝完呢。”祁墨急道。 陆凛直接抓着他的手,把他的牛奶也一口气喝完,杯子重放在桌子上,拉着人往外走。 “倒也不用这么赶时间吧。” 陆凛不说话,似乎在忍着什么。 祁墨嘀咕:“睡完就赶人走,这不是渣男吗?” 陆凛:“我还没禽兽到睡一个意志不清的傻子。” “送到嘴边的不睡,到底谁是傻子啊?” 陆凛头也不回,边走边说:“一晚上被睡觉不老实的某人折腾得没睡,一大早还要给人做饭的我才是傻子。” 睡觉不老实? 祁墨对这一点确实有点清楚的自我认知,毕竟跟他睡过的小师弟不止一次抱怨过。 “所以你就伺机报复掐我?” 陆凛:“……” 谁能想到搂着睡一晚也能留下印子……可能力气是有点大了……谁让他睡觉不老实了…… 房门打开了,陆凛率先走出去,祁墨被拽着跟在后边。 “被我说对了,无言以对了吧……” 祁墨的声音戛然而止,悬在半空中的胳膊因为失去了支撑自然垂到了身侧,感官一瞬间切换,大海的咸湿味扑面而来。 “祁哥,你一大早出去了?” 邹逸轩从客栈里走出来,看起来很着急,然后对身后喊:“祁哥回来了!” 祁墨往后看了一眼,小院的门半开着,他站在门前,确实像刚从外面回来。 其他人从客栈里面一涌而出,看见他真真切切站在那里,齐齐松了一口气。 高林抱怨:“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祁墨面不改色:“出去转了一圈。” 去陆凛那里转一圈也是出去,不能算说谎吧? 想着他往小楼里面走。 邹逸轩紧随其后:“祁哥,我给你留了早饭。” “我吃……我不饿。” “祁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祁墨无语:“我是气球吗,整天这么多气要生?” 邹逸轩不服气似的:“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做的饭?” 第57章 “我、不、饿!”祁墨一字一顿,“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哦。” 祁墨进了屋,往老板娘的房间看了一眼:“今天看见老板娘了吗?” “没有,应该还没起。” “我看见了。”陈雨欣说道。 周子涵点头,脸色很难看:“她昨天一直在我俩房间。” 祁墨:“没出事吧?” 周子涵摇头叹息,很为难的样子:“她坐在床头哭了一晚上,烦死了。” “哭一晚上?怪不得要白天睡觉。”皮昊感叹。 祁墨又看向高林和邹逸轩:“你俩呢?” 昨天有出现什么情况吗? 高林刚摇头,邹逸轩就迫不及待回答:“我们按照规则钻进被窝,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然后就睡着了。” 说完又问:“祁哥你们房间呢?” 祁墨摸了摸鼻子:“你问皮昊。” 邹逸轩并不是想知道真实情况,他只是想听祁墨说话,闻言悻悻看向皮昊。 皮昊摊手:“我睡得死,什么动静也没听见。” 祁墨趁机总结:“看来大家都没有状况。” “我有。”陈雨欣突然说道。 她的脸有些苍白,垂在身侧的双手在打颤。 祁墨皱眉,担心道:“怎么了?” 陈雨欣闭上了眼睛,给人一种马上要破碎的感觉。 她用一只手挽起了另一只袖口,表情决绝,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祁墨顺着她的动作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陈雨欣白皙的小臂上长了一张桃子大小的脸,整张脸生了疮,正在溃烂,而五官却十分清晰,乍一看像是溃烂的皮肤上长了五官。 第48章 荒野客栈5 看见陈雨欣的胳膊, 所有人大驚失色。 “这是什么?”鄒逸軒吓得往祁墨身后躲。 皮昊还算镇定,不过也泄露出来几分嫌弃。 高林则直接咒骂了一句:“好恶心。” 陈雨欣看向周子涵,见她也是被吓到的样子, 灰白着脸把袖子拉了下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祁墨:“怎么办?” 祁墨皺眉想了一会儿,直接走过去撩开了她的袖子,直視着那块长着五官的瘡。 “你胆子还挺大。” 瘡面上的嘴巴一张一合, 发出来尖细诡异的声音,分不出来男女。 陈雨欣抖了一下, 马上闭上眼别过了脸去, 她自己也不敢直視面对。其他人更是被会说话的脓瘡吓得连连后退, 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只有祁墨, 微皺着眉, 直视着那块瘡面沉思。 “人面疮?” “哈哈哈,你竟然知道我?” 人面疮做出来很意外的表情来。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下一个感染你好了。” 祁墨捕捉到了关键词:“你通过什么途径感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它得意笑着,尖细的声音有些瘆人。 周子涵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走到跟前, 问:“这东西怎么除掉?” “除不掉!”人面疮怪笑,“我会永远寄生在你们的身上,抢夺你们的营养, 直到你们死掉, 我会再寻找新的宿主, 哈哈哈, 真好玩。” 陈雨欣抖了一下,心如死灰。 周子涵急得不行:“有办法吗?” “别听它胡说。”祁墨安慰, “人面疮并不是没有办法医治。” 陈雨欣颤抖着眼皮睜开了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里不让说谎, 我还能冒着生命危险骗你不成。” 陈雨欣脸上终于见了喜色,却不敢直视自己的胳膊,说:“帮帮我。” 祁墨把她的袖子放下来:“别担心,小事一桩。” “他骗你的,根本就没有办法!” 人面疮在袖子里大声叫唤。 “没有办法!” 周子涵皱眉:“它真煩人。” “就煩人就烦人!”它还在挑衅。 周子涵咬牙:“闭嘴,信不信我把你剜出来。” “你剜啊,你根本舍不得吧!” 周子涵一脚踹飞了脚邊的长凳:“小墨,快想办法啊!” 祁墨剛要说话,牆壁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你们的道具不够,根本没有办法救她。 ——她会被人面疮一点点蚕食。 ——你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祁墨心思微动,剛要说什么,周子涵便迫不及待问道:“需要什么道具?” ——提神液。 ——六瓶提神液合成一瓶解药。 ——你们只有五瓶。 周子涵有一瓶,其余四瓶在祁墨手里。 ——哦吼。 ——你们要眼睜睁看着隊友死掉喽。 周子涵和陈雨欣的脸色都很難看。 “欣姐你别听它胡说,我去做任务,一定会找到提神液。” 陈雨欣哆嗦着嘴唇,没发出来一点儿声音。 周子涵抓住了她的手,很心痛的样子:“欣姐别怕,我们都陪着你呢。” 人面疮却在袖子里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发现了个秘密。” 如此邪恶的声音,竟然带了几分天真,像是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大笑。 “她喜欢她,她不知道她喜欢她,哈哈!” ——人面疮会读取宿主的记忆。 ——它一定是发现了好玩的事儿。 ——是什么呢? “都闭嘴吧。”祁墨一幅被吵到的样子。 人面疮的笑更得意:“你根本没有办法让我闭嘴,我就笑就笑。” “誰说我没有办法?” 人面疮肆无忌惮:“不可能,你们没有提神液。” “觸发劇情就会掉落提神液,况且,誰说治疗人面疮就必须要用提神液?” 祁墨泰然自若的样子把人面疮唬住了。 “不可能。” 牆壁也浮现出来一句表示怀疑的文字——除了提神液没有其他办法。 祁墨嗤笑:“那是你们孤陋寡闻。” “不可能!” 人面疮发出坚定的质疑。 祁墨却不给它解释,对周子涵耳語几句。 周子涵颔首,然后抽出锋利的匕首往院子走去。 鄒逸軒不明所以:“她幹什么去了?” 皮昊摇头,目光追随着祁墨,好奇他要做什么。 祁墨转身去了櫃台。 面向门口有一个櫃台,而柜台的右侧供奉了一个无字牌位,牌位前有个香炉,香灰已经满到溢出来,可见供奉的人每天都会虔诚上香。 祁墨取了个小茶杯,然后抓了一把香灰放进去,端着往院子走。 几人亦步亦趋跟上去。 他们出去时周子涵从鸡圈的方向往这邊走来,手里还抓了一只红冠大公鸡,锋利的匕首在鸡脖子上一抹,血液立即喷溅出来。 祁墨把茶杯放在鸡脖子下面,让鸡血流进去,等着差不多了,把茶杯拿开:“中午咱们吃烧鸡。” 周子涵把公鸡绑了脚仍在地上,还没咽气的公鸡原地扑腾了两下没了动静。 祁墨捡了树枝把香灰和鸡血搅拌混合到一起,一边对高林说:“光等着吃啊?” 高林一愣:“啊?我能做什么?” “烧水去鸡毛啊。” 高林哦了一声,本能往后厨去,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又踱回去:“我先看看你要幹什么。” 不止他一个人,其他人也都是聚精会神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把鸡血和香灰搅拌地差不多了,扔了木棍,直接下手把混合物从茶杯中捞出来。 “胳膊。” 陈雨欣心领神会,撩起袖子来。 “你要干什么!”人面疮尖叫,“你不会想把这恶心人的东西抹我脸上……唔……” 黏糊糊的混合物糊住了它的嘴,然后是鼻子、眼睛。 整个疮面都糊住了,涂抹均匀后祁墨去后厨洗了手,回来时候手里拿了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啃着。 “完事了?”周子涵问。 祁墨点头:“不然呢?”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消除人面疮吧? ——简直痴人说梦。 牆壁发出嘲讽的文字。 “你是在故意浪费回答次数吗?” 祁墨说完牆壁很长时间没有回复,有种被戳破了小心思而心虚的感觉。 “感染人面疮的条件是什么?” 这里不让说谎,所以墙壁停顿了许久,才不情不愿浮现一行字。 ——大嗓门的眼泪。 “老板娘的眼泪?” 他想起来了周子涵说的话。 老板娘昨天在她们房间哭了一晚上。 陈雨欣恍然记起来:“昨晚我的胳膊露在了外面。” “原来如此。” 祁墨又看向墙壁:“她为什么会哭?” 第58章 ——驱趕怪物。 祁墨沉吟片刻:“昨晚有怪物进来吗?” ——怪物听见哭声不敢进来。 “怪物是什么?” ——海上的厉鬼,专取人性命。 周子涵好奇:“你们和海上的厉鬼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阴灵,它们是厉鬼。 祁墨解释:“阴灵是普通的亡魂,厉鬼是充满怨气的恶灵。” 陈雨欣猜测:“難道就是我们要找的怨女?” 祁墨若有所思:“看来只能等晚上会会它们了。” 高林害怕:“万一晚上老板娘又哭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祁墨不上心的样子,“去烧水烫鸡毛啊,一会儿到饭点儿了。” 他指使地理所应当,高林也毫无怨言,听话去了后厨,没多大会儿就端着热水去了院子里收拾公鸡。 陈雨欣坐在祁墨身边,长了人面疮的胳膊不敢动:“需要多长时间?” 祁墨掐指算了算:“三天吧,每天需要敷新鲜的鸡血和香灰泥。” “那岂不是每天都需要杀一只鸡?”邹逸轩捂着鼻子,被院子里传来的烫鸡毛的味道熏得直干哕。 此时墙壁上突然浮现一行字。 ——你们完蛋喽,大嗓门知道后会大发雷霆。 “她生气会怎样?”周子涵问。 墙壁却没了动静。 祁墨:“他的回答次数用完了。” “它也没回答几个问题啊。” “故意的。”祁墨说,“一句话拆成两句话说,就是为了浪费次数不回答关键问题。” 所以从墙壁这里获取有效信息的可能不大。 “客栈就这么大,觸发劇情太局限了。”皮昊说。 陈雨欣:“所以我们很被动。” 祁墨:“等晚上抓几只厉鬼问问。” “……” 皮昊震驚到失語。 别人避之不及的厉鬼,他说得好像“抓几只玩玩”一样轻松。 皮昊:“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人类。” 又趕紧补充:“并不是骂你的意思。” 邹逸轩与有荣焉:“祁哥一直很厉害,我们一起参加了几个副本,早就熟悉彼此了。” 说起和祁墨并肩作战的经历,邹逸轩十分神气,皮昊却在心里直撇嘴。 说的好像你做了多大贡献似的。 他谨记祁墨说过的不喜欢隊友吵架的话,于是把这句很有可能引起纷争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向祁墨:“墙壁刚刚说老板娘会生气,我们会不会有麻烦?” 祁墨胳膊杵着桌面,手撑着下巴,轻笑:“放心,死不了。” 皮昊眼皮一跳。 这都上升生死了,谁能放心得了? 死过一次的他格外珍惜生命,但是看向同伴们,他们竟然丝毫不慌,这一点,让他油然起敬。 高林处理好了鸡,周子涵和皮昊架火去烤,又从后厨拿了其他吃的,六人凑合着吃了午饭。 刚擦干净了嘴,把残局收拾了,老板娘的房门开了,木制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早。”祁墨笑眯眯地打招呼。 老板娘精神饱满地回应他,突然鼻子耸了耸,脸色大变:“哪里来的鸡味?” 靠近她的高林和皮昊默默站起来,挪到了祁墨的身后。 老板娘眼神凌厉:“你们杀了我的鸡是不是!” 她的嗓门骤然放大,刺激地鼓膜作痛,所有人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祁墨:“大嗓门的外号果然名不虚传,厉害。” “少贫嘴!”老板娘声色俱厉,“吃了我的鸡,就得拿东西来换!” 第49章 荒野客栈6 老板娘倏地瞬移到了几人跟前, 耸着鼻子嗅着他们身上的味道。 嗅到周子涵身邊,她的眼睛突然危險地眯起来:“是你!” 周子涵被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气冷得打颤,说话有些不流利:“是, 是我怎么了?” “偿命!” 阴恻恻的大嗓门如驚雷在耳邊炸开,周子涵反应靈敏,迅速后仰身子,老板娘尖锐的指甲堪堪擦着她的脖子划过, 皮肤破了皮,留下一条不怎么明顯的口子。 周子涵没心思驚惧, 一脚蹬在椅子上, 借着力道身体滑出去, 拉开了和老板娘之间的距离。 “一只公雞而已, 不至于吧。” “一命换一命, 再小的命也是命。” 老板娘高喝,青面厉色还要发起攻势, 胳膊突然被一只手钳住,怎么也动不了。 “你!” 老板娘回头看祁墨, 面露震惊。 “为什么?” 她看着祁墨的手,再次用力挣扎了一下,依旧挣脱不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板娘惊诧不已, 寻常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抓住她, 她也不可能受制于人类, 但是眼前是什么情况? “我是无名小卒, 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祁墨抓着老板娘的手往后一扯, 只听见一声惨叫, 老板娘被甩出去几米远, 撞在了墙上发出咚一声響。 祁墨:“用一条人命换一只雞的命,是不是有些罚不当罪?” “当不当罪,我说了算!” 老板娘周身的黑气凝聚,下一秒飘到了祁墨跟前。 “慢着。” 与制止的声音一起響起的,还有“啪”一声,一張符贴在了老板娘的头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祁墨笑笑:“别害怕,只是让你冷静一刻钟。” 符纸发挥作用,老板娘身边弥漫的黑气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开,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仿若正常人类。 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祁墨询问周子涵的傷势:“要紧吗?” 周子涵摸了把脖子,无所谓道:“小傷。” 重新坐回了原处,周子涵烦躁:“接下来两天还要殺雞,她这样谁敢啊。” “你们还要祸害我的雞!?”老板娘大嗓门响彻整个院子,“我不允许!” 祁墨:“你不让我的朋友感染人面疮,我们也不会殺你的鸡。” 老板娘的气愤一頓。 祁墨繼续说:“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感染人面疮。” 老板娘皱眉,眼神郁闷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子涵:“昨天你在我们床头哭了一晚,如果不是你的眼泪落在了欣姐胳膊上,她也不会感染。” 老板娘眉头依旧皱着,充满不解的样子:“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昨天在我们房间哭的事儿还记得吗?”陈雨欣问她。 老板娘反驳:“我什么时候去你们房间了?” “明明就有……”周子涵反驳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好像不记得了。” “難道昨天晚上哭的不是她?”皮昊分析。 周子涵否认:“我不会听错,就是她在哭,而且墙壁不是也认证了吗?” “你忘了很重要的东西。”祁墨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为了逃避偷鸡的责任,说一些莫须有的事来诓我,你们是我见过最品质低下的客人!” 祁墨:“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去问墙壁。” 老板娘看向墙壁,对方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耍我呢?” 祁墨摊手:“它回答的次数用完了。” 老板娘顯然不信。 祁墨给自己倒了杯茶,表情突然诚恳起来:“没有打招呼就杀了你的鸡,是我们不对。” “但是老板娘伤了我的朋友,还抵死不认,这就是老板娘的不对了。” “你们血口喷人!” “这里的桌子板凳里都有阴靈,我有没有骗人老板娘一问便知。” 老板娘拧眉,突然一道很小的声音响起,从櫃台的方向传来。 是寄宿在櫃台上里的阴灵,发出来雌雄難辨的声音:“问了也白问,睡一觉她又忘了。” 它的话让所有人一頓,包括老板娘。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刺耳,好像在责备柜台。 柜台无所谓的语气响起,它说:“你晚上睡着了以后会夢遊,第二天就会忘了,而且我们现在的谈话你也不会记得。” “为什么?”高林发出了疑惑。 “关于夢遊的话題都会被她忘掉,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柜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让他们小声点儿,别打扰它休息。 祁墨看向老板娘:“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老板娘的眉心紧紧蹙在一起,脸色难看:“我梦游?” “你不仅梦游还害我朋友感染了人面疮。” 说着祁墨把陈雨欣的胳膊举起来,敷了鸡血和香灰的疮面暴露在她的眼前。 老板娘瞳孔震动:“我害的?” 她不敢相信一样,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第59章 此时定身符的时限到了,自己燃烬消失,老板娘能活动了。 她受了打击一样往自己的房间走,祁墨突然叫住她:“明天和后天我们还要杀两只公鸡。” 老板娘沉眉回头,他繼续说:“我的朋友可是你害的,杀你几只公鸡不过分吧?” 老板娘的视线落在陈雨欣的胳膊上,眼神复杂,却没拒绝。 “她这里有问題吧。”老板娘离开后,高林指着脑袋问道。 祁墨不置可否。 周子涵关心的却是另外的问题:“明天我们杀鸡的话她还会生气吗?” “应该不会吧。”陈雨欣说着,其实心里没底,担忧地看向祁墨。 祁墨耸肩:“明天自有明天的对策。” 他的话总有抚慰人心的魔力,听得陈雨欣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鬼也会梦游吗?”皮昊想着老板娘的情况,疑惑不解。 祁墨:“有些鬼会保留生前习惯,包括一些隐疾。” “既然晚上发生的事她都不记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她梦游的时候把她绑起来?”皮昊突然问。 祁墨扭着脖子看过去,一对上他的视线皮昊赶紧解释:“我说说而已……” “好办法啊。” 皮昊没想到祁墨竟然一拍大腿,对他的提议十分赞同。 “真的?”他有点高兴,觉得自己终于也算是为这个团队做了贡献。 祁墨无语:“都说了这里不能说谎,大家不能互相对彼此多一个信任吗?”不要老是问真的假的! 皮昊心里有种被团队接纳的熨帖,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祁墨说:“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我?”皮昊指着自己,“我看起来像是很厉害的人吗?” “那我看起来就像吗?”祁墨反问。 回应他的是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点头动作。 祁墨:“……” 对策已经商量好,一伙人悄然等着晚上的到来。 祁墨也没闲着,他跟屋子里的阴灵挨个打听,有的不说话,有的不愿意搭理他,只有个别热情的愿意回答他几个问题。 不过他们所了解的都是老板娘死后的事,对生前的她一概不知。 跟她给人的大嗓门的感觉不一样,老板娘水性很好,经常去海上救人,而且喜欢听爱情故事,会为了别人的爱情或欢喜或落泪,听起来是个善良且情感丰富的女人。 可为何一晚上就大變样? 天光不知觉间暗了,晚上要来了。 祁墨找到绳子,准备开始行动了。 等待着最后一缕天光不见,所有人紧張起来。 “祁哥,辛苦你了。”邹逸轩说。 祁墨刚起身,外面突然掀起了大風,哐当一声,房门被風刮得关上,咸湿味的海风被隔绝在了门外。 周子涵赶紧起身开了灯,紧张地看向老板娘房间的方向。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姿势,只有祁墨看着门口的方向,表情逐渐凝重。 “上楼去。” 祁墨面色严肃,又加重声音说了一遍:“快上楼!” 几人不知道他让大家上楼的原因,却十分听话,当即站起来要往楼上去。 “灯为什么變色了?” 邹逸轩喊了一声,所有人本能反应看向挂在门口的两只灯笼。 白天不太明显,到了晚上里面的灯泡亮起,红色的灯笼纸把灯光过滤成红色,但是现在颜色变了,绿幽幽的,很诡异。 灯笼发绿时,必须背对门坐—— 这是住宿規则里的第二条。 所有人默不作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并背对着门口而坐。 “海上有危險,海上有危险!” 背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他们遵守規则不敢往后看。 祁墨从挎包里摸索着,不一会儿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八卦镜。 镜子举到和视线平行的地方,祁墨借助镜子的反射观察着身后的情况。 周子涵瞠目结舌:“这也可以?” 祁墨:“你就说犯没犯规吧。” “……还真没有。”周子涵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吱呀—— 木门轴承发出陈旧的声音,正是从老板娘房间的方向传来。 “又来又来!”她烦躁地走出来,一边嘟囔,“嫌我事不够多是不是!” 走到大厅看见了他们几个,声音一顿:“你们几个老实点儿,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要出去啊。” 她在背后说完,然后是一声更为沉重的吱呀声,大堂的门被打开,老板娘走出去,继而是门闩落锁的声音。 “我们这是被锁在屋里了?” 唯一能从八卦镜中看到一切的祁墨给了确定的答复。 他把镜子收起来,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祁哥,你犯规了。”邹逸轩担心地叫他。 周子涵已经跟着祁墨的动作回头,看清了身后情形:“灯笼变色了。” 幽幽的绿光已经变回了红色。 门扇和窗户上都糊了纸,祁墨在窗户纸上戳了个窟窿,趴在上面往外看。 其他人见状也学了他的样子,戳了个窟窿眼趴上去,然而只看了一眼,五人齐刷刷后退一步,脸色惊恐,久久回不过来神。 邹逸轩声音颤抖:“外面……是什么?” 第50章 荒野客栈7 五人齐齐看向还趴在门上, 气定神闲面无波澜的祁墨,他还在注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鄒逸軒心神未定:“那是门灵所说的怪物吧?” 陈雨欣灰白着臉:“應该是了。” 此时的祁墨終于直起了腰,五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祁哥, 你看见的是什么?” 他怀疑祁墨跟他们所看见的不一样,不然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祁墨若有所思的样子,听见他的问题抬了抬眉毛:“厲鬼。” 皮昊:“那一团团黑色的东西就是厲鬼?” “那是阴气。”祁墨边说着边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它们能进来嗎?”高林害怕。 祁墨:“门锁着就不会。” 胆大的周子涵也變得谨慎起来:“你还要抓厲鬼嗎?” “抓啊。”祁墨说的轻鬆。 所有人震惊:“外面那些东西看起来很危险。” 祁墨哦了一声。 “哦?”皮昊瞪大了眼,“你一点儿也不害怕?” “害怕啊。”祁墨表情真诚。 “可你看起来很淡定。” “装的。”祁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吸溜一声,“我就是大装货。” “……” 那也得有本事才能装得起来啊。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陈雨欣问他:“要等老板娘回来嗎?” “等她回来估计就抓不成了。” 她用哭声驱赶厲鬼, 而规則让他们在哭声響起时必须去睡觉, 所以得在老板娘回来之前办好。 祁墨说着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然后起身, 朝着窗子走去。 窗扇一打开,院子里游荡的黑气感應到了, 一齐涌了过来,挤着要往窗户里钻, 伸出怪物一样漆黑的利爪要够祁墨。 “我操,你在干什么!”高林吓得大叫,“别让它们进来了啊!” 下一秒, 祁墨揮手打开了那些利爪, 撑着窗台利落翻了回去, 甚至还回身关上了窗子。 其他四人不满地看向高林。 鄒逸軒忍不住开喷:“你叫什么, 祁哥难道不知道吗,有能耐你自己做任务通关啊。” 高林刚才也是没经大腦就说了那番话, 被所有人指责的目光看得心里不舒服, 上个副本听见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放下狠话自己做任务, 但是他现在不敢了。 两次从鬼门关走过,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真不是能通关的料。 所以听见邹逸轩的话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偏过臉去不理他。 几人也无暇在意他的情緒,听着外面祁墨说话的声音,赶紧凑到窟窿眼前往外瞧。 院子里—— 祁墨被黑色的“怪物”围在中间,它们警惕着,蛰伏着,伺机而动。 祁墨背着手,转着圈看着它们:“谁是怨女?” 没有厉鬼回答。 祁墨又问了一遍:“怨女是哪位,我是来帮你化解怨气的。” “怪物”们观察了他许久,好像确定他没有攻擊力后蠢蠢欲动,突然,一只變形到细长的利爪刺向祁墨的腦袋,准备一擊致命。 一只厉鬼行动,其他厉鬼也按捺不住,汹涌地同时向祁墨发起攻击。 “祁哥小心!”邹逸轩大喊。 周子涵則掏出匕首,驱鬼符道具握在刀柄上,直奔窗户而去。 “别去!”陈雨欣叫住她,“小墨能应付,快看。” 去了反而会给他添累赘。 周子涵返回到门前,只见祁墨竟然动了手,面对厉鬼的围攻他丝毫不慌,转腰、抱球、弓步分手,一招野马分鬃,厉鬼的脑袋跟身体分了家。 第60章 一只没了另一只又上来,祁墨稳定重心,一掤,一捋,两只厉鬼被格挡开,动作行云流水,下手快准狠,眨眼间两只厉鬼的胳膊被压断了。 房间里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功夫,好厉害。”皮昊惊讶。 周子涵:“太极拳。” “啊?”邹逸轩质疑,“怎么跟我练的太极拳不一样?” 周子涵嗤笑:“你学的那都是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小墨儿耍的可都是杀招,咱们平时都没机会见。” 高林听得后背冒汗:“怪不得一招就能把我撂倒。” “撂倒算轻的了,没把你头拧下来就已经手下留情了。” 高林后怕得陷入了沉默。 院子里的祁墨已经完全打开了筋骨,而且越打越兴奋。 平时在山上跟师弟们过招哪里敢这样无所顾忌,今天可算是大展手脚了。 半个小时后。 屋子中的人看着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厉鬼,出奇地平静。 周子涵:“幸亏我没招惹他。” 观察室—— 陆凛摸着脖子,心里有些发毛。 【0129不只是玄学厉害,战斗力也很不一般】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響起,陆凛眉梢微微挑起,有些骄傲的样子:“我男朋友。” 【你说过判官和玩家谈恋爱是大忌,还说过……】 “你可以闭嘴了。” 陆凛打断系统,对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很快转移了话题。 【至今为止他们没有一个人死亡,已经引起了主神的注意】 陆凛眉头一蹙即分:“他们靠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 【可是主神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 陆凛脑海中响起祁墨曾经说过的话。 看来你臣服的主神对你的記憶做了手脚—— 他最近时常会想起这句话。 空白的記憶到底是什么?主神为什么要清除他的记忆?自己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一度怀疑祁墨在骗自己,但是此时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倾斜。 以往他認为主神的所有决策都是对的,从来没有发出过“为什么”这样的质疑。 【因为0129是破坏者】 “他并没有违反游戏规则。” 【是规则不严谨】 陆凛眸中明显闪过不悦:“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也一样,之前可一点儿也不喜欢祁墨】 “没有不喜欢。”陆凛沉声道,“我只是公事公办。” 【哈哈,你終于承認第一次见面的情緒波动是因为心动了吗】 陆凛:“……你话有点多了。” 荒野客栈—— 祁墨用符箓定住了厉鬼,并把它们绑起来,搬了张椅子坐在它们跟前。 “谁是怨女?” 厉鬼周身的黑气消散不少,露出来它们本来的样貌,竟然全都是女鬼。 没有鬼说话,都幽怨地瞪着他,很不服气。 “都不说?” 祁墨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鬆懈下来:“那咱们慢慢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十分钟后。 房间内观战的邹逸轩发出疑问:“祁哥是睡着了吗?” 皮昊:“应该是吧。” 陈雨欣却摇头:“定身符的时效只有十五分钟,他在等。” 等对方先忍不住,他才好先发制人。 高林担心:“马上就十五分钟了,他不怕厉鬼挣脫繩子吗?” “挣脫了再绑起来就是,他反正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周子涵言语间满是对祁墨的信任。 “唉,有鬼说话了。”皮昊眼尖,发现了其中一只鬼的嘴巴在动。 他确实没看错。 “我不知道。”其中一位女鬼说。 祁墨依旧闭着眼,好像陷入了沉睡。 “喂!”女人大叫。 祁墨终于睁开了眼,双眼迷瞪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怎么了?” “我说我不知道!”女鬼说道,“快把我放了!” 祁墨看向其他女鬼:“哪个是怨女?” 没有女鬼回答。 眼看着定身符的时限要到了,他也不着急:“既然不说,那都别离开了。” 方才说话的女鬼着急了,催促着旁边的伙伴:“快点说呀你们,我可不想灰飞烟灭!” 其他女鬼当然也不想,僵持间态度逐渐松动。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开始说话的女人着急道:“我们都不认识你所说的怨女。” “快点放我们回去,一会儿大嗓门要回来了。” 祁墨好奇:“你们害怕老板娘?” “当然了,附近一带的厉鬼没有不害怕她的。” “那你们还过来。” “我们……我们是闻到人类的味道才来的。” 祁墨并没有马上把它们放开,而是继续问:“老板娘去做什么了?” “出海救人啊。” 祁墨想起来有阴灵说过,老板娘会经常去海上救人。 “你们对老板娘了解多少?” “她之前也是厉鬼,因为可怜坠海的阴灵,所以剥离了怨气建造了这家客栈。” “那些阴灵?” “就是刚死掉,马上要变成厉鬼的阴灵呀。” 祁墨灵光一现,突然联想到什么:“她出海救的不是人,而是刚去世的阴灵?” 而客栈中的所有阴灵都是她救回来的? “她为什么要阻止那些阴灵变成厉鬼?” “因为海中有怪物专门吃厉鬼,尤其刚变成厉鬼的小阴灵,被吃后就入不了轮回了。” 怪物? 门灵所说的怪物不是厉鬼? 定身符的时效到了,女鬼们以为是祁墨把自己放了,连忙挣脱了繩索,齐齐站成一排,等着他的发落。 祁墨揮挥手:“走吧,以后看见我躲远点儿。” 女鬼们如蒙大赦,一眨眼的功夫溜得不见了踪影。 吱呀—— 大门开了,老板娘手里提着一只新鲜的阴灵走了进来。 先是看见祁墨,然后是打斗过后的院子,她脸上的疲惫顿时被气愤取代:“你个瘪犊子,居然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 老板娘阴气大盛,瞬息间飘到跟前,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于是举起手中的阴灵砸了过去。 祁墨快速起身躲开,再回头就看见阴灵被砸进了椅子里。 感情困在物件里的阴灵是这样进去的。 不容他多想,带着阴风的手掌朝着他的脑袋招呼而来,必要取他性命的架势。 第51章 荒野客栈8 祁墨敏捷地躲过老板娘的一掌, 好整以暇看着她:“是那些厲鬼欺人太甚,我出来把它们赶走而已。” “至于损坏的这些東西,記我賬上” 老板娘的表情立马被惊诧取代:“你说什么!” 祁墨:“我说损坏的東西記我賬上。” 显然这并不是老板娘想要听的, 她的声音蓦地拔高:“你跟厲鬼交过手了?” 祁墨从容点头:“对啊。” 此时老板娘的表情才变得不敢置信:“你到底什么来路?” 祁墨笑笑:“都说了无名小卒。” “你为什么不害怕它们?” “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 老板娘被他敷衍的态度惹恼:“老娘是鬼,但不是傻子!” “看得出来,老板娘是只聪明鬼。”祁墨视线落在脚邊的椅子上, 转移了话題,“这是老板娘刚救回来的陰灵?” 老板娘眯着眼睛盯着他, 并没有要给他解釋的打算。 祁墨拍拍扶手:“新来的, 介绍一下自己呗。” 躲在椅子中的陰灵被祁墨身上的正气吓得瑟缩不已,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叫小花。” “怎么死的?”祁墨问。 椅子发出輕微的颤抖, 开始咯吱作响:“我……我是被……” “你审犯人呢!”老板娘不悦, 把椅子从祁墨跟前提起来,放回了廊下, 这是她平时乘凉用的椅子。 门锁打开,老板娘推门的动作一顿。 她望着门上的六个窟窿, 脸色一黑。 在她大嗓门出来之前,祁墨赶緊说:“窗户紙也记我的账上。” 老板娘把到了嘴邊的臭骂咽下,推开门进屋。 五人規規矩矩站成一排, 心虚地不看她。 老板娘危险地眯起来眼睛:“大晚上不睡覺, 跑出来罚站呢?” 皮昊忙说:“是刚刚那群厲鬼吵得我们睡不着。” 老板娘哼了一声, 讥讽:“怂货。” 五人被骂得一声不敢吭, 目送她回了房间。 陈雨欣见祁墨还在门口站着,走了过去:“打听到什么没?” 祁墨把从厉鬼那里得来的信息分享给他们。 第61章 周子涵意外:“老板娘居然是个心地善良的……鬼。” 陈雨欣却皱了眉:“海上的怪物是什么?” 门灵所说的怪物不是厉鬼, 那专门吃阴灵的怪物又是什么? 祁墨靠在柜台上, 食指微曲, 輕轻叩击台面:“见过海上的怪物嗎?” “不要吵我睡覺!”柜台凶巴巴地吼道。 祁墨手指捏了一张符紙,若无其事又问了一遍:“见过海上的怪物嗎?” 柜台认出来了他手中的符纸,正是先前对墙壁使用的六丁六甲符,结合一串它听不懂的咒语可以把阴灵从寄生的器物中拽出来。 “没见过。” 它回答的声音都变得清亮了起来,隐约分辨得出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声。 “真没见过?”周子涵不信。 柜台很急切解釋:“我整天在房间里待着,只听他们说过,真没见过什么怪物。” 陈雨欣:“老板娘会緊锁门窗,它应該没说谎。” 周子涵猜测:“这样说来只有门灵见过?” “问一问就知道了。” 说着祁墨走出去。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门灵很不乐意睁开了眼睛,一双干净的眸子中满是被吵醒的煩闷。 祁墨直接说明来意。 门灵不悦的声音响起:“见过怪物的阴灵不可能活着,你觉得我见过嗎?” 周子涵:“它说的话可信吗?” 祁墨掐着手指在算什么,眉头微微皱着,闻言回神:“可信。” 高林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算不出来怪物的信息吗?” 他的声音急切,听起来有种挑衅的意味,高林怕他误会,緊急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厉害,应該能算出来怪物在哪里吧。” 祁墨表情严肃地摇头:“算不出来。” 高林以为他生气了,心里不由一紧,就听他继续说:“算出来的结果飘忽不定,十分不准确。” 马星动,腾蛇迷。 盘局显示“怪物”在移动,而且因为自身的原因一直飘忽不定,很难寻找。 祁墨都没办法的事,其他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陈雨欣提议:“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高林忙点头:“就是,别一会儿老板娘又要哭起来。” 昨天晚上大家是第一天来,都没怎么休息,刚刚又受了惊吓,现在疲惫到了极点,一致通过了陈雨欣的提议。 但是所有人第一反应是看祁墨的反应。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床吗?” 说着他已经率先上了楼。 皮昊紧随其后,跟他前后脚进了屋,然后关上了门。 邹逸轩站在门外郁闷许久,最后又情绪低落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内。 祁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皮昊突然嗅了嗅鼻子:“你身上好香啊。” 房间没有洗澡的地方,两天没洗澡,他觉得自己身上都是汗臭味,而祁墨却一身干爽,躺在床上总是有阵花香味似有若无飘过来,皮昊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祁墨:“……你真是直男?” 皮昊一梗,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gay味太足了。 他连忙解释:“我只是说实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多想。” 祁墨:“我多不多想没关系,重要的是某人会不会多想。” 皮昊没明白,心想某人是谁,刚要发问,突然一阵眩晕,模糊间听见嘀嘀的声响,好像还有人在说话,然而不等他听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样感受到眩晕感的还有祁墨。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去洗澡。”陸凛站在床边,看着他穿着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心想又要换床单了。 祁墨一动不动:“累。” 陸凛皱眉,眼神里露出不可思议:“你讓我给你洗?” 上次是昏睡着没办法,今天人醒着还讓他洗,要不要脸? “不洗不行吗,我都没出汗,不信你闻闻,还香着呢。” 他的长发被洗发水的花香味洗涤得馥郁清香,靠得近了依旧能闻得见。 不提还好,这话一说陸凛的脸色就难看了。 刚刚他就这样和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对方跟他的距离近到可以闻见他的香味。 陸凛表情瞬间阴郁,带着气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推着往浴室走。 祁墨觉得他变脸变得莫名其妙,还没弄清情况就被塞进了浴室。 陆凛黑着脸把四件套换了,扔去洗衣房清洗烘干,再回来祁墨已经躺床上。 方才还说累的人这会儿精神着睁着眼睛,正看着天花板发呆,头底下还枕着一块干毛巾。 不该出现在床上的东西讓陆凛眉头又是一紧,从另一侧上床,想把毛巾拿下去,碰到了祁墨的头发才发现是半干的状态。 “头发不吹干?” 祁墨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太长了,麻煩。” “可以剪掉。” “不行。”祁墨懒洋洋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说,“我头发长得慢,十几年了才留这一点儿。” 留了十几年的头发才到腰,确实长得慢,也难怪被小鬼拽掉一根头发会生气把对方的头发薅光。 只是陆凛有点儿不懂,既然这么爱惜头发,为什么还要染发。 真搞不懂他们那个世界的人。 祁墨侧躺着,笑意逐渐爬上眉梢,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判官大人这么闲,不如幫我吹头发?” 陆凛一口拒绝:“我也嫌麻烦。” 祁墨还在看着他,似笑不笑的,什么也不说。 陆凛被看得头皮发麻:“又打什么坏主意?” 祁墨坐起来:“怨女到底是谁?” “不知道。”让祁墨毫不意外的回答。 “你是判官,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也不会跟你说。” “为什么?” “我最讨厌破坏游戲规则的人,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 陆凛说得坚定,一点儿水也不放的态度。 祁墨不依不饶:“怨女是不是门灵所说的怪物?” 陆凛刚要说什么,嘴巴被捂住了,熟悉的香味侵入鼻腔,让他有些晃神,然后就听祁墨说:“我就问这一个问題。” 陆凛眼神严厉,无声拒绝着。 “你还是不是男朋友了,哪有男朋友像你这样的。” 陆凛把他的手拽开:“我不幫你作弊就不是你男朋友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你在游戲期间把我传来这里就已经公私不分了,装什么。” 陆凛:“……” 祁墨又继续说:“我问的问题又不会造成游戏崩塌,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来证实我的猜测,我只是需要你帮我节省一些时间。” 陆凛:“你去证实的过程正是触发关键剧情的过程,我直接给你答案还怎么触发……” 他看见祁墨眼中有了喜色,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祁墨笑嘻嘻把毛巾塞进他手里:“帮我擦头发。” 陆凛沉着脸不高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以后不能再套我话。”他郑重其事地警告。 祁墨心里想的全是副本任务,闻言漫不经心嗯嗯两声。 陆凛坐在他的后面,像昨天晚上一样,轻轻地把一缕缕长发擦干,许久没听见声音,以为他在赌气,心里有些不安。 男朋友在生气的信号,让陆凛觉得或许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注意事项,能让他心情好一些。 于是陆凛说:“千万不要感染人面疮。” 第52章 荒野客栈9 祁墨闭着眼在打盹了, 陸凛一句话让他瞬间精神。 “感染了会怎样?” 陸凛却不说了。 祁墨没有追问,只是疑惑:“你是不是知道所有剧本?” “不是。”陸凛摸着他头发干爽了,停下来了动作, “剧情都是根据玩家的动态随时變化的,我并不知道。” 祁墨突然轉过来面对着他:“任务完成后,真的能回到真实的世界吗?” 陸凛莫名其妙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当然可以。” 祁墨想着事情,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陆凛以为他在担心,于是安慰:“你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 “那你呢?”祁墨突然把话题指向他。 “我怎么了?” “你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陆凛这回没那么笃定了:“我不知道。” 祁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叹息一声:“也是, 你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重新躺在床上, 祁墨发出舒服的喟叹:“判官大人的床就是舒服。” 陆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 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祁墨因为灯光而发出不悦:“关灯啊。” 第62章 陆凛关了灯,把发潮的毛巾扔进去了脏衣篓, 又摸着黑回来,躺在床上睁着眼也不睡。 祁墨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 后背突然贴过来一个暖烘烘的热源,陆凛埋首在他颈间,低沉的声音傳进耳朵里:“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黏稠的声音里除了低落的情緒, 祁墨居然还听出来了小心翼翼的滋味。 睡意骤然被新奇驱趕, 他轉过身来, 太想看见这两种情緒同时出现在陆凛脸上是什么样子, 想要按开床头灯,伸出去的手却在半路被截了回来, 陆凛的手覆在他的上面, 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 牢牢固定。 “别开灯。”陆凛闷声说道。 祁墨整个人被他圈子怀里,动也动不了,于是放弃了。 “都是些小时候的事,又不重要,至于吗?” 陆凛很久没说话,祁墨还以为他不说了,就当再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再次傳来声音。 “跟我说说吧,小时候的事。” 两次入睡失败,祁墨被拱出一肚子火,下意识给了他一个肘击,陆凛一声闷哼,就輕而易举挣脱了对方的双臂。 “还睡不睡了,我明天还要进副本。” 回答他的是陆凛粗重的呼吸。 祁墨的火气突然梗了一下。 “打疼了?” “我應該庆幸你没有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尽管再压抑,祁墨还是从他微颤的声音里听出来了疼痛。 “我不是故意的。”祁墨伸手去摸,想着别是把肋骨打断了。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毫无章法乱摸着,只听着陆凛的呼吸越发粗重,乱糟糟噴在他的脸上。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陆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祁墨手下的动作一顿,好几秒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懊恼着手在对方的胸前也不挪开,不顾对方欲拒还迎的阻止一路往下。 “嘶!” 摸到被肘击的地方,陆凛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祁墨摸着他的肋骨,判断道:“没断。” “万一内脏受伤了呢?” “内脏受伤你还有力气跟我说话?” 判断没事祁墨的手也没收回来,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腹肌。 陆凛:“你真狠心。”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吃豆腐。 祁墨发出哼笑,像是在反驳他,不过声音很輕,听着快要睡着了。 摸了一会儿,陆凛感觉疼痛减轻了,他察觉出来了猫腻,原来祁墨的手正围着方才被肘击的地方轻揉,并不是在揩油。 陆凛按压住他的手:“不疼了,睡吧。” 再摸该出事了。 得了赦令的祁墨几乎是一秒入睡。 听着耳边轻浅规律的呼吸声,陆凛想起他在副本中大战厲鬼的场景,心里泛起的絲絲心疼最终压抑住了躁动的邪念。 第二天一早,祁墨吃完早饭回了副本。 “早。” 祁墨推开客棧的大门,就看见陈雨欣正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跟他问早安。 祁墨面不改色回了一句:“早。” 从她身边走过,陈雨欣突然说:“你一晚上没回来。” 十分肯定的语气。 祁墨停下来,看着她脸上的疲惫:“你在这儿坐了一晚上?” “睡不着。”陈雨欣没被岔开话题,继续问他,“别说我了,说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去陆凛那儿了。” 陈雨欣没想到他这么坦诚,愣了好几秒:“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出海去了。” “我一旱鸭子,一个人大晚上出海不想活了?” 说着话锋一转:“墙壁的回答次數应该刷新了,去问个问题。” 陈雨欣见他似乎有了头绪,趕紧跟上去。 “怎么才能见到海上的怪物?” ——去海上。 这不是废话吗? 祁墨“……怎么把它引过来。” ——你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 ——你要是敢把怪物引过来,就死定了! 陈雨欣也好奇:“为什么要把怪物引过来?” 祁墨:“怪物就是我们所找的怨女。” 出乎意料的答案,陈雨欣惊讶:“想找到怨女岂不是大海捞针?” 原本以为副本就是这座小小的客棧,没想到他们还要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面找到怨女。 陈雨欣有种絕望的眩晕感。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一个月期限已经快要过半,然而剩下的时间,如何翻遍大海找到怨女?况且还有两个副本。 祁墨泰然看她一眼,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干扰:“这座客栈里接触过怪物次數最多的就是老板娘,或许从她那里我们能得到有用信息。” 陈雨欣:“她昨天半夜才回来,这会儿还没起。” 想到老板娘的大嗓门,祁墨暂时放弃了敲门的打算。 “先处理人面瘡吧。” 祁墨说着去后廚拿了刀直奔鸡圈,取了一碗鸡血回来。 陈雨欣已经准备好了香灰,看着祁墨搅拌均匀后主动撩开了袖子。 “人面瘡会留下后遗症吗?”她不敢直视自己胳膊。 祁墨把干涸的香灰泥揭下来,看见人面疮的五官已经模糊,都快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嘴巴却还能发出来声音。 “放了我!” “懦弱的臭女人!” “活该没有人喜欢你!” “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都要死了把身体让给我又怎么了!” 好像被憋狠了,人面疮一出来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叫嚷着,陈雨欣本来就没休息好,这会儿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了。 祁墨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它一直在读取你的记忆?” 陈雨欣无望地点头,眼看着要破碎了。 人面疮的发泄已经變成了咒骂,祁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啪叽一声把香灰泥糊在它的脸上,彻底隔絕了吵人的声音。 他们收拾完其他人也陆续下了楼,几人都恹恹的,没休息好的样子。 “大家都是怎么回事?” 祁墨疑惑不解。 陈雨欣昨天在外面坐了一夜,说明老板娘昨晚没哭,怎么大家还是没休息好? 周子涵愤愤:“我做了一晚上噩梦,醒也醒不过来,睡也睡不好。” 其他人紛紛点头。 皮昊:“我做梦坐了一晚上过山车,现在头还是晕的。” 祁墨:“……” 这样一看,只有他一个人面色红润睡眠充足。 吱呀—— 老板娘的房门开了,红光满面走了出来。 休息好的还有老板娘。 “都起了?” 她说着往后廚走,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下,眼神变得冷厲起来:“你们杀了鸡?” “又来了。”鄒逸軒想到昨天早上的场景,赶紧往祁墨身后躲。 祁墨:“昨天都说好了不是吗?” 老板娘皱眉,好像终于回忆起来确实说过这事。 恨恨瞪了祁墨一眼,转身去了后厨,却也没继续说鸡的事。 鄒逸軒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她又要跟昨天一样发一顿火呢。” 高林:“我看她生前一定有精神病,情绪忽好忽坏的。” “谁有精神病?” 老板娘端着早餐从后厨出来,对高林的话表示怀疑。 高林马上怂了,谄笑着说:“说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老板娘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吃饭。” “还管饭啊?”邹逸轩惊讶,“昨天早上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昨天早上不是老娘做的吗?”老板娘的大嗓门发出质疑。 她不仅不记得自己晚上哭,记忆还容易发生错乱! 邹逸轩要辩解,祁墨打断了他:“老板娘做饭速度可以啊。” 进去一会儿就把粥和包子端了出来。 老板娘嫌弃地看他:“你没进过厨房吧?” 祁墨心想你还真猜对了,可不理解老板娘这样说的含义。 邹逸轩:“智能厨具都有保温功能。” 头一天晚上把早饭做好保温就行。 “是嘛。”祁墨说着,可没有要开动的意思。 “怎么不吃?” “我不饿。”祁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掩饰什么似的慢慢喝着。 老板娘神情古怪盯着他:“你在外面偷吃了吧?” 祁墨一下被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才呼吸正常。 “哼。”老板娘像是看穿了什么,“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 祁墨心想咱俩就是老板和住客的关系,别说的跟有一腿似的。 然而老板娘下一句话让祁墨直接把水噴了出来。 “陆凛家的饭比我这儿的好吃?” 第63章 所有视线齐刷刷聚集在祁墨身上,而他却震惊看着老板娘。 这事只对陈雨欣说过,老板娘为什么知道? 第53章 荒野客栈10 “祁哥, 你昨晚去哪儿了?”邹逸軒突然大声质问,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祁墨:“你觉得我能去哪儿?” 没说谎,也没说实话。 邹逸軒瘪着嘴, 表情郁闷:“你是不是去找陆凜了?” 先是老板娘,然后是邹逸軒,他们的质问让祁墨有种出轨被抓包的错觉,明明他和陆凜才是名正言顺的。 “是啊。” 祁墨逆反般说道, 越是有人对他的行为指点他越想刺对方两句。 “有什么问题吗?” 邹逸轩的臉顿时垮了,要哭出来的样子:“祁哥, 你怎么……怎么……一点儿也不自愛!” 委屈过后是感情被辜負的气愤, 邹逸轩理智决堤, 口不择言说出来了不好听的话。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一想到祁墨每晚偷偷摸摸跟陆凜搞在一起, 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只是祁墨沉着眉看过来的时候,他的气势突然就弱了, 又倔强地绷着臉偏过了头去。 “你的戏有点多了。”祁墨说,“你没有资格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尽管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噤了声不敢言语,无不对他近乎绝情的话感到惊讶。 他们了解的祁墨是随性宽容的,不会把话说这么绝, 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那肯定是对邹逸轩十分不满了。 邹逸轩脸色唰一下没了血色, 伤心和懊恼如潮水一般把他淹没, 几乎溺毙,他望着祁墨的瞳孔都在颤抖。 “祁哥, 你……” “别说了。”周子涵制止住了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是站在祁墨这边的, 人家和陆凜两情相悦,没必要做什么都要解释,是邹逸轩没摆正自己的位子。 邹逸轩不知是不是在赌气,转身上了楼,把楼梯踩得噔噔作響。 皮昊对祁墨说,有点儿劝和的意味:“他就是一孩子,黏人了一点儿,也没坏心思,你别往心里去。” 这时老板娘咯咯的笑声突兀地響起:“这就是三角恋吗,有意思。” 老板娘很感兴趣的样子,问:“小孩儿估计要难过死了,话说你一点儿也不喜歡他吗?你跟陆凛在一起幸福吗,跟我说说呗。” 祁墨幽幽地看向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因为她的冒犯生气,而是突然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了陆凛?” “我听见了啊。” 老板娘反过来指责道:“一大早你们在门口说话,我还没怪你们把我吵醒呢。” 祁墨看看老板娘房间和门口的距離,对她的话存疑。 距離这么遠,也能听见? 皮昊一脸惊悚:“我们平时说话你都能听见?” “只能听见她的。”老板娘指向陳雨欣。 陳雨欣震惊:“无论多遠都能听见吗?”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笑笑:“不仅如此,还能看见你的记憶呢。” 陳雨欣噌地站了起来,把椅子撞倒在了地上,发出哐一声响,她却只是盯着老板娘:“你……怎么做到的?” “誰知道呢。”老板娘似笑非笑。 “是人面疮。”祁墨盯着老板娘的反应。 她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于是祁墨又说:“人面疮是她窺探操控感染者的媒介。”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老板娘,她却一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看老娘干什么,早饭还吃不吃了?” 祁墨指指脑袋,对其他人搖搖头,示意老板娘不记得人面疮。 老板娘误会了他的意思,眉毛高高竖起,怒斥他:“你什么意思?” 祁墨:“说你贵鬼多忘事。” “忘事?”老板娘皱眉,“老娘忘什么事了?” “你难道对自己为什么能听见陈雨欣说话,以及能窺探她的隐私不会感到好奇吗?” “老娘为什么要好奇?”老板娘觉得莫名其妙,“这只能说明老娘厉害,哪有这么多好奇。” 周子涵“……你还真是只不内耗的鬼。” 回应她的是老板娘不屑的呵呵。 “你听说过怨女吗?” 祁墨突然岔开话题,老板娘视線再次落在他身上。 “没有。” “海上的怪物你见过吗?” 提及怪物老板娘不复刚刚的轻松,有几分抗拒:“问这个做什么?” 祁墨直言道:“怪物就是怨女。” 老板娘表情严肃,厉声道:“什么怨女怪物,通通没见过。” “你救陰靈的时候,没见过怪物?” 老板娘冷笑:“传言怪物专吃陰靈,你觉得我要是见过还能回来吗?” 所以,关于怨女的線索就此断了。 祁墨有些烦躁。 难道真的要出海? 他掐指一算,时干戊土落震宫,用神受克,行动受阻,表明他们航行的计划落空。 突破口不在海上。 难道—— 祁墨看向老板娘。 陈雨欣突然问:“被救治的阴靈都是女人?” 老板娘瞥她:“没办法,女人是弱势群体,有很多无奈的地方。”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老板娘吃完起身,对他们说:“吃完收拾了。” 她径直走向了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三根线香点上,对着无字牌位拜了三拜,然后插进香炉。 一扭头看见祁墨站在身后,问她:“这是誰的牌位?” “我丈夫。” 老板娘随手拿起抹布,擦拭着柜台相框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丈夫去世多久了?” “好几年了,已经记不清了。”或許是提到了伤心事老板娘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没跟你在一起?”祁墨不解。 夫妻俩都做了鬼,不是能长相厮守了吗? 老板娘哼笑了一声:“他又不喜歡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祁墨怔愣。 老板娘看出来了他的惊诧,讥笑:“很意外吗?” 确实意外。 还以为他俩感情很好。 老板娘把相框摆在原先的位置,从另外的抽屉里拿出纸和筆,出去了。 祁墨顿了一下,跟了上去。 老板娘在跟昨天救回来的阴灵说话,态度强硬地让对方给她讲一个愛情故事。 躲在椅子中的阴灵哆哆嗦嗦讲述了一个女主角被渣男辜負的故事,老板娘抹着眼淚,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下来,最后陪着骂了几句渣男。 一回头又看见了祁墨,先是尴尬地把眼淚抹掉,继而不悦瞪他:“鬼啊你,阴魂不散!” 祁墨看着她手里的红皮筆记本:“老板娘喜欢听别人的爱恨情仇?” “这是灵感收集。”老板娘起身,略过他往屋里走。 “收集灵感做什么?” “写小说啊。”老板娘把红皮笔记本放回抽屉里,“怎么,你有故事要分享?” 祁墨笑笑:“感情经历匮乏,分享不了一点儿。” 老板娘给他一个白眼:“你跟陆凛不是在谈恋爱?” “我俩是俗套的一见钟情,老板娘应该不感兴趣。” 老板娘切了一声:“确实没意思。” 祁墨又说:“不知是否有幸能拜读老板娘写的小说?”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写完就烧了,没有了。” 老板娘说完交代了一声:“看好门,天黑前我会回来。”然后出门去了。 陈雨欣走到祁墨身边,脸色沉重,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觉得人面疮是双向的。”她突然说道。 祁墨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讶然:“你能读取老板娘的记憶?” 陈雨欣不是很确定的表情:“闭上眼会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但是我不能确定那是我在做梦还是老板娘的记忆。” 她沉吟片刻,又说:“如果再有一个人感染,或許能得出结论。” 说完她又急忙否认:“其实也没很重要的信息,没必要感染人面疮来冒险。” 没有很重要的信息吗? 日干旺相,时干吉门,龙回首,鸟跌穴,绝境翻身一战成名。 祁墨掐着手指,算出来的盘局让他面上的愁容逐渐被喜色取代。 陈雨欣好奇:“你算出什么来了?” 祁墨神秘一笑:“结局。” 他的笑容让这几天一直寡欢的陈雨欣蓦地松了一口气,呼吸都畅快了。 “你的计划是什么?” 祁墨视线落在她的胳膊上,不言而喻。 感染人面疮,窥探老板娘的记忆,获得怪物的信息。 只待夜晚到来,老板娘落下眼泪。 观察室—— 第64章 陆凛眉心微蹙,十分不赞同祁墨的计划。 他不知道人面疮的危害。 荒野客栈—— 祁墨仰躺在老板娘刚才坐的地方,眯着眼想事情,一声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我又犯规了?”祁墨眯缝着眼看陆凛。 陆凛并不想屋里的人注意到自己,于是压低声音:“我不同意你的计划。”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了解人面疮吗?”陆凛在提醒他不要小瞧人面疮。 祁墨:“略知一二。” 他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并不重视的态度,看得陆凛着急。 “人面疮并不是一碗鸡血和香灰就能解决掉的。” 祁墨睁开一只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如判官大人与我说说其中危害。” 陆凛下巴紧绷,唇线微微用力,漆黑的眸子有重量一般,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 祁墨似乎耐心告罄,又闭上了眼:“要你说又不说,偏偏跑来吊人胃口,你说你欠不欠?” 陆凛拿祁墨没有办法,拿他这张嘴更是无奈。 过了许久,祁墨懒洋洋地都快迷瞪着了,陆凛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什么似的,突然开了口。 “人面疮会抹除宿主的重要记忆,造成宿主记忆混乱。” 第54章 荒野客栈11 祁墨倏地掀开了眼睛, 陸凛的话一直盘旋不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雨欣。 “被删除的是好的記憶还是坏的記憶?” 陸凛表情有一瞬间的錯愕。 記憶都被删除了,他关心的居然是好坏。 祁墨又问:“除了删除記忆还有什么后遗症?” 陸凛:“没了。” “那还好。”他覺得也不是那么严重。 “一段记忆而已, 又不会影响生活。” 陸凛面沉如水:“你怎么知道不会影响生活?” 祁墨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他:“你现在不就好好的。” 陆凛脸都黑了。 他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祁墨,里面有气愤, 有无奈,甚至还看出来了一点儿委屈。 气愤和无奈他理解, 可委屈…… 祁墨不解:“瞪我干什么?” 誰瞪你了! 陆凛覺得跟他说不明白, 郁闷地背过身去不看他。 他站在台阶下, 祁墨坐在上面的椅子上,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背影, 黑色的製服剪裁得体,很好地把他的身材勾勒出来, 尤其窄腰和臀部衔接的流畅线条,性感得祁墨有些心痒。 人家还生着气呢, 不能那样。 祁墨纠結了几个来回,还是没忍住诱惑,伸直了腿, 用脚尖抵住把裤子撑得饱满的屁股。 赌气的身影蓦地僵硬, 陆凛震惊地回过头来, 羞愤地瞪着他。 “你在干什么!” 祁墨面色不改:“我只是好奇臀大肌是軟的还是硬的。” 事实证明肌肉在放松状态下都是軟的。 陆凛覺得他没救了。 “我不管你了, 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我也没让你管啊。”祁墨嘀咕。 陆凛紧咬着牙,腮帮子在顫抖。 见他真生气了, 祁墨把吊儿郎当的模样收起来, 说:“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陆凛压着火, “拿自己的记忆冒險就是有数?” 祁墨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争吵的必要,表情有些不耐煩:“你说的对。” “所以呢?”陆凛在等他改口。 “所以我听进去了。”听但是不改。 陆凛表情越发凝重:“别去招惹老板娘。” 祁墨点头:“我知道了。” 态度转变太快,陆凛有些怔愣:“真的?” 祁墨做出认真乖巧的样子:“真的听进去了,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陆凛的担忧在他的保证下逐渐消散。 “晚上我来接你。” “别了吧。”祁墨说,“队友都发现我们的关系了,我不太好搞特殊。” “睡后不会有剧情。”陆凛隐秘地提示他。 祁墨却说:“在你那儿休息不好。” 睡得跟猪一样叫休息不好? 祁墨心虚摸摸鼻子,胡乱扯了个借口:“传送很头晕。” 陆凛看向他时的眼神专注,试图看出来他撒谎的痕迹。 祁墨面不改色:“早饭差点吐出来。” 陆凛嘴唇动了,一想到他晚上要跟皮昊同床共枕,心里有很多交代的话要说。 但是祁墨已经露出来了不耐煩的表情。 陆凛在控製器上点着,心里期盼着他能主动提出来。 然而期盼的不曾听见,却等来了他的催促:“快点走吧,一会儿他们出来看见你了。” 陆凛:“……” 祁墨他没有心! 嘀嘀的机械音响起,陆凛消失在了原地。 没多久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祁墨听见动静回头,就见邹逸轩站在身后,目光游移不敢直视他。 祁墨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回过头继續假寐。 “祁……祁哥。”邹逸轩支支吾吾,“对不起。” 祁墨嗯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样子。 邹逸轩踟蹰良久,再次吭声:“我不該说那些话,你别生我气了。” 祁墨嗤笑:“这叫什么,打一巴掌再道歉,那一巴掌就不存在了?” “祁哥。”邹逸轩开始慌乱,“对不起,我……我就是……要不你打我吧。” “浪费力气。” “祁哥!”邹逸轩有些絕望,“我真知道錯了。” 见祁墨阖着眼不作回应,他急切道:“我不該那样说你,也不該对你的感情指手画脚,更不该……不该缠着你,对不起!” 道歉道到了关键的地方,祁墨终于掀起眼皮看他:“希望你说话算话。” 而不是今日道了歉明日又因为他和陆凛的事闹脾气,他没义務哄孩子。 邹逸轩听得面红耳赤,吭哧道:“知道了。” 祁墨摆摆手:“我要眯一会儿,别打扰我。” 邹逸轩却没动,投下来的阴影把祁墨完全罩住:“我刚才听见了。” 祁墨猜出来了,眼皮都没动一下,就听他继續说:“如果人面疮把你关于玄学的记忆给删除了,是不是会很危險?” “上个副本不用玄学不是也完成了,没有我就不能做任務了不成?” 虽然没有这么絕对,但是没有他任务会很难完成。 邹逸轩:“你没必要冒险,大家也不会同意。” 祁墨没想到刚应付走一个陆凛又来了一个邹逸轩,烦躁得不行:“我答应陆凛的话你没听见?”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答应的。” “……”邹逸轩都听出来了,陆凛肯定也听出来了。 “别弄得我要去赴死一样,烦不烦。”祁墨耐心彻底耗尽。 再劝下去,不是邹逸轩多管闲事就是他不識好歹,倒不如結束这个话题,就当誰也不知道。 “再多说一个字,咱俩绝交。” 邹逸轩被迫沉默。 在檐下站了一会儿,听着祁墨的呼吸逐渐绵长,他没有離开,一直在跟前守着。 屋里,周子涵无语:“你说小邹这孩子是不是死心眼?” 陈雨欣暗暗摇头:“男孩子的慕強心理,他对小墨也不一定全是喜欢。” “唉,只怪小墨儿太迷人。” 陈雨欣看她一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样子。 “咋了?”周子涵问她。 陈雨欣却摇头,笑笑说:“没什么。” 周子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悟一般:“是不是想孩子了?” 陈雨欣沉默不语,权当默认。 “欣姐女儿多大了?” “三周岁。” “也是,正是離不开妈妈的的年纪。” 周子涵说着,突然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和老公怎么认識的?” “我们……”陈雨欣皱眉,“好像……就那样认识的,记不大清了。” “怎么可能记不清,欣姐不会在敷衍我吧?”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陈雨欣把自己带入了那段记忆。 “我们……就那样认识了,然后结婚了,再后来……” 窒息感来得毫无征兆,陈雨欣連忙闭上了眼,至此,她才确定总是闪过的不連续的记忆片段并不属于自己。 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她的确想不起来自己和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不应该的…… 周子涵见她面如土色,身体还在微微顫抖,跟着紧张起来:“欣姐,你怎么了?” 陈雨欣摇头:“没事。” 可她的状况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雨欣摇头:“累了而已,我上楼休息会儿就好了。” 第65章 被周子涵扶着上楼,躺在床上,陈雨欣紧闭着眼睛,她在強迫自己面对。 闪过的那些片段虽然让她很难受,但她觉得能得到重要信息。 刚刚的片段再次袭来,她努力抓住每一个片段,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强烈意念,突然间,越来越多的片段涌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吸了进去。 睁开眼,陈雨欣发现自己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宅院里穿梭,身体不受她控制,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旗袍的裙摆随着动作凌乱飞扬。 穿过连廊,进了一座幽静的小院,她看见自己的双手颤抖着推开了门。 暧昧的拍打声,黏腻的呻吟声,以及粗重的低吼,在房门推开的瞬间钻进了耳朵里,经过人事的陈雨欣瞬间明白了房间里在上演什么。 别进去! 她并不想看活春宫,然而身体不听她的摆布,脚步凌乱地冲了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的人,两个激情到忘我的男人。 “啊!” 她听见自己发出来了震惊的,绝望的尖叫。 床上的两人被惊动,上面的男人迅速扯了被子,贴心地把身下的男人裹进去,并发出气愤的质疑:“谁让你进来的!” 陈雨欣心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显然不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这具身体发出悲鸣的斥责。 “我如果不进来,是不是要被你瞒一辈子!” 男人把同**侣环抱在怀里,一块肌肤也没露出来,看仇人般瞪着女人:“你先出去,别吓到他。” “我是你的妻子,你让我出去?” 陈雨欣愕然,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是男人的妻子。 “成亲后你从不碰我,你说你不行,这就是你说的不行?” “你喜欢男人你早说啊,为什么要耽搁我!” “你妈为了让我生孙子每天灌我喝苦药,你他妈的敢不敢跟他们去坦白!” “我恨死你了!你该去死的!我要离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陈雨欣点头不已,没错,这时候离婚是及时止损的最佳决策。 听见要把他的性向公之于众,男人慌了,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冲下床,一把抓住了这具身体。 “离婚?还要让我爹娘知道我喜欢男人?”男人眼神阴鸷,眸子里生出森森寒意看得人心惊胆战。 陈雨欣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要提醒女人赶紧跑,但是女人被背叛和愤怒冲昏了头,嘴里还在痛斥着他的行为。 “你骗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掩饰你喜欢男人的秘密!” 男人冷笑:“不然呢,你一乡下来的粗使丫鬟,我留洋回来的少爷凭什么看得上你?” “你真叫人恶心!”女人崩溃地叫喊,“让我出去!” 男人眯起了眼睛,吐出一句森寒的话:“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还想活着离开?” 第55章 荒野客栈12 陳雨欣心驚, 她喊着让女人趕緊跑,奈何男女体力悬殊。 “你要干什么!”她听见女人发出恐惧的声音。 男人陰鸷一笑,抓着女人的脖子撞向了墙壁。 追随着女人视角的陳雨欣本能闭眼, 一陣黑暗之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这具身体終于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古香古色的房间,陳雨欣正疑惑, 视线突然落在双人床的另一邊,躺着个上身赤裸的陌生男人。 “啊!” 陳雨欣心驚的同时听见了女人发出来的尖叫, 视线下移, 她的身上竟然只挂着一只肚兜。 “你是谁?” 男人还没醒来, 陈雨欣直覺有诈, 心想还不快穿衣服离开。 顯然女人也是这样想的, 她趕緊起来穿衣服,然而穿到一半房门就被大力撞开。 陈雨欣心道不好, 就见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贵妇人打扮的中年女人, 旁邊站着这具身体的丈夫。 “好你个杜巧娘,居然敢偷汉子!”贵妇扯着嗓子,面红耳赤地叫嚷, “亏我先前覺得你老实, 竟然敢做这种不要臉的事!” “贱人!” 贵妇痛斥:“来人, 把她给我綁了!” “穆廉之!” 陈雨欣跟随着身体的视角看着一直不说话的丈夫。 “是不是你安排的!”女人痛苦地质问。 陈雨欣心想这还用问, 一定是了! “杜巧娘,你对我儿子叫什么!”贵妇厲声斥责, “你嫁到我穆家五年了, 肚子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按照族里的规矩早就该浸猪笼了,是廉之一直在帮你求情,而你呢,居然背着我儿子做这种事!” 穆廉之的沉默让杜巧娘心灰意冷,她控制不住讥笑出声:“我们剛成亲他就去留洋,回来也不过半年的时间,我跟谁生孩子去?” “所以你就恬不知耻地偷人?” “我没有!”杜巧娘声色俱厲,“我没做的事不承認!” “都当场捉奸了,你还有臉狡辩!” 贵妇气得胸膛起伏摇摇欲坠,被穆廉之搀扶住了。 “媽,别跟她废话了,从她爬上我的床胁迫我当上穆家少奶奶开始,我就应该知道她是这种人,这么多年是我错付了。” 杜巧娘像是被什么击中,支撑不住一样跌坐在了床上:“穆廉之,当年分明是你勾搭我在先,你就是想找个身世简单好欺负的,来给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打掩护!” 贵妇惊疑:“什么情人?” 穆廉之忙说:“她被抓奸在床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媽别听她胡说,这么多年我对她怎么样妈还不知道吗?” 贵妇动摇了,她恶狠狠地瞪向杜巧娘,認定了她不知检点还污蔑自己儿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离婚,我们穆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 “离啊,跟二椅子睡一个男人我还觉得恶心呢!” “我看你是疯了!”贵妇捂着胸口,被气得不轻,对儿子说,“赶紧离婚,改明儿妈给你娶个门当户对的,以后可别再招惹乡下来的,寡廉鲜耻上不得台面。” “妈,这恐怕不妥。”穆廉之收起眼底的狠辣,佯裝出为了大局的纠结,“族里有规矩,出了这种事得打声招呼,不然族里还以为我们不把宗族放在眼里。” “可……”贵妇心有不忍,“但凡族里过问了,她可就……”活不了了。 穆廉之当然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而这恰恰是他的目的。 杜巧娘没想那么多,她只庆幸終于要跟恶心的男人离婚了。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穆廉之让人把她綁起来,塞住了嘴巴。 陈雨欣听着杜巧娘的挣扎和呜咽,感同身受一般,一陣阵絕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杜巧娘被饿了三天,滴水未进,话都说不出来了,被人抬着塞进了猪笼,绑上了石磨,用一架脚车推到了与大海相连的河口,此时正值汛期,河水湍急。 穆廉之屏退了推车的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后也不裝了:“杜巧娘,你真是糊涂啊。” 杜巧娘被堵住了嘴,说不出来话,只能怒瞪着他,发出来抗拒的声音。 仗着这地儿距离人群远,看热闹的那些人看不见,穆廉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穆廉之你畜生不如,把我放了!” 这句话几乎耗费了她仅剩的力气。 穆廉之俯身,表情嫌恶地去摸她的脸颊,说:“把你放了我怎么办?” 他脸上浮现出鬼魅般的笑容:“你就带着这个秘密永远沉入大海吧。” “你不得好死!” “错。”穆廉之得意地笑,“我会活得好好的,我以后不会再成亲,穆廉之失去挚爱后一生未娶的佳话会一直流传。” 他抚摸着杜巧娘的动作,像极了对妻子的不舍,无疑是在凹深情人设,做戏给看热闹的人群。 穆廉之不着痕迹踢开了卡住脚车的砖块,车子受重力影响朝着湍急的河水栽去,咚一声溅起大片的水花,眨眼间连人带车销声匿迹在水流中。 穆廉之装模作样往河流中够了两下,被贴身伺候的小廝拽住了,他一手掩面佯装抹泪,一手隐秘地与小廝十指相扣。 如果那日杜巧娘进门的速度快一些,或许能看见跟丈夫厮混的人,正是跟前这位,贴身伺候并且跟丈夫远赴国外留洋的仆从。 陈雨欣跟随着杜巧娘的视角,窒息感瞬间将她淹没,继而陷入了冗长的黑夜。 一晃多时,不知过了几个日夜,陈雨欣的视线再次明亮,她知道,此时的杜巧娘已经成了亡魂。 跟随着她的视角,陈雨欣看见此时自己在大海上漂泊,有许多的鬼来跟她玩闹,杜巧娘置之不理,一直往岸边的方向游。 陈雨欣见她不知疲惫一般,游了好几个日夜,终于到达了岸边,视线跟着她变换,轻车熟路飘去了镇上,到了一户宅院跟前。 第66章 陈雨欣看见,门匾上写着“穆府”两个大字。 穆府朱红的大门对杜巧娘来说如若无物,她径直穿过门板,进了宅院。 陈雨欣心里发沉,她隐约猜测到杜巧娘要做什么。 不可以! 她在大喊,可杜巧娘并不会听见。 陰灵害人后变成厉鬼,会受地狱之苦,为了渣男没必要! 杜巧娘飘到了的穆廉之的房门口,暧昧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他居然跟小厮锁在屋里,白日宣淫。 杜巧娘顯然备受震惊,只见她气得浑身发抖,陈雨欣注意到她身边像是有黑气在萦绕。 “住手吧,别冲动啊。” 噔! 一颗石子砸在窗棂上,又被弹回地上,发出来的声音吸引了房间里的人,没多大会儿穆廉之揽着衣服开了窗。 陈雨欣看见杜巧娘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很显然她的怨气让她已经不同于寻常的阴灵了。 正想着,杜巧娘突然抓住了穆廉之的头发,她竟然把人拽了出来。 咚地一声,穆廉之砸在了青石地砖上,鼻血瞬间喷涌,然而他顾不得叫痛,马上爬起来,惊惧地看着杜巧娘的方向。 “谁!” 穆廉之恐慌,脑海中剛刚一闪而过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看见了杜巧娘。 他往后退着,直到撞上墙才停下:“我留过洋,才不会相信这些,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下一秒,杜巧娘的身影显现,穆廉之看见了她。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院子,穆廉之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听见动静的奴仆从外面进来,把衣不蔽体的穆廉之抬进了房间,缩在床上的小厮被抓个正着,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暴露了。 穆家发卖了小厮,穆廉之醒来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过穆老爷以家产威胁了两句便老实了。 只是从那以后他的精神就不大正常了,逢人就说杜巧娘来索命了。 杜巧娘一直在穆府徘徊,陈雨欣以为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可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她并没有再动手。 直到汛期来临。 那天大雨,杜巧娘破坏了河堤,湍急的流水瞬间将镇子淹没,穆家族中男人无一幸免,或许在水中挣扎的女人孩子唤醒了杜巧娘的良知,她救了所有的女人和孩子。 陈雨欣一直认为杜巧娘只是寻常的阴灵,或许因为怨气和仇恨多了几分厉气,却没想到她厉气重到能对河堤动手。 放眼望去一片汪洋中,镇子已不见踪影,遍地都是漂浮的尸体,杜巧娘所造的孽,让她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将她吞噬。 那一天,陈雨欣在水中的倒影里,看见了和老板娘一模一样的脸。 她从这段切身体会的梦里骤然意识到,这是老板娘的记忆。 杜巧娘如何去海边建的房子,有没有对海上怪物的印象,这是陈雨欣好奇的地方,她迫切想要得到更多关于老板娘的记忆。 忽然间,视野发生了转变,古香古色的院子里,她在连廊里窜梭,旗袍裙摆随风扬起,快步走进了一座幽静的小院…… 好熟悉的一幕,难道—— 像是验证陈雨欣的想法,下一秒一双手颤抖着,猛地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的声音瞬间钻进了耳朵里,熟悉的声音和节奏,正是不久前所听见的。 又回到了记忆的起始点! 杜巧娘闯进了房间,接下来的一幕都是熟悉的,陈雨欣熟知劇情,但是无能为力,她阻止不了劇情的发展,也阻止不了杜巧娘的悲剧。 然而没多久,她就无暇去可怜别人,因为她发现这段记忆一直在重复。 整整五遍,而且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同样的片段一直在循环。 陈雨欣开始感到害怕,她尝试过突破,却仍然无法改变,于是刚开始的害怕变成了絕望。 绝望多了就麻木了,后来她对出去甚至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直到画面第十次来到杜巧娘破坏河堤的那天,比灾难快一步的,是一把从天而降的短剑。 剑刃寒光夺目,黑色剑身上的七星连线和云雷纹无比眼熟,陈雨欣一眼识得,不禁狂喜。 有救了! 第56章 荒野客栈13 杜巧娘被七星短劍逼得連連后退, 再不敢靠近堤坝半步。 “谁!” 祁墨悠然地从掩体后面走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杜巧娘被惹毛了:“臭道士,你想阻止我?” “这是你的记忆, 我阻止你一百遍也不会影响已经发生的结果,何必做无用功呢。” 杜巧娘一头雾水,表情凝重:“既然如此,就别多管闲事!”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祁墨轻笑, “只是你先把我朋友拽进来,我得带她回去。” 杜巧娘覺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穆家找了个傻子来, 也太瞧不起老娘了!” 说罢她闪身到了祁墨的跟前, 森然的阴气摧残得周围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陳雨欣心叫不好, 大声喊着讓祁墨趕紧走, 只是发出来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讓她恼恨不已。 杜巧娘的阴气无差别攻击着周围的生物,瞬间把祁墨包裹在其中。 陳雨欣眼睁睁看着祁墨被阴气吞噬包裹, 心里一沉。 “祁墨!” 陳雨欣喊着他的名字,可一点儿回应也没得到。 杜巧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 看着那团黑气,不屑讥笑:“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对付我!”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突然刺破黑气, 只见那道光在延伸游走, 留下流畅的轨迹, 慢慢组成了一个图案。 与此同时, 浩然清亮的声音响起。 “天师敕令,万鬼伏藏!” 几乎是一瞬间, 图案金光大盛, 黑气瞬间被击退, 露出来全须全尾的祁墨,他用劍指在空中画着符文,直視着前方。 杜巧娘从他的逼視中察覺到了的危險,可不等动作,金光化成的符文,突然朝她砸了过去。 杜巧娘大惊失色,迅速躲闪,然而符箓像是锁定了她,无论她躲去哪儿,一直如影随形追着,她用多快的速度金光符箓就用同样的速度,猫逗弄老鼠一般。 终于在杜巧娘体力不支的时候,符箓啪一下定在了她身上,阴气瞬间被祁墨的法力击退,消散无影。 同时,陳雨欣觉得无形中束缚住自己的东西突然不见了。 她试着伸出手,视线中突然出现了自己的胳膊,欣喜之余,趕紧用力往外冲撞,没想到真的从杜巧娘的身体里挣脱了出来。 “你又是谁!” 杜巧娘惊詫地看着她。 陈雨欣不敢在她身边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走到祁墨身边。 “好在你来了,不然我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不会被困一辈子。”祁墨说。 陈雨欣还以为他在安慰自己,然后就听他说:“她会慢慢消耗你精气,直到你成为她的一部分。” 所以根本不存在在记忆里面被困一辈子,因为用不了多久她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陈雨欣一阵后怕。 祁墨:“你快回去,他们都在等你。” 陈雨欣镇定下来,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也感染了人面疮?” “对啊,不然怎么在这里。” 说着祁墨又催促道:“你该回去了。” 陈雨欣皱眉:“不一起嗎?” “有件事需要确认,现在还不能走。” “我陪你。” 不等祁墨拒绝,她赶紧补充道:“这里我比较熟,或许能帮得上你的忙。” 她这样说,祁墨也没有拒绝。 杜巧娘已经没了攻击力,正皱眉盯着视她如无物的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陈雨欣:“我们从未来的,是你的客人。” 祁墨:“别跟她废话。”说着就要離开。 “她要放水淹了这里的百姓,不管嗎?” 祁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这里是她的记忆,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陈雨欣的脑袋像是被敲了一下,瞬间清明。 这里只是记忆。 看来是停留的时间太长了,思维都混乱了。 陈雨欣镇定下来,问:“你要确定什么?” 祁墨:“确定老板娘就是怨女。” 陈雨欣被狠狠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杜巧娘。 “她不是在这里嗎,我们还需要去哪里确认?” “客栈所在的……就是老板娘死的地方。” 陈雨欣马上说:“我知道在哪里。” 她给祁墨带路,在距離堤坝不遠處的河口,正是杜巧娘被沉河的地方。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墓碑?” 陈雨欣遠远就看见了河口的岸边立着的无名碑。 这里是老板娘的记忆片段,所有的一切必然都和老板娘相关。 第67章 “难不成是老板娘的?” 正说着,墓碑上冒出一缕青黑色的阴气,化成了一个阴灵的形状,正是杜巧娘。 “你们是谁啊,来这里干什么,多危險,赶紧回去。” 陈雨欣惊詫:“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杜巧娘?” “你认识我?不对!”杜巧娘惊愕,“你们能看见我?” 陈雨欣看向祁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能看见我?”杜巧娘也问。 祁墨视线从她的臉挪到墓碑上:“墓碑被做了法。” 杜巧娘连连点头:“没错,有个臭道士把我关在了这里,说什么防止我作惡,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作惡。”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陈雨欣震惊。 杜巧娘:“难道你知道?” 这时候她全然是少女的天真模样,丝毫没有得知丈夫背叛自己时的狰狞和歇斯底里。 这样的杜巧娘让陈雨欣不忍心说出真相。 于是她选择了说謊:“……不知道。” “你呢?”杜巧娘看着祁墨问。 “知道。” 祁墨直截了当:“你是被渣男害死的。” 陈雨欣原本想阻止,但是一想祁墨或许有自己的理由。 杜巧娘听后眉头都皱了起来:“渣男?谁是渣男?” “你丈夫。” “你说廉之吗?”杜巧娘搖头,“不可能,廉之对我可好了。” 祁墨看向陈雨欣:“看见了吧,她已经不记得所有的仇恨。” “为什么会这样?” “她被剝离了怨恨,永远封印在这方寸之地。” 陈雨欣:“难道……剝离下来的怨恨化了形,就是我们要找的怨女?” 一时没法消化这样的信息,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緒:“老板娘一直不知道怨女的存在?” “客栈里不能说謊,她没骗我们。”她说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 祁墨踱步到墓碑旁,默念了一句咒语,上面的封印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杜巧娘感受到了,惊奇地呀了一声。 “怎么做到的?” 陈雨欣不知道祁墨要做什么,只见他望向他们来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處的树下,被符箓褪去阴气的怨女立在那里,除了阴鸷的眼神,和杜巧娘没什么区别。 “在这里化解怨女的怨气,算不算完成任務?” 祁墨搖头:“这是老板娘的记忆片段,不受主神和系统监控。”就算在这里把怨女的怨气化解了,系统也判定不了。 陈雨欣:“可是我们即便知道怨女的身世,仍然无法找到怨女不是吗?” 回到客栈,这项任務对他们来说仍然像大海捞针,找到怨女的机会微乎其微。 她说完这句话,迎上祁墨漫不经心的表情,瞧出来一点儿胸有成竹的样子。 难道—— “你有头緒了?” 祁墨若有所思:“老板娘说没见过怨女,但如果她并不知道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厉鬼就是怨女呢?” 陈雨欣怔怔看向杜巧娘,她也注意到了树下的怨女并因为对方和自己长得一样而露出惊讶。 如果杜巧娘并不知道怨女的身份,也就是说…… 老板娘见过怨女,只是并不知道对方就是怨女。 “现在回去?” 祁墨点头,一把抓过陈雨欣,嘴里默念着什么,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客栈。 陈雨欣摸摸自己的臉,又不可思议地看自己的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欣姐,你终于醒了!”周子涵惊喜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陈雨欣:“小墨呢?” “出门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周子涵:“醒来就出去了。” 陈雨欣赶紧下床:“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天零三个小时。” 陈雨欣分析着她的话,暗暗惊讶。 她在杜巧娘的记忆了被困了好几个月,这里居然才过去一天。 “知道小墨去哪儿了吗?” 周子涵摇头:“他说去找老板娘。” 陈雨欣皱着眉往外走,周子涵赶紧跟上。 “小墨儿说你需要休息。” 陈雨欣:“我们找到了关于怨女的重要信息。” 周子涵:“我听小墨儿说了。”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交代我看好你,让你别出门。” 别出门? “只让我别出门吗?” 周子涵点头:“他说老板娘窥探了你的记忆,你的弱点在她手里,出去会很危险。” 陈雨欣出门的脚骤然停住,低喃道:“确实不能给小墨拖后腿。” 她心里想着事往回走,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怔住。 “怎么了?”周子涵觉得她一惊一乍。 陈雨欣呆滞地看向她,提着一口气说:“小墨也感染了人面疮。” 周子涵:“他说要进入老板娘的记忆世界救你就必须得感染人面疮,本来我也想感染的,他不让。” 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周子涵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倏地凝重起来。 祁墨说被老板娘窥探记忆等于被拿捏了把柄,同样被感染的他呢? “老板娘对我们应该没有威胁吧?”周子涵在安慰自己。 陈雨欣不允许她自欺欺人,直白地说道:“如果没有,小墨就不会交代那句话,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现在有危险…… 第57章 荒野客栈14 祁墨消失的三个小时, 其实是被陸凛带到了观察室。 他靠在椅子上,没正形地看着一臉严肃的陸凛。 “有话直说,瞪我幹什么?” 陸凛撇过头, 冷着臉不再看他。 祁墨啧了一声,不耐煩一样:“你这不是耽搁时间嗎,快放我回去。” 而生气的人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倒像是自己遭受了多大的委屈。 “莫名其妙。”祁墨嘀咕, “我真没时间陪你鬧了,快点放我回去。” 陸凛这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面色凝重:“为了一个女人, 你竟然愿意拿自己的记憶做交换, 值得嗎?” “也不全是为了陈雨欣, 毕竟这一遭得到了重要的信息。” 陆凛十分不赞同:“万一回不来呢?” “如果你是为了过去的我的决定而生气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现在的我好好在这里坐着。” 说着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丢失的记憶对现在的我也丝毫没有影响。” 虽然祁墨说的都是事实, 但陆凛还是生气,其实生气的最主要原因也并非都是对祁墨的不满, 而是主神给他下达的命令。 【除掉0129】 这条指令还在通讯仪中,烫手一般让他根本没勇气点开第二遍,甚至不敢询问主神原因。 陆凛把煩闷隐藏起来, 不过还是被祁墨发现了。 他说:“你的情绪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陆凛蓦地瞪向他:“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儿?” 为什么非要大张旗鼓引起主神的注意! 祁墨被凶得一头雾水:“我咋了?” 看他那一脸烦闷不像是装的, 祁墨也有点儿烦了:“不就是跟队友说了我俩的关係, 至于嗎你?” 谁说是因为这事啊! 而在祁墨看来, 祁墨此时的眼神分明是在责怪,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像昭告全世界一样把我掳到你那儿过夜, 怎么, 现在不喜欢了, 所以后悔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你鬧这出不就是嫌我?” “谁嫌你了?” “狗。” 陆凛:“……” 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他用疲惫的声音说:“别再出風头了,用正常人的办法做任务,可以吗?” 祁墨听得刺耳:“什么叫出風头?”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是谁先不好好说的?” 祁墨堵住了陆凛的话头,不耐烦了:“快放我回去!” 陆凛还有话要说,表情凝重:“你听我的,在遊戲中不要……”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祁墨打断他,“就是不想让我用玄学呗。” “你这样会引起主神的注意。” 祁墨突然嗤笑:“原来如此。” 陆凛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就听他用譏讽的声音说道:“我引起了主神的注意,他下达了让你为难的命令。” 完全猜对了。 陆凛有一瞬觉得祁墨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聪明,但是又莫名很生气。 既然这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伪装自己呢,非要引起主神的注意。 “你不说话,看来是被我猜对了。” 祁墨若有所思看着陆凛,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第68章 “如果我和你的主神幹起来,你帮谁?” “不可能。”陆凛几乎是第一反应否定了他的假设,“你連主神的真容都看不到。”更何况与他作对。 “切!”祁墨譏笑,又问他,“你的主神让你做什么?” 陆凛缄口不言。 祁墨:“既然不说那就别干扰我的行动。” 他的不耐愈发强烈:“快点放我回去。” 陆凛像是拿他没有办法一样,语重心长地说:“没有人能违抗主神。” “你试过?” 陆凛沉默。 “再不放我走,我让你尝尝违抗我的滋味,或許我比你的主神更知道怎么让你难受。” 陆凛像是被打败了,垂着眼皮操作控制器,在按下传送键前,突然深深看了祁墨一眼。 深沉的,像是压抑什么的一眼,看得祁墨心头重重一跳。 心想是不是话说重了,正想说些什么挽救,眩晕感突然来袭,再次睁眼就到了副本,手里还握着一瓶藥劑,灰绿色的,瞧着有点恶心。 然后就看见了试劑底部的名称和说明——浓缩提神液。 功效:治疗人面疮。 用法:取一滴藥劑涂抹于疮面,一次见效。 一滴就可以治疗人面疮,这一瓶…… 五瓶提神液合成一滴浓缩药剂,陆凛塞给他一管,他们六个全身长满人面疮都用不完。 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 周子涵和陈雨欣意识到祁墨有危险,十分担心,就当她们决定出门去看一眼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祁墨心事重重从外面进来,看见她俩后怔了一下:“出门?” 有很多问题要问他的两人被问得一愣,回过神祁墨已经自顾进了屋,两人赶紧跟上去,问他找到老板娘了吗? 祁墨摇头,如实说:“出门就被陆凛拐走了。” 两人又是一顿,就见他拿出一瓶药剂,让陈雨欣伸手。 陈雨欣只敷了两天的鸡血香灰,以至于人面疮一直没好全,正当她对祁墨手中的药剂好奇时,他滴了一滴在她疮面上。 “抹开。” 陈雨欣照做,然后惊讶地发现疮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皮肤光滑洁白,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不等她追问这瓶药剂哪里来的,就听他问:“老板娘回来过吗?” 邹逸轩連忙抢答:“昨天晚上回来过,今天一早又出去了。” 皮昊附和:“昨天哭了一晚上,就在我们房门口。” 这个祁墨知道,因为他当时就在门口,为了感染人面疮故意拦截了去邹逸轩和高林房间的老板娘。 陈雨欣见他表情沉重,想到什么,问:“你和哭泣的老板娘打过交道了?” 祁墨点头,并且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昨天晚上看见的就是怨女。”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陈雨欣已经反应过来,惊愕不已:“所以老板娘才一直没有见过怨女。” “什么意思,白天是老板娘,晚上是怨女吗?”周子涵疑惑。 陈雨欣也不能理解:“记憶里老板娘和怨女是两个阴靈,怎么能变成一个?” 祁墨:“有没有一种可能,记忆也会骗人。” 皮昊点头:“这句话没错,人在受到极大的刺激后会触发大脑的保护机制,从而形成错误的记忆。” 周子涵点头:“我確实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陈雨欣皱着眉沉吟:“所以我们看见的记忆可能是假的?” 到底哪一段是假,哪一段是真呢? 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习惯性看向祁墨,而他正盯着门口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祁墨摇头:“脑袋一片空白。” 邹逸轩:“祁哥你这样说我好怕呀。” 高林听见邹逸轩的话疯狂点头。 他们的安心全然依赖于祁墨,他要是没底他们会感觉惊慌。 祁墨无语地扫他们一眼,觉得心累。 陆凛说让他收敛,可所有人的性命都係在他身上。 祁墨啊祁墨,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别人的性命跟你什么关系啊! 可当初不熟悉时他都做不到撒手不管,更别说现在已经熟知彼此。 祁墨突然想起在进入遊戲前不久,师父总是隔三差五把他叫到跟前,一改常态地叮嘱他要学会独善其身,想来师父那时候是算到什么了。 祁墨思维混乱,一会儿想到师父的话,一会儿想到老板娘,又插缝想陆凛。 “发什么呆,跟你说话呢。” 周子涵的话让他出走的思绪回笼。 “说什么?” 周子涵表情奇怪地看他:“欣姐在跟你说话。” 祁墨又看向陈雨欣:“你说什么?” 陈雨欣:“……在记忆中,你说荒野客栈就是墓碑,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这確实是一座坟墓。”祁墨一本正经,“这里被做了法事,和墓碑上一样。” 所有人的脸色变了。 “你说这家客栈是坟墓?”高林粗噶着嗓子,脸上全是惊恐。 祁墨又说:“那座无名墓碑并不是穆家给老板娘立的。” “什么意思?”陈雨欣不解。 “是镇压被沉河冤魂的坟冢。” 祁墨的话让所有人瞠目,他语气平淡地继续说:“我看过老板娘的另另一段记忆,当时她是站在岸边的群众,围观了一名犯了七出之罪的女人被沉河。” “所以我猜测那个河口沉过无数女人,她们带着冤仇沉入河底,以宗族规矩杀死她们的人害怕被缠上,于是请法师立了墓碑,防止她们复仇。” 他说着看向那面可以回答问题的牆壁,问它:“我说的对不对?” 牆壁許久过后才慢慢浮现一个字。 ——对。 祁墨又说:“那个被沉河的是位哑女,上过学堂,饱读诗书满腹才华,写出许多脍炙人口的文章,是当地出了名的才女,而她的风光终止在嫁为人妇后,丈夫享受她带来的风光,却又不喜被她压过一头,于是剽窃了她的作品,并以不孝公婆的罪名将她沉河。” 牆壁在顫抖,明明只是一面墙,却让人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陈雨欣反应过来,惊讶:“墙壁里的阴靈是——哑女?” 祁墨不作回答,一直盯着墙壁。 只见墙壁顫抖着,慢慢浮现出答案。 ——没错,我就是哑女。 ——这里所有的阴灵都是被沉河的冤魂。 第58章 荒野客栈15 尽管祁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看见墙壁上的那一行字还是惊讶了一下。 其他人更是久久回不过神。 “这里的阴灵不都是老板娘从海上救回来的嗎?”周子涵说,“也就是说她一边变成怨女去吃这些阴灵,然后又化身老板娘去救它们?” 陳雨欣:“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怨女。” 邹逸轩不解:“我们这是在等老板娘回来嗎?” 问題一出所有人看向祁墨。 “看我干什么?”祁墨摊手, “我臉上又没答案。” 陳雨欣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很好奇地问:“客棧外面是什么?” 他们六人中,唯一离开过客棧的只有祁墨。 祁墨被他们注視着,对陳雨欣说:“你應该看见过, 在记忆中。” 陈雨欣怔然,祁墨继续说:“外面并非我们来时候看见的大海, 而是被淹没的河口以及镇子。” 皮昊愕然:“老板娘拯救这些阴灵, 不会是在替自己赎罪吧?” 正说着, 院子里咣当一声, 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然后他们就看见老板娘飘进了屋。 “看什么看!”老板娘心情不满地吼了他们一嗓子,就要往自己的房间去。 “等一下。”皮昊叫住她, “我们有问題想问你。” 老板娘嘴里嘀咕着:“麻烦!”还是走过来坐下。 “什么问题?” 皮昊看向祁墨,等着他来張口。 祁墨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不是你说有问题嗎, 看我干什么?” 皮昊看了一眼老板娘,有些害怕似的缩回了脖子,凑到祁墨耳边:“你来问啊, 我害怕。” 祁墨无辜:“我没有问题。” 见他们推来搡去, 老板娘不高兴了:“你俩耍我玩呢!” 看着她要发火, 皮昊赶紧说:“是真有问题要问。” 他又看了一眼祁墨, 剛要开口,一旁的邹逸轩突然说话了:“你和怨女到底什么关系?” 老板娘不悦:“我都说了不认识什么怨女。” “怨女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不认识。” 面对质疑老板娘开始烦躁:“老娘我就是不认识!” 邹逸轩看向祁墨, 见他正注視着自己, 胆怯的心顿时膨胀起来,不想被他看轻。 第69章 于是他又说:“我只是在跟你说明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老板娘眼中露出危险的寒光。 邹逸轩硬着头皮点头:“你晚上会变成怨女,这一点你不知道吧?” 老板娘眉头深深皺起。 “而且你会跑到客人房间哭,还会跑到外面去吃阴灵,明明阴灵可以在客栈自由活动,可是你却把它们关在物件里,難道你自己没有怀疑过原因吗?” 老板娘表情显出几些茫然。 邹逸轩继续说:“你变成怨女做过坏事后,第二天就会忘记,这一点你也不知道。” 老板娘视线在所有人身上劃过,试图找到他们在说謊的痕迹。 “你们都知道?” 皮昊点头:“上次跟你谈过,第二天你就忘了。” 老板娘看向墙壁。 明白她疑问的墙壁很快浮现出一行字。 ——没错,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周子涵補充:“这家客栈里面不能说謊。” 老板娘表情凝重,雙手无意识抓着旗袍,眼底的茫然暴露了她的害怕。 “海上的怪物其实是我?” 这时候沉默的祁墨突然说道:“你和怨女共用灵体。” 老板娘怔然:“什么意思?” “就像人类的一体雙魄,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 周子涵附和:“跟人类的精神分裂症差不多。” “你说我有精神病?”老板娘高声质疑。 “只是打比喻。” 然而老板娘的臉色还是算不得好看,她皺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陈雨欣说:“我们需要见怨女。” 老板娘警惕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当圣母,化解她的怨恨。”周子涵讥笑道。 老板娘沉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 “化解了她的仇恨我会怎么样?” “怨女是仇恨所化,没了怨气她就会消失,你就不会再受她的干扰。” 老板娘有些动摇。 “你们不是说怨女会在晚上出现吗,那就等晚上好了。” 她看向祁墨:“難道说你们还有其他计劃?” 祁墨摇头,淡然一笑:“你想多了。” 老板娘目光幽深:“你今天很奇怪。” 祁墨表情无辜:“我昨晚没休息好。” “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老板娘的语气意有所指。 祁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老板娘都知道,何必再追问呢。” 在感染人面疮的那一刻,他的秘密全都瞒不过对方。 好在老板娘只是大嗓门,并不是大喇叭,不会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 正这样想着,没想到老板娘突然说:“主神要杀你,誰也拦不住。” 祁墨淡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老板娘起身,走出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回了房间。 邹逸轩好奇:“她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着祁墨,有人已经猜到了,表情沉重。 祁墨倒是无所谓一般笑笑:“大家这是什么表情?” 陈雨欣担心:“主神要杀你,是什么意思?” “誰知道呢?”谁知道主神在发什么疯。 皮昊:“你不害怕?” “害怕啊。”祁墨耸肩,“谁不怕死啊。” “那你……” 祁墨扯着嘴角,说:“都跟你说过了,我是大装货。” 说完他起身:“大家去休息吧,晚上还要跟怨女打交道呢。” 高林看着他消失在楼梯上的身影,嘀咕道:“是不是我们总拖后腿,让他使用玄学的次數太多,所以被主神注意到了。” 周子涵冷嗤:“你拖的次數最多。” 高林无言以对。 “我们不能让祁哥出事!”邹逸轩突然站起来。 “当初在筒子楼,如果不是祁哥,我可能早就死了,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保护祁哥,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说着他瞪向高林:“还有你,没有祁哥你早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你也不能袖手旁观。” 高林嘀咕:“这事得心甘情愿,哪有像你这样强迫别人的。” “难道你想见死不救?难道你不记得欠祁哥几条命了?” 高林脸热:“我什么时候说不救了,你咋呼什么。” 邹逸轩哼了一声,追着祁墨上楼了。 他紧張地敲响了的祁墨的房门,没有得到回應,于是轻轻推了推,没想到房门打开了,里面并没有祁墨的人。 “祁哥?” 邹逸轩整个人石化在门口,想到某种可能脸上血色尽失,踉踉跄跄往楼下跑。 “祁哥没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齐刷刷变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剛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周子涵边说着边往楼上跑。 “房间里没有。”邹逸轩说。 周子涵突然停下,撑着楼梯扶手破口大骂:“这他妈叫不在房间,不是没了!” 邹逸轩面无血色:“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神他妈一个意思。”周子涵白了他一眼,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邹逸轩不明白,他看向也同样不再紧绷的其他人:“祁哥不见了,你们不担心吗?” 陈雨欣:“他应该去其他地方休息了。” “去哪儿?” 客栈统共就这么大。 皮昊提示他:“他男朋友可能不喜欢他跟其他男人同床共枕。” 邹逸轩马上就明白了,神色暗淡。 正如他们猜的一样,祁墨确实在陸凛的小洋楼補覺,而他对此丝毫不知。 因为他躺床上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陸凛做了什么。 等着睡醒了睁开眼,这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楼上楼下没有找到陸凛的身影,他应该还在工作,正想着陸凛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跟前。 “我饿了。”祁墨毫不客气,像是他们之前根本没发生过争执一样。 陆凛一声不吭去了厨房,一个小时后,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祁墨大快朵颐,而坐在他对面的陆凛没有胃口,吃了两口就停下看着他吃完。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除掉我?”祁墨吃飽了,放下碗筷打了个飽嗝说道。 他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让陆凛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确定了他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 “你覺得我会杀你?” 陆凛感觉自己的心都喂了狗。 被他受伤的眸子盯着,祁墨小声反驳:“你不是把主神的命令当圣旨吗?” 陆凛还在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祁墨终于败下阵来:“别这副表情看我,我又没说错什么。” 陆凛想堵住他那张气人的嘴,这么想着他确实也付诸了行动。 十分钟后。 祁墨摸着破了皮的嘴唇,幽怨地出现在了客栈的客房。 狗东西,每次生气都咬嘴唇! 同时脑海中还回荡着陆凛临行前缱绻难舍的声音。 “主神那边我来应付,不要担心。” 他怎么应付? 祁墨担心的同时又觉得安心。 虽然不清楚陆凛对主神的忠心,但是陆凛是站在他这边的,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且最让他放心的是方才算出来的盘局结果。 值符生用神,官贵把命扶。 他相信这个贵人一定是陆凛。 第59章 荒野客栈16 天光隐退, 夜晚要来了。 祁墨下了楼,没想到所有人还在楼下。 “你们没休息?” 皮昊:“睡不着。” 周子涵玩笑道:“晚上的主力是你,我们休息不休息不要紧。” 鄒逸軒不满:“怎么主力就是祁哥了, 我们也得帮忙啊。” “行行行,晚上大家都帮忙。”周子涵语气无奈,像是在应付小孩子。 祁墨察觉气氛不同寻常,不禁疑惑:“这是怎么了?” 周子涵瘪嘴:“没什么呀, 你想多了。” 既然没人说,祁墨也没追着问, 只是鄒逸軒没一会儿就自己凑了过来。 “祁哥你休息得怎么样?” “嗯, 不錯。” 邹逸轩表情黯淡, 挤出来一个干巴巴的:“哦。” 他把情绪都写在了臉上, 祁墨哪里还不明白,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邹逸轩也不想招人煩,整理了一下情绪, 刚想解释,老板娘的房门打开了, 她伸着懒腰从里面走出来。 这时候墙壁上浮现出一行字。 ——她白天睡觉晚上就会变成另外的模样。 祁墨想起来了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老板娘白天睡了一整天,然后就跑到周子涵和陈雨欣的床头哭了一晚上。 老板娘瞥了一眼, 也看见了这行字。 “所以说今天晚上怨女会出现?” 第70章 祁墨:“或许是吧。” 老板娘坐下, 出乎他们意料的平静。 “如果她出来就哭, 我们会不会感染上人面疮?”高林有些担心老板娘鸡圈里的那些公鸡不够用。 “你们不是有解藥吗?”老板娘说着看向祁墨, “難道他没跟你们说?” “你这样不行啊,怎么还偷偷私藏解藥呢?” 所有视线都看向祁墨。 “祁哥, 你有解药?” 祁墨点头。 皮昊惊奇:“不是说提神液不够吗?” “陆凛给的。”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高林的语气有些抱怨。 陈雨欣:“你们没有感染人面疮, 小墨没必要把每一件小事都跟你们汇报。” “如果说了, 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感染了不是吗?”老板娘说道。 高林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质疑的眼神看向了祁墨。 陈雨欣:“药是小墨的,他有权利决定告不告诉每个人。” 老板娘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地对高林说:“他俩在記忆里共患过難,而且陈雨欣是解药的受益者,他们当然站在一边。” 高林皱眉,就连邹逸轩看着两人的眼神也奇怪起来。 这时候周子涵突然说:“挑拨我们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處?” 老板娘似笑非笑:“你的脑子和你的身手一样敏捷,难道你就甘心被男人掩盖光芒?” “你没事儿吧?”周子涵莫名其妙,“现在大家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活着出去,搞什么男女对立?” 清醒的发言讓老板娘很明显怔了一下,同时也点醒了高林和邹逸轩,两人皱眉愤愤瞪向她。 老板娘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真没意思。” 一直沉默的祁墨突然说话了:“老板娘心地善良,你裝的一点儿也不像。” 她的笑突然僵硬在臉上。 反应过来的所有人迅速起立,以最快的速度挪到了祁墨身后。 “她是怨女?”高林惊恐。 被揭穿了身份,怨女不再伪裝,一瞬间周身的陰气暴涨,眼睛猩红,整張脸青黑异常。 怨女的眼中流下血泪,滴在桌面上变成黑色的一滩,腐蚀了一小块的木板。 “原来人面疮就是这样感染的。”皮昊惊讶。 怨女又哭又笑,陰森森的黑气笼罩着她:“听说你们在找我。” 祁墨:“我们的任务是化解你的怨恨。” “化解?”怨女嗤笑,“真是好不礼貌。” “你怎么就知道我想化解这份怨恨呢?”她问。 祁墨:“你不想?” “不想。” 周子涵:“可你缠着老板娘,利用她去做坏事,这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怨女像是听见了很荒诞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那一直在滴下的血泪,不知是哭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 “你笑什么?”周子涵皱眉。 怨女笑得不可自抑:“我笑你说的话。” 祁墨:“难道说錯了?” “当然错了,你们连谁是本体都没弄清,真是自以为是。” 祁墨讶然:“你才是本体?” 怨女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优柔寡断,心軟误事,不把她剝离出去,我怎么报仇,怎么变现在这般强大?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方圆百里内,我是最厉害的厉鬼,它们都害怕我。” 反轉来得太快,祁墨愕然:“你把自己的善良剝离出来,变成了现在的老板娘?” 他们以为是老板娘把自己的怨气剥离出去形成了怨女。 所有人无不震惊。 陈雨欣皱着眉,突然说:“你和老板娘是同一个灵体。” “我强大,我不被无用的感情拖累,她弱小又心軟,我们怎么会是同一个灵体呢。” “我想我们都错了。”祁墨被陈雨欣的话点醒,突然说道。 “不是老板娘剥离了你,也不是你剥离了老板娘,你们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灵体,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記忆可以骗人。 “你那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共用一个灵体?因为你根本做不到剥离,那些记忆都是你自欺欺人幻想出来的。” “穆廉之没有死,穆家人也没死,你的仇根本没有报,就连外面看似被淹没的镇子也都是假象。” 祁墨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他们来到这个副本看到的大海和荒芜才是真实的,后来他出去所看见的场景不过是受到了杜巧娘记忆的干扰。 怨女脸色紧绷,是被戳到了痛處的难堪。 “閉嘴。” 祁墨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你把属于渣男的怨恨发泄在无辜陰灵身上,你笑老板娘优柔寡断,那你何尝不是欺软怕硬?” “我讓你閉嘴。” 祁墨:“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去找穆廉之报,欺负弱小陰灵算什么。” “我说闭嘴!” 怨女忍无可忍,对着祁墨的面门发起攻击。 七星剑亮出,祁墨挡住她的攻势,怨女被剑上的殺气震得连连后退。 她眯起眼睛看着祁墨,暗暗估摸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眼睛一轉,朝着最近的周子涵攻击而去。 周子涵惊呼一声,然而后退的速度赶不上她进攻的速度。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我是怨女,是你们眼中无恶不作的厉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化成了黑色的利刃,直击周子涵的面部。 周子涵閃身躲开,迅速取出匕首。 “人類的小小刀具也妄想攻击我?” 怨女讥讽着,再次发动攻击,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小小的匕首竟然接住了阴气化作的利刃。 周子涵冷笑:“别忘了这是人類的世界,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说罢匕首金光一閃,那阴气化作的利刃竟然被切断了。 黑色的鲜血汩汩而出,怨女疼得连连后退,周身的阴气肆虐。 “你有驱鬼符!” 周子涵哼哼:“合规使用道具,没问题吧?” 怨女原以为只有祁墨不好对付,没想到看似最瘦小的女人竟然也能砍掉她的手臂。 没关系,还有其他人。 怨女视线扫向到其他人,不过还没动作,“啪”一声响,什么东西贴在了胳膊上。 祁墨:“没有止血的东西,先凑合用吧。” 怨女看向胳膊,一張黄色的符箓止住了她的血,同时也封印了她的阴气。 怨女慌了:“你要干什么!” 祁墨不咸不淡道:“方才就说了,化解你的怨气啊。” 怨女疯狂摇头:“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我方才不让你动手,你会不会听?” “这不一样!”怨女气恼,“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不好意思,斩殺邪祟还真是我的职责。” 祁墨取出解冤符,念动咒语。 “九幽拔罪,冰镜照形,冤仇解脱,业火化莲!” 解冤符自燃,烧去了怨女的黑色阴气,同时也焚烧了她的怨气。 解冤仪式完毕,杜巧娘是跌跌撞撞站起来。 祁墨扶了她一把:“杜巧娘。” 没了怨恨,善良的老板娘回笼,成了完整的杜巧娘,她无神地看着祁墨,说了一句:“送我离开吧,几十年了,我已经受够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麻煩你了。” 祁墨:“这里的阴灵呢?” 杜巧娘摇头:“她们是自由的,由不得我做主。”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门灵我必须带走。” 见祁墨疑惑,她解释道:“她是几百年前的尚书千金,榜下捉婿嫁给了穷状元,那夫婿利用她爹登高位,转身与外人勾结构陷岳丈,从小被宠着不经世事的她受不了打击疯了,杀死了丈夫后也跟着自裁,死后的记忆却一直停留在少女时期,她这样的情况,若没了照拂肯定会受欺负。” “杜姑娘善心感人。”祁墨由衷感慨。 杜巧娘却摇头:“我哪有这么多善心,不过是可怜的同路人,互相照应罢了。” “我已经没有牵挂,麻烦你送我离开,如果她们也不想在此停留,还有多多麻烦你。” 祁墨摆手:“不过多写几封阴契,若是真的觉得麻烦,杜姑娘不妨回答我一个问题。” 杜巧娘点头:“凡我所知,必详细告知。” 祁墨:“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个世界?” 第60章 荒野客栈17 听见祁墨的问题, 杜巧娘愣了一下,无意识地重复:“怎么来的这个世界?” 她陷入了沉思:“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祁墨提醒她:“这并不是你生前的世界。” “不是嗎?” 她疑惑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 祁墨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第71章 杜巧娘还未想起来什么,墙壁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这里的大多数阴灵都是在被沉入海底, 死前的那一瞬来到的这个世界。 ——来到这里之后很长时间才去世,至于做了什么,相关的记憶都被抹除了。 “你为什么记得?”周子涵问它。 ——因为我是死之后来到的这里。 所以杜巧娘是死之前被卷进了这个遊戲,然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去世了。 祁墨突然看向皮昊, 后者被看得一怔:“我怎么了?” “你差点跟她们一样。” 当初若不是登西透露,他根本不知道皮昊还在那具身体里, 估计他的下场也会沦为这个世界的npc。 皮昊想起往事后背一阵发凉。 陳雨欣:“难道这个遊戲中的npc都是从现实世界卷进来的?” 祁墨沉吟,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他们。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請前往中心领取積分奖励。】 声音来得猝不及防, 剛播报完就一阵眩晕袭来, 然后再睁眼,已经到了游戏大厅。 所有人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流程, 剛站稳就开始查看自己的積分结算,就像是考试成绩下来迫不及待查看分数一样。 祁墨点开了自己的面板。 [玩家0129积分结算:500 违規扣除:0 总余额:685 获得道具:驱鬼符*2、复活丹*1提神液*2、boss碎片*10、……] 祁墨大致扫了一眼, 視线在685上逗留片刻,然后看见了复活丹。 这是从杜巧娘记憶中获得的,陳雨欣也有一颗。 想到杜巧娘, 祁墨眉头皱了一下。 还没给她超度。 或許…… 想着看向陆凜:“杜巧娘……” “晚上说。”陆凜板着脸打断了他, 公事公办地扫視着在场所有人。 祁墨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子涵这时候凑到祁墨的跟前, 问他:“你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祁墨搖头, 好像很不在乎一般:“不知道。” “你不擔心?” 祁墨抬起下巴,指向陈雨欣的方向:“你欣姐不也没擔心。” “不一样。”周子涵说, “欣姐丢失的是愛情破碎的不幸福记忆。” 祁墨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或許我也是。” “你结过婚?” 周子涵声音一时没控制住, 所有人朝他们看了过来, 尤其是陆凜,黑沉沉的视线落在祁墨的脸上。 祁墨挑起眉毛,有些挑衅的样子,故意加大了嗓门,说:“谁知道呢,我都忘了,或许是的吧。” 预料中陆凜吃醋的样子并没有出现,反而比刚才还淡定了,仿佛识破了他的小心思。 没有达到目的祁墨觉得无趣。 等所有人都确认了结算积分,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玩家确认完毕請做好准备,即将传送至休息中心】 邹逸轩看向祁墨。 他刚刚听见了陆凛和祁墨说的话。 他们晚上要在一起。 明明两人的关系已经公之于众,而且也不止一次在一起过夜,但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不舒服。 祁墨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回了他一个眼神,询问他有事嗎? 邹逸轩委屈的样子都快要哭了。 但是他知道祁墨不喜欢自己这样子,于是强行把情绪憋了回去。 他说:“祁哥,我们在休息中心等你。” 以为祁墨顾忌着大伙都在会应下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了当拒绝了:“我去陆凛那儿,不用等我。” 周子涵八卦地哇哦了一声。 邹逸轩面如土色,皮昊拍拍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陆凛板着的脸終于出现了一丝皲裂,唇角勾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所有人都传送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了祁墨和陆凛两人。 “走吧。”陆凛伸出了手,在邀请祁墨跟他一起回家。 祁墨看着他的手掌,像是在犹豫。 陆凛不满他的反应,微微蹙眉:“有话回去说。” 这回祁墨終于把手递给了他。 “游戏大厅受主神的监视吗?”一回到小洋楼祁墨就问。 “不是。” “那为什么非要回来说?” 陆凛:“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回副本。” 祁墨:“……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陆凛輕輕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进了厨房。 “杜巧娘还在等我超度。”祁墨跟上去,“就是一刻钟的事儿,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陆凛手上处理着菜,头也不回:“不要做規則之外的事。” “这不是在副本,谈规則干什么?” 陆凛:“正是因为不在副本,所以更不能冒险。” 从严谨肃然的語气中祁墨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怕主神会借机对我动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没听见他说话,陆凛回头看他:“还去吗?” 祁墨犹豫不足两秒,搖了头:“我都自身难保了,确实也没多余的善心。” 不过说完他却叹了一口气:“想来她们应该是可以理解我的。” 陆凛不满他的话:“她们的理解对你很重要?” “没你重要。” 陆凛“……” 光会说好话。 很久没听见身后的动静,陆凛手里的活不停,趁机回头看了一眼。 祁墨还在身后,正盯着他看。 “饿了?” 祁墨没说话。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陆凛十分不习惯。 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正想着,屁股突然被抓了一把,手里的菜刀一哆嗦,差点切偏。 正要发火,祁墨从身后贴上来,仗着他占着手不能把他怎么样,犯賤地在觊觎已久的公狗腰上乱摸。 “祁墨!” 祁墨也怕惹出来火晚饭都没得吃,终于停下游走的手,在他腰上随便搭着,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就这样的姿势看着他切菜。 “你这样我怎么干活?” 祁墨:“我又没绑你手,怎么不能干活?” 陆凛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晚饭不吃了?” 谁说不吃了? 但是祁墨就想犯个賤,于是用认真的語气故意说:“办完事也不耽搁做饭吧,毕竟你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陆凛气笑了,他放下了刀,在围裙上擦干净手,把圈在腰上的手扯开,抓紧了往厨房外面带。 怎么了这是? 祁墨被他扯着往楼上走,到了卧室才反应过来玩大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们先做饭。” “嗯,先做。” 嘴上应着,可手上根本没停,三两下把他剥了个精光。 祁墨被揽着倒在床上,才后知后觉他说的那句“先做”是做什么。 四个小时后—— 祁墨从里到外都被洗干净了,为了证明自己不虚,强撑着裹了浴袍下楼,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陆凛做饭。 “一点儿也不舒服。”他找茬似的说道。 陆凛吃饱餍足,心情很不错地说:“不舒服的真实度为零。” 祁墨哼道:“咱俩型号可能搞错了,换一下的话或许双方都少受很多苦。” 回想那一拃的实力,祁墨眼前一黑,气人的话一句接一句。 “尺寸不合不能强求,就跟鞋码一样,大了小了脚都不舒服。” 见他没反应,又继续说:“我听说时间太长也可能是种病……” 嘴里被塞了一根黄瓜,堵住了他的话。 肚子正饿着,祁墨也不作假,喀嚓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 陆凛去客厅拿了个抱枕给他当坐垫,做完又默不作声回了厨房做饭。 祁墨泄愤似的,咔呲咔呲啃完一根黄瓜,陆凛就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你就让我吃这个?” 陆凛示意他看时间:“这个点儿了,还折腾什么,凑活吃。” “怪谁啊,谁让你不快点儿了。” “快点就舒服了?” 祁墨:“……”是一个事吗你就说! 见他苦着脸老大不乐意的样子,陆凛想到什么,突然问:“你平时催师弟师妹做饭也这个样子?” “我哪个样子?” “可愛,想……” “去你爹的,还吃不吃了!” 也不嫌弃面条简单,捧着碗赶紧吃,生怕开了荤的饿狼扑过来一口也吃不到。 安然无事吃完晚饭,祁墨靠在桌子上打饱嗝,陆凛起身收拾了碗筷,回来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 不知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祁墨嫌弃地推开了。 “主神让你杀了我,你却把人拐到家里来管吃管睡,祂知道了会不会杀了你?” 第72章 陆凛逃避似的不正面回答,而是说:“我能应付得过来。” “你不是说没人能违抗主神吗?” “我跟你不一样。” 祁墨挑眉:“因为你那里有一拃?” 陆凛:“……我拒收了主神的指令。” “后果会如何?” “后果就是祂会再次下达指令,在此之前你最好完成所有任务。” 祁墨轻笑:“这么说来你的主神还挺人性化。” 陆凛没接他的话茬。 于是他继续说:“杜巧娘还有其他npc很有可能是从我的世界被卷进来的,你说你是不是也一样?” 陆凛愣住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崩裂。 原来被抹除的记忆是这个。 第61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 陸凛的情緒太外放, 祁墨想不注意到都难。 “咋了这是?” 陸凛知道瞒不住,于是试探着问:“如果你丢失了很重要的记憶,会难过吗?” “都丢失了, 我们怎么知道是是不是很重要的记憶?” 祁墨说着突然琢磨过来了一点意思:“你跟杜巧娘一样,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陸凛摇头:“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但你说过在你的世界里见过我。” 他挽起了袖子,把手腕处的两个“黑蛋蛋”给他看。 祁墨呦呵一声:“真别致的胎记。” 陸凛神色黯淡下来。 果然给忘了。 “就这?”祁墨不解陆凛失落的原因, “这有啥不开心的,我还以为幹了四个小时把你后遗症榨出来了呢。” “……” 陆凛的情緒被祁墨不正经的玩笑缓和了下来。 他说:“不用有所負担, 主神那邊一切有我。” 祁墨莫名其妙:“谁有負担了?” 陆凛:“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祁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觉得我精神不好是因为什么?” 站起来的动作太粗暴, 像是扯到了哪里, 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姿势怪异地离开了饭厅。 陆凛一下就明白了, 红晕悄悄爬上脸颊,把祁墨没喝的牛奶一口气喝光, 洗了杯子,坐在那里冷静了一会儿, 这才上楼去。 祁墨吃饱喝足,一躺床上就睡着了,陆凛坐在床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面上尽是纠结。 胡闹了四个小时, 完事后虽然清理了战场, 但是床單扯下来并没有铺新的上去, 所以祁墨现在睡的是床笠。 这时候把他揪起来铺床單,少不了要发脾气, 但是睡在床笠上…… 算了。 陆凛咬牙忍了忍, 躺了上去, 只是闭上眼后一阵不舒服,总觉得浑身刺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长蛆了?”祁墨不满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还讓不讓睡觉了?” 陆凛被他的比喻恶心到了,坐起来按开了床头灯,想着他反正也醒了,于是把人拽了起来。 “換床單。” “哪还有床单。”祁墨一阵无语。 四个小时內他们激战了几次,洁癖的陆凛就換了几次床单,家里的床单用了一个遍,要是还有替换的他睡之前早铺上了。 陆凛也愣了一下,小声说:“第一次换下来的应该已经烘幹了。”然后红着耳朵去了洗衣房。 等着拿床单回来,房间里哪还有祁墨的人,把床铺好去了隔壁客房,果然在床上看见了睡着的祁墨。 陆凛心想这屋已经一个星期没打扫了,但是看见祁墨倒头就睡的疲惫状態,没忍心叫醒。 但他也没回去,而是躺在旁邊的空位上,虽然心里总觉得这屋不干净,但是懒得折腾,纠结了没一会儿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祁墨在安心的环境中格外嗜睡,等再次睁眼休息时间眼看要结束了。 “下个副本是什么?”他边吃东西边问。 “捉鬼。” 陆凛的回答让祁墨觉得意外,以前他可是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以前我问你怎么不说?” “以前跟现在不一样。” 祁墨揶揄地笑:“睡过和没睡过就是不一样哈。” 陆凛:“……我的意思是以前我对自己世界的规则和存在深信不疑,现在不一样。” 祁墨:“你终于开始怀疑主神的动机了?” 陆凛沉默。 祁墨嘿嘿一笑:“不然我俩联手,你把副本剧情透露给我,事成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说过,副本的剧情并不受我控制。” 祁墨悻悻:“看来主神给你的权利也不是很大嘛。” 他越发怀疑陆凛是主神弄进来免费打工的。 遊戏大厅—— 所有玩家集结完毕,正在准备进入第四个副本。 为了队友的安全,祁墨把自己获得的驱鬼符道具分给了他们,因为陆凛说这个副本是捉鬼,谁知道会有多惊险。 所有人坦然接受,并表达了谢意。 鄒逸軒看着面板上后台多出来的驱鬼符,又看看其他队友也有,心里不是滋味。 祁哥好像完全跟他划清了界限,从他和陆凛在一起后,只要在祁哥身边当朋友也不行吗? 一定是陆凛限制了祁哥交友的权利。 鄒逸軒瞪向了陆凛,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鄒逸轩更气闷了。 凭什么! “喂,小邹你发什么愣?”周子涵叫他,“要进入遊戏了。” 邹逸轩回神,看见祁墨在侧头跟陆凛说什么,两人眼神拉丝,丝毫不顾忌场合。 周子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暗暗摇头。 等着所有人都准备好,陆凛终于按下了传送键。 度假庄园—— 一间客房內。 六人看着坐在对面掩面痛哭的男人。 “什么情况?”周子涵疑惑。 男人抬起头来,抹了眼淚,神色格外痛苦:“别着急,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他们?” “受害者联盟成员啊。”男人皱眉,“搞什么,你们不是捉妖队?” “捉妖队?”祁墨嘀咕着,马上应下:“当然是。” 这时候房门突然响了,男人赶紧起身去开门。 等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跟了五个陌生的面孔,全都是中青年男人。 “这就是我说的捉妖队。”男人给他们介绍。 又看向祁墨等人,说:“这是我们受害者联盟的成员,是我们一起筹资请你们来捉鬼。” 几个男人高矮胖瘦各不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傷心悲痛的状態。 周子涵小声对祁墨说:“这不是你的專业吗?” 祁墨呵呵:“那不是巧了嘛。” 弄清楚了状况,他往那一坐,完全放松下来:“说说吧,什么情况。” 对面的六个男人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愣,莫名感觉像是在被当犯人审问。 “小六,你来说。”年纪看起来最大,顶着啤酒肚的男人说道。 被叫做小六的人点头:“知道了大哥。” 祁墨疑惑他们之间的关系:“你们是亲兄弟?” “不是。”小六旁边的男人解释,“我们是受害者,因为同病相怜,所以结拜了。” 见面短短几分钟,祁墨已经听他们提起过很多次“受害者”几个字,让他很好奇。 排行第六的男人先掉了两滴眼淚,说:“这家度假庄园,有一只很厉害的鬼,專门残害女人,我们的妻子就是……” 说到了傷心处,小六捂着脸哭了起来,其他人也开始掉眼泪。 祁墨:“你们的妻子都被那只鬼害死了?” 小六点头:“没错,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是暴毙而亡,而且面部的皮肤不翼而飞。” “全都一样?” 六个男人一起点头,痛苦地说不出来话。 周子涵突然问:“我能看看她们的尸体吗?” “都去世好几个月了,已经入土为安了。” “没報案吗?没结案之前谁允许你们把受害者下葬的?” 小六说:“報案了,可最终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周子涵皱眉:“谁负责的案子?叫他拿着尸检报告过来,我就不信真找不出来问題。” “就是鬼害的,警察也没办法。” 周子涵看向祁墨:“你觉得呢?” 祁墨提醒她:“这是游戏副本,我们正常世界的查案程序可能在这里不适用。” 皮昊点头:“或许真是鬼做的呢。” 对面的六个男人有些不高兴了:“你们到底是不是专业的,花钱请你们是来捉鬼的,不是让你们查案的。” 祁墨:“当然是专业的,我们只是按照流程问几个问題。” “你们口口声声说妻子是被鬼害死的,有证据吗?” “我们看见过。”是自称在他们兄弟中排行老五的男人说。 “是镜子里面的鬼,一旦跟他对视上就会受到诅咒,然后第二天莫名暴毙。” 第73章 镜鬼? 祁墨沉吟片刻,又问:“哪面镜子?” “庄园内的所有镜子。” 另一个又补充:“只要有镜子的地方就有镜鬼的存在。” “好邪乎。”周子涵都忍不住感慨。 老三说:“不是邪乎,是真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祁墨:“你们看见过镜鬼?” 六人齐齐点头。 “为什么你们没事?” 六人也是很不解的样子:“不知道,他好像只伤害女人,而且只伤害结过婚的女。” 祁墨若有所思:“你们六个的妻子是同一时间遇害?” 六人点头:“当时我们都在这里度假。” “没有其他客人了?” “其他客人都不是夫妻,所以我们才怀疑镜鬼只对结婚有丈夫陪伴的女性动手。” 皮昊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对陳雨欣说:“幸好你丈夫不在。” 陳雨欣:“……” 周子涵瞅了两人一眼,皱着眉扭过头去,问那六个男人:“既然庄园里面有鬼,你们为什么还敢来?” “这不是为了让你们捉鬼吗?” “而且镜鬼白天不会出现。” 祁墨看向周子涵,眼神示意她怎么了? 周子涵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悻悻撇过了脸去:“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们继续。” 她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陈雨欣,被祁墨正好抓到,眼角不自控抽了抽。 这死出怎么这么眼熟? “祁哥看什么呢,继续问啊。”邹逸轩扯着他的衣摆,拉回了他的思绪。 祁墨突然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这不就跟邹逸轩看他时候一样吗? “……” 摇了摇头,祁墨不再深想,而是把心思放在了案子上。 “你们的诉求我知道了,五天之内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五天?”对方震惊,“五天够吗?” 祁墨淡定面对他们的质疑:“说五天就五天。” 给他们留下的时间并不多了,毕竟还有一个副本,所以时间必须控制在五天以内。 希望镜鬼不难对付。 第62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2 “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高林有些担心地问。 做完简单的交涉六个男人离开了, 因为闹鬼后的庄园酒店也停止了运营,所以偌大的庄园只剩下他们几个。 显然这里就是本副本需要完成任务的地方,所以没有人去回答高林没经大脑的问题。 周子涵轉头问祁墨:“你不覺得那六个男人有问题吗?” 祁墨:“展开说说。” “太假了。”周子涵分析着, “老婆死了他们还有心情拜把子,哭得也太假了,像故意做戏给我们看。” “我直覺他们在说谎,这地方说不定根本就没鬼。” “有。”祁墨给她十分確定的回答, “陰气不小。” 周子涵表情微變:“真是鬼害的?” 祁墨沉吟片刻,手指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掐来掐去, 不知道在算什么。 “我觉得你的怀疑也不全无道理。” 陈雨欣神色凝重:“怎么说?” 坤宫土克日干坎宫水。 “盘局显示他们六个对别人造成过很大的傷害, 只是不知道这个受傷害的人是不是他们的妻子。” 陈雨欣不解:“如果是他们杀了自己的妻子, 完全没有必要请捉鬼师来捉鬼。” 因为案子已经结了, 他们巴不得事情就这样过去, 不可能再把事情闹大。 周子涵猜测:“难道是立人設?” 皮昊有不同的意见:“立爱妻人設也不用这样立吧。” 听他们积极讨论,邹逸轩趁机插话, 说:“这里是游戏世界,正常世界的逻辑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祁墨赞同:“小邹说的有道理。” 邹逸轩原本怏怏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星星眼看着祁墨,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然而祁墨在想事情,没有接收到他眼里的渴望。 “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 不如出去看看?”周子涵提议。 祁墨赞同, 已经起身往外面走。 “你去哪儿, 等等我们啊。”高林害怕鬼突然出现, 赶緊跟了上去。 房间里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邹逸轩,他暗自懊恼了一会儿, 赌气似的没动。 “逮住个满身晦气的小东西。” 陰湿幽冷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 邹逸轩嚇得一激灵, 立馬从沙发上弹射站起来。 “谁在说话?” “我呀。” 这是套间客房的客厅,门口的方向有一面全身鏡,原本是靠着牆的,不知怎么突然轉了过来,正好对着他的方向。 邹逸轩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已经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鏡子反射出来了客厅里的场景,但是惊悚的是邹逸轩并没有看见自己。 “你……你是鬼?” 不是说鬼只会在晚上出来吗? 邹逸轩不敢扭动脖子,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敢用餘光看窗子外面。 天还亮着,为什么鏡鬼会出来? “我当然是鬼啊。” 邹逸轩想馬上离开这里,可鏡子就在门口,意味着他想离开必须得靠近镜鬼。 光是这样想着邹逸轩头皮发緊,赶紧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要干什么?” 镜鬼笑声陰鸷:“我在複刻你呀。” 话音未落,镜子中慢慢浮现了一个人影,邹逸轩大惊失色,因为镜子中的人正是自己。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射现象,可邹逸轩却被嚇坏了。 “你……你干什么?” “你……你干什么?” 镜子在学他说话,腔调和音色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还做出同样的表情,好像镜子世界中存在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邹逸轩后退到牆根,已经无路可退,他在心里算计着跑到门口把镜子打碎,然后夺门而出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想打碎我吗?”镜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发出来幽幽的质问,“没用的,只要有镜子的地方就会有我的存在。” “那我把这里所有的镜子都打碎!” “哈哈哈,真是天真。” 镜子发出了不屑的嘲讽。 “但凡有一块玻璃,有一滴水我就能存在,你能消除掉世界上任何能反光的东西?” 邹逸轩心里的惶恐更甚,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与此同时,楼下。 几人转了一圈,果然没有撞见任何人。 不过却发现这栋建筑物内到处都是镜子。 “怎么感觉这些镜子都是故意设置的?”周子涵说。 谁家以度假庄园为主题的酒店里会设置这么多镜子? 她这样的疑惑也不多餘,任谁看了也觉得不对劲。 皮昊:“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设置出来给镜鬼用的?” 陈雨欣:“目的是什么?” 祁墨:“等晚上见了镜鬼就知道了。” 他说着,看向了面对门厅的一块大镜子,从外面一进来就看见,几乎比门口还要大。 “有阴气。” 刚说完,镜面上突然浮现出来模糊的字体。 “那是什么?”高林问。 周子涵朝着镜子靠近几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镜子王国居民守則: 1、不要和镜子说话 2、说‘死’会被诅咒 3、親吻镜子会减轻身体僵硬 4、以上为动态規則」 高林:“谁会没事跟镜子说话?” 周子涵瞥他:“我,有问题吗?” 高林悻悻:“那你可得改掉这个毛病了。” 周子涵没搭理他,而是对祁墨说:“这里是镜子王国,是这家庄园酒店营销的噱头吗?” 祁墨耸肩表示不知道。 初来乍到,所有人都对这里的一切知之甚少。 陈雨欣:“把小邹叫下来看規则吧,千万别犯了规。” 周子涵哦了一声,爬上楼去找人。 可过了好久她都没回来,祁墨皱眉往楼上看了一眼,正要起身,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碎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所有人脸色大變,赶紧往楼上跑去。 祁墨冲在前面推开了房门,就见周子涵脸色凝重站在门口,邹逸轩站在远处靠墙的位置。 確定两人完好才注意到地上的镜面碎片。 高林咋呼了一声:“这什么东西!” 只见地面上,每一面能看见的碎片,都有一个邹逸轩,还做着不同的动作和表情。 看见这样的场景祁墨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周子涵:“我刚刚进来时邹逸轩在跟这面镜子说话,它还試图蛊惑我。” 第74章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怕出事,就把镜子打碎了。” 想起什么,又补充:“镜子里是长得跟邹逸轩一模一样的人在说话。” 所有人看向邹逸轩。 他像是劫后余生一般瞬间脱力,整个人滑在地上。 “它……它是……镜……鬼。”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说话才不利索,直到他想要站起来,尝試了好几次,动作僵硬地愣坐在那里。 祁墨皱眉:“你怎么了?” 过了好几秒邹逸轩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緩緩抬头看向他:“祁……哥。” 周子涵:“从刚刚他就这样,说话缓慢,动作也僵硬。” 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祁墨快速抓住:“親吻镜子会减轻身体僵硬。” 说着他捡起比较大块的镜子碎片,朝着邹逸轩走去。 “快点。” 就在镜子递过去的那一下,上面的“邹逸轩”突然消失了。 邹逸轩接过镜子,动作缓慢地执行祁墨下达的指令。 所有人注视着,期待着怪异的症状从他身上消失。 然而碎片从邹逸轩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變成了更小的碎片,他后知后觉想要用双手去接,在半空中愣了好久。 “为什么没有用?”高林问。 祁墨拧眉看了看邹逸轩,然后又看看地上的碎片,所有碎片上都没了“邹逸轩”,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需要亲吻有镜鬼的镜子。” 陈雨欣:“你指的是镜面上有人物的镜子?” 周子涵:“镜鬼跑得悄无声息,我们怎么知道它跑去哪里了?” 高林:“不是说镜鬼只在晚上出现吗,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 皮昊:“它刚刚只是在镜子中,算不上出现吧?” “你的意思是晚上它有另外一种状态?” “谁知道,不过我们得小心遵守规则,万一变成小邹这样,完成任务就无望了。” 陈雨欣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祁墨:“是发现什么了吗?” 祁墨摇头:“没有。” 说着他从挎包中取出一张符箓,嘴里默念着什么,然后贴在了门框上。 “这间房暂时是安全的。” 门神符可以阻拦任何阴灵进入。 祁墨的话讓所有人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皮昊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陈雨欣帮忙把屋内所有可以反射的镜面遮起来。 一时房间里只剩下忙碌的声音。 周子涵问了邹逸轩两句话,除了动作缓慢思想迟钝并没有创伤,于是把在楼下看见的规则跟他複述了一遍,讓他记下。 祁墨:“规则是动态的,说明随时会变,而什么时候变,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确定。” 陈雨欣:“所以我们得尽快捉到镜鬼。” 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让邹逸轩恢复正常。 祁墨却沉默了。 他凝重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陈雨欣问他怎么了,祁墨却说:“刚刚跟镜鬼有短暂的交锋,并没有感受到很大的阴气。” 有两种可能,要么刚刚镜子中出现的只是镜鬼的一个分身,要么这个庄园里面除了镜鬼还有比它阴气更重的鬼,不然这么重的阴气没法解释。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好像都很棘手。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座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这时候显得格外诡异,所有人齐齐看向电话,都没有动作,直到快挂断了,祁墨按下了免提。 “我大哥被镜鬼诅咒了!” 第63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3 电话听筒中的声音, 急切中带着惊慌,祁墨立刻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誰。 是委托人中的小六。 “被誰诅咒?” “鏡鬼啊!” 周子涵惊呼:“被鏡鬼诅咒的结果不是……” 六人当初在这间房里描述他们的妻子被诅咒后的惨状,如今还犹在耳边。 “没错, 大哥没了,脸皮还被扒了下来,死得很惨。” “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祁墨冷静地询问。 “在他的车上, 回家路上发生的,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现在人在哪里?” “警局, 我们兄弟几个害怕, 正在往莊園赶。” “为什么来莊園?” 剛问完, 对方还没给他回答, 突然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子涵也好奇:“奇怪,他们不是害怕被鏡鬼诅咒吗, 为什么还要来庄园? 難道不是离得越远越安心吗? 皮昊:“或许他们信任小墨,觉得有他在的地方更安全吧。” “现在当務之急, 是捉到鏡鬼。” 祁墨说着往外走去。 “现在去捉鬼吗?”高林追在后面问。 祁墨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高林就不再问了,也没人敢跟上。 祁墨一个人出了房间, 来到了樓下的大厅, 站在那面大镜子前, 眯缝着眼看了一会儿, 剑指在镜面上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手指游走的痕迹, 一个发着金光的符文出现在镜面上, 符咒念完的瞬间, 镜面像是起了一层雾,渐渐模糊起来。 祁墨后退几步,瞧着镜面的变化。 他试图感應镜鬼的存在,但是庄园中四处都游荡着同样的阴气,好像镜鬼无处不在,他怀疑每面镜子都是镜鬼的组成部分。 果然,下一瞬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虚幻的,没有五官的黑影。 祁墨沉默地看着黑影,并没有说话,直到镜子中的黑影逐渐生出来了他的模样。 精致帅气的五官,深栗色的长发,就连衣服都跟他穿的一模一样。 “漂亮的小道士,你好呀。”镜子发出阴鸷的,幽暗的声音,在引导着他说话。 祁墨只是沉默地看着镜面。 “怎么不说话,看不见我吗?” 祁墨依旧沉默,镜子却乐此不疲地想要他开口。 “说话呀。” “你说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祁墨眉梢动了,表情露出鬆动的样子。 镜子像是发现了惊喜,很开心地笑道:“原来能听见我说话啊。” 祁墨谨记着规则,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什么呀?” 镜子发出来不悦的质疑,镜子中和祁墨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子做出掐腰生气的样子,嘴巴还嘟起来,倒是弱化了他的气愤,更像是在撒娇。 祁墨看得两眼一黑。 为什么要用他的脸做这种表情动作! 拇指掐着人中,祁墨努力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镜子中的人却更生气了,在镜子里踱来踱去,在想應对的办法。 “呀,我知道啦!” 祁墨:“……”这什么恶心人的語气?能不能把这面镜子给砸了! “一定是因为规则!” 镜子中的“祁墨”做出来可爱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来,像是在隔空写什么,不一会儿镜面上浮现出了字迹。 镜子王国居民守则第一條“不要和镜子说话”被划掉,而是变成了——必須回答镜子的问题。 祁墨:“……” 操!原来这就是动态规则,全凭镜子的心情改动。 “说话啊。”镜子中的祁墨突然大声说道 。 祁墨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镜鬼的音色在变化,从开始的阴鸷森冷变得清朗温润起来,“……都可以。” 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跟祁墨本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就连祁墨都震惊了一下。 看见他終于不再是淡定的模样,镜鬼发出来肆意的笑声:“真好玩。” 祁墨皱眉:“你是他们所说的镜鬼?” “这很難猜吗?” “从镜子中出来。”祁墨说道。 镜子里的人傳出讥諷的声音:“我是鬼,但我不是傻子,我出去等着被你捉吗?” “你觉得不出来我就捉不到你了?” “当然啦。” 又做这死样! 祁墨闭了闭眼,实在忍无可忍:“不许用我的脸和声音!” “我就用,有本事你进来抓我啊。” 祁墨被气到了,正想动手,同样的声音从身后傳来,扭过头一看,大厅中所有能看见的镜面上都有他的身影。 准确说是镜鬼变成的他的身影。 即使见过大风大浪的祁墨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也一震,光是这个大厅就有这么多分身,整个庄园的镜子数不胜数,得抓到什么时候去? “那些男人的妻子,是你害死的?” 祁墨说完,镜子中的他突然大笑起来:“你说了‘死’,你们都会受到诅咒!” 第75章 祁墨这才反应过来。 不仅他剛刚说过,之前在房间讨论时也没注意,事关命案,这个字根本就避免不了。 “我们的结局会跟那些受害者一样?” 不想镜子却卖起了关子,笑而不語。 祁墨耐心逐渐耗尽,轉身就要走,不想镜子叫住他:“你难道不想知道解开诅咒的办法?” “什么办法?” 镜鬼露出狡黠的样子,祁墨看得心里一凉。 这是要讲條件啊。 果不其然,正这样想着就听镜子中的人提出来了条件,说:“杀一个人,就可以解除诅咒。” 祁墨皱眉:“你就是用诅咒害那些人的?” “都自身难保了,还关心别人干什么。”镜子中的人不耐地说,“现在去杀一个人,你身上的诅咒马上就会解开。” 祁墨无动于衷:“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除了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我相信自己。” “哈哈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镜子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为了活下去对你动手,不要太高估人性。” 祁墨冷嗤:“我了解他们,更了解自己。” “狂妄自大,自以为是。”镜鬼有些被激怒,“都去死吧你们!” 祁墨轉身就要上樓,镜鬼急急地把他叫住:“你真不怕死?” 祁墨头也没回,楼梯口对面有一面镜子,他看向那面镜子中气急败坏的“祁墨”,露出一个嘲諷的笑。 “我不会死,诅咒也不会在任何人身上生效。” 镜面中的“祁墨”露出怔愣的神色,继而是更加气愤的模样。 “我诅咒你第一个就去死,高傲狂妄的人类!” 见祁墨像是置若罔闻一样往楼上走,镜鬼再次抛出来了让他留下来的诱饵。 “你难道不想知道任務?” 祁墨脚下的步子一顿。 任务…… 不是捉鬼吗? 稍稍往深处想了一下,祁墨便不能再淡定。 副本中的npc不会跟玩家透露剧情,甚至有的npc一旦被设定了程序就不会有自己的思想。 祁墨終于回头,看向那面大镜子,和里面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视。 “任务是什么?” 镜鬼的愤怒被突然安抚了一般,烦躁的表情在它的脸上消失,逐渐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帮助受害者。” 它说得如此輕而易举,祁墨倒有些不太敢相信。 “这个副本的任务就是帮助受害者,我没有骗你。” 祁墨心里再次一震,方才的猜测又添加了佐證。 镜鬼他竟然知道副本的存在! “你对这个世界到底了解多少?”祁墨问。 镜鬼不答反问:“那你呢,又了解多少?” “甚少。” “哈哈,看来你们这一届不行啊。” “你还遇到过其他的玩家?” “不然呢,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为了你们专门创造的吗?” 祁墨眉头拧了起来:“所以这个世界存在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镜鬼却突然大笑起来:“没看见希望啊,一点儿希望也看不见。”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祁墨觉得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他必須要弄清楚。 “希望是什么?” “毁掉一切。” 祁墨:“……” 这算什么?反社会鬼格?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试图从它这里得到真相,觉得可笑。 “你走什么,不想听我说了?” 镜鬼在身后大喊大叫,见祁墨头也不回,它很快就转移到了走廊镜面上,穷追不舍地说:“證明你的实力给我看,我就跟你说这个世界的真相。” 祁墨突然回头:“如何证明?帮你把进入副本的人都杀了?” “其实……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试试你的胆量。” 然而祁墨却突然一改之前的态度,他说:“我同意你的试探。” 镜鬼怔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态度,就听他又说:“我这就证明给你看,等着。” 说着祁墨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把鄒逸轩拽了出来。 其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出来了,然后就看见祁墨在跟镜子说话。 “小墨!”周子涵大惊,“你疯了!” 祁墨没回应她,而是把鄒逸轩拽到了一面镜子前。 镜子中的人影一直是祁墨的样子,鄒逸轩缓慢而震惊地看着镜子:“祁……祁哥!” 镜鬼发出来质疑:“你真要杀他?” 祁墨:“当然了。” 说着抓住了邹逸轩的后脖颈,压着他朝着镜面靠近。 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手忙脚乱地阻止,然而都没有祁墨的动作快,眼看着他把邹逸轩的头快速地撞向了镜子。 “啵!” 不是脑袋开花的闷声,因为祁墨突然收了力,让邹逸轩亲吻上了镜子中的影子。 “啊!”镜鬼发出来尖叫,“变态!” 它顶着祁墨的脸,惊慌失措地在镜子中跑远。 邹逸轩輕鬆地原地蹦了蹦,不敢置信地惊呼:“我好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亲吻镜子会减轻身体僵硬。 第64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4 “小墨儿怎么了?” 角落里, 周子涵小声地询问陈雨欣。 祁墨自从回来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一直没说过话,他面对任何状况一向游刃有余, 出现这样的状态讓队友们都莫名心慌。 陈雨欣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周子涵不知想到了什么,皺眉担心道:“不会中了镜鬼的诅咒吧?” 陈雨欣覺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镜鬼显然没有从祁墨身上占到便宜。 皮昊:“或许只是发呆呢?” 周子涵摇头:“一看你就不了解小墨儿。” 皮昊新奇:“这么说来你了解?” 周子涵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墨儿无聊会自己找樂子, 就算无事可做也只会闭上眼休息。” “是嗎?”皮昊半信半疑,“那他这样是为了什么?”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皮昊:“你当我跟邹逸轩一样傻呢。” 她不敢去问, 讓他去找呲。 正说着, 就看见邹逸轩朝着祁墨走了过去, 三人心照不宣没有阻止, 并且停止了说话, 超不经意地注視着那邊的情况。 “祁哥,你是不是累了?”邹逸轩端了一杯水给他。 祁墨没接, 他便悻悻地放在了桌子上。 “刚刚多亏了祁哥。”邹逸轩试图找话题。 祁墨一直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于是邹逸轩又问了一遍:“祁哥, 你没事吧?” 祁墨这才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刚刚你跟镜鬼说话,我还以为你……我没有诅咒祁哥的意思,我就是……” “能不能好好说话?”祁墨打断了他, 审視的眼神看得邹逸轩很无措, 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祁墨皺眉, 上下左右打量着他:“如果喜欢一个人讓你变得不再是自己, 那这个人就不值得你再继續喜欢。” 邹逸轩一僵,显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祁墨继續说:“你看看你现在还像不像自己?” 不等对方回答, 祁墨替他说了:“一点儿也不像。” 邹逸轩垂下了头。 “抬起头来。”祁墨重声说道。 邹逸轩本能抬起头来, 听祁墨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找他们说话去。” 没有训斥和嫌弃,只是让他别打扰自己。 邹逸轩原本都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他覺得有句话还是要说,因为他酝酿了许久,鼓足了勇气才过来的。 “祁哥你别防着我,之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已经想开了,我只想做你的弟弟、朋友,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祁墨皱眉:“你要是再说,我可能真的要考虑讨厌你了。” 邹逸轩欣喜:“祁哥你慢慢休息,我这就走开。” 皮昊驚奇:“他竟然没挨呲。” 周子涵:“小墨儿不会乱发脾气。” 陈雨欣补充:“他一直把邹逸轩当弟弟,所以对他有很多容忍。” 这一点儿高林很赞同:“对我就爱答搭不理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做过什么。”周子涵提醒他要求别太高。 高林心虚摸着鼻子,陷入了沉默。 夜幕降临,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祁墨臉色却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陈雨欣担心道。 祁墨:“我怀疑剩下的五个人也遇害了。” 陈雨欣想起来之前的那通电话,表情頓时变得跟他一模一样沉重。 第76章 “他们也受到了诅咒?” 祁墨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许他们妻子的死跟镜鬼没有关系。” “为什么这样说?” 祁墨跟她说自己对镜鬼的第一印象:“比起诅咒客人去死的厉鬼,我更覺得他是喜欢跟客人玩捉迷藏的爱玩鬼。” “只见过它一面,这样的认定会不会太片面?” 祁墨点头:“確实也有道理。” 滋—— 电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线,只见客厅中央的大电视突然亮了起来,屏幕闪过一片雪花噪点,继而是鲜艳的正常画面。 电视台正在播放重大新闻。 “今日城中发生重大命案,六位男人在车中遇害,面部皮肤不翼而飞,根据车中的证件確定受害者信息,六人分别为……” “是他们六个!”陈雨欣捂着嘴驚呼,“果然遇害了。” 新闻播放完自动关闭,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子涵皱着眉沉思一会儿,突然说:“死者目光惊恐,且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死前应该受到了惊吓,而且……” 她頓了一下:“脖颈处有不规则划痕,面皮整張剥离,要么是手法娴熟的惯犯,要么——不是人为。” 祁墨点头:“划痕乌青且有阴气滞留,应该是鬼。” “是镜鬼嗎?” “不知道。” 陈雨欣看他:“还要去会会镜鬼吗?” “我想它会主动出现。” 祁墨顿了一下,又说:“今晚我去隔壁睡。” 这间套房有门神符,不会有镜鬼出没。 周子涵担心他一个人会有危险,想也没想提议道:“我陪你。” 话音未落所有视线齊刷刷看向她,周子涵本能看向陈雨欣,急切地解释:“套房有很多房间可以睡啊。” 不是睡在一起。 而且小墨儿喜欢男人。 可是这些都解释出来又显得很多余,像是她在紧張什么。 “不用。” 祁墨打断了所有人对周子涵的审视。 “我自己可以。” 明明是六个人的游戏,只让他一个人去冒险他们于心不忍,所以皮昊提议:“那我陪你。” 这话也是邹逸轩想说的,但是怕祁墨覺得自己说一套做一套,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想到就被皮昊抢了先。 “祁哥……” “你觉得我需要人陪吗?”祁墨莫名其妙看着皮昊。 皮昊:“……好吧,那就不拖你后腿了。” 于是邹逸轩没说完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祁墨一个人去了隔壁。 他在等镜鬼主动出现,没想到却等来了陆凜。 那时候他都已经洗好睡了 ,还特意搬了一面镜子在床头,然后陆凜就出现了,把镜子挪开,站在床邊看着他。 祁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今天我不想搞。” 陆凜无語了好一阵。 “ 除了这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祁墨翻身过来,挑着眉看他。 陆凜觉得他没憋好屁:“说。” 祁墨:“我只是好奇,这还是那个公正严明,规则强迫症晚期的判官大人吗?” “……” 祁墨说完自己先樂了:“睡不睡,不睡赶紧走,我还要抓鬼呢。”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傳来滴滴的傳送提示声,他还真走了。 祁墨瘪了瘪嘴,骂了一声:“神经病。“闭上眼继续睡。 然而五分钟还没过去,滴滴声再次传来。 “起来。”陆凛说。 祁墨不耐烦回头,就看见陆凛抱着一堆整整齊齐的东西站在床边。 “干什么?” “这里有很多人睡过,你不嫌脏?” “床單被罩都洗过消过毒。” “那也很多人睡过。” 祁墨被他整无語了。 “我不嫌弃。” “我嫌弃。” “又不让你睡。” 陆凛:“……” 祁墨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不会是想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吧?” 陆凛:“很难猜吗?” 祁墨:“……”这也太黏人了吧? 心里盘算着拒絕的说辞,陆凛说话了:“先起来,一会儿就铺好。” 祁墨莫名想到了刚刚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拒絕的话在嘴里囫囵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一从床上爬起来,陆凛就把床單扯了下来,就连被子也扔在了地上,把自己帶来的床笠铺上,然后铺床单,最后把自己帶来的枕头和薄被放上去。 “好了,可以睡了。” 祁墨已经无力吐槽了。 “突然没睡意了,要不我们干点什么?” 陆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而最后却摇头给了一个否定的回答:“只拿了一件床单,弄脏了很麻烦。” 祁墨无語。 这死男人一旦开荤,不管黑的白的都能想成黄的。 他把无语写在了臉上,陆凛:“是我想多了?” 摆明了的事实,然而人家却面不改色,并没有丝毫羞愧地问出来。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指责他:“因为你总是把我往那方面引导。” 祁墨:“……”怪我喽? 陆凛牵住他的手往床上带:“睡觉吧。” 祁墨:“我还要抓镜鬼,你在这里算什么?” “镜鬼今天晚上不会出现。” 他的语气太笃定,祁墨很难不相信。 卸了力道,轻而易举就被陆凛拽上了床。 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到异常,祁墨猛得睁开了眼睛,就见放在床尾的镜子中有个人影。 床头灯发出来黯淡的弱光,照在镜面上,让祁墨看清楚了里面的人影——陆凛。 猛得回头,真正的陆凛在他的身旁睡觉。 “哈哈哈,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镜鬼用陆凛的脸,发出来祁墨的声音。 睡梦中的陆凛听见声音一下清醒过来。 “主神的审判官和玩家搞在了一起,祂会不会把你们都杀了呢。” 陆凛的脸色倏地紧绷起来。 因为主神确实下达了抹除祁墨的指定,难道只是因为谈恋爱? 祁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问:“为什么会杀了我们,难道判官不允许谈恋爱?” “祂是不是下达了除掉他的指定?”镜子中的‘陆凛’看着真正的陆凛,用十分笃定的语气问。 陆凛用皱眉给了他沉默的回答。 “然后你拒绝了。” 陆凛眉心的褶皱更深。 镜鬼发出来肆意的大笑:“你的拒绝恰好验证了主神的试探,你和小漂亮恐怕已经在祂的死亡名单上了。” 镜子中的“陆凛”瞥了他一眼,祁墨才知道它所说的“小漂亮”是自己,然后就听镜鬼幸灾乐祸地笑:“你们俩要完蛋喽。” 祁墨掏掏耳朵,忍无可忍:“我真是受够了你用我的音色发出来这么贱的动静!” 说完快速用剑指画了一张符箓,念动咒语,金色符文生效,电光火石间砸向了镜面上。 几乎是一瞬间,镜子中的“陆凛”突然被定了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他。 第65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5 “你对我做了什么?”鏡鬼大声质问着祁墨。 “只是小小地证明一下我的实力。”祁墨淡定说着。 鏡鬼脸上的震惊逐渐消散, 然后變成了另外一种祁墨看不懂的激动。 “找到了,終于找到了。”它呢喃着,眼睛一直盯着祁墨。 陆凛拽住祁墨的手腕, 把他往后拉了一下:“鏡鬼擅长蛊惑人心,小心。” 鏡鬼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了他和陆凛的身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视线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你们不合适。”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 听得人莫名其妙。 陆凛沉眉,从始至終就没给镜鬼一个好脸色, 听见这句话排斥的表情更甚。 他讨厌一只鬼用自己的脸跟祁墨说这种荒谬离谱的话, 尤其祁墨还一直在看着镜鬼, 好像在思考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你……”祁墨突然说话, “不会是喜歡陆凛吧?” “什么?”镜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我喜歡陆凛?” 镜鬼像是听了离谱至极的言论,愤怒地在镜子中瞪眼, 如果不是被定身,估计会跳脚。 “除了你, 誰会喜欢大冰块啊!” 又觉得不够,大声说:“我才不喜欢男人!” 祁墨明了:“原来你是男鬼。” “瞧不起男鬼啊!” “我只是瞧不起害人的鬼。” “我才没有害人!” “先停一下。”陆凛像是忍无可忍一般打断了镜鬼。 “不要用我的模样做这种丑陋的神态!” 第77章 感同身受的祁墨很理解他此时的心情,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动作和语气, 感觉很奇怪。 镜鬼并无所觉:“那咋啦, 誰让我一过来看见的是你的脸, 看见了就是我的。” 又说:“你不让我用你的, 那我就用小漂亮的,然后去勾引小晦气。” 小晦气, 就是第一个被他逮住的邹逸轩。 陆凛在观察室亲眼看见了邹逸轩对祁墨说的那番话, 本来他就觉得对方并不是真心放弃, 如果镜鬼再装成祁墨的样子去撩拨,很難保证邹逸轩不会卷土重来。 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祁墨身邊总是黏着个跟屁虫会让他很不爽。 镜鬼把陆凛的沉默当成了妥协的信号,顶着他的脸贱兮兮笑起来,这回连声音也换成了陆凛的。 祁墨根本无暇关心它在用谁的脸谁的声音,因为他正在思考镜鬼方才说的话。 “你没害过人?” 镜鬼皱眉:“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看起来是很坏的鬼嗎?” “你像是鬼话连篇的鬼。” “……” 镜鬼做出生气的表情,大声喊:“你放开我,让我离开!” 祁墨好不容易把它抓住,怎会轻易放开。 “那六个男人以及他们的妻子不是你害死的?” “当然不是!” “他们说是受了你的诅咒。” “放屁!”镜鬼很气愤,“我的诅咒是让違反规则的人身体和思想僵硬。” 祁墨突然问:“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好玩啊。” 祁墨眯着眼看他,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镜鬼被盯得心虚了,慢慢移开了视线。 “诅咒是为了什么?”祁墨再次问道。 镜鬼就是不和他对视:“为了操控他们。”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祁墨半信半疑。 “所以那六个男人和他们的妻子不是你害死的?” “我都说过了不是,我没那么血腥好不好!” 祁墨陷入了沉思。 難道害死那些人的另有其鬼? 陆凛也在思考镜鬼刚刚说的另一句话。 “主神为什么会除掉我们?” 听到他的疑问镜鬼却神秘起来:“你猜呢?” 陆凛又问:“你对这个世界知道多少?” “知道真相的人会被主神弄死,然后變成这个世界的npc,繼续残害更多人类,你确定要知道?” 祁墨:“所以你以前的身份跟我一样?” 他突然的猜测,让镜鬼错愕般地愣住:“你不僅长得漂亮,还聪明,真是……太有希望了。” “你所说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哈哈。”镜鬼大笑,“我都说了知道真相意味着要死掉,你怎么还问?” “因为我不会死。”祁墨十分笃定,他所算出来的盘局告诉过他,自己不僅不会死,而且还会得贵人相助一战成名。 镜鬼的笑容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他盯着祁墨:“你能预见未来?” “我能算出大概走向。” 镜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就笑了:“哈哈,太好了!” “你在笑什么?”祁墨不解。 镜鬼像被点了笑穴,一直笑个不停:“我在笑这个逼世界终于要完蛋了!” 莫名其妙。 祁墨搞不懂它的思维,现在有两个重大的问题需要他去解决。 第一个是帮助受害者找到凶手完成任务,二个就是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在这两个问题之间犹疑不决,最终选择了前者。 因为前者比较棘手。 而陆凛,他只在乎后者。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祁墨腦海中一闪而过,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陆凛。 “我去做任务,你来调查世界的真相,怎么样?” 不想陆凛还没说话,镜鬼突然大声喊道:“别相信他!” 它很激动:“判官是主神的狗,他绝对服从主神,爱情最靠不住,等着新鲜劲一过他肯定会杀了你,千万不要相信男人!” 陆凛脸色暗沉,警告它:“你逾矩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还生气了,难不成被我说准了?” 陆凛:“闭嘴。” “我就不闭!” 镜鬼繼续挑衅。 “一个是才认识没一个月的男人,一个是好吃好喝把你養大的主神,傻子都知道你不可能选择前者。” 镜鬼又对祁墨说:“像你一样好看的男人多的是,今天喜欢你,明天就有可能喜欢别人。” 祁墨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 陆凛的心情变得和脸色一样黑沉,尤其在祁墨竟然半信半疑看向他时。 “你看他干什么,他现在对你興致正高,为了稳住你一定会说一些違心但是好听的话来哄骗你,一定不要相信,因为他永远站在主神那邊。” 陆凛要解释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只能皱眉叫了一声祁墨的名字,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中泄露出来的委屈和祈求。 他在祈求祁墨不要受镜鬼的迷惑。 祁墨突然皱了一下眉,陆凛的心一下跟着提了起来。 他相信了镜鬼的话? 他会提分手嗎? 该怎么办? 陆凛体验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焦躁,心髒像是被一条濒危的细绳吊着,随时都有可能坠落,然后砸向全黑不见底的深渊。 这样的煎熬里,祁墨张嘴的动作像是被镜头框住,升格般一帧帧播放起来。 “想什么呢,没看出来就它在蛊惑你吗?” 祁墨的声音穿透了镜头,擊碎了那层虚幻的焦躁,直擊陆凛大腦,让他一瞬间清明:“什么……蛊惑我?” 难道它不是在蛊惑祁墨? 祁墨:“它在試探你对主神的忠诚,然后顺便激怒你把镜子砸碎,这样他就可以逃跑了。” 陆凛:“……”是这样吗? “嗬嗬,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就是比圈養在虚假世界中的宠物聪明哈。”镜鬼的目的被戳破,阴阳怪气地说道。 祁墨自顾上床,邊说:“你的自由现在握在我的手中,想要出去看你表现。” “操!”镜鬼咒骂,“无赖!” “用词不当,罚你不许说话。” 他这样说着,抽出床头的湿纸巾,啪一声糊在了镜子上,正好把镜子中的“陆凛”的嘴巴糊上。 终于安静了,祁墨倒头就睡。 陆凛默默起身,用换下来的床单把全身镜遮住,做完这些才回到床上。 祁墨正迷糊着要睡着了,身边突然湊过来一个熱源,然后一只胳膊試探地搭在他的腰上。 陆凛的呼吸近在耳边,祁墨觉得痒,于是伸手推了一下,不但没把人推开,反而被抓住塞进一个熱乎乎的地方。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样想着祁墨收拢手指,感受着时常让他羡慕的胸肌。 “别误会,我只是在感受你心髒的热度。” 陆凛轻笑一声,鼻息扫过脸颊,然后祁墨的手就被抓着挪开了。 祁墨还没来得及失望,又被覆在了另一块热乎的地方,耳边响起陆凛的低笑:“心脏在这边。” 祁墨毫不客气,索性两只手双管齐下,不一会儿就听见了陆凛粗重急促的呼吸。 再玩下去估计要走火,祁墨及时收手,却不想双手一齐被按住了。 “我还要睡觉,只能……”弄一个小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凛打断了。 他说:“镜鬼说的不对,别信。” 卧室陷入了寂静,好久过后祁墨才琢磨出来味。 他没把镜鬼离间的话放在心上,陆凛却听进去了。 黑暗中祁墨突然无声笑了一下,然后翻过身,把整个后背贴进了他的怀里:“睡觉。” 陆凛揽住他的腰,和他十指相扣,不死心一样又问了一遍:“没信吧?” “……” “嗯?” 祁墨被问恼了:“你还睡不睡?” 陆凛安静了几秒钟,负气般的声音又响起:“故意忽略别人的问题,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打扰人家睡觉,你礼貌?” “我……” 陆凛的话突然被一只热乎乎的手捂住,没弄清楚情况祁墨就骑在了他身上,低头湊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要么睡觉,要么*我。” 陆凛整个人一僵。 祁墨的位置很巧妙,直白地感受到了他那一拃的热情,本来只是口嗨威胁,如今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有些心猿意马。 “睡觉。”陆凛抱着他躺回了床上,竟然忍住了。 祁墨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瞬间没了興致。 不解风情! 第78章 黑暗中,陆凛朝着镜子的方向看去,恨不得用眼神把镜子戳个窟窿。 要不是镜鬼无处不在,谁愿意生忍着? 被堵住嘴遮住脸的镜鬼莫名感受到一阵杀气,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俩人在外边打起来了? 第66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6 第二天一早祁墨是被硌醒的, 上面的腦袋被陆凛的胳膊硌着,下面的屁股是…… 祁墨一脚把陆凛搭在自己身上的腿踹开。 “嗯?”陆凛瞬间清醒,探起上半身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墨用膝盖顶了他一下:“自己去解决。” 陆凛弓了下身子,把探起来的上半身重重砸回了床上,无力一般叹了口气。 “怪谁。” “什么?”祁墨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陆凛没回答,而是起身去了浴室, 没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傳出来。 祁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許久都不见停, 还偶尔傳来压抑的几不可闻的闷哼, 听得他有点燥热, 索性起了床, 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洗漱完回来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祁墨皱了一下眉。 “浪费。”说着抱起全身鏡離开了套间。 “大早上脸怎么这么紅?”剛出房间,就跟早起健身回来的周子涵撞了个正着。 祁墨用手背碰脸颊:“有嗎。” 然后把全身鏡放下, 周子涵很快注意到了鏡子中的人影,脸紅的话題就被她抛到了腦后。 “陆凛?” “是鏡鬼。” 周子涵看看镜子中变成陆凛的镜鬼, 又看看祁墨红晕还没消下去的耳尖,突然问:“陆凛昨天晚上来了?” 祁墨:“……说正事。” 不给周子涵打趣的机会,推开了对面套间的房门, 抱着全身镜走了进去。 其他人已经醒了, 看见镜子中的镜鬼时露出来的表情跟周子涵一模一样, 只有鄒逸轩神情落寞地撇过了头去。 “它为什么不能动?”陳雨欣的问題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 祁墨:“封印住了。” 镜面上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现, 大家才反应过来。 祁墨问:“它说那些受害者并不是它害死的,你们怎么看?” 高林:“不是它还能是谁?” 皮昊:“除了它, 难道庄園还有其他鬼?” 祁墨的视线看向镜子中的“陆凛”, 问它:“问你话呢?” 镜鬼翻了个白眼给他们。 “它这是什么表情?”鄒逸轩没好气道。 周子涵却笑着说:“这样子的判官大人真好玩。” 一会儿真的陆凛出来了看你还覺得好玩嗎。 祁墨想着肃然看着镜面, 言归正传。“庄園中是否有其他鬼?” 镜鬼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祁墨:“因为你想跟我做交易。” 昨天晚上的一番对话,镜鬼虽然没明说,但是祁墨隱约猜出来了它的意思。 所谓的“希望”,应该是他身上有可以帮助它达成目的希望。 果然,他说完以后镜鬼的倔强渐渐收敛起来。 “我不知道。”它说。 周子涵:“怎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镜鬼不耐烦。 祁墨:“不知道是因为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镜鬼说道。 陳雨欣:“没见过的范围是哪里?”她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镜鬼怔愣:“就是……这里啊。” 祁墨还没从陆凛的脸上看见过类似于心虚的表情,所以这样的神色一出现在这张脸上,他就马上注意到了。 “说清楚。” 镜鬼皱眉,不大情愿说。 于是祁墨猜測:“其实你根本離不开这座建筑物。” 镜鬼被说中了,脸色倏地大变:“那又怎样,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所以这座庄園内还真不一定只有一只镜鬼。”皮昊惊讶。 周子涵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微变:“或許我已经遇见过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 周子涵说:“早上我出去晨跑,天还没亮,遇见了几个披着黑头巾的女人,不过没看清脸,她们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我还以为是庄园的工作人员。” 陳雨欣:“酒店停业,庄园里怎么会出现工作人员?” “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周子涵越想越后怕,她看向祁墨,“你说我是不是撞见鬼了?” 祁墨:“说不定。” “可是它们没有攻击我啊。” 如果受害者是被那些鬼害死的,它们应该会有攻击性,为什么没有对她发动攻击,周子涵后怕之后便是疑惑。 皮昊猜測:“或许它们也不是凶手呢?” 陈雨欣看着沉思的祁墨,问道:“需要去会会它们嗎?” 祁墨回神:“那是当然。” 这时候镜鬼突然不滿起来:“你们要走了?” 又说:“既然要走就先把我放了。” 祁墨没搭理它,直接走了,其他人也趕紧跟上去。 镜鬼在后面大喊:“把我也带上啊,我也想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回应它。 周子涵带路,把他们引去了看见几个蒙面女人的地方,却一个影子也没有。 高林忍不住怀疑:“你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这是庄园中的一条窄路,旁边的草坪中种着一人高的观赏树,如果在早上没有天光的时候,确实很容易看錯。 周子涵却十分笃定:“没有看錯!” “那这里为什么没有?” “因为走了。”祁墨一发话高林立马沉默了。 陈雨欣:“你感受到了阴气?” 祁墨点头:“比在房间里感受的还要濃烈。” “你覺得凶手会是它们吗?” “不确定。” 周子涵:“如果凶手真是那些鬼的话,可能不太好对付。” “很多吗?” “有好几个,我没留意。” 陈雨欣突然提议:“或许我们可以查看监控。”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正对着他们的不远处,有一个不算隐蔽的摄像头。 几人在外面没发现重要信息,于是又转移去了监控室。 他们对这里的建筑物不熟,费了许久的时间,在镜鬼的帮助下才找到监控室。 幸好庄园只是暂停营业,并没有关闭监控系统,皮昊轻而易举破解了电脑密码,调出了今天早上的监控。 “这里!”周子涵指着屏幕中的自己,“后面的草坪上,看见了吗?” 监控画面中,周子涵身后不远处的草坪上,立着几个黑影,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它们带着黑色的头巾,连着整张脸都蒙住,光是画面中能看见的就有六个。 而更让他们惊悚的是,他们到达现场的前一秒它们还在,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等他们一离开,又出现了。 “它们一直在那里?” 陈雨欣看向祁墨:“怪不得你说那个地方的阴气濃烈。” 突然想到什么,她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祁墨竟然没发现! 剛才那几只鬼就在他们周围,祁墨却没有察觉到。 祁墨读懂她眼神中的震惊,对她点头:“没错,我剛刚确实没察觉到。” “完了。”高林惊呼,“你都没发现,那怎么打得过它们?” 邹逸轩不滿瞪他:“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其他人也不满看他,直看得高林心里犯嘀咕,心想自己也没说错,怎么每次开口都能引起共愤? 他们说着话,没人注意到监控画面中的几只黑影,突然抬起了头,它们面对着镜头,却依旧让人看不见它们的脸。 感应到什么,祁墨突然看向屏幕,几乎是同时,实时监控画面中的黑影突然不见了,就像是隐身了一样。 祁墨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祁墨表情还算淡定:“你们在这里看着监控,我去去就回。” 还特意交代了让他们不要乱跑。 监控画面中,祁墨走出了建筑物,沿着偏僻的小路往刚刚的地方走。 “会不会出事?”高林担心道。 邹逸轩把他撞开:“闭嘴吧你!” 高林被他当众训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瞪着眼睛要揍人,却被周子涵一嗓子吼住了。 “再闹滚出去,都什么时候了!” 高林悻悻闭嘴。 “看,那几只鬼又出现了。”陈雨欣指着其中一块屏幕说。 那块屏幕上正是那几只鬼出没地方的监控。 而此时祁墨已经距离那块地方越来越近,他的身影在一块块屏幕中移动,拐了个弯,到达了目的地。 “消失了。” 屏幕中的黑影齊齐消失了。 第79章 监控室里的几人呼吸都悬了起来,谁也不敢说话。 现场。 祁墨按照记下的位置,踩进了草坪,在其中一个地方停下来:“这儿一只。” 往右边迈了五步,站定:“这儿也有一只。” 就这样定了六个点,祁墨把在监控中看见的所有黑影的位置都确定了。 “出来亮个相吧。” 说完嘴里念动咒语,六个方位上突然有光在闪动,原来是他在定位的同时在脚下放了破秽符。 隐形的障碍被光芒灼烧,逐渐化为虚无,然后露出来六只鬼,原来不是黑色的头巾,而是浓烈的黑色阴气在它们头上笼罩,乍一看像是黑色的头巾。 “几位,说句话啊。”祁墨率先出声。 却不想六只鬼一动也不动。 它们的位置从始至终没变化过,甚至全身也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祁墨觉得奇怪,绕着它们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不能说话吗?”他问最靠近自己的一只鬼。 那只鬼没说话,不过却眨了一下眼睛。 祁墨明了,继续猜测:“不能动?” 果然,它又眨了一下眼。 “受害人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然而这次却不配合了,话音刚落,那只鬼身上的阴气突然暴涨,祁墨像是被打了一下,趕紧后退,站出了好几米远,窒息的感觉才消失。 六只鬼阴气突然暴涨,它们像是一个整体,有着同样的感受一般。 这让祁墨突然联想到了有同样特性的镜鬼。 第67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7 祁墨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六只失控的鬼, 为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而惊讶。 “你们和鏡鬼是什么关系?”祁墨问它们。 六只鬼显然都失控了,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祁墨沉思起来。 “他怎么发起来呆了?”监控室中高林发出疑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題,大家都在屏息看着画面中的进展, 然后就看着祁墨呆站了十几分钟。 “不会出事吧?”皮昊担心道。 周子涵:“應该不会。” “可他这个姿势维持了十几分钟,不会是被鬼定身了吧?” 话音刚落,其他几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眼中满是荒诞。 周子涵:“鬼给他定身?倒反天罡吗?” 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 监控画面终于再次动了。 祁墨低着头往回走了。 “回来了!”邹逸轩激动。 然而祁墨却没有很快出现在监控室, 却是上楼去了。 监控只能跟踪到走廊,祁墨进了房间他们就看不见了。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高林的提议刚说出口, 邹逸轩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周子涵看向陈雨欣, 对方像是明白她的担心, 说:“你跟过去吧, 我在这里看着。” 周子涵这才跟过去。 二楼, 客房。 祁墨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鏡子。 “把你隐瞞的, 都说出来吧。” 鏡鬼用着陆凛的脸,却做出来完全不符合陆凛的表情, 他心虚地看向其他地方。 “我没有隐瞞你什么。” “没有隐瞒,那庄园内的六只厉鬼是怎么回事?” 鏡鬼有些愕然地看向他:“你看见了?” “我看见什么了?”祁墨反问。 镜鬼一怔。 祁墨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它。 镜鬼:“那六只鬼跟我做了交易。” 祁墨还是沉默着, 面上的表情似乎对它的回答不甚满意。 “它们用自由跟我交换报仇的能力。”镜鬼泄气一般。 祁墨覺得荒谬:“陰气不是它们自己的?” “当然了, 刚死的鬼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陰气, 是我借给他们的。” “你要它们的自由, 有什么用?” 镜鬼:“我需要離开这里。” “它们能助你離开?” “他们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使我变强大, 虽然一只小鬼很少, 但是积少成多, 总有一天我可以强大到跟主神对抗。” 祁墨:“所以你制造了客人惨死的凶案,借此来壮大自己?” “我没有殺过人。”镜鬼加重语气,“这句没骗你。” 祁墨:“死的六对夫妻都是庄园里的那六只鬼做的?” “不知道。”镜鬼见他不信又补充道,“我只管借能力,哪里知道它们要去幹什么。” 祁墨眯着眼睛,身上散发着凝重的威压,镜鬼终于败下阵来:“好吧,我只知道那六个男人是它们害死的。” 那些厉鬼用自己的能力做了什么它还是知道的。 祁墨:“他们的妻子呢?” “誰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镜鬼嘀咕。 祁墨突然蹙眉,镜鬼赶紧閉嘴:“看……看什么?” 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要严刑逼供,没想到他突然问了一句:“事成之后我帮你离开这里,不过你得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相。” 镜鬼愕然:“知道真相会死,你不怕?” “你覺得我有选择?” “当然。”镜鬼鲜少这样严肃,“以你的能力通关應该不是问題,更何况还有判官保驾护航,或許你将成为下一个判官。” “我对给主神当狗没兴趣。” 镜鬼突然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那你就只能留在这里当npc了。” 祁墨眼睛一凛:“说清楚。” 镜鬼嘿嘿一笑:“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祁墨:“这个世界只能进不能出?” “誰知道呢,反正我没见一个人出去过。” 祁墨:“你说在我身上看见了希望。” 镜鬼静默片刻:“你跟以前的玩家不一样,事实證明你确实有点厉害,如果你死在我这一关,想必吸收了你我的能力会大漲。” “我如果顺利通关了呢?” “那證明你比我更厉害,比我更有希望离开这里。” 祁墨沉默淡然的表情下是久久不能平静的翻涌。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邹逸轩和周子涵先后走了进来。 “祁哥,你没事吧?”邹逸轩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到祁墨跟前,脸上写满了担心。 祁墨伸手打住:“我没事。” 制止了邹逸轩的夸张,他看向周子涵:“发生什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周子涵看看他又看看镜子,“怎么回事?” 祁墨:“一些问题需要它来解答。” “进展如何?”周子涵关心。 祁墨如实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分享给他们。 周子涵:“作案手法一样,看来害死那六对夫妻的就是那六只鬼。” 说完她故意停頓很久,然而通知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怎么回事?” 周子涵皺眉:“难道凶手不是它们?还是说受害者需要的并不是找到凶手?” 祁墨淡定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你什么想法?” 祁墨耸肩:“毫无头绪。” 说完他的视線又落在了镜鬼身上。 镜鬼先是一怔,然后大声道:“看我幹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祁墨突然起身,边往外走边说:“看来只能从那六只鬼下手了。” 周子涵跟上他,邹逸轩走到最后面,警惕地看了一眼镜鬼。 “看什么小晦气,难不成你也想跟我做交易?” 邹逸轩怔怔看了他一眼,赶紧去追祁墨:“祁哥,等等我!” 镜鬼:“胆小鬼!” 祁墨再次来到了院子。 周子涵:“就是它们,大早上看不清我真以为是服务员,现在看一点儿也不像。” “姐妹,说说你的动机”周子涵问道。 祁墨的表情奇怪:“姐妹?” “对啊,它们一看就是女鬼啊。” 那六只鬼只露出来一雙眼睛,身体上的特征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祁墨不明白她的根据是什么。 “怎么看的?” “骨头比例不一样,女人的盆骨比男人的宽,还有大小和粗細程度,区别多了去了,我一打眼就能看出来。” 鬼的阴气笼罩着全身,全身像是罩了一层黑纱,这样都能看得出来? 祁墨为她的專业度默默竖起大拇指。 周子涵:“哈哈哈,我装的,其实我是通过她们的眼睛判断的。” “眼睛?” 这不是比看身材更困难吗? 周子涵:“他们有的剌了雙眼皮,有的做了卧蚕,还有的纹了眼線,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接了眼睫毛,不难猜。” 祁墨仔細去看,果然和她说的一样:“这些……男人不能做吗?” “嗯……有的吧,估计很少。” 第80章 祁墨犯嘀咕:“都是女鬼?” 周子涵:“專门殺害人类夫妻的厉鬼组织?” 听起来好离谱。 祁墨:“或許那六对夫妻生前得罪过这几只鬼。” “他们人都死了,我们也无从得知啊。” 周子涵说着看向那六只鬼:“它们也不会说话,什么也问不出来。” 祁墨提醒:“能眨眼。” 于是周子涵试探地问:“你们为什么还杀死受害人?” 不想话音落下,没有得到祁墨所说的眨眼睛的回复,却见六只厉鬼阴气暴漲。 还好周子涵反应快,赶紧退到了安全距离。 “怎么回事?” 不是说能眨眼睛回复吗? 祁墨摇头,表示不知道。 上一次阴气暴涨,好像也是因为他问了同样的问题。 难道这个问题不能问? 祁墨沉思着,周子涵突然猜测:“你说,镜鬼是不是还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祁墨:“肯定。” “不能逼问出来吗?” 祁墨摇头:“嘴长在人家身上。” “难道我们只能从这六只鬼身上下手?” “可是它们不能说话,而且动不动就暴走,能问出来什么?”邹逸轩说道。 祁墨托腮看着六只鬼,在沉思着什么:“或许……它们也不是不能说话。” 周子涵好奇:“怎么说?” “它们跟镜鬼做了交易,所以才在这里不能动,不能说话。” “镜鬼现在也不能动,难道……它们的活动受制于镜鬼?” 祁墨和周子涵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地转身往回走。 邹逸轩不明所以为,忍不住嘀咕:“怎么又走了?一会儿一趟,逛着玩呢?” 邹逸轩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不理解,但是怕祁墨误会,于是解释了一嘴:“我只是好奇咱们要干什么去。” 祁墨:“找镜鬼。” “然后呢?” 祁墨:“……然后让它放了那六只厉鬼。” “放了它们干什么?” 祁墨:“……” 周子涵都被问烦了:“你帮不上忙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邹逸轩不服,皺眉要反驳,瞥见祁墨也明显不耐烦的神情,頓时把嘴閉上了,他抿着嘴,有些不服气。 怎么就帮不上忙了,明明是他们什么也不说。 跟着回了原来的房间,邹逸轩一声不吭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听他们跟镜鬼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镜鬼总是在不经意瞥自己。 第68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8 “你说让我放了它们?”鏡鬼在听了他们的要求之后发出了质疑。 祁墨:“或者让它们说话。” “不可能。”鏡鬼直言道, “买定離手的事,哪有退还回去的道理,除非——” 它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沉默身上转悠:“或者你拿什么来换。” 祁墨不为所动, 甚至没给它回答。 没一会儿鏡鬼就着急了:“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 答應它不讲道理的交换條件? 绝对不可能。 鏡鬼:“你不会不敢吧?” 它认为激将法会管用,却不想祁墨竟然顺着它的话点了头:“我确实不敢。” “你……” “没错,我就是怂。”祁墨率先截断了它的话。 这回沉默的成镜鬼了,它瞪着祁墨, 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祁墨又说:“我没时间陪你闹,快点让我通过这个游戏, 你的希望才能成真。” 镜鬼怔愣片刻:“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在骗你?” “所以你是在骗我?” 镜鬼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難沟通?”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个随和的人, 倒是你, 让人捉摸不透。” 镜鬼輕哼一声, 覺得他根本不理解自己:“你被困在这里几十年, 你也会變得跟我一样。” 它看着祁墨露出志在必得的笑:“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祁墨却不往它挖的坑里跳,只是輕笑了一下:“你真是矛盾, 一邊说我是你的希望,一邊又跟我对着干。” 镜鬼:“我跟你对着干?” 它自顾笑了起来:“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務, 就像你在完成你的任務一样。” “所以你受主神的控制?” 祁墨又问:“是祂让你给我设置的这些障碍,还是祂让你把那六只鬼困在那里的?” 镜鬼竟然沉默了。 祁墨:“你希望自己能離开这里,一边又臣服于主神, 真是不值得人帮助。” 镜鬼黑沉着脸盯着他。 祁墨突然开始从挎包里翻找东西, 然后拿出一张符箓来:“我完成任務不只是你这一條路子, 但是你能不能从镜子里出来只有我能帮助你。” 说话间他晃了晃手里的符箓。 “这张符箓贴上去, 你这一辈子也别想从镜子里出来了。 镜鬼皱眉,眼底闪过纠结。 祁墨不给它纠结的机会, 拿着符箓走了过去。 这行为无异于逼迫镜鬼做決定。 看着祁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差一步的时候, 镜鬼突然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祁墨停下来:“还有遗言要交代?” “……我可以放过它们。”镜鬼说。 祁墨:“你这话听起来好像还有下文。” 果然,镜鬼提出了要求:“你把我放开。” 祁墨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点了头:“没问題。” “小墨儿!”一直没说话的周子涵突然叫住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为什么要放了?” 祁墨:“因为能抓住一次,就能抓住第二次。”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好像对于抓镜鬼这件事有十足的信心。 周子涵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几步,躲开了镜鬼,说:“它出来我们会很麻烦,而且你不是说过除了它还有其他路子嗎?” 祁墨:“我骗它的你也信?” 周子涵无语地看着他。 祁墨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放心,不会出事。” 说完回头走到镜鬼跟前:“把她们放了吧。” 镜鬼:“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一旦它们脱离了我的控制,再想抓到就困難了。” “我在那块摆了阵,没有你的控制还有我的,跑不了。” 镜鬼:“……还以为你是多高尚的人呢。” “跟你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罢了,谁比谁高尚呢。” 镜鬼被他噎得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它说:“你先放开我。” 周子涵皱眉:“你还提起来条件了?” 放了它肯定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怎么可能放那些鬼出来。 镜鬼:“不放我出来我怎么放它们?” 周子涵还在犹豫,祁墨已经把镜面上的符文擦掉,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没了压制的镜鬼先用分身在所有的镜子中转了一圈,然后又回了这面全身镜。 “行了,鬼我给你放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见了影子。 周子涵担心:“我们是不是被它耍了?” 祁墨已经往外走,边走边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邹逸轩看着他们的背影并没有跟上,赌气似的背对着门口。 祁墨和周子涵再次来到了那六只鬼的地方,镜鬼施加在它们身上的禁制果然没了,只剩下祁墨给她们定身用的符箓。 “你们是谁,放开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鬼发出来不满的声音,声音果然是女鬼。 祁墨:“先回答我的问題。” 他直接开门见山:“受害的十二个人,是不是你们动的手?” “……是。” “目的是什么?”祁墨问。 最前面的那只鬼哼了一声:“報仇。” “什么仇?” “生死之仇。” 周子涵惊讶:“你们是那六对夫妻害死的?” “什么六对夫妻?”靠后面一点儿的女鬼发出来质疑,“是他们把我们害死的!” “什么他们我们的,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周子涵被绕晕了。 又一只鬼说话了,它说:“那六个畜生为了骗取保险,把我们骗来度假,利用镜鬼的詛咒杀了我们。” 祁墨和周子涵心里一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来了不敢置信。 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只女鬼说:“这家庄园以镜鬼詛咒出名,因为没出过人命,甚至很多年轻人为了刺激会把这里当做密室游戏。” “我们六个人的丈夫并不是什么有钱人,他们六个在一个變态群里认识,六个人为了发家,于是一合计,決定骗保。” “他们把我们骗来度假庄园,说好的是度假,其实就是利用镜鬼来杀我们。” “可是镜鬼不会杀人,所以他们为了伪装成我们是被鬼杀死的,用一样的手法把我们的脸皮扒了。” 第81章 祁墨和周子涵在现场听得唏嘘,监控室里的其他人也震惊不已。 为了钱杀了一起生活十几年的妻子,畜生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祁墨:“所以你们就跟镜鬼做了交易,借了它的能力,用相同的手法杀了他们報仇?” “不然呢?”靠前的女鬼幽怨地看着他,“指望法律制裁他们?” 祁墨和周子涵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涵对祁墨说:“我们的任务是帮助受害者,感情闹了半天受害者根本就不是那六个男人。” 而是被他们害死的妻子。 又问六个女鬼:“你们需要我们帮助什么?” “帮助?”其中一只女鬼笑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是那几个畜生请来的捉鬼師,专门来捉我们的,还假惺惺说什么帮助。” 周子涵梗了一下,向祁墨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祁墨:“其实我们不是捉鬼師,我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周子涵反應过来,紧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帮助受害者,之前是我们搞错了,如今知道了真相,我想你们作为受害者应该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靠在最后的女鬼说话了:“我要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啊。”周子涵说。 “死的不是他们。” 祁墨一怔:“不是你们亲自报的仇嗎?” “我们杀了一个人后他们有了戒备,后面那五个畜生都是找的替身。” “所以那六兄弟现在还有五个人活着?”周子涵问。 “我们的任务是帮你们找到剩下的五个男人,然后让你们把他们杀了?”祁墨问。 “不,以前我们觉得杀了他们就报仇了,可现在发现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解脱。” “我要让世人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要给那些还没来得及受骗的女人一个警示。” 祁墨:“我们需要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错。” 周子涵:“事情好像突然变简單了。” 祁墨:“你确定?” 周子涵:“你的眼神让我有一种要完蛋的感觉。” 祁墨提醒她:“那五个男人现在逍遥法外,而我们的活动範圍只在这座庄园酒店。” 游戏範圍突然扩大,难度也被扩大,哪里来的简單一说? 而且这不是他们的世界,无论他们之前的工作是什么,在这里都行不通,只能靠他们大海捞针一样去找人。 周子涵的轻松被凝重取代:“确实要完蛋。” 两人的对吼监控室内的人全都听了进去,心情跟周子涵如出一辙的凝重,一时都没人说话。 几人从监控室出来,正好跟两人在大厅撞见,还没说话,周子涵指着面对门口的大镜子惊呼了一声:“規则又出现了!” 他们的任务还没思绪,镜鬼又出来捣乱,无不让人心里一紧。 所有人扭过头去,看向那面大镜子,只见上面浮动着几行字。 「镜子王国居民守则: 1、不可以超过国王两公里 2、不可以抓国王 3、男男不可以表达爱意 4、以上为动态規则」 第69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9 “它的规则就是故意针对我们!”高林愤愤不平。 周子涵:“你想多了, 它只是在针对小墨儿。” 其他人还不值得鏡鬼特意變化这样不讲道理的规则来对付。 高林:“……” 所有人看向祁墨。 他沉默着,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楼上走, 几人連忙跟上。 “我们需要在不離开庄园的情况下找到还存活的五个嫌疑人。”周子涵说道。 “你有办法吗?” 祁墨摇头。 他一沉默其他人就开始心慌。 上楼后祁墨直接往昨晚休息的房间走,门都拧开了,发现几个人还跟在自己身后,眼看着要跟进来了。 “我要去休息。” 于是又指向对面的套房:“你们的房间在那儿。” 周子涵:“不吃午饭了?” 祁墨头也没回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之际说了一句:“一个小时后。” 意思是他要休息一个小时。 周子涵默默退了一步,转身推开了对面的房间。 高林回头看紧閉的房间, 想也没想来了一句:“他干什么了这么累?” 几乎所有人全都瞪向他。 周子涵:“你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吗?” 陈雨欣:“这还用问?” 皮昊只是暗暗摇头, 替高林解释:“他的意思是小墨看起来挺虛的, 别是纵欲过度了。” “你想什么呢?”周子涵覺得離谱。 皮昊:“昨天晚上陆凜不是在吗, 两人刚确定感情, 可不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睡一张床上能什么事也没发生?” “……” 好像有点儿道理。 邹逸轩还在房间, 正好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看见他那一张失落的脸, 所有人都閉了嘴。 另一间房,祁墨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真的跟在门外说的一样, 闭上眼在睡覺。 过了没几分钟, 滴滴声响起, 陆凜来了。 祁墨眼睛都没睁:“我遇到大麻煩了。” 陆凜居高临下看着他:“需要我帮忙?” 祁墨掀起了眼皮, 半眯着眼看他:“那你会帮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 祁墨明白了,翻了个白眼又继续睡了。 “别打扰我睡觉。” 陆凜把他的腿往里挤, 在沙发的邊缘坐下来:“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不等祁墨问, 他主动说道:“他们说你累是因为昨天晚上跟我睡在一起。” “那他们是高看你了。”说着还瞪了他一脚。 陆凛掐住他的脚腕, 在他腰上轻拍了一下:“去床上。” “我没洗澡没换衣服,到时候你又要折騰我起来换床单,煩不烦。” “不折騰你。” “我懒得动。” “抱你过去?” 祁墨收了笑,眯着眼睛看着他,察觉到威胁的陆凛放弃了抱他的念头,任由他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祁墨的声音逐渐均匀,陆凛就坐在一邊查看控制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陆凛看了一眼还在午睡的祁墨,起身走向门口。 周子涵站在门外:“吃饭了,小……判官?” 陆凛:“他还在睡。” 周子涵哦了一声,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却被陆凛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看见。 祁墨是半个小时之后醒来的,发现厅里的窗帘都被拉上,只有陆凛的控制器发出来的亮光。 “我睡了多长时间?” 陆凛起身开了窗帘,天光骤然射了进来,屋子里瞬间亮堂,祁墨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睡多长时间。 “昨天晚上没睡好?”陆凛回过来在他的身邊坐下。 祁墨:“失眠。” “你也有失眠的时候?” “你会不会说人话?” 陆凛收敛了玩笑,问他:“为什么失眠?” “在想鏡鬼说的话。” 陆凛怔了一下:“不是说这件事交给我去调查吗?” “那你进展怎么样?” 陆凛沉默。 祁墨呼出一口浊气:“鏡鬼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即使我们完成任务也不能离开这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凛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祁墨:“其实早該想到的。” 陆凛:“不用担心,这个世界跟你所在的世界一样,而且更便捷,只要工作就能获得大量的积分酬劳。” 祁墨皺眉:“你在说服我接受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是无法改變的事实。” 祁墨的表情变得冷漠:“我必须离开这里,师父、师弟师妹们还都等着我回去呢。” “那我呢?”陆凛看着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祁墨皺眉坐起来:“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啊,怨女不是说过吗,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是也并不妨碍我正常生活。” “每天看着人在自己眼前去世,然后再把新的人卷到这个世界来,这就是你所说的正常?” 陆凛:“我不想与你爭执……” “我还不想跟你爭执呢。” 祁墨起身就往外走,陆凛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坐在沙发上,微仰着头看他。 “放开。” “你不是要抓嫌疑人吗,我有办法。” 祁墨顯然还有气,乜着他:“说。” 陆凛抬抬下巴,示意他看放在茶几上控制器。 祁墨阴阳怪气:“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看。” “我求你看,行吗?” 祁墨这才不情不愿坐回去,拿起控制器,上面竟然是玩家的资料信息页。 第82章 “皮昊?” 祁墨疑惑陆凛为什么要给自己看皮昊的信息,然后往下看,逐渐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讓皮昊利用网络把嫌疑人找到?” 陆凛:“这个世界不像你们世界有那么多法律约束,我想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困难。” 他意在说明皮昊会轻而易举找到犯罪嫌疑人,但是这话在祁墨听来像是在拉踩。 “如果没有法律制约,誰都能利用网络来人肉,任何人都没有秘密可言了,你不会觉得这种丧失人权的行为是便利之一吧?” 陆凛想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他知道此时的祁墨听不进去,反而会激化矛盾,只好沉默听着。 而他的沉默在祁墨看来就是在默认,气更是把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控制器塞他怀里,起身往外面走。 陆凛在后面说:“不饿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置气。” 祁墨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你看出来我在生气了?” 看出来了,很明顯。 这话陆凛哪里敢说。 “我给你煮面?” “我要吃佛跳墙,我们那个世界最有名的菜之一,可惜你见都没见过,只会煮清湯寡水的清湯面。”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陆凛觉得他为了嘴上占上风在睁眼说瞎话。 祁墨去了对面,茶几上有零食,他先打开一包薯片来填饱肚子,一边吃着一边幽幽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皮昊。 皮昊被看得后背发毛,直往高林身后躲:“我说的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可能性很大。”周子涵开玩笑道。 祁墨还在盯着皮昊,直到把薯片吃完,又打开一瓶饮料,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双眼睛还在盯着皮昊。 “对不起祁大哥,我错了,我不該说你虛,你精强力壮,金枪不倒,虚的人是我,我……” “什么玩意儿?”祁墨莫名打断他,“我有事请你帮忙。” 皮昊怔然:“你说。” “找那五个嫌疑人的下落。” 皮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都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到。” 祁墨:“这事还真只有你能做到。” 被他们的谈话内容吸引,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皮昊一头雾水:“我能做什么?” “你是计算机毕业的,还加入了黑客组织,对不对?” 皮昊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的正经职业是游戏公司的技术員,但是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就是国际上有名的黑客组织的成員之一,这事誰都不知道。 “这都能算出来?” 祁墨:“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就说你能不能用网络查到那五个人的信息?” 皮昊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得有电脑。” 他特意留意过,没有发现可以連网的电脑。 得到他的回答祁墨放心了一半:“这个交给我。” “你还会变戏法?” “……你真幽默。” 这么大的度假庄园,不可能找不到能用的电脑。 这样想着,祁墨起身:“经理办公室肯定有。” 他的意思是讓大家去找经理办公室。 陈雨欣:“我知道在哪儿。” 她说:“我们所在的这栋建筑是客人住宿的地方,前面的建筑是庄园的历史文化展览馆,经理和高层的办公室也在那座建筑里。” 这是祁墨休息的时候她和周子涵出去踩点发现的。 祁墨投去赞赏目光,让她们在前面带路,然后拽着皮昊跟上去。 “别拽我啊,我自己能走。” 皮昊被半拉半拽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了高林和邹逸轩。 高林问他:“你不跟上?” 邹逸轩没好气瞪他一眼 高林癟了癟嘴,不想跟他待在一屋,于是跟上了大部队,这下房间里剩下邹逸轩自己了。 他很郁闷。 凭什么就连皮昊都能跟他玩到一起去? “因为他身上有祁墨可以利用的能力。”阴森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邹逸轩整个人一震,循着声音,发现了角落里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镜片,是上次没打扫干净留下来的,镜面一个黑色缥缈的影子,逐渐变化成了他的模样。 “你……你怎么进来的,祁哥不是贴了门神符吗?” “哈哈哈,小小符纸也能奈何我?”镜鬼复制了他的声音。 邹逸轩连连后退,想着去追上祁墨,把这事告诉他,然而镜鬼先发制人了:“我可以让小漂亮也喜欢上你。” 邹逸轩脚步一滞,一边纠结,一边又控制不住地被他的话蛊惑。 “怎……怎么做?” 第70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0 祁墨和队友成功在辦公室找到了可以連网的电脑, 接下来就看皮昊的表现。 只见他快速破解了密码,熟练地黑入了什么网站,祁墨看不懂, 于是坐到一旁等着。 陈雨欣能看懂一些,于是搬了張椅子在旁边看着,而陈雨欣和高林则一左一右坐在了祁墨的旁边。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周子涵问的是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几天。 高林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说:“只要不死就还有时间。” 周子涵看也没看他一眼, 只说:“傻子。” 高林已经习惯了,也不会跟以前一样跟她顶嘴, 闻言也只是哼了一声。 周子涵学着祁墨的样子靠在沙发上, 脑袋往后仰, 面朝着天花板, 见他一直不说话, 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祁墨:“七天。” 周子涵一下坐直了:“一共的时间还是这个副本所剩的时间?” “一共。” 周子涵面色凝重起来:“没糊弄我吧?” 祁墨睜开眼瞥她一下,又閉上了, 说:“糊弄你做什么。” 这回高林听明白了:“明明我们没用多长时间啊,怎么就剩七天了?” 祁墨:“这个世界时间计算规则跟我们不一样。” 不仅是每个副本不一样, 甚至每天都不一样。 周子涵的臉沉沉的:“我们做任务已经很快了,但凡一个副本多浪费一点儿时间,我们是不是就……” 想到他们目前这个副本还没有进展, 而且还有最后一个副本, 别说其他剧本浪费时间了, 就是最后这两个副本卡住, 他们都会交代在这里。 “真的有人能通过游戏嗎?” 祁墨已经是外挂一样的存在了,結果他们的时间还是如此緊迫, 这让周子涵很难不怀疑这个游戏是不是真的能通关。 祁墨眼睛都没睜开, 只是輕笑了一下, 周子涵马上察觉到了什么。 “你笑什么?” 祁墨:“我笑你聪明。” 周子涵整个人一震:“你的意思是我猜对了?” 祁墨没有反驳,就是她猜对了的意思。 这回連高林的表情都不好看了:“什么意思,我们离不开这里了是不是?” 周子涵:“閉上你的乌鸦嘴!” 高林:“不是你们这样说的嗎?” 一时间周子涵也没声音了。 高林看看她又看看闭眼不语的祁墨,又说:“我们是有可能离开这里的吧?” “当然。”祁墨回答了他的话,而且十分肯定,“肯定能离开。” 高林被他的回答安抚住,看起来没那么緊張了,只是周子涵看了一眼祁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祁墨瞥她一眼,周子涵偏过了头去。 又过了一会儿,高林坐不住起来四处逛,周子涵这才说话:“你是不是为了安抚他才那样说的?” 祁墨:“你不相信我?” 周子涵不答反问:“所以你剛剛的话是真心的?” “当然。” 周子涵沉默片刻:“但愿你算得准。” 说着话,皮昊那边传来了消息。 “五个嫌疑人原本的手机号和信用卡都停止了服务,而且他们的行踪也断了,不过……” 电脑页面上是五个人的信息。 “半年前六人给妻子买了高额的意外险,三个月前妻子去世,一个月前他们得到了保险的賠償,每人获得賠償高达两千万。” “半个月前,他们六人又同样买了高额的意外险,受益人是一个叫原大鐘的。” “原大鐘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高林嘀咕。 祁墨:“这座庄園的主人。” 文化展览大厅有这个原大鐘的介绍。 皮昊点头:“而且也是那个变态群的群主。” 女鬼说过,他们的丈夫是在一个变态群认识的。 皮昊沉着声音继续说:“群里一共321个人,他们六个是最后入群的,而入群的条件就是……” 他表情痛恨,不想接着说下去,于是陈雨欣接着说:“条件是殺一个家人,他们六个一致選择了殺害自己的妻子。” 第83章 这不是变态群,而是潜逃重刑犯聚集群。 皮昊接着说:“这里面有九成的人做了一样的選择,三成的人事迹败露后一周内意外身亡,但是他们死前跟这次的五个人一样,同样买了保险,受益人都是原大鐘。” 祁墨:“这个原大钟是什么来头,而且保险公司为什么没有提起訴讼,反而按照合约进行赔偿?” 皮昊:“原大钟今年七十岁,是这家庄園的主人,但是他没有管理权。” “调查一下保险公司。”祁墨说。 皮昊顺着保险合同很快调查到了保险公司,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保险公司的大股东叫原怀钟,是不是听着耳熟?” 祁墨:“原怀钟和原大钟什么关係?” “法律上并没有任何关係,但是我黑进了原怀钟的电脑,发现了他跟原大钟的合照。” 他把电脑扭过去给祁墨看。 这是一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好像用技术修复过,所以看得很清晰,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站在一位中年男人身边,笑得开心。 “这个小伙子就是原怀钟年輕的时候,这个中年人就是原大钟。” 皮昊滑动屏幕,一张现在的原怀钟和中年时候原大钟的对比照片,不难看出来两人眉眼间的相似。 “我怀疑两人是父子关系。”陈雨欣说。 祁墨:“所以这个叫原怀钟的人,利用职务骗取公司的保险,然后转化成自己的私有财产。” 周子涵:“如果我是他,我会把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都杀了。” 皮昊:“你是说那五个人其实已经被杀了?” 祁墨站起来,朝着电脑走去:“给我看那五个人的生辰八字。” 皮昊马上调出来五个人的信息给他看。 祁墨掐指一算,眉头皱了起来。 “确实死了,剛死不久。” 周子涵:“既然他们都死了,那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恐怕不是。”陈雨欣说道,“因为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所有被害的人,都是受害者。 周子涵刚刚从祁墨的聊天中刚得知这个游戏的艰难,现在又给增加了新的难度,她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 “什么破游戏!” 陈雨欣拉住她的手:“别着急,慢慢来。” 周子涵心想哪还有时间慢慢来,但是她又怕这话说出来陈雨欣担心,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忍了回去。 祁墨突然说:“把原怀钟做的事公之于众,还有那个变态群所有成员的信息,直接用信息私发给所有用户。” 所有人皆是一愣。 祁墨看向皮昊:“能做到吗?” 皮昊回神,忙点头:“能做到。” 周子涵:“这样做行吗?” 皮昊也说:“这是犯法的。” “我们世界法律约束不了这个世界。”这是陆凛教给祁墨的道理。 他又说:“不然我们还有什么辦法?”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等相关部门的调查結果。” 祁墨:“或许不用等呢。” “什么意思?” “女鬼的訴求是把凶手的罪行公之于众。” “后半句是受到相应的惩罚。” 周子涵又说:“而且这只是那六只女鬼的诉求,并不是所有受害者的诉求。” 祁墨:“我觉得你考虑的不无道理,但是任务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 不等周子涵说什么,祁墨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只是輕轻一点,说:“把杂念清除。” 周子涵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瞬间清醒,做了两个深呼吸,尽量不让情绪影响自己判断。 皮昊操控着电脑,最后重重敲了发送键,所有的犯罪嫌疑人的罪证,以及原怀钟的所作所为都发送了出去。 所有人停止了说话,特意停顿下来,等着系统传来宣判的声音,然而什么动静也没响起,不禁让人失落。 祁墨:“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等结果吧。” 说着他往外面走,皮昊赶紧抱着电脑跟上。 “这个庄园是不是不安全了?” 祁墨:“为什么?” 皮昊:“原怀钟只要让人调查,很容易找到信息是从这里发送出去的,他派人追杀我们怎么办?” “他都火烧屁股了,哪还有时间管我们。” 陈雨欣和周子涵也跟了上来,陈雨欣说:“如果他真的派人来杀我们,说不定正好能帮咱们一把。” 周子涵这会儿也镇定了下来,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对付人总比对付鬼要轻松吧。” 皮昊:“人比鬼可险恶多了。” 五人回到后面的客房,上了二楼。 祁墨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高林。 祁墨直觉不好,赶紧开门出去,然后就看见他们四个从房间里跑出来,急忙躲到他的身后,就连一向胆大的周子涵也白了臉。 祁墨朝着半掩的房门走去,轻轻推开,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一个没有脸的人形黑影站在房间中央,正朝着门口一步步走来。 祁墨心里一震,后退一步:“镜鬼?” 只见那个黑影的脸上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然后露出来一张嘴,渐渐露出鼻子和脸,俨然是邹逸軒的样貌。 然后它张开了嘴:“小漂亮,终于见面了。” 祁墨拧眉:“邹逸軒呢?” 镜鬼指着自己的脸:“这不是在这里吗?” 祁墨:“你说你从来不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害人?” 镜鬼哈哈大笑,用着邹逸轩的声音:“我也没害人啊,是他自己主动跟我做交易,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他的身体。” 祁墨急了:“我问你邹逸轩呢!” 镜鬼笑得阴森:“他呀,在做美梦呢。” 第71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1 鏡鬼的回答讓祁墨感到气愤:“你把他怎么了?” 鏡鬼笑着, 兀自在沙发上坐下:“他是自愿跟我做交易。” “自愿?”祁墨不相信。 鏡鬼坦然:“当然是自愿,不信你去他的梦境问问他。”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下,鏡鬼指向了茶几上指甲盖大小的镜面。 画面虽然很小, 但是看得出来里面的情形,只见里面有两个小人在拉着手谈恋爱,因为画面太小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是其中一个小人留着一头深棕色的长发, 讓人一眼就辨别得出来那人是誰。 “小墨儿,你怎么也在里面?”周子涵发出质疑。 祁墨看向镜鬼, 其他人也追着他的視线看向镜鬼。 镜鬼只看着祁墨笑:“那是他想象出来的你。” “把他放出来。”祁墨命令道。 镜鬼摇头:“他自己不愿意, 我没有权利把他拽出来, 除非……” 它故意放慢了语气, 好像引诱祁墨问下去。 祁墨:“除非什么?” 镜鬼:“除非有人进去把他拽出来。” 祁墨生气:“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快把他放出来!” 镜鬼自得地笑:“我是可以把他放出来,但是我不想。” 这是镜鬼的陷阱, 连高林都看了出来,他扯住祁墨的胳膊:“别进去, 誰知道它在打什么主意。” 周子涵也说:“我们想其他辦法救小邹。” “哈哈哈!”镜鬼发出大笑,“我倒是想听听你们还有什么辦法?” 周子涵皱眉:“总归能找到辦法。” “死了心吧。”镜鬼洋洋得意的样子很欠揍,它突然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祁墨, 挑衅地歪了歪脑袋。 祁墨微眯着眼看它:“你真是一点儿合作精神也没有。” 先前说好的找到出去的办法会放它出去, 看来它是一点儿也不想合作了。 镜鬼笑容变冷, 阴冷地看着他:“我只相信自己,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不如掠夺了你的能力, 自己冲出去。” 祁墨:“所以你的目标根本不是邹逸轩, 而是我。” 镜鬼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所以呢, 你救还是不救?” 祁墨看向茶几上指甲盖大小的镜片。 高林:“别答应。” 皮昊也劝他:“它在骗你。” 祁墨还是没说话,一幅在思考的模样。 镜鬼这时候迫不及待一般,说道:“别纠结了,结果只有一个。” “无论我做什么選择,结果只有一个?”祁墨突然问它。 镜鬼怔怔看着他,没说话。 祁墨:“我放弃。” 镜鬼一震,不敢置信地:“你说什么?” “我说我選择不救。” 镜鬼用着邹逸轩的臉,露出来伤心的表情,竟然跟他本人别无出入。 “你见死不救?” 祁墨:“不救。” 十分坚定的语气,然后就见邹逸轩露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露出来了全部的模样。 第84章 茶几上镜面画面一黑,只听喀嚓一声,镜面碎开了,上面什么也没有了。 “祁哥。”邹逸轩立在那里,怔怔看着祁墨。 “回来了?”祁墨只是扫了他一眼,继续看向茶几上的镜面。 “回来了。”邹逸轩很受伤的样子。 “祁哥为什么不救我?” 祁墨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你和镜鬼的交易是什么?” 邹逸轩眼神闪躲:“没什么。” 祁墨生气了,厉声呵道:“说!” “我……是它要跟我打賭说……说我赢的话它就再也不露面,我输了的话……” “你输了会怎样?”祁墨问。 邹逸轩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输了就……就跟它共享身体。” 祁墨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输了还是赢了?” 邹逸轩还是不敢看他,怯怯地说:“反正现在没事了,你就别管了。” 祁墨没罢休,沉着声又问了一遍:“你是输了还是赢了。” 在他的凝視下,邹逸轩磕绊着说了和镜鬼的賭約。 “我赌你会进去救我,它赌你不会。” 所以是镜鬼赢了。 祁墨面色阴沉,其他人臉色也不好看。 周子涵:“你知道如果你赢了,会是什么后果嗎?” 她的声音很沉,也有点急切,显然是气急了。 邹逸轩:“我赢了镜鬼就会消失,永远不会骚扰我们做任務。” “你糊涂!”陈雨欣指着他的鼻子,“你赢了就代表小墨儿选择进入镜鬼的幻境去救你,他会永远出不来。” “什么?”邹逸轩慌张后怕,“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子涵生气。“你真当小墨儿是大罗神仙啊,镜鬼就是想骗小墨儿进去,然后掠夺他的能力为己用。” 邹逸轩的脸白了:“祁哥,我不知道,我……” 祁墨:“以后别自作主张。” 说完还犹觉得不爽,又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好言相劝。” 邹逸轩的脸一下灰白,一点儿血色也看不见,他颤巍着想解释,祁墨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祁墨还是停了下来,头也没转,面对着门,对他说:“镜鬼现在跟你共用一个身体,它一定会蛊惑你,有什么事记得跟我们商量。”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邹逸轩怔怔看着空落落的门口,险些站不住,等再回神时,所有人都跟着祁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对面房间,皮昊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在查看东西,周子涵和高林从樓下上来:“樓下的規則没有变。” 祁墨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在睡觉还是在沉思。 陈雨欣对周子涵招招手,周子涵赶忙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欣姐?” 陈雨欣:“如果这个案子要打上几个月或者半年的官司,我们的任務就失败了。” 周子涵想到了祁墨所说的期限,整个人也不好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嗎?” 皮昊突然说:“事情闹大了,已经在立案调查了。” 可调查出来结果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陈雨欣不解:“按说我们已经把凶手的罪行公之于众,而且也立案调查了,我们的任务应該已经算完成了,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 周子涵也十分不解,所以给不出她答案。 “因为这一切都是幻觉。”祁墨突然开口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 “信息根本没有发送出去,所有关于案件的反饋都是假的。” 他的一句话如实质敲打在所有人脑袋上,让他们发蒙地愣住了,不敢置信一般看向他。 陈雨欣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收到的回饋都是镜鬼给我们的幻境?” 周子涵急切道:“那皮昊的信息到底有没有发送出去?” 祁墨摇头:“如果成功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事实却是迟迟没有系统宣读任务结束,猫腻就出在这里,之前祁墨还想不明白,邹逸轩和镜鬼的交易突然就让他有了启发。 “那我们該怎么办?”皮昊担心道。 所有人都没了思绪,齊齊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祁墨迎着他们的视线往后一躺,整个人又靠在沙发上,说:“把镜鬼抓住,威胁它破掉幻境。” 高林:“規則说不能抓它。” 祁墨:“那就逼它改规则。” “怎么逼?” 祁墨却沉默了,望着天花板,不知是没有办法还是在心里筹划什么。 他一这样其他人就心慌,气氛也变得凝滞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靠近门口的高林去开了门,邹逸轩走了进来。 “祁哥,对不起,我不该一气之下跟镜鬼做交易。” 祁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什么也没说。 邹逸轩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陈雨欣见他一直站在那里,于是指指对面的空位置:“坐下说。” 邹逸轩如今是“戴罪之身”,哪里敢随便坐,第一反应是看向祁墨,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坐过去。 陈雨欣问他:“你能感应到镜鬼的存在吗?” 邹逸轩摇头。 “你能叫它出来吗,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跟它谈判。” 邹逸轩还没回答,祁墨轻哼了一下:“跟它那种没有契約精神的鬼有什么好谈的。” “你说谁没有契約精神!” 声音从邹逸轩的嘴巴里发出来,剛剛还怯懦地不敢靠近祁墨的人此时瞪大了眼睛,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阴气,一脸怒容。 祁墨嗤笑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直直地看向镜鬼:“说的就是你。” 镜鬼气极反笑:“我们之间有契约在吗?” “你不想承認我拿你也没有办法。” 镜鬼:“……你的能力和为人让我信不过,半途毀约也怪不得我吧。” “所以你是承認自己毀约了?” 镜鬼:“……” 祁墨继续说:“我与你无话可说,出去。” 镜鬼周身的阴气愈发浓烈,它瞪着祁墨:“你不是想跟我谈谈吗?” “谁说了?” 祁墨看向陈雨欣:“你说了?” 陈雨欣明白了他的以退为进,配合着摇头,说:“你说过不想跟没有契约精神的鬼谈,我想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镜鬼恼怒看着他们。 祁墨:“怎么,你现在很急切跟我们谈一谈?” 镜鬼很明显愣了一下。 祁墨继续说:“你的目标一开始是掠夺我的能力,但是失败了,还引起了我的注意,你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想要求和,我猜得对不对?”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样说不过是放手一搏,所以面上看着十分冷静,可心里的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72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2 镜鬼的沉默, 以及表现在邹逸轩脸上的愤怒,验證了祁墨的猜測。 他猜对了。 如此一来祁墨就更有了对付镜鬼的筹码。 “出去!”祁墨突然厉声说道,“我与你无话可说。” 镜鬼似乎还在等祁墨的松口, 没想到等来一句驳斥,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但是为了离开这里,它不得不把脾气忍回去。 “你不是想让我撤掉幻境嗎,不如你我合作。” 祁墨却笑了:“你原本的计划没成功, 只能藏在邹逸轩的身体里,只有他出去了你才能出去, 所以撤掉幻境是你必须做的事, 你竟然用来跟我谈条件?” 镜鬼皱眉, 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就这样被他识破了, 这下连最后一张王牌也没了。 这时候祁墨反而更镇定了:“你在这里关了几十年都不着急, 我们就更不着急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镜鬼被逼出来了脾气, 愤愤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来,原来是邹逸轩占据了身体。 他回过头来看祁墨:“祁哥……那些都不是我说的话……” 祁墨挥挥手打断了他:“你先出去吧。” 这是拒絕了他的解释,并且下逐客令。 邹逸轩僵了一下, 黯然地离开了, 并把门关上。 高林忍不住嘀咕:“剛剛那些话本来就不是他说的, 你生镜鬼的气, 没必要迁怒小邹吧?” 祁墨没说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陈雨欣见高林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怕他闹事, 于是解释:“那些都是做给镜鬼看的。” 高林不理解:“给镜鬼看什么?” 祁墨:“从现在开始该幹什么幹什么去, 不許表现出来着急让镜鬼看见。” 高林:“为什么?” 陈雨欣:“让镜鬼相信剛刚小墨说的话,让它先等不及主动碎掉幻境。” 这回高林听明白了,这是在跟镜鬼打心理战呢。 皮昊也没意见,只有周子涵皱着眉,似乎不怎么同意的样子。 第85章 祁墨看向她:“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有七天了,而且还有一个副本,怎么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她知道这时候把这句话说出来,除了动摇军心起不到任何帮助。 周子涵摇头:“没有。” 祁墨:“不出明晚镜鬼就会答应,它比我们更害怕我们都死在这里。” 周子涵被他的话安慰到了,稍稍松了一口气。 高林环顾周围:“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邊跟你睡嗎?” 邹逸轩和镜鬼在隔壁,他们不敢回去。 祁墨这邊的房间和对面一样,有三间卧室,高林和皮昊一间,陈雨欣和周子涵一间,祁墨自己一间。 祁墨没有意见,指向最靠里的卧室说:“那是我的房间,不要随意进去。” 说着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说完顿了一下,又说:“晚飯不用叫我。” 周子涵马上就明白了。 这是要去陸凛那里吃。 祁墨推开了卧室门走进去,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景象发生了變化,變成了陸凛的小洋楼客廳。 知道是陸凛把自己傳送过来的,祁墨好整以暇地走向沙发,往上面一坐,没一会儿房门就开了,陸凛走了进来。 “有事?”祁墨靠在沙发上问刚进来的陆凛为什么把自己傳过来,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陆凛提起手里的包裝盒给他看:“不是要吃佛跳墙吗。” 祁墨眼睛一亮:“買来的?” 陆凛:“我没有抢劫的恶习。” 祁墨:“……这个世界有卖?” “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会有?” 祁墨边问边跟着陆凛往餐廳走,只见他已经提着食盒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倒进碗里端了出来。 祁墨这会儿没了对食物的欣喜,只有对食物来源的好奇:“这份佛跳墙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十分肯定的问题,让陆凛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陆凛表情认真:“在这里想買什么东西可以用积分去商城购买,然后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商城的东西从哪里来?” 陆凛摇头:“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祁墨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重要的线索,变得有些急切:“你应该考虑!” 陆凛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这个世界和外界可以连通,你们的积分其实和现实社会的金钱一样,你所买的东西都是来自现实世界。” 祁墨越说越激动:“这證明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跟我的世界一样独立的空间,它只是真实世界撕裂的一个口子。” 既然真实世界的东西能进来,说明这里也能出去。 陆凛:“先吃飯。” 祁墨从思绪中回神,也慢慢淡定下来,这才发现陆凛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 陆凛看他:“你是指哪方面?” 祁墨指他的脸:“没休息好?” 陆凛把筷子和勺子递到他跟前:“大概是冲凉水澡的缘故。” 祁墨:“……你傻啊。” 有热水不用非得冲凉水。 陆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覺得镜鬼明天会撤掉幻境吗?” 祁墨摇头:“不知道。” 陆凛:“可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用你提醒我。”祁墨不悦地看他,“不想我死的话可以帮我把镜鬼的幻境给打碎。” 陆凛的表情很无奈:“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权限。” 祁墨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帮到什么,不过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失望:“要你有什么用。” 无心的一句话,听的人却往心里去了,陆凛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很难过的表情。 祁墨专心享受美食,并未注意到陆凛的反应。 直到吃完了,才发现陆凛根本没吃几口。 “真不舒服啊?”祁墨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早点去睡吧,我来收拾。” 陆凛从他手里抢过碗,一句话也没说,端着进了厨房,用水冲了一下,全都塞进了洗碗机。 祁墨踱到厨房门口,从他的背影里看出来一些怄气的意思。 生啥气?昨天晚上不是他自己不要的吗? 这时候陆凛收拾好出来了,被祁墨堵在了门口。 “怎么,没吃饱?”陆凛问他。 祁墨挑眉:“我看没吃饱的人是你吧?” 一语双关,听得陆凛脸上一热。 以为他生气是为了那档子事? 祁墨觉得自己猜对了,正要过去牵他的手,不想他侧身从门口过去了:“我累了。” 结合他刚刚的脸色,这理由还真说服了祁墨。 两人分别在两个房间洗了澡,然后躺到了同一张床上。 祁墨昨晚没休息好,一沾床就呼呼大睡,倒是陆凛睜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主神对他说的话。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在观察室例行观察,没想到主神突然给他传音,雌雄莫辨的声音,说让他尽快把祁墨解決掉。 之前只是通过係统来做文字传达,他以为置之不理还会有第二次文字下达,没想到竟然是主神亲自下场了。 陆凛不仅記得主神说的一字一句,还記得自己的回答。 他拒絕了。 主神是怎么回答的? 陆凛明明躺在床上,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像要栽倒一般。 “既然你不愿意杀他,那就让他来代替你的位置吧。” 陆凛翻了个身,看向正在熟睡的祁墨,酣睡状态下的脸也是那样的完美,让人看得不禁入迷。 主神不想让所有人离开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也没有人能活着出去,但是祁墨的出现成了一个变数,主神不允許这样的情况发生。 直到今天陆凛才看明白一件事。 祁墨的猜測没错,主神一定有阴谋,这个世界也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美好。 把人命当草芥,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世界是美好的? 陆凛看着祁墨的睡容,突然有了答案。 因为他是自私的人,那些死的人跟自己没关係,他当然不会感触。 方才生气也不是因为他那句话,而是面对主神的決定自己的无能为力。 祁墨能活下来这当然是好的,可自己要被主神舍弃了。 被主神舍弃代表着什么,他当然知道。 黑暗中,陆凛叹了一口气。 “你还睡不睡了?”祁墨不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凛本能闭上了眼,没过一会儿又睜开,在黑暗中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让本来就没多少困意的他瞬间清明。 “怎么还不睡?”祁墨问他。 陆凛:“不困。” 他听见了祁墨的叹息声:“因为吃饭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 陆凛揣着明白裝糊涂:“哪句话?” “要你有什么用。” 陆凛借坡下驴,顺着他的误会嗯了一声。 “小气。”祁墨嘀咕,却能让躺在旁边的人清楚地听见。 陆凛:“……”这会儿又变成小气了。 “无心之言你也往心里去,如果真让你不高兴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了表示真心,祁墨又单独说了一遍:“对不起。” 在陆凛听来,这声中气十足的对不起不像是真诚道歉,反倒像在说:“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了,别不识好歹。” “没关系。”陆凛说。 祁墨啧了一声:“你这句没关系怎么听着很勉强啊?” “因为对不起不真诚。” 祁墨又啧了一声,却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问:“睡不着?” 陆凛嗯了一声。 祁墨沉默了一会儿,往他跟前挪了挪,虚虚抓着他的领口:“还是昨天晚上那句话,快点做决定。” 陆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等大脑反应已经分开他的膝盖:“不许反悔啊。” 祁墨:“只管埋头干就是了,怎么这么多废话。” 陆凛:“……” 第73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3 祁墨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看着陆凛在厨房进进出出,显得格外殷勤。 他最后去了一趟厨房,回来时一手拿着筷子, 一手拿着勺子,站在厨房门口问祁墨:“用勺子还是筷子?” “筷子。” 陆凛把筷子放到他的碗上。 祁墨搅着碗里的粥,恹恹地打不起精神。 陆凛小心瞧着他的脸色,根本不敢提昨晚的事, 怪他一时没控製,折腾过了头, 祁墨要是发一顿火倒是还好, 让他提心吊胆的是从早上开始就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你说副本那边怎么样了?”祁墨突然说话了。 陆凛:“不在观察室我看不见。” 第86章 然后祁墨就不再问了。 安静了一会儿, 陆凛斟酌着说:“你要是想看, 从控製器也可以……” “算了。” 祁墨捧起碗, 把已经变温的白粥几口灌下去:“送我回去。” 陆凛:“吃饱了?” 祁墨:“没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陆凛却不敢问了, 自己也放下了碗筷,收拾了餐桌, 祁墨已经换了衣服下楼,他拿了一盒祁墨喜欢吃的饼干塞进他的挎包里。 祁墨推开了陆凛家的房门,走出去关上门就撞见了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周子涵。 她打着哈欠, 剛睡醒的样子。 “起这么早?”看见祁墨都已经收拾好, 挎包都背上了, 不由惊讶。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还没大亮,这才確定自己没起晚。 祁墨:“不早了, 也该起了。” 说着就往外走, 周子涵也跟着下了楼, 不过她去了厨房,很快就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出来。 “给。” 周子涵把三明治递到他跟前,托盘上正好三份,她准备了自己和陈雨欣的,顺帶准备了祁墨的。 祁墨摇头:“我吃过了。” 周子涵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多问,端着三明治上了楼,等她和陈雨欣吃好一起下来时,祁墨已经不在楼下了。 “他干什么去了?”高林疑惑。 然而没有人知道。 皮昊突然指着那面大鏡子说:“规则不见了。” 陈雨欣想到什么,有些激动地看向皮昊:“电腦呢?” 皮昊拍拍一旁的电腦:“随身帶着呢。” “你再试试。” 皮昊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打开电脑,把之前发出去的那些東西又尝试了一次。 跟上次一样,发出去了,但是他不確定幻境是不是还在,如果还在的话这些依旧都是假的。 正想着祁墨回来了,他的情绪有些外放:“幻境消失了。” 剛才他裝作出去散步,搞了一台观光车四处逛,在距離庄園门口的时候发现鏡鬼的幻境结界消失了。 回来又看见面对门口的大鏡子上的规则不见了,一下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把那天的東西再发一遍。”祁墨说。 皮昊:“刚刚欣姐已经吩咐过了。” 祁墨朝陈雨欣投去赞赏的目光。 陈雨欣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等,祁墨坐下,默默从挎包里掏出一盒饼干,旁若无人吃了起来。 周子涵惊诧:“你早上不是吃饭了吗?” 祁墨:“早上没胃口。” 心事解决了,自然是有心情吃东西了。 周子涵心道一声難怪,刚想说陆凛不可能不让他吃早饭,余光就看见楼梯口那边出现一个人影,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鄒逸軒走过来,在祁墨的对面坐下,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祁墨,没有温度。 坐在旁边的皮昊见状抬起屁股挪开了,其他人也严肃起来,盯着鄒逸軒。 鄒逸轩皱眉:“看我干什么?” 祁墨:“别裝了,一点儿也不像。” 正在努力装成邹逸轩样子的鏡鬼瞬间气馁,努力压製的阴气也瞬间溢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皮昊:“我跟小邹相处时间最短我都知道小邹在小墨跟前从来不敢这样。” “哪样?”镜鬼问道,那语气听起来好像真的因为好奇而心虚请教。 “嚣张。” 镜鬼不屑冷嗤:“恶心的同性恋罢了。”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倏地瞪向他,其中有的是同性恋,有的不是,这时候都認为他说的话不合适。 祁墨:“那你还不是靠着同性恋才能離开这里。” 镜鬼表情变得很難看。 祁墨突然问:“现在案子都要结束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諾了吧?” 镜鬼皱眉:“什么承諾?” “当初你说过,会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相,难不成忘了,还是说你真打算做不守信用的小人?” 镜鬼脸黑如铁:“我什么时候说不说了,不是说好了離开这里以后吗?” “离开这里是去哪里?” 镜鬼眼睛乱转着,像是要找借口,祁墨直接拆穿它:“离开这里也没人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别想扯借口来糊弄我。” 镜鬼僵在了那里,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我只跟你一个人承诺过。” 言外之意就是只跟他一个人说。 周子涵和陈雨欣交换了个眼神,说:“那我们回避。” 说着两人起身,皮昊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顺便拉走了高林。 眼下就剩下了祁墨和占用邹逸轩身体的镜鬼。 “我们现在说话他能听见。” 镜鬼嘴里的“他”指的是邹逸轩。 祁墨无所谓的样子:“听见就听见吧。” “万一把他吓到了,我可不负责哄啊。” 祁墨被它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却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看着它,说:“你如果不想说,我还要回房间睡回笼觉。” 说着他就要起身的样子,镜鬼也不大乐意了:“是你逼着我说,怎么好像我求着你听一样?” 祁墨:“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不等镜鬼说话,他又接着说:“但是如果因为不了解主神以及他的阴谋而棋差一着,离不开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镜鬼沉默片刻,認输一般长叹一口气。 “跟你说就是。” 祁墨重新坐回去,洗耳恭听。 “其实这个副本是根据我的親身经历创造的。” 祁墨拧眉猜测:“你叫什么?” 镜鬼沉默一会,说:“原大钟。” 祁墨惊诧:“你知道原怀钟做的事吗?” 镜鬼摇头:“他母親带着他跟有钱人跑了,我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十九岁那年突然找上我,那时候我已经再婚有了一个儿子,他说自己只是想亲近我,并没有要认祖归宗的意思。” “从那以后他就每隔半年来看我一次,直到我小儿子十八岁那天突然出了车祸,我得到了一大笔的保险赔偿金,才知道原来原怀钟偷偷给小儿子買了意外保险。” “我和妻子中年丧子十分痛苦,妻子却说小儿子是原怀钟杀死的,目的就是骗取高额保险,原怀钟那时候和小儿子的关系很好,我觉得不可能,直到我发现他也给我的妻子偷偷買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我,我开始对他产生了怀疑。” “我害怕他做出伤害继母的事,于是跟妻子离了婚,更改了妻子的保险受益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了妻子,这样原怀钟就不敢害她了。” “事实證明妻子的猜测没有錯,原怀钟知道生了很大的气,骂我妇人之仁,坏了他的計划,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畜生。” “原来那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害人骗保,他的亲生母亲和继父都是死于意外,当时他刚成年就得到了大笔赔偿金,当年警察也有所怀疑,但是那场导致他母亲和继父致死的车祸太惨重,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祁墨突然问:“你没有告发他?” 镜鬼死气沉沉地摇头:“他跪下来跟我认錯,说我就他一个儿子了,说我还得指望他养老,我动了恻隐之心。” “助纣为虐。”祁墨轻飘飘地说道。 原怀钟梗了一下,认下了这个指责:“没错,我的心软造成了更多家庭的悲剧。” “从那之后很长时间他都很老实,即便有了不菲的赔偿金依旧起早贪黑去上班,他很聪明,在职场上爬得很快,没几年就当上了老总,然后被人看中拉着他一起合伙开了一家保险公司。” 祁墨:“其实一切都在他的計划之中,开保险公司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镜鬼苍白着脸点头:“没错,我起初也怀疑过,但是那之后十年后他都一直安安稳稳,直到他以我的名义买了一座庄園,让我签署一堆莫名其妙的协议。” 祁墨:“就是这座庄园?” “是也不是。” 镜鬼:“在现实世界这座庄园就是一个话里的墓冢,而在这个世界,改成了度假酒店。” “你在真实世界被原怀钟杀了,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 原大钟冷笑:“活死人,不过跟死也差不多。” 怪不得一直要回去,原来在现实世界还没死。 “原怀钟伏法了吗?” 镜鬼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冷得发寒。 祁墨:“看来是没有。” 镜鬼:“他利用我敛财,即便败露我也是我的罪,他可以完美逃脱。” 果然人如其名,大冤种。 祁墨:“所以副本的内容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 现实世界没有證据证明原怀钟杀人,但是在副本世界中皮昊找到了充足的证据。 第87章 “副本的剧情是你设计的吧?” 陆凛说剧情不受他控制,可他是判官,怎么能不受他控制呢,如果说剧情是副本boss控制的,那就说得通了。 镜鬼抬起眼睛看他,一言不发,全当是默认。 祁墨却来气,镜鬼猜出来他要骂什么,抢先一步说:“只要一天在这个副本我就受制于主神,我给你放水祂就会让我灰飞烟灭,我也是身不由己。” 祁墨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的事说清楚了,说说主神吧。” 第74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4 “主神?”鏡鬼发出嗤笑的声音来。 “狗屁主神, 不过是只会逮着弱者欺负的霸凌者。” 鏡鬼激烈的言语把祁墨说得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所有副本中的人物要么是柔弱的女人,毫无反抗的孩子,要么是我这种不行的废物吗?” 祁墨一默, 事实确实如它所说。 鏡鬼继续说:“因为这样的人好欺负,而且还好找,我们的世界一抓一大把,都能抓来给祂当养料。” 养料—— 祁墨目光一緊, 因为这句话他听说过,育婴院的园长, 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 “养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准确说这个空间, 是靠着我们这些人的怨气来维持, 我们的怨气越大主神得到的养料就越多。” 所以主神抓来的npc都是怨气重的人。 回顧以往的副本, 都一一验证了。 “不仅是他们, 还有你们。” 祁墨立马明白,它所说的“你们”指的是他和其他玩家。 “你们因为怨气重被拉到了这个世界。” 鏡鬼自顧说着。 祁墨陷入了思考。 高林, 投入了全部身家办了健身俱乐部,最后赔了个底朝天。皮昊, 领着微薄的工资每天加班到头秃。鄒逸軒,孤儿,还没步入社会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助学贷款。陈雨欣, 年薪百万的高级建筑師, 却遭遇丈夫冷落, 婆婆为难, 在公司又遭受同事的排挤,被逼辞职做家庭主妇。周子涵, 高压高危的工作, 只能通过探险等极限运动来排解压力, 经常被緊急叫回去加班……每个人有一身的怨气。 祁墨突然想到了自己,好一陣不解。 他是師父师叔们常夸的门派天骄,玄门继承人,下面的师弟师妹们也都十分听话。至于家里,虽然出柜后关系闹得很僵,但也没把他从信托基金上除名。他可以说是不愁吃不愁穿,唯一一点儿不满就是没小鬼可抓只能去摆摊。 可这点儿烦恼根本算不上怨气,怎么能被主神盯上呢? “想不明白?”镜鬼突然问道,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祁墨迎上它的视线,目光坦然。 “想不明白就对了,我也想不明白,你就是主神計划中的最大變数,只有你能带我们出去。” 祁墨:“在我之前有很多玩家吗?” 镜鬼:“你的编号是多少?” “0129。”祁墨猜测,“难道我是第129个玩家?” “错。” 镜鬼:“你只是陆凛所带的第129个玩家。” 祁墨一怔:“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判官?” “当然。”镜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只不过那些不听话的判官要么被抹杀了,要么被打成了副本boss,必须执行主神的命令才能苟活。” 祁墨心里一震,定定地看着镜鬼:“你曾经也是判官?” 镜鬼:“聪明,不仅我是,你所见过的那些副本的boss,都曾風光无限地当过主神的走狗。” 一瞬间祁墨的腦海中闪过了許多张臉,以及当时没听明白的话。 园长,登夫人,怨女,她们都提醒过,当时不懂,如今她们的话直击腦门,让他一陣阵发懵。 都是养料——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祁墨心里发沉:“主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镜鬼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墨看它茫然的样子,相信它是真不知道。 “鬼也能当判官吗?” 比如怨女,再比如现在的原大钟。 镜鬼笑着看他:“为什么不能,陆凛不就当得好好的。” “什么?” 祁墨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陆凛是什么?” 镜鬼笑了,好像发现了很好玩的事:“我还以为你跟他搞到一起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 祁墨急道:“说清楚。” 镜鬼:“你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自欺欺人呢。” 祁墨皱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谈判的时候自乱阵脚便会败于下風,然而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方面是震惊,一方面是不敢置信。 “我不明白!” 他越着急镜鬼越淡定:“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有完整的肉身。” 祁墨一下哑住了。 镜鬼继续说:“我想这不难猜,他的肉身是主神赋予的,他在我们的现实世界已经是个死人。” “他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 “也没说错,主神为了豢养忠于自己的判官,会从他小时候开始养,赐予他肉身,以及无上的权力。” 祁墨脑袋懵懵的:“他知道吗?” “你说陆凛?”镜鬼唔了一声,“我想应该不知道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记忆已经被主神抹除了,毕竟没有前世的牵挂,才能当一条听话的好狗。” 祁墨怔在那里。 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突然站起来:“他能听见。” 陆凛在观察室,能掌握副本里的一举一动。 镜鬼不以为意:“听见又怎么了?” 祁墨:“废话,换做是你难道不会伤心!” 镜鬼被噎了,牙酸一般啧了一声:“从剛剛开始我就用幻境屏蔽了他,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难过早了。” 祁墨安心之后是对镜鬼操作的震惊。 “你能屏蔽主神?” 镜鬼轻嗤:“不然呢,我养精蓄锐几十年,为的就是这天。” 镜鬼被囚禁在副本几十年,吸收了不知多少玩家的能力,又懂得韬光养晦,竟然能在主神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镜鬼:“有句话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我不得不提醒你。” “既然知道我不喜欢听,就不要说了。” 说完祁墨要起身,却不想镜鬼不管不顾,自顾说起来:“陆凛是主神最忠实的仆人,不要跟他交心,更不要告诉他我们的計划。” 祁墨倏地看向他:“你应该知道我和他在谈恋爱。” 镜鬼:“人鬼殊途,玩玩就算了,你还真当真了?” 祁墨的眼神變得锋利无比,心里一阵厌恶:“你要想离开这里就不要再说多餘的废话!” 镜鬼见识过他的手段,却第一次见他这样盛气凌人的样子,巨大的气场压得它有些窒息,索性一眨眼遁走了。 鄒逸軒眨眨眼,然后就对上一双充满杀意的眸子,吓得一哆嗦,然后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祁哥……” 祁墨不会迁怒旁人,赶紧收敛了表情,痛恨镜鬼推邹逸轩出来挡箭的无耻行为。 “祁哥,发生什么了?” 祁墨又在心里咒骂了镜鬼,竟然骗他邹逸轩能听见。 也是,它都能对主神瞒天过海,更别说邹逸轩了。 “没你的事。” 邹逸轩很失落的样子,看出来祁墨不高兴,也没继续问。 两人无话可说,一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楼梯口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很急促,没一会儿刚刚上楼的所有人都下来了。 皮昊抱着电脑,很激动的样子:“网上闹起来了,已经对原怀钟立案調查了,证据确凿,他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机械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请前往中心领取積分奖励。】 听见系统的宣判,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除了正在沉思的祁墨。 镜鬼说的那番话还在脑海徘徊,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陆凛。 [玩家0129積分结算:500 違规扣除:0 总餘额:1185 获得道具:驱鬼符*2、提神液*2、boss碎片*30、……] 祁墨都快把结算面板看穿了,就是不看站在不远处的陆凛。 逃避没有尽头,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其他人都被传送回休息中心,偌大的结算大厅就只剩下他和陆凛两人。 祁墨装作无事地看向陆凛:“没想到这个副本这么容易就完成了。” “容易?”陆凛发出质疑。 祁墨:“我覺得这些副本对我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别吹了,当心主神听见了,最后一个副本给你安排个绝杀。” “别乌鸦嘴啊,真要死在这里我找你算账。” 第88章 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说完以后陆凛脸上那丝浅笑不见了,定定看着他,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祁墨有点儿不安,还以为自己和镜鬼的秘密交易被他发现了。 “我不会让你死。”陆凛的表情很认真。 他这样认真的样子让祁墨更覺得不安:“怎么了?” 陆凛不语,只是牵起了他的手,按下了传送键。 也不知道陆凛做了什么手脚,自从他说过传送晕得难受,从那以后的传送都没什么感觉,就像现在,只是闭了一下眼睛,等着再次睁开就到了陆凛的小洋楼。 漫山遍野的花,清风徐徐,花香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让人心情都不自觉轻快了許多。 “你这儿的花不会一年四季都开着吧?” “不然呢?”陆凛问他。 祁墨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们现实世界中的花都有花期。” “那你们的造物主可真残忍。” 祁墨:“……是你的造物主太怪物,人说杀就杀,花倒是能常年不凋谢,阴阳失調違背天理。” 陆凛抿嘴看了他一眼,对于他不敬主神的话未予置评。 祁墨心里藏着惊涛骇浪,陆凛心里也憋着事儿,主神那天传音后遲遲没有对自己动手,他猜不透主神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的宣判何时到来,主神的警告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但又不能把这份担忧对祁墨透露半分。 第75章 不要和镜子说话15 就像散步一般, 祁墨和陸凛走了一遭,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这才回家去。 因为都有心事, 反倒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反常。 直到陸凛准备好了午饭,祁墨在餐桌前坐下,说了第一句话,两人才惊觉已经沉默了好久。 一时间两人对望着对方, 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 “你是不是有心事?” 两人同时开口。 祁墨没说话,定定看着坐在对面的陸凛。 陸凛知道这时候得找个借口了, 于是岔开了话題, 说:“最后一个副本只有六天的时间, 有把握嗎?” 祁墨定定看着他, 无动于衷的样子。 没有解释自己是不是有心事, 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是不是有心事,陆凛这样的态度可谓是反常, 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凛确实有事瞒着自己。 至于什么事…… 祁墨盯着陆凛,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題。 陆凛迎上他的视线, 装作没看见里面的打量:“怎么了?” “没事。” 一瞬间两人好像达成了共识,谁也不打算追问下去了。 午饭吃完祁墨上楼去午睡,陆凛收拾好也跟了上去。 祁墨遵守他的规则, 洗了澡换上了睡衣, 没有弄脏他的床单, 但是陆凛却很不适應,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何而来。 祁墨还没入睡,听见了他靠近的声音, 睁开眼睛来:“不睡?” 陆凛马上说:“你先睡, 我换了衣服就过来。” 洗完出来的时候, 祁墨已经睡着了。 一直在陆凛脑海中的烦恼仍旧没有纠結出来一个結果。 主神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要么抹掉祁墨,要么他被主神抹掉。 在保护祁墨这件事上陆凛没有犹豫,他不想让祁墨出事,但是更不想任由主神把自己抹杀。 必须要找一个两全的辦法。 可是这个世界的万物都是主神赋予的,没有人能违背祂的意愿,該怎么做? 无能为力拽着陆凛沉入懊恼的深渊,如果早听从祁墨的话,提前做好應对,或许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但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而且当时的他也没有那么喜欢祁墨,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自己也没想到对于祁墨的感情竟然可以发生天翻地覆的改變,甚至为了他去违抗主神。 当时在匹配大厅第一次见祁墨,他就有种感觉,觉得那个漂亮得妖精似的人会打亂自己的规则,其实他害怕被打破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是自己一直平静无波澜的内心,时至今日他终于肯承認,那时候开始他已经对人家动心了。 陆凛的思绪从对困境的擔心,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和祁墨相处的点点滴滴,说起来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能喜欢一个人到如此程度。 好像他天生就該喜欢祁墨一样,这样的感觉让陆凛觉得奇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在祁墨的感情里,无法自拔。 就像现在,只是看着祁墨就能感到幸福。 祁墨睡了一个小时,陆凛就看了他一个小时,以至于祁墨睁开眼就对上陆凛黑黝黝的眼睛。 “不睡觉,想吓死谁?” 陆凛:“……” 祁墨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邊下床一邊说:“想好了嗎?” 正在因为主神的指令而烦恼的陆凛,听见这句话有一瞬间的怔愣:“什么?” 祁墨知道了? 想到这种可能陆凛突然紧张起来。 他害怕自己所纠结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害怕祁墨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喜欢自己…… 祁墨:“等我任务完成,你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 陆凛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选择?” 祁墨没有回答。 如果在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一定是想让陆凛跟自己回去,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陆凛的肉身是主神给他的,如果他去了现实社会,这个肉身还会存在嗎?如果不能,陆凛以鬼的形态,还能继续留在人间嗎? 祁墨顾忌很多,替他做不了这个主。 “看你自己的选择。” 陆凛:“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祁墨表情有些奇怪:“你最好说到做到。” 陆凛没有继续这个话題,而是把袖子推上去,露出手腕的“黑蛋蛋”给他看:“知道这个是怎么来的吗?” 祁墨瞥了一眼,皱着眉,表情古怪:“难道不是胎记?” 陆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应该是,但是有人说这是纹身,可小时候的记憶我都不记得了。” “那你找主神问了吗?”祁墨表情严肃,“你的记憶被主神抹掉的,或许只有祂知道。” 又想到了镜鬼的话,祁墨怔然片刻,怕陆凛多想,于是转移了话题,说:“忘掉了说明那些记忆都不重要,不想找祂就算了。” 陆凛这时候还不能跟主神摊牌,万一激怒了主神,对陆凛有害无利。 说着祁墨转移了话题:“主神又给你下达莫名其妙的命令了吗?” “……没有。” 祁墨没多想:“送我回中心吧,我有事跟队友商量。” 陆凛:“商量什么?” 那些人都帮不上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跟他们商量什么。 祁墨看出来他的不满,因为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跟镜鬼的秘密,于是撒谎:“当然是总结经验,商量最后一个副本怎么玩。” “你知道剧情?” 祁墨摇头:“不知道。” 陆凛:“不知道你商量什么?” 祁墨也不慌,挑着眉尖看他:“那你跟我透露一下,好让我有所准备。”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陆凛边回着他的话边起来把床上收拾整洁。 “不信。”祁墨说。 “真不知道。”陆凛收拾好了,看着他说,“我带过的玩家,只有你们走到了最后一个副本,最后一个副本的难度极高,是主神亲自設定剧情。” 主神亲自設定剧情…… 祁墨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掐指一算,还是“值符生用神,官贵把命扶”的盤局结果,这才稍稍放心。 不对! 祁墨又掐指算了一下,盤局有變數。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 陆凛:“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着走到了祁墨的跟前,右手放在他的脖颈侧面,拇指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的下巴,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祁墨把他的手挥开:“把我送回去,晚上再来。” “再来什么?”陆凛明知故问。 祁墨:“……那我不来了。” 陆凛被他拿捏了,只好说:“晚上我去接你。” 祁墨故意:“我可没答应。” 陆凛拿他一点儿辦法也没有,只能乖乖送他去了休息中心。 祁墨直奔鄒逸轩的房间。 “祁哥!”鄒逸轩激动得两眼放光,“你找我。” 祁墨:“我找镜鬼。” 鄒逸轩眼里的光一下暗了:“哦,我不知道它有没有跟来。” “跟来了。”祁墨十分肯定的語气。 邹逸轩惊讶:“祁哥怎么知道?” “猜的。” 猜怎么会有如此笃定的語气? 第89章 邹逸轩認为他在搪塞自己。 祁墨有重要的事想跟镜鬼说,于是又催了一遍:“快让它出来。” “祁哥和它有什么好说的,跟我说也一样吧。” 祁墨没了耐心:“我说让镜鬼出来,你听不懂?” 邹逸轩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不敢再废话,赶紧让镜鬼出来。 其实镜鬼出不出来完全是它自己可以决定的,但是镜鬼明明听见了祁墨的话,非要让邹逸轩做妥协,好像这样就显得是祁墨求着要见它。 邹逸轩的眼睛从失落黯然变成了阴森,还有独属于镜鬼的沉稳和沧桑。 “又见面了,小漂亮。” 祁墨开门见山:“你知道最后一个副本吗?” “每一届玩家的副本都不一样,这让我怎么跟你说?” 镜鬼一幅要谈判的样子。 祁墨却不给他机会,直截了当地说:“你其实不知道。” 镜鬼明显一怔,盯着祁墨,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知道还问我!” 祁墨:“进入副本后,你能屏蔽主神吗?” “当然能。”镜鬼却顿了一下,“但是那样势必会引起祂的注意。” 然后又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陆凛带出去。” 镜鬼皱眉,不赞同:“他在现实世界没有肉身。” “所以呢,你觉得他应该跟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消失?”镜鬼皱眉,“你想要让这个世界消失?” 祁墨:“这个你别管。” “事关我能不能出去,我为什么不管?”镜鬼表情沉重,“你到底要干什么?” 祁墨:“你别问这么多,只管帮我想办法如何才能把陆凛带出去。” 方才盘局出现了变數,陆凛有生命危险,他必须得把陆凛带出去,管不了是人是鬼了。 镜鬼把他的急切看在眼里,却端起来:“你在求我办事。” 意思是让他放客气一点儿。 祁墨丝毫不亂,直击重点:“你也在求我办事。” 镜鬼:“……我求的是邹逸轩。” 祁墨:“你觉得没有我他能離开这里?” 镜鬼:“……” “那你先解释一下剛剛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 祁墨沉默了片刻,做了让步:“这个世界的存在对人类世界来说是个巨大的危害,我必须得毁掉这里。” “你怎么毁掉,你根本打不过主神。” “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别管。” 镜鬼却擔心自己会不会被连累:“你确定不会影响我出去?” 祁墨:“不会。” 镜鬼:“你得让我相信。” “爱信不信。” “……行,你够狂。”镜鬼甘拜下风,“你让他紧跟着你,最后離开的时候我想办法屏蔽主神,让他跟我们一起离开。” 祁墨沉吟片刻:“这不是问题。” 镜鬼皱眉:“那什么是问题?” “时间。” 镜鬼明白了:“你想要屏蔽多长时间?” “最少一个小时。” “我会尽力。”镜鬼被他凝重的神情感染,拧着眉答应了他。 消失的村庄 第76章 消失的村庄1 嘀—— 一声绵长的机械提示音, 所有人被传送进了最后一个副本。 进来之前他们按照规定换上了长袖衣服,此时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状况。 这是一个破败的村庄,村口有一棵烧焦的大树, 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品种,树下有一个两米长寬的石壁,中间凿刻了三个大字——河西村,三个字用红色的油漆描绘, 经过风吹日晒已经不是很清晰。 而石壁空白的地方,却有几行十分清晰的粉笔字, 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十分突兀。 走近了, 所有人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的几行字。 「007守则: 1、不许把前鼻音读成后鼻音 2、不能露出胳膊 3、见到77要叫大哥」 周子涵:“这是副本的规则?” 高林:“不会吧, 这狗爬字一看就是哪个狗崽子乱写的。” 皮昊瘪嘴:“你看周围有小孩儿嗎?”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还有火烧过的痕迹,四处可见皑皑白骨在废弃的院子里躺着, 别说小孩儿了,生物都不可能出现。 陈雨欣看向祁墨:“你觉得这种地方的任務会是什么?” 祁墨摇头:“不知道。” 又看向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周子涵也是一头雾水, 高林和皮昊更别说,见祁墨看过来齊齊摇头。 祁墨的视線最后落在邹逸轩身上,准确说是鏡鬼。 因为邹逸轩不会用阴森的眼神看他。 果然, 鏡鬼老神在在叹了一口气:“根据我的经验, 把你们传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應該是想让你们查找村子消失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这里的白骨,到了晚上應該会變成冤魂, 在天黑之前我们得先找到庇護所。” 他说的很有道理, 其他人听了齐齐看向祁墨, 想听他的意见。 祁墨:“就按它说的去做吧。” 周子涵:“这里有能庇護的場所嗎?” 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哪里有能庇护的地方。 鏡鬼:“都没进村,你怎么知道没有?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你们这个年纪就應该脚踏实地……” “停!” 周子涵打断他:“进村就进村,少讲大道理。” 鏡鬼被噎了一下,周子涵已经率先往村里走,其他人赶紧跟上去。 村口有一座牌坊,穿过牌坊就算是真的进了村子。 他们走的这條路应该是村子里的主干道,十分寬阔,原本用青石磚铺设,如今因常年没行过人,已经积了一層厚厚的泥土。 路过一座座废弃的院子,一个宽阔的广場进入视野,在广场的边上有一座二層的小樓,外观完好,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在一片残垣断壁中是非常让人意外的存在。 几人也没商量,心照不宣朝着那座小樓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小楼也经不住风霜的摧残,外部的墙皮都掉了,窗户上的金属也已经氧化脱落,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这地方真的能躲避吗?”周子涵发出了质疑。 吱呀—— 祁墨推开了门,塵土瞬间飞扬起来,几人連忙后退几步,等着塵土散了,祁墨才走进去。 其他人不敢进去,只有周子涵跟上了祁墨。 房间里也落了厚厚的尘土,人根本不能待着。 周子涵想叫祁墨出去,却发现祁墨正对着一个地方认真地看。 顺着他的视線看去,偏厅有一張茶桌,桌子旁竟然是一具骸骨。 周子涵走过去,一眼有了判断:“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骨头完好,生前应该没受过伤,趴在桌子上走的,死得很安详。” 祁墨走到了跟前,朝着头骨伸出了手,周子涵一把抓住了他:“干什么?” 祁墨:“头底下有东西。” “那也别用手啊。” 周子涵拿出匕首,挑开了头骨,不想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吓得她連连后退。 那头骨大的黑影嗖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周子涵慌張未定:“什么东西?” 祁墨:“老鼠。” 周子涵吐出一口气,祁墨已经自顾拿出头骨下面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笔记本,虽然已经老化,却依稀能看得出来蓝色的皮革封面。 “不对劲。”周子涵说。 祁墨看向她:“怎么了?” 周子涵:“人死后会从身体里流出組织液,而笔记本是纸质的,組织液肯定会把笔记本污染,可它完好无损,不觉得奇怪吗?” 祁墨把笔记本轉了一圈,老化的皮革哗哗往下掉碎屑,除此之外,保存地完好无损。 “你的意思是笔记本是后来被放进来的?” 周子涵又摇头:“这些骨头散落自然,又不大像是人为。” “如果是鬼为的呢?” “什么?” 祁墨:“如果男孩儿死的时候就變成了一堆骸骨,这样就说的通了。” 周子涵沉思片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这时,祁墨已经打开了笔记本上,翻开了封皮。 映入眼帘的是稚嫩,但是整齐的字,一笔一划写得方方正正。 “去村口,等鬼市门开,找到叫77的男孩儿,救他,一定救他。” 祁墨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周子涵:“就是规则上的那个77吗?原来是个小孩儿。” 她又看向那堆骸骨,问祁墨:“上面还写什么了?” 祁墨往后连翻了好几页:“都是空白的。” 周子涵:“这会不会就是我们的任務?” 祁墨把笔记本上的碎屑拍打干净,塞进了挎包里,又在房间里轉了一圈,转身要往楼上去。 第90章 周子涵赶紧跟上,楼上有几间房,空无一人,什么重要的信息也没有,于是两人下了楼,把得到的信息跟其他队员分享。 “鬼市?”高林嘀咕,“一看就很吓人的地方。” 祁墨看向其他队友:“大家有什么想法?” 这个鬼市到底去还是不去。 陈雨欣没马上发表意见,倒是高林和皮昊先着急表态了:“我觉得还是先观望观望吧,万一是故意引我们进去送死的呢?” 周子涵:“也不是没有道理。” 祁墨看向陈雨欣:“欣姐什么想法?” 陈雨欣摇头:“我都可以,听你的。” 看似没表态,其实已经有了偏向。 祁墨:“既然这样,那我们再转转,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 被忽略意见的镜鬼有些不大乐意了:“怎么不问问我?” 祁墨一边往往外走,一边问:“你什么想法?”其实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它。 镜鬼有些不满:“你们遇到困难就逃避,这分明是在浪费时间,难道没看出来这游戏就是摆明了让你们去鬼市吗?” 祁墨:“鬼市晚上才开门。” 镜鬼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就去鬼市?” 祁墨点头:“我一个人去。” 镜鬼:“怕他们拖后腿?” 祁墨:“我只是尊重个人选择。” 跟在后面的几人都听见了他的话,周子涵第一个不同意:“我跟你一起。” 陈雨欣:“大家一起做任务,没有你们去我不去的道理。” 皮昊皱着眉:“你们都去了我也得去啊。” 高林张了张嘴,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就是,要去大家就一起。” 祁墨:“想好了?我可没强迫你们。” 高林马上有了退缩的意思,直到听见周子涵和陈雨欣都表示了一定要一起去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身为大男人不能退缩,于是跟在皮昊的后面,硬着头皮点了头。 祁墨看向镜鬼,问邹逸轩的意见。 镜鬼:“看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黏你。” 根本不用问,邹逸轩如果在的话肯定会选择跟着祁墨。 祁墨:“既然说好了,晚上一到我们就去村口等鬼市门开。” 说完他径直往广场旁边的那條路走去,周子涵跟陈雨欣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干什么去?” 祁墨:“我随便逛逛。” 周子涵跟着他:“你是不是有心事?” 祁墨的眉毛挑起:“这你都看得出来?” 周子涵的表情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傻子。” 祁墨看着那条曲折幽深,穿插在残垣断壁中的小路:“我觉得这里有点熟悉,好像来过。” 周子涵:“这种村庄很常见,你但凡去过村子里应该都能找到共同之处,放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祁墨:“或许吧。” 这话也只是应付周子涵,因为他根本没去过什么村子,最偏的地方也不过是跟师父去深山老林,而这样的村子他只在旅游宣传片里见过。 又往那条曲折狭窄的巷子看了一眼,祁墨突然调转了方向:“去这边看看。” 巷子很窄,两人并肩走尚且畅通无阻,但凡再多一个人,必定会肩膀打架。 祁墨看着脚下的青石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着。 巷子看着幽深,其实并不长,没多久就走到了尽头,惊奇的是,他们竟然又绕回了广场,这样看来这个村子也并不是很大。 镜鬼不知道在跟他们说什么,几人坐在广场的石墩上,高林听得津津有味,陈雨欣和皮昊微皱着眉毛,不大赞同的样子。 祁墨走近了,听见了镜鬼阴森的声音,它竟然在讲鬼故事。 看见祁墨回来镜鬼停了下来,看他:“我在讲女鬼如何瞬间吸干阳气,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一具骷髅,你敢不感兴趣?” 祁墨:“我也有一个故事,讲的是如何让一只鬼瞬间灰飞烟灭,你感不感兴趣。” 镜鬼悻悻瘪嘴。 高林正听得上头,突然被打断了,有些不大乐意:“为什么不让他讲了?” 为什么? 人讲鬼故事多半是无中生有,鬼讲鬼故事却是真实事件,人鬼殊途,鬼的事不能被人类知道,这是规矩。 人鬼殊途…… 祁墨又想到陆凛,胸口堵了一口郁气。 第77章 消失的村庄2 天色逐渐暗下来, 几人结伴往村口去。 本以为时间充裕,不曾想还没走到村口,突然阴风大起, 刮起尘土十几米高,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所有人脸色大變,不自覺加快了步伐,甚至小跑起来。 尘土迷了双眼, 周子涵害怕大家走散,于是喊了一声, 讓大家互相牵着手。 风沙扑面, 一张口就吃了一嘴沙尘, 喊完这句周子涵拉高了衣领, 掩住了口鼻, 跟着队伍往前走。 祁墨在前面带路,其他人依次跟在身后, 用最快的速度往村口的方向赶。 怪异的天气往往更容易出现异常,每个人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 他们的预感得到了验证,漫天弥漫的风沙中,有一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等着距離近了, 才发现是穿着红色的衣服, 披散着头发, 没有双脚的。 竟然被鏡鬼说准了,这里真的有女鬼! 那群靠近的身影如影魅般, 飘着朝他们靠近, 所有人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而那群影子就在他们身后追着。 高林吓得发出怪叫,那群影魅好像更兴奋,突然加快了速度,竟然飘到了他们的跟前。 所有人这才看清他们的样貌,一群披散着头发的女鬼,一个个样貌绮丽,竟然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被挡住了去路,所有人停下了行走,惊惧地盯着她们。 “她们好像并没有攻击性?”皮昊颤着声音说。 陈雨欣:“因为我们身上都有驱鬼符。” 周子涵看向祁墨:“能走吗?” 祁墨点头,示意她在前面带路,自己断后。 周子涵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堵在前面的几个女鬼盯着周子涵看了一会儿,竟然讓开了路,所有人无不惊奇。 跟在周子涵身后的是陈雨欣,女鬼也没有拦她,然而到了皮昊跟上去的时候,一只女鬼突然探出了头,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口森白獠牙。 皮昊吓得大叫一声躲到祁墨的身后。 “她怎么只拦我?” 祁墨示意高林跟上去,高林害怕地往前试探了一步,然后得到了跟皮昊一样的待遇。 鏡鬼突然地发出低哑的声音:“她们只让女人过。” “凭什么?”高林不服,“怎么男女还區别对待?” 他义正言辞,好像当初第一次在匹配大厅瞧不起女玩家的他没做过这样的事。 女鬼们听见高林的声音變得更激动了,张牙舞爪要去抓他,然而却忌惮驱鬼符的威力,只在距離半米的地方恐吓他。 祁墨发现了,沉声对高林说:“直接走,不用管。” 高林犹豫:“能行吗?” 他的磨蹭惹恼了祁墨:“那你垫后。” 他说着跟上了陈雨欣,皮昊扒着他的肩膀跟在他的后面,邹逸轩也连忙跟上。 被祁墨猜对了,女鬼们果然没有缠上,反而高林站在原地没动,被女鬼围在了中央。 高林吓得大叫祁墨:“你怎么走了,管管我啊!” 祁墨已经走出好遠,头也没回。 高林被逼得没了办法,索性眼一閉,硬着头皮往前冲,有驱鬼符在身,还真让他冲出来一條路。 高林閉着眼往前冲,直接跑到了最前面,直奔着村口而去。 祁墨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那群女鬼站在遠处看着他们,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而风沙也慢慢减小了。 过了牌坊,到了村口,而这里俨然跟村里是两个世界,牌坊好像挡住了里面的风沙,竟然一点儿也没刮出来。 经曆了刚才的变故,所有人心神未定,怔愣着望着牌坊的方向,直到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天色彻底暗下来,透过牌坊,再也看不清村里面的情况。 突然,周子涵大叫一声,她指着牌坊:“快看,那是不是鬼市的门?” 只见进入村子的牌坊框起来的空间,泛起了微弱的光,然后那光逐渐变亮,在黑夜中像是一道时空之门,而门那边的世界,透过牌坊显现出来。 是一座村子,通过这道门甚至能看见里面的村民。 “进去吗?”周子涵等着祁墨拿主意。 祁墨还没说什么,镜鬼已经朝着那牌坊走去,径直穿过,进入了对面那个明亮的世界。 祁墨:“走吧。” 他一动,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去,一行人穿过了牌坊,然后被眼前所见震惊了。 第91章 清晨的村庄生机盎然,房屋一座座错落有致,青石砖铺設的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有的巷子宽阔筆直,有的曲折幽深,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 “这是河西村。”周子涵的声音惊讶又十足地肯定。 所有人回头看,透过牌坊,外面的石壁和上面的河西村三个大字还在,太陽从地平線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上面,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门消失了。 高林很担心的样子:“我们还能出去吗?” 周子涵瞥他:“有區别吗?”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刚刚的世界,根本没有区别,都不过是主神設置的游戏场所。 镜鬼好整以暇地看着祁墨:“去找叫77的小男孩儿?” 祁墨:“你有想法?” 镜鬼:“去广播站。” “什么?”祁墨没听明白。 周子涵提示:“用村委会的大喇叭叫人。”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祁墨:“你真的来过农村吗?” 祁墨怔怔,一副被问住的模样。 他感覺自己来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好像平白缺失了一段記憶似的。 陈雨欣见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说:“先去村委会吧。” 周子涵:“如果这里是没破敗之前的河西村,那之前我们去的小樓应该就是村委会。” 说着她已经在前面带路,陈雨欣碰了碰发愣的祁墨:“怎么了?” 祁墨回神,突然问她:“我是不是失去过一段記憶?” 这回变成陈雨欣怔愣了:“你忘了怨女?” 祁墨恍然般惊叹:“果然。”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 “我还以为怨女对我手下留情了。” 说着笑了笑:“或许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走吧。” 祁墨走在前面,陈雨欣表情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看着距离拉开了,赶紧跟上去。 “这里到底是鬼市还是以前的河西村?” 祁墨:“你觉得呢?” 陈雨欣摇头:“我没有头绪,总觉得很奇怪。” “说说。” “我不确定这里是副本还是破敗的河西村是副本,如果破败的河西村是副本,那我们的任务还是保护叫77的小孩儿吗?” “如果现在这个地方才是副本,在破败河西村发现的信息在这里是否还有用?” “还有整个村子的居民为什么变成了白骨,村子到底经曆了什么,到底哪个才是我们的任务?” 陈雨欣露出纠结的表情。 祁墨快被她繞晕了:“其实小孩儿在筆记本上留下来的字体,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的任务。” 陈雨欣看他:“你的意思是先了解清楚情况?” 祁墨看向走在前面的镜鬼,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它一定知道些什么,跟着它走吧,毕竟它比我们更希望离开这里。” 按照在破败河西村的记忆,一行人轻车熟路到了广场,跟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广场中央有一塊石头,上面刻着“河西村文化广场”几个字,还设置了健身器材,甚至还能看见很多早起的村民在这里锻炼身体。 视線越过广场,看见了坐立在广场背面的小樓,还没有经过风霜摧残的崭新小樓,刚粉刷的白色墙壁,红色的瓦片,在清晨的陽光下反着金色光的洁净玻璃。 几人走到了小樓跟前,发现小楼大门旁还挂着两个竖牌,一个写着“河西村村民委员会”,另一塊竖牌上面写的是“河西村招待所”。 一楼是村委会,二楼是招待所。 几人站在门口,正要进去,不想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看见他们男人笑了一下,一句话也没说,繞过他们就要出去。 祁墨礼貌把人叫住:“这位先生,请问村长怎么找?” 男人胖乎乎的,笑起来很有福气的样子,笑眯眯看着他们:“你们找村长?他不住这里,不过一会儿他会过来,我们约好了一会儿见。” 见他们打量着自己,男人笑着介绍道:“我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也就来过几次,对这里也不熟悉。” 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这里住着位小村长,或许能带你们去找村长。” 说着商人朝着二楼喊了一声:“小村长,有客人。” 楼上很快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哦,知道了!” 是个孩子的声音。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在门口出现,白衬衫黑短裤上都是油渍脏污,脖子上歪七扭八地系着條皱巴巴的红领巾,脚下的凉鞋破旧得开裂,小脸黑黢黢的,还有汗水流淌留下的痕迹,一双小手更别提,黑得不知道几天没洗过。 小男孩儿吸了一下鼻子,仰着头呆呆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蹦出来两个字:“找谁?” 第78章 消失的村庄3 祁墨对上小男孩儿黑黝黝的眸子, 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覺。 “你认识77吗?” “啊?”小男孩儿呆呆的,挠挠脑袋,“77是谁?” 说着吸了一下鼻子, 似乎没吸干净,于是用手背抹了一下。 高林嫌弃地咦了一声,像是躲什么髒东西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 祁墨瞥他一眼,继续问小男孩儿:“你们村里没有叫77的小孩儿?” 小男孩儿摇头:“没听过。” 祁墨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儿吸了一下鼻子, 发出来一个类似“灵灵”的声音。 “灵灵?你是小男孩儿吧?”皮昊问。 小男孩儿点头:“是呀。” “你真没听说过77?” 小男孩儿摇头,他们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倒是很有礼貌。 “怕不是这里有问题吧?”高林指着太阳穴说道。 一旁的商人听见了, 挥挥手讓小男孩儿玩去了, 见他跑遠了, 才对他们说:“这是村里吃百家饭的孤儿,平时就住在村委会, 智力上发育有些缺陷,跟正常的小孩儿不一样。” 原来如此。 “申總!” 遠远地一个中年人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直奔着商人跟前,面上全是喜色。 “家里有点儿事耽搁了,讓您久等了。” 原来这位商人姓申。 申總笑得客气, 没有丝毫久等的不悦:“也没等多久, 正好遇到了几位年輕人, 跟他们聊了几句, 好像是来找人的。” 村长看向祁墨几人,眼睛上下打量了起来, 笑容收敛了:“你们找谁?” “一个叫77的小男孩儿。” 村长皱眉, 似乎在想谁家的小孩儿叫77。 “小孩儿的大名叫什么?” 这还真不知道。 村长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像是在看不正经的年輕人, 他的眼神中满是警惕。 祁墨忙解释:“我们是自驾游路过,半路有个人求我们帮他找77,可能是他记错了吧,也可能是我们找错村子了。” “自驾游啊。”村长放松了警惕,“现在的年轻人是喜欢这个。” “我也记不起来谁家的小孩儿叫这名字,这样吧,你们随处逛逛,我讓人打听打听,找到了跟你们说。” 鏡鬼突然抢话:“真是谢谢村长了,只是我们的车子坏了,放在镇上修着呢,可能要在村子里打扰几天,不知道你们这儿的招待所还有没有地方住?” 村长看了一眼二楼,说:“有是有,你们要住几天?” 鏡鬼:“怎么也得等车子修理好,说是换的零件要从大城市调货,说不准住几天。” 村长想了想:“行,那你们先住下,我这里还有事,等回来再跟你们说住宿费的事。” 说着看向商人,引着他往外面走:“今年的鎖阳刚种下……” 说着话两人走远了。 周子涵看向祁墨:“如果这里没有叫77的男孩儿,怎么办?” “不可能。”鏡鬼十分笃定的语气。 所有人的視线看向他,鏡鬼面色平静:“这是游戲世界,不会无缘无故多一个跟游戲无关紧要的人物信息。” “萬一是誤导信息呢?” 镜鬼呵呵:“不誤导你们都出不去,主神没那闲心思。” 镜鬼看起来很了解主神的样子,这让他们对它的话不得不多了几分信服 。 祁墨:“按照你的意思,这里出现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关键人物?” “不然呢?” 祁墨没反驳,而是问他:“你有什么主意?” 镜鬼:“尽快找到叫77的男孩儿,然后再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一个村子几百上千口人,總不能说没就没了吧。” 陳雨欣:“那我们分头去找,挨家挨戶打听,总能找到。” 高林马上表态:“我跟祁墨一队。” 第92章 周子涵翻了个白眼,瞧不起他的胆小怕事:“谁愿意跟我一组。” 陳雨欣就站在她的身旁,说:“我们一起吧。” 然后他们的視线落在皮昊和镜鬼身上。 皮昊一臉不情愿:“让我跟他一起?” 镜鬼瞥他:“那我叫姓邹的出来?” 皮昊赶紧说:“那还是算了。” 就这样六个人分成了三个队伍,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去分开,去找那个叫77的男孩儿,殊不知他们背后的小楼上,那个叫灵灵的小男孩儿,趴在窗戶上,正盯着祁墨离开的背影,黑黝黝的眼睛里,对这个留着长头发,长得像公主一样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村子不大,几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询问过了,根本没有叫77的男孩儿,甚至同音名字的都没有。 六人最后在广场汇合。 祁墨:“77或许并不属于这个村子。” 陳雨欣:“跟我们一样,只是他还没来到这里?” 周子涵:“这样就说得通了。” 镜鬼突然说:“你猜刚刚我们遇见了谁?”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他和皮昊,而皮昊一头雾水:“遇见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皮昊这一说,所有人对镜鬼的说辞产生了怀疑。 镜鬼的表情有些无语:“都这个时候了,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又看向皮昊,提醒他:“我们问到村南面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村长在和那位姓申的商人?” 皮昊恍然:“你说的是他们?” 镜鬼不满:“现在的年轻人啊……” “说重点。”祁墨打断了它的感慨。 镜鬼:“村长和那位商人好像在密谋什么,距离太远我没听清,不过他们看见我们后马上停止了交谈,然后走远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皮昊恍然道,“当时他们的表情很严肃。” 高林:“萬一只是商量生意呢?” 皮昊:“商量生意要躲着人?” 镜鬼却突然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我只是覺得两人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才提了一嘴,或许是我多想了。” 可是听它这一说,大家又不得不多想,就像它说过的,这里出现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多余的。 陈雨欣:“河西村有一个特产,这里的百姓家家都种植鎖阳,河西村前几年还是个贫困村,如今发展起来全依赖锁阳种植,那位申总,应该就是锁阳的采购商。” 说完他们全都看向祁墨,却发现他正往广场那头的小楼看,沉着眉不知道在深思什么。 “小墨儿?”周子涵叫他,“你发现什么了?” 祁墨回神:“那个小孩儿一直在偷看我们。” 顺着他的視线看去,还是那个小楼,不过这次他们却发现了趴在二楼窗口的小男孩儿。 “灵灵?”周子涵说道,“可能是对外乡人比较好奇吧。” “刚刚一直在偷偷跟蹤我们,好奇心也太重了吧?”高林不赞同她的看法。 皮昊惊讶:“一直跟蹤你们?” 祁墨:“偷偷跟着,还以为我们没有发现。” 周子涵:“有没有可能,他是覺得你比较奇怪?” 留着褐色长发的漂亮男人,哪个小孩儿不好奇? 所有人的视线从祁墨的头发然后落到他的臉上,不自觉分神看了好一会儿,别说小孩儿了,大人也会忍不住好奇。 见祁墨又往小楼的方向看,陈雨欣疑惑:“你觉得关键信息在小孩儿身上?” 祁墨:“毕竟我们要找的也是个小孩儿。” “你怀疑那个小孩儿就是77?”高林猜測。 祁墨看向他:“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骗我们自己不是77?” 高林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甚至因为他的问题而紧张地回避了视线:“这我哪儿知道。” 陈雨欣脑袋转得快,很快反应过来:“或者你觉得他是在笔记本上给我们留下信息的小孩儿?” 祁墨:“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说着他已经率先朝着小楼走去。 镜鬼追上他:“你能问出来什么?” 他不赞同祁墨的猜測:“他连77是谁都不知道,又能问出来什么?” 陈雨欣:“或许可以通过笔迹鉴定。” 她果然是最了解祁墨的,一语中的,跟祁墨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行人到了小楼前,对二楼的窗口叫了一声:“灵灵?” 小男孩儿从窗口探出头来,一双黝黑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却总是忍不住在祁墨身上多停留几秒。 每当小孩儿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祁墨总是会有一种熟悉感,然而却说不上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祁墨说道,“能不能拿纸笔下来?” 小孩儿紧紧盯着祁墨,嘀咕了一句:“好吧。” 不一会儿小孩儿跑下来,怀里抱着个笔记本,右手攥着一支笔,往祁墨跟前递:“给。” 到了跟前却不敢直视祁墨,眼睛害羞一般乱飘,却总是控制不住往他脸上飘。 然而所有人都没发现他的的異常,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小孩儿的笔记本上面。 藍色的皮革封面—— 这不得不让他们想到了另外一本已经老化的笔记本。 周子涵想要拿过来一探究竟,不想平时呆呆的小孩儿竟然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皱着髒兮兮的小脸,不大乐意地看她。 周子涵一下明白了,指着祁墨问小男孩儿:“只能他来拿?” 小孩儿重重点头:“嗯!” 周子涵无语:“漂亮哥哥,听见了吗,只能你来拿。” 祁墨无视她的调侃,也没有接笔记本,而是对小男孩儿:“能不能帮我写几个字?” 他自己都没注意说话时的语气有多温和,引得所有人侧目。 小孩儿脏兮兮的脸颊上泛起红晕,抿着嘴点了头,然后把笔记本小心翼翼放在桌面上,摊开,翻开封皮,竟然是嶄新的笔记本。 “去村口,等鬼市门开,找到叫77的男孩儿,救他,一定救他。”祁墨重复着这句话。 原本几人看见藍色的笔记本只以为是巧合,可嶄新的没用过的,与那本老化的笔记本又多了几分重合,让他们更觉得怪異,于是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小孩儿的笔尖,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样,屏住了呼吸。 第79章 消失的村庄4 去村口, 等鬼市门开,找到叫77的男孩儿,救他, 一定救他。 整整齐齐,横平竖直的一行字跃然纸上,所有人紧绷的一根弦啪一声断了。 这似曾相识的字迹,分明和另一个笔記本上的一模一样。 高林不信邪, 催促着祁墨把笔記本拿出来做对比。 排除纸张的新旧程度,两个笔記本上的字完全一模一样, 就像是复印的一般, 即便是同一个人也写不出来如此一模一样的字, 除非这两个笔记本原本就是同一个。 所有人被自己的猜測吓到。 “所以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是之前世界的过去式, 我们穿越了时空, 而看似是重要信息的东西,其实是我们带过来的, 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进展。” 皮昊把自己绕晕了:“所以叫77的小孩儿根本不存在?” 事情的进展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时间都懵住了, 只有写完字的小孩儿,局促地看着祁墨,在想是不是自己写得不够好。 祁墨突然看向他, 小孩儿却迅速移开了視線, 把自己的笔记本收起来, 噔噔噔跑上了楼。 周子涵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小男孩儿。” 只剩下一具骸骨的小男孩儿。 祁墨往二楼的方向看, 小男孩儿虽然已经上去了,却在楼梯口探出来一颗脑袋, 正偷偷往这边看, 对上他的視線又赶紧缩了回去。 本以为笔记本上的字会是重要的線索, 这一下成了无用的信息,他们一时不知道該怎么做。 没有线索,没有任務,更没有进展。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村长和申總回来了,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生意应該談得不錯。 村长看见几人堵在门口,面色沉重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问道:“没找到?” 祁墨颔首:“可能是打听的人记錯了,不过我们需要在这里叨扰几天,住宿费怎么算?” 村长笑笑:“一间房一天五百,你们要几间房?” “五百?” 文件 取自群: 33 01 39 493 周子涵和祁墨去过废旧小楼的二楼,那房间小得可怜,里面就摆了两张床,桌子都没有,只能勉强走动,就这样竟然要五百! 面对周子涵谴责的目光,村长不但不心虚,反而笑得更加慈祥:“附近就我们村有招待所,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去镇上找找。” 第93章 好像吃准了他们住不起,村长丝毫不慌。 祁墨:“我们要三间房,走的时候结账。” “先交押金。”见他们不走,村长有些不高兴。 祁墨很快从挎包摸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纸币:“押金三百,够嗎?” 村长不大情愿地接了过去,不过很快又不乐意了:“你这**吧?” 他把纸币上日期给他看:“现在几几年,你这纸币上是哪一年?” 祁墨拿的是最新印刷的纸币。 祁墨:“现在哪一年?” 村长给了一个日期,甚至准确到了月份。 所有人无不震惊,这里竟然是十五年前。 祁墨又从兜里一顿翻找,找出来三张可以用的纸币。 然而村长却不敢拿:“真的假的?” 他怀疑和刚刚的钱一样是**。 陳雨欣:“你们村委会应该有驗钞机,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村长却不大愿意的模样,或许打心里还是不愿意让他们住下来。 祁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走之前还十分热情说回来说住宿费的村长,怎么转了一圈回来就这个态度了? 村长验了钱的真假,不大情愿地指着楼上:“自己上去找房间。” 交代完又看向申總,引着他往一楼的辦公室里走。 祁墨跟着队友上楼,走在最后面,在楼梯的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申總也在抬头往上看,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到一起。 申總礼貌地笑笑,然后跟着村长进了辦公室。 六人很快分配好了房间,陳雨欣和周子涵住稍微大点儿的房间,剩下两个一样大小的房间由四个男人分配,高林赖上了祁墨,非要跟他一起住,而此时的邹逸轩正在身体里沉睡,也不会出来争竞,所以占用他身体的鏡鬼就和皮昊一间房。 虽然鏡鬼现在用着邹逸轩的身体,看起来是个人类,可终究还是鬼,皮昊死活不同意,非要跟祁墨高林他们挤着睡,最后没有办法,祁墨只能和鏡鬼一间。 “你不觉得村长很奇怪嗎?”房间里只剩他们俩的时候镜鬼发出了疑问。 祁墨:“这里的人都很奇怪。” 镜鬼:“我是说村长的态度。” 祁墨看他:“你有什么想法?” 镜鬼:“一开始的态度来看他并不反对我们住宿,可是出去一趟态度就变了,我怀疑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村长。” 祁墨:“你怀疑姓申的商人?” “难道你不怀疑?” 祁墨沉默。 镜鬼继续说:“如此更加说明他们之间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祁墨:“怕我们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让我们離开。”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照你这样说,他们为了把我们赶出去,或许还会想其他的办法。” 镜鬼:“如果是这样,根本不用我们来做什么,有人会帮我们推动剧情。”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了,是叫灵灵的小孩儿,仰着头看着祁墨,闷声说:“吃饭。” 说完就跑走了。 原来是村长让村民做了饭招待申总,而申总大方叫他们下来一起吃。 祁墨下楼来却没看见灵灵。 “小孩儿呢?” 村长:“誰?你说灵灵啊?他不在这里吃。” 周子涵:“那去哪里吃?” 村长:“村里轮流管他饭吃,轮到誰家就在谁家吃。” 祁墨:“他没有親人了?” 村长说了一句:“没有。”不想再提这个问題,很快转移了话題。 祁墨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门口张望。 祁墨皱了一下眉,看向村长:“不是说他去吃饭了吗?” 村长也发现了灵灵,喝了一声:“不去吃饭?” 灵灵磨蹭地走进来:“牛婶家刷锅了。” 他错过了饭点儿。 村长低声咒骂了一声,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然后拿了碗筷拨了饭菜,端给了灵灵。 灵灵接过,呆呆地捧着碗去外面吃了。 村长笑呵呵走回来,对申总笑着说:“别管他,我们吃。” 祁墨收回视线,看向坐在对面,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觉得这位申总绝不是善心大发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果然,他的预感很快被证实了。 申总没一会儿就把话题从鎖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后天我的司机来接我,我让人多安排一辆车,把你们捎去镇上?” 果然被镜鬼说对了,想让他们離开的人并不是村长,而是这位商人。 祁墨和队友们交换了眼神,说:“不麻烦申总了,我们突然改变主意,想在河西村多停留几日。” 申总伸手夹菜的动作刻意地顿了一下:“是有什么事?” 祁墨摇头:“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打算游玩几天。” “不过是光秃秃的村子,有什么好玩的。” 祁墨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问:“申总不是本地人?” 申总说了一个很远的大城市。 祁墨:“申总大老远跑来河西村,做的是什么买卖?” 申总:“收购鎖陽。” 河西村一直以种植锁阳出名。 祁墨继续问:“收购竟然需要申总親自跑,您这老总当得可真辛苦。” 从之前的談话中可以听得出来申总不止一次来过河西村,即便锁阳药用价值高,也不值得一个大公司的老总每次都亲自跑,其中必有猫腻。 显然申总也听出来了,笑容不由僵硬了片刻,村长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连忙缓和:“饭桌上不谈这个,吃饭,吃饭。” 祁墨和队友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再继续问。 吃完午饭祁墨几人出了门,只剩下来申总和村长两个人。 村长一脸谄媚的笑容:“申总放心,我们的计划周密,不会被人知道,况且他们只待几天就走了。” 申总看着门口的方向,表情高深莫測,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们不会走。” 村长捉摸不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猜测他是在把问题抛给自己,于是试探着说:“我想办法把他们撵走?” 申总突然皱眉:“他们还要做任務,赶走了还怎么做?” 村长懵了:“什么任务?” 申总却不欲再说:“要表现出来不愿意让他们留下来,但不用真的把他们赶走。” 村长听迷糊了,又让他们留下,又不让他们知道秘密,有钱人在想什么?喜欢玩刺激吗? 村长想不明白,又不能违背,只能照做。 另一边,祁墨出了门,跟队友分头找线索,没想到出去没多久就被小尾巴跟上了,祁墨知道是谁,只当做没发现。 祁墨想起了村民种植的锁阳,于是拐了个弯转出了村。 没想到小尾巴还跟着,没了房屋的遮挡,小小的身影很容易被发现,他却自以为自己掩藏地很好。 走到锁阳种植的田地,祁墨的注意力突然被袭来的阴气从身后的小尾巴上拉了回来,面色倏地严肃起来,可正要朝着阴气大盛的地方去一探究竟,衣服被一只小手拽住了。 第80章 消失的村庄5 祁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阴气袭来的地方, 尽管知道背后有人,却还是被吓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孩儿。 “别去。”叫靈靈的小男孩儿仰着头对他说。 祁墨往那片田地看了一眼, 问他:“为什么?” 靈靈好像很害怕,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拉着祁墨的衣服往后撤:“会死人。” 祁墨敏锐地感覺到这个小孩儿应该是知道什么,于是顺着他被拉着离开了那片田地。 田地和村庄之间有一条沟渠, 上面搭建了一座石桥,祁墨被灵灵拉着走到了桥边。 “为什么会死人?” 灵灵抿着嘴, 闷声说:“就是会死人。” 祁墨蹲下来, 和他平视着:“你看见过嗎?” 灵灵点头:“姐姐被拉到地里, 流了好多血, 再没有回来。” 祁墨心头一震:“你的姐姐?” 灵灵:“好多姐姐。” 祁墨没得到准确的答案, 于是问他:“你的家人呢?” 灵灵用力仰着头,祁墨跟着他的动作, 看见了蔚蓝的天空。 “在天上。”灵灵说。 稚嫩淳朴的童音,却讓人心里一酸。 “没有亲人了?” 灵灵点头。 看来这一点村长并没有骗人。 祁墨问:“你的亲人是怎么去世的?” 灵灵搖头:“不知道。” 祁墨又想到了刚刚的问題:“你见过很多姐姐被殺害, 还是只见过一个姐姐被殺害?” 刚刚灵灵说过“很多”,但是祁墨更偏向他只是口误。 凶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孩儿看见那么多次谋杀过程。 第94章 “很多个。”灵灵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在祁墨的脖子上轻轻劃了一下, “用刀子, 把这里劃开。” 祁墨整个人一震, 被划过的脖子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他脑袋有些发蒙, 问了一个听起来很愚蠢的问題:“你在哪里看见的?” 还能是哪里,不就是刚刚那片田地嗎。 然而灵灵的回答却讓他愣住。 “在好多好多地方。” 祁墨怔愣片刻, 问:“是偷偷看见的嗎?” 在一个地方看见或许是巧合, 是无意中撞见的, 如果在很多地方……难道每次都被他碰见?而且还没有被人发现?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 他就是参与者。 灵灵黑葡萄一样的眼珠看着祁墨,很认真的表情解释道:“我没有偷看。” 不是偷看。 祁墨方才在心里浮现的想法蠢蠢欲动,他有点不敢继续问下去。 不过不等他问,灵灵说道:“他们讓我看的。” 祁墨愣住,一时有些不理解:“谁讓你看的?” “他们呀。”灵灵说,“姐姐们的家人呀。” 祁墨听得火大。 为什么要让孩子看凶案现場! 灵灵:“他们说如果我不看就会跟爸爸一样。” “什么?” 灵灵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村长伯伯说的。” 祁墨覺得事情越来越玄幻了。 “你爸爸是怎么去世的,他们为什么要让你看案发现場?” 灵灵却搖头,一概说不知道。 从见到灵灵的第一面祁墨就直覺他身上一定能找到線索,如今他更是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这个叫灵灵的小孩儿,是这个副本的突破口。 然而不等他再问,有人过来了。 “灵灵!” 有人在遠处叫,听见声音灵灵吓得一哆嗦。 祁墨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村长正朝着这边走来。 灵灵很慌张的样子,急切说出来两个字:“秘密。” 祁墨明白,这是让他保守秘密。 村长已经走到了跟前,嘴里嘟囔着:“谁让你瞎跑的,赶紧回去写作业!” “哦。” 灵灵好像很害怕村长的样子,吃了教训只是低着头走到了村长身后,一副乖巧的样子。 村长的视線落在了祁墨的身上,勉强帶着笑:“怎么来这里了?” 祁墨:“随便看看。” 村长含笑,却用很强硬的态度说:“地里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祁墨往田地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见过锁阳,好奇长什么样子。” “嗐,才刚种上,看不出来什么,还不如在网上找图片。” 他态度坚决的样子,很明显不想让祁墨去地里。 在人家地盘上不好太强硬,祁墨只说好。 村长却没有要放过祁墨的意思,盯着他似笑不笑地问:“灵灵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说话总是东一句西一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祁墨看向灵灵,他这时不知在想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祁墨笑笑:“灵灵拉着我不让我去地里,没有说其他的。” 村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率先帶着灵灵离开了。 回到广场,其他队友也差不多回来了,他们没有回去小楼,而是在广场的树蔭下坐了下来。 周子涵说:“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所有人看向她,洗耳恭听。 周子涵:“我们发现这个地方虽然是以锁阳种植为主,但是当我们打听起锁阳时,他们竟然避而不谈,很是闪躲。” 皮昊点头:“我们也发现了。” 说完所有人齐齐看向祁墨,好像在等着他来拿主意。 祁墨:“因为他们种的不是一般的锁阳。” 所有人听愣了:“怎么说?” 祁墨把在田地里发现的问题与他们说了,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用人血来给锁阳提供养分?” 祁墨:“等晚上再去证实一下。” 正说着话,看见申总朝这边走过来,所有人心照不宣停止了交谈。 不一会儿申总到了跟前,说:“在这儿凉快呢?” 竟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申总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驚訝,反而面不改色地问:“大家这是怎么了?” 最后他的视线转了一圈,落在祁墨身上:“怎么不说话?” 祁墨淡笑:“申总找我们有事?” 申总:“没事,我喜欢跟年轻人聊天,就是怕你们嫌弃。” 还是没有人搭理他,气氛变得尴尬。 这样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祁墨说话了。 “申总从大城市大老遠跑来河西村收购锁阳,是因为这里的锁阳質量比其他地方要好吗?” 申总含笑:“那必然是,河西村所种植的锁阳,比其他地方的藥用价值高。” “高在哪里?” 申总不答反问:“你知道锁阳的功效是什么吗?” 祁墨:“据我所知,锁阳最主要,也是被大多数人知道的功效是补肾壮阳。” 申总点头:“没错,但是河西村种植出来的锁阳堪比灵丹妙藥,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半百的老人吃了亦可龙精虎猛金枪不倒。” 周子涵:“虚假宣不会被抓起来吗?” 申总不悦:“你这小姑娘,怎么还不信呢?” 周子涵呵呵:“我还真不信,除非让我见识见识。” 申总竟然真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是玻璃質地的透明瓶子,形状只比大拇指大一点儿,因为是透明质地,所以能轻易看清里面金色的药丸,绿豆大小,一瓶里面只有十粒左右的样子。 申总表情神秘:“这小小的一瓶,需要上百斤锁阳提炼,只有九粒,一粒就要一萬块。” 所有人无不震驚于价格。 祁墨:“人工种植的锁阳价格每千克在30-100元不等,即便加上成本以及利润,这一瓶也绝对不会超过一萬,卖这么贵是不是不合理?” 申总又神秘起来:“那是你不知道河西村的锁阳是如何种植的。” 终于说到了点上,祁墨面不改色:“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配方?” 申总含笑:“被你说对了,还真有秘密配方,不过既然是秘密配方,人家也不方便对外公布。” 祁墨猜想这秘密配方大概率跟灵灵提起的事有关。 “不知申总收购锁阳的价格是多少?” 申总:“每千克800块钱。” 竟然比市面上的锁阳多了七八倍。 看着他们惊訝的表情,申总笑着摇头:“锁阳生长周期是三年到五年,寻常的畝產量在三百公斤左右,但是河西村的锁阳不一样,他们的畝產量能达到四百公斤,而且药用价值高,八百块钱在合理的范围。” 以亩产量四百公斤,每公斤800的价格,生长周期按四年算,每亩地一年的收成在八万块,而且河西村远离城市,地广人稀,每口人能分到三亩田地,也就是每人每年收入能达到24万,每家的人口越多,挣的也越多,也难怪河西村这么偏僻的村子竟然能发展如此好。 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可能会因为河西村村民的收入而惊讶羡慕,但是在得知了灵灵的那一番话后,他们却生不出来一点儿多余的情感,只觉得一阵阵冷气从脚底往上冒。 这巨大的利益,很有可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申总像是没看见他们奇怪的表情,说完突然站起来,说自己还有事,然后就走了,广场旁的树蔭下又只剩下了他们六个人。 春夏衔接的季节,说不上来凉快,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一阵阵凉意。 镜鬼:“现在看来,河西村的锁阳之所以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很有可能跟小男孩儿所说的人命有关。” 周子涵:“这也难怪河西村的村民不愿意跟外人提及锁阳。” 发现祁墨一直沉默着,陈雨欣看向了他:“你有什么想法?” 祁墨:“刚刚不是说了吗,等晚上没人注意的时候去地里一探究竟。” 又问:“谁跟我一起去?” 只有周子涵举手:“我跟你。” 镜鬼:“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 祁墨:“人一多目标太大。” 镜鬼耸肩:“那我留下盯着那个姓申的老板。” 陈雨欣:“你觉得他和村长是一伙的?” 镜鬼:“虽然他刚刚对所谓的河西村种植锁阳的秘密配方说不知情,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知道,而且刚刚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他的动机更可疑。” 申总刚刚特意拿出那瓶昂贵的药引起他们的注意,行为确实奇怪,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动机。 第81章 消失的村庄6 夜色如墨, 万籁俱寂,六人又沾了沈老板的光,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饭, 然后道了谢上樓,等着所有人都休息了,祁墨和周子涵在约定的时间出了门。 第95章 两人悄无声息離开了小樓,直奔村南头的田地而去。 轻车熟路来到石桥, 两人却愣住了。 黑暗中等待他们的不是田地,而是一排排披头散发的女鬼。 她们都垂着头, 站在田地里, 像是在站着睡着了, 大晚上乍一看见这場景的周子涵吓得不自觉驚呼一声。 而就因为这一声驚呼, “正在沉睡”的女鬼好像被惊醒了, 突然抬起了头,眼睛冒着兴奋的绿光, 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两人同时做出反應,转身就跑。 好在他们距離石桥不远, 很快过了石桥,进了村庄,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然而却再一次愣住。 女鬼们确实没有追上来, 但是村庄却已经不是刚才他们出来时候的样子。 破败的道路, 残垣断壁的房舍, 俨然就是十几年后的河西村。 周子涵惊讶:“我们怎么回来了?” 祁墨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子涵:“所以刚刚我们看见的女鬼并不是十几年前的女鬼。” 很有可能他们在出村子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十几年后的河西村。 祁墨却说:“我们去村口。” 两人马上改變了路线, 奔着村口而去,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 并没有看见去往十几年前河西村的门,牌坊还是那个破旧的牌坊,所谓的鬼市之门亦或是时空之门都没出现。 周子涵担心了:“我们好像被困在了这里。” 祁墨盯着破旧的牌坊看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动静。 正如周子涵所说,他们确实被困在了这里。 镇定下来,祁墨想了一会儿,对周子涵说:“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機会调查十几年的真相。” 周子涵马上明白了:“你是想回去见那些女鬼?” 祁墨往回走,周子涵连忙跟上:“你觉得那些女鬼就是在十五年前受害的女孩儿?” 祁墨:“问问就知道了。” 他们没走多远,在石桥就遇见了那群女鬼。 女鬼马上发起了攻擊,但是她们显然低估了祁墨的能力,还没近身就被祁墨定了身。 祁墨尝試问他们问題,然而她们无不瞪着他,像是跟他有多大的仇恨。 周子涵突然说:“让我試试。” 祁墨看了她一眼,突然发现了问題所在。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女鬼的态度十分明了,她们只攻擊男性,对女性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就好比现在,她们懷着恨意瞪着祁墨,却对周子涵的存在视若无睹。 周子涵走上前,看着这些已经不同于正常女孩儿的女鬼们,心里戚戚然。 “你们是河西村的村民嗎?” 女鬼还是没有回答,显然她们之前的态度良好并代表不了她们愿意配合。 周子涵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應,她没有办法地看向祁墨:“跟我想的好像不大一样。” 祁墨突然说道:“你们想不想離开这里?” 镜鬼说这个世界中,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或许她们也不想待在这里。 果然,她们对祁墨的话终于有了反应,看他时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见这一招有效,祁墨繼续说:“我可以给你们超度。” 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还亮出了法器。 是那把正气涤荡的七星劍,让女鬼们不得不相信了他的能力,尽管超度可能根本用不上七星劍。 女鬼们终于有了反应。 “放我们离开。” 祁墨:“离开这里可以,但你们得配合回答我的问题。” 刚刚说话的女鬼点头了。 祁墨:“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其中一位女鬼说话了:“我们从小就在这里。” 周子涵:“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河西村啊。” 祁墨和周子涵对视。 她们以为这里是她们熟悉的河西村,并不知道这是另外的世界,一个充满阴謀和怨气的世界。 祁墨繼续看向那些女鬼,问:“你们是怎么去世的?” 女鬼身上的阴气突然大涨,把定身符都冲得快要撑不住了。 “謀杀。” “是什么人?” “村里人。” 祁墨:“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们的血液可以给锁阳提供营养,但是他们舍不得杀害自己的孩子,于是跟别人家交換了女儿,我们就死在了锁阳地里。” 说话的女鬼逻辑不是很清晰,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祁墨听懂了。 河西村的村民认为血液可以给锁阳提供养分,然后他们交換家里的女孩儿,用她们的鲜血来滋养锁阳。 其中一个女鬼扬起了脖子,露出颈部的伤口给他们看。 “我们就是被这样杀死的,我们想找他们报仇,但是村子一夜之间就變成了这样,仇人已经不见了蹤影。” 她们所说的仇人,应該就是那些种植锁阳的农户。 原来她们一去世就被送到了这个世界。 祁墨心里忍不住懷疑,主神如此神通广大嗎,竟然在她们去世之后马上能发现,然后传送到这个世界,成为祂的npc。 “只有女孩儿的血才能滋养锁阳嗎?” “才不是!”其中一个女鬼很气憤地反驳,“是他们舍不得杀男孩儿。” 一阵沉默后,祁墨问:“靈靈说他见过你们被杀害的过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姓申的说靈靈是纯阳体质,能够压制邪气,所以放血时要让他在場才能防止冤魂变成厉鬼索命,村里人害怕被厉鬼缠身,所以很听他的话。” 周子涵憤怒:“他们简直比厉鬼还可怕,竟然还会有畏惧之心,可笑!” 祁墨突然想到了灵灵那个呆呆的小孩儿,问:“他的亲人呢?” “他的父母是第一批反对用人血种植锁阳的人,更不同意自己的儿子被利用,所以被杀了,后来所有反对的人都被杀了,成了锁阳的养分。” 祁墨听得心惊,然而女鬼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头皮发麻。 “小孩儿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杀害,发着狠话要杀了村里的所有人,但是姓申的把他带走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原来灵灵的呆傻并不是天生的。 周子涵:“姓申的到底什么来头?” 女鬼们一致摇头说不知道。 祁墨却陷入了沉思。 周子涵继续问:“河西村所有的村民都知道这个见不得光的事吗?” 女鬼点头:“反对的都死了,不知道的也死了的,所有人上了一条船。” 想起自己被迫害的过程,有些女鬼已经哭了起来。 “其实被害的不只是我们几个。” 祁墨一怔:“其他人呢?” “不知道,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让我们做各种事,不听话的会直接原地消失。” 周子涵被吓到:“被主神抹杀了?” 祁墨像是在沉思什么,看着他们,突然问:“你们的行为受主神的控制,所以刚刚那些话也是主神让你们说的?” 鸦雀无声。 女鬼们躲避着祁墨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祁墨继续问:“见过主神吗?” “没有。” 祁墨又问:“主神还让你们做什么?” “让我们把实情告诉你。” 说完之后,站在前面的一个女鬼迫不及待一般问道:“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回答了,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祁墨:“这话也是主神让你们说的?” “不是。”她们急切说道,生怕祁墨误会了,“我们想离开这里,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祁墨相信了她们,但是却没有履行诺言,因为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飞沙走石,视线顿时被沙尘蒙住,等着视线清晰,眼前哪里还有女鬼的蹤影。 周子涵因为刚刚的变故少有地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祁墨看向周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说:“应該是鬼市的门开了,我们快点回去。” 两人往村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被祁墨说对了,牌坊果然亮起了光。 周子涵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禁疑惑:“为什么会把这道门叫鬼市门?” 祁墨摇头表示不知道,两人一起穿过了牌坊,走进了十五年前的那个世界。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早上的光景生機盎然。 “我们竟然去了一整晚。”周子涵惊讶。 明明离开时是半夜,回来竟然就到了早上。 两人回了小楼,刚到了楼下就见灵灵迎面跑过来,不知道一晚发生了什么,灵灵换上了整洁的衣服,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修剪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灵灵正在往外面跑,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看见他们两个突然停下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 第96章 这种奇怪祁墨似曾相识,让他想到了当初第一次在小楼前见面的时候,灵灵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们,像是在看陌生人。 周子涵也发现了,于是试探着叫了一声:“灵灵?” “不是灵灵。”灵灵很认真的语气,纠正道,“是灵灵。” 他好像努力在发出正确的音节,但是失败了,懊恼地皱眉:“77说不是灵灵。” 被他们排除掉真正存在过的77再次被提起,祁墨和周子涵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祁墨问灵灵:“你见过我吗?” 灵灵摇头:“你们找谁?” 跟他们之间看见的灵灵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看着还是不大聪明,但是他敢于直视人的眼睛,敢于说话了。 祁墨和周子涵的心却一沉。 第82章 消失的村庄7 祁墨和周子涵意識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靈靈不认識他们。 准確说是这个世界的靈靈不认识他们。 他们询问了日期, 现在竟然是一个月后,然而灵灵却不记得他们。 “平行世界嗎?”周子涵猜测着。 祁墨也弄不清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叫77的小男孩儿。” 不管是哪个时间点,这里是游戏世界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直迷惑他们的77终于出现了,所以得赶緊弄清楚。 灵灵跑开了,祁墨和周子涵赶緊跟上去。 穿过了广场,绕过了许多条胡同, 跟着灵灵的背影,两人来到了一个弯曲狭窄的巷子。 这个地方祁墨来过, 他记得十分清楚, 当时在那个破败的河西村, 是周子涵和他一起来的。 周子涵也记了起来。 两人怕跟丢了, 不敢说话, 赶紧追着灵灵的背影,到了一座封闭的小院子, 木门半掩着,灵灵踮起腳抓住门环叩了两下, 然后就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很快木门开了,从门里面钻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儿,穿着灰扑扑的道袍, 腦袋上顶着一个小丸子头, 一时间分不出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洗脸了嗎?”小孩儿板着脸一本正经看着灵灵, 像是在检查学生功课的老師。 灵灵乖乖点头, 小孩儿又严肃地问:“指甲呢?” 灵灵又把双手乖乖递过去给他看,小孩儿认真检查了一遍, 踮起腳摸了摸灵灵的腦袋:“爱干净讲卫生的小孩儿才是乖小孩儿。” 灵灵指向他的眼角的眼屎:“77不是乖小孩儿吗?” 77! 祁墨和周子涵忍不住激动, 心想这就是他们要找的77, 然后就听这个叫77的小孩儿突然大叫:“我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洗脸呢!” 心虚一样大叫着,叫77的小男孩儿把眼屎抠掉,转头跑进了院子。 灵灵见状叫着77的名字也赶紧跟了上去。 祁墨和周子涵走上前去,在院门前停下来,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看。 两个小孩儿站在压水井边,灵灵把水压上来,77捧着水洗了把脸。 “師父还在睡覺,我们出去玩。” 77拽着灵灵就要出来了,祁墨和周子涵赶紧躲起来,然后看着两个小孩儿跑远了。 周子涵:“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祁墨也不理解。 他们本来就是要找77,怎么见着人了反而躲起来了? 于是两人追着灵灵和77的背影,两个小孩儿不嫌累似的,大早上满大街跑,一直跑到村口才停下。 村口有一棵大樹,樹下有很多石墩,村民们经常坐在这里乘凉,不过现在是早上,这里只有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儿。 灵灵挨着77坐在石墩上,77突然说话:“你怎么总是改不过来呀!” 77很烦恼:“你总是把前鼻音讀成后鼻音,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灵灵很害羞的样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应该说謝謝,如果我不给你纠正,以后你出去了会被人笑话的。” 灵灵睁大了眼睛,不理解:“去哪里?” 77:“村子外面呀,你总得出去上学吧?” 灵灵:“村里有学校啊。” “我说的是中学和大学,你连这个都没听说过吗?” 灵灵呆呆地搖头:“村长不让我離开村子。” 77跟大人一般叹出一口气:“算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现在我帮你改正。” 他抱着胸,板着一张脸,很显然在假装大人的模样。 “我昨天教给你怎么讀自己的名字,重复一遍。” “灵灵。”灵灵说完抿起了嘴巴,因为他知道自己读错了。 77的拳头轻轻砸在他的脑门上,教训道:“我教过你一百遍了。” 远处的周子涵啧了一声:“这个叫77的小孩儿是在霸凌吧?” 没有得到祁墨的回应,她回过头去,就见祁墨皱着眉,正认真看着两个小孩儿互动。 77很生气的大叫:“了因林,不是灵!” 周子涵惊讶:“原来他叫林林,不是灵灵。” 河西村的人说话习惯发后鼻音,村长也这样叫,没想到都叫错了。 灵灵,不,是林林,他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发出前鼻音,然而失败了,吐出来一句:“灵灵。” 77扶额:“你再叫不对,我要生气了!” 林林很慌张的样子:“别生气,我会好好学的。” 77哼了一声:“你太笨了,我不想教了。” 林林知道自己和正常的小孩儿不一样,学了好几天都没学会,他有些颓丧地把头埋进了胸口。 77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好听的话,不好意思地戳戳他的脸颊,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强势:“不许生气!” 林林抬头,闷声说:“我没生气。” 77仰着下巴,很傲娇地说:“没生气的话我就教你,生气我就不教你了。” 周子涵:“这小孩儿勁勁地真欠揍。” 祁墨表情古怪:“確实有点欠。” 村口的大树下,那个叫77的小男孩儿正在一板一眼教林林正确的发音,突然畫面开始晃动,祁墨和周子涵也跟着一阵天旋地转,接着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林林和77不见了,村口的大树却依旧**在那里。 周子涵:“他们人呢?” 祁墨皱着眉,正要过去一探究竟,就听见细碎纷杂的脚步声傳过来,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两个小孩儿牵着手从村子里跑出来,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77和林林。 “快点坐下。”77命令着林林,把他按在石墩上,然后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往外掏東西。 看热闹的祁墨和周子涵以为他要掏零食或者是玩具,没想到竟然掏出来一瓶墨水,还有一根针。 林林面露担忧:“会疼吗?” 77胸有成竹地打保票:“绝对不会,我保证。” 林林放棄了害怕,主动把胳膊伸到了77跟前,小声说:“你要轻轻的。” 77打开了墨水瓶,一手拿着针,一手握住了林林的手腕。 周子涵眼皮一跳:“他要干什么?” 祁墨皱起了眉头,总覺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77把针沾了墨水针,扎在了林林手腕上的皮肤上,林林马上倒吸一口气。 77:“疼吗?” 林林抿紧了嘴巴,看着77担心的样子,最终选择了搖头:“不疼。” 77并未察觉他的异常,闻言更加放心了,反复沾了墨水,然后往林林的手腕上扎,嘴里还一边嘟囔:“我真是太聪明了,竟然想到这样的办法来纹身。” “纹了身我们就是道上混的了,以后见了我你得喊我大哥,我罩着你,不让其他小朋友欺负你。” 林林咬着牙,不让隐忍的疼痛从牙缝里钻出来。 77低着头专心扎他的“纹身”,十分钟后,他放棄了。 “好丑啊。” 77看着自己的作品,发出来了嫌弃的评论。 “还不如用圆珠笔畫呢,不纹了。” 说放弃就放弃,他把针往地上一扔,不干了。 “虽然没有纹身,但我还是你的大哥,这个不能改变。” 他从包里摸出一根半截的粉笔,爬上了距離石壁最近的石墩,垫着脚在上面写上了字。 「小弟守则 1、不许把前鼻音读成后鼻音 2、不能露出胳膊 3、见到77要叫大哥」 林林一手捂着胳膊,一边仰着头呆呆地问:“为什么不能露胳膊?” 77:“废话,这么丑的纹身怎么能让别人看见呢,而且師父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林林不解:“为什么要打死你?” “因为师父不让我纹身。” 林林:“可是纹身在我身上啊。” 77心虚:“师父也不让我给别人纹身。” 话音刚落,村口的方向傳来一声怒吼:“祁墨,你小子是不是又偷我墨水给人纹身去了!我说过多少遍了,那玩意儿不能纹身!” 第97章 祁墨一激灵,迅速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就看见穿着道服,一脸怒容的老头朝这边跑过来,直奔着树下的77杀去,吓得77撒腿就跑。 祁墨看着来人,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呢喃:“师父?” 周子涵也是一头雾水:“他刚刚叫的是你的名字吧?”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叫77的小孩儿身上,丸子头,斜挎包,雌雄不辨的漂亮脸蛋,怪不得如此眼熟,这可不就是祁墨嘛。 77……祁祁? 更让周子涵震惊的是,老头抓起了林林的胳膊,手腕上刚完工的纹身暴露了出来,是两个黄豆大小的黑色的不规则的圆形圖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子涵很快从记忆中搜罗出来了相关的记忆。 “陆凛的胳膊上,是不是有一模一样的圖案?” 当初第一次见面,祁墨曾经嘲笑过那两个“黑蛋蛋”,当时他的态度奇怪,想来他那时候已经认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像完全不记得的模样…… 周子涵马上找到了原因:“怨女消除了你的这段记忆?” 祁墨脑袋嗡嗡响。 周子涵还在继续说:“这个小孩儿不叫灵灵,也不叫林林,其实叫凛凛。” “你和陆凛都不记得这段记忆了。”周子涵想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的你和师父会在这里?” 祁墨脑袋像是被什么東西撞击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朝大树走去。 老头逮住了77,正拎着他教训,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祁墨,眼睛倏地瞪大了:“你怎么也进来了?” 第83章 消失的村庄8 你怎么也进来了? 你? 也进来了? 一句话把祁墨问懵了。 “你是老晏吗?”祁墨发出不敢置信的疑问。 老晏松开了77, 同样不敢置信瞪着祁墨。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里?” 祁墨如实交代,老晏的脸色却越发沉重。 可祁墨还没弄明白, 他疑惑道:“您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要说‘也’?” 师父头发花白,显然不是十几年前的模样,难道跟他一样,也是被主神选中到了这里来的? “我来找你啊!”老晏很生气的样子。 祁墨:“您是自己进来的?” “不然呢, 你小子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一次还不够, 还上第二次当?” 老晏气得大骂:“不是让小师弟看着你吗, 你怎么回事?” 祁墨心虚, 不好意思说自己手抖点了链接进来的。 “我……” 老晏却突然叹息:“这也不怪你, 那贼小子实在狡猾, 你已经被祂盯上,防不胜防。” 祁墨一头雾水:“您在说什么?” 老晏却摇头:“你别管, 赶緊离开这里,我把你的東西拿回来就出去。” “我的東西?”祁墨疑惑。 老晏却不想再多言语, 对他揮揮手:“赶緊走。” 祁墨:“我倒是想走,可是出不去啊。” 老晏脸色更严肃:“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祁墨:“我得做完任務才能出去。” 老晏拧眉:“什么任務?” 祁墨:“这是最后一个副本,我也不知道任務是什么。” 老晏注意到了周子涵, 充满疑惑地打量她。 周子涵从发懵中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惊讶于此人就是祁墨的师父, 突然就对上了他探索的眼睛, 连忙主动打招呼:“前辈好,您叫我小周就行。” 祁墨:“周子涵, 我队友。” 老晏面色严肃:“你们有多少人?” “六个。” “六个人就只剩下你们俩?”老晏震惊。 祁墨:“都活着, 不过现在我们走散了。” 老晏叹息:“你们不该来这里。” 周子涵忍不住嘀咕:“我们也不想来啊。” 老晏:“不点链接就不会进来, 都赖你们太贪心,现在吃教训了吧!” 周子涵被训得头都不敢抬,而祁墨却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无所谓的態度。 老晏瞪他:“我还有我的事要做,你盡快完成任務离开。” “您老不打算帮我一把?” 老晏:“我帮你誰帮我?” 说完又瞪他一眼:“盡快离开这里。” 祁墨:“您就这么相信我能平安离开?” “怎么,你现在菜到小小的虚无空间都能困住你了?” 祁墨被顶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老晏又说:“叫你平时不用功,抓瞎了吧?” 祁墨:“……您快帮忙想想办法。” 老晏哼了一声:“你们即使完成了任务也离不开这里。” 周子涵倒吸一口气:“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晏:“你们第一次跟主神祂打交道,有很多事还不清楚……” “您难道跟主神打过交道?”祁墨惊诧。 老晏点头:“要不是当年被祂算计,利用你……利用阴谋诡计害死你师伯和师兄们,我早就把祂消滅了。” 祁墨:“主神吗?” “狗屁主神,不过是邪念的化身罢了。” 祁墨:“祂很强大,有什么办法能消滅祂吗?” 老晏:“当然有办法,不过得等我拿回一样东西,不然……” 老晏看了祁墨一眼:“你别管了,你做完任务赶緊离开,一切有我和你师叔们呢。” “师叔们也来了?” “当然没有,他们在外面给我护法。” 祁墨想起在进来之前师父和师叔们已经闭关一年之久,难道这就是原因? 祁墨:“您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老晏:“门派秘密,少打听。” 祁墨:“门派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老晏:“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少跟我扯皮,赶紧回去。” “我都说了,完不成任务回不去。” “那就去完成任务啊。” “您刚刚不是说完成了任务也离不开这里吗,那我还去做任务幹什么?” 老晏:“……不完成任务会被抹杀,难道你想死?” 周子涵:“老先生对游戲的规则很熟悉吗?” 老晏却不想多说:“你们的事我不好幹涉,我得尽快找我要的东西,走了。” 他回头一撈,撈了个空,身邊哪里还有人,77早就带着林林跑走了。 “臭小子!” 提起77祁墨更好奇了:“我小时候来过河西村对不对?” 老晏回头皺眉看他:“不然刚刚那臭小子是誰?” 祁墨:“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回憶?” “回憶?”老晏表情古怪,“这是过去真实发生的,而且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对未来造成影響。” 周子涵惊讶:“我们走过的那道门是时空之门?” “聪明。”老晏又看向祁墨,“所以别做影響未来的事。” 祁墨听出来了其中的警告,但是他并不赞同:“不介入的后果就是河西村最后变成废弃的村庄,几十里内寸草不生。” 老晏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他:“介入的话会死更多人。” 见祁墨还要说什么,老晏抢先道:“你考虑过的我都试过,没用的,听话。” 祁墨就不再说什么了。 老晏要去追77和林林,祁墨再次叫住了他:“小时候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皺眉:“你的記忆到底还剩多少?大弟子的位子可不能让废物来坐。” 祁墨:“……怨女对我的記忆做了手脚,我只忘了这段记忆。” 老晏皱着眉,低声嘀咕:“怎么偏偏就忘了这段。” 祁墨:“什么?” 老晏:“不重要了,你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怎么就知道我能离开?” 老晏生气了:“老子算出来的!别说你没算!” 祁墨摸摸鼻子:“算倒是算了。”而且他也确实算出来了自己会出去。 可是刚刚师父说完成任务也出不去又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矛盾吗? 老晏挥挥手要走,却再一次被祁墨拦住了,他有些不耐烦了:“你小子到底要幹什么!” 祁墨:“你为什么要让小时候的我接近林林?” 老晏不看祁墨的眼睛:“就你小时候那臭脾气,除了林林谁愿意跟你玩?” 祁墨:“只是因为这个?” 老晏瞪他:“不然呢,我还能骗你?” 祁墨半信半疑。 老晏哼了一声:“别跟着我。”然后走开了。 见他走出去几十米了,周子涵这才问祁墨:“你师父他……” “别说话,他耳朵尖着呢,能听见。” 周子涵闭嘴,等着老晏的身影拐进了胡同,刚要说话,就见祁墨快步朝着老晏消失的方向去。 第98章 周子涵赶紧跟上:“老先生不是让你离开吗?” 祁墨:“我得先弄清他要干什么。” 七拐八拐,两人再次来到那条窄巷,走到了小木门前,不高的院墙踮起脚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小院收拾得干干淨淨,却空无一人,只能隐约听见屋子里传来小孩儿的咋呼声。 周子涵:“你不觉得奇怪吗?” 祁墨:“哪里奇怪?” 周子涵:“如果说现在的时间是我们上个世界的未来式,那林林不应该不记得我们啊。” 祁墨:“或許……平行时空?” 周子涵:“既然是平行时空,为什么你师父还担心这个时空做的事会影响到我们现实的世界?” 祁墨:“所以他一定有事瞞着我。”而且事情还很有可能跟自己有关。 这里到底是真实的过去还是主神虚幻出来的一个虚无空间,这个还有待验证,不过师父肯定有事瞞着他,所谓的“影响”,应该只是怕自己打扰他计划的说辞 “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不要做任务,而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祁墨犹豫了一下:“去村委会,我想确定一件事。” 两人去了村委会,找到了村长询问鎖阳的问题,故意提起了申总,村长却皱眉:“你打听申总干什么?” 祁墨:“当然是想跟他合作,不过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意思是让他别多问。 村长警惕起来:“申总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祁墨:“没关系,等回去我们再找机会联系申总,先去鎖阳地里看看情况。” “不行。”村长拦住他们,態度很坚决,“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谁,谁允許你们在我们村子里乱逛的,赶紧走。” 村长遮遮掩掩的态度肯定了祁墨心里的怀疑。 看来每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是他们这些闯进来的外人。 所以林林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当年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跟任务又有什么关系? 两天来祁墨都未曾好好休息,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只好和周子涵又回到了窄巷,没经过同意,直接推门进去。 “我说你还没走?”老晏对于他的不听劝很生气。 祁墨自顾找了地方躺下,对周子涵说:“你也找张床睡会儿,等天黑我们还要回去。” 周子涵看了一眼老晏,或许是心疼祁墨满脸的疲惫,他没有再驱赶。 祁墨是被小孩儿的嬉笑声吵醒的,他坐在床邊,看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却生起浓浓的不安感。 陆凛那小子竟然没有把他传送到中心去休息。 话说他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再想起自己失去的记忆,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以至于他没抓住。 院子里77和林林在玩游戲,祁墨出去时,就看见77玩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问林林:“你会忘了我吗?” 林林摇头:“为什么要忘了你?” “师父说我们走了以后你会把我忘了。” 林林摇头:“不会,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 一瞬间,祁墨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白光,他突然抓住了什么,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定格。 林林……凛凛? 第84章 消失的村庄9 祁墨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凜凜?”他试着叫了一声, 坐在地上的77还有站在旁边拽他的男孩儿齐齐抬起头看向他。 77惊讶:“终于有人能叫对他的名字了,你一定不是本地人。” 祁墨腦袋中的弦一下绷緊:“哪个lin?” 77:“威风凜凜的凛。” 祁墨一下愣住了:“大名叫什么?” 77:“陆凛。” 緊绷的弦啪一声断开了,腦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嗡嗡作响, 他不死心又问:“哪个lu?” 77刚要说话,祁墨打断了:“让他自己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77被唬住了。 “陆地的陆。”凛凛这样说。 祁墨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亲耳听见,还是震惊到失语的程度。 难怪第一次看见这小孩儿会有熟悉的感覺, 难怪…… “你怎么了?”77从地上爬起来, 掐腰问祁墨, 却没有得到回應。 77有些生气:“我问你话呢!” 见他没有反應, 于是直接上手去拽他的挎包:“为什么你的挎包和我的一样?” 颜色和款式是一样的, 只是大小不一样。 祁墨本来大腦一片空白,77还用力拽他的挎包, 让他心情一下變得更糟糕。 “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煩人!” 77不服气:“我跟你说话你不搭理我,你还没礼貌呢!” 祁墨覺得小时候的自己放到网上是会被网暴的熊孩子, 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我不想搭理你,滚一边去。” 尽管是自己小时候,祁墨也煩得不行。 “这是我的地盘, 该滚的人是你。” “……” 这时候老晏从外面回来, 正好撞见这场面。 “真有本事, 自己小时候都欺负。” 祁墨瘪嘴:“你干什么去了?” 老晏不想说:“睡好了就离开, 天马上黑了,时空门要打开了。” 祁墨却看向凛凛, 对老晏说:“你知道他会被主神捉去当劳力, 所以你在保护他, 难道你现在所做的不是在改變未来吗?” 老晏一愣:“你说什么?” 祁墨:“我说你在保护陆凛,难道不是……” 老晏的眼神變得异常兴奋,打断了祁墨:“他在哪里?” “什么?”祁墨覺得老晏的兴奋来得莫名其妙。 老晏:“你见过长大后的陆凛,而且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祁墨后知后觉老晏接近陆凛不是在保护他。 “你找陆凛干什么?” 老晏显得更激动:“你认識他对不对,快点帶我去见他。” 祁墨:“你找他干什么?” 老晏:“别问这么多,快帶我去见他。” 祁墨:“你不说清楚我不帶你去。” 老晏严肃地瞪了他一会儿,妥协道:“他身上有我要找的东西,我必须得把那样东西带回去。” “什么东西?” 祁墨不解到底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执着,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跑到这里来。 老晏顧左右而言他:“你到底认不认識陆凛?别耍老子。” 祁墨:“不相信拉倒,你不说我也不说。” “愛说不说。” 老晏犯起了倔,一副祁墨不说他也不说的架势,两人就在院子里僵持了起来。 77和凛凛觉得两人没趣极了,于是拉着手跑出去玩了,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人,最后还是祁墨先败下阵来。 “行吧,我说就是了,不过我说了之后你也得跟我说。” 老晏:“你先说。” 祁墨:“陆凛是游戏的判官,他在替主神工作。” 老晏臉上竟然没有意外,祁墨对于他的目的更好奇了:“这下轮到你来说了。” 老晏拧眉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十岁的时候,被卷进过这里来,等我好不容易带你回去,却发现你少了一魄,我和你师伯用了几十年的修为代替你那一魄,才能让你跟正常人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放弃尋找你丢失的那一魄,前不久我才得知下落。” “你应该也发现了,凛凛是个不健全的小孩儿,主神为了弥补他的缺陷,所以偷了你的一魄。” 祁墨震惊。 这种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事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大脑被这一消息震得久久不能正常思考:“那一魄不找回来会怎样?” 老晏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你每遇到一次危险,这里的功效就减弱一分,直到完全失效,变成一个缺少一魄的傻子。” 祁墨伸手摸向额头,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净化室,即将被净化掉时出现的神奇一幕,原来不是奇迹,是师伯和师父的修为在保护他。 “如果找回来了,陆凛会怎样?” 老晏:“当然是变成他原本的样子。” 祁墨垂着眼皮不说话,老晏着急:“之前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多想,现在有线索了,那一魄很快就能找回来,你就和正常人一样了,别难过。” 他认为祁墨心情低落是因为自己的不完整。 老晏还在自顧说着:“我穿梭每个世界守株待兔,目的就是尋找那一魄,几个世界都失败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为师找到了,没想到他竟然在替主神做事。” “以为师的能力,只要见到陆凛,就能把你的东西拿回来,别担心。” 不想他这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而且祁墨反而看起来更加焦躁。 第99章 “有件事我没跟您说。” 老晏警铃大作:“什么事?” 祁墨:“我談恋愛了。” “談恋爱,好事啊。”老晏松了一口气,“男的女的?不会是屋里头那姑娘吧?” “不是。”祁墨快速瞥了他一眼,“这人你认识。” 老晏一愣:“谁?你小师弟?我就说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不是门派里的人。” “不是?”老晏嘀咕着,“那是谁啊,我猜不到。” 祁墨:“陆凛。” 老晏先是一愣,表情骤变:“什么意思,你别恋爱脑啊!” 他苦口婆心:“你以后还想不想当正常人,你可是我们门派的希望,你师伯为了你都牺牲了,你这时候恋爱脑对得起他们吗?” 老晏的声音戛然而止,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意识到说了什么老晏赶紧找补:“是主神阴险,使计害死了你师伯和师兄,跟你没关係。” 祁墨:“你别安慰我了。” 老晏:“也不全是安慰你,你师伯和师兄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你臉没这么大。” 顿了一下,他又说:“主神意图侵占人類的生存空间,想要做人類的主宰,换做谁都会阻止祂。” 祁墨沉眉:“这么多年一直没阻止祂,难道是为了找回我的东西?” 那这十几年內受害的人算什么? 祁墨的自责还没成型,老晏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脑门,给他拍散了:“你觉得师父和师叔是不顾全大局的人吗?” 祁墨摸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那是因为什么?” 老晏却说:“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老晏瞪他:“打听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想被主神听去?” 在这个世界中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主神监视。 老晏又说:“带我去见陆凛,我先拿回你的东西。” 祁墨:“我没法主动找他。” “只能他想见你了你们才能见面?” 祁墨点头。 老晏:“这算什么恋爱?养宠物呢?” 祁墨想要说点什么解释,就见老晏凝视着他,猜测:“不会是你小子不想让我见他,故意编造的谎言吧?” 祁墨:“……我冤枉死了。” 老晏摸着胡须盯着他,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破绽。 祁墨:“我脸上有答案吗?” 老晏:“……” 这时周子涵醒了,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停止了交谈,齐齐看过去。 周子涵:“天快黑了,是不是鬼市的门要开了?” 祁墨点头:“我们过去吧。” “我跟你们一起。”刚刚还坚持要留下来,让祁墨快点离开的老晏突然说要一起。 祁墨看他,老晏对自己的意图直言不讳:“跟你们做完任务才能看见陆凛。” 周子涵一头雾水:“意思是老先生要跟我们一起做任务对吗?” 老晏反问:“怎么,不欢迎?” 周子涵忙说:“十分欢迎,有您老在想必我们的任务一定能尽快完成。” 老晏看向祁墨,意有所指一样说道:“肯定得尽快完成。” 祁墨一言不发。 倒是周子涵突然问:“要把林林和77带走吗?” “不用。”老晏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小祁墨。” “林林呢?” 老晏又瞥了一眼祁墨,说:“他有自己的造化,我们干预不了。” 【看见了吗,他们根本没打算救你。】 观察室內,係統的声音蛊惑着人心。 陆凛面无表情看着画面中的祁墨。 原来这就是他和祁墨丢失的记忆,怪不得他会对祁墨有着天生的亲近,原来自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即便是这样,你仍旧打算为了保护祁墨而牺牲自己吗?】 係統的声音还在繼續,陆凛觉得刺耳。 “闭嘴。” 系统没有像一样一样听话,明知道他不喜欢听,还是繼續说下去。 【把他们都杀了,继续回到主神的怀抱吧,只有主神才是真心对你好。】 陆凛沉默,系统以为他妥协了,不想他突然说:“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给你当牛做马,你当然会这样说。” 这回陷入沉默的变成了系统,过了很久,系统的声音被低沉的,不辨雌雄的声音取代。 “你怎么发现的?” 第85章 消失的村庄10 陸凛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没有回答主神的疑问。 “你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解決了他们,就没有人对你有威胁。” 陸凛无动于衷。 主神还在继续说:“你也看见了, 他们打算抢走你的一魄,置你于死地,你倒是仁慈,他们却不会手软。” “叫祁墨的那小子, 可能会图一时新鲜喜欢你,但是在自己的利益面前他绝对不可能有丝毫的迟疑。” 陸凛终于有了反应, 他说:“你要我怎么做?” 主神:“去副本中, 找机会杀了他们。” 陸凛:“如果我一露面就被他们反杀該怎么办?” 主神:“放心, 我提高你的权限, 讓你有足夠自保的能力。” 陆凛:“你可以利用商人的身份接近他们, 然后解決掉,那个申总不就是你吗, 你比我更方便。” 主神桀桀的怪笑响起:“你知道的还挺多,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看你为我办事这么多年的份上,实话跟你说吧,我不能跟那老头交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主神的语气毋庸置疑, 不容陆凛继续打听下去, 直接把他传送进了副本。 天色暗下来, 村口的鬼市之门开了, 祁墨在前面帶路,老晏和周子涵紧随其后。 “你们终于回来了!”剛过了牌坊, 就听见了急切的声音, 原来是陳雨欣等人, 发现两人一直没回来,他们把河西村找遍了也没找到人,只能来村口碰碰运气,没想到剛到就看见祁墨从村口走来。 皮昊:“你们幹什么去了?” 周子涵:“出了一点儿意外。” 镜鬼要说什么,剛张了嘴,看见老晏的时候顿住了:“这位是谁?” 祁墨:“这是……” “我是新加入的队友。”老晏抢先道,打断了祁墨的介绍。 大家对于最后一个副本又加进来一个队友的操作很不理解,但是也没多大意见,只有高林嘀咕了一句:“这么大年纪不是来拖后腿的吗?”然而没人搭理他。 祁墨觉得老晏莫名其妙,用眼神询问他想搞什么? 老晏却是看也不看他,直勾勾盯着站在皮昊身旁的鄒逸軒。 “他身体里面有脏东西。” 祁墨:“在现实世界还没去世,想借着这幅身体出去。” 老晏突然嘀咕:“祂果然爱收集一些老弱病残来当npc。” 什么都要争一争的镜鬼,听见这样的评价竟然无动于衷,甚至眼神大有躲闪之意,好像在忌惮什么。 嘀—— 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响起,所有人同时回头,然后看见出现在视線里的陆凛。 祁墨的心情很复杂,还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老晏一个箭步冲上前,擒住了陆凛的胳膊。 “你小子在这里!” 陆凛也不躲,反而平静且有礼貌地打招呼:“师父好。” “谁是你师父,你小子倒是会攀关系!” 陆凛:“您想要的东西我会歸还,但是我得亲眼看着他离开这里。” 老晏眯着眼,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陆凛发现祁墨有时候的一些面部小表情和一些肢体小动作和他很像,顿时觉得这老头也多了几分亲近。 这时候祁墨走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陆凛含笑:“在跟老先生打招呼。” 祁墨半信半疑地看向老晏。 老晏警告地瞪回去,岔开话题:“副本任務是什么?” 祁墨觉得陆凛一向有原则,肯定不会说,但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把受害者送回家。” 祁墨:“这是你定的任務?” 陆凛:“我有这个权限。”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祁墨,好像看不夠似的。 老晏突然站在两人中间,咳了一声:“去做任务。”他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祁墨:“走啊。” 老晏:“你先走。” 祁墨:“你是前辈,你应該走在前面。” 老晏眯起眼睛,发射威胁的光芒,祁墨只当没看见,自顾讓出路来。 老晏看向贴着站在一起的两人,视線在他们身上逡巡一遭,低声对祁墨说:“好自为之。”然后在前面帶路。 祁墨不知道陆凛对于身世知道多少,想着两人走在最后面,也能阻止老晏对陆凛动手,却不想陆凛不这样想,老晏刚一行动他就跟了上去。 第100章 祁墨怕出事赶紧跟上,其他人被三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气氛弄得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什么结论也没得出来。 老晏对河西村甚是熟悉,径直带头去了田地,刚靠近他眉间的褶皱就加深了。 “好重的阴气。” 祁墨简单把河西村的农户用血种植锁阳的事说了,老晏:“这个问题我早就发现了。” 祁墨想到他在各个空间中穿梭,与这里的村民打了几年的交道,知道也不奇怪,又想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思绪一转,马上找到了原因。 他是偷偷进来的,在找到那一魄的下落之前决不能幹预游戏,不然会被主神发现。 祁墨看向走在前面的老晏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很多的压力,对于师父而言,陆凛身上的不仅仅是一魄,还有师伯和师兄们牺牲的价值,所以必须要拿回来。因为懂得了师父的无奈,所以他更不能慷慨地说“那一魄不要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这样的话。 祁墨侧头看向陆凛,想象不出来他没了那一魄是什么样,会變回那个呆呆的靈靈吗? 不过不管變成什么样,只要是他祁墨的男朋友,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陆凛突然偏过头来,和他的视线撞到一起,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祁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算違规操作吗?” 陆凛:“不算。” “祁哥。”鄒逸軒从后面挤了过来。 镜鬼竟然害怕到躲起来,舍得让邹逸轩主导这具身体了。 祁墨瞥他一眼:“有事?” 邹逸轩:“我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做过分的事?” 祁墨:“最近都是镜鬼在用你的身体,即便有过分的事也不是你的错。” 邹逸轩还要说什么,周子涵从后面一把将他拉了回去:“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并且还故意拖慢了其他几人的步伐。 陳雨欣疑惑:“怎么感觉出去一趟小墨变得心事重重了?” 周子涵:“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跟陆凛有关,我怀疑林林……就是那个灵灵,其实就是陆凛。” 说着指向手腕:“他们这里都有一模一样的纹身。” 周子涵压低了声音,能确保陈雨欣听见,却不驚动走在前面的人。 陈雨欣的表情可以用震驚来形容,周子涵又说:“好像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两人同时看向走在前方不远处的祁墨和陆凛,他们已经不再说话了,老老实实跟在老晏的身后。 就在这时,天色骤然变化,阴风席卷了风沙,一米开外根本看不清人。 陆凛本能抓住了祁墨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拉,却没有拉动,只好自己凑了过去。 祁墨:“别怕,故弄玄虚的气氛渲染罢了,那些鬼不会伤人。” 陆凛:“……那你会保护我吗?” 祁墨瞥他一眼:“你也是大男人,说这种话你好意思吗?” 漫天飞沙中,一双黝黑的眼睛浸满了笑意,说:“那这次换我保护你。” 祁墨觉得他的话好像意有所指,弄得他心里不大舒服:“先保护好自己吧。” 陆凛眯着眼,黑长的睫毛挡着风沙,也不妨碍他望着祁墨,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老看我干什么?”祁墨浑身不自在。 陆凛:“你会永远记得我吧?” 回歸正常的生活,他还会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过一个男朋友吗?其实不记得也挺好,毕竟他这个男朋友也没什么值得他骄傲的。 祁墨:“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 这个问题小陆凛也问过小祁墨,小祁墨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忘记,却没想到先忘掉的人是他自己。 陆凛怔忡片刻:“我不是故意的。” 他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没有尔虞我詐的乌托邦,然而事实是一切都是主神的阴谋和騙局,他的信念瞬间坍塌,一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祁墨。 不知不觉间风沙减小了,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陆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听见祁墨惊呼:“其他人呢?” 陆凛脸色却倏地一沉。 “祂騙了我。” “谁?” 陆凛死死盯着控制器,然而控制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祂想要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祁墨表情怪异:“你是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陆凛只是一味地摇头。 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祁墨安慰:“祂是邪念的化身,阴险狡詐,没有道德可言,为了那种东西不值得。” 陆凛抬起眼来,坦白道:“祂放我进来,说只要我杀了你们,就可以让我继续活着。” 祁墨挑眉:“但是你違背了祂的意愿。” 陆凛突然笑了,如释重负一般:“为什么不觉得我只是在找机会杀掉你们?” 祁墨十分骄傲地拍拍胸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刚刚笼罩在陆凛身上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他说不出来的轻松。 “我原想用妥协先迷惑祂,再把你们送出去,没想到……算了,最后的时光和你在一起,死而无憾了……” “闭嘴吧你!”祁墨打断他,“少说丧气话,我可还没活够呢。” 陆凛很欣赏祁墨在绝境中也倔强的那股劲,但是这是主神的世界,在这里没有人能跟祂对抗。 祁墨好像会读心术一般,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说:“我们有最强外援和最强内应,怕什么。” 最强外援是老晏,内应是谁? 第86章 消失的村庄11 陆凜沉思了几秒, 反应过来:“我是內应?” 他实在不理解,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主神的棄子,甚至连控製器都失灵, 还如何做內应。 祁墨:“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里,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了。” 陆凜:“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怎么離开这里呢?” 祁墨:“不知道是对主神的说辞吧?” 主神不讓他知道,他一定不能知道,但是以陆凜的聪明, 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祁墨的信任讓陆凜高兴的同时又覺得压力。 “我是知道一些内情,但我从来没離开过这里。”所以不知道可不可行。 祁墨:“理解, 毕竟你有秩序强迫症, 主神的规则就是你的天條。” 他的话在陆凛听来像是讥讽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令他愧疚:“以后不会了。” 都是假的, 所有的规则都是阴谋的帮凶, 没有誰可以相信…… 陆凛看向近在咫尺的祁墨。 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吗? 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祁墨是世界上除了父母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即便知道真相后还跟他在一起,或許是为了拿回那一魄, 但是他心甘情愿。 祁墨把他的悲壮看在眼里:“想什么呢?” 陆凛:“我们得想辦法跟他们汇合。” 祁墨:“先弄清情况吧。” 風沙已经停了,周圍的景象清晰起来,两人往村子里走, 奇怪的是一路来竟然没有遇到女鬼。 而没一会儿, 映入眼帘的景象把两人惊呆了。 原本整洁的青石砖路被掀起来, 像是经过激烈的战斗, 房屋倒塌了,树木有折断的, 有烧焦的, 通过倒塌的院墙能看见躺在院子里的村民。 祁墨闯进了一家院子查看, 那些人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就这样走了一路,全村的村民都遇害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朝着那條窄巷跑去,和其他房屋一样,这里也没能幸免,但是庆幸的是他们没发现77和凛凛的尸体。 两人都知道这是过去发生的事,十几年后破败的村庄和白骨早已经注定了结局,但是身处其中,还是会因为眼前的所见而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时候?”祁墨完全没有这段記忆。 他只記得自己小时候走丢过,然后中间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被找回去的,都不记得了,或許是被怨女搶走了,或许有人特意不想让他知道。 陆凛:“应该是你被救回去以后。” 那时候他的那一魄已经被搶走给了他,主神为了不败露計划毁了整个村子。 “时间一直在继续。” 祁墨:“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一直穿梭在各个时空,就有可能回到真实的世界?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出去的辦法?” “我所知道的辦法必须完成任务回到中心。” 祁墨:“可是主神不会让我们完成任务。” 因为这次他们连女鬼都没看见,又怎么超度她们? 陆凛:“你没发现每次空间转移都是在田地里吗?” “你覺得那是关键?” “或许可以去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去了锁阳的种植田地,然而一眼望去都是被毁掉的锁阳,他们所期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规律改变了。” 第101章 陆凛:“是有人在另外的时空里跟我们做同样的事,所以规律才会改变。” 祁墨诧异:“确定?” 陆凛提醒他:“我之前是这个游戏的判官。”意思是这些小bug他早就发现了。 祁墨猜想到什么,突然激动起来:“是师父!” 祁墨猜得没有错,此时的老晏在另外的空间内遇到了女鬼,并且超度了她们。 老晏做完一切,发现其他人表现平淡,一点儿也不惊讶。 周子涵:“我们已经习惯了,小墨儿经常这样做。” 老晏磨牙嘀咕:“臭小子,又在外面乱用法术。” 正这样说着,突然一道机械音响起来。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任务,请前往中心领取奖励】 声音消失的同时,一阵天旋地转,等再有意识时,他们已经到了中心,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被绑了起来,绑住他们的是一条银色的,很细的,却怎么也弄不断的特製绳子。 “师父!” 任务一完成祁墨就被傳到了中心,眼疾手快他拽了陆凛一起。 “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晏:“誰知道呢。” 又问:“你俩没事吧?” 祁墨把自己和陆凛遇到的情况说明,老晏:“祂喜欢玩弄生命,估計想看你们俩绝望挣扎。” 陆凛一怔,当时他确实很绝望,是祁墨的那番话把他从绝望拉了回来。 “那祂可真是低估我了。”祁墨愤然道。 周子涵:“所以祂现在把我们绑在这里,也是为了满足恶趣味?” 老晏:“不然呢?” 高林大声嚷道:“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啊。” 祁墨:“看来得跟祂正面交锋了。” “不会。”陆凛说,“祂不会跟老先生交手。” 老晏哼了一声:“因为我身上有祂最害怕的东西。” 他看向陆凛:“你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对不对?” 陆凛点头。 老晏很欣慰:“放心,你带他们先离开,我留下来解决祂,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陆凛郑重点头:“老先生放心。” 祁墨不知道他们俩还有交易,一头雾水:“你答应过他什么?” 陆凛和老晏对视一眼,像是做好了约定,什么也没说。 皮昊着急:“我们得先想办法解开这个破绳子吧?” 绳子都解不开,离开这里就是天方夜谭。 话音刚落,老晏身上的绳子突然像是被烈火熔断了一般,突然断成了好几截。 在所有震惊诧异的目光中,老晏开始给他们解绳索。 不知道主神用什么法子制造的绳子,根本没有线头,也不可能用手解开,老晏只能用法术一一给他们熔断,危险性很高,好在他法术高超,倒是没有任何人受伤。 等到解到陆凛的时候,他却说:“先给祁墨解。” 老晏无语:“操没用的心。” 话音刚落,祁墨竟然靠自己解开了,陆凛成了最后一个获得自由的。 陆凛见祁墨朝自己走来,好像要说什么,还没张口,老晏打断了他:“先带他们走。” 陆凛去操控自己的控制器,回到中心的控制器竟然又恢复了正常,让所有人准备好,他按下了傳送键。 然而关键时刻,站在旁边的祁墨突然伸手把屏幕上自己的头像点成了灰色,放棄了传送。 他的动作十分快,就在最后一秒钟完成,陆凛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一瞬间他明白了祁墨的打算,正要伸手拉着他一起传送,不想祁墨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往后一步躲过了他的手。 陆凛瞪大了眼睛,然后消失在了祁墨的跟前。 偌大的中心大厅里就只剩下祁墨和老晏两人。 老晏頓时也明白了祁墨的打算,皱了一下眉,不过却没有说责备的话,只是问他:“想好了?” 祁墨点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老晏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虽然很想骂你,但师父很欣慰,不愧是我的徒弟。” 祁墨嗬嗬:“您还是快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老晏神色严肃了:“祂不敢主动跟我交锋,只能逼祂出来。” 祁墨:“怎么逼?” 老晏:“小时候你玩積木时师弟弄坏,你是怎么做的?” “我记得当时追着师弟跑了半个山头,最后把他揍了一頓。”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拼接那些積木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是答应了要送给小师妹作为生日礼物的巨型城堡,当时师父师叔们都绕着走,只有那不长眼的师弟故意踹了一脚,被打了还叫家长来山上讨说法,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又被打了一顿,然后主动离开了师门。 老晏:“你拼接一个月的积木都会气得追着人打,更何况这个废了几十年心血的城堡。” 祁墨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从哪儿开始?” 老晏:“当然是直击要害。” 要害当属调配整个世界的中心。 说干就干,祁墨挽起袖子来:“怎么拆?” 老晏:“引天雷,劈了这里。” 祁墨知道他这是要玩大的,平时他那些小打小闹的引雷附录都派不上用场了。 “我给您护法。” 老晏用剑指在空中画了个符文,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就听外面雷声滚动,延绵不绝,好像在酝酿着巨大的風暴。 轰一声,突然一道天雷降了下来,好像就在头顶炸开,然而这个好像虚空一样的中心没有丝毫的变化。 祁墨有些着急,他看了一眼老晏,只见他席地而坐,阖着眼嘴里念着法诀,一动不动。 几个金色的符文圍绕在他身边,还在不断增加,他竟然借助了好几个天神神力,意图劈开这座牢不可摧的牢笼。 天空接连降下三道天雷,祁墨看见虚空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外面有极强的光透进来。 “师父,开了!” 然而老晏还是没有动作,他一直等到请示的十八道天雷都降完,这个虚无空间被劈成了粉末,这才悠悠然从地上坐起来。 目之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 祁墨有种不现实的感觉:“这是真实世界?” “非也。”老晏说道,“是主神做创造的没了装饰的地方。” 无论是中心的高科技,还是副本中的山清水秀,都不过是主神所创造出来的假象,祂所创造出来的世界是寸草不生,生物都难以生存的荒漠,所以祂才动了要侵占人类世界的想法。 “祂倒是沉得住气。” 家都被拆了,祂竟然还坐得住。 老晏眸光一闪,像是确定了什么:“既然如此,那就拆个彻底。” 第87章 消失的村庄12 祁墨心想这里都是荒漠了, 还怎么拆下? 却不想老晏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祁墨赶紧跟上。 穿过一道气墙,眼前骤然发生了變化, 是跟荒漠不一样场景。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乍一看和真实世界一样,正在祁墨恍惚的时候, 老晏已经行动了。 几道天雷劈下来,美丽的景色直接劈成粉末, 回归了这个地方原本的样貌——荒漠。 祁墨这时候才反應过来, 这里依旧是主神用怨气所建造的假象, 也不再犹豫, 而是加入了破坏行动。 師徒两人大刀阔斧, 一路拆下去,竟然没有遇到阻拦, 把主神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劈得渣都不剩。 眼看着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将成为虚幻泡沫, 主神終于出现了。 祂變换成不同人的模样,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儿, 大都是在游戏副本中出现的npc, 没有一个人的模样属于祂。 “得饶人处且饶人, 晏先生不要太过分。” 老晏冷嗤:“你是人嗎?还有脸跟我谈过分。” 主神突然變成了老晏的模样:“你杀不死我, 除了搞破坏你还能干什么,就算这里没了又怎样, 几十年后我会创造出更厉害的世界, 而你所在这个世界用的法术, 都将成为我的养分。” 眨眼间,他又變成了祁墨的样子:“我能不死不灭,你能嗎?只要人世间有怨气和邪念,我就能卷土重来,没有人能杀死我。” 老晏:“我虽然会死,但正气永生,只要正气尚在,你就永远也得逞不了。” “哈哈哈!”主神变成了小孩儿的模样,笑声十分诡异,“正气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你所堅持的正气在慢慢消亡,總有一天人类世界将被我所掌控。” 老晏:“那今日就先把你解决了,省得以后为祸人间!” “就凭你俩?” 主神变成了女人的模样,不屑的样子溢于言表。 祁墨看向老晏,老晏却表现得十分平静。 “十五年前,我師兄曾算过一卦,你会死在我手里,我一直堅信,而你一直躲着我不见,想必也是深信不疑。” 第102章 主神突然变成了面目狰狞的人形怪兽状,龇牙咧嘴十分激动。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没有人能杀死我,所谓预言不过是你们师兄弟的把戏罢了。” 老晏冷笑:“是不是把戏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想要你死的,可不仅我俩。” 主神像是听了个滑稽的笑话,大笑着说道:“这里是我的世界,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任何人进来,而你俩,也只会隨着时间的流逝而老死在这里。” “你的世界?”老晏嗤笑,“从你把无辜的人拉进这里残害的时候,这里就已经不是你的世界了。” 主神覺得他的话狂妄又好笑,于是他猖狂地大笑他的异想天开。 “你们人类最好笑的特点,就是自认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簡直愚蠢得可笑。” 祁墨:“可笑的不是人类,是小看人类的你。” 不斷变化着模样的主神看向祁墨,祂的眼中有打量,有不屑:“你是人类中最可笑的那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愚蠢是什么。” “是勇敢。”祁墨表情是那样的坚定,甚至说是笃定,“况且‘不可为’是你下的定义,在我看来,一切都可为。” 变成商人申總模样的主神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比老东西更让人讨厌。” “我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完美判官,仅仅一个月就被你迷得晕头轉向,竟然敢违背我的命令,你本事倒是不小,但是也只限于这些了。” 话锋一轉,他突然说:“你不会以为把他从这里帶走他就能恢复正常吧?愚蠢至极。” 祂得意地批判着祁墨:“他在你们的世界没有肉身,回去了也是孤魂野鬼,人鬼殊途,你永远也别想跟他在一起。” “谁说他没有肉身?”老晏突然说道。 主神明显一愣:“你……救了他?” 隨即他又突然大笑:“那又怎样,他出去了你们却要留在这里,这辈子也别想见面了。” 祂的笑声阴森又得意。 “其实陆凛并不是我的第一人选,当年把你拐去河西村,是想把你培养成合适的判官,没想到引来了一群臭道士,差点合力把我圍剿,幸好我跑得快,不过也不亏,抢了你一魄。” 祂的笑声刺耳,无不在得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又来到了我身邊,让我想想该如何改造你,成为听话的判官呢?” 祁墨:“别痴心妄想了。” 主神:“等我把你的记忆消除,让你成为比陆凛还好用的枪,到那时,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呵呵。”祁墨冷笑,“你要是能对我动手,何必又费劲设计这么多无用的游戏呢?” 主神一顿。 祁墨眼睛却一亮。 猜对了。 他和老晏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主神表情变得阴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句话應该我送给你。” 祁墨和老晏的淡定让主神犹疑起来,眯起眼睛看着他们。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祁墨呵呵:“不大不大,反正比你脑仁大。” 主神的怒火被点燃,变换出来的不再是正常的人类模样,而是奇形怪状的怪兽,面色青黑,长着长长的獠牙,跟厉鬼相差无多。 “是我太仁慈了,才让你们敢如此放肆!” 祂开始像暴走的怪物,狂风突然大起,席卷了周圍的风沙,汇聚成一个大大的球状,然后朝着两人攻击而去。 “就是这时候!” 老晏对祁墨说:“我来对付祂,你去做你的事。” 祁墨:“小心。” 老晏来不及说什么,已经迎着那个大大的风球去了。 祁墨拿出七星剑和符箓,席地而坐,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那邊老晏和主神打得你来我往,根本没有注意到祁墨在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祁墨的周身有金色的符文浮动,而原本日头高悬的天色,突然开始阴云密布,天光也渐渐开始消失,主神終于察覺到了不对劲。 祂无心应对老晏,连连闪躲,老晏倒也没有穷追猛打,而是回到了祁墨的身边,开始给他护法,防止主神突然对他发起攻击。 主神不知道他们师徒两人在搞什么,但是周围的变化让祂有种不好的预感。 喀嚓! 灰暗的天空突然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帶来了一道光亮。 主神却笑了,笑得毫无在意:“不会觉得小小的天雷就能对付我吧?” 不等祂得意完,接下来又有四道天雷劈下,而祁墨的额头也冒出来汗,显然这是他第一次耗费如此大的法力。 随着第五道天雷劈下,主神终于看出来了蹊跷。 祂开始慌了:“你在干什么!” “住手!” 这是祁墨和老晏商量好的对策,主神的所有法力源自于受害者的怨气,所以能攻克祂的也只有受害者,而主神却很聪明,祂把受害者困在不同大小的小世界里,分散他们的威胁,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主神的主世界,而通往小世界的通道只有祂知道,而祂使用法力时会从小世界不斷汲取养分,所以只能逼迫祂动手来找到各个小世界的通道。 就在祂和老晏动手的那一刻,祁墨发现了破绽,之所以让老晏动手,也是因为老晏的修为高,主神必定会用更多的法力来对抗他,而越是这样就会更容易让祁墨找到通道。 五道天雷劈下,说明祁墨成功了。 而主神也是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他们师徒二人的计划。 “卑鄙!” 祁墨:“你个臭不要脸的竟然说别人卑鄙,也好意思。” 此时的天色更加阴沉了,若是仔细看,便能看见那层层阴云上,是许许多多的亡魂。 祁墨大喊:“姐妹们,该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一声令下,阴云之上的亡魂一拥而下。 有婴儿井里万千的小孩儿亡魂,有被活着配阴婚的无辜女孩儿,有在荒野客栈中寄生的女鬼,有在度假庄园里惨死的无脸女士,还有一大批脖子上有道疤痕的妙龄少女,无數的亡魂,索命一般朝着主神扑了过去。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神,你们应该听命于我,不许放肆!” 然而得到了自由的她们,不再是被困在一方世界的npc,她们的怨气像是有了发泄的口子,全都奔着主神而去。 “你……你们不会以为用她们就能对付我吧?” 到了这时,主神终于有了害怕,而祂却不想表现出来,瞪着眼睛看着祁墨和老晏师徒二人叫板。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没有任何什么东西能是我的对手,你们的计划簡直是痴心妄想!” 祁墨:“你的所有法力来源于她们的怨气,伟大的她们创造了微不足道的你,你竟然敢厚着脸皮做她们的主宰。” 祁墨对那些蓄势待发的女鬼们说:“拿回你们的东西,让祂知道到底谁才是主宰。” 话音落下,數不尽的女鬼们扑下去,主神放弃外形,变成了一团黑气慌张逃窜,然而很快又被围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女鬼把祂围在其中,不消半分钟,黑气烟消云散,被活活撕碎了,踩在了腳下。 躁动的女鬼们恢复了平静,怨女走上前,微微欠身:“许久不见。” 祁墨回以微笑:“也没许久。” 怨女:“被关在那里度日如年,总觉得过了好久,当初受制于祂,抢了你的记忆,抱歉。” 祁墨搖头:“我应该謝謝你。” 怨女讶然,就听他说:“主神应该是让你抢奪我有关修为法术的记忆吧?” 而她却高抬贵手,只抢奪了一段儿时的记忆,也算不上抢夺,只是动了一些手腳,在他受到刺激后马上又被唤醒了。 怨女搖头一笑:“因为我把出去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我是在利用你。” 祁墨:“感谢你看得上。” 怨女爽朗一笑,变成了那个豪爽的老板娘:“我就说你是个有趣的人。” 老晏:“世界要坍塌了,你们该走了。” 祁墨听明白了这个“走”的意思,就见老晏拿出了符箓和工具。 他要超度这些亡魂。 很快,一道光亮乍然出现,祁墨一时分不清这道门是虚幻世界坍塌他们出去的门还是她们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直到光打在了她们的身上,她们笑着朝着那道门走去,头也不回消失在了这个满是污浊的地方。 随着她们的离开光亮消失了,然而下一瞬那块儿突然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祁墨本能用胳膊遮挡,耳边传来老晏的声音 “结束了。” 结束了吗? 第88章 革故鼎新,更迭往复【终章】 啪! 祁墨把这本囫囵看完的小说合上, 皱眉看向一旁虔诚画符的小師弟。 第103章 “你小子真记仇啊,讓你陪我来摆摊,你专门写本书来糟践我, 写成这熊样,有誰会看啊。” 小師弟不以为意:“我写着玩不行吗?” 祁墨毫不留情给了他腦袋一下子:“你倒是写爽了,把我写成什么了?还跟陆凛谈恋爱?他才多大,把我跟小屁孩儿组cp, 你是想毀了我吗?” 小師弟瘪嘴:“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祁墨生气:“那你把‘祁墨’换成你的名字,我反正不想当主角, 誰爱当谁当。” “还有你写的都是什么, 虎头蛇尾, 重新写。” 小師弟不服气:“事情怎么发展我怎么写啊, 重新写那不就成了胡编乱造了?” “你这不就是胡编乱造吗?” 小师弟闭嘴不说了, 继续画他的符箓。 祁墨知道小师弟脾气古怪,i人中的i人, 如果不是硬拽他出来,他能在山上待一辈子, 也不跟人说话,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画符。 算了,祁墨心想。 孩子高兴, 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吧, 反正也没人看。 “叔叔, 我生日, 请你吃小蛋糕。” 三四岁的小姑娘提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到了摊位前,把蛋糕塞进祁墨怀里, 然后毫无防范地趴在他腿上, 笑眯眯看着他, 一点儿也不怕生。 祁墨觉得小姑娘有点儿眼熟,忍不住在她臉颊轻轻捏了捏。 “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姑娘只是看着他笑,祁墨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回头指向身后,祁墨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街对面,那里站着两位时尚靓丽的女士,一位高紮着马尾,穿着黑色风衣,稍高挑一些,另一位身着连袖长裙,挽了一个低丸子头,手放在了旁边女士的身后,但是仔細看并非如此,原来她的手放在了风衣女士的口袋里,就是不知口袋底下是什么情形。 两位女士笑着迎上他的打量,并没有上前来打招呼的意思。 祁墨觉得两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認識吗?”祁墨问旁边的小师弟。 小师弟:“陈女士和周女士。”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符箓。 祁墨更好奇:“我認識她们吗?” 小师弟表情古怪:“認識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喽。” 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臉颊突然被碰了一下,是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 “叔叔再见,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小姑娘倒腾着小短腿跑向了街对面的两位女士,黏在一起的两人这才分开,一人拉着小姑娘的一只手,渐渐走远了。 “奇了怪了。”祁墨嘟囔着,摊前又来了个人,径直在他跟前的马紮上坐下来。 “祁……大师,帮我算算,我的正缘什么时候来。” 祁墨看着跟前的青年,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 怎么这人也好熟悉? “八字给我。” 青年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八字,眼睛直勾勾落在祁墨臉上,胶黏的眼神讓祁墨说不上来的熟悉和不舒服。 “才十九?”祁墨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八字上,“这么小着什么急,还早着呢。” “我的正缘出现了吗?”青年突然急切起来。 祁墨掐指算了算,暗暗搖头:“你目前正在经曆一段爱而不得的暗恋,但他不是正缘,放弃吧。” 青年垂下了头:“我不信。” 祁墨来气:“信则有不信则无,既不相信请便,不收你钱。” 青年倏地抬起头,又是那种祁墨熟悉的眼神,不甘心地问:“没有一点儿可能吗?” 他的表情太難过了,祁墨正在斟酌合适的词,一旁的小师弟毫不留情道:“一点儿可能也没有,别痴心妄想了。” 祁墨心想这样说是不是太伤他了,却见青年自嘲笑了一下:“确实是痴心妄想。” 他突然站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祁墨:“祁哥,你一定要幸福。”然后留下一头雾水的祁墨走了。 “他这里有问题?”祁墨指着太阳穴说。 小师弟瘪嘴:“谁有问题还不一定呢。” “啧。”祁墨给了他一下子,“说谁呢?” 小师弟捂着腦袋躲开了,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祁墨没听清。 “嗨。”这时对面又坐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把电脑包放在脚下,规规矩矩地做自我介绍。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祁墨接过那张小卡片扫了一眼,问他:“算什么?” 男人含笑:“你先看名片。” 祁墨这才仔細看,并没在上面看见生辰八字:“推銷?” 男人往前探身,指着卡片上的字:“技术部主管,我升职了。” “恭喜。”祁墨毫无感情地道谢,“请问你还有事吗?” 男人却搖头,然后起身,像是熟人拉家常一般:“只是想跟你分享喜悦,眼下时间不早了,我該走了,改天再见。” 祁墨莫名其妙目送他走远:“不是,他有病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马扎上吱呀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险些散架。 祁墨看向落座的大塊头:“算命还是测吉凶?” 大塊头却摇头:“我是对面健身房的教练,我……” “不办卡。”祁墨一口回绝。 大块头语塞:“不是办卡,我……” 祁墨:“也不想体验,您请便。” 大块头:“……那我走了,明天见。” 祁墨目送他进了街对面的健身俱乐部,旁边墙上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某袁姓富商被亲生父亲举報杀人骗保锒铛入狱的新闻。 祁墨觉得自己这一天可以用“奇幻”来形容。 “一分钱没挣着,神经病遇到好几个。” 说着抬起手腕:“几点了,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十一点半……祁墨的视线突然定在了腕表上。 “这是我的手表?” 小师弟:“戴在你手上还能是别人的?” 祁墨皱眉:“我什么时候舍得买这么贵的手表了?” 虽然每个月领着家里的信托基金,但也舍不得这么花啊,这一只手表都够买套房了,实在浪费。 “不会是a货吧?” 小师弟突然站起来:“还去不去吃飯?” 祁墨也不再纠结手表,收了摊带上小师弟溜进了隔壁的小吃街,吃饱喝足回来,摊位前坐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儿,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 “小陆凛,你怎么来了?” 陆凛是师父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性格比小师弟还奇怪。 “接你回家。”他板着小脸说。 祁墨:“今天一分钱没挣着,回什么回。” 小陆凛十分老成的样子问他:“你很缺钱?” 倒也不缺,但这是师父安排的任务啊。 “回去了,我做了你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不对……你才多大就会做饭?” 小陆凛却不言语,拉着他的手就走。 祁墨总觉得他不像正常小孩儿,好像里边住着个大人,但是小陆凛做的饭却很合他胃口,这讓祁墨的怪异感达到了顶峰。 仔细回想,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对陆凛的了解十分少,只知道他是师父从山下带回来的,也没有收他做徒弟,就让他在山上住着,更奇怪的是,他还非要跟自己住一处,师父竟然也默认了。 “祁墨。” 祁墨突然回神,发现小陆凛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自己:“你是不是在外面吃过了?” “啊?这个……”祁墨觉得自己的心虚属实不應该,于是梗着脖子问,“是啊,怎么了?” 小陆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碗筷收拾了。 或许不忍心小孩儿做家务,祁墨主动帮忙,还时不时瞧他的脸色,对于自己的下意识行为,祁墨莫名其妙,思来想去,他觉得一定是受小师弟那本书的影响。 所以当天晚上,祁墨郑重其事对小陆凛说:“你不能跟我一起睡。” 小陆凛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径直爬上了他的床。 “喂,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小陆凛淡淡嗯了一声:“明天再说,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祁墨总觉得“明天再说”这几个字好像听过很多遍,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你以前是不是对我说过这话?” 床上的小人根本没有给他回應,像是已经睡着了,祁墨一个人嘀咕了一会儿,只能爬上了床。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搂住了自己,但实在太困了,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祁墨做起了梦,情节和今天看过的书里一模一样,而且更加清晰,让他有种自己亲身在经曆的感觉。 不过让祁墨感到罪过的是,在梦里他跟一个叫陆凛的成年男人在谈恋爱,甚至还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吓得他猛地睁开了眼。 第104章 “幸好是做梦,真是罪过。” 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即一双有力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身。 祁墨的困意一瞬间飞走了,猛地坐起来,看见了梦里出现的那张脸。 “怎么还在做梦啊!” 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轻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揽住:“睡吧。” 祁墨哪里还睡得着,被强行禁锢在一个说熟不熟的男人怀里,睁着眼打量着现在的房间,竟一点儿陌生的感觉也没有。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陆凛的表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想起来多少了?” “想起来?”祁墨不解,“什么意思?” 失望在陆凛脸上一闪而过,他叹了一口气,说:“算了。” 他的话像魔力一般,让祁墨慢慢闭上了眼,等再次睁开,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怀里抱着的,是小一号的陆凛。 接下来几个晚上祁墨都在经历这种怪事,时间久了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祁墨害怕地去找了老晏,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老晏皱眉:“你小师弟没给你看那本书?” “跟那本书有什么关系?” 老晏摇头:“那都是你亲口给他转述的自己的经历。” 祁墨一愣:“我转述的?我怎么不记得?” 老晏的脸黑了,十分不想提起这事一般:“你为了给陆凛找残缺的那一魄,在世界坍塌之际闯进了主神的意识,要不是你师叔们在外面护法撑住,你小命都没了,醒来后你就经常出现短暂性失忆的情况,有时候全记得,有时候又忘干净,所以除了跟你一起经历过遊戏的那五个人,没人知道故事是不是齐全。” 老晏顿了一下,提醒他:“你睡着后去的地方,就是那个世界,应该是陆凛带你去的,不用担心,没有危险。” 祁墨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那个世界不是坍塌了吗?” 老晏:“只是撕裂了一个口子,如今那个世界存在的秘密世人都知道了,被陆凛一捣鼓变成了怨气銷毀遊戏,反正现在还存在,具体运营方式很复杂,不过对人类有利无害。” 祁墨感觉像做梦:“您确定自己清醒?” 啪一声,老晏给了他一下:“清醒了吗?” 祁墨挠挠头:“小陆凛和大陆凛怎么回事?” 老晏:“他在真实世界只能用这具身体,七年八年的就长大成人了,让你等不了多久。” 祁墨下巴都要惊掉了:“你是说十岁的陆凛身体里面其实是二十几岁的芯子?” 老晏皱眉:“你才看出来?” 祁墨:“……”難怪。 从老晏那回来,祁墨就捧着手机在看,网上对于“怨气销毁”的讨论度十分高,竟然还有专门的報名网站,玩家可以随时退出,通关甚至还有不菲的奖金,很难让人不心动。 祁墨犹豫了不过半分钟,点击了报名的链接。 【欢迎0129号玩家进入游戏,玩家集结完毕,游戏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