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怒改生子设定》 第1章 《穿书反派怒改生子设定》作者:查无此神【完结】 简介: 孟弃一朝醒来后,发现他竟然穿进了一本霸宠小说里,并且他还不是男主霸宠的对象,而是激发男主霸宠属性的大反派:一个为了爬上男主的床一门心思陷害男主白月光的奇葩存在。 他穿进来的时候恰逢小奇葩奸计得逞把男主成功骗上了床,自此小奇葩就彻底消失了,他则成了那个色胆包天的小奇葩,除了要忍受全身难以言说的疼痛之外,还要承受男主的无名孽火。 孟弃那个委屈啊,无时无刻不想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但这对于孟弃来说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按照小说剧情走的话,九个月之后的他将会死在产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孟弃瞬间吓得小脸儿煞白,一秒不停地跑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从此之后开启了努力修改小说原设定的苦逼生活! 他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远离男主保平安,绝对不能英年早逝!!! 任随一:那你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如愿呢。 孟弃: (先孕后爱,他逃他追,疼宠溺爱,不服就干。) 看这里,此神经病(经病不发音)有话说: 1、慢热预警,五十万字才正式在一起的那种慢热。 2、完结前应该不会再申榜,野马状态,不定时更新。 3、我爱我笔下每一个角色。(希望把我创作出来的那位高维度作者大大也爱一爱我) 专栏有很多长的短的甜的虐的,欢迎去看。 内容标签: 生子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主角视角孟弃互动任随一配角看破不说破的吃瓜群众 其它:先孕后爱,他逃他追,疼宠,溺爱,悬疑。 一句话简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立意:挣脱,拥抱想要拥抱的一切。 第1章 ◎有弃婴,名孟弃◎ 孟弃是个弃儿。 因为眼睛患有小行星透明症而被原来的爹妈狠心遗弃在垃圾站,恰巧被当时在垃圾站附近拾荒的孟家二老捡回来,悉心养到现在。 孟家二老一辈子无儿无女,捡到孟弃对他俩来说那就是上天的恩赐,所以最初孟弃并不叫孟弃,而是叫孟天赐,但后来总有人说天赐这个名字太尊贵了,怕身世潦草的孟弃压不住反而弄巧成拙,又因为常言道贱名好养活,所以孟家二老掂量了一段时间后便给孟弃改了名。 一直在穷乡僻野生活着的人哪里知道小行星透明症是个什么病,所以在孟家二老刚捡到孟弃时,乍一看见孟弃那对像散了黄的鸡蛋似的眼珠子里总有那么些飘来荡去的东西时还吓了一大跳,以为孟弃天生是个小瞎子,心想怪不得会被别人给扔了呢。 但即便如此孟家二老依然把孟弃抱回了家,当做小瞎子精心养了一年多,同时攒了一年多的钱,一年之后就揣着钱带着孟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医院给孟弃瞧了病,待医生说出这病并不影响孟弃的视力更不妨碍孟弃的健康之后才彻底放了心,之后便把孟弃当成正常孩子一样养。 但孟弃的那双眼睛一看就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样,又怎么可能完完全全把他当成正常的孩子来养?! 就算孟家二老想这么做,周遭那些不明就里的邻居,特别是那群是非观尚不健全的小孩子们也不会完全按照他俩的意愿来做啊,因此因为这双眼睛的缘故,从小到大孟弃可没少被别人欺负,加之他又没有年轻力壮的爸妈为他出头,只有出了事就先想着息事宁人的守旧老人在身边劝他退一步海阔天空,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当面忍耐扭头就哭并只会偷偷在小本本上狠狠记那些人一笔的受气包性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孟弃上初中才有所好转。 彼时的孟弃虽仍会继续忍耐,但已经鲜少哭了,而且有时候被逼急了还会跳起来反击那么一次两次,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光会一味退让。 只是反击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但聊胜于无,多多少少能给其他人带去一丢丢的威慑力,让他们不再那么的肆无忌惮,再加上这个时候的孩子已经逐渐开始辨是非明事理,因此欺负孟弃的人少了不说,他还交到了两个知心朋友呢!虽然后来大家考上了不同的高中,没能继续在同一处学习玩耍,但假期里可以聚一聚啊,孟弃很满足。 不过孟弃在填报高考志愿时任性了一回。 为了就近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孟弃放弃了去一线城市上好大学的机会,思虑再三后选择留在他家所在的市区读了一所不上不下的二本院校,即使他的高考分数远超他所填报的那所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他没先把自己的高考志愿告诉给任何人,包括他的那两个朋友,而是在确定好一直以来总是欺负他的那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报考他想报考的这所大学之后才填报了志愿,并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这段时间里打听到那几个人都考去了省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样的结果是近期为数不多的好消息里最让孟弃开心的一个!因为这预示着他的新生,预示着在他踏入大学校门的那一刻起就能与昨日种种彻底告别。 而且老人家不懂哪个大学好哪个大学差,在他们的认知观念里能考上大学就是文曲星下凡,因此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天,孟家二老轮番捧着孟弃的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老半天,一度笑得嘴巴都合不上,脸上的陈年老褶都给笑开了,猛一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十多岁。 这喜庆的画面让本来对眼前的结果有稍许失落的孟弃都跟着开怀不少。 孟家二老欣赏完孟弃那张大红色录取通知之后便一脸兴奋地相携着往外走,说是要去村西头小卖部买些好吃的回来给他们的大孙子好好地庆祝庆祝,这时候孟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乱花钱,而是笑着对孟家二老说,爷爷奶奶,给我买猪头肉吧,我想吃猪头肉了。 有肥有瘦糯而不腻,且相对于其他部位便宜超多的猪头肉可是孟家祖孙三人的心头好,凡是他们中的谁想打牙祭时这猪头肉一定是首选,只需十来块钱就能拎回来大半个头呢,切成薄片后再搭配着清甜爽口的黄瓜片来拌一拌,那味道美得嘞,足够他们祖孙三人吃个满足。 但今天孟弃的爷爷却大笑着朝孟弃摆手,爽朗的声音瞬间便翻出老孟家那半人高的墙头去,又随风不知道传出去多远,乖乖,今天咱们不光吃猪头肉,爷爷再给你割二斤牛肉回来,还要再买两根红肠炒着吃哩! 虽然孟弃也想吃牛肉和红肠,但那要好几十甚至上百块呢,合计着得翻三五天的垃圾桶才能赚回来这些钱,孟弃真心舍不得,可又不忍心扫他爷爷的兴,于是便眨了眨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略寻思一下后笑着对他爷爷说,爷爷,我觉得吧一斤牛肉就够了,咱家可没有冰箱,这大热的天吃不完也放不住的 吃得完吃得完,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一个人就能吃得完,孟弃的爷爷挥手打断孟弃的话,满面红光地继续对孟弃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都敞开了肚皮吃,爷爷再打上一斤老白干,等会儿你陪爷爷喝一口,咋样哩? 听他爷爷说完最后这句话,孟弃连忙点头应允。 他爷爷盼着他长大成人,爷孙俩能一起小酌两口的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他更不能再多说什么扫他爷爷的兴。 村西头的小卖部距离孟家有二里地远,通常十来分钟就能打一个来回,但今天可是个不平常的日子,估计孟家二老去小卖部买好吃的回来庆祝是真,但借机向邻居们炫耀他们的大孙子孟弃考上了大学更是真! 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情,必须广而告之,因此留在家里独自等待的孟弃等他的爷爷奶奶回来吃饭,一等就等了半个多钟头。 等待期间孟弃也没闲着,除了珍之重之地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放好之外,他还把之前跟着他爷爷奶奶出去收废品时收来的一本书拿出来看了半天。 这本书可不是什么专业知识类的书籍,也不是国内外名篇名著,而是一本眼下爆火的网络小说的出版实体书,封面很花哨,整体也不厚,腰封处写着当下十大网络畅销书no.2这几个大字。 无论排名第一还是第二,按照孟弃的阅读习惯来说是不会主动去翻看这类书籍的,因为他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汲取专业知识上面,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分给这类课外书籍。 但那天他在整理收上来的废品时无意间把这本书碰到了地上,捡起来的时候书页无风翻开,而翻开的那一页里赫然露出来两个特别熟悉的字:孟弃。 原来是这本书中的某个角色也叫孟弃,和他重名。 一时间孟弃只觉得可神奇了,而且也想看一看和他重名的这位书中人物有着怎样的精彩人生,所以他就把这本书留了下来,没和其他废品一起送去收购站。 第2章 最开始时孟弃还以为书中的孟弃是主角来着,觉着他即使没有金手指也该有主角光环,好像大部分网文作者都喜欢这么写。 虽然在这之前孟弃并没有看过网络小说,但他的班里可是有不少同学都是看过的,并且他的同学们还会在课间休息时互相讨论小说里的故事情节,他听到的设定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要么跳悬崖不死,要么遇车祸不残,要么帅哥美女转角遇见,要么武林秘籍随处可捡 所以他下意识以为书中的孟弃也该是这样的。 这一想法也是吸引孟弃把这本书留下来的最大原因,因为他觉得他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看到和他同名同姓的人出彩也算是一种慰藉,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在看平行世界里光彩夺目的自己一样欣慰加兴奋。 可是看了几页之后孟弃就发现了书中的这位孟弃并不是主角,而是一个小配角,大反派,并且还是喜欢着书中主角,为此时时刻刻给主角的白月光下绊子的大反派 更让孟弃震惊的是这本书的主角是个男人。 换句话说就是书中的孟弃是个男人,喜欢男人,还专门毁人姻缘,叠buff叠得那个溜哦,让人忍不住咋舌,而且短短几页纸就已经把男主角的白月光整得没啥招架之力了,看着很让人唏嘘的。 现实中的孟弃可不是这种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的性格,看明白书中孟弃的人设后他几乎是皱着眉头往下看的,一边感慨作者的超绝脑洞一边在心里疯狂否定书中的世界是他的平行世界。 随着后面的剧情越来越炸裂,至少对于循规蹈矩的孟弃来说是这样的,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随手把那本书丢到了犄角旮旯里,要不是因为今天太闲他也想不起来继续看。 当然,继续往下看的原因已经不再是想看书中孟弃的出彩人生,而是想知道奇葩孟弃的结局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样悲催。 怀着这种吃瓜的心理,孟弃捧着那本书又看了好几页,直看到书中孟弃用手段爬上了男主的床后才作罢。那些既陌生又直白的动作描写看得他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些啥好,就想再次把书丢回到犄角旮旯里去。 这本书的作者不仅把男主塑造成了一夜七次郎,还用超长篇幅描写了让人随便看两眼就血脉偾张的过程 孟弃眯着眼睛快速把这部分内容翻过去,原本是想直接跳到最后看奇葩孟弃的结局来着,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家大门口突然传来他爷爷奶奶推门而入的声音,吓得他一甩手,那本书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接着他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自院子里传过来,乖乖,快来看,爷爷奶奶给你买了一个大西瓜! 好的爷爷,就来! 孟弃晃了晃脑袋,把一种新奇的,诡异的,说不上来是慌张还是难受的情绪甩到一边去,并抬手揉了揉脸,待脸色恢复正常后才跑向屋外,朝孟家二老撒娇道,还有西瓜吃呀,真好。 得谢谢你庆收伯伯,他听说你考上了大学也跟着高兴了半天,今天在他那里买东西时还给打了折呢,孟弃的奶奶说着便抬手指向那个大西瓜,示意孟弃去看,这么大一个西瓜才收了三块五,便宜了得有一半多。 好的奶奶,我记住了,等我遇见庆收伯伯时一定会跟他说谢谢的。 孟弃乖巧回应着,同时麻利地上手把西瓜抱到院子西南角的大水缸旁边清洗,清洗过后重新抱回来,并在院子中央的那张石桌上切开,分别他爷爷奶奶各拿了一块,最后才坐回石椅上吃起自己那块来。 过程中孟家二老一直微笑着看着孟弃忙活,眼里有数不尽的疼爱,亦有呼之欲出的骄傲。 吃了几口后,沁凉甜爽的西瓜很快便驱走了孟弃心里因那本书引起的异样感觉,并且随着他的爷爷奶奶很快把晚饭摆满了一桌子,他彻底就把那本书丢到爪哇国去了,直至醉意朦胧地躺到床上之前都没再想起来。 考上大学等于终于长大成人,成年又等于可以适量饮酒,孟弃他爷爷早就盼着这一天呢,因此晚饭期间不光他自己小酌了二两酒,同时也给孟弃倒了小半杯,爷孙俩就着酱香四溢的猪头肉和柔滑劲道的卤牛肉,听着晚风捎来的鸟叫和蝉鸣,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午夜时分从睡梦中惊醒的孟弃睁眼的瞬间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书中孟弃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啊,接着又想作者是男的吗怎么写得那么逼真,最后念头又转到爱情到底是什么?真能让人如此癫狂吗?上面来 想不通的孟弃鬼使神差地又跑下床把那本书找了回来,没敢开灯,直接就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继续往下看。 要不说这部小说能火呢,作者也太会留勾子引着人继续读它了,孟弃撇了撇嘴,直接把书翻到了三分之二处。 很好,意料之外的终于来了! 书中孟弃竟然死了,还是死于难产! 孟弃虽然想过书中孟弃的结局应该不会多好,但真的没想过他会死,且还是死于这种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死法 男人,难产,简简单单的四个汉字,单拎出来每一个字孟弃都认得,但合在一起时直接就把孟弃的cpu给干烧了。他愣愣地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突然就默默地合上书页,然后一抬手把书丢出去两丈远,之后更是拉过被子蒙头睡起大觉来。 刚刚一定是在做梦。 还是个让他心酸又心堵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专栏有更多题材可选,走过路过去看看呗。 感兴趣的话,点个小收藏,哈。 第2章 ◎你不要过来啊!◎ 转天一大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墨绿色的窗棂斜斜地洒在孟弃的眼皮之上时,孟弃才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在将睁未睁之际他先下意识扭过头去躲开了那束温热刺眼的光线,待那双比太阳光还要耀眼几分的眼睛彻底适应之后才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孟弃是轻松惬意的,因他是被阳光唤醒的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身心愉悦。 但孟弃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长时间,下一秒便在他的视线扫过昨天晚上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那本书时消失殆尽,因为这时他忽然间就记起了昨晚被噩梦惊醒之后发生的事情,然后那些夸张的、狂野的、贪婪的、浸泡在欲望里的、弥散着汗水咸湿味道的词汇就如同雨后春笋般排着队地往他脑子里钻,并自动自发地在他的大脑深处拼凑出一副实质的画面来,画面里的其中一人还顶着一张和他极为相似的脸 孟弃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眼角,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并在快速移开视线的同时默默地把那本书的作者拉进了永久性黑名单。 某个夏日的某个清晨,某个省份的某个偏远乡村,有位少年因为一个网文作者过于大胆的用词轻轻地碎掉了。 不过前后碎了没几秒钟孟弃就又满血复活了,因为他又记起今天是他和他的两个好朋友约定好要见面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孟弃便抑制不住地重新兴奋起来,接着便弹射一般冲出房间去洗漱,同时一颗心都要先他一步飞到约定地点去了,可见他是多么的想立马就见到他的那两个好朋友。 孟弃的两个好朋友分别叫贺聪和王博远。 这俩人都是孟弃初中时期的同班同学,贺聪还曾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个高块头大,初二的时候就猛蹿到一七六了,而一七六的身高对于当年的那群小豆丁们来说是相当有威慑力的,所以推选贺聪来当他们班的纪律委员绝对是实至名归人心向背的一件事。 反观王博远呢,就偏瘦小,到现在也才一七八,穿上鞋子堪堪一八零,比一米八多的孟弃和贺聪矮了一截儿。 目前他们仨都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离开老家去大学报道。 据王博远那个正在读大二的堂哥说新生入学装备里头必须得有拉杆箱,装的东西多不说,在途中想要休息的时候还可以拿来当椅子坐,放在宿舍里时又可以当一个可以移动的衣柜来用,质量又高,用处且多着呢! 于是在王博远的提议下,孟弃和贺聪也同意入手一个拉杆箱。 今天就是他们仨约定着去县里的箱包店里买拉杆箱的日子。 从小到大但凡有空闲时间,孟弃都会跟着孟家二老去拾荒,有时候也跟着走街串巷的去收废品,而他靠卖废品换来的钱都由孟家二老偷偷攒着呢,十多年攒下来,攒到现在也有几千块,昨天晚上他奶奶就把存着这笔钱的存折拿给他了,让他拿去买上大学时需要的东西。 孟弃本来不收,他奶奶硬是让他拿着,于欣慰中难掩忧愁地对他说,爷爷奶奶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这时候也帮不上你的忙,你拿着这钱看着添置吧,想买啥就买啥,学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爷爷奶奶另外给你准备好了。 第3章 这话听得孟弃鼻子一酸差点儿落泪。 孟弃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孟家二老从没想着瞒他,不仅如此,甚至还透漏过如果孟弃想去寻找他的亲生父母只管去,他俩不会拦着他的意思。 在赞同孟弃寻找家人这件事情上孟家二老有他们自己的考量,毕竟他俩的年纪在这里摆着呢,都已经到了随时和阎王爷争命的时候,万一哪天没争过,留孟弃一个人在世上多可怜 虽然孟弃的父母曾经狠心把孟弃丢了,但毕竟血浓于水,如果现在孟弃去找他们的话他们应该是能接受孟弃的,如此孟弃也能再有一个家。 有家就有人牵挂,孟弃也就不可怜了。 可孟弃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孟弃不止一次对孟家二老说过他这辈子都跟着他俩姓孟,他的家人只有他们两个,并且他和齐天大圣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父母也不需要父母,所以他永远也不会丢下他们去找所谓的父母。 因为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爷爷奶奶的血缘至亲,所以孟弃从来没想过他的爷爷奶奶会把他赚来的那份钱另找存折存起来,因此当他奶奶把那本已经用了十多年但看上去依然和新的一样的存折拿给他的时候,他先是很难过,之后才心酸着想流泪。 抬眼去看他最爱的爷爷奶奶,他们的眼睛已经混浊,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也花白一片,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洗得发白,差不多要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 爷爷奶奶上次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年前,那时候他上初二。 初二的某一天他们班的班主任突然就说下周要开一次家长会,和他们的家长聊聊他们在学校内外的学习情况,趁着还来得及,想和家长们一起狠抓他们的教育,原因是他们那里最好的那所高中新出了一项政策,即针对中考成绩前一百名的学生免收学杂费,大概九百块钱的样子。 对于那时候的一些农村家庭来说,九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有的家庭甚至会因为交不起这九百块钱让家里的孩子辍学。 孟弃把这件事情说给他的爷爷奶奶听,他们二老是既激动又忐忑的,同时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重,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俩又是理发又是买新衣服,很是忙碌了一阵子。 现在他俩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那时候买的,洗了一水又一水,缝缝补补了一年又一年。 孟弃跟着他的爷爷奶奶去捡垃圾收废品的目的就是想尽最大能力减轻爷爷奶奶的负担,但到头来他赚的钱却一分不少地回到了他的手里,爷爷奶奶愣是一分钱都没花他的,孟弃就可伤心了,当然更多的是心疼他的爷爷奶奶。 但事情已然这样,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在爷爷奶奶期盼的目光中,孟弃只犹豫了一瞬便把存折接过去了,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在大学里继续好好学习,等毕业后找一份最好的工作赚最多的钱来奉养他的爷爷奶奶,让两位老人每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再干活! 眨眼就到了和贺聪、王博远约定好的时间,孟弃已经提前等在约定地点,并在看见贺聪和王博远的瞬间朝他们挥动右手打招呼。 但贺聪和王博远看见孟弃的时候好像并不怎么开心,不像以前似的笑着闹着就朝孟弃冲过来,然后仨人紧紧抱在一起玩闹上一阵子。 孟弃不知道原因,略紧张地放下胳膊等着贺聪和王博远过来。 贺聪和王博远确实不开心,而且不开心的原因还和孟弃有关,因为他俩最近几天才知道孟弃竟然自作主张降级报考了本地的二本大学。 他俩一直以为孟弃会选北上广的985或者211呢!谁能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啊,身为孟弃最好的朋友的他们真心替孟弃感到惋惜和痛心。 孟弃把自己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解释给贺聪和王博远听,王博远表示理解,但贺聪却表示理解不了一点儿,你这个决定做得太儿戏了! 谁都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多少人为了能在考试的时候做对一道题,好为能去更发达的城市更厉害的大学充实自己而拼尽全力,孟弃,你是有这个能力的,也得到了这个机会,你却放弃了!你脑残吗?!你告诉我你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为的是什么? 为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让自己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为了让遗弃他的人永远后悔还为什么? 孟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面对盛怒中的贺聪,孟弃是打心底发怵的,以前被一群人围着欺负的记忆袭来,瞬间便让他的面色都变白了,同时一双明显蓄泪的眼睛也惊魂不定地盯住贺聪,好像只要贺聪再多说一句话,他马上就能哭出声来。 站在旁边的王博远见情况不对,立马抬手勾住贺聪的脖子打趣道,贺爹怎么又发火?不是说好了不发火,有话好好说的吗? 好好说个屁,你看他,贺聪的食指朝孟弃点了两下,孟弃的表情更紧绷了,贺聪见状只好闭上眼睛拼命往下压火气,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假笑的表情,好,不发火了,你赶紧把眼泪给我往回收一收。 孟弃也只有在贺聪和王博远面前时才会想哭就哭,一般人想看见他的眼泪还得费些劲呢,不过他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贺聪刚转换了表情,他的眼泪就消散了,除了那双仿若装着银河系的眸子外,再看不见别的。 贺聪无语摇头,小声嘟囔着,真是服气了 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得,憋死他算了。 关键时刻又是王博远跳出来暖场,好啦好啦,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吧,咱们赶紧去买箱子,之后去打场篮球怎么样? 可以,但是去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对孟弃说。 贺聪说着转向孟弃,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搞得孟弃又开始控制不住地跟着紧张。 王博远伸手拍了拍孟弃的肩膀安抚他。 贺聪说,我生气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你轻而易举就放弃了一个好的人生起点,而是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没有告诉我和远子,这会让我觉得你并没有把我俩当朋友 不是的!孟弃慌忙解释。 贺聪抬手打断了他,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你先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一向主意正,做了决定之后别人很难再改变你,但是如果你提前把你的顾虑说给我和远子听,我们是可以一起想办法帮你解决眼前的难题的。 你不是说你怕去了太远的地方之后没办法照顾你的爷爷奶奶吗,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很好解决,我和远子出钱帮你的爷爷奶奶在你的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是不是可以?这样也就先委屈你们四年,四年过后我会回来咱们这里进体制内工作,远子应该也会回来接管他们家的制衣厂,到那时候我俩接棒照顾你的爷爷奶奶,你就在外继续你的学业,考研,考博,考博士后,最后考进国家科研单位做你喜欢的科研工作,这样是不是可以? 明明有解决办法,你却选了最让我们出乎意料也是最傻逼的一个,你说我和远子该不该生气呢? 生气是该生气的,但他也确实不该花他们的钱啊,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贺聪和王博远又不欠他的,反而自从认识贺聪和王博远以来的这些时间里他接受他俩的帮助更多,就说那些帮助吧,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那些恩情呢!他真的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这也是孟弃决定不告诉他俩的原因。 孟弃心虚着朝贺聪点头,对不起,你们是该生气,所以想骂我的话就继续骂吧,骂到你们消气为止,好不好? 骂你能改变什么,还不是白费力气。贺聪和王博远对视一眼后同时一左一右揽着孟弃的肩膀往箱包店的方向走。 说开后的贺聪已经消气了,他一边走一边曲起食指敲了两下孟弃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以后再有事情时一定要及时告诉给我和远子,懂?! 好不容易才让贺聪消气了,孟弃可不敢不应,于是立马点头如捣蒜,懂!一定! 愉快的一天眨眼过完。 当孟弃提着新买的拉杆箱回到家的时候,一进卧室门就看见了他的枕头旁躺着一本书,正是昨天晚上被他扔到地上去的那本。 大概是他的爷爷或者奶奶帮他收拾房间的时候捡起来的。 孟弃只觉两眼一黑,眉心一跳,心想它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第3章 ◎呦,穿书了!◎ 孟弃先把新买回来的拉杆箱靠墙放好,走到床边时又皱着眉把那本书塞到书桌抽屉的最下层,然后才拿了换洗衣服去院子里冲凉。 一瓢井水兜头浇下的瞬间孟弃只觉得空气里全都散满了冰凉的小水珠,浸泡在其中的他是一整个身心舒畅,但下一秒忽然想到去上大学后就不能随心所欲地用家里的井水洗澡了,他又莫名起了点小伤感,顿了一下后忍不住又接连浇了好几瓢井水,直到过足瘾才开始擦洗起身体来。 第4章 下午和贺聪他们在学校附近的篮球场打球的时候,他不小心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撞了。 当时没觉得怎样,现在冲凉时才发现大腿外侧被那人来不及收回去的脚踢出来好大一块青紫色的印子,看着怪触目惊心的,一碰也特别疼,此外膝盖上蹭破皮的地方被沁凉的井水一淋,那感觉也是相当的酸爽,一时间给他疼得呲牙咧嘴的,继续冲凉的心思都跟着消散了一大半,最终他只草草地擦洗一番后便跑回了卧室去找跌打药膏。 但跌打药膏在抽屉里放着。 要想把药膏拿出来得先拉开抽屉才行,但当孟弃伸手触碰到抽屉的把手时他忽然记起来那本书也被他放进抽屉里了,这么一耽搁,他也就不想再拿药膏了,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忍忍就好了啊,反正伤得不算重,涂不涂药膏的没所谓。 或许书中孟弃的死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吧,这会儿他是真的打心底里抵触那本书。 午夜时分被疼醒的孟弃于黑暗中挪动了一下手脚,瞬间就开始后悔起来,后悔因为一本只是小配角和他重名而已、实则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书做了那个不涂药膏的错误决定。 谁能想到那一脚的威力竟然这么大呢,睡一觉之后痛感已经从大腿外侧蔓延到了全身!屁股疼,腰疼,胸口疼,嗓子疼,嘴巴疼,眼睛疼,头疼细细感受下来,一米八多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这迅速蔓延开来的痛感来得如此诡异,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孟弃是被大卡车给从头到脚碾了一遍,绝不会相信他只是被人在大腿外侧踢了一脚。 疼得受不了的孟弃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想赶紧怕下床去找出药膏来涂一涂,至少先补救补救吧,如果天亮之后还这么疼的话再去诊所看看,别是给踢出内伤来了。 但起身的过程中他觉察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床的软硬度不对劲。 他自己的床是村子里的木匠手工制作的木板床,很硬的那种,即使在铺了两床褥子之后给人的感觉也还是硬邦邦的,但是他现在躺着的这张床却超级软,就像书里写的那种弹簧床一样软,随着身体的挪动还会左摇右晃的。 其次是床单的手感不对劲。 现在的床单是全然陌生的柔软滑腻,摸着像像云锦还是绸缎的,和他那床老粗布床单的手感一点儿都不一样。 由此可以推断这里很大可能不是他的卧室,至少这张床不是他的床。 再继续往周围摸索,他竟然还摸到了一个人的胳膊! 不是他爷爷奶奶那种瘦骨嶙峋的胳膊,而是一只肌肉饱满硬实的胳膊! 也就是说他的旁边正躺着一个人,很大可能还是一个酷爱健身的陌生男人! 这是什么魔幻开场啊?!给孟弃吓得直想尖叫,接下来挣扎着下床的动作也变成连滚带爬了 但他这边才刚动了动,床那边的人也跟着有了动静,之后就在他的双脚好不容易才摸索着踩上地面的时候,床那边的那人也同步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唰地亮起,一下子便驱散了一室的黑暗。 但光明的到来并没给孟弃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惊得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和他猜想的一样,这里确实不是他那间又小又破又潮湿的卧室,而是一间差不多有他家院子那么大的大卧室,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一眼看过去要多华贵就有多华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想象不出来世上还能有这么漂亮大气的房间。 只是房间里的摆设少得可怜,除了他身下这张超大size的床之外就只有一套双人茶桌和一台差不多铺满了半面墙的电视机了。 或许这里都不是谁家的卧室,因为看上去更像是酒店。 甭管是哪里,反正不是孟弃的家,也正因为受到这样的惊吓,此时的孟弃已经不太会思考了,而是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身后那人被孟弃吵醒后明显是不爽的,和孟弃说话时的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他朝着孟弃的方向低吼,孟弃!你又想干什么?!还没闹够吗?! 孟弃?我吗? 孟弃被那人的声音唤回神志的同时也被吓了一跳,他惊慌失措地向后扭头,登时便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眸子。 幸亏此时的他和那人之间有段不短的距离,不然他真的怕他的皮肤会被那人眼中的怒火烧焦。 这样太可怕啦 搞不清状况的孟弃吓得赶紧把头扭了回来,颤着声回答那人,我我 你什么你,说话!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身后那人应该是万分嫌弃孟弃的嗫喏,又厉声催促道。 孟弃闻言抖了一下,赶紧回答说,我想回家!想回去找爷爷奶奶,他的爷爷奶奶从来不会这样凶他。 滚! 孟弃: 虽然这个滚字挺伤人的,但让他滚总比把他留下来好太多了。 现在的孟弃可不想和身后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共处一室,因为那人的气场太强了,他可招架不住,他觉得在这里多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于是在接收到那人让他走的指令后,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眼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但下一秒他就因全身痛感的骤然回笼摔倒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一声哎呀过后,全屋寂静。 导致孟弃摔倒的原因不止是因为浑身疼,还因为他的腿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他那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绵软得就像是两根煮过头的面条,而他本人正以大字型的姿势面朝下屁股朝上地趴着。 哦,对了,这个时候孟弃才意识到他自己是裸着的,并且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都要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无语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孟弃就一直低垂着脑袋拖着半残的身体满屋子找衣服穿,前后花了十多分钟才拼凑出一身他能穿的,待穿戴整齐后便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往外冲。 就算是傻子也大概猜到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了。 大概,可能,也许他刚做完一场春梦。 虽然他对那场春梦的内容毫无印象,而且也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续一个这么尴尬的收尾,眼下的他可没心思琢磨这些,他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消化这一切,然后静静地等待梦醒,待醒来后就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通通都忘掉。 还有那本糟糕透顶的书,也要赶紧处理掉! 孟弃的右手已经握住门把手了,只需轻轻一拉,他就能逃出生天,但就在他五指同时用力的时候又横生异象,身后传来那人冰冷的声音,孟弃,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柏溪,不然 不然怎么样呢?杀人灭口吗? 孟弃还在等,但身后却静音了,孟弃刚想吐槽一句莫名其妙啊,吓唬谁呢,这是法治社会好不好但柏溪这两个字却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 柏溪?!江柏溪?! 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无限放大了孟弃心底的恐惧,他拼命忍住回头去问那人你是不是叫任随一的冲动,先是匆忙嗯了一声做回复,之后便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孟弃,江柏溪,任随一,是那本书里的角色名,再加上刚刚在听到柏溪这个名字时孟弃还用力掐过自己的大腿根,那份直冲天灵盖的痛感和现实中没有一丁点儿差别,也就是说眼下的情况已经不需要再做假设了,他不是在做梦,而是百分之百掉进了那本书所构设的世界里。 这可真的是魔幻开场了 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不能重回现实? 回不去的话他的爷爷奶奶怎么办?他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怎么办? 能回去的话要用什么办法回去?契机是什么?哪天才能回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孟弃晕头转向犯恶心,他因此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起气来,然后慢慢在脑子里梳理这件事情发生前后的细枝末节,希望能快点把回去的契机找出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边的剧情正好走到了他前天才在那本书上看过的那一段:书中孟弃用计把任随一骗到一家ktv里,然后连哄带骗地让任随一喝下掺了东西的酒,之后如愿把任随一给弄上了床,两个人酱酱酿酿了一天 但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样的? 孟弃慌了,因为他没看啊!前天晚上他为了尽快看到书中孟弃的结局,好巧不巧地把这段剧情给跳过去了,眼下他能记住的也就是九个月后书中孟弃会死于难产。 对了,难产!先怀孕九个月,然后难产! 想到这里的孟弃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接着便吓出了一身冷汗。 拜托这样的书到底是谁想穿的啊!一定不是我好嘛,请把我放回去吧!他忍不住抱头低吼,在心里疯狂祈祷。 第5章 然并卵,因为无论他喊得多么声嘶力竭,祈祷得多么虔诚,他还是在原地站着呢,过往的路人甚至都没有人理会他,有那么一两个扭头看他的,说不定也是把他当成疯子在看。 可是一想到九个月之后他很有可能会那样死去,他倒是真希望他疯了 第4章 ◎认清孽缘,大步向前◎ 三伏天,孟弃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弓腰塌背鬼鬼祟祟地往药店的方向走。 半个小时前孟弃逃离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一家高档酒店,而且还是任氏旗下的连锁酒店,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瞧过那家酒店的名字,万分确定这一点。 按照这部小说的设定来讲,任随一家是相当富有的,除了拥有开遍全国名为任臻的高档连锁酒店之外,还有其他日进斗金的产业,其富有程度大概能到一秒钟进账的财富都够孟弃数零数上半天的。 不仅如此,任随一这人还打小就聪慧过人,学霸人设立得稳稳的,在校期间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偶尔考一次年级第二还不是因为遇到了不会做的题目,而是为了哄他的白月光江柏溪高兴,好让江柏溪也能得一次第一名故意做错两道题目 不出所料的,高考时任随一依然稳定发挥,最终以全国第三的傲人成绩成功被全国第一学府华大录取了。 此外校内校外各种奖项和证书任随一更是拿到手软。 校内的自不必多说,单看任随一的成绩就知道少不了他的,校外的可就厉害了,人家不仅是跆拳道黑带四段选手,钢琴十级选手,hackathon大奖获得者,英语达到专八水准,并且在和他爷爷日常对弈的过程中还轻轻松松拿下了围棋业余组三段证书 这金手指开得,直接给孟弃看得瞠目结舌的。 任随一是男主角,拥有这些金手指倒也说的过去,江柏溪作为任随一的白月光,虽然没有任随一的金手指多,但开在他身上的金手指也够让普通人羡慕和眼热的了,在看书的过程中孟弃一度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在给这俩人赋能的时候估计是写嗨了,但凡能想到的金手指全都一股脑地往她笔下的这两个角色身上安,既不考虑合适不合适,也不考虑别人会不会吐槽,整一个百分之百钛合金亲妈眼本眼。 在这位亲妈眼作者的构设下,江柏溪所在的江家和任随一所在的任家是世交。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任家被设定得那么富有,江家也不遑多让就是了,所以江柏溪打小也是锦衣玉食着长大的,加之他上面有三个姐姐,而他又是江夫人年过四十才怀上的,既是江老爷子的老来子,又是江老爷子的心头肉,因此被娇养得跟什么似的,说是江氏贾宝玉也不为过。 虽如此,江柏溪却不任性也不偏执,反而温柔、开朗,随和,性格特别好,是当之无愧的白月光人选,以至于看书的过程中孟弃都被这个角色折服,由最开始的漠然变得有点儿喜欢这个角色了。 反过来再看书中孟弃呢,除了家世好点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其实孟家和任家也是世交,只是相比较江家和任家的关系来看,孟家和任家的关系要稍微淡薄那么一点的,原因在于江夫人郑敏嫚是原配,和同是原配的任夫人丁怡往来密切,而现在的孟夫人李锦桐是小三上位,任夫人不愿意和她交往。 书中孟弃不是李锦桐的孩子,但从小被李锦桐养在身边。 常言道惯子如杀子,李锦桐养育书中孟弃的过程也可以说成是李锦桐捧杀书中孟弃的过程,因为从正式入住孟家开始李锦桐就把她全部的溺爱都用在了书中孟弃身上,外人挑不出来她的一丁点儿错,但书中孟弃却被她一点儿一点儿给养废了。 这一结论是孟弃从看书时的上帝视角中得出来的,截止到他过来时的剧情为止,这本书中的所有人,包括书中孟弃在内都还不知道他这位后妈的伪善一面。 其实小时候的书中孟弃也是乖巧可人聪明伶俐的,但在他后妈的纵容下,长大后的书中孟弃就嚣张跋扈到极致了,和小时候简直不能比,打眼一看就是判若两弃。 好在书中孟弃也不是全然废了,至少学习上的那股聪明劲儿还在,虽然他的成绩比不上任随一和江柏溪那样优秀,但在班级里也不是吊车尾的存在。 而且鉴于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情谊在,任随一偶尔还会冷下脸来训斥他几句,好借机约束约束他的行为掰正掰正他的性子,希望他别歪得太厉害。江柏溪却早就避他如蛇蝎了,轻易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书中孟弃虽跋扈,但也知道任随一训斥他的原因是为他好,同时他又不是那种愿意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所以久而久之,他就烦江柏溪烦得要死,爱任随一爱到魔障了。 总而言之,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孽缘啊孽缘! 顶着炎炎烈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孟弃总算在力竭之前找到了一家药店,在看见药店店招的那一刻,他就像是在他乡遇故知一样激动到差点儿落泪。 在这里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没有亲人朋友,所有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摸索着去做,天知道他在寻找药店的过程中有多无助,他真的很想回家,很想回到爷爷奶奶贺聪和王博远的身边 但,大概也只有天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买什么药,站在药店门口的孟弃猛吸一口气,临进门之前他又透过那副遮住他半张脸的墨镜往他的身后看了又看,待确定周围没人注意他之后,他如闪电般溜进药店里面,站在柜台前局促不安地对着一脸懵的店员说,您好,有避孕避孕药吗?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容易忽视掉越大大方方的,才越不容易惹人怀疑 有的先生,请问您想要哪种避孕药呢?您有常用的品牌吗?知道孟弃不是精神失常的顾客之后,店员一秒钟恢复职业假笑,语气温和地询问孟弃。 像孟弃这种包裹严实带着一身偷感来买特定药的人她应该是见过不少,经过最初的怀疑之后也就见怪不怪了,她大概误以为孟弃也是那种偷尝禁果后来给小女友买药的小青年除了紧张之外,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一股怕被人看破心事的惶恐和害羞。所以她用一种我已经看破但我不会说破的姿态看着孟弃,希望能帮孟弃减轻心理负担。 可孟弃的心思都在避孕药竟然还分很多种上面,压根没注意到店员眼里那抹洞悉一切的神情,他站在柜台前兀自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回答店员说,拿药效最强的那种就好。 那您是想要口服的还是注射的?店员又微微笑着抛出来新的问题。 这 对于这个全然陌生的问题,孟弃只思考了一秒钟就不假思索地对店员说,口服!我要口服的!这会儿他真的是疼怕了,绝对不允许再有任何一根针扎在自己身上! 好的先生,推荐给您这款,24小时内都能起效果的哦,店员转身拿了一盒药递给孟弃,并耐心地把使用方法教给他,然后又问,您怎么付款? 现金。孟弃说着就递出去一张百元大钞。 得益于书中孟弃有在钱包里存放现金的习惯,所以孟弃才不至于像个流浪汉似的流落街头,他用那些现金为自己重新买了一套衣服,又买了帽子和墨镜,乔装一番之后才来的药店。 这样做的原因倒不是怕别人瞧见他来药店买药,毕竟就算别人知道他买了什么药,也一定想不到他要怎么用,并且鉴于他日常的行为表现,他们无非是劝他两句小小年纪不要在外面乱搞之类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怕遇到熟人,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他只认识任随一,至于其他的那些甭管是真熟还是假熟的熟人,除非对方先自报家门,不然他一个可都认不出来,万一遇见了一定会露馅的,到时候再把他当成疯子给关进精神病院就惨了!他可不是杞人忧天,就他所知道的他后妈那点儿小心思,不一定做不出来。 现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他得先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不过现在他的脑子特别乱,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书中孟弃的上衣口袋里除了有钱包以外还有一部手机,可惜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解锁,既不能用指纹解锁也不能用面部解锁。 不知道孟大少爷为什么要选这么古朴又不便捷的锁屏方式如果能把手机打开就好了,说不定可以从中获得关于这里的更多讯息,搞不好破局的办法就在这部手机里呢!孟弃越想越激动。 第6章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给手机解锁的事情先往后放一放。 买好药之后孟弃转身去到隔壁的奶茶店里买了一杯冷饮,从冷饮店出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计划就着冷饮把避孕药给吃了,等把药吃完之后再去找家维修手机的店铺试着给手机解锁。 但说时迟那时快,他才把冷饮杯的盖子打开,还没来得及把药盒从口袋里拿出来呢,这时就有人突然在他背后叫他,孟少!您怎么在这儿啊,让我这一通好找! 吓得他手一哆嗦,冷饮杯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砰一声炸开了一朵绚烂的小水花,待水滴全部落回地面之后又晕成了一团似花非花的墨色图案。 杂乱、诡异,就如他眼下的处境。 谁啊!烦不烦人啊!就不能晚一秒钟过来嘛! 孟弃简直欲哭无泪,也不想回头去看是谁在喊他,反正看了也不认识,他只想赶紧消失,最好能趁机回到现实世界去 【作者有话说】 2024.7.3修。 2026.3.15修。 第5章 ◎伪装孟少,虽菜但有瘾◎ 看孟弃背对着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朝孟弃喊话的那人明显比孟弃还要慌,估计以为是孟弃故意不理他的,于是他赶紧上前一步继续朝孟弃喊话,孟少?是我啊,梁文开,梁子,您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吗? 孟弃很烦躁,但仍然在心里给自己打足气之后悠悠转身,循着记忆中小说里描写得那样,用一种不可一世的眼神看向眼前人,说出口的话里也带着冰碴,哦,是你啊,有点儿印象。 您是贵人多忘事儿,理解理解,自称梁文开的那人见孟弃终于搭理他了,忙点头哈腰地向孟弃说明来意,生怕晚一秒钟不开口说话的话孟弃又得变脸似的,孟少,是这样的,蛋哥那里遇到点儿麻烦想请您过去一趟,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 时间是有一大把,但,蛋哥又是哪个啊? 陌生的名字一增加,孟弃更烦了,现在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再见任何一个可能导致他露馅的陌生人。 况且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还没来得及吃下去的避孕药呢,因此更是烦上加烦再加烦,之后不用费心思伪装,只消眉头一皱,也带给眼前人一种他很不开心最好不要惹到他的王霸之气来。 梁文开见状立马塌下腰来赔小心,孟少,委屈您跟我走一趟吧,您不去的话蛋哥他绝对饶不了我,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成不? 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 孟弃烦闷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就有了主意,他就势撩起眼皮瞥了梁文开一眼,继续冷着声音问他,你知道你家蛋哥找我的原因吗? 真心话,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酷霸拽的人设真的很难凹,除了面部表情要到位之外,眼神戏和周身的气质也是缺一不可的,只凹了这一会儿功夫孟弃就觉得他的嘴角都绷到抽搐了,这还是只是面对一个小喽啰呢,真不知道等下见到所谓蛋哥时自己该怎么办,光是想想就麻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就该咬着牙一字不落地把那本书读完,那样的话至少书中孟弃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能做到大概有数,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抓瞎。 孟弃那边自顾自后悔,梁文开这边见孟弃口风松动,立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接着便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都说给孟弃听了。 原因主要还是出在书中孟弃身上。 书中孟弃想把任随一骗上床,就得先把任随一骗出来,但因为平日里他总针对江柏溪的原因,私下里任随一并不怎么搭理他,因此凭他自己还真不好把任随一给约出来,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蛋哥,也就是钱德安身上去了。 书中孟弃让钱德安帮他把任随一约出来,并让钱德安去安排人提前给任随一要喝的酒里加料。 钱德安经营着一家高档ktv,但是才刚经营几年,根基扎得还不够稳,现阶段正是努力巴结钱权人士的时候,书中孟弃朝他递出来一枝橄榄枝,他没道理不接住,于是才有了书中孟弃的得偿所愿。 当然,钱德安并不是缺根筋的傻子,书中孟弃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可是专门问过原因的,当时书中孟弃告诉他让他帮这个忙的原因是书中孟弃正在和任随一闹别扭,特想找个机会向任随一道歉,但任随一却一直各种推诿避而不见,书中孟弃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作为常年混在京市的人,钱德安当然知道书中孟弃和任随一的关系,人家哥俩是再怎么闹别扭也比和他这个外人的关系铁数倍,思量一番后钱德安觉得这个忙他可以帮,而且他还挺乐意做这俩人中间的梯子的,越想越觉得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但千防万防,玩儿鹰的终被鹰啄眼,钱德安属实没想到他还是被书中孟弃给坑了一把大的! 据梁文开说今天一大早任随一就把电话打到钱德安这里来了,先是把钱德安狠狠地痛骂了一顿,然后又让钱德安把昨天晚上给他端酒的那个人交出来,不然他钱德安的ktv就等着改姓吧! 所以孟少啊,您昨晚究竟对任少做了什么?让他一大早地朝我们蛋哥发那么大的火?在去找钱德安的路上,梁文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孟弃。 孟弃: 十八禁啊,你确定你要听? 孟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实际上他也通过车内后视镜朝开车中的梁文开翻白眼儿了,而且开口说话时还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冰霜感,有些事情你最好少打听。 梁文开闻言立马点头如捣蒜,好的孟少,我这人就是嘴太碎,您就当我刚刚放了一个屁吧,甭搭理我。 孟弃: 该说不说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这霸总人设真的很好用,而且也容易上瘾,都说由奢入俭难,不知道等他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还能不能适应他的普通人身份。 一进ktv的大门迎面就铺过来一阵凉风,孟弃一个没防备,鸡皮疙瘩便起了一胳膊,但他为了维持住霸总人设,硬是忍下抬手搓胳膊的动作,然后冷着脸冲着朝他快步小跑过来的一个壮汉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没猜错的话,这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应该就是梁文开口中的蛋哥,钱德安了。 孟弃不确定是不是他,只能装作不爽的样子闭紧嘴巴等着对方先说话。 那人果然是钱德安,对着孟弃开口说话时比梁文开硬气不少,但依然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孟少,您可算来了!这次您可得帮帮我,不然小老哥我的盘子可就就保不住了! 嗯,你说,怎么帮。孟弃故作镇定地反问。 这是孟弃在来的路上想到的办法,就是把问题丢给钱德安,看他那边有没有想出来合适的解决方案。 反正他自己就像是一个脑袋空空的异世人似的,虽然能思考,但却思考不出来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孟弃入戏不够深,不能够完全站在书中孟弃的立场想问题。 但愿以后能好起来吧,孟弃再次偷偷叹着气想。 钱德安眼珠子转了两圈儿,先浅笑一声,然后才靠近孟弃说话,孟少,我觉得吧再怎么说您和任少也是发小,您俩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呢对吧,按照我的意思呢,您这次要是做得确实过分了点儿,就主动给任少打个电话道个歉呗,说不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次可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孟弃的小心肝都跟着颤了两颤,之后快速乜了钱德安一眼,紧了紧嗓子说,昨晚昨晚你这边儿是怎么个情况?他让你交出去的人是谁? 孟少唉,您说这话是怎么个意思?打算过河拆桥吗?钱德安听孟弃说完的瞬间立马就站直了身体,脸色也骤然暗了下来,吓了孟弃好大一跳,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开打。 那一条一条的腱子肉,孟弃可打不过他 但关键时刻孟弃想到了眼下他的身份,因此堪堪稳住了身形,语气没什么起伏变化地回答钱德安说,我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我得知道具体的事情才好去找任随一。 具体的事情?您不是知道吗?钱德安先是反问孟弃,然后又说,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孟弃的眉心一跳,心也跟着一紧,接着便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你真给任随一的酒里下料了? 如果是真的,这事情可就难办了,但凡任随一咬着钱德安私下里售卖这些不允许流通的东西来撒气,那谁也救不了他啊,搞不好就连他孟弃都得跟进去喝一壶呢! 第7章 但此时钱德安突然顿了顿,又挠了挠头,之后才心虚地向孟弃坦白,您之前说让我想办法弄点让人沾了就没劲儿的东西来,我当时碍于面子什么的是答应了,但话又说回来,我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守法好公民,去哪儿弄那种东西啊,所以我就让手下去药店买了一瓶维生素片,碾碎了混在高度白酒里给任少端了过去,想着这事儿能成就成,不成不成也就是惹您不痛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言外之意就是宁可惹您孟少不高兴也不能惹他任少不高兴,孟弃在心里撇了撇嘴,心想他和任随一的社会地位在这里可是高下立判了。 钱德安快速瞧了孟弃一眼,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又继续往下说,谁知道任少他那么不胜酒力啊,才喝完两杯白酒就醉过去了,那效果倒是和您想要的一模一样。 孟弃: 可以了,倒是不用一直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可是谁知道您不是去向任少道歉的,而是又去招惹他的,钱德安这时候语气一转,似是埋怨起孟弃来,您可是把我害惨啦!您是不知道,早上接到任少电话的时候我好悬没背过气去 你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好着呢。 我才是被我害惨的那个人好吧,孟弃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面儿上还要维持住高冷范儿,对了,你这儿有会修理手机的人吗?我把手机密码给忘了,这会儿打不开手机。 打不开手机当然就联系不上任随一,联系不上任随一就意味着帮不上钱德安的忙。 忘记手机密码啦?钱德安狐疑地看了孟弃一眼,您不是在为了不联系任少找借口吧? 孟弃: 还真被你给猜对了一半,我确实不想联系任随一,但确实也是实打实想修好手机。 孟弃摇头,是真的不记得密码了。 昨天晚上和任随一打了一架,脑袋磕地板上磕坏了,大概是间歇性失忆症吧,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 孟弃一边说一在心里边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灵光乍现就是好啊,这个理由想得妙啊! 以后就用它了! 反正是不是真的是在和任随一打了一架后导致的脑子出问题,别人也不可能去找任随一核实,就算去找,估计任随一也不会把实情讲出来,毕竟他要顾及他的白月光呢,孟弃赌任随一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越想越激动,孟弃干脆朝钱德安招手,神气十足地对他说,还得再麻烦你去找个认识我的人来和我聊聊,我试着看看不去医院的话能不能自己好起来。 钱德安看孟弃时一脸的便秘状,估计是后悔自己给自己找回来一个祖宗吧,事儿没办成不说,还得先贡献出去两个人伺候他。 得,谁让他蛋哥得靠人家孟少罩着呢,钱德安虽不情愿,也得先按照孟弃的想法来办事儿。 【作者有话说】 2024.7.3修。 第6章 ◎先别哭,稳住!◎ 钱德安先把孟弃带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包间里安顿好,没一会儿又依着他的要求给他送过来两个人。 来的这两个人里,其中一个还算是老熟人,梁文开,据说他以前在通讯城工作过一段时间,会一些简单的手机维修技术,像是开锁啊刷机啊都不在话下,他过来的目的是帮孟弃修手机。 另外一个是在这家ktv里头干兼职的,名叫祁运,据说是书中孟弃的校友,虽然没和书中孟弃说过话,但却知道很多和书中孟弃有关的事情。 先前不是说过书中孟弃于学习之道上还算灵光么,高考的时候他发挥正常,所以现在的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准大学生一枚,虽然就读的学校比不上任随一所在的学校名气高,但在京市里也能排得上名号。 钱德安安排过来的这位名叫祁运的工作人员就是书中孟弃的校友,俩人虽不同班,但他对书中孟弃的了解却不少。 来之前祁运曾自告奋勇地对钱德安说,孟家大少爷可是我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经常能从不同的同学口中吃到这位孟家大少爷的瓜。 对钱德安来说,有这句话就够了,他才不管祁运掌握的内容对不对孟弃的胃口,这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孟弃要他找的人他给找来了,已经完成了任务,至于聊多聊少的,孟弃自己看着办呗。 对他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梁文开能尽快把孟弃的手机给修好,好让孟弃赶紧去安抚任大少,那位才是他蛋哥真正要捧着的财神爷! 梁文开当着他的面儿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蛋哥,您擎好吧! 祁运和梁文开是一起来的孟弃所在的包间,推门而入的时候祁运慢梁文开一步,等梁文开那边都和孟弃打完招呼了他才从梁文开身后走出来。 见到祁运的一刹那孟弃只觉得眼前一亮,紧接着便是鼻子一酸,下一秒那委屈感便如同惊涛骇浪一样朝着他席卷而来,砸得他瞬间就红了眼眶。 这个祁运长得和他的好朋友王博远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祁运再矮上五公分的话,那他绝对就是王博远本远! 此时此刻,孤身在这里挣扎的孟弃一下子就体会到了他乡遇故知的愁肠滋味,眼眶发酸的同时脑子里也混沌成一片,除了想立马冲过去和王博远抱在一起先痛哭一场外,再也生不出来其他任何想法。 看见王博远的瞬间,孟弃对他爷爷奶奶的牵挂和思念猛地就从他的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然后快速地和他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以及茫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面看不透也推不动的墙,堵得他心里难受极了,也委屈极了,更害怕极了,这一刻他是真的真的很想抱住王博远放声大哭的! 但前提是这个王博远得是真正的王博远才行。 关键时刻那五公分的身高差让孟弃保持住了基本的理智,意识到眼前的王博远并不是他的好朋友王博远之后,他便在梁文开和祁运注意到他的异常行为之前率先扭过脸去假装咳嗽,期间更是频繁眨眼睛,好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涌上来的婆娑泪意给眨回去,待神情恢复如常后又适时停下咳嗽,并自然而然地把脸转回来,同时朝祁运抬了抬下巴,绷着声音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虽然紧张到要死,但孟弃告诉自己现在可不是紧张的时候,他得保持住冷静自持的架势才行,绝不能让梁文开他们看出来他的破绽。 但他还是太年轻。 饶是孟弃伪装得再好,梁文开也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反常,特别是他看见祁运的瞬间陡然睁大的眼睛以及倏然坐直的身体,还有之后一系列往回找补的假操作,这些细微动作在老油条梁文开看来全都是大问题。 好在梁文开并不知道孟弃的真实想法,他以为这是孟弃被祁运惊艳到之后出现的反常行为,意在掩盖孟弃对祁运着迷的事实。 来钱德安这里玩儿的人,十个里头能有八个都被祁运迷倒过,这在梁文开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如果孟弃在看到祁运时没反应那才是真的反常呢。 祁运本身长得就好看,但在好看的基础上他不仅精心修剪过眉毛,还画了淡粉色的眼影,且一张性感的m唇上也被他细心涂上了亮闪闪水润润的同色系口红,最后在包间内暖色系灯光的映衬下,青春洋溢又性感魅惑的感觉彼此纠缠又无限放大 这样子的祁运,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 就是不知道平日里的祁运就是做此打扮的,还是为了来找他专门打扮过的,孟弃没往这方面想,也压根想不到这个层面,此时的他正震惊于祁运和王博远如此相像上面,因此故意盯着祁运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发现其实祁运和他的好朋友王博远并没有那么像,至少他们两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也就是孟弃一开始时太激动才把祁运错认成了王博远。 之后孟弃又盯着祁运看了两眼,越看越失望,因此他眼里那份老乡见老乡的激动之情也就逐渐消失不见了。 前后也就几秒钟,欣喜若狂的孟弃就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冷若冰霜的孟弃,他这一变化直接就让梁文开和祁运同时心慌起来。 梁文开这边已经先入为主地会错了孟弃的意思,这会儿见孟弃冷下脸来了,就以为是孟弃嫌祁运回答问题时回答慢了闹脾气呢,因此他赶紧小幅度地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祁运的肩膀,示意祁运赶紧说话,好好把握住眼前的机会。 来这里工作的少男少女们就没有几个不缺钱的,如果祁运能就此傍上长相俊俏且出手大方的孟家大少爷,那好日子还不招手就来么,哪还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在这里混日子! 第8章 而且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祁运若是在他的帮助下混好了,那他也就有混出头的日子了。 祁运接收到梁文开的信号后,先是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了梁文开一眼,接着就快速将视线移回到孟弃身上,然后笑着开口回答孟弃,回孟少,我叫祁运,祁是祁连山的祁,运是好运的运,今年刚满20,正在读大二,巧的是和您是校友呢,咱俩同校同级,但不同系。 什么? 大大大二?! 因为祁运的话,孟弃一时呆住了。 孟弃倒是知道书中孟弃准大学生的身份,但他不记得作者写过书中孟弃正读大二,所以他就下意识觉得书中孟弃和他一样读大一,现在知道了事实并非是他想的那样,他真的蛮震惊。 书中孟弃比他高一级,他担忧的是他并没上过大一的课程,那大二的课程能跟得上吗?等考试的时候迎接他的不会是挂科的命运吧? 一旦挂科,也就意味着他露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毕竟一直以来书中孟弃的成绩并不差。 陷入沉思的孟弃又习惯性把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一皱眉不要紧,梁文开和祁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祁运怕自己说错哪句话了惹孟弃不高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梁文开则担心孟弃会不会在怪蛋哥招大学生来打工,然后去找蛋哥的麻烦。 祁运和梁文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慌乱,见孟弃还是紧锁着眉头不说话,祁运豁出去般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孟弃道歉,孟少,对不起啊,是我想错了,我自罚三杯请罪,您别不开心。 嗯?思绪被打断,孟弃茫然地看向祁运,反问他,为什么要道歉?你想错什么了? 我不该以和您是校友而沾沾自喜,您身份尊贵,是天上的祥云,而我就是一穷学生,是地底的淤泥,哪能高攀得上您 祁运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那句高攀不上您都要低入尘埃里去了,听的孟弃一阵接一阵难受。 如果不是穿进这部小说里来,他孟弃不也是穷学生一个嘛,说不定也会为了生计去找各种兼职来做,不排除和祁运一样在这类声色场所里做兼职,谁又比谁高贵了。 再说了,就算他是真正的书中孟弃,他也不觉得他就比祁运高贵,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的人,打哪儿论起啊。 孟弃匆忙摆手解释,我没有因为你不开心,刚刚走神的原因是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和你没关系。 真的吗?祁运似是不信,反问孟弃时语气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孟弃可见不得酷似王博远的人难过,便用力点头道,比珍珠还真。 听孟弃这么说,祁运立马转悲为喜,嘴角重新绽开微笑道,那就好,您不知道听蛋哥说是您要找人聊天时我有多高兴!因为一直以来您都是我的偶像,在学校里有好几次遇见您时我都想上前跟您打招呼,但是一直没敢行动。 孟弃: 真的假的?书中孟弃竟然这么厉害的吗?孟弃表示不太信,如果他真这么厉害,又这么有钱,为什么最后还混了个惨死的结局呢? 孟弃还没学会像真正的霸总那样隐藏心事,这会儿所有的疑虑全都表露在脸上,但祁运看见后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向孟弃表达他的仰慕之情,大一迎新晚会那天您登台唱了一首歌您还记得吗?虽然您说那是您自己填的词自己编的曲,而且也只唱过那一次,但是我至今都还记得那首歌的歌词和旋律!我特别特别喜欢那首歌,总想着有机会时当面唱给您听。 孟弃: 先不说他记不记得这件事儿,就说吧,那本小说里也没写书中孟弃还会编曲作词唱歌啊!就他这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不得分分钟露馅么! 这金手指开得,可真让人惆怅 孟弃只能狠下心来无视祁运激动到脸色绯红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是吗?我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把脑子给摔坏了,忘记了很多事情,最后能不能记起来还得看最终的恢复情况。 只一瞬间祁运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激动的神色倏地就散干净了,同时散去的还有眼底的那抹光。 他看着孟弃张了张口,最后失望地说道,对哦,蛋哥跟我说过的 第7章 ◎锁开了!◎ 瞧着祁运那一脸被打击过头快要碎掉的样子,孟弃也于心不忍,特别是这个祁运还顶着一张酷似王博远的脸,孟弃觉得再让祁运继续难过下去,他自己都要跟着祁运碎一碎了。 一直以来王博远在他和贺聪之间都是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 而和事佬可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那必须是脾气秉性都特别好,还要有足够耐心的人才能做到,王博远就是这样的人。 在孟弃的记忆里,王博远就没冲他发过一次脾气,无论孟弃什么时候见王博远,王博远都是挂着一脸和熙的笑,像个发着光的太阳一样,让从小到大饱受欺凌的孟弃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来自亲情以外的温暖。 孟弃眷恋这份温暖,他喜欢和王博远做朋友。 当然,贺聪也能带给孟弃这种温暖的感觉,但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贺聪的性子急,耐性又差,是很容易发脾气的一个人,因此在面对贺聪的时候,孟弃虽然也开心,但开心之余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提防,他总害怕自己做错事情惹贺聪不高兴,而一旦惹到贺聪,贺聪总要训他一顿才算完。 但是眼下孟弃可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即使他再不忍心看祁运难过,祁运也必须难过一会儿,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书中孟弃,既不会唱歌也不懂乐曲,要是真让祁运对着他唱歌,唱得好还行,到时候他可以闭着眼睛无脑吹,但万一唱得不好呢,他可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那不就分分钟露馅了么! 现在他心疼酷似王博远的祁运,露馅之后谁心疼他啊,不把他送去研究院做切片研究就算好的了。 思前想后几秒钟,孟弃便狠下心继续端着姿态冷着声音对祁运说,唱歌的事情稍后再说吧,我现在不光不记得,也没有听歌的心情。 祁运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孟弃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地面,继续说,既然钱德安已经告诉你该做什么了,那就开始吧,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顿了顿,孟弃又加了句,不会让你白说的,按一个小时一千块来算吧。 不过我的预算是三千块。 过惯了苦日子的孟弃暂时还学不会书中孟弃的挥金如土,本来他想完全按照书中孟弃拿钱办事的行事风格来处理这件事情,但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开始心疼钱了,所以三千块的预算不自觉就脱口而出。 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孟弃的声音依然是冷的,不会让人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反而会无心插柳柳成荫地给祁运施加压力。 祁运神色一紧,连忙点头称是,并顺着孟弃眼神示意的方向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做好了讲故事的准备。 但在祁运开口说话前,梁文开先上前一步躬身对孟弃说,孟少,您把您的手机给我吧,我给您瞧瞧。 对哦,差点忘了手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手机里面的内容可是比祁运等下要讲的内容更重要,毕竟在穿过来之前孟弃是看过那本书的,因此对于今天之前书中孟弃身上发生过的一些大事,不能说百分之百了解吧,但百分之七十的了解程度还是有的,余下的那百分之三十的障碍,一方面存在于他不认识书中人,没办法把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和他看过的书中角色对上号,另一方面在于作者写的都是比较大的人生轨迹,一些在作者看来细枝末节没必要提及的点,在书中人的人生里却是真实存在且不可磨灭的,孟弃觉得他得搞清楚这些才行,不然他将永远是局外人,永远成不了书中孟弃。 虽然他并不想成为谁,只想做自己。 但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能够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前更好地在这本书中的世界里活下去,他必须这么做。 想通这一点,孟弃赶紧把上衣口袋里一直揣着的手机拿出来递给梁文开,并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梁文开坐到他旁边来,他要在手机开锁的第一时间看到手机里面的内容。 梁文开因为孟弃的动作眼睛一亮,先是小心翼翼地挨着孟弃坐下,然后便麻利地打开一直提在手里的工具包,三下五除二就帮着孟弃把手机给打开了。 用时之短,让被晾在一旁的祁运压根找不到插话的机会,而且手机开锁之后,孟弃便一头扎进手机里去了,祁运更没啥机会说话。他不是很开心地瞥了梁文开一眼,得了便宜的梁文开只当没看见。 第9章 接过手机的瞬间,孟弃直奔微信,计划是先翻看聊天内容,再去浏览联系人的朋友圈。 书中孟弃的微信聊天界面上一共置顶着三个人。 不出意外的,最上边的那个置顶人是任随一,由此可见任随一在书中孟弃心里的地位之重,同时也证明了书中孟弃就是个24k纯金恋爱脑。 书中孟弃和任随一的对话内容停在两天前,最后一句话是书中孟弃发给任随一的,他说:哥!你说话啊!并且顺着这条留言往上翻,翻了十多条,全都是书中孟弃的自言自语,到最后才翻出来任随一的唯一一句回复:你再胡闹下去就别叫我哥了。 这段对话的前因后果是没有的,前因被书中孟弃清空了,后果嘛,孟弃刚来,还不知道故事会怎么发展。 从这段对话里找不出来有用的信息,孟弃遗憾着摇头,退出来之后又去翻第二个置顶人的聊天对话框。 这第二个置顶人竟然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李锦桐,看得孟弃一阵唏嘘,心想被蒙在鼓里的书中孟弃算不算是认贼作父啊?怪可怜的 一边想着一边翻看这俩人的聊天内容,手下动作一直没停。 这段聊天内容也没太多有用的信息,因为大都是李锦桐对书中孟弃的嘘寒问暖,偶尔夹着一两条书中孟弃乖巧的回复:谢谢妈妈,好的妈妈,我知道了妈妈 虽然明知道这个李锦桐不是个好人,但看着她和书中孟弃有爱的互动,孟弃还是打心底里生出一丝羡慕来,因为他也曾渴望有个妈妈可以对他嘘寒问暖,也曾幻想过对着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喊一声妈妈。 这个李锦桐满足了他对妈妈的一点点幻想。 因为这段聊天记录,在没见到李锦桐之前,孟弃先对这位作者笔下心口不一口蜜腹剑的女人产生了一点点好感,至少从她和书中孟弃的对话上来看,她像是真的在关心疼爱着书中孟弃。 第三个置顶人既在孟弃的意料之中,又在孟弃的意料之外,是书中孟弃同父异母的弟弟孟凯泽,书中孟弃给他备注的名字是小泽。 说起这个孟凯泽,孟弃记得他在那本书中出现的频次特别低,几乎可以说是边缘人,只偶尔出现在孟家人的口中,至少在那本书的前半部分是这样的,所以孟弃对他的印象不深,唯一有印象的一件事情还是和书中孟弃有关的。 李锦桐把书中孟弃送去了贵族学校,却把孟凯泽送去了普通学校,别人不理解李锦桐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锦桐解释说原本孟家的一切都该独属于书中孟弃,理应让书中孟弃享受到最好的,不能因为她的到来打破这一规则,而她自己的儿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饿不着他就可以。 因为这件事情,李锦桐在孟家的口碑直线上升,而且大概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吧,除了她自己之外的所有孟家人,包括书中孟弃在内,也都下意识地对孟凯泽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他。 带着一颗好奇心,孟弃快速浏览完了书中孟弃和孟凯泽的聊天记录。 和作者预设的差不多,这兄弟俩的关系确实很亲近,而且大都是孟凯泽主动亲近书中孟弃,他每天都会哥哥长哥哥短地和书中孟弃分享他在生活中遇到的趣事,偶尔也会撒个娇卖个萌让书中孟弃接济他一下,给他转点儿生活费。 孟弃在每次的转账记录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每看一次就羡慕一次有钱人的生活,孟凯泽轻飘飘一句哥,我相中一双鞋子,书中孟弃就能立马给他转过去一万块钱,而这一万块钱,需要孟弃和他的爷爷奶奶攒上一年两年才能攒够。 书中孟弃和孟凯泽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晚上九点钟,最后一条消息是孟凯泽发给书中孟弃的,他说:哥,我想和同学出去玩儿几天,但是妈不让,不给我路费。附带一个【委委屈屈】表情包。 那个时间点正是书中孟弃在床上和任随一叠罗汉的时候,压根不可能回复孟凯泽的消息,后来孟弃过来后就一直忙着逃窜,而且也打不开手机,就更不会回复孟凯泽的消息。 这会儿手机打开了,孟弃看着最后这条留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转账功能,给对面转过去一万块钱,想了想又加了句:去吧,注意安全,不够再给哥要。 孟弃没出去旅游过,不知道旅游一次要花多少钱,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想再加上书中孟弃的行为习惯转出去这一万块希望不会显得小气吧。 正当孟弃想要退出书中孟弃和孟凯泽的聊天记录,继续去看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时,屏幕最上方突然就跳出来一个新消息提醒,吓了孟弃一大跳,心一咯噔,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呢,手就下意识给点开了。 新的消息竟然是江柏溪发过来的,他在质问书中孟弃:你又做什么惹到随哥了?!我打他电话他一直不接,微信也不回我你赶快去给他道歉! 孟弃: 不是说江柏溪避书中孟弃如蛇蝎吗?干什么又主动联系他?还有这叹号,江柏溪真的是温柔随和性格好的存在吗?孟弃表示怀疑。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位白月光真的着急了,所以才会暴走。 不过,惹到任随一的原因是可以随便说的吗?况且任随一都警告过他不能告诉给江柏溪了 孟弃撇了撇嘴巴,直接就把江柏溪给拉黑了。 第8章 ◎来自主角光环的压制◎ 在他搞清楚书中孟弃的死究竟是人为谋害还是自然死亡之前,如果他想以书中孟弃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力求自保苟活到最后,孟弃觉得他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就提高自我防御,主动远离一切可能让他陷入危险的人和事。 而且他觉着目前出场的这几个人都挺危险的,且危险系数最大的当属江柏溪,其次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李锦桐,最后是任随一,他得先想办法离得他们远远的。 虽然当初在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孟弃一直对白月光人设的江柏溪路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就是觉得这个江柏溪最危险,或许是源于大自然中越是漂亮的事物其毒性越大的规则在作怪的原因吧。 无论怎样,他们仨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离远些,最好是能老死不相往来。 打定主意的孟弃一点儿都不后悔刚刚拉黑江柏溪的行为,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着想把李锦桐和任随一给一并拉黑喽。 当然,冲动是魔鬼,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前也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打草惊蛇把他的死期给整提前了呢?那可就完蛋了!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死了之后能回到现实还行,那他一定会花式噶,立马噶,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拦不住他。 但万一不能呢?万一在这里死了就是死了呢? 他可不敢赌这种可能性,所以一切未明之前他要想方设法保住他的命!他要回去见他的爷爷奶奶和朋友们! 心里乱做一团的孟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快速浏览了一遍书中孟弃和其他友人的聊天记录,以求能找到于他有利的信息。 可惜的是结果依然不理想,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吧,他没能从中获取多少对他有用的信息,但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因为除了聊天记录之外还有朋友圈在,孟弃便挑挑拣拣着从那些人晒过的自拍照里找出相对有记忆点的照片下载下来,然后对应着把下载好的照片设置成他和那个人的聊天背景图,方便他随时随地做区分记忆。 把这些全都做完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长时间的神经高度紧绷使得孟弃异常疲累,除此之外还有不可对外言说的生理痛在作祟总之双重作用之下,孟弃他都快要难受死了,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但他不能。 往常都说时间就是金钱,不可浪费一分一厘,现在的时间对于孟弃来说可比金钱重要太多了,时间于他而言就是随时都可能清零的生命值啊,他更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通过他对这本书的理解,再加上刚才祁运提到的那些,前前后后分析下来,孟弃越来越觉得书中孟弃的死疑点重重,真不像是自然死亡的。 希望是他多虑了吧,因为他一点儿都不想树立那么多的假想敌,齁累不说,他觉得他的智商也不太够用。 默默叹了一口气的孟弃先停住了他的胡思乱想,然后快速转动了两下僵硬的脖子,把视线移到安静地在一旁坐了半天的祁运身上,示意祁运可以开口说话了。 第10章 听一听原住民是怎么说的吧,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被晾在一旁近两个小时的祁运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在孟弃看向他的第一时间就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并微微向前欠了下身体,双手交叠于膝盖之上,同时认真地回望孟弃,开始仔仔细细地把他知道的那些事情一点一点地讲给孟弃听。 在祁运的口中,孟弃看到了一个和他在那本小说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书中孟弃。 孟弃所了解的那个书中孟弃是嚣张跋扈的中二少年,最爱做的事情是一言不合就要干翻全世界,但祁运口中的这个书中孟弃却是意气风发的热血少年,他不仅不嚣张,反而还有着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优秀品德。 祁运越讲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光,一整个真情实感,而孟弃却越听越困惑,眉心都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那样子简直就如堕五里雾中,他甚至一度怀疑他看到的那本书是篡改了故事情节之后的盗版书 为了防止听得多了之后造成记忆混乱,影响他对这个世界做出判断,孟弃不得不出声打断祁运,今天先说到这里吧,我脑子有点晕,你先让我消化消化。 这祁运给书中孟弃开的滤镜真的是太大了,已经不是当着他的面儿拍他的马屁这么简单,十句话里得有九句带有浓厚的主观臆断,暗戳戳表达着他对书中孟弃的崇拜之情忒没有参考价值。 因为祁运口中的书中孟弃和孟弃自己看过的那个书中孟弃出入太大,让孟弃听得又心累又心慌,既不相信祁运说的,又怕祁运说的是真的,矛盾之下的孟弃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迷茫状态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咋办了。 孟弃表现得很痛苦,又让祁运和梁文开同时慌了神,他俩一左一右地搀扶住孟弃,忙问他怎么了?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要是孟家大少爷一不小心在他们这里出了状况,那他们这个场子就等着关门大吉吧!赚钱不赚钱的先两说,蛋哥不扒他俩一层皮就算是幸运的了。 祁运和梁文开对视一眼,皆是惴惴不安。 不用,你俩先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孟弃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靠背上,然后朝祁运和梁文开摆手,示意他俩先出去,他要一个人静一静。 祁运听后一脸的着急之色,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梁文开拉住了,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别惹孟弃不高兴。 而孟弃这边一直闭着眼睛,并没看到祁运和梁文开之间的小动作,待关门声响过之后他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之后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色的吊灯愣神。 祁运说得对不对?要不要重新找个人再问问? 他好不容易才找准了一点儿飞扬跋扈的感觉,又要去假扮意气风发的少年了吗? 但什么时候对着什么人飞扬跋扈,又什么时候对着什么人意气风发?谁来告诉他? 祁运跟他说的大都是书中孟弃在学校里的表现,这部分内容确实是没在那本书里体现过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书中孟弃在学校里的时候是意气风发的,在校外对着不是他的同学和老师的人时就飞扬跋扈? 头很疼啊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而这两幅面孔又都是他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是不了解的,那他到底该怎么伪装?这不是成心为难他么 谁来抱抱他啊,他真的要碎掉啦! 百思无果的孟弃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得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才行!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个办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呢? 孟弃就这么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直至五个小时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掀开不知道是谁披在他身上的毛绒毯子,孟弃在看清楚是谁打过来的电话的那一刻头皮都要炸开了,然后再看到时间又过去了五个多小时之后他更是差点儿没原地崩溃掉!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细算下来二十四个小时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但是他还没有吃药呢! 这是什么人间大bug! 明知道书中孟弃是怎么死的他还能睡着,且一睡就是五个多小时,该说他是心大呢还是无知者无畏 孟弃简直都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瞬间清醒过来的他哆哆嗦嗦着把药从口袋里拿出来,根本来不及找水或者饮料往下送服,囫囵嚼了两下后直接就把药当饭给吞了下去。 然后成功被苦成苦瓜脸。 就如同他此刻看不见未来的糟糕心情。 电话还在契而不舍地响着,被烦到极致的孟弃忍下把手机丢出去的冲动划开接听键,然后闷沉沉气呼呼地冲着手机听筒喂了一声。 任随一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随即便传了过来,这么晚了你还在钱德安那?! 我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让我滚了嘛,孟弃不敢对着拥有主角光环的任随一大喊大叫,只敢暗自嘟哝两句,借此发泄自己的郁闷情绪。 要不是这个任随一,他孟弃,一个铁骨铮铮大好儿郎,用得着吃那种苦哈哈的药嘛! 不冲他发火不代表他没有怨气好吧。 你又在装什么哑巴,说话! 任随一在电话那头暴怒道,声音之大,一时间震得毫无防备的孟弃耳朵嗡嗡响,而且心脏都跟着砰砰跳了好几下,差点儿没把他吓死,下一秒一句怂怂的在呢不经他的同意就从他的嘴巴里窜了出来。 孟弃: 这么怂的表现绝非他本意,他原来是想像拉黑江柏溪一样干净利落地拉黑任随一来着 果然拥有主角光环的人就是厉害,是像他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下线的小配角忤逆不了的。 第9章 ◎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估计任随一也没料到孟弃会软塌塌地回他一句在呢而不是任性地抢白他,因此一时之间都愣住了,顿了好几秒之后才又放轻了声音对孟弃说,你这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学校。 回 行,学校可以回,不知道学校在哪儿他可以上网搜,但请问嘞,他的宿舍在几零几?他要去问谁? 孟弃憋着一肚子怨气不敢发泄出来,心里的苦楚更是无处去说,堵得他挺难受,所以接下来说话时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当然这已经是他努力克制后的结果,他语气生硬地提醒任随一道,宿舍又不是我家开的,太晚了啊,宿管阿姨不让进。 谁知这一句话又把态度好不容易软化了那么一点儿的任随一给惹毛了,他出离愤怒,训斥孟弃的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你也知道太晚了,早干嘛去了?!你还记得你是个学生?!整天不上课就知道往钱德安那里跑,像话吗?!你看看最近你都跟着他们那群人学了些什么鬼东西!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再跟着他们胡闹就不要叫我哥! 不让叫就不叫呗,又不是亲的 任随一的声音震得孟弃拿着手机的右手都麻嗖嗖的,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好解救自己的耳朵。 但他倒是没有因为任随一的训斥而生气,因为他知道任随一训斥的是谁,压根不是他,他不过是个替罪羊。 只是在知道了任随一是以如此暴躁的方式训斥书中孟弃之后,他对书中孟弃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怀疑,心想就这还能喜欢得不得了?书中孟弃怕不是个抖m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任随一训斥书中孟弃的感觉似曾相识呢,和贺聪训斥他的时候非常像,念头一转到这里,孟弃又开始忍不住地思念起他的亲人和朋友来。 算起来他都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他的爷爷奶奶现在怎么样?估计找他都找疯了吧,搞不好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孟弃的思绪越飘越远,半天没出声,任随一久久听不见孟弃的声音,又怒了,于是再次厉声催促孟弃赶紧说话,别装哑巴。 说说说,说什么呀,无话可说好吧! 孟弃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抿嘴的时候被嘴角残留的药渣苦了一个趔趄,导致他的心情更糟糕了,他深吸一口气,赌气回复任随一道,我马上就走,立刻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行了吧! 现在下楼,刚子在门口等着你,让他送你回学校。说完这句话之后任随一便挂断了电话。 孟弃: 早说有人等不就好了,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嘛,浪费那么多口水。 不过通过前后这一段对话,孟弃对任随一的性格有了进一步了解,这妥妥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特别是在书中孟弃坑了他一把之后他还能这么关心书中孟弃,不得不说任随一真的是大好人,倒是叫孟弃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了,想拉黑他的手也停在了他的名字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真的拉黑他。 第11章 就在犹豫不决之际,任随一给孟弃转了十万块钱过来,留言说让孟弃自己抽空去买几件衣服。 孟弃: 想起那一地被撕扯成条状差点儿都捡不起来的破衣烂衫,孟弃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嘴角,然后身上该疼和不该疼的部位也隐隐泛起疼来。 他真的好想拉黑任随一啊 说走就走,反正孟弃自己也不喜欢吵吵嚷嚷的ktv环境,刚才能睡着也是因为他太累了。 下楼的过程中碰见了正给其他顾客送香槟的祁运,孟弃本打算点个头就错身走开,但想到之前盖在他身上的那块毛绒毯子,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人家道声谢,于是他便喊住了祁运,谢谢他在他睡着之后送了毯子过来。 祁运眼睛一亮,您怎么知道是我送过去的? 大概是因为那块毯子的颜色吧。粉红色的毛绒毯子,可可爱爱的,应该不会属于五大三粗的梁文开,倒是和祁运的装扮能配一套。 祁运笑得腼腆起来,您猜对了,我喜欢粉红色,它是能让人一眼开心的颜色。 一直以来孟弃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但他也觉得粉红色怪好看的,于是便点头认可了祁运,临走时又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几楼,因此便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问祁运,你知道我的宿舍号吗? 祁运愣了一瞬,接着回答,知道,男生宿舍3号楼,3113。 我的舍友 孟弃本来还想问问我的舍友都有谁来着,但觉得祁运大概也不清楚,毕竟能知道他在哪个宿舍就已经很厉害了,况且就算祁运恰巧知道,也告诉他了,那他也分不清谁是谁啊,所以最后他又换了种问法,我有几个舍友? 孟少您住的是单人间。 哇哦,还能这样?!有钱人的世界未免太爽了吧! 孟弃微微挑眉,这有钱人的世界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他以为再不济也得是四人间来着。 据说是因为您的父亲曾资助过咱们学校搞科研,所以学校领导对您就格外照顾一些。祁运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机械表,然后又回过头来对孟弃说,孟少,要不您先在楼下等我一分钟,我忙完手上这单就送您回去? 那倒不必,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宿舍位置且他住的还是单人间,孟弃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他痛快地婉拒了祁运的提议,转身走开了。 刚走出大厅,脚边就滑过来一辆车,车头标是两个垒起来的m,虽然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这款车,但孟弃大概猜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迈巴赫,也是偶像小说里男主的标配车。 思忖间,这辆车的司机已经从驾驶室窜了出来,并一溜小跑着跑到孟弃跟前,先是点头哈腰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把后车门打开,毕恭毕敬地邀请孟弃上车。 孟弃被这一套操作整得很是心虚,同时也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慌乱,他是真的很难适应这种被人时时刻刻供着的人设。 但为了活命,他得逼着自己适应。 叹口气后的孟弃努力维持着表情不变,对着这位叫刚子的司机道了一声谢之后就快速地钻进车里去了。 但他这声谢谢倒叫刚子真正慌乱起来,连声对着他说不客气,没关系,应该的,下次您别这样,有事儿您只管吩咐我 孟弃: 刚子是表演型人格吧? 而且看样子有钱人大概都不会随便说谢谢。 当然也可能只是书中孟弃跋扈惯了,从来不轻易说谢谢,所以才把刚子吓成那样。 不管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暂时他也无从得知,但刚子的失常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针对书中孟弃这个人设来说,谢谢这两个字可不敢再随随便便说出口,要看时机,还要分对象。 一路无话,车里寂静得很,孟弃的困意很快又回来了,但就在他撑不住想要睡过去的时候,刚子却出声告诉他学校到了,孟弃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同时也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但是门卫一看是他,很痛快地就给放了行,并且刚子也知道他的宿舍在哪儿,还直接把车子给开到他的宿舍楼下去了,被吵醒的宿管阿姨看见是他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给他开了门,还一脸慈爱地问他,小孟啊,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孟弃懵懵地答道,有事耽搁了,不好意思阿姨,耽误您睡觉了吧? 不耽误不耽误,阿姨觉少,总共睡不了几个小时,倒是你啊,睡这么晚能行吗?小心明天上课时打瞌睡。阿姨记得你明天有早课的吧? 有吗? 孟弃也不知道,只好打着哈哈回答说有吧,然后匆忙甩开热心肠的宿管阿姨,一口气跑上了三楼。 是不是有钱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格外友善? 这一天遇到的人,除了任随一和江柏溪以外,都对孟弃特别好,好到让孟弃觉得不真实的程度,而这种好是小时候的他可望不可及的。 孟弃想不明白。 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也耗掉了他所有的精神气,到了宿舍之后他简直就是沾枕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想不明白的问题就更没机会想了。 半夜时分孟弃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的爷爷奶奶一左一右地牵着他的手,看上去有点儿伤心。 当时他的脚边还立着他和贺聪、王博远一起买的那个同款拉杆箱,嘴里同他爷爷奶奶说着话,您二老放心,我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去外太空,丢不了的,而且过不了几天学校就会放国庆假,一放假我就回来,真没必要伤心。 可得回来啊乖乖,还有,在学校里要和同学们搞好关系,别惹事,能忍咱就忍 梦里他的表情在听见这句话时变得开始不耐烦起来,忍什么忍啊,那我不白长这么高个了。 你这孩子老话说得好啊,忍一时风平浪静 不对,爷爷,您那都是老黄历,现在是忍一时乳腺增生,男人也是有乳腺的!我才不忍,谁要是惹到我,非揍他丫的,揍得他满地找牙! 爷爷奶奶同时无奈叹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需要爷爷奶奶管喽 孟弃想对他的爷爷奶奶说那个满脸不耐烦的人不是他,别被那人骗了,无论他长多大他都需要爷爷奶奶,一辈子都需要! 但是他的爷爷奶奶听不到,在他的梦里兀自伤心。 孟弃就这么被急醒了,醒来后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忽然就悲从中来,呜呜咽咽着哭了小半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睡的,第二天再次醒来时喜提一对大核桃般肿眼泡,给他无语到不行。 好在宿舍里有一台小冰箱,他听人说过冰敷可以消肿,于是便从冰箱里找出来一瓶罐装饮料贴在眼皮上,冰敷了二十多分钟才把肿眼泡给敷没了。 正当他打算收拾收拾然后找个人问问去哪儿上课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宿舍门。 是谁? 突兀的敲门声吓得孟弃差点儿心梗。 他一边在心底祈祷敲门的这个人是他看过自拍照的,不然他真的会抓狂,一边忐忑不安地拉开了房门。 而门外,祁运正一脸微笑地站在那。 卸掉妆的祁运和王博远更像了,像得让孟弃想放声大哭。 在孟弃看来祁运的到来就是亲人给他送温暖来了,反正他偷偷地把祁运当成王博远也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第10章 ◎不按常理出牌◎ 为了立稳人设,孟弃拼命忍住心底的小雀跃,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祁运,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您可能也记不清楚上课的教室在哪儿,我来带您过去,祁运边说边晃了晃提在手里的早餐,回来的时候路过彭记粥铺,我还给您带了一份清粥。 回来的时候?孟弃让开门口的位置让祁运先进他的宿舍里等着,然后诧异地追问祁运,你的意思是说你在钱德安那儿工作了一整夜啊? 祁运不好意思地点头回答,夜班给的钱多,况且白天我要上课的,也没时间去他那儿。 哦,孟弃接过祁运手里的清粥,并当着祁运的面儿打开,紧接着便有大米混合着蔬菜特有的清香味儿扑鼻而来,闻上去就很好喝的样子,一天两夜都没吃过东西的孟弃立马就被这股请香味儿给拿捏住了,迫不及待就先喝了一大口,待喝完之后才想起来问祁运,你吃过早饭了吗? 祁运顿了一下,接着摇头说,还没。 第12章 那怎么只买了一份? 送完您之后我再去学校食堂里对付两口,祁运再次不好意思起来,这样的一碗粥要五十多块钱,我没舍得买两份。 孟弃低头看粥,心想就这,连点儿肉腥都不带的就要五十多!抢钱呢!再好喝也不值这个价啊!这要是搁他们家,五十多能给他熬出来满满一大锅一模一样的。 他震惊于一碗清粥的价格,更震惊于祁运竟然对他这么好,舍得花这么多钱给他买一碗清粥,简直让他受宠若惊了。 从小到大无条件对他好的只有他的爷爷奶奶,到了初中之后才多了贺聪和王博远。而幼时饱受欺辱的成长经历致使他万分渴望善意,同时又让他对别人的示好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回馈别人才好。 当初贺聪和王博远就用了很长时间才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友谊对等。 震惊过后的孟弃扫视了一遍宿舍,然后从不远处的书桌上拿过来一个白瓷杯,他把打包盒里的清粥一分为二,倒入白瓷杯一部分,之后把余下的那部分递给祁运,并对祁运说,分你一半,我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 孟弃学到的回馈方式就是把好东西分享给对他好的人,以真心换真心,将这份友谊维持下去。 当然前提是祁运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而不是另有所谋。 孟弃也不傻,知道书中孟弃的身份和身价在那儿摆着呢,只要他当一天的书中孟弃,就避免不了会有很多人抱着不同的目的接近他,试图从他身上捞到好处。 只是希望祁运不是那样的人吧。 如果是也没办法,谁让祁运长得像王博远呢,大不了就让祁运图一图呗,反正现在的他有钱,就连粥都喝五十多块钱一份的呢! 看到孟弃递过来的清粥,祁运的眼里先是闪过不可置信的光,随即又被惊喜取代,他一边接过清粥一边开心地向孟弃道谢,谢谢孟少,您真好。 首先,这份粥是你买回来的,应该是我谢你,而不是你谢我,孟弃示意祁运趁热喝粥,他自己也拿过白瓷杯趁热喝了两口,然后停下来看向祁运,老神在在地开口道,其次,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别一口一个您的称呼我,我又没比你大多少,听着老不得劲儿了。 祁运闻言笑了起来,您,不是,你没有我大,我的生日是3月17日,你的生日是6月16日,算起来我比你大整三个月。 听到这里时孟弃直接傻眼,你不是说咱俩以前都没说过话吗,你怎么连我的生日都知道啊? 难道祁运还是校园百晓生?!孟弃大惑不解。 祁运盯着孟弃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迅速低下头去看向他手里的清粥,低声细语地解释道,你是咱们学校里的大红人,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你的生日。 哦,原来如此。 孟弃先是暗自点头,然后又暗自咂舌,心想这书中孟弃也忒高调了吧,整出来的排场恁大呢,竟然全校人都知道他的生日,真是厉害!这场面大到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可不是他小小一个i人能应付得来的啊,搞得他想原地打退堂鼓。 不过,还能再坚持坚持,因为有祁运主动站出来帮他! 孟弃悄悄地看向一旁沉默着喝粥的祁运,心想祁运大概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的天使吧!虽然穿到这本书里九个月之后很可能会死的他倒霉透了,但能遇见祁运,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走在去阶梯教室的路上,周围遇见他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孟弃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再次确认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于是便决定不再管他们,而是一脸坦然地继续跟着祁运的脚步往前走。 这种场面大概就是校园红人特有的待遇吧,走哪儿都少不了别人的关注,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是别人的议论对象,虽然挺让人反感的,但孟弃知道他得接受,并学会适应。 现在的他自认为适应性还算强,走了这一小段路已经适应了七七八八。 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祁运突然拉了拉孟弃的衣角,然后指着前面两个说说笑笑着朝他走过来的同学说,平时你和他俩的关系很好,穿白色t恤的那个叫董佳铭,穿蓝色衬衫的那个叫况辉。 孟弃默默地把这两个人的名字记在心里,同时他也想起来了他看过这两个人和书中孟弃的聊天记录,不是今天去哪儿玩儿,就是明天去买什么奢侈品,几乎没聊过什么正经事情。 大概是酒肉朋友? 想到这里时孟弃瞬间就自信多了,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应付这两个人。 况辉走到孟弃面前之后直接无视了祁运的存在,然后一转身就把祁运给挤开了,之后他就抢占了祁运的位置揽着孟弃往前走,边走还边问孟弃,你怎么和那个二椅子玩儿到一起去了?不怕别人在背后议论你啊? 虽然孟弃不知道二椅子是什么意思,但从况辉那轻佻的语气中就听出来了这不是个好词,他非常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一耸肩就让况辉落了空,然后转过身去朝祁运招了招手,待祁运走到他身边之后,他则自然而然地揽上祁运的肩膀,对况辉和董佳铭,以及其他一些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同学们说,以后祁运就归我罩了,麻烦你们以后对他客气着点儿。 况辉和落后一步的董佳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天方夜谭,况辉更是直接朝孟弃吼道,我说孟弃,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吗,你就罩着他!你拿什么罩?钱吗?还是避孕套? 况辉的话音刚落地,四周就传来一阵哄笑声,久久不绝,且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不仅祁运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就连孟弃的脸色也跟着白成一片,因为这些不怀好意的笑声一瞬间就把孟弃带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小时候。 以前孟弃因为那双眼睛的缘故,经常就被别人明里暗里骂作小怪物,有时候那群骂他的人还会聚在一起,彼此壮着胆子欺负他,不是把他推到泥坑里去,就是把他的衣服全给脱下来,扔的哪哪都是,然后再在旁边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放声大笑,那声音就和现在的一样,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孟弃本能地想逃跑,但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他身旁的祁运已经抖若筛糠了,那样子竟是比以前的小孟弃还要可怜上三分,孟弃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因为这一幕自动焊接在一起,他忽然间就想起了他现在的身份: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孟弃,而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孟家大少爷,书中孟弃! 他已经有了和恶人对抗的资本!他谁也不怕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孟弃的大脑给出反应之前,他的右手已经自动抬起来,并快准狠地把况辉给推出去了,然后又在周边同时响起的抽气声中愤怒地指着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的况辉,大声对他说,我再说一次,从今天开始我要罩着祁运,你最好对他尊重些,如果再发生一次今天这种事情,咱俩就绝交! 听到孟弃竟然说出来这么一番话,况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孟弃,更大声地吼回去,你竟然为了一只鸭子这样对我,你可真他妈有出息! 孟弃都快要被况辉给气死了,也听出来了大家反感祁运的原因。 但这原因是真是假还两说着呢,就算祁运真是况辉所说的那种人,那也是为生活所迫啊,热血上头的孟弃不仅不怪他,甚至还有点儿感同身受惺惺相惜呢,因此他继续怒怼况辉道,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最后再说一次他是我朋友,以后你还想和我做朋友的话就必须认可他,不然咱俩这朋友真没得做了。 况辉先是被孟弃气得站在远处大喘气,忽然又嗤笑一声,梗着脖子对孟弃说,行,我他妈认可!凭什么不认可,我倒要看看最后你会被他骗成什么样子,又要躲到哪里去哭。 这么说着,况辉便弹了弹被孟弃推到的地方,之后依然走到孟弃旁边挤走祁运,像没事儿人似的揽着孟弃往教室里走去。 周围人见是这样的一个结局,窃窃私语的动静就越来越大了,嗡嗡成一片,像是来了千万只苍蝇。 这种情况彻底惹恼了况辉,他先是朝天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说,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朋友嘛! 孟弃: 这句话好像不是用来形容朋友关系的 因为刚刚那一番不像自己的作为紧张到差点儿同手同脚的孟弃差点儿就被况辉给逗笑了,然后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也跟着消失很多,他忍不住扭头看了况辉一眼,心想这人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自己都那样怼他了,他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和自己做朋友,不知道该当面夸他心胸宽阔还是该在他背后蛐蛐他没心没肺。 第13章 然后孟弃又扭头去看祁运。 此时的祁运还没走开,依然在原地站着,隐在光影之下的脸色晦暗不明,让孟弃瞧着怪心疼,不过在看到孟弃扭头看他时,他又立马朝孟弃祭出来一个微笑,嘴角上翘,眼睛弯弯,看上去可开心了。 孟弃也回给祁运一个微笑,之后便放心地跟着况辉走进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第11章 ◎算冰释前嫌吧?◎ 这节课要讲的是《宏观经济学》,在此之前孟弃从未接触过这么高深的课程。 经济学老师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坐在下面的大多数同学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孟弃悄悄地环顾四周之后发现好像只有他在走神,就连他觉得是酒肉朋友的况辉和董佳铭都在全神贯注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师呢。 孟弃心想完了,这下要露馅了,因为他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本来想低下头翻一翻那本陌生的《宏观经济学》,至少自己先摸索着看看来着,但实际情况是还不如不看呢,看过之后他被打击地更狠了,书本上面罗列出来的经济学公式比他在高中时期学过的任何一个公式都复杂,他不仅看不懂其中的逻辑,甚至都不知道公式中出现的字母该怎么发音。 眼前的书于他而言就是一本天书!照这样下去,他铁定得挂科。 孟弃既烦躁又挫败,一时间把手指甲抠得咔咔响,这动静自然引得况辉和董佳铭同时转过脸来看他,孟弃先是茫然地看回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间抠指甲的行为影响到那俩人听课了。 唉,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孟弃先小声地向况辉和董佳铭道了歉,然后又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经济学老师,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架势来。 巧的是这个时候经济学老师刚好讲完什么是边际效用,需要找一个人来说说看他对边际效用和总效用之间关系的理解,上节课他已经讲过总效用的定义了。 别的学生一听到老师要提问,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争着把头埋进怀里,整间教室里大概也只有孟弃把头抬得高高的,看在老师眼里绝对就是呼唤老师快选他的意思。 经济学老师看上去相当欣慰,然后便伸出食指,指向孟弃所在的方向,笑着说,就你吧,你来回答一下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谁来回答? 哪两者? 啥关系? 孟弃呆住了,忐忑不安地弯曲食指点了点自己,下一秒经济学老师便对着他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你啊小伙子,不是你主动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吗? 谁想回答了!您别冤枉我啊老师 在经济学老师鼓励的眼神中,孟弃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真的是欲哭无泪,不明白全班那么多认真听课的人呢,老师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他连着张了两次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又麻利地把嘴闭上了。 经济学老师看着茫然无措的孟弃也很懵,这位同学,你怎么不说话?是有语言障碍吗? 孟弃认命般摇头,不想说话也得说了,对不起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听完孟弃的回答后,经济学老师显然更懵了,你不会?可是老师看你挺想回答问题的啊? 我我走神了老师,并不是想回答问题,对不起!这次换孟弃深深地把头埋进胸前。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整间教室里立时响起了哄笑声,当然和嘲笑声不同,这阵哄笑声里分明没有嘲笑的意思,大家只是觉得孟弃的反应很搞笑,就跟着笑了。 孟弃并没有因为这阵哄笑声而变得紧张不安,他分得清真善和伪善。 经济学老师适时抬手示意同学们别笑,然后双手环胸,困惑地皱起眉头,这位同学,你是在和老师开玩笑吗? 对不起老师,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昨天不小心伤到头了,损失了一部分记忆,不是诚心不回答您的问题,而是真的记不清了。 知道孟弃确实没有拿他开玩笑,经济学老师这才舒展开眉头,然后下一秒又一脸担忧地问孟弃,没什么大问题吧?需要请假去医院吗? 孟弃摇头,特真诚地感谢道,谢谢老师关心,暂时不用去,除了想不起来一些事情之外其他都没问题。 既然如此,经济学老师就没再多说些什么,而是挥手让孟弃坐下,下课铃声响起之后还对孟弃说不要着急,安心养病,需要补课的话尽管来找他,他可以安排。 孟弃感激涕零地送走了经济学老师,转头便看见况辉和董佳铭正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反正他也没兴趣知道,收拾好书本之后就想回宿舍。 大学就是好啊,今天一上午就这么一节专业课,放了学之后他就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了,出去玩也行,在宿舍里睡大觉也行,没人管的。 孟弃迫不及待地想去学校食堂里搞点东西吃,说实话,祁运送过来的那碗清粥连他的牙缝都没塞满,此时此刻的他都快要饿扁了。 况辉却一把拉住急着往外跑的孟弃,满脸狐疑地问他,你的脑子真的被驴,不对,真的给摔坏了?不是故意骗老师的? 孟弃犹豫着点头,心虚地嗯了一声。 况辉不疑有他,先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旁边同样疑惑的董佳铭,那你还记得我俩吗? 有一点儿印象,孟弃抿了抿嘴,总觉得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不记得人家了这件事儿挺让人难为情的,但又不能不这么说,权衡之下他只好在说完之后再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希望况辉和董佳铭不要因此而失望,我还模糊记得你俩约我去国外看世界杯的事情,还有你最近看上一个姑娘,想让我帮你出出主意,好把她追到手。 当然了,这些内容可不是孟弃记起来的,而是他从书中孟弃和这俩人的聊天记录中看到的。 显然孟弃这么说真实有用,因为在孟弃说话的过程中,况辉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直接站起来拥住孟弃狂按了两把,像中了大奖似的高兴地不得了,你这个学霸连专业课知识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和我的约定,真够哥们!不错不错,我很欣慰,看来平日里你真的有把我俩当朋友。 说起朋友,董佳铭从旁插话问孟弃,你是怎么和祁运搞到一起去的?也是因为失忆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孟弃决定长话短说,他朝着况辉和董佳铭点头,郑重其事地解释道,对,我因为忘了好多事,就想在不惊动我家人的情况下找个人帮忙恢复恢复记忆,正巧这时候遇见了祁运,他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激他。 感激他你就给他钱啊,你给他钱应该比你说要罩着他更让他高兴,他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去了。况辉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听况辉这么说祁运,孟弃可不开心了,他瞥了况辉一眼,愤愤不平地提醒他,不是说了嘛祁运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他了,我不乐意听。 你以为我愿意把他挂嘴边啊,他的名字我连提都懒得提好吧,之所以一直说他还不都是为了你,况辉一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的委屈样子看向孟弃,继续控诉道,这两年间他傍过的大款恐怕你十个手指头都不够数的,让我算算,你得是他物色的第十三个目标了吧,再不离他远点儿,小心到最后连底裤都被他骗光。 在孟弃看来,祁运的眼神很清澈,和王博远看他时的感觉差不多,他不愿意相信祁运是那样的人,总觉得这是况辉的偏见。 但他没正面回怼况辉,怕会因此加重况辉对祁运的反感,而是选择直接问他,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亲眼看见的吗?你看见祁运傍大款了?也看见他骗人家的钱了? 况辉被问住了,愣了半天没说话,之后才小声嚷嚷道,是没亲眼看见,但亲耳听到好多人都这么说了。 孟弃先不理况辉,而是扭过头去继续问董佳铭,你呢?你也亲眼看见了? 董佳铭摊手耸肩,先说好啊,我对祁运可没有这么大的成见,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可不关心。 对于董佳铭这不偏不倚的回答,孟弃还算满意,但况辉不认了,他回手给了背刺他的董佳铭一拳,愤愤不平道,你丫属墙头草的吧。 我属狗,谢谢。董佳铭莞尔一笑。 孟弃怕况辉和董佳铭再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就赶紧打断他俩,回过头来对况辉说,好了好了别气了,反正你说的这些事情都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以后就不要说了好吧。 况辉气闷地瞪了董佳铭一眼。 孟弃推着况辉往前走,边走边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总之,我会找个机会问问祁运的。 第14章 你问他,他会跟你说实话? 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我不会逼他,我交朋友一向很随缘,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散,如果祁运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人,我顶多被他骗走一些钱呗,这亏我认,但如果他不是那种人呢?我不就多了一个好朋友嘛,对不对? 顶多被骗走一些钱?况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点了点孟弃,颇为无语道,行吧,您是孟家大少爷,有的是钱,既然你不把钱看在眼里,那我们这些人干嘛还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有那时间和精力跑去国外看场球赛不香吗?! 至此况辉、董佳铭和孟弃就祁运的事情达成了一致观点,那就是在孟弃被祁运骗到只剩底裤之前,他们仨,特别是况辉,不许戴着有色眼镜看祁运。 因为董佳铭和况辉已经提前和别人约定好去篮球场打球,孟弃便决定一个人去食堂,然后再顺便逛逛他们这个古香古韵又绿色成荫的美丽校园。 虽然当初挑选志愿的时候他的首要目标是离家近,但他也没有忽视学校的师资力量,最终他选的那所学校虽然不算多好,但也是百年校园,有雄厚的师资力量,也有百年底蕴,口碑很好的,据说校道两旁也是栽满了参天大树的,他可向往了。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现实去看看他选定的那所学校 在那之前就暂时把眼前的这所学校当做替身吧,反正它也是被参天大树覆盖着的,同时不仅是百年老校,还是985呢,走在林荫小道上的孟弃自顾自地想着,在受教育这件事上他可是不亏的。 正想得入神,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拉住了他,接着便有一道怒音响起,孟弃!你是没看见我吗? 孟弃循着声音看过去,先是看到一张气鼓鼓的脸颊,接着是一双蕴着怒意的眸子。 这又是谁啊?! 真的不能自报家门吗?! 孟弃可真要头疼死了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三个嫌疑人成功拉黑俩◎ 你跑什么呢?是真的没看见我吗?见孟弃终于停下来看向他,那人又朝孟弃发出灵魂质问。 孟弃冤得很,嘴比脑子快地反驳那人道,我没跑啊,我就正常走路。 甚至比正常走路的速度还要慢一些的,因为当时孟弃正在欣赏校道两旁的风景,在看见那么大一个人工湖时还顺道回忆了回忆他们村子里的那个大池塘,岸上养着鸡鸭鹅,塘里养着鱼鳖蟹,一年四季从早到晚都可热闹了。 但那人明显不相信孟弃说的,因此冷哼一声,立马就反驳回来,那你的意思就是故意装作看不见我咯,不然怎么解释? 呃,这还真就解释不了。 因为孟弃确实看见那人了,也不能撒谎说没看见。 不过也仅限于看见而已,因为孟弃压根就不认识那人,只当他是个陌生人,是这本书设定的npc,当然是扫一眼就过啊,总不能还要停下来和他唠两句吧,傻不傻 但谁能料到他不仅不是陌生人,看他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大概率还是书中孟弃的老熟人呢。 真的是,乌龟办走读让人憋不住笑了,孟弃忍不住开启自嘲模式,再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之后才开始思忖这人会是谁。 他先是快速地把书中孟弃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个遍,从中提取出有效信息,然后再进行比对,好用来分析眼前这人最有可能的身份。 前后琢磨了大约十来秒的时间,孟弃大概摸到了方向,就冲眼前这人敢随随便便朝着书中孟弃发火的熟稔程度来看,他要么是本该避书中孟弃如蛇蝎的江柏溪,要么是书中孟弃同父异母的弟弟孟凯泽。 孟凯泽应该不会也不敢在公共场合旁若无人地直呼他哥的名字,那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无限接近真相了。 想到这里时,孟弃悄悄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个气鼓鼓的人,只见他剑眉星目肤白俊美大高个,双眼皮高鼻梁清冷薄唇天鹅颈,白衬衫牛仔裤搭配一双白得发光的运动鞋,再加上那神色中让人无法忽视的小傲娇好一个风度翩翩美少年,和那本书的作者描写出来的江柏溪一模一样。 这人百分之百就是江柏溪了,错不了。 就如上考场前押中了高考题目般,此时此刻的孟弃还怪激动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分,甚至还想上前一步握住江柏溪的手,表达一下他对这个角色的喜爱之情。 但孟弃兴奋过头了,一时忘了现在的他不是读者而是书中角色,还是和江柏溪一直都不对付的反派角色。 他那不合时宜的笑容看在江柏溪的眼中分明就是挑衅的意思,一瞬间就把江柏溪气得肺都要炸了,然后不待孟弃反应,他便怒气冲冲地指着孟弃说,孟弃,你真不要脸。 该说不说,江柏溪这句话直接就一语惊醒梦中人了,此时孟弃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盟友而是宿敌,他和这个人之间有矛盾呢,不可能,至少暂时是不可能握手言和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孟弃讪讪地后退了一小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江柏溪的火力圈,然后再学着电视里看到过的霸总们的样子做双臂环胸状,接着高傲地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江柏溪,轻轻吐出一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受气包孟弃虽然没有和人硬刚的气魄,但气人的功夫却是一绝的,他都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有多欠揍,直接就把江柏溪给气破防了,站在原地大声喘着粗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咬他一口。 无知无觉的孟弃还觉得自己做的挺棒的。 按照孟弃的想法,他就是想用尽一切办法气跑江柏溪,最好能气到对方从此以后也把他给拉黑的程度,然后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他承袭书中孟弃小男配的身份继续苟活,而江柏溪则继续去做任随一的白月光,走两不相干的故事线。 如果事情的发展真的可以按照孟弃设想的这样来,孟弃觉得他就算睡着了也会笑醒。 目前来看他的初步计划还算是有效果的,江柏溪果然更气了,并在孟弃隐隐期待的视线中皱紧眉头眯起眼睛质问孟弃,你什么意思?退后那一步是想干嘛?我是什么脏东西吗? 孟弃: 不是,你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好吧!重点应该是咱俩就任随一这个男主角的归属问题展开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啊! 孟弃无奈极了,先是呆愣愣地看着江柏溪,后又想起来自己是要装酷的,这个时候不能发呆,于是又赶紧在江柏溪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乜了江柏溪一眼,同时把头转向侧边,用行动表示他要和江柏溪唱反调。 江柏溪大概没注意到孟弃那一瞬间的失神,看孟弃不搭理他了,自己就自爆了来找孟弃的目的,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只需要回答我昨天晚上你和随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行了。 孟弃: 那你还是和我吵架吧,因为你问的问题无解,至少从我的嘴里撬不出来答案。 不管现在的江柏溪知不知道他,不对,是知不知道书中孟弃已经把任随一给拐上床了的事实,他本人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就算任随一站在他面前和他对峙,他也要硬挺到最后一秒看看情况再说,搞不好为了活命还会反咬任随一一口,告他一个诽谤罪。 他早就想明白了,他要想活下去,就要把自己从这群人的关系网中彻彻底底地摘出来,然后一个人清清静静地等待回去现实的那一天。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看孟弃一直不说话,江柏溪的怒气值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你又在装无辜!孟弃,你知不知道我最烦你这一点!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好不好,你就说你是不是又在随哥面前挑拨离间说我坏话了?这次你又跟随哥说了什么,让他两天都不理我? 说了啥?孟弃不清楚,也不记得那本书里写过,但至于做了啥,孟弃可是一清二楚的,可是这部分内容不能往外说。 该怎样做才能快速修复好任随一和江柏溪的关系呢?只要他俩双宿双飞了,那他这个小配角不就可以天高任鸟飞了么。 思来想去,孟弃觉得他不能陷入自证怪圈,自证来自证去容易把自己绕进去,如果江柏溪认定是他从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挑才造成的任随一不理他,那就该让江柏溪自己去搜集能证明是他说的做的证据去。 而江柏溪搜集证据的过程,不就是他和任随一修复关系的过程嘛! 任督二脉一旦被打开,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孟弃瞬间便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总算聪明了一回,而且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路子可行,就应该按这个路子来修正原小说对于他那部分的设定。 第15章 想明白之后的孟弃清了清嗓子,继续装作不可一世的样子开口说,我不记得了,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任随一吧。 你不记你要是真不记得能做贼心虚到把我拉黑吗?看孟弃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江柏溪恼怒道,孟弃,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大傻子吧? 我就是不记得了,你爱信不信,孟弃抿了一下唇,转动着眸子提醒在盛怒中迷失了方向的江柏溪,你直接去问任随一多好啊,以你俩的关系来看,他是绝对不会骗你的,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老跟我较什么劲。 我要是能问他我不早就问去了嘛,问题是他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啊 江柏溪的眼中满是挫败,看得孟弃都有点儿于心不忍了,安慰的话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关键时刻记起自己的身份,他赶紧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继续用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姿态和江柏溪说话,你既然能来我的学校找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任随一的学校找任随一呢,他可比我好说话多了。 你以为我没去吗,可丁姨说他去国外了,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直躲着书中孟弃走的江柏溪会来学校里堵他呢,孟弃想了想,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给江柏溪提建议道,那你就问丁姨要任随一在国外的地址呗,然后买张机票飞过去找他。 听孟弃这么说,江柏溪的眼睛亮了一下,应该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下一秒他就狐疑地看向孟弃,显然不相信给他出主意的孟弃真有这么好心,你为什么教我这样做?不会又在心里憋什么坏呢吧? 孟弃立马指天发誓表忠心,不会不会,我可以发誓!其实我已经深刻反省过我自己了,以前都怪我太幼稚,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一件对你和任随一不好的事情,你俩能长长久久和和美美,我将比任何人都高兴。 江柏溪皱紧了眉头。 孟弃继续说,还有,我为我过去的幼稚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柏溪不仅皱紧了眉头,还眯起了眼睛。 孟弃揉了揉鼻子,继续,现在你不相信我也没事,你就看我以后的行动吧,以后我会尽量做到不再出现在你和任随一的面前! 江柏溪不仅皱紧了眉头,眯起了眼睛,还上下打量起孟弃来。 孟弃心虚地声音都要发抖了,那个,为了证明我的决心,我现在就可以当着你的面儿把任随一拉黑。 一句话说完,孟弃果真当着江柏溪的面儿打开微信,然后找到任随一的微信头像点进去,异常爽快地把任随一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后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然后略微得意地朝江柏溪晃了晃手机,看吧,没骗你吧。 江柏溪刚开始时一直没说话,后来却沉着声音问他,随哥他为什么给你转那么多钱? 嗯? 糟了!大意失荆州!他忘了提前删掉和任随一的聊天记录了 但孟弃根本没有时间懊恼,在江柏溪发怒前他一秒也不敢耽搁地转动着大脑想借口,突然灵光一闪,还真给他想到了,我最近很缺钱,这是问任随一借的。不过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会立马还给他的。 孟弃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懂恋爱中的人那奇妙的占有欲,在他看来此时的任随一应该算是江柏溪的所有物,那么任随一的钱也该是江柏溪的所有物,他欠任随一的钱,江柏溪当然会不高兴,所以他一定得把还钱的事情说在前头,免得让江柏溪误会他和任随一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江柏溪轻飘飘地瞥了孟弃一眼,也不知道信不信孟弃临时编出来的借口,但他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一改气愤的模样,轻飘飘地对孟弃说,你都说从此以后不再联系我和随哥了,这钱就不用还了,留着买衣服吧。 孟弃: 谢谢您嘞。 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开了,孟弃觉得他和江柏溪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好继续往下聊的,于是便提出来先走一步。 江柏溪点头,那你走吧。 孟弃转身就走。 他很饿,要去吃饭,谁也不能再拦他。 可是身后却又传来江柏溪的声音,他问孟弃,你为什么直呼随哥的名字?他怎么得罪你了? 孟弃: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是《十万个为什么》投胎转世的吗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第13章 ◎有用的误会◎ 孟弃知道书中孟弃喜欢喊任随一为一一哥,不是任哥随哥一哥,而是一一加个哥,整本书里只有他会这么称呼任随一,算是特别的存在。 那本书中有写到书中孟弃执着于这样称呼任随一的原因。 书中孟弃是孟家的老大,任随一是任家的老二,江柏溪是江家的老四。 小时候的书中孟弃固执地认为他这个老大理所应当排在老二和老四的前面,他就是比任随一和江柏溪都大,他不仅是孟家的老大,也是任随一和江柏溪的老大,因此在和任随一、江柏溪他俩一起玩儿的时候他不愿意喊他俩哥哥,但却愿意整天跟在任随一的屁股后边儿喊一一,等长大后懂事了,知道长幼尊卑了,但也喊习惯了,所以也不怎么愿意改口,后来就勉为其难地在一一后边儿加了个哥。 任随一觉得长大后还被人叫一一,太幼稚,倒是纠正过书中孟弃几次,但都没起什么效果,后来也就懒得纠正了。 换句话说就是,一一哥这个称呼是一方坚持一方妥协的结果。 孟弃无比赞同任随一的观点,因为让他对着一米八多的任随一喊一一或者一一哥,他也喊不出来,而且他还觉得这个特别的称呼应该继续给书中孟弃保留着才对,等哪天人家回来了,一切都是要回归原位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穿进这本书里,九个月之后的书中孟弃是一定会死的,到那时候一一哥这个称呼也必将随着书中孟弃的身死而消失。 所以在他改写了原书的设定之后,书中孟弃真的还能再回来吗? 亦或者在他改写了原书的设定之后,他还能回到现实吗? 孟弃不知道答案,他背对着江柏溪站在那里茫然四顾,校道前方有光,可却不能指引着他找到他要找寻的方向。 万一他没有能力改写原书的设定呢?那他真的会死在他的19岁,书中孟弃的20岁吗?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孟弃忽然就开始头疼,他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但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这些,最后越想越害怕,甚至怕到身上的力气都开始逐渐抽离,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他的体重了。 江柏溪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竟然引起孟弃这么大的反应,眼见着孟弃软绵绵地就开始往地上倒,吓得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堪堪赶在孟弃倒地前把孟弃给扶住了。 孟弃咬紧牙关闭紧眼睛抵抗着不断上涌的眩晕感,待那种可怕的感觉彻底消失之后他才猛喘了一口气,然后一边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一边有气无力地问江柏溪,你身上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吗? 这种突然间眩晕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刚刚应该是犯了低血糖。 初中的时候因为营养跟不上导致经常饿肚子,他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都是在这种不定时出现的低血糖症状中度过的,直至他爷爷收废品时收上来一个老古董花瓶,又卖了大价钱,他才能顿顿吃到饱,以后再也没有低血糖过。 而现在连着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半碗清粥的他不低血糖才怪嘞。 江柏溪可不知道孟弃晕倒的原因,看孟弃突然间变成这样,他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先是盯着孟弃苍白的脸色看了好几眼,之后才想起来回答孟弃,没有,我没带吃的,然后好似不放心,又追着孟弃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又想装病讹我吧? 装病?!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演员,可装不了这么像。 孟弃想摆手说他可没装病,但此时此刻的他特别虚弱,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因此他也只能干笑两声,气若悬丝地向江柏溪解释说,真不是讹你,我都说了不会再做任何一件对你和任随一不好的事情,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的。 我 说起来惭愧,谁能想到堂堂孟家大少爷竟然会有饿到低血糖的一天呢,估计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会信,孟弃特别尴尬,总觉得书中孟弃那酷霸拽的人设早晚有一天会毁在他的手上,他嗫嚅着开口,声音听上去就像蚊子在哼哼,不好意思,我这是饿的。 第16章 饿的?江柏溪先是诧异着反问,看孟弃时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天大的笑话,后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表情才又变得郑重起来。 刚开始时江柏溪确实不相信孟弃说的,但一想到任随一给孟弃转账的记录,接着又仔细想了想孟弃那不像是作假的晕倒反应,这让他不得不信孟弃真的是饿晕了的事实。 孟弃没钱了,或许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得出这个结论后的江柏溪一脸复杂地盯着孟弃看了许久,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质问起了孟弃,你最近干什么了?你的钱呢? 再怎么不喜欢书中孟弃,他和书中孟弃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孟弃的落魄让江柏溪气闷极了,忍不住就升起了像以前一样站在大哥哥的立场上教育孟弃的心思。 听江柏溪这么问,孟弃秒懂江柏溪大概是误会他乱花钱了,他刚想替自己辩解,但转念一想,这个误会来得恰到好处,还辩解什么呀!至少任随一转给他的那十万块钱有了合理的解释,而这件事情终将随着这个误会的发生变得更加合理化,孟弃可太满意了。 终于放下一件心事后孟弃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些,他刚想编个什么理由把乱花钱的事情糊弄过去,正低头思考间,眼角余光里忽然就闪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是祁运! 怕祁运跑远了,孟弃顾不上旁边的江柏溪,直接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卯足了劲儿朝着祁运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祁运的名字。 没想到一激动用力过头了,喊得他差点儿缺氧,眼前一黑又想往地上出溜。 好在没白喊,祁运听见他的喊声后立马就三步并成两步地跑到他面前,然后伸手扶住他,一脸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孟弃便一脸尴尬着再次把他变成这副囧样子的原因向祁运复述了一遍,听得祁运也皱眉,一脸的哭笑不得。 如果只是饿的就好说了,那就吃东西呗,直至吃到低血糖的症状消失为止,祁运这么想着便在孟弃面前半蹲下来,说是让孟弃趴到他的背上去,他好背着孟弃去食堂。 祁运蹲下去的那一刻孟弃好感动!仿佛看见了他的好朋友王博远来到了他的身边,也让他更加坚信祁运就是他的幸运星。 孟弃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就趴到祁运背上去了。 迷迷糊糊地被祁运背出去十多米远,孟弃才想起来刚刚在他身边的还有江柏溪呢,差一点儿就把人家给忘了,真的很不应该,毕竟人家还在关键时刻扶了他一把。 一边想着孟弃便一边趴在祁运的背上向后看,去找江柏溪,然后就和站在原地往他这个方向看的江柏溪对视上了。 江柏溪还在原地站着,这让孟弃更加不好意思,心想人家大老远来找他一趟,他走的时候都没跟人家打声招呼,你说气不气人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孟弃便朝着身后挥了挥手,用尽全身力气朝江柏溪喊话,谢谢,拜拜,回见。 哦,不对,不该说回见,应该说再也不见,毕竟他都说过了以后会尽力不再出现在江柏溪和任随一面前。 但是此时的孟弃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喊一遍了,心想就这么着吧,权当礼貌用语好了,反正承诺不在嘴上,而是在行动上。 和江柏溪告完别之后的孟弃想在祁运背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但大概是因为祁运比王博远高着五公分的原因,孟弃想把祁运当做王博远都不行,哪哪都不太对,他试着调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行,没有趴在王博远背上时舒服,折腾到最后无果的孟弃无奈叹气,你要是矮上几厘米就好了。 祁运往身后侧了侧脸,不明白孟弃为什么这么说。 孟弃解释道,没什么,我瞎说的,你这样就很好,视野也好。 唉,就是感觉不太好。 他可太想念王博远和贺聪了,当然,最想念的还是他的爷爷奶奶。 想着想着,孟弃就没控制住地小声抽泣了一下,吓得祁运后背一僵,忙问他是不是晕得更厉害,要不要先去医院。 孟弃偷偷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轻松,没事没事,去食堂吧,去食堂就行。然后又找补了一句,刚刚有花粉飘进鼻子里去了,突然就想打个喷嚏。 祁运托着孟弃往上颠了一下,应该是想让孟弃更舒服些,听孟弃说完后,他还笑着点了点头。 被祁运背着去食堂的路上再次收获了更多的指指点点,但此时孟弃的精神欠佳,看东西的时候都快出现重影了,根本没有精力管别人蛐蛐他什么,等到了食堂,他一口气吞下去一大碗米饭之后才重新活了过来,再看周围那些对着他和祁运指指点点的人时更是没有搭理的心思,心想爱谁谁吧,反正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又控制不了这些。 其实现实生活中的他因为那双眼睛的缘故,也经常被别人指指点点,虽然没有眼前这么大的阵仗,但孟弃觉得也差不多吧,被人议论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以前为了让自己好过些他都当看不见听不见,现在也一样的处理方式好了,他还挺擅长这么做的。 但祁运好像不太能适应这些,孟弃在吃饭的间隙看了祁运几次,每次都看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特别是当他的视线从别处转回来之后,脸色会更难看。 孟弃有心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慰祁运两句,于是便对祁运说,你就当他们都是npc,背后议论人是系统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拒绝不了的,不要理他们,自己开心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第14章 ◎怎么那么想给作者一个大大的差评啊!◎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真正安慰到祁运,但是听完这句后祁运的脸色确实比之前好看了一些,也不再左顾右盼,开始专心吃起饭来。 孟弃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因自己的话对祁运起到了正向作用而欣喜着。 以前都是贺聪和王博远帮他,现在借着祁运,孟弃觉得他仿佛帮了王博远一次,并成功把王博远从坏情绪中拉了出来。这种能帮朋友分忧的感觉真好啊,孟弃的嘴角开始上扬,发自内心的笑意把他的眉目沁润得柔和成一片,水汪汪软糯糯亮闪闪的,可好看呢。 原本正低头吃饭的祁运突然抬头看了孟弃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问了孟弃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祁运很认真地问孟弃,你开心吗? 在没回到现实世界之前,或者是在没确定能不能更改掉他必死的设定之前,开心是不可能真正开心的,或许他会因为暂时忘掉现状偶尔开心那么一下,比如现在,他就因为面前陪着他吃饭的祁运像极了他的好朋友王博远,并且他还用一句话安慰到了对方而开心,但是只要一想到他正生活在一本书里,还是看不到他的未来在哪里的那本书,他立马就开心不起来了。 孟弃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向祁运解释他这茫无端绪的心情,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模棱两可着说,我觉得算开心的吧。 吃得饱,穿得暖,有钱花,还有和现实世界中的好朋友特别像的朋友在身边,暂时又不用死,至少还能再享受九个月这样算起来的话也不能说一点儿都不开心。 如果正在经历的这些事情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场梦的话,那这个梦完全可以算作是那种分分钟能把人笑醒的美梦,和哐当被一张五百万的彩票砸中的感觉应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坏就坏在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想到这里时孟弃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努了努嘴,皱着眉说,我这鸡肋一样的人生,一半开心一半愁吧。 您的人生可不是鸡肋,而是钻石,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祁运目光灼灼地看向孟弃,并努力反驳他,激动之下就连称呼都忘了改,您不要这样说自己,反而我的人生才是鸡肋,想放弃又舍不得,不放弃又坚持不下去 放弃? 祁运竟然想过放弃生命吗? 孟弃不是很理解,也大为震惊。 他把现在的人生比做鸡肋,只是想表达如果回不到现实也能在这里凑合着活下去的意思,就算真的回不到现实他也没想过放弃生命,不然他干嘛还要费尽心思去更改这本书的原设定呢,躺平到第九个月原地噶不就行了。 现实里的孟弃从出生起就因为眼睛的原因被亲人给抛弃了,后来又被靠拾荒维持生计的爷爷奶奶捡到并抚养长大,潦草的人生算得上是天崩开局,之后又叠满了贫弱buff。 小时候的他就像荒野里的野草,任谁都可以踩一脚再吐一口唾沫,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放弃,反而因此在体内注入了春风吹又生的韧劲,等那些欺负他的人走开后他就会抖擞起精神继续在春风里起舞。 第17章 就这样一路挣扎着长大,他不仅如愿考上了大学,还交了两个可以过命的朋友,这样的结果不正好说明了只要自己不放弃,人生总是可以绝处逢生的么。 反观祁运,他长得这么好看,身上也没有一丁点儿被诟病的缺陷,而且还凭借自身的努力考入了别人梦寐以求的985院校! 如果说孟弃的人生叠满了贫弱buff,那么祁运的人生可以说是叠满了胜势buff的,比孟弃不知道幸运了多少倍,就这还想要放弃,孟弃是真的真的不理解。 所以他一脸困惑地反问祁运,你为什么不开心? 祁运被孟弃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就趴在饭桌上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直笑到双肩都跟着抖动起来,之后才坐直身体,先用手背把笑出来的眼泪擦掉,再用筷子指向不远处刚刚走进餐厅的那几人,不答反问孟弃道,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孟弃顺着祁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是很确定地说,大概是在商量等会儿吃点什么吧? 当然不是,再猜,祁运说着便把筷子放下,换成单手托腮的姿势看着孟弃,焦眉愁眼道,你不能总把人往好处想。我提示一下吧,他们刚进餐厅时还有说有笑的,但是看到是我和你坐在一起后就都不笑了。 疑惑我堂堂孟家大少竟然会亲自来食堂吃饭?虽然孟弃已经猜到答案或许和祁运有关,还是不太好的那种,大概率就是况辉告诉给他的那些传言,但在祁运主动告诉他之前,他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这些伤人的话,所以斟酌之后他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答案。 如果祁运想说,他会听,如果祁运不想说,这个话题就可以自此揭过去,谁也不会因此尴尬的。 淋过雨的人总想给别人打伞,孟弃也是啊。 听孟弃说完后,祁运先是弯起嘴角对着孟弃笑了笑,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看上去比哭并没有好看多少。 看得孟弃一阵心堵,忽然就想起来最初贺聪想要靠近他的时候,他满身防备地看着贺聪时就是这样的表情,因为后来贺聪形容过他当时的神情,说他是努力在笑的,但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或许是他想错了,祁运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拥有着叠胜势buff的人生? 正分神想着,对面的祁运就动了,先是转动着眼睛斜斜看向虚空中一点,似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半晌过后他才用他那双在孟弃看来清澈无辜的眼睛盯住孟弃,缓慢开口道,如果是你自己来食堂,他们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或许会震惊,因为你确实没有来学校食堂吃过饭,但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一定会笑着跟你打招呼,远远地喊上一句孟少好、孟少来啦、孟少今天吃什么,看到孟弃的眼神逐渐变得困惑,祁运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别不信,真实的情况就是会这样,不信的话下次你自己来试试。你忘了我说过的啊,你是咱们学校里的大红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你。 或许单手托腮久了手腕太累,祁运从单手托腮的姿势换成双手托着下巴的姿势继续往下说,这样吧,我接着上次没说完的继续说吧。 孟弃想了想,觉得也行,无论是主观多一些还是客观多一些,所发生的事实总是和他脱不开关系的,听听也无妨,因此他便点了点头,同意了祁运的提议。 接下来在祁运的讲解中,书中孟弃的形象在孟弃眼前逐渐立体鲜活起来。 祁运说,你在咱们学校里之所以这么有名,除了有你父亲资助咱们学校搞科研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的,上次刚想说,你就打断我不让我继续说了,那就是你还是咱们学校校学生会的外联部部长,且是非常称职的外联部部长,每个学期都会动用你自己的人脉关系给咱们学校拉来一大笔的赞助费。 天啊,书中孟弃还当着外联部部长,每个学期还要给学校拉赞助费?!孟弃被震惊到不行,眼睛定定地看着祁运,心想还有更牛逼的吗?求求不要了吧,我真的应付不来 你就是这么厉害的,是不是已经被自己震惊到了?看到孟弃的反应之后祁运还有心情开玩笑,笑了两声后不顾孟弃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后来你还向学校提议用这部分钱创办校内贫困生助学金奖项,专门去帮助那些生活困难但品学兼优的学生。 哇哦!如果回到现实后我的学校里也有像书中孟弃一样厉害的人存在该有多好,被刺激到的孟弃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如果真有那样一个人的话,我一定会努力拿到这笔奖学金! 幸运的是,我因为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有幸领过两次,每次都能领到一等奖学金,三千五百元。 三千五可不少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不就出来了! 但是这笔钱对于我所面临的困境来说还是太少了,少到几乎可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所以我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去找兼职,您应该也猜到了,我找的兼职就是在钱德安那里当侍应生。 祁运果然面临着很大的困难,孟弃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祁运,只好先用眼神鼓励他。 祁运回给孟弃一个微笑,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但是第三次发放奖学金时名单里却没有我的名字,我当时辗转打听到是您向学校建议把我的名字给取消掉的,当时我很不理解,也很不服气,明明我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为什么不发给我呢?所以我就在您上课的教室里找到您,想问您要一个说法。 那次是我在您失忆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您说话,我问您原因,您告诉我说有人向您举报我私生活有问题,不配拿到这笔钱,您还说您的钱赚得干干净净,是要发给清清白白的学生的。 我想向您解释,但您不给我机会,回答完我的问题之后就从教室里走开了。 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真不知道这本小说的作者有多会省略,这么重要的剧情线都不往作品里写,差评! 孟弃愤愤不平地想着,再看祁运时,除了心疼之外还有来自书中孟弃对他的抱歉。 怪不得况辉他们对祁运的成见这么大呢,让书中孟弃这么一搞,白的也成黑的了。 您不用觉得抱歉,虽然我也很难过,但我并不怪您,不过从那之后只要我和您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就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为了不打扰您,我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躲着您走的了。 孟弃听出来了,虽然祁运嘴上说着不怪他,但语气里的委屈却是真实存在的。 以后不用躲着我,从现在开始我真心把你当朋友,才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孟弃及时向祁运表明自己的态度。 祁运笑着摇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但是当钱德安说您想找个人帮您恢复一下记忆时,我还是没忍住主动向钱德安推荐了自己,我是很想帮您的,毕竟您那七千块钱曾解过我的燃眉之急,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总得回报您。 虽然他对书中孟弃还没有那么了解,但他想当初书中孟弃决定创办助学金项目时应该没想着让别人回报他,所以孟弃便想替书中孟弃说句话,却被祁运打断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您也不会再次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我无意拉您入泥潭。现在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给您了,以后您再见到我时就当不认识我吧。 然后不等孟弃反应,祁运站起来就往外走。 这人,也太果断了吧,总要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第15章 ◎你根本想象不到◎ 祁运祁运,等一下,孟弃闪电般伸出手去拉住祁运的胳膊,接着快速转到祁运前面去拦住祁运的去路,然后特别认真地对祁运说,我说了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我,你没必要走。 对于孟弃来说他不仅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他,还有就是祁运可不光是祁运,还是王博远呢,是他对现实世界的牵挂,他不可能放祁运走的。 被孟弃拦下的祁运眼眶泛红,眼里含泪,一边挣扎着把自己的胳膊从孟弃手里拽出来一边朝孟弃喊,但凡你听过一次他们议论的内容就不会这么说了!你清醒一点吧! 他大概也是不舍得真走,等把胳膊从孟弃手里拽出去之后却没再像一开始时那样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而是停在了原地。 孟弃很想说他已经在况辉嘴里听过不止一次了,现在也是清醒的,但这话说出来之后绝对会伤害到祁运,所以他不能说。 低垂下视线静静地想了想,等再次抬眼看向祁运时,孟弃的表情已经由焦急变成了一惯的散漫,那样子仿佛是在说书中孟弃回来了,并且他同意放祁运走。 第18章 祁运被孟弃的变化定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在消退。 很快孟弃又往人流量集中的方向偏了偏头,状似不经意地问祁运,真的吗? 祁运的脸色在听到孟弃这么问他后彻底变成煞白一片,嘴角也向下弯得厉害,却又倔强地一次又一次用力把嘴角拉平,嘴巴也紧紧抿成一条线。 孟弃却像是看不到祁运的反应似的,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人群招手,接着他的声音就传了出去,刹那间响彻整间食堂,嘿,同学,你们刚刚是在说我和祁运的坏话吗?我很好奇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 包括祁运在内,食堂里的所有人都没料到孟弃会这么做,一时间他们都被孟弃的直白震惊住了,不远处被孟弃点到名字的那几位同学更是慌得连连摇头否认,并一再承诺他们没有说孟大少爷的坏话。 祁运则是脸色复杂地望着孟弃的背影出神。 孟弃似乎相信了同学们的解释,还笑着朝他们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当是我自作多情了,但请你们以后也不要在背地里说我和我朋友的坏话哦,小心我会告你们诽谤的。 当然不会、怎么可能、请孟少放心 一连串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地响彻在食堂,孟弃一边感慨于有钱人说话就是好使,怪不得总有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一边朝祁运抬了抬下巴,表情里写满得意,你看,他们说没有在背后议论我们,而且还承诺了以后也不会议论,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还走吗? 祁运不知道是被孟弃的无厘头操作给无语到了,还是被感动到了,先是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和食堂里那群同他一样反应的同学们尴尬对视,待孟弃又问了一遍还走吗之后,突然就上前一步抱住孟弃,双手紧紧地勒住孟弃的脖子,整张脸深深地埋在孟弃的脖颈间,半晌后才退开,退开之后就开始朝着孟弃笑,并且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都笑出了八颗牙齿,你赢了,我不走了。 祁运笑起来的样子和王博远更像了,孟弃好开心,更加确信了自己做的是对的,然后他就拉着祁运重新坐回到餐桌前,并把筷子重新塞回到祁运的手里,指着那一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菜和米饭说,那咱们继续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嗯!祁运一边大声应着一边塞了一大口米饭进嘴里。 明天的烦恼明天再去想。 孟弃暂时把能不能回去、还会不会死、怎么当一名合格的外联部部长、去哪里拉赞助费等等无解的问题统统放到一边去,也塞了一大口米饭进嘴里,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一顿饭吃得又饱又满足。 这是孟弃来到这本书里之后吃的第一顿饱饭,打破了他对大学食堂的偏见。 以前总听他的同学说大学食堂里的饭菜并不比高中食堂里的饭菜好吃多少,都是清汤寡水的,让他不要对大学食堂抱有幻想,并建议他去学校的时候多带一些生活费,那样的话就可以经常去校外给自己开开小灶加加餐了。 说实话,孟弃觉得他刚刚吃的那些菜都很好吃,比他们村子里的大厨烧出来的红白宴好吃多了,孟弃特别喜欢,甚至想说这次没吃够,以后他会经常来吃的,因此他不懂为什么书中孟弃从来不来这里吃饭。 祁运告诉他答案,你爸爸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一套房子,还雇了一位阿姨每天做饭给你吃。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经过祁运这么一提点,孟弃忽然想起来那本小说里好像写到过这部分剧情,他来不及细想,连忙追问祁运知不知道那套房子的具体地址,他想过去看看。 这次祁运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去过,不过况辉他们应该是知道的,据说你经常带着他们去你那套房子里打游戏。 哦,况辉吗?那还好。 经过半天的接触,孟弃觉得况辉就是那种大大咧咧没什么别扭心思的大男孩,问他要一下那套房子的地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对那套房子有着别样的期待,孟弃迫不及待地当着祁运的面儿就拿出手机找到况辉,然后模仿着书中孟弃和况辉的聊天语气给况辉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就说自己想去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里取点东西去,但记不清具体地址了,让况辉帮忙发过来。 况辉不疑有他,过了不到两分钟就把地址发过来了,同时他还贴心地把那套房子的密码锁密码也发了过来,一并发过来的还有住家阿姨的姓名。 孟弃对况辉的贴心表达了感谢,谁知下一秒况辉就说:不是我想到的,是董佳铭提醒我发给你的【仰天大笑】 说起这个董佳铭,孟弃总觉得那人应该是那种城府很深且非常善于伪装的人,他自认自己不够聪明一定玩不过人家,所以以后也要尽量离这个董佳铭远一些。 很好,拉黑名单又多了一员,孟弃觉得很安心。 吃饭完后孟弃问祁运要不要和他一起走,祁运摇头,不了,我要回宿舍补觉,晚上还要去打工。 既然如此,孟弃便没再坚持,而是选择一个人去。 那套房子距离学校不远,走着过去只用了十五分钟,孟弃到的时候住家阿姨正在卫生间里手洗床单被罩,看到孟弃回来并没有多惊讶,而是笑着问孟弃今天想吃什么。 是一位慈祥开朗的老太太呢,五六十岁的年纪,看上去比孟弃的奶奶要年轻很多。但可能是她笑起来的感觉和孟弃的奶奶笑起来时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像,因此看见她的那一刻孟弃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因为怕露馅而升起的想辞退这位住家阿姨的心思随即就淡了。 毕竟容易露馅的地方多了去了,多这一处也不算多。 孟弃一边站在玄关处换鞋一边回复住家阿姨,我过来之前已经在学校食堂吃过了,今天不用给我做饭。 食堂的饭菜好吃吗?住家阿姨忽然小心翼翼地问孟弃。 孟弃想了想,选择如实回答,我觉得还不错,以后我可能会经常去学校食堂吃。 那那住家阿姨一听孟弃这么说,随即就紧张到把一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擦来擦去的,估计是担心孟弃会因此辞退她,之后看到孟弃往客厅的方向走,她还以更快的速度跑过去给孟弃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就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盯着孟弃看。 孟弃心想幸亏他现在有钱,辞不辞退这位阿姨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因此在接过那杯温水后他便安抚阿姨说,您继续留在这里工作就行,食堂的饭菜再好吃也会有吃腻的时候啊,当我偶尔回来时您不在,我不得饿肚子嘛。 得到孟弃许诺之后的住家阿姨立马就把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嘴里也唉唉唉是是是的应了几声,然后和孟弃打过招呼之后就跑去卫生间继续搓洗床单去了。 事实上是即使没有住家阿姨,孟弃也不会饿肚子的,因为他的厨艺好着呢,好到经常被他的爷爷奶奶夸奖。 端着水杯巡视了一圈儿这套房子,四室两厅的格局在孟弃看来相当宽敞,比他和他爷爷奶奶住的院子都大了得有一倍多呢。 孟弃和他的爷爷奶奶住的是老式砖瓦房,不大的宅基地上一共就盖了两间屋子,各五六个平方左右,其余的地方全都用来存放废品。 没捡到孟弃前其中一间屋子是孟家二老的卧室,另外一间则被孟家二老当成了是储藏室,专门用来存放那些怕晒怕雨淋的废品,等捡到孟弃之后,孟家二老就把那间储藏室收拾出来给孟弃住,不仅重新粉刷了墙壁,还专门找工匠吊了一个大白顶棚,打了一张用料特别足的榆木床,储藏室摇身一变就可板正了,孟弃打小就喜欢,他的童年和青春期都是在那间屋子里度过的,一砖一瓦里都藏着他的小心事。 而书中孟弃的这个家,孟弃想起来那本书中是怎么写的了。 据说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怕他吃不习惯食堂里的饭菜,睡不习惯宿舍里的简易木板床,主动建议他爸爸出钱给他买的,之后不仅找了顶配的装修团队里里外外给装修了一遍,还置办齐了所有的家用电器,更是把其中一间房间布置成了豪华游戏厅,光那台液晶显示器就有半面墙那么大。 孟弃记起来这段剧情是通过书中孟弃的口向任随一炫耀他的后妈对他有多好时说的,任随一当时的评价好像是阿姨对你真好,孟弃还骄傲地回了一句那是当然,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妈妈。 随后作者用一句话概述了李锦桐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把孟弃远远地支出去,好借此削弱孟弃在孟家的存在感,然后趁机让她的儿子孟凯泽在孟家大秀存在感,从而达到让她的儿子孟凯泽逐渐取代孟弃的目的。 第19章 摸着那台冰冷的液晶显示屏,孟弃想的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来说是要感谢李锦桐当初把书中孟弃支出去的做法,不然现如今的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一大家子的孟家人。 只是还是会心疼书中孟弃啊,被他视为最爱的妈妈一直在背地里处心积虑地针对他,而他却毫不知情,直至身死也不知道这样的结局对书中孟弃来说算是幸运的还是算悲哀的。 卧室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男生们都喜欢的那种简洁风,清一色的黑白灰,不过孟弃也喜欢这种装扮,特别是中间那张柔软中还散发着太阳暴晒过后的味道的床万分吸引他,他真的想立马躺上去睡一觉,但就在这个时候,卧室斜对过的一间用电子密码锁锁着的房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忍不住靠近去看,先看见了房门上贴着的闲人免进的牌子。 大概里面藏着的是独属于书中孟弃的秘密吧,鬼使神差地,孟弃伸出手去试着输入了书中孟弃的手机密码,只听叮一声,门开了。 门后边可真是个让人目乱精迷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一天修这么多章,好困啊 第16章 ◎是谁的青春让你我泪流满面◎ 房间里装着感应灯,推开而入的瞬间灯光便随之亮了起来,下一秒,房间内的一切就尽数映入了孟弃的眼底。 他猜想的没错,这间房子里装满了书中孟弃的秘密。 正对着房门摆放的是一个足有一人高的人形立牌,把孟弃吓了好大一跳,恍惚间他还以为真的有个大活人躲在这里呢。 而不出意外的,这个把孟弃吓了一大跳的大活人正是任随一。 孟弃对任随一的这张脸可算是记忆深刻,毕竟他刚来到这本书里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怒气腾腾的任随一,那蹙起的剑眉,那喷火的眸子,那紧抿的唇线,那咬紧的牙关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就算任随一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而面前这个人形立牌又是生着气时的任随一,孟弃想说不认得都难。 认得不认得先另说,就是说这书中孟弃到底是有什么恶趣味啊,人形立牌都做了,干嘛不做一个对着自己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任随一呢,最差也要做一个笑容满脸亲亲切切的吧,搞个生着气的立在这里,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孟弃不是书中孟弃,自然想不明白书中孟弃的真实想法,不过他也不想费脑子去想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因此他直接绕过立牌去看整间屋子的布局,本来想找一些有助于提升他的伪装术的东西来着,然后现实再一次把他给震惊到了。 任随一的照片贴了满墙,每张照片的下面还用黑色签字笔认真地备注了那张照片是在哪种情况下拍摄的:有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任随一,有在大雨中疾步而行的任随一,有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任随一,有趴在课桌上偷偷睡觉的任随一,有吃饭时被呛到咳嗽的任随一,有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任随一,有陪着老人悠闲地下着象棋的任随一,有抱着奖杯笑得恣意的任随一; 有童年时期的任随一,亦有青春年少时的任随一; 有展颜欢笑的任随一,亦有黯然神伤的任随一; 有矜持不苟的任随一,亦有踢天弄井的任随一 那么多张照片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任随一嗔怒着看向镜头的,神情里每每透露出不愿意被书中孟弃拍照的勉强,大部分则都是书中孟弃从各个角度抓拍来的,其中又以背影照居多。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孟弃却从这些照片中看出了书中孟弃的手忙脚乱:他在拍照的时候一定是既要躲着任随一,以防被任随一发现,又要想尽办法抓拍到他眼中最帅最完美的任随一。 想着想着,孟弃便笑出了声,心想这哪里是桀骜不驯的臭小子啊,分明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捣蛋鬼。 他死的那天任随一有没有难过呢? 如果现在就让任随一知道那个偷偷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已经消失了,任随一会不会难过呢? 想着想着,孟弃又哭了,他开始后悔没有好好地把那本小说看完,开始心疼这个明明心中有爱却过早地被贴上恶毒反派标签的少年。 但他只emo了一小会儿,悲伤的情绪还没释放完呢,就在看到几幅人像素描时再次抓狂起来。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几幅已经完成了的人像素描,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任随一,然后视线右移,立起来的画架上放着一幅只画完了眼睛,其他部位还是辅助线状态的半成品。 我的妈呀!还让不让人活啦!孟弃无声哀嚎。 这一看就是书中孟弃的手笔啊! 也就是说书中孟弃除了会作词作曲唱歌好听之外,他还会画画!且画得一手好画!没有几年的功底都不一定能画出来的那种 对比之下,一心只知道死读书从来没想过发展业余爱好的孟弃可就不够看了,最主要的是这些书中孟弃精通而他一点儿都不会的技能绝对都是隐形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把他炸个人仰马翻。 就是说,现在开始学习这些技能还来得及吗?弱小可怜无助的孟弃瑟瑟发抖中。 嗨,一一,看这里! 惊慌着后退了一步的孟弃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桌面上的投影仪突然自动打开了,然后投射到墙上的光影中便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来,接着那人的表情逐渐变得清晰,随后一脸不悦的任随一开口说话了,不要录了,很丑。 哪里丑了,明明就很好看,下一秒书中孟弃拿着录像机的手开始抖起来,应该是在偷笑,不过只笑了两下就在任随一的怒视中败下阵来,立马投降道,好啦好啦,我再录五分钟就不录了,总要录到你上台表演完节目吧。 不要,立刻停下!看书中孟弃还在录,脸上涂着两坨高原红,嘴唇被涂成大红色的任随一伸手来挡镜头,一边挡一边朝书中孟弃抱怨着,这个化妆师的水平太差劲啦,明天就让他失业! 虽然只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但其霸总一面却已经显露出来了,孟弃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不自觉地便随着摇晃的镜头继续往下看。 好好好,明天不对,今天下午回家后我就去和我爸爸说,让这个人今天下午就失业。书中孟弃说完这句话后便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黑掉的画面中又传出来另一道笑声,两道稚嫩的笑声混杂一起,轻轻松松便勾勒出书中孟弃和任随一无忧无虑的童年。 接着画面一转,墙上的光影中就出现了穿着学士服频频向远处张望的任随一,同时镜头外还响起了一道有些陌生又有点儿亲切的话外音,那声音里透着万分委屈,一一哥,你为什么不肯拿着我送给你的花拍照啊,就非得等江柏溪的那束破花嘛! 我说了我不喜欢玫瑰,你为什么非要带玫瑰过来。任随一不耐烦地瞟了一眼镜头,紧接着又把头转向了另外那个方向。 这可不是普通的玫瑰!是大马士革玫瑰好吧,连夜空运过来的! 就算是坐飞船过来的也摆脱不掉它就是玫瑰的事实。 一一哥! 就在那道话外音逐渐高亢似要继续据理力争的时候,画面里任随一脸上的表情变了,不耐烦已经被欣喜取代,并且随着远处那抹明快的身影离着镜头越来越近,任随一笑得也越来越灿烂,之后他就丢下书中孟弃,跑向了不远处捧着鲜花疾驰而来的江柏溪。 书中孟弃应该是非常气愤的,因为他一转身就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束据说是连夜空运过来的大马士革玫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接着画面变暗,声音也随之消失。 或许一起消失的还有青葱少年那来不及宣之于口的爱恋。 投影仪里一共存放了这两段视频,而这两段视频又设置了循环播放,孟弃就站在那里连着看了好几遍,因为画面里不曾出现书中孟弃的身影,只有书中孟弃的声音,所以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匆匆走过了任随一的童年和青春期。 有那么一瞬间,孟弃觉得此时此刻的他和书中孟弃合二为一了,因为他们都是旁观者,是随时都有可能下线的小配角。 但他只是通过观看录像的方式短暂地参与了这两段就已经难过到不行了,不知道一直困在其中的书中孟弃又该难过成什么样,所以他的到来换来的不仅是书中孟弃重生的希望吧,或许还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第20章 这么算的话,他的穿书之旅好像也挺有意义的 当然,有意义的前提是他得能顺利冲破生死大关,在这本书里好好地活下去!不然啥都是白扯!孟弃撇了撇嘴,走过去把那台投影仪关掉,再次环顾了一圈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后,走出房间,并果断地把房门重新锁了起来。 大概,或许,以后他再也不会进来了。 疲累之极的孟弃特别想去好好地睡一觉,最好是谁也不要打扰他的那种,因此他在进卧室之前先对住家阿姨说他不吃晚饭了,晚上的时候不要叫醒他,他要睡到明天早上再起来吃早餐。 住家阿姨听后连连点头,然后对孟弃说,少爷,我把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洗一洗吧,看着有些皱了呢,不显精神。 从住家阿姨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孟弃猜到阿姨想说的是皱过头了,特显颓废。 孟弃猜对了,住家阿姨就没见书中孟弃穿过质量这么差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不说,多余的线头都快随风飘成流苏了!她先是指了指孟弃的袖口,然后又指了指孟弃的领口,最后委婉着说,少爷,你不会是被商家给骗了吧?你看衣服上这么多线头,再看这领口,做工好差劲的,不仅没给做包边,就连走线都是歪的,少爷以后可不要再买这家的衣服了。 孟弃小脸儿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随手拿的,可能拿到残次品了吧。 他不可能实话实说不是买的品牌货,而是在街边的小店里买的便宜货,一件t恤只花了二十五,那么大一件防晒外套也才七十六。 这么便宜,还要什么自行车,他自己真挺满意的。 听孟弃这么说,住家阿姨先是疑惑着点头,然后又自信万分地说,没事没事,反正阿姨会手工活,等洗完晒干后阿姨给你改一改,保管和新的一样。 孟弃嗯嗯嗯着答应,转身便逃进卧室里去,快速换好睡衣后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住家阿姨,又叮嘱阿姨了一句话,要是太麻烦就算了,将就着穿就行。 这哪儿能将就呢,要是被老爷太太知道我没把您照顾好,说不定他们真得把我给辞退了,住家阿姨接过孟弃递过来的衣服后又里外翻着检查了一遍,一边检查一边摇头,生产这件衣服的商家亏不亏心啊,你看看,哪哪儿都是毛病。 孟弃讪笑着退回卧室关上房门,然后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敢随便买衣服了。 就连住家阿姨都这么挑剔,那他的后妈和亲爹得挑剔成什么样啊,搞不好都会冲着他的面门来上一句:什么眼光,真是丢人现眼 第17章 ◎这不是噩耗是什么◎ 转天一大早,孟弃是被早餐的香气给唤醒的。 身下的这张弹簧床确实比大学宿舍里的那张木板床好睡一百倍,睡过这极为舒服的一觉后,连日来的疲惫感就已经消失个七七八八,所以刚醒来时的孟弃心情还算美丽,他先是伸了一个超长的懒腰,然后才揉着眼睛从松松软软的弹簧床上坐起来。 可是这张床再舒服,但还是比他爷爷奶奶专门找木匠给他打制的那张榆木床难睡那么一点点,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比得过他自己家里的东西,想到这一点的孟弃仿佛被蚂蚁在心口上叮了一下般,心尖尖就那么抽疼了一下,然后他的好心情就消散了,之后就坐在床边发起呆来,心想今天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了,希望也能顺利度过去。 书中孟弃的卧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打开花洒的一刹那就有温热的水流出来,孟弃挺心动的,马上就决定先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再出去吃早餐,清清爽爽的也能让人的心情好一些。 往下脱睡衣的时候背部和腰部依然有酸酸胀胀的痛感,就像连着打了一天的篮球后第二天刚起床时的感觉,反正不是很舒服。 刚开始时孟弃误以为这是他的灵魂还没和书中孟弃的这具身体融合好的原因,直到透过盥洗台上的那面镜子看到后背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时,他才真正懂了这酸酸胀胀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真不如不懂。 孟弃被臊了个脸红,然后就快速把头给扭了回来,直到洗完澡也没敢再看那面镜子一眼。 住家阿姨做的早餐真挺丰盛的,一笼酱肉包,一笼鲜肉烧卖,一笼鸡蛋、南瓜和玉米的拼盘,一碗香油蒸蛋,一碟清炒时蔬,一碟青椒炒肉,还有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蛋花汤,看得孟弃口水直流,肚子都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孟弃的爷爷奶奶准备的早餐从没有这么丰盛过,一般都是一碟爽口小咸菜加一碗白粥,额外再加两颗水煮蛋,或者是煎蛋,填饱肚子是目的,没讲究过营养搭配。 不过就算再简单那也是一份无可替代的饱含着亲情的饭菜啊,因此即便面前的吃食再丰盛,孟弃还是想回家。 住家阿姨一看本来还精神抖擞的孟弃忽然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起来,就误以为今天做的这些吃食不合孟弃的胃口,所以下一秒她便忐忑不安地问孟弃,是不喜欢吃这些吗?不喜欢吃也没关系的,你告诉阿姨想吃什么,阿姨再去给你做。 被唤回神志的孟弃连忙表现出对眼前的美食特别满意的样子,坐下之后先啃了一口酱肉包,又喝了一口蛋花汤,然后一脸满足地对住家阿姨说,很喜欢的,阿姨的手艺没得挑,做什么都好吃。 住家阿姨看着孟弃大快朵颐的样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待孟弃吃个差不多饱的时候却又支支吾吾地对孟弃说,少爷,太太说今天让你回家一趟 让我回家?什么时候说的?孟弃惊了,立马抬头看向住家阿姨,太太把电话打到你那里去了? 为什么没有打给他啊,如果打给他的话他还可以试着以书中孟弃的口吻拒绝一下,现在好了,木已成舟,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孟弃大惑不解地看向住家阿姨,心想这位阿姨怕不是他后妈的眼线吧,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昨天真应该趁机把她给解雇了,现在的孟弃万分后悔昨天因自己的一时心软错失了辞退这位卧底阿姨的机会。 那些他不会的技能和这位卧底阿姨比起来可真都不够看啊,这位才是真正的隐形炸弹。 被孟弃那双因惊吓过度而变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住的住家阿姨似乎比孟弃更紧张,匆忙向孟弃解释,少爷,这次是我多管闲事主动联系的太太,你可别怪她。 孟弃: 所以说嘞,您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我怎么着您嘞!咱俩可是拢共没说几句话,总不能因为我买了一身不过百的衣服您就去打我小报告吧 被彻底无语到的孟弃真的是无语到家了。 住家阿姨更慌了,继续往下解释,是这样的少爷,我昨天帮你洗衣服的时候在你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发现了那个,少爷,不是阿姨说哈,你现在还小呢,很多事情还看不清楚,我是怕你怕你交友不慎走弯路,想了一整夜之后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太太了。 发现了那个? 那个是哪个? 孟弃揉着额头想了又想,忽然就被天雷击中了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住家阿姨说的那个是避孕药,还是一整板上恰好少了一颗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吃过了的 说什么来着,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单打独斗时就得时时刻刻提高防备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不,一时不察直接就给自己挖了个深渊巨坑! 可真是嫌他自己的命太长了。 阿姨,您怎么不先问问我那药是怎么来的,又是干什么用的呢?孟弃已经烦躁到不想说话了,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少爷,我是真怕你出事儿,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多才多艺的,最主要的是还有钱,我怕你身边会围上来一些就说之前你带回来一起玩游戏的那个一头红发的孩子吧,阿姨搭眼一看就觉得他不像个正经孩子。 孟弃: 首先先谢谢您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拍我的马屁,其次红头发的况辉虽然总是痞里痞气的,看上去确实不像好人,但他真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孩子,据说是以全校前三十名的成绩考入他们学校的呢,是深藏不露的准学霸。 虽然心累,但孟弃觉得有必要向住家阿姨替况辉澄清一下,他就是看着吊儿郎当了一些,但性格绝对是好的,您误会他了。 听孟弃这么说,住家阿姨明显紧张起来,主动向孟弃认错道,少爷,不管怎么说都是我逾越了,你生气是应该的。 唉,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不过抛开自己这层见不得光的身份不谈,人家住家阿姨给家长打小报告的行为也不能说是错的,至少出发点是好的,由此可见这位阿姨是真的关心书中孟弃,因此孟弃努力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情绪,默念着不能也不该对这位阿姨发火,反而还得奖励奖励她呢,然后硬挤出来笑容对着住家阿姨笑了笑,您不用自责,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第21章 只这么一句话,都给住家阿姨整落泪了。 孟弃更加于心不忍,但该说的也得说,不然机会再次错失掉,他去哪儿哭啊,因此他硬下心肠冷了语气对住家阿姨说,但是阿姨,我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咱以后再遇见什么烦心的事情时,您先问问我,听听我的解释,行不行? 被孟弃突如其来的威慑力震慑住的住家阿姨立马就变得惶恐起来,连声说,行行行,少爷,一定行的。 孟弃也不想假装霸总吓唬住家阿姨,但为了好好地活下去,他只能选择狐假虎威希望有朝一日住家阿姨能理解他吧。 本来被色香味俱全的早餐给香了一个跟头的孟弃已经完全没了胃口,而且一想到他接下来要去孟家老宅见那群对书中孟弃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的孟家人时,心脏的律动都变快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要去赴一场鸿门宴,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况且他都不知道孟家老宅在哪儿,怎么去啊 低着头为接下来的闯关之旅默哀了足有一分钟,孟弃才抬起头来拿出手机,给祁运发了一条消息,问他知不知道孟家老宅在哪儿。 祁运是知道的,不仅很快就把孟家老宅的住址给孟弃发了过来,同时还发过来一个车牌号,说是孟弃的车子的车牌号,眼下这辆车应该正停在孟弃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可是有车没用啊,孟弃无奈叹气,他都没有考过驾照,压根分不清油门和离合在哪里。 孟弃没敢把实话告诉给祁运,只说现在的他还没想起来怎么开车。 梁文开会开车,要不要叫他送你回去?祁运提议道。 这倒是个办法,孟弃觉得可行,但他没有梁文开的联系方式,就拜托祁运帮他联系一下梁文开,同时还说明了不会让梁文开白干活,事后会给他报酬。 祁运痛快地答应了,过了没一会儿就给孟弃发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梁文开就会来孟弃家接孟弃。 孟弃想对祁运说谢谢,但联想到书中孟弃的性格,谢谢这两个字就被他给咽了回去,接着转头把上次许诺给祁运的三千块钱转给祁运,以此表达他的谢意。 一开始时祁运说什么也不收,但孟弃坚持给,并向祁运解释说一码归一码,那三千块钱是他许诺过的,他不能说话不算数,但现在他已经把祁运当做朋友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做,让祁运不要有负担,直接收下就行。 祁运点了接收,反过来给孟弃发过来两个字:谢谢。 处理完怎么去孟家老宅的事情,接下来就该处理自己的妆造问题了,好在书中孟弃的品味很专一,衣柜里大都是运动套装,随便拿一套出来就能直接穿,不存在搭错的问题,孟弃对着衣柜看了半天,最终选了一套棕色系运动装。 棕色属于冷色系,颜色相对晦暗,可以很好地降低他的存在感。 而这个结果,相信也是他的后妈,不对,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李锦桐喜闻乐见的。 收拾妥当的孟弃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距离他和祁运互发最后一条消息才过去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再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要只身奔赴修罗场。 此时的孟弃更加紧张了,甚至开始坐卧难安起来,闭着眼睛等待梁文开的同时也祈祷时间能过得再慢一些。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第18章 ◎是金手指一枚啊,对吧◎ 知道自己似乎无意间做错了事情的住家阿姨,接下来在房间内走动时都是轻手轻脚的,也尽量绕着孟弃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惹正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的孟弃不高兴,搞不好的话她这份人人艳羡的高薪工作真就做到头了。 但从住家阿姨频频偷瞧孟弃的眼神里不难猜出,她属实是想不明白之前那么喜欢回家的孟弃这次怎么会闻家色变了呢? 难道真是那板药出问题了?而且还是个不小的问题,所以少爷才会一反常态朝她发火,说不定这会儿正苦恼于该怎么向太太解释清楚。 一想到这里,住家阿姨瞬间又把腰杆给挺直了,自认为她并没做错什么,而是做了一件阻止孟弃误入歧途的大好事,所以根本不需要有负罪感,并且得从现在开始更加盯紧了孟弃才行,好随时把孟弃的反常之处告诉给老爷太太。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的住家阿姨不住地点头做着自我肯定,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坚定起来,甚至还幻想着等孟弃哪天想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到时候一定会回过头来感谢她的。 如果孟弃知道住家阿姨是这么想的,他一定会把白眼儿翻上天才对,感谢?不可能的事。再者说,从住家阿姨的反应上只能坐实她就是李锦桐的眼线这一件事实,从而更加说明她是隐形炸弹一枚,怎么可能还会感谢她,必定得立马辞退她。 说来说去,症结还是出在书中孟弃身上,以至于孟弃借着书中孟弃的名头做的那套狐假虎威都白做了,一丁点儿威慑力都没起到 由此可见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重要性! 扯远了。 就在住家阿姨因发现自己是个大功臣而暗暗得意的时候,孟弃忽然睁开了眼睛,并快速锁定了她的位置。 这一举动可把住家阿姨给吓坏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误以为孟弃想要找她算后账。 其实这个时候的孟弃没在纠结住家阿姨打小报告的问题,他之所以突然睁眼睛,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他虽然有车且还找来了会开车的梁文开给他当司机,但是他没有车钥匙啊! 他不知道书中孟弃把车钥匙放在哪里了 不过他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地惊吓住了想继续当卧底的住家阿姨,比之前做的那套狐假虎威可有效果多了,吓得住家阿姨心脏狂跳,心里的天平控制不住地往他这边一再倾斜。 孟弃不知道住家阿姨已经被他那一眼给吓住了,收回视线后他还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问住家阿姨,您知道我把车钥匙放在哪里了吗? 住家阿姨因为心虚,被孟弃问得恍惚了一下,待稳定心神后才哆嗦着手指向玄关处,不是一直在门口的架子上放着吗?你每次用完车都会把钥匙挂在那里的,今天没有吗? 一边说着,住家阿姨还一边往玄关处的架子上瞧了两眼。 哦,我想起来了,是在架子上放着呢。孟弃佯装镇定地点了点头,之后一看时间还没到,就又闭上眼睛假寐去了。 住家阿姨看孟弃这样才稍微放了点儿心,只当刚才是孟弃紧张过头犯癔症,她没再往别处想,先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孟弃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往前跑,孟弃的心跳也在一帧一帧地加快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想主动联系李锦桐,告诉她自己这边临时有事情没办法回家,改天再回 但话又说回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孟家老宅他是早早晚晚都要回的,孟家人也是他早早晚晚都要见的,俗话说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鼓起勇气去见一见,免得夜长梦多。 虽然他还挺想做梦的,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他的爷爷、奶奶、贺聪和王博远。 又扯远了 孟弃的想法是先去孟家老宅探探底,看看孟家人对书中孟弃这个人的关注度如何: 如果孟家人觉得这个人可有可无,那他就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甚至可以适当做做自己; 如果孟家人非常看中这个大少爷,他就得加倍小心,该学习的地方认真学习,该模仿的地方努力模仿,把孟弃藏起来,尽量去做百分之百的书中孟弃。 这么一想,今天这一趟还真非去不可,大不了就在快穿帮的时候再拿出失忆大法来,能糊弄几日算几日吧。 打定主意的孟弃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么紧张了,就在他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的时候,正巧有陌生号码打进来,那号码看着略眼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梁文开的号码,之前祁运发给他看过。 孟弃先是轻拍了两下心口缓解紧张,然后才去接梁文开的电话,主动问对方,到了? 孟少,到您单元楼门口了,您看是我在下面再等您一会儿,还是您现在就下来?梁文开礼貌地问。 孟弃立马站起身往门口走,看到车钥匙的瞬间取下来紧紧握在手心里,然后边走边对电话那头的梁文开说,现在就走,但我不记得把车子停在哪个位置了,估计咱们得在地下停车场里找上一会儿,你有个心理准备。 第22章 那没问题,要不您在上面等着,我自己去地下停车场找找,等找到了您再下来。梁文开建议。 一起找吧,省时间。 得嘞,那我在一楼电梯口等着您吧,劳烦您给按个一楼。 和梁文开碰头后,孟弃和梁文开两个人就直奔地下停车场。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地下停车场里的车并不多,孟弃一眼就看到了书中孟弃的车,一辆骚紫色轿跑,远远看过去整个车身都还没有他的大胯高呢,给孟弃看得怪无语,心想这坐进去得多憋屈啊。 和孟弃的反应不同,梁文开的眼睛在看见书中孟弃的那辆车时都放出光来了,先礼貌地给走在身边的孟弃鞠了一躬,然后就撒腿跑向了那辆迈巴赫s650,伸出手去摸摸又蹭蹭,等过足瘾后才扭头看向孟弃,一脸憧憬地问他,孟少,您真让我开这车啊?! 虽然不知道这辆车好在哪里,但孟弃一看到那熟悉的车标就忍不住腹诽怎么又是迈巴赫,不是说迈巴赫是偶像小说里男主的标配车吗,这书中孟弃,一个小小的男配怎么也开这车? 刚吐槽完就听到梁文开问他,孟弃便把一直握在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梁文开,并朝梁文开抬了抬下巴,不然呢,你让我开吗? 当然不是,我来开我来开,接过车钥匙的梁文开更兴奋了,手脚麻利地打开后车门,先恭恭敬敬地把孟弃请上后座,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驾驶位,对着车内饰又是一顿摸摸又蹭蹭,等蹭满意了才对孟弃说,孟少,您坐好了吗?我要开车啦! 孟弃嗯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不太理解梁文开为什么对这辆车这么狂热。 坐在驾驶位上的梁文开在得到孟弃的回复后长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来,然后便轻抬右脚放松离合,短短几秒之内在孟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车子送出去了好几米远。 够稳,是辆好车,孟弃默默在心里给出评价。 孟家老宅在郊外的别墅区,这又给了梁文开发挥的空间,车子刚开出闹市,他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孟弃,兴冲冲地问他,孟少,咱把敞篷打开透透风怎么样? 孟弃无所谓,便朝着车内后视镜点了点头,示意梁文开随便。 下一秒,车子的顶篷便在孟弃的视野中缓缓消失,紧接着就有清凌凌的风迎面扑来,呼啦啦地响在耳边。 梁文开没忍住噢吼了一声,孟弃这才感觉出来这款车到底炫酷在哪儿,真就是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了,敞篷这么一开啥烦恼都没了,整个人都跟着轻飘飘的,特别爽! 这一瞬间,孟弃特想学开车。 但还没等他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那边梁文开就已经朝他喊话了,孟少啊,以后我就给您当司机吧!绝对随叫随到,不给工资也行,您看成不成?! 孟弃: 看吧,他压根不用自己学开车,免费司机说有就有。 孟弃挑了一下眉毛,揶揄梁文开,行吧,只要钱德安舍得放人。 一听到钱德安的名字梁文开立马就萎了,声音都消沉不少,不瞒您说,我蛋哥确实很器重我 那就是钱德安不一定会放人的意思呗,孟弃不想再和钱德安打交道,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被他粘上应该很难顺利脱身。 做好决定的孟弃便选择闭上眼睛假寐起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可不想为了梁文开去找钱德安,毕竟只要他出钱,肯来给他当司机的应该大有人在,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话说他发现假寐这一招真挺好使的,当他不想和别人交流时就把眼睛一闭,谁都不敢再打扰他。 很好,这怎么不算一种金手指呢。 梁文开载着孟弃很快就来到孟家老宅,看门的一看那辆车子的颜色就知道是孟弃回来了,离着老远就先把别墅的大铁门给打开了,然后站在大门一旁毕恭毕敬地等着孟弃过来。 和电视里演得一样,又敬业又专业,孟弃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赞对方。 孟家老宅很大,车子进去之后又七拐八绕地开了三五分钟才看见一栋三层小洋楼,等车子停下后又有佣人过来替孟弃撑伞,引着孟弃往小洋楼的方向走,而梁文开则被留在了车上,随着另外一个佣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 夸张过头了吧 小说真是敢写啊,现实生活中真有这样的豪门吗?孟弃表示怀疑。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2026.3.15修。 第19章 ◎口蜜腹剑的具象化?◎ 佣人一只刚脚踏进门槛,随即就侧转过身去把遮阳伞收起来,动作之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孟弃虽然觉得惊奇,但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没变化的,毕竟这里是书中孟弃的家,再奇怪的阵仗在孟大少爷面前也稀疏平常得很,能被震惊到的只有土包子孟弃罢了。 待走到一处真皮沙发前,佣人就停下了脚步,弯腰示意孟弃先坐下歇息,她马上就去楼上请太太下来。 孟弃看着佣人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心里诧异这是个什么章程?怎么把他当成外来客对待了?他不是这个家里的大少爷吗?不该是出入自由、想去几楼就去几楼的吗? 正疑惑着,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但不是对着孟弃说话,而是对着刚刚那个女佣说的,小莲,你来了快有一个星期了吧,怎么还不认识大少爷?!不是让你看过大少爷的照片了? 然后不待叫小莲的女佣回答,那道声音又转向了孟弃,弃弃没生气吧?新来的佣人不懂事儿,竟然把你当成来咱们家窜门的客人了,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楼梯转角处终于露出来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淡绿色的老式旗袍,盘着简洁清爽的发髻,坠着闪着莹润光泽的珍珠,化着淡淡一层妆,细长的眉眼,小巧的鼻子,粉嫩嫩的嘴唇笑起来时两边嘴角处各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是很温柔的一个人,说起话来也轻轻软软的,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这位大概就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李锦桐。 孟弃在看见来人的第一时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笑着朝李锦桐轻轻摇头,没生气呢,她做得很好,外人只会夸您管教有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当遇见没把握的事情的时候,笑总不会出错吧。 你就会哄妈妈开心。果然,李锦桐掩唇笑道,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妈妈这个称谓一出来,孟弃就知道他猜对了,眼前这人就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李锦桐,在书中孟弃的视角里她是一位温柔可亲的妈妈,但在孟弃眼里她暂时还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女人。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口蜜腹剑,孟弃得用心琢磨琢磨,毕竟在他看来书中孟弃也并不真像书中写的那样嚣张跋扈。 孟弃想了想,换了种亲昵些的语气对李锦桐说,哪里是哄您,我说的分明就是事实。 李锦桐听完后笑得更开心了,还上前一步握住孟弃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耸着小巧的鼻子嗔怪孟弃道,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啊?妈妈瞧着你比上次回来时又瘦了不少呢。 没瘦吧,我没觉得,可能是又长个了?所以看着显瘦。孟弃张口就来。 这套话术他是用惯了的,因为他高中时也住校,并且学校规定每两个星期才允许他们回家一趟,而每次回家后他的爷爷奶奶就会围着他说又瘦了,他每次都会说长个长得显着瘦,实际上不仅没瘦还胖了呢。 李锦桐又盯着孟弃那张脸看了看,然后笑着点头,嗯,大概是的,瞧着小脸儿还是肥嘟嘟的,不像瘦了的样子。 肥嘟嘟? 倒也不至于吧,顶多有那么一点点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婴儿肥,孟弃不好反驳,只好尴尬地提了提嘴角。 之后李锦桐便拉着孟弃坐回到沙发上,细心地问了问孟弃的学业问题,都被孟弃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了,但李锦桐却频频点头,似乎很满意孟弃的回答,就在孟弃以为李锦桐会主动提起避孕药的问题时,李锦桐却又问了孟弃一句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的打算吗?当然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回家的路啊!他可想死他的爷爷奶奶了,再不回去他怕他会得相思病的 避开李锦桐的视线,孟弃一边惆怅着一边假装思考。 他不知道书中孟弃对未来做过什么样的规划,也不知道书中孟弃有没有把他的规划告诉过他的后妈,孟弃挺为难,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光靠着装傻充愣怕是糊弄不过去的。 第23章 就在孟弃一筹莫展的时候,李锦桐却拍着他的手主动挑起新的话题,弃弃,你想不想出国啊? 出国吗? 孟弃可从来没想过出国,以前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他想这些异想天开的事情,现在是他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过,但经过李锦桐这么一提点,他反而觉得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旦出了国,天高任鸟飞,他不就直接跳出这群人的交际圈了么! 越想越激动的孟弃转过头去看向李锦桐,非常想立马就表态特别想,麻烦明天就把他送出国,谢谢。 但理智却告诉孟弃凡事不要太想当然,特别是在面对李锦桐的时候,更得留个心眼儿,所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用相对平静的口吻问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啊?是您或者爸爸想让我出国吗? 不是,我和你爸爸还没有聊过这个话题呢,李锦桐摇了摇头,安抚地捏了捏孟弃的胳膊,接着解释道,昨天妈妈去你一一哥家做客了,听你丁伯母说近期你一一哥有出国留学的打算,这几天还跑去国外参观学校了呢,估摸着下学期就不在国内读书了,要去国外读上两年书。 啊?他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想起昨天在书中孟弃的秘密基地里看过的那段视频,孟弃忍不住出声问道。 李锦桐疑惑地看了孟弃一眼,你一一哥一直就想读研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糟了,言多必失。 孟弃慌忙替自己找补,哦,对,是的,一听到他要出国我就急了,我记得一一哥说过想继续读研来着。 是啊,他一直想在国内读研,说是都已经选好学校了呢,以前你丁伯母和任伯伯怎么劝他出国他都不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一下子就转了性子,非得出国不可,不让他出都不行,搞得你丁伯母也是哭笑不得的。 孟弃大概知道原因,无外乎就是发生那件事情后任随一觉得无法面对书中孟弃,更无法面对他一直以来的白月光,所以想逃出国去躲一躲呗。 去吧去吧,能在国外呆上一辈子才好呢,最好江柏溪也跟着他去国外住一辈子,这样留在国内的自己岂不是安全多了!孟弃美滋滋地想着,差点儿还乐出了声。 李锦桐又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跟着你一一哥吗,所以妈妈就想着问问你要不要跟着你一一哥一起去国外读上两年书,不求你功成名就,起码可以跟着长长见识。 真是这么替书中孟弃着想就太好了,怕就怕是想把书中孟弃支得更远些,最好一辈子不回国才好 咂巴过味儿来的孟弃无意识地撇了撇嘴,然后又快速换上一脸忧愁的样子,面向李锦桐坐好,我也想出去锻炼锻炼,可是我才上大二,总得把大学里的课程学完之后再考虑吧。 这个没关系,到时候让你爸爸跟你们学校打声招呼,帮你办个休学就行,等你从国外回来后,你要是还想继续完成国内的学业,到时候再去学也来得及。 孟弃佯装思考了几秒钟,接着便一脸感激地对李锦桐说,妈,还是您想得周到。 李锦桐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哪个当妈的不为孩子考虑啊,妈妈当然要为你的将来考虑的。 但愿吧。 孟弃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软下声音同李锦桐商量,您容我想几天吧,反正一一哥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之后我先和他商量商量,到时候再告诉您我的决定。 李锦桐弯起眉眼笑了笑。 怪不得书中孟弃这么信任李锦桐,笑起来的李锦桐真的很温柔,浑身都散发着慈母光辉,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的孟弃都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就说了句,谢谢妈妈。 出国的话题算是聊完了,李锦桐便拍了拍孟弃的胳膊,一边起身一边对孟弃说,你先坐着休息休息,妈妈去厨房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菜,有没有准备你爱吃的那几样? 这就走了?孟弃很疑惑,避孕药的事情呢?忘了? 这么想着,孟弃便主动开口问了,您叫我回家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吗?没有其他的了? 对啊,不然呢?李锦桐笑盈盈地反问道。 那住家阿姨告诉给您的孟弃试着提醒李锦桐。 哦,她啊,李锦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她年纪大了,思想比较守旧,你不用在意她的想法,二十多岁的男孩子交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别说交一个,就是多交几个,别人又能说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是鼓励他多交女朋友的意思吗?一般家长会这么教育自己的孩子吗? 或许在孟弃的脸上看到了不认同的神色,李锦桐赶忙又笑了笑,妈妈那样说可不是让你去做脚踏几条船的事情,只是举个例子告诉你咱们孟家什么都不怕,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用瞻前顾后,爸爸妈妈可是你永远的后盾。 况且她一个佣人有什么资格管到你的头上来,你无视她就好了。 因为今天的孟家老宅只有李锦桐在,书中孟弃的爸爸和弟弟都没在家,孟弃想了想,觉得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于是他便临时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连午饭都没吃。 回去的路上透过车窗看向路旁一闪而过的风景,孟弃的心里泛起了淡淡的忧伤,想着总算知道书中孟弃那飞扬跋扈的口碑打哪儿树起来的了 【作者有话说】 唉,我真的,你是不知道,这次竟然矮子里拔将军给了我一个榜单,我真的,酸酸的又栓栓的,完全意料之外!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给我点了收藏的宝子们!你们好可爱啊知道不!热烈的掌声送给你们和我!!! 2026.3.15修。 第2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车子刚一驶进闹市区,梁文开便问孟弃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回家还是回学校。 家不是他的家,学校也不是他的学校,孟弃哪儿也不想回,甚至非常想让梁文开就这么一直开下去,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只是转瞬而过,纵使再不愿意孟弃他也得面对现实,因此思虑再三后他便对梁文开说,你把我放到学校门口吧,今天晚上还有课要上,就不回家了。 哇,你们大学生这么洋气的吗?课都排到晚上去上?梁文开饶有兴致地问孟弃。 孟弃闻言笑了笑,然后陷入回忆般对梁文开说,高中也上晚课啊,而且下课的时间只会更晚,一般下了晚自习后只是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已经到十一二点钟了。 想起高考前那段头悬梁锥刺股闷头向前冲刺的日子,虽然过去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像是前半生的事情了,孟弃的语气中不免带出酸酸涩涩的感觉来,想回家见爷爷奶奶的欲望空前高涨。 今年夏天又热得那么早,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两台嘎吱嘎吱作响的吊扇在负重工作,所以经常把我们热得头晕眼花的,往往一套试卷做下来,那汗水都能流上一盆!为了防止中暑,我们都是拿藿香正气水当饭来炫的。 今年夏天是挺热,但是孟少,您不是去年参加的高考吗?今年您都上大二了啊。 梁文开的话成功按响了孟弃心里的警铃,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 抬头看了一眼开车中的梁文开的背影,孟弃一边在心里懊恼着自己这嘴比脑子快的毛病真的很要命,一边绞尽脑汁向梁文开解释,哦,今天早上等你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和今年高考有关的帖子,这会儿代入自己有感而发了一下,总觉得贫困山区里的孩子太遭罪了,所以我想着要不要往山区里捐一批空调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孟弃急中生智地丢给梁文开一个新的问题,好快速把话题转移过去。有其他话题聊了,想必梁文开也不会再去纠结他话里的漏洞。 再者说,炙手可热的孟家大少爷询问他的意见呢,想必梁文开也会激动一把,情绪一上头,他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果然和孟弃料想的一样,当他把问题抛给梁文开后,梁文开立马就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聊起来,先是激动地反问了他一句,孟少,您是真的想听我的意见吗?我还真有想说的! 孟弃透过车内后视镜给予梁文开肯定的回应。 于是梁文开更激动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我觉得您的想法特别好!您可比我蛋哥有格局多了,一看就是能做大事的人! 孟弃: 话说他什么时候才能点燃泰然自若地接受别人当面拍他马屁的技能呢目前他只能试着接受,并努力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来。 第24章 但我觉得吧 正当孟弃以为梁文开会继续往下拍他的马屁时,没想到梁文开却把话风一转,犹犹豫豫着想说些什么,大概又在担心说完后会不会惹孟弃不高兴,因此话只说了一半便顿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 不仅如此,就连车速都跟着降下来了呢,可见此时此刻的梁文开有多紧张。 这份紧张感很快就传递给了孟弃,他微微探身瞧了一眼梁文开的表情便知道了怎么回事,于是就抬手敲了敲驾驶位的座椅背,鼓励梁文开,你想说什么只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我又不会怎么着你。 梁文开快速回头和孟弃对视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又开始兴奋起来,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孟弃再次点头,你大胆说。 孟少,您可能不太了解贫困地区的人,就拿我们那儿的人来说吧,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那是个顶个的能吃苦,热点冷点的真不算啥,只要能让我们有学上,能给我们一个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让我们每天都跑上十几里的山路都没问题,我们是绝对不会喊上一句苦的。 原来梁文开也是穷苦人出身?这一点倒是孟弃没料到的,因为从一开始见面时梁文开不仅穿着讲究,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纹着大开大合的图案,就连大金链子小手表也是一样都不少的,很难让人由此联想到他的身世。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点是孟弃也没想着去深究梁文开的身世,只认定他是跟着钱德安混的,不求上进的小混混,现在知道梁文开的身世了,他竟从梁文开的只言片语中萌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还越看梁文开越顺眼起来。 梁文开正沉浸在自己的叙事中,并未注意到孟弃情绪上的变化。 他继续对孟弃说,所以我是觉得您给山区的孩子们送空调真不如送一些更实用的东西,比如笔墨纸砚啊,教辅材料啊,或者干脆直接给钱。 您想啊热能热到哪儿去,还能把人给热化了?!但没本子没铅笔是真的不行,学习进度压根就跟不上,跟不上就没办法去和别人竞争更好的教育资源,争不过别人也就意味着没办法在学习上谋出路,最后还不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梁文开越说越激动,我算是好一点儿的,初中毕业后先是跟着我小姨和姨夫到大城市里谋了个出路,后来又遇上蛋哥,跟着他吃喝不愁到现在,但更多的人可是压根就没有走出大山的机会的。而且您是不知道,如果当年有人能像您似的帮我一把,我高低不会在初中就辍学,怎么着也得考个好大学出来给你们长长脸!不瞒您说,当年我的学习成绩可好了,知道我初中毕业就不去上学后,我们校长还专门跑去我家找过我爹妈说情呢! 那真的是很可惜,孟弃在同情梁文开的遭遇时也想起来当年他就是差点儿因为钱的问题就不去上高中。 那年他的爷爷在翻垃圾桶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块铁皮划伤了手,而手上经常大小伤不断的老人家并没把那根受伤的手指当回事儿,以至于感染了破伤风后没能及时处理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那次住院花了好多钱,可给他爷爷心疼坏了,还没好利索呢就吵着闹着要出院,他那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先是冲着他爷爷发了一顿火,后来更是哭着说只要他爷爷敢出院他就敢辍学,看谁犟的过谁。 老爷子当然犟不过孟弃啊,最后的结果也算是虚惊一场。 到这里时,孟弃贴在梁文开身上的那张小混混标签已经被撕掉了百分之九十九,孟弃想的是这种不忘来时路的人应该差不了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梁文开依然是个小混混,那也是一个善良诚恳的小混混,他不该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家。 孟弃当下就接受了梁文开的建议,并表示会好好筹划一下如何把钱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 目前他暂时不知道书中孟弃的手里一共有多少钱,但他看过书中孟弃的微信账户,截止到此时此刻,里面的余额还有三十多万,先捐二十万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得知孟弃决定实施捐助计划的那一刻梁文开可高兴了,一脚油门下去速度立马飙升到了七十多,但他的庆祝方式可太不合时宜了,因为闹市区是限速五十的。 这张超速罚单是跑不了了 不懂交规的孟弃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感觉到车子一瞬间飙出去又一瞬间慢了下来,晃得他差点就和前排车座来了个亲密接触,梁文开觉得很抱歉,讪讪地向孟弃保证,等送完您我就去交罚款,您放心,一定不会连累到您的。 懵圈中的孟弃哦了一声。 孟弃不会开车,临下车之前对梁文开说可以把车开走,只是当他需要用车的时候希望梁文开能随叫随到。 这句话直接就让因为超速问题而郁郁寡欢的梁文开一下子就重新兴奋起来,连声向孟弃承诺一定会把这辆车当心肝宝贝一样守护好,请孟弃放一百个心! 后来当孟弃说完想让梁文开负责联系贫困山区的捐助问题之后,梁文开除了兴奋之外还有难以言说的感动,看他那表情,他真的是想把孟弃当成菩萨来拜一拜的,搞得孟弃挺尴尬,关上车门之后就溜了。 其实孟弃在决定让梁文开把车子开走前也挣扎过的,毕竟他一直就不想和钱德安打交道,但梁文开是钱德安的得力干将,这是不争的事实,等梁文开把他的车子开回钱德安那里,保不齐钱德安也会借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一把。 虽然他的初衷只是想让梁文开狐假虎威一次,好让梁文开在钱德安那里有点儿排面,从而让别人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梁文开好一点。 因为孟弃知道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出头有多不容易,在听完梁文开的成长经历后就总想着能帮他一点是一点,反正现在的他有能给别人撑伞的能力。 但思来想去,他能帮到梁文开的太有限了,因为无论他想怎么帮都绕不开钱德安。 或许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狐假虎威吧,异世孟弃,在线叹气。 今天一上午先是见识到了李锦桐的笑里藏刀,接着又因一时心软让梁文开把车子开走,往宿舍走的孟弃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只管低头走路,又没注意到校道两旁的人。 再次被孟弃忽视掉的江柏溪无语极了,上前一把就拽住了孟弃的胳膊,并轻轻松松把孟弃拽到花坛边上,然后眯着眼睛问孟弃什么意思,真打算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孟弃先是被突然出现的江柏溪吓了一跳,待听完江柏溪的问题后,他上下扫视了江柏溪一眼,然后语气低沉地问对方,怎么又是你?你不是总喜欢躲着我走吗?最近怎么老是来找我? 什么叫真打算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难道这不是江柏溪一直以来最希望书中孟弃做的事情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反着来了?孟弃简直比江柏溪还要无语好吧。 哪里总是了,不就找了你两次吗,要不是联系不上随哥我能来找你,江柏溪气冲冲地把联系不上任随一的气一股脑地撒在孟弃身上,冷着脸问他,哎,随哥和你联系了吗? 我不是当着你的面儿把他给拉黑了嘛,就算他联系我也联系不上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烦上加烦的孟弃心累极了,不是让你去找丁伯母了吗?你没去找啊? 丁姨不肯告诉我,烦死了,看样子江柏溪比孟弃还烦,发完牢骚后他又转向孟弃,强势问他,你能不能和随哥联系一下,问问他现在在哪儿? 孟弃: 不是,你是不懂什么叫拉黑吗?我已经把他拉黑了我怎么问啊?再把他给拉回来?谁跟你俩闹着玩儿呢!孟弃的眉头皱得至少能夹死五只苍蝇。 从孟弃的脸上看出绝对拒绝的江柏溪并没恼怒,立马就又换了策略,直接拉起孟弃的胳膊就往校外走,边走边说,你跟我去一趟随哥家吧,丁姨她最喜欢你了,说不定你闹一闹她,她就能把随哥在国外的地址告诉给你。 孟弃: 别闹啦哥!会死人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再见任何一个对书中孟弃特别了解的人,谢谢! 孟弃挣扎着往后退,打死也不想跟着江柏溪去什么随哥家,情急之下他都喊破音了,我不去,你快放开我,等会儿我还要去上课呢,江柏溪放开我!我不去不去不去啊! 你都多久没去看丁姨了,亏她那么疼你,你都不想她的吗?江柏溪说什么也不放手。 想归想,但学业更重要,丁伯母会理解我的! 放屁,一个星期逃课三回的人是谁?还以学业为重,说这话你羞愧不羞愧。 孟弃: 第25章 那是书中孟弃不是我,谢谢。 实在没办法的孟弃只好弱弱自证,我改邪归正了,真的,我发誓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节课也不逃了。 从明天再开始吧,去见丁姨比较重要。 无论怎么用力挣扎都挣脱不开江柏溪钳制的孟弃这才想起来江柏溪是练过柔道的。 这练过柔道的就是不一样,看着柔柔弱弱的,实则手上全是力量,提拉孟弃就跟提拉小鸡仔似的,眨眼功夫就把孟弃塞进了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银灰色宝马车里。 给孟弃气到差点儿吐血。 后来看孟弃一直靠着车窗生闷气,开着车的江柏溪才放软了声音,你只管使出浑身解数去问,问不出来我也不怪你。 孟弃: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得谢谢您不怪我是呗。 反正丁姨最宠你了,你就把你那套撒娇卖萌的法子全都用一遍,我觉得丁姨一定会说的。 孟弃: 得嘞,还真得谢谢您提醒我见到丁姨时应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2024.7.5修。 第21章 ◎找到了想要养老送终的人!◎ 书中孟弃的家建在南部郊区,任随一的家却是建在东部郊区的,离着闹市的距离更远,地势更开阔,因此也更显幽静,远远看过去时只有粉白色的屋塔尖在郁郁葱葱的密林间若隐若现,颇有童话故事里那种神秘城堡的感觉。 离近了看,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任随一的家是纯西式古建筑风格,孟弃记得作者在那本小说里写到过这栋西式古堡的来历。 据说任随一的太爷爷曾去国外留过学,当时在国外的主攻课程就是建筑设计,且成绩斐然,其毕业作品还被他的导师拿去当做精彩案例讲给别人听呢。学成回国后的他经过和任家人协商后,直接就把当时的任家大院改造成了眼前的这种风格,从而一炮打响,名声大震,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找他设计家宅或是其他能够彰显品味与地位的东西,任家也自此跻身地产界。 大概是江柏溪经常开车来任家的缘故,他的车子进出任家也是畅通无阻的,直接就从大开着的铁门前长驱直入,一直开到那栋古堡门前才停下。 接下来的流程就和孟弃在孟家老宅看到的差不多了,先是有佣人过来接替江柏溪把车开走,然后又有其他佣人毕恭毕敬地引着他和江柏溪往客厅的方向走。 但不同于在孟家老宅的待遇,这次还没等他俩踏进客厅就已经有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乌黑的长发齐腰,闪着健康的光泽;未施粉黛的脸颊白里透粉,给人一种生活规律且心胸开阔的感觉;一袭绛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她的好身材,再搭配上那双黑色小羊皮半高跟凉拖,整体就营造出一种既精致又休闲的洒脱感来。 虽然乍一看上去没有李锦桐漂亮,但丁怡却有让人一眼就能喜欢上她的魅力。 她先是分别抱着孟弃和江柏溪来了个贴面礼,然后又亲亲热热地牵住孟弃的手,笑弯着一双桃花眼对孟弃说,快让我瞧瞧这是谁?哦,原来是小弃弃啊,你说你都多久没来看过丁伯母了?是不是已经把伯母给忘了? 一个个都说他好久没来过任家了,但好久是多久?孟弃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自打见到丁怡起他就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的女人。 如果他有妈妈的话,他的妈妈应该会和丁怡一样吧?孟弃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怎么,伯母说你一句你还不乐意了?你瞧你这小嘴撅得,都能挂个油瓶了吧?丁怡伸出食指点了点孟弃的嘴角,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但眼神里分明还带着浓浓笑意呢。 回过神来的孟弃一眼就看出来丁怡是在和他开玩笑,因此他立马挂上笑脸向丁怡赔不是,没有不乐意的,看到丁伯母太开心了嘛,一时没切换好表情。 丁怡追问,切换什么表情?刚才在寻思什么呢?瞧着一脸的不高兴。 孟弃刚想解释说没什么,旁边江柏溪插话道,丁姨,他不想来,是我硬拉着他来的,他这一路上都在给我摆脸子。 丁怡随即歪了歪头瞧向孟弃,继续问他,还在和你一一哥闹别扭呢? 他和任随一闹别扭的事情丁怡都知道?!孟弃先是惊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心想应该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任随一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给他妈。 既然不是这次,那就是在这之前孟弃就已经和任随一闹别扭了,书中孟弃和任随一的单机式聊天记录前后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也就是说书中孟弃大概得有一个月没来过任家了吧。 那是挺久的,怪不得丁怡会假借生气来埋怨他。 孟弃张了张嘴又想替书中孟弃解释解释,江柏溪却再次把话题接了过去,丁姨,您是不知道,他都把随哥给拉黑了呢,厉害吧。 丁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的笑话,先是瞪大了眼睛瞧了孟弃得有十来秒钟,之后又突然笑弯了腰,哎呦,我们小弃弃出息了!快给伯母说说随一他是怎么惹着你了,竟让你生那么大的气?不来看伯母不说,还把你一一哥都给拉黑了。 说完之后不待孟弃回答,丁怡又一副八卦脸看向孟弃,你一一哥知道你把他给拉黑了么? 孟弃: 这真的是任随一的亲妈吗?吃起自己儿子的瓜来这么疯狂呢 孟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丁怡了,因此他往江柏溪的方向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江柏溪:你倒是接着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嘛。 江柏溪先是挑起一侧嘴角哼笑一声,然后翻着白眼儿扭过头去不再看孟弃。 这个时候丁怡一手牵着一个的把孟弃和江柏溪往客厅里引,先破解了孟弃和江柏溪之间的冷战,又招手唤来佣人,快去把大哥昨天带回来的稀罕果子给他俩拿出来尝尝鲜。 佣人弯腰应是,然后转身就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孟弃猜测那大概是厨房的方向。 下一秒江柏溪语带惊喜的问话声就传到了耳边,瞬间便拉回了孟弃的注意力,江柏溪惊喜着问丁怡,伍哥回来了? 孟弃知道江柏溪说的这个伍哥是谁。 那本小说里写到过,是任随一的亲哥哥,任家的大少爷任随伍,比任随一大七岁,人如其名,成年后便参了军,直到孟弃看到书中孟弃死的时候都还没见他退伍,大概以后是要走从政从军的路子的。 虽然知道这本书里有这么个人,但是因为作者对这个人物的描写真的是少之又少,总共没提过几次,还都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因此孟弃对这个人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如何,也不知道他在整本书里起到一个什么作用,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 那也比书中孟弃幸运啊,至少人家能寿终正寝,想到这里时孟弃不由得腹诽道,心里还挺羡慕这个角色的。 丁怡一边把佣人提前备好的茶水往孟弃和江柏溪的面前推了推,一边笑容满面地回答,是啊,你伍哥他是昨天晚上回来的,说是刚刚结束了一个两军对抗演练,都快累虚脱了,从昨天回来后吃完晚饭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现在还没睡醒呢。 真辛苦啊孟弃不由得感慨起来,但语气里也是浸满了羡慕。 孟弃打小就想当兵,但因为他那双眼睛的问题,天生就注定他参不了军,所以长大后的他一直就对当兵的人有滤镜,又喜欢又羡慕,看见军装军车都挪不开眼,刚刚他还想着要是他穿成的是任随伍这个角色该有多好,那才真的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是挺辛苦,所以今天我就不喊他起床陪你俩玩儿了,不过这次你们伍哥能在家里待上一星期呢,改天你俩再来,到时候让你们伍哥好好陪你俩玩儿上半天。 江柏溪重重点头,好的丁姨,我还想让伍哥看看我的格斗术有没有进步呢。 什么术?! 不是柔术吗?怎么又出来个格斗术?! 孟弃一脸震惊地看向江柏溪,很想问问他你到底还会些什么?为什么都这么厉害了还总是被书中孟弃整得节节败退呢?您真的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谁知道江柏溪却把孟弃的震惊误会成了羡慕,于是他便高傲地回视孟弃,并对孟弃说,现在知道羡慕我了,早干嘛去了!之前让你学你不学,只会装病偷懒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孟弃被江柏溪一顿话抢白地满脑袋问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瘪瘪的的肚子和匀称的双腿,又捏了捏自己肌肉饱满的胳膊,心想自己哪里胖了,这分明都是肌肉啊肌肉,可不是肥肉! 第26章 好啦好啦,别这么说弃弃,他可不胖,丁姨就喜欢他这样的,丁怡温柔地拍了拍孟弃的手,巧言安慰他,这不挺好的么,再瘦可就难看了,伯母可不喜欢那种皮包骨的,你们谁都不许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江柏溪想抬手把孟弃的嘟嘟脸指给丁怡看,但最后只能无奈叹气,或许长辈们都喜欢白白胖胖的子孙吧 和丁怡叙了会儿家常之后江柏溪明显就坐不住了,他这次带孟弃来可是有目的的,谁知道孟弃就像锯嘴的葫芦似的不往任随一的话题上引,可把江柏溪给急坏了,几次三番地用眼神示意孟弃快说话,最后看眼神行不通,最后干脆就在桌子底下拿脚踢孟弃。 在丁怡身上找到渴望已久的母爱的孟弃确实不想在这个时候说扫兴的话题,但江柏溪就像得了多动症似的搞得他也心烦,最后只能按照江柏溪的要求问丁怡道,丁伯母,上午我听我妈说任说一一哥他去国外了,去的哪个国家啊?远不远? 丁怡的视线从江柏溪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了孟弃身上,你不是都把你一一哥拉黑了吗,为什么还关心他在哪儿? 孟弃被问得哑口无言,挠着头皮强行解释道,毕竟是是我一一哥啊,生他的气又不代表不关心他。 嗯,这话伯母爱听,你们仨可是一起长大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互帮互助才行,丁怡把一颗新鲜的山竹剥开后分给孟弃和江柏溪一人一半,然后继续说道,不是伯母不想告诉你,实在是和你一一哥有约定谁都不能说,所以伯母也爱莫能助,或许你们自己试着再去问问他,他要是想说就说了,不说也没办法。 孟弃递给江柏溪一个眼神:你看,没用的。 江柏溪回给孟弃一个眼神:你再试试! 孟弃: 丁伯母,真的连我都不能说吗?孟弃顶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朝着丁怡撒娇。 是的,不能说,你一一哥特意交代过你更不行。 孟弃朝江柏溪耸了耸肩膀:嘿,你看,我还不如你呢~ 江柏溪差点就被孟弃给气死了。 丁怡要留孟弃和江柏溪在家吃饭,但孟弃惦记着晚课,就说不吃了,要回学校,并把原因向丁怡解释了一遍,没想到丁怡万分赞同他的决定,还说,趁着年轻就该多学些东西,掌握的技能足够多才能从中选出既适合自己又是自己喜欢的。 孟弃对此受益匪浅,连连点头。 接下来丁怡便把任家能打包带走的好吃的全给孟弃和江柏溪打包了一个遍。 回去的路上,满载而归的孟弃快乐到都想要高歌一曲了,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任随一的妈妈,甚至幻想着如果任随一出国后真的不再回来了,他就接替任随一的位置,把丁怡当成自己的亲妈来奉养,他要给丁怡养老送终! 开车的江柏溪自从孟弃也没问出来任随一的地址后就开始消沉,一直消沉到把孟弃送回学校。 孟弃下车后还想朝他挥挥手说声再见来着,但他压根就不想搭理孟弃,一脚油门就把车子给开走了,留下孟弃站在原地吃汽车尾气。 不过这样的结果不错,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孟弃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留个爪。 2024.7.4修。 修文的这天又是周末,缘分~ 2026.3.15修。 第22章 ◎紧张刺激的一夜◎ 是夜,睡梦中的孟弃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于黑暗中睁开眼,然后扭头朝不远处的书桌看去,临睡前放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此刻正持续地向外散发着刺眼的白光,把整间宿舍照得仿佛东方将白的样子。 孟弃揉着眼睛下床,光着脚走到书桌前,先眯着眼睛确认了一下是谁打过来的电话,然后又瞟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梁文开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他? 孟弃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该不会是让梁文开开走的他那辆,不对,是书中孟弃的那辆车出问题了吧,一边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梁文开的声音便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传来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的味道,对不起孟少,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但是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只能冒昧给您打这通电话,恳请您务必帮帮祁运。 帮祁运?他怎么了? 能把梁文开急成这样的事情大概率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孟弃的眼皮跳了两跳,一眨眼的功夫嗓子都紧了,张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发生什么事了?祁运他怎么了? 今天晚上有一拨人在蛋哥这里开生日宴,中途点名要祁运过去给过生日的那人敬个酒,祁运怕不去的话他们再闹事儿,想了想就去了,但他进了那间包间还不到三分钟就一脸血地跑了出来,这会儿正被过生日那人的小弟拦在走廊里,他们嚷嚷着要让祁运给他们的大哥赔命呢,梁文开竹筒倒豆子一样快速地向孟弃说明情况,语气里的愤懑是挡也挡不住,解释完前因后果之后他再次恳请孟弃帮帮忙,孟少,看在您和祁运是校友的份上您就帮帮他吧,您不帮他的话,我真的怕他会被那帮人整死。 就算不是看在校友的面子上,这个忙孟弃也会帮,压根就用不着梁文开一再求他,毕竟祁运顶着的是一张酷似王博远的脸,孟弃说什么也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保护好他的朋友。 于是在对梁文开说了句让他们等着我之后孟弃就匆忙挂断了电话,然后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出了宿舍,一口气跑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奔着钱德安的金高粱ktv去了。 一路上孟弃设想了即将会发生的无数种可能。 但无论怎么想,最后他的眼前总是会飘过祁运紧闭双眼再也没了生气的样子,相当骇人,惊出他一身又一身的冷汗,甚至一度紧张到想吐,脸上也失了血色,反而被司机多次提醒他再忍忍,千万别吐车上。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下车时他的双腿都绵软了,一个不注意还差点儿摔在地上,幸亏被及时赶过来的梁文开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梁文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跑来门口等孟弃,想赶在第一时间给孟弃带路。 孟弃向身旁的梁文开投去感激一瞥,然后原地活动了一下腿脚后就率先冲进了金高梁,梁文开紧随其后,边跑边对他喊上三楼。 两个人都很急,又都是大长腿,爬上三楼用时都不到二十秒。 三楼的情况比孟弃设想的好多了。 因为祁运并不是孤军奋战,他的面前正挡着几个平日里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侍应生,一个个剑拔弩张地盯着对面那群虎视眈眈的人。 看到这一幕的孟弃才算松了口气,默默地把提了一路的心放回到肚子里,但祁运脸上那片已经干涸的血渍还是让他难受了一下,他的视线从祁运的下巴梭巡到祁运的发顶上,想要找找看到底伤在哪里了。 祁运站在人群后边朝孟弃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看向孟弃的那双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似乎并没料到孟弃会来。 孟弃也朝祁运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冷着脸走到两拨人对垒的空档里,背对着祁运面朝另外那群凶神恶煞的人站定,敛着眉问对方,这是怎么了? 梁文开只和他说了祁运带着血跑出了包间,却没告诉他包间内发生了什么,他是觉得有必要问问清楚的,等下就算真打起来也算师出有名,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猜到了大概,无非就是那帮人的所谓大哥趁着酒劲儿招惹祁运,祁运反抗之下失手把人给伤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祁运也是正当防卫啊,赔命?赔个屁!想得倒美! 冷着脸的孟弃很有上位者的风范,装起酷霸拽的书中孟弃来已经得心应手,估计表现出来的效果也是十成十的冷厉,相当唬人,以至于对面的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个个的像极了缩头的乌龟。 虽然真实的孟弃在面对欺负他的人时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怂怂的,但那是因为他深知他的背后没有人给他撑腰,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在,他不得不怂,不然别人对他的欺负只会因为他那些毫无杀伤力的抵抗而变得变本加厉。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身后站着的可是百年孟家,是随便跺一跺脚,方圆百里的地面都要跟着抖三抖的存在,更何况李锦桐还向他许诺过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她和他爹孟臻朝永远都是他坚强的后盾。 这么结识好用的后盾不用白不用。 再往大了去想,就连任家、江家都可以被他拉来当保护伞。 因此当他站出来面对眼前这群色厉内荏的大坏蛋时,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第27章 想通透这一切的孟弃眼里的光更加坚定,脊背挺得更直,并且一脸睥睨地望向躲在那群小啰啰身后的所谓大哥。 那位大哥注意到孟弃正在鄙视他,气得脸上的横肉都跳了起来,下一秒便伸出食指指向孟弃,恼羞成怒道,你丫的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丫说话的份儿吗!识相的赶紧滚开!你要是敢不自量力地替祁运出头,老子连你一块揍! 哦,不认识书中孟弃啊,那事情就更好办了,一旦用计把那人激怒,剩下的几乎不用他亲自出手,以后的日子里那人都得给他夹起尾巴做人。 想到这里时孟弃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地回答那人说,哎,记住了,我是你爷爷。 小瘪三,你他妈找死,那人果然怒了,一下子就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继续躲在小弟们身后了,而是拼命挤过小弟人墙来到孟弃面前,抬手就想给孟弃一巴掌,敢惹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孟少小心!背后传来祁运的惊呼声。 但在祁运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孟弃已经仗着身高优势往后躲了一下,弯腰间便让那人扑了一个空,接着就张牙舞爪地朝着不远处的那面墙冲了过去,要不是中途被他的小弟拦了一把,估计他那张脸上也得挂彩,只会比他胳膊上的那道划痕更严重。 随着身后传来哄笑声,那人的恼怒值直接就爆了表了,站稳之后就开始大喊大叫着让他身后的那帮小弟们一起上,势必把孟弃给他打趴下,打死他,都给我上去打死他,我要他死!我要让他永远走不出金高梁!敢在老子面前装逼!老子就让他躺在这里装一辈子! 眼前鸡飞鹅斗的一幕和孟弃心底里那些不美好的回忆重合了,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想掉头跑开 但当他的眼角余光从祁运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上扫过时,他的神志再次清明了,他不断地告诫自己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让人欺负的小孟弃了,而是此时此刻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以嚣张跋扈,可以肆意妄为,可以痛快反击的书中孟弃,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力量来对抗任何一个想要欺负他和他的朋友的人! 去死吧,人渣! 力量回笼的孟弃被新仇旧恨点燃了怒火,曲起一脚就重重地朝着那人的肚子踢去,直接就把那人踢出去半米远,躺在地上哀嚎着快报警啊有人要杀他啊都快来救他什么的 这才是真正的怂货。 以前的孟弃虽然不会和欺负他的人正面起冲突,甚至是逮着机会能跑就跑,但若是被欺负狠了可都是咬紧牙关忍着的,从来就不会求饶,就因为这,村子里的一些大人聚在一起聊天时经常会议论他是个犟犊子狠角色,搁以前打仗的时候绝对是个英雄,当不了狗汉奸。 孟弃的这一脚算是彻底点燃了导火索,站在他面前的和站在他身后的同一时间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个时候钱德安才摇头晃脑地姗姗来迟。 他一上三楼就先喊梁少先别动手,然后又小跑着挡在孟弃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这位可是孟家大少爷,孟臻朝孟老爷子家的大公子,咱们可惹不起。 头上没汗却喘成狗,做戏做的倒是挺足的。 被钱德安称作梁少的那人好像一下子就醒酒了,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跑向孟弃道歉,语气特别诚恳,对不起孟少,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了!今天多喝了两杯马尿就记不清自己姓什么,真是该死!如果因此得罪了您和您的朋友,我在这里给您赔个罪,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以后我和我的兄弟们见着您一准儿绕道走,绝不会再出来碍您的眼!最后那人还指天发誓。 认错的速度很快,态度也够虔诚,能看出来他之前确实不认识孟弃。 被钱德安护在身后的孟弃往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祁运身边,然后指着祁运对那位姓梁的说,咱俩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你倒也不用向我道歉,只需要向我这位朋友道个歉,并承诺以后再也不来招惹我这位朋友就行了。 孟弃揽着祁运的肩膀向前走了一步,继续说,我和我的这位朋友可是过命的交情,欺负他就是欺负我,懂了? 钱德安想借着他的名头整治这位梁少,孟弃又不傻,当然不会上钱德安的当,因此他并不打算追究,只要这位梁少承诺不再找祁运的麻烦,他们俩完全可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 听完这句话后的钱德安表情如何,背对着钱德安的孟弃看不见,但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位梁少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然后就一边招呼他身后的小弟赶紧跪下给孟弃磕头,他自己则上前两步握住孟弃的手,嘴里胡乱说着感激的话,早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我必然把他供起来。 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喊祁喊您这位朋友进来喝两杯,一起庆祝庆祝我这三十不惑的生日!可能哪句话理解岔了才闹成这样的,真没啥事儿,您说对吧? 那位梁少的手握着孟弃的手来回摇晃,脸却朝向祁运的方向嬉皮笑脸地说着话,待祁运点头后才又看向孟弃,继续诚惶诚恐地说,您看咱俩真是不打不相识,要是没今天您这一脚,我还跟您搭不上话呢!咱爷俩这缘分也是天注定,所以以后有事儿您尽管开口,兄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胖胖的梁少手心里粘腻腻的,握得孟弃极不舒服,他一用力就把自己的手从梁少的手心里解救出来,然后冷冰冰地说,今天先这样,有机会再说吧。 既然都说有机会了,那以后说不定真的有机会,一瞬间那位梁少的眼睛都笑弯了,谢谢孟少肯给我机会,我姓梁,名仕仁,以后您见了我喊我一声小梁,我一定跑着来见您! 孟弃: 在钱德安的及时撮合下,事情圆满解决。 事后孟弃让梁文开开着他的那辆车送他和祁运回学校附近的家,梁文开看了钱德安一眼,钱德安臊眉耷眼地点了一下头,梁文开这才扶着祁运和孟弃一起走出了金高梁。 到了书中孟弃家的楼下,梁文开把车钥匙递给孟弃,孟弃不解地看向他,他便低垂着头向孟弃解释说,我看出您不想和蛋哥走太近,这个时候我再开您的车就不合适了,所以您把钥匙拿回去吧,等我回去之后也会和蛋哥说明白那车只是您借给我开两天过过瘾的,现在过完瘾了,这车也该还给您了。 这人看事情倒是通透。 孟弃伸手接过车钥匙,却在梁文开转身离开的时候对他说了句话,你是你,钱德安是钱德安,在我这里你俩是不同的两种人,我是不想搭理钱德安,但不代表以后就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不是还要帮我联系捐款的事情吗? 梁文开顿了一下就继续朝前走了,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点到为止的提醒◎ 住家阿姨睡得很熟,孟弃和祁运俩人一前一后进门的声音都没把她吵醒。 也幸亏没吵醒她,不然这大半夜的,要是让她看到祁运脸上残留的血渍,那她可得心惊肉跳上好一阵子了,估计都等不及祁运离开就得偷摸着劝孟弃交友需谨慎,说不定当天晚上还会跑去李锦桐那里打份儿小报告。 孟弃直接把祁运带到他的卧室里,先从衣柜里找出来一套簇新的家居服递给祁运,然后又朝祁运指了指浴室的位置,对他说,你先进去洗一洗吧,其他的,等你洗完以后再聊。 祁运点了点头,接过衣服后转身进了浴室。 在回来的路上,孟弃已经确认过祁运脸上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在划伤梁仕仁的时候,梁仕仁胳膊上的血溅过来的,实际上他除了因为躲闪不急挨了梁仕仁一脚之外并没受其他伤。 不过当孟弃听说祁运还挨了梁仕仁一脚时当下就急了,直言后悔自己踢梁仕仁的那一脚收着劲儿了,早知道就应该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才对,好让那梁仕仁疼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然不解气。 祁运被孟弃那副追悔莫及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的,自上车后终于露出了笑模样,然后还掀起衣服下摆来把腹部露给孟弃看,他那会儿都喝醉了好吧,脚上根本就没什么力气,踢得一点儿都不疼,我反正觉得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孟弃抿了抿唇,这才不那么气了。 虽然事情解决得比预想中顺利多了,且除了钱德安以外的人应该都挺满意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但孟弃仍有个疑惑梗在心里不吐不快,因此他向前探了探头,决定问开车中的梁文开,梁仕仁是京市的吗?他怎么连我都不认识啊? 第28章 不是孟弃往书中孟弃脸上贴金,觉得整本书里凡是喘气的人都必须认识书中孟弃才行,实在是这本小说的作者把孟家、任家和江家设定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要多霸气就有多霸气,知名度要多广就有多广,但凡在京市里混的,甭管你混没混出来点儿名堂来,就不可能不认识他们三家人。 梁仕仁既然能被钱德安尊称一声梁少,那他的身份地位应该也是差不了的,按理说不应该不认识书中孟弃,但他还就真不认识,这么大的不合理之处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孟弃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可能没料到孟弃会突然问他问题,梁文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先谨慎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孟弃一眼,然后才咧开嘴笑着解释说,是这样的孟少,梁仕仁他还真不是咱们京市人,他是隔壁省的,最近才来的京市,我还听说他从小就被他们家给送出国去学金融了,今年年初才接回来。 顿了顿,梁文开又加了句,他连他们梁家那一大家子都不一定认全乎喽,不认识您也算正常。 他们家就让他一个人在国外学到三十岁啊?然后学了这么一身流氓气息回来?梁文开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孟弃越疑惑,先不说梁文开怎么对这个梁仕仁这么了解,简直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了,就说梁仕仁这个人吧,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归国精英啊,他都怀疑这人真的是被送出去学知识的吗? 梁文开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梁仕仁的母亲过世得挺早的,他爹娶第二任的第二年就把他送出国了,去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终于顺利接手了他们梁家的企业,今年就让他回来了。 孟弃: 这熟悉的配方 原来这位梁少也是个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的小可怜虫啊,难怪梁文开说起这段时会尴尬,估计是联想到他的身世了。 不过仔细去对比的话,书中孟弃可比梁仕仁幸运多了,虽然说都有个容不下他俩的后妈吧,但至少书中孟弃的后妈顾及面子,并没着急忙慌地把书中孟弃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自生自灭,还好吃好喝地把他养大到现在呢! 很多事情都经不起细寻思,这么想了想,孟弃自己都不知道该替书中孟弃哭还是替书中孟弃笑了。 不知道那就先不去深究,转念一想,孟弃又问了梁文开一个新的问题,你对梁仕仁的事情了解的倒是清楚,你俩不会是同一个梁吧? 之前梁文开说过他来自山区,所以他和梁仕仁一早就认识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他对梁仕仁如此了解的原因就只能是他私下里调查过人家。 为什么要调查梁仕仁?总不能单纯就为了今天晚上的这个局吧?孟弃琢磨不透这一点。 梁文开面露窘态,孟少说笑了,我可不敢高攀他们梁家,之所以对他了解得这么清楚,主要是职责所在。 说完这句话后梁文开便通过车内后视镜瞧了孟弃一眼,估计是想看一看孟弃的态度,孟弃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梁文开继续说。 车内便又响起了梁文开的声音,出于对金高梁的长远考虑,蛋哥一早就和我们说过凡是在我们金高梁办理了贵宾卡的人,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背景和关系网,万一哪天有身份不干净的混进来,虽说我们不会当场把他们怎么着,但也有利于我们针对这个人及早做出应对之策。 哦,那就是说这个梁仕仁的身份不干净咯?还是说他们梁家不干净?孟弃没再看梁文开,视线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看呢,问得云淡风轻的。 梁文开语塞了。 孟弃没再打破沙锅问到底,话到这里已经可以借梁文开之口给钱德安带句话:他孟弃虽然涉世不深,但并不代表他没脑子,想借他的刀杀人,真不行。 梁文开不知道怎么回答选择闭口不言,孟弃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祁运估计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一直就没插话,因此一时间车内就静了下来,除了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之外,耳边只剩过下往车辆的轰鸣声。 高度紧张了半天的孟弃在这种过度安静的环境里被瞬间涌上来的疲惫感裹挟着打了个哈欠,梁文开注意到之后伸手把空调往下调了调,好让车内的温度更舒服些,然后只一眨眼的功夫孟弃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梁文开已经把车子停在了他家楼下,他一个人躺在车子的后排座椅上,祁运和梁文开则站在车外不远处聊天。 之后就是他下车,梁文开把钥匙还给他,等梁文开走后他就带着祁运上了楼。 祁运还没洗完呢,哗啦啦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的门缝传出来,瞬间便涤荡走一室的宁静。 原本孟弃是坐在床边等祁运的,但持续不断的流水声就像柔柔的摇篮曲似的催得他昏昏欲睡,他扭头看了一眼书中孟弃的弹簧大床,想了想之后便跑去衣柜里翻找起来,找了半天终于被他找出来一床簇新的被褥,然后他就用那床新被褥替换下床上的旧被褥,他自己则抱着旧被褥去了客厅。 客厅里的那张沙发超大,睡他绰绰有余,他决定今晚就在这张沙发上凑合凑合,反正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也睡不了多长时间。 孟弃没有认床的毛病,在哪里都能睡得着,等把被褥铺好后他往沙发上一躺,不到一分钟就睡熟了。 大概书中孟弃的这具身体是属猪的吧,拥有倒头就睡的超强技能。 第二天早上孟弃依然是被喷香的早餐给唤醒的,闭着眼睛伸懒腰时,举过头顶的双手触摸到的不是布艺沙发的扶手,而是又柔又滑的弹簧床的床头。 猛地睁开眼睛往四周瞧了瞧,孟弃这才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卧室里的大床上,而祁运却不见了,不知道是回学校了,还是在客厅里等着和他一起吃早餐。 这么想着的孟弃下床后直奔客厅,遗憾的是并没看见祁运的影子,然后他便出声问在厨房里忙碌着的住家阿姨,阿姨,您看见我朋友了吗? 住家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答孟弃说,什么朋友啊?昨天晚上你带朋友回家了? 哦,是啊,您几点起的床?他可能在您起床之前就走了。 我六点半起的床,出门买菜的时候看见你把车钥匙挂回去了才晓得你昨天晚上回来了,但那时候并没看见房间里有别人,住家阿姨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汤,发现并没有溢出来,然后又转回头来继续和孟弃说话,那他大概是六点半之前走的吧,是哪个朋友啊?醒那么早? 之前他没来过,您不认识,孟弃朝住家阿姨摆了摆手,又打了一个哈欠,您接着忙吧,我再去睡一会儿,晚一点再吃早餐。 好的少爷,快去睡吧,你瞧你困得呦,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似的,住家阿姨的语气里不免带出疼惜来,然后语气柔和地追问孟弃,最近的学习压力很大吗? 要是谈到学习压力的话,那真是挺大的,每本书对孟弃来说都像是天书,他还没想好怎么办呢,被住家阿姨这么一提醒,他不仅困,还头疼,大啊,特别大,快把我给愁死了 一边抱怨着一边往床上趴去,住家阿姨还想和孟弃再聊两句来着,但卧室里已经传出来了细微的鼾声。 哎呦,大学生可真辛苦,那必须得做点有营养的给少爷补一补!住家阿姨摇着头叹着气地跑去厨房里继续给孟弃的早餐加营养去了。 再次醒来时,饥肠辘辘的孟弃直接一个弹跳起床冲出卧室,直奔着香气飘飘的厨房而去,他好饿啊,饿到能啃下一头牛! 但还没跑到厨房门口就被一道伴随着惊喜的声音给唤住了,那道声音说,哥!你终于醒啦!可想死我了! 紧接着就有一个人跳到了他的背上,箍着他的脖子撒娇,妈说你昨天回家啦,这次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啊,我好提前在家里等着你。 孟弃: 大兄弟,亲兄弟,我快被你给勒死了,咱能不能先下来再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 2024.7.5修。 马上就修完了,真好! 第24章 ◎跑慢一秒钟都是我对你的不尊重◎ 被勒到呼吸困难的孟弃抬起右手不断地去轻拍孟凯泽的胳膊,提醒他如果不想变成谋杀亲哥的凶手就赶紧把手松开,兴奋中的孟凯泽这才察觉到异样,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麻溜地从孟弃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就站在孟弃的身边揉着孟弃的后背给孟弃顺气。 缓过气来的孟弃站直身体后向后转身,这才看清楚孟凯泽的长相,乍一看和书中孟弃有那么一丢丢的像,但仔细去看的话就能看出来他还是更像他妈李锦桐,细眼薄唇,高挑匀称,穿着考究,看上去是个很精致的男孩子。 第29章 此刻孟凯泽也正满眼含笑地看着孟弃,见孟弃转过身来看他,他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又笑嘻嘻地问了一遍,哥啊,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昨天回家怎么都没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要怪只能怪书中孟弃清理微信内存清理得太勤快了吧,他微信上的所有聊天记录都是近一个月内的,之前的全都被他给清理掉了,孟弃也不知道他每次回家之前还有提前通知孟凯泽的习惯啊。 孟弃向孟凯泽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干巴巴地解释说,昨天是妈临时喊我回家的,一路上我光想着妈为什么找我了,一不小心就把你给忘了。 那行吧,这次原谅你,不过下次可不要再忘啦,孟凯泽先是大度地朝孟弃打了个响指,然后后退两步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单手托腮看向孟弃继续吐槽,你不在的时候咱妈光唠叨我,我都听腻了,才不愿意一个人回家呢。 眨巴了一下眼睛后孟凯泽又语出惊人道,哎,哥,你说咱妈她是到更年期了吗?最近她那话密的,你不经常回家是不知道,比唐僧念紧箍咒还烦人,我都快被她给烦死了。 她唠叨你也是为你好,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虽然对于书中孟弃来说李锦桐不是个合格的后妈,但对于孟凯泽来说她真的是个时刻为之计长远的好妈妈,打小没被亲妈唠叨过的孟弃真挺羡慕孟凯泽的,这句话也是出自真心。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一和你说咱妈,你就会替她说话,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孟凯泽说着便转过身去拿起果盘里的葡萄吃了起来,待吐掉葡萄皮后才又问了孟弃一个新的问题,哥,听说你把随哥给拉黑了? 孟弃: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听谁说的?孟弃下意识便问,问完之后就觉得纯粹是多此一问,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柏溪告诉孟凯泽的,毕竟他是当着江柏溪的面儿拉黑的任随一,且之后除了任随一的妈妈之外也没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总不能是任随一的妈妈跑过去告诉孟凯泽的吧 孟凯泽撇了撇嘴,证实了孟弃的猜测,还能是谁啊,当然是柏溪哥告诉我的,他还说你把他也拉黑了。 他倒是什么都和你聊那本小说里也没写江柏溪和孟凯泽的关系这么近啊,孟弃懵逼中,江柏溪比孟凯泽大四岁多,四岁多的年龄差不是一个代沟吗?他俩怎么玩儿到一起去的? 嘿嘿,哥,你这是吃醋了吗?孟凯泽得意地翘了两下二郎腿,然后还一脸得瑟地对孟弃说,别担心嘛,你可是我亲哥,我和柏溪哥再亲也亲不过你去。 被小屁孩无语到的孟弃转身走进厨房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出来,然后又端出来一笼蛋饺,一笼鲜虾饺,一笼鸡蛋、玉米和南瓜的拼盘,还有一笼粉蒸排骨,坐下后正打算开吃,忽然就感觉到头顶上有两道能把他灼伤的视线正摇来晃去的,他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孟凯泽要不要和他一起吃呢。 果不其然,当他抬头问孟凯泽时,对方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他一下子就心虚了,然后赶紧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早餐,佯装镇定地问孟凯泽,吃吗? 你说呢?我一大早就来找你哎,然后又饿着肚子等你到现在,你说我吃不吃? 不好意思,哥是饿昏头了,马上就去给你盛,孟弃一边道歉一边又跑去厨房盛了一碗皮蛋粥出来递给孟凯泽,并对他说,快吃吧,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小孩子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接过粥之后的孟凯泽就又变得眉开眼笑的,然后哥长哥短地重新和孟弃聊起天来。 孟弃边听边嗯嗯嗯着附和,中途插话问他,你不是说要出去旅游吗?怎么不去了? 去啊,只是还没定好去哪里,下一秒孟凯泽星星眼看向孟弃,哥你想去敦煌吗?你想去的话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就把目的地定在那里,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呗。 孟弃猛摇头,我不去,我还要上课呢,倒是你,都不上课的吗?和孟凯泽一起出去旅游,他怕不是嫌穿帮穿得太晚了。 孟凯泽十分不解地看向孟弃,你忘啦?我不是休学了一年嘛,这还没到期呢。 孟弃心下一咯噔,他不是忘了,是他不知道孟凯泽正在休学这件事 哎呀,又为自己挖了一个坑,孟弃可要懊恼死了,一秒钟烧坏数以千计的脑细胞之后他才吭吭唧唧着开口,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儿就忘了,但是没忘哈,一直记着呢。 哼!我看哥你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你不会连我刚做过心脏手术都忘了吧。孟凯泽怨怼地看了孟弃一眼,夹起一颗虾饺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孩子的气性真大啊孟弃羞愧到想找地缝钻。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又不是故意不记得,因此这羞愧感来得挺没缘由的,孟弃也不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只知道他那颗心啊就像被山西老陈醋泡了一宿似的,酸酸涩涩的可难受了,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没着没落,再精准一些来形容,那就是:空虚。 想了半晌,孟弃真诚向孟凯泽道歉,对不起,可能是最近哥哥的压力太大了,所以一不小心就忽视了你,你不要怪哥哥,好不好?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孟凯泽夹了一块排骨递到孟弃嘴边,眼睛亮闪闪地对孟弃说,哥,我看你都没吃肉呢,这排骨可好吃了,你快试试。 嚼着排骨的孟弃心里更难受了。 此刻的他就像个厚颜无耻的小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属于书中孟弃的财富与亲情,却不记得替书中孟弃回馈那些对他付出真心的人,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哪些人对他付出过真心。 这种感觉真不好,他不空虚谁空虚啊!这让他不得不再次后悔没有认真读完那本小说,同时也气愤书都让他穿了,为什么不能把书中孟弃的记忆留给他呢!真的是,人好,书坏! 哥,你真不能再把随哥加回来,然后问问他在哪儿吗?就在孟弃陷入无限自责中的时候,孟凯泽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孟弃: 好的,刚刚他的那番自责与感动就像个笑话。 孟凯泽这小子来找他的真实目的就是来给江柏溪当说客的吧?!说什么再亲也亲不过他们亲兄弟,呸吧,纯纯一大碗迷魂汤! 真的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孟弃瞟了孟凯泽一眼,不动声色地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孟凯泽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直球输出,也不拐弯抹角了,实话跟你说了吧哥,柏溪哥答应我了,说是只要我能问出来随哥的地址,他就带着我一起去国外,全程费用都由他出,哥,你想想看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可是你刚做完心脏手术孟弃善意地提醒道。 孟凯泽无所谓地晃了晃手中的筷子,来之前我就已经咨询过了,我这种情况可以坐飞机。 孟弃: 合着您是有备而来且志在必得啊 我不去问,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理由一次性拉黑他俩,才不要再加回来,孟弃已经喝完一碗粥,还想再来一碗,他先用眼神询问孟凯泽要不要也来一碗,待孟凯泽拒绝后他便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回来时一边走一边对孟凯泽说,以前你哥我因为年少轻狂做了很多对不起你柏溪哥的事情,现在我痛定思痛,打定主意远离他俩,同时也是远离让我情绪失控的根源,你知道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你哥我多少的勇气和毅力吗?!我可不想再为此困扰第二次。 柏溪哥又不怪你,只当你在和他闹着玩儿,只有你自己当真罢了。孟凯泽无所谓道。 他亲口和你说不怪我了? 那倒没有,我猜的。 孟弃: 幸亏是你猜的,不然书中孟弃要是知道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估计得懊恼的想找一块豆腐撞死!他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用尽心机地恨一个人,到头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过家家 好么,整一个倒反天罡! 别说书中孟弃了,换作是他都气上一阵子,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书中孟弃呢,大概真的会原地爆炸吧。 孟弃再次坚定地摇头,我绝对不会再把他俩加回来,你死了这份心吧,你要是想出国就自己去,来回的费用包在我身上。 第30章 孟凯泽气呼呼地反驳,这不是出不出国的事情,是我想和柏溪哥一起出国! 那要是我和你柏溪哥二选一呢,你选谁和你一起出国? 孟凯泽气闷地咬紧了下嘴唇,一脸挣扎地盯着孟弃看,最后在孟弃坚定到如入党一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气哼哼地说,我选你。 孟弃满意了,心想还不错,果然是言行一致的好孩子,然后他便把那笼粉蒸排骨推到孟凯泽面前当做奖励,并劝他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然后又向这个还在生着闷气的弟弟承诺道,等哥放了暑假就带你出国玩儿去,到时候地点随你挑,你看成不成? 谁知孟凯泽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再说吧。 孟弃: 你选我真的不是为了照顾我的,不对,为了照顾你亲哥书中孟弃的面子吗?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这么想的哦 啃完排骨后孟凯泽直接就走了,一秒都没多待,说是他的朋友正在楼下等他,孟弃也没多加阻拦,只嘱咐他一句不要剧烈运动就放他走了,孟凯泽临出门的时候还气呼呼地盯着孟弃看了两眼,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孟弃只当没看见。 上午没课,但孟弃想早点去学校找老师问问看能不能让他重新去读大一,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解决学业问题的办法,至于事后怎么向孟家人解释,他还没想好呢,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当他刚走到楼下,抬眼间就看见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人,待他认出那人的一瞬间他拔腿就往楼上跑,也是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着那人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瞬移到他这里来了?! 还有,江柏溪现在在哪儿?能不能赶紧过来一趟把他的随哥领走啊?! 第25章 ◎开诚布公谈一次吧!◎ 孟弃原本想坐电梯回家,但当他跑到电梯口的时候,那台入户电梯才下行到七楼。 他在心里快速合计了一下,照这个速度,等电梯下到一楼时估计任随一早就追过来了,他可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里他一分钟也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楼梯间冲。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忘了书中孟弃的房子在十楼。 也不知道任随一的那两条腿是用什么做的,孟弃刚一口气冲到三楼,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儿呢就被紧随其后的任随一一把揪住了衣领子,速度之快快如闪电,吓得反应不及的孟弃嗷一嗓子就想往前窜。 但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任随一哪里肯放手,且任随一的力气又比江柏溪的还要大,一时之间困在任随一手底下的孟弃就成了原地踏步的小仓鼠,并且在这一上一下的拉扯下,他还因为重心不稳往后倒去,然后好巧不巧地被任随一就势拥在了怀里。 真是洒得一把好狗血啊! 这一幕要是被偶像小说里的男女主,俩男主也行,要是被他们碰上,估计已经伴随着浪漫的bgm切换成慢动作了。 孟弃忍住吐槽的冲动,待站稳后立马就跳出了任随一的包围圈,然后像个受惊的小鹌鹑似的紧紧贴墙站好,佯装镇定地问任随一,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出国了吗? 他好怕任随一是来找他秋后算账的。 如果他真是书中孟弃还好,这账算就算了,该杀该剐他绝无二话,但问题是他并不是书中孟弃啊,这账怎么算都算不到他的头上来,他真的很冤,且还是有冤无处去说的那种冤,哑巴吃黄连的他可比那窦娥还要冤上百倍不止! 这个时候就该下场鹅毛大雪才对,好让这本书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孟弃是被冤枉的!这么想着的孟弃还悄悄地透过楼道里的那扇窗户望了一眼外面湛蓝的天空。 但晴空万里无云,像是在故意和他做对,也像是在无声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默默收回视线的孟弃彻底被打击到了,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颓丧起来。 任随一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孟弃一遭,像是极尽全力地在忍耐着他对孟弃的不满,你跑什么? 孟弃还想死鸭子嘴硬说没跑,他这是正常回家,但当他抬眼间不小心撞进任随一的视线里时立马就怂了,脑子里总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眼里喷着火,嘴里冷冰冰地对他说滚的任随一。 那天晚上的任随一一整个气场全开,吓人的很,当时孟弃都怕晚滚一秒钟就会被任随一给灭口。 想到这里,孟弃决定实话实话,不是你让我滚的吗。 我什么时候或许想起来自己确实对孟弃说过滚字,任随一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怔愣半晌后不咸不淡地接了句,这次又没让你滚,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抓吗?! 哦,那我没跑啊,我是正常回家取东西的,因为下了楼才发现有东西忘了拿,正要回去取呢,孟弃真真假假地乱说一通,恰巧你来了,看上去像是在躲你,实际上并没有。 看孟弃竟然当着他的面儿就改了口胡诌一气,任随一立马就不耐烦了,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冷硬,我什么时候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句实话? 孟弃愣了愣,嘴比脑子快地接了句,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啊。 任随一: 孟弃: 四目相对半天,空气里飘满了尴尬的味道,还是孟弃最先坚持不住,主动发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他先是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然后又讨好卖乖地问任随一,要不咱先回家?总觉得站在这里聊天不太好哎,你觉得呢? 任随一往上撩了撩眼皮,接着就把视线转了回来,眉心又紧了紧,看得孟弃一阵紧张,就在孟弃以为任随一他又要发火的时候,任随一却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脚就往上走。 他俩没默契,事先又没沟通好,任随一往上走,孟弃却是往下走的。 估计任随一以为孟弃又想跑,猛地伸出手去就把孟弃的衣领给拽住了,然后就开始使劲往上拽孟弃,力道之大,直接拽了孟弃一个趔趄不说,在孟弃看来还差点儿把他的头给拽掉,吓得他控制不住地原地挣扎起来,任随一这才松开手,之后就冷冷地站在比孟弃高一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孟弃看。 挣脱后的孟弃再次贴墙站好,先是惊魂未定地摸着脖子顺气,待缓过气来之后便化身成张牙舞爪的猫崽子,厉声质问任随一,你是想弄死我吗?!那你光明正大地来啊,干什么背后使阴招! 他是真的生气了,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真他妈不好,他烦死了这种感觉。 任随一神色一凛,说出来的话里都带着冰渣,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冤枉你了吗?! 孟弃梗着脖子回视任随一,趁着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那股气消散之前再次大声顶撞任随一道,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你不跑我拽你干什么,言外之意是你先跑的,我不得已才拽了你一把,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还有,我只是轻轻拽了你一下,并没用多大力气。弄死你?更不存在,你不要脑补过度。 孟弃直接就被理直气壮的任随一给气笑了,哥!这里是三楼,而这个小区装的又是入户电梯,不去一楼坐电梯就要向上爬七楼,这么大热的天,傻子才往上爬好嘛! 我往下走是要去一楼坐电梯的,哪里是跑了,你在动手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 任随一听完孟弃的解释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对孟弃说了句对不起。 孟弃被这突如其来的对不起给梗住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他先摆了摆手表示接受任随一的道歉,然后又站在原地赌气问他,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谁知道任随一却向上抬了抬下巴,启唇吐出来一个字,爬。 孟弃: 七楼哎!不是一楼二楼三楼,是七楼! 夏天,七楼,爬!你有病吧! 虽然出于礼貌也好,恐惧也好,孟弃提前询问了任随一的意见,并且任随一也给出了往上爬的答案,但孟弃依然坚持往楼下走,却在转身下楼的瞬间被任随一轻轻松松地提溜着衣领转了个方向 孟弃: 好气!以后出门前把所有衣服的领子全都剪掉,看你再拽什么! 生气归生气,腹诽归腹诽,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孟弃不得不咬着牙往上爬。 原来真正的霸总人设是这样的:但凡认准一件事情就算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也不去管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孟弃表示甘拜下风,同时也表示学到了霸总精髓。 第31章 就是这学习的过程忒废腿! 爬到十楼的时候孟弃不仅热得大汗淋漓,累得腰腿酸软,就连喘气声都和小时候他奶奶做饭时拉的那台老风箱发出来的声音一样一样的,呼呼呼,呼呼呼,听着格外凄惨,让人感觉随时都有下线的可能。 反观任随一,除了额头和鼻梁上沁出了薄薄一层细汗之外,其他反应就和没爬楼之前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对,真是天生的爬楼圣体,绝了!孟弃表示由衷地佩服他。 但现在不是表达倾佩之情的时候,孟弃哆哆嗦嗦着打开密码锁,下一秒便冲进客厅里去抱着冷饮杯牛饮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落后一步的任随一不仅随手关上了房门,还慢条斯理地换上了孟弃的拖鞋。 听到动静的住家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先看到了正在大口喝水的孟弃,正要说话,余光里又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任随一,她先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孟弃身上,小声问他,少爷,你带朋友回来了? 不怪住家阿姨不认识任随一,因为这是任随一第一次来书中孟弃的住处。 朋友?算是吧,虽然已经把他拉黑了,但也不能说不是朋友,孟弃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中午在家里吃饭吗?已经十点多了,要是留下来吃饭的话,她现在就得出去采买招待客人的食材,所以得问问清楚,不然就来不及准备了。 孟弃想了想,摇了摇头,对住家阿姨说,他一会儿就走吧,你不用管他。 等会儿还不知道聊成什么样呢,一言不合打起来都有可能,吃饭?不吃拳头就不错了,孟弃悻悻地想。 住家阿姨哦了一声,朝着任随一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就想回厨房,谁知道任随一上前一步站在孟弃旁边,转头就对住家阿姨说,给您放一天假,现在就走,明天再回来。 还在喝水的孟弃差点儿被任随一的霸总发言给呛死,手撑着桌子边咳咳咳了好半天都停不下来,住家阿姨想跑过来替孟弃捶捶背顺顺气,但任随一已经先她一步把手放在了孟弃背上,并上下拍打着替孟弃顺起气来,虽然很快就被孟弃躲开了,但他也不恼,反而双手插兜地边走边停着参观起书中孟弃的家来。 那通体的贵气比孟弃可高出来了不止一星半点,直接就把住家阿姨给唬住了,蹑手蹑脚地退回了厨房,一边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孟弃求证,少爷?真给我放假啊? 想起任随一的霸总属性,孟弃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便认命般对住家阿姨点了点头,真的,您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住家阿姨的眼里闪过欣喜,接着便面带微笑地对孟弃说,好的少爷,等我收拾完厨房卫生就走。 不用了,现在就走。任随一又冷冷地发话了。 孟弃叹气,心想这到底是谁的家啊!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朝着向他看过来的住家阿姨猛点头:听他的吧,我也惹不起他。 待关门声响过之后,四室两厅的空间里只剩下孟弃和任随一两个人了,孟弃却突然觉得这么看的话这套房子的空间也不算太大,虽然只有两个人在,但仍然有些憋得慌。 他瞟了一眼站在窗前看风景的任随一,心想这人的身材比例真好,宽肩细腰大长腿,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头身吧?以后要是没钱了去当广告模特的话,一定非常有市场。 然后又忍不住去想任随一来找他的目的: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要他赔钱?公开道歉? 好像哪一种都有可能,又好像哪一种都很扯淡。 孟弃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地盲猜了好半天,最后实在忍受不住空间里的逼仄味道,壮着胆子朝任随一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来找我啊? 任随一转过身来看向孟弃,静默两秒钟后终于开口,这几天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地谈一谈。 谈什么?孟弃下意识反问。 背光而立的任随一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谈一谈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作者有话说】 2024.7.5修。 第26章 ◎就是对你的那个不满意!◎ 以后怎么相处? 这还不好说嘛,按照孟弃的想法那必然是老死不相往来啊! 想到这里时孟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黑黝黝的一对大葡萄眼珠儿瞪得圆滚滚的可好看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彰显着他的好心情,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想法同步给任随一,好让任随一哪儿来的回哪儿呆着去。 但当他兴冲冲地抬头去看任随一时,看到的又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邃中藏着危险,平静中锁着颠狂,怪让人害怕的,只这一眼便让天生对危险有着超强感知力的孟弃再次胆怯起来,为避免再次惹到武力值爆棚的任随一,他便怏怏地低下头去不说话,而是把做决定的主动权还给任随一,自己则在心里默默祈祷任随一的想法和他的一样。 此时任随一已经离开了那扇落地窗,施施然朝着孟弃这边走过来,待走到孟弃的对面时拉出椅子坐下,一只手仍保持着插在口袋里的姿势,另一只手则非常有规律地敲起了桌面。 哒哒哒的敲击声很快就和孟弃的呼吸同频了。 被人轻松操控呼吸节奏的感觉迎面袭来,孟弃只觉得很恐怖,他赶紧假借着咳嗽打乱了自己的呼吸频率,然后慢慢抬起头来和任随一对视,静等任随一开口说话。 任随一向右歪了歪头,先是嘴角下垂着和孟弃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才隔着那张半米宽的桌子同孟弃讲话,我认为我得对你负责,这是我思考了好几天做出来的决定。 这句话的效果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起,直接就把孟弃炸得头晕眼花的,坐在那儿缓了好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但是颤抖的声音,负负负负什么责?!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任随一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坐实了孟弃的猜想,当然是负那天晚上我 好了,别说了,打住!孟弃因为任随一的答案惊得屁股都离开了椅子,接着便把一双手甩出了残影,我不用你负责,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关心,你真的不用对我负责,谢谢。 事情的发展和他的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说,这任随一的负责他可消受不起,明面儿上是负责,暗里却是催命符啊,他又不傻 但接下来任随一像是没看到孟弃的反应,也没听到孟弃说话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他自己的想法,无论是以前我做过什么事情让你对我产生了异样的情愫,还是那天晚上我对你我们发生了那样的关系,我认为从始至终我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呢?! 预感到任随一接下来说的话会更让他难以接受,孟弃紧张到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来了,很有股跳起来去把任随一的那张嘴紧紧捂住的冲动。 但是他不敢 但是!如果下一秒任随一再继续语出惊人的话,他想他那颗心是真的敢掉到地上去摔成八瓣的。 所以,我认为我不能再一味地无视你。任随一一边说着话一边坐正了身体,并将双手交叠置于桌面上,端出一副珍而重之的架势来,似乎是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孟弃表明他想对孟弃负责的决心。 可是孟弃不稀罕他的决心啊,这真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然,说是对牛弹琴也行,如果任随一愿意放过他,他倒是愿意当头牛,孟弃在心里无力吐槽道。 或许书中孟弃在听到任随一的这句话时会异常开心,甚至感动到流泪,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但问题是孟弃并不是书中孟弃,他是真的不需要这份决心,并且为了保住小命,他还得想办法远离任随一呢。 孟弃讷讷张口,仍想做垂死挣扎,我觉得你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无视我,我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且非常喜欢这种习惯。 甚至为了阻止任随一这脑袋一热的想法,孟弃还把江柏溪拉出来当挡箭牌,他忍着不适感加了一句,一一哥,我真的不用你负责,柏溪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任随一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同时挑了挑眉,眼里的困惑也不像是装的,似乎是很不理解孟弃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了解惑,他甚至还主动问孟弃,关柏溪什么事儿? 孟弃: 你怎么好意思问关柏溪什么事儿啊,他不是你的白月光吗?!总不能因为你和书中孟弃睡了一觉就把自己的白月光给忘了吧!呸,大渣男! 孟弃无语到把头撇向了一边。 但看在任随一眼中却成了孟弃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自己也觉得无所谓,于是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略停顿了一下后就又继续往下说,以前总想着等你长大之后见得多了就会有所改变,事实证明最该做出改变的人是我,我想从现在开始正视你的感情,试着接受你,对你负起我应该负的那部分责任。 第32章 可是我不需要啊!孟弃急了,弯起食指指向自己,一字一句地向任随一解释,我,明确告诉你,真的不需要你回应我的感情,而且,而且我对你的感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浓烈,并且现在已经消散个差不多了。 随着孟弃越说越多,对面任随一的表情也越来越冷,他可能没想到孟弃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 任随一的冷脸也让孟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甚至猜测着照这个速度冷下去,等他说出最后那句话时任随一的脸上怕是得结冰。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句话必须得说,哪怕说出来的结果是被任随一就地打死呢他也得说! 孟弃闭起眼睛积聚对抗任随一的力量,等再次睁开眼睛时浑身上下都往外散发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实话跟你说了吧,经过那一晚我觉得我和你的性生活一点儿都不合拍,压根就没办法在一起。所以你也不用试着接受我,咱们就好聚好散吧! 任随一是真没料到孟弃这么敢说,估计一时没防备就被孟弃给气着了,冷冷地看着孟弃半天没说话。 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冷,孟弃的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努力克制住想要往后躲的冲动,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任随一对视。 半晌过后任随一幽幽开口,你对我的表现不满意?还是说你已经移情别恋了?说不满意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移情别恋?他才来到这个世界几天啊,恋谁去?!真是好大一口锅,他才不背! 孟弃咬紧了下嘴唇,待鼓足勇气后立马就说,和别人没关系,就是你的问题。 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认为过程中我给足了你温柔,也照顾到了你的情绪,甚至怕你疼,也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直到你说可以了我才有下一步动作,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孟弃: 谁告诉你说这种事情时也要一本正经的?真的很哎 孟弃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像个乖宝宝似的朝他提问题的任随一了。 但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任随一那副嫌恶的样子,孟弃的心就像被丢进了醋缸里般,酸的他想哭,接着指责的话不由自主地就脱口而出了,你那纯粹是照本宣科照猫画虎依葫芦画瓢,其实一丁点儿爱意都没有,我不是傻子又不是感受不到,况且过程中也只有你自己舒服到了而已,我从头到尾都不满意! 任随一刚要张口说话,孟弃又不顾死活地打断了他,最主要的是你还对我说了滚!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一个,我更不满意! 总之,我认为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必要。孟弃最后斩钉截铁地做出总结。 等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完后他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任随一,假装在生闷气,实则心跳如雷,都要怕死了。 任随一先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待呼吸平稳后又冷不丁地问了孟弃一个问题,你是在转移视线替那人开脱吗? 谁?孟弃下意识反问,同时心里涌上来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似乎这些天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没逃开过任随一的眼睛。 任随一敲击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密匝匝地像极了鼓点,一下一下砸在孟弃心上,让他心里的惶恐一阵甚过一阵,他只能不错眼珠地盯着任随一的嘴巴,生怕错过他的答案。 过了好久,也可能只过了一瞬间,任随一终于开口回答他了,昨天晚上在你这里过夜的那个人,叫什么的?好像是叫祁运? 任随一说出来的答案和孟弃预想的一样,这让他既放心又不放心,一边想着他和任随一之间的破事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一边又合计着如果顺势承认他移情别恋祁运了,结果会不会更好一些? 思来想去半天,孟弃还是觉得不应该把祁运牵扯进来,因为他实在拿不准任随一的态度,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霸总会不会就此记恨祁运?从此以后处处针对祁运?他不知道,也不敢冒这个险,毕竟一般小说里的霸总都是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让全天下人陪葬 想到最后,孟弃决定还是得向任随一解释清楚,昨天晚上祁运是在我这里过夜了,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昨天晚上我是在沙发上睡的,谁说谎谁是小狗! 为什么是你睡沙发?任随一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就剩一张床了啊,总不能让客人睡沙发吧。 这理由搁现实生活中很正常,但搁在霸总小说里却总透着点儿牵强的意思,也不知道任随一信不信。 孟弃忐忑不安地瞧了任随一一眼,但任随一冷着一张脸,并没什么表示,而且他又开始敲桌面了! 哒哒哒的挺烦人! 孟弃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几只上下跳动着的手指吸引过去了,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没一会儿困意就被任随一给敲出来了,然后在任随一错愕的视线中,孟弃缓缓地抬起右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任随一: 孟弃: 又是长时间的四目相对,这次孟弃尴尬到想遁地逃跑,心里怨念着书中孟弃到底是什么睡神转世啊,怎么随时随地光想睡觉呢 但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不是啊! 在孟弃进行自我反思的时候,任随一那边停下了敲桌面的动作,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一边整理一边慢条斯理地对孟弃说,我先回去,不过试着接受你的承诺依然有效,你自己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我不是拒绝了吗? 考虑是选择和我试试,还是选择孤独终老。 孟弃立马把右手举过头顶,坚定地回答,我选孤独终老! 任随一低下头看着孟弃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了,不仅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就连眼里的光都变柔和了,然后他慢慢张口,说了三个字,随便你。 临出门前任随一还给孟弃留了句话,他说,记得把我加回来,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孟弃: 【作者有话说】 2024.7.3修改。 2024.7.5修。 (哎,我怎么这么会修啊,爱了爱了!) 第27章 ◎天生神脉?◎ 本来想早一些去学校找老师商量事情的孟弃在任随一走后又爬到那张宣软的弹簧床上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这时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分别是况辉和董佳铭打过来的,估计是想提醒他下午有课,让他早点去别迟到。 午饭是来不及吃了,吃饭必迟到,从床上爬起来的孟弃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学校冲,边冲边给况辉回电话,问他在哪间教室上课。 幸亏祁运提前给他发了一张他们学校的平面图纸过来,让他一眼就能分清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办公楼,哪里是图书馆。 但一路风驰电掣赶过去还是晚了几分钟。 好在还算及时,因为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点到他的名字,他也因此侥幸逃过一劫,当然也终于体会了一次大学校园里的生死时速。 只是奋力奔跑的后遗症有点儿严重,都给他跑岔气了,自从坐下来后他的肚子就开始一抽一抽地疼,前后疼了得有半个小时。 坐在一旁的况辉看孟弃先是趴在桌子上喘了半天,又揉着肚子难受了半天,便满脸关切地问他,跑难受了? 孟弃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况辉无语了,你说都已经迟到了你还来干嘛呢?你不来我俩也会帮你答到的,你有必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孟弃从晦涩难懂的《高等数学》课本上艰难抬头看向况辉,脸上满是被肚子疼折磨出来的疲惫感,说话也是蔫蔫的,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感,我想跟着老师学文化。 你不是一看就会吗?来不来不是无所谓的事情。况辉反驳道。 可是我失忆了啊,已经彻底遗失了一看就会的技能。 说起失忆这回事儿,现在的孟弃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张口就来都不带卡壳的,似乎在他给别人洗脑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脑子给洗了,已经先别人一步认定自己就是失忆了的事实。 哦,可惜了,经过孟弃这么一说,况辉也想起了孟弃是和他说过失忆的事情,他先是对着孟弃摇头又咂嘴,表达他对这件事情的遗憾,但在孟弃还来不及对他的反应做什么表示的时候,他却又转过头去对着董佳铭幸灾乐祸起来,嘿,铭铭,我旁边这位真伤仲永了!以后再也不用跟着丫搞内卷啦,真好。 第33章 董佳铭提醒了况辉一句,人家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况且失忆也只是暂时的,你瞎兴奋什么啊。 况辉嘀咕一句对哦,又转回来问孟弃,你这失忆周期是多长时间?大学毕业之前还能好不? 别说大学毕业之前了,就是人生结束之前也好不了啊!孟弃摇头,不好说。 况辉叹了口气,好似在替自己遗憾,真希望毕业之前你都这样。 孟弃: 董佳铭越过胡言乱语的况辉去看孟弃,见他又难受地趴在桌子上了,便伸出手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地搭在孟弃的左手腕上号起脉来,刚开始时脸上还笑盈盈的,但号着号着就皱紧了眉头,之后便一脸困惑地问孟弃最近吃什么了。 孟弃被董佳铭的反应搞得怕怕的,不答反问,你真的会医术啊? 他爷爷可是医科圣手,出一次外诊都是几万十几万甚至上百万的诊费呢,可厉害了,况辉斜向里插进来,眉飞色舞地替董佳铭抢着回答,别看小铭铭他没有报考医科大学从事医学研究,但他从小在他爷爷的耳濡目染之下可是学到不少真本事呢,现在他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不一定就比真正的医学生少。 孟弃揉了揉被董佳铭按得酸麻麻的手腕,这才半信半疑地回答董佳铭刚刚问他的问题,今天早上吃了蛋饺、虾饺、排骨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董佳铭给打断了,又换了一个问题问他,吃寒凉的食物了吗? 孟弃眨巴了两下眼睛,认真回答董佳铭,什么食物是寒凉的?凉白开算吗?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喝了一大杯凉白开。 随着孟弃的话音落地,董佳铭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把孟弃看得云里雾里的,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往下说了,但他又想了想董佳铭给他诊脉时的反应和问的问题,再一联想到自己每天都跟睡不醒的猪似的,他顿时就觉得头都大了,然后就胆战心惊地问董佳铭,我这是怎么了?不会真得什么绝症了吧? 天啊,书中孟弃不会是死于绝症吧?!而不是他从那本书里看到的难产! 要是难产的话他还可以试着逆天改命,但要是绝症的话,他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只一瞬间孟弃就被自己脑补出来的内容吓得小脸儿煞白成一片,然后忐忑不安地看向董佳铭。 董佳铭赶紧朝他摇头,不要乱说,你身体好着呢,就是就是气血不足严重了一些,好像还有点儿肠胃炎,不是挑食就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听董佳铭这么说,孟弃便放心了一半,但还是惴惴不安地追问道,真是这样吗?你没骗我吧? 董佳铭继续摇头,医者不言谎,再说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啊。 孟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他的肚子也不疼了,整个人像是焕发新生似的,别提多精神,这让他忍不住对着董佳铭竖了个大拇指,由衷地夸赞道,神医! 改天领你去他家见见他爷爷,老爷子那鹤发童颜的样子才有说服力呢,估计你一见到他的面儿就想跪拜!况辉特骄傲地对孟弃说,那表情,好像他说的不是人家董佳铭的爷爷,而是他自己的爷爷似的。 我看是你自己想跪拜吧。孟弃不以为然。 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想跪拜了。况辉据理力争。 董佳铭这时候也对孟弃说,你倒是真的可以去见一见我爷爷,我其实也没太摸准你的脉象,挺奇怪的,我还是第一次在男孩子身上摸到这种脉。 孟弃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奇怪在哪里,旁边况辉已经帮他问出来了,哪里奇怪?难道是百年难遇的天生神脉? 董佳铭白了况辉一眼,让他一边玩儿去不要瞎捣乱,然后往前探了探头,笑着向孟弃解释,也没有那么奇怪,就是这种脉象一般是,算了,当我没说,我也是学艺不精,等我回家问过我爷爷之后再告诉你。 经过董佳铭这么一解释,本来已经放下心来的孟弃又开始紧张了,很想追着董佳铭问问看到底奇怪在哪儿,希望能给他一句准话,虽然他不懂医学,但是他可以去网上搜啊,而且他有钱,也可以去找别人问。 董佳铭似乎看出了孟弃在想什么,在孟弃没说话之前就先一步出言安慰孟弃说,我向你保证你很健康,不信的话改天你去我家,我让我爷爷亲自给你看看。 那我呢?可以让咱爷爷给我也看看吗?我都求你好几次啦,这次总不能再推脱了吧?况辉见缝插针问董佳铭。 董佳铭无奈地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儿,你更健康,压根用不着我爷爷出手,我就能搞定。 屁嘞,我看你就是小气鬼,怕我不给爷爷诊金吧。 所以你给吗? 况辉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给。 孟弃忧心忡忡地上完两节课后就要回家,刚出教室门就被况辉喊住了,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孟弃想了想,如实说没有。 南边新开了一间酒吧,静吧,说是专门招待大学生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玩? 孟弃不会喝酒,对学习以外的娱乐项目也不感兴趣,便想也不想地拒绝说,我不去,我要回去看书,不是说快考试了吗? 考前最后两个星期老师都会给我们画重点的,到时候把那些重点背一背,只要不是傻子,混个及格绰绰有余。 孟弃: 请问现在的他和傻子有什么区别?就算老师把重点拿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但是他看不懂啊,又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照样考零蛋。 想到这里,孟弃便拉住况辉和董佳铭,想问一问他们对于他重新去读大一的看法。 董佳铭听孟弃说完后直接就皱紧了眉头,况辉却快人快语道,你傻不傻?!好不容易就要熬完大二了,你又跑去读大一你是不是对上学有瘾? 当然不是! 没来到这里之前他恨不能明天就大学毕业去打工赚钱,来到这里之后虽然不缺钱,也不用急着毕业,但他也没多贪恋上学的感觉。 眼前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瘾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顺利毕业的问题,如果每次考试都挂科,他怎么把毕业证拿到手啊 孟弃把自己的顾虑讲给况辉和董佳铭听,况辉和董佳铭对视一眼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志得意满地对孟弃说,兄弟,你找我给你补课啊!之前的那些课程我用一个月就能给你补完,虽然保证不了你拿奖学金,但保证你不挂科还是没问题的。 孟弃狐疑地上下打量况辉,一个月? 多了?那就半个月! 孟弃: 本来还能信个七八成,现在好了,一成都不信了 这个时候董佳铭站出来替况辉说话,你相信他吧,他梳理知识框架的能力可是一流的,一到考试周,多少人来找他借笔记呢。 比起况辉,孟弃更信任董佳铭,听董佳铭这么说,他这才点了点头,对况辉说,好吧,那我就把我的未来交给你了。 况辉拽得尾巴差点儿飞上天,放心吧,绝对保你考试无忧。 又放下一大心事的孟弃回到书中孟弃的家后先跑去冰箱里找吃的,发现都是半成品后便撸起袖子起锅烧油,手起刀落地给自己做了两菜一汤,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几天没做饭,他的手艺可是一点儿都没生疏,做出来的东西和在自己家里做出来的一样好吃,抚慰了一点儿他想家的心。 吃饱喝足后孟弃就跑去洗漱了,待洗漱完往那张弹簧床上一躺,早前制定好的看书计划立马就都跑没影了,五分钟不到他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一闪,董佳铭给他发过来的食疗方案就静静地躺在那儿了。 接着又是一闪,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消息,内容是:你在干吗?怎么还没给我加回来? 幸亏孟弃已经睡着了,不然他看到这条短消息又得烦躁。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他急了◎ 醒来后的孟弃待稍微清醒了一点儿就开始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热情洋溢地向董佳铭表达了他的感谢之情,还和对方约定好等放暑假之后就去他家玩儿,同时拜访一下那位传说中鹤发童颜让人忍不住跪拜的老中医爷爷。 但当点开那条陌生短消息后孟弃瞬间就彻底清醒了,那感觉就像是喝了一杯超浓咖啡!看这熟悉的语气和内容,不用想都知道这条短消息是谁发给他的,孟弃撇了撇嘴,垮着脸把那个陌生号码也给拉进了黑名单。 第34章 他都说了选择独孤终老,那他就一定会坚守约定,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努力且坚定地朝着孤独终老的目标前进!当然了,这个约定仅在这个世界里奏效,如果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的话,他还是要去谈一场酸酸甜甜的恋爱的。 七点钟的阳光温热不刺眼,孟弃透过窗帘缝隙观察了一会儿细小灰尘在光影里跳舞的画面,倍感治愈。 小的时候他就喜欢看,现在依然喜欢,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像极了七彩琴弦,而那些微不足道的尘埃就在这五光十色的琴弦里用自己的方式弹奏独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乐章!孟弃也想像那些小小尘埃一样,无论在什么境况下都有为自己高歌一曲的能量。 在沉浸式观看小尘埃们弹琴的孟弃听到了开门声,他猜想应该是住家阿姨回来了,想到董佳铭给他发过来的食疗方子,他立马就拿起手机冲出卧室去找住家阿姨,然后把食谱拿给住家阿姨看,好让住家阿姨照着方子来安排每天的一日三餐。 孟弃迫切想改变现在这种时不时就哈欠连天的窘况。 以前的他通常都是早上四五点钟起床晚上十一二点钟睡觉的,然后再紧锣密鼓地学习上一整天,往往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休息六七个小时,但就算这样的学习强度都没让他有过疲惫感,那时候的他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力可旺盛了。 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磁场不合的原因,还是真如董佳铭所说这具身体有着严重的气血不足的症状,反正他一直都跟睡不够似的,可烦死他了!不仅如此,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让他恐慌,他是一天也不想再忍受了!既然董佳铭指出来一条明路给他,那他说什么都得试试看。 住家阿姨先把一直提在手里的菜篮子放到餐桌上,然后就接过孟弃的手机眯起眼睛看了起来,模模糊糊地真叫她认出来几个字,枸杞,当归,阿胶,金钗石石 斛字笔画太多,老花眼的住家阿姨就看不清了,手里的手机被她拿远拿近地反复试着。 孟弃一着急就忘了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老花眼的,他看住家阿姨石了半天也没石出来个所以然,便主动替住家阿姨念出来,那个字念斛,金钗石斛。 哦哦,念斛啊,我知道石斛,是好东西,住家阿姨应道,然后继续眯着眼睛往下看,平时还要多吃羊肉,牛肉,鸭肉,猪肝 住家阿姨越念越小声,视线也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了孟弃脸上,然后狐疑不定地问孟弃,少爷啊,你确定这是你要吃的? 医科圣手的亲孙子亲手写下来的食疗方子还能有问题?孟弃迎着住家阿姨的视线点头,然后用异常肯定的语气回答她说,是啊,这就是给我吃的。 那你是在家里吃,还是我做好了之后带去学校吃啊?住家阿姨犹豫了一下又问。 这有什么可问的?他为什么不在家里吃新鲜出炉的,非要带去学校吃闷了半天的?再说无论是他还是书中孟弃都没有往学校里带饭的习惯啊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都给孟弃问懵了,他站在原地瞧了住家阿姨两眼,决定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问她是不是对这个食疗方子有看法,不然怎么会问这么怪异的问题呢? 住家阿姨先是摇头说没有,还说是孟弃想多了,但就在孟弃决定放弃找她要答案的时候,她又吞吞吐吐地来了句,少爷,我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觉得你可以把人家姑娘接到家里来,我保准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要是不想让老爷夫人知道这件事儿,我也会先帮你瞒着他们。 这个时候的女人比较脆弱,容易多想,你要是不对她好一些,以后她会埋怨你的。 什么姑娘?这个时候又是什么时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孟弃被住家阿姨说得一脑袋问号。 少爷,是不是上次那个药没管用,不小心让人家姑娘怀孕了啊?住家阿姨主动给孟弃解惑,我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菜谱是给孕妇准备的,当年我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就经常买这些东西吃,特别是阿胶,最后几个月她就一直没断过!这玩意儿可贵了,每个月都要花好几千呢。 解释得这么清楚,孟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白他妈给明白开门明白到家了好嘛!他只觉得脑袋嗡一声,差点儿就炸了。 这住家阿姨说什么不好,非得说那药没用,这不是拿刀往孟弃心窝子上戳么!且刀刀见血,都给他戳急眼了,接着他便恼羞成怒地反驳住家阿姨道,怎么会没用,当然有用!还有,您不要看到阿胶啊当归啊就怀疑这怀疑那,谁怀孕了?哪里有孕妇?都是没影子的事儿,您不要瞎说。 这就是普通的养气血的方子,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能用,不是只能只能孟弃说不下去了,站在原地气到大喘气。 住家阿姨明显被炸毛的孟弃吓到了,连连向孟弃保证,知道了少爷,知道了,你消消气哈,我不会去老爷夫人面前乱说的。 她这是明显不相信孟弃说的。 孟弃无语极了,从住家阿姨手里取回手机就往卧室里走,边走边说,行了,这菜谱您也别看了,就当从来没见过,压根就没人吃这些东西,您平时怎么做饭以后还是照常做吧。 一份简简单单的补气养血的食疗方子被住家阿姨误解成孕妇餐,孟弃是真的没想到,早想到的话他就让这个方子烂在自己手机里好了! 当然他也承认自己是小题大做了,不该听到住家阿姨说那药没用,孕妇吃的就沉不住气,朝人家老阿姨大呼小叫。 但话又说回来,他是真的怕了那药没用这几个字,那药没用就意味着他得死啊,换作是谁不害怕。 就说遇见任随一准没好事儿,一大早就拿那破短消息给他添堵,真的烦死了! 孟弃怏怏不乐地转身回卧室,住家阿姨站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地问他,少爷,等下早饭吃什么?小米粥配莴苣炒肉和蒜蓉虾好不好啊? 本来不想说话的孟弃还是气闷地回了句,都行,您看着办吧。 他知道住家阿姨是出于好心才说那些话的,所以他心里的气不能无缘无故总朝着人家发,不过他也不会憋着,全都攒着呢,等有机会见到任随一时一次性给它发个够! 前提是他敢的话。 孟弃刚把卧室门关上门铃就响了,但他站着没动,而是侧着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过了没一会儿住家阿姨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她问按响门铃的那人,你找谁啊? 看样子来的是个生面孔,那么首先可以排除掉况辉和董佳铭,还有任随一。 孟弃继续侧着耳朵去听,猜测门外那人最有可能是谁。 接着下一秒就响起了一道有点儿熟悉但却记不起来是谁的声音,您好,我找孟弃孟少爷。 找我的? 陌生世界里的未知恐惧让孟弃呼吸一滞,手上一用力,刚刚关上的卧室门就被他弄巧成拙地打开了,他只好就势重新走回客厅,站在客厅里看向玄关处,正好和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是任随一的司机,叫刚子,他刚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是这个人送他回的学校。 刚子在看见孟弃的同一时间便高兴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孟少早上好。 你来干什么?孟弃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在他眼里刚子和任随一并没有区别,他可是任随一的代言人,来了准没有好事儿。 刚子微微颔首回答,任少让我过来转告您一声,明天晚上我们任府将会给大少爷举办一场接风宴,届时邀请您也参加。 接风宴?他不是前天就回来了吗?怎么明天才办接风宴? 这是任少的主意,因为大少爷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少爷和大家聚一聚,也让我们任府热闹热闹,任少还说大少爷下一次回家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呢,所以趁着这次假期时间长,就办一场宴会,也让大少爷高兴高兴。 好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可是关他什么事儿。 孟弃转动着乌黑灵动的眼珠儿想了想,果断拒绝道,我不去,明天晚上我有约了。 刚子一脸为难,任少说您不去的话他就开除我,我负责带话给您,您不去就是我失职。 孟弃: 【作者有话说】 2024.7.5修。 第29章 ◎泥菩萨过河怎么度他人?◎ 刚子绕过守在门口的住家阿姨后径直来到孟弃面前,然后把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近一米长的牛皮纸袋递给孟弃,并告诉他,这是任少买给您的衣服,您明天晚上去任府的时候可以穿着它。 第35章 孟弃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再说了就算推脱不掉必须要去,那他也不想要任随一送的礼物,送来送去的还怎么老死不相往来啊,因此他站在那里连手都没动一下地拒绝刚子道,你给他拿回去吧,我不要,我有的是衣服。 可这是任少专门从国外给您带回来的纯手工定制款,内衬绣着您的名字呢,是独一无二的。刚子边说边把牛皮纸袋提到了半空中,并把带有logo的那一面朝向孟弃。 孟弃不情不愿地撩起眼皮扫了一眼。 别说,他还真认识这个全是英文字母的品牌,据说是世界级奢侈品。但因为他从来没研究过,也从来没机会研究它,所以他估不准这套纯手工定制款的价值,也就想象不出来这套衣服值多少钱,他猜测着那应该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数字。 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他不要的话,按照任随一的霸总属性来看,它的最终归属地很有可能是某个角落里的垃圾桶 孟弃犯难了,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 看出孟弃在纠结的刚子趁热打铁说,您是不知道,怕这套衣服被压出褶皱,这一路上我们任少都分心盯着呢,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您猜怎么着?他愣是没睡上一个踏实觉。 这是霸总行为吗?闹呢吧。 孟少撇嘴,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跟着他去了? 刚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孟弃会这么问他,估计以前书中孟弃收到任随一的礼物时只顾着高兴都不会问东问西的,这才叫刚子一时不防备圆不上谎。 孟弃一看刚子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他并没埋怨刚子,而是问了刚子另外的问题,你知道这套衣服花了他多少钱吗? 孟弃确实很好奇这套衣服的价格,当然他也有另外的考量,他想的是如果问出来的价格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那他就可以把买衣服的钱转给任随一,当做是他从任随一那里买的,这银货两讫的,不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么。 但刚子却很痛快地回答他,不知道。 孟弃叹了口气,接着又问,那他只给我一个人买了,还是也给其他人买了? 老爷夫人都有,但都不是衣服,老爷的是一枚镶钻领带夹,夫人的是祖母绿项链。 因为大少爷一年四季都是穿军装的,所以也没给大少爷买衣服,而是给他带了一块手表。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给江少带的也是衣服,其他的就没了吧,刚子掰着手指头挨个数了半天,数完之后就立马看向孟弃,一脸坦诚地说,就这些,没了。 哦,原来白月光也有,孟弃这才把悬着的那颗心放下来,心想他并不是唯一,不仅不是唯一,说不定还是捎带脚的那个。 既然如此,早说不就好了,早这么说的话他早就把这套衣服接过来了,还用得着站在这里自作多情地寻思来寻思去啊,孟弃乜了刚子一眼,一边接过牛皮纸袋一边继续问他,等会儿是不是还得再给江少送一趟? 那倒不用,任少自己拿着礼物去找江少了。 孟弃: 上下嘴唇使劲儿绷成一条线的孟弃郁闷极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先问刚子这个问题啊,省得自己再去寻思那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不说,还影响他的心情,他忍不住朝刚子吐槽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请早点儿把话说清楚。 什么情况?刚子懵懂地反问孟弃。 孟弃气得直翻白眼儿,心说他刚才那段话真是对牛弹琴了 但人家刚子问得坦坦荡荡的,他却没办法回答得坦坦荡荡,这股气还真只能他自己受着,毕竟说出去之后只会显得他小心眼儿,那就没劲了。 这么一想,孟弃便朝刚子摆手,下起了逐客令,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了,那你就回去吧,等下我还要出门办事儿呢,就不留你了。 主打一个眼不见不烦吧。 孟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得拜托拜托您。说这话时的刚子一脸的为难,头皮都快被他给挠破了。 刚子的反应勾起了孟弃的好奇心,他随即就停下从牛皮纸袋里往外拿衣服的动作,转而看向刚子,一脸疑惑地问他,什么事情啊? 就是您不是全方位把我们任少给拉黑了么,任少说得让我看着您把他加回去,不然我就不用回去了,从现在开始就一直跟着您,直到您肯把他加回去为止。 这么豪橫,不对,这么蛮横的吗?! 刚子的话直接就给孟弃无语住了,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总不能真想试着跟他搞对象吧 就是想让您把他加回去,别的事情应该没了吧,任少没跟我说。 孟弃: 好像知道了任随一为什么派刚子来他这里,这就是位脑袋一根筋的亲亲好下属,该问的不问,该懂的不懂,让人拿他没辙。 来,打开你的手机录个屏,等你回去之后好拿给你的任少看,孟弃说着便把手里的衣服转手递给站在一旁瞧乐子的住家阿姨,示意她先去找地方把衣服挂起来,然后他再打开自己手机里的微信,当着刚子的面儿把任随一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而且还是放一赠一,同时也把江柏溪给放出来了,放完之后便收起手机问刚子,录好了吗? 刚子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猛点头,谢谢孟少体恤我,全都录好了!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孟少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刚子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离开了孟弃家。 那边关门声刚响,孟弃这边就又重新打开了手机,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再次把任随一和江柏溪拉进了黑名单,这期间他俩发过来的消息孟弃也没看,直接都给他俩清空了。 从小就和欺负他的那群人斗智斗勇的孟弃表示他虽然不会和恶势力硬碰硬,但却会曲线救国。 脑子是个好东西,不一定人人都有,但幸运的是,他有一点儿。 此时的孟弃笑得比刚子还满足。 孟弃已经和况辉、董佳铭约定好只要是没课的时间就在学校的图书馆集合,但刚走到半路孟弃就接到了况辉的电话,况辉告诉他图书馆因线路整改问题在今天闭馆,他们去不了图书馆了,得换地方。 这么热的天能换去哪儿,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书中孟弃的家里最合适了,因此孟弃便在电话里对况辉说,那就来我家吧,不过得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宿舍里拿几本书。 况辉回复说那就半个小时后在学校门口集合。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从宿舍出来的孟弃抱着好大一摞书,目测得有二十来本,因为他也不知道哪本重要哪本不重要,所以凡是写着一年级的他都拿着了,接着就顶着炎炎烈日快步朝学校门口走去。 祁运从远处跑过来,二话没说就帮他接过去了一多半的书,然后并排和他一起往前走。 见到祁运的孟弃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先谢过祁运帮他分担重量,之后便笑着问祁运,工作还顺利吗?梁仕仁没再找你的麻烦吧? 祁运闻言摇头,不仅没有再找我的麻烦,这两天他还给了我不少的小费呢,说让我帮他在你的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想起那天晚上欲言又止的梁文开,孟弃不免替祁运担忧,梁仕仁的背景应该挺复杂的,你最好离他远点儿,就连钱德安都在想找办法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呢,可见他是真的不好惹。 祁运没说话,只低着头往前走。 也是,他能说什么呢,他的工作内容就是服务好每一个去金高梁消费的顾客啊,只有别人选他的份儿,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儿。 孟弃替祁运感到难过,很想用什么办法把祁运从这泥潭中拉出来,想了又想,最后他问祁运,你家还欠别人多少钱? 目前的他也只有钞能力了,还是限额三十万的那种 你不用管。祁运平静地说,只要我爸活着一天,我家的债就没有还完的时候,你能帮我一时,还能帮我一辈子吗? 如果九个月之后他不会死,也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那他确实可以大言不惭地对着祁运说上一句我可以帮你一辈子,但他连自己的未来都确定不了,他怎么帮祁运?又怎么敢许诺祁运? 孟弃沉默了。 接下来走到校门口的这一段路,他和祁运都是沉默着走完的。 看到孟弃时况辉还一脸的笑模样,但当目光转到祁运身上时,况辉眼里的嫌弃之色还是很明显,虽然嘴上没再对着祁运说刻薄的话,但只这表情,也让当事人难受。 第36章 祁运面无表情地把他手里的那摞书递给董佳铭,然后向在场的三个人打过招呼后转身走开了,那落寞的背影刺得孟弃眼睛疼,他很想喊着祁运一起回书中孟弃的家,但张了张口,最后都没能发出来一个字音。 此时的祁运应该对他很失望。 他自己也对自己很失望。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希望祁运能等他九个月吧,如果九个月之后他侥幸不死,又找不到回去现实的路,那他就对祁运说,我能帮你一辈子。 同时也祈祷在这九个月的时间里祁运自己就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事实证明,两个泥菩萨过河,就连相互扶持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2024、7.5修。 第30章 ◎谁教你迷津是这么指点的啊◎ 懂了吗?况辉突然啪一声把笔丢到桌面上,然后指着写了将近半夜纸的算数式问孟弃。 吓了一跳的孟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想试着去理解,但最后不得不放弃,老实回答,看不懂,这一行明明是这么写的,为什么下一行就变成那样了? 变成哪样了?况辉一脸挫败地问孟弃,你有在用心听我讲话吗?这里之所以变成这样当然是因为套了一个简易公式进去啊,我刚才讲到这里的时候还特意说了这一点,你看,我还专门把套公式这三个字给你写在这里了呢。 面对况辉的质问,孟弃先是沉默不语,接着便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桌子边缘,下一秒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就滑出去了半米远,之后他就坐在距离况辉半米远的地方向况辉道歉,态度特别真诚,对不起况辉,我刚才确实走神了,没有认真听你讲这段。 况辉哼了一声,早就看出来了好嘛,所以我都没有讲完,省点儿力气等下好给你重新再讲一遍。 孟弃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况辉双手环胸倚着墙面和孟弃对视,并以一副看透一切的姿态问他,自从在校门口和祁运分开后你就像丢了魂似的,我说不会真的被我给说中了吧,你这么快就着了他的道了? 孟弃不悦地皱眉,极力否认道,你不要瞎说,祁运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并没有骗我。 此时此刻,瞧着孟弃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况辉当然不相信孟弃说的,因此他撇着嘴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两步绕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董佳铭的背后,双手环着董佳铭的脖子趴到了董佳铭的背上,然后嘴巴贴着董佳铭的耳朵,用不大却恰好能被孟弃听到的声音问专心致志打游戏的董佳铭,铭铭,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董佳铭耸起肩膀蹭了蹭耳朵,边打游戏边笑着说,他说啥了,我刚才打游戏呢没听见。 他说祁运没骗他。 哦,这样啊,你算是问错人了,我又不是他,也不是祁运,骗没骗的我也不知道啊。 董佳铭刚把话说完,孟弃便用右脚撑着地面用力一蹬,接着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载着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最后停在了面朝况辉和董佳铭的方向。 况辉见状朝孟弃挑了挑眉,孟弃气哼哼地对他说,你俩不用这么一唱一和地敲打我,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说的就是真的,祁运就是没骗我,反而是我想给他钱他都不要,并且拒绝得还特别干脆。 况辉嗤之以鼻,欲擒故纵嘛,老把戏了。 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呢。看况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孟弃的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孟弃把祁运视为朋友,就想让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认可祁运,即使不那么认可,但也不要总在背后说些诋毁的话来中伤人家吧,孟弃表示他不爱听,况且在他看来祁运本身并没有问题,反而被赌鬼父亲拉入泥潭后拼命挣脱逆境的经历挺让人倾佩的,不该被人诟病。 话不投机半句多,孟弃不喜欢别人说祁运不好,况辉还嫌弃孟弃当局者迷呢,他见孟弃这么执迷不悟也来气了,接着便手下用力,按着董佳铭的肩膀就要站起来,面上直接摆出一副要和孟弃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来。 董佳铭在这个时候伸手捏了捏况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况辉一分神,说话的机会就被董佳铭给劫过去了。 这样看来你口中的祁运和我俩认知中的祁运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不过我和况辉倒是很乐意听一听你对祁运的看法,毕竟我俩对祁运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做不得准,说不定你说的更接近事实真相,董佳铭的手机还停留在游戏界面,他却毫不在意输赢,就着一手握着况辉一手握着手机的姿势,笑眯眯地向孟弃提建议,我是觉得咱们三个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闹矛盾,你觉得呢? 董佳铭所说的正是孟弃心中所想的,他当然乐意顺着董佳铭的话头把他知道的有关祁运的所有事情讲给他俩听,之前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去说,现在既然董佳铭主动提出来愿意花时间听他讲,孟弃当然举双手赞同。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把那天祁运在学校食堂里讲给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讲给了况辉和董佳铭,之后他还把那天晚上梁仕仁想占祁运便宜却被祁运给打回去的事情也详细地讲了讲,一直到讲完刚才在学校里他提议帮祁运还钱却被祁运以那样的理由拒绝后,他的情绪才又重新落回谷底,我是真的很想帮祁运,但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你们懂吗? 况辉一针见血地指出孟弃话里的漏洞,你又不是没钱,就算你真的没什么钱,但是你们孟家有钱啊,随便谁的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也能帮祁运度过难关吧,怎么就无能为力了? 孟弃又不能把自己或许会死的事情解释给况辉和董佳铭听,因此只能烦躁地说上一句,你不懂,这不是钱的问题,至少目前不是。 他不想在给了祁运希望后又在短短的九个月之后亲手浇灭这份希望,这样的结果对于祁运来说或许会更残忍。 况辉还想说什么,董佳铭快速把话题接了过去,我大概明白你的顾虑了,首先虽然你们孟家很有钱,但当下你自己并没有实现金钱自由,这一点你不否认吧?如果你足够自由的话,上次我和况辉想拉着你一起创业的时候你就不会以你妈妈说现在要以学业为重的理由拒绝我们俩。 孟弃一愣,心想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看来在李锦桐的掌控下,书中孟弃除了微信钱包里的那三十万以外应该真的没啥钱了。 董佳铭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孟弃已经神游天外了,还在继续往下说着,我猜测只有等你毕业之后进入孟氏企业才能实现金钱自由,但到那时候祁运那边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其次,祁运的老家并不在这里,而他父亲又是在他们老家那边染上的赌瘾,欠的也是他们老家那边赌局的钱,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你们孟家在京城再厉害,也厉害不到祁运的老家去,你能帮他的实在有限。 照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想明白了,况辉对着董佳铭说完后立马就向孟弃道歉,不好意思啊孟弃,刚才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差一点儿就让你背负上了吝啬鬼的骂名。 孟弃无所谓地朝况辉摆手,这都不算问题,目前让我头疼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帮祁运一把。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寂静中,孟弃他们三个人都在低着头想办法,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况辉忽然用力一拍沙发的扶手,然后又啧了一声,目前只有一个办法能帮到他了 要不说况辉聪明呢,好办法都被他给想到了,孟弃瞪大眼睛看向况辉,满脸的期盼之色,盼着聪明的况辉能给他指点一下迷津。 在孟弃的注视下,况辉摇头晃脑老神在在地继续往下说,办法就是让祁运他爹彻底噶掉。 孟弃: 真是个大聪明哎!法治社会里这和啥也没说有什么区别! 按照祁运的年龄往前推算,他爹顶多也就四五十岁的年纪,如果不沾染烟酒,再加上勤快锻炼的话,这个年纪的人且健康着呢,要想让他自然噶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 那么剩下的办法就是 唉,总不能为了救祁运再惹上人命官司吧 虽然这是一本书中世界,但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可并不知道他们是书中人,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就是在正常的世界里正常生活着的正常人,当然是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行为法则的,哪能说让一个人消失就让一个人消失呢,那可是触犯法律的事情!别说来自现实世界的三好公民孟弃不会做,他也不会让这个世界的土著去做。 第37章 再者说,子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祁运再怎么恨他爹,也不会想要他爹的命的。 因此对于况辉的这个提议,孟弃直接就泄气了,都不想给况辉好脸色,请你正经一点好嘛,不要总说风凉话。 我哪里说风凉话了,你就说你承不承认我说的这个办法就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吧。况辉气不忿儿地反问。 孟弃确实无力反驳。 但他也不想承认,于是便坐在那里装起了闷葫芦。 董佳铭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之前况辉写的那半页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回身来对孟弃说,人各有命,但事在人为,就好比你现在已经忘记了大一学过的知识,如果你不想补回来,别人也只能干着急,但只要你有心去补,在我和况辉的帮助下,总能补回来的。 祁运也一样,他有心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冲破眼前的困局,那就让他去拼一拼好了,说不定真的有转机呢。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并不是传闻中所说的那种人,如果某一天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也愿意帮他一把。 但问题是眼下他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我们也只能各扫门前雪了,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用平常心去看待这件事情,不该因此心存愧疚。 董佳铭说着便把那张纸交到孟弃手里,继续语重心长地说,至于你嘛,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地跟着况辉补习功课,其他的事情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多想无益。 这一番话算是说进孟弃的心坎里去了,孟弃还挺感动的,刚想站起来向董佳铭表达谢意,谁知道气氛破坏大王况辉却先他一步跑到他的面前直捅他的心窝子,就是说啊,人家压根就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就不要在这里表演自作多情的戏码了好吧,请先管好你自己,挂科预备役选手孟弃先生。 孟弃: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你知道郁金香的花语吗?◎ 转眼来到第二天下午,一个人关在卧室里学习学到头昏脑胀的孟弃恍惚间听到了门铃声,那单调无趣的叮铃声听在他的耳朵里却仿若天籁般,瞬间就把他从枯燥乏味的题海战术里解救了出来。 孟弃把握在手里的那本书放到一边,然后倚着靠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咔嚓两声脆响过后直接给他舒服了一个激灵,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一动不动地看了近三个小时的书! 就冲这专注力,再挂科真就天理难容,孟弃得意地耸了耸鼻子,似乎已经预感到上了考场之后的他绝对会一路绿灯闯关成功的。 这时候屋外传来了住家阿姨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刚子那憨厚质朴的男低音也传了过来,只听刚子问,您好,我找孟少,他在家吗? 住家阿姨已经见过刚子了,因此便一边邀请他进房间一边回答他,在呢,在房间里学习呢。 孟少好用功啊。刚子夸赞,不知道是随口一说还是出自真心。 但住家阿姨就像是听见别人夸赞她的孙子一样高兴着回应,是啊,我们少爷又聪明又爱学习,成绩好着呢。 孟弃: 莫名有点儿心虚啊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视线也转向了旁边的衣柜,昨天刚子送过来的那套衣服正板板正正地在衣柜里面挂着。 他当然知道刚子来找他的目的,不过也确实到了该为出发去任府做准备的时间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恰巧已经走到客厅中央的刚子也在外面朝他喊话,孟少啊,咱们该准备准备出发了,任少安排我来接您呢。 是怕我不去吗?还特意安排人来接。 说得好听点儿是来接我,说得难听点儿是来挟持我的吧,孟弃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儿,磨磨蹭蹭着下床,先把散落了一地的书本归置好,然后才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卧室门。 大概是书中孟弃的脑子太好使了,所以他都没想着给自己安排一间用来学习的书房出来,而且极简风的卧室里也没摆放多余的桌子椅子,最后导致孟弃只能趴在床上看书,趴到最后都让他生出来一股把旁边的那间游戏室改造成书房的冲动。 事实证明游戏室只适合用来玩游戏,并不适合用来搞学习。 昨天况辉和董佳铭就是在游戏室里给他上的第一节课,但上着上着况辉就被那台超大屏游戏机给吸引跑了,之后就一门心思地玩了得有三个多小时的游戏,早就忘了给孟弃补课的事情。 幸亏董佳铭比况辉靠谱,接棒给孟弃补完了当天计划好了的余下的课程。 看到孟弃出现的刚子立马站直了身体,谄笑着又提醒了他一遍,孟少,别忘了穿任少送的那套衣服啊。 倒是没提孟弃在他走后又把任随一给拉黑了的事情。 孟弃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然后对刚子说,你先坐着等会儿吧,我得先去冲个澡。 好的孟少,您只管去忙,不用理会我。 好几天没敢看后背上的那些青紫痕迹,也不知道它们消下去了没有,淋浴途中孟弃突然间就想瞧一眼他的后背,而且一旦起了这个心思就按不下去了,最后他就没忍住好奇心,微微偏过头去看向了身后盥洗台上的那面镜子。 让他欣慰的是,后背上已然光洁一片。 没再看到记忆中那副骇人的画面让孟弃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畅通了,他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也有心思去想一些有的没的,比如为什么只有后背上有那些痕迹,前胸却干净的像婴儿肌? 大概是那个时候的任随一既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又很厌恶书中孟弃引诱他做那样的事情的缘故吧,所以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后背式,整个过程中都不愿意去看书中孟弃的那张脸? 当然了,这个结论是基于孟弃自己的猜测得来的,真实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母单到现在的他没法代入自己去想象,要想知道答案,估计只能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去问一问任随一了。 呃,希望他有能等到这个合适机会的一天。 糟心的记忆似乎随着后背上的那片印记一同消失不见,孟弃的心境都跟着起了很大的变化,再看任随一送过来的那套衣服时,排斥的感觉已经变淡了不说,甚至还能饶有趣味地欣赏起所谓世界级奢侈品高定来。 没来这个世界之前,孟弃只在娱乐新闻里看到过关于某品牌高定的报道,从来没有近距离看一眼的机会,更别说摸一摸了,没想到才过去几天的时间而已,他不仅有机会能摸一摸这些品牌高定,甚至都能穿一穿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孟弃都想拿出手机把这一幕给录下来,等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好拿给他的爷爷奶奶以及好朋友们炫耀炫耀。 但遗憾的是,这个地方的手机带不到现实世界里去啊,孟弃只好默默地关掉手机,转而兴致索然地试起衣服来。 高定就是高定,用料很是讲究,西装外套摸上去软绵绵的特别舒服,但拿在手里时却又沉甸甸的极有分量,让人一时间搞不清楚它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确实很唬人; 扣子看上去也不普通,竟像是用鲍鱼壳做的呢,因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会呈现出不一样的光泽来,在阳光下闪闪亮亮地发着五彩的光,不经意间就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感觉,晃晕人的眼睛; 胸针都给孟弃搭配好了。 那是一朵盛开中的郁金香,粉红色的花朵部分是用无数颗粉钻镶嵌而成的,花杆部分则是用的碧玺还是祖母绿?孟弃对玉石没研究,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 莹白色的衬衫像是丝绸做的,看上去相当高级,摸着又凉又滑,舒服极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看似简单的白色面料竟然是暗藏玄机的,上面绣了好多比面料本身的颜色略微暗一些的纹理,恰恰好为这件衣服增添了一丝神秘之感,搞得孟弃都不太好意思试穿了,就怕一个不小心给它弄脏了,或者弄出难看的褶皱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点儿相信任随一会为了不让这套衣服起褶皱,一连十几个小时都睁着眼睛盯着它看的事情或许是真的。 这件白色衬衫的领子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尖尖衣领,而是在锁骨处延伸出来两根细细长长的飘带,有着很强的设计感,乍一看还怪好看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任随一并没有额外再给孟弃搭配领带。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孟弃怎么看怎么不想穿这件衬衫,因为他只在女士的衣服上见过这种设计,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出现在男士的衣服上呢,或许是他见得太少,属于是管中窥豹,但他确实羞于穿这件衣服。 第38章 可是他这边衣柜里的衣服不是t恤就是卫衣,都没办法拿出来搭配西装穿,最后没办法的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穿上它。 还是那句话,高定就是高定,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穿上之后可就不再是勉为其难了,而是一整个心满意足! 从小到大,孟弃的爷爷奶奶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不是给孟弃买大一号的衣服穿,就是把从外面回收回来的废品里挑拣出来的衣服拿给孟弃穿,孟弃还真没穿过像任随一送给他的这套衣服一样合身的衣服,那真的是多一分则会垮,少一分则太紧,直接就把书中孟弃,也是孟弃自己的好身材给衬托出来了:宽肩窄腰大长腿,秒变偶像剧男主角! 当然,也差点儿就把孟弃的虚荣心给整出来了,真正应了那句人靠衣裳马靠鞍。 在穿衣镜前来回转了两圈儿之后孟弃便得意洋洋地想,这样看来的话他并没有比这本书里的男主角任随一差多少嘛,这个时候走到大街上去说他是男主角,估计也会有路人相信的。 住家阿姨和刚子看到穿戴一新的孟弃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住家阿姨当场就把他夸成了一朵花,哎呦我的少爷哎,这怕不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吧?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好看您就多看几眼,孟弃说着还当着住家阿姨的面儿转了个圈儿,然后颇为嘚瑟地问她,还不错吧? 好看好看,就跟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任家少爷可真有眼光,真会买,住家阿姨捂着嘴笑了半天,然后又对孟弃说,以后你就这么穿吧,又洋气又精神,这多好啊。 孟弃没搭话,心说当您知道这一套衣服的价钱之后估计就不会劝我以后都这么穿了,我这可是穿着一套房子在身上呢!多做几套衣服,首先我这颗小心脏就承受不住。 住家阿姨都和孟弃聊了好几句了,刚子那边才回过神来,然后他便一脸仰慕地对孟弃说,这衣服配您可真合适,要不说是为您连身定做的! 孟弃揉了揉鼻子没说话,想着见了江柏溪之后刚子估计也是这套说辞,他没什么好骄傲的。 又欣赏了孟弃几眼后,刚子才问孟弃,咱们现在走吗? 孟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四点半多了,从这里到任家老宅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现在出发的话,到那边正好卡着六点钟,不早不晚的刚刚好,于是便对刚子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走了出去,出发! 前面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孟弃表示他已经做好去闯荡一番的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孟弃啊,我也想穿一套房子在身上,你把我也拉进那本书里去呗 第32章 ◎快闭嘴吧◎ 再次走进任随一的家,心境又和上次不同。 上次经过江柏溪的指点后只想着靠撒娇卖萌就能蒙混过关,这对于孟弃来说不算难的,所以一路上他也紧张,但并不会有今天这种天塌地陷的恐慌感。 在现实世界里的孟弃就经常用撒娇卖萌来逗笑他的爷爷奶奶,好让两位老人在锐挫望绝的生活中也能享受到天伦之乐,这一手逗笑绝活他已经驾轻就熟,用起来也是信心百倍。 但这次可不是单靠撒娇卖萌就能蒙混过关的。 这一场鸿门宴或会关系到他在这本书里的命运走向是顺遂多一些还是磨难多一些,因此他必须调动起所有的脑细胞来应对才行。 就这都不一定能过关。 稍微一个不留神儿露馅了,他极有可能会亲手把自己未来的出路给堵死光是这么一想就要呼吸不畅了,孟弃好不容易才迈出去的那只脚都想给它再缩回来。 孟弃? 就在孟弃犹豫不决的时候,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刀刻斧凿的俊脸上有着一双亮如明星黑如点漆的眼睛,盯着孟弃看时像极了鹰隼盯住猎物,吓了孟弃好大一个激灵,瞬间就绷直了后背。 目测那人得有一米九多,反正比孟弃高出去不少,孟弃得仰着头看他。 孟弃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记得在书中孟弃的朋友圈里见过他的照片,被喊住后他就愣在那里不动了,脑子都忘了反应。 那人倒是认出孟弃来了,用肯定的语气再次喊了一遍孟弃的名字后就同孟弃开起了玩笑,怎么还呆住了?不会不认识伍哥了吧? 原来眼前站着的这个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是任随一的哥哥任随伍,也是这次宴会的男主角。 不过和任随一长得可真不像啊,还不如孟弃和孟凯泽的相似度高呢。 在任随伍自报家门后,孟弃也由茫然转为欣喜,马上顺杆爬,开开心心地说了一声伍哥好。 听柏溪说你胖了,这么一看也没怎么胖嘛,就是这身上的肉看着不够结实,任随伍摸着下巴打量了孟弃一圈儿,最后得出结论,男孩子还是得勤锻炼,光偷懒可不行,明天早上四点半跟着伍哥拉练去,怎么样? 拉什么练? 孟弃根本来不及埋怨江柏溪逢人就说他是胖子的事情,一听到任随伍说要拉着他去搞拉练,他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就反问对方。 没来这里之前孟弃一次性跑过最长的距离也就是学校运动会时的三千米,为了拿到第一名的奖品保温杯,当时他是玩命地跑,三千米跑下来差点都给他跑吐血了 据说拉练一次怎么着也得十公里起步,十公里可是三个三千米呢,那不得要他的命啊 这本书里的人怎么都想要他的命?孟弃无语极了。 任随伍却哈哈大笑着拍打起孟弃的肩膀来,安抚受惊中的孟弃说,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瞧给你吓得。 什么拉练?当然是骗你的拉练,我好不容易才休一次长假,用来睡觉都睡不够呢,当然不会去拉练了。 孟弃呼出一口气,看向任随伍时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不懂这位长期在军营里生活的人的性格为什么会这么跳脱呢?这和他印象中的军人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好了,别站在这里发呆了,快进去找随一玩儿去吧,他现在就在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呢,任随伍拍了拍孟弃的发顶,一秒钟恢复成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客厅里有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和饮料,你自己看着拿,伍哥还要再等几个朋友,就不和你一起进去了。 孟弃点了点头,逃也似的冲向了客厅。 当然不是为了冲去二楼找任随一的,他只想赶紧远离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实际上进了客厅之后他连半点儿眼色都没给二楼,直接就跑到一楼的一个小角落里窝着去了,心想最好谁也不要来找他,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地呆到宴会结束吧。 任家准备的甜点饮料特别丰盛,其中很多,也可以说几乎全部都是孟弃从来都没见过的,而他选择的位置离着甜点台又比较近,所以自从他坐下后那些奶油的甜香裹挟着各种果香就一直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口水都要泛滥了,一个不小心就多吃了好几块甜点,另外还喝了好几杯果酒。 果酒虽淡,但后劲儿挺足,那边宴会还没开始呢,他这边就已经打起哈欠来了,在轻柔的音乐声中,没一会儿就半靠着沙发睡着了。 孟弃是被热醒的。 醒来之后才发现不知道是谁在他睡着之后给他盖了一块小毯子,虽然任府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架不住今晚人多啊,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孟弃不出意外的就被热醒了。 醒来后环顾四周,此时任府的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但除了任随伍之外他一个都不认识,再加上任家为了这次晚宴将客厅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和他上次来时看见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眼前的一切都让孟弃觉得不真实,恍恍惚惚间,就像是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好想回家啊! 想抱着他的爷爷奶奶痛哭一场诉说他的委屈和不安,也想吃他爷爷奶奶做的拿手好菜和熬得黏稠的蔬菜汤,还想吃一口用他家院子里的井水冰镇过的大西瓜那张只来得及看过一次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也想再拿出来好好地看一眼。 想着想着,孟弃的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下撇,同时鼻子也酸酸痒痒的,如果没有人打扰他的话,说不定他真的能坐在这里哭一场。 江柏溪用脚尖踢了踢孟弃屁股底下的沙发腿,然后用一副嫌弃的口吻问他,谁又欺负你了?一个大男人躲在这里哭,丢不丢人? 孟弃吸了吸鼻子,抬眼看江柏溪时已经把泪意收回去了,嘴硬着说,谁哭了,刚睡醒不都这样。 你是来做客的还是来睡觉的? 也没有人规定客人不能睡觉吧,孟弃底气不足地替自己辩解道,任一一哥家的果酒太好喝了,我没忍住就多喝了两杯,你要是多喝几杯说不定也会困。 第39章 我才不会像你这么没出息。 那你就试试呗。 江柏溪被孟弃怼得气呼呼的,眼睛也瞟向了甜品台,看样子是真的想找杯果酒来试试,好用行动力破孟弃的谣言,给孟弃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都看不明白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嗯,有点儿缺心眼儿。 任随一穿过人群往这边走,走到江柏溪身边后就停下了,然后就站在江柏溪左侧低着头问孟弃,你想让他试什么? 呦呦呦,这护犊子的味儿直冲天灵盖了我说! 抬着眼睛看久了,眼睛又干又涩的,孟弃眨了下眼睛后如实回答任随一,试果酒,他不信你家的果酒容易醉人,非得自己试一试。 是吗?你喝了几杯?任随一盯着孟弃红扑扑的小脸儿看了两眼,之后又问孟弃。 说实话,孟弃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喝了几杯,吃甜品的时候噎着了喝一口,吃腻了喝一口,吃渴了喝一口,觉得那一杯的味道好也喝一口 这一口加一口的,大概,可能,喝了五杯吧。孟弃讪讪地揉着鼻子回答。 这么一看,他好像确实挺没出息的,都抱着人家的果酒不撒手了。 孟弃莫名心虚,眼皮也耷拉下来,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盯着任随一和江柏溪看了。 任随一的声音随后响在他的头顶上方,喜欢喝?走的时候我让刚子给你带过去几瓶。 连吃带拿的更不好吧? 孟弃张口就想拒绝,但这个时候任随一已经不看他了,而是转过身去哄起江柏溪来。 柔声细语地,听得人心痒痒,试这个做什么,喝醉了难受的是你,那边有不含酒精的气泡饮,也有你最喜欢的奶茶,都是让佣人现做的,你去试那个。 江柏溪就这么着被任随一的一句话给打发走了,临走前还不忘丢给孟弃一个白眼儿。 孟弃: 我招你惹你了,请问? 任随一没走,待江柏溪走开后他就上前一步,坐到了孟弃旁边,然后用食指勾起孟弃衬衫上的那条白色飘带绕了两圈儿,眼里闪着赞赏的光,嘴上也说着赞美的话,这套衣服真挺适合你的,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孟弃在心里哼了一声,心说那还不是因为我本身长得就不错嘛,披块麻袋都能有别样的风采好不好。 最开始时孟弃之所以能很快就适应书中孟弃的身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书中孟弃长得和孟弃本人一模一样,身高也一样,就是他的气质比书中孟弃差了很多,但在锦衣玉食的加持下,这份气质也被他模仿个八九不离十了,不去计较细节的话,一般人很难往他是冒牌货上面想。 现在任随一这么样说,孟弃只当是任随一在夸他,所以他很诚恳地对任随一说了声谢谢,然后也不吝啬他的夸赞,江柏溪那套也不错,也挺适合他的。 任随一闻言挑了挑眉,你喜欢柏溪那套? 那倒不是,孟弃实话实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我这套。 江柏溪似清冷的山茶花,配他那套淡蓝色的西装正合适,那清浅的一抹蓝可以把江柏溪的气质衬托得愈发朦胧梦幻,像误入人间的小鹿般,就连孟弃看着都喜欢。 如果把那套衣服换到他的身上,总觉得会像像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不伦不类的。 任随一肯定了孟弃的选择,你的眼光也不错,你这套更配你,穿他那套就可惜了。 孟弃嘴快道,是我可惜还是衣服可惜? 说完后他就狠狠地闭上了嘴,并想拿根针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 第33章 ◎别逼我了好不好!◎ 任随一先是错愕一瞬,紧接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便弥漫上来一层清浅的笑,并且很快那层笑意就蔓延到嘴角了,直拽着他的嘴角往上抬。 他就那样笑着朝孟弃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像是欲言无声的宠溺,你这凡事总爱和柏溪争抢的毛病我看是很难改掉了,和你说过那么多次你是你,他是他,你总是记不住。 虽然孟弃深以为自己的问题问得很神金,他也很后悔自己一时脑抽问出了那个问题,但任随一这话里话外透着的那股自己就是比不过江柏溪的意思,好像他和江柏溪比就是在以卵击石似的,啧啧啧,这种答非所问模棱两可的态度更令孟弃不爽。 孟弃向下撇嘴,掷地有声地对任随一说,你放心,这次我绝对记住了。 这句话你说过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哪次是真的记住了,任随一抬手帮孟弃整理了一下散落在眼前遮挡了部分视线的发丝,然后那只手就顺势滑到了孟弃的脖颈上,并牢牢地圈住了孟弃的脖子,像是陷入回忆般,又像是看向未来的某一点,神思有刹那间的游离,其实记不住也没关系,我总会替你善后的。 这话说得过于暧昧了吧,动作更暧昧,母单孟弃可受不了一点儿,他在快速抖落掉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往后挪了挪屁股,之后才心有余悸地向任随一保证道,这次是真的记住了,记不住的是小狗。 哦,那我岂不是得多养一只小狗了?任随一似信非信地看向孟弃,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孟弃: 虽然任随一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比孟弃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好看,这一点孟弃不否认。 但有一说一,刚刚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对于孟弃来说也是真的很油腻,救命,那一瞬间他觉得他的耳朵都被油住了,像被封入了真空袋中似的,差点都接收不到外界的声音,同时嗓子眼里也像有小虫在爬似的,痒得他难以忍受。 前两天还是鼻孔朝上生人勿近的霸总人设呢,怎么才一天没见就变成这样了?孟弃表示他真的真的很不理解,也不习惯。 想逃。 这时候任随一先孟弃一步站了起来,并向孟弃伸出了右手,看样子是想把孟弃从沙发上拉起来的,但孟弃在这儿坐得好好的可不想换地方,于是便敛着眉问任随一,眼神里拒绝的意思也相当明显,干什么? 趁着今天人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说话的过程中任随一的右手也没放下来,从始至终都固执地朝孟弃伸着,后来见孟弃不为所动,他便向前欠了欠身体,主动握住孟弃的左手,然后稍微一用力就把孟弃给拉起来了,之后既没松开孟弃,也没停下脚步,而是就着牵住孟弃左手的姿势走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为啥啊?孟弃看不懂任随一的脑回路,被任随一拉着踉跄向前的同时忍不住开口问他。 任随一回头看了孟弃一眼,笑着回答他,当然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融入我的生活圈子啊,这不是交往中的人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孟弃: 真的很头大哎 谁来告诉他任随一口中那对交往中的人分别是谁?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任随一不止一次了吧?! 这人的耳朵是聋了吗?他有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啊?! 终于体会到什么是霸总强制爱的孟弃表示整个人都麻麻的,他一边用力去掰任随一的手,一边用力往后退,嘴上也在不断地提醒着对方,你先等等,我不是说过我选孤独终老了吗?你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就算拒绝不了任随一,孟弃也不敢任由任随一拉着他去见他的朋友。 鉴于他和任随一正在闹别扭中,他在任随一面前偶尔失常偶尔任性导致的穿书前后言行不一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正常的,因此他们不会往他怎么会突然之间改了性子上面想,也就不会深究真假书中孟弃的问题,但要是把他推到人堆里去,到时候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人,保不齐他会因为紧张说漏嘴,而且再加上人多眼杂嘴又杂的,那群人一人一个问题抛过来,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的老底给掀了。 一旦关系到生死孟弃就怕得要命,接下来他扒拉任随一的动作也就更用力了,恨不能把吃奶的劲儿都给用上。 任随一不得不叹着气停下来看向他,闷沉沉地问他,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会折磨人? 到底是谁折磨谁啊,孟弃都被任随一给说无语了,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我是真的决定不要了,你别逼我了好不好? 听孟弃这么说完,任随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他就恢复成一惯的冷静自持了,然后沉下声音问孟弃,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欲擒故纵? 第40章 孟弃迎着任随一的视线点头。 任随一眸色一暗,提醒孟弃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做不来总去低声下气哄人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说,能哄你两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孟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听完任随一的这番话后按说应该很开心才对,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心里像坠了一块铅石般沉重。 他把这一反应当成是书中孟弃的潜意识在作怪,因此他一边在心里向书中孟弃道歉一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对任随一说,我确定好了,非常确定。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抢来的才好玩儿,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抢来的终归是抢来的,你心不甘我情不愿真的走不远的。 一一哥,到此为止吧,把该忘的都忘了,我还当你是亲哥哥,其他的就算了吧。 说完这段话后孟弃就紧张地盯住任随一等答案,同时怕霸总突然开启暴走模式,他还悄悄地在右腿上积聚着力量,好做好随时往外逃的准备。 此时任随一的那双眼睛比孟弃刚来到这本书里时还要冷,这让站在任随一对面的孟弃觉得但凡再靠近任随一那么一丢丢,他呼出来的气都能瞬间结冰。 想到这一点的孟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任随一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眸子里的那股寒意瞬间就消失了,不仅如此,他还能提起嘴角对着孟弃笑,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也不用再背负那么重的压力。 孟弃心中一紧,更是盯紧了任随一。 就像你说的,把该忘的都忘了,你放手我也放手,就让这个闹剧到此为止吧。 闹剧终于剧终。 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这条小命大概是保住了。 孟弃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接着他便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地对任随一说,好!那咱俩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反悔! 任随一翘起左边唇角,似乎也在笑,好,不反悔。 自觉危机已经成功解除了的孟弃勇敢地和任随一对视着,他还试着用看大哥哥的眼神看向任随一,眼里的喜悦满满的都要溢出来,说话时的语气也特别真诚,谢谢一一哥以前对我的照顾,以后我长大了,以后尽量不再给你添麻烦,咱们山高路远,后会有期吧。 这话一说完孟弃转身就走,同时开始在心里畅想远离任随一和江柏溪之后的幸福生活。 江柏溪端着一方粉红色的草莓蛋糕挡住了他的去路,先看了他一眼,又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之后便气呼呼地质问他,你又和随哥吵架了? 孟弃在心里大喊冤枉,同时把两只手举在半空中摇来晃去地替自己辩解,我可没和他吵架,不对,是我俩聊得挺好的,谁也没和谁吵。 为了证明他说得没错,孟弃还扭过头去向任随一求证,咱俩是不是没吵架? 任随一弯起嘴角笑了笑,没吵。 孟弃立马眉开眼笑地看向江柏溪。 江柏溪却对着他冷哼一声,奚落他,没吵就没吵,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孟弃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赶紧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懊恼自己过于得意忘形了,差一点点就在书中主角和他的白月光的眼皮子底下露出马脚来。 书中孟弃喜欢任随一那么多年,饶是任随一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的,不然之前他也不会对他说出那句试着接受他的心意来,他倒好,刚刚和暗恋对象谈完分手就高兴成那样,这合理吗?! 这不妥妥的自爆行为嘛! 孟弃把自己反省成了一只缩头的鹌鹑,决定夹起尾巴做人,因此只一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都被哀伤给包裹住了,瞧着特别可怜。 江柏溪见他这样,瞬间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躲出去半米远,同时还不忘回过头去看向不远处的任随一,高声朝他喊话,随哥,这次你看清楚了吧,我可没招惹他啊,是他自己要哭的。 站在远处的任随一状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没先回答江柏溪,而是问孟弃道,你这是反悔了吗? 什么玩意?! 反悔?! 当然是不可能的! 孟弃恨不能把头摇成拨浪鼓,眼神甚至比江柏溪还要惊恐,没啊,我没反悔,我很坚定。 被孟弃的反应搞到一头雾水的江柏溪忍不住出声问他俩,什么反悔?什么坚定? 和任随一对视一眼后的孟弃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尖,然后故作镇定地回答江柏溪道,哦,just a little 秘密,和你无关。 江柏溪脸色一沉,随即白了孟弃一眼,无聊。 是挺无聊的,所以以后你俩玩儿去吧,我可不奉陪了,孟弃一边后退一边挥手,再次和任随一江柏溪告别,走咯,有缘再见吧。 又发什么神经。 背后传来江柏溪的嘀咕声,孟弃忍不住腹诽道:不是发神经,而是以后都不用发神经了,真好。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幸福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终于放出来啦!吧◎ 这一觉孟弃差点儿睡到地老天荒去。 闹钟什么时候响的,又是什么时候被关掉的,他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知道当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完了,手机上显示着十二点三十六分。 此外还有况辉他们的未接来电。 孟弃揉着宿醉后昏沉沉的脑袋起床,先坐在床边愣了半天神儿,努力回忆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那段记忆有些模糊,等他闭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拼凑出来完整的剧情线。 都怪那几杯果酒,好喝是好喝,就是后劲儿太足了,真是厉害。 因为昨天晚上是刚子接他去的任府,当他要回来的时候属于是中途撤退,临时也找不到刚子在哪儿,所以他都做好打车的准备了,且还在马路边儿上拦了半天的车。 但荒郊野外的,加之又是晚上,可想而知他一直都在做无用功。 后来实在没辙了,他只能腿着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合计到家的时间:凌晨两点左右应该能到,快速洗漱完上床,到天亮前还能睡五个多小时呢,也不算晚。 孟弃自娱自乐着往前走,饮酒过后的双腿飘飘悠悠的,有点儿不听使唤。 脚下没力气心里空荡荡脑子雾茫茫,这个时候他心里头对他爷爷奶奶的那份牵肠挂肚的思念就没有白天的时候浓了,孟弃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也终于懂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成年人爱喝酒。 酒又不好喝,苦哈哈的,还辣舌头,他就挺不喜欢喝的。 但醉过一场后就懂了酒的好,孟弃也瞬间理解了他的爷爷为什么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独酌。 想完爷爷奶奶又开始想贺聪和王博远,然而一想到王博远,他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祁运的名字来,此时孟弃灵机一动,心想有救了!紧接着他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给祁运打电话,想让祁运开车过来接他。 但祁运会开车吗? 他不知道。 这么一犹豫孟弃就停下了拨号的动作,思来想去,觉得好像打给梁文开更合适。 但打给梁文开势必会惊动钱德安,他这边才和任随一划好界限呢,钱德安的边儿更是不想沾了。 醉酒后的大脑转动起来是相当慢的,孟弃站在那里寻思了半天也没拨出去一个号码。 就在他的脑细胞都快缠成疙瘩的时候,身后一辆汽车的前照灯忽然就将他的影子拉长了,紧接着他的身后就传来了清脆的汽车喇叭声,于寂寥的夜色中,在微风的轻拂下,这几声喇叭音儿可劲儿地撩拨着孟弃的心弦。 惊喜中的孟弃猛地扭过头去看,恰恰好刚子刚把任随一的那辆迈巴赫停在了他跟前。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的感觉真好啊,孟弃开心到都想阔绰地扔给刚子一沓小费!至少三百起步! 孟弃还留了个心眼儿专门瞅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空的。 很好,这说明只有刚子一个人来,烦人的任随一和江柏溪都没跟来。 孟弃踉踉跄跄着挪到车子右侧,赶在刚子过来之前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一矮身就钻进了车子里,一边给自己系安全带一边对重新绕回去开车的刚子说,我睡一觉哈,你别吵我。 刚子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之后便对着孟弃点头,好的孟少,您睡吧,到了地方我会叫您的。 到了地方?到哪个地方?你能送我去胡安县金柳村孟田山家吗? 第41章 孟田山是孟弃他爷爷的名字,胡安县金柳村是孟弃家所在的位置。 刚子困惑着反问孟弃,胡安县?那是哪儿? 其实孟弃私下里早就用手机查询过这个世界的地图了,他知道这里并没有胡安县,更没有金柳村,当然也就不会有他爷爷孟田山这个人。 这个世界里的一些大城市的名字和现实世界里的是一样的,但再往下细分,特别是到了县乡镇,就没有相似的了,孟弃猜测应该是这本书的作者在给书中的城市起名字时参考了现实世界里的地名,但并未做进一步的细分,因此这个世界里的城市地图是在作者的框架之外随机生成的,和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关联性。 虽然提前就知道答案了,但听刚子这样反问他,孟弃还是很难受的,他把头慢慢地靠向车窗玻璃,闭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含糊其辞着说,那是家啊 是谁的家?刚子又问。 这次孟弃没再回答他了,因为刚子那边刚一发动车子,孟弃这边就睡着了。 真睡着假睡着不知道,胸脯的起伏倒是均匀的,刚子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之后一路上都没再发出声音。 被刚子喊醒的时候孟弃是懵的,冷不丁地就问了人家刚子一句,你谁啊? 给刚子都问愣了,随口就回他,我刚子啊,孟少。 刚子,任随一的司机,那本书里的角色。 清醒过来的孟弃抬起双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然后抬头看向车窗外,到了? 是的孟少,已经到了,您是想在车里缓一会儿,还是想现在就下车? 缓什么啊,缓一缓也回不到现实啊,孟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郁闷地对刚子说,麻烦给我开下车门吧,我回床上继续做梦去。 他刚刚梦到他爷爷了。 老人家一个人坐在水井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愣神儿,他则坐在水井另一边的椅子上陪着老人家看了会儿月亮,又数了会儿星星,然后就问他爷爷,您看啥呢爷爷? 看月亮啊乖乖,你看这月亮多好,虽然也亮,但是盯着它看的时候却不晃眼睛,不像白天的那日头,娇贵着呢,多看一眼都不行。 孟弃都没往这上面寻思过,听他爷爷这么一说,也觉得怪有意思,于是就又抬起头来盯着月亮看了好几眼。 他爷爷指着天上那个圆圆的玉盘继续对他说,咱们现在看到的月亮和几千年前古人看到的一个样,不仅如此,乞丐和皇帝看到的也一个样,你说有意思不? 经他爷爷这么一提醒,孟弃心思一动,猛地扭过头去问他爷爷,那,爷爷,你说在咱们这个世界看到的月亮和在别的世界看到的月亮也是同一个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老人家的认知,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之后才犹豫着回答孟弃说,应该是一样的吧,这天上不就一个月亮嘛。 听他爷爷说完后孟弃还想抬头看看现实世界里的月亮,但却被刚子喊醒了,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记住那枚月亮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好方便他和这个世界里的月亮做个对比。 就差一点儿!孟弃遗憾地直摇头。 刚子又被孟弃搞到诚惶诚恐了,孟少,您可别跟我客气了,您一对我说客气话我就打怵,我这人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您以后还是直接给我下命令吧。 孟弃: 行吧行吧。 下车后孟弃便朝刚子摆手,敷衍地答应着他,然后就想大踏步离开,心想他和任随一都要断联了,和刚子更没以后了呀,从此以后他再也为难不着刚子了,刚子也不会时不时说些奇怪的话来困扰他。 一拍两散,真不错。 下车的时候孟弃随手关上了车门,砰一声,动静不算大,但当他往前迈了一步之后身后又传来一声关门声,砰一声,震得他一个哆嗦,他先瞅了一眼正站在他右手边的刚子,然后才缓缓看向身后,下一秒便惊呼出声,哎呦我去!你打哪儿冒出来的啊?! 任随一正站在后车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他。 这给孟弃吓得,眼睛睁得溜圆,都快闭不上了。 任随一则冲孟弃挑了挑眉,一直就在车里坐着。 啊?你都不喘气的吗?我都没听见你的呼吸声孟弃惴惴不安地问任随一,然后快速回忆在车上的时候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的是这一路上他都在睡觉,应该是挺老实的。 任随一再次挑眉,你之所以听不见我的呼吸声,是因为你的呼噜声很大,看得出来你睡得很香。 孟弃: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好吧,再说了,男子汉打个呼噜挺正常的吧,这有啥可嫌弃的孟弃扁了扁嘴巴,努力冲任随一挤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来,喝多了,不好意思了。 刚子,后备箱,任随一招呼刚子去后备箱里拿东西,之后他则继续和孟弃说话,胡安县金柳村是哪里? 似乎在任随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孟弃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儿,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才敢回答对方,是,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说是那个地方很美,人也特别随和,我,我想去见识见识。 有这么个地方吗? 没有,孟弃立马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那是作者虚构出来的地方,就像陶渊明的世外桃源。 任随一嗯了一声,然后问孟弃,想出去旅游了? 这个是真的不敢想,尤其是当着眼前这位有着主角光环的书中主角的面儿的时候!孟弃吓得猛摇头加猛摆手,生怕好不容易才划好的界限消失了,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并没有旅游的念头。 任随一抿紧了唇线又倏然放开,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还在你的黑名单里呢,你计划什么时候把我放出来? 孟弃: 就是说,真的不能一直在黑名单里住着么 孟弃转动着眼珠儿揉着鼻子尖儿,弱弱地向任随一求证,确定不反悔吧? 任随一皱眉,当然。 那好吧,信你了,说着孟弃便当着任随一的面儿打开手机,一顿操作之后把任随一痛快地放了出来,还顺便给任随一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以此证明自己没有骗他。 但鉴于他确实骗过任随一一次,任随一显然不太相信他,所以就多问了一句,这次不会等我一走开你就又故技重施把我拉进黑名单吧? 孟弃举着右手的三根手指发誓,不会不会!上次也只是逗刚子玩儿。 抱着一箱果酒在旁边站了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刚子: 所以我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你俩别炒辣!◎ 后来好像是任随一在楼下等着,刚子则抱着果酒和他一起上了楼,再后来,孟弃就真的没印象了,大概一进家门他的脑子里就只有那张床了,其他的事情都没入心吧。 或许孟弃起床的动静惊动了住家阿姨,没过一会儿住家阿姨就过来敲了敲卧室的门,轻声细语地问,少爷,醒了吗? 孟弃的视线随着住家阿姨的声音飘向房门,悠悠忽忽着答,阿姨,我醒了,马上出去。 好的好的,那我现在就去把鸡汤再热一热,等你出来正好吃饭。 嗯。 孟弃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边应声,抬眼看向盥洗台上的那面镜子时被吓了一跳,映入镜子里的又是一对大大的肿眼泡,真是要命了,孟弃用凉水冲了半天的脸,好不容易才把满脸的浮肿给冲下去,边冲边想还是不能多喝酒,那玩意儿大部分都是水,睡一觉可不就肿了。 况且昨天晚上那种晕乎乎的状态他是喜欢,但是今天早上醒来后恶心想吐的感觉可太难受了,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孟弃怏怏地从卧室里踱出来,一只手揉着干瘪瘪但又不断往上泛嗳气的胃,另一只手揉着隐隐泛疼的额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住家阿姨被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给唬了一大跳,放下碗筷后就冲上来扶住他,忙问他是哪里不舒服。 孟弃忍痛摇头,没事的阿姨,昨晚喝多了闹的,不是大问题。 昨天晚上你一进卧室就把门给反锁了,阿姨想送醒酒汤进去都送不了,要是昨天晚上临睡前喝上一碗醒酒汤的话,你今天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住家阿姨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孟弃扶到餐桌旁边,拉出椅子让孟弃坐下,之后又把一碗撇过油花后看着清清淡淡的鸡汤推到孟弃面前,担忧着说,以后再喝醉可不敢反锁了,前段时间新闻上还报道过有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案例嘞,多危险啊。 第42章 呕孟弃扭过头去对着地面干呕一声,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挂满了菜色,说话时也有气无力的,阿姨,先别说了,呕,我以后会注意的,呕 吐这么厉害?怕是伤着胃了,快趁热喝口鸡汤暖一暖。住家阿姨急得不行,恨不能把那碗鸡汤硬生生给孟弃灌到肚子里去。 孟弃依言端起鸡汤喝了两口,神奇的是那烦人的嗳气立马就不见了,同时胃里也特别熨帖,这让他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很快一碗鸡汤就见了底。 住家阿姨盯着孟弃把那碗汤喝完后才放了心,之后如释重负道,能吃下去东西就好啊,这说明还不算太严重嘞,你是不知道,有的人喝醉后可是连着好几天都不能好好吃东西的,看着可遭罪了。 孟弃心有余悸地跟着点头。 不过他这边才刚好受些,住家阿姨那边却又语出惊人了,少爷啊,要我说你真得好好谢一谢任家的那位少爷,幸亏他提醒我你喝酒了,还喝了不少,不然我哪里能想到在鸡汤里加醒酒暖胃的菘菜子和菠萝蜜进去。 这又关任随一什么事儿? 任家少爷?他来了?伸出去夹小笼包的筷子倏忽停在半空中,孟弃一脸惊讶地问住家阿姨。 昨天晚上和你前后脚进的家门啊,你不知道?回来后你就进卧室了,任家少爷和他那个叫刚子的司机就在客厅里坐着,坐了得有小半个钟头。 坐着干啥?就干坐着啊? 估计是怕你出事吧,等确认你真的没事了就走了。 我能出什么事情,难不成还真能把自己呛死孟弃倍觉荒谬。 住家阿姨迟疑着回答他,可是真有呛死的例子在呐,万一任家少爷可是要担责任的。 孟弃: 一顿饭吃完后孟弃跑去图书馆找况辉他们,学习的过程中发现这图书馆对于他们这种一对一教学的人来说不是很友好,大声说话不行,交头接耳又像极了做贼,体验感挺差,学习的效果也大打折扣,还比不上他趴在床上看书的效果好呢。 思虑再三后孟弃决定把书中孟弃家里的那间游戏房改成书房。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况辉! 他听孟弃说完这个想法后立马就朝孟弃吹胡子瞪眼睛,你敢动它,我就不给你补课啦! 嗯?孟弃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看向况辉。 况辉撅嘴嘟唇,满脸的不高兴,好不容易才有个玩游戏的好地方,你怎么忍心把它给拆了呢?哪天我再想通宵玩游戏时去哪里啊? 网吧?孟弃斟酌着提议。 这是他能想到可以通宵玩游戏的唯一的地方,因为在他没来到这本书里之前贺聪就经常去学校附近的网吧通宵打游戏,俗称包宿。 当然他自己没去过,并不知道网吧里头的环境如何,游戏机的体验感如何,因此也就不明白为啥当他说出网吧这两个字的时候况辉能被他气成那样,脸色都快赶上他那火红的发色了,嘴巴还撅得老高,目测能拴一头牛。 孟弃因此讪讪着反问,不行是吗? 既然不想让我去你家里玩游戏,那干嘛一开始非要来招惹我呢,招惹就算了,还要在我习惯后把我狠狠推开,你说行吗?况辉先是很气愤,之后又一脸幽怨地反问孟弃,最后变成了怅然若失的自问自答,你说行就行吧,反正那是你的游戏房,不是我的。 孟弃: 这叫他怎么反驳? 董佳铭揉了揉况辉的发顶,笑骂了一句又调皮,然后转向孟弃说,不用理他,你想改就改,正好可以借机控制控制他玩游戏的时间,最近玩游戏玩得多,我看他的眼睛都快要废了。 孟弃的视线转向况辉的眼睛,想看一眼快要废掉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正巧和一脸呆滞的况辉对视上了。 大概是况辉没料到董佳铭又一次背叛了他吧,这次他用了更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对着董佳铭跳起脚来,我对你可真是太失望了小铭铭!每次你都和我唱反调,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啊?! 董佳铭眨了下眼睛,当然。 当然个屁!我看你就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吧,专门跑来气我的。 卧底会时刻关心你的眼睛吗?你这么说,我真的很伤心。 说这句话时的董佳铭蹙紧了眉头,一脸的严肃相,周身哐哐哐地往外喷冷气,吓没吓着况辉不知道,反正是把在旁边看热闹的孟弃给吓得不轻。 孟弃真的怕这俩人再因为他吵成宿敌,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吓得他赶紧站出来充当和事佬,挡在况辉和董佳铭中间力劝,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游戏房也不是说改就改的,我再考虑考虑,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还考虑什么啊,现在就改,立马就改,我给你联系装修队省得留着它碍某些人的眼。况辉气呼呼地说。 孟弃: 只一瞬间孟弃就体会到王博远在他和贺聪之间充当和事佬时有多为难了,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干的差事。如果你的身边也有这么一位习惯当和事佬的朋友,请好好善待他吧,他可是为了一个小团体的和谐付出超多的。 孟弃哭笑不得,很是心累,我想到另一个可以用来学习的好地方了,游戏房真的可以留着,所以这个话题就此翻篇吧,明天咱们转战到我的宿舍去。 书中孟弃的宿舍可是单人间呢,有书桌又有空调,还有个存放着各种饮料的小冰箱,岂不是绝佳的学习圣地!怪就怪孟弃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只在那里睡过一个晚上,印象不深,不然他一定能早一些想起它来的,今天的这场争吵也就不会发生。 说完后孟弃就目光灼灼地看向况辉,希望他能消消气,只要他的气消了,董佳铭的气也就消个差不多了。 虽然不知道从哪儿得出来的这个结论,但孟弃就是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况辉哼唧两声,似乎挺不情愿地说了句,那行吧,明天就去你的宿舍吧。 松了口气的孟弃又惴惴不安地看向董佳铭,董佳铭提起嘴角朝他点头,可以。 一场风波就地化解。 但孟弃还是偷偷瞧了董佳铭好几眼,心想不怒自威的人真的是神一样的存在,一个他,一个任随一,都是随便冷一下脸全世界都得跟着冰封的大佬,真的好吓人 话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并熟练掌握这一技能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刚想到任随一,孟弃的手机就振动了,打开一看,真就是任随一发过来的消息:你妈妈,贾晴阿姨,她来我家做客了,你要来见见她吗? 孟弃回复任随一说:不见了吧。 不是因为任随一的原因才不想去见贾晴的,也不是因为他对贾晴不了解,怕穿帮所以不去见,而是因为他知道书中孟弃对他这个亲妈的态度一直都是避而不见的。 书中孟弃的名字是他亲妈贾晴给他取的,可见当初贾晴对孟弃的态度。 贾晴和孟臻朝的婚姻是家族联姻的产物,那本小说里写到过这一段,说是贾晴在和孟臻朝结婚前已经有心上人了,迫于无奈嫁给的孟臻朝,虽然婚后孟臻朝对她不错,但她一直忘不了她的心上人,以至于婚后没有一天开心的时候,一直都郁郁寡欢,生下孟弃后抑郁的症状更加明显,终日对书中孟弃不闻不问的,有一次心血来潮给书中孟弃洗澡的时候还差点儿失手把书中孟弃淹死在浴缸里。 连日的付出得不到对等的回应,就有了后来李锦桐的趁虚而入,再然后是孟臻朝顶着家族压力和贾晴离了婚,孟臻朝迎娶李锦桐入门,贾晴则独自一人去了法国,据说她的心上人当时正在法国留学。 虽然书中孟弃因为年龄小对贾晴冷落他的事情毫无印象,但或许小婴儿也有自己的记忆方式吧,长大后的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和贾晴亲近,贾晴几次三番通过熟人联系他,说是想和他见见面,他一次都没同意过。 孟弃代替书中孟弃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也不想违背书中孟弃的意愿去见那个没对书中孟弃释放过一天母爱的女人。 他坚信如果书中孟弃代替他在现实世界中活着的话,那么书中孟弃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去找那对把他抛弃了的夫妇。 第36章 ◎论反锁房门的重要性!◎ 孟弃这边拒绝完,任随一那边很快就又发过来第二条消息:这个周末去趟槐吴怎么样? 第43章 看得孟弃一头雾水。 没猜错的话槐吴应该是一个地名。 但孟弃压根不知道槐吴在哪里,就连这个地名也是第一次听说,更不知道它和这本书里的剧情线有什么关系,当然也就无从猜测任随一发这句话的用意了。 他一边拿出手机淡定地打开浏览器去搜索,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和住家阿姨聊天,阿姨,您去过槐吴吗? 槐吴啊,阿姨可没去过,那是你们有钱人去的地方,住家阿姨停下手里擦桌子的动作后看向孟弃,一脸向往地问他,少爷又要去槐吴了? 又要?就是说书中孟弃以前去过,说不定还去过不止一次。 孟弃了然地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那还想啥,想去就去嘛,现在去正好,可以去那边避避暑,而且你也有段日子没去看望太老爷和太夫人了吧,说不定他们正想你呢。 住家阿姨口中的太老爷和太夫人是书中孟弃的爷爷和奶奶,这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 对于这两位老人,那本书的前半部分有过几段描写,大致都是他们如何疼爱书中孟弃,又是如何反感孟臻朝的两任妻子的。 贾晴是两位老人精心为儿子孟臻朝挑选的妻子,最初他俩看贾晴那可真是一百个满意的,不然也不会非逼着他们的儿子娶贾晴。 说句不失偏颇的话,在这场联姻闹剧中抱着用子孙的幸福换取家族利益的恐怕只有贾家,毕竟孟家已经很成功了,除非向上高攀任家或者江家,不然真的没有用子孙的幸福换取家族利益的必要。 只不过婚后贾晴的做法越来越让两位老人失望,他们这才反感起贾晴这个人来。 但反感归反感,贾晴一天是他们孟家的儿媳,他俩就会为贾晴撑一天的腰,因此当得知他们的儿子孟臻朝有了外遇后,他俩第一时间就把孟臻朝打骂了一顿,并扬言只要他俩还活着,就不可能让李锦桐进他们孟家的大门。 现在看来他俩搬去槐吴的原因很有可能和李锦桐入住孟家有关,如果按照这个时间线来推算的话,两位老人搬去槐吴怎么着也得有十多年的时间了,由此可知书中孟弃不仅去过槐吴,还去过很多很多次。 这样的话就不太好拒绝任随一的这个提议了。 但要让他现在就去面对孟家的这两位老人,孟弃心里也是没底的。 思来想去,在拒绝任随一和在老人家面前提心吊胆之间孟弃只能先选择前者,因此他很快便回复任随一说:过几天再说吧,这个周末我要去做其他的事情。 其实他也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去做,左不过是继续让况辉给他补习功课,但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其他更好的拒绝理由,只能先这么说了。 任随一:什么事情比你去看望爷爷奶奶还重要?你不是挺想他们的吗?昨天晚上还在车上喊了一路的爷爷奶奶。 但此爷爷奶奶非彼爷爷奶奶啊,孟弃懊恼极了,心想果然还是做了奇怪的事情。 真后悔一时贪嘴多喝了那么多果酒,除了让他不停地喊爷爷奶奶之外,不知道还有没有做过更奇怪的事情 越想越心烦意乱,默了片刻的孟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满心戒备地问任随一道:除了喊爷爷奶奶,我还说什么了吗? 任随一:你好像还很想念你的妈妈,我不确定你想的是贾晴阿姨还是锦桐阿姨,所以趁着贾晴阿姨正在我家做客,就问了你要不要过来见见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任随一会问他要不要去见贾晴呢。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但孟弃的心情却并不美丽,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有说梦话的毛病!这多吓人啊,以后他还敢当着谁的面儿睡觉 看来反锁卧室门的做法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潜意识里的自救行为,孟弃为昨晚的自己捏了一把汗,然后默默决定以后这卧室门只会锁得更牢固,不可能会给别人留下一丁点儿破门而入的机会。 孟弃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我并不想见别人。 任随一:好,这次怪我自作主张,我向你道歉。 任随一认错认得如此爽快,倒叫孟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讪讪地发过去一个代表【微笑】的表情包,然后加上一句:不用,这不是你的问题。 过了几秒钟,任随一发了新的消息过来:是吗?但我始终觉得让你如此不安的根源在我这里,因此我有必要向你道歉,也有必要负责安抚好你的情绪。 孟弃一阵牙疼,拧着眉快速回复道:好了好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其他的就算了,别再说了。 孟弃:如果你不想让我再次把你拉黑,以前的事情就真的不要再提了。 顿了顿,孟弃又加了句:我不喜欢。 这次过了好久任随一才发过来一个嗯字,向孟弃表明他的态度。 看到这个嗯字后孟弃才舒展开眉头,愉快地把手机一收,也不管槐吴还是槐有了,站起来就揉着饱胀的肚皮回卧室去了。 他偷偷报了一个在线学习素描的培训课程,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是第一次在线学习的时间,他不想错过,也不想让住家阿姨看到,因此一回到卧室就先反锁了房门,之后才跑去点开课程链接。 画画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和大脑描绘出五彩斑斓的世界,培训课只上到一半孟弃就喜欢上了这项新技能,也有心想把这项技能学好,但奈何他的双手非常不给力,就连简单的线条都画不直溜,培训课老师在视频那头耐心细致地教他如何握笔如何施力,他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感觉听懂了,一画又白费。 看着面前的纸张上那歪歪扭扭力道不均的直线,孟弃那叫一个挫败啊,心想之前做几何题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不会画直线啊,怎么到了这里之后变得这么废材呢?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培训课老师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目测也就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和孟弃差不多大,她见孟弃被她打击成了窝瓜样,自己就先不好意思起来,在视频那头忐忑不安地问孟弃道,孟同学,是不是我说话说得太快了呀? 不是,是我的悟性不够,总也掌握不到精髓。孟弃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地问对方,其他零基础的学员也像我一样吗? 大家都是一样的,孟同学千万别有压力,入门之后就好了。 停顿了一下后丸子头老师便向孟弃介绍起她们的培训机构来,其实我们这里有线下培训班,也主做线下培训,而且我是觉得在线下学习的效果要比线上好很多,因为在线下时老师会实时帮你纠正握笔姿势,也会握着你的手帮你感知下笔力度,这样你就能更快更容易地掌握住一些绘画技巧点。 孟弃盯着视频框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给予回应。 丸子头老师话题一转,立马就向孟弃发出了邀请,我看孟同学你的ip地址就在京市,而我们的线下培训场地也在京市呢,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直接来我们这里进行线下学习呀? 孟弃转着笔思考了一番丸子头老师说的话,也觉得这位老师说的学习方式更适合他这种零基础的情况,哪怕只去线下学习一段时间先把基础打好呢,总好过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停地内耗。 之后孟弃便详细地询问了线下培训班的地址,并和丸子头老师约好了过去的时间。 原本他想约的是明天下午,但丸子头老师说她们那个培训班的位置和书中孟弃这所房子的位置很近,步行都用不了半个小时,她热情地邀请孟弃现在就过去看看,还说如果合适的话就可以立马在她那边再学上一个小时的时间。 孟弃同意了,下楼后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去了。 画画这项技能他可以试着补一补,但唱歌作曲就先算了,他是真的没有那把好嗓子,估计学了也是白学。 为了把穿帮的战线无限拉长,他要严肃且认真地对待画画技能的学习,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顶着烈日在大马路上骑行的孟弃心里充满了干劲,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热,也不觉得辛苦。 到了地方后站在培训机构门口迎接他的依然是给他上课的那个丸子头老师,姓萧,说是叫萧月牙,挺可爱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萧月牙看见骑车过来的孟弃时先是眼前一亮,接着就跑过去帮孟弃找共享单车的停车位,孟弃的大长腿往地上一搭,擦着汗的同时就朝着萧月牙笑了笑,看着不远,但骑车过来真挺热的。 这几天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都快冲破四十大关了,而且你过来的时候还要经过一段上坡路呢,萧月牙手指着停放车辆的标志对孟弃说,你先把车扔在这儿吧,咱们赶紧冲进教室里去凉快凉快。 第44章 孟弃依言把车子停放到指定的地方,然后便随着萧月牙往她说的教室里跑,待进入教室后萧月牙先递给孟弃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之后就开始打量起孟弃来,越看越惊艳,最后羡慕道,你本人比视频里还帅呢,皮肤真好。 孟弃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汗,对着萧月牙说了声谢谢。 美术生应该是见惯了漂亮的事物的,萧月牙发表完感慨后便没再对着孟弃的长相继续往下聊,转而问孟弃,孟同学怎么突然对素描感兴趣了?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好像去学乐器的更多一些? 这么大这三个字挺让孟弃难为情的,因为他在寻找素描培训班的过程中因为年龄的问题碰过好几次壁了,前几个培训班在听他说完年龄后都婉拒了他,表示他们都是少儿培训班,只招收十二岁以下的儿童。 虽然孟弃也年轻,但毕竟不是少儿啦。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个不嫌弃他年龄大的,所以他都没再仔细挑选,当人家告诉他有成人班后他二话没说就报名了。 正好借着这次上门培训的机会,他还可以好好地看一看这家培训机构到底有没有把零基础的大龄学员教成人材的实力。 孟弃边想边转动视线参观起这家培训机构来,当然也没忘了回答萧月牙的问题,不算是突然,我以前是会画画的,但一场变故之后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我的画画能力,现在只是想重新把这项技能捡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呢喃中的萧月牙重点盯着孟弃的脑袋瞧了瞧,大概是误以为孟弃在那场事故中伤了脑袋,或许又因此联想到遇到这种事情的孟弃得有多么的伤感和无助,接下来她的眼神里便注满了同情,柔声细语但掷地有声地向孟弃保证,孟同学你放心,虽然你是我们这个培训班招收的第一个成年学员,并且我以前只教过小孩子没教过大人,但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愿望,让你重新把这项技能捡起来! 孟弃: 第37章 ◎不速之客◎ 孟弃的表情由轻松和喜悦瞬间转为一言难尽,外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为自己竟然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感到紧张。 萧月牙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向孟弃解释说,你知道的孟同学,随着生育率越来越低,我们这些少儿兴趣培训班的招生也越来越难做了,有时候连着一个月都招不到一个新学生,所以我们领导们就决定从这个月开始开设成人培训班,赶巧了你是第一个报名的成年人该说不说这就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呢。 作为准高考生的孟弃从高一开始就时刻关注着国内外大事记,好确保他的时政敏锐度能够一直在线,这有利于他在撰写高考作文时高水准阐述自己的观点,让阅卷人眼前一亮,从而拿到高分。所以孟弃知道现实世界中的生育率确实存在逐年下降的问题,只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也会影射到小说世界里来,真就蛮神奇的。 对于萧月牙的解释,孟弃点头接受,但仍免不了有自己的担心,萧老师真的可以把我教出来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总比小孩子聪明吧。萧月牙立时反问回去,反问完后不等孟弃回答,她又凑近孟弃说起了悄悄话,除了我们机构安排的课程外我还可以私下里给孟同学补补课呢,放心,不会再额外收你的钱。 孟弃锁着眉头看向萧月牙,不太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你在7号楼住,我在11号楼住,咱俩是邻居呢,我每天上完四节课之后就可以回家,余下的时间就都是自己的了,随便拿出来一点儿用来给你补课就行啦,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无聊,你也可以赶赶进度。 怪不得萧月牙对这一带的路况这么熟悉,原来她也住在附近,孟弃悟了。 最重要的是等把你教出来之后我们机构就有成人方面的成功案例了,以后会吸引更多人来报名的。萧月牙又说。 孟弃顿悟,这是把他当成小白鼠了,怪不得谈起报名费时主动给他打了五折 萧月牙带着孟弃走到窗户前,透过玻璃看向地面上的一辆粉红色小电摩,然后颇为得意地对孟弃说,那是我的坐骑,从这里骑着它去咱们小区只用花六分钟,可方便了,以后你过来上课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载你,这样你就不用骑共享单车了。 孟弃一边感谢着萧月牙一边在心里暗想现在的培训机构这么难干吗,为了拉拢住客户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参观完培训机构之后孟弃便被萧月牙带到了一个布满画架的教室里,萧月牙指着十来个画架对孟弃说,孟同学你选一个吧,选好了咱们就开始上课。 孟弃选了靠近窗户的那个画架,此时架子上还有一幅没来得及撤下去的水彩画,应该是上一个学生的作品,画的是顶着一颗圆脑袋的五短身材小人儿,圆圈不够圆,直线不够直,处处透着稚嫩感。 这是暖暖宝贝画的她的弟弟,肉乎乎的大脸蛋儿,还有胖乎乎的小手和小短腿,很可爱对吧?萧月牙一边往下摘那幅画一边问孟弃。 孟弃属实不敢苟同,就没吭声。 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幅搞怪小人儿,他是没办法把这更像小怪物的画和真实的小孩子联系到一起去的,同时他也感慨于自己想象力的匮乏,并担心没啥想象力的他真的能学好画画吗? 小孩子的世界是天马行空的,他们的想象力就是比成年人更丰富,孟同学不用担心想象力的问题,你只需要先学会把看到的东西如实表达出来就可以了,等熟练之后丢失的想象力自然会回来找你的。 但愿吧,孟弃心情复杂地坐在画架后面,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堂绘画课。 有了萧月牙的亲自示范,孟弃觉得他已经可以很好地把握住下笔的力度了,正当他想将这一发现告诉给萧月牙时,他的肚子突然就抽疼起来,那疼痛来得又快又猛,眨眼间他就被疼出来一脑门的汗。 他这一变化可把萧月牙给吓坏了,从讲台上往下冲时连着撞倒了好几个画架,嘴里不断喊着孟弃的名字,生怕孟弃噶在她这儿只一会儿功夫也急出来一脑门的汗。 孟弃咬着牙冲萧月牙摇头,想开口说声没事不用担心,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是真疼啊,从小到大,大概只有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拾荒时被钉子穿透脚背的那一下有这么疼了,疼得他直想大声喊爷爷奶奶快来救救他。 萧月牙及时挡在孟弃身后,用她手臂的力量托住孟弃上半身的重量,防止孟弃的头磕到地上去,另一只手则快速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待接通后又有条不紊地把孟弃的情况及培训机构的地址告诉给医护人员,做完这些后她又赶紧转过头来一遍遍喊孟弃的名字,防止孟弃睡死过去。 孟弃的意识还在,他朝萧月牙眨了几下眼睛,表示他目前还清醒。 萧月牙这才真正着急起来,急得都要哭出声了,我的妈呀,今天这里就我一个人在,你可别吓我,我不经吓的。 肠胃炎,没事。孟弃忍着痛,用气声安抚萧月牙。 这不是孟弃第一次肚子不舒服,只是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疼而已,他记得上次发作时董佳铭给他诊出来的是肠胃炎,于是他便断定今天大概率也是肠胃炎发作,只是比上次发作得更急更猛,但不致命。 真的只是肠胃炎吗?你没骗我吧?萧月牙泪眼婆娑地问。 孟弃继续忍痛摇头,不骗你。 到了医院后,经过医护人员的详细诊断,确定是急性肠胃炎发作,给孟弃做检查的医生在询问了孟弃发病前后的饮食后总结说,太阳暴晒过后立马喝冷饮导致的,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做了,这次只是肚子疼,再有下次,胃出血都有可能。 孟弃和萧月牙同时心有余悸地点头,孟弃以后不会再这么喝冷饮了,萧月牙大概以后都不敢随便给任何人冷饮了。 萧月牙陪着孟弃挂完两瓶点滴,又小心翼翼地把孟弃护送回家,看到住家阿姨的那一刻她才把提了一路的心放回肚子里,同时一字不落地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说给住家阿姨听。 住家阿姨这才知道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孟弃已经去医院转了一圈了,急得她立马就想给李锦桐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 孟弃急忙拦住她,这都是小事情,还是不要惊动家里人了,等我下次回家的时候我自己当面告诉他们吧。 好好好,也行,那我先去熬一碗山药粥给你润润肠胃。 住家阿姨扶着孟弃进卧室躺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喝完,之后才快步跑进厨房,刚把山药找出来,又握着山药重新跑到客厅里,对着站在客厅里茫然四顾的萧月牙说,是你送我们少爷去的医院吧?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是我们少爷的朋友吗?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第45章 您好好照顾他吧,我看他一直挺难受的,我还得回去继续上课呢,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那行吧,就不耽误你上课了,改天等我们少爷好点了,再让他邀请你过来,到那时候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住家阿姨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萧月牙送出了房门,临关门前还盯着人家的肚子看了又看,估计是把萧月牙误会成吃了避孕药却没管用的那个姑娘了。 孟弃迷迷糊糊中被住家阿姨灌进去一碗粥,印象中住家阿姨还喂他吃了两片从医院带回来的药,估计那药里含有催眠成分,吃完药后的他更困了,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多。 睁开眼时已经有皎洁的月光伴着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里的地板上铺洒了薄薄一层,看着格外动人。 孟弃忍不住伸出手掌去想够地上的月光,奈何房间太大,他的床离着窗户太远,无论怎么够都差着一大截。 试了几次无果后孟弃便放弃了,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摸索着去丈量床的宽度,摸着摸着还真让他摸到了点儿东西。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摸到的是任随一那肌肉饱满的胳膊,这次他摸到的是隔着一层布料的某个人的大腿。 吓了孟弃好大一跳,差点儿以为他一不小心把人家住家阿姨给摸了呢 但手底下的这条大腿是肌肉结实的触感,不可能是住家阿姨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孟弃先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这口气松得过于早了,因为无论是谁,这个时间点都不该出现在他的卧室里啊! 一想到这里,孟弃便猛地侧头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正歪靠着他的床头打瞌睡的任随一。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上去还睡得那么香,好气啊,看样子反锁卧室门的计划必须得提上日程! 孟弃气呼呼地想着,忍不住就伸出一根手指去狠狠地戳了一下任随一的大腿,奈何人家的肌肉太结实了,没戳疼人家,倒是把他自己的手指头给崴了一下,有点儿痛痛的。 好的,更气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呦,一声哥哥大过天了呗◎ 孟弃正要恼,头顶上突然传来两声低笑声。 闷沉沉却又声势如钟,震得孟弃耳朵发麻,同时头皮都跟着一紧,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那根心虚的手指头就已经快速往回缩了,同一时间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床的这边挪了挪。 但显然孟弃的动作没有任随一快,就在他往回躲闪的过程中,他那根只有一丁点儿痛意的手指头就已经轻轻松松被眼疾手快的任随一捞过去握住了。 不仅如此,任随一还握着那根手指的手指尖揉捏起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刚好。 却给孟弃捏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那根手指的手指尖开始迅速往外蔓延,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就都跟过电似的难受起来,吓得他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往回猛抽手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任随一握得并不紧,他这一抽就把整只右手都抽回来了,同时还因为用力过猛来不及刹车,只听啪一声,他的右手便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左胳膊上,疼得他立马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应该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可恶的男主角光环! 孟弃愤愤不平地想着,胳膊可比手指头疼多了,但他不好意思当着任随一的面儿去揉那只可怜的胳膊,最后只好泄愤般把那只到处作乱的手指连带整只右手狠狠地压到屁股底下去了。 头顶上再次传来任随一的笑声,且比刚开始那声更大更响亮,以至于孟弃的弹簧床都跟着任随一抖动的肩膀上下颤悠起来。 孟弃眉心一皱,心想搁这儿笑话谁呢!这回他可是真恼了,于黑暗中白了任随一一眼,然后就没好气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私闯民宅犯法啊懂不懂!霸总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好伐! 听说你下午的时候去医院了?肚子还疼吗?任随一收住笑声,继续保持着倚靠在床头上的姿势问孟弃,乍听声音依旧低沉清冽,仔细听却多了几分暖意。 听得孟弃都跟着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才反问任随一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他之前就觉得他可能被任随一给监视了,现在任随一这么一问他,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尤其严重,这让孟弃特别不舒服,因此反问任随一时的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怒意。 要真的被这本书的男主角给监视了,可想而知以后他的行动得有多受限,这绝对会加快他穿帮的速度,同时也意味着他的自救之路也会越来越难走,孟弃不烦才怪。 任随一不疾不徐地向孟弃耐心解释道,刚子的表哥正在住院,今天刚子去医院看望他表哥的时候碰见你了。 他碰见我怎么没和我打招呼啊?孟弃将信将疑着追问,心想这么巧合的事情恐怕连这本小说的作者都不一定敢写,任随一你可真敢说。 任随一好像没听出来孟弃语气里的嘲讽之意,继续淡定地回复他,哦,大概是看到你的身边有其他人在吧,所以他没好意思过去打扰你。 孟弃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他还怪懂礼貌嘞。 任随一顺着孟弃的话点头,刚子他确实非常懂礼貌。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孟弃能隐约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雾白色月光看见任随一点头的动作,他甚至还看到任随一的脸往他这个方向侧了侧,吓得他立马就把头扭了回去,变成脸朝上的姿势继续平躺。 经过和刚子的几次接触后能感觉到刚子确实很懂礼貌,且礼貌得都有些过头了,甚至可以说是木讷,毕竟他可是一口气能说完不客气,没关系,应该的,下次您别这样,有事儿您只管吩咐我的人,孟弃无法反驳任随一的话,只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就在这时任随一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靠近任随一那边的床开始缓慢向下塌陷,之后弹簧被压缩时的吱扭声也在静谧的房间内响了起来,就还蛮刺耳的,孟弃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偷看任随一,想确定一下他在干什么,然后就看见后者的左手已经按在了距离他的右胳膊不足十厘米的地方,且任随一的上半身还有愈来愈靠近他的趋势 这是想干嘛?搞偷袭吗?又想掐死他吗? 孟弃紧张地全身毛发根根立起,撑着床就坐了起来,同时上半身用力往后仰,拉开和任随一的安全距离,然后慌作一团地问任随一,你想干吗? 任随一停住动作,一双眸子水波不兴,开口说话时也不见情绪波动,看看你还在出汗吗?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出汗,我问过医生,他说让时刻观察你出汗的情况,好以此判断你是肝虚汗还是胃虚汗,方便他对症下药。 孟弃抬手摸了一把额头,自己觉得很干爽,便对任随一说,不出汗了,你不用管了。 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口渴吗?想喝水吗? 不渴,不想喝水。 下午陪你去医院的是谁? 是我的 绘画课老师几个字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孟弃这才意识到差点儿着了任随一的道,他气哼哼地闭上了嘴巴,想了想又说,你问这干嘛?咱俩不是说好到此为止了嘛,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是那件事情到此为止,不是你和我的关系到此为止,况且是你自己说的会一直当我是你的亲哥哥,哥哥关心弟弟怎么了? 他可真会强词夺理啊 孟弃郁闷极了,非常后悔当时为了安抚住任随一,也是为了利用亲情牌尽快脱身说了以后会继续拿任随一当亲哥哥的话,才给了任随一继续靠近他的理由,让他想反驳都反驳不了,不反驳又很憋屈,好气! 如果当时不管不顾地撕破脸,说一句老死不相往来就好了,当然,那么做的后果也有可能是当场就死了。 不管怎么说吧,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估计都没有卖后悔药的,对于任随一的得寸进尺,孟弃只能先打落牙齿和血吞,然后再找机会跑路。 目前看来跑路是唯一解。 任随一大概率是不会出国了,不知道他去找李锦桐说自己想出国,让李锦桐把他一个人送出国的做法能不能行得通。 孟弃想事情想得久了没说话,任随一便又追着他问了一遍,哥哥不能关心弟弟吗? 能,当然能!孟弃无奈点头。 第46章 那你能告诉哥哥送你去医院的那个人是谁吗? 当然不能说,说了不就不打自招了,这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可是就算自己不说的话,拥有主角光环的任随一只要想查,分分钟也能查得出来的吧 这该死的男主角光环,为什么就把他给罩住了呢?他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会噶的小配角吗? 真的是,这设定非常的不合理,又想给这本小说的作者丢一个大大的差评! 孟弃的眼珠子滴溜乱转,思考着该怎么向任随一介绍萧月牙才好,想了半天想不到办法的他把视线转向任随一,试探着问他,你知道我会画画吧? 你还会画画?什么时候学的?任随一疑惑着反问。 书神佑我! 孟弃激动地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又乐不可支地问任随一,你不知道我会画画啊? 任随一如实摇头,没听你说过,你会吗? 孟弃拼命往下压疯狂上翘的嘴角,支支吾吾着说,暂时还不行吧,所以就偷偷报了个绘画培训班,今天送我去医院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我的绘画课老师。 原来是这样。任随一若有所思着点头。 就是这样啊,不然你想的是哪样? 好好学吧,等学会了给我画一张肖像画吧。任随一答非所问道。 刚才还想着等下就退掉绘画培训班,从此脱离苦海重新做人的孟弃直接就傻眼了,啊? 就是说为什么还要布置作业啊? 任随一可能觉得孟弃的反应很有趣,便提起嘴角笑了笑,期待你的好消息。 孟弃: 十一点左右住家阿姨又进来给孟弃送了一次温水和药片,她和任随一一起看着孟弃把药吃下去,之后孟弃就对她说,阿姨,替我送送任少吧。 住家阿姨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任随一,然后期期艾艾地问孟弃道,任家少爷守了你一个晚上呢,你不再和他聊会儿天了? 都聊完了啊孟弃嘀咕道。 住家阿姨不好意思地看向任随一,这往外赶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任随一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不看也行,孟弃腹诽,但嘴上却说,嗯。 待把任随一送走后孟弃才真正放松下来,整个后背都挺酸了,余光瞥见任随一坐过的地方,他浑身都不自在,然后又把住家阿姨喊进来,给他换了新的床单被罩,用的理由是旧的被汗水打湿了,睡着不舒服。 肖像画,有现成的啊,就是不知道任随一敢不敢看了,看完之后又会作何感想,孟弃哀叹一声,心想这关关难闯关关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他还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吗? 第39章 ◎差一点儿就唉◎ 孟弃生病的消息不胫而走。 可能还是因为书中孟弃名声在外的缘故,在京城地界上认识他的人实在是多,想瞒还真瞒不住,更别说孟弃压根就没想着隐瞒了。 就在孟弃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况辉和董佳铭就扛着礼物上门来看他了。 礼物太大,确实是用扛的。 那是一朵比况辉的头大了两圈的超大号灵芝,住家阿姨打开房门迎接况辉和董佳铭进来的时候,本想把那朵灵芝接过去拿到厨房收起来的,一不小心差点儿闪了腰,大概是没料到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实诚吧,看上去没多重,实际上得有个六七斤了。 最后还是住家阿姨指挥着况辉送去厨房的。 这朵灵芝虽然是况辉扛过来的却不是他买的,他顶多算是这朵灵芝的搬运工,董佳铭的免费劳动力,实际上这朵灵芝的所有权在董佳铭那里。 上次董佳铭替孟弃号脉没号明白,当天晚上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就和他爷爷在电话里聊了半天,之后没过多久董佳铭就收到了这朵他爷爷亲自打包送过来的灵芝,说是让他送给孟弃补身体用。 其实除了真心替孟弃的健康着想之外,老人家还有一层深意,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他的孙子在京城铺条路。 但少年人的友谊不像成年人似的掺杂那么多现实向利益关系,接到这朵灵芝时董佳铭是真开心。这么一大朵灵芝,不光解决面子问题搭建利益关系,它的肉还很厚,一看就知道药用效果绝对差不了,哪怕只吃十分之一呢,都能把孟弃补到活蹦乱跳的。 因此董佳铭便把况辉叫过去了,想着先分给况辉一半,反正孟弃也吃不完。 谢谢您惦记我,不过我的身体贼棒,才不用补呢,您留着自己用吧。况辉翘着二郎腿,一脸得瑟地拒绝了董佳铭。 真是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傻蛋,董佳铭也懒得再劝他,正好又从别人那里听说孟弃把他自己给折腾进医院里去了,于是他便拖着身体贼棒的况辉充当免费劳动力,扛着那朵灵芝就来孟弃家了。 孟弃不太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现在他的人设再怎么是见多识广的富n代,但内里依然是那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穷小孩儿。 不过打小没见过灵芝人参鹿茸角真面目的他却是听着它们的故事长大的,知道这些东西既稀有又有灵性,想找一支两支的真心不容易,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个头的,估摸着得是灵芝届的祖宗辈了,他何德何能吃人家啊 因此想了想后他便委婉拒绝了董佳铭,拿回去给爷爷入药吧,这么大个呢,给我吃多浪费。 又不是让你一次性吃完,这玩意儿放不坏的,你就活到老吃到老呗,自己吃不完就传给你的子孙后代们继续吃。况辉出声替董佳铭劝说孟弃道,一方面是真想劝孟弃留下补身体,另一方面嘛,他可能不太想再把这玩意儿扛回去了。 孟弃知道况辉是出于好心才这么说,他也领情,但当他听到那句传给你的子孙后代们吃时还是忍不住难过了一下。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他还能有子孙后代?天方夜谭吧!能无病无灾地活着就不错了,他可不敢再想其他有的没的。 孟弃朝况辉无奈摇头,之后又转头看向董佳铭,继续说,留给爷爷入药可以救更多人,留给我可真就是糟蹋好东西了。 它只救一条命也是物有所值,你就别替世人操心了,先管好自己吧,董佳铭示意孟弃伸左手,他再试着给孟弃号号脉,但嘴上没停,继续说着,我爷爷有一间专门用来存放药材的库房,里边儿存放的灵芝说不定比你家的大米还要多,最大的那朵更是有十多斤重,给你的这朵在那朵大的面前大概连孙子辈都算不上。 孟弃缓缓瞪大了眼睛,凭空想象十多斤重的野生灵芝得有多大,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董佳铭捞过孟弃的右手继续号脉,所以安心收着就是。你要是不信的话,改天去我家玩儿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爷爷放药材的库房,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好你个董佳铭,亏我视你如亲兄弟呢!我都去你家三次了吧,你一次都没带我去看过爷爷的药材库!况辉急了,跑过来抱着董佳铭的肩膀一阵摇晃。 董佳铭往前探身,艰难地从况辉的魔爪下挣扎出来,然后带着笑意解释说,它们在你眼里难道不是一堆木材吗?你确定你要去看? 就算是木材那也是顶级木材,你凭什么连问都不问我就替我做决定?我就要看!听完董佳铭的解释后况辉表示不买账,而且更气了。 董佳铭顿了一下便向况辉道歉,是我的错,下次也带你去看。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况辉就像被抛出去的河豚般立马就消了气,眨眼间就和董佳铭哥俩好起来。 被他俩这么一打岔,孟弃就没再好意思提那朵灵芝的事情,想着董佳铭都这么说了,大概在董佳铭的眼里这朵六七斤重的灵芝确实不算贵重。 又是一隐藏版重量级大佬,书中孟弃的身边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孟弃倒没想对着董佳铭顶礼膜拜,毕竟书中孟弃在这本书里的身份也不简单,他现在特想膜拜的是这本小说的作者,脑洞真大,宇宙装不下。 况辉不闹了,董佳铭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替孟弃号脉,他的食指和中指不停地在孟弃的左右手手腕上来回切着,孟弃就没觉得不自在,反而任随一只摸了摸他的手指头尖尖,他就像浑身长满了毛毛刺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由此孟弃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和任随一真的磁场不合,不合率高达百分之百。 第47章 在孟弃分神想东想西的时候,董佳铭的嘴里发出了啧啧的响声,眉头也蹙成一团,看上去很是困惑的样子。 孟弃的那颗心嗖一下就又被吊起来了。 他深度怀疑周围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的心上栓了一根绳,时不时就要把他那颗小心脏提溜起来耍一耍。 孟弃一边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翻白眼儿,一边忐忑不安地看向董佳铭。 你按照我给你写的食谱补气血了吗?董佳铭松开眉头,语气平和地出声问孟弃。 但他越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孟弃越担心,紧张之余赶紧向董佳铭解释清楚,还没呢,因为我和我家阿姨说的时候出现了点儿小误会,这件事就被耽搁下来了,正好你在,我把我家阿姨喊过来,你当面说给她听吧。 什么误会?况辉伸出了探听八卦的耳朵。 孟弃语塞了。 这个误会不太好往外讲,着实有些丢人。 但在看到况辉正饶有兴致盯着他看的模样,他又不想扫这位朋友的兴,想了想,便删删减减着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不过关于那盒避孕药是怎么到他口袋里来的,他没说实话,用的说法是路上捡的,本来当时是想丢到垃圾桶里去的,但那一路上都没发现垃圾桶的影子,后来就给忘了。 嗐,这么个事儿啊,要我说你就是对你家佣人太好了,换作我直接命令她照做就是,还能被她给拿捏了。况辉撇了撇嘴,对孟弃有那么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不光是对这位住家阿姨仁慈,孟弃是对所有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都很好,狠不下心来说重话,因为他自小就和他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时间久了自然就对其他老年人有美好滤镜。 可是这个原因也不好向况辉解释的,孟弃只能笑笑不说话。 但他只顾着和况辉说话了,并没注意到董佳铭在听到避孕药三个字时眼神暗了暗,看着他时也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后来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联想有够扯淡的,他又摇着头笑了笑,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所以当孟弃看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神情自若的董佳铭,后者正朝他点头,等下我会亲自叮嘱你家阿姨的,你放心。 孟弃那颗心就颤颤巍巍着又回到了胸腔里。 况辉和董佳铭来的不算早,大家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天,孟弃看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便留他俩吃饭,况辉一听挺开心,站起来就往外冲,那我先去隔壁玩会儿游戏啦,等饭做好了叫我。 董佳铭在况辉身后吐槽,你是来看孟弃的,还是来看那台游戏机的? 当然是来看孟弃的,顺便看看那台心爱的游戏机。两句话没说完,况辉已经跑没影了,留下孟弃和董佳铭面面相觑。 董佳铭沉思了一下,突然出声问孟弃,昨天在医院里都做什么检查了?有报告单吗? 孟弃愣了愣,接着摇头说,医生听我说完发病经过后先是按了按我的肚子,然后抽了血去验,之后就告诉我体内有炎症,按照肠胃炎给开的药,其他检查没做,因此我手上只有一张验血单,你要看吗? 那就不看了,我以为他们会给你做一套腹部ct,我想看腹部ct的报告单。 医生倒是建议我做个腹部彩超,但他跟我说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就没去做,说到这里时孟弃一脸忐忑地盯住董佳铭的眼睛,犹豫着问他,怎么了?是有其他问题吗? 我只是想通过医院出具的报告单来确定一下自己号脉号得准不准而已,没有其他问题。董佳铭微笑着解释,然后又安抚孟弃道,有问题我会告诉你的,放宽心,好好休息。 孟弃正想再问什么,但这时候门铃却响了,然后他和董佳铭便没再继续往下聊,而是同时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住家阿姨正巧路过玄关,几乎没用对方等她就打开了房门。 对住家阿姨来说,门外站着的是一张生面孔。 要是孟弃在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喊出那人的名字,祁运。 【作者有话说】 这不就热闹了么,打麻将正正好 第40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子◎ 祁运站在门外礼貌地向住家阿姨说明来意,住家阿姨侧身让祁运进来。 在卧室里半躺着休息的孟弃光是听到祁运的声音就开心得不行,和董佳铭对视一眼后直接就从床上爬起来迎到客厅里来,然后一脸惊喜地问祁运,你怎么也来了? 祁运没有纠结孟弃话里的也字,而是把手里的东西向上提高了些,在孟弃的眼前晃了晃,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啊。 孟弃顺势看向祁运手里拎着的礼物,然后噗呲一声乐了,你这份礼物挺好,也挺别出心裁的。 被祁运提在手里的是两只还在拼命划动四肢的大甲鱼,脖子一伸一缩的还怪好玩儿的,虽然比不上董佳铭的大灵芝贵重,但就两者同为大补之物且还可以一起入锅煲个汤上来看,可以说董佳铭和祁运虽然气场不合,但送礼送得倒是挺心有灵犀的。 住家阿姨去厨房拿了盛放甲鱼的盆子过来,递到祁运面前,然后笑着来了句,中午就给你们炖个灵芝甲鱼汤吧,学习怪累的,正好凑一起补补。 孟弃也笑,行。 祁运把那两只甲鱼放进住家阿姨端过来的盆子里去后,又很快盯着孟弃上下打量起来,边打量边说,常听别人说甲鱼汤特别滋补,原本就想买的,正巧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也瞧见了,就买了两只。 停顿了一下,祁运又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接着说道,其实临到买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儿呢,怕你不喜欢,可是那家老板说这两只是那一堆里头活的时间最长的,效果特别好,他都好久没碰见这么好的品相了反正就是各种夸吧,夸得我没忍住就买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孟弃上来拉祁运的手,领着祁运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找董佳铭汇合去,你空手来我都不嫌弃好嘛,你能来我就开心。 祁运缀在后边儿跟着小跑了两步,不忘提醒孟弃他还没洗手呢,这一路上被那两只活力四射的甲鱼甩了不少脏水上来,闻着可臭了。 牵着祁运进卧室的孟弃脚尖儿一转,又把祁运给牵进卧室里头的洗手间里去了,然后和祁运挤在盥洗台前边儿一起洗了手。 出来后就被董佳铭贴脸开了个玩笑,他来你开心,我和况辉来你不开心是吧? 孟弃既不生气也不尴尬,笑嘻嘻地回答董佳铭说,谁来我都开心,热热闹闹的多好。 事实上祁运带来的开心就是比况辉和董佳铭带来的多。 对于孟弃来说祁运的那张脸就是行走的加分项,只要祁运不去整容,那他在他这里的好感值轻易就不会掉下去。 因此自从祁运进来后孟弃就老喜欢盯着祁运看,看得他自己心里头暖暖的,生病这两天因爷爷奶奶不在身边而滋生出来的那些低落情绪都快跑没了。 董佳铭的视线从他手里的游戏画面上移开,来回在孟弃和祁运的脸上转了几圈儿,然后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孟弃光顾着看祁运了,并没注意到董佳铭的异常,但祁运注意到了,因此他借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避开了孟弃频频看向他的视线。 孟弃越看越觉得祁运的黑眼圈比之前重了不少,便关心地问他,这两天的工作还顺利吗?没有人找你的麻烦吧? 祁运弯起眉眼,笑着摇头,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没人找我麻烦。 那就好。孟弃放心了,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暗想,书中孟弃的名号还是挺好使的,至少短时间内可以保祁运不被外人骚扰。 这时熬了大夜还没来得及休息的祁运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孟弃看到后便主动把自己的床让出来,拉着祁运就往床上按,你先在这里躺会儿吧,等吃饭的时候叫你。 祁运怔了怔,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旁边的董佳铭,见后者一直低着头玩游戏呢并没关注他和孟弃,他才又看向孟弃,摇头拒绝道,我不困,等一会儿回宿舍睡就行。 等什么等啊,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长到下巴上去了,让你睡你就睡。孟弃不再给祁运反驳的机会,伸手拉过被子盖在祁运身上,然后又噔噔噔跑过去拉窗帘,好给祁运营造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董佳铭忍不下去了,无语地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冷冷清清地盯着孟弃看,无声控诉的意味相当明显。 孟弃瞧了眼董佳铭手里因屋内光线骤然暗下来而变得异常刺眼的手机屏幕,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尖儿,然后上前一步勾着董佳铭的胳膊就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着他往卧室外面走,边走边找理由,这屋里的光线太暗了,对眼睛不好,咱去客厅里玩游戏吧,那里亮堂。 第48章 光线暗怨谁呢?! 董佳铭丢给孟弃一个白眼儿,都懒得和他说话。 孟弃自知理亏,只好从其他方面找补,势必把董佳铭照顾得舒舒服服的,不再埋怨他,因此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递水果点心,很是忙活了一阵子。 待忙活完后,他便和董佳铭并排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玩手机。 董佳铭热衷于手游,没人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自己玩游戏都能玩上一天,但孟弃之前没接触过手游,现在也没接触的想法,因此董佳铭玩游戏的时候,他就只能来回翻看那些已经倒背如流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就觉得可没意思了。 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 往常像这种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和贺聪、王博远的聊天记录都翻不到头的,芝麻绿豆大的生活琐事都能被他们仨聊出花来,偶尔也会吐槽课业繁重,再把搞不懂的题目往聊天群里丢一个进去,然后又能聊出上千层楼来。 哪像书中孟弃,别人发给他的最多的是孟少好,又出新款了,给您留一个吗?,孟少今天有空吗?来店里坐坐?,孟少,给您预约的服务马上到期了,您看您哪天方便过来? 书中孟弃的回答也简单,一律一个嗯字解决,或者压根就不回答,看着就干巴巴的,挺没有人情味的。 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意思吗? 或许是有意思的吧,只是孟弃来到这里的时间太短,还没摸索到有意思的点在哪儿。 孟弃叹着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儿去,身子往下一出溜,两条大长腿那么一撑,就以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姿势发起呆来了。 如果他没来这里,高中时期的这最后一个暑假一定过得非常有意思,胡安县金柳村附近有山有水有丛林,他和贺聪、王博远也约好了过几天一起去他家附近玩儿,下河摸鱼上树抓鸟进山采蘑菇能吃能喝还能玩,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多好啊 叮咚一声响,又有人按响了门铃,成功打断了孟弃的幻想不说,也吓了孟弃一大跳,下意识就觉得这次来的人不是他想见的人,百分百五十以上的概率是任随一。 住家阿姨挽着袖子从厨房里跑出来去开门,半路看到孟弃站起来开门去了,她又小跑着回厨房了,可能刚刚在处理甲鱼吧,手上的味道不会多好闻,因此回去的时候她的两只手就同时朝外半举着,跑起来颤颤巍巍的,样子略搞怪。 再搞怪孟弃也没心情笑,他边在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是任随一边缓缓地打开了房门,然后眼睛一亮就笑了。 大概书神听到了他的祈祷吧,门外站着的还真不是任随一! 伍哥,你怎么来了? 看清来人是任随伍后,孟弃可惊讶了,但笑过之后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虽然来人不是任随一这件事让他高兴,可是他也不是很想见任随伍啊 任随伍笑着摸了摸孟弃的发顶,眼睛绕过孟弃看向了孟弃身后,似乎是在找什么,嘴上却说,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瞧瞧你。 不是什么大病,睡一觉就好了。孟弃让开位置让任随伍进来,他则落后一步关上了房门,好怕任随一从门后边钻出来。 听随一说了,但伍哥马上就要回部队去了,走之前怎么着也得来一趟不是。任随伍进了房间后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先是左右环顾了一下,看到在沙发上坐着打游戏的董佳铭时还主动和董佳铭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儿,挑着眉问孟弃道,就这一个朋友吗? 孟弃愣了愣,下意识回答他,不是啊,还有两个呢,一个在卧室里睡觉,一个在游戏房玩游戏。 任随伍闻言点了点头,又问,提着两只鳖来找你的那个朋友呢?在睡觉还是在玩游戏? 孟弃秒懂,这任随伍怕不是专门来看他的,而是来他这里找人的,找的那个人是祁运。 他俩竟然认识?! 但又不像,如果真认识的话,任随一应该问祁运在哪而不是问提着两只憋来找你的那个朋友在哪。 孟弃疑惑着抬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他在睡觉,然后实在忍不住就主动问了,伍哥是来找他的?你俩认识? 任随伍重新踱回沙发旁边坐下,探着头看董佳铭玩游戏,嘴上不紧不慢地回答孟弃道,算认识吧,不过今天来主要是来看你的,其次顺便找人。 董佳铭的手指一顿,游戏角色就被对方给灭了。 任随伍随即就咂舌摇头,点评道,可惜了,你不该用这个技能,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太长,换那个技能的话能活得久一些。 董佳铭重新开了一局,不忘看任随伍一眼,对他说了声,谢谢,下次注意。 不客气,小伙子手法不错,再稍微动一点点脑子绝对能把把mvp。 董佳铭: 孟弃: 看样子这位伍哥是爱开玩笑的人设,逮着机会那是谁的玩笑都开的。 孟弃看任随伍空着手来又没有走的打算,便试探着问了一句留下吃午饭吗? 不麻烦的话就添我一双筷子吧。任随伍笑着回答。 孟弃还能说什么,只好跑去厨房给住家阿姨打招呼,告诉她再多做一个人的饭。 住家阿姨笑眯眯地说,阿姨炖了一整只王八呢,炖了好大一锅汤,管够! 孟弃: 甲鱼,鳖,王八,好么,一个人一个称呼,齐活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个的,喝了这么补的汤,晚上可怎么睡得着呦(露出担忧的眼神←。← 第41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住家阿姨在厨房里招呼了一嗓子开饭喽,孟弃等人就各自有了动作,好像都在翘首以盼这句话似的。 董佳铭停了游戏,收起手机,走去游戏房喊况辉,孟弃则跑去卧室喊祁运,任随伍悠哉悠哉地跟在孟弃身后一起进了卧室。 听见孟弃喊他起床的声音后,祁运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的脑子指挥着嘴巴反问孟弃道,吃饭? 看样子是睡懵了。 孟弃一边好笑着帮忙把被子掀到一边儿去,一边回答祁运说,是啊,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你先起来吃点儿吧,等吃完了再接着睡。 祁运大概是真的不饿,又或者是比起填饱肚子,他更想继续美美地睡大觉,因此听孟弃说完后罕见地把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动了动嘴巴还想说句什么,但当他的视线扫过紧跟着孟弃进来的任随伍后就顿住了,眉毛也快速舒展开,眼神也瞬间恢复清明,想说的话也被他给咽回去了,之后他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了床,并对孟弃说要先去洗手间洗把脸,让孟弃去客厅等他。 孟弃倒没觉得祁运的行为有哪里不对劲,只以为祁运的起床气发作了。 起床气嘛谁都有,以前他偶尔也会冲早早地喊他起床赶他去学校的爷爷奶奶发脾气,祁运是人又不是神,当然也可以发脾气,再者说祁运不是没发出来么,估计是他自己想通了又想吃饭了,孟弃对此表示理解,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转身的时候才发现任随伍竟然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不愧是在部队里历练过的,走路悄无声息的不说,就连喘气都没个声音,简直比猫还厉害,孟弃怔了怔,之后才惊讶地喊了声,伍哥? 任随伍背着手看向祁运消失的方向,抿着唇眯了眯眼睛,然后就对孟弃说,你先出去等一会儿,伍哥和你这位朋友说两句话。 先是任随伍自己说了他和祁运顶多算认识,现在任随伍却又说想和算认识的祁运聊聊天 他俩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 然后再联想到祁运做兼职的地方,孟弃立马就警觉起来了,同时心里的警铃也跟着呜哇哇响成一片,他自己更是惴惴不安地看向任随伍,紧张地直想往下咽口水,我朋友他惹你生气了? 如果祁运一个不小心把任随伍给惹着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啊!孟弃就算再想保祁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量,毕竟按照这本小说的设定来看,书中孟弃只是一个随时可能会下线的小配角,而任随伍呢,他可是任家的长子,虽然在这本小说里的戏份不多,但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估计比男主角任随一都要厉害 此时此刻孟弃真的很担心,心跳加速中。 任随伍大概从孟弃的表情里猜到了孟弃正在想什么,他抬手拍了拍孟弃的发顶,哑然失笑道,放心好了,不会为难你朋友的,我就和他说两句话,说完就出去。 第49章 那那好吧。 任随伍很坦然,不像在说谎,孟弃稍稍放松了些,但他仍然没办法完全放心,在出去之前想先问问祁运的意见,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祁运,就已经被任随伍按着肩膀推出卧室了,任随伍还在他出去之后关上了卧室门。 孟弃: 一直想在进入卧室后就反锁卧室门的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行动呢,倒是先让任随伍把这件事情给做了,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这真的不是在故意刺激他吗? 孟弃郁郁寡欢地回到餐桌前,此时况辉已经跟着董佳铭从游戏房出来了,两个人选了紧挨着的两个座位坐着,孟弃走过去的时候,那俩人正凑在一起聊游戏,说的都是些孟弃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孟弃一直担心祁运,坐下后也是频频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甚至侧着耳朵去听卧室里的动静,遗憾的是什么都听不见。 没动静也算是好消息吧,至少能证明里面的那两个人没吵架,也没打架,正好好地说话呢。 况辉看出了孟弃的心不在焉,便用筷子敲了敲他面前的盘沿儿,吊儿郎当地问孟弃道,看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 我伍哥在里面和祁运说话呢,不知道说什么,我怕伍哥为难祁运。孟弃忧心忡忡回复况辉。 直接给况辉整无语了,你是祁运他爹嘛?怎么什么都管啊,真是服气了。 孟弃心说我要是祁运他爹就好了,我才不会碰黄赌毒呢,更不会留下烂摊子让祁运去收拾!他叹了一口气,转回来面向况辉解释道,我出来的时候伍哥好像不太高兴,所以我才担心我平时又不这样。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况辉毫不留情地怼回来。 想了想遇见祁运之后做过的事情,孟弃撇了撇嘴没说话,他这句解释是挺没有说服力的,他默认就是了。 况辉还想继续怼孟弃,但被董佳铭按着头聊游戏去了。 之后又望眼欲穿了大概三分钟之久,任随伍才打开了卧室门率先走出来,祁运紧随其后。 孟弃赶紧去瞧祁运的表情,发现和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才放下心来,然后就招呼着任随伍和祁运赶紧坐下来吃饭,阿姨说汤凉了会有腥味,让趁热喝。 你们先喝就是了,还眼巴巴等着,傻不傻啊,任随伍坐下来后扫视了一圈桌子,发现孟弃他们三个人都跟乖宝宝似的,竟没有一个人动筷子,便煞有介事般教育起这几个人来,在部队里吃饭都是靠抢的,晚一秒连菜汤都喝不上,像你们这样的去了部队以后不得饿死。 况辉不认识任随伍,也不喜欢任随伍说话的方式,而且此时的他正在气头上呢,既气孟弃的不争气,又气祁运的出现,于是便把多余的怒气发泄在任随伍身上了,无差别怼他道,这里又不是部队,而且我们是出于礼貌才等你们的,但凡你们也懂点儿礼貌就应该早出来,不该让别人等这么久。 董佳铭捂嘴的动作没有况辉怼人的速度快,正瞠目结舌地盯着况辉看呢。 孟弃也在心里哇哦一声,心说这怎么不算初生牛犊不怕虎呢!况辉武威! 但震惊过后是对况辉的担忧,要是况辉知道任随伍是谁后,估计得后悔死 也怪他没在第一时间点明任随伍的身份,孟弃既懊恼也怕任随伍生况辉的气,就赶紧跑出来打圆场说,都是朋友,都是熟人,不用在意这些的,既然都到齐了,咱们赶紧吃起来吧。 其实任随伍并不像孟弃想象的那样小肚鸡肠,反而大度的很,被况辉当面怼了也不生气,而是用一幅充满欣赏的眼光多看了况辉两眼,然后就开始朝在座的所有人道歉,对不起了弟弟们,是哥哥做错了,确实不该在吃饭的时候做别的。 孟弃趁着有台阶赶紧把任随伍介绍给况辉和董佳铭,生怕晚一秒又有什么惊天之语从况辉的嘴里跑出来,他指了指任随伍,快速说道,这位是伍哥,姓任,任臻连锁酒店家的任。 既隐晦又直白,希望况辉和董佳铭能懂。 任家在京城的知名度差不多能用家喻户晓来形容,虽然况辉和董佳铭都不是京城人,但他们已经在京城上了两年大学了,就算素日里没怎么见过任家人,但任臻任氏的大名对于他俩来说也是如雷贯耳的。 所以孟弃刚说完,况辉和董佳铭的脸色就都变了,董佳铭看向况辉时是一脸的担忧,眉头皱得特别深,况辉则嘴角下压,很是懊恼的样子,之后更是迅速转向任随伍道歉,原来真是哥哥,长辈可以有特权,这事儿不怪您,都怪我多嘴。 这谦道的,稀碎,孟弃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才好。 任随伍却哈哈大笑了几声,爽快地接受了况辉的道歉,有个性,是当兵的好苗子!叫什么?有入伍的想法吗?进哥哥所在的部队怎么样? 况辉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拒绝了任随伍抛过来的橄榄枝,对不起伍哥,我早上起不来,当不了兵。 孟弃和董佳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至极四个大字,董佳铭应该是习惯了况辉的不按常理出牌,之后还反过来安慰了一下孟弃。 都是牛人。 因为刚开始时的一段小插曲,吃饭初期除了任随伍之外的其他人,包括孟弃在内都挺紧张的,大家只敢低着头吃自己眼前的菜式,都不怎么能放得开,但随着越聊越嗨,大家也都逐渐放开了,况辉也有了继续针对祁运的心思,祁运想夹什么菜,况辉一定会赶在祁运夹走之前把那道菜给夹走 刚开始时或许没人注意到况辉的小动作,但次数多了想不注意都难。 孟弃知道况辉一直对祁运有芥蒂,而且这份芥蒂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失的,他已经努力过了,收效甚微,现在只能叹着气在况辉抢完祁运的东西后再马上给祁运补一份,以此安慰祁运。 祁运提起唇角对着孟弃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这一笑让孟弃更不好受了,索性就把所有的菜式都给祁运夹了一个遍,转眼间就把祁运面前的盘子垒成了一座小山包。 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祁运捂着自己的盘子不让孟弃继续往里面放东西,一双大眼睛也祈求似的看着孟弃。 孟弃便把最后那一筷子的排骨夹给况辉了,故意气况辉。 况辉白了孟弃一眼,接着就把孟弃夹给他的那块排骨夹到董佳铭面前的盘子里去了,连带着他从祁运筷子底下抢来的所有菜都一起夹过去了。 好吧,论气人还得是况辉,孟弃甘拜下风。 但这个时候任随伍出手了,只见他神态自若地伸出筷子把况辉夹给董佳铭的菜一一给况辉夹回去,然后笑眯眯地对况辉说,好孩子不能挑食,挑食对身体不好。 虽然这话是笑着说的,但声音可是有些冷呢,孟弃听着都怯怯的,不敢去看任随伍的眼睛,更何况始作俑者况辉呢,不服?只能憋着。 少了一个捣乱的,之后餐桌上就安静多了,孟弃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吃饭。 不过今天住家阿姨做的肉菜好腻啊,孟弃只吃了两筷子就吃不下去了,余光瞥见况辉和祁运面前堆成山的盘子,再看他俩皆是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孟弃就还挺过意不去的 【作者有话说】 好想吃火锅,先来一个番茄和红油鸳鸯锅底煮着,提前去调料区调好麻酱碟,麻酱碟里配上花生碎,香菜段,香油蒜泥,清香米醋,再淋上两滴红色的腐乳,两滴绿色的韭花酱; 接下来点菜:肥牛一盘,羊肉卷一盘,乌鸡卷也可以来一盘,虾滑不能少,鸭血也得有,鸭肠不要了,删掉,换上鲜笋,金针菇,宽粉,莴笋,竹笋,都是嘎吱嘎吱脆的,和鸭肠一样,但更健康,嫩豆腐要有,腐竹要有,木耳要有,白萝卜要有,冬瓜片要有,粉丝粉丝可以有,香菜、茼蒿、娃娃菜、大白菜、菠菜加上,最好能来一个蔬菜拼盘,省去单点的时间,主食的话选鲜面条,顺便还可以看甩面表演,油条也要,肉菜不够再问服务员要店里的特色菜加上五盘,最后来一扎啤酒,不行,啤酒配嘌呤对身体不好,那就换成酸梅汤,来一扎。 ok了。 坐等吃。 第42章 ◎另一条路线?◎ 估计是吃饭之前没有睡过瘾的原因,祁运在吃饭的过程中一直情绪不高,别人聊天他很少插话,临到收尾时更是吃到昏昏欲睡了,孟弃都不忍心看他那副硬撑的样子,于是伸出手去把他面前的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推,之后就赶着他回卧室继续睡觉去。 祁运右手握着筷子,闭紧眼睛使劲晃了两下脑袋,等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就清醒了很多,他迟疑着拒绝了孟弃的提议,我回学校睡吧,换洗衣服都在宿舍呢。 第50章 咱俩的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你穿我的衣服也行啊。 孟弃的想法很简单,祁运继续在他这里休息的话就不用再在路上浪费那十多分钟的时间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十多分钟不算什么,但对于晚上工作白天既要休息还要上课学习的祁运来说,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也很宝贵,况且下午两三点钟正是爆热的时候,属实没必要再遭这份罪。 祁运垂下眉眼想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坚定地摇头,我回学校。 原本正在跟盘子里的食物做斗争的况辉在听见祁运拒绝孟弃的声音后立马就抬起了头,先淡淡地扫了祁运一眼,之后就用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盯着孟弃看起来。 孟弃不懂祁运在别扭什么,贺聪和王博远就不会像祁运这样。 无论是他去贺聪和王博远的家里玩儿,还是贺聪和王博远来他家玩儿,大家都是累了困了直接就往床上躺的,从不分彼此,偶尔睡过头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之后自然而然留下过夜,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争被子抢枕头,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或许祁运还是没能从心底里把他当朋友看待吧,所以才会有疏离感。 祁运并不是真的王博远。 孟弃也不再强求祁运,而是沮丧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然地对祁运说,随你吧。 一直关注着孟弃情绪变化的况辉看到这一幕时都快压不住他那拼命上翘的嘴角了。 祁运嘴唇微微翕动,况辉的眼睛就又随着祁运的动作而动着,祁运吶吶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况辉便撇着嘴转开了视线,笑意撤退地也很快,看上去就还挺失望的。 孟弃: 酒足饭饱后祁运、况辉和董佳铭都要回学校,任随伍则回任家,他们四个人一起向孟弃道别,任随伍打头阵先走,祁运紧随其后,但况辉的屁股就像是粘在了沙发上似的一动不动。 况辉不动,董佳铭自然也不动,最后往外走的就成了任随伍和祁运了。 孟弃当然知道况辉这么做的原因,他并不是多留恋这间房子和他这个朋友,而是单纯不想和祁运一起走罢了。 这时正往外走的任随伍随口说了句他的车子在楼下停着呢,让祁运他们仨上他的车,他开车送他们仨回学校,省得他们仨再顶着烈日自己走。 建议是个好建议,但有人不领情,那边任随伍刚说完,这边况辉就拒绝了,伍哥,我晕车呢,等会儿自己走就行,您送祁运吧,不用管我和小铭铭了。 真晕车还是假晕车先不说,但他这举动分明把任随伍给气笑了,之后也不管他是真晕还是假晕,已经走到玄关处的任随伍接着就从玄关处退了回来,两条笔直的大长腿三两步迈到况辉跟前,在众人不明所以的视线中用脚尖踢了两下况辉的小腿,还算好声好气地对况辉说,一个大男人鸡肠狗肚的像什么样子,刚刚白夸你了是吧?拔腚,走! 鸡肠狗肚这个词还真是直指要害,一针见血,孟弃在心里疯狂给任随伍竖大拇指。 况辉就是因为不想和祁运同坐一辆车才拒绝任随伍的,他这点儿小心思,在场的没有人看不出来。 但董佳铭习惯性纵着况辉,当然也可能是就连董佳铭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所以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和况辉唱反调; 孟弃属于是因为祁运的原因正在被况辉鄙视的边缘徘徊,他就算说了也是白说,搞不好还会被况辉反咬一口你是不是想赶我走,所以孟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没办法站出来和况辉唱反调。 纵观全场,能搞定况辉的人选只能是任随伍。 而且,任随伍还真就这么做了,孟弃当然暗爽。 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任随伍能成为况辉和祁运之间的和事佬、润滑剂,孟弃必然是乐见其成的。 因此任随伍说完况辉后,孟弃便盯紧了况辉,想看他的反应。 况辉显然没料到任随伍会对着他发难,一时间都愣住了,呆头呆脑地抬着头看向任随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竟被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任家太子爷给教训了!想发火不敢发,不发火又窝火,一张脸青青白白紫紫黑黑地变来变去,最后胳膊终究是没敢去拧大腿,叹气低头,站起来就往外走。 霸总完胜小刺头! 孟弃松了口气,然后一路憋着笑把他们送下了楼,看他们都上车了之后才放心地回了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乐了半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又拿出手机给祁运发了条微信,问祁运到宿舍了吗?任随伍有没有为难他?况辉有没有继续为难他? 虽然祁运不是王博远,但祁运长得像王博远啊,孟弃还真做不到对他不闻不问。 没一会儿祁运就发了一张笑脸表情包过来,还说大家对他都挺好的,并没有人为难他。 至于任随伍找他的原因,祁运一个字都没向孟弃解释。 等身体完全没问题了,孟弃就开始了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从学校到绘画培训班再到家,几乎风雨无阻。 而且在萧月牙的提议下,孟弃还入手了一辆小电摩,纯黑色的,造型低调线条流畅,孟弃自己特别喜欢,每天都骑着它来回。 从百万迈巴赫降级到千元小电摩的巨大落差自然吸引来超多人的围观和窃窃私语,但孟弃完全不受影响,依然把那辆小电摩视为宝贝。 这可是他自从出生起直到现在所拥有第一辆从头到尾都是崭新一片的车子哎,他怎么可能不宝贝。 没来到这里之前,为了去离家较远的学校上课,孟弃前后一共骑过三辆自行车。 三辆哎,听上去挺豪的吧,但真正见过那三辆自行车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因为那三辆自行车都是他爷爷收废品收上来的,除了铃铛不响哪哪都响的淘汰二手车,其中有一辆还是靠几辆废旧自行车的零部件组装起来的四不像 短暂的叛逆期里孟弃也曾因为那三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自卑过,懂事后学会了接受现实,但那并不代表他对新车没有渴望了,他做梦都想拥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不需要多贵,是新的就行,整体都是同一个色系的,不会东一块黑色,西一块白色,南一块粉色,北一块掉漆了,斑斑驳驳地拼凑在一起,就像他那东拼西凑起来的潦草人生。 除那之外新自行车油亮亮的车身还可以在和熙的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链条也亮闪闪的可新可新了,蹬起来的时候毫不费力,也会不嘎吱乱响,这样当他骑着车子经过别人时就不会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 虽然那样的哄笑声他大概永远都不用,也不会再听到了,但那些哄笑声对他造成的创伤却不是那么快就能消失的,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渴望拥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从入手这辆小电摩开始,孟弃正式认清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有钱人,是无论想买什么东西,只要不太出格,都不用皱一下眉头的有钱人。 他不仅能轻轻松松拥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还可以轻轻松松买下一辆崭新的小电摩!以后他能买的东西还有更多更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文开找到了他,告诉他已经联系好了山区捐赠的事情,并询问他要不要自己去当地实地考察一下。 据梁文开介绍说,他即将要捐赠的对象是身处大山深处的一所破旧小学,目前的情况是一至五年级全都挤在一间教室里学习,因为其他的教室都被前段时间那阵凶猛的泥石流给冲毁了,现在那边急需重建学校,需要大概十万元的建设经费。 急需重建,实地考察,大山深处,这三组词结合在一起,立马就在孟弃的眼前描绘出一幅生机盎然的逃生路线!孟弃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甚至想立马就跑过去看看。 但他仍克制住了自己,让自己静下心来深思熟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对梁文开说他想去实地考察考察,让梁文开协助安排考察事宜,当然了,最后没忘叮嘱梁文开一定要保守秘密,对谁都不要说这件事情。 梁文开郑重其事地向孟弃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其他人。 再有二十多天就该放假了,放假前的这段时间应该能把考察路线安排好,等他这边一放假,他就找个理由先出去,之后再寻个借口在外面待个一年半载的,只要能安全度过九个月的生死线,之后不就更自由了么! 这条路线好像比出国更容易实现。 【作者有话说】 今天耳边老回荡着一首歌,特轻快的旋律,但一句歌词都记不住,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类似这种。 第43章 ◎涮羊肉好,人坏◎ 因为成人招收比少儿招收还要困难,孟弃上的培训班一直是一对一课程,虽然当初的学费是按一对多交的,且还是在一对多的基础上打了个五折。 第51章 萧月牙笑他这回可赚大发了,都说艺术的底盘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他买的敲门砖都比别人便宜超多,一省再省,等他把大厦垒起来的时候可省老鼻子钱了,孟弃想了想也是,萧月牙这话说的挺有道理,以前他从没来没上过课外兴趣班,摆在首位的原因不就是缺钱么。 既然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那得好好利用才行,因此孟弃学起来更起劲儿,进步嗖嗖的,肉眼可见,就连萧月牙都夸赞孟弃是她教过的学生里头悟性最强的,进步最快的,而且还是学习最勤奋刻苦的那一个。 难道不是因为数我年龄最大最懂事儿的原因吗?孟弃挺有自知之明地反问。 萧月牙尴尬地笑了笑,看样子是得尽快给你招个对照组才行哈,不然总显得我说话特飘。 先不说悟性到底高不高,孟弃自己也觉得他进步得特别快,直线曲线圆圈已经可以信手拈来,随便给他一张照片,他也能照着那人画个七八分相像。他想这大概是刻在书中孟弃右手里的记忆在发挥神力。 当然,同时也离不开人家萧月牙萧老师的耐心辅导。 所以孟弃打算请萧月牙吃顿饭,以此来感谢她。 这天下课后孟弃先问了萧月牙等会儿还有课吗,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才把想请她吃饭的想法说出来,萧月牙高兴得立马双手合掌抵在下巴上,眉眼弯弯地问孟弃,请我吃什么呀? 你来定吧。孟弃回。 萧月牙歪着头想了想,估计是想到什么了,眼睛倏地一亮,然后便问孟弃道,你有忌口吗? 孟弃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吃,从来不挑食,没有讨厌的食物,但有最喜欢吃的,猪头肉,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猪头肉和他爷爷奶奶总喜欢买给他的那一家差别大不大。 那咱去吃老北京涮羊肉吧?自从进入夏天之后我还没吃过呢,可想吃了,和你这么一说都馋的我直咽口水。萧月牙一双月牙儿眼满含期盼地盯住孟弃。 孟弃笑着点头,说,行。 反正他什么都吃。 而且他还没吃过老北京涮羊肉呢,也挺好奇这一口的,据说和平时的电磁炉火锅可不一样,老北京涮羊肉得用木炭和特制的铜锅子来做。 孟弃至今没见过那种铜锅子长啥样,他们老家一家那样的火锅店都没有。 当然他也没在外面吃过其他种类的火锅,倒是每次骑车回家的时候会路过一家电磁炉火锅店,隔着玻璃门往里一瞧,就知道个大概了。 萧月牙让孟弃先坐在教室里等她,她得换身衣服去,然后再补个妆,女孩子出门之前都得用心捯饬捯饬自己,越用心,等会儿遇见的帅哥越帅。 还有这说法?孟弃问号脸。 那当然啦,吸引力法则啊懂不懂,临去变妆前萧月牙还多看了孟弃两眼,然后噗嗤笑了,你就是我在用心化妆之后招进来的第一个成年男学员,你说厉不厉害。 孟弃想了一下自己这张脸,心说好像是没办法反驳萧月牙,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帅。 没来这里之前他就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的,虽然那双眼睛异于常人,但并不算吓人,反而深邃的像星空,多盯着看一会儿都能把他的魂儿吸进去似的。 这大概也是他从小就被正常小孩儿排斥的原因吧,因为除了他的爷爷奶奶和他自己之外,没有哪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喜欢邪性的孩子。 说到眼睛,孟弃突然就想起来被书中孟弃藏在密室里的那幅半成品素描,只画了一只眼睛的那幅。虽然现在他的笔法还挺稚嫩的,但他仍试着拿起画笔照着记忆中的那只眼睛画起来,一笔一画特别认真,但等画完后仔细一看,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毫不相干,结构虽相似,但神韵全无,一点儿都对不起他付出的专注力。 进步再快,比着人家原住民还是差着一大截儿呢,孟弃坦然着接受,并决定努力去追赶,即使他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赶得上。 孟弃叹着气把那只眼睛用炭笔重重地涂掉了。 此时萧月牙正好补完妆回来了。 丸子头被她拆开,换成了两条麻花辫,辫子的尾端分别用好几根彩色的皮筋绷成一条细细的向上翘的线,弯起来的弧度像极了挂在天边的新月,和她的名字相得益彰; 灰扑扑的工装被她换成了一条鲜亮的绿色半身裙,黑色的小高跟也换成了一双粉红色高帮板鞋,同时搭配上一条白色的堆堆袜,青春靓丽的感觉扑面而来了; 说是补妆,其实是把整个妆容都换了,从严肃呆板换成浓妆艳质,差点儿叫人一眼认不出来她是谁。 行走的多巴胺。 孟弃挑了挑眉,这才确信萧月牙确实和他是同龄人,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师。 萧月牙想去吃的那家老北京涮羊肉店离着培训班有段距离,孟弃便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行驶了二十分钟以后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先看见的不是火锅店的招牌,而是任臻连锁酒店的大招牌。 孟弃: 好心情瞬间回落一半。 不过进门之后迎面扑来的裹满烟火气的芝麻酱香味儿抚慰好了孟弃受伤的心灵,让他又对今天的这顿火锅充满了期待。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位西装革履戴着工牌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家火锅店的值班经理。 孟弃以为那人着急出门呢,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好给人家让开位置,没想到那人竟是冲着他过来的,来到他跟前后就朝着他和萧月牙弯腰致礼,之后笑眯眯地对他说,孟少来之前怎么也没招呼一声?我好提前让店里把最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停顿了一下,那人又有些为难地说,今儿是真不巧,来吃饭的人特别多,目前只剩下大堂里还有几个空位置了,您看? 原来是认识书中孟弃的人。 孟弃的心咯噔响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自若地对火锅店经理说,没关系,大堂也不错,你给我和我朋友挑个相对安静点儿的位置就行。 得嘞,谢孟少体恤,那就那边儿那个位置吧,又靠窗又靠里,既亮堂又清净。 火锅店经理伸着手指头往大堂后边儿指了指,孟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怎么说呢,就还行吧,最后一排最靠角落的一个位置,顾客一般走不到那里去,看着是挺安静。 孟弃问萧月牙,那位置行吗? 我觉得不错哎,萧月牙先对火锅店经理表达了谢意,然后拉着孟弃往里走,边走边凑过去小声和孟弃说话,今天托你的福了,进来就有地儿坐,搁平时光等位置就得等半个钟头的。 有这么夸张吗?不是说还有好几个空位置呢?孟弃这才知道他正享受孟少这层身份带来的特权,要是萧月牙不提醒他,他还真不知道。 萧月牙竖起食指挡在嘴边嘘气,小点儿声,你看到那边那一排坐着嗑瓜子的人了没?今天要不是你来,我也得坐过去嗑上两块钱的。 孟弃: 点单当然也是萧月牙来,小姑娘应该是这家店的常客,拿过菜单唰唰几笔就打完了对号,前后不过一分钟,省去了不少挑选的时间,之后把选好的菜单递给站在一旁等待的火锅店经理,还挺客气地对人家说,您去忙吧,接下来由我来继续照顾孟少。 孟弃: 待火锅店经理走远后,萧月牙便一脸八卦地问孟弃,你是哪家的孟少啊?是这家火锅店的股东吗? 说实话,孟弃也不知道书中孟弃有没有入股这家火锅店,那本小说里完全没有提及这一点,但他猜测大概率没有入股,因为他并没有实现金钱自由,这家店的经理之所以认识他,估计是和隔壁的任臻连锁酒店有关。 也就是说今天依然是他狐假虎威的一天。 想到这里孟弃果断摇头,不是股东,只是熟客。吧。 听孟弃这么说,萧月牙便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问孟弃会不会调麻酱碟儿,她一脸得意地向孟弃推销自己,我调麻酱碟儿特厉害,每次和朋友一起出来吃火锅时所有的麻酱碟儿都是我来调,怎么样?今天也给你露一手? 巧了不是,孟弃还真不会,于是欣然点头答应了萧月牙的提议。 肉质肥美鲜嫩,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从下入铜锅子到取出来放入萧月牙特调的麻酱碟儿里前后不过十五秒,孟弃吃得唇齿留香,满意极了,因此毫不吝啬对萧月牙的夸赞,牛!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逗孟弃玩儿,萧月牙摇头拒绝道,这家的牛肉没有羊肉好吃,不要点牛肉,纯浪费这么好的锅底。 第52章 孟弃还能说什么,闷头吃呗。 后来这家店的经理又过来一次,说是楼上的包间腾出来了一间,问孟弃要不要挪去包间。 换作书中孟弃的话大概率会去的,但是孟弃自己反而觉得大堂真的挺好,热热闹闹熙来攘往的盛况能填满他的内心,让他没有闲暇时间去想别的,而且还会有一种置身现实世界的错觉,让他觉得此时此刻的他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人,并不是一串虚无的代码。 哇!好帅!今天这妆真是没白化! 对面的萧月牙忽然冲着窗外发出惊呼,孟弃好奇地跟着看过去,下一秒就把头扭了回来。 怎么说呢,并排站在窗外的那俩人是挺帅的,就是有点儿冤家路窄了。 第44章 ◎抹毒,淬蜜◎ 任家的少爷和江家的少爷并排站在人家火锅店门口,这对于这家火锅店的大小领导们来说无疑是压力重重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这两位土地爷给得罪了,喜提一个关门大吉。 当然,也可能会是在心里偷着乐,毕竟这俩人真挺帅的,气质还绝佳,不光养眼,还吸客呢,就那么直挺挺地搁那儿站了一小会儿,你快往后瞅瞅,已经进来十来拨客人了,还都是些年轻靓丽的小姑娘! 萧月牙如是说。 孟弃才不往后瞧呢,此时此刻的他恨不能自己是个隐形人,并且和那群刚刚进店的年轻小姑娘们的想法正相反,他盼着那一对大小王赶紧消失呢。 之前笑脸迎接孟弃的那位经理已经迎出去了,站在任随一和江柏溪面前的时候那腰都弯成了一百六十度的大虾米,只差那么一丁点儿他自己的舌头就能舔着他自己的脚面 这巨大的待遇差,正赤裸裸地凸显着孟弃的地位远不如任随一和江柏溪。 萧月牙两只眼睛紧盯着窗外的一举一动,一张嘴巴持续不断地向孟弃汇报窗外的情况,看样子那位经理是想邀请那两位帅哥进来,但那俩帅哥 关键时刻萧月牙噤声了。 孟弃虽然很想知道那两位帅哥怎么样了,但他没主动问,心想萧月牙憋不住了会继续往下说的。 现在的他一点儿都不敢轻举妄动,连话都不敢说,专心扮演着他的隐形人角色。 突然之间萧月牙也学着孟弃的样子把头深深地扎进了面前的麻酱碟儿里,脸上红成一片,慌里慌张地小声问孟弃,我怎么感觉那俩人一直在盯着我看啊?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孟弃心说也不一定,但这种可能性大概会无限趋向于零,因为这本小说给那两个人的设定是白月光和他的守护神,外人应该轻易插足不进来。 不知道怎么回复萧月牙的孟弃只能提起嘴角笑笑,然后继续低头吃那片已经在麻酱碟儿里泡了半天都腌入味了也快浮囊了的羊肉片儿,同时在心底默默祈祷那俩人都没看见他。 就算不小心看见了也请无视他吧,千万别过来招惹他,他没心情,也没做好和那俩人交锋的准备。 萧月牙伸出筷子敲了敲横亘在她和孟弃中间的铜锅子,又小心翼翼地问孟弃道,哎,你看我的妆花了没?要不要再去洗手间补一下妆啊?那俩帅哥还在盯着我看呢。 还在看? 为什么看? 看什么啊? 难不成还真打破小说原设定看上萧月牙了? 这么想着的孟弃心里涌上来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先佯装镇定地抬头看了一眼萧月牙,肯定地对萧月牙说,没花呢,和来的时候一个样。之后又借着伸手去够桌边抽纸的机会用眼角余光瞟向玻璃窗的方向。 可那俩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太好了!孟弃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走了,他真得给这本书的书神磕一个,每次都有求必应呢,对他可真好。 完了完了!那俩帅哥朝咱们这边儿过来了!我好激动啊孟弃,真问我要联系方式的话你说我给不给他们? 随着萧月牙的一顿连珠炮,孟弃松下去的那口气成功梗在了半山腰 有求必应个屁,对他好个屁,这书神就是棵墙头草,可真让他失望。 虽然并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但孟弃知道任随一和江柏溪就是冲着他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俩是单纯地过来打个招呼就走呢,还是有其他目的。 孟弃心烦意乱,再好吃的涮羊肉到了他嘴边儿都变了味儿了。 随着萧月牙的脸色越来越红,红到滴血,孟弃终于听到了江柏溪的声音,清冷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嘲弄,才几天不见就混这么惨了?啧啧,人家都给你撵到大堂里来了你还只知道吃吃吃丢不丢人?出门带脑子了吗? 这话说的,孟弃和萧月牙对视一眼,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错愕,他自己也吃惊不小,心想难不成书中孟弃从来没在这家店的大堂里吃过饭?无形中他又爆了一颗雷?不过话说回来,在饭店的大堂里吃饭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嘛,哪里就丢人了?他真的是搞不懂。 这边孟弃懵懵的,那边火锅店经理已经被江柏溪吓到冷汗都冒出来了,滴滴答答的就跟瀑布似的,而且还冲动地上前一步张嘴就解释,江少江少,误会了!天大的误会!不是撵的,真不是撵的,我们哪儿敢撵孟少啊,是孟少来的时间不凑巧,那会儿楼上真的没有空房间了! 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说,显着你了是吧?江柏溪轻飘飘地乜了火锅店经理一眼,成功让对方噤了声,之后他再次转向孟弃,追着孟弃问,哎,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孟弃: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他是哑巴,怪他不说话?书中孟弃的设定是捧哏吗,别人说一句他必须接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净做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真没看出来这人就是在故意整你吗?耳朵中间夹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没用的话就摘了当球踢吧,别给我和随哥丢人了。 孟弃: 他就算丢人也是丟他自己的人吧,关任随一和江柏溪什么事儿?再者说他到底哪里丢人了,就因为他在人家的大堂里吃了顿饭吗?真是不可理喻。 孟弃又气又恼又懵,脑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回怼江柏溪才好。 萧月牙脸上的红色也褪尽了,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在孟弃和任随一、江柏溪身上来回转悠,估计脑子里也乱成了浆糊。 孟弃没办法,只能皱着眉头站出来,先替火锅店经理说话,确实是我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不怪他们招待得不周到,而且这个位置挺好的,我和我朋友都挺满意的。 在江柏溪怒其不争的视线中,火锅店经理感激涕零地对着孟弃拜了又拜。 这时一直在暗中打量孟弃的任随一将视线转向了萧月牙,萧月牙立马尴尬地朝他晃了晃右手,嗨,你好。 估计是没想到任随一和江柏溪都认识孟弃吧,然而她上一秒还对着这俩人犯花痴来着,这下好了,一秒给她尴尬到南极去了。 任随一敛眉盯着萧月牙看了几秒,然后疑惑着回应她,你是萧老师? 啊?萧月牙瞬间忘记了尴尬,惊讶极了,也隐隐有点儿小兴奋,你认识我啊? 任随一挑起唇角点头,略有耳闻。 这次换江柏溪震惊了,先看了一眼孟弃,问他,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又看了一眼任随一,问他,你也认识她?我怎么不知道? 孟弃默了:首先他没交女朋友,其次任随一竟然知道萧月牙姓萧,这多可怕。 江柏溪还在那边自顾自地追着任随一问个不停,她是干什么的?和孟弃怎么认识的?他俩认识多久了? 孟弃: 当事人就在你面前站着呢,你老追着他问什么啊,来问我啊 她是我的培训课老师,姓萧,叫萧月牙,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为了避免无端的猜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孟弃打算开坦白局,今天是我主动邀请她来吃饭的,想借此感谢她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因为是临时决定来的,所以没提前和这家店里的人打招呼,于是便有了在大堂里吃饭的后续,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也没有阴谋论。 在你看来?江柏溪像是才认识孟弃似的上下打量他,然后给出结论,在你看来全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呗,都是好人。 孟弃张了张嘴,想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但江柏溪冲着他一皱眉,他就悻悻地闭嘴了,等着对方先把话说完。 江柏溪抬手点了两下站在旁边装鹌鹑的火锅店经理,语气里瞬间充满了鄙夷,因为那天晚上你中途离场,现在外面都在传你和随哥闹掰了,你是被随哥给骂走的,这群见人下菜碟的玩意儿为了讨好随哥就处处折辱你,拿你不当一盘菜,打发你就像打发叫花子,就连最次的包间都不给你,而你却把他们当好人,处处维护他们。 第53章 你认为你只是赶巧了在大堂里吃顿饭,信不信今天如果随哥当做没看见你一走了之的话,明天你们孟家的股市就能跌到底。 臭狗屎你给当成香饽饽,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你可真有出息。 孟弃: 也没人告诉他白月光的嘴看似抹了蜜,实则是淬了毒啊 更没人告诉他这不仅是本都市情爱小说,还是本商海浮沉阴谋论小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应该会口渴,孟弃拿过一旁的干净杯子倒满了果汁儿,萧月牙点的,酸酸甜甜的挺好喝,但孟弃不知道它叫什么,想着江柏溪应该不会嫌弃,所以他倒好后就递给江柏溪了,示意他喝一口。 然后他就面无表情地看向脸上毫无血色的火锅店经理,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对他说,我和任随一没有闹掰,我俩好着呢,不信的话你亲自问他。 之后又转向江柏溪,真诚地向他道谢,谢谢你提醒我,最近我的脑子确实坏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好,以后如果做了其他出格的事情,还请你继续提醒我。 最后转向萧月牙,窘迫地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啊,这顿饭算是被我给毁了,下次有机会再重新请你吧。 哎,这一天天的,做什么都是错的,可烦死他了,早知道这样还报什么绘画培训班啊,直接报一个霸总速成班好了,也不至于吃顿火锅就惹出这样的笑话来,还差点儿给老孟家整破产 第45章 ◎这话可不兴说◎ 该解释的解释了,该感谢的感谢了,该道歉的也道歉了,这一圈儿忙活下来给孟弃累够呛,差点儿当场撅过去,导致最后他看向萧月牙时甚至都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走吗?他问。 虽然很大可能萧月牙还没吃饱。 但七分饱也是饱吧,对身体还好,搞养生的都推崇七分饱 哎,当然了,说的再好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落脚到即使没吃饱也没办法继续吃了上面来,他们五个人搁这儿一站,都快被其他前来就餐的顾客们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给围观了,还吃什么吃啊,不是更丢人。 萧月牙一听孟弃说要走,立马就提起了她那粉嫩嫩的牛皮小挎包,做出一幅随时都可以走的架势来,然后笑盈盈地对孟弃点头,好的呀。 看上去她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任随一和江柏溪的出现受到影响,这让孟弃对她的歉意稍微减淡了那么一点儿。 我和我朋友要走了,你俩走吗?孟弃转向任随一和江柏溪礼貌发问。 他这句问话明显是废话,一看这俩人就不是来吃饭的,他都要走了,他俩能不走么。 但再是废话也得问,如果啥都不问直接就走,怕是谣言得重新再上一个level,上次传他被任随一骂走了,这次传他又被江柏溪骂走了,任氏江氏双管齐下,孟氏的下场会更惨的。 虽然他对这里的家没有归属感,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人家屹立了百年的基业因为这点子破事儿毁于一旦,午夜梦回时他得多亏心啊,况且动动嘴皮子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他做起来毫无心理压力,也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逃生计划,何乐而不为呢。 江柏溪看了任随一一眼,对着孟弃呛声道,不走干嘛,留下来刷盘子吗? 瞧瞧这张嘴 真的是温柔如水白月光而不是烟熏火燎呛口小辣椒吗? 还是说被书中孟弃打压久了,逮着嘴巴时常不在线的假冒伪劣孟弃就抓紧一切反攻的机会过嘴瘾呢? 孟弃深吸一口气,嘴巴上线了,你想刷人家也不让啊。 没看见旁边那只两股战战的大鹌鹑都想遁地了么,留下来刷盘子?信不信只要你敢说出这个想法,他就敢立马当众给你跪下磕头求着你赶紧走。 江柏溪嘴巴半张又想说什么,皱眉撅嘴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任随一赶在江柏溪激情输出前抬手拍了拍孟弃的发顶,半是宠溺半是指责地对孟弃说,又招他,惹急眼了在这里干一架吗? 啧啧啧,这架拉的,又快偏到大西洋去了吧。 到底谁招谁啊 孟弃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和声细语地对任随一说,我说的是实话。 不信就让他试试看呗。 江柏溪没有顺着孟弃的意愿去试试看,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接通的瞬间先对着手机听筒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姐,之后又气哼哼地说,姐,你把新宇广场这里的这家老北京涮羊肉买了吧。 对,就是任臻隔壁的这家,生意还行。 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看这家店里的员工不顺眼,你买下来咱重新招聘重新培训,保管生意比现在火一倍。 就是因为味儿还行我才敢这么说的。 行不行啊,姐? 真的啊,谢谢姐! 挂断电话之后的江柏溪洋洋得意地看向孟弃,拽劲儿直冲上天了都,现在这家店姓江了,盘子能刷了吗?你说的还是实话吗? 孟弃: 就因为一句话,天还没凉呢就让人家好好一家店易了主 大写的牛逼送给你,全天下的盘子都让你刷好吧,服啦! 不得不说有钱人任性起来真的槽多无口,孟弃有一点儿无语。 朝脸色煞白的前火锅店经理投去怜悯一瞥,孟弃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大气,好符合他富n代的身份,既然这家店都姓江了,那这顿饭钱就给我免了吧。 好几百块钱呢,省下来之后他和他的爷爷奶奶好几个星期都不用去捡垃圾。 虽然在这里他并不需要捡垃圾,省下来的钱也没办法拿给他的爷爷奶奶。 即便如此,一下子能省这么多钱,他还是很开心。 看江柏溪吃瘪的样子好像更开心。 萧月牙站在对面都看呆了,一双眼睛瞪成了两个规则的圆,定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估计也是忘了走了。 当然也不太好走,因为桌子与桌子中间的那条通道被任随一和江柏溪堵得严严实实的,萧月牙要想走,得先把这两个人挤开才行。 一个一米六对战两个一米八,嘶 孟弃嘴角颤了颤,之后便朝萧月牙伸出手,想把她从桌子那头拉出来,走了。 哦哦,好的好的。萧月牙一边用微笑掩饰尴尬一边朝孟弃伸手,大概也想借一把力赶快逃离这是非地。 但被任随一截胡了。 任随一在萧月牙的手即将碰到孟弃之前,非常自然地握住了孟弃的手腕,一拉一拽就把孟弃拉到他身边来了,换成勾肩搭背的姿势继续往外走。 孟弃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 萧月牙呆愣了几秒后便再次瞪大了眼睛,同时脸上还露出一副磕到了磕爽了磕死我了的表情来,之后更是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迈着欢快的步子擦着江柏溪的肩膀奔着她新磕到的cp就去了。 活的双男cp,腐女子的天堂!这含金量谁懂?! 虽然吃涮羊肉没吃饱,但磕cp能磕饱啊,这趟可一点儿都不亏!目测还是强制爱呢,赚疯了好嘛! 此时此刻一双眼睛紧紧地粘在任随一搂着孟弃的那只胳膊上的萧月牙比孟弃还要开心。 而被萧月牙碰了一个趔趄的江柏溪站稳之后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并顺势瞪了前火锅店经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自作聪明的前火锅店经理在心里疯狂哀嚎:家人们,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痛谁懂啊!我不会被整个京城的餐饮圈子给封杀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孟弃不知道,任随一揽着他快步往前走,他正浑身僵硬同手同脚地跟着。 他可真不喜欢离任随一这么近,肌肤相贴的地方长满了痒痒肉,刺挠死了,浑身哪哪都不协调,别扭死了,吸气呼气都要憋着一半劲儿的感觉也难受死了,还有啊,任随一喷的究竟是什么牌子的香水,让吃了一肚子涮羊肉的他闻着齁甜,齁腻,上头,想吐,果断加入黑名单! 最后孟弃实在是受不了了,猛地一弯腰,借着巧劲儿从任随一的胳膊底下钻出来,然后快速地往旁边错开一步,不去看任随一的眼睛,只盯着眼前的地面看,蔫头耷脑地解释说,贴太近了,热。 任随一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衬衫袖子上确实有孟弃蹭上去的水渍,再去看孟弃的脸,绯红,有汗,随即挑了挑眉,充满歉意地回了一句,是我考虑不周。 第54章 不不不,是我怕热爱出汗。孟弃讪笑。 如果揽着他的是贺聪和王博远,他就不会热成这样,所以这当然是任随一的错,但他可不敢承认这一点。 任随一怔了怔,似乎看出了孟弃紧张,便不再为难他,转而问他,开车来的吗?停在哪儿了? 不不是,打车来的。孟弃开始心虚,很怕任随一问他没开车的原因。 我的车就停在那儿,你和萧老师先去我车上休息一下,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送你们回去,任随一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视线又从孟弃脸上略过,停在了萧月牙脸上,大概需要等我二十分钟,可以吗? 孟弃想说不用麻烦了,他可以打车走,但看任随一问的不是他而是萧月牙,就讪讪地把到嘴的话咽回去了,紧接着耳边就传来萧月牙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可以呀。 孟弃: 看样子萧月牙对任随一这张脸是真的很满意啊。 等把孟弃和萧月牙带到车里后,任随一和江柏溪又并排走了,萧月牙趴在暗色的玻璃窗上目送他俩走出去好远才转回来,然后神采奕奕地盯住了孟弃。 像饿狼盯肉。 孟弃被萧月牙盯得很不自在,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脖子,瞬间和萧月牙拉开了安全距离。 孟弃,穿白色上衣的那个人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一个电话就把这家店给收购啦?萧月牙问。 假的,别信,演给你看的。孟弃回。 萧月牙持续兴奋,穿黑色上衣的那个人呢?是不是比穿白色上衣的还要牛逼?你别想着骗我啊,我的眼睛就是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上位者的风范好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孟弃: 那你还问我。 打野打到大boss,太尼玛刺激了!萧月牙激动地手舞足蹈。 在孟弃还在思考答案的时候,萧月牙突然凑近了他,一脸八卦相,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他? 谁? 任随一吗? 对谁有意思? 我吗? 你可真有意思 孟弃用手推着萧月牙的额头把萧月牙推开,随后他自己也坐正了,一脸正色道,别瞎说啊,他有官配。 萧月牙大眼睛滴溜转了两圈儿,随后拉长声音说,噢 阴差阳错?更好磕了! 孟弃: 【作者有话说】 -。- 第46章 ◎喊你一声哥你敢答应吗◎ 好磕也不能当着正主的面儿瞎磕,喜欢磕cp的都懂圈地自萌。 况且孟弃已经表现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了,萧月牙拖着长腔噢完后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朝孟弃笑了笑后就兴致勃勃地前前后后打量任随一的迈巴赫去了。 这辆豪车的内饰就如同任随一的着装一样简洁,除了车内后视镜上坠着的那个红色挂件外,全车都是黑色,对于不懂车的人来说真没什么可看的。 但它是一辆豪车。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最后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了,萧月牙用手戳了戳座椅的软硬度,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就在孟弃以为她还要说出什么豪言壮语的时候,她却又咦了一声,指着车内后视镜上坠着的那个红色挂件让孟弃看,你看它的形状像不像一个孟字,就是孟弃的那个孟? 孟弃还没仔细去看,就先否定了萧月牙的猜测,不是孟弃的孟,姓孟的多了去了。 但你要是说它是书中孟弃的孟,我就不会反驳你,孟弃又在心里悄悄加了一句。 说完后他也盯着那个红色挂件瞧了几眼,朱砂红,木制的,寒酸到只在最上端钻了一个眼儿系了一根同色系的绳子,不仅没有雕刻任何图案,连个流苏穗子都没有,不好看,也不高级,一点儿都配不上这辆迈巴赫的身价。 不知道任随一从哪里淘弄来的,还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但换个角度想,要是靠它蹭点儿玄学图个吉利的话,它呆在那里也不是不可以。 像一座小山吧,不像孟字。孟弃说。 萧月牙扒着驾驶位的座椅靠背往前探头,几秒钟后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像孟,也像山,但更像孟,要不等那谁 任随一。孟弃说。 哦哦,要不就等任随一回来之后问问他,这是他买的吧,他指定知道。 孟弃皱眉,深以为没有问的必要,爱像什么就像什么吧也没有和萧月牙继续争论的必要。 你说像就像吧,不要问他,孟弃说,之后想了想,又加了句,他脾气不怎么好,尽量别招他。 脾气不好?我看他脾气挺好的呀,比比那谁萧月牙又卡壳了。 江柏溪。 比江柏溪的脾气好多了,那个姓江的看着就心眼子贼多,还是任随一看上去靠谱。 只见过一面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了?会不会太武断? 孟弃怔了怔,提醒萧月牙道,江柏溪要是知道你叫他姓江的,搞不好他连你们那个绘画培训班都要收购哦,他重新招聘你下岗,就说吓不吓人。 当然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占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因为江柏溪百分之百瞧不上萧月牙就职的这家一个月都招不上来几个学员的培训班。 萧月牙却信以为真,同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自己确实把话说重了,因此赶紧对着孟弃往回找补,姓江的少爷,他看着就聪明。 一时间孟弃的嘴角很难再绷住,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这里只有咱俩,你说了就说了,没事儿,记住别在他俩面前这么说就行我惹不起他们。 不仅惹不起,眼下正想着怎么逃难呢。 你可别落一个和我一样的逃难下场 萧月牙哈哈笑着假装在嘴巴上装了个拉链,放心好啦,在他俩面前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的,绝对不给你添乱,也会好好的保护好我自己! 孟弃低低地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小会儿,萧月牙又往驾驶位探了探头,然后凑过来悄悄问孟弃,他这辆车里没有行车记录仪吧? 这么豪华的车,一定是满配吧,没有的可能性大概和陨石撞击地球的可能性差不多大。 经萧月牙这么一提醒,孟弃也心慌,但还是先出言安慰了萧月牙,有也没事,这是任随一的车,不是江柏溪的,姓江的他看不到。 之后他自己也赶紧想了想刚才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看还能不能往回找补找补,想了半天,好像没有,说任随一脾气不好的那句应该不算过分,因为在他看来那句话完全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他还是祈祷书神保佑那段话没有被录进去,就算录进去了也请不要让姓任的和姓江的看到,以免节外生枝,徒生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太怕麻烦来找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这本书的书神很有可能是棵墙头草,但还是可以求一求的吧,万一这次书神又歪到他这边儿来了呢,这么想着的孟弃赶紧双手合十在胸前晃了晃。 萧月牙不知道孟弃在拜谁,她也学着孟弃的样子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车神啊车神,求求你让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嘎嘣一下子坏了吧,求求啦! 孟弃神色一滞,心想真是比他还敢想啊 拜神的两位拜得挺投入,谁都没注意到任随一和江柏溪已经回来了,任随一拉开前车门坐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萧月牙求求啦的啦字尾音,他疑惑地往后偏头瞧了孟弃一眼,又看向萧月牙,问她,怎么了? 江柏溪拉开副驾驶的门也探了上半身进来,更为疑惑地瞧了孟弃一眼,问他,这次怎么舍得去后边儿了? 心虚的孟弃和心虚的萧月牙先对视一眼,孟弃转过头去对着江柏溪说,乐意。萧月牙转过头去对着任随一说,没事没事。 江柏溪朝着孟弃嘁了一声,利落地钻进车里坐到副驾驶位上系安全带,然后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了孟弃一眼,追着他问,你确定现在不换回去了是吗?半路再想换回去可没人搭理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江柏溪这么问的孟弃莫名其妙的有点儿想脸红,他赶紧把头侧过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同时回答江柏溪说,不换,就这样。 大概是因为车里还有萧月牙在吧,他怕萧月牙把书中孟弃身上的那张蛮横无理标签贴到他身上来。 第55章 但是看萧月牙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不会那么想的,只会觉得原来孟弃竟然是这样的孟弃呀,吃醋争宠的孟弃好可爱啊好好玩儿 任随一开着车子瞬间滑出去的感觉比梁文开稳多了,不是车子的原因就是车技的原因,孟弃保持着倚在车门上的姿势偷偷瞟了任随一一眼,觉得车技的原因占大头。 任随一比梁文开高,坐在那里开车的时候比梁文开的视野广,因此看得更清楚吧,也就更胸有成竹,孟弃兀自分析着,而且任随一的手也比梁文开的大,一只手几乎握住了半个方向盘呢,给人的感觉就特别游刃有余,特别踏实,因此就算任随一把车开得很快,孟弃也不会担心他会把车开飞。 而且单手握方向盘的姿势好酷哦,想学 纵观任随一,哪哪都高级,就是选香水的品味不高级,密封的车内孟弃几乎得靠嘴巴呼吸才行,因为他闻不惯任随一身上的香水味儿,还是想吐,除了时不时靠嘴呼吸之外,他还要靠着看车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 他在这边安静地待着,萧月牙那边也没了动静,估计是他的提醒起了作用吧,孟弃抽空往萧月牙那边儿看了一眼,发现她也贴着车窗专心致志地欣赏窗外的风景呢。 先送萧老师怎么样?萧老师家住哪里?任随一问。 萧月牙一秒钟坐正身体,积极回答道,我和孟弃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呢,顺路,不用单独送我的。 这么巧?任随一通过车外后视镜看了一眼左边路况,发现后边儿没车,快速变换了车道。 萧月牙随着车子变道的过程晃了一下上半身,之后又稳稳地坐正了,是挺巧的,我刚知道的时候开心了老半天呢。 哦?紧接着任随一就发出了疑问,那么开心吗? 萧月牙用大笑掩饰紧张,笑完后急急慌慌地解释说,你知道的任先生,我这人从小就爱看帅哥 孟弃: 你俩才刚认识,他打哪儿知道去啊 驾驶位的方向传来任随一的笑声,低沉富有磁性,听上去并没有不悦,反而开心得很。 副驾驶位的方向紧接着也传来江柏溪的声音,依然是全世界欠了他八百块,不对,欠了他八个亿似的冷冰冰,那你今天得开心到睡不着了吧,一下子看见三个这么帅的大帅哥呢。 萧月牙反应快,接话也快,拍着马屁就上来了,是的呀江先生,我今天晚上都不打算睡觉了呢,计划一直回味到天亮。 说不定还能激情产出一万字,给嗷嗷待哺的磕糖大军撒撒粮。 孟弃怕萧月牙再继续说下去会把话题引到他究竟会不会画画上面来,毕竟车里还坐着一个特别会挑刺的江柏溪呢,他不愿意在江柏溪面前透露太多他目前的情况,于是就快速跳转话题,奔着任随一就去了,哥,你今天怎么来新宇广场了? 任随一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孟弃一眼,随后微微提起唇角,但刚要回答,就被江柏溪抢过去了,他甚至还趁机朝孟弃翻了个白眼儿,当然是为了收购老北京涮羊肉来的。 孟弃: 行吧,这样聊也行,只要不把话题聊回到他自己身上来就行,孟弃瘪嘴,苦笑。 不过那声哥就那么自然而然喊出来了,好像挺简单的,比想象中简单,并不需要提前做心理预设。 第47章 ◎是个孟字。◎ 任随一用没有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给了江柏溪的后脑勺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什么声响,并且在孟弃的角度看过去甚至和挠痒痒差不了多少,与其说是斥责,倒不如说是打情骂俏更为贴切,孟弃将视线移开,不再关注他俩。 江柏溪成功被这一巴掌禁言,任随一自然而然把话题接过去,继续回答孟弃道,去新宇那边儿的写字楼里谈了笔生意,柏溪是法学生,带他过去看了一眼合同。 法学生啊,怪不得反应这么快呢,嘴皮子还这么溜,基操啊,孟弃点头,然后好奇地追问,谈下来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吧,毕竟任随一可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人,而且还是任家二少爷,叠双buff的存在!小小生意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孟弃觉得他大概又问了一个特别多余的问题。 合同有漏洞,谈崩了。任随一说。 说得云淡风轻的,谈崩的生意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随手丢弃的废纸般,并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但孟弃震惊了,啊?对方这么厉害吗,连你都敢骗? 怕是真的不知道主角光环这四个大字是怎么写的吧 任随一笑着回,骗我不正常吗,又不是人人都认识我,脱离开任氏光环,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倒也是,孟弃再次点头。 萧月牙在一旁紧急插话,还学着小学生在课堂上发问的样子举起了右手,任先生哪里普通了,像您这样又帅又有派头的人可不多见,我看呐骗你的人不是眼神不好使,就是脑子有问题。 孟弃随着萧月牙的话去看任随一,五官鲜明,轮廓硬挺,器宇轩昂,不卑不亢,卓尔不凡,不矜不伐就算抛开这本书给任随一的高光设定不谈,他也不是个普通人。 怎么办,又想点头了,孟弃眨了眨眼睛。 谢谢萧老师的肯定,如果以后遇见的人都能像萧老师一样有眼光就好了,那样生意就好谈多了,任随一嘴角噙着笑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放平眼神一凛,又继续说道,可惜生意场上的事情不能用常理来论断,一切都唯利益论,帅,大概是生意场上最没有用的,嗯,优势?武器?或者也可以说是加分项。 萧月牙大概没听太懂任随一后边儿说的这段话的意思,整个人显得有些懵,双手扒着驾驶位的靠背歪着头在思考。 这时候江柏溪抬手勾了一下那枚坠在车内后视镜下边儿的红色挂件,冷言冷语地总结说,有钱才是硬道理。 这次孟弃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他见过太多用金钱去衡量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儿的例子,早就知道在大多数情况下江柏溪说的这句话确实是真理。 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去拾荒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一家三口每次出门前都会把干粮和水带的足足的,因为破衣烂衫的他们没有资格进入别人的店里吃吃喝喝,更别提借一个角落来休息一下了,会被驱赶,态度好一些的会对他们说店里没位置了,你们去别处看看,态度差的直接上来推囊,口中污言秽语一片臭要饭的滚远点儿,真是晦气,给你们脸了 即使穿在他们身上的衣服总被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洗衣皂特有的清香; 即使他们并不是臭要饭的,而是和那些人一样凭借自己的双手赚钱吃饭的劳苦人; 即使爷爷奶奶年纪很大,腿脚不好,他又年幼,能做的有限,也鲜少有人可怜他们。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有钱就是硬道理。 想到爷爷奶奶,情绪便又控制不住地低落下来,窗外那一闪而过的靓丽风景跟着陷入灰败中,对孟弃不再有吸引力他更想吐了。 任随一从车内后视镜里注意到孟弃脸色的变化,瞬间眉心紧锁,一脸担忧地问孟弃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弃想回答任随一一句没事,才一张嘴先呕了一声,差点儿就吐在任随一的迈巴赫里了,吓得他立马捂紧嘴巴拼命吸气,待呕吐的感觉彻底被压回去了之后才继续说,没事的,可能是晕车了。 怎么晕车了?你以前从来没有晕过。 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挺长一段路程,任随一猛打方向盘,就近找了下桥口离开了高架桥,并且车子刚从高架桥上下来他就放慢了车速,同时频频观察车外后视镜,看样子是想靠边停车。 孟弃赶紧说,不用停车,继续走就行,我可以坚持。 坚持个屁,有苦硬吃吗?江柏溪怼道。 萧月牙也劝他,先停车看看情况吧,总不会无缘无故晕车,别是有其他原因。 孟弃有苦难言,总不能实话实说都怪任随一喷了味道古怪的香水吧,那他真是不要命了 他趁着车子还没有完全停下来,一下子就把他那边的车窗降到底,朝着窗外深吸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后,想吐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于是他便继续劝任随一道,别停了,我真的好多了。 任随一没听他的,坚持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转身盯着他看,语气里满是担忧,眉间拧出一个深深地川字,真没事吗?是不是上次的肠胃炎还没完全好?要不去趟医院吧? 第56章 孟弃可不想再去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多好闻,于是他坚定地摇头拒绝,不去!并坚持自己真的好多了,不吐不晕,脸色也变好看了呢。 虽然事实真像孟弃说的那样,他的脸色确实已经恢复正常了,但任随一仍在犹豫,江柏溪啧了一声,伸出手去弹了一下红色挂件,在红色挂件重新摇晃起来的时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出去,之后又拉开孟弃那一侧的车门示意孟弃下车,嘴上说道,副驾驶位换给你,别晕了。 孟弃: 萧月牙:0 孟弃拒绝,我不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江柏溪拉下车去了,接着江柏溪就坐到了孟弃的位置上,逼得孟弃不得不去副驾驶位。 孟弃: 还能再狗血一些吗?!这剧情!还有江柏溪的脑洞! 好不容易忍着尴尬系好了安全带,任随一也把车子重新开起来,江柏溪的声音就又传到孟弃耳边来了。 江柏溪问得漫不经心,还用脚尖儿踢了踢孟弃屁股底下的座椅,哎,现在是不是不晕了。 从来就没晕过 也可能是太紧张了吧,就连呕吐的感觉也没了 好糗啊,真无语,孟弃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任随一及时站出来呵斥住江柏溪,好了,别闹他了,你老老实实呆着。 但嘴角却是向上翘的。 看得孟弃更为无语,直想翻白眼儿。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车内终于安静下来了,还安静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孟弃盯着前方那个摇来晃去的红色挂件开始昏昏欲睡。 任随一见状调高了车内温度,并对孟弃说,我开慢点儿,你睡一觉吧。 本来就不快,再慢真就赶上牛车的速度了,迈巴赫它同意你这么做吗 孟弃手撑着座椅往上窜了窜,然后又揉了一把脸,趁机把困意赶走一些,强打起精神对任随一说,正常开吧,也没多远了,到家后我再睡。 江柏溪又用脚尖儿踢孟弃的座椅,平时一路上就光听你叭叭叭说个不停,今天怎么了?踢到你哑穴了? 有没有常识啊,谁家好人的哑穴长屁股上 吃撑了,不想张嘴,怕吐一车。孟弃怏怏地回答。 那家的涮羊肉到底有多好吃啊,给你吃成这样。江柏溪嘴里的嫌弃溢满了一车,冲着孟弃就过来了。 孟弃想对江柏溪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涮羊肉,因为没有对比,他就是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涮羊肉,好吃到他都想打包回去给他的爷爷奶奶尝一尝的那种好吃。 但他也只能叹口气,郁郁寡欢地提醒江柏溪道,你别把人家的配方改了,我可不想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涮羊肉。 神经,江柏溪看上去极为无语,大概还是在嫌弃孟弃听不懂好赖话,以双手环胸双腿交叠的姿势瞧了两眼窗外的风景,他又踢了踢孟弃屁股底下的座椅,继续对孟弃说,先不说改不改配方的事情,你能不能先把随哥车上的那个丑挂件给换了,都晒脱色了好吧,难看死了。 孟弃挺疑惑的,这是任随一的车,换与不换关他什么事儿,难不成是他挂 嗐,关键时刻茅塞顿开,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书中孟弃挂上去的。 那它大概就不是一座山了,而是个孟字。 萧月牙猜对了。 孟弃不敢去看萧月牙的眼睛,因为没办法解释他对这个挂件的一无所知,他闷不做声了半晌,先回答了江柏溪的问题,下次吧,等遇见更好看的就换下来。 然后看向窗外叹气。 以前总盼着能回到现实世界去,但那一点儿都不现实,现在终于有其他盼头了,那就是盼着赶紧放假,他要趁着这个假期远离和书中孟弃有关的一切。 假期!快来! 他再也不想过这种一惊一乍的生活了。 第48章 ◎第四个朋友。◎ 刚一下车萧月牙就蹦蹦跳跳着回家了,虽然途中一直频频回头,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独留孟弃一个人面对任随一和江柏溪这本小说的灵魂人物。 孟弃倍觉压力山大。 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的方向,他犹豫着要不要邀请这俩人上去喝杯热茶,楼下很热,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站着。 不过这个家里好像没有茶叶,饮料倒是有很多。 对了,还养着一只大甲鱼呢,要不就请他俩上去喝个甲鱼汤? 不行,舍不得。 住家阿姨也曾提过两次给他做红烧甲鱼吃的事情,都被他挡回去了,因为舍不得。 祁运送来两只大甲鱼,当天吃掉一只,还剩下这一只。 余下的这只甲鱼长得可好看了,瞧着也特别有灵性,只要孟弃一靠近它,它就会猛地抬头看过来,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尖尖的嘴巴一开一合的,像是要和孟弃聊天的样子。 而且这只甲鱼的甲鱼壳还是那种清透的玛瑙色,搭眼一瞧就透着贵气,在灯光下看的时候像是敷了一层柔润的水膜,拿到阳光下看时又像是在朝外发散着莹润的光,反正是三百六十五度的漂亮无瑕疵,他更舍不得,后来他还买了一只超大的玻璃缸回来,专门用来养它,并给它取了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叫灵芝,随他姓孟,全名孟灵芝。 自此他拥有了第一只独属于他的宠物。 其实没来这里之前他就萌生过养只宠物的想法,首选是养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想着它能保护他,牵着它出门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凑上来欺负他。 他的爷爷奶奶倒也没阻止他的想法,并跟他说想养就养,养什么都行,猫狗蛇蛙,都随他,但只有一条必须遵守,那就是养了就得负起责任来,不能养着养着就反悔不养了,那可不行。 爷爷奶奶都不是文化人,讲不出来什么感人肺腑的大道理,但也会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用浅显易懂的大白话告诉他做人的道理,乖乖,只要它能喘气,那它就是一条命,你养了它就和它有了羁绊,你又比它强大,那你就得负责照顾好它,饿了给它喂吃的,渴了给它喂口水,病了得给它吃药,冷了热了都得惦记着不能马虎,不能随便,不能弃养,不能因此背负一条命债。 就像爷爷奶奶养我那样吗?年幼的他曾经这么问。 他的爷爷奶奶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俱都愣住了,然后又相视而笑,笑出一脸的泪花,之后语重心长地回答他说,对啊,就和养我乖孙一样的,都得用心养,慢慢养,天长日久的,一直养到我乖孙长大成人。 孟弃知道因为他那双眼睛的原因,他的爷爷奶奶养他有多费劲,因此思考半天之后就果断打消了养宠物的念头,他怕他没有他爷爷奶奶那样的恒心和毅力,养着养着就半途而废了。 现在的他有能力,还有点儿钱,养一只大甲鱼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他养了。 他除了给孟灵芝买了一个超大的玻璃缸之外,还根据网络科普给它添置了晒背石,一整套换氧过滤系统,漂亮的水草和小螺,加热垫和uvb灯把简简单单的玻璃缸搭造成了最佳养龟地。 爷爷说想养就养,但养了就得对它负责,孟弃谨记在心。 在孟弃犹豫的过程中,江柏溪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孟弃的肩膀,挑着眉问他,都到家门口了,不请我和随哥上去坐坐吗? 要坐坐吗? 孟弃哦了一声,随手指了指楼道口的方向,上去吗? 任随一上前一步,抬手帮他把散落到额前差一点点就遮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开,轻声回答他,不去了,我和柏溪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孟弃点头,转身就走,他觉得他的瓦数有点儿高了。 背后传来江柏溪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蛐蛐声,他最近是吃错药了吧,怎么总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他。 生我气呢。任随一说。 到底是什么样的气啊需要生这么久?问这句话时江柏溪甚至还提高了声音。 任随一说,可能还会更久。 江柏溪嘁了一声,紧接着说了一句,神经。 孟弃心说他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可能还会更神经哦。 真是神经了。 回到家的时候住家阿姨正拿着龟粮喂孟灵芝,看到他这个时间点回来先是愣了愣,然后快言快语地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没请人家姑娘看场电影逛逛街吗? 第57章 因为萧月牙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上次送孟弃回来的时候又和住家阿姨打过照面,之后这俩人就顺理成章地认识了,并逐渐熟悉起来,住家阿姨在买菜回来的路上遇见萧月牙时都会拉着萧月牙聊上几句,似乎是真的把萧月牙当成了未来的女主人,想和她搞好关系。 这次孟弃请萧月牙吃饭,住家阿姨也是知道的,因为孟弃临出门前和她打过招呼,让她不用给他准备午饭。 现在看孟弃回来的这么早,老阿姨又想替孟弃操心了。 孟弃接过住家阿姨手里的龟粮继续喂孟灵芝,小家伙看到孟弃回来游得特别欢快,四条小短腿都快甩出残影了,嘴巴大张着看向孟弃手里的龟粮,逗得孟弃也很开心。 但一想到住家阿姨的问话孟弃就有些泄气了,先喂了孟灵芝三颗龟粮之后才回答她,阿姨,我和萧月牙只是普通朋友,您别乱猜,也别在她面前乱说。 没有没有,阿姨的嘴严着呢,不会乱说的。住家阿姨讪讪地搓了搓拿过龟粮的手指头。 近几年我都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您也别替我操这份儿心,如果您让我感到困扰了,我随时都有可能辞退您。 为了达到恫吓的效果,孟弃故意在辞退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住家阿姨听到这里明显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了,但答应得特别痛快,放心放心,我知道轻重。 但愿吧。 又给孟灵芝喂了几颗龟粮之后孟弃便回了卧室,估摸着萧月牙应该到家了,他拿出手机给萧月牙发了条消息: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去上课了,临近期末,余下的时间我计划全部都用在学习上。 萧月牙被孟弃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惊到了,立即就发了消息过来问孟弃:啊?【震惊】【难过】那期末考结束后呢,还回来继续上课吗? 孟弃犹豫了一下:不去了,谢谢萧老师的倾囊相授,我觉得我目前掌握的技能已经够用了,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我会好好练习,坚持练习的。 萧月牙:可是你还有十五节课程没上呢,按照培训班的规定来说,这十五节课的课时费是不给退的【叹气】 孟弃顿了顿,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十五节课的课时费大概是两千九百块钱,但是:占用了你那么多课外时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笔钱不用退。 萧月牙:那好吧【遗憾】祈祷我招的下一个学员能有你一半的帅气【奋斗】颜值真的养人,给你上课的这段时间我觉得我的皮肤状态都回到十八岁了! 孟弃:祝你愿望成真。 萧月牙:谢谢【大笑】 过了大概十分钟,萧月牙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孟弃点进去去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萧月牙先是发了好多【大哭】的表情包,之后才是她要说的话:孟弃,我自己安慰了自己半天还是很难过啊怎么办?以后我还能找你玩儿不? 孟弃好笑地摇了摇头,回复萧月牙:当然可以啊,我只是不去上课了,又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过他倒是真的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回到原先的世界里去,希望他也能尽快梦想成真吧,孟弃叹气。 萧月牙可不懂孟弃的遗憾,她正因为孟弃的回复开心得手舞足蹈呢,连着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过来,过了好半天才又安静下来编辑了一大段文字:孟弃,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大哭】 萧月牙:首先声明哈,我对你可没有那个意思哦,而是把你当做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来看待的,你不要有压力哈【微笑】 萧月牙:换做别人离开也就离开了,但我是真的舍不得你离开,我超级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就是那种很神秘又很清透的新鲜感,能靠近,却摸不着【疑惑】大概是这样的,反正我还没在别人身上发现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呢,所以根本就找不到代餐【大哭】 萧月牙: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瞎说些什么,反正就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玩儿【大哭】你别不理我【大哭】【大哭】 除了贺聪和王博远之外,孟弃没有交过其他朋友,同性的朋友、异性的朋友都没有。 这是孟弃第三次在亲人以外的其他人身上体会到被需要的感觉,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萧月牙相处,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这份热情 他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手机自动熄屏才反应过来,然后回复给萧月牙一句话:谢谢你,我不会不理你的【微笑】 两个世界加在一起,他已经拥有四个好朋友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应该算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论在哪里,都要好好生活呀。 第49章 ◎不期然而然。◎ 晚饭过后孟弃照例拿了龟粮去喂孟灵芝,才几天而已,他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且乐此不疲,这适应速度,就连他自己都惊奇。 除了与学习有关的事情之外,他很少主动去尝试新鲜事物,他的爷爷奶奶偶尔想让他独自去做一件事情时,他总会先下意识就想找借口拒绝,拒绝不掉的也会去做,只是没那么情愿罢了,爷爷奶奶经常会因此打趣他懒虫上身,他自己也会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懒,不然怎么会那么抵触新鲜事物呢,一点儿探索精神都没有,简直就不像新时代新青年。 来到这里之后发现那或许不是懒,仅仅是因为但凡要去探索新事物,就要确保口袋里必须有钱,而他们家又特别缺钱。 孟弃提起买给孟灵芝的龟粮看了一眼,250g,158块钱现在的他是真不缺钱了,这么贵的宠物粮都敢买。 但一向看见他就像看见阔别已久的亲人似的孟灵芝这次竟然对他视而不见了,缩在晒背石上纹丝不动的,就像死了一样。 孟弃呼吸一滞,快步走上前去扒着玻璃缸的边缘往里瞧,或许是听到他的动静了,也或许是嗅到他的气息了,孟灵芝缓慢地往外探了探脑袋,黄豆大小的眼睛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之后又岿然不动了。 不过至少能确定它还活着。 活着就好,孟弃心想,活着就好啊,活着就还有希望。 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么大一只甲鱼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孟弃伸手进玻璃缸里,把孟灵芝拿到他的眼前检查,想确认一下导致孟灵芝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究竟在哪儿。 这一检查不要紧,直接吓了孟弃一跳。 中午喂龟粮的时候还好好的孟灵芝,此刻左边的眼睛已经肿成了黄生米大小,左前爪溃烂了好大一片,都绵延到甲壳里面去了,看着相当骇人。 怎么会这样?他喂养得那么小心谨慎,它为什么还会受伤? 这也太脆皮了吧? 不是能活千万年的小怪物吗? 孟弃慌神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这么办才好,呆呆地愣在那里没了主意,与此同时他爷爷对他说过的那句病了得给它吃药又像魔咒一样不停地回荡在他的耳边,搅得他那颗心越来越乱。 孟弃当然知道孟灵芝这是病了,要尽快给它吃药,好让它赶紧好起来。 但是,应该给它吃什么药?孟弃真的是一筹莫展。 这时候住家阿姨收拾完厨房里的卫生正要回她的房间休息去,路过孟弃的时候咦了一声,指着孟灵芝溃烂的前爪告诉孟弃说,它这是上火发炎了呀,得赶紧给它涂点儿牙膏。 什么?涂牙膏?孟弃怔了怔。 对啊,牙膏可以消炎祛火,我们家平日里都是用牙膏来给伤口消炎的,百试百灵。 住家阿姨的话不仅给孟弃提供了一个救治思路,也成功勾起了孟弃对家的回忆,因为他的爷爷奶奶也习惯用牙膏给伤口消炎,无论什么时候磕了碰了,牙膏一抹保管药到病除,甚至当他长青春痘的时候,他们二老都妄想用牙膏来对付他脸上的那些痘痘 但孟灵芝身上的创口太大,并且都溃烂了,应该不是抹一抹牙膏就能解决的事情,孟弃总觉得牙膏魔法在孟灵芝身上会失灵,他不敢轻易尝试。 就像当年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没让他的爷爷奶奶把牙膏抹上去一样。 这么脆弱的小东西,可没他顽强,万一因为他的随便死掉了可怎么办?他不仅会因此背负一条命债,而且也对不起爷爷奶奶的谆谆教诲。 他不想这么做,不想第一次养宠物就养不活它,更不想让他的爷爷奶奶失望。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孟灵芝带去宠物医院给专业的医生看看。 想到这里孟弃便不再犹豫了,立马拿出手机搜索起宠物医院的信息来,因为紧张,他的手甚至都有些发抖。 住家阿姨却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手指着孟灵芝,言语中透着不屑,你还送它去医院啊?别费力气了吧,趁着它还活着,阿姨给你煲个汤去,死了就不能吃了。 第58章 或许住家阿姨一直以为孟弃费这么大功夫养着这只甲鱼,就是为了哪天拿来吃的。 但实际上不是啊 孟弃本来就烦躁,听住家阿姨这么一说,更是有种急血攻心的感觉,直接就烦上加烦了,忍不住反驳起住家阿姨来,且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阿姨,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吃不吃的话了,我既然养它就没再想过吃它,它现在是我的宠物,不是食物。 市场上有专门卖宠物龟的呀,你要是想养,阿姨出去买菜的时候给你买一只回来就是了,这东西得打小养才能养成和你一条心,住家阿姨看着孟灵芝直摇头,这只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难看,你养它干啥? 阿姨!孟弃再次提高了声音。 吓得住家阿姨一哆嗦,先是啊了一声,然后颤颤巍巍地问孟弃,不不行吗? 行什么行啊,您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孟弃无语极了,深呼吸了两下,压下心底的烦躁感,然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住家阿姨说,明天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您就工作到明天吧,下个月开始您不用过来了,等下我会把工资给您结算清楚。 少爷,我不是我我以后不多说话了还不行吗,你再考虑考虑啊?住家阿姨一看孟弃来真的,急得不得了,都想上来握着孟弃的手摇上一摇。 不过最后忍住了,只红着眼眶站在原地瞅孟弃。 孟弃也不想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爷爷奶奶总教育他要与人为善,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问题,要尊老爱幼 可是他真的忍不下去啦! 这位阿姨除了年龄和他的爷爷奶奶差不多之外,其他的地方简直就是和他的爷爷奶奶反着来的,他越来越不喜欢,也受不了这位阿姨了。 辞退她的想法并不是心血来潮,从避孕药那次开始他就存下了把她辞退的想法。 如果她素日里能低调一些也行啊,但难就难在她又是个张扬的热心肠,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炸伤的不定时炸弹,他觉得他没办法,也没必要再忍耐了。 不如就趁现在吧。 阿姨,最近这段时间我要追学习进度,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住在学校里,况且家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看守的东西麻烦您这么久,您正好趁机休息休息吧,明天过后就不用来了。孟弃毅然决然地拒绝道。 住家阿姨急着反驳,可是我不用休息的呀 不想休息那就继续去找下家,我这里不用您了,并且我会多付给您三个月的工资,接下来您决定休息也好,继续工作也好,都随您。 住家阿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实在劝不动孟弃了,她也就不劝了,虽然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但雇主既然说不再需要她了,她也不能赖着不走。 她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又吸了吸鼻子,最后对孟弃说,好的吧少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乌这孟灵芝它没事儿,听我的你给它抹点儿牙膏就行,大晚上的,别再为了它跑医院了,真不值当跑这一趟。 谢谢阿姨。孟弃被住家阿姨的热心肠搅到没脾气,硬挤出一个微笑来给她,同时更加确信辞退她的做法是对的。 住家阿姨走开后孟弃继续在网上搜索宠物医院的信息,还真叫他搜到了一家,离他住的这个地方只有两公里的路程,而且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呢,他就算跑着过去都来得及,更何况他还有一辆马力特别足的小电摩呢,可以说万事俱备啥都不欠了。 孟弃找了一个装乐高的透明箱子来装孟灵芝,虽然有点儿小,但凑合一下也能用。 那个乐高玩具应该是书中孟弃的收藏品,被他放在游戏室里的架子上,到现在都还没拆封呢,但孟弃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一个可以用来装孟灵芝的箱子,他只能先把里面的乐高拆出来,借这个箱子用一用。 当他火急火燎地抱着孟灵芝去开房门的时候,门外有人在同一时间按响了门铃。 这寡淡的铃声对于此时此刻孤立无援的孟弃来说像极了天籁,清脆悦耳,激荡着他的心神。 终于有人可以陪他一起去宠物医院了,真好啊,这个陌生世界的陌生夜晚他将不再恐慌,因此他决定无论门外站着的是谁,他都会由衷地感谢他,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任随一的手还没来得及从门铃的位置撤回去,正举在半空中,看向孟弃的瞬间眼里闪过惊讶,甚至还因此带出一丝傻气,让他看上去不像以往那样有距离感。 孟弃眨了眨眼睛,主动打了声招呼,嗨,晚上好。 任随一被孟弃的这一声嗨唤回了神志,接着便扬了扬下巴,问孟弃,现在出门? 孟弃如实回答,我想去趟宠物医院,给我的宠物看病。 你的宠物?任随一疑惑着问。 孟弃往前递了递装着孟灵芝的箱子,回答任随一道,对,我的宠物,它的爪子烂了。 任随一的视线在装乐高的箱子上停顿了一瞬,接着看向箱子里的甲鱼,皱了皱眉头,一脸困惑的样子,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孟弃把箱子收回来继续抱在怀里,嗫嗫嚅嚅着说,别人送给我的,食物,但我舍不得吃掉它。 任随一眉眼浮上笑意,点着头哦了一声,不错,很很可爱。 嗯? 我说你的宠物,它很可爱。 哦,谢谢。 第50章 ◎做个伴儿。◎ 任随一开了车来,正好可以载着孟弃去宠物医院,他邀请孟弃上车的时候,孟弃没拒绝,转身就跟着他走了。 四个轮子的总比两个轮子的跑得快吧,况且这个时候的他真的特别需要一个人来给他做伴。如果这个人是祁运最好了,当然是任随一也可以,甚至是梁文开、李锦桐都可以,只要是个人就可以,并且无论是谁,孟弃说过的,他都会由衷地感谢他。 这么想着的孟弃只犹豫了一瞬就选择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钻进车里去了。 中午在车上的时候听江柏溪那意思,这副驾驶好像是书中孟弃的专属位置,就连江柏溪都没争过书中孟弃,现在只剩下他和任随一两个人了,如果他再舍弃副驾驶位去后面坐着,好像就过于刻意了,他怕会弄巧成拙。 没来这里之前孟弃一次都没坐过四轮汽车,坐的最多的是他爷爷那辆用来收废品的人力三轮车,虽然后来捡了个发动机,让修车子的给改造成电动的了,但也是三轮车; 其次是好多个轮子的公交车。 就算是公交车他也只坐过两次,一次是他作为他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去别的学校做演讲的时候,因为两个学校中间隔着大半个县城呢,他当时是坐着县里的公交车去的另外那个学校,另一次是参加高考的那几天,他坐着他们学校统一租借的大巴车去的考场。 没有经常坐汽车的经历,也就不太容易能时时刻刻把坐副驾驶位的人是需要系安全带的这个交规记在心上,更何况此时的孟弃还紧张着呢,上车后他就抱着孟灵芝等在那里了,等任随一启动车子。 低垂着眉眼,安静得很,也乖得很。 任随一在系他那边儿的安全带时往孟弃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孟弃坐着不动,就停下了系安全带的动作,然后往孟弃这边探了探头,悄声问他,又不想系安全带了? 啊?孟弃没听清任随一说了什么,茫然着抬起了头。 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太担心,任随一大概觉得让孟弃魂不守舍的原因是孟弃太过担心他的小宠物了,于是一边揉着孟弃的发顶安慰他,同时又用不容反驳的语气提醒他道,系上安全带,这段路我不熟悉,所以你得系上安全带,这次不能由着你了。 任随一连着说了三次安全带,孟弃终于反应过来任随一是在提醒他系安全带呢,他赶紧应了一声马上,之后就慌不迭地去拉拽右手边的安全带锁扣了。 或许是过于紧张了吧,也可能是拉拽安全带的动作还不够熟练,孟弃连着拽了两次都没能把迈巴赫的安全带拽出来,这导致他既尴尬又着急,可即便如此手上也不敢太用力,怕把这辆豪车的安全带给拽坏了 任随一低笑一声,越过孟弃去拉拽安全带的锁扣,都没见他怎么用力呢,安全带就乖乖地出来了。 孟弃更尴尬了,因为他发现他拽反了方向。 这么容易做到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却犹如徒手攀岩。 第59章 任随一帮他把安全带系好,安慰他说,别急,慢慢来,它会没事的。 孟弃猛地松了一口气,低低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红晕开始慢慢往下褪。 任随一没有因为他的失误嘲笑他,反而反过来安慰他,鼓励他,这样的待遇,他也只在贺聪和王博远那里得到过。 从小到大,因为他的那双眼睛,因为他贫寒的家境,因为他弃子的身份,他被嘲笑的次数堪比天上的星星,以至于后来每当他做错事情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改正错误,而是第一时间竖起全身的尖刺防备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声。 他都习惯被嘲笑了,也做好迎接嘲笑的心理准备了,可任随一却没有嘲笑他害他准备工作都白做了。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怎么能怪任随一不来嘲笑他呢,这种情况下不嘲笑他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就像贺聪和王博远对他的态度一样,这才是正常的呀。 慢慢平静下来的孟弃抱紧装着孟灵芝的箱子,转向任随一,很认真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给任随一都谢愣了,强行宕机了好几秒,之后才笑着摇头,看上去挺无奈的,你要一直这样和我生疏下去吗? 也不是 没事。任随一挑眉,打断了孟弃的话。 他似乎知道孟弃想说什么,但没让孟弃说出来,他自己接着往下说了,孟弃,你这样挺好的,真的,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做你自己就好,不用总围绕我的想法转。 这话说的孟弃无言以对,是字面意义上的无言以对。 或许他与书中孟弃截然不同的表现终于触动到任随一了,所以任随一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对于此,他既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什么,因为他不会朝着书中孟弃的样子做改变。 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久,他越是发现他对书中孟弃的了解终归还是太少,这本书的作者给书中孟弃做的人设和书中孟弃本人有着很大的偏差,他就算想东施效颦都找不到东施在哪儿 不止是书中孟弃,就连任随一、江柏溪身上好像都有同样的问题,让他很是头疼,那种感觉就像是考试前有人把所有题目的答案都告诉给他了,并告诉他随便抄,保证能考满分,但实际情况是他自己算了几个题目后猛然发现自己算出来的答案和那人给他的答案根本就不一样 这不扯蛋么。 要想考满分,得靠他自己一道题一道题的去演算。 同理,要想活下去,得靠他自己一天一天的去摸索。 难着哩! 到了。任随一提醒孟弃,并在停下车后先伸手接过孟弃一直抱在怀里的盒子才打开车门下车。 孟弃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愣了愣神儿,接着也迅速下车了。 这家宠物医院比较正规,前来治病的宠物需要先出示诊治卡,没有诊治卡的要提前在前台填写一份,孟弃被工作人员引到前台,按照他们的要求一一填写信息,当问到宠物的名字时,孟弃顿了顿,快速扫了一眼任随一的位置,然后悄悄地往任随一的反方向挪了两步,之后才像做贼似的回答工作人员,它叫孟灵芝,孟浩然的孟,中药材灵芝的灵芝。 声音不算大,任随一不仔细听的话应该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工作人员笑了,孟灵芝啊?这名字真好听。 孟弃: 所以他刚刚故意躲开的动作是白做了吗? 堂堂孟家大少爷,养了一只舍不得吃的甲鱼当宠物,还起个随他姓的名字多么幼稚的事情啊,这次任随一该嘲笑他了吧 听到工作人员喊出孟灵芝的名字时,任随一确实朝孟弃看过去了,但依然没有嘲笑他,而是提起嘴角,清清浅浅地笑着说,孟灵芝吗?是挺好听的。 对对对,超好听,不然我也不会给它取这个名字呀,孟弃腹诽着,抓紧时间配合工作人员填写好诊治卡后就跑去找医生了。 但孟灵芝还被任随一抱着呢,孟弃前脚走,任随一当然后脚跟着他。 宠物医生检查过孟灵芝的情况后先写了一张药单递给工作人员,然后慢条斯理地向孟弃解释,它这种情况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皮肤腐败,在龟类宠物里挺常见的,不算严重,回去之后先把喂养它的容器里的水全部换掉,再用聚维酮碘同时给容器和它的全身消毒,最后用红霉素软膏涂抹它的患处就可以了,一天涂抹三次,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全好。 孟弃彻底放心了,原来真的不是致命伤,看那腐烂的程度和速度,他还挺怕是僵尸病毒什么的呢。 接下来医生屈起食指敲了敲龟甲,又说,这只甲鱼的整体情况不错,细心喂养的话,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才几十年吗?不是说可以活上千年吗? 医生憋笑憋得挺辛苦,那得分什么品种的龟,不是所有的龟类都能活这么久的,不然地球早该易主了。 玳瑁活得久一些,大概能活上千年,除了玳瑁以外的龟,能活个一百年已经算长寿的了,你这只你的孟灵芝显然不是玳瑁,玳瑁是国家保护动物,不允许私养。 孟弃闹了个脸红,嗯嗯嗯着一顿点头表示虚心接受宠物医生的科普。 更让他尴尬的是,身后还时不时传来任随一的偷笑声。 按照任随一的性格,他应该也不是在偷笑,而是正大光明的笑,但无论哪种笑吧,听在孟弃耳朵里都不怎么舒服。 孟弃抬手揪了一下耳朵,尽量忽视身后的任随一,转而主动问宠物医生日常喂养过程中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宠物医生想了想,又招手叫过来工作人员,再送五包净水剂给这位先生。 吩咐完工作人员后他才对孟弃说,一般来说家用自来水是不能直接用来饲养水族宠物的,需要暴晒一段时间才能用,但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很多人已经没了晒水的耐心,而是选择直接用自来水入缸但我看你是真心想养这只甲鱼的,所以就给你说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接下来孟弃又花了十多分钟时间学习了如何净水、换水、科学喂养等,临走的时候可以说是收获满满,脑袋都重了两斤。 任随一落后一步出门,却在转身间问送他们出门的宠物医生,只养一只的话,它会孤单吗? 宠物医生一愣,随口回答,当然是成双成对好一些。 那只我买了,多少钱?任随一伸手指着宠物医院身后的水族箱问道。 水族箱里趴着三只小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龟,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是甲鱼。 宠物医生随着任随一手指的方向把被任随一选中的小龟从水族箱里捞出来,之后直接放到孟灵芝旁边,笑着对任随一说,这是别人放在这里寄养的,送有缘人,不要钱。 非常好,白得一只胖胖的小龟,歪着脖子,拥有电灯泡一样的眼睛,特别呆萌可爱。 比孟灵芝看上去可爱多了,咳咳 把装着孟灵芝和小胖龟的箱子还给孟弃的时候,孟弃一眼就看到了箱子里多出来的那只小乌龟,他猛地扭头看向任随一,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孟灵芝生的?也太快了吧 给孟灵芝找个伴儿。任随一说。 啊? 医生说养两只最好,他说这只是沼泽侧颈龟,很好养。 哦。 它叫任白芷,任随一的任,中药材白芷的白芷。 孟弃: 好的吧,甲鱼还没养明白呢,现在又要学着养什么,沼什么颈什么龟? 沼泽侧颈龟。任随一及时提醒,回答的时机很巧妙,仿佛拥有读心术。 孟弃艰难地提了提唇角,回答他,好的。 沼泽侧颈龟,好的。 第51章 ◎孟弃!◎ 从家到宠物医院,再从宠物医院到家,路程虽然不长,但折腾这一趟下来也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因此等任随一的迈巴赫重新开回到楼下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万籁俱静的夜晚即将来临,入眼的一切都率先披上了一层寂寥的外衣。 鉴于俩人之间曾经发生过负距离的关系,孟弃觉得这个时间点好像不太适合再邀请任随一上去喝杯热茶了。 随着车速慢慢接近于零,孟弃盯着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那个摇来晃去的红色挂件看了半天,也纠结了半天,直到最后一刻才灵光一闪,想起来应该先问问任随一大晚上来找他的目的,即使他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但出于礼貌,还是问问吧。 第60章 孟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一路上都在担心孟灵芝,忘了问了。 任随一把车子靠边停好,关掉前照灯的同时顺手打开了头顶上的阅读灯。 车内的光线因为灯光的更换变得愈加柔和,照得任随一的侧脸轮廓都没有白天时那样坚硬了,还于劲拔中显露出一分鲜有的少年气来。 这是孟弃第一次在任随一的脸上看到这种少年气,他愣了愣,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任随一也才刚刚大学毕业,和他没差几岁。 但因为第一次见到任随一的那个夜晚,盛怒中的任随一留给孟弃的印象太过霸道了,所以从那天开始孟弃就下意识觉得任随一比他大好多,至少大着六七岁呢,因此他在独自面对任随一时总会不自觉萌生出巨大年龄差带来的拘束感,他是不敢多说话的。 不过眼下的他即使已经意识到他和任随一是同龄人了,他依然不敢多说话,问完任随一后就开始紧张,抱着装有孟灵芝和任白芷箱子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抠起箱子的边缘来,于安静的夜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但他自己并没意识到。 更没意识到的是任随一带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巨大年龄差带来的拘束感,而是上位者带来的压迫感,不仅仅是他不敢在任随一面前胡乱说话,这个世界里还有超多人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想过来看看你好了吗?你总不愿意回我的消息,打电话也总不接,我只好找上门来了。任随一轻悠悠地回答孟弃,听着随意,但多多少少带着点儿埋怨。 给孟弃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因为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你没给我发信息啊,也没打电话给我。他立马就反驳回去了。 虽然他有那样的想法,但他并没去实施啊,只要他不表现出来,那任随一就是污蔑。 任随一的眼睛骤然睁大,又倏然恢复正常,接着哑然失笑道,好吧好吧,不找借口了,就是想来看看你。 想 想来看看我和想来探探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吧,你不要欺负我语文成绩不好哦,孟弃暗暗吐槽,然后撇了撇嘴,心说这句话你应该对着江柏溪说去,对着我说纯属浪费。 停顿了几秒钟,等他吐槽吐爽了,他才绷起嘴角回答任随一道,谢谢,我真的好了,一点儿问题都没了。 这样啊任随一盯着孟弃上下打量了一个来回,接着挑了挑眉,似乎真的相信了孟弃说的,所以他接着说道,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那你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孟弃正盼着任随一说走呢,听到任随一终于提到要走了,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好的那你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我先走啦。 终是没能收住雀跃的尾音 说完便急火火地腾出一只手去拉开了车门,就连背影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孟弃!任随一在他背后提高了声音喊他。 孟弃被任随一这一声喊惊得心都跟着哆嗦了一下,直接就定在了原地,然后缓慢回头看向任随一,眼神里装满了疑惑,和忐忑。 任随一喊得那么着急,甚至都给孟弃喊出了一身白毛汗,但他却在孟弃回头的瞬间怔住了,过了好几秒之后才牵起嘴角,对着孟弃挥手,再见,好好休息,晚安。 就这啊 孟弃只得腾出一只手挥了回去,晚安,再见。 宠物医生说沼泽侧颈龟是热带龟,饲养它的水温不能太低,得在龟缸里放一根加热棒才行。就在孟弃以为终于风平波息了的时候,任随一的嘴角再次上扬,形成一个狡黠的弧度,眸中波光闪烁,涌动着奸计得逞的味道。 孟弃: 看来他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任随一喊他那一嗓子的时候他就觉得准没好事儿,这不就来了么!孟灵芝不需要加热棒,也就是说它和任白芷不能养在一个玻璃缸里,他还得再给任白芷这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另外买一个玻璃缸,并分出一半心神去专门伺候它 给孟灵芝买个伴儿? 嘁,隔缸相望的伴儿吗? 真就挺无语的,孟弃的眉头开始往中间聚集。 明天我买好了饲养缸给你送过来。任随一说,你不用自己买,负责养好任白芷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其他的不用管?是让任白芷吃饲养缸的意思吗? 孟弃叹气,但仍然断然拒绝道,不用你买,我自己买,已经买过一次了,有经验。 送一次饲养缸不就得再来一次么,还是算了吧,他自己又不是买不起。 我来买,你不用管了。任随一不等孟弃再拒绝,瞬间发动他的迈巴赫,噌一下子就穿出去了。 这次起步好猛的,给孟弃都看愣了,心想这才是迈巴赫的真实水平吧,梁文开的起步速度在任随一面前只能算是小儿科,如果他还在任随一车上坐着的话一定能体会到什么是飞的感觉。 低头看向孟灵芝和任白芷,孟弃郁卒了,心想飞什么飞啊,还是赶紧想办法给任白芷弄个保温缸才是正事儿,别再等任随一把龟缸送过来了,任白芷却用不上了 这么一想,真不像养了只宠物,倒像是养了一个祖宗。 不开心。 回到家的时候住家阿姨还没睡,可能是因为这是她呆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她也无心睡眠,反正孟弃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喝水呢,看见孟弃进来,赶紧给孟弃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态度比以往更殷勤。 孟弃只当没注意到住家阿姨的态度,这次他是铁了心要辞退这位阿姨的。 住家阿姨在孟弃旁边默默站了一会儿,见孟弃不说话,她叹了口气,大概是接受现实了,又看到孟弃出去一趟买了一只小乌龟回来,以为孟弃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于是她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目光炯炯地看着孟弃说,我就说嘛这东西就得打小养,你看这只小的多可爱啊,跟你也亲近,长大了会更亲近的,比那只甲鱼可强多了。 孟弃深吸一口气,更不开心了,但他决定不跟住家阿姨计较,也没计较的必要,把装着孟灵芝和任白芷的箱子放在茶桌上之后,他就抱着那个超大的玻璃缸去了洗漱间。 住家阿姨燃起的希望啪一声又灭了。 把玻璃缸里里外外刷洗一遍又消了一遍毒,时间就来到了凌晨,住家阿姨早就去休息了,房间里只剩下孟弃还在活动,形单影只,孤寂又冷清,但因为还有两只小宠物陪伴着他,他倒也没觉得多孤单。 孟弃仔仔细细地按照宠物医生的叮嘱给孟灵芝消了毒,抹了药,又喂了几颗龟粮,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孟灵芝放到空着的玻璃缸里。 至于任白芷,为了防止它被孟灵芝传染,只能委屈它先在洗菜盆里住上一晚,洗菜盆放在洗碗槽里,而洗碗槽里已经被他提前放入了半池温水。 第二天早上住家阿姨照例一早出去买了菜回来给孟弃做早餐,孟弃则进进出出的找容器给孟灵芝晒水,中途住家阿姨想帮忙,孟弃没让。 最后一天了,就让老阿姨轻松一些吧,他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反正以后都是要他自己来做的他并没有再招一位新家政的计划。 住家阿姨一走,就多出来一个空房间,这下子游戏房算是彻底保住了,孟弃打算把住家阿姨住过的房间改造成书房。 明明一直想着离开,却还有改造房间的打算,孟弃对他自己也是无力吐槽。 住家阿姨原本想等到中午给孟弃做完午饭之后再走,孟弃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再占用住家阿姨的时间,余下的大半天时间收拾收拾心情去逛逛商场的不是更好,他婉拒了住家阿姨做午饭的提议,最后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后就让她走了。 因此今天的午饭得靠他自己解决。 好久都没下厨做过饭的孟弃跃跃欲试着大露一手,好趁机抚慰抚慰他那颗每天都在思念家乡的心,他甚至还给自己列了一张菜单出来,正要去厨房大展身手,门铃响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好心情瞬间回落超多。 房门外,任随一抱着一个镶满钻石并且装满各种彩色宝石原石的贵龟缸朝孟弃打了声招呼,孟弃缓缓张大了嘴巴。 什么是豪门?! 这才是豪门! 就连养龟的缸都能闪瞎人的眼睛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他原以为他给孟灵芝买一百多块钱一袋的龟粮就已经够奢侈了,但这么一对比,孟灵芝跟着他是真的在受委屈 第52章 ◎共进午餐。◎ 被孟弃堵在门口的任随一挑着眉问他,怎么了? 第61章 回过神来的孟弃晃了晃脑袋,及时让开进门的通道,一张口回答得乱七八糟的,哦,没不是那什么,被你这个豪华龟缸闪到了,没反应过来。 其实他还想问问这缸多少钱买的,但憋住了没问,毕竟现在的他可还挂着富n代的人设呢,不能显得太没见识。 一个开水族馆的朋友,的朋友送的,都是些碎钻,不值什么钱。任随一低头看了一眼抱着的贵龟缸,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抬头问孟弃,给孟灵芝也整一个? 不不不,不用,我们孟灵芝是公龟,穷养就行。 嗯?任随一显然没跟上孟弃的节奏,听孟弃说完后就朝着孟弃歪了一下头,飘了满脑袋的问号。 孟弃立马解释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古训,都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 任随一立马摇头反驳,能看出来他非常不认可孟弃所说的观点,要是我任随一的孩子,无论ta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要富养,不可能让ta受一丁点儿苦。 孟弃心想他说的穷养也不是让孩子受苦的意思啊,一袋龟粮一百多块钱呢,孟灵芝可一点儿都不苦。 但他没去反驳任随一,毕竟他确实没给孟灵芝买镶满钻的饲养缸,在这一点上他是理亏的。 任随一新买来的饲养缸豪华是豪华,但也不能马上就用,也得先经过消毒这一关,孟弃站在盥洗台前仔细地把饲养缸的里面刷了好几遍,又把那一堆彩色宝石的原石挨个冲洗干净,在冲洗饲养缸外面的碎钻时,说实话,他开始郁闷。 宠物医生说每个星期都要给养龟的容器清洗消毒两到三次,同时还要给龟缸换水,晒水也是一个大工程。 孟灵芝的简洁款玻璃缸还好说,别看容积大但里面放置的东西少,玻璃缸本身又不贵,因此孟弃清理起来很轻松,几分钟就能搞定,但任白芷这个钻缸,还有缸里的那些个宝石,虽小,但贵,洗起来忒费劲,光担心钻石会不会掉了,掉了之后捡不及时,冲下水道里去了怎么办?除此之外还咯手 就是说,他能不能选择摆烂啊?能不能连缸带龟让任随一打包带走? 任随一正闲适地倚在门框上看孟弃刷龟缸,看得还挺起劲儿,孟弃于是就更郁闷了,缸是任随一的,龟也是任随一的,还跟着任随一姓任,那他为什么要替任随一刷缸养龟啊他是什么保姆体质的人吗? 你怎么不让保姆做这些?任随一突然发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孟弃气闷着回,我把她给辞退了。 为什么?招到新的了? 孟弃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回,没招,也不打算招,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应付。 任随一闻言往前走了一步,大手掌包着孟弃的发顶用力揉了几下,无限感慨道,是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能不懂事么,身处陌生世界的他可是想尽办法在保命呢,不死于难产,不一定不死于其他什么原因,越接近那天,脚下的路就越崎岖,他走起来就越要加倍谨慎。 眼下他成功排掉了一颗可能会随时引爆的雷,也算是朝着成功跃进了一小步,存活的概率就增大了那么一丢丢,所以他才不会再倒退回去,给自己重招一颗雷回来。 洗刷好了任白芷的贵龟缸后,孟弃先把任白芷放了进去,让它适应适应新环境,等阳台上的自来水再多晒一会儿,他再放水进去,严格按照宠物医生的指导养龟。 任随一果然只买了龟缸,没有买龟粮,孟弃犹豫了一下,问任随一,给它吃孟灵芝的龟粮可以吗?还是说你有指定的龟粮? 吃一样的吧,看它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应该是不挑食的。 孟弃: 这是什么逻辑?脑子笨跟嘴巴挑不挑食有必然的联系吗? 懒得问,也不敢怼,孟弃默默拿了孟灵芝的龟粮出来,给任白芷喂了几颗,小家伙别看个头小,吃起龟粮来的动静可不小,上蹿下跳的追着孟弃手里的镊子转个没完,看上去确实比孟灵芝好玩儿太多了。 都说小儿多动,大概小时候的孟灵芝也是这样的吧,只是现在长大了,表露开心时才会总端着一副沉稳范儿,不像任白芷似的,特能折腾,生怕全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它真的很开心。 喂完了孟灵芝和任白芷就该喂人了,因为孟弃饿了,他想吃饭。 但任随一在呢,接下来是自己做饭吃,还是出去找地方吃,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一下子就把孟弃难住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火辣辣的大太阳,又瞧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厨房,最后将视线定格到了任随一的身上,踌躇着问他,我如果说我想自己做饭吃的话,你会感觉奇怪吗? 任随一摸着下巴沉思了两秒,悠游自如地回答孟弃道,会,停顿了一下,在孟弃即将要失望地叹气时又接着说了句,但如果你邀请我一起吃的话就不会。 好吧,孟弃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从善如流地反问回去,我打算自己做饭吃,你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可以点单吗? 不复杂的可以。 宫保鸡丁?可以吗? 可以试试,但请给我五分钟上网查资料的时间。 炖鸡炒鸡炸鸡都吃过,但这宫保鸡丁孟弃还真没吃过,甚至都不知道它是咸的还是甜的?红烧的还是酱焖的?主菜是鸡身上的哪个部位?配菜需要准备什么?这些他都不知道,确实需要先查资料,他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但任随一却笑着解释说要点单的说法只是玩笑话,他不挑食,让孟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不用管他。 既然如此,孟弃就真的不管他了,而是按照早前拟好的菜单去厨房备菜。 孟弃已经提前用上网查资料的借口给任随一打了预防针,既向任随一挑明他之所以会做饭,或许是善于用搜索的原因,又隐晦地向任随一表明他做的饭可能会让任随一失望,因为他可没什么厨艺傍身,就是照着网上的步骤在画葫芦 如果做出来的饭菜恰巧很合任随一的胃口了他也不慌,那也只能说明他有做饭的天赋,一看就会,一做就对,仅此而已。 拥有十多年做饭经验,无论是刀工还是颠勺都手拿把掐的孟弃开始在任随一的眼皮子下藏拙,进厨房后就小心翼翼地把土豆丝儿切成了手指一样粗细的条状物,成功把酸辣土豆丝儿做成了酸辣土豆条; 番茄炒蛋的蛋故意炒糊了一点点; 青椒炒肉丝儿的肉丝儿炒得那叫一个邦邦硬; 焖米饭的时候多加了半碗水,粗手笨脚地把米饭焖成了米粥。 虽然每样饭菜的卖相都一塌糊涂,做饭的过程更是用手忙脚乱来形容,但出锅后的味道还算不错,这是孟弃选择铤而走险自己做饭的底线。 他原本想把任随一赶去客厅的,但洗菜的间隙扭头看了任随一一眼,还是没敢,只好临时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任随一皱着眉头给出了评价:下次直接叫外卖吧。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吃了两口之后的任随一眉目都舒展开了,含着笑给孟弃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有天赋。 孟弃笑笑不说话,心想他这份天赋可是用无数次的经验垒起来的,当然错不了。 小的时候他的爷爷奶奶为了多赚几块钱,都要去远一些的地方收废品,大多数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他没上学之前他的爷爷奶奶每次出门时都会带着他一起去,等他上学之后没办法带他了,他的爷爷奶奶就把大门上的钥匙串进一根绳子里,挂在他的脖子上,中午放学后让他自己回家吃饭。 天冷的时候他的爷爷奶奶会提前把饭菜做好,确保他放了学就能吃现成的;天热了之后这个办法就行不通了,因为他家没冰箱,且还堆了一院子的各种废品,特容易招虫子,于是他的爷爷奶奶就每天都给他一块钱,让他去村口小卖部买方便面吃,吃得他嘴上起满了燎泡,舌头上长满了口疮 最后没办法,孟弃便开始学着做饭。 那一年他七岁,比灶台只高出来一点点。 为了能把饭做好,他要在脚底下垫四块砖头,然后减成三块,两块,一块,到最后不仅不用砖头了,他还得弯着腰才行。 而他做的饭菜也从手指粗的土豆丝儿、炒糊的番茄鸡蛋、炒得邦邦硬的肉丝儿变成粗细均匀且只比头发丝儿粗一点点的土豆丝儿,黄澄澄香喷喷的鸡蛋和软硬适中香嫩可口的肉丝儿。 除此之外,他会做的还有很多,但都是些家常菜,至于那些名字奇特的,他和他的爷爷奶奶都没吃过的,他就不会做了,比如任随一想吃的宫保鸡丁,他是真的不会做。 第62章 今天做的这一桌菜,都是他以前经常做的拿手菜,轻易不会失误,但为了不引起任随一的注意,他只能把最开始做饭时犯过的错再重新复刻一遍。 也是难为他了。 好在味道还不错,虽然不至于太开心,但也没太失落。 任随一竖着大拇指夸他的时候,孟弃还偷偷骄傲了一下,心想他还有更厉害的呢,总有一天他要用他的厨艺征服这个世界! 当然不是啦,只是一时兴奋吹吹牛逼,他的厨艺只能算凑合,当然不能和厨艺精湛的比,谁比谁知道,谁比谁自闭。 但任随一吃得很满足,吃到兴起时还问,以后会经常做饭吧?我能经常来蹭个饭吗? 孟弃: 但凡你把后边儿那个经常换成偶尔我都不会纠结这么长时间 不字在孟弃的舌尖上艰难地打了几个转又回去了,下一秒他努力挤出微笑,壮起胆子提了一个要求,当然也暗含着劝退任随一的意思,也不是不行,但不做饭的得负责刷碗。 任随一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有一瞬间的凝滞,不过他很聪明,从小到大除了吃饭的时间外都没什么机会碰到碗的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买个洗碗机吧,我出钱。 孟弃: 【作者有话说】 发现随着老年人的作息早起能节省好多发呆的时间呢,以后试着早起吧,大概四点多钟的样子。 第53章 ◎你需要一个创可贴。◎ 没有洗碗机的今天中午应该怎么度过呢? 吃饱了的两个人分坐在餐桌的两头面面相觑着,均是一幅慵懒餍足的模样,眼睛都懒得眨一下,估计思绪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因此短时间内谁都没有主动站起来收拾残局的动作。 但任随一毕竟是真正的玉叶金柯,可能从小到大连他家厨房的大门都没进去过,就更别提刷锅洗碗了,想到这一点的孟弃慢慢伸了个懒腰,率先站起来将手伸向了餐桌上的筷子盘子碗。 孟弃一动,任随一的视线也跟着动了动,像是刚睡醒似的,疑惑着眨了两下眼睛,紧接着便伸手拦住了孟弃,放着吧,我来。 还是我来吧。孟弃礼貌谦让,手下动作停了停。 说好了你做饭我洗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任随一说着话的同时已经离开了椅子,袖口一挽,朝着餐桌就下手了。 到这里孟弃就不再假意推脱了,而是默默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他可以做饭,一次性炒多少菜焖多少米都不嫌烦,但他真的特别烦洗碗,那种粘腻腻滑溜溜的感觉经常能把他搞出一身鸡皮疙瘩来,在家的时候轮到他做饭的那天,不是他爷爷负责洗碗,就是他奶奶负责洗碗,十次里能有九次不是他。 这会儿既然任随一抢着要去洗,那他巴不得呢。 事实证明他高兴的太早。 有了任随一的积极加入,洗碗并没能变得更轻松,接下来孟弃非常幸运地见证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洗碗过程,任随一仅凭一己之力就制造出了满屋子都是任随一的动静,让孟弃大涨特涨了一回见识。 这边孟弃刚想转移到沙发上去休息休息,任随一突然就在厨房里大喊起来,孟弃!冲干净的盘子摸起来怎么还是油乎乎的啊? 孟弃愣了愣,立马喊回去,你用洗洁精了吗? 在哪里? 在你的右前方,绿色瓶子里装着的就是洗洁精,挤一点点出来。 好啊!怎么这么滑?快要握不 一句话还没说完,接着就是乒呤乓啷一阵响,那是盘子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任随一为躲避盘子碎片蹦来跳去的声音,以及重重的吸气声。 孟弃眉心一跳,从椅子上蹦起来就要去厨房帮忙。 听到他这边动静的任随一随即大喊道,你不用过来,我自己能处理。 孟弃就又停住了,心想大概任随一并不想让他看到他出糗的样子吧,既然如此,那他不过去就是了。 可是,看不到并不耽误想象啊,光是想到任随一手足无措的画面,孟弃觉得他的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厨房里沉寂了几秒钟,应该是任随一在发呆,孟弃坐在外面静静地等着,还是想笑,但他忍住了,过了没一会儿厨房里果然就又传来任随一的声音,孟弃,扫地的工具在哪儿? 你是问笤帚吗?在厨房门后面。 好的,看到了,过了一会儿又问,可是地上好粘啊,应该怎么处理? 用厨房湿巾擦一擦。 厨房湿巾在哪儿? 你右手边的面板上。 洗完的盘子放哪儿? 抬头,沥水架上。 碗也放在这上面可以吗? 可以,就是用来放盘子和碗的。 那筷子呢?筷子放在哪儿? 沥水架侧后方的筷笼里,顿了一下,孟弃又向任随一解释了什么是筷笼,就是那个天蓝色的瓷桶,掀开盖子后把筷子放进去。 放好了勺子呢?炒菜用的勺子? 拉开下面的储物柜,挂在门后面。 半天后,得胜归来的任随一挂着一身的水渍就像是挂了一身的勋章似的站在厨房门口向孟弃炫耀,都弄好了,要检查一下吗? 不用,孟弃嘴巴很累心更累但又佯装兴致很高的样子朝任随一竖起了大拇指,很不错。 这次不给够情绪价值,下次不洗了可怎么办。 任随一应该是想笑的,但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嘴角拉平了,然后对孟弃说,遗憾的是摔碎了一个盘子。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孟弃大度回应。 但任随一不满意他的答案,提议道,明天我让他们送一套新的餐具过来,把之前的都替换掉。 都替换掉? 那也太浪费了吧,其他的都好好的呢,连个擦伤痕迹都没有。 孟弃舍不得,忙拒绝任随一,不用不用,只碎了一个而已,没碎的还有好几个呢,够用了。 我看你那些餐具都是成套的,碎掉一个就不完美了,还是换了吧。任随一坚持。 不什么?不完美?!餐具而已,也忒吹毛求疵了吧 这还是孟弃第一次听说餐具得是成套的才行,因为他打小用过的餐具就没有成套过!今天收废品时收上来一个没破损的,看着挺好,留下用;明天路过某个商店时正巧有打折的,相当便宜,买来用;后天邻居家淘换下来要扔的,真是可惜,捡来用。 就这样七拼八凑,东拼西凑,生拼硬凑,红的白的蓝的黑色刻字的带花的陶瓷的塑料的搜罗齐了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用的所有餐具。 即便如此,他从来就没觉得不完美过,也从来没想过完美不完美的问题。 碎掉一个盘子就不完美了?有钱人怕不是生活在艺术世界里吧,孟弃想。 任随一随意地挽着衬衫袖口走到孟弃身边坐下,孟弃这才注意到任随一的一整条袖子都快湿到一半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碗啊 看到这样的任随一,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他刚刚并不是在洗碗,而是在玩儿水。 当视线再次定格到任随一的衬衫上时,孟弃又开始琢磨起了这件衬衫的价格,应该是能把厨房里的所有餐具都换一个遍的价格。 不知道以后任随一还会不会再穿它,真是可惜了。 因此孟弃瞬间又对他执意让任随一去洗碗的行为充满歉意,几个碗而已,他自己又不是不能洗,干嘛要去折腾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呢。 反思过后的孟弃一脸认真地对任随一说,以后不用你洗碗了,还是我自己洗吧。 为什么?任随一眸色一暗,眼里闪过不快,看样子是误会了孟弃的意思,以为孟弃是在嫌弃他。 虽然孟弃确实也有点儿嫌弃他。 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啊,最重要的原因是任随一洗一次碗的代价太大了,他心虚呢,实在接受不了,当然鉴于他富n代的身份,如果仅是钱的问题,忍忍也能接受,但他想的是万一哪次任随一不小心挂了彩呢,那可咋办?他很怕任氏夫妇会找上门来问他要说法。 其他的以后再说,当务之急不能惹恼任随一,孟弃连忙向任随一解释道,因为我洗碗的速度更快,也喜欢洗碗,所以还是我来洗吧。 第63章 这是我第一次进厨房,有失误正常吧,以后会熟练起来的,到时候说不定比你的速度还要快。任随一皱着眉替自己辩解,同时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摩挲了两下,像是随意加上的动作。 孟弃只瞟了一眼,立马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任随一的手指上有划伤。 天杀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从他的爷爷因破伤风住院差点儿没抢救过来那件事情发生后,孟弃便开始畏惧一切切割类的伤口,再小也不行,看到就头晕,大一些的伤口就更不敢看了,是看一眼就会头晕叠心跳加速的程度。 你的手,疼吗?孟弃惴惴不安地问任随一。 任随一把手掌摊开来放到孟弃的眼皮子底下,还晃了一下手,然后无所谓地回答他,都愈合了,不疼。 用不用贴创可贴啊?我记得药箱里还有来着。孟弃忍不住皱眉。 任随一刚开始已经说了不用,但抬头看见孟弃正一脸忐忑望着他,他则停了一下,把受伤的那根手指递给孟弃的同时又说道,要不就贴一张? 那就贴一张吧,至少安心呐,孟弃默默松了一口气,自觉站起来找药箱去了。 但没想到的是住家阿姨竟然把剩下的那些避孕药也放进药箱里了,看得孟弃呼吸一滞,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可恶啊,更难受了。 他猛地抓起避孕药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之后才拿着创可贴回了客厅。 见只离开一小会儿的孟弃脸色比先前难看超多,任随一一脸担忧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孟弃摇头,却不想说话,抓过任随一受伤的手指就开始沉默地贴创可贴。 任随一见孟弃没回答,忖度着问他,不会是在担心我的手吧?就这么小一个小伤口,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到,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完后,任随一还用另外那只手拍了怕孟弃的发顶,以此来安慰他。 不是孟弃想说不是因为你的手,当然你的手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因。 可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说啊 哎,都怪住家阿姨,为什么没把药给扔了,留着它干嘛啊,谁还会需要它!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任随一像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孟弃皱成了川字眉,非常不喜欢任随一在这个时候追问他,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抬头就问任随一,午饭都吃完了,你还不回家吗?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胆子又变大了。 任随一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被孟弃捧在手心里的右手,无奈地叹息一声,柔声下气地说,好吧,是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孟弃刚想说不用来看我,我好着呢。 任随一又加了句,顺便来看看我的任白芷。 这 是真没道理反驳了。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洗碗+1。 第54章 ◎情绪宣泄口。◎ 住家阿姨走了,任随一也走了,四室两厅的房子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孟弃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心想如果这个时候他大吼一声的话,说不定都能听见回音。 这个房子真大啊,也特别特别舒适,中央空调的温度一直维持在二十五六度,不冷不热,不闷不潮,感觉好极了,再和屋外翻起热浪的温度一对比,他简直就像是生活在了四季如春的地方。 这是他的梦中情房,比记忆里只有一台咯吱作响的落地扇在摇头的小破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还是以前的他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制定的奋斗目标。 高中三年他拼命学习,高考考场上严谨作答,报名志愿表上郑重写下心仪的大学,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实现这个奋斗目标所做的努力。 当然,支撑他坚持下来的动力是他的爷爷奶奶,他强撑着一口气也要实现目标,就是想让他的爷爷奶奶跟着他过上再也不用四处奔波的好日子。 眼前的日子先不论好坏,但貌似他的奋斗目标是实现了,还是超额实现的,如果这个时候能和爷爷奶奶在一起该多好。 但细想一下,好像也不好,如果爷爷奶奶也在这里的话,虽然不用再为生计到处奔波,但却要为了能让他继续活着劳心劳力,心累对身体的损伤大过身累,他可舍不得让爷爷奶奶为他受这份苦。 孟弃也不知道自己都在瞎想些什么,反正自从任随一走后他的脑子就没停下来过,想得又多又乱,毫无章程可言,最后想出来一脸的泪水。 孤独是眼泪的引子,轻轻松松就能把人眼窝子里的那点儿水分给引出来。 孟弃抬手抹了一把脸,想把泪水擦干,但紧接着又有新的泪水流出来,根本就抹不干净。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人陪他说说话就好了,帮他分散分散注意力,孟弃这么想着,忽然就觉着脚背上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冰冰凉凉的触感,又舒服又不舒服的,吓了他一跳,猛地就把右脚抬上了沙发,等缓过那口气之后才敢低头去看。 天呢,孟灵芝越狱了! 那么高的玻璃缸,它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飞出来的吗?也太诡异了吧,孟弃低头看看孟灵芝,又扭头去看孟灵芝的玻璃缸,实在想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真是一头雾水。 不过因为有了孟灵芝的干扰,孟弃倒是成功地从低落情绪里走出来了,又见孟灵芝正努力地攀着他的左边裤脚往上爬,呆呆傻傻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忍不住就打开摄像头对着孟灵芝咔咔一顿拍。 自己拍完了,拍爽了,仍然不过瘾,想发到朋友圈里去给其他人炫耀炫耀他的乖宝宠物,但一想到微信列表里那一群陌生的熟悉人,他又果断收回了这个想法。 思来想去,孟弃最终选择在软件商城里下载了一个全新的视频app,注册完账号后就把孟灵芝发上去了。 配的文案是:它知道我很难过,于是就用它的方式安慰我。 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晒一晒他的宠物,没想到仅一会儿的功夫就吸引来好多人给他留言: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龟龟,我爱龟龟!给楼主看看我的龟.jpg :好可爱的龟龟啊,请问楼主它叫什么呀?想认识它~ :回楼上,视频里的这只好像不是龟龟是甲鱼,楼主不会被水族馆给骗了吧?【疑惑】 :龟龟甲鱼有什么区别啊,都是好宝贝,不许歧视甲鱼!再说了,万一是楼主自己喜欢甲鱼呢,对吧楼主? :请问楼主的拖鞋是香奶奶限量款吗?看着好眼熟【星星眼】 孟弃一滞,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原来它还是品牌货啊? 不过他还真没注意过这双鞋子是不是品牌货,是的话又是什么品牌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拖鞋也需要买品牌的。 好吧,更大的原因可能在于脚下这双拖鞋的脚感和他之前穿过的几块钱一双的拖鞋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因此并没注意到它的特别之处。 但一旦注意到了,也就注意到了。 孟弃抖了抖左脚,继续低头看还在努力向上攀爬的孟灵芝。 不错,还是孟灵芝的魅力大,这么快就拥有粉丝了呢。 孟弃挑着视频底下的留言回复了几个,没提孟灵芝的名字,只说了它确实是一只甲鱼,还是一只差点儿被红烧掉的甲鱼。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他新注册的这个视频号的粉丝数量从0疯长到1300多,等他关手机的时候还在持续增长中,一部分是奔着孟灵芝来的,一部分是奔着他的善心来的,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奔着他的那双拖鞋来的,就还挺好玩儿。 刷完手机后抱起孟灵芝,重新把它放回玻璃缸里,又喂了它几颗龟粮,等它晃着脑袋躲避送到嘴边的龟粮时就不再继续喂了,转而去喂任白芷。 说起这个任白芷啊,它可爱是可爱,甚至可以说是古灵精怪,孟弃也喜欢它,但因为它的所有权不在孟弃手里,因此孟弃对它是又爱又恨,喂它的时候就挺郁闷的,眼前总会浮现它真正的主人任随一的那张脸 可是不喂它又不行 结论就是,他真是养了一只祖宗。 虽然心里有了改造房间的计划,但想法是想法,行动是行动,孟弃暂时没心情也没时间去将想法变现成行动,只好暂时把房间里的东西归置归置,清理出一片能供他读书写字的地方来。 眼下已经进入了况辉说过的大学考试周。 上次况辉讲的那些重点难点他都学会了,此外还把况辉留给他的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部分都能看懂,看不懂的地方他都做了标记,今天下午他打算再磕一遍之前做过标记的知识点,试着看自己能不能磕明白。 事实是他高估了自己,不仅磕不明白,还给他磕睡了。 第64章 醒来的时候已华灯初上,透过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一个个夜归人行色匆匆的身影。 因为有人在家里等着他们,所以他们才会步履匆匆,且甘之如饴。 不像他,从早到晚就只能一个人守着一个空房间,没人等他,他也没有可以等待的人。 如果爷爷奶奶在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脚边又传来一阵冰爽的感觉,这次孟弃没再惊慌,反而一边喊着孟灵芝的名字一边低头往下看。 果不其然,孟灵芝它又越狱了。 你好厉害啊孟灵芝,我在这里你都能找过来。孟弃弯腰抱起孟灵芝,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想看一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一双隐形的翅膀。 结果当然是没有,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也不可能有。 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么高的缸里爬出来的啊?难不成会移形换位?孟弃用肩膀蹭了蹭压了半天有点儿发麻的右脸,然后站起来端着孟灵芝往客厅走去,边走边和孟灵芝聊天,为什么大老远的过来找我却不去找任白芷玩儿?是饿了吗?还是单纯不喜欢任白芷啊? 我跟你说哦,它是专门买来陪你的,你要试着接受它,不能仗着比它大很多就欺负它,虽然我不喜欢它的主人,但人类和人类之间的问题不该影响到你们龟类的关系,所以你可以去找它玩儿,我是不会介意的。 孟灵芝眨着黄豆大小的眼睛歪着尖尖的脑袋瞅孟弃。 孟弃笑了一下,又说,你喜欢任白芷那个钻石缸吗?要是喜欢的话就点点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整一个,咱一家龟不能两样养,它有的你也得有。 以书中孟弃的身份地位,买一个那样的饲养缸,应该用不上砸锅卖铁吧,或许也会有开水族馆的朋友,的朋友送给他一个呢,孟弃悻悻地想,但没敢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孟灵芝听,他怕真需要砸锅卖铁 孟灵芝没点头,也没摇头,继续盯着孟弃看,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真能听懂孟弃说的话。 孟弃因此开心了不少,叽叽咕咕又和孟灵芝聊了半天,等走到任白芷的钻石缸前才停下来,然后就和孟灵芝一起看向在一块绿色的宝石上趴着睡觉,或许是在睡觉,的任白芷。 不确定任白芷是不是睡着了,孟弃小声喊了两遍任白芷的名字,任白芷听到他的声音后竟然从龟壳里探出头来看他。 那双有一圈儿留白,像极了电灯泡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过来的瞬间,孟弃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突然就越看这小家伙越觉得顺眼了,于是便对孟灵芝说,哎,你看它还怪好看来,是不是啊? 孟灵芝挣动了四肢回应孟弃,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驳的意思。 接着孟弃就把孟灵芝放进钻石缸里去了,和任白芷摆在一起,然后又拿出手机咔嚓两声,给这对忘年交拍了一组照片,挑挑选选发到了视频app上。 配的文案是:同居龟缸里,两小无嫌猜。 委屈孟灵芝扮一回嫩黄瓜吧。 给一大一小两只喂完龟粮后去看视频app,又多了好多留言,各个都在抖包袱,特别好玩儿,都给孟弃看乐了。 :我的手机爹,这是给我干到哪里来了?竟然有人用钻石养龟,这是年薪四万五的我能看的吗?【害怕】 :好家伙,这点儿钱,咱就别说年薪了日薪九十八的路过,放开胆子就是看! :爹,您那儿还缺帮手吗?让我去帮您养龟吧!不要钱不用管饭,掉下来的钻石让我收着就行【祈求】 :楼上,算盘珠子蹦我一脸,请拿钻石赔我,不然不原谅【愤怒】 :那颗蓝色的石头是海蓝宝吧?那玩意儿特别贵,我们这里一斤500g! :蓝色是海蓝宝的话,那绿色的呢?碧玺还是祖母绿?【疑惑】 :不知道蓝的绿的是啥,但我能确定那块黄色的是蜜蜡原石,因为我家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骄傲脸】 :欧克克,总算是让我刷到富豪号了,果断关注一波,挤进上层社会的台阶get~~ :这大甲鱼和小沼泽也算是投了个好胎,羡慕住了【流口水】 :请楼主不要停,保持住更新频率,谢谢,我倒要看看有钱人是如何养龟的。 :手动屏蔽此帐号,不能让我的龟看见,我怕它会嫌弃我【卑微】 :狗不嫌家贫。 :但我养的不是狗,是龟,谢谢。 孟弃: 像是看了一场网络实时脱口秀般,孟弃的情绪从这里找到了宣泄口,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很多,因此,他还真有继续往下更新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暗夜行路中看见了十瓶营养液的心情谁懂!!!!!!!一整个激动的大动作,谢谢谢谢我的宝!!!!!!!!!!mua一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喜提新室友。◎ 两节专业课上完后孟弃的眼睛差点儿被那位可爱的专业课老师给绕成蚊香圈儿,听不明白,真的是一点儿都听不明白! 自诩在学习上甚至可能比书中孟弃都灵光的他轻轻地碎掉了。 况辉注意到孟弃那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后大力地拍了拍孟弃的肩膀,信心十足地安慰他,安啦安啦,别急,等我给你补完今天的知识点后,你立马就能醍醐灌顶,融会贯通。 醍醐灌顶和融会贯通这两个成语很有份量,但孟弃仍然眨了两下眼睛,底气不足地问况辉,是真的吗? 况辉又改为大力拍他自己的前胸向孟弃保证,用的力气是真的大,拍得邦邦响,冥茫空灵就像擂鼓声,且一边拍还一边信誓旦旦地说,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bro,信我! 孟弃非常怕况辉再这么拍下去会把他自己的胸骨给拍断,于是赶紧出声制止他,快别拍了,信你信你,真的信你,比珍珠还真 不知道健美先生的胸大肌是不是这样拍出来的,孟弃总觉得在他的视角看过去,况辉的左胸是比右胸要高出来一截儿的。 在去书中孟弃家的路上,况辉和董佳铭听孟弃说完他已经辞退了住家阿姨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喜的表情,况辉更是快人快语地对孟弃说,照我说你早就该辞退她了,好没边界感的一个阿姨!你都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有多奇怪,盯我就像盯贼似的,害我每次离开你家的时候都想顺点儿东西走,不然就会有种辜负她这么认真监视我的错觉。 你怎么不早说啊?孟弃诧异着反问。 虽然他知道住家阿姨对况辉的印象不好,但他原以为那只是住家阿姨私底下朝他抱怨抱怨而已,没想到这位阿姨竟然还瞒着他做过这样的事情,就还挺让他尴尬的。 更没想到的是一向耿直的况辉忍到现在才说。 况辉却撇了撇嘴,不甚在意地解释道,她只是对我没有边界感,又不是不敬业,我说什么啊,犯不着嘛。 谁能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况辉竟还有这么细腻的小心思,会主动站在住家阿姨的立场上想问题,孟弃一时呆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更让他震惊的是况辉对书中孟弃,或许也包括对他,对他们的信任程度竟有如此之高!因为换作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会在第一时间往主人指使佣人这么做的上面想。 但况辉没这么想,是真的让孟弃既震惊又感动。 见孟弃不说话,况辉接着又说,以貌取人的人多了去了,多她一个不算多,你不用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不是你先告诉我们你已经把她辞退了,我才不会跟你哔哔赖赖这些。 我最烦打小报告的人了。况辉最后总结说。 知道以貌取人的有很多,为什么还要留红色头发?孟弃仍在震惊况辉身上的强大反差,一时没注意就脱口而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等问完之后才发觉这个问题很糟糕,一点儿都不适合当着况辉的面儿问,因此他又忐忑住了。 他和况辉的关系应该还达不到啥都说的程度,如果对面站着的是贺聪和王博远,别说是红头发绿头发的问题,就是红色底裤的问题都能问。 况辉毫不在意地回答孟弃,我乐意啊,他们管的着么,看不惯我的尽管拿着剪刀来剪我的头发,看我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一边说着话,况辉还一边挑衅似的挥了挥拳头。 好勇敢好洒脱的一个人啊,孟弃由衷地在心里夸赞,看向况辉的眼睛里熠熠发着光。 眼前的况辉是以前的他一直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了解的越多,他越喜欢。 第65章 一瞬间,想和况辉做朋友的心蠢蠢欲动。 董佳铭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把况辉的拳头按了下去,并敛眉低呵他,还嫌自己不够招摇吗?低调点儿吧况大少爷,你以为这是在哪儿。 好吧,对于董佳铭,孟弃暂时还喜欢不起来,就再了解看看吧。 况辉和董佳铭一走进客厅就被孟灵芝和任白芷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这个时候就连游戏都不好使了,更别提帮孟弃补课的约定,估计早已经被况辉忘得一干二净。 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俩人围着两个饲养缸嘀嘀咕咕外加转来转去的孟弃也是无语住了。 虽然他也希望每个见到孟灵芝的人都能喜欢孟灵芝,但是,能不能先给他补个课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他还一头雾水呢,是真的真的很捉急! 孟弃!你家现在不是空出来一个房间嘛,能不能借给我住几天啊?我想今天晚上就搬进来住。况辉仅用一根手指头就遛得任白芷滴溜乱转,他因此笑得很开心,任白芷表示很懵逼。 孟弃也很懵。 可以是可以,况辉住进来不仅能给他做个伴,还能随时随地给他补补课,是很好的事情,但是,外宿不用提前向学校报备吗? 那是乖学生才会做的事情,你看我这头发的颜色,是会那样做的人吗?况辉问孟弃,过程中并没耽误他用一指禅逗龟。 可见他是真的很喜欢任白芷。 进来半个小时,他差不多已经逗了任白芷二十九分钟了。 和他不同,董佳铭看上去更喜欢孟灵芝多一些,视线一直围着孟灵芝在转,突然就问孟弃道,我怎么越看它越眼熟?那天咱们是不是把它的朋友?家人?还是对象的给吃了? 孟弃讷讷不言,想说是呢,但张不开嘴。 当着孟灵芝的面儿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啊,孟灵芝是有灵性的甲鱼哎,说不定真能听懂人话 更不喜欢董佳铭了。 听董佳铭那样问,况辉也跑回来围着孟灵芝转了半天,然后啊了一声,脱口而出道,它的名字是灵芝甲鱼汤的孟灵芝啊?孟弃,这么取名字是不是有点儿忒残忍了? 孟弃: 怎么就残忍了,他只是用当天同时出现的两样宝贝给它命了个名而已,真的没想那么多,谁知道还可以这么发散呢孟弃欲哭无泪,决定对况辉的喜欢于今晚减少一分。 看孟弃的表情就知道孟灵芝的来历,于是况辉不再纠结孟灵芝的名字问题,转而继续追着孟弃问能不能让他睡在这里,我可以付房租,一万够吗? 够够吧,一万呢,以前的孟弃做梦都没想过能一下子成为万元户。 不对,扯远了,孟弃先自我唾弃了一番,才回答况辉说,你随便来住就行啊,不要你的钱,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你来了还能给我做个伴儿呢。 况辉高兴地跑过来给了孟弃一个拥抱,没等孟弃反应过来,他又跑回去继续守着任白芷玩儿去了。 孟弃: 不会玩龟丧志吧?有一点点担心。 不介意我也住进来吧?董佳铭问。 孟弃点头,心想有董佳铭管着况辉,应该不会出现玩龟丧志的事情,因此他也欢迎董佳铭。 晚饭依然是孟弃掌勺,吃得况辉油光满面,董佳铭也用神色表达了对孟弃厨艺的满意,这下子更没有不住进来的理由了,即使啥都没准备呢,况辉也不打算走了,非得今晚就住下。 不仅不走,他还当场下单给孟灵芝和任白芷买了一大堆见面礼,甚至大手一挥把孟灵芝的玻璃缸也给换了,换成了矮一些的可以方便孟灵芝自由进出的正规饲养缸,因为在他听孟弃说完孟灵芝两次越狱出去找孟弃的离奇经历后,他非常心疼孟灵芝,怕再来几次越狱变自杀,所以就主动提议把孟灵芝的饲养缸给换了。 孟弃还能说什么,笑着接受就好了。 为了抵房租和伙食费,吃完晚饭后况辉还主动提出要给孟弃补课半小时,孟弃举双手赞同,并很快进入到学习的状态中。 这次换董佳铭去游戏室玩游戏去了。 但只补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孟弃才刚刚摸到一丁点感觉,只差再来个临门一脚,他就真的能醍醐灌顶融会贯通了,但况辉却嗷一嗓子蹲到了地面上,然后夹子音随即响在孟弃耳边,哎呦小灵芝,我的小乖乖,你是来找我的吗?天呀,你真的能自己跑出来哎,我还以为是你爸爸为了炫耀你故意说谎骗我呢。 孟弃: 况辉双手捧起孟灵芝就要走,孟弃及时喊住他,还没讲完呢。 明天再讲也来得及,还有十多天才考试呢,别急嘛。 孟弃: 直到睡觉前况辉都没再回来找孟弃继续补课,而是一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溜着孟灵芝玩儿,最后心血来潮,还把任白芷从钻石缸里拿出来,放到地上陪他一起玩儿。 董佳铭喊他去睡觉的时候他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 孟弃叹了口气,问况辉和董佳铭,你俩睡一张床可以吗?不可以的话我把沙发收拾出来,咱们仨抽签决定谁睡沙发。 不是他不想把主卧让出来,而是就算他肯让出来,依着况辉和董佳铭的性格也不会住进去,还不如换个趣味一些的玩法,用玩乐的方式把主卧让出来,说不定这事儿还能成。 况辉攀着董佳铭的肩膀回答孟弃,我俩睡一屋就行,没那么多讲究,我去他家玩儿的时候都是睡他的床。 这才对嘛! 就像他和贺聪王博远一样,他们仨的床他们仨随便睡,这才是好朋友该有的状态。 孟弃比了个ok的手势,欢欣鼓舞地回卧室去了。 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他终于又找到了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感觉。 不用再小心翼翼应付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这种感觉真好。 第56章 ◎基基的友情。◎ 大概是有朋友陪伴的原因在,孟弃睡了无比踏实的一觉。 这也是他来到这里以后睡得最为香甜的一觉。 没做乱七八糟的梦,中途也没有被噩梦惊醒,因此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的他是一整个神清气爽的,心情好到爆,精力充沛到可以绕着全京城跑三圈儿。 当然他最想做的事情是跑进厨房里去做一桌美食出来,等况辉和董佳铭睡醒后大家坐在一起吃吃乐乐。 在进厨房前他想先去敲况辉和董佳铭的房门,问一问他俩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要不要点个单,但当他走到隔壁去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那俩人压根就没关房门,卧室门四敞大开着,站在门口一抬眼,里面的情况便一览无余了。 况辉和董佳铭还没醒。 正交颈而眠,睡得比他都香甜。 嗯?! 孟弃缓缓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情况和他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和贺聪、王博远睡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搂成连体婴,你的大腿压在我的肚皮上,我的屁股紧挨着你的头倒是有可能的。 所以在孟弃看来况辉和董佳铭的睡姿属于是豪迈不足、亲密过头了,况辉的头正深深埋在董佳铭的胸前,董佳铭的双手则紧紧地圈住况辉的脖子。 不热不闷不难受么? 这个世界里的友情是不是基味儿过重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即使睡成这样,这俩人之间也是纯洁的友情。 以前的孟弃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想,就算看见两个男人在大街上亲嘴都会觉得那是人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但自从看了这本小说后他的脑子就回不去当初了。 有点儿烦。 孟弃慢慢后退几步离开房门口,然后甩了甩脑袋,自己跑去厨房忙活了。 他做什么那俩人就吃什么吧,晚起的人没有资格挑食。 奶奶最喜欢吃香油蒸蛋,那就先蒸上一大碗鸡蛋,再淋上厚厚一层飘香四溢的香油,妥了! 为了防止蒸出来的蛋羹上面有难看的气泡出来,他还用保鲜膜把碗口给包上了,又用牙签在保鲜膜上扎了密匝匝的眼儿。 这是奶奶教给他的做法,用这种方法蒸鸡蛋,每次做出来的蒸蛋都油光水滑的,从来没有失误过。 爷爷最喜欢吃土豆鸡蛋饼,也煎上一盘子。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香油蒸蛋和土豆鸡蛋饼绝对不会在同一天出现,但现在不是在家里,他有足够多的钱买足够多的鸡蛋来实现鸡蛋自由,因此完全可以把这两样美食在同一时间端上同一张桌子。 就是这么阔绰任性。 土豆鸡蛋饼比香油蒸蛋更容易做,因为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把土豆切成细丝儿后和鸡蛋液混合在一起,再加一点点盐进去就可以上锅煎,然后稍微注意一下火候就行。 第66章 他最喜欢吃的是香椿炒鸡蛋。 哎呀,怎么又是鸡蛋?那就算了吧,这道香椿炒鸡蛋可以先搁置一下,改天再做。 不做的原因并不是不舍得鸡蛋,而是怕吃腻了。孟弃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像极了在家里时和他的爷爷奶奶聊天时的样子。 既然不做香椿鸡蛋了,那就改成葱油拌面吧,是他和他的爷爷奶奶都爱吃的,唯一遗憾的是这里没有猪油只有橄榄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橄榄油做汤底。 如果能用猪油做汤底,他相信就凭他的厨艺,一定可以香况辉和董佳铭一个大跟头。 冰箱里还有住家阿姨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各种速冻面食,荷叶糯米鸡、手撕红糖馒头、香糯桂花糕、紫薯卷儿、核桃包包、南瓜饼、大烧卖,等等,他都爱吃,那就通通蒸上; 再来一个五谷丰登拼盘,蒸上蒸上; 他还喜欢吃虾饺和粉蒸排骨,不过这俩得现做,可是他心情好啊,也有足够的时间,现做就现做,分分钟捏一笼虾饺和粉蒸排骨出来,同样蒸上。 喝的嘛,熬一锅皮蛋瘦肉粥好了。 瘦肉香混合着皮蛋香,咸香四溢;大米粥耐心熬上一个钟头,柔滑顺口,自从喝过一次后孟弃一直对它念念不忘,还想等回家后做给他的爷爷奶奶尝尝,因此他专门请教过住家阿姨这道皮蛋瘦肉粥的做法。 要想不腥不腻,肉和皮蛋的比例很关键,还有一点小窍门是要提前腌制瘦肉。 孟弃按照记忆中的做法一点点把这道皮蛋瘦肉粥复刻出来,过程中耐心仔细,一点儿都不嫌烦。 在厨房一通忙活后,孟弃成功做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出来,腾腾往外冒着的热气裹挟着香气飘到况辉和董佳铭的房间里,勾着那俩人连懒觉都睡不下去了,揉着眼睛就往客厅跑。 如果不是董佳铭提醒况辉要先刷牙洗手,估计况辉能一边迷糊着一边往嘴里塞吃的。 我的弃,你真是个宝藏男孩儿,不仅会养龟,还会做饭,我要爱死你了!况辉在给了孟弃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就急不可耐地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塞得鼓囊囊的仍觉不满足,两只手里都攥满了食物。 他做的饭菜是比学校食堂里的精致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好吃吧,越看况辉的吃相越觉得表演的成分更大一些,孟弃好笑着想,真不用这么奉承他,以后他还是会继续做的,又不是只做这一次。 这么想着孟弃又端起汤碗喂了况辉一口汤,才让况辉成功解除被噎着的命运。 不过想起况辉刚刚说过的那句话,他又忍不住调侃回去,你不是说爱死杨叶叶了吗?这么快又换成我了? 在孟弃以前的生活圈子里,从来没有谁会整天把爱挂在嘴上,就连喜欢这个相对平淡一些的词也很少有人说,大家似乎都约定俗成地用行动表达爱意,即使被误解,闭紧的嘴巴也很难打开。 来到这里后,孟弃逐渐习惯了用嘴巴表达爱意,无论是友情、爱情亦或是亲情,都可以用一句我爱你呀,我好喜欢你来表达,虽然他依然不会这么说,但当别人说时他也能坦然面对,并由最初羞赧着无所适从,到现在窃喜着平静接受。 现在况辉说要爱死他了,他是欢喜的,欢喜过后还可以开上一句玩笑。 哦,对了,说回杨叶叶,她是况辉偷偷喜欢着的一个姑娘,之前还想让书中孟弃帮忙出谋划策如何追求她来着。 况辉一边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推给刚刚洗漱完走过来的董佳铭,一边回答孟弃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放弃她了,正在寻找新的爱人。 嗯?孟弃看了况辉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展开说说。 他都还没代替书中孟弃给况辉出谋划策呢,况辉就已经移情别恋了?这速度好快啊,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无论是书上还是电视剧里不都是说分手一次要去半条命的么,但看况辉这轻描淡写的态度,他的命可不像少了一毫米的样子。 她喜欢恐怖元素,口味相当重,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经常给我发那种吓死人的表情包,还邀请我去鬼屋探险我的胆子可没那么大,只好忍痛撒由那拉咯。 爱好不同,确实不能强行凑合,孟弃虽然没有喜欢过谁,更没谈过恋爱,但也表示理解况辉。 那你找到新的了吗?孟弃问。 爱人这两个字忒沉重,他有些羞于说出口。 况辉回答,哪有那么快,我可不是颜控。 孟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找对象不能光看脸。 可是接下来况辉又说,不过我觉得英语系的董如珠还不错,最近有想和她接触看看的想法。 这又是谁?孟弃没听说过,当然他才来多长时间,认识的人都没几个呢,也不可能听谁说。 这次换董佳铭回答他了。 董佳铭瞟了况辉一眼,又朝着孟弃挑了挑眉,说,英语系的系花。 啊?! 没记错的话杨叶叶好像也是系花,还是班花来着 孟弃看向况辉,皱着眉问他,你不是说不看颜值的吗? 况辉笑了笑,是不看颜值啊,但是我欣赏内在美的人她恰巧长得也好看,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真的不是渣男语录吗?孟弃被况辉无语到了。 算了,他实在搞不懂况辉的脑回路,也就不搞了吧,只一瞬间孟弃便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餐桌上,开始认真吃早餐。 可是况辉又说话了,你怎么没问我和小铭铭喜欢吃什么?不过不问也没关系,你做的我都爱吃嗯,如果明天的早餐里能有花蛤蒸蛋,那就太好了,我和小铭铭都爱吃花蛤蒸蛋。 况辉刚说完,孟弃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他在卧室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先红了脸,之后才看了一眼况辉,又看了一眼董佳铭,心虚着问,你俩睡觉怎么不关房门啊? 他真不是故意看的 是吗?没关吗?我不知道,这事儿你得问小铭铭,昨天晚上我先睡的,我都不知道他几点上的床。 孟弃缓缓看向董佳铭。 董佳铭慢条斯理地吞下口中的食物,之后才回答他,大概是忘了吧,以后会注意的。 看他俩如此坦荡,孟弃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本来还想回一句关不关都行的,毕竟都是男人,不关也影响不到什么,但一想到况辉埋在董佳铭怀里睡觉的画面,孟弃总觉得还是有点儿怪,然后他就把到嘴边儿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第57章 ◎能虎口脱险吗?◎ 那是祁运吗?他在和谁拉拉扯扯的? 去往学校的路上,况辉突然指着距离学校大门不算远的一个拐角处问孟弃和董佳铭,虽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孟弃循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祁运正被一个背对着他的大高个子纠缠着,因为离着有段距离,看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也听不清那俩人在争论什么,只能凭借他们的肢体动作猜个大概内容,应该是祁运想离开那里,但是那个大高个子却死死拉着祁运的手腕不让祁运走。 法治社会呢这还得了!这不纯纯限制人身自由呢么! 孟弃急了,也来不及跟况辉和董佳铭打声招呼,一个箭步就飞了出去,一口气跑到祁运面前,伸手就把那个大高个子的衣领给扯住了,然后鼓足勇气超大声地质问那人,你谁 他从来都没这么勇猛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仿佛有股陌生的气息激荡在胸前似的,还有点儿像武侠小说里废材男主即将觉醒的感觉。 总之爽爽的。 贺聪和王博远都比他勇敢,他在他们面前是被保护的对象,压根就遇不到这样的机会,而他自己又是遇事能躲就躲的性子,更是不用提了。 这一刻值得被记住。 但啊字没喊完,那股勇猛之气便湮灭在任随伍猛地转身看向他的视线中。 糟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边儿拔毛? 孟弃一下子就怔住了,而且被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盯住的瞬间,他觉得他的后脑勺都凉飕飕的,直往里灌冷风。 不愧是野战部队出来的兵,光凭眼神就可以毙掉一个人。 孟弃不由得吞咽了两下口水。 待看清楚揪住他衣领的人是孟弃后,任随伍倒是立马就收回了冷峭气息,放软了视线,甚至还翘起唇角对着孟弃笑了笑。 孟弃并没因此轻松多少,但却抓住机会松开了手并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装作一脸惊诧的样子问任随伍,伍哥?!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回部队了吗? 第67章 早在看见这个身形的时候就该往任随伍身上想一想,毕竟这么魁梧的身材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孟弃后知后觉地想,藏在身后的手指尖儿隐隐地发着烫。 任随伍朝上挑了一下眉,顺便抬起右手整了整被孟弃扯歪的衣领。 这套动作和神态就像是任随一做出来的,让孟弃有一瞬间的恍惚,没忍住又悄悄往后退开了半步。 接着任随伍便在孟弃懵圈的状态下开口说话了,找你这位朋友谈点儿事情,过两天再走。 哦,原来是这样。 孟弃朝祁运看了一眼,心里猜测着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从那天拉扯到现在?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兵,一个是豪门之子一个是赌徒之子,一眼看过去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莫非 和祁运的工作有关? 还是说和金高梁的老板钱德安有关? 孟弃越想心里越没底,如果事情真和钱德安有关,就凭他现在的处境可不一定能帮上祁运。 实在不行去求任随一试试? 不能再往下想了,或许还没糟糕到这一步 像是看懂了孟弃在想什么,祁运及时出声解了孟弃的疑惑,和我爸有关,但具体细节涉及到保密项,你伍哥说的,所以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和祁运的爸爸有关? 孟弃缓缓地把视线转向任随伍,心说这人不会是想让祁运大义灭亲去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帮任随伍劝祁运,还是帮祁运拒绝任随伍? 按理说拒绝黄赌毒人人有责,就连他都应该积极协助任随伍开展工作,但祁运可是他和现实世界之间唯一的羁绊啊,私心里他当然是向着祁运的,并不想让祁运去涉险。 他很为难。 一时间孟弃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任随伍抬手拍了拍孟弃的发顶,似在安慰他,但却转身和祁运说话去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你呢就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说过的话。 对祁运说完后,才又转回来看向孟弃,对孟弃说,我妈这两天老是念叨你怎么都不去看她,有时间的话你就去我家玩儿一趟,顺便陪陪老太太,给她解解闷儿。 老什么?孟弃歪着头看向任随伍,头上缓缓打出一排问号,心里想着您可真敢说啊,您的话已经到了随机吓死一个我的程度好不好,如果丁阿姨这样的就算老太太了,那我奶奶那样的得算什么啊?老神仙吗? 孟弃随即又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看样子是一丁点儿都不认同任随伍的说法。 但任随伍又转回去和祁运说话了,因此并没看到他这个表情。 好忙的伍哥啊,跟陀螺仪似的 这次是祁运先回答的任随伍,他拧着眉对任随伍说,你不用来找我了,来也是白来,我说过了我不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可能再变的。 正如之前所说,你的一个决定说不定真的可以拯救无数个本该幸福美满的家庭,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肯答应吗?还有两天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不要急着拒绝我。任随伍平静地说。 孟弃可一点儿都不平静,甚至在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不懂这又是什么神展开剧情?商战转警匪了? 在孟弃震撼着的时候,祁运对着任随伍冷笑了一下,怎么?我是救世主吗?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等着我去拯救?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任同志您,这么久了怎么没人来拯救我呢?是我不值得被拯救吗? 孟弃随着祁运的提问看向任随伍,他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还想追问一句那我呢?我也不值得被拯救吗?这么久了怎么也没人来拯救我? 看吧,估计整本书里就他和祁运是大冤种小可怜,怪不得祁运长得那么像王博远呢 任随伍一秒变严肃,异常认真地看向祁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祁运,你当然值得被拯救,所以我来拯救你了。 如果任随伍真的能拯救祁运,孟弃想,那他倒是可以帮着任随伍劝劝祁运。 祁运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又在孟弃的围观下冷哼一声,可是你所谓拯救我的过程是我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过程啊,这也算拯救我吗?好吧,就算我福大命大侥幸不死,还顺利完成了你们交代给我的任务,然后呢?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该加官的加官,该晋爵的晋爵,留下我独自面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后果,请问任同志,明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的我该不该答应你们的提议呢? 孟弃猛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然不能答应他!在这本小说世界里活着是最基本的底线吧,如果就连这个底线都没办法保证的话还答应什么啊 任随伍盯着祁运看了半晌,突然问他,你怕死吗? 祁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摇着头笑了起来,以前有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幻想至少一百种死掉的办法,你说我怕死吗?我怕个鸟!可是该死的人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冒险去死?我要活着,好好活着,我要亲眼看着那群人渣一个一个在我面前死去! 看似阳光开朗的祁运心底竟然埋着这么多阴暗的想法,孟弃虽然不能完全共情祁运,但这一刻他真的很心疼祁运,仿佛通过祁运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但幸运的是他遇见到了贺聪和王博远,他俩就像救世主一样,把他从深渊里拉到了太阳底下。 如果他做不到,他也希望任随伍能做到,当祁运的救世主,把祁运从深渊里拉出来。 任随伍说,你帮我吧,有了你的帮助,那群人就能提前得到应有的惩罚。 祁运问,那他们能提前死吗? 任随伍摇头,不能,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罪不至死,法律要不了他们的命。 那我不帮。这次祁运回答得依然很坚定,我都有可能死,他们却能继续活着,在我看来这个买卖并不划算。 任随伍猛地靠近祁运一步,几乎是贴着脸问他,如果我向你承诺你不会死呢,帮不帮? 祁运梗着脖子紧抿着唇角不说话。 任随伍继续说,只要我任随伍活着一天,你祁运就能活一天,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你身边,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也会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你,直到你感觉到彻底安全的那一天,你觉得这个买卖划算吗? 祁运依然没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孟弃,问他,回学校吗? 孟弃早就想把祁运拉走了,在他听到祁运有可能会死的那一瞬间,现在听到祁运这么问他,他想都不想抓起祁运的手就转身,当然回。 甚至都没和任随伍说再见,因为怕这么一耽搁祁运就被任随伍给说服了。 因为他自己已经被任随伍给说服了。 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中,先不管祁运答不答应,只要任随伍需要,他自己都会抢着去帮任随伍完成这项随时都可能会没命的任务。 但眼下的问题是这不是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在一本虚构出来的小说世界,他有必要为了虚构出来的人物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孟弃也不知道答案,只想拉着祁运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前期一直在为孟弃的逃生路做铺垫,这一路上需要诸多人帮他,但大家为什么愿意帮他呢,进行中的剧情是原因哈。 (临时接了个德华的角色,持续解锁隐藏任务中,胳膊疼腰疼好像是最容易解锁的更新进度不稳定get) 第58章 ◎不放心啊!◎ 在孟弃差点儿和任随伍干起来的刹那间,况辉和董佳铭也提脚往那边狂奔了几步,但在看清楚那个大高个子是谁后,他俩当时就把速度降下来了,改为不紧不慢地往那边走,后来觉得不过去可能会更好,之后才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等着。 不出意外的话,他俩应该是听清了祁运和任随伍的对话内容的,因此等孟弃拉着祁运和他俩汇合后,他俩看祁运的眼神就不如以前冷,隐隐还透出同情来。 祁运的视线一一扫过况辉和董佳铭,仍像以前那样,非常礼貌地和他俩打了招呼,况辉和董佳铭则都点头回应,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祁运爱搭不理的,也没有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给祁运一个不咸不淡的表情。 这是一个喜人的进步呀,孟弃可是一直都盼着况辉和董佳铭接纳祁运的这一天呢!对于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他开心得跟什么似的,立马就把笑容全都堆上了嘴角,然后一手拉着祁运,另一只手拍了拍况辉的肩膀,笑着问他,回学校? 尾音上扬,特别可爱。 第68章 但 高兴傻了么?不回学校还能去哪儿,这不纯属多此一问,所以况辉没搭理他,直接半挂在董佳铭后背上先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迈近了一步。 孟弃脸上没有被况辉冷落的尴尬,转而扭过头去对着祁运笑了笑,然后也紧跟着况辉和董佳铭的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 清晨的霞光斜斜洒落人间,为林荫道上错落而行的四个少年披上了一层玛瑙色的外衣,衬托得他们宛如初到人间游玩的精灵王子般高贵、神秘且美好,拥有着令人心驰神往的魔力,引得远处一群人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但况辉一个眼刀甩过去,那边的声音随即就消失了,天地间重回宁静。 有用,想学! 孟弃撩起眼皮快速扫了一眼,默默记下了况辉发力时的面部表情。 祁运和他们仨不同系,他们仨上午有课,但祁运没有,四个人一起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该分头行动了,祁运要回他的宿舍休息去,他们仨要去阶梯教室上课。 可是孟弃舍不得放祁运走,他还有话想问祁运,不问明白总是不放心。 况辉用脚尖勾住孟弃的膝盖窝,轻轻一用力,孟弃便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瞬间就拉开了他和祁运之间的距离。 接着况辉便喊他,别磨叽了,快走,你想害我和小铭铭跟着你一起迟到吗? 他则对着祁运喊,你先别急着答应伍哥啊,回头咱们再商量商量,总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祁运笑着朝他挥手,倒退着走了两步,然后不发一言,扭头跑开了。 孟弃从祁运的行为中猜到了祁运的决定,他因此忧心忡忡,上课的时候老走神儿,还因为这差点儿错过老师的随堂点名。 这位非专业课老师的年龄有些大了,不知道是真的忘记了按照惯例来讲一上课就应该先点名的,还是故意拖到课中才点名,反正一节课都过半了他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接着似梦初觉似的笑着对教室里所剩无几的学生们说,现在来点个名吧,顺便放松放松。 谁家好老师会用这种方式放松啊他的一句话成功引起教室里抽气声一片。 当然,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的笑声,笑那些本来都坐在教室里了,但却在听课途中趁着老教师不注意偷偷从后门溜走的学生。 况辉和董佳铭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小狡黠,似乎在为猜中老教师的心思而洋洋得意,两个人笑完后还同时看向了孟弃,估计是想找盟友来的。 但孟弃没笑。 他正发愁呢,那眉头蹙得像麻花,眼神也没聚焦,正斜斜地盯着教室里的某一处神游天外中。 况辉见状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 老教师点名时也不按常理出牌,并不按花名册上的顺序来点名,而是随机着来的,从3跳到41,又从41跳到29,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好巧不巧的第五个就点到了孟弃。 花名册上的第五个名字也是孟弃。 老教师喊第一遍名字时孟弃没反应,喊第二遍名字时孟弃眨了眨眼睛,但仍然没答到,看样子明显是听见了有人在喊他,却不知道喊他的原因 真是傻的可以啊,况辉没忍住,抬手给了孟弃后脑勺一巴掌,之后顺势举起了那只打过孟弃后脑勺的右手,赶在老教师低头给孟弃记迟到前替孟弃响亮地答了一声到。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况辉却忘了整间教室里除了老教师外谁不认识孟弃啊,因此他这边刚替孟弃答完到,余下的同学们便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仨的方向,估计是在寻找孟弃不出声的原因,也或许只是单纯好奇,想亲眼见识一下不亲自答到的纨绔子弟孟弃是个什么拽样子。 惹得况辉又想往外递眼刀了。 但这次他的眼刀没能成功祭出去,因为老教师那边已经发现他们仨这边有情况了,接下来点名暂停,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教师好整以暇地看向况辉,出声问他,孟弃同学是吧?原来你在啊,那为什么第一次喊到你的名字时你没有及时回答老师呢? 再一次在老教师的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孟弃本人愣了愣,下一秒便在况辉的瞠目结舌中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回答老教师道,对不起老师,刚才我没听见您叫我的名字。 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教会孟弃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尊师重道,因此对于老教师的问题,他虽然还没明白过来老教师为什么要这么提问他,但他仍依照本心回答了,还回答得特一本正经的。 但正经过头了就显得做作,老教师不是很买账,估计在老教师的眼里,眼前这三位坐在一起的学生正在联手作弄他吧。 你是孟弃的话,那你旁边这位同学是谁?老教师看了孟弃一眼,又偏转视线看向况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中。 孟弃垂下视线和况辉对视,后者已然呈现出一副生无可恋状,并抢在他回答老教师的问题前站了起来,先回答老教师道,老师好,我叫况辉,学号是23071301,名册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我。 你是况辉?很好,况辉,你很诚实,也很乐于助人,但老师还是决定给你和孟弃各记一次旷课。老教师不做解释,只宣布结果,说完后便低下头去在名册上做起记号来。 为什么啊?况辉不乐意了,据理力争道,我和孟弃又不是没来上课,都在这儿坐着呢,只是互相答个到而已,这并不违反课堂纪律吧 但你们一起欺骗了老师啊,老师我做了一辈子学术研究,从来没做过假,也见不得别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假,所以这次的旷课是一定要记录在册的。老教师说着便合上了花名册,用实际行动宣告他的态度不会因为况辉的言行而更改。 直到此时此刻孟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做错事情了,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和况辉对视时,况辉会在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的瞬间变成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自己都对自己扰乱况辉帮他的行为感到无语,更何况况辉了,不给他一记眼刀都是好的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补救 据说在大学里当旷课记录达到一定次数时是会挂科的,他可不能连累排名年级第一的况辉挂科,而且这或许还会成为况辉在大学期间的唯一污点想到这里他赶紧把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过头顶,同时特别真挚地恳请老教师道,老师,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没有认真听课造成的,实际上和况辉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真挺无辜的所以您能不能给我记两次旷课,把况辉的给免了? 况辉转向孟弃,低声喊了一声闭嘴。 孟弃没看况辉,继续直视着老教师。 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除了董佳铭之外的人全都定定地看着孟弃,有鄙夷,有崇拜,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老教师抿紧嘴巴思考了几秒钟,之后问孟弃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走神了,但况辉同学认真听课了,对吗? 孟弃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对于这一点孟弃异常笃定,即使他走神了半节课,并没注意到况辉有没有认真听课。 况辉是个热爱听课的好同学,之前上课途中每次看向况辉时,十次里有八次他都在认真听课中,鲜少有走神儿的时候。 想必这次也是一样的。 老教师看向况辉,问他,你认可孟弃同学的说法吗? 况辉皱起了眉头,我确实认真听课了,而且您讲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但我觉得您还是给我记一次旷课吧,毕竟我为了帮他作假了是不争的事实。 担保人必须承担连带责任吗?老教师突然问了况辉这样一个问题。 况辉只愣了一秒钟,接着便条理清晰地回答起来,非必须,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有前提条件的,要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才行,否则视为默认,即担保人仅为被担保人提供担保,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况辉的答案几乎是百分之百复刻了老教师在课堂上讲过的内容。 老教师极为满意况辉的表现,冲着况辉连连点头,看来你确实认真听课了,不错不错,既然如此老师就不给你记旷课了,毕竟你人在这儿呢,上课前也未必和孟弃同学签订过连带责任合同。 孟弃: 真的没办法不给况辉竖大拇指,用知识改变命运的现挂,牛逼! 真希望他和祁运也可以像况辉这样能用某种方式瞬间改变命运 【作者有话说】 就是说,当德华比写小说有成就感哎!句句有回应的感觉好棒,渐渐沉溺其中差点儿拔不出来,甚至就此想好了未来的从业方向(哇呜一声哭个大的 第69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谁比谁命长。◎ 临下课前孟弃给祁运发了条消息,问祁运还在睡吗? 不知道祁运是一直没睡呢,还是刚刚睡醒,很快就给孟弃回了条消息过来:没有。 饿了吗?今天别去食堂吃饭了,跟我回家吧,我做饭给你吃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最近厨艺大涨,做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为什么是你做饭?那位阿姨呢? 辞了。 哦可以啊,而且我也很会做饭,如果你能吃辣的话,我还可以做几道我们家乡的特色菜给你尝尝。祁运很快回复孟弃道。 孟弃虽然不爱吃辣,但偶尔吃一吃也没关系,因此他非常开心地回复祁运说,相当期待。 只要能把祁运约出来就好,吃点儿辣不算什么。 这边刚和祁运约定好十分钟后在校门口见面,孟弃立马就扭过头去把结果告诉给况辉和董佳铭,等会儿祁运也跟咱们一起回家。 说完后一双大眼睛便盯住了况辉,期待之情如波涛汹涌,差点儿就把况辉给溺毙了。 什么意思嘛! 况辉忍不住朝天翻起了白眼儿,不过只翻了一半就又重新翻回来了,然后扁了扁嘴巴,乜着孟弃说,他爱去就去呗,我又没拦着他不让他去。 bingo! 过了况辉这一关就好说了。 董佳铭是个体面人,他不会做当面为难人的事情。 于是孟弃彻底放下心来,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他开始欢快地收拾课桌,同时在心里复盘等会儿见到祁运之后如何劝说祁运拒绝任随伍。 地球少了谁都照样转吧,没有祁运的帮忙,他不相信任随伍就办不成案子了。 在校门口和祁运汇合后四个人一起往书中孟弃家的方向走,途中孟弃有好几次张口问祁运的机会,但都被他错过了,到最后也没问出声来,至于原因,大概是怕听到事与愿违的答案吧。 路过上次买甲鱼的菜市场时,祁运突然喊停孟弃他们仨,说是让他们先在门口等一等他,他要进去买做家乡菜用的食材。 孟弃也想跟进去瞧瞧。 来到这里的时间虽然不算多长,但也不算很短了吧,他还没逛过这边的菜市场呢。没来这里之前他倒是他们那边菜市场里的常客,常到那些摊贩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程度。 不知道这边的菜市场和现实世界里的有没有不同的地方,孟弃想去看看,同时也想找找回忆。 但刚兴致勃勃地随着祁运走了一步就被祁运伸手拦住了,祁运劝他说,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卖海鲜的,味道重,地面弄得也特别脏,你就不要进去了吧。 书中孟弃是个十足十的富n代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他应该不会对这样的地方感兴趣,或许就连路过时都会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快速跑开,虽然孟弃他自己打小经常出入这样的地方,早就对里面的环境和气味免疫了,但书中孟弃不是他啊,因此经过祁运的提醒,他瞬间就想起了此时的人设,想了想便同意了祁运的提议。 大概是为了安抚他,祁运还对他说,如果你对菜市场感兴趣,改天我带你去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逛逛。 孟弃点头。 祁运和王博远一样的贴心。 王博远就是老好人的性格,几乎不做让人扫兴的事情,即使不得不做,事后也会有补救措施。 孟弃站在原地目送祁运走进菜市场,之后再去看况辉和董佳铭,他俩早就站到远处的阴凉地里等着去了,孟弃朝那俩人挤出来个笑容,也站了过去。 他的魅力就那么大吗,让你这洁癖怪想也不想地就跟着他往那里头钻?况辉抱胸站着,和孟弃说话时,还用下巴朝着祁运消失的方向点了一下。 指向性相当明显。 孟弃先是一愣,随即又抬起右手摸了一把后脑勺。 洁癖怪。 原来书中孟弃的身上还有这样的癖性。 怪不得上次当着任随一的面儿在厨房做饭时,任随一的脸上总会时不时露出难以置信并欲言又止的表情来,当时的他曾天真的以为那是任随一被他粗犷的厨艺给震惊住了,原来真实的原因是任随一不相信他会面不改色地亲自处理那些食材表面的脏污啊 嗐 为什么任随一非要抢着去洗碗,好像也找到了原因。 也不是孟弃讷讷着解释,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理由,顿了一下便反客为主地问况辉和董佳铭道,你俩都不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吗? 况辉耸肩,完全不。 董佳铭则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手机,不,但好奇时会善用搜索。 好吧好吧好吧。 不过,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见话题已经成功被转开,孟弃便不再说话,而是选择默默站到一旁等祁运去了。 至于劝说祁运的话,他想等吃完饭之后再说,酒足饭饱之时是一个人的防备心最弱的时刻,那时候劝说的话应该会事半功倍。 希望会事半功倍。 孟弃和况辉、董佳铭站立的地方是回书中孟弃家的必经之路。 等待的过程中各自神游天外的三个人都没注意到有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地靠近他们,直到那辆黑车停在脚边,后车窗降下来,孟弃才先有所察觉,之后便迅速垂下视线去瞧,正正巧就和坐在车里的任随一对视上了。 孟弃没防备,一时间怔在了那里,心里划过的念头竟然是眼前的这位真不愧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啊,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冷着脸时的形状像是不怒自威的丹凤眼,凌厉肃然,仿佛时刻都在往外汩汩冒着冷气般,让人轻易不敢直视; 暖意流转时卧蚕凸起,内眼角下勾,外眼角上挑,又自然形成漂亮的桃花眼弧度,使得他整个人无端端就柔和起来,让人总会在下意识间忘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上位者,想与他亲近 这双眼睛太有内容了,轻轻松松便把任随一衬托成了天生的两面派圣体,怪不得书中孟弃喜欢画他的眼睛,也画得最为出神。 当然,除了眼睛优秀之外他的面部比例也完美的恰到好处,已经学过素描的孟弃可是有发言权的,像是四高三低啊,三庭五眼啊,都在他的脸上有着无懈可击的体现,因此也可以说他是天生的画模圣体,撕漫男圣体,3d建模圣体 哎呀,走神了! 孟弃收回神志,快速眨了两下眼,脱口就问车里的人,你怎么来了? 任随一往后备箱的方向偏了偏头,回答孟弃说,来送餐具。 对的,任随一走的时候说了要帮他把厨房里的餐具全部都换掉,孟弃想起来了,也随着任随一的视线往后备箱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啥也看不到,他又快速将视线转了回来,指着况辉和董佳铭说,他俩是我的同学,这位是况辉,这位是董佳铭。 待任随一看向况辉和董佳铭的时候,又赶紧向况辉和董佳铭介绍任随一道,这位是任随一,任臻的任,伍哥的亲弟弟。 鉴于上次介绍任随伍时介绍的不及时闹出了些小状况,这次孟弃选择第一时间就把任随一给介绍出去,因为任随一看上去可没有任随伍好说话,万一况辉他俩不小心惹到任随一了,他怕任随一会当场暴走,到时候他可搂不住 当然了,也是不敢搂。 况辉和董佳铭对视一眼,双双站正身体,整齐划一地对着任随一喊,一哥好。 孟弃偷偷撇嘴,心想不光他自己在任随一面前会腿软,看吧,就连况辉和董佳铭都秒变乖弟弟了,就说任随一可不可怕吧,所以由此可以证明他怕任随一怕的一点儿都不冤枉。 任随一朝况辉和董佳铭点了点头,开口对他俩说,叫我随哥吧,别人都这么叫我。 孟弃: 这是不是在借题发挥点他呢,让他以后也少叫一一哥的意思? 正好他也不想一一哥,一一哥的叫,那以后也随大流叫他随哥得了。 况辉和董佳铭接到指令后立马就改了口,随哥好。 任随一再次朝他俩点头,之后又转向孟弃,问他,怎么都在这里站着?你们学校的课外活动吗? 孟弃摇头,不是,在等人,他进去买菜了,我们站在这里等等他。 哦,还要等多久?任随一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很低调的设计,是孟弃不认识也瞧不出来是什么的牌子,看完后他就抬头继续对孟弃说,你们先上车等吧,外面太热了。 第70章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们再等等看,他应该快出来了,孟弃对任随一说完后便朝菜市场的方向瞧了一眼,但没看见祁运,他就又抽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对任随一说,房间的密码是150708,你先上去等吧,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去。 快不快的吧,孟弃也不知道,只想快点把任随一支走,更想说的是你和刚子先把餐具送上去吧,最好还能在我们回去之前离开。 但他不敢。 或许想到了后备箱里还有餐具需要搬上楼,任随一没坚持留下来陪着孟弃一起等,而是对孟弃说了句好,又和况辉、董佳铭告了别,之后便扭头吩咐刚子开车。 随着后车窗缓缓升起,迈巴赫也慢慢滑了出去。 孟弃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况辉和董佳铭,调侃着问他俩,还好吧? 况辉也学着他的样子吐出一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了,不太好,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不如不见,对吧,小铭铭? 董佳铭没说话。 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可以说明一切,此时此刻他挺认可况辉的说法。 终于有人能和他感同身受了!孟弃憋笑憋得很辛苦。 况辉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问孟弃,他不会留下来吃饭吧? 这次换孟弃不说话了,也不想笑了,因为他也不知道 不是吧?!况辉看了孟弃一眼,然后发自内心地哀嚎起来,真不能让他走吗?我怕消化不良啊 你去说啊。孟弃说。 你真是嫌我命长。况辉说。 孟弃心说你的命就是比我长啊,哎 第60章 ◎哥,点个单吗。◎ 孟弃和况辉谁都不想留任随一又谁都不敢撵任随一走的结果是况辉硬要拉着董佳铭回学校去解决午饭,被孟弃好说歹说才肯留下,之后一脸郁卒的站在原地和孟弃一起继续等祁运。 好在没白等。 祁运出现的时候就像凯旋的将军般,两只手里都提满了战利品,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到光里来的样子酷帅酷帅的,给孟弃看得怪激动,最先跑过去迎接他。 况辉和董佳铭紧随其后。 之后三个人站在菜市场门口挑挑拣拣着把祁运提在手里的东西重新分配了一遍。 当然,主要是况辉在挑拣,太重的不提,分给孟弃,太脏的不提,分给董佳铭,花里胡哨包装的不提,给祁运留着经过他的一番折腾,最后在场的四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分到了或轻或重的三五个手提袋。 这个黑色袋子里不停地往外散发臭气的是什么东西啊?确定能吃?走着走着,况辉主动侧过脸去问祁运。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祁运说话,正常的语气里没有一丁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听得孟弃心里暖暖的,脸上也带出了笑容。 祁运从菜市场里出来的时候手里一共有四个大小不一的黑色袋子,现在这四个黑色袋子全都在况辉手里提着呢,外包装看着是既干净又沉稳的style,凑合着能入况辉的眼,但装在里面的东西却臭气熏天,把况辉搞得特别郁闷,屏住呼吸想了半天也想象不出来究竟什么样的食材能散发出这么臭的气味。 是低头去看的时候差点儿臭他一个大跟头的那种臭,让他忍不了一点儿,这才主动和祁运搭了话。 是新鲜的毛肚,老板说刚到没多久,还热乎着呢,他都没来得及处理,祁运边解释边朝况辉伸出手去,把它给我吧,我能接受这个味道。 这货竟然是毛肚?!况辉不愿意相信,眼睛都瞪大了,急着向祁运确认,我之前吃的涮毛肚,涮的就是这玩意儿? 不光况辉不愿意相信,才刚刚迷恋上铜锅子涮毛肚的孟弃也不太愿意相信,眯着眼睛往况辉手里的黑色袋子上瞧了一眼,立马就把视线移开了。 好冲的味道啊,上头,想吐 紧接着铜锅子涮毛肚的滤镜就在他眼前碎成了渣渣,这让他不得不皱着眉头思考等下还要不要吃它 就在这时候祁运开始笑着向况辉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得意似的。 走在祁运身侧的孟弃也竖起耳朵去听,就听到祁运说,处理干净就没有这股怪味道了,放心交给我就好,我保证能把它处理得特别干净。 于是孟弃放心了,不再纠结吃不吃的问题,想吐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不少。 况辉却半信半疑地反问祁运,你真的可以? 祁运长得又斯文又白净,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用来形容他虽夸张,但也恰当,他真的不像是能下手处理这些东西的人,说他是系着白围裙戴着百褶厨师帽在米其林三星大酒店的厨房里摆弄花式糕点的人还差不多。 反正单从祁运的形象上来看,他能把毛肚处理好的说服力几乎为零,也不怪况辉不信任他。 祁运迎着况辉的视线坚定点头,真的,而且是从小就会,认真算起来,差不多有着十一年处理毛肚的经验呢。 况辉和董佳铭都被祁运的这番话震惊到了,同时看向祁运,况辉张大嘴巴说话,代为表达他和董佳铭的震惊之情,我靠,这么牛逼? 还好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那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吃大肚啊、小肚啊、大肠啊、小肠啊这类味道比较重的东西,但又担心别人清洗的不干净,所以一般会买回家自己处理,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学着弄这些,三年级之后就没再让我妈妈动过手了。 三年级就已经是熟练工了,确实挺牛逼的。 况辉的好奇心上来了,接着问祁运,你们那里的人都能闻得惯这股怪味道吗?是不是大街小巷都被腌入味了? 祁运摇头,这么臭,能闻得惯的不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闻不惯,但有一次我被我爸拿着还没处理好的毛肚抽过后背,不小心抽了我一脸,从那以后我就对这种味道无感了。 啊?!用毛肚抽你,那你爸也挺牛逼的 小时候淘气啊,上房揭瓦下河摸鱼防空洞里探险下水道里遛弯儿 祁运说的越多,况辉和董佳铭就越佩服他,听得也越入神,随着祁运继续往下述说他的传奇经历,况辉、董佳铭和祁运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就又缓和了一些。 但孟弃则相反。 祁运说的越多,孟弃就越明白祁运不可能是王博远,因为他家和王博远家离得不算远,他家没人喜欢吃这些东西,也没人会处理这些东西,周围的邻居也没人喜欢,更没人会处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王博远家亦然。 和旁边聊得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孟弃有一点点难过了,独孤感慢慢攀爬上心头。 趁着祁运还在和况辉他俩说话,孟弃就往祁运的方向稍微偏了偏视线,悄悄打量起祁运的侧脸来。 王博远的右侧耳垂上有一颗颜色很深的痦子,和红小豆差不多大小,不仔细看时能把它错看成一颗圆润饱满的黑色玛瑙,凭空给王博远这个人增添了一抹神秘感,搭配着王博远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就还挺好看的,贺聪还曾因为这颗黑色痦子打趣过王博远,我猜上辈子的你说不定真戴着这么一颗黑玛瑙耳钉呢,或许是你的心上人送给你的,也或许是你的父母送给你的,总之很珍贵,以至于过奈何桥的时候你都舍不得摘下来,于是这辈子它就变成一颗痦子跟着你了。 祁运的右侧耳垂上很干净,并没有这么一颗像极了黑色玛瑙的痦子。 但王博远没有耳洞,祁运有。 你看什么呢?走在祁运左侧的况辉突然探出头来看向孟弃,敛着眉问他。 孟弃从祁运的耳垂上转开视线,看向况辉,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对他说,祁运有耳洞。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来,给你看看我的耳朵,上边儿也有耳洞,还不止一个呢。况辉从祁运的左侧绕到祁运的右侧,把自己的耳朵凑到孟弃眼皮子底下让他看,之后问他,看清楚了吗?有几个? 孟弃还真用心数了数,三个? 没错,是三个,用来祭奠我那一去不回的三段爱情。 孟弃: 失恋本来就痛苦,在痛苦的基础上还要再给自己的耳朵穿个洞,这不是痛上加痛,苦上添苦吗?那得多难受啊,孟弃不是很理解况辉的做法,看着况辉时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况辉才不管孟弃理解不理解他,在孟弃愣神的时候他说出了让孟弃看他有没有耳洞的目的,我的生日快到了,你送我几个耳钉呗,金的钻的都行,好让我体会一把用money堵住悲伤入口的感觉,这样我才能全心全意地去迎接全新的爱情。 第71章 至于耳钉的样式嘛,越简洁越好,照着你之前戴过的那枚海蓝宝耳钉来就行。 还能这样? 这样也挺好的。 当孟弃的视线再次扫过祁运的右耳时,他特痛快地答应了况辉,说到况辉生日那天一定会送他几颗好看的耳钉,三个不够吧?十个怎么样? 滚吧!你能不能盼我一点儿好! 谁都想往好的方向期盼呢,最后孟弃决定送给况辉五颗耳钉,只预留两个给他未来的爱情,希望他少吃一些爱情的苦。 然后再趁机送给祁运一颗,他戴黑色玛瑙一定也会很好看。 至于况辉提到的书中孟弃那颗海蓝宝耳钉,等他回去之后找找再说吧。 在孟弃、况辉和董佳铭心照不宣刻意放慢的脚步下,平时三分钟走完的路程,他们这次用了得有十分钟才走完,搞得祁运一头雾水,视线不断地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梭巡。 等回到书中孟弃的家后,祁运自己就找到了原因。 他在金高梁见过任随一,因此不用孟弃介绍,在看见任随一的当时他就朝任随一颔首,毕恭毕敬地说了句任少好。 孟弃可不喜欢,也不愿意看到祁运这么卑微怯懦,连带着对任随一更加抵触起来,看任随一时的眼神里都沁着怨念。 任随一不动声色地扫了孟弃一眼,收回视线后平和地对祁运说,不用紧张,孟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叫我一声随哥吧。 祁运垂下眼帘回答是,但到最后也没把那声随哥喊出口。 十分钟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足够刚子把新买回来的餐具搬上楼,再把旧的餐具搬到车上,还够他开着迈巴赫从小区的另一个大门口出去,却把他的老板遗弃在这里。 这下子不得不请任随一留下来一起共进午餐了,孟弃和况辉对视一眼,同时默默地别开了视线。 孟弃不确定任随一能不能吃辣,思考了几秒钟后,他决定和祁运一起下厨,祁运按原计划继续做他的麻辣特色菜,他则做他的清淡拿手菜。 有辣的也有清淡的,总有一款是适合任随一的吧。 不过,出于礼貌?尊重?或是其他复杂的情绪,还是问问任随一要不要点菜比较好,孟弃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问坐在沙发上等饭吃的任随一,随哥,你要点个单吗? 任随一撩起眼皮看向孟弃,提了提唇角,他们叫他们的随哥,你继续叫你的。 嗯? 孟弃怔了怔,然后哦了一声,紧接着清了清嗓子,重新问了一遍,哥,你要点单吗? 不需要。 好好好,多余问了。 第61章 ◎哭了?◎ 最开始的时候孟弃还能集中心思想菜式。 但随着祁运把袋子里的毛肚拿出来,用他们那儿祖传的方式清理它,孟弃逐渐就不对劲了,憋气的时间越来越长,心思也开始涣散,再到后来就算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都不好使了,想吐的感觉直逼天灵盖儿。 但他怕他这副惨样子会吓到祁运,愣是没吭一声,直到一个人扶着墙揉着胃慢慢挪到厨房门口,朝着门外大喘了几口气之后才回过头来对祁运说,祁运,我先出去透透气哈,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任随一的清淡口味就去他的吧,孟弃怏怏地想。 这个时候的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儿,脸色也不好看,才真是把祁运吓了一跳,丢下抓在手里揉捏的毛肚,一个箭步就冲到他的面前,伸手就想来扶他。 只这一瞬间,孟弃受到的惊吓可比祁运大多了,啪一下就把扶墙的姿势改为贴墙而立,尽最大努力躲开祁运那双朝他伸过来的,正往下滴着粘液的手,然后用无比夸张的语气对祁运说,别来啊,别来!我还不想洗澡! 要是被祁运抓上这么一下子,恐怕他得把自己洗秃噜皮才能洗掉那股味道吧?孟弃是真的担忧。 好在祁运在听到孟弃的话后及时刹住了脚,之后视线也从孟弃的身上转移到了他自己的手上,黏黏腻腻,滴滴答答,还在往外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即使手型再好看也白搭啊,他自己都觉得确实挺招人嫌的。 之后祁运便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孟弃之间的距离,原地静默了几秒钟之后才一脸气闷地对孟弃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光想着做道家乡菜给你尝尝,却忘了这道家乡菜的前身是什么样,有多不讨喜 能有多不讨喜啊,不会这么不经逗吧? 别这么说毛肚,它该不高兴了,孟弃瞬间站直身体,秒变笑脸,急切地向祁运解释道,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夸张,而且你要是在我犯肠胃病之前做这道菜,说不定我还能和你一起清洗它,说着说着,孟弃的声音越来越低了,我本来并不反感它的味道,因为比它更难闻的味道我都闻过的只是不凑巧,经过三番两次的折腾后我的肠胃可娇气了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可不要自责啊。 说完后,孟弃便把一双眼睛盯住了祁运,希望他的这番话能宽慰住祁运的心。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并不是为了安慰祁运胡说一通的,想他跟着他的爷爷奶奶翻垃圾堆那会儿,什么样的臭味没有闻过啊,腥臭、酸臭、腋臭、腐臭加起来没有几十种,也得有十几种,特别是一到夏天,那味道,别提了,十斤毛肚的威力也比不上。 但祁运却因为孟弃的这段话更内疚了,转过身去后便把清洗了一半的毛肚重新装回黑色袋子里,叹息着说,对啊,你还因为肠胃炎住过院呢,我差点儿把这件事儿给忘了,看来这道菜确实不能继续做下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先把它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去。 那多不好 孟弃上前一步从祁运背后伸出手去,快速握住了祁运的两只胳膊,然后好声好气地央求他,别吧,虽然我不太喜欢它现在的味道,但做出来之后的味道我还是挺喜欢的,别扔了,继续做吧,就算我不吃,不是还有况辉他们吗? 其实孟弃还想说好几十块钱呢,扔了多浪费,而且半瓶料酒也已经倒进去了,成本又加了好几块钱,更舍不得扔了。 祁运停下整理黑色袋子的动作,略往后偏了偏头,眼角余光恰好能和孟弃对视上,他以这样的姿势思考了几秒钟后,之后用舌尖抿了抿下嘴唇,踌躇着问孟弃,真的不用扔? 孟弃几乎一瞬间就把头摇晃成了拨浪鼓,不用扔,真的不用! 听孟弃这样回答他,祁运提了提嘴角,似乎是满意的,但他好像还有顾虑,仍想继续说话,可就在他将将把嘴巴张开一条缝隙,还没发出声来呢,孟弃的身后突然先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淬着冰碴似的,什么东西不用扔? 都没人念叨曹操,曹操怎么就来了?! 况且这道声音也忒冷,激得孟弃后背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因此瑟缩了一下,条件反射般便蹦出去了半米远的距离,之后才颤颤巍巍地扭过头去看向闪现在厨房门口的任随一,嗫喏着回答任随一的问题,祁运买的新鲜毛肚,他想扔了,我不想让他扔,我和他正说这事儿呢。 既然买了为什么又要扔?刚刚才走过来的任随一不明所以,他的视线先轻飘飘扫过祁运手里的黑色袋子,点漆似的眸子缩了缩,之后便盯住了孟弃。 孟弃不自觉地把视线偏向了地面,随后撇了撇嘴巴,在心里腹诽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弥漫在厨房里的臭臭味道啊,您都闻不到的吗? 腹诽完才想起来刚才的他差一点点就因为这味道吐了一地呢,但那么一着急吧,想吐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可是这会儿经过任随一这么一提醒,他的鼻子里霎时间又盈满了那股臭臭的味道,于是他又想吐了。 半低着头的孟弃拼命往下吞咽口水,想借此把再次席卷而来的呕吐感觉给压回去,但并没起什么作用,眨眼间那股想吐的感觉就已经抵达嗓子眼了。 这厨房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谁爱待谁待吧! 想到这里的孟弃根本就来不及回答任随一的问题,捂着嘴巴就往外冲,期间还把在厨房门口站着的任随一撞了个趔趄,道歉更是不可能了,这边任随一刚刚站稳身形,那边的他已经光速般擦着任随一的肩膀跑没影了。 他怎么了?任随一很困惑,眼睛盯住孟弃消失的方向,皱着眉问祁运。 祁运捻了捻提在手里的黑色袋子,向任随一解释道,说是肠胃弱,闻不了这个味道,所以我才想着把它扔了。 第72章 随着祁运的动作,一股浓重的臭味就从黑色袋子里面窜了出来,才堪堪飘过任随一的鼻端,任随一便呼吸一滞,接着眸色一暗,然后便闷沉沉地对祁运说,马上丢出去! 祁运怔了怔,随即点头,同时加快了清理水槽的动作。 任随一不再管祁运,转身朝着孟弃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先一步冲进盥洗室的孟弃已经吐了一个昏天暗天,任随一跟进来的时候他正软趴趴地倚着盥洗室的墙角坐着休息,眼角有泪花沁出来,浸润得眼尾红通通一片,看着特别可怜。 看见任随一进来,孟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就开始努力地往下吞咽口水,好压制住新一轮呕吐的感觉。盥洗室里的味道已经不好闻了,他怕他再吐一次,任随一会嫌弃他嫌弃到提着他的领口把他丢到大街上去。 不过大概口水中还带着少量从胃里涌上来的胃酸呢吧,因此吞咽的过程中把他的喉咙都刮蹭疼了,每吞咽一次口水的感觉,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吞刀片。 从小被散养着长大的孟弃几乎没怎么生过病,脑海中压根就没有跟呕吐有关的记忆,这次可算是给他吐爽了,吐到他都开始怀疑人生:胃里翻江倒海,嗓子里吞咽刀片,脑子里胡乱琢磨着人的胃才多大点儿啊,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呢,就跟卡bug似的,简直吐不完了 任随一半跪在孟弃身边,伸手替孟弃擦掉了坠在眼角的泪水,然后柔声问他,感觉好些了吗?还想吐吗? 好个屁嘞,孟弃烦躁地想,但脸上没敢把烦躁的情绪表露出来,而是有气无力地冲着任随一摇头,不太好,还想吐,也想死。 不要胡说,死是能随随便便挂在嘴上的吗?帮孟弃擦完眼泪的任随一又从盥洗台上抽了一张面巾纸给孟弃擦起嘴角来,听孟弃张口闭口说死,他是极不乐意听的,手上的力度不免大了些,还皱着眉斥了孟弃一句。 其实孟弃也不乐意听任随一说话啊,他都想朝天翻个白眼儿反驳任随一,但可惜的是眼下的他就连转动眼珠子的力气都不怎么够用了,于是只能作罢,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继续有气无力地回应任随一道,以后不说了。 不在嘴上说了,但在心里说总行吧,他可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下线的小角色哎,怎么可能不再说这个死字。 念头转到这里,孟弃甚至悲哀地想他不会吐死在今天吧? 初次尝试大吐特吐经历的他是真的很难受,从胃到喉咙,全都在火辣辣地犯着疼呢,从脚趾甲到头发丝儿,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掏空了,但可悲的是想吐的感觉依然没压下去,随时都有可能反扑回来,逼着他呕上一口,把他的力气彻彻底底给呕没。 如果爷爷奶奶在他身边,他们一定会抱着他喊他乖仔,我的乖乖,乖孙哎,然后一刻不停地给他揉肚子揉胃按压眉心,等他好些之后再给他泡上一碗浓浓的姜糖水 哪像现在啊,没人管没人问的,无视掉讨人厌的任随一后,孟弃越想越凄凉。 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任随一贴近孟弃问。 孟弃更难受了,忍不住就往反方向侧了侧脖子,心想虽然有人管他,但还不如没有呢,他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个人给管死了。 哎,反正已经这么难受了,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但他还是想活着,至少要再见爷爷奶奶一面啊 救命,这种既想死又想活的感觉更难受,他可咋办呀 孟弃好想哭。 地上凉,先去床上躺着,然后再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任随一说完这句话,不等孟弃反应,右手便穿过了孟弃的膝盖窝,左手顺势揽上孟弃的后背,稍微一用力就把孟弃从地上以公主抱的姿势给抱了起来。 骤然悬空的感觉吓得孟弃往后一仰,但又怕掉下去,下一秒想都没想地就伸出双手圈住了任随一的脖子。 同时他的额头咚一声撞上了任随一的前胸,脸颊也随即贴了上去。 温暖的感觉迎面袭来,和他爷爷抱着他时带给他的感觉很像很像。 记忆中的他就是被他的爷爷奶奶以这样的姿势抱着长大的,久违的温暖一上头,委屈的感觉瞬间便盈满整个身心,接下来孟弃根本来不及思考,嘴巴一张,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62章 ◎再次诊脉。◎ 任随一后背一僵,立时手足无措地定在了原地。 不知道书中孟弃有没有在他的面前放声大哭过,如果也这样哭过,当时的他又是怎样的反应? 眼下哭到抽噎不止的孟弃着实给他整不会了,一时间他抱着把头深埋在他胸前的孟弃就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器般紧张,眼睛紧盯着孟弃的发旋,手上也在慢慢加重着力道,但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嘴巴翕动开合多次,最终也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或许对于霸总人设来说,温言软语是比冷言冷语更难说出口的设定吧,需要他打破常规费力去琢磨。 当然了,更或者此时的沉默正是孟弃想要的。 怎么啦怎么啦?!孟弃,是你哭了吗?! 眨眼间况辉便拉着董佳铭旋风般跑进了孟弃的卧室,然后站在盥洗室的门口向里探头探脑,当视线和任随一对上后,他立马就识趣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但脚下没动,眼睛则快速转到孟弃身上,一刻也不耽搁地从头扫视到脚,估计是在检查孟弃到底伤到哪里了。 任随一轻轻转动脚尖,用自己的侧肩把孟弃的上半身挡了个严实,之后才轻咳了一声,向紧急赶来的况辉和董佳铭解释说,他肠胃不舒服,吐了半天,吐难受了。 况辉随着任随一的动作收回了探究的视线,但脸上那抹对任随一极度不信任的表情却没收回去,看着任随一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哦这样啊,那还用去医院瞧瞧吗? 男子汉大丈夫吐两口就哭了?鬼才信吧!孟弃他又不是什么娇气的奶娃娃。 显然况辉并不相信任随一的说辞,但碍于任随一的身份、地位又不好正面反驳回去,因此只能暗戳戳实则明晃晃地阴阳怪气一通。 也就是任随一了,但凡换个人呢,敢惹他的朋友,看他怼不怼死他吧!孟弃分明从况辉的话里听出了这样一层意思,因此躲在任随一怀里的他瞬间就僵直了后背,非常怕况辉管不住他那张嘴再说出什么抢白任随一的话来,更怕况辉撺掇着任随一把他往医院里送。 其实在况辉咋咋呼呼着喊怎么了怎么了冲进来的时候孟弃就清醒过来了,他知道眼前这温暖宽厚的胸膛不是他爷爷的,而是任随一的,他当时就想从任随一的怀里跳出来,但随后况辉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的视线里明显带出来的探究意味搞得他骑虎难下,为了避免被况辉当成把子当面开嘲,他只能先继续窝在任随一的胸前当鸵鸟,并期待任随一能听到他的心声,用霸总之力把况辉和董佳铭赶出去。 但是况辉却提到了医院。 这医院谁爱去谁去吧,他是不去的,因为在他看来消毒水的味道和毛肚的味道对他的刺激几乎不相上下,他好不容易才把呕吐的感觉压下去,总不能再跳到医院那个坑里去重新吐一次吧!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所以况辉那边刚说完,孟弃这边就生龙活虎地从任随一身上跳到了地上,先背转身避开齐刷刷看向他的三双眼睛,然后低着头走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冲起脸来,差不多冲了七八下之后才停下,但没抬头,就着低头的姿势对任随一、况辉和董佳铭说,我好了,不用去医院。 羞臊外加底气不足,使得他的声音分外小。 你是跟医院有仇吗,一说去医院你就说好了?要是真好了也行啊,谁不巴望着你彻底好起来,但你是真的好了吗?三五不时就来上这么一次你的胃是钢铁做的吗?你真受得了吗?好吧,就算你能受得了,但我们这些看着的人可受不了。况辉的音量比孟弃的大了十倍不止,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之后就气鼓鼓地朝着天上翻了个白眼儿。 孟弃抽了一张洗脸巾擦掉脸上的水渍,期间视线快速扫过盥洗台上的那面镜子,发现眼睛已经不红不肿了才转向况辉他们,只敢用眼角余光扫一眼任随一,都没好意思正眼去看他,不是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更何况是难缠的肠胃问题呢,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养养吧,总不能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往医院跑,我觉得这纯属是给医护人员添乱,耽误人家救治急重症伤患的行为,是完全没必要的。 因为是被讳疾忌医了一辈子的老人家养大的,孟弃早就在孟家二老的熏陶下养成了小病自治大病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去医院的就医观念,所以即使没有消毒水的问题,孟弃也不会轻易去医院。 第73章 但这样的就医观念,在这间房子里的几个人里头,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除了祁运以外没人能理解孟弃认同孟弃,这会儿祁运并没在现场,大概出去扔垃圾了,所以孟弃孤掌难鸣,一时间投射到他身上的那六道视线更灼人了。 天呐孟弃,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发一个品德高尚奖?终是没能摁住况辉,他到底还是开嘲了。 孟弃抿紧了嘴巴,心想奖不奖的倒不用,只要别再逼我去医院就行了。 就在孟弃为难的时候,任随一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孟弃的手腕,拉着他往卧室正中间那张大床的方向走,边走边对他说,先去床上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还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医院。 听到床这个字,孟弃的后背都麻了,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后背上赛跑似的,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几分钟前任随一之所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就是为了让他去床上休息的。 他可倒好,哇一声哭了 孟弃悄悄往任随一胸前的衬衫上瞧了一眼,果不其然,那里真的有一大片水渍晕染开的阴影,脏脏的,特突兀,把人家好好一件高定货给毁了。 那正是他的杰作。 好难堪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孟弃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任随一把孟弃带到床前,轻轻按着孟弃的肩膀把孟弃按到床上,然后还贴心地拉过一旁的空调被给孟弃盖上,定了定,又转过身去对况辉说,麻烦帮忙倒杯热水过来吧,谢谢。 况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客厅走。 是和怼孟弃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一样的表现,看得孟弃怪唏嘘,一句不用就生生咽回去了。 待况辉离开后,任随一锁着眉头向孟弃提议,没有保姆太不方便了,我认为有必要再招一个保姆过来照顾你。 好不容易才请走一个大神,他可不想再请回来一个! 孟弃猛摇头,不用不用,本来我一个人也是可以应付的,现在况辉和董佳铭都搬过来住了,有他俩在,就更不需要保姆了。 搬过来住?任随一的眉头锁得更紧,压低了声音反问孟弃。 孟弃迎着任随一的视线坦荡荡回答他,对啊,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俩就住我隔壁。况辉是个乐天派,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欢乐,董佳铭又是个中医大拿,他俩哪个不比住家阿姨好使啊。 对不起了况辉和董佳铭,先借用你俩救救急,事后一定会好好地向你俩道歉赔罪的,孟弃又在心里追加了一句。 中医大拿?任随一一边问话,一边将视线转向了一直在那儿站着,像个npc似的默不作声的董佳铭,眼神里的疑惑感在慢慢加重。 哎呀,一不小心吹过头了 现在的董佳铭还不是大拿,但他可是国医圣手的亲孙子,未来不一定不是,孟弃不好意思地歪着头看了董佳铭一眼,后者朝他挑了挑眉,他尴尬一笑,又快速转回头来继续向任随一解释说,医学世家出来的就算不是大拿也很厉害,我的肠胃炎就是靠他诊脉诊出来的。 耐心听孟弃解释完后,任随一则再次看向董佳铭,并认真打量起他来,像是相信了孟弃所说,在和董佳铭对视时他就朝着董佳铭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孟弃的这位朋友。 能被任随一多看重几分可是天大的好事情,一向内敛深沉的董佳铭都不由得向上提了提嘴角,畅言道,我们董家行医已逾百年,而我从小就经常跟着我爷爷出诊,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些皮毛。 从国医圣手的手里学来的皮毛岂是简单的皮毛可比拟的,怎么着也得是凤毛麟角的级别啊。 任随一思量了几秒钟,便主动让开床边的位置,示意董佳铭坐过来,那我就把孟弃拜托给你照看一二了。 孟弃: 怎么听出来一股托孤的味道? 自当尽力。董佳铭颔首,边说边走到孟弃身边,自信满怀地捞起孟弃的左手诊脉,只是诊着诊着就把他自己给诊不自信了,眉头渐渐敛起,疑惑地看了孟弃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出声问他,日常除了呕吐之外,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孟弃被董佳铭看得心里发毛,不假思索地撒谎道,没有,其他一切正常。 其实除了呕吐的感觉如影随形之外,他还嗜睡,偶尔头晕,甚至耳鸣过两次。 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把这些症状随随便便往外说,特别是当任随一还在的时候。 因此在董佳铭再次开口问他问题前,他紧急打断了董佳铭,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一定会及时告诉给一一哥的,你放心。 他在一一哥三个字上加重了力道,希望董佳铭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不要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儿谈论他的病情。 第63章 ◎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董佳铭是个人精,孟弃嘴皮子一动,他就秒懂了孟弃的意思,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还贴心地把孟弃的手腕塞回被子里,然后对孟弃说,没有就好啊,我瞧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谢天谢地。 孟弃悄悄地长舒一口气,侧抬头回看董佳铭,眼神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他仍在心慌,但却强装镇定地提起嘴角冲着董佳铭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谢谢董神医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确实放心了。 虽然只放了一一半的心。 甚至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因为他就算再迟钝,综合他自己和董佳铭的表现也隐约觉察到了,或许住家阿姨的那句无心之语是对的。 当然他万分期待不是,并在结果出来之前祈祷千万不要是,不然他可真够搞笑的,也挺悲哀的,无论他再怎么折腾,最后这本小说的剧情都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走,它的走向注定逃不开原设定。 孟弃因此而落寞,瞬间觉得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了,他甚至都不想再花力气去呼吸。如果不是有想见爷爷奶奶的执念在支撑,他都想着干脆憋死自己算了,总好过徒劳一场后再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死去。 这个时候任随一似有所感,忽然就上前一步弯腰伸手,在孟弃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掌心覆在了孟弃的额头上,并语气轻柔地问孟弃,怎么了?又想吐了吗? 任随一的手心微凉,像初秋草叶尖儿上沁凉的露珠般,很好地驱散走了孟弃心底的躁动不安。孟弃不由得喟叹一声,又因为贪恋那份凉丝丝的触感,还向上挺了挺脖子,好让他的额头愈发贴近任随一的手心。 蓦地,任随一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站在董佳铭的角度是看不到这些细微动作的,但它们又是真实存在的,刹那间便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势头,砸得孟弃心发颤,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之后双眼怔怔地和任随一对视。 虽然孟弃在极力控制脸上的表情,好让自己表现得足够从容淡定,但鬼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究竟翻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忍不住哀嚎着:要命了啊孟弃,真的要命了,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你真的很像变态 再看任随一呢,真不愧是霸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焊上去似的纹丝不动,比强装镇定的孟弃还要镇定几分,甚至于他见孟弃没有回答他,还晏然自若地又重复问了孟弃一遍,嗯?是想吐吗? 听在孟弃的耳朵里,那个嗯字像是带了缱绻的尾音,听得他耳朵直痒痒。 真是中了邪了! 孟弃猛回神,随即快速向后撤脑袋,好让他自己迅速逃离开任随一的荷尔蒙包围圈。 同时在心里懊恼自己的麻痹大意,明知道任随一是地表最强男主角,他还像个马大哈似的不谨慎起来应对 看吧,差点儿就被人家给蛊惑了吧! 逃离开后的孟弃仍心有余悸,为了防止任随一再对着他做出其他贴贴蹭蹭的动作来,他干脆把被子一掀,从床的另一侧跳到地板上去,再光着脚走到床的这边来穿鞋,边穿边低头回答任随一道,没想吐啊,我没事儿了,但是躺着实在太无聊,我想出去帮帮祁运。 看吧看吧,他是真好了,都可以迎难而上再进厨房了。 孟弃想用实际行动向任随一证明这一点。 但任随一却在孟弃转身往外走的瞬间拉住了孟弃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孟弃,你要好好休息,不要逞强。 没逞强,我真的好了,不信你看,孟弃说着便扭头朝着卧室门外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慢吐出来,最后高抬着下巴回视任随一,洋洋得意道,没吐吧,我说好了就是好了,真没骗你。 第74章 能不好么,房间里的智能空气净化系统早在祁运把那袋子毛肚丢出去之后就发挥出了它的极致净化作用,把房间里的空气净化得就如旷野里的空气一样,自然纯粹,清冽无异味。 当然了,孟弃并不知道这间房子里还有这么一套高能的空气净化系统在,他之所以敢大口呼吸,只是缘于他足够信任祁运罢了。 已经过去半天的时间了,他相信祁运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厨房里的异味给清理干净的。 任随一见孟弃坚持,便松开了握住孟弃胳膊的手,改为捏了捏孟弃的脖子,去吧,他对孟弃说。 动作轻柔,像是在逗弄小猫小狗。 孟弃不自在地耸了耸肩,拔腿就往厨房走,因动作太快,来不及刹车,好巧不巧地就和端着一杯温水进来的况辉撞了个满怀。 渴成这样了吗?就不能再等等?况辉一脸嫌弃。他及时叉开腿后退了一步,才保住了他的衣服鞋子,同时也保住了孟弃的衣服鞋子,但水杯里的水却因为他快速躲闪的动作洒出来了得有一半吧,他先把水杯从右手倒到左手里拿着,之后一边甩着右手一边和孟弃说话。 孟弃赶紧折回去取了床头柜上的纸巾来擦拭地板上的水渍,低垂着头,挺不好意思地回应况辉,不是想喝水,是想去厨房帮忙来着。 你可别去了,再越帮越忙,我看祁运一个人就能搞定,他那切菜的动作,好家伙,和五星级主厨有的一拼了。况辉一边说着一边把水杯递给了擦完地板上的水渍后站起来了的孟弃。 孟弃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有人打岔,他也就没那么急了,还有闲情逸致和况辉聊天呢。 他诧异着问况辉,你看到了? 心里却是在琢磨难道况辉刚刚跑去看祁运切菜了?怪不得倒杯水要那么长的时间呢,真要指望他这杯水的话,蹦上岸的鱼儿都得干透了。 况辉正低着头处理被水打湿的衣角。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湛蓝色的上衣,沾上水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深很多,差别太明显了,显得很脏,孟弃问他的时候他正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衣角挤水呢。听见孟弃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对孟弃说,没看到,但听到了,哐哐哐的,节奏感很强,也很利落,一听就知道。 哦你别挤了,再挤下去衣服都给挤破了,先换我的衣服穿吧,把你身上的这件拿到阳台上晾一晾。 不用,穿着晾就行。挤完水分的况辉毫不在意地弹了弹衣角,抬起头来时似乎想和孟弃说什么,但看到一旁站着的任随一时自觉闭了嘴,转而朝董佳铭抬了抬下巴,问他,接着玩会儿游戏去? 孟弃在心里大喊别呀,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没人理他。 董佳铭往前走了两步,好啊,刚那把还没分出胜负呢。 然后他和况辉就相携着走开了。 孟弃: 所以,为什么我都穿书了却不给我一个金手指?! 我想要瞬移!我想要隐身!我想要想让谁听见我的心声谁就能听见我的心声! 更是没人回应他。 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本就宽敞的卧室里瞬间就冷寂了下来,孟弃甚至觉得后背都在发凉,他没忍住往门口挪了两步,想出去,实际是想离任随一远一些,不过临挪出门前还是扭头朝任随一打了声招呼,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帮祁运。 任随一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量放孟弃去厨房的可行性,在孟弃紧张到右脚不自觉摩挲地面的时候,又爽快地点了点头,依然是那个两个字,去吧。 孟弃如遇大赦,扭头就走。 明明是在他自己的家里,他才是主人,却搞得他像是外来客似的,做什么都想先征得任随一的同意,你说气人不气人 孟弃又气又对自己无语,路过任白芷的时候就冲着小家伙哼了一声,像是把不敢对着任随一发泄的怒气发泄给了这个无辜的小东西。 任白芷眨了眨黑亮的眼睛,适时缩回了头。 孟弃这才舒服了一些,但也意识到自己很无聊,于是又对着任白芷吐了吐舌头,之后才跑去厨房。 到了厨房门口孟弃没敢直接冲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口往厨房里面探了探头,待闻着厨房里已经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了,他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站在祁运的身后夸祁运,你好厉害啊祁运,真的没有异味了! 他还不知道祁运已经把那袋子毛肚给丢出去了,正天真地以为祁运真是用他家的祖传方法处理好了毛肚,因此他是发自真心的在夸赞,还想说等下要猛吃一大碗来着,谁让这毛肚把他搞得大吐特吐了啊,不得狂吃一顿出出气嘛。 祁运闻言暂停了手上的动作,并往右后方偏了偏头,和孟弃对上视线的瞬间先笑了笑,然后开口问孟弃,好了? 好了,一整个生龙活虎,都能原地给你耍上一套猴拳。孟弃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手,拿厨房纸巾擦手的过程中又问祁运,做到哪里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你不用动手,站在一旁看着就行。 安排好孟弃后,祁运继续去切他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鲜笋。 和况辉形容的分毫不差,真就哐哐哐的,特有律感,而且切出来的笋片厚薄均匀,可是比孟弃的刀工都要厉害上几分的,孟弃边看边点头,你这刀工厉害哦,没有个三年五年练不出来吧。 十一年,小学三年级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不过那时候我妈妈的身体还没那么糟糕,她总拦着不让我做,一直到初二才真正开始为我爸妈做一日三餐,那时候我的刀工已经练个差不多了,只比现在稍微差那么一点儿。祁运边把笋片切成笋条边说话,声音没有起伏,动作没有断续,整个人平静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虽然孟弃的原生家庭也不见得就比祁运轻松,但或许是因为他的爷爷奶奶给他的爱足够多,所以这个时候的他竟还同情起祁运来了,更确切一些说是心疼祁运,反正听祁运说完后他的心里挺不得劲儿的,真想像拥抱贺聪和王博远那样,向前一步抱一抱祁运。 小时候的他非常渴望别人的拥抱,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一次体育课上,他在练习跳远的时候把脚给崴了,他的体育老师抱着他去的诊所,五大三粗的男人的怀抱不见得有多温暖,但却让他记了很久很久。 他觉得祁运大概也会像他一样渴望来自他人的拥抱。 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况辉打断了,况辉是被鲜笋炒腊肉的香气给吸引来的,一进厨房他就站在祁运得身后向前探头,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腊肉直咽口水,什么东西?好香啊,都给我香出口水来了。 腊肉的香味儿,是我们那儿地地道道的烟熏腊肉。 地道不地道你都能看得出来?厉害哦!况辉继续探着头瞅着锅里的菜,恨不能现在就吃上一口,因此他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祁运,炒快点呗还有多久能好?现在能吃了吗? 再等五分钟吧,得把腊肉里的油脂全都炒出来才行,这样吃起来才有嚼劲,而且不肥不腻的,口感最好。 好吧,你有发言权你说了算,我先去游戏室,炒好了叫我。况辉再次吸了吸鼻子,转身又跑了。 这个时候孟弃想用自己的方式向祁运传递温暖的想法早就淡了,他见祁运的情绪因为况辉的出现高涨了不少,便不再扫兴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从碗架上拿了新的盘子下来,时刻准备着帮祁运盛菜。 拿在手里的是任随一新买的,刚子放到洗碗机里洗过之后才放到碗架上去的盘子。 簇新的盘子向外发散着莹白色的光,看着确实比之前的那些贵气不少,但孟弃并不知道它的实际价格,只觉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迫使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坏一个,又得重新换一套。 不多会儿鲜笋炒腊肉出锅,冒着腾腾的热气,被孟弃端上了桌,他这边刚把盘子放下,那边况辉就像是在这盘腊肉上装了雷达似的从游戏室里窜出来,根本来不及再跑去厨房拿筷子,用手捏着一片腊肉,一仰头就丢进了嘴里。 好吃好吃!好烫好烫!孟弃啊,人家祁运炒的菜比你炒的好吃哎。 好吃你就多吃。 被拿来和祁运比,而且还没比过祁运,孟弃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替祁运开心,这说明他再一次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啊,多好! 孟弃伸手阻止况辉再去捏第二块腊肉,并对况辉说,等一下,我去拿筷子。 快去快回,顺便把我千辛万苦提回来的毛肚端出来,我倒是要尝尝看这毛肚究竟有多好吃。 第75章 得嘞。 孟弃答应着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轻快,透露着他的好心情,因为他也期待品尝毛肚。 第64章 ◎如果没失忆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毛肚?没有了,丢出去了。 祁运背对着孟弃手脚麻利地把炒腊肉的锅具清洗出来,再次打开燃气灶,准备炒最后一道菜。 也是巧了,他要炒的这最后一道菜竟然是之前任随一点过单但孟弃不会做也没做的宫保鸡丁。 第一步是油炸花生米、油炸鸡肉丁和油炸配菜。 但和普通的油炸花生米不同,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要提前泡水,待脱掉红衣后再入油锅炸,取一个滑嫩的口感和清亮的配色之用,因为脱掉红衣之后的花生米才能更好地和米白色的鸡肉丁搭配在一起,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有涩涩的口感,色香味也就占全了。 孟弃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炸花生米的。 他老家那边的人在炸花生米的时候并不脱掉花生米的红衣,都是直接下油锅炸至表面金黄,出锅后趁热再撒一把盐上去,既调味又防潮,一次炸一堆放很久,既可以当下酒菜又可以当零食。花生米的那层红衣虽然吃起来涩涩的,但据说有补气养血的功效呢,因此他们那儿的人就更舍不得把它脱掉了。 一时间孟弃觉得祁运这种做法还怪稀奇,就先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待鸡肉丁的香气蔓延到他的鼻子尖后他才猛醒过来祁运说了什么,随即就皱紧了眉头看向祁运,困惑不解地问他,丢出去了?为什么呀?不是说了不用丟吗? 祁运回头看了孟弃一眼,状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太麻烦了啊,实在不想弄了,所以就丢出去了。 真是这样吗?可是我看你都快弄好了啊,丢了多可惜 孟弃不是很相信祁运的说辞,觉得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身上,因此他既自责又懊恼,埋怨自己的同时还要分心去想等下该怎么向况辉解释才好,况辉正眼巴巴地在客厅等着吃他千辛万苦带回来的毛肚呢! 把祁运的说辞照搬出去指定行不通,况辉和祁运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那么一点儿,要是这么贴脸一说,他俩的关系不得回到解放前么! 等锅里的油热到不再冒烟后,祁运迅速地把案板上的葱段和姜片丢进热油里,紧跟着快速地翻炒了几下,然后便把油炸过的鸡丁、花生米和几种配菜一起丢进锅里去继续翻炒,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抽出空来回答孟弃的疑问,哪有那么快,还早着呢,至少还要再揉搓半个小时才能去除表层异味,之后要再腌制十五分钟去除整体异味,这还不算完,最后汤料的熬煮也非常费工夫,总之一时半会是做不出来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孟弃在祁运背后撇了撇嘴,心想是挺麻烦的,都给他听怕了,要是做一道菜需要这么费时费力,他宁肯不吃。 祁运接着又说,既然你闻不了它的气味,我也累的不行,所幸就丢了吧,等我哪天和别人换个班,到时候再重新给你做就是了。 人家祁运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也把善后问题处理得很完美,孟弃他就算再遗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苦恼见到况辉的时候怎么说才好。 叹一口气,他看着花花绿绿的一片在锅底旋转跳跃,又被吸引住了视线,边看边问祁运,这是什么菜?看着好漂亮,闻着也香。 宫保鸡丁。祁运言简意赅。 嗯?孟弃忍不住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宫保鸡丁啊,做法还挺讲究。 任随一钦点过的就是不一般哈,花生米还要提前脱衣服,啧 你没吃过?装盘的过程中祁运快速扫了孟弃一眼,眼神里的疑惑可比孟弃听到他说把毛肚丢出去了的时候多多了。 孟弃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吃过,之前倒是听说过,但这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祁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扭身看向孟弃,神情里的疑惑浓得都像墨了,怎么可能呢?虽说你们孟家是赫赫有名的富室大家,在吃食上是要比我们普通老百姓更讲究,但这道宫保鸡丁少说也有百年历史了,在南北菜系上都有一席之地就这,你家也看不上吗? 嗯?这是哪跟哪儿 也不用把豪门世家想象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事实上哪有那么夸张,毕竟任随一都吃宫保鸡丁的,他书中孟弃家比任随一家要穷的多吧,又怎么可能看不上宫保鸡丁。 只是他孟弃,家里是真的穷,时常买不起肉不说,偶尔还要去菜市场里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吃,因此除了一般的家常小炒外其他的菜式他是真的没吃过,有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不是他家看不上宫保鸡丁,是宫保鸡丁看不上他家啊。 但!这些都应该是烂在他肚子里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之外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不然他怕他要小命不保。 都怪他对祁运太不设防了,才会什么都往外说,这才是最要命的!以后也要注意才行。 孟弃后知后觉并且万分后怕地转动脑筋替自己圆谎,怎么可能看不上,你把我们孟家想成什么啦,就就是吧,那那我不是失忆了嘛,忘了自己吃没吃过了。 听完孟弃的解释后,祁运先是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笑着摇头,是啊,我也忘了,忘了你如果没有失忆的话也不太可能和我做朋友。 那可不一定,交朋友交的是心,又不是外在条件,以前的我如果有机会认识你了解你,也一定会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的。孟弃由衷地说道。 祁运的眼睛因为孟弃的这番话亮了亮,把装好盘的宫保鸡丁交到孟弃手里时已经笑弯了一双眼睛,谢谢你,我的朋友。 不管祁运是不是真的相信孟弃,此时此刻的他应该是真的开心。 孟弃被祁运这突然的煽情搞得还怪不好意思的,他不自在地地抓了抓后脑勺,腼腆地回复祁运说,不客气,我的朋友。 最后一道菜放上桌,孟弃在况辉发难前先跑去喊任随一和董佳铭,告诉他们可以过来吃饭了。 有这两个重量级帮手坐镇,相信况辉即使想为难谁也能收敛一些,最不济董佳铭也会出面安抚住他,不会让他闹起来。 果然,看到桌面上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盘毛肚,想问孟弃时孟弃又跑开了,况辉立马就不高兴地撅了嘴,对着孟弃跑开的背影阴阳怪气地问,哎,怎么回事儿啊?我毛肚呢?谁给我偷吃了? 在场的谁会偷吃啊,侮辱人了哈,孟弃默默地在心里怼回去,他知道况辉说的是玩笑话,所以并不生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地对况辉说,你尝尝那道新鲜出炉的宫保鸡丁呗,比鲜笋炒腊肉还好吃呢,小心香掉你的舌头。 我就想尝尝臭的,所以毛肚呢?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况辉才不吃孟弃转移话题的那一套,继续追问着。 跟在任随一和董佳铭身后慢慢往餐桌方向挪的孟弃刚想回答说没有毛肚,你就凑合着吃别的呗,走在他前面的任随一比他先开口说话了。 任随一看着况辉说,是在找毛肚吗?我让祁运丢出去了。 况辉: 所以没有就没有,他到底在问什么问。 况辉哦了一声,气势立马跌到零,眨眼间就乖乖地趴回了餐桌上。 孟弃: 所以这才是祁运非要把毛肚丢掉的真实原因? 虽说任随一这么做的目的十有八九是为了他好,但这种好的方式也太霸道了,无论站在他、况辉和祁运谁的角度上看都会觉得气闷,谁会想领这样的情啊。 一时间孟弃的嘴巴撅得比况辉还高,气的他眼睛都瞪圆了,但当他的视线和况辉对上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并且还同时错开了视线:就算再生气也得自己憋着啊,谁敢对着任随一发牢骚呢。 不过牢骚虽然不能发,但小动作可以做,回到餐桌前的孟弃闷不做声地把宫保鸡丁挪到了任随一的对立面不站起来伸胳膊都夹不到的地方。 爱吃? 不好意思,就是要让你吃不到。 祁运在厨房收拾了一会儿卫生后才出来,自然而然就比其他人晚了一步落座,但他刚要坐到孟弃专门给他留出来的位置上时门铃就响了,于是在其他人站起来之前他又快速地站了起来,边说着我去开门边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孟凯泽,书中孟弃同父异母的弟弟。 一只脚刚踏进家门,孟凯泽便夸张地大声嚷嚷起来,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哥,你又背着我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嚷嚷完才发现给他开门的不是孟弃,而是一个陌生的好看的大哥哥,他先上下打量了祁运两眼,又探着脖子往客厅里瞅了瞅,待看见任随一时,脚不自觉就往后挪了两步,然后低声问祁运,这位漂亮哥哥,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第76章 祁运不知道怎么回答孟凯泽,就握着门把手往旁边让了让,好方便孟凯泽自由出入。 小泽?进来。任随一发话了。 孟凯泽先是小脸儿一垮,但又立马堆起笑来,然后磨磨蹭蹭地挪到任随一面前,笑着向他打招呼,随哥,你也在啊?还有另外两位哥哥,哥哥们好,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怪有礼貌的。 孟弃从一旁拉过凳子,让孟凯泽坐下,贴心地问他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一提到吃的孟凯泽的拘谨可就一扫而光了,听孟弃这么问,他自然而然地就拿过孟弃的筷子夹了一片鲜笋,嚼了两口吞下肚后意犹未尽地问孟弃,哎?哥,住家阿姨不是被你给辞了吗,这一桌子菜是谁做的?不会是订的外卖吧?订的谁家的?也太好吃了。 孟弃愣了愣,先问孟凯泽,你怎么知道我把住家阿姨给辞退了?又指着落后一步的祁运向孟凯泽解释,不是外卖,是这位漂亮哥哥的手笔。 孟凯泽先对着祁运竖了个大拇指,连声夸赞好吃,之后转向孟弃说,妈妈告诉我的,这次来也是妈妈让我来的,她让我过来看看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不行的话她好尽快给你招个保姆。 【作者有话说】 祖国妈妈生日快乐。 第65章 ◎愿望或大或小,谁都有啊。◎ 保姆吗? 千万别! 不论是真好心还是假好意,孟弃都不打算再让李锦桐插手他的生活,定时炸弹送走一个来一个就好了,绝对不能再来第二个! 这么想着的时候,孟弃的视线先幽幽扫过任随一,之后才停留在孟凯泽的脸上,然后故作轻松地问他,你看你哥这里,每天吃穿不愁,也不缺人做伴,像是需要保姆的样子吗? 孟凯泽快速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视线在任随一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眼睛里似乎还闪过不可思议的光,之后他边往嘴里塞好吃的边摇头说,不像,而且保姆做的菜也不见得有这位漂亮哥哥做的好吃,哥这里确实不需要保姆。 虽然祁运不经常来他这里,并且再来他这里做菜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但孟弃还是顺着孟凯泽的话点了点头,计划将错就错下去,是啊,所以知道回去后怎么和妈说了吧。 知道,我就和妈说保姆来了都多余,说不定还得先跟着这位漂亮哥哥学学手艺才能上岗呢。 啊,这,夸得有点儿忒过了吧。 孟弃和怔愣中的祁运对视一眼,笑了,然后指着祁运对孟凯泽说,他有名字的,叫祁运。 祁运哥哥好。孟凯泽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和祁运正式打完招呼后,孟凯泽又顺着孟弃的指引转向况辉和董佳铭,孟弃在前面介绍,他就负责在后面嘴甜,况辉哥哥好,佳铭哥哥好。 前后不过五分钟,自来熟的孟凯泽一口气就认下了三个哥哥,给孟弃看得瞠目结舌。 因为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孟弃可不敢随随便便和陌生人如此亲热地寒暄,怕被嫌弃。但孟凯泽完全就没有这一层担忧,他和不熟悉的人交流起来完全没有压力,自信又从容,是孟弃羡慕的对象,也是曾经的孟弃拼命想成为的样子。 先不管孟弃怎么想,那三位哥哥互看一眼后,就由况辉作为代表站出来和孟凯泽搭话,好弟弟,高几了?哥哥们呢都是务实学霸型的,暂时都想不起来送你什么当见面礼,所以我们打算先送你一套哥哥们亲笔写满注解的《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怎么样?下次见面的时候拿给你。 孟弃: 正在吃东西的孟凯泽也被不按套路出牌的况辉给噎了一下,顺好气后忙摆着手拒绝,不用不用,千万别,哥哥们非要这么做的话,那咱们可就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 孟凯泽也是会接梗的,一句话便逗得几个人哈哈哈大笑,就连一向严肃脸的任随一都露了点儿笑脸出来,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眼尖的孟弃捕捉到了,他随即就想这样笑一笑多好啊,又好看又亲切的,多招人待见,以后就多笑笑吧,可别再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给他看了,真心消化不良。 因为这次见面确实过于匆忙,况辉他们还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当做见面礼,况且孟家二少爷,有的是钱,估计他们手里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入孟家二少的眼,于是这个话题就在大家的哈哈大笑中跳过去了,笑完之后谁也没再提见面礼的事情。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场面还算和谐。 孟弃看出来了,孟凯泽也怕任随一,离着任随一近的饭菜就算再好吃,孟凯泽也鲜少动筷子去夹,自从坐下后就可着他面前的那盘子宫保鸡丁吃个没完了。 孟弃倒是也希望他能把那盘宫保鸡丁全吃完。 祁运大概也注意到有几次任随一的视线在略过那盘宫保鸡丁时都顿了顿,于是他便起身去厨房取了新的碗筷出来,先给任随一盛了一份宫保鸡丁,并放到了任随一的面前,同时又把任随一面前的鱼香肉丝盛出来一部分递给孟凯泽。 孟凯泽朝祁运投去感激一瞥。 孟弃却在暗地里撇了撇嘴,心想不让任随一吃宫保鸡丁,就馋他就馋他的计划宣告失败了,遗憾。 哥,你不要保姆的话,要我呗?我搬过来住怎么样? 啊?孟弃猛地抬头看向孟凯泽,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孟凯泽正一脸期冀地望着他呢,证明他并没有听错,孟凯泽确实想搬来和他一起住。 答案当然是大写的no! 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他宁肯要保姆。在他看来,孟凯泽是比保姆还危险一万倍的存在。 骗你的啦,你刚买房子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被拒绝过,同一个坑里你弟我当然不会跌进去第二次,而且过两天我就出发去敦煌了,就算要来住,也要等我从敦煌回来之后再说。孟凯泽可怜巴巴地眄了孟弃一眼,之后便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了。 他那个样子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狗含怯带怨地偷看它的主人,给孟弃看得很有负罪感:书中孟弃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今天自己又用同样的理由伤害了他第二次,纵使铁打的心也得委屈一阵子吧 对此孟弃很是心虚,但又不能改变决定,他抬手挠了挠后脖颈,赶紧讪笑着转移话题,问孟凯泽道,妈不是不同意你去敦煌吗?现在怎么又能去了? 她不同意的事情多了,我总不能事事都依着她,那我还要不要活。孟凯泽抱怨道。 儿子可以当着外人的面抱怨亲妈,但应该不太可以当着外人的面抱怨后妈吧,孟弃挺为难,瞬间又想转移话题了。 你也知道妈她管我有多严,为了说服她,我可是想了好多办法呢。 这个话题可以继续,孟弃暗自点头,快速追问,最后用什么办法说服她的? 我用我的零花钱雇了两个保镖。孟凯泽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孟弃: 不愧是富家少爷,这思路,着实清奇,不光惊住了孟弃,就连况辉、董佳铭他们都发出了惊叹声。 不过任随一倒是挺淡定的,孟弃心想,说不定任随一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干过。 弟弟,花多少钱请的保镖?况辉好奇地问了句。 一个人两万五,我一次性雇了两个人,他们给我打了个折,一共收我四万七。 嚯,未来的就业方向这不就有了。况辉用胳膊撞了撞董佳铭,挑着眉对他说。 董佳铭笑着点了点头。 弟弟,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儿记着点儿哥哥们,哥哥便宜,一次两万就行。 真的啊,我可当孟凯泽说着说着忽然斯哈一声,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筷子上。 刚才光顾着和孟弃他们说话,都没留意到自己夹了什么来吃,这时候低头一看,才发现夹住的是一个已经被他咬掉一个小角的红辣椒,肥嘟嘟,圆滚滚,特别辣的那种辣椒。 孟弃以为孟凯泽吃不了辣,赶紧端了一杯冰水递给他,让他解辣用,但孟凯泽在喝水之前就已经开始咳嗽了,喝完水后又咳嗽了好一会儿。 这一变故搞得在场的几个人都挺紧张的,任随一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一边把挽上去的袖口往下放,一边对孟凯泽说,收拾收拾,跟我去医院。 孟凯泽啊了一声,表情极为不情愿地低声问任随一,能不能不去啊? 任随一的行为直接都给孟弃整懵了,心里想着这任随一怎么有逢人就往医院里送的癖好啊,医院里是不是有他的朋友急等着他去送kpi? 第77章 你自己说能不能不去?自己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不注意,还想想着谁来给你兜底。收拾好着装的任随一说这话时已经错开一步等着孟凯泽了,看上去挺急的。 孟凯泽一看逃不过,也只能蔫头耷脑地跟上。 孟弃更懵了,再次以为孟凯泽不是吃不了辣,而是对辣椒过敏,所以任随一才会这么兴师动众,亲自给他往医院里送。 况辉和祁运他们仨应该是和孟弃有着一样的想法,都一脸忐忑地看向孟凯泽,时刻注意他有没有呼吸困难的情况,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没有起疹子。 有的时候过敏真不是闹着玩儿的,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把命丢了。 孟弃开始心慌了,刚想问孟凯泽一句胸口闷不闷,孟凯泽先转向他,紧张兮兮地求他,哥,千万别跟妈说我吃辣椒了啊,我还想去敦煌呢! 孟弃张口结舌地定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孟凯泽。 紧接着孟凯泽又对他说,我做完心脏手术都那么长时间了,偶尔吃点辣椒真的没事啦,而且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吃,你看我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听孟凯泽解释完,孟弃才没那么紧张了,同时他也再三向孟凯泽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给李锦桐。 只要孟凯泽不出意外,这件事情当然不用告诉给李锦桐,孟弃也知道一切未明之前要谨慎行事,如履薄冰的他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这一事说不定就能多活几日。 祁运在孟凯泽第一次求孟弃的当时就白了脸,看样子吓得不轻,后来听孟凯泽解释说偶尔吃没事后才放下心来,主动上前一步问任随一,任少,我也跟着一起去医院吧,如果孟二少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任随一还没说话,孟凯泽先把手摆上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分明是我自己没看清。 孟弃也拉了祁运一把,干脆利落地说,无心之失担什么责任,你不要多想,再说了今天的饭局是我攒的,要说担责任,我也该是第一责任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这边义正言辞地说完,任随一的脚尖立马就往外转了,随即他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小泽,走,其他人都不用去。 孟弃的心一哆嗦,更多劝诫的话就憋回去了。 不过他和祁运的这一番推让给孟凯泽整的挺无语,一边跟着任随一往外走一边频频回头冲他俩喊,哥哥们,都盼我点儿好成不成! 那必然是成的。 眼看着任随一和孟凯泽都要走出大门外了,孟弃赶紧快跑两步跟上,缀在孟凯泽身后喊任随一,一一哥,等我一下,我去穿件外套。 任随一急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孟弃,问他,在家休息,或者一起去做个全身检查? 好霸气啊 孟弃弱弱选前者。 任随一和孟凯泽走后,剩下的几个人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吃饭了,祁运把没怎么动的几个菜收拾进冰箱,余下的倒进垃圾桶,孟弃则默不作声地拿着抹布擦桌子,况辉和董佳铭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抬头望天花板,罕见地没有跑去游戏室玩游戏。 直到半个小时后接到孟凯泽的电话,宣布他一切都好,啥事儿都没有,几个人才一起呼出了悬着的那口气。 况辉的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真给我吓完了!孟弃,你这弟弟厉害啊,也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过奖过奖。 孟弃也是劫后甫定,他先跑到孟灵芝跟前拜了拜,又给任白芷抓了好大一把龟粮。他觉得这次能顺利化险为夷,说不定就是托这两位的福了。 曾经坚定的无神论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演变成了玄学的忠实守护者。 恰巧祁运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孟弃的动作后先是愣了愣,在看到孟灵芝的时候直接由怔愣转为震惊,眼睛都瞪圆了,其中有不解,亦有惊喜,这是我带来的那只甲鱼? 本来不觉得养只甲鱼有什么不对的孟弃在祁运亮闪闪的眼睛的注视下突然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赧然着回答,啊,是啊。 怎么想起来养它了? 阿姨被我辞退后没人会炖甲鱼汤了 我会炖,还炖吗? 不要了吧,都养出感情了。 这时候况辉斜向里插进来一句话,打断了孟弃和祁运之间这种一问一答的模式,祁运,你不问问孟弃他给这只甲鱼取了个什么名么? 祁运便问,它叫什么? 孟弃瞬间觉得难以启齿,啊那什么,孟灵芝。 祁运噗嗤一声笑了,好名字,然后又转向孟灵芝,继续笑着对它说,灵芝啊,你也是过上好日子啦。 机会到了,谁不想过上好日子,所以孟弃趁机问祁运,你呢?你想过上好日子吗? 祁运怔了怔,追问回去,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去冒险,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账平了,所以你不要答应伍哥,可以吧? 第66章 ◎下楼,跟我回家。◎ 孟弃问完后,客厅里瞬间就静了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祁运嘴角的笑也在刹那间消失了,表情变得沉凝,盯着孟弃看的那双眼睛里似有哀伤划过,又似乎盈满感动。 就连坐在远处的况辉和董佳铭也不说笑了,而是齐齐扭头看向孟弃和祁运的方向,屏息凝神等待祁运的答案。 虽说他们两个人和祁运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此时此刻却也把担心真真切切地写满了整张脸。 所以说人和人交往更多的是看缘分,缘分到了,哪怕只有一秒呢,他们也能成为灵魂挚友,如若缘分不到,纵使相处的时间再长又有什么用。 静默半晌后,祁运率先别开视线,闷沉沉地不答反问孟弃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如果我说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孟弃知道他帮祁运的初衷并不纯粹,本质上还是为了他自己。他之所以迫切地希望祁运拒绝任随伍,其实就是希望顶着王博远这张脸的祁运不要出意外。对于他来讲,只要祁运在,王博远就在,而王博远在,他在这里就不会觉得太孤单,那股拼搏到最后一定能活着回家和爷爷奶奶团聚的意志力就不会随意被击垮。 但这是非常私密且自私的一件事情,他没办法把实情告诉给祁运,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大概是病了 当然会,我说过我们是朋友,谁会在帮朋友度过难关的时候老想着回报啊,对吧?那得多累多虚伪。孟弃这样回答,八分违心中含着两分真心。 如果祁运长得不像王博远,他俩或许也能成为朋友,但在那种情况下孟弃还愿不愿意为祁运做到这一步,就连孟弃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不过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多想无益,孟弃默然。 站在孟弃对面的祁运表情开始松动,眼神出现了挣扎的痕迹,紧接着他便在孟弃满含期冀的神情中悄声问孟弃,我该怎么相信你呢?你说的这些话,别人也对我说过,但是到最后他们却都反悔了他们在我身上索取的东西远比他们给我的多得多。 孟弃再次心疼起祁运来,但同时他也敏锐地抓住了祁运表情上的变化,于是便狠了狠心,继续游说祁运说,那是你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他们的为人,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向你发誓我会永远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一样对待,并且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无条件向你提供帮助,不求任何回报。 为了增加信服力,孟弃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况辉和董佳铭可以为我作证。 祁运顺着孟弃手指的方向看向因突然被点名愣住了的况辉和董佳铭,后者反应过来后齐齐向祁运点头,表示他们愿意替孟弃做这个担保。 孟弃继续趁热打铁,你就算不愿意相信我和况辉,总该愿意相信董佳铭吧,董佳铭在咱们学校的口碑可是一顶一的高。 什么玩意儿?况辉怒了,你说你自己干嘛扯上我! 祁运这边还没说什么,况辉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孟弃这边冲,边冲边嚷嚷,孟弃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就敢诋毁我的信誉,你觉得这是人干事? 孟弃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看见况辉马上就冲到他的面门了,他撒丫子就跑,但也不往远处跑,就围着客厅里的那张餐桌和况辉打游击战,一边分心抵挡着况辉的偷袭还一边问祁运,你想好了吗?想好了就赶紧给伍哥打个电话回绝他,免得夜长梦多。 第78章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找打!说时迟那时快,况辉突然就像个猴子似的双手一撑跳上了餐桌,吓得孟弃一哆嗦,转身就往董佳铭身边跑。 远处的董佳铭和这边的祁运相视一笑,同时出动去制止况辉和孟弃,一个伸长胳膊去拉况辉,一个张开双手去帮孟弃,霎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又重新活泛了起来,处处洋溢着青春的味道,就连懒懒的孟灵芝和任白芷都把小脑袋从龟壳里探了出来瞧热闹。 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孟弃才刚躲到董佳铭身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他的手机突然就嘀哩哩地响了起来,他赶紧举起一只手来对着况辉做投降状,另一只手则拿过手机来看,待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后瞬间就把脸耷拉下来了,然后愁眉苦脸地把食指竖在嘴巴前面,示意况辉噤声,嘘,别闹,是任随一的电话。 任随一绝对是这个世界里最好使的外挂,一听到他的名字,况辉立马就不动了,看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熄了继续打闹的心思。 孟弃缓缓放下举过头顶的手,改成双手捧着手机看的姿势,好像他手里的那部手机忽然就加了重量似的,一只手已经拿不动它了。 缓过劲来的况辉为了故意气他,就趴在他耳边沾沾自喜地催促他,嘿,愣什么神呢,快接啊。 孟弃无语望天,呐,给你,既然你这么激动,那你替我接啊。 说和做又不是一回事,况辉一下子就窜出去了半米远,待站稳后便一口回绝孟弃道,关我什么事,谁的电话谁接。 哎 不确定任随一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但隐隐觉得可能和孟凯泽误食辣椒有关的孟弃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他的紧张感也因此来地特别快,快到他心慌慌,他先是皱了皱眉,接着又清了清嗓子,最后才豁出去一般按下了接听键。 但想象中的怒气并没来,任随一在电话那头语气淡然地对他说,下楼,跟我回一趟家。 任随一的声音是极富穿透力的那种,再淡然的声音,经过他的口说出来也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不字在孟弃的舌尖儿上转了三圈,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对任随一说,好的,等我五分钟吧,我马上就下去。 真搞不懂这又是要闹哪出,他好好地在自己的家里呆着多好,又为什么非要去任家?!霸总是嫌说话太累吗,给他一句解释的话又怎么了 挂断电话后的孟弃也不管祁运、况辉和董佳铭怎么看他了,先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待把心底的郁闷全都释放完之后才揉了揉脸,无精打采地叮嘱况辉说,好好看家啊,我走了。 之后又转向祁运,怏怏不乐地继续叮嘱他,一定记得给伍哥回话啊,还有,都这个点了你就别回学校了,在我床上睡吧,衣柜里有睡衣,你挑一件穿。 渴了饿了自己解决哈,我自身难保,顾不上你们了。 祁运忧心忡忡地点头,等孟弃收拾好之后亦步亦趋地把孟弃送出了家门。 况辉和董佳铭则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在旁边站着,似乎已经笃定孟弃这一趟出门无惊无险。 孟弃出单元门的时候任随一正坐在车里等着他,车子都没熄火,而且刚子不在,这次由他亲自开车。 已经学乖了的孟弃上车后第一时间就系上了安全带,之后才吞吞吐吐地问任随一带他回家的原因。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直胡乱猜想,还不如主动出击问个明白,大不了就是一顿训呗。 我妈听说你肠胃不好,专门给你熬了养胃汤,让我带你回去喝。任随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孟弃,语气如常,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就这啊? 孟弃瞬间就淡定了好多,原来任随一不是来追究他没照顾好弟弟的责任的。 怎么看你有些失望?你以为我叫你下楼的原因是什么?任随一瞟了孟弃一眼,突然就嘴角带笑地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笑了,又笑了! 但这次的笑真的很像嘲笑哎,一点儿都不好看,孟弃表示不喜欢,他抿了抿嘴唇,嗫嗫懦懦地说,我以为你会骂我一顿的,下楼前我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任随一诧异地看了孟弃一眼,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表情很真诚,不像是假的。 我没看好小泽,差点害了他啊 任随一哑然失笑道,他都多大了,还需要你看着,他这个年纪的人即便出了问题也是他自己的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骂你。 好赏罚分明的霸总啊,孟弃默默松了口气。 但我会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骂你。任随一紧接着又说。 孟弃: 他并没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话说到这里,他的心还真就跟着往下沉了沉,非常怕他的猜想成真。 一直以来他都只想着怎么逃脱怀孕的命运了,却从来没想过万一怀孕了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等死了吗? 那个祁运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金高梁的侍应生吗,怎么和你走得那么近了?顿了顿,任随一不悦地看了孟弃一眼,继续追问他,最近你又去找钱德安了? 钱德安谁啊,不认识。 心烦意乱的孟弃鼓了鼓嘴巴,先肯定他最近很老实,一次都没再去过金高梁,然后又向任随一解释他和祁运的关系,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因为一些原因急需用钱才去的金高梁当侍应生,他本质不坏,而且还很上进,我是比较欣赏他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的,所以才和他做了朋友。 你倒是挺会给他的脸上贴金。任随一嗤笑一声,冷嘲热讽的意思相当明显。 孟弃又不傻,当然能听出来,他不开心地耸了耸鼻子,快言快语地反驳任随一说,事实就是这样啊,他真挺不错的,你不要以貌取人。 任随一挑眉,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自由,那是你的权利,我也不会对你的朋友评头论足,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但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代为转告他,我会教会他怎么做人。 第67章 ◎别吐了,再吐就露馅了。◎ 教做人? 怎么教?能见光的那种教法还是不能见光的那种教法? 据说霸总小说十有八九都是上层人弄死一个底层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的设定,就冲作者的恶趣味来说,这本小说大概也落了俗套,所以,任随一是想捏死祁运吗? 孟弃被自己脑补出来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顿时就有点儿坐不住了,心想祁运好命苦啊,老大任随伍想让他去拼命,老二任随一又想要他的命,命途坎坷到都可以和慈禧年间的小白菜称兄道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在这本小说里也挺命苦的,虽然衣食无忧吃穿不愁,但是他自己的命却没能攥在他自己的手里,究竟在谁的手里攥着呢他至今也没个头绪,单说这一点的话他还不如祁运呢,至少针对祁运的人都在明处,只要祁运小心提防着,总不至于丢命。 眼下的情况是能活一个就活一个吧,让祁运好好活着的概率更大些。 为了让任随一打消捏爆祁运的想法,孟弃双手握紧胸前的安全带给自己打气,然后侧转身看向任随一,用坚定的语气向任随一承诺道,你放心,祁运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就是如此地相信着祁运。 随着孟弃的话音落地,任随一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并不转头看孟弃,却用一贯淡然的语气回复孟弃说,但愿如此。 孟弃心说别瞧不起人,我们底层爬起来的人有的是重义气讲道理的高尚品德,才不会随随便便出卖这个伤害那个。 之后车内的气压越来越低,孟弃本来就不想和任随一说话,现在更没了和任随一聊天的心思,他把头又侧回去看向窗外的风景,那绿油油的树和五颜六色的花以及蔚蓝色的天空和棉花糖似的云可比任随一有意思多了,他爱看,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路。 下车后的任随一把车钥匙随手丢给候在一旁等着把车开到指定地点去的佣人手里,大长腿两步就迈上了台阶,之后对听到动静后过来迎接他和孟弃的丁怡说,人给你带回来了,你自己招待。 臭小子,吃枪药了吗?敢对你妈吹胡子瞪眼睛。丁怡抬手给了任随一一巴掌,力道不重,宠溺的味道大过指责。 挨了一巴掌的任随一径直越过丁怡进屋了,并没替自己辩解。 第79章 这个时候落后一步的孟弃站在台阶下笑着和丁怡打招呼,丁伯母好。 丁怡哼了一声,排揎孟弃说,伯母可不好。 啊?一句话给孟弃整地都愣住了,一只脚站在台阶底下,另一只脚搭在台阶上,犹豫着是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 丁怡却又掩口笑着走过来牵孟弃的手,引着孟弃跟着她往客厅里走,边走边假意数落孟弃,终于舍得来看伯母了?以前隔三差五不请自来,现在三催四请都不见得你来,是不是越来越不喜欢伯母了? 孟弃赶紧辩解,当然不是,我也想丁伯母呢,只是最近的事情多了些,一时抽不开身。 柏溪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合着你俩串通好的啊,要来都来,要不来都不来? 江柏溪?这本小说的男二,男主角任随一的白月光! 天啊,他都快忘了还有江柏溪这么一号人了 就是说,这个男二当的是不是不太称职啊?男主角都快每天围着他这个男配转了,他怎么也不着急? 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呢吧?孟弃心有惴惴地想,然后又谨慎着问丁怡,他最近也忙吗?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说是在哪家律所当实习生呢,每天都跟着他的师父出去跑案子,是挺忙的。丁怡拉着孟弃在沙发上坐下,又招手安排佣人去厨房端养胃汤。 没想到江柏溪还是个吃苦耐劳的事业狂呢,并不像那本小说里写的那样恋爱脑附体,不过,这真的是富家子弟的正常设定吗?孟弃默默思考中。 来来来,快趁热把这碗汤喝了,这可是我们任家传了几代人的秘方呢,喝完之后保准立马就见效。 一股清洌的香味顺着一阵微风吹进了孟弃的鼻子里,别说他的肠胃了,就连他的大脑都被熏得像是坐在旷野中吹风一样自得,那还思考什么呢,当然要先品尝美味!孟弃端起碗连喝了好几口。 阿姨,这汤里都放了什么啊,闻着好闻,喝着也非常好喝,比我喝过的任何一碗汤都好喝上百倍。孟弃由衷地夸赞。 这话真不是吹捧,是孟弃的真实想法。 也不知道丁怡在这碗养胃汤里加了什么灵丹妙药进去,孟弃只喝了几口就感觉到肠胃暖烘烘地舒服起来,关键是这汤里还闻不到一丁点儿中草药的辛苦味道,还鲜到不行,就像就像抓了一把味精塞嘴里。 原谅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孟弃只能想到这么个朴实无华的比喻来形容养胃汤的鲜美。 说了是秘方,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往外说,丁怡替孟弃捋了捋散落到额前的碎发,笑着打趣他,你说你要是个女孩子多好,直接嫁到我们家来,伯母就能把这养胃汤的秘方传给你了。 孟弃: 真是吓死人的假设啊!那一瞬间孟弃真心希望他拥有选择性失聪的能力。 丁伯母,您可别取笑我了,再这么说,以后我真不来了。孟弃捧着汤碗发窘,又急又恼的,一时间整张脸都红透了。 虽不喜欢听丁怡这么说他,但是他也不敢真生气啊,丁怡毕竟是男主角的亲妈,那就是皇太后一般的存在,说不定其实力比男主角还吓人,他可不敢惹。 好啦好啦,伯母不说就是了,赶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丁怡拍了拍孟弃的胳膊安抚他,抬眼间看到换好家居服的任随一正从二楼往下走,便朝任随一招了招手,喊道,随一,过来坐。 走到孟弃面前时任随一顿了顿,就在孟弃以为他要对他说什么的时候,任随一又抬脚走到丁怡的另一侧坐下了。 丁怡于是放过孟弃,转而去为难他的儿子任随一,儿子,跟妈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任随一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是你妈哎,你动动屁股妈妈就知道丁怡欢欣雀跃地说。 但没说完就被任随一打断了,妈!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一激动忘了弃弃还在,妈知道你要在他面前保持高冷形象 任随一再次无奈叹气,妈知道孟弃为什么不愿意来了吗?每次来您都像这样开他的玩笑,他怎么可能愿意来。 无辜躺枪的孟弃: 不是,你们母子之间的矛盾干嘛要转移到我身上啊,服了。 那是妈妈把弃弃当家人看,所以说起话来才无所顾忌的,丁怡转身看向孟弃,气不忿儿地问他,弃弃你说,你在伯母这里是不是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那倒没有,紧张死了都。 孟弃摩挲了一下碗边儿,回答,是的阿姨,宾至如归。 丁怡又转向任随一,得意洋洋地说,你看,人家弃弃都如归了,就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专挑我的毛病,气死我了! 二对一呢,任随一毫无胜算,只好投降,随您吧。 说这话时的任随一语气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么冷了,可见丁怡的插科打诨对梳理他的情绪万分有用。 知子莫若母啊,孟弃一边喝汤一边感慨,富贵之家的母子相处竟也这么温馨,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见到后就羡慕莫名。 喝完汤后丁怡让佣人把汤碗取走,又让她们端了水果过来。 这次的果盘里有一种长满疙瘩的果子,孟弃不认识,不免就多看了两眼,被丁怡注意到后就从果盘里拿了一颗递给他,并向他解释这果子的来历,这是你任叔的朋友出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说是很好吃,对心脏也有好处,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家送去了一些,但你最近也没回家吧,估计没吃着,今天就在伯母这里吃吧。 它叫诺丽果,别看它其貌不扬,闻着也不好闻 丁怡说到这里的时候,孟弃已经把诺丽果的皮给扒开了,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窜进了他的鼻子里,激得他呕一声,差点儿就把刚刚喝进去的养胃汤给吐了。 孟弃这反应着实吓了丁怡一大跳,任随一也被惊到了,他们母子俩齐齐向孟弃瞧过来,眼神里关切的意味都很浓厚。 丁怡拍着孟弃的后背说,不应该啊,任家这碗养胃汤的功效可是实打实的厉害,曾经可是宫廷秘药呢,你喝完了怎么没效果? 因为他这呕吐的症状根本就不是肠胃炎啊! 孟弃胆战心惊地把诺丽果丢出去好远,之后才支愣着两只沾满了诺丽果特有气味的手问丁怡,我想先去洗个手,可以吗? 如果情况允许,他都想把自己的两只手给剁了,诺丽果的味道太强悍,经久不消啊,他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快去快去,刘妈刘妈,赶紧带弃弃去洗手!丁怡慌乱地站起身喊她家的佣人。 任随一从一旁站起来,越过丁怡拉着孟弃就往有水的地方走,边走边对丁怡说,别喊刘妈了,我带他去。 对对对,你腿长,你去更快。丁怡在任随一身后回答。 任随一先拉着孟弃的胳膊往前走,后来见孟弃还是想吐,但一直强忍着,忍得整张脸都憋红了,他就挺着急的,直接改为拦腰拖着孟弃往前走。 孟弃整个人被任随一架在半空中,脚尖都没够着地。 不过这样确实快,眨眼间孟弃就任随一被带到了最近的盥洗室里,进去后他先抱着马桶呜哩哇啦大吐一场,之后才忍着还想继续往外吐的念头去洗手。 从面前的镜子里往后看,身后任随一的那张脸已经铁青一片了,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他会骂我!瞬间孟弃的脑海里便划过了这样的念头。 但我会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骂你言犹在耳呢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别招骂(遁地 2026.3.15修。 第68章 ◎世纪大争吵。◎ 孟弃忐忑不安地捧了几把水漱口,转身面向任随一之前的每分每秒都在心里极速思考着应对眼下处境的办法。 责骂大概是少不了的,任随一看上去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人。 但他不怕被骂,甚至挨打都不怕,从小就在别人的谩骂声中挺过来的他自然有面对这些的强悍心理,骂就骂呗,又不会因此掉块肉。 但他真的很怕任随一硬要拉着他去医院。 以前只是单纯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但是现在,他怕他的猜想被医院里那些冰冷刺骨又精准无比的仪器证实,然后那些人会不顾他内心的恐惧,把那个他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的结果赤裸裸地丢在他的脸上。 再然后,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第80章 但他还不想死。 逃跑的念头再次在孟弃的心底疯狂滋生,他想立马拿出手机联系梁文开,问问他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他想立马就走,他一刻都等不了了!期末考,去他的吧!学位证,去他的吧!任家江家孟家,去他的吧!通通都去他的吧! 蓦地,任随一前进了一步,胶质拖鞋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踢踏声瞬间就把孟弃从臆想中惊醒过来,他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并与镜子里的任随一静默对视。 空气自此凝滞。 此时此刻任随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双眼变得冷酷而敏锐,似在不动声色地窥探着孟弃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孟弃也拿出万般小心与之对视,并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像被猛兽压制住的猎物般等待着任随一开口撕咬他。敌动我不动,伺机而动,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任随一还没窥探到他想知道的答案吧,他竟然一直没开口。 等待终是漫长的,五六十平米的盥洗室因这份焦灼的等待变得空气都稀薄起来。 孟弃本就难受,最先忍受不住这诡异的低气压,并且他已经被任随一盯得心里发毛了,眼睛也开始不自觉地躲闪,在彻底露怯之前,他缓缓开口,率先打破了盥洗室里快要把他憋死的沉凝氛围。 他用软糯轻柔的语气喊任随一哥。这是他向对方示弱的表现。 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这一招特别好使,每次当他眼里包着一汪泪水对着欺负他的那群人糯叽叽地喊哥哥别打我时,一般那些人十次里能有七次会饶过他。但他已经好多年没用过这一招了,不知道现在还好不好用。他的骨气曾经不允许他再向任何欺负他的人低头,但这一会儿,他的骨气好像离家出走了。 不仅如此,他还想表情轻快地问任随一是不是正在思忖怎么骂他呢。 真是不作就不会死的想法啊,所以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也正因为这,一声哥过后他就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不知道任随一听到他喊哥的时候作何感想,孟弃没敢再继续和任随一比谁的定力更强,喊完之后他就垂下了视线,黑色的大理石池面倒映着他那张不知所措的脸,几秒之后,他开始想念他的家人,想念远不知在哪里的爷爷奶奶。 农村家庭里的孩子很少只有一个,往往都是大于等于三个,人丁兴旺是他们感知幸福的密钥,孩子多了,再穷,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富有。 小时候的孟弃超级羡慕孩子多的家庭,当然他羡慕人家的原因和大人们的想法一点儿都不沾边,他羡慕的是每当其中一个孩子被别人欺负了,只要回家一哭闹,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就会倾巢而出,气势汹汹地跑去替这个被欺负的孩子讨公道。 为此他曾经不止一次地闹着让他的爷爷奶奶给他变好多个哥哥姐姐出来,有哥哥姐姐给他撑腰了,他就不会是总被欺负的那一个。 每当这时候,他的爷爷奶奶就会慈爱地笑着哄他,再等等啊乖孙,再等等,等你长大了懂事了,那些哥哥姐姐愿意给你当哥哥姐姐了,爷爷奶奶就想办法把他们全都给你变出来。 但是等他真正长大后懂事了,他自己已经在一路的摸爬滚打中学会怎么趋利避害了,还需要什么哥哥姐姐?他早就不想要了。 但刚刚那一声哥,又让他升起了如果自己也有哥哥姐姐该多好的感慨,有哥哥姐姐的话,当他被欺负的时候,就会有人替他出头;当他受伤的时候,就会有人对着他嘘寒问暖;即使他真的回不去了,也有人代替他照顾爷爷奶奶。 如果他早穿过来一天,说不定他真的就能多一个哥哥。 任随一又往前走了两步,更加靠近孟弃,手扶着盥洗台站着的孟弃甚至都能感受到任随一的体温。 这种感觉可真让人别扭,孟弃忍不住悄悄往前挪了挪脚尖。 远离热源,他舒服了。 接着任随一就开口说话了。 任随一对孟弃说,你需要去医院。 绵言细语,和孟弃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一样到让他都忽略了任随一说话的内容,诧异着反问任随一,你不骂我啊? 任随一闻言挑了挑眉,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想让我骂你?他眼睛里的神色都因为孟弃这句抓不住重点的问话软化了。 什么嘛!哪里有人会追着让人骂他啊 孟弃窘迫地摇头,当然不想。 不想去医院还是不想我骂你? 哪个都不想!孟弃快速回答,急于说答案的他猛地转身看向任随一,但因俩人离得太近导致他站立不稳,又不得不重新转回来,继续保持用手撑着盥洗台边缘的姿势,气势上也就弱了很多,导致他很窘迫。 任随一的眼底浮过一层清浅的笑意,但转瞬即逝,快到孟弃根本发现不了。 不想让我骂你,我可以不骂你,但不想去医院任随一后退了一步,话也没说完,像是故意停顿留白,好留给孟弃足够的想象空间。 那你骂我吧,骂完我之后就不要再提去医院的事了。孟弃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大义凛然地闭上眼睛,等待任随一的雷霆之怒。 任随一怔愣了一瞬,似乎没料想到孟弃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不过他并没有责骂孟弃,而是语带关切,不解地追问他,你好像非常抵触医院?以前的你并不这样,现在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你有事情瞒着我吗?和你的病情有关? 孟弃矢口否认,我没病,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单纯不想去医院,去了也是白去。 任随一皱眉,有没有病总得检查过后才知道,检查报告没出来之前你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医院医院,孟弃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在乱窜,他都要被乱死了,所以去他的医院! 气急败坏的他开始口不择言,你就这么盼着我有病吗?你是不是有病啊! 估计一直以来都没人敢对任随一说这种忤逆的话,他勃然变色,厉声低吼,孟弃! 孟弃怒气上头,不甘示弱地吼回去,算我求你了行吗,别在我面前提医院这两个字了,我都听吐了! 孟弃任随一的声音倏地软了下去,似乎拿一反常态的孟弃没办法了。 孟弃见好就收,也熄了火,转而用低八度的声音祈求任随一,丁伯母不是熬了很多养胃汤吗,我再去喝,一碗不行我喝两碗,两碗不行我整锅端!这总行了吧? 霸总有霸总的执拗,好像每部小说里的霸总都是偏执狂,孟弃都这样了,任随一盯着孟弃看了几眼,最后并没有妥协,但我还是坚持去医院。 任随一!你他妈的任随一的冥顽不灵彻底击垮了孟弃,被他压制在心底的怒火差一点就喷发了。 但任随一是谁?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上位者,主宰者 一句话没吼完,孟弃就被他自己给吓到了,他愣了好几秒,心想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勇猛的时候?但不合时宜的勇敢就是狂妄啊,他到底在狂什么狂?用什么样的姿势死?棺材准备什么颜色的?能不能请求他们把自己的骨灰撒向大海? 先试着道个歉吧,看能不能抢救一下,孟弃叹气,接着便用非常诚恳的态度向任随一道歉,希望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不起,一一哥,是我口无遮拦了。 不过都已经作到这个份上了,干脆一次性作到底算了,顿了顿,孟弃又当机立断地继续往下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现在的关系。还记得我们在伍哥的接风宴上说过的话吗?到此为止,把该忘的都忘掉,永不反悔,所以,我们俩必须要明白彼此的定位对不对?你是邻家大哥哥,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亲哥哥,所以很多事情你是没有权利管我的请别越界。 任随一显然是被孟弃的这段话给气笑了,他哼笑一声,接着便嘴角挂笑眼含冰霜地反问孟弃,邻家大哥哥?上过床的邻家大哥哥吗? 孟弃瞬间恼羞成怒,又气又急,他先快速往盥洗室外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人之后又返回来去捂任随一的嘴,任随一!你干什么啊!这里是你家,你不要太过分! 抬起来的手瞬间就被力量狂魔任随一反制了。 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一直以来都是你强硬地挤进我的生活,不管我愿不愿意,你总是一意孤行,但等你终于成功了,你却想拍拍屁股走人!你说走就能走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任随一附在孟弃的耳边咬牙切齿。 说得孟弃莫名心虚,怒气都散了一大半。 第81章 经过任随一这么一总结,好像是挺理亏的。 不过,关他屁事啊,都是书中孟弃作的死。 虽然事实是这样,好像是这样没错,但冷静下来的孟弃已经不敢继续惹恼任随一了,现在还不是和任随一撕破脸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再次隐忍下来,敢怒不敢言地反问任随一,你想怎么样? 任随一竟然也跟着冷静下来了,他放开孟弃后往后退开两步,最终叹了口气,哄着孟弃说,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好好地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又是医院! 孟弃真是不想忍了,他好想发火!但是他不能。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深吸一口气的孟弃猛地推开任随一就往盥洗室外面走,在听到任随一追过来的动静时他还猛冲了几步,直接冲到丁怡身旁,然后可怜兮兮地对丁怡说,丁伯母,一一哥他欺负我,不让我喝你给我熬的养胃汤。 反了天了,你想喝就喝,喝多少都行,不够伯母再给你熬,别听他的,安抚好孟弃后,丁怡又招呼佣人去端一直在火上煨着的养胃汤,和追着孟弃过来的任随一对上视线时,她直接就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他一顿,多大个人了,真是不懂事,弃弃喝口汤怎么了,还能把你们老任家给喝穷了? 任随一: 妈,您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跟着瞎起哄了,我想带孟弃去医院做检查,但是他死活不去,所以我俩才吵起来的。 不去就不去嘛,今天不想去明天你就再哄他一次啊,明天还不想去,就后天再哄,你好好说,他总会去的,再说了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谁愿意去。 任随一: 弃弃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你就给咱们家的家庭医生老何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没有个稳重的样子。 任随一: 看任随一吃瘪吃的够多了,孟弃赶紧站出来替他解围,怕他吃得再多些,再把这些账全都算到他的头上来,他可顶不住,阿姨,我晚上有课,喝完这碗汤就得走,别麻烦一一哥给老何打电话了,顿了顿,孟弃又说,改天我自己会去医院的。 乖,就该这样。丁怡老怀欣慰地拍了怕孟弃的胳膊,然后又白了任随一一眼,似乎在说:看多懂事,哪里就需要吵架了。 任随一: 正巧这时候况辉给孟弃打来电话,再次帮他们解了围。况辉对孟弃说他看见孟弃把那盒乐高拆了,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孟弃能不能让他和董佳铭还有祁运拼着玩儿。 刚开始的时候孟弃并没有想起来什么乐高,就随口答应着,拼就行啊,乐高就是让人拼的,谁拼不是拼。 他这边刚说完,那边任随一便压着怒气开口问了,你让他们拼你的乐高? 对啊,不行吗? 随你!丢下这样一句话,任随一扭头就上楼了,留下孟弃和丁怡面面相觑。 这时候孟弃终于想起来什么乐高了,是被书中孟弃珍藏在游戏室最高处的那盒乐高,前段时间被他拆了外包装,而拆下来的外包装又被他拿去装孟灵芝了。 刚看见这个乐高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此珍之重之的东西大概是和任随一有关的,现在看到任随一的反应后,倒是可以确信就是和任随一有关的。 孟弃: 无意间又踩了雷,还直接把任随一气到不愿意搭理他。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没人再逼着他去医院了!感谢况辉!感谢乐高! 【作者有话说】 2026.3.15修。 第69章 ◎他要走了,总要留点念想吧。◎ 喝完养胃汤的孟弃提出要走的想法,丁怡没再挽留,转身吩咐佣人把剩下的养胃汤都给孟弃打包着,让他回去后继续喝,还专门跑到二楼去喊任随一下来送孟弃,但任随一反锁了卧室门,丁怡敲了半天也没敲开。 弃弃啊,让刚子送你吧,伯母已经让人去叫刚子了,你,哎,你一一哥他可能戴着耳机睡着了,就让他继续睡吧,好不好?丁怡讪笑着替任随一挽尊。 孟弃当然乐见其成! 他憋着笑,连忙回答丁怡,好的丁伯母,没关系,谁送都一样。 前后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差,任随一哪可能睡着。当然,如果换作是平时,他或许有睡着的可能,但他今天睡着的概率不会比太阳西升东落高多少,没有哪个刚生完气,甚至还在生着气的人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时不会复盘生气的过程,至少孟弃会这样做,他不仅要复盘,还要把过程写下来。 不过知道任随一睡不着是一回事,但孟弃并不打算戳破,因为他巴不得让刚子送他呢,让任随一送他的话,万一任随一执拗起来,非给他往医院里送可咋整。 即使不送他去医院,路上也免不了就这个话题再争吵几句。 他已经够烦的了,可不想再给自己找气受。 刚子来了,站在门口朝客厅里喊了一声孟少,孟弃立马就像屁股上长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一边对丁怡说,丁伯母我走了,改天再来看您,您坐着,不用送,一边倒退着往门口的方向走。 丁怡当然不会真的坐在那里不动,看见孟弃往外走了,她也站起来作势跟着往外走,孟弃不得不停下脚步等着她。 等的心急如焚啊,总担心下一秒任随一就会突然闪现在楼梯拐角处。 这时候有佣人从外面走过来对丁怡说,夫人,仲夫人来看您了。 一听到仲夫人这三个字,丁怡握着孟弃的手瞬间就紧了紧,同时还小心翼翼地瞥了孟弃一眼,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孟弃能有什么反应,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仲夫人是谁,那本小说里没提过,来到这里之后也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过。 见孟弃的表情没变化,丁怡抬起一只手抚了抚耳边长发,然后问佣人,她到哪儿了? 佣人恭谨地回答,回夫人,仲夫人的车子刚开进来,大概还有三分钟就到这里了。 哦,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晴儿喜欢吃的甜点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佣人应了声是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安排好佣人之后丁怡牵着孟弃继续往外走,快走到刚子面前时,她才出声问孟弃,弃弃啊,既然碰到了,你要不要晚一会儿再走,和她聊一聊? 和谁聊?仲夫人吗? 孟弃先是狐疑地看了丁怡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就在他想开口问原因的时候,晴儿两个字一下子就闪现在他眼前,晴儿,晴 贾晴!书中孟弃的亲妈!!! 这可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孟弃差点儿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吓个半死,他惊魂未定地捏了捏后脖颈,然后快速调整好表情,紧接着便满脸隐忍加失望地对着丁怡摇头,委委屈屈地说,我不见她,丁伯母,我和她真没什么好聊的。 聊什么聊啊,他都想插翅膀飞了好嘛! 真是搞不懂了,为什么每次来任家都想插上翅膀飞 听孟弃这么说,丁怡倒也没再勉强他,只遗憾着说不想见就不见吧,以后想见的时候再说,然后就放孟弃离开了。 直到坐进车里之后孟弃的心脏还在砰砰跳,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似的。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亲妈更了解孩子的人了吧,老话都说母子连心呢,即使分开那么久,孟弃仍觉得贾晴只需看他一眼,就能察觉到他有问题。 不过这个猜想很大可能源自于他过度紧张,也有可能贾晴根本就发现不了,毕竟书中孟弃有多少岁,贾晴就离开他多少年,这个女人对书中孟弃的了解程度,估计还不如他这个冒牌货更高一些。 但不管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孟弃都不敢冒这个险。 车子驶出任家老宅前,透过黑色的车窗玻璃往后瞧,孟弃果然看见了一个气质如兰的女人正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反向瞧他,如果离得近些,或许还能看见女人脸上的泪水涟涟。 但无论是他,还是真正的书中孟弃,都曾是被抛弃的孩子,所以对他俩使用苦肉计,那注定是给和尚送梳子最没用的计策。 孟弃撤回视线,表情淡然地对刚子说,开快点,我赶时间。 刚子高呼一声得嘞,猛一提速,轰隆一声,性能极佳的迈巴赫就如利剑出鞘般窜了出去。 送走刚子后,孟弃并没急着上楼,而是站在楼下一个略微隐蔽的地方给梁文开去了个电话,询问他那边的办事进度。 第82章 接到孟弃电话的梁文开相当开心,语气里还带着点儿不辱使命的嘚瑟,孟少,已经和那边的负责人联系上了,他们听说捐资人想去当地实地考察一下还挺开心的,这可是向他们证明他们确实能拿到捐助款的大好事情,他们巴不得咱们立马就去呢。 那边的交通便利吗?孟弃问。 没来这里之前,孟弃生活的地方虽然也贫穷,他所在的市区甚至连续几年都脱不掉经济发展倒数第一的落后帽子,但交通还算便利,县城里有个汽车站,站里的公共汽车可以开往全省任何一个地方。 如果梁文开提到的落后山区也有这么便利的交通系统,孟弃就得重新考虑要不要继续逃去那里。 这一次离开,他得确保短时间内不能被孟家,或许还有任家找到才行,至少一年之内不能被他们找回来。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他要去的地方必须得足够偏僻,最好是连手机信号都覆盖不到。 孟弃心乱如麻地等待梁文开的答案,但梁文开却会错了孟弃的意思,虽然他联系的那个地方特符合孟弃的预期,但他担心孟弃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知道那边的真实情况后会因吃不了考察的苦而反悔,他因此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把实情告诉给孟弃。 怎么?连这点情况你都不清楚吗? 孟弃等急了,就有点儿不高兴,问话时的语气不免就重了些。他不愿意这样说话,但真心忍不住。他甚至觉得梁文开这人不实在,说是打听好山区的情况了,实际上他压根就没去打听,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诓骗他,目的是为了骗他的钱!不然怎么会连那边的交通情况都不清楚呢。 梁文开呼吸急促了几分,急忙向孟弃解释,孟少,我清楚,我实话跟您说了吧,那边的交通情况很不好,相当落后,十几里的山路要靠双腿走过去,那地儿太偏了,别说四个轮子的汽车了,就连两个轮子的摩托也进不去。 太好了!这个地方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孟弃很满意。 而且那里不光交通落后,其他的设施设备也落后,镇子上的旅馆里都没有热水器的,越往大山里走越穷,有的农户家里甚至都没有电灯。 没电意味着没信号,孟弃眼睛一亮,直接就对梁文开说,这两天你帮我规划一下过去的路线,弄好了立马交给我,我有用。 您真去啊孟少,那里可苦了,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关键时刻梁文开又犹豫了。 孟弃斩钉截铁地对梁文开说,不用考虑,我要去,我不怕苦,就是想过去体验一下真正的苦,你只管安排就行了,还有,一定要守口如瓶,对谁都不能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梁文开再次向孟弃承诺绝对不会往外说。 对了,你再帮我找找人吧,我想把我那辆车卖了,但因为一些原因,一年之内没办法给他办过户,车子先给他开,一年之后再谈过户的事情,你留意一下有合适的人选吗?找人的时候避着点儿任家和江家的人。 梁文开连连答应。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孟弃又在楼下站了几分钟,待收拾好心情后才回的家,一打开房门就见祁运已经站在玄关处等着他了。 熟悉的人,温暖的灯,相映生辉,瞬间照亮了孟弃那颗冰冷的心。这一刻,他相信他的家人和朋友一定在原来的世界里像祁运这样翘首以盼着他回去呢。 你在等我吗,朋友?孟弃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和祁运打招呼,低头的瞬间隐掉了那颗差点儿流出眼眶的泪滴。 祁运笑着回答他,是的啊朋友,听见动静了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回来了。 不继续睡会儿吗?好像距离你去上班的时间还有,孟弃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接着说,还有一个半小时,完全来得及再睡一觉。 刚刚做了个梦,睡不着了,索性就不睡了,用手机看了两节网课。祁运说着便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机,接着苦笑道,马上要考试了,我得加把劲,争取把今年的奖学金也赢回来。 三千,不算少了,值得祁运为之拼一拼,孟弃点着头肯定祁运的做法。 他忽然想起来临走前交代给祁运的事情,就连忙问他,给伍哥回信息了吗? 祁运怔了怔,摇头,还没有,等他来找我的时候当面说清楚吧。 孟弃叹气,猜着祁运还没下定决心。 但他马上就要走了,虽然走之前他打算给祁运留一笔钱,他那辆迈巴赫超跑应该能卖不少钱,他会给祁运留一部分,但他终归不是神,左右不了祁运他爹的思想,他替祁运还完了这笔钱,等他走了之后祁运他爹再给祁运搞一屁股新的债回来呢,到那时候谁又能替祁运还。 这么想着的孟弃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劝一劝祁运了。 要不就把他要走的计划透漏给祁运,让祁运和他一起走算了。 不行不行,学位证对他当下的身份来说不算多么重要的东西,但对于祁运来说,可能是他通往成功之路的敲门砖,他不能毁了祁运的前途。 怎么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放心好啦,我会非常认真地去思考我要走的路,不会把自己的路堵死的。祁运安慰孟弃。 听祁运这么一说,孟弃反而更难过了。谁都在认真思考未来的路,但未来究竟如何,谁又能保证。 余光瞥见探头探脑的孟灵芝时,他快步走过去,把孟灵芝从龟缸里拿起来,然后递到祁运手上,之后他又打开手机摄像头,笑着对祁运说,来,笑一笑。 祁运闻言果真提起嘴角弯下眉眼笑了笑。 咔嚓一声过后,孟灵芝和祁运的合照就出现在孟弃的手机里。 他要走了,总要留点儿念想吧。 第70章 ◎第二个知情人。◎ 好你个孟弃,你为什么只给他拍照不给我拍?就因为他长得比我帅嘛!拿起你的手机,给我也来一张,不然我真的会生气!况辉说着先一把捞起任白芷扛在肩上,又从祁运手里抢过孟灵芝,然后一抬下巴,摆出倨傲的姿态,愤愤不平地对孟弃说,拍吧,把我拍帅点。 孟弃本来也是要给况辉和董佳铭拍的,只是他俩一直窝在游戏室里不出来,他又没提前叫他俩,所以才闹出误会来,说来说去算他理亏,于是他边拍边讨好况辉,你比祁运好看,怎么拍都帅。 这话倒也不假。况辉属于耐看型的阳光美男,习惯了他那头妖冶的红发之后再去细看他那张脸,就能发现他的脸远比他的头发更有吸引点:精致的娃娃肌那是真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般软嫩q弹,稍微一笑时两颗若隐若现的梨涡随着两颗小虎牙一起露出来,那才是真正的萌乖乖,轻轻松松就能萌翻一群人的那种萌,比小奶猫还要有杀伤力。所以他一般不笑,总爱绷着一张脸和别人说话。 孟弃觉得他那一头红发就是为了弱化他的萌点染的。 连着给况辉拍了几张照片后,孟弃又朝在游戏室门口靠墙站着的董佳铭招了招手,笑着喊他,佳铭也来,我给你们拍一张大合照。 同窗两年,才知道你还热衷摄影呢。董佳铭施施然走过来,动作不紧不慢,很符合他一贯的调性。 又不是明天就要走了,这会儿孟弃并不着急,因此也不催他,在他过来摆好pose之前就拿着手机到处抓拍,等他过来后在况辉身边站好位了,孟弃便把手机对准了他俩,嘴里含着三二一,手上动作不停,咔嚓一声过后,第一张双人合照就拍好了。 况辉探头过来看了一眼,觉得很是满意。 和董佳铭拍完合照后况辉转身想走开,孟弃出声喊住他,想让他和祁运也拍一张合照。 趁着这个时候更应该推进祁运和况辉、董佳铭的关系,等他走了之后有况辉和董佳铭的陪伴,相信祁运也不会太孤单吧,孟弃有着自己的小心机。 况辉下意识想拒绝来着,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抬起胳膊搭在祁运肩上,眼睛看向孟弃,嘴里嚷嚷着,拍吧,同框才能比出来谁是真的帅。 孟弃依然说你最帅,况辉得意地抬起了下巴。 等给况辉和祁运拍完后,孟弃又把董佳铭邀请进画面中,麻利地给他们仨拍了一张大合照。 我们仨都拍了,你不拍吗?董佳铭问孟弃。 孟弃摇了摇头,我不上相,就不拍了。 过来吧你! 况辉随手就把孟弃拉到三个人的队伍里来,接着又从孟弃手里抢过手机高高举过头顶,等把他们四个人的上半身全都框进取景框里去之后,他大喊一声三二一,开拍,眨眼间一张四人加两龟的大合照就出来了。 好好珍藏啊,哪天你要是不小心走丢了,可以凭照片去我家要饭吃。况辉抬手拍了拍孟弃的肩膀,还挺情真意切地对孟弃说,不要不好意思,我是不会嫌弃有个乞丐兄弟的。 第83章 说着或许无心,但听者一定有意,孟弃心里一紧,紧跟着嘴角就僵了僵,但他不敢去看况辉的眼睛,只好佯装生气地朝着况辉的方向努起嘴巴,悻悻地说,我又不缺心眼儿,怎么会走丢。 开玩笑的啦,你还当真了,别的不说,就凭你们孟家的实力,就算你被拐到外太空去,他们也一定能把你找回来,所以放心好啦,你不会成为乞丐的。 孟弃: 更不放心了好嘛 祈祷他那个后妈可以出面干涉一下,不要让孟家人大动干戈地去找他吧。 想到这里时孟弃灵光一闪,觉得完全可以在这里做做文章,如果能顺利挑起他和李锦桐之间的矛盾,那等他离开之后,岂不是就能让李锦桐成为阻碍孟家人找他的关键一环啦。 话又说回来,如果现在能想办法知道李锦桐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好了,说不定压根就不用他费脑子去想挑起矛盾的办法,李锦桐本身就巴望着他赶紧消失呢。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没把那本书从头看到尾,哪怕坚持看到书中孟弃死因揭晓的那一刻呢,知道真正的死因了,他就可以直击要害改写命运,也就不用每天都活在胆战心惊中了。 所以啊,孟弃暗下决心,如果有幸能回到现实世界,再看小说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烂尾!当然,他也不敢再随随便便看小说就是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里突然传来有新消息进来的提示音,他立马点开消息提示去看,嘿,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李锦桐给他发消息了! 李锦桐跟他说后天就是孟凯泽出发去敦煌的日子,所以希望他明天能回家一趟,在孟凯泽出发前全家人好聚一聚,毕竟人多力量大,每个人说一项旅途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孟凯泽就可能少受一份罪。 这似乎是个机会,不仅可以让他跟着搜罗一些在途经验,再来,他可以试着看能不能在他和李锦桐之间制造点小矛盾孟弃越想越激动,但碍于况辉他们在场,只好收起情绪,只对他们说家里人给他发的消息,让他明天回家吃顿饭。 祁运陪着几个人玩闹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孟弃把他自己那辆小电摩的钥匙给了祁运,让祁运以后骑着电摩上下班,更方便一些。 况辉闹累了就一头钻进游戏室歇着去了。他休息的方式挺有意思,说是血皮再空,只要玩上十分钟的游戏就能满血复活。 董佳铭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没动,似乎就等着人都走光时和孟弃好好地聊一聊。 截止到目前为止,董佳铭是最有可能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人,当然也可能仅限于猜测阶段,毕竟男人有孕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奇谈,一般人压根就不可能往这上面想。 不知道董佳铭是一般人还是二般人。 孟弃倒是希望董佳铭是二般人,眼下他的脑子糊成一片,都快转不动了,特别需要有人在他耳边给他指点迷津,而董佳铭懂医术,人又稳重,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孟弃和董佳铭对视了几秒钟,董佳铭朝他点了点头,对他说,过来坐。 迈着沉重的步伐挪到沙发前,短短一段路早已耗干了孟弃的全身力气,他一屁股就斜躺到沙发上,然后抬起右手挡住双眼,静默了好久之后才开口对董佳铭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接下来传到孟弃耳朵里的不是董佳铭说话的声音,而是他用手指敲击沙发扶手的声音,哒哒哒,像鼓点。 孟弃猜想着董佳铭应该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任随一思考问题的时候也喜欢用手指敲击物体,不同的是任随一敲出来的律感让人急躁,而董佳铭敲击出来的律感却如春风拂面般让人轻松,听得孟弃都昏昏欲睡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董佳铭才开口说话,他问孟弃,你猜到我想问什么了对吧?你是怎么知道你?这太骇人听闻了,即使我已经诊出了脉象,但依然不敢相信。 孟弃不敢把和穿书有关的实情告诉给董佳铭,即使他是安全感爆棚的董佳铭,他只能临时编个自以为合理的谎言,希望能糊弄过去,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孟家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我又是在,又是在和人那个之后出现的这种超常规反应,所以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今天中午你给我诊脉时又那样问我,我就更加确定自己猜的没错了。 董佳铭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顿了顿又继续问孟弃,接下来怎么办?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的,那你们孟家人呢?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吗? 孟弃说,我觉得我爸知道后会扒我一层皮。 对不起,孟臻朝孟老板,先给您扣一顶封建家长的帽子,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当面向您道歉,孟弃默默在心里说。 他一直把我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我却闹出了这种让他丢脸的事情,他得失望透顶了吧,怎么敢再把孟家交到我手上。而且我记得之前那个孟家人被沉塘了,应该是的,我没记错的话。 孟弃又在心里默默说,对不起,孟氏列祖列宗,也给你们扣了一顶不光彩的帽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们多烧几柱香,好好地向你们赔罪。 所以你是想出去躲一段时间吗?董佳铭问得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孟弃忍不住朝董佳铭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董佳铭脸上露出愁容,也就是呆头呆脑的况辉发现不了,如果不是正巧碰上祁运和伍哥的事情,就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祁运他也未必不会有所察觉。 替我保密吧,不要告诉他们,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躲过这段时间后我会亲自向他们解释的。孟弃央求。 躲过这段时间?一个月还是十个月?董佳铭追问。 一个月用来打胎,十个月用来孕育,董佳铭不愧是学医的,问题都问在关键处。 孟弃是弃儿,从出生起就没感受过父爱母爱,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会比爷爷奶奶的宠爱更令他幸福吗?他自己悟不出来答案,也问不到答案。 更不知道当他在他妈妈的肚子里时,他的父母期待过他的出生吗?会因为他的存在感到幸福吗? 但是他明白自己的感受,除却刚得知真相时的恐慌,之后的每时每分他都因为一个和他息息相关的小生命的到来而幸福着。 因为有被遗弃的经历,他知道被至亲之人放弃的滋味有多不好受,他不会让这个愿意选择他当家人的小生命体会这种被放弃的绝望感,所以他已经有了选择。 十个月,他认真回答董佳铭,他既然选择我,我就要对他负责,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他将满载着我的期待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在我的爱里慢慢长大。我要把他生下来,我不会放弃他。 这很难,孟弃,你确定已经想好了吗?而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董佳铭再三追问孟弃,他跟着他的爷爷看过更广阔的天地,自然懂得多些,大概是怕某一天孟弃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吧。 孟弃非常肯定地回答董佳铭,确定好了,佳铭,你不用再劝我,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告诉我一些注意事项吧,等我离开这里后,再想遇见像你这么厉害的中医就很难了。 他去的地方偏僻落后,能有医生就不错了,他并不奢望能遇到像董佳铭这么厉害的。 董佳铭略思索了一下,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形状像铃铛的雕刻物递给孟弃,并向他解释,这是我爷爷设计的信物,他每收一个徒弟就会送给人家一个,既做警醒之用,也做在外遇到困难时相互帮扶之用,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关键时刻能帮到你。顿了顿,董佳铭又叹息一声,继续说,当然,我更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 孟弃把董佳铭爷爷的信物托在掌心里看了又看,然后笑着向董佳铭表达他的感谢之情,借你吉言了佳铭,谢谢你,还有,我福大命大,说不定真就用不上它。 董佳铭也笑了笑,说,但愿如此。 之后董佳铭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孟弃详细地科普了孕期注意事项,孟弃怕记不住,直接打开手机上自带的录音器录了全程。 董佳铭被孟弃的这番操作整得哭笑不得,提醒他,想不起来的时候随时问我就行啊,你录它干嘛,浪费存储空间。 孟弃又不能把他即将去的地方告诉给董佳铭,只能故作镇定地解释,万一你忙起来没看手机而我又很着急呢,录下来总没坏处。 录完之后孟弃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活下去的把握一下子就增加了七成。 董佳铭这时问他之后去哪里。 第84章 孟弃揉了揉后脖颈,看了董佳铭一眼,支支吾吾着说,还没想好,再说吧。 董佳铭知趣地没再继续追问。 第71章 ◎修复秘密空间的bug◎ 夜幕降临,时钟滴滴答答转过一圈又一圈,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孟弃还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设想离开后的种种事情,可能发生的,不太可能发生的,能规避的,避无可避的,皆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砸过来,想得他的脑子都要炸了,最后也没想出来个子丑寅卯。 这个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几声悉悉索索的声音,于暗夜中诡异得瘆人,吓了他一跳,于是立马竖起耳朵去听,原以为是况辉或者董佳铭中的谁也睡不着了,出来找东西吃或者找水喝的,猜到这里时他还跟着抿了一下嘴,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但仔细再听又不像人走路的动静,他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起来,也不口渴了,心砰砰跳得厉害。 他都能穿书,那阿飘穿墙也是有可能的吧 孟弃躺不住,也坐不住,只想出去一探究竟,在翻身下床的瞬间把卧室的顶灯打开,然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耳朵贴在门上又仔细听了听,没想到那动静反而更大了,就像是从他脚底下传出来了!吓得他一个原地起跳,手上一使劲,卧室门就被他用蛮力给拉开了。 门外确实没有况辉和董佳铭的影子,但孟弃却不害怕,甚至还想笑。 孟灵芝,你又吓我!等哪天把你剥壳炖了看你还怎么吓我。孟弃弯腰从地上捞起不停地用前爪挠门的孟灵芝,把它托在掌心里,和它大眼对小眼。 哪知孟灵芝竟趁孟弃不注意,倏地往前一探头,要不是孟弃躲得快,只差一点点儿它就咬到孟弃的鼻子了。 或许不是咬吧,它只是想和他来个近距离贴贴,孟弃一边把孟灵芝拿远些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边一有动静,任白芷那边也欢腾起来了,在它亮闪闪的贵龟缸里扑腾着四肢玩儿,孟弃莞尔一笑,踱步过来,抬手便把孟灵芝丢进去陪任白芷,之后他一边拿过龟粮喂这两只闹腾的小东西一边喃喃自语,哎,你们两个,是想留在这里享福,还是跟我去山区受苦? 孟灵芝和任白芷只顾着哐哐炫龟粮,并不回应孟弃。 也不能说是去受苦,你们本来就属于大自然,被关在这水泥格子里才是受苦呢,对吧?巍峨高山,潺潺流水,鸟语花香,绿树成荫,那才是你们向往的世外桃源吧? 孟灵芝和任白芷继续嚼嚼嚼,衬得孟弃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这么一说,那里好像也没多可怕,再者说别人都能在那里生存下去,我为什么不能呢,对吧?我本来就来自农村,家里也没装热水器,交不起电费的时候也是连着几个月都不开灯的好像并没比那里好多少吧,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能很快适应那里的生活,一定能的! 吃饱喝足的任白芷最先缩回壳里。 小龟就是吃的少啊。 但吃的再少也是吃,孟弃看了一眼已经少了一半的龟粮,又开始合计买龟粮的事情,然后思绪不自觉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鉴于那边既偏僻落后,交通又不便利,婴幼儿奶粉是不是得提前囤几罐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尿不湿呢?重要吗?现在囤还是等用到的时候现买?去哪里买?那里能买到合适的吗?钙铁锌硒维生素abcdefg好像也不能少,他记得前几年他们村有个小孩儿,自打出生起就没补过钙,最终导致脑门都没长好,凹进去挺大一块的,可难看了,而且后期想补都补不了,医生说那种情况必须做手术才能解决,手术方案是填补一块硅胶头盖骨上去。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孟弃正经历生长痛,也是缺钙导致的,他爷爷奶奶当时吓得转身就跑去药店给他买了好几盒钙片回来,叮嘱他每天早晚都要吃上两粒,连着吃了大半年,都给他吃吐了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 钙铁锌硒维生素abcdefg有了,感冒药肠胃炎脱敏药等等是不是也一起带着?孟弃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久久等不到孟弃喂下一颗龟粮的孟灵芝这次瞅准了孟弃的手指头,嗖一下咬一口,唰一下又把头缩回去,动作特别灵活,给孟弃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捏了捏被孟灵芝咬过的手指头,倒是不疼也不痒,连点红印子都没有,知道孟灵芝只是在提醒他,并不是真的想咬他,他便一边给孟灵芝拿龟粮一边夸它,你可真是个鬼机灵,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呢,不过以后不用那么快缩回去哈,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咬我了,我是不会生气的,也不会被你吓到。 又给孟灵芝喂了几颗龟粮后,孟弃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然后将摄像头对准孟灵芝,并对它说,来,给网友们表演一个。 说着孟弃就把自己的手朝孟灵芝伸了过去。 然后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孟灵芝这次不仅没咬他,探出头的过程也不像之前那样着急忙慌的了,而是用它自己的头慢悠悠去蹭孟弃的手,那感觉就像是在对着孟弃撒娇似的,看得孟弃心软软。 就在孟弃沉浸在撸龟的喜悦里时,更神奇的一幕紧接着也出现了,本来缩回壳里休息的任白芷也把头探了出来,并在孟灵芝的侧边对着孟弃手指的方向上蹿下跳,想和孟弃贴贴的意图相当明显。 但是它太小了,和大块头的孟灵芝趴在一起的感觉就跟足球旁边放了一颗乒乓球似的,因此它上蹿下跳的样子尤显滑稽,逗得孟弃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当然,也手疾眼快地把这一幕录了下来,后来还把任白芷蹭他手指头玩儿的那段也录了进去。 怪不得越来越多人喜欢养宠物呢,像这样和宠物们玩一玩闹一闹,烦心事肉眼可见地少了好多,孟弃觉得身心都舒畅了好几倍,困意袭来,他都想直接躺在地板上睡一觉。 之前他不是注册过一个视频app嘛,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上传过新的素材,但源于他有钱人的人设已经立住了,并成功出了圈,所以陆陆续续来给他留言的网友每天都有不少,有的非常友善地夸孟灵芝和任白芷长得乖巧可爱,有的则简单粗暴地召唤孟弃上线,让他继续发他的宠物日常,别把嗷嗷待哺的网友们给忘了。 这次好不容易拍到了有意思且急于想向别人炫耀的一幕,他当然要快速发出去,然后坐等网友们的彩虹夸夸。这么可爱又机灵的龟,值得别人夸爆它们。 剪辑视频只用了十来分钟的时间,简单调了调色,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容易暴露隐私需要贴马赛克的地方,再把录着他声音的背景音置换成一首轻快的热门网络音乐,然后上传,发送,一气呵成。 审核完成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评论区就被热情的网友们攻陷了: :这手!别摸乌龟啦,快来摸我! :上天到底给有钱人关了哪扇窗?脚好看,手也好看,养的龟更好看,酸了! :哇靠,二次建模也建不出来这么完美的手吧?爱了爱了【兴奋】但我更爱那两只小龟龟,它俩那副享受的样子真的好治愈【抱抱】 :第一次在乌龟脸上看到撒娇的表情,好神奇【惊讶】真的不是乌龟精吗? :回楼上,建国后动物不允许成精哦,所以我也觉得它们是乌龟精啦,但我敢打赌博主不会承认哒【傲娇】 :哎?不是,博主也在西城吗?离着我还挺近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偶遇【害羞】 孟弃正看得起劲儿,猛然看见这样一条评论,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想他明明没有透露他在哪儿,这个网友是怎么发现他在西城的? 当初注册这个视频app的初衷就是不想让身边人看到,这么一弄岂不是直接往他们眼皮子底下送啊,好抓马。 现在注销还来得及吗? 可是他不舍得,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帮助他宣泄情绪的秘密空间。 带着这样的忐忑,孟弃第一次回复了网友的评论:说不定已经偶遇过啦【微笑】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西城的? 说不定知道原因后,补救措施就来了。 捉!活的博主!开心开心【跳跃】替楼上回答博主:那是因为你没有关闭同城哦,他应该是在同城分类里刷到你的啦【认真】 以前孟弃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视频app,并不知道要想不让周围人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首先要把同城给关闭掉,现在经过网友的提醒和科普,他表示学到了,并立马跑去关闭同城选项,而且还把其他有可能涉及隐私的选项也一并关掉了,弄完这些后才放心地返回来继续刷评论区。 没想到那位热心向他科普的网友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为什么要教博主这些,让我以后还怎么偷偷关注博主动向! :就是说啊,万一哪天博主来到我的家乡了我都不知道【气呼呼】 第85章 :博主别听他的,不要关同城,关了之后流量不好,以后怎么涨粉卖货【认真】 :博主已经这么有钱了,你还想着他会卖货? :有钱人卖货的还少么,苍蝇腿再少也是肉啊【哼哼】 :你不要告诉我日入千万你不卖? 眼看着评论区的风向越来越偏,而且都不是孟弃关注的话题,他便默默退出评论区,之后又在网上搜了搜如何关闭视频app里的所有隐私项,按照步骤全都做完后才舒了一口气,心想幸亏现在发了这么一条视频出来,要是等他跑到山区之后再发出来,好么,分分钟自爆,都不用人家费心去找他。 和孟灵芝、任白芷道了晚安后孟弃终于沉沉睡去,即使知道明天还有很大一个难关要过呢,也没能抵挡住他去梦周公。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孟弃本打算打个车回孟家,但他这边刚要行动,孟凯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孟弃刚一接通,孟凯泽就在电话那头急乎乎地对孟弃说,哥,快下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你到楼下了?孟弃边下楼边问。 孟凯泽得意地说,对啊,到了,你快下来。 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从富贵窝里长大的孟凯泽激动成这样?孟弃不由得也跟着好奇起来。 等到了楼下,孟弃总算知道孟凯泽为什么那么激动了,因为他整了一辆越野车过来,而且随车来的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莽汉,从头到脚一身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虬扎,一看就是武力值爆棚,一点儿都不好惹的那种人。 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位就是孟凯泽用自己的零花钱雇来的保镖。 孟弃挑了挑眉,非常想拍张照片发给况辉,告诉他孟凯泽这五万块钱花的可不冤,要是雇他的话,怎么着都得打个一折才行。 【作者有话说】 这样的保镖,麻烦给我十个!租出去,每天给我赚钱钱!! 第72章 ◎决裂。◎ 哥,你觉得这辆车怎么样?酷不酷?上车后孟凯泽就像多动症患儿似的扒着孟弃摇来晃去,誓要问出他对这辆车的看法。 首先这辆车的空间足够大,他们一行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赶超一米九的大块头,一起坐在车里都不嫌拥挤,甚至还有一种照着他们四个人的身材比例再塞四个人进来也不会多拥挤的感觉; 其次这辆车的性能很好,其稳定性和任随一那辆限量级迈巴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两个保镖中的其中一人负责开车,目视前方严阵以待,另外一个人负责在途安保工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两个人配合得相当默契,再加上这辆车不动如钟的稳定性,一次性把安全感给得足足的; 最后,车内的中控台上放着一尊宝相庄严的黄金菩萨,在太阳的照射下金光闪闪,柔和自然,不像是镀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九真金,直接就为这辆车的奢华提升了一个档次。 光那尊菩萨相就值不少钱吧?孟弃答非所问。 不知道多少钱,妈妈放上去的,说是有一斤六两重,让菩萨保佑我一路顺风。说到这里时,孟凯泽便兴冲冲地拉着孟弃和他一起拜菩萨,还特认真地说,拜一拜吧哥,这可是妈妈她专门找大师开过光的,特别灵验。 孟弃将信将疑地跟着孟凯泽拜了两拜,拜完后扭头问他,有多灵验? 孟凯泽神秘兮兮地回答孟弃,你没觉得这一路上都特别顺吗?一个红灯都没让咱们遇上。 像是为了证实孟凯泽这话的可信度似的,说话间,越野车又畅通无阻地滑过了一个绿灯。 孟弃: 这由不得他不信啊,说是巧合也太牵强了吧,于是孟弃再次双手合十拜起了菩萨,求菩萨保佑他长命百岁。 哈哈哈哈,骗你的啊哥哥,你还真信!与其信菩萨,不如信我花钱雇来的这两个保镖,他们把控车速的能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红灯对他俩来说那就是形同虚设。孟凯泽笑摊在汽车后座上,哈哈哈的笑了好半天,等好不容易笑完了,和孟弃一对视,又嘎嘎嘎乐个不停。 气的孟弃直接扭过身去看车窗外的风景,不再搭理他。 等孟凯泽终于笑够了,又蹭过来向孟弃道歉。 孟弃也不是真生气,很快就跟着卖乖装傻的孟凯泽就坡下驴,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又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孟凯泽继续追问孟弃对这辆车的看法,孟弃竖起的大拇指说明一切。 爸爸给我买的,没想到吧,我也有车了!孟凯泽眉飞眼笑地向孟弃讲述买车的前因后果,我们几个本来商量好的租车去敦煌,但这件事情被爸爸知道后他当场就投了反对票,嫌租来的车子安全系数不够高,然后他就给我买了这辆车。 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好的车,说买就买了,孟弃酸溜溜地想,之前他爷爷给他买一斤猪头肉都要先念叨个三五天呢。 说完原因后,孟凯泽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扭捏起来,之后便吭吭唧唧地问孟弃,哥啊,你说爸爸他是不是也挺喜欢我的? 嚯!即将要上演的是父子不睦的戏码吗?孟弃莫名开始激动,似乎找到了切入点。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孟凯泽是孟臻朝的小儿子,又是他的心上人生的孩子,按说孟臻朝应该特别喜欢孟凯泽才对。孟臻朝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孟凯泽生出这么一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 孟弃转了转脑筋,犹豫着回答,爸他一直都很喜欢你,我觉得。 每次训我都像训狗似的,喜欢我才怪。 孟凯泽委屈地将嘴一撇,脸上的喜悦之情立马就散干净了。他先把头扭到侧边去独自生了会儿闷气,之后又扭回来,一脸沮丧地对孟弃说,我一直觉得爸爸他不喜欢我,当然他也不怎么喜欢你,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没有他喜欢的人我觉得他也不怎么喜欢妈妈。 孟弃: 孩子,这样残酷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孟弃都有点心疼孟凯泽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感觉错了呢?哪有不爱孩子的孟弃梗住了,越说越心虚。 身为弃儿的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把他对孟凯泽说的这句话给反驳回去,别说还能再叠一次书中孟弃被亲妈抛弃的狗血经历了!他这话说的,就像说了句话似的,一点儿都达不到安慰别人的目的。 孟凯泽估计也联想到书中孟弃被他亲妈遗弃的经历了,因此表情有些讪讪,怕勾起孟弃伤心往事似的,同样心虚着低声嗫嚅道,也不能这么肯定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孟弃还没见过孟臻朝的面呢,所以他也没办法断定孟臻朝是不是真如孟凯泽说的那样,嗯,是一个淡人。再加上他们两个人都挺心虚的,谁也不想说话,一时间这个话题就不尴不尬地卡在这儿了。 孟凯泽毕竟年龄小,心里藏不住事儿,最先憋不住朝孟弃开口,哥,这还是爸爸第一次主动提议给我买东西呢,而且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我觉得你说的可能是对的,爸爸他是爱我的。 孟凯泽承认孟弃说的有道理,孟弃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就随意点了点头,敷衍了一下,嗯,是的。 越野车驶入孟家的大铁门后孟弃开始紧张,车子停下来之前他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孟凯泽先他一步下车,一个猛子扎出去,三两步冲进客厅,接着孟弃的耳边就传来孟凯泽异常兴奋的声音,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这辆车太棒了!谢谢爸爸! 忧伤来的快去的也快,真是孩子心性。 孟弃随后一步进入客厅,首先看到的是一脸严肃的孟臻朝。客厅里的人就属孟臻朝的年纪最大,坐的最端正,应该错不了,而且他应该是刚刚回应完孟凯泽那句谢谢,此时眼底还躺着一抹柔和的笑呢。 但在看向孟弃时,那抹柔情眨眼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接着他便朝孟弃冷声哼道,你还知道回来。 孟弃: 他又不是没回来过,这话说的,真不如不说,还怪叫人气得慌的。 孟弃立时端正态度,对着这位威严的长者喊了一声爸爸,转身想找李锦桐喊声妈时,任随一的身影先一步进入他的眼帘,这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假思索的话也直接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孟家的家宴吗? 任随一好像还在生气,眼珠一转就错开了视线,并没回答他。 孟弃还待继续追问,孟臻朝的斥责声已经冲着他的面门过来了,孟弃,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油头滑脑的像什么样子!让你自己出去住是为了方便你提升学业的,但你就学了这么一身流氓习气回来吗?向随一道歉,马上! 第86章 流氓习气? 从小就被流氓欺负,孟弃最讨厌流氓了好吧,跟谁学他也不会跟流氓学啊!这孟老爷子无端端给他扣这么一顶帽子,可真是冤死他了。 不过按照他以前的脾性,长辈训斥他的时候,即使对方是错的,他一般也都忍着,很难做出顶嘴的事情,但这会儿,怀着把矛盾闹大的私心,他不会忍,而且确实也没忍着的必要,因此他皱紧眉头看向孟臻朝,气愤地说,我没错,道什么歉。你们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说的就是一家人聚聚,他,孟弃抬手指向任随一,努力装得又气又恼,他算哪门子一家人,我不明白,所以问问怎么了,这就流氓了?您见过真正的流氓什么样儿吗? 孟臻朝被孟弃气的脸色乌青,下一秒便握紧拳头狠狠砸向面前的桌子,怒斥道,冥顽不灵,跟你亲妈 一句话没能说完就被任随一出声打断了,他用一贯矜持不苟的语气对孟臻朝说,伯父,消消气。 气懵了的孟臻朝先是怔了怔,然后用力吸气,缓慢呼吸,在李锦桐坐过来帮他拍背顺气的时候把李锦桐推开,挤出笑脸后对任随一说,逆子顽劣,让你看笑话了。 任随一朝孟弃招了招手,让孟弃坐到他的旁边去,接着他便揉捏着孟弃的膝盖和孟臻朝说话,伯父严重了,孟弃素日里很是乖巧,偶尔顽皮一些也是少年心性,我和我的家人倒是都很喜欢他的性格。 孟臻朝再次用力挤了挤笑容。 李锦桐见空气有瞬间凝固,她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先揉着孟臻朝的手让孟臻朝消气,然后又转向任随一,笑容和熙地向他解释,你孟伯伯就是长了一张刀子嘴,其实心肠特别软,他总想让他们兄弟俩变得越来越好,却因心急用错了方式,随一,你可不要因此笑话你孟伯伯哦。 任随一会心一笑,回道,当然不会,父爱无言,厚重如山,作为小辈的我能理解孟伯父一片拳拳之心。 站在一旁的孟凯泽这才从他的哥哥一进门就和他的爸爸吵了一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竟也不知死活地对着任随一问了一个和孟弃差不多意思的问题,随哥?你怎么来我家了? 孟臻朝的脸差点就被缺根筋的二儿子气绿了。 李锦桐赶紧扯了孟凯泽一把,把他扯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忙不迭地向他和孟弃解释,当然是我邀请来的啊,妈妈想着你随哥他毕竟年长几岁,自己出去游玩过很多次,就连国外都去过了,所以妈妈就把他叫过来,想让他和你聊聊他的旅行经验。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知道的估计会认为孟凯泽是去逃难而不是去旅游的,孟弃默默在心底咋舌。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妈妈,害我哥白白地被爸爸训了一顿。孟凯泽为孟弃打抱不平。 仔细看的话,这时候李锦桐的脸色也有点儿发绿,她握住孟凯泽的手拍了拍,强颜欢笑道,这不是想着你随哥也不是外人么,说不说都一样。 孟凯泽小声嘀咕,他姓任哎,怎么能一样。 被李锦桐白了一眼。 孟弃憋笑憋得辛苦,越发喜欢直来直去的孟凯泽。 但因他一直低着头没出声,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是个什么表情,任随一的大手握着他的膝盖按了按,安抚的意味很明显。 就这孟弃也没抬头。 抬头就露馅了好吧,当然不能抬 李锦桐往孟弃的方向探了探身,轻声安慰他,小弃啊,不要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你也知道他的心是好的,对不对? 我知道因为我亲妈的原因,爸爸他一直就看我不顺眼,还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您和小泽,所以您也别总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充当和事佬了,违不违心,累不累啊。孟弃终于逮着机会,把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这次不仅孟臻朝跳起来怒斥孟弃,就连任随一都不赞同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孟凯泽离得远,孟弃不知道孟凯泽是个什么表情,估计因为他这么说了他亲妈,孟凯泽的脸色也不会多好看,孟弃一下子就成了众叛亲离的存在,像颗杂草般孤零零地缩在任随一旁边。 李锦桐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几句,她语带哽咽地对孟弃说,小弃,你误会我和你爸爸了,我们俩都很爱你,你想一想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批评过你,哪一次不是顺着你的意思来,你想买什么,想做什么,是不是都依着你?这都不行吗?捂不热你那颗心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这不是爱是捧杀!孟弃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后站起身就跑了,铁了心谁的解释也不听。 除了任随一之外,没有一个人过来拦他。 任随一也只拉了拉他的胳膊,但没拉住,便转身同孟臻朝他们道了别,随着孟弃一起往外跑。 孟弃的眸子里冒火,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么一搞,看谁还费劲巴拉地满世界去找他。 第73章 ◎陪你去散心。◎ 孟弃是想一口气冲出孟家,跑到大马路上拦辆出租车走的,实在不想被这里的任何人逮到,揪回去训的训,劝的劝,届时再哭的哭,闹的闹,搞不好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就都功亏一篑了。 但奈何孟家太大,任随一又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他只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一刻也不敢放慢脚步,以至于跑到最后都快跑死他了,但也没能冲出孟家。 稍微一走神脚下就来了一个趔趄,眼瞅着就要给他自己摔个四脚朝天,落地之前孟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高声在心里祈祷书神再保佑他一次,千万别让他摔得太惨。 想象中以面抢地的惨状真的没有发生。 关键时刻他被一直缀在他身后的任随一拽住了胳膊,而且随着任随一手上用力,他还以右脚脚尖为支点原地转了半个圈儿,之后更是在惯性的作用下一边朝任随一身上倒过去,一边控制不住地往左边倾斜。 还是要继续往地上趴的节奏啊,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向而已 深感无力吐槽的孟弃眼前突然就闪过了杨过抱着小龙女从天而降的画面,漫天花瓣雨中还藏匿着那首脍炙人口的bgm:那次是你不经意的离开,成为我这许久不变的悲哀,于是淡漠了繁华无法再开怀,于是我守着寂寞不能归来,啊~~~~~【1】 呃,如果倒地前他和任随一一不小心抱在一起,又一不小心呈现四目相对的姿势,再一不小心嘴对嘴贴上那么一贴那可真是经典名场面完美复刻了,当然也是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所以千万不要! 为了避免接下来真的会发生这种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窘况,孟弃开始用力往回抽那只被任随一握在手心里的胳膊。 但任随一的手劲好大啊,就跟磁石似的紧紧吸附在孟弃的胳膊上,任凭孟弃怎么甩都甩不脱,给孟弃急得不行,还想继续挣扎挣扎,任随一却低喝了一声别闹,手上再一用力,孟弃就顺势倒在任随一怀里了。 好么,终是没能躲过去。 这大概就是男主角定律吧,但凡摔就要摔出点儿暧昧来。 可是暧昧对象他不对啊,真是让人抓狂。 孟弃浑身不自在地用力把任随一推开,然后羞赧着恶人先告状,你追我干嘛,害我差一点就摔倒了。 那你跑什么?难道还想靠你那两条腿跑回学校去吗?站稳后的任随一边说边往孟弃的方向走了一步。 孟弃急慌慌后退了一步,讷讷回道,是啊,不行吗。 行。任随一回得咬牙切齿,似乎拿钉嘴铁舌的孟弃没办法。 但即便这样,他仍抬手帮孟弃往后拢了拢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好让孟弃舒服些,然后再耐着性子提醒孟弃,跑得跟只猴儿似的,不怕胃疼了是吧? 胃本来就没疼过啊,疼的是肚子 你不追我的话,我也可以像蚂蚁散步。孟弃倔强地张嘴反驳,但反驳完就后悔,非常怕惹恼任随一。 他发现最近的他着实有些膨胀,总想和男主角对着干,像是活够了似的,太吓人了。意识到问题的他决定接下来一定要闭紧嘴巴!毕竟马上就要挺进决赛圈了,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技。 任随一的脸上果然浮现不悦的神情,他盯住孟弃的眼睛,敛着眉追问他,我看你并没有多伤心,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把孟伯伯他们惹恼了你就舒服了? 在客厅里时装的不够伤心吗? 孟弃先是怔了怔,然后快速避开任随一的视线,嗫嚅着心虚道,谁说我不伤心了,伤心得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好吧,不然我也不会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啊。 第87章 任随一闻言翘起左侧嘴角,像是看透孟弃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眼里也涌上笑意,并在孟弃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揽上孟弃的肩膀,迫使孟弃只能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往外走。他边走边说,好吧,那就让哥哥带你离开这伤心地吧,等你什么时候不伤心了,咱们再回来。 换句话说就是,任随一也认定了这个地方是孟弃的伤心地。 孟弃踉跄着往后看了一眼,孟家仍然没有人追上来。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的,他的心还怪酸涩的,但他立马就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种陌生的感觉甩出去,接着便局促不安地提醒任随一道,可你是李面的我妈专为小泽请来的,就这样跟我走了,不合适吧? 里面的我妈指的是李锦桐,外面的我妈也有其人,那就是贾晴,这么理解的话,孟弃也不算说错话了,所以孟弃这奇怪的断句方式并没引起任随一的怀疑,他的关注点始终在孟弃的问句上,因此孟弃那边刚问完,他这边就佯装为难地皱紧了眉头,然后歪着头打量了孟弃一眼,又把难题重新抛回给孟弃,不合适吗?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凯泽总是无辜的,孟弃也不想孟凯泽出意外,所以他丝毫没犹豫地再次把任随一推开,大义凛然地对任随一说,这好办啊,你回去吧,就当没追到我,我觉得小泽他更需要你。 任随一显然把孟弃的这句真心话误解成了故作坚强,听孟弃说完后,任随一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转为不解又转为心疼,短短几秒钟,他的脸上可谓是精彩纷呈。 但几秒过后他又恢复成了一贯的云淡风轻,重新揽住孟弃的肩膀,带着孟弃继续往外走,小泽有伯父伯母陪着,身边还跟着两个特别能干的保镖,他们每个人都比我重要,也比我厉害,在我看来小泽他并不需要我。 不是,结论就这么轻松地得出来了?都不用去求证一下的吗?孟弃默了,很想反驳一句可是我也不需要你,但直到他都坐上任随一的车了,他的嘴巴都没动一下。 回去的路上任随一问孟弃,想去哪里转一转散散心吗? 别说,孟弃真挺想找个地方散散心的。 连日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朝他砸过来,砸得他晕头转向的,思维都打结了!而且他将那些无人诉说的苦闷全都憋在心里,日复一日,终于把他自己憋成了大肚河豚,随便再戳一下说不定就要原地自爆的那种。 今天这一闹里有他的沉谋研虑,又何曾没有他绷到极致后心血来潮的发泄呢。只是他原本就不是蛮横无理的人,所以即使发起狠来也做不到鱼死网破那一步罢了。 因此他这一通发泄并不过瘾,此时此刻的他还是很憋得慌。 如果能找个地方散散心也挺好的,至少能让他暂时静下心来理一理思路,这样的话以后再思考问题时说不定就能更缜密一些吧,大概不会混混沌沌错漏百出了。 只犹豫了一下,孟弃便回答任随一说,好啊,紧接着又问任随一,咱们去哪儿? 他自己对这个城市陌生得很,下意识想起来的地方只有新宇广场,但一想到上次只去了一会儿就害那家老北京涮羊肉店易了主,他就不太想再去了。 海德拳击馆。 任随一说了一个孟弃从来没听过的地名,然后又吩咐司机刚子直接把车开过去。 不是新宇广场让孟弃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就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什么?拳击馆? 他,不是,书中孟弃会拳击?! 好么,都要走了还解锁了一个隐藏技能,这把牛逼得嘞,孟弃暗暗咋舌,真是把他给牛逼坏了,拳击手孟弃,呦呦,你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孟弃懊恼自己干嘛非要接这个话茬,散心?呵,散什么心呐,散命算了。都说了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就是记不住是吧!让人一拳攮死也活该 他刚想告诉任随一今天的他不想打拳击,不想去拳击馆,还想越俎代庖地吩咐刚子一句快掉头,别去。 任随一点着头回答他,对啊,柏溪在那呢,他最近也被实习工作搞得烦不胜烦,正好你俩对练两场散散心,顺便松松筋骨。 松松筋骨? 啧啧,怕不是要他松松命吧 孟弃坚定地摇头,要去你去,我不去,今天的我不想打拳击。 你不是挺喜欢和柏溪对打的吗?以前一听柏溪在,离着多远你都得过去。 那是书中孟弃想借着对打的名义打江柏溪一顿吧,孟弃撇嘴,又把脖子一梗,造谣,我不喜欢和江柏溪对打,我不去。 那和我打?任随一又问,像是铁了心把孟弃往拳击馆里带。 孟弃: 必须去拳击馆是吗?那我还是选择和江柏溪打吧。 大不了胃疼遁呗,生病又不丢人。 大概是看出来孟弃有多勉强了,任随一先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发完之后就对孟弃说,不去了,你说吧,想去哪儿玩? 孟弃没来由开心了一下,还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问任随一,可以去游乐场玩吗?我想坐摩天轮! 任随一怔了一下,没回答孟弃,转而吩咐刚子,给钻天游乐场负责人去个电话,让他们闭园半天。 一句话把孟弃的嗝都给吓出来了,任随一说完后他立马就问任随一,不是,哥,这个游乐场是你家开的啊?说闭园就闭园。 你不是知道吗? 看来是了,孟弃松开无意识间咬住的下嘴唇,当然,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太兴师动众了,所以想提醒你一下。 没事,闭园的同时可以做机器检修,你玩你的,他们检查他们的,并不算浪费。 孟弃: 还是很吓人。 【作者有话说】 jj放宽了对多人团的限制条件,再安利一下《梦里有座旺阳山》吧,如果早一些放宽限制,我想它还可以再狂放一些。 【1】引用自《归去来》这首歌的歌词。但凡少一句,那个啊~~~~~就缺了韵味。 第74章 ◎戛然而止的表白。◎ 去游乐场的路上,孟弃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被亲情伤透心的破碎角色,除非必要,一直闭口不言,只默默地倚靠着车窗玻璃,以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姿势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看个不停。 这条路上的风景和前几次他在坐车时看到的又不同。 前几次都是由市区开往郊区,越走路越宽,两边的景色也越宜人,空气里都是清洌的水分子在跳舞,伴随着花草泥土的芬芳和参天大树特有的木材香,每呼吸一口都是一种享受。 然而现在要去的游乐场建在繁华的市区里,车子调头的时候孟弃就有预感,前面的环境不会多好。 事实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越往前开道路越窄,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高楼大厦遮天蔽日拔地而起,一栋连着一栋,完全取代了绿植,将这座城市禁锢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牢笼; 清新的空气也被汽车尾气彻底取代,不仅氧气匮乏到让人憋闷,每呼吸一次,从鼻腔到肺管子都仿佛糊了一层油腻的废气渣子般,于悲怆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暮气沉沉。 而且随着红绿灯的增多,路况也越来越难走,开不了几分钟就要堵一堵,遇到红灯就要停一停,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半个小时不到孟弃已经被晃得想吐了。 之所以没吐,全凭意志力在强撑着。 孟弃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来,借以缓解胸口的憋闷感,同时又怏怏地朝司机刚子投去一瞥,忍不住就在心里吐槽起来,这小子真该跟孟凯泽花四万七雇来的那俩保镖学学驾驶技术,不求开得多稳,但求遇红灯不停。 寻思到这里,孟弃又开始好奇刚子的工资是多少,不会大于等于两万五吧?要真是的,那性价比有点低哎,就不如换成个全能型保镖了。 说到保镖,那么厉害才两万五,确实很划算,临走之前他要不要也雇佣一个? 孟弃正想得入神,这时候迈巴赫的前车轮猛地从减速带上轧过,颠得毫无防备的他啊一声,紧接着头便磕在了玻璃窗上,传出咚一声脆响。 刚子透过车内后视镜诚惶诚恐地向孟弃道歉,对不起啊孟少,磕疼了吧?这边的减速带布得太密了,我没观察好,临时没刹住车。 在任随一的手碰到他之前,孟弃胡乱揉了一下额头,然后笑得一脸轻松,不疼,没事,你不用在意,继续开你的。 第88章 刚子答应一声,缓慢地把车速降下来一些。 而任随一那边呢,见孟弃确实没事,他便收回了手,又继续低头看他的手机屏幕去了。 这一路上任随一也一直没说话,始终低垂着头,手指不停地戳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时而抿唇沉思,时而挑眉微笑,聊得还挺火热。孟弃不止撇过一次嘴,心想聊吧,一直聊到目的地才好呢,这样他就不用小心翼翼地提防着祸从口出了。 手机铃声突然在空寂的车厢内响起,再次打断孟弃的胡乱猜想,他先是愣了愣,等意识到是他自己的手机在响时就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 习惯给他打电话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孟凯泽,一个是梁文开,眼下他谁的电话都不想接。 但越乱越容易出错,往外拿手机的过程中不小心点到接听键,下一秒梁文开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惊喜中带着苦恼,孟少啊,人是找到了,不过他要求 和梁文开的反应正相反,此时此刻的孟弃可是一点儿都不惊喜!他受到了惊吓,瞬间比梁文开苦恼百倍不止!这一听就知道和他卖车的事情有关啊,可不敢让任随一听到一个字。 孟弃连忙出声打断梁文开,催促他挂电话,等下再聊,我这边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 梁文开那边随即就顿住了,听出来这是孟弃身边有别人的意思,再一想到孟弃每次都叮嘱他不要让别人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心里不免惴惴,就赶紧懊恼着闭了嘴,等再次张口说话时就多了几分小心谨慎,好的孟少,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稍后我再打给您吧,打扰了。 是挺打扰的,哎 孟弃嗯了一声后迅速挂了电话,并快速将视线转向车窗外,假装看风景。 本该沉浸在聊天中的任随一随即就往孟弃这边偏了偏头,敛着眉问他,谁的电话?找什么人? 电光火石之间,孟弃的大脑空白一片,但嘴巴却先于大脑主动编起了借口,哦,同学打来的,帮我找复习功课的人呢,我有一门功课学得不够扎实,怕期末考过不了。 一个况辉还不够吗?还要找谁帮你?任随一问得很随意,就像在问孟弃:你抬头看一眼,现在是晴天还是阴天。 却把孟弃问慌了神,心里一直在揣测任随一这句话的意思,以及他怎么知道况辉正在帮他补习功课的?这件事情除了况辉、董佳铭和他之外,好像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么一忖量,孟弃就忘了回答。 任随一提起左边唇角看向孟弃,戏谑着和他对视,奇怪吗?你的同学中还有谁比况辉的成绩更好吗?况且他都住到你那里去了,你还用找别人帮你补习功课?虽然我不知道况辉他有没有在帮你补习,但我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应该越过他去找别人,这不划算,也浪费时间。 哦,原来他也只是在猜测,孟弃把吊在嗓子眼里的心放回去,艰难地对着任随一笑了笑,术业有专攻啊,况辉也不是万能的,我想找一个某一科比况辉更厉害的,这样更保险。 心里想的却是吓死了,还以为这本书给任随一开了上帝视角呢 任随一似乎觉得孟弃给他的理由很充分,略沉思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想法不错。顿了一下,又接着问,不过你托谁帮你找的?我怎么听着这人的声音有些许熟悉? 随着迈巴赫的前车轮又扎过一个减速带,孟弃的心也跟着一起一落,嘴巴开合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啊,嗯,可能,可能我这位同学长了一个大众向的嗓子眼儿吧,你没见过他,不可能听过他说话。 任随一定住视线,静静地和孟弃对视了几秒钟,就在孟弃快要坚持不住想躲开的时候,他终于点了头,大概是我听岔了。 哈哈哈,就是嘛。孟弃讪笑两声,然后借着翻看手机相册的动作缓解紧张,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过来滑过去,相册里的那些图频便在他的滑动下变得眼花缭乱起来。 任随一仿佛被孟弃的手机屏幕给闪到了,眨了两下眼后再次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拍照,不过 孟弃: 别大喘气啊,我害怕! 不过什么?孟弃下意识反问,脑子也快速飞转,思考自己哪里做的不合适。 不过,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你的镜头里了?任随一终于开口,像是在平铺直叙一个事实,又像是带着满腹委屈。 孟弃: 这其实不用问,彼此都知道答案的事情孟弃只能呵呵两声应付了事。 像触到了某个开关,任随一的话匣子就此打开了,孟弃以为他会安静下来继续和手机那头的那个能轻轻松松勾动他情绪的人聊天,没想到他却把手机熄了屏,摆出一副要和孟弃促膝长谈的架势来。 孟弃的心一缩,直觉接下来的话题不是他感兴趣的。当然,只要是任随一说话,他就不会感兴趣。 不管孟弃怎么想,都抵挡不住任随一说话的欲望,他说,以前总觉得你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一直以来我也总把你当做一个邻家小弟弟看待,昨天你说我是你的邻家大哥哥,其实也没说错,我们两个人对彼此的定位挺一致的。 孟弃猛点头,心想您总算承认了,这就好办了。 但紧接着任随一却转了话锋,脸上也现出苦恼之色,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我越来越没办法再把你当成邻家弟弟一样看待,我觉得你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 为了强调他的感受,任随一在男人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但是,去他的魅力四射吧,孟弃皱眉,非常不赞同任随一把这个词安在自己身上。 在我眼里,你的跳脱变成了旷达,你的任性变成了执着,曾经我认为的那些不成熟的地方似乎在你的身上全都消失不见了,你变得不再妄自尊大,而是谦虚内敛,同时还学会了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懂得了人与人相处时要循序渐进,而不是一味强取豪夺孟弃,你懂事了。 这一顿夸夸下来谁能顶得住啊!孟弃小脸一红,默默地把视线从任随一的嘴巴上移开,同时在心里腹诽,今天的任随一是在嘴巴上抹了蜜吗?怎么这么会夸人?夸得他都飘飘然了,差点儿找不着北。 但关键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理智还在,孟弃一脸赧然地回应任随一,哪有,错觉吧,这是你的错觉。 我倒是希望这些都是我的错觉,那样我就不用迷茫,我 任随一还想说什么,意识到不对劲的孟弃猛地窜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急慌慌地提醒他,越界了哈哥,再说可就越界了! 任随一稍微一用力就把孟弃的手推开,然后半是疑惑半是惊喜地反问他,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有和我一样的困惑? 纯粹是你想多了,哥,我只想活得简单一些,太复杂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累赘,我承担不起,也不喜欢,所以你不要再说了,再说,再说我就跳车!孟弃说着还把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 刚子透过后视镜看了孟弃一眼,悄悄地把油门往上抬了抬。 孟弃: 任随一看着孟弃叹气,然后朝他摊开双手,做出妥协的架势,好吧,不说了,今天天气不错,等下你可以好好地玩一玩,享受你的欢乐假日。 孟弃心事重重地点头回应。 他可是个配角哎,怎么可以把男主角的目光吸引过来呢!这剧情走势非常不对劲,吓死他了! 好在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街边等待的江柏溪,傻乎乎地笑着朝任随一挥手。 就是说嘛,有白月光在呢,怎么可能轮到他,孟弃放心了一点点。 紧接着又把心提了起来,因为除了江柏溪之外,路边还站着他那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孟凯泽呢 第75章 ◎我有我哥呢!◎ 孟弃缩回了往前迈的那只脚,想转身走开。一个小时前刚把人家的亲爸亲妈给怼了一个遍,现在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孟凯泽。 哥!孟凯泽朝着孟弃的方向猛喊了一嗓子。 孟弃转身的动作停了停。 孟凯泽一看有门,就继续对着他喊,哥啊,明天我就要走了,你真的不想嘱咐我几句吗? 孟弃被这一声饱含真情的哥叫得整个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这份血浓于水的牵绊成功把他的脚钉在了原地,但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压根不知道叮嘱什么的问题 第89章 在这一方面他是有心无力的,因为在这之前他的旅游记录跌破零,独自一人去过的最远的地方都没走出他们那儿的县城。而且今天回孟家的目的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过去当个旁听生取取经的。 站在原地踟蹰半晌,孟弃还是想走。 哎,我说,大人之间的矛盾祸不及子女吧,你和小泽之间又没有矛盾,再说他都主动向你示好了,你不接受吗?到底在摆哪门子的脸色给他看?江柏溪也朝孟弃喊,语气里的困惑大过气愤,他好像确实不明白孟弃如此反常的原因,正站在中立的立场上替孟凯泽向孟弃讨要一个答案。 孟弃张了张嘴,越过江柏溪直接对话孟凯泽,我懂的远没有一一哥懂的多,先让他说吧,等他说完了等他说完我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像是没料到孟弃竟然真的会顺着孟凯泽递给他的台阶往下走似的,任随一缓缓放下了那只抬到半空中示意江柏溪少说话的手,然后一脸意外地看向孟弃,看得孟弃怪难为情,干咳了一声,转而对他说,我确实没你懂的多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猜随哥惊讶的不是你懂的究竟是多还是少,他惊讶的是你竟然能忍住不跟我吵架,江柏溪朝孟弃的方向走了两步,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孟弃,看上去也是一脸的惊讶,说实话啊孟弃,我也很意外,脾气怎么这么好了呢?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就你会猜,就你没吃错药,孟弃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但保持面上表情不变地回答江柏溪道,有什么好意外的,今天没心情和你吵呗。 对味了,看来一切正常,没吃错药,也没换芯子。江柏溪抬手捏了捏孟弃的肩膀,然后转向任随一和孟凯泽,朝他俩抬了抬下巴,换上一脸的狡黠,确定了,是咱们熟悉的那个小霸王。 江柏溪手上的力道并不重,但孟弃却觉得被他捏过的地方刹那间便泛起一片火烧火燎的疼,他不得不往侧边错开了一步,借以躲开江柏溪的手,同时为了掩饰慌张,还将眉头一皱,学着任随一的样子色厉内荏地乜着江柏溪说话,这么想吵架吗?来啊,时刻奉陪。 江柏溪耸肩摊手,知道你心情不好,今天休战。 无聊。丢下这两个字后,孟弃先一步往游乐场里走去,快马加鞭离开这令他心慌意乱的地方。江柏溪那句换芯子真是吓死他了,再不走,等着他们仨找破绽拆穿他嘛 孟凯泽紧随其后,像只兔子一样蹦跳着窜上孟弃的后背,揽着孟弃的脖子笑眯眯地问他,哥,你不生气了吧? 孟弃托着孟凯泽的大腿向上颠了颠,好让孟凯泽趴的更舒服些,却没回答孟凯泽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就先沉默以对吧。 孟凯泽大概也没想着孟弃能立马回答他,见孟弃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我想了一路,哥,我总觉得你说的不对,妈妈她怎么可能是捧杀你呢?估计你去问她,她都不懂捧杀是什么意思。 孟弃抿紧了嘴巴,依然没说话。 我觉得她是因为疼爱你所以才什么都依着你,你想啊,真正疼孩子的家长不都是她这样的吗?对比下来,我反而觉得爸爸妈妈都不怎么疼我才是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以前我还偷偷想过呢,要是妈妈能把给你的爱分一半给我,我真的愿意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在家里陪她。孟凯泽都给他自己说惆怅了,长叹一口气后才偎着孟弃的侧脸继续追问孟弃,哥,你说我分析的有道理不? 有什么道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孟弃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孟凯泽来,据那本小说中描述的来看,李锦桐对孟凯泽的爱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就这还不知足,真是该打屁股。 哥,我出来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还冷战着呢,爸他好像被你说服了,也觉得妈妈做的不对,我是想,你要是不生气了,能不能给爸爸打个电话啊,让他别生妈妈的气了? 孟弃还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松手下腰往旁边躲的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地先把孟凯泽放到地上,之后才转身朝向孟凯泽,佯装还在生气中的样子对他说,我或许会给爸爸打电话,但那不是现在,此时此刻我还没消气呢,所以具体哪一天打,我也不知道,没办法承诺你。 孟凯泽嘴角一耷拉,就想说话。 在孟凯泽张嘴说话前之前,孟弃又快速说道,小泽,你不是我,理解不了我为什么会那样说,但我却能理解你想替妈妈辩解的心思,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现在的我选择不接受,让我多想几天吧,如果我能想通,我会主动联系爸爸妈妈,不过在这之前你让他们俩先别联系我了,免得适得其反。 孟凯泽啊了一声,小声追问,有必要生这么久的气吗?不联系你不好吧,爸爸妈妈会担心你的。 事关人命呢,当然好,而且越久越好,孟弃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随即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之后更是皱着眉看向孟凯泽,语气沉沉地吓唬他,小泽,你再替他俩求情的话我连你的气都生了。 孟弃的话显然戳到了孟凯泽的伤心处,下一秒他就撅起了嘴巴,一脸幽怨地回看孟弃。 欺负小孩子什么的,良心真的会痛,孟弃默默地移开视线,并在心里连着说了三遍对不起。当他的视线扫过任随一时,还在任随一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疼惜,孟弃反思了一下,也觉得他对孟凯泽说的话过于重了,是该疼惜疼惜这个被无辜牵连的小家伙。 你欺负他干什么?咱们这几个人里边儿就属他跟你最亲,你非得把他气跑是吗?江柏溪站出来指责孟弃心狠,又把委屈连连的孟凯泽揽在胸前,揉着他的发顶低声安抚他。 见有人安慰孟凯泽了,孟弃心里的负罪感立马就少了很多,他抿了抿嘴唇,再开口时语气里掺满了无奈,我没有欺负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仅是他,还有你们,现在谁替那俩个人求情,我就生谁的气。 你 要不是身前有孟凯泽挡着,估计江柏溪都能冲到孟弃的面前和他贴面理论一番。 不愧是学法的,一整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给孟弃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呼好家伙。 任随一轻轻地把孟弃往后拉了一把,孟弃踉跄了两步后就顺势倒在了任随一的臂弯里,他不解地视线上移去看任随一的眼睛,任随一递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他的额头上,帮他把已经现形的川字纹抚平,并叮嘱他,小小年纪不要老皱眉头,不好看。 任随一的手比江柏溪的厉害多了,凡是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孟弃都觉得火辣辣的,不是疼,但却比疼更让他难以忍受,差点儿给他逼成斗鸡眼,吓得他立马就站直了身体,躲开任随一的怀抱,然后吭吭唧唧着反驳他,孟凯泽才是小小年纪,我都十九,不对,我都二十了,哪里小了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片树叶,恰巧落在孟弃的肩膀上,慌张中的他没有察觉到,所以当任随一抬手帮他扫走时又吓了他一跳,以为任随一又要来捏他的额头。 任随一见状轻笑一声,反问他,比我小不是小吗? 这 孟弃表示无话可说。 但是孟凯泽有话说,他替孟弃得意洋洋地回答任随一,我哥他从小就想当所有人的老大,他才不会承认小嘞。 江柏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还总想让我和随哥都喊他哥哥。 这个剧情孟弃熟悉啊,当时看小说时不觉得怎样,现在他成剧中人了,只觉得好羞耻,不想面对,他干脆把大手一挥,羞恼着向其他三个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的人提议,借以转移话题,好汉不提当年勇,不开心的事情就此翻篇吧,时间不多了,咱们赶紧去玩儿,第一站选过山车还是跳楼机? 放眼望去,往右手边走是过山车,往左手边走是跳楼机,两个都是挺刺激的项目,孟弃没玩过,都想试一试。 小孩子的情绪变化是很快的,上一秒还乌云密布呢,这一秒就晴空万里了,听孟弃提到玩儿,孟凯泽立马就不委屈了,阳光重新布满了他的整张脸,他兴冲冲地问孟弃,哥,能先让我来选吗? 谁能拒绝大眼萌娃忽闪着长睫毛对你撒娇啊,孟弃想都没想就回答他,当然能。 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但天公不作美,当他们四个人在跳楼机下面站成一排等着工作人员帮他们操作仪器的时候,游乐场负责人从远处大汗淋漓地跑过来,先对着他们鞠躬到底,然后满脸诚惶诚恐地向他们解释跳楼机玩不成的原因,对不起任少江少孟少孟二少,电,电,电力系统坏了,正在抢,抢,抢修 第90章 什么时候能修好?江柏溪问。 回,回,回江少,不,不,不确定。游乐场负责人哆嗦着右手擦了擦坠在上眼皮上的汗珠儿。 孟凯泽趁机扭头问任随一,随哥,你们家怎么招了一个结巴当负责人啊?给顾客道歉的时候不太方便吧?我越听越着急,差点儿给我听急眼了都。 回孟二少,我不是结巴,园里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我太,太,太紧张了。负责人努力辩解。 哦。孟凯泽不说话了,但不开心的表情也重新挂脸上了,撅着嘴抱住江柏溪的胳膊转向另一边,不再搭理气到他的那人。 游乐场负责人开始更加频繁地擦汗。 上一次检修是什么时候?任随一出声问负责人,语气沉稳,不见半分急躁。 回任少,开机前检查是每天必须进行的项目,但包括载荷试验在内的全面检修是每个季度进行一次,上次全面检修是,是,是在本月初,并没隔多长时间。负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见他有多心虚,他也知道短时间内就出现这样的事故实属不应该,万一伤到人,他得负相当大的责任。 但胜在诚实,给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所以任随一并没有当场苛责他,语气也没见变化,趁这次机会好好地再检修一次,你从头盯到尾,什么时候全部检修完毕什么时候再开门营业。 好的好的,任少,这次我一定更加用心地去盯全程。 顿了顿,再开口时任随一的语气才往下沉了沉,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们临时起意过来,说不定今天真的会出现安全事故,而你难辞其咎,所以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上报给董事会,到时候怎么奖怎么罚,会有人另行通知。 负责人的脸色白了白,腰塌下去的弧度更大了。 稳住心神,别自乱阵脚,去忙吧。最后任随一不仅没当场开骂,还给了游乐场负责人一颗定心丸。 谢谢任少,谢谢您。没有当面责骂他,也没有立马辞退他,就说明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让这位负责人对任随一感恩戴德了,他弓着腰连着后退好几步,等拉开一定距离之后才敢起身往回跑。 心直口快的孟凯泽不悦地问任随一,你怎么不骂他啊,他犯的错好大,吓死人的程度。 骂他并不能快速解决问题,反而会加重他的紧张感,或许会导致他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而适当安抚他会让他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该罚的总会罚的,等处理好眼前的问题再说惩罚的事,不是对所有人都好么。任随一不紧不慢地回道,一副成竹在胸的从容模样。 孟凯泽撇嘴,随哥就是心太善。 等你长大后执掌一方天下时,就能懂恩威并施的重要性。 我才不要懂,我有我哥呢,有他在饿不着我。 孟弃: 虽然被孟凯泽无语了这么一下子,但恩威并施这几个词却被孟弃深深地记住了,或许眼下他用不到,谁知道以后呢,跟着大佬学,总不会错吧。 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站在这里干等着吧,他们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能修好?江柏溪问出关键问题。 孟弃和孟凯泽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孟弃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孟凯泽是因为年纪最小,不知道该不该发表意见。 任随一想了想,把选择权交给孟弃,你想去哪儿? 孟弃心说我不知道啊,上网搜一搜行不行? 估计他也没有心情选,还是我来定吧,听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恐怖电影,口碑超好,要不咱们去看看?江柏溪说。 孟弃的左眼皮跳了一下,他不想去,因为他超怕恐怖片。 好啊好啊,我和我哥都喜欢看恐怖片,就这么定啦!孟凯泽拍着手叫好。 孟弃: 第76章 ◎啊,亲了。◎ 看什么电影已经确定好了,但去哪里看又成了问题,因此接下来的几分钟,几个人挤在任随一的迈巴赫里就这个问题探讨了半天,还差点儿因为这个问题引发一场世纪大战,给孟弃紧张到不行。 副驾驶自觉留给任老大,没有人质疑这一点,孟凯泽还蹦蹦跶跶着跑到车前头,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假装自己是门童,笑嘻嘻地邀请任随一上车。 江柏溪则拉着孟弃去了后排,等后车门一打开,他按着孟弃的头就给孟弃塞车里去了,随后他自己也跟着钻上了车。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次任随一没选副驾驶,他先按着孟凯泽的肩膀把孟凯泽推进去,然后在孟凯泽怔愣的瞬间又后退两步拉开另一侧的后门,一弯腰,挨着孟弃坐下了。 孟凯泽像只皮猴似的利落转身,攀着副驾驶座椅的靠背问任随一,随哥,你不是不爱和我哥说到这里时孟凯泽尴尬地住了口,随后朝孟弃吐了吐舌头,又急忙改口道,你不是不爱和我们挤吗? 任随一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噙笑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也是,多体验,多新鲜,生活才更有意思。孟凯泽点头附和。 有意思什么啊有意思,孟弃险些把白眼儿翻上天,心想再怎么想体验新生活,也别在这时候体验好吧,任随一的块头多大啊,一进来就把后排的空间都给占满了,挤死他算了,他是真心希望任随一能继续不愿意和他挨着。 任随一可听不见孟弃的心声,随后在孟弃的注视下缓缓关上了车门。 四个人各自坐稳之后刚子开始发动车子,同时透过车内后视镜问任随一接下来去哪儿。 任随一早就有了决定,毫不迟疑地对刚子说,去新宇广场,再给影院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留个豪华包。 孟弃: 该说不说,这种打个电话就能搞定一切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虽然指令不是他下的,但他的肾上腺素却跟着飙升了一次又一次。有钱人的世界,啧啧啧,真容易让人上头。孟弃咬了一口舌尖,疼,确定不是在做梦。 想当初,他和贺聪、王博远为了抢三张连在一起的电影票,都和别人在电影院里干起来了,个个挂了彩,可即便如此,平凡如他们最后也没看成那场电影,小地方加之影片太火爆,逢周末,排片又少,能抢到一张就不错了,还想抢三张?痴心妄想呢! 真想让贺聪和王博远也来感受一下这种人生开挂的爽感,孟弃忍不住在心里浮想联翩起来,想到兴奋处,差点儿给他自己逗乐了,但这时候任随一突然弯腰帮他弹了弹粘在裤脚上的灰尘。大概是之前在孟家老宅那一通跑时粘上的,很小的一片,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却被任随一看到了,还主动帮他弹掉 可那弹的哪是灰尘啊,分明是他所剩不多的生命值好吧! 任随一的动作瞬间就让孟弃觉得他那半条腿都痉挛了,吓得他一边用眼角余光去观察江柏溪的反应,一边快速往江柏溪的方向收了收腿。 妄想也就此打断了,真遗憾。 刚子嘴上回应着好嘞,就想通过车载电话联系影院负责人,但手刚刚碰到触摸面板,就被江柏溪打断了。 江柏溪边往外推孟弃挪过来的那条腿,边一脸嫌弃地朝孟弃吐槽挤死了,过去点,然而眨眼间又换上一副笑脸,让刚子先不要联系影院负责人,因为他有不同的想法。 副驾驶位上的孟凯泽一听这话,立马就向后侧出来半个身子,眼看着头都快伸到江柏溪脸上去了,然后他一脸兴奋地问江柏溪,柏溪哥,快说说看你的想法。 江柏溪相当直白地问孟凯泽,影院里人多眼杂而且环境垃圾,你愿意去吗?反正我不愿意去,即使随哥包场我也不愿意去。 那咱们去哪儿?找个场地看露天电影去?孟凯泽追着问,声音里带笑,明显好奇大过疑惑。 孟弃默默地把被江柏溪推回来的那条腿又往江柏溪的方向移了一寸,同时也一脸好奇地看向江柏溪。 眼见着把众人的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江柏溪却又不直说了,反而卖起了官司,神秘兮兮地反问孟凯泽,知道卢米埃ld厅吗? 啊?!不是吧柏溪哥,你要带我们去卢米埃吗?一场电影而已,不至于吧?虽然嘴上说着不至于,但孟弃相信,只要江柏溪开口说去,孟凯泽一定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孟弃自己是不知道卢米埃在哪儿的,也不知道卢米埃的ld厅有什么玄妙之处,这几个字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几个字起变化。 江柏溪瞥了孟弃一眼,拿手在孟弃的膝盖上拍了两下,嘚瑟道,去什么卢米埃,你柏溪哥家里就有卢米埃! 第91章 哎?孟凯泽更好奇了,一双大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意思啊柏溪哥?你要和卢米埃影院直播连线吗? 比直播连线高级。我二姐把我们家的家庭影院给改造了,完全按照卢米埃ld厅的配置改的,一比一完美还原,不过我觉得我二姐出手,只会比卢米埃ld厅强,绝对差不了一点儿。江柏溪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大长腿往前一伸,惬意着说。 但后排空间本身有限,孟弃又挨他挨得近,因此他支起来的胳膊肘就抵在孟弃的太阳穴旁边,像故意似的,还来回戳个不停。他一戳吧,孟弃的脑袋就得向任随一靠近一次,次数多了,戳的孟弃很是恼火。 任随一捏住孟弃的脖子,把孟弃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把,并用他的手肘力量固定住,算是解救了差点儿被江柏溪戳成脑震荡的孟弃。 但孟弃并不领情,真心觉得还不如让江柏溪给他戳成脑震荡呢,再不济戳晕过去也行,因为任随一的手掌心太热了,那么热的一大只圈在他的脖子上,就像给他的脖子贴上了一块正在发热的暖宝宝似的,烫得他很不舒服。 二姐牛逼!孟凯泽一脸崇拜地朝江柏溪吼了一嗓子。 江柏溪随即就笑出了声,那当然,我二姐就是厉害,前段时间我只在她面前提了一嘴卢米埃的ld厅有多棒,她就找人在我们家弄了这么一套,刚弄好没多久,除了我们家人,还没别人去过呢,怎么样?去不去?说完后江柏溪就挨个去盯孟凯泽、孟弃和任随一的眼睛。他自己的眼睛亮闪闪地发着光,让人挺难拒绝的。 孟弃很为难,心里嘀咕着又要探索全新地图了吗?可是他都决定离开这里了,那么眼下这个极可能会节外生枝的尝试属实就没必要了思来想去,还是直接拒绝的好。 但孟凯泽想去,他目光灼灼盯着孟弃问,哥,咱去吧? 好吧,被两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同时盯着,拒绝的话更难说出口,孟弃为难地把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默默地在心里组织拒绝语。 怎么了?任随一低头靠近孟弃问话。 话音落,耳边有热风吹过,轻轻松松激起毫无防备的孟弃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适地朝反方向歪了歪脑袋,之后又想用肩膀去蹭奇痒无比的耳垂,但临了又觉得这动作怪异得很,突兀得很,便生生忍住了,然后一板一眼地回答任随一道,没事。 不想去就不去,不用为难,改天再去就是了,柏溪他不会怪你,任随一再次捏了捏孟弃的脖子,抬头就朝刚子下达新的指令,去新宇广场。 去新宇广场几个字一出来,孟弃瞬间就觉得贴在他脖子上的暖宝宝比刚才又热了好几度。 哎,随哥,惯他不要太离谱好吧,你再向着他说话试试呢,他的尾巴都要飞天上去了。任随一不打招呼驳了江柏溪提议的行为彻底把江柏溪给惹恼了,他伸手把孟弃往后一扒拉,直接越过孟弃朝任随一大声抱怨起来。 孟弃的心咯噔一声,心想完了,白月光他要发力了!接下来自己这个夹心饼干不知道会被口角生风的江大律师磋磨成什么样呢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任随一及时扶正孟弃,不过并没顺着江柏溪说话,反而火上浇油地来了句,他心情不好,今天听他的。 江柏溪一听这话更生气了,眉毛一竖,再次手上用力把孟弃扒拉到一边去,加大怒气值回怼任随一道,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快被我那个扒皮领导折磨成鬼了? 后背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的孟弃只想当自己是个隐形人,祈祷任随一别来扶他了,免得江柏溪还得把他当成不倒翁似的来回扒拉,同时还祈祷任随一赶紧把江柏溪哄好,先别来管他的死活,此时此刻江柏溪最重要,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为这本书的白月光江柏溪让路,包括他,所以他想张口说我去江家,别吵啦,我去江家,但这时候孟凯泽又不知死活地接茬道,我才不信呢柏溪哥,你那么厉害,我看是你把你的领导折磨成鬼了吧。 孟弃: 猪队友有一个就够可怕的了,好么,还一次性塞给他两个,破书,牛逼!可别让他回去,到时候一定给它撕啦撕啦滴! 不用想也知道江柏溪有多生气啊,气到抬手就想给孟凯泽一巴掌。 但孟凯泽丝毫不怕他,还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 臭小子,真是白疼你了!够不着孟凯泽的江柏溪只能恨恨地拿食指在空中乱点。 孟凯泽继续笑,不会的柏溪哥,我知道你疼我,所以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我一定替你出气。 江柏溪把食指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先朝孟弃点了两下,点完孟弃又点任随一,然后咬牙切齿地对孟凯泽说,替我出气吧,他俩欺负我了。 不的柏溪哥,今天不算,我说的是以后。孟凯泽认真脸。 不用你替我出气,麻利地把头伸过来,先让我打你一顿解解气! 车子还在行驶中,江柏溪却从后座上窜起来去逮孟凯泽,刚子受到他们两个人的影响,一时分心,就没留意到前方骤然出现的一只小野猫,差点儿就撞上去了,亏得他反应够快,在即将撞上之前猛打方向盘,才让那只小野猫免了轮底之灾。 经过这一变故,江柏溪直接就被甩到副驾驶上去了,和孟凯泽紧紧抱在一起,庆祝着劫后余生。 孟弃则随着惯性摔向江柏溪那一侧的车窗玻璃,要是没人拦着,这一下子摔出去,摔个脑震荡都是轻的,吓得孟弃瞬间闭上双眼,胆战心惊地等待痛感的到来,同时还自内心深处升上来一种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的错觉。 关键时刻任随一出手了,他拉住孟弃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就把孟弃拽回来了,这时候成功躲开小野猫的刚子为了躲避路边的障碍物,再次朝反方向猛打方向盘,然后在惯性的驱动下,孟弃又返过来把任随一扑回了原位置。 咚一声,是脑门相撞鼻尖相碰双唇相贴的声音,不消片刻孟弃的耳边就再次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那次是你不经意的离开 死脑子快停下!这可不浪漫!孟弃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想象力哀嚎,为了避免更尴尬,那边车子才刚刚稳住,他便挣扎着想从任随一的怀里爬起来,至少要在江柏溪和孟凯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前爬起来!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任随一并不配合他,他越想爬起来,任随一偏不让,不仅狠狠箍住了他的后脑勺,还向上抬下巴,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苍天啊,大地啊,只一瞬间,雷公电母就劈哩叭啦地在孟弃的大脑里放起了烟花,一簇接一簇,那么美又那么亮,闪得孟弃晕头转脑的,以至于等任随一放开他的时候,他一度找不准自己的呼吸频率。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一个没注意,被许三多把魂儿给勾走了,这几天一直在重温《士兵突击》。 老剧就是硬啊,很大程度上缓解了emo,慢慢走,要做不焦虑的人,要做有意义的事,看一次感动一次。 还有就是,cp就得飞起来磕,悟了! 谢谢一直没有取消收藏的你们,谢谢! 第77章 ◎做贼心虚◎ 虽然任随一的嘴巴从孟弃的嘴巴上移开了,但他的眼睛却极富侵略性地继续盯着孟弃,大手也紧紧地箍着孟弃的后脑勺不撒开,即使他半躺着,那扑面而来的气场也绝不低于两米三!被这份凌厉气场压制住的孟弃哪还有什么招架之力啊,他倒是想麻利地滚到一边去,但他就是动弹不了一丁点儿。 就像被鬼压床了似的。 这逼死人的压迫感,呵,是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吗?!啊?!是吗?!孟弃严重怀疑这是书神给任随一开的金手指 后排的任随一不放手,那边眼瞅着刚子再次把车速稳下来,前排的江柏溪和孟凯泽随时都有发现他俩这叫人脑子发黄的叠叠乐姿势的可能,孟弃他心急如焚啊,慌乱之下嘴巴再次主宰大脑,鬼使神差地就向右一侧头,然后啊呜一大口,狠狠地咬任随一胳膊上了。 吃痛的任随一这才不得不放开对孟弃的钳制。 重获自由的孟弃手上发力,撑着任随一的肩膀就向后仰,因为用力过猛还差点儿仰过头摔换挡杆上去,任随一见状想伸手扶他一把,都被他给会错意了,为了躲任随一,他又急慌慌地往反方向躲闪,之后更是连滚带爬地跑车窗底下躲着去了,离任随一能有多远就多远。 疲于躲闪的他没敢看任随一的眼睛,不然他就能知道他躲得有多狼狈,任随一憋笑憋得就有多辛苦。 干! 江柏溪和孟凯泽还在副驾驶位上叠着。 第92章 先不说安不安全,这要是被交警逮到或者被娱记拍到,必然得上头版头条啊,到时候再取个江氏太子爷疑是恋情遭曝光,不雅照流出,清雅贵公子形象遭遇滑铁卢之类的恶俗标题,吸引一众网友前来围观调侃,届时不光江柏溪的形象会受损,就连江家的生意也会跟着受影响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刚子才刚停好车就火速跑下车,期间都没来得及向车里的几个人道歉,下车后的他直接绕去车前头,一边用身体挡住副驾驶那边的挡风玻璃,防止前方有行人透过玻璃看到车内的情况,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保周边没有可疑人员偷拍。 孟弃不懂刚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刚子打开车门往外冲的瞬间,他的注意力就被刚子吸引走了,之后就一直盯着刚子瞧。虽然他的心里头依然尴尬依然窘迫依然气愤,但因为主要心思不执着在任随一身上,倒也能保持住表面的平静,装作没事人一样。 看什么呢? 任随一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眼睛斜睨向孟弃的方向,似乎想从孟弃的表情里读出来点什么,结果当然是不太理想的,假装没事人的孟弃还是挺能装的,任随一看不出来孟弃的真实想法,于是只能主动问。 好奇心不要太重哦任少 孟弃呼吸一滞,深褐色的眼球一颤,但眨眼间就恢复正常了,胡乱答了一声没什么应付了事之后就继续靠着车窗当哑巴,眼睛从始至终都没从刚子身上移开。 任随一自然听出了孟弃话里的敷衍,随即挑了挑眉,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他。兔子急了也咬人呢,任家二少显然很懂张弛有度的道理,不会逼孟弃逼得太紧。 但孟弃不知道啊,还以为是他的冷漠把任随一给击退了呢,因此暗暗松口气的同时还暗自得意了一把。 这个时候江柏溪和孟凯泽也平静下来了,孟凯泽一手揽着江柏溪的腰一手去开车门,想让江柏溪从前车门下去,再绕到后车门上车,江柏溪嫌那样太麻烦,他在孟凯泽的腿上利落地朝后转身,打算怎么来的再怎么回去。 但他的位置被孟弃抢占了。 他要是回去就只能坐在孟弃和任随一中间,这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他有疑问不去找和他更为要好的任随一要答案,反而转向孟弃直接开问,你又在闹什么?不是你每次都非要抢着和随哥挨着坐吗,现在怎么跑那边去了? 眼神里既有疑惑,又有嫌弃。 孟弃撇了撇嘴,心说反常必有妖啊,他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但他就是不说。 当然,也是不能说,和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是打死都不能说的秘密。 等不来孟弃答案的江柏溪也朝孟弃撇了撇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接着问他,真不坐回来?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没这店,等开到半路你再闹着坐回来,你就看谁会惯着你吧。 这次孟弃想说话了!他朝江柏溪猛摇头,表情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不! 这可是你说的,小泽作证,到时候你再怎么闹我也不会让着你,也不会让随哥让着你,而且把我闹烦了,我一脚把你踢下车都有可能。 孟弃再次语气坚定地表明态度,用食指向下指了指,放心,我已经把自己焊在这儿了。 江柏溪: 孟弃:~。~ 懒得理你。江柏溪白了孟弃一眼,之后不再搭理孟弃,转而朝任随一伸手,想让任随一拉他一把,方便他往后钻。 哥,你不会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随哥的气吧?这都多久了,你咋还没消气呢?孟凯泽看了一眼孟弃,又看了一眼任随一,最后视线还是回到孟弃身上,迟疑着又加了一句,随哥怕你想不开,还特意把我和柏溪哥叫出来陪你,我还以为你俩和好了呢。 上次是什么事?孟弃不知道,他只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看过书中孟弃和任随一的聊天记录,通篇都是书中孟弃在向任随一道歉示好,但任随一并没回复他难道这就是孟凯泽眼里的生任随一的气? 甭管谁生谁的气,要说和好的话,应该算和好了吧,除了在某件事情上始终统一不了意见之外,其他的好像都还行,他和任随一应该能互称一声朋友。 但孟凯泽的问题像地雷,不知道前因的孟弃还真不好回答,所以他打算继续噤声,当锯嘴葫芦,主打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说实话,哥,上次那件事情吧,我也觉得不能赖随哥,是你太,不是,是你有点儿忒无理取闹了,孟凯泽一边斟酌用词一边推了江柏溪一把,江柏溪借力转身,一屁股坐任随一和孟弃中间去了,之后孟凯泽才接着往下说,你想想钱德安是谁?他的鬼点子能少了?你还想投资他的项目虽然他很可能会因为忌惮咱们家在京城的势力不敢明着坑你,但背地里能少坑你?你忘了梁仕仁了? 孟弃正慢慢地从孟凯泽的这段话里提取重要信息,猛然听到梁仕仁的名字时愣了愣,随口反问孟凯泽,你怎么知道梁仕仁? 那是他穿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很清楚地记得在那之前他还没见过孟凯泽呢,之后也没和孟凯泽谈论过梁仕仁这个人,确切说应该是他没和任何人谈论过梁仕仁这个人。 莫大的恐惧开始在孟弃心里盘旋,眼前那条原本明亮的逃生路瞬间就荆棘遍布乌云笼罩了。 意识到说错话的孟凯泽顿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回答孟弃,你都差点儿被人打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瞒不过爸爸啊,我是在他和妈妈聊天的时候偷听到的。 孟弃猛地坐正身体,一脸紧张地追问孟凯泽,爸爸还说什么了? 既然知道他和梁仕仁起冲突的事情,那后来他托梁文开办的那些事情,他们知道吗?又知道多少?孟弃越想越焦虑,表情也越来越凝重,暗自懊恼他一直提防任随一,却忽略了其他,真是不应该 但就算他不忽略,他又能做什么呢? 孟弃的突然反常显然给孟凯泽吓得不轻,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他,没,没有啦,只说了这一件事情,爸主要是担心你他是爱你的 就连江柏溪都伸出食指戳了戳孟弃紧绷绷的嘴角。 孟弃歪头躲开江柏溪作乱的手指,心说爱不爱的以后再说吧,此时此刻的他可没心情去想这些,他只想知道他那唾手可得的自由还能不能搞到手。 他的表情实在过于严肃,车内的气压都跟着低下来,江柏溪逗不笑他,任随一便探头朝他喊了一声孟弃,他这才猛回神,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儿又露了马脚了,吓得他赶紧用双手捧住脸颊搓了搓,然后用力挤出笑容,向被他吓掉魂的孟凯泽道歉,对不起小泽,因为才和爸爸吵了一架,现在乍一听见你提起他,哥就没能控制住脾气,真不是有意朝你发火的,原谅哥哥吧? 孟凯泽嘟着嘴巴,显得特别委屈,但还是蔫头耷脑地对孟弃说,没关系的哥,我也没生气。 嘴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怎么可能没生气,孟弃尴尬地笑了笑,更想尽快活跃好气氛,免得大家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压力山大啊所以他便朝孟凯泽说,乖,没生气的话就笑一个吧 你自己先试试看你能笑得出来吗?明知道小泽不开心你还让他笑,江柏溪先奚落了孟弃一顿,又抬手拍了拍孟凯泽的头,鼓励他做自己,不想笑就别笑,别搭理你哥,傻帽儿。 孟弃: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哄完生气的人后都会习惯性地跟上这么一句来活跃气氛,怎么到他用的时候就不行了呢?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小泽,那,不想笑就别笑吧,你做什么哥都支持你。心累到欲哭无泪的孟弃赶紧表态,作为亲哥的他总不能比江柏溪表现得差太多吧。 毕竟是兄弟连心,血浓于水,听见孟弃道歉的孟凯泽瞬间便雨过天晴,扬着笑脸感谢他和江柏溪,谢谢柏溪哥,谢谢哥,我好爱你们。 不爱我吗?角落里的任随一笑着开口。 众所周知,任随一很少参与他们仨的幼稚互动,往常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他们仨打闹成一片的,只有在需要他维护安定团结的时候,他才会出声制止一下,今天这是?他的反常直接就给孟凯泽干宕机了,先傻傻地啊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任随一说了什么,于是他笑得更甜了,欢欢喜喜地大声回应任随一道,也爱随哥,你们仨我都爱! 在爱的宣言中,车内的气氛逐渐恢复正常,孟弃总算能把提着的心放回原处,从此对活宝孟凯泽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第93章 但这一分只多了几秒钟。 恢复好心情的孟凯泽竟然没忘他刚才说过的话题,揪着孟弃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会想着投资钱德安的项目啊?爸爸说是因为他管你管得太严了,你想逆反给他看才这么做的,是这个原因吗? 孟弃: 你还没过总喜欢问为什么的年纪么,孟凯泽小朋友?孟弃默默地自己动手把他那颗心又提溜到嗓子眼。 孟凯泽问完后,任随一和江柏溪也同步看向孟弃,从他们的表情里不难看出,他们同样好奇孟弃的答案。 不过孟弃反而心里有数了,很明显书中孟弃并没对眼前的这三个人解释过原因,那他就可以大胆地编造原因了。 深吸一口气后,孟弃坦荡荡地回答孟凯泽道,知子莫若父,爸爸说的没错,就是那个原因。 孟凯泽一脸原来如此的点头,显然他信了孟弃说的。 江柏溪却切了一声,怼着孟弃的脸问,真不是因为你缺心眼儿,被钱德安给忽悠瘸了吗? 孟弃: 管他白的黑色,他说灰的那就是灰的,孟弃白了江柏溪一眼,气哼哼地回他,当然不是。 不是就太好了,那哥,你以后不会再和梁德安联系了吧?孟凯泽心有余悸地追问。 孟弃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当然不会了,不信你问一一哥。 孟凯泽随即看向任随一,后者朝他点头,于是他放心了,笑得也更开心,眼珠子滴溜一转,估计是在计划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给他爸爸。 和孟凯泽相比,孟弃的心情就没那么明媚了,虽然他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不再和钱德安联系,但鉴于梁文开还在钱德安手下工作,和梁文开联系真的能顺利绕开钱德安吗?梁文开看上去挺可靠的,他应该不会看错人吧?孟弃忐忑不安地想了半天,正想得入神,梁文开发消息给他了,让他速回电话 他的心扑腾一下子就窜到了半山腰。 做贼心虚啊 第78章 ◎你在想什么?◎ 看完短消息后的孟弃心绪难宁,不知道梁文开急着找他干什么,他很想尽快给梁文开回个电话问问看,但这车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了 照这个距离来算,江家老宅估计都不是建在京城地界上的,就算是的话,也得是郊区中的郊区,郊区中的战斗机,战斗机中的牛掰格拉斯,给坐车的哥几个都整困了。 江家人乘车外出途中都不用上厕所的吗?一眨眼的功夫,孟弃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发散到别的地方去了,因为好奇,他还偷偷地瞧了江柏溪一眼,看人家那幅气定神闲的姿态,他觉得或许是因为江家人人均拥有一颗强大的肾脏吧。 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江柏溪捕捉到孟弃的小动作,没睁眼睛,但往孟弃的方向偏了偏头,漫不经心地问他,怎么?想换回去了? 咦这敏锐的洞察力! 孟弃立马正襟危坐,快速回答江柏溪道,谁想了,我不想。 不想干嘛不老老实实坐着,屁股底下长弹簧了? 不是屁股底下长弹簧了,而是心里长草了,孟弃暗自嘀咕一句,但不知道怎么解释的他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这时候刚子透过车内后视镜向后瞧了一眼,然后一脸忐忑地替孟弃解围,是我的问题吧,刚才可能吓到孟少了。 江柏溪闻言切了一声,撩起眼皮回视刚子,跟你没关系,好好开你的车。到现在你还不了解你家孟大少爷吗,他的胆子可大着呢,就算你把车开天上去,他也就当坐了一回直升飞机,没准一回还不过瘾,人家暗地里还盼着下回再让你给他飞一次呢。 可不敢再飞了,再飞我就失业了。刚子心有戚戚地接了句玩笑话。 但江柏溪却当真了,只见他挑了挑左边唇角,瞬间便把不开心挂了满脸,也是,作为一名光荣的退伍老兵,今天你的表现很是给你曾经服役过的部队丢脸啊,敏锐度和反应力相比之前都差了一大截呢,怎么着?是疏于锻炼了,还是大鱼大肉吃太多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吧? 他还以为刚子上车的时候没人提没人训,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呢,孟弃抬眼瞧向刚子,观察到刚子也有所感,眨眼功夫就连后脑勺上的头皮都绷紧了,语气里的自责和懊恼也是满满当当,对不起,是我失职了,回去之后我就去找王管家领罚,并且从今天晚上开始加练五公里负重越野。 所幸没伤着人,你也别去领罚了,省的再闹到大人跟前去,又得念叨我们好几天,至于五公里越野,跑一跑也没坏处,江柏溪先替刚子做了决定,之后才问任随一的意见,随哥,这样处理可以吧? 这算越俎代庖了吧? 孟弃眉心一皱,接着便用眼角余光去打量江柏溪和坐江柏溪隔壁的任随一,心说这江柏溪和任随一的关系确实挺铁的哈,都可以先斩后奏,替任随一管教手下了。 最主要的是任随一也没表现出不悦,反而点着头嗯了一声。 他俩的反应让孟弃想起来了一个词:分内事 哼,可恶,都这样了还亲他,大渣男!真想当着白月光的面儿曝光他!! 谢谢江少替我求情,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余下几个月的工资我就不领了,权当给自己长长教训。刚子谢过江柏溪的好意之后,又选了另外一种自我惩罚的方式。 可见这人的道德感真的很强,孟弃不由得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刚子身上去了。 江柏溪抬起脚尖踢了踢刚子屁股底下的椅子,取笑他,就你那三瓜两枣,领着吧,不领你喝西北风去。 刚子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皮,解释说,一个月三万块呢江少,半年就有小二十万,这些钱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工薪阶层来说算巨款,不是三瓜俩枣。 孟弃: 他还是低估刚子了,一个月三万块,比孟凯泽雇佣的那俩保镖的工资还高慕了慕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工资你照常领着,如果还是觉得自责,那晚上就再加练一组俯卧撑吧。任随一出声补充,为刚子的这次自我批判大会画上了圆满句号。 是,任少!谢谢江少,谢谢任少。刚子感激涕零地向两位免了他大部分责罚的少爷们道了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那一副慎之又慎的模样,像是握紧的并不是简简单单一辆车的方向盘,而是握紧了他人生的方向盘。 如果一个月能给他三万块钱,孟弃觉得他自己也会非常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工作的,不过仔细再想想,五公里负重越野再加一百个俯卧撑,还是每天晚上必须要做的,并且不知道需要持续多长时间这钱他可赚不来,就该人家刚子赚孟弃表示他又不羡慕了,实在是羡慕不动。 刚子哥,我雇的那俩保镖说认识你哎,以前你给他俩当过班长,一个叫田野,一个叫穆海,一三年的新兵,你有印象吗?既然大家都不休息了,孟凯泽也从睡梦中醒过来,兴致冲冲地转向刚子。 刚子先是笑了笑,那俩皮猴,当然有印象,他俩可是他们那一届的全能三星标兵,当兵的好苗子,接着又疑惑地反问孟凯泽,可是他俩挺有前途的啊,我退下来的时候穆海已经是新兵连的副排长了,田野大小也是个班长,我以为他俩会一直不停地往上升呢,怎么也退了? 说是负伤了才不得不退的,但具体伤到哪儿了,怎么伤的,他俩不肯说,问就是保密项。孟凯泽一脸遗憾地回答刚子。 但刚子并不觉得遗憾,反而用骄傲的语气替那两个退伍老兵向孟凯泽解释,咱们这些当兵的、当过兵的一辈子都会把强思想,严纪律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他们不说才是对的,你只需要知道他们都是为国负伤,那些伤疤都是他们的荣誉奖章就行了,而且他们做事情很有原则性,不会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也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孟二少,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们。 被你这么一说,好想给你敬个军礼哎刚子哥。 哈哈哈哈哈,谢谢二少,我先替那俩臭小子谢谢你愿意选择他俩,给他俩一个谋生的机会,以后如果他俩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我会狠狠地练他们一顿,直到你满意为止。 孟凯泽得意一笑,我现在就挺满意的。 前边两个人言笑晏晏,听得孟弃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忍不住就出声问刚子,你和你的战友之间也会守口如瓶吗?比如哈,我打个比方,如果你的战友向你问一一哥的情况,你能做到一个字都不往外说吗? 第94章 那当然,当初任少聘用我的时候,我是当面签过保密协议的,既然签了,就要遵守约定信守承诺,其实即使没有签那份保密协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也是知道的。刚子认真作答。 哦。太好了,之前他还犹豫要不要也学孟凯泽那样雇佣两个保镖,即使确保不了他的安全,关键时刻也可以让这俩保镖跑跑腿,办一办他不方便出面办的事情。 想到这里,眼前迷雾重重的道路再次拨开云雾见青天,孟弃一整个心胸开阔,笑容不知不觉就爬上了嘴角。 任随一突然朝着孟弃的方向喊了一声孟弃,语气里有着少见的惶然,吓了孟弃一大跳,顺着声音就瞧过去了,然后眨着迷蒙的双眼问任随一,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任随一敛着眉头问。 没想什么啊,就就是听刚子这么一说,忍不住就想军营里的生活一定特别充实且精彩,有一点点向往了。 孟弃的答案并没能解了任随一心底的疑惑,他看向孟弃时依然紧锁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孟弃,试图从别的地方窥探出孟弃的内心。 孟弃不自在地往别处移开了视线。 让你跟着伍哥去夜跑你都不去,练个拳都跟要你半条命似的,向往什么就向往了,向往着来个五公里拉练吗?江柏溪朝着孟弃翻白眼儿,纯心拆他的台。 孟弃被怼得哑口无言,丢下一句要你管之后就扭头看向窗外,再也不肯和江柏溪说话。 更能借机躲开任随一。 之后车子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江家老宅。 入眼的风格和任家老宅有相像的地方。 据说这江家老宅以前是纯中式的四合院,后来刮起小洋楼风的那段时间,任随一的太爷爷出面帮着在原四合院的基础上改建过,最后改成了眼前这种中西合璧的风格,于古朴端庄中透着新潮活泼,别有一番风味,和江柏溪带给他的感觉要多像有多像。 一进江家老宅,孟弃的眼睛又不够使了,他一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跟着江柏溪他们几个人往前走,一边眼珠子滴溜乱转,偷偷观察着这座大宅子,最后得出来的总结是江柏溪祖上一定富得流油。 江柏溪原本想带着他们几个人先去和他的爸妈打声招呼,佣人告诉他说老爷太太去看歌剧了,刚走了没大会儿,得四五个小时之后才能回来,孟弃一听这话,先在心里欧耶一声,心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真是太巧了,谢谢书神再爱我一次。 既然家长没在家,江柏溪都没回正屋,直接就带着他们去了江氏家庭影院一座超大超豪华的放映厅!一进去孟弃就张大了嘴巴,不停地在心里合计这个放映厅得花多少钱才能建成,看上去可比他高中时候的学校食堂大多了! 江柏溪手动把孟弃的下巴推回去,然后得意洋洋地指着一面墙宽的超大银幕说,reald 6fl认证全金属巨幕,接着又指向座椅的方向,重低音震动高级座椅,最后手指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杜比全景声音响系统,诚邀你们体验。 孟凯泽像只脱缰的小马驹似的奔向那些所谓的重低音震动高级座椅,催着江柏溪先给他来一首摇滚乐,江柏溪哈哈大笑,小心把你的屁股颠成八瓣。 不会哒柏溪哥,我的屁股结实着呢! 最后也没能如孟凯泽的愿,因为江柏溪想在看电影之前保持住他家这座豪华放映厅的神秘感,五分钟过后有人把片源送过来,于是在以孟凯泽为主的众人的万众期待下,一部鬼片缓缓拉开了帷幕。 与此同时,孟弃也做好了睡一觉的准备。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睡不着,孟凯泽在他左手边坐着,江柏溪在他右手边坐着,这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目的是想离任随一远一点儿,但苦果必然由他自己来吃,因为孟凯泽和江柏溪一会儿大呼小叫一会儿吱哇乱叫,孟凯泽吓得直往他怀里钻,江柏溪比较矜持,不会往他怀里钻,但却把他的手都给捏变形了 最后实在受不了的孟弃只得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跑出来透透气,同时轻声轻语地给梁文开回了个电话,问他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梁文开在电话里告诉他,买家想今天就把车开走,不用您出面他就能把过户手续办好,价格给的也挺合适的,我怕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所以想赶紧问问您的意见。 我没意见啊,你让他开走就行,钥匙在我家门后面的架子上放着,房间密码是150708,你去拿给他。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是孟少,他开价一百六十万,比新车低四十万左右,还用给他再还还价吗? 一百六十万已经震惊孟弃一百年了,还还什么还! 他原以为这辆二手车顶多卖个三四十万呢,现在超出他预期太多太多,直接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于是他兴奋地告诉梁文开,不用还价,就按他给的一百六十万来,等下我把卡号发给你,我现在不方便过去,你盯着他把钱转了。 梁文开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 孟弃激动地原地蹦跳了两下,心想有这一百六十万,他什么干不了!妥了!妥妥的了! 但乐极生悲,正当他开心地找不着北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先是轻柔地唤他孟弃,接着又疑惑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着急用钱吗? 带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转身,然后孟弃就看见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明艳动人的大美女,明眸皓齿,身材曼妙,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孟弃懵了,不知道这位又是谁。 第79章 ◎前路金灿灿。(我接!!!)◎ 是江柏溪的妈妈郑敏嫚女士吗? 但也太年轻了吧?因为按照那本小说里写的来看,年龄完全对不上,眼前这位美女的年龄绝不超三十,而育有四个孩子的郑敏嫚女士已年逾六十,就算有钱人再会保养,再舍得花钱保养,还能让年龄感倒退三十多年吗? 孟弃动了动嘴皮子,那句已经到嘴边的阿姨好三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 小孟弃,不认识二姐啦? 大美女抬起手指摸了摸她自己的妖艳红唇,然后歪着头和孟弃对视,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二姐只是打了个啵啵唇而已,其他地方都没怎么动,没有那么夸张吧?连你都认不出来了? 原来是江柏溪的二姐,江家三姐妹中最有经商头脑的江筠溪! 知道对方是谁的那一刻,孟弃的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了那本书里对江筠溪的描写片段:比江柏溪大九岁,现年三十一,已婚,但因为她和她的摄影师老公都坚定地奉行丁克主义,所以至今未育。 婚前喜欢游山玩水满世界去飞,并在探索婆罗洲雨林的途中和他的老公寻霆相遇相识并相恋,之后一个人单飞变成两个人一起飞,而且还在共飞了两年之后的某一天,两个人光速结婚,婚后她和他的老公立马安定下来,开始各自忙事业。 江筠溪自己手底下有一家影视公司,同时她还在江氏集团任副总裁一职;而她的摄影师老公寻霆专拍丛林探险类主题照片,既接商拍,也办个人主题展,据说已经开办过好几场主题摄影展了,每次开展时,前来参观的摄影爱好者和丛林探险爱好者都能把整个展厅围得水泄不通。 孟弃之所以对这对小夫妻印象深刻,不光是因为他俩在事业上特立独行的成功经历让人眼前一亮,还因为生活中的他俩也不按常理出牌,结婚的时候不仅把婚房定在江家老宅里面,婚后吃住也在这里,并且从结婚到现在都没有过额外购买婚房的计划和行动。他俩的这个决定让不少不明就里的外人都误以为寻霆是入赘到江家来的,按说寻霆会为此不自在吧,但事实正相反,寻霆本人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活得且自在着呢,而且除了他之外的江家人也毫不在意这一点,因此他和江家人相处的还挺融洽的,融洽到不知道内里的人会把他错认成江氏夫妇的亲儿子的程度。 江柏溪特别喜欢他这个二姐夫,偶尔还会跟着他去不太危险的丛林里耍上几天,回来之后再把游玩经历分享给任随一听。 不过当书中孟弃表示也想听一听时,江柏溪往往就会说累了,不想讲了,或者说忘了,讲不下去了,很是扫兴,书中孟弃就会因为这个和他吵吵起来,最后逼得任随一不得不跳出来当说客 说远了,现在说回孟弃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谁这里来。 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位大美女竟然是江筠溪后,孟弃立马严阵以待,可不敢在她面前耍花招,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把一家影视公司做到上市的人得有多精明啊,不用想也知道的呀! 第95章 孟弃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把嘴角的笑容挤出来,同时还要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自然一些,不能太假太生硬,之后他才敢乖巧地对着江筠溪喊二姐。 江柏溪的三姐江灵溪和江柏溪本人对他们这个二姐都是又爱又怕的,每每从江筠溪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瞬间变身乖乖猫,时间久了,连带着书中孟弃也跟着束手束脚起来。 别说书中孟弃了,就连男主角任随一在面对江筠溪时都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周身的锋芒会不自觉收敛掉一部分。 孟弃尤其小心了再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江筠溪把底子看穿。 好在几个小辈都怕她,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当孟弃在看见她之后变得异常紧张时,她只当那是正常反应,孟弃可怜巴巴地喊她二姐,她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片,看孟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般,冒着精光,带着促狭,还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孟弃犹未消失干净的婴儿肥小肉脸,然后笑得一脸夸张地调侃孟弃道,终于认出我是你二姐啦? 孟弃尴尬地后退一步,借以躲开江筠溪的魔爪攻击,然后讪笑着回,一直都认识的,只是二姐今天好漂亮,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就是比你柏溪哥讨人喜欢,他也就在求我办事的时候才会说几句甜言蜜语,烦人着呢。提起江柏溪时,江筠溪笑得一脸明媚,看得出来她是在真心夸孟弃,当然也看得出来她不是真心嫌弃江柏溪,她对江柏溪的宠爱肉眼可见,铺天盖地,一整个江家老宅都装不下。 孟弃有自知之明,便顺着江筠溪的话往下说,柏溪哥他经常在我们面前炫耀二姐有多好,总把我们羡慕得百爪挠心的,确实挺烦人。 哈哈哈哈哈哈,二姐对你不好嘛,干嘛羡慕他呀。江筠溪被孟弃逗得掩唇大笑,显然孟弃这段话戳到她心坎里去了。 不过好不好的,孟弃也不知道啊,但好话还是知道怎么说的,当然好,只不过比起柏溪哥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就够我们羡慕好久啦。 臭小子,话里话外点二姐呢是吧?现在二姐就宠宠你,让你不用再去羡慕你柏溪哥,说完这句话后的江筠溪突然之间秒变严肃脸,拢着眉头看向孟弃,语气深沉地问他,二姐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难题了?还缺多少钱? 冷空气骤然而起扑面袭来,冰得孟弃眨了眨眼睛,紧跟着他的心也被凭空出现的冰水给淋了个彻底,冻得他又一哆嗦脸上的笑消失不见的瞬间,他惴惴不安地瞧了江筠溪一眼,讷讷地喊了一声二姐。 女强人就是女强人,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你,就让你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遭。 告诉你,刚才你在打电话的时候二姐可就在了,所以别告诉二姐没事儿,没事儿你能急着弄钱?才百十万就把你高兴成那样? 孟弃: 江筠溪的关注点果然与众不同,判断他缺钱的原因竟然是真叫人哭笑不得,也让他有种拳头砸在棉花堆上的无力感,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放心,二姐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男孩子的面子嘛,比什么都宝贵,二姐都懂,你就说你还缺多少钱,二姐给你,等以后你再偷偷还给二姐就是了。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二姐 短短的几分钟,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孟弃莫名想大哭一场。 有钱人都这么大方且善良吗?还是说他比较幸运,遇到的有钱人才会是善良且大方的? 谢谢二姐,我不缺钱,已经已经凑够了。孟弃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回答江筠溪,不敢让她看到他的窘迫。 江筠溪抬手揉了揉孟弃的发顶,得亏他低着头呢,不然一七几的人想摸到一八几的头顶,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她的动作轻柔,浸着暖意,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依恋味道。 接着她便对孟弃说,傻弟弟,二姐可是看着你们几个人长大的,我和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来都是把你们当亲弟弟一样疼的。人这一辈子总不会一帆风顺,但也不会永远泥泞遍地,二姐相信你未来一定大有可为,所以遇到困难时别气馁,别轻言放弃,也别走弯路,好不好?一定要记得,在你身后站着的可不是一般人。 大概别走弯路是江筠溪借钱给他的主要原因,听懂这句话的孟弃振奋起精神,朝江筠溪点了点头,并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不会的二姐,你放心,我可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事业接班人。 臭贫,江筠溪再次被孟弃逗笑,这次她够不着孟弃的头顶了,改为拍了拍孟弃的肩膀,笑盈盈地对孟弃说,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二姐不逼你了,你自己做到心里有数就行。 谢谢二姐。孟弃真心实意向江筠溪道谢。 江筠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却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接着孟弃就听到他的手机响了,他随即看向江筠溪,后者朝他晃了晃手机,这才跟他说,二姐给你转了一笔钱,你先花着,不够再问二姐要。 还要记住,以后有事情一定要及时讲,别自己闷着,你们这小体格子还扛不了太重的担子,就算要扛,也要等你们真正独立之后再说,这句话你也帮二姐带给柏溪他们,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尽早扼杀在摇篮里,二姐,或者是咱们江家孟家任家的其他大人,并不是很想给你们擦屁股。 话虽不好听,但孟弃真的很感动,异世界里的温暖总会轻易间让他红了眼睛,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江筠溪,哽咽着连声喊了好几遍二姐。如果他没有被丢弃的话,他自己的姐姐或许也会像眼前的这个二姐一样疼宠他吧。 江筠溪拍了拍孟弃的肩膀,笑着宽慰他,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快别酸了,找柏溪他们玩儿去吧。 直到江筠溪走没影了,孟弃才点开手机转账界面,数了数江筠溪给他转了几位数。 好了!这下他彻彻底底不需要再为钱发愁了,也不用再为钱去做铤而走险的事情。 眼前的路不光可以用光明这两个字来形容,已经完全可以用金灿灿来形容!回放映厅时的孟弃脚步轻盈如飞,和尿遁时的他判若两弃,就连透过指缝看电影的江柏溪都感觉出来他的变化之大了,朝着他看过来,边打量边调侃他,心情好了?不用再费尽心思地逗你了吧? 呃 说的好像有人逗他了似的,真不是在气他吗?! 孟弃暗自撇了撇嘴,忍不住就想怼江柏溪,但看在大几百万已经入账了的份儿上,他最终选择了不和江柏溪计较。 一场电影一百六十分钟,将近三个小时,片尾彩蛋出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是晚上十点,江家人当然不放心让任随一他们三个人这个时间点赶回去,于是便由提前回来的江氏夫妇出面一再挽留,实在不好拒绝的他们只能答应在江家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这就对了嘛,小时候又不是没在这里住过,没道理大了反而和伯父伯母见外。郑敏嫚低声吩咐下人去准备客房,把和柏溪挨着的那三间客房收拾出来,让他们哥四个挨着睡,说不得临睡前还要再玩闹一会子。 伯母,我想和我哥一起睡,您让他们收拾两间客房出来就行。孟凯泽说。 郑敏嫚转头看了孟凯泽一眼,笑着答应他,那就打扫两间吧,都这么大了,应该不会吵架了吧? 孟凯泽闻言小脸儿一红,摆着手说,不会了。 这就对了嘛,合该兄友弟恭。 孟弃嘴角僵了僵,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在今天晚上兄友弟恭,一人一间房挺好的,没必要非得挤在一起睡 妈妈,干脆别打扫客房了,我的床够大,挤我们四个完全没问题,让他们都去我房间睡吧。江柏溪挽着郑敏嫚的胳膊摇了摇,撒娇似的提意见。 郑敏嫚一脸宠溺地呵斥他,胡闹,哪有这样招待客人的,说出去都得笑话你。 江柏溪努了努嘴巴,转身用肩膀去碰孟弃,你觉得呢? 他当然觉得一人一间房更好!不过如果非得在和孟凯泽一间房还是和江柏溪、任随一、孟凯泽一间房里头挑一个来选,他倒是更倾向于后者,人多一闹腾,谁还能注意到他啊!这么一想,他便投了江柏溪一票,伯母,就按柏溪哥说的来吧,正好睡前再让一一哥给小泽讲讲旅行途中需要注意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不过讲这些事情随一哪有寻霆在行,等寻霆回来之后我让他去柏溪房间找你们,让他好好地给你们讲一讲才是正理。 第96章 杀猪哪里用的上牛刀啊。孟弃张口推拒道。 他这句话真是糙的不能再糙了,没来这里之前他可以随便说,但来到这里之后再说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了,所以他刚说完,在场的人就都愣了愣,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住了。 就在后知后觉的孟弃低头想找地缝钻的时候,任随一捏了捏他的脖子,率先笑出声,寻霆哥听到你这么夸他,一定很开心。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喝大了,脑子好昏沉。 写作生涯即将迎来第一次小黑屋,就当没有逃过课的大学生不是真正的大学生一样来纪念吧 第80章 ◎欲盖弥彰,哼哼哼!◎ 孟弃抬眼看向任随一,想对他说一声谢谢,但随即又觉得这声谢谢好没道理。他做错什么了吗?凭什么都来笑话他?任随一又凭什么跑出来充当他的救世主?他求他当了吗?难道他自以为是地替他解了围,他就一定要感谢他吗? 在现实世界里,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日子过得清苦,却不用每天费尽心机地防备这个提防那个,生怕一个不小心原地噶过去,更不会觉得自己处处低人一头,连别人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这破书,谁爱穿谁穿,这显贵的身份,谁爱要谁要,这大几百万他又不能拿去给他的爷爷奶奶花,谁想花拿去花好了,只求把他换回现实世界!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孟弃一下子就被突如其来的委屈感给击中了,眼睛酸酸的,连带着整颗心都跟着湿答答的,直往下滴小水珠。这些笑声听在他的耳朵里,轻而易举地就和他小时候遭遇的那些不愉快重合在一起,搅得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着,只想一口气跑出去八百里,离这群人远远的。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纵使他们再和善,他也融入不进去 胃又不舒服了吗?任随一箍着孟弃的脖子,稍稍用力,先把孟弃往他的方向带了带,然后他便附在孟弃的耳边问话,语气柔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而后那些水滴又缓缓散开,于半空中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很好地把那些人的笑声隔绝在屏障的另一边。 孟弃的心静了,意识到他这邪火发得才是真的没道理可言,那些笑着的人不见得是在笑他,就算是在笑他,笑声里也不带恶意啊,而他,此时此刻的他,却是真的很需要任随一自以为是地来帮他,不然他都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要闹多么大的笑话出来。 虽然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在回去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学着适应这个世界,这是一早就明白的道理,怎么又头脑发热不识时务了呢? 幸亏有任随一及时拉他一把。 醒转过来的孟弃想对着任随一笑一笑,一是诚心诚意地向任随一表达感谢,二是在江家的地盘上,特别是在年逾半百的江氏长辈面前,他不能耷拉着脸,那样很没礼貌。 但他努力了,实在是笑不出来,硬挤出来的那一丝微笑大概比哭还难看,就连任随一都对着他皱眉头,索性他就不笑了,不逼自己了,顺着任随一给的台阶往下走吧。 所以他回答说,有点儿疼。 很心虚,疼字都不敢放开声去说。 但此时孟凯泽就在任随一旁边站着呢,纵使他回答得再小声,孟凯泽也听到了,所以他这边话音刚落地,孟凯泽那边立马就把头探了过来,脸上挂满了关切,语气也变得急慌慌的,连声问他,哥,你怎么了嘛?哪里不舒服啊?什么疼?是说疼了吧? 离着稍远一些的江柏溪听见孟凯泽闹出来的动静后,也往孟弃的方向迈了两步,一脸疑惑地接着问,什么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这两位还没听说过孟弃被误会成肠胃炎的事情,所以乍然听孟弃怏怏地提到哪儿疼了还是怎么了,便都围了过来。 孟弃怔了怔,心说也不是全然融不进去吧,至少眼下围在他身边的这三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在关心他。 除此之外还有祁运,还有况辉和董佳铭,还有孟灵芝和任白芷!想到这里的孟弃顿觉浑身暖洋洋的,负能量跑远,好心情回笼的他朝孟凯泽和江柏溪笑了笑,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笑了,没事没事,都是小毛病,不值一提的小毛病。 还真有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江柏溪追着问,眉心都皱到一起去了。 孟弃张口想解释,任随一却把他拥进怀里,用宽大的手掌心揉搓他的后背,同时扭头对江家人说,不好意思伯父伯母,改天再叨扰你们吧,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回去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随后又招来刚子,让他把车开过来。 江峻海和郑敏嫚对视一眼,后者上前一步握住孟弃的右手揉了揉,不放心地追着他问,孟孟啊,到底怎么了?瞧着是不太有精神,要不叫老韩过来看一眼吧?也好让伯父伯母放心。 虽然没问,但孟弃也听出来了,老韩大概是江家的家庭医生。 这能行?!这当然不能行! 吓得他直摆手,没事的伯母,不用麻烦啦,我那儿还有丁伯母给我熬的暖胃汤呢,等我回去喝上一碗就好了。 小怡熬的暖胃汤?那可是好东西,确实比老韩好用。郑敏嫚听到孟弃的回答后便放开了孟弃的手,知道孟弃并无大碍,也知道今晚孟弃也是要走的,于是她又扭头看向任随一,柔声叮嘱他,随一啊,路上可要好好照顾孟孟,实在不行就拐去医院瞧瞧,还有啊,晚都晚了,就不要让司机开快车了,慢慢走,总能到的。 好的伯母。任随一答。 那小泽呢?坐你随一哥哥的车回去,还是留下来等等你寻霆哥,明天一早再回去?叮嘱好任随一后,郑敏嫚又转去问孟凯泽。 在孟凯泽回答郑敏嫚的问题之前,孟弃先在心里祈祷臭小子千万别留下,他可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和任随一孤男寡男的共处一车,来时那个吻的触觉直到现在还在他的嘴巴上停留着呢,他心有余悸啊。 好在孟凯泽还挺有良心,知道孟弃不舒服,他也不放心让孟弃自己回去,所以不待孟弃祈祷完,他就抢先回答郑敏嫚道,伯母,我和我哥一起走。 真是个好孩子,零花钱没白转给他,孟弃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放松下来的时候才惊觉任随一还揽着他呢!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这还得了?! 孟弃下意识就朝江柏溪看了一眼,可巧的是江柏溪也在看他,而且在他看来,江柏溪的眼神可不算友善,就还怪阴鸷的 啊啊啊啊啊,真是天要亡他! 白月光江柏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过来的?那么亮闪闪的一双大眼睛,他的天配竹马任随一都毫无所觉的吗?! 哎,不搞死他不算完了是吧,他好心梗 孟弃挣扎着从任随一怀里跳出来,当着江柏溪的面儿拉开他和任随一之间的安全距离,用实际行动向江柏溪证明他对任随一可没有一丁点儿非分之想,但求江柏溪不要把他当假想敌。 谁知道瞧见他的行为之后,江柏溪竟哼了一声,接着还撇起嘴巴阴阳怪气他,穷显摆什么?欲盖弥彰是吧?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随哥的关系最铁吗?好了好了,如你所愿,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最铁了,行了吧?你俩都铁到互有小秘密了,还不让旁人知道,哎呦喂,可羡慕死人了,行了吧? 孟弃: 不是,大哥,怎么就往欲盖弥彰上扯了呢?我明明是在向你递投名状啊 柏溪,谁教你这样说话的,太刻薄无礼了,快向孟孟道歉!就在孟弃犹豫着要不要向江柏溪再解释解释的时候,郑敏嫚先出声训斥起江柏溪来,之后还反过来安抚他和任随一,你们哥俩不要和他一般计较,这混小子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伯母让他给你们道歉。 不 孟弃急着制止郑敏嫚,生怕她一掺和进来,再把事情闹大,但用字还没说完,江柏溪已经气哼哼地出声反驳他妈了,哪里就需要我道歉了呀妈妈,您先问问孟弃,我说的对不对吧!我可比您了解他,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 柏溪,住口!越说越没礼貌!爸爸妈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吗?郑敏嫚不悦地皱起眉头,同时还伸手往后拉了江柏溪一把,把江柏溪拉到她身边去,继续一脸愁容地盯着他。 江柏溪梗着脖子不和他妈对视,小脾气都快顶破天了。 见他这样,他爸江峻海也跑过来教训他,当了几天律师就学得这么牙尖嘴利了吗?你看看你自己,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连你妈妈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我看这律师你也别做了,没得学一身忤逆尊长的臭毛病。 第97章 唉唉唉,过了哈,过了,这波真是火上浇油了!江柏溪本来就有气,让他发泄出来就好了,可一个两个都来训他,他不得更气了?这茬还能轻易翻篇? 哎,这下好了,他和江柏溪之间的梁子可算是结大了 事情发展急转直下,看得孟弃心肝儿颤,他赶紧哆哆嗦嗦举着右手替江柏溪向他的爸妈辩解,伯父伯母,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柏溪哥他只是在和我闹着玩儿呢 可江柏溪压根不给孟弃辩解的机会,见孟弃张口说话了,他直接就开腔给孟弃往回怼,不是什么啊不是,你敢说你和随哥之间没有小秘密吗? 孟弃: 要说秘密的话,那还真有,而且还不算小呢咱就是说 不对不对,大哥,偏题了呀,我在替你说话哎,这你都看不明白吗?!孟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瞪什么眼,无话可说了是吧?哼,就你那点小心思,跟谁看不懂似的。江柏溪朝天翻起了白眼儿。 孟弃无语至极,心说最应该翻白眼儿的人是他才对吧,就这情商,真的适合当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律师吗?要不就按他爸说的别当了吧,省得官司还没打赢,再给他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郑敏嫚抬手给了江柏溪一巴掌,让他闭紧嘴巴不要再说话了,她则转向孟弃,柔声安抚他,你柏溪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孟孟啊,别跟他一般见识,等明天他自己寻思过来了,他自己就跑去找你认错了。 孟弃尴尬地嗯嗯两声,然后不停地拿眼睛去乜任随一,想让任随一站出来帮他应付应付眼前的局面,他实在应付不过来,况且这些都是任随一搞出来的,理应他自己善后。 妈妈,您看他,当着您的面儿就和随哥眉来眼去的,压根就是不把您的话放在心上嘛,您还让我给他道歉,哼。 孟弃: 郑敏嫚扭头又给了江柏溪一巴掌,回过头来朝孟弃讪笑,别搭理他,人来疯似的,烦死他了。 呵呵,孟弃低头看脚尖,并暗自在心里嘀咕,只要江柏溪再说一句他撒丫子就跑,留任随一在这里面对接下来的疾风骤雨去吧,他可不管了!郑伯母有一句话没说对,最烦人的不是江柏溪,而是任随一,事情明明是他搞出来的,他却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瞧热闹,给他闲的嘞! 秘密是有,我想想应该怎么说。 说曹操曹操到,孟弃一直嫌任随一作壁上观,这会儿任随一开口说话了,却不是他想听的,没把他吓个半死,都想跳起来去捂任随一的嘴巴!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妈,您看您还向着孟弃说话吗?打脸了吧~~江柏溪得意道。 孟弃: 这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他真是想不明白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心乱如麻之际,余光里看到刚子开着那辆迈巴赫过来了,真如天神驾鹤下凡,给他激动的小心脏怦怦直跳,下一秒根本来不及思考的他拉起任随一就往刚子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向在场的江家人道别,走啦伯父伯母,走啦柏溪哥,改天再来玩。 孟凯泽在他俩身后紧追不舍,哥,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2026.3.15修。 第81章 ◎想背找我,别找你哥。◎ 离开江家人的视野范围后,孟弃立马就泄了气,由拽着任随一跑,改为松开任随一的手,焉头耷脑地往前走。 要不是身后有孟凯泽跟着,他都想先停下来揪着任随一的衣领问个明白,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明明已经答应他了该忘的都忘掉,明明看上去是个一诺千金的霸总人设,怎么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拉不住了呢这也忒厚脸皮了吧 正当孟弃烦闷之际,来不及刹车的孟凯泽旋风一般掠过孟弃,紧急刹车后又倒退着小跑回来,然后伸出胳膊搭在孟弃的肩膀上大喘气。 由此可见孟弃拉着任随一跑时跑得有多快,差点儿给追着他们过来的孩子累成狗了!不过落后一步的任随一却依然是气定神闲的一副模样,就像刚才跑过来的那俩人里头没有他似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嘞,孟弃撇了撇嘴,抬手帮孟凯泽顺了顺背。 哥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都给我跑岔气了。孟凯泽把气喘匀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朝孟弃要原因。 孟弃心不在焉地敷衍孟凯泽道,还不是为了躲你柏溪哥。 妈妈总说你和柏溪哥就是针尖对麦芒,不碰面还好,一碰面就吵个没完,这话说的真没错,孟凯泽挺直腰后深吸了一口气,待这口气吐完后先朝身后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转回身来,凑到孟弃耳边轻声问他,以前都是柏溪哥躲你,今天怎么是你躲柏溪哥啊?还有还有,随哥想说的秘密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孟弃心梗,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小心知道的太多,把你压成个小矮子。 一波接一波的变故,都是美美隐身的任随一搞出来的,气不过的孟弃在和孟凯泽说完话后,默默在心里朝跟在身后的任随一竖了个中指。 平生第一次,他做这么不文雅的动作。 但,有点被爽到了。 释放完坏情绪的他,之后再和孟凯泽说话时语气都柔和了呢,心里还多了一份不便为外人道的小窃喜,你柏溪哥心情也不好嘛,我不得让着他点儿,省得他今天晚上被我气得睡不着觉。 柏溪哥要是知道你这么为他着想,估计才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吧,孟凯泽说着又咬了咬下嘴唇,眼珠子滴溜转半圈儿,然后哼哼唧唧地依偎向孟弃提意见,哥啊,我马上就十七岁了,你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看好吧,我不乐意听而且我也不小啊,搁古代我的孩子都能骑马射箭上私塾了 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钻进孟弃耳朵里的瞬间便激得他哆嗦了一下,念头很快就被拉到怀孕、难产上面来,一时间给他惆怅得不行。正巧天上那轮弯月又被一片乌云遮住了身影,像是在给他做预警似的,让他更加心慌慌,他不由得就苦笑起来,心里念叨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闯过这一关。 哎,尽人事听天命吧,把能做的都先做好,余下的有时间就多祈祷祈祷书神给他安排一个好的结局,说不定也能管点儿用。 好吧,小大人,哥以后注意,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可不是这个,而是你得先告诉我,你在哪里雇佣的那俩保镖,凡事有备无患对吧,哥得记住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样等你出发以后,万一出现点儿什么情况,我也好知道去哪里要人。 孟弃对孟凯泽的关心并不单纯,他正想方设法地从孟凯泽嘴里套取对他自己有用的信息。 但孟凯泽不知道孟弃的小心思,因此孟弃的话音刚落地,孟凯泽先是怔怔地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紧接着脸上就绽放出一抹最灿烂的笑容来,然后猴儿似的攀上他的后背,抽抽搭搭着朝他喊,谢谢哥,我就知道我哥最疼我! 这话说的,听得孟弃一阵心酸,同时又有点儿抑制不住的得意感,但随即就被莫大的愧疚感取代了他那颗心,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着实坐了一趟最为迂回曲折的过山车。 怕被孟凯泽瞧出异样,他赶紧佯装生气地拍了两下孟凯泽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哑着嗓子说,也请你疼疼你哥好吧,再来这么几次,你哥的腰真就断了。 孟凯泽并没听出孟弃情绪里的变化,还在嘿嘿直乐呢,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似的,最后他还拿他的侧脸去蹭孟弃的脖子,边蹭边拍孟弃的马屁,我哥的腰,金刚刀,才不会随随便便就断呢。 孟弃: 我谢谢你嘞。这么看得起我。哭笑不得的孟弃又向上托了托孟凯泽的屁股,省得他掉下去。 孟凯泽蹭着孟弃撒了好一会子娇,之后才趴在孟弃的耳朵旁边,把他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雇佣的那俩保镖详细地讲给孟弃听,孟弃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当遇到孟凯泽没说到,而他又迫切想知道的问题时,他就会及时问上一句。 这样的行为无疑再次加深了孟凯泽对他的误解。 在孟凯泽的眼里,此时此刻的孟弃就像个最尽职尽责最疼爱他的兄长似的,正事无巨细地了解、记录和他有关的一切,就怕他在旅途中出现意外时遗漏掉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直接就给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一直在孟弃后背上拱来拱去地释放好心情。 到这里孟弃可真有点儿有苦难言了,一是心理上的,一是身体上的。 第98章 心理上的不必再多说。身体上的嘛,十七岁的男孩子,体重和身高已经赶上一个成年男子了好吧,偶尔背一背还行,一直这么背着,而且这孩子还不老实,跟多动症患儿似的动来动去的,重心一会儿从这里移到那里,还没等孟弃适应呢,紧接着又从那里移了回来,三移两不移的,就给孟弃折腾得腰都酸了,胳膊更酸。 孟弃正想开口让孟凯泽老实趴着,别总扭来扭去的,突然就感觉背上一轻,并伴随着孟凯泽惊恐的喊叫声,吓得他赶紧回头去看,就见任随一单手拎着孟凯泽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孟凯泽从他的背上薅下来,甩到他自己背上去了。 这波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孟弃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就上上下下打量起任随一来,视线停留在任随一胳膊上的时间最长,同时在心里犯嘀咕:就这臂力,给他一根杠杆,谁敢说他不能把地球给撅出太阳系去! 不愧是这本书的男主角,牛蛙! 哈哈哈,随哥,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孟凯泽又开始在任随一的后背上拧麻花,双腿蹬动得厉害,看样子是真心想跳下来。 孟弃倒是能理解他,毕竟他趴着的可是任随一的后背哎,在小辈们眼里,仙露明珠一般的谪仙,他的背岂是谁都能趴的?!反正孟弃不敢趴,到时候蹬动得只会比孟凯泽更厉害。 但任随一却箍着孟凯泽的双腿不让他下来,还说,以后想让人背着了就来找我,别老往你哥背上窜。 这话孟弃不由得多看了任随一一眼。 而孟凯泽只想赶紧从任随一背上下去,听任随一这么说,他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我记住了,随哥,以后我谁都不让背了,我自己有腿呢,我可以自己走。 乖。任随一这才把孟凯泽放下来,然后还拍了拍孟凯泽的头,夸他懂事。 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一瞬间,孟弃突然间就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是被贺聪和王博远小心呵护着的那种暖,因为他俩经常会不动声色地帮他挡掉一些麻烦,就像任随一这样。 虽然背着孟凯泽对他来说并不算麻烦,但他就是由此联想到了他的好朋友。 双脚着地的孟凯泽第一时间窜回孟弃身边,心有余悸又带点儿小得意地蹭了蹭孟弃的胳膊,小声问他,随哥异变了?给我吓够呛不过话说回来哈,哥,我是被随哥背过的第一人不? 是吧。孟弃回。 那本书里没写任随一有没有背过谁,从他来到这里之后,任随一好像也没背过谁,倒是抱过他一次,但那不能算背,孟弃默默想。 应该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的,改天拿给柏溪哥看,也让他羡慕羡慕我,谁让他总拿随哥对他多好多好在咱俩面前炫耀呢,对吧,哥?孟凯泽再次蹭了蹭孟弃的胳膊。 孟弃飘远的思绪彻底被蹭回来,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善意提醒孟凯泽道,有没有可能你随哥已经背过你柏溪哥了。 只不过这样的互动对于他俩来说太过寻常,而对于外人来说又过于暧昧,所以人家才没拿这种事情在你面前炫耀。 下一秒,任随一的没有和孟凯泽的不可能同时响在耳边,孟弃头皮一紧,后槽牙发麻,心道完了完了,背后蛐蛐人呢,怎么就忘了放低声音了 被抓包后的孟凯泽不仅不装聋作哑地糊弄过去,还不作不会死地看向任随一,惊喜地问他,真的? 孟弃: 真想把这小屁孩儿的嘴巴用粗粗的麻绳给缝上。 任随一先朝孟凯泽挑了挑眉,然后扭转视线看向孟弃,用相当笃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嗯? 孟弃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用力挤出微笑,应了一声,哦。 之后就悻悻地想:不是吧大哥,没看到我俩在说悄悄话吗?你这么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太冒昧了吧,搞得我很尴尬啊 【作者有话说】 2025.10.6修作话,当哑巴。 第82章 ◎你让谁救你?◎ 任随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孟弃的尴尬,兀自往下说道,如果可以把背的定义再拉宽一些,不止局限于站着时,我想我是背过你的,7月8号晚上,任臻 7月8号晚,任臻连锁酒店。 这是镌刻在孟弃dna里的一组符号,他当然不会忘,且记忆犹新呢,因为这也是他穿来这里的时间地点。 还有那令他难堪的一幕幕 不能让任随一再往下多说一个字了,羞耻也好,恐慌也好,就是不能让他说!天光火石之际,孟弃出手如迅兔,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任随一的嘴巴紧紧地捂住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于冲动之下捂住任随一的嘴巴,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任随一的嘴角在他的手掌心里慢慢地变换着弧度,与此同时,任随一的眼角也弯了下来,笑意盈盈地和他对视。 夭寿啦!这可恶的家伙,他在故意逗他呢,他根本就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 意识到被骗的孟弃倏地就把手撤回来了,并快速藏到身后,悄悄地用上衣下摆蹭了蹭手掌心。那里粘腻、灼热成一片,让他极为不舒服,他甚至由此怀疑任随一的嘴巴会喷火,差一点儿就把他的手掌心给烫熟了。 当然,此时此刻他的鼻子也正往外喷着火,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但凡任随一再靠近他一毫米,他就喷出火来把这个坏家伙烧干净! 哥,你的脸好红孟凯泽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孟弃的脸叫嚷起来,见孟弃扭头看他,他还往前伸了伸手,妄图用他的手指肚儿去测孟弃的脸究竟有多烫。 给孟弃无语到不行,也尴尬极了,直接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然后佯装镇定地朝他解释道,刚才跑那一路跑的啊,你的脸也红,又不光我自己的红。 是吗?我的脸也红吗?没感觉呢,而且我看随哥的脸就不红啊。孟凯泽边说边把他的双手覆在了他自己的脸上,然后转动着大眼睛静静地感受了几秒钟,确实有点儿烫烫的感觉哎,他哥没骗他,所以接下来他便傻笑着对孟弃说,真的嘞,哥,我的脸真挺热的。 不热就凉了好么,兄dei 孟弃默默地偏过头去,抿紧了嘴巴,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现实生活中的他没有弟弟妹妹,又因为他那双眼睛的原因,和他走得近的大都是把他当问题孩子看待、自觉高他一等的同龄人,或者排挤他,或者怜悯他所以他从来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逗弄小孩儿竟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只是他还没高兴上两分钟呢,就和同样忍着笑看过来的任随一对上了视线,怔愣一瞬后,他立马就收起笑脸,并快速切换成超正经模式。 当然不能对着任随一笑啊,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不朝他喷火就不错了。 不对啊,哥,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刚才为什么堵住随哥的嘴巴不让他说话?7月8号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你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吧? 刚子慢慢地把迈巴赫停在三人跟前,孟弃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在孟凯泽之前拉开了副驾驶那一侧的车门。他想坐副驾驶了。 但在他坐进去之前,《十万个为什么》野生代言人孟凯泽大朋友突然嘀哩咕噜地朝他问了这个问题,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眯起了眼睛,握住门把手的手也跟着紧了又紧,眉心更是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心说孟凯泽该不会是推进剧情进展的npc吧?所以才会总在不经意间问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问题。 如果今天晚上不给他一个答案的话,是不是还要被他烦好久?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一个答案吧,反正也没人规定给他的答案必须是对的。 思及此,孟弃慢慢放松下来,然后面带微笑地看向孟凯泽,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好吧,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儿上,我决定把那个秘密分享给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把它告诉给别人,行不行?能不能做到? 一瞬间,任随一顿住了往前迈的右脚,诧异地看了孟弃一眼。 但孟弃选择无视他。 孟凯泽先是眼睛一亮,接着便点头如捣蒜,眼见着他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上去了,声音里尽显雀跃,放心吧哥哥,你知道的,我的嘴特严,堪比河蚌!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主动给他的嘴巴装上了一条隐形拉链。 孟弃朝孟凯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在孟凯泽充满期待的神情中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起了悄悄话,那天晚上确实有事情发生,我和你随哥一言不合打了一架,当时太生气了,疯起来手上没个轻重,一不留神就把他给揍懵圈了。 第99章 嗯?孟凯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单音节,拖着好长好长的尾音,满脸狐疑地盯着孟弃上下打量。 真的,你别不信。孟弃脸不红心不跳地和孟凯泽对视,半晌过后把声音压得更低,抬手挡住嘴巴后继续对孟凯泽说,骑在他背上揍的,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不可能,你又忽悠我,孟凯泽撇着嘴摇头,说破天去我也不信,我是年龄小,但我不傻,随哥多厉害啊,人家可是跆拳道黑带呢,要是动起真格的来,我那俩保镖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孟弃上车关门,留给孟凯泽一句,不信拉倒。反正答案他给了。 孟凯泽也紧随其后上了车,刚坐下就攀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和一上车就开始系安全带的孟弃继续聊,不是我不想信你啊哥,实在是没啥可信度嘛,你叫我怎么信,除非随哥压根就没想和你打架,纯粹是和你闹着玩儿呢。 哎,男主角滤镜让人不得不服,好在也没指望孟凯泽会信,孟弃暗自嘀咕两句,想回头和孟凯泽说句什么时,却瞧见任随一并没有从后车门上车,反而绕去驾驶位,曲起食指敲了敲车窗。 什么意思? 孟弃心里警铃大作,猛地把头重新扭回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刚子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和任随一互换了位置。 失策!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先等任随一上车好了郁闷得想朝书神打一拳的孟弃借着调整安全带的动作,悄悄地把屁股往他那一侧车窗的方向挪了两下。 但对于任随一甘愿给刚子当司机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没人觉得奇怪,孟凯泽见刚子坐到他身边来了,还贴过去找起了同盟,目光灼灼地盯着人家刚子问,刚子哥,你说我哥他是不是在忽悠我? 刚子憨笑两声,挠着头皮打哈哈,那天我没在场,真的不清楚,要不您直接问问任少? 孟弃: 孟凯泽: ̄_ ̄||| 关于任随一挨揍这件事儿吧,虽然孟凯泽一万个不信,但他还真不敢去问任随一,如果事儿是假的,就让他哥过过嘴瘾呗,大家哈哈笑两声过去就算了,干嘛跟他较真儿;但如果是真的,那叫任随一的面子往哪儿搁嘛,再恼羞成怒了可咋整 所以孟凯泽揉了揉鼻子,自觉地转移了话题,又拉着刚子聊他那俩保镖的事儿去了。 随着孟凯泽和刚子越聊越火热,坐在副驾驶上的孟弃终于放了心,知道小秘密翻篇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 不对,不能那么肯定,还有江柏溪呢,得先把他排除在外,孟弃抬手敲了敲太阳穴。 任随一把孟弃那一侧的车窗往下降了一条缝,紧接着就有清凉的晚风吹进来,撩动孟弃发丝的同时,也驱走了他心头的烦闷。 孟弃舒服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伴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从身后传来的孟凯泽刚子的谈笑声,他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那是一种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这个小说世界里,都没有过的神奇感受,如果再不把眼睛睁开,下一秒他就能睡过去。 是真的很舒服。 应该对帮他把车窗打开的任随一说声谢谢的,孟弃睡意朦胧地想,但又觉得他的嘴巴好像被胶水给粘住了,又像是被清凉的晚风吹走了浑身的力气,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嘴巴张开。 但却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月色很美,树影憧憧如梦似幻,在疾驰的车速里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当车子偶尔驶过低矮的灌木丛时,黑色的树影齐刷刷消失不见,转而被无边无垠的银白色月夜取代,于刹那间惊得人心头微颤,终能体会一把心旷神怡的感觉。 贺聪,你不要骑那么快,地上有坑,小心栽个大跟头啊啊啊~~~啊~~啊~~~~~ 随着贺聪的二八杠前车轮接连轧进一溜儿浅坑里,后车轮紧跟着重蹈覆辙,坐在后座上的孟弃直接就被颠出了波浪纹声线,屁股更是被颠得上下翻飞,要不是他紧紧抱着贺聪的腰呢,整个人早就被甩飞出去了。 即便他都如此惨了,贺聪也不收敛,反而越骑越来劲儿,甚至坐着骑都不过瘾了,先朝他大喊一声坐稳喽之后,贺聪的屁股就猛地离开了车座子,脊背也随之向下弓起,之后竟半站着把自行车骑出了野摩托的感觉。 孟弃的嘶吼声更破碎了,飞散在浓浓的夜色中,带着戏剧性的搞笑感。 缀在他俩身后单独骑一辆自行车的王博远边笑边大声劝贺聪骑慢点儿,没有路灯,仅凭着天上那弯月牙儿投射下来的微弱莹光,是真的看不清路况的。 农村的乡间小道又不是柏油马路,坑坑洼洼是常态,光滑平坦那才是难遇难逢,王博远的提醒不无道理。 但贺聪依然不听,继续我行我素地将自行车骑得飞快,最后脑子一热,干脆玩起了大撒把,吓得孟弃更紧地箍住了他的腰,闭紧眼睛疯狂喊,哥啊!远哥!救我! 醒醒,孟弃,快醒醒 哥?你咋了?做噩梦了吗? 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侧脸,也有人在他的身后伸出手来拍打他的额头,孟弃对响在他耳旁的声音和拍在他脸上的触感有反应,但他却不想睁开眼睛,因为睁眼就意味着他要和梦中人分别。 他真的好想好想贺聪和王博远,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俩分开。 但他不可能永远不睁眼,孟凯泽都快急哭了,也快把他的额头拍肿了,孟弃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张口先向孟凯泽抱怨,是不是公报私仇呢?都快把你哥我的头盖骨给敲碎了,臭小子。 哥,你吓死我了,我和随哥喊了你半天你都不醒,急得我俩都想打120了。孟凯泽比孟弃还要委屈。 这样啊?孟弃心虚道,我睡着了,换谁睡得正沉的时候都不容易被叫醒吧。 那倒是哈,妈还说我睡着了之后像猪呢,除非自己醒,不然谁都甭想叫醒我。孟凯泽轻轻松松就被孟弃说服了,脸上的焦急之色瞬间消失干净。 那副呆傻的样子,惹得孟弃又想笑他。 远哥是谁?任随一突然出声。 吓了孟弃一跳,下意识反问他,什么? 任随一敛眉解释,你在梦里一直喊远哥救我,所以,这个让你认为他能救你的远哥是谁? 第83章 ◎告诉我使我痛苦的原因。◎ 远哥,当然是王博远。 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该怎么向任随一解释清楚?根本就不可能解释清楚的,孟弃怔怔地看着任随一,迟迟张不开嘴巴。 任随一也罕见地露出耐心即将消失殆尽的情绪来,眼底深沉如墨,不断地向外喷发着冷气,是那种比车内的空调还要凉上几分的冷,激得孟弃后背上痒痒的,似乎那里的汗毛正一根接着一根地立起来;抿紧的唇角慢慢垂向地面,于冰寒雪冷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愁苦,让孟弃忍不住地想就此错开视线不再和他对视;而且他的右手也在逐渐加重着力道,捏得孟弃的左肩隐隐发疼。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情急之下孟弃匆忙出声。 先不管任随一信不信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他的肩膀捏碎啊。 孟弃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边思考一边在任随一冷漠的注视下往下编他从来没做过的梦,梦里的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那里不太平,有很多很多的雇佣兵小分队,我好像是其中一个小分队里的一员,我们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大哥,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那个远哥,他的武力值很强,也非常讲义气,当我们这群人差一点就被对面那群蒙面人反杀的时候,他出现了,并奋不顾身地救了我们。 都说是梦了,再离谱也正常吧,编完梦境的孟弃缓慢地用左手推了推任随一仍捏着他的左肩膀不放的右手,然后小心谨慎地提醒任随一说,能救我的远哥就是我做梦梦到的人。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任随一眼底的冷意就消散了,同时他也松了手上的力道,改捏为揉,嘴角更是牵出了向上的弧度,看样子已经信了孟弃说的,接着他还有心情和孟弃开起了玩笑,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你梦里的远哥长什么样?像我,还是像别人? 远哥就是王博远啊,怎么可能像你,说他像祁运还差不多,孟弃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不过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敢继续靠说谎来圆谎,梦里的人都戴着头套呢,谁知道他长什么样啊,就连我自己都戴着黑漆漆的头套呢,估计梦里的我也不长我这样。 至少梦里的他和现在的他,瞳孔的颜色就不一样。 第100章 听孟弃说完后,任随一彻底放开孟弃的肩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回去重新发动起了车子。 夜色渐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明天一早孟凯泽还要出发去敦煌呢。 但这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却在一切即将归于平寂时,又朝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小石子,看不见脸总能看见身材吧,远哥的身材和随哥比怎么样?我还没见过比随哥身材更好的人呢!还有还有,哥,你梦到我了吗?雇佣兵小分队里有我吗?我也想当一次威风凛凛的雇佣兵! 有你个大头鬼哦,孟弃无力叹气,再次想用麻绳把孟凯泽的嘴巴给缝上,奈何手边没有麻绳,只能作罢,但又不甘心,于是想了想,便故意气他,不好意思没梦到你哎,下次再试试吧,说不定能梦到。远哥的身材确实没有你随哥的好,我觉得梦里的远哥更像刚子,说不定这个梦就是照着刚子做的。 我连刚子都梦到了就是没梦到你,你说气不气,孟弃先是得意地想,过后又觉得自己幼稚的可笑,心说他就是一小孩儿心性,和他置什么气呢。不过转念一想也不算说错吧,虽然王博远的身材和谁的都不像,但是贺聪的身材倒是和刚子挺像的,间接地也算梦到刚子了吧。 孟凯泽又不知道什么王博远什么贺聪的,听孟弃这么说,气的他连着用脚尖踢了好几下孟弃的座椅,不开心地哼哼道,亏你还是我哥呢,有好事也不想着我。 他这边刚抱怨完,刚子就诚惶诚恐地急着撇清关系,我没有那么厉害,当不了雇佣兵,孟少梦到的应该不是我。 真是被这俩活宝给气笑了。 孟弃把头扭向窗外,决定接下来再也不搭理车内的任何一个人。 路上李锦桐给孟凯泽打过几次电话,话里话外担心他的安慰,即使开车的是任随一。在电话里她不停地追问孟凯泽到哪儿了?要不要派家里的司机过去接应? 不过都被孟凯泽给拒绝了,因为他喜欢和孟弃、任随一在一起,不想半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车走,那多没意思啊。 为了让李锦桐放心,任随一先把车开去了孟家老宅,计划等送完孟凯泽之后再去送孟弃。 但下了车的孟凯泽却拽着副驾驶的门把手不撒手,用尽一切办法想让孟弃跟他一起回孟家住。孟弃当然不愿意啊,他好不容易才找准机会和书中孟弃的爸妈吵了一架,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和他们讲和。 于是一个要走,一个要留,俩个人就在孟家老宅的铁门前拔起了长河。 孟凯泽急得都快撒泼打滚了,整张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朝车里的孟弃喊话,求你啦哥,你就别走了呗,你想想你都多久没在家里住过了?而且我明天就走啦,你都不能陪我一晚吗? 当然不能。 孟弃皱着眉看向孟凯泽身后,李锦桐正带着两个佣人往这边走呢,他得赶在李锦桐到来之前让任随一把车开出去。 小泽,你之前还说你不小了呢,这会儿就要自打脸吗?只有小孩子才会耍无赖,大人都是非常理性地解决问题的。他对孟凯泽说。 孟凯泽立即就反驳他,我也想理性,但你不理性,你因为生爸妈的气就不理我了,这不是感情用事是啥。 孟弃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出了反驳孟凯泽的借口,我朋友还在我家呢,总不能不回去招待他们,这也太没礼貌了,爸妈可没教过咱们这样的待客之道。 孟凯泽也不甘示弱,立马就找到了孟弃话里的漏洞,再次反驳回来,那你答应住在柏溪哥家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做没有礼貌? 孟弃: 有这么强悍的思辨能力,语文阅读理解一定次次满分吧? 孟弃没辙了,只好强词夺理,那,那样做是没礼貌,但拒绝郑伯母更没礼貌,孰重孰轻我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却没想到孟凯泽再次一刻不停地继续朝他进攻,拒绝自己的爸妈和亲弟弟就礼貌了?更不礼貌好嘛! 身后突然传来刚子的喷笑声,显然他已经憋不住笑了,即使对面惹他发笑的是孟家的两位少爷,他本不该笑的,但也笑了。 孟弃大窘,心想不用扭头看就能知道此时的任随一是什么表情,估计也憋笑憋得艰难呢。 他的一世英名,如果有的话,算是被孟凯泽这臭小子给毁干净了,这天实在是没法儿往下聊了,再聊下去真的会心梗。 但又不能放任孟凯泽不管,眼瞅着李锦桐马上就到了,孟弃彻底抓狂,也不废话了,直接把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一降到底,然后用力掰开孟凯泽的手,边掰边对任随一喊,一一哥,快开车。 任随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接着就把车子开了出去。 后视镜里的孟凯泽先是原地跳脚,在李锦桐走到他身边之后,他又伸出手指指向孟弃离开的方向,叽里咕噜地和李锦桐说了一大通,李锦桐不见气恼,而是面带微笑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时不时替他擦拭擦拭眼角过了没多久,他就被李锦桐带走了。 孟弃这才收回视线。 小泽心大,也懂事,他不会怪你的,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会给你打电话,问候一句早安。任随一瞧了孟弃一眼,笑着安慰他。 孟弃点了点头,闷沉沉地说,我知道。 如果头顶上没有悬着那把随时都有可能掉落的刀,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真心不错。 无论是在现实世界中,还是在这里,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家人的渴望。但或许真如别人所说的那样,他天生带衰,命里注定拥有不了一个完整的家。 突然头顶上传来轻柔又温暖的触感,是任随一见他情绪低落,腾出一只手来轻抚他的发顶。 换作之前,他会下意识抵触任随一的这种亲昵行为,但此时此刻,他还蛮渴望任随一的手可以在他的头顶上再停留更久一些的。 孤独久了,一棵稻草都能成为一床棉被。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驶进孟弃所在的小区,下车后的孟弃抬头朝家的方向看去,窗户那里亮堂堂一片,显然况辉和董佳铭今晚也在。 心里略暖。 任随一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紧跟着孟弃从车里出来,并绕到孟弃面前,伸出双手抱了抱孟弃,又在孟弃后背猛地一僵的同时放开孟弃,改为牵起孟弃的双手。 孟弃的手指尖儿动了动。 十指连心,他的心尖尖也跟着动了动。 然后在酸酸麻麻的触感中,他听见任随一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对他说,孟弃,我有个困惑已久的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给我答案。 什么问题?孟弃紧张地反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被发现了吗?会拉他去做切片研究吗? 任随一轻揉着他的指尖问他,最近看着你时,我总会莫名难过,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哦,原来是这个问题啊,孟弃松了一口气。 等等,什么?! 孟弃又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84章 ◎相互试探◎ 这,这我哪儿知道,有没有可能是内分泌失调引起的?要不找个医生看看? 孟弃犹豫着说完一种原因,见任随一又想皱眉头了,赶紧开动脑筋想了想,紧接着又追加了另外一种原因,也可能是受我的影响,马上要考试了,我压力很大,情绪难免不稳定,要不他试探着说,要不最近咱俩别见面了吧,省得到时候再影响你。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孟弃又正值青春期,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仅凭本能也能分辨出来荷尔蒙的暧昧躁动,其实他已经察觉到任随一想撩他的小心思了。 但对于任随一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花花公子做派,他只想躲得远远的,且越远越好,并不会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让自己难做。如果靠装傻充愣能应付过去,他愿意装傻充愣一辈子。 当然,也用不了一辈子,他马上就要走了,等离开这里之后管他脚踏几条船。 可是话又说回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之前每次想到走,他的心情都是汹涌澎湃的,恨不能拜托书神立马给他开启一个瞬移术金手指,好让他眨眼间飞到天边去,但在和这里的人,比如祁运,比如况辉,董佳铭,孟凯泽,再比如眼前的任随一,在和他们相处过之后,再想到走,好像就没最初时那么坦然了,时不时会有点儿遗憾中夹杂着不舍的感觉自心底往上蔓延。 其他人不用说,都是他的好朋友亲兄弟,就说任随一吧,孟弃是真的觉得他挺有大哥风范,被这样的大哥罩着,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幸运 要是任随一能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 要是他早穿过来一天。 第101章 要是那药起了作用。 要是有人向他剧透死亡原因。 要是不穿过来 可是哪有那么多假设啊。 孟弃忍不住侧过头去撇了撇嘴,感慨命运的不公,同时更加坚定了得赶紧离开这里的决心,因为多待一天就多一份羁绊和不确定性,这群本该属于二次元的纸片人就越侵占他的内心,霸占他的灵魂,干扰他的判断,影响他的决定他可不想这样。 正当孟弃想得最入神的时候,任随一突然抬起手来捏住了孟弃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就把孟弃的头给掰了回来,视线相对的瞬间还对着孟弃笑了笑,眼底闪过怅然之色,既像是被孟弃捉弄到的哭笑不得,又像是拿孟弃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看得孟弃心底一酸,莫名心虚,然后眼珠子一转,就将视线转向了地面。 下一秒任随一干脆捧住了孟弃的脸,强迫孟弃和他对视,然后他再用一种对孟弃来说极为陌生的宠溺语气问孟弃,故意惹我生气是吧?难不成跟着小泽学坏了? 这是在干什么呀?! 孟弃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便用力向后仰脖子,想要逃离开任随一的钳制。 这种撩骚的手段实在不该用在他身上,他都想生气了!但就在他即将暴走的前一刻,任随一却又毫无征兆地松开了他,并将双手背到身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孟弃趁势往后退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 又生气了?耳边传来任随一恢复正常的声音。 孟弃认定刚才那样,那样油腻的任随一是不正常的,是在故意试探他的底线。 他不喜欢这种试探,也要坚定守好自己的底线,用实际行动向任随一证明他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所以在任随一问完他后,他立马就冷冰冰地直言道,是的,我生气了。 他不是书中孟弃,并不需要任随一施舍给他一份廉价的爱,他也不是有钱人的玩物,可以让他们对他予与予求。 他是孟弃,不纯粹的爱,他不要。 我向你道歉。任随一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有辆车经过小区门前的那条旧街道,大概是为了看清楚路面情况吧,司机开了双闪,于是就有很亮的一道光在他的后背上闪过去,然后又悄然走远。 孟弃怔了怔,没想到任随一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原以为任随一会追问他生气的原因,觉得他不可理喻之后再对着他低吼一次滚。 很快任随一又说,刚才拥抱你,以及在车上时亲你,是我越界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注意好尺度把握好分寸。 哦,对了,还有亲 亲比抱严重,他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真是猪脑子啊,孟弃懊恼地直皱眉,随后乜着任随一,怒气冲冲地对他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任随一当着孟弃的面哑然失笑,脸上的表情随之舒展开,如朗月清风,美好的像是一幅画卷,然后他便潇洒地转身上车,挥着手和孟弃告别,晚安,好梦。 孟弃下意识就想挥手回应,但只抬了一半就气呼呼地把手放下了。 可恶的男主角光环,差一点儿没能挣脱成功。 临睡前收到孟凯泽发过来的控诉消息,好长一串,孟弃逐字读完,又花了十多分钟才把孟凯泽给安慰好,这时候酝酿出来的睡意早就已经没了,但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呢,总不能就这么干躺着等天亮。 不知道这会儿祁运忙不忙? 白天的时候都没机会和祁运好好地聊一下他的真实想法,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和祁运聊一聊吧?想到这里,孟弃一个高抬腿猛翻身,就从仰躺的姿势换成了趴着的姿势,并借着床头灯发出来的暖黄色微光,斟酌着给祁运发了条消息,问他忙不忙,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祁运很快回消息给他,不忙,躲在卫生间里偷懒呢。 那应该不方便语音吧?孟弃问。 我这边不太方便,但你可以发语音给我,我转成文字看。祁运回。 寂静的夜里,嗒嗒嗒敲击屏幕也挺有意思的,孟弃笑了笑,没发语音,而是继续用打字的方式和祁运聊。 他对祁运说,我有钱了!百万富翁呢!你还差多少钱?我转给你! 打这句话的时候抑制不住地兴奋,手指尖儿都跟着发抖。 祁运先给孟弃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过来,然后又发来了一段文字,婉拒了孟弃的好意。他说,我马上就发工资了,可以顶一段时间,你的钱先留着吧,等我急用的时候再问你借。 孟弃没问过祁运他的工资情况,猜着不会太高,如果一个月的工资就能顶一段时间的话,那转给他三十万应该能顶更长一段时间吧,孟弃先在心里合计了合计,然后给祁运转了三十万过去,怕祁运不收,他还给祁运发了一张余额截图,以此证明他是真的有钱了,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祁运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动静,期间孟弃等得很焦急,不知道祁运是去忙了,还是在纠结要不要收他的钱。 难道他让祁运感到困扰了吗?希望没有吧,他的本意是帮祁运解决困扰的,而不是给祁运增添新的困扰。 祁运,你还在吗?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这么做的目的真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你轻松一些,同时还想告诉你,其实你不用去冒险也可以解决钱的问题。 三十万够不够?不够的话,五十万?六十万?一百万?或者我余额里有多少,只要你要,我都可以转给你,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在我这里朋友可比钱重要多了,如果况辉董佳铭他们需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钱转给他们。 所以祁运,你不要有负担,也不用顾虑那么多,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好不好?在完全不考虑钱的前提下,你再去衡量要不要帮伍哥,多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可以吧? 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孟弃的手机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如此反复了好多次之后祁运那边才有了动静。 他先收了孟弃的钱,这让孟弃打心底里开心,然后他又对孟弃说,刚才被领班叫走忙了一阵子。钱我先收了,谢谢你孟弃,我会尽快还你的。 我没有着急用钱的地方,不用急着还。孟弃一边往外呼气一边回复祁运,同时在心里想,希望这笔钱能让祁运接下来做决定的时候往他这边倾斜一点,他真心不希望祁运去冒险。 祁运依然坚持还钱的说法,并再三向孟弃保证会及时还钱。 孟弃不想给祁运太大压力,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没再继续谈论钱,而是问祁运,今天伍哥有联系你吗? 祁运回,他今晚来金高梁了,不过是我同事接待的,我没过去,他暂时也没来找我。 啊?那他是不是在等你下班啊?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他来找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回复他? 我还在考虑。 又是这句话。 孟弃叹了口气,总觉得祁运这句话像是一种推辞,搞不好他已经决定帮任随伍了,只是怕他担心,所以才不肯直接告诉他结果。 祁运,我相信伍哥他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也不是必须得有你帮他。这是孟弃接下来想对祁运说的话,但他才刚打完祁运的名字,祁运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告诉他不能继续聊了,他要去忙了。 应该不是去忙,而是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吧。 于是孟弃默默地把祁运的名字也删掉了,重新编辑了一句话,好的,注意安全。 更多的,他也做不了了。 期盼着天赶紧亮起来,他好去联系保镖,再然后,就和这里的一切说拜拜。 第85章 ◎从天而降的手机卡。◎ 早上没课,孟弃依然早起做好了早餐,一一端上桌后跑去客卧喊况辉和董佳铭起床吃饭。 十分钟过后况辉先顶着鸡窝头出来,他那一头七歪八扭的红色头发相当有冲击力,晃得孟弃直眼晕,孟弃只好边眯起眼睛看着他边问他,董佳铭没起床吗? 起了,他穷讲究,不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不会出来的,不用等他,咱俩先吃。况辉随意往后拢了一把头发,然后拉了把椅子过来,掌心一发力,那把椅子就在他的手底下调转了方向,接着他便用手肘撑着椅子的靠背,像骑马似的横跨着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大口酒酿蛋花汤。 用来做酒酿蛋花汤的米酒还是住家阿姨在的时候买的,一直放在冰箱里冷藏着,孟弃确认过了还在保质期内,就拿来煮蛋花汤了。 第102章 小时候的他最喜欢喝他奶奶给他煮的酒酿蛋花汤,因为不仅能吃到大朵的鸡蛋花,米酒还自带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像极了别人总向他炫耀的瓶装橙子汁儿的味道,但开了封的橙子汁儿得一口气喝完才行,不然容易变味儿,可是米酒开了封之后还能放好久,更划算,所以他都是把酒酿蛋花汤当橙子汁儿的替代品来喝的,哪天头疼脑热肚子疼了,就闹着让他奶奶给他煮上一碗,养脾健胃的同时还能趁机打打馋虫。 没想到况辉也喜欢,喝完一口后就闭着眼睛摇头,满脸的享受。 看得孟弃心情大好,笑着问他,真有那么好喝吗?你这表情也忒夸张了。 况辉嘿嘿笑了两声,回答孟弃说,是真好喝,清清凉凉的,还带点儿甜,大早上来上一口可美了。 那当然,孟弃严选,必出精品。 被认可了的孟弃挺得意的,刚想谢谢况辉如此捧场来着,那边收拾妥当的董佳铭就过来了,边走边问他和况辉聊什么呢,离老远就听见他俩在傻笑。 你才傻笑,我俩那是开怀大笑好吧,孟弃煮的这碗蛋花汤不错,特好喝,你快来尝尝。说话间况辉已经帮董佳铭拉好了椅子,董佳铭过来后直接落座,端起被况辉夸出花来的酒酿蛋花汤喝了一大口。 但刚咽下去就皱紧了眉头看向孟弃。 怎么了?不好喝吗?孟弃忐忑不安地问,心想不应该啊,挑剔如况辉都说好喝呢,董佳铭还能说难喝? 董佳铭很快给了他答案,好喝是好喝,但里边有酒精。 有酒精怎么了,大惊小怪!咱们仨谁不能喝酒,又不是没对瓶吹过。况辉对董佳铭的话嗤之以鼻,嗔怪他小题大做。 董佳铭没反驳况辉,而是继续欲言又止地盯着孟弃看。 愣了几秒钟的孟弃突然灵光一闪,立马就明白了董佳铭的意思,那什么期间是不能喝酒的,因为酒精会影响孩子发育,之前还有邻居怀疑过他之所以会有那样一双眼睛,就是因为他爸或者他妈喝酒不节制造成的。 是他疏忽了。 孟弃低头看着他最爱的酒酿蛋花汤沉思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把它推给了况辉。 什么意思啊?况辉满脸不解地看向孟弃,脑袋上飘满了问号。 要不要把实情告诉给况辉? 因为董佳铭已经知道了,而他和况辉的关系又那么好,况辉早晚都会知道的吧? 孟弃一脸为难地回看况辉,嘴巴抿得紧紧的,脑子里天人作战,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就在孟弃犯难的时候,董佳铭出声替孟弃解了围,他对况辉说,之前给孟弃号脉的时候发现他气血不足,这两天我想让我爷爷给他配几副中药调理调理,喝中药期间是不能饮酒的,会影响药效。 这不是还没开始喝药呢吗,况辉说,何况米酒里才有多大点酒精,一泡尿就撒没了,能影响到啥。 孟弃心说也是啊,董佳铭这个理由给的不漂亮,这么一想,他就转向了董佳铭,看他的反应。 董佳铭镇定自若地回答况辉道,他的情况特殊,配的药比较讲究,所以要早几天就开始忌口,而且一滴酒精都不能沾。 况辉于药理知识一窍不通,听董佳铭这么说,他便不再反驳什么了,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把头一转,专心致志地吃早饭去了。 孟弃和董佳铭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既然董佳铭选择不告诉况辉,那他就听其安排吧,毕竟董佳铭比他更了解况辉。 饭后况辉和董佳铭去游戏房玩游戏,下午再去学校,孟弃以和朋友碰个面为借口出门,三个人约定好下午学校见。 出门的时候孟弃顺手把家里的垃圾带下楼了,打算顺道把垃圾扔了,远远的瞧见萧月牙正把什么东西往垃圾桶里扔,他朝萧月牙打了声招呼,听见他声音的萧月牙闻声转身,他接着就知道了萧月牙刚才往垃圾桶里扔了什么东西,那是她的手机卡,因为这会儿她正往回推卡槽。 孟弃心思一动,先问萧月牙,怎么把手机卡给扔了?有人骚扰你? 萧月牙笑了笑,先豪气万丈地回答孟弃说,谁敢骚扰我,打断他三条腿!然后又向孟弃解释扔卡的原因,这张卡是为了工作的时候联系客户办的,现在我辞职了,不想再和之前那帮人联系,所以索性把卡扔了重新办一张,一劳永逸。 前几天还听你说多喜欢这份工作呢,这么快就辞职了?孟弃很是纳闷。 萧月牙撇了撇嘴,回答他,行业不景气,老板脑子发昏,不去想怎么样才能更好地招揽客户,就光去想一切能用来压榨员工的损招,工资都快给我们降成负的了,谁还陪他玩。 那确实应该辞职,孟弃附和道,停了停,又问萧月牙,现在去办新卡? 萧月牙点头,对啊,得赶紧办张新卡,我还得和我那群小姐妹儿联络感情呢,工作的时候除了遇到人渣,也认识了一群非常有趣的人。 这话挺有意思的,孟弃笑了笑,过后犹豫着继续问萧月牙,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个忙? 萧月牙笑得灿烂,乐意之至啊,你说。 孟弃再次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才下定决定似的对萧月牙说,能不能拜托你用你的身份证帮我办一张卡?因为一些原因,我也想换张卡,但又不想让家里人查到我的新手机号,所以 萧月牙不仅没问原因,甚至都没等孟弃把话说话,就爽快地答应下来了,没问题啊,现在有时间吗?跟我去一趟营业厅,你自己挑个号,我帮你办。 给孟弃感动坏了,拿出手机来就要给萧月牙转钱,我估计这张卡我得用挺长时间的,除了预存足够的话费之外,我多转给你一些钱吧,谢谢你愿意帮我。 这得是多信任他啊,才能想也不想就答应他这个在别人看来疑点重重又危险重重的请求。 谈钱多伤感情,不用多给,你想预存多少就转多少,多一毛钱我都跟你急。萧月牙拦住了孟弃在手机屏幕上点按的手。 孟弃更感动,随即想了个两全之策,我先把钱都转给你,麻烦你每个月给自己的手机充话费的时候也帮我充着,免得一次性预存太多再露破绽,你也知道的,孟家在京城还算有点儿实力,以防万一。 萧月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着急地追问孟弃,不会是你遇到麻烦了吧?严重吗?除了手机卡的事情,还有哪里需要我帮忙吗?别看我是个女人,我的路子也挺野的,套个麻袋断条腿的活儿都能接。 孟弃直接被萧月牙给逗笑了,边笑边向萧月牙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当然,隐去了一些关键点,没有那么严重,我就是想一个人出去呆一段时间,期间不想被任何人找到,没什么危险性的,你放心,就是需要做好保密工作。 哦,那你放心吧,我的嘴巴超级严,只要是我不想说的,谁也甭想撬开我的嘴巴。萧月牙竖起大拇指朝她自己点了点,打着包票让孟弃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事情发展超乎想象的顺利,孟弃除了感动感激感恩之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他跟着萧月牙去了营业厅,当场办了个比较低调的手机号,又给萧月牙转了三万块钱过去,但萧月牙说什么都不肯收,嫌多,按一个月五十八块钱的套餐费用来算,三万块钱都能用四十三年了! 难道咱俩要到六十岁以后才能再见面吗?这期间你也不会和我联系吗?萧月牙闷闷不乐地反问孟弃。 孟弃赶紧解释,多退少补嘛,等我回来的时候剩下多少你就再还给我多少。其实他确实抱着答谢萧月牙的心思转的钱,反正钱在萧月牙手里,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又没打算往回要。 听孟弃解释完原因后萧月牙更不开心了,你不要答非所问啊孟大少爷,我问你会不会跟我联系呢? 会的。孟弃回。 他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但又觉得和萧月牙联系应该没什么问题,孟家人和任家人,谁能找到萧月牙头上来? 萧月牙这才露出点儿笑模样,把孟弃转给她的三万块钱退给孟弃,又对孟弃说,既然还联系就不要给我转这么多了,先转一千吧,一千也能用一年多的时间呢。 最后的最后,孟弃只转给萧月牙了一千块钱,但在隔壁的潮玩店里给萧月牙买了一个她自己指定要的毛绒玩偶当谢礼。 有了新的手机号,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孟弃先跑去商场买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又挑了一套和他平日的穿衣风格出入很大的衣服鞋袜,在商场的厕所里换好,之后才往雇佣保镖的地方赶。 第103章 第86章 ◎最后一哆嗦。◎ 没想到人家这里的保密工作做的比孟弃想象的好多了。 之前在电话里和对方联系时,他们曾主动问过孟弃的需求,想要摆在明面上的保镖还是隐在暗处的保镖,两种保镖的收费标准不一样,后者高很多,孟弃回答得很干脆,就要隐在暗处的。 所以当他来到人家的地盘时,才刚下车,就有专人过来接他,领着他走专用通道上楼,避免被有心人看到。 据说这一整栋大楼都是他们的,两种不同的雇佣保镖模式对应不同的接待流程和楼层,在安保行业里,其保密性绝对做到了no.1。 孟弃心说,怪不得取名叫天枢众安呢,天枢二字果然当得起。 之后他就被前来接应他的这两个人带着先乘坐专梯上楼,很快又在三十二楼停下,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间独门独户的办公室就映入眼帘了,看得他惊愕不已,这在办公楼里玩电梯入户的操作,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孟少,请。右边的接应人员伸手邀请怔愣中的孟弃进办公室。 这孟少二字一出,更让孟弃震惊,边往里走边问那人,你认识我? 他在和这边的人联系的过程中从来没表明过自己的身份,而且今天来这里之前又特意伪装过,按说他们不应该这么快认出他来,难道他的伪装技术这么差劲吗?白伪装了?想到这里的孟弃微微皱起了眉头。 孟弃,孟大少,在见到您之前我和我的同事并不认识您。那人当着孟弃的面敲了敲耳朵上戴着的一枚不怎么起眼的入耳式耳机,然后笑着向孟弃解释说,但自您踏入我们的电梯起,我的同事就将您的资料同步给我了,所以我才能准确无误地叫出您的名字。 够快的啊,看来他真是白伪装了,一顶帽子一百多,一副眼镜近三百,好浪费孟弃的脚步顿了顿。 像是看出了孟弃的心思般,那个人再次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骄傲感,放心吧孟少,您伪装的很成功,一般人很难将现在的您认出来,只是能来我们天枢众安工作的都不是一般人。语气一转,那人又和孟弃开起了玩笑,不过您别误会,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向您小小滴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希望没有吓到您。 孟弃这才缓了口气,朝那人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多虑了,并没有。孟弃小装了一下,但他觉得这个13还是有必要装一装的。 那就好,孟少,这边请,先坐下喝杯茶,我们老大听说是您来了,非要亲自过来接待您,麻烦您等他五分钟。那人说得彬彬有礼,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颇具观赏性。 却听得孟弃后背直冒冷气,也没心思欣赏那人倒茶的动作,因为他很怕那人提到的老大是书中孟弃的老熟人。 鉴于对方的职业属性,失忆大法在这里可能不太好用。 希望不是吧,应该有很大可能不是,孟弃在心里琢磨一番后安慰自己,要是的话,他能不认识孟凯泽吗?能不见孟凯泽吗?可孟凯泽连提都没提这一茬。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孟弃还是小心谨慎地先问那俩人,你们的老大贵姓?他认识我吗? 我们老大姓李,他倒是想认识您呢,可不在一个圈子里混终归没机会,所以这次知道是您来了,他说什么都想跟您见一见。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人又把姿态放低了些,和之前向孟弃炫耀实力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孟弃自下而上快速瞟了那人一眼,诧异地追问他,为什么想见我?上次我弟弟也来过你们这儿,他怎么不去见我弟弟? 那人放下紫砂茶壶,又把孟弃面前贮了七分满的茶杯往孟弃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才开始回答孟弃,大概是因为我们老大和您同龄?更有共同话题? 这谁知道呢。 既然想要的答案已经问到了,孟弃便不再纠结其他,转而安心坐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尝了一口,耐心等着那位传说中的老大过来。 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水泡的什么茶,入口清冽甘醇,咽下后唇齿留香,再品就有点儿耳清目明那意思了,玄妙得很,比他爷爷经常拿来喝的茉莉花茶不知高级了多少倍出去。孟弃有心问他们一句这是什么茶,想等回去以后买给他爷爷尝一尝,但又觉得这想法特不合时宜,而且回去了也不一定有机会、有渠道、有钱买啊,最后不得不遗憾着放弃。 天枢众安的老大姓李,名叫李望山,不是京城人士,和孟弃也非同龄,实际上比孟弃大了八岁多,和江柏溪的二姐才是同龄人,老家在云贵川那边,具体位置不便向孟弃透露,为此他还满脸歉意地向孟弃解释,干我们这行的,总得把老底守住所以还请孟少见谅一二。 孟弃笑着回,理解,希望李总也能如此这般守住我的秘密。 那是自然,干我们这行的,嘴严重诺是底线,当然,还得有点儿真本事在身上,所以我敢说一定能守住,守不住的话您就把我这颗头当球踢。李望山说得很是豪迈。 但孟弃却心虚着没敢应他这句话,毕竟他又不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万一守不住呢,总不能到时候真把他的头当球踢吧 接下来李望山便详细地向孟弃讲解了一遍合同细则,遇到孟弃不懂的地方会耐心地拆解,遇到孟弃存疑的地方,也会按照孟弃的想法增添补充协议,总之这是一次非常愉快且顺利的合作,所以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就把合同给签完了,然后李望山亲自给孟弃挑选了两个得力干将,寄希望于他这番殷切的投桃作为能换来孟弃的一次报李后续。 不过李望山没明说自己的诉求,孟弃便也揣着明白装糊涂,笑了笑,没给许诺,并在心里嘀咕你想通过我开拓业务渠道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不该找我的,应该去找孟凯泽。 后来双方约定好一周后京郊公园见,那里人流量大,且大都是些普通市民,和非富即贵的任家、江家、孟家搭不上茬,孟弃从那里和李望山的人汇合,更容易借由他们掩人耳目。 只需要再坚持一周,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回去的路上孟弃情不自禁地哼唱了一首歌,是他非常喜欢的一首民谣。 也是五音不全的他唯一能从头到尾有曲有词地哼唱下来的歌曲。 出租车司机听得津津有味,摇头晃脑,在孟弃收音的时候主动问孟弃要这首歌的名字。 是冉明的《苦楝》,前段时间特火的,您没听过吗?孟弃问司机。 他并没夸大,真是特别火的一首歌,都火到他们那穷乡僻野的山村来了,达到了男女老少全民传唱的程度呢,可见有多火。 但大城市里的司机竟然不知道,孟弃表示不理解。 司机摇着头回答孟弃,还真没听过,冉明是新出来的歌星吗?他这歌真好听,目测能火起来。 连冉明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原因无非就一个呗,这本小说的作者没把现实世界里的冉明同步到这本小说里来,很大概率上作者不是冉明的粉丝。 真可惜啊,孟弃扭头看向车窗外,他真的特别喜欢冉明,还想着等过两年去抢冉明出道二十周年的演唱会门票呢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去抢。 他的青春,他的迷茫,他的眼泪,他的彷徨,他那些个无眠到天亮的漫漫长夜,都是在冉明抱着那把木吉他的低沉沧桑的行吟声中度过的,如果不能去冉明的二十周年演唱会,真得遗憾死他啊 司机不停地通过车内后视镜瞧孟弃,估计一直在等孟弃的答案,于是孟弃又把头转回来,怏怏地给了司机一个答案,我就是冉明,冉明就是我。 呦,小伙子真不赖,挺有音乐细胞的嘛,而且长得又好看,又有气质,以后往娱乐圈发展发展吧,一准儿能出道。 借您吉言。 一上午忙完两件事的孟弃就像卸掉了背了好久的枷锁般轻松,和况辉董佳铭碰面时还没说话就先笑开了,给俩人看得啧啧称奇,况辉还问他,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怎么着?捡钱了? 比捡钱美多了! 虽然捡钱的感觉也挺美的。 小时候的他真捡过钱,河沟子旁边捡到过一张五块的,当时就给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转身跑去给他奶奶买了一副手套。那是一副很普通的毛线手套,只花了三块五毛钱,但他奶奶一点儿都不嫌弃,喜欢得要命,而且一直舍不得戴,只在天气特别冷的那几天拿出来戴一戴,所以在他穿到这本书里来的头一天,那双手套还和新的差不多呢。 第104章 想远了,孟弃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跑远的思绪扯回来,然后攀着况辉的肩膀回答他,对,捡钱了,捡了三百万呢,这下子真成少爷了。 你妈终于舍得给你钱了?况辉先和董佳铭对视一眼,接着又转回来看向孟弃,一脸的惊奇。 孟弃带着况辉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不是她给的,算是飞来横财吧。 有多横?是正当渠道来的吗? 当然啊,我可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第87章 ◎在春天相遇,在夏天别离,在秋天忧伤,在冬天忘记。◎ 祁运给孟弃发消息,问他,今天晚上你们仨都有时间吗?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想在走之前请你们吃个饭。 他说走之前 显而易见他的决定是什么。 拿着笔的手猛然间失去力度,刺啦一声过后,笔记本上就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色痕迹。 孟弃用手背蹭了又蹭,越蹭,墨色晕染的越大片,就如他此刻的心情,头上阴云密布,似大雨即将倾盆,眼前模糊不清,又如堕五里雾中。 原小说里的祁运也固执地选了这条路吗? 那他的结局是什么? 事情做完之后继续回来读书了吗?受伤了吗?活没活到寿终正寝?有没有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在等他? 神思恍惚的孟弃险些把他的笔记本蹭穿。 坐在左侧的况辉察觉到孟弃这边的异样,立马就趴在课桌上,探着头小声问孟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董佳铭听到况辉的声音后也朝孟弃看了过来,眼里盛满担忧。 孟弃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手机递给况辉和董佳铭,让他们自己看。 手机接过去挺长一段时间后况辉才说话,此时的他还算从容,只不过语气里较之平常多了一分凝重,他蹙着眉头问孟弃,我和小铭铭都有时间,你呢? 他当然有时间,没时间也会想办法挤出来,不仅仅因为祁运长得像王博远,还因为祁运是他来到这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于情于理他都得去。 想到这里,孟弃便叹了口气,颓丧着张口,嗯,我也有时间。 既然大家都有时间,那就回他呗,顺便问问他想在哪里请咱们吃饭,下了课咱们仨直接过去。况辉说着把手机还给孟弃,想了想,又问他,还用准备礼物吗? 离别似乎总与礼物挂钩。 送了礼的离别,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别。 孟弃不想这样,他希望祁运能平安归来,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学业,这次离开,他只当祁运回家过了个暑假,暑假一过,祁运就回来了。 短暂的离别要什么礼物啊,所以他对况辉说,不用送礼,一个暑假而已,没必要弄得这么伤感。 况辉嗯了一声之后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听课去了。 祁运选择的请客地点是一家比较上档次的西餐厅,他说他老早就想进来搓一顿,但苦于没时间,最主要的是舍不得花钱,所以一直没能如愿,趁着这次请客的机会,他也要好好地饱餐一顿。 早说啊,你早说,哥早带你过来了。况辉把菜单推给祁运,让祁运点单,因为在场的几个人里,只有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其他几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祁运没推辞,自然地接过菜单,然后一边翻看精致得如同时尚杂志一样的菜单一边笑着抬眼扫向况辉,真心实意道,谢谢辉少给我机会,那我就不客气啦。 辉什么少,听着别扭,叫哥就行。况辉后仰,一只胳膊顺势搭在董佳铭的椅背上,另一只胳膊则撑在桌角上,修长的五指嗒嗒嗒敲击桌面,嘴角噙着笑,痞里痞气地朝祁运抬了抬下巴。 祁运再次看了他一眼,随后从善如流地改口,谢谢哥。 况辉美了,恬不知耻地回了句,不客气。 孟弃哎哎两声截断眼前这幅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善意提醒祁运,你都不问问他几月生日吗,这哥就认下了?别被他占了便宜。 虽然不清楚况辉的生日是几月几日,但孟弃记得祁运的生日,3月17,这月份可不小,所以极有可能况辉得反过来喊祁运一声哥。 但祁运却说,他看着就比我稳重,喊他一声哥,我不算吃亏。 这,说反了吧 在孟弃看来,祁运看上去可比况辉稳重多了,所以孟弃懵懵地看向祁运,不知道他打哪儿得出来的这个谬论。 祁运没再多做解释,朝孟弃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翻看菜单。 而况辉这边呢,有了祁运的认可后他可就嘚瑟上了,在一旁闷闷地笑了半天,尾巴差点儿飞上天,听见了吧,这就是群众的心声!别不把爷当哥哈,爷就是有当哥哥的天赋!小孟子,快喊一声哥来听听,还有小铭铭,你也喊一声,哥从此以后罩着你们,决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孟弃: 貌似这句话得由任随一说才有信服力。 对此,董佳铭的回应和孟弃差不多,抬手给了况辉的后脑勺一巴掌,嗔怪他胡闹。 况辉从鼻孔里出气,一脸不服气地看看孟弃,又看看董佳铭,然后拿腔拿调地立下flag,不喊拉倒,那我以后就当祁运一个人的哥哥,等哪天我出面罩着他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可别后悔,也别吃醋。 这吃什么醋啊,孟弃乐见其成。 董佳铭好像也不吃醋,还边摇头边冲着况辉笑,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玩闹过后,当四个人全都平静下来时,虽然大厅里坐着不少人呢,孟弃却觉得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静到他都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的,搅得他呼吸发紧,在张了几次口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把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还能再改吗? 祁运明显一愣,然后苦笑着摇头,不能了,改不了了,也没机会改了。 怎么可能没机会?孟弃和况辉异口同声地反问,这时董佳铭也皱紧了眉头,疑惑地看向祁运。 孟弃想得多,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伍哥他逼你了? 祁运赶紧解释,和伍哥没太大关系,是我爸,他又去赌了,一场牌局下来,轻轻松松就把我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又给赌没了。 原来是这样,那还不算太糟糕,孟弃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因为事在人为,人在,就有转机,所以他想对祁运说希望还在呢,至少目前他有钱,有钱就有一线希望。 但祁运没给孟弃说话的机会,在孟弃开口之前就语气坚定地决定好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不进去,我就出不来,我没得选。以前不往这方面想,是因为我既没机会也没有把他们送进去的能力,现在机会和能力都摆在我面前了,我没有推拒的理由,我必须抓住它们。 任随伍的确在祁运快要下班的时候找过他。 因为那边临时出了变故,他的领导紧急取消了他的假期,并要求他马上归队,在这个基础上,他留给我的考虑时间也就同步被压缩了,所以他才打破约定提前来找我。祁运解释道。 况辉撇了撇嘴,大概已经认定任随伍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因此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也随之打了折扣。 孟弃和董佳铭都没有表态,孟弃是觉得军令如山,任随伍这么做倒是可以被体谅的,他不知道董佳铭怎么想,但这貌似不重要。 所以接下来他们仨谁都没出声打断祁运,而是专注地听祁运继续往下说。 同一时间我接到我爸打来的电话,他说他运气不好,又被套住了,让我想办法在三天内给他凑齐五十万,不然我就没爸爸了。 三天,五十万,这是把祁运当成印钞机了吗? 孟弃指尖微动,欲张口说话,况辉已经先他一步嘀咕出声,这样的人,也不配为人父母 是他想表达的意思,他刚想附和,董佳铭却用力握住了况辉的手臂,制止况辉继续往下说,并用眼神示意况辉去看祁运的脸色。 祁运嘴角带笑,显然没生况辉的气,但脸上也难掩落寞,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英雄般的父亲呢,可是那样的父亲并不由他来选择,所以他叹了口气,槁木死灰般说,他再烂,也是我的亲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能不管他。 孟弃终于抓住机会,用力握住祁运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给他力量,你不用担心,我有五十万 祁运没让孟弃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他,不是钱的问题,事实上五十万已经不是问题了,因为在我给你发信息之前任随伍转给我了一笔钱,同时他还承诺,只要我答应他趟这趟浑水,这笔钱就不用还,如果能顺利帮他完成任务,他还会替我向他的领导申请嘉奖 第105章 如果完不成任务呢?孟弃问。 让他写承诺书了吗?况辉问。 也因着这两个问题前后脚被问出来,现场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祁运先笑出声,然后回答孟弃,完不成就完不成,没有惩罚。接着又看向况辉,回答他,他可是任家大少爷,没必要让他写承诺书吧? 怎么没必要,有钱人就都是重诚守诺的人吗?那可不见得。况辉撇着嘴反驳祁运。 不守承诺就不守吧,我欠他总好过让我爸欠别人,他的钱可以慢慢还,我觉得应该可以,但我爸那边可不行,晚一天都可能赔条命进去。祁运用开玩笑的语气把理由分析给况辉听。 话已至此,况辉便不再执着于劝祁运,转而看向孟弃,从他这里找突破口,咱们这几个人,也就你还能和伍哥搭上话,万一哪天伍哥真想赖账了,你得帮我弟弟,别给权贵当爪牙。 况辉!董佳铭及时出声喊住况辉,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逆天言论,况辉瞬时收声,先看了董佳铭一眼,之后又转向孟弃,朝他做了一个闭紧嘴巴的动作。 话糙理不糙,即使况辉不叮嘱他,如果那时候他还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帮祁运朝任随伍讨个说法的,怕就怕那时候的他 在座的都是人精,孟弃不想让他们看出他的心思,于是便朝董佳铭笑了笑,示意他放宽心,之后又转向况辉,向他承诺,放心好了,我可是正义的化身,关键时刻我自会出手。 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虽然每个人都在笑,但说实话,一个个笑的比哭还难看,以至于到最后或许是装笑装得太辛苦,又或者是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此时的笑容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大家又都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于杯碟清脆的碰撞声中吃完了这顿饭。 结账的时候谁都没抢着替祁运出钱,即使账单上那个加黑加粗的3780元相当显眼。 回去的路上依然沉默,他们四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并没有人觉得不自在,遇见有意思的事情时就互相撞撞肩,用眼神代替语言,示意对方去看,然后再相视一笑,就像演默剧似的,也挺好玩的。 祁运最先打破沉默,他把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远之后看向孟弃,笑着问他,能再唱一遍迎新晚会上唱的那首歌吗?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特别想听。 孟弃呼吸一滞,下意识抬头看天,躲开祁运的注视,然后又故作轻松地回答祁运,好久不唱都忘词了,换一首吧,我最近新编了一首,你来品品。 幸亏他会唱《苦楝》。 祁运善解人意地点头说行,并表示非常期待聆听孟弃的新作,还拉着况辉和董佳铭一起给孟弃鼓掌喊加油。 孟弃望着远处隐入黑暗的道路尽头,清了清嗓子,那我就献丑了。 不丑不丑,宇宙第一帅。况辉在一旁起哄。 本来还挺尴尬的孟弃成功被况辉逗笑了,然后他把双手枕在脑后,四十五度角仰望新月,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接着就在身边那三个人的期待中,哼唱出声音: 记忆里的香气,怎么挥之不去, 记忆里的紫色,慢慢成为我的幸运色, 记忆里的你啊,你,握不住的手,吻不到的唇,像毒药,我渐渐沉沦, 苦楝,我啊, 苦恋,你, 在春天相遇, 在夏天别离, 在秋天忧伤, 在冬天忘记 【作者有话说】 甲流啊,恨,它做到了对每次想要冒头的灵感实施精准打击,抓狂 楝树的花很香很香,但已经好多年没闻到过了,现在满大街的法国梧桐,再也不见楝树的影子,大概是因为它又叫短命树的原因吧非常想念它。 2025年5月5日和朋友逛了个公园,路两边竟然有好多楝树!天啊,这是怎样的缘分,都十多年没见过楝树了,搁这里纪念一下[加油] 第88章 ◎天外来客。◎ 冉老师,今天古爷爷是不是炖了好多好多肉?上课的时候我就闻着肉味咧,馋得我光流口水。 一个拖着两条清鼻涕,脸蛋儿被山林间晨风刮得红扑扑的小男孩高仰着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地问化身成冉明的孟弃,眼神里既有对孟弃的崇拜,又有对炖肉的渴望,清澈呆萌的小模样,特别招人疼。 此时孟弃正站在人字梯上维修篮球筐,闻言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亦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脚底下踩着的人字梯,可不是市面上流行的那种碳钢或者铝合金制成的,安全性能一级棒的人字梯,而是用两根差不多粗细的粗树枝当支架,最上面用麻绳绑起来,中间又用钉子钉了一排短木桩上去,看着特别不牢靠的山村特制版人字梯,没有人在下面扶着不太行,所以小男孩一边和孟弃说话,一边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其中一根粗树枝,正用尽全身力气给孟弃保驾护航呢。 虽然这孩子看着瘦得像根麻杆儿,浑身上下凑不齐二两肉,个头又不高,一眼看过去,让人很难相信他真的能保护好孟弃,但人字梯上的孟弃却轻松自在得很,丝毫不怕自己掉下去。 今天是重阳节,对老年人来说可是相当重要的节日,在今天吃美了,是可以保佑他们健康长寿的,所以一大早冉老师就让你古爷爷去你广德叔那里割肉回来炖了,你猜对了小馋猫,这会儿咱们的大铁锅里就是炖着肉咧。 孟弃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把一根细铁丝从篮球筐的这头穿到那头,又把其中一根铁丝从篮球板上的缝隙里穿过去,最后双手勾着细铁丝的两头来回缠绕几下,前后总共没花费两分钟,就再次把摇摇欲坠的篮球筐给固定住了。 喜欢玩篮球的那几个毛头小子个头不算高,但力气不算小,才三个多月而已,孟弃就已经爬上爬下地修了不下五回篮球筐了,从最开始的心惊胆颤到现在的如履平地,他也终于进阶成了一名专业的篮球筐维修师傅。 当然,除了会修篮球框之外,这所拥有着五间大瓦房的小学校园里的一切,孟弃都会修,上到给各个学科老师配备的无线扩音器,下到桌子椅子凳子腿,只要别人远远地喊上一声冉老师,吃住在学校的孟弃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并迅速帮他们把问题解决掉。 所以小男孩看着孟弃的眼神里才会满是崇拜。在他幼小的心里面,孟弃就像是无所不能的天外飞仙一样的存在,带着很多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骤然出现在这里,给他们盖了宽敞明亮的大教室,建了一屋子全是新书的图书角,买了足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电子琴、手风琴、吉他、架子鼓,水粉、水彩、油笔、蜡笔还有各种颜色的新书包、新文具、新鞋子、新衣服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多的新东西,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先兴奋地猛夸孟弃厉害,又把篮球筐给修好了,但毕竟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儿,眨眼间就耷拉下嘴角,愁眉不展地问孟弃,冉老师,重阳节为啥不是小孩子的节日啊?那,那古爷爷炖的肉还给我们吃吗? 自从孟弃来到这里后,学生们的午饭都是在学校里解决的,每餐不说都是大鱼大肉吧,荤腥可是没少过的,像是土豆烧肉、蘑菇炖鸡、青椒炒肉、红烧鲤鱼等等,都是变着法儿的做给他们吃的。按说连吃三个月也算解馋了吧,可孩子嘛,本就容易嘴馋,又加上老古,古邦奇炖的那红烧肉就是香,勾得小男孩的心里凭空添了一抹忧虑,又在等孟弃答案的过程中忍不住地一直吞咽口水。 修好篮球框后,从人字梯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的孟弃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但怕笑过头后脚底不稳给他摔喽,于是他干脆先趴在其中一根短木桩上笑个过瘾,等笑完之后才继续往下爬,待双脚站到平地上了,立马就转过身去在小男孩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故意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逗小孩儿玩儿,这可怎么办呢小瑞瑞?国家规定重阳节就是老年人的节日哎,冉老师也改不了。 被孟弃叫做小瑞瑞的小男孩杨高瑞一听孟弃这样说,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头立马就耷拉下去了,开始学着大人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黯然神伤地对孟弃说,哎,冉老师,你说我为啥不是老头呢,我也想吃肉啊 孟弃又是哈哈一阵大笑,忍不住弯腰把杨高瑞抱起来,举过头顶晃了几下,成功把杨高瑞晃悠笑了之后才把人家放到地上,然后拍着杨高瑞的头告诉他,放心好了,忘不了你们的,今天炖了好多好多肉,既有老年人的份儿,也有你们这群祖国花朵的份儿。 第106章 真的吗,冉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一听这话杨高瑞可就来劲了,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孟弃,急火火地追着孟弃问。 孟弃则高抬起下巴,意气风发地反问杨高瑞,冉老师骗过你们吗? 没有!冉老师说话最算数咧!从来没骗过我们!杨高瑞一蹦三尺高,兴奋地转着圈儿的叫喊起来,有肉吃咧,太好咧,冉老师太好咧,也给我们肉吃! 随着杨高瑞这一顿吼,其他分布在校园各处的那些学生们全都朝着孟弃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孟弃表达他们的激动之情。 一眨眼,孟弃来这里已经有一百多天了。 记得刚到这里的那几天,这所破败的学校还没开始维修呢,因此这群平均身高不足孟弃身高一半的小豆丁们只能自带板凳露天上课,一个个穿着灰扑扑的,有的甚至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怯生生地盯着孟弃看,当孟弃朝他们打招呼的时候,虽然他们看上去是挺想和孟弃亲近的,但因为有着初见生人的羞涩和怯懦在,互动的过程中很是放不开。 和现在活泼灵动的表现一点儿都不一样。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握着孟弃的右手来回摇晃了几下,然后歪着头,笑嘻嘻地问孟弃,冉老师,哲原哥哥和亮亮哥哥怎么还不来啊?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过节吗? 小姑娘名叫杨江米,是这群学生里性格最为外向的一个,也可以说是这群学生的对外代表,经常帮其他学生出头,向孟弃,或者向学校里的其他老师提要求,问问题,孟弃还挺喜欢她的,以前的他就特别羡慕拥有这种性格的同学。 杨江米提到的哲原哥哥和亮亮哥哥是孟弃带过来的那两个保镖,赵哲原和曲亮,最初那俩人怕初来乍到的孟弃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出于职业操守的原因,他俩曾跟着孟弃在这里住过近一个月的时间,等学校建好后孟弃有地方住了,他俩才离开,但也没回京城,而是住到了交通相对便利的市区里,随时听候孟弃召唤。 孟弃和天枢众安签了两年的合同,这两年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赵哲原和曲亮就跟着他扎根这儿了。 最近这段时间孟弃手里没有需要赵哲原和曲亮去做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联系那俩人,现在杨江米问他了,他也就如实回答她,你们的哲原哥哥和亮亮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跟我们一起过节。 那他们做完自己的事情以后会来这里吗?我们好想他们啊。小小的杨江米略显忧伤,显然是真的在想念赵哲原和曲亮。 孟弃看向其他的学生时,那些学生正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附和着杨江米的话。 也难怪,和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的孟弃相比,无思无虑的赵哲原和曲亮当然更好玩儿一些,而且他俩比孟弃还多着一份优渥的生长环境下滋养出来的未泯童心,所以非常容易和小孩子玩儿到一块去,因此自从他俩离开这里后,这群学生才总会三五不时念叨他们一次。 这么想他俩吗?今天星期二,接下来的几天你们要是都能乖乖上课,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就让他俩周末那两天过来陪你们玩儿,怎么样?孟弃说着还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机,笑着拉长了尾音,你们要是答应的话,我就给他俩留言了。 答应啊,当然答应,冉老师,我们答应你啊啊啊啊啊!孟弃的话音刚落地,以杨江米为首的孩子们就疯一般围着孟弃蹦跳起来,别提多开心了。 被这幅生动画面感染到心情大好的孟弃,忍不住就打开摄像头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幕,想分享给谁来着,但想了一圈儿,最后只给萧月牙发过去了。因为他现在用着的手机号是用萧月牙的身份证办的,无论他怎样逃,也不可能避开萧月牙,所以他干脆从一开始就没瞒着萧月牙,偶尔和萧月牙分享有趣的乡野日常时,还能从萧月牙那里打听到一些京城那边的动向,算是一举两得吧。 虽然他更想把这些分享给祁运看。 又或者运气好了,还可以分享给他的爷爷奶奶贺聪和王博远看看。 冉老师,我们现在可以去找孟灵芝玩儿吗?杨江米出声打断孟弃的神游,眼巴巴地盯着孟弃看,杨高瑞也祭出来一双萌萌眼,盯着孟弃眨呀眨。 孟弃的心顿软成一塌糊涂,毫不迟疑地就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去吧,小心别让它咬到你们。 山高路远,鬼使神差地,他就把孟灵芝和任白芷也带出来了,现在两个小家伙陪他住在这所翻新过后的校园里,龟粮不吃了,竟吃些山野间的小虫小虾米,三个多月的时间胖了一大圈儿!看着更有灵性,成了这群孩子们的心尖宠。 除了和萧月牙分享日常外,孟弃坚持在视频app上分享孟灵芝和任白芷,借此打发无聊时间。 其实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算无聊,因为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理不完的官司,但偶尔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可真不喜欢和朋友分别。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开始啦,财源广进,四季平安! 第89章 ◎默默保护。◎ 到了周末,赵哲原和曲亮果然被孟弃给叫过来了。 他俩呆在市区没事干,整天闲得很,所以非常愿意过来,孟弃周四通知他俩的时候,他俩恨不能当天就过来。据说为了消磨时间,他俩早就把周边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还计划着过段时间出省去玩一玩。对此孟弃没意见,他俩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耽误他这边的事情就可以。 这次来,赵哲原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陌生男人,脸色煞白了无生气,吓了孟弃一跳,误以为这人是被赵哲原和曲亮搞成这副惨样子的,所以当赵哲原把人放到他的床上后,他立马就把赵哲原拉到一旁问原因。 路上捡的。赵哲原言简意赅地解释给孟弃听。 啥玩意儿就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过来?怎么不送去县医院?这里的医疗水平差得要死,万一救不活怎么办?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么! 你俩怎么不把他带去县医院瞧瞧?还背我这里来,谁给他看病?孟弃扭过头去盯着那人看了好几眼,主要是想确认一下那人还在喘气不。 曲亮站出来说,他自己就是医生,没别的大问题,就是把腿摔断了而已,疼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 腿断了很惨啊,还而已!当过兵的都这么向死而生吗?孟弃突然觉得自己的腿都跟着疼了一下,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曲亮,谁告诉你他自己就是医生的?他自己说的吗? 曲亮点了点头,对啊,他自己说的,遇见他的时候他还醒着呢,正用树枝给他自己固定腿,我和原哥问过他要不要送他去医院,他自己说的不用去,还说这点儿小伤死不了,他自己就能处理,所以我俩就给他背这里来了。 哦,原来向死而生的不止站着的这两位。 孟弃总算吐出了堵在嗓子眼儿的那口气,心说死不了就行啊,来就来吧,正好他这里还有早前预备好的消炎药,等那人醒了就让他吃上两片。 他叫李清江,说是来这片山林找草药的,一个没踩稳从岩壁上掉下来了,草药没采着,收获了一条断腿。赵哲原把沾了污血的外套脱下来检查了一遍,估计被后背上那么一大片血迹恶心到了,撇着嘴就把外套往门口的垃圾桶里扔,扔完后转向孟弃,问他借件外套穿穿。 孟弃先给赵哲原找了件外套,然后把赵哲原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件捡起来,打算拿到水井旁边去洗一洗。重新穿好外套的赵哲原见状立马伸手拦他,挺不好意思地说,孟少孟少,别洗了,我拿回去用洗衣机洗。 信不信还给你之后,你拐个弯就能把它丢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啊。孟弃没把外套还给赵哲原,而是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边走边说,就算洗干净了还给你,你也不会穿吧,但留给我的学生正好,他们会非常喜欢的,也非常需要。 孟弃这话显然说中了赵哲原的心思,他和曲亮对视一眼后便没再说什么,还特尴尬地挠了两把后脑勺。 赵哲原和曲亮来的时候学生们都在上课,这会儿下课铃声一响,一群小人儿就像脱了僵的野马似的朝他俩冲过来,嘴里还高声喊着哲原哥哥、曲亮哥哥,别提多壮观了。 孟弃快走两步躲开孩子们的冲撞,面带微笑地看着赵哲原和曲亮被一群豆芽菜给包围起来,曲亮把其中一个特别矮又特别萌的小孩儿抱在怀里,然后笑着对其余人说,来,给曲亮哥哥腾个空,哥哥去给你们拿好吃的。 来的时候赵哲原背的是人,曲亮也没闲着,背的是一个鼓囊囊的旅行包,包里装满了各种零食,是他和赵哲原专门买来送给孩子们吃的。 第107章 孟弃偶尔也会给他的学生们买零食,但频率不高,怕他们吃坏牙齿吃坏肠胃之类的,离着医院太远,可不好医治,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会买来鱼肉蛋奶之类的营养食品给学生们疯狂加餐。这大概是赵哲原和曲亮比他更受欢迎的原因。 十分钟过后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孩子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挥别他们的哲原哥哥和曲亮哥哥,陆续走进教室。校园里一下子变得特安静,所以孟弃房间里的呻吟声就显得尤其明显。 孟弃刚晾好衣服,正要回房间,听见声音的时候又被吓了一跳,他都忘了他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病人了。 最近他经常忘事,还嗜睡,胃口也不好,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得什么绝症了呢,还专门上网查了半天资料,最后才知道孕反这种事情也没把他落下 他醒了?孟弃抬手指了指他的房间。 曲亮闻言从地上一跃而起,拍着屁股上的尘土走向孟弃的房间,边走边说,应该是,我去瞧瞧。 赵哲原紧随其后。 他俩都有意走在孟弃前面,安保意识相当强。虽然床上那人自称医生,又断了腿,表面看上去有慈悲心的同时也没什么威慑力,但在没彻底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之前,他们俩可不放心让孟弃和他独处。 孟弃跟在曲亮和赵哲原身后进房间,探着头看向他的床,那人确实醒了,正迷迷糊糊地环视他的房间,可能还在状况之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嘿,李医生,好些了吗?曲亮朝床那边打了个响指,笑着问话。 李清江顺着声音看向曲亮,不防备那条断腿也跟着转了一下,瞬间疼得他呲牙咧嘴的,缓了半天才说,不太好,伤口处疼得厉害,身上也烧得慌,应该是伤口发炎了,继而引起了高烧。 孟弃一听这话,赶紧跑过去拉开抽屉,把退烧药和消炎药一并找出来,和水一起递给李清江,李医生,我这里有退烧药和消炎药,您先吃两片吧。 哇,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我习的是中医,更习惯用草药解决问题,但谁让我成残废了呢,就先将就着用你手里的小药片缓解缓解吧。李清江边说边挣扎着坐起身,然后接过孟弃手里的水和药片一饮而尽了。 没想到这人还是个中医痴,孟弃撇了撇嘴,忽然就想起董佳铭来,他习的也是中医,但却没有李清江这么固执,学了中医就不碰西医了。董佳铭更倾向于中西医结合,之前还劝孟弃去医院里让医生用先进的医疗仪器做个详细的检查来着。 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三个多月里,董佳铭和况辉怎么样了? 当初走的时候,他给况辉和董佳铭留了张字条,写了房子继续住,我很好,不要找我几个字,不知道他俩看到字条上的内容后有没有找过他?还有那套房子,他俩有没有继续住? 正分神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孟弃赶紧拿出来看,是古邦奇古老爷子打过来的。本来他的手机号就没几个人知道,和他联系最勤的两个人正在身边站着呢,其实不用想也能猜到这通电话是谁给他打的。 古老爷子是孟弃聘请的厨师,学生们的一日两餐都由他来做,再加上孟弃不熟悉这里,所以平时买菜和买油盐酱醋的杂活也一并交给他了,为了方便联系和转账,孟弃便出费用给他配了部手机。 孟弃接通电话问了问,原来古老爷子这会儿正在山上挖野味,像是蘑菇啊木耳啊鱼腥草啊野芹菜啊等等,老爷子经常采来给孩子们当配菜,这次他在寻找野味的途中,在一处崖壁上发现了好大一个野生蜂巢,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蜂蜜!但他没拿盛蜂蜜的东西,又不想错过这份美味,所以才给孟弃打了个电话,想让孟弃去村子里找两个庄稼汉子过来帮忙取蜂蜜。 挂断电话后孟弃便笑盈盈地看向赵哲原和曲亮,看得他俩一头雾水,同时问孟弃怎么了。 想不想去采野蜂蜜?古老爷子说他发现了好大一窝呢,差不多有一个水缸那么大。孟弃说着便伸手指了指水井旁的那个大水缸。 真是够大了! 听得赵哲原和曲亮同时眼睛里放光,忙问他在哪儿,这种热闹,他俩当然要去凑! 我把定位发到你们手机上,你们先寻着定位找找看,实在找不着的话就给老爷子发个实时共享。孟弃分享完位置,想起来老爷子没带趁手的工具过去,又说,对了,得拿两个水桶过去装蜂蜜,不知道两个够不够? 这好说,我和原哥一人提两个桶,四个桶应该够了,除了蜂蜜,咱把蜂巢也给它掰一半回来,那玩意儿也大补。曲亮兴致勃勃地说。 躺回床上的李清江在孟弃他们仨出门去厨房拿水桶的时候善意地提醒他们,带两个塑料袋子过去把头遮起来,小心给你俩蛰成猪头。 对对对,还得拿护住头和手的东西,谢谢李医生提醒。曲亮朝李清江挥了挥手,眼睛在李清江那条断腿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才放心出门。 李清江也朝他们仨挥了挥手,眼睛却盯着孟弃的手机链多停留了几秒钟。 等送走赵哲原和曲亮后,孟弃返回他的房间继续照顾病人,想问问李清江要不要喝水,或者要不要上厕所,但还没等他开口呢,李清江先问他,哎,把你那手机链给我看看呗。 我的手机链?孟弃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先盯着手机链看了两眼,没给李清江,反过来问他,您看它干什么? 觉得眼熟,给我瞅瞅。李清江朝孟弃抬了抬下巴。 孟弃的手机链并不是普通的手机链,而是当初董佳铭送给他的那个像铃铛的雕刻物,说是出自他爷爷之手,他爷爷的徒弟人手一个的,算是董氏传承人的信物,孟弃见其小巧可爱,就给当成手机链系手机上了。 李清江竟然觉得眼熟,不会这李清江就是董佳铭他爷爷的某个徒弟吧?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孟弃默默地把手机链从他的手机上摘下来递给李清江,然后开始在心里思索,万一李清江真是董佳铭爷爷的徒弟,他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守住自己的秘密。 不知道董氏传承人之间是不是都互相认识?他能不能冒充一个? 呦,这不是我董师侄儿的那一枚嘛,怎么会在你手里?李清江拿到手机链后,直接就奔着铃铛的屁股去了,看完之后就饶有兴致地抬头看孟弃。 嗯? 孟弃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答反问李清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每个人的铃铛上都有编号的,只不过这个编号被我师傅巧妙地隐在花纹里了,一般人都不知道,呐,你看,这里有个大写的三,我董师侄儿的就是个三,我师傅的是一,董师侄儿的爹也就是我董师弟的是二,我的是十六。李清江说着便把手机链还给孟弃,让他自己看。 孟弃还没想好理由,一时间脑子反应不过来,所以接手机链的动作就显得有些迟缓。 李清江在看到孟弃的反应后,就又问了,你不会就是我董师侄儿的朋友孟弃吧?咋跑到这深山老林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说出来,孟弃猛地回神看向李清江,屏息问他,你知道我?他们孟家广撒网都撒到董氏传承人这里来了?! 见把孟弃吓到了,李清江赶紧收起捉弄人的心思,连声安抚孟弃,别紧张别紧张,我不会把见过你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的,放心好了,就连我董师侄儿也不说。 真的? 千真万确!李清江先向孟弃保证,之后才回答他的疑问,前段时间董师侄儿给我们这群师兄弟发过一个消息,说是他有个朋友出去散心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家,也不知道跑去哪里散心了,要是我们之间的谁遇见了就帮忙照顾照顾。原本他只说了他那个朋友叫孟弃,你看你不仅叫孟弃,还拿着我们董氏一脉的信物呢,更错不了了。 原来是这样啊,董佳铭真是有心了,孟弃缓缓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并对着李清江笑了笑。 李清江接着说,谁都有一颗离家出走外出闯荡的浪子心,我都闯荡了十多年了还不愿意回家呢,所以我懂你,不想回家就不回家吧,现在生活条件都没那么差,在哪儿都饿不死,且活着吧,等想回家了自然就回家了。 孟弃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表情还挺一言难尽的。说实话,他没来这个世界之前还真没起过离家出走的心思,李清江说和他同病相怜,可他并不这么觉得。 但甭管怎样吧,秘密算是保住了,又可以继续苟一段时间,孟弃一边把手机链重新系回手机上一边想。 第108章 第90章 ◎忌口虽迟但到~◎ 李清江受伤在身行动不便,加之又有董佳铭的嫡亲师哥这重身份在,因此不等他主动开口,孟弃便二话不说,转身收拾出来一间房子给他住,让他先在这里安心养伤。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李清江除了必须躺在床上休养生息的那十多个小时之外,余下的时间,不是每天早上十点多雷打不动地去院子里晒太阳,晒足半个小时后挪去厨房,一边和古老爷子聊天,一边教古老爷子一些药膳之理,调理他自己那条断腿的同时,也给学校里那五十多个孩子们补充补充营养;就是拉着孟弃聊天,指导孟弃打太极拳,美其名曰帮孟弃疏通疏通情绪,原因是他见孟弃的气色不大好,且眼神暗淡,印堂无光,恐其郁结在心,时间久了影响健康。 后来见这所学校里竟然连个教美术和声乐的老师都没有,而他本人又深以为人不能死读书,读死书,陶冶情操和学习应试知识、技能同样重要,所以最后他还自告奋勇地推荐他自己当起了美术和声乐双科老师。 前后这么一合计啊,孟弃留下他不仅不吃亏,还赚了呢。 那天赵哲原和曲亮各提着两个水桶去山上找古邦奇古老爷子采野蜂蜜,一个钟头之后三人满载而归,其中两个水桶都装了多半桶黄澄澄的蜂蜜,另外两个水桶里则装满了厚实的蜂巢,上面还嗡嗡嗡地跟着不忍离去的蜜蜂若干只,瞧着分外喜人。 得益于李清江那句提醒,赵哲原他们三个人才没怎么被蜜蜂蛰伤,只曲亮右手小手指上被蛰了一口,古老爷子则是被蛰在耳垂上,都是小伤,且因处理得及时,仅略疼略痒而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赵哲原更幸运一些,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但曲亮的好心情完全没有因为他那根翘成兰花状的小手指受到影响,离着学校的大门还有段距离呢他就高声喊孟弃出来看他,喜气洋洋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得意之色,穿过高耸的院墙,来到孟弃耳边,孟冉老师,快来啊,新鲜出炉的野生蜂蜜来喽,要多好吃就有多好吃,不好吃不要钱! 能有多好吃? 孟弃想象不到,因为他没吃过野生蜂蜜,而且就连非野生的,从小到大吃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记忆中那散发着工业糖精味道的黏糊糊并不吸引他,他之所以很快跑到校门口来迎接曲亮,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心。 见到曲亮后,孟弃先扬起胳膊打了声招呼,接着便伸出手去,想把曲亮手里的蜂蜜桶接过来帮忙提着。 我自己提就成,没多沉,曲亮一个轻巧闪身,顺利躲开孟弃朝他伸过来的手,然后又转向孟弃,把提在右手里的蜂蜜桶往孟弃眼皮子底下一递,用下巴示意道,快,用桶里的这根竹签挑一点出来尝尝,真的特别清甜,回味无穷嘞,跟在咱们那卖的完全不一样。 为了更好地隐匿踪迹,曲亮和赵哲原习惯用咱们那代指京城,时间久了孟弃也习惯用这三个字回应他们,并同过去告别。 听曲亮说完后,孟弃的心里先是划过恍若隔世的感觉,三个月前的是是非非皆成了回忆,也就一百多天的时间而已,他却像是接连横跳了三个互不相通的世界般,如浪子,如游魂,如虚无缥缈的云烟,脚下没根,心里没着落 也就没什么胃口品尝美味佳肴了。 他对着曲亮摇头,先提进去吧,等下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分装一下,放学的时候让孩子们都带回家一份。 早知道你要这样分,我和原哥提过去的四个桶都该用来装蜂蜜。曲亮边走边说。 孟弃探着头往曲亮提着的蜂蜜桶里瞧了一眼,大半桶呢,比他想象的多,他甚至觉得就这一桶都够分的,这东西又不当饭吃,也就是让他们带回去一些给家里人甜甜嘴,你这一桶就够分了。 哦,是吗?我还以为有多少你打算分多少呢。曲亮耸了耸肩,接着又说,这次来,我和原哥都觉得你又瘦了不少,有好东西别光想着往外分啊冉老师,你也给你自己留点儿。 孟弃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摸着是比刚来的时候少了点儿肉,但也没曲亮说得那么夸张,他笑着向曲亮解释,我还能亏待自己嘛,主要是翻盖学校的那段时间活动量太大了,所以减掉了一些肥肉,但留下的都是肌肉,多少人羡慕我这种身材呢。 羡慕的是我和原哥这种身材吧,您那种?要我说还是算了,真怕走出去后会被别人笑话穷得揭不开锅。 孟弃: 感觉曲亮和况辉可以搞个组合说相声去。 亮子,又皮痒了是吧,冉老师的玩笑你也开?跟上来的赵哲原趁曲亮不注意,对着曲亮的屁股就是一脚,把曲亮踢了好大一个趔趄,窜出去两三步才重新站稳脚跟。 虽然平日里曲亮总和赵哲原打闹,哥俩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谁对谁都没脾气,但据说赵哲原的职务比曲亮高不少,是他名正言顺的小领导呢,所以即便这会儿挨了赵哲原结结实实一大脚,他也不敢踢回去,反而讨好地对着赵哲原笑了又笑,央求赵哲原脚下留情。 人冉老师性子是好,不会和你计较,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分寸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之前先掂量掂量。赵哲原皱眉看向曲亮。 对对对,原哥说得对,是我鲁莽了,我改。曲亮答应得特痛快,找地方把自己提着的蜂蜜桶放好后,还狗腿似的谄笑着去抢赵哲原手里的蜂蜜桶,看样子是想帮赵哲原的忙。 不仅被赵哲原躲过去了,还又被赵哲原一脚踢在膝盖窝上,并笑骂他,滚滚滚,少来我这里献殷勤,真把我说的话记住就谢天谢地了。 见哥俩又开始笑闹了,孟弃这才出声,对赵哲原说,亮子这样挺好玩的,我愿意和他这样聊天,你别总训他,非得让他变得和你一样闷啊?估计到时候你自己最先不习惯。 大概是碍于书中孟弃的身份吧,赵哲原在和孟弃交流时,总带着一股疏离感,不如曲亮自然。无论孟弃解释多少次他不再是京城孟家大少爷,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因此和他聊天时不用小心翼翼的,拿他当朋友一样处就行赵哲原总嘴上答应着,但在实际相处过程中依然不减那份疏离。 和赵哲原不同,孟弃能感受到曲亮是真的拿他当朋友来相处的,在曲亮的观念里,似乎没有阶级之分,也没有上下级之分,只要聊得来,大家就都是朋友。 也不知道他俩谁对谁错。 但孟弃更喜欢和曲亮聊天是真的,当曲亮因为他被赵哲原训斥时,他当然要替曲亮说话啊,如果他不出面,万一曲亮被教育成翻版赵哲原了可怎么办?那多没意思 赵哲原活脱脱一个翻版任随一,他可不想再多面对一个翻版任随一。 赵哲原不好反驳孟弃,于是便对着他点了点头,只要您不觉得亮子他冒犯您就行,这家伙就跟没长大似的,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也懒得管他了,烦。 孟弃笑着应声,嗯,我不觉得。 原哥,我尽量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还不行么?你别嫌我烦啊,我可要伤心啦!赵哲原刚把蜂蜜桶放地上,曲亮瞅准机会向前一窜,转眼间就蹦赵哲原后背上去了,然后腻在赵哲原后背上求原谅。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孟弃缓缓放平了嘴角,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孟凯泽从敦煌回家了吗?这一路上顺利吗?小家伙没受挫折没受伤吧? 古邦奇古老爷子把其他几件较轻的零散工具放下后,咳嗽一声清了清嗓,扭头问孟弃,冉老师,今天中午咱们做一笼蜂蜜南瓜糕怎么样?蜂蜜和南瓜都是现成的,很快就能做好,不耽误大家吃。 一听蜂蜜南瓜糕这几个字,孟弃就想流口水。 刚上高中那会儿,他学校旁边有个蛋糕房,很小的门脸儿,却能做出来世界上最香甜的蜂蜜小蛋糕。 单买一个蛋糕五毛钱,买一斤的话,大约有二十五个小蛋糕,是十一块五毛钱,平均一个都不到五毛钱。就这孟弃也舍不得买,毕竟五毛钱可以买五根圆珠笔芯儿呢!但不买可以闻味儿,所以每次路过蛋糕房的时候,孟弃都会故意放慢脚步闻闻味儿,等闻够了再快步走开,也算是饱餐一顿啦。 那时候在孟弃看来,蜂蜜小蛋糕的味道真就是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每次闻完之后他的心情都特好,一口气都能多刷五张试卷! 现在经古老爷子这么一提醒,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那股香甜味道瞬间就窜到了舌尖上,勾着他的口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他砸吧了一下嘴,点着头回答古老爷子,好的古叔,就按您说的做吧。 第109章 已经有段时间胃口不佳的他都想立马就啃一个蜂蜜南瓜糕。 实际上那天古老爷子蒸了可不止一笼蜂蜜南瓜糕,而是足足蒸了八笼呢! 一蒸出来,光曲亮和赵哲原两个人就吃了一笼半,伤员李清江也是个胃口大的,虽然才第一天入住孟弃这儿,却也不客气,一口气吃了将近一笼,孟弃吃得也不少,和古老爷子、李清江,三个人合吃了两笼。 这就出去三笼半了,余下的四笼半分给当天到校的三十多个孩子们吃,再加上炸藕盒、红烧茄子和辣炒河虾三样大锅菜,孩子们虽然没能吃满足,但也吃得饱饱的。 吃完饭后孟弃习惯性搬了凳子坐在水井旁边的下水道口处,方便他吐完之后及时清理。 连着有一个月了吧,但凡他吃得饱点儿就得吐,稀里哗啦的,把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吐个七七八八。刚开始那会儿大家都跟着他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得了啥病,都劝他赶紧去医院看看,他自己也害怕了一段时间,但等弄明白为啥会吐后,他就看开了,劝别人不用害怕,他没病,之所以会吐,是因为他胃浅不好消化,同时,他也习惯了搬个凳子过来坐等吐啊吐。 神奇的是那天他都撑到打嗝了也没吐,并且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吐过了,转而变成了吃嘛嘛香,嘛都想吃,其他人这才彻底放了心。古老爷子更是开怀不已,每次做饭之前都会特意来问他今天想吃啥 说曹操曹操到,古老爷子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孟弃,冉老师啊,今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孟弃朝古老爷子摆了摆手,笑着回他,没有呢古叔,您看着做吧,做啥都行。 今天毛毛的爷爷来送毛毛上学的时候,拿过来一块腊肉、几段笋子和一坛子他们自家酿的醪糟,咱们就做一道腊肉炒笋和一锅醪糟蛋花汤吧,正好前几天用蜂蜜腌的白萝卜也可以吃了,我再蒸上一锅葱油花卷,凑个两菜一汤怎么样? 腊肉炒笋,孟弃是吃过的,祁运炒过一次,味道特别棒,吃过的都说好吃。而酒酿蛋花汤呢,又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一道汤品,孟弃当然一百个愿意啊,但他刚要回答古老爷子一句可以,拄着拐的李清江已经单脚蹦到厨房门口,一口替他回绝了,古叔,除了蜂蜜萝卜和葱油花卷,其他的都不行,不适合你们冉老师吃,您给改了吧。 为啥?古老爷子先看了孟弃一眼,之后又将视线转到李清江身上,一脸担忧地问他,冉老师为啥不能吃? 【作者有话说】 过年好啊我尊贵的读者宝宝们,愿2025年,咱们一起发大财。 第91章 ◎抢夺龟属权。◎ 李清江先回头看了孟弃一眼,神情中流露出来点儿意味深长的感觉,看得孟弃一愣,张嘴想问他一句怎么了,但他却又移开视线,转用一副轻松的语气回答古老爷子的问题,你们冉老师肠胃不好啊,所以从现在开始重油、重盐、重辣和含酒精的食物都不要给他吃了,而且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就受累充当一回他的营养师,给他调理调理脾胃,之后您做饭之前先问我就行了,他的答案不具备参考意见。 回答完古老爷子的问题后,李清江突然再次转向孟弃,眯起眼睛笑着问他,成吗,冉老师? 搞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孟弃表示很懵,看不懂李清江的意图,但感觉李清江的出发点应该是好的,不会害他,他不好当着古老爷子的面儿驳了李清江的好意,只好先点着头答应下来,想着过后再在私下里问问李大医生为什么这么做?他可没让李清江给他诊过脉,所以李清江应该发现不了他的秘密吧。 难不成书中孟弃的死亡征兆已经显现出来了?并被医术精湛、眼明心亮的李大医生发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怪让人激动嘞!逆风翻盘这不就来了么! 果然人生处处皆精彩,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 接下来换孟弃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清江,心中不停地默念着神医啊神医!任随一不在的时候,书神还是向着他的!由此可见逃离任随一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之前古老爷子知道孟弃有吃多了就吐的毛病,不过最近他见孟弃胃口大开,还以为孟弃彻底好了呢,这会儿听李清江这么一说,才知道孟弃并没好利索,之所以现在不当着他们的面儿吐了,估计是怕他们担心,强撑着宽慰他们呢,哎想到这里,古老爷子便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附和李清江道,是该给他好好调调了,咱们这山里头雾气重,湿气大,不吃辣不喝酒的,冬天可咋过? 就是说啊,得给他调。李清江边说边拄着一截树枝做成的简易拐棍在厨房里头转悠,很快就制定好了当天的菜单,可以做道蒜蓉茄子,然后再把这些鲜笋和那只大王八一起炖个汤,还有 可别还有了!再说下去,任白芷都要变成一道菜了! 古老爷子赶紧打断李清江,李医生啊,使不得使不得,那只王,不对,差点儿被你给绕进去了,那只甲鱼是冉医生带来的宠物,有名有姓呢,可不兴吃!它叫孟灵芝,旁边那只正在啃白菜叶子的小不点儿叫任白芷,也是冉老师的宠物。 呦,冉老师这品味独特嘿,李清江饶有兴致地瞧了孟弃一眼,然后盯着孟灵芝和任白芷打量了半天,最后哑然失笑道,这俩小家伙挺有灵性嘛,你们瞧,那眼珠子转的,好像在翻白眼儿不会是在骂我呢吧? 骂倒不至于,但生气了是肯定的。古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给它道个歉就行,它能听懂。前段时间杨江米当着它的面儿开玩笑说没吃过甲鱼肉,想炖了它啃条腿儿尝尝味儿,它也生气了,一下课就追着杨江米咬,还专咬人家小姑娘的脚脖子,后来杨江米捧着它,认认真真给它道了歉,这茬儿才算掀过去。 孟弃边说边弯腰捧起孟灵芝,把它举到李清江眼前。 这是想让我给它道歉?李清江又是撇嘴又是摇头的,显然不相信孟弃说的,也不想道歉。他自己说孟灵芝有灵性,估计夸张的成分更大些,并不是真的这样认为。 就在李清江犹豫不决的时候,孟灵芝突然快速向前伸头,然后嘴巴猛地一张,要不是孟弃时刻关注着它的动作,在它咬上李清江之前把它拽了回去,这会儿李清江的嘴巴可就遭了殃了! 李清江倒退两步,捂着嘴讪笑,呦,气性还挺大。 但性格更好,不惹它的话,它从来都不会主动攻击别人。孟弃向李清江解释孟灵芝的异常。 李清江识时务者为俊杰,很快就朝孟灵芝挥手,挺真诚地道歉,对不起啊小灵芝,我说错话了,等我腿好了,我上山给你找好吃的去,好不好?你就原谅我吧。 孟灵芝眨了眨黄豆大小的眼睛。 李清江一瞧有戏,便再接再厉,真的小灵芝,我可是尝遍百草的医生哎,认识特别多又好吃又有营养的野味,等腿好了一定去给你找来,让你吃个够!不信的话,你问问孟弃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孟弃说,好了,它原谅你了,你来摸摸它的头试试。 这么快?李清江将信将疑地朝孟灵芝伸手,见孟灵芝没再往前伸头,他便大胆地用食指揉了揉孟灵芝的三角脑袋,然后心满意足地喟叹道,真是个宝贝啊孟弃,把它送给我吧,跟着我它修炼得会更快,说不定转年就能成精。 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想要养它,至少换个借口,孟弃腹诽了一句,当然不愿意把孟灵芝送出去,不仅仅因为孟灵芝是个有灵性的大宝贝,还因为孟灵芝是祁运送给他的,他要留着它睹物思人呢。 毫无防备地,咔呲一口,李清江的手指头就入了孟灵芝的嘴,虽然力道不大,不至于让李清江疼得受不了,但这速度,再次把李清江给震惊到了,不待孟弃说什么,他自己就主动向孟灵芝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该打你的主意,快松口吧,我不要你了,而且我的腿还伤着呢,你不能让我的手再受伤啊,对吧? 孟弃和古老爷子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孟弃捧着孟灵芝后退一步,成功把李清江的手指头从孟灵芝的嘴巴里解救出来,然后他无比骄傲地低下头去,看着孟灵芝说,你可是我的大宝贝,谁要也不给,千金也不换。 知道了,你们俩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李清江揉着手指头看向身后,用下巴点向任白芷的方向,那只呢?是叫任白芷吧?能把那只送给我吗?它小一些,从现在开始养的话,应该很容易培养出感情来。 这李医生,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 第110章 孟弃怔了怔,同步看向任白芷,小家伙像缺心眼儿似的还在啃白菜叶子呢,并不知道有人正在打它的主意。 但,真的要把它送人吗?自己能替它的主人做这个决定吗? 说不好是不舍,还是其他什么,自打李清江说完那句话后,孟弃的心里就起了褶皱,酸涩、纠结、空落落怎么熨都熨不平似的。 毕竟好吃好喝的养了那么久,早就养出感情来了吧?孟弃把心里的异常归结到这个原因上,接着他便抿了抿唇,弯腰把孟灵芝放到地上,然后对李清江说,那只是孟灵芝的好朋友,就让孟灵芝做选择吧,它要是同意把任白芷送给你,你就拿走,它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大概李清江确实非常想要养那只歪头歪脑的龟,腿上有伤不方便下蹲的他,先慢慢地把那条受伤的腿伸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头看向孟灵芝,和它打商量,把任白芷送给我吧?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它,一定会对它好的。 喜欢任白芷的多了去了,又不止你一个人,孟灵芝鸟都不鸟李清江,不等李清江把话说完,它蹭蹭蹭爬到任白芷旁边,用头顶着任白芷往一旁挪,眨眼间就把任白芷顶到角落里去了。 好一个护龟使者! 孟弃见状悄悄地舒一口气,又偷偷地朝孟灵芝竖了个大拇指,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好憋着,然后对李清江说,不远处有条河,据说河里也有甲鱼,改天给你捞一只去? 到时候再说吧,先养伤,等养好伤后给它俩寻摸好吃的野味去,说不定尝到甜头后,它俩就都愿意跟我走呢。李清江借助孟弃和古老爷子一左一右伸过来的手站起来,待站稳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云淡风轻地说完,又朝孟灵芝的方式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孟弃笑了笑没说话,因为经过这一次试探后,他对他的萌宠特别有信心,它俩可不是随便谁就能诓骗走的。 今天有时间,和大家分享分享这两只对我忠贞不二的小家伙吧,抵御住了糖衣炮弹的诱惑,铁了心跟着我吃糠咽菜【得意】 :吃糠咽菜?少爷,劳烦问一嘴,您家的糠和菜是不是龙肝凤髓的代名词啊【疑惑】 :楼上还用问!要我说乌龟就是聪明,换作是我也愿意跟着博主吃糠咽菜【得意】 :一楼二楼,还真不一定哦,通过仔细观察博主最近发的视频,至少可以推断出来博主他已经不在豪宅里头住着了,地面由细瓷换成黄泥巴不说,他的龟都不吃高级龟粮啦!确实算得上是吃糠咽菜,可怜的嘞【摇头苦笑】 :不要哇!少爷你不要破产跑路哇!你可是我的电子少爷!没有你我可怎么云体验富人生活【尔康脸】 :u1s1,这俩龟长得可真快,比我的快了三倍不止【疑惑】难道是龟粮的错?可我刚狠心买了博主同款龟粮哎 :我好想你,能不能把更新频率换成一天一次? :附议附议!换成一天二十四次也不是不可以哈【笑】真实爱看 :附议10086 :附议身份证号 浏览了一圈儿评论区后,孟弃关了手机看向孟灵芝和任白芷,它俩正头靠着头,挨着他的脚晒太阳呢,无忧无虑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心软软。 这么美好的画面,一天更新一次也不是不行,对于孟弃来说,网友的这个要求并算不苛刻。想到这里的他又重新拿起手机,计划着再拍一段视频留着备用。 李清江拄着拐棍来到孟弃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在孟弃拍摄视频的过程中开口问他,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管你吃什么喝什么吗? 当然好奇啊!抓心挠肝地好奇! 孟弃的手一抖,镜头里的画面就出现了偏斜,里面不再有孟灵芝和任白芷的身影,反而把他自己那双正因为激动往后挪的双脚录进去了。 随后他的声音也出现在背影音里,神医,你看出来我活不长了? 第92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神医,你看出来我活不长了? 孟弃问李清江这个问题的时候特别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了李清江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更害怕看到什么。 这一刻,在孟弃的眼里,李清江就像是判官一样的存在,手握生死簿,挥毫落笔间就能决定他是生是死。 虽然逃离了京城,但却没能逃开不知道哪天就会死的恐惧,原本以为离开京城就能彻底放松下来的孟弃并没觉得轻松多少,烦恼就如按下的葫芦浮起的瓢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出现。 李清江的表情由轻松转为凝重的一瞬间,孟弃的心紧跟着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出乎孟弃意料的是,李清江在和他面面相觑了几秒钟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大惑不解地反问他,你说你活不长了?什么病因?谁做的诊断? 哈?不是你做的诊断吗? 怔愣过后,孟弃对着李清江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吗? 问我?李清江反手指向自己,惊诧莫名地看着孟弃,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要死了?梦里说的吗? 这 一瞬间,诡异的气氛开始在孟弃和李清江之间缓慢涌动,对视着的四只眼睛里皆盛满了疑惑,都要溢出来了一段时间的沉寂过后,孟弃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万分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讪笑着向李清江解释并道歉,不好意思啊李医生,咱俩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情哎,那什么,是我搞错了,你把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忘掉吧,就当我没问过好了,抱歉抱歉。 就是说啊,李清江是中医又不是相士,怎么可能仅凭一个人的面相就能预言那个人的生死呢,真是病急乱投医啊道完歉后的孟弃既失落又懊恼,默默把视线转向了地面,那里孟灵芝和任白芷依然头靠着头在晒太阳,一点儿都没受到他和李清江的影响,温馨得很,惬意得很呐!孟弃耸了耸鼻子,悄悄挪动着脚尖,把孟灵芝的头和尾巴调转了方向。 李清江盯着孟弃的侧脸瞧了半晌,寻思了半晌,随后出声问孟弃,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孟弃让他忘掉刚才的问题,但医者仁心,他又怎么会见死不救呢,就算是陌生人他也要救一救的,更何况孟弃于他而言又不算是陌生人,孟弃身上可带着他们董氏一脉的信物呢! 孟弃垂头盯着地面,怏怏地回答李清江,没有不舒服又或许有,只是我自己还没察觉到谁知道呢,我也不清楚,近期我都没做过体检就是一种感觉吧,也可能是瞎感觉也可能是做梦梦到的。 一句接着一句,看似杂乱无章,毫无头绪可言,实则连在一起却能精准地表达出孟弃此时的心情:感觉是真的,结论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先骗过他自己,再骗过旁人,和他眼下面临的困境如出一辙,前路灰蒙蒙,看不清楚方向,好似没有出路,但始终又有一束光在引领着他往前走,不至于让他迷路。 在希望和绝望中间,他在一刻不停地随风摇摆着。 不过李清江应该理解不了他这段话的意思。 把你的左手给我,我给你号个脉吧,李清江拍了拍他自己的大腿,示意孟弃把手放到他的腿上,在孟弃扭过脸来看他的时候,他继续对孟弃说,从你的脸色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顶多有点儿肝郁,散开就好了,影响不到你的寿数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放宽心,别瞎想,这病可不致命,况且有我在呢,就算阎王爷喊了你的名字,我也能把你从他的手里给拽回来。 嚯,这么厉害?!难不成真让自己遇到神医了?! 李清江这段话无异于给消沉的孟弃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瞬间给他激动的,看天,天是蓝色的,看树,树是绿色的,看花,花是五彩缤纷的,看李清江,李清江是发着光的!一张苦瓜脸也变成了春风满面,笑嘻嘻的就把自己的左手递给了李清江,好让他赶紧给自己号号脉,有病就治病,没病就养生,从此以后过上真正轻松自由的生活。 李清江搭了三指在孟弃的手腕上,刚要闭上眼睛用心切个脉,孟弃却又倏地把手抽了回去,害得他的手瞬间落了空,还诓了他好大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他不解地看向孟弃,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临时变卦。 此时孟弃的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他不知道李清江这个人可不可信,不确定要不要把自己的秘密透露给李清江,在让李清江给他号脉之前,需不需要把曲亮和赵哲原叫过来? 第111章 怎么了?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李清江睨着孟弃,缩回来的手指放到膝盖上后开始无规则地打起了拍子。 任随一也喜欢用手指打节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显然李清江也有相似的习惯,孟弃默默地盯着李清江跳动中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摇着头回答他,你是董佳铭的师哥,我自然相信你的医术,只不过 只不过不相信我的为人?李清江一语中的。 被说中心思的孟弃尴尬地挑了下眉毛,沉思片刻后,郑重其事地问李清江,你为什么给我当营养师啊? 只是为了给他调理脾胃吗? 虽然他不懂药理,但下意识觉得调理脾胃时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他们村子里的街坊四邻,甚至包括他的爷爷奶奶,几乎每个人都有脾胃不调的老毛病,也没见哪个忌口忌到他这种程度的。 倒是一些怀了孕的人整天这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孟弃猛地眯起了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过暂时他还想不通李清江是如何发现他的秘密的。来到这里后,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件事,就连他花钱雇来的赵哲原和曲亮都还不知道呢。 难道是董佳铭告诉他的?可心思深沉的董佳铭不像是那种会把他的秘密随意告诉给别人的人 他看错人了? 李清江一直坦然地回应着孟弃的注视,在孟弃眯起眼睛的那一刻,他对孟弃说,终于绕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 他当然好奇啊,抓耳挠腮般好奇!但他抿紧了嘴巴没说话,固执地盯着李清江看,等李清江说出那个答案。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原因了,是的,没错,我把我遇见你的事情告诉给佳铭了,他拜托我务必要照顾好你。李清江说。 和他猜想的有一点偏差,孟弃松了口气,知道他并没有信错人,不过听李清江这意思,董佳铭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 那,距离其他人知道他在哪儿还远吗? 就说这李清江不可信吧!就算可信,也是个不靠谱的! 孟弃气呼呼地看向李清江,闷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你不是说不会把我的行踪告诉给董佳铭吗?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他是真的不想把董佳铭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来,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他没办法保证蝴蝶效应不会扇到对他好的人身上去。就拿祁运来说,如果不是他骤然出现在这里,又自作主张地非得拉着祁运当朋友,任随伍会找上祁运吗?因为那本书里提都没提过祁运这么个人 孟弃始终觉得导致祁运陷入险境的人是他,他因此很自责,也很怕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他陷入险境。 如果说非得死一个人才能确保这本书的剧情继续往下走的话,这个kpi只能落在他的头上,和别人没关系。 于是问题又回到最初,都让他穿书了,为什么不给他安排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金手指?!为什么要让他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这真的不是bug吗?!他要到哪里去投诉?! 李清江伸手按住孟弃的肩膀,把越想越激动的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然后劝他,先别动气,对你和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没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佳铭,只跟他说了是在游历途中遇见你的。我常年在外游历,行踪不定,师兄弟们没人知道我在哪儿,也不关心我在哪儿,所以放心好了,他找不到这里来。 董佳铭找不来,不代表别人不会通过董佳铭找过来啊,蛋壳上有了缝,还怕苍蝇不来盯吗?万一任家、孟家找到董佳铭头上,对董佳铭严刑逼供呢?到时候即使董佳铭咬死了不说,他也不忍心让董佳铭受这份苦啊。 但话又说回来,他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不定压根就没人找他呢,无论是任随一,还是书中孟弃的亲爹后妈,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他,失踪就失踪呗,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呗,没有他,人家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就继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着,该一家人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的就继续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着,乐得自在呢。 孟弃撇了撇嘴,压下自心底涌上来的失落感,故作镇定地反驳李清江道,万一呢?你能保证他真的找不来吗? 李清江挪动着那条伤腿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后,反问孟弃,你是因为佳铭跑到这里来的吗? 孟弃呼吸一滞,立马撇清关系,当然不是啊,和董佳铭没关系。 李清江的嘴角因为孟弃这个回答挂上了一个清浅的笑,那你担心什么?不是因为我师弟跑出来的,我师弟闲的吗,非得找你。 一时间孟弃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巴开张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所以你为什么要把遇见我的事情告诉给他啊!有什么非说不可的理由吗?我请问呢! 我这不是见你郁结在心,又见你一直把我师弟的信物捧在怀里当宝贝,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 所以你个大头鬼哦,磕cp磕疯魔了吧! 孟弃被李清江气到没脾气,转过头去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儿,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生气也没办法啊,只好又扭回头来,把左手递给李清江,似笑非笑地对他说,诊吧,差点儿被你气死了,我倒要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李清江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缓解尴尬,之后开始闭起眼睛替孟弃诊脉,一分钟过后得出结论,身体好着呢,比我还长寿。 你能活多大? 反正不会死在你前边。 孟弃: 玩闹过后终要回到现实,李清江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对孟弃说,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你这种情况,男人生子自古就少,我又没专门研究过,很多事情都拿不准的,所以之后我会经常拿这件事情去麻烦我师傅他老人家,而我师弟又是我师傅的亲孙子你懂吧? 就是绕不开董佳铭、以后也会经常和董佳铭联系的意思呗。 哎,孟弃重重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提醒李清江,别的我倒不怎么怕,就怕董佳铭会因为我受伤,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以防万一,我就不跟他单独联系了,也让他当做没听说过我的消息,这对他,对我,甚至对你,都有好处。 好的好的,我也会用冉明这个名字和我师傅对接,我向你保证除了我师弟以外,不会再有人知道冉明是谁。 但愿吧,想忍来着,最后实在没忍住,孟弃他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糟糕的一天,不过也算有个好消息吧,他得了一名神医,眼下来看小命应该是保住了,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一开怀,孟弃他又挪动着脚尖,把孟灵芝重新推回来,变成和任白芷头挨着头的姿势。 第93章 ◎一日为师终滚!◎ 和当地人的饮食习惯相比,李清江给孟弃罗列出来的饮食清单就过于清淡了,已经清淡到当地人吃一口孟弃碗里的饭菜,就得再舔一口盐再嚼一段干辣椒的程度,短时间内大家还能跟着忍一忍,时间长了谁受得了,所以最后只能单独给孟弃开个小灶,自此古邦奇古老爷子,一个地地道道的川菜厨子,就开启了别样的人生路,每次给孟弃做饭时都很苦闷,觉得孟弃太惨了,吃的这都是啥啊,清汤寡水没滋拉味的,照这样吃下去,嘴里不得淡出鸟来么。 李清江的口味比较杂,有时候跟着孟弃吃,有时候跟着古老爷子他们吃,有时候两边混着吃,什么都能吃,吃啥都不抱怨。据说当初他一个人被困在深山老林里时,树根树皮树叶子、蚯蚓蟑螂黑蚂蚁,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喘气的不喘气的,他都吃过,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清江吃万物,他这样向孟弃他们炫耀。 见提到吃蚯蚓时,孟弃和一众学生伢子都听得呲牙咧嘴皱着眉头倒吸冷气,李清江嘴角一挑,神秘兮兮地对他们说,这蚯蚓可是好东西啊,别名地龙,晒干之后是可以入药的,富含多种氨基酸,吃起来嘎嘣脆 谁问你口感了?孟弃听得胃里直反酸,立马站起来躲远了一些。 杨江米举着手带头发问,什么是氨基酸啊?其他学生仔小鸡啄米般点头跟着应和,都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李清江来劲了,思考过后用浅显易懂的话向这群好学的孩子们解释起来,知道什么是氨基酸之前,得先告诉你们什么是蛋白质。我们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库,里面蕴藏着这天地间最最厉害的能量,能量在,咱们就能活。为了保护好这些能量,也为了让咱们好好活着,就需要用到很多很多像砖瓦一样的东西垒成一座高墙才行,这蛋白质就是垒高墙的砖瓦,是咱们人体最主要的组成部分,而氨基酸呢则是蛋白质的基本组成单位,是人体必需的营养素之一,参与咱们身体的生长、代谢、发育和能量供应。 第112章 哇~~~ 随着李清江越讲越多,学生们的哇声越来越高,很显然,都被李清江给忽悠住了,而李清江继续往下讲的热情亦被学生们给点燃了,真是好一副双向奔赴的温馨画面,看得孟弃直摇头。 那边回答完杨江米的问题后,李清江话锋一转,转问他们,现在你们还觉得吃蚯蚓可怕吗? 此时的学生们已经被李清江渊博的知识储备量给折服了,早就丧失了思考能力,因此全都大声附和李清江不可怕!我也要吃蚯蚓! 孟弃忍着涌上心头的反胃感提醒李清江,你不要教坏他们,当心他们真去挖蚯蚓来吃。这蚯蚓谁爱吃谁吃,他是不会吃的,也不会让他的学生吃。 李清江递给孟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用拐棍敲了敲地面,制造出一些声响,打断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探讨声,虽然蚯蚓能吃,但却不能随便吃,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瞬间,求知欲被吊起来的孩子们的回答声便响彻云霄,孟弃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被震痒了。 李清江得意地笑了,因为蚯蚓是药材不是食物,记住喽,有病才需要吃药,没病谁吃它呀,只有当我们的身体里缺少氨基酸的时候才可以去吃补充氨基酸的东西,什么都不缺,你吃了也是白吃,还会加重肠胃负担,导致体内寒凉过重,得不偿失的!万一吃多了吃错了怎么办?就等着拉肚子去吧,拉三天三夜都拉不完! 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吗?孟弃撇了撇嘴,不过他不懂这些,因此即便有怀疑,也没说话。 而那些前一秒还吵吵着去挖蚯蚓来吃的学生仔们,这一秒已然被李清江给吓到了,一个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有的甚至还偷偷用手去捂自己的小屁股。 但怕归怕,他们对李清江的崇拜可是肉眼可见地跟着高涨了起来,缓过神来后便围着李清江问东问西的,简直把李清江奉为神人一般。 你吃的时候拉肚子了吗?有人这样问。 李清江高深莫测地笑着摇头,我是医生啊,知道什么和什么相生相克,当然不会拉肚子。 那和蚯蚓相生相克的是什么?有人追着问。 这不能告诉你,得等你长大以后自己去研究。李清江拒绝给答案。 问问题的那个孩子也不觉得扫兴,依然笑呵呵地围着李清江打转。 新一代孩子王由此诞生了,很快便取代了上一代孩子王赵哲原和曲亮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看得孟弃唏嘘不已,心说如果大人的喜好也能像小孩子一样说变就变该多好,那样一定能少很多很多烦心事。 铃声响过之后院子里很快便安静下来,其实孟弃也对那个相生相克的问题感兴趣,他见孩子们都跑教室里去了,就重新坐回之前的凳子上,靠近李清江,问他,哎,说说,你为什么没拉肚子? 好奇?李清江问。 孟弃点头,嗯,很好奇。 拜我为师吧,喊我一声师父,我不光告诉你这个,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会倾囊相授的。李清江说。 孟弃怔了怔,不知道李清江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他没有药理方面的上进心,也不想逼着自己去学,更不想浪费李清江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先不管李清江说的是真是假,他都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那你就留着告诉你未来的徒弟吧,我突然就不好奇了。 你这人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争破头想给我当徒弟吗?董氏的招牌一亮出来,想拜我们师兄弟为师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去。李清江斜睨着孟弃,嘴角向下耷拉着,一脸的不服气,那样子像是在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哦,快喊我一声师父。 孟弃笑着问,那么多人啊,他们排队的时候需要护照吗? 李清江: 拜师的事情就在孟弃的插科打诨中不了了之了。不过关于孟弃好奇的那个问题,后来李清江也给了他一个答案,无非是少吃多吃还是生吃熟吃,深山老林里就不缺吃的,又不是非得吃蚯蚓。 当你在里头迷路时,首选竹虫、葛根虫、椰子虫和柴虫这一类白白胖胖富含蛋白质的虫子来吃,生吃甜糯,熟吃香脆,还能快速补充身体内流失的营养成分,其次是蛴螬、蝗虫、蚂蚱,甚至是蚂蚁,这一类的虫子口感不太行,味道也差点儿,最主要的是柴的柴,腥的腥,都不太适合生 呕 这也太有画面感了!因此不等李清江说完,孟弃就偏过头去呕了一口。 他身后的李清江一边帮他拍背,一边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模样,真是幼稚的可以。 虽然李清江用虫子宴捉弄了孟弃一次,但后来也救了孟弃一次,对孟弃来讲,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随着天气转凉,孟弃这里很快迎来了一场阴雨季,学校外面的那条小路被几天来连绵不绝的雨水浸得泥泞不堪的,非常不好走,加之温度骤然降下来,就陆陆续续有学生不来上课了,因为只有他有手机,学生家里几乎都没有,他没办法挨个去核实学生不来的原因,也就默认大家不来上课是因为天气原因,逐渐也就习惯了今天少三个学生明天少五个学生的日子。 但是这天早上毛毛的爷爷突然冲进学校,着急忙慌地问孟弃前一天毛毛来学校了吗?孟弃回答没有,毛毛的爷爷立马就白了脸,惊恐万分地对他说毛毛不见了,昨天晚上就没回家,他们家里人挨家挨户找了,邻居们都说没见过他,今天来学校一问,也是没有,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毛毛丢了。 这还得了! 孟弃赶紧把学校里的老师们集合在一起,其中包括腿伤好了大半的李清江,向大家说明情况后,立马分好路线,让大家帮忙找一找毛毛,鉴于古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敢让他冒雨出门,就留他在学校里帮忙照看教室里的孩子们。 刚开始的时候李清江是跟着孟弃的,他知道孟弃的身体情况,不放心孟弃一个人漫山去找人,但后来天色越来越暗,大家越来越心急,加之孟弃言之凿凿地说他对附近的路况非常熟悉,让李清江放心,他和李清江兵分两路去找,多一条路就多一线希望。 最终李清江没能拗过孟弃,答应了孟弃的提议,临分开前确定孟弃的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多的电量,反复叮嘱孟弃遇到搞不定的情况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后,两个人就去了不同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孟弃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毛毛,孩子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话也说不出来,孟弃先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毛毛披上,然后把毛毛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原路返回。 大雨一直没停,路上被踩出来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得很彻底,加之天色暗得辨不清方向,孟弃就这么华丽丽地迷路了,他想给李清江打电话,遗憾的是山里没信号,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而他又怕越走路越偏,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毛毛,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所以只能先把毛毛放下来,他也挨着毛毛坐下,原地静待天亮,同时在心里期待李清江他们会比天亮先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失踪了一天一夜的毛毛找点儿吃的填饱肚子,最好也要找点儿喝的补充补充他体内流失掉的水分。环顾四周之后,孟弃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簇簇水灵灵的野蘑菇,但他不确定吃了它们会不会躺板板,因此不敢给毛毛吃。树叶子挂在三五米以上的地方,他够不着,大晚上的也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树的叶子,能不能吃后来借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光,倒是在腐叶之下扒拉出来几只蛴螬。他之所以认识这玩意儿,是因为小的时候他家院子里就有,他奶奶用这东西喂过鸡鸭 问题是他身上没有打火机,这玩意又不适合生吃,所以他在看见蛴螬的第一时间就把这玩意儿给pass掉了,之后又寻着微弱的光去找其他能吃的东西,然后就发现了爬藤的葛根枝。 有葛根枝,葛根虫还远吗? 那是孟弃第一次吃葛根虫,替毛毛试药来着,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葛根虫,他发誓再来一次这种情况,他宁肯抱着大树啃树皮也不会碰这玩意儿。 其实除了虫子,还有很多植物也是可以吃的,拜我为师吧,教你认识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植物不能吃,以后你就不用委屈自己吃虫子了。得知事情经过的李清江边抖着肩膀笑边劝孟弃。 气得孟弃赏了他一个滚字。这不妥妥的马后炮么! 不过生怕再有学生走丢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孟弃还是勉为其难地喊了李清江一句师父,也就意味着他比董佳铭矮了一辈了。 第94章 ◎一碗紫苏叶水。◎ 那天晚上孟弃抱着毛毛,窝在大树底下等了近三个小时,才被另一波沿着同一条路线找过来的老师们发现,紧急救下山。 第113章 孟弃找到毛毛的时候,毛毛就已经发烧了,在没有退烧药的前提下,孟弃想先帮毛毛降低体温,结果只能是束手无策,因为一想到退烧,他的脑子里只有小时候被爷爷奶奶逼着喝完红糖姜水后捂在被子里发汗的记忆,显然眼下的条件既不允许毛毛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也不允许把毛毛包裹严实后捂出一头一脸的汗来 如果李清江在就好了,他一定有的是办法帮毛毛把体温降下来,等到心焦难耐的孟弃如是想,这也成为他拜李清江为师的一个契机。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下到山下后,孟弃先拿出手机给李清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毛毛了,让他赶紧回学校,而孟弃和另外两个老师也交替背着毛毛往学校里赶。 孟弃一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李清江还没回来,孟弃便先找出体温计给毛毛测量了体温,果然烧得很严重,已经窜到四十一度了!放条凉毛巾在毛毛的额头上,用不了两分钟就烫手,吓人得很!不仅如此,回到灯下一看,他们才发现毛毛的脚踝肿得特别高,像发面馒头似的,轻轻一戳就留下好大一个坑,毛毛也跟着疼得浑身哆嗦,吓得毛毛爷爷惊呼出声,摇来晃去地站不稳,要不是被孟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不一定摔成什么样呢。 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医疗条件实在简陋,好不容易有个赤脚医生开的卫生所,还在几里之外,来回一趟两小时就过去了,这期间孩子得遭多少罪,得烧成啥样啊毛毛爷爷不知道李清江是位赫赫有名的中医,一想到孩子遭罪的画面,更是吓得六神无主,抱着毛毛直流眼泪。 其实孟弃也不舒服,身上热一阵冷一阵的,不用量体温也知道是感冒发烧了,但他没跟任何人说,担心说了之后引起慌乱,那样的话大家就不能集中精力照看毛毛了,给毛毛量完体温后,他一边叮嘱古老爷子赶快去厨房烧一锅姜糖水来,好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喝上一碗驱驱寒,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毛毛喂了两颗退烧药。李清江前脚刚踏进房间,他后脚就推着李清江往毛毛跟前钻,边走边把毛毛的情况简单跟李清江说了说,高烧到四十一度了,喂了一碗淡盐水和两片退烧药,正等着看他什么时候退烧呢,对了,他的脚踝也扭了,肿起来好大一圈儿,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我已经打电话给赵哲原和曲亮了,让他俩尽量往这边赶,如果需要往医院送的话,咱们要早做打算 李清江把手贴在毛毛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俯身凑到毛毛的胸前听了听动静,之后便从毛毛的脖子开始一路向下摸索,看外伤,摸骨头,确定有没有其他摔伤的地方,来到脚踝处的时候,一手握着脚踝上方的小腿,一手握着毛毛的脚底板,反方向一用力,嘎哒一声响过之后,毛毛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就没其他动静了。 孟弃偏过头去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没敢惊扰李清江。 毛毛的爷爷一直在毛毛脚边蹲着,全程围观了李清江的动作,在毛毛那声短促的呻吟声过后,他猛地看向李清江,惊恐万分地问他,咋了这是?他咋不吭声了?估计以为被别人碰到脚踝后的毛毛得哭上半天呢,但只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这太不正常,别是疼晕过去了。老爷子心疼孙子呢。 李清江瞥了毛毛爷爷一眼,之后继续沉着冷静地进行着手下的动作,先把毛毛刚才没喝完的那碗温水端过来,然后再把毛毛的袖子撸上去,接着从毛毛的手腕处第一根横纹处开始,轻轻地朝手肘处拍打,边拍打边朝毛毛胳膊上吹气,做到这里才有余力安抚老人家,别怕,他现在睡着了,不是疼晕过去的,您放心,他的脚没事,待循环往复了几次拍打的动作之后,他扭头看向毛毛爷爷,语气和缓地问他,看清楚我的动作了吗?您照这样继续拍,左手拍一百二十下,右手拍一百二十下。 看清楚是看清楚了,但这是干啥用的?拍一拍我孙子就好了?李清江让开位置后,毛毛爷爷立马就挪过去,虽然不理解李清江让他这么做的意义,但他仍然按照李清江的要求拍打起来。 李清江趁机重新回到毛毛的脚边,替毛毛检查脚踝处的伤势,边检查边说话,孩子的脚踝没有骨折,只是骨错位,现在已经处理好了,等会儿我还会捣一些草药敷上去,明天中午前后就能消肿。把脚踝的情况解释清楚后,李清江才向毛毛爷爷解释为什么让他帮毛毛拍打胳膊,拍孩子的胳膊是为了借用通脉络行气血的方式给孩子降温,原理是刺激相应穴位,迅速带走孩子体内的热气,帮助孩子更好地散热,以此达到降温的效果,同时呢还可以预防高热惊厥,您可以记住这一套手法,当手边没有退烧药的时候可以先用这个方法给孩子降温。 您是有大学问的人,谢谢您救我孙子。见毛毛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毛毛的爷爷瞬间激动得双颊泛红,不停地向李清江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道谢,等孩子愿意张口了,您再熬一碗米汤喂给他,及时补充他体内的津液,这样做可以让他更舒服。 谢谢谢谢,我记下了。毛毛爷爷对着李清江又是一阵道谢。 李清江没再和毛毛爷爷继续寒暄,而是起身走到孟弃身边来,伸手探了探孟弃的额温,紧接着眉头一皱,又拉起孟弃的左手号起脉来,之后便一脸气闷地问孟弃,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你不知道你情况特殊,一点儿都不能耽搁吗? 孟弃脸色一僵,先用余光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和李清江,他才放下心来,赶紧拉着李清江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几步,压低声音对李清江说,你小点儿声啊大哥! 想让我小声,你倒是别做让我震惊的事情啊。李清江哼声道。见雨已经停了,他直接拉着孟弃来到厨房,从一堆绿叶菜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最后找了一把紫苏叶子出来,接着开火煮水,动作一气呵成,十分钟之后熬出满满一大碗紫苏叶子水来端给孟弃,让孟弃趁热喝。 这是啥啊?说汤没有面,说粥没有米的,看得孟弃一言难尽,捏着鼻子就朝后躲了躲,然后犹豫着问李清江,退烧用的? 李清江点头,对,专给退烧的,紫苏叶水很厉害的,主宣肺止咳、理气和中以及解表散寒,最主要的是,它还可以,说到这里时李清江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不好说出口,但为了让孟弃安心喝下去,他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安胎。 晴天霹雳啊! 孟弃一脸震惊地看向李清江。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清清楚楚地听到和怀孕有关的字句,一时间真的是难以接受,心情超级复杂,那种感觉不亚于当年听别人说彗星将在两年后把地球撞飞时的感觉,太荒谬了,太操蛋了,太不可理喻了! 毁灭吧,毁灭,请毁灭眼前的这一切! 见孟弃久久不语,李清江学着之前孟弃缓解尴尬时的样子揉了揉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窘态来,不好意思啊孟弃,你得理解一下,有些话真的没办法避免,而且以后咱俩需要交流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能每次都避而不谈的,对吧? 孟弃的眉头跳了跳。 李清江继续说,现在你的体形还没什么变化,但再过一个月两个月呢?不可能一直不变化的,到时候你不仅要学会接受我和你的这种交谈方式,也得努力去接受你自己的变化,由内而外的,主要是外在的,你懂吧? 孟弃皱紧了眉头,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线。 他懂李清江的意思,但这让他更难以接受了 出于回避的心理也好,出于这方面是他的知识盲区的原因也好,他还没开始去想这些,也没想过去想这些 李清江的声音继续响在耳边,之所以提到安胎,是因为今天晚上你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在给你号脉的时候发现你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对他,李清江伸出食指指了指孟弃的腹部,缓慢开口,对他也不好,如果不喝这碗紫苏叶水,今天夜里你极有可能会做噩梦,而做噩梦的时候一定会刺激到你的五脏六腑,再加上高烧,我怕会伤害到他。 随着李清江的话音落地,孟弃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就听不见了,外界的一切都将和他没关系。 但怎么可能没关系呢,他说过会保护好他啊 片刻之后孟弃又主动睁开了眼睛,朝李清江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来,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了。 李清江苦笑,就别谢我了吧,打我一顿倒是说得过去。 你又没做错什么,打你干啥。 自作主张叫醒你,让你不得不面对这些有的没的,当然值得一顿打啊。 第114章 孟弃语塞,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聊的他决定转移话题,趁热喝下去就行了是吧?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保险起见,我还得再煮两个鸡蛋给你滚滚额头,双管齐下见效快嘛。李清江说着便转过身去,从身后的鸡蛋筐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小心翼翼放进锅里去煮,抬头看孟弃时,发现他已经一口气把紫苏叶水喝完了,李清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向孟弃提议,就让那个孩子在你床上睡吧,你去我房间凑合一晚上,两个病号呢,今天晚上我得守个夜,估计是睡不成了。 孟弃没再对李清江客气,说了声谢谢神医后就拐去了李清江的房间。 他快累爆了,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确实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第95章 ◎难兄难弟死里逃生。◎ 夜里毛毛又发起了高烧,但毛毛的爷爷年事已高,精神不济,实在支撑不住了,在毛毛第一次退烧后就睡下了,直到天亮才醒,多亏李清江有先见之明,坚持守夜,当他发现毛毛重新烧起来的时候,才能及时给毛毛灌汤药,按摩相应穴位,再一次把毛毛的体温给降下去。 小孩子皮实,火力又旺,转天一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胃口也没受到影响,一点儿都不像生过病的样子,反观他爷爷倒是被折腾得不轻,蔫蔫的没啥精神,也没胃口,早饭都没吃几口。李清江怕把老子累倒了,吃完早饭后就给他配了一副调脾胃补气血的药方,还帮着他把药材都给找齐了,一并交给他。 孟弃虽然没再发烧,但他现在的体力和精气神儿比着毛毛可差远了,不想起床不想吃饭,就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整一个翻版毛毛爷爷。 吃完早饭后毛毛嗒嗒嗒跑到孟弃床前,羞手羞脚地塞给孟弃一块水果糖,然后扭捏着对孟弃说,谢谢冉老师,给你糖吃,爷爷说吃了糖就好了,孩子一紧张,就越说越大声,最后两句都像是吼出来的,就,就哪儿都不疼啦,也愿意吃饭啦。 孟弃低头看向手里的水果糖,这还是上次赵哲原和曲亮来的时候分给毛毛的,孩子一直没舍得吃,当宝贝一样藏在口袋里,每天拿出来摩挲好几遍,糖纸都让他给摸掉色了。孟弃哪能抢他的心头好啊,假装隔着糖纸闻了闻味道之后就把糖还了回去,然后笑着感谢他,毛毛的糖可真厉害,老师只是闻了闻味道就好了,谢谢毛毛,不过剩下的你拿回去吧,老师已经好了,就不需要再吃糖了。 听说孟弃已经好了,还是自己那颗糖的功劳,刹那间,毛毛就像做了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情般开心地笑了起来。孩子脸上那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就如夏花般灿烂,瞬间就把孟弃的房间都给照亮了,看得孟弃心里暖洋洋的,也弯下眉眼对着毛毛笑了笑,给孩子笑得脸颊泛红,羞涩地歪了歪小脑袋,然后握着那颗糖旋风一样跑出了房间,扑向他爷爷怀里不肯再抬头,引得老人家笑声阵阵,声音爽朗中气十足,似乎满身的疲惫都在孙子对他的这份依赖中消散了。 满怀期待地迎来一个小生命,尽心尽力地给予他一段温暖如春的童年,一段热情洋溢的青春,夯实他的地基,呵护他慢慢成长,当他长成一棵有能力抵御一切风霜雨雪的参天大树时,那种欣慰感,那种幸福感,那种骄傲感,这一刻,孟弃有了真切的体会。 之后他将视线从毛毛身上收回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不期然的,那个在他心里堵了很久的疙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通体舒畅的感觉骤然袭来,舒服得他忍不住伸了个巨长的懒腰。从此刻开始,他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也对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充满着无限期待。 从昨晚的惶恐不安茫然无措,到现在的打开心扉接受改变,孟弃也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棵迎风招展的参天大树,没有了爷爷奶奶的庇护,那他就自己庇护自己,庇护新的家人,期待有朝一日回到现实后,也能成为让爷爷奶奶发自内心骄傲的人。 孟弃嘴角的那抹笑在无限扩大中。 什么事情这么招笑啊?说出来听听? 要是李清江进来的时候,孟弃还在牛角尖里钻着呢,李清江这样和他说话,孟弃少不得又得尴尬一回,但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便看什么都觉得顺眼,李清江问他问题,他也有心情回答,想我以后一定要好好遵医嘱,神医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清江诧异地看了孟弃一眼,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然后顺着杆子问孟弃,那拜师的事情呢?也是我说了算吗? 对,您说了算,孟弃说着就掀开被子,作势起床,是不是还得来个拜师礼啊?磕几个头有说法吗? 得嘞,您还是躺着吧,咱们董氏一脉不走那些虚礼,一切都在心里。李清江眼疾手快地把孟弃按回床上,同时捞起孟弃的手腕,给他诊了会儿脉,边诊边点头,脉搏强韧有力,稳中有序,看样子是真想开了。 孟弃跟着点头,得益于您的开导,现在是开得不能再开了。 不错不错,继续保持,只要你肯相信为师,为师我一定能保你父子平安。 孟弃: 好么,继安胎之后又丢给他一个陌生到让他心颤的词语,这个师父,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时间久了,即使他想不开,也会免疫的啊 赵哲原和曲亮直到上午十点多才赶过来。从昨天晚上孟弃打过电话之后他俩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往这边赶,在路上耗费了十多个小时后终于灰头土脸地出现了。换作平时,两个小时足矣。 曲亮仍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进院子呢就开始喊累死老子了,一进院子就拖鞋,双脚交替着往前甩,眨眼间就把他那双灌满黄泥的作战靴甩向了半空,然后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水井旁边,拿起水瓢就喝,孟弃根本都来不及阻止,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呢,他已经把一瓢水都喝完了。 赵哲原没有曲亮狼狈,虽然也像是刚从泥水里爬出来一样,但依然保持着行如风坐如钟的沉稳姿态,先走到孟弃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孟弃的状态,之后才往水井那边走,估计也打算灌上一瓢生水解渴。 不要喝井水,厨房里有放凉的姜糖水,你俩你先坐着休息吧,我去给你俩端过来。孟弃说。 不用,我自己去端就行。曲亮把水瓢塞到赵哲原手里,一转身就冲进厨房了,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碗,径直走到赵哲原面前,把碗递给赵哲原了。 你先喝,我自己去厨房端我那碗。赵哲原推拒。 我的喝完了,这碗就是给你的。曲亮把碗塞进赵哲原手里,边脱外套边往孟弃这边来,嘴里也没闲着,这场雨真牛逼啊我说,来的路上碰见泥石流了,要不是原哥车技过硬,猛踩油门往前冲,昨天晚上我俩就撂在那儿了。 泥石流?!想起刚来这里时见到的那一片被泥沙掩埋的废墟,孟弃心下一紧,急忙问曲亮,你俩没受伤吧? 曲亮随手把脏衣服往远处一丢,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展着四肢恢复元气,我和原哥都没受伤,但是我俩的车趴窝了,改天得想办法弄到市里去修一修。 坏得严重吗?还能修吗?孟弃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不好说,车顶被炸出来一个大坑,挡风玻璃也裂了,发动机应该也出问题了,嘎哒嘎哒响了半天,最后直接给它干冒烟了。 曲亮说完这段话后吸了两下鼻子,扭头看见李清江从房间里出来,便朝李清江招了招手,笑嘻嘻地说,嗨,李医生,麻烦帮我们拿包纸巾过来吧,实在懒得动了。 李清江答应一声又返回房间,拿了包纸巾过来递给曲亮。 曲亮抽出一张包着鼻子用力一擤,纸巾瞬间就变黑了。 孟弃: 看着曲亮手里的那张纸巾,他的心瞬间就被负罪感给填满了,不停地抱怨自己就不该给曲亮和赵哲原打电话,差点害他俩丢了性命,但这边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太小题大做了! 喝完姜糖水后的赵哲原先把碗拿去厨房,之后踱步来到孟弃身边,仔细问孟弃,你还好吧?那个孩子呢,没出大问题吧? 曲亮用一句遇见泥石流了概括了他俩这一路的遭遇,实际上,真实的情况远比这一句话来得更糟糕。他俩的车子先是被从上方滚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砸中车顶,又被碎石子击碎挡风玻璃,这个过程中他虽然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想一脚油门冲过去,但车子还是被那块石头砸下来时产生的冲击力带离了原路线,靠近悬崖边那一侧的两个车轮同时打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整辆车子就有一半悬挂在峭壁上了,成了废车一辆。 第115章 后来他俩费了好大的劲儿从摇摇欲坠的车子里往外爬,紧张到手机都忘了带出来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但谁让他俩是拿钱办事的呢,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没必要跟雇主讲,只说结果就好了。结果就是他俩虽然来迟了,但还是如约来了。 不过因为手机没带出来,车子又溜到了半山腰,导致他俩联系不上孟弃,没办法说明迟到的原因,孟弃也联系不上他俩,同样没办法告知他俩已经找到毛毛了,不需要他俩再赶时间,慢慢过来就行。 孟弃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曲亮和站在他面前的赵哲原,心有余悸地回答赵哲原,这里都好,就是辛苦你和曲亮了,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真不该给你俩打电话。 怎么不该打,这是我和原哥的工作啊,你想打就打,不要考虑我俩,再说了,就算丢了命我和原哥也是要完成工作的,更何况我俩好得很,这不是毫发无损嘛。曲亮对孟弃说完后,又抬头看向赵哲原,嬉皮笑脸地问他,我说的对吧,原哥? 赵哲原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曲亮的小腿,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对。 李清江察觉到异样,上前一步捏住了赵哲原的右胳膊,赵哲原皱着眉轻哼一声,李清江随即得出结论,小臂骨裂,你可真能忍。 昨天晚上毛毛只是骨错位而非骨裂,小家伙就疼得直抽抽,这赵哲原的骨头都裂了,他却能谈笑风生,真是厉害! 孟弃更自责了,连忙问李清江,怎么办?要去医院吗? 哎,我是干嘛使的,董氏传人哎,什么伤治不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改一改你的想法,要对你师父我深信不疑。李清江说着转去厨房灶下挑了几根长短、粗细都差不多的木棍,又让孟弃去房间里找了一件不穿的t恤过来,然后师徒两个人齐心协力,一起在赵哲原的胳膊上绑了朵蝴蝶结。 这就好了?曲亮问。 赵哲原上下移动着查看自己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的,似乎不太喜欢这款新造型。 李清江回答曲亮,当然不行啊,等下我还得去外面给他找治骨裂的草药去,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曲亮又问。 李清江坏笑道,等等就知道了。 之后他就跑去教室那边喊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出来,附在人家孩子耳朵上嘀咕了半天,小男孩儿就一个人笑着跑进厨房里去了,没一会儿又笑着跑出来,那表情得意的,就像偷了腥的猫似的。 再然后李清江就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褐色的温水,叮嘱赵哲原一口气喝下去,味道估计不太好,喝得赵哲原直皱眉头,喝完后立马就问李清江,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李清江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好东西,轮回酒。 第96章 ◎太好了,是神医,俺们有救嘞!◎ 折腾了一夜的赵哲原和曲亮实在太累了,在向孟弃讲述事发经过的过程中,就连一向矜持不苟的赵哲原都连着揉了好几次太阳穴,曲亮更夸张,一个没留神就躺在地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孟弃喊他去床上接着睡,他半睁着迷蒙的双眼摇头拒绝,院子里躺会儿就行,这大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真舒坦! 阳光是挺温暖,但地面凉啊,冷热这么一夹击,不感冒才怪。 曲亮迷迷糊糊地解释,以前我和原哥还没退伍的时候,经常出任务出到深山老林里去,那时候哪有床给我俩睡啊,还不是逮着什么睡什么,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是常有的事儿,我俩都习惯了。 这样的话,孟弃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李清江是医生啊,他有的是理由反驳曲亮,不要总拿过去的光辉历史和现在比啊兄弟,也不想想那时候你们多年轻,火力旺的都能把冰给蒸发了吧,现在呢?你是不是经常偏头疼?你原哥是不是心脏不怎么好?心悸?心慌?心跳骤停? 李清江的话好比一枚炸弹落在曲亮耳边,瞬间就把曲亮给炸清醒了,他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然后两步窜到李清江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清江问,你怎么知道的?还真让你给猜对了!我原哥他确实有心悸的毛病,不过他那是有原因的,不做噩梦的时候他就不会心悸,这也算病吗? 一个猜字成功让李清江撇了撇嘴,不过他没打算和曲亮计较,而是耐心地向曲亮解释了原因,经常做噩梦就是生病了,睡眠好的人一般不做梦,即使做梦也都是做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美梦,当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你才会经常做噩梦,因为这是你的身体在向你发出预警,告诉你它不舒服了,提醒你赶快去治病。 那咋治呢?曲亮一脸焦急地追问李清江,我原哥不能说是经常做噩梦,得说是每天都在做噩梦,几乎闭眼就做,搞得他都不想睡觉了。我寻思是之前出任务时留下的后遗症呢,时间一长还不就好了,都没往生病上面想。 听完曲亮的话后,李清江先盯着赵哲原的脸瞧了瞧,又捞起他的胳膊,站着就给他诊了一次脉,沉思片刻后问了他几个问题,你这种情况至少有两年了吧?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赵哲原言简意赅地回答,三年零七个月,没有。多一个字都不说。 孟弃看了李清江一眼,替赵哲原捏了一把汗。 李清江倒没在意赵哲原的态度问题,或许医生当久了,都不会在意这些,毕竟没病没灾的人都是千人千模样万人万思想呢,更何况患病之人,被病痛折磨成什么样都不奇怪,于是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反正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问赵哲原,方便告诉我刚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会做噩梦吗? 赵哲原摇头,机密,无可奉告。 李清江耸肩,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是非得知道这些。 曲亮替赵哲原解释,不是不想说李医生,是不能说,说了就是犯罪。 李清江对着曲亮点了点头,行,先不去管原因,只说病症,之后又转向赵哲原,继续说,你这既是心病,也是肝病,心神病变这一部分需要你自己去积极调整心志,多晒晒太阳,多运动运动,逼着自己阳光起来,努力保持精神舒畅。 赵哲原的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 李清江继续道,至于肝脏部分,就交给我吧,稍后给你配几副中药,先喝喝看。 先喝喝看是什么意思?这么不好治吗?我原哥的肝脏出啥问题了?大三阳小三阳?甲肝乙肝丙肝?还是还是什么,曲亮犹豫着没说,估计是不敢说,怕说了会成真,他真的很担心赵哲原,一听李清江说赵哲原的肝脏有问题,他比赵哲原都紧张。 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再让他急下去,大男人家家的都要流猫尿了,李清江不得不出声安抚他,别咒你原哥啊好不好,你猜测的那些都没有,他是肝虚,这病挺好治的,只是目前确定不了引起肝虚的原因,所以需要用不同的药方去试,就算第一副药方用对了,后期也要根据恢复情况不断地去调整用量,先喝喝看是这么个意思,不是治不了的意思。 一听赵哲原没大碍,曲亮才放松下来,先对着李清江笑了两声,仍有担忧的地方吧,便心虚地请教李清江,那什么,李医生,我怎么没听说过肝虚这种病啊? 没听说过很正常,你又没接触过中医,这样吧,趁着你们俩的洗澡水还没烧好,而我好为人师的瘾又犯了,接下来我给你们科普一下什么是肝虚吧,懂得多了也就不害怕了,更有利于调养身体,说到这里,李清江回头看向孟弃,重点点了孟弃的名,乖徒弟,李师父课堂要开课了,请用心听讲哦。 孟弃无语地眨了两下眼睛,但还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众所周知,人体内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天魂、地魂和人魂,天地二魂常年游离于人体外,咱们先不管它,今天主要讲一讲这人魂,它可厉害着呢,除了主管我们的思考、判断、意识、智力等等精神层面的活动之外,还负责与天地沟通,毕竟有天地二魂在嘛,它俩也不是摆设,三魂凑一块总会聊些有的没的,说到这里时,李清江还配合了指天指地的动作,但紧接着语气一转,变得不正经起来,当然啦,与天地沟通这一点实在是太玄幻了,和你们这等凡夫俗子也说不明白,所以就先当志怪故事听听看吧,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仔细地讲讲。 孟弃眉头一挑,在备忘录里写下了师父是神棍这几个字。 今天我主要是想把人魂的重要性告诉你们,好让你们知道它一旦出问题,人的精神意识就特容易生病,像是焦虑、恐惧、抑郁、躁动等等这些就精神层面的病症就特容易找上门来。李清江总结道。 第116章 人魂和肝脏又有什么关系呢?不会是它住在肝脏里吧?孟弃听得有点儿迷糊。 李清江给了孟弃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往下说,《黄帝内经》中有这样一句话,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1,其中的血舍魂就是你要的答案。肝脏有贮藏血液的能力,而血液滋养人魂,所以肝血充盈了人魂就稳定,肝血一旦不足,肝脏就空虚,这肝一虚,那人魂可不就没地儿养着了,到时候你不焦虑谁焦虑,你不恐惧谁恐惧,你不做噩梦谁做噩梦。 虽然听不懂,但李医生,我就是觉得你超厉害,我原哥就拜托给你了!不会白让你帮忙,改天我给你订一面最大号的锦旗,就写,再世华佗,妙手回春吧,怎么样?本来曲亮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了,但在李清江说到你不做噩梦谁做噩梦时又一下精神过来,然后兴致高昂地拍起了李清江的马屁。 李清江没搭话,反而翘起嘴角朝曲亮招了招手,曲亮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朝李清江靠过来,下一秒李清江出手如闪电,双手抱住曲亮的脑袋,往中间猛地一用力,再下一秒曲亮的哀嚎声就响彻整座学校了,惊起飞鸟一片,还有十多个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朝外探头的小家伙。 孟弃和赵哲原对视一眼,双双移开了视线。 后来李清江向曲亮解释过他那么做的原因,绝对不是为了整蛊,也不是为了解气,纯粹就是想给曲亮治一治偏头疼,曲亮表示,我信你个大头鬼! 经过这一次雨夜上山找人事件后,赵哲原和曲亮一致认为学校里也没多安全,再也不放心留孟弃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俩决定以后都不去市里住了,要留下来陪孟弃。 花钱雇来的保镖却能贴心到这种程度,孟弃相当感动,想着反正还有多余的房间,留他俩住在这里也没问题,于是思考了两秒钟就同意了。 但在搬过来住之前,赵哲原和曲亮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他俩得先去修车,而且手机还在车里放着呢,更是宜早不宜迟!他俩的手机可不是一般的手机,内置多种不对外使用的超精尖app呢,还有各种不能让别人看的资料、聊天记录等等,虽然一般人捡到他们的手机也没办法用,毕竟顶级安保公司设计出来的顶级安保系统不是盖的,目前放眼全国,能破解他们手机系统代码的人一共都没有几个。 但是手机丢了之后申请新手机的过程忒繁琐,他俩都嫌麻烦,而且要是被公司知道他俩把手机给搞丢了,那通报批评和罚款可就少不了了,他俩也丢不起这人啊。 以免夜长梦多,见孟弃这边没什么需要他俩做的事情了,当天下午赵哲原和曲亮就要走,先去市里找人,试着把他俩那辆车子从半山腰上给吊上来。但靠他俩走路回去的话,不仅累上加累,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所以孟弃提议让他俩先等等,他去附近的邻居家里借辆三轮车来,他之前见过有人骑着助力三轮车从学校门前经过,去附近打听打听,应该能借到。 赵哲原本来不想麻烦孟弃的,扭头一看曲亮又在哈欠连天,他自己的胳膊也隐隐作痛,便没再拦着孟弃,同意让他去试一试,能借到最好,借不到也无所谓。 穷乡僻野之地,民风多质朴敦厚,半个小时过后果然被孟弃借来一辆助力三轮车,不仅如此,就连司机都跟着过来了,那人说他正好有事要去外面一趟,可以顺路载着赵哲原和曲亮。 恰巧这时候去山上给赵哲原挖草药的李清江也回来了,他把草药的用法和用量交代了一遍,叮嘱赵哲原一定要按时按量服用,不然,你这只胳膊就会像你的右腿一样,一到阴雨天时就会疼。 我靠,神医!这你都看出来了!曲亮朝李清江竖了个大拇指,眼睛里盛满了对李清江的敬佩之情。 李清江笑了笑,转眼又把矛头指向曲亮,还有你,一定要按照我之前帮你按压头部穴位的手法继续按压一段时间,如果不想以后偏头疼到晚上睡不着觉的话。 曲亮对着李清江抱了抱拳,认真道,谨遵医嘱。 赵哲原和曲亮都坐上助力三轮车要走了,李清江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喊停了他们,然后看向赵哲原,问他,再来一碗轮回酒吧? 早就让孟弃用手机偷偷搜索过什么是轮回酒的赵哲原罕见地露出了被震惊到的表情,对着李清江猛摇头,谢谢李医生,不用了。 那好吧,一路顺风。李清江朝赵哲原和曲亮挥了挥手。 赵哲原木着脸嗯了一声,曲亮却笑得很贼,朝孟弃和李清江挥手告别,谢谢李医生,冉老师再见。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黄帝内经》。 李神医的医术如何,这两章证明完毕。 第97章 ◎京城到底有谁在啊!◎ 赵哲原和曲亮足足消失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回到孟弃这里。 他们的那辆车子已经修好了,缝缝补补又可以再开三年,但依然只能开到半路,因为余下的山路太窄,四个轮子的车根本开不进来,三轮车倒是勉强可以走一走。 既然他们已经决定搬过来和孟弃一起住了,这次来的时候索性就把能搬的东西都装上车了,满满当当塞了一后备箱。但要让他俩背着那些东西走完余下的山路,怎么着都得累掉他们半条命吧,因此停好车后曲亮就给上次接他们出去的助力三轮车师傅打了个电话,问问人家有没有空过来接他俩一趟,没想到师傅倒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开着他那辆三轮车就来了。 等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卸在院子里后,还没往房间搬呢,曲亮就已经累瘫在椅子上。这三天可把他给忙坏了,先找人去悬崖边把车弄上来,又托运到维修店去维修,后来因为他们的车忒高档,小地方没有合适的配件,修不了,也不敢修,而他和赵哲原确实也不想将就,所以就又抓紧时间联系了省城那边的维修店,最后搞了辆拖车把车子运省城去修的 这还不算完。 他俩的手机虽然没丢,但因为在雨水里泡得时间太长了,拿到手后直接就成了板砖,根本开不了机,但碍于公司的安保规定,他们又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修手机去,所以只能暂时先随随便便买两部手机凑合着用,可他们这些外派员工需要每天登录公司内部的app汇报行踪和任务完成进度,而随便买回来的手机没办法安装他们的内部app,他们又不得不争分夺秒地把这些情况汇报给公司领导,并和公司那边约定好回去的时间,好用坏掉的手机置换两部新手机回来。 再然后就是找房东退房子,打包东西,等房东上门验收后退还押金,等等等等,一件事儿挨着一件事儿,搞得曲亮晕头转向,以至于连他最得意的发型都没心情收拾了,洗完头发后不愿意再花半个钟头去吹造型,就自然晾干完事儿,导致他的头发散乱在头顶,带出来那么一丢丢颓废感,和之前的阳光暖男判若两男。 这会儿瘫在椅子上的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一下,闭上眼睛就能立马睡过去,但见三轮车师傅要走了,他还是挣扎着喊了赵哲原一声,叮嘱他别忘了把背包里的烟拿出来送给三轮车师傅,当做谢礼。 赵哲原嗯了一声,转身要去拿,三轮车师傅却拦着他不让他去,大概是因为普通话说不好,所以人家也不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话,憨笑着摆了两下手之后,推起车子就走了。 但赵哲原是谁,即使吊着一条胳膊,他的动作也比三轮车师傅快很多,趁着师傅挪车的空档,他三下五除二地从地上的背包里掏出来一盒烟就扔进三轮车的车斗里去了,快到师傅都没发现。 孟弃想帮赵哲原和曲亮把东西往房间里搬一搬。房间已经帮他俩收拾出来了,挨着李清江,一间屋子里放了两张木板床,一张学生们上课时用的那种书桌和两把椅子,虽然简陋,但床单、被罩包括窗帘、桌布全都是新的,看着特别温馨干净,而且空间比孟弃和李清江的都大,即使把他俩带过来的这些东西都搬进去,也不会显得拥挤。 曲亮出声拦住孟弃,等会儿我和原哥收拾就行,你不要弄了,那几个箱子都特沉,放着吧。 能沉到哪里去,我看刚刚那师傅从车上往下提的时候挺轻松的啊,他都能提动,我还提不动吗。孟弃说着就去提离他最近的那个箱子,第一次提,箱子纹丝不动,略尴尬,他又用力去提第二次,箱子终于离开地面了,但好沉好沉啊,沉到孟弃都忍不住怀是不是疑赵哲原和曲亮在箱子里装了铁坨坨或者大石头! 谁家的衣服鞋子袜子能沉到这种程度?忒夸张了。 放下吧,都告诉你很沉了,这下总信了吧。曲亮伸展着大长腿,乐不可支地看向孟弃。 孟弃揉着被勒疼的手指头点头,信了!不得不承认虽然那个师傅看着比他矮比他瘦削,但力气却比他大很多,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117章 曲亮看着孟弃那副被打击到的模样,乐开了花,哎呦笑死我了,你没发现这个箱子是我原哥提下来的啊,人杨师傅也提不动的好不好。 是吗?孟弃转头瞧了一眼赵哲原那只被吊在胸前的胳膊,更郁闷了。 或许沉浸在收拾那堆行李中的赵哲原真的没有听清孟弃和曲亮的对话,又或许他是故意的,就在孟弃垂头丧气的时候,他用他仅剩的那只好手毫不费力地提起最重的那个箱子,旁若无人地走开了。 孟弃: 闷葫芦气人的本事也是蛮大的,最讨厌他们这些天赋型选手 估计怕孟弃被他兄弟俩气出个好歹来吧,曲亮憋着笑赶紧转移话题,他假装一本正经地问孟弃,李医生人呢?不在吗?实际上眼睛里的笑都溢出来了。 孟弃闷闷地回答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山上找几味草药去,可能挺急的吧,午饭都没回来吃。 早上出去的?那应该快回来了吧?曲亮终于不笑了,变得正经起来。 谁知道呢,山上老是没信号,也联系不上他,等等看吧,五点左右还不回来,咱们就出去找找他。孟弃说完看了曲亮一眼,疑惑道,找他有事? 也不算有事吧,就是想当面夸夸他,你不知道,哥们太牛逼了,几副草药汤下去直接把我原哥的芯子都换了!一说起赵哲原,曲亮立马就来了兴致,由仰躺的姿势改为坐正身体,眼睛亮亮地对孟弃说,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倾述欲。 听得孟弃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换了个芯子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赵哲原也换人了?!是穿书还是穿越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这个世界了?! 孟弃越想越激动,紧张地直想往下咽口水,他迫不及待地追着曲亮问,这话怎么说?你发现你原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忒不一样了!之前的他被噩梦搞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就像活人微死似的,精神差得很,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才没倒下去,但自从他喝了三天李医生给他的草药汤之后,你猜怎么着?我在部队里认识的那个原哥又回来了!睡得好吃得多,精神一天比一天充沛,眼睛一天比一天有神,之前和他说句话,我说十个字他都不一定回我一个字,但现在都能回我三个字啦!你就说厉不厉害!是不是得当面感谢一下人家李医生?! 原来曲亮说的换个芯子是这个意思啊,和他想的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眨眼间孟弃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比之前被那个箱子打击到的时候还要蔫巴,原本只是气闷的他,这会儿已经是集失望、失落、失去全身力气于一体的空壳一具了,砸吧了两下嘴巴后,他兴致缺缺地附和曲亮,是啊,是该当面感谢他。 顺便再让他搞几个方子给我原哥治治腿。曲亮满怀信心道,真是捡到宝了! 捡到宝这句话孟弃并不反对,李清江是他和赵哲原捡回来的,也确实是宝贝,不过他说来说去都是赵哲原,怎么都不关心一下他自己?前几天李清江还说他有偏头疼的毛病呢,他都不想着给自己治治吗?孟弃忍不住问他,那你自己呢? 我?我好着呢,不用劳烦李医生。曲亮信誓旦旦地说。 好吧,不用劳烦就不用劳烦吧,孟弃暂时不愿意多说话,刚才那一惊一乍消耗了他不少元气,这会儿他也很疲惫,想回房间躺着去。 不过他这边刚一转身,曲亮却又把他给喊住了,并对他说,后天我要回京城一趟,去公司把我和原哥的手机交上去,再换两部新的回来,你有什么想要带回去,或者要我帮你带回来的东西吗? 回京城?! 那可真像是一个永远都不想触及的梦,孟弃想也不想地果断回答曲亮道,没有。 曲亮哦了一声,又说,我现在用的手机没办法安装拦截和反侦察程序,我一旦离开这里,你和原哥就都不能再联系我了,直到我再次回到这里,所以我才想着问问你,要是有的话,你得提前告诉我,不能等我走了再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告诉我。 孟弃依然坚定地摇头说没有。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只回我们公司就行了,不用拐道去做别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这期间有什么事情你先跟我原哥说吧,让他看着去办。曲亮交代孟弃,如果能等的话,尽量等我回来再说好吧,原哥的胳膊还没好呢,我怕他逞强。 孟弃疑惑,赵哲原不用回去吗? 他不用,你看他那胳膊啊,也不适合来回跑,而且只是回公司交接一下手机,又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一个人能应付。 不能寄回去吗?孟弃心有惴惴地问,总觉得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回京城,都不能让人安心呢。 这次换曲亮摇头,不能,手机里有太多重要的东西,其实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来执行的话,我们这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带在身上,寄回去的风险太大不说,也违反公司规定,公司禁止这么做。 还挺严重,看来真得人肉背回去了,孟弃用食指点着额头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再次对曲亮重申道,我没有要带回去的东西,也没有需要从京城带过来的东西。 那李医生呢?你觉得他有吗?还需要问他吗?曲亮用不确定的语气问孟弃,估计是觉得李清江和孟弃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孟弃对他更了解,所以对于要不要问李清江,得先听听孟弃的意见。 孟弃刚想说我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背后突然传来赵哲原的声音,打算了他的回答,不要问,也不要告诉李医生你要回京城这件事,他如果问,你就说你是回市里,他要是不问,你就直接走人。 原哥?曲亮喊赵哲原。 赵哲原对着曲亮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过命的交情都不一定能替你保守住秘密,更何况认识了还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曲亮的神情中闪过忧伤,等回过神来后他便立马向赵哲原道歉,对不起原哥,是我欠考虑了。 赵哲原拍了拍曲亮的发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继续收拾他们那一堆行李去了。 第98章 ◎寻人启事◎ 李清江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草药筐,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草帽,一手镰刀一手锄头地从大门外走进来,在看到孟弃他们仨齐刷刷地朝他看过去时,他先用镰刀向上挑了挑帽沿,然后避开他们仨的视线,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一片狼藉,之后便一边把镰刀和锄头往墙根底下放,一边偏过头去问赵哲原,东西都搬过来了? 赵哲原的脊背因为李清江的这句问话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看得孟弃都跟着紧张起来,一时之间视线都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是看李清江呢,还是看赵哲原?算了,还是看曲亮吧,毕竟曲亮离得他更近,然后他就看见曲亮那两条伸展出去的大长腿嗖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孟弃: 好在赵哲原很快淡定下来,朝着李清江的方向简短地嗯了一声,倒是很符合他日常的人设,而且他那语气听在孟弃耳朵里,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啊,这定力就是比他强,孟弃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去。 不怪他们仨各有心思,主要是这李清江回来的时间也太巧了,这边赵哲原和曲亮刚说完不要把回京城的事情告诉他,那边他就风尘仆仆地进来了,前后时间差都没超过三分钟,就跟卡点似的,很难让人不往他是不是早就回来了,只是不好意思立马进来,所以在门外面猫了一会儿才进来?上面想。 这样的巧合,搁谁谁不紧张?谁不心虚?虽然这其中好似没有孟弃什么事儿,但他也的确在赵哲原和曲亮质疑李清江的时候没站出来替李清江说话啊,如果说背后蛐蛐别人算犯罪的话,他怎么着得算个从犯吧。 赵哲原嗯完就没人说话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更显得逼仄难耐,也显得氧气越来越不够用,孟弃那颗小心脏都不知道该咋跳了似的,忽快忽慢的,憋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李清江的视线紧跟着就朝他这边扫了过来,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咳嗽。 嗓子痒,估计被风沙给呛着了,孟弃抬起手指胡乱地朝身后那片山地指了指,接着说,刚不是刮了一阵风嘛,扬起了不少沙子,都飞我喉咙里来了。 这几天要变天,刮风就是预兆,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都要注意保暖,别给冻感冒了。李清江说。 第118章 都这样了,他还在关心他们,一时间搞得心虚三人组更无措了。 曲亮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之前那样往李清江跟前凑,然后伸着脖子观察李清江背回来的那个筐里的草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换作以前他早就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了,这会儿只看,不好意思问。 不知道李清江有没有察觉到孟弃他们仨的异样,或许察觉到了,但却看破不说破,他侧抬头,逆着光和曲亮对视了一眼,然后眼角带着笑地问他,偏头疼好点了吗? 曲亮尴尬地揉着后脖颈回答李清江,好多了,不过原哥比我好得快,他都能睡整觉了呢李医生,真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觉得我原哥大概会因为睡眠问题英年早逝的,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这 孟弃突然就想笑,但他忍住了。 李清江一边把筐里的草药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一边笑着摇头,他要是早点儿去医院,任何一个医生都有可能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不算什么,你们也别有压力,我呢只不过凑巧遇见他了,又凑巧给他开了对症的药方,仅此而已。 也不能这么讲吧,凡事都讲究个缘分,你遇见他了就是他的缘分,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然他难受这么久,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去医院看看呢,还不是为了等你。曲亮说。 这,像是谬论,又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儿,孟弃的脑子打结了,思考不动,于是扭头看向李清江,想看看他怎么说。 李清江低着头整理草药,已经整理个差不多了,还剩下筐底一些散乱的,不太好往外拿,他便半蹲着把竹筐倒过来,开口朝下在地上磕了磕,三两下就把筐子给清理干净了,这时候他才直起腰来面向曲亮站好,挑了挑眉,缓慢启唇,好吧,就按你们说的来,现在我就是他的救命恩人,然后呢?你们打算怎么报恩?以身相许吗? 先不说性别问题,就说几副草药的问题就要上升到以身相许吗?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孟弃抽动着嘴角看向赵哲原,他正单手抱着一个大箱子往房间走,听见李清江说的话后踉跄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李清江,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李清江见好就收,立马改口道,开玩笑的啦,我是独身主义,此生注定不嫁不娶,所以别那么紧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对着赵哲原说完后,李清江又转向曲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紧不慢道,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了,俗气,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拿钱砸我吧,我爱钱,十分爱。 有关报恩的事情,最后以曲亮把赵哲原之前参加国际射击比赛时赢来的一块金牌送给李清江告终,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当曲亮把金牌递给李清江的时候,李清江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显然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十分爱财,一块金子就能把他逗得笑逐颜开的。 再之后,他们四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又重新活跃起来了,就像曲亮和赵哲原从来没有蛐蛐过李清江一样。 但愿不是假象吧,孟弃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学校所在地的网络不发达,但孟弃仍然想尽办法让这里的孩子们和大山外面的孩子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感受到整个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可以时刻了解国家大事和国际政治,从而扩大他们的胸怀、提升他们的眼界、增强他们的自信心,不求他们多么优秀吧,至少精神世界不能太贫瘠,所以孟弃专门给学校里的所有学生订了各种各样的报纸,时报、商报、经济报等等,让他们爱看什么看什么,能看多少看多少。这是他们与外界接触最行之有效的途径之一。 事实证明是有效果的。 这天杨高瑞拿着当期的商报来找孟弃,指着夹缝里的一则寻人启事问孟弃,冉老师,他们能在报纸上发寻人启事,我能不能发? 孟弃毫不迟疑地说,当然能啊。 一听孟弃说他也可以发,杨高瑞立马激动地抱着孟弃的胳膊摇晃起来,泪眼汪汪地央求他,冉老师,我的大黄丢了,你帮我在报纸上发一个寻人启事呗,行不行? 哈? 孟弃为难了,听说过登报找人的,还没听说过登报找狗的,他也不确定这样的寻人启事能不能发啊,便犹豫着向杨高瑞解释说,寻人启事寻人启事,当然是想要找人才可以发启事,找动物应该不行。 可大黄就是我的家人啊,咋不行嘞?杨高瑞懵懵懂懂地问。 孟弃词穷了,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个含含糊糊的答案,大概是因为大黄都长一个样,没办法精准寻找吧。 可是我的大黄和他们的都不一样,我的大黄的尾巴在它和别的狗打架的时候,被别的狗咬断了,所以它的尾巴比别的狗短一截,还有它的头上有一块黑色的毛毛,很好认的。杨高瑞急得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一会儿指指他的屁股,一会儿又指了指他的头顶。 孟弃停顿片刻,然后拿出手机,调出画板,按照杨高瑞形容的那样,画了一条大黄狗,之后拿给杨高瑞看,问他他的大黄是不是长这样的。 杨高瑞开心地直点头,对对对,冉老师,我家大黄就长这样,很好认是吧?现在能去报纸上发寻人启事了吧? 好认是好认,但仍然一眼狗啊,孟弃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行,但他更不愿意让杨高瑞失望,只好先对杨高瑞说,明天冉老师去市里的时候帮你问问吧,人家说能,冉老师就帮你发,人家说不能,你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太好咧!谢谢冉老师!下一秒杨高瑞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跑向教室,向其他学生通告这个好消息去了。 好事传千里啊!不多会儿就又围上来一群孩子,各个嚷嚷着让孟弃帮他们发寻人启事,有找羊的,有找牛的,甚至还有找鹅的,搞得孟弃哭笑不得,只有一个怯生生地小女孩儿让孟弃帮她找人,说是她妈妈在三年前出去打工,之后就没回来过,她想让孟弃帮她找找她妈妈,听得孟弃挺难过的,承诺一定会帮她发这条寻人启事。 孟弃倒不是为了替杨高瑞问能不能找狗而去的市里,是他一早就和李清江、赵哲原商量好了要去镇上买辆助力三轮车,既然赵哲原和曲亮都搬过来了,少不得以后会经常出去,没有三轮车实在不方便,所以孟弃就提议他们也买一辆,李清江和赵哲原双票通过,又因为自从来到这里后,孟弃还没去过除了学校及附近以外的任何地方呢,所以这次去买三轮车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去,散散心,逛一逛,再给自己置办一些急需的东西。 李清江原本不想去的,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说是对着花花草草更安心,但孟弃不会开三轮车,赵哲原的胳膊还吊着呢更不能开,指望他俩把车开回来不现实啊,最后不得已,李清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一起去。 赵哲原鲜少主动开口说话,这次却主动对李清江说,李医生,镇上有一家烤鱼店做的鱼特别好吃,我请你去吃烤鱼。 呦呦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清江装模作样地朝天上看了一眼,然后就笑盈盈地答应了,一条可不够,我自己就能吃三条。 行,几条都行。赵哲原说。 【作者有话说】 想吃烤鱼嘞 第99章 ◎早说早享受。◎ 转天一早收拾停当的三个人并排走出校门,决定徒步穿过蜿蜒曲折的山路,到国道上拦顺风车去。 这是这片大山里的人最常用的出行方式,徒步加顺风车,如果运气不好拦不到顺风车,余下的路程也只能继续腿着走。 出去一趟太麻烦导致大家都不爱出门,不爱出门就接触不到外面的新鲜事物,不接触新鲜事物也就改变不了他们的固有思想,封闭、落后就是这么延续下来的。也不能说这种生活方式不好吧,毕竟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向往这类桃花源似的生活,但被动选择还是主动选择,其中的区别可大着呢,桃花源是很多人的梦中天堂不假,但它也的的确确耽误了不少雏鹰起飞,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孟弃没想着改变任何人,只想力所能及地给那群向往蓝天的雏鹰们创造一个展翅翱翔的机会。没来这里之前,这样的念头还没那么清晰、强烈,来到这里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想这样做。 所以帮孩子们刊登寻人启事这件事,孟弃并不想敷衍,他想认认真真去完成,想借此机会向孩子们传达别人可以你也可以的信念感,想让他们知道人人平等不是一句空话,暂时改变不了贫瘠的现状没关系,只要他们足够自信、自爱、自强,就算再贫瘠的土地上依然可以开出最艳丽的花朵,他们完全可以骄傲地向别人,乃至全世界,展示他们自己的魅力。 第119章 哎,就是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们能不能读懂他的良苦用心?孟弃慢悠悠地缀在三人队伍的最后面,天马行空地想着,也苦恼着。 不怪他走得慢,他倒是想走快呢,但李清江不让。昨天夜里临睡前,李神医不止一遍地来到他的房间,向他科普剧烈运动和过度疲劳的危险性,听得他头皮发麻,耳朵也痒,连声承诺一定一定严格按照李神医的要求来:缓步慢行,不跑不跳,不窜不挤,就当自己是个易碎的瓷器。 对孟弃的事情毫不知情的赵哲原正大步流星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像个急先锋似的,替孟弃和李清江开着路,李清江喊他走慢一些,大家凑一起聊聊天欣赏欣赏道路两旁的风景,他虽然嘴上答应着,但脚下的步子该迈多大还是多大,只有在离孟弃和李清江过于远时才会停下来,站在路边等一等他俩。 李清江慢慢凑近孟弃,眼睛依然盯着赵哲原的背影,撇着嘴小声嘀咕,傻大个,闷葫芦,不如曲亮好玩儿。 夹缝中生存的孟弃尴尬一笑,闪烁其词道,还,还行吧,这样的人看着更可靠。 李清江哼了一声,瞄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先向后缩脚,再用力踢出去,一下子就把那颗石子踢出去了几米远,直至小石子停在远处不动了,他才看向孟弃,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和他俩什么关系啊?他俩什么来路? 孟弃想了想,决定不再瞒着李清江,他俩是我花钱雇来照顾我的,和他俩的关系?应该能算得上朋友。 从哪儿雇的?知道底细吗?怎么还和反侦查什么的扯上关系了?听孟弃回答完后,李清江紧了紧眉头,语带关切地追问。 到这里孟弃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那天赵哲原对曲亮说的那些话确实被李清江听见了,你说这事儿搞得,他赶紧瞧了一眼李清江的脸色,还好还好,还算淡定,既不像生气时的样子也不像失望时的样子,孟弃松了一口气,反而不怎么尴尬了,因为有些话一旦挑开来说,真的会让人更轻松。 之后他便把雇佣赵哲原和曲亮的过程挑挑拣拣着讲给李清江听,避开任随一不谈,他们仨之间的这层雇佣关系听上去挺简单的,无非是一个人想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但不敢去,就找了家名头响亮的安保公司,花重金雇来两个人照顾他,和他做做伴儿。 所以听完孟弃的解释后,李清江就没再继续怀疑,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总结道,也就是说他俩是可信的,有些事情可以交给他俩去做。 孟弃回,对,而且就算不谈情谊,我和他们公司签订的那份保密合同也可以约束他俩。 李清江再次将视线投向把他和孟弃远远缀在身后的赵哲原身上,喃喃自语道,那就好办了。 孟弃没听清李清江说了什么,于是就又问了一遍,什么好办了? 李清江解释,我从我的一个医生朋友那里要了一套设备,上百万的精密仪器,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卒瓦的那种,这两天正愁怎么拿过来呢,既然你说他俩值得信任,那就让他俩帮忙跑这一趟吧。 上百万的精密仪器?孟弃心念一动,忙问,什么仪器? 李清江挑了下眉头,干脆利落道,做产检用的。 孟弃: 按说就凭我这一手望闻问切的本领,保你平安足矣,但话又说回来,因为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我不敢拿你冒险,所以就问我朋友要了一套比我这双眼睛更好使的设备,所谓中西合璧所向披靡吧,好给你再上一重保险。 除了谢谢之外,孟弃还能说什么。 但他连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看出他意图的李清江打断了,谢就算了,我也有私心,活到老学到老嘛,帮你的同时也是一次自我提升的过程,以后我就有把握,也有自信去帮助更多像你一样的人了。 孟弃合上嘴巴,咽回了那个谢字,但李清江的话又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另一份好奇心,他追问李清江,这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吗? 李清江闻言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有吧,希望我能像遇见你一样遇见他们,帮助他们,我好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似乎再次找到了人生意义。 好吧,能帮神医重新找到生命的意义,他也觉得挺有意义的。 在前面探路的赵哲原又停下来了,正靠着路边的一颗大树休息。 李清江朝赵哲原的方向努了努嘴巴,悄声问孟弃,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其实孟弃也不确定,这种事情也不能逢人就讲啊,先不说有没有讲的必要,就说人和人的接受能力也不尽相同啊,别吓坏人家,眼下他的想法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所以他缓慢摇头,照实说,没想好,原来是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拖一天是一天呗,现在你想让他帮你去取东西,要不你看着办吧,你想哪天就哪天。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这条路上就咱们三个人,正适合说秘密。眨眼间,李清江就替孟弃做好了决定。 孟弃愣在原地张口结舌了几秒,却想不出来反驳的理由,于是便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把心一横,道,行,说吧。 像是怕孟弃反悔似的,在孟弃睁开眼睛之前,李清江就先朝着赵哲原喊了一嗓子,哎,等等我和孟弃,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赵哲原喊回来。 好事,听不听?李清江没好气道,回答完赵哲原后又忍不住朝孟弃嘀咕了一句,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废话真多。 孟弃: 这俩人可千万别当着他的面儿吵起来啊,他不知道该帮谁 赵哲原并不是李清江口中的傻大个,傻子也成不了曲亮的领导,他见李清江面露不悦了,便一边说着听一边往回走,几步就来到孟弃和李清江面前。 李清江这才舒展开眉头。 什么事?回来后的赵哲原睨着李清江的表情,小心谨慎地又问了一遍,没直接问孟弃,估计以为喊住他的是李清江,那么要跟他说事情的也是李清江。 孟弃确实张不开口啊,的确有让李清江代劳的想法。 李清江也不负所望,抬头看向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赵哲原,表情严肃地问他,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男人生孩子这回事儿吗? 赵哲原显然被李清江给问愣了,表情呆呆地说,相信吧。 真信还是假信?李清江追问。 清醒过来的赵哲原认真回答,不太真。 这傻子,给李清江逗乐了,随后抬手指向孟弃,笑着对他说,可以真,呐,你眼前就有一位。 这么直接吗?孟弃差点儿傻在原地。 赵哲原的眼睛转向孟弃,由震惊转为不可置信,再转为平静,前后不过五六秒钟的时间,然后他就嗯了一声。 李清江似乎又恼了,沉声问他,你嗯什么嗯? 我知道了。赵哲原冷静地回答,让他接受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男人可以生孩子这回事儿,且这个男人还是孟弃,似乎并不难,比孟弃本人接受得快多了! 不愧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人,这接受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孟弃那颗心,还没来得及提起来呢,就唰一下落回胸腔里了,那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什么成就感。 下一秒赵哲原突然挪步到孟弃前面,背对着孟弃半蹲下去,然后对孟弃说,马上就到上次泥石流的事发地了,咱们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所以我背着你吧,这样快。 孟弃: 谁说赵哲原傻的!他可不傻,这不是挺会来事儿的么!孟弃讪讪地想。 李清江也在旁边乐出了声,乖徒弟,就让他背着。你看吧,早说早有人背你了,所以有事儿千万别闷在心里,要大胆地说出来,早说早享受。 孟弃往旁边挪开了一步,趁李清江不注意,伸手就把李清江推到赵哲原背上,幸灾乐祸道,你享受吧,我不用。 第100章 ◎全款拿下三蹦子!◎ 最后孟弃和李清江,谁也没让赵哲原背着,俩好手好脚的欺负人家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算怎么回事儿,孟弃自认为他还没脆皮到那种程度。 不过路过那段泥石流事发地的时候,孟弃没有像赵哲原说的那样加快速度冲过去,出于好奇,他专门探着头朝悬崖底下瞧了一眼,这一眼,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那天车子掉落悬崖时剐蹭出来的痕迹都还在呢,从最顶端往下延伸出去了差不多三米,一些碎石的边边角角都被磨平了,而且贴着崖壁生长的那些草木,有的被从根部折断,只剩一小段光秃秃的杆子在风中矗立着,有的则被创掉了表皮,露出里面那层浅褐色的木质结构来,然后再结合上赵哲原吊在胸前的那条胳膊一起看,就还蛮触目惊心的。 第120章 看到这里孟弃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倏地把脚从崖边挪回来,因为通过这些痕迹,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那天的情形有多凶险!死里逃生妥妥的!但赵哲原和曲亮却都对这凶险的过程避而不谈,只说他们的运气多好多好,车子在下落的过程中恰巧被一棵树给卡住了,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而且当他们从车里爬出来之后,胳膊向上一伸,嘿,又正正巧巧能够着地面!你就说吧,我和原哥是不是特幸运? 幸运是够幸运,但凶险也是真凶险啊! 你们修车花了多少钱?孟弃心有余悸地问赵哲原。 那天他问曲亮车子还能不能修,修的话需要多少钱,虽然来到这里之后又是盖学校又是买教辅的花了不少钱,但他卡里余下的钱替曲亮他们付个修车费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他原打算先把钱转给曲亮来的,但曲亮坚持不要,只说,用不了多少,这事儿你不用管。 没往悬崖底下看之前,说不让他管,他还能心安理得地不去管,但看过之后再怎么心安理得啊!根本不可能好吧,现在他就想着只要赵哲原开口说个数,他就把钱转给赵哲原,一来感谢他俩舍命来帮他,二来也弥补一下他俩的损失。 没想到赵哲原和曲亮的说法一致,不贵,公司给报销,你不用管了。 得,这钱还花不出去了但孟弃也没辙,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之后再想办法补偿。 李清江也跟在孟弃身后朝悬崖底下看了看,然后嚯了一嗓子,扭头看向赵哲原,惊呼道,你和曲亮可真是福大命大啊我说,下半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儿了吧? 赵哲原语气淡然地回,可能吧。 之后李清江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眼睛一直在前后左右地梭巡着路况,等走到稍微平整的地面上时,就扭头对落后一步的孟弃和赵哲原说,等曲亮从京城回来后,别让他往这边开了,让他把车停在前面吧,实在不行就去镇上找个停车场,让他把车放那儿,到时候咱们骑三蹦子接他去。这地儿忒窄,又是斜面的,而且你们看这儿,一整个大盲区,真不适合开车,我估摸着一年到头都没几辆车敢从这里走。 李清江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地面上都没有轧出来的车辙印,要是经常有车从这里经过的话,至少会留下两条相对明显的印子吧,孟弃附和着点头,既觉得李清江总结的对,又觉得李清江的提议非常棒。他想起来没来这里之前,从学校骑着自行车回家时,在一些小区门口的公告栏里看见过小区住户贴出来的往外出租车位的广告,于是他便向李清江和赵哲原提议,这段路确实危险,要不咱们直接在镇上租个停车位吧,又省事儿又安全的,多好,等到了镇上后,咱仨可以先打听打听哪里有出租车位的,提前帮曲亮找好,等他回来就可以直接把车停过去。 前天曲亮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包,杨师傅和那辆助力三轮车等在门外,他穿过小小的篮球场往大门口走,去和杨师傅汇合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刚上完茅房回来的李清江,他笑着和李清江打了声招呼,说他要走了。 李清江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行李包,什么也没问,表情如常地回了句,一路顺风。 原本心照不宣的事情,被李清江这句等曲亮从京城回来后点破,孟弃一时间都没察觉出来,毕竟他早就猜到李清江听见赵哲原和曲亮的对话了,因此已经卸下了防备心,但赵哲原不知道啊,即使当时有过猜测,也没验证过,所以现在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就成了最尴尬的那个人,红晕一下子就爬上了他的耳朵尖,然后他一边躲闪着李清江的视线,一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直到那声毫无底气的嗯字传入耳朵,孟弃这才醒悟过来发生了啥,但这时候再想去弥补就晚了,他只能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希望这样能缓解一部分赵哲原的尴尬。 李清江见作弄赵哲原的目的达到了,瞬间就眉开眼笑地扒拉孟弃,你这个建议不错啊,可以可以,除此之外还可以留意看看有没有那种二十小时的停车场,或者问问大型商场的保安,他们的停车场给免费停车不。 孟弃: 咱就是说哈,说话就说话吧,扒拉我干啥,孟弃赧然地瞧了李清江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wink。 孟弃: 此时站在一旁的赵哲原欲言又止地看向李清江。 李清江瞬间垮了脸,有话就说,大老爷们墨迹啥。 赵哲原嘴角动了动,接着就说了,镇上的那个商场挺小的,跟一般的便利店差不多大,没有停车场。 哦,李清江回看了赵哲原一眼,然后抬脚往前走,这次换他走在前面,那就把商场pass掉呗。 因为一直惦记着去报社问问看能不能在报纸上刊登寻鸡鸭鹅狗启事的事情,孟弃他们仨并没在镇子上呆太长时间,先跟着赵哲原去吃了那家他极力夸赞的烤鱼,吃的过程中又问了问老板附近有没有免费的,或者正往外出租的停车场,老板抬手往烤鱼店的右侧指了指,告诉他们说隔壁那个小区里就有停车场,车位多车子少,所以只要给门口的保安大叔一盒烟,车子就能随便停! 还有这好事儿呢,要不说赵哲原和曲亮的运气好! 等他们仨吃完烤鱼后,直接就杀到隔壁小区去了,由李清江伪装成本地人和门口的保安大叔套近乎,从地里的收成怎么样聊到最近国家又有哪些惠民政策,从一顿吃几碗饭聊到合理养生后能再多活多少年聊到最后保安大叔都想和李清江拜把子,连烟都不想要了,让李清江只管把车停进来,还说只要他在这个小区里当一天保安,李清江的车子就能多停一天。 这本事,给孟弃看得瞠目结舌的,都想立马问问李清江,除了教给他医术之外,教不教这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技巧? 办完这两件事情后,他们仨又快速转战到一家卖三轮车的店里,快刀斩乱麻地挑了一辆烧油的机动三轮车,性能比杨师傅的那辆助力三轮车更强,后车斗也大出去了两倍空间,一次性坐三五个人完全没问题,而车身又没那么宽,穿山越岭绝对行!对了,还挺便宜的,老板要价两千一,最后凭借李清江的好口舌,讲价讲到一千三,额外还赠送了一顶头盔和一件雨披。 之后三个人就开着这辆新买来的三轮车,奔着县城去了。 县城里有一家报社,发行当地经济报,虽然这份报纸没有刊登过寻人启事、寻物启事,但孟弃想去试一试,毕竟是当地的报纸,如果能刊登当地的寻物启事、寻人启事,那目标群体不是更精准一些么。 这家报社的面积不大,墙壁、楼梯和接人待物的会客室里的桌椅板凳都掉漆了,印刻着岁月的痕迹。报社负责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有着大多数中年男人特有的肥胖身材,头发也掉成了地中海,但一直笑眯眯的,看着特别和善。 当孟弃把来意告诉这位负责人之后,他先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垂下眼皮思考了几秒钟,就在孟弃以为没戏了的时候,他又撩起眼皮看向孟弃,一脸为难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报纸是有固定排版的,以前没刊登过寻什么启事,现在要想把这块内容加上去的话,得重新排版,不太好操作。 孟弃一听这话就想叹气,他之前只和爷爷奶奶同学老师打过交道,哪里懂什么官腔啊话里有话弦外之音这些事情,看人家负责人为难得茶水都快喝不下去了,他就觉得这事儿估计得黄。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清江出声问那位负责人,大城市里刊登寻人启事都是按字收费的,一个字最少五块钱,如果您的报纸也加上这个版块,我们仨再打个先锋,咱们县里可是有几十万人呢,还愁没人跟着学吗?这知道的人多了,您也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您再想想大城市里那些气派的办公大楼靠什么建起来的?单靠国家拨款吗? 听到气派的办公大楼几个字时,那位负责人的眼球动了动,但表情看上去依然是挺为难的样子,对孟弃他们说,我也晓得开源节流,但你们知道吧,不论是加一个版块还是减一个版块,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下来的,要写方案,要开会,要申报流程麻烦着呢。 要是真能为咱们报社找到一个长久盈利的渠道,您的贡献可大着呢,前期的麻烦算什么麻烦。李清江不急不躁,循循善诱。 负责人有心情喝茶了,直接闷了一大口。 后来又聊了十多分钟,负责人终于笑着答应下来,既然你们愿意承诺在这个版块盈利之前,每一期报纸至少投放一则寻物启事,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星期三,我争取下个星期一之前把这件事情落实到位。 第121章 yes! 一走出报社的办公大楼,孟弃就给了李清江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的师父真给力!牛逼!帅! 鸡鸭鹅的寻物启事搞定了,孟弃还想去市里一趟,把杨苗她妈妈的寻人启事给敲定下来,这个启事没必要刊登在当地的经济报上,因为越往上才越有效果,所以他想先去市报社,等有机会去省里的时候,再去省报社看看。 但被李清江拦住了。 他这位阅历丰富的师父建议他,先找附近村民打听打听杨苗家的情况吧,有必要的话再帮她刊登也来得及。 这一打听才知道,杨苗的妈妈已经过世了,只是杨苗还太小,她的家人不想让小小年纪的她过早地面对生离死别,所以才骗她说她妈妈出去打工了,等不忙的时候就会回来。 这可怎么办? 要是杨苗看到别人的寻物启事都发了,就她寻找妈妈的启事没发,她得多失望啊,孟弃真心不愿意伤小姑娘的心。 第101章 ◎气饱了。◎ 李清江把三蹦子开进学校的时候,正巧赶上十分钟课间活动,因此他刚一露面,早就听见发动机轰鸣声的小家伙们嗷一嗓子就冲上来了,连人带车给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吓得他没敢继续往前开,一脚刹车就停在刚进门的那地儿了。 在小家伙们的眼睛里,这辆崭新的三蹦子大概就像齐天大圣的筋斗云,或者像三太子的风火轮,反正就是非常新奇的存在,勾得他们连课都不想上了,一个个围着三蹦子上蹿下跳着,跃跃欲试着,都想坐上去体验体验,有那胆子大的,甚至连问都没问,直接就像猴儿似的攀着车身翻进后车斗里,然后激动万分地央求李清江载着他出去转一圈儿 怕孟弃被这群眼睛里只剩下李清江和三蹦子的孩子们碰撞到,赵哲原小心谨慎地把孟弃扶下车后,就又伸出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挡在孟弃身前,护着孟弃远离这群调皮蛋。 说实话,孟弃并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太别扭了,显得他很废。回来的路上也发生过类似的场景,那时车子刚一拐到那段坑坑洼洼的山路上来,赵哲原就像现在这样伸手扶他,差点儿没给他尴尬死其实当时真的没有扶的必要,因为化身为李司机的李神医相当靠谱,早一步就把车速降到不颠簸的程度了。 上课铃声响起后,仍有一大批学生恋恋不舍地围着三蹦子转,那一双双眼睛就像焊在车身上了似的,孟弃趁机从赵哲原身后脱身出来,假意板着脸吓唬他们,我看谁还不去上课,今天冉老师带回来的奶糖就不给谁吃了。 事实证明入口即化的奶糖对孩子们的吸引力远比三蹦子大,孟弃这边才刚说话,那边那批舍不得回教室的学生们立马就炸了锅了,一个个的撒腿就往教室跑,边跑边不住地回头向孟弃确认,冉老师,有我的奶糖吗?我的呢?冉老师,别忘了我的啊!老师,我上课去了,别不给我奶糖哈! 眨眼间,孟弃的眼前清亮了,耳根子清净了,世界又变得安静下来。 李清江见学生都散了,就跨上三蹦子继续往前开,一直开到远离教学区的南墙根下,那里有个新搭建的木头棚子,是古老爷子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做出来的,专门用来停放三蹦子。 落在后面的孟弃抬脚往前走,想先回房间休息休息,等学生下课后还要发奶糖呢,有的忙。 赵哲原亦步亦趋地跟在孟弃后面,身边都没有闹腾的孩子了他仍不放心似的护着孟弃,搞得孟弃后脖子一痒,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这才第三个月,如果往后的几个月里他和赵哲原都将以这样的相处方式度过,那画面,赵哲原敢给他描绘,他都不敢看。 孟弃侧过身去看向身后的赵哲原,用商量的语气小声对他说,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好吧?我好着呢,不需要特殊照顾,真的,至少未来几个月内不需要,等我哪天需要了,我会告诉你的,行吗? 对不起孟少,这件事情大概不能按照您的意愿来,守护您的安全是我和曲亮的职责,当您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时,当以我司制定的安保方案执行保护行动,且我和曲亮有权利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安保方案,这是写在合作协议里的。赵哲原侃然正色道。这时候的他突然就恢复成了孟弃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严肃、庄重、一本正经,在三个多月的相处过程中产生的那种轻松、平缓,乃至亲切的感觉一点儿都不见了。 他甚至还启用了最初的称呼方式! 一瞬间,孟弃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跳起来,他停下脚步和赵哲原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后者的表情全程没有过一丝松动,直接就给他整没脾气了,叹着气问了句,咱们不是朋友吗?干嘛整这么严肃啊 没想到赵哲原却面不改色地回答他,先是雇佣关系,再是朋友关系。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呗 早知道这样就该继续往后拖的,没人去帮李清江拿设备有什么的,他自己去还不行么! 孟弃一句话都不想再和榆木疙瘩赵哲原说了,扭过头去就气呼呼地往前走,停好车后往这边来的李清江问他饿不饿,晚上要不要再加个餐。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啊,孟弃果断摇头,不饿,不吃。 李清江向后偏了偏视线,继续问赵哲原,你呢?饿了吗? 赵哲原张口想说话,孟弃却猛地转过头来,替赵哲原回答李清江道,他更不饿! 肚子里塞满了原则性和正义感的人,怎么会饿!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孟弃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既不出来,也拒绝和任何人说话。还是李清江靠谱,不知道他和赵哲原说了什么,赵哲原敲门而入后就向孟弃道歉,态度诚恳地说他自己脑子一根筋不知道变通,一不小心就惹孟弃生气了,实在不应该,他已经反省过了,以后绝不会再强迫孟弃,请孟弃原谅他,继续和他做朋友。 合着这半个多小时的气白生了呗,看着就连道歉都一板正经的赵哲原,孟弃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赵哲原说,好的,原谅你了。 紧接着下课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然后惦记孟弃的奶糖惦记了一整节课的学生们就踩着下课铃声的尾音来孟弃的房间找孟弃了,一群人堵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孟弃,冉老师,啥时候给我们发奶糖? 孟弃从书桌上的手提袋里拿出来三大包奶糖晃了晃,笑着回答他的学生们,什么时候排好队什么时候发。 哦哦哦,发奶糖喽! 耶耶耶,有奶糖吃咧! 啊啊啊,我的奶糖! 快去排队,按班级排,一年级排在最前面,五年级排到最后面,快一点! 谁都不准抢,谁抢就剥夺他吃奶糖的机会! 一阵叽叽喳喳过后,门外面终于安静了一些,杨江米作为学生代表高声向孟弃汇报排队结果,冉老师,队伍排好咧,可以发奶糖啦! 那声音铿锵有力,慷慨激昂,相当有感染力,站在屋内等着的孟弃和赵哲原对视了一眼,都被这群可爱的孩子们给逗笑了。 孟弃用剪刀剪开外包装,赵哲原从孟弃手里接过剪开外包装的奶糖,开始从第一个学生往后发。 三大包奶糖袋子里一共有多少颗奶糖,学校里一共有多少学生,每个学生平均分到几颗糖,不用孟弃说,赵哲原也知道,因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给这里的学生们发糖,业务已经相当熟练了,只不过以前一般都是孟弃负责发,赵哲原和曲亮负责站在一边维持秩序,虽然这维持秩序的工作挺多余的,但装装样子嘛,可以让孩子们更配合。这次赵哲原把分糖的任务揽过来了,孟弃只好代替他,站一边维持秩序去。 糖发完后,一些学生仍站在原地没离开,而其他学生已经背着书包回家了,孟弃扫了一眼这些学生,秒懂了他们留下的原因。 冉老师和李老师以及你们的哲原哥哥,我们仨已经把在报纸上刊登寻物启事的事情搞定了。他说。 学生们立马开始拍着手原地转圈圈,嘴里喊声震天,谢孟弃,谢李清江,谢赵哲原,别提多开心了! 其实看着这一幕的孟弃比他们更开心,这样朝气蓬勃的生命,这样生动活泼的脸,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这样五彩缤纷的梦,任谁看了都会跟着开心的。 冉老师,我们明天就能看到找我家大黄/鹅/鸭子的报纸了吗?孩子们瞅准机会开始七嘴八舌地问孟弃。 孟弃如实回答,明天还不行,得从下个星期开始才能看到,而且得排队哦,因为人家一张报纸上只能刊登一条寻物启事,明天各班的班长就就按照今天领奶糖的顺序给你们排个队,别急,咱们一个一个来。 第122章 很大程度上,孟弃把帮学生们在报纸上刊登寻物启事这件事情当做和他们一起玩的过家家游戏,毕竟报纸能按批次印出来,这没错,但他们这附近买报纸、看报纸的人,除了他和他的学生之外还有谁呢?可想而知起到的实际寻物作用一定是非常有限的,孟弃并没有报多大希望。 学生们暂时还想不到这一点,只一味的开心于自己想靠在报纸上刊登寻物启事寻找家里丢失的东西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们也能在报纸上发寻物启事呢,真好!等轮到自己的那一天,他们一定要把那则寻物启事剪下来好好保存着,因为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情,是可以写进作文里去的。 当别人都在因为梦想成真兴高采烈的时候,杨苗小心翼翼地挪到孟弃面前,羞怯地问孟弃,冉老师,也可以帮我找我妈妈了吗? 眼睛亮亮的,刺痛了孟弃的心。 下一秒他便蹲下来,用和杨苗平视的姿势,非常肯定地回答杨苗的问题,是的,可以。 他已经想好怎么帮杨苗实现愿望了,他一定也会给杨苗造一个美梦。 杨苗听完孟弃的回答后立马咧开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孟弃帮她理了理被风,或者是被她自己弄乱的双马尾辫,笑着对她说,等轮到你的那一天,你就知道冉老师真的没有骗你了。 嗯!杨苗对着孟弃重重点头。 第102章 ◎师徒双簧。◎ 早上起床后,孟弃突然眼前一黑,脚步紧跟着踉跄了两下,然后就重新跌回床上去了,他扶着床头稳了半天,等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后,就赶紧跑去找李清江。 因为有李大神医在,面对突发状况的孟弃并没怎么害怕,伸着胳膊让李清江给他诊脉时,他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这次也能比你活得久吧,师父? 李清江眉毛一挑,自信点头,当然。 孟弃便笑了笑,没再说话,静待李清江的诊脉结果。 是有点儿问题,但问题不大,李清江边往回收手边说,典型的血虚症状,补补血就好了。 用你专门给赵哲原挖回来的苋菜补吗?孟弃问。 上次李清江去山上找草药的时候,遇见了一大片苋菜丛。 这个月份已经不是苋菜丰收的季节了,但还能遇见那么一大片,真的很幸运,当然了,不是李清江幸运,而是赵哲原幸运。 因为苋菜既是一种野菜,也是一味中药,它富含丰富的钙、铁元素,非常有利于骨折患者的伤口愈合,所以这对于赵哲原来说,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如果一早有它,赵哲原压根就不用去喝轮回酒,几顿凉拌苋菜或者苋菜鸡蛋汤下去,他那条胳膊至少能缓解百分之八十的痛感。 那片苋菜理所当然地全都被李清江给采回来了,一顿两顿吃不完的,则被他和古老爷子联手处理干净,晾在水井旁边的石桌上,准备做成苋菜干,长长久久地吃下去。 谁都可以吃,李清江就是不允许孟弃吃,说苋菜性属寒凉,不适合孟弃此时的体质。但这会儿孟弃也血虚了,苋菜又是补血利器,所以他才问李清江是不是用苋菜给他补补血。 最最主要的是,他真的真的特馋这一口! 李清江依然摇头,苋菜里的钙元素含量高于铁元素,让赵哲原吃它,是借用它来给赵哲原补钙,你需要的是补铁不是补钙,所以苋菜并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说来说去还是不让他吃啊!孟弃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啊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物种,李清江越不让他吃吧,他反而越想吃,恨不能趁李清江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山上去挖两根来吃以前他也没这么馋啊,现在竟然嘴馋到他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地步了,好郁闷 好啦,不要叹气了,我给你找来的东西可比苋菜好吃多了,要不要听听看?李清江面带微笑地诱惑孟弃。 作为医生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孟弃口味的变化,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怀孕中的人,馋到什么程度的都有,当她们想吃某样东西,一时之间却怎么都吃不到的时候,还会控制不住哇哇大哭呢,孟弃这才哪到哪儿。 一听李清江这么说,孟弃立马就把刚泛起来的口水咽回去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炯炯有神地盯住李清江,迫不及待地问他,要!快说,都有什么好吃的? 章鱼莲藕汤,番茄牛肉汤,当归银鲳汤,菠菜猪肝汤,玉米瘦肉汤,阿胶鲤鱼汤,黑豆鸡爪汤李清江每说一样汤品就停顿一下,见孟弃往下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才终于打住,不再继续逗孟弃。 刚开始的时候孟弃确实越听越激动,但想明白后立马无语望天,怼李清江道,这山旮旯里哪有什么章鱼、银鲳、阿胶啊,你怎么不把凤髓龙肝也加进去 李清江用拳头掩住口鼻笑了半天,之后视线往房门口的方向绕了一下,才接着对孟弃说,倒也不用龙肝凤髓,把孟灵芝拿来煲汤就挺不错的,喝一口,能顶三斤章鱼、银鲳的效果。 李清江喜欢孟灵芝喜欢得不得了,有点儿空闲时间就喜欢遛着人家玩儿,孟弃知道李清江在和他开玩笑,但他觉得这个玩笑可真幼稚,他并不想搭茬,便斜了李清江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几个学生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同时房门也被他们给大力撞开了,露出一张张惊慌不安的小脸蛋儿来,李老师,冉老师,求你们不要炖孟灵芝啊,求你们啦,不能吃孟灵芝,它是我们的好朋友! 原来已经下课了,然后就有一群调皮捣蛋的学生趴在李清江的房门外偷听他和孟弃说话。 咿 孟弃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以后再在房间里和别人说话时还不能关着房门呢!这隔墙有耳的小耳朵也忒多了些,一个不注意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到这里他才知道李清江为什么要那样说,他也有心配合李清江吓一吓这群偷听大人说话的小孩儿,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可是冉老师觉得孟灵芝最近很不乖,经常偷偷往外跑,要是让它跑了,冉老师不就白养他了么。孟弃戏精上线,佯装苦恼地说。 有个学生立马手握拳头放在胸前,连着上下晃动了好几次,信誓旦旦地向孟弃保证,我会帮你看着它的,绝对不会让它跑出去! 其余的学生也在一旁附和,纷纷表示他们都会帮着孟弃看住孟灵芝,绝对不会让它跑了。 孟弃右手托腮假装沉思,可是你们也听到了,冉老师生病了啊,需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身体 老师老师,我家有猪肝!是我奶奶过年的时候腌的,还没吃完呢,我可以把它拿来给你吃! 一个孩子开了闸,其他孩子立马就有样学样起来: 老师,我家有鸡爪子! 我家有黑豆,老师! 我家有我家啥也没有,但我可以下河去抓鱼! 我也可以下河抓鱼! 老师,我也可以! 孟弃: 玩儿脱了!这走向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可不敢让这群学生从他们家里往学校里顺东西,更不能让他们萌生出下河抓鱼的想法,太危险!孟弃盖学校的目的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展翅腾飞的机会,但如果孩子们的翅膀被他给折掉了,还谈什么飞翔 所以他赶紧冷了语气反问这群学生,都忘了我们学校的校规了吗?!校规允许你们下河抓鱼吗? 校规规定他们不能下河捉鱼,不能上山抓小动物,不能偷盗任何人的东西,不能打架斗殴,等等等等,凡是孟弃能想到的需要约束这群孩子们的行为,他全都写进了校规。 现在他们竟然当着他这个名誉校长的面儿堂而皇之地触犯校规,真是岂有此理啊!他们没做对,孟弃也该生气。 第一个说要去河里抓鱼给孟弃吃的学生被木着脸的孟弃吓得小脸儿煞白,紧张兮兮地戳着衣服下摆,不敢抬头看孟弃的眼睛,只敢低着头看他面前的地面,瓮声瓮气地向孟弃道歉,对不起冉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带头鼓动大家下河抓鱼,你你惩罚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其他跟着附和的学生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孟弃看了李清江一眼,用眼神询问他:吓唬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你唱红脸了吧? 不知道李清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接受错了孟弃的信号,只见他翘着二郎腿,环视一周这群可怜的孩子们之后,似笑非笑地说,该怎么惩罚你们好呢?抄写校规一百遍,还是绕着操场跑一百圈儿? 第123章 天呐!对着一群平均年龄七八岁的小孩子,张口就是一百遍,闭口就是一百圈儿,这是人干事?!别说孩子们都被吓得愣在原地了,就连孟弃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了李清江好几眼。 李清江又丢给他一个wink。 咦,这厮反应过来的孟弃赶紧把红脸面具捡起来给自己安上,心说既然你愿意选择戴白脸面具,那就让给你好了,反正你看上去也的确不太像好人。 你们真的都知道错了吗?孟弃依然冷着脸问,但语气和缓了不少。 孩子们立即点头如捣蒜,把他这位可亲可爱的名誉校长当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一个个哭丧着脸对着他大声喊,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孟弃见好就收,那好吧,老师就相信你们这一次。 惊喜瞬间爬上了孩子们的脸庞。 接着孟弃却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但如果再有下次,冉老师可就真的要狠狠罚你们了。 没有下次啦!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表态。 孟弃乐了,好了好了,这次既不让你们抄校规,也不让你们跑圈儿,因为老师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救孟灵芝,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值得表扬,但是救孟灵芝的方法不对,这是你们做错的地方,所以李老师才会想用那种方式惩罚你们。以后可不敢再急慌慌地出发了,知道吗?做决定之前一定要深思熟虑,确定要用的方法也是好的之后再出发,我们不仅要有爱心,也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孩子们不一定能听进去长篇大论,但一定捕捉到了他们想听的关键词,所以等孟弃说完后,他们再次激动起来,不停地对着孟弃说谢谢。李清江也在旁边坐着,却没有学生搭理他。 也是他该着的。 孟弃隐下嘴角的那抹笑,对着他的学生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回教室上课去,但临走之前,他故意叫住他们,对他们说,也不可以偷听任何人讲话,知道吗?这属于侵犯别人的隐私权,严重的话会被抓去坐牢的。 不严重会怎样?孟弃当然不会说,因为在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上,它就不存在不严重的情况。 一听说严重了会坐牢,这群学生撒丫子就跑,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有的甚至赶超三蹦子! 不过仍有人扒着门缝小心翼翼地问孟弃,冉老师,不要吃孟灵芝,好不好?我不去抓鱼,但是我可以把我奶奶腌的猪肝给你拿过来。 孟弃: 虽然有些好笑,但孟弃的心也的的确确被这句话温暖到了,于是他笑着向这个勇敢的小家伙承诺,放心吧,冉老师永远不会吃孟灵芝的,因为它也是冉老师的好朋友。 谢谢冉老师!我爱你冉老师!听到想要的答案后,小家伙转身就要跑,估计是想跑回教室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其他同学。孟弃也想扭头去看李清江的神色,被孩子们当成透明人的他应该不太好受吧,谁知道这个小家伙又杀了个回马枪,对着李清江就是一顿彩虹屁输出,李老师,我也爱你!孟灵芝也爱你!还有好多好多同学都爱你! 孟弃: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如此玲珑剔透,假以时日,春风化雨,这孩子不得一飞冲天成龙化凤嘛!这教育的意义不就来了! 孟弃兀自开心着,一激动,差点儿忘了李清江的存在。 今天晚上叫着赵哲原一起去河里抓鱼吧,明天煮阿胶鲤鱼汤。角落里传来李清江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尾音。 孟弃问他,哪里来的阿胶?从现在开始养驴来得及吗? 我那里有,真以为我穷得叮当响,啥都得去山上现挖呢。 孟弃嘿嘿一笑,难道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没找到营养液在哪里看,但总数多了!!!谢谢给我灌营养液的宝,你带着营养液走来,让我看见了光! 第103章 ◎钓的不是鱼,是秘密。◎ 夜黑风高,正适合干坏事,不对,正适合打窝钓鱼。 孟弃和李清江邀着赵哲原和古老爷子一起来到河边,摆开架势开始钓鱼,有用长竿的有用渔网的,一个个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临出门前李清江还把孟灵芝和任白芷一起带过来了,美其名曰好把钓上来的小鱼小虾直接喂给这两个小家伙吃,纯野生,量大管饱自助餐,让它俩也跟着爽一把。 差点儿没给孟灵芝和任白芷爽死! 因为他们仨坐在岸边钓了半天,钓上来的全都是些小鱼小虾,比大拇指稍微长一点儿的一个都没钓着,上岸就喂给孟灵芝和任白芷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简直和空军没啥区别。 古老爷子困得哈欠连连,说起话来的时候都有点儿含混不清的感觉了,李医生啊,我看你这户外烧烤八成是烧不成了,要不咱回去吧,你要是实在想吃烧烤,咱们那厨房里头还有一块五花肉呢,我给你切成薄片放在铁锅里煎一煎,成不?保准比烤出来的好吃。 喊古老爷子出来一起在夜钓的时候芭比q不是目的,其实就连钓鱼也不算李清江的真实目的。 李清江想趁着这次机会,把孟弃的情况告诉给古老爷子。 来之前他和孟弃商量过他的想法,孟弃也同意了,考虑到之后他会经常根据孟弃的身体情况随时给孟弃开各种进补小灶,有时候或许还需要用厨房给孟弃熬各种草药,一次两次尚能用养生这个借口糊弄过去,但次数多了可就不好说了,与其到时候让古老爷子每天费尽心思地猜来猜去心生罅隙,还不如趁早告诉他,这样不仅对孟弃有利,说不定古老爷子还能成为他的好帮手。 这个想法并不是李清江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在这之前他已经暗暗观察古老爷子挺长时间了,发现古老爷子的社交圈子特别小,几乎不怎么和学生家长聊天,也鲜少离开学校去其他地方,而且他在和别人交流的时候相当有边界感,不会主动打探别人的隐私,遇到别人想和他八卦些什么事情时,他还会主动转移开话题 李清江觉得把孟弃的秘密告诉给古老爷子,应该还是比较稳妥的。 不过在讲秘密之前,李清江依然先问了古老爷子一个和他那天问赵哲原时一样的问题,他故作轻松地问古老爷子,古叔啊,您见多识广的,想问一下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男人生孩子这回事儿吗? 原本昏昏欲睡的古邦奇古老爷子在听见李清江的问题后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一刻他那双原本混浊的眸子竟然像划过天际的流星般,短暂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快到先前的闪烁像是孟弃他们三个人的错觉,这也让他们觉得古老爷子还是那个年过古稀的清瘦老头,并不是什么世外高人。 孟弃悬起来的心随即放下,和坐在他旁边的李清江对视了一眼,李清江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恢复如常的古老爷子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地回答完了李清江的问题,这这大千世界啊无奇不有,没有什么是发生不了的。 那就是他相信的意思呗。 您不觉得奇怪吗?李清江问。 古老爷子呵呵一笑,回答李清江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活在人间的海马精吗?他们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生就生呗,那是他们的自由,也是他们的权利,咱们国家可没规定不允许男人生孩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孟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海马精是什么神奇的比喻啊?真的是,有着让人有口难言的怪诞感 孟弃忽然觉得后槽牙隐隐作痛,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右脸,默默将视线拉向远处,那里有他抛出去的渔网,但漆黑一片,无波无澜,估计仍然没有大个的鱼入网。 李清江忍着笑点头附和古老爷子,对,您说的很对,很通俗易懂。 话嘛就得明白着说,别藏着掖着的,这样你的心就能空出来去装更有意思的东西。古老爷子说着还向前探了探头,大概也在观察他的鱼竿有没有动静,之后又失望地摇头,继续坐在竹椅上打瞌睡。 李清江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敲了一串旋律出来,孟弃心说来了,李神医要和古老爷子开坦白局了!继赵哲原之后,这个世界上又会多一个人的世界观被刷新。 果然,几秒钟的沉寂过后,李清江便再次开口,面向古老爷子说话,古叔,不瞒您说,今天非要把您拉出来,是有件事情想跟您说,学校里还有其他住校的老师在,这事儿不方便让他们知道。 古老爷子终于不打瞌睡了,仿若早已洞悉一切似的笑着回看李清江,我要是不说走,你还想拉着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喂多久的蚊子?你这是在虐待老人家啊知不知道,说吧,我早就看出来你们心里藏着事儿咧。 第124章 还是古叔厉害,什么都瞒不过您。李清江朝古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古老爷子却哼一声,看似不太买账,少拍我马屁,先说事情吧,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我还等着回去会周公呢。 李清江回头看了孟弃和赵哲原一眼,决定长话短说,于是转回头就对古老爷子说了实话,古叔,我之所以问您那样一个问题,就是想看看您的态度,掂量掂量这事儿能不能跟您说。是这样的,冉明冉老师他就是您所说的海马精,并且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孟弃: 长话短话不是让您不做修辞直接说大白话啊!以后真的不能直视海马了好嘛!严正抗议再用海马精来形容我!孟弃鼓了鼓嘴巴看向李清江,关顾着憋闷,一时间差点儿都忘了李清江正在把他的秘密讲给别人听。 直到余光里扫见古老爷子的震惊脸。 嗯?他的接受能力不是挺强的吗?为什么还那么震惊?比赵哲原听到这个秘密时震惊一百倍,震惊到孟弃的心里开始往上翻涌不好的预感。 孟弃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渔网线。 古老爷子目光定定地看了孟弃半晌,最后他的眼睛里竟然浮上一层雾气来,慢慢地,那层雾气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给遮挡住了。 孟弃也由紧张转为困惑,隔着李清江,轻声问古老爷子,古叔,您是不能接受吗?可别吓得他撂挑子不干了啊,学校里还有几十张大嘴等着吃古老爷子做的饭呢 古老爷子朝孟弃快速摇头,哽咽道,能接受,古叔能接受,你不要瞎想,古叔只是只是不敢相信。 孟弃更困惑,为什么不敢?您不是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什么是发生不了的吗? 古老爷子突然长叹一口气,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相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是真的,但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再次发生在我身边,太奇妙了,古叔都有些恍惚今夕何夕啊 李清江瞬间捕捉到古老爷子话里的重点,当即反问他道,您刚才说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您身边,是说之前您亲眼见过和冉老师一样境遇的人的意思吗?他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古老爷子点头又摇头,对,我见过,那人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后生仔,年轻的时候非要出去闯荡,两年后失魂落魄地回来,之后又过了几个月,他突然就跳河自尽了。 跳河? 孟弃看着眼前这条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着的河流,后背上慢慢涌上来一股寒意,透彻心扉的寒,激得他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他不由得指着眼前的河流,出声问古老爷子,您说的河,不会是这条吧? 古老爷子迟疑了一瞬,便再次缓慢点头,没错,是它,但那时候河里的水比现在多多了,流得也急,这几年天气越来越干,河里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快一半了,人站在里头都没不过腰。 古老爷子话里有话,孟弃听出来了,就对着一脸担忧的古老爷子笑了笑,然后继续问,那他为什么要跳河啊?说原因了吗?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吧?孟弃不是很理解。 大概是为情所困,再加上家人的不理解吧,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哭声,隔着他家那堵高高的院墙传到我的耳朵里,呜呜啕啕的,哭得人心碎,他心里苦,但我们这些老邻居却帮不上忙,因为自从他回来后,他家的那扇门就没怎么再打开过,别人进不去,他家里的人也不怎么出来。 孟弃越听越难过,甚至带入自己想象了一下不被自己的爷爷奶奶理解的那种孤独感和绝望感,真的令他窒息,但他很快就恢复好了,继续往下听古老爷子讲话,因为他相信他的爷爷奶奶不会那样做的,一定会像以前那样继续爱他。 古老爷子回忆着,声音里开始染上悲戚,因为他家把这件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的,所以直到出事那天我们才知道原因,但已经晚了啊,等人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都凉透了,没救了他在生前遭了不少罪,死的时候身上瘦得皮包着骨头,没个人样,更显得他那肚子大的离奇 孟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暂时还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是不是也会变得特别大?大到足以吸引来无数异样的眼光 孩子,你可要好好的,一定要放宽心,别往窄处想,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想让眼前的路变得多宽,它就能变得多宽,你记住古叔一句话,这世上再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了。古老爷子忧心忡忡地对孟弃说。 想起从小到大经历过的那些挫折、磨难,再对比他的爷爷奶奶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疼宠,孟弃对古老爷子的这句掏心窝子话不仅感同身受,也深信不疑。他原本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一步一步从泥潭里走到光里来的,所以当遇见穿书、怀孕、或许还有逃脱不掉的难产这类事情时,他才没有那么慌乱,更不会把自己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是孟弃啊,是眼里有行星,心里有希望的孟弃。 谢谢您古叔,您放心,我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多么难以接受,现在我正想尽办法活好每一天,希望等到我像您现在这般年纪时,也能把这些话讲给更多年轻人听。孟弃真心实意地把心里话讲给古老爷子听,也是在讲给他自己听。 这就对了!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你信我,古叔就算拼出去这把老骨头,也要帮你平安度过这一劫!这句话,古老爷子越说越大声,说出了没办法让孟弃和李清江、赵哲原怀疑它真假的力量感,他对孟弃说完后,紧接着又转向李清江,并对他说,你是医生,以后的事情就由你来掌舵,你想让古叔怎么做,做什么,只管言语一声。古叔虽然年纪大,但手脚麻利着呢,更不是那不好说话的人,说句不夸张的,你古叔我一个老头子绝对能当两个壮小伙使!你尽管使唤我! 李清江笑着应承下来,好的,古叔老当益壮,我都要甘拜下风的。 那还真是哩,瞧,我的鱼竿动了,而且这动静可不小,鱼也小不了,古老爷子边说边拉竿,最后果真被他钓上来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鲤鱼。 紧接着,钓鱼四人组就像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似的,一条接着一条往岸上甩鱼,真是酷毙了!爽翻天!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赵哲原成了负责提钓具的背景板,可怜的娃 第104章 ◎悬赏一百五十万!!!◎ 这次钓上来的鱼挺多,鲤鱼、鲫鱼、鲢鱼,还挺全乎,把不算大的扔回河里后还剩下十来条呢,拿出几条给全校师生熬了一大锅奶白色的香浓鱼汤后,余下的全都给孟弃留着,就养在水井旁边的大木桶里,随吃随抓。 孟弃连着喝了三天的阿胶鲤鱼汤,古老爷子掌勺,李清江场外指导,两人强强联合之下熬出来的鲤鱼汤味美鲜浓,好喝极了,把孟弃喝得红光满面的,远远看上去脸都跟着圆润了一些,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血虚。 曲亮也从京城回来了,刚离开京城的地界就抓紧时间给赵哲原打了一通电话,告诉赵哲原他下午两点左右能到镇上,四点多五点左右就能到学校,让赵哲原提前给他烧好热水,等他回来后他要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赶路赶得我整个人都馊了。曲亮说。 算是入乡随俗吧,来到这里以后孟弃一直随着当地人那样,在太阳底下晒井水洗澡,后来天气渐渐转凉,他就用厨房里做饭用的大铁锅,烧上一大锅滚烫的开水洗澡。可能大家都这么洗吧,所以他也没觉得不便利,也就没寻思过是不是应该买台热水器回来用,这会儿听曲亮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先提醒赵哲原给他烧洗澡水,孟弃忽然就体会到热水器的重要性了,往后人越来越多,但大铁锅就只有一个,万一大家都赶在同一天洗澡,那不得把铁锅给烧穿了么 嗯,得买台热水器回来。 孟弃还在这边寻思着,那边赵哲原已经把提前找好停车位的事情说给曲亮听了,下一秒曲亮就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地吼起来,那我就等着你们开着那辆拉风的三蹦子来接我了哈,最好再拉条横幅,写上热烈欢迎曲少回归这几个大字。 横幅不可能有,但热水器必须有,等赵哲原挂完电话,孟弃便对他说,我和你一起去镇上吧,先找一家打印店打印点东西,然后再去买一台热水器回来。 提着厨余垃圾路过的古老爷子一听孟弃要买热水器,立马就有了新想法,那我就在车棚子旁边再盖一间专门用来洗澡的小木屋吧,咱就把热水器放在小木屋里,这样大家都方便,而且排水也比放在房间里更好做,挖个洞埋根管子,把水引到墙外面的那条排水沟里去就行。 第125章 孟弃高兴地朝古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还是古叔有办法,执行力也强! 趁着还能拿动斧头,多多发挥生命的余热罢了。古老爷子略微谦虚道,然后就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开了。 去镇上当然不能不叫着李清江,毕竟差点儿和那个保安大叔拜把子的是他不是孟弃,也不是赵哲原,要想免费停车,还得靠刷他的脸呢,李清江自己也愿意去,甚至是迫不及待想去,留下来的一个比一个闷葫芦,他都快想死曲亮了。 到了镇上后,孟弃先拉着赵哲原和李清江跟着他去找打印店,他想专门给杨苗造一份报纸出来,其他版块拼拼凑凑就行,寻人启事那里就写帮杨苗找妈妈,既是用善意的谎言帮孩子圆一个梦,也不至于让寻人这件事扩散到学校以外的其他地方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清江听完孟弃的计划后看了孟弃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他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反正有点儿钱有点儿小手段全都用在孩子们身上了。 孟弃展颜一笑,也不恼,只当李清江是在夸他,然后他向李清江解释,我小时候就总想,要是有人能像从天而降的大圣一样来帮我该多好,哪怕只帮我一次呢,睡着了都能给我笑醒既然没有人做我生命里的大圣,那我就给别人当大圣好了,温暖他们的童年,愉悦我自己的身心,一举两得呢,我并不吃亏。 李清江不知道书中孟弃的真实身份,但赵哲原知道啊,那可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富商家的大公子,所以小时候的他到底能经历什么样的磨难? 他始终没想明白。 是家长不给他买哭泣、挨炮、劳斯莱斯吗?还是不让他去环球旅行?当孟弃第一次提到小时候的挫折时,他就想问孟弃了,现在孟弃又说小的时候期待有人来解救他,那他就更想问了!但理智让他闭上了嘴巴,因为李清江在呢,他始终对李清江有所防备,在孟弃没有向李清江坦白某个问题之前,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多嘴。 所以最后他也只是快速扫了孟弃一眼而已,并没说话。 李清江看似打趣实则夸奖孟弃道,自己淋过雨,却没想着把别人的伞撕碎,非常棒的品质,有做教育家的潜质。 孟弃适时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镇上一共有三家打印店,工作人员的技能参差不齐的,有的不会p图,只会操作复印机,有的虽然会p图,但只会简单的抠图、复制和粘贴,直到找到最后一家店的时候,才把问题给解决了。 最后这家店的店老板是返乡创业的知识青年,他的店里有两台电脑,一台用来打网络游戏,好像还是职业联赛级别的,一台用来给客户p图。孟弃他们三个人进店的时候,店老板还在移动着鼠标过五关斩六将呢,嘴也没闲着,一串不重样的国骂脱口而出,那叫一个地道!在孟弃看来都能出书了! 见孟弃他们仨进来,店老板扭头朝他们仨身后的塑料椅子抬了抬下巴,语速极快地对他们说,坐着等我五分钟,搞完这把就来。 说是五分钟,实则三分钟不到就搞定了,然后店老板甩着手腕走向孟弃,嘴里愤愤不平道,要不是丫开了外挂,爷早就秒了丫了。 孟弃: 接着那人又问,打印还是复印? 赵哲原往前迈了一步,替孟弃问,能不能打印报纸? 打印报纸?造假吗?事先说好啊,报纸能打,但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做。店主一边说话,视线一边扫过孟弃、李清江,最后定格在赵哲原脸上,探究的意味相当明显。 赵哲原淡定回答,不犯法,报纸的模板你随便找,最好找那种对一至五年级的学生有教育意义的文章,然后再塞一条寻人启事进去就行,寻人启事的内容我们来写。 听到寻人启事这几个字后,店主又瞄了孟弃好几眼,突然就问他,你不是本地人吧? 怎么问到他身上来了?孟弃心里一咯噔,先下意识看了赵哲原一眼,然后才回答店主,不是。 京城那边来的?店主看似随意地继续问。 他随意,赵哲原可不让他随意,这次不用孟弃回答,赵哲原直接拦在孟弃前面,沉下声音反问店主,你想说什么? 我就一破开店的,能说什么,倒是你这个朋友,店主伸手指了指赵哲原背后的孟弃,继续说,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吧,现在我们游戏群里铺天盖地都是找他的帖子,他弟弟找他都找疯了,把他的游戏id挂出来,发动全国网友一起找呢,赏金都提到一百五了。 一百五十万?李清江问。 店主瞥了李清江一眼,反问他,你以为呢。 直到这时候李清江才意识到孟弃的身份不简单,再看孟弃时的视线里都充满了打量。 孟弃矢口否认道,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弟弟。 也没玩过这款游戏?游戏id不是弃之可惜?店主反手指向他的电脑屏幕,问孟弃。 孟弃佯装镇定,继续摇头,没有,不是。 有没有随你,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幸亏玩咱们这款游戏的人不多,不然就算你真的不是那个人的哥哥,也有的是人把你往京城送。 你呢?不想赚这一百五十万吗?李清江再次开口说话,可谓一针见血。 店主嗤笑道,我要是想赚这钱,就不会在这破地方开这家破店了,更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地告诉你们这个,还有,我不会跟别人说在这里见过你们的事情,也请你们同样别对外说见过我,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以后少不得还会继续打交道,所以就彼此保护保护吧。 是个聪明人,指出别人短板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别人手里,彼此制衡,以求安稳。赵哲原朝孟弃点了点头,孟弃就知道眼前这人应该不是敌人了,也就暂时放下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说完该说的话后,店主便让赵哲原把寻人启事的内容发给他,并问他想要打印多少份报纸,因为做模板相当耗费时间和精力,所以他说,如果数量少的话,咱就一口价三百五,数量多的话呢,就按一张报纸一块五来算。 全校师生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个人,孟弃觉得打印一百张就足够了,学校里的师生们人手一张,余下的,看杨苗想不想送人啥的,一百张绰绰有余了。 合计过后,店主收了孟弃三百五十块钱。 但制作需要时间,所以店主让他们三天后再来取。 交代好一切后孟弃他们转身出门,谁知道这时候那个店主又出声喊住了他们,并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一顶帽子扔给孟弃,提醒他道,以后出门的时候遮遮你这张帅脸吧,太有辨识度了,别一不小心真被他们给弄回去。 孟弃愣了愣,既觉得无语,又觉得好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回过神来后他把帽子戴在头上,对着店主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来时的好心情被这个插曲破坏掉了,戴着帽子的孟弃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往前走,那个店主提醒他的那些话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原以为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已经很安全了,实际上漏洞无处不在,他随时都面临着被发现并被押解回京的危险 一百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这还只是小屁孩孟凯泽出的价,谁知道他的爹他的妈,甚至于任随一、江柏溪出不出,又会出多少?一百五十万已经相当有吸引力了,再高一些,说不定真的会有民间寻孟弃小队出现哎,或许早就出现了呢。 哎,孟弃忍不住叹气,心说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呆在深山老林里吧,这次回去以后他就不出来了,看他们还怎么找他! 第105章 ◎远方传来悲伤消息。◎ 找到卖热水器的专卖店之后,孟弃连人家的店门都没进,一个人戴着打印店老板给的那顶黑色帽子,坐在专卖店门口的台阶上数蚂蚁,专卖店老板在向李清江和赵哲原介绍产品的同时不住地往门口看,诧异孟弃为什么宁肯在台阶上坐着,也不进店里来?又不是小孩子,还怕见生人吗? 李清江指了指他自己的头,愁眉不展地向店老板解释说,那是我弟弟,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就喜欢跟蚂蚁玩儿,随他去吧,不用管他。 专卖店老板缓缓张大嘴巴,紧接着又闭上嘴巴,一脸惋惜地说,哎呦,这大高个 是啊,又高又帅,可惜了了。李清江顺着专卖店老板的话叹息。 赵哲原闻言瞥了李清江一眼,眉头皱成了疙瘩,表情蛮无语的。这时候李清江又不作不会死地给了赵哲原一个wink,吓得赵哲原瞳孔一缩,立马就把头转回去了。 第126章 因为有孟弃这个又高又帅的傻弟弟在,专卖店老板一心软,还给便宜了不少钱呢,然后又贴心地喊了他们店里的店员出来,帮着李清江他们把热水器抬到三蹦子上去,最后给了李清江一张名片,叮嘱他说有问题随时联系,然后还给了一个三年之内免费上门维修的超长期售后服务。 要是让专卖店老板知道他家这台热水器最终会被运到哪里去的话,估计他就不会这么慷慨地许诺售后服务了吧,李清江对着专卖店老板笑了笑,迟疑着接过名片,装进他的上衣口袋里去了。用不用另说,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拂了人家的好意吧。 都五点二十了,曲亮怎么还没到? 按照曲亮在电话里头和赵哲原讲好的时间来算,别说是镇上,就算是腿着,这会儿他也该到学校了。他比预计的时间晚到两个多小时,孟弃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然后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赵哲原,想问问看他知不知道曲亮晚到的原因。 因为曲亮走之前叮嘱过孟弃,不要单独跟他联系,所以即便很担心,孟弃也不敢贸然给曲亮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有事情只能来问赵哲原。 来了!李清江面朝远处喊了一嗓子,孟弃和赵哲原同时扭头去看,果然是曲亮,开着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出现了。 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平稳地落了地,孟弃又一脸好奇地问赵哲原,你们修车的时候还把车漆给改了吗?之前是无精打采的土黄色,现在却改成了张牙舞爪的苹果绿,乍一看,挺骚的啊,还怪晃眼嘞。 赵哲原边抬手和车里的曲亮打招呼,嘴角的笑若隐若现的,边回答孟弃,换车了,亮子开的不是之前那辆车。 孟弃这才把目光转向车牌号,是不一样了哈,哈哈,他不懂车,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看出来这辆车的车灯和之前那辆车的车灯也不一样,那辆车的车灯像鹰眼,特帅气,和赵哲原很搭,而这辆车的车灯却像大眼蛙的那双大鼓眼似的,呆萌萌的,配曲亮正合适。 等车子在脚边停稳后,孟弃他们仨还没来得及问候一声曲亮累不累,曲亮已经从车里逃也似的钻出来了,然后跺着脚朝他们仨抱怨,老子的屁股都快被坐死啦!可恶,脚丫子也肿了一圈儿,鞋子都挤脚了还想撒尿。 你不会是开了一路,都没进服务区休息吧?李清江上前捞起曲亮的胳膊捏了两下,应该是在帮曲亮疏通筋骨,给曲亮捏得呲牙咧嘴吱哇乱叫的,捏完后却大喊一声,舒坦!这边再给来两下。 赵哲原也朝曲亮走过去,非常自然地蹲下,帮曲亮揉大腿揉膝盖,一直揉到曲亮的脚踝,要不是因为在路边站着,孟弃觉得赵哲原一定会把曲亮的脚丫子也给揉了。 被上下其手的曲亮舒服得直哼哼,爽完了才想起来回答李清江的问题,被你猜对了,还真没停,急着赶回来把手机给原哥呢,再不抓紧时间登录游戏,第一名就被其他小组的人给抢走了。 孟弃: 好像知道曲亮着急回京城的真实原因了,之前说的那个理由怕不是个幌子。 什么游戏啊?比命还重要?孟弃忍不住出声问曲亮。 你不懂,对我和原哥来说,荣誉就是命!我们公司内部的一款闯关游戏,第一个玩通关的小组不仅有奖励,还可以把其他小组狠狠踩一脚,让他们瞎得瑟。曲亮貌似对他的同事们有着很深的芥蒂,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着说着突然还哀嚎出声了,紧接着他就把他的右手唰一下从李清江手里抽出来,蹙着眉头问李清江干嘛用那么大的劲儿捏他。 孟弃: 想岔了,曲亮不是对他的同事们有着很深的芥蒂,纯粹是被李清江捏疼了。 李清江重新捞起曲亮的右手继续揉捏,施施然回答曲亮,干嘛?只是想告诉你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在路上出了意外,比这要疼一万倍。 曲亮努了努嘴巴,不服气地回击李清江,我心里有数,这不好好的嘛。 李清江还想说什么,赵哲原及时拍了拍曲亮的肩膀,让他和孟弃先去三蹦子上坐着休息去,他和李清江一起去前面小区里停车。 谢谢原哥,后备厢里有我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也麻烦你帮忙提到三蹦子上来呗。曲亮边往车上爬边对赵哲原说。 赵哲原点了点头,先把后备厢里的东西拿到三蹦子上放好,之后才载着李清江一起去停车。 等赵哲原和李清江走远了,曲亮立马一改嬉皮笑脸的态度,凑近孟弃,和他说起了悄悄话,这次回京城,我听人说你的爷爷生病住院了,好像病得还挺重的。 虽然曲亮提到的这个爷爷并不是他自己的爷爷,但一听到老人家生病住院的消息,孟弃还是跟着难过起来,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进去似的,憋得他难受,他长吸一口气进去又缓慢吐出来,心里才好受了一些,心想怪不得孟凯泽要花那么多钱找他呢,估计是想让他回去看看老爷子。 那本书里没怎么提书中孟弃和他的爷爷奶奶都是如何相处的,那时候书中孟弃还小,处在既不懂事也不记事儿的年纪,即使他的爷爷奶奶万般宠爱他,他也记不住,等他年纪再大点儿,能记事儿了,李锦桐又嫁进来了 书中孟弃的爷爷奶奶一直不待见李锦桐,曾对他们的儿子孟臻朝说过这个家里有他们没李锦桐,有李锦桐没他们,所以当孟臻朝顶着压力把李锦桐娶进孟家来之后,两位老人干脆眼不见心净,把东西一收拾,奔着老家槐吴就去了。 那么疼爱书中孟弃的他们,走的时候却没带走书中孟弃,这是令孟弃疑惑的一点。 不知道那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是不是书中孟弃做过什么把两位老人气着了,让两位老人失望了?不然他俩怎么忍心丢下自己的亲孙子不管呢。 孟弃胡思乱想一通,到底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先不管书中孟弃和两位老人的关系怎么样,现在老人家生病住院了,或许还是被他搞得这出离家出走的戏码给气病的,然后再联想到至今想见面却怎么都见不着的自己的爷爷奶奶,突然之间悲从中来,孟弃就被自责、难过给击中了,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吓得曲亮手忙脚乱地就想伸出手去替孟弃擦眼泪,孟弃一扭头,他就落了空。 曲亮讪讪地收回手,挠着发痒的头皮劝孟弃,你别哭啊少爷,有事儿咱好好商量嘛对不对,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我也不想哭,但我控制不住。孟弃抽噎着说。 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他是真的不想哭,不光不想丢人,也怕引来更多人的关注后暴露自己。但不知道怎么地,他真的控制不住,那眼泪仿佛不是从他的身体里面流出来的似的,压根就不受他的控制。 曲亮以半蹲着的姿势从孟弃的右手边挪到孟弃的正前方,替孟弃挡住路人打量的视线,然后他就小声又慌乱地继续劝孟弃,少爷,先别哭,你先听我说,回来之前我都打听过了,你家老爷子他不是在京城住的院,而是在槐吴那边住的院,你想啊,槐吴那边山高皇帝远的,对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想去看看他,我和原哥就想办法陪你走一趟呗,所以别哭了,你看人家都盯着咱俩瞧呢,再哭下去我都成渣男负心汉了我,你说我冤不冤? 是挺冤的,曲亮还没谈过对象呢,从象牙塔里直招入伍,在部队里锻炼了几年后又被挑去做特殊任务,因一些原因不得不退伍后,紧接着又被招进天枢众安,当起了职业保镖,这一路上接触的全是同性,就连和异性说过的话,据他自己形容,那都是十个手指头数的过来的,所以至今还没人搅乱他的荷尔蒙呢,从身体到思想,都纯的很。 要是因为自己这一顿哭,让他背上渣男的骂名,那可真该六月飞雪了,孟弃因此猛吸了几下鼻子,用力控制住喷涌而出的泪意,然后对曲亮说,我再想想吧,不一定去。 再怎么山高皇帝远,那也是孟家的老太爷啊,身边不可能没有孟家人守着,他这一去,和自投罗网也没啥区别吧,所以得从长计议。 第106章 ◎神奇的脑洞之我大侄子坐火箭来的?!◎ 等李清江和赵哲原停完车回来的时候,孟弃已经把眼泪止住了,但依旧没精打采的,而且头耷拉得比之前更厉害。 这让赵哲原误以为他还在纠结被打印店老板识破身份的事情,便出声安慰他,那人都说了会保守秘密的,看他的言行举止也不像是谎话连篇的人,暂时先相信他吧,等回去以后我和亮子再想办法查查他的底细。 第127章 不好在大街上明说自己情绪低落的原因,孟弃只好先将错就错地嗯了一声。 在赵哲原和孟弃说话的时候,不明就里的曲亮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孟弃刚嗯完,他立马一把拉住赵哲原,紧张兮兮地地问他,原哥,你说查谁?有人盯上咱们了? 赵哲原放松表情,按着曲亮的肩膀,把他给重新按回座位上去,边向他解释边往车头那边走,等回去之后再告诉你,现在坐好,我们要走了。 曲亮不情不愿地哦一声,蔫头耷脑地坐好。 然后赵哲原握住车把,扭身,抬腿,动作一气呵成,以一个相当干净利落的动作跨上了三蹦子的仿摩托驾驶位,看得曲亮羡慕不已,一瞬间就又精神了,屁股活了脚也不挤了,非要嚷嚷着和赵哲原换地方,他不想坐在车斗里,他要去前面骑车。 今天不行,老实坐这儿,别耽误你哥开车。在曲亮对面坐着的李清江向前探身,拽着曲亮的手腕一用力,就把闹腾中的曲亮给强行拽回座位上去了。 曲亮撇了撇嘴,看上去特委屈,凭什么不让我骑只让我原哥骑啊?我的技术也不差好嘛,难不成才离开几天,你们仨就抱成一团了? 这话说的,白瞎李神医整天念叨他,孟弃暗戳戳地替李清江鸣不平。 李清江则一脸无所谓地对曲亮说,坐好,等上了小路之后再告诉你原因。 半个小时后,车子顺利拐到绵延曲折的小路上来,但李清江还没来得及告诉曲亮原因,曲亮却先找赵哲原去了,只见他蹭一下从车斗里站起来,然后扶着后车斗里靠近驾驶位的那一排栏杆,探着头去瞧赵哲原的侧脸,一点儿都不觉得危险,也不怕危险,当然了,十来码的车速确实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曲亮附在赵哲原耳边,怪腔怪调地对赵哲原说,原哥,你遛蜗牛呢,我下车走的速度都比你开车快,行不行啊你?不行就换我来。 孟弃看着曲亮的后背欲言又止,很想跟他说一句不是你原哥不行,而是我不行,不对,确切来说是他俩觉得我不行但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可真不好说出口,随后就闭紧了嘴巴,把头往下低了低,假装睡觉。 赵哲原淡定从容地保持着十多码的车速前进,对曲亮的聒噪充耳不闻。 曲亮已经有了抬脚的架势,看样子是想直接越过栏杆,坐赵哲原后边儿去,替赵哲原踩踩油门加加速,李清江眼疾手快地往后拉了他一把,成功把他给拉回来了,然后慢条斯理地对他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少年,开这么慢当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曲亮问。 李清江做高深莫测状,你要当小叔叔了。 小什么?小叔叔?我吗?曲亮顶着一脑袋问号反问李清江,听不懂李清江在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他要做小叔叔和他原哥开慢车有什么关系? 原哥,小叔叔,小叔叔,谁叫我小叔叔?想着想着,曲亮猛地抬高了嗓音,吼了一嗓子,小叔叔?! 他原哥要生孩子了?! 想到这里的曲亮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赵哲原的后背,然后又快速转回来看向李清江,一脸焦急地问他,我原哥和谁生啊?不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了我原哥啊? 什么跟什么 李清江摇头叹息,决定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不让曲亮猜了,因为眼里只有他原哥的曲亮再怎么猜,也猜不到点上来。 不是你原哥,是他,李清江指向曲亮旁边抱着胳膊假寐的孟弃,直接了当地告诉曲亮,他的孩子不也得喊你一声小叔叔,再说你原哥闷葫芦一个,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偷你的塔,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是你原哥啊。 曲亮努着嘴反驳,那可不一定,我原哥魅力大着呢,追他的人可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曲亮!听不下去的赵哲原终于出声喊住曲亮,防止他继续口无遮拦。 曲亮高昂着下巴,仍然对着李清江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不懂不要瞎说哦。 不是,现在是探讨赵哲原魅力的时候吗?李清江看着曲亮的表情时,真的,非常一言难尽。 曲亮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缓缓低下头,揉了揉鼻子尖儿,转移话题道,哦,少爷和谁啊?咱们学校里也没个女老师,不会是和附近的村民吧? 假寐中的孟弃往回缩了缩脚。 李清江直接翻天上翻了个大白眼儿,不过意识到一般人确实很难想到男人也可以生孩子,他又原谅了曲亮的天马行空,看向眼神澄澈闪着茫然之光的曲亮,他无奈地摇头解释,少爷自己,没有别人。 少到这里曲亮的脑子终于开窍了,他偷偷往孟弃那边儿瞥了一眼,又做贼似的看向李清江,用口型问,他自己生啊? 李清江终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曲亮又嚎了,不是,你骗我的吧,一个人怎么生,就算少爷那啥,也得有第二个人,不会是曲亮缓缓瞪大眼睛,夸诞之语再次从他的嘴巴里跑出来,不会是少爷和我原哥的孩子吧?!卧槽,卧槽,卧槽,这进展也太快了!卧槽啊,我大侄子他是坐火箭来的啊! 孟弃: 李清江: 赵哲原: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你原哥身上揽好吗?是,你原哥是有魅力,但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你先把他往一边放放,忘了他,好吗?李清江简直要被一根筋的曲亮搞到没脾气了,最后叹口气,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总结了一句,早知道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就不该让你自己瞎胡猜。 曲亮这才收回震惊到面部扭曲的表情,讪讪地坐回去,嗫嚅道,就是说啊,也不能全赖我,本身脑细胞就少,你还故意折腾我。 李清江: 所以呢,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把车开这么慢了吗? 曲亮乖巧点头,知道了。 估计也猜到孟弃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非得隐姓埋名跑到这荒草丛生的地方来了。 他再次偷偷拿眼角余光去观察孟弃,见孟弃依然抱着胳膊在装睡,就挺不好意思的,然后慢慢往孟弃身边挪了两步,用他自己的膝盖去碰孟弃的膝盖,讪讪地向孟弃道歉,对不起啊少爷,刚才是我莽撞了,你就当我放了一串连环屁,把它们都忘了吧。 孟弃: 这还怎么睡 于是孟弃伸出食指,向上挑了挑帽沿,歪着头看向曲亮,装出刚睡醒的样子反问他,啊?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睡着了没听见。 曲亮嬉皮笑脸地把孟弃的帽沿重新压回去,然后扭捏着说,啥也没说,你继续睡吧,这样坐着睡舒服不?不行你就坐我腿上睡。 孟弃: 等回到学校,下车的时候,曲亮表现得比当初的赵哲原还要夸张,非要拦腰抱住孟弃,把孟弃从车上抱下来,给孟弃气的,当然也有羞恼的成分在,反正孟弃抬手就是一扒拉,直接给曲亮撅到一边去了,然后他自己一脚跨出车后斗,脚都着地了,腿还没伸直呢!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是白长的嘛,脖子以下全是腿,自食其力完全没问题的好吧。 古老爷子的速度很快,孟弃他们才回来,人家不仅把洗澡间搭好了,就连晚饭都做好了,酱焖茄子,红烧鲤鱼,蒜蓉金针菇,菠菜炒鸡蛋,红油苋菜,再加一大锅汩汩往外冒热气的西红柿牛肉汤,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简直香掉了所有人的舌头。 一直忙于赶路没办法好好吃饭的曲亮,都快被这一桌子的饭菜给感动哭了,上前抱住古老爷子就嚎,古叔啊,下次出门的时候我带着你走吧,我再也不想吃猪食啦! 逗得老爷子笑开了一脸的褶子,孟弃他们也被曲亮这个活宝给逗笑了,脸上的笑容各有姿彩。 怨不得李清江老盼着曲亮回来,有他在,欢声笑语才能飘出高墙,飘向远处寂寥的山林,让这深山老林焕发生机。 饭后大家又齐心协力地把热水器给装好,然后一群人就围坐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排着队等洗澡。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近处有河水潺潺,抬头看月朗星疏,侧耳听鸟叫虫鸣,天上人间,万事万物,共同编织出一曲温馨浪漫的乡野小调,描绘出一幅生机盎然的美好画卷。 但心事重重低头不语的孟弃就像不属于这幅画里的人似的,无端端给人一种古调独弹的疏离感。 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啊,和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出生背景、成长轨迹都不同,有疏离感也正常,李清江砸吧了一下嘴,将视线从孟弃身上抽离开,再次抬头看天,时而蹙眉,时而展颜,不知道又寻思什么去了。 第128章 孟弃一直在思考着要不要去槐吴,替书中孟弃看看他爷爷去,毕竟世事无常,老人家这一病,不知道多久才能缓过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缓过来?他要是不去的话,见不着老爷子的最后一面,万一哪天书中孟弃回来了,得知真相的他得多伤心遗憾 可是去的话,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就算有个神医在身边,他也不敢赌回去后能不能闯过死亡那一关啊!再说了,他和老爷子一点儿都不熟,去了之后聊什么,怎么聊,万一在老爷子面前漏了馅儿,会不会加重老爷子的病情? 这边孟弃还在想着,想得脑细胞都打结了,那边因为是长途跋涉才回来而获批第一个进去洗澡的曲亮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然后连蹦带跳地回到孟弃他们仨这边,先对不远处那个正要进去洗澡的老师说,杨老师,地面滑,小心点儿啊,然后又转回身来朝孟弃他们抱怨,瓷砖忒滑,改天得搞俩防滑垫回来,而且里边儿超级冷,也得想办法搞个加热的东西,要不就在底下掏个洞吧,整个地龙,洗之前先烧上几把柴火加加热。 这是个好办法,古老爷子跟着附和,这样行,明天我来弄吧。 也不能光让您出力,明天我们都在,大家一起弄。曲亮朝古老爷子笑了笑,头发上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脚边的水泥地上很快就晕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先把头发擦干,这会儿也不嫌冷了。李清江抬起右脚踢了踢曲亮的脚踝,提醒他赶紧擦头发,别臭贫了。 曲亮跳着脚往远处躲出去了半米远,然后一脸不忿地对李清江说,刚洗干净你再给我蹭脏了,说完后又嬉皮笑脸起来,现在不冷,就刚进去那会儿冷,特别是热水淋头的一瞬间,卧槽,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不冷也要及时擦干头发,山里风大,小心又头疼。李神医叮嘱。 一听到头疼这俩字,曲亮才把搭在脖子里的毛巾盖头上去,然后弯下腰一通乱揉,几秒钟就把头发擦完了。 看得李清江直皱眉。 但在李清江又要开口唠叨前,曲亮拽着赵哲原就往屋里跑,边跑边跟孟弃他们说明原因,我和原哥说点儿工作上的事儿,你们先聊着,我俩一会儿再过来。 第107章 ◎偷看。◎ 曲亮和赵哲原嘴上说着去去就回,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密聊了好半天,等所有人都洗完澡各自回屋休息去了,最后院子里只剩下孟弃和李清江时,他俩才从房间里出来。 曲亮一马当先走在赵哲原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走,眼睛半眯着,笑得贱嗖嗖的。 孟弃虽不明其意,但就是觉得接下来曲亮又要做一件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于是他赶紧朝曲亮身后的赵哲原看过去,用眼神询问赵哲原,想从他那里获得点儿内幕消息,也好提前做个防备。 但赵哲原却朝孟弃摇头,闭紧嘴吧不说话,不给孟弃任何提示。 看来这次是坚定不移地要帮曲亮了,孟弃只好将注意力再次放到曲亮身上,慢慢挺直腰背,提前做出随时都可以跑路的预备姿势。 但曲亮直接越过他,冲着李清江去了,孟弃臊了个脸红,憋着笑放松身体坐好。 铛铛铛铛! 快速来到李清江面前的曲亮迅速把手从身后拿出来,然后用力向下一甩,只听唰一声,一张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的锦旗就在孟弃和李清江的眼皮子底下展开了,上面印着金光闪闪的再世华佗,妙手回春八个大字,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的,又好看又晃眼。 孟弃第一时间去看李清江的表情,果然是他想象中的一言难尽,怔愣过后又被开怀大笑取代,边笑边指着曲亮说,你你真是个人才!太可爱了,曲亮,我服了,心服口服! 嘿嘿,还有让你更心服口服的地方呢,你快来摸摸这几个字,曲亮把锦旗朝李清江的右手边递了递,拉着李清江的右手就往锦旗上按,李清江满脸狐疑地摸了,然后不明所以地看向曲亮,像是啥也没摸出来。 曲亮一脸得意地问李清江,摸出来了吗?是不是倍儿有质感? 孟弃也跟着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几个字竟然都是立体的,而且还硬梆梆的,确实特别有质感,或许因为有凹凸不平的纹路在,所以被白炽灯一照,才会那么闪。 李清江回答曲亮说,是挺有质感的。 知道为什么吗?曲亮神秘兮兮地追问。 李清江试探着回答,因为我医术高?所以这上面的字也比一般锦旗上面的字高一截? 错!因为这是金子做的!就这八个字,花了八十多克金子呢,能不有质感么!曲亮把锦旗往李清江手里一塞,豪气万丈道,送你了,够不够面儿? 孟弃心说八十多克黄金呢,五万多块钱,这也忒够面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摸过这么重的黄金!记得小时候他对他奶奶说过,等他参加工作以后一定会给她买个大金镯子戴戴,那时候虽然只是口头预设,但他也没敢向他奶奶承诺说会给她买个八十多克的黄金镯子做梦都不敢往八十克上面做 这到底是本什么小说啊,怎么是个人就那么有钱,孟弃酸溜溜地想。 接过锦旗的李清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显然是满意的,就在孟弃以为他要说什么潸然泪下的感谢语时,他却上下嘴皮子一碰,挑着眉问曲亮,不会是因为我之前说要让你原哥以身相许,你怕我当真,才拿这黄金锦旗抵债的吧? 呃,他要是自己不说,孟弃都忘了这一茬了,估计曲亮和赵哲原也忘了,因为听李清江说完后,赵哲原瞬间僵直了后背,曲亮则啧了一声,直接怼回去,那要看你自己怎么想喽,反正我没那意思,京城国手出一次诊都要几十万上百万的诊费,我只给你做了一面锦旗而已,我还觉得少了呢再说了,就这点儿钱,怎么可能抵得上我原哥的身价。 五万块呢,怎么就这点儿钱了?搁他那个世界,五万块钱都能去鹤岗买一套房子了好吧!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孟弃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破防,虽然此时此刻并不是他该破防的时候,因为本来活泛的气氛已经僵持住了,一个搞不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1vs2,孟弃替李清江着急,而且再也不想跟着李清江学嘴子皮功夫了。 就在孟弃愁眉不展的时候,李清江却笑了,摇晃着手里的锦旗,笑着对曲亮和赵哲原说,谢谢你们,这份谢礼太棒了,我非常喜欢,哪天我要是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可以抠下来一个字去卖,而且这可是我从医以来收到的第一面锦旗,对于我来说意义大着呢,我会好好珍藏的。 曲亮故作惊讶问他,哦,竟然是第一面锦旗吗?你人缘是不是有点儿差啊神医?人家只会拉个痔疮的都能搞一屋子锦旗呢。 嗯,估计都被我这张嘴给吓跑了吧,李清江自我检讨,改天找那个拉痔疮的讨教讨教去。 然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呲一声全都笑了。 好吧,虚惊一场。 天色已晚,各回各屋,盖被子睡大觉。 临关门前,孟弃看到从他门前走过去的曲亮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之后没再继续反锁房门,甚至还给他的房门留了一道缝。 一个半小时之后曲亮和赵哲原做贼似的闪进孟弃的房间,并随手关紧房门。 孟弃从书桌前站起来,看向他俩。 曲亮说,好不容易等到李神医关灯睡了,他可真能熬,愣是给我和原哥熬得哈欠连天的。 有什么事情非得今晚说啊,你都赶了一天路了,先睡就是了,明天再说也行。孟弃倒了一杯水递给曲亮,让他先喝口水提提神。 曲亮摆手不要,解释说,刚在我那屋喝了两杯浓咖啡,很撑。 孟弃: 我和原哥查到那个人的信息了,想着得赶紧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今天晚上担惊受怕的,再失眠,我俩失眠没事儿,你可不行。曲亮蹑手蹑脚地搬了把椅子,递给赵哲原,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地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水泥地,木椅,倒是不容易磕碰出声音来,但这俩人还是小心了再小心,生怕弄出动静,吵醒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李清江应该能占到八成的比例吧,孟弃猜测。 其实都到这时候了,倒也不用事事都瞒着李清江,只要不是脑子太笨的,早就能通过这些细枝末节串联出整个故事,也就是保镖这一职业做久了的曲亮和赵哲原没办法,而且他们的职业操守也不允许他们对孟弃以外的任何人放松警惕,所以才会一直防备着李清江。 第129章 对于孟弃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事关生死的大事,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所以他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不过多参与曲亮和赵哲原的决策。 曲亮说查到打印店老板的底细了,孟弃就靠近他和赵哲原坐下,探着耳朵听结论。 这人姓杨,叫杨轶名,本地人,曾在京城读过四年大学,毕业后留在京城工作过两年,后来在一次去国外打职业联赛的时候,把他们那个吃回扣不干正事儿的领队给揭发了,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差点儿从国外回不来,等好不容易回来后,京城游戏圈里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他这才回到这里开了个打印店。 现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道他换了个游戏名重新在打比赛。 最后曲亮总结说,这样看来他确实不能惹事,也不会惹事,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惹了事只会死得更快。 其实在杨轶名递给孟弃那顶帽子的时候,孟弃就已经相信这人会替他保守秘密了,现在再一听曲亮说完杨轶名的遭遇,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因此也彻底放下这一桩心事,摊开手脚伸了个懒腰。 紧张了一天了,伸个懒腰特舒服,也助眠。 但手刚伸出去一半,忽然发现曲亮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肚子看呢,他就又讪讪地把手放下来,同时往下扯了扯睡衣下摆。 被看破心思的曲亮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心虚地朝赵哲原看了一眼,见赵哲原没看他,之后才继续对孟弃说,还有一件事,我把你爷爷生病住院的消息告诉给原哥了,刚才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先让我原哥去槐吴走一趟,等打探好之后再决定你能不能过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 原本孟弃想点头赞同的,但余光里看见赵哲原正用另一只手捏着他受过伤的那只手做拉伸动作,他就担心赵哲原的手经不起长时间颠簸,所以犹豫着问赵哲原,你的手可以吗?要不先别去了,再等等看吧,说不定老爷子,不是,我是说我爷爷他老人家吉人天相,过两天就好了。 赵哲原捏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当着孟弃的面,淡定从容地把双手插入他的裤子口袋,毅然决然地说,不碍事。 这一句不碍事并不能打消孟弃心里的疑虑,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曲亮赶紧解释说,本来我是挺想去的,但原哥的反侦察能力比我强,我俩在房间里商量了半天,原哥还向我保证他的手完全没问题,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去,我留下来。其实这点儿小伤,和之前出任务时受的伤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真不用担心,不然不用你开口,我都不会让我原哥去的。 既然如此,孟弃便没再阻拦,之后他们仨又彼此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约定好离开的时间,然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第108章 ◎冉老师是个好老师。◎ 三天后,赵哲原骑三蹦子载着曲亮和李清江去镇上取打印好的报纸,之后他自己再开着吉普车去槐吴,曲亮和李清江带着报纸回学校。 临分别之际,曲亮扒着车门吭吭唧唧的,不舍得放赵哲原离开,其实他也担心赵哲原的胳膊能不能撑得住,安慰孟弃的那些话安慰不了他。 但人为牛马,总要为雇主分忧啊。再有就是,孟弃是他俩服务过的所有雇主里头最温和谦卑的一个,不像之前的那些雇主,总习惯仗着出身高贵,手里多几个臭钱就不拿他们这些保镖当人看,永远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用鼻孔对着他们的脸说话。 他和赵哲原都喜欢孟弃,朋友这两个字,孟弃不是随口说说的,他们俩也是当真的来听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有什么不可以,况且他们也收钱了啊,一个月几万块钱的工资可是实打实拿在手里的,所以于情于理,这一趟不走真说不过去。 赵哲原曲起中指去弹曲亮的额头,被曲亮一个闪身躲开了,赵哲原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油门窜出去,没对曲亮说一句酸兮兮的临别赠言,只把左手伸出窗外挥动了几下。 相当潇洒。 气得曲亮朝车屁股竖了个中指,也不知道赵哲原看没看到。 槐吴离这里比离京城近,上次你回京城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倒像只脱了缰的小马驹似的,欢乐没边了,怎么换成走的是你原哥就不行了?李清江伸手搭在曲亮的肩膀上,拉着曲亮往打印店的方向走,边走边探头过去偷看曲亮的表情,然后笑着打趣他,给我看看,哭鼻子了没有? 哭个蛋,我没那么怂。曲亮朝另一侧偏了偏头,忿忿地说,看样子一个中指的份量不够,他被赵哲原气出来的那股气还没撒完。 没那么怂就笑一个呗,一个小时的车程不至于臊眉耷脸的吧,要实在不放心,你就租辆车追他去。李清江边安慰边提议。 曲亮倒是想呢,但他和赵哲原都走了,孟弃怎么办? 之前不知道孟弃是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俩可以毫无负担地这里跑那里窜的,一个月不来这里一趟都不觉得怎么样,但现在已经知道实情了,要是还那样做,得多没心没肺啊,不仅工作不称职,也当不起朋友这两个字! 他可做不来。 于是曲亮闷闷地解释说,原哥有话总习惯藏在心里,别人能猜中就猜中,猜不中他也不会再解释一遍,这次他非说他的手好了,但我看着离好还远着呢,我着急可我就是没有我原哥厉害,要想完成这次任务,还真得他去才行我不是生原哥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你说明明都是一样的训练内容,一样的训练强度,为什么我就是赶不上他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种四处漂泊的生活吗?李清江没有再继续安慰情绪低落的曲亮,反而问了曲亮这样一个问题。 曲亮当然不知道啊,于是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 李清江叹了口气,说,我师父是孟弃的大学同学董佳铭的爷爷,想必这件事情你们已经都知道了,但有一件事情我没跟孟弃说实话,你和你原哥应该也没办法知道,那就是我不仅是董佳铭的师兄,我还是他的表哥呢,小时候我和佳铭一起跟在我师父,同时也是我舅姥爷身边学习医术,但我的资质远不如佳铭,时间一久我就总在暗地里和他较劲,有时候也会自己一个人躲到没人的地方哭鼻子去,后来甚至因为这份嫉妒之火越烧越烈,我连着两三年都不怎么搭理佳铭。 曲亮诧异地看了李清江一眼,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位豁达伟亮的神医竟然有如此小性的童年。 李清江看曲亮被震惊住了,便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继续往下说,那时候的我就像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把自身的不足全都怪罪到天资聪敏的佳铭身上去了,处处和他作对,而且还死不悔改,但是佳铭不仅没和我计较,到了最后竟然跑到舅姥爷跟前,主动说他不喜欢学医了,觉得没意思,他要去学计算机,等长大以后当游戏工程师去。 啊?!曲亮低呼出声。 李清江迎着曲亮的视线,惆怅地点头,事实真就是这样,你不用怀疑。后来我继续跟着舅姥爷学习医术,佳铭乖乖跑去上学,那时候的我还沾沾自喜过呢,觉得佳铭一走就没人能比得过我了,我就是舅姥爷身边最厉害的孩子。可是等我再大点儿,懂事以后,小时候的我有多得意,懂事后的我就有多后悔,我哭着求佳铭原谅,哭着求他继续跟舅姥爷学医术但已经晚了。 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怪过我,舅姥爷本身就是乐天知命之人,讲究万事万物顺其自然,所以他尊重所有人的选择,而佳铭和舅姥爷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小到大我很少见他和别人争抢过什么,每天都无思无虑的,像个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小狗崽。 和他们在一起,我越来越压抑,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可恶,也很可悲,所以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我就往外跑,一年到头不回家,想借着这广袤的天地,涤荡我的灵魂,肃清我犯下的过错,虽然在舅姥爷和佳铭眼里,他们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但我就这样和自己较着劲,一直到我也不认为我错了为止。 那现在呢?你还认为你错了吗?曲亮红着眼眶问,也不知道他这眼眶是被李清江的故事给感动红的,还是被赵哲原气红的,还没消完呢。 李清江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然后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向天上的白云朵朵,现在嘛,看得多了,体会得多了,也摸到了一点安之若素的意思,说不定再过个三五年,我就可以和佳铭、舅姥爷他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了。 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曲亮用力拍了拍李清江的肩膀。 第130章 李清江揽着曲亮肩膀的那只手掌紧了紧,然后笑着问曲亮,你呢?听完我的故事后,还会因为自己的能力比不上赵哲原难过吗? 曲亮猛摇头,不会了,我可舍不得离我原哥那么远,也不会一个人跑出去那么长时间的。 李清江: 好吧,这下子真成反面教材了。 下一秒他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朝前面指了指,提醒曲亮,到了,就是在这家店里打印的报纸。 杨轶名的店?那我得会会他去。眨眼间,曲亮又生龙活虎起来,一个箭步就窜杨轶名店里去了,李清江想拉一把都来不及。 进店的时候,杨轶名依然在游戏中,扭头看到进来的是曲亮,眼睛上下一扫,立马就皱了皱眉。 曲亮吊儿郎当地问他,怎么,不欢迎我吗? 杨轶名扭回头去继续玩游戏,边玩边回答曲亮,只要是来送钱的都欢迎。 嘿,巧了,今儿我还真没带钱来。曲亮大刀阔斧地往人家椅子上一坐,神气十足地反问,是不是得赶我走? 勉为其难欢迎你一下,然后走吧,顺便帮我关上门,谢谢。杨轶名下起了逐客令。 这时候李清江推门进来,朝杨轶名打了声招呼。 杨轶名再次把头转过来,看清来人是李清江后,就撇了撇嘴,说他,怎么地?怕我不守信用,换一个人来试探我? 误会,不至于,今天他陪我一起过来取报纸,上次那个人出差了,来不了。李清江朝杨轶名解释。 也不知道杨轶名信不信,说了声报纸在桌上,就又一头扎游戏里去了。 虽然是个游戏狂魔,但做的活还行,不怎么在意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些是假报纸,李清江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指挥着曲亮往三蹦子上运。 出于礼貌,临出门前李清江跟杨轶名打了声招呼,说了句走了,杨轶名朝李清江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这么一看,也挺礼貌的。 回到学校后,报纸没先往下发,因为孟弃手里有一份名单,就是上次他说的,给想在报纸上发寻人/寻物启事的学生们排的顺序,从一年级开始往高年级排,一共有三十多个人排在上面,而杨苗正在上二年级,所以她不是第一名,都排到第十三名去了,也就是说在她前面还有十二个学生等着呢,不能跳过那十二个孩子去。 报纸上不是有日期吗?延后几个月才发的话,到时候一眼假啊,等着吧,小姑娘不跟你闹才怪。曲亮说。 今天是周末,学生们都没来学校,孟弃和李清江、曲亮一起慢悠悠地把报纸往孟弃屋里搬,然后再一摞一摞地往他的衣柜里面塞。 曲亮蹲在地上负责塞,边塞边说出自己的疑问。 负责递报纸给曲亮的孟弃笑得可得意了,机智如我,早就算好日期了好吧,你看一眼报纸最上面的那个日期是哪天? 等一下,我看看哈,2015年12月25日,阴历我噻,冉老师未卜先知啊,日期都卡到十二月份去了。曲亮看着报纸啧啧称奇道。 那是啊,早就答应孩子们要按顺序来,当然得把一切细节都安排好,可不能让他们产生冉老师偏心某个学生的不公平想法,那样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在去找打印店之前,我早就提前一步,按照他们交上来了的排名表算好日期了。孟弃得意洋洋地解释。 不愧是咱们向阳花小学的名誉校长,这觉悟,我是拍马也赶不上的。曲亮朝孟弃竖了个大拇指。 李清江紧随其后,在教书育人这方面,冉老师确实厉害,你,我,还有你原哥,咱们仨都得拜冉老师为师。 本来还挺得意的孟弃瞬间就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连连谦虚道,哪里哪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全靠你们仨衬托罢了。 李清江: 曲亮: 默了片刻的李清江煞有介事地向孟弃提议道,等我去找那个专给人拉痔疮的医生求取真经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觉得你也有必要跟着人家学学搞一屋子锦旗的门道。 nonono,师父,我不需要,真的,我觉得我在这方面根本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你才是真正需要进修的那个人。孟弃一口回绝。 来问孟弃他们中午想吃什么饭的古老爷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探着头问,什么不及清江的十分之一啊?依我看你们几个都是好的,谁也不比谁差咧。 孟弃看向李清江,笑着对他说,看看,还是古叔会说话,咱们跟着古叔学就行了,不用舍近求远。 古老爷子哈哈大笑着摆手,跟我一个糟老头子学啥,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合该我跟你们学才对。 我看咱们都甭谦虚了,古人云三人行,三人互为老师,咱们就互相学呗。曲亮倒是个不谦虚的,塞完报纸的他从地上站起来,大手一挥,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定了。 古老爷子一脸慈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间感慨万千,古叔年轻那会儿也有几个耍嘴逗贫的好朋友,但年少轻狂,不知轻重,不懂珍惜,后来啊就走的走,散的散,三十年前就剩我一个人了。所以,古叔没有别的东西能教你们,有这珍惜二字,倒是可以教一教你们怎么写。 话题跳跃得太快,导致孟弃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呢就僵在嘴角了,然后保持着一个略显滑稽的表情认真听古老爷子讲他的人生感言。 以前他的爷爷奶奶也喜欢在某件事情发生过后,用他们自己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一些浅显的人生道理,有时候他能听懂,有时候听不懂,但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他都爱听,因为讲话中的爷爷奶奶带给他的感觉,就像他们在唱一首首古老的歌谣般,娓娓道来,婉转悠长,又沁入肺腑,让他觉得特别舒服。 现在多愁善感的古老爷子带给他的感觉,和他的爷爷奶奶带给他的感觉,可以说是同条共贯了,一时之间孟弃特感动,想哭,恨不能古老爷子说上个一天一夜才好。 之后古老爷子就在孟弃的暗暗期盼中,缓缓开嗓了,想做到珍惜,古叔用这一辈子总结了这样三句话:一是用心去感受,二是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这三呐,还要时刻记得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千人千思想,万人万模样,在交流的过程中有分歧太正常不过了,当遇到分歧时,大多数人都会急着去争辩是非对错,只有少数人才会享受分歧带来的玄妙之处,寻得不一样的结果。争辩伤人心,享受得真情。 有道理啊,孟弃习惯性打开了备忘录。 古叔这么说,并不是让你们一味纵容别人,即使他有错,也不与他争辩,而是想告诉你们,当你觉得他的想法和你的有偏差时,先不要急着去否定他这个人,至少要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他的真心,让他把他的理由全都讲完,最后再试着站在他的角度上去理解他那句话的意思,这时候你是他,你亦是你自己,之后再说什么做什么,就不会轻易伤到他了。人生很长,给他一些时间又何妨,对吧? 孟弃和李清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曲亮则有点儿像瞌睡虫,眼睛都失焦了,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最后,古老爷子百感交集道,缘分这东西啊,说散就散,快得很,也怪得很,所以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舍得时,一定要牢牢抓住这缘分,好好珍惜你们的身边人,别到老了追悔莫及。 说实话,孟弃都听入迷了,倒不是说古老爷子讲得有多好,因为这些道理他的爷爷奶奶也跟他讲过,虽然没有古老爷子总结得有条理,但意思是大差不差的,而是因为听古老爷子讲话的时候,和听他爷爷奶奶讲话时的感觉太像了,他舍不得听完。 但和他正相反,曲亮却迷迷糊糊地问古老爷子,古叔,你刚才说的是哪三句话来着?能再说一遍不?我拿笔记下来,给我原哥发过去。 孟弃: 果然应了古老爷子那句千人千思想,万人万模样,这不,眼前就有一个鲜活的例子。 第109章 ◎差点弯了,吓死嘞!◎ 如果赵哲原不去槐吴的话,就能去晋江,帮李清江拉他问他朋友要的那一套医疗设备,但现在赵哲原走了,最主要的是把车也开走了,没车就没办法去晋江拉设备,最后还是只能靠快递寄送。 这天李清江对孟弃和曲亮说,他的朋友已经把那套设备寄出来了,选的是最靠谱,同时也是最慢的邮政,早上寄的,一星期左右差不多才能送到镇上的物流点,但送不到学校,到时候需要他们骑着三蹦子去镇上接一趟。 第131章 是吗?咱们联系的那家报纸,好像也是那两天印刷出来第一版,到时候说不定能一起运回来。孟弃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心地看向李清江。 他正在打太极。李清江要求他每天早上都要打上一段,说是从现在开始练气增肌,把体质改善好,将来面对任何的不确定性时才能更有保障一些。 最近李神医整天把自己埋在书海里,搜寻对孟弃有用的资料,甚至不惜厚着脸皮去求他的师父,让老人家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借给他看看,但目前收效甚微,再加上打太极时讲究个一气呵成,既有象征着生命开始的起势,亦有象征着阴阳和合、回归无极的收势,两势首尾呼应,才是起到最佳效果的关键,一旦中途中断,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开始的时候,李清江都把这些要点详细地告诉给孟弃了,现在孟弃却又在半道停下来,所以他那个气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急得他直接就拿出师父该有的威严来训斥孟弃,眉头用力一皱,气场窜到两米八,声线也跟着提上去,怎么又停了?还能不能好好练了?赶紧从头开始练,我盯着你练,不许停,不许偷懒,偷懒罚你练十遍。 着实过了一把师父瘾。 孟弃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审时度势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打算老老实实地从预备式开始重来一遍。 但他的左脚还没划拉出去呢,坐在一旁晒着日光,闭目养神的曲亮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且越笑越大声,紧接着李清江也开始哈哈哈地大笑,再然后轮到孟弃了,他一个没绷住,就着扎马步的姿势,也跟着乐了好半天。 等笑够了,曲亮立马斜着眼睛看向李清江,似笑非笑地问他,哎,刚刚那两嗓子是不是特爽? 被曲亮这么一问,李清江应该是有那么点儿难为情的,他先用手向后拢了两把头发,之后才嘴角噙笑地回答曲亮说,对啊,挺爽。 曲亮却哼了一声,收起了笑脸,假模假式地对李清江说,好好记住这次爽爆天的感觉吧李医生,身为冉老师最信任的保镖兼朋友,我得郑重其事地提醒你一次,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吓唬俺们冉老师了,你再吓着他!我专门上网查过资料的,这个时候的他可不经吓,一不小心就可能出问题。 孟弃: 李清江也被曲亮这番话说得瞠目结舌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好小子啊,门外汉倒教育起专家来了 曲亮高傲地向上抬了抬下巴,你就说我提醒得对不对吧? 先不说提醒得对不对,就说一个外行堂而皇之地教育神医,这对吗?!初生牛犊不怕虎?打着太极的孟弃又想停下来了,总觉得他要是再不出面阻止曲亮说下去,他这位豁达伟亮的好师父搞不好得暴走。 察觉到孟弃又有停下来的意图的李清江朝孟弃摆了摆手,说了声你继续你的,其他不用管,然后径直走向曲亮,用脚尖碰了碰曲亮的脚尖,慢慢弯下腰,直视着曲亮的眼睛,异常认真地说,你提醒得很对,少年,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我突然发现你比你们冉老师更有灵性,所以少年,你愿意喊我一声师父吗?我把我会的全都教给你,让你不用再去网上搜,就可以很好地照顾好冉老师。 嗯?这是什么神奇的走向,曲亮搞不懂,于是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李清江,疑惑出声。 李清江没再重复他说的话,同样执着地盯着曲亮看,直盯得曲亮心里发毛,眼神闪躲,最后再也坐不住了,大长腿往回一缩,就想从椅子上爬起来。 但李清江的动作比曲亮快,原本岔开的双腿用力一夹,就把曲亮的大长腿给夹住了,任凭他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 曲亮卧槽一声,不可置信地问李清江,哎,你这是什么功夫?怎么这么厉害?我的腿真就动不了了! 李清江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一点一点靠近曲亮,然后一字一句回答他,你喊一声师父,我就告诉你,不仅告诉你,我还会教给你诀窍。 这太极,谁爱打谁打吧,孟弃是真的打不下去了,他就像个超大号电灯泡似的杵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李清江和曲亮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嗯,暧昧,甚至下一秒李清江吧唧一口亲在曲亮的嘴巴上,他都不会觉得意外,只因为李清江那样看着曲亮的时候,让他瞬间想起了那次在车里被任随一压着亲吻的画面 哎呀!这都是啥跟啥啊!他的脑子不干净啦! 孟弃既心虚又懊恼地甩了甩脑袋,然后慢慢挪动着脚尖,把身体转了个方向,变成了背对着李清江和曲亮的姿势,直到这时候他才敢大口呼吸。 这到底是本什么小说啊,是不是好人呆久了也会腐眼看人基?! 正当孟弃暗自emo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李清江大声喊疼的声音,哎呀呀的一顿乱喊,喊得孟弃的心直抽抽,也跟着疼,虽然一时间感觉不出来具体哪里疼,他好奇地悄悄扭过头去看,就见曲亮正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掐李清江的胳膊呢,脸上笑眯眯的,手下的动作却不见收敛,而且边掐边对李清江说,我就不喊,也不学,因为我会破解之法,分分钟破了你的招儿。 天晴嘞,花开嘞,小鸟又开始歌唱嘞,曲亮和李清江互相打闹的画面给孟弃感动得,都想给他自己一个拥抱,因为这让他确信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主之外,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蛮直溜的,他并不孤单! 孟弃正自我感动着,小杨老师突然火急火燎地从教室里跑出来,隔着老远就朝他喊,冉老师,杨苗和杨江米吵起来啦,我劝不住,你快去劝劝她俩吧! 孟弃拔脚就往教室冲,路过小杨老师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跑,边跑边问,为啥啊? 小杨老师呼哧带喘地调头随着孟弃往教室跑,边跑边回答,这事儿也怪我,周末的时候我给他们布置了一篇周记,让他们把周末这两天帮家长做过什么家务写下来,杨苗写了帮她妈洗衣服做饭,写得特别好,我就让她站起来读了,谁知道她才刚读了两句,杨江米就说她撒谎,还说她妈早死了,她不可能在这个周末帮她妈洗衣服做饭,然后她俩就吵起来了,后来还发展到互相扯头发 孟弃一听这原因当然更着急,跑得步子也就更大了些,完全忘了他的自身条件允不允许他这样跑。 曲亮跟在孟弃身后疯狂喊冉老师慢点儿跑,但不顶用,眨眼间孟弃就跑到教室门口了,眼看着他就要继续往教室里冲,被慢了一步之后好不容易赶上来的曲亮一把拽住,并护在身后,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把她俩拉开。 可见曲亮有多着急。 孟弃不放心,想跟进去,曲亮立马朝李清江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把孟弃塞给李清江了。 下一秒,曲亮的大长腿直接一步跨上第一排的课桌,站在课桌上朝教室中间的包围圈喊,我看谁还在打架?还想不想吃奶糖? 打急眼的杨苗已经顾不上她最喜欢的奶糖了,曲亮喊完之后,她仍然紧紧抓着杨江米的头发不放,倒是杨江米小馋猫附体,松开杨苗的头发之后还去去扒拉杨苗拽着她头发的手,边扒拉边求饶,我不玩了,杨苗,你赶紧放开我,你不想吃奶糖我还想吃呢! 玩 孟弃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战况惨烈的教室,真心佩服他的学生们这豁达开朗的一面。 曲亮见杨苗不听他的,三两下跳到杨苗跟前,提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后拽,奈何她不肯撒手,拽也是白拽,而且还疼得杨江米呲牙咧嘴的,眼看着她的手又开始重新往上抓挠,估计是想继续去抓杨苗的头发。 杨苗,你还想不想让冉老师帮你登寻人启事啦?再不松手,我就让冉老师把你的名字划掉!曲亮急中生智说。 这一招很管用,比奶糖好使,曲亮刚说完,杨苗就松开了手,同时还不忘往后推了一把杨江米,给杨江米都推地上去了,屁股摔疼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向杨苗,打算开启第二轮撕头发大战。 曲亮赶紧挡在她俩中间,劝她俩有话好好说,都是街坊邻居,又是好同学好朋友,没必要打成这样。 谁知道这次换杨江米不领情了,从曲亮的左手边探过头去,对着杨苗就是一顿输出,你个撒谎精,不要脸的撒谎精,你妈妈就是 曲亮知道她想说什么,就赶在她说出来之前,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抱着她往教室后面走了几步,以此隔开她和杨苗之间的距离。 可愤怒中的杨苗也不是好惹的,听话听音,她听出来杨江米想说啥了,于是刚熄下去的怒火重新被点燃,一个箭步冲到曲亮背后,然后从曲亮的右手边伸出手去,啪一声,给了杨江米一巴掌。 第132章 孟弃: 虽然他小时候经常被别人针对,但是像这么直爽地扇巴掌的事情倒是没怎么遇到过,真的替杨江米疼啊,但也真心心疼杨苗。 小杨老师,麻烦你把杨苗抱到我房间去,先想办法把她俩隔开吧,我再试着哄哄她。孟弃一直被李清江按着,没办法过去,只能拜托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杨老师帮他一把。 小杨老师愣了愣才开始点头,要得要得。 看样子已经被小学生之间的拼斗给吓住了,当然,估计也怕完事之后追究他一个疏忽职守的罪名吧。 孟弃来不及安慰小杨老师,拽着李清江就往他自己的房间跑。 第110章 ◎赵哲原出事了!◎ 杨苗被小杨老师抱进来的时候可乖了,和之前冷着一张脸给了杨江米一巴掌的那个孩子判若两人,小杨老师把她放地上,她也不闹腾,就低着头闷闷地掉眼泪,啪嗒啪嗒的,看得孟弃直揪心,扭头从书桌上拿了纸巾给她擦泪,小姑娘不躲不闪的,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让孟弃给她擦。 多乖啊这孩子,更让人心疼了。 孟弃的书桌上有个罐头瓶子,里面放着每次发完糖果后剩下来的零星糖果,像是水果糖啊,奶糖啊,硬糖啊,软糖啊啥都有,花花绿绿的装了半罐头瓶子。 李清江似乎摸到了哄小孩儿的窍门,捧着瓶子问杨苗,想吃哪种糖啊?李老师给你拿。 奈何杨苗不买账,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鼻子囔囔地对李清江说不要。 李清江和孟弃对视一眼,之后就把他手里的罐头瓶子递给孟弃了,并小声对孟弃说,我去看看曲亮他们,你们俩先聊。 声音小到差点儿都听不见,像是生怕吓到杨苗。 孟弃朝李清江点了下头,李清江便推着小杨老师往门外走,最后还贴心地帮孟弃把门给关上了。 等李清江和小杨老师走远后,孟弃就主动把罐头瓶的盖子打开了,在里面挑挑拣拣一番,很快找出来两颗用紫色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糖,递到杨苗眼皮子底下,温声细语地问她,杨苗同学是不是最喜欢吃葡萄味的水果糖来着?冉老师记错了吗? 原来糖果对杨苗的吸引力还在的,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孟弃一眼,见孟弃并没有教训她的意思,她才没那么紧张了,然后从孟弃手里接过那两颗水果糖,攥在手心里,瓮声瓮气地回答孟弃,冉老师没记错,我最喜欢吃葡萄了,也最喜欢吃葡萄味的水果糖。 那老师就把这里头的所有葡萄味的水果糖都找出来送给你,好吗?孟弃边说边再次在罐头瓶里扒拉起来。 谁知道这次杨苗却果断拒绝了他,我不要,杨高瑞和翠翠姐也喜欢葡萄味的水果糖,留给他们吃。 多么善良的小姑娘啊,孟弃心头一暖,就又挑了两颗紫色糖果递给杨苗,像说悄悄话似的对杨苗说,等下次再分给他们,这次只给你,作为你送给老师那束花的回礼。孟弃朝窗台的方向指了指,然后笑着问杨苗,那束花是你送给冉老师的吧?非常漂亮,冉老师非常喜欢。 李清江没来这里之前,孟弃是全校起得最晚的老师,厚重的窗帘一拉,管他白天黑夜、阴天晴天,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起床,鉴于他挂着一个名誉校长的头衔,也没人敢来敲他的房门喊他早起。李清江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每天早晨都会盯着他打太极,但也任他睡,只要他能赶在早上九点前把早餐吃完就行。 而他的窗台上经常会出现一束沾着露水的小野花花束,因为他起得晚,从来没和送花的人打过照面,也没人跑到他跟前来表功,所以起先他并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也没刻意问过,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送花的人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联系,一直到他收到了一束带着毒性的小野花花束。 那天学生们逗已经开始上第二节课了,孟弃还在赖床,李清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跑过来敲孟弃的房门,想喊孟弃先去把早饭吃了,当他的视线扫到窗台上的那束野花时,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忙喊了赵哲原过来把那束花拿远一些,千万别让孟弃碰到,等孟弃打开房门后,他又神情紧急地追问孟弃碰没碰过那束花?以前也有人送这样的花给他吗? 孟弃摇头,我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给这花装瓶呢,以前也没见过,可能是最近才开花的? 这花叫五色梅,一年四季想开就开,不一定是最近才开,应该是最近才被谁发现。李清江解释说,然后又叮嘱孟弃,以后见了这花千万别碰,有毒呢,你现在的抵抗力不如以前,万一引起过敏反应,痒死你。 一听说会痒死他,虽然并没碰到那花,孟弃都觉得身上痒痒的,他一边在胳膊上抓挠了几下,想起送花的人,一边又抓紧时间问李清江,今天这花谁送的?不会已经中毒了吧?咱们赶紧去教室里找找。 李清江拦住孟弃,这倒不用,小孩子身上的正气足,而且这束花也不大,那点儿毒性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是你不一样,你的抵抗力会越来越弱,以前那些不会让你过敏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新的过敏原了,像这种本身带有毒性的东西,更不用说,所以你必须远离。 孟弃心有余悸地点头,并向李清江承诺,以后不会随便再碰窗台上的小野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让李清江先检查检查。 听完事发经过的古老爷子忧心忡忡地对孟弃说,这些花都是杨苗在来学校的路上采的,小姑娘为了采到又好看又新鲜的花,每天都很早就出门,中途还要拐到旁边那座小山包上去采,心绝对是好的,就是哎,她要是知道她送的花有毒,不知道得伤心成啥样 那就不让她知道,这又不算什么大事情,没有说的必要。孟弃一锤定音。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了那些让他心情愉悦的小野花是谁送的了。 现在他之所以当着杨苗的面直接问,主要是为了转移小姑娘的注意力,免得她再继续难过,当然也确实是为了谢谢她悄悄送给他的礼物,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野花带给他的何止是惊喜啊,还有他对每一天清晨的向往和期盼,而不再是惧怕未知恐惧的到来。 杨苗的反应和孟弃料想的差不多,刚一听他问完那些花是不是她送的,她猛地就把头抬起来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既惊又喜地望着他,问他,你怎么知道的?我每天来的可早可早啦,除了古爷爷之外,谁都不知道那些花是我送的,可是古爷爷答应我帮我保守秘密啦。 嗯,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冉老师,为什么不能让老师知道这些花是你送的?这么漂亮的花,冉老师又这么喜欢,所以没必要瞒着老师吧? 杨苗的神情因为孟弃的问话暗淡下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出原因,我喜欢冉老师,想送礼物给老师,但是他们都说我是个小灾星,谁收了我的东西就会倒霉我奶奶说他们说得都不对,小孩子都是小福星,没有灾星,我只会把好运带给别人,不会让别人倒霉的。 虽然杨苗表达的不是很清楚,但孟弃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认为自己是小福星,所以想通过送花这件事情把好运送给孟弃,但又担心孟弃也觉得她是个灾星,所以不想让孟弃知道这些花是她送的。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承担着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承担的恶意,和小时候的自己何其相像啊!想起那时候每天都生活在惊恐中的自己,孟弃更加心疼杨苗了,于是他往前探了探身,慢慢地把杨苗拥在怀里,就像在拥抱过去的自己似的,然后用特别肯定的语气对小姑娘说,你奶奶说得对,你就是小福星,自从你给冉老师送花之后,冉老师每天都过得特别开心,是你把好运和快乐带给冉老师的,所以冉老师也要感谢你啊,现在老师再把这些糖果都送给你,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杨苗是开心的,虽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但声音里的笑意却是一丝一毫都藏不住了,最后她终于克服了害羞的情绪,欣喜万分地对孟弃说,谢谢冉老师,我奶奶我爷爷我叔叔我婶子和我小弟弟也都爱吃葡萄味的水果糖! 那这次咱们就把这些糖果偷偷带回家,分给爷爷奶奶叔叔婶子和小弟弟吃,不让其他同学知道,算是对杨江米抓你头发,和其他同学只看热闹不上前拉开你和杨江米的小惩罚,怎么样?孟弃放开杨苗,转身去书桌上找塑料袋,给杨苗装水果糖用。 杨苗却在孟弃背后吭吭唧唧地说,可是,可是冉老师,我也有错的,我确实撒谎了,周末那两天我并没有帮妈妈洗衣服做饭,我帮奶奶洗衣服做饭了。 孟弃一直在等杨苗主动承认错误,现在话题终于拐到她和杨江米吵架这件事情上来了,孟弃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只需要再想个办法引导杨苗主动去向杨江米道个歉,这场小孩子之间的战争就可以真正拉下帷幕了。 第133章 沉思了几秒后,他对杨苗说,你能主动认错,冉老师特别开心,比收到那些漂亮的花朵时还要开心,同时冉老师也知道你只是太想念你妈妈了,才会把帮奶奶洗衣服做饭写成帮妈妈洗衣服做饭,所以在冉老师看来,你并不是真的想撒谎,那么这就不是一个不能被原谅的错误,对不对? 杨苗含着泪花朝孟弃点了点头。 孟弃再接再厉道,但错了就是错了,所以你承认错误了,老师赞扬了你,那么你觉得指出你撒谎的杨江米做错了吗?如果你觉得她做错了,老师就把她叫过来,狠狠地批评她一顿。 刚开始的时候杨苗扁着嘴巴不说话,大概是意识到指出她撒谎的杨江米没做错了,不应该被批评,反而是她,又是撒谎又是上手打人的,错上加错,最该受罚。但她心里还有委屈在,所以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更不愿意向杨江米低头认错。 事情再次僵持住了。 孟弃回头看了杨苗一眼,并没催促她,接着就转回头去继续往塑料袋里装水果糖。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杨苗突然哭着对孟弃说,冉老师,杨江米没做错,但是她说我妈妈死了,我妈妈没有死,她出去打工了,还会回来的 孟弃装水果糖的动作因为杨苗的委屈和悲伤顿了顿,他知道症结出在哪里了,但这个症结不好解,可不好解也得硬着头皮去解,谁让他是大人呢,谁让他是冉老师呢,谁让他是名誉校长呢哎 正当孟弃想回过头去,用他刚刚想出来的蹩脚理由安慰杨苗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下一秒杨江米就走了进来,迈着小小步子一点一点往杨苗跟前挪,然后特爽快地向杨苗道歉,对不起杨苗,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妈妈了,你原谅我吧! 不明所以的孟弃朝倚着门框站着的曲亮和李清江看过去,后者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静观其变,稍后在向他解释。 杨苗还在哭,呜呜呜地接受了杨江米的道歉,同时又呜呜呜着向杨江米道了歉,对不起杨江米,我再也不打你了,你也原谅我吧! 行,那咱俩拉勾。杨江米主动朝杨苗伸出了小指。 杨苗直接破涕为笑,立马把自己的小指伸过去,搭在杨江米的小指上摇晃起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得,眨眼间,雨过天晴的两个小姑娘又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了,好是好啊,孟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装了一半的塑料袋子,着实有一丢丢尴尬,他不是特别好。 这时候杨苗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冉老师,我能把葡萄味的糖果分给杨江米吃吗?她也喜欢吃葡萄味的水果糖。 好吧,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好像已经达成了,孟弃默了片刻,然后急中生智道,冉老师决定明天让曲亮哥哥进城去买更多葡萄味的水果糖,让全校同学每个人至少都能分到十块,所以今天你们俩先偷偷把这些水果糖带回家,不要告诉其他同学,明天咱们一起给他们一个惊喜,好不好? 杨苗和杨江米一起猛点头。 机智如我!终于可以放轻松的孟弃刚想喘口气,这时候低头看手机的曲亮却猛地抬头看向他,然后一脸惊恐地对他说,原哥出事了! 第111章 ◎找他的人是谁?◎ 李清江负责把杨苗和杨江米送回教室去,曲亮紧随其后关上了房门,然后一脸严肃地返回到孟弃身边,把他的手机递给孟弃。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赵哲原发给曲亮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亮子,告诉孟弃一声不用急了,前段时间孟老太爷做了一个冠状动脉搭桥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只需要再留院观察几天,大概下周四就能出院。 另外,我暂时回不去,被人给盯上了,得想办法先甩开他们,老规矩,在没甩开他们之前我是不会主动联系你们的,下次联系先对暗号。 短短两行字,给孟弃看得心惊肉跳的,不断地脑补什么叫让人给盯上了?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盯法吗?比如高速公路上飞车、胡同巷子里跑酷、你踢我一脚,我锤你一拳,必要的时候抓到什么就把什么砸向对方,最后再来一套严刑拷问? 应该没必要这样做吧,这又不是一本刑侦小说,充其量就是在主角们浪漫的爱情主线里穿插一个小配角意外死亡的故事罢了,孟弃心有惴惴地自我安慰道。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长大的他,真的很难想象得到他脑补出来的这些画面会真实发生在身边。 孟弃把手机还给曲亮,并问他,赵哲原身上带的钱够吗?要不我再给他转点儿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甩掉那些人。 其实他更想让曲亮问一问赵哲原,知不知道盯他的人是谁派来的?亲爹?后妈?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亦或者是任随一、江柏溪? 如果那些人是亲爹和任随一派来的,应该就不用太紧张了,这两个人大概率是真心想把他找回家的。但又一想到赵哲原才给曲亮发完消息,不可能这么快知道盯他的人是谁,因此才换了个更为紧要的问题问出来。 曲亮心事重重地摇头,在原哥不主动联系我之前,我是联系不上他的,他在给我发完这条消息后就已经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通道,就连公司那边的人都不可能联系上他,而且就算能联系得上,也不能联系,否则一旦他那边暴露了,那些人顺藤摸瓜,用不了多久就得给咱俩一锅端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赵哲原已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这可怎么办?赵哲原的生命安全会不会因此受到威胁?他逃出来是为了保命,但赵哲原的命也是命,如果保住他的性命的前提是拿别人的命去换,这是不是忒不道德了?孟弃坐卧难安,一时间脑子里乱得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曲亮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最先镇定下来,还反过来安慰孟弃,原哥的反侦察能力很强的,曾经得过全国大赛一等奖,我相信原哥一定能平安逃脱!你也别着急了,我也不着急,咱们先等等看吧,现在才十一点钟,我再去杨轶名那里打探打探消息,顺便买几包水果糖回来。 水果糖更不着急买,你先忙你的吧,我给那俩孩子解释一声就行,反正目前只有她俩知道,好解释。孟弃心慌意乱地对曲亮说。 曲亮笑了笑,虽然笑得很勉强,但确实让孟弃轻松了不少,也提起嘴角回给曲亮一个安抚的微笑。 这才对嘛,放轻松一些,事情还没到让我们唉声叹气的地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大后方,尽量不给原哥拖后腿,还有就是答应孩子们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消息要打探,水果糖也要买。曲亮先抬手拍了拍孟弃的胳膊,然后拉开房门朝三蹦子走去。 等一下亮子,戴着这个吧,孟弃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顶崭新的头盔来递给曲亮,并叮嘱他,我知道看上去你很淡定,实际上你比我更着急,但亮子,再急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更不要去冒险。 曲亮怔了怔,之后一把接过孟弃递给他的头盔,边走边往头上戴。 送完杨苗和杨江米回来的李清江脚步一顿,立马就看清楚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他和孟弃打了声招呼后快速朝曲亮跑过去,不知道凑近曲亮说了句什么,反正曲亮就把头盔摘下来递给他了,再然后,就变成了他开车,曲亮跳进车后斗。 站在一旁瞧着的孟弃松了口气,心想有李清江在,至少曲亮的安全问题有保障了。 之前孟弃总担心有人找他,同时又心存侥幸地认为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百分百九十九点九九不会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来找他 现在他的担心成了真,侥幸也跟着化为泡影,这一瞬间就像是凭空生出了一双无形的大手般,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从美梦中摇醒。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种如附骨之蛆般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再次袭来,又把他好不容易落回胸腔里的心吊在了半空中。 他依然惧怕死亡。 现在曲亮不在,赵哲原不在,无处排解烦闷的他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孟灵芝和任白芷,希望这两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可以安抚住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别看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年纪小,他们的身上可都装着情绪雷达呢,能轻轻松松通过一言一行察觉到大人们的情绪变化,孟弃不想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就把孟灵芝和任白芷带到上次钓鱼的河边,一人一龟一甲鱼,或坐或趴在河岸上看着远山出神。 灵芝儿啊,你说赵哲原会受伤吗?他能平安回来吧?自从我看了他发给曲亮的那条消息后,我这颗心就开始乱糟糟的,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说这件不好的事情会不会应在赵哲原身上?孟弃一边无意识地用手去薅地上的野草,一边愁眉不展地问孟灵芝。说话间,野草都被他给薅秃了一小片。 第134章 回答他的是孟灵芝伸出头去用力一顶,眨眼间就把任白芷给顶飞了,滚了足足三圈之后才背朝下地停在了距离孟弃半米远的地方。 这一操作都给孟弃看傻眼了,回过来神来就训斥孟灵芝,你干嘛揍它啊!人家趴那儿都没动弹呢好吧,怎么就惹到你了? 孟灵芝挪动着四肢,把屁股对准了正用力扑腾着,想翻过身来的任白芷,然后头、尾巴和四条小短腿嗖一下缩回壳里,与世无争去了。 孟弃: 他真的是第一次知道甲鱼也有脾气。 这孟灵芝忒有节目了,一时间都给孟弃逗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气笑的,笑完之后顺手打开手机摄像头,先对准努力也白费的任白芷拍下第一幕,然后镜头慢慢右移,最后定格在缩头乌龟孟灵芝身上。 这么有意思的一幕,当然要录下来反复回味啊,然后再稍稍剪辑一下,发到视频app上去,配一段解释型文案:活久见,甲鱼把侧颈龟给顶飞啦!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四脚朝天努力翻身中,一个缩在壳里生闷气中,请问我该怎么办? 视频一经发出,网友们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群策群力: :这边建议先清蒸后凉拌呢,少爷【微笑】 :我觉得最先做的事情应该是把侧颈龟给翻过来,虽然它这样很萌,但有虐龟嫌疑哦~ :少爷,孩子之间有矛盾,多半是父母无德造成的,你是不是看侧颈龟更可爱,偷偷喂它吃好吃的东西了? 天地良心,这可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再说了最近他也挨不上喂它俩的号啊,都被李清江给揽过去了,想到这里孟弃心思一动,心说难不成是李清江偏心任白芷了? 他就着下蹲的姿势挪到孟灵芝旁边,用食指指尖敲了敲孟灵芝的壳,轻声问它,你打任白芷,是因为李清江偷偷把好吃的东西喂给任白芷,却没有给你吗? 孟灵芝缩在龟壳里一动不动。 孟弃撇了撇嘴,好像不是这个原因,搞不明白的他决定继续去看网友的留言。 :大个子是不是到冬眠期了?而侧颈龟是热带龟,不需要冬眠,但是大个子呢又想拉着侧颈龟一起冬眠,哥俩没谈拢,所以大个子才会气得把侧颈龟给撅到一边儿去? 什么?!孟灵芝到冬眠期了? 孟弃不懂这个,于是赶紧去网页上搜索相关资料,这不搜索不知道,一搜索真被吓一跳,网上科普说每年的十一月份开始,到次年的三四月份,都是甲鱼的冬眠期,按照这样来算的话,孟灵芝确实应该冬眠了,可他们依然把它放在玻璃缸里养 怪不得孟灵芝生气呢,该睡觉的时候不让人家睡觉,搁谁谁不生气啊,换作孟弃他自己,都要气死了好吧! 孟弃再次敲了敲孟灵芝的壳,特真诚地向它道歉,对不起啊灵芝儿,等回去后我就给你弄个冬眠的窝,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怎么样?就别生气了吧? 看来这也不是惹孟灵芝生气的主因,它依然缩在壳里没动,对孟弃的道歉充耳不闻,孟弃叹了口气,继续去网友们的评论里取经。 :楼上怎么知道它俩是哥俩?万一是一公一母呢,大个子想追小小龟,小小龟不答应,恼羞成怒的大个子就把小小龟给顶跑了! 呃,孟弃尴尬了一瞬间,然后默默地在心里默念:孟灵芝啊这是恶评,你不要信,等会儿我就给他删了! :这俩丑东西都是博主一个人养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主人之间有矛盾,影响到丑东西之间的感情了? 丑 孟弃看向任白芷,刚想说人家俊着呢,一点儿都不丑,却猛地发现任白芷还保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挣扎呢,心虚的他赶紧把任白芷给翻过来,然后轻手轻脚地放到孟灵芝旁边,口中念念有词地向它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不小心把你给忘了,不要生我的气哈,快和你灵芝儿哥哥一起玩吧。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的缘故,让孟灵芝闻到任白芷的气味了,它突然嗖地一下从壳里钻出来,挪动着四肢,把头对准任白芷,然后猛地一伸头,再次给任白芷撅出去半米远。 孟弃: 如果说孟灵芝第一次撅哒任白芷的时候还不确定孟灵芝是真的生气了,这会儿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孟灵芝就是生气了,至于这生气的原因,孟弃依着网友提供的灵感,试着问了一嘴,灵芝儿,因为我不喜欢任白芷的主人,所以你就跟着不喜欢任白芷吗? 这次孟灵芝没有急着缩回壳里去,而是歪着脑袋看了孟弃一眼,好像有那么点儿肯定孟弃的意思。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哈,盯赵哲原的人是不是任随一派来的? 问完后,孟弃就一脸紧张地盯着孟灵芝瞧,明知道它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灵性,但绝不可能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情,不然真就成精了但他还是傻傻地问了,并且非常想知道孟灵芝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能让他自己做选择的话,找他的那几个人选里,他更希望那个人是任随一。 第112章 ◎莫须有的绿帽子。◎ 孟灵芝再次把任白芷顶出去半米远。 这次算是孟弃的失误,他没及时把任白芷给翻过来,叫孟灵芝瞅准了机会,嗖嗖两下爬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头又伸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半米加半米,任白芷已经离他一米远了。 可怜的小家伙,估计都给撞晕了吧,之前还舞动着四肢,想靠自身的力量翻过来呢,现在索性连动都不动了,脖子歪得更厉害,一副生无可恋样死在那儿。 孟弃很自责,觉得他就是导致孟灵芝和任白芷关系恶化的导火索,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孟灵芝面前提起任随一的名字,人家任白芷也不可能遭遇这三次无妄之灾。 灵芝儿,我懂你的意思了,所以咱们稍安勿躁好吧,也别再捉弄任白芷了,再搞下去,小心它真的会死。孟弃一边把任白芷捡起来,捧在手心里摸了摸小家伙的壳,一边真心规劝孟灵芝及时收手,不对,及时收头。把任白芷搞死,它也落不着好处的,因为没有同类陪它玩了,那么大一个玻璃缸,就剩它自己孤单寂寞冷去吧!想想都可怜。 也不知道孟灵芝听没听进去孟弃的话,它没再看孟弃一眼,反而是孟弃这边刚说完话,它就又缩回壳里去了。 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无德,脑子里突然闪过网友的这句神评论,孟弃的嘴角快速抽动了两下,一时间心情还挺复杂的。 算了,让他心情复杂的也不止眼下这一件事情,爱咋咋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赶紧给孟灵芝盖一个冬眠的窝,别到时候任白芷没啥事,再给它自己冻死喽,哎 一听说要给孟灵芝盖窝,古老爷子也震惊,你说谁能想到这一茬?以前倒是炖过几次甲鱼汤,可咱也没养过甲鱼啊,还真不知道它要冬眠咧。 孟弃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小瓮,是古老爷子拿来腌咸鸭蛋的,上次腌的已经吃完了,新的鸭蛋还没去买,这会儿瓮里没有鸭蛋了,只有半瓮的盐水,于鸭蛋的咸腥味中混着花椒、八角、桂皮的大料香气,不难闻,也没多好闻。 古叔,借您这口小缸用一用,改天去镇上给您买俩新的回来。孟弃一边把瓮里的盐水往下水口倒,一边对古老爷子说。 古老爷子蹲在一边朝瓮里伸手,想帮孟弃把瓮里的大料往外扒拉扒拉,听孟弃这样说,他略寻思了一下,然后犹豫不决地问孟弃,你确定要用它给孟灵芝坐窝?先说好,不是古叔舍不得给你用,是古叔觉得不太靠谱,你想啊,就算把它刷得再干净,里面的味道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干净啊,那等明年开春孟灵芝出来的时候,不得和咸鸭蛋一个味儿了? 他边说话边站了起来,并拿手背揉了揉腰。年纪大了腰腿功能退化,蹲一会儿就腰疼,和咸鸭蛋一个味儿倒也没啥,问题是孟灵芝喜欢闻这个味儿不?它要是不喜欢闻,自己又爬不出来,一气之下再来个大憋气,不会给它憋死吧? 憋死?!乌龟甲鱼王八鳖在冬眠的时候需要呼吸吗?不对不对,需不需要的,鼻子可不是摆设,闻气味的功能不会消失! 孟弃往外倒盐水的动作顿住了,然后斜向上抬头看着古老爷子,醍醐灌顶般说,对啊古叔,差点儿把这茬给忘了,光想着这口缸大小合适,还避光,竟然忽略了它里面有味道。 古老爷子笑了笑,再次提醒孟弃道,你看咱们这里,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长得多水灵多好看,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里的水好土也好!依我看,你就在咱们这院子里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孟灵芝埋进去吧,宽敞,舒坦,没异味,这冬眠的效果绝对不会比你把它憋在那什么瓮里啊,缸里啊,锅碗瓢盆里头差。 第135章 刹那间,孟弃就像被高人点化了般看向古老爷子,眉开眼笑道,古叔,要不说还得是您呢,这下不得把孟灵芝舒服死!它要真是那懂事儿的,在冬眠之前高低得给您磕一个。 孟灵芝没给古老爷子磕头,孟弃把它往刚挖好的土坑里一放,它倒是像感应到接下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见孟弃似的,竟然主动挺直了脖子,努力朝孟弃探头,孟弃心领神会地把手伸过去,孟灵芝就把它自己的三角头搭在孟弃的虎口处蹭了蹭,然后才重新缩回壳里。 也不知道它是真懂事儿,还是假懂事儿。 接下来孟弃一边往孟灵芝身上埋土,一边长吁短叹,古叔,咱们挖的坑不算深吧?应该不能把灵芝儿给闷死吧?还有,咱们要不要再给它埋一碗龟粮进去?我怕它吃的那点儿东西撑不到来年春天 明仔,你都在网上搜过答案咧,就不要担心了,网上的那些都是养龟高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骗你的。古老爷子也在用铁掀往孟灵芝身上浇土。 一层又一层,终于,孟弃的视线里就只剩下湿漉漉的黄土了。 这也算一种分离吧?虽然按直线距离来算,孟灵芝冬眠的地方离着他睡觉的房间也就十来米远,都比不上江柏溪家的杜什么厅影院从这头到那头的距离,但地上地下的,就算每天都在身边,那也见不着面啊,不算分离算什么。 或许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既来势汹汹又让人猝不及防,安排好孟灵芝冬眠后的孟弃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思绪从离家已半年,还有几个半年才能回家,转到早就已经开学了,不知道祁运有没有回去上学,再转到赵哲原能不能成功甩开那些人,如果甩不开怎么办,最后转到 最后还没来得及转,三蹦子闷沉沉的轰鸣声已经由远及近传到耳边,是曲亮和李清江回来了,说不定还带来了和赵哲原有关的好消息!想到这里孟弃心里一高兴,立马就站起来迎向校门口。 开车的依然是李清江,看到孟弃时向上抬了抬下巴打招呼,但当他的视线下移到孟弃因为挖坑埋孟灵芝沾到身上的那些泥土时,眉头立马皱成一团,踩了刹车后直接就问孟弃,怎么摔了?摔哪儿了? 孟弃急忙否认,没有没有,刚给灵芝儿挖了个坑,没注意蹭上的。 李清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挖坑干嘛?它死了?你给它埋了? 孟弃再次急慌慌否认,没有没有,网上说甲鱼得冬眠,给它挖了个冬眠的坑。 从后车斗里跳下来的曲亮向孟弃亮了亮手里的水果糖,打断了李清江和孟弃的对话,水果糖买回来了,一多半都是葡萄味的,什么时候发?课间发还是放学后? 给小杨老师打过招呼了,等放学的时候发,现在给他们,一个个的都甭想再踏下心来学习了。孟弃说。 也是,那就等放学吧,我先把糖放你桌上去,然后再去睡一会儿,到时候你叫我。曲亮边说边提着水果糖往孟弃的房间走。 一看就是精神不济心情不佳的样子。 孟弃忧心忡忡地看向李清江,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是打探到不好的消息了吗? 李清江摇了摇,等会儿再说,我先把车停好。 孟弃赶紧后退一步,给李清江和三蹦子让开地方。 曲亮风风火火去杨轶名那里一趟,到头来并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是挺受打击的。 杨轶名告诉他说,这两天他们那个游戏群里很安静,没人再发寻人帖子,也没人再讨论怎样才能找到孟弃拿到赏金。 有消息还能让人安心些,因为有人继续发找孟弃的帖子,至少能说明那些人还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赵哲原身上,继而从侧面推断出赵哲原目前是安全的。 现在发帖子的人不再继续发帖子了,十有八九是他们找到了比发帖子更行之有效的办法。 会是什么呢?答案呼之欲出。 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已经找到赵哲原了,并在用某种方法逼迫赵哲原说出你的消息。李清江给出他和曲亮的猜测。 孟弃的心猛地一收缩,下意识就问李清江,师父,你能猜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逼迫赵哲原吗?你阅历广,懂得比我多,我猜不到,还有,我还想知道赵哲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清江诧异地看了孟弃一眼,估计是在怀疑孟弃这句话的真假,毕竟在他看来,孟弃和那些人才是一个阶层的,怎么会猜不到那些人的逼人手段呢?但此时孟弃的脸上写满慌乱,一点儿都不像在说谎,他便压下心里的疑惑,回答孟弃道,我也猜不准,回来的路上我问过曲亮同样的问题,他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赵哲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受点皮肉伤是少不了的。 那孟弃想问那可怎么办啊,话到嘴边就停住了。还能怎么办,他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答案就在他自己身上,只要他乖乖回京城,赵哲原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所以呢?这三个多月一直都是在做无用功吗?真的不能坚持到他扛过生死局的那一天吗? 你别着急,先让曲亮想想办法吧,他经历的事情多,一定能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在这之前你安心呆着,哪里也不要去,更不要胡思乱想,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他考虑考虑了吧,李清江指着孟弃的腹部劝解孟弃,四个多月近五个月,你的情绪变化已经能影响到他的健康成长了。 孟弃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随着李清江手指的方向,低头去看他自己的腹部,那里不再是平坦一片,而是有了一个微小的隆起,小到不注意看,几乎发现不了的程度。 李清江继续说,四个多月的胎儿已经有了眼睛、鼻子和耳朵,这个时候的他不仅能感受到轻微的光线,会随着光线的强弱转动眼球,也能对外界的声音产生反应,而且再过几天,你还能感觉到他在你的体内活动,换句话说,这个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正常的生命体来看待了。 正常的生命体吗? 这是孟弃还没来得及去想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他都能听能看能动了,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事情!孟弃呆呆地看向李清江,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问出来一句话,他健康吗? 孟弃吃过异于常人的外貌体征带来的苦楚,所以当他感受到体内的那个他存在的第一时间,他的第一想法就是不想让那个他再经历一遍他趟过的荆棘河,那种苦,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真的不需要再有第二个人来承受。 李清江不疑有他,以为此时孟弃的反应和大多数初为父母的人一样,首先关心的当然是孩子的健康问题,他自信地笑了笑,回答孟弃说,我敢说他的心肺功能暂时是没问题的,其他的,还要再等几个月才能判断,目前来看,他的生命活力相当旺盛,应该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 你刚才说他已经能感受到光线强弱了,是不是就能确定他的眼睛没问题了?那眼球的颜色呢?也能确定和正常人的一样吗? 李清江向上挑了挑眉,不明白孟弃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了?更不明白孟弃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眼球的颜色?中国人标配深棕色眼球,这应该是一个常识性问题吧,除非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不是中国人!又或许,就连孟弃都不确定孩子的父亲是哪国人 仿佛知晓了孟弃的担心来自哪里,李清江一秒端正了态度,认真回答孟弃道,现在他的眼睑还没发育完全,正呈现一种闭合状态,所以还看不到眼球的颜色,其实就算到后期他所有的器官都发育好了,在未出生之前,谁也没办法确认他的眼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但那有什么关系,无论他的眼球是什么颜色的,不都是你的孩子嘛。 虽然两个人聊得南辕北辙的,压根不在一条线上,甚至于李清江还臆断了孟弃的私生活,但李清江最后这句话总没说错,孟弃重重地点头,心说对啊,管他眼球是什么颜色呢,他的孩子可不是没人要没人护着的野小孩儿,有他在,他的孩子就不可能被别人欺负! 所以,他一定一定不能死。 第113章 ◎寻金柳村的梦梦奇◎ 担心下课后学生们在玩闹的时候踩着孟灵芝,李清江专门给孟灵芝冬眠的地方围了一圈儿小栅栏,还从山上移植来了几株爬藤的小野花种在周围,远远看过去,五颜六色,童趣满满,反而吸引了一大群孩子跟过去,围着他问东问西,当他们得知地下埋着的是需要冬眠的孟灵芝后,一个个又都蹑手蹑脚起来,就连说话声音都低了很多,生怕吵醒他们的好朋友,那只冬眠的甲鱼。 如此一来,任白芷可就孤单了。 第136章 怕它因骤然间失去玩伴,再郁郁寡欢生点儿什么病出来,于是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外,孟弃他们几个就轮流揣着任白芷各处去溜达,看见什么好吃的都会喂给它一口,之后没两天,倒把个任白芷又喂胖了一圈儿,瞧着更呆萌可爱了。 这天孟弃把孤零零又呆萌萌的任白芷发到了视频app上,用来通知那些喜欢它和孟灵芝的网友们一声:甲鱼送去冬眠了,明年春天再见,勿念。 :哎?大个子一走,这侧颈龟咋还胖了呢?不应该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么【疑惑】 :楼上慎言,可别思念成河了,小心大个子真给你来一个化作春泥呵护着我【允悲】 :都说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可不要小瞧大个子哦,人家且能活呢,轻轻松松送走你家几代人【傲娇】 :人丑就去多读书好嘛,楼上的兄dei~甲鱼的最长寿命只有一百年,你家几代人加起来一共一百岁啊【白眼】 :楼上吵架暂停!你们都没发现视频左下角一直有一双四十三码的脚走来走去吗? :卧草!是lotaa最新款!才上市不久,我托关系抢都没抢到呢,这哥们已经给它穿旧了,卧草草【愤怒】 :楼上火眼金睛!真的是lotaa和国际男篮联名那款,我的梦中情鞋! :旧了也这么有魅力请问博主卖吗?我可以原价,甚至加个一两层价格买【祈求】 曲亮换新鞋了?好像还是挺难买到的款? 看到这里的孟弃扭头朝曲亮脚上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曲亮确实换新鞋了,和他回京城前穿的那双不一样。 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孟弃都没留到到这一点,话说这双鞋子很牛逼吗?可他也没看出来牛逼在哪?不懂鞋的孟弃不免对着曲亮的那双鞋多瞧了几眼,想看看它到底珍贵在哪儿,能让那么多人甘愿花高价买一双穿过的旧鞋。 怎么了?我的鞋坏了?曲亮顺着孟弃的视线低头去看他脚上的那双鞋,来回检查了两遍,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孟弃赶紧摇头,没,有人说你这鞋挺难买的,我好奇看看。 谁说的?曲亮立马一脸防备地问孟弃,咱们这里还有人懂这个? 孟弃被曲亮的警觉惊住了,以免越解释越乱,他直接把他的手机递给曲亮,让曲亮自己看,网友说的。 曲亮不仅把孟弃最新拍的这条视频看完了,还顺便把孟弃之前拍的那些视频也都看了一遍,估计是在检查视频里有没有暴露位置信息的地方吧,发现并无可疑之处后就把手机还给孟弃了,并向孟弃解释他这双鞋的来龙去脉。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品牌的鞋子,轻便,耐穿,潮,酷反正很对我的眼,近几年他家出的新款我几乎都买了,脚上这双是他家上个月十号全球限量发售的最新联名款,还是和我最喜欢的男篮战队联的名,我老早就想买,但最近不是一直在外面跑嘛,就没机会折腾这事儿。原本以为会错过这次机会的,谁知道上次回去的时候,我公司一哥们竟然帮我买到了,说是原哥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让他帮的忙。 提到赵哲原时,曲亮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个度,发现鞋子侧面沾了几个泥点子后,他还蹲下去用手指肚蹭了蹭。 随着曲亮缓缓蹲下去,他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最后都闷成一团了,孟弃险些听不清,原哥很少求人办事儿,为了这双鞋,他竟然主动去求别人帮忙傻不傻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你不会真说他了吧?孟弃问。 当然没有,感谢他还来不及呢!曲亮差点儿被孟弃这一本正经的问话给气笑了,他斜睨着孟弃反问,少爷,你收到过别人用心给你准备的惊喜礼物吗? 虽然不懂曲亮为什么这么问,但接下来孟弃还真认真地想了想。 要说礼物的话,他是收到过的,他的爷爷奶奶会在他生日当天送礼物给他,但那都是他提前指定好的,比如小的时候会要漂亮的文具盒,颜色鲜亮的水彩笔,再长大一些会要干净的白衬衫,跟脚的篮球鞋 爷爷奶奶不懂浪漫,不会偷偷给他准备礼物,每次想买什么都会提前问清楚,以免出错,所以那时候收礼物的心情应该算不上惊喜,用期待这个词形容他当时的感觉会更合适一些。 至于来到这里以后,穷奢极侈的高定西装?多此一举的高级餐具?硬塞过来的一只歪着脑袋的乌龟?好像都不能算作惊喜的礼物,在他看来用惊吓这个词更贴切。 于是孟弃犹犹豫豫着回答曲亮,没有吧。 尾音放得很轻,不知道曲亮有没有听见,他紧接着又问孟弃,是不是有钱人因为太有钱了,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所以都不会用心去给别人准备惊喜礼物,一般也收不到别人用心准备的惊喜礼物? 你问我啊,我问谁呢?孟弃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尽量让自己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回答曲亮,哦,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曲亮一脸同情地看向孟弃,啧啧出声,有钱人的烦恼,真挺不接地气的。 谁说不是呢。孟弃努力笑了笑。 曲亮也提起唇角笑了笑,刚想对孟弃说句什么,手机却响了,他自己的,且铃声乍响的那一刻,他就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了,估计以为是赵哲原联系的他,他往外拿手机的动作又快又急躁,还险些把手机掉地上,待拿稳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失望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孟弃也跟着失了好大一望。 给曲亮打电话的不是赵哲原,是他们公司行政处的同事,说是公司高层闹分歧呢,有一部分人不满意他们正在用着的客户资料封存方式,并提出了整改意见,要求全公司在职人员务必在一周之内,把经手过的所有案子按照董事会的新要求再重新整理一遍,并按时上交到公司行政处统一整理封存,过期不上交者,一律记大过。 之所以在电话里跟曲亮说这么多,是想让曲亮在赶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整理这些资料,毕竟时间紧任务重,别到时候整理不完,真给记个大过,影响未来晋升空间呢。 挂了电话的曲亮边收拾东西边向孟弃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就去喊李清江,让李清江开三蹦子送他去镇上,到了镇上他再想办法找交通工具回京城。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到杳无音信的赵哲原,孟弃忧心忡忡地问曲亮,那赵哲原怎么办啊?只能记大过吗? 我和原哥经手的案子都一样,我俩交一份就行。曲亮坐在驾驶位上等着去房间拿外套的李清江,回答完孟弃的问题后,他又叮嘱了孟弃一句,少爷,我这双鞋,全球限量不到五千双,是挺不好买的,那条视频你先删了吧。 孟弃点头,你放心,我马上删。 等曲亮和李清江走后,孟弃立马拿出手机,点开之前上传的那条视频,在最下方的位置找删除方式。 只一会儿功夫没看,评论又多了好几百条,其中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正挂在评论区的最上面:太好了,是lotaa,电子少爷有救啦!他没破产,只是在乡**验生活! 要真是体验生活就好了,孟弃叹了口气,果断按下了删除键。 赵哲原走了,曲亮也走了,赵哲原失踪了,希望曲亮能一路顺风,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孟弃胡思乱想着,这到底是本什么破小说啊,太考验人的心性了,再这么搞下去,为了苟活,他说不定真得变成恶毒男配 老师,这是我奶奶炸的糖油果子,奶奶让我拿来给你吃。杨苗高高举起用报纸包着的糖油果子,努力往孟弃跟前递。 刚才一走神,都没发现这小姑娘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孟弃抽回神志,笑着接过杨苗手里的纸包,一边打开一边对杨苗说了声谢谢。 杨苗开心地歪着小脑袋回了声不客气。 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呢,奶奶怎么想起来炸糖油果子了?捏起一颗红亮亮油汪汪的糖油果子送进嘴里后,孟弃只觉满口生香,甜而不腻,好吃极了,这让他忍不住又拿了第二颗,先塞进杨苗嘴里,之后才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杨苗捂着嘴边笑边嚼,等把一大颗糖油果子嚼碎后才回答孟弃,今天我爷爷过生日,奶奶炸了一大锅糖油果子,还要炖鱼吃呢,等我放学后回家吃! 孟弃惊喜地问,爷爷过生日呀,跟爷爷说生日快乐了吗? 说啦,爷爷说他可快乐啦! 是吧,那冉老师也祝爷爷生日快乐,让爷爷更快乐,好不好?你能帮冉老师把祝福带给爷爷吗? 第137章 我能!杨苗挺起小胸膛向孟弃保证。 双手都沾了油渍,孟弃便用手背拍了拍杨苗的发顶,夸她真乖。 糖油果子虽好吃,但连着吃几颗也腻得很,孟弃把剩下的糖油果子重新包好,想拿回房间里去留着慢慢吃,这时候报纸上的一段被油污浸染过的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快速把报纸摊开,努力去辨认那一行文字,然后就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了,眼里慢慢蓄满泪水。 那行字是一则非常短小的寻人启事,内容是:寻找金柳村的梦梦奇,落款人是博远哥。 孟弃可以万分肯定这本书里没有金柳村这个地方,因为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去网上搜索过了,这里没有金柳村,没有胡安县,没有胡安县金柳村的孟田山! 更没有喊他梦梦奇的贺聪和王博远 第114章 ◎发挥作用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的落款人后面跟着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刚开始的时候孟弃光顾着去看文字内容了,都没注意到这串数字,因此还挺着急来着,等注意到这串数字后,他立马就捧着报纸和糖油果子往房间里跑,他的手机在房间里的书桌上放着呢,回到房间后更是顾不上糖油果子外面还裹着一层油乎乎黏腻腻的油脂,直接就把它们往书桌上面一撒,然后拿起手机就开始对着报纸上的那串数字往外拨号。 由于太过紧张,拨号的过程中他的手一直都在发抖,还是仅靠意志力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种抖法,而且就连糖油果子滚到桌边去了都顾不上拦一下。 众所周知,电话号码一共有11位数字,可等孟弃终于哆哆嗦嗦着挨个输完了,并满怀希望地拨打出去,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吓得他当时就软了手脚,脑袋里也跟着传来嗡一声巨响,就像有个炸弹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似的,好悬没给他炸晕过去。 无论是决定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的人,还是报纸印刷方,都不可能犯这种把电话号码弄错的低级错误,那么出错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孟弃,先稳住,不要慌,再仔细核对一遍,看看究竟是哪个数字输错了,孟弃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就在心里默默地给他自己打气,稳了十几秒后,等心终于不慌了,他才从第一个数字开始仔仔细细地往后核对那串号码。 第一个数字没错,第二个也没错,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最后一个都没错孟弃的脑袋又开始像蜂箱似的嗡嗡嗡了,好在他盯着手机屏幕多看了几眼,终于看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原来报纸上的电话号码确实是少了一位数的,并且最后那个数字的后面有不算太明显的撕扯痕迹。 应该是杨苗的奶奶撕了四分之一的报纸来包糖油果子,恰巧把中缝处的寻人启事版块撕成两半了。 呼 到这里孟弃就没那么慌了,他先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这一半上面没有出版日期,然后才跑去问杨苗,你还记不记得这是哪天的报纸? 杨苗乖巧点头,记得,这是上个星期五的报纸。 从上个星期开始,一直到今天,因为几乎每天都有突发情况发生,所以孟弃一直还没静下心来去翻看报纸呢,在这之前他都会先去检查一遍那些报纸的,确保上面没有刊登不适合孩子们看的内容后,才会让各班班长把报纸发到每个孩子手里。 事情就是这么巧,在他来不及翻看报纸的这几天,报纸上就出现了寻找他的寻人启事,而且寻找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博远!即使不是王博远本人,那也是认识他和王博远的人!换言之,那人一定是来自现实世界里的人! 这怎么让他不激动嘛!如濒死之人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般,孟弃万分渴求他也能抓住这个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的人。 好悬啊,差一点点就错过了,书神眷顾他,关键时刻派杨苗来拯救他。 得知这份报纸是上个星期五的报纸之后,孟弃立马跑去来到这里后力排众议为孩子们建的图书室里,找到收藏报纸的书架,把上个星期五的报纸找了出来。 然后,他终于看清那串电话号码的最后一位数了,是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六之前的五个数字分别是一、九、七、六、六,连起来就是一九七六六一六,一九七六年六月十六日,是他的生日。 这么明显的提示,早该想到的啊,那样的话就不用多浪费这十多分钟来找报纸了,孟弃挺懊恼,不过也因此让他更加确信那人就是王博远,因为除了王博远和贺聪,谁还会刻意去记他的生日呢。 心底的紧张和焦躁在这一刻转化为他乡遇故知的兴奋和激动,孟弃特想大喊大叫几嗓子,但努力克制住了,怕吓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杨苗,还有站在图书室门口探头探脑观察他的古老爷子。都是一群可爱的人,看他着急成那样,生怕他遇到危险。 换作之前,孟弃一定会笑着向他们解释一句不用担心,我很好,但这会儿他可来不及解释了,先让他们担心一会儿吧,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要联系他的好朋友王博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他,孟弃,终于有真正的亲人了!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可以用度秒如年来形容,好漫长啊,漫长到孟弃觉得他完全可以先去操场上跑个十圈儿,再到古老爷子搭建的淋浴室里去冲个凉水澡,最后饱餐一顿,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哎呀,怎么还不接电话? 一秒真的很漫长,这一秒内全球能增加四五个新生儿呢,人的心脏能跳动一次并往全身输送六十毫升血液,竹子可以向上生长十微米,蜜蜂的翅膀可以呼扇两百三十次 还有,孟弃的眼泪可以润湿脚下的地面!!! 那阵仗,都把个见多识广的古老爷子给吓住了好吧,因为李清江去送曲亮还没回来,如果孟弃癔症了,他可治不了啊 喂,你好。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有人接电话了。不过说话的人并不是王博远,而是祁运,这一点孟弃完全可以肯定,因为祁运的声音很有特色,清亮中带着江南人特有的绵软,不似北方人浑厚,而他和王博远又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王博远的声音远比祁运的要低沉得多。 是像他一样魂穿了,还是说王博远正和祁运在一起呢? 兀自猜测了几秒钟后,孟弃猛地握紧手机,迟疑地对着手机听筒喊了一声祁运的名字。 书中孟弃的声音和孟弃原本的声音也不一样,虽然他们俩同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但或许是因为书中孟弃比孟弃大着一岁,又或许是因为书中孟弃和孟弃的生长环境完全不同,以至于前者的声音比后者多了一份清冷感和成熟韵味,不熟悉他俩的人或许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差别,但熟悉他俩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出不同。 现在孟弃用着的声音是书中孟弃的,电话那头的祁运像是没听过他的声音似的,在他喊完祁运后,紧接着就问了一句你是谁。 他是谁?他是孟弃啊!是胡安县金柳村孟田山家的孟弃!是认识贺聪和王博远的梦梦奇! 刹那间孟弃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一刻他百分之百确定了住在祁运身体里的不再是之前的祁运,而是来自现实世界里的,他的好朋友王博远! 来不及思考祁运的归处,此刻他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只有王博远。 孟弃呜咽着喊了一声博远哥,虽然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很多,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好委屈啊,在亲人面前,只想不管不顾地哭个痛快。 能不哭么!担惊受怕了大半年,天可怜见的,终于让他盼来亲人了,搁谁谁不哭。 王博远仍像以前一样做着聆听者的角色,当孟弃号啕大哭的时候,他没有出声安慰孟弃,在用一个嗯字告诉孟弃他就是王博远之后,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陪着孟弃哭,直到孟弃由呜呜大哭变成抽泣着小哭,他才开口说话,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成大花猫了。 定海神针王博远,果然名不虚传,即使身处陌生的环境里,依然从容不迫泰然处之。 大概是因为彻彻底底地释放了一回,再加上王博远的到来,现在的孟弃可开心了,简直开心过了头,一点儿都不想哭了不说,就连眼泪也是一滴都流不出来了,他的心一下子也定了,他用手背从左脸划拉到右脸,一次性把脸上的眼泪全擦掉,然后咧开嘴笑着和王博远说话,博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聪哥呢,他也来了吗? 在孟弃的心里,王博远可不仅仅是王博远,王博远还是贺聪的化身,也是他爷爷和他奶奶的化身,甚至于还是整个现实世界的化身。王博远可厉害了,是他全部的希望啊!有王博远在,他甚至都不怎么惧怕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把摇来晃去的死亡之剑了。 第138章 王博远笑着反问孟弃,怎么,我一个人来陪你还不够啊? 够够够,当然够!孟弃亦笑着回。 如果非要让他在贺聪和王博远之间选一个人来陪他,他也会选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王博远。贺聪脾气太爆,他怕当贺聪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的遭遇后,会先跳起来敲他的脑袋,然后再杀到那群人面前去讨说法不仅救不了他,说不定死得比他还快呢,哎 我来这儿快一个月了,刚来的时候正在这个叫祁运的人的老家做线人,半个月之后跟着一个叫任随伍的回到京城,那时候才知道这里也有个叫孟弃的,还离家出走了,我就试着在报纸上发了几期寻人启事,没想到还真是你。王博远三言两语说完了他来这里的契机,以及来到这里以后经历的事情。 孟弃在王博远说到祁运的名字时难过了一瞬,等王博远把话说完了,他接着就问,祁运呢?他博远哥,你怎么会代替他来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人一水逆,喝凉水都塞牙 上个星期一莫名其妙收到补榜站短,给了一个三天的榜单,要求是完成6000字榜单字数,我美滋滋地写完8000字,就去搞短篇了,还开开心心地写了10000字的《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狗血来了! 周四那天,又收到一个站短,竟然给了我一个三期黑!名!单!!!说我没完成榜单字数我撒丫子就跑去看周一的站短,这才发现6000字的榜单周期是从周一开始算的,不是从上周四开始算的,我的心啊,我的8000字啊,都碎了吧,碎成渣渣吧,啥也不是! 三天的榜单换一个三期黑名单,还有比我更冤种的人嘛!干嘛给我补榜啊,补榜是啥啊,我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但代价也忒大了吧,服了!!! 当然主要还是怪我,长的这双眼睛就是喘气用的。 因为这事儿,emo了好几天,一边emo一边又搞了一个悲情基调的短篇《祈愿蜉蝣得长生》,既是发泄,也是自我安慰(呵,事实证明安慰个p 第115章 ◎这里再无祁运。◎ 王博远告诉孟弃,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只记得那天经过学校的操场时,突然间就被一个篮球给砸中了脑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而这边的这个人,也就是你口中的祁运,他是被他爸爸用棍子敲晕的,大概我和他晕倒的时间一样吧,所以就阴差阳错地调换了。 调换这两个字让孟弃心思一动,脑子里有根弦叮一声就搭上了,他立马激动地反问王博远,博远哥,你的意思是说祁运他并没有死,现在的情况是你占用了他的身体,同时他也把你的身体给占用了? 怕这耸人听闻的事情吓到身后的古老爷子,最后这两句话,孟弃是压着嗓子问出来的。 王博远回,没联系上你之前我还不敢确定这个猜测的对错,但联系上你之后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猜测是对的。 为什么?孟弃紧张起来。 因为你的身体也被从这里过去的孟弃占用了。他过去之后改变了你的很多习惯,对我和贺聪也不像以前那样热络了,咱们三个人的微信群已经变成了我和贺聪两个人的小群,十次里得有八次都是只有我和贺聪在群里说话,不艾特你的账号,那个你几乎不会主动出现,原本我和贺聪想的是上大学以后的你有了新的交友圈子,所以才会渐渐疏远我们 孟弃急道,不会的博远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理你和聪哥! 电话那头的王博远像是看见了孟弃的反应,他停下来笑了笑,先安抚孟弃,我们又没怪你,接着又继续往下解释,当时不理解的反常,现在就说得通了啊,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是你,所以才不愿意跟我和贺聪聊天。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个健谈的人,又或者他怕说的多了会引起我和贺聪的怀疑,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至少在来这里之前,我和贺聪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不是你。 孟弃下意识抿了抿嘴巴,心说原因应该是前者,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应该是不屑于维系他认为不重要的人际关系的,所以实际上是懒得跟贺聪和王博远说话,而不是为了避嫌。至于怕引起怀疑什么的,孟大少爷估计会趾高气扬地说上一句:你怀疑你的,关我屁事。 他都能过去,想来这个祁运也会过去的。最后王博远总结道。 孟弃也觉得王博远的猜测是对的,所以听王博远说完这个结论,他对祁运的担心也跟着少了很多。 祁运是孟弃来到这里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孟弃的精神支柱,得知祁运没事,且还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逃离了这边这种令他窒息的原生环境,孟弃真心替祁运高兴。 但同时也担心王博远能不能应对这里的一切,毕竟有那样一个嗜赌成性的爹呢,还有债台高筑的过往 于是孟弃忧心忡忡地问王博远,祁运的爸爸没对你做什么吧?博远哥,你别怕他,大不了咱们和他撕破脸,再也不要搭理他了!反正你又不是真正的祁运,他没办法道德绑架你! 他爸爸因故意伤人罪被警察抓进去了,要在里面呆九个月,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王博远坦言。 孟弃哇哦一声,立马就对王博远肃然起敬,还得是我博远哥!要是换成祁运,他那一棍子就白挨了。 王博远笑着解释,不是我报的警,是任随伍把他送进去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任随伍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我就算动了恻隐之心,也无能为力。 哦,任家老大啊 就这一会儿功夫,孟弃已经听王博远提了三次任随伍的名字了,虽然他对这个人无感,但任随伍和任随一只差着一个字,每次听见任随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就咯噔一下咯噔一下的,因此他也不太愿意再听任随伍这三个字。 接下来他把话题一转,问起他爷爷奶奶的情况来。早就该问的,早也想问,但话赶话的,就耽搁到这时候了。 一想到自己的爷爷奶奶,孟弃就难受,他可怜巴巴地问王博远,心都跟着绷紧了,博远哥,最近你去我家看过我爷爷奶奶吗?他俩还好吗?没生病吧? 二老很好,贺聪他爸妈那个厂子里新招了一个会计,叫孟春林的,说是你的邻居,贺聪听说后就拜托那人经常去你家看看,有时候也会买些营养品让她帮忙带过去,我来这里之前刚托孟春林捎过去两盒西洋参。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王博远才接着说,那个你,不知道从哪里赚来一笔钱,把你家的房子给翻新了,爷爷奶奶因为这件事情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家那处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房子翻新了?!这可真是一个让孟弃眼前一亮的好消息! 他嘴里念叨着,春林姐吗?她是我的邻居,和我家就隔着一条胡同。心里却在想,爷爷奶奶终于住进新房子了!真好!看来书中孟弃在那边混得比他好,才半年时间就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了,换作是他可不一定能做到,因为按照他自己的计划,无论是翻新房子,还是买新的房子,那都是要等他毕业工作之后慢慢去实现的。 有经商头脑的人在哪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看来他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能只局限于专业课知识。 真是越想心情越复杂啊,既替爷爷奶奶感到开心,又挫败感满满 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会选择离家出走?我听说那个人的生活条件相当不错,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弟弟吧,好像也都挺在意他的,一直没放弃过找他还有你,不是一直挺想有个家吗,为什么要走?王博远一口气说了挺长一段话。 说得孟弃心里发堵,嘀咕着这解释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啊,而且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哎,又想哭了。 闷声闷气地先回答完王博远的第一个问题,我在一个山旮旯里呆着呢博远哥,逃命来的,具体原因不方便在电话里跟你讲,孟弃悄悄朝他身后瞧了一眼,杨苗和古邦奇古老爷子还站在门口守着他呢,他在电话里能说的实在有限,博远哥,你你 他想问王博远现在在做什么,能不能来这山旮旯里找他。 虽然他最近认识的朋友也不算少,且都能文能武多才多艺的,但总归比不上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亲人更亲啊,如果王博远能过来陪他,他可真就啥也不怕了! 但他不敢问,担心顶着祁运身份的王博远也有难以处理的事情他不想让王博远为难,虽然他真的真的非常想念王博远,也非常非常想见王博远。 第139章 在孟弃还在纠结问不问的时候,王博远却反过来对他说了,把详细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找你。 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博远哥孟弃嘴角往下一耷拉,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怎么又哭了?好了,别哭了,我总会站在你这一边的。王博远安慰孟弃。 不安慰还好,这么一安慰,孟弃哭得更嗨了。 挂断电话后,孟弃不仅把他这里的地址给王博远发过去了,同时还把曲亮的联系方式也发过去了。这会儿曲亮正在回京的路上,而王博远也要做一些离京的准备工作吧,说不定他俩真可以邀着一起回来。 如果是那样可就太好了,这一路上有了曲亮的照顾,孟弃也能更放心,毕竟这里的一切对王博远来说,同样也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 想到这里,孟弃又给曲亮打去电话,告诉他有个叫祁运的朋友稍后会和他联系,如果时间能赶上,他俩就一起回来。 曲亮痛快应下。 孟弃又问曲亮到哪了,找到去京城的车了吗? 县里没有直达京城的车,要先坐大巴去市里,从市里转动车去京城,我提前在手机上查了发车时间,去京城的动车,最快的也要十七个小时后才发车,机场又在省城,光赶过去就要浪费掉四五个小时反正无论怎么着都得多耽搁一天时间,现在我无比想念我的大豆虫。说到最后,曲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孟弃不知道曲亮说的大豆虫是啥,曲亮便向他解释说就是上次他从京城开来的那辆绿色大吉普。 哎,他想念的哪里是那辆吉普啊,分明是赵哲原。也不知道赵哲原怎么样了,这音讯全无的,总让人提着一颗心,于是孟弃也跟着叹气,之后又问曲亮怎么办,晚一天回去应该没事吧。 我先去杨轶名那里凑合一晚上,等明天再说吧,着急也没用。顿了顿,曲亮又嘀咕道,有事也不怕,大不了不干了呗,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孟弃当然听出来了曲亮这句话纯属是抱怨,当不了真的,他和赵哲原都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份工作,才舍不得离职,也正因为清楚他俩的真实想法,孟弃对曲亮和赵哲原才会充满歉疚。 但在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前,说什么都显多余,就连安慰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孟弃砸吧了两下嘴,心说好在希望还是有的,等王博远来了应该就好了,一来王博远和贺聪都比他聪明,看问题比他全面,二来局外之人应该看得比他这身处困局之中的人更清楚,说不定就找到破局之法了呢。 那边李清江刚把三蹦子靠墙放好,这边曲亮就给孟弃发了条消息过来:我马上就可以启程回京了,不用再等一晚上,杨轶名有车,我开杨轶名的车走。 所以说啊,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活人是不会被尿给憋死的。 第116章 ◎呦,又一老熟人。◎ 日子仍像以前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地过着,只不过现在的二十四小时对于孟弃来说,因为有了更多的期待而显得格外漫长,他恨不能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时间,然后在心里盘算再有多长时间他才能见到王博远。 那天曲亮连夜开车赶回京城,第二天中午才到他们公司,然后在行政处同事的帮助下,马不停蹄地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整理好之前的所有资料,并提交上去,之后又按照公司的要求,重新签署了新改版的保密协议因为行程排得很紧,期间都没顾上和王博远聊天,双方加上微信后只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曲亮仔细看了新版保密协议 ,发现上面的内容和之前的差不了多少,只改了一两条对他和赵哲原,他们这些底层员工来说可改可不改的内容,属于是签不签都无所谓的那种,赵哲原暂时不签也没事,之后仍然不签估计也没太大问题。 因为涉及到人家公司的机密项,当曲亮和孟弃说这事儿的时候,孟弃也不好问曲亮改了哪条,不过听曲亮那意思吧,改之前的协议要求的是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只需要对他们的直属领导李望山负责,其他的人,无论是公司某部门的领导,还是公司董事会成员,谁向他们打探工作内容、工作进度等一切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一概无视、无可奉告;而改之后的协议却放宽了这条保密范围,当公司董事会成员向他们打探以上内容时,他们不必过问李望山的意见,就可以直接回答,且必须回答。 由此曲亮猜测,我们老大可能得罪董事会里的谁了,这分明是要把他架空的架势。 也不一定吧,或许是想替你们老大分担一部分工作内容,减轻他的工作压力?孟弃想起当初见李望山时,对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股意气自如的气魄,觉得他们公司应该不会舍得放这样的人才离开。 电话那头的曲亮摇了摇头,闷声道,谁知道呢,我问过我们老大这事儿严不严重,他跟我说严重个屁,还说董事会那群人总是一阵风一阵雨的,新鲜不了两天就会把这事儿给忘了,让我不用担心,只管把工作做好。 接着又意意似似地对孟弃说,虽然这协议在我看来签不签都一样,对我没什么影响,但如果哪天我们老大呆不下去了,我也会跟他走。 跟李望山走的意思,不用曲亮刻意去解释,孟弃也明白,到时候他这里就得换别的保镖过来,曲亮这么说,是在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呢。 离别总是伴随着酸涩味道的,提前说一声也好,当不得不面对离别的时候,大家接受起来才不会那么难。 要是换作王博远没来之前,听说曲亮和赵哲原有可能离开他,孟弃一定会非常失落且难过的,因为这半年里他经历的离别太多了,毫无防备的离别,处心积虑的离别,迫不得已的离别,撕心裂肺的离别各式各样的离别足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多经历一次。 可现在不一样啊,王博远要来了!王博远一个人就能抵过所有,这时候就算他身边的人都走光,他会失落,会难过,会舍不得他们离开,但那种程度的失落和难过已经没那么沉重,他完全可以接受。 于是对王博远的到来,孟弃更期待了,如果曲亮和赵哲原不得不走,也请在王博远来了之后再走。 后来曲亮还对孟弃说了他和祁运联系上的过程,以及等他这边参加完公司的统一培训后,随时都可以走,到时候只需要看祁运的时间。 在这之前王博远也把他和曲亮的聊天内容告诉给了孟弃,并说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曲亮培训完,他也是随时都可以走的。 眼下距离曲亮结束培训还有不到两天半的时间,孟弃每时每刻都很激动。 不过在和王博远见面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和李清江去做,县里那家报社的负责人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带有寻人启事的初版报纸已经印好了,让他这边派人过去看看,没问题的话直接带回来就行。 这算是继王博远要来之后的又一个好消息,孟弃开心得睡觉时嘴角都放不下来。他和李清江商量过了,这次他也跟着去县里,除了去报社把报纸取回来,他还要去县里最大的那家超市里给王博远买东西去,买日常用品,买睡衣,买礼物!现在他有钱了,他要给王博远买最好的! 同时李清江托他同学寄过来的医疗设备也到了,正好一块运回来。 临出发前孟弃没有忘记戴上杨轶名送给他的那顶鸭舌帽,宽大的帽沿正好可以遮住他整张脸。 他和李清江先去报社取了报纸,接着去的商场买东西,从一楼百货区买到四楼家装区,一直买到他和李清江的双手都塞得满满当当的才算完,最后去邮政提货点取设备。 到了地方后,李清江叮嘱孟弃坐在车上休息着,并把他们的东西看好,小地方民风虽淳朴,但保不齐哪里都有习惯顺手牵羊的人,而这里的摄像头又不像大城市里那样多,真被偷了只能自认倒霉。孟弃连声应下,在李清江进去找工作人员取设备的时候,他就坐在车上和王博远聊天。 孟少? 突然有人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这样喊孟弃,吓得孟弃猛地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瞧,眼神从疑惑转为惊喜。 梁文开,你这么在这儿?孟弃边问边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同时把帽沿往下压了压。 就我一个人,孟少,梁文开先告诉孟弃附近没有别人,见孟弃放下警惕心了,才接着往下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跟您碰上,我,我离开金高粱了孟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就回老家来找了份糊口的工作,梁文开说着便抬手指了指孟弃身后的送水站,在这里头给人家送送水,偶尔也帮旁边的邮政送送快件。 第140章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联系啊?孟弃问。自从离开京城后他就和梁文开断了联系,真不知道梁文开竟然离开金高粱了,他还以为他会永远追随钱德安呢。 不过对于梁文开这个人,孟弃还是挺有好感的,要不是有他帮忙,孟弃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离开京城,而且这人的嘴还特严,说不会出卖孟弃就真的没出卖,所以如果梁文开有困难的话,孟弃并不介意帮他一把。 梁文开不好意思地挠了一把后脑勺,回答孟弃说,您来这里的第二个月我就回来了,当时我偷偷去学校看过您,正好赶上一群孩子围着您玩呢,我就没好意思进去。看到您把学校建得那么好看,孩子们又笑得那么开心,我更加确信了您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我出现啥闪失,只有彻底和您拉开距离了,才不至于打乱您的计划。 孟弃被梁文开满嘴的您念得脑子发懵,就冲梁文开摆了摆手,说,先停一停,可别再提您这个字了,听得我头晕,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行。梁文开爽快地答应下来。 孟弃这才接着对他说,我能有什么计划,无非是多活一天是一天,你可别再给我盖高帽了,先说说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金高粱吧,要是和那里的人没什么纠纷,走正常离职手续离开的,那就影响不到我,你去我那儿当个体育老师或者采购员什么的,也没问题啊。 像是怕孟弃误会他似的,梁文开急忙解释道,我和蛋哥之间没有纠纷,但是蛋哥不知道得罪谁了,三天两头有治安员突击检查金高粱,搞得客人们连门都不敢进,金高粱的营业额也因此一天比一天低,眼看着连下个季度的租金都要付不起了,蛋哥这才对我们说想走的赶紧走,省得晚了连工资都拿不到,他也抓紧时间去寻摸寻摸下家,好找机会把金高粱给兑出去。 这么严重? 孟弃的眼前闪过金高粱那金碧辉煌到闪瞎人眼的大堂,忍不住问梁文开,钱德安的路子不是挺广的吗,他打听不出来谁在整他? 梁文开摇头,毫无头绪,大概是眼红他发财的人太多了吧幸好他已经找好了其他发财的路子,并且这迎来送往的买卖他确实也不想做了。 既然有退路,那你怎么不继续跟着他干? 蛋哥要开一家互联网公司,我没有学历,干不了。梁文开突然变沮丧,看上去像是他挺舍不得离开钱德安。 这 孟弃默了片刻,也没什么好办法帮梁文开回到钱德安那里去,只能暂时安慰他说,你先考虑考虑吧,要是在这里干得不舒心,随时去我那里就行,我那里不卡学历。 梁文开随即就不沮丧了,然后一脸感激地看向孟弃,嘴里说着感谢他的话,谢谢孟少!我会认真考虑的。 恰巧这时候李清江带着邮政的工作人员抱着一大堆箱子过来了,孟弃见状立马就从车上往下跳,好给那些箱子腾地方。 李清江眉头一皱,朝他喊,小心着点儿。 孟弃讪笑,好嘞神医。 梁文开先瞧了孟弃一眼,接着就跑去帮李清江摆放箱子了,边摆边问李清江,把孟少的位置留在这里行吗? 一听梁文开喊孟弃为孟少,李清江便状似不经意地瞟了梁文开一眼,反问他,以前认识? 梁文开点头,认识,在京城见过几次面。 嗯,那就不跟你客气了,箱子放这里,再搭把手,把那边那根绳子扔过来。李清江用下巴指了指梁文开的左手边,那里有一根手指粗的绳子,是李清江提前准备好绑箱子用的。 孟弃离得更近,上前一步想帮忙,被李清江一个眼刀定在原地了。 梁文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把绳子扔给李清江,低头继续摆弄他那边的箱子。直到孟弃重新坐进车斗里要走了,他才用比正常说话时的声音更大一些的声音对孟弃说,孟少,别的不行,但我梁文开有的是力气,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作者有话说】 李清江:不是吧,家人们,我是被威胁了吗?[化了] 第117章 ◎你好啊~◎ 回去的路上,李清江迎着风问孟弃,刚才那愣头青是谁啊?他是不是点我呢? 孟弃一听这话,先哈哈哈乐了半天,之后才回答李清江道,他叫梁文开,是本地人,之前在京城的一家ktv里当经理,我去那家ktv玩过几次,每次都是他负责接待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人不错,就是长得壮了些,看上去不太像好人。 我看着他不仅不像好人,还像个缺心眼儿的。李清江砸吧着嘴补充。 又给孟弃逗乐了,他是直性子,但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足够仗义豪爽,才值得信任。 那他知道你的情况吗?李清江问。 孟弃在李清江背后摇头,不知道,没机会说,也没熟到那种程度,不过以后他有可能来咱们学校工作先瞒着他吧,也不是每个见过我的人都非得知道这事儿。 李清江先背对着孟弃点头,动作幅度很大,足以让孟弃看见,紧接着他又继续问孟弃,那过两天要来的祁运呢,他知道吗? 这次孟弃毫不迟疑地就说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但一定会告诉他的,以后有事情不用瞒着他,能让我知道的也能让他知道。 开车中的李清江立马露出八卦脸,还向后瞧了孟弃一眼,揶揄他,呦,和他关系那么好啊?那他怎么现在才想着过来陪你? 哦,有事儿耽搁了呗。孟弃没办法向李清江解释王博远晚到的原因,只能含糊其辞地先这么说着,说的过程中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听得李清江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傻乐些啥。 那没办法,现在只要一提到王博远,他的心情就无限好,还要替王博远开脱呢,而且现在来也不晚,只要他能来,无论什么时候来,对我来说都不晚,都是天大的好事。 李清江意有所指地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然后笑盈盈地问孟弃,那就不用另外准备房间了呗,你俩睡一张床就行了吧? 估计脑子一时发黄,误会孟弃和王博远的关系了。 孟弃也没听出来李清江话里的深意,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他说,房间还是要准备的,我的床又不大,挤在一起睡多憋屈啊。 李清江挑了挑眉,似乎意识到他给人孩子认错爹了。 不知道李清江的脑子里上演过什么苦情剧的孟弃还在继续说着,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空房间,挑出最宽敞的那间给他我看还是把我住着的这间给他吧,我搬去别的房间住,他喜欢晒太阳,而我这间是所有房间里朝向最好光线最足的,他一定会非常喜欢,把我这间给他,再重新给他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一定能让他宾至如归乐不思蜀! 李清江皱着眉憋了半晌,想不明白祁运和孟弃的关系,干脆直接挑明了问孟弃,他是你什么人啊?让你舔成这样 孟弃兴奋地回答李清江,他是我哥,比亲哥还亲的哥哥。 接下来两天,留在学校里的人,但凡有空余时间的,都在帮孟弃这位比哥哥还亲的哥哥收拾房间,总指挥孟弃的想法很多,不仅让出了他那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还在他哥哥的房间里添加了很多小巧思物件: 比如他听说某位学生的奶奶心灵手巧,会用竹篾编各种好看的花篮,他就自己画了花样,让那位同学的奶奶试着给他编了一对竹篾花瓶出来,摆在床头柜上,再从山上摘来五颜六色的鲜花插进去; 比如某位同学的妈妈能用剪刀剪出整个春天,他就让李清江又跑了一趟县城,买来好多彩纸,然后让那位同学的妈妈剪了好多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再用玻璃压在书桌上,充当手工艺桌布; 比如古邦奇古老爷子会做木工活,他就让老爷子给他做了一把样式简单的摇椅,再在上面铺上软绵绵的垫子,放在铺着簇新被褥的榉木床的一角; 祁运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还有点儿浪漫主义,我之前的房间对他来说都不能叫做房间,叫狗窝还差不多,孟弃乐颠颠地向困惑中的众人解释他大费周章布置房间的原因,我怕他看了失望,一失望就容易想家所以我就想提前把这里布置得像家一样,他一高兴,就顾不上想家了。 虽然王博远比他坚强比他成熟,但突然来到这里,也会想家的吧,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尽自己最大所能安慰王博远,希望王博远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和在现实世界里时一样开心、快乐。 第141章 经过孟弃这么一解释,大家对祁运的期待也空前高涨起来,差点儿都要高过孟弃对王博远的期待了。 在孟弃和其他人热火朝天地帮王博远布置房间的同时,李清江也在紧锣密鼓地安装他朋友给他寄过来的那些设备。为了方便运输,有些设备都被拆散了,各种零件混在一起,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他把那些设备安装在他的房间里,还弄了块牌子出来,写了向阳花门诊几个大字,就挂在门把手上,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全校师生门说,我房间里的这些东西特别贵,谁都不要乱动,弄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一句话把孩子们吓得小脸儿煞白,争先恐后地向他保证绝对不会随便进他的房间。 接下来李清江先顺势夸了孩子们一句好乖,接着又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给他自己打起广告来了,从明天开始,李老师将化身成李神医,开始挂牌营业,谁家里要是有头疼脑热的,胳膊疼腿疼的,又或者怀孕中、生产后哪里不舒服的,就让他们来老师这里瞧病,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谁都可以来,你们回去以后记得帮老师多宣传宣传,咱们向阳花诊所就算正式开张啦! 李清江的话音刚落地,伴随着全校师生们热情洋溢的欢呼声和噼里啪啦的掌声,砰一声炮响出来的瞬间,众人皆被吓了一跳,然后一齐停下动作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那里孟弃正哈哈哈大笑着摇晃他的手机,电子礼炮,一共八响,还有七响呢,谁害怕就赶紧捂上小耳朵,我要接着放喽。 李清江: 古老爷子及其余师生门: 为向阳花诊所开业盛情播放电子礼炮的孟弃,非常幸运地成了第一位光顾向阳花诊所的人。 当天晚上李清江把孟弃喊过去,简单地向孟弃介绍了一遍那些设备的名称和用途,然后就让孟弃掀开上衣躺到床上去,当他的第一只小白鼠。 孟弃边往床上躺边和李清江开玩笑,确定是安全的吗?不会漏电吧? 李清江自信满满道,都检查过了,请放心使用。 停了有几秒钟,孟弃又开了句玩笑,预计收我多少钱啊师父?不会讹我吧? 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孟弃这是紧张了,所以才会没话找话。 李清江走到孟弃身边,把一个白色塑料瓶里的东西往孟弃小腹上倒,孟弃一个没防备,被那冰冰凉凉又黏糊糊的东西激得瑟缩了一下,李清江见状立马安抚他,别怕啊,这是医用耦合剂,无毒无害无副作用,见孟弃放松些了,但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揉来搓去的,他又放低了声音,继续安慰孟弃说,不用紧张,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检查而已。 孟弃含糊着答应了一声,但双手仍没放开床单。 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用这种冷冰冰的器械来检查身体,心突突跳着呢,不是说一句不紧张就不紧张的事儿。 有些人的身体里好像天生就带着讳疾忌医的基因,一想到检查完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不可预知的结果,这边医生还没干什么呢,他那边已经紧张得不行了,满脑子都是这问题那毛病 孟弃,看这里! 李清江的一声高喊成功唤回了孟弃的注意力,他立马就顺着李清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见那台跟老式大头电脑很像的仪器屏幕的正中间,有一个像猫儿似的小生命在动,脖子一挺嘴巴一张,像是打了一个哈欠。 好可爱啊孟弃喃喃道,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看,连紧张都忘了。 李清江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让孟弃仔细看,他的心脏在这里,你看,跳动得很有力吧,这么说着,他还把一个传声筒模样的东西递到孟弃的耳朵旁边,示意孟弃用心去听。 咚咚咚,是富有活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让孟弃除了倍加感动之外,也预示着从现在开始,他身体里的那个他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而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了。 他很健康,对吧?孟弃盯着屏幕问,他看到小家伙的眼睛了,但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确实看不到眼睛的颜色,这可真让人遗憾。但他又是那样的鲜活有力,小手小脚都在不停地动着,又让人倍觉温暖。 李清江说,目前来看他是健康的,和我诊脉的结果没有出入,所以你可以放宽心了吧? 孟弃的视线依然胶着在那一方屏幕上,嘴上说着,有李神医在,我一直都很放心。 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我发现我也吃这一套,李清江盯屏幕盯得比孟弃还要专注,说话的过程中都没顾上看孟弃一眼,盯着盯着他还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然后又看着手机屏幕啧啧称奇道,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见到罕见案例,这运气没谁了,买张彩票都得中头奖吧 乍和小家伙见面,孟弃本来正感动着呢,眼眶子都热了,但听李清江这么一说,他又乐了,要说中头奖也得是我中吧。 李清江这才回头看了孟弃一眼,附和他说的话,嗯,我觉得你说得更对,要不咱俩都买吧,说不定真有一人能中。 买你个大头鬼呦,孟弃实在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儿,但很快又翻回来,然后一脸无语地问李清江,师父,您看完了吗?我可以起来了吗? 还有,咱能把眼里那兴奋之光收一收嘛 再让我看一眼。李清江嗖一下把头转回去了。 孟弃叹了口气,也将视线转向了那个小小的屏幕,正巧屏幕里的小家伙也踢腾着小脚丫转了个方向,换成和孟弃面对面的姿势。 孟弃被萌得心尖儿一颤,眉眼弯弯地在心里和小家伙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宝贝,欢迎你来到这个美丽的人间。 在他的保护下,他的孩子一定会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污糟糟的人世间,对他的孩子来说,一定会是春和景明的四月天。 【作者有话说】 加油。 第118章 ◎每天都有好消息◎ 第一期带有向阳花小学寻物启事的报纸新鲜出炉的当天,孟弃就在早上升完国旗唱完国歌后发到了每个学生手里。 接下来那十多分钟,孩子们兴奋得就像发到他们手里的并不是一张报纸,而是一百块钱似的,叽叽喳喳犹如在山林间穿梭跳跃的小鸟,对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上那段短短的文字说个不停。 人儿小小的,烦恼小小的,快乐却是大大的,真好啊,这一瞬间让孟弃觉得他种下的种子终于结出了果实。 冉老师,都登报纸嘞,明天就能看见我家大黄了吧?丢狗的学生高高举起右手问孟弃。 他的个头最小,排在队伍的最前面,所以第一期报纸上理所应当刊登的是他家的寻狗启事。 见自己家的大黄登上报纸嘞,小家伙比其他学生更激动,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睛黑亮亮的,右手恨不能举到天上去,既期待又紧张地盯着孟弃看。 孟弃不打算骗他,于是对着他摇了摇头,如实告诉他,老师也保证不了一定就能找到,咱们只能耐心等等看,见小家伙失望地垂下头了,孟弃想了想,也假装懊丧,且一秒入戏,然后愁眉苦脸地问那孩子,你会因为没找到大黄就对冉老师失望吗?以后还继续喜欢冉老师不? 冉老师冉老师,我!我会继续喜欢你!杨老师说只要努力了就有希望,但不一定百分之百会成功,我们都要时刻做好迎接失败的准备!站在队伍最中间的杨江米扯着嗓子对孟弃喊,生怕孟弃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即使找不着,也不会怪孟弃的,但因为逻辑表达能力还不够,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孟弃能听懂,还差点儿被她逗笑了,不过想到他还在哄丢狗的孩子玩呢,此时还不能笑,于是就用了不小的力气把上翘的嘴角压下去了。 杨江米这一嗓子差点儿把孟弃逗笑,却把个丢狗的小家伙给喊生气了,他先怒气冲冲地转身说她,杨江米,你不要说话,冉老师问的是我不是你,不用你抢答!吼完杨江米后,小家伙又立马转回来看向孟弃,急乎乎地表忠心,冉老师,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永远都喜欢!永远都不会失望! 眼见着小家伙快要被自己的恶作剧给吓哭了,孟弃这才赶紧换上笑脸安抚他,好的好的,老师知道了,老师也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们所有人。接下来老师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真的有用,并不是骗你们玩的,过两天咱们这里会来一个新的老师,他是冉老师最好最好的朋友,冉老师就是看了他在报纸上刊登的寻人启事才和他联系上的。 第142章 哇!是真的吗冉老师?孩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孟弃,急于求证这句话的真假。 孟弃骄傲地向上扬起了脖子,嘴角噙着一抹最得意的笑,当然是真的,你们要是不信的话,那就等他来了以后亲自去问他好了。 通过王博远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找到孟弃这件事情,孩子们对报纸的威力更是深信不疑了,每天都翘首以盼新报纸的到来,逃课的、以各种理由闹着不肯上学的都少了。当然,同时他们也做好了迎接失望的准备。 只要努力了就有希望,但不一定百分之百会成功这样宝贵的人生经验,就通过一张小小的报纸,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孩子的心里。 在孟弃把房间布置好的第三天下午,王博远终于给孟弃打电话了,他在电话里告诉孟弃他和曲亮已经见上面了,正开车往这边赶,预计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就能到镇上,届时他们会去杨轶名那里还车,让孟弃在那个时间点先去杨轶名店里等着他俩。 好消息是王博远终于要到了! 坏消息是竟然还要再等一晚上 已经等了好久的孟弃是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他好想好想马上就能见到王博远,这场跨时空的相遇,真不需要等这么久 凌晨一点多,因为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孟弃又想上厕所了。 但这里的厕所不是室内的而是室外的,离着孟弃睡觉的房间有着十多米远的距离,并且那里还没有安装电灯,谁要是想去上厕所,必须得另外再拿着一只手电筒过去才行,那是相当折腾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人愿意大半夜的顶着冷风去遭这份罪,一般都是能忍就忍。 但现在的孟弃忍不了,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外衣拿着手电筒往厕所走。 这才第四个月,就已经有了打破生理常规的迹象,不知道等到第八个月、第十个月的时候得有多难受,想象不出来的孟弃边走边叹气,路过李清江房间的时候,因为分心想事情,还被窗帘缝里透出来的光晃了一下眼睛,他这才发现李神医竟然也没睡。 大概又在熬夜查资料呢吧,孟弃心想。 因为他的事情,最近李神医也很辛苦,不仅仅专门为他花高价搞来了一套设备,每天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查找资料文献,去应付各种人际关系,而他本身并不擅长做这些,只喜欢往人迹罕至的山林里钻虽然李清江从来不在他面前邀过功,但这些事情,孟弃都看在眼里,并记在心里。 正愣神间,孟弃突然听见李清江说话的声音,低沉舒缓,其间还杂糅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呢,不困,你到哪儿了再聊十分钟就去睡五分钟真不用陪聊啊那行吧,不打扰你了挂了挂了,真挂了明天见。 嗯?这是在和曲亮聊天吗? 孟弃怕影响曲亮开车,即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一直忍着呢,既没敢和曲亮聊天,也没敢和王博远多聊几句 这李医生,聊天怎么都不叫着他啊,害他白白浪费了几个小时的聊天时间,孟弃撇了撇嘴,然后蔫头耷脑地从李清江的窗户上撤回视线,抬脚继续往厕所的方向走,因为眼睛没能及时适应黑暗,还一不小心撞到了靠墙放着的藤椅上,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谁在外面?李清江压低声音问,怕声音太大吵醒隔壁的老师。 孟弃赶紧贴近李清江的窗户,也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他,是我啊师父,正要去厕所呢。 刚睡醒,还是没睡着?说话间,李清江已经挪开椅子走到门后,轻轻地把他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孟弃就又返回来两步,站在从门缝中间泻出来的光影里回答李清江,睡不着,搞不好要睁眼到天亮了。 就这么激动?李清江耸肩。 孟弃美滋滋地回答,对啊,就是这么激动! 既然如此,那就再告诉你一个更激动的消息吧,反正你也睡不着。李清江施施然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向前抬了抬下巴,对孟弃说,走,一起去趟厕所。 不是吧 孟弃挺无语,一起去厕所怎么就让我更激动了? 李清江往前迈步的动作踉跄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了,实则是被孟弃这句问话给雷到了,随后他看向孟弃时五官也紧紧皱成一团,巨丑,脑子不要短路好吗乖徒弟,我是说我也想去趟洗手间了,正好一起过去,但这和我要告诉你的消息完全没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咱们可以边走边说。 原来是这样啊,孟弃怪糗的,他揉着鼻子讪笑加道歉,对不起师父,这两天兴奋过头了,脑电波异常活跃,所以会习惯性短路哈哈哈哈哈哈 李清江才是真的被孟弃给无语到了,忍不住叹息着调侃他,祁运就那么好吗,让你惦记成这样? 孟弃收起玩笑的态度,郑重其事地朝李清江点头,真的很好,等你见了他,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李清江挑眉,那我可真就迫不及待想和他见面了。 那我必须说一句不负期待。孟弃自信地说,然后拿着手电筒在前面的漆黑中画了一个圈,像是把什么东西圈了进去,之后又抬起手腕,将手电筒的光送入浩渺星空中,和天上的星云混成一团。 他在这里看到的星星和现实世界里的人看到的应该是一样的吧?答案还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这里看到的星星和王博远看到的星星是一样一样的!已经足够幸运了! 瞧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后,孟弃才想起来问李清江,你还没说要告诉我什么消息呢。 李清江接过孟弃的手电筒,也在虚空中划拉了几下,边划拉边告诉孟弃,曲亮说赵哲原有消息了,人平安,让咱们放心。 孟弃真的很激动,猛地扭头看向李清江,惊喜地问他,真的吗?他还好吗?有没有说哪天回来? 李清江没说话,还在继续划拉,孟弃就把注意力转向李清江的手腕,瞧着他像是在写连笔字,但孟弃认不太准,就问李清江,写了个赵字吗? 写的赵哲原的名字几天不见,还怪想他的。李清江边划拉边说。 孟弃紧跟着应声,我也想他,知道他平安,我可算卸下一层枷锁了。紧接着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有没有说哪天回来? 李清江摇头,曲亮没说或许明天就回来了呢。 嗯。 第119章 ◎怎么才来◎ 上完厕所回来后,李清江一再叮嘱孟弃能睡尽量睡,因为像他这种情况,熬一次夜的代价可比一般人大的多,得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孟弃连声答应,一回到房间就遵医嘱爬上床,关了灯闭上眼睛数山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王博远到哪儿了?曲亮告诉李清江了吧,应该问一声的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明天赵哲原也能回来吗?大概不能吧,要是能回来他还藏着掖着不说?完全没这个必要 七只羊,八只羊,九只羊曲亮和赵哲原他们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干嘛突然针对人家李望山 十只羊,十一只羊 鼾声渐起,半个小时之后孟弃终于睡着了,且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早上李清江前前后后过来敲了三次房门,才把他给喊醒。 房门外,李清江端着一碗古老爷子起大早熬的小米粥,袅袅向上冒着热气,碗里还放着两颗剥了壳的茶叶蛋以及几根酱黄瓜条。 房门内,孟弃正埋头在大门敞开的衣橱里一通翻找,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昨天夜里睡那么晚,都没想着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真是猪脑子。 不着急,慢慢找呗,赶在八点前出门就行,现在才六点四十五。李清江善意提醒孟弃,一说完话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小段酱黄瓜条,嘎吱嘎吱嚼了起来,未咽之前再溜着碗边吸溜一口浮着一层黄灿灿米油的小米粥,瞬间就被香了一个跟头,整个人都醺醺然起来,要是哪天离开这里了,我想我一定会非常想念古叔的厨艺,就说这碗柴火灶小米粥吧,无论是用燃气还是用电磁炉,都熬不出来它十分之一的香气,还有这酱黄瓜,又香又脆又爽口,要是搁商场里卖去,怎么着也得几十块钱一斤吧。 孟弃找衣服找得满头汗,本不想说话,但李清江这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分心应和了一句,我也喜欢吃古叔做的饭,特别是他那盘鲜笋炒腊肉,我百吃不厌,想起来就想流口水。 第143章 这就是祁运说过的正宗的家乡风味,孟弃不仅吃到了,还特别喜欢。 但李清江不许他多吃,一直盯着他呢,甚至怕他忍不住去跟孩子们要,还提前跟孩子们打了招呼,告诉他们谁都不许把碗里的菜分给孟弃吃既然孟弃又提到了,李清江便趁机再次提醒孟弃,好吃也别先多吃啊,更别背着我们偷吃,等等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吃,现在是真不行。 孟弃把找出来的衣服裤子摆在床上欣赏了两眼,然后就来推李清江,给他关门外面,我要换衣服了,等会儿再说。 李清江用筷子的另一头去敲被孟弃关上的房门,不放心地继续叮嘱他,我说的你别不当回事儿,都是为你好。 知道了师父,我都记着呢,没偷吃,古叔听你的又不听我的,他不给我做,我上哪儿吃去啊。孟弃站在门里面说,听语气是有点儿小抱怨的。 李清江满意地啃了一口茶叶蛋,转身往厨房溜达,那里还有古老爷子炸的麻团儿呢,满满的枣泥和红豆沙混合馅儿包裹在松软香脆的糯米皮里,比早餐店里卖的好吃多了,他一顿能吃七八个。但只允许孟弃吃三个。 一个小时后,孟弃头上戴着杨轶名送给他的那顶鸭舌帽出现在杨轶名的打印店里,手里托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杨轶名拿了瓶饮料递给他,让他坐着等,他接过饮料的同时就把那个盒子递给杨轶名了,并对杨轶名说,送给你的。 什么?杨轶名没和孟弃客气,接过盒子看了两眼。 孟弃回答他,也是一顶帽子,不过和你送给我的这顶不一样,是一顶贝雷帽,感觉你戴贝雷帽也会很好看。 杨轶名的头发天生自来卷,而他又把头发染成了红棕色,衬得他可洋气了,而且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穿军绿色束脚工装裤,配黑色紧身t恤,胸前搭一条粗矿的银色系链子,有眉钉、唇钉和耳钉,戒指手链也叮铃哐啷戴了一手,就差把我很潮这三个字刻在脸上了,所以相比较平平无奇的鸭舌帽,孟弃觉得洋气的贝雷帽更适合他。 杨轶名打开盒子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看向孟弃时提了提唇角,像是笑着和孟弃说话,谢谢,不止你一个人说我戴贝雷帽好看,你们都很有眼光。 孟弃回给他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心说这算夸奖吗?看着不太走心呢。 在孟弃和杨轶名说话的时候,李清江已经打开饮料喝了半瓶了,听杨轶名夸孟弃有眼光,他亦朝杨轶名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着插话,贝雷帽的款式,我选的。 杨轶名朝李清江挑了挑眉,如他所愿地夸他,你的眼光也不错。 盒子打开后杨轶名并没试戴那顶帽子,看了看就给重新装好了,然后放到游戏桌上,之后他就弯下腰,一边挪动鼠标一边问孟弃要不要来一局游戏,他把自己的游戏账号退了,孟弃可以用他的电脑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玩一会儿。 孟弃压根都不知道杨轶名玩的啥游戏,因此他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不是弃之可惜、不会玩这款游戏的说法,语气肯定态度委婉地拒绝了杨轶名的邀请。 杨轶名没再说什么,对孟弃和李清江说了声店里的东西随便用之后,就一头扎游戏里去了。 孟弃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王博远说的九点还差四十一分钟五十二秒,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后,好了,还剩五十秒时间过得也不算慢。 李清江翘着二郎腿问孟弃,想好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了吗? 孟弃透过印着打印一块,复印五毛字样的玻璃门看向店门外的大街,原本正对着店门口的那里空荡荡的,他刚看过去,就急停下来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因为车窗上贴着防窥膜呢,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他就盯着那辆车多看了两眼,同时心不在焉地回答李清江,还没想 最后一个好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猛地站起来就往外冲,那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不可言说的期盼和委屈,拖动着屁股底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吓了李清江和杨轶名一跳,同时看向他。 这时店里哪还有孟弃的影子啊,他早就像闪电一样破门而出了,徒留给李清江和杨轶名两扇仍在晃动着的玻璃门。 杨轶名的打印店门前有一个三层水泥台阶,孟弃心急,管他台阶还是平地的,一个大跨步就越过去了,那动作干净利落到堪比运动员百米跨栏的动作,直接就让李清江那句慢一点的叮嘱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在孟弃朝思暮想的祁运面前,别说是三层台阶了,就连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三蹦子,都没能入孟弃的眼。 此时孟弃的眼里确实只有王博远,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刚从面包车上下来的王博远面前,话都没说一句,就一头扎到王博远身上去了,像以往无数次真实发生过的那样,给了王博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之后他就把头闷在王博远的颈窝里,久久没动,也没说话。 王博远不停地用手轻拍他的后背,摩挲他的发顶,同样也没说话。 再然后,紧跟着孟弃从打印店里跑过来的李清江和杨轶名就看到了孟弃的肩膀开始急促地抖动,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般,窝在亲人的怀里,委屈地哭出了声。 孟弃对王博远说的第一句话是:博远哥,你怎么才来 这时候停好车的曲亮才从驾驶室里跳出来,他把车钥匙递给杨轶名,然后就开始抬起胳膊搭在李清江的肩膀上瞧热闹,瞧了不大会儿,他鸟悄地贴近李清江的耳朵说话,他俩的感情真好,给我都看哭了。 李清江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曲亮的话的。 曲亮又悄声说,你不知道,孟少这位朋友的脑子受过伤,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就只记得孟少,而且伤一好就千里迢迢赶来陪孟少,这情谊,堪比伯牙子期了吧? 李清江挑了挑眉,睨了曲亮一眼,噙着笑调侃他,不应该是堪比曲亮赵哲原吗? 曲亮闻言露齿一笑,这样比也行,我和原哥的关系也很铁,等原哥回来后,我也要抱着他嚎半天! 他哪天回来?李清江问。 曲亮回,快了。却没说精确时间。 王博远安慰了孟弃好一会儿才止住孟弃的眼泪,之后他用双手捧着孟弃的脸来了句,站在这个高度看你更帅了。 直接给孟弃都逗笑了。 孟弃、贺聪和王博远三个人里头属王博远最矮,才一米七多,一米八多的孟弃和贺聪就都比王博远高出一截儿来,因此以前王博远在和孟弃、贺聪说话时,大多数时候都要抬着头看他俩,视线是向上倾斜的,最先看到的不是心灵的窗户,而是整张脸上最立体的鼻子。 再立体也是鼻子啊,那有什么好看的。 祁运这副身体就不一样了,也有一米八多,所以现在王博远看孟弃时完全不需要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几乎是平齐的,这样的视角看孟弃,对王博远来说确实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逗孟弃笑呢。 笑着笑着,孟弃又开始不错眼珠地盯着王博远看起来,越看越觉得神奇。以前只觉得祁运酷似王博远,但两个人总有不一样的地方,是打眼一看就能区分开的,可是现在再看祁运这张脸,除了耳垂上那颗黑痣依然没有之外,就真的哪哪都是王博远本远了。 孟弃刚想再喊一声博远哥,想以此来确定他看到的是真的,不是他在发癔症,这时候停好车回来的杨轶名提醒了他们一句,你们几个站在这里,目标太大了吧?这小地方一下子凑齐四个大帅哥可不容易的。 谢谢夸奖,你来了就是五个了,曲亮先笑着拍了拍杨轶名的胳膊,然后转回来就对孟弃说,有什么衷肠回去再诉吧,咱们几个确实太扎眼了,这么帅又这么有范儿,搞不好真得上娱乐版头条。 孟弃抿紧嘴巴看向王博远,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可足了!有亲人在身边,别人再想搞死他,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吧。 不过避免把王博远拉进麻烦里,他还是听从了曲亮的建议,先回学校,其他的慢慢说,王博远在呢,一切来日方长。 第120章 ◎噩梦都忘掉。◎ 回去的路上,曲亮再也不抢着骑三蹦子了,并不是他对骑摩托失去了新鲜感,而是因为杨轶名那辆面包车的离合器特别沉,座椅也特别硬,踩了这一路坐了这一路,给他的脚都踩废了,腰也不舒服,他说这次他要躺在后车斗里好好歇一歇,最好能睡上一觉。 李清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曲亮,主动跑去当司机。 第144章 孟弃本来有好多好多话想对王博远说,可是被三蹦子这么一颠簸吧,他比曲亮困得还早,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枕着王博远的腿睡着了,王博远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件厚一些的衣服给他盖上,之后也靠着车厢内壁闭上了眼睛。 大概被曲亮和孟弃这么一熏染,他也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了。 沉睡中的孟弃做了一个相当刺激相当无厘头的梦。 在他的梦里,眨眼的功夫王博远就化身成了一名超级战士,提着古老爷子上山挖鲜笋时惯用的那把锄头,拉着他就奔着孟家老宅去了,一路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来到孟臻朝和李锦桐的面前,怒气冲霄地问他俩讨要说法,给人家两口子吓得面色发白哆哆嗦嗦的,不停地向他和王博远保证再也不敢了 那滑稽的样子,像极了抱在一起的亡命鸳鸯,乐得他站在王博远身边桀桀桀桀仰天大笑了好半天。 可等他转过头想和王博远说话时,王博远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变成了任随一 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环必须是任随一的吗?! 即使那只是一个梦,主角光环也不能罩一罩别人吗?! 太无语太霸道了!被吓醒后的孟弃恨得牙痒痒,直在心里骂任随一不要脸,连他的梦都想左右。 察觉到孟弃已经睡醒的王博远也睁开了眼睛,低下头问气鼓鼓的孟弃怎么了。 孟弃就着躺在王博远腿上仰面朝天的姿势回答王博远,语气里难掩遗憾和愤恨,做了一个梦,前半段特别美,后半段超恐怖。 梦都是假的,醒了就别去想了。王博远如是安慰孟弃。 孟弃低低地应了一声,但情绪并没有因为王博远这句话变多好。 这时曲亮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皱着眉对孟弃和王博远来了句,巧了,我也做了一个梦,不过没有美的地方,从头到尾都很吓人,生生给我吓醒了,不然我还能再多睡会儿。 孟弃瞬间坐直身体,好奇地问曲亮,什么内容的梦?别是梦到同一件事了吧。 曲亮先把李清江的外套披背上,然后用右手撑着车厢板往后挪了两下,靠着车厢内壁坐稳,之后才朝孟弃摇了摇头,人家说噩梦说出来会成真的,还是不要说了,就让我自己消化了吧。 有这种说法吗?那我也不说了。孟弃怏怏的说完,又像条无骨鱼似的歪靠到王博远肩膀上去了,双手揽着王博远的胳膊,前后左右挪了几下,给他自己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上。 对于孟弃乍然表现出来的腻歪,曲亮相当不习惯,他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孟少。 孟弃尴尬地笑了笑,脸上有着被人勘破心事的羞赧。 王博远扭头看向孟弃,很好奇他没来之前的孟弃是怎样的? 眼下孟弃和他的相处方式,跟他们俩在现实世界里的没什么区别,孟弃一直非常依赖他和贺聪,所以在他和贺聪面前的时候,孟弃就像是他俩娇惯着长大的亲弟弟般,受委屈了会闷在他俩怀里哭,开心了会抱着他俩的胳膊蹭,这都很正常。 要说不同的话,他确实看出来一点儿不同,以前的孟弃总是紧绷着的,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时刻防备着身边人突然跳起来对他发难,即使他和贺聪对孟弃特别好,掏心掏肺的好,在他俩面前,孟弃也没有百分之百放松过。 但此时此刻的孟弃却是全然放松的姿态,他似乎不再对身边的一切保持防备心,而这里的一切也似乎全然接受了孟弃。 是非常好的转变,是他和贺聪一直以来最想看到的结果。 可惜贺聪看不到 不过看得到还是看不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孟弃本身的改变。 但是听曲亮的意思,孟弃身上还有其他的变化呢,王博远很感兴趣,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孟弃揽着他胳膊的手,笑着问曲亮,以前的孟少是什么样的? 对哦,你失忆了,可能记不太清,初见孟少的时候他就像曲亮抓耳扰腮想了半天形容词,最后眼睛一亮,兴奋地对王博远说,就像博物馆里珍藏了数十年的古玉,看着温温润润的,但实际上冰得很,你要是把它攥在手心里握上一会儿吧,它也能变得和你的体温一样热,可是你一旦把它放回到展览架上面去,用不了十秒钟它就又变凉了我说的不一定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王博远想了想,总结说,贵不期骄,芳兰竟体。 曲亮愣住了,大概不怎么明白王博远说的这两个成语的意思,但这里边又有贵气又有兰花的,和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殊同同归啊,于是就猛点头,对对对,就是君子如兰,可远观不可亵玩。 孟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明明是周敦颐的莲花,跟兰花又有什么关系 被王博远和曲亮这一唱一和搞了个脸红,孟弃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反驳道,打住吧两位,再说下去我就真成博物馆里的老古董了忽然又坐正身体,指着前方出现在视野里的朱红色校门说,快别说啦,到了,准备下车。 双脚踏上一尘不染的水泥地后,耳边传来的是孩子们富有朝气的朗朗读书声,头顶上晴空万里挂着白云朵朵,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绿水青山,呼吸间是洇着水汽的清新空气再看看以前那个经常躲在他和贺聪身后寻求安全感的孟弃,王博远的眼睛里已经聚满了震惊和赞美,这是你捐赠的学校吧?它比我想象得还要美!孟弃,你很厉害,我为你骄傲。 贺聪和王博远一直在用他们的方式,让那个胆小,甚至有些怯懦的孟弃自信起来,而现在的孟弃,从容、开朗、果敢、自信,看得王博远眼前一亮又一亮,给了他太多惊喜了! 曾经那株被人肆意踩踏的小草终于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了,怎么可能不为他骄傲。 这次换王博远用力抱住孟弃拍了拍,并再次对他说,你看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我和贺聪没说错吧。 一席话说得孟弃鼻子直发酸,又想哭,不过这时候有人走过来打断了他的伤感,把他的眼泪给憋回去了。 梁文开站在孟弃背后,正对着王博远的方向,非常惊讶地喊了一嗓子,祁运,你怎么也来了? 王博远不认识梁文开,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梁文开离开金高粱,回到家乡打拼事业,所以听到梁文开的声音时,王博远怔住了,抱着孟弃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孟弃立马把王博远护在身后,站出来替他解围,我喊他过来的,他受伤了,失忆了,我喊他来这里养伤。 梁文开点头道,这里的环境确实有利于养伤,不过祁运,你是怎么受的伤啊?听说你回老家了一段时间,是在老家受的伤吗? 孟弃紧张地看向王博远,担心他应付不来眼前的局面。 王博远朝梁文开淡然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他,是在老家受的伤,骨裂,头盖骨上裂了一道缝,伤到脑神经了,所以忘了很多事情,请问你是? 连我也忘了吗?梁文开五官缩在一起,不是很开心。 祁运在金高粱兼职期间,梁文开对他很是照顾,或许在梁文开的心里,早就已经把祁运视为好朋友了吧,乍然听到朋友把他给忘了,确实挺难接受的,孟弃倒是理解他。 不过理解归理解,也不能让王博远为难啊,所以孟弃替王博远回答梁文开,别说是你了,他连他爹都忘了。 那老东西,忘了不是更好。梁文开说。 这话,孟弃简直不能再赞同,压根反驳不了,孟弃词穷了。 就在孟弃为难之际,王博远依然微微笑着朝梁文开开口,没啥可失望的,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你是谁了,就算真的想不起来,现在重新认识一遍也不晚啊对吧,所以你是? 梁文开抿着嘴巴看了王博远几眼,然后颇为失落地开口,我叫梁文开,你叫我开子或者阿开都行。 你好,阿开。王博远礼貌道。 梁文开也变礼貌了,哦,你好,祁运。 孟弃: 看看,看看,他博远哥牛不牛!三句话的功夫转被动为主动,牛大发了好嘛!牛到孟弃头皮发麻! 还有,早知道他当时也找个地方把头磕个大包去啊,然后进医院里溜一圈儿,出来就说磕过劲伤到脑神经了,失忆了,治不好了,也不至于每天心惊胆战地编那么多漏洞百出的借口 和王博远打完招呼后,梁文开转向孟弃,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来投奔你了孟少,这两天我认真想了想,你这里做的事情比在水站搬水更有意义,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第145章 孟弃笑了,欢迎你加入向阳花小学。 谢谢。梁文开由衷感谢道。 第121章 ◎等不到回应的留言。◎ 曲亮一回来就跑去睡觉了,连澡都没顾上洗,李清江拿温水沾湿毛巾,给睡着的曲亮擦了擦手和脸,说是能让他睡得舒服些,更解乏。 梁文开跟着古老爷子上山砍柴去了。 倒不是厨房里的柴火不够用,古老爷子说以后天气越来越冷,那柴就越来越难砍,趁着现在还算暖和,多砍一些柴回来囤着,冬天就不慌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可没有暖气,也通不了暖气,取暖主要靠烧柴,只有囤足够多的柴,这么一大家子人才能过一个好冬。 给曲亮擦洗完的李医生把他自己的房门一关,隔绝了与外界的关联。 孩子们还没下课。 因此偌大的校园里只剩孟弃和王博远两个闲散人那岂不是棒极了! 孟弃迫不及待地拉着王博远去参观他给王博远布置的房间,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被满屋的花香熏了一跟头,扭过头去先狠狠打了个喷嚏,然后笑着问王博远,好看不?满意不? 王博远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嘴角翘得越来越高,不知道是开心地笑,还是无奈地笑,有生之年,也让我住一回香闺是吧,不错,挺好。 孟弃嘿嘿傻乐两声,特骄傲地对王博远说,其实这还不够香呢,你要是早两个月过来,那时候正是花季,漫山遍野可供选择的花才多嘞,也更香,现在不行,都过了季了,得等明年。 王博远边听孟弃解释边溜达着观察房内布置,应该是满意的,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来,直到看见书桌上那幅彩铅画时才猛地停住脚步,静默无声地看了好一会儿。 画的像吧?孟弃凑过去问。 王博远这才把那幅画拿起来,手指从画中人的脸上一一抚过去,说话时声音里都浸上了回忆的甜,像,如果再给贺聪画副眼镜就更像了,上大学以后他装斯文败类上瘾,给自己整了一副平光镜没日没夜的戴着,就连和我视频的时候都舍不得摘下来。 孟弃惊奇,聪哥不是不喜欢戴眼镜吗? 贺聪爱玩,不怎么爱学习,他的那双眼睛四处乱看的次数比盯着书本、讲台的次数多,跟着他算是享了福了,没累着,也就没机会近视。 初中开始近视的学生慢慢就多了,到了高中更厉害,十个人里头差不多能有六七个戴眼镜的,有一次贺聪好奇心作祟,摘了别人的眼镜架在他自己的鼻梁上,不过三秒不到就摘了,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嚷嚷闷死啦,太沉啦,你们怎么忍得了啊,我才不戴这酒瓶底子呢 没想到上大学之后的他竟主动戴起了眼镜,这对孟弃来说真的挺稀奇。 王博远拉过椅子坐下,笑着向孟弃解释贺聪戴眼镜的原因,贺聪有喜欢的人了,是他们学校大三的一个学姐,也是他们校学生会的团支书,为了创造更多接近学姐的机会,他也拼命挤进学生会里去了,搞了个宣传干事的差事,又担心别人说他是混子,肚子里没墨水,担不起宣传干事的职责,思来想去就给自己整了副眼镜。刚开始的时候是奔着唬人去的,后来发现戴眼镜确实好看,就舍不得摘了。 这像是贺聪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孟弃显然对那个轻轻松松拿捏住贺聪的学姐更好奇一些,于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王博远对面,追着王博远问,你见过那个学姐吗?是什么样的性格啊?长得好看不? 王博远摇头,我还没见过真人,而且在我来这里之前贺聪还是单相思的,人学姐嫌他幼稚,看不上他,不接受他的追求。 啊?聪哥还幼稚啊 孟弃抿了抿唇,不是很喜欢学姐对贺聪的评价。在他被贺聪罩着的日子里,他可是一直都把贺聪当作最能干的大哥来看待的,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到了别人那里就成幼稚鬼了呢不仅不喜欢,属实也搞不懂。 或许是因为学姐太优秀,衬托得贺聪太平庸了吧,他俩的能力不匹配,所以在更优秀的人的眼里,贺聪就显得幼稚了。 王博远转身放下相框,回过头来安慰孟弃说,放心吧,贺聪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就凭他想尽办法混进学生会,又一直没放弃追求学姐,你就知道他的能力绝不仅限于你我能想象到的程度,他会发光发亮的,说不定学姐还是他成功路上的引路者呢。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王博远的这番话让孟弃心里好受些了,他叹了口气说,那就祝他成功吧。现在除了祝福,别的他也做不了 聊完贺聪的事情后,孟弃小心翼翼观察王博远的表情,然后忐忑地问,博远哥,这里能让你乐不思蜀不? 言外之意,这里能让你不那么想家不。 在王博远没来之前,孟弃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多,在过去的那两百天里,他没有一天不想家。 起初想人,想他的爷爷奶奶贺聪王博远老师同学们,后来想物,想破败的小院阴冷的房间香喷喷的猪头肉一直没舍得买的那双鞋,再后来,都分不清想什么了,反正心里总有一个洞填不满,午夜梦回时,洞里全是冷风。 他怕王博远也要经历一遍这种生活,浸在冰水里的看不到希望的让他心脏发疼发酸却无能为力的生活。 当然,他更怕更怕帮不上王博远。 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填补王博远心上的窟窿,因为没来这里之前的王博远是泡在幸福里长大的,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和姐姐,从小到大也没遭受过他人的霸凌和他可不一样,他是没怎么幸福过的人,而王博远是没这么遇到过挫折的人。 落差大过天堑。 所以他想,王博远心里的洞应该比他的大很多,他也不一定有能力填满。 王博远像是一眼就看透了孟弃的担忧,他笑得很坦然,笑着回答孟弃,当然能啊,这里太棒了,我特喜欢。 不管真假,这句话确实让孟弃轻松了不少,他用双手托住下巴,好把掌心的温度传给凉飕飕的脸皮,嘴上也说着,那就好吓死我了 都是校长了还这么胆小可不行啊梦梦奇,你得给你的学生们做个好榜样。王博远把他的右手举在眼前看了两眼,然后嘴角勾笑,跃跃欲试地看向孟弃,以前贺聪总喜欢用手揉你的头发,可给我羡慕坏了,现在你的博远哥已经不是一米七六的博远哥了,所以~快让我也揉揉你的头发过过瘾吧。 一米七六的王博远伸伸胳膊也能够着一米八五的孟弃的发顶,但姿势委实不好看,所以纵使再羡慕,他也没踮着脚尖摸过孟弃的头。 孟弃愣了一下,之后主动拖着椅子往王博远跟前挪了两步,伸着头让王博远揉个痛快。 只要能让王博远开心,把他揉秃了都行啊。 顷刻间王博远就把孟弃的头发揉乱了,然后又一点点用双手帮孟弃把头发捋平整,怪不得贺聪喜欢呢,的确很解压。 是吗?孟弃边问边抬手搁头顶上揉了几下,然后抿着嘴巴摇头,心说哪里解压了,齁累。 玩闹过后,回归正题,王博远开始问孟弃选择离家出走的原因。 孟弃便从在现实世界里看到那本小说讲起,一直讲到他是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的,事无巨细,一丝一毫都没保留,讲完后就看着王博远,等他慢慢消化这一连串诡异到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 王博远指了指孟弃的腹部,一脸的不可思议,所以你现在 孟弃郁闷地点头,四个月了,李清江房间里有一套孕检设备,我试过,不仅看到了他的小手小脚,还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他是真实存在的。 这真的很神奇。王博远感叹。 对啊,很神奇,看那本小说的时候我还吐槽过作者的脑洞可真够大的,竟然连男人怀孕生子的情节都能编出来,可现在我的经历正证明一切皆有可能。孟弃撇了撇嘴。 李清江估计还在发懵,除了点头之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孟弃默默地坐在一边,等他继续消化。 你说你看到的情节是书中孟弃死于难产,就连孩子都没保住,而在那之前这本书里一次都没提到过他有任何不适的表现?王博远神情紧张地问孟弃。 孟弃肯定回答,对。 王博远沉思半晌后对孟弃说,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就是有人在他生产的时候做了手脚。 孟弃皱紧眉头,但这只是猜测都怪我没把那本小说看完,也只能自己胡乱猜测。 第146章 我倒是觉得你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你想啊,书中孟弃再不是主角,他家的条件可在那儿摆着的,什么样的高级设备搞不来,什么样的专业团队请不到,怎么可能会让他难产啊,除非那就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不让他活着。 嗯,我也是这么推测出来的,所以才离家出走,不然敌人在明我在暗,到时候也难逃一死。 目前来看你的选择是对的,而且以后我们还要继续谨慎应对,能离那群人多远就离多远,王博远紧紧握住孟弃的手,安慰他,给他力量,就算他们找来了也别怕,有我在呢,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不会给他们动手脚的机会。 孟弃感激地看着王博远,像看着他的救命稻草,博远哥,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能来这里,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活不成。 王博远揉着孟弃的发顶,语气坚定地对孟弃说,有哥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弃破涕为笑,挡在他面前的黑雾终于散去了一大半,有光透进来,照得他暖洋洋的。 他刚想再说句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沙沙沙的声音,王博远猛地看向木门的方向,同时站起来,把孟弃挡在身后。 孟弃仔细听了听,确定那是任白芷正在扒门,到了喂任白芷吃东西的时间了,它忍不住饿,自己找过来了。 他赶紧拉住王博远,给他解释了一下。 任白芷是什么?小狗吗?王博远跟着孟弃一起走向门口。 孟弃打开房门后弯腰把任白芷捧起来,递给王博远看,呐,它就是任白芷,是一只侧颈龟,我还有一只甲鱼,比它大好几圈呢,不过现在天气冷了,甲鱼要冬眠,前段时间我就给它找了个地方埋起来了。 王博远卸下防备,用手指戳了戳任白芷的壳,突然戳龟壳的动作一顿,然后就问孟弃,你是不是上传过它们的视频,网名用的是逍遥游? 孟弃哎一声,反问王博远,你怎么知道的?你刷到过? 王博远解释说,不是我,是祁运,他点赞过你发的视频,还留过一次言,说着王博远就打开了手机,找出孟弃上传视频的app,然后指着消息栏里的唯一一条留言对孟弃说,这条是他评论的内容,时间是他离开这里的前一天。 孟弃低头看过去,祁运在这个视频app上只留过那一条评论:我好想你,能不能把更新频率换成一天一次? 点赞量已经有一千三百多个了。 当时孟弃觉得这条评论异常突兀,他还往任随一身上想过,后来又觉得这样的app任随一应该不屑于下载,就没再往别处寻思了。 原来是祁运留的吗?早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回复这条评论的,然后把上传频率改成一天一次 但这个遗憾终究是没办法弥补了。 不过好在王博远的家人都是热情善良的人,祁运在那边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的,权当是另一种弥补遗憾的方式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写着写着,开始思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懂我看到这句话时瞬间笑成疯子,下一秒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开起了火车[化了] 第122章 ◎任随一暴喝:你给我站住!◎ 接下来两天,不用再揣着东躲西藏心思过活的孟弃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也可以说是兴奋!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里呆着了,整天拉着王博远漫山遍野地跑。 在这之前,除了下大雨上山找毛毛那次,孟弃很少去离学校太远的地方转悠。他是在逃人员,而且还是体质特殊需要被差别对待的在逃人员,光适应新身份就几乎耗掉了他所有的心神,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游山玩水啊。 可是现在不同了,王博远来了!有亲人在身边,就是有无忧无虑轻松惬意的底气。 现在带着王博远,下河摸鱼,上山抓鸡,看别人放牛,听乡亲们八卦能做的不能做的,孟弃都做了,可算让他玩了个痛快。 那种自由畅快的心情,和在现实世界里跟老师同学们一起去春游时的感觉差不多,不去思考当下的处境,在王博远的陪同下,他是可以暂时把这场异世之旅当做一次归期不定的旅游的。 但乐极生悲。 虽然孟弃已经向李清江等人解释清楚了他和王博远的关系,可最近他俩整天里同进同出,特别是王博远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他还因为激动得睡不着觉,大半夜抱着枕头跑王博远屋里去睡,转天一早曲亮来敲王博远的房门,门一开,好么,他睡眼惺忪地从门后边走出来了就说吓人不吓人吧。 再加上他有异于常人的体质和微微隆起的肚子,换谁看见了都得当场懵,想把他和王博远的关系往纯洁那一挂上硬靠,也得费老鼻子力气说服他们自己。 所以李清江等人再次犯了疑心病,总觉得他和王博远有一腿,再看他和王博远时的眼神就都不对了,说话时也总带着试探、调侃的意味,就好像他们脑补出来的东西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似的。 孟弃真是百口莫辩。 可王博远并不见烦躁,还笑着安慰孟弃,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先随他们想吧,不用急着解释,而且我觉得有了我这层掩护之后,总能更好地去应付别人,算是好事一桩,再说了,等孩子一出生,是不是得喊我一声干爸?就把现在当成我这个干爸提前上岗试岗好了,这样等到我们爷俩见面的时候才不会生分。 孟弃一听这话挺有道理,也就不急着和李清江他们解释了,但反过来千叮咛万嘱咐王博远以后有喜欢的人时,可别不长嘴让人家误会,关键时刻可以告诉他,他亲自向人家解释去,薅根小屁孩的头发验个dna啥的都行,动动手指的事儿。 傻蛋。一米八多的王博远轻轻一抬手,就把孟弃的头发给揉乱了。 但同时心底的结也解开了啊,头发乱就乱点吧,孟弃一边往下扒拉头发,一边看着王博远傻笑。 哎,古叔,今天的糖醋排骨就别再放糖了哈,再放就甜度超标了,齁得我牙疼。曲亮从他的房间里出来,恰巧看到站在院子里相视而笑的孟弃和王博远,然后他的神情一滞,脚尖一转,本来想去东南角厕所那里放水的他,转身冲着西南方向的厨房就去了,扒着厨房的木门框朝正在做饭的古老爷子喊话。 不明就里的古老爷子笑着斥了他一句,不放糖叫什么糖醋排骨,这不瞎胡闹么,厨房里的事儿你就甭管了,先去躺着啊乖,等吃饭的时候古叔招呼你。 曲亮嘀咕,再躺就成猪了。 因为赵哲原的事情,这几天曲亮的心情都不咋好,而孟弃这边又没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去做,所以提不起精神来的他越发懒怠,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几乎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李清江摸完他的脉象后给他熬了两次苦汤药,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之后他才有了点儿活气,偶尔也会走出房间和满院子疯跑的孩子们闹一闹。 古叔无妻无子,孤寡老人一个,平等地疼爱每一个子孙辈的人,见一向泼声浪气精力充沛的曲亮每天都蔫搭搭的,他可心疼了,除了想着法子给曲亮做好吃的哄他开胃之外,就是及时给曲亮的屋子通风换气、再说些好玩的好笑的逗曲亮开心,对曲亮好得,让孟弃每每看到都忍不住想自己的爷爷奶奶。 这会儿听曲亮嘀咕不愿意躺着去了,古老爷子便出声喊住曲亮,见曲亮重新探头进来看他,他便朝正往灶膛里添柴的梁文开努了努嘴,说,你要是没事干,就过来给古叔看着火吧,好让小梁歇会儿去,他帮我洗菜剁肉,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也累了,你替替他,顺便坐这里烤烤火,好让灶王爷帮你去去晦除除湿,舒坦舒坦。 梁文开听见后,不等曲亮反应就笑着站起来,给曲亮让出地方,我正好想去放个水呢,憋老半天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曲亮拍了梁文开一把,揶揄他,小伙子挺能憋啊。 梁文开边大跨步往外迈边回答曲亮,其实还能再憋一会儿。 曲亮立马伸手拽住梁文开的胳膊,来来来,你回来坐着。 哈哈哈哈哈还是你来吧,我走了,我真得走了。梁文开用力挣脱开曲亮的钳制,扭头就往外跑,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茅厕,看样子确实很难再多憋一分钟。 曲亮向前两步走到灶台下,把刚才梁文开坐着添柴用的小木墩往后挪了挪,换他一屁股坐上去,继续拿身后的木柴往灶膛里面送,嘴里还出声问古老爷子,古叔,您刚说坐着烤火能去晦气,真的假的?灶王爷还管这事儿? 当然管啊,灶王爷的本事可大着呢,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说的就是他,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的生死祸福都由他老人家操掌着嘞。古老爷子边用锅铲翻炒锅里的金针菜,边回答曲亮。 第147章 金针菜是李清江点名让炒的。 最近每个班里都有几个孩子出现不同程度的流鼻涕、肚子疼症状,这金针菜又名黄花菜,有祛风止痛、清热利湿、抗菌免疫的功效,让孩子们吃了,可以去风寒止腹痛的,而且它还是有名的健脑菜,顺便再给孩子们补补脑子,省得他们总是记不住老师布置了啥作业,这不一举双得嘛。 所以古老爷子也喜欢做这道菜,为此还研究出来不少的吃法。 古老爷子话音落地,曲亮先虔诚地双手合掌对着灶膛拜了三拜,然后才抬头看向古老爷子,一脸认真地问他,这么灵的吗古叔?那我求灶王爷保佑我原哥平安归来快点回来成不成?原哥也吃过这口锅里做出来的饭,也算他管辖范围内的人吧? 那咋不成!古老爷子声音洪亮地回答曲亮,全天下的灶王爷都是一个灶王爷,你在哪求他都管用。 曲亮随即低头看向灶膛里红彤彤又暖洋洋的火焰,嘴里念念有词道,灶王爷啊灶王爷,您可一定一定要保佑我原哥平安归来啊 中午放学的时候,有个老师没能按时讲完课,担心留一点儿尾巴不讲,孩子们吃完饭睡一觉就把前边讲的那些内容都给忘了,所以他拖了十多分钟的堂,今天的午饭就比平时吃得晚了些,等忙活完孩子们的午饭时已经将近一点钟了,这时候孟弃他们几个人才开始端碗吃饭。 拖堂的老师姓姜,比较年轻,但也有四十多岁了。再年轻一些的老师不愿意来这里,孟弃许诺的奖金高,好不容易才招来两位年轻一些的老师。这位是其中之一。小杨老师是另一位,比这位姜老师还要再年轻个七八岁。 因为拖堂耽误孟弃他们吃午饭,姜老师特别不好意思,连着向孟弃他们几个人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孟弃让他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情,还笑着安慰他说拖堂多正常啊,谁上学的时候没被老师拖过堂。 最后姜老师是笑着离开的,他还得赶回教室盯孩子们午睡去,等孩子们睡着了,他自己也要睡个午觉。 等姜老师走远后,王博远立马朝孟弃竖起了大拇指,冉校长不错哦,很体恤老师们嘛。 孟弃被夸得不好意思,笑得可腼腆,什么校长啊,得严谨点,前边还要再加上名誉俩字儿的,名誉校长和校长差得远着嘞。 曲亮疑惑地问,差在哪儿呢?我一直就想问,咱这里不就你这一个校长吗?你不就是校长吗? 我刚来这里重建学校的时候,这里有个老校长的,姓林,你们不知道,阿开应该记得。孟弃说着看向梁文开。 后者点了点头,向曲亮他们解释,林校长,本名林中竹,是这附近学历比较高的人,也是唯一一位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在这个学校里任教的老师,当时我就是和他联系的。 李清江问,他人呢?退休了? 孟弃点头,接着梁文开的话往下说,我来这里的前一个月都是由林校长带着去跑审批、联系施工队,那时候他是校长,我就一社会爱心人士,但是后来他的儿女们听说有人来接管学校,没过多长时间就把他接去大城市了,说是带他去看病。 看病是借口吧?李清江又问。 要不说是神医呢,看问题就是通透,孟弃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我真以为他们接他去看病的,后来才知道不是,他们一直不同意林校长再管学校这边的事,所以他们走了没多久,县里就来人跟我说林校长已经走完退休程序了,不会再回来了,同时给了我这么一个名誉校长的职称,让我暂时接管这里,他们也会尽快安排人过来 孟弃越说越落寞,王博远伸手拍了拍孟弃的后背,孟弃对着王博远笑了笑。 估计也就王博远能懂他的想法,并不是他不想管,而是想管的人太少太少了,还越来越少,这里如此,现实世界亦如此,小时候的他就因为这,差点儿没学上。 或许是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吧,直到现在也没见人来。孟弃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考出去的人,谁愿意再被安排到这里来啊,我觉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了,你可以收拾收拾包袱,荣登校长宝座了。李清江说。 孟弃皱眉,刚想对李清江说一句你说的可能是对的,这时候曲亮突然间蹭一下子站起来,然后朝着校门的方向,一脸惊喜地喊道,原哥!你真回来啦! 赵哲原回来了?! 孟弃当然开心,也挺激动。 但他是背对着校门坐着的,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赵哲原,听曲亮喊完后他一脸欣喜地跟着扭头朝后看,仅一眼就让他像见了鬼似的变了脸,手里的粥碗也啪一声砸地上去了,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从凳子上窜起来就往房间跑。 王博远下意识伸手拉他,都没能够着他的袖子。 孟弃,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有着惊天动地的效果。 吓得孟弃脚步踉跄了一下,但仍没停下继续往前冲的速度,并成功赶在任随一追上来之前冲进房间,反锁好房门。 艹啊!他怎么来了? 看来书神还是向着他的亲儿子 第123章 ◎不想见就是不想见。◎ 事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注意到赵哲原身后还藏着一个人,因此在任随一疾如闪电般追着孟弃过去的时候,也就没人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拦住他。 那边孟弃刚砰一声把门关上,这边任随一已经越过众人吃饭的桌子追过来了,孟弃将将反锁好房门,他就猛冲到门上,用肩膀顶了几次门,都没能顶开,就改为砰砰砰敲门。 虽然能从密集的鼓点声中听出来任随一的急切,但他的动作还算轻柔克制,只敲门,既没踢门,也没踹门,并没有表现出暴力倾向。 或许是他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暴力,又或者他怕吓到孟弃。 谁知道呢。 孟弃的脑子都跑散黄了,空茫茫一片,眼前的东西还都疯了一样转起来,直转得他头晕想吐,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这份恶心感,哪还能分辨得出来这敲门声是粗暴的还是和缓的,反正听在他耳朵里都一样,和催命符没啥区别。 把门打开,孟弃!任随一见敲门没用,便停下敲门的动作,双手撑在门板上,头也抵在门板上,边深呼吸边央求孟弃。 他的声音太低沉了,浸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真就像是在求孟弃呢。 想象中的暴力拆门事件没有发生,任随一也没有隔着木门骂他,孟弃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等嗓子没那么紧了,他还是想赶任随一走,张口想对任随一说你赶紧走吧,我是不会开门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门外已经响起了争吵声。 先是远处的曲亮质问赵哲原的声音,怎么回事儿啊原哥?那人是谁啊?你怎么把陌生人带过来了? 接着是近处的王博远向任随一下逐客令的声音,孟弃他并不想见你,还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打扰他。 王博远的声音让孟弃纷乱的思绪瞬间归位,不仅马上镇定下来了,甚至还后知后觉地想他跑什么啊,有王博远在呢,任随一还能打死他不成?反而是他和王博远联手,倒是能把个任随一打个半死管他黑带白带,双拳难敌四手好吧。 再不济,他还有一院子学生崽呢。 孟弃越想心底的胜算越大,想到最后都有些膨胀了,嘴角都不自觉地想往上翘。 门后响起任随一的声音,让膨胀的孟弃回到现实,嘴角持续往下耷拉,再次恢复成苦瓜脸一张。 经过刚才抵在门框上调整,这会儿任随一的呼吸倒是恢复正常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字字句句浸满了王霸之气。 他问王博远,你是祁运?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博远根本不惧任随一的气势,以前他比贺聪矮一头的时候都能拿捏住贺聪,现在他和任随一差不多高了,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足以和任随一身上的王霸之气抗衡,他亦语气平和地回答任随一,想来就来了,没有原因。 隔着一扇木门,孟弃无声地给王博远加油:保持住啊博远哥!怼死他,给他怼回京城去! 我哥还不知道你来这里吧?任随一问。 王博远惊诧莫名地反问,你哥是谁? 这话一出,不仅任随一愣住了,门后边站着的孟弃也愣住了。 任随一愣住是因为他好像忘了祁运失忆这件事,或者压根就不知道祁运失忆。 而孟弃愣住,则是因为他懊恼又失去了一次装失忆的机会刚才看见任随一的时候就不该跑的,应该直接装作不认识他,问就是他来到这里后受伤失忆了,在这之后无论任随一说什么做什么,他就能用装傻充愣来糊弄过去。 第148章 此时此刻孟弃后悔得直戳自己的榆木脑袋。 事实证明任随一只是忘了祁运失忆这回事,不是不知道,因为他很快便恍然道,对啊,那次在孟弃家里见你的时候你还没失忆我哥叫任随伍,上次和你一起出过任务的,还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你是伍哥的弟弟任随一?王博远一脸惊奇地问,并上下打量起任随一来。大概他真的没料想到这本书的男主角这么快就出现了吧,一时之间还挺震惊的。 任随一颔首,是的,我是任随一,看来我哥向你提起过我。 王博远嗯了一声,很快又说,提过两次,说你通情达理,从不仗势欺人,是最温柔不过的好青年。 孟弃: 这是博远哥在拍任随一的马屁吧?他都听出来有多敷衍啦孟弃慢慢地转了个身,轻轻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非常好奇任随一接下来怎么回应。 任随一像是被王博远雷了个里焦外嫩,隔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道,我应该谢谢你,还是谢谢我哥对我的肯定? 王博远面不改色,当然谢你哥啊,我又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为人,这些夸人的话我可说不出来。 好吧,我会去谢我哥的,但现在,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任随一说着便用下巴点了点孟弃所在的方向,继续对王博远说,能不能麻烦你暂避一下?给我和孟弃留出来单独相处的空间,因为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他说,你在这里不是很方便。 孟弃的心又被吊到了嗓子眼儿,在心底狂烈地呼唤王博远:千万别走啊博远哥!千万别!我不要和他单独相处!永远不! 王博远似乎听到了孟弃的心声,他坚定地朝任随一摇头,不好意思任先生,你的要求我可能没办法做到,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孟弃约定好了,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俩个人都要在一起。 什么意思?任随一瞳孔微缩,强忍着怒气问。 这句话里的冰寒之意,让孟弃那颗心都跟着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做好了随时冲出去解救王博远的准备。 但王博远依然不动如钟,冷静地和任随一对峙,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但也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总之我是不会丢下孟弃自己走开的,我得保证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在才行。 啊啊啊啊啊博远哥!你就是我亲哥!!孟弃被王博远这段话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不畏强权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博远哥真的太棒了!安全感爆棚了啊就是说! 砰一声! 任随一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房门上。 他是威风了,可孟弃的耳朵还在房门后面贴着呢! 不出意外地,孟弃被那声巨响震得头皮发麻,眼冒金星,啊一声退出去好几步远。 不知道耳朵有没有出血?孟弃揉着电流声吱哇乱窜的耳朵,悲伤地想。 这时门外同时传来任随一和王博远的声音,一个比一个着急,问他怎么了,让他快开门但孟弃没动弹,捂着耳朵回看那扇涂了一层军绿色油漆的木门,眼神怔怔的,像是失了魂。 木门外王博远猛地把任随一推出去老远,然后用手指着他,让他站在原地不要动,并恶狠狠地对他说,如果还想见到孟弃的话,你最好乖乖听我的! 任随一怔了一瞬,果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这时候王博远才转回来继续敲门,敲门的声音很轻柔,说话的声音更轻柔,孟弃,把门打开吧,我是博是祁运啊,有我在呢,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快开门,让我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 孟弃耳朵里的电流声终于消失了,他也回魂了,但依然不想开门。一想到打开门后就要面对任随一,还要在撒无穷无尽的谎,他的心里就慌得不行,好像下一秒谎言就会被拆穿,他就没几天快活日子可以过了。 哥,你能不能让他走啊?我真的不想见他,你让他走吧,他走了我马上就开门。孟弃央求王博远。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求王博远帮他了,他自己做不到,他把他的胆怯归因于他是不招男主待见的男配人设,天生和男主八字不合。 肚子疼不疼?王博远答非所地问了一句,应该是在估量孟弃的受伤程度。 孟弃不想让他担心,立马就回他,不疼,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博远这才放下提着的心,转过身去看向任随一,你出现的太突然了任先生,孟弃他很难一下子接受的,你先回去吧,好吗?给孟弃一些时间来适应。 任随一的眉心越缩越紧,到最后不仅能夹死一只苍蝇,似乎更想把眼前的王博远给夹死。 王博远朝任随一耸肩摊手,要不你就在这里耗着吧,孟弃他大概率是受伤了,需要出来治伤,可你一直不走,他就会一直不出来,他有多执拗你已经领教过了,还想再继续领教吗? 任随一不再理会王博远,鹰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深绿色房门,一字一句,沉声问孟弃,孟弃,你确定不见我? 孟弃特果断地回答他,不见,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任随一像是被孟弃这句话给气笑了,几不可见地提了提唇角,然后长叹一口气,向孟弃妥协,那你开门吧,我走了。 孟弃再次小心翼翼地趴在木门上去听,确实听到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哒哒声,由近及远,然后越来越远 等彻底听不见声音了,他便小声问王博远,博远哥,他真的走了吗? 走了,已经走出校门了,王博远说,快开门吧,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 孟弃这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看向校门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着,他松了口气,从门后钻出来,揉着耳朵对王博远说,你看看我的耳朵流血了吗?刚他那一拳砸我耳朵上了。 可以想象得出来孟弃是以什么样的姿势挨的这一拳,王博远简直哭笑不得,让你皮啊,该! 孟弃也挺不好意思的,讪讪地把自己的耳朵朝王博远伸过去。 王博远仔细检查了一圈儿,啥也没看出来,就边替孟弃揉着耳朵边问他,是不是还疼?让李清江过来给你瞧瞧吧?我瞧不出问题来。 对啊,赵哲原不是回来了吗,他人呢?孟弃看着空荡荡的校园,一脑袋问号,怎么曲亮和我师父也不见了?难道他仨一起去送任随一了? 不愧是男主角,排场就是够大啊,刚出场一分钟就把他的朋友们都给勾搭走了,孟弃怪郁闷。 王博远向孟弃解释,他们仨早就出去了,我猜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审问赵哲原去了吧,他不声不响地把任随一带来这里不对吧?那什么保密协议不是白签了? 孟弃也困惑,是啊,我也想不通,他们的违约金还不便宜嘞,要是真违约了,他们公司得赔给我至少这个数。孟弃朝王博远晃了晃右手。 王博远大胆猜测,十万? 孟弃撇着嘴摇头,一百万! 这里的钱没有咱们那边值钱吧,怎么动不动就几十万上百万的?王博远也学着孟弃的样子撇了撇嘴。 孟弃弯起大拇指点向自己,笑着对王博远说,咱的身份设定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啊,搁孟家老宅那边,一百万都不叫钱。 还笑,刚才哭的不是你了是吧?王博远咬牙切齿地笑着去捏孟弃的耳朵,白替你担心了。 把孟弃捏得呲牙咧嘴的,不断求饶,不笑了啊博远哥,我真的不笑了 第124章 ◎主角光环起作用了?◎ 没吃饱的孟弃不想饿肚子。 从三个多月的时候开始他就得了一饿肚子就心慌的毛病,严重时和低血糖的症状差不多,眼前一黑摇摇晃晃,脑袋里紧跟着也嗡嗡作响,那滋味挺不好受的,他可不想轻易尝试。 所以和王博远闹完后,他就拉着王博远重新回到饭桌前,继续把没吃完的饭给它吃完。天大地大,大不过一碗饭去。 听到动静的梁文开也从厨房里钻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他刚才吃饭时用的大海碗,看向孟弃时苦笑了一下,之后和孟弃一样,也重新坐回饭桌前埋头吃饭。 幸亏你机灵,躲得快。孟弃说。 大花臂梁文开在任随一那里没能留下个好印象。 倒不是任随一瞧不起底层工作者,他只是对梁文开这个人颇有成见,看不惯梁文开抛却道德底线对钱德安卑躬屈膝成那样,更看不惯梁文开身上那股子呛死人的流氓气息,怕孟弃近墨者黑,所以之前特意叮嘱过孟弃不要和梁文开走太近。 第149章 现在可好,孟弃不仅没听任随一的,还把梁文开给带在身边了!他想干嘛?想挑战男主角光环?还是想上天啊? 想到这里孟弃猛地一哆嗦,然后就对梁文开说,吃完饭你先回家呆几天吧。我估摸着他还得杀个回马枪,这次没注意到你,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他脑子一秀逗,再来个怒气值买一赠三,到时候咱俩谁也别想好过,但你应该比我惨点儿所以保险起见,你还是先回去躲几天吧,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梁文开呼呼噜噜几口喝完碗底的米粥,把大海碗往桌上一放,随便擦了两下嘴,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表情和行为看上去都慌慌张张的。 王博远伸手拦住他,也不用这么急,出去的路不就那一条吗,等他走远了你再走,万一半道上碰上,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 翻过前面那座山也能到我家,我可以走山路。梁文开手指着远处那座山说。 王博远看都没看就反驳他,你是猴子嘛,翻什么山啊,多等一会儿就是了,正好趁这个时间去收拾几件衣服带回去。 梁文开依然坚持现在就走,翻山走,估计是怕夜长梦多吧,但不好意思把这个理由说给王博远听,就对拦着他的王博远说山上有一丛灵芝到摘的时候了,正好趁机摘了带回家去。王博远见劝不住,也就不再说话了,和孟弃并排坐着看梁文开大踏步往校外走。 孟弃悄咪咪对王博远说,知道男主角任随一的威力有多大了吧!光是听见他的名字就能给人吓破胆,梁文开就是害怕任随一找他麻烦才非要现在走的。 王博远转向孟弃点头,之前听你说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知道了,他那双眼睛可真吓人,一看就不好惹。 嗯?孟弃瞪大眼睛反问王博远,你也被他吓到了吗?我没看出来啊,我觉得你才厉害嘞博远哥,都敢和他正面叫板,我就不太敢。 王博远说,有那么一瞬间真被他给吓到了,总觉得他用两个手指头就能捏死我,但我没敢表现出来,硬撑着呢,要是我轻轻松松被他拿捏住了,谁来保护你? 博远哥孟弃被王博远这句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王博远的胳膊就把头枕到王博远肩膀上去了。 王博远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孟弃的头发,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无限感慨道,或许我来这里的使命就是护你们爷俩周全吧,不然没法解释我来这里的原因。 孟弃心想或许真是这样,王博远真相了,因为现实世界里的王博远那么幸福,比他更没道理来这里。 这样的念头一在心里扎下根来,孟弃突然间就特别难过,替王博远难过,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已经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就是让王博远陷入不幸的主因,自己就是可耻的小偷,没经过王博远的允许就偷走了本该属于王博远的幸福。 离开给予他幸福的家人和滋养幸福的优渥环境,或许余生再也没有和家人团聚的机会,当然是不幸的!他自己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恨不能下一秒就想逃离开的糟糕环境,但因为自己的爷爷奶奶在那儿呢,他都难过了很久很久王博远只会更难过啊。 这么一对比,他的不幸,在王博远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 对不起博远哥。孟弃鼻音囔囔地向王博远道歉,眼泪把他的发声腔给堵住了似的。 王博远低头看了孟弃一眼,扑哧一声笑了,我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啊,以为你来到这里以后心变宽了呢,怎么还窄得跟个蚂蚁洞似的,羞不羞啊你,孟大少爷? 孟弃觉得这不是王博远的真心话,王博远一定是在说好话安慰他呢,于是他更难受了,把脸埋进王博远的颈窝里,自暴自弃道,我就是心窄,这辈子都变不宽了,你嘲笑我吧,我一声都不会吭。 变不宽就变不宽吧,我又不会嫌弃你。王博远笑着揉孟弃的头发。 孟弃闷闷地说,可我有点儿嫌弃我自己了,我就像 他刚想把他总结的那套小偷理论说给王博远听,王博远猛地坐直身体打断他,梁文开回来了。 固执地想要翻山回家的梁文开竟然去而复返了,多不可思议! 什么?孟弃也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前方,心底的失落感瞬间被好奇心取代,他提高声音问正往这边走的梁文开,你怎么回来啦?不走了吗?还是忘带东西了? 梁文开脸上讪讪的,眼神躲躲闪闪,开口支支吾吾地回答孟弃说,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要不再,再等等吧。 孟弃虽有怀疑,但仍顺着梁文开说,行啊,那就再等等吧,安全第一。 回来后的梁文开弯腰收拾桌上的饭碗,想拿去厨房刷干净。这段时间除了每天一节体育课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他都跟着古老爷子混,有时候帮古老爷子砍柴劈柴,有时候帮古老爷子生火做饭,偶尔再跟着李清江上山找找草药什么的,洗洗刷刷也都抢着干,他干活很利索,孟弃就把当初许诺给他的工资往上提了提,没阻拦他,随他去了。 但这会儿他依然慌慌张张的,平时干得挺好的活儿也失了手,哐啷一声摔碎一个碗,不想着去拿扫帚清理,直接用手去捡碎瓷片,看得孟弃眉头一皱,忍不住出声提醒他,等下用扫帚一扫就行了,别用手,再给手割破了。 哦,好的,我去拿。梁文开起身去厨房门口拿扫帚,不知道是起得太猛还是怎么着,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冲着满地的碎瓷片踩过去了,得亏王博远眼疾手快拉他一把,不然被割破的就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脚了。 你先去你那屋休息会儿吧,这里交给我和我哥就行了。孟弃推着梁文开回房间休息,他自己跑去厨房门口拿扫帚。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挺怕任随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任随一那声冷若寒霜的滚字都在他耳边转悠,虽然后来不怎么怕了,但他依然能理解梁文开的恐惧。现在梁文开的状态明显不对,必须去休息。 梁文开踟蹰半晌,突然像下定很大决心似的凑近孟弃,朝他耳语道,孟少,他没走,在外面站着呢。但他不让我多事,你,你就假装不知道吧,我去休息了。 孟弃: 梁文开走后,孟弃默默无语地看向王博远,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好吧,这下子该换他慌张了。 王博远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孟弃身边,拍了拍孟弃的肩膀,安慰他说,见招拆招吧,反正咱们人多力量大,人数上占优势,倒也用不着怕他。 那就不管他了吧,就当不知道?孟弃看了眼校门口的方向,不确定任随一站在校门口的左边呢,还是在右边站着呢,他就来回看了两眼,然后返回来问王博远。 王博远叹气点头,不管他,他爱站,就让他站着去吧。 那要是等会儿下雨怎么办?他可是男主角,发烧感冒了怎么办?也不管啊?想到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这种狗血剧情,孟弃纠结着问王博远。 王博远低头看了眼手机,又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笑着把手机屏幕亮给孟弃看,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都是晴天,没雨。 孟弃放心了,笑着说,那就好,我还真不怎么敢挑战男主角光环,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王博远说,他再是男主角,那也是人不是神,还能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啊,别想了,抓紧把地扫了吧,一会儿孩子们下课了,别扎他们的脚。 孟弃答应一声,弯腰就要清扫地上的碎瓷片。 但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这边刚要动手,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上突然就飘来一大片乌云,把个红彤彤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瞧着特憋闷,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也跟着滚下来了 孟弃和王博远面面相觑了几秒,孟弃问,知道男主角光环有多可怕了吧? 王博远超无语,太操蛋了,这还怎么玩儿? 这是孟弃第一次听见王博远说脏话,给他震惊坏了,比看到乌云雷雨天眨眼间出现还要震惊,他愣愣地看着王博远,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博远哥,你骂人了。 王博远更无语,重点是我骂人吗? 孟弃讪讪,当然不是,重点是接下来怎么办但你骂人了。 王博远叹气,好吧,我骂人了。 孟弃问,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就让他在外面淋着吧,我倒要看看他的主角光环会不会把他淋感冒。王博远咬牙切齿地说。 第150章 孟弃点头附和,行。 接着又说,可能是赶巧了吧,也不用太杞人忧天。 声音漂浮在乌云笼罩下的半空中,绵软无力,既像是安慰王博远,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王博远朝孟弃摆摆手,先扫地吧。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了说:发现营养液多了,谢谢灌营养液给我的宝贝[撒花]人美心善的宝贝 第125章 ◎666◎ 已经知道任随一没走的孟弃,接下来干什么都带着点儿心不在焉。 虽然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和厚厚的一堵院墙,他仍觉得后背发凉,他走到哪里,就有一道视线追着他到哪里整的他就像得了疑心病似的,可烦可慌了。 而且这天说阴就阴,还阴得特唬人,乌云罩顶,好似下一秒就会有电闪雷鸣接连出现,紧跟着就是狂风大作,然后豆大的雨点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所有人都觉得这雨小不了。 小杨老师专门跑来问孟弃能不能提前让孩子们放学,天阴的太突然,孩子们没有一个人是带着雨伞雨披来的,眼瞅着就快入冬了,这时候要是兜头淋上这么大一场雨,没几个能挺得住不感冒的,说不定他们向阳花小学都得全军覆没。 孟弃忙点头,快让他们回家吧,也别给他们布置作业了,天阴成这样,不点着蜡烛写不成作业,再给他们熬成近视眼。 一至五年级,百十来个学生,大部分都住在半山腰,那里地势险峻,人爬上爬下都困难,暂时还没办法把电线通上去,因此那里的农户依旧过着靠点蜡烛或者点煤油灯照明的日子。 每天下午,孟弃只给孩子们安排三节课,等三节课上完放学的时候,太阳还在半山腰挂着呢,可以给孩子们充当临时的照明灯,他们就着这日光写作业,这边作业写完了,那边太阳刚好落到山脚,搭配得刚刚好。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不仅耽误孩子们上课,还耽误孩子们写作业,哎等小杨老师走开后,孟弃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这时候把任随一叫进来,是不是漫天的乌云跟着就散开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孩子们就不用提前放学了,他们的家人也不用提前把蜡烛点起来了 可万一任随一进来后乌云还在,那要怎么收场? 孟弃左右为难,一晃眼脑子里已经天人交战起来,短时间内大概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得太入神了,就连身后有人走动的动静都没听见,王博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提醒他赵哲原他们仨回来了,都给他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不知道是像惊弓之鸟多一些,还是像丧家之犬多一些。 站在孟弃面前的赵哲原左脸肿胀得很厉害,嘴角有瘀血,那条好不容易被李清江治好的胳膊又重新用一条灰白色的麻布吊上了,可怜兮兮地横在赵哲原胸前。因为做了亏心事的原因吧,当孟弃上下扫视赵哲原时,他还不自在地瞥开视线,羞于和孟弃对视。 其实孟弃是挺想生赵哲原的气的,但是在看完赵哲原这一头一脸的伤后,他就心虚了,觉得要不是因为他,人赵哲原根本就不用遭这份罪,随便跟着哪个雇主游山玩水去多好啊,就像跟着孟凯泽去敦煌旅游的田野和穆海一样,赚钱的同时还能享受一把,而不是让人当沙包锤打。 所以他轻咳一声,不仅生不起气来,还想张口跟赵哲原道个歉。 时刻关注着他的曲亮,怕他为难赵哲原,在他张口的瞬间猛地上前一步,叭叭叭就替赵哲原解释上了,孟少,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原哥,真的,我刚刚都问明白了。 孟弃见状收起心虚,装作好奇的样子哦了一声,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曲亮急慌慌地往下解释说,我原哥被那群人打成什么样,您也看到了,全身上下都没剩下几块好皮,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想着出卖您,一直咬紧牙关没松过口的,但您不知道的是那人,就是原哥带回来的那个任先生,他可太奸诈了!他玩儿釜底抽薪,把我原哥给坑了! 奸诈这个词用的妙啊,孟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曲亮受到鼓舞,朝校门口的方向白了一眼,返回来继续忿忿不平道,您还记得前几天我回京城干嘛去了吗?公司董事会非要更改保密条款内容,还要求我们必须重新跟公司签一份新的保密协议,当时我还跟您吐槽过签不签都一样。 被曲亮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孟弃只得再次点头表示他记得。 曲亮气得用鼻孔出气,哼,咱们都被骗了!哪里是签不签都一样,签不签的区别可大着呢! 那个霸道条款就是门口那位任先生提出来的,因为他不仅是我们公司董事会的成员,还是终极大boss!我这边刚签完新的保密协议,他那边就要求我原哥按照新的保密协议执行工作,我原哥说签字的不是他,他不同意按照新的保密协议来,他们就跟我原哥说不同意没关系,大不了把我抓回去再打一顿他们还让我们老大给原哥打了一通电话 孟弃: 我嘞个男主角即全世界,六百六十六啊!作者敢这么写,他都不敢带着脑子看 我原哥真的是被那人给阴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原因,打死我原哥,他也做不出来出卖朋友的事情。曲亮说着用肩膀碰了碰赵哲原,一脸委屈加愤恨地问他,对不对啊原哥? 赵哲原默了半天才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孟少要怪我,也是我活该,但任先生说他不会伤害孟少,还会拼尽全力保护孟少,我见他态度诚恳才选择相信他的,我 坏人从来不会把我是坏人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王博远出声打断赵哲原。 这位是?赵哲原看了王博远一眼,转向孟弃问。 在这之前赵哲原并没见过王博远,孟弃也没在赵哲原面前提起过王博远,他俩互不认识很正常,孟弃搭着王博远的肩膀向赵哲原介绍,他是我哥,前几天刚和我联系上。 赵哲原误会了王博远的身份,他对着王博远说,孟大少,您说的没错 这次换孟弃出声打断赵哲原,憋着笑向他解释,我哥他不姓孟,姓姓祁,叫祁运,是我的异姓亲兄弟。 赵哲原并没有纠结孟弃和王博远是否真的存在血缘关系,改口改得很快。 或许是真的不好奇吧,也或许是急于向王博远解释清楚他那么做的原因。 祁少,您刚才说的没错,坏人是都善于伪装的,但我觉得任先生是一位足够坦诚的好人,他不是坏人,他不仅答应我不会伤害孟少,还承诺不会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其他人。 像他那样尊贵的一个人,听说要来的地方特别偏远落后,二话没说跟着我就来了,而且一路上都没抱怨过一句话,眼里心里全是对孟少的担忧所以我信他。 好话谁不会说,万一他就是存着伤害孟弃的心呢?王博远沉声反问。 赵哲原想也不想就回答,您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挡在孟少前面,想伤害孟少,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博远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这时候曲亮也跳出来硬挺他哥赵哲原,我相信我原哥的直觉,当然了,如果他押错了宝,还有我呢,我也会不顾一切挡在孟少前面,您不相信我和我原哥的直觉没关系,但应该相信我和我原哥的职业操守。 先把直觉还是职业操守的选择撂一边,赵哲原和曲亮说的话着实把孟弃感动了一把,他拍了拍赵哲原和曲亮的肩膀,然后对李清江说,师父,先给原子处理一下伤口吧,我看他的嘴角都有点儿化脓了。 李清江应了一声,推着赵哲原的肩膀就走。 孟弃对站在原地没动的曲亮说,知道你担心,我这边没事,你跟着过去看看吧。 曲亮挠了挠后脑勺,对着孟弃笑了一下,转身要走,但刚踏出去一步又缩了回来,犹犹豫豫地对孟弃说,那,那什么,孟少,我原哥说他和那位任先生这两天一直在赶路,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水也没喝几口,您看是不是给任先生送点吃的过去? 孟弃头疼,你先去看赵哲原吧。 好嘞。曲亮答应一声就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留下孟弃和王博远两个人面面相觑。 王博远问孟弃,赵哲原的直觉可信吗? 孟弃想了想,说,大概可信吧,曲亮一直夸他反侦察能力特别强,还说他在全国比赛中拿过好几次大奖了反侦察能力不就是靠直觉吗? 第151章 王博远摇头,我不懂这些,贺聪要是在的话就好了,他喜欢研究军事方面的东西,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来赵哲原的直觉准不准。 孟弃叹气,可惜他不在啊 王博远刚想说什么,孟弃猛拍双手,恍然大悟般对王博远说,我觉得赵哲原的直觉不可信,你想啊,他要是真像曲亮说的那么厉害,还能被任随一给抓了? 这好像只能说明任随一比赵哲原更厉害吧,说明不了赵哲原的直觉准不准。 不对不对,他的直觉要是很准,就算任随一再厉害也抓不住他。 王博远沉思片刻,笑道,咱俩现在讨论的问题就像是在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很难有结论,所以先别管了,说说看要不要给任随一送点吃的喝的吧。 孟弃瘪着嘴和王博远对视,最后说,我也不知道。 王博远替孟弃做决定,这雨要是能下下来,就给他送。 孟弃点头,行。 然后砰一声,雷落下,豆大的雨点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孟弃: 博远哥,这雨是你召下来的,你去送吧。 王博远咬着后槽牙说,行。 【作者有话说】 再来一次就永黑了,不敢申榜,干啥都缩手缩脚的哎[化了] 第126章 ◎急火攻心。◎ 王博远打着一把伞,额外又多拿了一把伞,提着用保温杯装着的,古老爷子搁煤火炉上煨了一下午的排骨汤给任随一送过去,同时还想劝任随一回去吧,知道孟弃没啥事就行了,也没留下来的必要。 十多分钟后,他怎么出去的,又怎么回来的,把保温杯递给巴巴等在门前的孟弃,一边收伞一边对孟弃说,估计想用苦肉计打动你呢,我把伞和吃的给他拿过去,他连理都不理。 孟弃讷讷地搭话,这么没礼貌的吗? 人家是霸总,不理人也正常,要是个人和他说话他都搭理,该叫暖男不叫霸总了。王博远把收好的雨伞立在门外控水,转身往房内走。 孟弃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博远身后,追着他问,那哥,你看见他的脸色了吗?还正常吗?不会出事吧?咱们这里离医院特别远,路也不好走他要是出了事,咱还能好好活着吗? 王博远顿住脚步想了想,扭头看孟弃,我过去的时候,他正抱着膀子低着头靠墙站着凹造型,我都没看见他的正脸,我喊了他一声,他没动,又用保温杯蹭了蹭他的胳膊,他也没抬头看我,我一看他这么拽,就回来了,留他在那里继续拽给空气看。 啊?孟弃懵了,他他那是凹造型呢,还是已经饿晕了? 参照书里书外他对任随一的了解,孟弃越想越觉得任随一晕过去的可能性很大,要是没晕的话,看到有人随便碰他的胳膊,他不喊上一声滚才怪。 被孟弃这么一问,王博远也懵,不能吧?你不是说他既会军体拳又会跆拳道的,身体素质杠杠好。 但他是正儿八经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少爷,连着饿两天,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还被冷冰冰的雨水淋了二三十分钟,晕过去也不奇怪吧?孟弃嗫嚅道,因为心里没底,越说声音越小,抬眼看了看外面下得正欢的大雨,又转回来看王博远。 以防万一,先给他弄进来吧,等天晴了再劝他走。王博远皱着眉提议,说完不等孟弃反应,抬脚就要往雨幕里冲。 孟弃紧跟在他后面喊,等等我啊博远哥,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淋感冒了怎么办?咱们窝在这里,现在又要想尽一切办法赶他走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好好活着,你别本末倒置了,王博远把孟弃往回推,他自己则拿了把伞撑开,站在雨里继续对孟弃说,你好好呆着,哪也别去,我喊个人跟我一起去。 那你别喊梁文开啊,喊曲亮,他有的是力气,人也活泛。孟弃自觉往房间里退了两步,躲开随着风潲进来的雨滴。 都说天凉好个秋,这雨凉了才真是好个秋嘞。 王博远一边说着知道了,一边走到隔壁的隔壁去敲曲亮和赵哲原房间的房门,咚咚咚几声过后,孟弃就听见王博远对曲亮说,跟我去校门口一趟吧,咱们看看那位任先生去。 接着是曲亮犹豫的回答,可任先生不让我们管他啊。 现在不是他让不让管的问题,是咱们必须得管,他要是在咱们这里出了事,有一个算一个,这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王博远向曲亮解释。 赵哲原上前一步,也对曲亮说,亮子,听祁少的,任先生的健康要紧,这次咱不听他的。 曲亮嗯了一声,转身进房间拿雨披,踏踏踏几步之后冲进雨里,和王博远并排往校门口跑。 李清江也冲进雨里,不过他没去校门口,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跑,那里是厨房,我去煮一锅姜汤备着,你把你和曲亮的干净衣服找出来两身,等他们回来之后让他们赶紧换上。李清江边跑边叮嘱赵哲原。 听到这里孟弃终于松了口气,心说驱寒的保暖的都有了,任随一应该没事了。 确实没逝,但不能说没事。 任随一是被曲亮背回来的。 急火攻心,再加上两天没吃没喝也没休息好,又被冷雨兜头浇了一顿,体内的阳气都快瘀滞成冰了,血液循环失去动力,运转不起来,五脏六腑也跟着集体失调 挺严重啊,再晚一会儿还真不好说。李清江给任随一诊完脉后,把结果告诉给孟弃他们。 孟弃的心猛地一抽搐,随即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任随一。 真就一动不动,连胸膛起伏的幅度都快看不见了,唇色白得像纸,脸色黄得像小米汤,看在孟弃眼里,简直比死人还像死人。 李清江从床头柜上的医疗箱里拿出来一盒还没开封的银针,利落地拆开,又快速在任随一的头顶上扎了几根,随后停下手里的动作观察任随一的反应,嘴里嘀咕着,看面相是个心胸宽阔之人,但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呢?跟三岁小孩儿似的,差点给他自己气死。 孟弃忍不住又看了任随一一眼,然后问李清江,师父,他还有救是吧? 李清江说,死不了,但元气大伤,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他现在睡着,不好断定是不是寒包火了,得等他醒了再问问他哪儿不舒服,对症给他开点药。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不醒的话就让他这么干躺着?孟弃又问,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我给他扎了针,帮着他疏通了一遍淤堵的地方,应该快醒了,李清江说着又在任随一的左右手上分别扎了几针,还掀开任随一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珠子。 孟弃不懂李清江在看什么,又怕打扰李清江看诊,所以没问,李清江主动向他解释,眼球抖动得比刚才厉害,是快苏醒的征兆,我刚才去厨房的时候碰见古叔了,让他用竹笋和冬瓜熬了一锅小米粥,等任先生醒了就喂他喝一碗,帮助他收敛浮火,益气生津,能好得快一些。 李清江不愧是医生,总能比别人多想一步,孟弃彻底放心,然后就像没骨头的八爪鱼似的,怏怏地往王博远背上一趴,气若游丝地对王博远说,又捡回来一条,不对,我数数啊,又捡回来七条命。 王博远朝床上的任随一努了努下巴,漏算一条,带上他八条呢。 哦。孟弃应声,并随着王博远的视线看向任随一,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搭上了,心说咱还漏掉了一个小不点呢,虽然他还没出生,但也是有鼻子有眼有腿有脚的小生命啊,算上他,足足捡回来九条命呢!都凑齐一只猫了! 孟弃,别走,别,别走床上的任随一突然像被魇住了似的,嘴里喊着孟弃的名字,挥动着双手在空中一通乱抓。 随着任随一的异常举动,房间里的所有人,除了王博远之外,全都看向孟弃,给孟弃看得尴尬极了,往下一蹲,双手环着王博远的腰,把他自己藏在了王博远后面。 赵哲原咳嗽两声,朝半拉屁股坐在书桌上休息的曲亮招了招手,亮子,你还没给我揉完肩膀呢,咱们回房间,你继续给我揉揉吧,肩膀有点儿不得劲。 曲亮跟着赵哲原走了。 李清江朝窗外看了一眼,说,我记得厨房里好像还有绿豆,忘了跟古叔说,也得把绿豆加进去。 说完之后李清江也走了。 梁文开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第152章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孟弃、王博远,还有个昏睡中仍在不停地喊着孟弃别走的任随一。 王博远朝身后伸手,很轻松就把孟弃提溜上来,别躲了,都走了。 好尴尬啊。站直后的孟弃用双手搓着脸,要笑不笑地对王博远说。 那我也出去?王博远看了孟弃一眼,犹豫着问他。 别啊,你得留在这里给我壮胆。孟弃猛地扯住王博远的胳膊,不让王博远走。 这时候床上的任随一突然更大声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紧闭双眼摇头晃脑地喊,孟弃,孟弃,过来,别走 孟弃: 王博远从任随一那边抽回视线,看向孟弃,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他这会儿正难受呢,你,你又是他最好的朋友,要不你过去安慰安慰他? 孟弃不怎么乐意,曾经是,现在又不是。 小声点,他不一定听不见,王博远提醒孟弃,接着又说,去呗,他越早好起来,离开这里的时间就越早,对咱们就越有利。 孟弃一想也是,就听王博远的,一步三回头地往床边走,那里有刚才李清江给任随一诊脉时放的一把凳子,孟弃磨磨蹭蹭地坐过去,然后在王博远鼓励的眼神中,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任随一还在虚空中乱摸索的手。 眨眼间,任随一就像有感知般安静下来,双手捧住孟弃的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呼吸瞬间就均匀了。 孟弃往外抽了抽手,抽不出来,无助又委屈地看向王博远。 你就当自己是陪护,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加油,挺住。王博远隔空给孟弃打油打气,然后又指了指门外,我先去换身衣服,裤子都湿半截了。 你别走啊博别走啊哥,衣柜里有好几条裤子呢,你在这里换呗。孟弃见王博远要走,急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去拉王博远,但他的手正被任随一紧紧地箍在胸前呢,所以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王博远被孟弃整得哭笑不得的,朝床边快走了两步,伸出手去揉了一把孟弃的头发,笑着安慰他说,他是个病人,不能把你怎么样的,而且我就在隔壁换衣服,有事儿你喊我一嗓子,用不了一秒我就能过来。 我的心突突跳啊哥,我怕他醒了,我就来不及喊你了你就在这屋换呗。孟弃可怜兮兮地央求王博远。 见孟弃这样,王博远也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立马妥协,行吧,我找条我能穿的。 第127章 ◎大放厥词。◎ 滴滴嗒嗒的雨声最最催眠。 换完衣服的王博远原本坐在书桌前拿了本书看着,用这种方式陪孟弃打发时间,但抵挡不住秋雨锤打树叶瓦片的魔力,看着看着就趴那儿睡着了。 坐在床边守着任随一的孟弃没觉得困,但也被清脆的雨滴声砸进了梦乡,等感觉到有双大手正轻柔和缓地摩挲他的发顶的时候,他才猛地醒了过来。 这时王博远仍背对着他趴在书桌上睡觉,那覆在他头上的那双大手就不是王博远的了,孟弃缓慢地向右转头,不出意外地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他之前就觉得任随一笑起来很好看,现在这种带着病态的,柔弱的,没有攻击力亦没有棱角的笑,更是戳人心窝窝,一戳一个准,像卸下了铠甲的小刺猬似的,柔软得不像话!勾着人都想伸出手去摸一摸。 这该死的反差萌 孟弃悄悄往下咽了两下口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勉为其难地提起唇角,对着任随一笑了笑,然后问他,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过来给你开药。 他记得李清江说过要等任随一醒了才能给他对症开药,怕他是寒包火还是火包寒的,现在任随一已经醒了,当然得去喊李清江过来。 但任随一却对着孟弃摇头,张口说话时嗓音沙哑,像含了一张砂纸在嘴里,看见你心情好,哪儿都舒服,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孟弃的脸一热,站起来的同时猛向外抽自己那只被任随一紧紧抓在掌心里的右手,心说这人已经烧糊涂了,他得快点去喊李清江。 一下没抽出来,孟弃就用左手去掰任随一的右手,边掰边用力往外抽自己的右手。 任随一呻吟一声,用另一只手捂着太阳穴的位置低声说,嘶,头好疼,别动,让我缓一缓。 孟弃立马像个雕塑似的立在那里不动了。 因为任随一的头疼不像是假的,而且还疼得特别厉害,眉头紧锁,眼睛紧闭,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就连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是相当痛苦的样子。 孟弃急了,你先松开我啊,我好去喊李清江过来给你看看,他是很厉害的中医,很快你就不疼了。但他又怕惹到烦躁中的任随一,都没敢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只敢商量着来。 但任随一不领情,不仅不松开孟弃,反而握得更紧了,嘴里拒绝道,不用去,你坐着不动,我的头就不会疼。 孟弃: 苦肉计这三个大字瞬间浮现在孟弃的眼前,还是加黑加粗带感叹号的那种,他僵了僵嘴角,嗫喏着反驳任随一说,你头疼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你本身就病了,不治病就会一直疼。 任随一睁开眼睛斜睨孟弃,眼神里尽是无奈,出来半年长本事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气我。 孟弃: 这是气不气的事情吗?他又不是药,就算把他握死了也白搭啊,孟弃挺无语的,不得不曲线救国,试图说服任随一,我这里还有一百来个抵抗力很弱的孩子呢,你不治病,万一传染给他们怎么办?要不你走,要不松开我,让我去喊李清江,二选一,你选吧。 任随一似乎两个都不想选,手肘用力撑着上半身,就想坐起来和孟弃继续理论。 孟弃下意识向后挺了挺脊背。 任随一应该是真病了,他这一动头又疼了,同时嗓子也疼,好像还挺痒,痒得他没忍住,咳咳咳,背过身去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再转回来看孟弃时,孟弃愣住了。 他自己也僵住了。 因为一条清澈到几近透明的鼻涕正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地往下流,他抬头看孟弃的那一会儿功夫,那条调皮的小鼻涕都已经快流到人中的中间了 得亏任随一的人中足够长啊,孟弃眨巴了两下眼,心想霸总也会流鼻涕吗?那他是自己擦嘞,还是让保姆给他擦?用纸巾擦嘞,还是用真丝手绢擦? 显然这里没有保姆,也没有真丝手绢,所以 孟弃一个激灵清醒过神来,正巧对上任随一不可置信又生无可恋的视线,他赶紧憋着笑跑去书桌上找纸巾,这次任随一没再继续抓着他不放,很轻松就放他离开了。 听见孟弃跑动动静的王博远往一侧偏了偏脑袋,看样子想醒,孟弃瞅见后风一样跳过去摁住他的头,眨眼间把他重新摁回桌面上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他,哥,你再睡会儿,现在不是醒的时候。 要是让王博远看到任随一此时的窘态,难保任随一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啊 想到这里,孟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秒歇了偷笑的心思,然后手忙脚乱地拿了纸巾盒子返回床边,光速地连抽数张纸巾出来,根本来不及多想就朝任随一的脸上按下去了,终于赶在鼻涕过河之前保住了任随一的霸总形象! 孟弃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这时候的任随一紧闭着双眼,全身绷得很紧,才真像死了一样,看得孟弃莫名难受。 感冒流鼻涕很正常的,你,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感冒的时候流得才猛嘞,就跟外面的大雨似的,半个小时用掉一包纸巾都不夸张,你,你要是不信,下次我流给你看看啊。虽然刚开始的动作很粗鲁,但后来孟弃有轻柔仔细地帮任随一擦鼻子,擦完后便期期艾艾地对任随一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是任霸总的人生低谷时刻吧,孟弃想。 那条鼻涕似乎抽掉了任随一所有的力气,孟弃都说完好一会儿了,他才闭着眼睛朝孟弃无力地挥手,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那你就接着睡会儿呗,我去喊李清江过来,他真的很厉害,吃了他的药你就好了。孟弃边说边倒退着往门外走,经过趴着睡觉的王博远时,他用手快速扒拉了两下,示意王博远赶紧跟着他一起出去。 难兄难弟二人组出了门撑开伞就往厨房跑,生怕晚一秒就会被身后的杀手给射杀喽到了厨房,孟弃心有余悸地拍胸口,王博远却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出声,就像被人隔空点了笑穴似的,止也止不住,最后搞得孟弃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过后,和他面对面笑了半天。 第153章 幸亏外面的雨足够大,噼里啪啦的雨声可以很好地掩盖住他和王博远的笑声,笑过之后孟弃讪讪地想,要是被任随一听见他和王博远这样笑,那他俩离死也就不远了。 李清江和古老爷子不知道他俩在笑啥,等他俩笑完之后就好奇地问了问。 秉着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的求生理念,孟弃没跟李清江和古老爷子说实话,只说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滑了一跤,他和王博远都差点儿摔地上,不知道怎么地,越想越觉得那一幕很好笑,两个人一对视就有点儿停不下来了。 王博远擦着眼泪点头附和孟弃,我这人笑点低,主要都怪我。 古老爷子却说,笑点低好啊,人都说笑一笑十年少,笑点低的人长寿。 谢谢古叔,承您吉言,我和孟弃都努力奔着七老八十去。王博远笑着说。 哎~七老八十算什么,咱都奔着长命百岁去。古老爷子也笑。 孟弃说,行,那咱都活他个千年王八万年龟。 这句话逗得厨房里的四个人一起笑。 笑过后,孟弃看向李清江,对他说,任先生醒了,你过去看看他吧。 李清江转身指了指煤火炉上汩汩冒着热气的砂锅说,正好小米粥也熬好了,一起端过去,让他趁热喝上一碗。 但一个人既打伞又端粥的很不方便,至少得两个人搭伴走才行,但想到任随一那幅生人勿近生无可恋的模样,孟弃就有点儿发怵,不太想去,可要是让王博远和李清江一起过去,他又怕王博远忍不住,再在任随一面前笑出声来这么大的雨,更不可能让古老爷子过去。 思来想去,还得是他自己出面,于是在李清江把砂锅从煤火炉上拿到托盘上之后,孟弃自告奋勇帮李清江打伞。 王博远闻言拦住他,理由很简单,水泥地滑,你就别来回跑了,在厨房陪古叔说说话吧,我陪李医生过去,等雨停一停你再回去。 孟弃不想让王博远去冒险,但他还没说话呢,王博远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于是赶在他开口说话前对他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 李清江看看孟弃,又看看王博远,打趣道,怎么整得像入龙潭虎穴似的?要不你俩都别去了,我自己去。 王博远走到厨房门口撑开伞,笑着对李清江说,走,我陪你,之后又朝李清江身后看了一眼,对孟弃正色说,听话。 孟弃提心吊胆地在厨房门口站着等,古老爷子把藤椅挪到他跟前,让他坐着等,但他坐不住,时不时就要站起来走两步,直到李清江和王博远同撑一把伞回来了,他才把心往下放了放,不等王博远把伞收好,他就蹭过去问没出什么事儿吧? 王博远冲孟弃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儿,他充其量就是一只病虎,耍不了威风的,要真出事儿,也得等他好了之后再说。 李清江反应再迟钝,到这时候也品出点儿味儿来了,更何况他并不迟钝,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呢,但他看破不说破,不问前因后果,只问孟弃,需要我给他下一剂猛料吗?让他以后想威风都威风不起来。 半真半假的语气,给孟弃吓了一激灵,千万别!他大睁着眼睛猛摇头,该怎么给他治就怎么治吧,我只求他快点好起来,然后快点离开这里。 李清江抿了抿嘴,说,好,晓得了。 【作者有话说】 和妈妈争吵了两句,被气到了,右眼到太阳穴那一块疼了两天啦,终于懂韩剧里一吵架就捂着头哦莫哦莫的感觉了[化了] 第128章 ◎鸿鸿雁传书?◎ 孟弃趁机又问了问任随一的病情,大概几天能好。 李清江一边收拾砂锅碗筷一边说,我问过他哪里不得劲,又给他切了一遍脉,看了看舌象,外有寒邪,内有郁热,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是非常典型的寒包火症状,所以散外寒的同时得把内热一起给清了,这就比一般的风寒感冒或者风热感冒治起来麻烦一些,用药上也讲究,我估摸着得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孟弃啊了一声,感觉一个星期有点长。 想到什么,李清江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看向孟弃,又追加了一句,前提还得是那位任先生足够配合才行。 配合李清江? 想起那天李清江让赵哲原喝的那碗轮回酒,孟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配合,估计很难,太难了,别说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只饮朝露花蜜的任随一不会配合,就是他自己,也不怎么想配合啊。 但再难配合也得想办法让任随一配合,他还盼着任随一赶紧好了赶紧走呢! 想到这里,孟弃又重新拾起信心,壮志满怀地对李清江说,不配合也得配合!那,如果他非常非常配合,时间还能再短点儿吗? 比如三天?最多五天,不能再多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任随一在这里就像个信号源似的,别人或许不会下死力找他一个小配角,但绝对不会不找大男主任随一。 李清江挑眉,少爷,听说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吗?咱们中医人讲究个循序渐进,先把五脏六腑调理通顺了再谈祛病灶,这需要一个过程,像那种吃一剂猛药立马活蹦乱跳给你看的办法有是有,但不可取,如烈火烹油,容易把人的根基烧坏。 咱们中医人这五个字让孟弃莫名心虚。 虽然他经常对着李清江喊师父,且越喊越顺口,但他还真没把自己当正儿八经的中医人看待过,更多的是抱着玩闹的心态跟着李清江学些浅显的中医理论。 这次李清江明明白白地把他划到中医人的圈子里来,他既骄傲,也羞愧。因为距离成为真正的中医,他还差得远呢,单说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这一条吧,他就不合格,刚还想着赶紧给任随一治治赶紧让人家走呢,一点儿耐心都没有,还谈什么循序渐进。 这一瞬间孟弃都不好意思看李清江,但想明白后便郑重其事地对李清江说,我知道了师父,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清江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笑着对孟弃说,那位任先生的病相当典型,简直就是照着书上罗列的症状生的病,非常有参考价值,我给他治病的时候你也跟着瞧瞧吧,实践出真知,对你学习如何治疗寒包火病症很有好处。 上一秒还雄心万丈的孟弃懵了,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他想从现在开始当个合格的中医人,但他更不想离任随一太近啊 看了王博远一眼,孟弃支支吾吾地问李清江,师父,能不能下次遇见这类病症的时候再跟着你看啊,他我我不想和他说话。 李清江怔了怔,点头说,也行,反正咱们国家就是人多,走到哪里都不缺人,迟早还会遇到类似的病症,到时候再学习也一样。 愿望达成,孟弃并没多舒心,他觉得挺对不起李清江的,便主动去抢李清江手里的碗筷,帮他把药碗清洗出来,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歉意。 不过被李清江躲过去了,他对孟弃说,歇着吧,水凉,你就别沾手了。 也没那么娇气。孟弃讪讪地回。 未知数太多,还是谨慎一些好。 能猜到任随一不配合李清江,但没猜到他竟然这么不配合,李清江费劲巴拉给他熬的中药,他一口都不喝,理由是闻着味儿就想吐,喝不了一点儿。 任随一躺在床上向另一侧歪头,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没有冒着腾腾热气的药碗,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清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任随一,语气平和地问他,你现在不喝,最多再有两个小时,你的鼻子就会失去嗅觉,你是想等闻不到气味的时候再喝吗? 任随一神色一滞,眉头瞬间皱成川字,扭回头看向搁在床头柜上的苦汤药,想喝,但似乎更想吐,犹豫了片刻后他对李清江说,你去把孟弃叫过来。 叫他干什么,他又不是药引子。李清江没动。 任随一解释,他来我就喝,他不来我不喝。 李清江一听这话,拔腿就往外走,你爱喝不喝,反正难受的是你。 我要见孟弃!任随一提高了嗓音冲着李清江的后背喊,因为用力过猛,喊完后就开始咳嗽,咳咳咳的,听动静,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 这时候李清江刚走到门口,闻言转身看向任随一,提醒他,对了,告诉你一声,在你完全好起来之前都别想见到孟弃,我怕你把病气传染给他,还有,再不喝药,小心转成肺炎,肺炎的传染性也不低哦,到那时候你更不可能见到孟弃了。 第154章 这段话不算危言耸听,目前孟弃的抵抗力本身就比正常人弱,再加上害怕伤到胎儿,很多正常人能用的药都不敢给孟弃用,既然孟弃暂时不想跟着他学习,那当然是离任随一这个传染源越远越好。 见李清江态度坚决,而且马上就要关门离开,任随一妥协了,让孟弃站在门外和我说说话总行吧。 那也得孟弃愿意啊,显然孟弃不愿意,因为他明确说过不想和任随一说话。 李清江摇头,不行,还是太近,依然有风险。 你把孟弃的手机号给我,我打电话给他,这样还近吗?任随一说着半坐起来,挣扎着下床,想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他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放着。 李清江关门的动作卡在半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任随一,我得先问问孟弃的意见,他要是想让你打电话给他,我再把他的手机号给你。 任随一猛地把他自己摔回床上,可能是因为头疼,也可能是被李清江气得,他的脸色瞬间阴得可怕,眼睛缓缓眯起来,瞳孔里盛满了怒气,似乎下一秒就会喊出那句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杀了。 但一个呼吸过后,他又缓和了脸色,平静地对李清江说,你去问吧。 李清江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孟弃摇头,不给他,就隔着一堵墙,打什么电话啊,他不别扭我别扭。 那你自己跟他说去,刚才我只是说了句要问问你的意见,他就想把我吃了,我要是把你拒绝他的话带过去,我还能活?李清江坐在王博远的书桌前,翘着二郎腿说。 孟弃的房间被任随一占了,现在他得跟王博远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当然了,这都不是事儿,他又不是没睡过,任随一的要求才让他头大。 其实任随一都找过来了,面都见了,联系方式已经没有藏着的必要了,给他也没什么,但孟弃就是不想给,下意识里就想把他和任随一之间的距离无限拉开。 为什么?怎么拉? 他的脑子又成浆糊了,只能无措地看向王博远。 麻烦你充当回信鸽吧,让任先生把他想说给孟弃听的话写在纸上,你再给孟弃把那张纸拿过来,手机不是有辐射吗,我都不想让孟弃碰手机,最近他也不怎么看手机。王博远轻轻巧巧两句话,既给出了解决办法,也解释了这么做的理由。 李清江停下抖动的脚尖,向王博远投去赞赏的目光,还得是你。 王博远笑,对,论折腾人,还得是我。 病到坐起来都费劲的人,让他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字,应该不比喝苦汤药容易多少。但如果他真的写出来了,至少能说明他把孟弃看得很重吧,他说过的那句不会做伤害孟弃的事,也就有了说服力。 等李清江再次回到任随一这边的时候,他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碗已经空了,满满一大碗,只剩下碗底的那一层黑黑的药渣。 作为医生,看到病人这么配合自己,李清江心情大好,一边从孟弃的书桌上拿了纸笔递给任随一,一边说出纸笔的用处,孟弃说他不想看手机,也不想说话,但如果你写信给他,他会看。 写信?任随一问。 说是信也行,日记也行,甚至作文都行,只要把字写在纸上就行。李清江向任随一解释,然后端了碗就想走,临睡前还得再喝一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任随一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能把这黑漆漆的汤药换成针剂吗?我不习惯喝这个。 李清江耸肩,首先我是中医,手里只有这个,其次,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诊所,没有针剂给你打哦,最近的医院在镇上,从这里赶过去,得要一个多小时,你去吗?去的话我用专车送你过去。 专车?任随一问。他知道这里的路况不适合通车,这段路都是他用两条腿走过来的,所以他对李清江的话充满好奇。 李清江抬手指了指正对着窗户的三蹦子车棚,笑着向任随一介绍,敞篷小超跑。 任随一收回视线,皱眉,算了,麻烦你再帮我熬一碗中药吧,谢谢。 李清江说,不是一碗,是一天三碗,连喝七天。 任随一: 你真的把他的脸气成猪肝色了?孟弃好奇地追问。 李清江嘴角噙笑,比珍珠还真,不信你自己去看。 牛啊师父,不愧是我师父!不用看孟弃也信,他猛拍李清江的马屁,心里乐得不行,心说要是每天让李清江气任随一三两次,用不了几天,任随一自己就得呆不下去了,到那时候不用他赶人,任随一自己就得走。 此时隔壁房间,任随一正用纸巾捂着鼻子写字,每写两个字就停下来擦擦鼻子,摁摁太阳穴,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很是辛酸。 第129章 ◎草莓塔的威力◎ 孟弃、王博远和李清江正聊着天,隔壁房间突然传出哎,有人吗,赵哲原在吗的问话声,孟弃立马站起来朝窗户那边快走了两步,趴在书桌上伸着脖子往外瞧,嘴里问,他怎么了? 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了吧,寒包火最折磨人,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冷起来的时候像浸在冰水里,盖三层被子都不顶用,热起来又像架在火上烤,烤得你嗓子眼里直冒烟,头疼,眼睛疼,鼻子疼最后搞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不疼的。李清江拍了拍膝盖,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去看看吧,不行再给他扎两针,把他的痛觉神经给废了。 啥?孟弃扭过脸来问。 李清江偏过头去乐出声,说着玩呢,只是减轻他的痛感而已,不是真的废,废了就成医疗事故了,得给我送进去。 听出来李清江确实是在开玩笑的孟弃说,哦,那你去呗师父,他这一会儿嚎一嗓子的也怪吓人的,不行先给他扎成哑巴吧。 好主意,先给他扎成哑巴,省得晚上他再疼得乱喊,把咱们的美梦都给搅和了。李清江拉开房门往外走,出去后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王博远不轻不重地踢了孟弃一脚,你也跟着你师父学点儿真本事,耍嘴皮子可不兴学。 孟弃重新倒回来,往王博远身边一躺,看着只刷了一层白石灰的房顶说,博远哥,我老心慌呢,总觉得很快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还是不好的事情。 你这是乍一看见任随一吓得,过两天就好了,王博远曲起中指弹了一下孟弃的脸,见孟弃疼得撅嘴皱眉,他又用手背给孟弃揉了两下,微微笑了笑,就算他找到你了,你不想走,他还能把你绑走吗?而且静下心来一想,我反而觉得他找到你是好事,这样你就不用一直东躲西藏了,也能光明正大地去其他地方转转,这里的医疗水平太落后,我总想让你搬到医疗条件好的大城市里去。 可我喜欢这里,在这里住着我心里特别踏实,博远哥,你不觉得这里很像我家吗?有我爷爷奶奶的家。孟弃朝王博远这边翻身,眼睛向上看着王博远。 坐在床上的王博远垂下眼皮想了想,边摇头边说,有点儿像,但没有你家美。 孟弃叹气,所以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京城的三居室够大够美吧,我也觉得不如我家美。 那是因为它们只是房子不是家王博远怅然若失地说。 但他刚说到这里,还没抒发完其实他自己也想家的情绪,隔壁又响起了吱扭扭的开门声,接着传过来的是李清江说话的声音,对不起啊任先生,乡下就这条件,屋里没厕所,更没抽水马桶。 看见没,角落里那一排小隔间就是这里的厕所,老师学生,还有个负责做饭的大爷,我们都去那儿方便,现在孩子们放学了,你还能有点儿隐私,等明天孩子们来了,你要想护住隐私,只能赶在他们上课的时候过去方便一下,其实一点儿都不方便。 孟弃和王博远对视一眼后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悄么声地走到窗户那里往外瞧,不过很快就折返回来了,然后挂着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模样对王博远说,霸总他苦大仇深地去上厕所了! 任随一每遇见一次坎坷,都是胜利在向孟弃招手。 王博远也没憋住笑,刚下过雨的农村旱厕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晚上再去两次,他可能就知难而退了。孟弃美滋滋地想。 王博远黑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就让李清江在熬中药的时候给他多加两碗水,让他不得不去方便方便。 第155章 孟弃眼睛一亮,看样子想答应,但突然又摇了摇头,什么药需要几碗水去熬,熬多长时间,最后剩下几碗水,这都是有定数的,我师父特意叮嘱过这一点,说不能乱来。 王博远不懂这些,想到什么说什么,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听孟弃解释完不能这么做的原因之后他根本不纠结,很快又想到了另外的主意,我去厨房把那几个暖水壶的盖子都打开,把水凉到不冷不热后全给他送进去,哄着他多喝水。 这次孟弃举双手赞成,乐不可支地对王博远说,这行,理由都不用找了,咱爷爷奶奶经常说生病就得多喝水,排毒! 说做就做! 王博远站起来就往厨房走,那里有一排十几个暖水壶呢,每个年级分到两个,壶身上贴着对应的标签,里面装着古老爷子给来上课的孩子们准备的东西,夏秋两季是绿豆水或凉白开,春冬天是热水,这会儿孩子们提前放学走了,剩下的热水就都是任随一的了。 孟弃兴致勃勃地目送王博远离开。 老师们睡觉用的房间和学生们上课用的教室是一样的格局,当时盖房子的时候图省事儿,孟弃没让建筑工人再给睡觉用的房间重新设计一遍,整个学校全都给盖成了一样的,包括厨房。 一般来说,学生上课时要确保光线充足、通透,好让每个角落里的学生都能看清楚黑板上的字,所以窗户做得大而密,而用来睡觉的房间,窗户可以略小一些,也不用那么多,太大太多了冬天不保暖夏天又太热,并不是好事儿。 这不是图省事儿没重新设计嘛,所以孟弃现在待着的房间有一扇特别夸张的玻璃窗。 现在孟弃正趴在一个顶别人卧室里的窗户三个大的玻璃窗前往外瞧,窗外任随一正缓慢地躲着地上的水坑往前走,五分钟后才走到角落里的那排隔间前面。 换作孟弃或者孩子们过去,连一分钟都用不上。 而且任随一刚一探头就缩回来了,之后又站在原地进行了得有三分多钟的心里建设,最后才慢慢地走进隔间里面去,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然后憋着气往前快走了好几步。 孟弃抿了抿嘴巴,继续偷偷看。 这里太偏远了,装不了自来水管,学校里的所有用水全都倚仗着靠近厨房的那眼老式水井,抽水前先灌一瓢水进去,然后靠一个人上下移动一根铁杆来抽水,很重,且不容易出水,相当麻烦,所以大家在用水上都是能省则省的,洗过菜刷过碗的水先用来浇花和浇古老爷子种的那片菜地,余下的才轮到冲洗厕所,如果当天有的隔间没冲洗到,第二天就从没冲洗到的那间继续往下轮。 干净的水一般不会用来冲厕所,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 这种情况下,旱厕里就很容易堆积草莓塔。 估计任随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草莓塔1吧,无论是画面还是气味,都让他难以接受,跑了几步停下来后,他就开始站在那里大喘气,斜向上四十五角看天,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里都往外散发着拒绝和难以置信的讯息。 又过了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始缓慢地躲着地上的水坑往回走。 孟弃越看越有意思,心里猜测着任随一此时的想法,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任随一似有所感,猛抬头朝孟弃这边看过来,吓得孟弃像孟灵芝似的往后一缩头躲开了,还因为重心不稳,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儿摔倒 再有意思的事情也不觉得有意思了,他的耳边只剩下砰砰砰的心跳声。 任先生,给你提两壶热水放床头柜上,要记得喝啊,生病的时候得及时补充水分才能高效排毒。王博远朝任随一晃了晃手里的暖水壶,笑着对任随一说,很认真很坦率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来他这么做其实存着捉弄人的心思。 任随一回了王博远一声谢谢,又问他哪里可以洗手。 水井旁边有个红色的塑料盆,你先用盆里的水洗一遍,倒掉之后再从水缸里舀一瓢新的水洗第二遍,水缸里有提前存好的水,不用你现从水井里往上抽水。王博远用下巴指着水井的位置对任随一说。 任随一又道了一声谢,然后调转方面往水井那边走。 水井在孟弃的左前方。 如果任随一只是过去洗个手,不左摇右摆地乱看的话,是看不见孟弃的,但他要是朝他的右后方看,有相当大的可能性会透过那扇大玻璃窗看见孟弃,想到这一点后孟弃就开始往门板后面挪,只要他把他自己藏到门板后面,就算任随一三百六十度转着圈儿的看,也不会看到他。 王博远放好暖水壶后,站在孟弃房门口朝远处的任随一喊了一嗓子,任先生,水我给你放好了,一定记得喝啊。 任随一淡定从容地提高声音回答他,好的,谢谢。 不客气,喝完记得叫我,我好给你换两壶新的过去。王博远叮嘱得情真意切。 孟弃: 真想朝王博远大喊一嗓子不要再提醒他了,再提醒下去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啦 叮嘱完任随一后,王博远毫不犹豫地向右转,快速返回他自己的房间。 第一次推门没推开,因为孟弃正倚靠着门板站着呢,意识到王博远回来了,他主动转身给王博远开门,只不过开门的过程中他就像长在了门板上,一直随着门板运动的方向往后挪,直至后背抵到墙上动不了。 等王博远进来后,他又就着藏在门板后的姿势把门给关上了。 王博远: 我都没心虚呢,你心虚什么?王博远问。 被看穿心思的孟弃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不是没做过坏事嘛,第一次做有点儿不习惯。 嗯,趁着他还没走,可以多做几次,习惯就好了。王博远拍了拍孟弃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草莓塔1代指屎堆堆,本来不想解释,但万一若干年后的人不懂这个网络梗的意思呢[托腮]对吧 第130章 ◎扯谎精吧◎ 晚上六点半,古老爷子准时把晚饭做好,站在厨房门口喊孟弃他们出来吃饭。 虽说现在早晚的温差挺大的,但黄昏时刻还不算太冷,孟弃他们习惯在院子里摆一张大桌子,几个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着吃这一天里最轻松的一顿饭。 今天下半晌下过雨,空气清新的就像是老天爷专门往学校里扔了一个超大号氧气瓶,深吸一口气,把清泠泠的空气吸进肚子里,特爽,特享受,简直都要把灵魂给涤荡干净了,因此除了孟弃以外的其他人,都强烈要求继续在院子里吃饭,谁都不愿意去闷沉沉的厨房里呆着,即使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还有一个接一个的小水洼,天上仍时不时在抛洒毛毛雨。 少数服从多数,在院子里吃就在院子里吃吧,反对无效后孟弃也不恼,很快就加入到欢欢喜喜从厨房里往院子里端饭的队伍,并且应李清江的要求,他还在毛衣外面裹了一件冲锋衣。 只不过在选位置的时候,他赶在小杨老师落座前,一屁股把小杨老师的位置给占了,小杨老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想看看墙外面那几棵被大雨冲刷过的大树,今天咱俩换一天吧?并没把位置让出去。 这个位置确实是小杨老师习惯坐的。 其实在一起吃了这么长时间的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孟弃一般坐在面朝厨房背对操场的位置上,因为操场的东南角是厕所。 怀孕后孟弃的胃变得特别浅,换句话说都有些娇气了,看见点什么不美的,闻见点儿什么异味,都有可能让他吃不下去饭。正对着厕所的方向吃饭,即使离得很远,按说影响不到他什么,他也难受,脑子里容易联想一些有的没的,非常非常影响食欲,所以他习惯坐在背对着操场面对着厨房的位置上。 这次他既没有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也没和关系更近一些的赵哲原、古老爷子换位置,而是找了小杨老师换,大家都挺诧异的,不过小杨老师只愣了一瞬就爽快地答应了,然后端着碗坐到孟弃之前的位置上去,同时笑呵呵地对孟弃说,那咋不行,我不会画画,都想不到观察雨后的树啊花啊,给我坐也是浪费,冉老师喜欢只管坐。 李清江和曲亮以为孟弃换座位的目的真像小杨老师说的那样,更好地去观察那几棵只有几片叶子挂在树梢上的树,他俩看不出那几棵树有什么美感,就围着孟弃起哄。 画画的时候把咱几个也画进去吧,名字就叫《向阳花校园的晚餐》。李清江率先提议。 曲亮附和,这个提议不错,画出来往校门口一挂,让来来往往的乡亲们都看看咱们有多团结,他们也放心把孩子送过来,明年招生又能创新高。 第156章 孟弃压根就没想要画画,也没觉得那几棵树多么好看,他坐在这里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唯一一个背对着大玻璃窗的位置。 但已经被众人架在艺术的高岗上了,他又不可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只好笑笑,可以,等我灵感来了,我就给你们几个都画上。 曲亮高兴极了,也画几个学生娃上去呗,等我回家的时候拿给我爸妈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学校里奉献爱心呢,有多正能量!省得他们一天到晚嫌我不务正业。 孟弃艰难点头,行。 梁文开左右看了看,也向孟弃提出了他自己的想法,画的时候给我的纹身涂掉吧,和校园风格不搭,我怕挂出去之后吓到想带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 孟弃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他是觉得无所谓的。 梁文开身上的纹身在他看来和其他人耳朵上的耳钉、头发上的花卡子、奇形怪状的眼镜、五颜六色的围巾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种装饰品,不是愉悦他人,就是愉悦自己。 他没想到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梁文开心思这么敏感,会提这样的要求。 梁文开继续说,过几天我会找个地方把纹身洗了去,您现在画的话,就先替我涂掉吧。 既然这样,孟弃尊重梁文开的选择,他朝梁文开缓缓点头,说,可以的,这没问题但我觉得你的纹身很酷。 梁文开笑了笑,谢谢。再没说别的。 古老爷子把专门给孟弃熬的鱼汤往孟弃现在的位置移了移,提醒他趁热喝,凉了腥味重,担心他喝不下。 孟弃看了一眼砂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想起李清江说过的那一大串喝鱼汤的好处,他没先给自己盛,而是看向李清江,问他,随哥我是说任先生,他的晚饭怎么安排的? 他还没完全退烧,仍需要清淡饮食,所以我继续用绿豆、冬瓜和紫苏叶熬了一碗小米粥,配了一小碟古叔腌的酱黄瓜,在咱们开饭前给他端过去了,让他在房间里吃。 哦孟弃说,之后先用余光瞧了王博远一眼,又讷讷地问李清江,那他能不能喝鱼汤啊? 当然能,李清江说,鱼汤里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维生素,人在感冒的时候抵抗力会减弱,多喝鱼汤有利于增强体质,提升抵抗力。 我看古叔这次熬的鱼汤挺多的,要不给他端一碗过去?孟弃问李清江,看王博远的视线朝他转过来了,他又解释了一句,这鱼汤挺稀,都是水。 王博远: 稀了吗?我瞧瞧。古老爷子一听孟弃说鱼汤稀了,赶紧站起来,用砂锅里的勺子舀起一勺鱼汤细看,然后喃喃道,我看着和之前的差不多啊,没稀多少吧?也可能是欠点火候,下次我再多熬五分钟,这次你就先凑合着喝吧。 孟弃心虚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博远替孟弃解释,古叔,你听他瞎说,这鱼汤熬的多好,他就是经常喝,喝腻了,不怎么想喝了,找理由把鱼汤分出去呢。 古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我说呢今天先喝着,咱明天不熬鱼汤了,村子里的老乡给了我一块上好的牛腱子肉,明天古叔给你熬西红柿牛肉汤喝。 孟弃猛点头,谢谢古叔! 既然王博远已经替孟弃把理由编好了,而孟弃又问了生病的人能不能喝鱼汤,李清江给的答案是可以喝,并且喝鱼汤有利于感冒尽快好起来,所以最后由王博远把那锅鱼汤一分为二,一份给孟弃留着,一份装在碗里,他负责给任随一送过去,同时再问问任随一,那两壶热水喝完了吗。 就几步路的距离,王博远回来的很快,然后大刀阔斧往那一坐,端起碗来继续吃饭。 孟弃觑了觑王博远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生气的迹象,就端起他那份鱼汤慢慢啜了几口,看上去确实不太想喝的样子。 但这边孟弃还没喝完呢,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动静,不用想,是任随一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孟弃后背一僵,缓缓向后扭头。 大概是怕把感冒传染给孟弃,或者还有其他人吧,任随一从房间里出来后并没往前走,而是停在屋檐下不动了,远远地朝孟弃说了声谢谢,还说鱼汤很好喝。 哦。孟弃回答。 我,咳咳,我给你写了信,咳咳咳,等会儿你来拿吧,咳咳咳咳,我给你放外面的窗台上了。任随一边咳嗽一边朝孟弃说。 当着这么一大群人的面说什么信不信啊,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孟弃窘得都想钻地缝,但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地朝任随一摆了摆手,说,知道了,外面冷,你进去吧。 我,咳咳咳咳咳,我不冷,等你吃完饭我,咳咳咳咳咳咳,我再进去,咳咳咳咳咳咳咳任随一咳起来没没完没了,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说完。 孟弃端起面前的汤碗猛地一仰头,一口气就给灌下去了,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扭过身去对任随一说,我吃完了,你进去吧。 任随一没料到孟弃用这种方式赶他进房间,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神情很受伤,孟弃转回来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不看他,他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好的,我进去了,你记得看信。 孟弃不耐烦地朝身后挥手,没说话。 身后响起了咔哒哒的开门声,任随一终于要进去了。 孟弃松了口气,塌下绷了半天的肩膀,抬头想对古老爷子说声鱼汤很好喝,他好像还没喝腻呢,这时候校门口突然又传来啪嗒啪嗒的跑步声,又急又快的,像是谁在往人的心头上哐哐哐扔砖头。 所有人,包括任随一,全都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校门口跑进来一个人,太累了,刚一进门口就弯下腰,拄着膝盖大喘气,汗湿的刘海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鼻子尖儿上还有豆大的汗珠儿不停地往地面上砸。 任随一最先喊出声,哥!你这么快就到了? 任随一的哥?! 任随伍! 孟弃和王博远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王博远站在原地没动,孟弃很快跑到任随伍面前,低着头问他,伍哥,你怎么来了? 任随伍一边大喘气一边斜向上抬头,笑着回答孟弃,想你了呗,过来看看你。 大白牙很是晃眼,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想他?不太可能。 他,包括书中孟弃,和任随伍的关系都不怎么亲近,他会想他?孟弃在这个答案后面打了一个超大的问号。 任随一记着不能离孟弃太近,他本来都离开屋檐了,还朝任随伍的方向跑了几步,但看见孟弃跑过去了,他就停下了,站在原地和任随伍说话,我以为你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小看你哥了不是,怎么着也是经过部队历练的精英啊,能用半个小时的绝对不会拖到三十一分钟。任随伍歇够了,直起腰来回答任随一。 听见任随一的声音了,孟弃才想起来任随一答应过他不会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任何人,这话才说完多长时间啊,咔嚓一声,任随伍从天而降了! 扯谎精嘛不是! 谁还信他! 孟弃气呼呼地看向任随一,用眼神控诉他言而无信。 任随一大力咳嗽起来。 任随伍站出来替任随一解释,你别怪他,是我逼着他说的,但我可以用我肩膀上的两颗星向你发誓,除了我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孟弃皱着眉看向任随伍的肩膀,那里哪有什么星星,黑色衬衫的平直肩线,上面空白一片。 任随伍揉了揉鼻子,指着王博远对孟弃说,祁运见过我穿军装的样子,你问问他,我的肩膀上是不是有两颗星星。 孟弃转身看王博远。 两杠两星。王博远点了点头。 都把自己的军衔拿来发誓了,应该是可信的,至少比任随一可信,孟弃心里的怨念散了一些,继续追问任随伍,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呢? 说了啊,想你,过来看看你。任随伍笑。 孟弃向上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儿,用行动告诉任随伍:我信你个鬼哦。 任随伍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揉下巴,继续笑,一方面是真的想你了,另一方面,是来给祁运送药的。 送什么药?他怎么了?孟弃急了。 王博远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说过吃药的事儿,是不想让他担心,还是 孟弃不敢往下想。 任随伍赶紧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不是脑袋受伤失忆了嘛,医生说得一直吃滋养脑神经的药,直至记忆恢复,但他走的急,根本没去医院拿药,我就给他送过来了。 第157章 这个原因让孟弃放心了一些,但没完全放心,他返回到王博远身边,握住王博远的胳膊问他,伍哥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没生病吧? 当然没有,我好得很,这滋养脑神经的药我都不想吃。王博远回答孟弃,之后又极为嫌弃地朝任随伍的方向看了一眼,嫌他多管闲事。 孟弃彻底放心,那就好,那就好,千万别生病啊哥,咱俩还得活成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呢。 第131章 ◎借我半张床。◎ 任随伍大概是真饿了,看到孟弃他们还在吃饭,就双眼发光地往饭桌前小跑了几步,不知道相中哪道菜了,还没靠近饭桌呢就开始往下吞咽口水,然后笑吟吟地问大家,能加双筷子不? 古老爷子热情似火地说,那咋不能!当然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饭菜是古老爷子亲手做的,别人越喜欢吃,他就越开心。好像大部分厨师都有类似的心理,看别人对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大快朵颐、口水直流,是要比吃进自己肚子里去还得劲儿的。 用来吃饭的桌子方方正正,为了挤下这么多人,早就把刚开始重新修建学校时用的那几把藤椅统一换成了长条板凳,一米二长,三十公分宽,一共四条,围着桌子摆放了一圈儿。 孟弃和另外三位老师共用一条,曲亮、赵哲原、古老爷子以及梁文开共用一条,王博远、李清江、小杨老师和姜老师共用一条,最后那一条板凳上挤得更满,足足挤了六个人,有晚上留宿在学校的老师,也有吃完饭后回附近村子住的老师。 总之,都很难再给任随伍腾个空位置出来。 孟弃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的位置对任随伍说过来坐吧,他已经把汤喝完了,站着再吃两口菜就饱了,不坐也行。 任随伍朝孟弃挥了下手,说,不用那么麻烦,我看他俩都挺瘦的,就在他俩旁边挤一挤吧,现在天冷,挤挤还暖和。 他说的挺瘦的两个人是王博远和小杨老师。 说完后不等俩人反应,挨着最左边的王博远就坐下了,之后见王博远站着没动,他还握住王博远的手往下拽了拽,提醒王博远,快坐下吃啊,一会儿都凉了。 哥。任随一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这时恰巧古老爷子拿了新的碗筷过来递给任随伍,任随伍先伸手接过碗筷并向古老爷子道了谢,又夹了一块子青椒炒腐竹来吃,咽下去之后才像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弟弟似的,扭过头去一脸莫名地问任随一,站那么远干什么,你吃完饭了? 任随一垮着脸说,感冒了,怕传染给他们。 孟弃觉得说这句话时的任随一是垮着脸的,一左一右的腮团上都刻着我很不高兴几个大字,而且看向任随伍的那双眼睛里好像还透着点儿更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委屈感不过仔细去看的话,他又是没有表情的,跟台仿生机器人差不多,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 任随伍又夹了一筷子腊肉塞进嘴里后才继续和任随一说话,做得很好啊弟弟,感冒就是这样,一人得,千人得,你能主动避着大家,觉悟很高嘛。 孟弃悄么瞟了任随一一眼,见他听完他哥对他的夸赞后,不仅没开心,那张脸垮得还更狠了,就有点儿想笑。 哦,对了,你吃药了吗?任随伍往他的粥碗里扒拉了几块子酸辣土豆丝,就在孟弃以为他会端起碗来呼呼噜噜喝上一大口的时候,他却站起来离开饭桌,朝任随一的方向走了几步,你一感冒就容易肚子疼,这次也疼了吗? 任随伍的问话让任随一想起了那一大碗苦汤药,他微微皱了皱眉,说,吃了,没疼。 那应该就是普通感冒,对付这个哥有的是经验,喝水,排汗,吃药,捂上被子睡一觉,明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别担心啊弟弟,虽然爸妈不能陪在你身边,但哥哥在呢,一样。任随伍说。 任随一这次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任随伍仰起头,三两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然后站在原地问孟弃,哪里能洗碗啊? 孟弃愣了愣,才想起来说,你放桌上就行,我们统一洗。 我在部队里习惯了自己洗自己的碗,要是有人帮我洗,那可真的是太好了,我特烦洗碗,吃饱喝足又有人帮忙洗碗的任随伍心情很好,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弯腰揽住王博远的肩膀,噙着笑问他,你的床在哪儿?借我睡一觉呗,连着跑了一天一夜,累死我了,撑不住了。 王博远向后抖肩,用巧劲儿把任随伍揽着他肩膀的胳膊抖下去,一脸不情愿地拒绝他,不借,你去找你弟弟。 他感冒了啊,我去找他,不擎等着感冒。任随伍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几板棕色的药片,拿到王博远眼前晃了晃,看在不远万里给你送药的情份上,收留我睡一觉吧。 我已经收留孟弃了,没有多余的床借给你。王博远继续拒绝。 任随伍转向孟弃,用眼神询问他,王博远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啊,好朋友不可能拆好朋友的台,更何况王博远说的就是真的,所以孟弃毫不犹豫地大力点头,是真的,我的房间让给随哥了。 任随伍努了努嘴,然后就开始转着头环视学校,等再看向孟弃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教室锁门了吗?给我开一间,我先在教室里随便对付两天,等随一病好了再说。 倒也不至于这样,孟弃心说,只有空床没有被褥的空房间倒是还有一间,要说对付的话,去那里对付更好,比在教室里好,几十个孩子闷在一起上课的教室,气味儿并不好闻。 不对不对,人家大老远来了,还是专门给博远哥送药来的,总不能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他收拾出来孟弃推翻之前的想法,开始在心里琢磨怎么安排任随伍。 李清江向任随伍递出橄榄枝,他们都是两人间,但我那屋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的床可以借一半给你。 曲亮接话说,李医生的房间特讲究,你绝对不会嫌弃的。 孟弃也想跟着夸一句李清江的房间的好处,但突然想起来那些医疗设备可都在李清江的房间里放着呢,如果任随伍住进去,势必会围绕着那些设备问东问西,保不齐哪句话问到点上,李清江一个不小心就给说漏了。 所以他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任随伍的胳膊,把他往王博远跟前推了推,着急忙慌地说,我去和我师父凑合一晚上吧,你去我哥房间睡。 孟弃!不明就里的王博远瞪了孟弃一眼,埋怨他是个小叛徒,说变就变,都不提前跟他商量商量。 孟弃在任随伍看不见的角度疯狂朝王博远眨眼睛,我师父房间里东~西~多,不熟悉的人进去容易磕着碰着,对人不好,对机器也不好,所以还是我去住吧,我师父的房间,我比所有人都熟悉。 这是事实,因为李清江的房间也是孟弃上课的教室,自从收了孟弃当徒弟以来,李清江隔三差五就把孟弃叫过去,有时候是用那些仪器给孟弃做检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教孟弃一些简单易懂的中医知识。 作为孟弃的好朋友,王博远当然看懂了孟弃想说什么,虽然依然满脸的不情愿,但他仍然站了起来,用眼神示意任随伍跟他走。 一顿饭吃的一波三折,到最后孟弃都没吃饱,却也没啥胃口了,和还没吃完饭的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他先去拿了任随一放在窗台上的信,然后才跑回李清江的房间。 但李清江吃完饭回来后,任随一的那封信正好好的在书桌上放着,不像是拆开过的样子,孟弃也没在书桌前坐着,反而跑去放在墙角处的懒人沙发上窝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懒人沙发是李清江自己骑着三蹦子,跑到县城里的家具店里买回来的,看书看累了之后搁上面躺一会儿,真的很解乏,虽然贵,但性价比高,所以买的很值。 孕反严重的那段时间,孟弃也喜欢蜷曲着手脚窝在上面睡觉,幻想他正被他的爷爷奶奶像小时候那样抱在怀里摇晃着哄睡往往一窝就是一天。 李清江知道孟弃难受,就随便他躺,从来不多说什么。 太阳落山了,温度就跟着降下来了,李清江从衣橱里找出来一床夏凉被给孟弃盖上,他自己则返回书桌前,继续翻看之前没看完的那本书。 师父,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感受不到幸福的人为什么也在拼命地活着?孟弃幽幽地问李清江。 声音空蒙,像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他还不到二十岁,但这半年多的经历一直推着他不停地往前跑,一刻不停歇地往前跑,跑到现在,他又累又迷茫,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儿青年人该有的朝气和活力,反而像垂暮老人般,很疲惫,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第158章 他都快不知道自己几岁了,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七老八十,他都认可。 李清江合上书之后把任随一写给孟弃的那封信夹在指缝里来回翻转着看,他大概知道孟弃在看他,就朝孟弃的方向转身,然后把手往前递了递,笑着问孟弃,想看吗? 孟弃鼓了鼓嘴巴,缓缓摇头,不想。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李清江说。 孟弃皱眉,不懂。 这也是生命的意义。李清江又说。 孟弃迷糊得眼睛里绕了一大盘蚊香,啥啊? 能思考,能感受,能选择,能拒绝,这都是生命的意义,甚至于一呼一吸,也是生命的意义,你不用费尽心思去寻找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压根不用找,它无处不在。 李清江把那封信塞到孟弃手里,鼓励他,生命最大的意义就在于选择权永远在你自己的手里,看看吧,看完之后才知道怎么做选择。 这么一大串玄之又玄的文字,整合在一起之后表达出来的意思好像是挺对的,孟弃都快被李清江说服了,但一想到他并不想来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命运没让他自己做选择,他对李清江的倾佩之情就打了一丢丢折扣。 但他仍感谢李清江像睿智的长辈般不耐其烦地开解他,帮着他卸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所以他故作轻松地接过那封信,笑着对李清江说,谢谢师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难道不是听君一席话,浪费十分钟吗?李清江挑眉。 我没好意思这么说。孟弃回。 第132章 ◎谁不健康?!◎ 师徒两个你来我往地闲聊了十多分钟,见孟弃终于没那么消沉了,李清江这才重新返回书桌前,拿起那本书接着看,不过在看之前他开玩笑似的叮嘱了孟弃一句,为师要闭关修炼了,乖徒,你忙你的去吧,没事儿别来打扰我。 算是侧面提醒孟弃一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当他不存在,不用不好意思。 孟弃心领神会后迅速朝内翻身,面向石灰墙躺好,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李清江说,正好,我也打算闭关。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安静。 静到李清江翻书的声音都能像天雷一样乍响在孟弃耳边,惊得他心烦意乱的,握着任随一那封信的右手越来越用力,也就越来越烫。 那本书的主角是任随一和江柏溪,书中孟弃只是个炮灰男配,或许因为有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情谊在,书中孟弃曾经在任随一和江柏溪的生命长河中灿烂过那么一瞬间,但最终的结局是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现在,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还要重新入局吗? 所以,这封信,看,还是不看? 捉耳挠腮想了半天,孟弃猛地坐起来,唰唰两下把信展开就看。师父都说了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谁也不能强迫他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所以看就看,who怕who啊!如果任随一给他出难题,非让他回京城什么的,他一口回绝就是了!逼狠了,他寻到机会再跑! 孟弃,对不起。 任随一第一句话这样写,孟弃撇了撇嘴,心说你也没啥对不起我的地方,这句话属实浪费笔墨了。 我生病了,你别赶我走。 这是任随一写给孟弃的第二句话,看得孟弃直想翻白眼儿,苦肉计演到这个份上,再霸总也霸总不起来了啊,这不ooc了么!再说后来我也没赶你走啊,不是还让我师父给你看病给你熬药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把我们想成多恶毒的人?!孟弃忿忿不平地想。 说实话,没来这里之前,我曾幻想了无数种找到你之后怎么把你绑回去的方法,甚至就连用多粗的绳子绑你,要不要先把你的腿打折再把你绑回去,都幻想过,但是你别怕,那只是我气急了胡思乱想的,并不会真的那么做,现在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找不到你的那段时间里我有多着急。 再着急也不能搞人身伤害那一套啊,孟弃撇嘴。 不过来到这里之后,从隔着高高的院墙听见你笑声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舍不得了,也彻底释怀了,并清楚地知道了你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你认为的原因就不可能是真正的原因,孟弃继续撇嘴。 孟弃,如果你在这里更开心,你就留下吧,直到你自己愿意离开为止,一一哥尊重你的选择。 逐字逐句看完后,孟弃歪着脑袋想了想,吃饭的时候我笑了吗?我怎么不记得我笑过?任随一不会听错了吧,误把别人的笑声当成我的? 先不管误会不误会,结果是好的就好,这应该算自己的笑声把自己给救了吧?真不敢想要是当时没人笑,任随一会不会先冲着墙角的棍子和绳子去 虽然不记得自己笑没笑过,为啥笑,但万分庆幸自己笑了,所以古叔说得没错,关键时刻笑能救命,人没事儿就得多笑。 然后又有些开心地往下想,任随一答应他想在这里住到啥时候就住到啥时候,还说尊重他的选择,也就是说在那天到来之前,他大概都能藏在暗处,让那些想害他的人找不着机会下手!这么一合计的话,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而余下的那百分之五十,就看他师父李清江能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 他相信他的师父一定能做到! 心病一下子去掉俩,孟弃无事一身轻,之后都没来得及爬上床,窝在懒人沙发里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在李清江的床上醒来的,这时候李清江早就起床出去了,他有晨跑的习惯,起床时间一般不会晚于六点。 因此宽大的床上只剩孟弃一个人,他扭着脸去看那扇只遮了一层白纱窗帘的大玻璃窗,突然就觉得窗外的日头好美,远处模糊成一片的山林也好美,随风传到耳朵里的虫鸣鸟叫声也好美,王博远和任随伍的争吵声 嗯?他俩怎么一大早就在吵架? 孟弃匆忙翻身下床,趿拉着运动鞋就往院子里跑。 不吃不吃不吃,说了不吃就不吃,你拿远点儿,看着就烦。王博远转着圈儿躲任随伍,胳膊也没闲着,一直朝后扒拉,不让任随伍靠他太近。 而任随伍无视王博远嫌弃的态度,只管契而不舍地举着一版棕色药片往王博远眼皮子底下凑,医生说你得再坚持吃半年,我的话你可以不听,医生的话你总不能不听吧? 王博远嫌弃得都不想睁眼看,眯缝着眼睛继续转折圈儿地躲来躲去的,医生的话又不是圣旨,我不听怎么了,我就是不吃。 哎,你这人 任随伍见王博远铁了心不肯吃药,就把他在部队里学的招使出来了,先用一只胳膊从背后将王博远用力箍在怀里,再用另一只手去捏王博远的下巴,迫使王博远不得不张开嘴巴,然后他再眼疾手快地往王博远大张着的嘴巴里塞进去一颗药,最后捏着嘴巴的那只手再往上那么一怼,就把王博远的嘴给合上了。 估计怕王博远借机把药吐出来,之后任随伍都没把手拿开,就那么一直怼在王博远的下巴上,别说把药吐出来了,王博远想说句话都张不开嘴。 孟弃: 哪有这样逼人吃药的,多来几次,脑神经或许会好,但下巴必定脱臼 王博远憋得脸通红,挣扎着用双脚去踩任随伍的脚,双手也没闲着,用了吃奶的力气去掰任随伍的手,看得孟弃心惊胆战,既怕王博远被任随伍憋死,又怕任随伍被王博远激怒。 伍哥,我博我不~赞成你这样逼祁运,他不想吃就不吃吧,你非逼他干啥,你看他多欢实,一点儿都不像需要吃药的样子啊。孟弃站在距离任随伍和王博远一尺开外的地方反驳任随伍。 站在孟弃旁边围观的还有闻声赶来的曲亮和赵哲原。 李清江起得早,孟弃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 现在几个人的神情都很紧张,又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懂任随伍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王博远吃药。 虽然被这么多人围观着,过硬的心理素质让任随伍看上去相当坦然,他看孟弃时甚至还带着点儿笑模样,祁运是在帮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的伤,我得对他负责,并且还要负责到底,现在不监督他吃药,万一因为停药引起什么不良后果,到时候我只会更麻烦。 不良后果这四个字忒沉重,孟弃一下子就被任随伍说服了,他又转向王博远,试着劝他,哥,要不你就当成糖豆吃了吧,不是说这是滋养脑神经的药嘛,应该不会有副作用。 第159章 王博远呜呜呜了几声,见任随伍还不打算放开他,就趁着任随伍和孟弃聊天不防备的时候,猛地向下狠拽任随伍的手,然后再抬起脚来用力往下踩,之后向下一矮身,就跳出了任随伍的包围圈,然后站在距离任随伍半米远的地方,一脸防备地斜睨着任随伍,怒气冲冲地怼他,能有什么不良后果,你那纯是瞎想出来的,我有事没事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管,也不用你负责! 说完还扭过头去朝地上连吐了两口,把没化完的药片都给吐地上了。 任随伍不悦地皱眉,都吃进嘴里了你还吐了干嘛,这一小片药十多块钱呢。 就算它值一千块钱我也不吃!王博远烦躁地不行,眼睛里都像在喷火。 唉唉唉,好了好了,不吃就不吃吧,你俩都别生气,别忘了咱这里还有一个医科圣手呢,让他看看不就妥了。孟弃先拉着王博远去水井旁漱口,又拉着他回到李清江身边,请李清江帮帮忙,师父,你给我哥号个脉呗,看他到底用不用吃药。 王博远用力往回缩胳膊,费那事儿干啥,不用号,也不用吃。 孟弃这才狐疑地看了王博远一眼。 原先他只以为王博远和没来这里之前一样不喜欢吃药,还想向着他说话来着,但看他竟然抵触成这样,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上孟弃的心头,堵得他心跳加速,都快不会喘气了。 他心惊胆战地问王博远,哥,你为啥不让号脉,也不肯吃药?不会真的得绝症了吧? 王博远愣了一下,接着就重重地叹气,然后把胳膊往李清江面前一伸,大义凌然道,号号号,号吧,看看我是不是真得绝症了。 见王博远这无所谓的态度不像是装出的,孟弃才放了心,但仍然坚持让李清江好好给他看看,不行就用房间里的透视机给他透个脑电图。 李清江没接孟弃的话茬,双指搭在王博远的手腕上,沉下心来号了一会儿,三分钟后非常肯定地对孟弃说,什么问题都没有,比你健康多了。 孟弃彻底放心了,博远哥确实只是不喜欢吃药,没有瞒他什么。 真好。 但孟弃这边才放松下来,站在屋檐下的任随一就出声问李清江,您刚才说他比孟弃健康,是说孟弃不太健康的意思吗? 孟弃: 盼我点儿好吧祖宗! 第133章 ◎再跑腿打断!◎ 孟弃看见了,问话的时候任随一很紧张,眼神也很慌乱,好像仅凭李清江那三言两语,他就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孟弃因病避世的旷世绝唱大戏。 这让孟弃感觉无语的同时,也在心底滋生出来一丝别样的愧疚感:原来他的离开对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来说,并不是一场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感冒,而是深入骨髓的风湿病,每逢阴雨天,就会从骨头缝里往外蔓延痛感。 他在自救,但也自私。 他用自己的出逃,把那些人关进了阴冷的地牢。 可怎么办呢?不自私就得死 如果书神愿意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那就等他真正逃过这场死亡游戏后,再重新变博爱吧。 想到这里,孟弃赶在李清江开口说话前,故作轻松地对任随一说,别咒我啊随哥,现在我可比你健康。 这话可不假,任随一还发着烧呢,在座的都比任随一健康。 不过古老爷子除外,他有点儿高血压,正在接受李清江的治疗过程中,还没完全好,孟弃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听完孟弃那句玩笑话后,任随一明显不信,随即就跨出去两步,想近距离观察孟弃。 但在看见他的动作后,孟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后退这两步,实际情况是,他就是毫不犹豫地退了。 任随一神色一凛,瞳孔微缩。 孟弃瞬间就觉得谁在他后背上泼了一瓢冷水,冷得他直想打哆嗦。 就在他以为任随一要发火吼他的时候,任随一却什么话都没说,又默默退回到屋檐下面去了。 这 魔敬我一尺,我必须敬魔一丈!于是在任随一的注视下,孟弃讪讪地向前两步走,也回到了原位置。 你俩搁这儿跳探戈呢? 全程围观了孟弃和任随一之间小动作的任随伍挑眉问孟弃,昨天晚上我就想问你了,这次见面,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和你一一哥生分了很多,他惹你生气了吗?还是说你之所以一口气跑这么远,问题出在随一身上? 不用给他扣这么大的帽子啊伍哥!孟弃瞳孔地震!怕任随一误会,又赶紧转向任随一解释,真的不是因为你! 昨天晚上看到任随一写给他的对不起那三个字时,他就有一种必须向任随一解释一句的冲动。 虽然他一直都想离任随一远一些,再远一些,最好能老死不相往来,不想因为和任随一有过多交集而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但这并不代表他想把任随一放到敌对面上去!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俗话还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俗话又说了一个朋友一条路,一个冤家一堵墙 反正从古至今的智者都在想着法的提醒我们多交朋友少树敌! 孟弃的大脑极速转着,虽然任随一是男主角,但是他从很早之前就觉得任随一不会害他了,所以他这场离家出走的戏码,细究下来和人家任随一没关系,不能把这顶帽子随便扣给任随一,别的不说,要是让任随一误会了,光是解释起来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是为了躲别人才跑出来的。 位列假想敌名单榜首的是书中孟弃的后妈李锦桐,第二名是他的弟弟孟凯泽,第三名是另一位男主角江柏溪,还有最后一名呢,他把书中孟弃的霸总老爹孟臻朝都算上了毕竟他不熟悉孟臻朝的为人,万一这位霸总爹的面子薄呢,再因为书中孟弃怀孕生子气急攻心,觉得丢不起他这个人,然后心理扭曲到趁着书中孟弃最虚弱的时候把他给咔嚓了,以此来掩埋真相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吧,名单一长串,任随一并没在上面。 既然不是因为随一就好办了,任随伍左手搭在孟弃肩膀上,哥俩好式的拍了拍,歪着头,笑眯眯看着孟弃,至于什么原因,你不想说,伍哥绝不会问,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又排除了我弟弟,那我和我弟就都可以留下来住一段时间了吧?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孟弃: 原来虚晃一枪,是在这里挖坑等着他跳呢 孟弃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认栽啊,他撇了撇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杠两星应该是中校吧,伍哥你不忙吗?还有随哥,他不出国了吗? 上次任随一出国考察学校的时候,还给他带回来了一套高定西装,搭配一枚相当漂亮的郁金香胸针,他因为非常喜欢那枚胸针,离开京城的时候都没忘塞包里带出来。 既然学校都考察好了,那离出国还远吗? 还有,两杠两星可是副团级,任随伍能像他说的那样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想住,部队也不能让吧 孟弃兀自想着。 任随伍说,随一不出国啊,谁告诉你他要出国了? 前段时间他不是去国外考察好学校了吗?孟弃看着任随伍问,余光扫了任随一一眼。 任随一在远处回答他,是去考察了,不满意,不去,锦桐阿姨没告诉你吗?她问过我妈我会不会出国,当时就告诉她我不去了。 孟弃心说我和李锦桐还没熟悉到什么话都聊的份上,然后朝任随一摇了摇头,没,她没说。 现在告诉你也一样,我不出国,你在任随一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往下说,我不想离家太远。 那过两天你就回家吧,这里离京城就挺远的。王博远说。 任随一转向王博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刚要开口说话,任随伍的声音就起来了,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儿,我是他哥,我在的地方就是他家。 那正好,你回部队的时候,把你弟一起带走。王博远说。 再说吧,我休探亲假呢,四十天。任随伍伸出四根手指头晃了晃。 孟弃正在感叹任随伍的福利待遇这么好,竟然有四十天的探亲假,就问哪家企业能给这么多探亲假?所以说还是国家好啊!曲亮和赵哲原对视一眼后出声问任随伍,四十天的探亲假吗?那不是探望配偶才会给的天数?一般的年假最多也就二十天吧? 第160章 任随伍笑着点头,你说得对,但我休的不是年假,我给部队的请假理由是回来看我对象。 任随一很震惊,脸上终于有了除了愤怒、失望之外的其他表情,哥,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爸妈知道吗? 等追到再告诉他们,早晚的事儿。任随伍轻松自在地回,好像追人对他来说就和拿下一场射击比赛一样简单。 任随一忽略掉任随伍臭屁的态度,继续追问,嫂子在哪儿?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再去追嫂子? 任随伍把胳膊往王博远肩膀上一搭,语出惊人道,他就在这儿。 孟弃猛地睁大眼睛,看看任随伍,又看看王博远,话都说不顺溜了,不不是,哥,两位哥哥,你们俩 没等孟弃把话说完,王博远转身踢了任随伍一脚,滚! 孟弃识趣地闭上嘴巴,把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十分庆幸他没说出什么惹王博远不开心的话来。 任随伍笑着跳出去一丈远,然后指了指停在车棚里的三蹦子,问孟弃,车借我开开吧?我想去我车上拿点儿东西,这段路忒难走,东西都让我扔车上了,就停在那段七扭八拐的悬崖边上。 孟弃指向李清江,车钥匙在他那儿。 李清江和曲亮、赵哲原仿佛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似的,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探究多过震惊,然后曲亮和赵哲原一起撒腿往三蹦子那边跑,边跑边说跟着一起去镇上放个风去。 李清江说完我去拿钥匙后,转身就往他自己的房间走,拿完钥匙却没往任随伍手里递,也往三蹦子那边跑,他说他要搭个顺风车,去镇上买点儿东西。 一群不讲义气的人。 等任随伍载着李清江他们出了校门,孟弃才从他们那边收回视线,看向王博远。 此时王博远的眉头皱得死紧,别说苍蝇了,人靠近了都能给夹死,但是见孟弃一脸不安地看他,他又努力朝孟弃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叹着气说,没事儿,不用担心,你哥能应付。 要不行,咱俩一起跑吧,再找个别的地方藏起来。孟弃靠近王博远说。 任随一远远地咳嗽了一声,我哥他不是土匪,你不愿意,他是不会强迫你的,不用跑。 孟弃: 这是什么顺风耳体质?!他用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任随一为什么还能听见?!这不科学! 任随一替孟弃解惑道,懂点儿唇语。 孟弃: 我和我哥,我是说我和祁运说会儿悄悄话,你回屋躺着去吧,不要偷听,也不要偷偷分析我们的唇语。孟弃拉着祁运往校外走,他得先找个绝对安静、安全的地方再和王博远聊。 任随一沉思了一会儿,答应了孟弃,不过临进门前对孟弃说,别想着跑,再跑一次就把你的腿打断。 孟弃: 说这句话时的任随一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孟弃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罡风,激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任随一还是那晚对着他说滚的任随一。 他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敢对着任随一发号施令了呢果然要想全须全尾地活着,对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134章 ◎一个新想法。◎ 拉着王博远一口气跑到上次钓鱼的河边。 要不是王博远提醒孟弃他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他的身体受不了,孟弃还想再跑一会儿,顺着河流的方向跑,一直跑到山的那边去。 跑步真的是一种有助于释放坏情绪的运动,越跑,他的心情越舒畅。 刚才王博远是想怼任随一的,都迈出一步摆好架势了,但孟弃没让他发挥,赶在他付诸行动前拉着他就跑。 王博远气不过,等孟弃一停下来就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发泄他的不满,怕他个锤子!他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吗,说打断就打断,法治社会啊懂不懂!把我两条腿都送给他,让他打,看他敢不敢!不敢他就是怂蛋! 祁运和王博远本身都不是易怒的人,至少和祁运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孟弃并没觉得祁运的脾气燥,倒是感觉他和王博远一样,都是性格很温润的那种人。 但最近王博远发火的频次有些高了,说话也比之前锋利,孟弃都快不认识他了,他因此猜测大概是乍然来到全然陌生的世界后,王博远的心里也很惶恐,只是嘴上不说 孟弃双手拄在膝盖上,侧抬头看向王博远,他爱说让他说去,咱不搭理他不就完了,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啊博远哥,而且你想啊,他是霸总人设吧,说话时总得带点儿与众不同的逼格吧,不然他就和咱们一样了,这样的小说谁爱看。 虽然认可孟弃这番话,但王博远不可能一下子就消气,他从地上捡了一个小圆石头,手一扬,狠狠地把石头扔向平静的河面,惊走自由自在的鱼虾一群后,又荡起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涟漪。 孟弃也捡起一个小石块,弯腰打出去三个水漂。 然后他就听见王博远在他身后说,我很想家孟弃,特别是一想到我在家里的位置很有可能被另外一个人取代了,我的爸妈不再是我自己的爸妈,我的姐姐也不再是我自己的姐姐,我就我就很难受,这个祁运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妈妈,他爸那样,也相当于没爸爸,我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丁点儿家的温度,而我又是一个很恋家的人,孟弃,我心里很空,我我真的很想家 博远哥孟弃喊。 王博远把视线从已经恢复平静的河面上移回来,和孟弃对视,要是没有找到你,又或者找到你之后发现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很幸福,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怎么撑下去。 哥孟弃听难受了,他太懂王博远的感受。 你有为之拼搏的,王博远看向孟弃的腹部,余下的话隐下不说,孟弃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有骨肉至亲的新家人,还有足够多可以保你生活无忧的钱,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据说当初祁运为了赚钱还债,还在歌舞厅里做过侍应生,孟弃,你觉得我会去做侍应生吗? 你不用做,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需要钱的时候找我就行话没说完,孟弃就改了主意,现在我就可以把钱全都转给你,等我需要用钱的时候再问你要。说着他就要去拿手机。 王博远按住他,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刚才说的是没有找到你的话会怎样,现在我找到你了,恰好你也需要我,我已经有了在这里活下去的动力了。 原来是这样,孟弃想,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王博远是来救赎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是王博远的救赎 站累了的王博远伸展着大长腿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双手撑在身侧,望着远山和密林,继续说,刚才我不光是在气任随一狂妄自大的态度,还怕你被他的气势给唬住了,再闷声不响地跟他回去。 孟弃盘腿往王博远身边一坐,举起三根手指头就向王博远发誓,绝对不会!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跟他回去啊,你根本不用做这种假设博远哥,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我需要你的帮助,在这这里呆一天,我就需要一天,在这里呆一辈子,我就需要一辈子,你不是还得给给我儿子当干爹嘛,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博远向外吐了好长一口气出来,终于笑了,雨过天晴,希望我能一直被需要吧,不然我会觉得我在这里特别多余。 不用希望,就是事实,你一点儿都不多余。孟弃斩钉截铁地说。 把心里话说出来后,王博远肉眼可见地轻松很多,孟弃觉得他熟悉的那个王博远又回来了,他为此开心,但也有让他忧虑的一点,哥,你和任随伍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说你是他的那个? 他神经病呗,我从医院里醒过来之后被他照顾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因为装失忆表现得跟傻子一样,可能激起他的保护欲了吧,不用管他,晾他几次,像他那种自尊心强大到地球都装不下的人自然就对我没兴趣了。 孟弃半信半疑地点头。 他对任随伍的了解还没王博远多呢,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希望事实就如王博远说的这样,未来某一天,任随伍觉得没意思,自己就知难而退了吧。 不过,带着试探的口吻,孟弃又问,哥,你就没想过和他试试看吗?如果试过之后你觉得他这人还行,你不就重新拥有新的家人了吗? 第161章 世界之大,良缘难觅,遇到深爱自己的人,能试一试的话,还是要试一试的吧。 王博远缓慢摇头,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没想过,他太霸道了,和我想象中的爱人差别太大,简直就像是天壤之别,我和他完全没可能。 孟弃立马说,那就不在他身上花心思了,我帮你把他赶走。 跑出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想问问王博远和任随伍之间是怎么回事儿,既然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孟弃和王博远就溜达着往回走。 一进校门,就和刚从厕所里出来的任随一碰上了。 任随一的脸上闪过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指着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的任白芷说,这是我送给你的那只乌龟吧?看着长大了不少。 啥时候送我了?孟弃诧异地扫了一眼狗腿龟龟任白芷,问任随一,不是帮你养的吗? 都一样,任随一说,然后往四周看了看,问孟弃,怎么不见另外那只大的? 孟弃和王博远对视一眼,接着便一本正经地回答任随一,你不是感冒了嘛,拿去给你熬养生汤了,你没喝出来甲鱼的味道啊? 什么?任随一皱眉。 孟弃揉了揉鼻子尖,没说话。 古老爷子的声音从水井旁边传过来,中气十足里掺着止不住的笑声,别听冉老师瞎说,他逗你呢,那只大的冬眠了,就在那边的墙角下面埋着呢,你过去打眼一看就能看见。 任随一顺着古老爷子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不过没往那边走,而是追着孟弃问,冉老师?这是你给自己取的假名字吗?怪不得我找孟弃找不着。 孟弃哦了一声,坦白道,冉明,冉老师,我。 冉明?《苦楝》这首歌是你创作的?任随一上下打量孟弃。 把孟弃给看懵了,也问懵了,他先问王博远,你在这边听过《苦楝》吗? 王博远不追星,对冉明不感冒,但他知道冉明是孟弃的偶像,跟着孟弃耳濡目染了那么长时间,对冉明的每首歌都熟悉,自然也知道孟弃最喜欢的这首《苦楝》。 但他不明白孟弃为什么这么问他,当然现在不是搞明白原因的时候,他先顺着孟弃的问题回答孟弃,没听过,也没听说过冉明。 听完王博远的回答后,孟弃才继续问任随一,你怎么知道《苦楝》? 任随一说,前段时间有个网友上传过一段视频,视频里的画面就是他对着镜头自弹自唱《苦楝》,因为歌词和旋律都不错,之后就小火了一把,然后就有唱片公司联系那位网友,想问他买这首歌的版权。 但是那位网友说他没法卖,因为这首歌不是他创作的,是一位叫冉明的乘客在乘坐他的出租车时清唱过的,他只是翻唱。 从那时候开始大家都在寻找那位叫冉明的乘客,没想到就是你。 听任随一解释完原因,孟弃既尴尬,又有点儿小得意,尴尬的是他也不是《苦楝》的创作者,只是一个异世界的翻唱者,得意的是他的偶像就是厉害啊,在哪里以任何方式都能火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也当着况辉和董佳铭的面唱过这首歌啊,虽然那时候他还没用过冉明这个化名,但歌没变,按说以况辉和董佳铭的聪明劲,应该很容易通过《苦楝》联想到冉明就是孟弃。 这或许是他的两个好朋友对他的一种保护吧,孟弃心里暖暖的,等再和任随一说话时就眉眼带笑的,是我唱的《苦楝》,不过词曲作者不是我,你要是想联系他,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愿不愿意面向大众。 任随一说,问问吧,任氏也有唱片公司,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和他合作一把。 孟弃更开心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他觉得他为王博远找到了一个新的人生方向,这绝对可以让王博远也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出一些归属感来。 第135章 ◎你不会屏蔽我吧?◎ 孟弃得意地朝王博远挑眉,心想眼前站着的可不仅仅是王博远,还是未来歌唱界的大明星,哦,不全对,都说唱而优则演,他相信王博远一定能成为全能型大明星,横扫歌唱界、演艺界,红透整个异世界娱乐圈! 越想越兴奋的孟弃差点儿笑出声。 任随一把孟弃和王博远之间的互动全看在眼里,孟弃表现得越开心,他的脸色就越阴沉,这种孟弃和别人有了小秘密却不告诉他的感觉,让他很难再继续保持平和,他呼吸粗重,夹着眉头敛声问孟弃,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孟弃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他赶紧往回收了点儿咧开的嘴角,眼珠子滑向左下方,避开任随一的窥视,同时快速在心里合计现在就把他为王博远编造的新身份说出来的利弊。 他还没和王博远商量呢,而这件事情又关系着王博远本人的职业规划,他就算想得再好,如果王博远不愿意,一切也都是空谈。 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想了又想,寻思了又寻思,最后他猛地抬起头,豁出去了!指着王博远就对任随一说,他,祁运,我说的那个人是祁运。 说完就开始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博远哥,请允许我先斩后奏一次,稍后再跟你解释;对不起我的偶像,借您的作品用一用,救救博远哥,我保证不会辱没您的名号,词曲作者都会署上您的大名! 一边默念一边觑着王博远看,既紧张又期待,还有时有时无的心虚。 被点到名字的王博远顶着一脑袋问号,眯起眼睛和孟弃对视,嘴角紧绷,下颌骨线条越来越明显 好吧,就差在脑门上写我不是很开心这几个字了。 孟弃知道王博远不喜欢他先斩后奏地替他做决定,但也知道王博远不会出卖他,一定会帮他把这个谎圆回来,更会给他解释的机会,因此他心里虽有愧疚,却不怕王博远不理他。 果然,当任随一把冷硬的视线转向王博远时,不等任随一开口问,王博远就点头了,没错,是我。 孟弃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又想往上翘。 任随一却偏转身体咳嗽起来,咳咳嗬嗬,嗬嗬咳咳,肺都让他给咳到嗓子眼了听得孟弃直皱眉头,他怀疑任随一这次咳嗽,纯碎是被他气的。 怕任随一再咳出个好歹来,孟弃往前挪了两步,抬手给任随一拍后背,帮任随一顺气。 任随一左手捂嘴,右手用力把孟弃往回推,边咳边说,站咳咳咳,站远点儿,传染。 这一瞬间,孟弃的那颗心就像被谁洒了一口话梅粉上去,酸溜溜地狂跳了好几下,呼吸一乱,他就跟着咳嗽了两声。 听话,咳咳咳咳,离我远点儿。任随一主动后退拉开距离,之后又连着咳了十多声,才把那口气喘匀乎。 大概咳得时间太长,给他咳得头都疼了,他右手握拳抵在额头上稳了好一会儿,才对王博远说,我只听过那位网友的歌声,没听过你的,不确定你的声音有没有商业价值,方便的话你现在先清唱两句吧,如果声音可以,再让任氏唱片的负责人联系你。 这么快?总裁亲自面试?孟弃紧张地看向王博远。 他听过王博远唱歌,知道王博远的声线是好听的,音准也没问题,但他不确定王博远会不会唱《苦楝》,王博远喜欢的都是抒情歌,而冉明是民谣歌手,他俩不在一个节拍上。 在孟弃忐忑的注视下,王博远向上抬起了下巴,用一副拒绝交谈的口吻回绝任随一,不好意思,不方便。 孟弃: 真的很想用力挠一把后脑勺啊!好痒 任随一微微挑起左侧唇角,同样昂起下巴,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尽显,正好,任氏唱片最近也没有签新人的计划,既然你不方便,那我就不用为你开这个后门了。 开开开! 多好的机会啊,这个后门一定要开! 没有比任氏唱片更响亮的招牌了,更没有比任氏唱片更合适的平台!如果王博远想往娱乐圈发展,任氏唱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孟弃可不想让王博远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他推着任随一回房间,顺便替王博远争取,哥,气温下降了,你的感冒还没好呢,可不敢在外面站这么久,先回房间吧,至于祁运,他不是不方便,只是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唱歌,等会儿我录个视频发给你,保准让你满意,立马就想和他签合同。 签不签另说,但机会得先把握住! 之前他可是听班里追过星的女同学们说过的,娱乐圈的水很深,一个新人如果没有后台,会被欺负得很惨,不光前辈艺人欺负他,经纪人、导演、品牌爸爸,甚至就连粉丝大v都可能会借着各种由头欺负他、拿捏他,孟弃不想让王博远面临这些。 第162章 这本小说世界里,没有比任随一这个后台再硬的后台了,那么借任随一的后门用一用,王博远不就可以在娱乐圈里横着走?! 背着任随一,孟弃把算盘打得震天响。 任随一猛地顿住脚步,偏着头向后看孟弃。 吓得孟弃一激灵,还以为他自己扒拉算盘的动静太大,被任随一给听见了心虚着呢。 任随一却满脸惊喜地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孟弃心里有鬼,回答得就不够肯定,吭吭唧唧地说,真真的啊,他唱歌 想趁机再夸一夸王博远的孟弃,就是好听这几个字都没说完,任随一已经把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调出微信二维码,亮给他看,你扫我吧。 啥?孟弃愣住了。 是你自己亲口说的,等会儿录个视频发给我,就发我微信上吧。任随一说。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啊! 任随一的这波操作,都给孟弃无语坏了,他斜着眼睛看任随一,十分不想承认那句话是他说的。 但鱼尚且还有七秒钟记忆呢,作为人的他不能连三秒钟的记忆都没有吧 最后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扫一扫功能。 加上了。任随一笑着说。 笑得还挺好看。 噫什么跟什么嘛,孟弃可真无语。 加上孟弃的微信后,任随一第一时间就去扒拉孟弃的朋友圈,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个微信号是孟弃用萧月牙借给他的那个手机号注册的新微信号,好友列表里躺着的都是离开京城以后加的人,孟弃想在朋友圈里发什么就发什么,根本不用顾忌他们,而他又是向阳花小学的名誉校长所以他的朋友圈还是很丰富多彩的,除了常驻嘉宾孟灵芝和任白芷以外,还有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的身影,偶尔再夹杂一些路边拍的野花,山上拍的大树,李清江教给他的药理知识,以及文青似的生活感悟 嗯?! 想到这里,孟弃顿觉羞耻,他连忙捂住任随一的手机屏幕,不让任随一继续往下看,并催促任随一赶紧进屋,再冻一会儿又该咳嗽了,他说。 其实心里想的是等任随一回到房间后,他就把任随一设置成仅聊天。 任随一扒着门框问他,你不会不让我看你的朋友圈吧? 孟弃不语,想糊弄过去。 你真这么想的?眨眼间,任随一的脸上已经挂满了受伤的表情。 孟弃咬紧后槽牙,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当然不会。 那就好。说完,任随一就关上了房门。 孟弃气得心脏抽疼。 王博远在孟弃背后凉凉地补刀,该。 对哦,这里还有一个正在生气,需要他哄的哥 仔细听完孟弃的解释后,王博远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靠在床头上低头沉思。 孟弃不想打扰王博远想事情,就打开手机刷着玩,然后就亲眼看到微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上增,直到99+才停住。 不过,99+大概是微信的通知上限,并不是任随一的点赞上限。 头疼。 眼不见为净吧,孟弃默默把手机熄屏握在手里,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看向王博远。 我喜欢我的专业,不想轻易放弃,目前祁运读大二,但他读的专业和我想读的不一样,所以我原来的计划是向学校提交转专业申请,明年跟着大一的学生一起从头开始学习。思索过后,王博远对孟弃说。 我只听说过大一可以提交转专业申请,大二大三也可以吗?孟弃问。 王博远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行不行,不过大二还有半个学期呢,这期间可以先想办法试试看,不行再说。 顿了顿,王博远又加了一句,我对闯荡娱乐圈没欲望,至少暂时没有。 孟弃嗯了一声,咱们都是普通人,娱乐圈跟咱八竿子打不着,对它有欲望才怪嘞。 但如果学业上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当个歌星也算是一条出路。王博远又说。 有戏! 现在就开始谋划未来的出路,说明王博远对未来有期待,这应该能削减一些他对家人的思念吧? 那咱就两手一起抓两手一起硬呗!孟弃兴冲冲地提议。 王博远乐,我有那么厉害啊,想抓什么抓什么,抓了什么什么硬? 孟弃挑眉,当然,再不济,咱不是还有后台呢嘛! 先撑一撑,至少等到小家伙王博远啧一声,接着又换了说法,至少等到你彻底安全了,再说进不进娱乐圈的事儿。 还有五个多月,那很快了,孟弃心说,现在得趁着大家都有时间,一起集思广益,多创作几首脍炙人口的原创作品出来。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吗? 一个假期,把我外甥气哭三次[捂脸偷看]他的假期作文有素材了。 第136章 ◎比比谁简短。◎ 孟弃把《苦楝》的歌词写在纸上,又对着王博远清唱了两遍,王博远就说可以了,他会唱了。 这悟性,这乐感,这不是天选大vocal是什么! 接到指令的孟弃麻利地打开后置摄像头,挪来挪去地帮王博远找好最佳拍摄角度,然后得意洋洋地冲王博远比了个ok的手势,嘴上跟了句action,王博远就开始一边看着歌词一边清唱《苦楝》。 结束录制后,孟弃发自肺腑地说,哥,你比我唱得好听,任随一签你稳赚。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他偶像冉明的声音了,王博远的声线和冉明的有些像,不仔细去琢磨他二人的区别,在他这里,王博远清唱的这几句完全可以做到菀菀类卿。 所以他接着又说,我宣布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我将拥护你成为第二个冉明! 王博远嘴角荡起浅笑,我既不会跳舞,又不会弹吉他,大白嗓一个,竞争力太低了,任随一赚不赚钱不好说,但你粉我,包失望的。 孟弃摇头晃脑地摆手,哎~~何以自贬啊博远哥,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也就是之前你对冉明不感冒,没唱过他的歌,不然你上传一段翻唱他作品的视频到网上去试试看,冉二明就非你莫属了,根本轮不到别人。 托孟弃的福,王博远还真知道这个冉二明。 靠翻唱冉明的歌曲爆火的一个网络艺人。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声音像,后来随着这人的流量越来越大,关注度越来越高,这人干脆就把他自己的名字改成冉二明了,同时也把外在形象往冉明身上靠了又靠,最后生生把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装扮成了五十多岁中年大叔的样子,看得他咋舌不已。 他可不想那样。 想到这儿,王博远出声问孟弃,不知道那个冉二明还能不能活回他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都叫冉二明吧? 孟弃先回了句谁知道呢,稍后又把头转向窗外,无精打采地说,哥,我怎么觉得咱俩就是冉二明呢?我比你好点儿,还能用一用自己的名字,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除了我之外,都没人知道你叫王博远,我想喊你一声博远哥,还得偷偷摸摸的,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跟做贼似的。 王博远也将头转向窗外,半天过后叹了口气,刚才我还在想,等我进了娱乐圈后绝不能当下一个冉二明,既然已经决定往娱乐圈里闯了,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认真对待这件事情,得创作出独属于我自己的作品出来,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记住我是谁,提起某首歌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得是我但我自己是谁啊?祁运?王博远?我创作出来的作品独属于祁运,还是独属于王博远?它有没有唯一性? 哥 孟弃后悔自己多嘴说了那样一段话了,好不容易才激起王博远在这边的生活热情,好么,这还没热二分钟呢,又让他浇了一盆冰水上去,哗啦一声,热情熄灭,梦想像泡沫般破裂干啥啊这是,孟弃自责得都想自扇嘴巴子。 不过这次王博远只消沉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目光炯炯地看向孟弃,向他提议,梦梦奇,你说我给自己起个王博远的艺名怎么样? 这可真是太棒了! 本来同在伤感中的孟弃听王博远这么一说,立马就原地起跳,眼前已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我也想到一个好主意博远哥!等人都到齐了,我就跟他们说你想进娱乐圈当歌星,艺名都起好了,就叫王博远!而且为了早点儿适应自己的新名字,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叫你王博远! 第163章 这样的话,他们就还是他们,不会是冉二明,也不会是谁的替身。 王博远肉眼可见地开心,重重地点头,认可了孟弃的提议。 孟弃也开心,更佩服他自己的脑子。 他重新坐回床上,打开微信,计划把刚给王博远拍的那段视频发给任随一。 他和王博远聊天的这段时间,任随一没给他发消息,因为他和任随一的聊天对话框里啥都没有,干净得就像专门清理过聊天记录。 由此可见那个99+确实是任随一凭他自己的实力一个赞一个赞点出来的,孟弃转到自己的朋友圈里往下划拉,目之所及,每一条下面都有一个带着任随一名字的小爱心。 他可真是不嫌麻烦啊 孟弃退出朋友圈,回到他和任随一的聊天对话框,把他给王博远拍的那条视频发了过去,又字斟句酌地加了段话: 随哥,祁运他暂时不想签约,想先集中精力搞学习呢,而且他不喜欢现在的专业,想向学校申请转专业,不知道多长时间能转好,你等他几个月吧?等他把学校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你再介绍他进任氏唱片,行不行啊?你听听他的声音,绝对值得你为他等待。 孟弃发消息给他的时候,任随一大概正抱着手机看呢,孟弃的消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也就将将听完王博远那一小段《苦楝》的功夫,任随一就把消息回过来了: 好听,可签,按你说的来。 九个字,简单易懂,看不出情绪。 孟弃抠了抠指甲盖儿,给任随一回了句:谢谢随哥。 四个字,更简练,更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就想收了手机去干别的事情,可他和任随一的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好奇任随一接下来会说什么,就暂停收手机,亮着屏幕等,等,等,等一分钟过去了,对方还在输入中,两分钟过去了,对方仍在输入中,三分钟,四分钟 整整八分钟都过完了,任随一竟然还在打字! 他在写小说吗?孟弃忍不住嘀咕。 声音太小,王博远没听见,就问他,你说什么? 孟弃猛抬头,像是被惊吓到了,磕磕巴巴地说,嗯?哦,没,没说什么啊,玩呢。 视频给任随一发过去了?王博远问。 孟弃眨眼,发过去了。 王博远追问,他怎么说? 对方正孟弃顿住,讪笑,他说好听,签约没问题,等过段时间咱们说可以了,就可以正式签合同。 没问原因? 我提前告诉他你要先忙转专业的事儿了,等忙完了才能和他签约,没给他问原因的机会。 王博远紧了紧眉头,刚想再说什么,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发动机特有的突突突声,不用问,是李清江他们回来了。 孟弃快速扫了手机屏幕一眼,任随一那边还在输入中,他无语地啧了一声,收了手机问王博远,出去看看他们都买啥回来了?去了这么久,别是把人家的超市搬来了吧? 不想去,不想看见任随伍。王博远直白拒绝。 孟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大玻璃窗前走了两步,探着头往外瞧,并把他看到的情况汇报给王博远听,嚯,后车兜都装满了,看样子是满载而归。 这时恰巧曲亮正提着一个箱子往这边走,一抬头就和孟弃对上视线了,然后他笑着和孟弃打了个招呼,财大气粗的伍哥献爱心呢,给咱们学校订了一批空调,每间教室里头放两台,咱们睡觉的房间各放一台。 三蹦子能装下这么多空调?那得多小一台啊?孟弃懵懵地发问。 曲亮嘎嘎乐,专卖店老板明天来给咱们安装的时候带过来,他们有皮卡,咱这三蹦子忒小,哪能装空调啊,顶多装装人。 孟弃尴尬了,能装热水器啊,咱上次不是带回来一台热水器嘛。 曲亮止住笑,把右手里的箱子换到左手,顺着孟弃往下说,对,咱这三蹦子也没那么菜,停了停,又问,你不过去看看吗?伍哥买了好多好东西,还给你和祁运带了礼物呢。 孟弃回头看王博远,亮子说伍哥给咱买礼物了。 还没见到礼物的影子呢就把你给收买走了?你想去看你去看吧,我不去。王博远朝床里面翻身,顺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处,闭着眼睛对孟弃说,你去吧,我困了,睡会儿。 被王博远这么一说,孟弃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了,反正他也没多想去看,就靠床坐下,打算再刷会儿手机。 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也不知道任随一写完了吗? 写完了,但并没有多长,至少没有孟弃想象的长,孟弃数了数,任随一这回一共给他发过来三十个字,算上标点符号算他三十四个字: 你喜欢喝鲤鱼汤?改天等我好了,你带我过去,我也去那条河里给你抓鲤鱼。 就这么几个字需要花十多分钟打出来?他是仓颉吗,得现造字? 孟弃撇嘴,非常想回任随一一句现在不想喝了,喝够了。 孕吐厉害的那段时间,在李清江的授意下,古老爷子几乎顿顿给他熬鱼汤,虽然每次都换着花样地熬不同的口味出来,比如这顿是阿胶鲤鱼汤,下顿就换成豆腐鲤鱼汤,再下顿换成木瓜鲤鱼汤,下下顿丝瓜鲤鱼汤,天麻鲤鱼汤,番茄鲤鱼汤,黑豆鲤鱼汤 可种类再多,但主食材不换啊,一端出来就是鲤鱼的味道,生生给他喝腻了。 可,这么跟任随一说,会不会显得他很不近人情? 思来想去,孟弃只回了一个字:嗯。 虽然他喝够了,但学校里那么多人呢,别人又没喝够,抓回来熬给别人喝呗。 第137章 ◎够了,别念啦!◎ 曲亮把箱子放进他和赵哲原的房间后,又跑回三蹦子那边去帮忙往下卸东西,见孟弃没出来,就扯着嗓子喊,冉老师,出来玩儿啊。 孟弃一边在心里嘀咕冉老师这个名号已经易主喽,一边收了手机往外走,怕吵到王博远,他蹑手蹑脚地关好房门后才加大步子往曲亮他们那边疾走。 到的时候,曲亮和赵哲原正合力往下搬一个抽水马桶,孟弃往后车斗里看了一眼,上面竟然还有一个。 伍哥说抽水马桶比蹲坑方便,他打算在那排厕所旁边儿加盖两间安装抽水马桶的厕所,专门给咱们几个腿脚不如小学生灵活的用。曲亮抽空向孟弃解释。 最初的时候孟弃也考虑过安装抽水马桶,但马桶好买,几百块钱就能买一个,可自动抽水系统不好实现,这荒凉的地儿只有人力压水井,没有通自来水管,也通不了自来水管,装了马桶也没办法用,纯属嫩豆腐当垫砖白忙活。 孟弃问曲亮,你和原哥不是知道咱们这里没办法安装抽水马桶吗?没提醒伍哥啊? 提醒了,伍哥说那都不是事儿,他买了一个电动抽水泵,明天师傅们来安装空调的时候,让他们帮着安装一下就妥了,顺手的事儿。曲亮说。 任随伍从一大堆东西里抬头看向孟弃,得意得很,发电机我也买了一个,烧柴油的,亮子说你们这里经常停电,以后咱靠自己发电,啥也不耽误。 牛逼啊!他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些解决办法呢?也没人提醒他还可以这样搞。 一瞬间,孟弃对任随伍的敬意直冲上天,看着任随伍的那双眼睛不自觉就发光,心说这人真不愧是天南海北跑任务的兵,动手能力就是强悍,给他扔南极北极撒哈拉去,估计他都能过得美滋滋的。 同时也对任随伍买回来的东西多了几分好奇心,探着头往后车斗里瞧,边瞧边问,还买啥了? 吃的穿的用的玩儿的,多着呢,这一下午,好悬没给我们几个人的腿遛成麻杆儿。李清江说,完了递给孟弃一袋用印着某某药店字样的塑料袋装着的东西,给你买的,看着说明书吃。 什么?孟弃接过塑料袋后就想拆开看看。 李清江猛地咳嗽两声,提醒他,都是些维生素叶黄素之类的,先拿我那屋去吧,每天早晚吃。 孟弃秒懂了李清江的意思,讪讪地把塑料袋放下,继续装作不经意地看曲亮他们往下卸东西,然后再趁着任随伍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往回走,先去把手里的烫手山芋给处理了。 任随一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也出来了,正巧把孟弃堵在半路,大概是把李清江和孟弃的对话听过去了,所以当孟弃提着塑料袋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就问孟弃了,拿的什么? 第164章 孟弃努力表现得很平静,维生素叶黄素啊,预防近视的,你要来两片吗? 傍晚天气变凉,风就起来了,任随一迎风咳嗽了两声,刚想说话,孟弃就趁机快速打断他,等你好了再说吧,现在先吃感冒药。 好风!谢谢! 任随一的眉头嗖一下就拧巴起来了 看样子很担心孟弃,怕孟弃没跟他说实话,估摸着在他的心里,有关孟弃因病避世的疑虑还没消除干净吧。 给你看给你看,快别再皱你那眉头啦,心疼心疼它们吧,皱巴成那样,委屈死了都孟弃把塑料袋子扔进任随一手里,让任随一自己打开看。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越看任随一皱眉的样子越觉得丑,丑爆了,丑到他不忍直视,只想让任随一赶紧把打结的眉毛舒展开。 任随一是真的悬着心呢,即使孟弃顶着一脸的不情愿看着他,他也没打算放过那袋子药品,当真就拆开袋子检查起来,边翻边念药品名,复合维生素,牛乳液体钙,海藻油dha,叶酸片,琥珀酸亚铁片 够了!不用念了!这里面只有维生素是我的,其他的都是我师父给村民们捎带的,你不用知道。孟弃一把夺过塑料袋子攥在手里,转身喊话李清江,师父,是不是该给他熬中药了? 李清江远远地喊回来,等我十分钟收拾收拾这里,来得及。 我先去放东西,风大了,你也别总在外面站着。孟弃对任随一说,说完这两句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李清江的房门口,直到进去后把门关上,他的心还在砰砰砰乱跳着。 在任随一念到叶酸的时候他就慌了神了,瞬间头大如斗。 李清江知道他的情况后没几天就开始让他吃叶酸,每天都要吃,好处说了一大堆,他只记住了这玩意儿能预防他贫血和胎儿畸形,鉴于他自己从小因为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总遭旁人欺负的原因,他对畸形这两个字过度敏感,担心他生出来的孩子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他一直都在按照李清江的要求服用叶酸。 其他那几样补剂,普通人都可以吃,就这个叶酸,一般人并不需要补充它,多吃反而会因为服用过量,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指向性太明显了,他怕任随一因此发现他的秘密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允许一个人不知道他的秘密,那这个人必须是任随一,没有理由,必须是! 没想到任随一还真翻看塑料袋子,真是大意失荆州 孟弃反复深呼吸几次,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之后才再次推开门出来,幸好这个时候任随一已经听他的回房间去了,他才彻底轻松,在曲亮朝他招手的时候,再次返回三蹦子旁边。 祁运呢?怎么没见他?任随伍转着头找王博远没找着,选择直接问孟弃。 机会来了! 孟弃先回答任随伍,他困了,睡觉呢,接着又提高了一些声音说,趁着你们都在,我宣布一个消息啊,你们都听一听。 什么消息?曲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赵哲原也停下动作看向孟弃,任随伍直接从后车斗里一跃而下,来到孟弃旁边。 孟弃见古老爷子和梁文开不在,就朝厨房大声喊古叔,梁子,来一下吧,我说件事儿,把古老爷子和梁文开也给喊过来了。 任随伍皱着眉问,怎么不喊祁运? 孟弃回答任随伍,他在睡觉啊,而且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不用喊他。 接下来,孟弃就把他和王博远提前商量好的话术朝众人复述了一遍,然后问他们,我这样说,你们能听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怎么一下午不见,他就要当歌星了?契机是什么?李清江问。 孟弃说,这契机和我有点儿关系,我不是一直用着冉明这个名字嘛,其实冉明不是我本名,这个事儿吧,咱们这几个人里头只有古叔还不知道,我现在凑一块说了,古叔,孟弃转向古老爷子,继续说,我家人已经找来了,我就没必要再用冉明这个名字了,我本名叫孟弃,孟子的孟,丢弃的弃,冉明是我为了不让家人找到我用的假名,不好意思现在才告诉您。 古老爷子朝孟弃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还没点儿秘密,古叔理解你,不用跟古叔说这个,你继续往下说。 谢谢古叔,孟弃朝古老爷子道完谢,继续向众人解释李清江问到的契机,以前没来这里之前,我在别人面前用过冉明这个名字,现在这个名字因为一些原因在网络上火了,同时火起来的还有我当时唱过的一首歌。 什么歌?曲亮好奇地问。 孟弃说,有机会让王博远唱给你们听,他唱得比我唱得好听。那首歌在网络上火起来之后,网友们就开始寻找叫冉明的人,但我不是冉明,而那首歌是我翻唱的别人的,我并不是词曲创作者。 真正的词曲创作者是祁运?任随伍抓住重点。 孟弃心虚地点了点头。 祁运想趁着这个机会闯一闯娱乐圈,但因为有些事情没做完,所以现在还不能去闯,他先给自己取好了艺名,让咱们先叫着,好让他适应适应?曲亮总结。 孟弃这次毫不迟疑地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那好说啊,以后你就是孟弃了,不再是冉明冉老师,而祁运就是王博远了,一个回归本名,一个把艺名用起来。李清江说。 孟弃腹诽着我俩用的都是本名,但面不改色地朝众人点头,对,是这样。 我当什么事儿呢,吓我一大跳。任随伍松了口气,转身跳上三蹦子,继续干活。 这不是怕一个一个说,说不清楚嘛,把大家集中在一起说,省时省力还省心。孟弃笑了笑。 哦了,孟老师,这是我给你和祁不对,你和王博远买的手表,一人一块,你先戴上你的试试看喜不喜欢,然后再把另外一块给王博远送过去。任随伍递给孟弃两个宝石蓝的绒布盒子。 孟弃不太好意思收,踟蹰着问任随伍,为什么给我们买手表?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摔坏了祁王博远一块手表,后来事情太多,一直没机会补给他,这次正好看见了,索性就买回来,不过小地方没有大牌子,你们先凑合着戴吧,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们换更好的。 他沾了王博远的光。 买都买了,孟弃先向任随伍道了谢,接着说,这个牌子很好啊,不用再换了。 他见过这个牌子摆在京城商场里比较明显的地方,连京城那边的商场都能进去,想来这个牌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任随伍却说,还有更好的,到时候再说。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孟弃不打算和任随伍继续客套,再次向他道了声谢,然后拿着手表去找王博远。 耶! 这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并且超大声地喊出博远哥这三个字了。 第138章 ◎肚子疼风波◎ 王博远都没打开包装看看任随伍送给他的手表长什么样,就把孟弃递到他手心里的小方盒子丢到床尾,然后拉过被子重新盖到下巴处,闭着眼睛闷声闷气地说,没戴手表的习惯,我不要。 孟弃愣了愣,才想起来王博远确实没有戴过手表,祁运倒是整天手表不离身。 他把两个手表的包装盒子摞在一起,转身放到书桌上,又快速转回来对王博远说,那我也不要了,我也不习惯戴手表。 王博远没吱声。 孟弃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王博远待了一会儿,见王博远呼吸平稳了,他才站起来,边伸懒腰边琢磨着要不要去厨房找古老爷子寻摸点儿东西吃,此时他的胃里已经空出来一大半,咕咕噜噜的,挺不舒服。 但他的懒腰还没伸到一半,他就被剧烈的肚子疼给干翻在地了。 那是一种他从来都没体会过的痛感。 像是凭空出现一只大手掏空了他的肚子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全身的力气就被这骤然出现的痛感给逼走了,以至于他都来不及慢慢往下蹲,力气一散,双腿一软,就着双手举在半空中的姿势,啪一声响过后,他整个人就已经横在地上了。 紧接着,豆大的汗珠子就爬了他一头一脸。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他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疼痛支配全身的孟弃绝望地这样想。 听到响声的王博远连人带被子一起摔下床,然后挣扎着把绊脚的被子踢开,膝行到孟弃跟前,边喊孟弃的名字边小心翼翼地把孟弃上半身抱在怀里,待看到孟弃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被汗水浇湿的额发后,他紧张得灵魂都要出窍了,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紧着嗓子问孟弃,哪里不舒服啊?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165章 哥,我我肚子疼,很疼,谁在我肚皮上拉了一刀啊 孟弃的手死死抓住王博远的胳膊,疼得脸都扭曲了,说话时嘴唇都跟着哆嗦,刚回答完王博远的问题就泻了力,软绵绵地扎进王博远怀里抽搐起来。 王博远被孟弃这反应吓得脸色煞白,但好在理智还没被吓跑,他用一只手紧紧搂住孟弃,另一只手按在孟弃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然后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朝院子里喊,李清江!李清江!孟弃肚子疼!你快来看看他! 比李清江先一步进来的是任随一。 为防止把感冒病毒过给孟弃,他还把一块毛巾草草地系在脸上,暂时充当起了简陋版口罩,进门见孟弃在地上蜷缩着,他的眉头立马就拧成了川字,弯腰就要把孟弃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王博远伸手挡住他,恶狠狠地质问他,你是医生吗?你知不知道随意搬动病人会给病人造成二次伤害?! 任随一停住动作,急切地问,他伤哪儿了?为什么会受伤? 但王博远拒绝回答。 任随一沉住气,继续问,总不能一直让他在地上躺着吧?他很痛苦。 你是傻逼吗?不然呢?换你躺地上去? 王博远猛抬头怒视任随一,脸上的嫌恶之色都快溢出来了,他的痛苦是谁造成的?你他 哥!孟弃喊出声,手上用力,死死拽住王博远的领口,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王博远理智回笼,恨恨地瞪了任随一一眼,之后没再说话。 任随一也住了声,他不再去追问孟弃受伤的原因,而是把大手覆在孟弃后脑勺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帮孟弃缓解痛感。 李清江终于来了。 其实速度也不算慢,他之所以比任随一晚到,主要是因为王博远喊他的时候,他和曲亮他们几个人正合力抬着抽水马桶去东墙根那边,听到喊声就往这边跑,也是一秒钟都没耽误的,奈何距离远,比不上任随一就在隔壁,快跑两步就能过来。 他们几个人跑到孟弃跟前的时候,虽然没用几分钟,却都在喘粗气。 李清江刚一踏进王博远的房间,就耸着鼻子闻了闻,在任随一让出来的位置蹲下后,一边捞起孟弃的手腕给他诊脉,一边问王博远,你喷香水了? 王博远摇头,没有,我都没买过香水。 李清江疑惑地偏头看他,那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一股很浓的麝香味?因为其中还混杂着其他果香以及酒精和甘油的香甜味,所以除了香水之外,我想不到别的什么东西还能散发出这种复杂的味道。 王博远一时无话,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清江,因为他的房间里别说整瓶的香水了,就是空掉的香水瓶子也没有。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冒,给他钱,他也不会用来买香水。 任随一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刚站到门口的任随伍。 虽然来的比其他人晚了一步,但任随伍应该是把李清江的问话听清楚了,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回答,昨天晚上冲完澡之后我喷过香水,但只喷了一点点,应该不浓吧?留香时间也不应该这么长,顶多十二个小时就散干净了。任随伍说着越过任随一,走到另一侧的床头柜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一瓶巴掌大的香水递给李清江看,就是这瓶。 李清江伸手接过去,翻到配料表那面研究起来。 原来问题出在任随伍身上!王博远气坏了,冷声质问任随伍,你一个大男人喷什么香水?! 任随伍的表情里有委屈,也有失落,是你说的这款香水的味道很轻柔,它能带给你力量,之前你不是每天都喷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是王博远!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情!你如果还想在这里继续呆着,就把你脑子里和祁运有关的记忆以及你这瓶破香水有多远就丢多远,还有,你最好祈祷孟弃没事,不然你完了!王博远咬牙切齿地对着任随伍一顿输出。 任随伍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恢复成一惯的吊儿郎当,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回了王博远一句,行,没问题。 这时李清江刚好检查完那瓶香水。 他把香水重新递给任随伍,叮嘱他,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喷吧,里面确实含有不适合让孟弃闻的东西,他体质弱,你多担待一些。 任随伍郑重点头,等会儿就找个地方埋了它。 李清江低下头,不再搭理任何人,专心给孟弃切脉,切完后整个人就轻松了不少,然后抬起头对王博远说,你轻轻地把他抱到我房间去,我去给他配药,时间紧急,咱们分头行动。 王博远一秒都不敢耽误,从孟弃肚子上撤回左手,又从孟弃的膝盖下面穿过去,打算把孟弃公主抱起来。 但他跪在地上的时间太长了,又加上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所以他的腿早就已经麻了,试第一次的时候都没能起来。 任随一见状赶紧接手,顾不上王博远朝他喷火的眸子,抱着孟弃就往李清江的房间冲。 虽然速度很快,但胜在经常健身,下盘够稳,奔跑的过程中孟弃并没有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 也或许已经疼得没有力气表现了。 把他放到李清江的床上后,任随一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他都像没听见似的,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深锁,呼吸几不可闻。 瘸着腿的王博远被任随伍扶着进来,看见他这个样子更站不住了,被任随伍半推半抱到懒人沙发上坐着休息。 等李清江拿着配好的草药进来,任随一赶在第一时间问李清江,他这是怎么了?是对香水过敏吗? 李清江怔了怔,不过很快就顺着任随一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好治吗?多快能好?任随一追问。 李清江示意任随一把孟弃的上半身抬起来,他要给孟弃喂药,任随一依言照做。 直到把半碗汤药喂进孟弃嘴里,李清江才回答任随一,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他这种情况,只能尽力去治,但最后结果怎么样,我说不准,也不敢保证。 你觉得首都医院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治好他吗?有的话,我立马安排直升机,送他回京城。 李清江抬手拦住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别人的任随一,任先生,你忘了吗?孟弃他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行踪,其次,我算是他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对他的情况最为熟悉,而且我自认为我的医术也值得信任,所以你先别着急,我会尽全力医治他,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请教我师父,他老人家姓董名三微,在京城里头也颇有些名气,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任随一放下手机,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李清江几眼,眼底的焦虑之色散去不少,你是董老的徒弟? 李清江从口袋里拿出董氏传承信物递给任随一,并自傲地回答他,如假包换。 任随一思量片刻,又低头看了看不知道是在熟睡还是疼得陷入昏迷的孟弃,不放心地追问李清江,有董老坐镇,是不是就能有百分之百的希望? 李清江说,那当然,你知道我师父的含金量,起死人肉白骨 曲亮在床尾嚯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么厉害?我以为只有武侠小说里才有这种神医。 李清江顿了顿,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说,起死人肉白骨虽说做不到,但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个人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既然如此,任随一拍板,你跟董老说一声吧,让他尽快过来一趟,我来安排直升机,在这之前你应该没少和董老联系,让他过来,不算让更多人知道。 李清江愣了两秒钟,显然被任随一的雷厉风行给震惊到了,不过他可能真的对孟弃这突如其来的病症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怔愣过后,很快就做好决定,我现在就和我师父联系,问问他近两天的行程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向阳花小学来了三位新客人◎ 第二天下午,向阳花小学迎来了新客人,三位。 由于直升机的轰鸣声非常刺耳,落地前旋翼的转动速度非常快,搅动起来的气流产生的推力非常大,三合一更具危险性,所以当任随一联系好直升机,并决定借用向阳花小学的操场充当临时停机坪后,王博远当时就代表还在昏睡着的孟弃,给全校师生放了假。 直升机稳稳当当地停在操场上的那一刻,李清江第一个跑过去接应从飞机上下来的人。 可能他以为第一个下来的会是他的师父,也就是董佳铭的爷爷,同时也是他的姥爷,董三微董老先生,其实不然,第一个下来的是况辉,但他不认识,所以就愣住了。 第166章 况辉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然后挥动着右手向李清江打招呼,嗨,你好,你就是清江表哥吧,我是况辉,董佳铭的大学同学。 李清江礼貌性地回了句你好,继续朝况辉身后看过去。 第二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是董佳铭,但他顾不上和李清江打招呼,转过身去先把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家扶下了飞机。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老人家就是当今医学泰斗,董三微董老先生。 年逾古稀的老人家,他竟然真的来了。 当时李清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询问董老先生的时间安排,没想着他真能来。其实即使董老先生不来,只是隔空指点他几句,李清江觉得他也能应对好眼下的状况,就是心里会打鼓罢了。 这董老先生一来,不仅安了任随一的心,也是给李清江吃了一颗超大号定心丸。 姥爷。李清江向前快跑两步,扶住了董老爷子的另一只胳膊。 董老先生只扫了李清江一眼,就把眼睛转向脚下去了,直升机自带的台阶有点窄,他可不敢分心。 等所有人都来到平地上站稳后,董佳铭这才和李清江打了声招呼,哥,好久不见。 臭小子,这几年偷吃什么好东西了,窜这么高?李清江拍着董佳铭的胳膊,从董佳铭的脸上一直打量到董佳铭的脚,眼里的欣赏是藏也藏不住的,比舅舅当年还要俊朗神气呢,不错不错。 董佳铭嘴唇翕动,刚想回句什么,董老先生就出声打断了他。 董老先生转向李清江,凶巴巴地来了句,一走好几年,连家都不回,你说说你吃什么了,把心养得这么野?你姥姥都快想死你了,你爸你妈一说起你,就头疼得不得了。 表情再凶,眼里也带着关切呢,所以李清江一点儿都没被董老先生吓到,接着还嬉皮笑脸地对董老先生说,姥爷,我本来打算今年年底回家的,这不离着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所以还没来得及把计划告诉给你们。 真的?不会是说上两句甜言蜜语哄你姥爷我高兴的吧?董老先生似乎一眼看透李清江心中所想,语带促狭地反问了一句。 李清江讪笑,我哪敢骗您啊姥爷 哥,你陪爷爷慢慢走吧,我想先去看看孟弃。董佳铭侧过身去对李清江说。 一别半年,他和况辉都非常想念孟弃,再加上这次是因为孟弃生病来的,他更着急见孟弃,只有亲眼看过孟弃现在的情况后,他和况辉才能放心。 李清江朝远处指了指,看见门口站着人的那间房子了吗?孟弃就在里面,你和你同学赶快过去吧,我陪着姥爷慢慢走过去,顺便再向姥爷请教几个问 这边李清江的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况辉已经拉着董佳铭跑起来了,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吃过饭,扎了针、喂完药,眼下孟弃正睡着觉呢,似乎肚子已经没那么疼了,能踏踏实实地睡个整觉,但应该也不怎么好受吧,睡梦中那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况辉先董佳铭一步跑到孟弃床前,弯着腰仔细盯着孟弃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但他又不是医生,只看出来孟弃的脸色不对劲,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见王博远正守在这里呢,就小声问了问王博远,他睡多久了?能不能叫醒他? 王博远虽然不认识况辉,但听孟弃聊起过他有一位非常有个性的大学同学,常年顶着一脑袋红色头发,因为和书中孟弃的关系不错,连带着和他的关系也挺好,除此之外还有李清江的师弟,也是他的大学同学,叫董佳铭,人也很好,还懂医术 当初孟弃向王博远说起况辉和董佳铭的时候,王博远能从孟弃的言语中感受到朋友之间的情谊。 想来眼前这两位一脸紧张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况辉和董佳铭了。 王博远主动站起来,让出离孟弃最近的位置,边往后退便悄声回答况辉,中午喝了一碗粥后才睡,不过到现在也有两个钟头了,可以试着叫醒他。 况辉见王博远让出了位置,立马就把董佳铭往前推,他往后稍了稍,你快去给孟弃号号脉,看看和你表哥说的一样吗? 这时他和董佳铭全都站在王博远这一边,空间还是比较拥挤的,并排都站不开两个人,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想过挪到另一边站着去,因为任随一在对面坐着呢,面无表情的,还怪吓人嘞,谁敢惹他啊? 董佳铭没和况辉搞那些让来让去的虚礼,况辉往前推他,他就势坐下,捞过孟弃的手腕开始号脉。 况辉站在董佳铭背后轻声问王博远,哎,祁运,你怎么也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王博远愣了愣,然后淡定开口,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偶然间和孟弃联系上了,就过来养养伤,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解释说,前段时间头上开了个瓢,缝了好几针。 哎呦我去,你俩可真行。况辉扒着王博远的头看了看,果真看见一条不算短的伤疤。 王博远把被况辉扒乱的头发理顺,站着身体,默认了况辉对他的褒赞。 况辉又用肩膀撞了撞王博远,埋怨道,不过你和孟弃的嘴真严啊,都能代言502了吧?来这么好的地方都不跟我和小铭铭说,可真不够仗义。 王博远心思一动,看样子况辉还不知道孟弃躲来这里的原因,然后他又撩起眼皮朝任随一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等董老先生进来后,怎么把他给撵出去,他也不知道孟弃为什么躲到这里来,并且孟弃也没提过什么时候向他坦白,又或者能拖一天是一天?把这辈子都拖过去就更好了。 分神间,况辉再次撞了撞王博远的肩膀,贼兮兮地问他,这里的伙食很好吗?我看孟弃比以前胖了得有一圈儿了吧? 伙食是很好,但孟弃发胖的原因并不全都是因为伙食好。 王博远记得他刚找到这里来的时候,孟弃比现在瘦点儿,当然了,也没那么瘦,肉嘟嘟的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婴儿肥似的,比现实世界里的孟弃胖挺多。 然后他来到这里才几天,孟弃又胖了一点儿,光靠吃可达不到这种催肥似的效果 但具体原因,没办法跟况辉解释啊,也只能往伙食好上面划拉。 所以王博远点头,这里有位厨艺非常好的大叔,孟弃挺喜欢吃他做的饭。 连一向挑剔的孟大少爷都喜欢吃,那位大叔的厨艺得多好啊?况辉抿了一下嘴,似乎已经馋到口水直流了。 王博远嘴角抽动,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你就能尝到了,确实挺好的,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人不满意他的手艺。 况辉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刚想说话,看到董佳铭已经号完脉了,就自动打住话题,凑到董佳铭跟前问起了孟弃的情况。 董佳铭的眼睛似有若无地扫过任随一,然后停在王博远身上。 王博远几不可见地朝董佳铭摇了摇头。 董佳铭秒懂,先拿话敷衍况辉,等我爷爷看过之后再说吧,我这三板斧,还是不要添乱了。 况辉诧异地瞧了董佳铭一眼,非常不赞同他的说法,你要是三板斧,那我以前吹出去的那些牛算什么? 董佳铭怔了怔,突然眉眼带笑地接了句,还能算什么?算你吹过的牛呗。 既然还有心思说笑,那就是没什么大碍,况辉放了心,也有心情和董佳铭插科打诨了,好你个货不对板的小铭铭,赶紧赔我的名誉损失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心思一放松,声音就不免大了些,等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孟弃哼唧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况辉直接用手捂住了嘴巴,把呼吸都给堵死了,似乎这样做,孟弃就能接着睡。 刚睡醒的孟弃还迷糊着,看见况辉和董佳铭的时候,以为他还在教室里,就问了句,下课了? 况辉放下手,趴在董佳铭肩膀上朝孟弃挥手,激动地差点儿嚎起来,您终于醒啦?还下什么课啊,毕业了好么! 毕孟弃刚接了一个字,随即就清醒了,然后大睁着眼睛看看况辉,又看看董佳铭,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怎么来了? 什么表情嘛,不欢迎我和小铭铭吗?亏我俩一直惦记着你,真是白惦记了,心痛。况辉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一脸哀怨地看着孟弃。 不是 孟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肚子一疼,他立马就跌回床上,皱着眉仰面朝天地缓慢吸气。 一直没出声的任随一紧紧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帮他轻轻擦拭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第167章 看那动作的熟练程度就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但况辉暂时没心情琢磨这些东西,是他惹出来的事情,当然得由他来善后,所以他拔腿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大喊,爷爷,表哥,孟弃他又犯病了!快来啊! 李清江和董老先生同时转身往这边看过来。 况辉继续喊,孟弃他都疼哭啦! 李清江和董老先生应该是站在那边商量孟弃的诊治情况的,且商量得很投入,况辉喊第二遍,他俩才反应过来,然后相携着往况辉这边疾走。 况辉心里着急,和李清江、董老先生碰头后,弯腰抱起董老先生就往孟弃的方向跑。 李清江紧跟在他身边护着。 董老先生没说话,似乎默认了这种诡异中带着合理性的通行方式。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宝贝小宝贝们端午安康,六一快乐[玫瑰]我怕那天的祝福太多(bushi 又激情发泄了一短篇:《拿下那个晋江少爷》,感兴趣的算了,应该都不会感兴趣的[化了]太无厘头了[化了] 第140章 ◎暂时先放下◎ 况辉做事还是挺有分寸的,虽然慌张毛燥,但进到房间后仍稳稳地把董老先生放地上了。 双脚一落地,董老先生捞起孟弃的手腕就开始号脉,几息之后又出手如闪电,用巧劲把孟弃推成侧躺的姿势,然后迅速在孟弃腰椎处的肾俞穴上用力按压了一分多钟,随后又在足三里上按压了一分多钟,直到孟弃的呼吸恢复正常了,脸色也变得越发红润,他才转身喊来李清江,让他去取一套银针过来。 李清江一直没敢给孟弃施针。 倒是在灌汤药的基础上给孟弃做过穴位按摩,也没敢太用力,因为他至今仍不明白孟弃怀孕的机理,所以不敢贸贸然下针,虽然在止呕、止痛方面,针灸要比汤药的见效速度更快,但同时针灸的刺激量也更大,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怕一个不小心铸成大错。 现在姥爷来了可太好了,他不仅有了主心骨,还可以在给姥爷打下手的同时好好地看一看,学一学,业务能力这不就精进了么! 李清江是跑着去取的银针,即使同在一个房间里,他也如在脚底下装了风火轮。 趁着李清江跑着取针的空档,任随一见缝插针地问董老先生,董老,他究竟怎么了?还请您据实以告。 他当然能看出来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孟弃在内,全都瞒着他什么呢,他一直忍着不问,并不代表他迟钝、好糊弄,只是不忍心违背孟弃的意愿、让孟弃为难罢了,但现在孟弃难受成这样,他还管什么违背不违背啊,再不问清楚,他都要急疯了。 董老先生抬头看了任随一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神气自若地说,小伙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也不是我非要向着我这徒孙说话,实在是我这位小徒孙,他有不让你知道的苦衷,作为大夫,同时也作为他的师祖,我必须三缄其口,不然就是有违医德师德,这董老的名号,我可就背不动了。 这可是官方认定孟弃为董氏传承人,多大的荣耀啊,要是孟弃醒着,不知道他是会激动呢,还是会惶恐。 但目前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没往这个问题上面想,全都侧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任随一和董老先生说话呢。 被董老先生婉拒的任随一沉默了好长时间,口罩上面的眉眼缩成一团,可以想象口罩下面的后槽牙可能都被他给咬碎了,除了董老先生、李清江和董佳铭外,其他人都默默地替董老先生捏了一把汗。 董老先生临难不恐,气定神闲,手上动作一丝不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丝毫不受任随一影响。 沉默半晌后,任随一突然叹了口气,似妥协般低声问,那您能否告诉我,他是不是快死了? 任随一的声音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眼睛紧紧粘在孟弃的脸上,嘴唇绷成一条直线,隐隐可见其嘴角都在颤抖他那副绝望到随时都有可能倒地的姿态,似乎在告诉房间里的所有人,他已经确定了孟弃一定会死,就在不久的将来。 该说不说,他触碰到这本小说的真相了。 只是眼下孟弃还没走到那一步,他痛苦得有点儿太早了。 董老先生伸手接过李清江递给他的银针布包,从中抽出一根后快速扎在孟弃的关元穴上,再轻轻捻动银针的上半部分,使得整根银针不停地在孟弃体内转动,同时嘴上不停,笑吟吟地对任随一说,有我在,你却说他快死了,这不是谬悠之说嘛!年轻人,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我虽然没办法回答你,但这第二个问题嘛,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有我在,他死不了,等我哪天被阎王爷请去喝茶了,再来说他如何吧。 任随一非常相信董老先生的实力,听完这话后,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俯身替孟弃理了理掉落到眼前的额发。 但这句话虽然力证了孟弃且有的活呢,但同时对董老先生来说,却透着一股不吉利的意思,所以他这边话音一落地,任随一还没来得及感谢他,董佳铭和李清江就异口同声地喊起了爷爷、姥爷。 听见啦听见啦,我耳朵又不背年富力强的大小伙子,怎么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封建董老先生边替孟弃施针边感叹。 任随一这才说,谢谢您,那就请您尽全力治好他吧,我想问的问题,等他好了之后我亲自去问他,就不为难您了。 关元穴已经施完针,董老先生倏地拔出银针,又快速在孟弃的神阙穴上施了一针,慢捻银针的同时看向任随一,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这就对了,过于执着反而伤人伤己,不如暂时放下,静待机缘,该你知道的,终究会让你知道的。 任随一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清江和王博远等人皆因为任随一这声嗯而轻松很多。 针灸看似简单,但极其耗神耗力,等给孟弃把调节气血、固护胎元的穴位全都走完一遍,董老先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收针之后坐在藤椅上缓了半天,才把李清江递过来的那碗参汤喝下去。 这老母鸡人参汤原本是熬给任随一喝的。 古老爷子用微火熬了小半天呢,后来遇上孟弃这事儿,李清江就在参汤里又加了两味补中益气的草药,叮嘱古老爷子继续熬上它一整夜,今天一早给孟弃喂进去多半碗,任随一自己端着碗喝了一整碗,现在董老先生来了,又给他盛了一碗,这参汤也就见了底了,等下还要继续再熬上一锅。 没想到董老先生喝完后,把碗往李清江手里一递,就开口批评他了,出来历练也有几年了,你这过于谨小慎微的性子怎么还没改呢?参汤里的配药,剂量都太少,再各加十钱进去,不然喝下去,跟隔靴搔痒有什么区别。 姥爷,这不是李清江往孟弃的方向看了一眼,嘀咕道,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再特殊他也是个人,你这剂量拿去喂兔子,兔子都嫌寡淡。董老先生哼了一声。 李清江不敢再替自己辩驳了,嘿嘿笑了两声后,端着空碗就往厨房跑,一是重新配老母鸡参汤的药方去了,二是省得他姥爷再继续念叨他。 在生活琐事上,董老先生奉行自在随心,但在中医之道上,他始终力求精益求精,看见不对的,是真的能不停嘴地说上半天的,董佳铭能忍,李清江可受不了。 等李清江跑远后,况辉这才敢凑上前说话。 他先看看孟弃,再看看董佳铭,然后顶着一脑袋的问号,转动着眼珠子,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问出来,这就没事儿了吧? 董佳铭代替董老先生回答,暂时没事儿了,等下我爷爷再给他开一剂药方,让我哥给他熬上两次药,最迟后天他就又生龙活虎了。 爷爷真乃华佗再世!况辉彻底放心,然后就竖着大拇指猛夸董老先生。 董老先生笑着摇头,鬼精灵,怪会哄人开心。 不是哄您开心呢爷爷,是我发自肺腑地这么认为,刚才多凶险啊,您没进来的时候,我的魂儿都快被孟弃给吓没了,但您往这儿一站,我就觉得特别踏实,心都不慌了,下意识就觉得这样的事情对您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掐!您简直就是自带华佗气场啊爷爷,不是华佗再世是什么!况辉的小嘴叭叭一通说,就跟抹了蜜似的。 听得董佳铭忍俊不禁。 董老先生也哈哈哈笑了几声,要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多半会觉得虚头巴脑的,假着呢,但让你这么一说吧,爷爷我这心里头还挺高兴,得劲儿。 那是因为您感受到我的真心了啊爷爷。况辉得意地朝董佳铭挑眉。 第168章 王博远帮孟弃重新盖好被子,看了一眼任随一脸上覆着的口罩,对他说,董老都说孟弃没事儿了,这里由我盯着就行,你先去休息吧,别到时候孟弃好了,你又倒下了,那时候可没人愿意照顾你。 不知道是被王博远给气到了,还是忍到极限了,任随一猛地扭过头去咳嗽了好半天,咳得天昏地暗,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了似的。 董老先生重新抽出一根银针递给董佳铭,叮嘱他分别在任随一的天突、列缺和尺泽穴上快速下针。 他自己力竭得太厉害,已经没有站起来再为任随一针灸的力气了。 果真像李清江说得那样,董佳铭才是得董老先生真传的那个人,他接过董老先生递过来的银针后,像董老先生一样快速出手,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犹豫地就把银针在那几个穴位上扎了一遍。 随着董佳铭从最后一个穴位上把银针抽出来,任随一的咳嗽也戛然而止。 就是这么神奇。 让任随伍那句弟弟放心我来照顾你压根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但他把别的话说出口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董老先生面前,恳请道,董老,您给他也号个脉吧,前段时间他的脑袋让人给开了瓢了,虽说已经治好了,但他的记忆力时好时坏,总让人担着心,劳驾您给他看看吧?需要付多少诊金,我一分都不会少给。 也是个识趣之人。 知道董老先生这趟是看在李清江的面子上奔着孟弃来的,先不说收不收孟弃的诊金,让人家腾出手来再多治一个人,可不得先主动把钱的事情说出来,讲明白,毕竟在除了孟弃和王博远之外的所有人眼里,王博远是祁运,是原本和孟弃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没道理沾孟弃这么大一个便宜。 董老先生听任随伍说完后,先朝任随伍颔首示意没问题,之后又朝王博远招了招手,说,孩子,把手递给我吧,我给你号号脉。 王博远脸上写满了拒绝,不用麻烦了董老,我早就好利索了,这次纯粹是他多事儿,您甭搭理他。 第141章 ◎秋后算账?◎ 不愧是武将,任随伍眉心一皱,顿时气场全开就还挺唬人的。 吓得曲亮拉着赵哲原顺着墙根就往外溜,生怕晚一步被殃及池鱼,再罚他们俩出去跑个五公里负重越野,就连没在部队里待过的况辉也被任随伍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惊得屏住呼吸,悄悄往董佳铭身后藏了藏。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下梁文开了,亦不愧是做惯了跟班小弟的人,危险意识就是高,人家自从任氏兄弟过来之后,除非有必要,不然就一直缩在厨房里跟着古老爷子忙前忙后的,根本就不往任氏兄弟俩面前凑,直接从根本上截断了被波及的可能。 但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1,王博远直接把头扭开,看都不看任随伍一眼。 任随伍: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如何?那可真的很让人憋屈就是了! 见王博远仍是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固模样,任随伍简直咬碎了后槽牙,盯着王博远后背的那双眼睛几欲喷火!并且在屋内其他人看来,任随伍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跳起来?窜过去?把王博远狠狠地踹一脚,或者打一顿?谁让这人这么不听话呢,竟敢忤逆任氏太子爷,而且还是团级领导的任氏太子爷活得那是相当不耐烦了! 要是孟弃醒着,估计他也会替他这威武不屈的博远哥捏一把汗。 然而实际上,任随伍握紧了又松开的双拳,透漏出了他那深深的无力感。 在部队里训练新兵时,为了让新兵蛋子们尽早习惯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他经常对着队伍里的刺头们使用武力镇压,非打即骂那就是家常便饭,气得狠了,八千字一万字的检讨书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交上来的惩罚更是信手拈来!但对着王博远时,他之前那些得心应手的铁血手段全都失去了效用,他连施展都施展不出来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背对着他的这位是真真正正油盐不进的主他拿这样的王博远完全没办法,哎! 自顾自生了半天闷气的任随伍开始蠢蠢欲试,想上前一步绑了王博远,把他的手脚全都捆起来,嘴里塞上厚厚的毛巾,再丢到董老先生面前去。 想到这里,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向上挽袖子,单侧嘴角噙着一抹笑,像极了憋了一肚子坏水的痞子流氓。 躲在董佳铭身后的况辉哆嗦了两哆嗦。 知哥莫若弟,就在任随伍的脚尖缓慢捻动之际,任随一及时走过来拉住了任随伍的胳膊,嘴里说着理由,哥,你扶我去隔壁睡一会儿吧,我头晕。 任随伍怔了怔,脸上闪过狐疑的神色,接着他便歪着头扫了任随一一眼,用眼神询问任随一是真晕还是假晕?假晕的话就赶紧上一边呆着去,不要耽误他办正事儿。 任随一面不改色,郑重其事地朝任随伍点头,是真的,哥,我头晕,还想吐。 让董老先生再给你看看?任随伍这才慌了神,立马反手握住任随一的手腕,想把他往董老先生跟前带一带。 任随一蹙着眉说,董老先生给我扎的那几针挺有用的,已经比刚才好多了,现在我想先回去躺会儿,等晚上过来守着孟弃。 亲眼见过寻找孟弃的那段时间里自己的弟弟疯成啥样的任随伍,没有反驳任随一的理由。按说在任随一说完这话之后,他应该立马扶着任随一去隔壁,但问题是,他也有放心不下的人啊他的视线瞟向王博远,想再劝两句,好让王博远接受董老先生的诊治,毕竟请这位老先生出山一次可不容易,机会难得,千金换不来。 但人家从背过身去到现在,连姿势都没变过,拒绝沟通的意思相当明显,真是倔强的不能再倔强了,给任随伍气够呛,转回头后拽着任随一就走 任随一大概不是真的晕,踉踉跄跄地跟着任随伍走了,除了脚步不稳之外没有其他反应,他要是真的晕,被任随伍以这种脚不着地的姿势拽着走,能受得了?那不得哇哇吐去。 任氏兄弟一走,李清江的房间都跟着明亮了八个度! 况辉大摇大摆地从董佳铭身后走出来,极为夸张地吐了一口长气,然后犹如劫后余生般对董佳铭和王博远说,伍哥风采不减当年啊,差点儿没给我吓死!哎,祁运,你牛逼啊,就这都不带怕的,还敢和他对着干!牛逼!快告诉我这半年里你吃什么壮胆的好东西了,给我也来二斤尝尝咸淡。 王博远用食指尖儿敲了敲孟弃的胳膊,喊了他一声,别装了,都走了,然后才扭头看了况辉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也在任随伍身边待上半年一年的,你的胆子也会这么大,说不定比我的还大。 况辉这才想起来祁运确实跟着任随伍出了近半年的任务,所谓离得越近越容易祛魅,看来这个哲理也适用于光彩夺目的任氏兄弟,他悟了。 王博远不再搭理况辉,伸手捏住孟弃的鼻子,再次问他,还装? 直到憋得脸都红了,孟弃才猛地推开王博远的手,眼神躲躲闪闪地看向况辉和董佳铭,与他昔日的好友们打了声底气不足的招呼,嗨,真是你们俩来了啊,我还以为做梦梦到的呢。 况辉大刀阔斧地往床边上一坐,鼻孔朝天地对孟弃说,听你这语气,是不欢迎我和小铭铭吗?也对,我和小铭铭哪里比得上祁运在你心里的位置啊,人家都不知道来这里多长时间了,我和小铭铭才通过董爷爷的关系找来这里,哼哼哼,我倒是希望这是梦呢,然后我就在你的梦里把你揍一顿。 孟弃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把枕头抱在胸前,讪笑着对况辉说,不是梦也可以揍,你揍吧,我绝对不还手。 况辉哼唧一声,说,我哪敢揍你啊,周围二里地内都是你的护花使者 董佳铭曲起中指弹了况辉的脑门一下,笑着打断他,整天担心孟弃的是谁?现在又开始嘴硬,接着又转向孟弃,继续笑着说,甭搭理他,你不知道,当听说你在这里的时候,他都快乐疯了,非闹着跟来,其实他一直都很担心你,才舍不得揍你。 孟弃眼眶微红,很认真地向况辉和董佳铭道歉,对不起啊,因为事发突然,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就没顾得上和你们俩好好道别,其实我也没跟博没跟祁运道别,来到这里之后更不敢随随便便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任何人,毕竟信息太发达了,我不敢赌 王博远把手覆在孟弃的头顶上揉了揉,借以安慰他。 况辉瞟了王博远一眼,转回视线问孟弃,我比较好奇你们俩是怎么联系上的?你走的时候祁运已经跟着伍哥出任务去了,他应该没精力,也没时间去找你,甚至于有可能他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了京城别跟我说你们俩心有灵犀哈,我可不信这一套。 第169章 孟弃和王博远对视了一眼,接着他先把王博远想要进军娱乐圈,并且已经改了名字的事情告诉给况辉和董佳铭,之后才开始解释他和王博远联系上的过程。 听得况辉直啧舌,由衷地对王博远竖起了大拇指,登寻人启事这么吊诡的点子都被你给想到了,你是真聪明。 王博远笑了笑,歪打正着了而已,谈不上聪明。 你现在看着比以前还要老成,跟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学究似的,看得我都想喊你一声哥了。况辉上下打量了王博远半天,最后转向董老先生,一脸疑惑地问,爷爷,脑袋被砸了之后,性格也会跟着变吗? 董老先生笑呵呵地说,人的大脑可是个精密物件,别说你砸它一下,就是你拿针尖儿挑破一个脑细胞,也有可能让一个人性格大变啊,所以以后可得好好保护好你的小脑袋瓜,尽量少染这些稀奇古怪的颜色。 听董老先生说完,孟弃和王博远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对王博远的性格大转变有了来着官方的背书,以后就不怕别人问了,随便问就是了,反正医科圣手董老先生都说了,巴拉巴拉 况辉挠了两下发顶,哈哈一笑,对着董老先生说了句,谢谢爷爷,我记住了。 董老先生坐的时间长了,膝盖就不太舒服,他用空心掌敲了敲膝盖,用来活动活动筋骨和气血,才刚敲了两下,董佳铭和况辉就同时蹲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地帮着他继续敲。 腾出手来的董老先生老怀欣慰地拍了拍况辉和董佳铭的头,然后转向孟弃,说,现在这屋里没外人了,咱们来聊一聊你的情况吧。 孟弃心下一惊,颤声问董老先生,情况很不好吗? 王博远也一脸惊慌地看向董老先生,接茬问出声,很严重吗? 董老先生连忙朝孟弃和王博远摆手,笑道,莫慌莫慌,不严重,这是我要对你们说的第一件事儿,以后遇事千万别慌,凡事都有解决办法,慌什么,慌来慌去最容易出错,一定要沉住气,越沉得住气啊,越能笑到最后。 略停顿了一下,董老先生看向孟弃,接下来的话主要对他说,表面来看你这次之所以会肚子疼,原因出在那瓶香水上面,但实际原因呢,还是你的心智不够沉稳。 孟弃默默点头。 他知道他的心智确实不够稳重,经常一惊一乍的,而每当这种时候,他的肚子就会不舒服,其实在这之前,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只是之前疼得不厉害,而且很快就好,所以他就没跟李清江说过。 这次先是任随一找过来,他惊慌失措了一次,还没恢复过来呢,任随伍又来了,话里话外还透漏出王博远可能得了很严重的病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慌啊,慌来慌去,就反应到他的肚子上来了呗,疼起来没完没了了。 哎,估计是小家伙委屈呢,爸爸的心里装着这个装着那个,就是没装着他 【作者有话说】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1:出自《倚天屠龙记》中《九阳真经》的口诀,全句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希望宝子们勤加练习,早日练成九阳真经,打遍天下无敌手[加油] 这几天把《素未谋面的爸爸》修改了一遍,我的天,边改边感叹年轻时候的我是真的灵啊,啥都敢写,啥梗都能胡诌出来,看得我眼前一黑又一亮[化了]最后又一黑,黑的时候居多,黑得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作《呐喊》状改了改了,都改了,改完后既轻松又不轻松还是以前好啊[化了]当了这么些年牛马,脑子都磨成鹅卵石了[化了] 第142章 ◎清心寡欲得像和尚!!!◎ 但眼下吧,还有一件事情没处理好,在处理好那件事情之前,他还是不能先顾着小家伙。 孟弃摸着自己的肚子,在心里向小家伙道了声歉,对不起啊宝宝,爸爸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你的博远伯伯,他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爸爸不能不管他,爸爸要先让董老先生给博远伯伯看病,之后才能轮到你。乖宝贝,再原谅爸爸这一次吧,爸爸爱你,但爸爸真的不能让博远伯伯出事。 才在心里念叨完,孟弃突然就一个翻身,半跪在床上,趁王博远不备,手上用力把王博远往董老先生面前推了一把。 王博远猛地回头看孟弃,眉头渐渐皱起。 孟弃刻意忽视掉王博远看向他的目光,专心向董老先生解释说,董老,您先给我哥看看吧,搞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我的心是很难静下来的,就算您先把我治好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孟弃,不要瞎添乱!王博远不悦地朝孟弃大声喊道。 吓了况辉一大跳。 随着王博远的声音落地,董老先生不动声色地把况辉和董佳铭的手推开。他的骨头多脆啊,再让这俩孩子一惊一乍地锤下去,搞不好孟弃和王博远没什么事情,他自己倒先站不起来了。 况辉和董佳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虚,然后他俩同时默默地把罪魁祸手藏在身后,各自往后退了一小步。但况辉比董佳铭的八卦心重,在退回到可以假装隐形人的位置后,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了,先从孟弃身上转到王博远身上,再从王博远身上转回到孟弃身上估计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和董佳铭跟孟弃的关系更近一些的,为什么眨眼间反倒成了祁运和孟弃的关系更近了?甚至都到了牵肠挂肚的地步了? 那,任随一还能百分之一百是孩子的亲爹不? 况辉被自己的脑洞大开炸得哆嗦了一下,之后紧紧贴住董佳铭,再也不敢胡乱猜测了,眼珠子都跟着老实了不少。 孟弃一心扑在王博远身上,并没注意到况辉和董家爷孙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他难得看到博远哥有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吓得他没忍住,都向后躲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坚强地挺直了腰板,直视着王博远的怒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王博远说,是不是添乱,让董老给你号个脉不就知道了,现在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都快跌成负的了博远哥!我只信董老,不信你。 我自己的身体 本来王博远还想替自己辩驳上几句的。 但这时候孟弃双眼泛红地看着王博远,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固执又可怜,他眼里的恐慌如有实质般,化成惊涛骇浪冲向王博远的面门,把王博远未说出口的话全都顶了回去。 最终,王博远看着孟弃叹了口气,脸上无奈尽显。他妥协了。 孟弃的眼泪瞬间决堤,用只有他和王博远能听懂的话问王博远,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你回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王博远张了张口又闭上,最后也没给孟弃一个答案,反而转过身去面向董老先生伸出了左手,语气郑重地说,麻烦董老帮我看看吧,最近我确实很不舒服,除了失忆之外,还多了失眠和幻听的症状,经常在午夜时分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我的名字,但睁开眼后周边却空无一人,我原以为是压力太大造成的,想着多休息休息应该能好起来,既不想给您添麻烦,更不想吓到孟弃,所以才选择不说的。 董老先生在王博远把手腕递给他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把食中二指搭在了王博远的手腕上,一边侧耳倾听王博远详说他的情况,一边仔仔细细地帮王博远诊脉。 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王博远这似玄非玄的说辞并没引起他多大的情绪变化。 但孟弃不一样啊,他真的被王博远吓了个半死,直接就不管不顾地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跑到王博远跟前,紧贴着王博远问,谁喊你名字了?是是这边的人还是 王博远瞥了孟弃的脚一眼,皱着眉呵斥他,回床上去! 况辉见状,赶紧跳出来,推着孟弃倒退回床上,之后还贴心地把孟弃的鞋找出来,在床前摆放好,省得孟弃一着急,又光着脚到处跑。 回到床上的孟弃从床头趴跪着爬行到床中间,停在和王博远面对面的位置,继续焦急地追问,谁喊你了啊博远哥,是青悠姐他们吗? 青悠姐,王青悠,是王博远的亲姐姐。 要是他们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因此问这句话的时候,孟弃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王博远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孟弃的问话,不是他们。 那是谁啊?总不能是黑白无常吧?孟弃急了,开始口无遮拦。 董老先生笑着插话道,或许他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呢,你别逼他了,被你一连追问,他的脉象都乱了,我还得重新再号一遍。 第170章 对不起董老,我我就是心急,我怕我博远哥出事儿。孟弃向董老先生道了声歉,眼睛悠悠转向王博远,又气又无力地看着对方。 王博远低着头,视线胶着在董老先生给他号脉的食中二指上,似乎没注意到孟弃还在看着他。 董老先生假装失望地问孟弃,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孟弃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董老先生这边来,瞬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当然不是啊!我哎算了,我不说话了,您先给他号脉吧。说完这句话后,孟弃就倒退着爬回床头这边,倚在白灰墙上,果真不说话了。 况辉走过去,攀着孟弃的肩膀,在他背后塞进去一个枕头。 脉象细弱,又急又快,阴虚火旺,搅扰神明,痰淤内堵,情志失调都是些肝郁气滞闹出来的毛病,没什么大碍,用几副疏肝理气的药方下下火气就能大好。董老先生说着,放下右手,看看王博远,又看看孟弃,突然语重心长道,你俩可真是亲哥俩啊,年纪轻轻的,这心里头都藏着一堆事儿,比我这糟老头子还多思多虑,要不得哦要不得。 孟弃闻言又半坐起来,紧张兮兮地问董老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我哥他,博远哥他并不严重是吧?那他为什么会说老有人半夜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啊?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您会驱邪吗? 董老先生笑道,非也非也,要相信科学,痰堵心脉而致精神错乱者也,疏肝化痰就行了。后又打趣道,别瞎想,建国后哪还有精怪作乱。 先不管他都穿书了还相信屁的科学,就说董老先生端出这副行若无事、稳操胜券的姿态来,也让孟弃信了十成十,他放下悬着的心,对着王博远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你看吧博远哥,啥事儿没有,以后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啊,咱们守着大佛呢,还怕什么。 王博远勉强回给孟弃一个安抚的微笑。但看他的神色,显然没有孟弃那么乐观。 但孟弃现在盲目相信董老先生,见王博远听完董老先生的诊断后依然愁眉不展的,尽量装作没看见,也不再往心里去,毕竟他自己的心里也藏着事儿呢!都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谁真的能做到心无杂念?他自己都做不到好吧,又怎么去强求别人必须把心空出来,啥都不能往里藏呢。 解决完王博远的事情后,孟弃又悄悄拍了两下肚子,心说到你了宝贝,快醒醒,跟着爸爸一起听听董老先生的谆谆教诲,你也要跟着学跟着做知道吗?咱们爷俩要一起努力,你迎接光明璀璨的新生,我努力带着你在这个陌生又玄幻的世界活下去。加油吧,跟紧爸爸的步伐,咱们爷俩一起加油向前冲! 这么想着,孟弃顿时觉得他浑身上下再次充满了力量感,跟打了鸡血似的,于是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董老先生,主动出击,董老,您之前说遇事别慌是您要叮嘱我的第一件事儿,那是不是还有第二件事儿第三件事儿要叮嘱我啊? 董老先生向孟弃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逗得孟弃心情大好,隐隐还有些得意,听董老先生说话时的姿态也就摆得更加认真了。 听说你已经跟着清江学了一段时间的中医理论了,我来考考你,中医认为什么是生命之根本?董老先生微笑着向孟弃发问。 孟弃显然知道答案,立马把腰板子挺得更直,眼睛亮闪闪的,信心满怀地回答董老先生说,中医认为精乃生命之根本,精藏于肾,主生殖和生长发育 董老先生并不是想考孟弃对中医理论的掌握程度,显然只是借用这样一个问题引出他想说的第二件事儿。 孟弃才开了个头,他便笑着打断孟弃,先夸奖他,基础打得很牢,继续保持,紧接着话锋一转,来到他想说的事情上,肾藏精,主生殖,但因男女身体构造不同,则对精气的需求大不相同,男靠精气固精,精足而体健,女靠气血养神,气血丰盈则活力旺盛,所以自古多是男练精气,女练气血,而你又是这不同中的不同,对精气与气血的需求要比常人更甚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牢。 孟弃立马正襟危坐。 王博远也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替孟弃捏了一把汗。 其实在不知道董老先生即将说出什么之前,不光王博远,房间内的另外两个人也都替孟弃担着心呢。 董老先生严肃了表情,语气深沉地叮嘱孟弃道,其他夫妻,妻孕三月可同房,但你既有精气要固,又有气血要养,身体吃不消的,我希望你自今日起学会隐忍,直至生产那日,都不要起这份念头。 孟弃: 他起什么念头了?他什么时候起念头了?不要污蔑他啊好不好 随着体内激素变化,有需求是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爷爷只是想让你压制住这份需求,不要图一时之欢,伤了根本。董老先生脸上一派严肃,并不是在取笑或者调侃孟弃。 但孟弃仍被董老先生这一席话臊得满脸通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且他发誓他真的听见况辉偷偷在笑他了,想来董佳铭和王博远的表情也会很精彩吧 可是在董老先生关切的注视下,孟弃他还不能不回答,于是便手足无措地猛点头,瞎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我才不会那那样,现在的我清心寡欲得像和尚! 哎,早知道就不叫醒小家伙了,这段对话可真少儿不宜啊 第143章 ◎大远小况◎ 自从董老先生来到这里以后,李清江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因为他每天都要为三个病人精心地熬上早中晚三次药汤! 一次熬三碗,三次可就是九大碗! 而且熬的过程中还得守着灶台看火候,因为有的需要用两碗半水熬成一碗汤药,有的需要用三碗水熬成半碗汤药,结果不一样,对火候的掌控程度当然也就各有差异,等喝完汤药之后还要根据病情的变化重新调整药方 总结一句话就是,中医治病的过程很是繁琐,很是辛苦,很重细节,很考验耐心。 好在有梁文开愿意帮李清江做些琐碎杂活,着实帮他减轻了不少负担,且梁文开对中医的热衷程度远高于孟弃,几天接触下来,李清江都想再把梁文开收做徒弟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在董老先生和李清江的合力诊治下,任随一最先康复,也就三五天的功夫吧,他就不咳不烧了,而且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已然是个健康人。 第二个康复起来的是孟弃,一周以后活蹦乱跳地下了床,不仅肚子不疼腰不酸了,就连精神头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现在就剩王博远迟迟不见好转。 虽然失眠的症状减轻了些,但幻听的症状还在,甚至比之前更严重,有时候大白天的和孟弃他们说着话,都会猛不丁地朝身后看一眼,让孟弃很是忧心。 对此,董老先生却是一派淡然之色,不急不躁的,除了时不时调整王博远的药方外,他还经常拉着王博远去附近遛弯,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一直走走停停,有时候会说一些浅显易懂的人生哲理,不管王博远听不听得进心里去,他这一路上都会絮絮叨叨。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人能从王博远的嘴里撬出来,到底是谁在他的耳边呼喊他的名字。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找不到心药,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私下里,孟弃专门来找过董老先生,想详细问问王博远的病情,董老先生气定神闲地笑着安慰孟弃,他的脉象已渐平稳,耐心些,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自己慢慢打开心扉,重新接纳眼前的一切,爷爷向你保证,他会没事的。 得了董老先生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孟弃更心安,转眼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跑去找王博远搞创作。 他可没忘了自己撒下的豪言壮语,要把王博远托举成当红炸子鸡!实力派唱将!娱乐圈三栖top!而且还要借此机会让王博远从现在开始就忙碌起来,再也没时间七想八想,这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曲亮的文化水平不算高,但胜在心活嘴贫,也跟过来凑热闹,一会儿说一句两句押韵的俏皮话,倒也能歪打正着,激发激发孟弃的创作灵感。 赵哲原话不多,但嗓子好,还会弹吉他,关键时刻也能给孟弃提供一些曲调思路。 况辉一见有热闹可以凑,当然不会错过,早就拉着董佳铭加入到创作队伍中来了,哄闹着让孟弃再唱一遍《苦楝》。 自从孟弃离开后,《苦楝》早就红遍了大街小巷,他们这些经常在网络上挂着的网虫们,当然早就听过网络爆火版《苦楝》,现在他们还想听听孟弃现场版的,好对比对比到底哪里不一样,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孟弃在他们跟前唱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愣是没一个人发现这首歌有爆火的潜质?! 第171章 要不然火起来的能是那位出租车司机?! 孟弃笑着把王博远往人群中间推,起哄道,这次让他唱,以后这首歌就是他的了,传说中的冉明已经成为过去式,娱乐圈歌神王博远即将横空出世! 况辉人来疯,带着头狂喊王博远,王博远,王博远,边喊边鼓掌,颇像歌星演唱会现场疯狂喊安可、encore的那群人,引得孟弃他们也跟着一起喊,一个个喊得脸红脖子粗的。 一时之间向阳花小学里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却有两处不同。 一处是以董老先生为中心的安静悠闲派,成员分别是董老先生、李清江、梁文开和古老爷子。 一处是以任随一为代表的严肃内敛派,不过他只代表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哥哥任随伍,兄弟俩被孟弃和王博远排挤在热闹之外,正一左一右倚在门框上当门神,遥遥望着孟弃那边的热闹发呆,眼里堆满了垂涎之色。 看了半天后,任随伍双眼望着前方,突然感慨道,他们可真开心啊。 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说给旁边的任随一听。反正人家不明着指出来说话的对象,也不往旁边看一眼,就这么七扭八拐着。这种情况下,就算任随一不回应,他也不会尴尬。 任随一没让他哥冷场,低低地嗯了一声做回应,声音里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很显然,被孟弃他们的快乐因子感染到了。 任随伍耳朵灵,又非常了解自己的亲弟弟,哪怕任随一不出声回答,仅凭周遭气流的变化,他都能察觉到他弟弟的心思。 他往任随一的方向瞧了一眼,嘴角噙笑,带着蛊惑的语气问,弟弟啊,想不想加入他们? 任随一的眼轮匝肌肉眼可见地起了变化,正当任随伍想要激动一把时,却很快又垂落回原位置,然后任随一轻轻地摇了摇头,怅然道,我们一过去,他们就不会开心了。 任随伍遗憾地啧了一声,说出和任随一不同的想法,也不见得吧,以前孟弃多粘你,我记得就连课间十分钟,他都要爬上爬下好几层楼,就为了跑去找你玩那几分钟,周六周天更是不得了,直接就长在咱们家了,我觉得你现在过去,说不定正合他意呢。 你也说是以前了,任随一瞧向他哥,凉凉地说,要去你去,我不去。 任随伍咬了咬后槽牙,像是被任随一气到了,但很快又挑了挑眉,笑着说,我去就我去,你别去啊,就在这儿站着。 为了抛下自己的亲弟弟,悄无声息地混入到那边的热闹里去,竟然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哼,任随一在任随伍背后无声吐槽,您可真长出息了。 成功甩脱任随一的任随伍挨着况辉站好,学着况辉他们的样子用力鼓掌,嘴里跟着喊王博远来一个,王博远来一个,王博远来一个融入得非常丝滑,并没有谁因为他的到来不开心。 气氛已然被哄到这个份儿上了,王博远也不再扭捏,笑着向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要开始唱了。 赵哲原紧忙插了一句,哎,等等,我有吉他,可以给你伴奏。 曲亮抬脚就往他和赵哲原的房间跑,边跑边喊,等着啊,我去给你们拿。 可是我没有曲谱,赵哲原说着看向王博远,问他,你会写乐谱吗?可以简单给我写一段。 王博远摇头,不懂。 况辉指着孟弃说,不用那么麻烦,孟弃懂啊,而且他不仅会唱这首歌,还会弹吉他呢,你让孟弃给他伴奏,省得再提前熟悉谱子了。 孟五音不全弃直接呆若木鸡了。 只有书神和王博远知道,他可是连吉他的边儿都没摸过的。 都到这时候了,还要再面临露馅的风险吗?孟弃麻了! 况辉见孟弃这表情,立马反应过来孟弃也失忆过,忘了不少以前的事情,正巧这时候曲亮抱着吉他回来了,他在曲亮把吉他往赵哲原手里递的时候,半路截过来,先用一个简单的滑奏动作试了试音,然后又朝王博远抬了抬下巴,你唱,我给你伴奏。 孟弃和王博远同时松了口气。王博远递给孟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在众人的期盼中,开口唱起来: 记忆里的香气,带来你的消息, 记忆里的紫色,像你一步一步靠近我, 记忆里的你啊,你,柔软的发丝,滚烫的体温,似幻觉,我不愿意醒, 苦楝,我啊, 苦恋,你, 在昨天相遇, 在今天别离, 在明天忧伤, 在未来忘记。 清亮的嗓音再搭配上吉他独有的金属质感音质,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一整个扑面而来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被优美的音乐迷醉后的醺醺然。 稳了,稳了,新一代歌神稳了!最先清醒过来的曲亮冲着王博远激情澎湃地做出给手动作。 况辉趁机用吉他炫了几个高音,然后一脸嘚瑟地问曲亮,我呢? 曲亮想了想,笑着说,给歌神提包吧。 此话一出,瞬间逗笑了所有人。 任随伍攀着况辉的肩膀,用另一只手在吉他上随意扫了两下,伴随着悦耳的音律飘向远方,他同时夸王博远和况辉,你俩干脆搞个组合得了,金牌歌手和金牌吉他手一起出道,拿奖拿到手软。 孟弃兴冲冲地说,伍哥这个提议不错,组合名都是现成的,就叫远况组合,《溪山琴况》有云:二十四况之一谓之远,本意指古琴清微淡远、余音绵长,颇有空灵深邃的意境在,很有逼格,同时这两个字还是从他俩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组合成的,又相当有意义! 任随伍把大手掌扣在孟弃头顶上揉了两把,笑着夸他,大学没白上啊,这组合名取得妙,寓意很好,孟弃嘿嘿一笑,刚想说声谢谢,任随伍却又添了句尾巴,就是吧不够响亮,读着也别扭,咱得再想想加个什么字进去 远处的任随一向众人提议道,可以改成大远小况组合,寓意有,也够俏皮,更容易让人记住。 不愧是男主角啊,就加了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字,不仅更像组合名了,读起来也朗朗上口的,孟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况辉却说,还是改成小远大况吧,他小我大。 被除了董佳铭以外的所有人投了反对票,毕竟大远听着更大气,更有志向。 先不管况辉以后会不会选择和王博远一起出道,但此时此刻,他俩的组合名字是有了,就叫大远小况。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把《苦楝》整首歌补全了[奶茶]之前唱了前半段,这里唱了后半段,发现不一样了吗? 补全的《苦楝》在专栏里[玫瑰]想回忆前半段的可以去专栏看(好像也没太有回忆的必要[托腮] 首本50万字诞生,新的里程碑get[玫瑰]加油! 第144章 ◎竟然嫌我胖!◎ 虽然病好之后的任随一为了照顾孟弃的情绪,依然不主动往孟弃跟前凑,但他那双眼睛就像电子雷达似的,专盯着孟弃转悠,这一秒孟弃走到哪儿,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转向哪儿,甚至就连孟弃上厕所都不放过,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孟弃的动向。 无实物圈禁的滋味也不好受啊,尝过的都知道! 被任随一那样一双火眼金睛没日没夜地禁锢着扫视着,孟弃哪受得了,他觉得他全身上下都长满蚂蚁窝了,白蚁、黑蚁、红蚁、黄蚁排着队地在他的毛孔里进进出出,搞得他又痒又心烦,恨不能马上跑去镇上买一瓶蚂蚁药来洗澡不对,擒贼先擒王,买一瓶蚂蚁药来喂给任随一! 孟少孟少孟少,您别动,放着我来。 孟弃想把梁文开从镇上买回来的大米从三蹦子上提下来,拿到厨房里去。 现在梁文开已经正式荣任向阳花小学的采购主任了,凡是学校里需要采购的东西,都统一交给他,他隔三差五开着三蹦子去镇上,每次都能载回来满满一车的战利品。 这次也不例外,米面粮油应有尽有,还有曲亮他们托梁文开买的零食啊烟酒啊之类的东西。 反正挺多的,孟弃就想帮着往下卸一卸。 但他的手才搭到大米袋子上,还没来得及用力呢,吓得梁文开瞬间就把手里的两桶花生油扔出去了,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回到他身边,边跑边喊,嗓子都喊破音了,到了之后又着急忙慌地从他手底下抢过大米袋子扛在肩上。 第172章 就这仍不忘叮嘱他一声,车上的东西都不要动,这些都归我管,什么东西应该往哪里放,只有我最清楚,您要实在闲得慌,就就 梁文开的视线在向阳花小学的大院子里转悠了一整圈儿,惊奇地发现偌大个学校里,能喘气的就剩下三个人了,其他人全都跟着董老先生出去遛弯了。 好不容易过个周末,不用再把精力分散在调皮捣蛋的孩子们身上,没有一个人不想跑出去亲近亲近大自然,放松放松身心的。付出精力最多的名誉校长孟弃更想去,但他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去,这几天董老先生反复叮嘱他先静养一段时间,静养标准是:能躺着就不要坐着,能坐着就不要走来走去的。他也才从床上爬起来没多长时间,刚想找点儿事情做,活动活动筋骨。 至于任随一嘛,估计是天生不爱凑热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孟弃没去,所以他也不去。 这会儿任大少爷可悠闲了,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底下晒太阳呢,头微微后仰着,脖颈正巧枕在椅子的靠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像是给肚脐眼儿盖了床假被子,右脚延伸出来半米的距离,使得小腿、椅子腿和地面呈现出一个标准的直角三角形,左腿慵懒地搭在右腿上,左脚尖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翘着松松垮垮的二郎腿。 看似闭着眼呢,实际上正眯着眼,密切注意着孟弃这边的一举一动。 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威压猛然间扑面而来的梁文开机警地向后跳开一步,默默拉开了他和孟弃之间的距离,继续把刚才还没说完的建议说给孟弃听,您就去给任白芷喂食吧,天一冷它就不爱动,脾气也不好,还见人下菜碟,别人喂给它东西,它都不乐意吃,也就您喂它的时候,它才勉勉强强吃上两口。 这会儿任白芷也在晒太阳,只不过它是趴在水井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两只后爪悠闲地交叠在一起,两只前爪松松垮垮地扒着石头,眯缝着眼睛,微微仰着头和他嫡亲主人任随一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但水井距离任随一太近了,孟弃不想过去,他要是往水井旁边那么一蹲,后背上绝对会被任随一的视线给烫出两个大洞来。 孟弃坚持留下来帮梁文开搬东西,重的不让搬,他就捡一些轻巧的东西搬,盘子、砂锅、置物架等等,轻若无物的,总可以吧? 梁文开拗不过他,只得先让他试着。 等搬到第三趟的时候,孟弃感觉到腰疼了,便停下来,站在三蹦子前面向后抻了抻腰,瞬间舒服得一哆嗦。 你瞧你肚子上的那一圈儿肉,都快成游泳圈了,怎么胖了这么多?任随一突然坐直身体,皱着眉问孟弃。 估计见孟弃的确胖了太多了,怕影响到孟弃的健康,所以任随一的声音里沁着满满的不高兴,毕竟胖人出现亚健康的几率比瘦人多很多的,而且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注重自身形象的时候,就算没什么心思捯饬自己的外在形象,也不该这么无节制地让自己胖下去。 这样的事情在任随一看来是反常的,他既理解不了,显然也接受不来。 孟弃抻腰的动作定格在半截儿,猛一看上去,就像瞬间没电了的机器人一样滑稽怪异。 但好在经历类似的事情多了,心理素质锻炼得比以前强悍了不少,这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动作自然地转向三蹦子,继续挑拣自己能搬运的东西。 但也被任随一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思维慢半拍,因此嘴上不管不顾地说了句恼羞成怒的话,要你管,我乐意! 这不是孟弃第一次抢白任随一,习惯成自然吧,话已出,虽然仍然忐忑,但孟弃并不打算补救,心说这是在他的地盘上呢,他就是要硬气一回,爱咋咋地吧。 而任随一也没在意孟弃的态度问题,只执着于孟弃的健康问题,他先语气平缓地对孟弃说,别的事情可以由着你胡闹,但事关你的健康,我不允许你胡来,你得听我的。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再顾及靠孟弃太近的话会不会惹孟弃不高兴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正装着比让孟弃开心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让孟弃更健康!他几步跨到孟弃面前,然后用不容商量的口吻对孟弃说出自己的计划,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一起锻炼,早起跑五公里外加一百个俯卧撑,晚上睡觉前五百个蛙跳再加一百个深蹲。 孟弃: 扯淡呢你!董老先生说要静养的医嘱你给忘到外太空去了吗?! 任随一的运动计划太炸裂了,都快走回到三蹦子这边来的梁文开吓得猛地刹住脚,然后快速换了个方向,又逃回厨房里去了。 孟弃的白眼儿一个接一个地往天上翻,气晕头的他,都想直接答应任随一这奇葩的减肥要求,然后后果任随一负。 但他才翻到第三个,任随一的大手就扣到他头上来了,让他不得不和任随一对视。 任随一被孟弃这副抓狂的样子萌到想笑出声,但明白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就生生忍住了,紧盯着孟弃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计划,从明天开始早起锻炼,听到没有?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喊你起床,还有,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我建议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孟弃: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这才是重点吧! 孟弃当然不会如任随一的愿啊,他疯狂摇头,简直都要把头摇成了逆着风转圈的风车,我不跟你住,也不会早起锻炼,董老先生说了我得静养,你懂什么叫静养吗?和你住在一起我睡不着觉,根本静养不起来。 任随一的大手下滑,从孟弃的头顶滑到孟弃肉肉的脸颊上,另一只手也跟上来,双手捧住孟弃的脸往中间挤,突然笑出声,习惯就好了,三天养成一个习惯,你只需要适应三天,你的脸就能恢复到以前的小尖脸。 孟弃被任随一带偏了关注点,气呼呼地脱口而出,一个习惯的养成要用七天,不是三天!三天根本不够养成一个习惯的! 任随一又笑了笑,那你就适应七天。 孟弃: 正当孟弃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任随一才好的时候,董老先生带着遛弯大部队回来了。 在他们进门之前,应该是已经听到了一部分任随一和孟弃之间的对话,所以董老先生很快就替孟弃说出不能参加晨练的理由,比起锻炼,他更需要的是休息,对于他来说,躺床上睡一觉都比跑五公里有效果,也更有意义。 任随一很尊重董老先生,但这次却出言反对董老先生,您没见过他之前的身材,现在的他太胖了,已经高于标准体脂率了,我是为他着想 那也得看你的决定对他有没有好处啊,眼下我的建议是不要让他参与高强度运动,我有我的理由,你要是真心为他着想,就暂时把你的坚持放下吧。董老先生矜持不苟地说。 任随一的呼吸声变得重了些,怫然不悦地拧眉看向董老先生。 走在董老先生身边的任随伍跳出来打圆场,弟弟,你要是想晨练,从明天开始哥哥陪你练,五公里不行咱就上上强度,整个负重五公里,你先听董老先生的话,他比你有经验,不会害孟弃的。 难道我就会害孟弃吗?任随一手指向后一指,正正巧巧指在孟弃的肚子上,烦闷不堪地对任随伍说,你看看没人管着他,他都胖成什么样了! 任随伍还真就认真看向孟弃的肚子,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附和道,怎么胖这么多啊? 除了任氏兄弟二人,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破局好了。 本来孟弃就被任随一搞得头大,现在再加上任随伍这么一添乱,他直接就血气上涌了,猛地拍掉任随一指向他肚子的手,气急败坏地朝任随一吼道,你这么嫌弃我为什么还不走?你不是说等病好了就走嘛,赶紧走啊,走了就看不见胖成球的我了!快走啊,打个电话把你那架直升机再叫回来,今天就走!你嫌我胖,我还嫌你烦呢!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况辉: 董佳铭: 曲亮: 赵哲原: 古老爷子: 王博远: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被误会的任随一无力扶额,都快要词穷了,我是担 孟弃直接打断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就是嫌弃我,我都感觉出来了! 任随一: 算了,先按照董老先生的叮嘱来吧,减肥的事情任随一打算先退一步。 孟弃连后退的空间都给他堵死了,你还说不是嫌我胖,一口一个减肥,不是嫌我胖是什么!我就胖了,不爱看你走啊! 第173章 况辉: 董佳铭: 曲亮: 赵哲原: 古老爷子: 王博远: 任随伍: 任随一: 第145章 ◎饿哭了?◎ 因为孟弃的这一通胡搅蛮缠,任随一暂时不敢在孟弃面前随便提胖、减肥、吃太多、少吃点儿之类的字眼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换来一顿暴力咆哮外加冷脸往外撵。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次数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真给他撵出去了怎么办?这里又没人向着他指望他哥吗?看目前的形式,根本指望不上,不跟着孟弃一起往外撵他就不错了。 虽然嘴上不说了,但围在一起吃饭时,任随一却不止一次地用另外一种方式挑战孟弃的底线他总把绿叶菜往孟弃碗里夹,已经到了孟弃吃一口肉,他得再给孟弃夹三筷子蔬菜的程度。 对,孟弃允许任随一上桌吃饭了。 不允许也没办法,总不能次次麻烦古老爷子单独给任随一开小灶,就算他再是男主角也不行,这不是虐待老人呢么!这么没公德心的事情孟弃可不干。 之前任随一和董老先生他们没来的时候,吃饭的桌子是用两张方桌拼在一起用的,现在一下子多出来五个人,之前的拼桌明显就不够用了,梁文开就从西南角的仓库里找出来一张新的方桌,擦洗干净以后,和之前的那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凑成一个更大的长方形桌子。 任随一第一次上桌吃饭,坐得离孟弃特别远,孟弃在长桌子的这头坐着,任随一在长桌子的那头坐着,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一条长长的银河。 但为了让孟弃营养均衡不挑食,任随一他也不嫌麻烦,就像领了任务的npc似的!吃饭的过程中时不时就要站起来,跑孟弃这头来给孟弃夹菜,夹完之后再跑回去坐下。 别人吃饭是为了放松,到了他这里全变了样了,他吃完一顿饭就和跑了一次半马没两样。 坐在孟弃旁边的姜老师不知道其中内情,只知道看着任随一这么跑来跑去的怪累的,也怪让人眼晕,更没办法让其他人集中精力好好吃饭,因此他主动提出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任随一来坐,临走前还一脸羡慕地对孟弃说,冉老师啊,你和你哥的关系咋这么好呢?我和我弟因为老家宅基地的事儿,都大半年没说过话了,今天看着你哥为你着想的这个劲头,羡慕得我真想马上回家,拿皮带抽我弟的屁股,叫他人心不足蛇吞象,真是白疼他了。 孟弃心里烦闷得不行,很想对着这位善解人意但却解错了对象的姜老师来上一句:你走啊,你敢走我就敢扣你年终奖!但说话时却是另外一副面孔,嗯嗯啊啊,皮笑肉不笑地附和着,哦,可能是因为他善。 把手里的碗挨着孟弃的碗往桌上一放,换完位置后的任随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孟弃夹菜,大长胳膊往前一伸,所有不含脂肪的菜式全给孟弃夹了一个遍,转瞬间就把孟弃的碗摞成了一座素食山,然后偏过头,不苟言笑地要求孟弃,把这些全吃完,不准剩。 吃你大爷! 怀孕后的孟弃虽然胃口很好,但也相当挑食,除肉食以外的饭菜,有很多他连碰都不碰的,不是闻不了味道,就是享受不了口感。 古老爷子为了让孟弃吃多吃好,每天都煞费苦心地想办法来遮盖某些菜式的味道,或者改变某些菜式的口感,以期在孟弃吃完爱吃的能吃的东西之余,尽量再塞一些虽然他不喜欢吃但营养又很高的东西进去。 本来孟弃已经习惯古老爷子的喂养方式了,好么,现在让任随一这么一折腾,说句前功尽弃也不为过他只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碗,他就疯狂想吐啊! 但又不能吐,必须拼命忍着。 一大群人呢,他吐了,人家还怎么继续往下吃?还有就是他一吐,保不齐任随一又得事儿事儿的,不是找董老先生给他看病,就是计划着把他带去大城市里的大医院里看病去他又不是真的有病,他烦着呢! 越想越憋屈的孟弃把自己的碗推给任随一,冷言冷语地对任随一说,我已经吃饱了,吃不下这些,你夹的,你负责消灭它们。 任随一剑眉一竖,整张脸跟着写满不快,光吃肉不行,不准挑食,赶紧趁热把这些吃完。 谁光吃肉了,你之前夹给我的那些菜我没吃吗?孟弃忍气吞声地辩驳回去。为了不打扰别人吃饭的兴致,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因此莫名多了一丝委屈感在里面。 任随一定定地看了孟弃几秒钟,忽然间眉宇间的褶皱就平整了,眼里的光也柔润了,但仍然坚持把孟弃的碗推回去,只不过再说话时声线已经不再是紧绷绷的,细品之下柔软了很多。 他轻言轻语地对孟弃说,那才几片菜叶子,不够,再把碗里这些吃了,吃不完没事儿,尽可能多吃点儿。 我说够了就够了,在我这里,一片菜叶子顶十片,我已经吃够多菜叶子了,再多一片也吃不下了。孟弃深吸一口气,忍着涌到嗓子眼的恶心感,把碗重新推回到任随一那边。 任随一盯着被孟弃推到眼皮子底下的碗再次皱起了眉头,周身气压随之降低,颇有点儿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也忒没耐心了,才两个回合就原形毕露。 孟弃从任随一脸上收回余光,决定先下手为强,快任随一一步,愤愤不平地质问他,你不会是因为嫌弃这个碗是我用过的,所以才不肯吃碗里的东西吧?事先声明,这个碗是我的汤碗没错,但我只顾着吃菜了,还没来得及用它喝汤呢,它不脏,一点儿都不脏。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多任随一非常认真地向孟弃解释。 你就是在嫌弃!你整张脸都写满了嫌弃!一口气控诉完任随一之后,孟弃转身把装满绿叶菜的碗往王博远的方向推,边推边炫耀,不吃拉倒,我让博远哥帮我吃,他就不会嫌弃我。 说时迟那时快,任随一突然出手如闪电,用极快的速度拦住孟弃的手,把孟弃的碗重新拉回到他自己眼皮子底下,然后用一种相当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看着孟弃说,好,我夹的,我解决,但你明天 但什么但啊,孟弃根本不给任随一说话的机会,猛地站起来打断任随一,对在座的所有人说,我吃饱了,去溜溜食儿,你们继续吃。 撂下这句话就跑了。 实际上孟弃并没吃饱,连七分饱都没到呢,之所以跑那么快,就是怕眼睛扫到桌上的饭菜后舍不得离开。 晚上十一点多,没有多姿多彩夜生活的众人纷纷进入了梦乡,孟弃却饿得肚子咕咕叫,两眼放光,压根就睡不着。他先在心里把任随一埋怨了一通,主要嫌他管得宽,其次嫌他还不走净碍事儿,之后才从床上爬起来,绕过睡着了的王博远,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上次因为任随一和任随伍的突然到来,临时收拾不出来新房间,孟弃才主动让出自己的房子给任随一住,而他则跑来和李清江挤着住,任随伍则和王博远同住一间房,据说他俩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中间划了一道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后来董老先生带着董佳铭、况辉也来了,梁文开和曲亮他们就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最后一间空房子收拾出来,原打算让董老先生住进去,至于董佳铭和况辉,就和其他人再挤挤。 最后经过商议和重组,就成了任随一和任随伍这俩兄弟继续住孟弃的房间,孟弃住进王博远的房间,李清江搬去董老先生的房间,况辉和董佳铭则住进了李清江的房间,全都成了双人间。 终于挪到房门口,孟弃先往床上瞧了一眼,发现王博远还在睡着,并没被他窸窸窣窣走路的动静吵醒,他才慢慢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龟速向下拧。 王博远睡眠浅,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不想吵醒他。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来到门外的孟弃终于把憋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喘匀了,而且更饿了,他一边撒腿往厨房跑,一边在心里更大声地埋怨任随一,都怪他,害他这么晚了还睡不着觉,要像做贼似的跑去厨房里头扒拉残羹剩饭! 前几天,任随伍他们几个人已经在院子四周埋了好几根太阳能路灯,照亮了向阳花小学的边边角角,使得孟弃通往厨房的路一片坦途,要还像以前那样,即使打着手电筒也看不清脚下的路面,他根本就不敢跑这么快,不然绊一脚摔一跤的,他找谁哭去 第174章 虽然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了,但孟弃并没找到满意的食物,竹筐里的馒头又硬又冷,不好吃,想哭;砂锅里的鱼汤又凉又腥,不好喝,想哭;腊肉是生的,不能吃,鸡蛋是生的,不能吃,土豆是生的,不能吃他的命真苦啊,想哭! 月光似乎有催泪的魔力。 孟弃边嚼馒头边委屈,心想这要是在家里,无论多晚,只要他说饿了,他的爷爷奶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来,点火烧饭,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酒酿蛋花汤,再用花生油煎上两片酥酥软软的馒头片,吃得他满口生香。 哪像现在啊,一口冷馒头一口凉咸菜,吃得他嘴里都要结冰了,真惨,想爷爷奶奶,想哭。 下一秒他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把一只温热的大手罩在他的头顶上,啼笑皆非地对他说,瞧你这点儿出息,饿都能给你饿哭了? 第146章 ◎给你做饭。◎ 害他潦倒成这样的人竟然反过来嘲笑他没出息,这可真的是,倒反天罡了啊家人们! 只一瞬间,孟弃的委屈便在心里炸开了花,如漫天繁星突然集体下坠一样噼里啪啦眼花缭乱的,类似惊悚、压抑、窒息、绝望等等负面情绪也压顶而来,全都杂糅在一起,挤得他胸闷气短,头晕恶心,很不好受。 他觉得他必须马上把这团在他心里四处乱撞的怨气发泄出来才行,不然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他孟弃了,而是孟河豚弃! 下一秒,孟弃毫无预警地猛抬头,用他坚硬的头盖骨去顶任随一的下巴,把任随一顶得嘶嘶嘶倒吸凉气,立马就松开了按着他后颈的手,改为去揉他自己的下巴颏。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间,孟弃趁此机会挣脱开任随一的禁锢,往后退开一大步,同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握在手里的冷馒头一整个塞进任随一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在不吵醒其他人的前提下,嗔目切齿地朝任随一喊,你才哭了呢!睁大眼睛看清楚,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哭了,我也不会哭! 说完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泪意给吸没了。 任随一把嘴里的冷馒头拿出来,垂下眼帘看了两眼,语气沁凉地问孟弃,怎么这么冰,吃了能舒服?你经常这么吃吗?怪不得会肚子疼。 简直鸡同鸭讲,而且逻辑不通。 孟弃不想回答,干脆转过身去当任随一不存在,继续在灶台上寻摸其他能入口的东西。刚才一番动作又消耗了一些体力,他更饿了。 任随一紧跟在孟弃身后说,我记得梁文开带回来不少零食,你要实在太饿,先吃点儿零食垫一垫吧,天凉,不要吃这种又冷又硬的东西。 孟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说他也知道零食好吃啊,是他不想吃吗?那是人家曲亮托梁文开买回来的,现在那些零食都在曲亮房间里放着呢,他吃不着啊!况且这么晚了,他总不能哐哐哐去敲人家的房门,就为了要这一口吃的吧可馋死他了 无视某人,换个方向,继续找吃的。 任随一又跟上来,继续在孟弃耳边喋喋不休,不想吃零食吗?我看这里有鸡蛋有挂面还有不少蔬菜清汤面吃不吃?我给你做一碗。 什么?! 在他饿到前胸贴后背、全身的力气都快消耗殆尽的时候,有人愿意给他做一碗清汤面吃,这谁能拒绝啊,有拒绝的理由吗?! 当然没有! 就算给面里下点老鼠药啥的,他都想尝尝咸淡!饿急眼了的人听到吃的,仇敌也能变亲人啊,更何况任随一算不上他的仇敌。 想到这里,孟弃猛地顿住脚步,双眼泛光地扭头看了任随一一眼,像是在看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清汤面,差一点点就张口答应了。 但很快他就被现实给砸醒了,眼里的光倏地就暗淡下去。 虽然他挺想吃清汤面的,但他不太相信任大少爷会做饭,别是给他开了张空头支票,害他白高兴一场。那可比给他喂老鼠药更让他难受。 想吃啊?那好说,你等我几分钟,很快就能给你做好。任随一提起了唇角。 孟弃回头的动作轻易间戳中了任随一的情绪开关,瞬间让他开心不少,安心更多,他脚步轻快地把厨房门口的椅子搬到孟弃面前,让孟弃坐着等,自己则拿了挂在灶台旁边的围裙系上了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孟弃缓缓坐下,满含期待地看任随一从容不迫地挽袖口,挽袖口,挽袖口 怎么一直在原地转着圈儿的挽袖口? 因任随一系围裙的潇洒动作升起来的那点儿信心都快被任随一慢腾腾挽袖口的动作给磨没了,任随一还在挽袖口孟弃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明白任随一在搞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能给自己做顿饭吃,又不是不会做。 但他实在是太饿了,跑进厨房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现成的东西吃,赶紧填饱肚子,之后又因为没找到好吃的,饿急眼了,情绪一崩溃,委屈感一上头,就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给自己做饭吃了。 那本小说里没写过任随一做饭的情节,所以孟弃并不知道任随一会不会做饭,但就他对霸总的有限了解来看,他下意识觉得任随一不会做饭,后来因为任随一系围裙的娴熟动作又改观了想法,心里对那碗清汤面多了份期待 事实证明,他就不该有期待啊!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八爪鱼也该挽好袖口了吧,任随一还在原地转圈呢!程序紊乱卡bug了吗这是? 孟弃被任随一挽袖口挽得头晕,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肚子咕咕一响,感觉更饿了,他不得不主动问任随一,你到底在找什么? 任随一侧目看向孟弃,带着一脸的困惑问,燃气灶在哪儿? 问完后,他甚至还往厨房的门外面探了探头。 伴随着孟弃嘴角抽动了两下,他心底的失望顷刻间就碎成了塔卡拉玛干大沙漠。 果然不该有期待的,对吧?离开燃气灶不会做饭了吧大少爷? 在任随一热切地注视下,孟弃心如死灰地抬手指向黑咕隆咚的灶膛,艰难开口,这里没有燃气,也没有煤气,古叔用不惯电器,所以也没买电磁炉,一一哥,这里只有农家柴火灶,点火烧柴做饭,你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不都是用火做饭。任随一怔怔地盯着被烟火熏得乌漆麻黑的灶膛看了几秒钟,然后点头肯定道,原生态,纯天然,挺好。 所以大家都喜欢吃古叔做的饭,用柴火炖出来的菜熬出来的粥就是很香。一提到吃的,孟弃就有流口水的迹象,他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仿佛晚饭时吃的那些美食的味道还残留在嘴唇上,香甜,油润 让他用这种方式望个梅,解个渴吧。 任随一弯下腰,用双手捧住孟弃的脸蛋子揉了揉,张扬且自信地向孟弃承诺,等着,哥给你做一顿更好吃的! 包括他爷爷奶奶在内,截止到现在为止,孟弃还没发现谁做的饭能比古老爷子做的还好吃呢,虽然任随一用非常自信的语气说了这样一句话,但孟弃对任随一做出来的清汤面的味道并不抱期待,顶多期待期待清汤面是热的、熟的,不至于让他在初冬的夜晚吃冷饭。 哐哐哐,耳边传来切菜的声音。 流畅、有力、律感十足,孟弃不可置信地盯着任随一的后背瞧了半天,这才敢相信任随一确实会做饭,从他熟练的刀工上就能看出来。 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对吧? 孟弃再次舔了舔嘴唇,浅浅刷新了一丢丢对任随一的好感度。 配菜准备好了,分别装在几个碗里,依次端到灶台上,然后又拿出两个鸡蛋,在碗沿上轻轻一磕,紧接着大拇指、食指、中指往中间用力一捏,黄白相间的蛋液就丝丝滑滑地落进碗中央,搅蛋液的筷子甩得飞起来,咔哒咔哒咔哒,和白瓷碗碰撞出一首清脆的旋律。 真的有人可以把做饭的过程做成一副赏心悦目的行为艺术画面啊? 孟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声: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做饭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看,经常因为忘这忘那显得手忙脚乱的,等做完饭后,厨房里往往乱得很,不像任随一,在精致摆盘的同时还能顺手把灶台清理干净。 如果说做饭时的任随一像是在进行艺术创作,那他做饭时真的可以比作在战场上打了一个小仗。 任随一用了四五分钟的时间,把做清汤面需要的所有东西摆在灶台上,下一步就该点火了吧?时刻关注着清汤面进度的孟弃暗戳戳地想,他会不会点火啊?自己要不要主动出面帮帮他,还是坐等他出糗?但他出糗的同时也会影响自己的进餐速度吧? 第175章 路过孟弃的时候,任随一伸手捏了捏孟弃的脖子,说了句,乖,再等等。 激起了孟弃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从小到大,他只听过他的爷爷奶奶对着他喊过乖乖、乖孙之类的称谓,当时只觉得这是很平常的称谓,和听他们喊他的名字没有任何什么区别,但现在任随一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个乖字,他怎么就觉得这么怪异呢,心里像过电似的,都给他电麻了 孟弃反手去够后背,痒,想挠。 任随一正往灶膛里塞柴火,塞的不是容易点燃的软干草,而是一截一截的木柴,梁文开提前劈好的那种。 看见孟弃侧着身子努力去抓挠后背,他就随手扔掉手里的木柴,站起来往孟弃这边走,边走边问孟弃,后背痒?够得着吗?我帮你。 吓得孟弃立马放下手,变成正襟危坐的姿势,连连拒绝任随一道,不用帮,不痒了。 任随一顿住脚尖绷直了嘴角,没说话,也没再继续往孟弃这边走,几秒过后回身坐到古老爷子做饭时习惯坐的小木凳上,继续专心致志地往灶膛里添木柴。 数到十一的时候,孟弃的希望又轻轻地碎了。 哥,点着火之前不能往灶膛里堆这么多木柴,得先用干草做引子,把火点起来,然后才能往灶膛里填木柴。孟弃提醒。 任随一依然没说话,默默地把塞进灶膛里的木柴一根一根抽了出来。 那副尴尬中掺杂着无奈的委屈样子,逗得孟弃直乐。 【作者有话说】 为了寻找灵感,找了份育儿嫂(?)的工作,灵感来了吗?没有[化了]体力走了吗?走了[化了]每天睡不够了我的天好多天之前的存稿,今天才有力气拿出来改一改[化了] 第147章 ◎浓浓烟火气。◎ 但孟弃忍住了没笑,想继续看任随一如何把火点起来。 这种他从小就做惯了的事情,却让任大公子慌了手脚,显露出了一分和他平日里沉潜刚克的气度完全相悖的笨拙感。 滑稽,可笑,但萌! 分分钟勾起了孟弃心底的窥探欲。这一刻孟弃总算领悟到了反差萌的真谛。真的能于不经意间被萌一脸血。看来课间十分钟,他的那些被霸总漫画和小说拿捏住心神的同学们没说错。他为当时腹诽人家表演大过真情的鲁莽道歉。 把木柴掏弄干净的任随一,低头沉思数秒,从身后抓了一大把干草全都塞进灶膛里,然后又低头思量片刻,大概是觉得这一把干草的份量太少了吧,他在孟弃惊诧的视线里,又连续塞了四五把干草进灶膛,最终把个灶膛塞得满满当当的。 估计从建成到现在,灶膛先生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吃这么饱过。 孟弃偏过头去,咬住嘴唇无声地偷笑起来,等笑够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向任随一。 他有预感,之后的点火过程会更好玩,他可不能错过,也不能打草惊蛇。 啪嗒一声,天蓝色的打火机顶端窜出了橘红色的火焰,照得低矮的厨房有一刹那间的温热,孟弃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复又快速睁开看向任随一。 希望之火的点燃让任随一翘起了双侧嘴角,面部硬朗的线条因为他这一笑变得柔和了数倍。他把跳动的火焰快速塞进了干草堆里,待有袅袅轻烟从灶膛里钻出来后,又倏地一下收回右手,随之轻呼一口气,像是完成某项任务后放松身心。不过他的上半身没动,依然保持着侧偏头的动作盯着灶膛里的干草堆看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孟弃想,这时候的任大少爷应该是对自己的点火术充满了信心的。 但事与愿违。这一点孟弃早有预料。 任随一把灶膛塞得太满太满了,根本就没留通风口,等把仅有的那点儿氧气用完后,灶膛里的干草不会燃烧起来,只会呼呼往外冒浓烟。 这可太丢脸了。任随一的脸上堆满了挫败感。 孟弃更用力地抿紧嘴巴,生怕泄露出去一丝笑意。 任随一拧着眉头跟他自己较劲了好一会儿,或许在兀自缓解尴尬,或许在思考挽救方法,期间脑袋跟焊住了似的,没有往孟弃这边偏动哪怕一毫米。孟弃也识相地放缓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过了十几秒后,任随一突然就鼓起了双腮,低垂下头,呼呼呼往灶膛里吹气。 孟弃: 晚了啊少爷,火都灭了才想起来往里送氧气,那不就等于船到江心了才给船底补窟窿一样,净做无用功。不出意外地,干草堆没点着,任随一还被扑了一脸灰。 孟弃挠了挠眉梢,缓缓把视线转向别处。 因此任随一扭头看向孟弃时,就没和孟弃撞上视线,眼底的尴尬之色随即被浅笑取代,任随一随便抹了一把脸,继续把冒着橘红色火焰的打火机往灶膛里送。 失败不可怕,再来一次就好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厨房里已经飘满了尘烟,如临仙境般,只离着一臂远的距离,孟弃都看不清任随一的脸了同时咳嗽声也在他和任随一之间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看来单靠任随一是很难吃上这顿饭了,孟弃无奈又好笑地想,然后用力按住椅子的扶手,借力站起来,迈着虚浮的步子踱到任随一身边,弯腰笑问,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是谁说的只需要等几分钟,就能让我吃到一碗好吃的清汤面? 任随一忙到连小木凳都不坐了,正蹲在灶膛前和灶膛里的那堆干草较劲,听见孟弃的声音后,他边咳嗽边侧抬头看向孟弃,定了几秒钟后自嘲一笑,虚心求问,有说明书吗?哥搞不定这玩意儿。 孟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说明书没有,帮手有一个,用不用? 任随一状似为难地想了又想,最后摇头拒绝孟弃,还是你来教我吧,你口述,我操作。 等把你教会了,我也饿晕了,蒜鸟蒜鸟,还是你来掌勺我来烧火吧,咱们分头行动,赶紧把这碗面条做出来,我可不想再等十五分钟。孟弃说着拉了任随一一把,等任随一站稳后,他又用力把任随一往灶台旁推了推,嘀咕道,很饿还很困,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了。 任随一没再坚持蹲回去,而是站在灶台旁边,认真观看起了孟弃的生火过程。 要想把火生起来,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先把灶膛里的干草拿出来至少一半,好留一个前后通透的通风口出来,便于空气流通,; 接着左手抓一小把干草,右手操作打火机点燃这一小撮干草; 等这一撮干草的火焰变大之后,再把它塞进灶膛里去,这是火引子。 等灶膛里的干草全都燃烧起来之后,才可以慢慢地往灶膛里塞木柴。 动作自然流畅,一看就是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看得任随一眸色变了好几变,从疑惑到震惊到心疼 毕竟在任大少爷看来,孟弃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现在却非常娴熟地把柴火给点燃了他这是吃了多少苦才学会这些求生技能?遭了多少罪才适应这种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的生活? 甚至于,就算这么努力了,还是吃都吃不饱 于是在孟弃扬着笑脸向任随一炫耀他把柴火点着了的时候,任随一用力在孟弃的头顶上揉了两把,用暗哑的嗓音向孟弃说出他的承诺,辛苦你了,但到此为止,以后一一哥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 再也不会么? 孟弃脸上的笑凝滞在嘴角,心里头突然划过一道酸酸涩涩的暖流。 烫人得很。陌生得很。 烫得孟弃猛地低下头去往灶膛里猛塞木柴,见火不够旺了,还鼓着嘴巴用力往灶膛里吹了几口气进去。 没敢继续盯着任随一看,怕眼泪不争气。 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那么多惶恐不安后,乍然听见这样一句话,真就像濒死之人遇见了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草一样,整个人都被炙热的希望给包裹住了,整颗心也被奢侈的温暖给填满了。 这一刻,他想接下这份承诺。 甚至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未来真的有再也不用受苦的日子来。 但怎么可能,他又怎么敢。 见孟弃避开他不说话,任随一叹了口气,大概觉得再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他的叹气声不重,轻如羽毛般刮蹭了一下孟弃的鼓膜,很快就消失在葱姜蒜倒入热油后的滋啦声中。 真香。 今晚的清汤面一定非常好吃,孟弃悄悄咽了咽口水,觉得等任随一把清汤面做出来之后,他应该能吃下去三大碗。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锅里的都是你的,如果还不够,我再给你做。 任随一用筷子挑起他面前汤碗里的面条散热,眼睛紧紧盯住孟弃,生怕孟弃吃得急了,连碗带筷子一起吞进肚子里去。 第176章 孟弃嘴里塞得满满的,说出不话来,就用点头回应任随一,等他碗里的面条吃完了,他满足地揉了揉胃,又豪爽地把空碗往旁边一推,想夸任随一一句,但任随一已经顺势把晾凉的那碗面推到了他面前,他怔了怔,接着就狼吞虎咽起来。 这吃相,像饿了几天几夜似的。 任随一边叮嘱孟弃慢点儿吃,边起身盛了一碗新的面,继续用筷子挑着散热。 这是他帮孟弃盛的第四碗面了,只提醒孟弃吃慢点儿,绝口不提吃少点儿,好像之前那个满口要求孟弃减肥的人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一片葱叶不小心粘在孟弃的右脸上,孟弃只顾着吞咽面条,完全没注意到脸上粘了东西,任随一抬手帮孟弃擦掉了那片葱叶,并把手指凑到嘴边嗦了嗦。 孟弃吃面条的动作卡顿了,脸似火烧,他装作没看到任随一的动作,继续闷头吃面。 谁能想到锦衣玉食的任大少爷的手艺和古老爷子有的一比,甚至比古老爷子的还要出彩一些。 古老爷子年纪大了,口味偏重,不是重盐就是重油,而孟弃的口味相对比怀孕以前,变清淡了不少,所以即使古老爷子做的饭菜很好吃,但孟弃并不是百分之百满意的。任随一就不同了,做出来的这碗清汤面咸淡适中,清爽可口,完完全全契合孟弃的口味,孟弃吃得相当满足! 吃到兴起之时,甚至都想问一问任随一,能不能每天都给他做一碗,不,做五碗清汤面。 真是猴照镜子得意忘形了,这不是现实,这是在书里。 幸亏嘴里一直塞得满满的,什么话都没机会说,瞬间清醒过来的孟弃暗自庆幸了一把。 和古叔的手艺比,怎么样?任随一问孟弃。 孟弃笑了笑,朝任随一晃了晃大拇指。 在他看来任随一做的这碗面确实比古老爷子做的好吃,没什么不可以承认的,他是很正直的人,该夸就夸。 任随一看上去很高兴,把晾好的面汤递到孟弃嘴边,示意孟弃别光吃面,也要喝口汤清清嗓子,孟弃就着任随一的手喝了两口汤之后就不喝了,低下头继续吃面。 还是面条更香一些,他的肠胃还在叫嚣:我要吃面,我要吃面,我不要喝汤,我要吃面 放下汤碗的任随一用手掌替孟弃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滴,接着又出其不意地问孟弃,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怎么样? 那当然好不好! 他还得赶任随一走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再说万一吃上瘾了怎么办?到时候怎么赶任随一走? 孟弃忍痛摇头,不用,我更喜欢吃古叔做的,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就不会半夜出来找吃的了。 任随一沉默半天没说话。 孟弃吃面条的动作变慢了,侧着耳朵倾听任随一那边的动静。 很快任随一就又说话了。 他对孟弃说,你不是喜欢吃鱼吗?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去钓鱼,争取每天都能让你吃到最新鲜的鱼。 是决定,不是询问。 你把梁文开的工作做了,他做什么?孟弃问。 任随一直言,让他回京城,我可以介绍他去任氏工作。 孟弃: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篇草稿,下一次更新更不确定了。 这两天在照看小baby的时候,虽然两只眼睛一直在不错眼珠地盯着她,但意外还是发生了[爆哭],她在屋里爬行的时候撞伤了额头小baby还不会走路只会爬,但速度一点儿都不慢[爆哭]好像自带速移buff 结果是我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她的妈妈反过来安慰了我一通[爆哭]更自责了原谅我语无伦次喋喋不休。 愿世界上再无受伤,任何形式。 期间多了好几个脑洞,但短篇更需要意念集中,做不到啊做不到 2025.8.28修错别字。 第148章 ◎鱼儿鱼儿快快游◎ 在孟弃和李清江的双重阻拦下,任随一没能把梁文开送走,这让他的脸色比生病时还要难看一些,但,似乎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我去钓鱼,有什么工具可以借我用用?早饭后,任随一拦住想回房休息的孟弃,目光灼灼地问。 去就去呗,激动什么?孟弃避开任随一的视线,暗搓搓地想,激动早了老铁,这里哪有什么正经的钓鱼工具啊,您有相当大的概率会空军的好吧。 平时大家去河边钓鱼,要么空着手去,凭经验徒手捞鱼,现在向阳花小学里师生们吃的鱼,大都是梁文开徒手抓来的; 要么在竹竿上拴一根用灶火烧热后掰成钩子的缝衣针,再在河边随便挖两条蚯蚓当鱼饵,又或者用废弃的纱帐做个简易渔网,塞点馒头渣渣撒进河里有鱼没鱼,全凭天意; 在抓鱼方面,赵哲原算比较厉害的,他习惯把竹竿一头削尖后追着鱼扎,梁文开没来之前,向阳花小学里师生们吃的鱼,大都是他这么扎来的。 综上,原始、血腥,但就这条件,谁也没想着花大价钱去买一套专业渔具回来,他们打的是荒野求生剧本,又不是闲情逸致钓鱼逗猫剧本。 偏着头寻思了片刻,孟弃犹犹豫豫地走到南墙根下,把赵哲原削尖的竹竿和古老爷子挂着缝衣针的竹竿全都拿给任随一看,让他自己选。 任随一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犹疑地问,还有吗? 孟弃早就料到任随一会有此一问,因此任随一刚问完,他随即就把空着的右手伸到任随一眼皮子底下,促狭一笑,也有直接用手的,我喊他过来,你现场拜个 一个师字没说完,任随一已经把孟弃的右手牢牢握在掌心里了,并且他还在孟弃有所反应之前,牵着孟弃往外走,边走边说,这个好,就用这个吧。 孟弃挣扎着后退,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搞错了,我说的不是我的手,是 是谁的手,对任随一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听完孟弃的解释后,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孟弃不放,步子迈得又稳又快,我觉得你的手比别人的好用。 鬼扯!孟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说他就没徒手抓过鱼,天知道他的手到底好不好用!应该是不好用的,因为他并没有那么好的肢体灵活性,毕竟学了那么久的画画,也默默练习了很久,仍然画不出一双像样的眼睛。 但任随一的手指修长,常年锻炼之人的手劲又特别大,孟弃都快把屁股坠到地面上了,也没能挣脱任随一的钳制,无奈只好走怀柔策略,哥,等等,我不想去抓鱼,我就想回去补个回笼觉。 任随一终于慢下脚步,回头看孟弃。 这招管用! 孟弃心下一喜,适时打了个哈欠,再接再厉道,我真的很困哥,不骗你,昨晚睡那么晚,今天又早起升了国旗,一晚上总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每个周一,是向阳花小学固定升国旗的日子,恰巧今天是周一。 起初任随一还将信将疑的,但孟弃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打了个哈欠,容不得他不信。 上来,哥背你。 任随一仅用一秒钟就做好了决定,他半蹲在孟弃前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孟弃说,你先趴我背上睡一觉,抓够五条鱼就回去,很快,不耽误你补觉。 孟弃的这第二个哈欠只打了一半就打不下去了。 玩脱了。 结果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到底谁的脑回路有问题? 再者说,真的要定个徒手抓五条鱼的目标吗?真的真的不会抓到天黑吗? 算了,我又不困了。孟弃收回半个哈欠,用了三秒钟认清任随一不会轻易放他回去的现实,郁闷地快走两步越过任随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临近入冬时分,天气已然沁凉,住在钢筋铁骨的大城市里,因工业排放、汽车尾气、屋面保温等等原因,或许觉不到多冷,但是在原生态山区居住的人,就算披了厚外套,也会冷得直哆嗦。 一阵凉风吹来,孟弃搓着胳膊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肩上又沉又暖,偏斜视线去看,多了一件带着他人体温的绀色西装外套。 孟弃心里升起一股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入侵的不自在,他忍不住抖了抖肩,抬手捏住西装领口往后掀,想把这件不属于他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任随一,临时想出来的理由也可丁可卯,我不冷,还是你自己穿着吧,感冒才刚好,可别重感 任随一将胳膊压在孟弃肩上,两只手顺势按住孟弃往后掀领口的双手,笑道,好,你不冷,但我热,你帮我穿着吧。 第177章 热 孟弃很想反驳一句怎么可能会热,这气温顶多十来度,比人体温度低了二十度,光靠一件薄款衬衫顶着能行?但此时此刻的他不仅后背热、耳朵热,鼻子尖上似乎都冒汗了,相当没有说服力 他把双手从任随一掌心里用力抽出来,快速塞进绀色西装口袋里,又悄悄用柔软的内衬擦了擦潮热的手心。 任随一攀着孟弃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孟弃越来越热,忍不住低头瞧了眼西装外套的材质,心想这玩意儿是不是用太阳能电池组件做的高级货? 冉老师早,出来遛弯啊?迎面走来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大爷,离着老远就笑眯眯地跟孟弃打招呼,看着很是和蔼可亲。 孟弃猛地顿住脚步,像是被吓住了,但又在任随一扭头看他的时候笑着摇摇头,继续抬脚往前走,之后还笑着朝那位老大爷招了招手,回道,耿爷爷,早啊,您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这不饭后百步走,消消食儿嘛,回答孟弃的同时,耿老爷子的视线不停地扫向任随一,眼里的惊艳之色不比之前刚见到孟弃时少,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吧?咱们这山窝窝里又飞来一条金龙,好,好。 任随一确实当得金龙,这次孟弃没有像那次老人家用金龙夸奖自己时无措,反而笑吟吟地替任随一接下这句夸赞,耿爷爷,这条金龙确实是我朋友,他姓任,您叫他 在任老师还是小任之间犹豫了几秒钟,孟弃瞟了任随一一眼,支吾着开口,您叫他小任吧。 任随一不是,也不可能是向阳花小学的老师,但也不好让老人家称呼他任少,思来想去,小任这个称呼更合适。 当然,其中也含着孟弃的一丝恶趣味,想来天之骄子任随一任大少爷从小到大,应该是第一次被人叫小任吧?会是什么反应呢?机会难得,谁不想看。 耿老爷子不知道孟弃心中所想,盯着任随一再次感慨,小任得有一米九吧?活这么大年纪,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高的小伙子嘞,这是吃啥长大的? 山珍海味吧,孟弃心说,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任随一一眼,担心他不喜欢别人当面谈论他的身高,会因此生气。孟弃打小自卑于那双眼睛,性格原因,他觉得长得过于矮或者过于高的人,应该都不会喜欢别人当着他们的面提及身高。 但任随一面上无波,一派坦然地接受着耿老爷子的打量,在耿老爷子问完问题后,他笑着回答,没吃特别的东西,大概是因为我爸妈都不矮。 原来是基因好,那以后你的孩子也矮不了,男孩嘛说不定能超过你呢,女孩儿说不定能到一米七多,都是人中龙凤啊,这好这好,不像我们这儿,矮子里拔个将军都超不过一米八,所以啊,耿老爷子突然将脸扭向孟弃,言辞切切地问他,冉老师,你没相中梦玲是吧?今天耿爷爷再给你介绍一个更俊的姑娘,她不光俊,学问也好,是县一中的在编老师,教高一,而且长得也高挑,你俩要是能成,一定能把我们这里的平均身高往上提个五六厘米。 被突然点名的孟弃呼吸一滞,心说又来又来,终是没躲过明明旁边站着一位比我高出不少的人呢,还找我干啥,您找小任啊,他要是和那谁能成,你们这里的平均身高一准儿能往上提个十厘米! 这位耿老爷子不是第一次给孟弃介绍对象,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平均十来天就介绍一个,都很优秀,孟弃既不好太驳人家的面子,又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姑娘,只能把拒绝的理由编得天花乱坠,最后甚至搬出萧月牙来,当着耿老爷子的面给萧月芽打了通腻歪电话,扮演异地男女朋友。 耿老爷子却在他挂断电话后语重心长地劝他,听耿爷爷一句话,离得远成不了夫妻,你先去相见相见我给你介绍的姑娘。 公然支持他劈腿么不是,孟弃超无语,十分想掀起上衣露出肚子,再问问耿老爷子,这样的能成夫妻不 这次孟弃依然在苦思冥想新的理由拒绝耿老爷子,旁边的任随一出声了,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任随一的声音低沉,莫名透着冷意,您是在给他介绍女朋友? 耿老爷子愣了愣,随后笑呵呵地回答任随一,是啊小任,冉老师这么优秀,我再不赶紧出手,他就被别人抢去了。 任随一眸色暗沉,眉头紧锁,盯着耿老爷子说,这就不劳烦您了,他有对象。 孟弃顶着一脑袋问号,和耿老爷子一起看向任随一。 我知道,是那位叫萧月牙的姑娘吧,那也是位好姑娘,但她不在冉老师身边,在别的地方啊,冉老师都来这里几个月了,她可是一次都没来过,要我说冉老师就得早做打算,异地恋它就不可能有结果 耿老爷子说的越多,任随一的脸越沉,周边的气压越低,温度就越冷。 孟弃头上的问号早就变成汗珠子淌下来了,男主一生气,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第149章 ◎我不要你觉得啊大哥!◎ 好说歹说终于把古道热肠的耿老爷子给送走了,孟弃站在原地讪讪地向任随一解释,这里的人都很热情,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就你懂的。 懂什么?任随一呛声。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孟弃未说完的潜台词是什么,一双鹰隼锁定猎物般的锐目盯着孟弃追问,直盯得孟弃头皮发麻,局促感更甚,忍不住就向侧边错开了一小步。 虽然不舒服,但孟弃能理解任随一为什么会这样问,因为任随一的身边没有那么多热心肠的老年人,就算有,估计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给任家少爷保媒拉纤,因此即使被盯得怪难受,孟弃也认认真真回答了任随一的问题,没有敷衍他,就是他们喜欢给小一辈做媒啊,希望别人也像他们那样,等老了以后可以四世同堂含饴弄孙什么的。 他都赔笑脸赔成这样了,希望任随一别再吓唬他了吧,他应该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不至于被冷暴力,孟弃惴惴不安地想。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相亲,是吗?新的问题响在耳畔,孟弃笑得嘴角都僵住了,任随一还伸手掰过他的肩膀,用精神力压制他,变着法地磋磨他 就是说,咱别ooc了行不,你去磋磨江柏溪去啊,请无视我吧,孟弃叹口气接着想,按照平均十来天就被做一次媒的频率来算,这段时间说他是一直在相亲也不算错,不过每次他都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也会在见过面之后用各种理由规避掉再次见面的可能性,不知道这种怎么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就是一直在相亲于是他犹豫着回了句,算是吧。 算是吧?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孟弃? 这个答案像是捅了马蜂窝,蜇得任随一咬牙切齿的,捏住孟弃肩膀的手突然发力,疼得孟弃差点儿咬碎了后槽牙,嘶一声,向后躲了躲,任随一这才改捏为揉,但脸仍黑得能写毛笔字,声音里掺入了冰碴子,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像疯子似的到处找你,吃不下,睡不好,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时刻担心你出意外,担心你受委屈,担心就差一步救不了你可你倒好,在这里快活似神仙了,一直在相亲?!好啊,特别好,你是一点儿都没委屈自己,后宫都快组建起来了吧,孟大少爷? 这是什么话? 醉心公益事业的五好青年被说成淫贼,搁谁能忍? 孟弃的无语程度堪比火箭升空,他先是朝天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用力甩开任随一的双手,气极反笑地纠正任随一道,哥,首先,一次相亲不成功才会再次相亲,我只是在相亲,并不是在谈恋爱,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其次,我并不想相亲,是实在推脱不掉才不得不相亲,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受害者好吧,你讲点道理! 我你任随一挥出去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其无语程度比孟弃更甚,笑得比孟弃更大声,哈哈,不错,挺会抓重点。 孟弃干笑两声打哈哈,老师当久了,都会。 任随一再次被孟弃给气笑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段插科打诨,任随一的表情出现了龟裂,接下来变脸的速度也挺快,眨眼间就阴转晴,仔细看,甚至能从他的眼底看到淡淡的彩虹,他忍着笑抬手揉了揉孟弃的发顶,软下声音向孟弃道歉,好吧,对不起,刚才是哥误会你了,哥向你道 男主角的道歉,可遇不可求吧,能不接着?! 孟弃刚想倨傲地来上一句行吧,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但还没等他得意起来呢,任随一却突然噤了声,然后眉头又肉眼可见地重新皱起来,脸色也重新染上墨色,看得孟弃一阵紧张,心说又咋了啊,他哪句话又没说对吗? 第178章 为了自己的小心脏着想,这个阴晴不定的大怪物,也得赶紧想办法把他送走。 又一阵凉风吹来,这次孟弃没哆嗦也没打喷嚏,不过有一片枯叶打着旋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任随一的视线被那片飘然而至的叶子吸引走了一刹那,等孟弃侧目去看时,任随一正巧抬手帮他弹走了那片调皮的叶子。 这片叶子像是专门来帮孟弃分散任随一的火力值的,等它被弹跑,任随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虽然眉心仍皱在一起,但脸色已然现了晴,他边替孟弃收拢西装领口边问孟弃,你说你没谈恋爱,那萧月牙又是怎么回事?那位老人家为什么说你的女朋友是萧月牙? 你还记得她啊?孟弃惊讶,任随一只见过一次萧月牙,没想到过去几个月了,他还记得她。 任随一挑了挑眉,你的女性朋友不多,记住她不难。 哦,原来如此,孟弃点点头,不想节外生枝的他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不想去相亲,所以就让她假扮了一下我的女朋友,说到这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任随一,郁闷道,但你也看到了,并没什么用,老人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我拗不过他,最后还害我白欠萧月牙一个人情。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还人家这个人情?当时许诺了萧月牙,等回京城以后请她吃大餐的,孟弃抿唇,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有了董老的帮助,自己能活得久一些。 听完孟弃的解释后,任随一的表情再次缓和,见孟弃的耳尖被风吹红了,他还把掌心贴在孟弃的耳朵上,帮孟弃捂着,同时向前贴近孟弃一步,帮孟弃挡住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凉风。 孟弃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 任随一捂得紧,随便孟弃怎么晃,孟弃的耳朵始终稳稳地固定在他的掌心里,他侧目看向孟弃的眼睛,低声问孟弃,这么说来,你和萧月牙一直有联系? 孟弃摇头,没,离开京城之后我谁也没联系,在这之前我也没联系过董佳铭他们,他们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来,是因为是因为李清江是董佳铭的表哥,亲的,有血缘关系的我也只联系了一次萧月牙。 为什么?孟弃的耳尖热了,任随一便把手滑到孟弃的肩膀上,揽着孟弃往前走。 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得赶紧去抓鱼,不然怕赶不上午饭。 他问的简短,却不好回答,无论他问的是为什么离开京城,又或者是为什么谁都不联系,答案都是同一个。 孟弃随着任随一的步伐闷头走了几步,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说: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最后他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讷讷回答任随一道,哥,我不想说。 任随一的脚步因这句回答略顿了一下,孟弃的心就跟着收缩了一下,已经做好面对疾风骤雨的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暗暗在心里揣测任随一是先骂他一顿,还是先把他的肩膀捏碎。 但孟弃想象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任随一的叹息声消散在风里,下一秒一句低声妥协随着凉风送到孟弃耳边,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已经找到你了,其他的都没所谓。 孟弃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但我希望你记得,我永远都是你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如果哪天你想说了,我希望你能第一个告诉我。任随一的大手罩住孟弃的侧脸,把孟弃的头往他的肩膀上按了按,继续说道,一一哥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还能说什么呢,除了谢谢? 靠不靠得住另说,但有男主角这句话,他的安全系数应该能再提升几个level吧? 这一刻,说实话,孟弃还是非常感谢任随一的。 事实证明,感谢早了。 几分钟过后,两个人终于来到小河边,他俩是吃完早饭就来的,来的算早了,但有人比他俩还要早,所以当他俩到的时候,河边上已经蹲着一位扎着一条长马尾的姑娘。 孟弃对着那位姑娘的背影嘀咕了一声,绿梅? 任随一用眼神询问孟弃,哪里有绿梅? 那边那个洗衣服的人可能是绿梅,有段时间没见她了,我不太确定。孟弃靠近任随一小声回答,毕竟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人家,声音大了让人家姑娘听到了,会尴尬的。 任随一点了点头,撩起眼皮看向正用河水涮洗衣裳的长马尾姑娘。 那位姑娘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过来,先看到的是任随一,表情没什么变化,等看到孟弃时,姑娘立马笑靥如花,声音很是清脆,像百灵鸟,冉老师!她开心地喊。 孟弃挥手打招呼,真是你啊绿梅,好巧,今天没去上班吗? 今天我小侄儿满月,亲戚们要来家里吃满月酒,我怕我妈忙不过来,就跟单位上请了一天假。绿梅站起来,用衣角擦了擦手。 孟弃笑着向绿梅道了喜。 冉老师有空的话也来我家吧,我妈专门请的大厨做的饭,有你最喜欢喝的豆腐鱼汤。绿梅开心地向孟弃发出邀请。 孟弃刚想拒绝,任随一却先一步出声问绿梅,你知道他喜欢喝鱼汤? 绿梅的视线转向任随一,牙齿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冉老师喜欢喝鱼汤,不光我自己知道。 孟弃也解释,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是小喇叭,我在这里几乎没什么秘密的。 任随一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站在旁边当起了背景板。 孟弃抓紧时间拒绝绿梅,今天周一,学校里挺忙的,我就不过去了,替我向嫂子问声好,中午的时候我让杨苗他们把我这份喜钱捎过去。 听孟弃这样说,绿梅向前迈了一步,一脸的懊恼,不用不用,冉老师不用给喜钱,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邀请你了,显得我专门给你要钱似的。 孟弃当然知道绿梅是故意这样说的,抱怨是假,不想让他破费是真,因此他没再继续纠结喜钱的问题,转移话题问起了绿梅,河水这么凉,怎么跑来这里洗衣服? 洗的是我小侄儿的尿褯子,他这一天又拉又尿好多次呢,在家里洗忒费水,所以我就先来河里冲两遍,等回去之后再用热水烫一遍就行了。绿梅说着转身弯腰拿起地上的塑料盆,随即又站起来,笑着对孟弃说,已经冲完了,我先回家了啊,我妈还等着我染红鸡蛋呢。 给小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染红鸡蛋这个习俗和现实世界里一样,没来这边之前孟弃吃过好多次邻居家送来的红鸡蛋,在这里突然听绿梅提起这个词,一时间很是感慨,就愣在那里了,嘴巴里开始自动回味红鸡蛋的味道,直到绿梅走出去很远,任随一冷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醒转过来。 她喜欢你。任随一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个结论。 孟弃尴尬地抓了抓耳后的碎发,可可能吧,但我明确告诉她了我有女朋友 任随一偏了偏视线,用眼角余光扫了孟弃一眼。 孟弃立马加上定语,假的女朋友。 任随一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问了孟弃一个问题,绿梅是你的相亲对象之一吧? 孟弃卡顿了一秒钟,诚实回答道,是。 任随一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这么漂亮,动心了吗?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什么跟什么啊,孟弃气呼呼地瞪了任随一一眼,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见色起意的小人。 换作以前,你会说当然没有,我只喜欢一一哥。任随一抬手帮孟弃理了理被凉风吹乱的头发。 孟弃呼吸一滞,马上又故作镇静地说,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的我谁都不喜欢。 但现在的我喜欢现在的你,虽然这份喜欢迟了一些,可我觉得还不算晚,所以孟弃,任随一认真看向孟弃,用极其轻柔的语气,一字一句蛊惑他,你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吧?我不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孟弃: 第150章 ◎不考虑!◎ 我不要你认为,我要我认为。孟弃头脑一热,还了一句嘴。 他知道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开玩笑,但他再一次嘴巴快过脑子,不自觉就把这句话给秃噜出来了,然后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瞟了任随一一眼,懊恼地想把他这张车速过快的嘴巴献祭给书神。 但任随一的反应和孟弃预想的不一样,他没发怒,只垂眸不解地反问孟弃,什么? 第179章 哇哦,太棒了!谢谢作者没把现实世界里的名人名梗写进这本小说里来!孟弃放下心,昂了昂脖子,面不改色地回答说,没什么,一句网络热梗罢了,顺嘴一说,没别的意思,他怕任随一继续往下深究,又赶在任随一开口说话前,指着不远处的水面惊讶地喊了一声,哎,那里有条蛇!好长啊! 其实是一根漂浮在河面上的枯树枝。 任随一背对河面站着,不知道孟弃在诓他,真就以为河里有水蛇出没的他,在向后转身的同时一把将孟弃护在胸前,同时满脸戒备地看向河面,等看清把孟弃吓了一跳的是什么东西后,又无奈地垂眸看向孟弃,半晌过后好笑着摇头,什么时候近视了?这么明显的枯枝都能错认成水蛇? 孟弃装作才看出来那是枯树枝不是水蛇,哈哈笑了两声缓解尴尬,开动脑筋随便编了个理由,刚才有风,那根树枝被风吹的动了一下,我以为是蛇在动呢不是更好,咱们赶紧去抓鱼吧。 确实很像蛇,但这个时候的蛇类都去冬眠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任随一揉着孟弃的发顶给孟弃科普,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松开了孟弃,向前一步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用力丢进河里。 孟弃以为任随一玩兴大起,结果却打出来一个失败的水漂,他歪头觑了任随一一眼,刚想嘲笑任随一技艺不精,谁知道下一秒,一条大白鲢就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余光里瞧见这一幕的孟弃猛地转向水面,直接看呆了都,厉害啊!不愧是男主角,赶梁文开超赵哲原至少两个段位!孟弃把手掌拍得啪啪啪响,又朝任随一晃了两下大拇指。 任随一抬了抬下巴,还行吧。 这哪里是还行啊,这简直是太行了!要是向阳花小学全体师生跟您来场抓鱼比赛,您必得冠军。孟弃边夸边往河边冲,想赶紧跑过去把那条鱼捞出来,万一它没死只是被砸晕了呢,那可是随时都有逃跑的可能的。他在这儿站着,哪能让到嘴的豆腐鱼汤给跑了。 不过他才摆出冲刺的架势,就被任随一伸手按在原地了,接着就迎来了任随一的冷脸呵斥,老实待着,别乱动。 那冷峻的表情,那骇人的气势,眨眼间就和刚才轻提唇角微微笑的人完全两模两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孟弃撇嘴。 你是把董老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河水太凉了,你不能下去,真想玩水的话也要等完全康复了再说。说话间任随一已经挽好了袖子,走到河边的大树下向上一窜,快速折了一根大拇指粗细一米多长的树枝下来当捞鱼工具。 董老爷子确实叮嘱过孟弃注意保暖别感冒,孕期风寒也是很让人头疼的病症,因为一般药都不能吃,而能吃的,药效都非常非常慢想到这里的孟弃默默裹紧了身上那件绀色西装外套,把脚钉得更牢了一些。 愣神间,任随一已经把那条大鱼捞上来了,远远朝岸上一丢,正巧就落在孟弃脚边。 果然没死呢,摔到地上的瞬间就弓着身子弹跳到了半空中,差一点点就撞到孟弃腿上了,惊得孟弃往旁边猛躲了两步,一时间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小石头,然后就被绊了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和杂草丛生碎石满地的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 天光火石间,任随一冲到孟弃身旁,长手一捞,轻轻松松就像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样,转着圈的把孟弃圈在了他的怀里。 孟弃顿觉额头一热又一凉,有触感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不过眨眼间就离开了。 如果感觉没出错的话,那大概,可能,也许是任随一的嘴唇。 再也不说电视剧里的这些桥段过于刻意了,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发生一时间,孟弃尴尬到了极点,整个额头以接触点为中心开始向四周发散高热。 不过虽然尴尬,但他更庆幸任随一的嘴巴贴上的不是他的嘴巴,那样的话就不光是尴尬了,而是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嘿!他可接受不了。现在这样,尚能接受。 谢谢哥,那什么,咱松一松手吧,勒得我快喘不上气了。孟弃双手按在任随一围住他腰身的前小臂上,用力往外推。 但任随一不听他的,不仅不松手,反而箍得更紧了,直憋得孟弃脸红耳热,心跳不停地往上升。 任随一!快松手!再不松手真的会死人的,咳咳,咳,很勒孟弃挣扎。 任随一这才松了一只胳膊,给孟弃留出来喘息的空间,但是他见孟弃把视线转向别处了,立马就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住孟弃的下巴,迫使孟弃不得不看向他,然后在孟弃游移的视线中,低沉沉地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什么问题?此时孟弃的脑子已经热成了浆糊。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么具有攻击力的姿势禁锢过,也没被人用这么炙热的视线盯视过很慌乱很无措,以至于脑细胞集体罢工了。 任随一耐心地向孟弃解释,我问你可不可以重新考虑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嗯?可以吗? 这个问题啊 他不是找话题岔过去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孟弃用仅剩的一丝清明对抗任随一五指的力量,用上吃奶的力气把脸扭向侧边,脖子后仰,想从任随一怀里挣脱出来。这样的姿势让他的脑子混沌,他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问题。 快回答我,再不回答我可要惩罚你了啊。任随一轻轻一箍胳膊,嘴巴就贴近了孟弃的耳朵,然后他用更低的声音说着毫无威慑力的话。 孟弃抬起双手捧住任随一的脸,用力往后拽,嘴上求饶,我说我说啊,我马上就说,但你先往后退退,别离我这么近。 这次任随一竟然真的松开了孟弃,并向后撤了一步。 重获自由的孟弃猛吸两口新鲜空气,脑子终于清醒了,不住地在心里吐槽这套霸道总裁连环招好油腻啊,原著中他在追求江柏溪的时候也是用的这套连环招吗?作者大大写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吗? 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啊,等他和任随一划清界限,谁爱油腻谁油腻 想到这里的孟弃快速稳了稳心神,先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之后才开口说话,不用重新考虑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喜欢被束缚,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不喜欢你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任随一没有被孟弃这句不喜欢你了干扰到,或许他依然认为孟弃是在说反话,认为孟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放弃对他的感情,所以他以一副胜券在握的从容模样笑对孟弃说,感情可以重新培养,我保证和我在一起你是自由的,我不会约束你,也不会随便左右你的决定。 不会随便左右我的决定?那你现在是在干嘛?都说不考虑了你还感~情~可~以~重~新~培~养~~~还有哦,你怕不是忘了江柏溪是谁了吧?脚踏两条船的男人大大的坏!孟弃向下抿唇,眼神里带出了七分不服,三分不屑。 任随一哼笑一声,曲起中指,轻轻地弹在孟弃的额头上,你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吗? 孟弃没来得及躲开,皱着眉头揉搓被弹疼的地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气呼呼地瞪向任随一,心说当然过分!怎么可能不过分! 先不说任随一此举会不会再次把他推入好不容易跳出来的火坑里去,就说第三者插足这种事情吧,打死他他都不会做的,他就是这么有操守。而且一提到第三者他就恨得牙痒痒,眼前总能浮现出之前对他特别好的那位老师的身影来。 那是初三那年发生的事情,但到老他都不会忘。 他那时的班主任是一位特别爱笑的女教师,对他特别关照,经常对他嘘寒问暖,也会狠狠训斥班上那些欺负他的人,不管那些人的后台有多硬,态度有多差劲。 就是这样一位热爱生活和工作的老师,最后却被出轨的另一半折磨得面目全非,还差点因此丢了工作。虽然最后她成功走出了那段失败的婚姻,并在家人和朋友的照顾下逐渐恢复往日活力,但伤痛不会消失,记忆不会抹去,心理上的创伤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每每想到这里,孟弃都替那位老师难过。他才不要成为破坏别人幸福的刽子手。 陷入沉思的时间长了些,任随一五指穿过孟弃的额发向后拢,待孟弃抬眼看他的时候,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哪里过分?说出来,我听听。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选个让自己明白的死法吧! 孟弃将心一横,直接就问任随一了,你说你喜欢我,那江柏溪呢?你把他放在哪里了? 第180章 任随一被孟弃问愣了,怔在原地看鬼一样看孟弃。 哼,被我戳我痛处了吧!孟弃忿忿地想。 任随一很快回过神来,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反问孟弃,这又关柏溪什么事儿?他在他家啊,还能在哪儿? 瞧瞧,柏溪柏溪,叫得多亲热 你敢说他没住在你心里吗?京城里谁不知道你任大少爷的白月光就是江柏溪啊,你现在却对着我说喜欢我,切,谁信! 第151章 ◎迟来的解释◎ 孟弃的话让任随一更感困惑。 他锁紧眉头,抱臂环胸,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左胳膊上敲击着,似乎在努力尝试理清孟弃这段话背后的逻辑。 但以失败告终。 沉思片刻,他选择直接向孟弃讨要答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江柏溪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切,不仅劈腿,还撒谎。 孟弃撇着嘴找了根又细又长又有韧劲的草根,随后捡起那条还在蹦哒的大白鲢,把草根从鱼鳃处塞进去,又从鱼嘴里拽出来,打个活结,提在手里朝任随一晃了晃,喜欢不一定非得用说的,可以用做的,你对他的在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一眼就能看出来啊~任随一拉长音调重复孟弃刚刚说过的话,完了挑动双眉,出其不意地反问了孟弃一句话,我不在意你吗? 这个问题可把孟弃给难住了,因为他不知道任随一在不在意书中孟弃,如果在意的话,和在意江柏溪的程度比起来是高一些还是低一些?不过从书中孟弃的结局来看,大概率是低一些的,又或者压根就不在意。 但这些都是孟弃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说出来有可能会踩雷,他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回答才不会让任随一起疑心。 学校里的老师教会了他识文断字、天文地理,却没教会他怎么样去揣摩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以及怎么样去处理感情问题,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现在他都觉得他的脑子特别特别空,一晃就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思来想去,他决定赌一把,不!他故作坚定地说。 在意还是不在意,是很主观的感受,就算是书中孟弃本人,如果感受不到任随一的在意,也能用不这个字来回答,好像没什么毛病,完全说得通。 是的!没毛病!说得通!孟弃默默给自己做了一套心理暗示,然后就忐忑地抿紧嘴巴,等待任随一的反应。 任随一定定地看了孟弃好几眼,时间都因为他的注视而凝滞。 就在孟弃暗自揣度他又要说哪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话为难人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接过在孟弃手里肆意乱跳的大白鲢,先把它挂在旁边的树杈上,然后捞起孟弃摸过草根和鱼鳃的双手,在他自己的衬衣下摆上擦拭起来,擦完右手擦左手,细致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品瓷器。 直到把一双手擦完,他才对孟弃说,你举个例子。 孟弃憋气憋到险些内伤,等任随一终于放开他的手了,他觉得他的一双手已经被任随一擦掉了一层皮热,烫,麻,痒五味杂陈。他不声色地把双手塞入上衣口袋,佯装洒脱地看向远山,在迎面吹来的凉风中对任随一说,那可太多了,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咋想?一个都想不到好嘛!还太多了可真敢说啊你,真想把嘴巴缝起来倒是真的他又没有以前的记忆,上哪儿找例子去?孟弃真是服了自己了。 在那本书里,书中孟弃充其量就是个起跑线比一般人好的短命小炮灰,描写他的文字不多,且字里行间都往外渗着贬低他的意思,参考意义不能说不大吧,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有。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在任随一无遮无挡的审视下,孟弃第一次知道一秒竟然能有那么长:河里的鱼跃出水面几次,远处的虫鸟鸣叫几次,树上的枯叶掉落几次,任随一的嘴角难绷几次 可恶啊,他是在看我笑话吗?孟弃默了。 这么多吗?需要想这么久?任随一也望向远山。 孟弃木着脸没回应,心说激将法吗?哼,那很好啊,你成功激将到我了,刚刚脑子里好不容易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被你这句话给吓没影了,你就说你赔不赔吧! 任随一当然不可能赔,孟弃也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绞尽脑汁地想啊想,想啊想,别说,还真就给他想到了一个例子! 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事情。 他误闯进书中孟弃的秘密基地,并在那里看到过一段录像:任随一拍毕业照那天,书中孟弃捧着一束玫瑰去到任随一的学校,庆祝任随一毕业快乐,但任随一只随意看了一眼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似乎书中孟弃手里捧着的不是他连夜从其他国家空运过来的大马士革,而是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不仅如此,任随一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就丢下书中孟弃,奔向了不远处的江柏溪,完全不顾书中孟弃有多难过。 大概是同理心在作祟,当回忆起录像内容时,孟弃感觉到了心脏一阵刺痛,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痛到眼角的泪意给吸回去,闷声对任随一说,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束玫瑰花吗?空运来的大马士革玫瑰,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江柏溪送给你的花,你却视若珍宝。 拍毕业照那天的玫瑰花?任随一先是惊诧莫名地看了孟弃一眼,随即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气笑了?还是说用笑容掩饰心虚? 孟弃不明所以地点头回答,对,就是那天。 怪不得等我救完柏溪再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任随一了然大悟地学着孟弃点头的频率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你误会我了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误误会什么? 其实在任随一说出那个救字的瞬间,孟弃就觉得玫瑰花事件很有可能是一个大乌龙,正如任随一所说,事实并不像书中孟弃录下来的那样,至少有书中孟弃没录到的前因后果。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向着任随一说话了吗?孟弃不是很舒服地叹了口气,突然有种背叛书中孟弃的怪异感自心底慢慢滋生出来。 任随一用大拇指压着孟弃的眉毛往两侧游走,动作轻柔地替孟弃抚平眉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件事让你苦恼这么久,早知道的话,当天我就会向你解释清楚原因。 也也孟弃想说也不用,也没必要,但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粘稠的莲子粥,糊在他的嗓子眼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他没有立场替书中孟弃接受任随一这份迟来的道歉,因为在他没来这里之前的无数个夜里,书中孟弃因为那段录像流过多少泪,心痛过多少次,疯狂过多少次,失眠过多少次,他不知道,也无从知道,但能知道那时的书中孟弃一定陷入过绝望里,然后等这份绝望膨胀到极点了,他干脆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孟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脚边的草叶上,砸得枯黄的草叶弯了腰,折断了脉络。 不对,他自己的眼泪应该没有这么重,只有饱含了太多情绪的眼泪才会在滴落到地面上时发出声响。 这或许是书中孟弃在借用他的身体流眼泪,所以不仅这眼泪沉重,他也能同步感受到窒息般的难过。 一一哥,你解释吧,现在解释也不晚。在眼泪流干之前,孟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任随一用力把孟弃压向胸前,一只大掌按着孟弃的后脑勺,一只大掌按着孟弃的脊背,重复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直到孟弃实在忍不住,回了一句,没关系。 一直以来我都对玫瑰花过敏,只是小时候太拽,年少时又太狂,总觉得让别人知道我有这种过敏症状会削弱我的气势,会令我难堪,所以除了我的家人外,至今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任随一牵着孟弃往河边走了几步,弯腰捡了两个圆润的小石块,递给孟弃一个,他自己留了一个。 孟弃上下掂了掂小石块的重量,大概和一个鸡蛋的重量差不多。用这么轻的一个小石块砸中一条鱼的概率,在他这里应该是零。 这么想着的时候,任随一已经将他手里的那个小石块用力丢了出去,孟弃立马屏息看向河面,可惜的是这次没有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男主角也不是百发百中王中王。 第181章 突然,距离岸边不远的河水里窜上来一串水泡,原来是那条没被任随一击中的鱼返回了事发地,试图挑衅任随一,孟弃赶紧将自己的小石块塞进任随一手里,指着水面上的那串水泡,激动万分地喊,哥,干它! 下一秒,小石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砰一声落进河水里,换上来一条翻着白肚皮的草鱼,挺大的,差不多有两斤重。 太帅了!孟弃开心地朝任随一晃了晃大拇指。 任随一回给孟弃一个明朗的笑,然后用树枝去捞那条两斤重的草鱼,边捞边继续向孟弃解释玫瑰花事件,语气比之前轻快,那天再不赶紧离你远点儿,我不仅会呼吸困难,脸上说不定还会长红疹,正巧柏溪来了,我就趁机跑开去接应他,也就是在迎接柏溪的过程中,我看到旁边的分岔路上窜出来一辆山地车,速度特别快,如果柏溪不能及时躲开的话,一定会被那辆山地车给撞飞出去的。 孟弃顺着任随一的解释再次回忆了一遍录像内容,后面任随一离开书中孟弃时的速度确实是逐渐加快的,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快,提速的原因应该就是那辆突然出现的山地车了,但因为道路两旁有绿化带挡着,书中孟弃看不到分岔路上的情况,录像的时候也没录到。 看来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比心]团圆幸福[比心] 第152章 ◎再听我解释一句好不好◎ 任随一负责用树枝捞鱼,孟弃趁机寻找新的草根。 有了第一次寻找草根的经验,这次孟弃找得非常快,任随一那边还没把那条两斤重的草鱼捞上岸呢,他这边已经找到了一根方方面面都非常优秀的草根,然后开心地拿在手里往河边走,想过去帮任随一一把。 谁料任随一的后背上像是长出了一双眼睛,孟弃才扭转脚尖往他那边走,他就出声制止住了,在那儿等着,别过来。 哦。孟弃甩着草根定在原地。 凉风习习水波荡漾,枯叶在枝头沙沙作响,间或如褐斑凤蝶般,扑簌簌打着旋儿往下掉落,远处群山环抱巍峨壮丽,白云都成了山石的点缀,犹如珍珠皇冠般,一颗一颗闪着熠熠光彩镶嵌在湛蓝色的天幕上。 虽是斑驳陆离的景色,但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在这副美景图中间偏下的位置,任随一仅穿着一件单薄到几近透明的白衬衫,在冷风中倾斜着上半身,专注地打捞着河面上那条翻着肚皮的鱼,剪裁得体的衬衫因他弯腰的幅度过大而紧紧地绷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好身材展现得一览无余。 原作者是真心爱着她笔下的主角团啊,就连身材比例都是照着完美的标准线来构画的,一丝一毫都不敷衍,让孟弃羡慕得心里直泛酸。 可酸着酸着,就变成了一种极为陌生的怪异感觉,酸?甜?暖?涩?一齐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孟弃用力挠了一把额头,直到起了麻爽的痛意,那股怪异感才稍稍散去一点点。 这时那条倒霉的鱼终于被任随一提上岸了,孟弃及时朝任随一伸手,给我吧,我用这根草根给它穿起来。 任随一提着鱼的手向后躲了躲,另一只手往前一探,就把孟弃手里的草根给勾走了,他还这样向孟弃解释,我来吧冉老师,教育工作者的手是用来写字画画的,不是用来干粗活的。 不知道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单纯想调侃孟弃。 不过无论怎样吧,他这话说的,挺让人难为情,并且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简直是谬论。 教育工作者不干粗活?怎么可能有教育工作者不干粗活的啊,他们干得只会更多,少不了一点儿! 低年级的老师除了授业解惑之外,说不定还得追着学生喂饭、换洗尿湿的裤子、擦屁股、缝衣服、及时哄好因为想家哭闹不止的孩子,这个哄好的方式可是个体力活,包括但不限于抱着、背着、摇晃着 高年级的老师看似轻松,也是假象,因为这里是相对落后的山村,有些家长真的会为了让孩子多帮家里割两筐猪草、多掰一亩地棒子、多洗一盆脏衣裳、多做一顿全家人的饭以及照看还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们而让他们辍学回家,这个时候老师们就要一边做家长的思想工作一边充当苦力,得先帮那些家庭先把眼前的困难解决了,再谈让孩子们回学校继续读书的事情。 为了吃饱吃好节省开支,有的老师还会自告奋勇地利用课余时间开荒种田。 总之一提到干粗活,孟弃可太有话说了,毕竟这个学校是他一手翻新的,以上提到的问题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才几个月而已,仍记忆犹新。 只不过这些没有说给任随一听的必要,因为他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真少爷,是真正拥有一双没有干过粗活的手的人,就算给他说了,他也共情不了。 分神间,任随一已经把鱼穿好了,并把草根打好了结,但他没把这条鱼和之前挂在树杈上的那条鱼挂在一起,而是把挂在树杈上的那条鱼取下来,一并提在右手里,空出左手拉住孟弃的右手,示意孟弃跟他一起走。 才两条?孟弃问,心说到底是谁说的只有抓够五条鱼才可以回去的,还记得吗? 任随一已经朝前迈出了步子,边走边向孟弃解释道,今天太冷了,先这样吧,等明天做好万全准备再来。 什么?明天还来?! 已经习惯了吃完早饭再去睡个回笼觉的孟弃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他立马哭丧着脸恳请任随一,明天就别喊我了呗,你喊着赵哲原或者梁文开吧,他俩都很厉害,估计你们仨联起手来,五条鱼都用不了十分钟。 任随一紧了紧握着孟弃右手的那只手,歪头打量孟弃一眼,而后眼角眉梢嘴角齐齐往下耷拉,瞬间委屈得就像,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一只,哑声哑气地问孟弃,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一一哥好伤心啊 孟弃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狠狠击中心房,心一颤,脑子里紧跟着就有个声音不断地在问他:这是在撒娇吗?是在撒娇吗?在撒娇吗?撒娇吗?娇吗? 娇! 可爱! 想rua! 嗯?!!!什么鬼想法啊!被自己的大脑洞惊到的孟弃默默瞪大了眼睛,心跳乱了节奏。 见孟弃被自己逗得瞠目结舌的,任随一偏过头去笑出了声,待笑够了,又转回头来一本正经地看向孟弃,继续问他,刚才你只举了一个例子了,应该还有别的吧?再说说看,今天我把能解释的都向你解释清楚,把该道的歉一起道了,有关在意谁不在意谁的话题就在今天彻底翻篇,以后谁也不提了。 孟弃: 这一个例子都是他想破了脑袋才想起来的,还想听别的?那就不是费脑子的事儿了,得废命啊哥哥! 孟弃摇头,光这一个例子我就能记一辈子,其他的,说不说的没什么差别反正在我看来你就是特别在意江柏溪,这没得洗,洗不白的。 本来就不黑,为什么洗不白?任随一松开孟弃的右手,改为揽着孟弃的肩膀往前走,在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变了样之前,我一直是把你和柏溪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的,我们三个人中间,我是老大,柏溪是老二,你是老三,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我对你们俩的在意程度没有区别,我也从来没做过厚此薄彼的事情,给他转十万零花钱的同时也会给你转十万,给你买一套礼物的同时也少不了他的,你们俩吵架,我向来帮理不帮亲,谁有错就训谁 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任随一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生气皱起来的,而是一脸的震惊加恍然大悟,孟弃,你不会因为我训你的次数多,所以才觉得我在意柏溪多一些吧?这不对孟弃,这个因果关系是错的,事实是因为你做错的次数多,所以我训你的次数多,而不是因为我更在意柏溪,所以训你的次数多。 孟弃: 不是,这任随一的反思大会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他的,不对,就成了书中孟弃的批斗大会了?让他更觉无语的是,他竟然仅用一秒钟就相信了任随一的这套说辞。 @¥%*)*%%*(**%¥¥*@!!! 抓狂到极致的孟弃对着空气来了一套无形组合拳。 你别不说话,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因为你经常故意找柏溪的麻烦,所以我训你的次数才多的?任随一停下脚步,用一只手把孟弃转向一旁的脸掰过来,表情认真地看着孟弃说,你不能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这不公平。 谈公平吗? 孟弃心里堵着的一口气突然之间有了宣泄口,并在孟弃反应过来之前变成一句句质问,直抵任随一面门,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故意找江柏溪的麻烦吗?你亲眼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犯错的路上一去不返,又在我犯错之后像个审判长一样跳出来审讯我责怪我,这样的你就没有错吗?你这么做对我来说就公平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让你和江柏溪联手来玩弄我的感情?! 第182章 说完这些,孟弃先愣住了,甚至不敢去看任随一的反应。 虽然在阅读那本小说的过程中,出于和书中孟弃同姓同名的原因,他总会时不时下意识站在书中孟弃的角度看问题想答案,并且还不止一次地为书中孟弃感到委屈过,但因为书中孟弃的底色是处处刁难正面角色的可恶反派,他确实做错了事,错了就该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可置喙的。 如果非得说一个他想替书中孟弃辩驳的地方,也是原作者给书中孟弃设定的惩罚超出他的想象了,这让他有点儿接受不了,特别特别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总而言之,就算他偶尔会替书中孟弃委屈,但真的没想过为书中孟弃鸣不屈。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这么一段明显向着书中孟弃说话的心声,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难道他潜意识里真的这么想过吗?孟弃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中,有些理不清。 再看任随一,自孟弃质问完他以后,他也呆愣住了,或许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孟弃对他竟有这么深的怨念,原来他之前漠视孟弃感情的那些做法竟然这么恶劣。 他用大拇指轻柔地摩挲孟弃的眼角,郑重其事地向孟弃道歉,对不起,哥错了,因为哥的一意孤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孟弃觉得被任随一摩挲过的地方湿湿凉凉的,很不舒服,他忍不住往一侧偏了偏头,想躲开任随一那只存在感过于强的手。 任随一没让孟弃如愿,他干脆把另一只手里的两条鱼随意丢在路边,又在雪白的衬衣上擦了两下手,然后,双手一起用力,捧住了孟弃的脸。 孟弃: 你再听一一哥解释一句好不好?任随一的声音变了腔调,像泡在眼泪里了似的。 给孟弃整麻了都!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但其他话也说不出口,只好用点头代替。 第153章 ◎你答应他了?!◎ 反正他已经用一秒钟的时间接受了任随一之前的解释,那再多听一两句解释也没啥的,无非是加深加深他对任随一的信任呗,而他又不排斥这个。 所以说吧说快说吧,两只小耳朵全都支愣起来啦! 职业病作祟吗这是?好幼稚的语气 孟弃越想越憋不住想笑,那种自内心深处蒸腾上来的愉悦感和他刚才质问任随一时扑面而来的绝望感形成强烈对比,让他恍惚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特像个精分。 你没猜错,我确实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你对我的心意了,也看得明白你对我偏执的占有欲,但那时候我只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这是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其中一个原因,所以在你没有向我挑明心意之前,我一直在装聋作哑,对不起孟弃,我为此向你道歉。任随一这谦道得又爽快又真诚。 但有一就有二吧,或许还有三? 这第一个原因解释得通,接下来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孟弃迫不及待想听听看,为了不耽误任随一往下解释的时间,他拍了拍任随一的肩头,同样干脆利落地对任随一说,感情嘛就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接受也没什么的,原谅你了,继续。 孟弃的直爽洒脱让任随一有片刻的失神。 或许他做梦都没想到孟弃能这么爽快地原谅他,这让他的眼底快速堆积上来一片暗色阴影,不过眨眼间就如潮水般退去,大概是想到孟弃不止一次对他说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吧,所以在他看来孟弃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前后关联的任随一并没被孟弃置身事外的态度灼伤,依然表现得如成竹在胸,继续往下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你身上,因为你从小没有定性,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我不相信你会永远喜欢我,我总想着再等等看,说不定明天,或者下个星期,下个月,下一年,你对我的感情就淡了,又或者等你上了大学、进入社会以后,接触到更优秀的人,见识到比我身边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的世界,你会发现爱情和亲情压根不是一回事,中间隔着万水千山,如果到那时候你还坚定地选择我 没有如果,而且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认为的,我不觉得是我的问题,孟弃替书中孟弃辩解,我没定性是因为我没找到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你和江柏溪都喜欢的跆拳道、截拳道、军体拳那些重量级运动,我不喜欢。 如果书中孟弃永远回不来的话,就是不可能有如果,所以任随一的假设不成立。 再者,说书中孟弃没有定性,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孟弃也不是很赞同,如果书中孟弃真的没定性,能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长时间吗?能画出来那么好看的一只眼睛吗?能十几年如一日早出晚归地去上学,最后还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吗? 还说什么对江柏溪和书中孟弃一视同仁,都是亲弟弟,屁嘞,这心都歪到南太平洋去了吧。 孟弃不得不出声打断任随一,因为他真的不想继续往下听了。 任随一多聪明,很会察言观色,见孟弃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对,就毫不犹豫地停止假设,附和孟弃道,你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是我想当然了,忽略了你的感受,所以依然是我对不起你,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任随一立马就道歉,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诡辩,对不起孟弃,我向你道歉,你还愿意继续原谅我吗?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都已经原谅过一次了,再原谅一次又何妨? 况且人家认错的态度还挺诚恳的。 孟弃皱着眉想了想,觉得原谅你这三个字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于是便对任随一说,嗯,原谅你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任随一把孟弃抱在怀里,用下巴来回摩挲孟弃圆润的发顶,笑得意气扬扬的,仿若刚打下一座城池的大将军,谢谢你孟弃,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 可爱个毛线,他可是一米八加的大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孟弃用力挣脱开任随一的怀抱,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条听了半天墙角的鱼,大踏步往前走,步履匆匆,透露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任随一抬脚就追,等追上孟弃后眉眼带笑地伸胳膊揽住孟弃,凑近孟弃耳边问,我们和好吧,行不行?这次换我来追求你,你呢可以暂时不接受我,但不要不理我,行不行?更不要赶我走,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通通不行!眼下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赶你走!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可不敢硬来,得想个曲线救国的办法才行。 想着想着,孟弃抬手捂住任随一那一侧的耳朵,含糊其辞地对任随一说,看你表现吧。 虽然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让任随一开心,他顺势接过孟弃手里的鱼提在他自己手里,和孟弃挨挨蹭蹭着走上了回向阳花小学的路。 古老爷子都开始准备午饭了。 厨房门口摆着好大一个棕红色陶瓷盆,盆底堆着厚厚一层切得很细腻的猪肉馅,孟弃和任随一并排走过来的时候,古老爷子正指挥着梁文开把剁碎的芹菜往陶瓷盆里倒,而他自己则端着四五个调料盒子,时刻准备着往陶瓷盆里撒。 孟弃搭眼一看就知道古老爷子要蒸大包子,他快走两步来到古老爷子面前,用商量的语气对古老爷子说,古叔,您会蒸肉龙吗?蒸包子的时候也蒸几条肉龙吃吧? 肉龙是极富地域特色的京味小吃,没来这里之前孟弃不仅没吃过,也没听说过,来到这里之后吃过一次就爱上了这款清淡又营养的面食,特别是在他吐得特别厉害的那段时间,他自己不想做饭的早晨,他就会在楼下的早餐店里买上一份肉龙,搭配一碗五谷豆浆来吃。 这会儿闻到芹菜的清香味,又见古老爷子准备了那么一大盆肉馅儿,他的馋瘾立马就上来了,恨不能现在就吃上一口。 但古老爷子略显为难地问他,什么是肉龙? 对哦,这里不是京城,且离着京城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古老爷子不知道肉龙,就像以前的他一样,对遥远地方的事物一无所知。 孟弃遗憾地抿了下嘴巴,然后笑着对古老爷子说,有点儿像花卷不过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您还是蒸包子吧。 古老爷子却说,你给我说说做法,或者说说它长什么样,我估摸着给你做一份,可能比不上正宗的,但古叔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用了古叔,您忙您的吧,别耽误孩子们按时吃午饭。孟弃摇头,决定还是不麻烦古老爷子了。 第183章 古老爷子见孟弃态度强硬便不再坚持,稍后跟孟弃说等他找找资料啥的,改天专门给孟弃做一份。 任随一把手里提着的两条鱼交给守在一旁等古老爷子再安排他做什么的梁文开,让梁文开着手处理处理,然后他就一边向上挽袖口一边走向洗手池,快速把手洗干净后回到古老爷子旁边,不疾不徐地开口说,您来调馅儿吧,我来做肉龙。 哈?! 孟弃嗖一下把视线转到任随一身上,眼底溢满震惊之色,位面之子,任家少爷,会做肉龙?!要做肉龙?!这种可能性,堪比外星人造访地球吧 收起你的惊讶好不好,清汤面我都会做,为什么不会做肉龙。任随一托着孟弃的下巴向上微微用力,把孟弃半张的嘴巴合上了。 对啊,昨天晚上他刚做了一顿特别好吃的清汤面,除了不会使用柴火灶之外,其他厨房技艺都可圈可点,不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孟弃很快接受这个设定,笑着感谢了任随一,想到是他提议要吃肉龙的,于是又谄笑着问,您需要打下手的吗? 任随一屈指弹孟弃的额头,这里用不着你,快去补觉吧,等你睡醒就有肉龙吃了。 孟弃欢欣雀跃地跑回了房间。 推门而入的时候,王博远正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他,眼里带着审视的味道。 孟弃收起笑脸,视线飘忽地问,怎么了? 王博远不答反问,去哪儿了? 抓鱼去了,抓了两条,中午有新鲜鱼汤喝。 抓鱼好玩吗? 还,还行吧。 我看着也行,你和他的关系比抓鱼之前可是拉近了不少。王博远把重音放在拉近二字上,且拖长了尾音。 孟弃的视线转向玻璃窗外,刚巧看到任随一正拿着一根长长的擀面杖在擀面皮,做肉龙需要这个步骤,只有把面皮擀得不薄不厚再撒一层肉馅上去,蒸出来的肉龙才又香又软。 但他再会蒸肉龙、再会做清汤面也不适合呆在这里。 收回视线后孟弃继续看着王博远的眼睛,愁眉苦脸地向王博远解释关系拉近的原因,他向我道歉了,我不想和他掰扯那些事情,就头脑一热跟他说了原谅他的话,然后 接下来的话挺让人难为情,孟弃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博远只扫了孟弃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因此一语道破真相,然后他趁机向你表白了? 孟弃静默片刻,吞吞吐吐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他了?王博远皱着眉将视线瞟向窗外,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答应就答应吧,他 答应什么啊,当然没答应,我小命不保呢,哪有心思谈恋爱。 第154章 ◎心烦意乱后的云开日出◎ 答应什么啊,当然没答应,我小命不保呢哥,哪有心思谈恋爱孟弃急慌慌否认,之后怕王博远再继续追着他问爱不爱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就快速转移换话题问起了王博远,伍哥说什么时候走了吗?得想办法把他哥俩弄走。 没说,一早又去县城了,不知道又要买什么东西回来,看这架势,不像住两天就走的样子。王博远沉声回。 这时一阵清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把桌面上的一张a4纸吹得险些掉到桌子下面去,王博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然后又快速又从旁边拿了一本书压在上面。 余光扫到纸上写了什么内容的孟弃眼睛倏地一亮,随即就把王博远的手合着那本书一并推开,拿起那张a4纸从上到下快速浏览一遍,然后一脸惊喜地看着王博远问,哥,这是你写的? 王博远点头,闲着没事干,随便写了写。 哥,你真有艺术细菌,写得真好,我越来越觉得让你进娱乐圈是相当明智的决定,不然这么棒的词只咱们自己看见,那多没意思啊。孟弃双手捧着a4纸,骄傲得就像纸上的内容是他自己写出来的,可见他是真的非常喜欢王博远闲来无事写的这段歌词。 他一脸期待地继续追着王博远问,都写这么长了,应该写完了吧?我想拿去给赵哲原他们看看,让他们试着给谱个曲子,迫不及待想听了呢。 王博远伸手抢过a4纸,笑着摇头,还不行,有个别句子不押韵,得再琢磨琢磨。 哪句不押韵啊?让我看看,孟弃探头,我怎么没发现还有不押韵的地方。 王博远指着中间一行字向孟弃解释,这两句,笑声飞扬和无人来哄。 可是我觉得没问题啊,你看哥,第一段最后一个字是藏,对应着笑声飞扬的扬,第二段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字是痛,对应着无人来哄的哄,这不挺顺口的嘛,不用改。孟弃来回读了两遍之后斩钉截铁地对王博远说。 但王博远对他自己比较严格,即使孟弃给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他仍然觉得有修改的必要,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找到头绪,不知道怎么改更好。 孟弃转来转去想了半天,提议道,反正现在你也不知道怎么改,我呢又觉得不用改,不如就让赵哲原他们看看吧,大家集思广益想一想,说不定就有方向了呢。 对于进入死胡同的人来说,向外探寻确实是个办法,王博远盯着a4纸沉思数秒钟,最后点头同意了孟弃的提议。 得到王博远的许可后,孟弃瞬间就像刚拿到奖状的小学生一样风一般旋出房间,扬着手里的a4纸在院子里大声吆喝起来,嗨,都快过来啊,没出去玩的都过来,看看我博远哥创作的第一首歌! 最先朝着孟弃跑过来的是曲亮,紧随其后的是提着吉他小跑过来的赵哲原,落在最后面的是董老先生和况辉、董佳铭他们。 任随一和梁文开正跟着古老爷子做面食呢,一时间无法分身,但索性离得不远,跟身边人贴着耳朵说句悄悄话,他俩都能听见的距离。 快给我看看,我要看第一手原稿!曲亮挤在孟弃身边,兴致冲冲地问孟弃要歌词。 不好意思,第一个看的人是我,你顶多算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看到的人。孟弃得意洋洋地笑着把a4纸递给曲亮,催促他快点儿看,别人都在排队等呢,别耽误太多时间嘞。 哎,亮子,要不你大声读出来吧,让我也听听。梁文开在不远处朝曲亮喊了一句。 曲亮随即甩着手中的a4纸清了清嗓子,说,那行吧,我就辛苦辛苦充当一回高音喇叭,不过都要仔细听啊,等会儿还得参与谱曲呢。 梁文开笑了,我可没那本事,听还行,我肯定认真听。 那就仔细听着,等会儿稍微给点意见,也给你算个共创人。曲亮和梁文开贫完就开始高声朗读王博远写的词,声情并茂且嗓音洪亮,真就像那高音喇叭。 三十三楼玻璃窗/倒映着虚妄/一十五度葡萄酒/谁心事醉里藏。 小时不知痛/光脚踩沙砾/笑声飞扬/长大识得疼/蜷缩在角落/无人来哄。 世界层层又叠叠/憧憬着探索/人性明明且灭灭/疯狂地着了魔 曲亮还没读完一遍,赵哲原的吉他声已经跟上了,一唱一和间,抑扬顿挫的,相当有味道。 单纯读文字的时候,孟弃就已经被短短几行字里的宿命感给击中了心房,要不是他立马和王博远笑闹了两句转移了注意力,他的眼泪当时就落下来了,现在美好的歌词再搭配上赵哲原柔和悠扬的吉他声,被击中的已经不止心房,还有灵魂。 他的眼眶再次红了。 到收尾那句谁陪我,回故乡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时空裂缝,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他恍惚看见了他的爷爷奶奶正微笑着朝他招手,到此时每日都在强忍思念的他再也忍不住了,借着弯腰整理鞋带的假动作,眼泪扑簌簌流了一地。 他已经半年多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了,不知道他们俩现在过得怎么样真的很想很想他们啊,想到心脏疼。 如果现实世界里的节气和这边同步的话,爷爷奶奶那里也进入初冬了吧,但自己不在家,估计他俩还是舍不得通宵烧煤取暖,没有自己逼着他俩点燃煤炉,他俩要是被冻感冒了可怎么办?感冒后再舍不得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孟弃被自己的脑补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一黑,险些栽地上去。 但在他晃动身体的瞬间,从他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双强健有力的双手,把他稳稳抱住了,那人伸到他胸前来的双手上还沾着白面,双臂鼓胀胀的满是肌肉,贴在他耳侧说话时有热风抚过脸颊,声音里满含关心,怎么了?蹲的时间太长了吗? 第184章 低血糖是个好借口。 孟弃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又用右手用力捂住双眼,借着身后任随一的支撑慢慢站起来,等自我感觉眼睛恢复正常了才把手放下来,笑着向一脸紧张地望着他的众人说,没事没事,就是个小小的低血糖。 院子里刹那间宁静,空气中散漫着压抑分子,孟弃抬眼扫过去,甚至还能从众人的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担忧。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的反常。 这时董老先生出声打破了一院静谧,他朝孟弃招手,满面慈爱地说,孩子,过来陪爷爷坐会儿,这低血糖啊也得重视起来,眼下爷爷没什么要紧事做,就给你按摩几个穴位调理调理吧。 况辉主动搬来一把藤椅放在董老先生身边,拉着孟弃过去坐下,之后便不再管孟弃,而是招呼其余几个人赶紧再看看王博远写的那几段歌词,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顺着赵哲原给出来的旋律谱曲子。 任随一在孟弃坐到董老先生身边之后就回去接着摆弄面食了,只不过会时不时抬眼看向孟弃,眼底的担忧只增不减。 董老先生把孟弃的左手平放在膝盖上,然后用他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按住孟弃虎口的位置,缓慢且用力地揉捏起来。 同为老人,孟弃他爷爷的手就比董老先生的手粗糙,孟弃在董老先生身上感受不到爷爷的存在。 他低头看董老先生耐心细致地为自己按摩,感受着老人手上陌生的力度和温度,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失败,很不孝,在马上就可以报答爷爷奶奶养育之恩的这一年,他竟然彻彻底底离开了他们,想象中努力攒钱给爷爷奶奶买大房子的剧情极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生,想象中带着爷爷奶奶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各地去旅游的剧情极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生,想象中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买给爷爷奶奶吃的剧情极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他的脑海里,所有和爷爷奶奶有关的回忆都是他们二老的受苦日常。何其残忍 他和王博远刚刚相认的时候,王博远告诉他书中孟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赚到了一笔钱,然后他还用那笔钱把他们的家给翻新了一遍,这是迄今为止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因为不管书中孟弃翻新房子的原因是基于他自己住不惯那么破的房子,还是真的想改善爷爷奶奶的居住环境,孟弃都很感激他,这也让他每每想起爷爷奶奶时,脑海中不全然是灰色。 但这远远不够,他想带着爷爷奶奶把曾经定下来的目标一一实现啊 孩子,放松,吸气,吐气,慢慢呼吸,不要太绷着,你看你一多思多虑,肚子就跟着不舒服了是不是。 耳边突然传来董老先生的声音,沉稳雄浑,瞬间击散孟弃眼前笼罩着的那一层阴霾,他赶紧跟着董老先生教给他的呼吸节奏来,确实舒服了很多。 谢谢爷爷。孟弃诚挚地向董老先生表达谢意。 董老先生轻轻拍了拍孟弃的手背,温言宽慰他,孩子,爷爷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儿呢,但再大的事儿它也大不过生死,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且开心一天是一天,等到山前再看,况且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喽,就算为了孩子着想,也要常宽心少忧思,爷爷就算再厉害,你要是不配合,爷爷也成了那没啥用处的糟老头子一个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孟弃跟着咀嚼了一遍这句诗词,瞬间就觉得云开日出,心头敞亮了不少。 也是啊,爷爷奶奶身边有书中孟弃呢,那可是位不折不扣的富家少爷,有眼界有能力有魄力,应该不会比他混得差吧。 我知道怎么做了爷爷。孟弃重重点头,并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先迈过生死大关吧,之后的事,等遇到了再说! 这时前面站着的那几个人突然争吵起来,乱哄哄的,像误入菜市场,孟弃凝神听了一耳朵,原来是他们正在讨论押不押韵的问题,况辉和曲亮认为很押韵,不需要改,董佳铭、赵哲原和梁文开则认为还可以更完美。 【作者有话说】 王博远写的这第一首歌的歌名叫《心烦意乱》。 整首歌的歌词在专栏《相关歌词》里,因为文中暂时没有放整首歌的必要,所以只截取了前半部分[比心] 第155章 ◎悸动。◎ 梁文开一边揉着面一边和曲亮他们闲聊,虽然我没啥学问,但我觉得吧人在受苦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开心,所以蜷缩在角落后面是不是可以改成偷偷吃糖?你们砸吧一下品品,是不是比原先那句更有感觉?也押上韵了。 说到这里暂停了几秒钟,估计是给大家留出品评的时间,但怕思路被打断,所以在别人发表意见前,他又赶紧追加了一句,解释为什么想改成偷偷吃糖,要我说自己哄自己也是哄,他只是疼了又不是死了,怎么会没人来哄,从兜里掏块糖出来塞嘴里,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孟弃诧异地看了梁文开一眼,突然觉得有那么点儿醍醐灌顶的感觉。但在看向梁文开的同时不免扫到旁边的任随一,又觉得专心致志叠肉龙的任随一怪帅的。从小到大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不多,这猛不丁遇见一个吧,心底就不自觉涌上来一股暖流 况辉不熟悉梁文开,不知道他以前的经历,乍然听见他这么说,就习惯性没心没肺地反问他道,说得这么肯定,咋的,你试过边吃苦边吃糖? 梁文开不以为意,笑呵呵地回答况辉,试过啊,没遇见蛋哥之前,我的兜里就没断过糖。 蛋哥是谁?他比糖还甜?况辉的情商堪忧,但是很会抓奇葩点。 给孟弃无语到嘴角直抽抽了都!再一联想到钱德安那副油油腻腻的长相,忍不住就在心里吐起了槽:蛋哥甜不甜的我不知道,但蛋哥一定不爽口,说不定还拉嗓子眼儿。 那边的梁文开则被况辉逗得一愣,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蛋哥是我前老板,他不甜,但他给的工钱特别甜哈哈哈哈 况辉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梁文开努了努嘴,那还不如改成偷偷数钱呢,让你觉得甜的不是糖而是钱。 要不是得顾及着押韵这一铁律,孟弃真想给况辉鼓个掌,况少真相了!钱于穷苦人来说确实比糖甜,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但曲亮站出来反驳了况辉一顿,哪儿就合适了啊兄弟,钱押哪门子韵去,你不要跟着添乱了好吧。 况辉啧啧两声,双手食指同时指向曲亮,颇为恼火地说,哎,搞清楚啊兄弟,我是和你站一条战线上的好吧。 曲亮像是才想起来他和况辉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讪笑着搂着况辉的肩膀晃了两晃,变脸如翻书,相当迅速地向对方道了个歉,对不起了哥们儿,大水冲龙王庙了,你别介意啊,以后我肯定向着你说话。 况辉不是小性子的人,再说这也不是啥大事儿,因此他反手攀上曲亮的肩膀,笑着晃了两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董佳铭说,因为笑声飞扬的扬非常具有迷惑性,你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韵脚ang上面去了,所以才会觉得无人来哄的哄字很突兀,得改,但是当我们把第一段先忽略掉,再来重读第二段,就能发现这痛和哄字是前后对应的,都押ong音,没必要改,如果非要改,我倒是觉得应该把笑声飞扬这句整体改掉,至少得让这句的韵脚不要和第一段产生关联,关联性一旦消失就不会再有那么大的割裂感了。 要不说你是年级第一呢,分析得特别对,把我都给说服了,况辉说着松开曲亮,然后往董佳铭身边靠了靠,笑得特别贼,我还是跟着你混吧小铭铭。 把笑声飞扬改成什么好呢,你有什么想法吗?王博远问董佳铭。显然比起梁文开的说法,他更认可董佳铭的分析。 虽然王博远问的不是孟弃,但却把孟弃给为难住了,他感觉此时的他就像棵墙头草,觉得谁的说法都不错,都可取。 董佳铭在王博远满含期待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于是接下来众人又就到底是把无人来哄改成偷偷吃糖呢,还是把笑声飞扬改成什么更好之间争论起来,向阳花小学的院子里瞬间就嗡嗡成一片,又因为大家高的高,帅的帅,内敛的内敛,张扬的张扬,很是灿然爽目,于是在外人看来,这片光景就很像蜜蜂王子们误入了蔷薇园。 而在孟弃看来,也觉得眼前的一幕特别美好,美得像梦境,在这个梦里他是温暖的,更能感受到莫大的幸福,所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萌生了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才好的念头。 第185章 憨笑入梦,改成这句吧。 任随一的声音在嘈嘈杂杂的争论声里脱颖而出,像一道清脆的铃音,狠狠冲击着孟弃的鼓膜,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他猛地向着任随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颇为滑稽的一幕位面之子任随一双手托着一条刚卷好的肉龙,像帝王托着他的传国玉玺一样,一派闲适又郑重地站在那里。 啊,又是一次对比强烈的反差萌啊 看得孟弃想笑又想哭,最后用了挺大力气才压住嘴角,扭捏不安地对任随一来了句,嗯,这个好,我投你一票。 董老先生也点着头附和孟弃的话,憨笑入梦确实不错,少时不知愁,整日没心没肺傻头傻脑,可不就是憨憨嘛,等长大后回看小时候,又会觉得那样无忧无虑的童年雾暗云深像梦一场,可到底什么时候是梦,什么时候是现实,大多数人也是憨憨分不清啊。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古老爷子也跟着说道,少时憨憨,老时也憨憨,这不正好应了那句憨笑入梦,我也觉得改成这句好,人生匆匆一场,好也罢,歹也罢,但求时时憨笑入梦。 既然饱经世故的董老先生和古老爷子同时发话了,那么就也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大家便把憨笑入梦代入王博远写的整首歌词里去试了试,还别说,无论是律感还是韵味,那都是相当贴合的。 最后在大家的一起努力下,王博远的第一首歌词《心烦意乱》就算正式完成了。 来来来,况辉,原哥,咱们仨凑到一块想想怎么谱曲吧,争取今天吃晚饭前把曲子也给它搞出来,等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侃大山的时候咱们就能先来个大合唱过过瘾了。曲亮边大声吆喝着边拉着况辉往赵哲原跟前凑,带着一脸的兴奋。 孟弃这才从刚刚的梦境里彻底苏醒过来,他不敢再看任随一,而是一手捂着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一边对董老先生说,爷爷,我去补个觉啊。 去吧孩子,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这天啊塌不下来。 捧着一颗暖烘烘的心,孟弃踏踏实实睡了一觉,最后被饭香味馋醒。 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前正坐着一手拿着本书在看,一手握着他的右手的任随一,听见他睡醒的动静,任随一面容恬然地向他看过来,和他对上视线的刹那眼神波动,眼底绽放出夺目光彩。 怎么会有人长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啊?! 要是这双眼睛长在以前的自己身上该有多酷!那样的话自己就不用自卑地垂着脑袋走路,而是每天每时每刻都能昂首挺胸地走在人群中! 胡思乱想间,孟弃像被人隔空点了定身穴般定在那里,呆呆地注视着任随一那双好看的眼睛,除了呼吸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做了。 哦,不对,确切说是忘了做。 醒了,再躺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起床?任随一见孟弃睁开了双眼,他先转身把书放到书桌上,回过身来后才轻声问孟弃,之后又用手把孟弃额前碍眼的碎发往后理了理,忽然皱起眉头问,怎么出汗了? 孟弃猛地用双手撑着上半身往上爬,嘴里快速说着,被子太厚了。 摸着不算厚没有哪里不舒服吧?钓鱼的时候冻着了吗?任随一在确定完被子的厚度之后又想伸手去摸孟弃的额头,确定一下孟弃有没有感冒发烧。 但在任随一伸手的瞬间,孟弃已经从床的另一侧跳到地上去了,先状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走到衣柜前翻了件外套出来穿上,边往外走边对任随一说,睡得超舒服,哪里都不难受今天炖了猪蹄吗?我闻到黄豆焖猪蹄的香味了! 收回手的任随一站起身来随着孟弃往外走,同时回答孟弃的疑问,我哥买回来的猪蹄,也是他炖的,他说他想念部队里的味道了,所以就用他在部队里学过的方法炖了一锅。 哦,孟弃在任随一话音落地后顿了顿脚步,随后就像朋友之间闲话家常般挺随意地跟了句,他那么想念战友的话就回部队去呗,博远哥好好的,我我也好好的,确认过没问题了就都走呗。 这时任随一终于跟上孟弃,他没说话,先把孟弃外套上的拉链拉到孟弃下巴处,又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孟弃的手腕,然后两个人并排往水井旁边的洗手盆那边走去,到了地方后他先提起暖水瓶往洗手盆里兑了一些热水,之后才握着孟弃的手往洗手盆里放。 孟弃都多大了,自从他能自己穿衣服洗脸刷牙起,他的爷爷奶奶就都没再像现在这样帮他洗过手 太久远的亲昵感让孟弃浑身像过了电似的麻痒,他非常不自在地从任随一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胡乱搓洗了两下就跑去找况辉他们了。 《心烦意乱》的曲子还没谱完,从况辉和曲亮乱成鸡窝状的发型上可以看出来他俩有多急躁,现在加入了既会弹钢琴又会弹吉他的任随伍,却并没让事情变得更顺利,反而因为要求的骤然提高而使得他们的压力呈指数倍增。 伍哥!咱们现在还是个小作坊,你就不要拿格莱美的那套标准来要求我们了吧,这太难了,纯纯折磨人啊!况辉急得抓狂,坐在藤椅上跺脚。 任随伍大刀阔斧地往前迈了一步,用他自己的右膝轻轻松松把况辉乱蹦哒的双腿压制住,然后大手按着况辉的一头红毛,表情认真地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把眼光放长远,现在是小作坊,不代表明天还是,你怎么知道这首歌不能冲击格莱美。 孟弃: 【作者有话说】 此神经病(经病不发音):抱一丝哈,为了走剧情,王婆卖瓜了哈,抱一丝抱一丝,凑合看吧[可怜] 第156章 ◎偏心偏信◎ 孟弃觉得他对王博远已经够盲信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在任随伍面前,他就是那小巫见大巫的小巫。 不愧是位面之子他哥,口气就是大! 虽然孟弃真的特别喜欢王博远写的这首歌词,但也只敢往《华语乐坛金曲榜》第一上面想一想,不敢做太大的梦,可任随伍敢往大了去做梦,人家直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并且还是在这首歌只有歌词没有确定下来曲子的前提下。 一时间,孟弃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况辉更是绝望到叹气,伍哥,咱们只有吉他,像你说的大提琴、爵士鼓那些,no,没有,就算有也没人会,你就别为难大家了吧,况且除了你以外,没人觉得这版配曲不好听,余光扫见孟弃走过来了,况辉一把推开任随伍,从藤椅上跳起来就冲到孟弃面前,可怜巴巴地压着孟弃的肩膀说,你可算醒了啊孟弃,等你好半天,再不醒,我们都要被伍哥给折磨死了。 孟弃倒抽一口冷气,瞪着无辜的双眼假意逗况辉,啊,是吗?可我突然觉得我还没睡醒,得再回去睡会儿。 脆弱的况辉不经逗,直接暴走,不仅紧紧抓住孟弃的胳膊不放,还惨叫连连,啊啊啊啊,你怎么这样啊孟弃,太不讲义气了!你敢走我就敢和你绝交! 孟弃忍着笑揉了把鼻子,这才正经起来,好了,等我吃饭是吧,以后我要是再起晚,你们不用等我,到点儿直接吃就行。 不光是等你吃饭,我和原哥、曲亮已经做出来一版曲子了,想让你听听看真有伍哥说得那么low吗?被任随伍再三否定的况辉一脸郁郁地拉着孟弃往赵哲原那边走,然后示意赵哲原把吉他弹起来,开始他们的表演。 谁知任随伍出声打断了赵哲原的吉他声,敛起眉头,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向况辉及孟弃解释说,别冤枉我啊,从始至终我都没说过你们编的曲子不好听,只是觉得还能更好听,所以才提出了改进建议。 你没说不好听,但也没说好听,还叽里呱啦提了一箩筐建议,不就说明你不满意嘛 。况辉更委屈,直接怒向胆边生,边说边白了任随伍一眼。 可见是真被气着了。 孟弃这个被况辉临时拉过来的裁判员赶紧跳出来挡在况辉和任随伍中间和稀泥,都别急别急,先让我听听看好吧,对艺术的欣赏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事情,有分歧很正常,我听完以后说不定也会提一点两点建议的。 在孟弃插科打诨之后,赵哲原再次拨响了吉他弦。 随着低沉和缓的音符一个接着一个跳入空气中,王博远的歌声也适时加入进来,被时光雕刻过的嗓音细腻温柔,如流水潺潺,如风铃叮当,如游者陈说,如诗人吟哦顷刻间就在孟弃的眼前,细细描绘出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第186章 都这样了,任随伍竟然还不满意?!也太吹毛求疵了吧!!!纯纯鸡蛋里挑骨头!!! 一首歌还未过半,孟弃已经认定这次是任随伍做得过分了,就算不夸奖况辉他们,也不至于提一箩筐建议啊,他可是一条建议都想不出来的,因为他觉得《心烦意乱》的词和曲已经是绝配,一个字一个音符都不需要再改!甚至格莱美什么的,也不是不能肖想一下。 因此孟弃决定等听完后不再理会任随伍,坚决站在况辉这边。 一首歌,一次心灵涤荡之旅,一次无与伦比的听觉盛宴,让孟弃终于懂了演唱会现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歌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喊安可,他都想对着王博远和赵哲原喊安可,喊一万遍! 你觉得怎么样?最后一个吉他滑音落下的时候,况辉就迫不及待地追着孟弃问开了。 孟弃呼出一口气,竖起双手的大拇指不停地朝着况辉上下摇晃,然后又连续转向王博远和曲亮、赵哲原他们上下晃动个不停,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太棒了!superstar们!好听!完美!酷! 需要改吗?迫于任随伍的军衔在,这句话曲亮问得小心翼翼的,声音也不大。 早就决定不再理会任随伍的孟弃异常肯定地对着曲亮和况辉、赵哲原说,不需要!一个字一个音符都不需要! 终于找到力挺他们的同盟,况辉开心极了,撒着欢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抱起孟弃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不过一圈过后还想再继续往下转的时候,被及时赶过来的董佳铭给拦住了,董佳铭什么也没说,只冲着况辉摇了摇头,醒悟过来的况辉立马把孟弃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边后退边摆动着双手向孟弃道歉,激动过头给忘了,抱一丝啊抱一丝。 孟弃赠给况辉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没那么弱,谢谢。 得到原谅的况辉讪笑两声,又想转去抱着董佳铭转圈圈,但董佳铭错开一步绕过他,站董老先生身边去了。 况辉嘻嘻哈哈地还想追过去,任随伍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低头看看他,又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孟弃,最后将视线定焦在董佳铭身上,困惑不解地问,你们仨在打什么哑迷,我怎么看不懂? 任随一闪现到孟弃身后,也一脸疑惑地看向董佳铭。 任氏兄弟俩在谁说的话更有信服力上达到空前一致,都追着董佳铭要解释。 什么哑迷不哑迷的,我们仨都认为《心烦意乱》无论是作词还是作曲都很棒,一点儿都不用改,伍哥你没看出来吗?况辉下半身不动,将脖子向后扭转了九十度和任随伍说话。 部队里出来的人大概受不了这站没站相的样子,拧着眉头按住况辉的肩膀,稍微一用力就将况辉原地旋转九十度,摆成和他面对面站立的姿势,这时候他才愿意开口说话,我没看出来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谁转移话题了啊,现在说的不就是改不改歌词和曲子的事儿嘛,伍哥你才不要跑题好吧,况辉心虚但嘴硬,先神色自若地对着任随伍说完这段话,接着就马不停蹄地转向任随一,加快转移话题的速度,随哥,你呢,你觉得需要改吗? 任随一怔了怔,看了孟弃一眼后摇头,不用。 你看吧伍哥,现场所有人里就你一个人持反对票,所以咱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吧。况辉摊开双手同时耸肩,表示他对任随伍的提议不被采纳的结局爱莫能助。 也不知道任随伍是故意唱反调呢,还是真心觉得《心烦意乱》不尽如人意,他坚持输出自己的观点,刚才孟弃提到过主观感受这个词,我觉得用在你们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你们彼此认识的时间久,相处的时间长,所以会下意识偏信偏心,给不出中肯的意见。 就你的意见中肯呗况辉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嘴快反问任随伍道,那随哥呢?他可是你的亲兄弟,你总不能说他也偏心偏信吧? 任随伍瞟了他弟弟任随一一眼,撇着嘴说,他的眼里只剩下孟弃了,还不够偏心吗? 孟弃: 就在话题又要扯回到自己身上时,曲亮突然朝着校门口的方向高兴地喊了句神医回来了,孟弃这才发现李清江一直没在,任随伍和他一起去的县城,却没一起回来,现在他和杨轶名一起回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孟弃想放声大笑。 同样看到杨轶名出现在李清江身后的那一刻,曲亮的声音都跟着变了调,杨老板?!杨老板快过来!给我们当个裁判!喊完之后他立马指着杨轶名向其他人,主要是向任随伍介绍,他是镇上打印店的杨老板,杨轶名,我们去镇上办事的时候,偶尔会去他店里歇脚,和他才认识了两三个月,不算多熟悉。 曲亮说话的时候,远处的杨轶名正朝他认识的几个人招手打招呼,和孟弃对上视线时,笑容更灿烂一些,嗨兄弟,帮你把下一期的报纸带回来了。 孟弃笑着回应,谢谢杨老板。 看见杨轶名出现在这里的孟弃是真开心,因为转移话题的契机这不就来了! 他正想向前两步去迎接迎接他的恩人,任随一却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按着他让他动不了,并且还贴近他的耳朵问话,那人是谁? 还能是谁,杨轶名杨老板啊,曲亮介绍得挺清楚的,孟弃狐疑地扫了一眼任随一的耳朵,心想总不能聋了吧。 古老爷子走出厨房,看到一群人全都在院子里站着呢,笑意瞬间就填满了这位老人脸上的沟壑,他中气十足地吆喝一声开饭喽的样子,像极了家中长辈站在大门前呼喊自家在外玩耍忘了回家吃饭的儿孙。 孟弃趁机逃离开任随一的怀抱,迎着杨轶名快步走过去,笑着说,来得刚好,一起吃午饭吧。 就是赶着饭点来的哈哈哈哈,我知道今天你们炖猪蹄吃,专门奔着猪蹄来的。杨轶名大笑着把提在手里的报纸递给孟弃,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兄弟,韩总编让你抽空去报社一趟,说是有事找你。 孟弃嘴里回着好,伸手想把报纸接过来拿去图书室里放好,但在他向前伸手的时候,斜向里已经比他快一步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代替他接过杨轶名递过来的报纸,转身走向图书室的方向。 嗯,论眼力见这方面,任随一说他是第一,还真无人能出其右,孟弃含笑把手收回来,然后引着杨轶名去水盆前洗手,准备吃饭。 第157章 ◎当有人为你挑鱼刺◎ 杨轶名挨着孟弃坐下,刚一坐下就凑近孟弃小声问最近怎么样?还说了他一直有在关注游戏群里的消息,但之前在游戏群发布悬赏寻人贴的那人已经好长时间没出现过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弃心说应该不算坏事吧,虽然他不让任随一把他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给任何人,但为了安抚住孟家、任家,或许还有江家人,任随一极有可能已经把找到他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只是没具体说在哪里找到他的。 我没事,谢谢你杨哥,那个人大概不会再发帖子找我了,以后你不用再分心关注他。孟弃挑了一块肉超多的猪蹄放进杨轶名的碗里,然后指着斜对过的任随伍说,这次的猪蹄是他炖的,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等下次古叔再炖的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有次曲亮和赵哲原去打印店玩儿,把古老爷子当天炖的猪蹄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馋得杨轶名当场流了一盆口水,这次李清江去他那里拿东西,提了一嘴今天买了不少猪蹄,杨轶名想吃猪蹄想得百爪挠心,最后干脆把店门一关,跟着李清江就来了。 可惜这次的猪蹄不是古老爷子炖的,而且孟弃还没吃,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闻着是挺香,估计吃着也差不到哪里去吧,但总归不是古老爷子炖的,得提前跟杨轶名说清楚。 杨轶名有个猪蹄胃,没等孟弃说完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去啃了一口油亮亮散发着肉香的猪蹄,再抬头时脸上堆满了被惊艳到的笑容,非常好吃!很过瘾!想的就是这一口! 觉得好吃就多吃,炖了好多呢,管够!孟弃开心地又给杨轶名挑了一块肥嘟嘟的猪蹄,夹到杨轶名碗里。 自从知道杨轶名也是被迫改了名字躲到这里来的之后,相似的处境让孟弃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自那时起他就格外关照这个比他大不了两岁却比他更能担事儿的倒霉蛋儿。 不过杨轶名比他强,不像他,出逃的时候既有人帮忙,又有钱傍身,虽说一路处处险,但真的没有遭多少磨难,据说杨轶名逃来这里的时候身无分文,他完完全全是靠着他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那家打印店,当然,还有店里那两台配置极其高端的游戏机。 第187章 换成孟弃的话,身无分文的前提下他可不一定有逃出来的魄力,所以他打从心底佩服杨轶名,一度把杨轶名当做自己勇闯难关的榜样。 这么想着,孟弃又把他最喜欢吃的肉龙塞给了杨轶名一个,好东西值得分享。 杨轶名坐在孟弃的右手边,任随一坐在孟弃的左手边。 孟弃突然觉得右手边越火热,左手边就越冰凉,以至于此时此刻的他就像坐在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大坑里似的,浑身难受得很 在左边的温度降到零下之前,他伸出手去给自己也拿了一个肉龙,囫囵塞进嘴里,匆匆品尝完味道后立马转向左边,嘴角挂笑,带着点儿讨好意味,对任随一说,很好吃哎哥,手艺真不错。 因为他这句话,任随一紧绷着的脸上出现了裂纹,然后一束又一束温暖和熙的阳光趁机钻了进去,把任随一的面部表情铸刻得柔和明亮,如沐春风,而且他周身的寒气也呼啦一下散开了,接着他便向上挑动左眉,同时抬起下巴,得意之色藏也藏不住,觉得好吃就多吃,蒸了好多呢,管够 最后一个字被他拉出了长长的尾音,如湖面上荡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游向远方,直到最后那颤巍巍的声音轻到不凑近了去听,都听不清楚的程度,才如一片轻轻柔柔的羽毛般,继续撩拨孟弃的耳朵。 好幼稚啊 但是又好可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玩儿的人! 孟弃拼命克制,才没让疯狂想往上翘的嘴角翘起来,他还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不让任随一通过他的声音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紧了紧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任随一点了点头,哦,好的,谢谢。 在王博远拿到格莱美之前,他觉得他会先一步拿到奥斯卡。 这时候右手边的杨轶名又凑过来和他说话,我听韩总编那意思,他应该是想安排报社的人给你做一期专访,无论是你出资重建学校,还是在报纸上帮学生印寻物启事圆梦,哪一条单拿出来都非常有看点,合在一起那就是王炸,他要是把这期访谈做好了,搞不好以后就不是小小报社的韩总编了,能往教育部那边挪一挪呢。 我有这么厉害?孟弃惊了。 杨轶名抬手拍了拍孟弃的肩膀,异常肯定地告诉他,那当然啊,这一届的杰出青年代表非你莫属。 这下孟弃不光震惊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想做的事情做好,可没想出名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要是接了这期专访,用不了多久他的行踪就得暴露于天下,这怎么行呢! 我不能接受采访,我得想办法回绝韩总编。孟弃斩钉截铁地对杨轶名说。 杨轶名像是早就料到孟弃会有这样的反应,因此听孟弃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面色都没变,但语气里的担忧还是挺明显的,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咱们俩的处境都不适合抛头露面,还是低调一些好。 你说得对。孟弃点头,然后开始在心里筹划怎么回绝韩总编。 因为任随一抓上来的两条鱼都不算小,古老爷子只用了其中一条炖汤,另外一条被他做成了红烧鲤鱼,和炖好的鱼汤一起放在离孟弃最近的地方。 在孟弃和杨轶名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的时候,任随一先帮孟弃盛了一碗鱼汤晾着,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干净鱼刺,然后放进孟弃面前的碗里,示意孟弃趁热吃。 但孟弃的心里装了事,好胃口已经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鱼肉,食欲不仅没回来,还有点儿反胃,但他不想浪费任随一的心意,就怏怏地夹起来塞进嘴里缓慢嚼了两下,直到这时候他才惊觉一向鱼刺多到让他头疼又嘴疼的鲤鱼肉里竟然一根刺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他没看见任随一挑鱼刺的过程,误以为今天走大运,抓的鱼天生没长鱼刺,遇到这样懂事的鱼儿,当然要多吃几口,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所以吃完任随一夹给他的那一块鱼肉后,他自己又将筷子伸向了盛着红烧鲤鱼的盘子。 只是他的筷子在回来的途中被任随一劫持走了。任随一握住他的右手,把他夹的那块鱼肉放进了他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孟弃疑惑皱眉,你想吃自己夹啊,干嘛抢我的? 任随一低着头认真挑刺,我不吃,帮你把鱼刺挑干净。 孟弃闹了个脸红,沉默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也,也不用这样,我自己挑就行啊。 任随一抬头看向孟弃,笑了笑,以前不知道你爱吃鱼,也没想过帮你挑鱼刺,现在既然知道了,以后的鱼刺就由我来挑吧,你只负责吃就行了。 啊,这 孟弃的心跳再一次乱了节奏,怔愣在原地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右手边的杨轶名突然撞了撞孟弃的肩膀,眼睛看向任随一,笑着对孟弃说,你这哥们儿真够意思啊,连鱼刺都给你挑。 孟弃的脸唰一下子就红透了,他快速扫了一眼专心致志挑着鱼刺的任随一,然后立马转向杨轶名这边,吭吭哧哧回应杨轶名,我哥他他他人好,知道我没有耐心,挑不来鱼刺。 哦。杨轶名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孟弃悄悄松了口气,端起碗喝了口鱼汤,想借此顺一顺不太平稳的喘息声,但这口鱼汤还没咽下去呢,况辉和任随伍拌嘴的声音就由小及大地扑面而来了。 还是因为《心烦意乱》。 任随伍一心想找一个高端乐队来协助谱曲,对,他没说推翻现有的曲子重新来过,而是在现有的曲子的基础上继续美化,他觉得仅用一把吉他不足以表现这首曲子的美感,他想加入一个成熟的乐队进来,把《心烦意乱》整成他所认为的那种高大上的音乐作品。 而况辉觉得《心烦意乱》是他们几个人共同的心血,他们也把这首歌修饰得特别漂亮,至纯至真的精髓诠释得特别完整,真没必要再添加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进来。 分歧一旦产生,人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王。 况辉急得直喘粗气,抱怨任随伍也太固执了,为什么非得推翻所有人的共同决定呢,他真是搞不懂。 李清江还没听过王博远唱《心烦意乱》,见况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就提议让王博远再唱一遍,他和杨轶名一起听听。 听到自己名字的杨轶名立马正襟危坐,摆着手提前和曲亮打好招呼,先说好啊,我的乐感不太行,听完不一定能给出好的建议来。 曲亮意有所指的对杨轶名说,没事啊,有时候没建议就是最好的建议。 孟弃: 这是都不要命了吧,一个两个都试图在任随伍的雷区里蹦迪。 孟弃悄悄瞟了一眼任随伍,发现他并没有因为况辉和曲亮的忤逆而变脸色,不愧是位面之子他哥,心胸也是真的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扒着一首曲子不肯放手,孟弃也搞不懂。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儿分享过我的文给朋友们看,无论是之前的还是以后的,都在这里说一声谢谢[比心]因为我没怎么关注过月石数量,昨天才发现多了[可怜]抱一丝哈,爱你[爱心眼] 第158章 ◎爱在哪里,他能感受到。◎ 原哥,把你的吉他借给我用用,这次你和亮哥先休息着,就让我们大远小况组合给在座的各位露一手吧。况辉说着朝赵哲原伸出了右手。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太过认真,看得孟弃莫名血热,不由自主地跟着挺直了腰背。 赵哲原回头取了吉他递到况辉手上,拍着况辉的臂膀说了声加油,曲亮也跟在赵哲原身后喊了一声加油。 还未走出象牙塔的少年身上有的是青春和浪漫,他把这份极具冲击力的随性洒脱凝集在指尖,然后在众人的期待中轻轻拨动吉他弦,唻咪唻,唻咪唻,哆 当熟悉又不熟悉的旋律流淌到耳边的那一刻 ,孟弃惊觉况辉弹出来的曲调竟然有给他的双眼蒙上一层清透滤镜的能力,整个世界因此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绚烂多彩起来,蓬莱仙境也不过如此吧总之这种感觉很梦幻很舒服,对他来说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王博远的歌声也比之前那次更从容,诉说故事的感情更浓烈,听得孟弃总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总而言之,在孟弃看来,大远小况组合的合体演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震撼到灵魂的视觉和听觉双盛宴。 不过在听歌的过程中孟弃还是分神偷偷往任随伍那边瞧了好几次,想从任随伍的表情里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是不是真的对这一版的《心烦意乱》不满意。 第188章 但实际上,孟弃看到的任随伍听得比谁都要认真,他的脸部线条是亲和柔软的,坐姿是随意松散的,脚尖一直在跟着大远小况的表演打着节拍,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全然的欣赏。 这人真是让人搞不懂,他究竟在执拗些什么呢?又或者说,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先把汤喝了,再凉就不好喝了。 孟弃还在专心致志地琢磨着任随伍的意图,嘴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给冰了一下,吓得他迅速向后躲开,同时看向袭击他的东西。 并不是蛇虫,而是他的汤碗,此时正被任随一端在手里,举在半空中的汤碗。 这一刻是怎样的悸动?孟弃说不清楚,也没人告诉他,他只知道他的脸在他和任随一对视上的那一刹那就被烫熟了,心也慌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还想错开视线,因为他怕被别人发现这怪异的一幕,可是任随一的脸上镶了磁铁吧?他怎么会移不开? 吓着你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任随一的嘴角荡起一抹浅笑,明显是被孟弃这慌里慌张的反应给逗笑的。 孟弃顿时窘迫到手脚发麻,然后脑子一空,他那双手就不受控制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速抢过了任随一手里的汤碗,并且一口气把碗里的汤给喝了个精光。 很香,是他喝过的所有鱼汤里最好喝的,好喝到他都有点儿后悔分了一碗给杨轶名孟弃暗戳戳地往杨轶名右手边瞟了瞟,心里天马行空地想象着如果自己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会怎样。 会被撑到打嗝吧? 会被笑话嘴馋? 会被吐槽抠门? 会 会被香一个大跟头!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我盛的汤能有任随一盛的好喝吗? 哎呦,我去!这都是些什么怪问题啊,你要疯啊孟弃 一时间,被自己无语到的孟弃特想找个地缝去钻一钻。 任随一见孟弃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汤,之后又盯着杨轶名的那碗汤看个没完没了了,误以为孟弃没喝够,就从孟弃手里接过空碗,快速给孟弃盛了一碗新的,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晾凉。 等待晾凉的过程中任随一并没闲着,他会时不时探出手去,用他的手背测量汤碗的温度,好赶在温度晾到合适的第一时间端给孟弃。 在王博低沉舒缓的歌声中,孟弃就那样盯着任随一那只时不时触碰汤碗的手看了好久好久。 孟弃的爷爷奶奶很爱孟弃,会想着把好东西都给孟弃留着,纵使他们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拮据,但他们也把孟弃好好地养大了。孟弃能感知到来自爷爷奶奶百分之百的爱,因此他一直都非常庆幸是爷爷奶奶捡到他了,并愿意把他养大,虽然他经常会因为那双眼睛陷入自卑,也因为那双眼睛遭遇过很多很多不该让他遇到的恶意,但不可否认的是,拥有爷爷奶奶百分之百爱意的他绝对是幸福的。 可爷爷奶奶毕竟年龄大了,又得过且过了一辈子,他们给孟弃的爱是很真挚不假,但也很潦草,很多对一般家庭来说习以为常的小细节他们根本就想不到: 比如他们会为孟弃做好每一顿饭,却没有替孟弃去试饭菜温度的习惯; 比如他们会为孟弃跑到很远的地方买鱼炖来吃,却没有替孟弃挑一挑鱼刺的意识; 比如他们会在天冷的时候给孟弃添加衣服,却想不起来把孟弃冻僵的双手捂在心口暖一暖 小小的孟弃就在尚拿不稳筷子的年纪自己等汤凉,自己挑鱼刺,自己捂热手脚。 他们爱孟弃,在孟弃身上倾注了百分之百的爱意。 但是在任随一这里,孟弃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大于百分之百的爱。 小时候的孟弃不止一次幻想过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场景,他想象中的父母就像任随一这样,会在起风的时候帮他紧一紧领口,会在他想吃鱼的时候帮他挑一挑鱼刺,会在他独孤恐慌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会像他的爷爷奶奶一样给予他无可挑剔的爱,但又比爷爷奶奶的爱更细致入微,无论多么小的事情,只要和他有关,他们都会赶在第一时间把那件事情做好,让他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他就是他们心中无可替代的宝贝。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爱,不就是这样的么。 所以,管他什么替身!管他什么性别!管他什么真假世界真假少爷!爱在哪里,他又不是感受不到。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这样在孟弃的心里开了花。 一阵凉风刮过来,枯黄的树叶齐齐在枝头沙沙作响,有零星几片再也经不住风儿一次又一次的热情邀约,选择义无反顾地跟着这阵风掉下枝头,再打着旋儿落到地面上。 孟弃觉到冷了,就想挪动屁股靠任随一更近一点儿,那副宽阔的肩背,一看就很暖和。 但他才刚想动,那边王博远的歌声正巧落下最后一个字音,紧接着向阳花小学里就响起了齐刷刷喝彩声和雷鸣般掌声的协奏曲。除了在座的众人之外,旁边教室里的学生和老师也参与进来了,所以声势还是挺唬人的,同时也直接证明了大家都非常满意王博远和况辉对《心烦意乱》的诠释。 隔着长桌,曲亮大声问杨轶名,好听吗杨老板? 杨轶名笑得很夸张,大眼珠子都被藏起来了,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挂在眉毛下面,好听啊,特别好听! 随便来两句感想,提提意见啊? 我的感想是跟你们在一起特别幸福,我的意见是让我也加入你们的现场live吧,最好每天都有! 欢迎你加入向阳花,以后我们还会创作出更多更好听的音乐,现场live那是源源不断的! 对话以杨轶名心满意足地比了个ok的手势告终。 孟弃主动靠近任随一,于喧闹声中小声问他,你跟我说实话哥,这首歌好听吗? 任随一毫不迟疑地点头说,好听。 那伍哥为什么总不满意?就算是少数服从多数,他也该选择缄默了啊。孟弃问出压在他心底的疑惑点。 任随一看着孟弃笑了笑,挑眉打趣他,学会用缄默了啊,有进步。 我凭本事考上的大学,区区缄默还能不会用,孟弃撇了撇嘴,之后再次凑近任随一,锁着眉头把话题拉回到任随伍身上,伍哥他一直这么,这么执拗吗?如果我们不接受他的建议,他会不会生气啊? 任随一盯着孟弃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安静地思索平时的任随伍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又像是在透过孟弃的这双眼睛审视孟弃的灵魂。 周围的空气有刹那间的凝滞。 孟弃不知道任随一在干嘛,想干嘛,长久的对视让他陡然升起一股陌生的羞涩感,同时也有隐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恐慌感。 在他没来这里之前,经常会有人盯着他的眼睛看,往往于好奇中藏着一份不怀好意的打量,他受不了被人这样看着,即使现在的他拥有一双正常的,确切说是拥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正常的眼睛,即使看着他的人是任随一。 他快坚持不住了,他要像以前那样垂下眼皮,把自己的眼睛藏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任随一有了动作。 他抬手把孟弃散落在脸侧的长发轻柔地塞到孟弃的耳朵后面,先说了一句,头发长了,该剪剪了,然后在孟弃怔怔地回视他的时候,他又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说,我哥是我们家的异类,他确实非常固执,比我们家任何一个人都固执,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的,他当年为了逼着爸妈答应他去当兵,可是绝食了一个多星期。 对自己这么狠的吗?那他对别人会不会更狠? 孟弃的心因为任随一这番话狠狠揪了一下,他不安地抬头看向任随伍,开始为青涩的《心烦意乱》担忧,还有藏着秘密的博远哥。 【作者有话说】 恭喜俺们孟弃终于开窍了[抱抱]忍不住流下辛苦(不对,划掉,改成加粗加黑加亮闪特效的欣慰)的泪水[可怜] 第159章 ◎坏东西。◎ 见孟弃因为他这段话变沉默了,任随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然后他就在孟弃诧异地盯着他看的时候,挑起左侧唇角朝孟弃勾了勾食指。 孟弃瞬间被萌住,一下子云里雾里,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无论是当初看那本小说的时候,还是前期自己顶着书中孟弃的身份和任随一相处的时候,任随一带给孟弃的感觉一向矜贵清冷,他哪里能想到任随一竟然会有这么狡黠灵动的一面简直就是萌神出世! 毫不夸张地说,就这前后几秒钟的时间,孟弃的嘴里心里都被塞入了蜜糖,紧接着眼前的乌云就消散了,担忧、困惑之类的负面情绪也跟着一起消失掉,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有一束温暖和熙的光,正直直地打在他的头顶上。 第189章 好可爱啊,怎么办? 他会共享给我什么秘密?迫不及待想听! 抱着这样的想法,孟弃不由自主地往任随一身边一挪再挪,直到两个人肩膀挨蹭着肩膀,发丝撩拨着发丝,直到任随一身上的温度透过厚厚一层外套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身上,孟弃才心满意足地把他的耳朵递给任随一。 现在任氏文娱产业的主要负责人是我,没有我哥的份儿,所以不用太在意他说的话,最后《心烦意乱》如何包装,怎么宣传,都由我说了算。 嘿呀! 孟弃噌一下坐正身体,上下翻动着眼皮将任随一从头打量到脚,边打量边无声喟叹:瞧瞧瞧瞧,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现实世界里的自己还在为学费和一日三餐伤脑筋呢,而眼前这位却已经是坐拥商业帝国的成功人士了!啧啧啧,啧啧啧,不愧是第一男主角!真正的气运之子! 除了羡慕,他还能说什么!就连这羡慕二字,都快被他给说腻了。 哥,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我相信你孟弃兴奋极了,紧紧握住任随一的双手上下摇晃,把《心烦意乱》的前途非常放心地交给任随一。 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吼给打断了。 祁运!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利用《心烦意乱》替你赚更多钱,你不是特别喜欢钱吗,眼下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为什么不要?我看真正不可理喻的人是你才对! 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任随伍和王博远吵起来了。 都怪他刚刚只顾着和任随一说话,都没留意王博远那边的情况,什么时候吵起来了?王博远说了什么把任随伍气成这样? 还有祁运 这个已经被他尘封在心底的名字再次以这种方式被提及,他都不知道该替祁运高兴有人一直记得他呢,还是该替王博远难过又要丢掉自己去做祁运。 抬头看向王博远,孟弃清楚地从王博远的脸上看到了冷漠,倔强,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唯独没有恐慌。 王博远不怕任随伍。 不仅不怕,或许已经做好了和任随伍硬刚到底的准备。 说实话,想到任随伍的身份,孟弃没办法不替王博远担心。 向阳花小学里但凡知道任随伍身份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替王博远担着心,大家都和孟弃一样绷紧了神经,大气不敢喘,一双双眼睛不停地在任随伍和王博远之间来回切换着,暗暗做好了于暴风雨来临之际抢先一步把王博远带走的准备。 孟弃尤其担心,因为他除了知道任随伍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之外,还知道他另外一个身份男主角他哥,说不定也有金手指光环傍身的超自然存在。 不过虽然他仍然怕得要死,但现在的他可不是孤身一人对抗未知险境了,他的身后有整个向阳花小学,或许还可以大胆梦一个任随一,毕竟任随伍说的话又不是金科律令啊,就算他是任随一的亲哥,可任随一不一定会向着他说话。 当然了,以上所有的猜测都有赌的成分,不到最后一步,孟弃没办法把心放回肚子里。 任随一真是个好对象,他强大又温暖,同时还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很快就察觉到孟弃的不安,然后他就用自己的双手把孟弃的双手包裹住,轻声安慰孟弃不用担心,他哥虽然脾气急,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但愿吧,孟弃一边点头一边继续盯紧了王博远和任随伍。 王博远意识到孟弃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他先递给孟弃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然后径直走向任随伍,停在距离任随伍一步之遥的地方,不疾不徐不骄不躁地对任随伍说,人是会变的任先生,在我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之后早就把钱看淡了,现在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人生,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就算一穷二白到老也无所谓的人生,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个理由着实不错,很多人在经历过生死考验之后都会看淡很多事情,况且王博远提到的生死考验不是杜撰出来的,是真实发生在任随伍眼前的事情,孟弃觉得这段话挺有说服力,他也因此不再那么紧张了。 但任随伍的反应和孟弃的完全相反。 王博远话音才落地,任随伍的一双剑眉就已经拧成了疙瘩,语气也骤然裹上了一层薄而脆的冰衣,我不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把过往的一切全丢干净,况且你爸爸只被关九个月,不是关一辈子,时间一到他就会被放出来,你觉得到那时候他会放弃赌博放过你吗?即便这样你仍然坚持认为钱不重要吗? 先不说祁运的爸爸会不会放过王博远,就任随伍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让孟弃慌了神,之后的话他都没怎么听,就下意识看任随一去了,同时在心里乱糟糟地想: 任随一也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任随一发现他和过往几乎两模两样,才更像是丢干净了过往的人吗? 任随一毕竟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他哥都能察觉到的事情他有可能察觉不到吗? 任随一现在的淡定从容是隐而不发还是真觉得无所谓? 还有,任随伍为什么要如此咄咄逼人?他有必须逼迫王博远承认什么的立场吗?还是说他已经开始怀疑王博远了,现在正找理由试探王博远,顺便替祁运出出气?他什么时候和祁运的关系这么好了?一起办案的那一个月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最后,也是眼下最重要的一点,博远哥要怎样回答才能化险为夷,不被任随伍抓住把柄? 当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交替出现在脑子里时,孟弃紧张得都快喘不上气了,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冷颤。 挨着孟弃坐的任随一此时有了起身的动作,孟弃下意识扯住任随一的衣角,抬头望向任随一的眼睛,一时间觉得更冷了,心都要凉了。 任随一被孟弃扯得怔在原地良久,半晌过后朝孟弃笑了笑,轻柔地按着孟弃的发顶,把自己离开的原因告诉给他,我不走,回房间给你拿件衣服去,起风了,温度下来了。 也就是说任随一还会回来,且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他。 孟弃放心了,松开手的同时朝任随一点了点头。 王博远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来,但依然冷静得可怕,你很了解我吗任先生?我究竟把什么不能丢的过往丢干净了?关于你的记忆吗?那我真的要向你说声抱歉了任先生,那段记忆还真就被我给搞丢了,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吃药想不起来,打针也想不起来,而且我也不愿意再吃药打针或许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我想起来吗?电击?开颅?再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力道给我一棍?要不你给我找个得道高僧驱驱邪吧,说不定我是被什么坏东西给夺舍了呢。 孟弃: 此地无银三百两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我的哥! 王博远这段话里的挑衅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不用刻意去看任随伍,都能想象的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不过这时候的孟弃可没空想那些,他偷偷地和况辉曲亮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哥几个就一起跑过去把王博远拉到离任随伍足够远的地方,再由他出面替王博远向任随伍道歉,伍哥,不好意思啊,我哥他最近心情不好,逮着谁都想找茬呛一顿呢,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伍哥,你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也被他怼过的,不信你去问问小铭铭。 况辉跟在孟弃后面增添火力,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比孟弃要高出来两个段位,对比之下孟弃的心跳就有点儿过于快了,除了不习惯说谎之外,他还被王博远那句夺舍给惊到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得道高僧,能不能把他和王博远当成坏东西给收了?在王博远说出这个话题前,孟弃并没往这个问题上面想过。 现在一想,心里就麻嗖嗖凉哇哇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被老法海压在雷峰塔下苦守了几十年的白素贞 任随一去而复返,走到孟弃身后帮孟弃披上了一件更厚的外套,孟弃顿时觉得暖和了很多,心里也没刚开始那么冷了,还扭头朝任随一笑了笑。 任随一耐心细致地帮孟弃扣好扣子,站直身体后对孟弃和王博远他们说,你们去玩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玩什么玩,话还没说清楚呢谁都不能走!任随伍晃着食指从孟弃和王博远他们脸上一一点过去,拧着眉头下起了命令。 可惜孟弃和王博远没当过兵,曲亮和赵哲原也不是任随伍的兵,孟弃还犹豫过是走是留,王博远直接牵着他的手转身就走了,特洒脱,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一片云彩都不给任随伍留。 第190章 况辉、曲亮和赵哲原秒跟。 走出去几步后,孟弃又颠颠跑回来,把状况外的杨轶名也给拉走了。 第160章 ◎真正的反派!◎ 各有心思的几个人一直走到河边才停下。 此时河面如镜,倒映着远山白云,依然美得像一幅无可挑剔的水墨画,丝毫没有受到这几个年轻人坏情绪的影响。 沉默了一路的杨轶名盯着平静的河面看了一小会儿,估计实在是憋不住了,终于犹犹豫豫着向曲亮问起争吵原因,爱凑热闹的况辉先一步凑到杨轶名跟前,和曲亮一起一人一句话地向杨轶名解释前因后果。 孟弃在离况辉他们不太远的地方找了一处干爽的位置,拉着王博远坐下。 因为对任随一有信心,孟弃并没有很失落,他陪王博远坐着发呆的同时,其实也在等任随一的消息。 而且比起失落,他更多的是难过,但这种难过的情绪不是因任随伍而起孟弃用双手把王博远的右手捂在掌心里,一边盯着平静的水面看着,一边静静地感受着王博远的体温。 水面如镜,但水下不平静,那里是另外一个无比鲜活的水中世界。 孟弃大概知道王博远为什么会对任随伍说出那样一番话,王博远想离开这里的心比他更急切,别看王博远表面看上去挺淡定从容的,但孟弃知道此时此刻王博远的心里正在烈火烹油。 《心烦意乱》是王博远当下心境的真实写照。 甚至于在找到他之前,孟弃猜测王博远或许已经尝试过很多种回故乡的办法了,现在王博远提供给任随伍的那几种看似不靠谱的办法,也可能不是气话,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王博远接下来想去尝试的。 他的博远哥身上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也可以说是坚信自己一定能做到的自信。 况辉他们解释完原因后就不再往下深究了,这会儿已经专心玩起了打水漂的游戏,几个人笑着闹着,比谁捡的石头圆,比谁扔的石头远,比谁荡起的波纹大,简直比向阳花小学里的学生还幼稚。看来任随伍暴躁的样子没有在他们心上留下波澜。 孟弃的左手继续用力握着王博远的右手,单用一只右手抱住双膝,将下巴枕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况辉他们打水漂,然后就将头转向王博远,轻声问他,哥,你怕吗? 王博远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孟弃说,不怕。 人固有一死是吗?哥你之前就经常说这句话。孟弃问。 王博远对着孟弃摇头,不光是因为这句话,还因为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能探寻到答案,我不想被动等待。 可是答案不一定都是好的啊。孟弃急着提醒王博远,握着王博远的左手无意识地紧了又紧。 王博远挪动脚尖转向孟弃,并把他的左手覆盖在孟弃的手背上,轻轻安抚,笑着说,怕什么,人固有一死啊。 孟弃顿时觉得手很暖,但心冰凉,再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此时对话也走入了循环,他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于是他便不再说话,而是低下头让眼泪静静地落到草地上,不惊动任何人。 他想他要是有王博远一半的自信和向死而生的精神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内耗,也不会因为谁走谁留而伤感。不过因为有了把任随一纳入家人范畴的规划,他的内耗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了,他想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一些。 即使哪天王博远离开了,他应该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当然了,前提得是他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怕死,他想活着。 哎呦我去,我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竟然让我砸中了一条鱼!随着一条大白鲢翻着肚皮飘上水面,况辉咋咋呼呼的声音瞬间就传了过来。 孟弃中断胡思乱想,站起来往况辉那边走了几步,笑着看他们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条倒霉鱼捞上岸。 纵使他再舍不得,也不会阻拦王博远去做他想做的事。无论在哪里,只要大家能过得幸福,那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跑了! 因为倒霉鱼不是刻意抓的,所以砸中它的力度不大,以至于它只晕了一会儿,还没等被抓上岸呢就已经醒了,然后尾巴一摆,趾高气扬地钻回河底去了。 况辉很是懊恼,一直在反思自己不该犹豫,就应该脱了鞋下河,赶在那条鱼醒过来之前牢牢把它抓住。 曲亮拍着况辉的肩膀安慰况辉,这条河里的鱼多着呢,跑了那条,再抓一条就是了,不值得为它气成这样。 况辉依然很气,曲亮的话没能开解到他,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砸中鱼哎,还想等捞上来之后拍张照片发朋友圈里炫耀炫耀呢,跑了,没了,气死我了。 那就再砸一条,这次把砸的过程一起拍下来。曲亮边继续安慰况辉,边低着头在草丛里找小石头。 赵哲原和杨轶名也一起加入到找小石头的队伍里来。 孟弃走到况辉身边,告诉他,中午我带回去的那两条鱼就是用石头砸中的,这并不难。 你砸中的吗?快跟我说说小窍门,我刚才纯粹是误打误撞,怎么砸中的都不知道。况辉因为孟弃的话重新燃起了斗志。 孟弃尴了一尬,讪笑着向况辉解释,是随哥砸中的,不过我站旁边给他加油来着,等会儿你砸的时候,我也给你加油。 谢了。况辉相当无语。 杨轶名把两块不大不小又圆润可爱的石头塞给况辉,然后揽着孟弃的肩膀把孟弃往旁边带了带,孟弃不解地看向杨轶名,后者向他开门见山,那两位任先生,都是京城任家的公子吧? 什么意思?孟弃心里警铃大作,身体僵直一瞬,他摸不准杨轶名这样问他的原因,于是站着没动,也没接话。 杨轶名怕孟弃误会他动机不纯,马上表态,你放心,我对你和他们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之所以这样问你,是因为我的大学和任二公子的大学只隔了一条街,他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因为我们俩的学校离得很近,所以他在我们学校也非常有名,那时候我见过他几次,但都是离着很远的距离扫过几眼,不是很确定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他。 所以呢?是不是的有什么关系?孟弃不动声色地反问。 他不明白杨轶名的逻辑,都说对任随一的事情不感兴趣了,为什么还要问他是不是任家人?真的只是出于好奇心作祟吗? 杨轶名见孟弃起了戒备心,因此不再绕弯子,而是选择直截了当地向孟弃说明原因,我想重新去打比赛,眼下只有任家公子能帮我。 孟弃记得曲亮调查过杨轶名,说他是因为得罪了他的领队,不仅被联赛圈除名,就连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胁,不得已才跑到这里来的。虽然孟弃没向杨轶名正面求证过这个原因的真假,但鉴于天枢众安的实力,他并不怀疑这一点。 这个忙不是不能帮,只是 你想让随哥和伍哥怎么帮你?危险系数大不大? 只是有危险的忙,说实话,孟弃不想让任随一和任随伍出面,虽然他同情杨轶名的遭遇,但是和任随一任随伍的人身安全比起来,显然是后者更重要。 杨轶名立马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向孟弃保证,对于任家人来说危险系数几乎为零,他们只需要给我的老板说一句话,我就能重新回联队,真的,我不骗你。 为了增加信服力,他还向孟弃解释他急于这么做的原因,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手部灵活度已经开始下降了,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回去,以后就算有机会回去,我也没办法上赛场证明自己,我真的特别需要这个机会,而且真的不会对任家公子造成伤害。 你先说说你老板是谁吧。孟弃不敢轻易答应杨轶名,想先问出他的老板是谁,让曲亮和赵哲原打听打听再说,那人要是从事的是正当经营项目还行,万一涉黑啥的,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杨轶名说,我老板叫李锦秋,他 等等! 李锦秋,李锦桐,锦秋,锦桐,秋,桐 不等杨轶名说完,孟弃直接出声打断他,李锦秋是不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叫李锦桐? 他有个姐姐叫李锦桐。杨轶名答。 孟弃: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看样子这忙并不难帮,他自己都能出面搞定。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也是在逃犯,还真出不了面,要想帮,只能曲线救国,找任家兄弟帮忙。 第191章 不对不对,他好像漏掉了关键一环,既然杨轶名知道李锦秋的姐姐是李锦桐,那他能不知道李锦桐是孟臻朝的妻子、书中孟弃的后妈吗? 他姓孟,身边又有任家兄弟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还挺亲近的,那他的身份对于杨轶名来说不就是明牌嘛!这种情况下,杨轶名没道理舍近求远,越过他去找任家兄弟帮忙。 这是走的一步什么棋? 知道他是逃出来的,不方便暴露身份才退而求其次的吗? 还是有其他原因? 想到这里,孟弃认真打量了杨轶名几眼之后启唇问他,你知道你老板的姐姐李锦桐现在在哪吗? 知道。杨轶名直言不讳。 既然知道,你怎么不让我帮忙?孟弃觉得让他看不懂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这次杨轶名犹豫了几秒才说,你既然选择继续留在这里,一定是想继续隐藏踪迹的,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不高兴 你直接说就行,现在能气到我的事情还真没几件。孟弃尽量表现得无所谓,毕竟他不是书中孟弃,很多事情都不用走心。 杨轶名又停顿了数秒,估计是在权衡说与不说的利弊,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把他知道的全都告诉给孟弃,因为一些原因,我老板他一直对孟家人有很大的成见,私底下没少说难听的话,也做过一些对孟家名声不利的事情,所以让你出面帮我的话,我怕会起反作用。 孟弃: 那必然得起反作用了。 不过听完杨轶名的解释后,孟弃着实激动了一把,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反面角色了!他隐隐觉得这个李锦秋就是他活命的关键。 第161章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一句话换一个关键信息,怎么算都不亏,孟弃爽快答应了杨轶名,决定回去以后就跟任随一说这件事。 况辉把曲亮、赵哲原和杨轶名找来的石头全部都丢完了,也没能再砸中一条鱼,还给他自己累得不轻,于是他更郁闷了,甩着酸痛的手腕说下次要喊董佳铭来,让董佳铭好好地给他报仇,原因是董佳铭会按摩、会针灸,钢琴弹得也特棒,手上功夫强得很,对他来说砸中一条鱼就是小试牛刀。 孟弃正想附和一句是是是,好安慰安慰况辉受挫的心灵,恰巧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他便顾不上郁郁寡欢的况辉,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可太棒了!真是任随一打来的电话。 任随一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对孟弃说,没事了,回来吧。 六个字。 让孟弃瞬间就像吃下去了一颗药效最强的定心丸般,通体舒畅,心情愉悦,他立马就高高兴兴地回应任随一说,好的哥,马上就回去。 既没问任随一是怎样说服任随伍的,也没问回去之后有没有特别注意的地方,因为他相信任随一说的没事了这三个字的份量,任随一说没事了,那一定就是风平浪静了,不需要他再瞻前顾后。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任随一。 他以为的没事,是回到向阳花小学后和任随伍和平相处,双方不再纠结《心烦意乱》的编曲问题,任随伍也不再计较他们几个人,特别是王博远之前的无心冲撞。 但等他们几个人回到向阳花小学的时候,任随伍竟然已经离开了。 不是去附近散心,也不是去县城采购,而是把他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一空,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里。 任随一给出来的理由是任随伍临时接到部队的紧急召回命令,军令如山,容不得他耽搁一分钟。 究竟是真接到命令了,还是善意的谎言?这个真相对留在向阳花小学里的人来说并不重要,因此大家默契地三箴其口,除了口头表达了一下对于任随伍走得太匆忙都没能好好道个别的遗憾之外,其他就不再多说。 任随伍的离开就像枝头的枯叶,无声飘落,又腐化成泥土,只有真正在意他的人才会去思考他离开的深意,其他人顶多在知道他离开的当时留下一句感慨。嗯,说不定还会因为终于卸下枷锁而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孟弃让杨轶名先跟着况辉他们去玩一会儿,他则转身拉着任随一回房间,并轻轻关上房门,然后把杨轶名拜托他的事情给任随一听讲了一遍,之后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任随一做决定。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管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从小到大围绕在孟弃身边的静默的旁观者太多太多了,他早就认清现实并学会习惯性接受,所以等待的同时,他也做好了被任随一拒绝的准备,并默默在心里组织被拒绝后答复杨轶名的说辞。 任随一思考片刻后先问孟弃,想什么时候回家? 孟弃怔了怔,心说回哪个家? 如果能回爷爷奶奶在的那个家,他现在就想回啊,一秒钟都不想再耽搁。 但京城孟家是书中孟弃的家,不是他的家,别说他近期不能回,就算把事情完美解决后,他也没有回去常住的打算。 用心斟酌之后,孟弃选择这样回答任随一,还没想好,但最近不会回,就算要回,也要等过完年之后再说,我不想回京城过年。 春节,对家庭和睦者来说是团聚是幸福是敞开心扉诉说心事,但对于家庭本就不睦者来说却是压抑是争吵是忍不住断联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任随一没追着孟弃问原因,只点了点头,温柔地对孟弃说,我知道了,稍后我会找人联系李锦秋处理这件事情,你让杨轶名安心等消息吧。 这就完了。 却是孟弃最想要的一句答复。 谢谢哥!孟弃看着任随一那张线条越发柔和的脸笑了起来。 任随一没有拒绝他,也没有逼问他,让他切实体会到了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正霸道地充斥着他的内心,强势地占据着他的大脑,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笑出声,他对未来的担忧,对死亡的恐惧,也正被任随一那声势汹汹的信念感和浩若烟海的安全感一点一点抚平。 好舒服啊。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还是说,这是重生的感觉? 孟弃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也不想自拔,他真的爱死了这种感觉超级上头、超级温暖、超级幸福的感觉。 或许,任随一真值得他信赖,他可以试着把他的秘密说给他听 帮一个杨轶名就让你高兴成这样啊,都快笑成小傻子了。 任随一醋意浓浓地揉搓孟弃的发顶,把孟弃一头乖顺的头发揉得东倒西歪的,猛一看上去真挺傻,他向后仰了仰脖子,盯着这样的孟弃看了数眼,然后就笑着把五指插进孟弃的发丝里,轻柔地向后梳理,好让孟弃的头发重归乖顺。 这个过程中,孟弃觉得被任随一揉搓过的那片头发像是做了一次价格不菲的高级spa,又痒又麻又舒服到骨子里去,让他忍不住想要把没被任随一的手掌照顾到的头发全都一股脑地塞到任随一手底下去。 不过最后理智占据上风,孟弃抬手摁住了任随一的手,不让任随一再有机会捉弄他的头发,另外他还对任随一说了句很煞风景的话,油不油啊?我该洗头了。 任随一被孟弃这句话逗得忍俊不禁起来,他用双手捧住孟弃发红发烫的脸,笑着在孟弃的额头上快速印下一个深吻,又把孟弃拥进怀里,无限感慨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的小孟弃。 第一次被人夸可爱的孟弃遭不住了,推开任随一就要去开门,他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因为这间房子里的氧气都快被他和任随一消耗没了,他有些憋得慌,喘不上气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过来,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任随一一把拉住孟弃的胳膊,忍着笑挽留孟弃。 什么事啊?重要吗?不重要的话等会儿再说,我先去找杨轶名,告诉他你答应帮他了,好让他高兴高兴。孟弃低垂着头看地面,说话瓮声瓮气的,刚刚被任随一吻过的额头正持续发着烫,放颗鸡蛋上去,用不了一分钟都能烫熟。 任随一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孟弃跟前,用两只手帮孟弃整理刚才被他弄乱的发顶,边整理边回答孟弃,也不是很重要,但我觉得对你来说比那个杨轶名重要。 嗯?孟弃抬起头看向任随一,认真问他,是和博远哥有关的吗? 虽然论排名,向阳花小学里的人都比杨轶名重要,但孟弃直觉任随一说的这个比杨轶名重要的人就是王博远。 任随一的回答证实了孟弃的猜测是对的,嗯,猜对了,是他。 第192章 快说快说。孟弃不急着走了,反握住任随一的手开始催促任随一,脸上写满急切。 和王博远有关的事情能不急嘛,快急死他了,真的怕离开的任随伍留颗雷在这里,不定什么时候远程操控一把,砰一声,把王博远炸伤。 见孟弃着急了,任随一不仅没有马上告诉孟弃,还答非所问地来了句,看来那个杨轶名也没多重要。 那是当然啊,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孟弃心想,这时候他心里的甜蜜和羞涩因为任随一的故意拖延已经淡了不少,他也敢直视任随一的眼睛了,语气也愈加急促,快告诉我啊一一哥,到底什么事? 任随一牵着孟弃走到书桌前,把在桌面上放着的一张银行卡拿起来递给孟弃,并告诉他,密码是王忘了,容我想想,密码是祁运的生日,我哥说了一遍,但我没记住,你把这张卡拿给你博远哥吧,就说是他配合部队做任务应得的奖励。 还有这好事儿?孟弃狐疑地接过那张银行卡看了看,纯黑色硬质卡片,银白色浮雕卡号,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就跟玩具卡片似的,做得不是很用心啊,以至于看过之后他忍不住发问,伍哥部队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到位啊,卡上只有卡号啥也没有,先不说有没有办法确定这张卡的使用年限,就说去哪个银行取钱吧,我相信第一次拿到这张卡的人都不知道。 孟弃以为任随一会很快向他科普这张黑卡的用法。 但过了好半天,至少得有三分钟吧,任随一才开口说话,这是无限期华国黑卡,孟叔也有一张,华国所有银行都可以随意支取现金,我哥给的这张卡里有三百万,另外关于他的父亲,我哥说他会替他处理后续,让他不用担心他父亲出狱后来找他,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我哥气上心头故意说出来吓唬他的。 哦,原来是这样 孟弃嘴上讷讷回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孟臻朝竟然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黑卡,也就是说书中孟弃对这张黑卡并不陌生,不应该像他这样,一看见这张卡就像刘姥姥初到大观园似的没见识,觉得哪哪都新奇,不仅翻来覆去研究个没完没了,还问了一堆到处是破绽的问题。 但这次在任随一面前露马脚的心境与以前大不相同,以前总是会心慌气短怕到要死,但这次他虽然也慌张,却没有那么害怕了,甚至隐隐有种渴望被任随一追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念头。 只要任随一敢追着他问为什么不记得和黑卡有关的事情,他就敢透漏一点点他的秘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伍哥,拜拜[可怜] 又:第三首歌在专栏《相关歌词》里,感兴趣的可以去看[抱抱]不看也不影响正文哈,那首歌也不一定会用在正文里,是写完上一章后有感而发搞出来的[可怜]对理解剧情有一丢丢帮助叭~ 第162章 ◎求你快问。◎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出去找他们玩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过去了。任随一说着就伸出手去搭在孟弃的肩膀上,把孟弃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推着孟弃走向房门。 孟弃用力回头看向任随一的眼睛,期待中带着忐忑。 在双脚迈出这间房子之前,他突然特别特别希望任随一能主动问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为什么性格变化这么大?为什么屡次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 那么多为什么,你快问啊,哪怕只挑其中一个来问都行,我好不容易才鼓起把心底的秘密告诉给你听的勇气,可千万别不问啊,快来问啊,问我吧,我等着你问呢,如果这次不问,以后再想问的时候我就不一定能有勇气告诉你原因了。 孟弃在心里呐喊着,眼底的期冀越来越浓,双脚钉在地上,执着地和任随一对抗着,不想再往前迈步。 快问我吧,快啊,求你了 他因向后扭头的幅度过大,脖子已经开始发酸发胀,又因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随一看,也有了干涩发痒的迹象。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保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希望任随一能读懂他眼里的祈求。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与一个人达到灵魂层面的共振,他甚至想钻进任随一的心里去,用旁门左道蛊惑任随一能让他如愿这一次。他的背太单薄了,那个重越千斤的秘密,他快背不动了,他渴望任随一能帮他分担这份沉重的枷锁,他想把任随一拉到同一个战壕里来,此后他们俩就能真正做到同进同出,共担风雨。 任随一的瞳色变了几变,但脚下动作没停,一直在推着孟弃向前走,最后长臂一伸,直接越过孟弃打开了房门,然后在吱吱呀呀的开门声中,他俯身亲了亲孟弃的眼角,平心静气地对孟弃说,有我在呢,别怕。 又是六个字。 六六大顺么? 这一刻,孟弃也不知道是失望多一些,还是释然多一些,总之他觉得他的心瞬间空出来一大块,虽然不闷不堵了,但也没多好受。他不再盯着任随一看,而是扭回头去,亲眼看着那扇木门在他面前越开越大,从最初仅允许一线光束漏进来,到最后能容纳他和任随一并排走出去。 好吧,好吧,顺其自然吧,再找机会吧,或许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先是这样想着,但很快又自我否定掉,不,不,不,我应该再多等他一分钟,两分钟,或者更久一些?万一呢 但意料之中的,任随一始终没有问孟弃,也没再说别的,而是手上稍稍用力,把孟弃送出了低矮的门槛。于是孟弃也渐渐泄了气,不再期待任随一问他为什么了。 迎着熔金般的霞光,孟弃主动向前迈出一大步,然后背对着任随一伸了个无比惬意的懒腰,恰逢此时况辉在远处朝他招手,喊他过去玩儿,他便彻底放下心底的执念,迎着况辉他们跑过去了,边跑边侧身朝任随一说了句,好的哥,以后就拜托哥你了。 算是回应了任随一之前说的那句话。 孟弃说话时用的声音不算小,语调还很轻快,处处彰显着他的好心情,杨轶名隔着挺远的距离就用眼神询问他:搞定了是吗?任随一答应帮我了是吗? 孟弃对着杨轶名大力点头,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哥说他会去联系李锦秋的,让你安心等着。 虽然杨轶名没有上帝之眼,不清楚任随一的硬实力,但也莫名信任任随一,孟弃说让他安心等着就行,他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你!谢谢任少! 杨轶名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孟弃的双手表达感谢。他本是赛场上的雄鹰,如今终于能重返赛场一展英姿了,可想而知他得有多激动。 孟弃转身向后指,等事成了谢他吧,我也没帮什么忙,充其量就是一信鸽。 此时任随一已经返回房间了,正坐在那扇通透的玻璃窗前,低着头处理他的工作,落日余晖倾洒在他乌黑深邃的发丝上,为他凭空增添了一抹如梦似幻的柔软,衬得他像极了漫画里的角色,好看,耐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孟弃又有些看呆了,心湖中央还冒出了一层密匝匝随着水波摇曳不停的水草来。 似有所感般,任随一迎着孟弃的视线抬起了头,在看到孟弃正专注地看着他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慢慢弯起新月式的弧度 呀,更好看了,也更鲜活了。 此时此刻,孟弃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里的人和现实世界里的人没有区别。 杨轶名也注意到任随一抬头往这边看了,出于感恩之心,他在第一时间就越过孟弃朝玻璃窗后面的任随一挥手致意,之后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他兀自说着感谢的话,谢谢任少愿意帮我,今天我欠您一个人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改天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跟我说一声。 任随一应该是能听见杨轶名说的话的,因为他先朝杨轶名点了点头,接着又抬起食指朝着孟弃的方向指了指,不过最后他没等杨轶名再次反应,就低下头继续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杨轶名心领神会地转向孟弃,一脸郑重地改为向孟弃许诺,这个人情你先收着吧,哪天用得上我了只管跟我说。 面对杨轶名时,任随一睥睨天下的神态涣然天成,那是上位者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如一柄新开封的利刃出鞘时带出的一尺寒光,尖锐凛冽,就连站在杨轶名旁边的孟弃都为之心颤。 但当任随一看向孟弃时,他的表情又柔和得像水像云像银白色的月光,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轻轻软软地把孟弃从头包裹到脚,晃啊晃,晃啊晃 那种陌生的鼓胀胀的满足感再次袭上心头,孟弃在心跳加速的同时迅速从任随一身上收回视线,然后转向杨轶名,局促又尴尬地对杨轶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到时候再说吧。 第193章 那是属于任随一的荣耀啊,他怎么能独占呢,可真叫人难为情。 杨轶名不懂孟弃的心思游离到哪里去了,以为孟弃的推辞是孟弃谦逊有礼的表现,这让他很是感动,忍不住抱住孟弃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拍得孟弃很是心虚。 送走杨轶名后,孟弃揣着任随一让他拿给王博远的银行卡来到王博远的房间。 此时王博远正半躺在床头上看书,看得挺投入的,以至于孟弃都走到他跟前了,他也像毫无所觉般,视线都没从那本书上挪开半分,直到孟弃把那张黑卡塞入书页中,他才抬起头来看孟弃。 这是伍哥临走之前留给哥你的,说是他们部队下发的奖励金,总共有三百万,密码用的祁运的生日,哥你有祁运的身份证吧?我记得他的生日是3月17的,而他又和我同岁,按这边的时间来算的话,他应该是91年出生的,那六位数密码就是910317。对了哥,这张卡还挺厉害的,说是可以在全国范围内的任意银行网点任意取钱,并且连使用年限都没有。孟弃向王博远解释黑卡的来历和用法,基本上是任随一怎么跟他说的,他就向王博远重复了一遍。 王博远拿起那张泛着黢黑光泽的银行卡,像之前孟弃查看这张银行卡时的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就把卡推给孟弃了,摇着头说,这是给祁运的,我不要,你看是你帮祁运留着,还是给任随伍送回去? 原本孟弃还想继续告诉王博远,不用再担心祁运的父亲出狱后会找到他头上来,任随伍已经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但听王博远说完那句话后,他直接就懵了,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呆呆地看着王博远,心想博远哥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帮祁运留着?当个念想似的留着,还是 不敢想了,再想下去心就更慌了,即便已经接受了王博远或许有一天会以某种常人想象不到的方式离开这里离开自己的孟弃还是没办法控制住不难过啊,他惊慌失措地看向王博远,低低喊了一声哥 慌什么,我只是不想用这笔钱,又没有其他意思。王博远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把孟弃拉到他身边坐下,笑得一派坦然,所谓报酬都是相应的劳动所得啊,你知道的,帮着任随伍完成任务的不是我,这笔钱不是我的劳动换来的,我受之有愧,用着也不安心,所以我才不要。 听着是很合理的解释,但并没让孟弃宽心多少,他还难过着,于是保持低着头的姿势不说话。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别的我没办法许诺你,但我答应你一定会陪你到孩子平安出生的那一天,万一你没能跳开这本书的原设定,咱们俩就一起走,互相照应着谁都不会孤单,如果你平安度过险境,到那时候我再怎样做选择就都了无牵挂了,孟弃,我希望你懂我,不希望你难过。 王博远蹲在地上,侧仰着头看孟弃,说话时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温和柔润雾气缭绕的温泉,但他眼底的执着浓成墨,却是直破云霄屹立不倒的高山。 半晌过后,孟弃鼻音浓重地对王博远说,哥,你现在就进娱乐圈吧,我让任随一尽快安排你进他公司,我想大街小巷都贴满你的海报,还想千家万户都播放你的声音,我想让你红,红透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疯狂迷恋上一首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歌名叫《偏向》,其中传唱度很高的几句歌词是:我嫌弃你的偏向,会让我觉得有点丧,避开你流露出的锋芒,别跟我斤斤计较算旧账 差点儿没给我听死。 哭过之后,我就在想当孟弃、书中孟弃、王博远、祁运这四个人同时听这首歌的时候,谁会爱这首歌?文章过半,我有我的答案,不知道和你想的一样吗? 有些幼稚了哈,就当码字机疯了,别跟我斤斤计较算旧账了吧[抱抱] 第163章 ◎都走了。◎ 继任随伍之后,王博远成为第二个离开向阳花小学的人。 在王博远坐上飞往京城的直升机之前,孟弃还真没想过这么快离开他的人会是王博远,他一直以为陪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个人才会是王博远。 好在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最主要的是都在同一个世界里呢,他想见王博远了,除了打视频电话之外,直升机飞上三个钟头就能见到面,而不必像怀念他的爷爷奶奶那样,隔着触不可及的时间和空间来怀念。 那天孟弃对王博远说完想让王博远马上进军娱乐圈的想法后,王博远并没有立即答应孟弃,而是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孟弃都想收回他这个看似怪诞的念头了,王博远才笑着回答他,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好,就按你说的来吧。 孟弃当然知道王博远答应他的原因是为了让他安心,即使他这头脑一热的想法说不定把王博远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到最后王博远也选择顺着他。 事实上,他也确实因为王博远答应他心安了很多,让王博远忙起来,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忙到对这个世界多一份认同感和归属感,王博远就能陪他更久一些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孟弃跑去求了任随一,想让任随一给王博远走走后门,把任氏娱乐的资源尽可能多的向王博远倾斜。 当时任随一定定地看了孟弃很久,最后依然是什么都没问,温温柔柔地对孟弃点了头。 因为王博远不肯要任随伍留给他的那张黑卡,孟弃就把他钱包里的钱转了一半给王博远,所谓穷家富路,更何况都在传娱乐圈是个烧钱的地方,他怕王博远在钱的事情上受委屈,而眼下他又不是没有钱,这种委屈既然能靠边站,那就靠边站吧,能站多远站多远。 刚开始王博远就连孟弃的钱也不想收,觉得孟弃用到钱的地方比他多,孟弃就把钱包余额亮给王博远看,以此证明他没有打肿脸充胖子,他还有很多钱呢,是之前的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就算我再需要用钱,一次性也用不了这么多的。 慎重考虑之后,王博远最终点了接收,把孟弃一半的钱存入他的余额里,之后对孟弃说,听说明星赚钱挺容易的,我争取早日混成大明星,挣钱给你花。 这算是拥有新的奋斗目标了吧? 博远哥会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多坚持一段时间吧? 当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后,孟弃突然有点儿后悔急匆匆求了任随一给王博远开后门了,不然的话让王博远一个人想办法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那他成为大明星的时间线才有可能无限拉长啊 但刚想到这里,孟弃就抬手猛锤自己的头,觉得这种自私的想法不该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 如果为了让王博远迟一些时间成为大明星而故意让王博远吃尽苦头的话,他还有什么资格当王博远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家人?!目前他为了王博远,或者说他逼迫王博远所做的一切,首先是为了阻止王博远做傻事,其次才是希望王博远能陪他久一些,孰轻孰重,可千万不能本末倒置了! 我特别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到那时候我就跟着哥你混,咱谁也不怕谁也不搭理。孟弃笑看王博远。 但他的心里太苦了,堆积了太多太多没办法往外宣泄的情绪,于是笑着笑着,不自觉就红了眼眶,即使他马上咬紧了牙关,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但他的眼泪并不听他的话啊,已经先一步逃出了眼眶。 王博远用指腹轻轻擦拭干净孟弃的眼角,然后用一贯从容镇静的语气安慰孟弃说,会梦想成真的,一定会的。 回到京城的王博远并没有马上出现在娱乐圈。任氏娱乐给他配备了一个能力和经验都相当足的经纪人,为他量身定制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清贫校草出道计划,预计春节前后推他出道。 当然,像大多数即将进军娱乐圈的人一样,在正式出道之前,王博远也要先上艺人培训课,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技能培训,包括但不仅限于形体课、声乐课、礼仪课、表演课,甚至还有基础化妆课、艺人审美课等等等等,很忙,忙到孟弃每次想和他通个电话,都得提前在微信上留言预约时间。 对于这一点,孟弃不仅没有抱怨过一句,反而喜闻乐见。 因为他能感觉到忙碌起来的王博远,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笑容一天比一天多,虽然王博远的身体是疲惫的,经常累到聊天途中一不小心就会睡过去,但他的精神是富足的,往往看着视频那头精神焕发的他,孟弃总有种他俩是在现实世界里聊着天的错觉。 王博远走后第三天,况辉、董佳铭和董老先生也如约踏上归途,乘坐的依然是任随一安排的直升机。 况辉和董佳铭得赶回学校去销假,而董老先生名声在外,每天来找他治病的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除了一些极具挑战性的、他自己都舍不得错过的病例需要他赶回去处理之外,另外还有一些各行各业的翘楚们等着他出手保命,这些人属于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哪怕只是基于后面这一点,他也不能再在孟弃这里待下去了。 第194章 临登机之前,况辉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次次都想张开嘴巴和孟弃说句什么,但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给孟弃整得怪难受的,在况辉再一次回头看他的时候,孟弃决定主动出击,直接跑过去抱住况辉说,兄弟,一路顺风,以后常联系,放假了再来找我玩儿。 我算是看出来亲疏远近了孟弃,上次王博远走的时候,你那泪珠子掉得跟不要钱似的,现在换成我走了,你数数我都回头看你多少次了,就这都没唤醒你的良心,丫一次都没为我哭!况辉这通牢骚说得咬牙切齿的,眉头紧皱,用鼻子喷气,看着是被孟弃气得不轻的样子,而且他还不给孟弃说好话来哄他的机会,直接气呼呼地推开孟弃,转身就钻进了机舱,抱臂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继续瞪孟弃,无声发泄自己的不满。 孟弃抿了抿嘴,尴尬地替自己解释,可你是回去上学的啊,我博远哥是回去闯娱乐圈的,学校和娱乐圈的危险性能一样吗?我又不担心你,当然也就哭不出来了。 这番说辞没能消弥况辉心底的怨气,他干脆翻着白眼儿把头转向里面,来个眼不见为净了。 曲亮见状赶紧嘻嘻哈哈地凑上来,扒着机舱门哄况辉,就是说啊,况兄此去皆坦途,我们本来就该欢送你的,谁会在这种时候哭哭啼啼的煞风景啊,那不成了缺心眼儿的了嘛。 李清江绕过况辉看向坐在最里面的董老先生,不放心地再次叮嘱,姥爷,到家后少喝酒啊,古叔送你的那坛子瓜干酒的度数太高了,你可不能再像前两天那样论碗喝。 知道知道,这坛酒可是好东西,我得留着慢慢品,不会糟蹋了它。董老先生笑着扫了一眼孟弃和站在孟弃身边的任随一,之后看向李清江,用比李清江叮嘱他时还要担心的口吻叮嘱这个心比天大的外甥子,我交代你做的事情一定要用心去做,不准偷懒,也不准敷衍我,如果这次做到让我满意了,我就把你一直惦记的那块火焰石送给你。 看来火焰石的魅力够大,李清江一听这话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猛地蹿上直升机去,两步跑到董老先生跟前,和董老先生来了个击掌盟誓,然后指天发誓说自己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希望姥爷也不要做言而无信的人。 这么一打岔,况辉对孟弃的怨气倒是散了个七七八八,开始攀着直升机的门,恋恋不舍地朝孟弃喊话,我的房间一定给我保留好啊,别让其他人给我占了,还有还有,告诉古叔一声,让他多做一些腊肉呗,等我下次来的时候问他买一些回去,好让我爸妈他们也尝尝这绝世美味。 你还没走呢就计划好下次来的事情了?要我说干脆你也办个休学得了,让佳铭和董爷爷先回去,你直接留下来陪我们耍。曲亮开着玩笑向况辉建议。 况辉扭头看了董佳铭一眼,继而悲伤摇头,比起孟弃,我更舍不得小铭铭,我还是跟着小铭铭一起回去吧。 董佳铭冲况辉笑了笑,然后在孟弃和曲亮等人依依不舍的注视中,熟练地关上了直升机的舱门。 热闹了很多天的向阳花小学自此安静下来,孟弃的心跟着空了好大一块,不过当他转身对上任随一的视线时,那块空掉的地方竟然神奇地被一股暖流给填得满满当当的,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品味至亲好友离开自己后留下的独孤空寂的滋味,那份孤独空寂就已经飘然远去了。 要是让况辉看到你不仅不哭,还背着他偷笑,他得伤心死。任随一拍了拍孟弃的发顶,然后搭着孟弃的肩膀往回走,接着又说道,古叔因为去吃席错过送董老先生,等回来后应该会伤心。 古叔和董爷爷这么聊得来,已然成了莫逆之交,我也觉得他一定会伤心的,但况辉不会,只要有人陪他玩儿,他能分分钟忘掉伤心事。孟弃仰头看了任随一一眼,只解释伤心不伤心,故意不提偷笑这一茬,毕竟让他偷笑的人近在眼前,他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 接下来做什么?任随一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半,不早不晚,往常这个时间点因为有况辉在,他的鬼点子多,话又密,大家谁都甭想在他面前闲下来超过一分钟。 但现在况辉走了,余下的人都不是闹腾的性子,所以对于接下来怎么度过这大半天的时间,都表现得有些茫然:况辉没来之前是怎么度过这一天天的呢? 反正眼下冷清得属实过分了,让人很不习惯。 孟弃想了想,说,我打算去报社一趟,和韩总编聊聊专访的事情。 第164章 ◎很难让人不心动◎ 任随一顿住脚步转向孟弃,定定地看了孟弃几眼后出声问他,不想去? 孟弃一愣,心说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没有吧? 不过他确实不想去,因为现在的他并不适合在公众场合频繁露面,更别说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新闻专访了,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但为了向阳花小学的发展,他又不得不去,因为这样的专访对向阳花小学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曝光机会,说不定会为向阳花拉来意想不到的投资。而蹒跚学步中的向阳花非常需要这笔钱。 经营一家学校并不容易,可不是建好了放在那里就不用管了的,无论是校内人员还是教学物资、配套设备设施都需要大量资金来维护,而且为了提升教学质量,让每一个来这里求学的孩子都有实现梦想的机会,学校的管理者也需要经常踏出校门,去更优秀的地方参观、考察、培训,学以致用,不断提升自己,再反向滋育学生。 任随一没来这里之前,孟弃有走出去的想法和觉悟,但他顾虑重重,始终不敢付诸行动,只好靠着他手里的那笔钱紧衣缩食地维持现状,现在任随一来了,他不仅有了走出去的勇气,还有更大的抱负等着他去实现。 可是想归想,对于现阶段的孟弃来说,这第一步确实不太好迈出去,因为他的担忧还没有从根上被解决掉,而且他也不能保证人韩总编愿意配合他 综上原因,所以才导致他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摇摆,只是没想到竟然被任随一看出来了。 再三思考过后,孟弃决定如实向任随一坦言,是不太想去,结果不一定能按照我的想法来。 说说看你的想法。 任随一朝孟弃高抬起下巴,语气里的笃定从容和行动间的自信狂放恰到好处地表现在外,瞬间激荡出一束耀眼夺目的光,刺得孟弃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这就是位面之子的魅力啊,很难让人不心动。 孟弃揉了揉鼻子,心情愉悦地告诉任随一,我想让韩总编采访梁文开。 任随一闻言皱眉,同时收紧了攀着孟弃肩膀的手,开口说话时语气低沉不少,不似刚才自信,为什么是他? 孟弃心里想着这可是我权衡了好几天的结果: 刚开始考虑的人选是曲亮和赵哲原,可他俩是我花钱雇来的保镖,虽然现在处成朋友了,但我仍然决定不了他俩的去留问题,也不想逼他俩在我和李望山之间做选择; 之后也考虑过李清江,但他是自由派,谁也说不准他会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再者说,强给他套一份责任在身上,他喜不喜欢,能不能适应,都是未知数。 嘴上却回答,因为他八面玲珑会来事儿,除了你之外,他是最适合接管向阳花小学的人。 孟弃对在县城偶遇梁文开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那时的梁文开已经脱去一身的桀骜痞气,穿着洗得发白磨得起了毛边的工作服送水,遇见相熟的人时先扬起三分笑脸,任劳任怨踏实肯干的样子相当有安全感,还有就是,通过以前的接触就能知道他对他的家乡有很深的感情羁绊,不会轻易离开,把向阳花交给他来管,孟弃完全放心,且没有后顾之忧。 因此孟弃对着任随一说这句话时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对梁文开的赞美之意和认可之心。 但任随一并没被孟弃对梁文开的态度迷惑住,他原本紧缩的眉头在听孟弃说完限定词除了你之外后瞬间被抚平,笑意重新入驻他的眼中,他朝孟弃挑了挑眉,唇角向下一弯再弯,颇有点儿喜出望外的意思,既然我是最合适的人选,那就让韩总编采访我好了。 他开心于他是孟弃的第一顺位人选,但并不嫉妒孟弃对其他人的赏识。 和任随一的反应不同,孟弃的好心情因为任随一的这句话起了相当大的波澜,他在任随一的话音落地的瞬间,就震惊地看向任随一,心说全校师生加一起才百十来个人的小学需要您来管理吗?杀鸡焉用牛刀啊我的男主角! 开玩笑的吧? 一定是在开玩笑。 采访完您,韩总编可以直接越级进省报社了吧?咱们向阳花也能一跃成为省级,不,应该能成为国家级重点名校?孟弃颤颤巍巍地问,问完后就一脸真诚地盯着任随一等答案。 第195章 任随一被孟弃逗得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的声音清亮又悦耳,打着旋儿绕遍向阳花小学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孟弃第一次见任随一笑成这样,这个世界又向他打开了一扇新奇的大门,并且在任随一恣意昂扬的笑声里,他那颗原本因不知道怎么回绝任随一而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像长了翅膀的小鸟,扑扑朔朔着从胸膛里跳跃到天空上去,躺在软绵绵的云层之上俯瞰并立在向阳花小学操场上的他和任随一。 真好看啊,他要用画笔把这一幕画下来,然后找这世间最好的装裱师傅做成挂轴,永永远远地挂在他的床头上。 等笑够了,任随一单手握拳抵住口鼻,侧过头去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羞赧的神色,像是不好意思面对如此外放的自己,又像是不好意思面对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的孟弃。 但孟弃敢对天发誓,他可没有笑话任随一的意思,他笑是因为这一刻他觉得好幸福啊,才不是嘲笑嘞。 他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任随一的食指,默默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特别认真地看着任随一的眼睛说,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任随一怔了怔,随即莞尔,起了逗弄孟弃的心思,不笑的时候不好看吗? 也好看,但像这样笑的时候更好看,我喜欢看你笑。孟弃鼓起勇气说。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当面夸奖过一个人,也没有这么直白地当着别人的面表达过自己的喜恶,即使面对他最好的朋友贺聪和王博远时,谢谢这两个字足以表达清楚他对他们俩的感情。 曾经的他自卑内敛到极致,就连和别人对视都要耗费掉他足够的勇气,更何况用言语来直抒胸臆呢。 但是现在,他不仅可以毫无负担地和任随一对视了,他还能随心所欲地把自己的心声说给任随一听。 他喜欢任随一,他喜欢全新的自己。 他似乎抓住了他穿书的意义:他不仅仅是来渡劫的,还是来涅槃重生的! 越想越激动的孟弃控制不住地再次上前一步,和任随一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不足一拳,攥着任随一食指的右手不断地缩紧再缩紧他想再勇敢地表达一次他对任随一的喜欢。 但天公不作美,正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斜向里传来了古老爷子的声音,你俩在这儿站着干啥嘞?孩子们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偷看你俩,都不用心听课嘞。 啥?! 被惊醒的孟弃猛地朝后转身,果然就见身后的教室窗户那贴着一排排圆润可爱的小脑袋瓜,被抓包的瞬间,他们有的捂着嘴巴嘿嘿傻笑,有的双手捧脸吐舌搞怪,有的不动声色地悄悄将视线移向讲台 孟弃这才意识到他和任随一还没走出向阳花的操场呢,也就是说他和任随一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小朋友的监视下进行的或许还有个别老师也在偷看 啊,幸亏还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孟弃恋恋不舍地放开握着任随一食指的右手,快速朝后退了一大步。 向阳花小学的孩子们钟爱的课间活动不多,其中最受大家欢迎的一个是抓石子儿游戏,用到的道具是五颗磨得溜光水滑的小石子儿,玩法是一个人先把这五颗石子一次性撒出去,再一颗接一颗地抛到半空中,落地之前用手心接住。 把一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头磨成圆润光滑的小石子儿相当耗时间费工夫,往往五颗石子儿全部磨完后,他们的手指头都得跟着疼上好几天,所以他们每个人都特别珍视他们磨出来的小石子儿,一般不会乱丢。 但总有个别粗心大意的,在上课铃声响起来的一瞬间只想着往教室跑,而忘了把他珍贵的小石子儿收进口袋。 眼下向阳花小学的操场上就有两颗被遗忘在这里的小石子儿,好巧不巧地被孟弃踩了个正着,而他为了躲开任随一,向后迈步的动作又急又快,本身就重心不稳的他,也只有向后摔的份儿了。 当然,有任随一在,必然不会让孟弃摔到地上去,但在任随一的手将将要拉住孟弃的时候,跟着古老爷子一起回来的梁文开已经飞一样窜到了孟弃身后,先一步用双手托住了孟弃的后背。 紧接着任随一也拉住了孟弃的手,稍稍用力把孟弃往他的怀里带了带,好让孟弃站得更稳一些。 孟弃心有余悸地低头瞧了一眼脚下,然后吸着气向身后的梁文开表达谢意,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后怕。 古老爷子的声音都发颤了,哎呀,你看这事儿弄的,都怪我肚子疼不疼?心慌不慌?小梁啊,赶紧扶他回屋躺下,等我把院子打扫干净再出来。 因为梁文开和古老爷子的反常,任随一眼含疑惑地低头打量起来被他半圈在怀里的孟弃。 孟弃心虚地避开任随一的视线,转去安抚古老爷子,没事儿的古叔,我很好,您别担心,那什么,董爷爷他们没等到您回来就走了,他们托我带话给您呢,让您不要难过,等他们落地之后就给您打电话。 人有悲欢离合,我早就看开了,有什么可难过的,倒是你,真没事儿吗?别不好意思说古老爷子走到孟弃跟前,仔细观察孟弃的反应。 孟弃忙摇头,真没事儿。 满腹疑云的任随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你 被孟弃匆忙打断,我看时间不早了,现在就去报社吧,说着看向梁文开,你和我一起去。 任随一的注意力果然被孟弃三言两语转移开,这会儿他开始不满孟弃真的不带他,挡住孟弃往外走的脚步问,不是说了我陪你去吗? 可那不是玩笑话嘛 好吧,就算不是玩笑话,也用不着你去,孟弃暗自嘀咕着,忽然计上心来,抬手指了指南墙根,问任随一,哥会开三蹦子吗? 任随一气滞,不会。 【作者有话说】 2025.11.26,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加加减减,咱们《怒改》的收藏量终于突破260大关了!呱唧呱唧[鼓掌][烟花]并记录一下,以免哪天再掉回去(bushi[托腮][爆哭]没人记得这一刻的荣光(bushibushibushi[爆哭] 第165章 ◎以防你没见过乘坐农用三轮车的霸总◎ 最后任随一还是跟着去了报社。 原本孟弃想以任随一不会开三蹦子而梁文开会开为由婉拒任随一跟着去的,毕竟男主角的存在感太强了,他怕带着任随一去了,韩总编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见他和梁文开可目前来看,把向阳花交给梁文开才是上上之选。 但任随一仅用司机只需一个但乘客可以多人这一句话就把孟弃给怼了回来。 所以,你们见过霸总乘坐农用三轮车吗? 孟弃见过。 不仅见过,他和霸总还面对面坐在同一辆三轮车后车斗里呢。 因为三蹦子的主要用途是代替人腿穿越山间小路,所以当初买它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标准是小巧,第二标准才是耐用。 眼下孟弃屁股底下的这辆三蹦子就挺小巧的,后车斗不大点儿,才一米宽,一米三长,但他和任随一的腿长加起来却有两米多,再加上霸总的坐姿又比较狂放,不像他和曲亮他们几个人那样,可以随意蜷缩起来挤成一团总之,孟弃私以为他和任随一坐得都不怎么舒服。 启动车子前,梁文开不放心地朝后车斗里看了好几眼,再三问孟弃,这样坐行吗?要不你过来坐我旁边吧,我往左边挪挪就行,不影响我开车。 孟弃紧了紧握着驾驶位靠背的左手,语气轻松,尽量让梁文开把心放宽,没问题,出发! 见孟弃坚持,梁文开就没再说别的,答应一声后便启动车子,控制车速十五迈左右匀速向前。 孟弃见状向前探身,拍拍梁文开的后背,笑了,这还没走着快呢,你提提速。 等过了这段路再说吧,天冷又是背阴面,路上的石块比前段时间硬,车速快了容易打滑。梁文开回绝。 孟弃不是司机,也没有应对寒冷天气下的山区道路的经验,听完梁文开的解释后就点着头坐好,默认梁文开的做法是对的。 这时任随一突然朝孟弃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脚尖,之后他就将他的脚停在了和孟弃的脚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的位置上,这样做的同时他也把孟弃的双腿箍在了他的双腿中间。 出于坐三蹦子时的舒适度考虑,临出门前经验丰富的孟弃在自己的衣柜里找出来一套宽松版的休闲套装递给任随一,让他把他那套常年不变风格的正装穿搭替换下来。 事实证明,无论是出于舒适度考虑,还是出于赏心悦目考虑,这都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此时孟弃就沿着任随一的脚踝往上看,简简单单的休闲裤被任随一那修长有力的双腿撑出了干练利落的平褶,却又比他平日里穿西装裤时多出来了一份慵懒松弛;硬挺的发丝被风吹乱了节奏,不似往日那样根根分明地服帖在他的头顶上,更显活力亲和;套头连帽衫上的两根亮色系抽绳在他的下巴处打了一个俏皮可爱的蝴蝶结,明媚随性 第196章 虽然这个和任随一的人设严重不相符的蝴蝶结出自孟弃的手笔,但,任随一没拒绝不是么。 以上种种最终呈现出来了一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任随一。 孟弃仿佛看到了青春年少时抱着两本书漫步在大学校园里的任学长,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相遇相识的任学长。 看着看着,孟弃又想笑了,不过他很辛苦地忍住了,然后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任随一,感觉如何? 这里不得不说,霸总不愧是霸总,就算换了装扮,依然把三蹦子坐成了总统宝座。得亏孟弃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任随一换下了过于严肃的正装,不然霸总乘坐三蹦子的画面冲击感只会更强,那样的话孟弃可就不一定能忍住不笑了。 孟弃再次悄悄将任随一从头扫到脚,心说要是让任随一去给三蹦子当代言人,那他屁股底下的这辆三蹦子的身价得翻个指数倍吧,两千三不一定能买下来它的一个车轱辘。 思量片刻,任随一提起左侧唇角回答孟弃的问题,视野很开阔。 这大概是三蹦子唯二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孟弃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哥说得对,我也喜欢它视野开阔,三百六十度无遮无挡的开阔和自由,比敞篷车酷! 任随一点着头补充,速度再快一点就更完美了。 怕是随便一个同乘人都会赞同任随一的说法,但孟弃暂时没办法向任随一解释原因,只好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嗫嚅道,安全第一嘛,等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可以开快了。 像是为了佐证孟弃的解释,三蹦子恰巧在这时候颠簸了一下,让任随一和孟弃都有不同程度的歪斜。 电光火石之间,任随一朝孟弃伸出手。 但在意识到什么之前,孟弃却快速将自己的右手捂在了肚子上。他对小生命的爱在他尚且懵懂的时候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二,他用手捂住腹部的动作既是出于本能,也是出于爱意深沉。 可他的对面坐着尚不知情的任随一呢,在和任随一视线相触的瞬间,孟弃赶紧不动声色地把捂在肚子上的手移向了左侧口袋,悉悉索索一阵子后把装在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单手打开,笑着看向任随一说,我给哥拍两张照片吧,这么有意思的时刻,怎么着也得记录一下啊。 任随一没有拒绝孟弃,收回手后略略向后挺直腰背,笑着朝孟弃发出拍照邀请,好,来吧。 来就来! 孟弃随即举起手机半蹲在后车斗里找角度,心说这样美好的画面,随便咔嚓两下那就是大片!就让他来过一过非著名摄影师的瘾吧! 几秒过后,哐啷声自车底传上来。 靠近孟弃这边的车轱辘碾在了一块突出地面少许的石头上,与此同时三蹦子的后车斗猛地向另一侧倾斜,正全神贯注为任随一拍大片的孟弃就随着这股惯性栽进了任随一怀里,双膝猛跪地,握着手机的右手撑在任随一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则狠狠地砸向了车厢底部,鼻子撞到任随一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瞬间就酸楚得他想流泪。 梁文开及时踩了刹车,第一时间转身查看孟弃的情况,见孟弃以那样一种不雅观的姿势跪倒在任随一面前,他立马慌手慌脚地想翻进后车斗里,把孟弃给扶起来。 任随一一记眼刀甩过去,轻而易举地把梁文开钉在原地。 继续开你的车,我会照顾好他。 任随一语气冷然地说,然后一双手箍在孟弃腰上,用力把孟弃扶正,见孟弃红了眼角,且氤氲着水光,他便靠近孟弃的脸,轻声问他哪里不舒服,膝盖疼?手疼?还是崴脚了? 孟弃用食指关节碰了碰鼻子尖,哭笑不得地回答,撞鼻子上了。 现在还疼吗?任随一用一只手托住孟弃的下巴,将孟弃的头向上抬了抬,再用另一只手去轻轻地按摩孟弃的鼻翼,一双好看的眸子在孟弃的眼睛和鼻子之间来回流转,时刻观察孟弃的表情变化。 孟弃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渐渐觉得脸热,他难为情地拍开任随一的手,急慌慌回答,早就不疼了,就刚撞到的那一瞬间疼。 梁文开已经回到驾驶座了,不再回头看孟弃,但偏头问了声,现在走吗? 孟弃刚要坐回原位置,再回梁文开一句出发,任随一却出手如闪电,瞬间把孟弃按在了他的大腿上,同时伸手揽住孟弃的腰,将孟弃牢牢固定住,然后对梁文开说,开车吧。 这更让孟弃难为情啊,这下子他不光脸热了,全身都发起烫来,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那刚刚煮熟的虾子。 在孟弃怔愣间,任随一还抽走了孟弃手里的手机,斜向上举到半空中,对着他和他腿上的孟弃拍了一张照片,回过头来对孟弃说,这么有意义的时刻,值得记录一下。 虽然害羞,但孟弃不否认任随一的做法是对的,他也认为这么有意义的时刻,确实值得记录,而且一张照片哪里够啊,这不得拍它个百八十张的。 渐渐的,孟弃不再拘谨,开始享受被任随一抱在怀里呵护的感觉,最后他还枕着任随一的肩膀小憩了一会儿,直到视野里出现曲亮从京城开来的那辆绿色越野车。 被那抹扎眼的绿一刺激,孟弃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一根弦啪一声就接上了,他用异常肯定的语气问任随一,天枢众安里有哥你的股份,前段时间你还要求曲亮他们重新整理客户资料来着,所以,你能把我聘用曲亮和赵哲原的钱退给我吗。 一个月两万,一年是多少,他用这笔钱来建设向阳花小学得有多棒! 任随一用下巴摩挲孟弃的发顶,笑着揶揄他,小财迷。 孟弃得意地向上扬起头,这叫该省省,该花花,才不是葛朗台呢,省下来的钱我有大用处。 就算我答应退,李望山也不一定能答应,曲亮和赵哲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他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任随一说。 孟弃可不赞同任随一这说法,那你还是董事会成员呢 任随一瞬间被抢白他的孟弃逗笑,下巴枕在孟弃头顶上笑了好半天才对孟弃说,好吧,我作为天枢众安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同意退钱,并从我个人账户上转给你,像你这么聪明,能想到用这一点来反驳我,那就把这笔钱当做给你的奖励吧。 孟弃的脸皮不够厚,被任随一戏谑着夸聪明,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原本的得意劲儿也跟着收敛不少,憋了半天才吭哧出来一句话,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还不是被你给找到了。 第166章 ◎大胆示爱◎ 孟弃怎么都想不到他随口一句话竟然有让时空凝滞的功效。 很多人在被别人当面夸奖时习惯以自贬的形式来缓解羞涩,孟弃亦如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可以说是过嘴不过心,完全出自条件反射。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是这样一句话瞬间就让任随一绷紧了全身肌肉,呼吸也跟着变粗重,环在孟弃腰上的双手紧了又紧,像极了顷刻间进入警戒状态的战狼,其锋利的爪牙随时都有撕碎周遭一切的可能。 孟弃不懂任随一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隐约觉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原因出在他自己身上,余下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或许是因为梁文开?但最终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他立马乖觉地收起玩闹的心思,小心翼翼觑了任随一一眼。 就该老老实实当鹌鹑的,不该偷看这一眼,孟弃忐忑腹诽,谁能想到上一秒还如沐春风里像山花盛开般绚烂的脸,这一秒能臭成这样呢?假如伸出手去戳一戳那扽紧的面皮,他都怕自己的手指头会被冻伤。 怎么办?孟弃有些慌了。 就算任随一刚找到他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愤怒?暴戾?失控?手上哐哐哐砸门、嘴上说着再跑就打断你的腿的任随一的骨子里也透着不容忽视的温柔呢,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地和那样的任随一叫板。 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别说和任随一叫板,天知道他连喘气都在刻意放缓频率和幅度 找不准任随一变成这样的原因,因此在任随一说话前,孟弃不敢贸然出声,也不敢随意动弹,此时他浑身上下还能自由行动的就剩那俩大眼珠子了,于是他便借着转动眼球的动作来缓解紧张,同时调动脑细胞找原因,想对策。 都说绿色代表希望,冬天象征荒芜,点缀在一片独属于冬季的灰褐色色块中的那抹绿让孟弃松了口气。 看着越来越近的越野车,他慢慢站起身,想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一方面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另一方面趁机逃离开让他陷入恐慌情绪的暴风圈,还有就是在梁文开向后看之前和任随一拉开距离,毕竟坐在人家大腿上这种事,恕他脸皮太薄,还不想让第三个人看到。 第197章 谁知他一动,任随一就又用力收紧了双手。 对孟弃来说,不让动就不动,被看见就被看见,这些他都能忍,但他实在忍不了任随一的手劲,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堪比铁钳子,箍得他又疼又难受,胸前有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憋闷得很 更甚者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感觉到小家伙在他的肚皮下翻腾了,想来也是极其难受的。 哥啊,松手,腰快断了!孟弃不得不朝任随一喊话,同时用力去掰任随一的手。 听见动静的梁文开瞬间向后扭头,满眼困惑地问孟弃,怎么了孟少? 还是被看到了,孟弃喟叹一声,接着又想这都不重要,看到就看到吧,他既然决定接受任随一了,以后这种场面只会多不会少吧,他得从现在开始习惯起来。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的孟弃摆正姿态,刚要回梁文开一句没事,任随一已经越过他朝梁文开冷冷开口,停车,滚远点,让你回来你再回来。 是降至冰点的声线,比机械音还要冷冽生硬。 哥!孟弃皱眉。 这样的任随一太陌生了,不仅语气冷硬,而且连尊重人都忘了,孟弃不喜欢,更不习惯这样的任随一。 除了初见那晚任随一在盛怒之下对他说过滚字,那之后的任随一可都是温润而泽的上位者形象,不是残暴的君王!就算偶尔被谁气到了,也不会丢失掉基本的涵养和风度,所以他才会一步步陷入对方的温柔乡里,直到难以自拔。 可现在怎么这样了?难道他之前看到的都是假象,现在这样的任随一才是真正的任随一?曾经深陷过霸凌泥坑的孟弃不愿意相信。 梁文开依言踩了刹车,但并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坐在驾驶座上局蹐不安地看着孟弃。他对孟弃的担心大过于任随一朝他释放的愤怒值,他应该是想留下来,好随时帮孟弃抵挡一波任随一的怒火。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静默在任随一眼里已经扭曲成了挑衅,于是便歪打正着地让任随一的怒火有了发泄的途径。当任随一再次朝他喊出滚的时候,眼神已如冰刀,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身体上下凌迟。 他有一刹那的瑟缩,但双腿仍没挪动分毫。 孟弃急慌慌出来打圆场,向着梁文开努力挤出笑脸来,你先去检查检查那边那辆车吧,几天没开,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着火。 上百万的硬派越野车哪那么容易出故障啊,别说几天没开,就算是三个月、半年没开,用它的时候也能做到即开即走。 但梁文开听懂了孟弃的言外之意,也看得出来孟弃还算镇定,一个人应该能应付得来眼下的局面,于是他朝孟弃点了点头,转身跳下三蹦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辆越野车。 孟弃将注意力全部放回到任随一身上,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任随一的表情变化,一边嗓音轻软地央求任随一,松一松手吧哥,我真的腰疼。 或许是孟弃的低姿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因为梁文开的离开捎带走了任随一的怒火,总之当孟弃说完话后,任随一周身的冷气就神奇般逐渐消失了,那双大手也改握为揉。 除此之外让孟弃倍感意外的是,任随一不仅没有继续为难他、质问他,还主动向他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弄疼你的,不该不该 不该怎样?是不该无缘无故发脾气呢,还是不该把梁文开当成假想敌?孟弃兀自猜测任随一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更不要对我失望,不要再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其实我并不聪明,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任随一没有补全那句不该,反而一把将孟弃紧紧拥进怀里,嗓音颤抖着反过来央求孟弃,声音里藏着无尽的痛苦和后怕,老天可怜我,才让我在发疯之前找到你,你不懂我有多怕再也见不到你,更怕我连我自己都掌控不了,孟弃,我不想再重新经历一遍那种该死的失控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直待在我身边吧,不要对我失望,永远不要 第二次直面任随一的脆弱,孟弃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离开曾经对任随一造成过怎样的伤害,更加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他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也有人默默爱着他,不遗余力地找寻他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他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犹如过电般酸麻胀痛,但很快就被莫大的幸福感包裹住,软塌成一片。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回身搂住任随一,哽咽着对任随一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啊,也不会对你失望,至少目前我还没有对你失望过。 以后也不要对我失望吧,好不好?任随一紧盯着孟弃的眼睛追问,迫切想向孟弃要一个承诺。 但,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得那么绝对呢,就像他那么爱自己,尚有对自己失望的时候,真的能做到永远不对任随一失望吗?孟弃犹豫了。 没等到孟弃回答的任随一竟又自己换了说法,算了,要求你不如要求我自己,我会做到不让你失望,这样你也就不会有对我失望的那一天。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思想觉悟拔得也太高了些,孟弃呆住了。 任随一握住孟弃的手,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我自认为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需要有一个大的前提,我们需要对彼此坦诚,不欺骗不隐瞒,毕竟诚实是一切良好关系的开端,对不对? 对,孟弃认可这种说法,只是他暂时还做不到 但话又说回来,他对任随一的隐瞒并没触碰道德底线什么的,算是善意的谎言,应该可以被理解并被体谅的吧? 还是说,趁机把真相告诉给任随一?孟弃又犹豫上了。 察觉到孟弃犹豫的任随一用力捧住孟弃的脸,把孟弃肉感满满的双腮都挤压成了薄饼,说话时还带着一股子拿孟弃没办法的咬牙切齿,你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啊,真想把你的脑袋剖开,我自己进去找答案。 可是剖开也没用啊,都是一堆肉,孟弃脱口而出,见任随一又被他气到锁起了眉头,赶紧赔笑道,我答应你一定会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自己也乱着呢,还没理清头绪。 真的吗?任随一持怀疑态度。 孟弃立马举起三根手指说,真的,比珍珠还真,我发誓! 任随一终于被孟弃哄笑了,山花重新绽放,比先前还要绚烂多姿。 看着任随一明朗的笑脸,孟弃也笑了起来,忍不住又说道,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远处梁文开不合时宜地朝孟弃喊话,车子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前一秒还笑意盈盈的任随一随即板起了脸,醋意浓浓地问孟弃,有他笑起来好看吗? 哇!原来男主角也会吃醋啊! 孟弃眨眨眼,他是朋友,你是男朋友,就算他笑起来也好看,但绝对没有你好看。 男朋友这三个字像投进湖面的小石子,一瞬间就搅乱了湖水的平静,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也让任随一脸上的笑意更浓,眼里的光更亮,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温润柔和。他慢慢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孟弃的额头,轻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刚才有风,我都没听清。 好拙劣的借口 但听得孟弃心里甜丝丝美滋滋的,他竖起一只手挡在他和任随一的侧脸前,挡住梁文开探向这边的视线,然后快速亲了任随一一口,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是我男朋友,是我对象,是我是我爱人,是我最最喜欢的人! 被孟弃的大胆示爱惊到的任随一怔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之后不管孟弃害不害羞,更不管远处的梁文开看不看得见,他猛地吻向孟弃,直吻到孟弃憋红了一张脸。 在孟弃趴在他肩头调整呼吸的时候,任随一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对孟弃说,你也是我最最喜欢的人,是我的爱人,我的对象,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你知道吗,2025年12月6号-7号,在没有榜单的这两天,咱们的《怒改》竟然增加了5个收藏!5个啊,这是什么概念?!一注双色球才7个数字,咱们就独得5个[爆哭]瞬间流下没见过世面的泪水[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太值得纪念了这两天,必须写下来!(已截图保存[抱抱]) 而且今天又多了一个,6个了!再多一个咱们就算是拿下双色球一等奖了[爆哭] 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半!谢谢谢谢[抱抱][抱抱][抱抱] 第167章 ◎虚惊一场又一场◎ 在韩总编的办公室里,孟弃郑重其事地向韩总编介绍了向阳花小学的现任主理人梁文开,夸赞他的好词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最后说了没有一三蹦子,也得有一箩筐吧,直说得孟弃口干舌燥,才终于打消了韩总编非他不采访的念头。 第198章 此时梁文开已经抽空洗掉了全身上下乖张的纹身,又用兴致勃发的状态对冲掉了腌入味的痞气,和韩总编聊天时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在孟弃为他铺好路之后,他靠着自身的努力牢牢抓住了这次机会,很快就赢得了韩总编的认可,聊到尽兴处时,还水到渠成地把采访日期给敲定好了。 除了韩总编在和孟弃、梁文开聊天时眼睛总往任随一身上瞟这一点让孟弃偶尔悬心之外,其他的进展都挺顺利的,都很符合孟弃的预期,因此孟弃也就尽量做到不去关注韩总编看向任随一时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并暗搓搓把韩总编想象成被男主角的魅力折服,想和对方搭句话,顺便夸对方一句帅气的颜控。 可越到后来韩总编偷看任随一的频率越高,给孟弃看得很是心慌,他没办法再乐观地自欺欺人,总觉得这一现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等梁文开搞定采访日期后,他一分钟也不想多等了,赶紧以他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办为由,主动提出先走一步。 这时韩总编却突然搓着手起身,上前一步来到任随一面前,局促又激动地说,我越看你越觉得你面熟嘞 孟弃的心咯噔一跳,耳朵立马竖起来寸长,心说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吗? 临出发前光想着男主角过于耀眼的话,会把韩总编本该投射在梁文开身上的注意力分走一部分,不利于梁文开人设的塑造,压根就没往这么偏僻的小县城里的小小报社总编有可能认识男主角上面考虑 真是大意了啊! 一个搞不好今天就有可能成为他平静逃亡生活的最后一天!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老孟家的人就会齐刷刷出现在他面前吓他一跳,说不定还有老任家的、老江家的想想就头疼。 梁文开不动声色地偏转身体挡在孟弃前面,笑着将话题往他自己身上引,总编您刚才说看着我面熟,现在看着他也面熟?您说巧不巧,之前见过我和他的人都说我俩长着一张大众脸呢,您看这一说法在您这里又被验证了。 孟弃: 大众脸吗?是不是对大众脸有什么误解啊你 孟弃当然不认可大众脸的说法,先不说梁文开长得怎样,就说任随一吧,有比他帅的? 但经过梁文开这么一打岔,孟弃的紧张感瞬间被冲淡了倒是真的,他甚至还有闲心去逗任随一,盯着任随一那张帅脸,用口型无声地重复大众脸这三个字。 韩总编显然也不太认可大众脸的说法,看一眼梁文开,再看一眼任随一,最后干脆把视线定在任随一脸上,皱着眉头思考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刚进韩总编办公室的时候,为了降低任随一的存在感,孟弃都没怎么介绍他,只说他是家里的亲戚,跟着过来玩儿的,而任随一也自觉装起了哑巴,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话。 现在被韩总编贴脸打量,他依然超然物外般闭口不言贼酷贼气派。 总编您爱看电视剧吗?最近挺火的那部,好像叫《爱人请别走》的,您看我这位随哥,和那部剧里的男主角是不是挺像?我猜您大概是把他和那个男演员弄混了。僵持之间,梁文开又说了。 不愧是跟着钱德安摸爬滚打过好几年的社会大梁哥,心理素质就是比一般人强,孟弃那颗心在韩总编来来回回试问任随一究竟像谁的过程中已经七上八下好几回了,但梁文开一直在淡定应对,从容解围,这会儿甚至还把话题延伸到娱乐圈里的男演员身上去了,涉猎之广,直叫孟弃刮目相看,把向阳花交给这样的人,再也无需担一丁点儿心。 而且经过这么一引导,韩总编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了,进而恍然大悟似的指着任随一说,对对对,就是像那个董什么的,我就说嘛我不可能眼花。 您要是这么年轻就眼花,那我们仨也该去测测视力搞副老花镜戴戴,您只是贵人多忘事罢了,还有就是怪我们哥俩长得太大众化。梁文开笑着恭维韩总编。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韩总编果然被梁文开的一套小连招哄得醺醺然的,先开怀大笑几声,然后握住梁文开的右手上下颠来颠去,说,什么贵人贱人,咱就是一普通人,不过说起来我也是很久没遇见像你这么投脾气的了,以后你就喊我一声哥吧,有事儿跟哥说,哥帮你解决! 梁文开顺水推舟跟了一句韩哥,又逗得韩总编哈哈大笑一阵子。 孟弃不由得感慨社牛是真的牛,三言两语就认下一个哥哥。 不过他可不羡慕,因为他也有哥哥,就在他身边站着呢! 和梁文开笑作一团的韩总编在看到任随一时倏地又收起笑脸,换作一脸惋惜的样子咂舌摇头,像你们这样帅的,就不该来咱们这穷乡僻野的教育界吃苦,直接去娱乐圈里当大明星多好,那样赚钱才快。 既然已知他和任随一的身份没有暴露的危险,孟弃早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现在听韩总编突然感慨了这么一句,他想也没想就站出来反驳回去,桃李满天下的苦不是苦,在这方面获得的成就感比任何一个行业都高,但想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为了向阳花小学的明天,他紧接着又溜须拍马了一句,咱们出版社是宣传德善美的绝佳途径,所以您对社会的贡献也相当高,这可比大明星赚快钱更有成就感,也更有意义。 还是小冉觉悟高会说话,句句说到我心坎里来了,韩总编抬手拍了拍孟弃的肩膀给予肯定,接着却叹了口气,教育的传播意义确实更深远,但近年来哎呀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你给那所小学重新取的名字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成长着,我们普通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对得起来时路了。 是啊,向阳花,向阳而生,没有比这更殷切的期盼,也没有比这更强大的能量,普通人能做到这一点,确实对得起来时路,孟弃无不认同,他下意识看向任随一,同样在任随一的眼里看到赞许之光,又想起自从任随一和任随伍来到这里之后默默为向阳花小学添置的那些教具、设备、营养品以及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的伙食等等,脸上的骄傲之情渐渐溢于言表。 顺着孟弃的视线再次看向任随一的韩总编突然双手合掌,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嗓子,我想起来他更像谁了!我在我大外甥的毕业照里见过和他长得特别像的人,那人是我外甥的班长,好像还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姓姓林还是姓文来着? 可能是姓任,因为优秀的男主角先生确实当过学生会主席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孟弃抿了抿唇,在承认与否认之间摇摆不定,承认无异于自爆,可是否认吗?一个谎话的背后要靠无数个谎话去圆的,不擅此道的他一想到说谎就天然抵触。 要不说我们都长着一张大众脸呢,哪哪都能遇到长得像的人,梁文开笑着指向自己,以前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还有人追着我要签名呢,但我那一手狗爬真没办法在人前露脸,不然我就替他们的偶像签一个了,也好圆了他们的追星梦。 哈哈哈哈哈,或许你们长得好看的这群人用的都是同一个建模吧哈哈哈哈韩总编被梁文开逗得乐不可支,哈哈哈笑了老半天。 梁文开瞅准机会用眼神示意孟弃和任随一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他则一边挪动脚步一边对韩总编说,外面太冷了韩哥,就此留步吧,不用再往外送我们,等采访那天我一早过来找你。 逃出生天的孟弃对着天上那轮仿佛超大号砂糖橘般向外散发着温柔光泽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双手放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在肚子上揉了揉。 任随一低头看向孟弃的肚子,语气里盛满了担心,肚子不舒服吗? 孟弃立马把双手拿开垂在身侧,但往前走了两步路后总觉得有种同手同脚的怪异感,于是他又把双手全都揣进上衣兜里,之后才回答任随一,挺好的啊,没有不舒服。 任随一不再多言,沉默着帮孟弃把外套上的扣子一一扣好,然后揽着孟弃往停车场走。 察觉到任随一情绪不太对劲的孟弃斜眼偷瞧任随一,确实从任随一紧绷的唇线上读出了他的不开心,已经见过他的笑容有多暖心夺目的孟弃哪里还想看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于是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偏过头去悄声问,一一哥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任随一声线平平地回答。 有!我都看出来了,你才说了我们要彼此坦诚的,现在开始就不想对我说实话了吗?孟弃怏怏开口,表面装作挺介意的样子。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最多的是如何逗任随一开心起来,并没有多介意任随一对他的隐瞒。 第199章 善意的谎言他也有说啊,不能搞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一套。 任随一紧了紧揽着孟弃肩膀的那只手,默了片刻才说,我一直以为我才是你永远的依靠,但现在发现你能依靠的人有很多,我并不是唯一,甚至于你对祁运、况辉、李清江他们的信任都多过对我的,虽说曲亮和赵哲原是你花钱雇来的保镖,但有些时候你也会无意识倚赖他俩,梁文开就更不用说了 第168章 ◎你允许我在这里亲你吗?◎ 说完就更不用了说了的任随一竟然真就干净利索地停在那里,抿紧了嘴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不是,怎么能不说了呢,得说啊!不说他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孟弃停住脚步,抬起头看向任随一,本来想让任随一继续往下再说两句梁文开怎么了的他,忽然发现此时醋溜溜气呼呼又烦闷消沉的任随一真是越看越可爱,有点儿像他之前喂养过的一只流浪黑猫,平日里看上去总是一副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傲娇样子,但只要他敢当着它的面投喂其他流浪猫,它就会弓背炸毛怒目圆睁,喉咙里还会发出呼呼噜噜的警告音。 但它对他的恐吓也就仅限于此了,并不会真的给他一爪子或者咬他一口。 可越是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它有什么错呢,因为它的世界里只有他,所以它也只是想让他的世界里只有它而已,这要求并不过分。 同理,任随一也没有错,况且孟弃并不想让本该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任随一因他患得患失。爱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不能让对方时时刻刻感受到快乐,那真得反思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爱情是温暖的是美妙的是梦幻的更应该是纯粹的是唯一的,爱情是幸福的代名词啊! 好在孟弃不需要浪费时间去闷头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因为任随一已经把原因告诉给他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个让任随一不开心了的原因下面写出标准答案,而他一直是优秀学生代表,每个学期都能把奖状拿回家的那种优秀,他最会答题了,在任随一这里,他一定也能,并且万分期待拿到满分。 接下来他认真地盯着任随一的眼睛,把自己的一颗心捧给任随一,哥,你忘了吗你是我的男朋友啊,是爱人也是家人,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在爱情上你就是我的唯一,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我这里分享独属于你的这份爱。 一瞬间,所有负面情绪全都从任随一的身上快速抽离开,孟弃眼见着他的嘴角不再紧绷,慢慢溢出了情不自禁的笑意,看向他的那双墨色瞳仁里漾出来的也是满满当当的幸福,乌云散尽天光乍开,他终于重新开心起来了,冬日的寒风都因为他情绪的转变而变得不再那么冷硬,像插上翅膀的小冰凌般,在他和他的周围悠游自在。 你允许我在这里亲你吗?我想我等不及回车上去了。 任随一抬起的右手紧紧贴在孟弃的侧脸上,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肌肤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畅行无阻,他还把大拇指摁在孟弃的唇角往复摩挲,由轻柔捻转到逐渐控制不住力度牙关因隐忍咬紧,唇线因克制绷直,而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却迸射出藏也藏不住的欲念,和一抹淡到无色的祈求。 孟弃张了好几次口,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可身后的车水马龙和熙攘人群又不允许他答应,他真的很为难。 或许当男主角想要什么的时候,万事万物都想帮他达成心愿。 就在孟弃还在怔愣纠结的时候,一块黑色的塑料布突然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地就飘落在他和任随一的头顶上方,瞬间遮住了冬日暖阳,也遮住了周遭的一切。 于是这天地间,就只剩下他和任随一了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天时地利人和再现啊,他想不紧张都难。 果然下一秒,就有火热的唇舌侵吞了他的理智,抽走了他身体内所有的氧气,把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猛猛灌注到他的体内,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轻飘飘起来,快乐到分不清东西南北然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黑色的塑料布已经被任随一随手掀掉丢在墙角了,而他正被任随一牵着手,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 你孟弃咬住泛疼泛热的下唇,瞟了任随一一眼,欲言又止。 而任随一似乎瞬间就读懂了孟弃那一眼的含义,笑着回答他,没跟别人练习过,无师自通。 好吧好吧。 虽然孟弃想问的不是你为什么那么会亲,而是你怎么亲完都不晕,并想向任随一讨要讨要其中诀窍,但阴差阳错下任随一给他的这个答非所问的答案却比他想要的答案更接近满分,也更让他开心,于是他便低下头默默笑了半天,没有辩驳回去。 路过宠物医院的时候,梁文开把车停在路边,转身对孟弃和任随一说,任白芷的营养龟粮快吃完了,我去店里给它拿瓶新的备着,等我五分钟。 哎,它的嘴角上不是长了两个小白点吗,你记得问问医生,需不需要再给它带点儿药回去吃吃?一上车就低下头安静如鸡,不好意思让梁文开看到他嘴巴异样的孟弃出声喊住梁文开,叮嘱他别忘了把这个情况说给医生。 一只脚已经踩到地面上的梁文开回头朝孟弃晃了晃手机,我有医生的微信,来之前已经拍照问过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纯粹是蛋白质吃太多导致的,停几天鱼虾供应就能好。 等梁文开走远后,孟弃半是心虚半是吐槽地对着任随一说,明明是我养的龟,我倒像是任白芷和孟灵芝的后爹,阿开他们才像是亲的我都快不记得上次给任白芷喂东西吃是哪天的事儿了。 任随一俯身,一个吻轻轻落在孟弃的唇角,它俩饿不着就行,你只管把自己养好。 言外之意就是谁愿意喂它俩谁就喂去呗,他任随一根本就不吃醋。 孟弃呲牙,喂!你也是它俩的爹好吧,要是被它俩听到你竟然这样说,不知道得多伤心。 当着它俩的面儿我也这样说,孩子的伤心是一时的,爹妈永远相爱才是它们俩也希望看到的。任随一捧住孟弃的脸晃了晃,又把孟弃拥进怀里拍了拍后背,眉头上挑着端出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态度。 孟弃挣扎着抬头,皱着眉反驳,你这逻辑都说不通好吧,疼爱孩子并不耽误爸妈相爱啊 没说不爱孩子,让孩子在有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保证他们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不也是爱吗?当然,比起孩子,我确实会更爱你。任随一坦坦荡荡地向着孟弃直抒胸臆。 他比孟弃更直白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藏着掖着,也不会因羞涩拐弯抹角,完了再亲亲孟弃的额头,重新把孟弃按在胸前,继续重申自己的观点,我会更爱你,永远更爱。 有人许诺会永远爱自己,这是一件让人多么开心且安心的事情。 但孟弃并没有因为任随一的这份许诺更开心一些。 如果他的肚子里没有孕育着那个小生命的话,此时的他一定会非常开心,或许也不会纠结任随一对孩子的态度,毕竟两个相爱的男人拥有亲生孩子的概率几乎为零,他不会为不存在的事情和任随一起争执,那样太不值得了,也太浪费他和任随一相爱的时间。 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他和任随一拥有自己的孩子啊,小家伙很健康,发育得很好,已经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说不定这会儿正因为听了任随一讲的这番话小小地生着气呢,流一串眼泪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任随一不能像爱他一样爱那个孩子,孟弃觉得这对那个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他渴望了那么久的双亲之爱,他希望他的孩子自出生起就能百分之百拥有。 和宠物医院隔着两家店的隔壁是一家孕婴店,李清江曾带着孟弃在里面采购过营养品,那天任随一撞见的那些叶酸、铁剂,也是在这家店里购买的,孟弃本来有意避开视线来着,现在他突然就不想避开了,还伸手指给任随一看。 恰巧此时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正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进店买东西,两个大人的手心里各牵着一只肉乎乎的小胖手,小女孩儿仰着小脸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再看看右边,系在头顶上的两根花头绳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特别特别可爱,逗得她的爸爸妈妈一直在笑,她自己也笑,声音像铃铛般清脆,笑得眼睛亮亮的、脸蛋儿红扑扑的,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孟弃出声对任随一说,你看那个小女孩儿,因为她的爸爸妈妈都爱她,她笑得多幸福啊,所有的父母都应该像这对小夫妻一样全心全意地爱自己的孩子才对。 第200章 任随一顺着孟弃手指的方向看了那三口之家两眼,附和着点头,是的。 孟弃怔了怔,心头随即泛起喜悦,追着任随一问,哥,你也会像他俩那样爱自己的孩子吧? 但这次任随一没有马上给答案,反而满眼困惑地看了孟弃很长时间,直看得孟弃头顶上飘满了问号,他才一脸说不清是失望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地反问孟弃,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自己的孩子? 嗯?!孟弃心跳骤停,瞳孔紧缩,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底迅速蔓延。 孟弃,在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此生无子的准备,你这样问我,会让我觉得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百分之百信任我,你是在害怕,还是在怀疑我会为了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孩子抛弃你?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吓死了,还以为孟弃终于把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喘匀了。 那你也太高估那个孩子了,也低估了我对你的爱。 孟弃: 【作者有话说】 看着多起来的营养液,骄傲、幸福得差点儿失眠了[笑哭][捂脸笑哭](就是介么冇出息)谢谢泥萌[抱抱]谢谢 第169章 ◎你的肚子打了我一拳?!◎ 因为没有预判到任随一会说最后这句话,所以即使速度再快,孟弃还是晚了一步捂住小家伙的耳朵。 他用匆忙间按住腹部的右手轻轻地上下拍打了两下,接着便在心里替任随一向小家伙道歉,对不起啊宝宝,乖啊,不怕不怕,爸爸他不是不喜欢你哦,他只是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才会那样说,等我把真相告诉给他之后 之后会怎样,说实话,孟弃心里也没底。 任随一究竟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才那样说,还是无论有没有他,任随一都会坚持那样的亲子观不动摇他对此无从考究,也无从佐证。 但他直觉任随一在得知真相后会改变态度的,说不定对小家伙的爱比他只多不少。 因此略作停顿之后,他继续在心里念叨,宝宝啊,等我把真相告诉给爸爸之后,他也会像我一样爱你的。 任随一不知道孟弃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沉默了,虽然脸上挂着柔和恬淡的笑,既不像生气的样子,也不像心虚的样子,但他的默不作答依然让任随一很受伤,刹那间任随一眼底的痛苦之色就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再到四肢百骸,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放在双腿之上的拳头越握越紧,周身的寒气也在慢慢聚集,再次质问孟弃时语气里的委屈包裹在失望里,把孟弃的心尖儿都撞疼了。 如果此时没在车里坐着,孟弃甚至觉得任随一大概会暴跳如雷,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被我给说中了?之前说给我听的那些都是哄我玩儿的吧? 心脏抽疼过后,孟弃又倍感哭笑不得,心说他又不是渣男,干什么要用自己的感情去哄别人玩儿,他可没有那样的癖好,再说了,他虽不是什么天潢贵胄皇,但说出去的话也是一字值千金的,才不会在感情上乱开玩笑。 被任随一这样质问,孟弃也委屈,但他仍然把任随一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着抖的拳头捧在手心里,又用极轻的力道把那五根蜷缩在一起的手指一一掰开摊平,露出任随一手掌中央四个殷红的指甲印。 他的委屈,比不过任随一的失望和愤怒,这么想着,孟弃就忍不住低下头去,在那四个指甲印上吹了两口气,然后打圈按揉起来,边按边对任随一说,以后无论生谁的气,都别跟自己过不去,别让自己受伤。 任随一僵住的五官因为孟弃这一连串的动作迎来暖春。 直按到那一行指甲印彻底消失不见了,孟弃才又开口说话。他先歪头打量任随一两眼,然后嘴角噙着笑问,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哥你倒是说说看,哄你玩儿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吗? 钱,孟弃有,人脉,孟弃也不缺,论韧劲,说不定孟弃都在他之上换言之他有的孟弃都有,孟弃既没有哄骗他的动机,也没有哄骗他的必要。 不是心之所至,谁敢把真心交付。 任随一的脸上闪过赧色,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他在冲动之下质问孟弃的那段话错得有多离谱。 他又不是没有心,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孟弃对他的感情是真是假,而且他也知道现在孟弃这样问他,并不是为了揶揄他,只是把他犯过的错捧到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他自己再重温一遍,以儆效尤,他当然会觉得不好意思,除此之外,还有对孟弃深深的歉意:才刚兴高采烈地向他表明心迹,就被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上去,这多恶劣多伤人心啊!可孟弃非但没生气,还给他揉手心,可美死他了吧要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来,就该让孟弃狠狠打他两巴掌解解气。 想明白之后的任随一面对着孟弃给自己铺好的台阶,直接一路小跑着就下来了,而他那颗心也早在孟弃歪头笑着看他一眼又一眼的过程中软成了一汪春水,他边呢喃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的孟弃边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孟弃那双灵动狡黠的双眼上各落下一个深吻,顿了顿,又按住孟弃的后颈,和孟弃接了一个甜蜜又缠绵的长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打开的咔哒声终于惊醒了孟弃,吓了他好大一哆嗦,差点儿咬痛任随一的舌头他在用力去推任随一的同时,偷摸用眼角余光去瞟车门的方向,梁文开的侧脸在暗影里骤然闪现又倏地消失,紧接着熟悉的咔哒声再次传来,车门就被梁文开从外面关上了,之后就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声由近及远地响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孟弃那颗在惊吓中坐了一趟又一趟过山车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他哀怨地瞪了任随一一眼,无力叹气,你到底亲了多久啊我的哥! 虽然他和任随一是正经情侣没错,但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偷情般的刺激,他的小心脏表示承受不住 见梁文开识相走开的任随一只是笑笑没说话,然后出手如闪电,仅靠单手就握住了孟弃两只向外推他的手的手腕,接着在孟弃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注视下,继续完成那个还未完成的热吻。 等两人终于分开,孟弃赶紧深呼吸几次,快速把气息喘匀,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探头看向车窗外,边梭巡梁文开的身影边对任随一说,阿开不会丢下我们先回去了吧? 虽然他内心里觉得梁文开不会这么做,但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好尴尬啊,能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吧,也别挑了。 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现在先不要打,因为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我。任随一把孟弃拉回来,并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座椅靠背上。 可没想起来的问题是哪个?孟弃疑惑地嗯了一声。 任随一非常耐心地提醒孟弃,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自己的孩子。 呃,就是有啊,这是辩无可辩的事实,只不过 孟弃抿紧了嘴巴和任随一对视,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任随一不解地回视孟弃,眼底的疑惑也随之加深。 呼 孟弃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出来,顶着一脸豁出去了爱咋咋地的神情问任随一,你真想知道答案吗?即使这个答案有可能会颠覆哥你的世界观,扰乱你现有的生活? 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任随一屏息反问。 孟弃怔了怔,摇头回答说,不会。 应该不会,除非任随一接受不了男人也可以怀孕生子的事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只能认栽,谁让他选择相信任随一了呢。 且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任随一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现在的他还能做到潇洒放手。 相对于孟弃的迟疑,任随一却不假思索地说,我的答案是非常想,你告诉我吧。 你看,有些时候,我们明明没做什么,却被命运推着往前走,一刻也不停。 此时此刻,孟弃就感觉到了这种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推背感,半个小时之前他才说过他还没做好把真相告诉给任随一听的准备,希望任随一不要逼他,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怎么说,可事实上,即使任随一愿意给他这个时间,命运却不肯给。 人拗不过命运,就像胳膊拧不过大腿。 当事情的走向不知不觉间来到赤诚相对的时刻,孟弃首先感觉到的是紧张,铺天盖地的紧张感让他顿觉车内的空气过于稀薄了,憋得他呼吸不畅,他先向右侧转身,把离他最近的那块车窗玻璃降下来两厘米,让冷冽的空气吹一吹他发烫的脸颊,降一降他心头的燥热,然后他才鼓起勇气转向任随一,牵起任随一的右手放到他的肚子上,让任随一自己用心去感受。 第201章 你饿了? 孟弃肚皮下接连两次传来弹动的触感,让任随一不由自主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吧,毕竟没经历过的人打死也不会想到这种陌生的触感并不是饥饿的肚子在唱空城计,而是肚子里面孕育着的生命在和他互动。 孟弃摇头,我不饿。说完后又让任随一把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听听声音。 虽然不明白孟弃为什么非要让他这么做,但既然孟弃要求了,任随一就听话照做,俯下身去侧趴在孟弃的肚子上听声音,然后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孟弃,震惊无比地指着自己的右脸对孟弃说,你的肚子打了我一拳?!打在这! 孟弃: 有没有可能不是我的肚子在打你?孟弃试着引导任随一自己想答案。 任随一皱眉沉思数秒,眼睛多次瞟向孟弃的肚子,最后还把他的右手再次贴上去停留了好一会儿,突然之间,他像悟到什么似的,眼里再次积聚起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之后几乎哽咽着给出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贴近答案的答案,是肠道肿瘤吗?怪不得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对你,怪不得你要把向阳花小学交给梁文开 这下子乌龙可闹大了! 孟弃赶紧捂住任随一的嘴巴,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信马由缰的猜测,哥!哥!你先别急着难过,先听我说,我真的真的很健康,这不是肿瘤,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生命,已经五个多月有手有脚五官健全的小生命。 什什么?任随一像是没听清孟弃说了什么,紧锁眉头盯着孟弃问,眼里有困惑,有惊奇,有世界观被打碎后的茫然和不可思议,往深了去看,似乎还有怀疑正被孟弃作弄的无可奈何。 好吧,都是正常反应,换作孟弃,他觉得他只会比任随一的表情更夸张。 他拉着任随一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按了按,让任随一靠近一些喊一声宝宝,在任随一开口提问之前他先出声解释说,我这样做的时候,小家伙一般都会踢腾着小脚丫回应我,偶尔也会和我碰碰拳,你也试试吧? 不要胡闹孟弃,这一点都不好玩!任随一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都快要把孟弃当成精神出了问题的人看了。 试试嘛,又不会损失什么。对于任随一的误解,孟弃并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儿忍笑坐等任随一被小家伙用实际行动打脸的嫌疑。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嗅到了渐近尾声的味道? 那就从现在开始为告别做准备吧[抱抱] (bgm起: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抱抱]) 谢谢你陪我到现在,到最后[抱抱] 第170章 ◎你可知我曾度日如年?◎ 任随一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孟弃告诉给他的这个真相。 车内一度静到掉针可闻。 这期间,他不仅在默默消化孟弃说的话,也将他的世界观重塑了一遍,看孟弃的眼神由最初的核爆式震惊,到漠然接受,再到惊喜交叠,最后不等孟弃再次提醒他,他还主动俯下身去向小家伙打起了招呼: 宝贝,是我,我也是你的爸爸,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回应任随一的是一个短促但特别有力度的双脚同踢,不仅精准无误地踢到了他紧贴在孟弃肚子上的嘴巴,还把孟弃踢得闷哼一声。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不顾刹那间窜到天灵盖上去的牙齿痛,猛地握住孟弃的手,连声问怎么了。 他的紧张不似作伪,他呵护孟弃的样子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的反应让孟弃既甜蜜又欣慰,一瞬间就让孟弃忘掉了身体上的痛感,笑着向他解释,看来小家伙很喜欢你啊,听见你和他说话的声音很兴奋,之前他从来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和我互动过。 是真喜欢,还是讨厌到想一脚把我踢飞?任随一拧着眉头扫向孟弃的肚子,脸上的欣喜已经被孟弃所不熟悉的严厉取代,无论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以后都不许你用这么大的力气踢爸爸的肚子,知道了吗?不听话的话就等着出来之后被我打屁股吧。 孟弃: 小题大做了吧任爸爸,他只是个大脑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家伙,哪里懂什么讨厌不讨厌啊,再说了你又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讨厌你 任随一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边用手给孟弃揉肚子边反驳说,他都懂喜欢谁和谁互动了,还不懂讨厌谁想一脚踢飞谁吗? 小家伙喜欢任随一这个结论是孟弃说出去的,现在任随一用孟弃说过的话来反驳孟弃,一时间孟弃直接就被怼到哑口无言,愣了半天才回道,那,那什么,现在他的大脑神经元树突才刚刚形成,换句话说就是他的思维功能所需要的基础建设才刚建好,还没正式投入使用呢,现在他还不会思考,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所谓互动也只是他对外界刺激产生的原始反应。 这么专业?任随一抬眼看向孟弃,给孟弃按摩肚子的手也跟着顿了顿。 孟弃脸上挂了微红,之前李清江推荐给我几本婴幼儿护理类书籍,我正看着呢。 回去后我和你一起看,先和他原始互动着,等哪天他能听懂人话了,我再教育他。任随一对孟弃说。 孟弃: 你别吓唬他啊,要和他进行有爱的亲子互动才行,这样他才能心情好,长得快,也会因此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孟弃又想去捂任随一的嘴。 提前猜中孟弃心思的任随一向外偏了偏头,没让孟弃捂上,他期不期待这个世界,最后都得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不用太在意这个问题,我倒是听别人说过孩子长太快的话,会影响到受孕之人的身体健康,所以 这次孟弃不得不向前倾身去捂任随一的嘴了,虽然他不是任随一肚子里的蛔虫,也能猜到接下来任随一想说什么,而这样的话怎么能让小家伙听见呢,即使他的大脑还没完全发育好。 都说了让你不要吓唬他说话前孟弃已经快速用手堵住了任随一的嘴巴。 但任随一转眼就把孟弃的手拉下来了,然后挑了挑眉头,说,这都能吓到他?那他的胆子未免太小了点儿吧,得练!见孟弃绷起脸想要生气了,他才又赶紧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坏心思。 他也是爸爸啊,怎么可能会去做伤害孩子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说先不让他在你的肚子里长那么快,等出生以后再长也来得及,你看檀溪姐家的小老二,出生时才巴掌大,现在不一样长得又高又健康的,但檀溪姐怀他的时候比怀她家老大时轻松了一百倍不止,这都是檀溪姐自己说的。 檀溪,江檀溪,江柏溪的大姐。 孟弃记得当初看书时这位江家大女儿的出镜率不算低,她和江柏溪相差十二岁,在江柏溪的人生中一直充当着长姐如母的角色,有关她生第二个孩子的过程,书中是这样描写的: 那段时间因为书中孟弃一而再地在任随一和江柏溪之间搞破坏,导致江柏溪的心情越来越差,一度差到连学校都不愿意去了,整天就想窝在房间里睡懒觉,江父江母哄不好他,于是就把他最爱的大姐江檀溪喊回家来专门哄他,而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江檀溪已经怀孕了,就连江檀溪自己都不知道,她一门心思扑在照顾江柏溪上,忽视了自己的身体,直到躺在产床上看见巴掌大的小老二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那本书里,江柏溪特别宠爱他那个被他连累到的小外甥,但凡别人说一句什么东西吃了对孩子的身体好,上到九天之月,下到五洋之鳖,他都会想办法给小老二弄回来。 本着爱屋及乌的想法,任随一也特别喜欢那个小孩儿。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过往不究了,但听到任随一亲口提起江檀溪以及她那个出生时才巴掌大小的孩子时,孟弃的心头还是闪过一阵酸涩,这时候他才醒悟过来任随一好像并不是不喜欢孩子,大概只是不喜欢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那他在刚得知真相时眼里堆满的那份惊喜又算什么?算他演技好吗?孟弃沉默了。 你别不高兴,我以后不吓唬他了,我发誓!见孟弃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任随一匆忙捧起孟弃的脸,让孟弃和他对视,这是我第一次当爸爸,完全没经验,激动之下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保证全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202章 只要你开心,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反复咀嚼几遍这句话后,孟弃终于开心了一些,他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对任随一说,我要哥你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无论是在他出生之前,还是在他出生之后。 我能做到,任随一毫不迟疑地向孟弃点头,但在孟弃将要提起嘴角对他微笑时,他很快又加了一句,但你得知道一件事情,我之所以喜欢他,完全是因为我喜欢你,因此无论是在他出生之前,还是在他出生之后,如果他伤害到你了,我会随时收回我对他的喜欢。 这怎么说的好像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而是别人的孩子啊,他的身体里没有你的一半基因吗?你不会因为这份血脉相连发自内心地喜欢他吗?孟弃心想。 第一次听说这么新奇的亲子观,他不仅没有被任随一感动到,反而觉得心挺累的,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以后哄完大的哄小的的鸡飞狗跳的画面,真是越想越心累,累到他不由得就反驳了一句,如果伤害我的人是你呢? 不可能,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任随一斩钉截铁地回答。 孟弃相信任随一能做到,但他较了真了,就想问出来一个答案,所以他又坚持问了一遍,我是说如果,如果是你伤害我了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厌恶,不,不仅是厌恶,我还会唾弃我自己,并且我会让全世界的人一起厌恶我、唾弃我,因为伤害你的人就不配活着。任随一用认真到让孟弃看一眼就心颤的态度给了孟弃一个答案。 孟弃既满意又不满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满意在哪里,反正就是,听任随一说完后他先是心疼,之后才是开心。 并且到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任随一为什么非要加上我之所以喜欢他,完全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他伤害到你了,我会随时收回我对他的喜欢这句话了,因为他并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只是他太喜欢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好吧,他误会了任随一,他得为此向任随一道歉: 哥,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也不该试探你,更不该要求你像爱我一样爱他,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希望你在爱人爱己的路上同样自由,我还希望你永远快乐,不要因为我背负仇恨和伤害。 我现在就很快乐,虽然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懵得不行,但现在是真的很快乐,我爱你,也爱他,你和他都要健健康康的,等他出生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去环球旅行怎么样? 这个主意不错,孟弃刚要点头,可任随一又说,他要是不想去的话,就把他丢给我爸我妈照看,咱们俩去,回来后讲给他听也一样。 孟弃: 最后这句话属实没必要加上。 任随一说前面那段话的时候,小家伙又动了动小手小脚,应该是对他们三口之家环球旅行的回应,想来小家伙也是想去的,但因为任随一的手一直握着孟弃的手呢,所以并没注意到小家伙的这个反应,也就不知道小家伙在他说完最后那句假设后,不高兴地跺了跺脚,给孟弃跺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叫出声。 但为了维护任氏父子俩的亲情,孟弃咬牙挺住了,没敢表现出任何不适,只对着任随一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回了一个字,行。 敢踢你爸爸这么一脚,就不让你去,咋滴吧!孟弃表示他也是有脾气的。 紧接着任随一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了,嘴角噙着一抹笑,突然把手贴向孟弃的肚子,孟弃看着好玩儿,也想知道任随一接下来想干嘛,就静静地坐着,不动不出声,任由任随一继续。 但梁文开敲响了车门,站在车外问了声,咱们走吗? 孟弃忙把视线从任随一身上移到驾驶窗那边,尴尬地边揉鼻子边朝外喊,走,走,进来吧阿开。 下一秒梁文开就把车门打开了,搓着手坐上驾驶位,冻得缩头缩脑的,边系安全带边让孟弃往车窗外面看,天阴狠了,咱们得赶紧回去,搞不好这雪半路就得下来。 今天有雪吗?出门之前看过天气预报的,没说下雪的事儿啊。孟弃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确实已经变天了。 梁文开慢慢向后倒车,等车子顺利开上大路,他才回答孟弃,天气预报那么准的话就不叫天气预报了,得改名叫天气准报,明天是大雪节气,这个节气的前后一两天就是容易下雪,今天算是让咱们赶着了吧,也不算多意外。 明天都到大雪节气了吗?可他来这里的时候才刚过了夏至没多久 眨眼间他在这边已经过完十一个节气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孟弃发出无限感慨。 任随一却说,并不快,没找到你之前我一直在度日如年。 啊,这 孟弃默默将头扭向车窗外,假装欣赏起沿途风景。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才来到大雪节气,没能赶上金钩拜,金钩拜,金钩鳌了拜[化了]应该也赶不上元旦[化了] 那就在这里提前祝你和我以后的所有节日都快乐叭[抱抱] 第171章 ◎我哥说他能养我。◎ 梁文开预言搞不好这雪半路就得下来,结果还真被他给预言中了一半,雪的确下了,但下的时候他们的行程还未过半。 车子开上大路也就十分钟左右,天空中就开始往下飘小雪花,准确一些来说往下飘的是像小盐粒的霰而非雪花,噼里啪啦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又四散开来,像极了一簇簇为迎接今冬这第一场雪倾情燃放的银白色烟花。 虽浪漫,但不合时宜。 至少孟弃没有心思欣赏雪景,他正在为那群坐在向阳花小学的教室里上着课的孩子们担心,因为下过雪的山路比下过雨的山路更难走,这雪一下啊,估计未来十天半个月内上下学的路上都少不了摔跤的娃娃,而且还有一点让他更为忧心的:大雪天气极有可能会催生出被家人逼着退学的学生。 越贫困的地方,受教育率往往越低,很多成年人的思想达不到教育可以改变命运的认知程度,依然停留在上学等于损失一个劳动力、为上学花的钱等于抢了家人的口粮加重了家庭经济负担上面,所以但凡遇到一丁点儿能让家里的孩子名正言顺地辍学的机会,那些人一定一定会牢牢抓住的。 为了应对此类突发情况,孟弃在很早之前就专门找资料研究过这边的辍学规律和解决办法,他发现在这个山村里,辍学的情况大多发生在两个季节,一个是农活特别多的秋季,另一个就是天寒地冻的冬季。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来说,秋季是丰收的季节,而丰收象征着喜悦,所以秋季对他们来说也是盛满开心的季节。 但孩子的认知又与大人不同,尚不知愁滋味的小豆丁们还不懂秋收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他们是感受不到秋收的喜悦的,反而一到秋季就必须跟随家里的大人们下地干活的苦恼成为了他们每天早晨睁开眼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最大的苦恼,如果这时候家长们再来上一句别去上学了,家里人手不够,以后就留在家里帮忙干活吧,那他们的天就塌了。 冬季呢?下过雨雪的山路寸步难行,为了确保孩子们在上学的路上不出意外,本可以多睡会儿懒觉的家长们不得不舍弃掉睡懒觉的机会,忍着饥寒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送孩子们去上学。有的家长能忍啊,那他家的孩子就不用担心辍学的问题,但有的家长可忍不了,也不会忍更不愿意忍,一大早骂骂咧咧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怒气冲天地丢给孩子们一句别去上学了,学那些个有啥用,既不当吃又不当穿的,还得让全家人跟着你一起遭罪,都别去了,那他们的天也塌了。 孟弃不想让孩子们的天塌下来,他想当那个可以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的巨人。 但现实却不一定全都能如他所愿。 孟弃是在旧学校被泥石流冲毁之后来到的这里,等新学校建好后,他于第一时间通知所有学生回来上课,但最终回来上课的学生却比之前少了六个。 作为向阳花小学的名誉校长,孟弃在古老爷子和姜老师的陪同下去过那六个学生的家里,试图说服他们重新回来上课,因为他觉得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参加一次中考试试运气,万一发挥出色,他们的家长还能真忍心不让他们继续上学吗?但最终只回来了四个,另外回不来的那两个各有回不来的原因: 一个就像当初的梁文开一样,跟着家里的亲戚去了外地打工,孟弃找过去的时候入职手续已经办完了,他的家长说什么也不同意让他回来; 第203章 一个每天跟着她的爷爷去林子里采蘑菇找山货,说是晒干了以后能卖个很好的价钱,卖得的钱给她攒嫁妆,他们祖孙二人得用三年的时间把嫁妆攒出来,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更好过。 孟弃当时就想把第一个学生的工资付了,也想把第二个学生的嫁妆包了,但古老爷子伸手拉住他,对着他摇头叹息,听古叔一句劝孩子,在咱们这里,一定要把不患寡而患不均刻在脑门上,今天你帮了这家,明天那家就会找其他由头逼着你出钱,到时候你出不出?不出,会有越来越多的娃娃辍学,出,可咱们有一百多个娃娃呢,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家长生出这种贪得无厌的坏心眼儿,孩子啊,就这三分之一、三四十个人,你能应付得过来吗? 如果是没离家出走之前的他,或许还能想办法应付一阵子,但刚逃来这里的他,余额就那些,自身都难保 再坚持半年,高年级的那批学生就能参加中考,迎来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虽说这个机会比高考小很多,但即便再小的机会,只要抓住了,也有可能迎来逆风翻盘的结果!所以在中考前,孟弃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学生。 那这场大雪,他就不得不早做防范。 我给姜老师打个电话,让他通知下去最后两节课不上了,趁着雪还没下大让孩子们早点回家去,从明天早上开始推后一个小时来学校,直到山路上的雪都化了。孟弃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起姜老师的联系方式来。 梁文开透过后视镜看了孟弃一眼,问他,全都推后一个小时吗?快要参加中考的那批学生就不用推后了吧? 就是为他们推后的,在他们顺利坐进中考考场之前,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说着话时,孟弃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很快电话那头就传出来姜老师用嗓过度后略显沙哑的声音。 孟弃简单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姜老师嗯嗯嗯着应和,最后夸了句,还是孟校长想得周到。 以后阿开才是咱们向阳花小学的校长,我光荣退休啦。孟弃顺口替梁文开正名。 姜老师在电话那头跟着打趣,您这退得着实有点儿早嘞孟老师,年纪不到没人给您发退休金的啊。 退休金吗?应该能找到人给他发孟弃笑着看向任随一,嘴上继续同姜老师说着话,没事儿,我哥说他能养我。 虽然任随一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姜老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孟弃为什么这么说,但他在孟弃说完后立马就朝孟弃点了点头,笑得既得意又骄傲,还有满满的幸福从眼底如泉涌般溢出来。 当车子驶进镇上国道的时候,天上砸下来的霰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扑扑簌簌下个不停,不过因为雪花落到地上眨眼间就化成了水,顺着急驰而过的车轮溅向四面八方,所以暂时只到影响视线的程度,还不至于影响到继续赶路。 咱们要不要去杨轶名那里落个脚呢?等明天雪停了再回去。梁文开透过后视镜问孟弃,同时也扫了任随一一眼。 孟弃也拿不定主意,转而问任随一的意见,哥觉得呢? 如果今天不赶回去,等明天雪停了也回不去,那段山路不结冰都难走,结冰等同于封山,除非找人提前把路收拾出来。任随一分析完情况后又反问孟弃,着急回吗? 孟弃想了想,最近学校里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出面处理,他不用着急回去,不急,怕任随一记不起杨轶名是谁,他就提醒道,杨轶名就是前几天跟着李清江一起回去的那个人,他的打印店就在前边拐角处,咱们去他那里凑合凑合? 我和阿开可以凑合,但你不行,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好你的睡眠,任随一边说边朝前看了看,挡风玻璃前面已经挂上了一层洋洋洒洒的白色帘子,镇上有宾馆吗?如果决定不回去的话我们可以去订两间宾馆。 镇上有旅店,但孟弃没住过,只听曲亮和赵哲原说到过,有是有,据说环境很差,没有热水器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夏天电风扇,冬天电热毯,用的热水是老板在楼下用煤炭炉烧好后灌进暖水瓶里的,一个房间一天仅供应两瓶热水,当然了,价格也便宜,住一天才三十五块钱。 任随一似乎被孟弃这一番讲解震惊到了,又下意识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没有相对应的住宿条件,就算价格订得再低,去住的人也寥寥无几吧,这宾馆靠什么赚钱? 他家开的大都是五星级、极尽奢华的梦幻式酒店,估计在孟弃向他形容镇上的旅店有多落后之前,他压根都没往出售住宿服务的地方竟然还能这么糊弄上面想过,现在也算是被小小的苑安县里山镇开了眼界。 自家的房子不需要租金,水电费又便宜得很,一天三十五块钱能赚三十三吧,薄利多销?孟弃试探着说。 成本只有两块钱可不是薄利,他家的利润厚着呢。任随一纠正孟弃。 梁文开笑着接了句,成本到不了两块钱,加上烧热水用掉的煤炭,撑死九毛,因为镇上用水不花钱。 水是免费的吗?任随一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梁文开说过的话,接着就有了新主意,我哥临走前告诉我说他联系好了施工队,最慢一周就能过来修路,等他把那段山路修好,倒是可以考虑在这附近开一家任臻。 孟弃: 开任臻?!真不是开玩笑吗?! 把任臻开到这穷乡僻野的地方来,和把天上宫阙搬来人间有什么区别?!谁敢去住?怎么赚钱?这不妥妥的倒闭限定款嘛 哥,先不考虑那么远,咱就说现在是赶回学校呢,还是在镇上凑合凑合?孟弃赶紧出声打断任随一的奇思妙想,怕他再想下去,任臻就真开过来了。 任随一略一沉思,直接拍板,回学校吧,杨轶名那里去不了,他现在大概已经在京城参加集训了,而镇上的宾馆实在不适合你住。 震惊过后的孟弃瞬间满眼惊喜,你是说你已经帮杨轶名搞定那件事儿了?什么时候搞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自从把杨轶名拜托给他的事情告诉给任随一后,任随一就没再跟他提过杨轶名的事儿,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去问杨轶名,以至于在这之前他一度以为任随一把杨轶名给忘了呢,所以他刚才才会用那种方式暗戳戳提醒任随一可别忘了杨轶名 第172章 ◎背你到白头。◎ 事实证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哈,纵使任随一再忙,也没有忘记他交代过的事情,他真该为此向任随一道个歉。 冷静下来的孟弃心虚地瞟向任随一,又倏地移开视线,怀揣着一丝愧疚感和一丝负罪感,低下头默默思考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出口。 孟弃脸上不藏事儿,只需一眼,任随一就看穿了他这个人,并被他逗得嘴角微扬,眉目含笑地拍着他的发顶回答他,我是在当天晚上联系上的李锦秋,不过因为一些原因,直到三天前杨轶名才动身回京城,你不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在哪儿吗,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没在李锦秋面前提过你的名字,他问我找到你了吗,我也只说不知道你在哪儿、还没找到你,同时也特意叮嘱了杨轶名,让他以后都不要再跟你联系了,毕竟他的老板是李锦秋,猴精猴精的李锦秋。 不仅猴精,还蔫坏吧,孟弃撇了撇嘴,接着又不好意思地朝任随一耸了耸肩,谢谢哥,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不算什么,只要你想,我还能为你做更多。说到情动处,任随一弯腰向孟弃索吻。 才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两人,似乎早在百年、千年、万年前就习惯了和彼此接吻。 但半路猛然意识到这辆车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不止有他和孟弃,就临时改了方向,换成意犹未尽地亲了亲孟弃侧边的头发。 孟弃瞬间睁大的眼睛也在此时慢慢恢复成了原样,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雪越下越急,狭窄的山路上只剩下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在缓慢前行。 因为前后都没车,越野车前方的路面完全被大雪覆盖着,看上去像极了一条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缎面,但等越野车小心翼翼地驶过去之后,霎时间洁白的雪地上就留下了两行带着齿轮样图案的墨色印记,像是给这无边无垠的白色缎面缝上了两条拉链似的,灵动又俏皮,更不乏带点儿萧索凉意的真实感不过几息间就再次被漫天大雪遮掩得看不出一丁点儿碾压痕迹了,于是这广袤的天地间依然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缎面,以及镶嵌在白色缎面上的一颗缓慢移动着的绿宝石。 第204章 梁文开因精神过度紧张,鼻翼两侧已经沁出了汗珠儿,双手双脚也僵得定了型,这后半段山路完全是靠他的意志力和对这段山路的熟悉程度硬撑着走完的,且用了比平时足足多出一倍的时间,才勉强将越野车顺利开到停放三蹦子的地方。 下车后的梁文开先在原地连着蹦跳了好多下,用来缓解身体的僵硬感,之后才走向三蹦子,边朝手心哈气边说,忘了带把伞出来了,等咱仨回去都得淋成雪人。 任随一牵着孟弃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了前方的路况几秒钟,当即做好决定,走着回去吧,三轮车车胎的附着力远不如越野车,骑着它回去太危险,还不如走着回去。 那咱赶紧走吧,得快点儿,天快黑透了。深知前面那段山路有多难走的孟弃反过来拉着任随一往前走,同时不忘回头招呼梁文开赶紧跟上来。 先等等,任随一出声喊住孟弃,待孟弃停稳后,他才松开孟弃,快走两步冲到孟弃的前面,半蹲下身体,对愣在他身后的孟弃说,上来,我背你。 可是这么糟糕的路况,一个人摸索着往前走尚且艰难,还要再背一个人吗?那得难成什么样?估计走不了多远就会汗流浃背,全身的骨头和肌肉也会泛酸胀痛孟弃心疼任随一,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我不,我和你一起走着回去。 别闹,快上来,我背着你走只需要专注自己脚下的路就行,但你陪着我一起走,我还得分心照顾你,那样太浪费时间了,天色越黑路越难走,你越拒绝就越耽误时间。任随一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对孟弃说,期间保持半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认定孟弃一定会趴上来似的。 这时跟上来的梁文开也开始劝孟弃,就让任少背着你走吧,他是个练家子,底盘很稳,多一个你的重量影响不到他。 随着梁文开话音落地,孟弃的视线已经从任随一宽阔挺拔的肩膀、强健劲瘦的腰肢、修长有力的大腿上一一滑过,深以为梁文开说得特别对,他虽然依然心疼任随一,但却不敢,也不好再犹豫和推迟,转而利落地蹿上任随一的后背,双手紧紧圈住任随一的脖子,高喊一声,出发! 任随一随即背着孟弃稳稳起身,之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极了大地为他们谱写的温馨浪费曲调。 大雪不仅不停,还越下越大了,任随一的头发上总是很快就被覆盖上一层白雪,孟弃担心这层雪花在体温的加持下化太快,就始终侧抬着头,时刻关注着落雪情况,一旦任随一的黑发有消失不见的迹象,他立马就用手帮任随一快速拂掉,一来二去的,他竟比任随一还要累上几分。 听见孟弃气喘的动静后,任随一微微向后转头,用他的鼻子尖儿蹭了蹭孟弃的侧脸,像是在表达亲昵,又像是怕孟弃冻着似的,因此用这种方式测量孟弃的体温。 孟弃弯着眉眼笑笑,继续抬起手帮任随一扫雪。 别弄了,这点儿雪不妨事,况且我越走越热,有点儿雪在头顶上还可以帮我散散热降降温。任随一说。 孟弃可不信! 积雪化成水后只会打湿任随一的头发,淋湿任随一的头皮,还会顺着任随一的发缝流到他的脸上去,里外里让冷风一吹,不仅冰寒刺骨,还特别不舒服,所以任随一说任随一的,孟弃坚持自己的做法。 戴上帽子不就行了,任少穿的这件卫衣有帽子的啊。梁文开说着伸出手去,从孟弃紧贴着任随一后背的胸前用力向上一抽,一顶软塌塌的卫衣自带款帽子就被他抽出来了,然后再向前一推,就轻轻松松地罩在了任随一的头顶上。 孟弃: 都怪任随一那张脸在银装素裹的山林映衬下过分好看了,让他仅仅是盯着他的侧脸看时都不由自主地忽视掉了这顶非常有用、且非常显眼的帽子。 一时间孟弃尴尬地手脚无处放,他慌手慌脚地帮任随一抚平帽子上的褶皱后,就将脸闷在任随一的颈窝里了,再也不想抬起来。 阿开,你帮我把帽子扯下来吧,给孟弃戴上。任随一边说边托着孟弃的屁股往上掂了掂,留出足够的空隙让梁文开实施扯帽子操作。 孟弃立马将双腿紧紧环在任随一的腰上,双手也用力护住那顶已经被白雪覆盖了一半的帽子,然后扭过头去对跃跃欲试的梁文开说,别听他的啊,这衣服贵着呢,平时我都舍不得穿,你要是把它的帽子扯下来,它可就废了。 衣服废了再买新的呗,可你要是生病了,那就难办了,对不对?梁文开嘻嘻哈哈地凑到孟弃跟前,顶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脸问孟弃。 孟弃撇撇嘴,假意呵斥梁文开,你现在可是向阳花小学的形象代言人,严肃点儿,别瞎起哄。 见孟弃急了,梁文开笑得更开怀,这条路上只有咱们三个人,怕什 一句话没说完,被大雪遮挡住视线的远处突然传来喊话声,谁说只有你们三个人,我们不是人吗?! 这声音! 孟弃和梁文开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脸上看到骤然显现的惊喜,是曲亮!他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哈哈哈,是我。曲亮喊着回应。 亮子,你怎么来了?原哥呢?他来了吗?梁文开扯开嗓子喊回去。 雪幕那头的曲亮接着欢快地喊回来,来了来了,不光有原哥,还有李神医呢,我们仨一起过来接你们。 有人来接,预示着安全性大大提升,更意味着他可以自己下来走了,不用任随一再辛苦背着他,所以听曲亮说来接应他们的有三个人时,孟弃最开心,马上就低下头凑到任随一耳边,笑着喊,放我下来吧哥,可以放我下来了! 就这么反感被我背着吗?任随一托着孟弃双腿的手不卸力,问孟弃问题时语气低沉得堪比当下的天气情况。 本来已经做好随时往地上蹦的准备的孟弃瞬间就被情绪低落的任随一给拿捏住了,既不准备蹦了,也不怎么开心了,急慌慌地向任随一表忠心,哪有反感啊,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那为什么着急下去?我背得不舒服吗?任随一又问。 孟弃回答,很舒服,比我爷爷背着我时舒服多了,但我着急下来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孟弃顿了顿,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挺难启齿的,但就算再难说出口,他也说了,而是不想累着你。 任随一的嘴角荡起得意的笑,一闪而过,快到趴在他背上忏悔的孟弃根本不可能看见,我不累,让我继续背着你走吧,我喜欢背你,你在我背上趴着的时候我很安心。 是是吗,既然你不累,那你想背就背着呗。孟弃说,说着话的同时又慢慢趴到任随一宽阔且温暖的后背上,收紧他环着任随一脖子的双手。 曲亮、赵哲原和李清江各自打着一把伞,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梁文开挤到赵哲原的伞下面,一把攀住赵哲原的肩膀,然后扭头对曲亮说,亮子,你把你的伞递给孟少,你和李神医共打一把伞,我和原哥身高相仿,我俩共打一把伞。 拐着弯炫耀你和原哥都比我高啊这是。曲亮秒懂梁文开的恶趣味,一边把手里的伞递给孟弃一边不忘反唇相讥。 梁文开及时摆出一副被冤枉到的神情,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个子矮的人聪明也是事实,我和李神医都比你聪明。曲亮不接招,反用另外的说法继续和梁文开斗法。 梁文开笑了笑,正要再说句什么,孟弃先一步跳出来插科打诨,那聪明的亮子同学,你能帮我解答一个难题吗?你帮我想一想,怎么样才能让学生家长彻底打消不让孩子上学的念头? 第173章 ◎向阳花s6围炉日常◎ 你这个问题难住我了哦孟少,众所周知为了保障适龄儿童受教育的权利,咱们国家早就把九年义务教育写入法律条文了,那些人连犯法都不怕,还有什么能约束他们的?曲亮缩着脖子钻进李清江的伞底下,边甩着头上的积雪边回答孟弃的问题。 李清江离曲亮最近,也最先解答他的疑问,大多数时候有温度的道德约束比冰冷的法律条文更容易触动人心,我觉得可以试着从加深道德约束力上面入手。 可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少数那群既缺乏一定的道德感,又漠视法律的人啊,显然你讲的这个方法行不通的神医大人。清理完头上积雪的曲亮又从李清江的手里抢过雨伞,然后往李清江那边倾斜着打过去,把随风乱舞的大雪完完全全挡在伞外面。 第205章 任随一背着孟弃越过曲亮和李清江,取代他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孟弃的叹气声顺着风传到身后几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同时皱起眉头思考这个难题。 哥几个都是初次踏足教育圈的门外汉,身份还没从应试学生转到教育的引航者上面来,乍然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他们确实都有点儿无从下手。 利益是人类绝大多数行为的重要驱动力,只要给的足够多,鬼都能给人推磨,更遑论人呢。 任随一沉着冷静的声音散在片片雪花中,凭空多了一股悠远又立体的感觉出来,很是空灵悦耳,引得孟弃不由得伸长脖子向左前方瞧过去,试图盯着任随一的嘴巴听他说话。 所以我认为与其试图想尽办法先提升他们的认知,再和他们谈道德和法律,不如直接就从人性的底层代码利益上入手,让他们现在就能直观地意识到只要读书就有钱拿,而不用等到家里的孩子学成归来的那一天,这样做的话,这里的辍学率说不定有降为零的可能。 想了想自己的余额,孟弃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要读书就有钱拿的意思是给学生发工资吗?发多少合适啊? 任随一摇头否定孟弃的猜测,是把学生的成绩作为参考线,给他们背后的家长设置奖励机制,不是一视同仁地给学生发工资。 给家长发奖励金既可以稳住家长,又能做到激励学生,算是一举两得的办法,但直接发工资给学生的话怕是会直接刺激到某些家长的贪婪心,到那时候不该成为学生的人也会被他们塞进学校里来充当学生赚外快,而真正的学生反而会因此影响学习。 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某些家长的欲念是利益,给家长设置奖励机制之后,想学习的学生可以一心扑到学习上,想赚钱的家长也会把重心转移到辅助学生更好地学习上面来,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借着帮家里干家务、做农活等等借口来分散学生的专注力,孟弃这次学乖了,边思考分析边缓慢往外说,说着说着突然脑子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似的,瞬间醍醐灌顶,这个主意太棒了哥,釜底抽薪了属于是!不愧是金融学高材生,随口一说就是救人于水火的金点子! 任少的想法既新潮又实用,膜拜! 曲亮先冲任随一晃了晃大拇指,由衷地表达自己对任随一提出的奖励方案的高度赞赏,紧接着视线一转,笑着打趣起孟弃来,有了任少的帮忙,孟少在管理咱们向阳花小学上如虎添翼了吧,我有预感未来的向阳花小学将不止是苑安县里山镇的向阳花小学,势必会一飞冲天,成为响亮全世界的向阳花小学!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也是咱们梁文开梁校长办校有方。孟弃笑着指向梁文开,将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他身上。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在决定带梁文开去找韩总编之前,担心这一次说服不了韩总编的孟弃只把他想让梁文开接管向阳花的想法告诉给了梁文开一个人,当时计划的是等事成之后再统一告诉给全校人,如果事不成既不会让梁文开尴尬,同时也算遵守了成大事者当守口如瓶的古训。 没想到事情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开心之余,他就顺口说了这件事,一方面存着逗一逗曲亮他们的心思,另一方面,他觉得梁文开应该比他更想让曲亮他们知道,因为在他说完之后梁文开兴奋得脸都红了。 接下来的一幕果然很热闹。 曲亮把手中伞胡乱往李清江手里一塞,直接从李清江伞底下钻到赵哲原伞底下,和赵哲原一左一右夹住梁文开,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审问他,口风挺紧啊梁~校~长~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瞒着我们?新官上任,是不是得请客啊梁~校~长?去哪儿请好呢?档次不能比金高粱低吧?还有还有,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给个副校长当当? 刚开始时赵哲原还一脸笑地跟着往下听,等曲亮提到金高粱的时候,他抬手拍了曲亮的后脑勺,眼里带着一丝嗔怪之意。 但曲亮没当回事儿,继续往下闹,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实在忍不下去的赵哲原才抬脚踢了他的屁股,并出声呵斥他,不许胡闹。 过程中梁文开一直乐呵呵的,无论曲亮说什么,他都没变脸色,而且当赵哲原抬脚踢曲亮的时候,他还伸出手去替曲亮挡了挡。 你看看人家梁校长,格局多大,原哥你得学着点儿,不然别说副校长了,司机的位置都不给你。曲亮挑着眉退回到李清江的伞底下,隔着一片薄薄的雪幕和赵哲原继续斗嘴。 赵哲原冲着曲亮的方向摇了摇头,笑得一脸无奈,然后转向梁文开,又笑得一脸真诚,恭喜阿开,以后好好工作,争取把向阳花带向国际。 梁文开笑着把胳膊搭上赵哲原的肩膀,揽着赵哲原向前走,靠任随一和孟弃越来越近,说话的声音听在落在后面的曲亮和李清江耳朵里却越来越模糊,直至被风彻底吹散在雪幕中,谢谢原哥,谢谢亮子,谢谢神医,我一定会把握好这次机会的,不辜负孟少和你们的期待,把咱们向阳花小学做大做强 有了明确的攻克方向,大家的劲儿就可以往一块使了。 回到学校的几个人先用古老爷子温在灶上的姜汤泡了脚,又各自灌了一肚子热气腾腾的鲜鱼汤进去,然后就热热闹闹地围在孟弃的房间里畅聊具体方案。 这次大家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任随一身上,等着他先开口,毕竟家长奖励机制是他提出来的,说不定他已经把方案细则想好了呢。 在万众期待中,任随一先和孟弃对视数秒,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从容不迫地开了口,在回来的路上,我确实设计了一套方案,但它究竟适不适用这里的风土人情、最终能不能落地,我也说不好,我刚来这里没多久,对这里的人、事、物都极不熟悉,只从你们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来这里的人普遍更看重利益,而非长远打算,所以关于这套方案,我的建议是你们都听听,有想法的尽管提出来,我们再一起讨论。 以孟弃为首的其余几人同时点头,求知若渴的四双眼睛继续盯在任随一身上。 这套奖励机制的关键点是学生家长而非学生,所以我们要从家长的立场去想问题,这时候可以先把学生放一边,待家长从中获利并且满意之后,最终会反馈到学生身上的。 孟弃几人连连点头。 综上,我认为我们可以借鉴一些知名企业的员工奖励机制,其中首屈一指的当属全勤奖,无迟到、早退、请假、旷工等情况发生记一次全勤,每个月底奖现金一次,但结合咱们学校的实际情况来看,可以做以下改动:把每个月底奖励现金一次,改为每周奖励现金一次,提高奖励频次,既只要学生能做到不迟到、不早退、不请假、不旷课,每个周一就可领取现金 说到这里时,任随一顿住了,抿唇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问题抛给了孟弃他们,你们觉得奖励多少合适? 每周一次的话,我觉得一次奖励三块钱就够了,这里的消费水平很低的,大部分村民外出做一天的活才能赚到十三块钱左右。李清江率先回答。 他经常外出采草药,人又健谈,遇见村民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老人还是孩子,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能拉着人家攀谈一会儿。所以对于他的回答,没有人有疑义。 好,全勤奖就定为一周一次,一次三块钱,孟弃说,如果一个孩子周周都拿全勤奖,那他一个月就能往家里拿十二块钱,和这边的物价比起来,十二块钱的吸引力不算小了,能买不少好东西呢,一套非常漂亮的衣服有了,或者买二三十袋方便面,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挺爱吃方便面。 我也发现了,每次在镇上或者县城遇见这里的村民,他们的购物袋里都少不了方便面。梁文开接着说。 二三十袋白得的方便面可是实打实的,大部分家长应该都不会轻易放弃,就算极个别懒散的家长,为了拿到这个全勤奖,也会积极起来吧?赵哲原喃喃说道。 曲亮朝众人打了个响指,说,除非他又懒又不馋,但我觉得这种情况太稀有了,懒人一般都挺馋的。 孟弃笑着合掌,好,全勤奖全票通过!说完又看向任随一,满脸期待地问他,接下来呢哥? 任随一说,全勤奖是最容易拿到的奖励,也最容易调动所有家长的积极性,但同时它也是最容易在习惯成自然后磨灭掉部分人的积极性的奖励,它的份量不足以抵消掉那部分家长的贪欲,这个时候就要设计一些阶梯奖出来做补充,通过拉大奖励金差距的方式勾起他们的竞争欲望。 第206章 阶梯奖是类似企业里的一二三等奖和特等奖吗?孟弃问,虽然暂时还没接触过这类奖项,但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还曾幻想过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年年拿特等奖。 任随一笑着点头,对,聪明!对应到学校里就是优秀学生奖、三好学生奖和进步学生奖之类的奖项,可以多设置几个类别,然后做到每一个奖项的奖励金不仅各不相同,更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让后者眼馋前者,那么后者的奋起之心才能被最大限度的调动起来,家长们才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辅助学生提升学习成绩。 不敢想任少如果开公司的话,当他的员工得有多幸福,只要努努力,就有数不清的奖金可以拿。曲亮表示羡慕极了。 赵哲原提醒他,天枢众安里有任少的股份。 那不一样,他只是天枢众安的领导之一,又不能搞一言堂,不然咱们辛苦一年就给那么点儿奖金?曲亮撇了撇嘴。 孟弃看了任随一一眼,莫名替任随一尴尬了一下下,然后咳嗽两声,快速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按照成绩从上到下,优秀奖五名,对应奖金全都是二十块钱;三好学生奖五名,对应奖金全都是十块钱;进步奖也设置五名吧,对应奖金五块钱,怎么样? 我数学不好,我要跳过这个问题,你问神医吧?曲亮摆着手往后退了一步。 孟弃看向李清江。 我觉得优秀奖的奖金可以再提高个十块钱,定成三十块钱,相当于一个村民做一个月活计的工资,是不是更有吸引力一些?其他两个保持不变。 孟弃看向赵哲原。 我上学的时候没得过奖,你就算只奖给我一块橡皮,我都会很高兴。赵哲原这样说,应该是间接表达他对孟弃的方案没有异议,对李清江的方案也持中立态度。 这很难搞哦 梁文开也摆了摆手,表示暂时没有更好的想法。 最后孟弃只好转向任随一,寻求任随一的意见。 优秀奖三十,三好学生奖十,进步奖五,这样可以,但对于进步奖,得加一个前提条件:必须每次都进步的才能拿到进步奖,如果先退步再进步的,不予颁发进步奖,省得有人钻空子搞小动作,毕竟这些奖算是颁发给家长的,学生们想不到的偷奸耍滑的小花招,既得利益的家长们说不定手到擒来。 此话一出,孟弃痛痛快快加入膜拜任随一的队伍。 【作者有话说】 上大学之前一直期待学校把奖状换成现金来着,在这里圆个梦[抱抱] 解释一下s6中的s:帅字的首字母[抱抱] s6=帅6,六个帅哥,期待s10合体[抱抱] 第174章 ◎爱从心疼你加深。◎ 夜幕降临,万籁归静。 近午夜时分,向阳花小学的厨房里还亮着一盏灯,偶尔还会从中传出来几句如春雨呢喃般的对话声。 半个小时之前,孟弃、任随一他们六个人才最终敲定好向阳花小学家长奖励机制的具体细则,而那个时候的曲亮、赵哲原、李清江和梁文开困的困,乏的乏,早就想窜回房间睡大觉去了,孟弃一声今天先到这儿吧,其他的明天再说就像发号枪,尾声刚一落地,几个人的屁股就都离开了椅子,比着赛地往外跑。 孟弃不困,但很饿,想整点东西吃,一个人吃总觉得缺点儿意思,他就在曲亮他们身后问了一嗓子有没有想吃夜宵的,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不吃。 真遗憾,孟弃忍不住撇嘴。 这时稳坐在他身后的任随一站起身对他说,走,我陪你吃。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今晚的夜宵不再是好消化的清汤面,而是做工复杂营养丰富的肉丸汤。 知道孟弃饿肚子的原因不是因为吃得少,而是因为有人在跟他争营养,任随一就把他得知真相后的这第一顿夜宵做得很丰盛,营养加倍来,势必让孟弃在填饱肚子的同时,营养也要一起跟上。 可是肉丸汤好麻烦,依我看随便下碗面条得了,外面还下着雪呢,越来越冷,不值当的啊,等明天白天吃古叔做的营养餐时,我多吃点儿,一样可以把营养补回来。 孟弃站在系着围裙剁肉馅的任随一身后探头探脑,亲眼看着任随一给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去了皮,又看着任随一把五花肉片成片、切成丁、剁成肉泥,动作行云流水洒脱干净,很是好看,还很神奇。 每当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画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同时就会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萦绕在他心里,让他忍不住去想这样的幸福真是属于他的吗?以前渴望了很久都不曾拥有的东西,睡一觉睁开眼就有了,这更神奇好吧 任随一向后扭头,用他的下巴蹭了蹭孟弃的脸颊,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不觉得麻烦,明天的营养明天补,今天晚上的营养现在补,互不影响。 孟弃想接一句可我看着都麻烦,你做起来怎么可能不麻烦 但扫一眼案板上已经被剁成泥的、中间参杂着绿色的葱花碎、黄色的生姜末、白色的莲藕丁的五花肉,美得像一幅画,他突然间就不想说了,特别想尝一尝任随一做的肉丸汤的想法更是直接席卷而来,卷到他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真是好丢脸! 口水在唇齿间泛滥的孟弃默默地把有着发烫迹象的脸埋在任随一的后背上,降降温的同时,自个儿默默消化尴尬。 累了?先去那边的椅子上坐着等吧,还得有二十分钟才能吃。说着话的时候,任随一向前倾了倾身体,后背弯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让孟弃趴得更舒服些。 孟弃随着任随一的动作挪动身体,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同时闷在任随一的后背上对任随一说,不累啊,就是馋,站这儿闻闻味儿。 一瞬间,任随一笑得肩膀抖动个不停,抖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气息,对孟弃说,好吧,那我加快点儿速度,可不能把你给馋坏了。 天地良心,不是我馋啊,我跟你说,孟弃一拱一拱地慢慢向上挪,最后把下巴挪到任随一的肩膀上枕着,一边盯着案板上的肉馅儿流口水,一边向任随一极力解释,我真不馋,以前根本就没这毛病。 任随一又抖着肩膀笑了起来,搅肉馅儿的手险些拿不住筷子,停了有一会儿才继续把花椒水往肉馅儿里搅拌。 用热水泡了半天的花椒水搅拌肉馅儿不仅能增加肉丸子的滑嫩感,还能去腥增香,比单用调味料的效果更好。 但是会非常累,且麻烦。一般把调味料加进肉馅儿里去,只需搅拌个三五个圈儿,搅匀了就算完,连一分钟都用不了,但是往肉馅儿里加花椒水呢,要想加半碗水进去,得搅个十分钟起步吧,因为搅不够时间,肉馅儿是锁不住水份的。 爷爷奶奶那一辈人惯用的办法,没想到任随一竟然也知道,孟弃越看越呆,心里不免猜测这本小说的作者会不会是一枚骨灰级美食饕餮?所以才会给任随一点亮金牌厨师技能点。 我知道,馋的另有其人,这笔账先记着,等他出来我替你教训他,害你这么辛苦不说,还害你被人误解,真是该打。任随一止住笑意,换了严肃一些的语气,边用力摔打肉馅儿边和孟弃说话。 看得孟弃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该不会是把肉馅儿当小家伙摔打了吧? 其其实也有可能是我馋了,已经半天没感觉到小家伙的动静了,我猜他这会儿大概在睡觉,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感觉不到饿的,当然也就不会馋了,对吧?孟弃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儿讨好的意味。 任随一停下摔打肉馅儿的动作,偏转视线看了孟弃一眼,估计是被孟弃眼神闪躲的萌兔样子戳到心巴了吧,下一秒他竟高举着两只油乎乎的手,用肘关节夹住孟弃的脸,迅速低头,在孟弃的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嘴角噙笑道,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这笔账就算了,如果他以后再欺负你,该记的账还是得给他记着。 孟弃: 看来为了让小家伙能在亲爹面前留个好印象,以后他真得三箴其口。 十多分钟之后,圆乎乎胖嘟嘟的肉丸子们终于争先恐后地浮出了水面,烟雾缭绕间,五花肉的香气伴随着最后往热锅里撒下去的那把葱花香气,齐齐钻进孟弃的鼻子里,勾的他肚子咕咕叫,口水流出去二里地。 熟了吧哥?人家说飘起来就熟了。 眼睛盯住随着滚水上下起伏的肉丸子,嘴上迫不及待地问着任随一,这都不算完,孟弃还一直往前探头,都快要把头伸锅里去了。 任随一用汤勺捞了一个肉丸子出来,却在孟弃探嘴过来的瞬间转向另一边,之后他边向孟弃解释原因边用手掌扇风,给那颗肉丸子降温,刚出锅太烫了,而且得先让我尝一下熟没熟,熟了才能给你吃。 第207章 飘起来就是熟了,我保证! 孟弃举着三根手指向任随一保证他说的话很对,是至理名言。 任随一笑笑没说话,后退两步走到放餐具的地方拿了双筷子过来,然后在孟弃目不转睛的盯视下,夹起肉丸子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熟了吗?熟了吧?孟弃紧接着就问出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按说是很搞笑的一幕吧,但任随一的眼里却散满心疼,他点着头把余下的大半个肉丸子塞进孟弃嘴里,叮嘱孟弃慢点嚼,肉丸子里有汤汁呢,别烫着了在孟弃幸福地大快朵颐的时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回过身去拿了两个碗过来,开始往碗里盛肉丸子。 沉浸在美食里的孟弃没注意到任随一的表情变化,吃完半个肉丸子的他是真幸福极了,双手往任随一的腰上一环就开始说漂亮话,太好吃了哥,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丸子,哥你要是去开一家肉丸子店,绝对能爆火,我天天去给你捧场! 任随一把其中一碗肉丸子汤端到饭桌上放好,随后又给孟弃把凳子摆好,不等他招手叫孟弃过来,孟弃已经抓着两双筷子跑过来入座了,先抱着汤碗沿着碗边儿喝了一口汤,美滋滋咽下去,然后才用筷子夹肉丸子吃。 小心烫,这次做的丸子挺多汤汁儿的,得慢慢咬着吃,别一整个塞进嘴里。任随一端着另一只碗入座,没等坐下就开始提醒孟弃。 知道了哥,我会小心的。孟弃小心翼翼在冒着热气的肉丸子上咬了一小口,热着吃的肉丸子比凉了之后更好吃,吃得他边嘶嘶哈气边闭着眼睛享受。 任随一看着孟弃吃美了的样子,眼底再一次露出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心疼,之后他就低下头去,用筷子慢慢搅拌他面前的那碗肉丸子汤,搅啊搅,搅啊搅,并不夹来吃。 虽然孟弃看似一心扑在肉丸子上了,但这次他注意到了任随一的情绪变化,不自觉就放慢了吃的速度,用充满疑惑的眼神不断地去偷瞟任随一。 好好吃,我不饿,这碗也是你的。估计任随一会错了孟弃的意思,也或许是他有意用这种方式插科打诨,不想让孟弃担心,于是在孟弃第n次偷看他的时候,他这样对孟弃说。 孟弃瞬间红了脸,你也吃啊,我吃这一碗就够了。 他是饿,也有种控制不住的馋,但他不是猪啊,不可能把任随一那份也贪吃掉,毕竟人家忙活了一晚上,不能只捞得着吃一小口吧,那他也太没良心了。 任随一指了指身后的汤锅,我想吃的话会去盛,锅里还有,这碗就是你的,我帮你晾一晾。 谢谢哥,但我想和你一起吃,两个人一起吃才更香。孟弃托着下巴笑看任随一,看着看着,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 他还不擅长说这样的小情话,头脑一热说了,但心理素质不够强大,和任随一对视不了几秒就先败下阵了。 任随一在孟弃低头的瞬间,猛地离开凳子站起来,然后又在孟弃迷茫地看向他的同时,低下头去,狠狠地锁住孟弃的唇。 行动派果然厉害,招呼都不打一个 孟弃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还饿不饿了。 但他陷在柔软的云层间的时候,似乎听见任随一跟他说了句话,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任随一说的是对不起,辛苦你了。 真是很贴心啊。 【作者有话说】 不见的这几天,我去写了一部短篇《独照》,积攒积攒动力[抱抱]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抱抱]在短、甜、现专栏。 另外:夜宵还是宵夜?多读了几遍,突然就选择困难症了,觉得哪个都对,哪个又都不太对,甚至忘了平时说的是哪个改来改去用的夜宵,夜晚的美食,就酱吧[抱抱] 最后,谢谢分享我的文章给朋友的你,虽然不确定分享的是哪篇,但月石一颗一颗在增加,幸福值一路在飙升[抱抱] 第175章 ◎竟然搞偷袭?!◎ 吃完夜宵的时候大雪还没停,地上的积雪已经能没过成年人的脚踝了,任随一就踩在这半尺深的积雪里,把孟弃背回了房间。 晚安随哥,明天见。 孟弃站在房门口,弯着腰清理洒落在头顶上的雪花,余光扫见任随一那双沾满雪碎的鞋子,才刚拍打了两下就赶紧歪着脑袋向任随一道别。 任随一的房间在隔壁的隔壁,和孟弃的这间隔着孟弃为王博远保留着的那一间。 孟弃暂时把向阳花当家,那这里也就是王博远的家,自己的家里头怎么能没有一间永远属于自己的房子呢,所以虽然王博远走了,但他住过的那间房子一直被孟弃原样保留着。 两个房门口之间的距离有三米多远,三个房门口之间的距离就有近十米,孟弃想让任随一早点儿回去休息,不想让他继续站在这里挨冻。 可当孟弃说完晚安后,任随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抬手帮孟弃清理起头顶上和后背上的雪花来了,清理干净之后也没走,接着就把孟弃推回了房间,他自己也跟了进来,还随手关上了房门。 孟弃傻呆呆地问他,咋了?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任随一神情微滞,然后郑重点头,语气深沉,嗯。看上去像落在孟弃这儿的东西还挺重要的样子。 什么啊?我帮你找找。 今天晚上又是草拟奖励方案,又是陪着他吃夜宵,耽误了太多时间了,大病初愈的任随一必须得赶紧回去睡觉!所以孟弃急了,比当事人急,甚至不等任随一回答就开始环视房间,看看哪里多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出来。 看到这里的任随一再也装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孟弃,哑然失笑道,就是你啊,我把你落在这儿了。 该说不说这突如其来的小情话是真勾人,初涉情场的孟弃顿时就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讷讷反驳说,什么啊,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怎么能说把我落在这儿了 任随一忍笑,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我把我自己落在你这儿了可以吗? 最后那三个字几近呢喃,似询问,更似蛊惑。 孟弃抿紧了嘴巴不回答,总感觉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只需他稍微一动,就会一头栽进去,甭想再跳出来。 任随一倒也不逼孟弃非得给他一个答案,见孟弃闷不作声了,他先是浅浅一笑,又马上皱起眉头,语带惆怅地向孟弃示起弱来,其实是我害怕一个人睡觉。 嗯? 孟弃向右侧偏了偏头,余光刚好能看到任随一挺直的鼻梁,眼尾下垂,又能看到他那张开开合合在说什么胡话的嘴巴。 这里的晚上实在是太热闹了。任随一苦恼于用什么词来精准地描述山区夜晚的诡异,略微停顿后用了热闹二字。 这可直接说到孟弃心坎上来了,他附和着点了点头,给足了任随一继续向他诉说苦恼的动力。 那些我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不分时间段地此起彼伏,而大多数又是乍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比影视剧里的鸮啼鬼啸更逼真,也更吓人,我适应不了,来这里有段时间了吧,不瞒你说,我还没睡过一个整觉,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吓醒几次。 孟弃再次向右侧偏了偏头,眼尾下垂到最低,看向那张因委屈抿成下弧线的唇。 虽然他不太相信任随一的这套说辞,但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心非要去心疼任随一,因为这里的晚上确实很热闹,各种熟悉的不熟悉的生灵,叫完你的叫你的,此外还有风的呼啸声,树枝刮擦声,碎石滚地声不光让人毛骨悚然,也很聒噪,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吓着过,被烦得失眠过,为此还被李清江追着扎过安神针 但任随一是男主角,真的会害怕吗?孟弃对这一点存疑。 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你是想睡在我这里,还是想让我跟你去你的房间睡啊? 看吧,管不住的嘴巴它自己就说了违心话 除了默默叹气,孟弃对自己也没招。 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同于孟弃的郁闷,圈住孟弃腰身的手用了些力气,任随一的嗓音现出浸满欣喜的沙哑,把你的床分给我一半,可以吗? 又是可以吗? 都把选择权给你了,为什么还要再问我? 可以说不可以吗? 哎 孟弃又不想回答了,停顿数秒后也确实没说话,但 第208章 点了头。 下一秒,如愿以偿的任随一开始慢腾腾地往孟弃的衣服底下伸手,目标:孟弃微微隆起的肚子。 孟弃: 白天的时候他是让任随一主动摸过他的肚子,但那时候隔着衣服呢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神医李清江和董三微董老先生以及他自己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无遮无拦地摸他的肚子了,他很不习惯这种坦诚相见,所以当任随一的手触上来的瞬间,他脑子里升起的第一想法就是先往旁边躲。 他一躲,任随一就停了动作,并解释说,手已经暖过来了,不凉。 不是手凉还是手暖的问题,是真的不习惯,当然了,也很让他难为情就是了。 小家伙已经睡了,咱们别吵醒他了吧。躲出去一步之远的孟弃借着打开衣柜寻找睡衣的动作掩饰慌乱。 站在他身后的任随一回答他,好。 可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孟弃举着刚找出来的一套深色睡衣问任随一,你穿我的?问完后不等任随一回答,紧接着又说,可睡衣小了不舒服 因羞涩染上的的红晕还未从孟弃的眼角眉梢消散干净,他在和任随一对视的时候虽然维持住了淡定人设,但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左右闪躲。 任随一不舍得离开孟弃一分一秒,但也知道不能逼孟弃太紧,得给他留出来喘息的空间,于是便顺着孟弃的话往下说,我回去拿我的。 哦,好的。孟弃明显松了口气。 任随一眼底浮上笑意,等我。 哦,好好。孟弃回。 等任随一抱着被子和睡衣再次回到孟弃房间,此时孟弃早就换好睡衣,板板正正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拿了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了,大概因为那本书过于好看,任随一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视线都没舍得从书上移开。 任随一把抱过来的被子挨着孟弃的那床被子摊开放好,同时提醒孟弃,我要开始换睡衣了。 嗯,换吧。孟弃很自然地说,眼睛依然专注在书页上,可认真的样子。 只不过看了半天,视线也没移个地方。 换完睡衣的任随一走到孟弃旁边,低头看了眼孟弃手上的书,笑着问他,小学语文?我还以为你看的是李神医送给你的那些。 孟弃手腕一转,快速把书翻转到封面,随后又快速转回来,从容镇定地回答任随一说,对,我喜欢读语文书上的这些小故事,很美,很富有童趣,字里行间还蕴藏着人生哲理,每次看完之后心都能跟着静下来。 一块青翠欲滴的小青石和一块黢黑发亮的小黑石,在经历山洪冲刷的漫长旅程后,最终被冲到了这片静谧的河滩上。它们静静地躺在众多鹅卵石中间,已经整整度过了一个春秋。在它们的周围,柔软的绿草如茵毯般铺展开来,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1 任随一的下巴轻轻地垫在孟弃的肩膀上,用温润缓慢的语气朗读书页上的文字,如流水潺潺、如微风呢喃、如羽毛飘曳、如酒香入心间,很是醉人 也让孟弃很不自在,他觉得靠近任随一这一侧的耳朵很痒,他很想用肩膀去蹭一蹭。 任随一的眼睛明明盯在书页上,却在孟弃心念才起的一瞬间就抬起了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孟弃的耳垂捻了捻,之后就保持这样亲昵的姿势问孟弃,这篇文章确实很美,读着也亲切,咱们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上是不是有它? 孟弃能确定的是他小时候用到的语文书里确实有《小青石》,至于任随一,他没办法确定,于是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大概有吧,我读的时候也觉得熟悉,像是早就在哪里见过了似的。 它想告诉我们什么样的人生哲理?任随一没再继续围绕他小时候的语文课本里到底有没有这篇文章问问题,反而问起了孟弃从这篇作品里获得了怎样的人生哲理。 这个问题孟弃熟啊,比上一个问题让他轻松多了,他微微一笑,就要滔滔不绝地向任随一露一手,毕竟他这位向阳花小学的名誉校长,哦不,曾经的名誉校长可不是混的!而是有真本事以及一颗务实的心在身上的! 谁知道任随一不等孟弃说出答案,立马又换了问题,刚刚你的心不静吗?为什么? 因为你今晚睡 嚯!搁这儿杀回马枪埋伏他呢! 给孟弃都干无语了,不是,不,哥,你怎么还搞偷袭啊 太无耻了,不是君子作风,而是小人行径! 任随一哈哈大笑着捧起孟弃气呼呼的脸猛亲了一口,解释说,不偷袭你能说实话? 这倒也是 不对,是什么是! 我诚实着呢我!孟弃昂起下巴虚张声势,矢口抵赖。 任随一趁机正面抱住孟弃,又逮着他的唇舌吻了好一会儿,之后看向孟弃迷蒙水润的眼睛,意犹未尽地说,别怕,我只借你一半的床睡个安稳觉,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情,除非你主动。 孟弃红着脸丢给任随一一个白眼儿,心说:想让我主动,除非天先塌下来至少在小家伙出生之前是这样。 董老先生的殷殷叮嘱,言犹在耳呢。 【作者有话说】 1:节选自叶圣陶先生的《小青石》,很有趣的一篇童话故事。 关于向阳花小学宿舍的面积,这里解释一下:宿舍是用多余的教室改造的,一间教室长六米多宽四米多,中间隔开一分为二,变成两间长四米多宽三米多的宿舍,也就是教室的宽变成宿舍的长了,最终宿舍面积为十二平米左右,不算大,但够用,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得也很温馨。 第176章 同居第一晚平淡而温馨。 任随一遵守君子约定,躺在孟弃身侧的他,在给了孟弃一个晚安吻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声很快变均匀,即使孟弃一眼又一眼偷瞧他,他也毫无所觉般,一副陷入沉睡的样子。 可能是真的缺觉吧,孟弃放松全身,动作轻缓地朝反方向翻了个身,眼睛盯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继续想,难为任少为了他留在这穷乡僻野的地方吃苦 这大概是任少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了。 虽说远比他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小太多,但他就是忍不住心疼任少。这大概就是爱。 第二天一早先是被远处熟悉的鸡啼声叫醒,迷迷糊糊中想翻个身继续睡个回笼觉,又被压在身上的胳膊惊到心跳失衡,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鬼压床,而是任随一的胳膊。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和任随一的被子比肩而立却又泾渭分明。 任随一君子做到底,都没有向他提出同盖一床被子睡觉的要求,而是默默从别的房间抱来一床被子,紧挨着他的被子放好,睡觉时又很自觉地钻了进去。 只不过今天早上不够自觉罢了,不仅把胳膊搭在他身上,两床被子也早就都越了界了,你的被角贴在我的腿上,我的被角盖在你的脖子上,彼此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睡回笼觉的生物钟已被乍然出现的胳膊吓失灵,清醒后又发现他的右腿正被任随一的双腿夹在中间,他的脖子正枕在任随一的另一只胳膊上面,反倒他自己的胳膊落得轻松,摆成最舒服的姿势,抵在任随一胸前。 怪不得连梦都没做一个呢,在别人怀里蜷缩如婴儿的姿势就是好眠,这种姿势释放出的安全感会让大脑皮层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完全休息状态,送给他一个超长时间段的深度睡眠。 他也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全身细胞陆续苏醒过来之后,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身心放松,而这种感觉,他只有在爷爷奶奶身边时体会过是任随一可以代替爷爷奶奶,给他同样的家的温暖的信号吗? 孟弃缓缓向上移动右手,当食指尖儿触碰到任随一的下巴时就停住了,软的、暖的、有阻力的,意味着指尖儿传来的是最真实的触感。 再继续向上游走,当掌心完美贴合住任随一的下巴时又一次停止了,经过一夜休憩后于天明时分努力冒出头来的胡茬硬硬的刺刺的,扎得手掌心时痛时痒,亦是最真实的触感。 还能再往上吗?还想再往上吗? 能啊,想啊,因为他还没摸到他最想摸的。 他早就想摸一摸那对凌厉中浅藏温柔的眼尾,盯着他时总像藏着一对银钩似的,勾得他心烦意乱,现在他就要摸摸看,那里究竟藏没藏那样一对钩子? 第209章 我好看吧? 突然间,任随一懒懒地开了口,声音于半梦半醒的喑哑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虽然他仍闭着眼睛,孟弃却被他盯得心虚,下意识就缩回了那只蠢蠢欲动的右手。 好看。 嘴巴很诚实地回答完任随一的问题,孟弃单手撑着床板发力,想要翻身下床。 任随一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就把孟弃重新压回到床上来了,然后他的两只手快速在孟弃的后背处交叉在一起,就把孟弃严丝合缝地搂进了他怀里。 时间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任随一鼻音浓重地对孟弃说,将醒未醒的感觉,让人听着就想打瞌睡。 所以,那怎么不行呢,他本来就有睡回笼觉的习惯,这会儿被任随一完完全全拥在怀里,比刚睡醒时的姿势还要更有安全感,他那消失的睡意快马加鞭地回来了,眼皮顿时沉得像糊了一层厚厚的胶水上去,越来越难睁开。 行,再睡半个小时,但今天不能多睡,得扫雪眼睛完全闭上之前,他这样对任随一说。 然而实际上,他和任随一又睡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积雪早就被曲亮他们清扫干净了。 动作也太快了吧! 推开房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冰封雪盖的画面,向阳花小学的院子里干净得就像水洗过似的,找不到一片雪花的残影,而且如果不往远处看的话,压根就看不出来昨天夜里下过大雪,这让孟弃忍不住对着在远处打军体拳的曲亮和赵哲原发出感慨。 嘿哈两嗓子过后,曲亮喘着粗气回应孟弃,这就是华国退伍军人的速度!服不服? 真心拜服!孟弃用上下晃动的大拇指代替匮乏的语言向曲亮和赵哲原表达他对他二人的钦佩之情,因为按照他的设想,这么大院子里的这么厚的一层雪,就算全员齐上阵,也得清扫到中午。 今天真多亏小曲和小赵了,不然这满院子的雪根本清不了这么快。古老爷子听见孟弃和曲亮聊天的动静,握着菜刀出现在厨房门口,乐呵呵地对孟弃说。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按了暂停键似的滑稽。 不过终归年纪大一些,经历的事情多,心理素质也比一般人强,只愣了那么一瞬间他就又重新乐呵起来,还笑着朝孟弃背后点了点头。 孟弃回头一看,和他想的一样,原来是穿戴整齐的任少出来了。 今天的任随一在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淡紫色毛衣,细细的毛线编织出最简单的纹路,没有图案没有其他配色,除了紫还是紫,这种鲜亮又贵气的颜色,衬得他比平时更精神更帅气,而且头发只随意抓了两下,任其散乱在头顶,不像平时那样不用定型发胶不出门于帅气中又多添了一丝明媚的少年气,一时间给孟弃看得喜眉笑眼的,打从心底里开心。 这么养眼的画面,谁看谁开心。 任随一很自然地抬手帮孟弃折了折领口,笑着问他,聊什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孟弃收了收流到嘴边的口水,嘿嘿笑着回,勤快的亮子和原哥把雪都扫完了,不用我干活。 任随一跟着笑了笑,然后单手揽住孟弃,转身朝不远处停下动作看着他俩的曲亮和赵哲原说,辛苦了,下次可以喊我一起。 曲亮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把什么话给憋回去了,再次开口时,声音响亮地对任随一说,好嘞任少,我记住了,下次一定。 这样就算是把他和任随一的关系公之于众了,虽然没能收到大家的祝福,但也没收到异样的眼光不是,孟弃觉得这种自自然然的方式就挺好的,如果让他挨个向其他人说明他和任随一的关系,反而会让他压力山大。 站房门口聊了半天都没看见梁文开的影子,从厨房那扇半开的窗户看过去,也没见他在厨房里忙活,按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刚荣升为向阳花小学校长之后的第一场大雪清扫活动,他不应该缺席的吧? 出于好奇,孟弃问古老爷子,古叔,阿开呢? 古老爷子拿了厨房门口的磨刀石在磨刀,听见孟弃问他,就忙抬头回了句,他啊,一早就出去了,和小李一起走的。 可出了学校大门就等于入了冰雪之国,地上的积雪半尺多厚,出去干啥?打雪仗吗? 前段时间李神医在山上发现了一株化什么什么草,说是挺名贵的,但还太嫩,不到摘的时候,他怕这场大雪把那株神草给压坏了,担了一夜的心,今天天不亮就要出去。曲亮替古老爷子做补充说明。 化锐草。赵哲原替曲亮做补充说明。 孟弃没听过,看了任随一一眼,任随一也摇头表示不懂,于是他问赵哲原,那是什么? 曲亮抢着回答,快灭绝的一种草药,神医找了它好几年,最近终于在这片山头上找到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都不说,要不是因为这场雪太大,估计他还不会说。 说了你也不懂,不是不说,是没有说的必要。赵哲原替李清江解释。 曲亮回头看了赵哲原一眼,转回来时鼻子先喷气,行吧,你是神医肚子里的蛔虫,我不跟你诡辩。 呃,这么大的火药味?孟弃下意识看向古老爷子,老人家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眼里尽是无奈。 没生气没皱眉,看来问题不大。 孟弃忍笑问曲亮,你和原哥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我倒是想去,可神医不让跟啊。曲亮撇撇嘴。 赵哲原说,没说不让跟,阿开不就跟去了。 曲亮继续撇嘴,我没阿开脸皮厚。 赵哲原说,我看是阿开没你弯弯绕多。 眼看着惜字如金的赵哲原都被曲亮惹到句句有回应了,孟弃赶紧跳出来挡在他俩中间做和事佬,快速换了个问题来问,阿开和神医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曲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操,快五个小时了。 这么久? 平时去一次山上,只要不往深处走,一般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虽说今天路上有积雪,但大雪对爬山的影响没有那么大,应该不至于用掉五个多小时 这么一想,孟弃的心就悬了起来,抬脚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想出门去看看情况。 任随一及时拉住孟弃,神色凝重地对他说,我和亮子阿原出去找找他们,你就在这儿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我孟弃想说他就在学校周围转转不走远,不让他出去看一眼,他不放心。 阿开! 曲亮一声尾音发颤的高喊打断了孟弃即将说出口的话,他光速朝学校门口看过去,就见梁文开正背着李清江走进来。 梁文开头上的汗顺着他发红发胀的脸颊往地上淌。 而李清江咬住梁文开肩膀的样子发着狠,也是一头一脸的汗。 第177章 ◎不舍得让你辛苦◎ 卧槽!怎么了这是?狂犬病发作了吗? 曲亮和赵哲原风一样窜出去,一个用手去掰李清江的嘴,第一时间解救梁文开的肩膀,一个用手去托李清江的屁股,好帮梁文开节省点儿力气。 梁文开大步跑着闷头往李清江的房间冲,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向众人解释了一句,不是狂犬病,在山上被蛇咬了一口,咬在大腿根上了。 众所周知,大腿根处皮薄肉嫩、神经末梢发达、痛觉感受器分布密集,平时稍微用力掐一下都火烧火燎的,比掐其他地方痛十倍,现在却被尖利的管牙刺破肌肤穿进肉里,那得痛到什么程度去? 孟弃瞬间觉得李清江咬住梁文开肩膀的样子也没那么狠了,反而处处透着可怜劲儿。 古老爷子见多识广,隔着窗户听见梁文开说李清江被蛇咬了,提着一罐烧酒就从厨房里头追过来,着急忙慌问梁文开,是被毒蛇咬的吗?看清什么蛇了吗? 看清了古叔,是专门守在化锐草旁边的毒蛇,神医当时就用化锐草的草根解了毒了,只是这一口咬得重,药效没那么快发作,神医说有可能得疼个两三天。 回答完古老爷子的问题,梁文开转脸就交代曲亮和赵哲原,你们俩一起托住神医,把他侧躺着放床上,记住右腿朝上,尽量别碰他的大腿,肿了一圈了。 曲亮和赵哲原默契十足地分左右圈住李清江的膝弯,另两只手同时交叉放在李清江后背上,动作迅速又小心谨慎地按照梁文开的叮嘱,把李清江放到床上。 第210章 孟弃赶紧拿了一块干净毛巾塞进李清江嘴里,让他继续咬着,防止他咬伤舌头。 任随一从古老爷子手里接过烧酒,先问梁文开一句,受的住吗? 梁文开顿时明白任随一想做什么,他瞥了一眼任随一手里的陶罐,然后闭眼点头,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三个字,没问题! 任随一没给梁文开犹豫、退缩的机会,一句话才刚说完,他手里的烧酒就已经浇到梁文开的肩膀上了,顿时疼得梁文开呲牙咧嘴的,嘶嘶嘶倒抽半天凉气,按着床板的手背都爆了青筋了。 毒蛇会选地方,专挑肉嫩的地方咬。 李清江也挺会选地方,专挑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咬,给梁文开靠近脖子的那一片肩膀咬得皮开肉绽血呼淋啦的,看着都慎得慌。 但好在巧妙地避开了颈动脉,血流得不多,用烧酒一浇就冲掉了一多半,看上去总算没那么吓人了。 你是傻的吗,怎么不让神医咬你的羽绒服啊?下口也挺重,得打破伤风吧?狂犬疫苗用不用打? 曲亮从书桌上找了把剪刀,三下五除二把李清江的裤腿剪成了一片式,本来还和梁文开说着话的他又卧槽一声,看着李清江大腿上那两个筷子粗细的血窟窿直皱眉,得多大的一条蛇能干出来这么大的阵仗啊?黄金蟒吗? 孟弃紧跟着扫了一眼李清江的大腿,没防备住竟然真那么唬人,胃里突然就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儿当着众人的面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任随一上前一步,按着孟弃的肩膀给他转了个方向,把他改成面朝玻璃窗站着,再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帮他缓解恶心感。 梁文开忍痛脱下羽绒服,随手往门外一丢,又从赵哲原手里接过纸巾擦拭肩膀,低头看的时候先被自己肩膀上的惨状惊了一跳,愣了两秒之后语气如常地回答曲亮说,三防面料的羽绒服太滑了,摩擦力不足根本挂不住神医的牙齿,他总往下出溜,哧喇喇的听着也牙酸,所以我就让他咬我肩膀上了,至于那条蛇,你自己去看吧,蛇胆就在神医的药篓里装着呢。 什么玩意儿?曲亮高声问,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实不光曲亮,屋子里站着的这几个人都很震惊,孟弃看了一眼任随一,发现任少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梁文开重复了一遍,蛇胆,在神医的药篓里,药篓在门外。 众人的视线从明显已经力竭的梁文开身上,转到因疼痛或是蛇毒残留陷入昏睡的李清江身上,一时之间很难判定那条毒蛇死在谁的手里。 终于擦干净肩膀的梁文开把沾血的纸巾全都丢进垃圾桶里,甩甩手,又从赵哲原手里接过新的纸巾继续擦额头上的汗,边擦边替众人解惑,谁都没杀它。 神医说这种蛇和蜜蜂一样,一生只能攻击一次异类,攻击完之后很快就会死,刚开始我也不信,因为我知道蜜蜂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它在蛰人的过程中把内脏扯出体外了,想活也活不了,但毒蛇只是用管牙释放一下毒素而已,又没伤到内脏,怎么会死呢?总不能自己把自己毒死了吧?但我用化锐草的草根给神医解完毒,这条蛇还真就死了。 说到这里,梁文开朝离他最近的赵哲原耸了耸肩,说,就是这么神奇。 不知道别人在心里怎么想这件事情,孟弃却是表情淡然地接受了这个雷人设定,除了感慨一句这本书的作者的脑洞够大之外,他没什么想说的。 曲亮又问,神医让你取的蛇胆吗? 梁文开点头,对,神医说它的胆是好东西,比一般的蛇胆珍贵多了,所以我就在埋它之前取了它的胆。 那怎么用呢?泡酒喝吗?还是拿来炖汤?我记得有部武侠小说里写过蛇胆可以解蛇毒的剧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咱也炖个汤给神医灌下去试试效果?曲亮一口气说了一大串问题,说完后就盯住了梁文开。 神医没说用法,他突然一晕,我一着急也没顾上问,要不就炖个汤试试?梁文开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最后盯古老爷子身上去了。 屋子里的这几个人,除了神医李清江,也就古老爷子因年龄大而资历深,他说可以应该就可以,他要是说不可以那应该就是不可以。 古老爷子说,我倒是听人说过蛇胆有清热、解毒、抗炎、祛痈的功效,今天晚上小李少不了得高烧一场,阿开估计也逃不开,依我看就用这颗蛇胆熬个汤吧,让他俩一人喝上一碗。 梁文开拒绝,都给神医喝了吧,我不用,既然真能解毒,就让神医多喝点儿,我又没中毒,喝了也是浪费。 孟弃和梁文开都跟着李清江学医,孟弃比梁文开学得早,懂得也稍微多点儿,知道被人咬伤一般没啥问题,因为人类口腔里的细菌不会通过咬伤传染,他赞成梁文开的说法。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从李清江的医疗箱里找了两片消炎药递给梁文开,让梁文开先把药吃了再去睡觉。 至于李清江大腿上的血窟窿,就交给他来处理吧,先用碘伏清洗一遍,再把梁文开背回来的化锐草的草根捣碎后敷到伤口上,裹上几层医用纱布。 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的他,再看李清江腿上的伤口时,就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剩下的就是熬时间,现在神医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烫,咱们得用物理降温法不停地给他降体温 孟弃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哲原打断了,你们都去休息吧,特别是阿开,你最需要休息,这里由我和亮子守着就行,我们俩在部队里学过怎么快速降体温。 梁文开确实已经累到极限,也不和大家推脱了,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孟弃坚持说完自己的想法,现在才十二点多,但我估计神医有可能会烧到明天早上,所以我的想法是从现在开始到晚上十点钟,这段时间由我和随哥在这里盯着,你们都去休息,亮子和原哥就用下午这段时间养精蓄锐,晚上就靠你俩了。 任随一的病才刚好,他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熬夜,只能辛苦曲亮和赵哲原熬通宵。 曲亮和赵哲原同时朝孟弃点头,行,就这么来吧。 古老爷子在他们几个人说话的空档里熬好了蛇胆汤,先给李清江端来一碗。 李清江虽然在昏睡,但吞咽功能没受影响,闭着眼睛喝下去一整碗。 我再给阿开送过去一碗,那么大一颗蛇胆呢,比鹅蛋还大嘞,分给他一碗应该不至于影响药效。古老爷子说着便端着空碗回了厨房,很快又端着一碗蛇胆汤去了梁文开的房间。 任随一用洗脸盆端来刚从水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往里兑了半壶热水,试了试水温后觉得没问题了,就把孟弃手里的毛巾泡进去浸湿,再拿出来拧干水份。 孟弃伸手,给我吧。 任随一摇头,还是我来吧,你坐在旁边指挥我擦哪儿。 孟弃握紧十指又张开,再握紧十指再接着张开,语气轻柔但又目光坚定地看着任随一说,首先,虽然我才刚开始接触中医,但已经跟着师父学过基本的护理常识了,能算半个医生,物理降温对我来说难度不大,其次呢,我的行动力并没受到影响,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舍不得,行不行?任随一越过孟弃,弯腰去解李清江的衬衣扣子,然后再用手中的温毛巾去擦拭李清江的脖子,边擦边问孟弃,脖子擦完再擦哪儿?我记得是腋下,对不对? 孟弃后退一步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鼓励式的对任随一说,对,非常棒,脖子、腋下、手掌心、脚底板、腹股沟,这几个地方轮着来上几遍。 还要擦腹股沟?任随一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孟弃忍笑,医生眼里无性别。 好吧,现在我是任医生。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医生就认真仔细地做起了护理工作,孟弃坐在旁边指挥加监工。 这可是任少这辈子第一次这样伺候别人,虽稍显笨拙,但却不见慌乱,孟弃渐渐看得入了神,嘴角不知不觉弯起弧度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窗外的树上停了两只麻雀,盯着看了会儿,看着看着突然来了灵感,于是写了《在你坟前谈情说爱》,是两个妖精误以为对方是凡人的小短篇,略带沙雕风,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抱抱] 发现这两天月石又多了,谢谢帮我分享的你[抱抱]愿快乐常相随 第178章 ◎情话十级选手的绵绵情话◎ 梁文开背着李清江疯了般跑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向阳花小学里的学生们正在上课,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课堂上,不错眼珠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和老师一起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第211章 但有极个别调皮捣蛋的学生,眼睛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老师,他们就趁着四处乱看的功夫,透过那扇大大的玻璃窗,看到了梁文开和李清江的凄惨样子。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下课铃声才刚响完不到一分钟,李清江的房门口就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一个个惊奇又忐忑地盯着昏睡中的李清江瞧个不停,偶尔再偷偷瞟两眼孟弃和任随一。 杨苗小朋友个子矮,一不小心就被挤到队伍的最前面来了,小姑娘依然用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周遭的一切,看得孟弃不忍心说重话,到嘴边的那句安静,不要吵醒李医生都没能说出口,反而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李医生只是在睡觉,等他睡醒病就好了。 李清江是向阳花小学的御用医生,无论是学生,还是学生家长,谁有个头疼脑热胳膊疼腿疼的,都来找他医治,久而久之,他靠着精湛的医术和软语温言的形象,在学生们心里的地位已经一路飙升到向阳花小学食物链的最顶端了,学生们对他的喜欢早就超过了每次去镇上或者县城时都不忘给他们买糖吃的曲亮叔叔。 不过不安慰还好,孟弃这一安慰,杨苗的眼睛里就开始往外滚小水珠儿,然后抠着手指头、抽抽噎噎地向孟弃再三求证,那他啥时候能睡醒啊?他他都蜷成一团嘞,看着可难受,睡醒真能好? 呃,啥时候醒不确定,应该也没那么快好。 因为李清江一直在昏睡,从他的嘴里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所以孟弃在任随一给李清江做物理降温的时候,主动给董老先生打了通电话,向他详细描述了李清江的遭遇和目前的状态,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做才能让李清江好得快一些,或者更舒服一些。 董老先生听说李清江是被看守化锐草的毒蛇给咬了,气先不打一处来地吼了一声他真是胡闹,接着就忧心忡忡地向孟弃简单解释了原因,化锐草和化锐蛇是相生相伴的,单听名字就知道,有化锐草的地方一定会有化锐蛇,且这种毒蛇的报复心很强,一旦你从它的手底下把化锐草抢走,那它一定会将你视为死敌,至死方休。 可师父说化锐蛇咬了人之后就会死,而化锐草的草根能解它的毒,所以就算它把偷采了化锐草的人视为死敌,好像也没啥致命的危险性吧?孟弃忍不住打断董老先生,问出心底的疑惑。 董老先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里浸着无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孩子,化锐蛇攻击人的方式可不止撕咬这一种,它报复心强又有灵性,善隐匿踪迹伺机而动,也就是说谁要是采了它看守的那棵化锐草,它会先躲藏起来,然后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在那人要喝的汤汤水水里喷几滴蛇毒进去,又或者趁其不备将那人缠绕致死 啊,化锐蛇怎么这么聪明,跟人似的?孟弃朝床上人事不省的李清江看了一眼,突然醍醐灌顶,急忙问董老先生,爷爷,师父他不会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化锐蛇咬伤的吧? 你以为我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明明有相对安全一些的法子制服化锐蛇,他却偏选自投虎口的这一个!他就是个蠢的,连化锐蛇都不如!真不知道他那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啥呢,净让我们跟着操心。说到这里的董老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孟弃赶紧劝解,说不定事出有因呢爷爷,等师父醒了我仔细问问他原因,那现在怎么办呢爷爷?化锐草根用了,蛇胆汤喝了,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师父减轻痛苦吗? 董老先生思考了一会儿,为难道,孩子,别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其实我也只在书上看到过有关化锐蛇和化锐草的记载,没有实操过解毒过程,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就轻快起来,虽然清江气人,但他的运气是真不错,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被他给遇上了 爷爷怎么说着说着还羡慕上了,孟弃赶紧出声提醒董老先生先别忙着感慨,正事儿要紧!再说李清江都伤成那样了,似乎和运气好这三个字也不沾边啊。 好好好,言归正传,言归正传,书上说化锐草的草根足以解化锐蛇的蛇毒,无需再辅以其他解毒汤药,虽然爷爷没有接诊过被化锐蛇咬伤的人,但也没听说过用化锐草解过毒的人活不成,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清江他应该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外邪入体时高热难免,勤喂他水喝吧,熬过去这三两天就没事了。董老先生说。 有了董老先生这句话,孟弃悬着的心当时就放下来一半,另一半之所以没放下来,是因为虽然一直都在给李清江物理降温,但李清江的体温却总居高不下,不到李清江彻底好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心是没办法彻底放回胸腔里去的。 现在杨苗问他李清江睡醒真能好吗,他能确定李清江真能好起来,但具体要醒醒睡睡几次之后才能彻底好起来,他不敢保证。 现在看着是很难受,但等他睡醒之后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所以你们先乖乖地回教室去上课,不要吵到他,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好吧?等明天你们再过来看他。孟弃对探头探脑的孩子们这样说。 杨江米高高举着右手,小声问孟弃,老师老师,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梁老师吗? 孟弃小幅度摇头,不可以哦,梁老师也受伤了,需要好好睡觉。 杨江米又向上举了举右手,看样子还想提个什么样的要求。 此时一直没出声的任随一突然将视线扫向孩子群,重点停留在杨江米身上,然后用比孟弃稍高一些的音调说,听话,都回去上课,不要让你们孟老师为难。 他的话相当有威慑力,才刚说完,孩子们瞬间像被惊到了似的,呼啦啦作鸟兽散,一个个比着赛地跑回了教室。 孟弃: 孟弃:6 任随一走过去关上房门,回来后继续用温毛巾给李清江擦拭身体。 哥,你好酷。孟弃发自肺腑地说。 任随一闻言回头朝孟弃笑笑,回了声,谢谢。 不客气,孟弃说,但顿了顿,之后犹豫着向任随一提了个小建议,其实吧我觉得哥你可以对孩子们再温柔那么一点点,他们很乖的,你和他们讲道理,他们会听。 嫌我不够温柔是吗?这次任随一没有回头看孟弃,说话的时候手下动作没停。 因此孟弃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声音听上去淡淡的,虽说和平时说话时似乎没什么差别,可孟弃还是从细微的音色变化中察觉到他有那么点儿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啊哥,你误会我了,孟弃从椅子上跳起来,上前两步走到任随一右边,弯腰探头去瞧任随一的表情,边瞧边解释,我是觉得哥你明明是很温柔的人,也真心实意地为孩子们做了很多事,虽然不至于说非得让他们感恩你什么的,但至少不能让他们误会你是冷漠刻薄的人,不能让他们害怕你。 任随一偏过头来,就着弯腰的姿势亲了亲孟弃的额头,笑了,说话时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孟弃熟悉的温柔,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其他人知不知道无所谓,喜欢我、讨厌我、还是误解我,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你才是我生命的全部,他们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只会将我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根本不会去在意过客对我的态度。 怎么突然间就情话绵绵了?可真让人害臊啊 孟弃快速瞥了一眼床上的李清江,发现他仍在昏睡,这才将骤然袭上心头的紧张感压回去一些,吭吭唧唧地对任随一说,行行吧,我知道了,其实我也觉得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但哎,我还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有多好,不想让他们误解你、害怕你。 我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好,但这和只需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冲突,所以你不用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你只需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万一哪天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好想办法哄你开心。 孟弃慢慢站直身体。 他突然间有一种错觉,他觉得恋爱脑这种东西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被情话浇灌出来的,因为他自认为他是挺理智的一个人,但在面对情话十级选手任随一任先生时,他发现他的理智会习惯性离家出走。 就像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任随一,哪里还有理智可言那张不断朝他吐露柔情蜜意的嘴,真好看啊,越看越好看,想亲。 咳咳,咳咳咳,水,给我水。 床上的李清江突然呻吟出声,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第212章 孟弃的理智在李清江的咳嗽声中瞬间回笼,他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慌手慌脚地去拿书桌的水杯。 为了更好地给李清江补充水分,书桌上的水杯里一直晾着半杯温水,时不时拿给昏睡中的李清江嘬两口。 这次是他大意了,先是安抚杨苗他们,后来又顾着和任随一说话,不知不觉间就忘了给李清江喂水,生生把个神医给渴醒了。 孟弃端着水杯回到床前,把吸管递到李清江嘴边,小声对李清江说了句师父张嘴,李清江的嘴巴就张开了,先大力吸了几口,估计觉得不过瘾吧,之后就睁开眼睛挣扎着半坐起来,伸手朝孟弃要水杯。 你醒了啊?孟弃边递水杯边问。 李清江胡乱点了两下头,又灌了自己几口水,然后才回答孟弃,醒了,渴死我了。 啥孟弃想问啥时候醒的,听没听见他和任随一的对话。 可话到嘴边又让他给咽回去了,这样的问题好像不说开更好,管李清江听没听见,一律当做没听见。 啥时候能完全好啊?腿上的伤口看着挺吓人,你又一直不醒,我就自作主张给董爷爷打了个电话,他也说得熬个三两天。关键时刻,孟弃搬出董老先生。 喝完水的李清江低头瞧见自己身上只剩下一条裤衩儿虚晃晃地挂在大腿根上,皱了皱眉头,余光瞥见滴水的毛巾在任随一手里攥着,又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一脸苦恼的样子。 孟弃向他解释,你发烧了,我们一直在用物理降温法给你降体温。 谢谢。李清江艰难开口。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烧得慌吗?是吃两片退烧药,还是再给伤口换换药?孟弃接过任随一手里的毛巾,转身搭在衣柜门把手上,离得李清江的视线远远的。 李清江想了想,说,什么都不用做,继续喝水挺着吧,化锐草太珍贵了,不能都浪费在我身上。 这怎么是浪费呢,救人命呢师父!孟弃急了,生怕李清江为了省下化锐草而硬挺。 李清江没接孟弃的话茬,反而问他,化锐草还剩多少? 孟弃说,药篓里一共有五棵化锐草的草根,我用掉两棵了,还剩三棵。 李清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那颗蛇胆呢?怎么存放的? 孟弃莫名心虚,看了任随一一眼之后才说,没存放,用它熬了一锅汤,给你和阿开灌下去了。 什么?! 孟弃一句话,就让病中的李清江吼得震天响,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生病的样子了 真乃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神医。 【作者有话说】 出师了[捂脸笑哭] 第179章 ◎任少出手,要啥啥有。◎ 盯着孟弃看的李清江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牙关紧咬,像是憋着无言的怒火正伺机喷发,可又在深吸一口气后突然扯过被子蒙住头,来一个眼不见心静。 看来是真的被气狠了,连话都不想说。 孟弃偷偷地用眼神询问任随一怎么办。 任随一用行动代替答案,牵了孟弃的手就往外走。 哎哎哎,等等啊哥,师父他还没完全退烧呐。孟弃边脚上用力和任随一展开拉锯战边小声抗议,他不放心把李清江一个人扔这儿,不想跟着任随一离开。 先让神医一个人静一静吧,你也趁机出去吃点儿东西。任随一向孟弃解释他这样做的原因。 一提到吃的,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孟弃一下子就觉到饿了,他的肚子甚至还配合着咕噜噜响了两声,导致他那句我还不饿的借口都没办法说出口。 任随一的视线轻轻滑过孟弃的肚子,然后上挑着唇角继续对着孟弃下猛料,古叔做了粉蒸肉和酱香排骨,还熬了鲜鱼汤,这个天气里一碗鲜鱼汤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大雪封山的情况下搞到一条活鱼的概率堪比中彩票大奖,含金量确实高。 孟弃被任随一简单几句话勾得不断往下吞咽口水,顷刻间理智就被食欲裹挟了,之后不用任随一用力拉他,他自己就主动朝门口的方向迈了两步。 但人毕竟是人,不是毫无自控力可言的野兽,最后理智回笼,孟弃又往后退了一步,歉疚地朝床上的李清江看了一眼。 任随一正要再说句什么,这时被子底下突然传来李清江瓮声瓮气的说话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生硬感,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两块粉蒸肉一个咸蛋黄,好了,你可以走了,别杵在这儿打扰我休息。 估计是气还没消呢,又不忍心看孟弃饿肚子,所以即使他还在生着气,却依然给孟弃递了个台阶。 那我和我哥先去吃饭了啊师父,有事你就大声喊我,厨房的门窗都开着呢,你一喊我就能听见。 既然李清江都发话了,孟弃便反过来拉着任随一往厨房走,离开前仍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换来李清江一个闷沉沉的嗯。 古老爷子一听说李清江因为那颗蛇胆被煮成汤生气了,而且气性还不小,就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过会儿我去给小李送粉蒸肉吧,顺道给他赔个不是,虽然那颗蛇胆不是我提议煮的,但却是我最后拿的主意,也是我亲手煮的,所以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他要是想发火,就让他冲我发。 古叔,甭管是谁提议的,又是谁最后拍的板,那不都是为了救他的命吗,我觉得没必要道歉,把话说开就行了,师父他会理解的。孟弃双手捧着鱼汤碗,边喝汤边暖手,说话前先喝了口鱼汤润了润嗓子,说完后立马又喝了一大口,这回纯粹是馋的。 鱼汤吸引力变大的原因是古老爷子改了熬鱼汤的方法。 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用菜籽油煎鱼,而是先把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煸出油脂,又用煸出来的猪油把新鲜的鲫鱼煎至两面金黄,再在熬汤的过程中加了两段白萝卜进去吸味增鲜。 到这里,每一步都是点睛之笔! 最终熬出来的鱼汤又浓又白又鲜又香,光是看着就食欲倍增,就别提喝了,仅仅是呡一小口就能香掉大牙,要是直接喝上一大口,那就跟嚼了忘忧草似的,什么烦心事儿都忘了。 孟弃一口气喝掉三大碗,第四碗在任随一手边晾着,他觉得等晾好之后他还能喝下去。 古老爷子惆怅道,对不起得说,既然能把小李气成那样,就说明那颗蛇胆的确很珍贵,用在这里确实可惜了,估计和杀鸡用牛刀差不多,怨不得小李心疼,再有,说不定小李是想拿它来做研究的,却让咱给嚯嚯成一锅汤哎,这种百年难遇的好东西,咱上哪儿再给他寻摸一个去?但凡心不宽的人都得从这件事上坐下心结。 姜还是老的辣,看问题的角度够深远,两句话就说得孟弃心里堵堵的,差点儿也坐下心结,到嘴的鱼汤都不香了。 他放下汤碗看向任随一,心想他可是男主角,弄一颗蛇胆过来哄哄李清江对他来说应该手拿把掐吧? 一一哥,问你个事儿呗? 想到就行动,孟弃带着一脸讨好卖乖的笑往任随一身边凑了凑。 任随一斜睨孟弃一眼,仿佛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着眉逗他,用我的时候喊一一哥,用不上就喊随哥任随一,这都是跟谁学的? 哈哈哈孟弃讪笑两声,不敢接任随一的话茬,故意装作没听见似的挪着屁股底下的凳子往任随一身边又靠了靠,神秘兮兮地继续问,哥,你见过化锐蛇吗?能搞到它的胆吗? 任随一摇头,听都没听过,顿了顿,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以为满大街都是化锐蛇,随随便便就能取到它的胆? 不是专门研究中药学的,没听说过也正常,要不是跟着李清江学中医,孟弃也不知道徐长卿、刘寄奴、使君子、王不留行竟然都是中药名。 至于化锐蛇的数量嘛,他从董老先生那里已经了解过了,比现实世界里成了精的人参都罕见,要不是李清江赶巧遇上了这么一条,说它是传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估计都有大把的人相信!孟弃不是相信满大街都是化锐蛇,他只是相信任随一有能力找到化锐蛇,即使这玩意儿很罕见。 抱着对男主角的盲目崇拜,孟弃继续问任随一,如果咱们派一组人专门出去找找看,找到的希望大不大? 不好说,但可以试试,稍后我联系一下李望山吧,让他调几个人去找找。任随一说着话的同时把他手边的那碗鱼汤推到孟弃面前,并要求孟弃,先专心吃饭,其他的事情等吃完饭以后再说。 有人去找,就有找到的可能,等会儿见了李清江,终于有话来安慰他了。 第213章 孟弃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开心地端起面前的鱼汤,呼噜噜又喝下去一碗。 等孟弃和任随一吃完饭之后,古老爷子跟着他们俩一起来看李清江,就如他对孟弃说的那样,见到李清江的面他就先向李清江道了歉,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再三说不关其他人的事儿。 估计李清江在孟弃和任随一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已经琢磨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听见古老爷子竟然向他道歉,他立马就不好意思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朝三人解释:他是因为刚睡醒脑子发懵才会胡乱发脾气,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应该由他向古老爷子和孟弃道歉,而且还得向他们俩道谢。 没想到现实版《农夫与蛇》的故事差一点就发生在咱们向阳花小学里了,你们救我,我不仅不感谢你们,还反过来怪你们,这不妥妥的那条忘恩负义的蛇的做派嘛也对,才刚吃了一颗蛇胆,这会儿我跟蛇也差不了多少。李清江的脸上蒙着一层乌云,语气里全是挫败感。 生病的人容易多思多虑多忧多怖,看来就算是神医,也免不了这一遭。 孟弃坐到床上,一脸好奇地盯着李清江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得李清江心里毛毛的,皱着眉问他看啥呢。 师父,你说你吃了蛇胆之后跟蛇差不多,我看看你的眼珠子变没变成竖瞳啊,脸上长没长出来鳞片。孟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清江脸上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用掌根抵着孟弃的额头,用力把他往后推,边推边说,我要是变成蛇了,第一个就先把你吃掉。 任随一从后面扶住孟弃的肩膀,同样用一本正经地语气对李清江说,在你吃掉他之前,我会先把你做掉。 古老爷子被孟弃他们三个人的三人相声逗得前仰后合,胡子都要笑飞了,指一指李清江,又指一指孟弃和任随一,乐呵呵地说,你们啊你们,怎么比杨苗杨江米还幼稚嘞,要是吃一颗化锐蛇的蛇胆就能变成妖怪,那咱们这里家家户户还不都去养化锐蛇了,谁还养鸡养鸭嘛。 也对,要真是这样,秦始皇铁定能活到现在。孟弃笑着接了句。 又给古老爷子逗笑了。 笑过之后言归正传,孟弃这次真的正经起来,他挨着李清江重新坐回床上,认认真真地问,师父,你想留着化锐蛇的蛇胆做什么? 李清江倚在床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粉蒸肉,过了半晌才灰心丧气地回答孟弃,我在一本古医术上看到过有人用化锐蛇的蛇胆把一个咽气半天的人给救活了的医案,虽然经后人证实这个医案是胡乱编造的,化锐蛇的蛇胆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我想自己验证一下真伪,我总觉得很多看似玄之又玄的医案并不是空穴来风,能流传下来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起死回生?这听上去比吃了化锐蛇的蛇胆能变蛇还要不靠谱,不过我赞成你去研究它,万一研究成了,长生不老术也就指日可待了,全人类得颁一个诺贝尔奖给你。孟弃说。 李清江听得气闷,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诺贝尔医学奖注定不属于你师父我。 孟弃把任随一往李清江面前推了推,趾高气扬地炫耀,那可不一定啊师父,任少答应帮着再找一条化锐蛇了,任少出手,要啥啥有,师父你就等着诺贝尔医学奖主动来找你吧! 【作者有话说】 剧情怎么像线面一样在繁殖啊?神的天,我本意是想在春节前写完来着 第180章 ◎一个温馨且酸涩的梦◎ 不知道是孟弃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化锐蛇的蛇胆起了作用,李清江好起来的速度堪比火箭升空,之前预估得烧个一天一夜、伤口得疼个三两天的他,当天傍晚就退了烧,第二天早上伤口就不疼了,下地走两步几乎不受影响。 杨江米提着一条烟熏过的猪后腿来看李清江的时候,李清江正拖着他那条被化锐蛇咬伤的右腿在房间里慢悠悠溜达着做复健,孟弃鸠占鹊巢地半躺在他的床上昏昏欲睡,任随一坐在床边给孟弃剪指甲,懒人沙发被曲亮霸占着,梁文开和赵哲原没在这里,正和古老爷子在厨房里给大家做午饭。 李老师,我爷爷让我把这条猪腿送给你,他说吃啥补啥,吃完这条腿,你的腿就好了。杨江米把肥嘟嘟的猪后腿靠着书桌边缘放好,然后马尾辫一甩,扭头就要跑。 孟弃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喊住她,小江米,把猪腿给你爷爷拿回去吧,告诉他李医生的腿不吃猪腿也能好,现在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不信你自己瞧瞧。 我不拿,太沉了,勒得我手疼。杨江米半扭着身子对孟弃说,随时做着跑走的准备。 孟弃还想再劝劝杨江米,曲亮却朝杨江米挥了挥手,说,你去上课吧小江米,这里没你事儿了。 杨江米脆生生地答应一声,转身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估计怕曲亮突然改变主意,非让她自己把那条大猪腿扛回家吧。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清江已经从房间的那头溜达到书桌这边了,他提起猪腿掂了两下,嘿一声,被震惊得不行,咱们向阳花小学真是卧虎藏龙啊,这条腿儿掂着得有十来斤沉,杨江米同学不仅能提动它,还能提着它走那么长一段山路!真是天生神力。 什么天生神力,不用猜就知道是她爷爷提过来的,到学校门口再交给她,曲亮一语道破天机,之后又疑惑不解地唧咕道,他家里人也怪哈,所有大人都像闷葫芦似的,见人就脸红,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但杨江米却淘气得像小山雀,见谁都愿意聊两句。 此时李清江已经收起了被杨江米震惊到的表情,然后挂上被自己无语到的讪笑问众人,哎我说,我这脑子不会被烧傻了吧,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想不明白了? 孟弃眼皮底下的双眼珠子动了动,看着是很想和李清江侃上一句的,却始终挣扎不过困意。 这时给孟弃剪完一只手的任随一俯身对孟弃说,换一只手。 孟弃便把刚剪完的这只手塞到枕头和脖子之间压住,再把另一只手从脖子和枕头之间抽出来递给任随一,全程闭着眼睛,全然一副信赖的模样。 冷吗?任随一见孟弃一刻不停地把手塞进脖子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以为他是嫌冷了,就抬眼看了看空调的温度,显示当前室温24c,这个温度还行,很接近春天的自然气温。 而孟弃也小幅度摇头说,不冷,这样舒服。 任随一随即就打消了调高温度的想法,继续低垂着头给孟弃剪指甲。 他俩的对话和动作都很随意轻柔,自成一方天地。 曲亮把视线从他俩身上移开,转而笑着去逗李清江,神医啊,你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清江一脸防备地反问曲亮。 曲亮耸耸肩,你看不傻嘛,还知道银行卡密码不外露。 谁知下一秒李清江就清晰无误地报出了六个数字,瞬间打脸曲亮,之后又顶着极其认真的表情对曲亮说,这是我所有银行卡的密码,要是哪天我不小心被毒死了摔死了,你记着帮我把我的钱捐给慈善机构。 曲亮: 被李清江的不按条理出牌逗到了的孟弃闭着眼睛嘿嘿笑了几声,困意跑走一半,他睁开眼睛看了李清江一眼,然后笑着去问曲亮,你为什么不让杨江米把猪腿拿走啊?这应该是他家攒的年货,不知道攒了多久才攒出来这么一条腿,咱们不能要。 刚被李清江无语完的曲亮再次对着孟弃无语叹气,你也傻了么孟老师?这条猪腿都快比杨江米高了,她一个人怎么拿回家啊,当然得靠咱们给她家送回去啊,顺便再把神医的情况给村子里的人都说一说,不然最迟明天,向阳花小学就得更名为向阳花杂货铺了。 是嘞,这附近的村民一个赛一个淳朴热情且知付出懂感恩,平时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他们都会时不时把家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往向阳花小学里送,现在他们最喜欢的神医李清江受伤了,他们能不提着东西来看一看?这会儿是杨江米的爷爷抢了头阵,同时也撕开了携礼而来的口子,估计根本等不到明天,今天中午之前向阳花小学就得更名。 孟弃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困意彻底跑没影了,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急哄哄地对曲亮说,我真是困傻了那还等啥,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说不定路上还能拦回去一波人。 我和原哥去就行,你们一个,嗯,一个,嗯,一个,嗯,就搁这儿守着吧。曲亮边说边从懒人沙发上一跃而起,然后隔着玻璃窗朝厨房的方向喊,原哥,原哥,你还在忙吗?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第214章 孟弃刚想问曲亮你嗯什么嗯呢,厨房那边就传来赵哲原响亮的回应声,怎么了?我正在腌肉。 紧接着高举着两只油乎乎的手的赵哲原就从厨房里钻出来了,身后跟着两只手沾满白面的梁文开。 曲亮把杨江米送来的那条烟熏猪后腿提在手里,向赵哲原和梁文开解释,老乡提着礼物来慰问神医了,但向阳花校训规定不能拿家长的一葱一肉,所以咱得把这个给老乡还回去,同时再跟老乡们汇报一下神医的现状,打消他们送礼的念头。 赵哲原向后看了一眼,开口说,梁校长,你跟亮子去吧,也好在采访出来之前提前适应适应新身份。 梁文开爽快点头,行吧,我去,剩下的面团就交给你了。 赵哲原刚要点头,曲亮却说,你一个伤员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 显然赵哲原已经忘了梁文开也是伤员,经过曲亮这么一提醒,他立马改口,那还是我去吧,刚才看你干活那么麻利,都忘了你是伤员了。 梁文开用胳膊肘把赵哲原往厨房里面怼了怼,同时挺着脖子,露出肩膀上的咬痕给赵哲原看,你留下吧,我跟亮子一起去,你看伤口早结痂了,而且也就任少用烧酒帮我消毒的时候疼了我一哆嗦,其他时间都不怎么疼,都没我洗纹身的时候疼。 曲亮见状便说,那就咱俩去吧,大胆迈出你上任后打响反腐倡廉的第一步。 你丫梁文开笑着朝曲亮甩出一手面,并于雪花状面粉簌簌落地前快步跑去水池边洗手。 曲亮和梁文开走后没多久,孟弃和任随一就离开了李清江的房间。孟弃太困了,他要回自己房间踏踏实实睡一觉。 之后在爱的人身边、躺在温暖舒适的木床上的孟弃,自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同时梦见了他的爷爷和奶奶。 在他的梦里,两位老人比他离开的时候精神多了,两个人同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半开放式厨房里,用非常现代化的厨房设备做饭,忙忙碌碌中偶尔笑着聊上两句天,是特别温馨的一幅画面,和孟弃之前想象过的、等他大学毕业之后用赚来的钱买一套大房子、再把爷爷奶奶接来一起同住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在他的想象中,他可是要参与做饭的过程的,才不会当甩手掌柜。 而被他称作甩手掌柜的书中孟弃此时正抱着一台笔记本在外面的餐桌上噼里啪啦打着字,离得太远,他看不到书中孟弃具体在忙什么。 不过孟弃对书中孟弃忙碌的内容也不感兴趣,他匆匆扫过一眼之后就跑进厨房里他的爷爷奶奶身边,抱一抱这个,贴一贴那个,开心得忘乎所以。 即使他的爷爷奶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也觉得这一刻特别特别幸福。 突然他的奶奶似有所感般往他站立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他的爷爷,你觉没觉得后脊梁上暖烘烘的,就和以前咱孙子从背后抱着咱耍时的感觉一样? 你也觉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觉得这样呢,他的爷爷也往他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眨巴两下眼睛感慨道,自从孙子上大学之后就和咱们生分了很多,人也变得不爱说话了,你说他会不会遇到那啥了? 他的奶奶急着问,遇到啥啊?这里就咱俩,你直说呗,别吓唬我。 于是他的爷爷就凑近他的奶奶小声说,那啥叫学校霸凌,说是一群坏学生抱成团,专门欺负那些个脾气软和家庭条件差的孩子,你说咱孙子他 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孟弃挠着耳垂想:估计只有孟少霸凌别人的份儿,不可能有别人霸凌孟少的份儿,爷爷奶奶的这份担心多多少少有些多余。 果然,他的奶奶舒了口气,摆着手说,那不能,没有那回事儿,我专门找小远和聪聪问过,他俩都说咱孙子在学校里的人缘可好,想和他做朋友的人排队都排到法国去了。 你啥时候问的,我咋不知道?他的爷爷愣愣地看向他的奶奶。 孟弃也看向他的奶奶。 老人家眼里流露出欣喜的光,就元旦那天,小远和聪聪来家里找咱孙子玩儿,当时咱孙子去商场买东西没回来,你去菜市场买菜也没回来,我就拉着他俩问了问。 你当时咋不告诉我一声呢,害我跟着担了这么长时间的心他的爷爷埋怨他的奶奶。 他的奶奶笑着解释,哎呦,那不是孙子一回来就拉着我试新衣裳嘛,我一高兴就给忘了。 一提到新衣裳,孟弃这时候才开始认真打量自己的爷爷奶奶: 头发焗了油,以前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的,一下子就让他俩年轻了十多岁; 从头到脚全都换成了新的,而且颜色都很鲜亮,再也不是以前灰扑扑的黑白灰三色配,更显精神; 奶奶的耳垂上坠着一个金黄色的耳环,随着奶奶的动作一摇一晃的,特别灵动好看; 爷爷的嘴里镶上了三颗金灿灿的假牙,笑起来时大张着嘴巴,特别自信爽朗,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因为三个黑牙洞而不好意思大笑的小老头 看来没有自己在身边的爷爷奶奶更幸福更开心,如果自己没离开,两位老人可没那么快过上眼前这样的好日子,至少得跟着他再过两年苦日子 心里的遗憾霎那间被眼前的温馨取代,孟弃笑着上前抱一抱他的奶奶,贴一贴他的爷爷,等睁开眼的时候梦境同步消失,他再次回到书中世界。 他下意识往侧边看过去,和他一起午睡的任随一不在床上,再转向玻璃窗,正打着电话的任随一似有所感般回头,两人的视线隔着通透的玻璃窗在空中相汇。 书中世界也很温暖,孟弃想着,忍不住弯起嘴角朝任随一笑了笑。 任随一同样对着孟弃笑了笑,然后快速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接着便捂着听筒走进来,弯下腰在孟弃的额头印下一吻,之后继续捂着听筒对孟弃说,是贾晴阿姨的电话,她很担心你。 贾晴,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是书中孟弃的亲妈。 孟弃哦了一声,就不想在理会。 任随一继续说,她猜到你跟我在一起,想和你说句话,你想说吗? 别说他不是书中孟弃,和贾晴既没有亲情可言,也没有血缘关系可攀,真没什么能说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书中孟弃,面对昔日抛弃自己的妈,除了愤慨和抱怨之外也没什么可说的啊。 孟弃摇头,我不想。 好,我来跟她说。任随一帮孟弃理了理头发,欲转身出去告诉贾晴这个结果。 但在他的手松开听筒的一瞬间,孟弃没注意到,也回了一声好。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贾晴声俱泪下的声音,是孟弃吗?儿子,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让妈妈听听你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几百年没动过的作收竟然多了一个(今天又多了一个),看到的时候很震惊,属实想不到成绩这么差的我也会有人关注。 谢谢。 然后就在2026年2月7日晚上九点多,咱们《怒改》的营养液过千了,准确说是到了1004。 在晋江这片汪洋里,这个小小的跨越对于我来说真的可以说是历史性的一刻了,和我在写《旺阳山》的时候,收到浅水炸弹时的感觉一样,都是那种暗夜行路终见光的救赎感熬了那么久,emo了那么久,衣衫褴褛的孩子终于吃到了那颗羡慕已经的糖果了,真的是从头甜到脚,头发丝儿里都透着甜。 但,过去两年多了,《旺阳山》还是那座仅是个别人喜欢的旺阳山,预感《怒改》也会是同样的命运,结论就是:我大概真的不适合写作,吃不了文学创作这碗饭。 认清现实的这一刻,心碎一地[躺平] 以上省略五千字。 同时命名为《因为一个作收引发的碎碎念》,作为写作过程中的一些心路历程记在这里,若干年后翻来看看([躺平]说不定激情褪去后的明天就删了)。 第181章 ◎天平该往哪边倾斜?◎ 孟弃一下子被贾晴痛心入骨的哭声给慑住了,愣在床上心头一阵连着一阵颤动,他不明白不爱孩子的人的声音里怎么也能迸出这么浓烈的悲伤? 贾晴是演员吗? 这是母爱吗? 身边没有做演员的朋友,唯一进了娱乐圈发展的王博远才刚开始报名参加选秀综艺,挤不进决赛之前算不上演员,在他那里还感受不出来演员和普通人的区别;从小到大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没体会过母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爱,也就没办法进行横向对比纵向对比。 第215章 所以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就在孟弃胡思乱想的时候,听不见孟弃回馈的贾晴在电话那头继续哭诉着,你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用?妈妈很想你,真的很想,但你要是不想理妈妈也没关系的,让妈妈先把钱转给你一一哥好吗,等你需要用钱的时候就从他那里拿? 孟弃暂时还不缺钱,即使给了王博远一部分,扩建学校花了一部分,他的余额后面仍然挂着好几个零,虽不如之前阔绰,但依然能带给他在这里好好活下去的底气。 而且比起花贾晴的钱,他觉得还不如花任随一的钱呢,能让他更自在一些。 想着想着,心念一转,孟弃果断朝任随一伸出手,语气坚定地说,哥,把手机给我吧。 看在贾女士哭声真切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和她说上两句话,于他并没什么损失,权当权当报了她对书中孟弃的生育之恩好了,毕竟自己的爷爷奶奶被书中孟弃照顾得很好很好,他也应该尽力做些什么回报一二。 孟弃这边想通透了,决定和贾晴聊上两句,但任随一却不放心了,他捂住手机听筒告诉孟弃,不想接就不接,我来替你回复她,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做勉强自己的任何事情。 这番话让孟弃很是感动,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鼓励他勇敢做自己,告诉他面对选择的时候只需要考虑自己愿意不愿意,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他很受用,也很开心,自决定和贾晴通话之后就压在心上的那块石板被挪开,瞬间换来一身轻松惬意,他弯起眼角眉梢对着任随一笑了笑,率直洒脱地说,这次不勉强,我想和她说说话。 任随一见孟弃执意要接这通电话,便不再出声阻拦,反过来叮嘱孟弃道,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了,随时都可以挂断。 说罢就一边把手机交到孟弃手上,一边朝门外指了指,告诉孟弃他就在门口守着,哪儿也不会去,既给足了孟弃安全感,又能留给这对母子足够的私密空间。 孟弃眼笑眉舒地朝任随一点点头,然后长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紧接着清清嗓子,抢先贾晴一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你好。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电话那头的贾晴打招呼,妈妈这两个字太沉重,他喊不出口,可单单一个喂字又太生硬,他同样说不出口。 你好就挺好的,百分百不会出错的礼貌用语。 可等他这边打完招呼了,贾晴那边却突然没了动静,一时间手机听筒里静悄悄的,仿佛那边的手机被扔进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密闭空间里,信号传递不出来,静得叫人心发慌。 不得已,孟弃就又小声问了句,你还在吗? 我在我在,齐齐,我在,妈妈在,妈妈妈妈没想到你会接电话,太激动太激动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贾晴突然间又哭又笑,半天才平复好情绪,继续对孟弃说,齐齐,你还好吗?妈妈特别想你,真的妈妈妈妈特别特别想你呜呜呜 极力克制的哭声不像假的。 可特别特别想我怎么还能叫错名字啊?孟弃又不懂了,他强压下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酸楚感,出声提醒贾晴道,我叫孟弃,不叫孟齐。 电话那头又有片刻的沉静,数秒过后贾晴的抽泣声再次传来,这次哭得比前两次更悲切,更让孟弃难受。 他忍不住朝门口望去一眼,那里始终站着一个能让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的背影,他舒了口气,然后背对着房门转身,抬手抹了抹眼角。 关于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齐齐这个名字,贾晴抽噎着告诉孟弃,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你小时候就叫孟齐,这个名字是你外公给你取的,他说希望你在成长的过程中能以见德思齐为垂范,并希望你长大以后能做一个修齐治平的巨子,孟齐的齐是见德思齐的齐,也是修齐治平的齐。 原来是这样啊 竟然和原书中写到的书中孟弃名字的由来天差地别! 如果真相就是贾晴说的这样,那故事的走向就很温暖治愈了 假如听见这段话的是书中孟弃,他应该会很开心,埋在心底多年的心结也能就此打开,然后从此刻开始,他应该会拥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毕竟他的出生也是伴随着亲人的爱与祝福的,他并不是从一出生就被打上必须丢弃之人烙印的人,他的幸福之光终于冲破乌云倾洒下来 不敢想象在阳光下奔跑的他得有多阳光 不对不对,书中孟弃的外公期待他的出生,并给他取了一个富含这么美好寓意的名字,并不代表他的妈妈也同样期待他的出生吧?或许就和原书情节一样,他注定就是一出生就要被他妈妈遗弃的孩子呢? 带着这样的困惑,孟弃决定直接问当事人,那你呢?你也希望我长大以后能做一个修齐治平的巨子吗? 贾晴毫不犹豫地给出她的答案,是的,外公的期望也是我的期望。 孟弃怔住了。 贾晴的回答虽然不算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让他的脑子瞬间空白,情不自禁就问出来,那你为什么 抛弃我呢? 既然爱,又为什么能随随便便抛弃? 而随随便便被抛弃的,又能分得你几分爱? 无论是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在书中世界里,关于爱与抛弃的问题从来都是孟弃自己迈不过去的坎,他实在是想从一位母亲的口中听到答案。 现实世界里的他因为眼睛的问题被亲生父母抛弃,虽不能接受,但随着在成长过程中遇见的因他那双眼睛发生的各种始料未及的状况,他已经由最初的怨怼逐渐转变为能站在他们的角度理解他们的初衷,可书中孟弃身体健康、长相讨喜、聪明智能,为什么还是会被抛弃? 难道有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的父母完成抛弃任务的吗? 可又是谁给那些人下达的这种任务? 孟弃怎么也想不通。 他屏住呼吸等待贾晴的答案。也像是在等待他亲生母亲的答案。 贾晴哭着说,妈妈争取过的,妈妈想带你走,不想丢下你,但是你爸爸他不允许我把你带走,他答应和我离婚的唯一条件就是把你留下,齐齐,妈妈妈妈实在没办法和他一起生活,妈妈努力过了,真的努力过了,妈妈差一点就疯了 这样的原因把孟弃的心撕扯成了两半,一半继续心疼书中孟弃的遭遇,一半却在为贾晴不幸的婚姻生活感到痛心。 他后悔接这通电话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竟然萌生了想替书中孟弃原谅贾晴的想法,而这个念头才一出现,他就又被他竟然背叛书中孟弃的愧疚感砸回原地。 再一恍惚,他甚至都不知道心被撕扯时,真正疼的是谁。 如果不接这通电话就好了,现在挂断还来得及吗? 齐齐,没能陪着你长大是事实,为了追求真爱把襁褓中的你留在孟家也是事实,年轻时妈妈确实一意孤行做错了很多事,所以妈妈并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妈妈也知道妈妈没有立场求得你的原谅说这些,就是妈妈希望你不要因此为难,也不要难过,好吗?妈妈打电话给随一,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过得好不好,妈妈还想竭尽所能弥补年轻时犯下的错,想让你给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可以吗?贾晴在电话那头声俱泪下地忏悔、祈求。 孟弃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吃力,非常非常想把手机丢了,嗓子里像塞满了泥沙般,呼吸不畅的同时怎么用力也挤不出来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贾晴还在哭,妈妈不知道你离家出走的原因,不知道你一个人哪里来的勇气去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妈妈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会做这样的选择,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时妈妈的心都碎了齐齐,儿子,你跟妈妈去法国吧,好不好?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妈妈会保护你,会帮你打跑坏人,你仲杰叔叔也会保护你,他答应过妈妈会把你当成他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从我到法国的那一天开始,我和你仲杰叔叔就在为你准备房间 先别说了好吗?我的脑子很乱,有什么话咱们下次再聊吧。孟弃急匆匆打断贾晴。 他感觉他的心已经严重向贾晴倾斜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灭顶的窒息感,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第216章 电话那头的贾晴答应得很爽快,好的,齐齐,妈妈不说了,不说了,你快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妈妈再打电话给你,说到这里时,她立马就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向孟弃求证,妈妈可以直接打给你吗? 孟弃用力掐了掐眉心,叹口气,说,等我打给你吧。 第182章 ◎关心则乱?◎ 天空一放晴,路上的冰雪一化开,韩总编的电话顺着消融的冰雪就流淌进来了。 电话是直接打给梁文开的,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他明天上午报社就位,采访拍摄一条龙。 曲亮把自己平时用的发蜡、香水、洗面奶、男士水乳等洗护用品一股脑地堆在梁文开面前,又把梁文开那块从头用到脚的御用清洁用品散发着茉莉花香味的半透明香皂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丢到角落里去,然后就一脸兴奋地向梁文开展示他拿过来的宝贝,除了香水之外其他都是无香型的,请放心用,不同担心香味叠加会破坏掉香水的层次和品格,梁校长,咱们争取一炮打响,给广大观众朋友留下一个超绝的第一印象。 skr~三押,不错。梁文开朝曲亮竖起了大拇指。 自从上次几个人齐心协力创作了那首《心烦意乱》之后,向阳花小学里就掀起了一股词曲创作风,且劲头不减一直刮到现在,他们会把灵光乍现的词和曲子记录下来,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一起讨论适用度和传唱度,如果都觉得不错,就直接给王博远发过去,好收录进他正在制作的音乐专辑里。 向阳花小学里的野生词曲创作者们为此还给他们自己起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共用名:向春天,然后摩拳擦掌地等待和王博远一起爆红的那一天。 梁文开称赞完曲亮后,曲亮得意地笑了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是啊,咱浑身的艺术细菌都已经觉醒了好吧,现在是只要出口就能成章。 梁文开也笑了笑,跳过话题继续说曲亮拿给他的那堆宝贝,就算我用香水把自己腌入味了,但是拍成照片和视频之后,广大观众朋友们也闻不到的,我又不是去大礼堂里做演讲,观众朋友们都在底下坐着边听边闻,我是去做报社采访的,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拍张照片登个报,再往大了想,顶多在本地新闻里闪一下镜头。 说着说着,他顺手拿起黑色瓶装的洗面奶看了一眼产品介绍,又接着说,配料表挺干净的啊,谢了,这瓶借我使使。 全都拿去用,特别是这款香水,我的建议是一定要喷,它的前调里有提升记忆的柑橘香,中调里有你喜欢的茉莉香,后调里有舒缓情绪的白檀香,每一个香调都有助于你在镜头前面保持好的状态,可不光是给你装点门面用的,虽然以它的价格来说足以起到装点门面的作用。曲亮说完,拿起香水就想往空中喷几下,让梁文开先闻闻。 任随一眼疾手快,一只手快速从曲亮手中夺过香水瓶,另一只手猛地按住孟弃的后脑勺,将孟弃脸朝内按在他胸前。动作之迅速,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孟弃左右晃头,闷在任随一胸前问任随一,怎么了哥?有虫子吗? 他刚才一直在想要不要给贾晴回电话的事情,没留心曲亮和梁文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所以对于任随一把他猛地扯到怀里护着的动作,他比其他几个人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任随一把香水瓶放回原处,淡淡提醒众人,我哥在的时候扔过一瓶香水。 嚯,记起来了! 因为那瓶香水,孟弃可是肚子疼到都晕过去了的,之后任随伍更是二话不说就把那瓶香水连瓶子带水全都给扔垃圾桶里去了,即使它九九成新,即使它的售价高达六位数。 这件事情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但经历过的人,甚至包括孟弃自己在内似乎都淡忘了那段记忆,只有任随一还记着,且记得很牢。 作为职业保镖出身的曲亮很羞愧,忙向孟弃和任随一道歉,对不起任少孟少,是我大意了,我这就把这瓶香水扔垃圾桶里去。 孟弃忙伸手拦住他,不用扔啊,你的和伍哥的都不是同一个品牌,说不定用到的材料压根就没有重合的,扔它干啥。 伍哥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曲亮拿着他那瓶香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不确定地追问,我模糊记得是棕色瓶装的,是吧? 孟弃对任随伍的那款香水记忆深刻,不是因为被香气熏到肚子疼的经历,而是因为后来王博远跟他提过那瓶香水到底有多贵,祁运有过一瓶一模一样的,用了三分之一不到,后来被对香水不感冒的王博远丢在祁运老家了。 所以曲亮一问,他的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一个祖母绿色泽的小圆瓶,瓶身上全是拗口的英文单词,他试着拼读了一下,只读出来个四不像,在曲亮疑惑的视线中,摇着头说,不是棕色是绿色,叫什么名我给忘了,很长一串英文。 任随一以一口发音标准的伦敦腔代替孟弃回答,末了又对曲亮说,你的和我哥的不一样,但我不像我哥酷爱收集香水,所以不确定这两款有没有使用共同的香料。 我更不懂,还是谨慎一些吧幸亏这段时间我都没用过,以后也不打算用了,等阿开明天用完就让他丢掉。曲亮说着转手把香水塞给梁文开,明天你在去报社的路上喷吧,等回来的时候香味就散没了,两边都不耽误,记得只喷西装下摆内侧和脚踝这两个地方,这是既高级又不显油腻的喷法,我跟我们杨老大学的,他说成功人士都这样喷。 也不用必须喷吧,谨慎起见我觉得还是不喷了,本身就是一个大老粗,喷上这么高级的东西我也不自在。梁文开想把香水还给曲亮。 曲亮没接,不甚在意地说,不想用就不用,明天你找个地方扔了吧,别扔咱们学校附近,要是被哪个倒霉孩子捡到,反而好事变坏事。 梁文开点着头把香水塞进他的口袋里,免得忘了。 关于要不要给贾晴打电话,孟弃自己决定不下来,任随一把选择权给了他,说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他很感动,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做不了决定,所以还是挺烦的,而他又不想去烦任随一 最后思来想去,电话就打到王博远那里去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王博远刚上完形体课,累得气喘吁吁的,话都说不顺溜,孟弃听着可心疼,但却无能为力,因为据王博远的经纪人说,这次参加选秀的人都是实力派,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各个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被星探从各个地方挖来的全能型人材,又在所属娱乐公司进行过为期至少一年的密集培训,比王博远多出百分之七十的实力和百分之一百二的胜算率,王博远要想作为一匹黑马杀出重围,就得死命练自己。 虽然累,但王博远的精神却是一天比一天好的,曾经那个鲜活的博远哥正在一点一点回归,这也是孟弃狠下心来作壁上观的最根本原因。 王博远倚着练习室里硕大的舞蹈镜休息,同时听孟弃在电话那头说出自己的苦恼,等孟弃说完,他的气息还没喘匀,就说两句话做一次深呼吸地帮孟弃做分析,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觉得你可以先不把她当妈,而是当成新认识的朋友来相处试试,如果她确实是表里如一的人,到那时候你再认她当妈,你也好趁机体会体会有妈妈爱的感觉,如果事实证明她是表里不一的那种人,到时候你就离她远远的,和她桥归桥路归路。 你不觉得我是在做背叛书中孟弃的事情吗?孟弃问出他最纠结的点。 王博远深呼吸一次后告诉孟弃,哪还有什么书中孟弃,从你来到这里之后,这里就是你孟弃的世界了,你的世界你做主,就像书中孟弃在现实世界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样,不要把他人的命运强加给自己,也不要顾虑他会怎么看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算哪天你回去了他回来了,你们俩继续在你们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就是了,顿了顿,王博远又说,我也一样,你觉得祁运能狠下心来放弃他老子吗?但我能!等老头子出狱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法律途径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博远哥,我悟了。孟弃说。 其实趁机体会体会母爱这几个对他的吸引力大过他对书中孟弃的歉疚感,他自己已经倾向于和贾晴相处试试了,只不过他缺乏去试的勇气和动力,需要一个人在他背后推一把。 经过王博远的开解,他终于有理由说服自己勇敢做自己,放下心结的他身心同时放松下来,瞬间就舒服得冒泡,因此也有心情和王博远闲话两句家常。之后两个人一人抱着一部手机,又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 第217章 挂断电话之前,孟弃向王博远提了个建议,希望王博远勤发微博,要不然他专门为王博远注册的微博号就失去意义了。 王博远痛苦答应,好,就算再累再困,我也会保持住发微博的频率,不会让你的微博号蒙尘。 挂断电话之后,任随一给孟弃披上了一件不伦不类的衣裳:说风衣不像风衣,说睡衣不像睡衣,很像他在短视频里看到过的一些厨艺爱好者们穿的围裙。 迎着他困惑的视线,任随一解释说,这是防辐射罩衣,对宝宝和你都有好处。 孟弃: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在春节这天码出来一章,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权当守夜了。 过年好,祝健康祝平安祝财源滚滚来。 (好困,先这样,有问题明天再改。) 第183章 ◎零距离先生。◎ 你怎么想起来买它啊 孟弃被自己肩膀上的防辐射罩衣压得有些无所适从,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被喜欢的人突然关心后的的小雀跃小羞涩,他自己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专门为他和宝宝设计的防辐射罩衣这种东西。 罩衣很宽大,前面是一排工于巧思的贝壳扣,集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色,于和熙的日光下闪射着五彩缤纷的亮光,很是俏皮可爱,又不乏精致感,孟弃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眼睛发酸发涩,然后他就着低头的姿势开始专心系扣子,嘴角渐渐扬起和上弦月一样的弧度。 不过他没能一口气系完所有扣子,当他系到第二颗的时候,任随一的手就伸过来了,接替他把剩下的扣子一颗接一颗仔仔细细系完。 任随一的头发又黑又亮,根根分明极富生命力,像旷野的草般桀骜不驯,又像岸边的垂柳飘逸自由,凑近了还能嗅到发丝上面似有若无的淡淡果香是孟弃熟悉且喜欢的味道,他自己的洗护用品全是这个味道的。 之前的任随一从头到脚都走精致风、散发精英味儿,身上是另外一种孟弃所不熟悉的清爽味道,孟弃也喜欢。 但他更喜欢现在这种甜而不腻、淡而不厌的果香。 自从来到向阳花之后,他就把他的洗护用品全换成了他喜欢的果香系列,洗澡的、洗头的、护肤的整套下来不足一百块钱,平均到一瓶上面才十块钱左右,这样的价格对于养尊处优的孟少这个人设来说,廉价得近乎过分,但却因为是他的爷爷奶奶惯用的而显得弥足珍贵,他舍不得换掉。 只是没想到任随一不仅没有嫌弃他的品位,没有责怪他乱用劣质品,更没有追问他选用这些听都没听过的小杂牌的原因,而是陪着他一起浑身上下香香甜甜的,就莫名让他感动,心动更甚。 一想到这里,孟弃就忍不住伸出双手环住任随一的头,将侧脸埋在任随一的发间,喃喃低语,你怎么这么好啊哥,我好爱你,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你。 那种心被填满的感觉是真的好,正源源不断往他的全身输送活力,让他有力气一点一点去挣脱困住自己的枷锁,越来越享受活着的感觉。 从前的他也想活着,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是未来某一天让爷爷奶奶在他买来的大房子里安享晚年,为此他拼命学习,妄图借用知识改变命运,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后来的他也想活着,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是妄想某一天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去,继续完成让爷爷奶奶在他买来的大房子里安享晚年的使命,为此他拼命逃离,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他正一点一点把困住自己的枷锁打开、丢掉,他不用去寻找、不用去求证,仅仅是呼吸一次都觉得非常有意义,自由地活着就是活着的意义,这是任随一教给他的真谛。 可任随一却理解错了孟弃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他误以为孟弃还想离开,因此瞬间僵直了后背,又从孟弃双臂间的空隙向上抬头,如警觉的野兽般深深皱眉望向孟弃的眼睛,为什么离开?不是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吗? 孟弃怔了怔,然后学着任随一之前亲吻他眼睛的样子去亲任随一的眼睛,并在任随一重新睁开眼睛望向他的时候笑着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好吧,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啊,我是说越来越离不开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不想分开才是对的,不想分开那就不要分开,我不介意和你做一对连体婴,无论去哪儿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任随一挺认真地开了口。 孟弃大窘,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和任随一两个人手牵手去厕所、去澡堂、去刷牙、去洗脸的画面,蹦蹦跳跳的,比杨江米、杨苗她们可幼稚多了,吓得他猛摇头,赶快把那些奇怪的画面从他的脑子里赶出去,之后盯着任随一的眼睛忍俊不禁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保持一下适当的距离的,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即使永远零距离,你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任随一打断孟弃,语气笃定地向孟弃表达他的态度。 孟弃再次被任随一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可刚提唇要笑,却又在刹那间被任随一患得患失的眼神击溃心防,一颗心忽甜忽酸、忽上忽下、忽紧忽松,像穿了根绳子在半空中荡秋千。 他敛下笑容,慢慢靠近任随一的嘴巴,给了他一个充满着百分之百爱意和百分之百信任的吻。 直到叮铃铃的下课铃声把他惊醒,他才慌里慌张地推开任随一,拔腿冲回房间。 学生在校期间,整座向阳花小学里可是没有那群皮猴子到不了的地方的,所以大人们得谨言慎行,给孩子们做好榜样,因此短暂的分开是必然。 当然了,长久的相聚相守亦是必然。 孟弃把他决定给贾晴打电话的想法告诉给任随一,认真听他说完话的任随一抬脚转身,想像上次那样把空间留给他和贾晴。 零距离先生,你不想和我做一对时时刻刻都不分开的连体婴了吗?孟弃噙着笑扯住任随一的袖口,装作挺失望的样子逗任随一,男人的嘴啊,哼,果然 任随一挑了挑眉,然后弯起食指在孟弃的鼻梁上快速滑过,装出生气的样子反过来逗孟弃,是谁坚持距离产生美的?现在却要来怪我吗?男人的嘴呦,啧啧 孟弃吃吃吃笑了好一会儿,等笑够了才说,咱俩负负得正,谁也别说谁了,就此翻过这个话题吧。 任随一秒赞同,好。 孟弃接着又说,我和贾和她又不说什么秘密,你待着呗,不用躲出去,你在这里我才安心,你不在我都没勇气给她打电话。 示弱果然好使,任随一的眼里瞬间裹满心疼,他果断退回到床边,像一座大山一样站在孟弃面前,握着孟弃的手帮孟弃把电话打出去,之后就一直握着孟弃的手站在那里,当孟弃的守护神。 贾晴的声音依然泪意满满,不知道是一直在等孟弃的电话,还是凑巧了,孟弃才刚把电话打过去,她就接了电话,激动又克制地喊了一声齐齐。 虽然贾晴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了齐齐的来历,但孟弃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的名字,即使这个名字的寓意是那样的美好,让他十分羡慕。 所以当贾晴在电话那头第三次喊齐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不好意思,我被叫了二十多年的孟弃,已经习惯被人叫孟弃了,齐齐就留给小时候的孟齐吧,当做他的专属名,你叫我孟弃就好。 因为这句话,贾晴差点儿哭到昏厥。 但孟弃咬死了不松口,倔强地握着电话等贾晴哭完。 过程中任随一虽没说话,但是却用握着孟弃的手不放开的动作表达着他对孟弃无声的支持和默默的鼓励。 最后孟弃将头抵在任随一腹部,从任随一身上汲取力量,支撑他听完贾晴满含委屈的哭诉。 最后贾晴不得不接受她的孟齐只存在于她自己的记忆中的现实,收起眼泪抽噎着向现在的孟弃表达她的歉意和爱意,最后她说她和仲杰已经在法国为孟弃准备好了房间,只要孟弃开口,她立马就带孟弃回法国。 举目无亲的那段时间,孟弃确实想过出国逃生,但现在不一样了呀,他的身边有任随一了,还有王博远、李清江等等一大群好朋友,因此出国对他的吸引力就没那么大了,而且依他现在的体质和胃口,让他每天吃汉堡、牛排、沙拉,他也受不住,在向阳花,古老爷子一天里就能给他做出来一百多种不重样的美食,他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这样多好。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贾晴带他出国的提议,并表示现在既有人帮他,也有人爱他,他很幸福,舍不得离开,也不用离开。 第218章 齐小弃,妈妈觉得你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妈妈说的话,不要这么快下决定,虽然这些年妈妈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法国,但是妈妈对你的关心和爱从来没有因为距离而停止过,妈妈知道李锦桐的野心很大,也知道她的弟弟一直对你不怀好意,你在国内多待一天,他们找到你的概率就大一天,妈妈担心你啊贾晴急得语速越来越快,恨不能立马出现在孟弃面前,把孟弃打包带走。 可孟弃从来没对王博远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任随一说过他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找到真正原因,基于对生的渴望,他自己猜测只有离开书中孟弃熟悉的那群人他才有可能活,所以他逃了。 可现在贾晴竟然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居心叵测的人是李氏姐弟,他能相信贾晴吗? 按照贾晴现在说的,倒推回书中情节里去,她应该是早就知道李氏姐弟有伤害书中孟弃的意图的,那书中孟弃为什么还会死呢?那时候的她怎么没想着把书中孟弃带去法国?是她想带书中孟弃走但书中孟弃像他一样拒绝了她,还是像原书中写到的那样,她因为讨厌那场逼不得已的联姻进而讨厌书中孟弃,从而对书中孟弃不管不问,眼睁睁看着书中孟弃迎来必死的结局? 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他到底该不该相信贾晴? 头好痛啊,怎么感觉有人在拿刀子切割他的脑子? 孟弃忍不住哼出声,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见孟弃痛苦呻吟的任随一弯腰抱住孟弃,侧身一转已然坐到床上,而孟弃整个人则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眼睛紧紧闭着,牙关咬紧,只在牙缝间泻出来一丝微弱的喊痛声。 第184章 ◎噩梦与现实。◎ 任随一惊悸于孟弃的反应,不明白为什么只一眨眼的功夫,他那个健康灵动的孟弃就变成这样了,柔弱得好似一阵随时都有可能飘散的风,破碎得让他难受、让他心疼。 虽然猜不中具体原因,但他知道孟弃变这样一定和贾晴有关,他愤怒地一把抽出孟弃手里尚在通话中的手机,奋力扔到他们俩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去,然后抱起孟弃冲向李清江的房间,远远躲开这里。 门被大力踢开的一瞬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李清江像受惊的蝈蝈似的弹跳起床,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大腿内侧的伤口,疼得他瞬间变了脸色,不过最后也只是随意揉了两下就算完了,之后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桌前,拿了银针就赶紧折返回来,往孟弃身上能止痛的几个重要穴位上各扎了一针。 看着不像肚子疼,怎么回事儿?扎完针后,李清把手心按在孟弃的额头上探体温,没觉到热,又捞起孟弃的左手探脉搏。 任随一边替孟弃擦着脸上的汗珠子边回答李清江,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应该是被气的,发病前他正在打电话。 气的?谁气他了?把他逼来这里的人找到他了?李清江诧异地三连问。 任随一瞳孔微缩,不答反问,他跟你说过来这里的原因? 李清江摇头,没说过,我胡乱猜的。 任随一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简单把贾晴和孟弃之间的纠葛告诉给李清江,最后也是猜测着说,估计话不投机被气到了,他和贾阿姨之间有误会。 李清江不解,且极为不悦地瞥了任随一一眼,语气里带着稍许埋怨,既然知道他和他妈关系不融洽,你怎么不阻止他打这通电话啊?这个时候的他就像是被激素控制的易爆人,非常容易情绪失控。 任随一的一颗心全都扑在孟弃身上,没注意到李清江那不友善的一眼,也不甚在意李清江话里话外的埋怨。 其实就算是注意到了,估计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李清江没说错啊,这件事就是他自己欠考虑惹出来的。 是我自作主张了,觉得他很渴望贾阿姨的陪伴,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我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任随一语气沉沉地解释。 李清江见孟弃呼吸平稳了,便把扎在孟弃身上的银针抜出来,又细心地帮孟弃盖好被子,之后才对任随一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等他睡醒了再说,你在这里看着他,有问题随时叫我吧,刚才动作太大,伤口好像裂开了,我得去隔壁处理一下。 任随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孟弃那张脸看,李清江说完话他就沉默着点了点头,估计都没听清楚李清江说了什么,只胡乱应声。 李清江叹了口气就走了。 他说的隔壁是孟弃的房间。 他们几个人住的房间,也就他和孟弃的房间里置备的东西比较齐全一些。进了孟弃房间之后他先从医药箱里把碘伏、棉签和纱布找出来,又从塑封袋里抽出两根棉签塞进碘伏瓶里泡着,然后就把裤子直接脱到膝盖处 角落里的手机仍亮着屏,听见塑封袋摩擦音的贾晴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喊,是孟弃吗?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弃?孟弃?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吓了李清江一跳,匆忙间提上裤子就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因为动作太急太快,伤口又被扯到了,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拿到手机的他先礼貌地解释,不好意思阿姨,我不是孟弃,他刚才有事儿出去了。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都没来得及跟我打声招呼?或许深知她和孟弃之间的关系尚不够亲近,又或许明白她没有追问的立场,这句话贾晴问得气虚,似乎也不期望对方能给他答案。 李清江想了想,作为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局外人的他也确实不准备把真相告诉给贾晴,所以他说,等孟弃方便的时候给您打电话细说吧,我就不在中间传话了。 贾晴一听李清江这么说,很自觉地主动挂了电话。 李清江的腿疼得厉害,他单脚跳着回到书桌前,再一次动作麻利地把裤子一脱到底,然后直接倒了半瓶碘伏到伤口上。泡了半天的棉签被他扯出来随手扔垃圾桶里了,也没用上。 梁文开去厕所回来经过孟弃房间时听见嘶嘶嘶的抽气声,以为孟弃怎么了呢,脚尖一转奔着孟弃房间就过来了,正巧赶上李清江背对着房门口弯腰给大腿根上火辣辣的伤口扇风降温,只一眼就给他看乐了,边靠近李清江边开玩笑,师父,练什么功呢,得先把裤子脱成这样? 长寿功,来,你也脱,跟着师父一起练起来吧,咱们一起跟孟灵芝比比谁活得久。李清江头也不抬地说。 梁文开颇有眼色地撕了一节卫生纸,半蹲着帮李清江把淋淋沥沥往下淌着的碘伏擦干净,视线扫过崩开的伤口时,先嘶了一声,接着又撕了一节新的卫生纸,想帮李清江擦拭擦拭伤口周围多余的碘伏,但被李清江伸胳膊挡住了。 怎么还没长好啊?是不是得缝两针才行?梁文开攥着卫生纸站起身,眉宇间的川字纹都挤出来了。 李清江摆着手说,不用,你把纱布递给我,多缠两圈就行。 还是去医院缝两针吧。梁文开把卫生纸往垃圾桶里一扔,重新拿了纱布递给李清江。 李清江接过纱布就用力缠起来,再次疼得他冒冷汗,不得不停下手中动作先缓一缓,等那阵疼劲儿过去了继续缠,这时候才有多余的心思对梁文开说,缝两针也行,但今天不行,孟弃晕过去了,得先等他醒过来。 梁文开一听孟弃晕了,拔腿就想去找孟弃,但脚尖刚一动就停下了,先紧着更需要他帮助的李清江来。 李清江一两句话简单说明情况,应该是气滞,已经施过针了,暂时没什么问题。 梁文开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见缠完纱布的李清江想弯腰提裤子,但稍微一弯腰就压迫到腿伤,疼得他就像被点了定身穴似的定在哪里大喘气,他便抢先一步帮李清江把裤子提好,又问李清江是想在孟弃的房间休息一会儿,还是回自己房间看孟弃去。 回我房间吧,心不静也没办法休息,他的情况太特殊,不能拿常理对待,还是过去守着他吧。李清江说完率先转身往外走,不过才刚走一步就停下了,回头看了梁文开一眼,问他,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最长,知道他为什么躲来这里吗?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为了躲情债才来这里的,但看他和任少之间的相处状态,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梁文开摇头,我不知道,以前我只是个小啰啰,不够格打听他们的事情,后来再次遇见孟少,承蒙他看得起我,愿意把我当朋友,我呢只管替朋友分忧,其他的事情,他不想说,我就不问。 第219章 李清江静默几秒,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就等他自己开口说吧。说完又嘀咕道,要是蛇胆还在就好了。 什么?梁文开没听清最后这句话。 李清江边走边说,其实那颗蛇胆是我专门给孟弃寻来的,关键时刻应该能用得上,可惜 把你的命保住了,也不算可惜,而且任少不是安排人去找了吗,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让咱们失望的。梁文开似乎看得很开,还反过来安慰李清江。 李清江抿唇思考几秒,说,我也是未雨绸缪,不过现在说这个没意义,我觉得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之后或许就用不上蛇胆。 是啊,知道原因就能找到解题答案,我们就能从被动转为主动了 原以为会等很久的众人,没想到连两个小时都不用等,孟弃就主动开口说出了原因。 昏睡中的孟弃并不是无意识的,他知道任随一抽走了他的手机,知道任随一抱着他来找李清江,知道李清江朝他身上扎了十一根银针,知道任随一在守着他的时候落了泪。 他想睁眼,但不管怎么努力都睁不开,后来甚至还在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站在上帝视角围观了书中孟弃惨死的过程,那一幕幕画面既真切又飘渺: 真切是因为他能感知到书中孟弃的痛苦和绝望,当冰冷的手术刀划破书中孟弃的肚皮时,他亦有痛感,当书中孟弃心脏骤停时,他亦喘不上气来,当书中孟弃弥留之际想看一眼他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却不能够时,他亦绝望到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 飘渺是因为就算他能和书中孟弃共感共情,但他明确知道那只是他的梦,不是现实。 只不过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还能不能醒,这是他的第二份绝望。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后就开始大口呼吸,想让新鲜的空气挤满全身,好把梦中的痛感与绝望从他的身体里挤出去。 任随一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他耳边呼喊他的名字,他缓缓转过头,在看到任随一那双盛满惊恐和痛惜的眼睛时得到了救赎 在梦里,他就万分渴望这双眼睛的主人能像天神一样骤然降临,救他一命。 他的祈盼终有回应,他成功醒过来了,顺利活过来了,他有机会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共度余生,也有机会看一眼肚子里的宝宝,不仅能看,还能抱一抱、亲一亲,更能陪着宝宝慢慢长大,亲眼见证这个小生命拥有比他幸福、比他完美的人生。 为此,他必须把他从贾晴那里听来的真相告诉给任随一,好让任随一提前做好防范,救一救他,救一救他们的孩子。 哥,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境很真实,而且并不是我第一次做,我很害怕这个梦变成真的,你能帮帮我吗,别让这个梦变成真的。一直以来的惊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所以当他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伴随着全身战栗。 任随一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睛,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上,尽最大可能给他安全感,无比认真地点头许诺他,我能,一定能,放心交给我好吗? 好。终于如释重负,终于彻底安心。 之后他就把他在书里看到的、结合贾晴告诉给他的内容编织成他做过的噩梦讲给任随一听,最后他说,我就是怕噩梦成真,怕我真的会死,所以才想离所有认识的人都远远的,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逃过一劫。 任随一抱他入怀,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你做的很好,谢谢你一路小心谨慎坚持到现在,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那些伤害你的、想要伤害你的,统统交给我。 恰在此时,杨佚名给任随一打来电话,再次证明孟弃的猜测和贾晴告诉给孟弃的真相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他偷听到他的老板李锦秋在和别人打电话时提到一句:要赶在别人找到孟弃之前找到他,不要让他有机会回孟家。 那他真是不自量力了。任随一的唇角骤然挂上一抹嗜血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临门一脚了!! 第185章 ◎离别悄然而至。◎ 任随一的行动力很强,锁定目标后就开始打电话,才到第二天下午就收集回来一沓子李锦秋名下游戏公司存在的税务问题以及他在经营过程中恶意竞争、向某些部门领导行贿的证据。 有这些东西就能送他进去蹲几年了吧,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他想再蹦哒都难。曲亮兴奋地说。 其他几人脸上也难言激动。 任随一曲起食指敲击桌面,神情冷冽,说话间已然恢复上位者应有的的姿态,送他进去是便宜他,不足以抵消他对孟弃的伤害,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孟弃默然不语。 恻隐之心可以有,但得分人,想到书中孟弃的悲惨结局以及杨佚名打来的那通电话,他对李锦秋可生不出这份恻隐之心。 曲亮像被吓到了似的,动作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语气里却流露出来遮掩不住的亢奋,任少打算怎么做? 孟弃也看向任随一,好奇他想怎么惩治李锦秋。 任随一的食指停在半空中,眼眶微缩盯住前方虚空一点,同时嘴角慢慢绷直,先把这些资料给李锦桐发过去吧,姐弟连心说到这里,他突然回视孟弃,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她是小泽的妈妈,你也喊了她二十多年的妈妈暂时先这样,等搞定李锦秋之后再来说她的事情,几千万的税务漏洞也够她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提到李锦桐,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孟凯泽: 想到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看到的他和书中孟弃亲密无间的聊天记录,想到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他像个调皮的猴子似的窜上他的后背笑着喊他哥哥,想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的那个面容精致的大男孩儿,想到他被孟臻朝训斥时他还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过话 一想到这些,孟弃确实没办法理智地去思考如何对付李锦桐。 那李锦秋呢?他姐替他收拾烂摊子,他美美隐身啊?不能够吧曲亮摩挲着下巴嘀嘀咕咕。 任随一说,我有其他计划,但安排人手需要一些时间,得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星期,事情才有了新的进展。 任随一告诉孟弃,一周前李锦桐从孟叔账户上转出去两千多万给李锦秋补税收窟窿,提前没有知会孟叔,被孟叔发现后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李锦桐就搬回李家去住了,一直住到现在,孟叔也没有去李家接她回来的意思。 孟弃心中无甚波澜,感觉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毕竟他对孟臻朝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对李锦桐的熟悉程度大一些,来到这里之后他只和孟臻朝见过一面,短短几分钟还被训斥了一顿,所以孟臻朝被连累损失掉两千多万虽然听到两千多万这个数字时会感慨一下怎么能有这么多钱啊但对损失钱这件事情本身是没有多大触动的。 只不过当脑海中闪过孟凯泽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时,他心上的那根弦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可怜的孩子,还不到长大的时候却要被这些糟心事推着极速长大,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更何况他前段时间才刚做过心脏手术。 孟弃压下心酸问任随一,小泽没受什么影响吧? 任随一说,父母吵架不可能影响不到孩子,好在柏溪近期不忙,一直在带着他各处去玩去散心,而他本身又是散漫豁达的性格,看上去像是并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或许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确实没有我们想象的大吧。 江柏溪,很久没有听见过、也没有想起过的名字了。 自从任随一亲口说过他只把江柏溪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之后,每当再次听见或是想起这个名字,孟弃的心都很平静,一点儿波澜都没起过了,不醋不愧疚,感觉挺良好的。 而且从之前短暂的相处中不难看出来,孟凯泽很喜欢江柏溪,难过的时候有他喜欢的柏溪哥哥陪在身边,他应该能撑过去,就像他自己没来这边之前那样,都是靠拉着贺聪和王博远的手挺过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的。 所以他对任随一说,有江柏溪在,能让人放心一些。 任随一附和着点了头,接着话锋一转对孟弃说起了李锦秋的近况,现在的李锦秋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他身边已经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这时候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220章 犯法的事咱不能做吧哥?孟社会主义五好青年弃一把握住任随一的手,紧张兮兮地说,我觉得咱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小人背上人命官司,既然他身边全是咱们的人,看住他、让他没机会做坏事也行啊吧。 让他活在楚门的世界里吗?那太便宜他了。任随一摇头,反握住孟弃的手轻轻揉捏起来。 敢伤害他的人,怎么可能不付出点血的代价,就算他没和孟弃走到一起,李锦秋也不该把主意打到孟弃的头上来,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任家和孟家走得近,小辈们更是经常玩在一起,姓李的仗着他有个嫁进孟家的姐姐就觉得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了吗,太不自量力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既然想死,他就成全他。 任随一的声音逐渐裹上了一层冰,室温23度,但他说话间口中都要往外冒冷气似的,我不会杀他,但也不会让他好过,所以我想设个局,逼他露出马脚自食恶果。 什么样的局?孟弃问。 任随一瞬间撤去周身寒冰,对着孟弃笑了笑,其实这个局早就开始布了,当初把收集来的那些证据交给李锦桐是这个局的第一步棋,现在开始走第二步,我需要你来协助我完成。 孟弃相当感兴趣,一脸兴奋地追问,怎么协助你啊?我可以! 任随一说,我想把已经找到你的消息散播出去,引鱼儿上钩。 孟弃心领神会,来一招请君入瓮?! 准确来说应该叫关门打狗,任随一笑笑,随后又表情认真地问孟弃,可以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再去想其他办法,你不要勉强,我想听最真实的答案。 孟弃仍然兴致冲冲地说,可以可以!不勉强的,一点儿都不勉强,当初决定来这里,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谁想害我,敌在暗我在明,我只能躲着,现在既然知道是谁想害我了,也就没有躲着的必要了啊,硬刚就是了,咱们这么大一群人呢还刚不过他一个嘛! 恰巧这时候曲亮他们全都围上来了,曲亮斜靠着房门说,就是啊,实在不行咱买个大铁笼子给他关进去呗,关到小少爷出生,不行,保险点儿,关到小少爷上大学再给他放出来。 赵哲原一巴掌拍在曲亮后脑勺上,非法囚禁就不是犯罪了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李清江推开曲亮和赵哲原,牵着古老爷子走到房间里来,他先给古老爷子拉了把椅子,之后才用屁股抵着书桌边缘站着。他大腿根上的伤口结的痂已经脱落了,但那块皮肤绷得很紧,一扯就疼,所以能站着的时候他坚决不会坐下。 而且他的关注点和曲亮不同,当他的视线扫过孟弃腹部的时候,语气里已然带上担忧,也没几个月了,再等等吧,免得节外生枝。 也有道理。曲亮这棵墙头草,又倒向李清江了。 古老爷子摇着头忧心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咱们这里的医疗水平总归太落后,现在还能凑合着住在这里,等临近孩子出生日期就不能了,至少得找一个靠谱的医院提前住进去 梁文开笑着打断古老爷子的话,古叔,任少没来之前这或许是咱们最需要担心的问题,现在可不一定是了,我猜任少应该都安排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古老爷子闻言将视线转向任随一,问他,是这样吗小任? 任随一点头回答,是的古叔,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早在孟弃告诉我实情的第二天,我就开始着手安排,现在能做到半个小时之内从这里飞到最近的一所医院里去,那里的医疗设施设备以及医务人员的技术水平都有保障,因为是任氏旗下产业,保密工作也能做到位。 古老爷子终于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说,太好了,这样我们就都放心了。 孟弃也是才知道任随一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感动自不用说,他的心里瞬间盛开了一座花田,越来越被任随一的魅力所折服。 一直以来他都特别反感做一分说十分的人,觉得他们自吹自擂的样子直往外冒傻气,而任随一这种做十分都不一定说一分的性格就很好的,超酷超有安全感,怎能让人不爱呢。 孟弃没说话,却看着任随一笑了起来,同时他心里的那座花田不停地往外蔓延着,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最后都蔓延到他的眼睛里来了,像五颜六色的烟花似的,在他的眼睛里绽放开来。 任随一抬手刮了刮孟弃的鼻子,嘴角噙笑问他,笑什么呢? 没什么,开心就笑了啊。孟弃笑着回。 俩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面对面笑着,像极了一对小傻子。 曲亮咳嗽两声,打乱一室暧昧,刚才听任少说需要孟少协助才能开始第二步,危险吗?需要我们哥几个做什么? 任随一收敛起笑容,表情瞬间变凝重,这几天我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全都设想了一遍,并制定出了相对应的避险方案,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保证绝对没有危险,凡事无绝对,我们只能小心再小心。 话题过于沉重,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在这片逼仄的静谧中,任随一沉稳自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在把找到孟弃的消息公之于众之前,我会先带孟弃离开这里,亮子和哲原跟我走,神医可以在这里待到明年3月份,预产期的前一个月,不过这期间我可能随时会派人过来接你。 众人随即点头。 孟弃啊了一声,问任随一,现在就要走啊? 向阳花算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倾注着他的心血,承载着他的希望,也贮藏着他的彷徨、无措和开心,对于他来说,向阳花无异于是一个百宝箱一样的存在。 不是不能离开,是太突然了,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任随一解释说,等对付完李锦秋之后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回来之后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现在不走不行,你也不想让无关人员破坏掉你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世外桃源吧。 也是啊,他见都没见过李锦秋,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做多么疯狂的事,他不能把他的向阳花拖进危险里来。 想通这一点后孟弃便不再纠结,而是爽快地对任随一说,什么时候走?我去收拾东西。 第186章 ◎别惹火哈。◎ 梁文开的采访在苑安县全面开花的这天,孟弃和曲亮、赵哲原跟随任随一,乘坐着当初用来接送董老先生祖孙三人的那架直升机,离开了向阳花小学。 来时没有人夹道欢迎,走时怕孩子们伤心,是趁着上课时间悄悄钻进直升机的,因此除了古老爷子和李清江、梁文开之外,也无第四人相送。 透过直升机上的舷窗看向离他越来越远的地面,孟弃很快便伤感得无以复加,他紧贴着舷窗做了一次深呼吸,仍觉得鼻子酸得不行,随时都有把眼泪逼出来的可能。 说实话,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自己动不动就想流眼泪,从前受过那么多别人想象不到的委屈时他都没怎么哭过,没道理现在好日子过上了,他却变成眼泪永动机了 这种失控的、违背他意愿的软弱,他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前不久李清江跟他科普过,说这个时候的他比以前多愁善感是正常的,还安慰他不用担心也不用焦虑,顺其自然就好,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体内的激素水平就会慢慢恢复到从前,到那时候他就不会再动不动悲春悯秋哭上一鼻子了。 好在还可以恢复到从前。 而且他的预产期在明年四月初,现在是十二月底,也就是说还有不到四个月他就可以重新做回自己了!希望唾手可得! 天马行空想到这里,刚刚因为离别涌上来的泪意霎时间被不可抑制的兴奋取代,孟弃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再抬头看天时,天空都比刚才亮了几分。 工作之余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孟弃情绪变化的任随一这才放松表情,笑着捏了捏孟弃柔软的耳垂,不过这段时间他都很忙,平板电脑几乎不离手,所以在孟弃对他露出笑脸之后他就又一头扎进工作中去了。 孟弃见状把身上的小毯子往上扯了扯,不再打扰任随一工作,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一栋绿树掩映下的三层别墅前面。 这里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孟弃他们几个人要住的地方。 除了位置稍微偏僻了点儿之外,孟弃是觉得哪哪都好的,他特别钟意百米开外的那片蔚蓝色的大海站在别墅二楼的全景落地窗前,一眼就能看清楚无边海水在冲向礁石的瞬间掀起来的半米多高的巨浪,也能听清楚海浪撞击礁石时发出的铮鸣声响,甚至偶尔还能嗅到海风的咸湿味道。 第221章 这里简直就是照着孟弃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画面找的,对他来说绝对属于梦想照进现实的真实写照了。 虽然当初他在幻想这副画面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爷爷奶奶,现在爷爷奶奶不在未免让他遗憾,但又一想到还有任随一陪着他呢,他心底的遗憾就少了很多。 他有了新的家人新的人生,收获了满满当当的幸福和快乐,爷爷奶奶也会替他开心的吧。 正想着,曲亮和赵哲原上来二楼找他。 曲亮手里举着手机,正对着手机屏幕大笑,看见孟弃的瞬间他抬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就对着屏幕那头的人说,孟少在呢,快来给孟少打个招呼。 孟弃用眼神询问曲亮对面是谁,曲亮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听筒里就传出来了李清江的声音,估计刚才和曲亮聊得正开心,这会儿和孟弃说话时声音里仍带着明显的笑意,乖徒弟哎,没有师父在身边督促你,这两天有没有好好看书啊? 看了,除了看书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听到李清江的声音,孟弃迫不及待地从曲亮手里接过手机,再次把屏幕翻转过来,用前置摄像头和李清江聊天。 除了李清江之外,对面还有梁文开,两张帅俩紧挨着挤进窄窄的屏幕里,笑得很灿烂。 才刚和孟弃对视上,梁文开就抬起手挥动两下,急着问孟弃,在那边住得习惯吗孟少?不等孟弃回答,又急着解释原因,你们才刚走咱们向阳花就迎来了一群记者和网红,这两天一直在忙着接待他们,都没能腾出时间来问问你们这边的情况。 其实是早就和曲亮、赵哲原通过电话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孟弃。 正如梁文开说的那样,真就是孟弃他们前脚刚离开,直升机的声音都还没完全消失呢,后脚就有一群记者和网红找到学校里来采访、拍视频,从早上睁开眼开始一直接待到晚上十一二点钟,连着接待了两天。 无论多早多晚他都可以随便联系曲亮和赵哲原,但孟弃不行,因为孕中人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他们中无论是谁都不会在孟弃睡觉的时候去打扰他,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可即便有着这样的原因,梁文开在问孟弃时也带着点儿心虚。 孟弃先不回答,而是拿着手机走向全景落地窗,然后高高举起右手,把他和背后的景色一起框进取景框里,这时候才一脸激动地问李清江和梁文开,看见大海了吗?听见海浪声了吗? 梁文开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遗憾地回答孟弃说,能看见,但不太能听见。 想听吗?等会儿我出去给你们录一段去,海浪、海风、海鸥,都好听,跟催眠曲似的,躺床上听一会儿就能睡着。孟弃兴致勃勃地说。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大海,以至于来到这里两天了,他还沉浸在初见大海的兴奋中,逢人就想说一说大海的壮美与神奇之处。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任随一往海边跑了两趟。 但眼下正值冬季,海风又大又冷,当他在海边打了一声喷嚏之后,任随一就不允许他再往海边跑了。 不过今天一大早任随一就出门办事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梁文开和李清江也像他一样特别想听一听海浪的声音,他是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溜去海边一趟录上一段视频的。 这时李清江却说,想听,等过段时间我和阿开去一趟,我们俩听现场版的去。 嗯,确实现场版更好听,而且听的时候伴随着海风拂面,感觉也会更棒。孟弃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 李清江和梁文开同时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李清江还是最为关心孟弃的身体,于是就问了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叮嘱他一定要如实说,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能隐瞒。 孟弃没有任何不舒服,反而因为卸下了心中的大包袱,舒服得不得了。 昨天任随一把几位医护人员请到别墅里,给他做了一个细致全面的孕检,得出来的结论是他很健康,小宝贝也很健康,虽然那几位医护人员没有经手过男人生子的案例,但他们仍信誓旦旦地说以他们的能力是可以确保孟弃和孩子的安全的。 任少找来的人一定是很厉害的,你就按他们的要求做,安心待在那里,千万别胡思乱想。李清江叮嘱。 孟弃点头,我知道的师父,谢谢你一直都很用心地照顾我,就算他们再厉害,我还是希望到时候你能过来,有你在我会更安心。 梁文开笑着替李清江应下,放心吧孟少,神医不会不去的,如果到时候他不去,我就算背也会把他背过去。 说说笑笑间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来到海边别墅已经有十天了。 这十天里,任随一比在向阳花时忙多了,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人也肉眼可见的比之前疲惫很多,孟弃看得心疼,想替他分忧,却无从下手。 他自小在乡村长大,接触过的最有权势地位的人是他们县里的县委书记,经历过的人心最复杂谲诈的事情是那些心智未开的少年人对他的霸凌,因此无论是他的阅历还是眼界,都比任随一浅显太多太多,以至于他就算再想帮任随一也是有心无力。 渐渐的,他陷入新的彷徨,开始思考为什么从古至今,总有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提起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又为什么贾晴的父母非逼着贾晴嫁给孟臻朝? 他爱任随一,也能百分之百确定任随一是爱他的,但 不对等的爱持久吗? 初次品尝情爱的孟弃靠他自己暂时还想不明白这些,心里藏了事,情绪自然就不会高了。 从外面忙了一天才刚回来的任随一朝孟弃张开臂膀,孟弃心领神会跑过去,一头扎进任随一怀里,任随一随即就把他的脸埋进孟弃颈间,吸气呼气,呼气吸气,完了沉醉一样喟叹道,我的小猫薄荷,太想你了,真想把你揣兜里,走哪儿带哪儿。 孟弃环着任随一的腰背,把他往客厅中间的沙发上面拖,任随一保持姿势不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听任随一感慨完,孟弃笑了,我也想你啊,特别想。 再等几天吧,等一切尘埃落定,哥就哪儿都不去了,从早到晚陪着你。任随一在孟弃侧脸旁蹭来蹭去。猫科动物似的。 这时候孟弃已经拖着他来到沙发前面,当小腿碰到沙发的那一刻,他拽着孟弃就仰面躺到沙发上,孟弃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之后笑着跨坐在他身上,手捧着他的脸颊亲了好半天。 两个人都像有分离焦虑症似的,急需从对方身上找到归属感。 一吻毕,两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但任随一还是从孟弃的细微表情里看出他心里藏了事,只不过孟弃不说,他的猜测就偏了方向,误以为孟弃在担心怎么对付李锦秋,所以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好让孟弃也能侧躺在他身边,舒舒服服地和他说话。 和李锦秋之间的恩怨很快就能了结了,别担心了好不好?请放下你的胡思乱想,相信你一一哥的能力。 这次换孟弃把头枕在任随一的颈间,左挪右挪找了个极为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开口,我当然相信你,并没有胡思乱想。 任随一用下巴蹭了蹭孟弃的发顶,疑惑着反问他,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高啊。 孟弃心说我想的是另一件影响情绪的事情,所以情绪才高不起来,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 普普通通的他一谈恋爱就谈了个世界级大佬,一般的恋爱他都不一定知道怎么谈,更何况这种他有口难言。 彼此不隐瞒、坦诚相对,才过了没多久,你应该没把这句承诺忘了吧?所以来吧,把你的心事说出来,我做好准备了。任随一鼓励孟弃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 没忘孟弃声音闷闷的,明显底气不足。 任随一坐起来,直视着孟弃的眼睛,再次鼓励他勇敢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孟弃被任随一那双眼睛蛊惑着咬了咬牙,心一横就说了,我好像什么忙都帮不到你,我怕你会嫌我笨,会会像贾女士那样抛下我和宝宝走掉。 他是真有这样的顾虑,给自己说得很伤心,鼻子一酸又想哭。 任随一闻言愣了半天,然后大笑着揉了揉孟弃的头发,把孟弃一头柔顺的头发揉得像四处乱飞的蒲公英,之后他又轻柔地帮孟弃理顺头发,循循善诱地问孟弃,你想想我们和他们一样吗?贾女士是因为嫌弃孟叔笨才离开他的吗?还有,贾女士找到她的仲先生之后是不是就再也没离开过? 不一样。不是。是再也没离开过。 第222章 贾女士和孟臻朝之间本就没有爱,贾女士深爱着她的仲先生。 答案显而易见,有爱就可以携手走到最后。 想到这里,孟弃很是懊恼,心说自己真是糊涂了,这么明显的逻辑都给自己绕晕了。 他一脸沮丧地看向任随一,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任随一亲了亲孟弃,笑着问他,有没有可能我喜欢的就是你的笨呢? 孟弃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任随一继续说着,傻傻的,呆呆的,澄澈的,脆弱的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这样的你对我有着怎样的吸引力,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啊。 好了,不用说了,这些词并不全都是好词。 好好了,不用说了,他懂了,他再也不会彷徨了。 孟弃翻身把任随一压在沙发上,羞涩、甜蜜齐齐涌上心头,化成一股直冲脑门的勇气和冲动,迫使他想也不想就吻向任随一,用上他最大的力气,在任随一的嘴巴上、脸上和脖子上四处点火,留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突然他也懂了任随一为什么那么喜欢亲他。 刚开始时任随一还坦然接受,但最后他的隐忍已经触底,他开始笑着摇头躲闪,故意问孟弃是饿了吗,怎么突然变身成小狗了。 孟弃恶狠狠地说,我要吃了你。说完又在任随一脖子上啃了一口。 任随一哭笑不得地把孟弃往外推,故作咬牙切齿地凶孟弃,快别招我了,你忘了董老先生当初是怎么叮嘱你的了? 孟弃当然记得,说他体质不同,不能在孕期那什么。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在任随一身上嘬嘬嘬,想把任随一变成他自己的。 虚长几岁,定力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儿的任随一推开孟弃坐起来,然后又往后挪了一步,在他和孟弃之间留出来半米的距离,故作镇定地对孟弃说,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虽然一一哥比你更想,但今天只能到这里,起来,我先送你回房间冲个澡静静心。 那你呢?孟弃扫一眼任随一鼻翼上沁出来的汗珠子,这一刻开始内疚。 他那懊悔莫及的小表情终于冲破任随一最后的防线,再也镇定不起来了,摇头苦笑着回他,我去其他房间,宝贝儿咱俩得分开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本来计划着在186章完结,186,要发喽,多棒的寓意,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来咱们的孟弃和任随一都不想这么快说再见啊[抱抱]那就继续吧! 第187章 ◎取名字。◎ 任随一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别墅的时候刚过六点,再等他从其他房间的淋浴室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半了,此时做饭阿姨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几个人入座来吃。 别墅里有一台智能机器人,设置好程序以后能独立完成包括清洁打扫、家电操控和归纳整理等在内的基本家庭服务功能,所以任随一只额外聘用了一位会做营养餐的做饭阿姨,负责每天在早中晚饭时间段来别墅做饭,做好就可以离开,平时别墅里只有他和孟弃、曲亮、赵哲原四个人,可以最大程度上保护这里的私密性。 今天的晚餐照例以营养均衡为前提,卖相不错,闻着也香,就是口味嘛,不能说它难吃,但确实也说不上来多好吃,孟弃只吃了在向阳花时饭量的三分之一就打了饱嗝,再塞一口都很困难。 此时的他十分想念古老爷子做的菜。 任随一往孟弃碗里夹了一块鱼腩尖,据说这是脆肉鲩的灵魂部位,不仅好吃,营养价值也是极高的,刚才孟弃只尝了一口靠近鱼鳃下方的嫩肉就停了筷子,任随一想让他再尝一尝鱼腩。 可孟弃却向后仰身,将后背紧紧贴在餐椅的靠背上,抿紧了嘴巴看向任随一,眼底的抗拒之意更是明显到满溢出来。 再尝一小口好不好?如果还是不喜欢吃就吐了。任随一拉着孟弃的手靠向餐桌,然后把筷子重新塞进孟弃手里,温言软语地哄他,今晚这条鱼是秦姨按照古叔教给她的方法做的,没有之前那么腥,看在秦姨专门给古叔打电话请教的份上,你就再尝一小口,嗯? 曲亮夸张地把一块鱼腹肉塞进嘴里大力咀嚼两下,附和着说,我觉得还行哎,虽然比不上古叔做的,但至少有六七分相像。 孟弃这才犹豫着把任随一夹给他的鱼腩尖塞进嘴里,可刚一进嘴他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虽然没吐,但从他之后咀嚼时的表情上不难看出来,这鱼的味道离着古老爷子做的还差着一大截,可能有三分相像就不错了。 任随一摊开手掌抵在孟弃下巴处,让孟弃把鱼肉吐出来。 孟弃摇头,快速咀嚼两下挺着脖子把鱼肉给咽下去了。 我说了不喜欢吃就吐,为什么还要这么勉强自己。任随一难得对着孟弃叹气,又敛着眉头递给孟弃一杯水,让他赶紧漱口。 孟弃没心没肺似的对着任随一笑,不想浪费嘛,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道理。 对着这样一张生动有趣的脸,谁还能忍下心来生他的气,任随一无奈地笑笑,见孟弃确实也吃不下东西了,便拉着他的手离开餐桌,来到二楼一间上了锁的房间前,打开房门走进去。 瞬间就像走进了一座童话城堡。 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挤满了房间,就连中间那张大床上也堆满了毛绒玩具,有孟弃认识的,也有孟弃不认识的,有巴掌大的,也有一人高的,有漫改的,有仿生的,红色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各种颜色,齐齐撞进孟弃视线的刹那间,把孟弃直接就给看呆了。 任随一拉着孟弃继续往里走。 孟弃这才反应过来,边走边一脸惊喜地问,什么时候买的啊?怎么买这么多 小时候他也玩过玩具,不过他的玩具都是他爷爷奶奶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褪色的、打补丁的、缺胳膊断腿的 他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好看有趣玩具,也没在玩具身上见过这么多艳丽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颜色,可想而知这一刻,这一屋子的毛绒玩具对他的视觉冲击力有多大!况且无论一个人来到多大年纪,都抵挡不了毛绒玩具的魅力,所以孟弃觉得这一刻的他好幸福,已经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然后他就纵身一跃,瞬间躺到了那堆毛绒玩具中间,左拥右抱,爱不释手。 跟在孟弃身后的任随一半蹲在孟弃侧边,看着在玩具堆里翻滚的孟弃笑,早就买好了,买这些东西不难,任臻连锁有合作的玩具工厂。 买不难,但难在心意大啊,怀孕这么久,他自己都还没给宝宝买过一件玩具 孟弃莫名羞愧,但这份羞愧感很快就被玲琅满目的玩具给冲击掉了,随后他开心地抱起一个半米多高的孙悟空玩偶向任随一央求,把这个大圣送给我吧哥,等哪天再给小家伙买一个新的补给他,我太喜欢这个大圣了,真的很喜欢。 以前他也有过一个齐天大圣玩偶,但没他现在抱着的这个大,也是他爷爷奶奶从垃圾桶里捡回来送给他的。 在那之前他还不知道齐天大圣是谁,当天他爷爷给他讲了《西游记》里的几个故事桥段之后他才知道齐天大圣的丰功伟绩,并且从那之后齐天大圣就成了他的精神偶像,也成了他的日记本里出现次数最多的特邀嘉宾,每每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予他鼓励和安慰。 任随一没有马上给孟弃答案,而是定定地看了孟弃好久,直看得沉浸在喜悦中的孟弃都察觉到异样了,困惑又忐忑地看向他,这时候他才抚摸着孟弃的侧脸,笑着对孟弃说,可以,这里的玩具随便你挑,都是你的。 孟弃重新兴奋起来,抱着齐天大圣贴近任随一,快速在任随一的侧脸上猛猛亲了一大口,亲完后又抱着齐天大圣躺回到中间那张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繁复五彩缤纷的水晶灯,无限感慨地说,好幸福啊,我们的宝宝好幸福。 任随一弯腰站在床边低头看孟弃,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化水,不用羡慕他,你有我,会比他更幸福,还想要什么只管跟哥说,哥通通买给你。 哈哈哈哈哈好吧,那我不羡慕他了,等他以后来羡慕我,孟弃大笑着把大圣玩偶放到一旁,猛地坐起来圈住任随一的腰,随后半张脸都贴在任随一紧致有力的腹部感受他的体温,犹不过瘾,又在圈紧手臂的同时把整张脸埋进去嗅闻那令他迷醉的果香。 任随一按在孟弃头顶上的右手不自觉用了力,似乎想让孟弃靠他更近,却又在下一秒把手掌贴在孟弃的额头上,推着他远离自己,同时略显狼狈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今晚你想和我分房睡吗? 第223章 孟弃摇头,不想。 乖,不想就不要再惹火。 任随一蹙紧了眉头看孟弃,似在嗔怪他,但你要是稍稍向上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你就能从他含笑的眼底看到我该拿你怎么办的无可奈何。 他怎么舍得怪孟弃,那可是放在他心尖尖上的人。 现在的孟弃正贪恋任随一的体温,也已经习惯了抱着任随一这个大型抱枕睡觉,不仅舒服得要命,还能防止他胡思乱想影响睡眠质量,而且任随一离他越近,肚子里的小家伙明显就会比其他时候安静很多,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踢他一脚或者给他一拳头虽然不疼,但也没多舒服啊这样看来和任随一同眠可是一举三得的美事,让他现在分房睡,那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孟弃还主动挪动屁股离任随一再远一点儿,然后捞过大圣玩偶抱在怀里,替他卸去一些挺着腰坐着时的不适感,接着眼珠子一转,突然转移话题道,哥,你想过给小家伙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吗? 任随一离开那张大床,拉过一辆木制摇摇车坐上去。 虽然那辆摇摇车看上去比市面上的要大很多,但对近一米九的任随一来说还是太小了,因此要想让屁股成功落到摇摇车上,他必须先把一条腿伸出去,等坐好之后再伸直另外那条腿。 滑稽中透着可爱。 给孟弃都看乐了,乐得不行,把脸闷在大圣身上哈哈大笑老半天。 任随一歪头坐着,任凭孟弃看他笑话,等孟弃笑够了,他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回答刚才孟弃问他的的那个问题,想过,但都觉得不满意,所以还在想。 说出来听听啊,可能是你要求太高了。孟弃兴冲冲地往任随一这边挪了挪屁股。 任随一沉吟着点头,稍后才说,如果是女孩儿 孟弃打断他,神医说了是男孩儿,号脉号出来的,不知道准不准,但我相信神医的医术。 任随一再次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就按男孩儿起名,如果万一是女孩儿,她要是嫌弃我们给她取的名字不好听,就让她长大以后自己找神医讨说法去。 孟弃嘿嘿笑,我看行。 任随一也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我想了两个男孩儿的名字,任时安,孟诗年。 听任随一念出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孟弃是笑着的,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他挺满意的,不知道任随一不满意在哪儿,还想着等会儿和任随一探讨一下。 但当他满怀期待地听任随一念出第二个名字的时候,他瞬间就愣住了,笑容直接僵在嘴角,看上去略显诡异,因为以他的姓氏给小家伙命名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自己都没往这上面想过。 他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丢到垃圾场,因此他并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当然估计以后也没有机会知道了,所以他本身对孟这个姓氏并不执着,毕竟他有可能姓除了孟以外的百家姓上的任意一个姓,说不定他原本也姓任呢。 再来说书中孟弃吧,爹不疼爹不疼的,姓不姓孟就更无所谓了。 综上原因,虽然任随一的做法很让孟弃感动,孟诗年也好听,但思来想去,孟弃还是一票否决了这个名字。 他这样解释给任随一听,在华国还有比任姓更霸气的存在吗?要我选我就选任,而且任时安也更好听,说到这里时他低头看向腹部,又用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笑着问,给你取名任时安好不好?时安时安,岁稔又时安,春来恣歌吟1,真是一个又好听寓意又好的名字。 说完后他又暗自嘀咕一句,我觉得比见德思齐、修齐治平还要好听。 可能感知到他情绪了吧,原本平静的肚皮上猛然鼓起来一个小拳包,孟弃惊喜地招呼任随一来看,哥,他喜欢这个名字! 像是回应他似的,下一秒他的肚皮上又冒出来一个小小的鼓包。 任随一不是第一次见小家伙和孟弃互动,虽然这次没有第一次见时那么震惊,但依然像第一次见时那么高兴,他把手覆在小鼓包刚刚出现过的地方,轻柔地喊了一声,时安,安安,我是爸爸。 孟弃笑着跟上,小安安,我也是爸爸。 【作者有话说】 岁稔又时安,春来恣歌吟1:节选自北宋王禹偁的《唱山歌》,全诗为:滁民带楚俗,下俚同巴音。岁稔又时安,春来恣歌吟。接臂转若环,聚首丛如林。男女互相调,其词非奔淫。修教不易俗,吾亦弗之禁。夜阑尚未阕,其乐何愔愔。用此散楚兵,子房谋计深。乃知国家事,成败固人心。 第188章 ◎求婚求婚求婚~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任随一放出消息的第二天一大早,孟弃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很多人打来电话的目的是询问孟弃消失这么久的原因,他们有怀疑孟弃是被人绑架走的,有怀疑孟弃是在哪座深山老林里迷路了的,更有甚者,怀疑孟弃是不是被外星人给带到神秘基地做研究去了,听得孟弃哭笑不得。 孟臻朝依然是一副大男子主义腔调,上来不问缘由先把孟弃训斥了一顿,骂他顽劣胡闹要有个限度,不要一味的倔头倔脑害人害己,这么大个人了身上没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有的端正稳重是会让人看笑话的,骂完他之后又冷言冷语地质问他还要在外面野多久,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关心问候,气得孟弃脑袋发晕,很想怼孟臻朝一句回什么家啊,孟家哪还有他的立身之地! 江柏溪倒是一副关怀备至的口吻,在电话那头对着孟弃问东问西,问他瘦了没、遭罪没、受伤没、想我没拉拉杂杂聊了好半天。 孟凯泽在电话那头差点儿哭岔气,呜呜咽咽着喊了半天哥哥哥哥,给孟弃喊得一颗心揪在半空中,又甜又酸涩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便宜弟弟才好。 此外任随一的爸爸妈妈和江柏溪的爸爸妈妈都给孟弃打了电话,关怀多过责备,让他着实体会了一番被家长用心呵护着的感觉,和气急败坏只知道训斥他的孟臻朝相比,他们才更像他的亲爹妈。 不过江柏溪的二姐江筠溪在关心完孟弃的现状之后,话锋一转,突然用满含自责的口气对他说她很后悔当初给了他那么一笔钱,要是那天没给他转那笔逃跑启动资金的话,他应该没那么顺利离家出走,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走、走不成。 打了孟弃一个措手不及,也给孟弃说得很羞愧,比江筠溪更自责,连连对着江筠溪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最后令孟弃没想到的是,李锦桐也给他打电话了,说话的语气和他没离开之前一样轻轻软软温温柔柔的,说的内容还都是关心和安慰他的话,并且从她的语气和态度中根本察觉不出来她才和孟臻朝吵过架,还一气之下搬回李家住去了 总之吧,因为那些熟悉的陌人生和陌生的熟悉人打来的电话,那一整天孟弃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情绪也是起起伏伏的,搞得他到最后一听见手机铃声就紧张,要做半天心理建设才敢按下接听键,直到任随一瞧着他脸色不对,直接抢过他的手机给强制关了机,他才终于解脱出来。 但那天晚上临睡前他又接了一通电话,王博远打给他的。 谁的电话都可以不接,但他不会不接王博远的,况且任随一看到是王博远打过来的,也没出声阻止他不让他接。 同在京城,王博远和杨佚名一直有联系,因此对于孟弃从一开始就提防着的幕后黑手确实存在、且这个幕后黑手就是李锦秋这件事情,就算孟弃想瞒也瞒不住,索性就跟王博远和盘托出了,包括为了达到关门打狗的目的不得不离开向阳花来到海边别墅这件事情一并说了。 王博远听完孟弃他们的计划后坐立难安,想立马推了选秀节目跑来别墅这里守着孟弃。 最终被孟弃死活给拦住了。 一是有任随一在,孟弃觉得他这边的安全保障已经足够,二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防备不住的危险呢,他不能拉王博远陪他一起涉险。 自从知道幕后黑手是李锦秋后,王博远一刻也没闲着,一直在通过杨佚名和他在娱乐圈里新认识的人脉打探李锦秋的动向,稍有风水草动就给孟弃打电话。虽远在京城,但他对孟弃的关心并不会因为距离而缩短。 这次王博远在电话里告诉孟弃,杨佚名说李锦秋已经三天没去过公司了,今天下午杨佚名专门跑去人事部问了问,但人事嘴很严,只说李锦秋出差了,不方便透漏去了哪里。王博远担心李锦秋来孟弃所在的地方找孟弃的麻烦。 第224章 孟弃扭头问任随一知道杨佚名离开京城的事儿吗? 任随一脸上没有意外,点头说,知道,他公司的资金链断了,为了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不被其他家公司吞并掉,现在他正到处出差去找投资商。 其他家公司是你安排的吗?孟弃若有所思地看着任随一。 任随一笑笑,语带轻蔑,是的,我在背后推了一把。 孟弃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送给任随一一个高高竖起的大拇指,随后扭头对电话那头的王博远说,不用担心了博远哥,一切尽在随哥掌握。 那就好,但你自己也注意着点儿,兔子急了会咬人,别被李锦秋抓到咬你们一口的机会。王博远暂时放下心来,但仍忍不住提醒孟弃。 孟弃歪着头看向任随一,笑着对王博远说,我们会小心的博远哥,但你也要多放些心思在比赛上,不用老想着我,咱们争取冲个冠军回来呗,好让向春天的《心烦意乱》响遍大街小巷啊。 王博远轻快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到孟弃耳边,不光《心烦意乱》,还有《太空漫步》,都会火起来的,后来你们几个人创作的《太空漫步》也很棒,我特别喜欢身体的重量刹那间消失/星星月亮成为我的影子/此时此刻/我漫步在外太空这句,每次唱到这里我都能体会到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每次都会让我全部身心彻底放松一次。 其实孟弃最喜欢的是我开心/我跳跃/我唱歌/我疯魔/我是我/我不是我/我重生/我超越,他觉得唱这句词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释放、真正的身心失重,因为这句歌词是要用力吼出来的,歇斯底里的嘶吼再配上电子吉他的厚重感和灵魂共振感,每次都砸得他心脏砰砰跳。 但他没和王博远争辩,只说期盼总决赛快点来,他迫不及待想看王博远在总决赛舞台上弹唱这首歌。 之后他和王博远又聊了一些其他有的没的话题,等挂电话的时候都到晚上十一点多了,这次聊得时间太长,一个没注意竟然聊了两个多小时。 任随一还没睡,他还在对着笔记本忙工作。 孟弃心虚地揉了揉鼻子,三两下爬到任随一旁边枕着任随一的肩膀问,我和博远哥一直说说说,没打扰你工作吧? 任随一略一低头,在孟弃额头上亲了一下,眼底俱是温柔,不打扰,听着你的笑声工作,效率翻倍。 还有这功能呢?孟弃笑得一脸得意,然后眼珠子一转,开玩笑似的说,要不要我给你录一段啊,这样你想听的时候随时就能听。 潜台词:每天都效率翻倍,每天不就都能早点回家啦。 但他不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敢在心里偷偷想。 任随一抬手按住孟弃的脖子,将孟弃往他的方向压了压,然后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直亲到孟弃浑身泄力、自动噤声,这时他才放开孟弃,眼笑眉舒地说,我要你就够了,不要录音,想听什么样的声音我自己来,就比如现在,我觉得你的呼吸声比笑声更好听。 流氓 孟弃用力推开任随一,翻过身去睡觉了。 就算任随一在他背后笑得再大声,他也当做没听见。 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任随一已经不在床上了。 孟弃闭着眼睛伸手到床头柜上一通摸索,待摸到手机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不晚九点整,随后他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饭香味,同时还有曲亮指挥谁把东西放哪儿的声音,回应曲亮的不是赵哲原也不是任随一,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听上去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 来人了?会是谁? 孟弃不再磨蹭,快速从床上爬起来,先跑去盥洗室洗了脸刷了牙,之后才跑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当和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的一刹那,他也看清楚了楼下的情形,比昨天晚上的玩具房还让他震惊百倍,以至于他愣了好半天才一脸惊喜地往楼下冲去。 此时一楼的空地上多了一堆齐天大圣!铜制的、陶瓷的、石雕的、毛绒的!动画版的、动漫版的、影视剧版的!林林总总有二十多个呢,全都是孟弃喜欢的,最高的那个齐天大圣是铜制影视剧版的齐天大圣,有两米多高,最小的是动画《大闹天宫》里的孙悟空形象,看上去像陶瓷的,有一米多高。 当你最喜欢的东西在你眼前铺展开一大片,你怎么可能不惊喜,惊喜得想原地转圈好嘛。 孟弃简直是在用飞的速度下楼,而他那颗想见齐天大圣的心早就长出了翅膀,先他一步飞到楼下去了。 但刚下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就迎面碰上正往楼上走的任随一,孟弃嘴里大喊着哥我爱死你了,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任随一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任随一的脖子,双腿紧紧缠在任随一的跨上,眉眼笑弯了盯着任随一看,高兴得简直都要找不到北。 任随一就是上来接孟弃的,他稳稳抱着孟弃转身下楼,虽然也高兴,但比孟弃清醒克制,在这个时候仍不忘批评孟弃一句,以后再着急也不准跑着下楼,不小心踩空了怎么办。 孟弃向后扭转着上半身,眼睛直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急匆匆答了一句,知道了。 任随一显然不满意孟弃的敷衍,干脆停下脚步问孟弃,我刚才说什么你就知道了,你重复一遍我说的话。 孟弃急得不行,不想跟任随一多说,就想挣扎着从任随一身上跳下来,他自己跑去院子里。 但奈何任随一的力气太大,他是上身容易下身难,无论怎么挣扎,任随一都像被钉在原地似的纹丝不动,而他也被任随一稳稳抱在怀里。 见硬的不行,孟弃立马转变思路来软的,赶紧端正态度向任随一认错,我错了哥,以后再也不会跑着下楼了。 任随一这才把孟弃放到地上,牵着孟弃的手一起往外走。 直到站在二十多个齐天大圣面前、仰着头看向他们那一张张栩栩如生又正气凛然的脸时,孟弃仍觉得不真实,感觉像做梦,他忍不住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让他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真切切地即将拥有这一院子的齐天大圣! 他比小时候想象出来的长大后的自己还要富有! 这时候任随一揉了揉孟弃那张被他自己掐到泛红的右脸,不赞成他用这么大的力气掐自己。 孟弃无所谓地朝任随一摆手,就只有一点点疼,不碍事,之后又兴奋地指着最高大的那尊铜制齐天大圣说,哥,我最喜欢这个大圣,我觉得现在的我比花果山里的小猴子们幸福多了,以前我可是特别羡慕那群被大圣罩着的小猴子的。 以后不用羡慕他们。任随一边说边牵着孟弃走到最高大的齐天大圣脚下,把大圣左侧膝盖处的一个红色按钮指给孟弃看。 这是什么?孟弃好奇地伸手去摁红色按钮。 下一秒,嘴里高喊着俺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铜制齐天大圣竟然缓慢将手指向孟弃站立的方向,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俺来问你一问,你可愿意和你身边之人共结良缘,做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佳偶一对? 啊?孟弃瞬间呆成了木头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把人家定制的求婚大圣给买回来了啊?人家得多着急 这时院子里又清晰地响起曲亮的窃窃私语声,他在低声问赵哲原,这是任少在向孟少求婚吗?卧槽,酷毙了啊! 后知后觉的孟弃瞬间血气上涌到满头满脸,锈住的机器人似的慢动作转向任随一,问,不不是买错了啊? 任随一被孟弃问得哭笑不得,捧着孟弃的脸认真地告诉他,专门买的这款。 孟弃不说话了,心想自己好扫兴啊怎么办? 关键时刻曲亮跳出来,拉着赵哲原扯着嗓子喊,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一顿操作把孟弃整得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忍不住回头瞟了他一眼,小声说,别添乱。他自己的脑子都快乱成垃圾场了,扒拉半天找不到有用的东西,让曲亮这么一通乱喊,确实乱上加乱。 任随一没有因为孟弃的迟疑生气或者难过,他依然笑着看孟弃,给孟弃足够多的考虑时间,静静等待孟弃的回答,见孟弃慌乱得眼睛乱瞟不敢和他对视的时候,他才一步一步靠近孟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愿意的,对不对? 被任随一那双温柔到能把冰化成水的眼睛蛊惑着、安抚着,孟弃的心跳渐渐回归到正常频率,他的脑子可以思考了,嘴巴也能发出声音了。 是的,任随一说的没错,他是愿意的,他之所以迟疑、慌乱,是因为他没有心理准备,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场面给砸懵了。 第225章 能和心爱之人结婚,各人领一个盖了章的红本本,组成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从此以后不仅被爱神庇佑,还受法律保护和约束,这对相恋的人来说当然是一件没有理由拒绝的好事情。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呢?! 是的,我愿意!孟弃回答得铿锵有力,郑重得像是对着任随一许下了生死誓言。 任随一的眼底有水汽凝集,他紧紧抱住孟弃,不断地亲吻他的发顶、额头、眼睛和嘴唇,良久之后在他耳边说,等搞定李锦秋之后我们就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吧,一场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你的盛世婚礼。 孟弃看一眼矗立在身旁的齐天大圣,又看一眼把他抱在怀里的任随一,重重点头,此时此刻他真的幸福极了。 不知道曲亮和赵哲原从哪儿搞来一堆淡色花瓣,正站在三楼的露台上往下撒,嘴里还哼着《婚礼进行曲》。 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和任随一的头发上、眼睫上、肩膀上,像极了此生共白头的誓言正在慢慢实现。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提到的《太空漫步》整首歌的歌词在专栏《怒改相关歌词》里,感兴趣的可以去看。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第189章 ◎你老公呢?◎ 孟弃迫不及待地把任随一向他求婚了的消息告诉给王博远。 在这里,在他的心里,王博远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最亲密的家人,是他亲情和友情的双向寄托,他被喜欢的人求婚、未来可能很快就会和喜欢的人步入婚姻殿堂,这样的好消息,他理应在第一时间告诉给自己的家人。 王博远大概正在吃饭,因为孟弃先听到的是刀叉碰撞瓷盘的叮当声,接着才是王博远状似很惊讶的声音,你答应他了? 孟弃心里的蜜糖还没化完,此时依然甜得很,略微矜持了一下就说,没立马答应他。 王博远失笑,接着又问,那你让他等了多久呢? 三五分钟吧,思考了五分钟。孟弃赧然。 王博远好像知道孟弃这话掺了水份,故意取笑他,哦~这~么~久~啊,姓任的有被你的迟疑吓到吧? 孟弃尴尬地揉鼻子,刚要回答没有啊,突然听见王博远那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人语气里满是哀怨,别一口一个姓任的好吧,我也姓任。 任随伍?!那确实姓任了 大吃一惊的孟弃瞬间忘了尴尬,一脸错愕地问王博远,你怎么和伍哥在一起啊? 前段时间任随伍才被叫回去出任务,这么快就回京了?多小的任务非得紧急把他叫回去 王博远声音淡淡地回答孟弃,嗯,偶然碰上了,一起吃个饭。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孟弃问出心底疑问,祁运跟着他出任务那次,两个人可是一去小半年呢,上次那么紧急的任务才去这么几天,听上去太不合理。 王博远言简意赅,任务圆满完成就回来了呗,说是部队给他批了,下一句话是王博远对着任随伍说的,哎,你领导给你批了几天假?任随伍报了一个数,王博远随即转过来继续和孟弃说,给他批了十五天假,加上上次没用完的探亲假,这次人家可以连休一个多月羡慕死了。 曾经立志想当一名优秀社畜的孟弃也羡慕,那他领导还挺人性化的。 王博远对此不置可否,世上还是好人多。 但这句话孟弃不敢苟同。 因为他从小到大遇见的坏人比好人多的多,只不过来到这里之后才变了样,截止到现在只遇见李锦秋这么一个坏人,其他的都是好人 哦,对了,李锦桐应该算半个好人半个坏人,她的存在不影响好人坏人的构成比例。 孟弃的沉默让王博远也瞬间想到孟弃以前的遭遇,未免孟弃伤心,他主动转移话题问,姓任的给你买钻戒了吗?多大的?拍张照给我瞧瞧。 怎么说呢,王博远不提,孟弃都没往钻戒黄金戒宝石戒指之类的东西上面想,因为他并不在意这个,甚至换成他给任随一买都行,谁都不买也行。 所以他无所谓地回答王博远,没买,之后又兴奋莫名地对王博说,但是他给我买了一院子的齐天大圣!最高的有两米多,还会说话!等下我传照片给你,我拍了好多照片。 王博远当然知道孟弃有多痴迷齐天大圣,但他仍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嗔了孟弃一句,有点儿出息吧梦梦奇,几个大圣雕像就把你收买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切,孟弃浑不在意,谁想笑谁先给我买一个两米多的大圣来,钻戒再好我不稀罕,大圣再不好是我的心头宝,随哥送礼送到我心坎上了,我高兴,我乐意。 王博远闻言笑笑,似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又或者是酒水,随后他把杯子放下,用极欣慰的语气对孟弃说,你变了好多梦梦奇,以前的你总是习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担心这担心那不敢随便表露自己的想法,活得很累,很不自由,但现在的你越来越勇敢自信,越来越恣意洒脱,博远哥真心替你高兴。 王博远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孟弃听得很是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向王博远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暂时停住了,握着手机没说话。 这时候任随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疑惑不解地问王博远,你认识的孟弃和我认识的孟弃是同一个人吗?他不是一直以孟家小霸王著称吗,怎么就成了不敢随便表露自己想法的人了?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孟弃心里咯噔一声,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王博远轻飘飘哼了一声,然后语气不悦地对任随伍说,误不误解的,你管得着么,还剩五分钟,赶紧吃你的得了。 孟弃: 之后还真就没再听见任随伍的声音,估计一心干饭去了吧。 孟弃忍不住腹诽他的心多余在嗓子眼儿悬半天。 很快王博远主动挂了电话,还和孟弃约定好下次通话时间。 没聊过瘾的孟弃真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任随伍来,要不是他在半路杀出来,他也不至于说不尽兴,挂完电话之后依然很兴奋,还得想方设法找其他方式释放自己体内横冲乱撞的多巴胺。 任随一在吃完早饭之后又急匆匆出门了,曲亮和赵哲原跑去海边打网球,现在这座别墅里,只剩孟弃一个人哦,还有二十多个大圣陪着他,但大圣只会说那一句求婚词其他的都不会说而他还处在兴奋中,没人陪他聊天,他就觉得很寂寞,比任何时候都寂寞。 这算是由奢入俭难么? 曾经的他偶尔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感觉寂寞,但一般最多十分钟,他就能自我攻克掉这种损耗心神的情绪,从而专注眼下的事情,他成绩好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源自他的这种自制力: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让自己沉浸在过度悲伤或者过度兴奋的情绪里超过十分钟。 但现在明显不行了,他好像丧失了这种情绪管控能力,明明距离任随一问他愿不愿意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还是很兴奋,且这种兴奋没有减少的趋势。 最主要的是,他一兴奋,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跟着兴奋,把他的肚子当沙包一样又踢又捶的,搞得他苦不堪言。 从怀孕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怀孕给他带来困扰了,同时也真切感受到了小家伙的存在任时安,他可不是时有时无的,而是一直隐伏在他的肚皮底下悄悄成长,稍不注意就长成了可以和他心意相通、无障碍互动的小大人儿。 孟弃用手温柔地抚摸肚子,想要和任时安聊上两句,但同一时间他听到有人隔着别墅的铁栅栏门大声喊他的名字,此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喊哥哥。 是江柏溪和孟凯泽! 他俩怎么来了?! 被吓了一跳的孟弃瞬间把手放下去,平复好心跳之后走过去开门,当那扇铁栅栏门一打开,孟凯泽就要像之前那样往他身上窜。 换作以前当然没问题,但现在问题大得很,搞不好都不用等李锦秋来对付他,他就先躺倒了,所以他连退两步躲开孟凯泽,一只手做出阻拦的姿势,一只手紧紧护在腹部,面露难色地拒绝了孟凯泽的亲近。 他的行为让孟凯泽很受伤,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巴扁啊扁,没两秒就哭出声,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我才离家出走的,真的是这样吗哥哥?连你也不喜欢我了吗? 这种谣言是谁传出来的?真是冤枉人,孟弃被孟凯泽哭得心酸,忙上前一步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向他解释,那都是别人瞎说的,我走不是因为你。 第226章 真的吗?你不是在哄我吧?孟凯泽因为孟弃的话止住了哭声,但仍抽噎着追问,看来是真伤心。 孟弃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对孟凯泽说,当然是真的,没必要骗你。 这时候江柏溪也抬手拍了拍孟凯泽的后背,笑着问他,现在放心了吧,你哥真不是因为你走的,也没有不喜欢你。 孟弃看不出来任随一有没有把李锦秋的野心告诉给江柏溪,但他能看出来孟凯泽对这一切是完全不知情的,虽然他没料到江柏溪会带着孟凯泽杀上门来,让他一下子陷入被动局面,但想来继续瞒着孟凯泽应该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孟弃心里有了计较,知道继续聊下去很容易更被动,所以他拉起孟凯泽的手,开心地把他一院子的齐天大圣指给孟凯泽看,问他喜不喜欢。 孟凯泽吸了吸鼻子,兴致缺缺地说,我喜欢钢铁侠。 好吧,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偏爱,孟弃表示理解,所以他又指着旁边一大片空地对孟凯泽说,等明天哥在那边给你摆几个钢铁侠,说完后转向江柏溪,问他,你喜欢谁?给你也摆几个啊? 相较于开心到眉飞色舞的孟凯泽,江柏溪表现淡淡,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摇了摇头,你的家摆我喜欢的干嘛,你要是觉得院子空,不行你就摆个你自己的雕像。 嘿 孟弃刚想说他又不是名人雕个自己摆家里得是有多自恋,但孟凯泽听完江柏溪说的话后,立马不开心地问江柏溪,这里也不是我家啊,所以也不能摆我喜欢的吗? 江柏溪拍拍孟凯泽的头,像哄小孩儿似的对他说,你姓孟,你哥也姓孟,怎么不是你家了,你喜欢什么随便摆,你哥不能给你扔出去。 孟弃: 小孩儿心性不定,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走注意力,没一会儿孟凯泽就玩嗨了,似乎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了,也有可能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散心,孟弃站一旁看着他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一时间心情有点儿复杂,不知道等自己和李锦秋真正对上的那一刻,这小子是帮舅舅,还是帮哥哥。 这样的选择,孟弃不忍心让孟凯泽做,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一辈子瞒着他。 但真的能吗? 年纪不大,眉头上的褶子都快七老八十了,丑不丑?江柏溪伸出食指按在孟弃眉心处,手上用了些力气想帮孟弃把眉心推平。 孟弃被江柏溪推的站立不稳后退一步,眉心皱得更深了。 江柏溪伸出另一只手及时抓住孟弃的胳膊,把孟弃稳在原地,吐槽道,才碰你一下就要倒,你想碰瓷吗? 孟弃: 又上下左右围着孟弃看了看,嫌弃道,你怎么胖了这么多,贴秋膘好过冬这句话只有你自己听进去了吧? 孟弃: 见偌大个别墅只有孟弃自己在,又一脸无语道,你老公呢,他就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家里? 孟弃: 第190章 ◎小舅舅来咯~是惊喜还是惊吓?◎ 不远处的孟凯泽猛回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向孟弃,又看向江柏溪,瞪大了双眼问,谁老公?你说谁有老公了? 江柏溪啧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难以形容,像无语又像嫌弃,你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打小就耳聪目明,这没办法,但这不是重点柏溪哥,孟凯泽说着说着眼底开始浮上委屈,嘴巴也撅到了可以挂油瓶的弧度,你别打岔行吧,也别想糊弄我,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孟弃叹口气,正想破罐子破摔,把实情告诉给孟凯泽。孩子真是委屈到家了,眼看着就要往下掉小珍珠。 谁料江柏溪一句话就呛死了孟凯泽,听见了还问,你不累吗? 孟弃: 他这才意识到江柏溪的嘴毒不分对象,致力于无差别创死每一个人。 孟凯泽不满意江柏溪如此敷衍他,也不想再搭理江柏溪,于是就小跑两步停在孟弃面前,认真又严肃地盯着孟弃问,哥你谈恋爱了?问完后突然眯了眯眼睛,瞬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恍然大悟道,哥你离开京城的原因不会是为了和别人私奔吧?那人是谁,魅力这么大? 孟弃大窘,心说不错,孟凯泽的脑洞有望和原书作者媲美。 当然不是,这年头还有人选择私奔吗?他讪笑着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是私奔的话,不是孟凯泽歪着头喃喃两句,忽然又灵光乍现一般瞪着一双大圆眼睛问孟弃,不是私奔,那就是你来到这里之后找了个男朋友?这算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他还故意在男字上面加个重音 孟弃默默看向江柏溪,用眼神示意他你惹出来的问题你回答,毕竟孟凯泽的思维太发散了,他有些无力招架,也不想顶着亲哥的名头和自己的亲弟弟谈论私奔、男朋友,特别是他的男朋友还是任随一的前提下。 江柏溪耸耸肩,然后朝孟凯泽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孟凯泽便像被主人召唤的小狗崽子似的朝着江柏溪的方向移动了两步。 等离得近了,江柏溪才一脸戏谑地逗他,你个小屁孩儿,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懂什么是老公什么是男朋友吗? 孟凯泽一脸不服气地反驳回去,我们班里就有偷偷谈恋爱的,我怎么不懂! 江柏溪笑笑,立马转移话题问他,早恋可是不对的,作为班长的你如实报告给你们老师了吗? 显然没有。 孟凯泽一下子就心虚了,然后恼羞成怒地丢下一句我不跟你说了你很烦人就跑一边玩儿去了。 之后江柏溪得意地朝孟弃挑挑眉,邀功似的说,好了。 孟弃无语,你糊弄得了他一时,糊弄不了他一世,等他气消了还不是得重新回来找我。 江柏溪耸肩歪头,那时候你老公也该回来了吧,让你老公跟他说去呗。 孟弃: 做饭阿姨提着一篮子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菜进门,在看见孟凯泽和江柏溪的时候先愣了愣,随后笑着指了指孟凯泽说,呀,这孩子咋长这么俊呢,猛不丁一看就跟那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似的。 孟凯泽被陌生阿姨夸得不好意思,也就忘了还在气头上,扭捏着拉起孟弃当挡箭牌,我哥更帅,我比我哥可差远了。 你们俩各有各的好看,你哥俊秀你灵秀,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样貌!呀,真好,你们的妈妈可真是有福气的,生的俩孩子都这么好看。做饭阿姨说着说着眼睛转到江柏溪身上,张嘴想夸一夸他。 江柏溪赶在做饭阿姨说话前出声打断她,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个妈,妈妈们的福气都差了一半。 做饭阿姨没料到是这种情况,毕竟孟弃和孟凯泽都是孟臻朝的孩子,长得还是有相似之处的。被江柏溪这么一说,她像被什么给噎住了似的顿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笑笑,说,三个妈妈都有福气,满满的福气。 原本因为做饭阿姨的话尴尬住了的孟弃和孟凯泽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做饭阿姨闹了个脸红,之后不再盯着三张俊脸夸个没完,而是转向孟弃问中午吃什么,多了两个人出来,比平时多做四个菜行不行。 孟弃把选择权交给年龄最小的孟凯泽,问他有没有特别想吃的,玩心重吃心也重的孟凯泽竹筒倒豆子一样报了一堆菜名,给做饭阿姨报得,抹着一头虚汗走了。 曲亮和赵哲原踩着饭点回到别墅。 两个人俱都热得一头一脸的汗,回来之前就把外套都脱了,寒风里只穿着件衬衣走回来,见着孟凯泽和江柏溪的时候也像做饭阿姨那样愣了半天,随后就笑着和他俩打起了招呼。当然了,过后也夸他俩长得帅来着,好奇他们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孟凯泽一双眼睛滴溜溜在曲亮和赵哲原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儿,谁也没料到他想做什么,然后他就出其不意地眯着眼睛盯住赵哲原,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他,是不是你把我哥拐走的? 这话问得太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孟弃就是想捂孟凯泽的嘴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哲原瞬间僵直后背,像惹到了不得的大麻烦急于摆脱似的,急慌慌地向孟凯泽解释,不是,孟二少误会我了。 孟凯泽又将视线幽幽转向曲亮,看得曲亮也是虎躯一震。 第227章 这次孟弃赶在孟凯泽开口说话前截止了他,拉着他快速往饭厅走,等看到那一桌子的好吃好喝的,他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自然而然就忘了想问什么了,只一门心思扑在吃饭上面,他吃嗨了的同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任随一回来的早很多。 他回来的时候孟弃他们还没吃完午饭,几个人全都停了筷子看向孟凯泽,听他讲前段时间独自一人带着俩保镖去敦煌玩儿时遇见的惊险一幕仨人被困在沙尘暴中近一个小时才脱险。孟凯泽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讲到车子被一阵狂劲的沙尘暴掀翻、他被两个保镖拼死护在身下的经历时,在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和后怕,全是兴奋,还兴奋到唰一下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继续讲,给孟弃听得心惊胆战。 最后孟凯泽用一句壮志豪言做总结陈词,虽然有危险,但敦煌还是很美很值得去的,哥,等下次咱俩一起去啊,我给你当向导,你弟我有的是对付沙尘暴的经验,保证把你全须全尾带出那片沙漠。 孟弃很向往,想点头答应。 任随一就是这个时候走进饭厅的。 一进门他就看见江柏溪和孟凯泽了,分别喊了他俩的名字打过招呼,之后他就很自然地走到孟弃身边,一只手托住孟弃的下巴,弯下腰去在孟弃的侧脸上亲了亲,轻声问他今天感觉怎样么。 啊!孟凯泽大叫一声,眼珠子都快瞪脱框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任随一问,随随哥,你干啥呢?!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我哥的老公! 任随一挑挑眉,点头承认,瞟过江柏溪一眼后又问孟凯泽,柏溪没告诉你吗? 孟凯泽头晕目眩地摇头,没人跟我说啊 现在知道也不晚。任随一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凝重地叮嘱起了孟凯泽,你哥他怀了宝宝,你要当舅舅了,以后要稳重一些,别再没轻没重地闹你哥。 孟弃: 这么直接吗?一点儿缓冲的余地都不留给孟小弟吗? 再去看孟凯泽,孩子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眼睛里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脑袋上飘满了问号,显然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江柏溪伸手拍了拍孟凯泽的头,笑着安慰他,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但习惯就好小泽,你看我现在再听见这件事情,就像听见今天是星期五一样淡定,以后你也会这样的。 黑色星期五吗?神游天外的孟凯泽喃喃跟上一句。 任随一神色微冷,淡淡反问他,黑色星期五?你要当舅舅了,你不开心吗? 孟凯泽被任随一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神瞬间就变清明,然后嘴角越咧越大,对着所有人绽放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来,高兴!当然高兴!不是黑色是红色!是彩虹色!我的天啊,我哥真牛逼!这都能载入老孟家史册了。 孟弃: 接下来的时间孟凯泽就像长在了孟弃身上似的,孟弃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大眼珠子一刻不停地打量孟弃的肚子,偶尔还会上手摸一摸,对着孟弃的肚子喊时安小宝贝儿啊我是舅舅,给孟弃烦得嘞,都想给他打包好扔到敦煌万里黄沙堆里去。 新鲜感过后,孟凯泽终于有精力思考其他事情了,接着他便问孟弃,哥,你是不是还没把你和随哥在一起的事情告诉给爸爸妈妈啊? 孟弃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给孟凯泽,没有,在小时安出生之前,我都不打算告诉他们。 为什么啊?这么好的事儿,我想爸爸妈妈听到后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不是说人老了都想抱孙子抱外孙吗? 孟弃表情淡定地说,等时安出生之后抱回家去,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孟凯泽歪着脑袋思考半天,最后笑着重重点头,还是哥你厉害,那确实很惊喜了。 所以啊,你帮我保密吧,等到时候让你把时安抱给爸爸看。 这句话说到孟凯泽心坎上去了,孟弃刚说完他像捡了钱似的跳起来,然后趴在孟弃肚子上笑哈哈地对任时安说,听见了吗时安小宝贝儿,到时候是舅舅抱着你去见姥姥姥爷哦。 说到这里孟凯泽突然顿住了,孟弃低头看向他,就见他挂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咱爸咱妈这就成姥爷姥姥了?! 孟弃反问,不然呢? 孟凯泽长叹一口气,说,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我总感觉他俩还很年轻,努努力给咱们俩生个弟弟妹妹都没问题。 孟弃: 对了,我想起来我舅舅跟我说过,我刚出生的时候只跟他亲,除了他之外谁抱我我蹭谁一脸眼泪,小时安会不会也这样,只让我抱他?孟凯泽的思维真的很跳脱,刚才还长吁短叹的他突然间就被苦恼神附体了,快到孟弃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过反应过来的孟弃也跟着苦恼了一会儿,听孟凯泽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跟李锦秋之间的感情可是很深厚的,所以当他知道他最亲爱的舅舅一直都在处心积虑暗害他最亲爱的哥哥时,他会难过成什么样? 当他知道他最敬佩的随哥正在想方设法对付他最亲爱的舅舅时,又会作何感想? 所以啊,小时安有可能没有小凯泽幸运,有那么疼爱他的舅舅陪伴他长大。 想到这里,孟弃叹口气,心事重重地叮嘱孟凯泽,关于小时安的事情,你也先别告诉你舅舅好吗,等他出生之后再说。 孟凯泽点头应允,当然可以啊,到时候也给我舅舅一个惊喜! 第191章 ◎甜得都冒泡啦~◎ 孟凯泽和江柏溪来到别墅的第三天,贾晴竟然给孟弃打电话了,这是继孟弃在和她通话的过程中晕厥后,她第一次主动联系孟弃。 电话那头,贾晴期待又忐忑地问孟弃她能不能来他现在住的地方看他,因为她从任随一的妈妈那里得知他被找到的消息已经被任随一公开了,眼下没有继续隐瞒谁的必要,她很担心孟弃,想过来看一看他。 孟弃没有马上答复贾晴,让贾晴给他一些考虑时间,挂完电话之后他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想了十多分钟,最后给贾晴发过去一条拒绝她来探望的短消息。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他都可以霸占、重新经营成自己的,但唯独母爱一脉相承血肉相连十月怀胎寸草春晖的母爱,他不想、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把它变成自己的,所以继续和贾晴保持一定的距离,是他能想到的维持他和贾晴之间关系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就让书中孟弃继续以骄横恣肆的样子存在于贾晴的心里吧。他学不来他的样子,也不想让贾晴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拒绝的短消息发出去之后贾晴没再联系过孟弃,似乎默认了她和孟弃之间的这种关系状态。 这天孟弃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晒太阳,同时看孟凯泽缠着江柏溪和曲亮、赵哲原在院子里放风筝,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是很容易玩到一起去的,不多久他们的笑声就盛满了整座院子。 任随一依然不在家,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了。 但这次和往常不一样,任随一走的时候挂着一脸凝重,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件特别棘手的事情,孟弃看得很是忧心,可无论怎么追问原因任随一都不肯说,只告诉孟弃有点急事需要他赶过去处理,让孟弃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 还从来没在任随一的脸上见过这么不镇静的表情,孟弃又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一刻,孟弃烦透了李锦秋。 一眨眼任随一已经走了五个多钟头了,太阳也早已经从最东边的地平线慢慢攀爬到正当中。 如果换作平时,这也才过去五个小时而已,孟弃根本不会心慌,也不会像屁股底下垫着一层烧红的铁板似的坐不住,但今天不一样啊,任随一表情凝重的模样一直在孟弃心头闪现,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并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向前推移,他越来越烦躁,此时就连他最喜欢听的海风海浪声也跟着变聒噪了。 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拿起手机,发给任随一的消息依旧静静地躺在他和任随一的对话框里,没有人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孟弃心慌加剧,但对这一切却束手无策,因为他不知道任随一的办公地点,也想不到还能联系谁问问,似乎能联系到的都在一楼的院子里站着了。 不对,还有个刚子!任随一的司机刚子! 在京城的时候孟弃和刚子打过几次交道,明显能感觉得出来是任随一很器重的人,虽然自从他离开京城之后就没再见过刚子,并且任随一去向阳花小学的时候也没把刚子带在身边,但这并不代表刚子在李锦秋事件中会置身事外。 第228章 一想到这里,孟弃便激动地站起来敲了敲落地窗,待江柏溪他们顺着声音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急忙大声问江柏溪和孟凯泽,你们俩谁有刚子的电话? 刚子?你找他干嘛?江柏溪问。 孟弃急着说,随哥都走半天了,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他,我有点儿担心,想找刚子问问情况。 江柏溪一听是这个原因,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找到刚子的电话就拨了出去,之后等了不到十秒钟,那边就接通了,江柏溪也不绕弯子,上来就问他,你和随哥在一起呢吗? 刚子回了句什么,江柏溪又说,那你让随哥给他对象回个电话,都快站成望夫石了。 孟弃脸一红,尴尬地移开视线,不过知道任随一是安全的,没出事儿,开心多过尴尬。 江柏溪站在院子里抬起头对着孟弃喊,再等十分钟吧,随哥正在开会,应该是手机静音了,还没看到你给他发的消息。 孟弃把视线移回来点头说好,之后就一屁股坐回懒人沙发里,握着手机等任随一联系他。 知道任随一很安全的他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时候他才确定下来他爱任随一并不比任随一爱他少。之前他总担心自己潜意识里藏着玩家是玩家npc是npc的心态,从而无法完全沉浸到这个世界里来全心全意爱任随一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是百分之百爱着任随一的,无论任随一有着怎样的身份。他爱他,深及灵魂。 大概过了五分钟,没用等上十分钟,任随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向孟弃道歉,解释他在开会之前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接起孟弃的电话,害孟弃为他担心那么长时间,他为此感到抱歉。 孟弃特不好意思的地回了句没关系,想反过去给任随一道歉的话已到嘴边。 吓坏了吧? 任随一在电话那头温柔地问,更让孟弃觉得难为情,更想道歉了。 他望着远处海天一线,面红耳赤地说,是有点儿被吓到了,不过我也应该向你道个歉,你也被我吓到了吧哥?会议进度也被我耽误了吧?对不起,以后我会尽量淡定再淡定,不再像今天这样冲动行事。 刚子进会议室找我的时候我确实很恐慌,生怕你出什么意外,但知道你没事、只是因为太担心我才找我,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任随一在电话那头温温柔柔地笑,那笑声就像一根蓬松细软的羽毛在不断地轻扫孟弃的心脏、咽喉、前额叶皮层,让他触电、让他痉挛、让他头皮发麻,飘在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点。 但任随一对这一切似无所觉,因为他还在继续笑着安抚孟弃、鼓励孟弃,你不用改宝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什么时候联系我就什么时候联系我,你这么关心我,我只会更开心,并不觉得是困扰。 听任随一这么说完,孟弃既放心也开心,他稳住呼吸轻声问任随一快忙完了吗,几点回家,他和小时安都很想他,想快点见到他。 快了宝贝,再等我三两个小时吧,今天我应该能赶回去陪你吃晚饭。任随一回。 孟弃立马兴奋起来,那我让秦姨做你最喜欢吃的砂锅白肉! 任随一回了声好,之后又叮嘱孟弃还是尽量让秦姨按照她制定的营养餐来做,爱好固然重要,但眼下营养全面才是重中之重。 孟弃也答了声好,之后就想挂断电话,好赶紧去联系秦姨准备做砂锅白肉需要用到的食材。 这时候任随一突然在电话那头说,我爱你孟弃,等我回家。 猝不及防的表白让孟弃的心跳直接漏了半个节拍,嗯嗯着支吾两声之后才满怀羞涩地回应任随一,我也爱你,我和小时安都爱你,我们在家等你。 但遗憾的是任随一并没能及时赶回别墅陪孟弃吃晚饭。 秦姨做的那道砂锅白肉几乎全都进了孟凯泽的肚子,因为这是一道地道的京味菜,不仅任随一喜欢吃,它也是孟凯泽的心头好,到最后孟凯泽都以为这道菜是他哥专门为他点的,开心地吃得满嘴流油。 晚上九点多任随一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别墅。 他这一天都在忙着开会,忙到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住家阿姨早就回去了,孟弃便趁着任随一洗澡的功夫,跑去厨房做了一晚鸡蛋肉丝面。 香喷喷的一碗面帮任随一彻底赶走一身疲惫,吃完面的他终于活过来了,握着孟弃的手贴在他自己脸上,露出一脸餍足,你做的面真好吃,一下子就帮我充满电了。 可孟弃还是很心疼。 看着任随一眼底若隐若现的青黑色,他闷闷不乐地问,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轻松啊? 任随一亲了亲孟弃的手心,接着长舒一口气,笑着说,快了,今天动用所有关系彻底把他的融资路给堵死了,接下来他只能拼死一搏,而他拼死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听到这里孟弃也学着任随一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笑了笑,可他知道这拼死一搏的机会大概不好等,于是又怔怔道,害人如害己,李 任随一用食指抵住孟弃的嘴巴,嘘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向二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孟弃心领神会,一秒噤声。 下一秒楼梯上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循着饭香味儿小跑着下楼的孟凯泽很快来到孟弃身后,趴在孟弃后背上圈住孟弃的脖子,软糯糯地撒娇,哥啊,我也饿了,想吃肉丝面。 孟弃反手拍了拍孟凯泽的胳膊,笑得一脸宠溺,坐下等十分钟吧,哥去给你下一碗。 谢谢哥!孟凯泽吧唧一口亲在孟弃的侧脸上,然后蹦跶着拉开任随一旁边的椅子乖乖坐下等面吃。 任随一比孟弃先一步站起来,同时把孟弃按在椅子上,边收拾他自己的碗筷拿去厨房,边对孟弃说,你休息吧,我来给他做。 孟凯泽呦呦呦吆喝两嗓子,弯起眼睛揶揄他的哥哥和哥夫,好恩爱呦,甜得都冒泡啦~ 孟弃和任随一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任随一更是笑着开起了孟凯泽的玩笑,不用羡慕,等你长大以后照着我和你哥的标准也找一个这么爱你的。 原本是一句大人开给小孩儿的玩笑话,没想到小屁孩孟凯泽像是当真了,表现得比孟弃还害羞,一脸扭捏地说,哪那么容易找到 孟弃被孟凯泽再次逗笑,笑过后以过来人的姿态向孟凯泽传授经验,试试就知道容不容易了,只要你用真心对人家,人家感受到你的真心以后就会用真心回应你,说不定到那时候喜欢你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南极北极去了。 哥!孟凯泽恼羞成怒地喊了孟弃一声。 孟弃赶紧哄,好好,哥不说了,随哥的手艺很不错的,咱们坐等美味上桌。 咱们?你还吃啊? 嗯,目测还能塞一碗。 咦~馋鬼嘞~ 你才馋嘞~ 第192章 ◎都是盛情,哪个更难却?◎ 吃完热气腾腾一碗肉丝面的孟凯泽终于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乘着月色,吹着海风,伴着远处海浪抨击礁石的铮鸣声,任随一揽着孟弃在院子里慢悠悠溜食,差不多到十一点多两个人才回房间休息。 白天的任随一实在太忙了,似乎只有夜晚降临之后的他才完全属于孟弃一个人。孟弃非常享受他和任随一在一起时的独处时光,要不是实在困得厉害,他还舍不得回房间。 在任随一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想起刚才在饭厅里时孟凯泽出现之前没说完的话,孟弃向上抬头,犹豫不定地问任随一,哥,你说小泽会怪我们吗? 帮孟弃盖被子的手顿了顿。 孟弃似乎没想得到任随一的答案,兀自继续往下说着,他没来之前我没有一天不盼着赶紧和李锦秋做个了断,免得咱们这群人整天因为这么一个小人提心吊胆的,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舒坦,可是现在,每次对上小泽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时,我我就 小泽是小泽,李锦秋是李锦秋,不能因为小泽喊李锦秋一声舅舅就让我们放弃原则,因为在这之前李锦秋并没有因为小泽喊你哥哥就良心发现回头是岸,对不对? 任随一右手覆在孟弃的侧脸上,大拇指在孟弃鬓边揉了揉,温柔地继续宽慰孟弃,还有,我们要相信小泽有正确的是非观,当他知道全部真相后不仅不会怪你,说不定还会站在你这边和你一起谴责坏事做尽的李锦秋,只不过我不想在事情未定之前横生枝节,所以才选择瞒着他。 第229章 孟弃闷沉沉嗯了一声,表示他听进去任随一说的了。 任随一低头亲了亲孟弃,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告诉他事实真相,到时候他要想怨谁,就让他怨我好了,反正针对李锦秋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事情虽然是任随一做的,但却是任随一为了救他而做的,孟弃当然不会让任随一独自去面对孟凯泽有可能的怒火,所以他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对任随一说,到那天我陪你一起去,帮你分担一部分战火。 任随一收了笔记本,关了台灯,翻身把孟弃拥进怀抱深处,轻轻拍着孟弃的后背哄他入睡,语气轻柔的像在唱最美的摇篮曲,今天我们都早点睡觉,睡着以后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确实,良好的睡眠是世界上最棒的情绪调节剂。 在任随一怀中,孟弃总能睡得很踏实。 又过了两天,任随一突然把曲亮和赵哲原喊到二楼书房来,告诉他们最近几天要警醒一些,注意观察别墅周边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当然,做所有事情的前提和目的都是把孟弃照顾好,因为李锦秋的游戏公司已经彻底被天枢众安的子公司并购掉了,走投无路的李锦秋也来了这座城市,很有可能正在寻找伤害孟弃的机会。 曲亮气得想拍桌子,但尚存的理智提醒他对面坐着的是谁,所以他很快就把高举起来的手掌改成拳头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愤恨地说,让他来,他敢靠近孟少一步,我废他一条腿! 赵哲原比曲亮沉得住气,想问题也比曲亮想得远,沉思片刻他问任随一,任少要经常出门,比孟少更危险吧?要不要我和亮子留一个人出来跟着你?孟少一般不出门,而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又是咱们天枢众安升级管理的,就算特工想进来也得费上半天功夫,孟少他相对于您来说更安全。 话虽如此,但任随一仍果断摇头拒绝赵哲原的提议,不用,你们俩看好孟弃就行,我身边有刚子呢,想动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他们已经查到李锦秋是一个人过来的了,只要你们能把他拦在别墅外面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孟二少在呢赵哲原试探着提醒任随一。 防的就是小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李锦秋利用,放李锦秋进来,所以你们俩要多加小心,多注意观察他的动向。任随一想了想,又说,虽然小泽是个不确定因素,但因为李锦秋十分疼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他自己的肮脏心思暴露给他,只要李锦秋一天不说,主动权就还在我们手里。 曲亮和赵哲原同时应是。 小泽那孩子心思单纯,脸上藏不住事儿,多注意观察他的情绪就能看出来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任随一提醒。 曲亮和赵哲原同时点头。 末了任随一又说,别让小泽看出来你们在防着他,他是小孩儿脾性,发现被针对以后说不定也会跟他哥学离家出走。 曲亮: 赵哲原: 片刻过后似乎仍不放心,任随一干脆安排曲亮和赵哲原,实在不行找个机会把小泽的手机弄坏吧,直接让他和李锦秋断开联系。 这倒是个好办法,曲亮翘起嘴角,拍着胸脯揽下这项任务。 但晚了一步! 索性没酿成大错。 当天中午孟凯泽就突然找到孟弃,掩盖不住兴奋又觑着孟弃的表情扭捏着说,哥,我舅舅来这了,他说他正在这附近出差呢,想过来看看我,顿了顿,尽量控制住兴奋不外露,赔着点儿小心问孟弃,我知道哥你不喜欢他,就让他进来坐一小会儿成吗?我都好久没见他了,可想他了。 刚听见那句我舅舅来这儿的时候孟弃心中警铃大作,但在听完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这句后又松了口气,继续保持面色不变,不着痕迹地扫了孟凯泽一眼,没立马答应他,而是先问了他一个和李锦桐有关的问题,妈妈知道他来这边了吗? 孟凯泽撅嘴摇头,我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我也好久没和妈妈通电话了。 孟弃再次不着痕迹地观察孟凯泽的表情,觉得他和平时一样,依然是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那双眼睛干净极了,于是他放下警戒心,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拒绝的话,可是我不想让他来啊,这里是我和随哥的家,也是我的童话城堡,我只想让亲近的人和我喜欢的人进来,其他的一概不让进。 孟凯泽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努力劝劝孟弃。 这时江柏溪凑过来给了孟凯泽一巴掌,取笑他,你是没断奶的奶娃娃吗,整天找舅舅找舅舅?你舅舅他是来这边出差的,不是来玩儿的,他累得很,有点儿时间就想躺在酒店里睡大觉好吧,他不好意思拒绝你,难道你不会体谅他吗?等回京城之后你一天见他八百遍都行,为什么非得让他跑这一趟? 毫不留情面的一段话让孟凯泽垂下眼帘想了半天,之后他像是被江柏溪拍清醒了,又像是自己想通了,突然眼睛一亮,拍着手说,对啊!我舅舅是最喜欢热闹的人,我哥这里这么偏僻,他应该不是真心想来这里看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跟我说实话罢了!哥,你甭为难了,我跟我舅舅说不让他来了,等回京以后我去姥姥家找他玩儿去。 这么容易就改变主意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孟弃朝江柏溪投去感激一瞥,回过头来又装作落寞的样子问孟凯泽,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不会怪哥哥绝情吧? 孟凯泽从背后圈住孟弃的脖子,摇来晃去撒娇道,当然不会啊,你的家本来就是你做主,而且你还是我哥,我怪你干啥。 这家事情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从那之后孟凯泽再也没在孟弃面前提过李锦秋这个人。 而李锦秋被孟凯泽间接拒绝后,竟然也没再做进一步动作,任随一还告诉孟弃派去监视李锦秋的人回消息说李锦秋虽然没回京城,但也没到处蹦哒,只在离海边别墅区很远的一个高档小区周围活动,偶尔去小区附近的健身房里跑跑步举举铁,看上去生活得很规律。 但孟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黎明,后面将会有更大的风暴等着他去闯。 虽然潜在危险一直没解除,但因为有任随一在,有曲亮和赵哲原以及更多天枢众安的安保团队在,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祥和,眨眼间时间已进腊月,马上要快年了。 贾晴再一次给孟弃打电话,问他今年打算在哪儿过年,有没有回孟家过年的想法。 孟弃想也不想地否认,不回去,我很喜欢现在的居住环境,打算留在这边过年。 贾晴又试探着问孟弃,想换个全新环境过年吗,比如法国?妈妈住的这里有很多华人,过年的时候也很热闹,可能比国内还要热闹一些的,你 孟弃明白贾晴的意思,但他不想去法国,主要是不想和贾晴接触太近,于是他非常直接地拒绝了贾晴,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去法国,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也非常安全,我喜欢这里,哪儿也不想去。 好吧,妈妈尊重你的想法。贾晴不再劝孟弃,语气听着比刚开始的时候失落很多,紧接着听筒里就安静下来了。 孟弃受不了这种沉默,想挂电话,这时贾晴的声音就又响起来,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期盼,那妈妈去你那里过年好不好?你仲杰叔叔也想回国看看,他都很多年没回过国了,很想去体验体验现在国内的过年气氛,但你知道的他是孤儿,在国内都没什么亲戚,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就是你,所以他和妈妈一起去你那里过年可以吗? 孟弃: 怎么还来一送一? 不过这一张感情牌打下来,他还真不好拒绝了啊但潜意识里又非常想拒绝。 一时间,孟弃烦躁得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岸边挣扎来挣扎去 第193章 ◎新年快乐!◎ 就像当初狠下心来拒绝孟凯泽那样,孟弃也狠下心来拒绝了贾晴,给出的理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早都被亲朋好友们给预订完了,贾晴说晚了一步。 贾晴的失望瞬间化成实质的哽咽,好吧齐儿子,这次妈妈和仲杰叔叔就不去你那儿了,下次妈妈会提前跟你约时间。 听得孟弃心里酸酸的,最终还是没能狠到底,退一步说,明年五一吧,劳动节是国际节日,法国也会放假吧?到那时候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这里住上几天。 如果到那时候他还活着,劫后余生值得庆祝,见一见贾晴也不是不行。 贾晴不知道这或许是一张空头支票,听孟弃说完她开心极了,一瞬间笑得很大声,还笑了好久,好的齐齐,儿子,那就这么说定啦,到明年五一妈妈就去看你! 第230章 刚才为了应付贾晴,孟弃说他这边的房子都被预订出去了倒也不是一句谎话,因为早些天梁文开就和他说过了,等向阳花小学的孩子和老师们全都放了年假,他和李清江、古老爷子就来孟弃这边和孟弃一起过年,房子一下子就许出去三间。 后来王博远在和孟弃聊天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过年的时候想来他这里住上几天散散心,房子又没了一间。 江柏溪和孟凯泽都不打算回京城,说是在京城过了那么多个春节了,这次想体验一把异地跨年的乐趣,于是房子又没了两间。 王博远来,任随伍不一定不来,得再给任家老大留一间。 再加上他和任随一的卧房、任时安的玩具房,凡是能住人的房间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多来一个人都得和其他人挤着睡,或者去客厅沙发上凑合。 俗语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这天真是一个神奇的节点,因为仿佛每年都是从这一天开始年味一天天变浓,人们对新年的期待也从这一天开始一天天变得越来越高涨。 腊月初八这天孟弃和任随一、孟凯泽、江柏溪、曲亮、赵哲原、住家阿姨七个人挤在一起喝了好大一锅腊八粥,欢天喜地地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腊月二十三祭灶这天,李清江、梁文开和古老爷子第一批来到海边别墅。 嘴里寡淡了这么多天的孟弃在看见古老爷子进门的那一刻,差点儿像小孩儿看见许久未见的亲人似的绷不住哭出声,当然他拼命忍住了,然后高高兴兴地迎上去说,古叔你可来了,咱们中午吃啥? 那份熟稔与自然亲近,就像早上才刚问过古叔咱们早上吃啥,听得古老爷子很是欣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梁文开和李清江随即也爆笑出声,指着孟弃说,还真被我们仨给猜中了,先问吃什么再说其他的。 被戳破心思的孟弃也没有太过不好意思,因为他确实非常想念古老爷子的手艺,下意识开口说话也确实先问了吃啥,所以他朝梁文开和李清江笑笑,转身搀着古老爷子的胳膊往屋内走,边走边看着古老爷子说话,谁让古叔做的饭就是好吃呢,从我离开向阳花那天就想,一直想到现在。 孟弃说得情真意切,古老爷子听得心花怒放,恨不能连歇都不歇,马上就跑进厨房去秀手艺去。 孟凯泽早就听说过古老爷子做饭好吃,现在见到本尊了,他马上凑过来搀住古老爷子另一只胳膊,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献殷勤,爷爷爷爷,你是厨神转世吗?我哥他每天都夸你做饭好吃,说你炖的猪蹄一绝,烧排骨一绝,蒸鱼一绝 最后这段话像是含在口水里说的。 江柏溪听不下去了,大巴掌按在孟凯泽的头顶上,左右摇晃着提醒他,叫什么爷爷,叫古叔,你哥喊古叔你喊爷爷,这不差辈了么。 孟凯泽朝孟弃吐了吐舌头,笑嘻嘻改口,是古叔不是古爷爷。 古老爷子在俩兄弟中间笑得像年轻了十岁,你们哥俩的口味倒是像得很,中午饭古叔做给你们吃,把你想吃的炖猪蹄啊烧排骨啊蒸鱼啊这些都做一做,让你尝尝古叔的手艺咋样。 心愿达成,孟凯泽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忘乎所以的结果就是连带着古老爷子都往他的方向踉跄了一下,吓得孟弃和后面跟着的梁文开、李清江同时惊呼小心。 站稳后的古老爷子忙笑呵呵地朝所有人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别吓着孩子。 闯过一次祸之后的孟凯泽就老实多了,接下来一直走得稳稳当当的。 虽然孟弃馋古老爷子做的饭馋得不行,但玩笑归玩笑,他不会真让才下飞机的古老爷子去做中午饭,坚持让古老爷子先休息两天再说,但人一上年纪就闲不住,脾气也倔,当天中午他就跑进厨房,和住家阿姨联手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出来。 给孟凯泽吃美了,吃得他都没功夫说话。 腊月二十七,海边别墅迎来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任随伍,当他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孟弃还往他身后瞧了半天,最后终于确定只他一个人来的,王博远没来。 任随伍解释来这里的原因,爸妈去国外找贾晴阿姨玩去了,让我爱上哪儿待着就上哪儿待着,我能去哪儿,这不就投奔你们来了。 听语气不对,看神色也不太对,孟弃忍不住问任随伍,你是不是跟任伯父、丁伯母吵架了? 任随伍撇撇嘴,兴致缺缺地来了一句,懒得跟他们吵。 听话听音,这是吵过了但没吵嬴的意思。 孟弃朝任随一使了个眼色,他不方便继续追问吵架的原因和内容,让任随一找机会问一嘴。 任随一点头应下。 腊月二十九,孟凯泽和曲亮他们几个人赶在商场还没关门之前置办齐全年货,拉了满满登登三车回来,把一楼的库房都给堆满了,其中一大半都是各种口味小零食,据说是孟凯泽做主挑的,此外还有春联、福字、红灯笼和彩灯若干。等把这些年货都入了库之后,他们几个人又一刻不停地跑去贴春联挂灯笼。 任随一找了本地相熟的朋友搞来不少烟火爆竹,全都堆在院墙根下,码了有半人高,等着除夕夜当晚大家一起去海边放鞭炮放烟花守岁。 别人都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孟弃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顶多帮忙递递工具看看春联、福字贴得齐不齐,就这还会时不时被训斥一顿 孟凯泽和曲亮他们不敢直接训他,就去找任随一、任随伍和江柏溪出面训他。 一来二去,在热火朝天的年二十九,孟弃却被剥夺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其实不怨别人不让孟弃随意走动,实则是此时的孟弃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浮肿,而且肚子鼓得像西瓜,虽比不上同月份孕妇肚子的三分之一大,但和正常人比起来还是大得很明显的,所有人都怕他累着抻着磕着碰着,所以才什么都不让他干。 王博远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他在电话里告诉孟弃这会儿他正在去首都机场的路上,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就能落地孟弃这边的机场,让孟弃安排个人过去接他。 现在的王博远不大不小也算个名人,怕行程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所以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叮嘱孟弃找个熟悉的人来接他,省得认不出他来。 挂断电话之后孟弃便摇晃着手机朝院子里忙碌的众人喊,谁想去机场接博远哥啊?还有两个小时他就到咱们这边儿的机场了,现在就得收拾收拾出发。 江柏溪问,谁,祁运吗?他也来啊? 孟弃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江柏溪好像看祁运不顺眼来着,也不知道现在顺眼了吗? 他斟酌着回答江柏溪,对,他和伍哥一样没地儿去,就投奔我来了。今年他还是娱乐圈新人,他的经纪人没给他接卫视春晚活动,所以过年期间他还挺闲的。 没家没事业的闲人一个希望能勾起江柏溪的恻隐之心吧。 听孟弃说完,江柏溪就没再搭理孟弃,转过去继续忙他的去了。孟弃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在给那堆烟花鞭炮盖遮雨布的梁文开此时朝孟弃喊,孟少,我去接他吧,开尾号317那辆车。 这时任随伍从二楼踱步下来,手里甩着一串车钥匙,见孟弃朝他看过来,他立马举起钥匙晃了晃,笑着对孟弃说,我去接他吧,也开尾号317那辆车,这车牌号好记,正巧是他的生日。 孟弃: 很可惜,王博远的生日不是三月十七。 最后确定由任随伍去接王博远。 留下的人继续热火朝天地布置别墅,两个小时之后整座别墅焕然一新: 大红春联贴得哪哪都是,不仅门窗上全都贴上了春联,就连院子里的那些雕塑身上也都贴上了,或者是上下联加横批一整套上身,或者单贴一个福字、财字、喜字、吉字,又或者胳膊上腿上挂一串小彩灯、小红灯笼、鼠年吉祥物看着特喜庆特热闹; 孟凯泽从商场里抱回来几个大几号的鼠年吉祥物玩偶,穿插在大圣中间,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由梁文开和赵哲原当主力,几个人还把海边别墅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玻璃干净得透亮,跟没装玻璃似的,外墙也擦得很干净,纤尘不染。 按习俗,贴春联的时候得放鞭炮。 等这边全部收拾停当,那边古老爷子一声令下,赵哲原、曲亮和梁文开手中的鞭炮同时被点燃,噼里啪啦响了十多分钟,每一下爆裂里都往外散发着喜庆。 任随一站在孟弃身后帮孟弃堵住耳朵,孟弃则把他的一双手贴在肚子上,帮任时安堵耳朵,一家三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等鞭炮放完之后才转身下楼。 第231章 在大家的无声期盼中,王博远终于姗姗来迟。 这是王博远去京城以后孟弃第一次和他见面,心说怪不得让找熟悉的人去接他呢,不熟悉的人怕是真的会认不出来他,太时尚了,整一个时尚宠儿扑面而来,给孟弃都时尚晕了,昏头打脑地喊了声,博远哥? 才分开几天就不认识了我了吗梦梦奇?王博远把戴在头上的鸭舌帽和墨镜、口罩一并丢在沙发扶手上,笑着朝孟弃张开双臂,来,快让哥看看你又胖了多少。 声音一出来就对味了,孟弃的意识也随之回笼,一边上下打量王博远一边跑向王博远,等两个人拥抱过后王博远先说孟弃起码胖了十斤,孟弃则夸张地说博远哥好帅啊真是帅炸苍穹了我的哥! 哈哈哈哈哈,臭贫吧,我有你的随哥帅吗?王博远轻飘飘扫了任随一一眼,接着继续和孟弃聊,没见你之前总担心你,见了你才终于确定真是白担心了,我每天被经纪人看管着就像在坐大牢,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碰,每天晚上还要称体重,多长一两肉就要连着吃好几天的清水煮菜你真的很幸福梦梦奇,还有,明星真不是人当的! 孟弃嘿嘿大笑两声,拉着王博远的手往沙发上坐,要是受不了就退圈吧,也不是非得去当明星。 王博远失笑,我还没进去那个圈呢,咋退? 那正好啊,干脆就别进了,省得到时候还得发退圈声明。江柏溪在一旁说,语气里有那么点儿冷嘲热讽的意思。 看来他还没把王博远看顺眼,孟弃悄悄挠了一把头皮。 王博远看向江柏溪,立马扽平了嘴角的弧度。 孟弃见状赶紧扯了扯王博远的袖子,向他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接收到信号的王博远挤出一个看上去还算礼貌的微笑,心平气和地对江柏溪说,估计还是得进,我得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唱向春天的主打歌,这是一早就和他们几个人约定好的,我不能失约。 什么向春天?江柏溪不明白。 王博远提着嘴角用手指了指孟弃,又在曲亮、赵哲原、李清江和梁文开站立的方向画了一个大圈儿,同时把他自己也给圈进去了,然后说,我们就是向春天,从向阳花小学里走出来的词曲创作者联盟。 江柏溪和孟凯泽都知道向阳花小学的存在,听王博远这么说,江柏溪撇了撇嘴不再接话,孟凯泽却朝孟弃喊,哥,我也会写歌词,我也要加入向春天! 孟弃点头,心说先赶紧把眼前这一关应付过去吧,其他的以后再细说。 没想到这时候任随伍也朝孟弃抬了抬下巴,说,算我一个,我也给你们写两首歌词。 孟弃: 除去这段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晚饭吃得还算开心。 然后一夜无话,转眼来到除夕夜。 十一个人来回搬了两趟,才把堆在墙根下的那些烟花爆竹运到沙滩上来,随后孟凯泽挑了最大的那个烟花,用打火机点燃,打响了除夕夜在海滩上燃放烟花爆竹的第一枪。 接着是江柏溪、任随伍、曲亮、赵哲原、梁文开和李清江,他们也跑过去各自挑选心仪的烟花,王博远原本站在孟弃身边当看客的,后来也被曲亮给拉过去加入燃放烟火爆竹的行列了,最终留在远处当看客的只剩下孟弃和任随一,还有任时安。 海边风大湿冷。 任随一先在沙滩上选了块位置坐下,然后拉着孟弃坐到他怀里,他用后背帮孟弃挡住海风,用胸膛为孟弃取暖,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其他人兴致昂扬地玩儿。 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仅是看着也觉得很开心,和远处那群奔跑在烟花下的人一样开心。 随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孟凯泽最先大喊出声,开始倒计时啦,十! 其他人立马跟上,九!八!七! 孟弃拉着任随一的手覆在他的肚子上,轻声跟着往下读秒,三,二,一!新年快乐随哥!新年快乐小时安! 任随一低头亲了亲孟弃,笑着回应,嗯,新年快乐大宝贝,新年快乐小宝贝。 这是孟弃来到这里过的第一个春节,他很开心,亦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1996年的新年,新年快乐!这一年是鼠年哦~ 第194章 ◎离别和车祸。◎ 春节过后,短暂相聚在海边别墅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奔赴各自的人生。 最先离开的是王博远,他只在这里待到大年初三就被他经纪人一个电话叫回去了,走得匆忙又不情愿,同时还把任随伍给一并带走了。海边别墅一下子少了两个人。 送走王博远和任随伍之后孟弃连着失落了好几天,然而还没等他自我调理好呢,梁文开和江柏溪、孟凯泽也要走了,这次一下子要走三个人! 向阳花小学的毕业班定在大年初十开学,梁文开早就计划好了初八这天回去,作为新任校长的他,得提前回去把学校收拾收拾,好迎接孩子们归校。 又因为古老爷子决定留下来陪孟弃一段时间,所以他还得赶回去招个新厨师,好代替古老爷子负责给住校的老师们做一日三餐,还有孩子们的营养午餐。新厨师做菜的手艺不能太差,至少得有古老爷子的一半吧,有这个前提在,得费些时间挑呢。 而作为律师界炙手可热的新星、新贵江柏溪江大律师,自从来到海边别墅起他的电话就没断过,全是找他咨询法律问题、求他出面帮忙打官司的,那些能推的他当时就给推了,但仍有一些碍于面子里子实在没办法推掉的,他只能尽快赶回京城去帮忙处理。 至于孟凯泽,过完年之后李锦桐几乎一天一个电话催他赶紧回家,理由是他姥姥想他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眼看着都瘦好几斤了,要是他再不回去,真怕给老人家想出病来,又一听说江柏溪决定初八这天走,她干脆直接给孟凯泽订好了初八这天的机票,并一再叮嘱他务必在初八这天跟着江柏溪一起回京城。 李清江和任随一安排的医疗团队才刚对接上,双方正探讨男人怀孕生子相关问题探讨得热火朝天的,根本舍不得走,再加上他和古老爷子一样放心不下孟弃,所以最终决定一起留下来陪孟弃。 这三个人一走,特别是时时刻刻活力四射如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孟凯泽一走,孟弃的心顿时就空出来一大块,甚至很想不管不顾地随车送他们去机场,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这最后两个小时,不过最后理智占据上风,他只站在别墅大门外朝他们仨挥了半天手。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放下手的孟弃闷声问,觉得冷了,又紧了紧外套的领口,一时间更难过了,他们一走,就连空气温度都跟着降下来了,真冷。 任随一撑开大衣将孟弃裹进他怀里,搂着孟弃往前走,同时低声询问孟弃还冷不冷。 孟弃摇摇头,好多了。 身体是不怎么冷了,但低落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多少。 任随一没再多说什么,接下来也没再出门,而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孟弃,用他的默默陪伴让瞬间冷寂的别墅慢慢升温。 两个小时之后任随一接到江柏溪打来的电话,此时孟弃正窝在他怀里睡觉,听见动静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任随一捏了捏孟弃的耳垂,低声告诉他,柏溪打来的,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一声他们到家了。 开免提哥。孟弃坐起来,和任随一一起看向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15:58,确实是江柏溪和孟凯泽落地首都机场的时间。 任随一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问了句你们到了。 谁知江柏溪却丢过来一颗重磅炸弹,哥,我到了,但小泽没到。 这是什么意思?孟弃脱口而出,这一瞬间他的心都快蹦炸了,总觉得马上就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江柏溪语速很快地解释说,两个小时之前我和小泽一起上的飞机,但在飞机起飞前十分钟他突然跟我说想去洗手间一趟,我本来打算陪他去的,可他坚持说他一个人可以,让我安心坐着等他回来,结果就是直到飞机起飞了他都没回来,我去找机乘人员问了原因,机乘人员告诉我说两个多小时之前小泽主动找到他们办理过退机了 他说退机就给退机啊?机乘人员就这么放他走了?他们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孩子吗?孟弃急了,声音高了八个度。 江柏溪叹着气说,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机乘人员说当时有位先生陪着小泽一起过去处理的,他们没理由阻拦。 任随一问,李锦秋? 第232章 江柏溪说,不确定,但我觉得就是他,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让小泽这么配合。 孟弃也说,一定是他,错不了。 江柏溪懊恼自己太大意了,就不该放孟凯泽一个人去洗手间,停顿片刻后再次向任随一和孟弃确认,小泽真的没有联系你们吗?要不你们俩再检查一下手机吧,看看有漏接的电话吗。 刚才任随一一直在工作,手机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孟弃的手机和他的手机挨着放在一起。而孟弃虽然在睡觉,但半睡半醒之间也不是无知无觉的,可以十分确定他们俩的手机都没响过。 江柏溪的声音里透着濒临阈值的烦躁,小泽的手机虽然没关机,但也没人接听现在距离他不见都不到三个小时,报失踪的话,警察也不会受理吧? 任随一出声安慰他,我来安排这边的人手去找,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先别急,事情并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挂断电话之后任随一就开始着手安排人去找孟凯泽,从机场开始往周边扩找,另安排刚子想办法把机场那边的监控调出来,先看看到底是不是李锦秋带走的孟凯泽,如果能确定是他,倒也不用太着急了,至少孟凯泽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打完电话之后任随一又喊来曲亮和赵哲原,让他俩跟他一起去李锦秋租住的小区附近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孟弃站起来亦步亦趋跟着任随一来到院子里,他也想跟去看看,最后在几个人的合力劝说下终于打消了跟着去的念头。 任随一走后孟弃的心跳一直缓不下来,导致他坐也坐不住,站着更难受,后来他干脆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齐天大圣脚下,靠着齐天大圣慢慢等,这时候他的那颗心才稍微平静了那么一点点。 古老爷子端来一碗鸡汤给孟弃,上面的浮油撇得干干净净的,汤里还加了解腻的黄瓜片和香菜碎,又滴了一点点香醋进去,使得鸡汤看起来很清爽、闻起来很鲜香、喝起来很爽口,换作平时孟弃能一口气喝三碗,但因为现在的他太过担心孟凯泽的安全了,仅喝了半碗就不想再喝,然后捧着汤碗仰着头靠着齐天大圣发起了呆。 古老爷子看得心疼,一直在旁边说各种安慰孟弃的话,为了不让古老爷子担心,孟弃一声接一声应着,可实际上他心里的大石块并没挪开多少。 自从江柏溪说完那句小泽没到之后,他的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四个字蝴蝶效应,这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他的活是以孟凯泽或者其他人的死为代价,他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吗? 虽说李锦秋是孟凯泽的舅舅,公认的最疼外甥的好舅舅,但那是在李锦秋的利益没有遭到任随一穷追猛打的前提下维持的人设,现在的李锦秋已经被逼到绝境,理智还在吗?会疼爱孟凯泽如初吗? 李锦桐那么急着把孟凯泽叫回去,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孟弃赶紧拿出手机给李锦桐打电话,等电话一接通他开门见山就问,小泽是去被他舅舅接走了吗? 李锦桐显然不清楚孟凯泽在哪儿,因为她都被孟弃问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今天他和柏溪一起乘坐飞机回京城,下午一点多的票,三点四十左右落地首都机场,但刚才柏溪打来电话说小泽没跟他一起回去,在起飞前把机票退了,乘务人员说小泽办理退机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孟弃忍着心痛,条理清晰地向李锦桐说明情况。 李锦桐语气里显出焦灼,先挂了吧,我给锦秋打个电话问问。 在李锦桐说完话之后,孟弃又匆忙加了句话,如果有小泽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们都很担心他。 李锦桐没回应,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然后孟弃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好在十分钟后任随一就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机场那边的监控调出来了,可以肯定是李锦秋带走的孟凯泽,也就是说孟凯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孟弃长舒一口气,紧接着把他给李锦桐打过电话这件事情告诉给任随一,并告诉任随一他还在等李锦桐的电话。 任随一让孟弃不用等了赶紧去休息,剩下的全都交给他,因为他怀疑李锦桐不会轻易把孟凯泽的消息同步给他们,等也是白等,他还说他会给他妈打个电话,让他妈去和李锦桐交谈。 这时孟弃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确实已经到他的补眠时间了,往常一到这个时间点他就会犯困,但他今天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反之还清醒得很厉害,所以他没听任随一的话回卧室去休息,而是靠着齐天大圣闭目养神,再等等其他消息。 二十分钟后手机短消息的提示音吓了孟弃一跳。 他有预感这条消息是跟孟凯泽有关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坐直身体,拿出手机来看,果不其然被他猜对了!的确是孟凯泽的手机号给他发过来的短信,内容是:哥我在茉莉商场五楼吃牛排呢,他家的牛排很不错,你也来吃吧,我在五楼等你。 恐怕等他的不是孟凯泽。 简简单单一句话里透着十乘十的怪异感,根本不像是邀请,倒像是恐吓:如果他不去,孟凯泽就会有危险。 孟弃试着给孟凯泽的手机号打过去,等了很久都是无人接听,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但明知山有虎,为了孟凯泽的安全,他不得不偏向虎山行,所以他快速给孟凯泽的手机号发了一条他马上就过去的回信,然后跳起来风一样跑出别墅,随手拦了一辆车直奔茉莉商场。 李清江去医院了解这边的孕产设备还没回来,海边别墅里只剩一个年过花甲的古老爷子在,孟弃找不到帮手,出门前也没看到任随一安排在这附近的人手藏在哪个哪里,只能自己先过去。 好在他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在赶过去的路上就把李锦秋通过孟凯泽的手机约他去茉莉餐厅五楼吃牛排的事情告诉给任谁一了。 任随一气得爆了粗口,稳住情绪后又柔声安抚孟弃不要着急不要害怕,他现在就带着曲亮和赵哲原往茉莉商场赶。 但茉莉商场在大东边,李锦秋租住的小区在大西边,而江边别墅在东南角,所以算下来,孟弃将会比任随一他们早到至少半个小时。 想到这一点后任随一让孟弃半路下车,等他们几个人汇合后一起去茉莉商场,赵哲原这时候说了一句话,又让任随一理智回笼,叮嘱孟弃千万别在中途下车,到了茉莉商场后先去人多的地方等他们,也别先去五楼。 赵哲原说的是,李锦秋那么狡诈,连租房子的地方都像是提前算计好的,他会不会已经算到孟少会独自去茉莉商场找他,从而埋伏在哪里专等孟少落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孟少千万不能在中途下车,中间地带都很荒凉,更适合 更适合变态李锦秋对孟弃下毒手。 孟弃果然比任随一他们三个人先到茉莉商场,他一直没挂任随一的电话,等他到的时候任随一在电话那头告诉他只需要再等二十分钟就行,之后再次叮嘱他千万别去五楼,先去人流量密集的地方等着。 这是孟弃第一次来茉莉商场,他对这里一点儿都不熟悉,搞不准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在哪儿,但他知道一般商场的地下一楼是集游戏城、小吃店、百货小商店为一体的场内步行街,去那里逛的年轻人不会少,他去那里等任随一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正当他即将抬脚走进茉莉商场的大门,忽然就听见了孟凯泽喊他的声音,他忙回头去看,就见本该在茉莉商场五楼吃牛排的孟凯泽此时正站在马路对面高兴地朝他挥手,还大声笑着问他,哥,你咋来了? 小兔崽子,还不是为了你来的 见到孟凯泽的第一眼,孟弃无疑是开心的,他还挥手招呼回去,但越看孟凯泽那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他越生气,特想逮住这熊孩子狠狠揍一顿。 哥,你等等我啊,我在这里买个烤地瓜,买完就过去找你。孟凯泽还在笑。 给孟弃笑得又气又心疼又无语的,于是气呼呼地朝孟凯泽喊,你给我老实站在那边别动,等我过去找你! 好的哥,我给你挑个最大最甜的烤地瓜啊,等会儿咱俩一起吃。孟凯泽乐呵呵地喊回来。 孟弃不想再生气了,于是便不再搭理孟凯泽,一个人闷声走到人行道处等红绿灯。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一辆黑色suv由远及近,一路闯着红灯朝孟弃靠近。 孟弃正低着头看手机,他想给任随一打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孟凯泽了,等下他就带孟凯泽回家。 哥! 一道划破苍穹的嘶吼炸响在孟弃耳边,惊得他心慌气短,手一颤,手机就摔向了地面。 第233章 但他哪里还顾得上手机,忙抬头看向孟凯泽,就见刚才还在笑着给他打招呼、说要给他买一个最大最甜的烤红薯的孟凯泽,正一脸惊恐地朝他狂奔过来,在他还没意识到危险已近眼前的这一瞬间,一把将他推开 接着他就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台阶,剧痛瞬间袭击了他的后背,然后迅速蔓延到他的腰和肚子,疼得他满头大汗,就连呼吸里都裹挟着利刃穿透肌肉般的疼。 但更让他心痛更让他窒息的是,他要眼睁睁看着孟凯泽被那辆suv撞飞出去数米远,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猛地升到半空中,又缓缓坠向地面,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那样惨痛的画面让孟弃瞬间忘了撕裂他身体的疼,挣扎着爬向孟凯泽。 但有人先他一步跑过去跪在孟凯泽身边,大声哭喊着小泽小泽 只要有人去救小泽就行啊,不管那人是谁。 想到这里的孟弃眼前一黑,咚一声砸向地面 第195章 ◎祝福与新生◎ 孟弃醒来的时候痛感仍在,只不过比他晕倒之前轻了一些,可即便这样,当他想要抬动右手时,还是被疼痛折磨得烦不胜烦,很想在自己的肚子和后腰处各打上三针麻醉剂。 你醒了乖徒弟?是真醒了吗?!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这间医院就要被任少给拆了。 孟弃才稍微动了一下,旁边就传来李清江喜极而泣的声音。孟弃能听出来李清江高兴得都快要哭了多好的师父啊,这声师父是没白叫。 他想扭过头去看看李清江脸上有眼泪吗,还想和李清江斗斗嘴,但都做不到,因为奇了怪了,他的脖子竟然也很疼,骨头像锈死住了,稍微一动还吱呀呀作响;喉咙更像是被暴晒了三天三夜的海绵,又干又涩还说不出话来以至于他只能用力朝李清江的方向转眼珠,等和李清江对上视线之后,用口型告诉李清江他很渴,就快要渴死了。 有水有水,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温水备着呢,师父马上给你拿,李清江说着先抬手按了护士铃,然后快速拿起一根棉签和一个保温杯,用棉签蘸着保温杯里的温水给孟弃解渴。 孟弃努力舔着嘴唇上的那一点潮湿止渴,等嗓子终于没那么干了,他立马喑哑着问李清江,小泽呢? 你弟弟他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出来,得再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看情况,不等孟弃自己问,李清江便一边继续用棉签蘸水的方式给孟弃喂水,一边向孟弃解释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那天你和你弟弟都受伤了,等任少到的时候,赶过来抢救你和你弟弟的救护车也才刚到,本来是要把你们俩拉去离商场最近的那家医院去治疗的,但被任少给拦下了,直接拉来这家医院 孟弃眨了眨眼,边听边想那天是哪天?他究竟昏睡了几天? 李清江突然喟叹一声,也幸亏任少当机立断把你俩送过来,因为依着你们兄弟俩的伤情,要是真被拉去那家医院了,估计你爹的遗产就没人继承了。 这么严重吗?孟弃瞪直了眼睛,随后又想没了他和孟凯泽,还有李锦桐呢,她是孟臻朝的合法妻子,也享受继承权。 桐。所以他又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提醒李清江,能够继承孟臻朝遗产的还有李锦桐。 李清江暂停喂水,缓慢对孟弃说,nonono乖徒弟,她继承不了了,因为她已经和你们的爹离婚了,见孟弃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李清江也瞪大了眼睛,夸张式地问孟弃,你还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长时间吧? 孟弃小幅度摇头。他当然不知道啊,除非他有特异功能,睡着的时候也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李清江点开他的手机屏幕给孟弃看了一眼,然后说,看到了吧,今天是三月十九号,农历二月初一,你都睡了二十多天了! 哎呦我去孟弃倒吸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 李清江抬手盖在孟弃的眼睛上,玩笑似的提醒他,再瞪就掉出来了,待感受到孟弃闭上了眼睛他才把手移开,向孟弃解释原因,你睡了这么久,眼角膜已经变得很干很脆弱了,这个时候不宜瞪眼。 孟弃听话地眯起眼睛看李清江。 孺子可教!李清江夸了孟弃一句,接着又说,这二十多天里发生了三件大事,我给你说说,第一件是你爹和你后妈已经协议离婚,第二件是李锦秋坐牢去了,因买凶杀人罪并偷税漏税罪被判了十七年,还是他姐大义灭亲,亲自给他送进去的。 孟弃对这两件事情的反应都不怎么大,听完后闭上眼睛想歇口气儿。 李清江继续说,第三件事嘛,你得感谢我,是我坚持寻找化锐蛇的蛇胆来救你和你弟弟,把你弟弟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也让你和小时安平安度过一劫。 孟弃睁开眼睛,先用口型对着李清江说了谢谢,然后努力向上抬头,视线锁定自己的肚子。 李清江会意,笑着告诉他,放心,小时安已经没事了,连着打了一个星期的保胎针,再加上化锐蛇的功效,给小家伙养得稳稳当当的。 孟弃由衷地笑笑,再次张开嘴巴,挤出一句嘶哑的随哥。 说话前李清江先竖起了大拇指,他啊,是真够深情的,也真够倔的,不眠不休守了你十多天,最后被他哥强按着打了一针镇静剂,但等药效一过他就又开始不眠不休地守着你直到今天早上才逮着机会,趁他不注意给他又打了一针,算时间的话差不多也该醒了。 不敢想不眠不休守着他的任随一得有多崩溃多绝望,心理上的痛苦一定是远大于身体上的痛苦的,可他身体上的痛苦早已超出常人很多倍 一想到这些,孟弃的心就像被扔进了苦胆汁里似的,苦得没边没际,也疼得没着没落可怜的随哥,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吃过的苦,才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吧。 似有所感般,孟弃突然朝病房门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就和推门而入的任随一撞上了视线。 刚才还只是想象任随一到底吃了多大的苦遭了多大的罪,现在看见任随一遍布眼底如蛛网般疯长的红血丝、潦草得仿若东倒西歪的流浪汉似的青黑色胡茬、失去往日油亮色泽干枯得就像深秋杂草似的头发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有多贫瘠。 只这一眼,孟弃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也在顷刻间感受到了心痛到极致真的会有濒死感、幸福到极致真的会有眩晕感。 哥!他朝任随一用力喊,就算嗓子再痛,他也要喊出声。 任随一踉跄着奔至孟弃床前,一把捧住孟弃的脸看了起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在孟弃第二次朝他喊哥的那瞬间,他的眼泪也决堤而出,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孟弃的脸上,混着孟弃的眼泪一起隐入枕套中。 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任随一泣不成声,额头抵住孟弃的额头,极尽克制地流了半天的眼泪。 孟弃察觉到任随一浑身发抖,或许源于痛苦,或许源于克制,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是孟弃不愿意看到的,他用手背帮任随一擦拭眼泪,边擦边哭,哥,我没事了,你别哭了好吗,你一哭我也想哭,我一哭我的脖子就疼,真的我的脖子真的很疼。 为了转移任随一的注意力,他故意夸大了脖子疼的程度。 但这招的效果确实很好,任随一终于止住眼泪,着急忙慌去检查他的脖子,余光扫见李清江的瞬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来拉李清江的胳膊,语气里缠着慌乱和恳求,神医,快来看看他的脖子怎么了,他怎么一直在喊疼? 李清江解释说,躺得时间太久了就会这样,之前给他做过全身检查,放心,没有器质性病变,给他一点时间来适应,等他适应过来就不会再疼了。 任随一似乎仍不放心,追问李清江问是真的吗? 正好这时候主治医生和护士也都进来了,李清江便主动让开他那一侧的位置给主治医师。任随一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的手紧紧牵住孟弃同侧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开。 主治医师简单问了孟弃几个问题,之后又检查了孟弃四肢的活动能力等等,最后给出惊喜的结论,恢复得不错,再配合我们治疗一段时间,预计这个月底就可以出院。 李清江才说了今天是三月十九号,农历二月初一,也就是说他再在这里躺个十来天就可以出院回家。 孟弃高兴地看向任随一,笑着问他,现在放心了吧? 任随一弯腰亲了亲孟弃的手背,然后握着孟弃的手掌贴在他自己的脸上,眼中含泪,嘴角向上扬起最大的弧度,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开心。 第234章 等医生和护士走后,孟弃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手掌,在任随一更用力握住的时候,他解释说,你的胡子太硬了,扎得我手疼。 李清江在一旁笑得不行了,这还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帮他刮过的嘞,你要是看见他几天几夜没刮胡子的样子,估计李清江故意停顿下来,在孟弃急不可耐看向他的时候打趣道,估计你就没那么爱他了。 孟弃切一声反驳回去,不可能,无论随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很爱他,我比你想象得高尚好吧师父,我爱的是随哥的灵魂,不光他这副皮囊。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孟弃朝任随一勾了勾手指,随后在任随一凑近他的刹那间攀住任随一的脖子,当着李清江的面,和任随一吻在一起。 鬼门关前走一遭,他更加珍惜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也更加敢于表达自己炙热的爱。 李清江表示甘拜下风。 因为孟弃现在住着的是特护病房,只允许少数人进来探视,目前的探视名额给了任随一、李清江和王博远。 但孟弃醒后两天都没见着王博远,任随一告诉孟弃王博远被他的经纪人摁在京城了,因为后天就是选秀总决赛,他不能再无组织无纪律地想来孟弃这里就来孟弃这里。 孟弃很遗憾,不仅是因为王博远没有陪在他身边而遗憾,任随一跟他说过在他昏迷的那二十多天里,王博远跑来看过他好几次了,而且因为这个原因,他还被造谣了恋情,有不少网友猜测他一个劲儿往海边城市跑的原因是他在这边金窝藏娇了 任随一向孟弃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孟弃撇着嘴问任随一,我都被造谣恋情了,你都不吃醋的吗? 又不是真的。任随一一口亲在孟弃气鼓鼓的嘴角。 自从孟弃这次醒来之后任随一更喜欢亲他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亲他一口,不管旁边有没有别人在。 孟弃对此不发表反对意见,因为他也喜欢任随一亲他。 刚刚任随一亲了他的嘴角,他立马就像撒气的河豚似的,心里一点儿气都没了,只剩下甜蜜。反正他本来也不是真的在生气,逗任随一的成分更多。 对了,说回孟弃的遗憾,真的不光是因为王博远没有陪在他身边而遗憾,而是他们几个人说好的,等总决赛这天他们要去现场给王博远加油助威的,王博远还给他们预留好了亲友团的位置呢! 一张张好几千的门票都打了水漂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王博远冲击冠军的票数。 当然钱是次要的,最最重要的是,他将错过在现场感受王博远在总决赛舞台上惊爆世界的那一刻 为了弥补孟弃的遗憾,任随一甘愿当起了手机支架,在总决赛前一天晚上帮他给王博远打了个视频电话,之后又在总决赛直播时举着手机让孟弃看个过瘾。 不负所望地,王博远真的拿到了总决赛的第一名,凭借《心烦意乱》这首歌赢得了评审团最高分,助力他成功站上冠军领奖台,从此正式踏足娱乐圈。 总决赛一结束,王博远就抱着奖杯来看孟弃。 不出所料地,有关王博远在海边城市金屋藏娇的谣言又插上翅膀飞了好几天。等任时安出生之后,谣言就又变成了任时安很有可能是他的私生子而不是任随一的儿子之类的,搞笑得很。 眨眼十天时间已过,孟弃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天来迎接他出院的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站了好长一排,除了向春天全体成员之外,还有孟臻朝和李锦桐在列。 孟凯泽也住在这家医院,他们俩出现在这里倒也不算奇怪。 所幸此时的气温还很低,孟弃穿得又厚又很宽松,除了知道实情的那些人之外,只要他不说,谁也发现不了他还是个孕夫。 孟臻朝说,你一直住在特护病房里头,我们没办法去探视,你别怪爸爸妈妈不去看你啊,今天爸爸过来接你出院,你就别回之前住的地方了,直接跟爸爸回京城吧,让家里的佣人好好照顾你,给你补补营养。 这话说得孟弃直皱眉,我不回去,我喜欢这儿多过京城,等我什么时候喜欢京城多过这儿再说吧。 没想到孟臻朝竟也赞成,行,都依你,哪天想回家了就跟爸爸说,爸爸过来接你!之后看了一眼李锦桐,又接着说,你弟弟还在住院,爸爸妈妈暂时也不回京城,咱们就都在这边住着吧,看情况再说。 至于孟臻朝和李锦桐怎么住,孟弃没问,只要不和他住一起就行。 这边正说着话呢,谁也没料到李锦桐会突然一下子跪在孟弃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孟臻朝好说歹说才把她拉起来。 搞不清楚状况的孟弃被任随一带着往旁边退开两步。 见孟弃躲开她了,李锦桐马上挣脱开孟臻朝的钳制,快步来到孟弃跟前,哭着说,妈妈为以前做过的事情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妈妈、赦免妈妈,给小泽留一条活路吧。 他又没怎么着孟凯泽,为什么求他给孟凯泽留活路?要求也该去求李锦秋啊,或者求神拜佛都比求他强,孟弃无语地看着李锦桐没说话。 任随一淡淡开口,阿姨,你似乎求错人了,孟弃从始至终都没伤害过小泽,相反,他对小泽的疼爱不见得就比你和孟叔少。 李锦桐无视任随一的话,双手合十对着孟弃拜了又拜,继续哭诉,我知道你是特别好的哥哥,但是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我是一个坏妈妈,以前猪油蒙心做过不少伤害你的事情,现在报应到小泽身上来了应该报应到我身上才对啊,小泽他是无辜的所以孟弃,妈妈求求你好不好,你原谅妈妈吧,只要你能原谅妈妈,赦免妈妈犯过的错,小泽他就没事了,马上就能醒过来了!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啊? 妈妈知道你不相信这些,但这是真的,妈妈专门找大师算过的,他说只要能求得你的原谅小泽就会醒,所以求求你了孟弃,看在妈妈也曾用心养育你的份上,你就说一句原谅妈妈的话吧,求求你了,求求你只要你肯原谅妈妈,你让妈妈做什么都行,妈妈都听你的,让妈妈跪下来求你、让妈妈自扇耳光、还是其他的,都行,都不算过分,求求你了 哀求声不绝于耳,听得孟弃烦躁渐起,下意识想让李锦桐当众把她之前做过的对不起书中孟弃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好让大家都看看她的真面目,可随后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这么做了,那些过往和他无关,往后他的人生也不会再和李锦桐有瓜葛。 闭上眼睛沉思片刻,他认为眼下还是孟凯泽的生死更重要,他今天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玄之又玄的事情,所以他没办法忽视李锦桐提到的大师之言。 这时候孟臻朝也来劝他,你先说两句话宽宽你妈妈的心吧,她也是没办法了,你小时候生病,她也这样为了你去求过别人 是吗?孟弃怔了怔。 任随一过来拉孟弃的手,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想说就不说,走吧,回家。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相信玄学,那这个人必然是他孟弃,任随一说李锦桐说的那些是无稽之谈,孟弃却不这么认为,而且就算希望再渺茫,为了孟凯泽他也愿意去试一试,因为孟凯泽不仅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弟弟,还是救了他一命的弟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他朝李锦桐迈出一步,在李锦桐满是期盼的神色中开口说,我原谅你了,以后不会再怪你。 也不会再喊你妈妈,更不会再跟你有任何联系。 孟弃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起来,看李锦桐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又哭又笑的李锦桐注没注意到孟弃眼神的变化,很快她就被孟臻朝搀扶着离开了。 收回视线的孟弃重新扬起笑脸,牵起任随一的手走向不同的方向。 过了没几天,孟凯泽竟真奇迹般醒了过来,孟弃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跟着开心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往事随风,前尘归土,于谁都是新生[抱抱] 第196章 ◎幸福到永远吧~(完结篇)◎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初。 海边别墅外墙根下的蔷薇花在阵阵春风的轻抚下,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绽放,沁人心脾的花香顺着高高的院墙溜进别墅院内,香得孟弃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接着他就哎呦一声,捂着肚子慢慢往地上蹲。 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的任随一见状,马上抱起他回房间。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任随一盯孟弃盯得也越来越紧了,已经到了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紧张得浑身汗毛倒竖的地步,这会儿见孟弃肚子疼成这样,他先条件反射地把孟弃抱到沙发上放好,然后再用手掌轻轻地在孟弃的肚子上打着圈按摩,以此来缓解孟弃的痛感,好让他舒服些。 第235章 任随一之所以能把这一套动作做得这么熟练,是因为这不是孟弃第一次肚子疼,准确来说这不是孟弃第一次临产前假性阵痛。 近一周内孟弃已经有过几次类似的假性阵痛反应了。 最开始那次还差点儿把任随一吓个半死,当时就要送孟弃去医院,不过因为假性阵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他把孟弃抱上车呢,孟弃就已经不疼了,最后也就没送成。 当时孟弃误以为这种痛感是任时安在和他互动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导致的,过去那一阵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怎么都不肯去医院,而任随一又坚持要送他过去意见不统一,再加上谁都不肯让步,他们两个人为此还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 李清江及时给孟弃把了脉,确定这是临产前的假性阵痛,不是任时安玩闹过度导致的,但因为是首次出现,且力度不大,持续时间不长,按照常规推算距离真正的临产阵痛还有些时候,是可以不用去医院的,所以他建议任随一不要度过紧张,任时安还要在孟弃肚子里再待上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呢,等阵痛频发的时候再去医院也不迟。 眼下距离李清江说的一周时间还有三天,但孟弃肚子疼的频率已经挺高了,之前是半天不一定出现一次,现在半天的时间能疼三四次。 任随一很紧张,也很心疼孟弃,见都按摩了一分多钟了孟弃还是很不舒服,他的眉心渐渐蹙成一个疙瘩,嘴巴也慢慢绷成一条直线,这次他下定决心不再听孟弃的,即使孟弃是因为害怕而抗拒去医院,他也要把孟弃带去医院!有专业的医生护士在身边照顾着,他才能放心。 亮子,去把车开过来。任随一扭头朝曲亮喊了一声。 扒在门口一直瞧着房内动静的曲亮转身就往车库跑。 不用任随一吩咐,赵哲原马上拿出手机给一早去医院谈事情的李清江打过去电话,提醒他说,你们准备一下吧,任少和孟少一会儿就到。 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且很快就进入到状态里去了。 孟弃的额头上渐渐沁出冷汗,但他仍在咬牙坚持着,不肯泄出一丝呻吟,因为他是真的不想去医院,所以不想让任随一看出来他有多痛苦。只要他还能坚持,哪怕只坚持半天呢,他都想晚半天去医院。 按说李锦秋都蹲大狱去了,悬在他心头上的死亡之剑早就该一并消失了啊当然也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可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那把剑竟有死灰复燃的态势,总冷不丁地出现在孟弃的心头,还有他的梦里,一点一点唤醒他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的他这么幸福,他不想死,还想继续这么幸福下去 他不敢告诉任随一他怕死怕到连医院的大门都不想进了,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拖着不去医院,就不会有生产的那一天,他就可以避免像书里写得那样死在产床上。 曲亮把车开到廊下,按了按喇叭提醒任随一他到了,随时可以走了。 听见喇叭声响的孟弃在任随一怀里瑟缩了一下,然后哑着嗓子对任随一说,我不去医院,还不到时候,我很快就不疼了,你等等我啊随哥,现在不去医院。 乖,不到时候也可以先去医院,那里的医生护士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专业,有他们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你也不用疼得这么难受了。任随一覆在孟弃耳边劝孟弃。 但孟弃不听劝,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疼痛让他不敢大声说话,他就从牙缝里把他想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我在家里才什么都不怕,医院是很可怕的地方,我不去,求你了哥,别把我往医院里送。 说着说着,孟弃的脸上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淌冷汗,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淌,刺得任随一那颗心就像扔进了热油锅里,火烧火燎地疼,却又没地方躲没地方藏。 最近这段时间任随一能感受到孟弃越来越抗拒去医院,但他不是孟弃肚子里的蛔虫,只知道孟弃害怕去医院,却不知道孟弃害怕去的具体原因,他没办法对症下药 他为此痛苦,更为此怨恨自己无能,不知道怎么帮孟弃分担痛苦、减轻痛苦。他把孟弃紧紧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帮一帮孟弃,但效果甚微。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孟弃,你想让我怎么办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问,既是问孟弃,同时也是在质问他自己,他还能为孟弃做什么?直接不顾孟弃的意愿,把孟弃敲晕以后送去医院可行吗? 孟弃抽泣着说,你抱着我就行啊,我一会儿就好了,我现在就很舒服我不去医院,你别送我去医院。 任随一不忍看孟弃伤心,但也不想让孟弃失望,思索片刻之后他果断拿起手机给负责孟弃的主治医生打去电话,问他把病房搬来别墅的可行性。 既然孟弃抗拒去医院,那就把医院搬来别墅好了,他们不去医院了,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别墅里待着。 那位主治医生虽然很意外任随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聪明地没问,几乎没做思考就给了任随一一个肯定的答复,是可行的任总,如果动作迅速一些,三天内就可以把病房搬到您的家里去。 任随一放心了,先低头亲了亲孟弃,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之后又吩咐主治医生现在就往别墅这边搬运医疗设备,他要在海边别墅里专门为孟弃建一个病房。 说来也怪,听见终于可以不用去医院了,孟弃的肚子马上就不疼了,好像它之所以疼来疼去的,就是在逼任随一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但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孟弃非常满意,放下心结后的他很快沉入睡眠,躺在任随一怀里睡了十多个小时。 医护人员的动作很迅速,执行力很高,不出三天就把病房搬到了别墅三楼,功能性和医院里的病房一模一样,但舒适度却比医院里的病房高出一大截,所有人都很满意。 这个所有人或许还包括任时安小朋友,因为他在孟弃推门而入的瞬间,高兴地踩了踩小脚丫。 现在孟弃已经能通过任时安的小动作来分辨他当下的心情: 高兴的时候他就会像小猫儿踩奶那样在孟弃的肚皮下面踩着空气玩儿; 难过的时候他会用他的小手掌去拍孟弃的肚子,直到孟弃把他自己的手掌隔着肚皮和他的小手完成贴一贴,他才会停下这个动作; 生气的时候他会手脚并用在孟弃的肚子里表演中华武术,有时候还会来个后空翻之类的高难度动作呢,这时候孟弃的肚子上就会在这里鼓起来一个手掌印,在那里凸出来一个小脚丫 好在任时安是个性格很好的小朋友,生气的时候少之又少,在孟弃的印象里任时安一共就发过三次脾气: 一次是在孟弃和任随一发生争吵的时候,那天任随一的声音只比平时大了一点点,任时安就生气了,虽然他替孟弃出头的方式欠妥,但效果达到了呀,那次任随一可是贴在孟弃的肚子上和他说了半个多小时的好话,他才终于原谅了他的大爸爸。 即使发生争执的有错方是孟弃 因为有段时间孟弃的血糖值不太稳定,李清江和一众医护人员三令五申禁止他吃过甜的食物,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却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跑到厨房里偷吃糯米糕,被任随一逮到后认错的态度又很敷衍,所以任随一才会对他大声说话。 一次是曲亮嘴快,当着孟弃的面儿说了一句刚出生的小孩儿好像都皱皱巴巴的像小老头,估计任时安小朋友也难逃小老头定律,说完后还哈哈哈大笑了好几声。 结果就是他那边还没笑完呢,孟弃这边的脸色就变了,捂着肚子哄了任时安好半天,一直夸他是世界上最帅的小朋友、才不是曲亮口中皱皱巴巴的小老头,他才终于消气了。 还有一次发生在孟臻朝、孟凯泽和李锦桐一起来海边别墅看孟弃的时候,本来李锦桐在孟弃眼里已经是陌生人了,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孟弃都不会在意,可她偏偏触到了孟弃的逆鳞,想让孟弃给李锦秋出具一份谅解书,意在帮李锦秋减少坐牢时间 这不是扯淡嘛!孟弃不想方设法延长李锦秋的刑期就很不错了好吧,还想让他写谅解书!对不起,他做不到! 就那次给孟弃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显然任时安比孟弃还要生气,挥舞着小手小脚踢腾个没完,想把李锦桐从别墅里赶出去,因为太过激动掌握不好力度,给孟弃折腾得冷汗哗啦啦往下淌。 最后李锦秋被任随一请出了海边别墅,并要求她以后再也不要过来打扰孟弃了。 经过李锦桐这么一闹,孟凯泽也不好意思继续待着了,匆匆和孟弃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孟臻朝离开了海边别墅。 总之吧,任时安小朋友每次生气的原因都是想替他的爸爸出头来着,所以孟弃是痛并快乐着的,且快乐远远大过痛苦,为此他还非常期待和他的贴心小宝贝儿时安小朋友见面。 第236章 期待着期待着,父子见面这一天转瞬即到。 阳历四月五号、阴历二月十八这天,吃完早饭后孟弃的肚子突然就开始一阵接着一阵地疼起来,且发作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但疼痛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完全是临产阵痛的具体表现。 李清江见孟弃脸色不对,立马拉起他的手腕开始号脉,只号了几秒钟就不再继续号了,然后一脸紧张加兴奋地对任随一和孟弃说,做好迎接任时安的准备吧!他马上就要和你们见面了! 接下来海边别墅里就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小躁动,上下楼的脚步声汇成一首即兴演奏的踢踏舞曲。 但很快大家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并按照之前演练过无数遍的流程,各自去忙分配给自己的那一环工作。 从始至终任随一都守在孟弃身边,不离他左右,给他加油打气,帮他擦拭脸上被疼痛激出来的汗水,还有泪水。 当然了,更要安抚住任时安,让他再乖一些,别再折腾他的爸爸了,要是不听话的话小心出来被打屁股。 孟弃疼得想不流泪都难,却又被任随一逗得想笑,哭哭笑笑的,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可纠结了,他用力握着任随一的手,等待最新的阵痛过去,然后一边吸气一边对任随一说,哥,你别吓唬他,小心他出来之后跟你不亲。 跟你亲就行,我暂时顾不上他,只想让你好好的。任随一满脸疼惜地亲吻孟弃,再次鼓励孟弃,你是最棒的宝贝,我一直都为你骄傲,我爱你,离不开你,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再坚持一下好吗,等任时安出生之后你就自由了,以后都不用再这么辛苦 任随一用自由这两个字鼓励孟弃,听得孟弃心头一阵感动,眼泪流得更急了。 自从来到这里,他好像确实没怎么享受过自由的味道那种世界之大只有他自己在奔跑的自由!一想到等生完任时安之后他就可以回到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跳就怎么跳的日子,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疼痛都随之减轻了。 我可以的随哥,我一定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一定可以!我啊!!啊! 一句雄心壮志没能说完,他就被新一轮的阵痛给袭击了,并且这一次的痛感比之前每一次都强烈。 虽然如此,他仍一脸坚定,因为他知道他想要的自由正在前方等着他。 任总,现在孟少的各方面指标都达到了适合生产的标准,请您先在门外等一等吧,我们需要马上给他做手术。主治医生提醒任随一。 可任随一不想、也不放心把孟弃一个人留在病房里,他想一直在一旁守着孟弃。 按说您的要求并不过分,是被允许的,但孟少的情况实在特殊,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手术环境,所以请您体谅一下。主治医生委婉地拒绝了任随一的请求。 孟弃也不想让任随一离开他,但这时候的他比任随一理智一些,还反过来安慰任随一,听医生的吧哥,你在门口守着我也一样,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我喊你一声你就能听到,不过我觉得我的状态特别好,不会有事的。 李清江也说,孟少的状态确实很好,任何指标都没问题,任少你放心在外面等吧,这里有我呢,我一定会把孟少和小任少安全交到你手上。 怕自己的犹豫耽误手术进度,于是任随一不再坚持,默默地亲了一遍又一遍孟弃的额头、眉眼、鼻子和嘴巴,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时间一秒一秒在飞逝,但这时候的一秒和平时的一秒不一样,这时候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了,长到时间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守在病房门外屏息以待,任随一更是焦躁到都快要把病房门给看穿一个窟窿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又像是只眨了两下眼睛,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独属于小婴儿的嘹亮哭声,任随一心头巨震,猛地一把推开了那扇挡在他和孟弃之间的房门。 下一秒,李清江便抱着一个浑身红彤彤的漂亮小孩儿来到任随一面前,激动万分地对他说,瞧,孩子很漂亮,很健康,手术很成功! 可任随一只匆匆扫了一眼任时安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儿,就探着头往李清江身后看。 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孟少才能出来,不过你放心,手术很顺利,孟少也很健康。李清江抱着任时安推着任随一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们得给小时安喂点儿水,还有,你要抱一抱他吗?他真的很可爱,很乖,知道他的爸爸还没出病房呢,所以他都没怎么哭闹。 直到这时候任随一才低下头去仔细去看他和孟弃的孩子。 被曲亮说中了,小家伙真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他真的很可爱,就像孟弃说过的那样,就算他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那他也是天底下最帅最可爱的那个小老头,任随一的心瞬间就被这样的任时安给俘获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曲亮和赵哲原、古老爷子也凑上来看任时安,一个个激动的,像是第一次见人类婴儿。 古老爷子说,看这小圆脸大耳朵,是个有福气的。 赵哲原说,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我也觉得他是个有福气的。 曲亮说,谁给孟少当孩子,谁都会有福气吧。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哈笑做一团。 任随一学着李清江的样子一比一复刻出抱孩子的架势。 学得是挺像,但一看就知道他的肢体很僵硬,甚至僵硬得像是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三天三夜了。 李清江慢慢把任时安转交到任随一手上,鼓励他说,大胆抱不用怕,别看小家伙看上去软软的,实际上他强壮得很,不会被你抱坏的。 刚碰到任时安的任随一瞬间挺直腰背,手脚都不怎么听使唤了,等任时安完全来到他手上,抱着小家伙的他硬挺挺地往那儿一站,比他哥任随伍还像一个兵。 不过父子连心,很快他就适应了怀里有任时安的存在,手脚逐渐恢复知觉,怀抱逐渐变得柔软起来,任时安被他抱得很舒服,还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呢,然后从他的嘴角处钻出来一个小泡泡,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此时任随一的眼神都能把雪山给融化了。 半个小时之后孟弃被推出病房,来到提前为他准备好的修养房间。 麻药劲儿刚过,他的伤口处疼得厉害,但比生产前的阵痛轻多了,他是能忍受的,还笑着和任随一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一起盯着任时安看了好半天,确认小家伙真的很健康,特别是那双眼睛,瞳仁是黑色的,闪着光似的漂亮! 卸下最后一件心事的孟弃嘴角噙着笑,握着任随一的手沉沉睡去。 不多时任时安在打了一个小哈欠之后也睡着了。 父子三人一下子睡着两个,毫无困意的任随一便继续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大宝贝和小宝贝,幸福从他的眼角眉梢往外流淌。 至此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全文就写完了~ 如果大家对养娃感兴趣的话,后期会再写写养娃番外,可以评论区告诉我,咱这次按大家的意愿来吧。 其实写完这部跨度两年之久的作品,是有好多好多感受想说的,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两个字:好累。 希望我能与时间和解。 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