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蝙布cp冲出地球53了吗》


 第1章

    [bl同人] 《（综英美同人）蝙布cp冲出地球53了吗》作者：矢车菊的断章【完结】
    文案：
    金属大事件结束后，作为主世界的倒影，地球53终于诞生。
    人们享受了一段和平时光，紧接着，超级英雄又开始前去处理反危机之力带来的新的变化与挑战。
    在崭新的希望之下，有可能改变平行世界的一系列悲剧吗？
    “……”夜枭深吸一口气，不由得轻柔道：“这就是你到处去收集蝙蝠侠的理由吗，布鲁斯？我看你就是见到蝙蝠侠就走不动路！”
    布鲁斯连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什么蝙布cp之类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快活的空气下方，是这位黑暗骑士看见苦难而忍不住伸出的手。
    布鲁斯说，“我只是依然在学习爱，以及爱每一个自己。”
    阅前提醒：
    1.《大蝙蝠和布鲁斯cp了吗》第二部，没看过估计不影响阅读，（但可能会觉得为什么球53颠颠的哈哈哈）
    2.一如既往，蝙蝠侠中心，欢迎杂食，我其实有在努力写蝙布cp啦，不过上一部大家觉得是蝙中心/清水all/全cb的评论比较多，总之大家一起来吃饭啊！（招呼）
    3.这本打算挑战单元剧形式，整体轻松日常风格，让我们使蝙布cp再次伟大——
    4.文案2025年1月17日，3月1日堂堂连载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超级英雄 轻松 反套路 迪化流
    主角视角布鲁斯·韦恩（蝙蝠侠）互动布鲁斯·韦恩（蝙蝠侠）配角球3的哥铁罐主世界蝙+-联盟蝙蝠家族不义蝙灰蝙蝠
    其它：《大蝙蝠和布鲁斯cp了吗》第二部
    一句话简介：冲出了哦（冲出了哦）
    立意：“爱”使人治愈自己，焕发希望，走向新生
    第1章 第一个开场白
    半空中悬浮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我不喜欢庸俗的超级英雄故事。”其中一个人说。他的身体大小看起来像小孩，却留着一头花白的头发，穿一身滑稽的橙黄色连体衣。
    “我也是，”另一个人附和道，他穿了一身看起来像是蝙蝠装的套装，头上歪歪斜斜顶着两只尖角。“我也不喜欢，”他在空中尖声尖气的强调：“有些故事烂透了。”
    漆黑的空间里落下一道光柱，像舞台上常用于彰显重要人物出场的灯光特效。那束光整整齐齐拢在突兀出现在这里的三个人影身上，在他们背后拉扯出长长的、富有个人特色的影子。
    其中那个有一对尖耳朵的影子微微一动。蝙蝠侠迎着光，眯起眼睛，不动声色道：
    “捣蛋鬼，蝙蝠螨。”
    蝙蝠侠说，毫不客气地点出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名字。
    半空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蝙蝠螨短促的笑了一下，激动的搓了搓手。
    “我就知道你认得出我们！”蝙蝠螨尖声说，“虽然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和你们地球的超级英雄见面——你好，先生！先生，你好！蝙蝠侠，我是你的全宇宙第一号粉丝！”
    捣蛋鬼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他像是没有重力，倒挂着，把鼻尖怼到超人面前：
    “你好像并不惊讶，你为什么不惊讶？”捣蛋鬼抱怨道，“超人，我最喜欢和你玩游戏了，可是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一点失望！”
    超人维持着一个镇定的微笑，他把捣蛋鬼轻轻从自己面前扒拉走，转头和自己的两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吗？”超人颇有礼貌地说，“尽管——我不知道——地球53有什么是可以为两位五维生物效劳的？既然你们已经拥有了在我们维度可以随心所欲的力量？”
    这句话挺友善的，却像个软钉子。捣蛋鬼被不温不火的推了回去，虽然他并没有生气，却好像被人浇了一头冷水，片刻前想要恶作剧的心情一下子熄灭了。
    “……好吧，好吧，不知道你这个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其他愿意跟我玩游戏的超人不一样，我的预感告诉我最好不要真正惹你生气，那真的会有点可怕了。”捣蛋鬼蔫蔫的说，他从空中落下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我们知道，世界已经被改变了……”
    正义联盟的三人表情微微一动。他们提起注意力听着。
    “我同样不喜欢那个哈哈大笑的蝙蝠侠！他笑得我头疼、眼睛疼、脑子也疼！”蝙蝠螨接过了话，他说，“但是果然超级英雄就是会打败邪恶的！平行多元宇宙用反危机之力击溃了狂笑蝙蝠侠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在五维空间为你们鼓掌了！”
    “hmm，”蝙蝠侠说，“谢谢，很有帮助。”
    “蝙蝠侠对我说谢谢了！”蝙蝠螨激动的叫道，“蝙蝠侠对我说谢谢了！——等等，你是真的在夸我吗？”
    “当然，当然，”超人赶紧摆出他最“超人”的表情，严肃道，“你们什么时候看见过蝙蝠侠开玩笑？他肯定是认真的！让我们继续往下说吧，呃——最好先从为什么我们被你俩拉到这里开始。”
    蝙蝠螨果然被镇住了，飘在一边，脑门上的空气里不断浮现出“？”、“！”还有“啊啊啊蝙蝠侠对我说谢谢！”的字幕。捣蛋鬼从中得到了鼓励，他挺了挺自己的胸膛，骄傲道：
    “所以我们把你们拉了过来！”捣蛋鬼大声说，“是为了让你们的英雄故事得以延续！地球53的正义联盟，是时候开启崭新的、辉煌的、史诗般的英雄篇章了！”
    正义联盟三巨头又对视了一眼。
    “我想我还有事……”超人第一个抬起他的手，慢吞吞的，向后退了一步说，“无意冒犯，但是在你们毫无预兆的把我拉过来之前，我还在赶我的最后一篇稿子。说实话，五分钟之后我要是再不交稿，别管什么钢铁之躯了，我们老编能把我撕碎了之后生吞下去。”
    捣蛋鬼愣了一下：“啊？”
    蝙蝠侠也开了口，“我同样不能出席。”他说，“我必须回去处理家族事务，是的，太可怕了，蝙蝠洞里竟然入侵了一只猫头鹰……”
    “什么？”蝙蝠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蝙蝠侠！”他叫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两个随心所欲的五维生物，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第三位正义联盟元老。
    沐浴在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下，神奇女侠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想要痛揍同事的心情，露出一个镇定的微笑：
    “我也不能参与你们的游戏，”神奇女侠说，“真不敢想象，要是正义联盟缺了我该怎么办。”
    正义联盟三巨头再一次微笑着对视，目光深邃，火花带闪电。
    捣蛋鬼和蝙蝠螨没有看懂这些人的眉眼官司，他们沮丧极了，垂头丧气，低着脑袋：
    “这可就糟糕了，要是地球53都没时间帮忙的话……”
    “明明是主世界的蝙蝠侠向我们推荐了这个地球！”
    “可是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还有地球53！是的，作为五维生物，甚至连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地球存在！”
    “但主世界的蝙蝠侠说地球53是他们的倒影，那之前肯定只是没有浮现出来！”
    “嗨，别再提你最喜欢的蝙蝠侠了！你看，连这个蝙蝠侠都没时间帮助我们，果然还是得指望超人！”
    正义联盟在一边不动声色的旁观，听见熟悉的名字，这使蝙蝠侠微微扬了扬眉。
    “我听见你们提到了‘主世界’……”蝙蝠侠慢悠悠地说。
    蝙蝠螨“嗖”的一下蹿到他面前，“是的！主世界，地球0，一切的起源！”蝙蝠螨抓着自己的两只尖耳朵，嚷嚷，“在反危机之力修复平行多元宇宙的时候，刚发现平行宇宙出了一些问题，我们第一个就去找了主世界的蝙蝠侠。”
    “而他并没有时间，是因为……？”蝙蝠侠继续诱哄道。
    “是因为蝙蝠侠有家族事务要处理！”蝙蝠螨脱口而出。
    由于听见完全一样的借口，蝙蝠侠忍住了脸上一个微妙的表情。
    但是他从蝙蝠螨的下意识反应里判断出这句话是真话。蝙蝠侠回过头去，他的两位同伴思索了片刻，冲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蝙蝠侠叹了口气，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他的站姿轻微的改变了，蝙蝠螨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但是他感到了氛围的变化，像是利刃、冷兵器，或者黑暗里的庞然大物浮上水面。一颗蝙蝠侠粉丝的心脏在蝙蝠螨胸腔里狂热跳动，他忍不住双手合十，眼睛里亮的像星星在闪。
    “说吧，”蝙蝠侠低声道，“把一切都告诉我们。”
    蝙蝠螨尖叫：“啊啊啊啊这个味儿对了！这就是蝙蝠侠！天呐蝙蝠侠我爱你！！！！！”
    这声尖叫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捣蛋鬼飘在旁边，一脸不屑。他在给超人捣乱的一路上也见过不少蝙蝠侠，本以为这个地球53的蝙蝠侠也会像那些可恶的黑暗骑士一样，或者装作听不见，或者利用蝙蝠螨狂热的粉丝心态去做点什么，没想到他看见蝙蝠侠点了点头，镇定道：

 第2章

    “我知道，很多人爱我，很高兴这里有你一个。”
    蝙蝠螨：“啊啊啊啊，啊——”
    咚！
    捣蛋鬼吓了一跳，“他死了！”
    超人同样飘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死，他只是高兴的晕过去了。”
    捣蛋鬼不得不同地球53的超人面面相觑，并且在看见超人对一个如此ooc的蝙蝠侠完全镇定、理所当然、以及不为所动的时候，感到背后一凉。
    等一下，这个地球53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生以来，天不怕地不怕，以捉弄超人为乐趣的这位头号反派，捣蛋鬼，他乖乖把手放在身侧：
    “事实上，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反危机之力正在修复平行多元宇宙，但是有些宇宙的‘希望’还不足以重启，或许只需要你们去轻轻推一把。”捣蛋鬼用他最快、最正式、最严肃的声音说，“其中有一个宇宙自我封闭了，我和蝙蝠螨能趁最后的机会把你们给送进去。”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超人点了点头，问，“是哪一个宇宙？”
    捣蛋鬼说，“在主世界的蝙蝠侠推荐我去找你们地球寻求帮助的时候，他有说过，你们对那个地球并不是全然的没有了解，”捣蛋鬼百忙之中加了几句好话，“既然地球53是主宇宙的倒影，我相信你们肯定是人类中的巅峰！伟大中的最伟大者！英雄中的英雄！总而言之，一切都靠你们了！”
    超人扬起眉，催问：“所以，到底是哪个宇宙？”
    捣蛋鬼避无可避，只能眼睛一闭，大声道：“你们有些人称呼它为——地球49，不义联盟。”
    ……
    ……
    预想之中的负面情绪，并没有传来。
    捣蛋鬼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观察着这个奇奇怪怪的正义联盟。
    三巨头聚在一起商量。
    超人：“已知不同平行宇宙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我想我还是可以去不义联盟出差的。b，我最好的朋友，你能跟我们老板说一句‘斯塔克先生，我把克拉克·肯特外派去收集写作素材’了吗？”
    蝙蝠侠：“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不义联盟这种设定下最火的cp是什么。肯特，你终于还是不满足于世界最佳拍档的cb，打算下海写超蝙超pwp了吗。”
    神奇女侠：“……”
    在这两个画风尤其不同的超人和蝙蝠侠身边，神奇女侠发自肺腑的叹了一口气，一振腰间的真言套索：
    “我记得我们地球真正的美帝是蝙布cp，”神奇女侠说，“但是不管你们怎么胡闹，只是要记住，最后要把不义联盟的神奇女侠留给我。”
    超人和蝙蝠侠一起回头，异口同声：“戴安娜，要当心，这句话可是能被人嗑生嗑死的啊！”
    ？？？
    捣蛋鬼恍恍惚惚。
    捣蛋鬼面色扭曲。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好可怕啊你们地球53！
    ————————
    *捣蛋鬼，蝙蝠螨，dc的两个五维生物，分别是超人和蝙蝠侠的粉丝兼职会捣乱的反派，偶尔可爱，偶尔可恨
    *地球49，不义联盟，22年大事件之后dc地球的重新排序
    ——2025年3月1日
    大家好久不见！没想到（我本人没想到）会迎来蝙布系列的第二部！下一章会对地球53的情况稍作解释，没看过第一部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依然不重要！总而言之，如果你喜欢吃蝙蝠侠中心的乐子修罗场，大人，请吃第二顿的饭——
    第2章 第二个开场白
    尽管已经答应了捣蛋鬼和蝙蝠螨的请求，但是正义联盟并没有着急立刻出发。
    哪怕听起来迫在眉睫，在一切开始之前，他们仍然花费时间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仅从这一点，就将地球53这群看起来年轻的超级英雄，和其他平行世界真正的年轻人们区分开。
    有些深沉、黑暗、克制、老辣的东西，它们涌动在轻松愉快的乐子人表象之下。
    “说说吧，顾问。”超人说，若有所思，抱着胳膊。“我们对‘不义联盟’了解多少？”
    蝙蝠侠敲了敲臂铠，一面小型屏幕展开在空中，淡淡的蓝色荧光映照着三个人的脸。“一个第一步就走错的世界，”蝙蝠侠辛辣的点评道：“大开杀戒的超人、嘴太硬心太软的蝙蝠侠、煽风点火的神奇女侠。要我说的话，一切已然发生的都无法挽回，说不定迎来‘重启’反而会让那个世界幸福一点。”
    另外两人的面庞没有动摇，他们浏览着屏幕上快速滚过的数据。
    “我记得我们原本只是接收到来自不义联盟的一些情报残渣？”神奇女侠说。
    “对。在我们地球和主世界正式建交之后，我从黑蝙蝠的蝙蝠洞里拷贝来了他公开给我的全部数据。”蝙蝠侠坦然道，“或许你们想知道：之前被不义蝙蝠侠拉过去救援的，就是主世界。”
    “好吧，并不意外。毕竟我们的地球和主世界绑定，基本经历了他们所经历的所有大事件，除了那些需要跨宇宙的。”超人说，依然抱着他的胳膊，意有所指的：“但是我想，我们并没有在瞭望塔记录里看见你从蝙蝠洞捞来的这些故事——蝙蝠侠，都到了现在了，该不会你还藏着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们吧？”
    蝙蝠侠：“……”
    蝙蝠侠被哽了一下。
    神奇女侠也同样用单手叉在腰上，故意调整了一下腰间的真言套索，让它颇有恐吓意味，散发出灿金色的辉光。
    “确实，”神奇女侠同样说，“蝙蝠侠，你把这些故事藏着，总不能是因为——你其实比我们所知道的，经历了更多‘英雄之死’吧？”
    蝙蝠侠：“……”
    蝙蝠侠一时说不出话。
    地球53的特殊之处，在于一条规则：每逢大事件，必然重启。
    长久以来地球53徘徊于整个平行多元宇宙之外，像一个关上盖子的猫箱。地球53的超级英雄们竭尽全力，在看不见尽头的时间循环里保持着自己的本心，把同样经历重启的同伴们视为心灵上的锚点，拼命忍着不要黑化，不要绝望，不要做出任何会让自己的一颗“英雄之心”蒙羞的事。
    蝙蝠侠不在乎这个。他从不以英雄自居，他比自己设想的要更疯一点。蝙蝠侠摸索出第二条规则：这个地球不会让超级英雄在“非大事件死亡”里真正死亡，它只会改写，并且让当事人失去记忆，从而使一切继续进行下去。世界如此美好。
    蝙蝠侠利用这条规则，借助正在进行的黑暗多元宇宙大事件，拉来了地球3的夜枭，又拉来了地球0的主世界蝙蝠侠。
    在最后一次赌上了全部超级英雄性命的大事件里，这个孤独飘零的地球迎来了重生日（rebirth），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平行多元宇宙，以“地球53”的身份诞生了。
    ——而所有人都知道，为此支付过的那个代价是什么。
    这让所有知情者或多或少都有点ptsd。
    尽管其他人也知道，每个超级英雄肯定都非大事件死亡过不止一次，但是，唯独只有公开翻车的蝙蝠侠，每一次每一次，只要是遇到类似的情况，都被拉出来再次处刑、作为警告同伴的典型案例。
    蝙蝠侠：“………………”
    蝙蝠侠去主世界蝙蝠洞看过所有资料，他当然知道原本的命运里他所有的家人——所有的罗宾，他的小鸟，男孩们，女孩们，全部都遭遇过什么。
    再对比一下他披风下这群活蹦乱跳毫发无伤的鸟崽子，在强烈的心虚之下，蝙蝠侠不得不把主世界的资料先藏进自己的蝙蝠洞，准备慢慢的……不刺激到任何人的……一点点搬运到瞭望塔。
    谁能料到会有五维生物从天而降，毫不讲理的把人抓过来做任务啊！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没办法再藏着不义联盟的情报偷偷不说。
    喂，怎么又是蝙蝠侠翻车！这种事情它对吗？？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理不直气也壮，瞪着另外两个他的同事：“我不知道！”蝙蝠侠硬邦邦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应该是团队内讧的时候吗？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做有罪判定了？”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也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哪怕是两个非人类，也在长期和蝙蝠侠的相处过程中体会到了血压过山车般起起落落起起又落落的刺激——同主世界蝙蝠侠的相处是两种风格的血压不良，但是也叫人十分想把蝙蝠侠的头给拧下来。
    超人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指点点：“你给我记住，”超人阴暗的说，“虽然不知道该让你记住什么，蝙蝠侠，反正你先给我记住。”
    蝙蝠侠“哼”了一声，说，“现在你看起来倒像是不义超人了，是吗？”
    神奇女侠：“真有趣，因为现在我也想站在超人身边了。”
    ：）
    三个人又互相瞪了片刻，气氛焦灼，十分险恶。过了一会儿，超人因为还挂念着另一个急需等待救助的世界，而勉强妥协了一步。

 第3章

    “晚点再把你给挂在路灯上。”超人哼了哼，“说回正题，如果刚才指的是主世界正义联盟被拉过去救援不义世界的事情，那我们瞭望塔也曾经接收过少量情报……那不应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吗？”
    蝙蝠侠也收回视线，他翻了翻电子屏幕上的资料，把它拖到底。“是的，按照地球0的时间线来说，那已经五年前的事了。”蝙蝠侠说，“尽管主世界一直有在关注不义世界，但是他们并没有贸然插手。在不义蝙蝠侠打败不义超人之后，那个地球还是在缓慢和努力的重新发展的。——除非，打败狂笑蝙蝠侠所获得的反危机之力，正巧和他们的大事件重叠在一起，造成了这个宇宙的自我封闭。”
    “好吧，那说得过去。怪不得捣蛋鬼说只需要我们‘轻轻一推’，一定是重启所需要的希望还差一点，而在这个课题上，我们实在是太专业了——所以主世界蝙蝠侠才会向他推荐我们。”神奇女侠耸了耸肩，“在正式进入不义世界之前，让我们先确认一下：这次援助要做到什么程度？”
    超人率先说：“不义超人杀死了同伴。他对同伴出手，他不仅仅已经不是超人，在我看来他连‘人’都不是。我不会原谅他。”
    神奇女侠垂下眼睛，一丝明显的失望略过她那张端正坚毅的面庞。“我已经说过了，把不义神奇女侠留给我，”这位亚马逊女神说，“我不能容忍有人如此亵渎正义——她不配留在人类的世界。”
    “……”蝙蝠侠忍不住说，“先别急着这么杀气腾腾的，要不要想想办法挽救一下你们自己的同位体啊！”
    超人和神奇女侠同时抱起双臂，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蝙蝠侠：
    超人：“听听你自己刚才是怎么点评不义蝙蝠侠的，‘嘴硬心软’，嗯？这句话现在又是在说谁？”
    神奇女侠：“下次我们应该禁止蝙蝠侠参与同位体话题。看在赫拉的份上！布鲁斯，你听起来真的像是要为每一个蝙蝠侠留一个家！”
    蝙蝠侠怒视所有人：“住口！停止把我描述得像一个恋爱脑，自从我们和主世界联系上，你们磕cp磕疯了吧！”
    ……是的，地球53还有一条隐藏起来的规则：
    这个地球的每个人，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发自内心的自欺欺人——不是——磕蝙布cp。
    当一个谎言被全世界所相信，那么它最好是真的。
    原先蝙蝠侠只是被人（包括且不仅限于蝙蝠家族、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呃，还有阿卡姆疯人院）造谣，这位蝙蝠侠不堪其扰，甚至选择了当面换蝙蝠装、逼供式强迫对面小喽啰承认自己是布鲁斯·韦恩、当着全球直播的面揭露自己的秘密身份。
    然而，他的努力全都失败了。
    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已经在磕蝙蝠侠cp的过程里社会性死亡的所有人，硬是梗着脖子闭上眼继续捧着碗捡饭吃，蝙布，什么蝙布，蝙布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品不到蝙布的人都去死吧！是地球人就来吃蝙布！！！
    ……就是这样。
    而且，由于重启前那场全球直播的缘故，蝙布cp已经刻进了所有人的dna，成为了地球53的全民cp。
    蝙蝠侠：不是，你们，这对吗？？
    当然了，我们这位在整个过程中重新认识自己、接受自己、治愈自己、明白到应该热爱自己的蝙蝠侠，他对此只会说：
    “……算了。”蝙蝠侠说，“捣蛋鬼，蝙蝠螨？我们已经准备好，可以进入不义联盟的世界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迟来一步的，才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两个五维生物习惯了经常随便把别人创飞出去，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反过来狠狠创了，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和瑟缩：
    “那，那我们就把你们传送过去了哦，”捣蛋鬼和蝙蝠螨小心翼翼道，“虽然还有些游戏规则想要告诉你们，但是总觉得你们所有人都太可怕了，游戏规则真的能给你们增加难度吗……总之命运之骰会指引你们的选择，从你们自己的人物角色卡开始新的辉煌篇章吧，地球53的超级英雄！”
    正义联盟：？！等等！什么游戏？什么人物角色卡？
    这个不才是第一句话应该说的东西吗！
    ————————
    *不义2发生在不义1的五年之后（指的是游戏剧情），这里设定不义1里被不义蝙蝠侠拉过去的是地球0主世界
    ——2025年3月2日
    是的呢，我们精神状态颠颠的球53来力——
    第3章 第三个开场白
    落地之后，蝙蝠侠动作敏捷，率先接住从空中慢悠悠飘下来的一张纸。
    ——那是他的“人物角色卡”。
    蝙蝠侠一目十行的把它看完，然后微妙的扬起了眉。
    “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了，一种可以被称为‘跑团’的桌上角色扮演游戏（tabletop role-playing game），”蝙蝠侠说，“在第一、第二、第十三次时间带里，我陪孩子们玩过这个。”
    然而并没有人接话。在突兀的沉默里蝙蝠侠感到一阵熟悉的心塞，他迅速回过头，正好逮到两个同事动作鬼祟的把人物卡往自己背后藏。蝙蝠侠立刻眯起了眼，像是发现了老鼠的猫，露出恫吓的神情。
    “等等，等一下！”超人赶在对方发难之前嚷嚷，“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就只是——拜托，”超人睁大他的氪星蓝眼睛，恳求道，“b，你能先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游戏吗？”
    蝙蝠侠冰冷的剜了所有人一眼，到底还是从善如流道：“顾名思义，一个角色扮演游戏，”蝙蝠侠说，“你得沉浸在你自己的人物里，合情合理，利用规则，最后通关。就是这样。”
    超人和神奇女侠，忍不住同时松了一口气。
    “——以及，”蝙蝠侠阴恻恻的补充道，“在这其中的一类故事里，我们面对的敌人有可能来自外星，或者身为神明，并且绝不友善。我对此没有太多兴趣去了解，只记得那些怪物被设置成来自群星的外神……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吧。”
    另外两人的神色立刻一僵。
    蝙蝠侠抱起双臂：“怎么，我们之中的外星人和半神，你们对此有什么话要说？”
    氪星人和亚马逊女神面色踌躇，片刻后，默默伸出手，摊开了自己的人物角色卡。
    “简单来说，”超人干巴巴的说，“绝对是因为数值溢出的缘故，我的战斗力被ban了。”
    神奇女侠说：“我也是。”
    那两张人物卡上，分别写着“克拉克·肯特”和“戴安娜·普林斯”。
    备注：人类。
    蝙蝠侠：“………………”
    蝙蝠侠沉下脸色：“是我低估五维生物了。在被我们地球创过的所有人之中，没想到这两个高维度生命还能记得要做恶作剧的事。”
    超人反过来安慰他，“算了，b，这怎么能是你的错？”他温和地说，“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见到捣蛋鬼和蝙蝠螨，从其他平行世界流传过来的情报残渣里，不正是说明了他们的调皮和难缠？”
    蝙蝠侠闭了闭眼。他把短暂的负面情绪压下，问，“你们的超能力？”
    “没有了。”超人回答。
    “神器？”蝙蝠侠问。
    “失效了。”神奇女侠回答，把真言套索的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它身上本该散发的光辉消失了，平平无奇，普通的像是一根五美分买到的麻绳。
    “好吧，”蝙蝠侠说，“欢迎你们来到人类世界，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会飞、不会用眼睛发射激光和不会用手镯挡子弹的。”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蝙蝠侠怒目而视。
    “但是考虑到你们俩片刻前的豪言壮语，我倒是觉得，万一使用得当，说不定能让你们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蝙蝠侠又沉思道，“有没有可能——克拉克·肯特有可能对不义蝙蝠侠打出暴击吗？”
    超人露出一个天都塌了的表情，“不！”他嚷嚷，“b，你太残忍了！你在想什么！我可是铁血纯爱党，绝不会做出那种当着不义超人的面ntr的邪恶的事情！”
    蝙蝠侠：“……肯特，有你这样的脑洞，你写什么稿子都会成功的。”
    蝙蝠侠又转向神奇女侠。“你怎么想，公主？”他问，“虽然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你们的超能力受限制，一切都还好吗？”
    神奇女侠正在活动身体，重新适应重力，曲起手臂，感受自己的四肢。
    “我想，不需要担心我。”神奇女侠回答道，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锋芒毕露：“我们在天堂岛狩猎的时候，从不需要仰仗神明的力量。”
    蝙蝠侠：“太好了，公主，那我现在只需要担心一个脚踩进泥土里的人间之神了。”
    “嗨，别这么喊我！”超人抗议道，“我可是农夫的儿子，别把我和不义超人那个混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只是提醒你们。”蝙蝠侠低声说，“你们不再是钢铁之躯了……普通人受伤就会流血的，好吗？”

 第4章

    结果超人和神奇女侠同时盯着蝙蝠侠：“你最好自己先记住这句话！！”
    蝙蝠侠：“够了！别再翻旧账！我记住了！！！”
    在公平的又瞪了所有人一眼之后，蝙蝠侠把自己的人物卡也拿出来。正义联盟三巨头凑在一起，认真研读自己接下来应该进入的角色。
    “这个表格里的点数是什么意思？”超人问。
    作为三个人之中陪孩子们玩过coc的蝙蝠侠，他回答：“这个叫做‘车卡’，”蝙蝠侠回忆着不止一次重启之中的记忆，在他的思维宫殿里，和家人们的回忆是无论何种情况都绝不会删除的那个部分，因此他很快给出了答案：“点数意味着你的能力值，”蝙蝠侠说，“我记得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规则，但是每个角色的点数都应该是有上限的。没有任何限制的游戏不会成为好游戏。”
    “所以……布鲁斯·韦恩，意志99，”超人说，“普通人，嗯？”
    “你体质99我说什么了吗？”蝙蝠侠说，“但是这至少意味着一件事——尽管被削除了超出人类的部分，你们的角色卡到底还是来源于自己。你们自身携带的基础数值越高，等一下能自由分配的能力点数也就越高。”
    “很好，那么我决定把格斗技能给点满。”神奇女侠说。
    “我倒是想点满‘恐吓’，”超人说，耿耿于怀的：“上一次你们不同意我假扮‘蝙蝠侠’的事情我还惦记着呢！怎么，难道布鲁斯·韦恩去扮演蝙蝠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还不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蝙蝠侠忍不住说：“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都想把演技给点满了。”
    “不过，这意味着什么？”超人又疑惑道，“尽管我们本人并没有掌握这项技能，只要在我们各自的人物角色卡上填写一个数字，我们就会对一个陌生的领域瞬间精通？有这种好事吗？”
    三个人沉思了片刻。“玩桌面游戏的时候，我想那只是一种角色扮演。”神奇女侠提出，“但是刚才捣蛋鬼提到一个词：‘命运之骰’。我想它会根据我们各自的选择，来决定命运接下来的走向。”
    “你是对的，公主。”蝙蝠侠赞同道，“玩游戏时会有主持人（kp）引导故事的发展，玩家进行选择，做出行动，扔出骰子——骰出来的点数会对玩家的技能进行检定，判断为成功或者失败。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大成功、大失败，我记得有时候玩家可以选择孤注一掷。一般来说，当玩家的技能点数大于骰子扔出的点数时，玩家的这一次行动就是成功的，那么游戏得以顺利进行。”
    超人好奇道，“大失败？大失败又能怎么样？”
    “hmm，”蝙蝠侠说，“比如说，你只是想揍卢瑟一拳，却在不可抗力下直接和他跳了一场贴面舞？”
    超人不禁不寒而栗：“……那可真是太失败了。”
    每个人都由于这个想象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继续往下看，发现除了他们自带的基本点数以外，表格里“职业”的部分还是空白的。
    “很好。这也说明了一点：除了忍不住看乐子的心态之外，捣蛋鬼和蝙蝠螨确实是指望我们帮助不义联盟的世界的。”蝙蝠侠说，“我建议认真看待这个部分，‘职业’决定了我们接下来在这个世界的初始身份，同样决定了我们可以选择哪些技能。比如说，一个记者可以持有外语或者话术，但若是他同时选择了格斗满级，那显然是有些逻辑问题的。”
    “？”超人忍不住回头看他，“蝙蝠侠，你对哥谭记者有什么不正确的认知吗？”
    蝙蝠侠瞪着他：“这是游戏的设定！如果你非要当一个武力满值的记者，你得去说服游戏的主持人为什么一个记者需要随身携带危险品，而我很怀疑在不义世界里我们是否会有一个通情达理的‘主持人’。”蝙蝠侠沉思道，“……不，我不觉得还会有一个第三方的主持人来操控这个故事。有两个五维生物已经足够多的了。”
    神奇女侠轻微的叹了一口气，但她并没有为此灰心丧气。“让我们选择一条道路，”她朗声说，“顾问，我需要你的建议：我们到底应该维持自己的原本职业，还是根据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选择一个与平时不同的？”
    “我倒是想建议你们保持原状……”蝙蝠侠沉思着说。
    超人说：“这句话的后面有一个‘但是’。”
    “但是，”蝙蝠侠说，“你们现在没有了超能力，而我们可能要对抗一整个不义联盟、不知道是什么的世界危机、或许还有外星人或者神明作为敌人。”
    神奇女侠的眼睛也亮了，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所以？”她问。
    “所以，刁民团有刁民团的跑法，”蝙蝠侠低声说，“比起程序正义，我更希望能够保护你们的安全。”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一眼。他们的联盟顾问自从进化到5.0版本，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打直球。尽管现在“蝙蝠侠的真心话”并不像以前那样是万分之一概率掉落的稀罕物，但是每次听到蝙蝠侠愿意向他们坦诚自己的内心，每个人依然会为此感动，哈特软软。
    “爱”——从来不是单向的。
    两个人凑过去把蝙蝠侠rua了两下。可惜蝙蝠侠现在才是三个人中最能打的那一个，他抓住这两人的手臂一扯一拉，从氪星人和亚马逊女神的臂弯里逃走了。
    “我要选‘罪犯’职业，”蝙蝠侠宣称，“更准确一点，我要当罪犯分支里的‘刺客’。”
    “！！！”
    另外两个人叫了起来，“你太狡猾了！”超人抗议道，“说什么挑战新的职业，这难道不还是你的舒适区吗？等你回去之后你还能向达米安炫耀，享受孩子们崇拜的眼神！”
    蝙蝠侠冲他们得意洋洋的微笑。
    神奇女侠趁此机会，赶紧翻找着职业列表。“有了！”神奇女侠喊道，“有一个适合我的，美术品我熟悉，我要当罪犯里的‘赝造师’！”
    “什么！什么！你们太过分了，不要把我落下啊——”超人慌张道，他来回翻着纸张，“不，我不想当银行劫匪，欺诈师不太适合我，走私者是不是太坏了一点……”到最后他语塞道，“等一下，那我是不是只能当你们俩的打手了啊！”
    决定作出之后，三个人的人物角色卡上自动填写了职业，片刻后，正义联盟根据自己不同职业所分配到的点数，各自点亮了相应的技能。等到这一步完成之后，角色卡悄然自他们的手上消失了。
    正义联盟三巨头彼此对视一眼，与此同时，他们面前打开了一道门，彰显着游戏的正式开始。
    “好消息，”神奇女侠说，“现在我们都选择了‘罪犯’作为初始职业，至少我们有理由搞到基本武装了。”
    “坏消息，”超人说，“有可能咱们一走出这道门，就被不义超人抓过去热视线烫脑花了。”
    “………………”蝙蝠侠说，“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个新的主意。”
    ————————
    *跑团，但是规则大改，没玩过跑团的读者不要被我误导，因为它在这个故事里本质上还是为了吃蝙布的饭（爽朗拇指）
    *跑团加点，怎么说呢这个部分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既然都是蝙蝠侠了那么人类意志的极限99一定是很合理的吧！但是大家自己车卡的时候不要毫无理由的车到99啊，会被kp凝视的（什么）
    *跑团职业倒确实是第七版规则里的，不过戴安娜的那个职业我一直写成“赝造师”了（那就赝造师吧，原本是“赝造者”）
    ——2025年3月3日
    写作：正义联盟跑团
    实际：三巨头讲相声
    很好笑
    第4章 第一个清醒梦
    布鲁斯发现自己在一个武装仓库里。
    附近有不止一个木箱堆叠在一起，上面盖着掩饰用的麻布，捆绑着尼龙绳索。其中有一些掩藏在防水布料下，稍微反射着光：那是散落于各处的子弹。
    空气干燥，有股灰尘的气味，屋顶倒是很高。室内并没有开灯，透过微沉的光影，布鲁斯判断出时间，他想，如果这里是哥谭，那么应该是下午五点至五点半。
    这是他熟悉的环境，曾经有很多夜晚，蝙蝠侠和躲藏在这里的黑恶势力们玩一个“吹蜡烛”和“躲猫猫”的小游戏。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出入这里的道路，他知道像这样的一个武装仓库里，真正的好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
    这是个足够好的游戏开局。
    布鲁斯怀着些黑色幽默心想，或许，这就是“罪犯”职业带来的出生地福利了。
    由于选择了同样的职业，他的两位同伴也在他身边。克拉克·肯特和戴安娜·普林斯，两个非人类，困宥在人类的躯壳里，这让他们身上那套超级英雄的制服不似原先那样轻盈，鲜红的披风落在地上，灿金色的绳索消散了光辉。
    布鲁斯不认为超能力的剥夺会动摇自己的同伴，但是在找到这个世界的破局之法前，布鲁斯想，至少蝙蝠侠的全套装备都还在，这给了他一定的安全感和力量感。

 第5章

    以及——蝙蝠侠依然可以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这让他的内心深处感到了恰到好处的满意。
    正义联盟三巨头并没有贸然说话。其中的两个人默默适应着新的身体情况，打量着周围环境。这并不是第一次正义联盟陷入自身被削弱的危险境地里，一般来说他们会选择听从对情况更有把握的那个人的建议。至于这一次，克拉克和戴安娜选择了等待布鲁斯的指挥。
    布鲁斯不动声色，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了反监控设备。他的屏幕上一片空白，令人惊讶：这间武装仓库甚至没有正在运转的监控器？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用战术手套摸索了一下身侧的木箱，抬起手来的时候，漆黑的手套内侧沾染上一薄层灰尘。
    有意思。布鲁斯想，这又是一家废弃仓库？看在上帝的份上，至少这一次不单单只是布鲁斯·韦恩被绑架，而是这个世界绑架了整整三个正义联盟的元老级成员。
    布鲁斯按照自己对武装仓库的了解，径直走到武器贮藏区，翻了翻箱子，没有犹豫，把手伸向最好的一把枪。
    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面前的空气里，静静悬浮着一枚多面骰。
    它看起来只有三面，仔细一看却又仿佛有着六面、十二面、二十面……或者一百面。不同的表面上，分别刻印着1、10、20、50或者100的数字。数字并不静止，它不断变化着，在骰子表面流淌。它看上去像是某种活着的生命。
    布鲁斯扬了扬眉。他没有贸然上手去触摸骰子，他屈起手指，弹了弹武器贮藏区的其中一个空箱。
    没有震动，也没有任何回声。
    ——果然。
    空间静止了。布鲁斯猜测，或许时间也是。
    这就是“命运之骰”。
    时空暂停了，但玩家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毕竟玩家要扔骰子，并且完成整个故事。布鲁斯冲着另外两个人招了招手，克拉克站起身，放松的舒了一口气，而戴安娜同样抬起头来，专注的凝视着这枚骰子。
    布鲁斯希望身为亚马逊半神的戴安娜可以从中看出点什么。不过他对游戏规则的试探并没有因此中止，布鲁斯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
    “我来自地球53，”布鲁斯流畅的说，“我不仅仅只是蝙蝠侠。”因为他承认了自己——是的，没有任何人应该永恒扼杀自己的感性。没错，他是蝙蝠侠，同时也是布鲁斯·韦恩。
    命运之骰没有变化。
    布鲁斯接着说：“我有枪支使用经验。”
    是的，蝙蝠侠曾开过枪。尽管这听起来确实有点糟糕了，显得他冷静且癫狂，并且给不止一个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布鲁斯承认自己的错误，曾经他认为他并不是杀死自己，只是加快了死亡的进程，只是在推进地球53的改写，只是在把主世界蝙蝠侠拉过来，从而给这个地球带来新的希望与契机。但布鲁斯现在愿意承认：不能够好好热爱自己，这件事是错的。
    命运之骰依然没有变化。
    于是布鲁斯放上最后一枚筹码：“我现在的身份是‘罪犯’，“他说，”我决定给自己取一个新的代号。从现在起，我要改名叫——‘夜枭’。”
    一个轻微的微笑从他心底泛起。布鲁斯没有抵抗情感的波动，他没有像曾经身为蝙蝠侠时那样，把自己塑造成人为的怪物或血肉的盔甲。不，不再是了。布鲁斯任凭一个微笑浮现在唇边。想象小托马斯会对他的选择露出怎样不赞同的眼神，这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
    “综上所述，”布鲁斯总结道，“我获得热武器作为装备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命运之骰亮了亮。
    布鲁斯等待着它的回应。他很自信，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所有人都知道布鲁斯·韦恩是不会演技的，连他的人物角色表上，这一栏最开始的加点都是“0”，多亏了他从其他技能上抠抠搜搜挤出了多余的点数……不管怎么说，布鲁斯并没有说谎，不是吗？
    骰子并没有转动，但它的不同表面上有数字发生了变化。其中一面像日历的翻页，迅速跳转到“60”，另一个则慢吞吞流淌成了“4”。这两个数字散发着金光。
    【说服检定：80>64成功】
    布鲁斯微微一笑。
    他说服了命运。
    这也很有意思。布鲁斯心想，他的另一个猜想得到了证实：尽管在不义世界并没有一个引导故事发展的“主持人”，但是他可以说服“命运之骰”。这带给了他很多新的想法。
    布鲁斯顺利搞定了命运之骰，但是有两个人高声喊道：
    “等等，我不同意！”克拉克说。
    “我也不能赞同这个，”戴安娜齐声道，“布鲁斯，你别想把我们丢下——别忘了，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才是正义联盟！”
    克拉克坚定的深呼吸一下，他同样站在武器贮藏箱旁边，做了同布鲁斯一样的事：把手伸向了武器。
    “等一下！”布鲁斯打断说，“我们本可以分两条线路，用不同的策略，增加本次行动的成功概率——克拉克，住手！”
    克拉克的神色没有动摇。“晚了，”他说，“布鲁斯，在你选择了‘罪犯’职业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你藏了些额外的心思……我们丧失超能力让你的焦虑症、强迫症、控制欲和保护欲同时发作了，是吗？”
    布鲁斯攥紧了拳，低吼：“超人！”
    克拉克冲他微笑：“别白费力气了，我的朋友。”他声音温和，但是带有同蝙蝠侠不分上下的倔强和固执。“你想要保护我们的心情，和我们想要保护你的心情，明明是一样的。”
    布鲁斯不得不闭了闭眼睛。他嘶声道，“我没打算弄脏你们的手——”
    戴安娜选择在这时发出最后一击，像她习惯的狩猎，掷出那刀光锋锐的标枪。“而你明明知道，”戴安娜平静的说：“我们拼尽一切迎来了‘重生日（rebirth）’。不会再有重启了，我亲爱的朋友。”她低声说，“回想起过去这么多次你们的死状与想象未来终将到来的那一天，每一次都撕裂了我的心。我不会再让你随意拿自己去冒险了，蝙蝠侠。”
    布鲁斯怒道，“很高兴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心理状态都有问题！”他说，“我就说把同伴视为心灵锚点这个做法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刻！”
    结果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胡说八道，我们比你心理健康多了！”
    布鲁斯被气的原地顿了一下。
    他来回走了两步，忍耐着焦虑，最后一次尝试说，“听着！我选择扮演‘夜枭’是因为我有把握……”
    克拉克并不买账：“演技为0的把握吗？”
    布鲁斯瞪他。“够了，我说够了！你总是在不该有的地方突然敏锐起来，”布鲁斯低声骂道，“该死的，超人，我就说你之前被人骗了只是在装傻！”
    克拉克注意到布鲁斯态度中的些微放软，于是“啊哈哈”的笑着：“那你要骗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戴安娜摇了摇头。她上前一步，把手放在布鲁斯的肩上。
    “同进共退，或者，前功尽弃。”戴安娜一锤定音，“布鲁斯，你知道我的：我做出的决定，永远也不会放弃。”
    “……”布鲁斯阴暗的看了两个人一眼，“甚至还有人说我是个犟种。”
    克拉克和戴安娜笑了起来，他们明白了布鲁斯的妥协，于是同时向武器伸出了手。
    “命运之骰”仍然在空中。
    这一次，这两人也感受到命运被掌控在骰子里的压力了。——不怪布鲁斯差点旧病复发，又犯了试图把所有人拢进自己披风底下的旧毛病。
    克拉克定了定神，他想好自己的发言，朗声道：“我是来自地球53的克拉克·肯特，”克拉克说，“我是超人，同时我开启了一场波及全球的大事件，这件事的最后所有超级英雄都赌上了性命。”
    布鲁斯在旁边冷哼：“每句话都是真的，你到底还是学到了新闻学的真谛，是不是，不说谎话的超人？”
    克拉克冲他微笑：“谁让我有一个好老师？”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
    戴安娜面带微笑看着他们，也接着说：“我是来自地球53的戴安娜·普林斯，我是神奇女侠，但我又不止是神奇女侠。”她说，“众所周知神奇女侠持有神器，那是来自奥林匹斯众神的祝福与她的身份象征，但是上一次大事件里我差点把真言套索扔进世界熔炉里，彻底融化它。”
    布鲁斯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两个人同时注视着命运之骰，脱口而出，掷地有声：
    “我们是‘终极人’和‘超女王’，”克拉克和戴安娜大声宣布，“我们是来自地球53的——”
    布鲁斯说：“犯罪辛迪加？”
    克拉克大声道：“邪恶正义联盟！”
    布鲁斯倒吸一口冷气。
    更令他眼前一黑的是，命运之骰上的数字有了变化。
    曾经的正义联盟三巨头【说服】了命运。

 第6章

    ——“邪恶正义联盟”，成立了。
    ————————
    顺便一提，这个故事里所有roll点都是骰娘真实roll出来的（然后kp也就是我看着节目效果目瞪口呆）
    ——2025年3月4日
    此刻远方的哥：？
    一阵恶寒
    第5章 第二个清醒梦
    布鲁斯挑选着自己的武器。
    克拉克拎着一把小刀，凑过来，用肩膀撞撞他的。“别生气了，布鲁斯，”克拉克笑道，“别这么闷闷不乐的。”
    布鲁斯用鼻腔哼了一声。“夜枭就是会团起来蓬松着羽毛生闷气的，”他讥讽道，“没想到吧，终极人？”
    克拉克被刺了一下，讪讪的露出笑容。
    布鲁斯没理他，把合适的武器全部收入囊中。到了最后，他捏着一把锋锐的匕首，在指尖流畅的转了一圈。刀光一闪，匕首消失在手里，被布鲁斯藏了起来。“刺客”就是这样的，“刺客”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身上的武器，他永远比敌人知道的多藏着一把刀。
    布鲁斯不会假装自己在选择“罪犯”分支“刺客”的职业时，他对曾经在刺客联盟的生活没有感到一丝惆怅或怀念。那时的他还没有经历过重启，多么年轻，并且鲁莽。在星月夜的雪地里，在同野兽徒手搏斗的日夜，布鲁斯·韦恩倾听过拉尔斯·艾尔·古尔蛊惑性的言语，塔利亚温情的手曾经抚过他的肩膀……那一切都过去了，随着一次次重启压在他的心底。但布鲁斯不会否定那段岁月，不管怎样迷惘，跌跌撞撞，那都是他的人生。
    现在布鲁斯又成为“刺客”了。怀着淡淡的黑色幽默，布鲁斯决定把这一次奇妙的经历记在心里，等回去之后告诉达米安，再借助达米安的通讯，气死拉尔斯·艾尔·古尔。
    ……不过糟糕的是，同样身为“罪犯”的，还有他的两个同事。
    布鲁斯知道自己的情绪正在上下波动，但他没办法不感到焦虑：
    或许他可以相信克拉克的开枪技术？
    布鲁斯忍耐了片刻，到底还是走回到克拉克和戴安娜身边，帮他们检查武器装备。
    像是知道布鲁斯为他们妥协，这两个混蛋冲他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
    “你肯定可以相信我，”克拉克像是知道布鲁斯的顾虑，信誓旦旦道，“我的超级大脑又不是摆设，或者，至少你可以相信我的技能点数。”
    布鲁斯奇妙的被后一个理由所安慰到了。
    克拉克如遭雷劈。
    “保持住这个状态，”布鲁斯说，“这能有效把你和超人区分开来。”
    “怎么，一个被他最好朋友击沉了的没有超能力的氪星人？”克拉克不敢置信道，“在他身上还套着一件家族制服的时候？拉奥啊，我该怎么跟人解释这个字母‘s’？”
    布鲁斯抱着胳膊看他，“你肯定在成立‘邪恶正义联盟’前就已经想好了，对吧？”
    克拉克无辜的看着他。
    布鲁斯：“对吧，克拉克？”
    克拉克缓缓说：“……因为我可以用‘超人’的身份对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打出暴击？”
    布鲁斯瞪他一眼，但到底还是说，“多少值得一试。”布鲁斯说，“先别换你们的制服，让我观察一下。”
    这间中层立体仓库层高约有十米，窗口在靠近顶端三分之一的位置，日暮微沉，正透过玻璃向室内透进光芒。
    布鲁斯从万能腰带里摸出抓钩枪。一枪射出，漆黑的影子随同钩索一齐跃起，攀到窗口前他轻巧的翻了个身，蹲在了狭窄的落脚点上。这个过程没有发出声音，轻得像一缕哥谭的风。
    地面上两个人欣赏着这一幕。
    “虽说猫塑太过普遍以至于在现在的同人文里成了一种大众设定，”克拉克说，“但是——看看他——谁能忍得住呢？”
    “唔，”戴安娜沉思道，“我忏悔，我以前在天堂岛上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把大型猫科掀倒之后，把脸埋进那个毛茸茸软绵绵的肚子里。”
    克拉克说：“啊，但是猫咪不会心甘情愿，它一定会反抗，伸出尖爪，弹出指甲——”
    戴安娜说：“于是你可以一边享受它柔软的腹部，一边同它翻滚搏斗，压制它的反抗，直到它表面妥协、暗自忍耐、等待下一次厮杀的契机。”
    克拉克浮现出微笑：“这才是最完美的部分。”
    戴安娜赞同道：“这才是最完美的那个部分。”
    两个人畅想了一会儿，发现从头顶投下来冰冷的死亡视线。
    布鲁斯说，“你们知道这段对话听起来实在有点道德败坏了，是吧？”
    克拉克和戴安娜赶紧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哎呀，这天花板真好看，地板也很是地板啊。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fine，”他说，“保持住这个状态，我觉得你们也确实挺‘终极人’和‘超女王’的了。”
    他没再管两个同事惊慌失措为自己狡辩的声音，又从万能腰带里取出伸缩式单筒望远镜，向窗外望去。
    但是，一枚骰子挡在面前，拦住了他向外观察的视线。
    布鲁斯挑高了一边眉毛。是什么导致了命运之骰的又一次出现？布鲁斯想，严格意义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共只做出了三个动作：丰富了自己的角色背景故事、攀登到窗口落脚点、向外侦查。
    当他发射抓钩枪的时候不需要检定，从万能腰带里掏出并使用工具时，命运之骰也没有出现，偏偏发生在此时此刻——为什么？
    如果说使用抓钩枪被默认在【地球53-布鲁斯·韦恩-夜枭】的人设里，这个假设是否成立呢？
    布鲁斯心里浮现出新的猜想。
    目前的游戏规则一共被试探出两条：
    一、命运之骰是可以被【说服】的。
    二、当玩家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符合人设的动作是不需要检定的。
    与此同时，第三条规则在他心底逐渐清晰：
    或许，当玩家的行动即将干涉这个世界的时候，命运之骰就会出场。
    “向外观察”这个行动，实在是太容易让布鲁斯想起一个技能了。
    “我要扔一个【侦查】，”布鲁斯镇定的说，对着命运之骰，“就是现在，开始吧。”
    骰子上的数字慢吞吞有了变化，金光流淌着，重新组合。
    【侦查检定：75>6大成功】
    不仅是成功，还是第一次扔出的“大成功”？布鲁斯提起一口气，他没有听见额外的声音，命运之骰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什么，但是紧接着，布鲁斯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单筒望远镜被放置于眼前。他明明望见远处的景色，心里已经分析出情报，有所决断，一句出乎意料的话却脱口而出：
    “破灭的废墟上伫立起五彩的泡沫，你是行走的愚人，做最后的挣扎。——这是一场清醒梦。”
    布鲁斯不受控制的说。
    地面上两个人密切关注着这里，“什么？”戴安娜问，“布鲁斯，你在说什么？这不像是实用主义者会说的话。”
    克拉克同样说，“现在你听起来像是熟读了提姆秘密文件夹之后的谜语人，布鲁斯，真不敢想象这会是你的说话风格。”
    布鲁斯拧着眉，从窗前跳了下来，在地面上以一个娴熟的受身动作卸去了冲力。
    果然这样的行动并不需要技能检定，布鲁斯先将摸索出的几条游戏规则分享给了自己的同伴。
    两人严肃了神色，点点头。他们在选择了“罪犯”职业时已经对此有所预料，但是不管在角色扮演时要面对怎样的挑战，克拉克和戴安娜绝对不肯将布鲁斯一个人留在这里。
    至于那句不符合蝙蝠侠风格的话……布鲁斯说，“我想那可能是骰出‘大成功’之后的奖励，一条富含暗示的线索。”
    “而那意味着？”克拉克问。
    布鲁斯摇摇头说，“还不清楚。”他低声说，“我是侦探，不是作弊器。我们的线索欠缺的太多，而在这间武装仓库里又呆的太久了。”
    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戴安娜露出锋芒毕露的神色，握紧她新选择的武器。她问：“你向外面看见了什么，布鲁斯？”
    “我看见一片璀璨的灯光，”布鲁斯说，“尽管还没有入夜……”
    尽管还没有入夜，这座城市已经亮起了灯。
    不是那种高入云霄的探照灯，不是那种五颜六色的景观灯，同样，也不是高高射入乌云深处、震慑着所有犯罪分子、彰显出强烈存在感的蝙蝠灯。
    那只是万家灯火。
    从犯罪巷蜿蜒出去，像一条洁白的项链。
    克拉克轻声说，“你已经辨认出……”
    “我一眼就能认出，”布鲁斯说，“这座城市是哥谭。”
    这间已经废弃了的武装仓库，原来建立在犯罪巷的尽头。
    那些子弹上落下的灰烬，状如一片片新雪。
    布鲁斯手指抽搐一下，他无意识的摸着万能腰带里新放进的枪，指尖刺痛如被冰雪割裂。

 第7章

    “……”克拉克不忍道，“布鲁斯……”
    布鲁斯冲他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在那张漆黑的面具之下。“我没事，终极人，”布鲁斯说，“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兄弟。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刻，地球3、地球49、地球53，三个地球悲剧性的起源故事重叠在了一起。
    克拉克和戴安娜被布鲁斯的冰冷和理智震愕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尊重同伴作出的牺牲，真正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
    本质上其实都蛮强硬的正联三巨头
    不是什么没脾气的老好人呢，好香好香，斯哈斯哈
    ——2025年3月5日
    地球3、地球49、地球53以至于基本上所有（大部分）的蝙蝠侠起源故事……怎么说呢，dc对你大爹好一点啊（呜呜）
    第6章 第三个清醒梦
    邪恶正义联盟暂停了几分钟。
    克拉克抱起双臂，若有所思。
    满嘴脏话不是他的语言习惯，克拉克对自己的人设有新的诠释。他选择用一个和地球3并不完全一致的形象，去描绘一个走向歧路的邪恶超人。
    克拉克的思路和布鲁斯版本更新到2.0时几乎一致：不管怎么说，【地球53-克拉克·肯特-终极人】只有一个，他拥有自己的人设所有权。
    克拉克想，这一次他要因为什么理由而黑化呢？
    在上一次的“重生日”大事件中，他曾短暂的扮演过一个黑化的超人。那时克拉克放大了“超人”这个形象中的神性，他扩大——不，坦诚——自己的保护欲，将这个地球拢进臂弯，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地球，哪怕是他自己。
    那一次克拉克并不意外人们对此做出的反应，那些惶恐和惧怕，那些狂热与崇拜，这种种情绪都没有超出克拉克的预料。尽管他绝不因此而欣喜。那时的克拉克心情沉郁而甚至有所忏悔，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要真的这样做。
    好在他没有。每一次他的同伴们都及时拉住他的手，使超人不至于高悬在空中，成为一个崇高而孤独的神像。
    那么，这一次的“终极人”，依然应该是一个类似的保护者吗？
    克拉克想，不，文学艺术是需要新的挑战的。一个角色书写过一次已经过瘾了，哪怕是同一个人出演的经典角色，读者看多了也会腻味的。不，这一次他要演出新的形象。
    他的身份是罪犯，是打手。
    这个角色里，充斥着暴力的成分。
    他要向下沉……他不惮于弄脏自己的手，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保护者。
    天平上“神性与慈爱”的那一面翘起，而“人性和欲望”的那一端重重下沉。
    漂浮在空中的不再是高洁的神像。那个角色有所翻转，成为了一个暴君。
    那双蓝眼睛依然含着笑，但是审视、评估、端详紧随其后。他——他审判人类。是的，他依然爱着这个接纳了外星遗孤的族群，因此他以一种更加严苛的方式对待他们，像驯化一群不自知的愚昧的小羊羔。他会站在羊群的最前方，引领它们走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在此过程中人类所支付给他的代价，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戏剧。是的，克拉克版本的终极人，他从人类的悲喜剧中汲取着快乐。
    简而言之，他有他自己的乐子。
    那么，这个版本的超人，又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因为那些超级反派的阴谋吗？不……克拉克想，哪怕在邪恶版超人的背景故事里，他都不想看见莱克斯·卢瑟的名字，因为卢瑟是真的会做一个把超人推下深渊的幕后黑手，并且，非常恶心。他不想要这个，克拉克做出决定：他的黑化只可能是他自己选择的。和别的超人不同，克拉克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扇他永远也不会推开的门。
    好。“克拉克·肯特”自愿成为了“终极人”，为了——为了他的同伴。既然他的犯罪同伙中有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危险的枭鸟，又有一位明艳可怖的女王，克拉克愿意成为他们的盾牌、拳头、明面上的代言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身份是“打手”，而不真的是一个暴君。他不愿意只有自己孤单的坐在那个王座上。
    为了这份爱，克拉克向邪恶正义联盟低下了他的头颅。
    “地球53的终极人”是为了同伴而自愿选择下沉的……黏着系的……沉重的黑化角色！
    是的！哪怕要被布鲁斯批评说太在乎同伴了以至于心理状态很不健康，克拉克也要大声喊出来：他就是超爱他的同伴们，这有什么问题！！
    按理来说，克拉克的终极人人设写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但他忍不住加了一点点（一点点）自己的私心：
    克拉克愿意跟着另外两个人一起到不义世界出差，是为了保护他的同事，是为了让自己的羔羊免于受到损害，还有一个……是为了吃到新的蝙布的饭。
    克拉克在自己心底的最深处，发出用舌头舔空碗的声音。
    地球53“重生日”之后，为了报复——为了恢复人们对上一次重启的记忆——好吧，主要还是为了报复，各大报社开始大量发表蝙布同人文。这其中托尼·斯塔克、克拉克·肯特、保存有每一次重启备份的钢骨、甚至还有蝙蝠家族的每一位成员，都对此做出了重大贡献。
    但问题是……哪怕抛开事实不谈，对于这群当事人来说，继续磕蝙布cp也遇到了一些新的困难。
    不，不是说要面对良心的谴责。
    暴言：吃真人rps（real person slash）的同人男女是没有良心那种东西的！他们会自己把现实中的正主和自己推的产品进行切割！振声！！
    在过去的这么长时间里，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吃自己口味的蝙布的饭，他们坚定的创飞包括布鲁斯aka蝙蝠侠本人在内的每一个人，不仅仅是因为蝙布饭好吃（蝙布饭就是好吃！），还有一个原因：每个人都隐约的、默契的、不需要用言语诉说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没有人放弃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只是一个阔佬，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绝不算无遗策，他浑身充满弱点，满溢着丰沛的感性。一把刀或许伤不到他，但一句口不择言的谴责可以撕裂他，像表面布满裂痕的瓷器。
    蝙蝠侠曾视他为瑕疵。在人类以血肉之躯对抗一整个城市的黑暗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软弱的、会使他痛苦、会动摇他决断的情感。
    过去这么久的时间里，每一次蝙蝠侠甩开布鲁斯的手，其他人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提醒他：不，布鲁斯·韦恩依然还在这里。布鲁斯是很弱小，但人类就是生而弱小的，我们因弱小而伟大。
    蝙蝠侠执着于在黑暗里打捞一座城市，在他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很多人也在黑暗里打捞起他。
    所有人中蝙蝠侠是最后一个才认识到这一点的：
    不要放弃布鲁斯·韦恩。
    人们热爱黑暗骑士，人们爱着的只是一个凡人。
    ……克拉克感动的吸了吸鼻子。
    但问题是：现在蝙蝠侠本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和他自己达成了和解，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蝙蝠侠就是布鲁斯，——再这么把一个人的两个身份分开，就仿佛背弃了这群人的初衷，不再是提醒蝙蝠侠这里有布鲁斯的存在，而是硬要把蝙蝠侠和布鲁斯给分裂开了啊！
    这绝不是大家想要做的事。
    因此在这段时间的地球53里，普通人尚且不说，他们心满意足吃着重启后依然连载的饭（呜呜我推的是什么神仙cp！），至少对这群知情者来说，他们陷入了有史以来头一次的粮食危机。
    甚至布鲁斯本人都有一度心怀希望：说不定大家终于可以放弃蝙布cp，他再也不用和他自己滚床单了！！！
    这一次他的愿望可以成真吗？
    所有知情者belike：
    不吃蝙布=承认现实。
    承认现实=承认自己曾经造谣过蝙蝠侠是人格分裂患者/一体双魂/妄想症/布鲁斯是蝙蝠侠的替身。
    承认造谣=承认自己曾经亲手写过自己同事/老爹/最好朋友的同人文括号不同分级！！
    啊啊啊啊这种事情必然不能是真的！！！
    在所有人抱头尖叫无声悲鸣且死活不愿意接受自己社会性死亡的前提下，地球53最近的cp趋向变成了：
    主世界蝙蝠侠x地球53蝙蝠侠。
    ——你就说这是不是蝙布吧！你就说这是不是蝙布吧！！！
    除了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在吃饭的时候逐渐发现蝙蝠侠or布鲁斯的人设有了改变（版本更新），并且开始在文章底下窸窸窣窣小声蛐蛐厨子产粮ooc，除此之外没有人受到伤害！每个人的心灵都被好好保护了！世界如此美好！
    而就是在这种前提下，克拉克选择了来到地球49出差。这一次他必然不会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一定会带着新的蝙布饭回家！
    克拉克攥紧了拳，坚定的和戴安娜对视了一眼。

 第8章

    ……戴安娜迟疑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很配合的一点头。
    戴安娜倒是没有克拉克这么狂热的磕蝙布cp——也就是说，没有那么沉重的沉没成本。
    她总是愿意尊重自己的同事，她祝福布鲁斯生活美满，不止包括他的爱情故事。戴安娜不是很在乎这个爱情故事里的另一个对象是谁，戴安娜只是关心站到她身边的这个凡人。
    她也在思考自己的人设。瞭望塔对于犯罪辛迪加的情报已经了解了很多，鉴于夜枭被布鲁斯拉拽到了这个地球并且筑了新的巢，这只狡猾的枭鸟虽然保持着一贯懒洋洋的警惕，但总归吐出了不少有效情报。不过，戴安娜并不打算使自己成为地球3里超女王的形象：她对情爱从不耽溺。
    她是罪犯，她是一个赝造师。这个职业决定了她会喜欢收藏品……她要收藏什么呢？
    戴安娜在自己的人设上删删减减。
    她不打算偏离原本的自己太远，因为戴安娜总是诚实的，诚实对待别人、也诚实对待自己。过于偏离核心的人设她没有信心驾驭，说不定那还会导致“车卡”的功亏一篑。
    戴安娜只做了一件事：
    向希腊的诸神学习，这一次，戴安娜诚实于自己的欲望。
    “神奇女侠”不再忍耐对人类的失望了，她不再是忍受枪林箭雨而在人群前方挥舞着旗帜的那一个。戴安娜只愿意保护人类中的一部分，最好的那个部分。
    她把她的同伴们牢牢收拢在掌心里，就像是——收藏了众多漂亮又好看的超级英雄手办。
    这就是戴安娜的赝造师。
    这就是地球53的超女王。
    克拉克和戴安娜把自己的人设更新完毕，和布鲁斯交换了情报。
    听完他们所有脑补的布鲁斯：“……”
    说实话，这两人对自己犯罪身份过于真情实意的代入，以及再一次对“半神和氪星人”的神性扩大化处理，实在是有点在蝙蝠侠的警惕神经上大跳踢踏舞。
    布鲁斯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你们只选择了同伴？”他问。
    “正是。”克拉克和戴安娜回答。
    “那并不等同于把人类推远！”布鲁斯低吼。
    “我知道。”那半神和氪星人说，“这不是在给邪恶版本的我们写人设嘛，我们是在合理利用游戏规则进行角色扮演啊。”
    尽管如此，布鲁斯却——当然——忍不住为此而感到担心。
    ————————
    角色扮演的精髓：
    首先请不要创死你的队友
    ——2025年3月6日
    第7章 第四个清醒梦
    布鲁斯缓了一会，才终于平息了后背发毛的感觉。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之一就是同伴们的黑化，没想到接二连三有地球需要他们这样做，靠发疯来对抗发疯，以此来挽回局势。布鲁斯感到自己的脑部神经正缠绕在一起跳芭蕾，到最后全靠对同伴残留的信任使他选择了继续出发。
    “等等。”克拉克说。
    他依然抱着胳膊，面露微笑，显得非常耐心。
    但是布鲁斯忍不住默默攥了攥拳头。因为他觉得克拉克的笑容很像是成年人看待一个没有自我行动力的幼儿，像牧羊犬在看一只努力靠自己双腿站起来的湿漉漉的新生羔羊。这令他烦躁。
    “终极人，你有什么高见？”布鲁斯轻哼一声说，并且毫不意外的发现他现在听起来阴阳怪气，大部分像是阿尔弗雷德，也有一部分像是小托马斯。
    其他人只要捏自己的新人设就可以，他付出的可就多了——布鲁斯可是要模仿夜枭啊！
    布鲁斯心想：好极了，我是我哥。
    布鲁斯克制了一下暴躁的心情，他以一种肉食性凶鸟的绝佳耐心，用眼神催促对方回答。
    克拉克依然保持着那副令人心烦的好脾气，他用两根手指拎起自己鲜红披风的一角，温和道：“再跟我们说一遍那个故事吧，”克拉克说，“布鲁斯，关于我们是怎么从正义联盟身上扒下来了这套制服？”
    “……”
    布鲁斯不太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为克拉克沉浸式的演出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戴安娜站在一边。她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眼含笑意，温柔的看向他们。事实是这个眼神同平时的戴安娜没有什么区别，唯独在那张亚马逊女神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餍足，使她望着他们像望向一堆她心爱的私人收藏。
    两个同事出彩的角色扮演让布鲁斯浑身难受，感觉像看见谜语人和企鹅人一起站在舞台上讲笑话。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用平静的口吻说：“你只需要踏出武装仓库的门，”布鲁斯说，“当你一眼就能看见挂在哥谭大街小巷里‘正义联盟三巨头’的海报时，没有人能拒绝穿上这套制服。”
    克拉克停顿一下，“以便于我们伪装正义联盟的身份？”
    布鲁斯说，“对，以便于邪恶正义联盟伪装成正义联盟打败地球49的不义联盟。”
    “……”
    “……”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短暂营造出的邪恶氛围被打破了，像戳碎一个肥皂泡。
    “我记得这个思路，”克拉克忍不住说，“上一次的角色套娃似乎使某个人连环翻车了。”
    布鲁斯嘴硬道，“你就说大结局是不是happy ending吧！”
    戴安娜则负责说，“等等，”她说，“什么叫做‘哥谭大街小巷里挂着正义联盟三巨头的海报’？我以为我们来到的是地球49的五年后？”
    布鲁斯抱怨道，“所以你们觉得为什么我要催你们赶紧出门？别在这里自顾自的演给空气看了。”
    克拉克指出有人很快就角色ooc了，“你确定夜枭平时是这样说话的？”
    “我他妈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反正我现在是夜枭，我说的话就是夜枭说的话。”布鲁斯说，“你们大可以保留着脸上那副假惺惺的表情去创死别人，而不是在创死别人之前先创死我。”
    戴安娜在说话之前先四处打量了一下。“命运之骰并没有因此出现，”她指出。
    “这说明我们当然拥有对自己人设的全部解释权，”布鲁斯说，以一个版本更新到5.0的富有经验的人的口吻，“你们在关键时刻能说服命运就够了，但如果你们非要时时刻刻摆出这副表情来恶心我，我不太确定能忍耐多久才去亲吻你们的脸。”
    “用你的拳头？”克拉克说。
    “用我戴上氪石戒指的拳头。”布鲁斯说。
    克拉克和戴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考虑到自己的角色扮演实在是在同事的义警神经上放肆蹦迪，这听起来很像是一种对自己演技的褒奖。
    “没想到我还挺会演戏的，”克拉克说，“阿尔弗雷德会因此夸奖我吗？”
    “阿尔弗雷德会在你的华夫饼上涂抹黑莓果酱，小子。”布鲁斯说。
    “这是韦恩家族的某种表彰仪式吗？”戴安娜问。
    “这是韦恩家族的驱魔仪式，公主。”布鲁斯回答。
    克拉克冲他翻了个白眼。
    但是考虑到确实不需要一直维持着那个精神有病的状态，每个人都觉得心情变好了一点。
    三个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到武装仓库的门前。金属门，电子锁，复杂的键盘意味着需要花费时间解锁密码。放在往常他们会把这个活交给那个自称普通人的天才，现在，另外两个人依然转头看向布鲁斯。
    “好吧，”布鲁斯看看自己的技能表，“我是刺客，刺客的本职技能里有一栏是‘锁匠’，显然这很符合人们对刺客的刻板印象。”
    “‘哪怕在游戏里人们都觉得刺客肯定会开锁的刻板印象’，”克拉克说，“我是说，我玩过一点那个有名的《刺客信条》——下次我们能不能向复仇者联盟学习一下他们的电影之夜？我觉得我打游戏应该还是挺有天赋的。”
    “在和正义联盟打游戏之前，你可以先来跟迪克打几局，”布鲁斯说，“这群罗宾，他们会偷偷用蝙蝠电脑联机打游戏，还以为瞒着我瞒的挺好。”
    戴安娜感兴趣的问：“你的孩子们之中，谁才是常常赢到最后的那个人？”
    “如果是说游戏技巧的话，我想我会提名杰森。”布鲁斯说，一个微笑自然的浮现在他脸上，“而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孩子里提姆并不是玩游戏最棒的那一个。”
    克拉克也笑起来，“但这群年轻人中可没有人是会轻易认输的，”他说，“我几乎能想象打游戏打到最后是什么结局——布鲁斯，该不会你家的游戏室也和厨房一样时常翻新吧？”
    布鲁斯摇摇头，充满敬畏地说：“伟大的阿尔弗雷德。”
    克拉克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同样充满敬畏地说：“伟大的阿尔弗雷德。”
    戴安娜挑眉看了一眼布鲁斯和克拉克，也说：“伟大的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回了神。他并没有上手去触碰门锁，而是看着空中的命运之骰。不是由自己亲手开锁而是把成功率交给一枚骰子，这感觉很新鲜，当然也在挑衅他的神经。

 第9章

    “扔一个【锁匠】，骰子。”布鲁斯说。
    命运之骰应声而动，数字在表面上流淌。依然是那种温暖而漂亮的灿金色。
    【锁匠检定：5189失败】
    布鲁斯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动作不受控制，从蝙蝠装的万能腰带里掏出电子解锁器，他把这小小的装置扣在密码锁上，屏幕里字符与数字依次转动，但哪怕他在心底喊停，他的手指依然不由自主的按在了一个错误选项上。
    “滴——”
    门锁上红灯亮起，那显然是一个危险状态。
    布鲁斯：“………………”
    克拉克和戴安娜一左一右拉住他。“不可以动手揍骰子啊！”他可恶的同事们大声喊道。
    “神经病，谁会去揍骰子啊！”布鲁斯说。
    “你，”克拉克说，“你看起来就像是要把它扔在地上反复捶打，直到它变得柔韧弹牙，好吃多汁。”
    “胡说，我只是打算殴打它直到它吐出正确选项而已，”布鲁斯说。
    “这不就是揍骰子吗！”戴安娜说，“你肯定是对命运太不尊重了，布鲁斯，你甚至没有尊称它为‘命运之骰’。”
    布鲁斯看了看她，让出位置。
    “什么，”戴安娜说。
    “请，公主。”布鲁斯阴暗地说，“让我拜见一下半神的正确做法，使我恢复对命运的尊敬之心。”
    戴安娜说，“可我甚至没有点亮【锁匠】技能，在我的人物表格上它的成功率是1，百分之一。”
    “……”克拉克说，“我也没有。难道我们现在就要挑战开锁大失败、警铃大响、哥谭大逃亡、把不义超人惊动、然后把我们三个罪犯抓到一起热视线烤脑花的那个可能性了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极了，”布鲁斯说，“没想到我们卡在了出生地点和新手关卡，这就是可怕的邪恶正义联盟吗？”
    “这就是命运，布鲁斯。”戴安娜说。
    “你还说我们是刁民团呢。”克拉克说。
    “刁难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命运，这才是我想要的。”布鲁斯说，“别傻站着，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从这里离开，否则我就用抓钩枪把你们俩一个个吊到窗户边上。”
    三个人不得不四下散开，在武装仓库里寻找新的出口。好消息是戴安娜很快寻找到一个隐蔽的地下通道，坏消息是克拉克看起来对此颇为遗憾。
    “意思是我险些满足了你某种隐蔽的遐思？”布鲁斯不由得不寒而栗道，“#蝙蝠侠披风、#蝙蝠侠抓钩枪、#被蝙蝠侠揍、#被蝙蝠侠挂在韦恩塔上，——告诉我，肯特，你没把这些关键词排列组合写成一篇pwp吧？”
    克拉克小心翼翼，保持着宝贵的缄默。
    布鲁斯说，“告诉我这篇pwp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是布鲁斯·韦恩，而不是你本人。拜托，求你了。”
    克拉克抬高声音说，“当然了！”他赌咒发誓，“我可是连超蝙都只会写cb向的纯爱党！”
    戴安娜不得不拦住布鲁斯，“别打别打，”戴安娜连声说，“布鲁斯，他都说了他写的是蝙布，看在cp正确的份上，你还打他做什么？”
    布鲁斯露出一个阴沉的微笑说：“夜枭打终极人需要理由吗？我就只是单纯的想揍他。”
    ——三个人吵吵嚷嚷的走进了地下通道。
    他们的声音在沉闷的地下回荡，从砖墙反射，再传回到自己的耳朵里。白炽灯管发出持续和崭新的白光，空气里有一种青草沉在水潭里的味道，不像哥谭下水道里常有的那股腐烂味儿。
    “所以，结论是？”片刻后，戴安娜问。
    “没有人在关注这里。”布鲁斯压低了声音说，“哥谭的犯罪巷点亮了万家灯火，废弃的武装仓库则象征着一种对武器和暴力的废黜，通向哥谭四处的地下建筑里甚至没有监控装置。看起来很像是不义世界的蝙蝠侠将哥谭建的更好，可我对此保持以怀疑的态度。克拉克，你怎么想？”
    克拉克沉默片刻，以一种难过的声音说：“不义超人居然没有在听不义蝙蝠侠。拉奥啊，他真的不再爱他了。”
    “……”戴安娜慢慢松开了紧握布鲁斯的手，她说，“好吧，终极人，你被揍真的不冤。”
    ————————
    *刺客信条，育碧游戏，信仰之跃——
    *蝙蝠电脑打游戏，乐高梗
    ——2025年3月7日
    三人相声组
    啧啧
    第8章 第五个清醒梦
    地下通道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
    “除了我的惨叫，显然。”克拉克说。
    布鲁斯没理他，从万能腰带里魔术般摸出一个窃听装置，把其中一端贴在砖墙上。
    “你知道我们曾经打过赌的，是吧？”克拉克又说，“关于‘万能腰带里的第101个小道具’会是什么。”
    “真不敢相信你们已经闲到第101次打这个赌——”布鲁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婴儿奶瓶。”戴安娜突然插话进来说。*
    “不，驱逐鲨鱼喷雾。”克拉克笃定道。*
    布鲁斯冲他们翻了个白眼。“一颗糖。”他说。*
    两个人抗议起来：“不，布鲁斯，你不能永远拿这个答案敷衍我们！”
    布鲁斯哼笑一声。
    然后克拉克又问，“所以呢，我们可以听见什么？”
    布鲁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窃听装置的另一端递过来。
    好在【罪犯-打手】的职业技能里含有【侦查】，而超人的身体素质又使他的基础点数足够高，这让他扔骰子的时候还是比较有（比较有）信心的。克拉克扔出一个普通成功，并因此松了一口气。
    他把耳朵贴近，用心倾听这座城市传来的声音，片刻后慢慢拧起眉毛。
    “怎么样？”戴安娜颇为关切的问道。
    “那很……平常，”克拉克慢慢说，斟酌着用词，“我听见汽车在马路上行驶，有条不紊，彬彬有礼。但是这很奇怪。”他说。
    戴安娜扬起一边的眉：“奇怪在哪？汽车不应该在马路上开？”
    戴安娜开了一个很早之前她刚从天堂岛来到人类世界时的玩笑，这使克拉克忍俊不禁的望向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被逗乐了似的笑容。“戴安娜……”克拉克说，“奇怪的是后面那句：彬彬有礼。你什么时候看见哥谭人在堵车的时候没有疯狂鸣笛和把对方喷成一个傻子？要是在堵车的时候闪亮登场，就算是戈登警长也会被捶的一头包呢。”
    他们中的那个哥谭本地人在旁边站着，黑着一张脸，但是由于事实如此而一言不发。
    克拉克耸了耸肩。他转过身望向布鲁斯：“那很平常。”克拉克又一次说，“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我听见的是大都会。”
    布鲁斯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是没有反驳。“你知道我可以举报你城市歧视的，是吧，主席？”他说。
    “好像哥谭不是一直傲然立在鄙视链最上层似的，明明是你们哥谭佬平等的看不起其他所有人。”克拉克又问，“你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有所猜测’。”布鲁斯加重了其中一个词，说，“看看这个下水道。要是我的哥谭能有这个清洁程度，我也不至于给自己设计这么高的长靴了。”
    “我还以为那是为了衬托你肌肉饱满的大腿，”克拉克忍不住说，“以及有没有人称赞过你的披风？拉奥在上，赞美拖地披风，至少它确实遮住了你那个惹人分心的屁股。”
    “……”布鲁斯转头对戴安娜说，“公主，有个男人在对我性骚扰，你能不能帮帮我？”
    伟大的亚马逊女人从善如流，冲克拉克友善的掰了掰手腕。
    克拉克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条件反射，我已经有整整两个小时没摸键盘了，不写蝙布实在是有点戒断反应。”克拉克讨饶道，“所以呢？布鲁斯，你觉得这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哥谭吗？”
    “这是一个未来必然会成为现实的哥谭，”布鲁斯强调道，“但即便是我，即便在‘哥谭明日计划’已经落实的现在——预料中要走到这一步，我觉得至少还需要二十年时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废墟’、‘泡沫’，还是‘清醒梦’？”戴安娜说，再次提起了【侦查】大成功时命运之骰给出的暗示。
    “还不清楚，”布鲁斯回答，“让我们出发寻找下一个线索。”
    脚步声继续响起。
    墙壁上白炽灯洁净而稳定，地下通道里没有潮湿的苔藓、腐朽的老鼠、嗡鸣的蝇虫。地面上有车行驶时，地下听不见隆隆的噪音，不会有崩落的土石泥块从天而降。这里不需要安装密集的监控以维持城市底部的正常运转，也不需要时时巡视，以防止下水道里出现鳄鱼、僵尸、犯罪团伙、或者会尖叫会大笑的假牙玩具……当然，也没有挥舞着武器的下水道乌龟。*
    这三人同样在这个过程里感到新奇。布鲁斯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显然是三个人里感触最大的那一个：尽管这只是另一个地球惊鸿一瞥间的剪影，这个哥谭的一角依然是他曾经梦想过的最干净规整的那个模样。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艳羡，但是暗沉的火焰也随之升起。布鲁斯向自己——而不是向父母——发誓，终有一天，他的哥谭也会焕然一新，比这更好，比这更美。

 第10章

    片刻之后。
    克拉克问，“再说一遍，我们要去哪里来着？”
    这三人超级英雄的制服在白炽灯管下被照亮了。鲜艳的红色，耀眼的金色，吸收了所有光源的暗沉的漆黑。披风柔顺的一角轻轻划过地下通道的砖墙，洁净如新，连脚步声都显得轻快。这会是他理想中的哥谭，却又不像是哥谭了。布鲁斯产生了一种理想实现之后的……孤独。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曾是他忠实的朋友，一串湿漉漉的肮脏脚印将把他领到凶手的面前，而这个下水道，它太新了，又那么——普通。
    布鲁斯掩去了一些思索，他用一种玩笑似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问了。”
    “这只是尊重你的一种表现，”戴安娜说，“我们都认为这座城市属于你，你说了算，布鲁斯。”
    “怎么，这一次我拿的是‘正义领主’的剧本吗？”布鲁斯说。
    “这句话不是我们说的，这是哥谭人自己说的。”克拉克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对自己在哥谭的地位有些离谱的错误认知，另一些时候我觉得那只是你在故意表现出谦卑，以使自己的傲慢更进一步彰显出来，在那层故作不知的表象之下洋洋得意，发出叫人不爽的酸臭味。——总之，别再冲我们炫耀了，‘领主’，”克拉克故意这么说道，“拜托了，向我们介绍这座迎来你亲自莅临的城市。”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但没有耗费心力掩饰一抹唇边的微笑：显然，他被取悦到了。哥谭，这座城市已经从里到外深深烙印了他的符号，不管是“蝙蝠侠”还是“韦恩”。无论何时认识到这个事实，都使他从心底深处感到满意。
    “还有人说我们两个的心理状态不够健康呢，”戴安娜轻笑一声说。
    “我就说蝙蝠侠x哥谭x布鲁斯不是什么小众cp吧，”克拉克则感叹道，“要说谁最会自己找饭吃，还得是哥谭本地人。”
    “……”布鲁斯假装没听见同事对自己的调侃，他把话题扯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的想法是，”他解释道，“我们不能再靠自己单方面的猜测线索了，我要去找个会说话的活人问问情况。”
    克拉克说，“我先确认一下，这个‘问问’不会是‘拷问’的缩写吧？”
    “只有在对方完全不打算配合我的情况下，”布鲁斯温柔道：“是的。”
    克拉克说：“……在这种前提下哥谭都能盛产蝙蝠侠梦男？我懂了，不愧是以犯罪的艺术性和哲学思辨而闻名全美国的罪恶之都。”
    布鲁斯说：“你居然用这么隐晦的方式骂哥谭人神经病？我会把这句话记录下来跟钢骨说的，克拉克。”
    戴安娜则做出耿直的猜测，“所以，”她说，“我们要直接去阿卡姆疯人院吗？”
    “我就不问你们是怎么跳过一切安全选项直接来到阿卡姆疯人院的了，”布鲁斯说，“但是，不。现在就去阿卡姆有点太危险了，那不是一个好主意。”
    克拉克不忿的抗议道，“怎么，就因为我们现在成为了人类，所以你觉得我们打不过那些疯子了？”
    “你们之前也打不过啊，”布鲁斯毫不留情，给出一个直率的回答，“哪一次正义联盟临时接了我的班，到最后的结果不是被阿卡姆疯人院戏耍一顿、自己把自己困住，最终还是得靠蝙蝠家族把你们给捞出来？”他摇了摇头，“但这一次不是的。我不太确定会在阿卡姆疯人院里见到什么。”*
    戴安娜拧眉想象了一下：“像正义领主那样，每个超级反派都被切了脑叶，安静听话、改过自新、做劳动改造的工作？”
    布鲁斯转头看看她，低声道，“不，我担心的是小丑。”
    小丑。拉开不义世界序幕的那个角色，他站在舞台上，苍白的脸上慢慢拉长一个艳红的微笑，“每次我们玩都是我输，我已经输得无聊死了，不如试试简单难度。”那双莹绿色的眼睛紧盯着蝙蝠侠，像豺狼，像一个恶毒的玩笑。“而这次实在太简单了，”小丑笑起来说，“对付超人，简单的和用小猫抡死小狗一样。”*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忍住了心底腾起的冰冷的愤怒。
    克拉克问，“你担心小丑什么？担心他死的不能再死？”
    布鲁斯说，“我担心他——明明应该死了，但是还活着。”
    ————————
    *万能腰带婴儿奶瓶，官漫有个故事是蝙蝠侠救了个婴儿所以带着婴儿夜巡哥谭，一路上抱着婴儿魔法一样从腰带里掏出奶瓶等各种东西并且打了反派还处理了各种紧急事务，是妈咪啊——（暴言）（以及故事最后蝙蝠侠为了掩饰婴儿的身份送回他父母身边，用自己的血样替换了婴儿的，意思是如果官方去查血样的真实身份，只能发现属于布韦恩的，而找不到这婴儿真实是谁，虽然说知道这是蝙蝠侠为了婴儿做出的冒着秘密身份危险的牺牲，但是你好爱布韦恩以至于随身携带你男朋友的血样，好可怕啊你蝙蝠侠——）
    *万能腰带驱逐鲨鱼喷雾，1966蝙蝠侠电影梗，其实很可爱的我们66老爷嘛！非常好精神状态！
    *万能腰带一颗糖，这个比较常见，漫画里会有蝙蝠侠救助孩子安抚他们的故事
    *哥谭下水道鳄鱼：杀手鳄，僵尸：所罗门·格兰迪，犯罪团伙那可太多了，玩具假牙：小丑（阿卡姆游戏里会乱跑你可以甩它蝙蝠镖，挺解压的），下水道乌龟：忍者神龟，哈哈哈哈哈这个dc确实有《蝙蝠侠大战忍者神龟》的联动（甚至是动画电影/动画/漫画全都有）
    *正联接班然后被阿卡姆戏耍，乐高梗，乐高小丑白菜头用汤勺越狱就是这一部的，可爱
    *小丑说对付超人是简单模式，不义漫画原句，（上一句是不义蝙蝠侠：一直以来都是你和我的游戏！）嗯哼
    ——2025年3月8日
    第9章 第六个清醒梦
    排除了第一站就前往阿卡姆疯人院的选项之后，三个人站在离开地下通道的出口前。
    就算在这样的一个哥谭里，城市建设也是需要下水道井盖的。它的金属表面还很新，但是令人遗憾的上了锁。这意味着一件事：
    邪恶正义联盟仰头望着出口，而命运之骰同样望向他们。
    “所以？”克拉克问，“作为我们之中唯一点亮了【锁匠】的那一个，布鲁斯，你在等什么？”
    布鲁斯回复以可疑的沉默。
    戴安娜善解人意道，“哦，我懂了。”她微笑起来说，“因为上一次roll点你扔出了失败，以至于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枚骰子上吧？”
    布鲁斯：“……”
    布鲁斯嘴硬道，“我只是在思考扔骰子的替代性，”他说，“尽管我们的行为没法全部绕开命运之骰，但是为了达成目的，显然同一件事可以进行不同的尝试吧？”
    “说英语。”克拉克友好的建议道，“或者氪星语也行。”
    “我是说，如果【锁匠】打不开一个上了锁的井盖，那么可不可以换一个技能？”布鲁斯说，“我觉得暴力也是可以打开它的啊，为什么非要局限在单独的一个技能上面，那很容易让我们卡关耶。”
    戴安娜沉思了两秒。“你只是想朝它开枪。”她说。
    “我——”布鲁斯说。
    “你只是更想对命运之骰开枪。”克拉克说。
    “……好吧，我当然更想对命运之骰开枪。”布鲁斯妥协了，他抱怨道，“明明这只是一件我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让它百分之一百的成功，凭什么要额外在扔骰子上面承担更多的风险？”
    “emm，”克拉克说，“尽管这显著降低了你在其他技能上面的成功率，但同时也显著拔高了你完全不擅长的另一边？”
    “哦不，”布鲁斯说，“住口，别说了。”
    克拉克和戴安娜对视一眼，窃笑起来，“我们看见你在【演技】上面的加点了！”他可恶的同事们大声嚷嚷道，在这段时空静止的扔骰子时间里，恨不得让整个世界都听见，“布鲁斯，如果你要享受你在演技上的加成，就要同时承担它在你其他技能上面的削弱！”戴安娜笑着说，“你不能两个全都要。”
    布鲁斯阴暗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这公平吗？这不公平。”他说。
    “好吧，或许你总会想到一个二者兼顾的办法，”戴安娜耸了耸肩膀，“因为你是……哦，现在你是夜枭了。”
    两个人又大声的偷偷笑起来，布鲁斯翻了个白眼。
    他不情不愿的把手伸向下水道井盖。
    克拉克突然问，“如果这一个下水道井盖你打不开怎么办，布鲁斯？”
    布鲁斯说，“这一个打不开，总还有下一个的。总不能全哥谭每一个地下通道的出口都被我堵住了吧？”
    克拉克又说，“那如果你的后备计划不成功？”
    布鲁斯阴暗地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只有一个后备计划，克拉克？”*
    命运之骰等待着。它的数字在不同的表面上流淌。

 第11章

    布鲁斯隐蔽的深吸一口气。
    他用上自己所有的尊重，说：“尊敬的命运之骰，崇高无上的命运主宰，呃，高贵的骰子，”他乱七八糟的许愿道，“请给我扔一个【锁匠】大成功。”
    克拉克和戴安娜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你们大可以笑得再大声一点！”布鲁斯恼火的冲他们嚷嚷：“要是你们能用笑声把下水道井盖掀开，我何必在这里千辛万苦的扔骰子！”
    “哦他真的说了，他真的这么说了！”戴安娜大声道，用手指擦着眼角，“布鲁斯——你居然真的听了我的那句话！赫拉啊，你太可爱了——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布鲁斯发火：“不要因为这个爱我，戴安娜！听起来我好像什么被愚弄的蠢货！还有你——克拉克，不准你取笑我！”
    克拉克扑上来同时给了他俩一个充满炽烈感情的拥抱，布鲁斯被两个人趁乱rua了一通，恼火的一脚一个给他们踹走。
    命运之骰上数字有了变化。它们滴落下来，在空中形成文字。
    【锁匠检定：51>46成功】
    布鲁斯表情僵了一下。
    “难道这真的有用？”他狐疑的自言自语，“该不会以后每次扔骰子的时候都要讨好它吧？这合理吗？这不对吧？？”
    克拉克笑得没力气，他靠在下水道的砖墙上。“我不介意这个，”克拉克平复着呼吸说，声音依然含着笑意，“只要它每次都给我大成功，我甚至可以给命运之骰拉郎写cp文。”
    “……你确定这是一种表现感谢的正确方法吗？”戴安娜困惑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写同人文的。有一些正义联盟三巨头的故事很奇怪，他们说当我们三个人被困在外星一个荒芜绝望的星球上，并且在身处绝境没法成功回到地球上的那一天，我们才会打破道德上的钳制，开始吐露对彼此的爱意，并且在一个保温毛毯下面交换身体的温度。”
    布鲁斯对克拉克投以死亡视线：“肯特！”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吼声，“都怪你！你开启了一个什么话题！”
    “我的错，我的错，”克拉克摸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不该给命运之骰拉郎配，但是swb就是完美的，哦不，我是说，三个好朋友……”
    布鲁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在自己的嘴巴上拉了个拉链。
    布鲁斯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把他的同事和他同事激活的一大堆文字废料扫到了大脑的角落，并且一键清空了回收站。
    然后他终于以一种符合人设的谨慎做出了行动。
    成功的【锁匠】技能检定使他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拨开了扣住出口的闩锁。布鲁斯用双手轻轻抬起这块金属板材，从露出的狭小缝隙里观察着地面情况。确认安全之后他把下水道井盖推到一旁，两只手攀住洞口，无声向上一跃，蹲在地面上之后又回过头来伸出了手。
    “来吧，”布鲁斯催促道，“你们俩快点。”
    克拉克和戴安娜不是非得要同事的援手才能爬上来，但是为了安抚布鲁斯那种蝙蝠侠式的过度保护欲，他们选择了接受，以缓解布鲁斯对他俩失去超能力之后的焦虑感。
    两只手掌先后握住那只戴着漆黑战术手套的手，一大一小的，一黑一白的，三个——都是属于“人类”的。
    布鲁斯把两个同伴拉上地面，做好了收尾工作。他重新掩盖了自己活动的痕迹，阖拢地下通道出口，并且再一次发现连地面上的哥谭也没有监控——带蝙蝠标志的那种。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布鲁斯感到如释重负，相反，他的心里警铃大作。
    “……”克拉克拍拍布鲁斯的肩膀，用一种轻轻的声音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布鲁斯，”他说，“你选择了从这个出口登上地面，是因为早就知道我们会看见什么吗？”
    布鲁斯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因为当他透过武装仓库的窗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就决定了他一定会来到现场仔细侦查。
    不知为何，地球53和地球49，两个哥谭的城市布局看起来竟有些相似。
    布鲁斯一路上引导着另外两个人，通过地下通道，从犯罪巷的废弃武装仓库，走到了第七大道和第九大道的交叉口，两条后巷交织的角落。
    这样一来，从这个出口攀到地面之上时，第一眼就会看见——
    悬挂在哥谭夜色初上的灯光之下，钉在砖墙上有一面彰显着强烈存在感的漫画海报，正是他从武装仓库窗口里望见的那一幅：
    薄薄的纸张上，正义联盟三巨头以他们各自的标志性姿势站着。
    左边是超人，一手叉腰，一手向上举起。一个作势欲飞的姿势。
    右边是神奇女侠，她的两手分别持着真言套索与长剑，表情严肃而庄重。
    中间是蝙蝠侠。他微微向后敛在黑暗里，掀卷披风遮住自己的下颌，另一只手捏着一枚蝙蝠镖。面具上森白的双眼充满恫吓意味，向镜头外凝视过来。
    ——没有问题，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正义联盟。
    是正义联盟应该有的模样，甚至是经典款式的正义联盟。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地球49是不义联盟的世界。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戴安娜突然出声，以一种冰冷和戒备的声音喝止道：“你是谁？你给我出来！”
    布鲁斯悚然一惊。他所惊讶的并不是有路人注意到了躲藏在小巷死角里的他们，他惊讶的是戴安娜对此与以往不同的态度。
    如此警惕，如此排外……像一只对着人类呲牙的母狮子。不，戴安娜从不吝于对人类展现她宽厚的爱，而不是仅仅只爱着人类中的一部分，就像是在……布鲁斯突然想……在擦亮她手里的超级英雄手办。
    一种突然的明悟使他将眼角余光投向了克拉克。那不是克拉克，他看见一个状如克拉克·肯特而挥舞着鞭子的牧羊人，那些感情丰沛的神色从克拉克脸上褪去了，他神情中仍然残存着丁点柔软的意味，但是已经抱起了双臂。一种冷酷的评估从那双蓝眼睛底部泛起，不加掩饰，像是在判断突然闯进来的人类是否值得他拯救——宽佑——或者，“原谅”。
    这符合他们的人物角色卡。
    短短一秒钟，还在拌嘴吵架的正义联盟，就进入了邪恶正义联盟的形象。
    布鲁斯感到心脏往下沉，直直坠进胃里。
    他是三个人中还没有正面看见闯入者的那一个，因此布鲁斯尚未被影响，总结出游戏的第四条规则：
    四、在面对npc时，玩家必须保持自己的人设。
    ……上帝啊。布鲁斯痛苦的想：我究竟让这两个好人做了些什么？
    ————————
    *蝙蝠侠：“超人，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只有一个后备计划？”超蝙斜线刊原句
    ——2025年3月9日
    终于来到对骰娘祈祷的这一步了吗，pl！
    第10章 您。的。找。文。工具：<a href="https://mbd.baidu.com/ma/s/7jzf9tax"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mbd.baidu.com/ma/s/7jzf9tax</a> 10:第七个清醒梦
    怀着冰冷的预感，布鲁斯将目光投向闯入者。
    ——他的大脑仿佛嗡鸣一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扣住脖颈，将他脸朝下摁进了水里。
    刺骨的冰水顺着鼻腔往上灌。他感到眼前发黑，耳边浮现出零碎的说话声，“……收收您的笑容吧，”一个满含讥讽的声音说，“这可是在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的葬礼上，而您笑得牙齿都要露出来了。”
    他低下头来。两只八岁孩童的手掌上满是鲜血，他的右手里还握着一把枪，老式的自动手//枪，0.45英寸的子弹。
    冰水淹没了他的口鼻。
    他杀死了谁？
    他杀死了——对了，他杀死了布鲁斯·韦恩。
    洁净的雪花从天上降落，过于洁白以至于泛着漂亮的蓝色。水面没过他头顶之前，他踮起脚尖，拼命喘了最后一口气。
    凶手是谁？
    朦胧的意识里他挣扎着思考。有一部分的他似乎为布鲁斯·韦恩的死亡痛不欲生，另一部分的他则对布鲁斯·韦恩的死亡感到习以为常。当感性出现撕扯的时候，他习惯性的用理智盖过了一切：他只需要知道真相。
    凶手是谁？
    凶手是他。
    冰水整个将他包裹。他仰起头，吐出最后一串气泡。
    是他杀死了爸爸和妈妈，是他杀死了布鲁斯·韦恩。
    那么他肯定就是小托马斯·韦恩了。
    水流抚摸着他向上飘动的黑发，亲吻着他的蓝眼睛。他沉在水里像沉睡在母亲的羊水，一阵暖和的睡意袭来，连常年落下的冰雪都停了。
    ——不。不对。
    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全然理智的声音说：
    他也杀死了爸爸和妈妈，他也杀死了布鲁斯·韦恩。
    他是——蝙蝠侠。
    布鲁斯呛咳一声，回过了神。他眼前晃动的视野平静下来，于是他终于看清了闯入者的脸。

 第12章

    那只是一副普通人的面孔，四十五至五十岁的中年男性，皱纹爬上男人的眼角，连眉毛缝隙里都写满了对眼前这一幕的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回事？”男人向后退了一步，“你们又是谁啊？！”
    布鲁斯感到一种想要微笑的冲动。他心底的空洞越大，他所表现出来的越是理智和克制。他像是一种用人皮掩盖本质的怪物，但他自己知道：那个洞永远不会消失，它会长大，直到吞噬这个地球、吞噬平行世界、吞噬他自己。布鲁斯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
    “如你所见，我是蝙蝠侠。”
    夜枭说。
    男人又退了一步。
    “神经病啊你们三个！”哥谭市民骂道，“怎么会有人闲着没事穿戏服出门！你们到镁光灯下表演去吧！”
    这句话骂完，哥谭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布鲁斯：“……”
    布鲁斯：“……………………”
    布鲁斯从游戏规则强制性的角色扮演中脱出，他在原地僵硬成一个黑漆漆的塑像。
    克拉克和戴安娜也没有动作。邪恶正义联盟的三个人站在原地修复心理创伤，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尴尬和死意。
    “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布鲁斯虚弱的忏悔道，“都是我出的馊主意。看看命运都对我们做了些什么？”
    克拉克和戴安娜一人伸出一条胳膊，安慰的搭在布鲁斯肩上。
    他们从布鲁斯的反应里敏锐的察觉到不同。“怎么，布鲁斯？”克拉克关切的问道，“你的反应不太对——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布鲁斯说：“……小托马斯要骂死我了。”
    戴安娜加重了手掌下的力道，像是一种温暖的催促。
    于是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我想那不是小托马斯他自己的心理状态，命运之骰肯定没法跨世界把他的心情投映到我身上。”他说，“我的猜想是：因为我直接挪用了夜枭的人设，所以这该死的骰子读取了我对‘夜枭’的人格侧写，直接覆盖了我自己的。有点刻板印象和旧版本，我承认，但是……上帝啊，我以为我点亮【演技】是有用的——可是这不还是一种沉浸式角色扮演吗？”
    没有人被布鲁斯苦涩的自嘲吸引开注意力，他们明白过来，克拉克轻声问：“还是那些尖刺？”
    “……”布鲁斯憋屈的回答，“或多或少吧。”
    戴安娜也想起蝙蝠侠曾经提交给正义联盟的夜枭个人档案。她从那些文字中想起一些熟悉的描述，于是高度总结为：“像是蝙蝠侠的1.0版本？”
    诚然，曾经的夜枭和蝙蝠侠确实有人格相似的部份，不愧是“蝙蝠侠”这一角色的异世界同位体，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以及怪不得夜枭曾经如此排斥蝙蝠侠。有时候，他们确然像是彼此相对的镜中人。
    布鲁斯被哽了一下，但是他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布鲁斯提起一点希望，“我确实是用蝙蝠侠的心理状态对冲了命运之骰覆盖我的那个夜枭版本，这才成功回过了神。——如果我继续保持着蝙蝠侠伪装成夜枭伪装成蝙蝠侠的状态，说不定我的【演技】成功率会变成百分之百呢？”
    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放弃你那个角色套娃的馊主意吧！！”
    冷静了一下之后，邪恶正义联盟稍微振作起精神，互相确认起彼此的状态。
    “最后一遍，”克拉克问，“布鲁斯，你确定你没问题吗？”
    布鲁斯点点头，“我没问题，不过是面对那些过去的心理创伤，几位‘老朋友’，顺便还能发发疯。我能有什么问题？我爱死蝙蝠侠了好吗？”他冷笑了一下之后，又问，“倒是你们两个，不像我，直接套用了小托马斯曾经的心理状态——你们疯得栩栩如生，让我心生怀疑：该不会你们俩本来就有点精神危机吧？”
    这个问题倒实在是有点明知故问了。
    “你明明知道它的答案……布鲁斯，在经历了这么多次重启之后，我们之中谁还能保持最开始的完满？”克拉克低声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我这一次的人设，暴君，虽然这其中依然有我真情实感缓解压力的部分，但是，那并不是我想成为的。”
    克拉克苦涩的笑了笑，“谁想要一个人孤单的呆在高空里？审判人类能给我带来什么？崇拜？恐惧？权利？地位？——我要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不义超人。”他垂下眼睛，“我要从暴君降落，我甘愿做你们的打手，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布鲁斯看看他。“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需要谈谈（we need to talk），”他说，“克拉克，你从未很好的直面离别，我希望这一次的地球49之行至少不要加重你的心理依赖。”说完之后他又转头对戴安娜扬起眉，“公主？”布鲁斯问。
    戴安娜艰难地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我不得不诚实的承认：从某个角度而言，我选择的人设对我是有吸引力的。”戴安娜小声说，“谁不想拥有一群可爱又听话的超级英雄手办呢？尤其是你们——脾气又坏又犟，看起来成熟，其实是两个总会为一颗石子争吵起来的小男孩。”
    布鲁斯和克拉克眯起眼睛看她，并且同时抱起了胳膊。一个防御的姿势。
    戴安娜有点想笑。
    “我们已经是很久的老朋友了，我们三个。”戴安娜说，“在无数次纷争与和好、冷战和道歉的间隙里，我确实有想过：要是你们两个幼稚鬼愿意接受我的保护就好了。我一定会把你们照顾得好好的。”
    布鲁斯抿了抿嘴，而克拉克把目光投向了一侧。
    “你看，又是这样。你们男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自尊心，仿佛接受女人的庇佑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戴安娜轻嗤，“尽管你们已经是男人中品格最为高尚的，有时候我依然希望我拿着的不是真言套索，而是一根鞭子。只有当我用皮鞭把你们的尊严打碎，才有机会把你们重新拼贴，粘合成男人仍然在母亲子宫时那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戴安娜！”布鲁斯低声道。
    “我知道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也会来‘找我谈谈’，布鲁斯。”戴安娜说，“尽管你总是表现得像是我们中坚守着底线的那一个，可是，我们的精神状况谁又好过谁呢？”
    “……但我们依然应该怀抱希望，因为，‘明天’已经来了。”克拉克提起精神，用一种振奋的声音说，“朋友们，把这次冒险当做是第二次‘弥天大谎’吧！一边拯救地球一边拯救我们自己，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吗？”
    布鲁斯和戴安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确认了同伴们的现状之后，方才地球49哥谭市民脱口而出的话，又重新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什么来着，‘戏服’？”克拉克不敢置信道，“布鲁斯，哥谭人骂你是穿着万圣节戏服的神经病耶！”
    “……”布鲁斯说，“哥谭人没骂，是你骂的，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给我等着瞧。”
    戴安娜则又回过头去观察那副墙上的海报。“我们本来以为这一张漫画海报是超级英雄的粉丝贴上去的，”她思索着说，“有些地球上，总有人不吝于表达对正义联盟的喜爱。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布鲁斯阴暗地说，“是啊，竟然有哥谭人不认识蝙蝠侠，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把手伸向了海报，而命运之骰准时浮现出来。
    “轮到赝造师出场了。请为我扔一个【估价】吧，命运之骰。”戴安娜朗声说，“让我们看看这张海报究竟价值多少。”
    数字流淌出温暖的金光。
    【估价检定：75&gt;43成功】
    戴安娜把手抚摸在海报上，一种明悟使她慢慢开了口：
    “这是一张铜版纸制作的超级英雄舞台剧宣传海报，单价3美元。”
    戴安娜说。
    “也就是说：一文不值。”
    ————————
    *关于小托马斯和布鲁斯的故事，还有镜中人和弥天大谎的故事，详情可见上一部（啊喜欢一些双关和美妙的call back……）
    ——2025年3月10日
    第11章 第八个清醒梦
    这是一张铜版纸制作的“舞台剧宣传海报”？
    邪恶正义联盟心里浮现出不同的猜想。
    ——是时候系统性搜集地球49的情报了。
    “我想念我的蝙蝠洞。”布鲁斯阴暗的说，摸着自己的臂铠。“至少它有个好用的电脑。”
    克拉克提出建议，“一般来说我们靠什么来了解一个新世界？我记得这里有个先例，夜枭刚来我们地球的时候是怎么做的来着？”他这么说着，突然一顿，“哦——他去翻了报纸，看了我的文章。”
    “是啊，《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蝙蝠侠和布鲁斯的第十年》，”布鲁斯流畅地说，“你知道你的这篇胡言乱语到现在为止一共带偏了多少人吗？”
    克拉克死不悔改：“你知道这篇胡言乱语给我的专栏带来了多少流量吗？”

 第13章

    布鲁斯冲他眯起眼睛。
    克拉克举手投降。“别打我，别上线，蝙蝠侠。”他小声说，“你现在可是夜枭啊。”
    夜枭又想揍终极人了。
    戴安娜翻着自己的技能列表。
    “不得不承认，罪犯职业还是很有好处的。”她说，“赝造师有一个职业技能是【图书馆使用】，还有一个技能是【历史】。看起来我可以通过在图书馆查找资料搞清楚这个哥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布鲁斯想了想，“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分开，邪恶正义联盟应该一起行动。”他说，“恐怖片里落单的队员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你把一个不认识蝙蝠侠的哥谭称作是‘恐怖片’吗？好吧，我似乎不怎么惊讶。”克拉克说，“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去图书馆？带路吧，本地人。”
    哥谭本地人陷入了一阵不妙的沉默：“……”
    克拉克疑惑道，“怎么了，布鲁斯？”
    布鲁斯咬牙道，“我没钱。”他说。
    “谁没钱？布鲁斯·韦恩没钱？布鲁斯·韦恩谁？”克拉克惊恐道，“怎么，美国要完蛋了吗？”
    “——别贫嘴了，肯特！”布鲁斯低吼，“我只是——我没有在【信用评级】上加点！”
    他们这才仔细去看这条技能的解说：
    【信用评级：衡量了该角色的富裕程度】*
    【您的信用评级为0：连贫穷都算不上的人才能够叫做身无分文。您的住所大概只有睡大街，您可以靠步行、扒车或逃票上火车轮船来移动位置】*
    三个人同时眼前一黑。
    “阿尔弗雷德会杀了我的，”克拉克喃喃道，“有我和戴安娜在场，还让布鲁斯流落街头？”
    布鲁斯烦躁地说，“别以为我没睡过贫民窟——这是两码事！”他抱着胳膊，“我原先没怎么把信用评级看在眼里，谁知道一分钱可以难倒英雄呢？”
    克拉克阴阳怪气道，“哦，作为一个全身装备数百万的亿万富翁来说，你的这份明悟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点？”
    布鲁斯瞪了他一眼。
    他转向戴安娜。“我有个主意。”布鲁斯说。
    “哦，不。”戴安娜说，向后一步。
    布鲁斯冷静的说，“戴安娜，你的职业技能里还有一个——【巧手】。”
    戴安娜呼吸急促，她压抑着自己的尖叫，崩溃道：“你让我去偷东西？”她叫道，“你让我去偷东西？？”
    布鲁斯安慰她：“我们可以去偷这个世界的韦恩企业。这让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戴安娜也眯起眼睛来看他。
    “我也有个主意。”戴安娜说。
    “……等等，”现在轮到布鲁斯向后退了一步。
    戴安娜没理他，她说：“你可以径直走进韦恩酒店，脱下你的万圣节戏服，然后躺在你那个阔佬king size的大床上，睡醒了顺手提一箱美钞出门。”戴安娜冷冰冰道，“怎么样，是时候考验你的【演技】了。”
    布鲁斯和戴安娜僵持不下，他们把目光同时投向克拉克。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
    “放心，这事交给我去办，”克拉克说，“戴安娜去偷韦恩企业，布鲁斯去骗韦恩酒店，我呢，我直接去韦恩庄园绑架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无语道：“拯救世界的速度都没有你人生重启的速度快。”
    他在原地焦躁地走了两步。“所以，我们到底能不能抛下这该死的道德标准，沉入角色的去做个坏蛋？”布鲁斯诘问。
    “……关键是，就算是夜枭，他也没有在咱们的地球上又骗又抢吧，”克拉克可怜兮兮地说，“这不是你们哥谭佬最在乎的吗？如果一个超级反派没办法搞出什么花活，至少他也要坏得有格调？”
    布鲁斯被这个例子里的夜枭给卡住了。
    也是。要是让小托马斯知道自己不仅在地球49冒昧顶了他的名号，还让“夜枭”偷偷摸摸去搞了点吃饭睡觉的小钱——布鲁斯有点不敢想象他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好吧，在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之前，我们确实应该低调行事。”布鲁斯妥协道。
    ……
    ……
    这就是为什么，在前往哥谭市立图书馆的公交巴士里，排排坐着三个超级英雄——超级反派——不，超级英雄。*
    人们自顾自的低头玩手机，然后在手机抬起和落下的间隙里，向这三个怪人投以奇怪的眼神。
    有地球49市民在场的前提下，三个玩家又一次被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相比上一次而言，他们更熟悉这个状态，也更加融入进这样一个新的身份里了——克拉克真不想这么说。
    “我恨你。”他从齿缝里发出声音，“夜枭，听见了吗？我恨你！我的第一次【话术】技能，你居然让我去说服巴士司机给我们免费乘车！”
    布鲁斯侧头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又怎样？”他圆滑道，“这不是没有偷也没有抢，让你用个人魅力使这个世界的人类向你屈膝了吗？”
    克拉克扼腕叹息：“我本来想用【话术】和【恐吓】来扮演蝙蝠侠的！你这个混蛋！”
    于是布鲁斯的微笑顿时变成了冷笑。
    赶在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险恶之前，克拉克抬高了的声音终于使旁边有人忍不住搭话了。
    “嗨，兄弟，”一个同样乘车的年轻人凑近了点，试探着开了口。
    不过他的距离只是稍微接近了一点点，就被戴安娜冰冷的目光刺了一下，不由得龇牙咧嘴，又向后退回了原位。
    “我无意打扰，也不是因为你们穿的衣服才过来搭话的——嗨，我尊重任何的穿衣自由好吗？别生我的气！”来人对戴安娜徒劳的解释道，并且很遗憾的发现这一位“神奇女侠”的表情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爬来爬去的蚂蚁。
    于是这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得不叹了口气，他以一种感到可惜的语调说：“我还以为是真正的‘神奇女侠’降临人世，还以为终于有超级英雄愿意现身在这个普通又无聊的世界上了呢。女士，毕竟你这么美丽，又如此有威严。”不过他又补充说，“但正是这份威严让我确定你肯定是一位优秀的演员，而绝不是神奇女侠本人。——在我的想象里，她的威严里还有温柔的部分，绝不会像你一样瞪着我呢。”
    “神奇女侠”的神色依然冰冷。她对待除了自己私人收藏品以外的其他人时，向来不假辞色：她只收藏人类中最好的。
    年轻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一扭头，发现“超人”也在用一种评估和审视的眼神打量他，这使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拜托！老兄！”年轻人有点发火了，“如果你们一定要角色ooc的话，能不能别穿这套制服？你们穿自己的私服上街摆酷又没有人说你们！但是你们非要把超级英雄当成是自己的皮套人，你这样在哥谭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知不知道？”
    “超人”和“神奇女侠”像是听不见蝼蚁在说话，反倒是“蝙蝠侠”轻轻歪了歪头。
    这个转头的姿势很独特，“蝙蝠侠”只是脖颈微微一动，背脊却直直的挺着。年轻人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毛骨悚然：那双过于还原的森白护目镜望着他，像一只食肉的鸟，多过像一只黑暗里的蝙蝠。
    年轻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更兴奋了。
    “兄弟，兄弟！”他凑过来，非常热切的观察着“蝙蝠侠”的全套装备，“你的演出服也太还原了！”年轻人嚷嚷道，“你花了多少钱做这么一套？这是什么材料，塑料，还是泡沫板？你知道吗，我上次为了出蝙蝠侠的角色结果定制了半套金属拼的战甲，再穿上我的肌肉紧身衣之后差点重得我走不动路！老兄——你这套衣服看起来也太真了吧？能不能借我穿穿？”
    年轻人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但是“蝙蝠侠”并没有怪罪他。这个奇奇怪怪的正义联盟三巨头里，反而“蝙蝠侠”是最还原的那一个（同样阴暗，也就是说）。年轻人有点开心，追问道：
    “你们是舞台剧b卡的演员吗？”他快活地问，“虽然你们对我的态度不够友好——算了，是我先来搭话，是我自找的麻烦——但你们三个光看脸实在太像是超级英雄了！等你们上台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捧场的！”*
    “蝙蝠侠”轻声回答了他：“我们会去的。”他说。
    那声音其实挺平静的，也很有礼貌，但年轻人看上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用手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脖颈。
    那种亢奋的红晕从年轻人脸上褪下。他看起来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却本能的对杀意产生了回应。
    “蝙蝠侠”只是颇有礼貌道，“什么日期？”他问。
    “啊，什么？”年轻人有点瑟缩地回答。现在他看起来像是想要把后背整个贴在椅子上了。
    “下一次演出的日期。”“蝙蝠侠”好心提醒道。

 第14章

    年轻人踌躇着说：
    “明天，”他说，“明天晚上，八点，在哥谭市东区的君主剧院（monarch theatre）。……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呢。”*
    ————————
    *信用评级的描述via跑团车卡表格，以及其实布韦恩不是一直有钱的，dc也搞过不少破产梗，不过这里就让我们选择某一条世界线（选择刻板印象吧）
    *正联in公交巴士，乐高电影梗，很可爱的，超蝙在巴士站等公交车+上车超人没带钱蝙蝠侠很无奈的代付了+巴士司机很平常的和两人打招呼，（乐高是人间瑰宝！）
    *舞台剧b卡，指一般舞台剧有两组演员，a组和b组错开时间上演同一出剧目（或有事临时代替上场）
    *君主剧院（monarch theatre），布韦恩八岁时和父母去看了《佐罗》的那家电影院
    ——2025年3月11日
    第12章 第九个清醒梦
    现在是这个哥谭的晚上19:27。
    诚然，“扮演正义联盟”是很有用的，一条条线索像触发了关键词，长了翅膀一样自己飞过来。
    但是，当一件事情突然有了时间限制，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了紧张。
    ——巴士站到了。
    “正义联盟三巨头”下了车，下车的时候还不得不提起了自己过长的披风下摆，活像是第一次参加毕业舞会的高中女学生。
    哥谭市立图书馆坐落在第三大道上，古朴的石砖加上尖锐的穹顶，有一种哥特式的——哥谭风格的美。她总是有点带刺，这座城市，这座城市的建筑，和这座城市里的人。总有些人因为这个而退避三舍，另一些人则对此甘之如饴。
    显然，无论是哪一个地球的“蝙蝠侠”，都同这座城市紧密的关联着，这种黏腻的关系性很像是没有割断的脐带与血管。布鲁斯仰头望了望图书馆的尖顶，蝙蝠侠的面具之下有一抹懒洋洋的、倦累的微笑。克拉克很想知道这个时候的“夜枭”在想什么，但是他没有问。
    图书馆的关门时间在晚上十点，两个半小时足够他们阅览资料了。
    顶着本地市民投来的视线，邪恶正义联盟镇定的踏入了图书馆。
    当他们试图翻阅这座城市的历史与现状时，命运之骰果然打断了他们。
    戴安娜先是松了一口气。
    “那感觉有一点……”她迟疑着说，“保护你们是一回事，但是，对无辜的市民态度恶劣，我是不是变得有一点坏了？”
    布鲁斯和克拉克的目光都从她脸上移开了。
    “但是那感觉有一点放纵，也有一点快乐，不是吗？”克拉克低声说，“释放你含有负面情绪的那一面，你不需要为‘没对这世界上所有人露出好脸色’而负责，那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公主。上次的‘弥天大谎’你没有正面出席，你去寻找世界熔炉了，但这句话是我从那次大事件中学到的经验：适当的发发疯有助于心理健康。”
    戴安娜抿了抿嘴唇。
    “有时候我们不必对世界这么好。”布鲁斯也说，“它总是对我们如此苛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中，我有资格抽出几天对它摆出一副臭脸。”
    “这句话你好像有一点说反了，我觉得有些人似乎一年三百六十六天都是一张臭脸。”克拉克说。
    于是布鲁斯冲克拉克温柔一笑，成功把克拉克吓得一抖。
    戴安娜终于被他俩逗乐了。“好吧，向你们学习，可能适度发疯就是我们地球53的特色。”她重新抬头望向命运之骰，目光里再一次浮现出锐利的色彩：
    “来吧，命运。”戴安娜说，“向我们揭示这个世界的秘密。”
    骰子变化了姿态，它的多面体在在空气里翻动，像一个漂亮的日历。
    在戴安娜连续进行【图书馆使用】和【历史】技能的检定时，布鲁斯沉思了片刻。
    “从技能说明来看，图书馆使用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布鲁斯说，“或许我们可以在戴安娜忙的时候，利用自己的技能做一点额外的准备。”
    “哈，实用主义者，”克拉克温和的批评他，“你就是停不下来，是不是？”
    布鲁斯轻笑了一下。
    “很可惜‘刺客’的职业技能里不含有黑客的那一部分，我必须要点评一句：这游戏也该考虑到与时俱进了——他们是知道喜马拉雅山也是有网线的，是吧？”布鲁斯说，“我只有很少的兴趣点数加在【互联网技能】上，成功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二十五，但是也值得一试。”*
    “没有哪一刻，我这么希望钢骨也在我们身边。”克拉克慨叹道。
    “没有哪一刻，我希望我不受一枚骰子的限制，天啊，我想要自由探索这个世界，”布鲁斯抱怨道，“如果这是个开放世界游戏，而不是一个桌面游戏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克拉克无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不对他最好的朋友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微笑。
    “真高兴知道你和孩子们度过了不止一个游戏之夜，”克拉克感动地说，“我为你开心，布鲁斯。”
    布鲁斯把目光向旁边移去。
    “……你真会作弊。”布鲁斯低声说。
    “什么？”克拉克问，但是目光里既有了然，也有温暖的笑意。
    布鲁斯用眼睛瞪他。“如你所愿，可恶的大都会人，”布鲁斯恼火地说，“我会考虑在正义联盟也举办‘游戏之夜’，对标复仇者联盟的‘电影之夜’——并且直播给他们看，并且把安东尼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现在你满意了吗？你这狡猾又邪恶的联盟主席。”
    克拉克笑得露出牙齿。“我满意极了，顾问。”他说。
    这时候戴安娜用力清了清嗓子。
    两个人悚然一惊，一回头，发现戴安娜正用一种蝙蝠侠式的目光看着他们——也就是说——不赞同的死亡视线，显然（obviously）。
    “怎么了吗？戴安娜？”克拉克心虚的说。
    “只是记得要提醒我，下一次联盟主席选举的时候，我一定要积极参与——如果这样就能够获得联盟顾问的心软的话。”戴安娜说，“别玩了！”她抱怨道，“赶快去干活，否则我就要拿真言套索狠狠抽在你们俩的屁股上。”*
    克拉克着火了一样跳了起来，但他就是忍不住，但他非要说：
    “等等，戴安娜，你知道我们超级英雄是全年龄向的吧？”
    布鲁斯已经开始忙起来了，他百忙之中友善的提醒道：“从你开始写蝙布pwp的时候就不是了。”
    ：）
    克拉克：“……”
    克拉克：“………………”
    克拉克被沉重的沉没成本压弯了腰。
    但是厨子不怕，厨子下次还敢。
    ……
    ……
    两个半小时的图书馆调查时间很快过去了。
    没有特殊的事件，只有疯狂记忆情报的大脑，还有和骰子吵架——据理力争——求情——吵架的过程。
    哥谭市立图书馆关闭之后，三个人灰头土脸的找了个没有人的小巷。他们一个人坐在垃圾桶上（干净的，也就是说，不可思议的），一个人蹲在路边，一个人靠在砖墙上。
    “我实在忍不住去怀念……”布鲁斯又说。
    “是是，蝙蝠洞，蝙蝠车，蝙蝠摩托。”克拉克接过话说，“我也怀念和你一起坐在蝙蝠车里喝咖啡的日子啊！”他用一种可怜兮兮的声音说，“能坐在蝙蝠车的副驾驶座上，谁想蹲在哥谭的小巷子里呢？”*
    结果这句话同时惹恼了两个人。
    “你对哥谭小巷有什么意见吗？”布鲁斯压低了嗓音，恫吓道。
    “谁能阻止我不要去暗杀联盟主席？”戴安娜也说，“我真是受够了克拉克洋洋得意的嘴脸，为什么我和蝙蝠侠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很少有这种——写出来会从cb变成cp并且让哥谭人暴怒的，金光闪闪的回忆画面？”
    “？”
    “？”
    世界最佳拍档的两个人像针刺了一样感觉浑身发痒，他们同时喊道，“别这么说，戴安娜！”这两个好朋友发出直男的声音，“我们是清白的！”
    戴安娜眯起眼睛，不爽的瞪着他们。
    “好吧，好吧，”布鲁斯第一个妥协道，“公主，你忘记我们在哥谭的那支舞了吗？等回到我们的世界里，我们可以慢慢的跳完它。”*
    克拉克也说，“我会飞到伦敦，买你最喜欢吃的冰淇淋，戴安娜。”他笑起来，“然后我们可以飞到哥谭去找布鲁斯，我们可以坐在滴水兽上吃热气腾腾的汉堡，把可乐滴在古老又邪恶的哥特尖角上，听布鲁斯对我们抱怨说今晚必须减脂的话——然后我们就可以向他炫耀我们不用减肥的完美好身材。”*
    这两人描绘的画面栩栩如生，浮现在戴安娜眼底，同时出现的还有过去很多次他们三个人温馨的回忆。她被很好的安抚到了，从那种“两个男子高中生偶尔会出现的排外氛围”里脱离开。于是戴安娜心满意足地说：

 第15章

    “这就对了，别忘记超女王的存在感，邪恶正义联盟。”戴安娜说，“作为给你们的嘉奖，我有情报可以告诉你们。”
    克拉克很想说这个似乎也是第一句话应该说的东西，但是他总有一种说出来之后话题又会被岔开的预感，因此相当有自知之明的闭上了嘴。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和同伴们的贫嘴——一个温暖的笑意始终在他唇边，克拉克爱死了和两个好朋友一边吵架一边拯救世界的感觉。拉奥啊，克拉克虔诚地想：人活着就是应该享受这个的。他们辛辛苦苦的支撑到了“重生日”，遍历苦难之后的轻松，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感到惊讶了。
    令人意外——可能也不是那么意外的是，这个世界上的苦难，总是这么超出想象的多姿多彩。
    戴安娜慢慢说出了她的发现。
    “第一个结论。”
    她微微压低嗓音，尊重了哥谭的严肃。戴安娜肃然道：
    “这个哥谭，没有阿卡姆疯人院。”
    ————————
    *刺客联盟in喜马拉雅山，诺兰电影梗
    *正联成员参与竞选联盟主席，乐高电影梗
    *超人坐在蝙蝠车副驾驶座上，并且翘着二郎腿喝咖啡（hhh），超人正义联盟动画片，可爱捏我们豆豆眼超人（超蝙吃一口）
    *布鲁斯和戴安娜跳舞，同上一个一样超正tas梗，那段时间官推真是好文明（bw吃一口）
    *超人神奇女侠蝙蝠侠坐在哥谭滴水兽上吃汉堡，官漫封面，不止一次，太可爱了（swb大吃特吃你们三个在一起好好生活啊）
    总之官方喂饭使我营养均衡
    ——2025年3月12日
    第13章 第十个清醒梦
    每个人都在装作若无其事，用眼角去偷瞄布鲁斯的表情。
    布鲁斯没什么表情。
    他并不惊讶。这倒不像是他以往会做的，把内心的情感波动深深掩埋在蝙蝠侠的面具之下。不再是了。布鲁斯只是对这个发现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他对此早有猜测。
    “为什么这句话是你的第一个结论？”布鲁斯继续推进了这个话题，“戴安娜，我想听听你的思路。”
    戴安娜点点头。
    “正如你所说，布鲁斯，阿卡姆疯人院有可能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一个场所，我们早晚会去探索它——因为小丑有可能在那里。我从不轻易低估我们任何一个敌人的危险性，尤其是哥谭的超级反派。”戴安娜严肃道，“我认为有一种可能性，是小丑导致了我们眼下所经历的这一切。既然小丑使他自己成为了点燃不义联盟并使其诞生的那根引线，为什么不能是小丑第二次的影响了这个世界？”
    布鲁斯思索了一下。
    “你是正确的，戴安娜，我一直很欣赏你认真的态度——比某个总是忘记自己拥有超级大脑的家伙要好很多，”布鲁斯说（克拉克抗议说：“hey！！”），“因此你用【图书馆使用】技能，第一件事，就是选择了打开这个哥谭的地图？”
    戴安娜说：“对。”
    她在垃圾桶桶盖上摊开了哥谭市地图（再一次：干净的，不可思议的）。布鲁斯坐在垃圾桶上向旁边挪了挪屁股，又拎起蝙蝠侠披风的一角，给她腾出位置。三个人一起低下头来。
    “我喜欢这个图书馆能让市民免费复印馆里的资料，”戴安娜夸赞道，“布鲁斯，你总是把这座城市治理得很不错。”
    “……这不是我的哥谭，”布鲁斯阴沉道，“尽管你提醒我了，戴安娜，等二十年之后你再来瞧，到时候我的市民福利一定比这一个要更好。”
    他们重新把目光集中在地图上。
    片刻之后，布鲁斯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想要的。”布鲁斯低声说。
    “没有阿卡姆疯人院，没有黑门监狱，”克拉克轻轻确认，“没有冰山俱乐部，没有法尔科内家族大厦，没有ace化工厂？”
    “普通——就只是普通。”布鲁斯说，一种疲累难以遏制的从他声音最深处泄露出来。“你们谁没有想象过当自己的家乡变得无聊以至于平庸？‘无聊’对我们来说不仅不是一个贬义词，它是一个难以企及的状态——我甚至不记得上一个无聊的早晨是什么样的。”
    布鲁斯冷笑一声，“那可能是世界刚重启完的某一个早上，我从床边柜摸出手机给安东尼打了个电话，然后把头藏进枕头下面，用试图憋死我自己的姿势重新回归黑暗。我敢于倒头就睡，是知道世界愿意给一个刚刚死而复生的人怜悯，让他多睡一个五分钟。——这才叫‘无聊’，这才是‘平庸’。”
    克拉克和戴安娜被这个地狱般的自嘲冷得一抖。
    但他们无法不开始想象：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都会？一个平凡无聊的地球？他们不需要担心来自宇宙深处的霸主侵略这颗星球，也不需要担心诸神祸乱人间，甚至瞭望塔都不需要随着地球永恒自转。
    超级英雄的一天清晨可以从一杯咖啡开始，不需要匆匆的离开和一个“抱歉”，不需要他们浑身带着硝烟和泥土和新鲜的海水的味道，却套了一身狼狈的上班衬衫姗姗归来，冲着他们的普通人朋友讪讪一笑，寻找拙劣的借口。很多时候他们的朋友和家人们早就有所猜测，却只是不说，却只是温柔的接受了那些谎言。
    也许有一天，超级英雄就可以只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是享受普通人的一天，只是不必半途冲出去解决火山飓风水灾和超级反派，只是完整的喝完一杯咖啡。
    他们闭了闭眼睛，因为这美好的想象而露出微笑。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正义联盟低声说，“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普通人过上这样普通又无聊的生活——然后有一天，或许也轮到我们享受它。”
    布鲁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这张地图。
    “总有一天哥谭也会变成这样的。”布鲁斯——蝙蝠侠——布鲁斯说，声音并不低沉，每个字却都有重量。“到了那时我们再来聚会吧，我们还可以坐在这个垃圾桶上回忆今天和回忆现在这一刻，到那时，我的哥谭会比这一个更加美好。我发誓。”
    克拉克和戴安娜相视一笑，然后说：
    “我才不要坐在垃圾桶上！”克拉克抱怨说，“我们之中只有你执着于在所有地方找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和一个不被人看见的制高点！这么多同人文里喜欢把蝙蝠侠猫塑是有原因的，布鲁斯，在你下一次向我埋怨猫塑之前你能不能先反省一下你自己？”
    布鲁斯抗议：“喂！这可是我难得的真心话……”
    “不，蝙蝠侠的真心话现在并不值钱了，”戴安娜也冷酷地说，“现在想想，你在我们面前一点也不沉默寡言。可惜我的结论还没有说完，留着你长篇大论的抒情给克拉克当做写作素材吧，我知道你是不会打死他的。”
    布鲁斯被噎了一下，闷闷不乐的抱起胳膊。
    戴安娜摇了摇头。
    她继续说：“第二个结论，超级英雄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这一次他们并不感到吃惊了，一种了然使正义联盟维持了平稳与镇定。
    “这个世界只有‘超级英雄故事’，没有超级英雄本人。”戴安娜说，“我看了哥谭近些年的历史，它无聊的像是华盛顿——没有说华盛顿不好的意思，以及无聊其实是一件好事。”戴安娜望了望她的同伴，“但是，这座城市里，从来都没有过蝙蝠侠。”
    “这也是我希望的。”布鲁斯低声道。
    克拉克提出一个新的疑问：“那么，那群本应该塞满了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的超级反派们呢？”
    戴安娜抽出几张折叠在一起的报纸复印件，用手掌把它们摊开。
    “你可以在报纸头条上找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戴安娜说，“比如说这个，一篇名人小传，”她用手指出，“《新任商业大亨：奥斯瓦尔德·契斯特菲尔德·科波特》，上面记载了他仅仅在这一年就举办过不下五场慈善宴会，这使他名声大噪。”
    “啊哈，企鹅人，”布鲁斯哼笑道，“他总是喜欢玩这些噱头的。但只要他捐出的这笔钱确实用在了哥谭身上，我不是每一次都去管他。”
    “‘乔纳森·克莱恩，著名的心理学教授与化学天才’，”戴安娜继续读道，“‘今年续聘为哥谭大学的客座教授，同样加入哥谭大学的高尖精人才还有如下几位……’，”她以一种“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呃”的语调说，“我不是很想指出哥谭大学的教授名单长长一串，几乎约等于阿卡姆疯人院的名单——怎么回事啊你们哥谭？”
    克拉克跟着说：“怎么回事啊你们哥谭。”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
    “你们是第一天认识才华横溢的哥谭人吗？”他用一种几乎接近于粗鲁的哥谭街头口吻说，“这就是这座城市，别大惊小怪，小子。”
    戴安娜叹了一口气。“我没找到小丑，但是近些年有一位声名鹊起的喜剧演员，他的名字是‘亚瑟·弗莱克’，”戴安娜说，“这对你有所帮助吗，布鲁斯？”*

 第16章

    布鲁斯沉着脸，摇摇头。“探寻小丑的起源是没有意义的，”他说，“这么多次的重启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蝙蝠侠还活跃着，小丑就总会出现。至少——在这个故事里，小丑并不是主要角色。当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小丑当然可以只去当一个喜剧演员。”
    他们的话题暂停了片刻。正义联盟的三人怅然望着这座哥谭的夜空，她比曾经设想过哥谭最和平的状态都还要更加和平，这是一座不再需要超级英雄的城市，却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丝陌生。
    “于是，布鲁斯，这会是你最理想的未来吗？”哥谭的夜幕下，克拉克小声问，“普通人在一座普通的城市里过着普通的生活，超级英雄只是一出惹人喜爱的舞台剧？”
    布鲁斯回答道，“是啊。”他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甚至我以为是我自己在做梦。因为我梦想着孩子们可以普普通通的和爸妈去电影院里看电影，我做梦都想要有这一天，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待很久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冰冷和理智在上浮：
    “除了，这里是地球49。”布鲁斯质问道，“尽管我稍微有所猜测，但是不义联盟到底在干什么？”
    正义联盟没法回答这句话，但他们依然有一个突破口。
    “‘布鲁斯·韦恩’，”戴安娜指出，“就算我们找不到从未出现过的蝙蝠侠，至少，这依然是一座属于韦恩的城市。”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从臂铠的电子屏幕里调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我的【互联网技能】很低，最多也只让我找到了这个。”他说。
    就算是糊成一团的画质，两个人依然辨认出了布鲁斯·韦恩那张富有辨识度的俊脸。屏幕里记者抓拍到了韦恩，于是这位富豪便带着心不在焉的微笑上了镜，“我只是出来度个假，”韦恩说，“海滩、太阳、美人，”……这段视频最后停留在一辆奢侈到在发光的游艇上。
    克拉克和戴安娜斜着眼看布鲁斯，而布鲁斯不得不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布鲁斯小声说，“我承认过去有时候我扮演韦恩会有一点点——用力过猛，但是不要再嘲笑我的演技了！”布鲁斯恼火道，“这明明不是我！这是不义世界的蝙蝠侠，关我什么事！”
    “那你们共享同一张脸啊！”克拉克指出。
    “或者说，不管怎样，我们能联系到这一位韦恩先生吗？”戴安娜关心的是这一个问题。
    “……”布鲁斯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不，我想不能，”布鲁斯说，打破了他们的希望。“这只是一段录像，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现在又在哪里。”
    ————————
    *亚瑟·弗莱克，19年电影凤凰丑的名字，当然这里只是一个彩蛋
    ——2025年3月13日
    哦，布鲁斯……
    简单的愿望
    第14章 第十一个清醒梦
    对地球49的调查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克拉克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底下的灰——他在说什么傻话，在这个哥谭里甚至都没有什么灰。它干净的不同寻常。
    “我想知道，”克拉克说，“这个世界的我们，又在什么地方？”
    戴安娜怜悯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克拉克，我不知道。”她说，“《星球日报》里没有克拉克·肯特的专栏，既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蝙蝠侠，你似乎从没有机会去写蝙布同人文。”
    克拉克震怒。
    “等等！戴安娜！这可是了不起的控诉！”克拉克简直是大惊失色，“我──我不是只会写蝙布同人文的！”
    克拉克振声：
    “我是正正经经的社科版记者啊！！！”*
    “？”
    戴安娜不语，只是一味投来质疑的视线。
    坐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布鲁斯发出大仇得报的朗笑声。
    克拉克只感觉天都塌了。
    两个好朋友毫不留情的耻笑着他。
    果然，果然做同人饭太出名以至于连自己真人马甲都掉了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克拉克愤恨的想：还好他还有一两个……一两个私人马甲，还没被蝙布美帝唯粉扒出来并找上门的那种。（不，不是说你，提姆。）
    这两个混蛋笑话了他好一会儿，戴安娜才慢慢擦了擦眼角。
    “不笑你了，克拉克。”戴安娜说，“我一开始想说的是：既然这个哥谭普通到只有普通人，说不定，也许我们根本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
    克拉克抿了抿嘴唇。
    “意思是，不义超人有可能现在还在宇宙里飘着，沉睡在他的‘宝宝飞船’里？”克拉克玩笑道，“那么我或许可以原谅他了，毕竟某人只是个道德毫无瑕疵的婴儿。”
    戴安娜摇摇头，用温暖的眼神看着他，只是说：“或者你还在氪星上，克拉克。”亚马逊女神温柔道，“或许氪星并没有毁灭，你和你的家人轻松的闲聊，吃着平常的饭，以及——我不知道──饭后悠闲的散步？没什么好着急的，没什么事是必须要去完成的。克拉克，你不再需要拯救一个世界了，于是今天也只是很平淡的一天。”
    戴安娜轻声说，“既然哥谭已经有了美梦的模样，为什么不也这样想象一下我们自己的家乡呢？”
    布鲁斯也望向她，拎起披风的一角，温柔的盖在她的腿上。
    “那么天堂岛依旧是一片祥和？”布鲁斯轻声说，“狩猎、骑马、捕鱼、富有生命力的原初生活？”布鲁斯说，“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就是和一直以来天堂岛的生活一模一样啊。”
    戴安娜也眼含笑意看着他。
    “所以你以为为什么我的家乡名叫‘天堂岛’？”
    戴安娜的声音变得轻了。
    “……不过我确实也很想念她了，我的故乡。”
    三个人在哥谭的风里怅然片刻。他们享受着这座城市难得的宁静。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去做什么？”克拉克说，“如果这个世界不需要我去打击犯罪，至少我还是可以去韦恩庄园绑架阿尔弗雷德的。”
    可是这一次，他的玩笑话没能逗乐他的朋友。
    布鲁斯又摇了摇头。
    “阿尔弗雷德也不在，”他低声说，每个人都能听出这句话背后不安的阴影与浮尘。“韦恩庄园放出话来，它的管家去了法国度假——可能是普罗旺斯吧，我猜。他很早就希望我能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放松身心了。”*
    没有人去提及这句话背后不安的影子。每个人都希望这位可敬的老人健康与平安。
    他们体贴的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克拉克主动提起了新话题。
    “那么，难道我们今晚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在垃圾桶上坐着吗？”克拉克疑问道。
    “那倒不一定，”戴安娜说，“你们饿了吗？”
    克拉克想了想，“我可能是有点饿，我不是特别确定——我这是饿了吗？”他说。
    “我饿了，但我可以不饿。”布鲁斯说。
    “好吧，我好像是真的饿了。”三个人中只有戴安娜诚实地说——啊，伟大的戴安娜。“在你们说‘吃冰淇淋汉堡和可乐’的时候我就饿了，”戴安娜坦坦荡荡，“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真实的体会到饥饿了。”
    “是啊，公主，这就是人类。”布鲁斯轻哼一声，“以及，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有一天是从我的口里说出来的。”
    布鲁斯说：
    “让我们去哥谭的随便哪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呆着，吃点东西或者消磨完剩下的时间。”
    布鲁斯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味了一会儿。
    “那感觉怎么样？”克拉克颇为感慨的问。
    “天啊，我们哥谭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布鲁斯说，“‘去哥谭的随便哪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呆着’？我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他压低嗓音，切换成蝙蝠侠的声音：“‘如果你不在哥谭的晚十点前进入室内，我无法保证你的两个蛋还能完好无损的呆在你身上’。——我以前都是这么说的。”
    戴安娜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她忍住了，只是像克拉克一样问：“所以，那感觉怎么样？”
    布鲁斯粗鲁地回答：“我感觉爽爆了。”
    于是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片刻后克拉克懒洋洋的问，“你们想吃什么？”他畅想道，“三明治？寿司？中餐？我觉得这个哥谭会有一些通宵营业的店。我很愿意无所事事的在这个哥谭街头逛来逛去——这里的哥谭人对我还挺友好的，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冲我喊‘大都会人滚出哥谭’呢。”
    没有人提出这句话里一些体贴和照顾，正如没有人提出他们很想用自己的双眼好好看一看这座城市，也没有人提出来：或许他们应该乘上一辆巴士，越过海港，驶向隔壁，哥谭的双子城。
    大都会。
    那会是一座废墟吗？亦或是废墟上五彩的泡沫？
    不。三个人选择了暂时沉浸在这个清醒梦里。

 第17章

    布鲁斯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接住话题说，“问题是我们没有钱啊，”布鲁斯指出，“我记得我们没有人在【信用评级】上加点。”
    戴安娜怨念地说：“对。那是因为你指望我们在这个地球上现骗现抢——”
    “——那是因为我们都选择了战斗爽，”布鲁斯坚强地说，“既然能在有用的实战技能上加点，何必在个人生活品质上浪费点数？反正饿一顿也不会死的。没想到吧？人类也不是每顿都要吃饭的。”
    “我会跟阿尔弗雷德告状的，”克拉克用一根手指指着布鲁斯，阴暗地说，“有个人明明大言不惭说着要爱自己了，还是连饭也不记得吃。”
    就连戴安娜也说，“等你五十年之后你会后悔的，布鲁斯。”她温和地说，“不要仗着自己现在年轻就胡乱挥霍身体，珍惜你那口什么都嚼得动的小白牙吧。”
    换做从前，布鲁斯会说他就没指望过自己能活到五十年之后，但是他现在不会再这样说了。“好吧，”布鲁斯叹了口气，“我还是想活到退休的年龄的，到了那时巴里和哈尔还说要到我家抢我的甜甜圈吃，而我是绝不肯错过克拉克刚出炉的南瓜派的。”
    然后他坐在垃圾桶上，冲两个同伴摊开双手。
    “所以，钱呢？”布鲁斯以一种令人牙痒痒的富家公子的语气说，“我要吃芝士焗龙虾，12英寸、两磅重的布列塔尼亚龙虾，顺便一提我只吃新鲜出炉的，超过三分钟肉质变硬我就不吃了。”
    戴安娜冲他翻了个白眼，“谢谢你提醒我们有时候你故意起来真的很难搞，布鲁西·韦恩先生。”
    布鲁斯扬眉：“克拉克？”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已经有一分钟没说话惹我生气了，我想这意味着你已经做了点什么叫你心虚的事情，鉴于你一直好声好气的劝我们吃饭——告诉我，你从哪里搞到了钱？”
    克拉克摸了摸鼻子。
    “在你们忙于从哥谭市立图书馆里寻找资料的时候，我找了个来钱快的工作。”克拉克镇定地说。
    另外两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对啊，这个哥谭里不可能还有黑手党了！”布鲁斯脱口而出。
    “不，克拉克，你不可以去【恐吓】无辜市民把钱交出来！”戴安娜同时嚷嚷。
    “……”克拉克说，“很高兴知道你们对我的道德底线有如此灵活的认知，但是我怎么可能用【罪犯-打手】的职业技能去做这种坏事？？”
    布鲁斯立刻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那是一个身穿超级英雄主题t恤的年轻人，”克拉克绘声绘色的描述道，“她坐在电脑前，苦恼的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纠结的推推眼镜，好像有一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我当然不忍心坐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始终被烦恼纠缠着，于是我走上前去……”
    “不可能！”布鲁斯厉声说，“你的职业技能里面没有【写作】啊！”
    克拉克看着他，露出无辜的微笑。
    “我有【话术】。”
    他说。
    “经过一番坦诚的谈话，问题迎刃而解，我帮助一个年轻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则回报给我打赏的一半金额。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两边的困扰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于是皆大欢喜。”
    戴安娜迷惑的皱着眉，“这句话的意思是？”
    布鲁斯则感到自己呼吸困难。“他去找了一个超级英雄粉丝，用【话术】说服对方把正在写的同人文改成了蝙布！”布鲁斯咆哮：“但是这点钱根本不足够我们三个人吃一顿饭——克拉克·肯特，你到底跟多少人传了教？！”
    克拉克自豪的扬起了头。
    “新的标签，新的广场，新的同人站，”克拉克说，“如果我们现在使用【互联网技能】的话可能会发现某个tag已经屠榜了吧——可惜我们忙于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错过了不少，哈？”
    布鲁斯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可是我们至于这样做吗？”戴安娜迷茫地说，“既然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这座城市的本质，在这个世界里传播蝙布又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道呢，首先我从中获得了快乐，其次说不定这样做能把有些人创飞出去，”克拉克耸了耸肩膀，“最后——”他向布鲁斯伸出了手，“现在我们终于有钱了，不至于让我们中唯一的那个人类挨饿。既然我不必担心阿尔弗雷德会拎着猎//枪把我从天上打到地底，就让我们好好的吃一顿饭吧。”
    “……”布鲁斯阴暗地说，“你是指‘首先出卖了我的两个身份其次把它卖的全世界尽知最后再请我吃饭并且我应该感激你’吗？”
    克拉克冲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克拉克问：“所以呢，你吃不吃？”
    “吃！”布鲁斯恶狠狠地说，“我要吃两个汉堡。”
    ————————
    *电影bvs里克拉克是体育版记者，不过这里选择的是某人得过普利策奖的版本，所以差不多是社科版（但可以想象在不同的重启里或许克拉克选择过不同的报纸版块）
    *提姆和克拉克马甲的故事，见前文（乐）
    *阿尔弗雷德in法国普罗旺斯，诺兰电影版结局的梗，结局取景地在普罗旺斯，阿福在那里找到了假死脱身的布韦恩和猫女，贝尔蝙也是个会自己和自己和解的难得的蝙呢
    *布列塔尼亚龙虾，法国蓝龙虾（我没吃过，据说很贵），蝙蝠侠爱吃芝士焗龙虾，乐高电影梗，不过这款法国蓝龙虾据说是清蒸好吃，否则会有损鲜味
    ——2025年3月14日
    克拉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饭以及蝙布的饭）
    布韦恩：。
    布韦恩：（恨恨的吃）
    第15章 第十二个清醒梦
    这个夜晚，三个人没有选择睡觉休息。
    他们花着克拉克（出卖布鲁斯）赚到的钱，吃了汉堡，喝了可乐，在超级英雄主题的快餐厅里打扮成超人、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并且在终极人、夜枭和超女王的人设里，对整个世界大放厥词。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痛快的辱骂命运，等到天亮的时候，布鲁斯终于还是甩出了抓钩枪，把另外两个暂时的凡人吊上了韦恩塔。
    站在滴水兽上，克拉克单手叉腰，摆出一个眺望全城的姿势。披风在他背后猎猎的飞舞着。
    “我是复仇，我是黑暗，”克拉克压低嗓音说，“我是——”
    “滚。”布鲁斯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一脚踹在你的屁股上，把你从楼顶踢下去。”
    戴安娜则露出微笑。
    “早安，哥谭。”
    她说。
    清晨的曦光照亮了这座城市。他们欣赏着这一幕。光芒像一层薄纱，轻飘飘的，无比美丽，但是轻得没有重量。这座曾经的罪恶之都消散了一切的严肃和罪孽，她依旧很美，只是美得脱胎换骨。
    距离晚上八点的舞台剧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三个人默契的没有提到这件事，只是趁着有人发现韦恩塔上的不速之客前溜了下来，只是在这座城市里闲逛，像三个观光客——像三个普通人。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好去探索的了。
    他们决定享受仅剩的时间。
    ——然后布鲁斯意识到，自己走在街上会被人偷瞄。
    不是因为有人发现他们是异世界来客，而是因为他穿着“蝙蝠侠的制服”。
    “我恨你，肯特，”布鲁斯从牙缝里发出嘶声，“你就非得要把你那个该死的cp脑传遍全世界！”
    “而我现在发现，”克拉克说，“每次你想要表现得像一个傲慢无礼的混蛋资本家，你就会喊我‘肯特’而不是‘克拉克’。”
    “还有我真的很想一拳揍在你脸上的时候。”布鲁斯说。
    “还有你真的很想一拳揍在我脸上的时候。”克拉克赞同。
    布鲁斯真的攥紧了拳头。
    克拉克赶紧后退一步。
    “我劝你最好别打我！”克拉克嚷嚷。
    “怎么？因为你现在不愿意为了我去放软脸部的肌肉？因为我揍你一拳会让我自己的手骨骨折？”布鲁斯冷笑。*
    “因为你现在揍我一拳之后，会跪在地上求我别死。”克拉克可怜兮兮地说，“别这样，求你了，布鲁斯。事已至此，让我们吃一口新鲜的蝙布的饭吧！”
    “……”布鲁斯不得不意味深长的盯着他，“最开始的时候，我曾经真心实意的认为，你磕蝙布是因为没有认出我的真实身份。”
    克拉克说，“对的，我已经说过了，我向上帝发誓这是真的。”
    布鲁斯说，“后来我认为你执迷不悟，非要一头扎进蝙布里，是因为你的沉没成本已经重得让你抬不起头来。”
    克拉克说，“没错！否则我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布鲁斯咆哮：“现在我知道了！你吃蝙布cp纯粹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他气得不轻，“看看这个地球！在这个世界观里到底有什么cp可以磕得起来？！”

 第18章

    提到这个，克拉克可不困了。
    “你不能明白吗？你怎么可以不理解这个？”克拉克也抬高声音说，“在这个世界观里蝙蝠侠只存在于虚构的超级英雄故事里，于是蝙布cp就好像是对影垂怜的纳西索斯，像道林·格雷美丽而虚无的自画像，像皮格马利翁和他对面永恒的加拉泰亚——他和他，布鲁斯对蝙蝠侠，他们永远都不能够真正见面了，他们分别处在自己最好的时间里，一个过着和平富裕的生活，另一个的英雄故事则永远都不会完结。无形的灵魂依然链接着他们，但是他们再也没办法真正见面了！”*
    “‘你是我本应成为的另一种形状’。”
    克拉克悲伤地说：
    “这怎么不是一种bad ending？”
    布鲁斯试图跟上他的思路。
    “但是这样会显得‘布鲁斯·韦恩’很蠢，像是患上了某种自恋型——等等，这个设定里‘蝙蝠侠’和‘布鲁斯’算是彻底分开了，这还能算自恋吗？——像是患上了某种沉溺于幻想的精神疾病。”布鲁斯说。
    “怎么会？”克拉克不同意。
    “因为，”布鲁斯平静地说，“谁会爱上一个超级英雄漫画里的角色啊。”
    克拉克拧起了眉，一句显而易见的驳斥就在嘴边，几乎使人听见“不，老朋友，我不允许你再这样悲观”。但是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嗓音，高昂的，激动的，并且显然是不悦的。
    “我本来以为你也是蝙蝠侠的粉丝，结果你对他的了解却如此肤浅？”那年轻人不忿道，“喂，我不同意你穿着蝙蝠侠的制服！”
    三个人同时一愣。
    属于“终极人”和“超女王”的表情覆盖了克拉克和戴安娜的。布鲁斯在心里做好了思想准备，他慢慢回过头去，脸上浮现出一个轻柔的……像薄纱一样……没有重量的微笑。
    街道拐角站着那个年轻人，穿着宽大的黑色短袖，胸口上印着一枚亮黄色的蝙蝠标志。看起来这个世界观里开发商利用超级英雄的周边大赚特赚，有可能在这些蝙蝠侠周边的logo之下，还印着熟悉的“韦恩企业”的符号。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自己发卖自己？布鲁斯乱七八糟的想着，他望见这年轻人熟悉的一双蓝眼睛。
    ……迪克。布鲁斯想，你好，迪克。
    年轻人并不认识他。年轻人不认识他们所有人。在他眼里这三个身穿制服的家伙本应该是超级英雄的狂热粉丝，但是现在，有些人的发言触怒了他。
    “你根本不懂蝙蝠侠！”年轻人上前一步，说。他从皮肤上辐射出青少年的热意，一双眼睛是那样的闪闪发亮，在怒火中点着光，一只手则很不客气的在空中挥舞。布鲁斯望着那只从未有过严重损伤的手而微微出神……是的，是有一些细微的痕迹，它们属于削笔刀、打篮球和学校实验，而不是枪、子弹和匕首。
    布鲁斯再一次确认了：这就是他的清醒梦。
    因为他是一个父亲，因为，如果布鲁斯·韦恩能够选择的话，他总是希望他的孩子们可以离开这里，飞的远远的，——去做一个普通人。
    布鲁斯因此而再次露出一个微笑。
    “你喜欢蝙蝠侠？”他问。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皱起眉头，像是本能的感觉到什么，警惕的四处看了一眼。
    “喜欢又怎样，讨厌又怎么样？”年轻人反唇相讥，戒备的，“我们现在在说的话题是你，干嘛要扯到我身上？”
    布鲁斯微笑加深，语调更轻柔了：
    “不要喜欢蝙蝠侠。”布鲁斯说，“蝙蝠侠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难说这句话到底是蝙蝠侠本人说的还是夜枭突兀插了一句嘴，但是对面的年轻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根源来自何处，他保持着距离，慢慢向后退去。
    好孩子。布鲁斯想，确实有一点警惕，尽管不多，可能已经是这个和平世界观下的全部了。
    于是布鲁斯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
    “你会比蝙蝠侠更好，你们所有人都是。”
    布鲁斯温和地说。
    年轻人激灵灵一愣，条件反射的向后看去。
    另外几个青少年站在马路对面，手里端着可乐、芬达和披萨，一脸警惕的看着这里，像是一等着红灯变绿就要冲过来。他们年龄不一，有男有女，有黑头发、也有红色的和金色的，有蓝眼睛，也有绿色的和棕色的。共同点是这群年轻人都穿着有蝙蝠标志的套头衫，看起来像是超级英雄粉丝俱乐部的一员。
    这令人忍不住发笑，为这份赤诚的、稚嫩的、永远记得回家的路、从未消失过的爱。
    “喂，你——”
    年轻人再次转回头，却发现那三个穿着角色扮演服装却一点也不尊重英雄人设的成年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远了。
    “——喂！！”
    从背后传来一声不甘的呼喊，布鲁斯将它抛在了身后。
    “迪克会生你的气的，”克拉克悄声说，“他总是第一个找到你的小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与罗宾，哪怕在这个只有超级英雄漫画的世界观里，他依然是如此的喜欢蝙蝠侠。你又用替他着想的理由把他给推走了，我们的迪克要是对你生气发火，我可不会帮你说好话。”
    布鲁斯唇边依然浮现出微笑。
    “他会生我的气的——如果迪克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布鲁斯赞同道，“他们会冲我大声嚷嚷，拽走我的毯子，摔坏我最喜欢的一个写着‘哥谭（gotham）’的马克杯。但是孩子们终究会原谅我。”他叹息道，“因为他们爱我，可我也爱着他们啊。”
    克拉克不再说话了，而戴安娜安慰的握紧了他的手。
    三个人行走在这座梦中的哥谭。布鲁斯品尝着空气里安宁和美的味道，他向他的同伴介绍这座城市的边边角角，每一条街，和每一块砖。他记得住有些地方啜饮过蝙蝠侠的鲜血，但是他记得更多的，是蝙蝠侠曾在这个角落里救起一个喝醉了酒的流浪汉、蝙蝠侠在那块砖瓦下挖掘到阻止一场火拼的重要证据，还有蝙蝠侠接受过一只野猫的救助，也通过一只野猫帮助了一个女孩。
    夜幕再次落下的时候，布鲁斯从韦恩庄园紧闭的门锁前转回了身。
    “我走过废墟，戳破过五彩的泡沫，也享受了这场清醒梦。”布鲁斯说，“我确实是这座愚人村里最后的一个愚人，因为我得确保所有人都先得到了救助才行。”
    布鲁斯望着克拉克和戴安娜，望着这座城，望着她瑰丽的夜色。
    哥谭点亮了万家灯火。
    一串珠链蜿蜒了整条犯罪巷，小巷的尽头却是一座武装仓库。
    ——就算是最和平的美梦，也无法抹平那道最初最深的伤痕。
    布鲁斯·韦恩很早就不再回避它，很长一段时间都试图直视它，近些年里已经接受了它。但是这道伤痕永远存在，它不再刺痛，只是像连绵的雨，只是会伴随他，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他即将看见什么，他发誓他不会退缩。
    “来吧。”布鲁斯说，“是时候让我们去看一场电影了。”
    ————————
    *蝙蝠侠一家in超级英雄主题快餐店，官漫内容，小鸟们很可爱捏
    *克拉克说的是（我们都知道）蝙蝠侠经典台词，蝙：恼
    *超人会放软脸部肌肉以防蝙蝠侠打他的时候自己手骨折（。），其实是不义漫画的梗，不义超不再放软了所以在不义蝙真的手骨折之后又劝他给自己x光看一眼骨折是否严重（？），好、好扭曲，但是又忍不住来回品了品呃呃呃。另外前文番外也有这个梗，当然，比起不义轻松多了
    *克拉克举的例子都是蛮典型的大家都熟悉的文学（自恋x）例子了，比如希腊故事纳西索斯，“水仙爱情”的起源故事，王尔德《道林·格雷的画像》也算是一种很有趣的自恋，皮格马利翁是希腊神话里爱上自己雕塑人物的故事，昂，总之放在克拉克的脑洞里都还蛮合适的，（吃一口“我的爱人在二次元”的蝙布吗家人们）（克拉肯传教belike）（但是蝙本人很冷静的捅了一刀，那句话由蝙自己说出来特别有意思，啊我真的好喜欢这种双关并且能跨次元捅穿我们所有人的东西x对不起）
    *有意思的是罗宾/孩子对蝙蝠侠/父亲总是有所神化，上一本也有部分描写，官漫则更加明显一点（尤其是各个罗宾的心里独白），所以会出现罗宾对布鲁斯喊“你才不懂蝙蝠侠！”的名台词……我认为这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点
    ——2025年3月15日
    第16章 第十三个清醒梦
    君主剧院。
    它今晚张灯结彩，显得金碧辉煌。光影在那些上了年纪的罗马柱上盘旋，映出岁月的痕迹。一道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落下，等待着主角的挨个登场。
    邪恶正义联盟的三人站在剧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们有一些把他们视为今晚舞台剧的演员，于是朝他们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第19章

    “超人”回复以礼貌的假笑，“神奇女侠”冷漠着一张脸。倒是“蝙蝠侠”彬彬有礼的一点头，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寒毛直竖，好像看到一只奶牛猫咪咪喵喵的在地上翻肚皮，爪子旁边是奢侈品香水的尸骸。
    “我们进去吧。”布鲁斯说。
    他拎起拖地的披风，大大方方走进了剧院。人们在靠拢前为他让步，像水面绽放花朵。他走到第一排正中央，颇有礼貌道：
    “借个座位。”
    布鲁斯说。
    他因为想起上一次夜枭是怎样彬彬有礼的“借”了辆车而露出微笑。可惜这个世界观里没有一个布鲁斯·韦恩跟在夜枭背后缝缝补补。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一家三口迷茫的抬起了脸，哦，上帝啊，这个和平的哥谭里甚至没有什么抢劫的概念，这三人中的父亲困扰道：“可是……”
    布鲁斯脸上微笑不变。
    他的心情越糟糕，表现出的态度就越发温和。
    “命运，过个【说服】。”布鲁斯轻声说，“【说服】就可以了。”
    命运之骰应声而出，仁慈的给了他一个普通成功。
    【说服】生效了，那三个人站了起来。
    唯独这家人中的孩子仍有些不甘心。他有点胆怯，但又鼓起勇气，抬着一双不肯轻易屈服的蓝眼睛，“可是，”男孩抗议道，“可是我还没有看见蝙蝠侠的出场……”
    布鲁斯垂下眼，看了看男孩紧紧攥住他妈妈的那只手。
    他声音更温和了：
    “不，不要见证蝙蝠侠的诞生。”布鲁斯柔声道，“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吧，孩子。”
    男孩不明所以，而身为父亲的男人冲布鲁斯点了点头。母亲牢牢握住孩子的手，他们依次走出了电影院。
    邪恶正义联盟落了座。
    时间到了。
    帷幕拉开。
    剧院里座无虚席。
    一个低沉的旁白音说：“这就是一切的开始。这场悲剧，来源于一座城市的覆灭，一个妻子的死亡，一个胎儿的不幸夭折……”
    座位上克拉克的呼吸急促起来。“该死。”他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们都知道了。
    帷幕拉开后出现了舞台背景，纸板切割的高楼，贴在幕布上的图画，一个塑料泡沫粘成的球体悬挂在纸做的楼顶。这里是大都会。
    背景音乐适时登了场，轻柔的交响乐，其次是哥特式的鬼魅，最后加上了低沉的管风琴，给飘忽的弦乐增添了重量。这是哥谭的风格。随着这段音乐结束，灯光骤然一暗，唯独从正中央落下一道顶光，照亮了不知何时悄然登场的一道黑影。
    观众们很配合，发出“哇——”的抽气声。
    布鲁斯倒是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冷笑。
    演员穿着贴肤的黑色紧身衣，紧身衣上画了八块腹肌。披风的长度只到小腿，避免了在舞台上行动时绊倒自己或者阻碍他人。那对尖耳朵与胸口的蝙蝠标志同时彰显出这个角色的身份：
    ——他是蝙蝠侠。
    克拉克和戴安娜侧头看了布鲁斯一眼。
    布鲁斯摇了摇头。
    旁白音继续说：“我是蝙蝠侠。我是哥谭的黑暗骑士，一位制止犯罪的义警。今晚我来到大都会不是为了私事，我追踪着从哥谭流出的违禁品，但我不得不担心撞见这座城市她自己的守护者——哦，该死，他到底还是来了。”
    音乐声变得急促，加上了有力的鼓点。从舞台侧面冲出几个蒙脸的罪犯，蝙蝠侠毫不慌张，单手撑地，高抬腿一脚踢翻了恶棍手里的武器，翻身跃起后又用侧摔放倒了另一个人。
    这段动作结合了格斗术和舞蹈，音乐配合得恰到好处，情绪也非常流畅，符合超级英雄刚登场时干脆利落打倒反派的漂亮出场秀。观众们看的目不暇接，在蝙蝠侠打倒最后一人时，抓紧机会，送上雷鸣般的掌声。
    背景音乐在这时有了变化，低沉的管风琴里加入了高昂的铜管，仿佛在向上──向上──然后起飞。这段后来加入的乐曲轻松且昂扬，充满了愉快、坚定、和希望。按理来说这两段音乐其实并不相仿，他们各自迥异，风格独特。黑暗与光明，严肃和轻快……但是音乐最终融合在了一起，仿佛生来就是并肩而立的两端。*
    观众的脸上带出了笑意。
    他们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抬头向上看。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了场。
    演员的背后吊着威亚，从天而降。他穿着超人那件著名的、经典的红蓝黄色制服，橡胶材料使得它在舞台灯光下反射出明显的颗粒感，但是这一切都在演员饱满的胸肌之下显得无伤大雅。他的紧身服上也画着夸张的八块腹肌，显示出漫画里才会轻而易举拥有的、超级英雄完美的好身材。
    这是超人。
    而这一次，轮到克拉克向同伴们摇了摇头。
    他面色严肃，但并不是因为看见有演员在扮演超人。地球53也有导演把超级英雄的故事搬上银屏，有一次超人和蝙蝠侠去现场调查的时候旁观过这一幕，包括扮演超人的那个演员默默吐槽：“他们到底是怎么穿上这套制服的？每一次这条内裤都会卡住我的裆！”，以及扮演蝙蝠侠的那个演员：“如果我们的导演再有人脉一点，有没有可能邀请布鲁斯·韦恩亲自上镜？有蝙蝠侠出场的故事却没有韦恩总裁，总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灵魂。”*
    不。不是这些轻松的往事。
    邪恶正义联盟沉下心来，他们继续观看舞台剧，像是等待一个终将落下的钟声。
    舞台上，超人开了口。
    “蝙蝠侠，你怎么会在大都会？”超人问，语气温和，十分娴熟，“你要来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蝙蝠侠轻哼一声，弯下腰，从被打倒在地的罪犯手里取出一个密封罐。
    他朝向超人，也同时向所有观众展示这个证物上的字样：
    s.t.a.r.实验室。
    “我追踪着流出哥谭的违禁品来到了大都会，”蝙蝠侠简短地说，“很不幸，闯入 s.t.a.r.实验室的，有可能是某个我的老朋友。”
    超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不，我当然不是说这件事不重要——我的意思是，呃，我是说，”超人难得以一种慌张而吞吞吐吐的口吻说话，这让蝙蝠侠停下来，双手抱臂，摆出那副经典的表情，也同样逗笑了所有观众。一阵轻松揶揄的笑容掠过整场观众席。
    超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听着，我最好的朋友，”超人说，“我有一个最新的好消息——”
    蝙蝠侠突然打断他。
    “你的妻子怀孕了。”
    他说。语气笃定，最深处有一丝得意的笑。
    威压吊着超人向后一晃，表现他的震惊。
    “你怎么——”超人喃喃。
    “你在冒汗，瞳孔放大，而且左手抖个不停。”蝙蝠侠冷静地说，“你通常不会因为紧张或恐惧而显露任何肢体信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这样惊恐，还是当你面对毁灭日的时候。”*
    这位世界第一侦探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一股脑的往下说：
    “而毁灭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
    一个很微小的笑容在蝙蝠侠唇边转瞬即逝。他低声道：
    “——因为你笑得像个傻子。”*
    超人不以为忤。一个大大的笑容挂在他脸上，或者说，蝙蝠侠指出这一点并没有让他克制自己的喜悦之情，反而让他更往前靠近一步。
    现在蝙蝠侠在舞台地面上，而超人被威压挂在空中。他们距离很近，只是一步之遥。超人低下头来和蝙蝠侠说话，那一刻舞台顶光给他面庞覆上了阴影，他的语气里满含笑意：
    “我们商量过了，老朋友，”超人温声说，“蝙蝠侠，我们希望你来做孩子的教父。”*
    “……”
    蝙蝠侠站立不动。漆黑披风裹着他，那条半长的披风在灯光下像是增长了影子，裹着他，连通到地面的黑影里。蝙蝠侠仰头望向超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他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另一个人的脸。
    不知道从蝙蝠侠那张丝毫没有改变过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超人又笑了起来。他一旦笑得“像个傻子”，他自己便抬起了脸，舞台便慷慨的从四面给了光，使超人比起“超人（super-man）”，更像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人（man）”。
    “瞧瞧，瞧瞧，连‘世界第一侦探’也大吃一惊。”超人颇为自得地说，“你没想过这个，是不是，蝙蝠侠？但是我们怎么可能不来邀请你？”
    蝙蝠侠并不说话，只是不再掩饰他表情中的松动。
    音乐声再一次响起，蝙蝠侠和超人的主题曲很好的融合在一处，管风琴不再那样低沉，铜管也不至于抬升得太高。经典的四个八拍结束之后，音乐里又加入了一个新的旋律：一声轻快的小提琴。
    舞台上，超人和蝙蝠侠望着同一个方向。

 第20章

    望着观众席。
    他们的神色并不一样，却都对未来充满憧憬。
    超人满怀希望道：“我能听到孩子的心跳，我的朋友。”*
    ——红色的天鹅绒帷幕落下了。
    舞台剧第一幕结束。
    观众席第一排，克拉克把脸埋进手掌，他声音低低的：
    “拉奥啊，仁慈的神，我怀着谦卑之心呼喊你的名字，求你保佑尚未犯下罪孽的无辜之人，求你帮助他们远离灾祸。求你倾听我的声音，求你施舍怜悯给你仅剩的遗孤，给你最后的信徒……”
    如果命运愿意对他们好一点，就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吧。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是不义1的剧情，游戏+漫画，但在本文里偏向游戏会多一点（因为官漫甚至比游戏更颠……不，因为考虑到不义主要是作为游戏出场的，游戏是本体，漫画是后来才补充的）关于不义剧情，本文会稍有一点点顺应时间和出场和舞台效果的改动，不多，表现出来的三幕剧剧情就是原作
    *关于超人和蝙蝠侠主题曲的描写，好妙啊我真的好喜欢他俩各自登场的各自主题曲然后慢慢融合到一起……就是说有些时候咱们也不知道dc编剧到底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但是总之感谢这口好像送到嘴边的饭），每次听见就都很激动
    *超人up up and fly，名台词
    *超蝙旁观演员出演超蝙（x），官漫超蝙斜线刊内容，这一段里演员吐槽内裤外穿卡裆是原作，蝙蝠侠演员吐槽蝙布当然是我们球53特色啦（爽朗拇指），以及仔细品品大家都觉得只有蝙蝠侠没有布韦恩是少了灵魂呢，怎么不是又吃了一口饭……（双重意义上的）
    ——2025年3月16日
    不义超人和蝙蝠侠和其他所有人
    他们也曾很简单的幸福过……
    （事已至此骂一下dc吧）
    第17章 第十四个清醒梦
    舞台剧第二幕。
    帷幕再次拉开之后，更换了新的背景。
    深色的墙面，林立的设备。那些舞台道具的表面上涂抹着闪光的银色涂料，以彰显它们的高科技感。从舞台侧面打过来的灯光则是冷白色的，营造出一种森然的氛围。
    这氛围正与蝙蝠侠相得益彰。
    这道黑影行走在这里，显得如鱼得水。一种身处大都会而格格不入的表现从他身上消散了，蝙蝠侠似乎确然是一种隶属于地下的鬼魅。
    随着蝙蝠侠的前行，一排舞台布景被拉开，随同埋进台面的滚轮一起隐入了幕布之后。在四处逡巡了一阵之后，蝙蝠侠发现了什么。他步伐加快，扑到一组打翻了的立柜前：
    有人倒在地面。
    那似乎是个人类，却头戴稻草编织的头套，完全隐去了身为人类的五官。他身材瘦削，穿着实验员应该穿的白大褂，头套和手套却完全不符合实验室规则。他头颅低垂，以一种丧失意识的表现软绵绵的垂着脖子。一瓶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密封罐就落在他手边。
    蝙蝠侠伸出手，毫不留情拽下了这个人的稻草头套。
    “果然是你，”蝙蝠侠低声说，“稻草人。”
    旁白音及时响了起来：
    “果然，稻草人从哥谭逃到了大都会，他盗用了s.t.a.r.实验室的设备，有些人拿到了稻草人再一次改良过的恐惧毒气。”
    旁白音贴心的给蝙蝠侠的心理活动做了注解，以防止观众没办法像阅读漫画一样直白的理解蝙蝠侠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就台词而言——要从蝙蝠侠口中说出来的话，未免也太少了点。
    舞台上，蝙蝠侠翻阅着s.t.a.r.实验室的实验记录。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蝙蝠侠更加愤怒了，表现为他一拳砸在实验台上。
    “s.t.a.r.实验室正在用氪石做实验？”蝙蝠侠压低了嗓音说。
    旁白音：“我相信s.t.a.r.实验室不是那些恶棍，他们很愿意为实验和真理奉献终生，他们研究氪石应该是为了实验氪石能否为人类使用，能否作为一种新型能源或者治疗某些人类疾病。这会是s.t.a.r.实验室的目的，但是这群科学家不知道——有时候恶棍不必来自于他们中间，而只需要等科学家研究出实验结果，然后再来抢走它。”
    蝙蝠侠一个人站在这间被劫掠一空的实验室里。舞台灯光将那条半长披风拉扯出森然的影子，他半垂着头，侧脸面对观众席，低声说：
    “氪石、恐惧毒气，哥谭、大都会。我很怀疑这会是一场针对超人的阴谋。”
    蝙蝠侠说完，他腰间的联络器尖锐的响了起来。
    在历经前面种种的烘托之下，它很难说是一种好事的征兆。
    蝙蝠侠接起联络器：
    “吉米……”一个破碎的声音传来，令人难以相信几分钟之前这个声音曾经分享过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超人颤抖的说，“吉米。他死了。在大都会港口。”
    观众们看见蝙蝠侠攥紧了拳，一些激烈的情绪在内里翻滚，但他说出口的语气却依然平板。“冷静，超人。”蝙蝠侠说，“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慌乱。”
    另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超人从舞台左侧登了场。他还是那身漂亮的制服，一种阴郁却给鲜亮的三原色笼上一层阴影。超人跌跌撞撞的冲进s.t.a.r.实验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路上打翻了什么东西，强烈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
    他伸出双手，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钳住蝙蝠侠的肩膀。
    “我找不到她了！”
    超人慌乱地说。
    蝙蝠侠站着，像亘古的石墙。
    超人又说，“我找不到她了！我的妻子！——你得看看这个！”
    他从攥紧的手里掏出一张纸。观众们伸长脖子探头去看，舞台顶光很配合的给了一个特写：那是一张扑克牌，顶端染着鲜血。
    “她在小丑手里。”超人咬着牙，“你得帮我找到她！”
    这只顶天立地的脊背弯折下去，超人像是不堪重负，低垂了他的头，从牙缝里嘶声说：“……求你了，帮帮我，找到她。”*
    蝙蝠侠以沉默作为回应，超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点头，转身离开了舞台。
    观众席上，布鲁斯闭了闭眼睛。
    他从胸口最深处发出一声喟叹。
    “我说什么来着，‘嘴硬心软’？”布鲁斯自言自语，“到底是为什么要嘴硬？”
    旁边克拉克接上话说，“作为同伴，我们总是能理解蝙蝠侠沉默背后的真心，但是……”
    戴安娜也说：“但是，有时候这一点是致命的。”
    布鲁斯在座椅上换了个坐姿。
    “所以，还是‘布鲁斯·韦恩’更好一点，huh？”布鲁斯自嘲道。
    克拉克和戴安娜对视一眼。
    “不不不不，”这两人齐声说，“蝙蝠侠那是另一种风格，但是你俩缺一不可啊。”
    布鲁斯想瞪他们，片刻后又叹息一声。
    他看着舞台。
    “有这么多蝙蝠侠，他们都仅仅只是‘蝙蝠侠’，仿佛‘布鲁斯·韦恩’只是什么累赘的东西。”他讥讽自己，“可是说到底，人类依然是需要感情共鸣才可以一同行走下去的生物。蝙蝠侠把自己打造得太过于成功，有时候甚至脱离了‘人’的范畴。这在某些情况下，反而会让他的同伴对他心生抵触。——一个‘永远正确’的人，他真的还是‘人’吗？”
    克拉克说，“可你们这么聪明，不可能认识不到这一点。”
    戴安娜提出猜想，“或者他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没有办法娴熟的做出表达？”
    布鲁斯又望向舞台。
    “是什么堵住了你的嘴？”他喃喃。
    舞台上的表演继续进行。
    超人退出舞台之后，蝙蝠侠拿起了他的联络器。
    “以最高优先级，向正义联盟所有正式及候补成员通知，”蝙蝠侠命令道，“我需要一切可以抽调到大都会的人力，有一位女士失踪了。”*
    旁白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这里是绿箭侠。”绿箭侠说，“你要让整个正义联盟执行一项人员搜救任务？”*
    “完全正确。”蝙蝠侠回答，“我们相信她是被小丑劫持了。”*
    旁白里又出现一个声音：
    “这里是钢骨。”钢骨追问，“这位女士是谁，蝙蝠侠？”*
    蝙蝠侠冷硬地说：“她是超人的妻子，同样是我们中的一员，目前你只需要了解这些。”*
    旁白里第三个声音说：
    “这里是神奇女侠。”神奇女侠说，“把那位女士最后的消失地点发给我。……好，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到大都会港口。”
    观众席上戴安娜微微抿起了嘴唇。
    “我听不出有什么不同，”戴安娜轻声说，“她听起来也很‘神奇女侠’……我不知道这场悲剧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崩坏，但可能不是从这里开始的。”
    布鲁斯想了想。

 第21章

    “我从黑蝙蝠的蝙蝠洞里拷贝资料的时候，曾经留意过黑蝙蝠给不义世界留下的一个注解。”布鲁斯说，“他指出：不义世界的神奇女侠，应该对不义超人怀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戴安娜惊讶的睁大眼睛，同克拉克对视一眼，并且努力把身体后仰，留出很大一片空地。
    “……”克拉克阴暗地说，“你知道这样做会让我受伤的，是吧，戴安娜？”
    戴安娜赶紧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不是针对你，克拉克。”戴安娜尴尬地说，“就只是……这真的很奇怪，”她小声说，“我对你，神奇女侠对超人？在我们一起度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反而把布鲁斯单独扔到一边？”
    戴安娜不安道：“赫拉啊，这听起来很不正义。”
    “？？？”
    布鲁斯和克拉克同时愣了愣。
    “重点是这个吗？”布鲁斯不可思议道，“不是，戴安娜，重点是这个吗？？等等，不要把蝙蝠侠拉扯进神奇女侠对超人的感情里面啊！”
    克拉克则选择了用力向后仰，这一次是他想和戴安娜拉开距离。“是我小瞧你了，戴安娜。拉奥啊！我果然不应该在这方面小瞧任何一个女人，”克拉克充满敬畏地说，“比起sw，你果然更吃swb！！”
    戴安娜：“……”
    戴安娜心虚，但是又诚恳，愧疚，但是又坦坦荡荡的说：
    “可是我一早就说过了，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才是正义联盟啊！”
    布鲁斯：“原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吗！！！”
    布鲁斯被同伴奇妙的直球给击晕。
    半分钟后布鲁斯虚弱的拒绝道，“请务必让我拒绝加入神奇女侠和超人的感情纠葛里，”布鲁斯镇定地说，“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睡蝙蝠侠。”
    克拉克惊慌失措的大叫：“不，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布鲁斯，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扔给可怕的亚马逊女人！”
    戴安娜也惊慌失措的大叫：“等等，你先给我等等——嗯？”戴安娜突然转头，对克拉克危险的眯起眼睛，“什么叫做‘可怕的亚马逊女人’？”
    眼看着神奇女侠和超人的爱情纠葛即将转场到武力纠葛——可能这也是超级英雄谈恋爱时不可不品的一环。
    布鲁斯注意到舞台又一次落下了帷幕，故事即将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
    他抿了抿嘴唇。
    “先停止玩闹吧，朋友们。”布鲁斯低声说，“经历过这么多次重启，我们之间的‘爱’已经远远超脱男女之间的爱情，我们比其他任何地球的正义联盟、比任何超人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之间的感情，都要更复杂、更深邃、更加的——密不可分。”
    克拉克和戴安娜停下了相互拌嘴。他们的神色因这番话而舒展，显然被布鲁斯对他们感情的诠释所取悦了。
    “但是，这样对比下来，也许你们已经发现了不义世界里神奇女侠她个人的问题？”布鲁斯提问。
    戴安娜冲他点了点头。她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难得的讥讽。
    “她并不诚实。”
    戴安娜冷笑道。
    “她既没有勇气面对超人，也没有胆量面对露易丝，更没有底气去坦诚自己。”
    有一句话甚至没有从戴安娜口中吐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不义世界的神奇女侠，她是否有经历过任何一个人，曾经毫无保留的爱过她？
    ————————
    加*的部分是不义1官漫原话，其余是本文补充和延伸的剧情
    *关于不义神奇女侠的部分，映射了不义ww和不义史蒂夫的过去片段
    ——2025年3月17日
    以及……我们球53的感情就是，啊，那个什么，复杂的、多角的、彼此相融的，可以想象的并不是狭义的爱情
    有些人在感情上的摆烂比我们所知的更早（。）
    但是不管怎么说正联大三角就是好吃的！（大吃一口）
    第18章 第十五个清醒梦
    舞台剧第三幕。
    舞台上幕布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布景从s.t.a.r.实验室里高科技的氛围一转，蓝色的背景意味着水面，抬起的高台彰显了港口。几根塑料制作的立柱放置在一边，同几个集装箱一起，营造出大都会港口的背景。
    神奇女侠从天而降。
    她穿着那款经典的战斗制服，胸口是金色的雄鹰，蓝色的长裤上点缀着星星，红色的长靴包裹着小腿，一袭灿金色的绳索攥在她手里。神奇女侠顺着威亚落到舞台地面上，用她甩出的真言套索绑住了一个人。
    “蝙蝠侠，”神奇女侠对着联络器说，“我在港口。我们运气不错，刚到达就发现有人逃跑。”*
    旁白里出现蝙蝠侠的声音：
    “他说什么？”蝙蝠侠问。
    神奇女侠攥紧了真言套索，舞台侧光配合的打出一道金色灯光。“说！”神奇女侠威严道，“把一切都告诉他。”
    罪犯颤抖着，他努力摇头，表现出挣扎和痛苦。但是在真言套索之下，一切谎言都是没有用的。这个人最终勉强道：
    “小丑不在大都会了。他和那个小丑女一起，劫持了一架潜水艇。”*
    背景音乐里再一次出现超人的主题曲。昂扬的、积极的、充满希望的。
    “我这就过去。”
    旁白音里传来超人的声音，而舞台背景里闪过一道红光。
    “我看到它了。”
    超人说。
    一阵地动山摇，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原来这座上了年纪的旧式电影厅里不知何时升级了装备，更新成了液压式的座椅，正随同舞台剧剧情上下摇动，表现出颠簸，并且从前一排的座椅后方喷射出清凉的水雾，模拟着大都会的海风。
    一些观众因为这未曾预料的巧思，而高兴的笑了起来。
    “真是一场精彩的超级英雄舞台剧，”观众们夸赞道，“尽管我们还没看到最高潮的部分呢！”
    “我要看到蝙蝠侠痛揍小丑！”一个超级英雄粉丝说。
    “不不，每次都是蝙蝠侠痛揍小丑，未免也太无聊了一点吧？”另一个超级英雄粉丝说，“可以是蝙蝠侠被小丑打败，或者是蝙蝠侠把小丑给杀死，或者小丑换一个玩家——我们期待看到一点新鲜的东西！”
    “是啊！”观众们嚷嚷道，“让我们看到点新的！”
    克拉克和戴安娜把手放在布鲁斯肩膀上。
    布鲁斯显得很平静，冲他们两个摇了摇头。
    有时候人们并不因为超级英雄梦寐以求的无聊生活而感激这些人。
    这是可以……理解的。
    布鲁斯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他倾听观众的声音，歪了歪头。这动作使他颇似一只危险的大型鸟类。
    舞台上又一次有了变化。
    蝙蝠侠从舞台左侧登了场，他只是个人类，因此姗姗来迟。
    他和神奇女侠甚至没有来得及对话。在愈发攀升的背景音乐里，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仰头望向天空。
    观众们也跟着抬头向上看。
    ——超人终于登场，他用双手托举着那艘潜水艇。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舞台道具，人们依然发出欢呼：
    “超人！超人！！”
    观众们叫道。
    “超人！撕开潜水艇，把小丑揪出来！”
    观众们叫道。
    “超人！拯救你的妻子和孩子，把小丑给杀了！杀了他！杀了他！！！”
    观众们叫道。
    超人吊着威亚往下降。舞台光影的变化之中，有一瞬超人似乎对观众席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会是一个赞同的微笑吗？
    克拉克同舞台上的超人对视。
    舞台剧还没有演完。这场精彩的演出绝不会因为观众们的喝彩而中止。
    潜水艇被超人放置在舞台上，音效给出了“砰——”的一声。
    超人双臂用力，他掀翻潜水艇侧盖，把撕下来的部分往后一扔，紧接着推翻潜水艇剩下的部分。这个泡沫制作的道具因而隐入幕后，露出了抓住时机登场的新角色。
    他们穿着医生和护士的套装，一个留着一头奇怪的绿色头发，另一个则扎着俏皮且跳色的双马尾。
    “护士，护士！”绿头发的医生说，“我找不到我的手术刀！”
    “mr.j！”扎双马尾的女护士说，捏着尖尖的嗓子，“给，这是你要的镊子。”
    医生抡圆胳膊，给了护士一个响亮的耳光。
    “蠢货！”医生骂道，“我要的是手术刀，为什么你要给我镊子？”
    护士伸手捂住脸，语气倒还是甜滋滋的：“因为手术刀掉进病人的身体里了，亲爱的，你可以用镊子把它夹起来！”
    然后两个人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医生转头面向超人，也面向观众。
    “well well，瞧瞧谁在这里？”医生——小丑——开口说道，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蓝大个儿，你也有什么累赘的部分需要动手术去除吗？”

 第22章

    舞台的灯光下，那双莹莹的绿色双眼散发着恶意和残忍的光。像豺狼，像某种脱离人类的怪诞之物。
    超人咬着牙。“小丑……”他说。他克制着愤怒和仇恨，他记得自己冲过来的目的：他要找到自己的妻子，拯救她，拯救他们的孩子。
    可是超人四处环顾了一番。不知从何而起的绿色浓雾弥漫了整个舞台，超人迷茫的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有什么东西严重干扰了超人的感知。
    小丑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把其中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那是一个已经打开了的密封罐，上面写着“s.t.a.r.实验室”的字样。
    ——那是浓缩的恐惧毒气，结合了新型的氪石研究成果，简直是对超人的一击必杀。
    因此小丑并不害怕问罪而来的超人。他甚至亲昵的又上前一步，他甚至挑衅的把脖颈递到超人面前：
    “让我想想，你身上有什么是多余的？”小丑亲切地说，“那颗永远也用不上的超级大脑吗？那双足以托起地球的有力量的胳膊吗？那双蓝汪汪的小狗狗一样的漂亮眼珠子吗？”
    小丑微笑道。
    “啊，啊——我知道了。”小丑大笑起来：“那一定是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超人啊，这么累赘的东西，你怎么不记得丢掉它呢？”
    小丑女跟着咯咯笑起来。她拎着护士服短短的裙摆做了个屈膝礼，然后往侧边走了一步，让出位置。
    于是所有观众都看见了那张手术床，潦草的手术灯下躺着一个长发的女人。观众看不见女人的脸，但是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告诉他们：这就是超人的妻子，他的爱人。
    超人的身体微微摇晃，他踉跄起来，上前一步。
    “快啊，超人！”
    观众们喊道。
    “快啊，超人。”
    小丑微笑着说：
    “你还在等什么？”
    超人咬紧牙，他冲上去，——不是为了环抱妻子将她从手术台上拯救下来，而是紧紧抱着她，两个人随着威亚同时向上升。
    背景音乐里再一次响起超人主题曲。这一次主旋律改为了变调，向上攀登的铜管里加入了不规则的、时而急促、时而拖长的小提琴。像一种不和谐音。
    舞台左侧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再一次登场。他们二人看见这一幕便冲了过来，蝙蝠侠将小丑打倒在地，神奇女侠挥出套索，但小丑只是哈哈大笑着。
    “你做了什么！”神奇女侠怒道，“你都对他做了什么？！”
    小丑并不理他。真言套索在舞台灯下焕发出金光，小丑却只是紧盯着蝙蝠侠，那双绿眼睛可怖的亮着。
    “你知道。你知道的，对不对，batsy？”小丑柔声道，“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竖起你长长的尖耳朵。我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做了些什么才对。”
    神奇女侠一脚踩在小丑肩膀上，转过头来，问，“蝙蝠侠？”
    蝙蝠侠神色紧绷，他熄灭了手中的检测器材，冷声说，“稻草人把s.t.a.r.实验室新研制的氪石粉末融进了恐惧毒气里，使恐惧毒气进入超人的肺部，足够进行血液循环。”*
    “说重点。”神奇女侠不耐烦道，“小丑到底要做什么？”
    听见这句话，蝙蝠侠同样把目光停留在小丑身上。
    感受到蝙蝠侠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凝聚在自己身上，小丑露出一个满足的神色。他眯起眼睛。
    “一个核//弹。”
    小丑友善的提醒道：
    “我把它装载在大都会。”
    蝙蝠侠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他抓过联络器，大吼：“住手！”蝙蝠侠喊道，“住手，超人！无论你看见的是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舞台上超人已经升到了高空。
    光芒聚焦在他身上，于是观众们看清超人面庞上复杂的神色，痛恨、后悔、踌躇……坚毅、果断、下定了决心。超人怀抱着自己的妻儿，却用一种憎恨的声音说：
    “毁灭日！我不会让你毁灭我的家乡，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超人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穿透“毁灭日”的胸口，捏碎了那颗心脏。
    一个心跳停止了。
    第二个心跳紧随其后。
    幕布腾起爆//炸的光影。
    无数个心跳一同停止了跳动。
    背景音里只剩下超人的主题曲。它缺失了小提琴的合奏，连烘托的弦乐也消失了踪影，最后只剩下铜管。铜管一路向上——向上——向上，盘旋。它听起来再也不会落在地上了。
    最终落下的天鹅绒帷幕后，所有人都说完了自己的台词，只有小丑仰着脖子。
    小丑说：
    “哈。”
    ————————
    加*的部分是不义1官漫原话，其余是本文补充和延伸的剧情
    ——2025年3月18日
    “哈。”
    第19章 第十六个清醒梦
    帷幕落下了。
    同时响起的，却是观众们不忿的抱怨声。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烂片？”一个超级英雄粉丝嚷嚷道，“这个故事根本没有高潮！为什么戛然而止？它压根就不完整！”
    另一个超级英雄粉丝喊道，“我要看超级英雄打败超级反派！一个超英漫画故事怎么可以用悲剧作为结尾？编剧在哪里？你们是不是根本就只放了一个开头！”
    又一个超级英雄粉丝喊道：“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超英全家欢的爆米花故事！你怎么可以杀死女人和小孩？看看你们都放了什么狗屎上来！”他大喊，“退票！退钱！”
    更多观众喊了起来：
    “退票！退钱！！！”
    “退票！退钱！！！”
    人们愤怒了。
    布鲁斯向后排观众席看了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
    “退票，退钱。”
    布鲁斯也这么说。
    被他这样一逗，另外两个人的脸色终于不再如此低落，阴沉得像是想要直接真人冲上舞台。
    “……”克拉克叹了一口气，“你吓我一跳，布鲁斯。”他说。
    戴安娜抿着嘴唇。她端庄的面容上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的怜悯与不赞同。
    “还好你提醒了我，我们是不一样的。”戴安娜重复：“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从不会为了一时的畅快而向下跌落，每一次诱惑到来时我们都坚定地拒绝了它，变坏是容易的，正义却远比看起来更难长久坚持。不，我们不会走上不义联盟的这条道路。”
    布鲁斯抬起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用它最柔软的内侧摸了摸戴安娜乌黑的长发。
    “可是这故事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布鲁斯低声说，“正如观众们所抗议的，也正如我们所知道的，这只是不义联盟一切的‘开端’。”
    戴安娜闭上眼睛。她攥住布鲁斯的其中一根手指。
    “我希望这不要意味着，我们必须坐在这里，看完不义联盟的全部故事。”戴安娜说，语音里无法掩饰，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愤怒。“我觉得我忍不了这么久。”
    克拉克坐在布鲁斯左边，他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温柔的看着他们两个。
    “我也不能。”克拉克承认道，“戴安娜，我也不能。”
    布鲁斯同样拒绝接受这种可能性，他不愿意想象他们所有人坐在这里，被迫看完这部烂片。
    在从主世界蝙蝠洞拷贝了其他平行世界的相关情报之后，地球53已经算是从头到底知道了不义联盟这个世界究竟能发生多少烂事。
    在这个舞台上所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一切毁灭的开端。
    第一年不义超人舍弃了“克拉克·肯特”的身份，他在镜头前呼吁全球停止战火。当然言语是不够的，言语从来是不足够让人类自己放下争端的。很快不义超人采取了强制执行的方针，包括且不仅限于为了阻止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包围全球——不义超人选择了把整个亚特兰蒂斯从海底抬起，放在撒哈拉沙漠里暴晒。最终不义海王向不义超人妥协了，当然了……否则呢？他还能选择什么？
    就在第一年，不义超人杀死了火星猎人，原子队长在他面前自爆，他的拳头上沾满了绿箭侠的血浆。不义超人向全球曝光了不义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于是终于也杀死了布鲁斯·韦恩。
    第一年以不义超人折断了不义蝙蝠侠的后背作为结尾。如此经典的一幕再次发生在蝙蝠洞里，荒诞得像是一个烂笑话。
    第二年为此付出牺牲的是绿灯军团。
    第三年，反抗军向魔法世界寻求了帮助。
    第四年，这场混战里希腊诸神也下了场。
    第五年……第五年，在不义超人的默许下，阿尔弗雷德被潜入蝙蝠洞的维克多·萨斯杀死了。
    维克多·萨斯。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哥谭的连环杀手，惯用的武器只是一把小刀，甚至在那不久前才被抓进不义超人一手打造的罪犯监狱。
    维克多·萨斯杀死了阿尔弗雷德。

 第23章

    不义超人杀死了阿尔弗雷德。
    “……”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克拉克和戴安娜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
    同时也是在不义联盟成为现实的第五年，由不义蝙蝠侠率领的反抗军走投无路，在付出了如此多的鲜血与牺牲之后，他们选择了向主世界求助。
    主世界正义联盟的到来帮了他们一把。
    超人最终击败了不义超人，不义蝙蝠侠把这位“最高领袖”监禁在红太阳灯下，这个遍体鳞伤的世界似乎赢得了一个崭新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在主世界的观察下，地球49确实经历了一段缓慢的复苏，它的各个方面都在慢慢恢复活力。
    但是，一定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了：
    “我相信我们不是过来单纯旁观的，否则的话，我们又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命运之骰’？”布鲁斯指出这一点。
    “你安慰到我了，我的朋友。”克拉克叹了一口气，“我确实迫切的想做点什么，比如说轻轻折断一只沾满鲜血的手骨。”
    戴安娜也冷笑一下，“我可以负责剩下的部分。听说人类一共有206块骨头？我很想知道氪星人是不是拥有同样的身体构造。”
    这一次连布鲁斯都不想再对同伴们劝说一些理智的话。因为就连上帝偶尔也有不冷静的时候——尤其是在得知了世界上还有这种混账故事的时候。
    片刻后，克拉克勉强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他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回神。
    “现在还不是表现我们愤怒的好时机，朋友们，毕竟目前在我们眼前展现出的还只是一场舞台剧，我想我们总不该对着这群演员发火。”克拉克望了一眼依然闭拢的帷幕，又看了看身后不满的观众们，他提议道：“不妨先说一下我们的结论。”
    “听你的，主席。”戴安娜率先说，“我先来，我不认为他们是‘真的’。”
    布鲁斯和克拉克对视一眼。
    “我也这样想。”克拉克说，“演员就是演员，舞台上的超人并不是不义超人。”
    他思索了片刻。
    “……尽管有些时候他给了我这样的既视感，”克拉克略显犹豫道，“有些时候我觉得真正的那个不义超人曾短暂浮出水面，透过演员的眼睛朝我投来一瞥。”
    戴安娜对另一个神奇女侠有类似的直觉，尽管不义神奇女侠的出场并不多，仅有的台词也是有关于不义超人的。
    “也许这也会是一场‘清醒梦’？”戴安娜提出她的看法。
    倒是布鲁斯踟蹰了一下。
    “……我对那个蝙蝠侠没有什么感觉。”布鲁斯说。
    克拉克调整自己的情绪，他从压抑愤懑中脱身，激动起来：“哦，哦！果然来了！”他把手攥成拳，模拟成一个话筒，“请务必让我采访一下，布鲁斯·韦恩先生！你到底对哪一个蝙蝠侠有感觉？地球0的主世界黑蝙蝠？地球3的蝙蝠侠同位体夜枭？或者，果然还是我们地球53的官配——好可怕啊布鲁斯你男朋友——蝙蝠侠？”
    布鲁斯终于愿意瞪他一眼。
    “不是耍宝的时候！克拉克·肯特！”布鲁斯吼他。
    克拉克冲他狡猾的微笑：“可是爱你自己永远也不晚。”
    布鲁斯从氛围上感觉到这里应该是感动的时候，但是他真的感动不出来。
    “就只是……”布鲁斯叹着气说，“我只是觉得，舞台上的蝙蝠侠确实充满了刻板印象。”
    他发自肺腑的质疑道：
    “蝙蝠侠有这么不长嘴吗？！”
    克拉克和戴安娜不说话了。
    布鲁斯：“？”
    布鲁斯：“你们俩给我说话！说啊！！”
    空气终于变得轻松了，但是邪恶正义联盟差点原地打起来。
    好在这时候帷幕重新拉开了。
    果然舞台剧并没有彻底结束，它在原本的三幕剧之后，还有一个短短的谢幕彩蛋要留给观众。
    观众们暂时平息了怒火。他们重新闭上嘴，板着脸，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接下来的一幕，决定因结尾彩蛋是否出色，而要不要给这出超级英雄舞台剧喝倒彩。
    三个人也从短暂的放松里回过神。他们绷紧神经，准备继续旁观这段癫狂的故事，并从中抽茧剥丝，寻找线索，试图找到帮助地球49的正确道路。
    帷幕拉开后，露出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由三块塑料板圈出来的，开放的一端对着观众席，背板则是一块亚克力板，模拟出玻璃的表现效果。一张寡淡的白色桌子摆放在正中间，两把简陋的黑色椅子各自在桌子的两端。——这是一间监狱审讯室。
    蝙蝠侠和小丑分别坐在桌子两侧。
    他们面对面。蝙蝠侠的面具紧紧扣拢，面色沉得像要滴下水；小丑则低下头坐着。顶光给那张惨白的面庞打上阴影。
    蝙蝠侠率先站起了身。影子在背景板上膨胀成庞然可怖的一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蝙蝠侠低吼。
    他的吼声充满震慑，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最悲恸、最愤怒、最憎恶的声音。就连观众都被这声怒吼牵动了感情：是的，是了，有一位妻子和母亲死亡了，一位腹中的胎儿紧随其后，还有更多、无数的、大都会的无辜市民。这么多人都死了。死亡，它并不是漫画上简简单单的数字，一个华丽的爆//炸画面。死亡，——它是无法挽回的。
    观众们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超级英雄故事里发生了什么，于是共情的声音在人们心底深处由弱至强。观众们纷纷攥紧了拳，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舞台，注视着罪魁祸首：一个小丑，一个疯子。
    蝙蝠侠的剧情还没有结束。
    在激烈的怒火之下，蝙蝠侠一把抓住小丑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拖过半张审讯桌。
    现在小丑有半个身体挂在桌上，从这个角度，舞台侧灯照映出他嘴角深深的鲜红伤痕。那使他无论是否微笑，都在他的脸上永远咧开着一个大而疯癫的笑容。
    “为什么，”蝙蝠侠逼问，“以前总是你和我之间的游戏，为什么——这一次要针对超人？”*
    观众们等待着小丑的回答。
    他们知道自己会听见什么，一些癫狂而残忍的东西，反人性的，非人的。有时候小丑光凭自己说出口的话语就能令人作呕，那是一种拥有正常道德底线的人类无法接受的东西。
    灯光下，小丑抬起了眼。
    那双绿眼睛闪烁着浑浊的光，这一次小丑没有大笑，只是平静，只是像说出一个平常的道理：
    “因为，我已经对你失望了，蝙蝠侠。”
    小丑说。
    观众席上，布鲁斯敏锐的眯起了眼睛。
    不，这和他们曾经了解到的内容并不一致。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舞台上，两个人依然在说着台词。小丑冲蝙蝠侠咧开一个充满讥讽的微笑：
    “你自己经历过这一切，蝙蝠侠，你的家人从你身边被夺走，你知道你自己发了怎样的疯。”小丑说，“你觉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超人又会变成什么样？”
    蝙蝠侠攥紧了拎着小丑的布料。所有人都从领夹式麦克风里，听见他牙齿紧咬的声音。
    “有些事情，即便是你也腐化不了，小丑。”蝙蝠侠嘶声道。*
    小丑抬眼看他。又是一个满是讥诮的笑容。
    “你是这么想的，蝙蝠侠？”小丑问。
    蝙蝠侠声音低沉，用力的，足以说服所有人，也说服他自己的：
    “超人会万分悲痛，但他仍将是这个世界的楷模。”蝙蝠侠说。*
    “不！！！”小丑突然大喊。
    他挣扎着用一只手攥紧了蝙蝠侠的臂铠，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绿眼睛，他扭动面部肌肉，于是在脸上形成一个既似哭又似笑的神情。
    “你错了，蝙蝠侠！”小丑大声说，“你以为超人还是超‘人’？不！那颗富有人性的心脏已经从他的肋骨间摘除了！”
    小丑撇下嘴角，用每一丝表情诉说着自己的失望。
    “而你，蝙蝠侠，你竟然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超人的希望？”小丑低声说，“瞧瞧现在谁才是天真的那一个。”
    背景音乐里传来爆//破的风声与嗡鸣。观众席座椅又传来一阵动荡，液压座椅激烈的前后摇着，让人们同步感受到这间审问室遭受了怎样的冲击。
    超人从舞台左侧登了场，神奇女侠紧跟其后。
    蝙蝠侠猛地转头，“超人……”
    超人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挥手将蝙蝠侠击退到一边，冲上前，用一只手掐住小丑的脖子。
    蝙蝠侠倒在地上，惊怒交加：“住手，超人！”
    神奇女侠则高声道：“动手！超人，这不是你的错！”
    小丑冷笑起来：“是啊，动手，杀了我。来啊。”
    观众们也躁动起来：
    “杀了他！”
    观众们大喊：

 第24章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小丑，让我们看点新鲜的！——超人！！！”
    狂热的浪潮几乎将整间剧院席卷殆尽。
    布鲁斯咬紧了牙。
    “不，不对！”布鲁斯高声道，“快去阻止他！”
    ————————
    加*的部分是不义1官漫原话，其余是本文补充和延伸的剧情，以及本文提及的是不义漫画内容，不义第五年漫画衔接了不义游戏1的开场
    *蝙蝠侠把小丑拎过半个审讯桌，也是诺兰电影的梗
    ——2025年3月19日
    描写了一些三次元（？）超英粉丝的恶意（？），这部分非常有意思……八九十年里读者和编剧都喜欢把他们热爱的美漫人物粉碎再重组，指望迸发出一点新的火花，但是一旦创意很烂的话简直就是地狱（这里就不点名批评某些地狱的故事或者离谱的编剧了）
    ：（
    以及在稍微了解一些《不义联盟：第一年》至《不义联盟：第五年》的大致剧情之后，再看不义蝙蝠侠在审讯小丑时说的那两句话，是不是挺讽刺的？
    第20章 第十七个清醒梦
    这间剧院被点燃了——精神层面的。
    无数观众怒吼着让超人杀死小丑，可能有些人是真心希望超人这样做，另一些则仅仅只是在群体狂热氛围下被裹挟着，身不由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人们漫不经心地想：这只是一出超级英雄舞台剧……就算是超人杀死了小丑，那又如何呢？
    克拉克率先望了布鲁斯一眼。
    “快去！”布鲁斯在嘈杂的人声中喊道。
    他试图站起身。
    舞台上超人掐着小丑的脖子，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一坐一立，命运似乎矗立在至关重要的选择点上。
    克拉克和戴安娜都试图往舞台上冲，但座椅似乎融化了他们的手臂和臀腿，两个人像挣扎在琥珀里的蚂蚁和蜜蜂，动弹不了一步。
    “演出还没有结束！”观众们大喊，“彩蛋还不够精彩！安可，安可（encore）！”
    演出还没有结束。
    布鲁斯注意到这一点。
    “垃圾故事！什么烂片！”布鲁斯抬高声音喊道。他的人生之中很少有机会去对一场舞台剧喝倒彩，今日他仅有的勇气就用在这里了，希望阿尔弗雷德知道这件事之后不要对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但是话说回来，要是读过了不义联盟的故事，就连阿尔弗雷德也会同意他这样做的。布鲁斯顶着观众们愤怒的神情，掷地有声：
    “我不看了！给我退钱！”
    这一次他成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但是又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披风。
    一只普通人的手，很多双普通人的手，却逼得布鲁斯无法前进一步。
    观众们阻止了他。
    “演出还没有结束，懂规矩的人不应该提前离场！”观众们说，他们的声音逐渐嗡鸣，像是旧式的留声机，因为运行不稳而磕磕绊绊的重复着：
    “演出还没有结束，懂规矩的人不应该提前离场……”
    观众们质疑起来。
    “你出身于哪个家族？怎么这样不懂礼貌？”
    布鲁斯意识到这间剧院开始发生异变，时间似乎迅速的向过去流逝，天鹅绒帷幕开始腐烂，纸板变成了一地碎屑，而木质的舞台地板被虫豸蛀得坑坑洼洼。一夕之间，君主剧院似乎退回到了他曾经亲眼目睹过的模样，退回了二三十年前。
    时间洪流里，布鲁斯本能地抓紧了克拉克和戴安娜的手。
    他在推翻他原本的猜想。
    剧院外的哥谭和平而普通，没有蝙蝠侠，没有超级反派，没有超级英雄。布鲁斯认为那就是他自己的清醒梦，因为在短暂的一刻里，在地球53看不见尽头的重启中，他确实曾经这样梦想过。
    布鲁斯曾有过残酷的猜想：是否正因为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永无止尽的争斗，地球53才会困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启里面。有一刻布鲁斯曾对自己的软弱妥协：要是能脱离这漩涡般的命运——他希望有一个宇宙里，那里会有一个平凡的哥谭。
    如果他猜得没错，剧院里的梦，属于另外一个人。
    困囿在最初的梦魇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地球最初的、起源的、一场悲剧。
    这个清醒梦，一定属于舞台上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否则对方不会对这一切记忆得如此清晰。
    现在两场清醒梦链接在了一起，被命运之骰指引着走到了这一步。一切已发生的都有理可循，布鲁斯心想，是时候揭开其中一个谜底了。
    时间稳定下来，布鲁斯松开了两个同伴的手。
    君主剧院维持了老时光的昏黄景象，一切目之所视的都已经腐败，空气里弥散着尘土的味道。
    巨大的舞台上依然凝固着方才那副场景，诚然，正如观众们所说：“演出还没有结束”，演员们维持着固定不变的姿态，准备听观众们欢呼着喊出“安可”。
    ——尽管，从这些观众们的模样看来，他们似乎连可以发声的器官都没有了。
    布鲁斯低下头看了看，那些手依然抓着他的披风，但是这个形容里的“手”变成了一种泛指的称呼：意思是，如果手骨也能算得上是“手”的话。
    君主剧院看上去开始像是一种张大了的嘴，破碎的帷幕底端则类似于黏糊糊的血管，一转眼之间整间剧院的观众都变成了累累白骨，但是布鲁斯诡异的感到松了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肩背，听见自己的骨骼嘎吱作响，像一台有阵子没有活动过的机器。
    “我不能说我很怀念这样的哥谭，”布鲁斯说，“因为这听起来有点过分了，好像我十分对不起哥谭市民。”
    克拉克和戴安娜刚松了一口气，现在又因为布鲁斯的问题发言而露出一个微笑。
    “胡扯，你就装吧，”克拉克温柔地谴责他，“你就是因为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而感到了寂寞，是不是，b？”
    布鲁斯抿住嘴唇，有点得意，又有点愧疚的。
    戴安娜也说，“我喜欢那个光洁干净的城市，但哥谭要是没了点诡谲的色彩，我才要感到陌生呢。”戴安娜安慰他道，“瞧，就是这种误入寂静岭里精神病医院的风格，这感觉终于有点对味了。”
    “……”布鲁斯说，“我总觉得你好像对哥谭有什么了不起的误解，公主，但是这个问题等我们先打完了再谈。”
    布鲁斯用力向后扯了扯他的披风，无数只手骨依然攀在披风上，给这席漆黑坠上了森然的白色。
    尽管没有了声带，观众们依然像是老旧的留声机，重复着没有得到回复的上一句话：
    “不能提前离场……不能提前离场……”观众们说，“哪个家族……哪个家族……不懂礼貌！”
    布鲁斯轻嗤一声。
    “哥谭早已不再是四大家族统治的时期了，啊，这倒是能证明你们确实还停留在二三十年前。多么遗憾，你们还没有来得及见证哥谭的新生，这么多年以来，她重生为一座属于蝙蝠侠的新城。”
    布鲁斯宣称：
    “至于我属于哪个家族——”
    克拉克抢话道：“蝙蝠侠当然属于韦恩！”
    布鲁斯被哽了一下，“不对，我现在是夜枭……”
    戴安娜也抢过话来说，“夜枭那自然也是韦恩的！”
    说完之后，这位天堂岛的公主微微感到疑惑：“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好像听起来蝙蝠侠和韦恩和夜枭有什么道德败坏的感情关系一样。”
    布鲁斯：“………………”
    在克拉克猖狂的笑声里，布鲁斯愤怒道：“都怪你，肯特！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你见缝插针磕什么cp呢？！”
    居然用一句话毁灭了恐怖的氛围，太可怕了，这是何等的刁民团！
    布鲁斯一脚把克拉克从椅子上踹了起来，然后他沉着一张脸，从腰间拔出了枪。
    “我忍辱负重进行角色扮演就是为了这一刻，”布鲁斯恶狠狠地道，“虽然说你们似乎已经不是活人所以不用强制我进入角色，但是为了表达感谢我就把你们打成个四分之三死吧，——啊，等等，瞧我在说什么混账话，”他冰冷一笑，“对不起，你们好像已经死了。”
    “……”
    “……”
    克拉克悄悄对戴安娜说，“谁说蝙蝠侠没有幽默感来着？”
    戴安娜也小声说，“我敢打赌布鲁斯在‘英式幽默’这一栏上的得分绝对比他在‘演技’上的得分高，嗯，高得多。”
    克拉克摇着头说，“名师出高徒啊。”
    戴安娜也摇着头说，“师门不幸啊。”
    ：）
    布鲁斯对准手骨开了一枪，拯救了自己的披风。似乎畏惧于热武器造成的火光和热量，这群白骨从布鲁斯面前散开了。
    克拉克和戴安娜被枪声吓了一跳，在布鲁斯冷飕飕的恫吓下火速进入战斗状态，命运之骰也开始检定起两人各自的格斗技巧。
    好在这两人的人物角色卡是以“超人”和“神奇女侠”本身作为数据模板的，“罪犯”职业又给了他们合理持有武器的理由。超人选择了同迪克类似的电击短棍，戴安娜更熟悉长剑和盾牌，但是在哥谭犯罪巷的武装仓库里，布鲁斯为她推荐了和提姆同款的拉伸长棍。

 第25章

    比起用热武器直接杀死对手，布鲁斯还要担心枪//支弹药是否会对他的同伴造成心理伤害。
    与之相比，钝器会是一个可进攻可防御的更佳选择。
    布鲁斯暗中观察了一会，片刻后他对这两个困在人类躯体里的氪星人与半神，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奇妙的是：和蝙蝠侠一起战斗、黑头发蓝眼睛、使用电击短棍和拉伸长棍，等等，这怎么不是一款罗宾？可是超人和神奇女侠来做罗宾是不是太过奢侈了一点……等一下，不可以再走神了！）
    随着一具具枯骨被打散，他们倒伏在剧院破败不堪的地面上，像是给腐朽之物盖上一层新雪。
    克拉克和戴安娜帮忙开好了路，布鲁斯向后一步，悄然摆脱了亡灵的纠缠，他一脚踏上了舞台。
    四位演员倒没有在时光倒退中同样化为白骨，他们是这个地球的重要角色，在命运决定好一场盛大的死亡之前，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断然是不能够草率离场的。
    伴随着布鲁斯的脚步声，四个人同时转头望向他。凝固的场景里，像是不义世界透过流逝的时间向另一位蝙蝠侠诘问：你。你说要阻止这一切——你要阻止谁？
    “超人”倨傲地笑着，曾经的蓝眼睛里满是血丝。
    “神奇女侠”双手离开了真言套索，她的眼睛望着超人。
    “蝙蝠侠”攥紧了拳头，那只手里可能隐藏着什么东西，一种不足以致命……但必然给对方带来极大痛苦和强烈愤怒的秘密武器。
    “小丑”冷笑着。他在超人的钳制下低垂着头，舞台顶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布鲁斯没有贸然选择。
    他合理利用游戏规则，几乎是心平气和道：
    “过一个【灵感】，骰子。”
    命运之骰分出来两个，一个悬挂在乒乒乓乓同白骨战斗的克拉克和戴安娜那边，另一个浮现在布鲁斯眼前。
    多面体的表面上焕发出令人心安的金光。
    【灵感鉴定：99&gt;33困难成功】
    有这么高的数值写进人物角色表里，邪恶正义联盟三人组很难不愉快的利用游戏规则。
    布鲁斯没有抗拒灵感困难成功给他带来的启示，他抬眼望向“小丑”，唇边浮现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哈’，嗯哼？”布鲁斯说。
    紧接着布鲁斯纵身扑向“小丑”，他背后掀卷的披风像一团沉沉的乌云，被它触碰到的三个人像是棉花糖融化在水里，散作成血污、铅块和影子。布鲁斯把“小丑”钳住肩膀扣在舞台上，激起的灰尘纷纷扬扬，落了他们一头一脸。
    “那会有点痛了，你给我忍着。”布鲁斯说。
    他从身上摸出武装仓库里拿到的匕首，让它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朝着“小丑”的脸笔直刺下。
    命运之骰第一次发出红光。血红的数字从骰子表面滴落，凝固在空气里。
    【理智检定：1d10=10强制扣除理智值】
    不远处克拉克和戴安娜同时回头，厉声道：“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没有时间回应他们。他的视野开始出现扭曲，视线边缘阴影跃跃欲动，像漆黑的火焰在跳跃。但是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匕首在他手里像是手术刀，一层层剔除着“小丑”的脸皮。
    【理智检定：1d10=6强制扣除理智值】
    似乎有人把手按在他的肩上试图阻止他，他的耳边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因为布鲁斯听见有人凄厉的发出惨叫：“迪克死了！！”，还有“提姆死了”、“海伦娜死了”……“阿尔弗雷德死了！”布鲁斯冰冷地想：他倒是不用去询问杰森了。这孩子总是家族里第一个死亡和第一个死后重返人间的。总是这么急性子，是不是，杰森？
    在经历过漫长的一瞬之后，布鲁斯感觉自己的手指终于碰到了一层新的皮肤，摸起来柔软而潮湿，带着一种一脚踏入死亡的血腥味。布鲁斯在他晃动的视野里向下望去，终于看到一张和他自己几乎完全一致的脸。
    【理智检定：1d10=5强制扣除理智值】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双浑浊的绿眼睛，似乎还没有彻底恢复神智。
    布鲁斯知道要怎么做。
    在他最后清醒的时间，布鲁斯弯下腰，让自己披风的一角搭在不义蝙蝠侠的眼皮上，他俯在对方的耳边：
    “求你。救救我，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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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呃呃关于我们蝙的灵感/智力，我知道当一个pl的智力点数为99的时候基本这个游戏已经等同于踢门团了，但是当一个蝙蝠侠都已经坐过莫比乌斯椅的时候……没有把智力点到140都算得上是尊重他人类的身份，喂，你这个自称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丑削脸皮，n52蝙蝠刊的梗
    *布韦恩“求你救救我蝙蝠侠”，hhhhh我们球53人人背诵的经典名言名句！详情可见杰陶著作《十分钟浪漫救援》
    ——2025年3月20日
    来了！正式开始的蝙布正餐——
    球53蝙x球49蝙也是一款蝙布，是吧！（是吧！）
    （以及大家之前有问过加更，呜呜我对自己的码字速度其实没什么自信……所以收藏每过一千加更一章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我会努力加油的！）
    第21章 第十八个清醒梦
    ——他好像走过了一段漫长的黑暗。
    他记得自己应该去做一件事，拯救什么，挽留什么，阻止什么。他朝着这个目标不断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在道路上留下鲜血淋漓的脚印。
    他坚信自己的目标是正确的，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他一直在做正确的事。但是他一路上牺牲了太多。有这么多人追随着他的脚步，用他们的尸骸垒成基石。他知道自己不会停止，他知道背负着这么多性命他再也不能停止了，但是黑暗里传来一声诘问：
    “这值得吗？”
    这值得吗？
    他同样诘问自己。他苛责自己的时候比任何人责备他时都要更加冷酷，像用小刀剜去血肉一样狠辣。他用尖刺穿透自己的心，就像他骨骼里穿过的这么多钢钉。
    这——值得。
    但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赢”。他不是单纯想打败超人，这已经没有了意义，所有已逝的生命都再也不能挽回。他所想要的……是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因此他放任自己下坠。在混沌的梦里他回到最初，仍有机会改变一切的那个时刻，他放任痛苦和悔恨吞噬了自己的心。
    浑浑噩噩的一部分中，他知道他从某一个瞬间替代了小丑出场。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卑劣的、狡猾的、充满恶意的陷阱。
    如果没有外来者阻拦的话，他有可能彻底死在超人的手里。──倒不是说他真的从没有想过这件事。
    有一部分的他知道，以小丑的角色出场时，他所说的话语并不完全是假的。他想要高声的嘲弄超人，向他吐出尖刻的言语，是的，他容忍那个混账也已经忍了够久了……但他好像说了更多苦涩的话，他的毒液向着他自己喷去。
    另一部分的他在想，说不定这场战争真的要以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死亡作为结束。
    最后一部分的他知道：在长久而激烈的精神折磨里，别人骂过他，他也骂过他自己。他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已经疯了。
    ——疯到听见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救救我。”
    一个和他一样的声音说。
    他因此产生质疑：这会是他自己在说话吗？真的假的，他已经疯到要向自己求救了吗？但他是不会呼救的。他……对了，蝙蝠侠……是不会呼救的。
    “求你，救救我。”
    那个声音是这样说的，这声音之中有什么打动了他的心，像一种久违的、温暖的、生动的东西。对了，像是鲜活的生命力。
    “求你。救救我，蝙蝠侠。”
    这个声音在向他求救。
    这个声音在向蝙蝠侠求救。
    有人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布鲁斯·韦恩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那么蝙蝠侠必然会回应他。
    ——他从漫长的黑暗里挣扎，他在一路上落下鲜血淋漓的脚印，他踩着无数的尸体和骸骨。只要还有人在呼唤蝙蝠侠，那么蝙蝠侠就必然不会倒下。
    不义蝙蝠侠睁开了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某处坑坑洼洼的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散着灰尘和腥臭的味道，头顶有一盏锈蚀了一半的舞台顶灯正照着他，一袭腐败了的天鹅绒帷幕半遮半掩挂在舞台边缘。几乎是立刻的，不义蝙蝠侠判断出来：这里是君主剧院。距离上一次他和爸爸妈妈过来看电影、距离超人派遣他的军队肃清这座城市，都已经隔了很久的时间了。
    不义蝙蝠侠抬起上半身。一种空荡的触感使他拧起眉，本能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什么柔软的触感曾经抚摸过他的眼睛，像是他的披风内侧。与坚硬冷酷的表象不同，蝙蝠侠的披风内侧总是柔软的。

 第26章

    然后他低下头，他在注意到自己衣着的同时感到心底泛起恶心。小丑，小丑那身标志性的紫色西装穿在他身上，胸口甚至还贴心的佩戴了一朵纸质的绢花。不义蝙蝠侠知道从那朵花的花蕊里会喷射出硫酸，因为他曾经因此而受过伤。
    但是这一切都不算重点。最重要的是：他的梦里终于出现了其他人。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些外来者。
    三个……年轻的……超级英雄。熟悉的面庞，熟悉的制服。“熟悉”，意味着这三人穿着他们自己也曾经穿过的那套衣服，也同时意味着，这三个人打扮得和主世界的正义联盟一模一样。
    不义蝙蝠侠意识到自己在心底做侧写的时候，为什么他必须得拐弯抹角的去形容这三个人、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把这几人称呼为“正义联盟”。因为他们神情中的某些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属于哥谭义警的那部分神经警铃大响，叫得他几乎感到耳鸣。
    不。有哪里不对。
    此时这三个人正围拢在不义蝙蝠侠左侧偏远一点的地方，明明不义蝙蝠侠是刚刚清醒过来的那一个，他们却被别的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能顾得上他。
    不义蝙蝠侠留意到，舞台积攒的厚厚一层尘土上有一道拖长的痕迹，是从他躺着的这个地方开始的。他的侦探思维自动开始运转：有什么被拖走了，从他的身上。证据过于确凿，不义蝙蝠侠的大脑开始回放几分钟前的现场画面：是正在站立的另外两人，“超人”和“神奇女侠”，把“蝙蝠侠”从他身上拖到了几步之外。
    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低垂着头，那席长长的披风落在身侧，他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滴落的血迹在“蝙蝠侠”手边，攒成小小的水洼，一把匕首掉落在另一旁。这解释了空气里鲜血和腥臭味道的来源。
    那血迹伴随尘土拖运的痕迹，呈现点滴的形状。不义蝙蝠侠的大脑里再次向前倒放现场：是“蝙蝠侠”跨坐在他身上，举起匕首，从他身上剥落了什么。然后“超人”和“神奇女侠”急忙冲过来，把“蝙蝠侠”和他分开。
    不义蝙蝠侠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仍穿着的小丑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了，“蝙蝠侠”把他从小丑内侧剥离，是“蝙蝠侠”帮助了他。
    那么“超人”和“神奇女侠”的这个举动就值得玩味：那其中似乎有一些紧张、恐惧、不安。似乎“蝙蝠侠”友善的义举对“蝙蝠侠”自己造成了危害，似乎醒过来的不义蝙蝠侠是什么危险的源头……但是又不那么危险，既然“超人”和“神奇女侠”敢于把他一个人放在旁边。
    不义蝙蝠侠沉思着。
    鉴于他现在没有穿着自己的制服，他感受着面庞久违的没有面具遮挡。他感到有一些不自在，但是他表情不变，全无波澜，像一块石头。
    “他怎么了？”不义蝙蝠侠问。
    不出所料的是，“超人”和“神奇女侠”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哦，‘蝙蝠侠’。”这个“超人”说，似乎把“蝙蝠侠”当成了一个形容词。
    “超人”听起来很友好，看起来也很友好。但是不义蝙蝠侠面色未动，心里却已经开始提高警惕：
    是了，他知道这个眼神。
    在那双氪星蓝色的眼睛背后，有着什么超脱人类的、从高空俯瞰下来的部分。
    不义蝙蝠侠认识的上一个有这种眼神的超人，现在已经满手鲜血，变得面目全非。
    这一个“超人”似乎还没有踏出这一步。他还在掩藏着神明的内里，好好穿着人类的皮囊。是什么促使“超人”心甘情愿的这样做了？
    不义蝙蝠侠在三人间端详了片刻，揣测着是谁还在牵着“超人”的风筝线。
    ——然后他意识到，“超人”其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义蝙蝠侠心里一沉。
    更多的猜想涌上心头。他暂时没有证据去确认，但是他可以利用他自己去试探一下。
    不管怎么说，正如他的世界里超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放过蝙蝠侠，或许这一个超人对蝙蝠侠也会表现出些许特殊。
    或者，对于每一个超人来说，蝙蝠侠永远都是特殊的。
    不义蝙蝠侠呼吸不变，他心里开始想念他的盔甲，他需要一个面具在脸上。
    “我想问，他怎么了？”不义蝙蝠侠又一次问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放缓，以一个友好的姿态，假装露出柔软的腹部。
    不义蝙蝠侠上一次假扮成“布鲁斯·韦恩”已经是很久之前，那时候不义超人还没有向全世界揭露他的秘密身份、截断他身处人类社会的退路。从那之后，不义蝙蝠侠就彻头彻尾只是“蝙蝠侠”了，他脱离人类，因此变得正确、神化、和伟大。——但他再也不是那个“人”了。
    有意思的是，不义联盟的三巨头，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似乎都为“人”和“神”的分歧而走上了这条歧路。只是那两个天生的神明在下沉，反而一个真正的凡人被人类的选择托举着，非本人所愿的向上抬升。
    现在他又一次得到了扮演他自己的机会。不义蝙蝠侠相信自己的这门演技并不生疏，但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一个“超人”因而浮现出微妙的神色。
    但是这样做或许是有效的。因为“超人”终于回答了他，以一个简短的词：
    “临时疯狂。”
    “超人”说。
    这又是什么？
    没有人好心为他解释。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身为反抗军的领袖，不义蝙蝠侠已经很少遇到对事态完全一头雾水的情况。这在挑衅他的掌控欲，可他必须表现得全不在乎。石头上裂出细细的缝隙，不义蝙蝠侠掩饰了他的情绪波动。
    “不管怎么说，这里并不是调整状态的好地方。”不义蝙蝠侠站起身，“跟我来，我可以找到一个地下基地。”他以蝙蝠侠的身份命令道。
    根本没有人跟着他的指挥行动。
    不义蝙蝠侠立刻在心里调整方针，后备计划删删减减写了三页。
    他进行了第三次尝试。这一次他试图忽视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尽管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佩戴，但对他来说，“布鲁斯·韦恩”就是他的面具。
    距离不义蝙蝠侠上一次不得不向其他人坦诚他真正的情感，已经隔了很久了。
    这对他来说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情感是弱点。他会把其他人暴露在危险之下。如果他表现出对别人的在意，蝙蝠家族，绿箭侠，反抗军，甚至是暂时指挥反抗军的小丑女……那么不义超人就会朝他们而去。聪明的超人，终于动用了超级大脑的超人，他知道摧毁什么人能够撕裂不义蝙蝠侠的心。
    不义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少一点“蝙蝠侠”，多一点“布鲁斯·韦恩”，就像把面团和黄油搅拌在一起。来吧。
    “你们总不能永远呆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剧院里，是吧？”不义蝙蝠侠说，并且憎恨他自己声音里泄露出的真情实感：原来他真的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唯一的好处是，至少这句话终于得到了“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注意力。
    ————————
    来了，开创！
    一边创人一边治愈心理创伤（确信），这就是我们球53的攻略方式哩！
    ——2025年3月21日
    顺便一提，不义蝙蝠侠发现自己扮演布韦恩很难瞒过“超人”和“神奇女侠”的眼睛
    因为咱们球53进化出了分辨蝙和布的特攻技能！桀桀桀，要不然怎么磕蝙布啊——（振声）
    第22章 第十九个清醒梦
    不义蝙蝠侠的真实情感似乎是有效的。
    就像花蜜吸引着蜂鸟和蜜蜂，“超人”和“神奇女侠”转过头看着他，像是从一地虚伪的纸牌里面，敏锐的捡起了唯一真实的那一张。
    但是不义蝙蝠侠无法解释为什么“超人”和“神奇女侠”会对“蝙蝠侠”的真实情况这样敏感。他感到自己被放大镜聚焦，他感到自己像一只躺在载玻片上面并且钉着图钉的昆虫标本。他不能再掩饰成“布鲁斯·韦恩了”——比起终于能够坦诚自己的轻松，不义蝙蝠侠反而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面对不义超人时截然不同的恐惧。
    不义蝙蝠侠知道自己可以打赢不义超人和不义神奇女侠，他们强大在力量上，但本质还是人，并且因为他们各自的充满欲望而永远不是不可战胜的。但是面前的“超人”和“神奇女侠”，这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像是什么披着皮囊而面容模糊的……神，或者外星生物，或是什么满溢着感情的黏糊糊的一团，并且长着他原本熟悉的两张面孔。这差点让不义蝙蝠侠产生什么本不该有的恐怖谷效应。
    在察觉到心底的战栗时，不义蝙蝠侠选择把自己的动摇尽数压下。他刻意激起他的愤怒，用怒火武装自己。
    不义蝙蝠侠攥紧了拳。

 第27章

    “快点。”他冷声催促。
    面前的“超人”看着他，几乎以一种包容似的神情。
    “恐怕我们需要一点帮助。”“超人”亲切道。
    不义蝙蝠侠稍微停顿了一下。
    或许这会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接近这三人中的“蝙蝠侠”，查看平行世界他的同位体的状况。
    有可能这一个“蝙蝠侠”的精神状态会是这三人里最好的——或者恰恰相反。不管怎么说，尚未清醒的“蝙蝠侠”都有可能会是“正义联盟”的突破口。
    不义蝙蝠侠因此走近两步，他试图近距离观察“蝙蝠侠”的情况。
    “停。”
    “神奇女侠”突然说，声音冷冰冰的。
    不义蝙蝠侠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不义神奇女侠用这样一种充满气势和威严的声音说话，自从他们的神奇女侠紧跟在超人身后，他几乎再也没见过这位亚马逊半神身上神明的光辉了。
    “停在那里，”“神奇女侠”再一次说：“不准靠近他。”
    不义蝙蝠侠面色不变，心里为“神奇女侠”的表现又侧写了三页纸。
    这时他的其中一个猜想得到了证实：“超人”和“神奇女侠”的站位并不是缺乏考虑，他们以一种既是保护又像是──戒备──的距离，把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蝙蝠侠”约束了起来。
    很难说这种站位究竟是在防备谁。
    不义蝙蝠侠感到不解。
    “我只是来帮忙的。”不义蝙蝠侠为自己解释道。
    由于极少替他自己解释，不义蝙蝠侠的语气听起来生硬。但那毕竟还是一句替他自己完成的辩解。
    不义蝙蝠侠几乎想不起来他上一次要证明自己的无辜是什么时候——鉴于不义超人已经彻底给他定了罪，而他的儿子热衷于批判他的罪，并以此作为投入对方阵营的垫脚石。不义蝙蝠侠已经保持沉默很久了。因为，语言和交流已经变得没有了意义。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
    “超人”的神情变得更加温和。不义蝙蝠侠完全不想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请不要对戴安娜生气，”“超人”温声道，“她只是太在意布鲁斯了。要知道，我们不能放任布鲁斯受伤——他甚至刚刚对我们保证过他会珍惜自己的性命，布鲁斯却又一次让我们失望了。”
    不义蝙蝠侠：“……”
    毫不夸张地说，不义蝙蝠侠感到从背后缓缓冒出一丝凉意。
    他好像从“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态度中察觉到这两人对“蝙蝠侠”毫不遮掩的保护欲，夸张的、过分的、甚至有一种——接近偏执的错觉。
    不。这很不正常。正义联盟（曾经的正义联盟，他是说）是清楚知道蝙蝠侠是他们中唯一一个人类的，但是在那之上，所有人又都心甘情愿的承认：蝙蝠侠更加是一位伟大的战士。从没有人试图从“凡人”的角度去“保护蝙蝠侠”，换句话说，如果是过去的正义联盟试图用这个理由去限制蝙蝠侠上战场，其他人一定在第一时间撤出五米之外——他们怕蝙蝠侠揍人时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换做是现在的不义联盟那就更不可能了。不义蝙蝠侠怀揣着浅淡的讥讽感，心想：要是不义超人真把他彻头彻尾看做是一个孱弱的人类，这场战争可能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正义联盟”又是怎么回事？
    可惜不义蝙蝠侠还没有接受过地球53同人文的大量洗脑，否则他就会知道这种浑身发毛不自在的感觉，叫做——
    “不要当着我的面嬷我自己！！！”
    上帝啊，怎么会有人故意去泥塑蝙蝠侠的！这是什么惩罚play吗！
    不义蝙蝠侠暂时说不清这种发毛感的来由，但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位“神奇女侠”一眼。
    这位亚马逊半神还是他曾经熟悉的那副模样，凛然的，果断的。那头乌黑的长发披垂在“神奇女侠”的肩上，那双蓝眼睛在警告过他一眼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蝙蝠侠”的身上。“神奇女侠”半蹲在“蝙蝠侠”面前，一支伸缩长棍在她手边。她正密切关注着“蝙蝠侠”的实时状态。
    不义蝙蝠侠想：在看习惯了不义神奇女侠对不义超人的“爱意”之后，居然有一个“神奇女侠”，她的保护欲是对着“蝙蝠侠”的？
    好像有点怪。
    但是，好像又有一点……报复性的畅快。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感觉自己的理智不够清醒，他冰冷的大脑好像被什么撞得脱离了原本的思维轨道——一定是这个奇奇怪怪的“正义联盟”的错。
    “让开。”
    不义蝙蝠侠最后一次好声好气地说，并且决定如果这一次“超人”和“神奇女侠”依然要用那种黏糊糊的态度把他挡回去，他就当场让这两个非人类看看蝙蝠侠的厉害。
    可能是从这个命令式的短句察觉到不义蝙蝠侠的忍耐值已经濒临极限，“超人”对“神奇女侠”点了点头。“神奇女侠”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走远。她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对不义蝙蝠侠冷冷垂下一瞥。
    不义蝙蝠侠已经不在乎这一点了。现在他对“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想象阈值高得惊人，只要这两个混账东西不要当着他的面把“蝙蝠侠”打扮成洋娃娃，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视这两个人对“蝙蝠侠”那种古怪的保护欲。
    他向前一步，蹲下身来，并且努力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小丑套装，以及那条紫色西装裤在蹲下时浮现出的皱褶。
    “蝙蝠侠”像是没看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义蝙蝠侠用目光打量了对方片刻。和“正义联盟”的另外两人一样，“蝙蝠侠”穿着经典的蝙蝠装，黑披风、尖耳朵、蝙蝠标志、万能腰带、战术手套、还有包裹着小腿的长靴。目测看来，这个“蝙蝠侠”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在“蝙蝠侠”手边滴落的血迹，那都是小丑身上剥落出来的。
    不义蝙蝠侠用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用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从那只战术手套内侧传来鲜血湿润黏腻的触感，是小丑的血，从某一刻起也是他的血。不义蝙蝠侠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能够让一个蝙蝠侠去割开小丑的脸皮，他也不知道当对方坚定地、一层层的，撕开小丑的颊肌、口轮匝肌、眼轮匝肌、颧大肌、颧小肌、翼内肌、翼外肌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尽管他是这个举动背后的受益者，不义蝙蝠侠依然从整个获救过程的流畅程度里，产生了什么不妙的联想：
    这个“蝙蝠侠”在做出如此可怕的决定时，似乎并没有犹豫过。
    他不知道“蝙蝠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是难以避免的，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义蝙蝠侠用力握紧了那只手，然后他松开力道，眼看着那只手毫无意识的落到地上。
    不义蝙蝠侠又用两根手指按压在“蝙蝠侠”的颈侧。他的指腹触摸到蝙蝠装，隔着一层布料，数了数那阵平稳的心跳，在心里记下了一个数字。
    最后，不义蝙蝠侠维持着这个测量心跳的动作，稍微凑上前去。
    这幅梦中的场景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不再是“布鲁斯·韦恩”的布鲁斯·韦恩，凑在一个不完全是“蝙蝠侠”的蝙蝠侠身边。这个情景仿佛是片刻前两人境况的倒置，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不义蝙蝠侠压低嗓音，在“蝙蝠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感受着手指下的心跳毫无变化，他并不为此惊讶，只是心底一沉，感觉这一个“蝙蝠侠”的状态要比他设想的更为棘手。
    然后，当不义蝙蝠侠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差点被“超人”的反应吓了一跳。
    ——“超人”目光炯炯，紧盯着他们两个的互动，脸上的微笑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慈爱”的了。
    “你们在说什么？”“超人”热切地问。
    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回复以冗长的沉默。
    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对话占有欲这么强？？不义蝙蝠侠不可置信地想：怎么回事，好可怕啊，你们这个“正义联盟”。
    ————————
    不义蝙：终于发现原来同事真的是两个人外.jpg
    ——2025年3月21日
    见缝插针自己找饭吃的克克肯：（嚼嚼）（大口嚼嚼）（嚼嚼）
    第23章 第二十个清醒梦
    不义蝙蝠侠浑身不适，背后发毛的感觉几乎等同于看见达米安对他甜滋滋一笑。
    不过他敏锐的抓住一个纰漏：
    “你听不见？”
    不义蝙蝠侠问。
    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一沉，顿时充满了颇具威慑力的压迫感。像刀锋，甚至还有隐隐的硝烟味儿。——这位蝙蝠侠确实是一个遍历厮杀的战士。
    克拉克忍不住想：这双蓝眼睛也比布鲁斯的要深一点。

 第28章

    在目前接触过的所有同位体里，似乎布鲁斯的蓝眼睛是最浅的那一个。克拉克忍不住觉得这种不同宇宙间个体的差异性非常有趣，因此又露出一个微笑。
    可惜不义蝙蝠侠并不吃这一套，他甚至并没有把手从布鲁斯的喉咙上放下，而是借机钳制住布鲁斯，以期望因此来与正义联盟抗衡。
    克拉克心想：不愧是蝙蝠侠，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显得蝙布更好磕了。
    就要强强！就要势均力敌！蝙蝠侠疼宠哥谭王子的hurt and comfort文学即将要退环境了——蝙蝠侠和蝙蝠侠当然也可以打生打死，恨海情天未尝也不是一种血糖！
    文学角度是这样的。磕cp那磕的就是一个多样性，甜文吃多了怎么不可以换一个麻辣口味了？
    不过，要是从个人角度来说的话。
    ——克拉克当然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对布鲁斯好一点。
    赶在不义蝙蝠侠全身刺挠的极限之前，克拉克赶紧清了清嗓子。
    刚刚不义蝙蝠侠问他什么来着？
    哦，对了。克拉克友好的回答：“我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他坦诚道，“你看，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义蝙蝠侠没说信了还是不信——也就是说，一个字都没信。他蹲坐在地上，单手扣着布鲁斯的脖颈，把布鲁斯面朝下压在自己的肩上，同时屈起右腿，肌肉绷起，一个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
    “你们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义蝙蝠侠恫吓道，“否则，我不能确保这个‘蝙蝠侠’的安全。”
    克拉克和戴安娜都知道这只是不义蝙蝠侠的一种恐吓手段，就像他们平时总爱逗蝙蝠侠的玩笑一样：蝙蝠侠其实心很软，他总是会试图拯救在他面前或者不在他面前的所有人。这个不义蝙蝠侠肯定也是一样的，他们相信这一点……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人感觉受到了威胁。
    克拉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垂眼望着不义蝙蝠侠，感到对方应激般陷入了一种全身心静止的状态，像是随时为了即将到来的伤害而做好准备。
    鉴于布鲁斯现在在不义蝙蝠侠手里，克拉克因此而产生的怜悯十分有限。
    “问吧。”克拉克语气平平地说，“就只是不要伤害他。”
    这句话里提到的布鲁斯一动不动，被不义蝙蝠侠摁在肩膀上。他的蝙蝠披风现在披垂下来，像黑色的流水，同时盖住了两个人，于是不义蝙蝠侠终于得到了一丝假寐般的安全感。
    不义蝙蝠侠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你们是谁？”
    不义蝙蝠侠质问道。这是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克拉克扬了扬眉。他想着他们的角色扮演确实挺成功的，感谢游戏规则迫使“正义联盟”进入了“邪恶正义联盟”的角色——绝对不是因为克拉克和戴安娜仅靠本色出演就吓到了地球49的原住民，对，绝对不是。拉奥啊！他们可都是苦苦忍耐了这么多次重启而甚至没有黑化过一次的正义联盟！天杀的，谁能比他们更阳光灿烂？
    克拉克便以一种阳光灿烂的心态说：“克拉克·肯特。”
    他自我介绍，并且介绍他的同伴们：
    “戴安娜·普林斯，布鲁斯·韦恩。”
    不义蝙蝠侠完全没有被阳光照耀到的温暖感觉，他现在不仅是后背发凉，简直是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冲到眉心。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义蝙蝠侠低吼。
    目前能够确认的情报只有一点：这个克拉克·肯特真的非常难搞。
    他似乎比不义超人曾经身处人类社会时更加会搬弄唇舌。克拉克——哦，他过去的老朋友，克拉克。那个曾经的记者用词犀利但是诚恳，那些铅字打印出来在报纸上，用来揭露秘密，展示世界的真相。克拉克作为记者时确实有一些狡猾的巧思，但是从没有像面前这个“超人”，他的语言运用像是一条活鱼一样光滑，只要稍加不注意，就会被拉扯去另一个预想不到的方向。
    似乎这个“超人”很擅长把对方拽进自己熟悉的领域，然后用他丰富的文字经验把对手撞得头晕眼花。
    ——问题是，“超人”擅长的领域，到底是什么？
    以及。
    不义蝙蝠侠眼神一冷。他压低嗓音，问：
    “你真的是‘超人’吗？”
    “超人”以一种几乎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或许你现在觉得我不是，但你最终总会承认我是的——因为我真的是。”“超人”又用一句俏皮话拐弯抹角的做出了回答，不过在不义蝙蝠侠忍不住攥紧了拳之后，“超人”补充道：
    “但是在你愿意承认我就是‘超人’之前，”“超人”说，“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如果这让你感到更轻松，你也可以叫我‘终极人’。”
    “终极人”。
    不义蝙蝠侠的注意力全在这个新代号上。他的心底充满苦涩：怎么，他的老朋友克拉克·肯特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不义超人，而又一个同位体也抛弃了人类身份，甚至还抛弃了“超人”的代号。“终极人”——上帝啊，“终极人（ultraman）”，这个名字本身就写满了极权和过激的色彩。
    就没有一个克拉克·肯特愿意老老实实当他那个土里土气的小镇男孩的吗？？不义蝙蝠侠有一瞬甚至感到了久违的怀念：他想起了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来自主世界的超人。
    要是主世界的正义联盟在这里就好了。
    尽管再一次呼吁来自地球0的帮助使他感到一丝惭愧，但是不义蝙蝠侠确实非常希望看见那个正义联盟(传统的、经典的、令人心安的)身影。就在这里，就在此时此刻。
    尽管他自己曾经和主世界的蝙蝠侠吵过一架也动手互殴过，但是不管怎么说，不义蝙蝠侠确信：如果是主世界的蝙蝠侠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再次站在同一个阵营里，对抗这个莫名其妙的“正义联盟”。
    ……等等。不义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好像对“终极人”这个代号有点印象。
    漫长的战斗耗费了他过多的时间，研究平行世界这件事主要是莱克斯·卢瑟在做。仅有的一些碰面时间被他们用于谨慎讨论如何推翻不义超人的极端统治，只在寥寥几语间，不义蝙蝠侠曾经听莱克斯说起过这个：
    “没想到不止一个世界我站在正义的那一方啊。”那一次莱克斯突然这样说。他站在铅制的地下基地，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蓝色，让那颗光头圆润的反着光。
    “什么？”不义蝙蝠侠埋头干活，百忙之中讥讽道，“不要再让我后悔你没有站在超人的对立面了。莱克斯，命运并不总是充满巧合。”
    然后他记得莱克斯半侧过身来。电脑蓝光下映出他那张非常傲慢、又很不屑、随时准备着嘲弄命运的脸。
    “只是随口提一句，其实我挺看不起那个平行世界的。”莱克斯嘲笑道，“什么终极人，那个蠢货。要是咱们的这位‘最高领袖’有终极人一半的头脑，他就早不知道死过多少遍了。”
    不义蝙蝠侠：“……”
    回忆到此终止。但是不义蝙蝠侠不可置信地想：等等，莱克斯，你给我的情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你说的“终极人”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终极人”吗？
    不义蝙蝠侠已经感受过这个克拉克·肯特的难搞，他实在没办法用“蠢货”这个词去形容对方。他甚至没办法粗暴的结束对话──因为对方又该死的只说了一半的话！
    不义蝙蝠侠只能以绝佳的耐心，从废墟里挖出他曾经“布鲁斯·韦恩”的那一面，逐渐熟练的揉和面团与黄油，继续诱导对方发言：
    “然后呢？”不义蝙蝠侠问，“你们两位又是谁？”
    鉴于“蝙蝠侠”受控于他，“神奇女侠”给出了回复：“超女王。”她说。
    hmm，从气势来说确实接近了。不义蝙蝠侠想，他又问：“以及？”
    不知为何“终极人”努力板着脸。是那种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板着脸，不义蝙蝠侠几乎感到一阵爆笑就在“终极人”的唇齿后面。
    “终极人”清了清嗓子。
    “夜枭。”
    他说。
    夜枭(owlman)？不义蝙蝠侠无法接受的在心里重复：什么？夜枭？夜枭？？他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居然选择了一个蝙蝠的猎食者？蝙蝠的生物链上层，食谱里有蝙蝠的食肉鸟类？
    而且他真的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忽视这一切的诡异之处了。
    不义蝙蝠侠用眼神示意“终极人”胸口大写的s、“超女王”腰间金色的真言套索、还有被他摁在肩头的“夜枭”的蝙蝠标志。
    “你们要如何解释这个？”不义蝙蝠侠质问道。
    “……”克拉克心虚，但是诚恳，忐忑，但是摆烂的回答：“这个部分的故事还没有编完。”
    “‘这个部分的故事还没有编完’。”不义蝙蝠侠缓缓重复。
    “对。”克拉克斩钉截铁，“但是你或许可以认为，是我们从地球0的正义联盟身上扒下了这身制服。”

 第29章

    不义蝙蝠侠：“……”
    什么，原来你们已经见过地球0的正义联盟了？？
    毫不夸张地说，不义蝙蝠侠又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
    好多人啊.jpg
    看起来只有两拨人，其实是地球0地球3地球49地球53
    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如趁热喝了吧
    ——2025年3月21日
    第24章 第二十一个清醒梦
    “终极人”、“超女王”、“夜枭”，他们已经同主世界的正义联盟打过交道。
    知道这件事对于不义蝙蝠侠的心理健康并没有什么益处。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因为面前这三人至少不是对平行多元宇宙毫无察觉的原住民而松一口气，另一方面，不义蝙蝠侠开始担心，是否主世界的正义联盟真的如“终极人”所说，已经“惨遭毒手”。
    不义蝙蝠侠提着一口气，进一步逼问：
    “详细解释这句话。”
    “终极人”从善如流。
    这个身穿超人制服的家伙以一种不义蝙蝠侠完全不能理解的兴致盎然，对整个故事娓娓道来：
    “这一切发生于主世界的蝙蝠侠邀请我们的布鲁斯去睡他的床——”
    “等等！！”
    不义蝙蝠侠紧急喊停，并且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居然出现了真正的惶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暴露过自己的真实情绪了，但是面前的这几人屡屡打破他的防线，同片刻前不义蝙蝠侠需要刻意挖掘“布鲁斯·韦恩”相比，他现在的感情波动居然显得如此自然。
    尽管不义蝙蝠侠完全不想要这种感情流露。
    ——瞧瞧他到底听见了什么东西！
    那个蝙蝠侠？什么，主世界蝙蝠侠？
    他们两个曾经如此相像。他，和主世界的他自己。他们拥有共同的固执、倔强、坏脾气、浑身的尖刺。因此，当有些争执发生，他们对彼此的指责才能在最深程度上刺破对方的心。
    那也曾是他留存在心底的疤痕之一，因为主世界蝙蝠侠指出过不义蝙蝠侠的自欺欺人。
    他的痛苦和逃避，曾经在另一个自己的目光之下无从掩饰。
    尽管有些时候他们确实是需要一些不破不立。打过一架之后不义蝙蝠侠承认了主世界蝙蝠侠的正确，他同意了把主世界超人呼唤到他们的世界里……这最终影响了整场战争的结果，使他们获得胜利。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
    不义蝙蝠侠回忆起主世界蝙蝠侠同他是如此相像，因此而连带着回忆起半分钟前“终极人”流畅说出口的那句话。
    ……另一个他自己，邀请，布鲁斯·韦恩，睡了他的床。
    由于不义蝙蝠侠和主世界蝙蝠侠的相似，这句话的主语几乎可以同类替换了。
    这一刻他肩膀上布鲁斯的重量突然变得难以忍受。不义蝙蝠侠突然发现布鲁斯的脑袋距离他的脖颈是如此接近，以及他们其实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哦，该死，小丑的套装居然只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紫色西服？一天之内的第二次，不义蝙蝠侠强烈的怀念起他的蝙蝠装、他的面具、他的固执和他惹人生气的那一面。
    更糟糕的是，不义蝙蝠侠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侦探思维，他的观察力细如毛发，他的逻辑思路和心理分析能力又这样缜密，这让他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面前这个“终极人”，他说的是真话。
    不义蝙蝠侠：“………………”
    他稳定了一下心情。不，这种感情八卦，它并不重要。
    不义蝙蝠侠坚强道：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他冷冷开口，“结果是什么？”
    在他面前，“终极人”眨了眨眼睛。
    “结果？”“终极人”轻快地说，“结果是一场睡衣派对。阳光、泳池、星城，每个超级英雄都换上了他们最舒服的睡衣，我们在太阳底下分享美味的黄油面包，主世界蝙蝠侠在躺椅上，而我们的布鲁斯被大家扔进了泳池，从头到脚的湿透，但是他到底还是抓起水枪把我们也滋了一遍。”
    “终极人”微笑起来：
    “‘永远不服输’，是不是，蝙蝠侠？”
    这……也是真话。
    不义蝙蝠侠眼前几乎浮现出这幅场景。暖烘烘的太阳，碧蓝的泳池水面，一些吵吵闹闹的超级英雄……他们热情快乐的脸，有一些已经变成了黑白的遗像。天啊，星城，奥利弗……不义蝙蝠侠心底刺痛，但是在一个柔软的角落里，他为多元平行宇宙里到底有一个地球可以获得幸福，而感到自己仿佛也得到了拯救。
    不义蝙蝠侠慢慢松开了手。
    “这是真的？”
    他问。以一个陈述句。
    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再次确认。
    不义蝙蝠侠深恨这句话里揭示出他的软弱。
    但是对话进行到这里，仿佛一些“布鲁斯·韦恩”式的动摇，也变得不再是那样不可饶恕的了。
    “终极人”和“超女王”注视着他。
    克拉克和戴安娜注视着不义蝙蝠侠。
    “是真的。”两个人同时回答：“超级英雄夺回了自己的幸福，这是我们应得的。”
    “……”不义蝙蝠侠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他说。
    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不义蝙蝠侠松手把布鲁斯重新推给了戴安娜，他适当的放松他自己，尽管他心底仍有一部分依然冰冷的戒备着，蝙蝠侠永远有他的后备计划。但是在这短暂的一刻，在这梦境的罅隙，在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里，不义蝙蝠侠愿意为了一个地球的幸福而感到同等的荣耀。
    伴随着放松，累积多年的疲惫像海啸一样卷来。
    不义蝙蝠侠强忍着，但是克拉克在他面前毫不在乎地盘腿坐在了地上，任由舞台上厚厚一层灰搞脏了那条鲜亮的红色披风。
    “你要不要也坐下来？”克拉克友善的提议道，“我们可以歇几分钟再出发。反正你现在穿着小丑套装，不坐白不坐。”
    ……好有道理。
    不义蝙蝠侠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一种报复般的快意，以及他立刻明白了对方是通过什么去获得了那个地球的幸福：这几人的心态真是叫人惊讶的轻松与活泼。
    他不再硬撑，也向后坐在地上。想象小丑会因为自己的西装裤被弄脏而发出怎样不悦的大喊——这使人心情愉悦。尽管事实上小丑早就死了，这种情景只会发生在想象里，这并不理智，也对现实中的任何事都没有什么益处。
    “至少我们心理上可以爽一爽，是不是？”克拉克又说，露出一口小白牙。
    “……”不义蝙蝠侠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儿，低声道：“年轻人。”他说，“你们到底多大了？”
    克拉克又笑起来。“你不是第一个问我们这句话的，”他说，“真实情况你绝对想不到，相信我，你会吓一大跳的。”
    不义蝙蝠侠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什么情况吓到，但是这种对话的氛围终于使他轻松了一点，这有效的提高了他的大脑运转效率。不义蝙蝠侠心想：还剩下几个疑点没有被确认，至少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们可以好好对话了。
    旁边戴安娜确认了布鲁斯的状态：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她把布鲁斯放在一边，两只手平静的合拢在胸前，黑披风在舞台上沾满了灰……然后戴安娜也回来坐下，现在三个人终于可以交流情报了。
    尽管“蝙蝠侠”在一边躺着真的很叫人分神。
    克拉克忍不住频频向旁边投去视线，他小声跟戴安娜说：“这跟上一次是不是很像？”
    戴安娜也扭头看了看，点头说，“对，”戴安娜说，“差不多一模一样了。”
    不义蝙蝠侠从这两句对话里产生了一些不妙的预感，他问：“说清楚。‘上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和戴安娜又回头看着他，再一次异口同声：“上一次布鲁斯的英雄之死。”
    不义蝙蝠侠：“……”
    “上一次”、“布鲁斯”、“英雄之死”，这三个词到底是怎么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的？
    以及这两个人明明对布鲁斯表现的如此在意，为什么能毫不避讳的说出这种话？
    不义蝙蝠侠头疼道，“他没死。他只是陷入了一种假死状态，准确描述的话就像‘灵魂被抽出了身体’，如果能联系上魔法师的话，我有办法把他的意志唤醒。”
    他没有提及上一次和魔法师打交道付出的代价。同不义超人作战是个充满痛苦的过程，他理解康斯坦丁，但不义蝙蝠侠并不会因此原谅他。
    倒是戴安娜回答了他，“不必如此。”这位“超女王”说，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我们只需要安静的、适合疗养的六个小时，他自己会醒的。”
    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微笑浮现在戴安娜脸上：
    “然后我会让他知道，他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好像从这句话里生动形象的描绘出一副画面，“终极人”打了个哆嗦，往不义蝙蝠侠坐着的地方挪了两步。

 第30章

    尽管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不义蝙蝠侠注意到一点：
    这两个人，“终极人”和“超女王”，他们身上充满神性和令他不安的那个部分依然存在，但是对他的态度却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把不义蝙蝠侠圈进了自己的范畴，那两道目光不再令他后背发冷，而是浮现出暖融融的关爱，像是在看一只缺乏关心就会立刻死去的脆弱小动物，或者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易碎的瓷器。
    不义蝙蝠侠的心情起起落落。
    因为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是和这两个非人类虚与委蛇比较好，还是接着拿对面的“布鲁斯·韦恩”继续试探——或者他还是更愿意干脆利落一拳头揍在不义超人的脸上。
    不。不准泥塑蝙蝠侠。
    ————————
    炸毛
    被安抚
    安抚得太过分了
    再次炸毛
    （等等）
    ——2025年3月22日
    我们蝙此时：（一阵恶寒）
    第25章 第二十二个清醒梦
    至少，现在这一位“克拉克·肯特”愿意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义蝙蝠侠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了一点位置，避免自己同时位于“终极人”和“超女王”的最中间。
    “我暂且知道了你们幸福的结局，”不义蝙蝠侠说，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抹除自己的情绪，让欣慰浮现在话语里。“说说你们是怎么来到我这里的。”
    克拉克和戴安娜同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这让不义蝙蝠侠确认自己最初试探出来的方针是有效的：他们的确会被“一个说真话的蝙蝠侠”所取悦。
    这使他狡猾地把握住了同这两人相处时的正常模式，这令不义蝙蝠侠能从对话之中获取更多的情报。
    同时，这也使不义蝙蝠侠忍不住思考：
    ……你到底对你世界里的超级英雄们都做了些什么，布鲁斯·韦恩？
    为什么“终极人”和“超女王”都对你如此在意，会为了你的受伤而心神动荡，会因为你的疑似死亡而反应剧烈？
    这是否会是一种道德败坏的情感操纵？
    这是不是一类掌控超级英雄的感情手段？
    不义蝙蝠侠目前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的猜想。他把这个设想暂且放在心底，等到这一个布鲁斯·韦恩醒来——不义蝙蝠侠对他自己说，是的，他会好好看看这个人。
    尤其是……主世界蝙蝠侠甚至都会邀请布鲁斯·韦恩去睡他自己的床。
    上帝啊。不义蝙蝠侠甚至无法代入他自己进行想象。他感到这句话的回音依然在他的大脑深处嗡鸣，就好像“终极人”用一句话作为武器，打碎了主世界蝙蝠侠在他心底的全部印象。
    不。不义蝙蝠侠对他自己坚定地说：主世界是主世界，他是他自己。现在并不是关注异世界同位体的时候了，没错，再怎样相似，他们毕竟有所不同。比如说，不义蝙蝠侠就绝对不会邀请布鲁斯来睡他的床。
    因为，布鲁斯·韦恩并不重要。
    不义蝙蝠侠不能理解主世界蝙蝠侠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同样抛弃了这个身份五年之后，不义蝙蝠侠现在想做的只是拯救这个世界——做他应该做的、正确的事。
    于是不义蝙蝠侠又催促道：
    “说说你们来到我们世界的经过。”
    克拉克冲他点了点头。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眼神软化了之后，这个人是如此的像是“克拉克·肯特”，像一个普通平凡的大都会记者，像一个融入人群之中的好人。
    “我们来自地球53。”
    克拉克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克拉克停顿了一下，果然不义蝙蝠侠拧起了眉。
    这个拧眉的动作是如此明显，因为这个人类并没有佩戴面具。面具对于不义蝙蝠侠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他已经不必再戴面具了，因为面具已经彻底融化在了他的脸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蝙蝠侠”。
    克拉克为此感到痛心。
    命运从来都不愿意慷慨的给出怜悯。不管是哪个世界，他的老朋友总是历经苦楚，那个高尚的灵魂被磨砺得愈发闪亮是没错，但是这个心理状态显然是不够健康的……总而言之，全部都是不义超人的错。
    这使克拉克的微笑更加温柔。同时让不义蝙蝠侠又向后退了一步，礼貌地留出很大一片空地。
    克拉克：“？”
    不义蝙蝠侠不着痕迹地说，“我并不知道还有地球53。”
    “哦，”克拉克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流畅的回答：“我们是主世界的倒影，在上一个大事件里刚刚和平行多元宇宙联系上。”
    什么。
    不义蝙蝠侠不由得又被创了一下。
    劲爆的消息接二连三。他现在庆幸自己并没有贸然带着这几人离开剧院了，先留在原地整理情报是正确的，否则他有可能早就暴露在不知道什么危险之下，就因为在撤离的过程中先被这些爆//炸性情报撞得头昏眼花。
    “你们是‘主世界的倒影’。”不义蝙蝠侠慢慢重复道。
    “是的。”克拉克回答，并且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深呼吸。
    他困难地建立着等式。
    克拉克·肯特=终极人=主世界超人。
    戴安娜·普林斯=超女王=主世界神奇女侠。
    布鲁斯·韦恩=夜枭=主世界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
    他不敢置信地想：主世界蝙蝠侠！你在做什么！主世界蝙蝠侠！！
    你居然邀请“夜枭”到你的床上？？
    不对，等等，“倒影”显然比“异世界同位体”的重合程度更高，意思是主世界蝙蝠侠邀请另一个他自己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不对不对，再等等，如果是倒影的关系，那么也就约等于不义蝙蝠侠已经见过了这一个布鲁斯·韦恩——鉴于上一次他已经把主世界蝙蝠侠拉到了这个世界？
    等一下！这不是重点，感情八卦根本不重要！他怎么会忍不住关注这一点？一定是最开始“终极人”的这句话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但是不义蝙蝠侠依然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布鲁斯。
    既然已经知道布鲁斯是主世界蝙蝠侠的倒影，不义蝙蝠侠对于布鲁斯的苏醒不由得又产生了一些期待：
    或许，那个新的代号——“夜枭”——只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尝试。
    如果布鲁斯等同于主世界蝙蝠侠，那么不义蝙蝠侠会有点期待和布鲁斯的合作。尽管不同的蝙蝠侠之间或许性格有所差别，但是布鲁斯或许和主世界蝙蝠侠相差不多，那么两个蝙蝠侠的相互配合说不定效率更高，这个世界会得到一个很有用的帮手。
    不义蝙蝠侠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你们给自己分别取了一个新的代号，但联盟依然是‘正义联盟’？”他问。
    出乎意料的是，克拉克咳嗽了一声，而戴安娜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怎么？”不义蝙蝠侠产生警觉，他逼问道。
    “呃，”克拉克有点尴尬地说，“好像确实没有地球3的那么有格调……”
    地球3？不义蝙蝠侠抓住关键词，他在脑海里搜索，终于在莱克斯·卢瑟给他留下的平行世界简略数据里找到了只言片语。
    原来除了对“终极人”的锐评之外，莱克斯还留下了一丁点剩余情报。
    不义蝙蝠侠镇定道：“‘犯罪辛迪加’？这听起来不像是超级英雄的组织。”
    克拉克也镇定道：“不是，是‘邪恶正义联盟’。我知道这听起来也不像是超级英雄的组织。”
    “……”
    “……”
    “……”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义蝙蝠侠从克拉克和戴安娜难掩尴尬的表情里，感到自己在和几个年轻人在说话。上帝啊，他几乎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冒出这种心情是什么时候，……不，迪克。不义蝙蝠侠切断思路，他想：这几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年轻人吗？
    “‘来自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不义蝙蝠侠慢慢说，并且几乎有点满意的看到羞耻感爬到这两人的脸上，如此富有人性，让他感到怀念和心安。然后在对面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不义蝙蝠侠突然切开话题，他说：
    “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上一次布鲁斯的英雄之死’？”
    猝不及防之下，片刻前两人对话间的游刃有余消失了。复杂、悲伤、痛恨、阴郁，取而代之，几乎像是心理创伤的闪回和复现。
    这一次是戴安娜先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蝙蝠侠。”戴安娜也这样说，把“蝙蝠侠”这个词当做是形容词来用。“似乎是我们小瞧了你，你对我们可没有布鲁斯对我们这样温柔。”
    不义蝙蝠侠冲她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愧疚的，‘超女王’。”他说，“我的世界可经受不起更大的打击了，我必须得确认你们是没有威胁的才行。”

 第31章

    戴安娜冷嗤一声。“‘蝙蝠侠’。”她又说。
    不义蝙蝠侠并不在意。他冷静地等待着。
    克拉克用手拍了拍戴安娜的手背。戴安娜摇了摇头，“我们地球53曾经有一个规则：每逢大事件必然重启，而亲自经历大事件的我们会保留所有的记忆。”她说，“很少有大事件是不需要超级英雄死亡的。这就是我们地球的真相。”
    克拉克的视线越过戴安娜的肩膀，望向舞台上悄无声息的那道影子。
    “有时候我们会替同伴收殓尸骸，”克拉克补充道，“在重启到来前的几分几秒，我们把他们的眼皮阖拢，整理烧黑的衣服，保持最低限度的得体……”他低低喟叹一声，“有些时候并没有那么体面，上一次布鲁斯死于达克赛德的欧米伽视线，他被烧焦得只剩一架骸骨。我们把他就这样平躺着放下来，用两只手骨摆出祈祷的姿势。拉奥啊，他连可以阖拢的眼皮都不剩了。”
    他们又回过头去，望着布鲁斯躺在那里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有非大事件死亡。”克拉克又说，有点咬牙切齿：“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不义蝙蝠侠沉默了一下，“原来这就是你们地球的真相。”
    原来不同的地球各自有各自的苦难。
    那么他可以理解为什么“终极人”和“超女王”要对“夜枭”如此重视了。
    这种重视绝对不是单方面的。听起来地球53经历的重启不止一次，那么在清晰和循环的时间里，他们“邪恶正义联盟”的同伴情谊一定非常稳固。
    尽管不义蝙蝠侠还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地球53要给自己取一个同地球3一样的代号。
    “蝙蝠侠”有哪里不好吗？
    但是这也不重要了。
    不义蝙蝠侠差不多已经理解了地球53过来的原因：“是谁让你们来的？”
    戴安娜很诚实：“捣蛋鬼和蝙蝠螨找到了我们，他们说主世界蝙蝠侠推荐我们来做这件事，或许地球53多次重启的经验可以帮助地球49。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重启——重启。这个词再一次点燃了不义蝙蝠侠心底的期望。
    在阿尔弗雷德死去的那一年，得知这位如父如友的老管家死亡在不义超人的默许之下，这件事彻底撕裂了不义蝙蝠侠的心。那时他曾软弱的请求不义闪电侠跑快一点……跑多一点……超越光速，超越时间，如果不义闪电侠能制造出“闪点”，那么说不定有机会从最开始阻止这一切。
    可惜，不义闪电侠违背了他的期望。曾经的联盟良心屈服于不义超人，不义蝙蝠侠的希望在那一刻破灭了。
    但是现在，又一次机会浮现在面前。不义蝙蝠侠绝不会使它溜走。
    停顿了一下之后，不义蝙蝠侠郑重地向两人伸出手去：
    “你们的到来会是一次机会，”不义蝙蝠侠肃然道，“我会拯救这个世界。”
    戴安娜握住他的手，说：“我们会获得幸福。”
    而克拉克说：“我们会嘲笑命运。”
    这两人朗声道：“这就是我们地球53。”
    ————————
    没错！！这就是我们球53！！！
    ——2025年3月23日
    此时的我们蝙：仍在死着.jpg
    第26章 第二十三个清醒梦
    在理解了地球53之后，不义蝙蝠侠宽容的原谅了“终极人”和“超女王”非同一般的精神状态。
    也许经历了诸多重启之后，每个人的心理情况都会有所改变。
    只是对同伴的保护欲更强一点，只是性格上更加的非人一点……只要这个名为“邪恶正义联盟”的组织依然在做超级英雄应该做的事，他们要改什么名字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尽管不义蝙蝠侠依然对地球53和地球3的奇妙重名表示不解，但是他不在乎这种细节。
    最重要的依然是拯救他的地球。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就算有一丁点希望……不义蝙蝠侠都绝对不肯放过。
    现在，他只剩下未解决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之前说你‘听不见了’，”不义蝙蝠侠问，“这是怎么回事？”
    克拉克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再一次被拎出来追根究底，每一个蝙蝠侠都不是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的人。啊哈，“超级侦探”。
    “这也许是我们地球53来到地球49支付的代价，又或者是捣蛋鬼和蝙蝠螨为了整件事更具观赏价值而做的恶作剧，”克拉克回答道，“目前我们的行为举止必须遵守游戏规则，在限定的范围里通关这场现实游戏。”
    不义蝙蝠侠对这句话皱起了眉。
    “捣蛋鬼”。第三年的时候这个道德感官混乱的五维生物曾经介入战场，这个小孩身型却留着白头发白胡子的高维生物，宣称任何人都不准动“他的超人”，下场去对战了三宫魔。
    不义蝙蝠侠对捣蛋鬼这类肆意妄为的五维存在并没有好印象，连带着对“终极人”提及的游戏规则也提高了警惕。
    “详细解释这句话。”
    不义蝙蝠侠命令道。
    令他惊讶的是，这句话似乎使“终极人”有些犯了难。
    对一个可以轻易将“英雄之死”说出口的人来说，解释一个游戏规则竟然令他讷讷难言。
    “……”克拉克叹了一口气，“你玩过桌面游戏吗？蝙蝠侠？我知道这样说出来似乎在刺痛你的心，但是以布鲁斯的经验来说，似乎治愈蝙蝠侠的这个过程里就是痛苦与幸福伴生，这几乎是你们灵魂的底色……好吧，好吧，别瞪我，”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们的布鲁斯和他的孩子们有很多‘游戏之夜’。这场游戏规则是他总结出来的。”
    不义蝙蝠侠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布鲁斯和孩子们有很多“游戏之夜”。
    这句话在他家庭氛围最融洽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敢真正想象过。
    尤其是在达米安彻底的背离他之后……不义蝙蝠侠不会将这一切怪罪于不义超人引诱了他的孩子，他的理智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他把更多利刃对准他自己：为什么，在他的父亲缺席这么多年之后，似乎他也令他的儿子失望了。对不起，玛莎。长大后他成了一个失败的父亲。
    ——那会是什么模样？布鲁斯的家庭游戏之夜？
    不义蝙蝠侠向布鲁斯望了一眼。
    他的想象里浮现出起居室那间老旧的壁炉，阿尔弗雷德肯定早就把炉火点燃了，冷杉木融融的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迪克会以一个挑战人体柔韧度的坐姿坐在扶手椅上，乱七八糟又随心所欲的坐着。他会用一种包容和骄傲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兄弟们打游戏吗？——啊，会的。不义蝙蝠侠想，迪克从来都是一个优秀的兄长。这个孩子比他有本领多了，可惜他夸赞这孩子的话说得太少。他迟来一步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早就来不及了。
    打游戏的人会盘腿坐在地毯上。这些青少年们从来都令他头疼，同时也让他骄傲。杰森一定是所有人中争着抢夺第一的那一个——杰森，神气十足的杰森。达米安一定不肯服输，这两人是最有可能打着打着游戏变成真人互殴的两个。孩子们中看起来最乖巧的提姆肯定在另外一边坐着，这孩子喜欢不声不响，等所有人打完之后发现提姆静悄悄的成为了最后的大赢家。也许女孩儿们也在这里，青春期的少女们往往不屑于男孩之间的打斗，在一旁有她们自己的小团体，小声奚落着这群幼稚的男孩儿。
    “……”
    不义蝙蝠侠闭了闭眼睛。
    就像“终极人”所说的，蝙蝠侠的幸福与痛苦伴生。他在栩栩如生的画面里感受到强烈的刺激，但是在那一切之后，他依然为有一个地球的布鲁斯·韦恩最终赢得了如此幸福的家庭，感到一种融融的暖意。
    冷杉木也曾在他的心底燃烧过，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只是他的火焰早已经燃尽了，他靠着仅剩的余温取暖，一个人走着鲜血淋漓的死路。
    迪克死于达米安，杰森死而复生后赞同了不义超人的理论，提姆刚被他从幻影地带解救出来，佐德杀死了这个孩子，提姆在他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达米安……达米安怀揣着愤怒、厌憎和恐惧，逃离了这个家庭。
    再之后阿尔弗雷德也死了。他的身边彻底只剩下冰冷的壁炉，壁炉内侧留下火焰曾经燃烧过的痕迹，黢黑的，掉落粉屑，像一地残渣。
    不义蝙蝠侠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类似微笑的神情。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那也很好，”不义蝙蝠侠说，欣慰的，“孩子们都很爱他。”
    克拉克和戴安娜回望着他。那副神情里真正的悲伤与共情使不义蝙蝠侠刺痛。此时此刻他更想看到这两人“终极人”和“超女王”的那一面。不，不要这样看着我——不义蝙蝠侠想，几乎是憎恨的：不要像一切还没开始时的那两个人。正义联盟三巨头曾经是多么美好，以至于他几乎要恨上改变后的老朋友了。

 第32章

    不可以。他的心因此变得软弱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迹象。因为一颗柔软的心是没有办法反抗不义联盟的极权统治的，它会在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庞时碎裂开，像一枚布满裂痕的瓷器。
    不义蝙蝠侠呼出一口气。冷硬的理智重新回到他眼里：
    “你还没有从头解释这个‘游戏规则’，”不义蝙蝠侠说，“‘终极人’。”
    不知为何，“终极人”平静的看着他。
    “我想我并不意外你恢复理智——或者说，压抑情感的速度，蝙蝠侠。不过这个难搞的部分就留给布鲁斯吧，在‘如何搞定蝙蝠侠’的议题上布鲁斯才是专业的。”“终极人”说，“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个条件：你用姓名来称呼我们，我就把完整的游戏规则全部告诉你。”
    不义蝙蝠侠眯起眼睛，嘶声道：“我看不出这样做的必要性——”
    “终极人”说，“对。用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条件交换重要情报，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吧？”
    不义蝙蝠侠被哽了一下。
    似乎在多次的重启里这个“邪恶正义联盟”掌握了同“夜枭”打交道的技巧。现在他们把这一招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答应吗？
    当然了。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称呼而已，能够交换至关重要的情报，为了拯救他的世界，这不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吗？
    不义蝙蝠侠张了张嘴：
    “成交。没问题，克……”他镇定的吐出一个名字：“克拉克。”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这并不能解释这个简简单单的三音节词汇为什么会在一个人的心底激起剧痛。上一次将主世界超人呼唤到地球49的时候，不义蝙蝠侠也曾经叫过这个名字。这个音节从舌尖吐出的时候几乎接近于一声缅怀了，像是他的舌头上寄宿着老朋友逝去的坟墓。
    可是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痛。他的喉咙深处泛起古怪的血腥味，一个名字就像割破了他的声带。不义蝙蝠侠面色不变，毫无波澜，像一块石头。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在“邪恶正义联盟”面前暴露出他的弱点。
    克拉克也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些额外和多余的话。不义蝙蝠侠几乎因此而感到了轻微的感激。
    “这也是我从布鲁斯身上学到的：有时候他会故意把自己暴露在痛苦之下，他把这称呼为一种‘脱敏治疗’，而我，我更愿意叫他‘自虐狂’。不过这对他总是有效的，那么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是如此。”克拉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现在我愿意告诉你这个游戏的真相：布鲁斯说它是一款桌面游戏，命运之骰决定了我们的成功或失败，而现在在你面前，我们都必须沉浸在各自的人物角色里。”
    把注意力从克拉克这样做的用意下分散开，不义蝙蝠侠抓住了新的重点：
    “‘人物角色’？”他追问，“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你们真正的身份？”
    克拉克坦率道：“对。所以我们超出人类的那部分被限制了。我们没有了超能力，也不能动用神器，现在我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不，现在这并不是重点。一簇崭新的火苗在不义蝙蝠侠心底燃起，他重新想到片刻前给予了他希望的那句话：地球53是主世界的倒影。
    不义蝙蝠侠压抑着激动，问道：“所以说，你们的真实身份是‘超人’、‘神奇女侠’和‘蝙蝠侠’？”
    克拉克无辜的看着他：“所以说，我们的职业是‘罪犯’。”
    不义蝙蝠侠：“………………”
    等等，事情是怎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的。
    ————————
    是布鲁斯版本的脱敏疗法……
    摸摸（摸摸）
    ——2025年3月24日
    不义蝙：被创了一下两下三下
    没事！创多了精神状态就变得美妙了！（确信）
    第27章 27（收藏2k加更）:第二十四个清醒梦
    三个人对彼此解释了一通，终于确定每个人都在鸡同鸭讲。
    到最后是不义蝙蝠侠一锤定音：
    “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的临时结盟依然不变，目的是拯救这个世界。”
    不义蝙蝠侠迅速接受了这一切。
    从“这是一个古怪的正义联盟”，到“这是一个在行超英之事的邪恶正义联盟”，到“这是一个身份是罪犯但好像没那么邪恶也没那么超英的正义联盟”。
    与地球53的布鲁斯、和地球0的蝙蝠侠都不同的是，不义蝙蝠侠在经历了漫长的战争之后，他对很多细节都已经不再在意。为了达成他的目标，有时候不义蝙蝠侠会采用相当狠辣的手段，其中不仅限于同过去的超级反派达成同盟：这使他饱受诟病，越来越多的人痛骂不义蝙蝠侠不择手段，如果不能打败不义超人，那么不义蝙蝠侠引来的敌人就有可能毁灭地球。
    不义蝙蝠侠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他当然有后备计划的后备计划，但是他也同意那些人骂他的话：是的，他们有可能每个人都疯了。
    和眼前这个“邪恶正义联盟”的结盟，甚至有可能是过去那些合作过的超级反派里，相对较为平静与温和的。
    甚至他考虑过利用“终极人”和“超女王”对于“夜枭”的黏糊糊的在意，毕竟他也是布鲁斯·韦恩……尽管从很早之前就不是了，可是从外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不过考虑到布鲁斯本人的尚未清醒，不义蝙蝠侠很难判断这个人究竟拥有怎样的人格魅力（才扭曲了整个邪恶正义联盟），因此他略显遗憾的暂时搁浅了这个计划。
    对此，克拉克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闭上了。
    “真是每个蝙蝠侠都有每个蝙蝠侠与众不同的难搞，”克拉克嘟囔道，“我受不了了。一开始我是怎么想到要‘让克拉克·肯特对蝙蝠侠造成心灵暴击’的来着？我看现在是蝙蝠侠对我造成了心灵暴击——再和这个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混蛋家伙呆在一起，我可能又想要拧下蝙蝠侠的头了。”
    克拉克很绝望的看见不义蝙蝠侠对这句话接受良好，显然经常听见不义超人的这种暴言。他不由得攥了攥自己的拳头。
    “这不是重点，克拉克。”不义蝙蝠侠说，并且欣慰的听见这一次自己的声音里没有了动摇，他最不需要对老朋友的缅怀干扰他的意志，现在他冰冷的理智又回来了。不义蝙蝠侠说：“我要做的是思考如何利用你们的游戏规则。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命运之骰’。”
    他在念出“命运之骰”的时候反而感到一丝讥讽。他不喜欢这个词。如果命运是一枚骰子，那么它的每一面上都镌刻着“大失败”。他们每个人，所有人，在转动命运之骰的时候，手里都只得到了一个通红的、鲜血淋漓的、最坏最烂的结果。
    他不喜欢“命运”这个词。
    克拉克保持了一种观望性的沉默。戴安娜望了望他，目光里有一种钢铁般冷硬的东西。
    “不，我不这样想，蝙蝠侠。”戴安娜说，强硬的，“你不觉得我们在这个已然破旧的剧院里呆了太久吗？难道你还想多穿一会小丑的套装？之前你提议说让我们更换一个安全和足以休息的地下基地，我想现在是时候这样做了。”
    不义蝙蝠侠感到不悦。他压低嗓音，尖刺在他的声音里冒出头。“不要命令我！”不义蝙蝠侠恫吓道，“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你们的——宝宝玩具。该死！我不需要休息，我不需要你们额外照顾！”
    这个嗓音足够吓得任何一个哥谭罪犯屁滚尿流。
    在不义超人掌权的这五年里，不义蝙蝠侠的这项技艺也并没有生疏。每一个被他拷问过的超人士兵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肺都吐出来，他的形象曾经是如此的阴森和可怖。
    但克拉克和戴安娜的神情并没有变化。
    在结成同盟之后，似乎这两人更进一步把他也放进了他们的保护圈，现在不义蝙蝠侠感到自己和躺在那里的布鲁斯一样，即将被这两个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的半神和氪星人，擦得光洁如新、闪闪发亮。
    这种湿漉漉的关心让不义蝙蝠侠毛骨悚然，好像自己刚被小氪从头到脚舔了一大口。
    戴安娜却只是说：
    “而我们达成了同盟，不是吗？”这可恶的“超女王”甚至是声音轻快的，“清醒梦不同于现实世界，我们有得是时间。——除非你把你自己从这种破破烂烂的状态里恢复一新，否则我们不会给你看命运之骰的。”
    戴安娜浅浅一笑。
    “因为，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不是吗？”
    不义蝙蝠侠冷冷看着她。克制自己不要贸然行动。
    就算如这两人所说他们“失去了人类之外的能力”，他可以凭武力把这两人放倒，这一切对于他的地球依然没有任何益处。
    在没有得到对方重启地球的有效办法之前，毫无准备地撕破刚刚成立的联盟关系——这不是不义蝙蝠侠会做的事。

 第33章

    不义蝙蝠侠必须想办法……让这两人对他放下心防，言听计从，至少让他自己不能再这样受制于人。
    该死！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个的？
    主世界正义联盟都没有这样黏黏糊糊、道德败坏、不健康的情感关系！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咬牙切齿，并且觉得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波动，也已经是久违的事情了。
    ——会因为“克拉克”和“戴安娜”对他的关心感到不爽，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
    不义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不义蝙蝠侠已经掌握了和这个邪恶正义联盟正常沟通的办法，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习惯性又一次躲藏进“蝙蝠侠”的身份里，就又被这两人给抓了出来。
    邪恶正义联盟就这么喜欢听蝙蝠侠说真心话吗？！
    或者说，这又是布鲁斯·韦恩的什么脱敏治疗、暴露疗法？
    布鲁斯——你在给你平行世界同位体挖坑的能力上真是不可小觑，哪怕你本人躺在旁边的地上静悄悄的死着，也给别人添了好大的麻烦啊！
    不义蝙蝠侠从牙缝里发出声音说：“fine。”他说，“都听你们的。我会休息够充足的、平静的六个小时，等你们的布鲁斯·韦恩不知怎么的在同一时间苏醒之后，我们会有一场——”他咬着牙，“‘平等的对话’。”
    在他面前，克拉克和戴安娜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算放过了他。
    “我就说我喜欢把脸埋在大型猫科柔软的腹部，”戴安娜向克拉克感慨道，“尤其是它们表面妥协、暗自忍耐、等待下一次厮杀的那个时候。”
    克拉克冲她眨了眨眼，“最完美的部分。”
    戴安娜也微笑：“最完美的那个部分。”
    不义蝙蝠侠忍住了一个翻白眼的冲动。他感到自己的心态被气着气着也开始变得年轻化了。
    “so？”不义蝙蝠侠催问。
    他们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剧院。
    “你们谁来搬运布鲁斯·韦恩的尸体？”不义蝙蝠侠又说。
    他被地球53创得多了，现在攻击性拉满，冲异世界的他自己喷洒毒液。
    还好地球53完全不介意这种地狱笑话。可能这种可怕的发言他们自己也天天在说。
    克拉克和戴安娜互相谦让起来。
    “你来你来，”克拉克说，“上一次联盟打赌‘布鲁斯的空中救援会是谁’，这一次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戴安娜摇头，“不不不，还是你来。”她说，“这一次又不是需要从半空里接住掉落的联盟顾问，而且又没有记者在拍，我们也不需要一张公主抱的照片让新闻头条再创新高。”
    克拉克说，“可是我去接布鲁斯的照片太多了已经不值钱了……”
    戴安娜说，“这说明你们总是在不分场合的搂搂抱抱。可恶，为什么‘世界最佳拍档’的标签时常能在全球热搜榜上爬到第二名？下一次这个位置一定是属于我的。”
    克拉克说，“等等，戴安娜，不要在这种时候爆发胜负欲啊！要是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布鲁斯会杀了我的！”
    不义蝙蝠侠不得不打断他们两个。“说正事，年轻人。”他讥讽道。
    然后克拉克和戴安娜扭头看着他。
    “我想起主世界蝙蝠侠在我们的地球上，也扮演过‘布鲁斯·韦恩的尸体’。”克拉克说。
    戴安娜不得不提醒他：“不是‘扮演’。”
    克拉克小声说：“因为太地狱了所以我没敢这么讲。”
    不义蝙蝠侠：“………………”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地球53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总觉得对主世界的敬意增加了。
    不愧是一切的起源，最初的起点和源头。
    不愧是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来带他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说出口，克拉克和戴安娜的眼睛一瞬间亮得惊人。
    ————————
    洗，洗流浪猫…………（小声）
    并且清创
    ——2025年3月25日
    hhh我们从不义蝙身上几乎可以看到我们53蝙是怎么从等等哥进化成算了哥的
    只要胆子大，有猫就强rua（不是）
    第28章 第二十五个清醒梦
    顶着“终极人”和“超女王”闪亮亮的视线，不义蝙蝠侠总觉得接近布鲁斯都有哪里不太自在。
    “倒影。”不义蝙蝠侠对自己说，“倒影”。
    既然他已经和主世界蝙蝠侠打过了交道，那么对待这个人的倒影，应该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才是。
    不义蝙蝠侠蹲下身。他把布鲁斯的上半身从地上扶起，掸了掸漆黑蝙蝠装上的灰尘。由于已经得知了地球53“英雄之死”的真相，不义蝙蝠侠本能地又用手指摸了摸布鲁斯的心跳。
    那颗心脏依然还在跳动。这在所有人玩笑般的地狱笑话背后，给了他们足以支撑这一切的慰藉。
    很难想象要是布鲁斯真的为了救他而死，又会发生什么。
    不义蝙蝠侠又想：他也想知道“命运之骰”到底是如何造成了眼前的效果。
    他的理智与感性并行，对命运之骰的探究之心并不影响他有一些对于“布鲁斯·韦恩”的感想慢慢的从地底发芽。他以为这只是因为地球53的布鲁斯的情况过于古怪，他必须要对这个人付以额外的关注。但是蝙蝠侠在看见布鲁斯的同时，也理所当然的看见了自己。
    因此，出于这种他暂时还没法命名的冲动，不义蝙蝠侠在收回手的时候，莫名的用手掌抚了抚布鲁斯的眼皮。
    他的手掌是人类的手掌，布鲁斯的眼睛则在蝙蝠侠的面具之下。人类掌心的纹理顺着冰冷的金属面具摩挲，轻得像蝴蝶的振翅。这一刻“布鲁斯”是蝙蝠侠，而“蝙蝠侠”才是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没有额外的用意。只是在这微小的一刻里，他希望他弥补了上一次“英雄之死”的遗憾，他希望他确实替布鲁斯阖上了眼睛。
    ——做个好梦，然后醒过来吧。
    年轻人。
    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
    以及一声暂且还没有传到不义蝙蝠侠耳朵里的呼唤：
    是的，还有你。
    我也会醒的，我，——我自己。
    “……”
    叹了一口气之后，不义蝙蝠侠从短暂的感怀里抽出了身，各种各样的后备计划再次在他的大脑后台运转起来。当不义蝙蝠侠抬起头的时候，惊讶（但已经不再是那么惊讶的），他看见“终极人”正在感动地抹了抹眼角。
    不义蝙蝠侠沉默了一下。
    他把克拉克这一次和上一次看见他和布鲁斯互动的表现看在眼里，迅速得出了结论：
    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似乎非常乐意看见不义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互动。
    …………为什么？？
    不义蝙蝠侠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但是这背后的原因并不是重点。不，感情八卦并不重要。
    不义蝙蝠侠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于和各种邪恶组织（邪恶组织）合作并且不择手段，对他来说，这个发现只会是一个好消息。
    或许他并不需要向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学习和靠拢，模仿布鲁斯的形象，侧面进行情感操纵，从而利用邪恶正义联盟，达成自己重启地球49的目的。
    ——他只需要拼命和布鲁斯互动就够了。
    既然邪恶正义联盟爱看这个，不义蝙蝠侠就会给他们这个。
    当然。作为“合作”的代价，邪恶正义联盟也必须使他满意。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他压抑着自己身为人类的感情模块，现在他把它重新启动了，他甚至能听见机械艰难运转时发出的金属零件摩擦声。不义蝙蝠侠尚且没有留意到，自己又启用了曾经属于“布鲁斯·韦恩”的一部分。人类就是会需要感情互动的，他们理所当然的发出笑声、进行愤怒的呼喊、迸发悲伤的啼哭。没有人类会把自己敲打成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暂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地球53创过之后的改变。
    但是他总会理解的。
    因为他是蝙蝠侠……不，因为他也是人类中的一员。
    尤其是在不义联盟的世界。不义蝙蝠侠把自己牢牢的和人类这个群体链接在了一起。出于同伴的前车之鉴，他再也不能脱离人类了。那么不义蝙蝠侠早晚会明白的：如果你要彻底说服人类，你要做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飘着，而是坦率的面对人性、挥霍人性、和人性共鸣——接纳你自己。你应是人类中缺点和优点同样鲜明的那一个，不，你不能追求永恒的正确，那是神，而不是脆弱而伟大的人。
    不义蝙蝠侠隐约察觉了这一点。因此他本来想喊克拉克一起过来搀扶“布鲁斯·韦恩的尸体”，看看能不能从中再试探出什么情报，但是这一刻他放弃了。
    他的左臂横过布鲁斯的腿弯，右手扶着对方的肩背。他蓄势发力，把布鲁斯打横抱了起来。

 第34章

    显而易见，由于加上了蝙蝠装的重量，这个人沉甸甸的在他怀里，几乎让人嫉妒于此人这时候还在一脸平静的死着。不义蝙蝠侠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侧头避开那两只刺人的尖耳朵，让布鲁斯的脑袋再一次靠在自己肩上。
    或许是……一定是……出于对布鲁斯“英雄之死”的怜悯。这一次布鲁斯的呼吸依然离他这么近，不义蝙蝠侠却察觉到一丝轻微的安心。是的，这个人仍然在呼吸着，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要再有人为他而死去了。
    ——然后不义蝙蝠侠准备迎接“终极人”和“超女王”闪闪发亮的视线。但他迎来了一道闪光灯。
    克拉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虽然这里没有网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张照片从清醒梦里带出去……但是我下一次的专栏头条有了，”他转头对戴安娜说：“《惊爆：他和他和他！某顶流情侣疑似感情生变》，这个隐晦又充满遐思的标题怎么样？”
    戴安娜说，“我不懂这个但是我尊重你个人的兴趣爱好，主席，或许你特意跑到地球49来出差是值得的。”
    于是克拉克更加志得意满地说，“太好了，至少这一次斯塔克老板不会故意卡我的本季度蝙布专项奖金……你知不知道这些大资本家的嘴脸都坏得很？”
    戴安娜说，“我不知道斯塔克会对你做什么，克拉克。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低头盯着手机回味的话，至少另一位韦恩就肯定会对你做点什么了。”
    克拉克说：“啊哦。”
    克拉克讪讪地抬起头，这一次终于轮到不义蝙蝠侠对他投以不赞同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拼命逆毛逗猫是有成就的，反正上一次布鲁斯不也是时不常的惹主世界蝙蝠侠生一下气——然后不知怎么的，主世界蝙蝠侠的精神也变健康了，被布鲁斯经常气得要死的夜枭的精神也变健康了。可能这就是和蝙蝠侠感情变好的必经之路，说不定不义蝙蝠侠也很快就可以放松的和他们一起去泳池边上打水仗了。
    然后克拉克看见不义蝙蝠侠稍微收紧了手上的力气，他搂紧了布鲁斯，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克拉克既感到“我cp又开始发糖了天啊我吃的是什么神仙cp”，又有一种自己被当成神经病戒备的心酸。
    但是克拉克知道如果布鲁斯在这里他会说什么：
    “算了。”克拉克熟练地说，“让我们先离开君主剧院吧。”
    戴安娜对此表示同意。
    不义蝙蝠侠则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而保持了沉默。他总觉得不要细究刚才克拉克对着他拍照的原因比较好，前方——前方可能是什么不归路。
    三个人终于走到了剧院门口。那扇门曾经在人们面前泄露过一时的风华，古典的黄金时代曾在门扉上浮现出旧日的光影。现在它腐朽了，厚实的木材被虫豸蛀出坑洼，石膏浮雕掉落了，憨态可掬的小天使没有了头颅，而圣母玛利亚丢失了半边肩膀。哥谭腐化了它。
    站在这扇门前，不义蝙蝠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的心跳和布鲁斯的贴合得很近。他从低沉了很久的鼓点升上来，啪嗒……啪嗒……啪嗒，在急促的高处慢慢平缓，贴近了布鲁斯的节奏。这个人平静而坦然的在他的怀里睡着，完全不管这个世界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把这一切烂摊子坦率地扔给了自己的同伴。这叫人嫉妒，令人越来越在意，同时感到好奇和困扰。不义蝙蝠侠听着两个贴近的胸腔里逐渐重合的节奏：……砰。然后是“砰”，和“砰”。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义蝙蝠侠突然清晰的认识到：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原来也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在某种程度上给他增添了勇气。在受困于自己的清醒梦里许久了之后，在长久的循环和回放着这个糟糕的三幕舞台剧之后，在永无止境的用最初始的错误去苛责自己之后……原来在别的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他自己，他们可以拥有同样的心跳。另一个布鲁斯·韦恩的幸福结局，推着不义蝙蝠侠，让他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克拉克和戴安娜分别站在门扉两边，他们洞开大门，同时朗声道：
    “欢迎来到布鲁斯的清醒梦，”邪恶正义联盟说，“欢迎来到——地球53！”
    ————————
    对于蝙布：
    球53蝙：算了.jpg
    球0蝙：等等！！
    球49蝙：原来这有用吗？好，大卖特卖——
    （是对自己非常下得了狠手的不义蝙呢）
    ——2025年3月25日
    第29章 第二十六个清醒梦
    哥谭。
    ——她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晨曦替这座城市笼上一层轻柔的薄纱，阳光温和，撒遍这片驱散了黑暗的土地。
    完好无损的哥谭。
    光芒初升的哥谭。
    许久未见的……哥谭。
    不义蝙蝠侠沉默地看着。他的沉默里含有着迷和震撼的部分，这些感情从石头已经敲开的缝隙里探出头，哥谭的阳光对着这个新生的、赤裸裸的、遍体鳞伤的男人，说了“hi”。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
    当不义蝙蝠侠再次睁开眼睛，哥谭依然还在。
    克拉克和戴安娜站在更靠前一步的位置，满含笑意望着他。
    在这样的眼神里不义蝙蝠侠感到一丝被包容了的窘迫，而在这样的窘迫里，他又像是得到了第二次出生的婴孩。
    不义蝙蝠侠站在光影交错的罅隙里。
    破败落幕的剧院在他身后，散发着腐朽和尘土的糟糕味道。它的门扉敞开，依然在邀请他，永恒的提醒他：他曾经犯下了过错。有一天他迟了一步，他没能挽留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是……不义蝙蝠侠回头望了一眼。不，他在心底摇头，他向前一步，他主动让自己站在阳光里。
    蝙蝠侠不是会永远沉浸在痛苦里自怨自艾的人。只要让他看见一个幸福的结局，告诉他未来会有一个美梦般的可能性，蝙蝠侠会比任何人都更贪婪。
    他不会——他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不义蝙蝠侠站到了克拉克和戴安娜身边。这两个人冲他微笑着，不义蝙蝠侠知道他们并不是自己的旧友，但在这一刻，他不可遏止，从两个人的脸上窥见一丝过去的笑影，于是蝙蝠侠对超人和神奇女侠点了点头：交给我吧。他说，再一次把我们的世界交到我手上。这一次我不会辜负我们过去的好时光，这一次，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获得第二次机会。
    像是察觉到不义蝙蝠侠心理状态的改变，克拉克和戴安娜分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力的，温暖的。
    然后克拉克说：
    “有件事最好需要你提前知道一下，”克拉克语调快速地说，“布鲁斯的清醒梦里是没有‘超级英雄’的，或许你需要提前做一些心理准备。”
    不义蝙蝠侠并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的目光正随着一阵逐渐靠近的说笑打闹声望向小巷出口，一群乱七八糟拌着嘴的年轻人路过了这里，他们年龄不一，有男有女，有黑头发、也有红色的和金色的，有蓝眼睛，也有绿色的和棕色的。共同点是这群年轻人都穿着有蝙蝠标志的套头衫，看起来像是超级英雄粉丝俱乐部的一员。
    像是身上安装了“超级英雄雷达”，这群青少年敏锐的回过头，和默默站在君主剧院门口的几人对上了视线。
    其中一人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们！”为首那个年轻人气愤不平地说，“都已经说了不要穿着超英制服去乱说一些ooc的话，你们怎么还——”然后他大惊失色道：“蝙蝠侠怎么了？蝙蝠侠怎么被人打横抱着？蝙蝠侠又死了？？”
    旁边一个人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给他一下。“胡说什么呢，迪克，你真是看蝙蝠侠漫画看得脑袋都昏了，”这人怀里抱着个红色的摩托车头盔，像街头走着走着路会忍不住投篮的青年人一样，手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它。他有一双明亮和神气的蓝眼睛，向这里瞥来一眼，假装不在意的：“你怎么不对那身碍眼的紫色西服发表意见？我要明令禁止在哥谭的街道上出现有这种晦气配色的衣服。”
    另一个脑袋从这年轻人肩膀的后面探了出来，蓬松的碎发，狡猾的笑容，他冲他们眨了眨眼睛：“嗨，韦恩先生！”这青少年说，“好久没在哥谭见到你了。”
    年龄最小的那个绿眼睛的男孩说，“爸。”他咕哝着，语气别扭，几乎有点抱怨的：“我今天可没有逃课，你不能因为我们‘蝙蝠侠群英会’的社团活动又来念叨我。”
    女孩儿们在旁边窃窃私语，她们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金色长发的少女拉住另一个人的手，她小声尖叫着：“我是不是看见韦恩先生在抱着蝙蝠侠？？？”她用空余的手给自己拼命扇风，“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我本来还觉得最近网络论坛上的那堆小作文是什么蝙蝠侠梦女梦男写出来的，是有人在偷了韦恩先生的壳子在变相oc——啊啊啊啊啊！”她看起来想要昏过去：“难不成蝙布是真的？不对，我的偶像不是在二次元吗？？”

 第35章

    被她拉住手的黑发少女安慰她。语调有点慢吞吞的，但是她慢慢在说：“别担心，斯蒂芬妮，”黑发少女说，“你没看错。”
    “等一下啊，卡珊德拉，你这么说的话她可要晕过去了，”最后那位红色长发的少女打断道，她把目光投向这群人，试着问道：“韦恩先生，还有你们——呃，三位舞台剧的演员？”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落落大方道：
    “能不能问一句，昨晚的正义联盟舞台剧，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吗？”
    其他人停止了拌嘴，同样向这里投来视线。
    明亮的、信赖的、活力十足的眼神。
    青春无敌的年轻人们，他们甚至还都没有面对过“现实”这个可怕的怪物。
    梦里的孩子们在等待一个回答。他们会得到什么？
    克拉克用手掌按在不义蝙蝠侠的肩膀上，加重了一点力道，而戴安娜上前一步，把他隐隐挡在身后。
    不义蝙蝠侠从胸腔最深处叹了一口气。片刻前他还对克拉克和戴安娜过度的保护欲心生戒备，现在又对此无法不生出一丝感激。
    他摇摇头，从两个人的保护里脱了身，他上前一步，迎上孩子们的目光。
    那些清澈的眼神像是利剑，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些什么。
    但是——不义蝙蝠侠对自己发誓，他不会再失去更多了。
    因此他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容因为生疏而有一点苦涩，他努力着，不是作为蝙蝠侠，而是作为布鲁斯·韦恩，一个失败过的父亲：
    “没必要去读这个故事，”这短暂的布鲁斯·韦恩说，真心实意的，“因为它只是一个烂片。”
    青少年们发出一阵不快的嘘声，“怎么这样？”他们嚷嚷着，“亏我期待了这么久——难道故事的结局不是蝙蝠侠打败了小丑？难道正义联盟没有成功保护地球？难道这个超级英雄的故事竟然没有一个happy ending？”
    他笑着：“会有的，相信我。”
    青少年们大呼小叫：“必须的！蝙蝠侠肯定能打倒所有超级反派，告诉编剧我要看到蝙蝠侠拳打达克赛德，脚踢阿卡姆疯人院，希望所有编剧都能牢牢记住这句话——蝙蝠侠是我们的英雄啊！”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这句话对他来说像一针肾上腺素，他没办法开口去暴露自己的战栗，但是火焰再一次点燃了壁炉。他站在木柴里，焚尽他自己，徒手剥落流血后一次次结痂的旧伤疤。
    “蝙蝠侠是孩子们的英雄”。
    他很感激这些青少年们愿意再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这群年轻人对此浑然不知。他们又一次吵吵闹闹的拌起了嘴，快乐的吵着架，你绊我一脚我捅你一下的打着结地走了。
    “拜拜，韦恩先生——”他们乱七八糟的喊，“回头见，老爸，别炸了厨房！”还有“不要再败坏蝙蝠侠的形象了我会永远盯着你们”和“难道说蝙布是真的？我吃到真的了？？？”
    那些热闹的声音逐渐远去，但是它带来的震颤依然留存在空气里面。
    克拉克和戴安娜暂时没有动，他们怀着担心，关切地望着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稳了稳心神。
    “或许这也是你们提过的‘针对蝙蝠侠的暴露式刺激疗法’？”他几乎以一种接近于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我在黑暗里呆了太久，以至于刚刚才意识到：原来天已经亮了。”
    克拉克松了一口气。
    “我本该早点向你铺垫一下的，对不起，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克拉克低声说，“我没想过让你刚踏出门就迎面撞上这一幕。”
    “你把我想象的太脆弱了。”不义蝙蝠侠说。
    “我们从来不曾低估你忍受苦难的决心，‘布鲁斯’。”戴安娜加强了重音，说，“但是幸福是另一回事。我们都知道，有些时候幸福比苦难会伤害你更深。”
    “看起来你们确实非常了解你们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不义蝙蝠侠说，“那么让我再一次对你们强调吧：另一些时候我更加需要幸福带给我的刺激。那不是痛苦，完全不是，”他说：“那是我已经失去、但是我渴望其他人拥有的宝贵之物。”
    克拉克和戴安娜不说话了。
    他们被这位历经各种苦难但灵魂依然高尚的黑暗骑士所撼动，他们用一阵崇高的沉默，作为对眼前这位战士的敬佩。
    在这样的沉默里，三个人慢慢走出了犯罪巷。
    阳光终于照亮了黑暗中挣扎的躯壳。克拉克挥手打了辆出租车，他们商量了片刻，决定这辆车的目的地将是韦恩庄园。
    一些对话随着车辆远去了：
    “或许你更应该提前对我解释的是这一个话题，克拉克。我实在不能再假装忽略过去——从斯蒂芬妮口中说出的‘蝙布’，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哦，说到这个，我希望能和你们讲一下我们的天主和救父，蝙布……”
    ……
    ……
    ————————
    阳光晒晒
    阳光晒晒
    ——2025年3月26日
    第30章 第二十七个清醒梦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一阵非常轻柔的摩擦声音，是窗纱在打开的窗扉边飘动。同时还有一声清脆的鸟啼。
    接着是触感。
    哥谭的风正围绕着他。他的手指接触到细腻的布料，后背有柔软的被褥承接着他的脊背。
    接下来是嗅觉。
    他从空气里辨认出渺茫的花香……来自于楼下的花园。很遗憾空气里没有玛格丽特小饼干的味道，那种蓬松又柔软的，混合着面粉和黄油的香味。阿尔弗雷德不在家，没有人用韦恩家族常用的烘焙习俗来迎接他的苏醒。
    然后他忍不住想：连个南瓜派也没有？好吧，果然克拉克也还在生他的气。
    于是布鲁斯·韦恩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生理性黑雾随着他的眨眼慢慢消散了。他看见一个不熟悉的屋顶，雕刻着圣经故事，吊顶上画着古典年代的复杂花纹，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睡客房？”
    布鲁斯惊讶道。
    一个声音没忍住回怼他：“怎么，你刚来第一天就想睡不义蝙蝠侠的床了吗？”
    “……”
    布鲁斯被哽了一下，但是他同时也放下了心。
    还能有心情磕蝙布cp，说明这一切依然符合他最初的预期，也就是说，什么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于是布鲁斯继续抱怨道：“可是，这里是我的梦吧？”
    然后第二个声音也忍不住说：“至少那是个被精神折磨了很久的病号——你先别管他是不是被他自己精神折磨的。总之，不义蝙蝠侠都这么不容易了，你就让让他吧！”
    “？”
    布鲁斯诧异的睁大眼睛。他努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瞪着自己的两个同伴……同伙，然后怒道：
    “我这才昏迷了多久？？”布鲁斯抗议道，“你们怎么全都帮另一个蝙蝠侠说话？”
    在他的床边，很显然一直在等待布鲁斯苏醒的两个人，克拉克和戴安娜，同时不悦地抱起了胳膊。
    “你还好意思说！”克拉克指控道，“瞧瞧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布鲁斯为自己辩解，“我也是第一次剥小丑的脸皮，谁知道命运之骰要给我做理智值检定——”
    戴安娜几乎要尖叫了，“谁问你这个了？谁问你这个了？？”她生气道，“你明知道我们要谴责你什么！布鲁斯，你不是刚答应过我们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吗？你转头就又去拿自己冒险！赫拉在上，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安分分的听我们——你什么时候才能毫发无伤的活下去？”
    布鲁斯张了张嘴。
    “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已经很有问题了，是不是，戴安娜？”他温和地说。
    戴安娜冲他冷哼一声。“我们至今为止还没有做出符合新人设的事情，把你给关在一个彻头彻尾安全的小黑屋、用惩罚迫使你记住必须要热爱你自己，这都已经是我们用理性克制的结果。”
    布鲁斯说，“我好像已经从某个人那里听过了这一集……好吧，好吧，”他叹着气说，“来吧，朋友们，请给我一个‘死后复生的拥抱’，然后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戴安娜和克拉克依然满脸怒容地看着他，但是完全不打算拒绝布鲁斯向二人张开的怀抱。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扑了上去，再一次把布鲁斯压进了松软的被褥里，恶狠狠的、报复性的、愤怒的揉乱了布鲁斯的头发。
    “我恨你。”克拉克低声说，“我不能……我不愿想象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再出事了。”
    布鲁斯只是回答说，“可是我不能停止我的行动，我们谁都不能目视一件惨案在面前发生而什么都不做，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是这种逞英雄的闪闪发亮的傻瓜。”他说，“我想我们依然会受伤，未来某一天也终将迎接我们的命定之日。只是我曾经想过我可能会死在一颗冒冒失失的子弹下、倒在哥谭的随便哪个下水道里，可是我现在愿意为了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尽我所能的活到八十岁、九十岁，到了那时，你们俩就尽情嘲笑我掉落的门牙吧。”

 第36章

    戴安娜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你也是。”她闷声闷气地说。
    “我也是什么？”布鲁斯轻声问道。
    “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你应该说‘我们’，而不是‘你们’。”戴安娜倔强的强调说。
    “好吧，好吧，公主。”布鲁斯妥协道，“我也是一个逞英雄的傻瓜。别以为我不知道，换做是你俩那时候站在剧院舞台上，你们也会冲上去的。”
    克拉克和戴安娜因此没办法驳斥他。因为这就是他们会做的事，因为这就是超级英雄。
    三个人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把愤怒、失望、担心、恐惧，全部凝固在这口气里叹出胸膛，然后让他们面积不大的心脏清理掉忧愁，以便容纳更多充满希望的快乐时光。
    邪恶正义联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布鲁斯因为睡姿的改变而突然被床铺下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龇牙咧嘴，伸手从被褥里摸出一个窃听器。
    布鲁斯：“……”
    克拉克：“……”
    戴安娜：“……”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说，“我从没想过对蝙蝠侠的刻板印象会有这么严重，”他忍不住抬高音调说，“这是我家的客房！客房！！”布鲁斯高声道，“谁会在客人的被褥下面塞一个窃听器的？我是什么豌豆王子吗？？”
    克拉克熟练的说，“收到，老板，下一篇童话风格的crossover正在生成中……”
    戴安娜则忍无可忍：“不要再岔开话题了！布鲁斯，你到底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你身上的谣言绯闻从来就没有消停过？——以及克拉克，你不要再顺着布鲁斯跟他一起胡闹了！”
    然后戴安娜捏了捏鼻梁。
    “啊，我就知道。”戴安娜阴暗地说，“正义联盟要是缺少了神奇女侠……不对，我是说……邪恶正义联盟要是缺少了超女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布鲁斯和克拉克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轻快的耸了耸肩。
    眼看着一个过于熟悉的词汇又要从布鲁斯嘴里脱口而出，赶在第一个音节发出之前，布鲁斯赶紧把它咽了下去。
    “要说我从不义蝙蝠侠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我们最好突破自己身上的刻板印象。”布鲁斯宣称，“我再也不会说‘算了’！从今天起，我是5.0括号最终版的崭新的我！”
    然后他回味了一下：
    “没想到事到如今我还能再一次版本更新的，太了不起了，等下一次见到黑蝙蝠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戴安娜揪住布鲁斯的衣领。“我说过，”戴安娜压低嗓音，“不准再岔开话题了，布鲁斯。否则我有理由认为——”她充满威严的说，“布鲁斯，你是不是又想瞒着我们什么？”
    克拉克立刻坐直了身。他把窃听器从布鲁斯手里抓过来，用眼神示意布鲁斯要不要将它破坏掉。
    布鲁斯陷在被褥里朝他摇头。
    “不必。”布鲁斯很平静地说，“这个窃听器能被我们发现就意味着，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正在被蝙蝠侠窃听’。没有必要再去寻找别的窃听和监控装置，因为在此时此刻，它们已经像空气里的粉尘一样到处都是了。”
    他放松的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摊开四肢，享受着爬起来干活前的最后一点摆烂时光。
    “以及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的清醒梦和不义蝙蝠侠的清醒梦已经开始互相影响，”布鲁斯说，“因为——如果在我设计的‘哥谭明日计划’里，人们已经不需要使用窃听器和监视器这种东西了。它将只存在于记录过去的图书馆资料里，那时候的人们将不再需要任何外界限制，我们哥谭市民是乌托邦般道德感毫无瑕疵的好人。”
    克拉克打了个哆嗦，小声说：“说实话，请问哥谭市民‘毫无瑕疵的道德感’，是通过如洗地般充足的火力压制实现的吗？”
    布鲁斯眯起眼睛看着他。
    克拉克又在自己嘴巴面前画了个拉链。
    戴安娜有点头疼的看了一眼窃听器。“我稍微有点可怜不义蝙蝠侠了，”戴安娜说，“真不知道我们刚才的对话会被误解成什么样子。”
    布鲁斯想了想。
    “一个轻而易举将邪恶正义联盟玩弄于掌心的哥谭三流魅魔？”布鲁斯熟练的说，“还有他很容易被哄好的两个爪牙？”
    “……”
    这句话真是同时泥塑了三个人，克拉克和戴安娜都忍不住瞪了一眼布鲁斯。
    “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布鲁斯，你似乎从苏醒过来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保持着一种高昂的亢奋状态。”戴安娜指出这一点。
    “那当然了，”布鲁斯轻巧道，“败坏的是地球53‘夜枭’的形象，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克拉克敏锐道，“不，这不对。”他坚持道，“你必须现在——立刻——直接，告诉我们。在命运之骰惩罚的六小时‘临时疯狂’里，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emm，”布鲁斯说。
    “完了，绝对有什么事发生了。”克拉克立刻说，“你平时都是说‘hmm’的。”
    ————————
    *哈哈哈结尾的这个是官漫梗，超人说蝙蝠侠“你平时都是说‘唔’而不是‘嗯’的”（大致原句），总而言之这就是我们官方的wf（守望的眼神）
    ——2025年3月27日
    一醒来就到处乱创呢
    漫天乱飞且跑酷的奶牛猫（实在很难忍住猫塑总而言之对不起啊布韦恩）
    第31章 第二十八个清醒梦
    “你们问我遭遇了什么？我还能遭遇什么？”
    布鲁斯哼笑了一声说：
    “我只是经历了‘夜枭’所经历的，仅此而已。”
    布鲁斯是三个人之中玩过桌面游戏的那一个，尽管他对玩游戏并不是真的感兴趣，他只是在陪伴他的孩子们共度家庭时光。不过在短暂的游戏过程结束后，布鲁斯依然记住了其中一些“临时疯狂”的症状：
    情绪爆发、极端信念、强烈恐惧、杀人或自杀倾向、出现幻觉或者妄想、紧张型精神分裂、偏执狂、强迫症……*
    布鲁斯忍不住想：这个描述，真的是“临时疯狂”而不是“蝙蝠侠人格分析”吗？
    很高兴从一个桌面游戏里知道他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够健康——够了，别再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他了！孩子们，事到如今你们总该（至少）接受蝙蝠侠不真的是一个人格分裂患者了吧？或者最低限度他现在真的不会再出现什么幻觉了……喂，你们抬起头来看着我啊！！
    很可惜，布鲁斯的呐喊声由于缺乏可信度而十分虚弱。
    “重生日”之后布鲁斯只陪孩子们玩过这么一次跑团游戏，并且他认为自己有充分的证据去证明，这群青少年就是在通过玩游戏暗搓搓的暗示他：
    你看看，只要有一个负面状态就足以在桌面游戏里称为“临时疯狂”了。孩子们肯定是想这么说的：那只是一个负面状态而已。而你，你是这一堆医学专有名词的集大成者。
    布鲁斯讪讪地笑了一下。他把手里的几枚金属骰子放下，试图挨个揉一揉他的孩子们的脑袋，被年轻人们很记恨的龇牙咧嘴的拒绝了，不过好在——最终——他依然得到了一个所有人叠在一起的大大的拥抱。
    就是这样。
    也或许是出于同一个原因，布鲁斯发现自己这一次被惩罚的“临时疯狂”状态，居然不是以上这几种。
    ……可能那一连串负面状态都早已经成为了蝙蝠侠的伴生品，甚至他偶尔还会想念那个曾经在镜子中出现过的黑漆漆的影子……不，这句话可能有些多余了。总而言之对于“惩罚”来说，负面的精神状态对于蝙蝠侠有些不够看，所以他被迫得到了另一个debuff。
    失忆。
    也是一个老朋友了。也曾让布鲁斯在这上面摔过跟头，不止一次。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他和他的同伴暴露于地球49的不义蝙蝠侠面前，他被迫陷入了他新人设的精神状态。
    ——“夜枭”。
    小托马斯·韦恩。
    事实上布鲁斯并没有刻意去挖掘他异父异母亲兄弟的内心世界。他们彼此之间怀抱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小托马斯负责懒洋洋的给蝙蝠侠挑刺找麻烦，布鲁斯则一边故意抱怨一边在他哥面前试着做一个傲慢的小混蛋。这种相处模式对他们两个人都很好，存留着对于彼此心灵创伤的距离感，这对韦恩家族来说是他们会喜欢的安全区。
    但“惩罚”是不讲道理的。
    于是布鲁斯忘记了他是谁。他走进了那座迷雾中的哥谭，轻轻推开了长着尖刺的、冷冰冰的、韦恩庄园那扇雕花的铁门。
    他成了一个孱弱和稚龄的小孩，整天像魂灵一样在韦恩庄园里闲逛。他走过一对面容模糊的夫妻身边，他们刺耳的争吵像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笼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令他感到自己又刺又痒，便忍不住用手指扣挠他的面孔、脖颈——主要是他的脸。

 第37章

    他孤独的一个人走了很久，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看得见他，他像是真正的一个亡魂，他像是在梦里和在梦里的梦里也全都死了，但是他没有躺在泥土之下得到他应有的平静。因为他正在被惩罚着，所以他必须在庄园里行走。
    直到这个梦里的迷雾突然散了。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像做贼一样，迅速把他拉扯进走廊里的其中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似乎有一些不太妙的罪证，墙壁上泼溅着褐色的放射状的斑点。那只手刚从他的手腕上松开，就又忙不迭的遮住他的眼睛，这个人最后手忙脚乱的调整了一下位置，把他掰成一个背对墙和面朝着门的姿势，而让自己强势的占据了他的视野。
    “你在瞎走些什么？”这人很生气的训斥道，“我差一点找不到你。”
    他不得不抬起脸来看着对方。那也是个小孩，只不过比他年长几岁而已，高了他半头。
    他感到有点高兴，又不知道这股亲切的情绪从何而来。他不由得问道，“你是谁？”
    男孩翻了个白眼，这人从小就有股懒洋洋的干翻全世界的气质。“我是你哥。”他没好气地说。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生疏又有点怀念，好像他本来不应该有一个哥，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又有了。——这听起来像话吗？
    “那我是谁？”于是他又问。
    男孩仔细看了他几眼，用手指细细擦了擦他在他脸上抓挠出的血痕。
    “你又把你自己给忘了吗？”男孩训斥他，“哼。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弟弟啊，这一次绝对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了。”
    他感到有点期待，连男孩顺手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都不在意了。
    “听好了，”男孩宣布道，“我是小托马斯·韦恩，你是布鲁斯·韦恩。你在我面前永远都可以只是布鲁斯——这一次你可千万别再忘了。”
    布鲁斯再一次获得了他的名字。为了表示他的感激，他用手掌心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然后把小小的手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你干嘛，”小托马斯拧着眉，一脸嫌弃，“我们肯定都已经过了兄弟之间手拉手的年纪了，这会不会太幼稚了一点。”
    话虽这么说，这男孩依然用力抓着他的手，过于用力以至于使他疼痛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布鲁斯慢慢地说，似乎也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说，“小托马斯，我只是很高兴有这个机会告诉你——你看，现在你和我和爸爸妈妈的血，都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了。”
    布鲁斯说，眼看着小托马斯的脸色变得阴鸷，他依然倔强地说：
    “或许你下一次就不用只记得用手搓洗血痂的感觉了。”布鲁斯慢吞吞地说，“我不懂……我不知道……但是新的记忆会替换旧的，说不定你下次再做噩梦的时候不必梦见过去，而可以梦见我吧？”
    小托马斯低头冲他扯了扯嘴角，比起欣慰的笑意，看起来更像是被他气笑了。
    “梦见你能有什么好处吗？布鲁斯，你天天就只会给我找麻烦，”小托马斯骂道，“告诉我，你现在又陷进什么新的麻烦里面去了？”
    他的身高随着这句话慢慢拔高起来，逐渐变得挺拔，变得强壮，变得危险。现在小托马斯站在那里就给他原地落下一头阴影，布鲁斯不得不高高的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那张冷笑着满是讥讽的脸。
    “你又干嘛了？”小托马斯哼笑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两个跟你一起失踪的爪牙又去哪儿了？”
    布鲁斯张目结舌。他突然感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的心虚，好像他给他自己（又）挖了一个史前无敌巨坑——但他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这显得更可怕了。布鲁斯扭头想跑，结果被小托马斯托着腋下举了起来，他在半空中徒劳无获地蹬了蹬腿。
    “这不对吧，”布鲁斯小声嘀咕，“总觉得我应该说出了什么正确的台词才对，好感度加满之后不应该是阖家团圆的happy ending吗？”
    小托马斯冷笑，“是啊，我应该谢谢你，我这不是从噩梦里醒来并且成功见到你了吗？”
    布鲁斯：“……”布鲁斯愤怒的眯起了眼睛，但是由于他现在的儿童体型，所以他看起来只是愤怒的鼓起了脸。
    小托马斯一个弹指把他弹得向后仰倒。“你最好老实跟我说实话，”他威胁道。
    布鲁斯空出一只手捂住额头，“我不知道！”布鲁斯心虚但理直气壮的嚷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是这句话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布鲁斯眼看着小托马斯脸色一沉，这一刻他心底发毛，也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带来的压迫感吧。
    “没关系，”小托马斯轻柔道，“夜晚还很长（the night is young），在我醒来前我们还有很长一段独处的时间。”
    一只手掌盖在他的眼皮上。小托马斯没有让他看清楚这个房间，把他头朝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他走了。
    时间回到现在。
    布鲁斯：“………………”
    布鲁斯说，“怪不得我觉得有人阖上了我的眼睛和把我摁在什么人的肩膀上和把我抱着走了，原来梦境内外还挺共感的呢。”
    他摊平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又很坦然，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死意。
    克拉克和戴安娜感到牙疼一样看着他，纠结道，“别这样，布鲁斯，”他们说，“你摆烂摆得我们都害怕起来了——真的好可怕啊这个惩罚骰！”
    布鲁斯说，“是啊，还好我是真的失忆了，既然我什么都不记得那就等同于我什么都没做错，哈哈。”
    戴安娜无语道，“你还‘哈’得出来？这么多次翻车都是你自己活该。”
    布鲁斯说，“那怎么办呢……”他默默道，“我都要被小托马斯骂死了，所以别怪我刚刚不算稳定的精神状态，换做是你，你想不想发疯？”
    戴安娜完全不同情他，“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什么时候才能长个教训，布鲁斯？”
    “已经学到了，已经学到了——我真不应该小瞧‘命运之骰’，作为能跨越世界链接不同梦境的一枚骰子，我现在对于它有了新的猜想了。”布鲁斯说，“话又说回来，你们的进度又怎么样了？不义蝙蝠侠同意和我们合作了吗？”
    戴安娜没好气地看着他，“同意了。”她说。
    “那克拉克怎么又不说话了？他又偷偷背着我做了些什么？”布鲁斯并不怀抱期望的发问道，“我的名声现在还清白吗？”
    克拉克正在低头沉思，手里转着那个小小的窃听器。
    听见布鲁斯发问，克拉克爽朗地竖起了大拇指：“抛去一切事实不谈，蝙布已经大成了！”
    布鲁斯：“成功的是这种东西吗？！”
    布鲁斯“砰”的一声把枕头盖在自己脸上。
    “让我再死五分钟。”布鲁斯说。
    ————————
    *关于临时疯狂的描述，via跑团规则本（所以更好笑了）
    ——2025年3月28日
    被哥骂了呢，嘻嘻，被哥骂了呢，嘻嘻，被哥骂了呢，嘻嘻
    ：（
    第32章 第二十九个清醒梦
    此时此刻，窃听器的另一边。
    不义蝙蝠侠正在试图搞清楚地球53的人际关系，并且他感到相当程度的费解。
    邪恶正义联盟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被窃听情报，又好像他们深知自己正在胡言乱语满嘴跑马车，但是在一长串加密般复杂的人名和对话里，居然还有一层确凿无疑的真心。而这一点动摇了他。
    不义蝙蝠侠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
    小托马斯·韦恩是谁？
    ……是的，他确实是从三个人的对话里推理出小托马斯·韦恩是布鲁斯·韦恩的哥哥，但是，布鲁斯居然有个哥哥？？
    不义蝙蝠侠迷惑不解。
    不义蝙蝠侠大为震撼。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独生子，不义蝙蝠侠难以想象自己的家庭里还有一个同他骨肉相连的兄弟手足。
    或许这会有什么改变吗？
    如果在他的人生发生剧变的时候，如果在他最痛苦最脆弱的时候，有一个亲兄弟在身旁，这会让他的现状有所不同吗？
    不义蝙蝠侠没有办法想象那一幕。他对自己的家庭关系缺乏相应的自信，既然他连他的亲子关系都处理不够好，不义蝙蝠侠很难相信他可以和自己的兄弟和睦共处、温情脉脉、其乐融融。
    不。他不觉得自己可以把这段关系处理得和布鲁斯一样好。
    不义蝙蝠侠对于另一个地球他同位体的家庭关系额外多沉思了片刻。如果家庭关系里有同辈的亲人，这会影响到布鲁斯·韦恩这个人的人格特征吗？正是因为和兄弟一起从小长大，这给布鲁斯最初的人际交往形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开端？
    ……布鲁斯·韦恩真的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吗？

 第38章

    他难以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欠缺的情报太多了，不义蝙蝠侠有一种空中起楼阁瞎编乱造的不安感。
    漫长的五年战争期间，莱克斯·卢瑟留下的平行世界情报内容非常有限。不义蝙蝠侠之前已经意识到地球53和地球3的三人代号高度重叠，他在来到布鲁斯的清醒梦、并且实验出他自己的清醒梦是可以影响这里的时候，就想办法还原了他的蝙蝠洞。
    不义蝙蝠侠把他所能找到的全部平行世界资料都翻开，对着寥寥无几的文字拧眉苦思。
    他最想看到的部分并不存在：莱克斯根本没有观测到平行多元宇宙里有一个地球53。
    这是怎么回事？
    有关于地球3的资料倒是比他预计的多了两句。
    好消息是：果然不义蝙蝠侠猜想的没错，终极人就是超人的同位体，而超女王就是神奇女侠的同位体。
    唯一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情报是：原来在地球3上，小托马斯·韦恩，“夜枭”，才是蝙蝠侠的同位体。
    而这三人集结了其他合作者，组成了“犯罪辛迪加”。
    不义蝙蝠侠不确定地球3上的“犯罪辛迪加”是不是和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一样，名字取得奇奇怪怪，但是相处起来却像是只黑化了一半卡在半中间的超级英雄。
    只是莱克斯在地球3的资料上重重用笔将它划掉，强调为：无法达成合作。高度危险。必须远离。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而布鲁斯的兄弟又和地球3的小托马斯·韦恩重名……不义蝙蝠侠暂且提出一个假设：或许和不同地球上都有布鲁斯·韦恩的同位体一样，地球53的小托马斯也只是地球3夜枭的同位体罢了。
    毕竟，如果小托马斯只是跨越地球去做布鲁斯的哥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且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布鲁斯表现出对小托马斯的感情是鲜明和活跃的。
    如果这两人分别属于不同的地球，这段感情又为什么能达到这样的厚度？
    不。也许这两人就只是拥有血缘关系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仅此而已，是他想多了。
    不义蝙蝠侠把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到一边，他没发现自己对布鲁斯的疑惑和困扰和好奇越来越多了──因为如果要想办法利用地球53，已经苏醒过来的布鲁斯·韦恩会是他必须攻克的一环。
    ……是的。甚至考虑到邪恶正义联盟这三人之间黏黏糊糊的情感链接，不义蝙蝠侠都必须想办法用布鲁斯打开这段合作关系的缺口。
    怎么回事啊你们三个！不义蝙蝠侠难掩震撼的想：就算是他自己的正义联盟感情最深厚的时候，他能够想象到超人和神奇女侠在病床边等待他回归意识，但是谁能想象到这三个人像住宿学校的青少年一样打打闹闹！你们是什么挤挤挨挨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吗！你们真的重启了这么多次——你们真的不是什么年轻人吗？？
    但他不免苦涩的意识到：或许正是因为蝙蝠侠永远没办法在任何人面前放松到这个程度，超人和神奇女侠才在后面的道路上与他越来越远了。
    可能对那两个半神和氪星人来说，只有能够并肩的非人，才是他们的同类了。
    “……”
    不义蝙蝠侠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下意识摸索了一下桌面的窃听装置，像是需要一枚尖锐的蝙蝠镖在手里，像是需要一记刺激的疼痛促使他清醒。
    但是不义蝙蝠侠忍住了。这么多年与痛苦伴生，痛苦已经是他的一个好朋友了。或许地球53的克拉克说得对，可能每一个蝙蝠侠都有点自虐倾向，有时候他确实需要身体的疼痛强迫恢复自己的理智。
    这一次不义蝙蝠侠没有这么做。如果说他从地球53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既然有一个布鲁斯能够获得幸福，那么“爱惜自己”，可能是通往快乐结局的第一步。
    这是陌生的一步。
    但是不义蝙蝠侠不会再停止自己的步伐了。
    他已经从布鲁斯身上窥见了一束光，他对他自己发誓，等到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之后，他的哥谭、他的地球、他的世界，也绝对要比这一个清醒梦要更加美好。
    然后不义蝙蝠侠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分散。他几乎难以遏制的胡思乱想了半分钟，就是因为不愿意去面对下一个话题。
    感情八卦。
    感情八卦并不重要——胡说！谁说不重要的？与其说地球53的人际关系复杂，不如说地球53的人际关系就是感情八卦的曾用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人际关系是长在感情八卦里面了吗？？好可怕啊你们地球53！
    以一个仅仅处理家庭关系和同事关系都已经感到焦头烂额的蝙蝠侠来说，不义蝙蝠侠甚至在某个层面，对于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感到了淡淡的敬佩。
    首先，布鲁斯·韦恩是夜枭。
    ……不义蝙蝠侠硬着头皮往下推理：
    平行世界的布鲁斯是蝙蝠侠。
    平行世界的小托马斯是夜枭。
    布鲁斯又已经是夜枭了。
    那么。
    小托马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而地球53全地球人都在吃的cp，就是蝙布。
    不义蝙蝠侠：“………………”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简单几行公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对吗？
    不可以和自己的亲兄弟谈恋爱啊，布鲁斯·韦恩！
    但是他又绝对不能接受穿着蝙蝠装和布鲁斯谈恋爱的是其他人，不，先不说他爸或者阿尔弗雷德，首先不义蝙蝠侠不能接受穿着蝙蝠装的是迪克──
    这不对吧？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现了问题？？？
    不义蝙蝠侠看着手里这张只有寥寥几行字的白纸，被硬控在原地呆了几秒。
    然后他坚强的把这张纸反扣在桌面上。
    不，他不能接受这种道德败坏的假设。
    太过分了！
    令人发指！
    不可容忍！
    不义蝙蝠侠在战火里淬炼了这么多年，他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但是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以上这些假设而颤抖。
    太……太混乱了，这些感情关系……
    不义蝙蝠侠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清除了思考这些假设给他大脑带来的数据垃圾：一些在过去久远的岁月里也曾出现在他眼前的三流小报，不堪入目的头条标题，还有他自己拿来当秘密身份烟//雾弹的花边新闻。
    这一刻不义蝙蝠侠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已经很久不是布鲁斯·韦恩了，那些令人羞耻的乱七八糟的cp是找不上他的。
    他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事已至此，还不如接受克拉克传教的另一个可能性。
    地球0蝙蝠侠x地球53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对不起，主世界蝙蝠侠，明明你曾经被我拉过来帮了我，现在我还要为了逃避一个道德败坏的可能性而祝福你和你自己在一起。
    但是，他的侦探技巧能够分析得出来，克拉克向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毫不停歇的讲了这么一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他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说的每个字都是真话。
    不义蝙蝠侠心想：也包括主世界蝙蝠侠穿着睡衣吊在布鲁斯主卧的窗户外边？
    也包括你俩互为好球区？
    也包括你们互为共犯、欺骗世界、弥天大谎？
    也包括你们当着整个世界的面官宣？
    也包括整场平行多元宇宙战争结束之后，你亲口邀请布鲁斯去睡你的床？
    上帝啊！怪不得主世界没有对他们地球49的异变进行直接干涉，原来你正在忙着和你自己滚床单！！
    不义蝙蝠侠感到自己心里产生一阵激烈动荡。他对他长久未曾启动的感情模块略显生疏，因此暂未分辨出那其中大部分无语、小部分纠结、还有细微的羡慕，在地球53可以直接被归纳为一串神秘的数字：
    蝙布，99。
    ————————
    49蝙x53蝙
    蝙布的step1：
    白色相簿（？）
    ——2025年3月29日
    第33章 第三十个清醒梦
    事已至此，唯一让不义蝙蝠侠感到欣慰的是：
    至少他还是了解主世界蝙蝠侠的。
    了解……大部分吧。现在不义蝙蝠侠也不敢信誓旦旦地说他和主世界蝙蝠侠完全相似了，因为他真的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精神状态，才会促使“蝙布”这个他过去只是拿来做身份掩护的恋爱名词，成为了一个——可能是两个——地球上公认的事实。
    怎会如此。
    不义蝙蝠侠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缺失了一大段剧情，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那么他依然要坚持原本的路线，利用“蝙布cp”去接近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吗？
    不知怎么的，现在不义蝙蝠侠突然感觉到这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第39章

    靠近布鲁斯让他感到自己像是在接近一个时刻处于自动狩猎状态的蜘蛛网，那上面黏满了甜蜜的陷阱。
    ——但是他醒悟的有点晚了。
    一阵刻意响起的脚步声接近。不义蝙蝠侠本不应该惊讶的，因为邪恶正义联盟并没有掐断窃听器的连接，他们全程漫天乱飞的胡乱聊着天，用他们颇具特色仿佛随时在发疯的问题发言，把能够听见这段对话的任何一个人给创死。不义蝙蝠侠是听见这三个人从楼上慢慢下了楼的，但是这一刻他的心脏依然有一种捏紧了的预感。
    他的蝙蝠洞扫描了来人的身份，自动在对方面前洞开了。
    一张过于熟悉的脸探头进来。
    和不义蝙蝠侠在镜中看见的他自己基本一致，但是更年轻、更少的岁月痕迹、更淡的伤痕。那是一张遗传了父母基因的优秀长相，有一双比他更浅一点的蓝色眼睛，和那个不需要刻意伪装的略带着浅笑的嘴唇。布鲁斯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突兀的退了回去。
    “你干嘛，”不义蝙蝠侠听见克拉克喜滋滋的在问，“你怎么这个反应？哦我懂了，你该不会是想起了黑蝙蝠吧？”
    黑蝙蝠——不义蝙蝠侠再一次被他们提醒到，原来他们是用这个名字去代称主世界蝙蝠侠的。
    更亲昵，更私人，更加的独一无二。
    不义蝙蝠侠不免复杂地想：你们的关系居然已经亲密到了这样一步？
    他好像只是在街道上随便走着，结果就被迫听见别的小情侣喊出了他们的安全词。喂，至少不要在他耳朵边上大声喊出来啊！他做错了什么要听见你们这种亲密的东西？
    然后不义蝙蝠侠听见布鲁斯回答：
    “还记得吧？游戏规则之四，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面前，一定会进入自己的人物角色。”
    布鲁斯说，语气复杂的。
    戴安娜说，“是啊，”她说，“到现在为止我都有些习惯了，确实像你们说的一样，偶尔发发疯真的很解压——以及故意逆毛撸猫就是很爽啊。”
    布鲁斯说，“我就不问那个逆毛撸猫是怎么回事了，好可怜啊不义世界的蝙蝠侠。总之你们还记得我现在是谁吧？”
    克拉克说，“是啊，你不就是夜枭——呃。”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
    布鲁斯说，“对啊，我是夜枭，所以我一看见蝙蝠侠就很不爽，现在该怎么办？”
    站在门口的三个人陷入了一阵无言的纠结，好像空气里充满了透明无色的字幕，每个人都在进行（充满感情八卦的）头脑风暴。
    不义蝙蝠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而言之的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要被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绊住？？
    事关这个地球的未来，现在还是时候去纠结谁爱谁谁恨谁谁讨厌谁的事情吗？如果情况有需要，不义蝙蝠侠就算是用感情筹码绑住不义超人都会去利用他去拯救世界的，不义蝙蝠侠想：仅仅是看他不爽，会耽误地球53和地球49的合作吗？
    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不义蝙蝠侠并没有因为布鲁斯出乎意料的反应而感到退缩，相反，他本来还在挣扎要不要继续利用“蝙布cp”，布鲁斯的抗拒踌躇反而促使他做出了决定。
    蝙布好，蝙布妙，如果蝙布能够让布鲁斯心甘情愿为地球49付出，那么他也是一款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清了清嗓子。
    “进来。”他说。他想他听起来肯定很像是主世界蝙蝠侠。
    门口的三人似乎也做出了决定。他们慢慢走了进来，这一次，布鲁斯位于最后一个。
    不义蝙蝠侠打量着这三个人。他们在韦恩庄园换下了自己的超级英雄制服——据说是“从地球0正义联盟身上扒下来的”制服——鉴于“蝙布cp”作为两个地球的前提，不义蝙蝠侠都懒得详细去问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以及这个过程里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又留意到一个细节：作为布鲁斯的清醒梦，邪恶正义联盟三人组似乎理所当然的在韦恩庄园里找到了他们的备用便装。这个细节让他心底一痛又一软。
    那三张熟悉的、年轻的、勇敢无畏的面孔在这样一个依然衰败的蝙蝠洞里。这对于不义蝙蝠侠来说，甚至比上一次呼唤了主世界的正义联盟时，更像是某种旧日的光影再现。
    好在他已近被克拉克的暴言撞过……不，好在他已经经历了地球53的脱敏疗法。不义蝙蝠侠这一次没有粗暴地将心底全部感情动荡一并压制，他在熟悉的疼痛背后，体会着一丝细微的、流动着的怀念。是啊，原来他也是时刻思念着他的老朋友们的。
    邪恶正义联盟也在打量着不义蝙蝠侠的蝙蝠洞。
    同主世界、同地球53都不一样的是，这个蝙蝠洞看起来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了。
    大部分精密仪器上都盖着防尘布，三分之二的屏幕都保持着息屏。硬币倒塌在地上，恐龙被人砸断了尾巴，纸牌从正中间一撕两半。地面上有一个扩大的、蜘蛛网形状的裂痕，不远处有一滩蜿蜒的……干涸的血。
    他们对蝙蝠洞的残骸沉默了片刻，尊重它如同一声哀悼。
    “我就是在那里被克拉克……被超人掰断了脊背的，”不义蝙蝠侠介绍道，“然后阿尔弗雷德吞下了我送来蝙蝠洞检验的超人药，他把超人摁在地上打，几乎把蝙蝠洞的地面都打裂了。”
    这是不义蝙蝠侠第一次对其他人诉说自己的苦难。他想他肯定可以凭借这一点获取对方的同理心，这个策略是有效的，除了强行撬开他自己的嘴让他感到一点古怪。他似乎应该是痛苦的，但他又有一点游离在外。这可能说明他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吧？至少他能够亲口说出这些话，不至于让疮疤在心底腐朽和流脓。不义蝙蝠侠想：难道主世界蝙蝠侠也曾经用过同样的一招吗？如果套路重复了可能不是太好吧。
    “以及，”不义蝙蝠侠望向那片血滩。刀片在割开他的声带，但那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为了两个地球的合作。“那是阿尔弗雷德……”
    “够了。”
    果然布鲁斯开口说。
    那双浅淡的蓝眼睛望向他时浮动着光。但是不义蝙蝠侠不确定他是不是从那个眼神中，接收到一丝严厉的批评。
    ……批评？
    不义蝙蝠侠在心里提高了警惕。布鲁斯到底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去批评他？这不符合在楼上时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豌豆王子”给他留下的初始印象，以及光从外貌看上去的话，不义蝙蝠侠可比他要年长，要更加沧桑。
    不义蝙蝠侠提高了戒备等着。
    “每一个蝙蝠侠都擅长对自己心狠——可能你是其中最为狠辣的一个，”布鲁斯说，唇边有一丝讥诮的笑意。
    不义蝙蝠侠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条攻略途径出现了偏差。在这样富有攻击性的表述里，他很难忍住自己反击的冲动，他没法只是单纯去贩卖自己的苦难。这不是不义蝙蝠侠会做的事。
    “那又怎样？”不义蝙蝠侠反唇相讥，“你这不是的确被打动了吗？”
    “被阿尔弗雷德的遭遇打动，而不是被你。”布鲁斯又说，他的语气逐渐变得轻柔起来，“如果你寄希望于用你的悲惨遭遇来使我心软，我建议我们直接跳过这一步。”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冷笑一声。“看来你对蝙蝠侠的口味还很挑，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说，“不对，现在我是——”
    克拉克和戴安娜一左一右，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为了你好，”戴安娜说，“以免你社死到别的地球，布鲁斯。”
    克拉克则说，“当初我说希望看到新的蝙布相爱相杀的麻辣口味的时候，指的可不是这个啊。”他有点头疼的说，“果然蝙蝠侠和夜枭见面不打起来就算是好的了。”
    布鲁斯：“………………”
    布鲁斯把两只手从他嘴巴上挪开。
    “谁能提醒我我们这个刁民团到底创到了谁？除了我？”布鲁斯心如死灰地说，“最开始我们为什么选了这个人物角色卡来着？”
    不义蝙蝠侠立刻打起精神：他从布鲁斯毫不掩饰的态度里意识到纰漏，他的希望复燃了。有没有可能地球53的这三个人就是正义联盟，只不过被迫选择了“终极人”、“超女王”和“夜枭”的身份？
    然后克拉克仔细想了想：“因为你就是想选‘刺客’？”
    戴安娜说，“因为你想瞒着我们去当罪犯？”
    克拉克又说，“因为你想要用能说服命运之骰的手段去搞来热武器，”他气恼的哼了一声，“因为你就是一个使用过枪的布鲁斯·韦恩。老实说吧，每一次你翻车都是你自找的。”
    布鲁斯又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而不义蝙蝠侠心底小小的火苗不仅剧烈动荡，还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
    49蝙x53蝙
    蝙布的step2：
    好怪啊怎么会有家长的凝视

 第40章

    总觉得这里哥在蝙布里的存在起到一个套的作用（？？？？？？？？）
    ——2025年3月30日
    第34章 第三十一个清醒梦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两个地球的人终于坐在了一起开会。
    鉴于不义蝙蝠侠的蝙蝠洞实在充满了心理创伤，在布鲁斯的强硬要求之下，四个人转移到了泥土之上的韦恩庄园。
    克拉克去拉开了窗帘，戴安娜从厨房里端了四杯水，布鲁斯把橱柜里翻出的茶包摆在桌面上。
    由于阿尔弗雷德不在家以及布鲁斯很难忍住对不义蝙蝠侠冷嘲热讽的冲动，这就是邪恶正义联盟的全部待客礼仪了。
    为了避免两个地球的人终于打起来，不义蝙蝠侠保持着良好的沉默，尽量不惹任何人注意的呆在桌边坐着。
    现在他们人手一杯水，看起来像是一个正经的联盟了。
    “首先我必须重申，”布鲁斯第一个开口说话，目光虚虚的飘着，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脸上。“蝙布不是真的。”他说。
    “蝙布不是真的？”克拉克重复道。
    “蝙布不是真的？”戴安娜重复道。
    不义蝙蝠侠也想这么说，但他忍住了。
    “住口你们两个混蛋！你们就非得要当着我的面来刺激我是不是？”布鲁斯瞪着那两个人，“我是说，我现在听不得这个话！”
    “哦——我懂了，”克拉克举起他的水杯当做话筒，“所以说布鲁斯·韦恩先生，a）强调了蝙布其实是真的，b）因为蝙布太真了所以夜枭没法接受，c）尽管夜枭对不义蝙蝠侠的态度不够好但是蝙布是真的，d）以上全对。是不是，先生？”
    布鲁斯张了张嘴，但是因为克拉克高度总结的是对的，所以布鲁斯把嘴闭上了。
    于是戴安娜转头对不义蝙蝠侠说，“好了，那么至少有一个问题解决了。”
    “……”不义蝙蝠侠很想说问题根本就没有解决，你们地球53的感情关系怎么比蜘蛛网还乱，以及你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不义蝙蝠侠现在甚至有点担心听见对方承认他们真的是正义联盟，所以不义蝙蝠侠没有把问题说出口。他默认了对方的观点，只要猫箱还没有被打开，那么猫就真的在猫箱里面。
    对于不义蝙蝠侠来说，布鲁斯现在对他的态度夹枪带棒，反而踩中了他的舒适区。
    假如布鲁斯以一种“布鲁斯·韦恩”式的风格对他嘘寒问暖，尽管不义蝙蝠侠的第一条攻略渠道会因此得以顺利展开，但是他或许会顺势把自己固定在主世界蝙蝠侠的假象之下。他可以做另一个他自己的替身，这不过是一种利用地球53的手段，但是他现在不用这样做了。于是不义蝙蝠侠感到轻微的呼出了一口气。
    “很高兴知道这一点。”不义蝙蝠侠忍不住讥讽道，“所以我们现在终于可以拯救世界了吗？”
    布鲁斯立刻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目光对视，火花带闪电，克拉克伸出手在中间挥了挥，斩断了它。
    “谈正事，谈正事，”克拉克熟练的说，“顾问，你先发言。”
    布鲁斯又白了他一眼。“先说最重要的，我们这边先来，以示诚意。”他忍不住刺了不义蝙蝠侠一句，不过到底还是重新回归了正式话题：
    “平行多元宇宙战争已经结束了，”布鲁斯说，“反危机之力正在修复多元宇宙，其中——按理来说——也包括你们地球49。”
    提起正事，不义蝙蝠侠完全不在乎布鲁斯对他是什么态度。他沉思道，“既然我的地球并没有得到修复，那么必然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了。”不义蝙蝠侠追问，“平行多元宇宙的敌人是谁？”
    “你自己的敌人尚未搞定，就开始操心多元宇宙的敌人吗？”布鲁斯冷笑道。
    “那又怎样，地球49也是多元宇宙的一员。”不义蝙蝠侠语调平平。
    克拉克一边伸手把布鲁斯的脸扭回来、分开了两个人的视线，一边抽空回答：“‘狂笑蝙蝠侠（the batman who laughs）’，”他说，“是的，他的名字比你们都长，还有个定语。”
    不义蝙蝠侠假装没看见那两人的小型扭打，他思索了一下这个代号，确定自己并没有碰见过这个人。
    以及……不义蝙蝠侠朝向戴安娜：“我的地球上超人变成了最糟糕的敌人，平行多元宇宙里蝙蝠侠变成了最糟糕的敌人，那么有没有一个神奇女侠变坏了的世界？”
    戴安娜冲他睁大了眼睛，不快的抱起了胳膊。
    “现在我也是变坏了，”戴安娜质问道，“难道我还不够坏吗？”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说，“坏到热衷于把你的同事擦得闪闪发亮吗？甚至和我们的神奇女侠比较起来，你都显得更加心智健全了。”
    戴安娜闷闷不乐，很显然这激起了她的胜负欲，让她产生了和不义神奇女侠一较高下的冲动。
    不义蝙蝠侠完全不想知道那会变成什么样。他只是意识到这三个人连装都不装，甚至都不乐意反驳对“正义联盟”的试探了。
    而一旦对面连装都不装了，反而是他，他现在真的不太希望这三个人真的是正义联盟——上帝啊，多么奇妙的精神状态，地球53的普通人都还好吗？
    “你们‘邪恶正义联盟’，”不义蝙蝠侠强调道，“对于地球49的重启，究竟有什么建议？”
    克拉克和布鲁斯打完了，顶着一头杂草般的头发，说：“‘英雄之死’。”
    不义蝙蝠侠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英雄之死。”布鲁斯也重复，“很少有大事件是不需要超级英雄的死亡的，我们上一次就是利用它达成了面向整个世界的弥天大谎。”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被这种地狱般的假设撞得眼前一黑。“你是说，”他不由得嘶声道，“我们各自的队伍里死了这么多超级英雄，这样都不够吗？或者说正是因为我屡次逃脱，避免了死在超人的手里，这才导致了我们地球始终没有重启？——到底要死到什么程度，这一切才能走到尽头？”
    这一次三个人对他露出了既是惋惜又是同情、同时充满了讥讽的神色。“我们没办法向你保证这一点，”邪恶正义联盟说，“但这就是我们用自己实验出的结果。命运对我们缺乏怜悯，但又总是不愿意使我们安息，这就是‘命运’，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攥紧了拳，愤怒在他眼底燃烧。
    “我永远不会向命运屈服。”不义蝙蝠侠冷声道。
    “我也是，”地球53回应了他，“我们也是。”
    ……
    ……
    黑色幽默般的命运拉近了两个地球的感情联结，几乎让不义蝙蝠侠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好了。
    然后不义蝙蝠侠说，“让我看一下你们的‘命运之骰’。”
    “可以，”布鲁斯堪称爽快地说，“你随便说一句话。”
    不义蝙蝠侠瞥了他一眼，说，“‘蝙布不是真的’。”
    “………………”布鲁斯说，“行，过个【心理学】，骰子。”
    随着这句话，不义蝙蝠侠惊愕的看见一枚骰子出现在空气里面。
    坦白来说它甚至挺漂亮的，充满规则性又同时超脱规则的一种美。它看上去是六面的，仔细一看又有十面、二十面……一百面。金色的数字在每一个表面流淌，像是一种活着的东西。
    最后那些数字滴落下来，组成一句话：
    【心理学检定：70&gt;14困难成功】
    布鲁斯没有抵抗命运之骰给他带来的明悟，他说：“你对这句话将信将疑，又怀抱希望。你期待蝙布不是假的，又不敢相信蝙布是真的，——你是谁？蝙蝠侠，还是布鲁斯？”
    克拉克坐在一边，戴安娜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布鲁斯挑起眉看向不义蝙蝠侠，一些挑衅、嘲弄、怜悯、和共鸣，从那眉宇间一闪而过。他再一次逼问：
    “你是谁？蝙蝠侠，还是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忍住了一阵面部肌肉的痉挛。
    他有点后悔用这个话题去挑衅布鲁斯了。那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项，他像是将一把匕首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他感觉又一次被布鲁斯割开了脸皮。
    “我是蝙蝠侠。”他从牙缝里发出声音。
    “是吗？”布鲁斯短促的笑了一声，“是时候告诉你了：蝙蝠侠和布鲁斯并不冲突。也许你早就忘记了，那不是一个只能二选一的单选项。”
    “你不能这么说，”不义蝙蝠侠说，几乎从这句话里感到报复般的快意：“布鲁斯早就死了。”
    布鲁斯看着他。“那就让他复生。”他说，“或者让他彻底死了。问题是——如果你的人性早已经死去，你现在还在痛苦些什么？”
    不义蝙蝠侠：“……”
    他一时说不上话，也一时喘不过气。
    自从阿尔弗雷德死后，太久没有人提醒过他这一点了。漫长的战争里，这个世界只需要蝙蝠侠。
    布鲁斯叹了口气，用胳膊肘捅了捅克拉克。“该你了，”布鲁斯说。

 第41章

    “该我干嘛？我什么也没干，”克拉克慌乱道，“我发誓我脑子里绝对什么都没有想——”
    布鲁斯瞪他。“轮到你说那句话，你之前对我说的，快去，说啊。”
    克拉克说，“但是蝙布的场合里为什么会有我出场的机会……好吧，好吧，别生我的气，”克拉克把一只手放在不义蝙蝠侠的肩膀上，很温暖的对他说：
    “别硬撑了，布鲁斯。你明明一直都知道爱你自己永远也不晚，你只是假装你忘记了，你在等待阿尔弗雷德对你说出这句话，你真的要永远等下去吗？”
    克拉克说，终于还是给了不义蝙蝠侠的心灵一记重击。
    “你只是被克拉克带偏了思路。”
    布鲁斯又补充道：
    “他们说‘蝙布’，不是让你爱我，而是让你爱你自己。”
    ————————
    49蝙x53蝙
    蝙布的step3：
    回归主题，爱你自己~
    对你自己好一点啊，蝙（摸摸）（摸摸）（摸摸）（摸摸）
    ——2025年3月30日
    第35章 第三十二个清醒梦
    不义蝙蝠侠几乎感到头脑发昏。
    邪恶正义联盟以一种令人颇感不妙的熟练，空出时间让不义蝙蝠侠自己恢复心情、重新建立防御，他们并没有乘胜追击，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是感情领域从来都不是蝙蝠侠的强项。不义蝙蝠侠甚至无法想象，居然有一个布鲁斯在这个分支上强得令人无法战胜。
    原来如此，这就是“三流魅魔”？
    “你也对主世界蝙蝠侠说过这样的话？”不义蝙蝠侠虚弱地做出反抗。
    布鲁斯面带嘲弄。“这就是你全部能想到的话？‘你也对主世界蝙蝠侠做过同样的事’？这就是你想问的？”布鲁斯因为这句话而露出的讥诮微笑几乎可以称之为武器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去睡他的床，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旁边克拉克已经把头埋在桌子上了，他肩膀颤抖，好难判断这是因为哭了还是在拼命忍着笑。
    不义蝙蝠侠勉强分出一点精神。“不对，按理来说‘布鲁斯·韦恩’对蝙蝠侠的恨意不是这一种，你对我的攻击性却如此尖锐。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用这个态度对待了主世界蝙蝠侠吗？”
    布鲁斯说，“我当然是——”
    布鲁斯卡住了。
    于是不义蝙蝠侠总结，“你只是对我不好。”他说。
    布鲁斯转头看着他的两个同伴，“你们怎么不提醒我！”他怨念道。
    克拉克还没有笑完，戴安娜用手指细细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你看我拦得住吗？”戴安娜说，“一对上蝙蝠侠你的话就没有停过，要是最前面几次时间带你说话有这个密度，我们甚至都省掉了几次吵架了。”
    布鲁斯理亏，嘟囔道，“那我实在很难忍住不和他吵……”
    “没事，你俩可以换一个蓬松又柔软的地方吵，大吵特吵，”克拉克豁达道，“你们两个又怎么不算是一款蝙布呢？”
    布鲁斯和不义蝙蝠侠同时瞪了克拉克一眼，区别是布鲁斯已经习以为常了，而不义蝙蝠侠的目光中依然有崭新的惊讶——下定决心去攻略布鲁斯和真心实意被克拉克（克拉克）吃cp，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布鲁斯甚至安慰他：“我都说了你被克拉克的思路给带偏了。蝙布cp这种事习惯就好，不用理他，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可以了，他饿了自己会吃饭的。”
    克拉克欣然赞同，“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官方摁头磕的糖不好吃，还是自己用显微镜放大的香。”
    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很难对地球53的精神状态评价些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可怕。
    好在他的理智因为蝙布cp的打岔而恢复了一点。不义蝙蝠侠坚强的回归了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他说。
    布鲁斯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然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跟不义蝙蝠侠说，hi，现在我是我哥。
    反正他败坏的是“地球53夜枭”的个人形象，布鲁斯嘴硬道，“我对黑蝙蝠说了什么你别管，总之站在你面前的是夜枭，夜枭就是要和蝙蝠侠吵架的，你知道这点就行了。”
    他又没说谎，不是吗？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打量了他片刻，更新着对“布鲁斯·韦恩”的印象。
    真是出乎他意料的牙尖嘴利，侧面证明了地球53这群人精神状态的活蹦乱跳。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跃到这个程度的同伴了。地球49的战争漫长又折磨，每个人都饱受痛苦，他行走在反抗军就像是走在一个活的精神创伤心理学字典里，路过的每个人都掩饰着伤痛向他点头和微笑。而面前的布鲁斯·韦恩几乎让他有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的错觉，就好像创伤依然还在，但是布鲁斯踩在伤口上，脱胎换骨。他不知道布鲁斯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不义蝙蝠侠无法掩饰自己的求知欲。
    布鲁斯向他投来挑衅的目光，故意更换了话题。
    “我们已经付出了诚意，现在该轮到你了。”布鲁斯说。
    回归正题，不义蝙蝠侠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不必跟我们装傻，也没有必要在‘前情提要’上浪费时间，”布鲁斯说，以那种挑刺的口吻，“我从主世界里拷贝来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资料，你们在五年战争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义蝙蝠侠很难不对这种挑衅做出回应。他轻哼一声说，“主世界蝙蝠洞向你开放了？”
    布鲁斯说，“当然。”
    不义蝙蝠侠说，“主世界蝙蝠侠他本人也是？”
    布鲁斯一瞬间眯起眼睛，露出戒备和防御的神色。
    微妙的是，其中还有一丁点被这句话恶心到了的不爽。
    不义蝙蝠侠心想，有意思。现在轮到布鲁斯他本人对“蝙布cp”表现出排斥。这是为什么，会和他现在“夜枭”的身份有关吗？
    而他终于掌握住了布鲁斯的其中一个弱点。
    他在这个感情领域游刃有余的布鲁斯·韦恩面前，终于不再是无所依仗的。
    这一次他抓住了一个武器。
    这个武器的名字叫做“蝙布”。
    真是有趣——他转来转去又回到了这一点。
    但是事关这个地球，不义蝙蝠侠见好就收。他暂时停止了和布鲁斯的针锋相对，说，“既然你们已经对地球49的过去有所了解，那么我无需再做赘述。”他说，“那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地球0的正义联盟协助我们取得了胜利。”
    “是吗？说点新鲜的，”布鲁斯嘲笑道，“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在这里，和我们面对面坐着？我们是特意过来野餐的吗？”
    克拉克小声咳嗽了一声，“缓一缓，缓一缓，顾问，”他劝架道，做了一个联盟主席该做的事，“人家精神创伤都还没愈合呢，我们让让他。”
    布鲁斯于是转头瞪他，“那我就好到哪里去了吗？我刚被小托马斯骂了六个小时啊！”布鲁斯大声控诉：“醒来之后甚至连南瓜派都没有——你们就知道心疼他！”
    克拉克和戴安娜心虚极了，布鲁斯趁机给自己要到了许多好处，包括“回到地球53之后要替他圆谎和说好话”。
    不义蝙蝠侠冷眼看布鲁斯玩弄感情像拨弄一架杠杆，他忍不住觉得如果自己“爱上了自己”之后也是这幅德行的话那实在是很可怕了，难道说蝙蝠侠接纳了布鲁斯之后，代价就是心态变得年轻化？
    他合理怀疑这只是布鲁斯的一种伪装，一类避人耳目的演技。
    不义蝙蝠侠在大量的插科打诨之中力挽狂澜。“都安静点，年轻人们，”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严肃道，“让我听一下你们接下来的计划。”
    他本以为地球53会出言质问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做好准备，他的牙齿紧咬，进入一种应激般面对伤害的静止状态。不义蝙蝠侠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布鲁斯打量了他几眼，面庞上又一次浮现出面对他时常有的冷笑。
    “我只是惊讶于一点，”布鲁斯说，“你还不打算从梦里醒来吗？”
    不义蝙蝠侠诧异于对方并没有问出他所设想的问题。他说，“……我落下了一样东西，我要把它捡回来。”
    “是吗，”布鲁斯说，“而那个东西在……？”
    “大都会。”不义蝙蝠侠回答。
    “好吧，”布鲁斯又说，冲两个同伴干脆利落的一拍手，“反正清醒梦和现实的时间差也不差这么一点了，接下来我们来自地球53的正义联盟——”
    “‘邪恶正义联盟’，”不义蝙蝠侠不得不提醒他。
    “对，邪恶正义联盟，”布鲁斯接上话说，“来吧，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这些人以一种熟练的宽容，轻轻放过了他阴冷疼痛的秘密。他们假装对着一切纰漏视而不见，像看不见一个小孩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去一样，只是温柔的递出自己手里的糖。

 第42章

    在这种时候，地球53又表现得像一个真正宽和的年长者了。
    真是奇妙的年龄二象性。不义蝙蝠侠松了一口气，很快他又惊讶（但终于也不是那么惊讶的）发现，他果然把这口气松早了。
    ……这群人收拾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并且会和一枚骰子吵架。
    “我当然可以带催泪瓦//斯，”布鲁斯对着命运之骰据理力争，“我也当然可以带电击枪、甩棍、自动手//枪、弹药、c4炸//弹……我没带量子炸//弹都算是不符合人设了。什么，你说我手里的难道不是蝙蝠镖？你肯定看错了，因为我现在是夜枭，所以它就叫——”布鲁斯卡壳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说：“猫头鹰飞镖！你看它也有两个翅膀啊。”
    命运之骰在空气里静默不语，只是一味的过着【说服】。
    戴安娜欣赏着韦恩庄园里一切闪闪发亮的收藏品，但她没有去带走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她的珍藏已经在自己身边了。
    “好一个刁民团，布鲁斯，”戴安娜不轻不重的笑话道，“小托马斯肯定不可能知道这一切的，是不是？”
    克拉克则刚从车库转出来，“我有【汽车驾驶】，我有【汽车驾驶】！我是我们三个中唯一有【汽车驾驶】的！上帝——不对，感谢拉奥！”克拉克快乐道，“今天终于轮到我来开蝙蝠车了，快说我可以开蝙蝠车，布鲁斯！”
    布鲁斯忍不住微笑，“按照这个蝙蝠洞的归属，那辆车应该不是属于我，而是属于他的。”
    随着这句话，“邪恶”正义联盟的三个人同时向他望过来，三双蓝眼睛都亮亮的，充满勇敢、充满希望。
    不义蝙蝠侠意识到自己很难在这样的视线下依然维持着他的苦难。
    “好吧，”不义蝙蝠侠听见自己说，“交给你开了，克拉克，只有这么一次。”
    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原来也没有那么难。
    ————————
    是我们虽然创人但也有好好治愈大家的球53捏！
    每个人都特别特别好
    摸摸
    ——2025年4月1日
    第36章 第三十三个清醒梦
    克拉克在车上摸索着按键。
    “音乐播放键呢？”克拉克快乐的说，“蝙蝠车上难道不应该有一个重金属摇滚音乐碟吗？”
    布鲁斯说，“你以为我是安东尼吗？”
    不义蝙蝠侠说，“别。”
    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安东尼又是谁？”
    布鲁斯说，“托尼·斯塔克，钢铁侠，一个臭屁的混帐家伙，我的青梅竹马，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我的狐朋狗友。”
    在不义蝙蝠侠心中出现又一个布鲁斯·韦恩的形象，在他心里活灵活现的抱着胳膊，冲他扬起下巴，牙尖嘴利的，趾高气扬的。
    以及──原来这个布鲁斯真的有一个兄弟，不止一个？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的心态如此年轻。会是这个原因吗？
    这时候不知道克拉克按到了什么键，整辆车从上到下狠狠一晃。
    四个人在车里向前一扑，像阿尔弗雷德的英式牛奶粥里面搅合在一起的麦片、坚果、蔓越莓和葡萄干。
    “你在做什么！”布鲁斯大声嘘他，“肯特，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克拉克说，“我有美国颁发的大都会驾照！”
    戴安娜说，“你这个狡猾又邪恶的联盟主席──你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别在我们面前像一个记者那样说话！”
    不义蝙蝠侠不得不说，“事实上记者也不都是这样说话的……”
    布鲁斯转过头喷他，“那是因为你对大都会记者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白月光滤镜！忘了你那个小记者吧！”
    在这几人拌嘴的时候，克拉克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按键，于是蝙蝠车像一辆蜗牛一样慢慢爬出了蝙蝠洞。
    布鲁斯忍了半秒钟。
    “我从来不知道这辆车还可以有这种配速。”布鲁斯说，“如果卢修斯知道了的话，也会希望它烂在厂子里面吧。”
    “而你，我的朋友，你的攻击性拉满了，”克拉克不服气的指出，“我甚至分不清这是‘夜枭’身份给你带来的性格加成，还是你只是想找到一个机会把全世界骂一顿。”
    布鲁斯爽快地说，“后面那个。”他说，“我现在终于理解小托马斯了，原来不再内耗的精神状态是这么美好，之前这么多年我怎么没想到要这样做？现在我有点感激我的人物角色卡了。”
    于是戴安娜说，“你该不会有一天早上醒来，突然觉得爆//破全世界也是一个绝顶的好主意吧？”
    而克拉克嚷嚷，“我就知道！”他说，“自从你们向全世界直播蝙布，你就尝到了内耗自己不如消遣别人的甜头。这一切肯定是从‘重生日’前的全球直播开始的！”
    “……”不义蝙蝠侠坐在副驾驶坐上，双眼放空。
    他适当闭上自己的耳朵，以便减缓这段对话对他的心理冲击。
    最开始的时候，这几个人确实用他们非人的一面把他吓了一跳。
    紧接着，两个地球交换了最初的信任……不义蝙蝠侠实在不想说是自己的遭遇得到了对方的同情和共鸣，总之地球53开始在他面前情报大放送，像用漏斗筛面粉一样大漏特漏。
    这种摆烂心理在布鲁斯苏醒过来之后到达了巅峰。
    上帝啊，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夜枭”──蝙蝠侠，他根本不是力挽狂澜的那个。不义蝙蝠侠完全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布鲁斯摆烂的速度甚至是三个人里最快的，就像是脸上写满“算了”一样直截了当。
    但是……正是因为地球53装都懒得装，不义蝙蝠侠反而比任何人都更加不愿意面对现实，他主动帮对方盖上了马甲，严丝合缝的捂住，还打了个死结。
    因为如果这一切全部属实的话，不义蝙蝠侠就不得不面对一个：
    罪犯、刺客、用过枪、向全世界直播蝙布、并且拖了主世界蝙蝠侠下海一起卖蝙布的，布鲁斯·韦恩，地球53的蝙蝠侠。
    怎么会有蝙蝠侠主动变成了蝙布的形状？！
    如果不义蝙蝠侠能够认识地球53的其他超级英雄的话，有些人──比如奥利弗、奥利弗或者奥利弗，他们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
    虽说两个地球隐蔽的（？）交换了真实身份而在合作程度上加深了，但是这对不义蝙蝠侠的心理创伤也加深了。
    怎么会有一个地球的正义联盟是这个癫癫的精神状态？
    ——如果一个正义联盟向全世界宣称他们是邪恶正义联盟，那么他们最好真的是邪恶正义联盟。
    不义蝙蝠侠清了清嗓子。
    “‘终极人’，”他加重音强调道，“好好开你的车。”
    他现在觉得自己坚持要坐副驾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至少在跳车之前他还可以选择一个他喜欢的方向。
    然后随着这句话，克拉克一拳砸在了加速键上。
    从蝙蝠车尾端喷射出硝基甲烷燃烧的火光，四个人被强大的推背感直接压在了座椅上。
    “你——说——什——么？”克拉克扯着嗓子喊，在蝙蝠车的喷射加速模式下不由自主捏紧了方向盘——还好他现在不是氪星人。
    “快开电击防御模式！”布鲁斯嚷嚷。
    “然后呢？”克拉克大声说，“然后电击可以帮我减缓速度还是怎么的？”
    布鲁斯说，“然后电击防御模式可以帮你电飞所有靠近你的行人，避免你真的撞死我梦里的任何一个哥谭市民！”
    戴安娜忍不住说，“你就是靠这个保证你的不杀主义的吗？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发言，布鲁斯？？”
    布鲁斯说，“别管我在说什么了，因为我现在也控制不好我自己在说什么！克拉克，我只想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的哥谭撞的稀巴烂——”
    克拉克说，“然后你就要拿氪石揍死我？”
    布鲁斯说，“然后我就要官宣布蝙才是真的并且把这个头条卖给《哥谭公报》！！！”
    克拉克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你太邪恶了！布鲁斯·韦恩！”
    随着这声惨叫，蝙蝠车在海港大桥上一个s形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的半边车身危险的挂在桥梁边缘，蹭着一层边边滑了过去。
    车上的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我从没这么感激过我自己给蝙蝠车安装了安全带，”布鲁斯喃喃，“每一任偷偷开过蝙蝠车的罗宾都对今天挽救了我的性命做出了杰出贡献。”
    不义蝙蝠侠则默默开启了蝙蝠车的战斗模式。
    这辆凝聚了人类高科技的载具进行了一系列酷炫的变身，底盘扩展，轮胎外移，空余的部分露出了黑漆漆的炮台：那是60毫米加//农炮、火神炮、反坦克炮、追踪飞弹、还有地对空导//弹的洞口。
    “怎，怎么了，”克拉克战战兢兢地说，“我们现在就准备一炮把不义超人从空中射下来了吗？”

 第43章

    “不是，”不义蝙蝠侠干巴巴地说，“你用这个模式开车试试，它需要精细操控，所以比刚才的喷射加速模式慢一些。”
    “慢点好，”布鲁斯说。
    “慢点好，”戴安娜说。
    “慢点好，慢点好，”克拉克也说，“拉奥啊——我从来没开过这么难开的车！早知道我用飞的或者走路了！”
    不义蝙蝠侠沉默着没说话。他在对抗不义超人的战争里用尽手段叠满了他能利用的全部武器，甚至这辆蝙蝠车已经是他车库里被淘汰的一款：因为它太温和了。
    这一次克拉克终于顺利地开着蝙蝠车，他们行驶在从哥谭通向大都会的海港大桥上。
    哥谭在他们背后，笼罩着浅淡如同薄纱的日光。她的轻盈里有一部分属于梦境，属于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但她的和平同时也是真的。
    大都会则在他们面前燃烧。
    恐惧与愤怒笼罩着这座曾经的明日之城，随着蝙蝠车的逐渐接近，每个人都清晰的看见了大都会的毁灭。
    这句话并不是一个结果，而是在描述一个正在进行的过程。
    一张庞大而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大都会顶端的天空里，淡蓝色的不详光芒从上而下罩住了这座城市。
    无数个冰冷的机器人正在城市的街道上行走，他们驱赶人类，恫吓市民，将他们逐渐聚拢到大都会的中心广场。
    而在大都会上方的天空里，有人冰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有一身鲜红的披风，穿着蓝色的制服，胸口写着一个大大的“s”。
    ——超人。
    这是一座充满了尖叫与恸哭的城市，城市的边缘浮现出热量将空气扭曲的光景，唯独进入大都会的那条通道畅通无阻。
    “……”
    布鲁斯从蝙蝠车上翻身下来，把他的伸缩望远镜塞回了万能腰带。
    “好消息，是我们熟悉的老朋友之一，布莱尼亚克。”布鲁斯说，语气里有一丝危险的笑意。
    戴安娜活动了一下手腕，让骨骼发出蓄势待发的脆响。
    “我简直迫不及待要活动一下了，”戴安娜说，“来到清醒梦之后我们就只打过那么一次骨头人，那甚至称不上是热身。”
    这句话充溢着不妙的跃跃欲试，使不义蝙蝠侠回过了神。他低声阻止，“没必要这样做，”他说，“我只是来取回……”
    克拉克打断了他。
    “我很高兴终于见到了这位伟大的‘最高领袖’，”克拉克说，现在他才是站在地上的那一个，仰头望向天空时他的眼神却是俯瞰的。克拉克说：“我会让他知道，他驭使羊群的方式是完全错误的。”
    不义蝙蝠侠低吼：“克拉克！”
    同时有两个人对他投来视线。
    “这就对了。”克拉克微笑道，与超人对视。“再喊我一声，蝙蝠侠。好让他知道——当卡尔·艾尔抛弃自己的人类名时，他到底同时失去了什么。”
    ————————
    啊哈哈关于蝙蝠车的吐槽是有关于游戏《阿卡姆骑士》的，我相信但凡玩过游戏（并且车技和我一样烂的）读者，一定尖叫过“对不起蝙蝠侠我不是故意要撞烂你的哥谭啊啊啊啊啊——”
    ——2025年4月2日
    顺便一提，现在的邪恶三人组完全是抖s三人组嘛
    真不错啊（真不错啊）
    第37章 第三十四个清醒梦
    可惜的是，这次挑衅并没有使不义超人冲动的离开大都会。
    这位超人终于把超级大脑放在了同敌人对抗上，他高高飞舞在大都会的高空，像一枚凝固而死寂的太阳。
    四个人又重新回到了蝙蝠车上。
    他们决定把蝙蝠车作为武装之一，一起开进大都会。
    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从胸肺最深处叹出一口气。
    “我说过了，不必如此，”他低声说，“在梦里和他们打架没有意义。”
    布鲁斯冲他龇牙，“你以为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你吗？你想得怪美，蝙蝠侠，”布鲁斯哼了一声说，“我就只是想暴揍正义联盟，这有什么问题？”
    “和上一次的弥天大谎相比，你倒是相当主动的沉入进了新角色啊，看来毁灭正义联盟确实是你的舒适区。”戴安娜说，“不过我同意你，布鲁斯，我也很乐意把真言套索抽在神奇女侠的脸上。”
    克拉克也说，“我也同意，我投出第三张赞成票。我愿意来地球49出差的原因之一，就是要一拳头揍歪超人的鼻子的。”
    投票结果是压倒性的三比一。
    不义蝙蝠侠很想提醒他们“你们是地球53的正义联盟”，但是他惊觉片刻前他的自欺欺人给他自己挖了个坑：既然他宁肯对面的人是快乐发疯的“邪恶正义联盟”，那么现在再来揭穿事实，这一招已经不好使了。
    原来如此，“算了”是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的。
    不义蝙蝠侠又叹了一口气。“想必我无需再提醒你们：大都会已经是超人的清醒梦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暴揍超人的前提就是要暴揍正义联盟嘛，”克拉克爽朗地说，“没事，这件事我们很熟了。布鲁斯，”他转头对联盟顾问说，“轮到你上场了，‘重生日（rebirth）’之后，你的正义联盟毁灭计划肯定也已经版本更新过了吧？”
    “有点不妥，因为‘故障保险（failsafe）’其实是个类似于亚魔卓的智能机器人，我没法在清醒梦里把它召唤出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布鲁斯轻巧的说，“比起让机器人代替我揍人，我还是更喜欢一拳拳打得他们惨叫。”
    “我有点想提醒你，布鲁斯，小心‘故障保险’又在你自己身上翻车。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你有我们作为你真正的保险。”戴安娜微笑起来说。
    “以及有些时候你果然就是故意的，”克拉克也笑起来，“以前我还觉得有一些阿卡姆疯人院或者黑门监狱产出的抹布蝙蝠侠小作文是徇私报复，但是有因就有果，果然是你先把他们给揍痛了，他们气不过才写了那堆ooc到没眼看的黄暴废文。他们有趴在地上哀求你吗？”
    布鲁斯毫不羞耻，洋洋得意的一挑眉。
    “小喽啰们被我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布鲁斯绘声绘色地描述说，“而超级反派们的每一个都向我赌咒发誓一定会杀了我，会让我痛不欲生，让我反过来向他们下跪。当然了，”布鲁斯说，“到最后他们一个接一个都被我吊在了韦恩塔上，成了你们#蝙蝠侠韦恩塔play，这个标签中的一环。”
    克拉克又笑了起来，“那真是很道德败坏了。”
    不义蝙蝠侠：“……”
    只有不义蝙蝠侠是真的想说道德败坏，但是为了避免把他自己也绕进这个话题里，所以他明智的闭上了嘴。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布鲁斯说，“我记得这是个跑团游戏来着，不知不觉中好像‘调查解密’的那个部分消失不见了，只有‘打败氪星人和半神’的设定还顽强存活着。”
    “？不对吧，布鲁斯，你最开始说得好像是‘打败来自外星的旧神’来着，还好这个部分并不重要。”克拉克安慰道，“或许这就是我们邪恶正义联盟的跑团方式吧，我不觉得一个‘终极人’或者‘超女王’可以耐下心来解出任何对统治世界毫无帮助的谜语，只有‘夜枭’还有这份闲心，但是‘夜枭’又在全身心抗拒蝙布cp——所以走到这一步那也是我们活该了。”
    “再说一遍：‘好一个刁民团’。”戴安娜笑着说，“我们团里明明有两个世界第一侦探，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暴力突破，跑团全靠信念感。”
    布鲁斯故意用目光去瞄不义蝙蝠侠，“‘全世界最好的侦探’又有什么用？”他阴阳怪气道，“事实上我们根本不必解密，因为我们中已经有一个掌握了全部情报的内鬼，他只是什么也不说。”
    不义蝙蝠侠抿紧了嘴唇。
    话虽如此，这群人依然没有逼问他情报。
    他们自顾自的奚落了他一顿，但又像拿着纱布小心盖在伤口上，把他轻拿轻放的放过了。
    多么熟悉。不义蝙蝠侠对自己轻哂：曾经的正义联盟也这样对待过蝙蝠侠，把他们中唯一的普通人类视为珍贵的队友，小心保护着。而现在他们在梦里也要正面对抗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感到自己心底依然有一丛暗藏的火焰。
    那时候正义联盟昏了头一样追随着不义超人，指望一个氪星人的极权统治会给人类带来更好的未来。不义蝙蝠侠有想过不管不顾的把他们从混乱状态里揍醒——曾经的不义蝙蝠侠没能做到这一点，五年的时光横亘在所有人中间，让他们在战场上面对面时都已经显得陌生，看着对方的脸像在看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老朋友。但现在他们又都在梦里了，梦境是不会给现实带来什么损伤的。
    简单来说：不义蝙蝠侠也想一拳揍在超人的脸上。

 第44章

    一个久违了的锋利微笑浮现在不义蝙蝠侠唇边，让他再一次像是磨亮的刀锋，重见天日。
    “我有个好主意，”不义蝙蝠侠轻声说，“这一次还是由克拉克开车。”
    邪恶正义联盟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坏笑。
    克拉克再一次握上方向盘。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从后座俯身向前，摸索出操控区域下的电脑连接线，拽长它，把接口插进自己的蝙蝠装臂铠。
    “你要的重金属死亡摇滚，”布鲁斯说，“放大点儿声，给不义超人一点钢铁侠震撼。”
    在震耳欲聋的鼓点里，克拉克扯着嗓子大声说：“好！都听你的，boss！！！”
    这辆车躁动着，横冲直撞的，像一把餐刀插入黄油——直接撞进了大都会。
    goin&#039; down, party time, my friends are gonna be there too*
    一起下坠，派对时刻，我的朋友也会在那里
    i&#039;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我在通往地狱的公路上
    highway to hell*
    通往地狱的公路
    ……
    ……
    hey satan, payin&#039; my dues, playin&#039; in a rockin&#039; band*
    你好撒旦，付我欠款，我正在玩摇滚乐团
    hey mama, look at me, i&#039;m on my way to the promised land*
    你好妈妈，看看我吧，我在去往应许的乐土
    i&#039;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我在通往地狱的公路上
    highway to hell*
    通往地狱的公路
    ——这辆车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对着这辆聒噪的车而投去瞩目。
    人们忘记了哭叫和悲号，泪水还在脸上，他们停下来，这首摇滚像一阵突兀但存在感强劲的风，一股脑的、谁也不在乎的、傲慢而意气风发的，冲进了大都会。
    机器人停止了驱赶人群，天空里的布莱尼亚克向城市里垂下了视线。
    超人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冷眼看着蝙蝠车裹挟着一阵劲爆的鼓点，用蝙蝠侠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青春活力，创飞了试图接近的所有人。
    “闪电侠。”超人冷冰冰的命令道。
    一阵红色的飓风刮起来，围绕着蝙蝠车打转，用神速力逼停了它。
    但是音乐没有停。克拉克切换了蝙蝠车的战斗模式，在黑洞洞的炮筒和逐渐高昂的电音旋律里，微笑着：
    “巴里。”克拉克说，“很不高兴见到你，你怎么显得如此踌躇又挣扎？是什么让你迈不开脚步，是因为这道来自超人的命令吗？是你仍然在反抗你的良心吗？”
    飓风暂停了，露出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闪电侠的身影。
    但是那张脸上过去轻松愉快的笑意散去了，愁苦和犹豫似乎永远成为了他的新面具，代替了闪电侠鲜明漂亮的红色、和他挂在耳朵边上那一对亮亮的金色闪电。过去的罪孽坠着他，闪电侠不再发光了。
    闪电侠并没有搭理克拉克。他的目光对准了从副驾驶座上翻身跃出的不义蝙蝠侠。
    “我看你现在变得阳光了。”不义闪电侠说。*
    不义蝙蝠侠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你是听不懂‘黑暗骑士’这个词里面的哪一个字？”不义蝙蝠侠说。*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不义闪电侠说。*
    邪恶正义联盟注视着这一幕，而命运之骰准时浮现在了空气里。
    “怎么，要进入战斗轮了？”布鲁斯冷笑道，“但是要我说的话，比起桌面游戏，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不顾角色死活的超级英雄真人格斗游戏啊。”
    ————————
    *故障保险（failsafe），rebirth蝙蝠侠刊里面的蝙蝠侠后备计划（并且毫不意外的翻车了），本文里只是提到这个梗作为彩蛋，没有什么祖·恩·阿的备份人格之类的dc狗屎设定（俺们球53只吃蝙布双重人格，全力拒绝奇奇怪怪的第三个后来者加入，多冒昧啊）
    *《highway to hell》，ac/dc乐队的摇滚，我记得是钢铁侠2的插曲，呜呜呜特别好意气风发的铁罐，推荐本章配合bgm和歌词一起食用（英文歌词是原曲内容，中文歌词是我翻译的，更建议看英文歌词，更地狱点）
    *不义蝙蝠侠和不义闪电侠的战斗台词，via不义2游戏
    ——2025年4月3日
    以及，是的！写球53跑团的初衷之一就是想听见布鲁斯吐槽不义是个真人格斗游戏哈哈哈哈哈
    第38章 第三十五个清醒梦
    “但是这里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了，”布鲁斯说，“我们三个才是玩家（pl），那群人是地球49的npc啊。”
    克拉克立刻说，“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用打了？”
    布鲁斯说，“这意味着他们在玩真人格斗游戏，而我们还在打桌游，命运之骰是因为我们而出现的——危险！”
    一辆黄色的铲车从天而降，巨大的铲斗狠狠向着蝙蝠车压下。
    千钧一发之间，布鲁斯喊道：
    “过个【幸运】！”
    命运之骰应声而动。
    金色数字从骰子不同的表面上流淌下来，滴落在空气里。它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耀眼。
    【幸运检定：80&gt;30成功】
    黄色的铲斗擦着蝙蝠车边缘落了下去，整辆车毫发无损。
    三个人松了一口气。
    克拉克说，“我好像不是很意外对面的幸运值居然能这么低。”
    戴安娜说，“我就只是想问一下——难道我们打架的时候就必须要把自己的技能喊出来吗？真的假的，这也太桌面游戏了吧？”
    而布鲁斯说，“你们两个的关注重点真是各有各的偏差，居然把哈尔给扔到一边去自己聊天，太不懂礼貌了。”他微笑起来，打开蝙蝠车的天窗往上看：
    “嗨，黄灯侠，这个颜色真是很搭你的衣服。”
    布鲁斯说，轻描淡写的给了哈尔重重一击：
    “塞尼斯托会为你骄傲的。”
    “……”
    哈尔·乔丹，不义世界曾经的绿灯侠，肉眼可见的沉下了一张脸。
    “你真是出人意料的能说会道，”不义黄灯侠说，“蝙蝠侠——你是哪一个蝙蝠侠？我们的蝙蝠侠又是从哪里把你给拽到了我们这个世界？他真是不把这个地球打到毁灭就不甘心，是不是？”
    “哇哦，你说起话来真是有够‘英勇无畏’的，”布鲁斯轻笑道，“又是谁在透过你的唇舌讲话？哈尔，你那个就算亲眼见到世界末日也绝不愿屈服的意志呢？还是说你已经心甘情愿去当了超人的鹰犬，为他狂吠出声？”
    哈尔咬紧了牙。
    “够了！”他怒道，“你究竟是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轻柔道，“真可怜啊，你们对蝙蝠侠依然留有这样的刻板印象——在你们眼里，‘蝙蝠侠’究竟是一个死板的符号，还是你们的同伴、一个人类？还有没有人记得，‘蝙蝠侠’其实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维持着臂铠链接蝙蝠车操纵板的状态，按下了一个按钮。
    “——以及，”布鲁斯轻声说，“不好意思了，哈尔，我现在可不是蝙蝠侠，要怪就去怪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吧。”
    蝙蝠车应声而动，其中一个炮管抬起，地对空导//弹急射而出，撞在黄灯幻化的盾牌上，喷出一片不妙的浓雾。
    不义黄灯侠冷着脸，挥散雾气。
    “你以为我对你不够警惕吗？”不义黄灯侠说，“蝙蝠侠，现在我才是叫人恐惧的专家。”
    “哦？是吗？”布鲁斯说，“那么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超人乱吠了，因为你真是不懂得听人说话：我刚才说我不是蝙蝠侠——你没听见吗？”
    尽管浓雾在第一时间已经被黄灯驱散，不义黄灯侠依然在空中不稳的摇晃了一下。他的面容彰显出痛苦的神色。
    “你……”不义黄灯侠挣扎着说，“你做了什么？那不是恐惧毒气？！”
    布鲁斯冷笑一声。“当然了，”他讥诮道，“我是来自地球53的夜枭，我现在可不是超级反派，而是反英雄。因此我做出的防御手段只是自卫措施，并且放在眼下的情景中相当合情合理——连骰子都同意我的做法，你看，它甚至都没有判定我过一个【敏捷】。”
    不义黄灯侠低吼：“你到底在说什么？！”
    布鲁斯微笑道：
    “那不是恐惧毒气，而是恐惧毒气的解药。”布鲁斯说，“你们想不到吗？蝙蝠洞里储存量最大的不是对付你们的武器，而是拯救你们的解毒剂——这才是蝙蝠侠，你们该不会把他给忘了吧？”
    不义黄灯侠最后瞪了他一眼。
    恐惧的黄灯在他身上不稳定的闪了几秒，最终像电源耗尽一样的熄灭了。
    那身刺目的灯侠装备从对方身上褪去，露出的还是哈尔·乔丹那张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脸。
    他没有了灯戒带来的超能力，人类是没法靠自己的力量停留在高空的。哈尔开始往下坠落。
    ——遥远的高空里，超人冷漠的注视着。

 第45章

    是了，这只是他自己的梦。
    一个还原过去的旧梦。一个即将实现的新梦。一个“不过如此”的清醒梦。
    仅此而已。
    另一边，不义蝙蝠侠和不义闪电侠停了手。
    不义蝙蝠侠向后退了一步，不义闪电侠冲他点了点头，一道迅疾的红光，巴里接住了他的老朋友。
    “总是如此，总是如此（always,always），”布鲁斯不轻不重的点评道，“两个好朋友，互相牵绊住彼此的脚步。我听说闪电侠曾经试图摆脱超人的极权掌控？是谁阻止了他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哈尔？”
    “够了！我说你真是够了！！”哈尔终于破防道，“你的嘴巴上是涂了毒药还是怎么的？你——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你新找来的帮手是打算从精神层面毒死我们所有人吗？”哈尔转头怒道，“——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微微一怔，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欢迎你从梦中醒来，哈尔，”不义蝙蝠侠说，“我很抱歉……”
    哈尔瞪着他，“你抱歉的是什么？？你最好在为你的新帮手而感到抱歉，而不是，而不是……”他这句话没能说完，哽在嗓子里，他又回头抓住不义闪电侠的肩膀拼命摇晃，“醒醒，醒醒！巴里！”哈尔大声道，“不要让我单独一个人面对这个可怕的——什么来着——‘邪恶正义联盟’！！！”他说。
    很难说巴里是被强行晃醒的，还是哈尔语气里真正的急切打动了他。
    巴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哦……”他嘟囔着说，“我的脑袋好像被格鲁特狠狠打了，然后又被寒冰队长给冻进了冰里。”然后他自嘲道，“我在做什么梦？我真想回到过去在中心城和无赖帮打架的旧时光。”
    不义蝙蝠侠很平静的喊他：“巴里。”他说。
    巴里愣了一下。“布鲁斯？我以为你已经……”他轻声说，“哈尔？还有你们……”
    来自地球53的三个人从车窗里探了个头和他们打招呼，这群刁民没有一个愿意放弃蝙蝠车这个方便的载具和搭配了大量热武器的坦克。
    巴里不由自主回复了一个微笑。
    哈尔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别对他们这么友好！”哈尔气哼哼的，“这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年轻人，差点把我给气死。”
    于是不义蝙蝠侠向他们介绍，“这是来自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他平静地说，“分别是‘终极人’、‘超女王’、‘夜枭’。”
    “啊？”巴里说，“可是他们明明穿着……”
    不义蝙蝠侠说，“从主世界正义联盟身上扒下来的超级英雄制服。”
    “不是，等等，”哈尔头疼道，“这是什么屁话？怎么你就这么镇定的接受了这个理由？你都遭遇了什么，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假装没看见，把关键信息塞进了一个名为“地球53”的压缩包里，并且把最重要的几句话高亮标出：
    “地球53的卖点是每逢大事件必然重启，并且他们是主世界的倒影。”不义蝙蝠侠说，“所以，哈尔、巴里，就像信任曾经的我们一样，信任这些人吧。”
    ——这可是分量十足的一句话。
    不义世界的绿灯侠和闪电侠肃然了神色，他们不再以怀疑和打量的目光注视着来者了，他们再一次站直了身，放心的背对地球53，仰头望向天空。
    超人依然在空中。
    超人永远在空中。
    超人看起来再也不会落下了。
    那个目光垂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你又一次背叛了我，闪电侠，”超人低声说，“你浪费了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巴里不再掩饰他的悲伤。“不，不是我又一次背叛了你，而是你又一次背叛了我。”巴里说，“哪怕是刚刚这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你明明命令了让我出击，超人，你为什么同时又秘密的驱使了哈尔？”
    哈尔站在巴里旁边，他身上不再有灯戒的光芒，却抱着胳膊，满脸冷笑。
    “因为你害怕了！超人！”哈尔大声说，“你这个懦夫——就算你有本事掌控全世界，就算这里是你自己的清醒梦，你依然一个人都不相信！老天啊，你究竟还能够相信谁？她吗？”
    一个矫健的身影跃向了高空，停留在超人身边。
    不义世界的神奇女侠。
    她看起来像是唯一一个还能够和超人平起平坐的女人，这两个人之间却依然残留着无法重叠的间隙。
    “到现在为止，你所相信的究竟是什么？”巴里低声问，“超人，在你已经搞砸了一切之后？”
    哈尔转头看了看。
    蝙蝠侠正仰头同超人对视，两个人的面庞都很平静，两个人的心也早就已经死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落下来，哈哈，‘超人’。”
    哈尔心灰意冷道：
    “事到如今你所相信的，只有‘蝙蝠侠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你身边’——这件事。”
    ————————
    不义……
    不义……
    ——2025年4月4日
    第39章 第三十六个清醒梦
    超人的面庞上并没有显露出怒容，反而神奇女侠像是尊严被冒犯，露出威严恫吓的神色：
    “住口，哈尔！”神奇女侠怒道，“你已经背叛了他，又怎么敢说出这种伤害他的话？”
    哈尔毫不畏惧，仰着头同神奇女侠对视，脸上满是失望与讥讽。
    “是吗？那你又是凭什么替超人说话的？”哈尔说，“你是他妈吗？”
    神奇女侠怒斥：“哈尔！”
    哈尔说，“哦，我错了，你大概不想抱着他的头在自己胸脯前哺育喂奶——或者你想，谁知道呢？”
    神奇女侠大怒，她的身影化为一道疾光，从天上扑了下来。
    最后一秒的间隙里，巴里回头冲他们轻快的眨了眨眼，“我会跑得很快——非常快，”巴里说，“所以，你们就不要停下来等我啦。”
    巴里重新成为了那道极快、极闪亮、极耀眼的闪电。他整个人化作肉眼难见的电光，同神奇女侠撞在了一起。
    哈尔叹了一口气。他的眉宇间坠着沉痛，但他回头向他们说话时又是释然和坦荡的：
    “抱歉，我和巴里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们会帮你们拖住神奇女侠。”哈尔说，“布鲁斯，不管你找来的帮手有什么杀手锏，或许现在就是他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了。”
    不义蝙蝠侠顿了一下。“他们……”
    蝙蝠车里，布鲁斯正在挨个发糖。
    “来，一人一颗，地球49的特产‘超人药’，能帮你们享受到成为超人的快乐。”布鲁斯说。
    “哇，听起来真好，原来我也能当超人呢。”克拉克说。
    戴安娜毫不犹豫的把超人药吞了下去。
    他们注视着命运之骰发生变化，它现在变形成一架天平，左右各摆放着一枚空白的骰子。
    “我想这意味着真正的【战斗轮】，”布鲁斯沉下声音说：“你要小心，戴安娜。”
    戴安娜冲他们锐利一笑。
    “我的人物角色卡短暂突破了‘人类’的范畴，干得漂亮，布鲁斯，多亏你从蝙蝠洞里摸出了这把生物胶囊。”戴安娜说，把真言套索从腰间解了下来，“现在我要去忙了，你们两个必须向我保证：当我打完架回来的时候，你们还要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干净又漂亮。”
    克拉克冲戴安娜灿烂的微笑，而布鲁斯和戴安娜击了一掌。
    “我们总会是你最珍贵的收藏品，谁都没法弄脏我们闪闪发亮的灵魂。”布鲁斯甜蜜的保证道。
    于是戴安娜推开一侧车门下了车，她“啪”的一声将真言套索甩在地上，如同狠狠挥动一条鞭索，然后她向另一个地球的她自己跃去。
    站在蝙蝠车边的两个人：“……………………”
    哈尔很小声的问道，“怎么回事？布鲁斯？”他几乎没有开合嘴唇，从牙缝里发出声音，小声蛐蛐，“请问这两个神奇女侠的区别在哪里？在于一个神奇女侠只想要超人，另一个则像她爹宙斯一样胃口大开吗？”
    不义蝙蝠侠很难在战场上和自己曾经分分合合的队友解释为什么地球53是这个精神状态，他总觉得多说多错，以哈尔这个意志力和想象力同样丰富的人来说，指不定会脑补出什么崭新的、又开始创到他的剧本。
    因此不义蝙蝠侠冷硬地说：“别管他们。”
    布鲁斯立刻从蝙蝠车里探出头。“别听他的，哈尔，他在说气话。”
    哈尔说，“啊？”
    布鲁斯引用原句，“他觉得我对主世界蝙蝠侠是另一种态度，而‘只是对他不好’。”
    哈尔说，“啊？？”
    布鲁斯说，“而且他超在意我去睡了主世界蝙蝠侠的床，至少这说明了一点什么吧？”他恶劣的冲不义蝙蝠侠微笑：“你到底在吃谁的醋，我的，还是黑蝙蝠的？总不能这里面依然还有超人的戏份吧，是不是，‘布鲁斯’？”

 第46章

    他故意这么说。
    ……哈尔说，“啊？？？”
    哈尔谨慎的拉开了和地球53的距离，同时也拉开了和不义蝙蝠侠的。
    不义蝙蝠侠不得不很不情愿的补充了最后一个设定：“他们地球53似乎人人都是……”他在说出下一个词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态一瞬间年轻了至少二十岁，“‘cp脑’。”不义蝙蝠侠艰难地说。
    “并且蝙布cp又一次冲出了地球53！”克拉克欢呼道，“老板看到我的努力了吗？这一次《星球日报》的季度专项奖金一定是属于我的！！”
    布鲁斯不爽的踹了克拉克的驾驶座椅一脚，脸上浮现出对“蝙布”这个词的嫌弃。
    哈尔镇定的思考了三秒钟。
    “我很抱歉——如果我知道主世界蝙蝠侠才是你们三人夹心里最中间的那一个的话——上一次至少我不会把主世界蝙蝠侠带到我们的超人面前！！上帝保佑我，oa保佑我，灯戒电池保佑我，如果这能够稍微减缓一点我的罪孽的话，我可以保证虽然主世界蝙蝠侠被折磨得不轻，但是最大的肉//体伤害来自于超人在他胸口用热视线搞了个烙印，我能保证的是任何超出你们原本关系的r18级别的伤害都没有发生，在你们混乱的蝙布蝙关系里真的不需要再插进一脚超蝙超了……”
    不义蝙蝠侠低吼：“哈尔！”
    他头疼道，“你想多了。”
    “？”布鲁斯缓缓说，“等等，我好像错过了这个故事……”
    布鲁斯从万能腰带里抽出他的蝙蝠镖，他用指腹在蝙蝠镖边缘缓缓摩挲，享受着细微的尖锐疼痛，并用这丝痛意平复着心情。
    哈尔又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对不义蝙蝠侠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布鲁斯？”哈尔小声说，“请问我这种后背发凉的不妙预感是什么，难道这就是‘蝙蝠侠的杀意’吗？”
    不义蝙蝠侠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夜枭’，别再忘了，哈尔，或者你至少可以直接喊他‘布鲁斯·韦恩’。”
    哈尔说，“好吧，你们蝙蝠侠x蝙蝠侠x夜枭x布鲁斯·韦恩的多人n角关系是真的有够混乱的，不过我们到底是为什么站在这里聊起来了？”
    不远处两个地球的神奇女侠打得尘土飞扬，一道电光插入其中高速切换，闪电侠见缝插针扰乱着不义神奇女侠的行动。
    ——天空上，超人终于把目光真正望向了这里。
    他们得到了超人的全部注意力。
    克拉克仅仅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他停止驱动布莱尼亚克了，”克拉克说。
    “因为没有人能在听见‘蝙蝠侠x蝙蝠侠x夜枭x布鲁斯·韦恩’的多人关系时还无动于衷吧？”哈尔说，“然后下一步是什么？我们要用蝙蝠侠的恋爱故事气死超人还是怎么的？”
    “hmm，”布鲁斯哼笑道，“那么现在这会变得有点意思了，因为我想知道超人的最大仇恨值会在谁的身上。”
    布鲁斯打开蝙蝠车的侧门。“上车，”他说。
    这一次哈尔坐上了副驾驶座：主要是他往后排伸脚的时候感到了一阵丝丝凉意，在布鲁斯含着笑意的注视下，英勇无畏的灯侠当然选择了明智的、有必要的、识时务的避让。
    不义蝙蝠侠抿着嘴唇坐上了后排。
    “何必如此？”他叹息道，“何必把你自己也拉下水？你明明只做一个关键时刻伸出手的第三方，我们就已经足够感激你了。”
    布鲁斯没有看他，他百无聊赖似的望着窗外。
    蝙蝠车高速行驶之下，焚烧的大都会化为了一道火光。
    人们恸哭的面孔在这样的速度之下凝固，模糊成空白般的景象。
    一部分已经被布莱尼亚克收走的土地非常平整，它们像是突兀的消失，像是橡皮擦在这个世界上擦掉了一块，就这么平滑的从地球上抹掉了。
    梦境中的大都会将要成为一个瓶中城，它会是缩小的、迷你的一个瓶子，被超人珍重的握在掌心中央。
    它不会面临任何更多的危险了。
    它会得到永恒的和平。
    ——它再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和平了。
    “你要取回的东西，”布鲁斯突然说，“是不是在超人驱使所有市民集中的中央广场？”
    不义蝙蝠侠说，“我想是的。”
    布鲁斯说，“那么在我们吸引走超人注意力的时候，你会有机会得回它。”他说，“至于你刚才的问题，那很简单。”
    布鲁斯和克拉克同时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个笑容里含有轻蔑的成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超人被这个世界呵护得太天真了。”布鲁斯轻柔道，“他经历了痛苦，于是得到了同伴；他呐喊着悲伤，于是得到了结盟；他说他自己会为罪孽忏悔，但他知道永远都有不同的势力试图把超人从红太阳监狱里拯救出来——这他妈的算什么绝望？”
    克拉克也笑起来，“超人有试过用手掌在同伴的鲜血里打捞他们的骨头吗？超人曾有过背负着同伴的身体行走于天启星感受着温度一点点变冷吗？超人有试过当大事件结束后他珍爱的所有人都死去只留下他最后一人吗？我们每一次都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重启——是啊，超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真的很可怜，那么这就是他对世界做出同样事情的理由吗？他甚至欺骗自己是在‘拯救世界’？？哈哈……比惨的话，我们更有理由去毁灭世界不是吗？”
    “就算到了现在，超人依然坚定不移的相信着一件事：蝙蝠侠绝不可能抛下他。他认为蝙蝠侠要么站在他对面，要么站在他旁边，这中间没有第三种可能。”布鲁斯说，“当然，这句话确实没什么问题，蝙蝠侠对超人永恒的愧疚，成为了这个心理的帮凶。”
    不义蝙蝠侠垂下了眼睛。
    布鲁斯温声道，“可我现在要把他最后坚守的真理从他那里夺走了。为何要这样偏爱一个罪犯？来，看看我，‘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咬住了牙。他知道他这时应该坚持原计划避免节外生枝，但是他没有。他没有拒绝这声“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同布鲁斯对视，几乎是妥协的。
    然后布鲁斯微笑起来说：
    “过个【魅惑】，命运。”
    ————————
    啊啊啊啊啊啊
    （暴走）
    ——2025年4月5日
    第40章 第三十七个清醒梦
    哈尔在前排感到毛骨悚然。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他咬着牙说，“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布鲁斯，你为什么要陪着他们胡闹？？”
    不义蝙蝠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命运之骰在空气里隐没了它的痕迹，连同它金色的数字，以及一句：【魅惑】极难成功。
    他并没有……非常夸张的感官变化。
    那不像是毒藤女的真爱花粉，它挑逗着他的费洛蒙，让他感受到视野变得朦胧、空气里充满着不自然的欢欣。这一次不义蝙蝠侠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所感受到的，只是和往常一样平静。
    ——蝙蝠车一阵巨震，它被人整个举了起来。
    “不，住手！超人！！”他听见哈尔大声喊道，在视野边缘他同样看见一丝不稳定的光芒亮了又熄灭。别再尝试了，哈尔。不义蝙蝠侠想：清醒梦里你没办法呼唤绿灯戒指，现在你恢复了理智便又不能顺利驾驭黄灯。就只是……只是再忍耐片刻……哈尔。
    然后他这半边的车门被撕了下来。像人类掰碎一片小饼干一般轻而易举。
    那张对他来说已经许久未见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总是这样受伤而暴怒，像是这个世界欠了你的，克拉克，他想。不过这一次，不义蝙蝠侠从那个沉沉的眉宇间看出一丝震惊，一丝不敢置信，一丝迷惘。
    超人低声说：
    “你刚才心跳乱了。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很难忍住一个微笑。
    “你居然因为这个而选择了降落？我以为你早就不再听了。”不义蝙蝠侠说，“超人。”
    超人僵立在空中。
    对一个自认为屡屡受到世界伤害的人来说，在这样一张脸上居然还能出现更为受伤的表情，这是令人惊讶的。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超人的前额。
    布鲁斯从不义蝙蝠侠身侧探出身来说，“滚出去。”他轻蔑道，“当我们在谈论蝙布的时候，最不需要一个拆逆党不长眼色的插入这个话题。”
    驾驶座上克拉克回过头。
    “我简直不能更同意这句话了，boss，”克拉克轻快地说，“不过这一枪还是让我来开吧。”
    蝙蝠车调转炮筒，毫不犹豫的对超人射出炮弹。
    超人冷笑着用脸去接，“笑话，谁能比我更熟悉蝙蝠侠的武装？”
    然后其他人并不十分意外的看见一片蓬开的雾气。
    克拉克依然用他轻松的口吻说，“这个体验对我来说也蛮新鲜的，终于有一次轮到我使用氪石，而不是站在枪口面前了。那不止是绿氪石。”克拉克补充道，“可能还夹杂着金氪、黑氪、红氪……任何有可能让你感到虚弱的东西，让你落进泥里，让你流下眼泪……我们都愿意去尝试。”

 第47章

    超人挣扎着，他满脸痛苦，但是他到底还是慢慢委顿，那双红靴子踩上了泥土。“砰”的一声，蝙蝠车随他一起砸在了地上。
    现在超人一手撑着后备箱站着了，他虚弱的喊道，“布鲁斯……”
    车上几人纷纷下了车。
    超人眼含欣喜的看见不义蝙蝠侠停下了脚步。
    几秒之后，那席披风终于从他眼前滑过。
    不义蝙蝠侠重新迈开了步伐，向着大都会的中央广场。他说过他不会再回到哥谭的君主剧院，回到永远悔恨的第一幕了。
    布鲁斯在他身侧不远处走着，两个人的披风一角短暂触碰、卷在一起、又散开。布鲁斯阴阳怪气，讽刺道：“呦，‘你的心跳乱了，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没说什么，但是从平静的氛围上，让人感觉到此时他的脸上应当有一个无声的微笑。
    ……
    ……
    哈尔没有跟着不义蝙蝠侠一起前进，他和他过去的选择一样，哈尔为曾经的友谊驻足，停留在超人身边。他愿意见证超人的始末。
    “超人。”哈尔低声说。
    超人没有回话，他盯着不义蝙蝠侠的背影。
    克拉克却不乐意为超人的心情让步。“别装了，”克拉克哼了一声说，“这一点氪石粉末并不致命，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当你妄图挽留的人并不会再因为你的痛苦而心软，你现在装死又能装给谁看？”
    超人沉默了一下，慢慢挺直背。他眼底猩红。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果然还是会背叛我的，”超人低声说。
    “是吗？”克拉克冲他假笑，“我甚至不知道蝙蝠侠什么时候向超人屈服过，他只为正义而屈膝弯腰，你是不认识蝙蝠侠吗？”
    超人被这句话激怒。他的目光终于从不义蝙蝠侠身上离开，他望向克拉克的时候，眼底的热度几乎在克拉克身上戳穿几个窟窿。
    “你懂什么？”超人冷声说，“根本没有人理解我的痛苦！”
    克拉克说，“是啊，我不理解，但总有人理解吧，你看看理解你的人现在都站在哪里呢？”
    哈尔呛了一声。这个动作终于打破了他神情中空白的悲伤，让过去的俏皮又一次回到了他脸上。
    “你们地球53是每个人嘴巴上都涂了毒药吗？”哈尔忍不住说，“不愧是‘邪恶正义联盟’，你们真的是太可怕了。”
    这个词同时又引起了超人的注意。
    他像是抓住了不义蝙蝠侠的把柄，又一个冷笑浮现在面庞上。
    “‘邪恶正义联盟’？果然，蝙蝠侠宁可和超级反派合作，都不会心甘情愿站在我身边！”超人冷声说，“我早就知道！这么多次他和小丑分分合合不过是在玩一个猫鼠游戏，他爱的其实只是——”
    “砰”的一声，克拉克没让超人说完，他果断一拳揍在了超人的鼻子上。
    空气里，一架天秤立在他的头顶。
    “谢谢骰子，我【敏捷】还是挺高的。”克拉克谦虚地说，“我还有不少【射击】点数，超人，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混账话，我就把蝙蝠车上的所有子弹全部射进你的洞里。”
    停顿一下之后，克拉克忏悔道，“糟糕，我好像不小心说了什么破坏形象的问题发言，但是败坏的是‘终极人’的形象，那就算了吧。”
    几步之外，超人狼狈的捂住脸，愤恨的瞪着他。
    超人第一次遇到战斗中还要扔骰子的模式，他落入下风，只能用手背粗略抹去鼻血。
    克拉克依然站着，依然那么平静。超人对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感到不解，他想，上一次从主世界正义联盟过来的那个超人的反应才是正常的，每一个超人都会为他的遭遇感到愤怒、感到痛苦……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克拉克可以这样平静。
    “你多久没有下过田地了？”克拉克突然问。
    这是个突兀而奇怪的问题。超人拧起眉，他在想这句话里是否含有对政局、权利、两个地球的影射。
    “字面意思。你忘了怎么翻动土壤，怎么播撒种子，怎么浇水和施肥了吗？”克拉克又说。
    超人并不回答。他皱着眉。
    “堪萨斯的玉米田地会一整个沉进秋天金色的太阳里面，放眼望去视野里全是像海浪一样高低起伏的枝叶，一切都是金灿灿的，”克拉克最后说，“一天的劳动之后汗水会浸透我的上衣，小氪汪汪叫着一边跑一边偷偷的在飞。妈总会站在门口朝我招手，爸会驾驶着老掉牙的皮卡车，哐哐哐的从另一边开过来。”
    超人脸色阴沉。“你究竟想说什么？”他戒备道，“你在试图洗脑和控制我吗？”
    克拉克说，“你果然忘了。爸曾经教过我：一次撒下几粒种子，别一起扔下去，让它们均匀地落在田垄上，给它们留够空间。爸说过，不是每颗种子都能取得收获，但他还是希望给每一粒种子成长的机会。”*
    超人冷笑，“是吗？”他说出这个词如同在讲一个轻蔑的代言词：“‘农夫’。”他说。
    克拉克依然很平静。“你怎么什么都忘了？”他说，“你忘记尊重这个词要怎么拼写了吧？也许下一拳会帮助你想起来。”
    克拉克上前一步，他没有像戴安娜一样利用吃药来突破人物角色卡的限制，他选择了一个更疼痛的打法：一枚绿色的戒指在他指节上熠熠生辉。
    超人冷声说，“氪石戒指？”他讥笑，“你拿这个东西戴在手上？你自己就不怕死了？”
    克拉克温和地说，“巧了，死亡可能是我们地球53最不害怕的东西……以及，哦，这是我亲手送给布鲁斯的氪石，也是他专门嵌进戒托里的。像这样的氪石戒指每重启一次我都会送他一个，难道你的蝙蝠侠没有吗？”
    停顿一下之后。
    克拉克微笑道：“哦，原来你的蝙蝠侠需要集齐整个正义联盟的dna才能打开存放氪石的铅盒，好复杂的收纳方式——好奇怪啊，最开始蝙蝠侠是为谁着想而选择了这样做呢？”
    超人脸色黑得吓人。两个人经过了几轮短暂交手，各自都有挂彩，但他们顶着绿氪石的致命辐射，双方都没有真正认真。
    克拉克专挑最疼的地方，痛揍了超人几拳。
    两人分开后，克拉克拿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破皮，“看来你是没有脑子听懂我的话了。”
    超人冷漠道，“省掉你那些不知所谓的言辞！我的地球不需要你们这些外来者破坏。”
    克拉克于是叹了一口气。
    “你忘了要尊重种子的选择，我们只是剪枝和插苗的农夫，当你硬是要把种子们塞进安全的真空，它们每一个都会死的。”
    克拉克低声说：
    “但我并不是你。你用极权满足你自己的妄想，但我们还是会愿意给所有种子第二次成长的机会。”
    超人愣了一下，他立刻转头，望向不义蝙蝠侠离开的背影。
    “——是的。”克拉克微笑道，“唯一的问题是：当第二次机会降临，你猜蝙蝠侠会握住超人的手，还是终于选择了热爱他自己？”
    ————————
    *不义超人“蝙蝠侠真爱小丑”和不义超人做美梦都是蝙蝠侠替他杀了小丑和替他蹲监狱，官漫原作哈，很出圈的梗可能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是不义真的会误导新人入坑……dc编剧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写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看这个还是超人吗
    *克拉克说的他爸的话via《盖世英雄》，特别好的一本，画手是画了《天国降临》的那位老师，几篇经典、传统、令人备受鼓舞的超级英雄小故事，dc你忏悔一下，这么多年的老ip了，怎么就不能尊重一下他们好好写故事啊
    *不义超人对氪石有抗性（。），我们53超现在身份是人类，所以他们才拿氪石在打。和刻板印象不一样的是，蝙蝠侠其实很少随随便便就拿氪石出来威胁超人，他时刻记得氪石是可以杀死超人的
    *氪石戒指不是我搞出来的哈，是官方啊官方，这个也挺有名也很出圈了吧
    ——2025年4月6日
    第41章 41（收藏3k加更）:第三十八个清醒梦
    “你想知道克拉克在跟他们说什么吗？”布鲁斯问，懒洋洋的。
    “不是很想。”不义蝙蝠侠回答，“但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我想我会愿意听的。”
    布鲁斯转头看他。“应该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对我变得温和了？”
    不义蝙蝠侠不置可否。“或许吧。”他说。
    “好吧，”布鲁斯不怎么在意，“那么我想我对你的初始印象并没有错：‘嘴硬心软’。嗯哼，是不是，布鲁斯？”
    这一次不义蝙蝠侠甚至没有反对“布鲁斯”这个称呼。和其他人呼唤他的名字所给他带来的感觉并不一样，当他的社会身份正式在这个世界上死亡，每个人喊他“布鲁斯”，在他的心底都只是等价于“蝙蝠侠”。
    只有布鲁斯是认真的。他在一口干涸的井里妄图汲出甘泉，而不知怎么的，布鲁斯做到了。

 第48章

    不义蝙蝠侠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布鲁斯敏锐道。
    “我……好像有一段记忆片段的闪回。”不义蝙蝠侠说，恍然的，“在君主剧院。”
    “什么？”布鲁斯突然明白过来：“哦，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不义蝙蝠侠接过话，“这么多次，他坐在观众席里，默默观看着我拙劣的舞台剧。想必我肯定令他失望了。”
    不义蝙蝠侠冲布鲁斯露出一个轻缓的神色。
    “从这次之后，他再也不必接受这种精神上的拷问与折磨了。”不义蝙蝠侠轻声说，“布鲁斯，这都要谢谢你。”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他把头撇开，望向另一边。
    他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们都是这样。”布鲁斯说。
    “我们？”不义蝙蝠侠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他的语气低沉了些：“我，还有主世界蝙蝠侠。”
    “是的。”布鲁斯回答，“你们一个人选择在每一次生日的时候把布鲁斯活埋进地底，和爸爸妈妈葬在一处；另一个人则选择无数次挖掘自己的心理创伤，裸露在代表人性的布鲁斯面前，然后这一切还非得要发生在爸妈死了的那条小巷──你们是有什么自虐的毛病吗？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抿了抿嘴唇。
    “在你眼里，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他突然地问。
    布鲁斯冲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集一切精神疾病于一身的病人，固执于拯救一座城市的疯子，愚人村里最顽劣的那个愚者。”布鲁斯说，“这些你都听腻了吧？你肯定无时无刻不在心底回放这些声音，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听这些话从我嘴里再讲一次。”
    不义蝙蝠侠更进一步。“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想听见的并不只是这些。”
    “……”布鲁斯踌躇了一下：
    “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先行的经验，那你并不必要着急，一切都将是水到渠成的。只要你开始发自内心的接纳你自己，你会发现这一切都并不难。肯定还有人在期待你能够真正的做你自己。”
    “布鲁斯？”不义蝙蝠侠并没有放过他，他压低声音逼问道。
    “好吧，好吧，”布鲁斯最终吐露真言，“要是你真的想听，也许我总有一天……”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一个微笑浮现在他唇边：
    “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宣布：蝙蝠侠是一个超级英雄。”布鲁斯说，“这就是现在的我，对于蝙蝠侠的理解。”
    不义蝙蝠侠被震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作为对布鲁斯的尊敬。
    “那是很……伟大的。”不义蝙蝠侠说。
    “这的确是伟大的，”布鲁斯赞同，“不过我很伟大，你也很伟大，因为我们就是这种傲慢又倔强的人类，不是吗？”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回以微笑。
    他意识到自己的神情逐渐脱离了曾经木僵的状态，他的五官恢复了自然，他的面部肌肉不再痉挛着萎缩。布鲁斯的确把他从一层人皮下挖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个问题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但他依然将话语脱口而出：
    “那么在你看来，我和‘黑蝙蝠’的区别又会是什么？”
    不义蝙蝠侠问。
    他成功做到了语气的平缓无波，但他没忍住，选择了称呼“黑蝙蝠”，而不是“主世界蝙蝠侠”。
    “？？？”
    果然布鲁斯戒备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意志现在还清醒吗？你听起来真的好像在吃醋，问题是吃谁的醋？？是不是克拉克趁我不注意给你输入了蝙布.zip──喂！骰子！”布鲁斯胡乱嚷嚷，“【魅惑】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来着？技能列表有说是‘魅惑不会使人物日常言行变得完全相反’……这对蝙蝠侠的意志力来说应该没什么副作用吧？你是不是ooc了？？”
    不义蝙蝠侠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爱了。
    “不是因为【魅惑】，”不义蝙蝠侠平静地说，“只是因为你。”
    “啊？啊？？”布鲁斯连退三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他拒绝三连道，“我要是每到一个地球就勾走一个蝙蝠侠，小托马斯会把我骂死的！”
    不义蝙蝠侠冷静的说，“虽然我还不认识小托马斯，但那肯定是因为他自己在嫉妒。”
    “………………”
    布鲁斯虚弱的说，“算我输了，拜托，我好像终于知道那会儿我口出暴言时，别人是什么感觉了。蝙蝠侠你别这样，好可怕。”
    不义蝙蝠侠终于在精神状态上扳回一局，因此对布鲁斯露出一个略有得意的神色。
    然后他说，“曾经的我们是如此相像，我，和主世界，”不义蝙蝠侠说，“但是现在我们的两个地球已经远远区分开，甚至主世界都已经经历过平行多元宇宙战争，而我的地球居然难以得到哪怕一天真正的和平。你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布鲁斯——你告诉我，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布鲁斯张了张嘴。
    “因为他们集合了不止一个团队，而你，你们各自为政。”
    尽管不忍，布鲁斯依然坦率直言。
    “但我至少可以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布鲁斯说，“而且我们会帮助你们的。”
    不义蝙蝠侠说，“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
    他们终于走到了大都会中央广场。
    和平行世界的大多数大都会一样，这座明日之城的中心，立着一座超人的塑像。
    不过这一次超人并没有用双手托起地球，也没有摆出那个孩子们喜欢的“向上向上然后起飞”的姿势。他威严的肃立在那里，铜铁制作的眼睛注视着大地，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统治者，多过像一个保护者。
    ——不义蝙蝠侠所要寻找的东西，就静静放置在超人雕塑的脚边。
    一共有三样物品，有两样并不属于他。
    一张署名为“露易丝·莲恩”的报纸，标题为《为什么世界需要超人》。*
    一个崭新的婴儿奶嘴，甚至并没有摘除包装。
    第三个，是一个头盔。
    竖着尖尖的两只耳朵，漆黑的造型，唯独在额前凿出一个紫色的圆圈。
    这是改造之后的蝙蝠侠头盔，上面加装了布莱尼亚克的脑控装置。
    不义蝙蝠侠恍然道，“这就是我所缺失的。”他说，“我的记忆直到我和超人联手打败了布莱尼亚克，然后一切就戛然而止。”
    他低声说，“是啊，原来我失败了。”
    布鲁斯被气得笑了出来。“这还是人吗？”他冷笑道，“他妈的，这个畜生……”
    一道迅速的红光。
    超人踉踉跄跄的落下来，面容因巨大的惊喜而显得空白。
    他落在自己清醒梦的核心位置，他曾驱使大都会市民到中央广场集合。超人试图用布莱尼亚克的技术将他“珍爱的城市”装进瓶子里，因此这座超人雕像理应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超人雕像威严而冷酷，当超人本人在高空中停留时，这座塑像占据了他向下俯瞰的大部分视野。
    他因此常常忽略了雕像脚边，那里还有三个小小的摆件。
    对最初的超人来说，他根本不需要大都会里立着一个超人的雕像。
    ——他只要这三个普通的东西。他只要他最重视的宝物在他怀里。
    “你……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超人恍惚的，大声的说，“他们说我们的世界还可以重启！布鲁斯！我可以——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他的目光在四下狂乱的逡巡，像是在自己的雕塑脚下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露易丝，露易丝……我们的孩子……”超人语气凌乱，充满哀求，充满癫狂的渴望：“布鲁斯……”他恳求道，“再来一次！这一次你来做我们孩子的教父，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不义蝙蝠侠平静的看着他。
    他只是想：怪不得念出“克拉克”这个名字使他如此痛苦，比上一次更痛。原先他以为他还在用这个名字缅怀克拉克，他的老朋友，结果是他自己成为了那个行走着的活坟墓。
    当他在梦里苛责自己无法挽救克拉克时，他的好朋友把他做成了一个人工智能。
    他想说……他没什么想说的了。
    不义蝙蝠侠转向布鲁斯。
    “你的经验听起来比我的要多一点，”不义蝙蝠侠问，“布鲁斯，为什么我弥补了最后一块拼图，却仍然未能醒来？”
    布鲁斯沉默的看向他。
    那个神色之中真正的了然使他动容，使他想向前一步，使他想渴望一个人与人之间久违了的拥抱，使他站在原地，牢牢的把双脚凝固在地上。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放任自己的贪婪无限膨胀。他只能去拿就在眼前的那一个苹果，……不是吗？
    布鲁斯好像对他的挣扎并无察觉。布鲁斯只是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一个普通的手机，播出一串号码，并且对他说：

 第49章

    “因为如果从绝望里醒来的话那就是噩梦了。我们有资格给自己的梦境加点糖，香喷喷的面粉搅合着黄油，用家族习俗的玛格丽特饼干迎接苏醒，这才是一个韦恩应得的待遇。”
    不义蝙蝠侠的心在这句话里剧烈跳动。
    布鲁斯把电话听筒朝向他。
    电话接听了。
    一个久违到令人落泪的声音说：
    “晚上好，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亲昵的说，“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的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
    不义蝙蝠侠阖上了眼睛。
    至今为止所受到的所有伤痛都在一瞬间爆发了。他突然剧烈的感觉到了人的痛苦，他突然感到了迟来的刺穿麻木的委屈。他放任自己的身体剧烈颤抖，他不再压抑和克制，他踉跄着向前倒去。
    布鲁斯接住了他。
    蝙蝠侠接住了布鲁斯。
    然后布鲁斯就喃喃着说：
    “让我再睡五分钟。……醒来之后见，阿尔弗雷德。”
    ————————
    *露易丝《为什么世界不需要超人》，二代布兰登超人的电影梗，在这里微妙的变动了一个词，更好品了
    ——2025年4月6日
    是的，从这个故事的一开始，就已经是不义2蝙蝠侠失败、被超人脑控的结局了
    所以一直是“清醒梦”呢……（唏嘘）
    但是不管了，吃口蝙布（吃口蝙布）
    第42章 第一个第六年
    布鲁斯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他正被吊在空中。
    准确来说，那是钢索拧成的触手。
    它们缠绕成森冷的巢穴，以飞艇前端背对这里的座椅为中心，无限的向四面八方延伸开。
    ──哈，布莱尼亚克科技。
    布鲁斯冷笑一声，从束缚里脱出一只手。他向来是逃生的专家……他抓住刺进自己太阳穴的一端触手，发狠般用力，触手被拔出来了，带给他一阵新鲜的疼痛。
    布鲁斯喘了一口气。
    “克拉克？”他轻声说，“戴安娜？”
    另一阵骚动回答了他。
    这两人搞出的动静要比他大得多。
    一道迅疾的红光。
    一声震怒的巨响。
    克拉克立在他面前的空中，面无表情，眼底浮现出炽热的红光，用热视线烧掉了布鲁斯身上的所有布莱尼亚克末端神经。
    布鲁斯终于脱离了束缚。他在空中无所凭依，孤零零的往下掉。
    戴安娜准确无误的接住了他，以一个标准的救援姿势，也就是说，公主抱。
    这个怀抱是收紧的。一些紧张担心、一些险些失去、一些炽烈的愤怒，它们沉在战士久经历练的绷紧的肌肉下面，辐射出令人忐忑的热量。
    但是布鲁斯坦坦荡荡，甚至还抽空对戴安娜微笑：“现在我们的下一则新闻头条有了，”他笑道，“可惜刚才有一个小记者没有抓住机会偷拍，《又来？细数蝙蝠侠和正义联盟的二三事，这一次是神奇女侠》——我连头条标题都替他想好了。”
    “……”
    戴安娜叹了一口气。她的神色因此而舒缓，没有像刚才那样危险慑人。
    “我居然需要你在战场上安慰我了，”戴安娜轻声说，“这真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失误，阿瑞斯能趁机三次砍掉我的头。”
    布鲁斯从她怀里翻身跃下来。
    “可以理解，公主，”布鲁斯平静地说，“谁让我们一到地球49就被脑控了，还做了一个相当漫长的清醒梦，没有人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布鲁斯重复道。
    “没有人还能心平气和，”布鲁斯说，“是不是，克拉克？”
    克拉克努力放松紧咬的牙齿，他是能控制自己每一块肌肉的超人——动啊，动起来啊。他成功冲布鲁斯露出一个微笑。
    “丑死了。”布鲁斯嫌弃道，“好在我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地球进行了自我封闭，为什么平行多元宇宙在反危机之力之下重启的时候遗忘了这个地球。因为，当我们以为一个游戏已经打出bad ending时候，原来它还有一个更坏的结局。——是不是，超人？”
    迟缓的。机械的。飞艇前端那个高高的座椅转了回来，原来那是一个孤单的王座。
    超人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的头上戴着布莱尼亚克脑控装置的终端，连同他胸前的s标志，正在发出紫色的荧光。
    “让我们拜见地球49至高无上的王者，来自氪星的最高领袖，不义联盟的主席——卡尔·艾尔！”布鲁斯高声说，浮夸的，戏剧性的。
    他露出一个冷笑。
    “怎么，其他人，你的朋友呢？该不会都被你自己杀光了吧？热视线杀人这件事会叫人上瘾，是吗，卡尔？”
    超人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动容。
    他朝着另一条道路走了太远，以至于连同自己的心都麻木了。
    “这是一个交易吗？”
    超人干涸的说。
    仿佛害怕对面拒绝，他很快接上第二句话：
    “我同意了。”超人低声说，“我可以释放他们，让他们自由。我，我只是想保护地球，但联盟里的每一个人在看见蝙蝠侠之后都在反对我，先是巴里，然后是哈尔和大家……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不使用布莱尼亚克的话，蝙蝠侠是绝对不会站在我身边的！”
    克拉克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蝙蝠侠承认你？”克拉克问。
    “什么，”超人说，“什么……那是因为蝙蝠侠一直在反对我！”
    “蝙蝠侠反对你，是因为你做错了，”克拉克说，“他早就预见了一路崩塌的最坏结局，其中肯定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愿他最好的朋友变成你现在这副模样。”
    超人说，“不……对的……所以我才要他承认我……”
    克拉克说，“所以你执著于让蝙蝠侠承认你，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做错了。”
    克拉克轻声说。
    “所以我在想，如果作为克拉克的你早就真的死了，会不会更好，会让所有人都减少折磨。”
    超人拒绝回话。他面孔空白，像一个被偏执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鬼魂。
    克拉克从胸肺最深处叹出气。
    “就这样吧。”克拉克说，“甚至连揍你一顿都变得不再有意义了，一部分的我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另一部分的我祝福你永远都不知道。就只是死了吧，克拉克。”
    超人麻木的看着他。
    “交易成立了吗？”超人问。
    只有他一个人的王国里，只有一个人的国王守着墓地。
    “交易成立了，”克拉克说，“让他们解脱吧，从这个黑暗的结局里。”
    超人点了点头。
    他额前的紫色光芒亮起，这架已经异化的外星舰艇随之而动。超人在掌控了布莱尼亚克的技术之后很快又吞并了布莱尼亚克的飞船，它早已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层层机械触手挪开，露出下方的茧。
    超人就像是贪婪的仓鼠，他把这些人藏了起来。
    这样他就不用听见过去的争吵了。这样他就又可以和朋友们在一起了。超人驾驶着布莱尼亚克的飞船在全世界巡游，每到一个地方就把那座城市缩小到瓶子里，这样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战争，超人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了。
    尽管，哪怕在脑控世界的清醒梦里，超人依然听见了不认可他的声音……超人一边心想果然是你啊，就算我脑控了你，你依然不会认同我；就算我脑控了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要对我喊出“停止”和“住手”。他感到熟悉的痛苦，又因为痛苦而感到熟悉。他有些时候依赖于这些痛苦来放松：这让他知道他依然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没法回头，并将永远走下去。
    但他又麻痹了自己。超人没有一次踏入哥谭，但他在孤单的高空和蝙蝠侠一起一次次的观看着他们的舞台剧，有时候他串场进去向台下投去一眼：他和小小的布鲁斯对上视线。你好，超人想，你好……好久不见，布鲁斯。
    他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记得反对他的人从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少，慢慢的不再有鲜活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耳朵里了。超人的听力可以听见宇宙尽头，但是他突然感到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安静。
    直到外来的三人突兀闯进了他的地球。
    超人吓了一跳，但是他的惊讶已经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他没有和这三个人交流，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以至于联想到用自己的声带发声就让他感到一丝干裂的痛苦……超人友好的把这三个人也拉进了他们的清醒梦。我会帮助你们的，超人友善地想，等我帮助完了自己的地球，我会帮每一个平行世界都获得他们的和平。
    然后超人被创了。
    从地球53来的三个人不知怎么的拥有一种强烈的生命力。他们胡乱撞进清醒梦，像凭空搭积木一样搭建了一座脱离超人掌控的明日之城，而且它的名字居然叫做哥谭。很快的，蝙蝠侠的梦里本来只有清醒的理智和痛苦，可是布鲁斯带来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鸟，除了犯罪巷之外又出现了韦恩庄园，一蓬冷杉木在壁炉里哔哔啵啵燃烧了起来。

 第50章

    超人忙着在梦里建造新的大都会，大都会才应该是明日之城。他没空时刻盯着这些人。
    但是这群人做到了很多。
    他们携带着命运之骰，像凭空而来的第三方力量，搅动着平静如死水的城市，搅动着一颗本应该早已死去的心。
    超人震惊的看着……蝙布？什么蝙布？蝙布什么？
    为什么克拉克嚷嚷着蝙布就让清醒梦里的哥谭市民开始动摇了？
    为什么他们的蝙蝠侠为了和这三人合作开始主动了解蝙布？
    为什么蝙蝠侠开始卖蝙布了？
    为什么……
    等等！！！
    蝙蝠侠！你的心跳乱了！
    超人惊愕的说不出话。
    蝙蝠侠！你怎么在面对你自己的时候心跳变了啊！
    他们说【魅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布鲁斯了？
    天啊，天啊，快说话，快回答我————
    ……
    ……
    在心底最深处，超人知道自己埋藏着恐惧。
    他害怕蝙蝠侠真的彻底放弃他。
    他害怕他的恐惧已经成真。
    他不择手段的挽留，只是为了捧住一手无色的空气。那颗苹果腐烂了，散发出腐臭的味道，原来……它不值得任何人再去拯救。
    ——别再伸手了，我的朋友。
    于是超人微笑起来。他的五官在紫色荧光下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因为过于生疏而像是滑稽的娃娃，让克拉克想起他小时候在农场时，爸爸给他买的五美元玩具。
    “交易成立。”超人说，“我不要别的，我只要这个地球重启。”
    ————————
    呃啊啊啊啊
    可能也是一款烂人真心
    ——2025年4月7日
    是的，本文在不义2蝙蝠侠失败结局之后展开了一个worst ending，假设不义超人脑控了蝙蝠侠，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脑控更多人？一个人也是脑控，两个人，更多人……这个世界激起了人类本能的恐惧而全部在反抗超人，所以为什么不干脆把每个城市都分别装进布莱尼亚克的瓶子里？这下子世界真的和平了，不是吗？：）
    第43章 第二个第六年
    超人唤醒了曾经的正义联盟。
    第一个苏醒的是神奇女侠。
    她是拥有神力的半神，亚马逊与人类社会的使者。神明的力量在这幅躯壳里流转，使得神奇女侠的头发依然乌黑、皮肤依然光滑。她看起来依然是她自己，只是那一双蓝眼睛睁开时黯淡无光。
    神奇女侠自欺欺人了太久，她看不见真实也拒绝了真实。当超人化身布莱尼亚克，当奥林匹斯的诸神离开地球，他们剥夺了神奇女侠的双眼，惩罚她在她喜欢的盲目里永恒徘徊。
    戴安娜站在了神奇女侠面前。
    从她的腰间垂下金灿灿的真言套索。
    戴安娜握住套索的一端，将另一端悬空在神奇女侠面前。
    “来自天堂岛的戴安娜！”戴安娜朗声道，“如果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谁，伸出手，握住这条套索！”
    神奇女侠沉默了一下。
    同清醒梦里并不完全一致，现实里度过了太长的时间，神奇女侠并不像她过去时那样富有攻击性。或许在漫长的时光里神奇女侠也经历了和超人的种种争吵，在布莱尼亚克的飞船走遍全球时他们迈向了分歧，这解释了为什么神奇女侠躺在超人的茧中沉睡。有一颗曾经为“爱”盲目的心蒙上了灰尘，温度渐冷。
    神奇女侠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同样也接受了战败的结果。
    她没有向超人的方向侧头倾听，她很轻易的妥协，握住了真言套索。
    “……你要问什么？”到了这时神奇女侠才张开口，她嗓音沙哑，黯然取代了曾经的锋锐。“如果你要问我‘有没有后悔’，”她短促的笑了一下，“不用说这句废话了。”
    戴安娜垂首望向神奇女侠。
    灿金色的光芒下，她看起来像是手持天秤与宝剑的正义女神，——向来如此。
    戴安娜开了口：
    “我只有一个问题留给你，”戴安娜平静地说，“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神奇女侠说，“当然！”她挣扎着说，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当然我知道——我知道……啊啊啊啊！”
    神奇女侠发出一声惨叫。真言套索因为她的不诚实而惩罚了她，令她恹恹的垂下头，黑发黏在她汗湿了的额头上面。
    她气息奄奄，脸上却浮现出自嘲和冷笑。
    神奇女侠说，“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我真的知道。”她闭上眼，轻声祈祷，“……赫拉啊，原谅我的愚昧。”
    戴安娜望着她，脸上是神明般的宁静。
    “赫拉不会原谅你的。”戴安娜说，“作为亚马逊的公主，你给亚马逊带来了战火；作为人类的引导者，你给人类带来了灾难；作为一个女人，你给男人煽动了不肯停歇的渴望。这个世界走上了一条最糟糕的道路，这背后的罪孽有你的一份。”
    神奇女侠低垂着头，她倾听着她的审判。
    戴安娜说，“当你回到过去，一切从头再来。你会获得第二次机会，你会欣喜若狂——你会痛不欲生，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你会渴望一次安宁的永眠，你会期待哈迪斯向你打开他的神府。”
    神奇女侠垂首说，“是的。”她说，“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偿还我所辜负的一切。”
    戴安娜微笑起来，“——不。”她说，“命运怎么肯轻易施舍给你这样的好事？不。你的寿命是如此漫长，人类在你眼中像是短暂的虫豸，他们上一秒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下一秒就化为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你比任何人类都活得更久，甚至当氪星人的两鬓出现斑白的时候，你还是如现在这般强壮和美丽。”
    神奇女侠的身体颤抖起来，她忍耐着心里的痛苦，说，“那么我会用我漫长的生命去补偿人类……”
    戴安娜摇了摇头。她望向另一个她自己的时候，也像是在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也没有这样的好事。”戴安娜柔声说，“就只是……当你轻易的放手，”她细细描绘道，“当你以为你只是离开了一小步，你松手的只是几个超级英雄的友谊，你向着似乎可以和你并肩的另一个永恒的天神飞去……”
    戴安娜温柔地说。
    “你根本不知道你已经错过了你可以遇见的最闪耀的人类。”戴安娜说，“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孤寂里，你都将为了这一刻的松手而后悔。”
    神奇女侠僵直着身体，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睑簌簌落下。
    戴安娜最后说，“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会知道你自己错过了什么。”她说，“想一想，如果这会是你的惩罚，戴安娜。”
    戴安娜收回了自己的真言套索。
    也将伏地痛哭的神奇女侠留在了身后。
    还有别的人已经醒过来了，此刻根本不敢插话，只好在机械触手围拢的茧里面小声蛐蛐。
    “好可怕啊，地球53，”哈尔说。
    “好可怕啊，地球53，”巴里说，“你刚刚跟我说他们所有人的嘴巴上都涂了毒药，我差点不信，但这居然是真的！”
    “真的，你早该信我，巴里，”哈尔信誓旦旦，“你看看，不仅布鲁斯可怕得很，克拉克可怕得很，连戴安娜都可怕得很！能产出‘邪恶正义联盟’的，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球！”
    这时候“可怕的克拉克”从他们头顶探出了脑袋。
    两个人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哈尔条件反射：“克拉克，你都骂过卡尔了，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旁边巴里冲他翻了个白眼。“‘英勇无畏’，英勇无畏去哪儿了，天才？”
    克拉克抿着嘴，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冲他们伸出手。
    “来吗，伙伴们？”克拉克问。
    “当然，当然！”巴里一连声说，“蓝大个儿，你永远是靠得住的……哎呦，哎呦，慢一点儿，”他小声的嘟囔着说，“我可走不动了，我的腿疼得像是在棺材里躺了五十年一样。”
    哈尔扒着机械触手，努力支起上半身，疼得龇牙咧嘴。“我恨……所有的……外星科技！”哈尔愤怒地说，“这要是回到最开始，谁能想到一个飞行员居然会天天跑到外星出差呢？”
    克拉克没有回答哈尔。他把两个人妥妥当当的转移到飞船窗边坐下，一袭久违了的鲜红色披风笼罩着他们的肩膀，像是地球上警察会给受害者披上的那种安慰毯子。哈尔和巴里都因为这个联想而感到一丝许久不见的暖意，因而放松的笑了。
    “还会有其他人醒来的，大超，”哈尔说，“你的毯子可能有点儿不够用。”
    巴里用肩膀顶顶哈尔的，“别说让他伤心的话，”巴里温暖地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毯子让给其他人了。”
    克拉克说，“……这句话并没有帮上忙，巴里。”

 第51章

    巴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和我们说说你们的地球，大超？”巴里说，“比如说，你们的中心城，海滨城？”
    他们一齐望向窗外。
    地球依然在永恒旋转着。
    只是它已经空了。
    克拉克敛下双眼。他的超级视力穿透宇宙凝视着一片空地，如今的中心城和海滨城像是用橡皮擦去了一道铅笔印那样光滑，他描绘道：“……那是两座阳光灿烂的城市，”克拉克轻快地说，“我们特别喜欢中心城一家会放三层牛肉饼的巨无霸汉堡，经常买回来一边开会一边吃，有时候哈尔抱怨他又一次把提灯忘在家里了，蝙蝠侠就会抱怨他三分钟，但是我们没有人提醒蝙蝠侠，黄芥末酱还黏在他的腮帮子上……”
    有人因此笑了一声。
    “你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个。”不义蝙蝠侠说，他靠在布鲁斯肩上借了把力。虚弱？是的，但是永远倔强。不义蝙蝠侠就非得要靠他自己坐起了身，喘着气翻身到了地上。
    布鲁斯只在最开始扶了他一把。和其他任何理由相比，布鲁斯更加尊重蝙蝠侠的骄傲。
    “没提起过我的出糗？”布鲁斯哼了一声说，“我不觉得我应该在你面前更丢脸了。”
    不义蝙蝠侠因为这句话而挑起眉来。他仔细打量了布鲁斯一眼。
    “so，”不义蝙蝠侠说，“‘来自地球53的夜枭’？”
    “……”布鲁斯屈辱地说，“‘蝙蝠侠’。对不起，算我错了，就只是——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赢得了小小的胜利，因此露出一个得胜的微笑。
    他们没有再选一个好的视野，就只是就近席地坐了。很多时候蝙蝠侠不在乎自己到底是坐在哥谭的下水道里还是坐在一地金砖上，因为他自己不洗蝙蝠装。
    不义蝙蝠侠平缓了一下呼吸。
    “重启？”不义蝙蝠侠问。
    “是的，”布鲁斯不需要对面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他们心有灵犀。“捣蛋鬼和蝙蝠螨在你们地球自我封闭前的最后一刻，把我们和反危机之力一起送进来了。”他挑衅道：“你要不要猜猜那是什么？”
    不义蝙蝠侠有点无奈，“年轻人……”他喟叹着说，“命运之骰。”他说，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正是。”布鲁斯说，“我会记得给骰子一个幸运之吻的，相信它会保佑你们这一次绝对不会骰出大失败。”
    不义蝙蝠侠又有点想笑。他的眼皮垂下，这一次他主动靠在布鲁斯肩上。“重启……”他又说。
    “还差最后的一步，”布鲁斯回答，“我们告诉过你了，‘英雄之死’。”
    “是吗……”不义蝙蝠侠闭着眼，笑着说，他的声音愈发轻了。“很高兴知道我还算是‘英雄’。”
    布鲁斯笑起来。“你一直是，”他肯定道，“你永远是。”
    不义蝙蝠侠最后说，“你没有向我提起……”
    布鲁斯不敢置信的，“黄芥末酱吗？？真的假的，蝙蝠侠，你的遗言非要和汉堡有关吗？”
    不义蝙蝠侠哼笑道，“你没有向我提起你更多的故事。”他低低道，“我们遇见的有点晚了。”
    布鲁斯怔了一下。
    他有点气愤，于是用手指揪住不义蝙蝠侠一缕枯白的头发。
    “就你话多。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三流魅魔？”布鲁斯哼了一声说，“但是我向你保证，等你醒来，我们还会‘初次见面’的。”
    不义蝙蝠侠不再回复他了。
    于是布鲁斯说：
    “晚安，布鲁斯，这一次可就别再赖床了。”
    布莱尼亚克的王座上，超人若有所感，那张久已麻木的面孔扭曲了，猩红的眼底落下泪来。
    一颗星星熄灭了。
    接下来是第二颗。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一片星河熄灭了。
    接下来是宇宙大爆//炸。
    在热烈的爆//炸、混沌的旋转、一片狼藉的混乱之中——
    这个地球，迎接了新生。
    ————————
    晚安……不义联盟
    ——2025年4月11日
    （谢谢大家关心，事实上我还在断断续续发烧，这次流感真的很突如其来可怕得很啊，大家也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比心！）
    第44章 第三个第六年
    今天是个晴天。
    街道上人们熙熙攘攘。他们穿着夹克、格子衫、polo衫、套裙，踩着精致的皮鞋和高跟，上班族埋头走着，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匆匆忙忙的说着话。青少年成群结队的扎堆，其中有一个炫技似的踢了一脚球，结果正正好好砸到正在等红绿灯的行人头上。
    那个人好像在发愣，足球撞到他脑袋上自己弹了出去，他像个木头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讪讪的过去捡起了球。
    “抱歉，先生……”那个闯了祸的年轻人说，“砸疼你了吗？”
    对面的人没有回话。只有凑近一看才能发现这个人有一双其实挺漂亮的蓝眼睛，藏在老旧款式的黑框眼镜后面。
    “先生？”年轻人又问。
    这一次男人回过神了，他像是那种终于从梦里醒来的梦游症患者，用一种慢吞吞的迟缓，迟钝的摸了摸自己被砸到的头。
    年轻人惊恐的看着一个成年人迅速红了眼眶——眼泪聚集在那片湖里。
    但是男人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的恸哭没有声音，脸上的神色又这样迷茫。他看起来像是婴儿第一次听见这个世界，像是盲人第一次知道天空是蓝的，像是和自己的爱人历经生死、然后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gt;久别重逢。
    但是这群青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全都围了上来。
    “有这么疼吗？！”踢球的那个年轻人几乎要叫起来，“喂——喂，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个青少年说，“你需要创可贴吗？”
    第三个青少年说，“你自己能走吗？要我们把你送去医院吗？”
    第四个人探头探脑观望了一下，大着胆子，从男人衣领下面拽出他的工作牌。
    那张塑料制作的纸片上有一个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公司名：《星球日报》，一个神态腼腆的记者在对镜头露出微笑，铭牌上面写着：
    “克拉克·肯特”。
    其余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名字，”第一个年轻人说，“真是对不起啊，克拉克·肯特先生，你要是不乐意去医院，至少让我们把你送回家休息吧？”
    这个姓名好像一剂肾上腺素，让对面的人突然回过了神。他用手背狼狈的擦了擦脸，有点生疏的接过青少年们递来的手帕巾，狠狠擦了擦鼻子。
    “抱歉……”男人——克拉克说。
    “该说抱歉的是我啦，”年轻人不好意思道，“肯特先生，你想去医院还是回家呢？”
    克拉克低声说，“不用去医院，我没有受伤。也不用送我回家，”他哂笑了一下，“因为我……我有什么资格回家？”
    年轻人怔了怔。
    他有很多好奇和疑问，从电影里看到的桥段在他的小脑袋里盘旋，对一个尚未接触过社会的年轻人来说，他对这句话产生了许多酷炫的想象。
    但是在那双被泪水浸湿的蓝眼睛面前，年轻人发现自己没办法问出口。
    原来真正的痛苦像一片海水。它根本不是装酷耍帅的资本，而是笼在口鼻上使人慢慢窒息的一场雨。
    这群青少年被成年人的痛苦给震慑住，他们又一次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人笨拙的安慰道，“你……你不要想不开，”这人小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你就站在楼顶上，然后大声喊‘超人’。”
    其他人七嘴八舌。“对的，”人们说，“只要你需要帮助，超人就会来帮你的。”
    克拉克咬紧了牙。否则他很想嚎啕大哭，他想把自己埋进雪堆里，让自己的哭声震塌旁边的雪山。
    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大都会。
    是他的家。
    是他的曾被摧毁过的家。
    是他被摧毁后重建的家。
    是他亲手又毁灭了的家。
    克拉克战栗着向后退了一步。“抱歉，”他低声说。“抱歉……但是我，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
    人们看着他突然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快步绕过了街道的拐角。这个年轻男人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脊背，像是不可见的某物压塌了他的脊梁，像是沉甸甸的镣铐锁上了他的双足，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尖刺上。
    仿佛一转眼之间刮过了一阵风。
    人们不由得抬起手背挡在眼前，片刻后才放下。
    记者隐藏在人群中，消失无踪。
    无人看见的高空里出现一个徘徊的身影，踟蹰片刻后，向北边飞去了。
    ……
    ……
    “我觉得他看见我们了。”布鲁斯说。
    另外两人乱七八糟的附和他。

 第52章

    “我和他对上视线了，”克拉克说。
    “我也是，”戴安娜说。
    来自地球53的三个人坐在大都会的标志性建筑上。就是《星球日报》头顶那个金灿灿的地球，每一个超人的反派都会记得在摧毁大都会时把它打下来的那个球。
    布鲁斯晃了晃自己的脚。
    “他是不是飞去了……”布鲁斯低声问。
    “孤独堡垒。”克拉克回答他，“有很多次我觉得这个名字真是取得恰到好处，另一些时候我希望这个名字不要如此恰如其分。”
    他们沉默了片刻。
    “可怜、可怜的克拉克，”戴安娜轻轻地说，“他到底还是醒来了。”
    “他无家可回。他没法现在看见露易丝、玛莎、乔纳森，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布鲁斯说。
    克拉克闭了闭眼睛。
    “不要这样，伙伴们，”他用力地说，“我们说好了的，绝对不要同情他们任何一个人。”
    布鲁斯和戴安娜一个人看向左边，一个人看向右边。
    克拉克恨铁不成钢。他把双手叉在腰上，以正义联盟主席的身份强调道：
    “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朋友们，我们做得很好，事实上，我们完成了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壮举。”克拉克沉声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把这个地球的命运还给这群人了。我们总是会被他们悲惨的故事所打动，因为我们都有一颗黄金般的心，但是这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我们不能再插手了。”
    克拉克从胸肺最深处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他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踉踉跄跄落下，扑进洁白的冰雪，终于发出婴儿般赤裸的嚎哭。
    “痛苦，需要漫长的时间消化……”克拉克低声说，“这会是他们的命题，而不是我们的。”
    布鲁斯和戴安娜还是没说话，克拉克伸出双臂，一边一个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说好了哦？真的真的不可以再心软了。”克拉克说。
    两个人回答的乱七八糟的。
    “同意，同意，”布鲁斯说，“我们一定要互相监督，绝对不可以有一个人偷跑。”
    “可是我们是不是有一点坏了？”戴安娜小声说，“重启之前我们没有告诉他们，就和我们地球53、和主世界地球0一样，‘反危机之力’带来的重启，是会让亲身经历大事件的超级英雄保留所有记忆的……”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
    可以想象，在此刻的地球49，在世界各地不同的城市，有多少泪水正在肆意挥洒，有多少疼痛和委屈终于能够发泄出来。
    但是，在悲伤和痛苦之后，也会诞生重逢的喜悦吧？
    “……这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事情，”布鲁斯说，“不过要我选择的话，我肯定希望能记住大事件死亡的一切细节，以免下一次再重蹈覆辙。”
    结果另外两个人表情不善的斜着眼看他：“所以‘非大事件死亡’就可以失忆了是吧？”
    布鲁斯：“够了！我说够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记追究这件事？？？”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喊：“绝不（never）！！”
    或许是被三个人的大喊大叫吵到了，顶楼有一扇窗户“砰”的一下打开，一个暴躁的声音传出来喊道：
    “是谁在天台上面乱嚷嚷？？有这个闲聊的工夫一篇稿子早都写好了！”佩里·怀特高声说，“新闻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记者必须跑得比超人还快才行！！——天台上的人是谁？克拉克·肯特！是不是你？给我滚下来写你的稿子！”
    克拉克浑身一抖，感觉皮都收紧了。
    “是，老编，呃——”
    还好有两人一边一个，同时堵住了克拉克的嘴，避免了这么多年的条件反射使他露馅。
    克拉克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他从《星球日报》最顶端的地球上飘了下来，以一种能够飞翔的物种天生俱来的优雅，悬停在怀特主编的窗前。他的红披风缓慢拂动着。
    “如果吵到了你，我很抱歉，”超人温和地说，“我和我的同伴马上就走。”
    窗户里，怀特似乎愣了一下。
    这个两鬓带白的男人抽出了自己嘴里的雪茄，迟疑了一下，夹在手指中间。
    “超人？”怀特问。
    “正是。”超人平和的做出了回答。
    “……”怀特上下打量了来自地球53的超人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这个雷厉风行的日报社主编、这个看起来脾气暴躁的男人、这个多年来默默支持着超人的报刊编辑，他又把雪茄送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怀特从嘴里喷出烟雾，咆哮道：
    “我才不管你是哪个超人！”怀特喊道，“你只管把克拉克·肯特给我喊回来，跟他说：‘你欠我一篇三千字的社论！今天晚上！八点就交！！’”
    超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的嘴角却浮现出轻松的微笑：
    ——你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克拉克·肯特。
    这一次别再飞远了，你要行走在人群里，你也是人类的儿子。不管你是不是刚刚搞砸了整个世界，等你重新回归你的族群，你也要……
    你也要在死线前交出你的稿子。
    ————————
    要记住，这就是人的感觉……
    ——2025年4月12日
    其实克克肯的老板同事们基本都知道某人的秘密身份了，但是大家都好好的帮他保密没有说
    都是很好的人啊，摸摸
    不义超因为他已经用非常偏执的手段达成了他的目的并且亲眼见证了自己毁灭了地球，所以他的执念目前就是已经消失了……（对比官漫里球0露易丝和小乔来劝不义超的状态），本文的不义超属于是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执念并且心灰意冷now，总而言之不义超的“克拉克肯特”是苏醒了，希望他能顺利摆正心态……（挺痛的，骂一下dc吧）
    第45章 第四个第六年
    地球53履行了承诺，他们给所有人带来了第二次机会。
    “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布鲁斯说，“或许是时候和地球49告别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三人正坦坦荡荡的行走在大都会的街道上。这座回到过去的明日之城正如大部分宇宙的大都会那样，气氛轻松，空气活泼，人们脸上都带着会被哥谭人吐槽说“看那个大都会人”的灿烂微笑。
    由于这三人过分坦率的穿着自己的工作服，街道上的行人虽然对他们投以注目，但因为三个人太坦荡了结果并没有引起怀疑。
    同时，布鲁斯对每一个向他露出“咦？大白天、大都会、蝙蝠侠？真的假的？”这种怀疑表情的普通市民，都送上一个彬彬有礼的假笑，直到把对方吓得一抖，自我怀疑的转回了头去。
    “你太坏了，”戴安娜批评他，“你真是把夜枭的一些吓唬人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你怎么好的不学，偏偏学坏这么快，布鲁斯？”
    布鲁斯嘴硬道：“而你，你听起来还想着把我擦得闪闪发光呢。戴安娜，这是不是某种角色扮演的后遗症？”
    戴安娜说，“诚实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角色扮演，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爽快的发了一回疯——挺爽的，我不得不承认。”
    “hmm，”布鲁斯说，“所以你们俩有时候确实是挺吓人的，是吧，‘终极人’、‘超女王’？”
    戴安娜冲他挑起眉。“是啊，所以你可要小心一点，下次你们要是惹毛了我，我就用真言套索把你俩捆起来做成我的超级英雄手办。至少到那时你们都会在我面前乖乖的呆着，又干净，又漂亮，又完好无损。”
    布鲁斯回复以一个不言自明的、充满挑衅的微笑。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顿时又绷紧了起来。
    克拉克及时伸出手，把这两个人扒拉开，把他自己塞进两个人中间的空档，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也许我们是时候去吃点东西了，”克拉克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喔——以一个劝和的话题来说，它会不会太老土了？”布鲁斯挖苦道，“‘让我们去吃点东西’？我们哥谭人就不会这么说。”
    克拉克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是啊，”他说，“你们哥谭人就只会说‘和好还是吃枪子？二选一吧！’，看在拉奥的份上，我上一次看见这么硬汉派的劝和方式，还是在西部牛仔的电影里面。”
    布鲁斯被他逗乐了，“哪有这么夸张？”
    克拉克默默地看着他，“如果说这个故事发生在蝙蝠洞里呢？”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光速消失了。
    克拉克绘声绘色的描绘道：“一场例行的拌嘴，一次充满暴力的夜巡，一轮和而不同的搭档，一间昏暗的蝙蝠洞，还有一群脾气倔强的青少年……”他充满沧桑的摇了摇头，“这群孩子向来只会在你面前装乖——在‘布鲁斯’面前，我是说。”
    克拉克心如止水道：

 第53章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会用猜拳决定谁先道歉？”
    布鲁斯说，“这个我当然知道——”
    克拉克说，“然后赌注是，谁输了谁就去当着蝙蝠侠的面去说布鲁斯的坏话——罗宾们把这个视为奇耻大辱。”
    布鲁斯：“………………”
    布鲁斯双眼放空。
    他想说啊孩子们还是这么喜欢磕蝙布cp呢，他也想说原来这群孩子之前做过这些事？？他怎么从来没有留下过深刻印象，可能对之前的“蝙蝠侠”来说，“布鲁斯·韦恩”的坏话反而是理所应当，本来布鲁斯就做得一直不够好，可能孩子们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别把自己分得太开了……但是从表现形式上来看，你们这群青少年，这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一句“算了”就在舌尖上，又被他用意志力咽回去了。
    “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布鲁斯疲惫地说，“怎么说呢，一想到家里活力十足的孩子们，我觉得我也不是很着急回去了。”
    克拉克和戴安娜抿唇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也是要获得属于我们的报酬的，”戴安娜笑着说，“工作结束，总该轮到我们享受生活了，别忙着立刻把头扎进另一场工作里面去。新生的地球、晴朗的天空、丰盛的宴席，这就很不错，不是吗？”
    克拉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氪星蓝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你早该吃点东西了，”克拉克声音低了低，有点不悦。“布鲁斯，你的胃里都空了。”
    布鲁斯已经在多次的重启里被他的同事们给打磨圆润，但他依然坚持口头抱怨了一句：“别用你的x视线随便透视我！”布鲁斯指出，“真不礼貌，克拉克。”
    这句话应该吐槽的部分似乎并不是这一点，但是因为所有人都早就习惯了，所以没有人提出质疑。
    只有布鲁斯用他那个偶尔发作来故意折磨人的贵族脾气，双手一摊，傲慢道，“所以，钱呢？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布鲁斯哼了一声说，“三分钟内吃不到布列塔尼亚龙虾，我就让阿尔弗雷德拿着猎//枪把你从天上打到地下。”
    克拉克左右一看，“让我找块碳过来……”
    布鲁斯冷笑道，“这都是你多少年之前的招数了？晚了，克拉克，时代变了！”布鲁斯露出资本家的嘴脸说，“你现在再用空手捏碳，人们不会觉得你硬造了一块价格连城的钻石，而是会觉得你随身带了一块平价的人造莫桑石呢！”
    克拉克并不服气，“别以为我就只有这一招了！”
    两个人对视，空气里再一次出现焦灼的氛围。
    这一次是戴安娜把他俩扒拉开，自己站在两个人中间。
    “别吵了，别吵了，男孩儿们……”戴安娜头疼道，然后她突然说，“怎么，电话铃响了？”
    响起铃声的，是大都会街道上的公共电话亭。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克拉克还用过电话亭快速变装（另一个常用的变装地点是《星球日报》大楼的电梯间）。冲进电话亭的是一个小记者，旋风般卷出来的是一道三原色的疾光。
    三个人同时向电话亭望了过去。
    街道上并没有行人跑过去接起电话，在他们脸上是和三人组相似的茫然。
    更多人事不关己的路过了。
    布鲁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在路灯下找到了大都会的监控器。他冲着监控装置扬了扬眉。
    “走。”布鲁斯说。
    三个人一边向前走，一边听见电话铃跟在自己身边响了一路。
    “这下证据确凿了，”戴安娜说，“这个电话跟着我们走，它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或者说，是来找我们中的某一个人的？”
    戴安娜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坏笑起来说，“这个锲而不舍的精神，这个神出鬼没的手段，这个全世界监控器都理所当然属于某个人的坏习惯，好像让我有一点熟悉啊？”
    克拉克也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可能我们等一下就能吃到布列塔尼亚龙虾了吧？”
    “……”
    布鲁斯轮流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就会添乱，”布鲁斯头疼的说，“说实话我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
    克拉克顿时深呼吸一口气，颤抖着说：“因为你们俩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搞上了？！？！”
    布鲁斯：“因为我怕的就是你啊！！！！！”
    啊啊啊啊，太可怕了你们cp脑！
    布鲁斯一脸头疼，到底还是没办法放着一直在响铃的电话不管。
    他走进公共电话亭，伸手把自己拖地的披风也拽进来。另外两人在旁边等着，而克拉克兴致勃勃的伸长了耳朵——好像他需要伸长耳朵似的。
    布鲁斯接起电话，深吸一口气，赶在对面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对不起，”布鲁斯发动大招“蝙蝠侠的道歉”，言辞诚恳道，“其实我骗了你，都是这群混蛋在乱磕cp，蝙布真的不是真的……”
    电话另一端静了静。
    然后布鲁斯听到一声优雅的咳嗽。
    “咳咳，布鲁斯少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吧，”电话另一端的老人说，“无论您说的‘蝙布’是什么，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来邀请您和您的同伴回家用餐，以表示我个人的感激与喜悦？”
    布鲁斯被哽住了。
    他用自己战术手套的内侧捂住话筒，冲电话亭外露出绝望的表情：不义蝙蝠侠不讲武德！他居然率先使用了终极武器，潘尼沃斯·阿尔弗雷德！
    上帝啊！谁能拒绝这位伟大的老人？
    电话亭外克拉克和戴安娜一个低头看地，一个抬头看天。
    布鲁斯磨牙：这两个靠不住的混蛋家伙！！
    电话里阿尔弗雷德又咳嗽一声：“注意您的言辞，少爷，很显然一些‘f’开头的单词既不得体，也不优雅。”
    布鲁斯虚弱道，“我根本还一个字都没有说，阿福……”
    于是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我不需要你说出来，孩子，”这位上了年纪的英国老管家说，温和的，“就像我知道，你明明也想要亲眼来确认我们的情况。”
    布鲁斯挫败的低下了头。他妥协了。
    “好吧，听你的，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说，“只是这一次要给我做芝士焗龙虾好吗？我说好了要拿这道菜招待我的朋友的。”
    电话另一端响起老人惊讶里掺杂着欣喜的笑意。
    “当然——当然，”阿尔弗雷德连声答应，“只要你愿意来，布鲁斯。”
    ————————
    *超人x视线透视蝙蝠侠，官方梗（冷笑），挺多次的，比如p52在正联山洞里超人飞进来先透视蝙蝠侠说他肋骨断了普通人都应该在床上躺着，什么的
    *超人手捏钻石，古早梗，很好笑，和现代钻石对比起来就更有意思了（一想到球53是从古早期开始的就更好笑了——早时候dc是多阳光啊！哎呦哎呦）
    *超人in电话亭/电梯/杂物间变装，也好经典了，天啊我都怀念那个时代了……经典故事真的很美好啊
    *电话铃追着电话亭一路响起来，写的时候想起了《疑犯追踪（person of interest）》，我个人最喜欢前三季，美剧，好看捏
    ——2025年4月13日
    感觉我们布韦恩是一款特别受老人家喜欢的布韦恩呢（沉思）
    第46章 第五个第六年
    地球53三人组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准确来说，是蝙蝠侠乘坐超人，神奇女侠在旁边伴飞——的这么抵达了目的地。
    看起来有人很想对这个“蝙蝠侠坐在超人背上”的飞行姿势说点什么，但是谨慎又小心的选择了闭上自己的嘴。
    他主动出门迎接来自另一个地球的正义联盟，一方面是出于无法遏制的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短暂从屋内沉郁悲伤的气氛里抽身。
    他眼看着这三人坦坦荡荡的从天而降，不仅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飞行姿势有什么问题，蝙蝠侠翻身落地的时候神奇女侠还伸手搭了蝙蝠侠一把。——完全没必要，他想，不是说这个蝙蝠侠甚至还打败了他们的蝙蝠侠吗？你们在对核//武器呵护备至些什么呢？？
    蝙蝠侠对他露出微笑：
    “迪克。”
    这个人说，声音自然的浮现出亲昵。
    迪克勉强自己回以笑容，“蝙蝠侠……不，布鲁斯，”他说，“我好像还是这样叫你更合适一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布鲁斯点头说，“当然，迪克，你叫我什么都行，这是你的权利。”
    迪克面上不显，心里开始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蝙蝠侠”果然像他们的蝙蝠侠所说的一样，如此的精通于语言表达，像是在他们家痼疾般存在着的述情障碍从未发生过一样。
    迪克感到诧异，感到对另一个地球产生了好奇，他同时也意识到为什么蝙蝠侠示意他出门迎接这群人。
    ——果然，他才是这个家庭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最阳光的正常人。

 第54章

    迪克咧出一个微笑，他看向面前的三人：
    “布鲁斯、克拉克、戴安娜，”他再一次确认道，“天啊，看见你们真好。”
    这句话里暗藏着许多悲惨的过去，鉴于迪克基本上是从整场大事件的第一年就死了，他的这句深意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夸张的部分。
    一般人都会立刻醒悟过来并且对这句话表现出同情的，不过地球53对此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了——像是对死亡和死而复生这件事感到相当的习以为常。
    “我们也很想念你，迪克。”这一次是克拉克说。迪克想着这个克拉克和他们的超人看起来也真的很像，只是他都快记不起来最初超人是什么模样了，痛苦是如此漫长。克拉克向门内扬了扬下巴，“我们……需要我们去花园里转一圈吗？”
    克拉克暗示道。
    迪克怔了一下，他意识到克拉克这是在暗示他已经听见了韦恩庄园内部的现状，一如既往，充满蝙蝠家族惯有的争吵、争吵后的泪水、情绪激动下的暴力冲突、还有一切缓和之后的陪伴与拥抱。迪克总觉得他们家族像是大海，时而激烈，时而平缓，但是在海面之下，亲情永远沉默的流动着。
    让迪克感到惊讶的是克拉克就这样直接表现了出来：怎么，这一个蝙蝠侠没有禁止超人毫不受限的发挥超级听力吗？
    布鲁斯以一种——呃——以一种死了般的平静回视过来，好像超人把耳朵安装在蝙蝠侠心脏上就是一件习惯到可以摆烂的事情一样。
    迪克：“……”
    现在迪克感到有一点点可怕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起阿尔弗雷德的叮嘱。“不用，”迪克温和地说，“跟我来吧。”
    三个人从善如流，跟在迪克身后走进了韦恩庄园。
    这栋老宅像是老朽的树桩重新舒展开枝叶。时间冲刷着高墙，留下斑驳的印痕。但是住在老房子里的人再一次回来了，于是泛黄的照片又活动了起来。生机和活力纷纷注入进这栋久已摧毁的宅院。
    他们的脚步落在手工地毯上，像一个个熟悉的、轻松的音符。
    于是这一切又回到了每个人都深深怀念的旋律里。
    这一次迪克脸上的笑容终于是真心实意的：“……我们经历了很多，”迪克说，“在你们已经知道的五年战争之后。”
    布鲁斯轻声回答他，“如果你想告诉我们的话，我们很愿意听一听，迪克。”
    布鲁斯没有冷硬的要求他坚强，而是轻柔的接纳了这份忐忑。这让迪克感到心底柔软，他对地球53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些，因为布鲁斯让他想起了很早之前的好时光：他们的蝙蝠侠也不总是个不长嘴的混蛋。
    尽管蝙蝠家族在大多数时间里都能够理解蝙蝠侠，但是谁不希望在脆弱之时多听见几句好话呢？
    迪克的声音变得轻缓了。“我们有过很多的争吵，我们，我、杰森、达米安、芭芭拉、斯蒂芬妮、卡珊德拉，”迪克说，“提姆、海伦娜和其他人就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们比较幸运，不必从六尺之下的坟墓里掘土爬出来，亲眼看见地球是怎样一步步毁灭的。”
    这句话可真是太地狱了，又充满着蝙蝠家族特有的辛辣幽默感。三个人哂笑了一下，又因为自己忍不住笑了而默默祈祷了上帝、拉奥和赫拉的原谅。
    迪克则因为自己把其他人逗笑了，而冲他们得意的扬了扬眉。这个神态里浮现出久违的、过去那个马戏团小子的调皮。
    “那时候我已经成了‘死人（deadman）’，顺便一提，我头一次觉得这个超级英雄的代号竟然如此适合我，”迪克说，“我们曾短暂的合作过，我们所有人。反抗军阵营的我和芭芭拉，超人阵营的达米安，还有游走在哥谭街头救援普通人的杰森。当我们知道蝙蝠侠和超人合作、联手去打布莱尼亚克的时候，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挺开心的，因为蝙蝠家族分散各处，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他们走到客厅时脚步停顿了片刻，每个人都在墙面上悬挂着的韦恩全家福照片前驻足，感受着温情的余韵。
    “那场战斗很混乱……因为，一如既往的，这群大人们决定自己顶在战斗前线，而把我们打发去后方干一些辅助的活儿。”迪克说，仰望着那张久违的全家福，用目光描摹着家族里每个人的脸。“我们所有人都挺珍惜这次共同对敌的机会的，有一次杰森还跟我说‘指不定他们又和好了……你知道的，那一对吵起架来全世界遭殃的好朋友’，而达米安只是哼了一声。是啊，那一次连达米安都没有说什么扫兴的混账话。”
    迪克轻笑一声：
    “然后——当然，布莱尼亚克被超人和蝙蝠侠联手打败了，我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重返自己的阵营，就又一次听到消息说超人和蝙蝠侠打了起来。”
    迪克闭上了眼睛。
    “我还记得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战斗的结果，我们都觉得这一次还是不会分出什么胜负的，说不定再过五年他们还会这样打个你死我活……达米安孤零零的站在一边，脸上挂着那副嘲讽所有人但是又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的表情……然后我记得达米安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他眼睛瞪大，张着嘴，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破碎的神色，他看起来像是有一个坚不可摧的信仰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知道迪克说的是什么。
    他们安静的听着。
    迪克说，“是啊，蝙蝠侠就这样听话的跟在超人身边走了出来，像他妈的一个会发光的遥控娃娃。”
    布鲁斯短促的笑了一声。
    “我们没有人相信蝙蝠侠真的会被超人控制，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超人真的会疯到利用布莱尼亚克去控制蝙蝠侠……那可是超人、那可是蝙蝠侠啊，”迪克说，“而超人还觉得自己干了件伟大的好事，甚至因此而邀请我们加入他的阵营。”
    布鲁斯低声说，“你们因而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迪克点点头。“当然！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成员能够忍受超人对蝙蝠侠的这种侮辱。不，没有人。”迪克沉着脸色，眼角像刀光一样锋锐。“我们重新又集合起来，组建了‘蝙蝠侠群英会’，我们接手了反抗军余留的势力，我们在世界各地游走……”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可是布莱尼亚克的飞船依然在天上？”克拉克轻声说。
    “是的，我们反抗的势力越来越大，超人最终选择了把每个城市分别装进瓶子里，这样他就听不见人们抗议的声音了。”迪克说，“我们始终没有停止反抗，达米安接过了蝙蝠侠的披风，我们去寻求魔法的力量、试图利用拉撒路之池、去重新找回少年泰坦……但是这些依然不够。城市们沦陷了，布鲁德海文甚至是靠后的那一个，很难说这里是否残留有超人的丁点怜悯，尽管我很怀疑这一点。”
    “那时候你们只是敌人，”戴安娜说，“不必为自己的怀疑而感到不适。”
    “但那依然让我感到胃里冰冷，像是生吞了提姆的手提电脑——如果那时候能够让提姆活着回来，说真的，我很愿意吞下他的电脑和咖啡机和侦探套装。”迪克说，“但是这就是我们剩余的全部故事了。很遗憾勇者没有打败怪物，怪物是我们中曾经最英雄的那一个勇者变成的。到最后我们都被超人‘收藏’了起来，被他分类放在茧里，做着不同的清醒梦。”
    他们在起居室外停住了脚步。
    迪克踟蹰了一下，看起来有话要说。
    “怎么了，迪克？”布鲁斯亲切地问他。
    “就只是——”迪克脱口而出，“尽管蝙蝠侠跟我们说了你们为之付出的努力，但我们并不是从茧中苏醒的，‘地球重启’到底还缺了点什么？”
    布鲁斯立刻理解了不义蝙蝠侠模糊处理了什么问题。因为他是这方面的惯犯。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
    “一般来说大事件总是离不开‘英雄之死’，就好像它需要一场盛大的谢幕。”布鲁斯说，“而我们——超人、蝙蝠侠、你们的正义联盟、我们的正义联盟，我们纷纷决定，优先唤醒正义联盟的元老级成员。”
    这群可恶的大人们说：
    “有我们顶在前线就够了，青少年做做辅助的工作就很好。”
    孩子们才是一个族群的未来和希望。
    不需要言语沟通，这群超级英雄争先恐后，把自己投向了命运贪得无厌的巨口。
    ————————
    *“蝙蝠侠坐在超人背上的飞行方式”，不是我搞出来的……是官漫……（有气无力），所以超蝙cb会让蝙布美帝跳脚，这不是没有道理的……（美帝哥谭人震怒）
    *不义蝙蝠侠被超人脑控之后，达米安接过蝙蝠侠的披风然后去找其他世界的援助，这个是《不义联盟vs宇宙巨人希曼》的故事，我们蝙就像一个紫色的中控一样坐在椅子上（大佬坐姿），然后超人和神奇女侠站在他旁边（光看画面的话可以品一品）

 第55章

    ——2025年4月14日
    超英……有这么好的超英dc你好好对他们啊
    第47章 第六个第六年
    出乎不义蝙蝠侠预料的——会客室的门一推，迪克满脸怒容的率先走了进来。
    他对此感到惊讶。
    因为以布鲁斯的魅惑……不对，以布鲁斯的人格魅力来说，迪克怎么可能对布鲁斯生气呢？
    然后迪克相当失礼的没有介绍客人，反而直接走到他面前。
    不义蝙蝠侠迟来一步的意识到：原来迪克的怒火是冲他而来的。
    鉴于他胸口的布料还在被女孩儿们拽着，不义蝙蝠侠发现自己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窘境里。
    为了不要在自己家短时间内引爆第二次争吵和哭泣，不义蝙蝠侠选择了迅速进化，把他自己向布鲁斯靠拢：
    “对不起。”
    不义蝙蝠侠说，有模有样的学习道。
    果然，学好不容易，学坏就简单多了。
    迪克立刻被“蝙蝠侠的道歉”硬控在原地。
    其他人也是。
    重启之后这些鸟崽子们挤成一窝的全部冲了过来，在激烈的情绪冲击之下对着不义蝙蝠侠大喊大叫，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推推搡搡、一些愤怒的叫嚷、还有一些看似不甘愿的拥抱。不义蝙蝠侠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人有过亲密接触了，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拒绝这群失而复得的孩子们。他身上很快被小鸟挤满，把大大的蝙蝠压扁成地上一张温暖而毛绒绒的毯子。
    然后……
    可能这也是蝙蝠家族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惯例，短暂爆发的剧烈情绪一经抚平，这群青少年们冷静下来，顿时就又感到空气里浮现出淡淡的尴尬和死意。
    就好像罗宾们总是骄傲着，要在蝙蝠侠面前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但其实不是的，其实蝙蝠侠把他们视为自己的孩子，这一点远远多于把罗宾仅视为自己的助手。
    不义蝙蝠侠希望孩子们总有一天能够理解这一点，他们并不需要在他面前维持着最优秀的模样，罗宾应该是能够放心在蝙蝠侠面前展示出脆弱和能够发泄负面情绪的……他知道，是“蝙蝠侠”之前做得不够好，他曾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从今之后，“布鲁斯·韦恩”会慢慢弥补剩下的一切。
    不过在今天，不义蝙蝠侠希望由布鲁斯给孩子们带来一些全新震撼。
    现在看来，虽然布鲁斯本人还没有踏进起居室的门，布鲁斯的影响力却已经完全体现在不义蝙蝠侠的身上了。
    他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
    现在不义蝙蝠侠正以一个上半身靠在沙发腿上的姿势摊平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起来，女孩们正报复性的拿他的衬衫擦掉眼泪和鼻涕。
    男孩儿们中提姆是状态最好的，也是所有人里最先恢复理智的——因为提姆亲身经历的事情最少。现在他正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平静地观望着他的兄弟姐妹。
    杰森在另一边，察觉到他的视线时，本能的扭过了头去，几秒后又沉默地转了回来。
    达米安则选择了第三个角落。这孩子总是单独一个人站着，像是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回归家族，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所以倔强的杵在原地。达米安对所有人都竖起尖刺，伤害自己的时候希望别人因此而不要靠近他。同时达米安的视线也总是停留在不义蝙蝠侠身上，像是惊弓之鸟，恨不得把纳米机器人注入进老父亲的血管里，方便时刻监控父亲的生命体征……方便确认他的家人还活着。
    至于迪克……正如不义蝙蝠侠之前给出的评价，迪克是家族里看起来最阳光灿烂的那一个，但其实迪克内心的黑暗不比任何人少。他相信在自己被超人控制的这些年里，由迪克率领着蝙蝠家族，一定承担了相当多的压力。但是迪克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第一个拥抱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只是在不义蝙蝠侠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相当安静的微笑。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布鲁斯”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久别重逢的一天，总应该让微笑代替泪水吧。
    就连他也把工作暂时放下了。不义蝙蝠侠没有去北极寻找超人，没有去天堂岛寻找戴安娜，他没有去立刻投身于确认每一个超级英雄的状态，而是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和家人们待在一起——不义蝙蝠侠心想，这也是他从布鲁斯身上所学到的。
    因此，不义蝙蝠侠对走进起居室的布鲁斯露出一个轻缓的神色。
    有意思的是，现在不义蝙蝠侠穿着棉麻的家居装，而布鲁斯穿着蝙蝠侠的战斗服。
    他们的穿着又有了一个错位，但是至少身份认知终于达成了统一。这一次“布鲁斯”终于可以是布鲁斯，而“蝙蝠侠”总算是蝙蝠侠了。
    地球49的布鲁斯打招呼说：“‘又见面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地球53的蝙蝠侠歪了歪头，似乎在表示好奇，这个动作里依然还有些枭鸟的影子。
    地球49的布鲁斯略微思考了片刻。
    “终于见到你了。”
    他说。
    “这才是我想说的。”
    那双从地面仰头望来的蓝眼睛，明亮，锐利，而带着一丝故意调侃的微笑。
    这句话似乎含有蝙蝠侠惯有的强势气场和无孔不入的控制欲，因此而更好品——更加微妙了。
    “……”
    “……”
    然后整间起居室都安静了。
    和布鲁斯一同走进来的克拉克整个人站在原地，面带幸福的笑容，噶的一下死了。
    戴安娜在旁边伸手用力拍了拍克拉克的上臂，发出硬邦邦像是敲击金属一样“铛铛铛”的清脆撞击声。
    地球49的原住民还没有遭受过蝙布cp的荼毒，因此这一刻他们的茫然显得如此清澈。
    这群青少年彼此飞了很多眼神，激烈的对话在空气里频闪，到最后斯蒂芬妮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一边抽噎着一边大声说：
    “怎么，蝙蝠侠，你听起来像是在和另一个你自己调情——是不是你的语言系统还没有调试好？超人那个混蛋给你的大脑里乱写了什么代码？”
    不义蝙蝠侠对孩子们别扭的关心感到温暖，因此他残忍的给出了回答：“这不是调情，而是一句控诉。”不义蝙蝠侠平静地说，“你们看，有些人不打一声招呼就打算要走，这点惩罚明明是他应得的。”
    布鲁斯：“………………”
    布鲁斯从漫长的冻结状态解冻，他脱口而出：“你疯了？”布鲁斯无声尖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也要下海？”
    不义蝙蝠侠微笑：“果然‘蝙布cp’其实是你的软肋。你把它当做武器来挥舞？真是个精彩的好主意。”
    布鲁斯：“我——你——就只是因为最开始我们拿‘蝙布’创过你？”
    不义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挑衅的神色，这个表情仿佛在说：无论用什么办法，蝙蝠侠总能赢到最后。
    布鲁斯一边因为不义蝙蝠侠终于还是被他们擦得闪闪发亮而感到欣慰，一方面为自己到处创人终于还是被人创了而感到心酸。
    布鲁斯的脚步向后一撤。
    “现在想想，一顿告别的午餐似乎也不是特别有必要，我哥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布鲁斯说。
    不义蝙蝠侠危险的眯起眼睛。
    “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却想现在就离开？”不义蝙蝠侠低声说。
    布鲁斯吓得吱哇乱叫。
    “你不要乱说话！那只是一个【魅惑】！”布鲁斯嚷嚷。
    “【魅惑】极难成功。”不义蝙蝠侠说，“超人为我作证，我为你心跳变乱了。”
    “【魅惑】极难成功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布鲁斯极力撇清关系，“太可怕了蝙蝠侠，你这家伙不要只想着赢，你稍微在乎一点连带伤害啊！！”
    不义蝙蝠侠低低笑了：“那可能比较难。或许和你熟悉的‘黑蝙蝠’不一样，因为我向来是不择手段的，因为我必然要掌握主控权，因为我总是要占据上风的。——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布鲁斯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布鲁斯当然没走掉。
    因为克拉克一脚踩在他的拖地披风上面。
    布鲁斯：“肯特！！！”
    克拉克像好兄弟一样亲切的凑过来把胳膊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只是一顿饭，一顿饭，布鲁斯，”克拉克热情地说，“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总不应该饿着肚子回去，是不是？拜托，求你了，b？”
    “……”布鲁斯：“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肩膀上，你以为我还能对此说‘不’吗？”
    克拉克顿时一脸无辜的笑了。
    而地球49的蝙蝠家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死而复生，刚刚见到自己最珍视的家人，刚刚从大悲大喜的情绪冲击里喘过一口气。

 第56章

    没有人提前预料到，在漫长的战争里逐渐变得像石头、像一个不败的符号、像一个神化的信仰——到最后却永远沉入了一片黑暗的蝙蝠侠，这个人居然真正的有了变化。
    锋锐和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蝙蝠侠的脸上。
    那双沧桑的蓝眼睛学会了微微弯起，那双沉默的手重新有了温度，蝙蝠披风的内侧向来是软的，温暖的像一条毛毯。
    就好像曾经……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男人还只是“布鲁斯·韦恩”时的模样。他们也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时光。
    蝙蝠家族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一定和来自地球53的正义联盟有关，听起来——也像是和“蝙布cp”有关。
    这群青少年沉思了一会儿。
    达米安说：“好吧，父亲，我勉强同意了，至少这个布鲁斯看着还蛮年轻的。”
    然后阿尔弗雷德在起居室门口清了清嗓子。
    “布鲁斯老爷，布鲁斯少爷，还有各位先生、女士们，”这位韦恩家族的管家以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镇定说，“停止胡闹，因为用餐时间已经到了。”
    ————————
    *超人胳膊压在布鲁斯肩膀上，其实是《黑暗骑士归来》的梗，漫画里超人阻止蝙蝠侠来着，然后蝙蝠侠内心os：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我胸口上，画面聚焦为《超人，手，蝙蝠侠的胸》，yep
    ——2025年4月15日
    吃饭吗？吃饭吗？路过有一口蝙布的饭，吃一口吗？（塞）（塞给不义联盟）（画风顿时变谐了）（感动）（泣）
    第48章 第七个第六年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被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暂时遗忘了生死离别的悲伤。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蝙蝠侠和布鲁斯身上来回打量。
    好像一扇崭新崭新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但是没有人愿意让阿尔弗雷德的愿望落空。
    布鲁斯缓过来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对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蝙蝠家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给这一个布鲁斯进行人格侧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布鲁斯居然影响了他们的蝙蝠侠？让蝙蝠侠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并且态度友好，并且主动邀请布鲁斯留下，留在他身边，——要知道连超人强行挽留都做不到这一点！！！天啊，超人都馋哭了好吗！
    他们以为布鲁斯会是一个年轻版本好说话的蝙蝠侠。那时候蝙蝠侠还常常会开玩笑，是一个因为从黑暗里吓了敌人一跳而暗自得意的披风斗士。
    或者……有一些早期哥谭三流小报里的感情八卦突然浮现出来，死去的记忆突然猛烈撞击这群人的大脑……蝙蝠家族因为想起一些人设ooc的柔弱阔佬，而看着布鲁斯的目光都开始变得古怪。
    不能吧？
    蝙蝠侠的口味会是一个生活中破毛病一大堆的富家公子哥吗？
    然后布鲁斯理所当然的对阿尔弗雷德提出要求：“我想换衣服，阿福。我总不能穿着从地球53带来的战斗制服上餐桌吧？”
    蝙蝠家族不敢置信的想：是富家公子哥！是富家公子哥啊！！！
    但是阿尔弗雷德相当的享用这一套。在所有人精密如显微镜的目光扫描下，每个人都看见阿尔弗雷德笑得连眼角皱纹都露出慈爱的形状，一连声答应道：
    “当然，当然，布鲁斯少爷，还有你的两位朋友，欢迎你们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在说到“两位朋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明显克制了自己不要迁怒，同一种平和的目光，对着克拉克和戴安娜点了点头。
    克拉克和戴安娜当然理解地球49的人们。他们不会自认为自己仅仅站在对方面前就会刺激到他们的心理创伤，这是对地球49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超级英雄的侮辱，但他们也并没有过分热情的去做些什么……克拉克和戴安娜选择了任凭一切自然发生，然后等待伤痛自然流逝。时间，时间会像砂纸，磨平疤痕表层的凸起。
    克拉克说，“我其实还好，超人制服基本还挺方便的。”
    布鲁斯轻哼，“胡扯。你就在阿尔弗雷德面前暗搓搓的踩着我捧你自己吧——你哪一件氪星礼服不是麻烦的要死？那条带蕾丝边大开领的礼服难道不是你求我帮你穿的？”
    戴安娜分别用胳膊肘戳了他们两个一下，“注意形象，朋友们，虽然我们地球53可能已经没有形象了。”然后戴安娜对斯蒂芬妮礼貌的说，“或许你会愿意来帮帮我？”
    斯蒂芬妮咬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调整心情，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说：“我的尺码肯定不适合你……戴安娜，我能这么喊你吗？但是我们肯定能从韦恩庄园里翻出合适的那一件！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我们这儿什么都有。”
    布鲁斯和克拉克也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走。
    布鲁斯阴阳怪气的说：“阿福，我能穿‘布鲁斯老爷’的衣服吗？天啊，他该不会生我的气吧？好可怕啊蝙蝠侠，像黑蝙蝠就不会这么对我。”
    同时布鲁斯侧过脸去，以一个不义蝙蝠侠绝对能看到的角度，向他投去挑衅的目光。
    这两人之间和平总是短暂的，而常常摩擦出充满战意的火花。
    round two，开始了！
    蝙蝠家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明里暗里的争锋相对，但是……
    蝙蝠家族又不敢置信的想：是人设ooc的柔弱阔佬！是人设ooc的柔弱阔佬！！！
    而且你那个充满兴味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蝙蝠侠！
    上帝啊，原来你真的吃这一套？还是说因为站在对面的是布鲁斯所以怎样都好？？
    啊啊啊啊啊──
    蝙蝠家族脑内风暴了十分钟，得出结论：
    原来蝙蝠侠和布鲁斯互相踩在对方的好球区上！
    天啊，蝙布，99！
    蝙蝠家族大为震撼。
    蝙蝠家族恍恍惚惚。
    在这样扑面而来的高浓度感情八卦下，他们甚至连过去的争执都忘记了，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做好了餐前准备，在餐厅坐了下来。
    那张已经空寂了很久的长餐桌，居然又一次坐满了人。
    旧日的光影在墙壁上影影绰绰，似乎要把人再拉回过去的孤独里，让他们看见一张没有人再去擦拭的餐桌、积淀着落灰的座椅、墙角里狰狞的蜘蛛网。就连韦恩庄园的衰败也挺有哥谭特色的，像是有一个庞然的影子久久不散，总是眷顾的盘旋在庄园上方。
    在蝙蝠侠被超人脑控之后，“蝙蝠侠群英会”曾经在韦恩庄园的旧址短暂碰过几次面。他们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就走，在这栋落幕的废墟上多呆一秒，人们都会因过去黄金般的回忆而感到自己的心脏碎裂成不同的几瓣。
    而今天他们又回到了这里，重聚，并且——
    并且吃上了蝙布的饭。
    蝙蝠家族因为意料之外的冲击而抛弃了过去的争执，因为他们今天分裂出了崭新的阵营。
    这一次他们互相之间对视上的眼神、若有若无彼此打量的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色，都有了新的定义。
    一群人之中，迪克沉稳的清了清嗓子。
    “不管他们俩谁在上面，我只希望我们的蝙蝠侠能够获得幸福。”迪克说，“谁都不准因为这种小事而对他们的关系擅自插手，每个人都听见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迪克很平静。多年来他早已成为一个统帅团队的领袖，他知道他自己的说话很有分量——迪克只是在终于重逢的不义蝙蝠侠面前短暂退让，他在他的父亲和导师面前变得柔软，交出了话语权。但是在不义蝙蝠侠本人并不在场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习惯了倾听迪克的发言。
    ……尽管这个发言内容似乎是挺有问题的。
    达米安开了口。
    是的，并不奇怪，即便迪克在复活后原谅了达米安，即便达米安在后期已经接过了蝙蝠侠的披风，但达米安总是忍不住和迪克拌几句嘴的。有时候这种兄弟争执会给所有人带来安全感。
    达米安说，“你的这句话似乎有一种前提，那就是我的父亲有可能并不在上面。”
    杰森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我真的不想在餐桌边讨论蝙蝠侠和别人上床的问题……”
    提姆冷不丁的问他：“所以你觉得这两人谁会在上面？”
    杰森说：“这就是你死而复生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小红？真的假的？‘蝙蝠侠和布鲁斯谁在上面’？”
    提姆慢条斯理地说：“因为大家讨论这个话题的热衷程度，就好像已经确定这两个人实质上在一起了。”
    这，这句话很有道理。
    蝙蝠家族又一次暴风思考了片刻。
    迪克说，“所以我们的蝙布是否在一起的关键，就在于被他们屡次提起的黑蝙蝠——主世界蝙蝠侠？”
    杰森说，“你要干什么！你要对主世界做什么啊？？？”
    这个话题迅速向着道德深渊滑去了，很符合地球49的当地特色。

 第57章

    幸运的是，这时候所有人都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不义蝙蝠侠也换下了他那套被所有人拽得皱巴巴的家居服。
    蝙蝠家族沉默的看着他们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们掩饰好心底仍未平复的黑暗，以一个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应有的期待，纷纷露出一个乖巧的神色。
    不义蝙蝠侠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他们距离获得真正的安全感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这一次蝙蝠家族会团聚在一起，这一次每个人都值得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他率先在最底层的楼梯暂停了脚步，他往上望了一眼，地球53的正义联盟一边下楼，一边依然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经历了一切……又包容了一切的正义联盟，看起来像三个年轻人，却比年轻人拥有更多愿意拥抱世界的赤诚和勇气，不义蝙蝠侠对此感到敬佩和向往。
    因此他主动伸出了手：
    “may i？”
    他说。
    布鲁斯没什么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那双浅蓝的眼睛从高处望下来，像一枚他曾经珍藏过的欧泊宝石，有着漂亮的、四溢的火彩。
    “你知道我们已经没必要在‘蝙布’的问题上死磕了吧？”布鲁斯说，到底还是把手搭在他的手掌，那只西装袖上别着属于他的一枚袖扣。布鲁斯轻声说，“你已经赢了，——接下来就去拥抱自己的‘布鲁斯’吧，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知道这个道理。
    不义蝙蝠侠只是说，“可是你留给我的时间从来都不多。”他说，“入睡了、梦醒了、天亮了——而你要走了。”
    布鲁斯眼睫一颤。
    不义蝙蝠侠知道这句话正中红心。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松开你的手，后退三步，不，最好是五步，——我怕你的血等一下溅到他身上。”
    不义蝙蝠侠眼看着布鲁斯迅速变得面无表情，好像被家长抓住在偷偷谈恋爱的男子高中生。
    他心下有了推断，于是慢慢转过身。
    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站在他家的客厅里，打扮得像一只枭鸟，而一道时空门扉正在对方背后慢慢关上。
    这一定就是真正的那位“夜枭”了。
    夜枭对布鲁斯恨铁不成钢道：“布鲁斯，蝙蝠侠到底是不是你的一款性//癖，让你看见蝙蝠侠就走不动路！”
    ————————
    *超人的氪星礼服，其实这个人衣服很多的……至于蕾丝边大开领的氪星礼服，我记得还蛮早期的画风……好像超人刚死过（？），然后坐在他的飞船边上还是在孤独堡垒里，写纪念超人死亡的一些星球日报的稿子…………
    ——2025年4月16日
    完蛋了噜（完蛋了噜）
    第49章 第八个第六年
    本来就已经足够焦灼的战局，顿时因为这句问题发言而变得更加白热化。
    不义蝙蝠侠没有率先做出反应。他沉默地打量着这位夜枭。
    这个男人穿着金属质地的机械动力战甲，鸟羽状披风散开在背后，面具从眼角微微上扬，而护目镜是滚圆的，状如一只正在微笑着的猫头鹰。
    他的左右手各拎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把还在冒烟的枪，右手是一柄细长的空间转换装置。
    其他人同样留意到了这一点。
    布鲁斯咳嗽一声，“我好像知道你从哪里找过来的了。”
    夜枭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只要遇见这种跨越地球的破事，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和主世界又勾搭上了。”
    布鲁斯说，“说什么‘勾搭’，这么难听，难道我们不是被黑蝙蝠给卖了吗？”
    夜枭对他微笑不语。
    三十秒之后布鲁斯没撑住，小小声的问：“所以呢，人没事吧？”
    夜枭脸上的笑容顿时更轻柔了：“你没问之前还是没事的，现在就不好说了。”
    布鲁斯顿时冲他翻了个白眼。
    地球49的蝙蝠家族立刻彼此飞了个眼神：
    ——黑蝙蝠？
    ——黑蝙蝠。
    事已至此，有些人的礼貌性微笑都已经盖不住黑气，杰森在餐桌下用力踩着迪克的脚。
    在这段情报蕴含量非常丰富的对话结束之后，布鲁斯作为沟通的桥梁分别向两边介绍道：
    “这边是地球49，曾经是不义联盟的世界，现在重启了——至于怎么重启的你别管，”布鲁斯说，“然后这一位是小托马斯·韦恩，来自地球3的夜枭，现在是地球53的我哥，至于这个异父异母的血缘关系是怎么成立的你也别管，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对话中提及的两个当事人互相对视，脸上分别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夜枭慢悠悠道，“不义联盟的……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则说，“来自‘犯罪辛迪加’的夜枭？”
    ——原来你和布鲁斯也没有直接关系。
    这两人对视，目光中可没有看见异世界亲兄弟的亲近，反而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但是夜枭并没有和不义蝙蝠侠直接起冲突，他目标明确，对准了蝙布关系里永远的罪魁祸首、每个蝙蝠侠都难以抗拒的、他那个偶尔会对自己的吸引力有认知偏差的好弟弟：
    “布鲁斯。”夜枭非常温和的说，“我相信我只是比你们晚到了一步。现在你告诉我，你和蝙蝠侠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吗？”
    布鲁斯顿时昂首挺胸，一手抓过戴安娜的真言套索，说：“没错！”
    套索发出神圣的金光，证明了……至少在布鲁斯心里……他确实非常的理直气壮。
    餐桌边，一群小鸟投来受伤的、不可置信的视线。
    夜枭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这根套索，因为真言套索是可以被欺骗的，它只会让当事人说出他自己心里认可的真话……但是夜枭只需要听见这句话就够了。比起事实如何，他更在乎布鲁斯自己对蝙布关系的认知。
    如果布鲁斯有一天跟他亲口承认“蝙布是真的”，布鲁斯明明已经从蝙蝠侠的身份里挣扎出来，可如果布鲁斯有一天为了蝙蝠侠、再次把自己投入进那个高尚却永无止境的宿命里……夜枭脸上的微笑变得浅淡了，他把右手的空间转换器妥当收好，从腰带里摸出一枚金属制飞镖，用指腹摩挲着它锋锐的边缘。一丝朦胧的疼痛使他保持了理智和清醒。
    布鲁斯在这个眼熟的小动作面前安静得像一只鹌鹑。
    然后不义蝙蝠侠说，“布鲁斯在我面前做过这个动作。”
    布鲁斯说，“等等？！”
    而夜枭说，“……哦？”
    不义蝙蝠侠冲夜枭微微点头，成熟、稳重、故意不小心的：“刚见面时布鲁斯把自己缠进了‘命运之骰’的游戏规则里，他给他自己准备了一个新的身份，我想他是为了有合理的理由使用枪——布鲁斯自称是来自地球53的‘夜枭’。”
    布鲁斯顿时后退一步，把克拉克和戴安娜护到身前。
    夜枭开始深呼吸，转头看向布鲁斯：“你想用枪？你还想用枪？？”
    克拉克和戴安娜咳嗽了一声，一个向左迈出一步，另一个向右迈出一步。
    “枪还是从犯罪巷里捡的。”戴安娜小声告状。
    “我们好好看住他了，我成功避免了布鲁斯开枪，我抢先用蝙蝠车对着超人开了一炮。”克拉克为自己辩护。
    夜枭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流水般滑过，直直钉在布鲁斯脸上。
    “叛徒，叛徒！”布鲁斯骂道，“说得好像你们两个没有趁机拿到武器一样！”
    克拉克和戴安娜顿时嚷道：“你还敢说？最开始差点被你蒙混过关——你原本只想要自己去当‘罪犯’，多亏了我们临时成立‘邪恶正义联盟’才没有被你甩掉！”
    夜枭几乎能想象到布鲁斯打算做什么：不义联盟，一个好人变坏的世界，来自旧队友的致命威胁在暗中隐藏。布鲁斯想要像蝙蝠侠一样藏进黑暗里，最后却伪装成一个关键时刻能开出冷枪的超级反派……是什么威胁让布鲁斯做出了不惜冒风险违背誓言的决定？……原来如此，“命运之骰”？他们又一次拦在了命运面前，像一群面对电车难题而自己挡在铁轨上的傻子。
    这让夜枭望向另外两人的目光稍微和善了一点。还好，多次的重启让这一个正义联盟变得密不可分，他们足够了解蝙蝠侠，及时阻止了布鲁斯再去进行一些疯狂的尝试。
    这个人前科很多，罪行累累，并且公开翻车了不止一次。很容易能想象到布鲁斯私下里揣摩着什么危险的念头，尽管他现在确实已经足够热爱他自己——但是布鲁斯依然还是蝙蝠侠。当个人的性命和整个世界的命运相冲突的时候，蝙蝠侠的崇高、无私、英勇、和他的炽热而洁白的理想主义，会让他优先放弃个人的性命。
    蝙蝠侠永远不会放弃其他人。
    蝙蝠侠能够放弃的只有他自己。
    只有布鲁斯·韦恩。
    夜枭危险的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显然完全明白自己又一次翻了车（这合理吗？），他讪讪的，保证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毫发无损的拯救了地球49，甚至没付出任何代价，——至少这一点难道不应该表扬一下吗？”

 第58章

    克拉克默默的：“并非毫发无损。”
    戴安娜默默的：“并非全无代价。”
    布鲁斯说：“…………………………”
    正义联盟一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布鲁斯，戴安娜说，“我们在进入不义蝙蝠侠清醒梦的时候，为了唤醒他，布鲁斯把蝙蝠侠从小丑的脸皮下扒了出来。”
    克拉克说，“那时候‘命运之骰’连扔三次理智值检定，要不是布鲁斯已经疯了，布鲁斯就已经疯了。”
    戴安娜说，“代价是持续六小时的临时疯狂——这就是我们这一次拯救世界的唯一一个战损，依然发生在某个人身上。”
    克拉克及时补充，“还有一个战损。”
    布鲁斯：“等等！”
    克拉克可能完全没听到，他说：“为了气死不义超人，布鲁斯对着蝙蝠侠扔出一个【魅惑】极难成功，差点把他自己留在地球49的韦恩庄园。”
    说完这句话，克拉克平静地向不义蝙蝠侠转过身。
    “我们好像说过这句话：不需要管我，也不要摁头让我磕，我会自己吃蝙布的饭。”
    那双氪星蓝眼睛透亮，像两颗高清度的玻璃珠子。
    克拉克微笑道，“但是唯有一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那就是从我们身边把他夺走。”
    不义蝙蝠侠予以同样平静的回视，他神色不变，尽管他感到有一柄刀刃慢慢割过他的面孔。
    克拉克问，“为什么要尝试把他留下？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义蝙蝠侠回答说，“因为他是多年以来发生在我身边的唯一的一件好事。我放下了苹果，或许总该有颗糖吃？”
    克拉克有些不忍，但是平静道：“这只是心理失衡状态下的一种偏执。等你在自己的世界重新找回你的锚点，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义蝙蝠侠也平静地说：“我知道，但是这总值得一试。”
    “……”
    地球49的蝙蝠家族对视一眼：
    事情已经完全清楚了。
    首先，蝙布是真的。
    尽管这件事情里是布鲁斯率先动的手，但是布鲁斯在把蝙蝠侠撩拨的动心（确实心动）之后立刻全身而退，目前属于是死不认账，连真言套索都确认了这一点。
    然后，第二轮里蝙蝠侠变成了主动方，他使用了终极武器阿尔弗雷德把布鲁斯引到韦恩庄园，辅佐以蝙蝠家族的亲情大招，再接上换上男友衬衫的连环计，最后一节楼梯简直是蝙蝠侠的隐晦告白：天亮了——但你是否愿意为我留下，再多一夜？
    蝙蝠家族默默为这份蝙布爱情感动了一把。
    可是蝙布爱情目前遇到了一些挫折。
    首先是布鲁斯的兄弟，小托马斯·韦恩，这个人本身危不危险的先不说，主要是夜枭很明显不爽蝙布cp的态度。
    其次是地球53的正义联盟，克拉克和戴安娜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像是经典款式的正义联盟，结果一言不合就这么语出惊人，你们对同伴到底有一种怎样的占有欲啊？不是，你们每个超人都执着于让蝙蝠侠待在自己身边是吗？那你还磕什么蝙布？？？
    更加细思恐极的是：
    夜枭和正义联盟反对他们的蝙蝠侠和布鲁斯，到底是因为窥见了一丝蝙蝠侠成功的苗头而极力扼杀布鲁斯真正谈恋爱，还是出于这些人霸占布鲁斯的私心？
    你们地球53是不是太道德败坏了？？
    以及好可怕啊你布鲁斯·韦恩！！！
    蝙蝠家族成员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迪克挑起眉，杰森摇了摇头，提姆冲迪克扬起下巴，达米安满脸戒备的眯起了眼。
    他们决定先试探一下，看看夜枭和正义联盟还是不是正常人。
    眼神厮杀完毕，迪克率先站了起来。
    “小托马斯——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或者还是‘小托马斯叔叔’会比较好？”迪克灿烂的笑着说，“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吧？我们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等了很久了。”
    ————————
    现在压力给到了……
    ——2025年4月19日
    （再次感谢大家关心，这一次是发烧+刀片嗓+水泥鼻的全家福，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千万不要生病啊）
    第50章 第九个第六年
    磕cp这种事情，有一种动态守恒的平衡感。
    首先，如果是官方摁头安利、大卖特卖，有可能读者顿时心生叛逆，觉得这cp也卖的太过分了吧？官方是不是为了多元性向和政治正确硬塞了一个路人cp进来？这种情况下，就算把饭塞在读者嘴边了大家都硬是咬着牙不吃，吃了也“呸呸呸”的吐出来。
    但是呢，一旦官方被吓得连连摆手，支支吾吾的说着些“禁止打开”、“不准转载”、“阅后即焚”的话，那读者就必须要吃上一口尝尝咸淡，看看不让吃的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
    就比如那些从■博跳转到l■fter再跳转到a■3再跳转到不知名小网站的链接，明明每一次网页上都会提醒说“该网址高风险不安全”的话，然后读者就会觉得越不安全越兴奋，藏的这么严实，一定是一口好香的饭吧——
    是的，磕cp就是这样的。
    蝙蝠家族本来觉得“蝙布是什么”、“蝙布能吃吗”、“蝙布吃一口”，然后迅速在餐桌边上分裂成了“蝙布？布蝙？蝙布蝙？蝙or布？”，磕cp的人都很熟悉这些左位右位和斜线是否有意义的阵营。
    到这一步为止，其实所有人都还有些犹豫，因为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好像一觉睡醒脑子还是懵懵的、但是一口饭已经塞进了嘴里，就问你这口饭你吃不吃？
    但是事情立刻出现了转机。
    蝙布cp的当事人之一布鲁斯当场反口，拒绝了承认蝙布。
    蝙布cp的毒唯粉夜枭千里迢迢追到现场，直接质疑这对cp的真假。
    蝙布cp的cp粉克拉克紧接着下场，当面质疑另一个当事人蝙蝠侠，并且cp粉居然跟正主说你不要太沉迷了。
    听听！听听！连官方都否认了！
    ——这还能是假的吗？？
    ——这蝙布被我吃到真的了！！！
    一群小鸟在心底发出无声尖叫。
    更关键的是，这对cp的另一个当事人，是他们的导师与父亲。
    不义蝙蝠侠终于决定放弃跟不义超人死磕，而决定要热爱另一个布鲁斯·韦恩——那不就还是热爱他自己吗！
    多有安全感啊！
    尤其是和不义超人对比，这cp不好吗？这cp可太好了！！
    而且……
    这群年轻人的心底沉淀着愧疚。
    曾经，他们并没能把蝙蝠侠从超人的脑控之中拯救出来，这是蝙蝠家族永远不会忘记和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遗憾。
    这使他们迫切的想要为蝙蝠侠做点什么。
    因此迪克率先站了出来，他们选择了先去试探夜枭，因为夜枭是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一个，他的情报需要从头收集。
    现在压力给到了夜枭。
    夜枭表现得毫无波澜，像是根本不认识面前的这些青少年们一样，目光淡淡的从这些人身上扫去了。
    反而是布鲁斯神色一动，一种奇妙的期待点亮了他整张脸。
    迪克：嗯？
    这一刻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划过一个念头：
    地球53：笑死，布鲁斯的演技——这个人根本没在演啊。
    地球49：可怕，布鲁斯的演技——懂了，他一定是故意在暗示我们什么！
    迪克立刻意识到，布鲁斯是在告诉他：所有人之中选择他来和夜枭对话，这件事是正确的。
    为什么？这个问题现在并不重要。
    迪克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挚了，他稍微拖长一点声音说，“小托马斯——拜托？”顺便附赠一个眨眼。
    夜枭依然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明显的动摇，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成熟、稳重、并且心狠手辣的危险人物，只是转头对布鲁斯说：“这招对我没用。”夜枭冷冷地说，“话已经说完了那就走吧，你们在这个地球也没有别的事好做了。”
    布鲁斯顿时微微眯起眼睛。
    再说一次，磕cp这种事情，有一种动态守恒的平衡感。
    最开始的时候，哥谭人刚刚发现蝙布cp这个好东西，而且不管问哪个当事人对方都绝不肯承认，说着什么“我恨你”啊之类恨海情天的话扭头就消失了，这在cp粉眼里——那这不就是官方实锤了吗！于是每个蝙布人都在粮山粮海里遨游，吃的肚子溜圆。
    到后面布鲁斯对蝙布cp从头到尾的摆烂，他不仅逆cp自己下海写了布蝙镇圈神文，还在全球直播里和黑蝙蝠大卖特卖蝙布cp，正主免费给全球的cp粉下场做饭，这怎么不是一种官宣！
    从那时候起，布鲁斯就摆烂直到现在，因为他愿意彻底的承认蝙蝠侠就是他自己，那么蝙布不就是变着花样的爱他自己嘛？“重生日”之后布鲁斯偶尔还在媒体上逗逗粉丝，把cp粉激动得吱哇乱叫，怪不得#蝙布tag常年稳居全球第一，#世界第一拍档wf屈居第二，#正义联盟或者#复仇者联盟有时候会冲到第三名。

 第59章

    但是现在……
    现在小托马斯拦着布鲁斯不让他卖蝙布，他就有点不爽了。
    倒不是非得要卖cp，主要是想气死他哥。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哥。”
    小托马斯不为所动。“我已经不会为你心软了。”他说。
    “但是我真的好饿，”布鲁斯抱怨道，“我们跑了两个地球来打架，一路辛苦，连一杯水都没喝。”
    小托马斯说，“你可以回家吃饭了，阿尔弗雷德在家里等你。”
    布鲁斯说，“我现在就饿得要死……”
    小托马斯说，“如果你想选择另一种死法，我的阿尔弗雷德也可以在家等你。”
    布鲁斯不是很想尝试“局外人”做的饭有多难吃。讲真的，两个地球作为彼此颠倒的映像，有必要在阿尔弗雷德的厨艺方面也非得完全相反吗？
    布鲁斯默默不语，垂着头走到他哥面前。
    小托马斯冷漠的看着他，主要是看他垂下头时露出的发旋。
    迪克心有灵犀，敏锐的从空气里察觉到一丝撼动，立刻接上大招：“拜托，——求你了，小托马斯？”
    小托马斯看起来还像那只冷酷无情的猫头鹰。
    “算了。”
    小托马斯说。
    “一顿饭的工夫，你最好别给我整出什么花活。”小托马斯冷冰冰地说，“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蝙蝠侠一边跟你搞暧昧一边连饭也不给你吃？”
    布鲁斯小声辩解：“那他们也是刚重启嘛……”
    小托马斯恨声道，“你再帮他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让他们第三次重启。”
    这么说完，小托马斯也去换衣服了。
    布鲁斯扭头冲所有人一扬眉。
    克拉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但是这一次他磕cp磕的有点胆战心惊，因此克拉克总是忍不住回头瞄一眼不义蝙蝠侠：他吃蝙布的饭但是他不能分开两个地球的吃饭！
    到了此时，反而是蝙布cp的两个当事人恢复了平静和坦荡。
    他们理所应当的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不义蝙蝠侠坐在长桌的主座，他的罗宾们坐在其中一侧，而来自地球53的客人坐在了另外一侧。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让他哥隔开他和不义蝙蝠侠，但是很快决定管他的呢，反正小托马斯又不能把他给打死，而剩下的时间是宝贵的。布鲁斯率先拉开不义蝙蝠侠左手边的第一个座椅，而在克拉克和戴安娜有些怨念的目光下，把他左手边的第二个座椅留给了小托马斯，越过这个椅子才是地球53的正义联盟。
    “我应该谴责他什么，主席？”戴安娜哼了一声说，“见色忘友？”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不如‘喜新厌旧’”他说，“我觉得和主世界的跨地球峰会近日可以举办了，你怎么想，戴安娜？”
    戴安娜立刻说，“我投赞成票。”
    结果桌子对面接上来一句话说：“我也同意。”
    迪克又作为地球49蝙蝠家族的代表进行发言，笑容真挚，毫无阴霾：“可以加上我们地球49吗？上一次主世界正义联盟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个‘死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可真的太想和‘黑蝙蝠’见上一面了。”
    迪克旁边杰森僵着一张脸，从中透出无论如何制止都没有来得及的绝望，此刻自暴自弃的往椅背上一靠，用肢体语言表现出“爱他妈想怎样就怎样”和“为什么蝙蝠侠谈恋爱的伤害范围这么广”。
    提姆依然八方不动，在布鲁斯目光投过来时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但他有一只手藏在餐桌下面，很可能在迅速的盲发消息。
    达米安的话语最少。他只是抱着胳膊，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在布鲁斯身上来回打量。
    斯蒂芬妮犹豫了一下，她拉着卡珊德拉站起来。
    不义蝙蝠侠温和地看着她，用目光鼓励她们说话。
    “我们想去看看凯恩，还有海莲娜，我们和芭芭拉约好了，她等一下会从家里溜出来，”斯蒂芬妮说，“虽然有点对不起阿尔弗雷德，但是……”
    不义蝙蝠侠摇了摇头，制止了女孩儿们小心翼翼的愧疚。
    “去吧。”他低声说，“是我还没来得及确认他们的情况，多亏了有你们在这里，我应该说‘谢谢’——但是家人之间不需要这样生疏，也不需要为小事道歉，因为我们不会被这些细节打扰的，不是吗？”
    斯蒂芬妮露出一个心脏融化的表情，“哦——布鲁斯，”她说，“你好久没对我们说出这么柔软的话了，我超崇拜蝙蝠侠的，但是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不义蝙蝠侠回复以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微笑。
    斯蒂芬妮被这个笑容鼓舞到，她鼓起勇气，当着刚刚回到餐桌边的小托马斯的面，大声说：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永远支持蝙蝠侠和布鲁斯！”斯蒂芬妮掷地有声：“如果蝙布不行的话，布蝙也可以！！”
    ————————
    *官方硬塞cp，指著名的粉毛和黄毛（冷笑），官方你不知道非要多元的话有多少读者支持超家和蝙家cp吗，不，你知道，你只是非要塞进来粉毛和黄毛
    ——2025年4月20日
    第51章 第十个第六年
    斯蒂芬妮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所有人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可能对地球53来说并不可怕。
    因为布鲁斯沉思了一会，说，“我不在乎。”
    小托马斯说，“你给我在乎。”
    不义蝙蝠侠说，“我在乎。”
    小托马斯说，“你敢在乎？！”
    然后所有人都十分一言难尽的看着小托马斯。
    这位来自“犯罪辛迪加”的危险人士十分危险，但是所有人都发现，有人在这支枪筒里塞进了一朵玫瑰。
    布鲁斯越过不义蝙蝠侠，对尴尬站在原地的斯蒂芬妮笑了笑：“去吧，孩子们，记得帮我和大家问好。”
    斯蒂芬妮松了一口气，轻轻用肩膀撞了撞卡珊德拉，然后向布鲁斯竖起大拇指：
    “交给我了！”
    斯蒂芬妮信誓旦旦的说。
    布鲁斯不是很想知道蝙蝠家族疯传的谣言绯闻会是什么，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同时因为蝙蝠家族疯传的谣言绯闻是在地球49上本土生长的，所以他恨不得全球人都知道。
    总该有一个地球的蝙蝠侠能够和布鲁斯同甘共苦吧？
    甜不甜的另说，反正至少要共苦。
    在自己被蝙布cp折磨了这么多年之后，有些人从“自作自受的受害者”，进化成“蝙布cp的既得利益者”，进化成“能看自己乐子的乐子人”，现在变成了“蝙布cp的加害者”。
    可能这也是一种进化。
    所谓“屠龙者终成恶龙”、“蝙蝠侠爱卖蝙布”。
    以及这大概就是某个人的5.0·最终版·改。
    总而言之地球53的泥头车再一次得到了史诗级加强，在致力于帮助平行世界同位体的同时，也把病毒（？）带向了全世界，最终杀死了比赛。
    既然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如此乐意于一头扎进感情的洪流里，那么比起会在现实意义上引起流血与战争的超人x露易丝、超人x蝙蝠侠、超人x神奇女侠——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总而言之来磕蝙布吧！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你自己！
    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不义蝙蝠侠都爱上了地球53的布鲁斯，距离他爱上他自己难道还远吗？！
    上帝啊这是什么神仙cp，居然还带有售后的！
    布鲁斯不禁为自己的敬业而感动。
    他举起面前的高脚酒杯，用手指敲了敲杯壁，发出清亮的脆响：
    “为了地球49的未来——”
    地球49差点没反应过来。
    蝙蝠家族从餐桌对面投来惊讶的视线。
    迪克：谁喝酒？布鲁斯喝酒？蝙蝠侠喝酒？那个杯子里的是酒吗？？
    杰森：什么时候——哦，“阿尔弗雷德”！
    提姆：“未来”？这个词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达米安：等等，我的父亲还没有发话，你凭什么代替他率先发言，好像你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布鲁斯·韦恩！你才来了一天，就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布鲁斯一律装作没看见。
    当然了，普通人类谁能从一个眼神里看出一句话啊，对吧？
    主座上不义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有点好笑的。
    不义蝙蝠侠紧跟着举起杯：
    “为了地球49的未来，为了家族的团聚，为了我们重返人间，为了所有人不留遗憾。”
    人们愣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里暗藏着美好的期许，因为过去那个硬是把自己后天塑造的石头融化了，因为天已经亮了，噩梦随着晨曦远去。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他们一起举起杯。
    在果汁、蔬菜汁、牛奶、气泡水、餐前酒的乱七八糟的碰撞里，在五颜六色的液体迸溅出来的一瞬间，大家高声说：

 第60章

    “为了地球49的未来！”
    所有人都笑着。
    午餐终于开始了。
    热腾腾的餐前面包，有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面粉混合着黄油的香味。
    番茄汤是浓郁酸甜的，混合了阿尔弗雷德牌经典的面包丁、咸奶酪和罗勒叶。
    主菜是布鲁斯亲口点的芝士焗龙虾，新鲜、美味、可口。所有人都同意如果韦恩庄园会诞生房屋精灵的话那一定是阿尔弗雷德，短短的时间里，这位令人敬佩的英国老管家像是变魔术一样变出了这道菜。
    蔬菜沙拉里放了生菜、胡萝卜、西蓝花、青豆和番茄，（“把你的豌豆吃了，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说，“还有你，布鲁斯老爷。”），最后再挤上新鲜柠檬汁，搅拌着橄榄油，味觉清爽又解腻。*
    餐后甜点是口感浓厚的提拉米苏小蛋糕，一口的分量，咖啡和可可液浸软了底层的手指饼干，有一种浓烈的甜香。
    年轻人终于浮现出符合他们当前年龄的神色，多年来颠沛流离的戒备从那些面孔上褪去了，他们不再以一种表面上的平静、随时预备着战斗或者撤离——每个人都回了家。那些准备着随时可以发力的肌肉群慢慢放松，这些伪装着的青少年，愿意让疲倦真正显露在自己的面庞上。
    他们还在努力硬撑着，眼皮子打架，把食物塞进嘴里却忘了嚼。
    几个成年人留意到这一点。
    布鲁斯冲不义蝙蝠侠举了举叉子，他的银餐叉上挂着他最后一口提拉米苏。
    不义蝙蝠侠点了点头。他用餐巾轻轻一擦嘴角。
    “尽管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似乎这样做有损于健康，”不义蝙蝠侠温和地说，“但我还是提议，或许是时候去休息一会儿了。”
    几任罗宾互相对视了一眼。
    达米安难得开口：“等我们睡醒……”
    不义蝙蝠侠说，“孩子，我依然在这里。”
    达米安说，“不，我是说，到那时他就回去了。”达米安冲对面的布鲁斯扬了扬下巴，骄傲，但是认真。“你没关系吗？”他问。
    不义蝙蝠侠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两双相像的蓝眼睛，在经历了这场风暴之后，流露出如同一人的平静和坦然。
    “没有关系。”不义蝙蝠侠说，“我也是布鲁斯·韦恩。”
    这句话里有着沉甸甸的承诺，是一个人的向外探寻发展到了向内求索。
    也象征着蝙布cp的售后。
    迪克夸张的抽了抽鼻子，以一种感情丰沛的声音说，“……可是那根本并不一样，”迪克低声说，“你会孤单吗？布鲁斯，你会想念他吗？”
    两个布鲁斯同时说：“想念归想念，但是我们都有尚未完成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指的是“蝙蝠侠”。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需要帮助，英雄们就永远不会停止他们的步伐。
    这下年轻人们是真的被感动了。
    他们把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里，热情的赞美了阿尔弗雷德，然后向地球53道了别，识趣的给成年人们留出空余时间，然后你戳我一下我踹你一脚的互相打着结的走了。
    克拉克和戴安娜也站起来。
    “我们再去照看一下这个地球，”正义联盟说，“如果有些人已经哭够了，我们也很乐意轻轻推他们一把。”
    小托马斯冷漠着一张脸，八方不动的坐在原位。
    “哥，”布鲁斯说。
    “这就嫌我碍事了？”小托马斯冷哼一声。
    “不是，就是感觉你好像辛辛苦苦过来接我的南瓜车啊。”布鲁斯甜蜜的说。
    “……”小托马斯说，“这是什么破比喻，你的文学素养课是不是白上了。”
    话虽这么说，小托马斯从布鲁斯的这句话里感到了他所承诺着的时间倒计时，因而被安抚了。
    “你快点，否则我就把你的王子变成癞蛤//蟆然后一巴掌给捏死。”小托马斯威吓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地球3的童话故事是不是和我们的童话也完全相反来着？”布鲁斯细思恐极道。
    然后布鲁斯站起了身。
    不义蝙蝠侠一直温和的等着他。
    心软。心软是不义蝙蝠侠的弱点，在有人会为他心软的现在，变成了他的一把武器。
    布鲁斯明显的垂下眼，片刻后虚弱的眨了眨。
    他们在庄园里散步，这么久以来……八岁以后……第一次毫无目标、也不做思考的慢慢走着路。他们交谈的话语不多，往往一个人开了头另一个人就已经完全知道他要说什么，因此他们的对话像剪影一样快速和跳跃，有时候听起来只是词语的无规律拼接。
    到最后他们停留在韦恩庄园的花圃里。暖融融的下午，连哥谭的乌云都短暂散开，投下带着热意的光线，阳光、鲜花、草坪，看起来并不适合告别。
    布鲁斯轻快的笑了一下。
    自黑暗中诞生，从黑暗中挣脱，依然背负着黑暗的，却再也不会重新坠入黑暗里，——这样一位独特的蝙蝠侠。
    “再见了，不同地球的另一个我。”布鲁斯说，“以及下次见，毕竟你也是有跨宇宙空间门的，停止再在我的面前装可怜，好像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一样。”
    不义蝙蝠侠终于露出獠牙：“毕竟我没有黑蝙蝠来得早，要想争得上风，总是要多试试的。”
    布鲁斯终于朝他也翻了个白眼。
    然后布鲁斯呼唤道：“捣蛋鬼，蝙蝠螨？”他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我想除了‘120%的完成度’以外，别的词甚至都不足以形容我们本次的胜利成果。”
    空气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人打了个响指。
    随之浮现出两个小而滑稽的身影，果然，这两个五维生物全程关注着这里。
    “恭喜恭喜！”捣蛋鬼第一个高声说，在空中连连鞠躬喝彩，“你们终于彻底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战争，从今天开始，你们真正踏入了充满希望的‘第六年’！！”
    不义蝙蝠侠冷眼看着捣蛋鬼在空中表演，直到对方再也演不下去，低下脑袋，垂头丧气的飘了过来。
    “……”捣蛋鬼说，“对不起，我曾经为了超人踏入战场，因为他是我头一次见到的全新款式的超人，我不希望你们就这么打败他。”
    不义蝙蝠侠说，“你知道你的道歉并没有用，而你的保证也全无可信度，是吧？”
    捣蛋鬼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两个人类并不在意五维生物流于表面的愧疚，蝙蝠螨飞过来把捣蛋鬼一屁股顶开，出于和捣蛋鬼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而兴奋的从眼里冒出星星——字面意思上的。
    “我、我、我只有一个问题！然后我就把你们送回各自的家里去！”蝙蝠螨尖叫着说，“就是、那个、对了！在清醒梦里布鲁斯唤醒了蝙蝠侠，然后蝙蝠侠在布鲁斯耳边说出的那句话，拜托了，求你了，让我再听见一遍！！”
    布鲁斯和不义蝙蝠侠都愣了愣。
    回忆起这段记忆对这两人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不义蝙蝠侠尚且不知道蝙蝠螨激动的原因是什么，而布鲁斯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不妙的预感。
    布鲁斯率先试探着说，“‘求你，救救我，蝙蝠侠’？”他转头问另一个自己，“怎么，在我临时疯狂的时候，你回答我什么了？”
    不义蝙蝠侠感到莫名其妙，“我能回答什么？你都向我求救了，我说的当然是——‘我听见了’。”
    布鲁斯：“…………完蛋，《十分钟》……”
    他的声音完全被蝙蝠螨的尖叫给遮住，蝙蝠螨超大声音的叫道：“啊啊啊啊啊！‘我听见了，并且为你而来，我的王子’！天啊！《十分钟浪漫救援》是真的！地球53是真的！我吃到真的蝙布了！！！”
    这位来自五维宇宙的蝙蝠侠唯粉，因为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偶像居然还可以有水仙这种一体机吃法，并且突然发现了地球53这个粮山粮海，而激动得嗷嗷大哭。
    就这样，在捣蛋鬼的震惊、蝙蝠螨的尖叫，在偷听的蝙蝠家族的哭笑不得，在克拉克用光速帮超人写了一篇专为ddl而生的蝙布投稿，在戴安娜的无奈，还有夜枭忍耐到极限的不爽之中。
    布鲁斯冲不义蝙蝠侠耸了耸肩。
    而不义蝙蝠侠简单的回以一笑。
    这趟旅程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走到了结束。
    ————————
    *“把你的豌豆吃了，布鲁斯，”官漫我记得是p52的超蝙斜线刊，超和蝙在堪萨斯打完反派之后在克拉克家吃饭，无伪装，这句话是玛莎对布鲁斯说的（很温暖的大家，并且超和蝙的内心独白很好吃）
    *蝙布散步并且对话无需说全就知道对方要说的内容，其实不义里也有这一段台词（。）不义超蝙的血糖来着，不义超：那一晚我甚至无需开口……之类的，昂，然后这一次同样情况下真的是蝙水仙了，不知怎么的有种背德的好吃……是不是一边在偷听一边werwerwer哭得更凶了啊不义超（werwer的描述来源于前面一章的读者留言，超有才华的大家！）

 第61章

    ——2025年4月21日
    下次见！不义联盟……不，普通而幸福着的地球49！
    第52章 一个间奏
    这是一篇蝙布同人。
    ***
    一道漆黑的疾风冲进蝙蝠洞。
    “快走。”这个人影厉声喝道，“敌人马上就到。”
    这里是蝙蝠洞。幽暗的顶光，滴水的洞窟。头顶缝隙里传来翼手目生物窸窸窣窣的振翅声，怪诞得像一篇哥特时期的吸血鬼宫廷爱情小说。
    可是这里是真实发生的。
    蝙蝠洞是真的，蝙蝠侠也是。
    ——爱情小说也是真的。
    背对着来人的一把转椅转了回来，悄无声息，因为这把长着尖角、颜色漆黑、背面印有蝙蝠logo的转椅有一副全世界最顺滑的轴承，它转起来可以不用发出任何声音。转椅转过来使人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翘在桌面上，踩在同样可能是全世界最酷炫的电脑操作台上面，漫不经心的。
    这个人坐在蝙蝠侠的座椅上，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像一个倨傲的国王。
    那头没有抹发蜡的乱糟糟的黑头发下面，是一双困倦、迷瞪、涣散的蓝眼睛。布鲁斯·韦恩刚从小憩里惊醒，嘴角翘起一个介于甜蜜和讥诮之间的弧度：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蝙蝠侠。”
    布鲁斯说。
    “我还以为除了‘来一发’之外，你不会对我说其他别的话了。”
    这句话倒是挺讥讽的，充满了情人之间的埋怨。但是这个程度的讽刺撞在蝙蝠侠脸上，像是往一面墙上扔小石子，伤害程度只有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蝙蝠侠站在原处，他的影子在壁灯下膨胀，戴着邪恶的尖角。
    “再说一遍：敌人要来了。”蝙蝠侠没有去搭理布鲁斯的怨言，他沉稳的说。
    布鲁斯因为这句话而重新去打量了他。那双蓝眼睛显得透明，比起语言更能带给他一种针尖般的刺痛，同时带有偶尔蝙蝠侠很爱而另一些时候他会感到痛恨的不可一世。
    “你在撒谎。”布鲁斯冷不丁的说。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说。
    “我不是，我只是读得懂一个半夜里爬上我的床的小怪物，”布鲁斯说，“如果敌人真的追到了这里，你肯定已经把我给敲晕带走了。——从来都是这样缺乏绅士风度，是不是，huh？”
    蝙蝠侠轻哼一声，上前一步。
    “没跟你开玩笑，赶快抬起你的屁股，滚过来跟我走。”他说。
    “上一次你跟我说抬起我的屁股，那一次我们把墙面弄得一塌糊涂。”布鲁斯说。
    “你的董事会成员会知道你私下里这么喜欢说粗俗的脏话吗？”蝙蝠侠说。
    “那你的反派会听见你的耳机里传来这些‘粗俗的脏话’吗？”布鲁斯冲他邪恶的咧开嘴，笑了。“告诉我，有些时候你觉得硬邦邦的蝙蝠战甲勒得你很痛，不只是因为拳拳到肉的揍人让你给爽到了。”
    蝙蝠侠回以阴沉的微笑。
    赶在蝙蝠侠真的把他头朝下摁在蝙蝠电脑桌前，布鲁斯表现出了适当的退让——倒不是说他不喜欢这个姿势。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鲁斯问，以一种放缓的、低沉而优雅的嗓音，让人联想起静谧的室内一条蒙住双眼的丝绸，和一架拨动琴弦的中提琴。
    蝙蝠侠很喜欢听他这样讲话，布鲁斯知道蝙蝠侠喜欢听他这样讲话。蝙蝠侠永远不会表现出来，布鲁斯知道蝙蝠侠永远不会表现出来。
    别扭的情人，高傲的国王。
    蝙蝠侠顿了顿。“我的位置被暴露了。”他说。
    “是吗？我们大可以换一个安全屋，”布鲁斯蛮不在乎的说，“告诉我地址，我下班之后再过来。”
    “——不是这个问题！”蝙蝠侠低吼，从喉咙深处发出喉音，让布鲁斯在座椅上不适的挪动了一下位置，并且他知道蝙蝠侠正在因为自己光靠嗓音就能做到这一点而洋洋得意。
    “那是什么问题？”布鲁斯感到嘴唇发干，他舔了舔嘴唇说，“如果你没有迫在眉睫的问题，就过来解决我的问题，否则我就把这变成你和我共同的问题。”
    这个问题正横亘在二人之间，并且变得越来越难以忽略。
    蝙蝠侠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他以一种绷紧了的理智说，“人们开始怀疑我的真实身份……”
    “是吗？”布鲁斯低声说，从电脑桌上垂下一只脚，恶劣的踩上那条披风。“过来。”他说。
    蝙蝠侠被迫向前倾身。蝙蝠侠假装自己被迫向前倾身。他说，“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布鲁斯好笑般的：“好像我们俩的初次见面是在全年龄向的米奇游乐场里似的。”
    这句话慢慢模糊成朦胧的咕哝，消失在撕咬、碰撞、啄吻的唇齿间。
    ***
    第二次两个人的见面爆发了一场争吵。
    “干性争吵”。也就是说，没有他们俩都喜欢的、争吵结束后的那个部分。
    这是一间新的安全屋。落地的玻璃窗，漂亮的湖边小屋，能看见落叶和芦苇和衰败的秋景。两个人之中蝙蝠侠更喜欢这幅景色，而布鲁斯喜欢看着这幅景色的同时贴在玻璃墙上。浓烈的威士忌从头浇到脚，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醇厚的酒味。
    但是这一次两个人都带上了怒气。蝙蝠侠“抱着胳膊”、“不赞同的视线”和“平平抿起的嘴角”，布鲁斯几乎被这幅典型的《蝙蝠侠在生气》给气笑了。
    “你说你在上班。”蝙蝠侠指摘道。
    “而你说你不会再监视我了。”布鲁斯回答。
    “你的裤腿上沾着泛红的泥点，很显然这不在你日常活动的区域里，整个哥谭只有港口才有这种泥土。”蝙蝠侠说。
    “漂亮！侦探！”布鲁斯叫道，“多么精彩的分析！”
    “你的活动范围应该是可控的，”蝙蝠侠冷声说，“你下午两点到四点半应该呆在办公室，我不记得韦恩企业最近有什么活动需要你现场出席。”
    “而我说过，我从来不是你一个仅供发泄的漂亮娃娃。”布鲁斯说，声音里无可避免泄露出一丝疲惫，因为他们为了这一点吵过架，远远多过一次。但是布鲁斯忍耐了，以一种年长者的优裕。“如果你连面对什么危险都不愿意告诉我，当然我保有我自己的自由。”
    蝙蝠侠沉沉的瞪着他，目光里一丝在看着不懂事胡闹情人般的包容，使布鲁斯攥紧了拳。
    “我在——”蝙蝠侠说，很明显的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试图保护你。”
    布鲁斯冷笑道：“难道我不是？”
    那条漆黑的披风掀卷起来。
    布鲁斯警告道，“如果你不把这场架吵完，如果你转身就走，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蝙蝠侠脚步顿了顿。
    那条披风还是从布鲁斯的视野里消失了。像一条猫的尾巴，像一片被太阳晒到的影子。
    一杯威士忌紧随其后，砸碎在地面上。酒液缓缓渗进地板的缝隙，流干了。
    ***
    第三次，敌人有备而来。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的碰过面。尽管有一些别扭的瞬间，一个人走夜路时墙角落下的尖耳朵、韦恩企业从未停止过的黑漆漆的生产线、以及落款为“unknown（未知）”的香槟玫瑰——玫瑰花蕊里藏了一枚窃听器。即便如此，两个人依然保持了接近半个月的冷战。
    然后——蝙蝠侠失踪了。
    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到他。
    “蝙蝠侠”本来就是这座城市的怪谈，一个坏人不愿相信和好人不敢相信的正义的符号，一个隐藏于黑暗里、沉默的传奇。
    现在，蝙蝠灯映照在哥谭的乌云上方，久久无声，没有人回应。
    人们默不作声。
    人们窃窃私语。
    人们恐惧着、期待着。
    人们担忧着、祈祷着。
    每个人都在问：“蝙蝠侠终于抛弃这座城市了吗？”
    韦恩企业的顶楼，有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我不愿相信蝙蝠侠真的抛弃了这座城市，”卢修斯沉稳的说，“因此，老板，你的以身犯险可能是没必要、高风险、以及毫无回报的。简单来说，我想问：你疯了吗？”
    在他面前站着韦恩企业的所有者、哥谭著名的慈善家、游走于上流社会的黄金贵族。但是布鲁斯·韦恩背对他站着，仰脸望向无人回应的夜空。
    “你是对的，卢修斯。”布鲁斯低声说。
    “哪一句？‘你疯了’的那一句吗？”卢修斯难掩讽刺地说。
    “‘蝙蝠侠不会真正抛弃这座城市’的那一句，”布鲁斯笑起来，他用额头轻轻贴了贴面前的玻璃，像是贴近另一面他自己心底的影子。“你知道我等待这座城市亮起灯等了多少年，我几乎以为哥谭再也等不到了。”
    “……”卢修斯语塞了一下，“这就是你和蝙蝠侠滚上床的理由吗，布鲁斯？”他诘问道。

 第62章

    布鲁斯回头微微一笑，“不，我和蝙蝠侠滚上床只是因为我馋他的身子，”布鲁斯开玩笑道，“而我真正能为他做到的，是不要让这盏灯再次熄灭。”
    布鲁斯向门口走了两步，乌云上的蝙蝠灯明明灭灭，在此时映亮了他的身影。
    一袭庞大的阴影吞没了布鲁斯·韦恩，掀卷起那条漆黑的披风。
    布鲁斯穿上了蝙蝠战甲，而一顶叫人眼熟的头盔正抱在他怀里。
    “好可怕！韦恩企业偷偷摸摸的生产蝙蝠侠装备，原来方便了他们的老板，让他在晚上悄悄变装成蝙蝠侠。”卢修斯冷嘲热讽道。
    布鲁斯耸了耸肩膀。“只需要从中偷偷运出来一套，临时更改成我的尺寸。”
    “然后你就可以把蝙蝠侠的敌人吸引到你自己身上！”卢修斯严厉道，“我分析过了，你从港口偷拿回来的那根羽毛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等会儿敌人冲出来打你，你这个蝙蝠侠能打倒几个？”
    布鲁斯和卢修斯一同向门外走去，“五个？十个？别小看我了，我可是经常去健身房的，”布鲁斯调侃道，“别为我担心，卢修斯。至少我可以保住一盏灯，人们心底的蝙蝠灯……”
    他们的声音远去了。
    淹没在媒体的镁光灯下。
    ***
    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缺水。缺氧。缺乏食物。缺乏睡眠。
    他的身体耗空到极致，以至于在终于窃听到一阵私语时，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洁白以至于看不见尽头的地下迷宫里，有一扇被蝙蝠侠悄悄标记过的暗门。此刻他避开监视，蜷缩在门边，用咬破舌尖的鲜血止渴，然后他听见一阵断续的交谈。
    “……什么，真正的蝙蝠侠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声说。
    “不可能，不可能……”一个年老的女声说。
    “怎么会是布鲁斯·韦恩？！我们都认识那个小韦恩，我们从韦恩的父辈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了……布鲁斯·韦恩怎么可能是蝙蝠侠？！”一个女声尖叫道。
    “…………”
    一阵窸窣的低语。
    一阵阴险的交谈。
    蝙蝠侠的心脏沉进了胃里。不……他诅咒道，布鲁斯，你他妈的在做什么傻事？
    暗门里的猫头鹰们得出了结论。
    “韦恩的身份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一个威严的男声说，敲定了最后一句话，“从今天起，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了。”
    空气里滑过一道道无声的窃笑，像是利爪的匕首，切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现在还困在我们迷宫里的‘蝙蝠侠’该怎么办？”一个稚嫩的童声说。
    “不用管他，宝贝，下次可别叫错了，这个人可不是蝙蝠侠。”一个甜腻的女声说，“不要怕他，他困在迷宫里，再也走不出去了。”
    “好的，妈妈……”
    “派出利爪……”
    “韦恩在新闻发布会上摘下了头盔……”
    “进行暗杀……”
    断续的声音远去了。
    蝙蝠侠没有立刻行动。
    他蜷缩在原地，任由轻蔑的目光剜过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擅自行动，他听见利爪轻微的脚步声远去。蝙蝠侠推开暗门，爬到刚才这群猫头鹰开会的地方，贪婪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蝙蝠侠积攒了力气，然后抬起头。
    七天七夜没有获得过片刻睡眠的眼眶里，是一双冷静以至于冷酷的蓝眼睛。
    ***
    布鲁斯在媒体的镜头下，和哥谭警局的戈登警长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
    卢修斯在旁边对着麦克风发言：“很高兴韦恩企业和哥谭警局达成了又一次完美的合作，尽管这一次合作是以‘蝙蝠侠’的名称展开和举办的，但是戈登警长的信用使我们相信，蝙蝠灯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点亮哥谭这座城市美丽的夜空，而布鲁斯·韦恩先生将会以‘蝙蝠侠’的身份……”
    布鲁斯只感觉戈登快要把他的手骨给攥裂了。
    戈登神态不动，嘴巴细微的张合，几乎没有破绽的：
    “韦恩，告诉我你他妈穿了防弹衣，”戈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
    布鲁斯没法像戈登警长那样微不作声的说话，于是他坦然地说：“我穿了蝙蝠装。”
    而戈登攥着他的手几乎要掐破蝙蝠装的战术手套了，同时他瞪着布鲁斯的眼里已经冒出了火，让布鲁斯相信戈登肯定后悔同意了这一整个计划。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一把小刀袭来的时候布鲁斯慢了一拍。戈登一把将他拽下来，架在他的肩膀上开了一枪。
    “疏散人群！”戈登冲所有人喊道，“按照计划开始！开火——开火！”
    在场的所有媒体人一哄而散，但是这座城市是哥谭，所以在枪林弹雨的火光之中布鲁斯眼尖的瞄见了一道闪光灯。他不由得有点遗憾：因为蝙蝠侠狼狈躲枪子的特写照片明天就会在各大媒体上屠榜了。可是英雄从来都不是光鲜亮丽的，英雄只是在地上和血泊里摸爬滚打，英雄只是想带着一个孩子离开那条小巷……他见过他的英雄最狼狈不堪的、每一幅模样。
    包括因为饥饿而面色惨白的样子。
    布鲁斯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当新闻发布会场馆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当沉默的敌人开始一个个发出惨叫，当戈登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而一个疲累至极的喘息终于接近他的耳边的时候，布鲁斯知道这件事已经迈向了结束。
    但是突然的，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第一句话，作为两个人冷战以来的开场白。
    蝙蝠侠就这样徒劳的平息了一会儿喘气，然后把额头轻轻贴在他的肩背上。
    “我说过……”蝙蝠侠哑着嗓子，用一种依然缺水的难听的声音说，“我会给你带来……”
    “性//唤起。”布鲁斯突然不想再听见这句话，他粗鲁的打断道。
    “这个声音？”蝙蝠侠几乎有点不敢置信，也同时感到好笑的。
    “这个声音，”布鲁斯肯定道，“来吧，让我把你喂饱，用热腾腾的食物和干净的水。然后你可以一边把我贴在玻璃墙上一边告诉我最近发生的所有事，上帝啊，这大半个月里我都错失了些什么？”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蝙蝠侠透过窗外蝙蝠灯的光芒抹了抹布鲁斯脸上一道擦伤，而布鲁斯嘲笑了蝙蝠侠的一身狼狈。
    “还差最后一件事。”蝙蝠侠说。固执的，犟脾气的。
    世界上最糟糕的情人，全球里最窘迫的国王。
    布鲁斯冷笑一下，但他还是屈服了，到处找了找破窗安全锤，然后他努力砸碎了玻璃。
    ——于是媒体记录下了这样一幕：
    穿着蝙蝠装却没带头盔的布鲁斯·韦恩靠在窗前，而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黑影隐藏在韦恩背后，在哥谭的高空和她的黑夜里，冰冷而满怀压迫感的低头望过来。
    然后他们离开了。用韦恩企业生产的蝙蝠抓钩枪，互相搂着腰，而披风也亲密的裹挟着，把一地烂摊子留给了剩下的所有人。
    媒体们面面相觑，戈登指挥手下绑住一堆正中陷阱的猫头鹰和利爪，趁机想溜——
    白炽的镁光灯亮起，每一个人都激动的冲上前来，人们尖叫道：
    “请问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在一起的？是不是从韦恩企业为蝙蝠侠烧钱和包养他开始的？！戈登警长，你和韦恩合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布鲁斯和蝙蝠侠真的是真的吧？？上帝啊！！！”
    上帝啊。
    这就是一位媒体人颤抖着双手写下的现场记录。
    《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新系列之：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一）》
    这是一篇连载小说，希望大家喜欢，请大家多多支持，喜欢的话可以打赏作者，谢谢！
    （#￣▽￣#）
    tbc
    “……”
    “……”
    不知怎么的（不知怎么的），这篇蝙布cp文在已经建交的三个地球上同时发行了。
    地球53上，布鲁斯捏着这张油墨未干的纸，像是捏着涂有小丑笑气的怪东西，把它嫌弃的丢远了。
    “怎么样？怎么样？”克拉克兴高采烈的问，毫不在意的把同人文糊在了正主的脸上。
    “我告诉你主世界猫头鹰法庭的故事，不是让你把猫头鹰法庭当做蝙布cp里的一环去玩弄的。”布鲁斯唾弃道，“克拉克，你的文学素养有时候真是灵活得让我捉摸不透。”
    好像这件事不应该是一篇nc17分级的蝙布cp文应该吐槽的地方，但是布鲁斯习以为常的搞错了重点。
    “但是猫头鹰法庭这么可恶，它在我这里不配有人权……”克拉克说。
    “好吧，至少比其他超级反派的出场看着顺眼一点，可能是因为猫头鹰法庭在我们地球上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布鲁斯说。

 第63章

    两个人一边讨论着蝙布cp文的内容，一边淡定的走远了。
    而在地球49上。
    漫长的沉默比严苛的拷问更加折磨人心。
    片刻后。
    布鲁斯说，“至少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如果这一次你再向全世界揭露我的秘密身份是布鲁斯·韦恩的话，恐怕没有什么人会再相信了。”
    克拉克把头更低的埋进了手掌，很像是想要同这个世界永别了。
    戴安娜坐在另外一边，她读这篇文章的速度特别慢，可能一边读一边在重塑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布鲁斯看着这两个曾经的旧友、漫长的敌人、获得了第二次机会的囚徒。
    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并没有原先设想的那样沉重。
    “来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布鲁斯率先站起来说，“比如重新商讨一下是否解散正义联盟，比如如何调整心态以回归人类社会，比如克拉克·肯特如何适应自己蝙布cp作者的新身份……”
    克拉克把头重重磕在了桌子上。
    而布鲁斯允许自己对此露出促狭的笑容。
    地球0，主世界。
    一只戴着漆黑战术手套的手捏住了这张报刊，另一根手指则随着蝙布小说的内容在纸页上移动。
    缓慢的。
    慎重的。
    ————————
    *克克肯对蝙和布的年龄差进行了一点模糊处理，这篇文里布年龄更大（强势的糖爹），这就是克克肯说的“不想看h and c想看的麻辣口味”（原来是nc17），以及他就是故意写了“布鲁斯是蝙蝠侠”的梗，就是为了预防过去不义超人向全世界揭秘蝙蝠侠真实身份的这件事，避免它再次发生
    *湖边小屋，本蝙的电影梗，威士忌也是，很适合秋天
    *蝙蝠侠看泥巴知道哥谭具体位置，官漫梗
    ——2025年4月22日
    希望大家喜欢，请大家多多支持，喜欢的话可以打赏作者，谢谢
    （#￣▽￣#）
    哈哈哈哈哈克克肯式鞠躬！
    第53章 第一个蝙蝠乱飞
    地球53。
    忙碌一通终于回到家的正义联盟三巨头，在简单的修整过之后，很快召集了正义联盟的元老级成员，他们召开了一场会议。
    由于这个限制，聚集在瞭望塔上的，是所有人都很熟悉的七位元老。
    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闪电侠、绿灯侠、钢骨、海王。
    七个人坐在他们那张刻着“jl”的圆桌边，气氛按理来说应该是严肃的，但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已经熟到不能更熟了，所以很难真正的严肃起来。
    一道轻快的红光闪过。闪电侠很快把零食铺满了整张圆桌，可乐、饼干、薯条、蛋糕、当然还少不了韦恩企业赞助的冰淇淋和斯塔克企业赞助的甜甜圈。
    蝙蝠侠对塞进自己手里的甘草棒投以严肃的注视。
    绿灯侠用戒指幻化出一个巨大手指，悄咪咪的又胆大包天的戳了戳蝙蝠侠。
    “得了，大蝙蝠，”绿灯侠调侃道，“都到了现在了，该不会你还要跟我们说‘禁止在会议室里吃东西’吧？”
    蝙蝠侠灵活的躲开了那根手指头。
    神奇女侠在旁边单手叉在腰上，用一种很像是幼稚园里保育员的、威严而无奈的声音说：
    “蝙蝠侠明显只是不想吃甘草棒，”神奇女侠指挥道，“所有人！拿自己想吃的东西，禁止把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塞进别人嘴里！禁止抢夺别人看中的食物！禁止玩耍食物！食物是神圣和禁止浪费的！”
    其他人拖长声音，拖拖拉拉的喊：“是——公主——”
    神奇女侠公平的给了每个人一个白眼。
    然后这几个幼稚鬼终于闹够了，这才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他们每个人手捧一杯加冰可乐，冰冰凉凉的，杯壁凝着新鲜的水汽，并且冒着快乐的气泡。
    这几天负责瞭望塔轮值的海王清了清喉咙。他靠在印有他自己logo的靠背椅上，拿手指在杯口上方转了两圈，变出一个跳到杯口上面的可乐海豚，然后被他“嘎吱”一口咬进了嘴里，带着冰，脆脆的。
    他嚼了嚼。
    “很显然，区区几天，无事发生。没有世界毁灭，没有英雄之死。”亚瑟懒洋洋地说，“世界基本上算是和平，全球范围里没有需要我们介入的战争，每个人的超级反派都还老老实实的呆着，只有一些三流罪犯出来闲逛，很快又被当地警局送了回去。我想这意味着距离我们的下一次‘大事件’还很远。”
    钢骨耸了耸肩。他调控瞭望塔的屏幕，给出了这段时间地球53的基础数据。每一项监控值都基本平稳，这让三巨头纷纷松了一口气。
    “而这是第一次你们到其他地球出任务。”绿灯侠又说。他拿绿灯戒指变幻出一套迷你餐具，只有拇指那么大，然后来回拨弄着甜甜圈，把它切成一口大小，最后把它飘进嘴里。绿灯侠咀嚼着甜甜圈含含糊糊地问：“那感觉怎么样？”
    查看完地球现状并且已经放下心的三巨头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蝙蝠侠说：“不出意外。”
    神奇女侠说：“皆大欢喜。”
    超人说：“那可真是太爽了……快快快，让我跟你们说一个超蝙超ntr和蝙布蝙ntr的小故事。”
    其他所有人“刷拉”一下坐直了。
    闪电侠“噌”的蹿过去，往“jl”圆桌中央放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爆米花桶。
    “我们准备好了！”正义联盟异口同声道。
    这一次轮到蝙蝠侠向他们翻白眼了。
    可惜，当一个蝙蝠侠的手里还捧着可乐吸管杯的时候，某个人的威胁程度可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超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正义联盟在地球49的全程行动。
    “我们是被捣蛋鬼和蝙蝠螨拽过去的，”超人说，“久闻不如见面，我们可算是真正见到这两个‘大名鼎鼎’和‘臭名昭著’的五维生物了。”
    “哦——”正义联盟说，“就是那两个必须要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名字反过来说的家伙吧。我们听说这两人随心所欲到了一个很可恶的境界，他们很乐意把所有人扔进自己的恶作剧里，完全不会考虑到受害者的心情——而超人和蝙蝠侠就经常是这两人恶意捉弄的对象。”
    话虽这么说，地球53的正义联盟听起来却没有特别严肃。他们事先从不同平行世界流淌过来的情报残渣里分析出对付五维生物的手段，因而提前有了防备计划。
    这群人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由于过多次数的重启，面对敌人时早就已经手法娴熟、心肠冷酷、并且果断而强大。
    而这个冷酷的正义联盟，现在正期待的排排坐好，等着超人讲他们的八卦小故事。
    “然后捣蛋鬼和蝙蝠螨说，他们是主世界地球0的蝙蝠侠推荐过来的。”超人继续绘声绘色的描述道。
    “哦——”正义联盟又说，“不愧是蝙蝠侠，不愧是黑蝙蝠，不愧是已经全球官宣了的蝙布cp啊。”
    蝙蝠侠沐浴在一众充满调侃的视线下，很用力的吸了一口可乐。
    “可是我们即将要去的，是地球49，是可怕的不义联盟！”超人用充满情感的声音说。
    正义联盟超级捧场，顿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不义联盟——就是那个超人和蝙蝠侠无论如何也没法和对方分手，于是让整个世界打了五年战争的那个地球，对吧？”绿灯侠唏嘘道，“那确实很可怕了。”
    “我觉得我可能猜出来刚才大超说的是什么cp了，他肯定看不惯不义超人对不义蝙蝠侠那么坏，啊，怪不得是超蝙超。”正义联盟的良心，闪电侠，接上话来说，“我支持我们的超人ntr，你们谁赞同，谁反对？”他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
    钢骨饶有兴趣地参战了。“我赞成！但是话又说回来，恐怕我们中间没有谁爱吃这么扭曲的超蝙关系，虽说同人文里健康的爱情偶尔打不过畸形的恋爱……但是那可不能是真实发生在我们同伴身上的前提下。蝙蝠侠已经够辛苦的了，你们同情一下他啊。”
    蝙蝠侠：“？我本人在这里坐着，听你们讲关于我的感情八卦，怎么没有人现在就同情一下我啊？”
    正义联盟纷纷咳嗽一声，把零食乱七八糟的塞进蝙蝠侠怀里，表示了敷衍的同情。
    “快说快说，”正义联盟催促道，“接下来是怎么ntr的？”
    超人严肃的看了所有人一眼，“这句话表达的不对，听起来太道德败坏了，不符合我们正义联盟的正面形象。”
    正义联盟立刻从善如流，重新表达：“我们错了，我们的意思是，请主席务必向我们传授一番如何通过坦诚相对的感情联结，使变坏了的好人重新悔过、洗心革面、幡然悔悟的经验。”
    超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首先，你的队伍里要有一个蝙蝠侠。”
    绿灯侠偷偷打岔：“好，我们的游戏到这一步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第64章

    闪电侠一个手肘打在他肋骨上，“别瞎打岔，天才，”并且在蝙蝠侠冷冰冰看过来的视线里讪讪一笑，闪电侠及时找补道，“绿灯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个蝙蝠侠，意味着我们距离胜利就已经不远了。是吧，绿灯？”
    绿灯侠说：“是啊，我百分百、绝对、肯定、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超人继续说：“然后，你要把你的蝙蝠侠角色升级到5.0。”
    海王默默的：“你直接点名不就得了？我实在不知道还有哪一个蝙蝠侠像我们的一样这么……”
    蝙蝠侠冲他扬起眉。
    闪电侠小声提醒：“‘豁达’、‘宽容’、‘不记仇’、‘心胸开阔’……”
    海王：“——‘魅力十足’。我绝对就是想这么说的。”
    于是蝙蝠侠“宽容的哼了一声”。
    超人又说：“然后你把队伍里的‘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单独放出来，摆在陷阱边上，给他最好的资源，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并肩的同伴、热烈的爱，最后再打上最漂亮的灯——”
    正义联盟这下子完完全全的懂了：“然后不义蝙蝠侠自己就会上钩了！”
    原来如此，真是个简单的办法，下次你也来试试看吧！
    ……
    ……怎么可能。
    在轻快调侃的语言背后，沉淀着完全相悖的反话。
    不义蝙蝠侠之所以被布鲁斯吸引，正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稳定的生活，在丧失了家庭、同伴和爱之后，不义蝙蝠侠——任何一个有着相似遭遇的蝙蝠侠——都会从布鲁斯身上看见一个奇迹，那就是真正实现了的希望。
    蝙蝠侠不会被困难打倒。
    只要让蝙蝠侠看见一个实现希望的可能性，他就会牢牢把它握在手里。
    不义蝙蝠侠所欠缺的，只是在漫长的战争之中，他逐渐等不到有人来轻轻推他一把。
    毕竟在整个正义联盟的七位元老之中，“超人、神奇女侠、闪电侠、绿灯侠、钢骨、海王”，都已经站在了不义蝙蝠侠的对立面，和蝙蝠侠打得头破血流。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正义联盟因为自己平行世界同位体的疯狂言行，而沮丧又愤怒地垂下了头。
    蝙蝠侠给了他们一点时间去沮丧。
    然后蝙蝠侠平静地说：
    “你们不必因联想到我身上而感到额外的担忧，因为，针对‘不义联盟’的类似情况，我已经有了相应的备案。”
    蝙蝠侠严肃的站了起来，如果可乐杯不是还在他手里的话，可能会更有威严一点。
    “现在，请你们听听我的下一个提议。”
    ————————
    吃零食但是开会！
    开会但是吃零食！
    正经又不正经的正义联盟~
    ——2025年4月23日
    第54章 第二个蝙蝠乱飞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对于蝙蝠侠来说，也是很难说出口的。
    因为蝙蝠侠久违的陷入了一阵踌躇。
    正义联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鼓励道：
    “别担心，大蝙蝠，其实我们超期待你的《防止正义联盟堕落成不义联盟之正义联盟毁灭计划》的。”绿灯侠说。
    其实绿灯侠从很早以前就乐忠于挑衅任何一个权威者的权威，连老虎和狮子从面前走过都会被他从尾巴到脑袋的逆着摸一把毛，更别提是向来以严肃著称的蝙蝠侠了。
    不过他们的蝙蝠侠被逆毛撸多了，逐渐被盘的圆润。对现在的绿灯侠来说，他调侃起蝙蝠侠更像是一种损友之间嘴巴欠欠的打招呼。
    每个人都知道蝙蝠侠是不会为了这种事而生气的。
    果然蝙蝠侠只是无奈的看了绿灯侠一眼，然后他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捏着什么，于是把可乐杯放下了。
    超人及时吐出一口气，非常精准的控制了范围，把可乐冰冻了，而没有顺带冰冻上蝙蝠侠的手指。
    “以免你把话说完的时候可乐都已经不冰了，我知道你会需要一杯冰饮。”超人泰然自若，面对蝙蝠侠的视线而竖起大拇指。“在我们家里，不冰的可乐连小氪都不乐意喝。”
    其他人立刻又一窝蜂地说：
    “给我来一口”、“我也要”、“给我也来一口”、“我要一个‘超级’冰的”。这群人乱七八糟的嚷嚷道，然后捧着新鲜出炉的可乐——可乐冰沙，一边冻得龇牙咧嘴，一边心满意足的窝回了座位里。
    蝙蝠侠：“……”
    蝙蝠侠在这样的氛围里，感到放松，感到平静，感到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语不再那样令他犹豫和为难。
    “我们已经有过很多版本的正义联盟反制计划了。”蝙蝠侠开口。
    “对，挺多的，‘巴别塔计划’、‘兄弟眼计划’、还有你重生日之后最新提交的‘故障保险计划’，”钢骨熟练地说，“除了敌人还没偷到的最新版本之外，还有一些过时的版本，以及虽然被敌人利用了但是没有把我们搞死的版本。需要我在屏幕上列出清单吗，顾问？”
    蝙蝠侠不得不又说：“……”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很地狱，并且时常乐意说一些地狱笑话以减轻地球53的地狱程度，但是当这种地狱再一次在眼前以清单形式列举出来的时候，蝙蝠侠依然被哽了一下。
    神奇女侠出声解围：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没能安全监管好这些计划的人的错。”神奇女侠平静地说，“计划永远是很好的计划，起了坏心思的只有那群试图利用计划的坏人。”
    而超人仰起脸微笑：
    “这些计划都是我们同意的，是我们亲自签的名，一层又一层亲手放进了瞭望塔的底层系统里。”超人温和地说，“我们同意这些计划是因为正义联盟不可以失控，是因为我们比其他人所设想的要更为强大——强大得可怕。是因为，当正义联盟脱离正轨、当我们放弃了希望、当黑暗真正吞噬我们的心——恐怕这个地球上没有人还有能力阻止我们了。”
    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没人怪你，顾问。”、“正义联盟毁灭计划真的挺有必要的，我们得为这个地球的未来考虑，”、“可我不禁在想，如果真有这种情况的话，复仇者联盟会不会跟我们同归于尽？”、“哈？？该不会有人觉得复仇者联盟能比我们还强吧？”以及“可是我偶尔会压复仇者联盟赢哎——他们有浩克！”
    然后所有人都对钢骨怒目而视。
    话题差点向着“正义联盟vs复仇者联盟到底谁胜谁负”的深渊滑去了，可能这也是地球53的本地特色吧。联盟主席不得不赶紧出面，制止了真的有人开下一轮赌局：“我们上一次打赌‘蝙蝠侠万能腰带里的第101个小道具是什么’还没有分出胜负——咳咳，”然后超人讪讪的住了口，“顾问，对不起，你说，你说。”
    蝙蝠侠这一次彻底没有了愧疚感，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良心也一并蒸发了：地球53的正义联盟很多时候连心态也欠欠的，大多数时间里这是正义联盟保持心态健康的秘籍之一（另一个是磕蝙布cp），另一些时候，正义联盟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创。
    蝙蝠侠叹了口气，把气氛拉回到讲正经事的氛围。
    “我其实是想说，尽管在大家的全票同意之下，由我准备、起草、制定、并完成了针对正义联盟失控状态的反制计划，”蝙蝠侠说，“但是有些时候，‘针对蝙蝠侠失控’的那个盒子里是空的，我并不是每一次都从我父母的坟墓里赤手空拳的挖土爬出来。”*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但是因为联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慢慢变得平缓。
    “更多时候，‘蝙蝠侠’的后备计划就是‘正义联盟’。我相信你们是我最可靠的队友和后盾，我相信正义联盟完全能够压制一个失控的凡人。”蝙蝠侠说。*
    这是一句相当感人肺腑的真心话，是蝙蝠侠5.0之后并不罕见但是依然温暖的诚恳言辞。
    然后正义联盟陷入了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绿灯侠说：“谁能提醒我一下，上一个差点团灭了整个平行多元宇宙的敌人，叫什么来着？”
    连海王都说：“拜托，谁能告诉这个家伙不要再自称‘凡人’了？有时候听他这么说真的很臭屁耶，如果蝙蝠侠都是个凡人，那被蝙蝠侠搞团灭了这么多次的我们又算什么？岂不是显得我们很逊吗？？”
    蝙蝠侠怒视他们：“这不是重点！”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这就是重点！”正义联盟嚷嚷道，“别小瞧了你自己的杀伤力啊，人类又怎么了，人类就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你，我们正义联盟并肩作战，一同打败了多少宇宙霸主？蝙蝠侠，你就是人类中最可怕的那一个！”
    蝙蝠侠只得把同伴们的夸奖收下了。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话题的重点不在这里，”蝙蝠侠低声说，“我已经从你们拼命扯开话题的努力中感到了你们的抗拒……”

 第65章

    每到这种时候，正义联盟都需要一个理智的声音，打破表面上的团圆与欢欣。如果这个团体里必须有一个人成为最冷酷最黑暗的影子，那么蝙蝠侠认为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合适。
    蝙蝠侠说，“听清楚了，我的提议是：让‘少年正义联盟’成为‘正义联盟’的后备计划。”
    这句话说完，他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响彻在耳廓里，发出隆隆的嗡鸣。
    一种终于决定放手所带来的踏空感，让蝙蝠侠如同在滴水兽上向下一跃。哥谭欣然等待着他，张开一张蛊惑的、嘲笑的、如母亲般柔软的、充满陷阱和刀锋的，贪婪的巨口。
    蝙蝠侠已经向命运献上了他自己。
    现在，蝙蝠侠要亲手放飞他的小鸟了。
    命运会温柔的对待他的孩子吗？
    蝙蝠侠不知道。他的血液在脉搏里奔涌，他眼前泛黑，他不必在同伴面前压抑，蝙蝠侠坐下了。他把可乐冰杯贴在脸颊上，汲取一丝刺痛的寒意。
    正义联盟回报以充满敬意的沉默。
    对于曾经屡次以“非大事件死亡”避免家人悲剧性命运的蝙蝠侠，无需想象，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蝙蝠侠多少勇气。
    超人站了起来，神奇女侠把一只手搭在蝙蝠侠肩膀上，给予无声的陪伴。
    “我们讨论了很多。在‘重生日’之后，还有这一次地球49之行。”超人平稳地说，“不义联盟的命运带给了我们很多震撼和感触，不义联盟的一些不幸是我们应当避免的，但是也有一点，是我们始终避让、假装从没看见也从不愿思考、靠着我们彼此之间的锚点，一直回避至今的……”
    超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向大家张开怀抱：
    “去爱吧！”超人说，“除了锚点，除了彼此，这一次我们可以拥有真正的、不同的、多种多样的‘感情’了。我们不再需要面对重启之后那些茫然失措的面孔，不必一次次重新认识本有可能和我们相伴一生的爱人，不必在死而复生后用笨拙的谎言向亲人说‘我很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一次，这一次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是真实的了……”
    神奇女侠和同伴们分享着拥抱，用真实的体温，证实着这一刻是确切发生着的。
    “或许我们依然会流下泪水……”神奇女侠说，“因为和其他人建立的关系，总不能一开始就如同我们般如此平稳可靠；或许会伴随着不能相互理解的争吵，因为除了我们之外，不会再有人记得住每一次重启；或许我们会感到恐惧，因为在未来的某一刻，我们总会频频联想起发生在不义超人和他的爱人露易丝身上的悲剧，——但是，如果这一生始终不曾勇敢过，我知道我们肯定会后悔的。”
    这是一个如此艰难的决定。
    在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依靠同伴间的锚点，撑过了这么多次重启之后。
    地球53，选择了再往前迈出一步。
    相信未来。
    相信爱。
    亲情、友情、爱情、所有美好的可能性。超级英雄本来就应该享有这一切。
    这一次，他们的幸福，终于不必再转瞬即逝。
    ————————
    *蝙蝠侠“从父母坟墓挖出来”和“针对蝙蝠侠失控的就是正义联盟”，都是官方内容
    ——2025年4月24日
    在经历了一切重启之后，依然有勇气去相信未来、去大胆的爱……
    特别勇敢的正联……呜呜……
    第55章 第三个蝙蝠乱飞
    即便如此，这个决定依然艰难得令人无从下手，很像是用手在捧一只钢筋铁骨的刺猬。
    尤其是正义联盟中的一部分……有一些……咳咳，准确来说，某个人。
    放手……
    放手。
    仅仅是想到这个充满不详意味的词，都已经足够让蝙蝠侠坐立难安。
    “我很不乐意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时刻发表一些叫人扫兴的看法，”蝙蝠侠咕哝道，“但是从不同平行世界流传来的情报残渣上看，我的家人们的死法，真是叫人出乎意料的丰富多彩……”
    这句话的确是真的。
    尤其是在其他地球的情报得到了主世界蝙蝠侠的确认之后，蝙蝠侠上一次居然能耐下心来离开地球53出差，这可能已经是他尝试着迈出去的第一步。
    命运对超级英雄从来都很苛刻，超级英雄之中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元老是命运集中火力的对象，正义联盟中三巨头是经常被命运拿来下刀的靶点，至于自称“独自工作”但是不知怎么的家人越来越多的蝙蝠侠和他的家族，则是重灾区之中的重灾区。
    仿佛连命运都知道，攻击蝙蝠侠本人不如攻击蝙蝠侠的家人。
    他本人受伤了会慢慢的再次爬起来，他的家人的受伤——甚至死亡，会从最深处杀死一颗心。
    到了那时，可能蝙蝠侠依然会在黑暗里出没，依然是这座城市隐蔽而恐怖的象征。但是黑暗骑士仍将活跃着，而一个凡人静悄悄的死了，却不会再有任何人留意到这一点。
    这是正义联盟极力避免的。
    比起完美的英雄象征，每个人都更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够获得属于人类的幸福。
    正义联盟叹了一口气，沮丧的趴在了桌子上。
    面对这种现实的问题，连桌子上摆着的超大号爆米花桶都不香了。
    蝙蝠侠停顿一下。他意识到同伴们在为他担忧，不由得换了一个稍显轻松的口吻：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孩子们可以顺利长大了。也许年轻人最不需要一个什么都管的、控制欲超强的家长……”
    是的，有些地球里的蝙蝠侠是这样做的。黑暗骑士把说不出口的关心和担忧隐藏在控制的手段之下，这一点有时会成为蝙蝠家族爆发矛盾的导火索。
    地球53的蝙蝠侠和其他蝙蝠侠的手段稍有不同。
    他的控制欲更加隐蔽，更加不动声色，笼罩在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关心与爱护之下。
    举例来说，当蝙蝠家族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出门执行任务的时候，蝙蝠侠心底的某些警铃可能已经响起警报，发生在其他地球的类似案例在他的头脑中高亮标出，围绕着近日在他孩子们身边裹缠的线索，逐渐抽茧剥丝，让蝙蝠侠几乎预测出命运接下来会对他的孩子做些什么。
    但是蝙蝠侠不会把监控装置装在孩子们的身体里，他也不会粗暴的命令年轻人不准出门，把他们用强硬的手段关在蝙蝠洞里，把孩子们和危险直接隔离开。
    蝙蝠侠会不动声色的继续忙碌，他也会出门，但是很可能忙得是甚至完全无关的另外一件事。
    当命运最终将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蝙蝠侠会知晓的。
    然后他只需要轻轻的松开他自己。
    对于曾经的蝙蝠侠来说，那不是自杀，他没有自杀，他的主观意愿并不是轻易放弃父母给予他的性命……蝙蝠侠只是向旁侧踏错了一步，他只是攀在悬崖上不小心松开了手指，他只是在为了存活拼命挣扎时出现纰漏，在水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不要把死亡看做是一种好用的工具。”
    为什么（why）。
    ——为什么不呢（why not）？
    然后故事就会被改写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事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完好无损的回归了家庭，没有人——没有人受伤。
    这就是地球53蝙蝠侠的控制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其他地球的同位体更黑暗、更残酷、更轻蔑，仅仅是因为蝙蝠侠的手段是针对他自己的，并且“非大事件死亡”会导致所有人失去记忆，才在这么久以来从未在明面上爆发过。
    而现在，蝙蝠侠准备放手了。
    蝙蝠侠选择相信这些年轻人，他准备守望他的孩子们踏进命运的螺旋，他将要看见这些曾被他养得羽毛锃亮的小鸟，飞出巢穴、被狂风吹乱翎羽、在暴雨中淋得湿透、伤痕遍体的回家。
    蝙蝠侠甚至要做好心理准备：或许某一天，传回家的是这些孩子的死讯。
    就像他自己。
    ……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尔弗雷德？
    蝙蝠侠从胸肺最深处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阿尔弗雷德的敬意还能更进一步，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布鲁斯·韦恩需要向阿尔弗雷德学习的内容，还有很多很多。
    尤其包括“如何相信孩子和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飞”的这个课题。
    “……我会去找阿尔弗雷德问问他的经验，”蝙蝠侠无精打采地说，“在如何做一个优秀的家长这方面，我恐怕远远不如我的管家。”
    超人朝他耸了耸肩膀。“你对阿尔弗雷德的滤镜太深了，布鲁斯，”他说，“可能你从来没发现这一点吧？有时候阿尔弗雷德也不是特别想做你的管家，因为阿尔弗雷德不止一次被你气得想打你的屁股。”
    原来如此，没有人可以永远做一个完美和温柔的家长。

 第66章

    一个好的家庭也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争执和吵架。家庭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独立的，他们彼此尊重，因为共同的感情联结而团聚在一起，没有必要强迫别人走上自认为是正确的道路。
    当然，也不应该擅自为了家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没有任何一个爱你的家人会为了这个而感激你……蝙蝠家族反而更想要用拳头和蝙蝠侠“好好沟通”一下，正如之前杰森说过的，他们“宁可是自己代替蝙蝠侠而死了”。
    对于5.0·最终版·改的蝙蝠侠来说，他已经真正理解这一点了。
    蝙蝠侠终于稍显轻松的笑了一下。
    “好吧。就像主席经常挂在嘴边的：让我们‘期待明天’吧，”蝙蝠侠说，“我们可以先考虑一下正义联盟该如何慢慢同少年正义联盟交接工作，然后安排一个合适的日子，以官方形式向少年正义联盟邀请开一个共同会议，到时候让我们考验一下这群年轻人，看看他们把保护地球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
    这句话温和而不失坚定，看来蝙蝠侠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心。
    对一个家族成员全部加入少年正义联盟的大家长来说，这个决定真是有够难的。
    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气氛终于变得轻松，他们开始畅想一些轻快的话题。
    “这么说来，我们的‘退休生活’有一天真能实现喽？”绿灯侠笑起来说道，“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会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风景宜人的宇宙星球适合我们退休后度假……”
    对一个以“英勇无畏”著称的超级英雄来说，绿灯侠在这句话之后拖长的、犹豫的时间，显然也彰示出他本人的心情也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平静。
    但是绿灯侠很快调整心情，露出一个灿烂的、跃跃欲试的笑容：
    “如果有人需要举办一个宇宙婚礼，记得一定要邀请我啊！”
    人们不由得也笑了。
    仅仅是想象着从未允许自己奢望过的景象，他们都已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闪电侠同样鼓起勇气。他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慢地说：
    “或许……或许……帮我预留一个名额吧，我的朋友。”巴里向所有人微笑，“我永远爱着艾瑞斯，这份爱意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但是这一次说不定我可以更勇敢一点，这一次……我们的爱终于不必再从头开始了，对吗？”
    所有人都向闪电侠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钢骨又对蝙蝠侠说，“我知道我们不会特别着急，一下子就把整个地球的重任塞给那群青少年，”钢骨说，“不过，你知道的……蝙蝠，我收到过少年正义联盟的邀请……”
    蝙蝠侠并不完全赞同。“维克多，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你也是年轻人。我们上一次就讨论过，你不必勉强自己，成为正义联盟和少年正义联盟之间沟通的桥梁。”
    钢骨向他们微笑，那只机械义眼很轻快的闪着红光。“也只有你们还总是把我看成是年轻人了，大蝙蝠。我知道大家总是不声不响的默默照顾我，但是总得有人去照看那群无法无天的青少年吧？”
    蝙蝠侠还想说话，钢骨打断了他：
    “年轻人的事你少管！”钢骨装模作样的凶道，“我可是答应了下一次要请那群罗宾鸟吃‘老怀特’牌披萨的，你可不准来扫兴啊。”
    超人和神奇女侠一同笑了：“就冲这个对待蝙蝠侠的别扭劲上，你就已经够格加入少年正义联盟了，维克多。”
    钢骨也快活的笑起来：“那当然！我可是哥谭人呢。”
    蝙蝠侠闷闷不乐的抱起了胳膊。
    正义联盟立刻抓住机会放松心情。超人把海王杯子里的可乐海豚用热视线融化了，绿灯侠和钢骨拿杯子蛋糕干杯，而闪电侠偷偷把两个妙脆角顶在了蝙蝠侠的尖耳朵上面，并且开始挑战“在蝙蝠侠发现之前可以用神速力叠几个妙脆角”。
    神奇女侠：“……说好了的‘不准玩弄食物’呢？赫拉啊，看看这些男孩儿们。”
    说是这么说，神奇女侠叹着气，悠然喝着自己的可乐冰沙，也没有去制止他们。
    然后在这群人玩得最上头的时候，钢骨突然疑惑的“嗯？”了一声。
    他转向蝙蝠侠——不知怎么的，一个自称的凡人，不动声色的在神速力里逮住了在做坏事的闪电侠——然后开口说：
    “来自地球0的紧急通讯，蝙蝠，接不接？”
    ————————
    很艰难的决定……
    但是一定会幸福的！
    ——2025年4月25日
    第56章 第四个蝙蝠乱飞
    什么，来自主世界的通讯？
    超人立刻说：“是不是主世界蝙蝠侠？肯定是黑蝙蝠看见了最新连载的文章对吧？那必须得解释清楚什么叫做‘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接接接，现在就接。”
    蝙蝠侠紧接着投来冷冰冰的目光，几乎要把超人整个人冰冻起来了。
    有时候蝙蝠侠也挺遗憾自己没有超能力的。
    超人赶紧咳嗽了一声，板起脸，同时悄悄用大拇指抹掉了自己脸上沾到的奶油。
    “我是说……有可能是主世界遭遇了什么危险，我们地球53有义务帮助每一个有需要的平行地球，义不容辞。”超人一本正经地说，“让我们有请来自地球0的超级英雄和我们对话，最好是蝙蝠侠，麻烦你接通通讯了，钢骨。”
    蝙蝠侠抽空反思了一下这群混蛋磕蝙布cp的精神状态。
    可能是因为漫长的重启过程里，超级英雄被迫面对自己的爱人没有每一次重启的记忆，而不得不在心理上保持了同爱人的距离，以避免对方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多么残忍……以“英雄之死”作为前提的地球重启，超级英雄用性命作为代价从大事件中拯救了地球，返回家乡时却不得不面对着爱人陌生的、不能理解的、一切从头开始的眼神。
    所谓“避免爱人遭受到伤害”，其中包含超级英雄自己的部分。
    需要忍耐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够克制自己，不要把自己的悲伤、痛苦、软弱、不被理解，对着爱人倾泻而出？
    他们做不到伤害对方。他们甚至不知道，每一次重启是不是最后的一次。超级英雄不愿意伤害他们珍视的人，因此只有自己远远离开，只有自己保持距离，把“爱情”视为一种渴望却永远不能够伸手去获得的东西。
    在这样的前提下，蝙布谣言凭空出世，一夜之间屠遍哥谭的所有榜单。
    超级英雄从中获得了灵感：原来还有这种cp，原来还有这种磕法！不管世界是否重启，无论地球毁灭亦或重生，蝙蝠侠和布鲁斯二位一体，绝对不会拆散！上帝啊，这是什么神仙cp！
    在多次的失望以至于绝望之后，很难说超级英雄闭着眼睛死活不肯接受现实的磕蝙布cp，除了越来越沉重的沉没成本之外，是否有一种将自己爱情的无望化为对同伴祝福的代偿心理。
    总而言之，蝙布好，蝙布妙，如果我们的爱情每一次都必然化为徒劳，至少蝙布是真的！没错，蝙布就是地球53的真理！！！
    ……就是这样。
    蝙蝠侠很想在心底默默说一句“算了”，但是他转念一想，很快又浮现出新的希望：
    如果这一次每个超级英雄都能去追求他们自己的爱情，是不是地球53终于不用跟蝙布cp死磕了！！
    太有可能了！
    因此蝙蝠侠也立刻充满期待，等待着来自地球0主世界的通讯。
    超人则迅速意识到自己老朋友情绪上的改变，他转头和其他同伴对视一眼，深沉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的蝙蝠侠竟是如此期待和主世界黑蝙蝠的见面。
    不义蝙蝠侠终究是错付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们三个蝙蝠难道就不能凑在一窝贴贴吗！！
    察觉到同伴们眼神的地球53蝙蝠侠：“………………”
    ……或者他只是把这群混账东西想得太好了。
    可能地球53之所以拼命磕蝙布cp，就只是因为蝙布饭太好吃了，以及所有人就是在看他的笑话啊！
    蝙蝠侠愤怒的把所有人都瞪了回去。
    超人赶紧催促钢骨继续，或许是时候开发新的饭了。
    钢骨犹豫了一下。
    “事情不太对，”钢骨说，“来自主世界的对话申请更改为了通道申请。有人要过来，我们要答应对面吗？”
    正义联盟没有犹豫。
    “可能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开门吧。”神奇女侠站起来说，“我们不会惧怕任何挑战，不管对面是谁，让他们放马过来。”
    其余人也点头同意，闪电侠迅速收拾了会议厅，每个人都做好了战前准备。
    钢骨打开了两个地球的通道。
    那只来源于天启星科技的义眼微微一闪。钢骨对蝙蝠侠提醒说：“空间门重叠了，在刚才那一刻，地球0开通的是两扇门。”

 第67章

    蝙蝠侠慢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一道旋涡般的门扉打开了。一个熟悉的、漆黑的人影走了进来，在去掉了那些跟随黑暗多元宇宙一同更改的铆钉和尖角之后，主世界蝙蝠侠换回了他原本的经典蝙蝠装。
    跨越地球而来的，只有黑蝙蝠一个人。
    门扉应声关闭。
    两个地球的超级英雄互相对视了几秒钟。地球53的蝙蝠侠率先开口：
    “紧急情况？”蝙蝠侠问。
    “是，不完全，但是‘是’。”黑蝙蝠回答。
    “hmm，”蝙蝠侠又说，“上一个安全词是？”
    黑蝙蝠稍微隐忍了一下，然后说，“‘蝙蝠摩托车’。”
    蝙蝠侠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对其他人点点头。“是他本人没错。”
    正义联盟：“…………”
    呜呜，不愧是已经全球官宣过的美帝cp！隔了一阵子没见之后，刚见面就塞我好大一口饭啊！
    超人陶醉道，“b明明可以叫我透视黑蝙蝠的生命体征的……他非要问什么‘安全词’……天啊同人是比不过官方的！今天也叫我吃到真的了！”
    其他人立刻用力清了清嗓子，并且用眉毛、鼻子和嘴巴对超人进行了用力的暗示。
    超人心领神会，一挑眉，表示“做饭什么的就交给我了”！是非常靠谱的超人呢！
    黑蝙蝠：“……”
    果然还是这个一言不合就创人的地球53，黑蝙蝠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似乎时间对于他来说尚有宽裕，黑蝙蝠在正式切入话题之前，额外多问了两句：
    “地球49？”
    蝙蝠侠说，“重启了——当然。”
    黑蝙蝠拧了拧眉，“是你们？”
    蝙蝠侠说，“不，当然是他们。不应该由我们支付‘英雄之死’的代价吧。”
    黑蝙蝠稍松一口气。“在这个方面你们是缺乏可信度的，多问一句总没错。”他略显讥讽道。
    蝙蝠侠也自嘲般笑了，“是啊，谁让我们重启地球已经是熟练工了——要不然有些人怎么会向捣蛋鬼和蝙蝠螨推荐我们，是吧？”
    两个蝙蝠侠对视起来，目光里浮现出势均力敌的强硬。
    由于理亏，黑蝙蝠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有我要做的事。”黑蝙蝠低声说，“我有家族事务——”
    “你有家族事务要处理，”蝙蝠侠慢悠悠道，“这一点有两个五维生物已经告诉我们了。”
    黑蝙蝠因而闭上了嘴，他似乎默认这段对话已经结束了。
    而蝙蝠侠看着黑蝙蝠的反应，略感诧异道：“那不是你的借口？”
    黑蝙蝠以一种同等程度的诧异说，“当然不是。”黑蝙蝠说，“那不是借口，而是真事。否则我为什么要拒绝去帮助不义蝙蝠侠？”
    蝙蝠侠抱起双臂，慢慢说，“……哦？”
    黑蝙蝠停顿了一下。“我是说，既然上一次‘主世界正义联盟帮助不义蝙蝠侠打败了不义超人’，显然我们没有理由对地球49的第二次危机视而不见，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蝙蝠侠顿时轻笑一声，说，“你指的是‘主世界蝙蝠侠被不义超人抓过去热视线烙印’和‘不义蝙蝠侠至今对主世界蝙蝠侠念念不忘’的这件事情吧？”
    黑蝙蝠眯起眼睛看着他。
    蝙蝠侠回以轻柔的微笑。
    黑蝙蝠：“……为什么你的表情令我感到毛骨悚然？你是在小托马斯那里进修过你的演技了吗，布鲁斯？”
    率先喊出对方姓名的那一位，以这种妥协的态度表示了些许退让。
    蝙蝠侠似乎感到满意了，“我晚一点可以分享给你这个故事，说实话这一次发疯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祸害的对象是不义超人——他活该。你不知道不义超人对不义蝙蝠侠有多执着，ntr他属于是不义超人的罪有应得。”
    黑蝙蝠刚想松一口气，这口气立刻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等等！”黑蝙蝠熟练地说，“详细解释这句话里ntr的这个词。”
    蝙蝠侠：“源自日语，分类是网络热词，意思是牛头人……”
    黑蝙蝠：“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地球53冲过去ntr不义超蝙的方式，到底是超蝙超，还是蝙布蝙？？”
    蝙蝠侠：“……你这不也是很懂的嘛。”
    黑蝙蝠很不想承认自地球53之行以来，他被迫潜心研究了所有同人文的分支，尤其在地球53从正主开始把蝙布cp拆逆了之后，这份工作量对他来说几乎是指数倍增了。
    地球53别的先不提，产出同人作品根本是正义联盟建造瞭望塔的速度啊！简直是人均自称小超人的程度，太可怕了吧你们地球53！
    不过对话进行到这里，所有人（包括在线猛猛吃饭的正义联盟）都意识到，似乎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差。
    蝙蝠侠默默停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问：“……你不是看见地球0同步连载的那篇新刊才冲过来的？肯特写的那一篇，《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新系列之：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一）》？”
    他流畅的把文名背了出来——怎么现在同人文取名变得越来越长了，作者是想把故事梗概浓缩在标题里是吗？
    黑蝙蝠：“……”
    黑蝙蝠：“不是，我说了我忙着处理家族事务，我没看见这篇新连载。”
    黑蝙蝠：“以及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你刚才说‘不义蝙蝠侠至今对主世界蝙蝠侠念念不忘’，该不会是对情敌的那种念念不忘吧？”
    蝙蝠侠说，蝙蝠侠说：“……啊哦。”
    好像又有一点点翻车了。
    但是蝙蝠侠翻车已经成为习惯了，反正主世界蝙蝠侠又不能把他给怎么样。
    对吧？
    ……
    ……
    对吧？
    ————————
    正主来力
    ——2025年4月26日
    第57章 第五个蝙蝠乱飞
    总觉得短短一篇同人文的标题里面，蕴含着超乎想象的信息量。
    几乎可以让人想象到，来自地球53的正义联盟三巨头，到底以一种怎样高速旋转的姿势，成功入侵了不义联盟。
    黑蝙蝠头疼的叹了一口气。
    他朝蝙蝠侠伸出手：
    “给我。”
    黑蝙蝠简短地说。
    “……”蝙蝠侠不情不愿，从万能腰带里掏出情报储存器，也就是更高级的u盘。“你破坏了见面时的惊喜。”他非但不心虚，并且指责道。
    黑蝙蝠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以至于平静中几乎带着些安慰的，他说：“下一次吧。”
    蝙蝠侠说，“下一次我可不会这样轻易的把战后报告交给你了。涉及到不同世界的机密与隐私，是吧？”
    “连同整个蝙蝠洞都已经向蝙蝠侠开放了的”黑蝙蝠哼了一声，敷衍中带着点无奈的：“是啊。”他说。
    小巧的电子装置在两幅黑手套之间传递了过去，黑蝙蝠要等到空闲时刻再去打开蝙蝠侠的报告，再抽空去关注地球53到底对地球49做了些什么可怕的事。
    尽管……当“蝙布cp”这个词再一次出现在正义联盟口中的时候，黑蝙蝠就已经知道，这一整件事都已经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一头冲过去了。
    对于现在的地球49来说，说不定最好的结局就是：一个不会再诞生不义联盟、但代价是全民都开始磕蝙布cp的、奇形怪状的ending。这个结局本不应该在命运的任何预期里。
    但黑蝙蝠对此并不意外，他在推荐地球53之前就已经设想过了这样的可能性。
    因为“蝙布cp”在地球53上像是一种模因污染，以及这个精神特别好的地球已经进化到主动把这份污染源拿起来、像是武器一样到处挥舞的程度了。
    唯独有一件事，稍微令他感到了一些超乎掌控的……焦躁。
    那就是不义蝙蝠侠对蝙布cp的反应。
    在黑蝙蝠的记忆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不义蝙蝠侠刚结束了和不义超人的战争，他精疲力尽，那身战甲上有着尚未抹去的血渍与灰尘，因为已经没有人再去特意留意蝙蝠侠本人的衣食住行了。
    长久的指挥反抗军使不义蝙蝠侠缺乏睡眠和绷紧神经，他们告别时不义蝙蝠侠会出现短暂的停顿，黑蝙蝠知道那是他的大脑里生锈的齿轮在慢慢滑动，但是那双蓝眼睛坚硬而沉默，哪怕是在不义超人已经关进红太阳室的那一刻，不义蝙蝠侠的眼底依然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灰。戒备心不允许不义蝙蝠侠在任何其他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的纰漏——哪怕正对面的是另一个他自己。
    不义蝙蝠侠是一位令人敬佩的战士，尽管他作为人类的体能是有限的，尽管他自己也常常犯错，他依然会指挥剩下的人类，为了阻止不义超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永恒斗争。或许不义蝙蝠侠的身体会倒下，但是不义蝙蝠侠的意志力却永远不会动摇。

 第68章

    …………或者不义蝙蝠侠到底还是动摇了。
    黑蝙蝠拒绝去想那篇标题里“蝙蝠侠和布鲁斯的见异思迁”到底是怎么个事。
    但是现在并不是纠结布鲁斯个人魅力的好时机。
    黑蝙蝠早就领会过所谓“三流魅魔”的攻击力，以及对眼下的危机来说，很难说黑蝙蝠此刻隐隐的期待里，是否含有希望布鲁斯靠个人魅力解决这件事的部分。
    黑蝙蝠把电子装置放回他自己的万能腰带。他冲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一点头，示意对话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这群老练的超级英雄立刻会意，他们也肃然了神色。
    钢骨，作为同步了瞭望塔情报库的地球安全监视者，他率先问：“刚才主世界打开的是两扇门。黑蝙蝠，我先假设你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黑蝙蝠并不意外，也没想过要隐瞒。“是。”他说，“那个人一路监视我，自然时刻知晓我的动静。当我申请来到地球53的时候，显然这会是一个新的转机，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
    其他人则对黑蝙蝠话里语焉不详的部分拧起了眉。
    超人稍微低下声音说，“来自主世界的蝙蝠侠，你对情报的部分隐瞒显然干扰了我们对现状的完全理解。”超人严肃道，“既然‘那个人’来到了我们的地球，显然这已经是地球53的事了，告诉我，告诉我们——你口中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对方为什么会想跟着你一起来到我们这里？那会是我们的敌人吗？”
    黑蝙蝠努力不要让自己的挣扎表现得过于明显。
    鉴于地球53和主世界是倒影和本体的关系，显然布鲁斯的进化也带动了他的进化，好消息是黑蝙蝠的情绪波动明显向着正常人靠拢，坏消息是……当黑蝙蝠再想要像以前那样完全剥离情绪、像个石墙那样不带感情的阐述事实，这对他来说也变得艰难了。
    但人类就是这样的。人类是不会把自己活脱脱变成正义的符号和理智的象征的。
    最终黑蝙蝠放弃了在这群朋友面前强撑。他挫败的低下头，用手指用力捏了捏鼻梁：
    “哪怕是对我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可以轻飘飘开口描述的事情。我可能需要一些前情概述……”
    正义联盟顿时又懂了。
    带着电光的红色迅速闪现，一双绿色的大手推来座椅，超人飘向空中，抓住时机又吐出一口气。
    黑蝙蝠捕捉到了这些讯号，但是他没有拒绝。等黑蝙蝠本人被推着坐下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放上了一杯冰镇的姜汁汽水，警察局会有的（上面写着“中心城警局”的编号）橙黄色的毛毯围在他肩上，而蝙蝠侠贴心的坐在他旁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让他感受到一种真实的触感，一种和这个世界的链接。其他人又一次围坐在jl圆桌旁，神色关切，等待着倾听。
    “我们做好准备了。”蝙蝠侠说。
    黑蝙蝠停顿了一下。“谢谢。”他说。
    这是主世界蝙蝠侠很温暖的、很坦诚的表现，正义联盟对他回以微笑。
    黑蝙蝠也微微笑了。他汲取了朋友们的力量，接着说：“上一次，我们共同打败了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入侵，多次重启积攒的‘反危机之力’席卷了全部世界，给我们带来了再一次重启。”
    正义联盟点了点头。
    地球53并没有直接迎击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敌人。不过在“重生日”之后，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不止一次的聚在一起讨论和研究这个话题，到最后超级英雄们得出结论：尽管地球53并没有正面上战场，但是出于“凡是大事件必然重启”的规则，再加上超级英雄们拼命忍耐着没有让自己真正堕入黑暗，再加上地球53本质上是主世界的倒影，经历了主世界应有的每一个大事件……
    结论是：地球53凝聚着一股相当庞大、以至于数量和质量都非常可怕的“反危机之力”。
    超级英雄们猜测，最后关头时地球53终于加入了多元宇宙，这应该为整场战争的胜利加上了最后、最不起眼、但也有可能是最重的一枚砝码。
    这项猜测停留在猜测的阶段，因为从宇宙宏观的角度很难找到切实的证据去证明这一点，不过黑蝙蝠向来是认同这个看法的。他又说：“重启——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重生日（rebirth）’之后，‘反危机之力’给一些地球带来了新的机会，同样，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正义联盟很同意这句话。
    因为地球49不义联盟就是一个例子，他们甚至刚从地球49回来。
    按照超级英雄们总结出来的规律，“反危机之力”本应当在多元宇宙重启时就重启不义联盟的，但是在那时不义超人选择的结局走向了失控，所有人都没有了回头的道路，所有人都丧失了第二个可能性……赶在地球49自我封闭前，五维生物求助地球53的正义联盟，他们携带着以“命运之骰”的姿势露面的“反危机之力”进入到这个宇宙，最后借助“英雄之死”撬动了不义联盟的重启。
    黑蝙蝠赞同道，“确实，地球49是‘获得了新的机会’的成功案例，还有一些地球，我们暂未观测到它们的改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黑蝙蝠又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他咬紧了牙，逼迫自己开口。黑蝙蝠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你们已经听说了‘闪点’大事件。”
    正义联盟：“？”
    而蝙蝠侠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黑蝙蝠，而黑蝙蝠以一脸死了般的平静予以回视。
    神奇女侠和海王对视一眼，小心谨慎的说：“……我们知道那是一个亚马逊人和亚特兰蒂斯全面开战的世界？”
    黑蝙蝠说：“也是一个‘布鲁斯·韦恩八岁时死在犯罪巷’和‘托马斯·韦恩成了蝙蝠侠’和‘玛莎·韦恩成了小丑’的世界。”
    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但是由于自己不姓韦恩，所以没办法开朗的说出地狱笑话，因此小心翼翼的闭上了嘴，积攒了功德。
    蝙蝠侠又说，“我们得知的情报残渣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听说是闪电侠阻止了‘闪点大事件’？那不应该是已经结束了吗？”
    黑蝙蝠深吸一口气，然后语速很快的说：
    “重生日（rebirth）之后‘反危机之力’带来了改变，托马斯·韦恩本来和逆闪电同时死去，却被逆闪电带来了主世界，”黑蝙蝠语调平板的说，“然后……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然后托马斯以一种激烈抗拒的手段试图让我放弃去做蝙蝠侠，他甚至驱动贝恩，险些伤到了阿尔弗雷德。”*
    蝙蝠侠沉默半晌，“我不理解。”他说。
    “我也不能！”黑蝙蝠说，罕见的抬高了声音，“我甚至无法理清这个逻辑！我以为——我以为‘我的父亲’对我应当是有爱的！他曾经跨越‘闪点’写给我一封信，但是——”黑蝙蝠说着突然冷笑一声，他摇摇头，“……我可能从来没有理解过他。‘他们’，爸爸和妈妈。”
    蝙蝠侠用肩膀贴贴他的。“把你的安慰毯分给我一半，”他说。
    两个人分享了同一条毯子。他们把毛毯一直围到下巴上，把半边脸埋了进去。在很早……八岁到十四岁之间，他们还没能和孤独共存的青春期，有一些夜晚布鲁斯·韦恩曾把自己一整个埋进被褥里面，想象那是父母松软的怀抱。
    正义联盟难过又同情的看着两个蝙蝠贴贴，他们任由空气变得沉静，然后钢骨提醒说：“而你并不担心托马斯会对我们的阿尔弗雷德做出什么，黑蝙蝠？”
    黑蝙蝠又冷笑了一下。这一次他的笑容居然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黑蝙蝠说：“很显然，任何一个‘蝙蝠侠’都不会刚到一个陌生的地球上、就立刻和当地人爆发冲突。托马斯肯定会先去刺探地球53的情报，然后他就会看到——”
    蝙蝠侠说：“《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
    黑蝙蝠说：“以及托马斯也是一款蝙蝠侠。”
    蝙蝠侠立刻说：“那绝对道德败坏了！真正的道德败坏啊！这可太道德败坏了！！！”
    黑蝙蝠慢条斯理的笑了一下：“谁让你们把蝙布新刊也发到我们地球0了？布鲁斯，你天天‘算了算了’从来不管这群磕cp的人，现在就是你遭到报应的时刻了！”
    蝙蝠侠愣了一下。
    蝙蝠侠震怒：
    “果然你知道蝙布新刊的发表，你只是没有看内容！”蝙蝠侠气得一把将安全毯全薅过来了：“你装模作样，表现出对新刊的在乎，你就是用这一招把托马斯骗过来了！同样都是利用蝙布cp，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
    黑蝙蝠终于又占据上风，他故意垂下眼睫：
    “比你好在，我并没有‘见异思迁’吧。”
    黑蝙蝠又轻又缓的说。
    ————————

 第69章

    *这就是《重生rebirth》的内容（所以上一本黑蝙蝠吐槽rebirth这个词好像很不吉利……这就是很不吉利啊！），具体可见《蝙蝠侠v3》和《贝恩之城》等等，一共80话这么长，就搞出来这么依托答辩……
    “托马斯以一种激烈抗拒的手段试图让我放弃去做蝙蝠侠，他甚至驱动贝恩，险些伤到了阿尔弗雷德”，官漫内容，唯一的区别是，官方杀死了阿尔弗雷德
    （区别是本文黑蝙蝠已经复活了他的布韦恩了，可以想象老太爷的手段没有原著这么，呃，“过激”？）
    从19年以来蝙蝠侠主刊里阿尔弗雷德一直死着，dc你有什么头绪吗dc
    ：）
    ——2025年4月27日
    总而言之fxxk汤姆王和ddd和汤泰勒
    第58章 第六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韦恩，感到事情发展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是错误的，他知道本来死在那条小巷里的应该是他和玛莎，一对无辜的夫妻，一对完美的受害者，一对来不及尽到自己职责的父母……好像但凡是“韦恩”家族的成员，就必然要在那条该死的巷子里泼溅出他们的鲜血似的。
    一切都是从那一刻开始变得不同的。
    玛莎低低的哀求逐渐变成啜泣，变成绝望的嚎哭，变成……变成癫狂的大笑。
    “小丑”诞生了。
    “蝙蝠侠”紧随其后。
    托马斯当蝙蝠侠当了二十年。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被复仇之火所驱动的男人，一个潦倒的父亲，一个失败的丈夫。托马斯憎恨这个世界。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却没有改变任何事……除了他自己。*
    韦恩企业变成了韦恩赌场。托马斯爱上了酒，他的手不再是一双从不颤抖的、可以行医、可以拯救性命的手了。他用自己的双手打死了小巷里开枪的那个人，再后来，他用枪处决罪无可恕的罪人。
    原来那场不幸并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而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街头混混，只是失手，只是慌乱的一枪，就这样带走了他们的孩子。——谁能为这件事负责呢？
    有时候，这位蝙蝠侠熬夜到凌晨时，托马斯会用力去听一听他自己绷紧而失去规律的心跳。他想起他早就已经不年轻了，他想他为什么要半夜不睡觉，打扮成一个蝙蝠一样的怪物，拖着这把老骨头在楼顶上纵身一跃。
    但是托马斯不借助酒精是睡不着的。
    他睡着了就会看见玛莎和布鲁斯的脸。有时候他们的面孔会扭曲成毫无血色的尸骸，有时候他们会怨恨的问他：“为什么你不能来救我……”早些年里玛莎和布鲁斯还会喊他“托马斯”，在最近的一年之内，他们在梦里也都只会喊他“蝙蝠侠”了。
    可是托马斯对“蝙蝠侠”这个身份并没有归属感。他憎恨蝙蝠侠，他从未想过要当一个“蝙蝠人（bat-man）”。
    他选择蝙蝠这个象征是因为想起了布鲁斯更小一点的时候，那一次布鲁斯掉进了他们庄园底下的洞窟里，被吓得直哭……托马斯赶紧把布鲁斯哄好，他和玛莎花了点时间才让他们的小王子破涕为笑。托马斯想，如果他选择蝙蝠的话，也许布鲁斯会想起他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个故事。布鲁斯会想起他孩童时代的恐惧，然后他会想起现在“蝙蝠”可怕的外表下是他的爸爸，——然后布鲁斯就不会再害怕了。
    然后托马斯露出一个嗤笑。他在说什么笑话？要是布鲁斯真的见到了他，恐怕都已经认不出这样一个自暴自弃的男人，居然会是这孩子崇拜了很久的父亲。
    哥谭变得更坏了，这个世界也是。
    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从海底爬上来的亚特兰蒂斯，还有亚马逊的那群女人，分别占领了非洲和欧洲……但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据说是海王和神奇女侠对于彼此之间的“爱情”导致了海后媚拉的死亡。怎么，“神明”也像人类一样拥有强烈的七情六欲吗？
    托马斯懒得管这些事情。
    他依然在哥谭的黑夜里挣扎。“蝙蝠侠”追逐着“小丑”，托马斯追在玛莎背后。有时候他是想阻止他的挚爱与仇敌向着更深的深渊滑去，另一些时候，他也只不过是想见见她。
    也有超级英雄——哈，“超级英雄”——上门来找他，寻求蝙蝠侠的帮助，说是队伍里缺少一个战略大师。托马斯无动于衷的拒绝了钢骨，他从不乐意为美国政府服务，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毁灭。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节点”到来了。
    从主世界来的闪电侠告诉了他一切。
    希望诞生了，希望在托马斯的心底迸发。如果命运是一架天平，托马斯很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天平上。如果那条该死的小巷里一定要死一个韦恩家族的成员，他希望那个人会是他自己。
    ……命运比他设想的更加贪婪。
    但是，没有关系。
    一个暴雨的夜晚，托马斯终于见到了玛莎。
    小丑绑架了哈维·丹特法官的两个双胞胎孩子，戈登独自一人上了钩。昏黄的光影里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戈登就这样被误导，开了枪。
    那不是小丑。那是被小丑绑在椅子上，僵立站着，双手绑上了枪，双胞胎之一的那个女孩。
    戈登为女孩急救的时候，小丑在背后，用匕首割开了他的咽喉。*
    ——托马斯在“神谕”赛琳娜的情报援助下，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跪在地上，给女孩做心脏复苏。
    过去的片段击打着他的大脑。他曾经为一个男孩做过同一件事，布鲁斯，他的孩子，在他怀里失去了最后一口呼吸，最终变得冰冷。小丑尖声叫着，疯狂的大笑起来，挥舞一根棍棒，钝器击打着他的大脑。布鲁斯……孩子……“玛莎，我怀念你的笑容”。托马斯弯腰承受着钝痛。是啊，当他杀死名叫乔·齐尔的那个街头无赖后，他回到家里，而割开了嘴角的玛莎向他露出微笑。这笑容永远不会从玛莎的脸上消散了。*
    托马斯闭了闭眼睛。
    疼痛和悲伤让他眼前发黑。他用最后的力气侧身让过一击，在玛莎击空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臂，两个人一齐向楼下坠了下去。
    瓢泼的雨里，玛莎尖声笑着说：“没用的情种！看在我们过去情谊的份上！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要是你让我垫在你下面——”*
    托马斯脸上的鲜血从他面具下方流下来。混着哥谭的雨，落成狼藉的血泪。
    “‘过去’？”托马斯抓住玛莎的肩膀，哑着嗓子问，“过去？你想要回到那个时候吗？”
    玛莎回复以癫狂的、混乱的、充满仇恨的大笑。
    托马斯说：“……即使那意味着，没有你，也没有我？”
    玛莎突然安静了。
    托马斯说：“玛莎，在过去，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带着唯一的孩子，看完电影，走进了一条小巷。”*
    天上劈下雷电。
    托马斯说：“砰砰——两声枪响。男人和女人倒下了，他们的儿子活了下来。”
    玛莎落下的泪水混合着雨点，弄花了她眼底的浓妆。
    托马斯平静地问：“我现在有机会，改写——抹去——历史，让这变成现实。而这样疯狂的事，玛莎，我需要问你：我该去做吗？”*
    二十年里的第一次，玛莎脸上的笑容平静了。她伏在他的怀里恸哭，让泪水短暂抹平了仇恨与憎恶。
    雨里是一对有罪的夫妻，一对从受害者堕落的加害者，一对失职的父母。
    玛莎温柔的、恳切的、坚定的说：
    “托马斯，你向我保证，你会去做的。”*
    托马斯说：
    “我保证。”*
    他们交换了一个拥抱，一个尚带余温的吻。
    然后玛莎柔情的问道：“托马斯，跟我说说，布鲁斯——在我们死后，他怎么样了？”
    托马斯停顿了一下。
    苦涩使他嘴唇蠕动，悔恨则令他讷讷难言。
    托马斯模糊道：“他……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
    玛莎惊喜道：“他当上医生了？”
    托马斯说：“…………”
    玛莎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浮现出明悟，浮现出讥笑，浮现出冰冷的怒火和强烈的憎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玛莎大笑起来，向后退去，“蝙蝠……哈哈哈哈哈……蝙蝠侠？！”
    托马斯喊道：“停步，玛莎！”
    玛莎狂乱地奔跑着。她尖声叫着，声音里只剩下厌恨：“别碰我！！！”
    轰————
    雷电划亮了哥谭的夜空。
    在一瞬间的白亮里，玛莎坠进了宿命般的洞窟。
    托马斯喊道：“玛莎！不！！”
    惨白的洞口，艳红的鲜血，以及洞窟里漆黑的蝙蝠。
    生命里又一次，托马斯眼看着蝙蝠带走了他最爱的人。
    玛莎躺在一地血泊里，脸上是小刀割出的笑容，那双绿眼睛望向哥谭的暴雨：

 第70章

    “……这个世界……”
    玛莎低声说：
    “是个很糟……”*
    她没有说完。
    眼睛也没有阖拢。
    ……
    ……
    这就是为什么，托马斯·韦恩如此厌憎蝙蝠侠。
    蝙蝠会带来不幸。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给他留下。
    托马斯曾在留给布鲁斯的信中写道：“不要再做蝙蝠侠了，做自己吧，就让蝙蝠侠和我一起消逝吧……”*
    就让蝙蝠侠埋葬吧。
    我的孩子，如果父母的死亡可以带来你的重生，希望你承载我们的期待：
    我知道英雄的形象看起来非常伟岸，但我不要你做一个坟墓里崛起的英雄。你只是我的孩子。那些英雄故事十分吸引人，但它不要是你的。
    在你的死亡降临之前，我会使它抵消掉。
    布鲁斯，我们希望你远离危险的生活，越远越好，去做一个普通人。
    ——然而。
    托马斯·韦恩迟来的意识到，布鲁斯依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在向着一条无止尽的牺牲，越走越远。
    ————————
    *本章摘选了《闪点悖论》动画大电影的内容，以及后半托马斯和玛莎的剧情，是《闪点：蝙蝠侠复仇骑士》的漫画，只有三章，但是很地道的表现出了闪点“蝙蝠侠和小丑”的爱恨纠结……哎，也有点难过，这对父母……可恶啊dc
    *以及本章托马斯最后对布鲁斯的心理描述call back了上一本布鲁斯对杰森（和其他罗宾）的以及阿福对布鲁斯的心里os。哎，这就是父母吧……
    ——2025年4月28日
    呜呜
    希望多少能解释一点为什么rebirth里面老太爷这么恨布鲁斯去当蝙蝠侠……
    （同人试图为官方描补）
    第59章 第七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没有想过，布鲁斯有可能活得并不幸福。
    在绝望了太多年之后，他闭上眼睛，把“重启”看作是通向幸福的唯一道路。在改写了一整个世界，扭曲了一条时间线，付出了父亲和母亲的性命之后……如果布鲁斯仍然还披着那身怪物般的甲胄，托马斯将其视为一种背叛。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理解父母的好意。
    成为蝙蝠侠——是这样一件难以割舍的事情吗？！
    阴冷的火焰在托马斯心底燃烧。
    他从未想过要活下去，他的生命已经伴随着“闪点悖论”结束了。逆闪电把他带向主世界，这不是托马斯的本意。他活过来了，但是只将自己视为从过去而来的亡魂。
    托马斯并没有想做什么。他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布鲁斯，看他的儿子长大成人。他没有要求布鲁斯做出什么伟大的事业，去发展家族企业或者成为上流社会的精英。不，那些都不重要……托马斯只希望布鲁斯健康快乐，托马斯只是想连带着玛莎的份，远远的看布鲁斯一眼。
    然后他首先看见了一盏灯。
    哥谭的夜里，一只蝙蝠照亮了这座城市头顶的乌云。蝙蝠是漆黑的，但是这盏灯亮着。
    哥谭，这座城市依然混乱，警铃在四处响起。可能是有什么超级反派越狱了，可能是城市里掀起了暴动。这座城市四处点火，罪恶而疯狂，看起来像是他的哥谭。
    ……但是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有什么使这一个哥谭和他的变得并不一样。
    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场毫无悬念的抢劫。
    托马斯并没有打算贸然插手。因为，显然这场劫持除了金钱损失之外并不会额外的带走些什么，因此他只是看着。
    可是劫匪们的神色却并不平静，没有把钱财抢到手之后的得意。他们惶惶的四处张望，手里紧紧攥着武器，神经质的，并没有放下。
    甚至被劫掠的可怜人也并没有立刻跑走。他们双手抱头，小心的蹲在垃圾桶后面。
    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他们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人说：“……他会来吗？”
    一个人立刻反驳：“他不会来的！”
    另一个人尖声说：“黑门监狱暴动了！那怪物今晚顾不上我们！”
    可是一个人大喊：“灯亮着！灯还在亮着！他——他来了！他来了！！！”
    一枚尖利的飞镖打碎了路灯。
    灯源熄灭，黑暗降临了。
    只有头顶的蝙蝠还亮着。
    庞然的阴影落在墙壁上膨胀。劫匪们发出恐惧的尖叫，冲影子清空了他们的弹夹。
    一道绳索勾起他们的脚踝，一只漆黑的、带着尖刺、如同怪物般的手掌，仁慈的掐晕了他们。
    几个皱巴巴的包裹扔在地上，散落着被劫掠的钱财。
    ——蝙蝠侠来了，解决完这件事，很快又甩出抓钩枪离开。
    今晚黑门监狱暴动，蝙蝠侠忙得没空说话，但是他没有对一场小小的抢劫视而不见。
    警铃从远处发出嗡鸣，很快一甩尾在这条街巷旁停下。一队警员从警车里冲出，指挥着迅速扫了尾。
    哥谭，这座城市，四处点着了火。
    但是人们并没有绝望。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他们频频抬起头，望着天上那盏蝙蝠灯，望着那枚……人造的、点亮了哥谭的、洁白的月亮。
    罪恶和疯狂依然存在着，但是这座城市变得不同了。
    托马斯知道为什么。
    他知道。那个区别是，这座城市拥有了蝙蝠侠。“蝙蝠侠”不再是一个被愤怒驱使的“复仇骑士”，而是一个沉默的保护者，一个高尚的守望者，一个……黑暗骑士。
    托马斯知道他应该为他的孩子如此高尚而感到同等的骄傲，但是他不能。他紧紧攥着手，他把手按在自己的嘴上以防止他发出绝望的叫喊：
    这座城市吞没了他的儿子。
    托马斯曾经是医生，他上过战场。托马斯知道伤痛能带给人类什么，他知道面对枪伤和刀伤应该怎样清创，他知道损伤了血管之后要如何进行血管吻合，他知道肌肉和肌腱断裂也是要缝合的，他知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需要等待多久……托马斯知道，每一道伤口都会给布鲁斯留下疤痕。他知道是因为他也是蝙蝠侠，他自己受过伤。
    疤痕会留下永远的痕迹。疤痕会在每一个阴冷的雨天提醒他：“蝙蝠侠不过是一个会流血的人类”。
    蝙蝠侠的这条路是死路。总有一天，蝙蝠侠会无法躲避一颗从暗处袭来的子弹，蝙蝠侠，蝙蝠侠是他的孩子……蝙蝠侠的末路会倒在哥谭的随便哪条下水道里，流干了鲜血，高尚——但是高尚的死去。
    托马斯感到心脏变得坚硬而冰冷。
    不。
    不可以再做蝙蝠侠了。布鲁斯，与其让你英雄般死去，不如让你平凡的活着。
    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你还不知道“死”的滋味，你的家庭依然美满，你有很多活泼可爱的孩子……托马斯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的收集了情报。有那么一刻，托马斯感到一丝疑虑闪过他的头脑，蝙蝠侠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地球的时间线紧凑得不同寻常。布鲁斯的家族成员像是赶时间一样，十年内凑齐了整整齐齐的一大家人。*
    但是托马斯没有让自己去追究，在所谓的“闪点悖论”前他甚至不知道还有平行宇宙。托马斯只需要知道主世界的布鲁斯是他的孩子就够了，他们在时间里错失了，但是托马斯可以弥补布鲁斯的遗憾，他这个失格的父亲可以教导自己的孩子：
    不要再当蝙蝠侠了。蝙蝠侠会给你的家庭带来不幸，现在、立刻、马上停下来。
    如果蝙蝠侠的生活还从未让你受过挫折，那么，我会成为你的磨难。
    孩子，你肯定会无法理解我，你肯定会因为父亲蛮横的攻击而恨上我……但是我向你发誓，由我造成的苦难是可控的。我不会让你真正受伤，我只是在告诉你，继续当蝙蝠侠会给你带来什么痛苦。只要你不再做蝙蝠侠了，我会远远退出你的生活。
    ——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托马斯是这样发誓的。
    他谨慎的隐藏了自己。
    这个地球的超级反派比托马斯的地球要更多，蝙蝠侠一时顾不上这样一个异世界来客，托马斯也不在乎逆闪电到底跑去哪里去干了什么坏事。他把他自己妥帖的隐藏在幕后，巧妙的煽动了贝恩，助长对方的野心，用蝙蝠侠的智慧去出谋划策。
    托马斯的计划几乎是成功的。
    直到贝恩失控，险些伤害了阿尔弗雷德。
    有那么一刻，托马斯听见自己的心脏绷紧了，发出熬夜到凌晨时那种濒死的警报。
    阿尔弗雷德……他的老朋友……韦恩家族忠实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愿意留下来呆在韦恩庄园，从来都不是因为高收入的月薪。阿尔弗雷德总是拥有一颗忠诚和慈爱的心，在托马斯和玛莎不幸死去之后，是阿尔弗雷德好好的照顾着布鲁斯。托马斯向来十分感激他。
    贝恩没有成功得手。

 第71章

    蝙蝠侠比他设想的更有经验，布鲁斯也比他设想的更在乎阿尔弗雷德。
    蝙蝠侠在惨剧发生前及时赶到了。
    他们二人对峙，托马斯在更远处监控着。他的心脏分裂成两半。一半的他在感激布鲁斯赶回来的及时，另一半……另一半的托马斯在想，如果，万一呢？万一刚才贝恩并没有收手，而是当着布鲁斯的面杀死了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这个惨痛的教训足够你放弃当蝙蝠侠了吗？
    “…………”
    一个尖声的大笑在托马斯脑海里响起。玛莎。玛莎用那双绿眼睛冰冷地看着他，玛莎轻蔑地说：
    “你这个疯子。”
    托马斯闭上眼。是的，他是疯了，二十年里身为蝙蝠侠让他变成了一个审判罪犯的刽子手。他的心肠变得冷硬和残酷，他……他变得卑劣了。
    “蝙蝠侠”。
    他的蝙蝠侠是一个复仇骑士，一个沉浸在怒火里的狂妄者。
    托马斯没能继续观望下去。他放弃了利用贝恩的计划。
    他对自己的评价产生了动摇，阿尔弗雷德险些在计划中丧生给托马斯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如果阿尔弗雷德真的死于贝恩之手，或许托马斯也只能把自己的心碾成碎片，继续走下去，催眠自己他并没有做错，否则悔恨会在一瞬间杀死他自己。到了那时托马斯也只能将自己彻底塑造成蝙蝠侠的敌人，因为他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布鲁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这件事并没有发生。
    托马斯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悔恨。
    托马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自己的暂时驻地。这座哥谭和他的不一样，但是托马斯毕竟在那个战乱不休的哥谭里当了二十年蝙蝠侠。他为他自己搞来了充足的物资，托马斯想：或许他对蝙蝠侠的了解还不够。不——或者他只是从未真正了解过布鲁斯。
    因此托马斯一边继续追踪着蝙蝠侠，一边紧急补充着最新的情报。
    蝙蝠侠订购了一本新发行的刊物，他也紧跟着买了。报刊的第一篇头条用大大的黑体字写着：
    《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新系列之：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一）》
    ……嗯？？？
    托马斯把报刊拿近又拿远。是的，他确实是到了该老花眼的年龄了，可是倒也不至于连加粗黑体的标题也看不清吧？？
    托马斯几乎以为是蝙蝠侠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是故意在用虚假情报扰乱敌人的视野。
    可是……
    这篇刊物的作者栏里，写着清清楚楚的“克拉克·肯特”。
    托马斯：嗯？？？
    托马斯当然知道“克拉克·肯特”是谁。主世界闪电侠曾经非常清楚的描绘过一个“地球的希望”，克拉克·肯特，或者说，卡尔·艾尔，来自已经毁灭的氪星，在一对人类父母的抚养下幸福长大，拥有公正、善良、克制、友好……总而言之所有可歌颂的美德，是闪电侠口中“正义联盟的领袖和主席”。
    托马斯并不认识这位“克拉克·肯特”。他印象里的所谓“超人”，还是一个从婴儿时就被美国政府关进红太阳室里研究、茫然无知而伤痕累累的可怜人。
    ——在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人开战的最后关头，克拉克落进这片大地，用那具瘦削的身体，替他们挡住了子弹。
    “英雄”、“朋友”。这是托马斯在仅限的时间里，从克拉克口中听到的、宛如牙牙学语般仅有的两个词。
    托马斯并不认为克拉克会说谎。
    所以…………
    蝙布是真的？！？！
    ————————
    *“这个地球的时间线紧凑得不同寻常。布鲁斯的家族成员像是赶时间一样，十年内凑齐了整整齐齐的一大家人。”吐槽的是n52的时间线，不过这一点官方后面有描补（果然这种活又给了闪电侠），总之大家都好忙啊.jpg（忙着生忙着死忙着死而复生）
    *又稍微对托马斯的心理进行了一些描补，希望能（比dc）逻辑通一点……
    ——2025年4月29日
    前面略中间忘了后面不重要，总之，开创！
    第60章 第八个蝙蝠乱飞
    此处应当重申一遍：
    托马斯·韦恩，作为上一个年代出生的旧式贵族，他是正儿八经的上流社会精英。
    在那个年代，哥谭的上流社会还处于一个在宴会上勾心斗角的阶段，男士们穿着挺括的燕尾服，女士们轻轻把羽毛扇遮在唇边。一切刀光剑影都是隐蔽而无形的，每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是被收之眼底的，这些富丽堂皇的蝗虫们，仅从一个眼神里就能判断对方是否是自己的同等阶级。
    托马斯很厌烦这种装模作样，年轻时他只在乎当医生救人，从不在意这一点；反倒是当上蝙蝠侠之后，托马斯把这些社交手段视为一种工具，贿赂政府、开办赌场、和法尔科内进行黑色交易……奥斯瓦尔德（托马斯知道：主世界的企鹅人），是他手底下很得力的一个副手。*
    但是那个年代的所有人都试图保留着至少是表面上的风雅。人们不说脏话，举止得体，华贵得像是王公贵族——仿佛在拍摄维多利亚时代的年代剧。就好像这群人只要穿上了华服，就能够掩盖所有人在美国这片土地上做出的暴行一样。
    之所以重申这一点，意义在于……
    托马斯震惊地想：这个，这个，这个不堪入目的文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办法一下子读完这篇《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一）》——天啊，怎么就是“蝙蝠侠和布鲁斯”了，怎么就是“第十一年”了，怎么就见异思迁——怎么这才是个（一）啊？？？
    托马斯“刷”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感觉坐立难安，椅子有生以来头一次变得这么扎人，好像玛莎拿着小丑假牙在座椅坐垫下面扎他。
    但是，这篇报道……是克拉克写的。
    看看，前面还有个“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呢！纪实文学，看见了吗！纪实！
    这是真的？？？
    托马斯头晕目眩。
    但是克拉克总不能骗他吧？这还是个报刊，这不是全国通行发表的吗？这至少意味着发布前经过了审核吧？这个《星球日报》——不对，《星球日报》已经被韦恩企业收购了，天啊，韦恩企业！韦恩企业！你们在做什么啊！！！
    托马斯不得不想：也许布鲁斯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呢？
    也许布鲁斯忙着去做蝙蝠侠，忙得根本没留意到自己的家族产业……可是这里第二个问题不是已经出现了吗！布鲁斯！你不是蝙蝠侠吗？我不是在拼命让你别去当蝙蝠侠吗？？可是这个标题里怎么会同时出现“蝙蝠侠和布鲁斯”……基督耶稣上帝啊！布鲁斯，在这句话里面，你到底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
    托马斯在他的安全屋里来回踱步。
    托马斯想，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上一次主世界闪电侠用他的电脑时都抱怨过电脑速度太慢，可能在他那个不应该存在的时间线里，科技水平和人们的认知水平，已经远远落后于现在了。
    或许，现代的年轻人，说起话来就是这么一个风格。
    只是他这个老头子跟不上时代了。
    托马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读第二节。
    “抬起我的屁股”。这个短语冷不丁的直接刺进他眼里。
    托马斯：“………………”
    托马斯像徒手摸到电门，飞快把刊物甩开了。
    不对！不对！这不对吧！！！
    抬起谁的……不可以，不要啊！不可以记住“屁股”这个词！大脑，快点忘掉！否则他还怎么能保留对他儿子纯真无暇的美好回忆？？？
    托马斯不得不站在墙角，默默把额头贴在墙面上。
    如果用物理撞击能短暂丧失某一段固定的记忆的话，他想他会愿意去尝试的。
    托马斯强迫自己冷静了三分钟。
    好，现在是时候思考“蝙蝠侠是谁”这个问题了。
    首先这个蝙蝠侠不可能是他，因为托马斯·韦恩绝对不会觊觎他亲儿子的屁股————！！！
    振声！
    ——不对！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托马斯用头撞墙，强迫自己额外又多冷静了三分钟。
    他把他身为崩溃老父亲的思维暂时下线，决定用蝙蝠侠的思维思考一下（不是思考那个屁股）。
    托马斯得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结论：蝙布cp，有可能只是布鲁斯用来掩饰他蝙蝠侠秘密身份的一个障眼法。
    虽然这些文字——不堪入目，但是或许可以这样假设，克拉克仅仅是作为布鲁斯在正义联盟里的队友，用这篇离谱到好像狠狠砸在他大脑上的“纪实文学”，帮助布鲁斯打掩护。
    这个逻辑听起来是顺畅的。
    但是依然有一个问题：
    距离正义联盟成立，似乎也已经有十年了。

 第72章

    主世界像是赶进度一样急着往前走，到了今天，似乎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在这种前提下，突兀地发表一篇蝙布小说——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托马斯思考的半边脑子都在疼，他觉得或许是时候给自己来一片对乙酰氨基酚了……或者一杯酒也行。一杯金汤力。
    他鼓起勇气，从地面上用两根手指头捏起那本报刊。
    托马斯没想到，有一天“成何体统”这个词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这是，这是怎样的——道德败坏啊！！！
    托马斯皱起一张脸，他目光虚着，把报刊举得离自己一臂之遥，尽可能屏蔽了一切和上床有关的关键词（上帝啊布鲁斯你都在说什么可怕的台词）。托马斯竭尽全力避免这些知识污染自己的大脑，以至于在他本来就已经很难面对布鲁斯的时候，再让他联想起那个屁股。
    托马斯：“………………”
    他妈的。
    托马斯用尽全力战胜了这篇纪实小说——真的纪实吗，你不要骗我，克拉克。不过在小说的后半段，托马斯发现了一条线索。
    说不定，这篇文章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文章里提到了一个邪恶势力：
    “猫头鹰法庭”。
    那是一首属于哥谭人的歌谣，一首阴森森的黑暗童话：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普通人们会把这首童谣当成是具有哥谭特色的恐怖怪谈，但是托马斯知道，“猫头鹰法庭”是真的。
    因为——在布鲁斯四岁的时候，上帝赐予了托马斯和玛莎第二个孩子。
    这对夫妻为此欣喜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哥谭，这座罪恶之都，并没有轻易放过他们。
    那时候托马斯不愿意向着哥谭的上流社会妥协，他有一副倔强的硬骨头，他不想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托马斯拒绝了同那帮败类同流合污，玛莎坚定的支持着他。
    然后，“猫头鹰法庭”找上了韦恩。
    韦恩庄园遭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怖惊吓。猫头鹰法庭在他们家装神弄鬼，墙壁上涂抹着血字，一只只死去的蝙蝠尸体坠在门口，有一次布鲁斯不小心捡到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托马斯厉声呵斥他，叫他立刻丢掉了。
    托马斯和玛莎依然没有向黑暗妥协。
    但是……布鲁斯四岁的那一年，一场车祸发生了。
    玛莎和布鲁斯在那辆车上。
    他们并没有受到无法愈合的重伤。布鲁斯撞到了头部，而玛莎……玛莎流产了，那个孩子并没有诞生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
    托马斯曾想要让这个孩子继承他的姓名。他想过，要给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取名为“小托马斯·韦恩”。
    布鲁斯，本应该有一个弟弟的。
    托马斯：“………………”
    仔细一想，这根本不是一个可怕的巧合！
    克拉克怎么可能会轻易得知“猫头鹰法庭”的秘闻？这个邪恶的组织甚至在哥谭都只是一则传唱于人们口中的童谣！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布鲁斯亲口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克拉克。
    那么，布鲁斯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托马斯冥思苦想。
    是了，原来如此。
    主世界的情报并没有那么好获取，但是名人绯闻向来是被众人所津津乐道的。托马斯翻遍了近些年的哥谭新闻，他找不到“韦恩家族的第二个继承人”，但是他确实找到了有关猫头鹰法庭的报道，那一次利爪闹得很大。托马斯甚至在新闻的边边角角里，看到一个真假难辨的：“……自称是‘托马斯·韦恩二世’”……
    这不就对了吗！
    托马斯激动地想：原来当年的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吗？！——怎么活的先别管，反正他不是也照样活了吗——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布鲁斯和克拉克搞出这么多烟雾//弹般的流言蜚语，都是为了给小托马斯的回归做铺垫！
    再仔细一想的话，这篇小说里面，蝙蝠侠不是正好比布鲁斯的年龄要小吗！
    原来如此————个鬼啊！！！
    托马斯震怒。
    不可以和自己的亲兄弟谈恋爱，不可以和自己的亲兄弟谈恋爱啊！布鲁斯·韦恩！！！
    ————————
    *托马斯“贿赂政府、开办赌场、和法尔科内进行黑色交易，还有奥斯瓦尔德”，都是《闪点：蝙蝠侠复仇骑士》官漫内容
    *虽然本质上来说《闪点》属于是从p52过渡到n52的内容，而猫头鹰法庭属于是n52设定……但是既然官方认定闪点就是主世界的闪点，那么本文的逻辑非常畅通！耶！
    ——2025年4月30日
    会让所有人震怒的蝙布cp诞生了！黑蝙蝠x夜枭！
    太道德败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1章 第九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往嘴里塞了一片硝苯地平，拧开瓶盖，用水把药吞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他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可能是血压有点高，赶紧吃片药压一压。
    人一旦上了年纪，果然是经不起刺激的。
    托马斯自己缓了一会儿。
    理智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大脑。
    托马斯想：不应该妄下结论。
    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确定他的第二个儿子还活着，当然也没有证据能指正布鲁斯居然对他亲弟弟做出了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深呼吸），总而言之，先别急着做有罪判定！
    然后托马斯意识到，蝙蝠侠有了新的动作。
    托马斯上一次利用贝恩时，他本人也去蝙蝠洞给他自己偷偷留了个后门。此时此刻，从蝙蝠洞的监控装置里，实时传递回一个画面：一扇发出亮光的门扉打开了，看起来实在很像是科幻电影里流行的时空门。
    ——托马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托马斯对多元宇宙缺乏足够的了解。他只记得，从纵轴上来看，托马斯本人和布鲁斯属于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两个分支；托马斯一下子没想起来，其实以平行世界的理论，横轴上还同时存在着不止一个地球。
    在蝙蝠洞的显示装置上，另一个地球的编号，就是托马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地球53”。
    地球53和主世界的关系是什么？他的儿子又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选择前往另一个地球？
    托马斯暂时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但是他几乎感到一丝救赎：
    这个蝙布里的“蝙”和“布”，也不一定非得是他的亲儿子x2。
    有可能是其他地球瞎编乱造的（活色生香的）小故事漂流到了主世界嘛，对不对！对不对！！
    因此，当蝙蝠侠跨入那扇时空门的时候，托马斯紧随其后。
    当光芒吞没了他们二人的身影时，托马斯几乎感觉到，布鲁斯转过头来，静静的望了他一眼。
    托马斯甚至要以为布鲁斯对这一切都是知情的，他甚至无法不去想：也许，这样的一道时空门，也是布鲁斯留给他的一个陷阱，为他的走上歧途而蓄意留给他的一个报复。
    但是托马斯无法面对布鲁斯。
    不是在他疯癫的计划几乎伤害了阿尔弗雷德之后。
    也不是在……惊天动地的……“抬起我的屁股”之后。
    ：）
    托马斯逃避了布鲁斯的视线。
    请原谅一个失败的老父亲。
    等他，呃，等他至少确认了这篇“纪实文学”到底是不是“纪实文学”之后，到那时再来面对面交谈吧，布鲁斯。
    怀着一种百感交集的复杂心情，托马斯踏上了一片崭新的土地。
    他发现他自己并没有和布鲁斯降落在同一处地方。
    他心里对于“蝙蝠侠完全知道一切”的猜想更加肯定了。但是这个认知对于目前的托马斯来说并不重要，他忙着寻找布鲁斯的罪证——不对——无辜证明。无论降落在何处，这不会影响托马斯的下一步行动。
    这座城市是哥谭。
    这是托马斯亲眼见过的，第三个哥谭了。
    托马斯观察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它看起来——有些明亮。
    街道上行人急匆匆的走着，一群去做社团活动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聊着天，有几个卖墨西哥辣煎饼的小摊刚刚把摊位摆在街头，辣热狗的香味一飘出来，就有人着急的排上了队。
    这像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城市。
    但它是哥谭。这……这对吗？
    也有人注意到了托马斯。
    托马斯心底一紧。他没有特意伪装，他穿的是他自己的蝙蝠侠制服……因为托马斯始终无法放下戒心，对他来说，没有一个世界是真正安全的。
    以一个从不曾自愿成为蝙蝠侠的男人来说，他此时需要依靠蝙蝠侠这个身份来获取安全感，这对托马斯来说是充满讥讽的。

 第73章

    街道对面，这群人中的一个主动靠近了他：
    “你好，先生，能采访一下吗？”
    这个哥谭市民颇有礼貌地说，朝他脸上伸来一个话筒：
    “我们是《哥谭日报》的节目制作人，请不用担心本次采访的隐私性，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你打码……”
    托马斯不同声色的听着，想看看地球53的哥谭是否如同它表面上看起来一样明亮。
    然后这位主持人说：“先生，请问你是蝙蝠侠吗？”
    ？
    托马斯不语，只一味站在原地，不动声色，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蝙蝠装。
    托马斯以为他自己身份的暴露，除了他本人并没有打算真正隐藏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这个哥谭的色彩对比度挺高：阳光照在他身上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结果这位主持人回头喊道：“他不打算说话，可能这是个真的‘蝙蝠侠’。摄像——摄像！”主持人喊道：“给他打个码！”
    这句话听着真奇怪。托马斯对这个地球产生好奇，并且不由得产生一丝希望：
    “真的”蝙蝠侠？
    听起来还有假的。
    难道说——地球53的蝙蝠侠，并不是布鲁斯·韦恩？
    ■■侠主动问：“说说你们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说说韦恩。”他说。
    主持人一听，顿时有点激动。“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主动的类型！咳咳，我的意思是，这个问题问的可太好了！”
    主持人把话筒举到自己嘴边，对着镜头，非常正经、非常严肃地说：
    “韦恩企业是我们哥谭的明星企业，不仅为我们城市带来了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更是成为了城市经济发展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当然，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韦恩企业为哥谭做出的努力和奉献不仅限于经济层面，更加体现在韦恩家族数年来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投资……”
    ■■侠忍不住说：“那很好……”
    “——不仅如此！”主持人突然抬高了声音，“韦恩企业一直在为哥谭的治安情况默默付出！根据上一季度提摩西小总裁公布的集团财政报告显示，韦恩企业不仅花费大量财力在诸如瞭望塔日常维修和正义联盟战损维护上，布鲁斯·韦恩总裁更是用十年的时间承包了蝙蝠侠的所有支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韦恩集团有一条专供蝙蝠侠武器制造的产业线，此事在《十分钟浪漫救援》和《蝙布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中均有记载。”
    ■■侠顿了顿。
    这段话里出现了他的一些知识盲区，“提摩西小总裁”托马斯倒是知道，主世界也有那个聪明的年轻人，提摩西·德雷克，不过他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但是，《十分钟浪漫救援》又是什么？这个标题和那个见鬼的《见异思迁》放在一起，让托马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并且，既然哥谭市民都意识到韦恩企业在偷偷生产蝙蝠侠装备，距离揭露“蝙蝠侠的秘密身份就是布鲁斯·韦恩”岂不是已经不远了吗？
    可是主持人没有接着往下说，他非常丝滑的把话题滑出去了，颇为深情以至于快要落泪地说：
    “……所以，老板，你听见了吗！”主持人哽咽道，“我们《哥谭日报》才是哥谭地地道道的本土产业啊！为什么要给隔壁大都会的《星球日报》授权？！现在《星球日报》甚至不是咱们韦恩企业的控股了，它被卖给斯塔克集团了！老板，是时候卖个大的——我是说——支持一下本土产业啊，老板！！我们和《星球日报》的差距只是一个克拉克·肯特吗？？？”
    这是货真价实的打工人的怨念，托马斯——作为另一个哥谭的黑心资本家——他久违的被震了一下。
    他感到自己突然被街头采访可能并不是真的被认出来是蝙蝠侠。
    有可能《哥谭日报》的主持人只是拼命在找一个充满爆点的新闻，并且非常绝望的需要在镜头前面控诉韦恩企业。……真是很有精神的哥谭人。
    主持人抹了一把脸，表情一变，以一种世界末日落到头顶都会对着小丑把采访讲完的镇定，转过话筒，面向托马斯：
    “久等了，■■侠，希望刚才的介绍解答了你的疑问。请问你对韦恩企业怎么看？”
    ■■侠沉默了一下：“听起来……”他的话语里既有微笑，也有遗憾。“听起来你们的老板做得不错，他把家族产业用于建设哥谭，布鲁斯……他比他的父母做得更好。”
    主持人不知为何激动道：“这么多句子里你只注意到了布鲁斯总裁吗！上帝啊，你可能也是一款真的蝙蝠侠！”
    ■■侠：“……这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丝滑道，“这是我们《哥谭日报》正在准备推出的下一个专题，目前就是在为此进行街头采访。先生：你觉得现在有几个蝙蝠侠？”
    ■■侠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主持人说：“好！这个反应也特别蝙蝠侠！观众们，我们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读者投诉厨子ooc的评论越来越多了，研究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现在请跟着主持人一起盘点，有可能并不是厨子ooc，而是我们磕的是同一个cp的不同亚种啊！”
    ■■侠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好像感到有点头晕。
    更多的行人被吸引过来了，他们围在直播间里。
    主持人慷慨激昂道：“首先让我们端上大家都爱吃的全球官宣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记得上一次世界末日，但是那并不重要！关键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取下了头盔的布鲁斯·韦恩！”
    ■■侠：“！！”
    主持人：“对，就是这个反应！上帝啊！一个换上了利爪制服的布鲁斯，一个杀穿了正义联盟的蝙蝠侠！表面上看起来柔弱温顺的阔佬总裁，居然在暗地里游刃有余的操纵着黑暗骑士！看似是骑士和王子的王道组合，结果是充满张力的末路狂花！#布蝙标签疯狂暴涨，和#蝙布打得那叫一个腥风血雨！在这个新纪元里布蝙涨幅熔断了，熔断了！先生，这一对你吃蝙布还是吃布蝙？”
    ■■侠说不出话，他看上去有点死了。
    主持人又说：“什么？这你都不吃？看起来你真是一位口味挑剔的顾客呢，没事的，让我们端来下一盘！自从上一次小托马斯·韦恩先生宣布：‘忘了蝙蝠侠吧，从今天开始，我会代替他’，有蝙蝠侠粉丝在夜晚日常蹲守时发现，有一两次‘蝙蝠侠’表现得非常不同寻常，他的手里拿上了一把枪！我们合理猜测小托马斯先生真的偷偷换上了蝙蝠侠的战甲，字面意思上的‘代替了他’。”
    ■■侠：“？？！！”
    主持人善解人意道：“——当然，很多读者抨击蝙蝠侠的这种新设定，是因为他们觉得蝙蝠侠是不可能拿枪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个‘蝙蝠侠’是小托马斯·韦恩先生呢？是不是一下子豁然开朗？一下子觉得这个设定也可以吃一口了？虽然我们不提倡亲兄弟谈恋爱，但是万一布鲁斯先生还以为对面的‘蝙蝠侠’依然是蝙蝠侠呢？哎呦……剩下的部分似乎不适合在直播间播出了。”
    ■■侠虚弱的捂住了额头。
    主持人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怪不得这位先生始终表现得如此抗拒，原来他竟然是一位蝙布cp的原教旨主义者！自古以来洁癖党就和混邪党势不两立，难怪■■侠是这样一个反应！那么，让我们端上最经典的蝙布，‘不，我恨他’这句最初的真心话永远好品，‘布鲁斯假扮成蝙蝠侠假扮成布鲁斯’是阔佬在纽约的纵身一跃，还有提到蝙布原教旨就不可不读的那一本畅销书……”
    ■■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侠破坏了摄像装置，然后一步一晃的离开了这里。
    但是，时代变了……这一次街头采访是直播间的形式。
    留在原地的哥谭市民望向了“蝙蝠侠”的背影。那是一套陌生的装扮，漆黑的披风，但是两肩处有着上翘的尖角，以及那一个“蝙蝠侠”的护目镜是鲜红的，比起月亮更像是凝固的残血。
    哥谭市民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主持人重新举起手机对准自己，他再次连线了直播间，但却是面无表情的。
    “观众们请注意，我们的城市里似乎来了一位新的‘蝙蝠侠’，他好像不磕蝙布！注意了，再说一遍，他看起来不磕蝙布！！”
    这句话响彻了每一个直播间：
    “注意看！这个蝙蝠侠——有可能想自己下海了。”
    ————————
    “太可怕了，地球53！！！”
    ——2025年5月1日
    第62章 第十个蝙蝠乱飞
    蝙蝠洞。
    来自两个地球的蝙蝠侠，正在交谈。
    他们一个人坐在漆黑的转椅上，另一个则双臂环抱，背对电脑，依靠在桌前。
    “你还没有……”黑蝙蝠说。

 第74章

    “嘘，hush！”蝙蝠侠立刻说，“我本来是想偷偷上传到瞭望塔系统里，稍微给大家铺垫一下，再把主世界的情报正式公开的。”
    黑蝙蝠投来不赞同的视线，谴责的，批判的。
    “……”蝙蝠侠说，“由于中间被拉到地球49出了差，所以我的计划泡汤了。四舍五入这也是你的错吧？”
    “是我的错——你以为我会这样哄你吗？”黑蝙蝠轻哼道，“别撒娇了。拖延症是带不来好结果的。”
    蝙蝠侠唉声叹气。黑蝙蝠的到来推了他一把，使他最终还是按下了传输文件的那个按钮。
    两个人一同注视着屏幕。向前推动的进度条，凝聚了主世界多年以来复杂而坎坷而不幸的真相。
    以及某个人屡次试图逃避的现实。
    敲门声传了过来。
    或者更准确来说：一个假装是敲门的咳嗽声。
    蝙蝠侠和黑蝙蝠同时转过了头。
    达米安正站在入口处，等待着。
    他穿着日常练习用的紧身衣，手上缠着吸汗绷带，拎着一柄长刀。
    达米安以一种阿尔弗雷德式的——也就是说——英国式的阴阳怪气，颇为礼貌的问道：“也许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吧？”
    这句话背后有着森森的寒意，达米安同时以一种打量式的目光，意有所指的盯着黑蝙蝠。
    黑蝙蝠镇定地回视，不动如山，毫不心虚。
    片刻后达米安用鼻腔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他家庭里的这位“外来成员”。
    蝙蝠侠在这时开了口，有些期待的问：“怎么样？”
    达米安板着一张脸，没有立刻回话。
    蝙蝠侠又说，“确实到了你定期联络的时间了，我想我应该没有记错。”
    “……”达米安叹了一口气，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语重心长：“是的，你没记错，我的父亲。”达米安说，“我刚刚和祖父联络过，比较完整的向他转述了你‘在另一个地球选择了刺客职业’和‘即便在别的地球也不选刺客联盟’的故事……”
    蝙蝠侠忍不住想笑：“他肯定是表面上八风不动，其实已经要被气得吹胡子了。”
    达米安冷静地批评他的父亲：“这真是太不得体了，并且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蝙蝠侠温和地回复，“而你才真正的是个孩子，达米安。”他说，“这个年纪正是做点儿恶作剧的好时机，别对自己要求太高，儿子。趁着你的兄弟姐妹还不会对你真正发火，去对他们做一点让这个家庭热闹起来的事情吧。”
    达米安有点想要微笑，但是他骄傲和别扭地抿起了嘴。“我才不会那么幼稚，”达米安说，不过语调到底是变得轻快了：“以及我很怀疑‘兄弟姐妹不会对我发火’的这句话，并且我们家真的不需要更加热闹了。”
    达米安转身离开了蝙蝠洞。两个蝙蝠侠望着这孩子的背影，目光都很温和。
    “你的家庭……”片刻后，蝙蝠侠主动问。
    “变好了。”黑蝙蝠几乎是坦率地回答。
    他曾经难以在任何人面前主动开口谈论自己的家庭，尤其是在他同家人们不止一次的生离死别之后。但是……地球53到底还是改变了主世界蝙蝠侠，没有人会在真实展现在眼前的希望面前还无动于衷。
    黑蝙蝠说，“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在贝恩的突然袭击之后，大家都牵挂着阿尔弗雷德。他们强烈要求这位称职的老管家躺在床上休息静养，我还往阿福的床头放了个管家铃，以便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呼叫我。”*
    蝙蝠侠眼前浮现出栩栩如生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肯定被骂了！”他说。
    黑蝙蝠也露出一个浅笑。“是啊，我被阿尔弗雷德怒气冲冲的训斥了一顿，他说我在挑衅他身为管家的权威……我告诉他他暂时被停薪留职了，现在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只是一个脾气倔强不肯好好修养的英国佬，只是一个我们最爱的家人。”
    这句话真是难得的直率。
    蝙蝠侠带着笑意，把后背仰靠到椅背上，用脚一踩地面，轻巧的转了一圈。
    “你这次过来地球53，是把哥谭交给了罗宾们夜巡？”蝙蝠侠轻哂，“看来你确实‘变好了’。”
    黑蝙蝠则反问：“而你要把整个世界交给他们？”他声音低了低，“我不是说从未想过这一步……但是……”
    一些未能出口的担忧和疑虑停留在被省略的话语里。黑蝙蝠没有完全说出口，他知道对方能够完全理解。
    蝙蝠侠只是说，“我也想过这一点。当然了，我对死亡的想象栩栩如生，而主世界的真实情报对我的心理健康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面庞上浮现出动摇，蓝眼睛茫茫然盯着蝙蝠洞里的一个角落。
    蝙蝠侠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黑蝙蝠知道他在问什么。
    黑蝙蝠说：“我做不到。”他简短地说，“……我永远都做不到。”
    每一次“家族之死”，哥谭看起来依然在向前发展，蝙蝠洞里只是展示出破碎的罗宾制服，蝙蝠侠只是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残酷、愤怒、和悲伤。
    但是瓷器就是这样碎裂的。
    哪怕是现在将它重新拼贴完整，那些裂缝里依然填满了密密的胶。用手去轻轻触碰那些裂痕，它也会感到疼痛。
    蝙蝠侠望着自己目前空荡荡的蝙蝠洞。
    “没有下一次机会了。”蝙蝠侠说。
    “本不该有的。”黑蝙蝠说。
    “这是我们一直渴求的。”蝙蝠侠说。
    “也是你们应得的。”黑蝙蝠说。
    “……”蝙蝠侠叹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说，“或许这就是一位父亲对孩子们的心情吧。”
    黑蝙蝠如他所愿，提起了那位来自“闪点悖论”的老父亲。“或许是同一种心情吧，”黑蝙蝠忍不住冷哼，“但是我们都没有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黑蝙蝠和蝙蝠侠都没有像闪点蝙蝠侠一样，以一位“父亲”的身份，强行逼迫孩子走上他们认定正确的道路。
    蝙蝠侠因为自己的“非大事件死亡”，而不由得小声说：“可能是我们的掌控欲要表现得更加隐蔽吧。”
    黑蝙蝠因为做出过各种各样的操纵手段，也不由得小声说：“可能是我们的掌控欲要利用得更加高端吧。”
    这两个布鲁斯·韦恩不得不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又想起了自己的家族成员。
    表面上笑嘻嘻很容易和人亲近的迪克，其实脾气又犟又烂，很难跟任何人保持长时间的亲密关系。
    杰森比其他兄弟姐妹都更加敏感。有时候这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这是一根点着了一半的引线。
    提姆看起来乖巧，其实是所有人之中会不动声色搞出个大活的那一个。纤细的神经更加耐磨，但是往往会在沉默中突如其来的断裂。
    达米安性格中有刺客联盟培养出来的残暴血腥的一面。他现在为了家人的爱而重新塑造着自己，这种“再造”几乎要重塑达米安后天培养出的本性了，这个过程之中的艰苦他们每个人都知道。
    女孩儿们的压力则各自来自他们的家庭。芭芭拉永远牵挂着她身为哥谭警长的父亲，但是她又有一个身为高功能罪犯的兄弟；斯蒂芬妮的父亲，哥谭的三流罪犯“线索大师”，成为了她的其中一个压力源头；而卡珊德拉的父亲大卫·该隐和母亲西瓦女士都是杀手，她的诞生就是作为最强杀手来培养的。
    “……”
    “……”
    韦恩家族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这个，怎么，父传子传子的？
    这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蝙蝠侠说：“他是你爹。”
    黑蝙蝠说：“他也是你爹。”
    两个人的目光激烈碰撞，没有人想要退缩。
    黑蝙蝠干脆利落地说，“已知地球53是主世界的倒影，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只有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我。是你主动走进我的人际关系里的，现在想临阵逃脱，是不是晚了一点？”
    “等等！”蝙蝠侠打断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群磕cp的人等一下闻着味就来了。”
    黑蝙蝠没有留情。“我刚才看完了你们去地球49的战后报告了。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同伴会一边磕cp一边抗拒不义蝙蝠侠接近你，却没想着要阻止我？”
    蝙蝠侠轻笑，“因为我们真正的是同一个人……”
    黑蝙蝠低声说，“那群口是心非的家伙太大意了。没有人想过，一个人真的会爱上自己。”
    蝙蝠侠同他对视，声音放轻：“……因为这真的太‘道德败坏’了。难道不是吗？”
    敲门声传了过来。
    或者更准确来说：一个假装是敲门的咳嗽声。
    蝙蝠侠和黑蝙蝠同时转过了头。
    这一次是迪克，站在蝙蝠洞的入口。

 第75章

    迪克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不过这笑容暂时变得游移不定。他向着这边张望，手里拿着个便携电脑，犹犹豫豫地说：
    “也许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
    迪克挣扎道：
    “我没有吧？”
    ————————
    *蝙蝠侠“往阿福的床头放了个管家铃，以便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呼叫”，官漫内容（p52的吧？），可爱捏！
    ——2025年5月2日
    球53知情人的心态belike：叶公好龙
    第63章 第十一个蝙蝠乱飞
    两个蝙蝠侠都表现得毫无异常，和平时一样。
    这让迪克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刚才他好像误入了一个连空气都在拉丝的微妙场合，总不能这是他磕cp磕多了产生的错觉吧？
    迪克感到了一种陌生的犹豫。
    一种生活正在逐渐发生变化的预感，令迪克没有立刻走上前去。
    是的，这些被成年人们保护在后方的年轻人确实并没有对于大事件的清晰记忆，他们仅仅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但是在这么多次的重启之后，所有人都潜意识的认为：
    他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没有人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命运的洪流之中，如果分开的话，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非得保持一致不可。
    正义联盟的成员不可缺席，蝙蝠家族——蝙蝠家族就是以蝙蝠侠为中心才能够诞生的。他们是家人，一直是家人。家人自然是不可以擅自离开的，难道不是吗？
    迪克咬了咬牙。
    在布鲁斯平静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所偏颇，但是，那都是地球重启了这么多次的错。他作为这个大家庭的长子和蝙蝠侠的第一个罗宾，迪克当然有责任维持蝙蝠家族的完整，他有什么错？
    蝙蝠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别看地球53表面上和谐美满，其实每个人遭受的心理创伤一点也不比别的地球少。
    这群人习惯了“活在当下”和“期待明天”，每个人都有一种及时享乐式的疯癫，大家习惯了闭着眼睛一头扎进舒适区里，以对抗世界末日不知何时降临的虚无。当地球53还困宥于无止尽的重启循环里时，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现在不再有用性命为代价而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每个人都必须要习惯离别。
    重视之人离开自己去另一个城市生活，这是一种离别。
    家人的死去，也是一种离别。
    意识到所有人都不再是浑圆的一个整体，在感情上逐渐降低依赖，承认对方会做出独立的选择。——这也是一种离别。
    地球53从未很好的对待过离别。
    因为，离别从未真正的发生过。
    而现在蝙蝠侠主动提出了“前进一步”，他的这一步是背对着地球53、面向着地球0的。这一步是向外的。这很容易让其他人感到一种恐慌和……抗拒。
    蝙蝠侠开口：
    “迪克，”蝙蝠侠平静的说，“对你们来说，这很像是一种……被恶性推迟了的‘长大’。”
    迪克咬着牙。他望向蝙蝠侠的目光里是他从小时候就一直保持着的赤诚和纯粹：
    “但是这不应该是——”迪克的目光从蝙蝠侠转向黑蝙蝠，在二人间游移。“可是你……”迪克又说，他的声音破碎了，“……你有可能离开我们吗？”
    上帝啊，他的眼圈都要红了。
    “事实上，孩子一般会主动离开父母的。”蝙蝠侠温柔的说，“本来应该是我在体会着这份心情的，由此可见我们地球53真是非同一般的癫狂。迪克——你之前不是离开过哥谭，搬去了布鲁德海文吗？”
    “那不一样！”迪克抬高声音说，“这怎么能一样？就算我搬去了布鲁德海文，我也永远是你的罗宾啊！”
    蝙蝠侠笑起来说：“我也永远是你的父亲啊，迪克，我很荣幸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孩子。”
    迪克难过的看着他。
    蝙蝠侠温声说，“这就是正义联盟提出的下一个议题。去爱吧，去尝试着爱其他人。我们对彼此的爱已经成为了粘稠的枷锁，是时候勇敢点，打碎它——重塑它。我们之间的爱永远存在着，但是这个地球上还存在着其他类型的感情，重启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能仅靠着锚点存活。水是人类活下去所必须的，但是只喝水是不够营养的。”
    迪克还是很难过。“那还是不一样的……”他喃喃着说，“我怎么不知道蝙蝠侠在感情方面居然是如此勇敢的一个人？”
    蝙蝠侠说，“你忘了吗？——哦，你确实忘了。迪克，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还是挺阳光灿烂的。”
    迪克更难过了。“这不是更让我伤心了吗？！我还没有接受这件事！”
    蝙蝠侠平静的说，“那么这就是你的议题了。因为我的感情是我的事。”
    迪克不敢置信的瞪着蝙蝠侠，“在我们地球已经精神状态疯癫到这个程度的前提下，你是不是又进化了？”
    蝙蝠侠思索了一下，“那么这就是我的‘5.0·最终版·改·改’了。”
    始终在旁观的黑蝙蝠没忍住，他抿着嘴笑了起来。
    迪克顿时投去愤怒的目光。
    “好哇，原来还有你在旁边煽风点火！”迪克气的吱哇乱叫，“亏的上一次我还友善的帮了你！主世界蝙蝠侠，你回报我们的结果就是把我们的蝙蝠侠给抢走吗？！”
    黑蝙蝠甚至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那倒也不一定，”黑蝙蝠开玩笑道，“我也是可以加入你们的大家庭的。”
    迪克气的嗷嗷叫：“啊啊啊啊啊！太可恶了！我从今天开始，不要磕蝙布了！！！”
    ？
    ？！
    蝙蝠侠刷的一下坐直了：“还有这种好方法？！”
    果然人都是中庸的，蝙蝠侠说不要磕蝙布的时候人们非得磕，一旦蝙蝠侠跟着他cp跑了，人们就突然觉得蝙布也没有这么香了！
    迪克怒视这两个人：“我会通知所有人这件事的！”
    蝙蝠侠：“嗯嗯！”
    迪克：“从今天起，‘反蝙布联盟’成立了！”
    蝙蝠侠：“太好——”
    他被黑蝙蝠一手捂住了嘴。
    眼看着话题逐渐跑偏，现场气氛也越来越情真意切，黑蝙蝠迅速下场力挽狂澜。
    他有点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人。
    “是时候说回正题了。”黑蝙蝠冷静的说，“所谓磕cp不过是重头戏的一个前情提要，我们本来是代表正义联盟来和少年正义联盟预先接洽的。”
    突然听见如此正式的组织称呼，迪克愣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从上一段对话里联想到了结论，顿时不可思议的看向蝙蝠侠：“你们，”迪克说，“你们要把世界交到我们手上了吗？”
    蝙蝠侠郑重的点点头。
    “不是现在立刻，但我们确实是时候为这一天做准备了。”他轻轻微笑道，“‘一场迟来已久的成长’。这听起来不错，不是吗？”
    迪克很难准确形容这一刻他复杂的心情。这么多次记忆朦胧的时间带，这么多次目睹过成年人用身体挡在他们面前……现在这群固执的超级英雄（父母）终于学会了放手，从这个角度看，“成长”似乎并非是一个必然同“离别”划等号的坏消息。
    “终于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了。”迪克喟叹道，“布鲁斯，再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们面前，我们可真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了。”
    蝙蝠侠立刻保持了一阵小心谨慎的沉默。
    迪克瞪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立刻发难。他的性格里乐观积极的一面，已经让迪克嘴角带上了笑：
    “我们可以把基地建在泰坦山上！”迪克说，他的思维跳跃着，“总是拿磨掉了标记的蝙蝠车充当载具也很没有排面，我们少年正义联盟也是时候给自己拉赞助了！”
    蝙蝠侠虚弱的说：“我的车……”
    迪克大声的哼了一声，说，“什么你的车，那明明是布鲁斯的车！布鲁斯自愿投资给少年正义联盟用，关你邪恶的蝙蝠侠什么事？”
    “邪恶的蝙蝠侠”顿时举手投降。
    迪克又说，“我想你们肯定已经安排好初步的计划了吧？回头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通知其他人到时候准时出席。这是两个联盟之间的第一次共同会议！我们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
    黑蝙蝠向他点点头，展示了电脑屏幕上排列清晰的会议章程。
    最后，迪克说：“或者……”他看起来有些踌躇，但还是向蝙蝠侠微笑起来：
    “如果到时候一切顺利，少年正义联盟妥当的照料了整个地球，到时候你会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去旅行吗？”
    迪克说。充满希望的，又因为充满希望而小心翼翼的：
    “你知道的，阿尔弗雷德其实一直期待着能和你一起旅行。布鲁斯，在别的城市，普通但是安全，风景如画的……比如普罗旺斯？”迪克语调快速的说，“你会去吗？”

 第76章

    蝙蝠侠回以微笑：“当然。”他温和地说，“这其实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只是我以前从未察觉过，现在我愿意努力尝试一切，去体验我未曾享受过的另一种生活。”
    迪克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蝙蝠侠察觉一丝丝不对：“？”
    迪克冷静的说：“既然布鲁斯不在城市里，那么总得有人去当蝙蝠侠吧？”
    蝙蝠侠哽了一下。
    “等等，不是，”蝙蝠侠徒劳的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去继承蝙蝠侠的披风！你们少年正义联盟会有自己的代号！你们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人，没有人必须行走我走过的那条路——”
    迪克根本没听见。
    迪克冲黑蝙蝠充满敌意的龇牙。
    迪克说，“反正你们俩成立的前提也是蝙布cp，那么只要布鲁斯还是布鲁斯，蝙蝠侠的披风下是谁岂不是都有可能了？”
    迪克振声道：“总而言之我不同意任何人把布鲁斯从我们身边抢走！蝙蝠侠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托马斯吧！”
    ！！！！！
    蝙蝠侠从转椅上跳起来：
    “不可以！父与子这也太道德败坏了！不管是哪个父哪个子，总之这太道德败坏了！理查德·格雷森！！！”
    ————————
    勇敢的地球53
    向未来坚强前行的地球53……
    ——2025年5月3日
    道德败坏的地球53！！！
    第64章 第十二个蝙蝠乱飞
    ——不对！
    蝙蝠侠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托马斯的名字也出现在了这段对话里？”
    蝙蝠侠沉痛地说。
    “这本该是一个普通的姓名的……可是我现在得了托马斯综合症。”蝙蝠侠说，“我很害怕听见对面的全名是：托马斯·韦恩，小托马斯·韦恩，托马斯韦恩·二世，或者，最道德败坏的：达米安·托马斯·韦恩。”
    是时候该抨击英美国家继承父辈姓名的传统习俗了吧？
    迪克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蝙蝠侠。
    他举起手里的便携电脑：
    “我本来是想和你讨论这件事的，在少年正义联盟收到瞭望塔发来的‘闪点蝙蝠侠降落地球53’通知之后，哥谭出现了一场不知道是否需要‘布鲁斯·韦恩’公开出面、做出声明的公关危机。”迪克愤怒地说，“结果你居然没留意这场直播？！你们两个蝙蝠侠！！你们刚才都在干些什么？这是我可以问的吗？？”
    蝙蝠侠慌张的想要狡辩。
    迪克怒道：“晚了！”
    他掏出联络器，大声的：
    “所有人，现在来蝙蝠洞开会！”迪克怒气冲冲的说：“一级警报！听到了吗，蝙布一级警报！所有人都给我下来！”
    不到一会儿，蝙蝠洞里像是一把意面撒进滚开的水里，小鸟们扑腾着翅膀纷纷飞了下来。
    在早期的某段时间里，从韦恩庄园落进蝙蝠洞的通道还是两根钢管，蝙蝠侠和罗宾得抱着管子滑下来，现在则变成酷炫的电梯了。蝙蝠侠回忆起过去的场景而有点想笑，他和黑蝙蝠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眼底的笑意指向了同一个回忆。*
    迪克在旁边恶狠狠的咳嗽了一声。
    这群人都来了。
    有些人还有点状况外。
    这一次黑蝙蝠来到地球53，还没来得及和蝙蝠家族正式见面。他们从瞭望塔开完会就回到了蝙蝠洞，也不过是稍微歇息了片刻而已。杰森主动和黑蝙蝠打了个招呼：
    “嘿，”杰森说，“另一个地球的我最近怎么样了？上次打完水仗之后，我感觉你们的关系似乎变好了——因为你今天终于不再拿一种愧疚的眼神偷偷看我了。”
    确实，黑蝙蝠上一次受到地球53蝙蝠家族的触动，正是从杰森开始的，并且他也从杰森这里获得了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最终收获了来自家人的拥抱。
    黑蝙蝠向杰森点了点头，温和的，感谢的。
    迪克在旁边冷冰冰地说：“不要跟他搭话，杰森。”
    杰森“哈？”了一声：“你在乱发什么神经，你这个月的叛逆期又到了吗？”
    提姆则迅速提炼了关键词：“‘一级警报’？你是说蝙布的一级警报？”
    其他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提姆开始深呼吸：“总不能是布蝙成真了吧？”
    听到这句话，达米安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研究着手里长刀的刀拵。显然他刚上楼去洗漱完换好衣服，要是早知道迪克把他叫下来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他就不下楼了。
    真是不同口味的人各自有完全不同的反应。
    赶在混邪的女孩儿们针对这句话进行发散性思维之前，迪克及时喊了停：
    “先等等。小芭，过来帮我一下，我要用蝙蝠电脑的投影屏——斯蒂芬妮，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斯蒂芬妮本来打算尖叫，闻言遗憾的把手从嘴巴旁边放了下来。
    迪克快速的做好了准备。
    两个蝙蝠侠向后一步，退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欣赏着年轻人有条不紊的行为举止。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成功的，”蝙蝠侠感叹道，“这些孩子们分别成长为了他们自己小群体里的领导者。”
    “确实。”黑蝙蝠同意道，“迪克领导着少年正义联盟，杰森有他的法外者，提姆指挥着少年泰坦，达米安和小乔纳森组成了超凡双子，而女孩儿们有自己的猛禽小队。”
    蝙蝠侠微笑着：“优秀的孩子们。”
    黑蝙蝠同意道：“优秀的孩子们。”
    ——迪克在不远处大声嚷嚷：“你们俩不要偷偷摸摸的说闲话！我还没有同意呢！！”
    这句话又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分别向这个角落投来了打量的、质疑的、激动和、兴奋的视线。
    几分钟之后，迪克调整好了他的屏幕。
    他的兄弟姐妹们没有假惺惺的欢迎他发言，但迪克知道，每个人都在认真倾听。
    在蝙蝠侠作为正义联盟的一员走向战场的时候，他们——蝙蝠家族，就是这样度过维护哥谭治安的日日夜夜的。
    迪克调整了一下呼吸。
    出乎预料——但又完全在情理之中的，迪克所提起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蝙布cp的感情八卦。
    迪克提起的，是两个蝙蝠侠刚才代表正义联盟提出的议案：
    这个地球的安全，将在经历过完全和妥当的准备之后，交到他们年轻人的手上。
    “明天”。
    明天终于来了。
    这群青少年的面孔上流露出惊讶和恍然。即将接过这份责任的压力、愿望成真的欣喜、终于向长大迈出一步的迷茫，使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把目光投向蝙蝠家族一直以来的信标。
    哥谭长大的孩子们，他们都是仰望着乌云上那枚月亮前进的。
    但是不需要迪克提醒，蝙蝠家族自己回过神，他们攥了攥拳头。
    对了。不可以再只是依靠着月亮了。他们要成为伴随月亮的星星，他们要自己明亮——年轻人将学会如何自己发光。
    到了那时，天空中就不必只有一盏苦苦支撑的灯了。
    不，这话说得不对。其实蝙蝠家族一直在呵护着那盏灯，只是现在，年轻人不必只躲藏在披风的遮蔽之下了。
    充满保护欲的父亲、严厉苛刻的导师，蝙蝠侠在版本更新到5.0之后，他的行事作风也终于发生了改变。
    原来爱是不应该向着枯井里苛求的。爱是等待它满溢。爱是当一个人足够热爱自己的时候，便会理所应当的遍及、便会迫不及待的铺满、便会赤诚热烈的分享。
    当蝙蝠侠对他自己有了足够的爱和勇敢，蝙蝠侠这才意识到：他其实早就已经相信了，始终相信着这群被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
    罗宾们已经足够优秀了。飞鸟应当放飞，飞向高空，而不是困宥在深暗的洞穴里。
    ——每个人都明白，这个举动对于蝙蝠侠来说，意味着什么。
    斯蒂芬妮感动的靠在芭芭拉的肩膀上，她抽了张手帕纸擦鼻子：“呜呜，小芭，”斯蒂芬妮哽咽道，“我想哭了……仅限今天一天，我可以喊布鲁斯‘爸爸’吧？”
    芭芭拉用手指拨去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我们可以偷偷喊一声的，”芭芭拉小声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下来，我想我爸也不会介意的。”
    她们俩又把卡珊德拉轻轻拉过来。卡珊德拉冲她们怅然笑了一下，女孩儿们各自擦了擦对方的眼泪。
    比起勇敢将感情流露的女孩组，显然男生要更嘴硬一点。
    “我早就知道了，”达米安冷哼一声说，得意洋洋的抱着胳臂。“我父亲总是会把披风交给我继承的。”
    提姆说：“是啊，显然，要是有什么能打击你那个翘高到天上去的傲慢尾巴就好了——杰森？大红？你在哭吗？”
    作为蝙蝠家族里唯一那个情感超细腻（以至于能写出蝙布畅销书）的文科生，杰森立刻清了清喉咙。“胡说。谁会为老头子的一句话而感动啊？反正不是我。”

 第77章

    提姆叹了口气，“好，我记住这句话了，我可以从蝙蝠洞监控里抽出这句话当做音频，下一次打赌的时候——喂！杰森·托德，你站住！别跑！”
    这群人叽叽喳喳的热闹了一顿，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底的激动。
    成年人们温和地守望着这一幕。
    “恭喜你，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轻声说，并且怀着得意，看见两个蝙蝠侠都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不愧是你，阿尔弗雷德。”回过神之后，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们每次都说，如果韦恩庄园会诞生一个房屋精灵的话，那只有可能是你了。——你是不是偷偷把暗道装进了每一个角落里，并且以看到我们受惊为乐？”
    阿尔弗雷德傲然道：“那当然了，两位布鲁斯少爷。能把诸位训练有素的年轻人吓到，正是鄙人舞台剧受训多年的乐趣之所在呢。”
    两个蝙蝠侠都被逗乐了。
    然后他的孩子问道：“那么你在恭喜我些什么呢，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既骄傲、又喜悦，充满了欣然，也饱含了酸楚地说：“恭喜你也长大了，布鲁斯。”
    两个布鲁斯都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当父母的都会迎来这样一天。原来所有的父母都会饱含心酸和祝福，放飞他们的小鸟。原来阿尔弗雷德也曾站在他们今天的这个位置，旁观着，目视着，眼睁睁看着布鲁斯·韦恩穿上了蝙蝠装。
    阿尔弗雷德当年的心情，又会和今天一样吗？
    当两人把目光投向阿尔弗雷德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跳：
    因为阿尔弗雷德正在以一种沉静和思索的目光，在蝙蝠侠和黑蝙蝠身上打量。
    不、不好。
    这一位才是真正的父亲啊！
    ————————
    *“在早期的某段时间里，从韦恩庄园落进蝙蝠洞的通道还是两根钢管，蝙蝠侠和罗宾得抱着管子滑下来”，嘿嘿66年蝙蝠就是这样的，可爱捏！
    ——2025年5月4日
    糟糕，蝙蝠家真正的大家长出面了！
    危（危）
    第65章 第十三个蝙蝠乱飞
    迪克在旁边敲了敲桌子：
    “我还没说完呢！安静，安静！”
    胡闹着的青少年群体有点不是特别想搭理他。但是由于顾及到迪克不久前石破天惊的那句“一级警报”，所有人到底还是慢慢停了下来。
    迪克在蝙蝠电脑投屏上，分配着这段时间每个人的任务。
    ——他把哥谭分成了不同的小块区域，分别交给不同的人去夜巡。
    蝙蝠侠对此挑起了眉毛。
    “这可不是我布置的。”蝙蝠侠慢吞吞地说，“我应该还没老到不能在哥谭夜巡的程度吧？”
    黑蝙蝠在旁边咳嗽一声。“或许这就是你们曾经期盼过的‘退休生活’了。”
    蝙蝠侠浑身发痒，坐立难安的。“不，这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黑蝙蝠落井下石：“那你最好赶紧做好准备，因为你们已经决定把地球53都交给他们了。”
    “……”蝙蝠侠转过头，眯起眼睛看他：“听起来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黑蝙蝠以一种眼熟的摆烂态度说：“不然你以为在我来你这里的时候，我的哥谭都被谁给瓜分了？”
    蝙蝠侠：“…………”
    不好，原来这个是空巢老人联盟！
    旁边的青少年们还在吵吵嚷嚷。
    “我们最好把这一次视为‘少年正义联盟’的预先演练，”迪克还在严肃地说，“只有我们蝙蝠家族先把哥谭给管理好，我们才有底气率领我们的同伴，去维护整个地球……”
    然后杰森说：“把企鹅人的那片地留给我。这家伙向来最有油水。”
    “什么？”斯蒂芬妮立刻抗议，“你听起来好像那个黑社会老大！我不服，凭什么杰森拿到最有赚头的那块地盘？？”
    这两个都更熟悉哥谭街头的家族成员对视一眼，他们脸上露出虚伪的假笑，把手慢慢伸向了腰带。
    芭芭拉已经找好了帮手：“卡珊，我们合作吧。你愿意顺便照看一下哥谭警局的话，我就把我那块地盘的情报共享给你。”
    提姆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镇定。因为家族最大的资金链还在他手上，而不管是谁欠缺了军火，到最后还是会求到他头上来的。
    而达米安以一句话杀死了比赛：“你们都散了。”达米安傲慢地说，“蝙蝠装交给我来穿，我自己一个人就能照顾好哥谭。”
    现在所有人都朝达米安怒目而视。
    “完了完了，”蝙蝠侠在旁边说风凉话，“组织成员太有个性可是很不好管理的，能不能压下刺头就看领导者的下一句话了。”
    而迪克的下一句话是：
    “胡闹！这根本不是‘披风争夺战’，而是‘布鲁斯争夺战’！”
    迪克悲愤交加地说：
    “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吗？你以为我说‘蝙布一级警告’指的是什么？”
    ？？？
    蝙蝠侠顿感不妙，他往黑蝙蝠背后一站。
    小鸟们的视线已经追了过来。
    “说实话我不在意他俩是什么左右位，只要布鲁斯幸福就好了……”斯蒂芬妮还没反应过来，抓紧时机吃了一口饭，很陶醉地说道。
    提姆倒吸一口冷气，他作为家族里最著名的蝙布洁癖党，听见这句话都好像有一根棉棒在刺挠他的耳膜。“不不不，斯蒂芬妮，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我实在不能接受……”
    这两人目光对视，激起彼此都不愿退缩的固执，眼看着又要爆发一阵争吵。
    杰森第一个意识到了不对。
    “不好，”杰森震惊道，“这是什么意思？蝙布真的是真的？”
    斯蒂芬妮说：“蝙布那当然……嗯？？？”
    这只罗宾鸟卡壳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恍惚。
    蝙蝠洞陷入了可怕的寂静，简直连洞窟里蝙蝠挥舞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
    每个人都在重塑他们自己的认知。
    原来如此！
    蝙布可以是真的，但是蝙布不能是真的！！！
    上帝啊！
    每个人都在为蝙布、布蝙、蝙布蝙、蝙or布争论不休，但原来所有人的口味都是这么保守！老天啊！不管蝙布怎么排列组合，原来大家吃的全都是蝙布原教旨主义的饭啊！！！
    所谓的水仙一体机吃的那就是一个人的不同侧写，吃的就是单推人的不可分割！谁懂这种磕cp磕到最后重归一人的安心感！那种绝对不会被背刺的爽感真的谁懂啊！磕水仙磕的不就是单人激推的快乐吗！！
    怎么蝙布成真了？
    谁让你成真了？？
    蝙布成真的话那不就是要把他们的布鲁斯aka蝙蝠侠给抢走了吗！
    谁要把自己的爹和地球0分享啊？
    开战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黑蝙蝠被迫挡在蝙蝠侠身前，感到自己的披风上扎满了钉子。
    迪克冷冰冰地说：“我宣布‘反蝙布联盟’从今天起成立了。谁赞同，谁反对？”
    根本0个人反对。
    别管蝙蝠家族的自己人怎么乱扯头花，他们在对外时向来团结一致。
    迪克又说：“我们的宗旨是，拒绝外来蝙蝠侠抢走布鲁斯。我们的布鲁斯要靠我们自己来保护，对不对？”
    每个人都大声的：“对！”
    黑蝙蝠听见蝙蝠侠在自己身后发出又感动又想笑的漏气声。
    迪克说：“是时候净化标签了！我们要定期巡逻广场，我们要宣告真正的蝙布是布鲁斯和蝙蝠侠的一体机！凡是磕到其他蝙蝠侠和布鲁斯的邪//典cp的，我们都要用点赞量更高的原教旨蝙布把它们给挤下去！是时候重振蝙布荣光了！”
    其他人：“重振蝙布荣光！！！”
    蝙蝠侠：“等一下，我的秘密身份……”
    除了蝙蝠侠本人之外，0人在意蝙蝠侠的秘密身份。反正“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梗已经火遍全球，所有人不也还是闭着眼一头扎下去的去磕cp吗？
    迪克又在蝙蝠洞里走来走去。
    他沉思着。
    “我郑重的思考过了，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别的蝙蝠侠x布鲁斯的cp可以火起来。”迪克沉重地说，“果然人类吃饭的口味就是个轮回。原教旨蝙布饭吃多了就很容易爬墙，反正别的蝙布也是蝙布，跑到隔壁偷偷摸摸吃两口饭再回来，也不耽误这些人心虚的大喊‘反正这也是蝙布吧’！”
    作为同人圈资深的大手子，杰森微妙地扬起眉。“我同意你的概括，这句描述是很精准的。除了过激唯粉和洁癖党之外，很多人是忍不住被精彩的饭吸引过去爬墙的，还有可能爬过去之后就再也爬不回来了。”
    杰森说：“那么你又有什么见解？”
    迪克说，“我们不应该去对这类人群产生敌意或者偏见，毕竟大家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们的蝙蝠侠会被抢走这个严重的后果，人们不过是想吃一口饭罢了。针对这类人群我们不要去排斥，而是应该去争取！”

 第78章

    提姆抱着胳膊。想象到洁癖党如何争取杂食党已经让他浑身立起鸡皮疙瘩，但是为了蝙蝠侠，提姆坚强的忍住了。
    提姆问：“具体怎么说？”
    迪克深吸一口气。
    迪克说，“就像我刚才说过的话一样——人们吃饭的口味是个轮回。现在大家火热的吃着别的蝙蝠侠x布鲁斯的饭，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他们想要新的刺激，我们就给他们新的刺激！等人们一下子被塞腻味了，自然会回归传统和经典的！”
    这话也挺有道理，因为肉吃多了就是很想吃一口清淡的小菜，pwp看多了很容易养胃，到最后还是会回归永恒的hurt and comfort！
    每个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有蝙蝠侠大感不妙：“等等——”
    迪克大声说：“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蝙蝠侠！”
    蝙蝠侠眼前一黑。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迪克说：“但我们不要刻意去卖，我们要从蝙布是如何火起来的这件事情里学习经验！果然官方按头磕时人们是不买账的，我们只要认认真真的负责自己的夜巡，哥谭人会自己用显微镜去找饭吃的！”
    这句话可说的太对了。哥谭人向来很有反骨，再说了，以布鲁斯那个水平的演技，指不定大卖cp时会立刻遭到反噬。
    迪克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也默契的抬起了脸。
    他们一同看着黑蝙蝠。目光里有着挑衅，有着不逊，有着苛刻和挑剔。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尊重布鲁斯的选择，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决定要放手呢。”这群孩子说，倒反天罡的。“你别想着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能带走我们的布鲁斯，——这就是地球53的挑战，来自主世界的蝙蝠侠，你敢接受吗？”
    黑蝙蝠沉稳的，成熟的，不动如山。或许他并不打算参与进这群青少年的胡闹之中。
    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一声。
    他向前一步，走到光线下，用一双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抚平了燕尾服上的皱褶。
    沐浴在大家的注目下，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
    “鄙人不才，为了掩护布鲁斯少爷，也曾经穿过蝙蝠装。”
    蝙蝠侠：“…………”
    黑蝙蝠：“…………”
    阿尔弗雷德下场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原来每个人都对蝙布成真感到不爽啊。
    下次再也没办法说“不能接受蝙蝠装下面是他爹或者阿尔弗雷德或者迪克”了。
    没有人舍得对家人立刻放手。或许这也是“成长”道路上不得不体会的一环……但这个“成长”的结果怎么是子女在反对老爹谈恋爱，这是不是太倒反天罡了？
    一群大大小小的蝙蝠乱七八糟飞舞在黑蝙蝠面前，竭力成为蝙布cp的阻碍。
    像是拒绝，像是否认。
    像是一种……别扭的挽留，无声的撒娇，依依不舍的爱。
    ————————
    *cue了一下提姆和斯蒂芬妮吵架的梗，但是蝙布，嘿嘿
    *阿福假扮过蝙蝠侠，真的，官方内容，不止一次哈哈哈
    ——2025年5月5日
    点题了捏，字面意思上的蝙蝠乱飞（喂）
    （以及不好意思最近还是很忙，更新时间目前还是定在晚10点宝宝们ok吗？）
    第66章 第十四个蝙蝠乱飞
    小托马斯·韦恩，aka夜枭，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低下头，看见手机里接受到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消息。
    哥谭朦胧的光线透过窗纱投进室内，映出金属的桌面、成套的酒杯、一盒雪茄、浸在酒杯里一支像是随手掐下来的玫瑰。——天亮了。
    小托马斯懒洋洋的脱掉他的夜行服。是的，猫头鹰是夜行生物。这个哥谭并不需要一个铁血手腕的统治者，也不再散发着叫他恶心的恶臭，但是小托马斯习惯了昼夜颠倒的作息。有时候他会换上武装出门转一圈，蹲在哥谭的高处——只是看看。
    “如果有需要的话，顺便帮您正义的兄弟照看一眼哥谭，是这个意思吗？”局外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看起来您也感染到此种痼疾了，好可怕，‘正义’是不是会传染？”
    小托马斯懒得理他。
    他的阿尔弗雷德舌头上含着毒药，要是每一句话都跟他计较，小托马斯活不到长大就要被气死。
    他把紧身衣从头顶脱掉，单手撬开木质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橙黄的酒液晃荡在杯壁之间，冰块在其中沉沉浮浮。小托马斯给自己喂了一口酒，点燃了雪茄，换好了舒适的家居服，确保他不会被突发消息气死，这才有心情坐在了沙发上。
    这里是小托马斯新购置的房产。一个在城内，另一个在城郊。城内的那一套靠近韦恩企业，城郊的那一套则距离韦恩庄园不远。
    猫头鹰是独居生物。紧急情况下猫头鹰可以忍受短暂的群居生活，但是让他长期混居的话，显然这完全无益于小托马斯的心理健康——他又不是挤挤挨挨蹭在一起的翼手目蝙蝠。
    现在的距离刚好让他满意：不近，但也不远。
    小托马斯并不打算对地球53做些什么。长久的离群之后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立脚的巢穴，他还没有打算轻易舍弃它。
    尽管这样的生活让小托马斯感到一丝陌生。不需要厮杀就能够活下去，不必尔虞我诈也可以获得存活的资源。他的弟弟自己愈疗了自己，顺便拉了他一把。就连蝙蝠洞里那群鸟崽子也都活蹦乱跳的，为了一些无中生有的蝙布cp吵翻天……多么奢侈的烦恼。小托马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懒洋洋的。无聊的生活，但是，居然也不错。
    然后小托马斯打开了手机。
    ——他可能不会无聊了。
    因为第一条消息是群消息。理查德……不，迪克，迪克把他拉进了一个群聊，并且群名叫做“反蝙布联盟”。
    小托马斯拧起了眉。
    不知怎么的他不是很想点进群里面去看消息。弹出来的消息记录已经有999+，而小托马斯完全不想知道那会是什么。
    他感到自己浑身发痒，连鼻子都痒痒的，好像产生了某种过敏症状。对了，说不定是猫头鹰对蝙蝠的过敏。
    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已经远离了自己的过敏源了吗？
    地球53不是只有布鲁斯一个蝙蝠侠吗？该不会——对了，该不会别的地球又有蝙蝠侠过来了吧？小托马斯顿时感到杀心大起：哥谭真的不需要增加蝙蝠侠浓度了！
    那么“反蝙布联盟”又是怎么回事？
    地球53磕蝙布cp磕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害人的东西甚至把他都创了一个跟头，这玩意跟模因污染一样跟着全地球的人，甚至污染了现在这个重启，怎么突然开始“反蝙布”了？这群人早干什么去了？
    小托马斯：“………………”
    不。
    他想。
    不，不可能。
    总不能是现在蝙布突然变成了真的，所有人才真的开始急了吧？
    问题是，这个“蝙布”里，如果“布鲁斯”还是布鲁斯，那么“蝙蝠侠”到底是哪个蝙蝠侠？
    ：）
    小托马斯缓缓露出一个满含杀意的微笑。
    更惊悚的是，“蝙蝠侠”的人选居然变得不止一个了。光是小托马斯亲眼见过的，除了主世界的黑蝙蝠，还有一个不义世界的不义蝙蝠侠。
    小托马斯平静地想：
    你妈的，布鲁斯。
    有你这样到处乱撩的魅力，征服哪个世界都会成功的。
    小托马斯把手机放下，缓了缓神。
    他从茶几上拿起酒杯。冰球晶莹剔透，散发着凉意。小托马斯把一杯威士忌慢慢饮尽，最后把冰凉的杯壁贴了贴额头，一种物理降温。
    小托马斯没有立刻打开“反蝙布联盟”群聊。
    冷酷如夜枭这样决意毁灭平行世界的超级反派，也有一天会畏惧于文字的魅力。光是看到蝙布这个词，他都已经感到头痛眼睛也痛，好像这个人造的单词在咬他。
    以一种“世界总会爆//炸”的心态，小托马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点开了布鲁斯的对话框。
    布鲁斯给他留了言：
    /布鲁斯：我听说了，那个‘拿着枪的蝙蝠侠’，谢谢你在我们出差地球49的时候帮我代班/
    /布鲁斯：…………/
    /布鲁斯：哥，对不起/
    小托马斯：？
    不知为何，他身上的恶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背脊刺挠到后脖颈。他身上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一种求生欲（求生欲），让小托马斯顺从身体的指引，屏蔽了“反蝙布联盟”的群聊消息，就像他在哥谭尽己所能的屏蔽了一切带#蝙布标签的文字和视频和直播节目——这座城市已经不剩下什么干净的东西给他了。
    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陌生消息：
    有一个不认识的账号试图联系他。

 第79章

    小托马斯微妙的扬起眉，通过了联络申请。
    对面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顶着一个初始头像，却是有备而来。
    对话框打开之后，陌生账号迅速的甩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过来，别的什么也没说，像是那个富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小托马斯又感到鼻子痒痒的，好像有蝙蝠在追着他杀。
    一个餐盘在此时推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小托马斯低头一看，锃亮的盘子里摆放着他的早餐。米糊、蓝莓、牛奶粥，培根、米布丁、圣女果。
    小托马斯心想，怪不得他鼻子痒呢，原来他的另一个过敏源在这里。
    局外人又在旁边彬彬有礼地说：“您的‘阿尔弗雷德式英国早餐’，韦恩先生。”这位尤其擅长杀人灭口的英国老管家说，“总不能您品尝过了另一位阿尔弗雷德的简餐，转头就看不起曾经将您喂养长大的可怜老人吧？”
    小托马斯冷嗤。真不知道上辈子他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这才遭了报应，不得不吃阿尔弗雷德做的饭。
    哦，他确实杀人又放火，那没事了，是他活该。
    小托马斯挑挑拣拣，把蓝莓和圣女果吃了，意思意思吃了两口培根。他把餐盘一推，自己站起身。
    ——是时候去韦恩企业转一圈了。
    小托马斯偶尔能分辨出自己行为之中的矛盾与偏执。越是血腥他越是如鱼得水，越是痛苦他越是轻描淡写。现在他已经从布鲁斯的幸福里获得了幸福，反而小托马斯没法轻率走进布鲁斯的生活。
    两个人都能感受到亲情在海面下流淌。但是小托马斯有时候会故意站在原地，看布鲁斯屡屡回头，每一次都向他伸出手。
    他能够从这样的举动之中获得安全感，而布鲁斯纵容着他，像一个真正度过了漫长时间的年长者。
    但是小托马斯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渴求这段感情，于是愈发彰显自己的傲慢。两个人中表面上小托马斯呵斥着布鲁斯到处勾搭蝙蝠侠，其实小托马斯才是二人中无法放手的一方。
    或许这就是地球3扭曲的兄弟感情了。小托马斯对此有着自知之明。
    但小托马斯从未学到教训。对布鲁斯也是如此，对理查德也是如此，对布鲁斯……依然如此。
    小托马斯想：
    算了。
    “活在当下”又有什么不好？至少目前的生活已经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平静，这就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一段感情了……难道不是吗？
    小托马斯从车库里选了辆车开出来。他在地球53还算克制，小心翼翼的，没有破坏他弟弟心爱的城市。但是哥谭总是有些渣滓，一些藏在阴影里、没有被光芒照射到的、地底下的老鼠。猫头鹰在蝙蝠看不见的角落里饱餐一顿，小发横财。没有月光的夜晚里，一只枭鸟慢条斯理的，用鸟喙清理着残存的肉渣。
    布鲁斯从没有直接问过他。
    有时候小托马斯希望他这样做。
    车辆行驶在前往城内的道路上。天色还算早，小托马斯避开了早高峰。这条道路本该是畅通无阻的，但是片刻之后小托马斯在驾驶座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抬高椅背，伸手板过了后视镜，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周围。
    有一辆车在跟着他。
    小托马斯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住宅，因为夜枭从来不惧怕敌人找上门来给他自己加餐，而小托马斯·韦恩自上一次采访后就在媒体那里落了个恶名。所有胆大包天追求噱头的媒体人都知道，如果你不是背后有超过韦恩企业的靠山，行走在哥谭这座城市里，那么你最好对“韦恩”这个姓氏放尊重点儿。
    这辆跟踪他的车不像是哥谭的狗仔队。
    ——那会是谁呢？
    ————————
    “对不起”
    ——2025年5月6日
    第67章 第十五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韦恩，aka闪点蝙蝠侠，感到心跳加速。
    不是好的那种，而是心跳每分钟超过100次的那种——可能他确实得为他自己搞到点儿医疗器械了。
    这两天里托马斯重操旧业。他在主世界领教过蝙蝠侠的厉害，因此在地球53的哥谭小心翼翼。托马斯没有去擅动明面上的部分，他向下挖掘，这座罪恶之都里总有些未曾被月光照亮过的影子，一些躲躲藏藏的老鼠啃食着这座城市的基层。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最底层的败类们苟延残喘，已经很难从他们身上榨出太多油水。简单来说，这些老鼠像是已经被嗦过一轮的芒果核。
    不管怎么说，托马斯到底还是拿到了他的事业启动基金。
    他搞到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没有蝙蝠标志的），他把屋里能找到的被褥和靠枕全部堆在地上，堆成一个在布鲁斯小时候他会为那孩子做的枕头城堡——为了哄他开心，为了让布鲁斯感到安全。更大一点的时候托马斯会教他什么是“勇敢”，但是现在托马斯觉得，他比布鲁斯更需要安全感。
    然后托马斯把他准备好的东西摆在面前的地上：这个世界的手机、电脑、报刊合订版、血压检测器、以备万一的降压药和——急救器材。
    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托马斯深吸一口气。
    前面可能是地狱。但是他的儿子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托马斯也必然会迈出这一步。
    第一步，托马斯选择翻开最靠谱的主流媒体：
    《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蝙蝠侠和布鲁斯的第十年》
    作者：克拉克·肯特。
    托马斯：“………………”
    原来这个世界最靠谱的主流媒体的合订本里是这个东西！！
    原来蝙蝠侠和布鲁斯搞在一起真的已经十年了！
    原来在“见异思迁”之前有这么好的十年吗？？那你为什么到第十一年就“见异思迁”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见异思迁”只是个（一）！啊啊啊啊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托马斯皱着整张脸，用量子波动速读的速度快速翻完了这一本，然后把《星球日报》的十年合订本远远甩了出去。
    托马斯从腰带里摸出他的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
    托马斯陷入沉思。
    最可怕的一件事情是：克拉克·肯特的《十年》系列，居然和主世界的十年时间线对应上了。
    这很奇怪。明明是独立分开的地球0和地球53，这两个地球的大事件怎么能做到完全一致的？
    按照“蝴蝶效应”的说法：“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按照“平行宇宙”的理论：“一件事件发生之后可以产生不同的后果，而所有可能的后果都会形成一个宇宙”。*
    按照现有的科学推论，不可能有两个地球经历着完全一样的大事件。尤其是对于平行多元宇宙而言，一个人在一个地球上做出其中一个选择，多元宇宙的理论之中，这个人做出的选择只会导致更多平行宇宙的诞生，而绝不可能连每一次选择都和另一个他自己完全一致。
    托马斯开始憎恨自己缺乏对平行宇宙的了解。可恨他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自暴自弃，要是他早一点弃医从……呃，投身物理，可能他早就接收到来自其他地球的情报了。
    托马斯无法解释两个地球在大事件上的互相吻合，他只能先假设：
    说不定，主世界和地球53曾经是完整统一的一个整体，只不过在什么外力作用下，被迫分裂成了两个地球。
    托马斯拧起了眉：
    这意味着什么？有可能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这个假设让托马斯好像浑身过电一样抖了一下。
    不对吧？
    这对吗？
    难道说“蝙布cp”指的是布鲁斯·韦恩版本的蝙蝠侠和蝙蝠侠版本的布鲁斯·韦恩吗？
    不可以自己和自己谈恋爱啊！！！这太道德败坏——不对，这有道德吗？？？
    宇宙猫猫头.jpg
    谈恋爱的问题迅速上升到哲学的问题。
    另一个世界的你自己是否依然是你自己？
    你爱上的到底是另一个你自己还是他人眼中的你自己？
    所以“蝙布cp”到底是一种道德败坏的恋爱还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恋？？？
    托马斯：“………………”
    啊啊啊啊啊！
    他几乎闻到自己头顶冒烟的味道。
    托马斯熟练的给自己量了血压，吃了药，又喝了一杯水。
    这个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恋爱问题简直为难一位自己也活在量子夹缝里的老父亲。托马斯喘了一口气，他想：不可以只看克拉克·肯特的文章。一个人的观点到底还是会有所偏颇，就算那个人是据说能听见全世界的外星人也是一样。是时候把隔壁大都会的外地佬抛到一边，看看他们哥谭本地的主流媒体了。
    托马斯打开了《哥谭日报》的十年合订本。

 第80章

    托马斯遭到重击。
    托马斯在裤衩子掉了一地的黄暴废文里扒拉着有效情报。
    托马斯感到他今天也有一点死了。
    “……”
    他怎么忘记了，和哥谭人比起来，就连大都会的卢瑟都已经纯良得像是一个小天使！
    眼睛好痛，头也好痛！哥谭人怎么可以百无禁忌成这个样子！满篇文章的“蝙蝠侠把布鲁斯■■■■”和“布鲁斯■■■然后■■■■■”和“最后蝙蝠侠■■■■■■”简直要把他给创死了——有没有人想过，瑟缩着躲在这里看蝙布黄文的这个人，他也是一个蝙蝠侠啊！！！
    托马斯两眼放空。
    玛莎……
    托马斯想，如果他有罪，请让玛莎来带他下地狱吧。
    哦对，他确实有罪。
    玛莎已经在地狱里等他，而他本人正在地狱里煎熬。
    那没事了，是他活该。
    托马斯把他自己往枕头堡垒的更深处埋了埋。他从虚假的柔软里汲取着一点虚假的温暖。
    高密度的蝙布攻击导致了一个短暂空白的思维状态。托马斯陷入到一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平静里，简称“算了”。他整个人放空，左耳听见天使的颂歌，右耳听见魔鬼的低笑。
    他的手机还在播放着《哥谭日报》的直播节目。
    主持人：“……没想到今天能在韦恩企业见到韦恩总裁！韦恩先生，您愿意在镜头前说几句话吗？”
    好像在韦恩企业见到韦恩总裁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托马斯平静的望着屏幕。他心如止水，意思是心跳像停止的水流一样不再动了。
    屏幕里映出另一个布鲁斯·韦恩的身影。和主世界的蝙蝠侠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更年轻，更轻松，有更多笑容。他穿着一身宝石蓝色的西装，配着条纹领带，胸前口袋巾插着一朵黑玫瑰。那双更浅淡一点的蓝眼睛望向镜头，坦然中带着笑意。
    托马斯无法不怔了一下。他隔着远距离见过了他主世界的儿子，蝙蝠侠，符合他在闪点悖论里对布鲁斯的想象，优秀的、成熟的、稳重的。地球53的布鲁斯和他的儿子长相一致，却更有活力些，几乎弥补了一位老父亲所缺失的、那段20-30岁的成长的时光。
    托马斯意识到，他很难不对着一个微笑的布鲁斯感到心软。
    如果他之前的假设成真，那么这一个布鲁斯也是他的孩子。
    天呐，一个年轻的布鲁斯？
    如此年轻。
    ……嗯？？
    一个被更年长的自己所引诱了的、无辜的布鲁斯？
    一个被更有经验的蝙蝠侠抵在墙上、这样那样的布鲁斯？
    ：）
    先不管这个假设是否成真，托马斯先感到自己拳头硬了。他从枕头堡垒里慢慢坐起了身，把手里一个柔软的枕头甩掉了。现在他需要一个能填充火药的、充满硝烟味道的、有威慑力的东西。
    屏幕里主持人和布鲁斯交流了两句，一种社交意味的寒暄，布鲁斯表现得比托马斯所设想的还要更摆烂……不不不，更……平易近人。然后主持人切换了话题，直接进入到托马斯现在非常渴望得到确凿证据的蝙布cp：
    主持人说：“韦恩先生，关于最近正在火热的‘到底有几个蝙蝠侠’的话题，请问你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吗？”
    布鲁斯耸了耸肩膀。“无可奉告，”他回答，“只有我才是真正的蝙蝠侠，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托马斯：！！
    主持人说：“哈哈韦恩先生你又说这样的话……我们已经知道你主动去做蝙蝠侠的替身了，哪怕蝙蝠侠在真心花粉的作用下否认你们的关系，你都要帮他说话？多么赤诚的精神，多么美好的爱情，祝你和蝙蝠侠99！”
    布鲁斯忍不住对镜头翻了个白眼。
    托马斯：？！
    主持人又说：“好吧，看来韦恩先生不愿意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至少这值得尝试一下：目前登场的蝙蝠侠之中，韦恩先生，你最关注哪一个蝙蝠侠呢？”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
    “‘用枪的蝙蝠侠’吧。”布鲁斯冲镜头眨了眨眼，“我希望用枪的蝙蝠侠可以早一点主动来找我——毕竟，蝙蝠侠怎么可能会用枪的，对吧？”
    主持人：啊啊啊啊啊！
    眼看着小托马斯·韦恩aka蝙蝠侠即将上位！这个邪典蝙布cp可以吃吗？兄弟蝙布这可太好了！《哥谭日报》今日销量必然超过《星球日报》！老板！老板你一卖卖了个大的！谢谢老板下海！！！
    托马斯：啊啊啊啊啊！
    不可以！不可以！到底是兄弟蝙布更道德败坏，还是自恋型蝙布更道德败坏？而且托马斯怎么感觉布鲁斯是在点他呢，难道他这两天准备事业启动基金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发现了？不对，不管怎样，父子型蝙布绝对是最道德败坏的那一个！老父亲他不允许啊！！！
    托马斯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在打劫哥谭地底的老鼠时得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小托马斯·韦恩”，这个托马斯素未谋面的孩子像是故意给什么人留下线索一样，毫不在乎的留下了足迹。托马斯不确定这个举动之中是否有着屡屡的自厌和复杂的期待，但是显然这一个韦恩的心理状态也没有十分健康。
    可能这个家族里只有地球53的布鲁斯是心理最健康的一个。
    托马斯决不允许家族唯一的希望惨遭毒手！
    ————————
    *蝴蝶效应和平行宇宙理论，很有名的理论所以不解释了（x），另外枭总在《两个地球》的那部动画电影里面解释过平行地球的理论，即一个选择会衍生出无数地球的虚无（哎呦但是你心知肚明的选择了球53的布鲁斯是不是）
    *布鲁斯就是在点老太爷呢，但是他知道他把他哥（毫无意外的）拉下水了，so“sry~”
    ——2025年5月7日
    克克肯的《十年》系列真的是和n52时间线吻合的！因为我们球53的顺序也是古早-p52-n52-现在的rebirth，啊太有逻辑了，怎么会有这么符合真相的时间线，连时间线都严丝合缝的，那么蝙布必然是真的啊！！！
    完了直接把我们老太爷给创翻过去了，克克肯（和我）怎么又不是一种磕蝙布cp的天才呢！好耶！！！
    第68章 第十六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理所当然地想：
    布鲁斯这么年轻，他能有什么错！
    振声。
    这个人怀揣着无处放置的父爱，以一种欣然赴死的牺牲和宁愿下地狱的偏执，要给他的儿子带来一位父亲所能给予的全部幸福——不管这位儿子事实上是否需要他。
    托马斯在地球0犯了错。他的一厢情愿险些酿成苦果，因此满腔父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但是他的执念并没有消失。
    托马斯想：一个人能去把自己打扮成万圣节里的怪物，他的精神状态能好到哪里去呢？他向来对他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蝙蝠侠”总是诞生自一场无法原谅自己的惨案……因而这更显出一个似乎不完全只是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的可贵了。
    他想，他有必要和布鲁斯面对面谈一谈。
    但是正如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位老父亲一样，尤其是错过了自己孩子成长的每一个重要阶段、突兀站在家庭门口又没有办法立刻融入、只好尴尬地试图用尽一切办法做出补偿的——这种老父亲。托马斯总是显得十分焦虑，他做出一些决策时几乎放弃了他身为蝙蝠侠时迫近冷酷的理智，他向着最遭的结果纵身一跃，几乎不考虑后果。
    他已经在自己的大儿子（？）身上失败过一次了，托马斯想：他绝不可以在小儿子（？）身上再次失败。
    这位执念未消的父亲，一定要让他的孩子获得幸福。
    上一次托马斯搞砸了“让布鲁斯放弃做蝙蝠侠”。
    这一次托马斯绝对要成功：就从“让布鲁斯停止和蝙蝠侠谈恋爱”开始吧！
    “改变一个人的自我认知”和“改变一个人的人际关系”相比，明显是拆散蝙布显得要更加简单嘛！
    对吧？
    ：）
    ——一定是对的。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去对抗全世界，托马斯也要站起来，是的，他宣布“反蝙布联盟”从今天起成立了！
    为什么总要和“蝙蝠侠”纠缠不休，孩子？不要这么高尚，不要把你自己投身进哥谭这座深渊。不要再继续下去了，都是我不好……不要继承你父亲的事业。让我把你从蝙蝠侠的命运里解救出来吧，你本应该是自由的韦恩。
    当然……你更不应该和蝙蝠侠谈恋爱。
    托马斯决定先拆散第一对蝙布。
    先不管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第一对蝙布”这个诡异的人造单词，以及“到底有几对蝙布”这个可怕的哲学问题，托马斯已经查过地球53的资料了：
    “小托马斯·韦恩”，在这个地球上，是年长布鲁斯·韦恩四岁的哥哥。

 第81章

    托马斯无法解释这个逻辑。
    主世界里“小托马斯·韦恩”明明应该比布鲁斯小四岁才对。
    这是矛盾的。
    如果托马斯要认定地球0和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都是他的儿子，两个地球相互吻合的时间线是他的观点的佐证，那么小托马斯就应该是布鲁斯的弟弟。
    ——这个人的存在是不符合常理的。
    托马斯闭了闭眼睛。
    他走出了第一步。
    小托马斯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住所，这个人毫不在乎，肆意留下足痕，好像这座哥谭对于他来说是一所安全的巢穴。托马斯不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树立了这样危险的念头，这会是布鲁斯带给他的影响吗？
    他给那个号码发了消息，对方并没有回复，但是托马斯用自己的设备监测了信号：在小托马斯的两所住宅里，信号出现在了其中一座。
    一辆车驶出了那所城郊的庄园。
    那是一座坐落在韦恩庄园不远处，占地约两英亩的中型庄园。有着典型的欧美式斜屋顶，浅淡耐看的灰墙，修剪得当的园林——尽管有部分新修剪的痕迹显得粗糙和凌乱，好像这座庄园的管家尽管拥有着操作花园剪刀的极佳技术，却在实操上完全的缺乏耐心。
    可能阿尔弗雷德最近的心情也不太好吧。
    托马斯踩下油门，跟在那辆车后面。
    他几乎怀揣着浸满父爱的欣慰，看见前车迅速发现了不对。那辆车以一种奇妙的平静，在路边打横一摆尾，横着拦在了道路上，直接挡住了托马斯的道路。
    这孩子可能不太在乎哥谭交通法。但是话又说回来，在托马斯的印象里，他的哥谭向来是不拿枪就没有交通法的，那没事了，至少他孩子漂移的技术还怪好的。
    托马斯随之踩下刹车。他缓缓把车停在距离前车五米之外的地方，以一种小心的谨慎，打开了车门。
    他的步伐庄重而缓慢。这会是托马斯在地球53正式沟通的第一个亲人，他的心态颇似一种野外观鸟人举起长焦照相机时、那种屏住呼吸的忐忑和紧张。
    前车的驾驶室车门打开了。
    对方没有下车，而是把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微微歪着头向他望过来。
    身穿黑色西装的成年男人，领结扣里斜插着一朵黑玫瑰。他的黑发妥帖的梳理整齐了，蓝眼睛的颜色要更深一点，那张脸上……托马斯忍不住想：上帝啊，原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会更加肖似母亲。玛莎，你看见了吗？
    这是一个怎样的奇迹啊。
    丰沛的感情让托马斯的心变得柔软。
    他向前走了两步。“可能你不认识我，”托马斯有点紧张地说，“我来自另一条时间线……”
    没想到那孩子的反应并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小托马斯率先叹了口气，低低说，“原来‘对不起’是指这个。”
    ……什么？
    托马斯顿了顿。他的心提起来了，但是依然尝试道，“小托马斯，我可以这样喊你吧？也许你不知道，有一种‘平行多元宇宙’理论……”
    小托马斯打断了他。“我知道。”
    托马斯怔了一下。“你知道？”他问。
    “那可太知道了。”小托马斯短促的笑了一下，托马斯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从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里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戾气。“说点我不知道的。”小托马斯又说，他说话直接，但是态度实在称不上友好。
    托马斯被超出想象的父子相认打击了一下。好吧，可能不是所有家庭都能立刻接受一个失而复得的家人，也不是所有父子都会在相见的那一刻抱头痛哭的——这又不是在拍美国电影。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他们中一个是本不该存在的父亲，一个是本不该存在的儿子，这份亲缘的确是有点浅薄，他应该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来弥补和这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这本来就是属于一位父亲的缺位，是他不好。
    因此托马斯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露出正式的神色，说：“事实上，我是你的父亲，小托马斯。”
    小托马斯对这句话回以微笑。托马斯不确定这个笑容里是否含有感到好笑的成分。
    “不。”小托马斯说。
    “不？”托马斯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很抱歉，是我的出场太突兀，我应该先向你解释这背后的前因后果，事实上……”
    “不。”小托马斯重复，“我的意思是，你或许是布鲁斯的父亲，或者是无论哪个‘布鲁斯·韦恩’的父亲，但是你绝无可能是我的父亲。”
    托马斯对这句话拧起眉。
    他欠缺太多情报了，实在无法理解这句话。
    在目前的认知里，托马斯只能将其解释为：小托马斯只愿意承认和布鲁斯之间的兄弟关系，唯独不肯承认他们二人之间存在着父子关系。
    托马斯的心都要碎了，但是……但是他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弥补和小托马斯之间缺失的亲缘感情，这一点挫折还是不会击倒他的。
    这时候小托马斯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说话相当直接，但是这一次托马斯敏锐的感受到：或许小托马斯对他并没有敌意。那只是小托马斯惯有的说话风格，即，懒于维持与他人的社交关系。似乎小托马斯习惯了在一个更高的社会位置说话，他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而其他人理应恭恭敬敬的听候命令。
    托马斯松了一口气。“没有敌意”这一点拯救了他，让他对于接下来的话题产生了一些信心：
    “我是想说，”托马斯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当蝙蝠侠了？”
    这一次小托马斯没有克制自己，托马斯清清楚楚看见一个嗤笑浮现在他小儿子的脸上。
    “好像我‘想当蝙蝠侠’似的。”小托马斯懒洋洋的说，“我只是帮某个小混蛋临时代班，以防他的鸟崽子们又为了争抢披风打起来——现在看看，他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托马斯立刻感到了轻松：太好了，出师大捷，原来小托马斯根本就不是蝙蝠侠。
    为了以防万一，托马斯提起他最初的推论：“那么你从没有以‘蝙蝠侠’的身份，和主世界的布鲁斯在一起了？”
    小托马斯：“……”
    什么鬼东西。
    夜枭版本的蝙蝠侠x黑蝙蝠版本的布鲁斯？这是什么邪典蝙布？？？
    看对面托马斯·韦恩一脸自以为是的状况外，估计这个落后时代的老父亲还不知道夜枭和黑蝙蝠之间的爱恨情仇——没有爱只有仇。
    考虑到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俩曾动真格杀死彼此的故事，小托马斯懒得为他科普，他轻嗤一声，说：“不。你忘了这句话吧，这个cp绝不可能发生。”
    托马斯一脸得救了的放松，乘胜追击道：“那么为了以防万一，你也离开这个地球的布鲁斯身边吧。”
    小托马斯：“…………”
    他几乎被气笑了。从哪里来的“老爹”，也敢管到他的头上来了？
    小托马斯用手一拍车前储物格，摸出他随手放置在任何地方的枪。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布鲁斯为了握住对方的手都经历了什么。”
    黑洞洞的枪口背后，小托马斯又轻又缓地说：
    “但是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是我杀死的第一个‘托马斯·韦恩’。”
    ————————
    精准踩雷，连环踩雷，漂亮！
    ——2025年5月11日
    第69章 第十七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眯起了眼睛。
    这个富有攻击性的姿势几乎激起了他反击的本能。
    但是托马斯克制住了自己。他没有伸手去拿他的枪。
    两个“拿枪的蝙蝠侠”站在哥谭城郊的道路边对峙，这听起来像话吗？
    ——多亏了这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诞画面，托马斯从突如其来的冲击里回了神。
    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托马斯几乎以为是“小托马斯为了握住布鲁斯的手而一枪干掉了托马斯”。
    不可以！不可以啊！！！托马斯几乎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在尖叫：兄弟恋爱是不对的！一边兄弟恋爱一边干掉了老父亲那更是道德败坏啊！！！
    但是……托马斯以他蝙蝠侠式的思维抓住了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漏洞，从飙升的心率里拯救了他自己。
    托马斯理智上线，迅速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托马斯说，“你杀死过‘托马斯·韦恩’，可那个托马斯并不是我……你不是主世界的‘小托马斯’，你也不是这个地球的人？”
    小托马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他的一只手依然持枪，没有放下，姿势很稳。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原来“平行多元宇宙”比他设想的还要复杂得多，而且原来只有他才是落后时代的那一个：地球53似乎早已经接触过这个概念了。
    “我为我的……贸然，感到抱歉。”托马斯含着苦涩地说，“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第82章

    小托马斯微微挑起眉。一丝古怪的笑意略过那张面孔。
    “我是地球3的小托马斯·韦恩。”这个人慢条斯理地说，堪称友善的补充道：“地球3是主世界颠倒的镜像，意思是好人会成为坏人，那个世界烂透了，人人都有罪。”
    托马斯几乎为他的想象而头晕目眩了。“我想你是在说……”
    “是啊。”小托马斯含着笑，现在托马斯能够理解这个笑容背后的恶意与玩味了。他说：“在我的地球上，玛莎是个残忍又自私的女人，托马斯则是一个卑劣的懦夫，我是这两人的长子，在我四岁那一年，小布鲁斯诞生了。”
    托马斯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有一种很纯粹的恶意，它不是为了击溃他而故意这样做的，但是它会在他崩溃时站在旁边露出微笑。现在他发现这种恶意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加丰富多彩。
    小托马斯又说：“你可能很想知道那一个托马斯是怎么死的。是的，在我八岁的时候，我们踏进了那条宿命般的小巷……”
    托马斯说：“够了……”
    小托马斯微笑道：“我们早就说好了的。我，和布鲁斯，我们已经想好了要拿这笔遗产怎么花，我们本可以远远飞出哥谭，到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城市，过上富裕的生活。可是布鲁斯反悔了。”小托马斯平静地说，“开枪的那一刻，布鲁斯扑到我身上，他跟我说‘别杀爸爸妈妈’，然后，砰——这就是那个故事。”
    托马斯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看见那个画面。
    一种新鲜的刺激让他心脏抽痛。那本不该是和他有关的一个故事，托马斯代入的并不是地球3的他自己——如果他愿意承认那是“他自己”的话。托马斯想到的是一个雨夜，哥谭的寂静里传来枪响，他好像看见一串断裂的珍珠——他本应该看见一串珍珠，一对逐渐放大的瞳孔，“玛莎”……他看见另一个布鲁斯倒在血泊里。四岁的，布鲁斯。
    这种想象不能激发托马斯的悲恸，它激发了他的愤怒——对降临在布鲁斯身上的这个命运的愤怒。
    这一位蝙蝠侠的诞生从来不是因为崇高与正义，他的诞生伴随着怒火，复仇的火焰在托马斯心底燃烧。
    曾经托马斯的怒火向着哥谭倾倒，向他自己，向造成这场惨剧的一个冲动犯罪的街头无赖。托马斯的复仇被困住了，他被困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那条时间线已经燃烧殆尽……但这并没有烧灭他的怒火。
    来到主世界后，托马斯将“蝙蝠侠”视为不幸的源头，这是因为他其实从来都无法原谅，他不能原谅身为父亲却谁也无法拯救的、身为蝙蝠侠却谁也不曾挽留的、身为韦恩却谁也没能变得更好的——他自己。
    现在托马斯知道了更多平行世界了，他听说了又一个悲惨的故事了。托马斯的心里产生了疑问：
    “也许我并不应该将我的感情擅自投映在你身上，事实是，我和玛莎的‘小托马斯’也从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根本不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我刚才对你的态度似乎太傲慢了。”托马斯说，“但是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小托马斯扬起眉来打量着他。
    托马斯的反应似乎稍微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这个男人不完全像他的“父亲”——那个怯懦谄媚又虚张声势的男人，仅仅看见这张脸都使他感到恶心。
    这时候小托马斯才意识到：他还举着那把枪。
    ……原来如此，小托马斯沉默地想，原来他也从没有轻易原谅童年时代的他自己，他依然恨着这对有罪的夫妻、不称职的父母，还有他那背叛了的兄弟。弑父杀母是小托马斯的原罪，并且他的手上沾染着他亲兄弟的鲜血。按照《圣经》的说法，“土地不会为他效力，他必会在地上流离飘荡”——所以小托马斯离开了他的诞生地，他离开了地球3。
    原来如此。他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放下了一切，他应激般举起了枪。这就是揭露小托马斯他的脆弱的铁证。
    小托马斯缓缓收回了枪，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还被冤魂般的过去所缠绕着。这一刻他突然非常想看见布鲁斯。“你想问什么？”小托马斯说，无所谓的表象下几乎是疲累的。“说吧。”他说。
    托马斯让火焰啃食着他的心脏：
    “我们好像是有一些共同点的。”托马斯说，“我来自另外一条时间线，而你，你来自另外一个地球。我想请教你的问题是，孩子，你是为了追求什么才来到地球53的？”
    小托马斯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打破了他对托马斯的初始印象，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脑子，或者说理智终于在那个核桃般的丘壑上重新占领了高地。
    小托马斯不是特别介意和这个男人多聊两句：“托马斯·韦恩”时隔许多年终于又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这有助于洗刷掉小托马斯对他那个死鬼老爹的固有印象。就像布鲁斯之前说的，叫做什么受虐……不对，“刺激疗法”。
    基于这个颇为现实的理由，小托马斯额外多说了两句。“我不是‘追求什么’才来到地球53的。”他说，“我是死了之后被拉到地球53的。”
    “……”托马斯说，“…………”
    小托马斯笑道：“是啊，人死了总会复活的，你死过就知道了。”
    托马斯不得不说：“我也死过啊。我来自那条被闪电侠改变过的时间线，我本来就不应该活着，而且那条时间线的最后我是真死了……”
    两个人不得不对视了一眼，纷纷为命运的荒诞剧献上无声的鼓掌。
    小托马斯不想再对这个命运多说些什么了，他高度总结道：“总之我并非是自愿来到地球53的，我是被布鲁斯的‘非大事件死亡’拉过来的，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现在还没有彻底原谅他。不过——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个地球，想必早晚会和布鲁斯见面的。到了那时你直接去问他吧，为了我的心脏健康考虑，我不想再一遍复述这个故事。”
    托马斯拧起眉。他从这几句语焉不详的对话里感到了隐蔽的深意，这个地球53似乎不止是在磕蝙布cp上颇有建树，它好像还有它自己额外的苦衷。
    因此托马斯转变话题，他又问：“那么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从地球53获得了什么呢？”
    两双蓝眼睛互相对视了。
    那个疑问是无声和凌厉的：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你的地球？
    你会和我一样吗——小托马斯·韦恩，你和我放弃了自己时间线的理由是一样的吗？你是不是也为了什么人，以一种欣然赴死的牺牲和宁愿下地狱的偏执，为了这个而停留在了地球53？
    小托马斯顿了顿。
    这个问题使他被动的闪过了一段又一段回忆。清冽的雪花覆上了糖霜，他已经彻底爬上了悬崖。孤独的韦恩庄园里浮现出又喧嚷又吵闹、以至于他忍不住逃离的热闹人声，笑语代替了喝骂，烘焙工具在那群年轻人手中传递，最后到了布鲁斯的手里。那个蓝眼睛的小混蛋戴着厚厚的烤箱手套，挑起一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玛格丽特小饼干，说：
    “欢迎回家，小托马斯。”
    ——这就是他所得到的。
    不起眼的食物。轻飘飘的言语。
    失而复得的渴求。从未得到过的珍惜。
    小托马斯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这种心情，他也很难对着另一个托马斯·韦恩温情脉脉的说出自己复杂的心路历程，他不是这种轻率敞开心扉的人。
    因此小托马斯想了想，他高度概括道：
    “为了地球53的布鲁斯。”
    这句话就够了。他想。
    也许平行宇宙有千千万万个，但是有一个布鲁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小托马斯向着悬崖欣然下坠，而布鲁斯跟他说：“别死”。
    小托马斯说：“是我从‘蝙蝠侠’中迫使‘布鲁斯’苏生，从那之后布鲁斯再也不只是蝙蝠侠了。这就是我所能得到的。”
    托马斯大受震撼。
    这听起来就是他的最初目标，但是他搞砸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托马斯忍不住问。“你用‘爱’去逼迫他了吗？你也利用了贝恩，你也绑架了阿尔弗雷德吗？”
    小托马斯无语的看他一眼。“到底你是反派还是我是反派？你有这个本事，怎么不干脆把主世界蝙蝠侠给宰了呢？”
    托马斯没法回答，只是迫切的看着他。
    小托马斯说，“就当做是对你的怜悯吧，我会告诉你……‘爱’是无法逼迫的，‘爱’是主动给予。‘爱’是……我关心的不是一个用尽方法战无不胜的蝙蝠侠，我担心的是脱下甲胄之后伤痕累累的布鲁斯·韦恩。”
    托马斯喃喃道：“但你不会逼迫他？”
    小托马斯冷笑：“但我不会逼迫他，我只会打断蝙蝠侠的腿。”
    well，well。
    这下托马斯全都懂了。
    “是我的方法用错了，”托马斯忏悔，“我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儿子也要跑到地球53了——因为这里有布鲁斯。”

 第83章

    小托马斯：“………………？”
    小托马斯露出今天最轻柔的一个微笑。
    小托马斯：“你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
    托马斯：“？我说我错——”
    ：）
    小托马斯说：“你的确错了。黑蝙蝠偷偷跑来了地球53？托马斯，你还是这么无能——为什么你没去打断蝙蝠侠的腿？”
    ————————
    *《圣经》故事，指的是该隐杀死亲弟亚伯的那个故事
    放在枭总身上有点意思，品了品
    ——2025年5月12日
    第70章 第十八个蝙蝠乱飞
    这段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小托马斯全部的耐心。
    ——现在他有一件紧急的家族事务需要去处理。
    小托马斯用脚一钩驾驶座车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哦，等等。
    还有一件事。
    小托马斯又放下车窗。车外面一个老父亲手足无措的站着，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精准踩中了什么雷。
    小托马斯从车窗里说：“告诉我，你对蝙布cp怎么看？”
    有一天这个词也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托马斯默默的问：“哪一对蝙布？”
    小托马斯又开始感到他的鼻子痒痒，他想他的过敏症状眼看着是越发严重了。
    “看起来你已经开始了解地球53了，”小托马斯说。这句话里甚至含着一丝丝过来人般的平静。
    “是啊，”托马斯说，“真没想过还有这样一个地球53呢。”
    “……”
    “……”
    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然后托马斯说，“我刚才只确认了你和主世界的我儿子的关系，”他也以一种奇妙的平静说：“但是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小托马斯，你所说的‘蝙布cp’里，应该没有你和地球53的布鲁斯吧？”
    小托马斯冷冷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蠢话。”他说。
    托马斯很想再问一句“你说的蠢话到底是‘当然有’还是‘当然没有’啊”，但是他突然不敢去追求一个正面回答了。
    ——万一蝙布成真了该怎么办啊！！！
    托马斯忍不住想：
    平行世界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兄弟关系？
    如果小托马斯和布鲁斯可以算是一种亲兄弟，那么托马斯和布鲁斯显然也可以算是一种亲父子。
    ……反过来说的话，如果地球53的“蝙布cp”分支里已经包含了小托马斯和布鲁斯的话，那么“蝙布cp”肯定也不会放过托马斯和布鲁斯啊！
    一想到现在可能已经有人在造谣他自己和布鲁斯（无论是和哪一个他的儿子），托马斯几乎是立刻感到了眼前一黑。
    因此托马斯虚弱的说：“不，我绝对不能接受蝙布cp……小托马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成‘反蝙布联盟’？”
    小托马斯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他。托马斯很确定那个眼神之中出现了看好戏般的嘲弄。
    “你等一下。”小托马斯说。
    几秒之后托马斯感到口袋里手机一震。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小托马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且非常粗鲁的直接把他拉进了一个多人群聊。
    “我能留给你的忠告是，”小托马斯最后说，“你可千万要记得这一刻你的心情，绝对不要磕上蝙布。——托马斯·韦恩，否则你会像这群人一样事后后悔的。”
    随着这句话落地，车辆发动了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卷起了哥谭的风，一片落叶坠在了空荡的街头。
    ——一只手按在了办公桌上。
    它绕过了厚厚一沓文件，用手指弹了一下钢笔……是的，昂贵、漂亮、手工订做，但依然是钢笔，最后这只手握上了马克杯的杯把。
    “或者你可以弯曲手指拿起那只钢笔并在文件上面签字？”提姆彬彬有礼地说，“布鲁斯，人类把双手进化到可以使用工具是有原因的。”
    布鲁斯夸奖他：“你真是学到了阿尔弗雷德的精髓。我为你们骄傲，孩子们。”
    提姆露出了阿尔弗雷德式的微笑说：“显然，如果我现在去告状的话，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肯定会得到‘不赞同的眼神’。”提姆又催促说，“别拖延了，蝙蝠侠，让布鲁斯出来干活。”
    布鲁斯忧郁的看着他。
    提姆不为所动。
    布鲁斯转动座椅，望向窗边。哥谭清早的光芒给这个人笼罩上爱怜的影子。布鲁斯垂眼望向他的城市，喃喃道：“‘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束缚了我，我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是时候做蝙蝠侠了，那才是真正的我……”*
    提姆说：“你忘了吗？韦恩大厦的这片街区划给我了，布鲁斯，我才是蝙蝠侠。”
    布鲁斯：“……”
    布鲁斯又说：“可是这也太早了吧！”布鲁斯抗议道，“就算不提蝙蝠侠的事，这也不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啊！我们说‘享受另一种生活’，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享受另一种生活带来的工作’吗？？”
    提姆眯起眼睛看着他。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就非常的“蝙蝠侠”。
    提姆冷酷地说：
    “没想到吧？我们资本家也是要工作的。”提姆说，“快点把你的工作做完，布鲁斯，我今天要抽空去巡逻呢。”
    布鲁斯依然没动，坐在转椅上望着他。
    提姆突然顿了一下。“哦……”他说，“哦，所以你……”
    布鲁斯冲他微笑，蓝眼睛微微弯起来，浸在晨曦中，浅淡的、明亮的。
    布鲁斯轻快的说：“那么你会为我多停留一会儿了，是不是，‘蝙蝠侠’？”
    提姆：“………………”
    提姆遭到了暴击！
    提姆靠着在心里默念今天的工作量，抵抗住了敌人的魅惑攻击！！
    提姆坚强地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替你去做你那份活的，布鲁斯！”
    布鲁斯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提姆则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有人敲了门。布鲁斯扬声喊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抱着文件夹板的市场研发部负责人，他被办公室里欲言又止的气氛吓了一跳，有点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老板，呃，不好意思，老板……”这个无辜的部门经理把脚卡在门板后面，“或者我等一下再来？”他不由得说。
    提姆瞪了布鲁斯一眼，清了清嗓子，转头对他们的市场部经理露出缓和的神色：“抱歉，哈里森，你能等我们一下吗？”
    哈里森一耸肩，顺从道：“都听你的，提摩西小总裁。”
    那扇门又被轻轻合上了。
    提姆对着门沉思了两秒。
    “怎么了？”布鲁斯立刻问，“是有人要来绑架我了吗？”
    好难分辨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是对于哥谭治安状况的谴责，但是一种可以合理翘班的欣然期许。
    提姆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布鲁斯身上。所以说，在他们更小一点（还算纯真）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相信“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是有理可循的。孩子们的想象自带滤镜，他们梦想中的英雄是黑暗的、酷炫的、深沉而如神一般永远不会落败的，布鲁斯最初刚收养迪克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一个年轻人。如布鲁斯所说，他也曾保持过一种“阳光灿烂般”的心态。
    当然，随着命运的逐渐推进，“布鲁斯”逐渐向“蝙蝠侠”靠拢了。那些穿着蝙蝠装却没带头罩时毫不在意的大笑、那些一边打击犯罪一边充满英式幽默的冷笑话、那些摆放在蝙蝠洞里热气腾腾的牛奶热可可，都随着蝙蝠侠的形象而一路向着黑暗滑去了。
    从那时候起，罗宾们开始以一种闭着眼睛埋头硬磕的气势，一头扎进了蝙布cp。
    小鸟们在韦恩庄园里叽叽喳喳，他们很大声的讨论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话题，用眼神去提醒布鲁斯这个时候应该是谁来登场。这群人固执地把“蝙蝠侠”和“布鲁斯”分成一个人的双重人格，在蝙蝠侠拯救人质失败的夜晚、在充满了悔恨的沉默的空气里、在他们的导师和养父强迫他自己、把情感视为失败的索引而拼命压抑着的时候，罗宾们好像读不懂空气一样，不看氛围的突然跳进蝙蝠洞里：
    “蝙蝠侠，怎么还是你？”罗宾们看不懂眼色般很生硬地说：“我找布鲁斯有事，真的，十万火急。”
    蝙蝠侠凝固在地底的洞窟，用岩石缝隙里滴落的水滴声惩罚自己。那些水滴连起来，会把他这块石头的坚硬表层给滴穿，总有一天会腐蚀那颗柔软的心吧。
    罗宾们像是看不见空气里无声的拒绝。他们接着说：“布鲁斯？布鲁斯？”这群小鸟发出来自地上的鸣啼，他们不懂得放弃般一连串地说：“布鲁斯？你该上线了，布鲁斯？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阴冷的洞窟里，尚未成年的小鸟们张开翅膀，挡在石头顶上。他们不觉得以石头的坚硬不能够抵挡区区水滴，他们只是觉得：石头也会冷。这群鸟雀用自己温暖的腹部挨着石头，彼此间歇的梳一下羽毛。既然人多到可以共同承担，那么头顶上滴落的水滴也就不足为惧了吧。

 第84章

    直到那块石头被他们烘得暖洋洋的，直到石头自己翻过了身，直到蝙蝠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无奈、又像是感动、又像是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好人：
    “吵了这么久，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在那时，蝙蝠侠——布鲁斯，会这样对他们说。并且举起自己的蝙蝠披风，重新又举高到罗宾们的头上。
    他们就不会回答这句话，只是仰着脸微笑，并且故意气他的说：“可是你今天出场很晚耶，布鲁斯，蝙蝠侠是不是悄悄在心里跟你说闲话？”
    那么布鲁斯就会一脸无奈的笑了。
    ——这就是蝙蝠家族喜欢的蝙布。
    ——这才是蝙蝠家族支持的蝙布。
    提姆收拾着自己的文件，他把它们分门别类，一边和布鲁斯交接着工作，一边平静地想：
    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的。
    在任何人能够理解蝙蝠家族磕蝙布cp的真正故事前，在任何人能够理解蝙蝠家族对蝙布cp这份感情的厚度之前。
    提姆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
    ————————
    *布鲁斯说“终于可以做蝙蝠侠了”，是（上一本也提到过的）官漫早期剧情
    ——2025年5月13日
    啊啊啊这口原教旨主义蝙布的饭要不要吃一口！！！
    第71章 第十九个蝙蝠乱飞
    提姆收拾好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把纸张放下的时候，用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它的边角，把纸页卷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布鲁斯温和的看着他。
    提姆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他走到水吧煮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布鲁斯的手边。
    “另一杯是你的吗？”布鲁斯明知故问道，“提姆？”他说。
    “我知道，布鲁斯……”提姆低声说，把脸埋进苦涩的、热气腾腾的焦香里。“我知道，就只是……”
    布鲁斯开玩笑道：“你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寄宿学校的家长，提姆。”
    提姆说，“我想，你想说的那个词是‘分离焦虑’。”他说，“我知道我是有点焦虑了。但是那不应该发生在办公室里，总不至于是我的潜意识对于‘布鲁斯认真办公’产生了应激反应——不能吧，布鲁斯？”
    布鲁斯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交给我，提姆。”
    提姆忍不住叮嘱起来：“我已经把今天的日程提醒给你列好了，里面有几份合同是需要紧急处理的，市场部经理还在门口等着你签字。有关于‘是否能在哥谭公开发售蝙蝠侠周边’这个议题，董事会已经争吵了很久，这群人各有微词，有几个董事会成员我还没能彻底说服他们……”
    提姆忍不住又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你确定要迈出这一步吗，布鲁斯？”他又问道，同时也是在责问他自己：“这是否会有损蝙蝠侠的个人形象？我们虽然投入了大量流动资金在建设哥谭上面，但这并不意味着韦恩企业必须要贩卖蝙蝠侠的相关产品、才能完成资金的回流！”
    提姆郑重的看向布鲁斯：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布鲁斯？从今天起，‘蝙蝠侠’不再只是一个哥谭的都市传说了？”
    布鲁斯知道提姆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这么久以来，蝙蝠侠把自己塑造为黑夜里的恐惧，这个形象以他的非人、危险、神出鬼没和暴力血腥著称，以此震慑着哥谭阴影下蠢蠢欲动着的犯罪者。
    这座城市始终未曾从正面承认过“蝙蝠侠”的存在。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执法机构，无论是市长还是警局，无论是林肯还是戈登，他们向来在官方媒体面前含糊其辞。人们把蝙蝠侠模糊成一个阴森可怖的都市传说，既是在保护这个黑暗的故事——也是在保护“蝙蝠侠”这个恐怖表象之下的城市义警。
    如果韦恩企业真的通过了这个新企划，把“蝙蝠侠周边”摆到明面上进行贩卖，显然这必然会消减蝙蝠侠本人的威慑力。
    布鲁斯完全明白这一点。
    “但是，”布鲁斯平静地说，“我们好像有一点没钱了。”
    可能是“重生日（rebirth）”带来的影响，又有可能是布鲁斯倾倒了大量资金在他的“哥谭明日计划”上——在这次重启的时间带里，韦恩企业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表面的繁花似锦下，浮现出命运躁动不安着的阴影。
    可能韦恩企业早晚就是会破产一次的吧。布鲁斯平静的想，就像是奥利弗的公司也破产过、斯塔克集团也破产过、卢瑟的公司也没能幸免。这个地球上好像每一个亿万富豪都得从财富榜上跌下来一次，他已经完全理解命运的恶趣味了。
    布鲁斯静静地说：“‘哥谭明日计划’不能停。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留给哥谭重建的资金流绝对不能动。”
    提姆抿着嘴唇，有点难过的看着他。
    布鲁斯朝他笑了笑：“想像一下这个画面：孩子们在哥谭街头嬉戏打闹，手里捏着塑料制作的蝙蝠镖……中学生挥舞着不同年代不同版本的蝙蝠侠手办，互相嚷嚷着‘我的蝙蝠侠可以打败你的蝙蝠侠’，有可能他们还会吵起来呢。”
    提姆低声说，“这些周边产品很早就有了。人们会把假的蝙蝠镖挂到ebay上贩卖，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标注着‘从哥谭街头亲手捡的’和‘100%可靠、千真万确’。”
    布鲁斯又笑起来：“那些都是盗版的。从今天起，韦恩企业才是唯一的正品售卖商，毕竟只有韦恩得到了蝙蝠侠的唯一授权，不是吗？”
    提姆还是有点难过。
    布鲁斯又说：“而且时代变了，韦恩企业也是时候扩大产品线了吧？上一次董事开会时我对他们的建议有一点兴趣。我晚一点会问问安东尼，看看复仇者联盟有没有兴趣和正义联盟联动，早都进入到电子时代了——如果韦恩企业牵头打造一款超级英雄游戏，我想这个销量肯定会很不错吧？”
    停顿了一下之后，布鲁斯对自己摇摇头，几乎有点无奈的：
    “……而且我答应过一个邪恶的正义联盟主席了，”布鲁斯自言自语道，“还有一个瞭望塔上的‘游戏之夜’正等候在未完成列表上呢。”
    提姆缓缓点了点头。
    他理智上能够理解这一切，但是这个动作里依然有不情不愿的成分。
    罗宾们在对待蝙蝠侠的事情上很容易钻牛角尖，“为了韦恩企业的资金回流而贩卖蝙蝠侠周边”，这听起来很像是韦恩企业经营得不够好——很像是提姆的错。他忍不住在心底谴责他自己。
    布鲁斯很理解他的孩子们的心理。
    有时候，蝙蝠侠依靠着罗宾们的信赖，才一步步爬出了低谷。另一些时候，蝙蝠侠也会为罗宾过于沉重的感情而感到压力。
    所以布鲁斯另辟蹊径，他找到了足够说服提姆的有力证据。
    布鲁斯以一种完全看开了的平静语气说：“可是，我们卖蝙蝠侠难道卖得还少吗？”
    提姆：“……”
    啊，对哦。
    布鲁斯说：“虽然蝙蝠侠早都已经和布鲁斯滚上床单了，但是，好像这并没有影响到蝙蝠侠本人的威严吧？坏蛋们看见蝙蝠侠不还是被揍得鬼哭狼嚎的？”
    提姆：“……”
    好平静啊布鲁斯，你好平静的说出了什么富有地球53特色的话啊！
    最后布鲁斯露出一个真正的资本家的微笑，总结道：“尽情的消费蝙蝠侠吧，提姆，蝙蝠侠是可以为韦恩企业服务的。”
    他说，“我很期待这座城市不需要蝙蝠侠的那一天。到了那时，‘蝙蝠侠’可能只是孩子们超级英雄漫画书上面的一个角色，家长们只是用十几美元买下蝙蝠侠的周边，然后抱怨道‘这种棉花娃娃有什么好买的’。——蝙蝠侠的故事总会结束，我会期待那一天的。”
    提姆有点感动，又有一点唏嘘的：“布鲁斯……”他说。
    布鲁斯说：“当然了，现在还不到我们退场的时候。如果有哥谭的坏蛋仅仅因为‘蝙蝠侠的棉花娃娃’就以为蝙蝠侠是软蛋的话，就让我们用拳头告诉他们蝙蝠侠意味着什么吧。”
    这下子提姆终于露出了一个锋芒毕露的笑容。
    布鲁斯满意的看着他的孩子重新打起了精神。
    多子女的家庭里是有这个烦恼的，不同的孩子各自有着完全迥异的性格，确实更加刺头的孩子会得到家长更多的关注度。布鲁斯必须时时提醒自己：绝对不要让这个大家庭里的任何一个人，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爱”是不能用量具去度量的，“爱”是无法称重的……“爱”具有各式不同的表现形式，但是在这个重组的蝙蝠大家庭里，每个人都知道：
    是“爱”让这些人走到了一起。
    提姆向布鲁斯又轻又快的笑了一下。
    他最后又向门外看了一眼。提姆想，他的焦虑和多疑可能是针对布鲁斯提出的新方案的，是这个冒险的计划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是韦恩企业暂时面临的危险使他不安了。布鲁斯向他解释了这么多，是时候放下心了，他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呢。

 第85章

    是时候接受新的身份了。
    想到这一点，提姆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雀跃的跳动了起来，发出像一只小鸟般清脆的鸣啼。
    提姆清了清嗓子：
    “你能不能再说一下那个，布鲁斯？”
    提姆提出他的要求。
    提姆是这个家庭里比起恳请他人更乐意自己动手的那一个。布鲁斯冲他眨了眨眼：“你很少主动对我提出要求，”他说，“提姆，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提姆感到自己脸颊滚热，他又抿了抿嘴唇。“就是那个……”提姆小声说，“那个，布鲁斯，‘蝙蝠侠’……什么的……”
    布鲁斯懂了。
    布鲁斯大声说：“请保护哥谭、请保护我吧！我超爱你的，蝙蝠侠！”
    提姆：“！！！！！”
    提姆被直接击晕！
    呜呜呜，谁能受得了被布鲁斯当面喊“蝙蝠侠”的冲击力啊！反正他不能！谁都不能抵挡！简直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好吗！
    提姆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个录音笔。
    布鲁斯：“等等？！”
    “你知道吗，布鲁斯，韦恩企业再也不用担心破产了。”提姆捧着录音笔，完全没听见布鲁斯的“等等！”，他很虔诚的说：“要是到了破产前的紧急关头，这句音频可以卖出天价……你信我，布鲁斯……”
    提姆快乐的抓着录音笔，晕乎乎的、脚步轻快的、像一个真正符合他年龄的青少年，向着办公室里的内部电梯走过去了。
    布鲁斯望着电梯门关上。
    他感到无奈，又在无奈中感到被家人所珍重的喜悦。
    一声适时的敲门声响起。
    哈里森按下门把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韦恩总裁的办公桌前。
    布鲁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蝙布cp’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我的家庭生活。”布鲁斯说。
    哈里森保持着对老板可贵的沉默。
    布鲁斯仰靠在椅背上，冲他微笑：
    “是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说。
    ————————
    *本章cue的梗，是rebirth现在主世界韦恩企业破产的梗（。）
    所有超英富豪都非得破产一次你们才甘心是吗，说的就是你，dc和漫威
    ——2025年5月14日
    所以，为了拯救有破产风险的韦恩企业，出道成为偶像吧！蝙蝠侠！
    什么，你说蝙蝠侠甚至早就下海了？？？
    那没事了（摊手）
    第72章 第二十个蝙蝠乱飞
    “哈里森”抱起了双臂。
    “提姆差点就发现我了。”他低下声音来说，谴责道。
    “是啊，我不是替你掩饰了吗？”布鲁斯回嘴。
    “你的第一招是提到绑架，第二招是转移话题？”“哈里斯”不赞同的：“要不是韦恩企业确实面临着资金压力，你猜提姆会不会立刻发现我？”
    布鲁斯闷闷不乐的用脚一踢转椅，在原地转了一圈，背对着对方。
    “哈里森”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脸上的微型针孔面具，它们像一阵不稳定的水波般激起涟漪，几秒钟后消散了，露出一张同布鲁斯别无二致的脸。
    黑蝙蝠忍不住问：“你的戏剧表演课成绩到底还有没有提升空间？”
    布鲁斯平静的说：“你指的是向上提升还是向下提升？”
    黑蝙蝠哂笑一下。他绕过办公桌，把手里的文件夹板挡在布鲁斯面前，挥了挥。
    “你在版本更新之后的心理年龄，简直和迪克一样大。”黑蝙蝠侠说，“别跟我赌气。签字，老板。”
    布鲁斯把文件接过来，一边说：“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可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黑蝙蝠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迪克被我收养时只有九岁。”
    布鲁斯：“……”
    布鲁斯非常愤怒。
    布鲁斯用力地签了字。
    黑蝙蝠推着他的椅背，把座椅转了回来。
    他们把文件翻阅了一遍。大部分议案都早已讨论过很多轮了，韦恩企业做出决策时尽可能考虑到了更多层面，但是依然做不到尽善尽美。布鲁斯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他同时也知道，他因为无法救下所有人而感到痛苦，这件事情是常常被人耻笑的。
    两个蝙蝠侠同时望向了这座哥谭。
    命运对这座城市并不友好，她甚至仅仅存在就伴生着滋生黑暗的原罪。但是哥谭人生有反骨，命运越是逼迫他们低头，这座城市便越是要在夜里面开出花来。
    “我们不会屈服的。”布鲁斯安静地说，“资金链出现问题可能只是个开始，但是让命运放马过来。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你会让我看见‘哥谭明日计划’的完成。”黑蝙蝠接过话来说。
    “正是，这就是我邀请你来韦恩企业的目的。”布鲁斯说，“既然主世界的倒影已经面临了这一步，显然主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么我的公司解决资金危机的方式，是否能给你带来一些启发呢？”
    黑蝙蝠沉思了一会儿。
    黑蝙蝠因为主世界蝙布cp并没有形成主流文化——不，应该说主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地球53那种颠颠的精神状态，所以他感到很难完全照搬布鲁斯的捞钱方法。
    “在主世界卖蝙布cp吗？我想这很难行得通。”黑蝙蝠侠思索着说，“虽然我以前并不是没有拿‘布鲁斯’作为身份的掩护，但是蝙布cp从未在全世界范围里通行过……它顶多流行在哥谭城市内部，在我殴打武装帮派的时候，街头总会传来造谣蝙布的流言蜚语——或者说，‘污言秽语’。”
    这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同时想起了类似的场景。一种静悄悄的微笑浮现在他们眼底。
    “有时候这些人的心理是很有趣的。”布鲁斯说，“他们一边觉得‘蝙蝠侠’是一种神出鬼没的怪物，一边认为‘怪物和阔佬滚上床’是有助于减轻蝙蝠侠的杀伤力的？”
    黑蝙蝠则说，“可能爱情有助于削弱怪物身上的震慑力，这让他有了人的情感。”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微笑：“那么按照童话故事来说，显然野兽很快就会解除诅咒，褪去一身兽皮了？”
    黑蝙蝠抿了抿嘴唇。他试图抑制一个笑容，而显然他并不成功。
    他低声说：“那么你会是那位拯救了野兽的公主吗？”
    布鲁斯眨眨眼：“不。我既是野兽，更是野兽毛皮下的王子。”
    黑蝙蝠轻轻谴责他：“你的傲慢有时令我敬佩。”
    布鲁斯又说，得意的：“更多时候则令你心动。”
    两个人停顿了片刻。他们享受着空气里未名的酒醺，像是发酵得恰到好处的白兰地。品鉴这种蒸馏酒时无需着急，只管又轻又缓地将酒倒入杯中，嗅闻果香、花香、香草香和陈酿的香味，这是其中尤为重要的一个步骤。这两人并不着急将其饮尽，他们享受着酒香散发的每一分钟。
    布鲁斯率先将目光移开。他用手指拨了拨市场部门交上来的议案，“我依然希望主世界的韦恩企业能从中获得帮助，”他说，“说实话，我不知道‘布鲁斯的破产’除了让我的几个老对头笑掉大牙之外，这件事对整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作用。”
    黑蝙蝠摇了摇头。“除非你愿意来主世界大卖特卖蝙布cp，我想我并不能借鉴你的做法了。”他思考了一下，“但是你的备选项在我们地球上更具有实用意义。”
    布鲁斯扬起了眉。
    “你也要卖蝙蝠侠周边了？”布鲁斯说。既有一种看见熟人下海的震愕，也有一种看见熟人下海的幸灾乐祸（幸灾乐祸）。
    黑蝙蝠忍住了没去用眼睛瞪他，“我是说，‘电子游戏’的那个建议。”黑蝙蝠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说，“其实我们有些反派甚至已经把‘超级英雄游戏’给做出来了，我是说，有一次——”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布鲁斯流畅的接上话来说，“那次是玩具人（toyman）入侵了瞭望塔，对不对？我、超人、神奇女侠，我们三个被贴上了身体遥控装置，像个真人对战游戏的角色一样打街机游戏，而钢骨则负责和玩具人对战。”*
    黑蝙蝠因为回想起那个画面而忍耐着闭了闭眼睛。“真是一团糟……”他低声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是复仇，我是黑夜，我是蝙蝠侠！’成了我的名台词？”
    “是啊，你还要在‘蝙蝠侠’这个词上面读重音，”布鲁斯也抱怨道，“而且这两个人操纵我的角色玩得一点也不上手啊，让我去跟那两个身体硬度和钢板一样的混蛋肉搏，这算个什么事？”
    黑蝙蝠无奈道：“不管怎么说，超级英雄对战游戏的雏形算是有了。等我处理完托马斯带来的麻烦，回到主世界之后我就着手准备这件事。”
    这句话似乎预示着玩具人可能要倒大霉了，但是这两个黑心的资本家显然是准备要悄悄发财，一声不吭。蝙蝠侠并不是一个执法机构般公正和正面的角色，他之前把“蝙蝠侠”和“罪犯”放在同一类并称是有原因的。蝙蝠侠把他自己当做是挡在这个城市最黑暗的部分和市民之间的一道屏障……他有时候并不惧于弄脏自己的手。*

 第86章

    做出这个决定并没有耗费黑蝙蝠什么工夫，但是他发现布鲁斯愣了愣，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黑蝙蝠问。
    “就只是……‘超级英雄真人对战游戏’，这个词让我感到熟悉。”布鲁斯沉吟着说，“你有没有想起不义联盟？”
    “哦？”黑蝙蝠抱起胳膊来说，“就是那个‘不义蝙蝠侠对主世界蝙蝠侠念念不忘’的不义联盟吗？”
    布鲁斯露出他最无辜的表情说：“就是那个每一次扔骰子都扔出‘大失败’的不义联盟啊。”
    黑蝙蝠眼看着布鲁斯完全不打算认账，他从鼻腔里发出哼声。“狡猾的小混蛋，”他谴责道，“暂且放过你。所以呢？你又要做什么？该不会你也想邀请不义蝙蝠侠来跟你一起玩游戏吧？——到底多少蝙蝠侠都踩在了你的好球区里啊，布鲁斯？”
    布鲁斯竭力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布鲁斯嚷嚷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让这个游戏做成一款多元平行宇宙发行的游戏啊？”
    嗯？？
    真是个出乎预料的、相当大胆的想法。
    布鲁斯平静地说：“反正克拉克的蝙布期刊都发行到三个地球上了……”
    黑蝙蝠：“是这个东西启发了你啊？？”
    不要在奇怪的领域上和你的世界最佳拍档竞争起来啊！！而且这个心路历程怎么看怎么眼熟，难道这不是又一次摆烂吗？布鲁斯，是不是你想着“反正连蝙布cp都卖到别的地球上了，不管怎么看，联动ip的超英游戏销量也不会差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是不是你又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算了”啊！
    布鲁斯还在小声为自己狡辩：“有钱大家一起赚……”
    黑蝙蝠用手捏了捏鼻梁，“等等，让我想一想……”他喃喃，“不同地球的情报会因此流通，其他地球上超级英雄的招式会被部分公开……”
    但是，这……并非是完全不可行的。
    尽管超级英雄的神秘性会因此流逝些许，但是大家其实都是老牌超英了，出道这么久，连自己的专属反派都有了，正义联盟这群人的弱点还有谁不知道吗？
    其次，“知道”超级英雄的弱点并不等同于“掌握”超级英雄的弱点。地球上还有谁不知道氪石对超人有致命伤害吗？但这一招依然并不是每一次都有用的。
    最后……黑蝙蝠想，以“反危机之力”的理论而言，人们对痛苦的遗忘和逃避，反而会助长危难的诞生。如果用“超级英雄对战游戏”的方式，把其他超级反派也加进去的话，用这个方式去削减人们对于敌人的恐惧……会不会这有助于维护这个新生时间带的稳定呢？
    ——他的意思是，把“狂笑之蝠（the batman who laughs）”也加到这个游戏里面去。
    ：）
    “狂笑”的“笑”，也可以是“笑话”的“笑”吧？
    ————————
    *“微型针孔面具”，就是n52猫头鹰法庭故事里的那个面具（上本书也出现过）
    *哥谭“伴生着滋生黑暗的原罪”，黑暗金属那会儿的设定吧，说是哥谭下的雨里面都有黑暗金属……（所以你们哥谭佬精神状态颠颠的是吧）
    *蝙蝠侠打人的时候路边人在谣言蝙布，指的是阿卡姆游戏的梗，我经常蹲在一个地方听这群人造谣（说闲话）
    *童话故事是《美女与野兽》
    *正联和玩具人，指的是jla（正义联盟在行动）（我一开始打错字了我的天sry）的一集，哎呦可爱死了，子供向动画片就是好文明！
    *“蝙蝠侠把他自己当做是挡在这个城市最黑暗的部分和市民之间的一道屏障”，原作台词
    ——2025年5月15日
    就说是不是蝙蝠乱飞吧！hhhh
    第73章 第二十一个蝙蝠乱飞
    如果说黑蝙蝠从地球53学到的另一个道理是什么，那就是这个地球上人们“活过今天没有明天”的、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的及时享乐精神。
    黑蝙蝠没有拖延，他立刻把自己刚刚诞生的构想告诉了布鲁斯。
    布鲁斯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上次告诉我，狂笑蝙蝠侠已经被揍进了‘终结之日’里，这句话约等于‘把他打成天边的一颗流星’。”布鲁斯说。
    “是啊，”黑蝙蝠阴沉的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敌人不可能再回来了。以我们的经验都知道，所有敌人的打败都是暂时的——谁还没有死而复活过呢？”
    “好吧……”布鲁斯说，“其实我想说的是，就算狂笑蝙蝠侠已经被打败了，你还依然记着他？天啊，你好记仇哦，黑蝙蝠。”
    黑蝙蝠挑起眉：“所以？”
    布鲁斯冲他眨眼：“我喜欢。”
    黑蝙蝠这次终于拿眼睛去瞪他，尽管他的眼底有着沉沉浮浮的笑意。
    布鲁斯把市场部门提交的议案重新拿过来，思索片刻之后，在“蝙蝠侠周边贩卖计划”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备注了：“待定”。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乐意大量贩卖蝙蝠侠周边的，”布鲁斯说，“谁知道我的那群老对头们会对我的周边做些什么呢？”
    黑蝙蝠显然联想到了同样的画面，他的声音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沉痛。“就算韦恩企业没得到蝙蝠侠的唯一官方授权，在‘蝙蝠侠周边’真正在市场上发行之前，也有人纯手工制作了一大堆的周边产品了……”
    布鲁斯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小丑……”他痛苦地说。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那个画面：
    蝙蝠侠闯入了小丑的其中一个根据地，然后整个房间摆满了：蝙蝠侠的等比例头雕、蝙蝠侠海报（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哥谭”）、蝙蝠侠出场的报纸剪报（每一期《哥谭日报》，按照时间先后排序）、蝙蝠侠手办ver蝙蝠侠装备更新的每一个版本、蝙蝠侠马克杯、蝙蝠侠t恤、蝙蝠侠抱枕、甚至乐高积木拼成的蝙蝠车——同样，集齐了每一个版本。*
    ：（
    韦恩企业从未发行过官方的蝙蝠侠周边，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么一大堆东西，全都是小丑手搓的。
    很难解释蝙蝠侠在闯入时激起的一身鸡皮疙瘩，到底是因为小丑对于蝙蝠侠的“恨”，还是因为小丑对于蝙蝠侠的“爱”。
    “……”布鲁斯在原企划的旁边又加了一个词：“限量”。
    “我要限制蝙蝠侠周边的发行量，”布鲁斯虚弱的说，“我真的不愿意在稻草人、企鹅人、谜语人、贝恩、黑面具……我真的不能在每个人的犯罪老巢里都看见蝙蝠侠周边。”
    黑蝙蝠提醒：“所罗门·格兰迪……”
    布鲁斯立刻说：“哦，格兰迪没关系，如果他表现好，我可以奖励他一个oversize的蝙蝠侠抱枕。然后哈维也没关系，但是我想哈维不会乐意收到一个蝙蝠侠的钥匙扣的……但我可以做成双面不同的款式，另一面刻着‘韦恩企业’的‘w’……”
    黑蝙蝠不得不打断：“够了。你说‘限量’，不是给每一个你的超级反派定制周边的那种‘限量’吧？”
    布鲁斯理亏的清了清嗓子，又写了第三个词：“高价”。
    “我又想到一点，就算是限量发行，也挡不住我们的那群超级反派，他们根本不是会遵守规则的人。”布鲁斯说，转了转手里的笔。“如果把官方发行的蝙蝠侠周边标出一个远超常人购买能力的高价，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极大限制了有能力购买产品的人群。”
    黑蝙蝠拧了拧眉，“所以，假设小丑因为买不到限量周边于是打算动手，会被小丑伤害的也只是哥谭的上流阶层？”
    布鲁斯一脸平静：“是啊，咱们在十字架上嵌个镶钻的蝙蝠标志，然后在宣传噱头里加两句‘祭品’和‘黑暗’和‘邪恶’，你说猫头鹰法庭会不会为此付钱？”
    黑蝙蝠：“………………”
    那可太有可能了。
    回忆起猫头鹰法庭在他的哥谭搞出来的那一堆烂活，黑蝙蝠刚刚隐隐生痛的良心立刻原地离家出走了。
    布鲁斯最后在这张纸上用钢笔点了两下。
    “我不得不注意到，原本普通市民也可以买到的平价‘蝙蝠侠周边’似乎消失了。”黑蝙蝠提醒说。
    “总不能让小丑去祸害普通市民嘛。”布鲁斯说。
    “大量贩卖的话就不会有这个担忧。”黑蝙蝠说。
    “也不能让小丑去祸害我的眼睛嘛。”布鲁斯又说。
    “……”黑蝙蝠不得不说，“你真是个邪恶的资本家。”
    布鲁斯冲他眨眼睛：“所以？”
    黑蝙蝠抿住了嘴唇。
    布鲁斯笑着催促：“说嘛。”
    黑蝙蝠移开视线。“也没有……不喜欢。”他说。
    布鲁斯笑起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故意撩拨你了吧？”
    他又把一张空白纸拉了过来。
    布鲁斯在这张纸的最中心，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游戏”，又在这个单词旁边圈出两个词，分别是“赚钱”和“平行多元宇宙”。

 第87章

    “现在‘蝙蝠侠周边’只能算是添头了，我们必须拿这个新产品赚大钱才行。”布鲁斯说，“先不管良心不良心的，我要拿这笔钱度过韦恩企业的破产危机，‘哥谭明日计划’还在等我继续投钱呢。”
    “有意思的是，如果这个游戏真的能火起来，它确实能具备不同宇宙的普适性，我们只用在它发行后不断推行dlc就行了。”黑蝙蝠走到布鲁斯身边，两个人一同低头看着这张纸，他沉思道：“从这个角度，每一次版本更新，我们都能在游戏里面加入新地球的世界观。”
    布鲁斯在纸上加上“dlc”这个词。downloadable content——可追加下载内容，啊，源源不断的dlc，源源不断的钱。
    布鲁斯慢慢说：“首先确定的一点是，我们这个游戏属于哪种模式？”
    黑蝙蝠几乎不假思索地说：“最优先考虑的应该是资金回流的问题。我们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赚回更多的钱，所以，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开发游戏的费钱耗时的模式，或者需要阅读大量文本因此限制了玩家群体的游戏模式，应该首先被排除。”
    布鲁斯一耸肩：“还记得上一次的‘弥天大谎’吗？”
    黑蝙蝠“嗯”了一声，“是啊，人们总是喜欢赛博斗蛐蛐的。”
    布鲁斯被黑蝙蝠的网络用词给逗笑了，而黑蝙蝠低头看着布鲁斯的微笑。
    “人们喜欢开赌盘，我们就给他们开赌盘。”布鲁斯说，他在纸上又写了两个词：“对战模式”，和“不义联盟”。
    黑蝙蝠对其中一个词扬起眉。
    布鲁斯解释说：“我正在思考是否应该把超级英雄分裂成不同的团体，比起超英合家欢的剧情，人类似乎更喜欢狗血的矛盾冲突。这是清醒梦里‘君主剧院’那群观众给我带来的启发。”
    “不要太狗血，拜托，不要太狗血。”黑蝙蝠不得不说，“这种故事除了创作者自己爽了，还有谁能获得快乐吗？”
    布鲁斯的眼神飘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黑蝙蝠谴责道，“你真是从被人创飞进化成了主动创飞别人的那一个，别把自己的良心一起给吃了啊，布鲁斯。”
    布鲁斯说：“可是资本家是没有良心的嘛……比起良心，想想销量？”
    黑蝙蝠坚持了两秒。
    黑蝙蝠说：“不要有狂笑蝙蝠侠统一了平行多元宇宙的坏结局，只有这个绝对不要。”
    布鲁斯同情的看着他，“看出来你确实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不过这个我不能保证，因为游戏结局是玩家打出来的。”
    布鲁斯又在纸上添了一个词：“多结局”。
    “我觉得不用担心结局数量的问题，因为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人工智能，钢骨本来就喜欢打游戏，而安东尼是不会拒绝我的。”布鲁斯说，“还有很多超级电脑……我们肯定可以统计出不同结局的不同概率。甚至可以说，这个游戏可以保证每个玩家玩出属于自己而独一无二的大结局——这个绝对足够吸引人了。”
    那确实。黑蝙蝠点了点头，又提醒说，“赚钱模式？”
    布鲁斯冷酷的写下了一个词：“抽卡”。
    “我已经了解过现在游戏的赚钱模式了，”布鲁斯特别冷酷地说，“让我们把不同超级英雄放在不同的卡池里，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可以进常驻池，像你刚才提起的‘狂笑蝙蝠侠’可以放进限时卡池，更极端一点……限量，并且绝不复刻。玩家在最开始的时候，肯定会因为狂笑蝙蝠侠的服化道很——字面意思上的刺眼——而决定不抽，等到绝版之后又会在官网下面嗷嗷直叫的。”
    黑蝙蝠想了想：“同一个角色可以有不同的亚种。”他现学现卖，使用了《哥谭日报》最近常常使用的词。
    布鲁斯点点头。“对。比如‘蝙蝠侠’可以有你、我、不义蝙蝠侠，呃，然后邪恶版本的狂笑蝙蝠侠？”
    黑蝙蝠平静的：“平行世界里还有性转的女性蝙蝠侠。”
    布鲁斯说：“行。我知道肯定有玩家会疯狂下这个卡池的。”
    他在“抽卡”旁边补充了一个“性转”。
    “要是这样的话，性转的可不能只有我一个，”布鲁斯阴险地说，“大家全都性转才算得上是公平。”
    黑蝙蝠又说：“那么为了公平起见，如果按照‘星级’来划分角色强度，可以有五星‘蝙蝠侠’，那么当然也应该有一星‘蝙蝠侠’了。”
    布鲁斯点头说：“你是对的。否则人们会说超级英雄的内部分级是否含有某种歧视，他们会在游戏之外吵起来，我们应该提前避免这件事。”
    他又加了一个“星级制度”。
    黑蝙蝠说：“因为平行世界里也有初出茅庐的菜鸟蝙蝠侠……不过这已经是题外话了。”他想了想，又说，“还有更多的亚种，比如说，吸血鬼蝙蝠侠。”
    布鲁斯：“…………平行世界的我们，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黑蝙蝠说：“还有不同政治形态的呢……你知不知道有个被称呼为‘红色之子’的世界？还有一个在日本的正义联盟……不过这毕竟有些挑衅我们准备进行游戏发行的国家了，我们可以先等销量稳定之后再考虑。”
    布鲁斯点头说，“先不着急推出太多的世界观，堆叠太多设定的话玩家会一路skip的。”
    布鲁斯又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养成系统”。
    黑蝙蝠：“………………”
    布鲁斯振振有词：“我们不应该忽略另外一个玩家群体！总有人是不喜欢玩对战游戏，又想要收集超级英雄的吧！”布鲁斯大声说，“针对这类玩家，他们可以从另外一个卡池里单独抽取皮肤！啊，衣服、饰品、发型——呃，还有最赚钱的坐骑！这群人不一定会玩主线剧情，但是他们可以养成角色啊！”
    黑蝙蝠很想说点什么，他欲言又止。
    布鲁斯却没有停下。
    在经过了漫长的思考之后，布鲁斯郑重的添上了最后一个词：
    “周边商城”。
    黑蝙蝠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布鲁斯镇定地说：“我突然想到，韦恩企业推出的限量版昂贵周边，可以和游戏的周边商城进行绑定啊。”
    黑蝙蝠：“……”
    布鲁斯：“只有游戏氪金榜单上的前十名，才能在周边商城里购买韦恩企业限量周边。”
    黑蝙蝠：“你是说，只有在游戏里花高价氪金，才有资格在现实里花高价氪金，是吗？”
    布鲁斯睁大眼睛。
    “那又怎么了嘛！”布鲁斯大声说，“玩家绝对会一边痛骂游戏策划，一边疯狂往里面扔钱的，你相信我！”
    黑蝙蝠说：“我知道有哥谭玩家恨不得线下和游戏策划真人对打的案例……”
    布鲁斯说：“没事，他们打不过蝙蝠侠。”
    黑蝙蝠说：“他们可以花钱给雇佣兵……”
    布鲁斯说：“他们都已经有这个钱了，为什么不直接投进游戏里啊！真是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让步的——每个卡池都设置一个最低保底，这样总可以了吧！”
    黑蝙蝠终于忍不住：“原来你之前都没想过卡池保底啊？！”
    布鲁斯一拍桌子：
    “钱可以再赚，可是限定卡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啊！”
    布鲁斯大声说：
    “一个游戏，既可以让你街头霸王超英快打，又可以让你收集自己的单推！”他说，“你可以集齐你的单推的每一个亚种，给对方穿你花钱买的衣服！甚至我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开放好感度系统，作为一个官方授权的游戏，我们可以给每一个开放了自己形象的超级英雄分红，作为交换，他们需要给游戏亲自配音——”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我就问你，这样的游戏，你想不想玩？！”
    ————————
    *小丑的蝙蝠侠手办们，指的是《苍白骑士》，不过其实官漫里有很多类似场景啦，我们小丑自古以来就是蝙蝠侠的粉丝团团长耶.jpg
    *格兰迪，就是那个七天童谣的反派，有些故事里格兰迪会反过来帮蝙蝠侠的忙来着（上一本提到复活节蝙蝠侠去给格兰迪送了个火鸡，是给格兰迪送的，不是给杀手鳄，我怎么能写错成杀手鳄啊好丢脸，对不起）
    *性转蝙蝠侠，其实官方搞过不止一次，不过最近比较火的应该还是《黑暗金属》的溺亡怨魂（the drowned），布鲁茜·韦恩
    *“初出茅庐的菜鸟蝙蝠侠”也很多，不过可以借鉴《蝙蝠侠：一号地球》
    *吸血鬼蝙蝠侠同样也有好几个，不过这里可以参考《血雨》（《神明与怪物》的吸血鬼蝙蝠侠是柯克，已经不是布鲁斯了）
    *政治形态里面《红子》算是比较出圈的，日本的指的是最新的《正义联盟：日本》哈哈哈
    ——2025年5月16日
    我想玩这个游戏啊！！！！！！
    球53你是什么天堂吗

 第88章

    第74章 第二十二个蝙蝠乱飞
    黑蝙蝠被事件的迅速展开炸得有点头晕。
    确实，地球53颇有一种“活过今天没有明天”的、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的及时享乐精神。
    但是布鲁斯一脚油门直接飙到160码，根本没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很想要抓着方向盘跳车啊！
    “我必须提醒你，这个新方案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事……”黑蝙蝠用最后的良心提醒道。
    布鲁斯正对自己火热出炉的游戏方案满意得不行，对着这张纸写写画画，举起来看了又看。
    听见这句忠告，布鲁斯用鼻腔“哼”了一声，颇有点勉强地说：“好吧，听你的，”布鲁斯说，“让我去说服一下那群死脑筋的董事。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预先说服另一个人。”
    布鲁斯拨出一个内线电话。
    “哈里森！”布鲁斯亲切地说，“请现在上楼来一趟，我非常需要你，哈里森！”
    黑蝙蝠叹了一口气，把上身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敷衍的对折了一下，搭在布鲁斯的转椅靠背上，又更换了一种领带的打结方法。最后他调整了一下站姿，面带心不在焉的微笑，这使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哈里森”了。
    几分钟之后，韦恩企业的市场部经理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前。他敲了敲门，门一边缓缓打开，哈里森一边匆匆地道歉着：“对不起，韦恩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我们家的水管破裂了……我是请了个临时短假的，绝不是无故旷工……”
    门彻底打开了。
    哈里森张大了嘴，愣在那里。
    门里面一站一坐着两个“布鲁斯·韦恩”，他们除了衣着打扮完全不同之外，面容几乎全然一致，并且——并且都面带笑意的望向了他。
    太、太、这也太……太可怕了！！
    麻烦程度成倍的增加了啊！！！
    提摩西小总裁——提摩西小总裁你在哪里？？等等，不对！提摩西小总裁刚才也请假离开了！！！
    哈里森在这个噩耗里差点窒息。
    ……不，他窒息的原因并不是大众想象之中，布鲁斯·韦恩完全是一个花花公子、醉生梦死的阔佬、不懂经营公司的草包。并不是这个原因。
    让所有员工都有点提心吊胆的是：他们的老板，会在“草包”和“精英”两个状态里反复横跳。
    一般来说，韦恩先生对待工作其实是蛮认真的。但是他进入精英状态的时候有一个问题：偶尔这个人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好像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轻而易举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别人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
    韦恩企业员工：“………………”
    老板，老板你这个神出鬼没的上线时间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可以突然在凌晨四点往工作邮箱里发送一封逻辑严密、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工作邮件？老板，你能体会到打工人一大早起来看见邮箱里静静躺着一串来自顶头大老板的未读邮件的心理压力吗？？啊啊啊啊啊老板——！！！
    然后等这个状态持续一段时间之后，韦恩先生就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公众媒体里的形象一样，毫无征兆的切换成他的另一种草包形态。
    这时候的韦恩先生会醉醺醺的上班，在董事会上严重迟到，跟这群人拌嘴吵架，直到把董事会那群趾高气扬的老头们气个半死。
    韦恩企业员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韦恩企业的员工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们只能以一种神秘的月亮潮汐现象，解释顶头大老板精神状态的来回波动。
    ——直到上一次全球直播，布鲁斯·韦恩当众官宣，原来布鲁斯自愿去做了蝙蝠侠的替身！！！
    韦恩企业的员工们喜极而泣！
    首先蝙布是真的，其次蝙布是真的，最后他们终于摸透了老板心情好坏的规律了！
    韦恩企业的员工，学会了密切关注哥谭的夜间新闻。
    果然！
    如果前一天晚上哥谭的治安情况风平浪静，第二天他们就会得到一个认真干活的韦恩总裁。
    如果前一天晚上哥谭迎来阿卡姆定期越狱加黑门监狱放风，或者更偶然的情况下，从别的城市跑过来一堆有超能力的超级反派，不长眼睛，直接往哥谭里面冲……
    第二天，这群人可能根本就见不到他们老板。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布鲁斯声称自己“刚从极限派对里回来”，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酒味，吊着骨折的绷带，歪歪扭扭的靠在董事会座椅上打盹，这群人才放下了心。
    呜呜，老板，你帮蝙蝠侠打掩护真是辛苦了！！我们全体员工祝福你和你的男朋友爱情美满——
    “……？”
    其中一个坐着的布鲁斯·韦恩已经眯起了眼睛，面露狐疑。
    “你的反应好像和我设想的并不一样。你在想什么，哈里森？”他谨慎的询问道。
    哈里森从蝙布美好的爱情里回过了神，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韦恩总裁的秘密，因此流畅地说：“没有的事，韦恩先生和韦恩先生，”他说，“我向来是乐意为你效劳的。”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介绍道：“这位是蝙蝠侠。”
    “幸会幸会，蝙蝠侠先生。”哈里森立刻说，“不用两位多说，我全都心里有数。这段对话只会存在于这个房间里面，只要我踏出房门一步，请放心，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忘掉的。”
    黑蝙蝠不得不小声询问：“你的市场部经理在下班之后是否还有另一份副业？”
    布鲁斯也甩了他一个白眼：“他没有，这不是缄默法则，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哥谭市民。”
    很好，不愧是很有精神的哥谭人。
    “你先别急着忘掉。”布鲁斯说，举起最初那版市场部门提交的报告：“哈里森，我需要告诉你，这个方案取消了。”
    哈里森，哈里森不由得微笑道：“您是说，‘我熬夜整整一周改了十二个版本的最终版方案’又被取消了吗？”
    “呃……”
    哪怕是布鲁斯·韦恩，在对方平静中充满死感的视线里，依然瑟缩了一下。
    不过布鲁斯有他自己百战百胜的应对方法。
    “我很抱歉，哈里森，这个月的绩效我会给你提高30%。”布鲁斯郑重地说，“如果你们部门能在三天之内提交一个最新版本的方案给我，那么整个部门都有30%的提成。现在，可以给我们看一看美丽的笑脸吗？”
    哈里森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老板，我向来是乐意为你效劳的。”哈里森说。
    布鲁斯回头冲黑蝙蝠一耸肩。
    黑蝙蝠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哈里森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这两人互动。他很高兴他们老板终于不用遮遮掩掩的来上班了，在韦恩企业干久了的老员工多少都对此心里有数。现在布鲁斯终于和蝙蝠侠官宣了，他们每个人都期待：或许总有一天，这两位哥谭的英雄，他们也能过上自己幸福的生活。
    布鲁斯突然摸了摸鼻子，“我觉得痒痒的，可能有人在念叨我。”布鲁斯说，“不过疑犯人数太多了所以就算了——呃，我没有真的在说‘算了’，这个不能算——总而言之，我们先来商量这个绝对赚钱的方法吧。”
    三个人迅速的沟通了一番。
    在最开始的时候，哈里森本以为蝙蝠侠会更加精通于打击犯罪、而不会那样了解公司运营的。不过随着对话的深入，这个初始印象被打破了：蝙蝠侠说话不多，但是每次发言都相当精准，他会直接指出方案中难以运行的弊端。
    哈里森忍不住想，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蝙蝠侠在伪装成布鲁斯，他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在和两个布鲁斯·韦恩说话。
    多么奇妙的际遇啊。
    多么令人激动的……蝙布第一现场……嗯？等一下！
    哈里森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他脑门上灯泡一亮，激动地说：
    “老板，既然这个游戏会是韦恩企业接下来主推的产品，那么我们当然可以有一个彰显公司主权的彩蛋吧？”
    布鲁斯先是困惑的“嗯？”了一声，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
    “等等！”他紧急喊停，“不要卖蝙布！不可以卖蝙布！我们这个游戏的推行是面向更广大市场的，必须要考虑更广泛受众的氪金——不对，‘心情’——我是想这么说的！不，我们不能立刻就推出恋爱系统，无论是超英内部恋爱、还是超英对玩家示好，肯定会得罪另一部分玩家的！”
    哈里森赶紧清了清嗓子。
    “不是的，我没有，老板。”哈里森说，“我是说……那种小小的彩蛋，比如说，作为公司老板，布鲁斯·韦恩可以有一个蝙蝠侠的皮肤，这样可以吗？”
    …………？
    布鲁斯陷入了沉思。
    黑蝙蝠沉默了一下说，“你先别心动。”

 第89章

    “我没心动，”布鲁斯说，“谁说我心动了？”
    黑蝙蝠说，“你别嘴硬，你就是心动了。”
    布鲁斯不甘心的抱起胳膊。“那又怎么样？那可是公开的——‘布鲁斯·韦恩的蝙蝠侠皮肤’耶。你想想那群知情人的反应，会有多好玩。”
    黑蝙蝠说，“想想你的秘密身份。”
    布鲁斯说，“但我是出钱的大老板。”
    黑蝙蝠说，“没有人会想在蝙蝠侠的卡池里歪出一个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眯起眼睛瞪他。“你的意思是，没有人喜欢布鲁斯·韦恩多过喜欢蝙蝠侠？”
    黑蝙蝠隐蔽的深呼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这时候，窗外传来指节清脆的敲击声。
    所有人一同转过头去。
    哥谭的朝阳下，一只硕大的枭鸟屈膝蹲在窗外，面具下浮现一个古怪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喜欢布鲁斯·韦恩多过喜欢蝙蝠侠。”
    小托马斯轻柔的微笑道：
    “现在，布鲁斯，为我打开窗户吧。”
    ————————
    笑死了逻辑自洽的球53人！
    ——2025年5月17日
    哥！！！！！！
    武装ver.
    第75章 第二十三个蝙蝠乱飞
    事情发展到现在，所有人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了，大家都有着过命的交情。
    布鲁斯完全以一种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快乐，轻松的去开了窗。
    落地防弹窗在认证了布鲁斯的掌纹之后，缓缓洞开。哥谭的风未曾变过，自下向上掀卷着夜枭的披风，状如一种温柔的蛊惑。发生变化的只是他们的心态：无论是布鲁斯、夜枭、还是蝙蝠侠，他们不会再轻易答应哥谭的邀请了。
    夜枭走进了室内。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蓬着羽毛的猫头鹰，恼火令他本就庞然的气势愈发膨胀了。
    “布鲁斯·韦恩”状态的蝙蝠侠默不作声，往前一站。
    这两人对视时，几乎有一种冷兵器般刀刃嗡鸣的锋芒感。
    这个房间里真正的普通打工人，哈里森，他快速看了一眼局势，一手捞过刚刚写了一半的新方案草稿，转头跑到暂时安全的掩体——沙发——后面，熟练的蹲下了。
    和其他城市的普通打工人比起来，可能哥谭的普通打工人也不是特别普通吧。
    布鲁斯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哈里森和他露出来的头顶，转头对还在对峙的两个人拱火道：“打起来打起来，”他轻松地说，“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再不打起来实在有点不礼貌了。”
    沙发后面的脑袋动了动，谨慎的向上抬起一双眼睛。
    夜枭：“……”
    黑蝙蝠：“……”
    在别人认真散发杀意的时候故意起哄，这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
    黑蝙蝠的脚步率先向后一撤。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表现出一种暂且息事宁人的妥协。
    夜枭还没有消气，他面带冷笑，指尖三枚金属飞镖出现又隐没。
    布鲁斯立刻又说：“打他打他，”布鲁斯煽风点火，“蝙蝠侠刚刚没站在我这一边，他不爱我了。”
    然后夜枭的手刚抬起来，马上就放下了。
    “还有这种好事？”夜枭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鲁斯为了表现出他的遗憾之情，浮夸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夜枭的手是真抬起来了，马上就要拍到他的脑袋上。
    布鲁斯赶紧改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想了个好办法，哥，咱们有钱一起赚。”
    夜枭歪了歪头：“你想先抢联储银行，还是入侵五角大楼？或者再造一个量子炸//弹？这次我把开关给改成遥控的。”
    布鲁斯：“……”
    黑蝙蝠：“……”
    这两个蝙蝠侠同时一言难尽的看着夜枭，而夜枭终于小出一口恶气，朝他们露出真正原汁原味的恶人的嘲笑。
    布鲁斯终于感到理亏，他路过夜枭去把哈里森捞出来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哥的。夜枭没有给予幼稚的回应，但是也没有躲开。
    哈里森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布鲁斯摆平了蝙蝠侠和夜枭。
    不、不愧是老板！就是能做到三流魅魔做不到的事！
    这种敬佩使得哈里森在面对布鲁斯朝他伸过来的手时都没有贸然触碰，他保持着社交礼仪，简单的握了下就松开，靠自己的双腿重新又站起来。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危险人物还在看着他。
    哈里森非常镇定，甚至想了想谁的称谓应该摆在前面，最终他决定摆在第一位的果然还是老板吧，必须得是老板才能表现出他的尊敬之情。
    “韦恩先生，韦恩先生，和韦恩先生。”哈里森圆滑的说，“还请各位放心，我今天早上家里水管突然破裂了，所以请了一个临时短假……”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别担心，哈里森，这两个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哈里森感动的看着他们老板。在哥谭有底气说出这种话的老板还能有谁！还有谁能在蝙蝠侠和夜枭的面前随便把人给保下来？！只有全世界最好的老板，只有布鲁斯·韦恩！！
    然后布鲁斯脸上笑容一收。“但是我这边就不保证了哦？哈里森，如果这份新企划不能让我赚到钱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你清楚的吧？”
    哈里森：“………………”
    在这个时刻，房间里另外两个危险人物的存在感，好像被高亮加粗一样特意强调了。
    意思是如果布鲁斯没赚到钱，蝙蝠侠和夜枭就会上门来打人了是吗？？
    而且老板你威胁人的语气好可怕啊！为什么这一刻你说话这么像是蝙蝠侠啊！晚上再打一份工的负面影响就是这样的吗！好可怕啊蝙蝠侠你男朋友！！！
    哈里森把他破碎的心又默默拼了回去。
    因为那三个大佬已经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来了，布鲁斯非常自然的坐在了两个人中间，并且三双眼睛都向他望了过来。
    哈里森被迫产生了一种当众竞标的紧张感——可是这只是一份刚出炉半小时的企划草稿！
    他不得不重新组织了语言，尽量简短的重述了一遍刚刚还在商议的内容。
    好在这个过程是很有必要的，哈里森感到重述的过程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老板提出了这个看似天马行空的荒谬草案——听起来居然是完全可行的。
    一种久违了的野心，在哈里森的胸膛里慢慢燃烧起来。
    他和韦恩企业的其他员工一样，他们压抑着一股怒火已经很久了。社会上有些人很喜欢对韦恩企业的员工说闲话，说他们是“伺候着金钥匙的软蛋”、“捧着金饭碗坐吃山空”，还有“靠韦恩卖屁股来获得蝙蝠侠保护的窝囊废”。
    韦恩企业在哥谭的名声太好了，总有人心里发酸，试图从各个角度去挖空这座金山。
    他们攻击不到布鲁斯·韦恩，就在网络上发表一些对韦恩企业不友善的言论。
    不知为何这些言论被处理的速度总是很快，快得就好像头顶上的大老板一直有在关注这件事一样。但是员工们认为老板应该没空去在乎这些小事，他们为了不影响韦恩企业的对外形象也默默忍耐了——可是这股火气总是存在着。
    布鲁斯·韦恩在做出一些决策时，甚至会因为决策的过于温吞和软弱，而在金融圈里被人认为是做慈善。金融是一个吃人的体系，韦恩企业却总是像流水一样，把美钞泼洒出去，扔进哥谭这座城市的无底洞。
    所有哥谭人都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做慈善是没有好结果的。
    可是依然有一个人默默做了。从他的父母辈开始，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在这么多年的积累中，可能布鲁斯自己都没有留意过，他的坚持已经打动了许多人。
    不是所有哥谭市民都会追在蝙蝠侠身后，成为那只飞鸟。还有更多普通的、平凡的、庸庸碌碌的工蚁，他们默不作声，只是加入韦恩企业，因为已经有一个人经年累月的坚持着，而相信哥谭总有一天会变得更好。
    ——而这个计划，就是“哥谭明日计划”。
    希望真的来了。希望确实来了，希望就在眼前了。
    哈里森想，或许他们来不及看到哥谭明日的样子了，但是他们的孩子可以享受明天啊。
    这种想法使哈里森完全激起了干劲，哈里森用力一挥文件纸，大声说：“老板，市场部门就交给我了，三天之内肯定给你交上一份初步草案！”
    布鲁斯甚至被惊了一下，“好……好啊，”他有点犹豫地说，“但是你可别再熬夜了，家里的水管记得修，抽空多陪陪小罗安娜……”
    哈里森开始想哭了。“韦恩先生，你还记得我女儿的名字？”
    布鲁斯有点受不了他的激动，“当然了，你看。”他指了指他办公室墙上贴的一副手工画，“距离上一次韦恩企业职工家属去福利院做义工，也没有……”布鲁斯低声笑了笑，“……也没有过去多久嘛。”

 第90章

    哈里森感动的不行，布鲁斯站起来安抚他的情绪，重新强调了他对这份预案的要求，最后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出了韦恩总裁办公室。
    逐渐合拢的门缝里，依稀传出些许对话声：
    “我依然想知道，”黑蝙蝠说，“为什么你全副武装的冲了过来。”
    “很好，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为什么。”夜枭冷笑着说。
    “别打别打，”布鲁斯说，“要打去小丑病房门口打。”
    夜枭被对话里的小丑恶心了一下。他以一种与其面对小丑不如面对蝙蝠侠的心态，反唇相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夜枭讥诮道：“我遇到你爸了。”
    黑蝙蝠：“…………也是你爸。”
    夜枭说：“好笑，他唯独不是我爸。”
    布鲁斯说：“如果他不是你爸，那么他也不是我爸。”
    “？”黑蝙蝠转头看布鲁斯，不得不说，“可是他是我爸。”
    布鲁斯无辜道：“那我哥又不认他嘛。”
    夜枭：“………………”
    虽然这非常狡猾，但是夜枭不得不承认，他被布鲁斯的“小托马斯肯定是我哥”和“托马斯不一定是我爸”，非常完美的安抚了。
    再一次的，当小托马斯站在原处时，布鲁斯没有转头去追上父母，而是选择握住他的手。
    并且不止如此——
    这一次夜枭对黑蝙蝠露出的神色，几乎是不加掩饰的、胜利者的得色：
    同样都是“蝙蝠侠”这一角色的同位体，布鲁斯选择了小托马斯，而不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原本蓬松着的羽毛慢慢平顺。气势汹汹冲过来兴师问罪的猫头鹰，用鸟喙慢条斯理的理了理翎羽。
    心情爆好的小托马斯不在意黑蝙蝠的碍眼了。他懒洋洋的情报大放送道：“我去给托马斯·韦恩找了个活干。”
    布鲁斯说，“糟糕，你该不会去让他整理蝙布十一年文学了吧？”
    小托马斯横他一眼，“那是给他找活干还是给我找活干？”
    布鲁斯催促，“所以呢？我们家的降压药还够吗？”
    小托马斯说，“可能不太够，但是也无所谓了，因为托马斯加入了反蝙布联盟。”
    布鲁斯说：“………………”
    小托马斯笑起来说，“对，落后时代的固执老头，现在可能在享受着孙子孙女的合家欢吧。”
    ————————
    呜呜呜
    猫好
    人好
    大家都好！！！
    ——2025年5月18日
    可能爹感觉不是太好
    第76章 第二十四个蝙蝠乱飞
    提姆向上扔出了抓钩枪。
    他感受着钢索向外延伸，勾到建筑物的边缘，然后收紧，然后传来紧绷的拉力。这是一根维系着他的生命的绳索，在经过许多年月的练习之后，已经熟练得像是他们身体衍生出去的一部分。
    蝙蝠家族的每个成员都熟悉这一招。他们在哥谭上空飞翔，用人类的躯体实现了飞行。
    提姆轻轻向前一步。
    抓钩枪忠实的传递来了一股向上的拉力。他飞了起来，像一只自由的……完整的……长大了的小鸟。
    提姆没有掩饰他的好心情：
    他换上了蝙蝠制服。
    那是一款裁剪之后浮现出竖状条纹的披风，看起来像是鸟类的羽毛；细长的尖耳，比起原始版本要更往前下压，和蝙蝠比起来，更像是鸟雀的羽冠；至于胸口的蝙蝠标志，提姆没有删改，他只是在蝙蝠黑漆漆的右边翅膀下面，增加了一个红色的“r”——“红罗宾”。提姆知道，这是主世界的另一个提姆·德雷克，为自己选择的代号。
    他尽可能的保留了“蝙蝠侠”和“罗宾”的特色。
    不过，把标志放在蝙蝠翅膀下面，这一点是提姆自己的私心。
    哥谭的猎猎风声里，提姆听见她拂过自己披风的声音。或许是错觉，又或者是一种心理上的引诱：提姆感觉到，和自己罗宾时期的披风相比，蝙蝠侠的披风要更沉重些。哥谭时不时的轻轻向下拉扯。拖拽着他、呼唤着他、拥抱着他。
    提姆没有回应哥谭。他落足在下一座高楼的顶端，用脚尖轻盈的借力，使用人类的科技，再一次向上跃起——攀登——飞翔。
    在风声里，提姆想起了蝙蝠洞里布鲁斯那一刻的神色。
    当他们翻出蝙蝠装的库存，七嘴八舌的争吵着，热热闹闹的讨论着。每个人都存在着对蝙蝠装的幻想，每一个罗宾都想过当自己接过那条披风时，他们会怎样继承它、改造它、用双手捧起它、用双肩承载它。如同接过一个至高无上的桂冠。
    布鲁斯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孩子们吵闹。
    提姆敏锐地注意到：有一刻布鲁斯张了张嘴，他欲言又止。
    那不会是什么柔软的好话，那一刻萦绕在布鲁斯头脑中的一定是消极的思考，无数次蝙蝠侠的死状一定栩栩如生的浮现在了布鲁斯的眼前。
    在布鲁斯看来，“蝙蝠侠”一定等同于某种诅咒吧。
    提姆慢慢把自己手里的那条披风握紧了。他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同时留意到他的兄弟姐妹也一起向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每个人都维持着热闹的表象，每个人又都等待着一声理智以至于冷酷的制止：如果布鲁斯执意要拒绝罗宾们穿上蝙蝠装的话，他们可能会放弃这次胡闹吧。
    布鲁斯攥紧了拳。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茫然的在蝙蝠洞里逡巡，好像在寻找什么尚未存在又或者已被抵消的罪证——比如罗宾破碎和染血的制服——每一任罗宾的。
    蝙蝠家族等待着那句话：
    “不要做蝙蝠侠。我的孩子们，做自己吧，就让蝙蝠侠和我一起消逝吧……”*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黑蝙蝠站在他旁边，用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他一把。
    布鲁斯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他说：
    “算了。”
    布鲁斯笑起来说：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这儿还保存着早期我自己画的蝙蝠装设计图……”*
    蝙蝠家族怔了一下。
    然后他们用更大声的喧哗和吵闹，填满了蝙蝠洞的每一处空洞和孔隙。
    然后他们用更加浮夸和富有戏剧性的蝙蝠装设计，去骚扰布鲁斯，去故意讨打，去快乐的得到一个揉揉头和一声轻轻的呵斥。
    蝙蝠家族知道布鲁斯的愿望，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布鲁斯期待着有一天这座城市不再需要蝙蝠侠了，这座城市终于把蝙蝠侠吞噬殆尽……用胃酸溶解了蝙蝠侠的骨头，享用了蝙蝠侠的快乐和苦痛，这座城市的明日将建立在蝙蝠侠的骸骨之上。
    但是，罗宾绝不允许哥谭遗忘蝙蝠侠。
    还不到遗忘的时候。
    还不到离别的时候。
    或许有一天，地球53的人们终于可以好好的对待离别了，但是那不是此刻，那不会是今天。
    今天孩子们仍可以选择一场盛大的撒娇。
    一场由所有人共同演出的——成人典礼。
    提姆想到这里而忍不住微笑了。
    还有人说蝙蝠家族是一群自私的罪犯、冷静的疯子、和小丑共乐的玩家？提姆想，不，聚集在远离人群的洞窟里的，只是一群互相鼓励着长大的彼得·潘。
    最后一次收紧抓钩枪，提姆把自己挂在滴水兽上。
    他注视着哥谭——注视着这一片属于自己的哥谭。
    从今天开始，这片街区的哥谭市民最好接受这个事实：他们被转手了。
    提姆丝毫不觉得自己滤镜太厚——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滤镜，他完全理所当然的想：抱歉了，哥谭市民，我下手时可不会像布鲁斯一样温柔……你们最好祈祷自己没有在动什么犯罪的念头，否则，从你出生起发生的每一件让你半夜坐起来扇自己嘴巴的糗事，都会从你实名的社媒账户里，传遍整个互联网。
    怀抱着快乐的想法，提姆一拍顶楼机关，轻松地跃进了钟楼里。
    他的兄弟姐妹已经聚集在这里了。
    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的。
    因为托马斯·韦恩联系上了“反蝙布联盟”。
    这位托马斯·韦恩来自主世界，来自另一条已经被抹消的、充满罪恶和悔恨的时间线。
    既然托马斯·韦恩是主世界布鲁斯的父亲，那么也是他们的布鲁斯的父亲。
    ——话虽这么说，这群心眼多多的小鸟们完全没有打算承认这件事。事实归事实，地球53向来擅长抛去事实不谈。
    血缘关系并不能保证什么，蝙蝠家族从来都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而聚集在一起的。血缘关系同样并不能保护任何人，光从黑蝙蝠给出的情报来看，蝙蝠家族完全无法信任一个险些伤害了阿尔弗雷德的人——陌生人。对他们来说，阿尔弗雷德才是他们的家人。
    蝙蝠家族沉默的围拢在钟楼里，中间是托马斯·韦恩。沉重的空气令人窒息。
    ——托马斯更是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第91章

    托马斯被他的小儿子……大儿子……呃，小托马斯，他被一言不合拉进了一个名为“反蝙布联盟”的多人群聊里，这个群里的成员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托马斯很快分辨出这其中许多个熟悉的名字。
    托马斯在主世界已经搜集过这方面的情报了：是的，他和玛莎擅自死亡，留下他们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孤身一人”。然后不知怎么的，蝙蝠侠的家族成员都已经冲上两位数了。
    这位在自己时间线上也单打独斗的闪点蝙蝠侠，对此不仅是欣慰，他甚至感到有一些敬畏了。
    经历创伤之后依然有着重建家庭的勇气。当年那一个幼小稚嫩的孩子，布鲁斯，远比他们的父亲要更加勇敢。
    托马斯从他孩子的勇气里汲取了勇气。他去联系了这个群的群主，也就是布鲁斯的第一个孩子，迪克·格雷森。
    在他表明身份之后，迪克很快给了回复。两个人在聊天软件上你来我往的交锋了几回合，彼此都觉得对方滑不留手。他们僵持了片刻，很快决定还是见面直接聊。
    迪克将其称呼为：“反蝙布联盟”入会仪式。
    托马斯：“……”
    托马斯已近感到了和这群新时代年轻人格格不入的痛苦。他硬着头皮，为了防止有可能到来的任何情况，包括且不仅限于布鲁斯——两个布鲁斯——偷偷埋伏在面试现场，托马斯决定换上他的蝙蝠装。
    托马斯来到了哥谭钟楼。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陷阱或者埋伏或者生命危险，除了这个哥谭的所有人都对一个悄悄从死角里闪现的蝙蝠侠异常敏感，并且对托马斯的一身蝙蝠装投以相当不友好的注视——托马斯赶在对方脱口而出“蝙布”这个词之前，用他这个年龄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撤退了。
    然后托马斯从楼顶入口跃进了钟楼。
    托马斯：“……………………”
    托马斯看见一窝大大小小的蝙蝠侠。
    托马斯安详的闭了闭眼睛。
    托马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率，重新睁开眼睛。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蝙蝠侠，依然在冷冷盯着他。
    托马斯窒息得不想说话。
    ——布鲁斯！布鲁斯！！！
    托马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心里呼喊着他儿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该对布鲁斯说什么，但总之这种情况下大喊布鲁斯总是没错的。
    他甚至开始想象这是否是任何一个布鲁斯的陷阱了。
    已知托马斯的初始目标是“让布鲁斯放弃当蝙蝠侠”，现在像雨后蘑菇一样长出来的“布鲁斯的子女们扮演的蝙蝠侠们”，是否又是一种针对托马斯的致命武器，目的是让他过敏身亡？
    托马斯像一个木头一样在钟楼最中间站着，而蘑菇在他身上生长。
    托马斯已经思维溢散到“蝙蝠侠是否是一种传染疾病”和“蝙蝠侠是否会随血缘和非血缘关系继承”和“蝙蝠侠此种病症是不是在依靠孢子随风传播”，到最后托马斯在沉默中得出结论：
    如果“蝙蝠侠”是感染源的话，那么按照血缘关系，不管怎么看，托马斯本人才是传染源头啊。
    那么想要得到“让布鲁斯放弃当蝙蝠侠”的结果，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切断源头吧。
    托马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该放弃的不是布鲁斯，该放弃的本来就是他啊！
    是了，是这样的——
    托马斯·韦恩，本来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啊。
    ————————
    *“就让蝙蝠侠和我一起消逝吧”，前面有提过，老太爷对布鲁斯的留言
    *蝙蝠侠“自己画的蝙蝠装设计图”，是官方来着，我记得是《batman files》？里面还有阿蝙对迪克绿鳞小短裤的吐槽，以及好像还有大米对蝙蝠侠早期制服的吐槽……（顺便推一下这本，几乎是p52蝙刊的合订版，从蝙视角的秘密文件集合以及他本人的碎碎念，虽然也有刻板印象和官方吃书的部分，但是我本人觉得作为收藏还挺好的）
    ——2025年5月22日
    创！
    但是创太大力好像把爹创飞了！！！
    （感觉今天应该收藏能到4k，所以按照约定今天晚一点还有一章~）
    （第二部收藏比较慢可能不太符合大众口味，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会努力加油的！谢谢大家支持我们蝙布球53——）
    第77章 77（收藏4k加更）:第二十五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直线下降到了谷底，和他的血压共享同一条抛物线。
    蝙蝠家族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对于托马斯缺乏同情和怜悯。
    在目前的这一刻，他们宁愿以一个对待敌人的谨慎面对对方，也好过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因为托马斯而受伤。
    一群蝙蝠侠互相对视一眼，透过他们的护目镜交换了眼神。
    其中一个蝙蝠侠站了出来。那是迪克。
    迪克是所有人之中最忠实保留了蝙蝠装原本设计的那个人。很多次超级反派讥讽那个黄金男孩为“蝙蝠侠的小跟班”，第一任罗宾完全不以为忤，甚至在一脚踢飞敌人之后再来一个炫技的后空翻，并且踩在对方身上承认：
    “罗宾的责任就是保护蝙蝠侠，没想到吧？”当年那个骄傲又神气的男孩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宣称，“在你们只顾着对准蝙蝠侠开枪的时候，会有一个神奇飞人从后面一拳把你撂倒！嘿嘿，我们俩可是‘活力双雄’呢！”*
    然后蝙蝠侠就会朝他扔出一根绳索，迪克会头也不回的熟练地接住。然后两个人把一堆罪犯打包成万圣节礼物，头朝下的捆在哥谭警局门口的路灯上，再在他们身上贴一张大大的a3尺寸的纸，上面用英语字母大写着：
    /贴心的礼物。节日快乐。——蝙蝠侠和罗宾/
    那是在无数次重启中被黑暗所覆盖的、无数个充满快乐的、其中一个故事。
    迪克已经无法清晰地记住它们了，但是他牢牢抓住了命运遗落给他们的模糊印象。
    身不由己的动荡漩涡中，只有“爱”是值得信任的。感情不会被磨灭，感情会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相遇而重新激活，而再次加深，而伴随着一次次遗憾、成为绝不愿意放手的枷锁。
    现在迪克决定要更向前一步了。但是那不是放手，那是尊重和祝福，那是——如果他们的锚点遭到一点损伤、就要迎来所有人狠狠报复的、忠诚的保护欲。
    因为，现在布鲁斯终于可以尝试着只做布鲁斯了，而罗宾们正式的成为了蝙蝠侠。
    蝙蝠侠就是因为布鲁斯而诞生的。
    ——难道不是吗？
    迪克在他的面具下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他的蝙蝠装忠实的保留着原版，迪克只改动了披风内侧的颜色：他把披风内侧改涂成了夜翼的蓝色。他到底选择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标志。
    因为在心底最深处迪克知道，在这场迟来的长大结束后，布鲁斯还是希望他们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感情和生活……到了那时迪克会换回夜翼的身份，到了那时他一定已经独立到可以放心布鲁斯了，在那个时候迪克会回到布鲁德海文。是的，他已经有了自己要保护的城市了。
    现在迪克率先站了出来。他注视着眼前的托马斯·韦恩，冷静的、评估的、谨慎的。
    所有人都知道让托马斯加入“反蝙布联盟”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借口，他们要做的是，判断这个人是否会成为蝙蝠家族的敌人。
    “托马斯，我们可以直接喊你‘托马斯’吗？”迪克开口问道。
    托马斯，aka闪点蝙蝠侠，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肩膀处上翘的尖刺像是一种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那双猩红的护目镜宛如残存的鲜血：托马斯自己的鲜血、玛莎的鲜血、布鲁斯的鲜血。
    迪克没有再铺垫话题，或者拐弯抹角的试探些什么。
    “我们想知道，你来到地球53的目的是什么？”
    迪克直接问道。
    托马斯停顿了一下。
    他问过小托马斯这个问题，在得到答案之后，托马斯不断地质询和拷问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来到主世界？你为什么要在主世界做出那样一些糟糕和过激的尝试？
    你为什么要追踪着主世界的布鲁斯，直到来到另外的地球，来到地球53？你不愿意放弃，但是你到底在不能够放弃些什么？
    你为什么……
    托马斯·韦恩。
    你为什么没有在时间线的最开端就已经死去？
    托马斯的心里浮现出消极和悲观的情绪，他不断的责备他自己。
    因此托马斯回答道：
    “我本来是想要布鲁斯得到幸福的。”托马斯低声说，他的声音由于情感冲击而显得沙哑难听，他说，“因为‘蝙蝠侠’给我的家庭带来了不幸，所以我希望布鲁斯放弃成为蝙蝠侠，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幸福似的。”
    大大小小的蝙蝠侠盯着他，围拢着他。

 第92章

    冷淡的光源从钟楼顶端投映下来，让这个场景安静得像是一场审判。
    而托马斯束手就擒。他赎罪般低下头。
    “看见你们对待我的态度，我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听说我在主世界犯下了什么错了。我对此没有辩解。”托马斯低低说，“最关键的是，你们这群人的出现，成为了射出枪膛的最后一枚子弹。”
    蝙蝠侠注视着托马斯·韦恩。
    托马斯最后说：“你们的存在告诉了我，‘蝙蝠侠’是不会消灭的。”
    他痛苦地说，“就算我强迫布鲁斯去放弃当蝙蝠侠，布鲁斯的子女们也早已经陷入了这个漩涡……是我错了，是我的错……如果我返回过去的时间线里，杀死犯罪巷里活下来的那个我自己，是不是有一个时空里‘蝙蝠侠’就不会诞生了？是不是总有一个布鲁斯，可以过上普通但是幸福的生活……”
    一阵情感的波动掠过了空气。像肌肉不自觉的痉挛，像一种又酸又涩的苦果。
    迪克眯起眼睛。他有一些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而旁边杰森突然踢了他一脚。
    迪克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这群蝙蝠侠像水流般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一个蝙蝠侠慢吞吞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把披风剪裁成尖尖的尾端，像一袭优雅的燕尾服，并且在战术手套外面还戴着一双白手套。
    “托马斯老爷，”这个蝙蝠侠发出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他平静地说：“好久不见。我本以为等我们都上了天堂之后，我才有机会说出这句话的。”
    托马斯像是被这句话和这个场景刺痛。他脸部肌肉痉挛了一下，咬紧牙，逃离了视线。
    “我……”托马斯用气音说，“抱歉……我……”
    阿尔弗雷德说，“如果你要道歉的话，那么道歉的对象似乎并不应该是我本人才对。”阿尔弗雷德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对着坟墓道歉的陋习，不是吗？”
    托马斯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一步。
    阿尔弗雷德沉默的谴责着对方。直到托马斯微不可见的颤抖起来，直到托马斯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惩罚，阿尔弗雷德才放过了他。
    现在阿尔弗雷德和托马斯同时站在头顶的光源里了。他们站在同一个审判席上。
    阿尔弗雷德说，“托马斯老爷，你的那些想法，我也曾经有过。”
    他们面对面的站着。
    托马斯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看着托马斯，看着周围所有的蝙蝠侠，看着曾经被蝙蝠侠吞没的他的儿子。
    阿尔弗雷德说，“我曾经怨恨蝙蝠侠，我憎恨哥谭，这座罪恶永远不会停息的城市。只要哥谭还有一天存在着犯罪，蝙蝠侠就永远不会把我的孩子真正还回来……”
    托马斯说，“是的……是的……”托马斯颤抖的说，“我不要布鲁斯变得伟大，我不要布鲁斯付出自己的一生，我不要布鲁斯去为正义献身……”
    阿尔弗雷德说，“——可是我同样为布鲁斯感到骄傲。”
    “什么？”托马斯说，“什么，可是……”
    阿尔弗雷德说，“可是布鲁斯达成了他的伟业，布鲁斯在苦难中成就了他想成为的他自己。我为布鲁斯感到骄傲。”
    托马斯无法自制的大喊：“可是你不知道——布鲁斯会死的！蝙蝠侠会害死他！蝙蝠侠会害死他！！”
    阿尔弗雷德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托马斯说：“什么……不！不可能……”
    阿尔弗雷德终于露出一个对命运充满憎恶的微笑。泪水从他脸上的蝙蝠面具落下，滴落在他胸前的蝙蝠标志上。
    阿尔弗雷德说，“这是一个不断重启的地球。托马斯老爷，你只是有一次失去了你的儿子，你猜我失去布鲁斯一共多少次？”
    托马斯身体摇晃了一下。他捂住自己的额头。
    阿尔弗雷德说，“54次。甚至比我们地球的编号还要再多一次。这愚钝的孩子，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还能够骗得过我吗？”
    托马斯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捂住脸，啃咬自己的手指，这一刻他迫切的需要一些来自身体的疼痛，才能转移情绪上的注意力。
    “但是，你……”托马斯模糊道，“你……”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的疑惑。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但是我依然为布鲁斯骄傲。因为这就是布鲁斯想成为的，因为这就是布鲁斯曾经在你和玛莎的坟墓前，决心用一辈子去完成的。因为八岁的布鲁斯说——‘在我父母被杀害的那一天，我向黑暗许下誓言。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对抗罪恶，保护哥谭市的人民’。然后他做到了。”*
    托马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一声惨烈的、不似人声的悲嚎。
    阿尔弗雷德几乎以一种嘲弄的语调说：“布鲁斯想要让他的父母为他感到自豪。现在他做到了，你为什么不高兴，托马斯老爷？”
    托马斯彻底的垂下了头。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托马斯现在明白了。
    阻止布鲁斯成为蝙蝠侠是不可能的。因为托马斯和玛莎把他们的孩子教导得太好了，他们教授他友善、正义、无私、爱，又怎么能指望布鲁斯在长大后成为一个卑劣自私的人？
    托马斯闭上了眼睛。
    托马斯说，断断续续的，痛苦的，悲伤的。
    “我知道了，这依然全部是我的错……是我不够信任他，我本应该更加相信布鲁斯的……”
    阿尔弗雷德评估着他的反应。
    大大小小的蝙蝠侠打量着托马斯。
    片刻后，阿尔弗雷德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他用一种温和了一些的声音说，“也不能全怪你，托马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执意把蝙蝠侠塑造成非人的怪物，给他安上恐怖的形象。这一定让你产生误解了吧？”
    托马斯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此以一种情绪剧烈起伏之后茫然的视线回视着他。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
    “在哥谭，‘蝙蝠侠’并不只是恐惧的象征。”阿尔弗雷德说，“托马斯老爷，你不知道，诅咒是不能传播的，只有‘爱’可以。”
    大大小小的蝙蝠侠露出了微笑。像雨后蓬勃生长的蘑菇，像一群被蝙蝠侠病毒所感染了的、自愿且无药可救的年轻人：
    “‘蝙蝠侠’从来不是一种不幸。‘蝙蝠侠’是信仰，‘蝙蝠侠’是希望，——蝙蝠侠，他是哥谭的英雄啊。”
    蝙蝠侠们说。
    ————————
    *活力双雄，曾经很好的过去
    *阿福对于“坟墓”的讽刺，有在cue官方居然让托马斯（利用贝恩但是失手但也是他的错）杀死了阿福……什么地狱，dc你才是活地狱吧
    *阿福对于“把我的孩子还回来”，是n52蝙刊的台词，好心疼那段时间失忆了通过折磨自己恢复记忆的蝙……你对你自己真狠啊
    *布鲁斯的誓言，蝙蝠侠名台词
    ——2025年5月22日
    阿福出手了，这是真的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可能大家会发现，对于死亡计数，我们蝙的计数远远小于阿福的
    此事在官漫中亦有记载（我记得是《无限危机》大事件，就是蝙被正联部分成员消除记忆的那个大事件），说是“超人只会听见他想听的，蝙蝠侠只会知道他想知道的”
    so……我们蝙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一共死了多少次了，yep
    第78章 第二十六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本来就靠一口气撑着，他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活得充满怒火，又以一种向命运复仇的偏执连续穿梭了地球0和地球53两个地球。
    现在托马斯终于愿意直面真相。他意识到他并不需要担忧布鲁斯，他和玛莎的孩子早已成为了一个能够照顾好所有人的很好的人，他知道他的横插一脚除了搞砸所有事之外并不能挽救任何人……布鲁斯早已经不需要父母而独立生存了。托马斯绷住的这口气一松，他的眼前立刻一黑。
    有人反应很快地接住他。
    有人把他轻轻放在平缓的地面。
    有人迅速解除他的武装，完善的医疗器械罩上他的口鼻，新鲜的氧气快速输送进来……
    托马斯知道自己应该放松了，但是他的目光依然寻找着，他迟缓而麻木的在黑暗里逡巡……直到阿尔弗雷德弯下腰来，握住他的手，然后说：
    “休息一下吧，托马斯老爷。”他的老朋友和韦恩家族忠实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说，“你应该相信家人不会离开，所有的离开都只是暂时不在。也许你只需要短暂的休息一下呢？托马斯老爷。”
    托马斯张了张嘴。他依然忐忑，依然不安，但是一种新生的、微小的、萌芽般的火种在他心底毛绒绒的燃烧起来了……那可能是一种应该叫做“希望”的好东西，而托马斯现在也拥有了。
    托马斯终于愿意闭上了眼睛。
    黑暗如同潮水般覆盖了他。

 第93章

    但是这一次的黑暗里，不再有小巷里的一声枪响了。
    ……
    ……
    取代枪声的，是一段时断时续的对话。
    即便是朦胧的意识里，托马斯依然本能而渴望的捕捉到了那个声音。他竖起耳朵听着，然后尽量悄然的调整姿势，他睁开了眼：
    覆盖钟楼的金属墙面被移开了，原来这也是个机关，钟楼的窗是可以完全打开的。现在哥谭的光线如同倾泻一样落进室内，不久前给人带来极大心理压力的沉沉黑暗与冷白光源，纷纷消失了。
    那群挤挤挨挨的蝙蝠似乎数量变少了，可能他们各自去忙碌于自己的事情了。年轻人的离场似乎同时带走了热闹的欢声笑语，托马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钟楼的空间其实有这样大。它并不像片刻前他感知到的这么狭窄和逼仄。
    托马斯向音源传来的方向望去：
    穿着蝙蝠装的迪克背对他，站在操作台前。
    放大了的屏幕上显示着布鲁斯。地球53的、年轻的、似乎也并不是真正年轻且幸福的布鲁斯。托马斯难掩悲伤的望向他的孩子，布鲁斯穿着不久前在媒体上露过面的那套衣服，只是胸前的黑玫瑰被他走神般捏在手里。他看起来呆在韦恩企业的总裁办公室，但是不知为何的，他身后的背景凌乱并且破碎——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托马斯听见的是这两人对话的尾声：
    迪克说：“你怎么能瞒着我？布鲁斯，这么多次，上帝啊！这么多次死亡……”
    布鲁斯说：“等一下！我不是在为我自己狡辩，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不要责备我，迪克，我不知道……”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不断被镜头里由投掷引起的冲击所干扰。
    布鲁斯长叹一口气。他用两只手托着下巴，面露忧郁：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布鲁斯难过地说，“夜枭和蝙蝠侠在我的办公室里打起来了，太可怕了，有没有蝙蝠侠能把我救出去？”
    托马斯心里一动。
    这可是来自布鲁斯的求救！多少年里他一直为此悔恨，为什么那一晚他没能挡在布鲁斯身前，为什么他的孩子甚至没能呼喊出这样一声“救救我”……
    托马斯忍不住用胳膊撑着地面，他坐了起来，一边渴望的看着屏幕。
    更何况，布鲁斯是在向蝙蝠侠求救啊！
    就算托马斯这样厌憎自己的身份，但是二十年都过去了，再怎么说，托马斯也是一款蝙蝠侠！
    结果，令托马斯并没有想到的是，迪克居然对此并不买账。
    迪克双手叉腰，这个动作里依然有当年那个“黄金男孩”的影子：
    “你怎么不说，夜枭和蝙蝠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打起来的呢？”
    迪克很严厉地说。
    布鲁斯拖长声音“嗯……”了一声。
    迪克不留情面的指出来：“肯定是刚才他们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夜枭想要逼问你到底死了几次，然后黑蝙蝠为了控制场面就帮你挡住，结果你为了避免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拱火他们越打越上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布鲁斯？”
    布鲁斯依然一脸悲伤，不过他的眼神默默移走了。
    迪克冲他伸出一根手指，指指点点：“你好像变坏了，布鲁斯。”
    布鲁斯忍不住为这个幼稚的指责而微笑起来：“这句话的意思是？”
    迪克：“……”
    迪克叹了一口气，妥协的，包容的，又有点调皮的。
    “算了。”
    迪克冲布鲁斯眨眼：
    “很多年前咱俩大概就是这么坏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可以当‘活力双雄’，是不是，搭档？”
    布鲁斯也向迪克眨眼：
    “是啊，我们可是让哥谭坏蛋闻风丧胆的‘披风斗士’。又见面了，搭档。”
    两个人一齐笑了。像是怀揣着旧日里黄金般的回忆，像是拥抱着一段共同的过去，因此愿意在今天给整个世界一个好脸色。
    托马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想象里和他搜集到的情报里，从来没有记录过“蝙蝠侠”这样的一面。
    人们用苛刻的名字传颂这个形象，把蝙蝠侠和哥谭连绵不断的阴雨联系起来，就连托马斯侧写出的主世界蝙蝠侠的形象，也甘愿沉溺在黑暗的影子里……托马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意识到：命运到底对他的孩子做了些什么。
    然后托马斯明白过来的第二点就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布鲁斯有意识的做出了改变。他把他自己从哥谭打捞了出来。
    不仅仅是布鲁斯他自己，同样改变了的，还有此时在办公室里打架的小托马斯和布鲁斯。
    这是不能够拯救世界也不会毁灭世界的平淡日常，以及在拯救世界与毁灭世界的间隙里，享受平淡日常的三个人。
    他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他的孩子。
    托马斯意识到的第三点是：在这个蜕变的过程里，他的孩子们从未需要过来自父母的帮助。
    那只小鸟早就从巢穴里飞出去了，他的小鸟们早都已经自己长大了。姗姗来迟的他试图再把他们当成雏鸟一样叼回巢穴里，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遭人反感的。
    托马斯的心里充满了自厌和愧疚。他几乎有点仓促的想从地上站起来，他胡乱摘掉自己身上的医疗器械。托马斯试图离开这里，他想他的存在应该是不受欢迎的，他想离开……但是托马斯不知道他还能去哪里。他早就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连同他的葬身之处都焚毁在了时间线的尽头。
    一只在战术手套外面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阿尔弗雷德还是优雅的穿着那身蝙蝠制服，但是把蝙蝠头套摘下了，让它空荡荡的挂在他的肩头。
    “我早就想说了，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能够忍受这个版本的硅胶头套的。”阿尔弗雷德若无其事地抱怨道，“你在蝙蝠面具下很难转头，必须连同半边身体一起转过去。穿着万圣节戏服吓唬人的话这可有点难度了，是不是，托马斯老爷？”
    托马斯困惑的张了张嘴。他借着阿尔弗雷德的力量站起来，但是在迪克和布鲁斯望来的视线下，他感到了更多的局促。托马斯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够跟阿尔弗雷德状如无事的对话……也许他真的应该走了。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
    “我也早都想问了，为什么托马斯会在这里？”布鲁斯严厉地问。
    仿佛听见了这句话，另外两个打得鸟毛乱飞的布鲁斯的兄弟（兄弟？），也出现在了屏幕里。夜枭充满嘲弄的，而蝙蝠侠平静而了然的，同时向这里投来了视线。
    托马斯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或许他的审判还没有结束。
    迪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托马斯是来进行‘反蝙布联盟’入会面试的，结果连第一轮群面都没结束就倒下了。”迪克大声告状道。
    托马斯：“……？？”
    托马斯被不符合常理的发展惊了一下，他茫然地看看迪克，又看了看布鲁斯。
    “但是，‘反蝙布联盟’难道不是……”一个借口？托马斯是想这么说的。
    赶在托马斯这么说之前，迪克抢先道：
    “那么现在是第二轮面试了，由面试官本人，也就是我，向你提问。”迪克说，突然抬高声音，“第一个问题！你听好了！”
    托马斯差点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迪克大声问：“你是不是蝙蝠侠？”
    托马斯说：“……是？”
    迪克问：“你爱不爱布鲁斯？”
    ？！？！
    这么直接的吗？！
    托马斯感到全身寒毛直竖，他忍住了差点当场逃走的冲动。
    他怎么可能不爱布鲁斯……？上帝啊，托马斯和玛莎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回布鲁斯的！他用他的全部爱着布鲁斯啊！
    ——可是这个问题放在这里好像特别不对劲啊！这不是“反蝙布联盟”吗？！
    但是如果让托马斯否认自己爱着布鲁斯的话，就好像要拿一柄烧红了的铁钳去烙烫他的嘴。托马斯的一生就是用爱、怒火和复仇组成的，否认“爱”就已经否认了他生命里的三分之一。
    托马斯攥了攥拳头。他因为自己自以为是犯下的错误而充满羞愧的，他低声说：
    “我用我的性命爱着自己的孩子。”
    屏幕里三个人的反应并不相同。布鲁斯露出了浅笑，夜枭冷嗤着，而蝙蝠侠垂了垂眼睛。
    然后迪克双手一拍：“不合格！”他大声说。
    托马斯：“…………”
    他还以为这层层转折下来，就是这群人为了留住他才这样做的呢。
    迪克大声说，“来自主世界、身为蝙蝠侠、又爱布鲁斯——你知道你自己听起来有多可疑吗？”
    是啊，这个描述真的不是在暗搓搓的针对什么人吗？

 第94章

    迪克非常有威严的发问：“现在你告诉我，托马斯，你会把布鲁斯从我们身边夺走吗？”
    托马斯挣扎了一下。现在他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不。”他说，“我已经明白了……布鲁斯已经成为了他的孩子的父亲，他已经有了他自己的家。我永远不会再这样做了。”
    迪克同他对视。目光中浮现出严厉和庄严，这告诉托马斯他是认真的，以及如果托马斯有一天伤害了迪克的家人，那么他会为此付出什么。
    片刻后，迪克松了口。
    “不合格——但是我们勉强同意给你一个机会，”迪克说，“你可以在我们‘反蝙布联盟’先做三个月的试用期实习生。”
    托马斯深受感动的：“‘三个月’……”他喃喃。
    “是啊！”迪克很凶地说，“你必须在三个月里，彻底明白‘反蝙布’到底反对的是什么！”
    “？”
    现在托马斯产生一些不好的预感了。
    迪克说：“第一件事，你需要从现在市场里无数的蝙布亚种之中，分辨出什么才是原教旨主义蝙布文学……”
    迪克说：“第二件事，因为你不是我们地球53的原住民，你一定要每天默写我们‘反蝙布联盟’的联盟口号，争取早点把它刻进自己的潜意识……是的，吃不到蝙布的人都去死吧，没品的东西！！但是你吃的‘蝙布’却绝对不准是‘那种蝙布’，可千万别把你自己给爽到了……”
    迪克说：“第三件事，让我给你分享一些原教旨主义蝙布圣经……你最好早点背诵默写，争取能把名台词脱口而出，避免自己无法融入联盟话题。”
    迪克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正在以‘蝙蝠侠’的身份和布鲁斯大卖特卖蝙布，但是目的不是真的搞蝙布，而是早点让哥谭市民脱敏，从而快一点回归原教旨主义蝙布的怀抱，所以你接下来也要和布鲁斯大卖特卖蝙布……喂，托马斯！托马斯！！”
    托马斯无法回答了。
    他现在比较愿意回归黑暗的怀抱。
    天呐，玛莎……
    ————————
    *钟楼描写是《阿卡姆骑士》游戏的画面，每次见到钟楼开窗关窗都会给我惊艳到……我们哥谭是有些蒸汽朋克在身上的（讲到这个就顺便提一下《煤气灯下的哥谭》，先不提剧情，美术表现是很有意思的）
    *阿福吐槽蝙蝠侠头罩hhhh，是演员梗，芭乐逢人就吐槽蝙蝠制服让他没法上厕所（每个超英演员都有类似困扰，比如小蜘蛛、眼洞、吸管.jpg），戴头罩没法转头好像是本吐槽的，印象深刻的是亨利说想帮他脱掉蝙蝠装……可怕的英国佬（这个人很自然的卖过“fall in love with batman”，再一次，好可怕的英国佬）
    ——2025年5月23日
    反蝙布！但是你不能不吃蝙布！也不能真的吃蝙布！！！
    振声！
    第79章 第二十七个蝙蝠乱飞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有过断断续续的谈话。
    托马斯丧失了他自以为是的傲慢，变得患得患失。这本就是同一种心态的两面形式。这种不安定的忐忑让托马斯表现得像一只惊弓之鸟，时刻准备撤离韦恩庄园。
    没有人催他。
    没有人推着他，逼着他往前走。
    这个重组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心理创伤。他们的人生里每一个分秒都在同他们自己相抗争，对抗着向下滑落的诱惑。
    这群大大小小的蝙蝠们在庄园里飞进来又飞出去。忙忙碌碌，各负其责。没有人特意强调托马斯的存在感，年轻人们表现得就好像托马斯自然而然的归属于这个家庭，好像一个人从墙上的家族油画里走下来，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平静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托马斯。地球53对于一切荒谬的事实都有一种理所当然可以接受的平淡，托马斯战战兢兢的，在韦恩庄园慢慢住了下来。
    有时候阿尔弗雷德会敲开他的房门，把一杯滚热的咖啡放在几案上。那种几十年前、老旧款式、落后时代的，用赛风壶手动煮出来的咖啡。
    托马斯在久违了的香气里慢慢找回一点平静。
    有时候迪克会找上他，给托马斯分配任务，把一本本原教旨主义蝙布圣经堆在他面前。
    托马斯在心里抱头尖叫，但是他的手违背了大脑，擅自翻开了那些文字，他的双眼贪婪的汲取着这一切。
    然后托马斯理解了“蝙布”和“蝙布”的不同。
    ——原来“原教旨主义蝙布”是这个意思。
    花样百出的、沉迷于磕布鲁斯和蝙蝠侠cp的表象之下，是一行行对布鲁斯aka蝙蝠侠的祝福。
    托马斯透过那些横贯于不同时代的蝙布文学，拼凑着布鲁斯的成长轨迹。
    然后他终于感受到了阿尔弗雷德所说的骄傲。
    然后路过的达米安向托马斯投来了奇怪的眼神。
    “……你在笑吗？”达米安拧着眉问。
    “什么？”托马斯从书里抬起头，既惊喜于布鲁斯最小的一个孩子愿意主动和他搭话，又困扰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达米安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
    “我是说，你知道你在满脸笑容的看蝙布文学吗？”达米安充满警惕地说，“好吧，我就知道，这个家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正常人了。——你给我离我父亲远一点。”
    “什么？？？”托马斯大惊失色：“等等——”
    等不了一点，达米安行动力超群，转眼就从他面前离开了。
    托马斯：“………………”
    托马斯安慰自己，至少这能够成为他三个月实习生履历上的加分项吧。
    有时候，托马斯会在这栋庄园里遇见其他人。
    小托马斯路过他的时候，简直像是根本没看见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完全把托马斯当做空气，擦肩而过了。
    托马斯咳嗽了一声：
    “你想喝一杯吗？”
    小托马斯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喜好。托马斯投其所好，精心挑选了一款酒，此时派上了用场。
    这句话有效阻止了小托马斯的脚步。
    小托马斯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笑了一声。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那瓶酒整瓶拿走了。
    托马斯感到欣喜，又有一点失落。而在他某天在布鲁斯的书房里发现那瓶酒的时候，这份复杂的心情骤然变成了“不可以和自己的亲兄弟谈恋爱啊啊啊啊啊”——对道德败坏的挣扎。
    另外的某一天，托马斯终于在韦恩庄园里等到了布鲁斯——主世界的那一个。
    他们沉默的对视着。
    托马斯暗自攥了攥拳头。
    “你想……在花园里走一走吗？”托马斯艰难地说。
    “我知道。”布鲁斯却这样回答。
    托马斯困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的愧疚。”布鲁斯这样说，“不用再对我道歉了——因为，千千万万次，我总是会原谅你的。”
    托马斯又感到想要落泪的冲动了。他无比庆幸自己并没有真正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如果托马斯的行动真的伤害了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了。
    另外一次，托马斯等到了布鲁斯——地球53的。
    这个地球的布鲁斯总是很忙碌，但是并非仅仅忙碌于蝙蝠侠的事业。
    托马斯几乎是惭愧的发现布鲁斯耗费了多少精力在重振哥谭这件事上。布鲁斯总是说他“继承了父母的事业”，但是托马斯很想告诉这个孩子，他们当年的所作所为其实有限，这座城市是在布鲁斯手下重新焕发生机的……这不仅是一座属于韦恩的城市，更是一座属于布鲁斯的城市。
    布鲁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另外两个人跟布鲁斯并肩走着。他们穿着笔挺光亮的西装，显然和布鲁斯一起刚从上一场宴会里退场。这两人走进韦恩庄园的时候随意又放松，一边继续交谈着，显得是这里的常客。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嚷嚷道，“那两个讨厌鬼来了——我好渴，我想喝冰镇气泡水——”
    “那两个讨厌鬼”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其中一个在看见托马斯时脚步顿了顿，另一个则毫不客气，用胳膊肘捣上布鲁斯的侧腹。
    “帮我们重新介绍一下吧，”其中一个人说，“布鲁斯，我们好久没见到你的爸爸了。”
    布鲁斯被这句话给地狱笑了。
    “何止是你们俩，我从我八岁那年就没见过我爸了。”布鲁斯懒洋洋开他自己的地狱玩笑，嘲笑着命运的荒诞。“介绍一下，”布鲁斯说，“这是来自主世界闪点时间线的托马斯·韦恩，aka蝙蝠侠；这是奥利弗·奎恩，aka绿箭侠；这是托尼·斯塔克，aka钢铁侠。”
    托马斯被地狱笑话糊了一脸，同时也意识到，布鲁斯能说出这样的话，正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伤痛。他有点局促地站起来，朝这几人笑了一下。

 第95章

    奥利弗上前和托马斯握了一下手。“我们俩是陪这个小混球一起长大的，很不幸，是他的好兄弟。”奥利弗说，“好久不见了，托马斯叔叔。”
    托马斯从记忆里回想起了“奎恩集团”这个名字。可惜那时候托马斯只想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从未认真经营过韦恩企业。
    而托尼站在旁边一耸肩。“如果你不知道纽约的话，你可能不是我认识的那位‘托马斯·韦恩’。”托尼说，“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反正这家伙都能接受一个超级反派的哥，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再多一个超级反派的爸。”
    托马斯感觉他的所作所为很难为自己辩驳，于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布鲁斯反而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不定你们俩会谈得来呢。”
    托尼扬起眉，说：“怎么会？”
    布鲁斯说：“酗酒、抽烟、开赌场，托马斯还有一辆超大的私人客机。我感觉你们还是会有共同话题的。”
    托马斯更尴尬了，但同时又为这样的对话感到一丝新鲜。
    托尼摇了摇头。
    “就你事多。来吧，布鲁西。”托尼说，几乎是故意的，要让托马斯听见他们对布鲁斯的这声昵称。他以一种接近挑衅的视线打量着托马斯，缓缓说：“或许晚一点我们可以真的来上一杯。”
    托马斯本能的，激起一丝被挑衅了的愤怒，但是他慢慢压了下去。二十年里他为曾经的悔恨付出了充足的代价，托马斯不会在布鲁斯面前再搞砸一切了。
    这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布鲁斯耸了耸肩，奥利弗摊开手，托尼勉强点了头。
    然后阿尔弗雷德像是房屋精灵一样突然冒了出来，所有人都被小小吓了一跳。
    “你要的冰镇气泡水，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说，泰然自若地端着一个银托盘。
    每个人的脸上都自然的浮现出了微笑。
    托尼故意看了托马斯一眼，拖长声音说：“我要喝橙汁！阿福，你最好了——我要今天鲜榨的。”
    奥利弗也笑：“你真不客气。顺便一提，给我一杯气泡水就好了。谢谢你，阿福。”
    这几个年轻人在托马斯面前故意显摆，把阿尔弗雷德围在中间，像幼稚的小孩一样叽叽喳喳、胡言乱语、提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要求。
    托马斯看得出来，他们是在为阿尔弗雷德出气。他当然又一次回味着舌根深处泛出的苦涩，他赎罪般更加用力的铭记着眼前这一幕：总好过让布鲁斯失去阿尔弗雷德——总好过让布鲁斯再一次失去他的父亲。
    直到阿尔弗雷德适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才依依不舍的停止了胡闹。
    他们转道去了会客室，托马斯困惑不解的一起跟着走了，不知道这其中为什么会牵涉到他的存在。但是在心底最深处，托马斯希望时间能再放慢一点：他非常珍惜和布鲁斯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不管布鲁斯需要他去做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去努力完成。
    四个人坐了下来，用最简单的话概述了一下前情提要：
    韦恩企业现在面临着破产危机，布鲁斯搞出了一个赚钱的新企划，并且滚雪球般扯上了越来越多的集团和公司。他们三个人刚从上一场宴会出来，就是为了拉赞助而东奔西跑的。
    托马斯好像理解了什么。原来如此，怪不得主世界的他儿子并不急着回去，原来他们还有这样一个危机需要解决。
    “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布鲁斯？”托马斯困惑地问道，“可惜我的赌场已经消失在时间线里了，而且我不太擅长入侵联储银行。”
    布鲁斯：“……”
    布鲁斯说，“要不要你检查一下自己的dna呢？我感觉你和小托马斯听起来很像是亲父子，可能总有些固执的东西是不必通过血缘来传播的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款新手机，放在桌上，滑到托马斯面前。
    “我们做了一个粗略的内测版本，我想邀请你试玩一下。”
    布鲁斯说，那双浅淡一点的蓝眼睛望着托马斯。
    平静的，了然的，包容的。
    “以及，手机里有蝙蝠家族的联络方式。”布鲁斯轻声说，“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总算见到你了，托马斯。或许你一直在等待这句话，请你相信，总有一天，主世界的布鲁斯会对你说的——”
    又见面了，爸爸。
    ————————
    *黑蝙蝠的“千万次的原谅”，cue了上一次杰森和蝙蝠侠……爱会在父与子之间传递，我们如此相信着
    ——2025年5月24日
    温暖的蝙蝠家，温暖的阔佬三人组……哈特软软
    第80章 第二十八个蝙蝠乱飞
    布鲁斯并没有停留很久，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这事交给我了，明天我一定会说服莱克斯的。”布鲁斯甜蜜的说，“从上一次猫头鹰法庭的事件里，我就参考了他们失败的经验教训:打败敌人的方法不一定是打败敌人，还可以把敌人变成朋友嘛。”
    托尼翻了个白眼说，“别在这里跟我们胡扯。省掉你的油嘴滑舌，你到底想说什么？”
    布鲁斯哼了一声，压低嗓音，切换成蝙蝠侠的模式说：“为了防止卢瑟暗中作祟，我要把他也拉进来投资。”
    奥利弗向椅背上一靠。“可怜的莱克斯，我就说当年这群小混蛋里每个人都有一肚子坏水，我才是最无辜的，我才是意外混进了你们的化学——呃，烹饪社交课。”
    奥利弗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
    最后他高度总结道：“也就是说，布鲁斯，为了杜绝你的游戏出现竞品，你干脆邀请所有人都来‘制作一个大蛋糕’。是这么一回事儿吧？”
    布鲁斯向大家挑眉。“怎么样？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其他两个人同时嘘他：“你这个霸道的中世纪哥谭领主！”
    布鲁斯得意的笑了。
    托马斯没能插进这样的对话里，但是他眼含笑意，感受到布鲁斯和他的朋友之间轻松又深厚的感情。
    然后这群年轻人热热闹闹的来了，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们的离开似乎带走了空气里的热量，托马斯感受着庄园慢慢变冷，他呼吸着草木湿润的潮气，它们像薄纱一样贴在他的皮肤上。可惜的是，还没有到点燃壁炉的季节。
    一种寂寞的心情渐渐上浮，然后托马斯立刻想到：阿尔弗雷德是不是曾有过这样的心情？在这些孩子们找到蝙蝠侠之前，从八岁起一个人在庄园里游荡的布鲁斯，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情？
    这使托马斯伸出手，本能的，紧紧抓住了布鲁斯新给他的手机。
    他的手握住小巧的智能手机，过于用力以至于令他掌心生疼。这使托马斯又一次意识到：布鲁斯给他找了一件事情去做。这些孩子从不逼他向前走，但是他们也从不忽视他。托马斯现在回想时才迟钝的明白过来，是这样啊，这群人很少真正留他单独一个人在家里。
    “……”
    托马斯更感动，也更惭愧了。一颗老父亲的心脏沉浸在爱里煎熬。
    他拿着手机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主卧，从某种意义上看，也不是客卧。阿尔弗雷德在门口挂了一张崭新的铭牌，最开始那只是单纯的一张纸，但是从某天起，那张铭牌上被人写下了“托马斯·韦恩”的名字。那是布鲁斯的笔迹。
    然后有一天，铭牌上多出了一只小小的蝙蝠，被人拿麦克笔涂黑了，矮矮胖胖的，看着有点凶。
    又有一天，有人贴了张酷炫的手//枪贴纸在那只蝙蝠旁边。托马斯半夜推门出去时差点被吓了一跳：这贴纸是夜光的。
    现在，这个房门上的铭牌已经写满了涂鸦。就像是这座庄园里神出鬼没的家族成员一样。他们静悄悄的飞来飞去，不常和托马斯搭话。但是他们又会在偶尔落脚的时候，留下叽叽喳喳的、别扭又包容的宣言。
    托马斯每一次回房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在门口驻足一会儿。
    这些留言和涂鸦使得这间客房对托马斯来说有了意义。他一直战战兢兢的客居在韦恩庄园里，像一只自知理亏的惊弓之鸟，随时准备在惹人厌烦之前立刻撤离。但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巢穴里的原住民友善地接纳了他，时隔许多年之后，托马斯又感受到了“家”的含义。
    他知道，就算他和布鲁斯到最后回归主世界，也依然会有一个地球默默为他保留下一个房间的。
    托马斯不仅是惭愧，他几乎迫切地想要为这群人做些什么了。
    他返回房间里，把手机珍重的放在桌子上。在像布鲁斯所说“进行游戏内测”之前，托马斯先拿出蝙蝠侠制定战略决策的认真劲头，研究了一下当今时代游戏的种类。
    地球53的科技水平相当不同寻常，它的历史人文重复着循环，科技树却在螺旋式的攀登上升。刚来到地球53时托马斯曾经奇怪于这一点，而在得知这个地球“每逢大事件必然重启”的真相之后，托马斯对他的孩子们充满了心疼。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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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不在乎一个地球是否毁灭，他只在乎他的孩子能否平安。正如闪点时间线里，闪电侠说服托马斯时最终起到效果那句话，托马斯愿意跟这群鲁莽的年轻人自杀般踏上前线战场，只是因为“布鲁斯在这里就会这样做”。*
    托马斯现在依然不在乎一个地球是否毁灭，但是他愿意为世界和平做出他所能做的最大的贡献。他可以脱下蝙蝠装，假装自己从没有走上歧路，他依然可以去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因为——布鲁斯会这样做。
    玛莎，我们的儿子并没有继承父母的事业，他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小丑。比那更好，他成了一名英雄。
    托马斯想，玛莎也一定会为他们的儿子感到骄傲的。现在他真正理解这份心情了。
    怀抱着这份感动，托马斯慢慢关掉了网页浏览器。
    他沉思了一下，在心里调整了措辞：
    “托马斯不在乎韦恩企业是否会被玩家怒骂，他只在乎布鲁斯是否能赚到钱”。——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样？
    托马斯：“……”
    他自己那个浸泡在亚马逊人和亚特兰蒂斯世界大战里的地球，从来没有花费无谓的精力在研发游戏上面。托马斯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地球53这个科技发展花样百出的时代里，游戏氪金的方式居然也如此的……well，拼尽全力。
    托马斯默默地把自己的钱包抽出来，和手机并排放在了桌子上。
    对了，他怎么这么迟钝，到现在才发现哄儿子开心的办法！
    原来如此！一个老父亲能够做到的沉默寡言的爱，本来就包含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钱包啊！要不然只有口头上的“爱”又有什么用，托马斯当然要用行动去支持他儿子的事业！
    ——是时候重拾晚上的蝙蝠侠副业了。
    托马斯平静又阴暗地想：哥谭一直单方面的享用着布鲁斯的付出，总该轮到哥谭吐出金币了！地底的芒果核只能算是嗦一口尝尝味道，根本没什么油水，说到无本生意的赚钱方法……托马斯希望地球53的猫头鹰法庭还没有被蝙蝠家族的义警们一网打尽……他还有一些话，想和这群过去的老朋友们“谈一谈”。
    更何况……
    蝙蝠侠出门打猎投喂布鲁斯，这不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吗！
    已然通读原教旨主义蝙布圣经的托马斯，发出了理智支离破碎的发言。
    太合理了！太正确了！
    一想到布鲁斯还在等着金币投喂，就连蝙蝠侠去薅猫头鹰的鸟毛都更有动力了！！
    托马斯激动地打开手机：他的一腔父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正确的？）发散渠道，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为布鲁斯氪金了。
    手机主页里静静躺着一个app。
    还没有点进去玩这个游戏，它的游戏图标先硬控了托马斯五秒钟。
    是的，托马斯刚才临时突击的手游知识告诉他，一般来说手游会选择游戏里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剧情人物放在游戏图标里，而这个人物，就往往被玩家们戏称为“看板郎”或者“看板娘”。
    托马斯在学到这个知识点的时候就有思考过，但是他很难判断布鲁斯到底会把谁的头像放上去——鉴于地球53的每个超级英雄都是真有其人，总觉得无论是谁当“看板郎”都有可能导致粉丝吵架啊。
    然后布鲁斯的游戏内测版给了托马斯答案。
    游戏图标是一个漆黑哑光的蝙蝠标志，怀抱里静静躺着一个韦恩企业的“w”。
    托马斯：“………………”
    不对不对，对吗对吗？对的对的！
    托马斯抱头思索，托马斯恍然大悟！
    对了！地球53是一个全民磕蝙布cp的地球啊！这可太对了！！
    所有看见这个游戏图标的地球53玩家，一定会立刻联想到：1.游戏图标是蝙蝠标志和韦恩企业，2.首先蝙布是真的，3.游戏是韦恩企业发行的，4.布鲁斯研制了一款游戏来赚钱养蝙蝠侠，5.结论是蝙布是真的！！游戏里肯定有蝙布饭吃！！我他妈今天就要把这个游戏给玩爆啊啊啊啊啊啊——
    托马斯大受震撼。
    托马斯恍恍惚惚。
    托马斯受到的震撼里其中有一条是：原来他已经如此了解蝙布cp粉的思维了。
    天呐，玛莎……
    托马斯站起来去盥洗室里洗了一把脸。现在他觉得他选择回房间再打开游戏，这个选择是完全英明的。刚看到游戏图标他都已经开始受到冲击了，万一再看到什么刺激心灵的……托马斯想，还好他房间里的抱枕够多，以及阿尔弗雷德贴心的准备好了急救器材。先别管为什么托马斯有可能会需要急救器材，总之，谢谢阿尔弗雷德。
    托马斯重新坐下来，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游戏。
    ————————
    *闪电侠劝说托马斯，《闪点悖论》原话……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很感动，家人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
    ——2025年5月25日
    流水的阿卡姆粉丝团，超好用且无人在意的猫头鹰法庭！
    阿卡姆：？
    第81章 第二十九个蝙蝠乱飞
    和那个充满了蝙布遐思的游戏图标相比，韦恩企业给这个游戏取的名字反而显得平平无奇，可能他们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官方卖腐不如粉丝找粮”。这群人暗搓搓的给cp粉们塞了一口饭，又以一种“cp福利全是你们脑补出来的哦”的平淡，一击脱离了。
    游戏的名字是：
    《超级英雄：全明星》。
    托马斯左思右想，实在看不出这个取名方式有什么精妙的地方，只能默认为官方授权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没有竞品就是可以随随便便取名字，反正又没有代餐，超英粉丝哪怕是捏着鼻子也会去买账的。
    他谨慎地点开了游戏。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超级英雄们漆黑的剪影。
    托马斯立刻认出了蝙蝠侠，那影子竖着两只尖耳，向屏幕外扔出一枚蝙蝠镖，又凶又凌厉……蝙蝠侠标志性的动作；托马斯也认出了超人，左手叉腰，右手举起，“向上、向上、然后起飞”；再然后是神奇女侠，托马斯已经知道其他地球的神奇女侠是一位正义善良的女士，但他仍未止住，忍不住冷冷一笑；然后托马斯又看见了许多其他人，镜头慢慢向前推动，超级英雄们并肩站立，集结在一起。
    最后一个镜头停留在英雄们抬头相望的一个视角。画面拉远了：原来这群人正站在宇宙中，静谧的黑暗里，一颗蔚蓝的星球沉睡着。超级英雄们温柔的瞭望着人类的家园。
    背景音乐也从每个人各自的主题曲，缓缓汇聚成同一个声音。钢琴轻快的敲击出音符，弦乐稳重的在低音区将主旋律举起，长笛如同白鸽一样拖曳着长尾，小提琴留下悠扬的颤音，而低吟的人声直到最后才汇入这段河流……人声由低到高，没有歌词，也没有语言和国界的区别。留在玩家耳道里的，只有人类对无穷宇宙的，悠远、悠远、而充满希望的吟唱。
    然后一切都淡去了，屏幕上由浅而深的浮现出游戏名：
    《超级英雄：全明星》。
    托马斯愣了愣。
    他好像有一点理解这个名字了。
    全明星……all stars。
    这时，亮度暗下的手机屏幕上，恰好反射出托马斯自己的眼睛。
    是了，也许不止是这些以自身化为盾与剑的超级英雄，也许所有的人类——所有的玩家，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宇宙的星星。每一个人都在他们自己的人生里，坚持不懈地各自发光。是了，是这么一回事啊，“星星”是人类对宇宙最初的赞歌。
    托马斯不禁被自己的联想给感动到了。他的注意力从“为了支持布鲁斯而花钱氪金”转移开，现在他对这个游戏真的感兴趣起来。
    游戏正式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场景。敞亮透明的玻璃窗，复杂到酷炫的操作台，浮现在空中又时而隐没的电子屏幕，冷淡的白色与蓝色的光源，更关键的是——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宇宙里静静漂浮着的地球。游戏的开场cg被毫不浪费的利用到了，当玩家还沉浸在人类与宇宙的感动里，游戏直接满足了玩家的期待。
    托马斯恍然大悟：对了，这里好像是瞭望塔!
    这，这不是更叫人感动了吗？！
    谁不想去正义联盟的瞭望塔参观一下？！现在居然能在游戏里闲逛瞭望塔吗？？天啊，等等，这游戏还是免费下载的？仅仅看到这一幕就已经赚到回票价了！
    托马斯停在这个画面里回味了一下。
    在他自己的时间线上，人类并没能拥有这样一座守望着地球的瞭望塔。比起科幻，闪点时间线更像是神明与怪物齐齐出场的魔幻故事。托马斯有一种上一秒还蹲在哥谭的滴水兽上，下一秒就穿越到星际时代的错位感。这让他感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新鲜。
    画面里光线静静地浮动着，背景声是一种令人心安的白噪音，那是一种大型机械安静运转着的、轻微而稳定的嗡鸣。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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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并没有立刻蹦出催促玩家点击“下一步”的新手指导，而是任凭玩家停留在这一刻，默默的感动着。这个由韦恩企业制作的游戏和蝙蝠家族带给托马斯的感觉一样，这群孩子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在漫长的时间循环里磨去了浮躁……他们从不急着赶向下一步，每个人都更愿意“活在当下”，每个人都努力的“期待明天”。
    浪费时间原来并不是一件罪不可赦的事情。人们为他们“还有现在”可以浪费而庆祝着。
    托马斯珍惜的摸了摸手机屏幕。这个动作带动了镜头的转移。
    哦，原来如此，这个游戏是第一人称的视角。托马斯有点好奇的前前后后走了几步，发现他自己其实起到了一个摄像头的作用，镜头里并没有玩家本人的脸。
    这对他来说挺新鲜的，以及这一点更方便托马斯沉浸式体验游戏了，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自己在那个电子世界里是个什么角色，他只想和布鲁斯贴贴……不对！托马斯踩中了蝙布雷达，赶紧“呸呸呸”……他的意思是蝙蝠家族的贴贴！“蝙布亚种”是违背反蝙布联盟条约的，他可绝对没有这种道德败坏的意思！
    好在游戏新展开的剧情打断并拯救了他。
    随着托马斯在瞭望塔里乱走，他很快来到了操纵台前。一个散发出淡淡辉光的交互按钮悬浮在空气里，托马斯四处看了一圈——以蝙蝠侠的多疑，他属于是玩游戏会先在整个房间里转完一圈，排除了其他所有互动项，最后再去推主线剧情的那种人。
    没有其他可以操作的选项了，托马斯果断按下了它。
    镜头动了，视角向下望去，玩家操作的人物也低了头，用一只隐蔽了身份的、戴着工作手套的手，提起了自己的工作牌。工作牌很简单，白底黑字，一共三行。但是托马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工作牌最上角标着一行细细的英文花体字，看起来简直像是装饰用的花纹，但是仔细分辨的话，那分明是“a.r.g.u.s.”，一连串大写英文字母。
    托马斯对这个细节挑起了眉。为了避嫌，他没有直接干涉过地球53任何的超级英雄行动，但是布鲁斯的蝙蝠洞其实向他开放了。蝙蝠侠很难彻底容忍自己对任何一个新环境保持陌生，托马斯当然去收集了资料。他知道“a.r.g.u.s.”是什么，进阶超能人类联合研究团（advanced research group for uniting superhumans），简称为——“天眼会”。
    有意思。托马斯心想，看起来布鲁斯的野心根本不仅于此，他不是只指望一部游戏卖出好价钱，他根本是把“天眼会”背后的美国政府也拉下水了。这让托马斯诡异的升起一种骄傲感：因为这个领域多少算是一种他的舒适区，为了办赌场圈钱，托马斯也是贿赂政府的一把好手了。
    托马斯有点感动的想：太好了，看来他这位失败的老父亲，至少在某些方面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然后托马斯慢吞吞地又去看了游戏画面。那张空白工作牌还在等着他，托马斯迟来一步的意识到，哦哦，原来这是到了游戏的取名环节了。
    工作牌一共三行。托马斯很敷衍的取了假名：
    名字：马克
    姓氏：安德森
    代号：“医生（doctor）”
    玩家姓名输入之后，游戏很给面子，响起“叮”的一声。镜头又动了，托马斯看见自己伸手把工作牌插进瞭望塔系统里，紧接着屏幕亮起，一个温柔的电子女声说：
    “欢迎来到瞭望塔，接下来由我为您服务，‘医生’。”
    哦哦，托马斯知道这个，马上就是新手环节了对吧？他有点意兴阑珊的听着剧情介绍，前面不重要，中间忘了，后面地球果然又要毁灭了……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怎么还不能抽卡？
    最后瞭望塔系统说：
    “……请您选择您的队员，系统会将各位传送至合适的星球，并且随时监控生命体征，保证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带领大家回归安全区。”瞭望塔系统说，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她以一个电子生命所能表现出来的声音，已经尽可能充满了镇定与慰藉了。系统说：
    “感谢您和各位超级英雄愿意承担这份重任，让我们祝愿人类文明得以续存。有问题可以随时呼叫我，下次再会。”
    然后瞭望塔屏幕待机了。
    托马斯完全不感到遗憾，他发现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顿时又在瞭望塔里走来走去。
    这一次他的行动范围变大了，不再局限于初始的操作台区域。三条发光的箭头指示着三个方向，分别是“会客室”、“作战指挥厅”和“后勤部”。
    托马斯猜测，随着剧情展开，瞭望塔应该有更多区域面向玩家开放。不过，对于此时此刻的托马斯而言，他当然二话不说，选择了“后勤部”！
    和人类勾心斗角的社交有什么意思？地球又有什么好去拯救的？
    托马斯愿意捧着手机坐在这里，还能是因为谁？他当然要去看看瞭望塔的后勤保障是什么样子的。比起和外星人打架，托马斯更在乎他儿子每天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
    *游戏片头可以想象一下dc片头！呜呜虽然dc很烂但是每次看到经典片头都会被感动到……
    ——2025年5月26日
    好好笑，一款老年人玩游戏
    每一步行动都不在想象的范围里
    第82章 第三十个蝙蝠乱飞
    后勤部门里空空如也。
    托马斯非常失望。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因为玩家还没有推进任何一步游戏进程，但是他极度渴望从游戏里窥见哪怕一点他儿子的日常生活。
    后勤部保持着同瞭望塔一致的冷色调。光滑到能够反射出表面纹理的金属墙壁，以及能够让玩家大呼哇塞的不明觉厉的科技门。托马斯忍耐着虹膜扫描和一系列酷炫但毫无意义的身份认证，他推门进去，这间充满了星际科幻感的仓库里面，干净得能够反射出他的脸。
    一些标签贴在不同的部位，托马斯猜想，有可能玩家在游戏里收集到的资源，最终会来到后勤部门汇总。
    托马斯没去仔细看那些骗肝的专有名词。他不甘心的用两根手指放大画面，在仓库里走来走去，终于被他找到一个彩蛋。后勤部到底还是有厨房的，光溜溜的金属桌面上摆着几盒奥利奥，一两块已经被拆封的饼干随手摆在旁边，而墙壁上贴着一张纸：
    /今日菜谱/
    1.“暴狼”罗伯左脚的靴子
    2.“战争世界”的砖头粉末
    3.“征服者”斯塔罗的三根触手——新鲜，会动
    4.欧米伽视线加热三十秒
    5.非常美味！行星吞噬者吃了都说好！
    托马斯：“…………”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一个是他儿子能吃的。
    托马斯嫌弃地走了。
    第二站他来到“会客室”门口。
    这个房间也是空的，但是室内装饰要比后勤部显得人性化许多。宽敞的室内摆上了沙发、座椅、桌子、吧台（吧台？），甚至还有绿植。植物翠绿的叶片在空气净化系统的轻风之中，微微摇动着。托马斯盯着绿植看了两秒，在这样一个远离地球的封闭空间里，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地球作物，而绿色打破了冰冷光源带来的无机感，让托马斯感到了一些放松。
    然后托马斯立刻又开始心疼他儿子了。
    他的惶恐来源于未知。他不知道布鲁斯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迈向了宇宙，在那个无边无际的无尽空间，布鲁斯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根本没有超能力的人类……蝙蝠侠却选择了就这样正面迎击来自宇宙深处的敌人。托马斯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种压力，但是他知道，他在面对亚马逊人和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时退缩了，而那时，闪电侠告诉他：“布鲁斯在这里他就会这样做”。
    就好像布鲁斯早已经习惯了面对神明般的敌人。这里的“神明”并不是形容词。
    托马斯：啊啊啊啊啊——
    托马斯百感交集。他有一种踩在悬崖边上随时有可能一脚踏空的恐慌感，但是他又已经放弃了劝说布鲁斯归于平凡。托马斯一想到布鲁斯下一秒就可能冲到宇宙里，一个人类在浩瀚的星辰之间是多么渺小啊——他的心里就宛如刀割。托马斯忍不住想：你是怎么做到这个的，阿尔弗雷德？
    qaq
    托马斯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本来想坐回原位再玩手机的，然后他发现自己站着也能玩。
    这一次托马斯离开会客室的时候，他触发了新的剧情。
    玩家刚打开会客室的门，差点一头撞在一个——呃，呃，托马斯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差点撞在一个大写的&#039;s&#039;字母上”，就这样说吧。
    随着镜头慢慢上移，托马斯的表情也变得有一点复杂。他又喝了一口酒。
    超人。
    克拉克·肯特。闪电侠是这样称呼这个外星人的。记忆里那个瘦削不堪、被人类关起来折磨和研究的外星来客，原来他本应该成长得如此强壮有力，原来他本不必被折磨就生来有着一副正直善良的好心肠。托马斯很遗憾美国政府对克拉克做出了反人性的事，因此他很高兴看见地球53的超人有被很好的抚养长大。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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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抚养长大”。
    托马斯有点晃神，他拧起了眉，陷入一段过去的回忆。
    是梦吧？一定是梦了。托马斯依稀记得有一天他在哥谭捡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它看起来是某种科技产物，也确实把他传送到了一个梦一样的世界。
    那可能是某种科幻电影，在诸多飞舞着的小型机器人之中站着一个男人——或者看起来是人类的外星人，他们简短的交谈过（说着英语）。那个人说他们的星球即将毁灭了，他会把他们的儿子送往地球，但是很担心地球是否会是一个适合外星遗孤生长的地方，因此冒着风险召唤来了一个地球人，想要了解那个遥远而蔚蓝的星球。*
    梦里的托马斯对这个话题侃侃而谈。那时候他还非常年轻，充满着拯救哥谭的梦想，他向这个陌生人承诺道：“我会找到他的，我保证，我会替你们抚养他长大。”那时托马斯是这样说的，“我和玛莎的孩子也即将出生了，如果是个男孩，我希望给他取名为‘布鲁斯’——”*
    一阵摇晃不稳的波动，像是信号无力的中断了。他的梦也因此醒了过来。托马斯皱着眉：这是一场梦，难道不是吗？不过年轻时的托马斯确实有在哥谭寻找过，他没有找到任何外星来客的迹象，除了天降陨石导致了大都会二百万人的死亡……再后来，他在人类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他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外星人。
    “……”
    托马斯摇了摇头。他暂时将自己的疑惑放下，关注着游戏剧情。
    画面里超人很有耐心的漂浮着，他鲜红色的披风在瞭望塔新风系统中微微卷着边，像一种轻盈的外星造物。托马斯操作按钮选择了对话，然后超人开口说道：
    “欢迎你来到瞭望塔，代表人类的指挥官。”超人说，“现在，和我一起前往‘作战指挥室’吧，同伴们已经在那里等待出发了。”
    这句话说完，超人继续漂浮在了空中，他看起来像是在等着玩家和他一起行动。
    托马斯没有跟着往前走。
    他继续戳超人，试图找出其他对话。
    戳一下。
    超人说：“‘会客室’里还没有新来的客人，恐怕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了。”
    戳一下。
    超人说：“很高兴见到你，相信我们一定能共渡难关。”
    戳一下。
    超人说：“‘作战指挥室’里，大家都在等待我们了。”
    戳一下。
    超人说：“很高兴见到你……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戳戳戳戳戳。
    直到激活了所有对话，托马斯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指头。
    他冷酷无情的迈开脚步。察觉到玩家终于开始了下一步行动，超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在前面慢慢飞，引导着前进的方向。
    作战指挥室并不远。托马斯猜想这可能是游戏设置的剧情点，玩家探索完空无一物的场景之后，就会触发超人的带路……但是这不重要，托马斯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看到了熟悉的两只尖耳朵。
    儿子，儿子！
    超人非常有眼力见的没再和玩家搭话，这一段是没有强制剧情的，托马斯因此想要表扬韦恩企业的游戏制作组：还是哥谭人最懂人心！他操作玩家迅速贴了上去，拉近镜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全方位的在蝙蝠侠旁边绕了一圈。
    托马斯虽然慢慢感觉到自己在被这个蝙蝠家族接纳着，但是他的一腔父爱目前还没有地方发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弥补二十年失去的光阴，但是他要么过于强势、要么过于小心，使得托马斯难以找到和布鲁斯相处时合适的距离。游戏填补了人和人心灵之间的空隙，至少留给了托马斯不被别人看见时尽情吸一口布鲁斯的勇气。
    可恶……
    托马斯一边绕着蝙蝠侠转圈，一边在心里叽里咕噜的埋怨：
    为什么是布鲁斯的蝙蝠侠ver.！
    托马斯本人就是蝙蝠侠，谁稀罕看见蝙蝠侠了！
    更何况，由于托马斯在主世界搞出来的一堆破事，他现在简直对蝙蝠侠有点心理阴影——一个人的高洁衬托出另一个人的不堪。托马斯很惭愧自己并没有在儿子面前，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
    但是，但是，蝙蝠侠也是很好的！托马斯渴望于了解布鲁斯的一切，而蝙蝠侠已经是布鲁斯生命里不可分割的另一面了。
    因此托马斯仔细打量着蝙蝠侠，看他儿子是怎样诠释这样一个形象的。那身蝙蝠装在瞭望塔光源下映衬出一种哑光和缎面般的漆黑，过长的尾端在金属地面上盛开如同花朵。蝙蝠侠静静站在操控终端前面，不时抬起手，在面前的电子光屏里输入着什么。这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形象似乎自带震慑力，蝙蝠侠身周一百米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安静了。
    托马斯搓了搓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按下了“对话”选项。
    戳一下。
    蝙蝠侠：“……”
    托马斯：“……”
    再戳一下。
    蝙蝠侠：“…………”
    托马斯：“…………”
    再戳一下。
    蝙蝠侠：“………………”
    托马斯：“不对！！！！”
    托马斯震怒！
    谁把他儿子的嘴——
    不对！蝙蝠侠把布鲁斯的嘴给偷走了！！
    ————————
    *彩蛋：奥利奥（火星猎人），“暴狼”罗伯（就是那个星际猛男），“战争世界”（就是蒙戈的呃呃那个斗兽场），斯塔罗（哈哈哈罐罗来咯！本体是超大型海星以及人家确实是个宇宙级别的毁灭者来着，后面被蝙蝠侠收服了hhh成了‘蝙蝠侠最爱的罗宾’），欧米伽视线（咱们老熟人了，呃确实熟人了，是吧达叔），行星吞噬者（隔壁漫威的，人如其名，字面意思，不过经常退场的毫无尊严）
    *是的，超人也卖了，好伟大的胸——我是说，胸肌，是的
    *超和蝙的两个爹是认识的！不是我瞎编啊，是官方出的手！我记得是n52蝙刊的吧？是的这两个爹直接对话过（差一点超蝙一起被养大成了真的青梅竹马了，当然官方对这一点耿耿于怀所以创作了知名巨著《钢铁黑暗骑士》，甚至还有超蝙恶人兄弟《绝对权力》）……以及应该还是n52超蝙斜线？我记得小时候的超和蝙在一起玩耍过（布韦恩少爷的汽车在乡下抛锚了），在堪萨斯……我的天啊多么美好又青春，同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官方做到了……
    *闪点时间线超人的宝宝飞船没有降落在堪萨斯，它一个弧线撞击了大都会……我记得大都会人员伤亡是几十万还是两百万，有点记不清了，哎……
    ——2025年5月27日
    哈哈哈哈哈来自老太爷的造谣
    这不是已经融入球53了吗！！
    第83章 第三十一个蝙蝠乱飞
    这句话脱口而出，托马斯迟来的感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不对不对，对吗对吗？不对不对。
    但是在一句话里面，前有蝙蝠侠后有布鲁斯，这听起来这可太原教旨主义蝙布了！所以估计是对的！！！
    确信！
    托马斯抛开了一丝明智的狐疑，他的倔劲上来，和蝙蝠侠杠上了。
    托马斯坚持不懈的点击“对话”，他不相信，蝙蝠侠总不可能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吧？
    五分钟过去了。
    超人说：“希望你理解……蝙蝠侠并没有态度不好的意思，事态紧急，也许我们总该把注意力放在更应该关注的事情上面。”
    蝙蝠侠：“哼……”
    托马斯：“？！？！”
    托马斯终于听到蝙蝠侠的一句台词了，但是托马斯震怒！
    不是，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啊你让我去理解他？？我能不理解蝙蝠侠吗，要你说这句话！！
    而且你这个超人浓眉大眼的你意有所指的说些什么呢！我早就想说了，你好像不是我想象中那个伟大光明正义的形象啊！你暗搓搓的拱什么火呢！哎呦该死的，火气绕的一下这就上来了……
    托马斯又想喷蝙蝠侠，他想说你刚刚被我戳了五分钟不说话，超人阴阳怪气的给你帮腔你就哼了一声，这是怎么个意思？？是说你也同意超人的观点是吗？儿子你怎么不爱我了儿子！
    托马斯的犟种脾气紧跟着又上来了。他卡在这里，继续点击互动，非得激活新的对话不可。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了。
    蝙蝠侠动了。他以一种鬼魅般的森冷转过头，开口时带着被电子处理过的喑哑和低沉：
    “够了（enough）。”
    蝙蝠侠平静地命令道。
    托马斯：呜呜，被儿子骂了。
    但是骂爽了。
    托马斯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指，他快乐地移动镜头，迟来的打量着这间“作战指挥室”。
    然后托马斯意识到：哦，原来这个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啊。
    除了超人负责带路、蝙蝠侠在操作主控台之外，神奇女侠正站在旁边做着战前准备，静静擦拭着光洁的长剑，不远处甚至还站着另外三个人。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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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走过去，和每个超级英雄都触发了对话。
    神奇女侠说：“让我们开始战斗吧，战士。”
    神奇女侠说：“正义的战争无法避免……”
    托马斯面无表情，连点skip，神奇女侠的台词简直是在他的心理阴影上连环蹦迪，现在他理解被人踩中雷点是个什么感觉了——对不起，小托马斯。
    集邮完全部对话之后，托马斯一秒都没有多呆，转头走向了另外三个他并不熟悉的超级英雄。
    他已经知道地球53上还有很多他并不认识的超级英雄，不知道这些人是在闪点悖论的时间线上不幸遇难（托马斯迟来的理解了为什么闪电侠在看见一则新闻时，会露出如此悲痛的神色……哈尔·乔丹，一个从未成为过绿灯侠的人类英雄），或者是因为命运在两个地球上分别带来了不同的际遇。
    但托马斯不知道“复仇者联盟”又是一个怎样的超级英雄小团体，不过他知道复仇者联盟的背后站着美国政府。同正义联盟自称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不同，有时候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表面不合而私下偷偷合作，把那群国会里趾高气扬的老爷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托马斯又去和这三个人对话。美国队长、钢铁侠、黑寡妇，非常完美的对应了正义联盟的三巨头。韦恩企业应该也有考虑到这个游戏在售卖时的粉丝群体了，他们尽可能地做到了端水。
    从个人对话里，美国队长给托马斯留下了正直和认真的印象。他对这个经历了二战的美国老兵挺有好感的，也许他儿子身边就需要这样一个清明正义的朋友……大概总比那个擅长拱火的外星人要有利于他儿子的身心健康。
    ：）
    可惜托马斯现在还不知道，在经历了“蝙蝠侠假扮布鲁斯假扮蝙蝠侠”和“布鲁斯假扮蝙蝠侠假扮布鲁斯”的连环撞之后，在两个联盟里都堪称道德底线和超英良心的美国队长，暂时因为自己也成为了造谣蝙布的一环，而羞耻于和蝙蝠侠见面。
    至于黑寡妇，倒是非常的人如其名。短短几段对话，托马斯感到自己好像被人扒了一层皮。蝙蝠侠总是不太擅长和这种富有进攻性的肉食系女士打交道的，托马斯炸着毛的走开了。
    以及钢铁侠……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托马斯想起了前不久在韦恩庄园对话过的这个年轻人。
    他们的谈话并没有多么深入，大多数也只是这三个年轻人在闲聊。让托马斯印象深刻的是一个细节：布鲁斯一边说话一边要拿放在桌子对面的水杯，奥利弗一脸无语地朝他翻白眼，而托尼拍开奥利弗从中阻挠的手，一边继续对话一边头也不抬的，把杯子推给了布鲁斯。
    这和托马斯对蝙蝠侠的固有印象并不一样。看起来三个人中布鲁斯是制造问题的那一个，奥利弗是三个人中的那个损友，而托尼意外的担任了保护者的形象。
    更加令他意外的是：这三个好友中每一个人都享用着这段关系。布鲁斯制造着问题……也制造着需求。
    托马斯现在慢慢理解了他的儿子了，布鲁斯的性格底层本应该有着难以信赖任何一个人的心理创伤，但是布鲁斯克服了他的弱点。布鲁斯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主动向其他人求助，以此让对方主动拉住自己的手……肯定是有人的性格别扭又心软，只吃软而不吃硬吧。这一定是这段特殊的童年友情给布鲁斯带来的改变。
    后来托马斯兴致勃勃地在韦恩庄园里寻找了一圈，成功找到了些布鲁斯童年留下的影像资料。地球53重复着循环，但是人们总是有些办法把记忆留存下来的。托马斯有些怅然地望着其中一张照片：某一年的圣诞假日里，某一年的韦恩庄园，镜头对准了壁炉边稚嫩的几个小豆丁。
    布鲁斯头顶戴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圣诞帽，面无表情的站着；托尼一只手抓着布鲁斯的胳膊，同时跨前一步挡在布鲁斯身前，脸上表情张牙舞爪的；奥利弗已经举起了夹取木柴的壁炉火钳，吓得旁边阿尔弗雷德大步跨过来制止；站在对面的——托马斯拧眉回忆了一会：那不是隔壁埃利奥特的孩子吗？
    托马斯不知道这群小孩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但是他看着老相片里他儿子那张嫩生生的脸，决定无条件支持这个刚成立的三人组合。
    再说了，布鲁斯带他两个童年好友回家的时候，又没有带着埃利奥特家的年轻人一起回来。托马斯敏锐地想到：以蝙蝠侠的人际关系，谁知道埃利奥特是死了变成回忆杀还是活着变成反派了呢？
    基于以上回忆，托马斯对于托尼·斯塔克，忍不住留下了充满保护欲的老母鸡一样的初始印象。
    他操纵玩家上前对话：
    钢铁侠说：“哈，让敌人放马过来，尝尝钢铁侠的厉害！”
    钢铁侠说：“看你走来走去的，你还在犹豫什么？”
    钢铁侠说：“不是所有超级英雄都需要穿着披风的。”
    托马斯：“…………”
    不对，这个年轻人的嘴巴很欠哎！！
    托马斯有点难以置信的战术后仰。
    游戏里钢铁侠已经在他的战甲里了，一身充满科幻感并且燃烧着金钱的、亮晶晶的战甲，在瞭望塔的舷窗边简直闪得要发光。钢铁侠看起来和蝙蝠侠完全是毫无交集而迥异的两种形象，一个人虚张声势的高调着，另一个则几乎献出自己的隐没于黑暗之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托马斯很难相信这些超级英雄私下里都可以如此轻松与活泼——表面光鲜的披风与盔甲，它们吞噬了不止一个活的人。
    托马斯用自己的溺爱原谅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他最后转了一圈，确信到目前为止游戏里所有的彩蛋都被他薅干净了，这才慢吞吞的走回了操作台。
    新的互动选项出现了，托马斯终于走到了主线剧情的第一步。
    瞭望塔激活了。
    温柔的电子女声说：“接下来我们将迈出拯救地球的第一步尝试，架构于母盒原理的时空穿梭装置已经通过了检验，它将保证诸位平安抵达无数个平行地球之中的其中一个……”
    托马斯：blabla，blabla，所以什么时候才能抽卡？
    这段简短的剧情介绍结束之后，托马斯立刻探索着新开放的游戏功能，他眼尖的发现游戏画面不再是光秃秃的了，在右上角新出现了一个组队标志。
    好，好起来了！
    托马斯激起了新的兴趣，凡是能互动的都是好的玩法！他立刻点进“组队”，发现除了默认的玩家本人之外，还留着六个空格。可能游戏制作组是想要致敬正义联盟或者复仇者联盟的七元老的配置吧，不过目前为止只有一个空位是可以选择的，托马斯猜测，其余的队员配置又要等待剧情展开才能接着解锁。
    哦哦，对了，还有一点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瞭望塔上既有正义联盟的三巨头、也有复仇者联盟的三巨头，原来队伍的初始配对在这里等着玩家。
    不愧是他们韦恩企业的游戏制作组啊，就是很懂得端水，表扬一下！
    然后托马斯喜滋滋的选择了自己的队友。
    还能是谁？当然是蝙蝠侠了！
    时隔二十年，老父亲又能和儿子甜蜜双排了！
    等着瞧吧，布鲁斯，让我再一次重新向你证明，我绝不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
    *埃利奥特，指的是缄默（长大后确实成为蝙的反派了呢），详情指路上一部，童年反派的嫉妒心罢辽，没想到后续发展在第二部里还有个售后（？）
    *钢铁侠说：“不是所有超级英雄都需要穿着披风的。”我记得是铁罐哪里的台词来着，但是想不起来了……急得挠头
    ——2025年5月28日
    emmm感觉可以想象
    肯定有人为了听蝙蝠侠骂他然后卡在初始环节卡上很久很久……
    第84章 第三十二个蝙蝠乱飞
    随着搭档选择的完成，瞭望塔系统上也显示出了新的画面。
    充满科幻感的屏幕上一行行字母浮现又擦去，最后留下了一个数字：
    earth-2149
    托马斯：？
    托马斯迷惑不解的看着屏幕。
    怎么，我们地球不是只有53个吗？从哪里来的四位数的地球编号？
    但是托马斯很快放过了他自己。一方面他确实刚刚了解平行宇宙的概念不久，他没法判断真实情况；另一方面，托马斯根本不在乎这一点。或许这是游戏制作组故意编写的吧，托马斯琢磨着，为了避免普通民众知道我们地球的真相？为了把真实情报隐藏在虚假信息里？无论如何，目前看来，这只是一个游戏罢了。
    屏幕很快又暗下去了。
    这一次浮现出的，是游戏加载过程的静态画面。
    无垠的宇宙里，无数地球如镜像般排列着，望不见尽头。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画面会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震撼感。托马斯静静望着这一幕：无限的可能性里，无数次失去与死亡，而我与你相遇了。游戏外，他产生了一丝震颤着的感动。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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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加载画面的，还有一句来自搭档的台词。
    蝙蝠侠说：“我们地球的资源濒临枯竭，幸存的人类危在旦夕。指挥官，我希望我们能以尽可能和平的方式，从平行地球寻找到人类生存的第二条道路……”
    托马斯本能的被吸引了注意力。游戏制作组确实贴心，知道肯定有玩家skip了前置主线剧情，利用加载画面和玩家对自己选择的搭档的重视，见缝插针，描补了一句。
    托马斯：哦哦哦，懂了懂了，这下懂了。
    非常好一句话剧情，使玩家头脑旋转。
    原来今天的地球毁灭原因，是资源枯竭？托马斯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夸一下韦恩企业好了。和宇宙深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毁灭者突然要侵略地球相比，玩家大概对自己的手机快要没电却根本没电可以充这回事，更加愤怒、更能共鸣、以及更有代入感吧。
    不过，重点是——布鲁斯喊他“指挥官”耶，嘿嘿，嘿嘿。
    托马斯喜滋滋的，和蝙蝠侠一起传送到了陌生的平行地球。
    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是：游戏终于又出现了新的ui界面。
    在画面最下方出现了新的一栏。
    “医生，lv：1，hp：100，mp：100”。
    托马斯琢磨了一会儿。
    医生是他的代号，lv是角色等级，hp是生命值，mp……mp最开始被认为是“魔法值”吧？但是他会个鬼的魔法啊，估计mp是泛指玩家出大招时用到的能力值了。
    然后他发现手机横屏的左边依然是前后左右移动键，而右边出现了攻击技能。托马斯试着点了点，他发现自己的第一人称视角里出现了准星，而右侧三个技能栏分别对应着：近战武器、远程武器、辅助技能。
    咦，这个他熟啊！托马斯分别切换武器试了试手感，近战是手//枪，远程是狙击，辅助是火焰喷射器。哇——托马斯感慨了一下，原来进入战斗模式之后，玩家的视角会变成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啊，这会变得有点快乐了，好啊，战斗爽！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的东西。
    可以把玩家切换成搭档！
    哦哦哦哦哦——儿子，儿子！
    托马斯快乐的切换成了蝙蝠侠。
    画面最下方更改成了：“蝙蝠侠，lv：1，hp：100，mp：100”。
    嗯，怪不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呼喊过玩家的本名，超级英雄和瞭望塔系统要么喊“指挥官”要么喊玩家代号，否则如果要一视同仁都喊本名的话，现在切换成超级英雄，对方不就也要掉马甲了吗？
    不过他儿子也只是lv1，原来每个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吗？托马斯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这种游戏设置而有点不满的，没想到他反而觉得有些兴奋：这一次，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而在切换成搭档之后，游戏画面变成了第三人称视角。
    蝙蝠侠安静的站着。托马斯控制他前前后后走了两步，又放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刷出了蝙蝠侠的待机动作才心满意足：蝙蝠侠的待机是用右手一挥披风、抓着它挡在自己面前、把他完全隐蔽成一整个团成一团的黑漆漆。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样做的蝙蝠侠又孤僻又阴森吧，托马斯却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把自己给团起来——太可爱了。
    然后托马斯又尝试了蝙蝠侠的三个技能。近战技能是格斗技，远程技能是投掷蝙蝠镖，辅助技能是烟雾弹，附加一个三秒钟隐身的buff。托马斯猜测，随着角色等级的提升，还会有更多连击特殊技能解锁。他对这一切更期待了。
    托马斯在原地玩了一会蝙蝠侠……蝙蝠侠的游戏角色，他是说。看见蝙蝠侠不断侧踢和挥拳和扔蝙蝠镖，一边听着技能语音“蝙蝠飞踢”、“蝙蝠飞踢”、“蝙蝠飞踢！！”，托马斯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一会儿，有一种瞒着儿子玩他的手办、那种偷偷摸摸的快乐。
    直到过足了瘾之后，托马斯才慢吞吞的调整镜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
    保持着操作蝙蝠侠的第三人称视角，托马斯并不是特别惊讶的发现，游戏画面里出现了玩家的形象。
    应该是为了照顾到玩家的沉浸式体验，韦恩企业把玩家模型做成了一个模糊性别的形象：穿着特殊的战斗制服，连脸也藏在全包裹的头盔之下，倒是腿上和腋下分别佩戴着枪套，大小不同的武器各自归类，显得蛮专业的，符合玩家天眼会成员的出场格调。
    托马斯不知道游戏制作组是不是会在公测时推出玩家的捏脸和换装功能，但他显然不在乎这一点。他完全不在意这个故事里是否会有他本人的影子，托马斯只渴望他重视的家人得到幸福。
    现在能操作蝙蝠侠了，托马斯立刻把玩家本人扔在一边，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地球2149。
    显然——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落脚点是一座现代城市，有高耸的摩天大楼、停放着私家车辆的街道、完善的基础设施。但是托马斯向前谨慎的前进了五六米，在他的视野范围里，没看到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取而代之的，这座城市里充满了遭到破坏的痕迹：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被砸破了，私家车辆的车门被整个扯了下来，街道上出现了一条拖拽状的、断断续续的血痕，凌乱的足迹像网络一样蔓延，而血渍泼洒得到处都是……
    托马斯下意识的一转视角，他关注着蝙蝠侠的神态变化。
    蝙蝠侠看起来没有任何动摇。他的一切表情隐藏在黑暗的面具下，面前这幅惨烈的场景也没能激活蝙蝠侠新的语音。这使蝙蝠侠看起来对一切惨像都无动于衷，也让并不了解蝙蝠侠的人很容易拿这一点去攻讦这位义警：人们指责蝙蝠侠心冷如铁，像一个没有心肠的怪物。
    托马斯不知道游戏会如何处理这一点。人们不知道蝙蝠侠本就是从一颗最柔软的心里诞生的，托马斯不满于布鲁斯献出自己的去当蝙蝠侠，可托马斯当然更加厌憎布鲁斯在付出了他的全部之后，还要遭受尽情享受着蝙蝠侠血肉的、这群无知之徒的指摘。
    韦恩企业没有擅自增加蝙蝠侠的台词，随意涂抹哥谭的都市传说。
    比这更好。
    托马斯发现蝙蝠侠的移动速度变快了，他低头仔细一看，蝙蝠侠的状态栏旁边增加了一个buff：移动速度增加5%。
    这个表面阴森的怪物，为了探究真相和拯救民众，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心焦的加快了脚步。
    托马斯：qaq！
    是的！他儿子就是有这么好！
    超大声！！
    蝙蝠侠接近了一地狼藉，他蹲下身去，细细检查着私家轿车被扯下来的门，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抹过残存的痕迹，贴到眼前观察。托马斯发现游戏里又出现一个新的互动选项，“侦查”，他几乎是骄傲的选择了它。
    蝙蝠侠说：“这不是人类留下的痕迹。”
    托马斯陶醉的：嗯嗯嗯，多说点，我爱听。
    蝙蝠侠说：“无论对方是谁，都有着超出正常人类的力量，因为这扇车门是被整个扯下来的；与此同时，这个人的状态一定并不好，因为车身断裂的锋锐处留下了证据……”
    托马斯有一点战术后仰，因为画面里蝙蝠侠向镜头摊开了手，那只手的指腹上残留着一道深而干涸的血痕，有一种并不自然的红色。
    托马斯有点心疼蝙蝠侠此时的面不改色了。这个游戏的故事并没有真正发生过，但是蝙蝠侠一定许多次深入肮脏腥臭的场所，从腐烂的尸骸中摸索着证物……蝙蝠侠并不能每一次都阻止犯罪，但是他一定竭尽所能，不会让无辜者的死亡默默无名。*
    蝙蝠侠又说：“血迹保留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活性，这说明——”
    砰！！
    游戏画面猛烈撼动，托马斯被冷不丁吓了一大跳，赶紧操作蝙蝠侠后退。
    一张已经腐烂了大半的脸突然逼近，朝镜头发出涎水直流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太可怕了，什么鬼东西！
    托马斯大惊失色。
    地球2149，怎么是一个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gt;丧尸地球啊！！
    ————————
    *“蝙蝠飞踢”、“蝙蝠飞踢”、“蝙蝠飞踢！！”，cue的是《正义联盟在行动》钢骨的那一段，哈哈哈哈哈果然大家都喜欢玩蝙蝠侠（x）
    *蝙蝠侠和死者证物的一段，指的是一个蝙蝠侠的短篇漫画……我记得是一个哥谭女性的死亡，全篇没什么对话，都是蝙破案时的自我独白。就是很感动的，蝙会夸这女孩死之前给敌人造成伤害是个“good girl”，然后找到她的牙（是牙齿吧）证实她的身份，这是一个无人在意的死亡，但是蝙蝠侠会记住……
    *地球2149，还蛮有名的漫威丧尸地球！是的这种活官方也早都搞过了！dc想看超英丧尸的话可以回味一下黑灯那一段，但我记得好像也是有丧尸地球的……
    ——2025年5月29日
    第85章 第三十三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被丧尸追的满地乱跑。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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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对不乐意让蝙蝠侠用近身格斗去扭丧尸的脑袋，托马斯嫌弃得直甩手，硬是操作着蝙蝠侠跑了两圈。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
    对了，还有玩家来着！
    好好好，之前说好了要保护蝙蝠侠的，现在就让玩家干这种脏活累活是吧？
    托马斯火速切换了角色。
    这一次切换的时候他额外多留意了一下：在玩家操作一个角色的时候，应该是游戏系统接管了其他角色。当他换回主视角的时候，托马斯发现蝙蝠侠立刻更改了战术，没有像托马斯操作的时候一个劲后撤，反而摆出了保护者的态度，从侧面挡在玩家身前。
    蝙蝠侠：“当心。”
    ！！
    托马斯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不可以用手去摸危险性未知的病毒传染源啊，布鲁斯！
    托马斯干脆利落地拖枪上膛，校对准星，砰砰两声。
    虽然玩家也只是个等级1的小菜鸡，但是初始关卡的丧尸比他更菜，除了跳脸吓人和嗷嗷叫着紧追不舍的精神攻击之外，只要鼓足勇气，丧尸就没什么杀伤力。
    托马斯两枪下去，屏幕上一枪跳出“弱点暴击”、一枪跳出“k.o！”，给了玩家初次击杀敌人的称号成就：
    “第一击的”和“子弹”。
    托马斯对着称号思考了两秒。他发现这个游戏给玩家的称号分成了前缀和后缀，这肯定意味着玩家在后期能够自由组合挂在自己脑袋顶上的称号，然后——整出各种各样的花活。
    托马斯：“…………”
    托马斯承认，他不是对“蝙蝠侠的”“爸爸”并不动心。
    但是根据托马斯对蝙布十一年文学的粗略性研究，再加上哥谭就是哥谭……如果游戏项目组对此不加以控制的话，托马斯感觉，自己很有可能看见满大街的：
    “蝙蝠侠的”“狗”。
    omg
    托马斯眼角抽搐了一下，已经提前感到了幻痛。
    这时候屏幕中浮现出漂亮的金色数字：“lv2”，玩家升了一级，蝙蝠侠保持着原状。
    可能这游戏对超级英雄的升级有别的安排吧，托马斯又增加了新的知识，简简单单一个游戏，比他所设想的花样要多得多。不得不说，他有点期待超级英雄的升级和玩家升级有什么不一样了。
    像是察觉到玩家的心理变化，玩家和蝙蝠侠的头顶慢悠悠出现了一个“hp-5”。
    托马斯：？！？！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血条突然下降了！
    托马斯立刻去戳蝙蝠侠。
    蝙蝠侠说：“瞭望塔系统实时监控着我们的生命体征……我想这说明了一点，地球2149已经不适合正常人居住了。”
    托马斯眼前一黑。
    不要啊，布鲁斯变成丧尸这种事不要啊！
    托马斯颤抖着手又去戳蝙蝠侠。
    蝙蝠侠说：“按照瞭望塔给出的预测，我们还能在地球2149滞留72小时。”
    蝙蝠侠说：“指挥官，你认为我们应该继续留下来吗？”
    随着这句话，画面最上方出现了72小时的倒计时，同时，托马斯发现这个游戏新出现一个“返回瞭望塔”的选项，也就是退出游戏副本。
    “……”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
    在这个选项出现之前，托马斯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但是在“退出”的选择出现在托马斯面前时，他反而踟蹰了。
    坚持下来的话，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托马斯的性格里是含有赌徒的习性的，否则他也不会改开“韦恩赌场”了。对于一个赌徒来说，单纯的奖惩制度，远远比不过一枚砝码更让他心跳加速的了。
    托马斯搓了搓手指。
    赌吧？瞭望塔不是说会在两个人生命值降到底之前，把人给传送回去的吗？这也就是说，最遭情况下也什么都不会失去吧？
    托马斯迟来的又想起了这个游戏里的地球设定。赌吗？如果坚持活过这72小时，游戏总得奖励玩家一点什么吧？地球不是缺少资源吗？打通第一个游戏副本，至少能——至少能奖励玩家开始抽卡了吧？
    “返回”的选项还在亮着。托马斯点在了“取消”上。
    赌了。
    蝙蝠侠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但是蝙蝠侠额外的沉默了几秒钟。托马斯从这几秒中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压力。
    ……嗯？
    该不会，这个游戏已经推出了好感度选项吧？
    刚才那个是来自蝙蝠侠的试探吗？？不是，你们这个游戏还试探玩家的？原来蝙蝠侠还没有信任玩家吗？？哦哦对了，玩家是“天眼会”成员，蝙蝠侠能相信玩家那就有鬼了——好还原！但是你都在还原些什么啊啊啊！刚才到底是好感度加了还是减了你能说句话吗！你说句话啊！！
    蝙蝠侠说：“……”
    无论托马斯怎么戳蝙蝠侠，回答他的都只有一串省略号。
    托马斯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大声宣布：蝙蝠侠是长嘴的！！
    游戏制作组固执的认为，蝙蝠侠只需要配上最短的台词，托马斯眼看着倒计时还在慢慢减少，只能讪讪的放下了手。
    他们两人在已经废弃了的城市里游荡。
    玩家端着枪走在前面，负责给lv1的蝙蝠侠开路，同时一枪爆头一个丧尸，努力升级。蝙蝠侠在系统托管之下充分发挥了“转头没”的特点，托马斯逐渐习惯了一只眼开枪放哨，一只眼盯着在身后找线索的他儿子，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儿子就被丧尸给咬了。
    很快，托马斯升到了3级，游戏里的天色也变暗了。
    这座城市渐渐失去了人类的活动痕迹，入夜之后没有电力开灯，玩家的视野受阻，麦克风里又一阵阵传来丧尸的嘶吼声。托马斯并不害怕这种非人类的怪物，但是丧尸这种由人类变异的怪物，总带着一种使人类共鸣的悲哀。
    托马斯本以为自己的心脏早已在多年的荒诞生活里变得冷硬，但是闲下来时他也忍不住想：他刚刚一梭子杀死的丧尸，肯定也是什么人的挚爱，也是什么人的父亲和儿子。
    哎。托马斯又叹了一口气。还好这只是游戏，还好，真实世界不至于荒诞成这个样子……
    蝙蝠侠说：“找到你了。”
    啊啊啊，吓死人了！
    托马斯一个激灵转过了头，他第一眼没看见蝙蝠侠在哪，他四处晃了晃镜头，回想起音源的方向，才抬头在路灯顶上找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微垂着头看他。游戏里没有精细到这个程度，但是托马斯敢打赌：设计出蝙蝠侠吓人的这个环节的，绝对是蝙蝠家族的内部成员！以及，如果能够解包的话——这个时候的蝙蝠侠，他的面具下方应该带着笑容才是。*
    两个人对视着。
    托马斯很想抱怨一点什么，只可惜玩家是个哑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让玩家开口说话的选项；而蝙蝠侠又如此钟爱这种戏剧性的出场。
    托马斯因为想象着他儿子装模作样吓唬哥谭反派的表现而心软了，微弱的月光、紧张的坏蛋、从窗口露出的两只尖耳朵，布鲁斯会张开双臂、举起披风、以使自己膨胀开来显得更吓人吗？会的，他会这样做的。天啊，托马斯的心脏变得又酸涩又软。
    蝙蝠侠开口说：“你在寻找过夜的地点吗，指挥官？”
    托马斯努力想从游戏给玩家的这个称呼上，听出蝙蝠侠对他的好感度到底有没有变化。托马斯一丁点儿都没听出来，不由得诅咒起游戏连蝙蝠侠的喉癌嗓都要如此还原。
    蝙蝠侠又说：“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不如跟我过来。”
    托马斯被哽了一下。
    怎么，这句话说得好像是玩家可以跟你分开一样？你不要我了吗搭档？咱们进游戏副本还可以分开组队的是吗？不要在这种地方也要坚持还原蝙蝠侠的“独自工作”人设了！蝙蝠侠根本就并不独自工作啊，有没有人能为托马斯发声——蝙蝠侠现在不仅有哥还有爹了啊！
    托马斯默默垂泪。
    布鲁斯还没有打算在地球53公开托马斯·韦恩的消息。可能就算是对于这个地球的哥谭人来说，接受布鲁斯·韦恩在多年遗孤之后有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勉勉强强无视事实的也就这么接受了，但托马斯不知道布鲁斯会怎样处理一位父亲的存在。
    不，他并不介意永远丧失自己的社会身份，如同一介亡灵般游荡在韦恩庄园里。
    只是托马斯知道，布鲁斯会在乎。他永远会在乎。
    布鲁斯就是这么在乎家人的一个好孩子……托马斯一边感慨着，一边不带脑子的跟在蝙蝠侠身后走。蝙蝠侠没有主动跟搭档解释前因后果的好习惯，托马斯基本上也毫不意外，因为他自己当蝙蝠侠也是这副德兴，蝙蝠侠最擅长的就是惹恼跟他组队的任何一个人……然后托马斯发现，在他忙于打丧尸的时候，蝙蝠侠找到了一个曾经的避难所。
    托马斯立刻摸了一圈。
    这座避难所残存的痕迹彰显了它主人的最终命运，但是，至少有些东西残留了下来。托马斯没放过任何一个能扒开的箱子，他找到了少量的水、包装袋完好的面包、残破的收音装置、写满字的笔记本、火柴、钱包。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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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蝙蝠侠有所动作之前，托马斯先对水选择了“使用”。
    有效。玩家的头顶hp慢吞吞蹦出一个“hp+5”。
    然后托马斯试图让蝙蝠侠理解他的举动：
    天黑了，可能有更危险的怪物出现，你快吃点食物恢复体力啊，儿子！
    ————————
    *《batman files》迪克对提姆：“你知道蝙蝠侠什么时候会微笑吗？你在他揍人的时候注意看他的表情，那时候他是笑着的”。
    hhhh
    ——2025年6月1日
    饥荒！但是队友过于给力版
    （啊啊端午节我又感冒了！大家注意身体啊，健健康康！）
    第86章 第三十四个蝙蝠乱飞
    夜幕降临了。
    蝙蝠侠完全没有任何试图进食的举动，他拒绝让这个地球的哪怕一滴水进入他的食管，却选择头顶hp-5的dot，在倒计时72小时的时间里默默忍受着逐渐增强的虚弱感。
    托马斯急得来回转圈。
    再说一遍：可惜玩家是个哑巴。托马斯没有对话选项，他也不能开麦去骂蝙蝠侠是个混蛋。
    其实托马斯有想过，也许他可以再一次切换到蝙蝠侠视角，操作着这个角色，去把蝙蝠侠照料得好好的。
    这只是一个游戏，难道不是吗？
    但是不久前蝙蝠侠的沉默让托马斯疑神疑鬼，他看不见蝙蝠侠的好感度，便不能冒着被蝙蝠侠憎恶的风险随意操作蝙蝠侠的人生……托马斯不能再这样做了。
    这简直像是一种心理博弈。托马斯叹了一口气，蔫蔫的垂下了头。谁能想到自己还有去向一位游戏人物低头的那一天呢？但这是布鲁斯亲自指导着制作出来的游戏……地球53慢慢接纳着托马斯，看起来也在同时改变着他。他似乎不再像原先那样孤注一掷了，“爱”使托马斯束手束脚。他不知道这是否会是一件好事。
    放弃了让蝙蝠侠吃掉面包之后，托马斯也没剩下什么能够去完成的事。这间避难所被勉强的围困住，一般的丧尸很难从正面突破，除非——除非敌人像是有超能力一样，蛮横地融化那扇金属门。托马斯敏锐的看了一眼避难所四处留下的痕迹。
    除了惨烈的鲜血之外，这里发生的破坏似乎还意味着别的隐情。
    可惜托马斯是个医生，他不是侦探。而他们中唯一的那个侦探此刻正蹲在一处足迹边，正在细细观察着，并且一言不发。
    托马斯：“……”
    他开始有点怀念过去的好时光了，比如布鲁斯会扒在他的腿上、仰着头、像一只绒毛未褪的雏鸟那样叽叽喳喳渴求喂食、说话多到聒噪的那段好时光。
    这个萧瑟的老父亲实在没有办法，他又走回到桌边，翻了几下刚才从箱子里扒出来的物资。他劈开箱子，草草做了两个火把，又点燃火柴，在这个已经没有电力的城市里重燃一点火光。这一次他试了试，可以将火把递给蝙蝠侠。
    蝙蝠侠说：“谢谢。”
    好有礼貌，也好有距离感。现在托马斯确认蝙蝠侠真的还没有相信玩家了，因为他看过蝙布文学……不对！因为他看过布鲁斯和托尼、奥利弗的相处，布鲁斯对待真正能够托付性命的同伴，并不是这种客气的态度。
    ……所以你刚才到底是加好感了还是减好感了？能跟我说一声吗？怎么会有人不管是生气、悲伤、还是快乐，都共用同一张脸和同一个表情的！布鲁斯，爸爸不允许你如此压抑你真正的感情冲动，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从医学角度来看，这样做真的很不利于身心健康！*
    比如会导致精神分裂、人格分裂、一体双魂、妄想症——以及，当然了——蝙布cp。
    蝙蝠侠说：“我找到线索了。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听一听过去发生在这里的惨剧。”
    托马斯蔫蔫的跟着蝙蝠侠走回去。他试图戳蝙蝠侠，但是没能激活新的对话，一个立志于先做完所有支线的玩家，只能被迫进入了主线剧情。
    随着玩家选择“使用”了破损的收音装置，屏幕一暗，自动切入进了过场cg：
    繁华的现代都市，高耸的建筑群，街道上行驶着私家轿车，路上行人熙熙攘攘。
    那正是托马斯和蝙蝠侠来到地球2149所看见的这一幕。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时，所看见的只有废墟、鲜血和行动的骸骨了。
    收音装置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噪音，一个干涸般的声音说：
    “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一切的毁灭，一切的死亡……灾难降临时，人们习惯了仰仗超级英雄去解决灾难，但是这一次，灾难正是由超级英雄带来的……”
    城市上方的天空变得黑暗，似乎暴雨将至，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划过天空！
    “轰”——
    连续的几个静态画面快速切换，标志性的超级英雄，人们喜爱和信仰的标杆。托马斯从这个队伍里看到了他最近才熟悉起来的一些面孔：美国队长，蜘蛛侠，还有他最为不屑的一个群体：“神”，雷神……这些人似乎迅速的集结起一个队伍，他们匆匆向着闪电传来的异状赶了过去。
    画面外嘶哑的声音说：“不，不要过去，那是一个陷阱！”他听起来非常痛苦，“命运，命运从这一刻就开始了轮回……”
    画面一转，就算是有所准备的托马斯，也被恶心了一下。
    闪电里冲出一个面容模糊的敌人，刚刚还正义凛然的超级英雄们，一个个被击倒在地上。不，他们并没有倒下……比那更糟的，是他们重新站了起来。
    双眼翻白的，痛苦嘶吼的，充满……饥饿的。
    画面黯淡了。似乎是留给玩家生动想象的充足空间，又似乎是留下这段语音的人，完全被回忆所引发的悲伤给淹没了。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一个极度懊悔的人才会拥有的、撕裂般的痛苦：
    “我是……我是……蜘蛛侠，”喑哑的声音说，“我是蜘蛛侠。我犯下的罪过连上帝都不会原谅，我变成丧尸之后被饥饿驱使，我一口口吃掉了我最爱的人……我不知道这段录音有可能被谁听到，但是请你们不要原谅我，请你们杀死我，为这些无辜者复仇……”*
    托马斯拧起了眉。这段录音听起来太过悲伤，连他也忍不住投入进去，被家庭之死的惨剧引起了共鸣。
    收音装置在这时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它听起来濒临损坏，以至于发出即将报废的脆响。
    最后的几秒里，蜘蛛侠用尽一切传出声音说：
    “我用了点办法使这段录音每过一段时间都能自己播放，听我说！”收音装置滋滋啦啦的响着，“不管你是谁，不要滞留在这个地球上！快走，不要拯救我们，不要相信我们……”蜘蛛侠绝望的说，“……除非你能找到彻底杀死我们的办法……否则，命运又会被再一次重启，陷入无尽的循环……”
    最后一句话甚至并没能留下回音。收音装置坚持到极限，它自燃了，成为了这座城市里第二道转瞬即逝的火光。
    托马斯皱着眉思考，尽管他没能思考出什么结果。
    有限的时间里塞满了大量似是而非的情报。托马斯很不喜欢猜谜语，有时候玛莎那个疯疯癫癫的小手下、悠悠，她会装模作样的让托马斯去猜，而托马斯只会亲切的让她下地狱。*
    这时候就体现出搭档的重要性了。托马斯有了理直气壮的理由去戳蝙蝠侠，蝙蝠侠回答他：
    “再等等。先看完另一个笔记本。”
    好吧，看来蝙蝠侠也挺谜语人的。
    托马斯完全不认为自己双标，他想到：那估计是侦探的旧毛病了，上一个喜欢藏着谜语到最后关头才说的侦探还是福尔摩斯呢，布鲁斯从小就喜欢听爸爸妈妈给他读侦探的睡前读物，看起来是童年教育起到了好结果。
    玩家打开了笔记本。
    显示在屏幕上的纸张一共三页。
    第一页上面画着稚嫩的图画，树、房子、一家人，看起来是儿童的随手涂鸦，下面有一个日期：2016年6月■■日。
    第二页上出现了新的笔记，这个日记本的主人充满悲痛的写道：“……我的弟弟被吃掉了，”这个人书写着，“那些超级英雄……不，那些怪物们，他们用过去的声音作为伪装，骗过了避难所里的所有人！上帝啊，距离变异开始不过三天！整个地球都沦陷了！过去的超级英雄现在全都变成了怪物，更可怕的是，他们并不是没有理智的！这群人选择用过去的超能力和聪明的头脑去作恶，他们向饥饿屈服了……”
    这个日记下方出现了第二个日期：2016年6月13日。
    第三页上，变得更凌乱的笔迹写道：“我们没什么事情是可以去做的了……”这个人留下这样的字迹，“我没想到还能在避难所里捡到当初的日记本。哎，弟弟，我都快忘记他的名字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样一段话，这个地球上应该不剩下什么活人能够再看到这段文字了。但如果真的有人看见了这段话，我肯定早就已经死了吧。愿你好运，愿你获得平静的死亡！这就是我能留给任何人的祝福……”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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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笔记下的日期变得模糊不堪，很难看清：20■■年■月■■日。
    托马斯平复了一下心情。
    不知道韦恩企业是怎么决定制作这样一个新手关卡的。和主流超级英雄的故事相比，显然这个丧尸英雄的故事更加黑暗、更富有冲击力，当然，也更能够给玩家留下深刻印象。托马斯不知道韦恩企业能否凭借如此冒险的尝试，在市场上抢占先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托马斯心底浮现出了一种强烈的感情冲动。
    他很熟悉这种感情。更准确的说，这种愤怒……针对命运的怒火。
    超级英雄不应该被如此玩弄，而死亡本应是宁静的。重启会消减死亡带来的静谧，它把超级英雄的死亡变得一文不值了！托马斯想到这里，心里的怒火愈发炽烈。他想要改变这个地球的悲剧，而这，这是由一个同样被死亡玩弄过的人，所能带给其余受害者的最大的尊重。
    从这个角度来看，《超级英雄：全明星》的第一个游戏副本，对于地球53的重启知情者来说，显然会是一记暴击。
    这时候蝙蝠侠向玩家摊开了手。
    那只手掌里截取着一张纸条，像是来自于一页剪报。
    那上面有一个日期：
    2056年■月2■日。
    在这个地球上，四十年已经过去了。
    ————————
    *蝙蝠侠“生气、悲伤、还是快乐，都共用同一张脸和同一个表情”，官方和同人都有很多描写hhhh特别有意思
    *悠悠，可见《闪点》动画电影，使用武器确实是悠悠球
    *这段故事里提到的漫威丧尸宇宙，都是官方剧情，是的漫威让小蜘蛛生吃了玛丽和梅……官方你不做人啊官方
    从个人角度不是特别建议看漫威丧尸的这个故事，看之前我本来期待一些超级英雄违抗丧尸本能、突破危机的人性闪光点，看完之后只记得血呼啦差的画面了……这个故事里所有人都嚷嚷着饥饿非常邪恶的在吃（上一秒被咬下一秒立刻就变坏了），这个才是字面意思上的“饥荒starving”……不是一个我期待的超级英雄故事，当然最后小蜘蛛还是拉回了一些我的好感值，以及时间循环的部分处理的不错
    ——2025年6月2日
    抱歉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小蜘蛛最后对玛丽和梅的台词了，所以第一版不小心让我们球53蛛也跟着掉马了！抱歉抱歉，已经改正（擦汗）
    第87章 第三十五个蝙蝠乱飞
    四十年……*
    托马斯几乎是立刻想起了横亘在他和家人之间的二十年时光。
    四十年，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但是那股火焰反而愈加炽烈的在托马斯心底燃烧了起来。
    他是诞生自复仇的蝙蝠侠，凡是命运摁头试图令他屈服的，托马斯都要掏出枪来，高低在命运身上开两个洞看看透不透亮。
    区区重启……托马斯是逃离了时间线的幸存者，地球53是打破了循环的反叛者。就让地球2149放马过来吧！让命运看看以“第四天灾”著称的玩家到底是怎么个事。
    怀揣着冰冷燃烧的怒火，托马斯打了一晚上丧尸。
    这群浑浑噩噩的丧尸没有理智，不像是蜘蛛侠声嘶力竭的警告，由普通人转变的丧尸并不像超级英雄那样拥有完整而邪恶的神智——甚至命运在这方面对超级英雄的“偏爱”，都神似一个轻巧玩弄的笑话。
    丧尸们被渴求新鲜血肉的本能所驱使，点燃的火把并不能使他们惧怕，反而令这群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拥上前来。
    托马斯推着避难所里剩下的大型家具，用它们堵住周围的孔隙，只留出一人大小的出入口。他自己一手一把枪的站在入口前面，在这个第一人称的射击游戏里，终于发挥了二十年蝙蝠侠生涯练就的神枪法，一枪一个，很爽快地送这些可怜人下了地狱。
    有玩家堵在前面大发神威，玩家的搭档就轻松地站在后排摸鱼，没有冲上去抢玩家的人头。
    但是蝙蝠侠也不能吃到玩家的经验值，托马斯开始对这个游戏的升级系统感到有点不满了：
    是我让我儿子挂机的！我让蝙蝠侠蹭经验，多几口饭给我儿子吃吃怎么了！凭什么不让搭档升级？你知道一个lv1的蝙蝠侠多让我缺乏安全感吗？好担心蝙蝠侠一不小心就被丧尸啃一口啊！那可是布鲁斯，我儿子肯定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小蛋糕”正站在玩家背后，对丧尸投去连子弹都会被吓到转弯的“蝙蝠侠不赞同的视线”。*
    噼里啪啦。
    托马斯奋斗一晚上，成功在倒计时48小时的时候，把自己升级到了lv5。
    天色熹微，一线阳光从镜头边缘投进来，照亮了遍地倒下的行尸走肉。
    玩家扛着枪站在镜头下。早已破败的避难所，迟来了四十年的援兵，本应该在死亡中获得宁静的无辜者……托马斯眺望着这个画面。是的，他是爆了一晚上丧尸的头，但这并不是一场痛快的杀戮，反而令人感到心中悲凉。
    新的游戏功能被激活了。
    蝙蝠侠上前一步，开启了新的对话。
    蝙蝠侠说：“看起来，地球2149并不能使我们交换到新的能源。”
    蝙蝠侠说：“这是一个已经自取灭亡的地球。”
    蝙蝠侠说：“我们无法从它身上取得什么了。再在这里滞留下去也只是徒增风险，你认为我们应该返回瞭望塔吗，指挥官？”
    托马斯停顿了一下。
    他并不惊讶蝙蝠侠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了解到了，蝙蝠侠就是一个会在所有人欢欣鼓舞时泼一桶冷水、在同伴们盲目乐观时提出异议、当人们宁可自欺欺人时戳破伪装，这样一个不会讨人喜欢的角色。他用冷硬掩饰着担忧，用刺耳的话语伪装着对同伴的关心。
    另一半对于蝙蝠侠的诟病正是由此而来：一般情况下，人类被戳破掩耳盗铃时的反应并不是感激，而是脸颊火辣辣的恼羞成怒。
    蝙蝠侠并不会在乎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他在意的是一些更实际的东西……比如一条生命是否能够切实得到拯救。
    托马斯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蝙蝠侠提出的是一个尖锐的问题：当一个地球自身也面临存亡危机的时候，是否还应当分散有限的力量去帮助另一个深陷泥沼的地球？
    他知道蝙蝠侠会选择什么，他知道当布鲁斯也在这里时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布鲁斯绝不会目视灾难的发生而袖手旁观……但是蝙蝠侠就这样不容回避的提出了质疑，他的目的是不希望玩家假装看不见自己地球的危机而盲目逞英雄，可托马斯很担心游戏在市场上发行之后，会引发新一轮不友好的舆论风评。
    或许蝙蝠侠依旧并不在乎。
    但是托马斯在乎。
    他有了新的软肋了……从一位父亲重新拥有了他的儿子开始，每一支落在布鲁斯身上的箭矢，都同时插进了托马斯的心脏。
    可托马斯同时又知道，蝙蝠侠不会更改他的作风的。
    他现在已经逐渐了解布鲁斯了。如果一个队伍里需要一个不受欢迎的悲观消极的角色，比起让其他人担任这个身份，蝙蝠侠更希望那个人是他自己。
    反正蝙蝠侠“是个罪犯”……是这样吗，布鲁斯？
    托马斯有点难过的看着游戏画面。
    随着蝙蝠侠的逼问，屏幕里出现了新的功能：
    一架天平。
    天平左侧是金色的，右侧是黑色的。
    在天平顶端，出现闪闪发亮的一行字：
    “道德系统”。
    托马斯：！！！
    道德系统？！
    电光火石之间托马斯想起布鲁斯曾说过——他要把莱克斯·卢瑟也拉进来投资。
    这么久之前不经意透露的线索，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布鲁斯，你打动地球53超级反派花钱投资游戏的关键点，不会是这个道德系统吧？！怎么，这个游戏已经自由到可以打出bad ending的游戏结局了吗？真不知道超级反派会把地球2149玩成什么样子——布鲁斯，你已经缺钱到连超级反派的钱也要赚了吗？？
    托马斯难以想象超级反派会玩出什么结局，但是他想象了一下玛莎会怎么玩这个游戏。
    托马斯：“……”
    玛莎大概会把全部资源投在布鲁斯身上吧。
    而且不是蝙蝠侠ver.的布鲁斯，鉴于玛莎对托马斯的憎恶，玛莎可能对所有“蝙蝠侠”全都过敏。她大概会在地球2149大开杀戒，扒光每一个丧尸的钱包，抽空其他平行世界的资源，直到在卡池里抽出布鲁斯为止。如果玛莎的地球2149到最后在火光里爆//炸了，托马斯也不会惊讶的，他几乎已经听见玛莎疯狂的大笑了。
    这就是《超级英雄：全明星》的道德系统。
    不可否认的是，玩家玩出创人结局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它的热度也必然随之一并飙升。托马斯几乎想象到游戏正式发行之后，走在路上都能听见玩家激烈讨论游戏的现状了。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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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道德系统的激活，玩家终于出现了可以说话的选项。
    蝙蝠侠刚才诘问“你是否要冒着自己地球资源枯竭的风险，去帮助一个有可能已经没救了的平行地球”，对于这个问题，玩家的回答出现了两个分支：
    a：我知道，但我依然想拯救地球2149
    b：你是对的，我们自己的地球才更重要
    这两个回答……并没有对错之分。托马斯理解了为什么新功能要叫做“道德系统”，因为道德无关对错，如果不能站在其他人的视角上，任何人都不应该擅自评价别人的选择。
    托马斯仅仅只对这个选项沉默了两秒。
    换做是原来的他，他肯定两个选项都不会选。托马斯面对末日降临时只会冷哼一声，喝两口酒，砸碎蝙蝠洞里储存“那把枪”的玻璃罩……末日来临的那一天，托马斯会把嘴里的酒吐在地上，手握着哥谭杀死了布鲁斯的那把枪，干碎敌人，复仇命运，直到自己的性命走向尽头。*
    但是现在，托马斯选择了a。他自己绝望的度过了二十年……他现在得到了希望和救赎，他想试试拯救地球2149。他得到了第二次机会。在布鲁斯面前，托马斯不想当一个关押进阿卡姆疯人院的疯子，他想做他儿子的英雄。*
    一枚轻飘飘的金色羽毛落在天平左侧，它几乎没有重量，天平也几乎没有变化。
    蝙蝠侠也只是对他点了点头。郑重的。
    “那么我们还有48小时的时间。”蝙蝠侠说，“行动起来吧，战士（work,soldier）！我们还有得是战场需要打扫呢。”
    玩家的镜头上下晃了晃，像是一个战士之间充满默契的颔首。
    托马斯也在屏幕前露出微笑。因为他知道，尽管蝙蝠侠有一部分依然是充满警惕和质疑的，此时此刻，蝙蝠侠也一定在面具下露出微笑了。
    接下来的战斗里，玩家没能从丧尸身上得到任何经验值了。
    就好像游戏要对应着蝙蝠侠的警告，也像是来自游戏之外的、这些成熟的超级英雄对普通人倾诉的忠言：英雄的义举并不能永远得到好结果。
    表面上的繁花背后，更多时候伴随着不为人知的苦涩……你要拯救一个陌生的地球，你就要忍受孤独、危险、不能为世人所知、永远无法得到等价的回报。如果你真的要当英雄，至少我们期望，你没有被超级英雄表面的风光所引诱。
    超级英雄的故事很好，但是我们都希望，那背后的血泪不要是属于你的。
    托马斯顶住了这股压力，他甚至顶住了来自阿尔弗雷德的敲门（“您似乎一整天没出过房门了，我来看看您是否需要一些紧急的医疗援助，托马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说），他玩游戏玩得上头，他没想过一个本打算氪金哄儿子开心的游戏，能让自己（五十多岁了）铆足劲的想要拼一把。
    想赌一把玩家是否会放弃吗？别痴心妄想了！玩家有得是牛劲！
    肝，不就是肝吗？！玩家全身是肝！！哈哈哈哈，我当蝙蝠侠难道还没熬过几个昼夜吗？小小游戏，看我把你拿下——
    托马斯的犟种精神再一次占据上风。
    或许玩家不能从丧尸身上获得额外的资源了，但是，就算只是在电子和数据组成的世界里，徘徊在世间不甘着的亡灵啊，希望你们能得到安心的永眠。这是目前的我，被死亡遗弃的我，能够为你们做到的事情。
    终于，在玩家肝到游戏倒计时还剩12小时的时候，游戏又开放了一个新的功能：
    “玩家论坛”。
    ————————
    *四十年不是我乱说的，漫威丧尸宇宙就是硬生生过了四十年（地球上的人都被超级英雄给吃没了，呃，那真的很能吃了）
    *连子弹都会被吓到转弯的“蝙蝠侠不赞同的视线”，我记得是很有名的一系列蝙蝠侠四格漫画中间的一个故事，夸张的美式画风但是很可爱！
    *托马斯打碎玻璃罩拿枪，《闪点》动画电影的镜头，鉴于托马斯复仇是赤手空拳打死了乔·齐尔（本来拿了把手术刀但是选择了拳拳到肉），所以推论是那把枪就是乔杀死了小布鲁斯的枪，末日来临时托马斯用这把枪向世界复仇了
    *托马斯关押进阿卡姆疯人院……主世界剧情里，托马斯（贝恩）杀死阿福之后，布鲁斯把托马斯关进了阿卡姆，这就是老太爷到目前为止的结局，：）dc你觉得我想看这种东西吗，蝙蝠家马上可以在阿卡姆里面团建了哈，看看还有谁没被关过阿卡姆？（美式霸凌.gif）
    ——2025年6月3日
    “道德系统”和“玩家论坛”！！！
    简直是乐子人狂喜
    第88章 第三十六个蝙蝠乱飞
    “玩家论坛”……？
    托马斯甚至迟疑了一会儿。
    因为他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情绪，是一种被冒犯了般的不满。
    怎么，这难道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游戏吗？
    托马斯的手指在空气里停顿，没能立刻点开新功能查看。
    托马斯还以为这是他一个人的单机游戏呢，这会是他一个人的瞭望塔，蝙蝠侠也只会对他喊出“医生”，他会倾尽全力，好好培养每一个超级英雄……就像是喂养鸟巢里亲生的雏鸟和他儿子带来的一大堆“狐”朋“狗”友（字面意思）。托马斯会妥帖的照料好所有人的，因为，这已经是他的游戏了。
    但是，玩家论坛的出现，就好像踏足了蝙蝠侠的领地一样，让托马斯敏感的感到了被冒犯。
    这会是一种怎样的玩家交互形式？难道不同玩家的瞭望塔可以联动吗？不！托马斯不能接受蝙蝠侠被别人刷高好感度……他最多只能接受布鲁斯……等等！！蝙布病毒已经彻底入侵了！赶在自己吐出神志模糊的蝙布发言之前，托马斯赶紧清空了自己的脑子。
    托马斯又咬了咬牙。
    对于韦恩企业的信任值到最后说服了他。亲自指导这个游戏的是布鲁斯……同样都是蝙蝠侠，布鲁斯不可能不理解私人领地被冒犯的浑身刺挠感，也许这个游戏的玩家互动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格……怀揣着这种犹疑，托马斯终于激活了新功能。
    “玩家论坛”展开了。
    浅色的文字背景，黑色的英文字母，一目了然的页面布局。
    托马斯首先注意到固定在首行的一个数字：
    /恭喜《超级英雄：全明星》内测玩家登录游戏人数达到100053人！/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托马斯猜测，正是因为内测玩家的登录游戏人数达到了十万人，“玩家论坛”才因此被激活了。
    托马斯又把玩家论坛关上，反复研究了一会儿。
    和电脑端的大型论坛相比，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可供玩家对话的频道。
    好消息是：如果不点开玩家论坛的话，游戏画面依然是干干净净的。托马斯到底还是满意了。他追求的是一种沉浸式体验，而不是一边和蝙蝠侠大杀四方，一边被画面下方的玩家言论创得没法享受这个好故事。
    玩家论坛的频道一共有四个。
    第一个频道是公共频道，此时正在被高速刷新着：
    @影子刺客：ahhhhhhhhhhh——
    @宇航员：hihihihihihihihihihi有人看见我吗！
    @赛博杀手：\高价购金/\高价购金/\高价购金/\高价购金/\高价购金/
    @沙漠之鹰：不要在游戏里花钱买金！不要在游戏里花钱买金！会被封号的！会被封号的！守护游戏环境！人人有责！
    @全世界最难吃的黑布丁：求求了有没有人告诉我改名卡在哪里买？！？！
    @神秘之月：嘻嘻有没有人看见我的第一套新时装
    @他*的一个傻*：垃圾游戏垃圾游戏垃圾游戏垃圾游戏
    @玩家浑身是肝：让我抽卡……让我抽卡……让我抽卡……
    @赎罪者：什么……这是什么……？
    除了英文之外，还有来自各个国家的语言，托马斯并不能全都辨认出来。玩家七嘴八舌嚷嚷一通，频道内部发言高速刷新，把这个第一次打游戏的老父亲看得眉头紧皱。
    而且每个人的游戏进度好像都不太一样，有的人还在摸索新手教程，有的人好像都已经开放氪金功能了。为了防止自己被剧透糊一脸，托马斯很快关闭了公共频道。
    第二个频道是私人频道。托马斯还没有添加任何好友，此刻频道里一片空白，非常清净。
    剩下的两个频道就有意思了，它们一个是“正义频道”，一个是“邪恶频道”，显而易见的对应着玩家的道德系统。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托马斯试了试，这两个频道他都可以点进去。
    唯一的区别是，公共频道里每个人的代号都是蓝色的，而在两个道德频道里，系统会给玩家的id标上颜色。正义对应着金色，邪恶对应着黑色，正如天平的左侧和右侧。
    托马斯被震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超级拱火人！
    该不会之后还有阵营大战吧？游戏里叫什么，pvp是吧？？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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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营大战的时候两个频道还是要保持着公开是吗？到时候要上演“我知道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们都假装不知道”的战术策略吗？？
    天呐，一个乐子人狂喜的世界诞生了——
    托马斯想象一下到时候场面会有多混乱，就感到脑壳嗡嗡的疼。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绝对会有玩家为了现场看乐子而留下来！哪怕是每天上线做日活也会留下来，哪怕是纯肝高氪也会留下来！！天啊玩家的黏着性这不就有了吗？！布鲁斯你真是一个特别特别——啊，你真是一个资本家！
    托马斯揉了揉太阳穴。
    肯定是熬夜熬的，他都感到一阵眩晕了……绝对不是被布鲁斯创得头都晕了，绝对不是。
    托马斯去盥洗室洗了把脸，然后干脆冲了个澡。他回到卧室之后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天都亮了。哈，那又怎样？反正他现在又不用去经营韦恩赌场！托马斯喜滋滋的躺在了床上，他本想着多少休息一会儿来着，闭上眼睛五分钟之后，又伸长胳膊摸到了手机。
    就看一会论坛，就看一会儿论坛，托马斯对自己说，看论坛怎么能算玩游戏嘛！是不是！
    托马斯还是先去邪恶频道卧底了一会儿。
    托马斯：“…………”
    托马斯已经很久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了，但是来自玩家的“邪恶”依旧让托马斯大开眼界。
    邪恶频道里非常热闹。
    遍地黑得发亮的id里，甚至掺进几个金色的玩家id，跟这群蝗虫般的第四天灾聊得意气相投。
    托马斯悄咪咪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甚至认不出这群人中间有没有他本应该眼熟的、蝙蝠侠的超级反派们，反而是按理来说被超级英雄保护着的普通玩家，每一个都应该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美神：这个游戏的自由程度超乎任何人的想象，我试了试，你甚至可以组装一些大型机械！
    @霓虹闪电7：哦哦我也试过了，老掉牙的美国电影世界观……你有没有把丧尸捆在脚踏车上，前面再绑着一块肉？
    @破坏者99：笑死，我就知道，一到这种时候就会出现丧尸永动机
    @跳舞的土豆：就连丧尸永动机都被影视剧给玩烂了！@疯狗贝利，老大，给我们整点新活！
    @雷电之王：@疯狗贝利
    @狼狼狼：@疯狗贝利
    @usa牛仔：@疯狗贝利
    ……
    ……
    @疯狗贝利：或许你们试过生物发电？
    托马斯：“……”
    托马斯想象中这座废墟般的城市重新点亮，应该是由内而外的换发新生，绝对不是在城市下方绑着一群疯狗般的丧尸在人力发电。
    托马斯被自由的玩家创了一个跟头，忙不迭的逃出了邪恶频道。
    等他来到正义频道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控制住了乱成一锅粥的局势。
    一个id叫做@指挥官的玩家，正在频道里刷屏式发言。
    托马斯有点不爽的盯着这个代号。
    “指挥官”。
    这一定是一个游戏经验丰富的玩家！
    只有这种玩家，才会从取名阶段就抢占先机，抢在所有人之前先注册这个特殊的id！
    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超级英雄泛指“指挥官”时，都会变成特指这个特殊的玩家？！天啊，这样的话就连超级英雄客套的代称都会变成特指了！多么完美的代餐——不，多么狡猾的行为！
    托马斯深恨自己过于缺乏游戏经验，居然迟迟才想到还能这样做。不过……“医生”也不错，“医生”也很好了，什么时候蝙蝠侠愿意不喊他“指挥官”而喊他“医生”？就像布鲁斯小时候那样，那孩子也有过崇拜父亲、模仿父亲、想要继承父亲职业的一段时光。
    托马斯叹了一口气。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开始浏览@指挥官的发言记录。
    @指挥官：我已经lv8了，所有人听我说一句话！
    @指挥官：我已经lv8了，所有人听我说一句话！
    @指挥官：我已经lv8了，所有人听我说一句话！
    正是这句话暂时控制住了正义频道，吸引了玩家们的注意力。托马斯也打起了精神，以他的肝度，目前都不得不停滞在了lv5，这个人的lv8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官：我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个大型副本了！是的，这根本不是新手关卡，它肯定是一个由全部玩家齐心协力才能打通的全服务器大型副本！！！
    @指挥官：如果你不信的话，只要你在频道里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可以了！
    @指挥官：你现在在哪所城市？你又在哪一年？
    ……嗯？！
    托马斯“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义频道里出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回答。
    托马斯立刻返回游戏。
    他打开了玩家背包，背包里躺着从避难所里找到的钱包，这最后一条线索，他还没有翻开过。
    托马斯选择了“使用”钱包。
    钱包里有一张破破烂烂的驾驶证。
    这证明了托马斯和蝙蝠侠先前的推测。
    这座城市是……2056年的，纽约曼哈顿。
    ————————
    嘿嘿嘿
    玩家来咯！！
    ——2025年6月4日
    第89章 第三十七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怀揣着激动的猜想，返回了玩家论坛。
    正义频道已经完全热闹起来了，每个人都从@指挥官的发言里察觉到了端倪，他们纷纷公开了自己的情报。
    @橘子水果糖：我在2016年！你们不在2016年吗？？
    @金刚狼111：我在西雅图……但是不知道哪一年
    @赎罪者：等一下？你们在2016年？你们在2016年？!
    @动物园：谁跟我在同一个地图上？我也在2016年！
    @橘子水果糖：上帝啊，你跟我在一起吗？@动物园，我在洛杉矶！
    @命运粉碎者：什么鬼？？？只有我一个人在2056年吗？？？
    @世界之王：啊？我差点开局就死，你们他*的居然在40年前？什么垃圾游戏，太不公平了吧？！
    @掠夺者：笑死，我还真以为这是个丧尸爆头游戏！怎么开局还能不一样的？！
    @橘子水果糖：不是，什么丧尸？哪里有丧尸？？？
    @动物园：不是，你那里没有丧尸？？同样都是2016年你那里居然没有丧尸？？？？？？
    ——乱成一锅粥了。
    托马斯皱着眉观望了一会儿，他心里慢慢有了猜测。
    正义频道里，@指挥官又出来掌控局面。
    @指挥官：没错！显然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大型副本的内容量异常丰富，绝对不是一个玩家进一次副本就能顺利通关的！
    @指挥官：大家先别急着喷这个游戏！我总结一下，a）玩家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会随机分配到两个时间点，2016年和2056年，对不对？
    @指挥官：如果还有第三个时间点的人，请你务必要告诉我们！这很重要！
    由于@指挥官一开始就拿自己的lv8身份吸引了玩家们的注意力，此刻@指挥官出面说话，大家便也耐下心来听着。慢慢的，正义频道里怀着负面情绪愤怒抱怨的声音变少了，人们被这些清晰的问题所引导，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来。
    @橘子水果糖：没有……
    @世界之王：哎，那确实是没有
    @十四行诗：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反正我是在2056年……
    @指挥官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指挥官：那么，b）2016年的玩家，其实经历着两种游戏模式，是不是？@橘子水果糖@动物园
    他们在正义频道里选出了最先回应这个话题的两个玩家。
    所有人都对这个不同寻常的游戏模式提起了兴趣，被提名的两个玩家并没有抗拒，他们很配合的给出了回答：
    @橘子水果糖：是啊……我还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自由探索世界的rpg游戏呢，只不过它的卖点是超级英雄ip罢了
    @橘子水果糖：我落地之后就是很日常的生活啊，和现实一样的洛杉矶啊，只不过有路边的老奶奶头顶问号，随机发任务给你
    @橘子水果糖：我选的搭档是超人，我们在街道上做这种帮帮忙、送行李、捡垃圾的任务，可开心了，超人还给我加好感度来着……不过，怎么完成主线任务我还完全没头绪呢，我听路边npc说钢铁侠买了个豪宅，在洛杉矶的马里布，最近几天能看见钢铁侠从天上飞过去，我想着这肯定是个隐藏线索，我还打算上门去碰瓷来着
    @橘子水果糖：怎么就丧尸了？怎么就丧尸了？？？
    @动物园：……
    @动物园：你太幸运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这种人描述我这边的2016年
    @动物园：我刚落地的感觉就和你一样，@橘子水果糖，挺普通的rpg游戏吧，但我对超级英雄还算感兴趣，尽管那些跑腿任务没什么意思，我还是接过来做了
    @动物园：可是我一共才做了三个小任务！该死的，谁能想到，阳光灿烂的白天里，居然离谱的劈下一道又粉又蓝又紫的闪电？！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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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物园：游戏策划！策划你和美术一起出来！这像话吗？现实世界能发生这种离谱的事吗？你说话！！
    ……嗯？
    排除掉玩家愤怒的抱怨，托马斯立刻发现了线索。但是他稍微等了一下，并没有等到2056年的玩家出声提出这一点。
    他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一下。
    一般来说托马斯不是这种主动助人为乐的性格，二十年里他所做的，只是开出“最后一枪”。只要那一枪是必要的，那么无论子弹瞄准的方向是哪里。当无辜者被小丑感染了笑气病毒，受害者找上门来寻求蝙蝠侠的帮助，蝙蝠侠也只是用双手握住那人无药可救的脖颈，用他医生式的精准，果断，而用力。只要一下。“就只是……”蝙蝠侠说，“怪罪于我（blame on me）。”在那时，托马斯只会这样说。*
    现在，自上一次的“闪点悖论”之后，托马斯第二次产生了，充满期待、主动去做些什么事情的冲动。
    埋在他心底毛茸茸的种子发芽了。“希望”也像是雨后的蘑菇，像那群……把希望撒在哥谭、就能自己长出来的蝙蝠侠们。托马斯不仅是自愿的蒙受着地球53的改变，他开始想要为此做出些什么。
    托马斯下定了决心。他在玩家论坛里打出了第一个字，他向着陌生的地球、陌生的人群，真正打算交流的开了口。他不再是那条时间线上幸存的最后一个孤独者了，托马斯决定要走进人群里。
    @医生：你是不是在2016年的纽约？
    托马斯说。
    原来……走出房门，似乎也没有这么难。
    隔着一道网线，似乎也同时降低了与人交流的心理防线。对面玩家很快给出了回复。
    @动物园：是啊我不是说了……哦不，我没说，咦，你怎么知道我在纽约？
    @世界之王：每个在2056年的玩家都能猜到吧？既然你都说了“那条闪电”了
    @命运粉碎者：但是@医生说得这么精准，该不会@医生就是在2056年的纽约吧？有这么巧的事？
    @橘子水果糖：等等等等，别打岔！刚听到一半！然后呢，然后就怎么样了？
    @动物园：然后我就要喷游戏文案组了！笑死，什么狗屁不通的剧情！然后我会儿正好在纽约街道上跑腿，我正要去找蜘蛛侠合影呢，然后从闪电里冲出一个——呃，那个谁……
    @赎罪者：哨兵
    @动物园：对，哨兵！嗨，兄弟，你也在2016年的纽约？
    @赎罪者：对，我也在2016年的纽约
    @动物园：太好了！咱俩是难兄难弟，等游戏系统什么时候开放了玩家互动，到时候我去拜访你！先加个好友吧！——总而言之，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复仇者联盟集结，一群超级英雄轰轰烈烈冲上去了，一群超级英雄又轰轰烈烈的被打趴下了！喂，游戏的数值策划组，要不你们睁眼看看呢！复仇者联盟！对战一个人！被k.o.了！这对吗？？
    @赎罪者：要小心
    @动物园：是啦，要小心这群超级英雄，我也不知道文案组是怎么想的，超级英雄好像突然觉得吃人完全没有道德障碍了一样入口丝滑，有没有人去控诉一下制作组人物ooc的？超级英雄本人可以去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吧？
    @动物园：他们倒下了，他们站起来了，他们变成丧尸了，他们嗷嗷叫着就朝我扑来了
    @赎罪者：玩家也躲不开吗？
    @动物园：躲得开才有鬼吧？我才lv3，我搭档是钢铁侠，他倒是试图帮我拦一下，谁知道超级英雄变成丧尸还能用超能力的啊？蚁人变大之后一巴掌就拍下来了，不是，哥们，你完全没想过犹豫一下的吗？我的三个跑腿任务里面，还有一个任务是当众朗读蚁人的推特发言呢！
    @赎罪者：那你现在找到地方躲避丧尸了吗？
    @动物园：没有，我被一巴掌拍回瞭望塔了：p
    这段对话算是告一段落，其他有几个同样在2016年的玩家杂七杂八又说了几句，算是补充。
    又有人对2056年的玩家提出了问题，托马斯捡几个不痛不痒的质疑回复了几句，也有别的玩家在讨论这个奇怪的游戏模式，很快@医生的发言就被淹没在聊天记录里，如托马斯本人所愿的保持了低调。
    过了片刻之后，@指挥官再次出来控场。
    @指挥官：至少我们确实证明了猜测a和b的正确
    @指挥官：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做的事情，是首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再和搭档一同进入这个大型副本探索，等大家退回到瞭望塔，就会发现游戏系统开启了搭档升级功能——我的等级就是这样升上来的
    @指挥官：以及……为了实验一下2016年发生的事情是否会影响到2056年，我提议，我们可以分别在最醒目的建筑上留下记号
    @指挥官：这样吧，为了避免大家争论，我们可以借鉴《超级英雄：全明星》的游戏图标。没有丧尸的2016年就写韦恩企业的“w”，有丧尸的2016年就画一个蝙蝠侠记号，最靠后的2056年就直接画我们的游戏图标吧，怎么样？大家应该没有异议了
    玩家们欲言又止，好像此处应该有异议，但这确实是游戏图标，所以异议又消失了。
    只有托马斯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有异议！！！！！
    怎么个事！在这个超级英雄变成丧尸的悲壮故事里，只有蝙布cp冲出地球53了啊！！！
    不对，不对！
    这个创人的方式好像有点熟悉！
    托马斯灵光一现，他切出游戏，点开了反蝙布联盟的聊天软件。
    聊天频道正以一种眼熟的方式高速刷屏。
    @迪克：干得漂亮！
    @提姆：干得漂亮！
    @芭芭拉：嗯？今天不是我上线，今天谁是皮下啊？
    @杰森：是我，最棒的指挥官！[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达米安：[刀][刀][刀]
    ————————
    *托马斯直接扭断了被小丑感染笑气病毒的受害者的脖子，是的，官方闪点漫画的剧情，托马斯是另外一款蝙蝠侠（这个人没救了所以我杀了她，你们只要记得责怪我就好了）
    ——2025年6月5日
    但是恭喜托马斯在这个世界上主动踏出了一步！！特别好，虽然家人们有在默默安抚着，但也是托马斯本人选择了走出这一步……
    然后恭喜完就被球53的蝙布创了哈哈哈哈哈
    第二次点题！快乐！
    以及@指挥官是反蝙布联盟所有人共同的皮哈哈哈哈哈，所以大家才能在白天夜晚的本职兼职的空闲时间里，把@指挥官练成最高等级（笑）
    第90章 第三十八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恍恍惚惚的退出了反蝙布联盟聊天论坛。
    托马斯恍恍惚惚的打开了游戏。
    托马斯恍恍惚惚的退出了游戏。
    因为托马斯突然想到——
    按照约定，他应该在2056年的纽约画一个游戏图标！
    啊啊啊啊啊，那不就是说，他要亲手画一个蝙布记号吗！！！
    手要脏了！手要脏了！
    托马斯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圈。
    但是他又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地球2149这个诡异的时间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救命啊，sos！
    托马斯咬咬牙，又打开了游戏。
    游戏副本里还剩下差不多10个小时，荒凉废弃的纽约城里，托马斯镜头一转，蝙蝠侠正站在他身后，抱着双臂默默的看着他。
    托马斯：“……”
    他非本人所愿的感到一阵心虚。
    托马斯向后一步，蝙蝠侠站着没动。
    托马斯又向后一步。
    托马斯转身就跑。
    他用最快的速度画完了那个记号（啊啊啊啊），在纽约城最高的建筑物顶端（啊啊啊啊），然后一边“啊啊啊啊”的无声尖叫着，一边冲丧尸倾倒了他最后全部的子弹。
    直到游戏副本的时间耗尽，出于一位老父亲的羞耻心，托马斯实在是没敢再去和蝙蝠侠主动对话。
    等瞭望塔把玩家和蝙蝠侠传送回去的时候，托马斯几乎要感到一种救赎感。
    他准备好迎接游戏的氪金功能了！
    不过，完全出乎意料的是，等待着托马斯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游戏副本的战况结算。
    /行动结束/
    击杀丧尸：58人
    发现避难所：1/12个
    解锁记忆碎片：1个
    探索时长：72小时
    搭档好感值：+3
    获得资源：
    秘银：6，金币：6000，钻石：12……
    托马斯：“！！”
    他几乎有点感动了。
    自从lv5之后，玩家再也没有得到升级经验，他还以为这个副本就是要玩家靠信念硬肝的呢，没想到坚持打完副本居然还有游戏胜利结算！
    好感动，没想到这游戏还挺为玩家着想的——个鬼啊！这不是被游戏虐出感情来了吗！提前返回瞭望塔的玩家肯定也发现这一点了，怪不得目前还没有人因为游戏太肝而去喷它！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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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一脸无语的回到了主界面。
    然后他发现，瞭望塔有了新的变化。
    超级英雄们并没有被动的在原地等待，不仅是同伴在前线探索平行地球，他们也同时行动起来了。
    瞭望塔系统用温柔的电子女声说：
    “指挥官，欢迎回来。在你暂且离场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侦查到了几颗资源星球，可以为我们暂时减缓地球的负担……”
    托马斯皱着眉研究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这部分是个放置游戏！
    玩家可以派遣超级英雄去不同的资源星球探索，然后带回相应的资源。
    其中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叫做“行星能源”。玩家可以把它扔进一个巨大而蔚蓝的池子里，然后池子顶端就会显示一个进度条，表示玩家为资源枯竭的地球贡献了多少能量。这个进度条上数字巨大得可怕，但是——它是开放向全体玩家的。
    托马斯眼看着玩家用双手捧着能源放进池中，他好像自己也成为了全人类中的一个分子，他的心底好像也有一片金色的羽毛轻轻落下来了：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你好，地球。
    肉眼可见的正反馈使他感到泵上氧气，又有了继续肝游戏的动力。
    托马斯继续探索，超级英雄去不同的资源星球带回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有一些标注着“仅限超人使用”、“仅限蝙蝠侠使用”的，是给这些角色升级技能用的道具。然后瞭望塔系统提醒他，随着超级英雄等级的提升，他们还会带回更多数量、更多种类的资源……
    好吧，是时候看看这游戏打算怎么给超级英雄升级了。
    托马斯看见瞭望塔开放了一个新的功能：“训练室”。
    瞭望塔系统：“我们在‘天启星母盒’的科技基础上再次升级，使训练室完全模拟了超级英雄所需要的锻炼环境，您可以消耗‘秘银’来更改模拟场所……”
    托马斯：懂了，花秘银升级。
    秘银的取得途径又只有副本掉落。刷副本，掉秘银，升级超级英雄，再进副本……好，闭环了！
    托马斯立刻把蝙蝠侠塞进了训练室。
    秘银-1。
    有意思的是，蝙蝠侠刚踏进训练室，游戏屏幕就变成了2d横屏的模式，蝙蝠侠成了小小的q弹的一团黑，头上顶了两个迷你的尖耳朵。
    托马斯立刻被暴击！
    可爱！！布鲁斯你是真的很会痛击粉丝的弱点！这个q版蝙蝠侠可不可以出官方周边啊？最好在棉花肚子里再塞个发声装置，一按就会很严肃的骂人的那种……布鲁斯你相信我，这个棉花团子绝对会大卖的！
    然后托马斯就笑不出来了。
    蝙蝠侠的升级小游戏，是解谜游戏。
    玩家需要在哥谭地图里找出所有被藏起来的谜语人奖杯，限时300秒，找到的奖杯越多，获得的经验值就越多。
    托马斯：“……”
    他一开始不懂，但是又迅速顿悟了这群哥谭佬常说的那句话：
    滚啊！谜语人给我滚出哥谭！！！！！
    布鲁斯，你是个好孩子，总不能因为自己被谜语人奖杯虐待过，就用同样的办法去虐待玩家吧？你不是这样坏心肠的人吧？？
    托马斯才玩了一轮，就已经感到怒气槽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开始上升。
    他不由得在想：如果玩家对这种小游戏完全不来电怎么办？肯定有玩家不喜欢游戏里套游戏的升级模式吧？这类玩家就希望把新角色抽到手之后，转眼间就把自家的推给升到满级，他们不想再玩小游戏浪费时间了。
    然后托马斯找到了“自动训练”选项。
    好消息：玩家不想看见谜语人和他的奖杯，只要跳过就可以了。
    坏消息：“自动训练”需要消耗金币。
    一次2000。
    托马斯：“…………”
    他看了看自己的金钱。
    他这次副本才掉落6000金币，那岂不是只能用三次跳过，别的超级英雄就只能硬打本去升级吗？——哦哦，这时候就可以氪金了是吧！
    托马斯慢慢感觉开始不对劲了，他似乎感受到了资本家充满贪婪气息的森森恶意。
    他又去尝试了其他超级英雄的升级本。
    在这个方面游戏制作组倒是挺费心思的，充满了一种循循善诱的、给一棒子给一甜枣的蛊惑性。
    超人的升级本是模拟经营游戏，玩家可以在“瓶中城”里搭建一座新氪星，游戏结算是按照市民的好评率来转化的。坦白来说，想要五星好评还挺难，因为氪星人的各项标准都与地球人并不完全一致。
    神奇女侠的升级本是格斗游戏，目前的对手们是现身在瞭望塔上的这几位超级英雄。
    钢铁侠的升级本是第三人称射击游戏，目的是把同样飞在空中的敌人给射下去，问题是游戏失败的话，玩家就得面对钢铁侠的臭嘴嘲讽。
    美国队长的升级本是战棋游戏，敌人是他二战时期的老对手们。不得不说，游戏制作组在这方面还挺大胆的。
    黑寡妇的升级本是竞速游戏，玩家可以开神盾局最新的高科技赛车——表面上看起来是普普通通的低调私家车，一开到马路上就可以变形！
    怎么说呢，还都挺好玩的。
    每个本都有自己的卖点，托马斯津津有味的花光了他的秘银。
    他想，这些超级英雄们，一定参与设计了自己的升级小游戏。
    比如超人，超人一定是把自己对家乡的想象和怀念放进了模拟经营的小游戏里……也许，伴随着《超级英雄：全明星》的传播度越来越广，人们对氪星人的了解将不再只是超人和敌人的两极分化。透过电子世界1和0的代码，人类可以看见更遥远、更沉寂、奇迹般和地球有了交集的另一颗星球吧。
    托马斯满怀感慨的，把所有超级英雄都升级到了lv5，和玩家等级保持一致。
    这时候游戏系统蹦出来托马斯获得的第二个成就：
    “充满博爱的”“粉丝”。
    与此同时，游戏系统给托马斯慷慨的附赠了一大笔经验值，一下子把托马斯的等级冲到了lv8。
    托马斯：“……”原来lv8是这么来的啊！！！
    大声！
    这游戏看起来不在乎玩家是单人激推还是全员all推，其实端水端得很平啊！暗地里在鼓励玩家，支持为地球安全默默奋斗的超级英雄全体成员啊！哎哎这个思想很正派嘛！
    托马斯嘴角抽搐的看着游戏屏幕，他确实是有点感动，又觉得韦恩企业绞尽脑汁的试图赚所有超级英雄粉丝的钱，又有点可恶又可笑了。
    那么，为了赚到真金白银，像这样由于刷新成就才愿意白送玩家的经验值，机会一定不多吧？
    托马斯退出了“训练室”，他想了想，既然游戏要赚钱，下一步他立刻又去“会客室”转了一圈。
    估计是主线剧情还没到地方，游戏依然没有开放卡池。
    托马斯回到主页，他捋了捋目前游戏赚钱的套路：
    下副本、玩家升级、掉落秘银、超级英雄升级。
    超级英雄升级之后，派遣去资源星球、带回更多资源、超级英雄技能升级、然后接着下副本。
    坦白来说，超级英雄的升级小游戏做得都很用心，“自动训练”的金币倒也不是非花不可，而放置类游戏自带的资源回流，又有限的减轻了玩家对角色升级的焦虑感。
    托马斯（作为玩家而）有点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游戏倒也不是特别氪金嘛。
    然后他试图进入副本进行二周目。
    瞭望塔系统阻止道：“指挥官，您在短时间内消耗了太多体力了，我们不认为您现在再次出发会是一个好主意……”
    嗯？？
    托马斯定睛一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游戏画面最上方蹦出了一个“体力值”。
    体力值显示为一个已经消耗过的数字：28。
    28……什么28？哦，100减72是不是？因为他的一周目探索了72小时，所以就扣掉了这个体力值？
    可以理解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玩游戏玩得正上头耶！托马斯一想到2056年的纽约市最高建筑上面，有他亲手画下的一个蝙布记号（啊啊啊啊），他就像浑身被猫抓了一样想要立刻进去再看一眼！不知道记号是不是已经出现变化了！求求你已经出现变化了！啊啊啊啊啊！
    托马斯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实在忍不了了，怎么会有人能等待体力值自然恢复的？！
    一根手指颤颤巍巍伸向了充值的按钮。
    可恶啊！资本到底还是对他做局了！
    ————————
    *超人的“瓶中城”指的是坎多城
    很喜欢超人给自己的升级本选择了模拟经营的这一点
    特别好我们最底层性格是淳朴小镇男孩的大超……并且人们会更多的记住氪星了，从此之后不止你一个人孤单的在想象它
    ——2025年6月6日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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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要细节有细节要剧情有剧情要媚粉有媚粉的游戏，我想玩！布韦恩你听见了吗！我好想玩啊啊啊啊——
    第91章 第三十九个蝙蝠乱飞
    托马斯高强度的玩了几天游戏，现在他只想收回最开始的那句话：
    谁说这游戏不肝不氪也能玩的？
    胡说！一旦玩上头了，这游戏又肝又氪啊！！！
    不不不，这不是说托马斯不乐意给他儿子花钱氪金了，而是玩游戏的时候就是会自然而然代入进玩家的心态，一边骂游戏策划一边愤怒的氪金，这大概是每个玩家早晚会走的必经之路……事已至此总之先骂两句韦恩企业吧！
    比如说，在托马斯氪金了体力值、完成了第一次充值之后，游戏系统居然发送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是一封感谢信，感谢玩家对《超级英雄：全明星》的支持，这没什么好说的。
    关键是，邮件附件里面是一套超级英雄时装！
    这套时装是绑定搭档的，也就是说，这是一套游戏免费赠送的蝙蝠装。
    关键是——为了搭配第一个游戏副本的背景故事，这是一套战损蝙蝠装！！！
    啊啊啊啊，太会了，太会了！
    真的好会媚粉啊！谁逼你下海了！呜呜呜呜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布鲁斯你都经历了什么我可怜的孩子——
    托马斯无声尖叫，坐在桌子前面呆滞了十分钟。
    然后他换上了新时装。
    然后他发现，游戏上新了“时装”功能，点开以后，里面是剩下的五套超级英雄战损时装，并且只能充值购买。
    托马斯：“…………”
    那他都已经穿上一套了，剩下五套他还能不买吗？
    而且这可是超级英雄的战损装，往游戏副本里一站顿时就是那么一股子铁血英雄的味道，这可是战损装！就问你不买吗？你能不买吗？！
    托马斯捏着鼻子氪了金。
    他被游戏狗狗祟祟的圈钱方式给狗到了。
    但，但是，布鲁斯好，资本家坏！
    闭眼！振声！
    然后从玩家lv10之后，游戏开始陆陆续续的发送邮件。这些邮件和普通游戏里会被玩家领取完福利就一键删除的邮件不太一样，它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这些年来寄给超级英雄的信件。
    有的信很短。
    “我来自埃塞俄比亚，我叫阿雅娜，‘美丽的花朵’，我今年七岁了。”有些被揉皱的纸张上，稚嫩的笔迹在用力写着：“我相信这封信一定会送到正确的地方……谢谢你上次帮我妈妈拿来了药，我向很多人打听了你是谁，谢谢你，绿灯侠。”
    邮件附件是一瓶红药，附加效果是“驱散一切负面状态”，还有一句额外的注释：“不客气，英勇无畏的小姑娘，：d”。
    有些信充满了热情轻松的调侃。
    “嗨！我们是闪电侠吃了都说好的汉堡包！”与其说这是一封信件，不如说是一则快乐洋溢的广告：“我们店在纽约曼哈顿麦迪逊大道的拐角，钢铁侠天天喊我们送外卖上门，美国队长每天晨跑的时候都忍不住会买一个！”
    邮件附件是一个超级豪华的巨无霸汉堡包，它的描述是“hp+5，用处不大，但是令人心情愉快”，旁边还有一句话：“天呐，老鲍勃，你知道你这么说会让中心城全部的汉堡店都向我抗议的吧？——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一秒钟可以吃三个汉堡，三个不同城市的汉堡！哈哈！”。
    也有些信很长，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习惯于把话说得慢吞吞的，娓娓道来；也有信充满了尖锐的抱怨，“为什么只差一步你没能救下他呢？”，邮件附件是一个报废了的钢铁手甲，描述是“能够吸引钢铁侠的注意，但是有钢铁侠状态下降的风险”，留言是：“因为那时候我也快死了……但是我依然很抱歉。我很抱歉，孩子”。*
    当然了，也有来信是恶意的、挑拨超级英雄和普通市民的关系的，但是这些信无一例外，都得到了超级英雄正面的回复。
    托马斯认认真真看完了每一封粉丝来信。
    他时常眉头紧皱，偶尔面带微笑，更多时候则感到心脏酸软。
    这是一个大胆的——不，伟大的尝试。托马斯想。
    超级英雄肩负着拯救地球的责任，他们来去匆匆，留给每一个被拯救者的时间都很少。超级英雄的粉丝们会不断的寄去信件，但是他们本人可能都没有想到：原来超级英雄真的会阅读它们。
    这些心意不仅被看到了，超级英雄还给出了回复。
    于是单方面的感情得到了流动，于是感激被同样感激的接纳了，痛苦被同样痛苦的抚慰了，怀念被同样温柔的怀念着。当人们意识到超级英雄是会回信的，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到超级英雄也同样是人的躯壳里有一颗人的心脏——普通人和超级英雄的距离被拉近了。
    在游戏内测的最后一天，托马斯终于如愿以偿，等来了那封邮件的后续。
    之前那个一股脑责备钢铁侠的粉丝发来了新的信，信上语无伦次的道着歉说：“……我不知道这个，”粉丝很难过的写道，“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快要死了……我不知道你会看见那封信！我一直是你的粉丝，钢铁侠，我一直以为你是战无不胜的，所以你没能救下他时我才会对你如此失望。但是我错了，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我很抱歉伤了你的心……人和人的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我的意思不是逼你去牺牲……”
    邮件附件是一张金光闪闪的签名照，并且还是一个to签，签的是这个粉丝的游戏id。
    照片内容则是托尼·斯塔克近距离的帅脸，并且高傲的比划着他标志性的拍照动作：那个神气十足的“耶”。照片描述是：“钢铁侠的好心情增幅器，一个纪念品，一个……警告自己别再犯错的记号”，而钢铁侠的留言则是：“谁说我不是神？孩子，神明都没有我天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救下所有人”。
    托马斯又好笑又好气的摇了摇头。
    这群超级英雄的性格迥异，但是所作所为又都符合人们对“英雄”这个称呼的期许。越是了解这群人，托马斯越是期望超级英雄也能得到自己的好结局。
    说到结局……
    主线剧情也被玩家挖出了新的进展。
    现在是游戏内测的第七天，游戏公告通知说内测即将结束，请玩家期待游戏正式发行后更加丰富的游戏内容，因此，只要是今天有时间的内测玩家，基本上全都泡在了游戏里。他们发誓，至少要把一个通关结局给打出来！
    托马斯现在的等级是lv15，或者说，现在大部分内测玩家的等级都是lv15，他们已经抵达了目前的等级上限。
    瞭望塔里也变换了一种气氛。冷白的光源低垂，浮现在空中的电子屏幕则闪烁着红灯：充满警告意味的红灯。
    托马斯整装待发，和瞭望塔上六位超级英雄并肩而立。
    瞭望塔系统劝阻道：“指挥官，系统预测出本次行动的成功概率为1.256%，几乎不可能成功……请您再次考虑一下，是否真的有必要前往地球2149……”
    “道德系统”的天平出现。
    a：谢谢，我已经知道了
    b：无需质疑我已经做出的决定
    托马斯熟练的往天平左侧放下一根羽毛。
    金色的羽毛堆积多了，也总会有压下天平重量的那一天。
    随着主线剧情的推进，玩家们慢慢摸清楚了三条时间线之间的关联。
    虽然城市地图很大，但是相对应的，玩家的数量也非常多。每个人都或是认真或是玩笑的刻下了记号，这使得不同的时间线之间，终于开始慢慢的相互影响：
    有人在2056年发现了2016年的蝙蝠记号。
    这一点尚且在所有人的预想范围内。
    但是——还有人，在没有丧尸的2016年，发现了2056年的蝙布记号（游戏图标）。
    最后，玩家终于在有丧尸的2016年，找到了没有丧尸的2016年，所画下的“w”，韦恩企业的标记。
    ——时间形成了闭环。
    玩家们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在论坛上吵翻了天。每个人都在争相辩论着这条时间闭环到底是怎样诞生的，更多玩家把这个故事分享到了互联网上，于是本就占据着相当高关注度的《超级英雄：全明星》，再一次霸占了搜索榜单的头条。
    再然后，这个谜团，随着玩家一次次的进入副本，终于被解开了：
    本来只存在着普通丧尸的2056年，超级英雄从天而降，露头就秒，追的玩家们被迫返回瞭望塔：原来这群人在吃光了地球上的普通人类之后，只好在宇宙中飘荡。这一次他们重新落回地球，是为了找到曾经制作的宇宙穿梭机器。*
    而原本不存在丧尸的2016年，开始出现了不妙的变化：随着一次蜘蛛侠在电视直播上突然失控，他在阻止超级反派时好像疯了般控制不住自己，撕咬着敌人的血肉……丧尸在2016年出现了。这条时间线上的玩家迟迟才发现：他们一直纠结的只是时间线的问题，根本没有人记得主动声明，这个地球根本不是地球2149！它是另一个地球，编号是91126。*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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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最初的2016年，这一年则永远循环着故事的开头，天空中劈下一道又蓝又紫的闪电，丧尸哨兵从闪电中出现……然后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原来如此。
    玩家们结合每个城市掉落的记忆碎片，继续补完了这个故事。
    地球2149被从天而降的丧尸哨兵所感染，到最后一整个地球都变成了丧尸，超级英雄在吃光了人类之后，通过宇宙传送装置，来到了地球91126。
    丧尸们在地球91126继续大快朵颐，他们吃着久违了的新鲜人类血肉……但是有人突然清醒了。在又一次造成了相同的悲剧之后，蜘蛛侠突然恢复了理智。他强迫自己不再吃人，保持饥饿，又集结了几位拥有自愈能力所以勉强保持了清醒的同伴，比如浩克、金刚狼。这群丧尸超级英雄和过去的同伴大战一场，丧尸蜘蛛侠终于借助沙人毁灭了所有丧尸……包括他自己。*
    唯一剩下的丧尸，是那时被丧尸蚁人困在装置里准备利用的、丧尸哨兵。
    宇宙观察者出了手。
    为了避免丧尸病毒感染更多地球，观察者把丧尸哨兵传送回了2016年的地球2149——形成了时间上的封锁闭环。
    所有玩家在读懂了这个故事背景之后，心底都冒上来一团无名之火。
    英雄的牺牲并没有得到好结果，他们甚至没能获得永恒的死亡！这是什么惩罚吗，又是什么荒诞剧吗？这些过去的好人做错了什么，要让他们永远被折磨下去！不！这不可原谅！！
    玩家们已经准备好，要对命运宣战了。
    在那群丧尸超级英雄的头顶——
    出现了明晃晃的血条。
    ————————
    *战损套啊这可是战损套啊斯哈斯哈……
    *邮件部分，其实cue的是dc的读者来信……有很多信真的很希望超英能看到，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你们的故事跨越时间空间，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很多的希望
    *汉堡店是上一本也有提过的，第二部到底还是出来打广告了哈哈
    *钢铁侠被责备是电影的梗（好几次呢）……我小时候看电影的时候真的很想说“那你们这么责备他要不然你行你去上呢？”，当时就在想，要是普通人也能知道超级英雄的辛苦、危险、痛苦、委屈就好了
    *是的这是两个地球，这就是漫威丧尸宇宙的官方故事哈，可以说是颠出了另一种风格，不管所有人死活哈
    ——2025年6月7日
    亮血条噜！！！！！
    第92章 第四十个蝙蝠乱飞
    玩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lv15时开放了全部的六个搭档位置，玩家们已经把瞭望塔上超级英雄的等级和技能全部升到15级……已经没有什么是还能够做的了。
    那么，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玩家论坛里，正义频道和邪恶频道分别等待着。
    拼凑出整个世界观需要每个玩家都贡献出自己的情报，在这七天玩家们的高密度合作之下，人们已经养成了初步的习惯和默契。他们在各自的频道内集合，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准备听取群体的智慧。
    短短几天游戏内测时间，相对而言比较秩序善良的正义阵营，和更加混乱自由的邪恶阵营，其实也爆发过几次较小的矛盾冲突。
    正义阵营无法理解邪恶阵营完全不在乎一整个地球的危机与灭亡，而邪恶阵营觉得正义阵营居然真心实意为一个游戏剧情而感动，真是不可理喻。但是这些道德系统上的摩擦，在面对游戏boss亮出的血条之时，不管是正义还是邪恶，全体玩家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正义频道。
    @指挥官：兄弟姐妹们——同胞们，这场战争无法避免，也不需要避免，因为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指挥官：这一定是一位难以战胜的敌人，我们会倒下，我们会失败，但我们不会放弃*
    @指挥官：相信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必然是有意义的。让我们坚定信念，开始战斗吧！
    邪恶频道。
    @疯狗贝利：boss亮血条了？
    @疯狗贝利：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疯狗贝利：抄家伙，干碎他的*！
    ——最终一战开始了。
    情报迅速流动起来，在两个频道内高速刷新。
    @橘子水果糖：地球91126的boss是丧尸蚁人
    @橘子水果糖：一技能是变大捶地
    @橘子水果糖：躲黄圈，躲黄圈！擦伤很痛，先左后右！
    @橘子水果糖：死刑！点名超人了！
    @橘子水果糖：很硬……躲不过去……
    @橘子水果糖：……
    @橘子水果糖：对不起，我没抗过第一击aoe，我团灭了
    @橘子水果糖：等一下？我没有返回瞭望塔的选项了！啊！我可以看见你们的直播战况！
    很快有别的玩家顶了上来。
    @尖刀：我冲过第一波aoe了，死刑的时候让超人把boss拉成背对站位！黄圈看起来是aoe，其实不是全屏aoe！
    @尖刀：草这游戏没有奶妈的
    @尖刀：我喝红药快灌吐了……
    @尖刀：蚁人二技能是缩小！不对他加速了！单体攻击加极速buff！lv15的黑寡妇被他一击带走了！
    @尖刀：他*的……我也死了
    更多玩家发现了新的变化。
    @璐璐斑比：不对，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增益buff？
    @橘子水果糖：我帮你看下
    @橘子水果糖：嗯？“英雄的祝福”，具体注释是“牺牲者的祈祷，每分钟回复全员5%的hp值，5%的mp值，谢谢你们曾为我们奋斗过”……
    @橘子水果糖：……
    @橘子水果糖：我想，这肯定是地球91126那些丧尸超级英雄的支援！天杀的命运循环我要跟你拼了！！
    @璐璐斑比：不对，不对！又多出一个新的，你再看一眼！
    @橘子水果糖：“同伴的激励”？“当玩家战败1000/5000/10000/15000/20000人，技能缓冲时间依次减少2秒，上限为10秒”？
    @橘子水果糖：草啊是人海战术！家人们我们都去跟boss爆了！！！
    ——2016年的地球2049，游戏boss是丧尸美国队长。
    @动物园：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
    @动物园：每被队长的盾牌打中一次，身上就多一层易伤！！！
    @动物园：你有这么强的美国队长进入战场，结果是站在对面的boss啊！！
    @动物园：摸爬滚打躲了半天，对面才掉了20%的血皮……数值怪！数值怪啊这是！啊啊啊策划你看看游戏平衡性啊！
    @动物园：不行不行不行，队长的大招要来了
    @动物园：所有人注意看扔出盾牌之后的全场轨迹！！！下一击一定是高速撞击！
    @动物园：………………
    @动物园：能不要冲着我的脸来吗？我真是信了你个邪，有没有人能在我的墓碑上写一个“死因是被美国队长的盾牌给敲死的”，喂，游戏策划，我要对面这个美国队长，你听见了吗？？
    @橘子水果糖：2016年发来慰问
    @橘子水果糖：不过好消息是，人海战术是有效的
    @橘子水果糖：你仔细看看，我们刷新出第三个buff了
    @橘子水果糖：“观察者的注视”，效果是“当玩家死亡人数达到50000人时，玩家的终极技能有50%概率触发全体无敌，可以豁免一次死亡”。
    @橘子水果糖：好起来了！好起来了！大家不要灰心丧气，继续战斗啊！
    至于2056年的地球2049，游戏boss是丧尸钢铁侠。
    2056年的丧尸钢铁侠已经只剩下上面一半身体了，但是他凭借着和其他丧尸超级英雄一起啃食了行星吞噬者，现在不仅靠自己就能飞，甚至还多出了魔法能力。
    @医生：掌心炮，直线型aoe，躲开
    @医生：boss上天了！无法攻击
    @医生：俯冲
    @医生：俯冲接着是全屏aoe，附加debuff是全员眩晕！
    @医生：……
    @医生：我用掉了全体无敌的终结技，但是紧跟着的下一击还是aoe
    @医生：我怀疑这是aoe三连击，请其他人注意，不要提前使用无敌技能……抱歉，我被迫退场了
    @指挥官：没事的，谢谢你，你给出的情报非常重要
    @指挥官：还能够坚持到现在的玩家，多半已经把boss血条推到一半了！
    @指挥官：大家不要放弃！多一份情报，就多一份希望！
    @赎罪者：说不定我知道……谢谢你们
    @赎罪者：蚁人缩小之后，电磁脉冲对他和他身上的设备造成强烈冲击，这种情况下蚁人的体型就会变成他的弱点，你们谁有电磁脉冲？
    @指挥官：所有人注意了！全员注意！！蚁人转阶段之后，对他使用蝙蝠侠升级后的远程技能！！
    @赎罪者：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赎罪者：美国队长是防物攻的，他的丧尸状态可以把脑子切掉一半而不影响存活，但是在一次红骷髅把美国队长的脑浆挖出来之后，他倒下了——他的弱点是他的大脑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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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赎罪者：钢铁侠的行星吞噬者能量是有限的，他不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和强度进行攻击
    @指挥官：你……？
    @指挥官：好！大家听见了吗？继续攻击，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但是，瞭望塔最先发生了变化。
    所有玩家都看见屏幕上频频闪烁着意味不详的红灯。
    瞭望塔系统发出断断续续的女声：“警告，警告……”瞭望塔机械地说，“检测到时间线动荡，检测到时间线再一次动荡……地球2149和地球91126即将再一次进入循环……”
    @赎罪者：不！！
    @橘子水果糖：不要啊！
    @动物园：还差10%啊！就差10%了！！！
    @疯狗贝利：**的，不要停！
    @指挥官：做点什么！拜托了，做点什么啊！！
    一道红光。
    所有玩家都看见屏幕里闪过一道快速的红光，它甚至差点冲出屏幕边缘，而在最边上险险退了回来。
    “我接收到瞭望塔的警报了，”闪电侠又轻又快地说，“指挥官，我们都看到你在为另一个地球所做的努力了。我很愿意帮助你——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这一次游戏画面里的对话选项，只有一句话：
    /帮我们把时间延迟一分钟吧，拜托你了，闪电侠！/
    闪电侠冲屏幕外眨了眨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化为一道闪电。
    游戏重新回归战场，所有幸存的玩家，颤抖着手指，尖叫着清空了所有的子弹。
    每个人都眼睁睁的看着boss的血条在减少。
    10%……5%……1%……
    清零了！清零了！打败boss了！他们胜利了！！！
    玩家论坛里一时充满了激动兴奋的大喊大叫。
    玩家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游戏一周目通关，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这一分钟过去之后，从遥远地平线席卷来的白光，慢慢侵蚀了整个屏幕。
    人们匆匆的告别着。
    @橘子水果糖：呜呜呜真是个特别好的游戏，我做梦都想和超级英雄并肩作战！我也特别高兴认识你们，我们在游戏正式发行的时候，一定要再见啊！
    @橘子水果糖的id变灰了，显然是系统强制下线了。
    @动物园：好啊，到时候再见吧！
    @疯狗贝利：哈，再见了
    @医生：再见……
    @指挥官：到时候再见啊，大家！
    ……
    ……
    一行行id变成了灰色。
    还有一个人在持续不断的说着话。他像是很久没有畅意痛快的说过话了，因此在人群逐渐离开的时候，终于放开胆子，断断续续，诉说着无人所知的话语。
    @赎罪者：再见……再见……
    @赎罪者：你也再见……你也再见……
    @赎罪者：谢谢你们，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至少在游戏里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赎罪者：我不想再回去了，拜托了，求求你们，有没有人听得见？我不想再回到2016年啊！
    @赎罪者：有谁能像你们一样，干脆利落的杀死我，或者阻止我，在我吃掉玛丽和梅之前……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求你们了！这已经是第36次了！！
    @赎罪者：如果我能保持这段记忆……
    @赎罪者：我在说什么傻话
    @赎罪者：再见……
    @赎罪者：再见
    ……
    ……
    纽约曼哈顿。
    几个知情者集结在这里，他们全神贯注，捕捉着一道信号。
    “我们把这个游戏成功传送过去了吗？”超人有些紧张地问。
    “是的。”钢铁侠回答，简短的，注意力集中的。
    “宇宙观察者注意到了吗？”美国队长也问。
    “是的，”这一次是钢骨回答，“非常成功。”他说。
    布鲁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由地球53全体玩家凝聚的反危机之力，足以改变地球2149和地球91126的时间闭环吗？”布鲁斯问。
    而黑蝙蝠给了他回答。
    “一定可以的。”黑蝙蝠低声说，“我相信，这两个地球会成为一个良好的开端，证明了利用反危机之力来拯救平行地球的可行性。”
    布鲁斯朝他笑了笑。依然有些忧虑，但是坚定而无畏的：
    “那么，我必然要让《超级英雄：全明星》火遍全平行宇宙了。”
    布鲁斯说。
    ————————
    *今天的指挥官皮下是迪克（大家可能看出来了），他说“我们会倒下，我们会失败，但我们不会放弃”，其实cue的是诺兰蝙蝠侠1里托马斯对布鲁斯摔下蝙蝠洞之后安慰他的台词，也是一种父与子的传承了（感动）
    *游戏术语大家应该没什么理解上的问题吧？我个人是狒狒玩家（。）不过我应该尽量避免了把狒狒游戏词汇带进来？（比如钢铁圆环什么的x）
    *游戏安排的部分感觉特别有意思，就是那个刻板印象，感觉超人和美队肯定是t，蝙蝠侠是输出忽高忽低抓住弱点可以暴击的dps（动画电影对达叔扔了俩蝙蝠镖+漫画一枪杀了达叔，两个例子的区别），然后吐槽这个游戏没有奶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啊们超英.jpg
    *所有玩家一起打本我真的会感动好吗……
    ——2025年6月8日
    回归主题了
    虽然是为了解决韦恩企业的破产危机，但是超级英雄总是忍不住去帮助别人，拯救更多更多人的
    以及这真是一个可以超英并肩作战拯救地球的游戏啊！！！
    让我玩————
    第93章 第四十一个蝙蝠乱飞
    《超级英雄：全明星》的热度节节攀升。
    人们本来就在关注这个游戏：全球第一个、超级英雄ip、由韦恩企业亲自打造、取得了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甚至天眼会）官方授权的首发游戏。
    自从游戏内测结束之后，韦恩企业花了大笔金钱去做宣发。游戏广告铺天盖地，游戏展会、地面推广，知名的几家全球企业全都联动游戏做了跨界联名合作，韦恩企业、斯塔克集团、卢瑟企业、奎恩集团……几乎达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宣传效果。
    而凡是亲自体验过内测版本的玩家，大部分也非常乐意为了这个游戏自发宣传，其中不乏有庞大粉丝基础的游戏领域知名主播。能够获得游戏内测资格的玩家，基本上本身就已经是超级英雄的粉丝，而又有哪一个粉丝，能够抵挡和超级英雄并肩作战、拯救地球的快乐？
    《超级英雄：全明星》的热度被推向了顶峰。
    在游戏内测结束的第十五天，《超级英雄：全明星》跳过了公测步骤，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面向公众，正式发行了。
    《超级英雄：全明星》的正式版是三端互通的，同时上线了手机端、电脑端和主机端，兼顾了游戏的便捷性与精细程度。
    《超级英雄：全明星》的下载页面也经过了全面更新，呈现为上下滚动翻页的动态宣传图：
    第一页是瞭望塔远景视角的截图，无尽的星空里一座人造的瞭望塔静静伫立着。宣传语是：“无垠的宇宙里，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明星”。
    第二页是瞭望塔内部的功能展示，“会客室”、“作战指挥厅”、“后勤部”、“训练室”……当然还有时装。宣传语是：“超级英雄，你的最佳搭档，一起成长吧，让我们踏上未知的旅程”。
    第三页是游戏系统的功能展示，一架天平，“道德系统”。宣传语是：“听从你的心声，做出选择，解锁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的结局”。
    第四页是游戏内第一个大型全服副本，两个地球、三条时间线。一共有三张截图，分别是蓝紫色闪电下的曼哈顿、濒临毁灭的荒芜宇宙、看似风平浪静的纽约。宣传语是：“自由探索，开放世界，命运或许残酷，但是我们不会屈服，是不是？”。
    第五页是游戏公司的宣传照，西装革履的布鲁斯·韦恩踏上瞭望塔，和蝙蝠侠握手合影一张。宣传语是：“官方唯一授权，仅此一份，别无二家”。
    ……？？？
    里面是不是有个不对劲的东西也混进去了？
    你这个官方授权指的还是官方游戏授权吗？？
    好一招钓鱼执法，蝙布cp粉马上闻着味道就冲过来了。
    无论如何，官方手段用尽，《超级英雄：全明星》的热度空前无二。
    将一切推向顶点的，是《超级英雄：全明星》在游戏首发当日的一份宣传pv视频：
    视频的开端像是什么人不小心误触了摄像按钮，镜头从下往上，迅速略过一片狼藉的街道，从刚刚被撞碎了建筑外墙玻璃的高楼再向上，拍到了一片蓝紫色交杂的阴暗天空。
    拍视频的人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击镜头翻转，从后置镜头调换成了前置镜头。
    于是一张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戴面具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令纽约人微笑而安心的经典制服，红色的头套上有两只一大一小惊诧了瞪大的白色复眼。他蹲着，在曼哈顿的高处——他是蜘蛛侠。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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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呃我从游戏制作者列表里翻出了你们的编号，我是说……你好，地球53。”
    蜘蛛侠说。
    他的声音比所有人印象里还要更沙哑沧桑，像是刚刚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而一丝浅浅的喜悦未加掩饰的浮现出来。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见这条视频，我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个的，但是我猜这份奇迹是由你们带来的，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了……”蜘蛛侠以一种快速而密集的语调说，像是在享受着久违的絮絮叨叨说话时间，但他又时不时神经质的探头向四处张望，宛如一只自知身陷危机而惯于保持警惕的小虫。
    “……总之，我是想说，谢谢你们……我在被丧尸咬到之前，突然取回了所有记忆。我避开了感染，我保护了——我尽一切可能保护了很多人，而终于不再是伤害他们。”蜘蛛侠说，“终于有外力干涉这条时间循环了，我会努力活下去，在赎完我的罪之前我不会屈服的，直到打败这该死的命运……”
    说到这里，蜘蛛侠在高处挪动了一下身体，他不自在地左右看了看，低了低头，又重新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看到这条视频，该死的，我希望你们看到！我希望你们知道自己的行动究竟改变了什么！”
    蜘蛛侠小声又快速地说。
    “如果奇迹能再一次发生，就让我的声音跨越宇宙吧……曾经一起作战的朋友们，指挥官、橘子水果糖、动物园……我是赎罪者！你们还记得我的游戏id吗？拜托了，听见我吧！如果奇迹能再一次发生……”蜘蛛侠的声音哽咽了，“……我希望能和你们再一次并肩作战，如果这一次有机会救回其他人……”
    他最后咧嘴朝镜头勉强笑了一下，用手背粗鲁地伸进头套里抹了抹，于是所有人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同为人类的下巴，于是人们突然回想起来：纽约热情又善良的好邻居，蜘蛛侠，他的形象一直很年轻，年轻得像一个本该享受青春的男子高中生。
    “再见。”蜘蛛侠最后很小声的说，几乎有点像一种自言自语了，“你们上一次都和我说了再见，这一次真的还能再次见到你们吗？”
    视频结束，镜头变黑了。
    一行渐近的字幕浮现在画面中央：
    /你愿意再一次和超级英雄并肩作战，拯救一个遥远的平行地球吗？/
    ！！！
    啊啊啊啊啊！
    暴击，暴击！
    玩家群体沸腾了。
    一开始玩家们认为，《超级英雄：全明星》是邀请蜘蛛侠出场入境，拍摄这样一个游戏宣传pv，实在是很给韦恩企业面子，布鲁斯·韦恩其人的人脉关系实在是深不可测。
    这时候有玩家表示反对，他们觉得一个游戏宣传片居然要邀请超级英雄本人拍摄，实在是过于赤//裸裸的卖情怀，这让他们感到不齿，产生一种被宣传卖到脸上的叛逆心。
    然后有大量内测玩家跳出来证明，游戏里真的有一个id为@赎罪者的玩家！
    内测玩家也分成了两个阵营，一半人认为这就是游戏dm精心准备的沉浸式超级英雄彩蛋，策划组用心了！今晚奖励鸡腿！
    另一半人认为，地球2149和地球91126就是真的！蜘蛛侠本人就是真的！他们齐心协力拯救了地球就是真的！！！
    其中有一个id为@橘子水果糖的玩家尤其信誓旦旦的表示，要是这都不真，她就把家里的蜘蛛侠手办给吃了！
    总而言之，这条神来一笔的游戏宣传pv，给本已火热的《超级英雄：全明星》又添了一把火。
    《超级英雄：全明星》在首发当日，就已经突破了游戏各项榜单的新纪录。
    新玩家们忙着探索这个游戏的各项功能，而内测玩家们则对比着游戏正式发行版本比内测版本又多了哪些内容。
    托马斯有点激动地登录了游戏。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超级英雄：全明星》成了他和家族里其他人关系破冰的妙妙工具。他们终于有了共同话题。在温室花园、在起居室、在上了年纪的木头扶梯边，只要相遇了，没有人是不想要谈论两句这个游戏的。
    托马斯甚至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游戏id。
    杰森玩笑般跟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输出排行榜上还挺有名的吧？不过论射击准头的话我可不会输给你”。迪克也终于不再对托马斯意有所指的推荐一大堆蝙布文学，他们一边散步一边聊着游戏，托马斯发现迪克其实心思很多也很敏感。而提姆……提姆有一次非常平静地提起，这个家庭的所有人都应该克制一下自己的氪金额度了，这让托马斯感到有点羞耻，又有一种解锁了家庭新话题的喜悦。
    此刻托马斯重新登入了游戏界面，颇有种回家般的亲切感。
    他首先在瞭望塔里转了一圈。
    游戏内测是删档内测，但是对于参与内测的玩家总归是有些优待的。托马斯很快收到了第一封邮件，邮件内容表达了对内测玩家的感激，简短但是真挚，落款人是布鲁斯·韦恩，邮件附件是秘银和金币大礼包。
    托马斯有些珍惜的保留了它。内测时期的粉丝来信被重新汇总成信件集锦，玩家可以在“已阅读邮件”里打开它们。新玩家会如何获得这些邮件，托马斯暂且还不知道，但是他认为这个游戏绝不会随意对待粉丝的心意。
    作为内测玩家，游戏系统给了托马斯一个特殊的成就：
    “第一个拯救地球的”“勇敢者”。
    托马斯觉得这个称呼对他的年龄来说有点幼稚了，但是他又戴上了它，在瞭望塔里骄傲的走来走去。
    他尝试了和其他人对话。同第一次相比，超级英雄们同玩家的对话有一些细微的差分，通过某些词语暗示着他们还记得上一次的回忆。
    “会客室”里依然没有新成员，但是瞭望塔系统的说明变成了“正在等待中……”，托马斯已经猜到了游戏的第一个卡池会是哪些人了，他也有点期待蜘蛛侠的到来。他会把这饱受折磨的可怜年轻人好好治愈一番，给他喂满经验、氪金氪得浑身金光灿灿。命运不应该这么对待年轻人。
    然后托马斯充满期待的点开了玩家论坛。
    @医生：又见面了
    @橘子水果糖：又见面了！！
    @动物园：嗨！又见面了——
    @指挥官：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在重复着一个名字，让我们大声的喊出来好吗！
    @赎罪者：嗨，嗨！别这样，兄弟！这太尴尬了！！
    还没等起哄，@赎罪者就自己赶忙蹦了出来，玩家论坛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快乐的、激动的、感慨的……热泪盈眶的。
    这群重聚在一起的内测玩家，没有去逼问对面的身份。
    人们只是说：
    @橘子水果糖：约定好的“再见”，我们做到了
    @赎罪者：是啊……
    @赎罪者：我知道，我知道
    @赎罪者：拯救地球2149和地球91126这件事，也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成功的。
    ————————
    *之前有读者问“反危机之力”来着，顺便再多讲两句
    这个概念来自dc《黑暗金属》（就是狂笑那本惊世大作），上一本也利用了这个概念
    dc的解释是：当人们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和逃避中，就会产生“危机之力”，所以狂笑蝙蝠侠到各个平行宇宙大肆屠杀，收集“危机之力”，然后打败黑暗女神自己成神，这样子
    “反危机之力”就是（神奇女侠在世界熔炉融化了真言套索串联起所有人），当每个人都恢复了一次次重启（死去活来）的记忆，但是并没有恐惧逃避，而是勇敢的面对它，这就诞生了“反危机之力”，dc上次rebirth之前就是神奇女侠靠反危机之力打败了狂笑的
    so……“恢复了每一次重启的记忆”，这对漫威丧尸宇宙来说，这不是大大的增益buff吗！
    我相信，要是漫威丧尸宇宙的超级英雄能恢复记忆，别说吃人了，他们不当场自尽就很不错了
    （丧尸故事里有一段是灭霸和死亡女神来到这群丧尸超英面前，然后这群人（主要是小蜘蛛）痛苦的哀求死亡女神赐给他们永恒的死亡）
    （然后这群人发现这俩人是敌人变形变出来的）
    （然后丧尸超级英雄就愤怒地把这两人给吃了，：d）
    ——2025年6月9日
    真的可以和超级英雄并肩作战拯救世界了！
    真的可以和超级英雄并肩作战拯救世界了！
    好羡慕啊……好羡慕啊……羡慕的我满地乱爬……
    第94章 第四十二个蝙蝠乱飞
    自从《超级英雄：全明星》公开发行之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无论是超级英雄粉丝，还是单纯的游戏玩家，他们都从中获得了新鲜的乐趣。韦恩企业的盈利一路走高，连股票都向上笔直飙升。
    这中间布鲁斯回来了一趟。——黑蝙蝠，主世界的布鲁斯·韦恩。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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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逐渐能够正常交流之后，这对真正意义上的父子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的对待彼此。
    黑蝙蝠进来的时候，托马斯正坐在起居室里，手上捧着他的手机。取代了酗酒的，他终于拥有了第二个不健康——但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健康的兴趣爱好。
    托马斯听见故意加重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一次他没再故作随意、装模作样、紧张又尴尬的同手同脚，他甚至没把他的手机放下。“布鲁斯？”托马斯说。
    黑蝙蝠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托马斯又一次有点绝望的意识到，就连主世界的他儿子也在地球53的韦恩庄园里如鱼得水、轻车熟路，放松得像回了家一样。一个词语蹦进他的脑海，像某种顽固扎根的病毒：“蝙布”……然后托马斯又被咬了一口，赶紧把它给甩开。
    黑蝙蝠“嗯”了一声。“或许我们该走了。”他说。
    托马斯说，“走？到哪儿去？你等我把这局打完……”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攥紧了手。“我们要回地球0了？”他问。
    黑蝙蝠没有仅仅以沉默作为回答。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超级英雄：全明星》利用了玩家‘知晓真相而绝不屈服’的反危机之力，但是要想干涉更多的平行宇宙，仅靠地球53肯定是不够的。是时候在地球0也发行新的游戏了，顺便将我们的韦恩企业也捞出破产危机……”
    停顿了一下之后，黑蝙蝠又说：
    “而且，你逃避阿尔弗雷德也逃避得足够久了。”
    托马斯被尖刺抵在了眼睑上。他忍不住垂眼盯着波斯地毯上繁复的纹路，片刻之后说，“好吧，你说服我了，有些时候你对我总是不留情面……可惜你总是对的，我的孩子。”然后托马斯有些不甘地抓着手机，他意有所指：“但是我没打算放弃我的游戏账号。”他说。
    一丝笑意略过黑蝙蝠的面庞。“又是这群孩子中的哪个人跟你出了馊主意，撺掇你拿这招来逼我妥协，说服我常来地球53串门？”黑蝙蝠说，轻声的：
    “但是我很高兴能和你讨价还价，爸爸。”
    托马斯心底一震。
    他们在静默中对视，片刻后，纷纷转开了头。
    托马斯咳嗽了几声，用力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怪相。他转移话题说：“……我还以为你想要在地球53多停留一段时间。”
    黑蝙蝠说，“我已经留得够久了。”
    托马斯声音低了些，“这就已经够了吗？”
    黑蝙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又笑了一次。“是的，是的。”黑蝙蝠说，“要忙的事情总是很多，感情永远都不是‘我’的第一顺位。每天早上我都会照镜子的，实在不行，现在也有了可以一起跨宇宙联机的热门游戏了。”
    托马斯被他儿子语气中的轻松逗得想笑，这样一说，未来顿时充满了随时可以重逢的机会，连等待都等同于一种期待了。他顺势提起了话题中的第二个主人公，“布鲁斯呢？”托马斯问。
    令他感到惊诧的是，黑蝙蝠并没有立刻回复，反而默默端起了茶杯。
    托马斯眼前一黑。“布鲁斯又被绑架了？！”他颤声说。
    黑蝙蝠回复以尴尬的六个点。
    每个人都回想起布鲁斯这段时间第一次被绑架时的兵荒马乱。
    随着《超级英雄：全明星》的盈利水涨船高，布鲁斯本人的含金量也跟着飙升。尽管和绑架风险同时飙升的还有蝙布国民cp的火热程度，但是利益上头，终究会有人大着胆子试一试水深水浅。
    那时候托马斯还不知道布鲁斯本人被绑架的专业水平，他一发现监控器（监控器？）上信号不对，顿时急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和其他几个同样察觉到不对的人对上了视线。
    蝙蝠侠1号：你发现布鲁斯踪迹不对了？
    蝙蝠侠2号：你在布鲁斯身上装窃听器了？
    蝙蝠侠3号：我还装了定位装置呢。
    蝙蝠侠4号：我还装了手机卫星定位呢——顺便一提，可别忘了瞭望塔和超人。
    蝙蝠侠5号：布鲁斯就这么任凭你们胡闹？
    蝙蝠侠6号：……是啊，他大概觉得最近没什么时间陪我们所以心里有愧，布鲁斯干脆把这一堆小玩意都挂在了钥匙扣上……话说我们怎么还不去动身救救布鲁斯啊！
    蝙蝠侠1234567号都很想吐槽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一窝蜂的冲去从绑匪手中拯救可怕的布鲁斯·韦恩——不对，说反了，是从可怕的绑匪手中拯救柔弱阔佬布鲁斯·韦恩！！
    当这群蝙蝠侠重新找到布鲁斯的线索时，这位大名鼎鼎的柔弱阔佬，正被迫跟着绑匪一起往前走。
    昏暗的甬道里滴落着地下水，布鲁斯的额发恹恹地垂着，他双手被捆在背后，休闲西装扯出了几道粗鲁的褶皱。
    顺着地下通道左拐右拐，当冰山俱乐部的灯光在前方亮起时，绑匪们熟练地把布鲁斯往前一推，布鲁斯也熟练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嗨，科波特。”布鲁斯打招呼说，同时给在场他其他的老熟人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哈维，我就说科波特每次绑架我来都会记得给我准备一个沙发吧？
    哈维没好气地冲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他的一根手指痉挛了一下，既像是想去怀里摸那枚臭名昭著的硬币，又像是想去摸腰间新得到的那一串钥匙扣。
    与此同时，冰山俱乐部里响起了几声危险的窃笑。凡是恨不得把蝙蝠侠置之死地而后快的超级反派，竟仿佛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在黑暗中现身，虎视眈眈的望着布鲁斯·韦恩：企鹅人、双面人、贝恩、急冻人、谜语人、稻草人……小丑。小丑女没能跟来。自从上一次在纽约被小丑病毒所感染，小丑女的精神状态会间歇性恶化，她被送去进行更加妥当的治疗了。
    一片寂静中，命悬一线的恐惧几乎一触即发。
    布鲁斯熟练地清了清嗓子：“救——”
    “够了！省省你那个没有感情的演技！”企鹅人不耐烦地打断道，“布鲁斯·韦恩，你别在这里跟我们装傻！”
    布鲁斯脸上惊慌失措的神色褪去了些。连这群超级反派都有些惊诧的：今天的布鲁斯似乎没什么心情跟他们玩“绑匪和人质”的游戏，他们进入第二步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一些。
    布鲁斯坐在沙发上向前倾身，盯着企鹅人：“其实我本来也想找你的，亲爱的科波特，”布鲁斯说，“如果我给你钱——”
    企鹅人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第二步也跳过，请。”
    布鲁斯有一瞬间不爽的眯起了眼睛，让企鹅人敏感地浑身一抖，仿佛出现了被梆硬的拳头摁在地上把鼻子揍歪一般的幻痛。不过在这一秒过去之后，布鲁斯依然还是布鲁斯，他甚至也有点不耐烦的：“听我说完！”布鲁斯说，“我的意思是，科波特，你要不要也来投资我的游戏？”
    ……嗯？
    布鲁斯：“连隔壁大都会的卢瑟都给我投钱了，哥谭只有我一个人在风口浪尖，这可有点说不下去吧？科波特，当年的哥谭四大家族，现在还站在台前的，可只有咱们俩还在努力维持着正经——差不多吧——正经营生。说真的，这块蛋糕你要不要也来吃一口？”
    企鹅人差点被布鲁斯嘚吧嘚吧的给说动心了。他们这群人刚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越狱出来，还没闹出些大动静，就已经听说了新出炉的火热游戏。拯救地球什么的企鹅人可不在乎，他敏锐的把握到了一个……可能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巨大商机：
    企鹅人也不由得压低了嗓音：“我听说了你的那个‘道德系统’……”
    布鲁斯扬起眉。“莱克斯也盯上了那个。他似乎对借助游戏热度拯救地球颇有心得，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在总统选举名单上看见熟悉的名字了。”
    企鹅人鄙夷道，“不是那个，蠢货！”他急切道，“这么好的机会，你甚至没想过要开一个赌盘？”
    布鲁斯笑得向后仰去，“我可不懂这个，”他懒洋洋地说，“科波特，你知道我的，韦恩企业可从来没打通过赌场方面的人际关系，戈登不会饶了我的……”
    企鹅人顿时什么都懂了。
    他的心里刷拉一下列出一长串人名，它们在古老而腐朽的羊皮纸上越写越长。很抱歉，企鹅人在心底冷冷地说，同样都是鸟类，企鹅和猫头鹰可不是近亲。
    布鲁斯百忙之中不忘给猫头鹰法庭找麻烦——他说黑蝙蝠记仇，他自己记仇的时间可不比任何人短。现在韦恩企业的资金大幅度回流，“哥谭明日计划”如日中天，他急着整顿哥谭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已经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了。
    布鲁斯从沙发上直起身，挪动姿势，把捆在背后的双手露出来：“那么这样就可以了吧？”布鲁斯熟练地说，“赶快把我放开，我还有下一场媒体招待会呢！谁家的手下这么粗鲁，都把我的西装给弄皱了？”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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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企鹅人谈成一笔大生意，差点真把人给放走。在有所动作之前，他先回头看了一眼。
    哥谭的疯人们各在一边，等待着什么，而漫不经心的。小丑在最后压轴般登场，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布鲁斯，弯出一个冰冷如蛇信的微笑：
    “布鲁西——布鲁西——”小丑拖长声音说，“你的人皮面具戴久了，似乎已经忘记真正的自己。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和我们玩过游戏了？那个空房间依然在为你留着，你难道忘了你是我们的同类？”
    一柄尖刀从小丑的紫西装袖口下探出，横过来，抵着布鲁斯的嘴角。
    布鲁斯被迫仰起头。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血腥味，从刀刃上涌入他的喉咙，但是布鲁斯从小丑的话语里所听见的，却是哥谭的风声。
    “你是在问蝙蝠侠。”布鲁斯说。
    “是啊，我是在向蝙蝠侠质问。”小丑说。
    “那么你们其实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为什么这一次阿卡姆疯人院选择了集体越狱，是吗？你们担心蝙蝠侠不再和你们玩游戏了？”布鲁斯说，“可是蝙蝠侠虽然属于哥谭，蝙蝠侠又不仅仅属于哥谭，哥谭也不一定非得需要蝙蝠侠不可。”
    小丑不悦的将刀刃往前推，“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小丑咆哮道，“让蝙蝠侠回来！我受够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蝙蝠侠，我只要我的那一个！”他又神经质的扔下小刀，用双手拉扯自己的脸：“求求你——”小丑尖声哭叫道，“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好日子，不可以吗？”
    布鲁斯平静的：“没有人能永远滞留在过去。”
    小丑：“不！”
    布鲁斯又说：“而且蝙蝠侠还没有准备退休，谁说他放弃哥谭了？”他的那双蓝眼睛划过这群老对手每一个人的脸，“而且这里依然还有人需要帮助，是不是？”
    小丑尖叫道：“不！不！我不准你这样说话——蝙蝠侠，你伪善得让我恶心！！”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谭的超级反派们面面相觑，尴尬的空气无声蔓延。
    企鹅人说：“什么，刚才小丑是在对着小韦恩喊‘蝙蝠侠’吗？刚和我谈了一笔大生意的布鲁斯·韦恩？”
    稻草人对自己的指尖吹了一口气：“我想，他是被他自己‘即将被蝙蝠侠忘在脑后’的恐惧给逼疯了。”
    急冻人若有所思的：“那么蝙蝠侠果然还是很重视布鲁斯了——不，反过来这句话也成立。”
    贝恩阴郁的：“不，我不在乎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这两人无耻的感情关系，我答应小丑的越狱计划只是因为我受不了蝙蝠侠的缺席了！那混蛋最近去了哪里？我要燃烧哥谭，把蝙蝠侠给逼出来！”
    哈维终于受不了，他把布鲁斯从沙发上揪起来，拿一把刀割开了绑绳。“你倒是口口声声说着蝙蝠侠不会放弃哥谭，甚至不会放弃我们这群疯子。”哈维语调凌乱的：“可是布鲁斯——没有人来救你，没有人，没有人！蝙蝠侠没有来，或者他会来的，却总是晚来一步！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蝙蝠侠到底在不在乎你？”
    这一次布鲁斯可以完整的、迅速的、坦然的给出回答：
    “当然了，我的老朋友，哈维。”布鲁斯坦坦荡荡地说，“蝙蝠侠会来救我，蝙蝠侠每一次都会来救我，每一个蝙蝠侠——都会来救我。”
    随着布鲁斯的目光，阿卡姆疯人院的每一个超级反派都向后、向上望去。
    冰山俱乐部顶端的横梁上，不知何时，蹲满了一排蝙蝠侠。
    大中小各异的，老中青不等的。在这窝挤挤挨挨的翼手目生物旁边，还膨胀着一只凶恶的枭鸟。
    哈维：“……”
    哈维被这幅超现实的画面创得头晕，又诡异的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到底还是承认你和蝙蝠侠的爱情关系了吗？”哈维仍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问。
    “不，因为当一个人足够热爱自己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而改变。”布鲁斯冲他眨眨眼：“因为‘爱是最伟大的力量’——”
    哈维说：“滚，别以为上学时我没读过《哈利·波特》。”
    这位哥谭的超级反派，便充满厌憎又如获救赎的，这样脱口而出。
    ————————
    嘻嘻出现了不少call back，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找一找
    以及蝙蝠乱飞堂堂点题啦！快乐！
    ——2025年6月10日
    还有一件事，嗯……因为第一部其实剧情和感情都算比较完整，第二部我尝试了下新的题材（跑团+游戏），也算是赶在今年年中dc再一次大重启之前，尝试了rebirth蝙刊（老太爷+韦恩企业破产）这两个剧情点的if线……对这本书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完整，再续写的话可能就有点强行写长了
    所以，第二部在本章可以看作是正文完结了！
    接下来还会有些布韦恩in其余世界的番外故事，大家可以留言想看哪个地球，我会考虑的，大约会在6月中下旬正式完结
    尝试了新的脑洞很开心——谢谢大家一直阅读到这里！祝番外愉快！
    第95章 第一个意外之旅
    summary：布鲁斯·韦恩被绑架了，然而，这一次的绑匪……
    1.
    “布鲁斯又被绑架了？！”托马斯惊诧地说。
    黑蝙蝠默默喝了一口茶。
    这两个蝙蝠侠没有立刻动身，因为在地球53，布鲁斯和绑匪们已经形成了诡异的默契，这群人甚至会溺爱的等着布鲁斯演完他的“被绑架三件套”。
    但是——
    韦恩庄园的窗外，一袭鲜红披风缓缓落下。
    每个人的心都提起了。
    超人。超人垂下了眼睛，面无表情：
    “我听不见布鲁斯的心跳了。”超人说，“他不在地球上——有什么事发生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2.
    布鲁斯被绑架了。
    他看着绑匪的背影。披风的尾端从他指尖溜走，轻飘的。那席披风是一种无法接受任何瑕疵的洁白色。
    “领主，”布鲁斯说，不无讽刺的。“不远万里召见了我，想必一定有什么急事吧？”
    仁慈的领主没在意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讥讽，除了必要的语言，很多话语已经不再被他听入耳中。领主超人在前方带路，他并不担心布鲁斯·韦恩的逃脱。
    布鲁斯也没有逃走。
    ——这里是地球50，正义领主的世界。
    没有宇宙穿梭装置，他已经不能擅自离开了。
    3.
    布鲁斯看见了正义领主的全体成员。
    超人卡尔·艾尔、神奇女侠戴安娜、绿灯侠约翰·斯图尔特、鹰女沙耶娜、火星猎人尚恩·琼兹。
    布鲁斯挑起了眉。
    他还穿着他准备参加下一场媒体见面会的西装，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手无寸铁。除了钥匙扣上一串已然无用的窃听器，唯一的武器可能是一枚装饰作用的迷你蝙蝠镖。
    但是布鲁斯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显然我并不意外没在你们的队伍里看见闪电侠——无意冒犯。”布鲁斯说，“可是我似乎也没有看见这个地球的领主蝙蝠侠？怎么，他是突然醒悟了，或者成为了你们的鹰犬，还是已经被你们彻底处决了？”
    鹰女忍不住抬起了她的锤子，火星猎人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神奇女侠向前走了一步。“你比我记忆里的还要更加牙尖嘴利一点，”神奇女侠稍微低声地说，“我怎么不记得蝙蝠侠曾有过如此鲁莽的一面？看看你的周围，布鲁斯，放聪明一点。”
    布鲁斯忍不住抱起了胳膊，冲她冷冷一笑。
    “那你就是从未真正了解过我，戴安娜，‘蝙蝠侠’什么时候退缩过？你是想让我弯腰行礼吗，女士？”布鲁斯讥诮道。
    神奇女侠的面庞上显过一道怒容。
    “而且我真的要对神奇女侠感到失望了，”布鲁斯继续喷，“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被真言套索放弃的神奇女侠——怎么，戴安娜，爱上卡尔·艾尔就是你的必然宿命吗？”*
    神奇女侠真的被激怒了。她把手伸向背后的长剑。
    不出意外的是，超人站出来说：“够了。”
    这款新制服比北极的冰雪还要更洁白一点。布鲁斯仰头看着超人自然垂下的衣角。
    “你以为我喷了其他人就不会再喷你吗？你想得美。”布鲁斯接着说，“你以为你建设了什么美丽新世界？卡尔·艾尔，你应该去和不义超人坐一桌。从哪里来的傲慢让你认为人类需要这种居高临下的安排？又一个高高飞起的超人，我已经对克拉克毫无新意的黑化方式感到厌倦了。”
    “还有你，”布鲁斯转头对绿灯侠说，“不义世界的绿灯侠屈服了恐惧，而你，约翰，你甚至不需要恐惧就已经屈服了。哈尔·乔丹会为你骄傲的。”
    “还有你，”布鲁斯又对火星猎人说，“尚恩，好久不见，你已经听不见人们心底真实的想法了吗？当你们领主把犯了小错的普通人关进监狱，你从人类心里听见的，是对正义领主热情洋溢的歌功颂德吗？”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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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布鲁斯又说。
    领主超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把他关进禁闭室。”领主超人下令道，“直到他学会闭嘴，再把他给放出来。”
    布鲁斯被押着往前走，但是他露出如愿的冷笑。
    “所以你确实有求于我。”
    布鲁斯低声说：
    “顺便一提——你们的新制服，真是丑爆了。”
    4.
    正义领主不断来试图劝说布鲁斯，但是每一次又都被布鲁斯给喷回来。
    来自地球53的蝙蝠侠似乎欠缺畏惧之心，尤其轻蔑于死亡。他公平的创飞每一个人，奚落和嘲笑每一个正义领主，直到他们捏着鼻子确认：
    如果你真的想和一个蝙蝠侠共事，那么你就必须容忍蝙蝠侠的臭脾气。
    ——领主蝙蝠侠可能是对他们太温柔了。
    另一边，布鲁斯慢慢拼凑出整件事的经过。
    地球53先前接收过来自正义领主世界的情报残渣，后来主世界的情报补充完整了这个故事：
    这个地球的莱克斯·卢瑟当上了美国总统，在一次日常的超级英雄行动中，卢瑟残忍的杀害了闪电侠。
    面对愤怒的超人，卢瑟搬出自己的身份。“你永远无法真正消灭我，”卢瑟狂妄地挑衅道，“我很快又会从监狱里保释出来……你等着瞧吧，超人，下一个被我踩在脚下的超级英雄又是谁呢？”
    超人被激怒了。炽烈的红光冲出他的眼眶，他打破了自己的底线——超人杀死了卢瑟。
    急匆匆赶过来的神奇女侠和蝙蝠侠没来得及制止。比起痛心的劝说，他们选择了理解和支持。
    正义领主就这样诞生了。
    在接下来的数年里，这群高高飞起的伟大者将地球打理得井井有条。尽管他们偶尔也感到疑惑：为什么依然有人类不惧风险，为什么依然还有人站出来抗议？永恒的和平难道不是已经降临了吗？战火已经停歇了，你们应该对此心生感激——为什么你们没有？
    领主们将其归咎于人类的贪婪之心。他们忘记了自己的队伍里还是有一个普通人类的，但是他们已经听不见反对的声音了。或许有人注意到了领主蝙蝠侠的日渐沉默，但是既然正义领主不需要听见别的声音，那么领主蝙蝠侠渐渐也不再说话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正义领主发现了一个卢瑟依然存活并有可能对闪电侠出手迫害的世界——主世界，地球0。
    由领主蝙蝠侠制作的宇宙穿梭装置，把正义领主送去了主世界，又把主世界的正义联盟带来了地球50。
    “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真的不需要知道更多黑蝙蝠和其他蝙蝠侠‘互帮互助’的故事了。”布鲁斯抱着胳膊不耐烦地说，并且听起来有一种微妙的阴阳怪气。“跳过这一段继续往下说，”他催促道，“在黑蝙蝠和灰蝙蝠‘彼此理解’、‘心意相通’、‘达成共识’，并且把你们打成落水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领主超人沉默了片刻。
    “我们得知了由狂笑蝙蝠侠引起的那场多元宇宙战争，但是那时我们仍处于同主世界作战留下的负面状态中。卢瑟制作的武器消减了我们的超能力，我们变成了普通人，而蝙蝠侠忙于把这个世界重新恢复成一团混乱。”
    领主超人说，“我们没能参与多元宇宙战争，但是在它结束之后，‘反危机之力’席卷了我们的地球——我们得到了一段莫名的记忆，那或许是本该发生的事。”
    记忆里，在领主蝙蝠侠恢复地球秩序的时候，同时恢复的还有正义领主的超能力。
    毫无意外的，领主超人和领主蝙蝠侠分成两个阵营，又一场战争爆发了。
    不仅地球50打成了一团糟，来自主世界地球0的正义联盟也再一次参战。
    战争中，领主神奇女侠爱上了领主超人，而主世界神奇女侠爱上了领主蝙蝠侠，并且为他停留在了正义领主的世界。*
    最终一战里，为了避免正义领主的势力掠夺更多地球，领主蝙蝠侠把宇宙传送装置给关闭了。
    领主神奇女侠假扮成主世界神奇女侠，接近领主蝙蝠侠，从后方扭断了他的脖子。*
    主世界神奇女侠震怒之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同样的方式扭断了领主神奇女侠的脖子。*
    一场战争，给双方都造成了无法接受的惨痛结果。
    为了停歇战争，领主超人和主世界神奇女侠作为两方势力的领袖，达成了政治联姻。*
    听到这里的布鲁斯：“………………”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牢牢闭上了嘴，并且在自己的禁闭室里努力往后靠，把自己贴在墙上，离领主超人越远越好。
    领主超人淡淡看了布鲁斯一眼。“你放心，我们不会和地球53政治联姻的。”
    布鲁斯：“这是一个玩笑吗？你还会开玩笑？看起来你比不义超人的精神状态好一点——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他几乎想尖叫了，“不是，逻辑在哪里？这中间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怎么就政治联姻了，勉强停战的方式这么多，你们就只能想到政治联姻？！？！”
    领主超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烦躁。“那不是我！”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起伏，不再冷淡如北极的冰雪。领主超人强调道，“那只是一段突然出现的记忆！我知道照常发展下去的话这件事有可能会发生，但是它没有……它不是真的！”
    布鲁斯面无表情的：“是啊，你最好祈祷这不是真的，因为如果这个荒唐的笑话让主世界的戴安娜听见了，她就要飞过来揍人了。”
    领主超人冷嗤一声。他看起来轻蔑于这句话，但是到底没再多说些什么。
    “所以呢？”布鲁斯最后问，“我听了一个荒诞的故事，谢谢你，它很好笑。然后呢？你绑架我过来做什么？”
    领主超人终于愿意抬起眼睛看他。
    布鲁斯看见一双冷淡的眼睛。领主超人并不像不义超人那样总是怨恨着这个世界，他的感情藏得更深，他冷静的……向着另一条道路走去了。他也没有回头。
    “我要你做一件事。”
    领主超人说。
    “在获得了那段记忆之后，领主蝙蝠侠失踪了。”
    领主超人平淡地说：
    “我要你把他找出来。”
    ————————
    *地球50，正义领主，本章涉及的剧情都是官方原作，前面一半是jlu动画（非常棒的两集），后面一半是官方漫画（熟悉的疯味熟悉的颠佬）
    我记得正义领主本质是两集动画原创，漫画是后面才衍生的（放进了《未来蝙蝠侠》的时间线呃呃呃好痛啊），就和不义联盟本质是游戏原创，后期才出了漫画是一样的
    比较有名的称呼是“白超”和“灰蝙蝠”，虽说白美丽凭借着一套新制服圈了很多粉（可能）……但其实加上漫画剧情的话，白超疯得和不义不相上下甚至更疯一点，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被他表层的正义给骗了
    ——2025年6月11日
    不管怎么说，咱们领主也来咯！
    第96章 第二个意外之旅
    5.
    布鲁斯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但是他依然说：
    “我还有问题。”布鲁斯说，“第一，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领主超人回答道：“我们收到了来自地球53的一个游戏压缩包，从最后的制作人员列表里找到了你们地球的编号。”
    布鲁斯又问，“……行，好，那么为什么是我？”
    领主超人微微浮现出一个冷笑。“或许你能骗过其他还不足够理解多元宇宙的地球，但是你没法骗过我。”他说，“狡猾的蝙蝠侠，你们地球在试图利用‘反危机之力’，是不是？既然这和赋予了我们未来记忆的属于同一种力量，那么你一定有办法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是或者否，他又问，“那么你打算具体怎么做？”
    领主超人沉吟了一下。
    “我要你穿上领主蝙蝠侠的制服，我们会在全球直播，宣布将你处刑。我相信，蝙蝠侠会出现在你的行刑现场的。”
    布鲁斯又说：“………………”
    他被这个熟悉的脑回路哽了一下。
    布鲁斯说，“你等一下，好耳熟的剧情，那个什么，我认识一个穿过不义蝙蝠侠制服被迫替他上刑场的主世界蝙蝠侠，让我打电话把他给摇过来……”
    领主超人居高临下的制止了他。
    “你似乎产生了某些错觉，好像你可以同我讨价还价。”领主超人冷淡地说，“事实是，你是我的囚徒。你最好有点身为人质的自觉，布鲁斯。”
    布鲁斯回视着他，短促地笑了一下。
    “你放心，卡尔。”布鲁斯低声说，“我可是被绑架的专家。”
    6.
    布鲁斯全程异常配合，以至于令其他正义领主感到不安了。
    鹰女对火星猎人说，“或许你应该去听听他心里的想法，”鹰女说，“以防他准备做点什么。——啊，我在说什么傻话，他是蝙蝠侠，他肯定已经准备好做点什么了。”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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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猎人踟蹰了一下，其他人沉重地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他闭上了眼。一丝不明显的自我质疑略过了那张外星人的面孔。
    他侵入了布鲁斯的大脑。
    下一秒，火星猎人突然向后退，踉踉跄跄，捂住自己的额头。
    “尚恩！”神奇女侠大惊失色，飞扑过来扶住火星猎人，对布鲁斯怒目相视：“你对他做了什么？！”
    绿灯侠也举起手里的灯戒，一层散发绿光的盾牌，挡在了布鲁斯和其他人之间。
    布鲁斯目光奇异地望着这一幕。
    “你们还挺团结的。”布鲁斯嗤笑道，“那么为什么在本该到来的那个未来里，有三个人远远退出了战场？鹰女、绿灯侠、火星猎人，是什么让你们远离地球，放弃了自己的同伴？是因为连你们也不愿意再支持领主超人了吗？是因为你们也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的冷酷和荒谬了吗？”*
    连续的质问像利箭，打破了这群领主小心翼翼避而不谈的话题，令他们自欺欺人的假面破碎了。
    神奇女侠收紧了手里的武器。她不能假装自己没看见同伴们的动摇，她也不能欺骗自己：这个队伍到底还是分崩离析了。
    “我只警告你一次，布鲁斯，不要做多余的事。”领主神奇女侠厉声说。但是她听得出自己声音里的软弱。
    “我没有做多余的事，是你们主动把我拉过来的。”布鲁斯哼笑，“我也什么都不必做，因为你们自己已经把事情给做完了。”
    面前的领主们逃避开了视线。他们甚至没有办法互相对视，因为惧怕从对方眼中看见相同的恐惧、相似的悲哀。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绿灯侠难言痛苦地问，接近自言自语的。“我们曾经有这样纯粹的理想，我们也努力实现了它。地球有一段时间确实获得了纯粹的和平，难道不是吗？我们做错了吗？”
    鹰女垂下了她的锤子。从武器表面闪烁的雷电慢慢消散了。
    “从我们的结局来看，或许确实是我们做了错事。”鹰女低声说，“我们不是作为胜利者离开地球的，我们放弃了打扫战场，我们是逃兵……是地球驱逐了我们。”
    这群人陷入了短暂的自厌。
    曾经的理想越是洁白，这条末路尽头染上的鲜血就越发赤红。
    “正义领主”……没有人在这个故事里获得幸福。无论是超级英雄曾经发过誓言要保护的普通人，还是违背了曾经誓言的超级英雄他们自己。每个人都是输家。
    布鲁斯冷眼看着他们动摇。
    又是一个声音及时切入进来：
    “我一直在道路尽头等你们。”
    领主超人漠然道，这句话甚至是意有所指的：
    “我等了你们很久。”
    正义领主战栗了一下。紧接着，他们为自己的本能反应里居然出现了恐惧，而感到更加震愕和惧怕。
    “不是的……”鹰女本能地说，“是蝙蝠侠对火星猎人做了些什么！不是我们在……”
    停顿了一下之后，鹰女重新握紧了她的武器，雷电在停滞后再一次剧烈躁动起来！
    “不，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丧失斗志的话？！我不该是这样的——我是一个战士！”鹰女语调激烈地说，她举起武器，朝向领主超人。“我们是平等的，超人！我不该对你感到害怕，为什么我会对你感到害怕？”
    领主超人没有动怒，他甚至浅浅微笑了一下。
    他从走廊尽头飞了过来，慢慢的。但是鹰女本能握紧了她的锤子，绿灯侠没有多想，但是他手上灯戒的光芒愈发炽烈，挡在所有人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领主超人轻轻停在那道屏障前面。他的动作温柔，语调也十分轻缓，像是曾经——啊，很久以前——从大都会的树上抱下一只下不来树的小猫。不少人曾经调侃或嘲弄过超人的这一点，但是所有人都有点恍惚的意识到：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超人现在是统领全球的最高领袖，他没有时间留给一条柔弱而无用的性命，一只对地球徒然无益的小猫。
    “你们动摇了，是吗？我的同伴们。”领主超人说。“我想也是。因为那段记忆是如此的栩栩如生，它会令一颗训练有素的心脏震颤，这是人之常情。”
    没有人回话。空气紧绷而戒备。
    领主超人温声说道：“但是，这正是我们获得这段记忆的意义。正是因为我们提前得到了来自未来的警示，我们才能够避免最糟糕的未来成为现实，难道不是吗？”
    领主神奇女侠最先回应，她用力攥住了剑柄，迫使自己不要颤抖：
    “但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领主神奇女侠战栗着说，“我怎么会变成那样一个卑劣之徒？就算是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也应当是一个正面对敌的战士……我怎么能，我怎么能从背后杀死蝙蝠侠？那甚至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战士之死！我怎么能如此侮辱蝙蝠侠？！”
    领主超人温和地看着她。
    “所以我们才更加要改变那个可怕的未来。”领主超人说，“嘘，嘘……别害怕，戴安娜，来我这里……让我们把蝙蝠侠找回来，我们还像过去那样如同家人。当我们全员集结的时候，没有困难可以打倒我们，正义领主有责任让地球变得更加美好……”
    他是这样说的。
    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同伴，他们依然对未来报以希望。正义领主被说服了，他们慢慢垂下了武器。
    布鲁斯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保持着异常顺从的姿态，就这样被带向了刑场。
    7.
    “你欺骗了他们。”布鲁斯说，不留情面的。
    领主超人没有回话。
    布鲁斯被卸除了全部武器，套上了领主蝙蝠侠的制服。
    灰色覆盖了他的皮肤。一种黑色和白色混合的无彩色调，一种……妥协而温顺的灰。
    布鲁斯没有停下他的嘴。
    “你其实并不在意领主蝙蝠侠的死活，不是吗？”布鲁斯说。
    他说着，思路随之变得愈发清晰。
    “不像是不义超人，蝙蝠侠的死亡并不会撼动你，你是不会因为蝙蝠侠之死而更改做法的。”布鲁斯低声说，“在那个未来，领主蝙蝠侠死后，你在哥谭塑立蝙蝠侠的雕像——只是为了彰显领主超人的权威？”*
    这使他露出冷笑。
    “那么怪不得你找不见蝙蝠侠了。你的搭档才是这个地球上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他在获得未来记忆之后选择了立刻隐匿，而不是趁机恢复地球50的秩序，你猜这是为什么？”布鲁斯讥讽道。
    领主超人则说，“何必描述得这么难听？”
    布鲁斯“哈”了一声，“比这难听的还有呢。——你的目的并不是找到领主蝙蝠侠，你想要夺取他手里的什么？”
    领主超人摇了摇头。
    “你还是这样敏锐，布鲁斯。你果然也是蝙蝠侠。”
    领主超人这样说着，飘了过来。他亲切地展示了自己掌心里一条项圈，低调的灰色，中间有一个纽扣大小的电子仪器，规律的闪烁着红光。
    他帮布鲁斯戴上了它。扣在咽喉上，慢慢束拢了。布鲁斯意识到领主超人的手指冰冷得像铁，有一种金属的质感。
    “我把你带过来，使用的是蝙蝠洞里的那扇宇宙穿梭门。蝙蝠侠匆匆离开，没能关闭它，只是加以限制。早在我们跨过来的那一瞬间，它就自动烧毁了。”
    领主超人说。
    “而这枚项圈，它加载了判定宇宙坐标的传感器，如果你不能在12小时之内冲进下一个地球，它就会在你的脖子上爆//炸。”
    领主超人露出微笑，依然温和，依然平静：
    “找到蝙蝠侠——他那里肯定还有备用的时空穿梭装置，去往别的地球，把它们的坐标带回给我。”领主超人说，“我会让更多地球也获得和我们一样的和平。去吧，去吧，布鲁斯。”
    布鲁斯扬起眉，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领主超人。
    “你真是疯了。”
    布鲁斯断言道。”
    ————————
    *领主的绿灯、鹰女、火星猎人离开地球，还有领主超人在蝙蝠侠死后立雕像，这俩都是漫画内容
    hmmmm
    白超，很难评的一个超人
    上一章也有读者提过，漫画结局是白超甚至想把跟他一起进攻？入侵？攻打？主世界的第二代领主超级英雄也一起宰了，然后被（几十年过去之后已经是未来蝙蝠侠时间线的）泰瑞，穿着曾经灰蝙蝠准备的氪石蝙蝠装，给打败了……
    这就是正义领主的漫画结局
    真的很难评，感觉像是没有人性了的一款超，他执著的到底是什么？隔壁不义超的执著至少还有个形状……
    ——2025年6月12日
    第97章 第三个意外之旅
    8.
    刑场上空，阳光灿烂。
    布鲁斯坦然站在空旷的广场，站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镜头之下。有一刻他忍不住躲避了一下过于刺眼的阳光。他想，没有被不义超人处刑的遗憾，倒是在正义领主的世界给弥补了。哈，好一个“正义”。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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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主超人漂浮在镜头前，历数领主蝙蝠侠的罪状。领主蝙蝠侠背叛了他们……布鲁斯心不在焉地听着……领主蝙蝠侠背叛了所有人的理想，忘记了地球是由谁赐予了永恒的和平，领主蝙蝠侠把纷争和战乱重新带回了这个世界……
    布鲁斯走神的想着：真该让不义超人来听听这句话。
    不义超人肯定挺不服的。
    但是不义超人肯定也没法理解领主超人。一个至死都要和蝙蝠侠纠缠不休的超人，如何能理解另一个甚至能漠视蝙蝠侠之死的超人呢？
    布鲁斯又想：这个世界，真白啊。
    广场像是洁白的大理石浮雕，太阳是一种火辣辣的炽白色。人们排着队站在广场上，既像是行刑者，又像是服刑者。到场的人数有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有动作。人类在太阳下排列成井然有序的方块，像是小男孩会喜欢玩的、整整齐齐的小兵人。
    有人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敲了敲门。踟蹰的，又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决心。这个动作很礼貌。
    布鲁斯在心底浮现出一个微笑。
    “尚恩。”布鲁斯说，“我很高兴你做出了选择。”
    火星猎人沉默了一会。
    “我依然记得那个最开始的拥抱。”这位同样孤独的外乡人说，“是超人第一个主动拥抱了我，他说，欢迎我把地球看作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从那天起，我又有了家……”*
    布鲁斯垂下眼睛。
    “我很抱歉，尚恩。”布鲁斯低声说，“那确实是一段美好的过去。”
    他们同时望向行刑场。看似无暇的洁白色，不过是表面光鲜。
    “人类……人类是复杂的。”火星猎人终于承认道，“有人感谢我，便有人憎恨我；有人欢迎我，便有人尖叫着恐惧于我。对不起，是我们太执着于把地球建造成一个理想乡了。事实是，每个人的理想乡都有不同的形状，我们成功了是因为我们比人类更强，而不是人类自己愿意表现成这样的。”
    “是啊，”布鲁斯赞同道，“人类又可爱、又可恶，又美好、又邪恶。我们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动物，而不是可以随心意塑形的棉花娃娃，没想到吧？”
    火星猎人又叹了一口气。
    “我永远会怀念那个拥抱的。”火星猎人说。
    “往好处想，尚恩。拥抱带来的是瞬时的温度，而‘家’，家可以是永恒的港湾。”布鲁斯说。
    火星猎人摇了摇头。他换了一个话题，声音变得敬畏了：
    “那些……”火星猎人低声道，“你让我看见的那些内容，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布鲁斯斩钉截铁的回答：地球53的命运循环、他们也曾接收过来自正义领主的情报残渣、两个地球曾有过相似的道德困境……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火星猎人难得的抬高了声音：《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蝙蝠侠和布鲁斯的第十年》、《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新系列之：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一）》、《蝙布圣经：十分钟浪漫救援》……这些都是真的？！
    布鲁斯：？？？？？？
    布鲁斯感觉不对。
    现实世界里，布鲁斯不顾自己被绑在颇有仪式感的十字架上，扭头去看火星猎人：
    “你到底去看什么了？！”
    布鲁斯诘问道。
    其他正义领主也被惊扰。他们意识到布鲁斯和火星猎人正在进行私下里、秘密的、精神上的沟通，不由得立刻提起了警惕。有几束原本徘徊在布鲁斯颈间炸//弹上的犹豫的目光，又重新变得戒备了，正义领主忍不住想：这果然是蝙蝠侠的阴谋。
    连领主超人都暂停了他的演讲。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拂过那枚项圈，像一个意有所指的警告。
    “你还剩下不足10个小时，布鲁斯，我劝你最好不要玩新的花样。”领主超人温声劝道，他又说：“尚恩？”
    火星猎人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领主超人逼近一步：“尚恩。”他微微沉下声音，“你是我们的家人，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火星猎人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抬起眼睛，向上望去。他依稀看见一袭鲜红色的幻影。
    领主超人命令道：“现在，把蝙蝠侠的秘密揭示给我——不，我要你告知整个世界。”
    火星猎人的目光凝固了。
    布鲁斯则第一次激烈的挣扎起来：“不！不对！”他抗拒道，“等一下！！”
    火星猎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超人……他变了。曾经在超人胸腔里那颗连敌人都会敬佩的仁爱之心，现在变得冷酷如铁。难道超人不知道，如果火星猎人真的在布鲁斯的精神世界里，挖掘出什么最深的秘密，这个机密一定会深深的伤害蝙蝠侠？不，火星猎人想，超人一定是知道的。他只是不在乎。
    他甚至在超人眼底，看见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火星猎人垂下眼睛。
    他漂浮起来。无形的精神触角蔓延开，他向外延伸、延伸、直到覆盖整个世界。火星猎人终于如愿听见了人类心底的聒噪，原来在表面上的歌颂与驯服之下，人类小小的心脏里，居然还鼓动着如此多的不和谐音。
    领主超人温声鼓励道：“对了，这就对了。告诉我，告诉我们所有人：布鲁斯究竟在对我们隐瞒些什么？”
    布鲁斯心如死灰：“不要，住手！前方可是地狱啊——”
    听见布鲁斯的激烈抗拒，领主超人愈发志得意满了。
    火星猎人隐藏了一丝微笑。
    他顺从了领主超人的意愿，干脆把地球53的蝙布.zip打包压缩进了所有人的脑子。
    ——只是在最隐蔽的角落里，火星猎人埋下了一颗小小的、自由的种子。
    被从天而降量大管饱的蝙布文学创得眼前一黑、完全没发现那颗种子的所有人：“……”
    嗯？？？？？
    这是什么东西？？？？
    蝙布？什么蝙布？蝙布是什么？蝙布能吃吗？蝙布吃一口——蝙布我大吃特吃——
    布鲁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头来只有蝙布cp冲出地球53了！只有蝙布cp冲出地球53了！地球53！瞧瞧你干得好事！！！
    布鲁斯两眼一黑：“救命！救救我！”布鲁斯愤怒了，“别再等时机了，赶快他妈的来救我！！蝙蝠侠——”
    广场上滚落数十颗烟雾//弹，它们适时启动，顿时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正义领主刚刚被创飞，这一刻不由得慢了一拍。
    一只手摸索着，解开了布鲁斯的束缚装置。
    布鲁斯灵活地跳下来，他没有犹豫，顺着牵引自己的力道，拔腿就跑。
    来自更高远的天空上，他始终感受到一道漠然的目光。领主超人对曾经创飞过不义超人的蝙布文学也只是冷笑，他有意放走了他们。他望着两席同样的灰色披风远去，远去了。
    战斗的声音被抛在了身后。
    嘈杂的、喧闹的、依旧挽留的、已然错过的……那些声音和目光，全都慢慢远离了。
    9.
    灰蝙蝠的又一个安全驻地里。
    布鲁斯仰头让灰蝙蝠给他检查项圈。
    他同时也观察着这一个蝙蝠侠同位体，来自地球50的他自己。
    灰蝙蝠并没有卸除武装。浅淡的灰色笼罩着这个人，布鲁斯没什么机会穿这种灰色的战斗制服，这个颜色在黑夜里过于明显了。因此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别看了。”灰蝙蝠突然开口说，手上忙碌着。“我只是没来得及准备新制服。”
    “蝙蝠侠‘没来得及准备新制服’，”布鲁斯嗤笑，“谁信呢？”
    “那段未来记忆来得太过突然……”灰蝙蝠说。
    “是吗？我以为你要回答我‘哥谭已经不需要蝙蝠侠隐藏在黑暗里’呢。”布鲁斯没有放过他。*
    灰蝙蝠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灰蝙蝠说。
    “就只是别假装你对我和正义领主们之间的对话一无所知。”布鲁斯说，“跳过那些互相介绍的废话，你看——我和你认识的主世界蝙蝠侠，其实是同一个人。”
    灰蝙蝠扬起眉。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我没想过，他年轻时居然会这么活泼。”
    布鲁斯终于还是没忍住，他不爽的磨了磨牙。
    灰蝙蝠轻哂一下，他以一种微妙的从容，把手指从布鲁斯喉咙上移开。
    “我没办法现在解除这个炸//弹，”灰蝙蝠说，“留给我的时间太少了——拿着，这是备用的宇宙穿梭装置。”
    布鲁斯没有接过它，相反，他连同这柄小巧的仪器，反过来抓住了灰蝙蝠的手。
    “备用的宇宙穿梭装置并不完整，它没法准确定位平行地球的坐标，是吗？”布鲁斯用力说，意有所指的。
    灰蝙蝠没有立刻回话。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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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跟我走。你觉得领主超人在获得其他坐标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你已经毁掉了你们地球的时空穿梭门，超人还能放过你吗？”布鲁斯又说。
    灰蝙蝠的脸上浮现过一道痛楚。“我不能一个人逃走！还有未来的那些反抗军！”灰蝙蝠低吼，“还有迪克——”
    布鲁斯了然。
    “他不再当‘正义领主特遣队’的指挥官了？”布鲁斯问，语调里难免出现了一丝讥讽。*
    灰蝙蝠低声说，“在未来的记忆里，迪克甚至潜入了瞭望塔，他试图培养泰瑞成为下一任蝙蝠侠。”灰蝙蝠咬牙道，“超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就算是现在，超人也不会放过我的。”
    一道努力显得轻快的嗓音从高处传来。迪克像小时候那样翻身跳了下来，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俏皮，以弥补同灰蝙蝠之间僵持的关系。
    “嗨，蝙蝠，嗨，布鲁斯。”迪克轻声说，走到布鲁斯面前，伸手递给他一堆东西：“在刚才反抗军的初次亮相里，我把你的个人物品全都给偷回来了。”然后迪克冲着灰蝙蝠眨眼，“所以说——”
    “所以超人本来也不会放过他的。”布鲁斯站起来，“但是超人也不会伤害他，除非超人希望你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向你学习，布鲁斯，我会是一个很好的人质。”迪克笑起来说。
    灰蝙蝠脸上的痛苦愈发明显。
    而布鲁斯摇了摇头。
    “不，迪克，先别把自己定位在‘人质’的角色上。”布鲁斯从他的个人物品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往迪克手里一塞，意味深长的：
    “迪克，你喜欢打游戏吗？”
    是时候摇人了。
    ————————
    *超人对火星猎人说把地球当成你的第二个家，jlu动画内容，特别感动……特别好的过去的好时光……
    *其实认真来说，jlu的地球是地球12，不是我们现在的漫画主世界地球0，但是和不义游戏里召唤来的主世界实际上也不是地球0一样，就看作是本文私设吧（不好意思实在没法圆过来了）
    *布鲁斯吐槽“哥谭（明亮到）已经不需要蝙蝠侠隐藏在黑暗里了”，指的是当时黑蝙蝠和灰蝙蝠一边打架一边吵架的那段对话
    *迪克当“正义领主特遣队”的指挥官，是领主的漫画内容，以及迪克在领主之后试图培养泰瑞（未来蝙蝠侠）成为下一任蝙蝠侠，也是原作内容
    ——2025年6月13日
    摇人了！！来人啊——
    第98章 第四个意外之旅
    summary：布鲁斯把一群所过之处寸土不留的第四天灾摇去了地球50，而自己选择跑路，把灰蝙蝠拐去甜蜜双排。这到底是蝙布的大卖，还是蝙布的大卖……
    1.
    布鲁斯连打三个喷嚏。
    “绝对有人骂我，绝对有人正在骂我！”布鲁斯信誓旦旦道，“该不会有人抽‘布鲁斯·韦恩（灰蝙蝠.ver）’卡池坠机了吧？”
    灰蝙蝠说：“……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布鲁斯冷哼一声，说，“到底是谁不正常？你该不会是抽卡手气特别不幸的那种人吧——你把我们传送到哪里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两个人默默无言，四处环顾。
    这是一片荒漠。
    赤红的落日，一望无际的黄沙。目之所及之处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别说是行人了，根本连疑似人类搭建的建筑物都没有。
    布鲁斯说，“怎么个事？地球终于又毁灭了？”
    灰蝙蝠闭了闭眼睛。他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灰蝙蝠低声道：“是你说‘只要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传送的平行地球坐标，领主超人就没办法摸透规律顺着坐标找过来’的。”
    布鲁斯转过头看他，寸步不让的。
    布鲁斯说：“但是传送键是你按下去的吧？”
    “是我——”灰蝙蝠又被哽了一下，“你想指责这一切是我的错吗？”
    布鲁斯反而用肩膀友好地撞了撞灰蝙蝠的，反过来安慰道：“算了，我自己，算了。”布鲁斯熟练地说，“不要内耗自己，我们要勇于消耗别人。”
    灰蝙蝠：“……”
    灰蝙蝠终于说：“根本是你一直在内耗我吧？？”
    布鲁斯冲他露出恬不知耻的微笑。
    灰蝙蝠沉静的面具被打破，终于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但是在心底最深处，他感到坚固冷硬的石头（心脏）小幅度撼动了一下。在某一刻他突然有了预感：
    这场每一步都不在计划之内的意外之旅，可能并不是什么坏事。
    2.
    “两个灰蝙蝠”选择了太阳落下的方向，在沙漠里徒步行走了半个多小时。
    “我还能在这个地球呆上11个小时，”布鲁斯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现在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了——有没有可能这个地球还挺正常的，只是我们不幸落在了撒哈拉沙漠的最中间？”
    灰蝙蝠没有搭理他的后半句话，他的关注重点在前半句上。“你似乎并不急着解开定时炸//弹，”灰蝙蝠指出，“你究竟是原本就只想在每个平行地球短暂停留，还是已经对它有了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布鲁斯说，“不用管它，这不重要。hmm，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沙堆里，静静伫立着一根路灯。
    二人走上前去，把提灯表面的沙尘擦掉，和玻璃罩里一个小丑的脑袋面面相觑。
    布鲁斯说：“……给你拿着。”
    灰蝙蝠说：“神经病啊，我拿着它做什么？”
    布鲁斯说：“自从小丑被切掉前额叶，你肯定已经很久没跟小丑说过话了，难道你不想念一个说话不再白痴的小丑吗？”
    灰蝙蝠说：“我根本不想念任何一个小丑好吗。”
    小丑脑袋说：“等等等等，别抛下我啊！蝙蝠侠你不爱我了吗？不对，你们两个蝙蝠侠是谁啊——”
    这时候从沙漠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两个人加一个脑袋默默注视着，眼看见又一个蝙蝠侠从沙砾下面爬了出来。
    新出场的蝙蝠侠刚刚喘了一口气，就立刻被这幅超现实的荒诞画面给噎了一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蝙蝠侠喃喃道，接近自言自语的，“难道我还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假象里没逃出来？”
    小丑脑袋爆发出一场惊天的大笑。
    现在轮到布鲁斯捏了捏鼻梁。
    “你好，我是灰蝙蝠一号，他是灰蝙蝠二号。”布鲁斯镇定的自我介绍道，“怎么称呼你？来自阿卡姆疯人院的蝙蝠侠？”
    灰蝙蝠隐忍的吸了一口气。
    “别理他，你直接喊他布鲁斯就可以了，反正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正常的蝙蝠侠。”灰蝙蝠说，“来吧，和我们介绍一下这个世界。”
    3.
    新来的蝙蝠侠叙述了一个诡异的故事。
    那本该是一个普通的雨夜，那本该是一个简单的案件。
    蝙蝠侠顺着遍布哥谭各地的粉笔印记寻找，他在地图上勾勒出一个死亡的蝙蝠记号，而图案的心脏处恰恰位于犯罪巷。他的心随之沉下去，知晓犯罪巷和蝙蝠侠诞生之关系的，必然是了解蝙蝠侠秘密身份的人。*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蝙蝠侠踏进小巷。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孩打着黑伞，跪坐在地上。
    蝙蝠侠弯腰询问男孩是否需要帮助。伞面移开，露出男孩早已腐败的面容……多么富有隐喻性的案件，这是在向他挑衅吗？用另一个无辜孩童的性命？蝙蝠侠按捺住心底的怒火，他附身察看线索，没注意到男孩僵硬的右手抬了起来，那只手里握着一把枪……*
    ——当蝙蝠侠苏醒过来，就已经身处医院。
    小丑假扮的医生劝说他继续治疗，阿尔弗雷德则向他解释，“‘蝙蝠侠’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疯狂的妄诞。”阿尔弗雷德是这样说的，“你看，你想象中的敌人，谜语人、稻草人、小丑女……他们都不过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护工。你该接受治疗了，面对现实吧，求你了——布鲁斯。”*
    蝙蝠侠几乎屈服了。毕竟这可是阿尔弗雷德，不是吗？
    但他摸出了阿尔弗雷德脉搏的区别……衰老的脉搏，与年龄不符的面容……蝙蝠侠重新套上了蝙蝠装，他戴着尖耳朵的电疗头盔，披着精神病人拘束服的甲胄，一路从病房打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顶楼。*
    阿尔弗雷德向他承认了真相：
    卸除掉脸上的电子伪装面具之后，阿尔弗雷德已经衰老了。
    世界毁灭，资源告罄，超级英雄踪迹全无……阿尔弗雷德用尽所有手段，只是想要劝说布鲁斯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布鲁斯是不会留下来的。
    倔强的孩子，固执的孩子，从当年那条小巷里死亡又重生的孩子……布鲁斯，他终究会冲到世界需要他的地方去。
    ——这就是这个故事。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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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听完故事了，他沉吟一下，把小丑脑袋提灯拎给蝙蝠侠：
    “给你，你拿着。”布鲁斯说。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他，又转过头对灰蝙蝠说：“好吧，可能你是对的，他看起来确实不太蝙蝠侠。”
    布鲁斯轻哧一声。“不，不是这样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低了低，“我已经学会了不要拘泥于手段……以及在任何有小丑出场的故事里，首先对他保持警惕。”
    布鲁斯拎着小丑脑袋提灯上下摇晃。
    “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细节很像是某人的手笔。”布鲁斯威胁道：“小丑，犯罪巷里雨夜男孩的命案，是不是你捣的鬼？”
    小丑脑袋被他颠得直翻白眼。
    布鲁斯又说：“你又想和蝙蝠侠玩人性游戏了，是不是？你肯定还做了别的事……但是你翻车了，否则你不会只剩下一个脑袋挂在这里，而是早已经蹦到蝙蝠侠面前去嘲笑他。”
    小丑脑袋这一次发出低低的、心虚的、断断续续的窃笑。
    布鲁斯又一次把提灯拎给蝙蝠侠。这次蝙蝠侠没有拒绝了，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布鲁斯。
    “拿着吧，年轻人，记得拷问他。”布鲁斯说，“如果小丑脑袋不跟你说实话，你就把他埋进沙子里头，跟他说：接下来的四百年里，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你了。你会在寂寞里疯魔。”*
    蝙蝠侠乖乖接过了提灯。
    布鲁斯站起来。
    灰蝙蝠也抬起头看他。“你打算去哪？”他问，他听见声音打破了自己惯有的沉默，浮现出一丝探究，一丝好奇。
    “哥谭。”布鲁斯说，“我们所有人的起点和归宿。我要去哥谭。”
    3.
    哥谭没有拒绝他们。相反，那扇门打开了。
    夜幕里的哥谭点亮了霓虹灯光。湿漉漉的天空下，这座埋葬于沙漠地下的虚拟都城，多雨得像是泡在水里。
    布鲁斯和灰蝙蝠仰头望去。取代蝙蝠标志的，一个圆形而赤红的符号点亮了哥谭的夜晚。
    街道上走过的行人浑浑噩噩，他们的瞳孔里浮现出同一个符号。一个名字在哥谭人口中呢喃：“欧米伽”。人们重复着这个名字：欧米伽。人们说。
    两个人慢慢走过了一条街道。
    破败的舞台道具在角落里睁着空洞的眼睛，电子屏幕发出信号受损般频闪的微光。这座城市是一座由“欧米伽”统治的死城，拥有鲜活颜色的，只有雨雾里晕开的灯。
    这一次是灰蝙蝠主动打开话题。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点什么。”
    灰蝙蝠说。他们同时抬起脚，跨过一道浅浅的水洼。
    “说什么？”布鲁斯重复，“你认为我会指着这群行尸走肉般的哥谭市民，告诫你‘这就是身为一位领主的下场’吗？”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你只是死了，又不是变坏了，我还有什么需要提醒你的？”
    “……”
    灰蝙蝠摇了摇头。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和主世界蝙蝠侠确实是同一个人。”灰蝙蝠说，“他也这么讽刺过我，那些语言恶毒得像长了尖刺。我宁可和他再打一架。”
    “是吗？倒是有另一个蝙蝠侠对我埋怨，他说我‘只是对他不够好’。”布鲁斯懒洋洋地说，“很高兴你没有萌发出多余的情感。”
    灰蝙蝠捕捉到不久前突然污染全球的关键词：“蝙布？”他问。
    “是啊。”布鲁斯感叹道，“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不过你应该没有好奇心去听吧？”
    灰蝙蝠说，“也是可以听听的。”
    他在布鲁斯打量的目光里感到一点愉快。
    这个来自地球53的蝙蝠侠，他在他的领土里横冲直撞，毫不在乎，用一种创飞所有人的方式给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灰蝙蝠确实从布鲁斯身上体会到一种思路开阔的新奇感，但是与此同时，多年的领主生涯毕竟赋予了他一种权威，尽管灰蝙蝠尽力避免了——在自己的威严屡屡遭到挑衅之后，灰蝙蝠很乐意看见布鲁斯吃瘪。
    布鲁斯缓缓道：“那可能不是什么好主意。”
    灰蝙蝠坚持说：“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负责你前往下一个地球前12小时的安全，交换一两个故事总还是绰绰有余的。”
    布鲁斯眯起眼睛。
    不过他抗议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出口，挡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奇妙的超级反派组合：
    贝恩与稻草人。
    更准确来说，看上去头脑空空的贝恩，和节肢动物般只剩上半身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肢体拿恐惧毒气针管支撑着，攀在贝恩的肩背上。*
    “欧米伽……”稻草人机械地重复道：“欧米伽大人邀请你们过去……欧米伽大人统领着整座哥谭……”
    “好了好了，”布鲁斯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请务必让我们谒见伟大的欧米伽大人。”
    4.
    当欧米伽从黑暗里缓缓走出的时候，布鲁斯并不意外的看见了一对尖耳朵。
    ——能在哥谭拥有如此影响力的，除了和蝙蝠侠有关的人物，还能有谁呢？
    “你好。”布鲁斯首先说，“既然你号称统领整座哥谭，那么想必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次证明身份：我们是来自其他地球的蝙蝠侠。”布鲁斯说，“无意打断你的统治，我们只是路过，只是看看。”
    灰蝙蝠在一旁保持了沉默。他是擅长沉默的。
    欧米伽反而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提前有了心理预期才来的，或许他早已准备好要面对指责或诘问了，布鲁斯却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欧米伽说，“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布鲁斯回答道，“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傲慢的插手些什么呢？”
    欧米伽警告道：“如果我发现你们欺骗了我——”
    布鲁斯说：“看到我脖子上的项圈了吗？这上面有个定时炸//弹，我们只能在你的地球上滞留12个小时。顺便一提，如果我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纰漏，到底还是让某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领主超人入侵到你们的地球了——你只管狠狠揍他。”
    布鲁斯煽风点火道，“反正你也是‘伟大的欧米伽大人’不是吗？顺便说一句，天空上那个酷炫的标志也有点眼熟啊，请问达克赛德在这个故事里做出了什么贡献？”
    不知道是这段对话里的哪一点打动了对方，沉默片刻后，欧米伽居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那是一张——
    衰老的、破损的、遍布伤口的，布鲁斯·韦恩的脸。
    布鲁斯和灰蝙蝠沉默如雕塑。就算是心里产生了惊愕，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取悦到了欧米伽，使他露出一个丑陋的微笑。
    “我就快死了。”欧米伽说，以此作为接下来对话的开场白。
    布鲁斯忍了忍，他没忍住。
    “我也死了挺多次的。”布鲁斯说。
    灰蝙蝠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他也死得挺滑稽的。”布鲁斯说。
    欧米伽顿住了。
    “对不起，我的错。”布鲁斯道歉说，“我不该打断你，请你继续说说你的死法。”
    5.
    两个人又听见了一个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不久前在沙漠里遇见的那个年轻蝙蝠侠，只是眼前这个欧米伽蝙蝠侠的克隆人。
    在很久——二十年前，地球的危机刚刚爆发，资源枯竭，能源紧缺，各国政府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动荡……
    人们还没有丧失希望。超级英雄还没有丧失希望。
    莱克斯·卢瑟和超人展开了一场面向全球的辩论。末日当头，卢瑟声称人类应当释放本性、解开束缚、集体狂欢，超人则呼吁人们坚守信念、维护秩序、重振家园……*
    更多的难民则涌向了正义大厅。
    超级英雄并没有丧失希望。
    当辩论结束时，就连卢瑟都已经被超人说服。他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钟声，等待全人类的选择触发地底埋下的机关。是的，这场辩论的失败者将在全人类的注视下死去。
    一只戴着漆黑战术手套的手，伸向了正义大厅的门扉。
    人们还没有……不，人类已经丧失了希望。
    不是卢瑟，而是超人，被全人类钉死在了氪石尖刺上。人类选择了向末日屈服。
    不是庇佑，而是暴乱。蝙蝠侠打开正义大厅的门扉收纳难民，但是人类一拥而上，杀死了庇护他们的超级英雄。
    “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欧米伽蝙蝠侠淡淡地说。他没有在另外两个同位体面前描述自己的苦难，他只是说：“挺惊讶的，我还活着。”
    然后欧米伽蝙蝠侠破解了反生命方程式，他杀死了达克赛德，自己统治了哥谭——长达二十年。
    “这就是这个故事了。”欧米伽蝙蝠侠说，“新的反生命信号即将生成，我会令那个克隆蝙蝠侠继承我的遗志。”他警告道：“谁也无法阻止我。”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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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
    “我有个问题。”布鲁斯说。
    布鲁斯对于欧米伽的统治世界宣言表现平淡，这使得他获得了提问的机会。
    “说吧。”欧米伽蝙蝠侠同意道。
    “你刚才说这个地球上已经不剩下什么幸存者，有十万人跟随着神奇女侠向着地狱逃难，剩下的所有人都被你掌控。”布鲁斯指出这一点。
    “是的。”欧米伽蝙蝠侠回答，他的肢体语言紧绷了，看起来又在戒备着什么。
    “‘掌控’，”布鲁斯咀嚼着这个词：“但是还活着。”
    “……”欧米伽蝙蝠侠沉默以对。
    “你的复仇里并不包括死亡吗？”布鲁斯又说，“那么你真是一位颇为仁慈的‘领主’了。”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灰蝙蝠。
    欧米伽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你不懂——”
    布鲁斯截断他的话。“是的，我并不懂你的痛苦。”布鲁斯说，“但是你依然没有放弃对人类的期待吗？这样真的好吗？”
    这时候，他脖颈上的炸//弹低低响了起来。
    灰蝙蝠探过身来，似乎关切，又仿佛担忧，攥住了布鲁斯的肩。
    布鲁斯冲他摇了摇头。
    “这样吧，布鲁斯，我和你打个赌。”布鲁斯对欧米伽蝙蝠侠说，“我们不能在你的地球上停留了……但是，我敢说，你会被年轻的克隆蝙蝠侠给打败的。”
    欧米伽蝙蝠侠冷笑一声。那张被子弹穿过、被火焰燎过、被小刀剜过的面庞上，清晰的表现出不屑。*
    布鲁斯塞给他一个电子数据储存器。
    “我的赌注是：在你快死之前，希望你能加我一个游戏好友。”
    布鲁斯低声说。
    “有些时候人类就是很坏。但是那并不是你的错。任何时候……拥有希望……都不应该是一件错误的事。”
    布鲁斯最后冲布鲁斯·韦恩微笑：
    “拯救世界的英雄总该拥有一个好结局。下一次，人类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fin.
    ————————
    *是的，是我们惊天大作《地球上最后的骑士》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欧米伽蝙
    由于是ss执笔并且call back了n52的蝙刊所以看起来更痛了
    一度希望地球毁灭得了，人类确实不值得获得拯救……但是在故事的最后，幸存的超级英雄们依然集合起来，尝试着挽救人类（克隆体蝙蝠侠+小丑脑袋罗宾+宝宝飞船超人+莫西干头神奇女侠sry）……哎，暴民们，哎
    就是从古早漫看过来的话，能感觉到美漫编辑们对人类的看法（。）总觉得连编辑们都逐渐没有黄金时期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不屈不挠并且路人npc都充满希望的那种精气神了，近些年都是什么发癫大作啊，这绝对不知是我的锐评
    总而言之！我们超英值得！我们普通人也值得啊！这个世界应当是“爱”可以回馈“爱”的，请不要对我们失望……
    ——2025年6月14日
    第99章 第五个意外之旅
    summary：布鲁斯非常用力的祈祷，下一个地球会是一个正常——可以有点麻烦但是——正常的地球。（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1.
    两只灰蝙蝠平稳落地。
    “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布鲁斯刚一落地就说，“也许你的手气并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差。”
    “嗯哼。”灰蝙蝠说，同时一拳挥出，把背后一个拎着小刀的小喽啰揍得向后仰倒。
    他们降落在了哥谭。啊，好像这一点还需要特意说明似的。
    没有任何人对蝙蝠侠出现在这里表现疑问，当然，也没有任何人额外手下留情。布鲁斯和灰蝙蝠落在了一个哥谭黑手党的私下交易现场。不需要任何对话，连一个字都不用说。两边眼神刚一对上，就立刻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我爱哥谭。”布鲁斯一脚把敌人踹出去五米远，同时深情地说。
    “放在以前，我应该以‘暴力罪’把你给关起来。”灰蝙蝠缴了一个人的械，摁着他的手臂，朝天射空了子弹。
    “好像你现在在跳双人舞似的，”布鲁斯嘲讽道，“只准你们自己行使暴行吗？领主？”
    “所以我说是‘放在以前’。”灰蝙蝠说，“尽管我们走上了一条违背人类本性的道路，但是客观而言，我们确实也曾获得过短暂而纯粹的和平。”
    “？”布鲁斯一边用胳膊锁住敌人的喉咙，一边扭过头去看他：“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我是不是从这句话里面听见了一丢丢怀念？”
    灰蝙蝠淡定的挥出一记上勾拳。“我怀念的不是极权生活，而是那段时间里的平静。”他说。
    布鲁斯陷入了思考。
    随着最后一个人惨叫一声倒下，布鲁斯的思索也得出了结果。
    “我觉得这句话颇有言外之意。”布鲁斯说，“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灰蝙蝠摇了摇头。“你的一些选择……”他说，“总是超乎我的预料。”
    布鲁斯阴沉的抱起了胳膊：
    “所以你觉得我‘不像蝙蝠侠’。”
    他精准的记得灰蝙蝠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把上个世界没来得及吵完的架记到现在，开始准备吵第二轮。
    “可是谁又能规定蝙蝠侠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呢？”布鲁斯毫不留情：“你是不是当领主当久了，总是想控制其他人的人生？我从刚才就想说了，是不是我喊你‘领主’的时候会给你爽到？和不义蝙蝠侠的胜负欲不同，你是不是把掌控欲的那部分心理扭曲般加强了？”
    灰蝙蝠沉默以对。但是这一次的沉默里长出了尖刺。
    布鲁斯看着他：“所以在你身为领主的那些年，那群小鸟们远远飞开了，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你。”
    灰蝙蝠如同被人一拳砸在脸上。他颤栗着侧过了头。
    布鲁斯露出冷笑。“很抱歉没能事先和你说清楚，但如果你以为你可以从我的身上汲取到平静，你还是做梦比较快。”布鲁斯挑衅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向规则屈服’的蝙蝠侠，尊敬的领主大人。可惜我偏偏是主世界蝙蝠侠的倒影，这让你失望了吧？”
    一些字词模糊在灰蝙蝠的唇舌间，他没有把它们说出来。
    就在这时，从高处飘来一个犹犹豫豫劝架的声音：
    “别吵架，别吵架，”那个轻快的嗓音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你们两个都是蝙蝠侠吧？”
    站在一地狼藉里，两个身穿同样灰色制服的蝙蝠侠，同时抬起头来。
    “嘿，闪电。”布鲁斯有点放松的打招呼道。
    “闪电侠……”灰蝙蝠也说。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放缓了。
    蹲在哥谭的楼顶上，闪电侠正朝蝙蝠侠们大幅度挥了挥手。
    “我来给钢骨拿他要的资料，刚巧路过，看了一眼。”闪电侠简短的解释道，显然十分熟悉自己同事的性格了，并且知道蝙蝠侠在这时会问什么问题。“无意冒犯，但是……你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一道迅疾的红光。
    眨眼间闪电侠便站在两个人面前，冲蝙蝠侠友好的耸了耸肩。
    “刚好超人召集我们在瞭望塔集合，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闪电侠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布鲁斯脖子上的炸//弹。
    “天呐，”布鲁斯感动道，“是正常的正义联盟，我们有救了！”
    正义领主灰蝙蝠：“……”
    尽管被布鲁斯屡屡刺痛，仍有一刻灰蝙蝠感到了恍惚：仿佛昨日旧梦，仿佛过去的老朋友笑着在朝他们招手。
    ——如果他们的闪电侠知道了现在这一切，又会说些什么呢？
    对不起。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沃利。
    2.
    瞭望塔。
    超级英雄们各负其责，急匆匆地走着。不同的电子屏幕上地球的实时消息滚动着：总有些小型纷争难以停歇，但是和上一个地球末日的人性悲剧相比，这些超级英雄足以制止的冲突，竟已显得无伤大雅。
    不少人都发现瞭望塔上多出了两个陌生面孔。
    “嘿，蝙蝠侠，你从没告诉我们你甚至去日本进修过忍术。”绿箭侠站在不远处打趣道，“或者魔法，或者幻觉。说实话，你们两个又是怎么一回事？”
    布鲁斯忍住了一个坏笑。
    他在奥利弗面前很难不皮一下。布鲁斯迅速进入到蝙蝠侠状态，沉着嗓子：“绿箭。”布鲁斯低声说，“事实是，这是泥脸，他变形成我的模样，你们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绿箭侠：“啊？？”
    泥脸灰蝙蝠：“…………”
    绿灯侠路过，手指上光芒跃跃欲试：“什么泥脸？谁是泥脸？有人需要伟大的绿灯侠来帮忙吗？”
    布鲁斯转头又对绿灯侠说：“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让灯戒来判断一下。”布鲁斯向旁边跨出一步，撇清关系道：“你让灯戒扫描一番，他肯定不是你们的蝙蝠侠。”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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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啊。
    灰蝙蝠又被小创两下。眼看着绿箭侠和绿灯侠即将被布鲁斯的思路带偏，灰蝙蝠力挽狂澜：
    “我们两个都是来自其他地球的蝙蝠侠。”灰蝙蝠用最简单的字数自我介绍道，“这家伙脖子上有一个必须在12小时内前往下一个地球的定时炸//弹，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听见这句话，瞭望塔上的超级英雄们都严肃起来。
    “说不定我们能帮到你们的忙呢，”绿灯侠凑过来，“说真的，让我用灯戒分析一下？”
    “怎么，蝙蝠侠，你居然也会大意？你这是被谁给坑了一把？”绿箭侠也走近过来，一边打趣，一边用语言淡化着关切和忧虑。
    反倒是当事人本人并不太在乎。“没事，没事，我大概想到要怎么处理它了……在那之前我可以先享受这段意外之旅。”布鲁斯安慰其他人说，“话又说回来，在我目前路过的几个地球之中，你们的地球和主世界真的很像啊，说不定我还有情报可以帮到你们呢。超人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为什么他把你们都喊来了瞭望塔？”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隐蔽的暗笑。
    有人故意挑起了眉毛，有人偷偷摸摸比划了一个手势，还有人用力清了清嗓子。他们似乎在用空气交流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话题。
    “嗯？”布鲁斯催促。但是这个感情八卦的气氛实在不能再眼熟了，这使他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们……咳，我们打了一个赌。”绿灯侠支支吾吾地说，把脸扭向左边。
    “有关于一场漫长的……”绿箭侠回避了布鲁斯的视线，他把脸扭向右边。
    还有其他人接过了这个话题。
    “既然超人召集了所有人，我想，他肯定是决定在今天正式给出回复了。我会祝福他们的，赫拉在上，我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刻。”神奇女侠微笑道，她似乎临时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她身为亚马逊大使的、正式的礼服裙装：“我愿意第一个向他们送上祝福之吻。”戴安娜柔声道。
    “而我，我已经搬来了世界上最美味的蛋糕。”闪电侠笑着说，他靠在墙上，单手叉着腰。“我真的希望他们幸福……哦，凶巴巴的大蝙蝠，总是在扮演坏人的大蝙蝠，他的感情终于在今天获得了回报……”
    “咳咳咳，”钢骨突然回头对他们大声暗示：“嘘，别打破惊喜——我们的其中一个主角登场了。”
    超人。超人面带微笑地推开了房门。
    布鲁斯的心已经随着这段对话慢慢下沉。他依然有些不甘心，他打量着超人的神色，从超人一如既往标志性的额前卷毛、到那身标准的三原色制服，从那双发自内心感到愉快的蓝眼睛、到那对自如悬浮在空中的红靴。布鲁斯向后退了一步，他用力攥了一下灰蝙蝠的手腕，飞快地打了一个手势。
    超人依然笑着：“远道而来的两位客人，不必着急离开，参加完我们的狂欢派对再走吧。”
    人群中立刻有人起哄，吹着口哨，又捏着嗓子尖叫。明明是一群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此时此刻又激动得像是——不，这一刻，超级英雄又变回了纯粹为同伴而欢呼喜悦的年轻人。
    布鲁斯咬紧了牙。
    那扇门又一次打开了。
    这个地球的蝙蝠侠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漆黑的披风，低调的紧身衣，腰间环绕着黄色的万能腰带。
    蝙蝠侠没有去看房间里的任何其他人，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超人身上。
    所有人都激动的屏住了呼吸。超人和蝙蝠侠彼此间的感情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没有人惊讶这对世界最佳搭档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人们等待着蝙蝠侠说出那句话，人们期盼着超人做出回应，大家已经准备好欢呼了！天啊，来吧！“我爱你”和“我也是”——
    “我真的……爱过你，克拉克。”*
    蹂躏蝙蝠侠说。
    ————————
    *鉴于正义领主是jlu的if线（可以这么说吧），所以从jlu未来蝙蝠侠的故事倒推，jlu老年蝙（又）属于一个独自一人用机器人硬抗哥谭的状态（幻视天国降临蝙了），灰蝙蝠和罗宾们的关系可能也和jlu老年蝙类似
    *jlu和领主的闪电侠是沃利（这群人终于坦诚真实身份的那一集非常可爱）
    *是的，我们大名鼎鼎的又一巨作，蹂躏蝙蝠侠……
    ——2025年6月15日
    第100章 第六个意外之旅
    3.
    什么……？
    所有人都怔住了。
    布鲁斯反而上前一步。
    “不。”布鲁斯低声说，声音里浮现出钢铁般的意志。“再想想，拜托，别这样做。”他低声劝说道，“如果我推理的没错，黑暗多元宇宙一定是重启过了，‘反危机之力’已经给了你们第二次机会……”
    蹂躏蝙蝠侠微微动了。他转头望向布鲁斯。
    “你也知道？”他说。
    “是的，我知道！”布鲁斯急切道，“现在还来得及！”
    蹂躏蝙蝠侠露出一个惨淡的冷笑。
    “‘来得及’？这是你想说的？”蹂躏蝙蝠侠低声说，“你以为为什么我迟到了？”
    他向众人展开自己始终攥紧的手掌。在那个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形状复杂的钥匙。
    蹂躏蝙蝠侠哑着嗓音说：“我早该知道，超人把所有人召集在瞭望塔是早有预谋，克拉克，你启动了瞭望塔的自毁程序——呃？！”
    一道猝不及防的红光。
    蹂躏蝙蝠侠被击得倒飞出去，摔在一地废墟里。
    “超人？！”
    神奇女侠叫道。她尚且无法消化这个变故，但已经条件反射跃了出去，挡在超人面前。
    “该死……”布鲁斯咬着牙说。
    灰蝙蝠冲向钢骨身边。“关闭它！”他吼道。
    “我，我……”钢骨恍惚道，突然用力捶了桌子一下。“我知道！！”他吼了回去。
    更多人行动了起来。
    “灯戒，扫描和戒备！空气里是否含有对超人有害的氪石粉尘？！”绿灯侠高高飞起。
    “……抱歉，蓝大个，可能会有点疼，你给我咬紧牙关忍着吧。”绿箭侠反手拉弓，三支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布鲁斯奔向了蹂躏蝙蝠侠。
    而超人叹了一口气。
    他沮丧地垂下头，连额前的卷毛都没精打采了。
    “你破坏了我精心准备的惊喜。”超人抱怨道，“蝙蝠侠，你总是这样死板又无趣。”
    “超人！”闪电侠厉声说，“住口！别再说了……等你清醒过来你会后悔的！”
    超人朝他微笑：
    “你是对的，闪电侠。”超人说，“我已经后悔了。我本来想欣赏你们不敢置信的神色，可是这一切都被蝙蝠侠摧毁了。为什么我没有第一个先堵住他的嘴？”
    布鲁斯死死摁住蹂躏蝙蝠侠的手。
    “不……不不不，拜托，别这么做，别这么做……”布鲁斯恳求道。
    两只角力的手掌下方，是一排浮现着不详荧光的针管。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毁灭日病毒。
    蹂躏蝙蝠侠仰躺在废墟上，断裂的金属边缘扎进他的肩膀，他的脸颊也被割伤了。他仰躺在那里，手上的力道发着狠，同时又因为布鲁斯的恳求而感到好笑似的，浮现出厌弃的嘲弄。
    “滚开。”蹂躏蝙蝠侠说。
    “除非你保证不给自己注射毁灭日病毒。”布鲁斯说。
    蹂躏蝙蝠侠“哈”了一声。“看起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他说。
    “是的，是的，我都知道，”布鲁斯说，“和你一样，我也经历过重启。”
    蹂躏蝙蝠侠的目光从布鲁斯脸上移向了瞭望塔的天花板。“那么你应该理解我才对，”蹂躏蝙蝠侠说，“我必须在超人杀死所有人之前先杀了他……”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其他人的眼中，只是蝙蝠侠变成了毁灭日般的怪物，他毫无征兆的杀死了超人，那么谁又能保证蝙蝠侠杀死的下一个人不是自己呢？”布鲁斯低声说，“然后就是正义联盟大战毁灭日蝙蝠侠，蝙蝠侠会束手就擒吗？蝙蝠侠会大喊着‘我杀死超人是为了你们好’吗？——你要把自己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你要让你所有同伴和家人的心一齐破碎吗？”
    蹂躏蝙蝠侠冷笑一声。他的面孔像是雕塑般冻结了。
    “那已经不是我所能奢求的。我没法考虑这么多，为这些人脆弱的心……我最多只能保护他们不被超人杀死……”蹂躏蝙蝠侠说。
    “换句话说，你依然绝望的想要保护所有人。”布鲁斯语气凌厉的指出，“只是你太无能了，没法照顾好所有人，是不是？！”
    蹂躏蝙蝠侠被这语气中的批判激怒，他挣扎起来，怒吼着，把布鲁斯掀翻到身下，掐住他的脖子：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蹂躏蝙蝠侠咆哮道，“你知道我在刚重启的时候有多狂喜吗？！我以为这次会变得不同，我以为这次会变得不同——”他的嗓音崩裂了，“——我日以继夜的监视着超人，天啊，克拉克，他的每一个笑容都让我心脏绷紧，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我曾经做错了什么！”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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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蹂躏蝙蝠侠咬住牙。
    “结果是更多人察觉了我过去的心意，人们以为我要向他表白了！哈哈，我没有向任何人澄清这一点……我强忍着战栗去接近一头衣冠楚楚的野兽……”
    他向旁边的地上吐出嘴里的瘀血。
    “……我在做什么梦，我甚至以为这一次能变得不同？”蹂躏蝙蝠侠心灰意冷地说，“超人召集所有人登上瞭望塔，甚至让大家以为是超人要接受我的感情。……我差点又害死了所有人，是不是？”
    布鲁斯用力掰开了他的手，喘着气，唯独眼神依然讥讽：
    “那么超人并不是变坏了，他只是不装了。”布鲁斯冷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让你迫不及待地去惩罚你自己？”
    “……什么？”蹂躏蝙蝠侠说。
    “我说，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布鲁斯大声道，“有任何人怪罪于你吗？有正义联盟痛骂你为了爱情害死了所有人吗？你告诉我，有没有？！”
    布鲁斯抬起右臂猛击蹂躏蝙蝠侠下颌，在对方向后一仰的瞬间屈膝蹬地，他翻滚离开了蹂躏蝙蝠侠的正面攻击范围，揪着他的尖耳朵，强迫他转头往回看：
    “你给我看清楚。”布鲁斯用力说，“你所担心的毁灭，到底有没有发生？”
    蹂躏蝙蝠侠暂停了回击的动作，他的目光凝固了。
    ——正义联盟正在大战超人。
    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老牌超级英雄，超人是很强，但在摆脱了最初毫无防备的空白时期之后，大家很快各尽其责，互相之间配合得很好。
    与此同时，灰蝙蝠在场外指挥，这位蝙蝠侠更是把大战超人当做了预先演习，指挥起来毫不手软。
    同伴们不敢置信的死状、胸腔上从背后洞穿的孔洞、那些无法瞑目的空荡荡的眼睛、露易丝悲惨的尸骸、散落一地的真言套索和灯戒和弓箭……那些深深扎根于蹂躏蝙蝠侠记忆里栩栩如生的死亡，原来并没有再一次发生。
    蹂躏蝙蝠侠战栗着吐出一口气。
    布鲁斯垂着眼睛，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蹂躏蝙蝠侠的肩膀。形如一个拥抱。
    “我会对每个蝙蝠侠重复这句话，直到你们真的把它刻进脑子。听好了，年轻人，这不是你的错……你记住了，‘这不是我的错’。打开大门的善良不是错误，真挚的爱情又怎么可能是你的错？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去惩罚你自己。这样做除了让爱你的人心痛，别的什么也无法改变。”
    布鲁斯从身后抬起蹂躏蝙蝠侠的脖颈，注视着他的眼睛：
    “在热爱他人之前，我们要千百倍的热爱自己，布鲁斯。”
    4.
    超人战败了。
    正义联盟没有手软，他们把超人关在禁闭室里，积极去寻找超人突兀黑化的原因，并且趁着天黑没有监控偷偷套麻袋把卢瑟揍了一顿。
    “千万不要关闭红太阳灯，”灰蝙蝠一再强调：“绝对不要让超人有逃离红太阳室的机会。”
    看起来在经过一次实战演练之后，灰蝙蝠也获得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正义联盟也假装不经意的屡屡路过蹂躏蝙蝠侠身边。
    闪电侠把那个庆祝用的蛋糕清理掉了，小心翼翼的放了杯咖啡在蝙蝠侠手边；绿箭侠和绿灯侠一边一个站在蝙蝠侠旁边，絮絮叨叨，大声商量着值班结束之后去哪个酒吧里放松心情，直到被不耐烦的蝙蝠侠撵走；神奇女侠自觉在感情方面不擅长言辞，于是给了蝙蝠侠一个用力的拥抱。
    人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蹂躏蝙蝠侠。
    蹂躏蝙蝠侠始终隐瞒的重启真相，也被布鲁斯毫不留情的公开了。
    正义联盟没收了蹂躏蝙蝠侠的毁灭日病毒。
    “我们会把它藏进正义联盟的秘密盒子里，当做是对付敌人的最终机关。”正义联盟跟布鲁斯说，“如果真有了不得不使用毁灭日病毒才能保护地球的那一天，我们没有人会犹豫的。凭什么只有蝙蝠侠才能这么做？蝙蝠侠可以，我们也可以。”
    正义联盟还更新了对“黑暗多元宇宙”和“反危机之力”的相关预案。
    “真不敢相信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们！”正义联盟对蝙蝠侠发火，把他簇拥在中间，“说什么‘命运无论如何都会滑向最黑暗的一面’……这不是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吗？肯定是重启之后一切都变好了，你不要动不动就想着变成毁灭日，吓死人了……”
    布鲁斯眼含笑意远远望着这一幕。
    灰蝙蝠站在他旁边，说：“我不禁留意到，这一位蹂躏蝙蝠侠似乎在有意避开你。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啊？什么？”布鲁斯装傻，“什么故意避开，你看错了吧？蹂躏蝙蝠侠正忙着重整秩序呢，哪有时间搭理我们？”
    正在这时，布鲁斯脖颈上的定时炸//弹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越过人群，蹂躏蝙蝠侠猝然回头，向他们投来视线。
    “那么我也给你留一个游戏好友位置吧。”
    布鲁斯冲蹂躏蝙蝠侠微笑道，又对正义联盟挥了挥手说：
    “最后提醒一下，如果有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超人找到了你们的地球，你们可千万不要心软啊。”布鲁斯阴险地加了一句：“就是领主超人强迫我装上炸//弹的——”
    布鲁斯满意地看见蹂躏蝙蝠侠瞬间一脸杀气。
    fin.
    ————————
    呜呜呜除了突然不装了变坏的超人，和主世界最像的一个黑暗宇宙……
    ……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说，蹂躏蝙蝠侠其实是最像黑蝙蝠的吗！
    那么被布鲁斯吸引一定是人之常情了！！
    ——2025年6月17日
    明天有最后一章番外（爬来爬去）（爬来爬去）（抓住读者啃一口）（爬来爬去）
    第101章 最后的意外之旅
    summary：布鲁斯接过了宇宙穿梭装置。他们快速的去往了更多地球，……他们终于回了家。
    1.
    灰蝙蝠说：“令人惊讶……你居然真的在‘爱你自己’。”
    布鲁斯说：“是吗，没想到吧？要不然你以为‘蝙布cp’是从哪儿来的？”
    灰蝙蝠说：“我依然想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使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布鲁斯说：“我说过了——对我感到好奇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灰蝙蝠沉默了一下。“‘交换故事’。”他说，再一次主动提起了这个提案。
    布鲁斯冲他微笑。
    “那么我也准备好倾听了。”布鲁斯轻声说，“沉默久了其实并不舒服，不是吗？我准备好听见你的声音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依然是：
    “你到底是什么手气？我们现在又在什么鬼地方？”布鲁斯恼火的问。
    2.
    广场上伫立着两个巨型雕像，雕像的底座上镌刻着：
    “服从或死亡”。*
    雕像是超人和蝙蝠侠。他们相互背立，面容严肃，傲然低头，注视着被他们统治的这个世界。
    布鲁斯：“……”
    灰蝙蝠：“住口。”
    布鲁斯：“我还什么都没说！”
    灰蝙蝠：“你的表情已经什么都说了！不，住脑，就算再怎么荒唐，我也不会……”
    布鲁斯幽幽的：“可是事实是，你和超人确实作为领主统治了你们的世界，并且超人也在你死后立了一堆蝙蝠侠雕像，你怎么敢确定超人不想和你立一个这种风格的雕像呢……”
    灰蝙蝠开始感到领主超人要作为他的人生污点了。
    更多灯光打开了，强烈的光束把两个雕塑映得闪闪发亮。两个蝙蝠侠躲进了黑暗中。
    “超人和蝙蝠侠把彼此称为‘兄弟’……”布鲁斯浏览着这个世界的新闻，大为震撼：“这个世界上我和克拉克是兄弟？！”*
    灰蝙蝠眉头紧皱：“他们的父母是‘闪电领主’、‘土星女王’、‘宇宙之王’……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这两人又从角落里探出头去。
    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们低眉顺眼，表现出一种驯服了的温顺。
    布鲁斯又想说什么。
    “够了！”灰蝙蝠终于暴躁道，慢慢显露出他过去的性格，蝙蝠侠其实从不曾真正的脾气温驯过。“别再批判我了！”灰蝙蝠隐隐怒道：“是不是要我像蹂躏蝙蝠侠一样把领主超人给宰了，你才能相信我真的和他分道扬镳了？！”
    布鲁斯被震慑住。他小小声的：“那倒也没有……”
    灰蝙蝠瞪他一眼：“下个世界交给你抽签！我真是受不了这个要么超人暴政要么蝙蝠侠极权、要么超人和蝙蝠侠一起统治地球的世界观了！这真的不是命运在嘲讽我吗？？”
    布鲁斯讪讪地缩回了脖子。
    3.
    “我不太确定这个世界是否需要我们的干涉，因为它看起来从根源上就已经和我们的起源完全不同了。”布鲁斯思考了片刻后，说，“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去找找……我是说，这种世界观下，我觉得总是能找到‘反抗军’的。”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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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蝙蝠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假装自己没有对这个反抗暴权的故事感到眼熟。
    两个蝙蝠侠一边躲避着摄像头和巡逻军，一边熟练地（熟练地）寻找。
    入夜之前，居然真被他们找到了在这个世界反抗超人和蝙蝠侠暴政的无畏者。*
    三枚箭头对准了他们。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绿箭侠轻嗤，手上的准头没有偏移分毫。
    “哦，奥利弗，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布鲁斯感动道，“加油，替我把那两个混蛋痛揍一顿！”
    “……”绿箭侠不语，只是一味拉紧了弓弦。看起来布鲁斯喊出他的本名非但没有增加初见好感，反而使他更加警惕了。
    灰蝙蝠不得不上前一步，隐隐挡在布鲁斯身前。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地球的蝙蝠侠。”灰蝙蝠说。
    布鲁斯从灰蝙蝠肩膀后面探出头来，高速吟唱：“我们是被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领主超人迫害逃到这里的可怜人，你看我脖子上的定时炸//弹就是证据，如果见到领主超人请务必揍他一顿以及你要不要添加我的游戏好友……”
    灰蝙蝠并不心疼领主超人，但他现在觉得领主超人有点可怜了。
    绿箭侠有些犹豫，因为他感觉这种神志不清的发言似乎也不是超人和蝙蝠侠会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这个世界的超人和蝙蝠侠从天而降了。
    他们从外表上看起来还像是经典款式的超人和蝙蝠侠，但是布鲁斯很快拧起了眉毛：
    “生日快乐，超人，我的兄弟。”那个蝙蝠侠说，“这就是我给你过生日找的乐子。”*
    而超人说：“我们找你很久了，弓箭手，你就像苍蝇一样总也弄不死。在你旁边那两个拙劣的蝙蝠侠模仿者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挑衅统治者可是死罪吗？”*
    “……”
    “……”
    布鲁斯和灰蝙蝠对视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很难称呼你们为‘超人和蝙蝠侠’，因为从你们身上，我甚至找不到一丁点熟悉的影子。”灰蝙蝠说。
    “以及提前说一声抱歉吧，我还以为我会对每一个蝙蝠侠说‘不是你的错’呢。”布鲁斯说，“但是我现在要说了——这他妈的就是你的错，你究竟是谁？你还是布鲁斯·韦恩吗？”
    绿箭侠反而笑了。
    “现在我要相信你们两个疯子了，”绿箭侠爽快地同时三箭射出，“如果今天我必须要死的话，请记住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而布鲁斯已经给自己戴上了氪石指虎：
    “不不不，听我的，奥利弗，我们谁都不会死的。”
    他兴高采烈地说。
    #
    “那么让我们来讲第一个故事吧。”灰蝙蝠说，“在刚才那个地球上，你对‘兄弟’的反应有点微妙。”
    “是啊，是啊。”布鲁斯说，“谁能想到，在作为一个著名的八岁亿万遗孤生活了这么久之后，你居然还能拥有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他讲述了一个漫天冰雪的故事。
    无数的可能性里他们仅仅只是选择了彼此。
    人生本就是虚无的，是选择使人们拥有了意义。
    4.
    或许是因为这个故事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换成布鲁斯按下传送键，两个蝙蝠侠居然落在了韦恩庄园。
    布鲁斯左右环顾，惊喜道：“我回家了？这就回家了？”他从熟悉的室内风格里判断出阿尔弗雷德的手笔，于是更加有恃无恐，他喊道：“有人吗？有人——”
    他被灰蝙蝠伸手捂住了嘴。
    布鲁斯也讪讪地收住了声音，因为他首先从楼梯的阴影下看见一个黑洞洞的猎//枪枪口，然后他看见阿尔弗雷德端着枪，缓步走了出来。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真的好久没回家了。”布鲁斯服软道，“是我吓到你了吗？阿尔弗雷德，你现在是不是认出我了？可以把枪放下来了吗？”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把枪放下。
    那双总是戴着白手套为他们端上早午餐的手，依然稳稳地端着枪。
    “你是谁？”这位阿尔弗雷德冷声问，“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韦恩庄园？”
    “……”
    “……”
    布鲁斯和灰蝙蝠又对视了一眼。不详的预感浮现在他们心底。
    “我们是来自其他地球的蝙蝠侠，”灰蝙蝠顿了一下：“我们是……布鲁斯·韦恩。”他低声说。
    “无意冒犯，阿福，我只是从你的地球上路过……”布鲁斯低声的，有点难过地说，“但是你怎么认不出我了呢？这个世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抿起了嘴唇。
    “如果你是叫做这个名字的话，我有了一个猜测，”阿尔弗雷德哑声说，“但是，但是……你们不是我的布鲁斯少爷。”
    一袭阴影慢慢笼上了窗扉。
    他们若有所感，抬头望去。
    那是蝙蝠侠。他戴着全覆盖式的蝙蝠头罩，宽大的披风蜿蜒垂下，蝙蝠侠推开窗户，飞进室内。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那个蝙蝠侠说，声音阴郁。“韦恩庄园又进小偷了？你等一下，我很快把他们赶走。”
    听见熟悉的嗓音说出意料之外的台词，布鲁斯如遭雷劈。
    “不是，你，不是……”布鲁斯混乱道，他干脆一把摘下自己的头罩，“如果你是布鲁斯·韦恩，那我又是谁？”
    飞在空中的蝙蝠侠向他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在面罩后发着亮，似乎在扫描着什么。片刻后蝙蝠侠也摘下了自己的头罩，一束标志性的卷发垂落额前。*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蝙蝠侠低低说，“你的dna里有爸爸和妈妈的基因？”
    布鲁斯：“啊啊啊啊克拉克·肯特！”他对着灰蝙蝠抓狂道，“这下超人和蝙蝠侠真的是兄弟了！真的是兄弟了！没有比这更兄弟的了！救命啊！！！”
    灰蝙蝠的眼睛也被眼前的情景刺痛。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接受超人换上不同的制服，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是没办法接受超人换上蝙蝠侠制服的！！
    5.
    每个人都混乱了好一阵子。
    最后是阿尔弗雷德清了清嗓子。他旁观了三个年轻人五颜六色的崩溃，不知道从中看出了什么，他收起了猎//枪，态度变得和缓：
    “别这么没有礼貌，布鲁斯少爷，让我们邀请客人坐下来吧。”阿尔弗雷德温声说。
    三个布鲁斯·韦恩都条件反射的向阿尔弗雷德望去。
    然后布鲁斯又崩溃了。
    “我不行了……”布鲁斯两眼放空，人看似还在，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你忍一会，”灰蝙蝠低声劝他，他的嗓音最深处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如果是超人，说不定这个世界我们的……”
    布鲁斯转头看他，片刻后垂下了眼睫。
    他们终于落了座。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坐在主位上，布鲁斯尽力不往那里去看。
    三个人交换了各自的故事。
    原来在这个地球上，一个宝宝飞船从天而降，正巧落在了韦恩夫妇眼前。
    毫无疑问，无法孕育子嗣的韦恩夫妇将其视为上帝的馈赠。他们收养了这个孩子，对外声称这是他们的亲生子，将这个孩子取名为“布鲁斯·韦恩”。*
    多年来，托马斯·韦恩时时外出寻找这孩子身世的秘密，玛莎·韦恩则亲密的陪伴在孩子身旁。他们用爱意抚养孩子长大，直到——直到命运般的那一天。*
    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命运……“命运”。
    这个世界的蝙蝠侠露出一个冷笑。在那张克拉克·肯特的面庞上，浮现着完全与超人迥异的、阴郁和厌弃的自嘲：
    “我在韦恩庄园里隐居着，直到我二十多岁，直到卢瑟跌进化学工厂变成小丑，直到卢瑟派人来庄园里暗杀我……”蝙蝠侠说，“那混蛋举枪威胁阿尔弗雷德，我失控了。我的眼睛变得赤红，直到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原来早在当年的犯罪巷，我就已经失控过了。我的热视线把乔·齐尔烧得面目全非……”*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很抱歉，克拉克……呃，布鲁斯……克——‘蝙蝠侠’。”布鲁斯混乱地说，“很抱歉知道你卷进了蝙蝠侠的命运里。那绝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鲜血和泪水永远会纠缠着你，至死方休。”
    蝙蝠侠看着布鲁斯。尽管饱受着长久以来的愧疚折磨，这双眼睛的最深处依然因为布鲁斯的这句话而点亮了。
    “然后呢？”蝙蝠侠问。然后呢，他是这么问的。
    “然后你会在每天早起的时候庆幸自己拥有一副钢铁之躯，你会觉得子弹不能嵌入你的皮肤会是一件好事，贝恩没法把你断背、恐惧毒气会被你完整地吐出来、你再也不必费劲解谜了、你可以直接透视墙壁拿到谜语人的奖杯……”布鲁斯冲他微笑，“但是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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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侠忍不住向前倾身，他专注地听着，就好像这么久的孤寂以来他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个人了。
    “最重要的是什么？”蝙蝠侠喃喃重复道。
    “是你要记得，你要飞得高一点，冲破哥谭的乌云，经常去晒一晒温暖的黄色太阳。”布鲁斯又笑了一下：“以及保持希望。永远别对哥谭失望，蝙蝠侠。”
    蝙蝠侠不禁咬住了嘴唇。他看起来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感动到了。
    “……还有，你想玩游戏吗？”布鲁斯最后推销道。
    #
    “但是我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布鲁斯琢磨着说。
    “什么？有关于你像是集邮一样到每一个世界都去收集蝙蝠侠的问题吗？”灰蝙蝠没忍住，冷嘲热讽道。
    “？你在醋什么，你有什么好醋的。”布鲁斯冷哼，“不是这个问题。”
    灰蝙蝠被喷了回去，这使他不由思考起了自己为什么会产生情绪波动的问题。
    布鲁斯没有在意，他已经陷入了纠结：“就是，这个……呃，那个……”
    “什么？”灰蝙蝠不耐烦道。
    布鲁斯：“well，如果是刚才这个蝙蝠侠，那么蝙布岂不是超蝙布一体了，这会不会太过道德败坏了一点？”
    灰蝙蝠：“……………………”
    布鲁斯：“我希望，在他加入平行多元宇宙之后，命运能对他友好一点。尽管我觉得，卢瑟缝了小丑简直是史诗级加强……”
    “够了。”灰蝙蝠打断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听我讲故事？”
    布鲁斯冲他挑眉，“怎么，现在是你迫不及待要说话了吗？好吧，我准备好了，但是我先提醒你，我可不想听见你们是怎么统治世界的破事。我要听一些轻松愉快的fluff小甜文。”
    灰蝙蝠没预料到布鲁斯居然有这样的要求，他被哽了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直到死亡都想不起自己人生里是否有甜蜜的时刻吧？”布鲁斯挑衅道。
    灰蝙蝠硬着头皮：“自然是有的……”
    但是话音落地，他居然真的想起了一些久违了的画面。那些在瞭望塔上的玩笑话，蝙蝠洞里曾经被欢声笑语填满的时刻，哥谭市民别别扭扭向他表达的感谢……
    原来他一直记得，只是他自虐般将这些美好的回忆封存了。背离人群成为领主蝙蝠侠的他，又怎么配拥有幸福美好的时光？
    ……是布鲁斯迫使他重新回忆起了这些画面。
    灰蝙蝠抿了抿嘴唇。
    “那么先讲第一个吧，那时候迪克还小……”
    6.
    又一个哥谭。
    但却是一个同主世界发展完全迥异的哥谭。
    布鲁斯放下了他的远望镜，颇为震撼道：“这一个‘布鲁斯·韦恩’是个工程师？”*
    倒不是他刻板印象，但是，但是——就算是刚才那个克拉克·肯特版本的布鲁斯·韦恩，也是个亿万富豪呢！上帝知道，当布鲁斯看见克拉克穿着他日常喜欢的那条绛红色睡袍时，他到底有别扭……真的好像是克拉克在偷穿他的衣服好吗！喂，你怎么这么坦然在用我的明朝茶杯？？明明第一次克拉克来做客的时候他故意拿瓷器价格吓唬克拉克，还被阿尔弗雷德责备了……*
    ……咳咳。往事不堪回首，幼稚的过去休要再提。布鲁斯纠结的点在于：原来真的有一个世界，布鲁斯·韦恩不再是亿万富豪了啊……等等，那蝙蝠侠的装备要从哪儿搞？！总不能人穷靠变异吧？
    身旁灰蝙蝠还抓着远望镜。他的声音微微绷紧了：“在你按下传送键的时候，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布鲁斯垂下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我要告诉你，你的推测是对的。”布鲁斯低声说，“当我在传送时，期盼命运能让我们来到一个可以重新见到爸爸妈妈的世界……在刚才那个地球，克拉克提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你又一次失望了。难道不是吗？”
    灰蝙蝠攥紧了手：“……”
    在他的镜头里，看见了堪称温馨的一幕：
    这个世界年轻的布鲁斯·韦恩，面带轻松的微笑，向玛莎递上了一枝洁白的花。*
    玛莎笑着谴责他，又站起来，搂着她儿子已经长大的肩背，两个人一同向室内走去了。*
    灰蝙蝠闭了闭眼睛。
    他把远望镜放下，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们安静地望着这两人的背影，好像在观望一个充满希望的可能性。只要有一个布鲁斯·韦恩可以获得幸福，别的蝙蝠侠就好像已经获得了相等的救赎。
    “我们走吧？”许久之后，灰蝙蝠说。
    “你不想再看一会儿吗？”布鲁斯说，你不想和玛莎说一句话吗？他是想这样说的。
    “不用了，这也是一个和我们的起源相差巨大的世界，贸然干涉对方的世界可能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灰蝙蝠听明白了布鲁斯真正想问的问题，但是他说，不必去打扰他们了。他是这样说的。
    “……好吧。”布鲁斯站起来，“我会把游戏的备份数据隐藏起来，用蝙蝠侠的思维方式进行加密。如果这个蝙蝠侠需要——希望他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如果有一天这个地球遭到了危机，至少他可以想办法联系上平行多元宇宙。”
    他们没有立刻动身。那个背影已经早就看不见了，但是布鲁斯·韦恩没有立刻动身。
    “走吧？”布鲁斯问。
    “走吧。”灰蝙蝠说。
    #
    “轮到你的故事了。”灰蝙蝠整理好心情，低声说。
    “好吧，既然我们提起了第二个关键词，那么我们不妨聊一聊‘父母’。”布鲁斯轻松道：“你还没见过托马斯吧？”
    “……什么？”灰蝙蝠猝不及防停下脚步，“什么？”他又问。
    布鲁斯冲他微笑。
    “那么这就是第二个故事了。”他说。
    那是一个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故事。
    那是一位父亲的绝望和险些行差就错。
    也是一双因怀揣着爱而小心翼翼向对方迈出的脚步。
    7.
    哥谭，又是哥谭。
    布鲁斯饶有兴致地看见眼前一幕：
    一位哥谭的女士冲着罪犯的裆下猛踹，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站在旁边。
    蝙蝠侠脸上带着愉快的笑意：
    “……这叫做开放性骨折，强//奸犯。它永远不会愈合。完全不会，几乎完全不会。”蝙蝠侠笑着说，“每当天气变得湿冷时你就会想起我的。关节炎，废物。疼起来会要你的命。”*
    “天呐，”布鲁斯喃喃道，“我喜欢他。”
    “你喜……”灰蝙蝠倒吸一口冷气，“你喜欢谁？！”
    他几乎是惊恐的看见布鲁斯双眼闪闪发亮。
    这时候蝙蝠侠终于注意到他们——或者说他终于愿意抽出一点精力来搭理他们了。
    “你们又他妈的是谁？”蝙蝠侠问。
    布鲁斯向前一步，而灰蝙蝠赶紧在后面拽住他的披风。
    “我们是路过的。”灰蝙蝠说。
    “我们是路过的但是我好像已经迷上你了，”布鲁斯愉快地说，“你愿意和我讨论一下掰断哪根骨头时罪犯的惨叫声最响吗？”
    灰蝙蝠这次是真的惊恐了，因为他感到自己这个走向歧路的人类领主，即将成为在场所有人中道德感最高的那一个。
    #
    灰蝙蝠：“………………”
    灰蝙蝠累得不想说话。布鲁斯居然硬生生在刚才的世界里呆满了十二个小时，和那个说话方式相当不客气的蝙蝠侠趣味相投、狼狈为奸、意气相合，灰蝙蝠几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听见了能从“布鲁斯·韦恩”嘴巴里说出来的全部脏话……请原谅我，阿尔弗雷德，爸爸还有妈妈。灰蝙蝠疲惫地想，我们简直是把韦恩家的精英教育全部都他妈的埋进猫砂盆里了。
    灰蝙蝠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
    “嘘，”布鲁斯打断他，“让我们现在赶去下一个世界，我有预感，或许命运会愿意再给我一个惊喜呢。”
    不。灰蝙蝠心想，绝对不要再来，有一个这种款式的奶牛猫都已经够受的了。
    8.
    哥谭，依然是哥谭。
    这是一个赛车场地。
    场外解说员以一种高昂的嗓音宣称：
    “……赛车诺依曼告别赛场的方式可谓精彩绝伦！”解说员说道，“简直像大富翁布鲁斯·韦恩的燃烧棺材，但韦恩在最后关头成功逃生，身上只有轻微的烧伤……”*
    他们从高处看见赛车翻滚着燃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龄及身份的矫健（和疯狂），及时撤离了火海。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到这一天’，是吗？”布鲁斯说，“来吧，别傻站着，让我们……至少让我们回去看看阿尔弗雷德。”
    9.
    阿尔弗雷德以一种令人惊异的镇定接待了他们，好像从天而降两个年轻的布鲁斯·韦恩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布鲁斯依然注意到，在这位老人转过身去的那一刻，他到底还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揩了揩眼角。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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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和这位上了年龄的布鲁斯交流，这个过程完全称不上顺利或者舒畅。
    “真该让超人来看看眼前这一幕，”布鲁斯冷笑道，“他还说我‘年龄越大越温柔’呢，可能我的年龄还不够大吧。”*
    灰蝙蝠也被冷嘲热讽了好几句。他想说他是设想过自己的性格绝不会因为上了年龄而变得好说话，但是这种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到底是怎么养成的？灰蝙蝠本想着家族里其他的成员没有出场，是不是这位老年蝙蝠侠和他自己一样也曾犯过错，但是转念一想，该不会是这位老年人在以一己之力孤立其他所有人吧？
    老年蝙蝠侠甚至在主动撵他们离开。
    “我的世界没什么好观光的，哥谭从没有因为蝙蝠侠的退休而变得鸟语花香过。”老年蝙蝠侠冷嘲道，“超人自愿做了政府的鹰犬，哈，‘上帝保佑美国’。这个世界依然是一团糟，是的，这就是人类。”*
    布鲁斯短促的笑了一声，他率先站起了身。
    “看到你还这么有精神，我就不必担心了。”布鲁斯说。
    灰蝙蝠略有些讶异的抬头看着他，因为他发现布鲁斯似乎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布鲁斯把游戏数据备份递给了阿尔弗雷德，他们分享了一个长久的拥抱。
    老年蝙蝠侠独自坐在沙发上，孤僻的，难以接近的，阴沉沉并且气鼓鼓的。
    布鲁斯轻轻踢了灰蝙蝠一脚，灰蝙蝠不甘愿地也站起来。
    他们两个硬把老年蝙蝠侠从沙发上拽起来，强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摁着他的头让阿尔弗雷德如愿也拥抱了他永远倔强的孩子。
    老年蝙蝠侠震怒！
    布鲁斯忍不住笑：“看起来，火焰依然在你的心底燃烧。”他说，“那么，再见了，布鲁斯。既然蝙蝠侠依然还是蝙蝠侠，那么哥谭也当然还是哥谭了。”
    只要这股火焰依旧燃烧着，哥谭的雨就不会浇灭它。
    #
    “现在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三个话题，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一次我尝试的关键词是‘自我’。”布鲁斯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蝙蝠侠’和‘布鲁斯’，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灰蝙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一个可以由我给你的答案，你自己早已有了设想，是不是？在你痛苦的时候，你从谁的身上割下血肉，又向谁的外骨骼上涂抹金属？当你试图把一个凡人打造成钢筋铁骨的时候，你自己知道你已经牺牲了谁。”布鲁斯说。
    灰蝙蝠咬紧了牙。“……你是在谴责我吗？”他说，“你认为我不该这样做，在我本可以拯救更多人的时候？”
    布鲁斯转过身来看着他，面对他走着。
    “不是我，而是你在谴责你自己，所以你才真的痛了。”布鲁斯轻巧的说，“我只是想带你看看，既是布鲁斯又是蝙蝠侠也可以很快乐，以及这条道路的尽头并不是一条死路。”
    他向灰蝙蝠讲述了他自己的故事。
    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误解向喜剧故事，一个所有人都在沉没成本下闭着眼没饭也要硬吃的蝙布故事。
    一个由每个人小心呵护着……让“布鲁斯”重新苏生、让“蝙蝠侠”再次振作的故事。
    他不介意向更多世界讲述自己的故事，也不再在乎让蝙布cp冲出地球53。只要有更多蝙蝠侠愿意停下来阅读这个故事，让他们回忆起人类的第一反应本应该是热爱自己——布鲁斯不在意由他自己大卖特卖蝙布cp。
    布鲁斯的脚步停下来了。
    “以及我们已经走得够远了，布鲁斯，你可以预先想想你愿意对我讲的最后一个故事。”
    布鲁斯颇带着些轻快的说：
    “让我们去拆除这该死的炸//弹，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10.
    布鲁斯：“……”
    灰蝙蝠：“……”
    “哇哦，”布鲁斯说，新奇的活动着自己的塑料四肢，吧嗒吧嗒开合着他的c型手：“原来当乐高小人是这种感觉，以及按理来说我应该已经没有声带了，我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灰蝙蝠有点想要拒绝接受这个现实：“能量守恒……”他两眼失神的喃喃，“能量守恒定律消失了！我们到底是怎么从人类变成塑料玩具的？等一下真的还能再变回来吗？！”
    布鲁斯想走两步去安慰他，结果把腿从地上拔起来之后，吧唧一声脸朝下栽在了地上。
    “我不会走路了。”布鲁斯把脸埋在地上闷闷地说，“有没有人能把我整个拔起来，平移到另一个地方去？”
    灰蝙蝠：“……”
    灰蝙蝠谨慎地选择了站在原地不动。
    但是这时候他看见天空上出现了一个蝙蝠标志。
    原来这座阳光灿烂的塑料城市竟是哥谭。
    原来在这样一个乐高玩具的世界里，依然有蝙蝠侠在兢兢业业的打击犯罪。
    灰蝙蝠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为此感到感动或讥讽：这不应该是一个年龄为3+的世界吗？就像是幼儿过家家那种不存在伤害的世界……怎么在这样的世界观下，哥谭依然还有犯罪吗？就算是儿童玩具也好，难道没有一个地球可以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辆蝙蝠车响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摇滚冲过去了。
    灰蝙蝠：“……”
    布鲁斯：“刚刚是有什么坦克冲过去了吗？”他千辛万苦把自己翻了个身，从扁扁的趴在地上变成了扁扁的躺在地上——字面意思，因为塑料小人的身体是没有起伏的，不过当蝙蝠侠的好处是他的面罩给了他一个立体的鼻子。*
    灰蝙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刚才那辆蝙蝠车又冲回来了。
    一个浑身黑漆漆十分酷炫的乐高蝙蝠侠，从打开的车门里跳了出来，原地翻滚一圈，潇洒落地。
    “我看见你们似乎需要帮助，所以特意停下来帮忙了！”乐高蝙蝠侠得意的宣称，“看你们特意穿上了蝙蝠装，一定是我的粉丝了！”
    布鲁斯立刻捧场：“是的，我们是你的超级粉丝！”
    乐高蝙蝠侠顿时十分高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便拉过斗篷遮在自己脸前，故意咳嗽一声，很威严地说道：“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蝙蝠侠会解决所有困难！”
    布鲁斯就两手一张的摊平在地上，他说：“如你所见，蝙蝠侠，我的脖子上被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乐高蝙蝠侠顿时大惊失色：“什么，这太可怕了！什么坏蛋居然做出这种邪恶的事情！”
    布鲁斯绘声绘色道：“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坏超人……”
    乐高蝙蝠侠咬牙切齿的：“好哇！我就知道这个邪恶的外星人终于有一天原形毕露了！”
    布鲁斯假模假样的劝解：“你可千万别找错人了，蝙蝠侠，不是平时的好超人，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坏超人……”
    乐高蝙蝠侠严肃的点点头：“你放心，我记住了。”
    灰蝙蝠无语地看他们一来一回对话，在意识到布鲁斯所谓的“炸//弹解决方法”居然真的是乐高世界之后，他下意识地阻止道：“等等……”
    乐高蝙蝠侠已经蹲在布鲁斯身边了，闻言疑惑地一抬头：“等什么？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粉丝？”
    布鲁斯也朝他微笑，意有所指的：“你不相信蝙蝠侠吗，布鲁斯？”
    灰蝙蝠顿住了。
    “你不相信蝙蝠侠吗？”
    他曾经……千百次的，在心底拷问过自己。
    不，他无数次相信蝙蝠侠可以拯救更多的人；以及是，他从未想过蝙蝠侠应该第一个拯救他自己。
    布鲁斯并没有去等灰蝙蝠的回答。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其他人向他强调这一点了。他的爱已经满溢，因此他慷慨的赠予许多人。
    在乐高蝙蝠侠疑惑的“嗯？他也叫布鲁斯吗？”和布鲁斯故意逗他的“什么叫‘也’？蝙蝠侠，你也叫布鲁斯吗？”，在乐高蝙蝠侠惊慌失措的“我没有！我不是！我绝对不是‘布鲁斯·韦恩’——”中，乐高蝙蝠侠猛然拔掉了那枚定时炸//弹，并且不小心让它碎成了几片黄澄澄的积木零件。
    “……也许你需要赔偿？”乐高蝙蝠侠捧着几块积木，小心翼翼地说，“布鲁斯·韦恩……咳，我是说，我那个有钱的室友，他可以赔给你钱……”
    布鲁斯忍不住又露出一个笑容：
    “替我谢谢布鲁斯·韦恩，我真的超级爱他，我也超爱你的，蝙蝠侠。”布鲁斯轻快的说，“但是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哥谭在召唤蝙蝠侠呢，今天你是我的英雄。”
    乐高蝙蝠侠非常快乐地走了。
    #
    好消息：两个蝙蝠侠重新变回人类了。
    坏消息：物理学定律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很想说这不重要，对于两个屡次穿梭于平行地球的人来说，事到如今再去研究物理学定律是不是已经晚了？”布鲁斯活动着四肢，重新感受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头，非常珍惜地说。“以及，”他说，“是时候结束了。你想好要对我说的最后一个故事了吗？”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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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蝙蝠顿住了。
    他想过……这件事。他想说你是一场失控的风暴，你是意外，是永不止息。
    他想说你恶劣的闯进我的宇宙，又自由的离开。他想说我不会挽留你，我会感激你来过。
    “谢谢。”
    于是灰蝙蝠说。
    于是布鲁斯露出微笑。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安可，”布鲁斯又说，“在回去之前，让我们先去几个已经建交的平行地球看一眼。该不会你不愿意陪我了吧？”
    灰蝙蝠没好气地瞪他，又从气恼中品味到一丝甘甜，于是更加气恼了。
    “小混蛋。”灰蝙蝠说。
    “不客气。”布鲁斯说。
    3.
    令灰蝙蝠惊异的是，这个地球看起来格外的崭新。
    布鲁斯愉快地站在街头，完全不在乎路人诧异的目光，随机拦住一个人就问：“《如纪实文学般真实的当代爱情小说！盘点新系列之：蝙蝠侠和布鲁斯第十一年的见异思迁（二）》已经更新了吗？”
    一阵三原色的飓风。
    超人抓着布鲁斯的肩膀，目露凶光。
    灰蝙蝠心里一跳，他下意识攥住了腰带里的那枚铅盒。
    “嗨，卡尔，”布鲁斯大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该不会你拖稿拖到了现在都没完成吧？怎么了怎么了，当年的人类最高领袖，怎么现在这么拉了？”
    超人：“…………明明这都是你的错！！”
    这时候灰蝙蝠才发现，原来那不是凶恶的目光，而是濒临崩溃的绝望眼神。
    一个轻轻的咳嗽声从街角咖啡厅传来。
    灰蝙蝠意识到，不仅是超人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连布鲁斯的目光都有点飘忽。他不由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两人都有点心虚，因此他转头向那边望去。
    他和另一个蝙蝠侠对上了视线。
    目光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两个蝙蝠侠无需言语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空气立刻紧绷起来。
    布鲁斯拍开超人的手，率先向咖啡馆走去。
    “你们现在在一起喝咖啡了？”布鲁斯问道，毫不客气的坐在卡座里。“介绍一下，这是不义蝙蝠侠，来自地球49；这是领主蝙蝠侠，来自地球50。你们两个的地球编号距离很近啊，这股火药味儿——你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两个蝙蝠侠同时扭头看他，目光中充满了对布鲁斯的谴责。而布鲁斯坚定地装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各自地球的发展情况。
    过去的不义联盟成员们自愿接受了监管。他们依然关心着地球，却不能再接受自己失控的可能性了……这群人戴着电子镣铐保护着地球，在一个崭新的世界里，自愿为已经抹消的罪孽赎着罪。这些罪恶字面意思上的从时间线里删掉了，超级英雄却不愿意放过他们自己。
    布鲁斯摇了摇头，唏嘘一番，然后把手里的游戏数据备份递给不义蝙蝠侠。
    “我是为了这个来见你的。”布鲁斯笑着说，“还记得之前克拉克提起过的‘游戏之夜’吗？现在我把游戏成功做出来了，特意回来邀请你。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不义蝙蝠侠先是攥紧了小巧的数据备份装置，然后挑眉盯着灰蝙蝠：“我想我不会错过的。”他压低声音，缓缓道。
    灰蝙蝠一瞬间眯了眯眼睛。“可惜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已经错过了什么。”他回击道。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架，”布鲁斯敲着桌子说，“那么下一个世界我要去主世界了，我们就此分别……”
    两个蝙蝠侠同时抬高声音：“你想都别想！”
    布鲁斯抱着胳膊冷笑：“是啊，耽误你们去见主世界蝙蝠侠了，是不是？”
    2.
    主世界。
    黑蝙蝠麻木地看着眼前三个蝙蝠侠。
    这不是巧了吗？这三个蝙蝠侠都是他的老熟人了，其中还有一个向来有魅力而不自知的三流魅魔……也就是他自己。好家伙，蝙布cp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赶紧叫cp粉过来趁热喝了吧。
    黑蝙蝠做了一件事：
    他把托马斯·韦恩推出去了。
    在攻击性极高的密集对话里，终于出现了令人喘息的空间。目前在场的四个布鲁斯·韦恩里只能凑得出一个爹，这个地狱构图创得人头脑空白，到底使他们闭上了嘴。
    黑蝙蝠趁着这个机会，把布鲁斯揪了过来。
    “你赶紧回去。”他低声道。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主世界了呢，”布鲁斯也跟他说悄悄话，“你不应该冲过去暴揍领主超人吗？你怎么不爱我了？”
    黑蝙蝠甚至过滤了这句话。这种习以为常的姿态使他收获了两枚眼刀和一个窃笑，让黑蝙蝠不由得反思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怎么待遇天差地别的，不过他也习惯了布鲁斯5.0之后到处乱飞的创人方式。
    “不跟你开玩笑，你赶紧回去。”黑蝙蝠说，“地球53甚至开始跟领主超人讲条件了。”
    “讲什么条件？”布鲁斯讶异道。
    “什么条件都能讲，因为如果不是地球53捏着领主超人的把柄从中调和，领主超人差点被其他的平行地球给打死了。”黑蝙蝠说。
    1.
    地球53。
    “嗨。”布鲁斯说，轻声的。
    几乎是一眨眼的，他先是感到融融的暖意，接着是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各种颜色的拥抱。
    布鲁斯伸出手，呼噜了两下埋在自己肩头的超人的脑袋，又摸了摸戴安娜的长发。绿灯侠很凶恶的拿灯戒幻化出绿莹莹的拳击手套，作势要揍他，闪电侠报复地揉乱了布鲁斯的头发。海王走上来拍了拍布鲁斯的后背，钢骨抱着胳膊叹气，看起来甚至比整个正义联盟还更成熟点，不过他最后还是用肩膀顶了顶布鲁斯的。
    “我回来了。”布鲁斯笑着说，“稍等，让我给安东尼打个电话。”
    “……你吓死人了。”等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托尼的咆哮声，神奇女侠埋怨道。他们一边簇拥着布鲁斯往前走，“好端端的，绑架也就绑架了，你怎么被绑到其他地球去了……”
    布鲁斯说，“什么叫‘绑架也就绑架了’？这么清奇的脑回路，我果然回到家了。”
    钢骨说，“我跟你讲，韦恩企业差点跟我们拼了。就算是跟你合作的其他集团开足马力连班倒，也跟不上你传送过来的平行地球情报……不过说真的，接下来五年的游戏副本都有了……”
    布鲁斯笑着说，“那挺好，这一次意外之旅还是收获满满的。”
    超人闷闷不乐的，“我真讨厌其他地球的超人，他们每一个都太过分了。”
    布鲁斯说，“是啊，只有我们的超人才是最棒的，是不是？”
    正义联盟簇拥着布鲁斯回到韦恩庄园。
    大大小小的蝙蝠侠正气鼓鼓的等待着，阿尔弗雷德为他们开了门，而小托马斯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布鲁斯的脑门。
    “为你的迟到。”小托马斯冷哼道。
    “请务必原谅我。”布鲁斯捂着额头笑起来。
    一群蝙蝠侠终于忍不住，他们扑上来，扑到布鲁斯的怀里。
    “为你终于回到家。”蝙蝠家族的成员们说。
    “为我终于回了家。”布鲁斯承认道，“孩子们，我到家了。”
    end.
    ————————
    *第一个世界是《绝对权力》
    *氪石指虎是《忍者蝙蝠侠》的梗
    *第二个世界是《极速子弹》
    *第三个世界是《绝对蝙蝠侠》
    *韦恩庄园的明朝瓷器，是《蝙蝠侠tas》动画梗，布韦恩开玩笑说阿福打碎了瓷器要扣他工资呢
    *有钱靠装备，人穷靠变异，老梗
    *第四个世界是《全明星蝙蝠侠》
    *第五个世界是《黑暗骑士归来》（这两个作品都是弗兰克·米勒的，天啊我爱弗兰克·米勒）
    *超人说蝙蝠侠“年龄越大越温柔”，嘿嘿我们jlu名台词来着
    *第六个世界是《乐高蝙蝠侠》
    *“蝙蝠侠摇滚”、“蝙蝠侠有鼻子”、“邪恶的外星人”和“蝙蝠侠和布鲁斯是室友”，著名乐高梗
    *“蝙蝠侠是我的英雄”，如愿所偿的callback了
    *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在咖啡馆，cue的是超人蝙蝠侠hishe咖啡馆的梗
    ——2025年6月18日
    啊啊啊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正版读者们，谢谢你们的喜欢和支持！本来没想过会有第二部的，现在有机会尝试这么多else world真的很感动！
    祝福今年7月的《超人》电影大卖，也祈祷今年的dc重启会尊重所有的超级英雄！
    谢谢大家，本文完结了，有机会我们下一本再见——
    （鞠躬）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a href="http://www.52shuku.ne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www.52shuku.n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