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钓系抢了渣攻的白月光》 第1章 《漂亮钓系抢了渣攻的白月光》作者:开朗鱼塘主【完结】 文案: 云溪意外得知,他是一本狗血abo文中的贱o,对顾峋一见钟情,用尽手段和顾峋结婚,却不知顾峋心有白月光,纠缠到最后,落得个葬身大海的结局。 刚和顾峋交往上的云溪:? 我当贱o,真的假的? 为了摆脱死局,云溪拟定计划。 第一步,和顾峋分手。 第二步,抢了顾峋的白月光,给他点颜色瞧瞧。 开玩笑,没有人能惹了他还全身而退! - 顾峋的白月光苏晏清,是个清隽端方,温和有礼的alpha,且正被逼婚。 云溪设计和苏晏清相上亲,含笑提出假结婚邀请。 为了让打脸来得更激烈点,云溪和苏晏清散步,约会,在演出时对着苏晏清唱小情歌,装醉喊苏晏清老公,对苏晏清深情告白,演得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他对着苏晏清极尽挑逗诱惑,爱你都当口头禅,看alpha脸红成了他的快乐源泉。 结果一不小心撩过头,翻车了。 云溪咬着被角:好、好像还不错? 没想到白月光看着温温和和的,某方面反差竟然这么大。 云溪:刺激.jpg - 婚礼上,云溪与苏晏清深情拥吻,满意地看到台下的顾峋红了眼。 看够顾峋败犬模样,云溪爽了,想要潇洒离去,只是没想到,那个一向瞧不上他的顾峋一改往常的高傲,卑微地求他离婚。 而光风霁月的苏晏清,也一改温柔模样,露出隐藏于君子皮囊下的疯狂。 他撕毁离婚协议,将云溪囚在怀中,柔声问:“你还是喜欢他,对吗?” “那我算什么?” 云溪:算前夫。 开玩笑的,求放过啊啊啊 ——阅读指南—— 1.骄纵坏心眼钓系受(云溪)vs假君子真男鬼阴湿攻(苏晏清),1v1sc,ao配,禁拆逆梦,渣a起到一个小丑的作用。 2.我流现代abo,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恋爱合约 甜文 现代架空 复仇虐渣 abo 钓系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溪,苏晏清 一句话简介:白月光?我的了! 立意:挣脱命运 第1章 梦境 “云溪,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啊?” 华灯初上,b市最繁华的街道边,云溪倚着车门,一边听电话一边盯着来往车辆。 经过的行人瞥见他,目光无不在他脸上流连几秒,云溪早已习惯,依旧望眼欲穿地等着顾峋的车。 “马上到,你们先玩。”他说。 挂断电话,云溪在原地跳了跳,试图给自己升升温。 这几天突然降温,入夜之后已经能感受到寒意。在室内待着还好,有暖气,偏他脑子抽筋,要在会所外面等顾峋。 云溪冲掌心哈了口热气,又给顾峋打了个电话。 依旧没接。 压抑许久的脾气又有冒出来的苗头,云溪忙克制住自己,暗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把气顺下去了,他柔着嗓子,给顾峋发了条语音。 “顾峋,今天是我生日,你怎么还不过来呀?我都跟朋友们说了,今天会介绍男朋友给他们的,你不过来,我好没面子呀。” 信息发过去,几分钟后,顾峋回了两个冰冷的字。 “有事。” 云溪:我!@#% “冷静,冷静,他只是不善表达……个鬼啊!” 云溪丧气地踢了踢路灯柱子。 “不是说匹配度百分之百吗,还命定之番呢,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云溪曾经一直不相信这些匹配度之类的鬼话,他也见过一些和他匹配度七八十的alpha,不夸张地说,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遇见顾峋。 一个多月前,云溪去g国滑雪,倒霉地碰上雪崩。被埋在雪底下,怀疑自己要就此没命时,他被顾峋挖了出来。 那时云溪已经意识模糊,只记得顾峋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苏醒后,他睁开眼,看到顾峋摘下了护目镜,皱眉问他还好吗。 不知道这是否属于吊桥效应,总之,云溪第一次感觉到心动。 身为珍贵的s级omega,云溪向来是受人追捧的角色,从小到大,对他表白的alpha啊beta啊甚至omega,从白天数到黑夜都数不过来。 所以,云溪理所当然地觉得,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对顾峋释放好感,就能顺利展开他的第一段恋爱。 然而并没有。 顾峋态度冷淡,只表示他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就想把云溪打发走。 云溪第一次被人拒绝,新鲜得不行,对顾峋更感兴趣了,回去之后就咨询了一干狐朋狗友,还上网搜了追人指南,立志要拿下顾峋。 如此这般地磨了一个月,终于抱得顾峋归。 只是在一起之后,顾峋态度依旧没多大变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云溪说三句他回一句的,一句还往往不超过五个字。 “性冷淡吗?” 云溪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碎碎念,“马上就到发情期了,看你还矜持什么。” 他很期待,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影响,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 朋友又打电话过来催促,云溪深吸口气,进了会所。 “我们主角终于来了啊!” 有人注意到云溪身后没有人,问:“云溪,你不是说今天要带你的alpha来吗?人呢?” “他临时有事,赶不过来,我们先玩吧。” 闻言,包间内响起点议论声。 “真过分,什么天大的事比云溪的生日还重要?” “就是,这种alpha太不懂疼爱omega了,要我说,alpha基本都这德行,真要疼人还得是beta。” “滚吧你,beta能满足omega吗?” “啧,别在云溪面前说这些。” 云溪听得翻白眼,刚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歇息,便发觉包间门又被推开了。 以为是顾峋过来,云溪脸上露出些喜色,转过身去……然后迅速挂脸: “白景辰,你过来干嘛?” 来人手上提着个纸袋,走进包间:“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啊。” 稀奇了,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但关系并不好。白景辰自小就爱和他比,可惜什么都比不过,还老喜欢干些蠢事害他。最近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许久没作妖,直到今天才突然不请自来。 云溪眉梢高高挑起,接生化武器一样接过纸袋,不客气地说:“谢了,不过你这里头,不会又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上次送我块假表,我趁你弟生日送回去,结果他还真戴着出门了,闹了不少笑话吧,怎么样,哄好你弟没啊?”他唇角轻勾,笑得揶揄。 包间里顿时响起点笑声。 想起那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白景辰脸上挂不住,咬牙道:“你就笑吧,我等着看你明天还笑不笑得出来。” “干嘛?”云溪悠哉地挑了个地儿坐下,说,“明天要找人套麻袋打我啊?” “哼,用不着我出马。”白景辰轻蔑地说,“而且,你不是和顾峋在一起了吗,他怎么连你的生日聚会都不过来,看来他也没那么喜欢你啊。” “喜不喜欢我,他不还是和我在一起了。”云溪翘起二郎腿,冲白景辰缓慢地眨了眨眼,“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暗恋我?” 白景辰望着云溪那张带笑的漂亮脸蛋,微一恍神,旋即猛地别过脸,“你有病吧,连omega都勾引?” 云溪大笑起来,乐不可支道:“我可什么都没做,至于你刚刚脑子里想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白景辰面上漫起羞愤的红,余光看见包间里其他人都看热闹一样看着自己,心头更是恼怒。 “你给我等着!”他一如往常地放了句狠话,打开包间门就要离开,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挂起抹不怀好意的笑,“对了,我送你的礼物,记得打开看。” 云溪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说:“死心吧,就算送我礼物,我也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你!”白景辰又想回去吵架,但想到明天会看见的场面,强行忍耐住,指了指云溪,就摔门而去。 没了白景辰这个乐子,后半场聚会云溪都无聊得不行,一个劲地喝酒。 他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也不怎么上脸,到结束时都没人发现他喝多了。 送走了其他朋友,云溪站在路边吹风醒酒,等着代驾过来。 站了一会儿,风变大了,云溪冷得打了个哈欠,往会所里挪步。 走了几步,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看向马路。 熟悉的迈巴赫驶来,云溪水润的眼睛亮起来,大步走到路边,冲那辆车招手:“顾峋!” “唰——” 迈巴赫快速驶过,冷风刮了云溪一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2章 他缓缓歪头,怀疑地看向那辆离他越来越远的车。 看错了? 没等他怀疑自己喝多了眼花,那辆车在前面路口掉头,又迅速开到他面前停下。 应该是不小心开过头了,云溪重新开心起来,他绕到驾驶座门外,敲了敲车窗。 车窗滑下,露出顾峋线条冷硬的脸。 云溪笑弯了眼,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可惜我的朋友们刚刚走了,不然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的。” “我不需要认识那些二世祖。”顾峋冷声道,“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云溪愣了愣:“今天是我生日……” 顾峋不耐烦地打断:“所以?” 云溪抿住唇,因为醉意,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顾峋瞥了一眼云溪泛着薄红的脸,收回视线。 本来打算今天当着云溪那些狐朋狗友的面宣布分手,但没想到……晏清居然回国了。为了赶去接机,顾峋只好放弃原本的计划。 也罢,就让云溪再多做一天的美梦吧。 他在心底轻嗤一声,说:“omega就是麻烦,生日快乐,可以了吗?” 云溪却不满意:“你还没有给我礼物。” “想要什么,跟我助理说。” “不行,不一样。”云溪微皱着眉,忽然发现顾峋的身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精致漂亮的花,眼前一亮,“花,是给我的对吗?” 顾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说:“不是,是给别人的,快点,我要走了。” 云溪有些失望,努力回忆看过的电视剧,还有网上的帖子,说,“那、你亲我一下,或者我亲你也行,我就要这个礼物。” 话音落下,顾峋一怔,他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斥道:“轻浮!让开,我要走了。” 云溪被顾峋的大声斥责弄得懵住,见顾峋面色难看,怕他开车撞死自己,就给他让路了。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云溪呆呆站在路边,慢半拍地想:奇怪了,顾峋今天好凶。 还有,顾峋的车后排,好像坐了个人。 没等冷风把他刮清醒,司机就赶了过来。 云溪喝醉不发酒疯,只是反应会比平时迟缓,且容易犯困。 上了车,进入温暖的环境,云溪更是昏昏欲睡起来,撑到回家,他顾不上想顾峋的事,草草收拾好自己,往床上一躺就睡死过去。 次日清晨,卧室的窗帘将光线全数阻拦,室内一片昏暗。 床头柜上,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尖叫,誓要将主人从梦中拉出来。 许久,电话快要挂断时,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接起了电话。 花了几秒钟挣脱梦境,云溪烦躁地睁开眼,瞥了眼来电显示——顾峋。 “喂?” 他揉了揉因宿醉而酸胀不已的太阳穴,强压下起床气,柔着嗓音说:“一大清早就给男朋友打电话,是不是后悔昨天没有接受我的吻啦?” 那头沉默良久,吐出一句话。 “云溪,我们谈谈吧。” “啊?谈什么呀?” 顾峋声音冷淡:“晚上出来吃个饭吧,地点你定。” 说完,不等云溪再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云溪怔怔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昏涨的脑袋逐渐清醒,同时,一股怪异的感觉弥漫心头。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个看起来像书房的房间里,翻阅着一本书,书名叫《一本狗血渣a贱o文》。 而文里的两个主角,分别就叫云溪和顾峋。 第2章 司机 “轰隆——!” 雷声轰鸣,不多时,外面下起一场暴雨。 云溪眉头微皱,赤着脚站到落地窗前。 那本书里……好像写了,在顾峋答应云溪交往的第七天,同时也是云溪生日的次日,顾峋约云溪谈了分手,说完便不顾云溪追问离开,云溪一个人坐在餐厅,看店外暴雨倾盆。 ……暴雨? 手机震动一声,云溪打开看了一眼,是纪念日app的提醒。 “和顾峋在一起已经7天啦~” 云溪向来灵动的双眸呆愣愣地瞪着。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云溪快步走到玄关,从一堆礼物盒礼品袋里,翻出个平平无奇的纸袋。 打开袋子,一顶嫩绿色的贝雷帽静静待在里面。 云溪盯着那抹嫩绿,幽幽看了半晌。 这就是白景辰送的,叫他记得打开看看的生日礼物。 书里,云溪被顾峋甩了之后,白景辰找上门来将他冷嘲热讽了一顿,直言顾峋心里另有其人,根本就不喜欢他。 拿起嫩绿贝雷帽,云溪走到衣帽间,对着镜子,把贝雷帽戴到了头上。 嫩绿色是种非常死亡的颜色,但这顶贝雷帽戴在他头上,却显得他的皮肤白到发光。 “还挺好看。”云溪面无表情地把贝雷帽摘下,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仿佛专门等着他的电话一般,第一声铃声刚刚响起,对方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云溪倚着衣柜,一手拿手机,一手抓着贝雷帽把玩,没有开口。 对面按耐不住,问:“云溪,找我干嘛?”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白景辰,你大学是在g国读的,g大对吧?” 电话那头,白景辰咽了咽口水,说:“没错。” 云溪慢悠悠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晏清的人?” “啊?!苏晏清?难道你已经知道……那件事?”白景辰非常做作地假装惊讶,等着云溪追问。 然而,云溪却没如他所愿,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云溪半晌没说话,白景辰有些急了,追问:“你问他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跟顾峋……” “嘘。”云溪打断他,“小点声好吗,吵得我耳朵疼。” 白景辰只好忍耐地降低音量:“你问苏晏清做什么,你是不是跟顾峋……” 话没说完,云溪再次打断他,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道:“我知道……很多,包括你暗恋顾峋的事。” 白景辰猛地顿住,立时噤了声。 云溪低低哼笑一声,缓缓踱步到落地窗前,天边有道电光一闪即逝,照亮了整个天幕,也照亮了云溪漂亮却阴沉的脸。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 白景辰心神慌乱,听见云溪的话,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许乱说话。” 云溪看着手机屏幕上“白景辰”三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些剧情。 在那本书里,他不甘顾峋甩了自己,执意在发情期靠近顾峋,两人意外结合后,他的父亲们施压,顾峋迫于压力,不得不和他成婚。 只是,顾峋心中却有一道白月光。 白月光叫苏晏清。 昨天晚上,坐在顾峋车后座的,恐怕就是这位白月光了,那束花是给白月光的,有事不能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也是因为要接回国的白月光。 真是经典的狗血桥段。云溪嘴角微抽。 顾峋另有所爱,婚后待云溪如空气,骄纵如云溪怎么忍得了,两人就这么纠纠缠缠,相爱相杀,直到云溪的两个父亲在出差时遭遇枪袭去世,而云溪被顾峋囚在家中,连父亲们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许久之后,得知噩耗的云溪大受打击,趁顾峋不注意逃出去,纵身跃海,死了。 而顾峋也在那一刻明白,自己早已爱上了这个玫瑰一般热烈的omega——这就是书中的最后一句话。 “云溪?云溪!” 白景辰焦急的大喊唤回云溪的心神,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 书中,白景辰戏份不少,主要作用是恶心云溪。 有一段剧情里,顾峋冲发情期的云溪扔下几支抑制剂,直言恶心,不想碰他,可第二天,白景辰却带着一身吻痕以及浓浓的顾峋的信息素,找上了门。 “和顾峋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连你的发情期都不管,反而来和我上床。”白景辰奚落,“云溪,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我看,你还是趁早和他离婚,把终生标记洗掉吧。” 电话里,白景辰还在喋喋不休,云溪脑袋嗡嗡的,不耐烦道:“你送我绿帽子,是想说顾峋绿了我,他心里其实喜欢苏晏清?” 白景辰噎住,喏喏道:“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 “那你人还挺好?”云溪翻了个白眼,忽然想到什么,眼眸一眯,“其实,我现在也没那么喜欢顾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他喜欢苏晏清吗?”白景辰下意识问。 “呵呵……告诉你一个秘密,昨天晚上我去了他家,还用信息素诱导他发情了,结果……” 白景辰瞪大眼,急急追问:“结果怎么样,他不会标记你了吧?” 第3章 “嘘——没有,很奇怪对不对?因为他……”云溪勾起嘴角,笑眯眯道,“阳痿啊!” 白景辰大惊失色:“不可能!” 云溪循循善诱:“你知道我是s级omega吧,我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吧?而且,我们还是命定之番,百分之百的匹配度,他都被诱导得信息素失控了,下面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 “不正常!” “然后我也惊讶啊!我就追问他,为什么你没反应,顾峋只好羞愧地告诉我,其实他不举,这些年很少和omega接触,也是因为这个。” 云溪脑袋飞速运转,强行忍住笑,让声音不露出异样,“身为一个alpha却不能人道,顾峋内心其实是有些扭曲的,所以,才会喜欢上苏晏清,这个同为alpha的男人……” 白景辰已经听傻了,没想到自己暗恋了这么多年的顾峋,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等,不对啊,那他怎么还会和你在一起?”白景辰灵光一闪,质问。 云溪老神在在地窝在沙发里,说:“其实是我爸,你也知道他多……宠我,他看顾峋一直拿乔,就给顾峋的公司制造了一些小麻烦。哎,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想想还有些愧疚呢。” 白景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挂断电话,戏耍了一番白景辰,还给顾峋造了个无伤大雅的谣,云溪心头因为梦境带来的压抑散得七七八八。他哼着歌,打电话约了相熟的造型师,为晚上的战斗做准备。 暴雨在下午停歇了一阵,期间还出了点太阳,可惜等到伴晚,云溪从造型师工作室出来时,雨又下了起来。 因为脑袋还有些混乱,怕变成马路杀手,云溪今天并未开车出门。 看了眼时间,他叫了个网约车。 软件显示司机离他不远,云溪就出了工作室,站在路边等,不多时,一辆车停到云溪面前。 他扫了一眼车牌号,确认没错,便径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尾号xxxx,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没应声,也没发动车子,云溪系好安全带,抬起头:“师傅,还不走吗?” 说完,他暗自挑了挑眉。 现在开网约车的司机都这么帅了?看起来比顾峋顺眼多了。 就是……这司机怎么还盯着他发呆? 云溪伸出手,在司机面前挥了挥:“hello?能走了吗?” 司机回过神,目光深深地在云溪面上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 “去哪?”司机淡声开口。 嗯哼,声音居然也很好听。云溪报了餐厅名字,靠坐在座椅上,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 又一个长红灯,云溪盯着红灯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去。 司机目光没来得及收回,与他视线直直对上,几十厘米距离,甚至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捉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般。 “司机师傅,开车可要专心啊。”云溪半眯起眼,唇角微勾,“你一直这么偷偷看我,万一出交通事故了可怎么办?” 司机移开视线,说:“抱歉,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真老套的借口。 云溪托着腮,歪头看了驾驶座的男人一会儿,忽然自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指尖。 “这是我的名片。”云溪晃了晃指间的卡片,脸上是明显的使坏的笑,“司机哥哥,待会呢,我就要去甩了我男朋友,要是想追我,可要抓准机会哦。” 红灯转绿,司机神情平淡,脚下一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云溪眨了眨眼,没料到这男人竟然不为所动。 明明刚刚还看他看得失神,怎么会不接他的名片? 正疑惑,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是个陌生号码,云溪接起电话:“你好?” “您好,尾号xxxx的乘客对吧,我是xx打车的司机,不好意思啊,刚刚遇上堵车了,我已经到您定的上车点了,打双闪了,看到了吗?” 云溪:“?” 你是司机,那他旁边这个是谁? 云溪缓缓转头,恰逢又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司机也转过头,看向他。 云溪捂住电话听筒,挂起个假笑:“冒昧地问一下,帅哥,你车牌号多少。” “司机”也挂起一个淡淡的笑:“a5678。” 云溪打开app一看,接单司机的车牌号是h5678。 云溪眼前一黑。 电话里,司机还在问他在哪,云溪深吸一口气,告诉司机自己已经走了,然后挂电话,取消订单。 车内寂静一片,“司机”伸出手,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八百年没遇上过这么尴尬的场面,云溪心里一路从眼瞎的自己,没张嘴的司机,骂到罪魁祸首顾峋,最后才调理好心情,微笑着对驾驶座的男人说:“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吧,谢谢,我会付钱的。” “没事,顺路。” 云溪闭嘴了。 几首钢琴曲过去,汽车平稳地停在餐厅前,云溪松开蜷缩的脚指头,面带笑容地掏出手机:“收款码给我扫一下吧,辛苦了。” 驾驶座的男人没动作,就在云溪快要忍受不了尴尬夺门而出时,他望向云溪,徐徐道: “不如,就用你的名片来付车费吧。” 第3章 分手 目送汽车驶离,云溪若有所思。 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和其他alpha也没什么区别,还是被他的脸迷住了嘛。 可惜,他那张名片上留的是假信息。 又耍了一个好色的alpha。 云溪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抬脚往餐厅里走去。 将雨伞交给门口侍者,他报了名字,在侍者指引下往里走。 打开包间门,顾峋已经坐在里面了,听见开门声,他皱眉往门口看来:“你迟到了五分钟……你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了。” 云溪拉开座椅坐下,捋了一把头上蓬松的橘发,道:“下午刚染的,好看吗?” 餐厅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发丝好像发着光。 顾峋移开视线:“一般。” 云溪斜眼看他,脑海冒出那本书里的各种剧情,顿时有些膈应。 之前为了追顾峋,他到处打听顾峋的喜好,听说顾峋不喜欢太跳脱的omega,特地把自己的一头粉毛染黑,不过作用不大就是了。 他随意点了几道菜,等侍者出去了,直接问:“找我来干什么?” 顾峋冷着脸,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说:“等吃完饭再说吧。” “直接说吧,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顾峋拧眉,总觉得云溪的态度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总有股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他看着对面的omega,那张脸一如往常的漂亮,蓬松发丝显得脸颊更小,五官更大,是比电影明星都更夺目的存在。 但他是omega……低贱的omega。顾峋别开眼,是他最痛恨的存在。 “我们分手吧。”顾峋终于开口,“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 无论这个omega怎么撒娇卖乖,甚至哭泣挽留,他都不会回头。顾峋警告自己。 “哦,好啊。” “没有为什么……你说什么?”顾峋愕然,怀疑自己方才听错了。 云溪把玩着从花瓶里抽出来的玫瑰,将顾峋的反应尽数收揽眼底。 他心底爽得大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我说好啊,没听清吗?” 顾峋冷硬的脸上泛起几丝茫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溪,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他嘴唇微张,开合几下,才发出声音:“你就这样……答应了?” “不然呢?”云溪佯装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只是分个手而已,那样也太吓人了,我们的感情基础也没到那个地步吧?” 顾峋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抿唇盯着云溪,半晌,才沉声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只要你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呀?想追我的alpha能从这家餐厅排队到郊区那个游乐园去,和你在一起就是想看看命定之番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分就分咯。” 云溪语气轻快,好像之前的死缠烂打,统统都只是为了图个新鲜。 顾峋下颌绷紧,想要从云溪身上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不可能,这个omega在撒谎。昨天晚上都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今天骤然被提分手,怎么可能这么无所谓。 难道是……想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越想越肯定,顾峋眉头逐渐舒展,轻蔑道:“云溪,收起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手段吧,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云溪:“?” 这人怎么忽然又充满自信了? 看云溪还在演戏,顾峋不耐道:“我已经决定离开我父亲的公司,自己创业,你那些花招没用了,听懂了吗?” 第4章 云家主营珠宝生意,和顾峋家公司有业务往来,云溪的父亲看儿子苦追顾峋许久都没得手,就暗中使了点绊子。 这一切云溪原先都不知情,但在顾峋看来,就不是如此了。 如果不知道书里的剧情,云溪恐怕会冤枉地和顾峋大吵一架,但现在知道事情原委,自己亲爹干了错事,云溪这个儿子也只能背上这口黑锅。 他干脆利落道:“先前我爸的事,我很抱歉,回去之后,我会让他不要再管我们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顾峋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omega,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侍者将餐品端上来,云溪动作优雅地切割牛排,道:“爱信不信,天底下的alpha那么多,我难道还要在你这么一棵又臭又硬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又臭又硬……歪脖子树…… 顾峋不敢置信,一向对着他温言软语的云溪,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瞪着对面的omega,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云溪倒是老神在在的,还有心情品酒。 “你……你最好遵守你的诺言!” 说完,顾峋起身,摔门离开。 云溪被摔门声震得耳朵一麻,他放下酒杯,耸耸肩。 看来信息素还是有点说法的,要不是信息素上头,他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家伙? 简直黑历史。 玻璃窗外暴雨依旧,云溪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饭喝酒。 吃完饭,他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打电话喊了个朋友来接他。 “祖宗,雨大叫你家司机来接不就好了,再不济打个车也行啊,我刚有点灵感就被你打断了。” 成璋把车停好,见到餐厅门口的云溪,拿了把伞小跑过去。 “走,去喝两杯。”云溪说。 “突然喝酒干什么?我开车了,不喝酒。” “叫代驾。” 成璋早习惯了云溪这幅大少爷做派,但今天却察觉到点不寻常的气息,问:“到底怎么了?” 云溪坐上副驾驶,说:“失恋了。” 成璋立马闭嘴。 成璋是他大学时在社团里认识的学长,他们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组了个乐队,成璋是主唱,云溪是鼓手。 大学时乐队小有名气,不过毕业之后,队里的吉他手和贝斯手一个进了体制内,一个回家乡工作,云溪也没空经常去演出,成璋就另外找了人组乐队,现在经营得还算不错。 到了常去的酒吧,成璋给云溪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酒,说:“现在能说说怎么了吗?” 调酒师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酒调好了,云溪接过酒抿了一口:“没劲。” 丢开喝了一口的酒,他钻进吧台,挤开了调酒师,自顾自地给自己调了杯酒。 成璋冲调酒师歉意地笑了笑,把云溪从吧台里揪出来:“别妨碍人家工作。” 云溪护崽一样捧着自己那杯酒,被成璋拉到一个僻静的卡座。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分手了?”成璋问。 悠扬舒缓的音乐回荡,驻唱长了一副忧郁相,唱起苦情歌也格外相配。 云溪托着腮,说:“他不喜欢我。” 成璋诧异:“不会吧,你们不是命定之番吗?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啊。” “信息素那套靠不住啊,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看不上我呢。”云溪喝了口酒,还在想着那本梦里出现的书。 要说完全靠不住,也不至于。毕竟在书里,顾峋最后还真爱上他了。 “有喜欢的人还和你在一起,太渣了。”成璋骂了一句,“分了就分了,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的。” 云溪趴在桌上,盯着酒杯里澄澈的液体,又想起在雪山上与顾峋的初遇。 他怎么就是个狗血虐文主角呢。 云溪大喝一通,醉得人畜不分,可怜了成璋,既要背着这祖宗回去,偶尔还要被突然诈尸的云溪当成变态锤两下。 好不容易把云溪拉回公寓门口,却开不了门。 问了半天问不出密码,成璋暗道一句得罪,伸手往云溪口袋里摸,把几个口袋翻遍,才找到钥匙。 然而老天似乎在跟他作对,刚把云溪送回屋里,成璋就被吐了一身,只好借了云溪的浴室洗澡,洗完澡看到云溪乱成猪窝的公寓,又洁癖发作,闷头搞卫生。 如此这般地收拾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钟头,成璋的外套还没干,就从云溪的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换上。 带着一身疲惫,他出了云溪的公寓,站在门口,他锤了锤肩膀,喃喃:“累死我了,真难伺候啊……” “叮——” 电梯门开了,成璋走进去,离开了。 片刻,楼梯间的门被推开,有人缓缓踱步到云溪门前,静默地站了半晌。 次日,云溪头疼欲裂地醒来。 他站在整洁得仿佛样板间的公寓里,缓慢地回想昨夜的事。 “嘶……” 从烘干机拿出成璋的外套,云溪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时喝酒还是比较克制的,昨天心情不好,又红的白的混喝,稍微有点失态。 翻出成璋的微信,云溪发了个小猫鞠躬道歉的表情包。 云溪:【不好意思啊成哥,一来就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成璋:【小事,下次演出喊你过来别拒绝就是了,你粉丝可多呢】 云溪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放下了。 公寓外传来些重物落地的杂音,云溪好奇地凑到猫眼去看,发现是对面空着的公寓来了新租户,正在往里搬家具。 云溪直起身,没太在意。 昨天过得混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就身处那本梦到的小说之中。 云溪到书房找了个空本子,唰唰地往上写字。 由于那是本狗血虐文,主要围绕云溪和顾峋的感情展开,剧情不多,云溪不多时就将一些主要节点写了下来。 写完,他对着本子看了看,圈住一个名字。 苏晏清。 这位顾峋的白月光,在书中并没有多少戏份,甚至云溪和他都没有打过照面。一方面是顾峋有意隐瞒,另一方面则是云溪不屑于和人争风吃醋,更何况苏晏清对顾峋的心思并不知晓。 他更多是作为一个背景板,一轮高悬天空的明月,来增加云溪和顾峋之间的冲突。 云溪想了想,在那名字上打了个叉。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剧情,也和顾峋分手了,苏晏清就与他无关了。 这些事件中,云溪最关心的只有一样。 他的两个父亲的死。 书中说,云溪和顾峋结婚后,他的两个父亲飞到g国参加一个活动,意外遭遇无差别袭击,不幸丧生。 “无差别袭击……” 云溪用笔轻轻点着桌面,眉头微皱。 “苏晏清,好像也是在那时候死的吧……” 第4章 警告 【云溪麻木地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滚落。】 【顾峋抽着烟,满眼红血丝地看着他,说:“节哀。”】 【电话打进来,顾峋接起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继续查,这事和苏晏清那个弟弟脱不了干系。”】 【顾峋阴沉着脸,寒声道:“晏清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溪回忆着文中的描述,虽然并未明说,但那场袭击似乎另有阴谋,只是,故事到他跳海就戛然而止了,没有给出答案。 枯坐许久,云溪把笔放下,起身倒了杯水喝。 就算有阴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让父亲们不要去g国,悲剧就不会发生。 至于苏晏清……死或不死,关他什么事。 云溪将水杯放下,玻璃杯磕上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中午,云溪懒得出门,随便拆了只营养剂准备凑合一顿,听到有人敲门,他动作一顿,没有贸然开门。 前阵子,云溪和家里吵架,搬了出来,现在的住址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如果要过来,应该会提前说。 他凑到猫眼那儿往外看,有个人站在他家门口,手上提了个袋子。 看清那人的脸,云溪有些疑惑地眯起眼。 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猛然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人,云溪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昨晚上那个假司机。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门口?! 一瞬间,云溪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悬疑凶杀桥段,顿时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盯着门外看。 假司机又敲了敲门,见没人开门,似乎是以为没人在家,将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而后,转身走进了对面公寓。 云溪:“?” 云溪困惑地直起身,开始思考。 原来,新搬来的邻居,就是昨天那个便宜司机? 有这么巧的事? 该不会是昨天对他见色起意,一路尾随过来的吧? 第5章 云溪多等了一会儿,看到男人又从公寓里出来,坐电梯离开了,才打开门,拿起门把手上的东西查看。 袋子里是一盒凤梨酥,是云溪常吃的一家糕点店的,每日限量供应,经常要排队才能买到。 盒子上还贴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邻居你好,我是1702的新住户,以后请多关照。 云溪狐疑地四处看看,缩回了家里。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应该就是巧合。 不过他昨天晚上才耍了人家一道,最好还是不要撞上才好。 白景辰是个大嘴巴,云溪和顾峋分手不到一天,这事儿就在圈子里传遍了,几个会来事的朋友联系云溪说要办个分手派对,云溪没搭理。 晚上,云溪公寓的门又被敲响了。 云溪透过猫眼看清来人,有些惊讶地打开门。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乍一看容貌与云溪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角眉梢要更加温柔,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沈汣笑眯眯地走进公寓,说:“听说宝宝失恋了,来看看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云溪被omega爸爸说得脸颊一红:“谁会哭啊,我都多大了。” “溪溪在爸爸眼里还是个宝宝呢,爸爸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就那么一小点……”沈汣揽住云溪,宠溺地揉搓云溪的一头橘发。 云溪没辙地听爸爸絮叨了一阵,等他说得有些累了,才去端了杯水过来:“爸爸,你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我?有别的事吗?” 沈汣目光一闪,轻抿一口水:“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啦,溪溪长大了,也不爱爸爸了……” 云溪脑壳疼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说:“来来来,随便来。” “真乖……”沈汣放下水,斟酌了几秒,说,“宝宝,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云溪点头,心中暗道要来了,他爸又要催他结婚了。 果然,沈汣说:“溪溪,你现在也26岁了,之前的发情期都用抑制剂压住,现在是不是感觉越来越难熬了?” 云溪板着张小脸,捂住耳朵。 沈汣把他手拿开,继续柔声道:“之前那个顾峋,家世不错,和你匹配度也是难得的百分之百,爸爸其实很满意,但是既然他不识相,咱们也不一定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对吧?爸爸托人去信息素匹配库里查了,现在b市也有不少优质的alpha,和你匹配度也很高,宝宝,抽空去见见?”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各个alpha的信息。 云溪望天,表示抗拒:“爸爸,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不结婚也没关系,见一见,谈个恋爱。”沈汣说,“不要再用抑制剂,好好地度过发情期。” 云溪是早产出生的,小时候身体弱,两个父亲仔细养了许多年才帮他把身体养好,只是分化成omega后,云溪的各种生理反应也比一般omega要剧烈一些。但由于云溪对alpha太挑,至今的所有发情期都是靠使用抑制剂度过,信息素一直在身体中积压,无法释放,对身体造成了一些坏影响。 最显著的就是发情期程度愈加猛烈,频次更加频繁,信息素难以控制。 就是因为如此,云溪每次出门都会在后颈贴上信息素阻隔贴,防止信息素失控溢出,诱导其他alpha进入易感期。 云溪知道爸爸是担心自己,沉默了半晌,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了,我会看看的。” 沈汣欣慰地点点头:“这次的alpha我仔细看过了,有个叫苏晏清的,和你匹配度也有98%,之前都在g国读书,最近刚回来,条件很不错,宝宝看看吗?” 听到沈汣的话,云溪猛地坐直了身子:“苏什么?” 沈汣被云溪的反应吓了一跳:“苏晏清,宝宝,你认识他?” 云溪眨巴眨巴眼睛,去看茶几上那一沓a4纸,最上面那张姓名那栏,赫然就写着“苏晏清”三个字。 刚从g国回来,没错,对上了。 98%的匹配度…… 云溪抓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 “怎么样,要不要爸爸让人联系一下,你们见个面?” “不了不了!”云溪连忙摆手,“我再看看吧。” 沈汣探究地盯着云溪看了看,才说:“好,有满意的就和爸爸说。” 把沈汣送到门口,云溪挥挥手告别,沈汣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欲言又止。 “溪溪,你父亲那边……” 云溪知道沈汣想说什么,没给他机会说完:“爸爸,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沈汣只好将未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嗯,我走了。” 云溪看着沈汣走进电梯,心情有些复杂。 他之前之所以搬出来,是因为他的alpha父亲带回了一个私生子。 年纪比他还要大。 极度溺爱他,说着只有他这一个孩子的父亲,竟然有个比他还大的儿子,这对骄纵的云溪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从家里搬出来还不够,还跑到g国滑雪散心,结果就遇到了顾峋。 那本书里,云溪父亲死后,律师带来了他的遗嘱,上面清楚地写明了,他死后所有财产都将由云溪继承,私生子不会分到半点。 本就悲痛欲绝的云溪看到遗嘱,回想着自己对父亲的横眉冷对,看到墓碑上冷冰冰的黑白照片,精神崩溃,决意赴死。 “呼……” 云溪呼出口气,但现在,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剧情,那些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原谅父亲……就再晾一会儿吧。 回到沙发上,云溪又看了看苏晏清那张信息表,上面没贴照片,只写了一些过往经历。 要是没有顾峋的命定之番在前,苏晏清的98%匹配度估计会吓他一大跳。 现在虽然也挺惊讶,但更多是惊在自己和顾峋的白月光匹配度居然如此之高。 该说不愧是狗血文的世界吗,确实够戏剧性。 云溪把纸扔到一边,没再多看一眼。 几日后,云溪从公司里出来,却没想到碰到了个不速之客。 他在家里的公司挂了个闲职,偶尔无聊了也会来上上班。 云溪坐在车里,看着挡在车前的顾峋,有种一脚油门冲过去的冲动。 他挂起个假笑:“顾总,有何贵干?” “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顾峋走到驾驶座旁,寒着脸说。 云溪奇怪地看着他,发出三连问:“分手了拉黑不是很正常吗?你还想联系我?干嘛,想吃回头草啊?” 顾峋噎了下,给云溪发完消息后,看到冒出来的红色感叹号,他就已经有些生气了,之后再打云溪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经秘书提醒才知道,这是被拉黑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顾峋强忍怒意,说:“云溪,我只知道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那么令人不齿的事。” 云溪一顿,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你……”顾峋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咬着牙道,“你为什么要散播谣言,说我……我不行。” 噢…… 云溪眼珠转了转,这回笑得真心些了,说:“不行是什么意思?” 顾峋冷硬的脸上竟然泛起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太羞耻:“你和白景辰说我……不举。” 云溪故作惊讶,说:“这都被你知道了,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啊,毕竟都说命定之番的信息素有多厉害,我看你一点反应没有,就……” 顾峋看着云溪那张狡黠的脸,心里既有怒意翻涌,又有一些别的不知什么情绪浮起,他深吸口气,问:“我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猜测,不许再四处散播谣言。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苏晏清的?” 云溪食指敲了敲方向盘,看着顾峋紧张愤怒又强行压制的感觉,兴味盎然。 “嗯……这个应该很多人知道吧?”他慢悠悠道,“你暗恋着一个alpha的事。” 顾峋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疾声道:“是谁说的?!” 云溪做作地捂住嘴:“这么急,难道是真的?” “不是!”顾峋捏紧拳头,声音透出寒意,“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来这个荒谬的消息,我警告你,不许闹到他面前去。” 他危险地盯着车内的omega,s级alpha的信息素带着浓浓压迫感袭来:“云溪,无论你做再多小动作,我都不会爱上你,你这种狡猾又低劣的omega。” 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犹如滔天洪水一般涌来,云溪脸色苍白,用力握紧方向盘,抵抗信息素的侵蚀。 顾峋冷冷看着浑身颤抖的omega,收回信息素,转身离去。 许久之后,云溪才冷汗涔涔地抬起头,他死死按着后颈的腺体,望着顾峋离开的方向,咬紧了牙。 第5章 相亲 爸爸:【溪溪,我托人约好了,这周六中午在xx餐厅见面】 第6章 云溪将抑制剂针头扎进手臂,液体逐渐被推入身体,紊乱的信息素终于被压下。 顾峋的信息素攻击,害他差点提前进入发情期。 云溪给沈汣回了个好,稍微瞄了一眼餐厅地址,就把手机扔开,躺回了床上。 该死的顾峋,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受到alpha的信息素攻击,那种被狠狠压制,无法动弹的恐惧感还萦绕在云溪周身。 苏晏清…… 云溪咀嚼着这个名字。 不要闹到苏晏清面前去? 他偏不。 - 小提琴手动作优雅地摆弄琴弓,暧昧的小提琴音在餐厅中回荡。 云溪跟随侍者前往预定的座位,心中有些紧张和激动。路过一面镜子,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勾起唇角。 既然顾峋对这位白月光如此爱而不得,那就让他来试试,能否将这月亮摘下来吧。 餐桌旁,已经有个男人坐在那儿,正背对着他低头看菜单。 云溪带着微笑,一步步朝着座位走去。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 话音未落,云溪看清了坐在座位上的男人长相,猛地住了嘴。 男人站起身,抬头看向云溪,清俊的面容划过一丝惊讶:“……是你。” 云溪有些落荒而逃地冲动,但想要报复顾峋的心盖过了那冲动,他镇定地坐下,道:“好巧。” 男人微微一笑,调侃道:“这回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好好看清楚司机的车牌号?” 云溪脚趾蜷缩了下,假笑:“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他在心里呐喊,救命啊,苏晏清,怎么会是那天他上错车的那个人啊! 云溪内心翻涌着滔天巨浪,面上还是乖巧漂亮小omega的样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说明我们之间还挺有缘?”男人笑了笑,“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晏清。” “我是云溪。”云溪也对着苏晏清勾了勾唇角。 他脑袋飞速运转,分析现在的情形。 虽然和苏晏清有个尴尬的初遇,但这偶遇也算带来一个好消息——苏晏清对他,应该有点意思。 不然怎么会在下车前,要了他的名片? 但同时,也有个坏消息。 云溪回忆着那时车上自己的表现:在要去甩了男友的路上,语气轻佻地勾搭司机,俨然一个私生活混乱的滥情omega形象。 如果是艳遇,他或许会是个好对象,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在相亲,相亲都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那他就不算是个合适人选了。 还没等云溪想好对策,苏晏清先一步开口,问:“之前在车上听你说,你那天是要去和你男朋友分手?” 果然是有点介意的,云溪慢吞吞地解释:“其实,不瞒你说,我男朋友心里有道白月光,他忘不了白月光,还隐瞒这件事跟我在一起,我……接受不了,就和他分了。” 说完,他还垂下了眼,白皙的脸上布满落寞。 “原来是这样吗?”苏晏清安慰道,“怪不得那时感觉你很难过的样子,心神不宁得连车牌号都看错了。” ……就不能不提车牌号了嘛! 云溪悄悄磨了磨牙:“嗯,不说这个了,你为什么会来相亲呢,我看你的条件还挺好的啊?” 苏晏清微微一顿,说:“实不相瞒,我家里人比较着急,想让我快些成家,信息素匹配库里,我和你的匹配度很高,所以让我来见一见。” “我家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好推拒,只能过来。”他似乎是有些歉意,目光温和地望着云溪,“来之前也没看过你的资料,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很惊讶。” 信息量太大,云溪缓缓眨了眨眼,试探:“苏先生是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刚回国,还在事业起步阶段,实在分身乏术。” 这怎么行。 云溪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说:“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苏先生见过几位omega了?” 苏晏清说:“你是第三位,前两位我也都坦言拒绝了。” “其实这么一直相亲,也很费事吧?” 苏晏清眸光微闪,没说话。 云溪弯起眼,说:“其实我也是被家里催着过来的。” “那云先生是想……” 云溪露出个狡黠的笑:“苏先生,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呀?” 小提琴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小提琴手失误弄断了琴弦,餐厅里客人们交谈的杂音高了些。 桌上摆着一个透明花瓶,几朵栀子花自瓶口蜿蜒而生,馥郁香气沁人心脾。苏晏清隔着花朵看对面的omega,栀子花洁白,那张脸却美到艳丽,仿佛看一副色泽饱满对比强烈的油画。 桌下,他摆在大腿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快速地敲击着裤管,面上却露出点疑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云溪一手托腮,一手伸出去,自花瓶里抽出一枝栀子,他将花放在鼻下轻轻嗅闻,而后将栀子递到苏晏清面前。 “不如,我们来场合作?” 苏晏清垂眼看了那栀子两秒,抬手接住。 “你是说,合作结婚?”他问。 云溪用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看他,说:“你被家里逼婚,我也被家里逼婚,那我们干脆就顺了他们的意,把婚结了,之后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多方便?” 说完,怕苏晏清不同意,他又补充道:“当然,要是之后你有了心仪的人,我们就离婚,到时我也会和那个人解释清楚,我们只是假结婚,不会影响你们。” “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苏晏清沉默半晌,终于说:“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现在暂时没办法给你答复,很抱歉。” 云溪理解地点头:“没关系,这也算是件大事。先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两人就点了些菜,席间没再就假结婚一事多交谈。 临走前,苏晏清忽然拦住云溪,说:“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他有些歉然地说,“你之前给的名片,被我扔掉了。” 云溪看着他,忽地有些好奇,问:“你有没有打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啊?” “其实,我收下之后就扔掉了,所以没有存号码。” 云溪眉梢微扬,追问:“收了之后就扔了,为什么?” 苏晏清目光温和的看着他,低声说:“因为,我没要你的名片,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 云溪坐上车,心里还在想苏晏清方才说的话。 所以接他的名片,只是不想看他失望的样子吗? 莫名其妙的人上了自己的车,还把自己当司机使唤,莫名其妙的挑逗,莫名其妙的名片,还有莫名其妙的求婚。竟然都能这样平淡地对待吗? 苏晏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云溪看着手机上新添加的联系人,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这好奇促使他打开了苏晏清的朋友圈,又失望地退出。 苏晏清设置了仅展示最近三天的内容,里面一片空白。 他点开苏晏清的头像,上面是一只长毛灰狸,不知道是自己养的还是网图。 扔开手机,云溪开始思考。 如果苏晏清是这样的性格,那能成为白月光也不稀奇了。不知道苏晏清是怎么看待顾峋的? 要是他们两个关系很好,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就难说了。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没能顺利结婚,只要能膈应到顾峋就是胜利。云溪这般想着,脚一踩油门,回家了。 然后,在公寓楼下,云溪又撞上了苏晏清。 这几天,因为信息素不稳定,云溪都窝在家里,倒是有些遗忘了对门的新邻居。 苏晏清看到他,似乎也很惊讶,问:“你是……跟着我过来的吗?” 差点被打成跟踪狂,云溪赶紧澄清:“我住这里。” “这么巧吗?”苏晏清好像还是很怀疑。 云溪干脆跟着他一起进电梯,又在苏晏清怀疑的眼神中跟着他一起出电梯,而后,掏出钥匙,打开了1701的门。 “说了,我真的住在这里。” 云溪晃晃手上的钥匙,“其实你刚搬进来那天,我就看到你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变态,跟着我过来的呢。” 苏晏清像是也对这巧合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是经朋友介绍,说这个小区不错,才租了这间公寓,我不是变态。”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天意让我们凑到一起啊。”云溪浅笑。 苏晏清礼貌地也笑了笑,两人互相道别之后进了家门。 晚上,沈汣打电话过来问云溪怎么样。 云溪靠着沙发看电影,一心两用回答:“人还不错。” 沈汣惊喜道:“有兴趣继续吗?” 云溪插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得看人家对我有没有兴趣呢。” 第7章 白月光本人人淡如菊,看上去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色诱成功率大打折扣,至于假结婚……苏晏清会不会答应他的合作邀请现在还是个谜。 和爸爸随意聊了几句,说了自己会认真和苏晏清相处后,云溪就把电话挂了。 次日清晨,云溪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危险感,挣扎着从梦里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那股窒息感依旧挥之不去,正懵着,一声又娇又软的“喵”声响起。 云溪缓缓转动眼珠,只见一只肥美的长毛灰狸端坐在他胸口,见他看过来,又娇娇地“喵”了一声。 哪来的猫?! 第6章 合作 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云溪艰难地坐起身,灰狸身姿轻巧地从床上跳下去,端庄坐在床边,歪头看他。 “喵~” 还有些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云溪看着这只猫,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这猫,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搜索着脑内的猫库,门铃声忽地响起。 云溪起身去开门,灰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也走到门口。 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云溪脑内闪过一丝灵光,终于想起在哪里看到过这只猫。 在苏晏清头像上的,应该就是这只猫了。 苏晏清站在门口,面上有些担忧的神色,看到云溪脚边的猫后,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这是我的猫,刚刚从阳台跳到你家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他歉然道。 云溪看了眼绕圈蹭自己小腿的猫,说:“没有,不过你要是养猫,还是多注意一下,我们这楼层可不低。” “昨天刚接回来,没来得及封窗,一个没看住就跑走了。”苏晏清无奈道,“还好没出事。” 云溪蹲下身,挠了挠灰狸的下巴,问:“它叫什么名字?” “candy。是只公猫。” 云溪很没礼貌地掀起灰狸的尾巴,说:“是只公公猫。” 苏晏清失笑:“它很喜欢你,明明对我这个主人都很冷淡,真让人嫉妒啊。” “我天生就挺招动物喜欢。”云溪抱起candy,顺了顺毛,“对了,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晏清顿了几秒,说:“坦白说,这件事对我的确有很大帮助,但……会不会太影响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许多omega都很重视这一方面。” 云溪盯着温和的alpha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一种柔和的深灰色。 他移开目光,说:“我不在意。” 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双方各取所需,有没有感情都无所谓。 就像他的两个父亲,哪怕在他面前多么琴瑟和鸣,也不影响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情人。 早在年少时第一次撞见父亲与情人幽会后,云溪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candy被撸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抚摸忽然停下,它不太满意,张嘴轻轻咬住云溪的手。 “candy!”苏晏清喊了一声,灰狸悻悻地松开嘴,从云溪怀里跳到地上,大摇大摆地钻进苏晏清家。 苏晏清自衬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包住云溪被咬的手,担忧问:“没事吧?” 隔着手帕,云溪能感受到男人带有温度的触碰,他缩回手,说:“没事,它没用力咬,就是在撒娇。” 苏晏清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越界了,退开一步,说:“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各自考虑一下。” 听这口风,计划大概是要泡汤了。云溪感到没劲,垂下了眼。 苏晏清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假装交往。” 云溪一愣,抬起了头。 苏晏清还是那副温吞模样,略微低头看他,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云溪有些意外,说:“什么请求?” 苏晏清抿了抿唇:“在我们的交往期间,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其他亲密关系。” 云溪眨了眨眼,什么意思,这是还在怀疑他那方面很随便吗? 他有一瞬间很想解释,自己长这么大连吻都没接过,但又感觉没必要,毕竟他们俩又不是真的在交往,说这些做什么。 “没问题,”云溪说,“我答应你。” 苏晏清微微笑了,幽深灰眸里似乎藏着些别样的情绪。 “合作愉快。” …… “不是,你这么做图什么啊?” livehouse后台,成璋刚结束演出,脑门还满是汗珠,听完云溪的叙述,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找人假扮情侣,有什么意义吗?”成璋眉头紧皱,“你找的是alpha吧,你知道alpha有多危险吗,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把你标记了。” “标记就标记咯,你们不老啰嗦我说用抑制剂不好吗,这不是正好解决了。”云溪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满脸无所谓。 成璋感觉自己简直操碎了心。 云溪叼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罐装可乐,说:“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alpha像顾峋那样羞辱我……” 不仅如此,在书里更是做出了无数折辱他的恶行。 云溪眯起眼,发出邪恶的呵呵笑声,“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成璋:“……” 成璋疑惑:“顾峋又不喜欢你,你找个alpha假扮男友有什么用,还指望他突然幡然醒悟回来追你吗?” 云溪瞥他一眼,哼笑一声:“不喜欢我,喜欢我男朋友,不就可以了?” 成璋:“?” 成璋:“???” 消化完云溪华丽的意思,成璋猛地瞪大了眼:“你是说,顾峋喜欢的是……” “嗯哼。”云溪一口气吸干可乐,一扬手,精准地将易拉罐投进垃圾桶里,他勾起嘴角,漂亮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顾峋,你的白月光,我就笑纳了。” 成璋看着他,心中一阵恶寒,情不自禁地为顾峋点了根蜡。 云溪近两年性子养得温和许多,但曾经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霸,招猫逗狗欺a霸o无恶不作,以前在乐队的时候,队里每个人都被他戏弄过,成璋一度怀疑,毕业后那俩队员不干了,都是怕了云溪。 这一个多月来,云溪为了追求顾峋可谓是撒娇装乖用尽手段,连一向五颜六色的头发都染黑了,成璋还以为这位特立独行的omega终于觉醒了恋爱脑基因,现在看来,云溪还是那个云溪…… 顾峋把云溪得罪这么狠,那下场…… 还有顾峋喜欢的那个alpha……碰到云溪,是算他幸运好,还是算他倒霉? 不管幸运还是倒霉,苏晏清也已经同意了这桩合作,不能反悔。云溪离开livehouse,就开车往本市的光华大学去。 光华大学在华国属于几所顶级学府之一,苏晏清博士毕业回国,目前在光华大学任教,的确称得上青年才俊。 云溪照着导航,把车停在校外的停车位,刚想下车,就看见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学校大门走出来。 他眯起眼,那是苏晏清和顾峋。 两人不知在谈什么,说了一会儿后,苏晏清回了学校里,而顾峋还在原地,盯着苏晏清离去的身影看了许久。 云溪看着顾峋那副样子,心里发笑。 在他面前一向冷漠暴躁的顾峋,也会有这么深情隐忍的一面啊。 让他更加期待,知道苏晏清和自己恋爱后,顾峋会是什么表情了。 会比用信息素攻击他的那天更加暴怒吗? 云溪轻抚着下巴,突然有种冲动。 他想让苏晏清真正爱上自己,隔绝所有顾峋能与苏晏清在一起的可能性。 在车里坐了半晌,直到顾峋也离开,云溪才下了车。 他循着苏晏清提供的信息,找到苏晏清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苏晏清一个人,云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苏晏清一直埋头专心工作,轻轻敲了下门。 苏晏清抬头看过来,似乎吃了一惊,问:“云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溪笑了笑:“我来接你下班呀,这不是男朋友该做的吗?” 苏晏清眸光微闪,站起身走过来,垂头看着云溪,“你不用……太麻烦自己。” “我闲得很,正好没事做。”云溪往办公室里看了看,说,“很忙吗?我来是不是有点打扰到你了?” “没有,工作已经做完了,我刚刚在看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下班呢?”云溪眨了眨眼。 苏晏清望着云溪,温和地笑笑,说:“现在就可以。” 等苏晏清收拾好,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在电梯里遇到苏晏清的同事,苏晏清向同事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苏教授,这位是?”同事看着靠得很近的两人,敏锐地察觉到暧昧因子。 云溪伸手挽住苏晏清的胳膊,冲同事展颜一笑:“你好,我是他男朋友。” 第8章 “你好你好,苏教授年轻有为,果然伴侣也很出挑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omega。”同事说,“不过苏教授在我们学校也是很受欢迎的,你可要把他看紧了。” 云溪凑得更近了,他感受着苏晏清略显僵硬的躯体,笑容更灿烂了:“我们感情很好,我才不怕呢。” 同事到了要去的楼层,电梯里归于安静。 好一会儿,苏晏清才声音艰涩地说:“那个,你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哎哟,不好意思。”云溪把手放开,笑眯眯地说,“有点太入戏了,你不要介意。不过都要假扮情侣了,这些肢体接触肯定是要有的,你还是要趁早习惯啊。” 苏晏清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似乎在做心理斗争,直到门开了,才低声说:“我会尽量的。” 他先一步出了电梯,云溪落在后面,望着alpha堪称慌乱的背影,兴味盎然。 “男朋友,走那么快干什么?”云溪脚步轻快地追上去,“晚饭一起吃吗?” 第7章 冲喜 光华大学北门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云溪的车停在学校正门口,绕过去不方便,就直接坐了苏晏清的车。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教授了。”云溪坐在副驾驶,望着苏晏清。 “只是特聘副教授,算不了什么。” “那也很厉害了。”云溪随意一瞥,发现车上放着几颗巧克力,眼前一亮。 他拿起一颗,仔细看了看,说:“我可以尝一下吗?” 苏晏清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说:“可以。” 云溪撕开包装,先闻了闻,才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吃完一颗,他又伸出手摸走一颗:“你这是在哪里买的啊?” “是我在国外一家手工巧克力店铺买的,怎么了,你很喜欢吗?” “我小时候超级喜欢吃这个巧克力,每次我爸爸去g国出差,我都让他给我带,可惜几年前那家店倒闭了,我就很久没吃到了。” 云溪再次伸出爪子偷拿,说:“没想到你买的这个和我以前吃的一样,包装和味道都一样!好神奇,明明我那时候飞到g国去找了老板,他都说以后不做巧克力了。” 苏晏清食指敲了敲方向盘,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道路,温声说:“是吗,真巧。” 云溪抓着巧克力研究,肯定地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我以前吃的巧克力,可以请你待会把那家店的地址给我吗,我想这口好久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家店位置很偏,你去找的话,估计很难找到。” “啊?”云溪有点急了,“那怎么办?” 难得找到童年回忆,云溪不想放过,就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身旁的alpha。 餐厅到了,苏晏清把车停好,他看了一眼神情焦急的云溪,勾了勾唇:“如果你想去的话,等我有时间可以带你去。” 云溪忍不住笑起来,说:“你人真好啊。” “毕竟也委屈你假扮我的伴侣,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尽管跟我说。” 苏晏清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门外,替云溪开了门。 云溪扶着他的手下车,心里很是新奇。 曾经不乏有想追求他的alpha百般献殷勤,下车递手扶,用餐也提前拉椅子,像把他当个易碎的摆件,让他烦不胜烦。 但苏晏清也做出类似的举动,却并不会让他感到不快。 云溪与苏晏清并肩走进餐厅,不动声色地打量alpha的侧脸,鼻梁笔挺,线条干脆利落,本身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唇角总是噙着的温和笑意又中和了这种锋利,形成一种独特的清俊感。 平心而论,alpha的长相没有差的,但他们中的多数,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大傲慢,让云溪看了就想把他们狠狠踩到脚底下。 “怎么了?”苏晏清忽然转过头,捕捉到云溪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云溪没有避开视线,他弯了弯眼,说:“我发现你长得很好看呢。” “是吗?”苏晏清别过眼,不太自然地说,“谢谢。” 害羞了? 云溪大感有趣,就像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稀罕地不停打量着苏晏清。 苏晏清将菜单交给侍者,忍了忍,低声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云溪托着腮,对面的alpha脸上不见端倪,耳垂却悄悄泛起了红,简直和以前那些alpha太不一样了,让他心里的恶趣味一下子迸发。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啊,好特别,是戴了美瞳吗?”他望着alpha的眼睛,看着alpha在听到他的话后,猛然垂下的眼,笑得更灿烂了。 好一会儿,alpha才回答:“……不是,我有四分之一的g国血统,瞳色是天生的。” “原来你是混血儿啊,怪不得都说混血儿长得好看呢。” 苏晏清像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在这时,有个电话打进来,及时地解救了不知所措的他。 他看了眼手机,对云溪道了声歉,接起电话。 “喂,父亲。”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苏晏清抬眼看了云溪一眼,低声说:“不,不用了……我现在有接触的对象,嗯,是云溪。” 听到自己的名字,云溪挑起眉。 “我们在吃饭……现在就带回去,太快了吧?嗯,好。” 苏晏清挂断了电话,云溪问:“不会是你父亲又给你安排了相亲吧?” 苏晏清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告诉他我们正在相处,他让我尽早把你带到家里见一见,商量结婚的事。” “这么快?你才刚回国没多久吧,你爸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你结婚啊?”云溪有点好奇。 “情况有些复杂……”苏晏清好像很难以启齿似的,低声说,“……是为了冲喜。” 冲什么?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在现代社会出现的词,云溪没忍住发问:“为了什么?” 苏晏清扶着额头,只好重复道:“冲喜。”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云溪却无心分神给它们。 “所以,你父亲癌症晚期但不去医院,在家里靠吃‘大师’的丹药吊命,那位‘大师’还说,需要直系血亲结婚来给他冲喜,才能治好病?”云溪一字一顿,慢吞吞地复述苏晏清方才说的话。 苏晏清无可奈何地点头。 云溪大受震撼。 最后一道文思豆腐被端上来,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云溪盯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欲言又止,朝对面的alpha看了好几眼,还是抵抗不住旺盛的吐槽欲,不是很礼貌地问:“您父亲,不会是这方面出了问题吧?” 云溪指了指脑袋。 苏晏清失笑,摇了摇头:“先吃饭吧。” 见苏晏清不欲多谈,云溪也识趣地没继续说,拿起筷子吃饭。 不过…… 云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面对如此离谱的要求,苏晏清竟然也不反抗,还乖乖地一连相了三次亲,该说他是孝顺,还是太软弱呢? 云溪瞥了一眼吃相斯文的alpha,暗自勾了勾唇。 不论如何,苏晏清这样的性格,反而更好拿捏。 利用完他再踹掉他,估计也不会纠缠不休吧? 饭后,云溪提出散步消食,苏晏清就带着他在学校附近转了转。 夜色凉如水,一阵微风吹拂过树枝,发出簌簌声。 云溪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立时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苏晏清注意到,脱下风衣外套,披到云溪肩上,“小心着凉。” 带着alpha温度的衣物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寒冷,对相识没多久的omega来说,这样的举动稍显越界,云溪愣了下,却没能立刻做出回应。 因为他捕捉到一股微弱的、熟悉的信息素味。 那是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属于冷杉的气味,一个多月以前,云溪曾在雪山上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omega发呆的时间太长,苏晏清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歉然说:“抱歉,我看你好像很冷的样子,所以才……不然我们上车吧?” 云溪回过神,抓紧了披在身上的风衣衣襟,“不,没事,再走走吧。”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嗅闻那股微弱的气味。 苏晏清在与他相处时,信息素都控制得非常好,云溪直到现在才闻到苏晏清的信息素味。 会有这么巧吗? 顾峋和苏晏清的信息素,会是同一种味道? 云溪又想到两人跟他的匹配度,98%与100%,难道匹配度相近,信息素气味也会差不多? 脑内思绪纷杂,云溪走得快,没注意到前方有个趴在地上乞讨的乞丐,就在他快踢飞乞丐的铁盆时,苏晏清一把拽住了他。 云溪被猛地拽停,人还有些犯懵。他看看苏晏清,又看看一旁的乞丐,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形。 那乞丐趴在一块板子上,下半身两条腿不见踪影,此时正斜眼看着云溪,显然对云溪差点把他饭碗踹飞心怀不满。 第9章 云溪拧眉看乞丐,乞丐冲铁盆怒了努嘴,说:“两位行行好,赏点?” 苏晏清挡在云溪身前,拿出钱夹,数出几张大面额纸钞,就要往铁盆里放。 “等等。”云溪忽然抓住苏晏清的手。 苏晏清动作一顿,垂眼看向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白皙,纤长,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视线缓缓从那只手流转到omega的脸上,苏晏清低声发问:“怎么了?” omega和他对视,漂亮的眸子晶亮,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 云溪将纸钞一张张地从苏晏清的手里抽出,又对着乞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你。” 乞丐从鼻子里喷出口气。 云溪弯下腰,作势要将钱放进铁盆里。 乞丐的目光随着那只手下落,看到云溪松开手指,乞丐不由想笑,然而没等他笑出来,就见云溪手指忽地抓住铁盆边缘,一下子猛地把铁盆抓走。 乞丐:“你干什么?!” 云溪一手抓着丁零当啷的铁盆,一手牵住苏晏清,迅速把他拉到几米开外。 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惊到了乞丐,苏晏清也大吃一惊,一向温和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意外,以及不易察觉的兴味。 眼睁睁看着钱被抢走,乞丐简直气疯了。 他用手掌扒着地想要追过去,然而这样实在太慢,眼看着云溪作势要拿着钱离开,情急之下,乞丐一咬牙,将缠裹着两条腿的布松开。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路人的注视,本来对云溪抢乞丐钱的行为感到不耻的路人们,就看着乞丐把布扯开,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两条腿。 “站住!!” 腿被绑住太久,乞丐双腿发麻摔了个趔趄,还是锲而不舍地追着云溪跑。 “哈哈哈,来追我们啊!这盆里不少钱呢!” 云溪冲乞丐大笑,拉着苏晏清越过人群,风吹乱了他张扬的橘发,那张漂亮的脸好像发着光一样。苏晏清盯着他,目不转睛。 跑累了,看假乞丐还穷追不舍,云溪松开苏晏清的手,将铁盆里属于苏晏清的那几张大钞拿出来,又把铁盆放到地上,甩飞盘一样朝假乞丐那边一推。 铁盆一路撞过几个路人的鞋,就要飞到马路上时,假乞丐一个飞扑,及时抱住了铁盆。 他紧张地检查盆里的钱,见少了刚才那几张大钞,恶狠狠地看向云溪。 云溪冲假乞丐做了个鬼脸,躲到苏晏清身后,狐假虎威道:“男朋友,来,凶一个给他看看。” 苏晏清无奈地看了看身后的omega,转过身,望向那乞丐时,alpha面上的温和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漠与不喜。 看清alpha眼中的寒意,假乞丐一愣,紧跟着被那股寒意激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跑远了。 第8章 骗子 “喏。” 云溪把钱递到苏晏清面前,教育道:“现在的骗局可多了,你这么善良,可要多长点心啊。” 说完,云溪蓦地有点心虚,毕竟他也是个骗子。 好在苏晏清并没有发现他的心虚,而是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真的残疾人?” “哦,这个啊。”云溪笑了笑,“我之前有段时间对这些骗术很感兴趣,就到处观察这些乞讨的人,蹲点看他们到底是真乞丐还是假乞丐。至于这位嘛……我认识他。” “认识?” “他可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我关注过他好久呢,还亲眼看到过他是怎么‘下班’的。”云溪伸出手,对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车遥遥一指,“喏,那辆车,看到没?就是他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假乞丐走回乞讨地点,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往那车上一钻,开车走了。 苏晏清:“……” 云溪一笑:“是不是很惊讶?” 苏晏清看着那车逐渐远去,无语了。 跑这一会儿,云溪身体有些发热,他将苏晏清的风衣脱掉,挂在臂弯,说:“我出了点汗,这件衣服等我送去干洗完再还给你吧。” 苏晏清看了眼风衣,说:“没事,不用麻烦。” 云溪坚持道:“那怎么好意思,反正我们就住对门,清洗干净就还你,不麻烦。” 确实是小事,苏晏清也就没再坚持。 两人又散了会儿步,各自开车回家。 到家,云溪拿好换洗衣物,径直往浴室走去。刚刚身上出了汗,现在干了,有些黏腻,让他不太舒服。 洗好澡,他披上浴袍,刚要往卧室走,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这个点,会是谁敲门? 云溪眼珠一转,折回浴室,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刚出浴,他面上残留着被热水蒸出的红晕,肉感的唇泛着湿意,较之平时要更红润,连唇上那颗小痣都好像要更加引人注目。 他把浴袍领口拉低了些,又往脸上撒了点水珠,才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打开门,果然是苏晏清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看清云溪现在的模样,苏晏清动作一滞,垂下眼去。 “有什么事吗?”云溪问。 “没什么大事,你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巧克力吗,我来给你送一些。”苏晏清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些散落的巧克力。 云溪看了眼那些被彩纸包裹的巧克力,抿唇笑了笑,接过来,“谢谢你。” “不用客气。”苏晏清送完东西,作势要回去。 云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苏晏清转过身,问:“怎么了?” 云溪踏出门,往他那边靠近了些,仰头看他。 “刚刚吹了风,头好像有点晕。”云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苏晏清,去拉他的手,“你能帮我摸摸看是不是发烧了吗?我摸不出来,家里的体温计也找不到。” omega脸上泛着轻微的潮红,星点水珠坠在皮肤上,让他看上去像颗鲜嫩欲滴的水蜜桃,让人生出狠狠咬上一口的冲动。 苏晏清喉结微动,顺着云溪的力道,将手放在他白皙的额头上。 “没事,温度不高。” alpha说完,手却没收回去,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云溪的衣襟上。 两人此刻站得极近,近到云溪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云溪紧紧盯着他,心头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果然只是普通alpha吗? 然而下一秒,苏晏清拽了拽浴袍的衣领,将领口规规矩矩地整理好,又收回手。 “天冷了,穿衣上也要多注意。” 云溪愕然地呆住,望着alpha的脸,说不出话来。 - 苏晏清阖上门,静静地靠着门站了许久。 alpha面具般的温和神情缓缓剥落,显露出内里的冷漠阴郁。 半晌,他扯开嘴角,哑声吐出两个字。 “……” candy在脚边喵喵叫,他走进厨房,慢条斯理地给猫做了份猫饭。 猫碗被放到地上,candy立马冲过去开饭。 苏晏清蹲下身看了一会儿,脑海忽然浮现起一张脸。 那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惊艳的脸。 像云溪,但比起现在的云溪,又稚嫩了许多,唯有唇上那颗痣一点没变。 他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包烟。 打开,里面只空了两支。 苏晏清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盯着烟看了会儿,又原样放回烟盒里。 将烟放回去,他转而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满满装着巧克力。 苏晏清拿出一颗,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苦涩又微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苏晏清面无表情,几口将巧克力咬碎。那滋味让他想起一件旧事。 “喂,你是谁啊?这是我的位置!” 面容稚嫩的云溪双手叉腰,不满地皱着眉,他的秘密基地,父亲专门为他在后山修建的玻璃花房,此刻有了入侵者。 16岁的苏晏清坐在秋千上,神情冷淡地跟他对视,没有说话。 云溪大概才哭过,眼睛红红的,但气势一点没弱,像只发怒的兔子。 “你起来,听到没有!” 见入侵者不为所动,云溪咬着下唇,委屈地哭起来。他今天偷偷跟踪了爸爸,发现爸爸背叛了父亲,正在想要不要告诉父亲,就跑到了父亲的公司,结果亲眼目睹父亲与人暧昧的场景。 刚过完13岁生日,一直被娇宠着长大的云溪天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躲到秘密基地静一静,结果秘密基地也被这个怪人占了。 感觉被全世界背叛了,云溪越哭越伤心,忽然,一张纸巾被递到面前。 “别哭了,很吵。”苏晏清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云溪含着泪,恨恨看了苏晏清一眼,一把打掉那张纸巾,猛地扑到苏晏清怀里,放声大哭,决心要糊他一身眼泪鼻涕。 苏晏清立时僵住了。他从未跟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第10章 怀里的人身型比他小上许多,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莫名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些。 他盯着少年毛茸茸的头顶,思索,是洗发水的味道吗?还是信息素?他是omega? 云溪哭了会儿,抬起头发现苏晏清在走神,很不满意地教育他:“我哭得这么伤心,你怎么都不安慰我?” 苏晏清感到可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要求别人的人,但不知为何,他还是伸出手,将少年揽进怀里,低声说:“别哭了。” 云溪满意了,埋下头想继续哭,但情绪断了,又哭不出来了。 他一把推开工具人,一屁股坐到秋千上,盘问:“你是谁啊,我从没见过你。” 怀里空了,但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浅淡好闻的气味。苏晏清觑了云溪一眼,淡淡道:“我也想问我是谁。” 云溪以为他不想告诉自己,不高兴道:“切,不想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 苏晏清唇角微动,没再说话。 他找了张石凳,坐上去。 云溪偷偷观察他好久,总觉得这个沉默的入侵者虽然看起来阴沉得要命,但好像也在为什么事伤心似的。 尚还纯善的云溪纠结了一会儿,凑过去,他翻了翻口袋,掏出两颗巧克力,递了一颗给苏晏清。 “喏,这个给你,这是我爸从g国给我带的,很好吃,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马上就开心了。” 苏晏清看向云溪,眼神中有几分意外。云溪把手往前递了递,催促:“你快吃呀,我手都举酸了。” “……谢谢。”苏晏清拿走巧克力,动作间手指触碰到少年的掌心,是温热柔软的。 他拨开巧克力的外衣,将巧克力放进嘴里,皱了皱眉:“……苦的。” 云溪也把自己那颗吃了,道:“马上就甜了,很好吃的,现在是不是很甜?” 舌尖泛上甜意,苏晏清垂下眼:“……嗯。” “喂,吃了我的巧克力,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伤心啊?” “伤心?”苏晏清像是感觉很讽刺,低笑了几声,问,“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唔,没我那么伤心,但也很伤心了。” 苏晏清勾了勾唇角,说:“那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我吗?” 云溪忽地又伤心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垮了。他看了眼苏晏清,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伤心事都说了出来。 “他们都是骗子。”云溪控诉。 “嗯,骗子。” 苏晏清盯着云溪头顶的发旋,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猛地僵住了。 云溪还以为这人终于懂得怎么安慰人了,没想到那手只是放在他头顶,没了下一步动作。 没办法,云溪只好自己抓住苏晏清的手腕,教他如何正确安慰人。 苏晏清僵着手腕,任由云溪引导。 “你要这样摸,知不知道?” 云溪松开了手,苏晏清动作一顿,接着,缓慢地抚摸他的发丝。 好软,好顺。 一连几天,两人都在花房见面,苏晏清不爱说话,云溪也不在乎,把苏晏清当树洞似的,天南海北地胡聊一通,天色暗了再回家。 那天伴晚,两人道别时,云溪忽然下定了决心,说要去和父亲爸爸说清楚,还约定第二天继续来见他,给他带巧克力。 然而直到他被祖父带去g国,云溪都没再出现。 食言的小骗子。 苏晏清又撕开一块巧克力,没吃,放在手里,看着巧克力因体温而逐渐软化,弄得掌心一片黏腻。 时隔13年,他依旧一眼认出了云溪。 只可惜,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骗子,早就把他忘了。 轻佻的模样倒是一如往常,不认识的司机也挑逗,刚甩了男友,就和alpha在酒吧喝酒,喝醉就上了那个alpha的床。 实在好奇云溪究竟是个多么浪荡的omega,苏晏清搬到了对门,他安装了电子门铃,始终观察着云溪的动向,可惜没什么收获。 直到他在他名义上的父亲给的那堆相亲材料里,看到了云溪。 他看向满身死气缠绕,暮气沉沉的老人,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谢谢你,父亲。” 第9章 被困 “轰隆——!” 天际闪过一道闪电,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声闷雷,顷刻间,一场暴雨落下,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将云溪从睡梦中惊醒。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 喉咙有些肿痛,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装病的报应。 云溪爬下床去给自己泡了杯感冒冲剂,站在落地窗前一边喝药一边欣赏雨景。 喝完药,他走到书房翻出那本写了剧情的本子,又确认了一遍时间。 就是这样一个暴雨天,顾峋公司大楼的电力系统故障,将顾峋和一直缠着他的云溪困在了电梯里。 据书中描述,当天是休息日,大楼里只有他们两人,顾峋的手机忘在了办公室,云溪的则没电关机了,紧急报修按钮失灵,两人只能在黑暗中等待工作人员发现了再来救援。 更糟糕的是,顾峋作为标准的虐文霸总,患有幽闭恐惧症。 发现顾峋状态不对,云溪立刻试着安抚他,却被狠狠推开。 “滚开,不要碰我!”顾峋脸色惨白,恶狠狠地怒吼。 看着缩在角落,浑身剧烈颤抖的顾峋,云溪虽然对被推开有些生气,但还是凑过去,尽量轻柔地抱住了顾峋。 “别怕,马上就能出去了。”他低声安抚。 昏暗中,云溪看不清顾峋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顾峋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他想要松开顾峋退开,却被猛地拉回去。 云溪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顾峋此刻的依赖。 他闻到顾峋因为恐惧而失控的信息素,木质香气在狭窄的空间中逸散。 忽然,又一股花香飘散出来,由淡转浓,与顾峋的信息素味缠绕到一起。 云溪身体变得很热,他下意识地去摸后颈的腺体,猛然反应过来,为了勾引顾峋,他故意把抑制贴撕掉了。而在顾峋信息素的诱导下,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顾峋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气,属于命定之番的如此猛烈的信息素,几乎是立刻让他有了反应。 “你想做什么?!”顾峋不可置信地狠狠推开云溪,“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云溪被推得摔倒在地,小腿顿时一阵剧痛。不仅是顾峋一人难捱,他对顾峋的信息素反应也极为强烈,浑身都仿佛要酥麻软化了,连小腿处的疼痛都要被盖住。 压抑过太多次发情期,他的身体本就敏感,此刻又遇上了命定之番的信息素,让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顾峋,求、求你标记我吧,我好难受……”他带着哭腔,爬向顾峋。 顾峋拼命抵抗着身体的本能,再次推开云溪,然而在云溪锲而不舍的靠近下,顾峋终于沦陷,失控地标记了云溪。 等电梯被打开时,云溪已然一身狼藉。 两人结合的消息传出去,顾峋就算再怎么厌恶,也只得捏着鼻子和云溪结婚。 这也就是云溪悲剧的开端了。 云溪阖上本子,陷入思考。 究竟是不管呢,还是不管呢,还是不管呢? 这是个问题。 - 深夜,雨幕之中,一辆跑车缓缓驶向顾氏公司大楼。 云溪把车停在楼下,晃晃悠悠地走进大楼。 里面一片漆黑,果然断电了。 他先打了维修电话,让工作人员尽快赶过来,接着吭哧吭哧地爬到五楼。 走出楼梯间,他听到一些撞击声,顺着声音走过去,声源果然就是电梯。 顾峋大概是幽闭恐惧症发作,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撞开电梯出来。 云溪站在电梯门口听了会儿,忽然出声道:“顾峋,你要是想死,可以继续撞,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烧纸。” 撞门声果然立刻停住,半晌,顾峋的声音才穿过电梯门,低低地传出来。 “云溪?” 尾音还带着点抖,看来是真吓惨了。云溪幸灾乐祸。 “云溪,你快叫人把电梯打开。”顾峋强自镇定,“出去之后,我一定答谢。” “谢谢就不必了,不如你现在求我啊。”云溪笑眯眯地说。 “你!” 顾峋想要发脾气,但此刻处境由不得他,只得强忍道:“求你。” “能不能大点声啊?” “我说求你,求求你,快打电话让人来修电梯!” “既然你这么可怜兮兮地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不过下这么大雨,又是休息日,工作人员什么时候能来,我就不确定了。” 站得有点累,云溪打着手电筒,去办公区域拖了把椅子,回到电梯时,就听到顾峋声音紧绷地大声喊他名字。 第11章 “这么大声叫我干什么?” 顾峋猛地闭上嘴,不知过了多久,才说:“我以为你走了。” “放心,我不走。” 我还要留下来看你的惨样呢,怎么会走。 一门之隔,顾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全无平时的桀骜,他头脑一片胡乱,对黑暗的恐惧几乎要把他吞没,只有门外的云溪,还有透过门缝射入的微弱光线,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光线远离时,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他不能自控地呼喊云溪,只想求他留下,不要离开。 好在云溪并没有真的抛下他,那束光线稳定地照射进来,顾峋感到安心。 黑暗……让他回忆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被那个疯子,他的omega父亲,锁在衣柜、行李箱里折磨的回忆。 顾峋埋下头,身体又开始缓缓发抖。 忽然,轻轻的哼歌声响起,顾峋愣愣地抬起头,是云溪在哼歌。 云溪音色很好,顾峋其实一早就知道,没想到他唱歌也这么好听。 顾峋靠在墙角,听着耳边的低低歌声,逐渐平复下来。 大概是等得太无聊了,云溪一连哼了好几首歌,但却始终没再和他搭话。 明明之前总是围着他叽叽喳喳,话多得他烦不胜烦。 顾峋心头泛起一股不明的情绪,他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强行压下,问:“云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晃着二郎腿的云溪一顿,反问:“怎么,你是想听我说,我是因为一直跟着你才会发现你被困吗?” “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今天是休息日,我过来加班,没和别人说。”顾峋眉头一皱,“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依旧不喜欢你这种行为,就算你再怎么围着我转,我也不会回应你。我说过,我不会喜欢omega。” 这神经。 云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干脆就让顾峋被困到明天白天再出来,或者强行撞门结果导致电梯下坠立马死掉也再好不过!! omega一直没有出声,顾峋以为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伤到omega的心了。他抿了抿唇,想说话,但又想到了苏晏清。 他和苏晏清是校友,在滑雪社结识,苏晏清为人温和有礼,在学业上为他提供过许多帮助,是他自小就向往的对象。 没错,他不会喜欢omega。 如果云溪是个alpha,或者再不济是个beta…… 顾峋打断了念头,他已经决定,等他真正接手公司,不再受父亲钳制,就正式追求苏晏清。 他曾经隐晦地问过苏晏清,对alpha与alpha的相恋抱持什么态度。 苏晏清说…… “爱情不应该受这些因素影响,爱就是爱,每个人都可以爱想爱的人。” 这句话给了他鼓励。 对,他会和苏晏清在一起,而不是身为omega的云溪。 顾峋坚信。 电梯门外,云溪也在想苏晏清。 经过昨晚的试探,基本可以确定苏晏清就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不,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说不定苏晏清其实不能人道,所以就算心里激动还是要装作波澜不惊? 嗯,看来还是得下点猛料。 云溪双眼亮得惊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手机上苏晏清的头像,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正拟定到第六个《让苏晏清欲罢不能具体行动计划》,眼前忽地亮起来。 电梯发出一声“叮”的声响,云溪站起身,按了开门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里头靠坐在墙壁上的男人。 电梯里传出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好意思顾总,让您受惊了,现在电力系统修好了,电梯也可以正常使用。” 顾峋还没回过神似的,只微抬着头,盯着站在门口的omega。 云溪似乎是临时起意从家里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只在外套了件厚外套,脸上还戴着口罩,一向明媚的双眼此刻有些因病生出的疲倦。 怪不得感觉他声音闷闷的。 顾峋神情复杂,或许他误会云溪了,云溪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一直在跟踪他。 而且,他是在电梯里被困了一段时间,云溪才出现的。 难道……是云溪去了他家,发现他不在,找到公司来,看见了他的车,才一路找过来,发现他被困的? 他刚刚还那样冷言冷语地斥责……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见地上的alpha一会儿一个表情,云溪眉头皱得死紧,疑心顾峋还在犯病,一时没敢靠近。 “喂,你还不起来?” 顾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向云溪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虽然不能允诺和他在一起,但这样的肢体接触,就满足一下他吧。 然而,云溪却没像他想象中那样激动地牵上他的手,而是又往后退了一步,说:“你手好脏啊。” 顾峋:“??” 顾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方才情绪激动,应该不小心蹭到地上的灰了。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自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将手擦了擦,才又将手伸出去,语气不太好:“干净了,快拉我起来。” 云溪斜眼打量他几眼,见他确实脱力了站不起来,才有些不情愿地伸手,握住alpha的手让他借力站起来。 感受到手上的触感,顾峋有些微愣神,握住的那只手,温热柔嫩,比他的手要小上许多,像握了一把绵软的云,是属于omega的手。 正走神着,那手忽地握得更紧了些,不疼,倒有些痒痒的。顾峋生出点冲动,想抓着这只手仔仔细细地摩挲、把玩。 云溪:“?” 这人还在发癫?他都那么用力地捏他的手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被抓得发热,云溪不太舒服,想借机掐一把顾峋的手出气,就见这人忽然像是惊醒了一样,猛地把他的手甩开。 顾峋半跪在地,恶声恶气道:“你、你是不是释放信息素了,我怎么……我怎么会……” 云溪:“??” 云溪大感荒谬,还在脑子里搜刮骂人的词汇,鼻尖却蓦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气。 第10章 外宿 这傻狗易感期了!!! 云溪直呼不妙,alpha进入易感期后会出现暴躁不安,信息素不稳定,敌视其他alpha等症状,同时也会更加渴望omega的抚慰。 他摸了一把后颈,确定自己贴好了抑制贴,又往包里翻了翻,找出一支抑制剂,抛给了顾峋。 “快点打!” 还好他早有先见之明,随身带了抑制剂,就是为了防止有这种情况发生。 抑制剂“啪”的落在顾峋身前,他一下子愣住,抬起头看向云溪,眼中满是怀疑。 “你……” “我什么我?你再不打我就走了。” 顾峋拧眉:“我怎么确定你给的是抑制剂,而不是别的东西?” 云溪:“……” 云溪目露凶光,猛地大跨步上前捡起那支抑制剂,作势要走。 顾峋连忙拉住云溪:“等等,你先别走。”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发热,只有云溪靠近他时会舒服些,下意识就不想让omega离开。 他感受着握住的手腕,细瘦的一圈,一只手握住还有空余,然而还没等他再细细丈量,那手腕就被它的主人抽走了。 他不由抬起眼,看向对面的omega。 云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抓着自己的手腕,没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顾峋刚才抓着他的手腕的样子,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舔上来一样。 看来是真的快神志不清了。 云溪深吸口气,一脚把顾峋踹倒在地,趁着顾峋没反应过来,立刻将抑制剂注射到alpha体内。 “唔!” 顾峋闷哼一声,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四散的信息素也逐渐得到控制。 云溪擦了把额头的汗,再次后悔今天出来的决定。 他瞥了眼地上的顾峋,眼神猛地定住。 顾峋歪倒在地,头枕在他左脚上,闭着眼,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溪没忍住动了动左脚,顾峋头一歪,磕到地上,似是磕疼了,alpha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没有醒来的痕迹。 嘶…… 差点给忘了。云溪头疼地拍了拍脑袋,因为发情期紊乱,他的抑制剂是由研究所的专家特制的,剂量比普通抑制剂大,同时还含有强效镇静作用,顾峋大概是直接睡了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 云溪看着一秒入睡的顾峋,开始思考。 到底是扔下顾峋就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 五分钟后,云溪扛着顾峋出现在公司大门口,艰难地往停车位挪。 “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云溪顶着扑头盖脸砸下来的雨滴,憋着气碎碎念。 好不容易挪到车子旁边,他打开车门,把晕倒的顾峋扔到副驾驶上,又顶着雨钻进驾驶座,把导航定位到顾峋家,发动汽车。 第12章 车子在雨幕中远去,片刻后,又一个身影缓缓踱出公司。 苏晏清手上拿着一把快干透的黑伞,目光幽深地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 那可不是回公寓的方向。 “呵。”看了半晌,苏晏清蓦地扯开嘴角,“原来是这样……”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次日上午才缓缓止歇。 云溪停好车,跨过地面一个水坑,恹恹地往公寓楼走。 乘着电梯到了家门口,他刚输入一个数字,就听身后响起开门声。 他回过神,苏晏清穿着一身运动服,手上提着个黑色垃圾袋,准备出门的模样。 看见云溪,苏晏清似乎有些惊讶,问好道:“早。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云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哑声回道:“嗯。” 他不欲多说,点了点头,就开门钻进公寓里。 苏晏清在原地站了几秒,往电梯走。 衣服换了。他想。眼前还回荡着云溪方才的模样。 昨夜的睡衣已经换下,身上缠绕着alpha的信息素味和陌生的沐浴露香气,露出的脖颈上有几点红痕,嗓子哑了,脸上也满是一夜未眠的困倦。 看来被好好疼爱了一晚啊。 苏晏清死死攥着垃圾袋提手,双目幽暗地盯着前方,连电梯到了都未察觉。 “啊……头好晕。” 云溪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感觉头昏脑涨。 昨晚把顾峋送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他也懒得再开车回家,索性就近找了家酒店住进去。 昨天本来就有点感冒,又淋了一身雨还开了半天车,云溪在酒店洗完澡就发起烧了,只好找酒店工作人员要了退烧药吃下。 本以为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没想到那酒店星级挺高,房里竟然还有虫子,咬得他一脖子包。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云溪几乎没睡着。 等雨停了,他外卖点了干净衣服换上,马不停蹄地往公寓赶。 简直是不堪回首的一夜。 都怪顾峋! 总之……一定要把苏晏清抢过来……看顾峋怎么……破防…… 云溪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还在心里恶狠狠地计划怎样报复顾峋。 再睁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 云溪嗓子干得快冒烟,肚子也抗议地咕咕乱叫,算起来,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点退烧药。 手脚绵软地爬起来,云溪游魂一样飘到冰箱前面,掏出一支营养剂,往嘴里灌了半支,忽然听见门铃声响起。 他拎着营养剂走到门口,看到是苏晏清在敲门,就将门打开了。 “怎么啦?”他倚着门,懒懒地问。 见到来开门的云溪,苏晏清目光不动声色地在omega身上转了一圈,才温声开口:“早上看你面色不太好,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你还好吗?” 大概是刚下班逛完超市回来,苏晏清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子菜,云溪嘴里还满是营养剂的工业味,看到袋子里的菜,没忍住微微心动。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可怜,软着嗓子说:“唔,还好,就是有点饿。” 苏晏清勾唇一笑,如他所愿地发出邀请:“那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云溪于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苏晏清的家。 candy端庄地坐在门口迎接主人,见到主人身后跟着的云溪,娇娇地“喵”了一声,站起来蹭云溪的小腿。 云溪蹲下身,一把抱起小猫,笑嘻嘻道:“candy呀,今天我来蹭你爸爸做的饭咯。” 他抱着猫,环视了一周公寓,和他家相同的格局,但装修得要更加简洁,除了生活必需品,几乎看不到别的东西。 倒是和苏晏清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云溪以为,苏晏清性格这么温和,是会把家里装饰得很温馨的类型。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刚搬进来,没来得及添置东西。 苏晏清先把菜放到厨房,拿了点水果摆到客厅,说:“家里不怎么来人,没什么吃的,你多担待。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买了很多。” 云溪往嘴里塞了颗草莓,跟着苏晏清溜达到厨房点菜:“就莴笋炒肉,土豆丝,糖醋排骨,清炒虾仁吧,你会做吗?” 苏晏清点头,云溪不好意思吃干饭,说:“我来帮忙打下手吧。” 他袖子还没撸起来,就被苏晏清推出了厨房。 “你还病着,就先休息吧。” 云溪就心安理得地躺着了,他斜躺在沙发上,遥遥地望着厨房里的alpha,宽肩窄腰,身上系着围裙,洗菜都洗出一种人夫感,不由感慨地摇摇头。 在这alpha普遍自大傲慢狂的社会,竟然还能有如此贤惠款。 不知道苏晏清到了床上,是不是也是这种风格?服务型恋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云溪立刻晃了晃脑袋。 罪过,罪过,虽然他现在的计划是勾引苏晏清,但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不过……要是苏晏清真的标记了他,顾峋的表情只怕会更加精彩。 思及此,云溪不由有些跃跃欲试。 为了让打脸来得更猛烈一些,他不介意出卖一下自己的身体,嗯,绝对不是因为他馋苏晏清身子。 躺着刷了会儿朋友圈,云溪忽然收到成璋的信息。 【成璋:江湖救急,李胖出车祸腿瘸了,下周末演出是来不成了,能否请云大王出山救小的于水火之中?】 【成璋:图片x3】 云溪点开图片,里头是乐队鼓手李胖躺在病床上,腿打石膏的模样,看着好不凄惨。 惨成这样了,云溪还能说啥。 【云溪:忙着钓alpha,没空】 无情拒绝后,成璋立马打来夺命连环call,云溪眼也没眨地挂断。 被挂了八个视频邀请,成璋终于放弃,改发消息。 【成璋:小胖哭了,你知道吗,被车撞了没哭,腿瘸了没哭,看到你冷漠的回复那一刻,小胖哭了】 【成璋: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溪乐得肩膀一抖一抖,路过的candy以为他出了什么毛病,喵喵叫地爬到他腿上闻他。 顺手撸了两把猫,成璋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大概是意识到卖惨指责对云溪都没用,这回他改用美a计。 【成璋:你不是想钓你那个相亲对象吗,那就让他来看你的演出啊!想想看,你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最后再给他唱个小情歌,哪个alpha看了不沦陷】 云溪看着消息,陷入沉思。 半晌,他严肃地找到表情列表,发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过去。 【云溪:爱卿此计甚妙,本大王允了】 第11章 计谋 消息发过去,最后一道菜也被端上桌,苏晏清摘下围裙,说:“等很久了吗,过来吃饭吧。” 云溪其实现在不算太饿,但看到桌上几个色泽鲜亮,摆盘完美到可以立刻拍照发小x书的菜,还是由衷发出感叹声。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苏晏清把碗筷递给他,说:“尝尝味道?” 云溪先把筷子伸向糖醋排骨,啃了一口排骨,他眼睛唰地亮起来。 糖醋味调得刚刚好,包裹着肉质细嫩汁水充沛的排骨,一口下去唇齿留香,不输大厨的水准。 “好好吃啊。” 云溪眼睛亮晶晶的,最近心情不好,加上搬了出来,到了饭点基本都是靠营养剂糊弄一顿,他已经许久没像这样和人对坐着吃家常菜了。 omega脸上的满足不似作伪,苏晏清眼眸微弯,倒了杯水递过来:“慢点吃,别噎着。” “是不是去国外留学的人,厨艺都很好啊?”云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咽下口中食物,他感慨道,“本来我爸也说要送我去g国或者a国留学,但我实在吃不惯那些地方的东西,死活不肯去,要是去了,说不定厨艺也很好了。” “熟能生巧吧。”苏晏清垂下眼,“其实在出国前,大概从十岁开始,家里就一直是我做饭。” 云溪一愣。 苏家虽然近些年生意不景气,但也不至于让家里的孩子从十岁开始就掌厨吧?厨子都请不起? 听苏晏清这语气,感觉也不像是因为兴趣才做的。 再想到苏晏清之前总是语焉不详的家庭状况,云溪忍不住问:“为什么啊,他们欺负你吗?” 这话大概太孩子气了,苏晏清无奈地笑了笑,才说:“虽然说出来大概会让你心情不好,但既然已经决定合作了,具体情况还是应该告知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在16岁之前,都不知道我是苏家的儿子。” 云溪:“?” 云溪追问:“什么情况?” “我那对名义上的父母,把我和他们的孩子调换了。直到16岁时,他们以这个秘密勒索他们的亲儿子,被我父亲发现,我才被领回去。” 云溪缓缓瞪大眼,几个字蹦上他的心头。 第13章 “狸猫换太子?真假少爷?” 这个破小说里是不是有点要素过多了啊!连戏份不多的白月光角色都这么多设定?? 心念电转间,云溪又想起了原书中苏晏清的死。 【“继续查,这事和苏晏清那个弟弟脱不了干系。”】 【顾峋阴沉着脸,寒声道:“晏清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弟弟,难道就是苏家的假少爷? 坐在对面的alpha垂着眼,与自己无关一样平淡地讲述着狗血的家庭故事,云溪看不清他那双灰眼睛里的神情,但想也知道,那里面一定布满哀伤。 云溪拧着眉,起身坐到苏晏清身旁座位,握住他的手。 属于omega的温热的手覆上手背,苏晏清晦暗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没有动作。 “不要难过。”云溪说,“我会帮你对付他们的。” 苏晏清抬起眼,灰眸中情绪零碎,破碎感满满,云溪张开怀抱,紧紧抱住了他。 半晌,感觉alpha情绪应该稳定了,云溪才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我好像有点太激动了,你不要笑话我。” 苏晏清垂下眼睫,将眼中那一丝遗憾完美掩藏:“不……不会,我很感谢你。”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伤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我骂人很厉害的。” 苏晏清低低地“嗯”了一声,又说了一次:“多谢你,云溪。” “应该的,我们现在也算同盟嘛。” 云溪坐回原本的座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一边咯吱咯吱嚼,一边在心中暗笑。 这种脆弱时刻,谁能拒绝得了一个温柔omega的安慰?谁能?? 苏晏清,乖乖沦陷吧! 隔着一张餐桌,苏晏清动作优雅地将虾仁放进口中,浓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玩味。 过了这么多年,云溪还是没变。 只要在他面前显露一点脆弱,这个omega就会乖乖地围上来嘘寒问暖。 那些蠢货,倒还有点用处。 饭后,云溪自告奋勇要洗碗,见苏晏清点头,气势汹汹地走进厨房,然后亲自把餐盘全部塞进洗碗机,点击开启。 苏晏清靠着厨房的门,看着他动作,云溪回过头时,恰好看见alpha眼中尚未褪去的宠溺。 两人对视了一秒,苏晏清率先移开了视线。 看来今天的计划很成功。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当然,作为报酬,苏晏清,我是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死掉的。 把手洗干净,云溪切了一盘橙子端到客厅茶几上。 “借花献佛,吃点饭后水果吧。” 苏晏清笑着道谢,candy从猫爬架上跳过来,云溪顺手把猫捞进怀里,顺毛撸了几把。 一盘橙子吃完,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云溪自觉今晚任务达标了,便起身准备回家。 走到玄关,苏晏清却犹豫着叫住了他。 “怎么了?” 云溪回过头,看见苏晏清脸上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晏清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家情况复杂,如果你不想蹚这趟浑水,我们的约定作废也没关系。” 云溪惊讶:“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发生什么了?” 苏晏清目光隐晦地在云溪脖子上流连几息,才低声说: “今天早上遇见你时,你的身上……留下了很浓的易感期alpha信息素味道……” 苏晏清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碍于云溪面色难看,没再继续说下去。 难怪苏晏清今天一直表现怪怪的,原来是误会他昨天跟别人鬼混去了。 云溪简直没处说理,这跟太监被造黄谣有什么区别。 他嘴巴张了又闭,还没组织好语言,又注意到对面的alpha在偷偷看自己的脖子。 云溪脑海倏地闪过一丝灵光。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晏清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你摸摸,仔细看看我这是吻痕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玄关处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打在两人身上,omega仰着脑袋,露出脆弱的脖颈,全然没有防备的模样。 究竟是不是吻痕似乎很难辨认,苏晏清也靠近了些,低着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omega的脖颈上细嫩的皮肤。 不同于苏晏清外表的温润如玉,他的手指颇为粗糙,指腹上还有点茧子,按在皮肤上,让云溪感觉有些痒。 他忍着那点痒,催促道:“你看好了没啊,我这是被虫子咬的,需要看这么久吗?” 那根烦人的手指终于撤开,苏晏清也退后一步,歉然道:“抱歉,我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所以不太能分清……” 没有那方面经验? 云溪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漂移了一下,刚到目的地,还没仔细看两眼,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乖。” 云溪顿时屏住了呼吸,两秒后,苏晏清将手移开,没提云溪刚才耍流氓的行为,而是继续问:“那你身上的信息素是……?” 云溪轻咳一声,说:“遇到个alpha易感期,不小心沾上的,恶心得我一宿没睡。” 苏晏清眉梢轻挑,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为了复仇大计,云溪一咬牙,撕开了后脖颈上贴着的阻隔贴,转过身,将腺体暴露在alpha的视线下。 “你看吧,要是我真跟那个alpha风流快活去了,我的腺体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苏晏清喉结微动,omega毫不设防地背对着他,最脆弱的部位就那么大喇喇地在他面前展示着,让人牙尖生出些痒意,想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恶狠狠地咬上一口,将信息素满满当当地注入腺体。 届时,这个omega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态。 百般肮脏的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苏晏清灰色眸子中仿佛亮着一簇火,却又在云溪转回身时,迅速销声匿迹,变回那个翩翩君子。 “嗯,我知道了。” 苏晏清从云溪手中拿过那片阻隔贴,仔细帮omega贴好,温声道:“误会你了,抱歉。” 云溪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既然已经答应和你结婚,我就会遵守约定,你就放心吧。” 至少在看到顾峋狠狠吃瘪的表情前,他都会一直遵守约定的。 之后几日,云溪都专心和乐队的人排练,临近演出,他向苏晏清发出了邀请。 “怎么样,来不来捧个场呢?”云溪懒懒地靠坐在卡座沙发里,对着手机那头的苏晏清问。 苏晏清坐在餐厅里,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微微勾起唇,低声说:“嗯,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注意到对面人疑惑的眼神,苏晏清解释道:“一个朋友邀请我明天去看演出。” 顾峋眼中疑惑不减:“是谁?你在国内还认识这样的朋友?” 苏晏清喝了一口咖啡,道:“最近认识的,很有趣的一个小朋友。” 顾峋握紧了桌下的手,心中警铃大作。 苏晏清方才跟电话里那人说话的语调,很不对劲。 “是omega?”顾峋忍不住追问。 苏晏清有些意外地挑眉,笑道:“这么明显吗?说起来,听说你前段时间也有了交往对象,怎么样?” 苏晏清竟然有了暧昧对象……顾峋心烦意乱,又听苏晏清提起云溪,浓眉皱得死紧,道:“算不上交往,一个草包omega罢了,要不是家里逼得紧,我根本不会答应。” “嗯?”苏晏清眼中笑意淡了些,说,“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跟他分手了。”顾峋想起前几日在电梯前,自己差点对着云溪失控,脸色更差,“分手了还纠缠不休,害我提前进了易感期,哼,omega就是会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这样吗……”苏晏清端起咖啡杯,掩住抿得平直的唇角。 “那你,还真可怜啊……” 第12章 演出 演出当日,livehouse里人声鼎沸。 成璋所在的乐队名叫十月,因为乐队里几个人生日都在十月,非常朴实无华的原因。 “溪宝,紧张不?” 吉他手凑过来,不规矩地撸了一把云溪的头发,“怎么染成粉的了?” 云溪抡起鼓棒往吉他手脑袋上狠狠一敲,怒道:“把我发型搞乱了!” 吉他手连忙举手投降,又被成璋从后面踹了一脚,“你招他干嘛,待会儿撂挑子不干了你去打鼓?” 吉他手苦着脸,呜呜呜地躲到贝斯手后面求安慰了。 云溪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发型。 他昨天去把头发染成粉色的了,保管让苏晏清耳目一新。 “时间差不多了,云溪,走吧。” “嗯。” 云溪深深吸了口气,跟着成璋往台上走,站到台上,他目光往台下一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苏晏清,忍不住笑起来,冲苏晏清眨了眨眼。 笑完,他注意到苏晏清身旁还站着个娇小的女生,后颈贴着阻隔贴,应该是个omega,两人站得较近,应当是认识。 第14章 女生见云溪看过来,压低声音尖叫,激动地冲云溪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嗯?是他的粉丝? 云溪挑了挑眉,冲女生抛了个飞吻。 “苏老师,云溪竟然真的是你男朋友!” 女生兴奋得快要昏过去了,她这学期选了苏教授的一门课,在学校就听说新来的苏教授有个比明星还好看的omega男友,没想到竟然是她几年前就粉上的小鼓手云溪。 苏晏清无奈地冲云溪笑了笑,又问女生:“云溪很有名吗?” “老师你才回国可能不知道,云溪之前很火的,上过好几次热搜呢,不过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出来演出了。” 苏晏清有些意外,灰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台上坐在架子鼓前的omega。 头发颜色换了,粉色也很衬他。 衣服穿得太少了。 腰都露了半截出来。 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地安利:“云溪有那么多粉丝可不只是因为他长得漂亮,他还特别有舞台魅力,打起鼓来那叫一个爽,我收藏夹现在还有好多他之前演出的视频,没事就翻出来看看。” “发给我。” 女生一愣:“啊?” 苏晏清转头看向女生,微笑道:“可以麻烦你发给我一份吗?我也很想看看。” 女生眼睛唰地亮起:“可以可以,我还有粉丝群,老师你要进吗?哎不行,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云溪有男朋友了,你要是进去了会被围殴的,还是算了。” “也拉我进去吧。”苏晏清拿出手机,依旧是那副微笑模样,“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粉丝们应该会介意你这个男嫂子……女生咽下到嘴边的话,乖巧地加了苏晏清联系方式。 台上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灯光师将光柱打在乐队成员上,云溪举起右手的鼓棒,花哨地转了转,而后用力击向鼓面。 “嘭——” 音符自他指尖流淌而出,livehouse气氛瞬间被点燃。 鼓手是个体力活,演出到后半截,云溪额上已经布满亮晶晶的汗珠,他掀起衣服下摆擦汗,台下立时响起尖叫欢呼声。 云溪放下衣摆,随意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视线忽地定住。 等一下,他看到了什么…… 云溪眯起眼,盯着站在最后排,因身高显得鹤立鸡群的男人,心中咯噔一下。 顾峋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顾峋虽然年轻但极为古板,绝对不是会来livehouse这种地方的人,那肯定不是为了看演出而来。 云溪顺着顾峋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和omega女生站在一块的苏晏清。 是苏晏清和顾峋说了要来看他演出? 顾峋知道他在和苏晏清接触了吗? 又一首歌曲前奏响起,云溪看着台下无数双热切地望着他的眼睛,来不及思考更多,暂时抛开这些情情爱爱,沉入音乐的世界。 待演出单上最后一首歌演奏完毕,成璋朝云溪使了个眼色,云溪喘着气,点了点头。 成璋就拿着话筒,说:“朋友们,我们的特邀嘉宾云溪注意到,有一位特别的人来到了我们的演出现场,所以,他决定为这个特别的人,唱一首歌。” 这话含义不言而喻,观众们面面相觑,试图找出这个特别的人是谁。 顾峋面色一变,他抬头看向云溪,正与云溪视线撞个正着。 云溪:“……” 这自恋狂八成又要误会了。 云溪心念一转,冲顾峋露出个勾人的笑。 不出他所料,顾峋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但却没立刻转头就走。 云溪朝苏晏清那边看去一眼,女生依旧站在苏晏清身旁,不知道的人大概会把他们误认成一对来看演出的情侣。 看来他的计划还没有暴露。 云溪抓过立麦,给音响师打了个手势。 缠绵婉转的伴奏响起,云溪闭着眼,轻声开嗓。 他选的是一首小情歌,还有点黄,本来准备死盯着苏晏清唱的,但顾峋在场,那样就太明显了,只好闭着眼装深情了。 他嗓音偏清脆,为了贴合这首歌,他故意将嗓子压低,将歌词唱得黏糊又暧昧,听起来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一首歌唱完,再睁眼,顾峋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被他恶心走了。 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又往苏晏清那边看,alpha不知道是不是听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计划通。 云溪半眯起眼,直勾勾地望住台下的苏晏清,缓缓吐出半截舌头,露出舌尖那枚亮闪闪的舌钉。 “啊啊——!!” 台下欢呼声像是要将livehouse掀翻,吵嚷人声中,苏晏清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呼吸一沉,身体中尘封已久的某处似乎也随着那截湿红的舌一齐苏醒。 漂亮的omega似乎很满意他这个举动带来的狂欢,在人潮欢呼中浅浅弯身,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女学生抓着手机,反复欣赏着刚刚拍下的那小段视频,一抬头,发现教授正微笑着看着她。 “这个也发给您吗?”女生乖觉地问。 苏晏清颔首,盯着女生把视频发给自己后,又说:“视频就删了吧,影响不好。” 女生:“……好的老师。” 女生额角冒汗,在教授的注视下,忍痛把视频删掉。 没想到苏老师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占有欲这么强。 后台。 云溪脚步轻快地走到休息室,乐队几人都像等着吃瓜的猹一样看着他。 “溪宝,你这次要钓的是何方神圣,上次追那个脸臭得一笔的alpha的时候都没这样吧。”吉他手抱着胳膊搓了搓,“哥哥都要爱上你了。” “滚蛋。” 你爱上有什么用,要看苏晏清爱不爱上。 云溪回想着苏晏清方才看他的眼神,心下轻笑,看来离苏晏清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远了。 他瞥了眼旁边喝水的成璋,对这狗头军师的计策很满意。 “成哥,多谢你啊。” 演出圆满结束,成璋也精神亢奋,他拎着水瓶走到云溪旁边,一把揽住云溪,爽朗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你多来玩就行。” 苏晏清找来后台时,看到的就是云溪和那个眼熟的主唱alpha勾肩搭背的模样。 他脑海中迅速闪回一个场面。 苏晏清眸色微冷,又迅速归于平常的温和,他敲了敲休息室打开的门:“云溪?” 云溪这才注意到苏晏清找过来了,他一把掀开成璋的胳膊,凑到苏晏清身旁。 “怎么样,好不好看?” 他没说是问演出好不好看,还是他好不好看。 苏晏清弯起眼,说:“好看,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是不是很有探究欲?”云溪笑嘻嘻道。 “嗯,很好奇。”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几个来回,乐队几人不停互相使眼色,最后还是成璋站出来,轻咳了一声引起两人注意。 “云溪,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 云溪瞥向苏晏清,“嗯哼”了一声。 苏晏清接收到云溪的眼神,了然道:“你好,我是云溪的男朋友,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云溪。” 成璋乐呵呵地:“你好你好,我是云溪大学的学长,谈不上照顾不照顾,云溪实力很强,这场大半观众都是他粉丝呢。”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贝斯手忽地开口:“你和云溪交往多久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成璋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贝斯手平时总闷不吭声,但他能看出来,贝斯手喜欢云溪很久了。之前云溪和顾峋分手,贝斯手饭都多吃了两碗,哪想到刚走了个顾峋,现在又来了一个苏晏清。 为了不出乱子,云溪最后的特别演出,还有云溪跟苏晏清的事,他没跟贝斯手说。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见贝斯手的问题,云溪愣了下,刚想为苏晏清解释,就听苏晏清温温和和地开口了。 “抱歉,我现在对云溪的了解确实太少了。”苏晏清轻飘飘地看了贝斯手一眼,又转向云溪,“云溪,你会原谅我吗?” 第13章 老公 休息室外依旧喧喧嚷嚷,休息室内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成璋悄悄地又吸了一口气。 贝斯手牙咬得死紧,恶狠狠地瞪着云溪身旁的alpha。苏晏清刚刚看他那一眼,简直像个胜利者望着落魄的败犬,温和有礼下藏着的是淡淡的轻视与不屑。 云溪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好像闻到了一股茶味。 顾峋这白月光,怎么好像还是绿茶底的? 他低咳一声,说:“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苏晏清伸出手,抚了抚云溪的头发:“嗯,谢谢你。” 他的动作毫不掩饰的亲昵,对贝斯手来说不亚于往火上浇油。 见气氛太僵,成璋出来打圆场:“你俩感情真好啊,溪溪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来见我们,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 第15章 贝斯手显然不太愿意,直接甩手走了,吉他手左右看看,挠挠头,说了声抱歉后追过去了。 成璋尬笑道:“小伙子火气有点大,别介意啊。” 云溪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说:“那我们三个去吃?” 苏晏清和成璋都没意见,已近十二点,街上还在营业的多是些大排档,几人便随意找了个烧烤摊坐下吃。 云溪心情不错,开了罐啤酒就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成璋忍不住数落:“你少喝点,别喝醉了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晏清灰眸微动,问:“云溪经常喝醉吗?” “倒也没有经常。” 成璋也喝了点酒,冲苏晏清倒苦水:“上次找我出来喝酒,结果自顾自地狂喝一通,醉了又要我扛着他送回家,好不容易送回家了,又吐了我一身,洗完澡看到他那猪窝,实在看不过眼,花了老半天给他当保洁,弄得我腰酸背痛的,哎,别提了。” 听到成璋的话,苏晏清微微一愣,灰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云溪不乐意地“啧”了成璋一声,说:“老提那黑历史干嘛。” 那会儿云溪还不太能接受自己对一个混蛋一见钟情,以后还会落得个悲惨结局,多少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 不过现在调理好了。 云溪翘着腿,看看身旁的苏晏清,只觉越看越满意。 “哎,刚刚台下,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谁啊?”云溪问。 苏晏清抿了一口白水,调侃道:“吃醋了?” “要是你俩有什么关系,吃醋的应该是你吧?那个女生一直冲我比心呢。”云溪哈哈笑出声,冲苏晏清比了个那女生同款的爱心。 苏晏清垂眼笑了笑:“是我一个学生,碰巧遇见的。” “原来是这样。” 阴差阳错的,也让顾峋没有提早发现他和苏晏清接触的事。 云溪可不希望顾峋现在就知道。 最好等到苏晏清爱他爱到不能自拔的时候再发现,到时候,顾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吃到最后,桌上三人只剩苏晏清还竖着。 成璋半趴在桌上,一手抓着苏晏清的胳膊,哽咽道:“兄弟,兄弟,保重啊!你保重自己啊!” 枕着胳膊装醉的云溪磨了磨牙。 最后还是苏晏清给成璋叫了个代驾,把人送走,他垂眼,看着像是睡着了的云溪。 看了一会儿,他俯下身,轻声问:“云溪,回家吗?” 没反应。 苏晏清又叫了一声,云溪才把脑袋从胳膊上抬起来。 omega醉眼朦胧,迟钝地看着他。 “做什么?” 苏晏清耐心道:“很晚了,回家吗?” 云溪软绵绵地趴回桌子上,侧着脑袋看苏晏清,软声说:“好晕,没力气了。” 苏晏清依旧耐心:“那怎么办呢?” 云溪顿了片刻,弯着眼睛说:“你抱我回去。” 苏晏清似是叹了口气。 “云溪,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是否忘记我也是个alpha。” 云溪心底暗笑,面上仍是醉鬼痴态,仿若无心般说:“怎么会,你是我男朋友,我未来的老公呀。” 他撑起身子,向苏晏清伸出手。 “所以,老公,能抱我回家吗?” …… 云溪如愿地被抱了起来。 苏晏清看起来文质彬彬,抱他却毫不费力,甚至还掂了掂。云溪虽然是个omega,但也有178的个头,偶尔还去健身房练练,之前喝醉了成璋扛他回家,事后还吐槽他死沉死沉的。 云溪有点好奇,他那身西装下,是不是会有很多肌肉。 好像有点带感。 停车位离烧烤摊有些距离,alpha步伐平稳,没让云溪感到不适。 云溪把脑袋搁在苏晏清肩上,鼻尖能够闻到一股浅淡的冷杉香。 他掀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苏晏清的腺体,眸光微闪。 苏晏清抱着云溪,往停车位走。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抱起来却很软,让他想用手多丈量几寸,看看是否所有地方都这么软。 苏晏清走了几步,察觉到怀中人在做什么,脚步一顿。 云溪在嗅他的腺体。 苏晏清浑身肌肉有一瞬紧绷,下一刻,又放松下来。 这只狡猾的小猫不知道是以为他感觉不到,还是故意如此。 大概是故意的吧,毕竟从刚见面起就一直在勾引他。 苏晏清喉结上下滑动,掂了掂怀里的身体。 “乖一点。” 失重感让云溪差点叫出声,怕被扔下去,他死死圈住苏晏清的肩膀,本想发脾气,但顾及自己现在还是醉鬼人设,只能憋住,软声问:“怎么了,吓我一跳。” 苏晏清没有回答,依旧稳步往停车位走,走到车前,他先拉开了后车门。 把云溪放到后排座位上,苏晏清看着云溪因躺下姿势露出的半截细腰,顿了顿,脱下大衣,盖在了云溪的身上。 冷杉味顿时罩了云溪一身,云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上有些发热。 明明上次发情期才过去没多久啊。 是因为闻到太多苏晏清的信息素了吗? 云溪缩了缩身子,把自己更往大衣里钻了些。 苏晏清车开得很稳,云溪本来是装睡,不知不觉的就真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被叫醒。 “可以走吗?”苏晏清问。 睡着了没有时间概念,云溪总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睡眠质量比在家睡还好,连骨头都睡酥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发软。 刚刚装醉的时候倒是很有力气,但现在,大概是把懒虫睡出来了,云溪反倒有些使不上劲。 他无辜地看着苏晏清,说:“没力气。” 苏晏清逆着光,云溪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alpha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冲他伸出手。 云溪顺着坐垫,一点点爬到他怀里。 怀里再次被填满,苏晏清唇角不露痕迹地轻微上扬,刚要关上车门,云溪突然叫住他。 “衣服还没拿。” 苏晏清没松开手,只矮身让他去拿衣服。 费了点劲拿到大衣,云溪又把自己缩进衣服里,说:“走吧。” 苏晏清看了眼被大衣完全遮住的云溪,微微挑眉,锁好车后往公寓楼走。 凌晨时分,住户们都已入睡,云溪只能听见苏晏清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大衣遮盖了视线,一片黑中,云溪有些昏昏欲睡地闭上眼。 大概只闭了几十秒眼,苏晏清忽地停住了脚步。 云溪感觉到苏晏清把他身上的大衣扯了扯,正要发问,另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omega?” 云溪微微晃悠着的脚顿时僵住。 这声音……是顾峋的。 没事吧,这么晚了居然还追到苏晏清家里来了? 下一秒,苏晏清也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阿峋?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峋指尖夹着烟,立在公寓楼大门外,他脚边散落着一地烟头,想来是站了不少时间。 他吸了口烟,视线在苏晏清怀里那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被烫到似的移开。 “没什么事,想来找你喝酒,没想到你这么晚才回来。” 苏晏清笑了笑:“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今晚……有些事。” 顾峋也笑了,只是笑容里有些不明显的苦涩,他别开眼,说:“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他将烟蒂扔到脚边,碾了碾,抬步离开。 与苏晏清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又看了眼窝在苏晏清怀里一动不动的人。 错觉吗,总感觉这个身形有些熟悉。 但思绪太过杂乱的他并未深想,只要想到这人就是苏晏清未来的伴侣,他就心神动荡,几乎无法维持面上的镇定。 顾峋狼狈地收回视线,大步往外走。 在这脆弱的时刻,他竟离奇地想到了那个omega,那个他厌恶不已的云溪。 云溪在得知他另有心上人时,是否也像他现在这样,痛苦难忍? 不,那个轻佻的omega,仅仅只见了一面就对他穷追不舍,还使出百般下作的伎俩,怎么可能体会他的心情。 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简直晦气! 他仰头,望着一幢幢林立的公寓楼,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云溪,好像也是住在这个小区? 顾峋回过头,苏晏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 第14章 吻 败犬啊,败犬。 云溪困意全消,心里畅快大笑。 之前追顾峋受的那些气都好像被释放了,云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简直前所未有过的舒爽。 顾峋,你的白月光,我就笑纳了。 第16章 苏晏清站在电梯里,感受着怀中躯体的颤抖,剑眉微皱。 哭了? 苏晏清眼神冷沉,嘴角抿直。 电梯门打开,他抱着云溪走到公寓门口,低声道:“到家了,能下来吗?” 云溪眨了眨眼,没吭声。 “睡着了?” 云溪闭眼。 苏晏清松开一只手,把云溪的脚放下,另一手揽着云溪的腰,防止他摔倒,这才按了密码打开门。 把人放到沙发上,苏晏清盯着云溪轻颤着的睫毛看了几秒,放轻动作给他脱了鞋,转身离开。 片刻后,浴室里响起水声。 云溪睁开眼,眼前是苏晏清家的天花板。 他坐起身,往浴室方向看了看。 等了一会儿,苏晏清都没有结束的意思,云溪打了个哈欠,缓缓躺到在沙发上,眼皮一点点合上。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被说话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视野里,苏晏清穿着身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人通电话。 “我们还在接触,嗯,我会和他谈谈,下个月之前?会不会太快了。”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苏晏清沉默良久,才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云溪揉着眼睛坐起来,适应了光线后,歪头盯着苏晏清看。 挂断电话后,苏晏清依旧在窗前站着,他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溪也跟着看了会儿,心想,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于是他开口道:“是你家的人吗?” 苏晏清像是没想到他醒了,意外地转过身看着他。 “吵醒你了?” “嗯哼。” 云溪靠着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呀。” 苏晏清犹豫了几秒,迈步走过来。 “怎么了呀,接个电话这么闷闷不乐的,我的盟友?” 苏晏清没立刻回答,而是问:“你酒醒了?” 云溪眨巴一下眼睛,说:“嗯,我这人就这样,喝醉快醒酒也快。” 他眯起眼笑:“我喝醉了比较黏人,刚刚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云溪凑近了点,说:“看不出来,你体力很好耶,抱着我走了那么久都不带喘的。”他戳了戳苏晏清的胳膊,好奇道:“你胳膊上肌肉是不是很发达?” “还好,偶尔健健身。” 苏晏清语气和平时无异,但云溪就是觉得他现在情绪应该不太好。 candy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晃悠着蓬松的猫尾巴走过来,它看了看沙发上两个人,跳到两人中间,把自己团成一团。 云溪顺了两把猫脑袋,有点手痒,莫名想把爪子放到旁边那个alpha脑袋,摸上几把。 这么想着,他也真就伸爪子这么做了。 alpha的头发被他抓得有些乱了,稍长的发丝散落在额前,配上alpha微微睁大的双眼,是在云溪面前第一次展现的面貌。 还怪可爱的。 看着苏晏清有些惊愕的眼神,云溪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再次提起先前的话题。 “电话里说什么了,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啊。” 苏晏清怔愣一瞬,敛下眼睫,说:“催我在下个月之前和你结婚。” 云溪挑了挑眉:“这么急?” 苏晏清默然,张开嘴想说什么,云溪一看他那口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抱歉,你抱歉什么呀,又不是你的错。” 苏晏清垂眼看了看贴在自己唇上的手,又抬起眼看向对面的omega。 云溪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发现,下半张脸被遮住后,苏晏清的气质变得与平常不大一样了。 遮住总是带着笑意的唇,锋利的眉眼便占据了视野,让苏晏清看起来……更像个alpha了。 云溪盯着alpha那双灰眸,微微失神。 他一点点靠近,苏晏清没有动作,沉默地与他对视,任由他倾身贴近。 最后,云溪将唇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一掌之隔的位置,是苏晏清的唇。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退开。 直到一声猫叫响起。 “喵……” 似乎是被挤得有些难受,candy蔫蔫地叫了一声,艰难地从两人中间跳出去,站在地板上抖了抖毛,哒哒哒跑向猫窝。 苏晏清如梦初醒般撇过头,云溪没了支撑,一下往他身上倒过去。 “唔……!” 苏晏清发出一声闷哼,云溪忙直起身,手指没留意将苏晏清的浴袍扯开,苏晏清后背顿时露了大半出来。 云溪刚想道歉,却在看清苏晏清后背时哑了声。 苏晏清背脊覆着形状完美的肌肉,然而那上面,却遍布着纵横的伤疤。 不知这些疤痕在苏晏清身上盘卧了多久,颜色较之旁边的皮肤只是微深,数量却众多,云溪甚至能想象得出苏晏清受伤时鲜血淋漓的模样。 是谁做的? 云溪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些伤疤,苏晏清却仿佛被冒犯了私人领域一般,迅速将浴袍理好,转过身去背对着云溪。 云溪张了张嘴,没料到刚刚还挺好的氛围就这么急转直下。 “那个,你背上……” 话没说完,就被苏晏清打断。 “云溪。” 苏晏清似是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再次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云溪,如你所说,我们现在只是盟友关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做过问。” 苏晏清顿了顿,继续道,“有些惹人误会的举动,也不要再做。” 云溪还未反应过来,他转过身,面上表情已恢复往日的温和平淡。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约定作废也没关系。” 云溪咬了下唇,说:“不作废,为什么要作废。” 他歪坐在沙发上,仰头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alpha,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晕。 “苏晏清,我不只想做你的盟友,我还想做……” 像是提前一步预料到他将要说出的话,苏晏清探手捂住他的唇,云溪被迫闭上嘴,但双眸依旧固执地牢牢锁定住alpha。 苏晏清退让般避开视线,低声道:“云溪……你喝多了,还不太清醒,我送你回去。” 僵持许久,云溪最终败下阵来。 回到家,云溪耷拉着眉眼走进浴室,等浴缸里装满水之后,慢吞吞将衣服脱干净,躺进浴缸。 后颈腺体依然微微发烫,云溪闭着眼,脑海中是苏晏清方才冷淡的脸,以及那些陈旧伤疤。 热水包裹着身体,躁动的情绪逐渐褪去,半晌,云溪缓缓睁开眼。 今晚好像……有些激进了。 隔着手掌吻上时,苏晏清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推开,所以苏晏清并不是对他没有感觉。 问题在于那些纵横交错,形状可怖的伤疤。 云溪回忆着书里的情节,懊恼地皱起眉。 好歹也是个白月光角色,书里对苏晏清的描述竟然那么少,几乎都是顾峋车轱辘话似的在说苏晏清多么多么好,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不,也不算一点都没有。 苏晏清的死,倒是有提到。 还有顾峋口中所说的,苏晏清所谓的“弟弟”。 只是不知道苏晏清背后的伤疤,和那个“弟弟”有没有关系。 云溪有预感,如果能够将苏晏清那身伤疤的心结解开,他的计划就离成功不远了。 总之,还是得会一会苏晏清那一家子奇葩家人。 云溪清理干净身体,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处理一下他的家事。 手机日历上,两天后的日期被画了个圈,下面写着一行小字,结尾还有个蛋糕的表情符号。 老云五十大寿。 - 云溪将包装精致的茶具放到副驾驶座,右耳上挂着蓝牙耳机,沈汣还在絮絮叨叨地让他待会儿控制好脾气,别闹得太过分。 “嗯嗯嗯。”云溪敷衍。 “待会儿……秦致应该也会过来。”沈汣有些犹豫,说,“溪溪,你……” 对于丈夫突然多出来的私生子,沈汣心情也很复杂。 他与丈夫只是商业联姻,对丈夫并无多少感情,但或多或少也会担心,这个私生子的出现是否会对云溪的未来产生影响。 自云望江接手云氏集团,云家事业蒸蒸日上,但沈家却因掌权人短视,愈发显露出日薄西山之态,能撑着不破产,还多要仰仗云家接济。 因而,沈汣在云家也没多少话语权。 更何况…… 当初云望江也不是自愿和他结婚的。 是云老爷子把云望江的恋人监禁起来,让云望江误以为恋人拿了钱出国了,云望江这才死心。 哪想到那倒霉的omega怀了云望江的孩子,后来不知遭遇了些什么,再次出现时,竟然已是半疯半傻的模样。 第17章 沈汣在心中微微叹息。 云望江前段时间参加慈善活动,去了一家疗养院,正巧就碰上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初恋经受岁月摧残,早已不复当年清纯可人,但云望江仍然一眼认出了他。 同时,也看到了陪伴在初恋身旁,容貌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秦致。 第15章 “告白”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避他锋芒,可以了吧?” 云溪嗓音散漫,沈汣有些意外。 毕竟云望江带秦致回家那次,云溪整个人都气得像个小炮仗,在家里大闹一通,还险些把他刚拍到的名贵瓷器给摔了。 这是想通了,还是又没憋好屁啊。 沈汣深知儿子秉性,不由更加担忧。 不管沈汣心理活动如何忽上忽下,云溪的确是没打算再费精力对付秦致。 挂断电话,云溪启动汽车。 大约半小时后,云溪将车开进b市城郊的一座庄园,管家提前知道他要回来,早早地候着了。 “王叔。” “溪溪回来啦。”王叔目光慈爱地应了声,“先生正在书房会客,后厨备了你爱吃的茶点,需要给你送过去吗,看着都瘦了。” “哪有。”云溪下了车,问,“秦致过来了吗?” “秦先生是在您回来二十分钟前到的。”王叔想了想,靠近了些,对云溪低声说了句话。 云溪目光一转,“嗯,我知道了。” 他将茶具递给王叔,往房里走,没两步,就撞见个一脸菜色的家伙。 “白景辰?”云溪勾起唇角,笑道,“稀客呀。” 白景辰站在门口一人高的大花瓶旁,像是一直在蹲守云溪一样。 看着云溪那张光彩依旧的脸,白景辰磨了磨牙:“云溪……” 都怪他信了云溪的邪,真的相信顾峋那方面有难言之隐,但他暗恋顾峋那么多年,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所以白景辰纠结再三,还是找去顾峋家表白了,说他不介意,愿意柏拉图。 然后被怒不可遏的顾峋丢了出去。 那简直可以列为白景辰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而罪魁祸首竟然毫无愧疚之心,还在这跟他嬉皮笑脸! “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云溪笑嘻嘻道。 白景辰看了看四周,把云溪拉到一旁的小花园,云溪正愁无聊呢,也就顺从地跟着他过去。 “什么机密啊,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小花园由沈汣设计,栽了许多名贵花树,正中摆了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是谈话的好去处。 云溪拿手帕擦了擦石凳,好整以暇地坐了上去。 白景辰目光隐晦地往一旁树后看了眼,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云溪,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白景辰声音低了些,道,“你骗我说,顾峋不行。” 云溪长长地“哦”了声:“那个啊,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啊,你还当真了?” 他故作惊讶:“你不会还跑去找顾峋,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举了吧?多冒犯啊。” 白景辰死死捏着拳头,克制着揍云溪一拳的冲动。 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别过脑袋,不去看云溪欠揍的脸,在心底告诫自己,而后抬高声音道: “云溪你就承认吧,你就是不想让顾峋被我抢走,才编出这么不要脸的谎话!” “你四处败坏顾峋的名声,为的就是独占他,说什么不喜欢他了,也是在骗人,使出这么下作的伎俩,云溪,你根本不配喜欢顾峋!” 这番话早已在心里排练过许多次,白景辰几乎是毫无磕绊地说完。 期待着云溪被戳穿心思后的狼狈样子,白景辰转回头,却见云溪翘着二郎腿,正一脸平淡地玩消消乐。 白景辰:“?” 白景辰:“!!!” “云溪!”白景辰怒不可遏,一把薅走云溪的手机,“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啧。” 差点就过关了,云溪想拿回手机,但白景辰死抓着不放,他也没兴趣玩你追我赶的抢手机游戏,懒懒道:“找我来就为这事儿啊?” 白景辰:“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云溪瞥了眼白景辰身后晃动的树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好吧,竟然被你说中了。我就是不想顾峋被抢走,才四处散播谣言的,我爱死顾峋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就是这么坏一omega,你报警抓我吧。” 云溪遂了白景辰的意,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完,又笑吟吟地补刀,“但是……你这么上蹿下跳的有什么用呢?你去顾峋那里揭穿了我的真面目,顾峋就会爱上你?我看未必吧。” “你不是知道吗,你的顾峋哥哥可不喜欢omega。” “你做得再多,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白景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云溪说得没错,顾峋曾经受过那样的伤害,绝不会喜欢omega,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可是……可是…… 自从见到顾峋醉酒后那样脆弱的模样,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治愈他,给他温暖,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白景辰咬牙:“那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可大了。” 云溪斜靠着石桌,姿态闲适,“既然他永远也不可能爱我,就让他恨我吧,越恨我就越在意我,至少这样,能让我在他心底占据一片空间。” 说完,云溪忍不住恶寒了一阵,为了恶心顾峋,他也是牺牲颇多。 但对面的白景辰显然被震惊到了,这深情的omega呆立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丝“还有这种操作”的惊讶与恍然大悟。 料下够了,云溪站起身,从白景辰手中拿过手机,拍了拍白景辰的肩,往屋内走了。 片刻后,一人从树后绕出来。 白景辰猛然回过神,望向来人:“顾峋哥哥,你听到了吧,云溪的心思有多……” 顾峋一抬手,打断了白景辰的话。 他是被父亲强制要求上门赔礼道歉的,本想送了贺礼便离开,但白景辰不依不饶地说要揭穿云溪的真面目,不让他走。 顾峋满心不耐烦,却不知怎的,还是留了下来。 上次livehouse的演出之后,他怎么想都觉得苏晏清怀里的人很像云溪,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听完云溪方才的“告白”,顾峋终于百分之百确定,那人绝不是云溪。 云溪……明明爱他爱到这种地步。 顾峋心底嗤笑,觉得云溪跌份,却又无法抑制地浑身畅快。 他觑了眼紧张的白景辰,毫不留情道:“云溪说得没错,我不会喜欢omega,云溪我看不上,更轮不到你。” 话音落下,白景辰霎时脸色惨白。 顾峋看也没看,转身便离开了。 白景辰魂不守舍地跌坐在地,顾峋轻蔑的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刺入他心脏,搅得血肉模糊,浑身都泛着疼。 他怔怔地望着天,脑海中忽地闪过云溪方才说的话。 “既然他永远也不可能爱我,就让他恨我吧……” 二楼的露台,看够了好戏的云溪心情愉快,他端着杯冰水,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淌而下,他被冻得打了个颤。 正巧一阵寒风吹来,云溪抵抗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的体质虚弱,不该在这种温度的天气喝冰水。” 一道声音忽地从身后响起,云溪一惊,转过身。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 秦致神色淡淡地立在那儿,他穿着一身便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鼻梁上架着的一副无框眼镜,让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月初为什么没有来研究所?”不等云溪回答,秦致又问,“这个月的发情期结束了?” 云溪捏着杯子,感觉额角突突的。 他一仰头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道:“怎么,我去不去研究所还要跟你汇报?” 秦致皱了皱眉,说:“如果你要终止研究计划,请与我联系说明,相应的,我会将剩余研究经费打回你的账户。” 云溪深吸了口气,久违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没错,秦致在成为他的便宜哥哥之前,还有个身份,是专门负责研究他发情期紊乱病症,并研制特效抑制剂的研究员。 原本云溪也没想要管这事儿,就是一个月难受个一两回罢了,忍忍就过去了,总比随便找个不感兴趣的alpha上.床好。 直到有一次,他一个人在街上溜达时意外发情了。 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对alpha而言,不亚于最激烈的催.情.剂,立时就有几个alpha也被诱导着进入发情期,围了过来。 还是恰巧路过的秦致制服了那几个alpha,把云溪救了下来,给发情的云溪打了抑制剂。 只是一般的抑制剂对云溪作用不大,他的症状依旧剧烈,万幸的是秦致是个beta,闻不到云溪的信息素,才能顺利地把他带到研究所做进一步的治疗。 第18章 也是那一次之后,云溪听从秦致的建议,每月都到研究所检测信息素水平,并配合制作适合他体质的抑制剂。 而这个月…… 云溪实在不想看到秦致那张脸,不仅删了秦致的联系方式,研究所也没去了。 书中写到秦致的情节时,总是把他描写得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的样子,云溪则是每每遇上他都要冷言冷语地嘲讽一顿,活像个恶毒炮灰。 但现在看来…… 云溪瞄了眼掏出个小本子,似乎真的要把这事儿写上记事本的秦致,觉得也不完全都是他的错。 不过一直到结局,秦致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偶尔会来家里坐坐,云望江曾经提过帮他建一个独立研究所,秦致也婉拒了。 的确是没什么野心的模样。 云溪平复呼吸,尽量平和地说:“不终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终止了?这会儿忙,有空了再去。” 秦致动作一顿,把本子收回口袋,说:“好,请提前与我联系,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致转身便要离开,云溪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不留下吃晚饭?” 第16章 宣布 这客套话由谁说都正常,但从云溪嘴里说出来就很惊奇了,毕竟秦致上一次过来时,云溪就差没把家里闹个底朝天了。 但秦致听了这话,依旧是淡淡的神色:“不必,我还要回去照顾母亲。” 云溪站在露台,看着秦致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情有些复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致也是挺惨一人。 不过也轮不到他来心疼。 天色转黑,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云望江不喜大操大办,因而晚宴只有亲人会到场。 云家人丁不算兴旺,云溪爷爷奶奶在前几年过世,云望江只有一个哥哥,也就是云溪的大伯。大伯育有一儿一女,分别是beta和omega,算起来,云家到了云溪这一代一个alpha都没出。 云溪大伯是个beta,但很有些崇a情结,总爱给云望江吹耳旁风,叫他再生一个alpha好接班,不过云望江没搭理过他。 云溪也知道大伯看自己不顺眼,但碍于对方是长辈,也就忍了下来,明面上还算过得去。 走进饭厅,云溪堂哥已经坐着了。 云溪的omega堂姐前两年结婚,目前定居a国,很少回来,这次云望江五十大寿,只有大伯伯母和他们的儿子到场。 见到云溪走进来,堂哥往椅背上一靠,嬉笑道:“溪溪,你哥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找茬来了。云溪翻了个白眼,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玩手机。 堂哥不依不饶:“听说你那个哥哥可是真真的青年才俊啊,高材生,还在研究所工作。溪溪,不是我说你,你也毕业几年了,不说干出些成绩,但至少也不能这么一直白吃白喝下去啊,我就没见你去过几次公司,你要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让你那个哥哥……” “我还没死吧。” 没等堂哥再继续说下去,一道冷肃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云溪玩消消乐的手一顿,抬头看去。 几人走进饭厅,为首的男人眉眼不怒自威,气度不凡,他便是云溪的alpha父亲,云氏集团这一代的掌权人,云望江。 堂哥看见云望江进来,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些:“小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五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 云望江坐上主座,冷冷看向堂哥:“我还以为我不是五十,是七老八十,老得快死了,才让你觉得,这偌大一个云氏集团还养不起云溪一人了。” 云溪放下手机,下巴微扬,神气地用眼尾扫了堂哥一眼。 堂哥暗道倒霉,心中怒骂云望江宠儿子宠得一点底线都没了,云家迟早要完。 气氛一时僵住,大伯出来打圆场:“小凯也是关心则乱,溪溪这突然多了个哥哥……小凯是替他担心呢。”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只有云溪这一个孩子。我不会让秦致进入集团。” “好好好,大哥你消消气。”大伯赔笑。 云望江冷哼一声,示意管家开饭。 沈汣坐在云溪旁,安抚地摸了摸云溪的手背。 云溪抓住爸爸的手,想起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轻咳一声,宣布:“我准备要结婚了。” 话音一落,席上众人都是一惊。 不怪他们惊讶,云溪这个混世魔王虽然整日招猫逗狗,可对情爱一事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一个多月前突然开始追着个alpha跑就已经让他们震惊过一次了,但是不是说云溪已经被甩了吗? 堂哥第一个憋不住,出声问道:“和谁结?顾家那小子?” 紧接着,主座上的云望江肃声道:“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不是顾峋,我疯了才和他结婚。” 沈汣微皱着眉,低声问:“难不成,是和苏家的儿子?” 云溪刚点头,云望江就坐不住了。 “苏家那个断了腿的残废,溪溪,你看上他哪点了?” 云溪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谁?” 苏晏清什么时候断了腿了?他怎么不知道。 沈汣冲云望江使了个眼色:“不是苏霁蓝,是后面接回来那个,叫苏晏清,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苏霁蓝……这名字有点耳熟,他应该就是苏晏清家那个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位残障人士。 云望江闻言,脸色并未松快多少:“溪溪,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了解他吗,会不会太草率了?” 沈汣也担忧道:“溪溪,你说实话,你这么急着结婚,是不是在赌气?因为顾峋?” 云溪有些心虚,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多多少少是有赌气的因素在,但肯定不能真的这样说。 他抽回手,避开两个父亲的目光,道:“不是赌气,我真的喜欢苏晏清,他是个很好的人,跟我匹配度也有98%,我一个人熬了这么多年,想要找个伴,这不是很正常嘛。” 云望江看着儿子,皱起的眉头没松开过,他沉声道:“溪溪,如果你是因为秦致……” 云溪举起双手投降:“真不是,我就不能想结婚吗?” 大伯也笑道:“是啊,溪溪到底还是个omega,想和alpha结婚也很正常,大哥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把溪溪绑在身边吧。” 啧,这老东西说话真不中听。 云望江抬手,不愿再谈:“这件事稍后再说,先吃饭。” 饭后,云溪被叫到云望江的书房。 看着自家老爹沉重的表情,云溪就知道,云望江还是觉得他是因为秦致才突然决定结婚的。 他总不能说,他专门结个婚就是为了恶心一下顾峋吧,显得他多幼稚,多把顾峋当回事啊…… 好吧,虽然确实有点。 云溪只好把苏晏清往死里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云望江才将信将疑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溪溪,你已经不小了,我相信这种事你能自己做决定。” 云望江严肃道:“溪溪,你要记住,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如果过得有任何不顺心,都要和爸爸说,知道吗?” 云溪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想到书中的结局,鼻尖忽地有些泛酸。 不论过往如何,他的两个父亲是的的确确真切地爱护着他的。 云溪久违地孝心膨胀,走上前结结实实的抱了下父亲,深情道:“爸,你一定要活到一百岁。” 儿子难得这么孝顺,云望江也十分感动,父子俩好好抱了抱,云溪想起几个月后那场潜在的危机,刚想提醒,便听见云望江的手机响起铃声。 云望江接起电话,听见那头的话,脸色大变。 “我马上赶过去。” 云溪眨眨眼,能让父亲这么着急,一定是大事,问:“出什么事了?” 云望江抿了抿唇,避而不答:“爸爸先出去一趟,溪溪你留在家里。” 云望江不愿意说,云溪也就不问了。 他溜达到沈汣的房间,开门进去时,沈汣正在看电视。 “爸爸,苏霁蓝什么时候摔断了腿啊,我记得小时候好像见过他,那时他的腿还好好的啊。” 沈汣表情有些尴尬:“溪溪,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一下未来小叔子。” 沈汣把电视暂停了,坐直了点,道:“溪溪,你还记得你十三岁那年被绑架的事吗?” “记得,跟苏霁蓝有什么关系吗?” 云家之前住在b市北区的一座山间别墅区,开发商号称风景秀丽,安保系统一流,整座山都是后花园,结果云溪在山上溜达的时候,被绑匪套了麻袋,堂而皇之地带下山了。 接到绑匪勒索电话的两个父亲快急死了,立马带人杀到绑匪窝点,然而搜遍了都没找到云溪。 好一阵严刑拷打才知道,云溪趁绑匪不注意逃了出去,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第19章 云家带人搜了一整夜,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脑袋磕破了的云溪,急得立马带去医院救治。 人没大事,就是少了几天的记忆。 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惊吓过度,从发现自家俩爹都各有小情人那天开始的记忆,都没了。 巧的是,苏霁蓝的腿也是这几天摔断的,不过那之后云家就搬走了,云溪也不怎么关注苏家,所以才不知道这事儿。 “爸爸之前听说,苏霁蓝被苏晏清推下楼才摔断了腿。” 云溪微微张大嘴:“啊?” 沈汣被儿子可爱到了,猛地揉了一把云溪头毛,说:“但是爸爸觉得应该不是这样。霁蓝那孩子吧……说难听点,心术不正,爸爸撞见过他虐杀小猫,才十几岁的孩子啊,被我看到也不慌不忙的,这种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所以溪溪,如果你真的要和晏清在一起,注意多提防。” 云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好半晌才点头。 差不多可以确定,书里杀死苏晏清的幕后黑手,就是苏霁蓝了。 只是不知道父亲们的死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告别父亲,云溪赶回了市区的公寓。 刚出电梯,便和拎着猫包的苏晏清撞上了。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后,两人这几天0交流,连面都没见上一次。 云溪看了眼猫包里的candy,问:“怎么了?” “有点拉肚子,我带它去医院看看。” 苏晏清不动声色地盯着云溪,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眉眼中带着点疲惫。 但是还是很漂亮。 云溪没注意到苏晏清的注视,他蹲下身看了看猫,说:“我跟你一起去。” 第17章 玫瑰 住在市中心的好处,就是干什么都很方便。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评价不错的宠物医院,开车过去只要五分钟。 云溪抱着猫包坐在副驾驶,他拉开拉链,candy窝在里面冲他喵了一声,看着精神还算不错。 时间已近十二点,宠物医院还开着门,云溪把猫递给医护人员检查,和苏晏清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 座椅对面是一扇玻璃门,云溪看着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注意到苏晏清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云溪本想告诉苏晏清他已经和家里说好要结婚,见状闭上嘴,想看看苏晏清能憋到什么时候。 他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直到屏幕上蹦出victory,身旁人才终于开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云溪看了一眼对局时间,18分钟,真能忍。 他转头看向苏晏清,玩心忽起:“前两天不是还让我不该问的不要问吗?怎么,苏教授这是在查岗?要不要我写一份行程报告啊。” omega微微弯起眼看过来,眼尾像个小钩子,挠得人心痒。 让人想看看,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失神流泪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苏晏清别开眼,极力压抑心中膨胀的痒意,低声道:“抱歉,那天晚上我话说重了。” “唉,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呢,你一句抱歉就想打发我啊。” “那……你想我怎么做?” 云溪用指节抵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几秒,刚要说话,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待会再告诉你。”云溪站起身,卖了个关子。 candy有些轻微的肠胃炎,不算严重,医生给打了两针,开了点药,就可以把猫带回家了。 两人带着candy回到车上,云溪系好安全带,苏晏清却没立刻启动车子。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云溪眼波流转,朝苏晏清轻轻投去一个眼神:“是怎么才能原谅你,还是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怎么才能原谅我。” 云溪轻轻一笑,他解开安全带,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平白生出些暧昧感。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苏晏清感受着喷洒在耳际的湿热气息,缓缓眨了一下眼。 “云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 “我们不是在合作吗?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云溪勾起嘴角,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捏住苏晏清下巴,将alpha的脸转向自己。 苏晏清顺从云溪的力道转头,昏暗的车内,alpha灰色的眸子被夜色浸染得浓黑,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云溪有一瞬间的愣神,下一秒,远处有车灯照进来,云溪被灯光刺激得本能地眨眼,再看向苏晏清,那双灰眸就又与平常无异了。 大概只是错觉,苏晏清这么温柔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可怕的眼神…… 那种……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吞掉的眼神。 “因为什么?”苏晏清追问,声音低哑。 云溪回过神,将心头异样抛到脑后,继续实施勾引大计。 他翘起嘴角,桃花眼缠绵地望着苏晏清。 “你还不懂吗?当然是因为……” 云溪一点点靠近,近到与苏晏清的唇只差毫厘,几乎是贴着苏晏清的唇,轻声道:“……我爱你啊。” 说完,他退回安全距离,感觉这一套操作下来,脸颊也开始发烫,还好车里黑,应该看不太出来。 而对面的alpha仿佛信息量过载的ai一样卡顿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半晌,才缓缓眨了一下眼,启唇反问:“你爱我?” 云溪悄悄深呼吸,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但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不然又怎么会第一次见你,就把名片给你呢,后来在餐厅发现相亲对象是你,其实我很高兴。” 苏晏清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云溪立刻伸出手捂住他的唇,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嘘。我知道你只是需要一个协议结婚的对象,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云溪顿了顿,垂下眼继续道,“如果无论如何你都无法喜欢上我,也没关系,我们这段关系随时都可以终止,我保证,绝不会缠着你。”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云溪咽了咽口水,休息了两秒,又努力憋出一点泪,才重新抬起眼,看向苏晏清。 “所以,至少现在,不要拒绝我,不要远离我,不要冷落我,好吗?” 幽暗的环境中,omega双眸微红,其中闪烁着湿润的微光,他轻轻一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啪嗒落下,好像滴在苏晏清的心间,滚烫的。 烫得他即使知道这可恶的小骗子满嘴谎话,也无法抵抗。 云溪观察着alpha的眼神,缓缓收回手。 “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车内静了许久,两人无声对视,最后,苏晏清似乎是叹了口气,而后俯身靠近,在云溪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云溪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在宠物医院前不知停了多久的车,终于驶离。 云溪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刚擦干净,就听身旁的男人开口问:“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 云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苏晏清问的是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都还没交往上,查岗倒是查得挺勤快。 云溪闲不住地用擦过泪的纸巾折玫瑰,说:“今天我alpha父亲过生日,回家给他庆生去了。” 苏晏清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你该告诉我的,我也应该带礼物去拜访才对。” “噢,我还以为这也是‘惹人误会的举动’呢,所以才没说。” “……抱歉。” “今天我回去,是要跟爸爸们说我和你结婚的事,他们都同意了哦,我这边已经没问题了,就看你家了。” “嗯,我会和家里说。” 到了公寓楼下,两人下车一起乘电梯回到公寓17楼。 门口,云溪将折好的纸巾玫瑰递给苏晏清:“告白怎么可以没有礼物,这朵沾了我眼泪的玫瑰,就送给你吧。” 他冲苏晏清眨了眨眼,眼中漾出笑意:“这里面被我施加了爱上我的魔法,记得摆在床头哦。” 回到公寓,云溪脚步轻快地在家里绕了几圈,才稍微平复了一点激动的心情。 苏晏清真是太好玩了! 云溪呈大字状躺在沙发上,眼前还是苏晏清方才的模样。 回到灯光明亮处,他才发现原来苏晏清的耳根红得吓人。在车里倒是装得淡定得不行,但身体反应是不会错的。 云溪有预感,计划成功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在沙发上咸鱼躺了片刻,云溪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路过镜子,他随意瞥了一眼,顿时定住。 老天啊,这脸红得像吞了十斤辣椒的人是谁。 云溪吓得捂住脸,想到刚才自己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在苏晏清眼前晃,就不禁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打开水龙头,猛地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脸红却丝毫没有缓解,脸反倒越来越烫了,甚至,连后颈的腺体都开始发烫,一跳一跳地鼓动着。 第20章 “啊啊啊,不要再红了!!!” 与此同时,同一楼层的另一间公寓,浴室门被打开。 苏晏清走出来,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光着膀子走到冰箱处,拿了一瓶冰水。 他仰起头喝水,喉结上下滑动着,不多时便将半瓶水喝完。 candy已经吃过药,懒懒地缩在猫窝睡觉,苏晏清看了两眼,转身回卧室。 卧室很大,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 那上面,放着一朵纸巾折成的玫瑰。 苏晏清在床头柜前站了许久,弯下腰,拈起纸玫瑰,缓缓地,放在鼻子前。 高等级的alpha嗅觉何其敏锐,轻易便能嗅闻到玫瑰间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浅淡的栀子香气。 苏晏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双眸泛红、眼眶含泪的云溪。 omega眼中满是虚假的爱意,但滚落的泪珠却是真切的。 尽管他很想用唇舌将泪珠卷入腹中,但深埋骨中的克制还是及时阻止了他,让他只是将唇轻柔地印在云溪的额间,没有在不应该的时刻吓跑这个小骗子。 那些晶莹的泪珠,则是便宜了这张纸巾。 不。不完全是。 兜兜转转,泪珠还是到了他的手里。 苏晏清一点点睁开眼,灰眸幽深地盯着纸玫瑰,鼻尖萦绕着的香气调皮地撩拨着神经。 alpha或omega的唾液中会有少量信息素残留,纸巾是无香的,因而这玫瑰上的淡淡花香,只能是云溪的信息素味。 汹涌的破坏欲袭上心头,又被理智压下。 这是云溪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绝不可粗鲁对待。 所以苏晏清将玫瑰由右手换到左手上,珍而重之地捧着,只偶尔嗅闻一下,直到结束也未沾染到星点污秽。 夜深露重,隔壁的云溪早已陷入深度睡眠,此间的动静才逐渐停息。 苏晏清将洁白的纸玫瑰重新放回床头柜,起身走向浴室。 这种程度的抚慰于alpha而言杯水车薪,让他不禁思考,小骗子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他已迫不及待了。 第18章 不喜欢 次日,云溪磨蹭到很晚才起床,在下午驱车前往b市研究所。 昨晚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睡眠质量还不太好,他漂亮的眼睛下泛起一点青黑。 这种状况很像发情期的前兆。 并且以云溪的经验来说,这次发情期绝对会非常激烈。 之前他就遇到过一次。 发情期来临时,汹涌的情热几乎将他吞没,普通抑制剂作用甚微,万幸的是当时他在家里,发现不对就立马把门锁上了。 云望江和沈汣得知他的情况,立刻赶回家,还带了医生和义务援助alpha过来,只是云溪说什么都不让alpha近身,最后只能让医生又开了几支抑制剂送进房里,虽然收效甚微就是了。 云溪几乎是硬扛着度过那次发情期的。 发情期结束后,他整个人瘦了好几斤,脸颊肉都快没了,沈汣看到当场就掉眼泪了,云溪还得反过来安慰他爸。 这也是为什么沈汣会那么急着催他找alpha,这要再来几次,非得把他爸给吓死。 之前他突然开始追求顾峋,沈汣还高兴得不行,觉得自家儿子终于开窍了,谁曾想顾峋竟然还敢看不上云溪,当即找到云望江告状,准备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是当爹的一片苦心,但在书中顾峋会那么厌恶他,其实或多或少的和这件事也不无关系。 按理说他现在已经知道剧情了,保险起见最好离顾峋远远的,不要再有交集。 但……他才不要。 知道自己的悲惨结局后,原本对顾峋有多喜欢,现在就多膈应。 想他挑挑拣拣,最后竟然捡了这么一个狗东西,简直黑历史。 他又不是要杀人放火,只是想看顾峋气得跳脚疯狂破防罢了,就让让他吧。 顾峋畏畏缩缩的不敢表白,让他捷足先登了也是活该……不,就算顾峋表白了,苏晏清还不一定会喜欢他呢。 云溪回想起昨晚苏晏清耳根发红的模样,得意地翘起嘴角。 他可是凭本事抢到苏晏清的! 等整完顾峋,玩够了,他自然会退场。 虽然好像会有点对不起苏晏清……但他会帮苏晏清避过原本的死局的,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哈啊……” 云溪打了个哈欠,双眼无神地盯着红灯。 这已经是出门以来遇到的第三个长红灯了。 云溪磨了磨牙,心情烦躁。 他伸手摸了摸颈后的抑制贴,仔细确认是否贴好,研究所出品的抑制贴品质极佳,贴在腺体上几乎没有异物感,但云溪依旧感觉不舒服。 不是身体外部的不舒服,而是身体深处传来的。 那种信息素被堵在体内,几乎将他的身体填得鼓胀的感觉,好像一口气吃了十块蛋糕一样,撑得慌。 “……怎么好像比那一次还要难受一点呢。” 红灯转绿,云溪缓缓吐气,启动车子,接下来的一路都是绿灯。 到了研究所,云溪将车停在停车场,慢吞吞地往里走。 有面熟的研究员见了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云溪,好久不见啊,今天来找秦老师吗?”有个短头发的beta女研究员问。 “嗯,抑制剂快用完了,他在办公室吧?” “不清楚,今天好像没见到秦老师。” 云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要跑空了吧。 女研究员问:“你来之前没有联系秦老师吗?” “呃、我现在问问。” 云溪尬笑两声,躲到一边去了。 问?怎么问? 他都把秦致所有联系方式都先拉黑再删除了,黑名单都找不到秦致,上次见面时也忘了加回来,根本没办法问。 只能先碰碰运气了,云溪死马当活马医地往秦致办公室走。 还好他来过许多回,加上长了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不会被当成奇怪分子。 一路顺利地走到秦致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云溪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回应。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竟然没锁,便推门进去。 “打扰了……” 云溪走进办公室,环顾一圈,没人。 秦致在研究所职位不低,所以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云溪看了看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旁边的保温杯没有盖盖子,里面还装着小半杯水,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打湿文件。 不像秦致平时一丝不苟的作风。 云溪好心地把盖子盖好,放得离文件远了一些,随意一撇,发现桌子角落里摆着一支针剂,和他平时用的抑制剂长得一模一样,便将针剂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掏出手机,想告诉秦致自己把抑制剂拿走了,但掏出来才想起联系不到秦致,悻悻地将手机放回去。 办公桌上放着纸笔,云溪拿了张a4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大字:桌上的抑制剂我先拿走了,有急用。 想了想,又写下自己的备用手机号:记得加我这个号码,有事想问你。 写完,他把a4纸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用保温杯压住,转身离开。 刚关上秦致办公室的门,隔壁一间办公室走出来个人。 “云溪?来找秦致吗?他今天有事请假了。” 云溪循声看过去,是和秦致比较熟的一个研究员,姓李。 “怎么突然请假,发生什么事了?” 李研究员叹了口气,说:“好像是他母亲出事了,昨天晚上我让他过来给我搭把手,结束之后他接了个电话,说他母亲偷偷跑出疗养院,不小心被车撞了。” 云溪瞪大眼,想起昨晚云望江接到电话后的奇怪反应,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不清楚,打他电话也没接。”李研究员摇了摇头,“恐怕不太好。” 云溪眉头紧蹙,拼命回想原文中有没有这段剧情,但无果。 秦致在书里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更何况他的母亲。 “对了,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秦致不在,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李研究员又问。 云溪回过神,说:“抑制剂快用完了,我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想了想,他把自己今天的状况描述了一遍。 李研究员沉吟片刻,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在和alpha接触?” “诶?”云溪愣了一下。 李研究员笑了笑:“这个alpha是不是和你的匹配度也很高?” 这都能知道? “我现在的情况,和这个有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长时间与alpha接触,alpha的信息素或多或少也会被身体吸收,尤其是这个alpha的匹配度和你还很高,那影响就更大了,比较明显的是信息素会更加活跃,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渴求,连带着发情期反应剧烈,甚至可能会提前发情。”李研究员点了点云溪的脑袋,“生理知识不及格啊。” 第21章 云溪噎了一下,他生理课分还是很高的,就是一到实战就老想不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感觉秦致目前研制的抑制剂效果还是不够好。” 李研究员揶揄地看着云溪,说:“最简单的就是去找你那个alpha啊,看你这脸红的,应该很喜欢那个alpha吧?去找他啊。” “怎么可能!”云溪脱口而出,“我才不喜欢他。” 他只是在利用苏晏清,假装喜欢苏晏清,怎么可能喜欢上苏晏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研究员依旧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她见多了。 照一般情况看来,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吃上云溪的喜糖了。 云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哼哼两声,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闷头往外走,经过一个转角处时,一不留神撞上了个人。 “嘶。” 云溪捂住额头摸了摸,不知道撞到了哪个部分,软软的,不疼。 刚要抬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事吧?” 听到这声音,云溪猛地愣住,一点点抬起头。 苏晏清微微皱眉,垂头担忧地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云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以至于说话都不自觉地大声了点。 但见鬼的,苏晏清怎么会出现在研究所?他不是在光华大学教书吗? 等下,他刚刚和李研究员说的话,没被苏晏清听见吧……崩人设了啊! 再等下,如果是苏晏清,那他刚才撞到的地方应该是……苏晏清的胸口吧?看不出来苏晏清胸肌练得也很不错啊,还挺软的,有点想捏。 啊不对不对,现在关键的是维持人设。 云溪勒令自己冷静,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呼啸着吹进来,带起两人的衣角。 苏晏清定定看着omega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一分一毫也不错过。 从听到那句话起,耳边便开始响起些琐碎但尖锐的嗡鸣声,苏晏清面上不显,只在心底冷笑。 他果然没看错,云溪还是那个狡猾的小骗子。 需要,被好好管教。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云溪的额头,温声问:“有没有撞疼?” 依旧是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云溪观察了一会儿,稍稍放下心,看情况,苏晏清并没有听到他和李研究员的对话,计划一切顺利。 “我没事,就是你为什么会在研究所啊?” 第19章 吃醋 “我来工作。” 苏晏清收回手,低声回答。 云溪有点迷糊,刚想问苏晏清到底在打几份工,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随意瞥了一眼。 是李研究员,她听见交谈声,过来看看。 “云溪,还没走啊,嗯?苏教授也在。” 苏晏清颔首:“李教授。” 李研究员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注意到两人站得极近,完全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而云溪的脸也比刚才和她待在一起时要红了一点。 综合以上情况,李研究员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李研究员眉梢微挑,说:“云溪,你和苏教授认识啊?那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可以请教一下苏教授,让他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啊,他在这方面也算是专家了。” 云溪顿时心中一凛。 虽然他的确想过,等发情期快来的时候撩拨一下苏晏清,但不应该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旁边还有个顶着严肃认真科研脸的研究员,好像随时都可以就他的发情期紊乱写个论文。 这、这太学术了!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办,苏晏清也看向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云溪脑袋飞速运转:“我觉得李教授告诉我的那个方法就很不错,就不麻烦苏教授了。” 说完,他急中生智,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在光华大学上班吗,怎么还可以在科研所工作?兼职吗?” 李研究员闻言有些惊讶:“云溪,你不会不清楚苏教授的背景吧?” 云溪眨巴一下眼,苏晏清有什么背景,他不是苏家可怜的真少爷,光华大学的特聘副教授吗,难道还有其他身份? 李研究员看了看苏晏清,见苏晏清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介绍道:“云溪,你应该知道特雷西·莱斯利吧?” “当然知道,omega里没有不知道他的吧。” 毕竟特雷西·莱斯利可是为数不多的,还没去世就被写进课本的人物,是信息素研究领域的泰斗。 在大约一百多年前,人们只分男女,还没有abo这三种性别,直到某种病毒席卷人类,人们开始分化为alpha,beta或omega。 未被标记的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会引发alpha暴动,发生了许多起惨剧,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惨剧,分化为omega的男男女女们大都只能被关在家中,直到被alpha标记,信息素不再被其他alpha闻到为止。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四十年前,特雷西·莱斯利研制出了第一代抑制剂,让omega终于能够不受发情期折磨。 虽然长期使用抑制剂也有副作用,但比起毫无自由自尊可言地被困在家中,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来说,那点副作用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李研究员突然提特雷西·莱斯利做什么,难道苏晏清还和这位泰斗有什么关系不成? 李研究员看着云溪疑惑的表情,失笑着摇了摇头:“苏教授就是师承特雷西·莱斯利的呀,老先生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苏教授硕士期间就独立研制出了改良版抑制贴,上市后大受欢迎,我们所长可是再三邀请苏教授,苏教授才答应过来的,要说是兼职也没问题,毕竟苏教授在g国也有自己的科研团队。” 云溪缓缓张大嘴,万万没想到苏晏清这么有来头。 如果苏晏清的导师竟然是这样一位伟大的人物,那苏晏清年纪轻轻就能入职光华大学,还当上副教授,就能够理解了。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系列苏晏清的成就,李研究员有些口干舌燥,她瞄了眼云溪呆滞的脸,又看向一旁表情淡淡,专注地盯着云溪的苏晏清。 “而且,苏教授现在还是单身哦。”她说,意有所指地冲云溪眨眨眼。 话音落下,苏晏清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 李研究员愣了下:“不是什么?” 苏晏清目光从云溪身上移向李研究员,说:“不是单身。” 李研究员一僵:“!” 完蛋,不会撮合错人了吧。 没等李研究员想出补救措施,下一秒,苏晏清笑着又说出一句话,让她彻底定在原地。 “我和云溪正在交往,大约下个月结婚,到时请您来参加婚礼。” * 被带到苏晏清的办公室后许久,云溪眼前仿佛还是李研究员那张惊呆的脸。 他有些诡异的愧疚感,也不知道为什么愧疚。 “喝点水。” 苏晏清将一杯水递到云溪面前。 云溪回过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 “来研究所是有什么事吗?”苏晏清问。 “唔,我发情期不太稳定,普通抑制剂效果一般,所以请这里的研究员帮我定制抑制剂,家里的快用完了,所以过来拿。”云溪一五一十地说。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微微低着头,苏晏清站在一旁,刚好能看清他的后颈。 那上面贴了一张款式花哨的抑制贴,乳白色的,裁剪成花的形状,边缘半透明。 牙根处有些发痒,苏晏清移开视线,说:“我知道,是秦致负责的对吧,他今天请假了,抑制剂拿到了吗?” “拿到了。” “李教授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发……”云溪猛地停住,轻咳一声,说,“没什么事。” 苏晏清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 “云溪,你说爱我,是在骗我吗?” 云溪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立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苏晏清沉默地看着他咳,手不轻不重地在omega后背上拍了拍。 好半晌才缓过来,云溪脑内警铃大作,思考苏晏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苏晏清刚才应该听到了他和李教授的对话,听到了那句“我才不喜欢他”。 云溪用指节擦去嘴角的水渍,谨慎道:“怎么可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苏晏清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低声道:“云溪,我讨厌谎言,如果你骗我,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云溪莫名有点后背发凉,但还是强撑着解释:“你是不是听到我刚才和李教授说的话了?其实……我刚刚说的不是你,是另一个我很讨厌的alpha,他和我匹配度也很高,总是来缠着我,还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我发情,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第22章 苏晏清转过头,和云溪对视,灰眸中情绪淡漠:“是吗?” 云溪嗯嗯点头。 “那李教授让你去找那个alpha渡过发情期,你也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吗?” 云溪:“……”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双手抱头,认输:“好吧,其实我说的那个alpha就是你,我说不喜欢你,是因为害羞,我觉得只是因为和你接触了一会儿,就搞得发情期提前,很不好意思,所以才说谎的。” 说完,云溪悄悄瞥了苏晏清一眼,见苏晏清还是一脸不置可否,内心抓狂地大叫,感觉自己这一局完全败了,主动权都给苏晏清抢去了,大事不妙。 心念电转间,他忽地抓住了一个盲点,顿时精神一振。 他倏地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苏晏清,说:“苏教授,你现在这么凶,是不是说明你在吃醋?因为你以为我不喜欢你,喜欢别的alpha?” 苏晏清一顿,垂下眼。 云溪大喜,乘胜追击:“你会吃醋,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有点喜欢我?” 苏晏清转过头不看云溪。 云溪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转过来,满脸止不住的笑意,说:“苏晏清,你承认吧,你爱上我了!” 苏晏清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这个omega,看到omega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确实是一脸遮不住的妒火。 那熊熊烈火快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让他只想将面前的猎物叼进巢穴,用犬牙刺穿那碍眼的抑制贴,将信息素尽数注入,用湿滑的舌舔过猎物的每一片肌肤,将猎物的全身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由内而外,一分一毫也不错漏。 到时,猎物会是什么反应? 那么娇气,大概会哭着求他不要吧。 求饶也徒劳无功,他已经等得太久,太难耐了。 苏晏清一直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自己,云溪被盯得一点点收回笑容,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腿好像也有点发软。第六感提醒他,眼前的alpha很危险,要快点逃离。 但苏晏清能有什么危险的? 逆来顺受的真少爷,温温柔柔的白月光,被他调戏得回不了嘴的…… “……唔!” 思绪尚还在无边无际地漫游,面前属于alpha的五官忽地越来越大,直到唇上多出一道滚烫的气息,云溪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晏清……苏晏清回嘴了。 云溪呆愣地瞪着眼,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条炽热又滑腻的软肉抓准时机钻进口腔,攻城掠地。 云溪被压得倒在沙发上,嘴唇被迫张大,耳边回荡着细碎的水声。 苏晏清……在吻他。 他愣愣地想。 第20章 初吻 前二十六年里,云溪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哪怕是和顾峋短暂的交往期间。 他们连手都没牵过,更何况如此亲密无间的行为。 所以这是……他的初吻。 不同于上次儿戏般的隔手吻,是真正的,唇与唇相接,舌与舌纠缠的吻。 来自高匹配度的alpha的亲吻。 属于苏晏清的冷杉味信息素盈满鼻尖与口腔,后颈的腺体跳动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欢欣鼓舞,期待着更多更浓郁的信息素。 云溪眼前水雾弥漫,双眸失焦,无助地被迫张着嘴,感受到涎液自唇角缓缓滑落,下一秒又被覆在他身上的男人舔净。 男人短暂的离开让他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但只是一眨眼,那恼人的舌就再次入侵,企图将他的理智完全吞噬,变成只会在男人身下被动承受的欲.望的傀儡。 不、不对。 不能这样,这样不对。 但是,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要苏晏清真的爱上他,对他无法自拔…… 可是,可是…… 没等理清杂乱的思绪,下唇忽地被轻咬一下,轻微的刺痛,仿佛在惩罚他的不专心。 冷杉与栀子交缠的气息中,云溪失神地闭上眼,全副精神只能专注于唇齿间越发粗暴的不属于他的舌,彻底失去主导权。 苏晏清一手钳住云溪的下巴,另一手垫在云溪的后腰处轻轻摩挲,他半垂着眼,专注地品尝着猎物的滋味。 很甜,临近发情期,omega的唾液中满是香甜浓郁的信息素,苏晏清没来由地感到渴,他像是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在彷徨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绿洲。 他自omega的口腔中汲取,用舌头搜刮走每一滴甜美的溪水,却依旧杯水车薪。 不够。 还想要更多。 “笃笃。” 在更恶劣的想法蹦出来之前,办公室的忽地被敲响。 苏晏清灰眸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悦,微微起身。 “苏教授,您在吗?关于口服型抑制剂白教授有了一些新想法,邀您过去详谈。” 是个轻柔的男声。 听到声音,云溪顿时如梦初醒,他认得这个声音,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性beta研究员,之前有一次就是这个研究员帮他做的信息素水平检查。 唇瓣上传来一些轻微的肿痛,口腔内仿佛还有着异物感。 就连身体都还酸软无力。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和苏晏清,在科研所的办公室接吻了。 云溪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双手抵住苏晏清的胸口,想要将alpha推开,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反倒弄得他自己衣服更加凌乱。 门外的研究员依旧在敲门,云溪害怕研究员会直接推门进来,看到他和苏晏清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急得用气声催促:“你先松开我,他要进来了。” 苏晏清灰眸幽深,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溪看了一会儿。 omega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白皙漂亮的脸上飞着红晕,桃花眼湿漉漉的,好像用水洗过一样,眼角眉梢都是春情,嘴唇更是被啃咬得发红泛肿,如若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简直不用思考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幅瑟缩的,害怕被人发现的神情更是能够激发恶欲,让人不由自主地期待,他惊慌失色的可怜模样。 苏晏清伸出手,右手拇指在omega下唇中间的小痣上蹭了蹭,下一秒,再次倾身吻过去。 “唔……!” 云溪猛地瞪大眼,但又不敢发出声音,突然,门外的研究员说:“苏教授,打扰了,我推门进来了。” 云溪大惊,在急迫的恐惧驱使下,他使劲对着苏晏清的唇舌咬了一口,这回终于顺利将男人推开了。 与此同时,研究员拧动门把手的声音传进来。 “咦,怎么反锁了,不会在休息吧……” “抱歉抱歉,竟然敲了这么久的门,不过苏教授睡眠质量可真好啊,这样都不醒……” 研究员碎碎念的声音逐渐远离。 原来门反锁了。 云溪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脱力地往沙发上一躺。 等等。 好像还有个大麻烦…… 云溪咽了咽口水,发现嘴里干得不像话,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试探性地一点点坐起来,用眼角余光往旁边瞄。 刚才太着急……咬得似乎有点重了。 明明被占便宜的是他,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几乎只能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云溪悄悄扭头,一抬眼,刚好与苏晏清冷淡的灰眸撞了个正着。 云溪愣了下,视线下移,看到苏晏清唇角有一抹刺眼的红,正缓缓往下流。 云溪:“!!” 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张手帕,云溪将手帕按在苏晏清的唇角,慌张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用手帕按了好一会儿,血才止住,苏晏清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云溪也有点回过味儿来。 他声音带了点鼻音,犹豫着说:“虽然我咬了你一口,但也不全是我的责任吧……你明明知道门反锁了,那个研究员进不来,干嘛不和我说呢?” “而且……而且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亲人啊。”云溪移开眼,声音小得像苍蝇嗡嗡叫,“那是我初吻哎……” 话音落地,一直没反应的苏晏清终于有了动静,他眼神动了动,看向脸颊比刚才还红的云溪,迟疑道:“初吻?” alpha疑问的语气让云溪顿时不开心了:“怎么,你不信?我干嘛要骗你啊。” 云溪回想起方才苏晏清猛烈的攻势,不知为何有点不舒服,他瞪向苏晏清,呛声道:“我看你刚才熟练得很啊,肯定很多经验吧。” 然而不知道他这两句话哪里戳到苏晏清的笑点了,刚还满脸冷硬一副生气的模样,听完他说话,唇角居然微微上扬了。 “你笑什么,瞧不起我?”云溪敏感道。 苏晏清好像又变回平常那个温柔的白月光,低低笑了几声,说:“没笑你,我也是第一次。” 云溪狐疑地看着他,说:“骗人,第一次怎么可能那么会。” 第23章 ……都把他亲得差点当场进入发情期了。 云溪摸了摸口袋里的抑制剂,心有余悸。 那种快.感……太可怕了。 “我就当做你在夸奖我了。”苏晏清说。 云溪斜眼看他,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么好奇?云溪,你在吃醋?” 云溪:“……” 回旋镖来得好快。 莫名的胜负欲起来了,云溪跟鬼上身了一样眯起眼,凑近苏晏清,说:“你答对了,我就是在吃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喜欢你,既然喜欢你,当然不希望你亲过别人。” 他越靠越近,最后在苏晏清还未结痂的唇角伤口上落下一个轻吻。 “最好,你这一辈子,都只能亲我一个人。” 唇角还在轻微渗血,云溪这一吻,连带着自己的唇上也沾染上星点血渍,巧合的是,那血渍刚好印在云溪下唇中那颗小痣上,红得妖冶。 苏晏清双眸倏地幽深,他拽住云溪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垂首去找omega的唇。 云溪未卜先知一样,在苏晏清的唇落下之前,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晏清吻到了他的掌心。 这场景与那天晚上何其相似,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那一晚。 不同的是,那一晚主动的是云溪,回避的是苏晏清。 而这一次,是苏晏清主动要来吻他。 云溪眼角带笑,用手掌一点点推开苏晏清,退回到安全距离后,他轻轻摇了摇食指。 “不行,你的嘴受伤了,会流血。” 他眨了眨眼:“虽然好像挺刺激的,但我暂时还不想喝你的血。” 苏晏清默然看着他。 云溪假装没看到alpha眼中的欲求不满,他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说:“没什么事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拜拜。” “等等。”苏晏清叫住他。 “嗯?” 苏晏清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云溪:“戴上,我送你回去。” “戴这玩意儿干嘛?多闷。而且我自己开了车过来的。” 苏晏清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转向云溪。 云溪看着屏幕上满面春光的人,陷入沉默。 他接过口罩,默默给自己戴上:“送就不用了,你不是要工作吗?那个白教授等你呢。” “不着急。”苏晏清也拿了个口罩戴上,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你现在的情况很容易进入发情期。” 他伸手,轻轻用指腹蹭过云溪后颈的腺体,说:“什么感觉。” 云溪陡然一颤,腺体很欢迎似的反应激烈,他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苏晏清接住他,说:“还能自己回去吗?” 云溪投降,缓了一阵子,才碎碎念道:“你这是性骚扰知道吗,随便碰omega的腺体,我可以告你的。” “你会吗?”苏晏清语气淡淡。 云溪翻了个白眼,感觉腿没那么软了,推开苏晏清,将门打开,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一会儿,才走出去。 坐了苏晏清的车回公寓,临下车时,苏晏清忽然道:“明天有时间吗?我父亲想见你一面。” 第21章 未婚夫 苏晏清父亲想见他? 这是要在“冲喜”前看看人选是否合适? 没等云溪回复,苏晏清又说:“算了,你现在情况特殊,先等你度过这次发情期再说。” 云溪感受了一下后颈腺体的火热,觉得也是。 “你父亲那边不要紧吧,他不是催得很急?” “没事,我会和他解释。”苏晏清停顿了一下,意味不明道,“况且,在看到我们结婚前,‘大师’是不会让他死的。” 云溪:“……” 听苏晏清这语气,怎么好像还有点内幕的意思? 越来越期待了呢。 云溪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了两步,脑袋里又有坏水咕嘟咕嘟冒出来。 他转过身,见苏晏清坐在驾驶座,正唇角微勾地看着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趁热打铁,再勾引一下。 云溪走回到车门前,往车窗上哈了口气,一点点画出个爱心,最后对着苏晏清飞了个吻,才脚步轻快地转身上楼。 “再见啦,未婚夫。” 明艳美人神采奕奕的模样,大约没人看了会不心动。 苏晏清望着车窗上那颗不慎规整的爱心 ,握着方向盘,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叮。” 微信铃声响起,苏晏清回过神,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顾峋:晏清,我们好久没聚一聚了吧,晚上有时间吗?】 苏晏清挑了挑眉,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omega躲在他怀中,哭得微微颤抖的模样。 他眼神微冷,回了个“好”。 日月轮转,转眼天色就黑了。 云溪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地摆弄着家里仅剩的两只抑制剂。 两支针剂外形完全相同,但内容物的颜色却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一支的颜色略深,另一支则浅一些。 大概是因为其中一支放久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差异。 云溪将抑制剂摆在茶几上,去冰箱里拿了只营养剂咕噜噜喝光,把晚饭糊弄过去了,他躺在沙发上,轻轻摸着仍还有点肿的嘴唇。 “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亲到腿软不是夸张啊。 这还只是接吻而已,要是真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云溪脸颊蓦地发起烫,感觉自己这样怪变态的。 他翻了个身,抓起手机随意刷了会儿社媒,手指又不自觉地点开微信,打开了苏晏清的聊天框。 这个点应该已经下班了吧,钓一下看看。 【云溪:小猫探头.jpg】 【云溪:未婚夫在做什么呢?】 【云溪:一个人等待发情期,好孤独,好寂寞,好想有个匹配度高达98%的alpha陪】 清吧。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接连响了三声,顾峋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说:“谁啊?” 苏晏清拿起手机看了眼,微微扬唇,没说话。 顾峋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强笑道:“是你那个omega?” 苏晏清颔首,专注地回复信息。 “omega就是黏人啊……”顾峋放下酒杯,不是滋味地看着对面的苏晏清。 alpha明显沉浸在幸福之中,连打字时都满脸宠溺,不知道手机那头的omega是说了什么话,让他这么高兴。 顾峋别过脸,不愿再看。 手机被放回到桌上,发出轻微声响。 苏晏清端起酒杯,问:“你之前说的那个omega呢,还在纠缠你吗?” 提到云溪,顾峋心头更加烦躁,说:“哼,最近倒是没有不识相地往我眼前凑,就是不知道又在背地里计划着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怎么说?”苏晏清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难道就不能是他终于放下你了?” “怎么可能。”顾峋嗤笑一声,“他爱死我了,前天还跟我表白,说爱我呢。” “……” 火热跳动了半天的心脏仿佛被兜头破了一盆冷水,凉得彻底,更显出因那人甜言蜜语而方寸大乱的自己有多可笑。 苏晏清垂着眼,半晌才说:“是吗?” “嗯,还说什么,不能让我爱他,恨他也可以,真是荒谬。”顾峋冷笑道,“早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我当初就不……” “嗯?” “不,没什么。”顾峋眼神有些躲闪,“算了,难得聚一场,提那种人做什么。晏清,我给你提个醒,交往前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omega可不都是乖乖的绵羊,有些粘上你了,甩都甩不脱,就像我那个……有时候我都想,找omega还不如找alpha,更能理解彼此……再不济beta也行……” “……我就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顾峋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自在地喝了口酒。 “这样吗?” 苏晏清冷淡地观察着面前这个alpha,他认识几年的老朋友,心头忽地起了个猜测。 “阿峋,有个好消息我忘了通知你。” 顾峋愣了下:“什么好消息。” “我就要结婚了。” 话音落下,顾峋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眼中满是不知所措。 苏晏清冷眼看着他。 不能爱,恨也可以吗? 电光石火间,苏晏清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云溪会接近他。 接近他,欺骗他。 甚至不惜用身体引诱他。 是啊,为什么是他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这一瞬间,一向温和的alpha眼中涌现出极为阴暗可怖的情绪,只可惜顾峋尚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并未发觉。 如果看到了,大概他就会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爱慕着的温润君子,不过是被扮演出来的一个虚影。 那被埋藏的真实一面,他没有资格窥探。 第24章 台上的驻唱歌手唱完一曲,音乐声停下,客人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便明显了起来。 顾峋终于回过神,他掩饰似的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液体,因为喝得太急,甚至呛了一下,只是往常会给他递上餐巾的好友,此刻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品着酒。 顾峋狼狈地抽了一张纸,擦拭干净嘴角,他低声说:“这么快吗?会不会太急了。” “遇到对的人,这并不算快。”苏晏清缓缓道,“阿峋,你还没有祝福我。” 顾峋强压下心中酸涩,说:“祝福你,新婚快乐,婚礼什么时候?” “应该在下个月。” “下个月啊,下个月我可能……”顾峋想找借口,却被苏晏清打断。 “咱们也认识好多年了,婚礼你一定要到场啊。” 顾峋只得把话咽下。 “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苏晏清拿起外套,淡淡道,“他就要到发情期了,我需要陪在他身边。” “……” 看着苏晏清离去的背影,顾峋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决堤,他捂住脸,从手掌间泄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而暗处,有个身影在默不作声地围观着这场闹剧。 * 云溪打了个寒颤,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懵懵地从沙发上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家里二十四小时开着恒温空调,一直都保持着最舒适的温度,不会感觉到冷。 云溪发了会儿蒙。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在被一个可怕的怪物追赶。 他一路坐电梯跑到顶楼,刚要抓住直升飞机的梯子逃离,下一秒,就被怪物整个抱住。 他以为他要被怪物吃了,但并没有,怪物把他关了起来,隔着笼子,整日用一种森冷的目光窥视着他,好吃好喝地养着他。 可怕,这是要把他养肥了再宰? 云溪一阵恶寒,忽地,门铃声响起,惊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叮咚。” 像是等不及,门铃又响了一次。 云溪还没从噩梦中完全脱离,听到门铃声,心里毛毛的,先看了眼电子门铃,发现苏晏清正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他松了口气。 之前和苏晏清聊了会儿天,苏晏清说回来帮他带夜宵的,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云溪汲拉上拖鞋,雀跃地蹦跶到门口,打开了门。 “是谁来了,啊,原来是我亲爱的未婚夫呀!” 云溪笑眯眯的,先看苏晏清手上提的东西。 “是城南那家汤包!好久没吃了,他家的蟹黄汤包是一绝,有品。” 营养剂只能用来维持生命体征,一点不顶饱,云溪吃完感觉没吃一样,看到外卖盒,口水一下就分泌出来了。 他伸出去拿袋子,苏晏清却攥得死紧,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云溪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苏晏清。 苏晏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面无表情。云溪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alpha与梦中的怪物重合了。 但下一秒,苏晏清又缓缓弯起唇角,说:“小心烫。” alpha轻轻松开手,云溪如愿拿到袋子,却没有立刻回到房间享用美食。 他犹豫了一下,叫住转身要回家的alpha。 “苏晏清,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晏清没有回头,温和的声音传来。 “没事。” “只是……有点累而已。” 云溪拿着外卖,疑惑地回了房。 汤包滋味极好,云溪却食不知味,他不停回想着苏晏清刚才的眼神,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聊天都还好好的啊。 能有什么事。 云溪忽然把筷子拍在桌上,惊慌道:“不会是发现我的阴谋了吧。” “也不对啊。”云溪又拈起筷子,“真看穿了,还能给我带汤包?” 光是从城南那家包子铺开车回来就要一个多小时,还不算过去的时间。 真的看穿了他的阴谋,还会花费这么多时间,给一个骗子带夜宵?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不顺心吧……天才总是疲惫的。 云溪放下心,感觉汤包都更好吃了,吃完,他拿起手机,给干净的打包盒拍了张照,发给苏晏清。 【云溪:感谢未婚夫投喂!小云已圆满完成任务!】 苏晏清过了一会儿才回他。 【苏晏清:乖】 【苏晏清:下一次我喂你的东西,一定也要吃得一干二净啊】 第22章 梦话 为了避免发情期突然爆发,云溪在家躺了几天,但奇怪的是,在研究院那天身体反应明明那么剧烈,等他真回家躺着了,却又消停了。 一连几天,腺体都毫无动静,平静得反常。 云溪闷在家里当咸鱼,偶尔处理一点工作,手机都要玩得冒烟,无聊透了。 狐朋狗友们最近很少见他出来玩,都在发消息问,云溪也懒得搭理。 一是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苏晏清身上,二呢…… 云溪可还记得,在书里他的两个父亲猝然去世,大伯夺权,他艰难逃离顾峋的监禁,孤立无援时,那些“朋友”们可没少落井下石。 冷言嘲讽就罢了,更有甚者扬言让云溪卖身,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把云溪气得够呛,立刻拉黑了那些狗东西,任由他们怎么疑惑不解,恳求原谅,都没有理会。 现在还能待在他通讯录里的,都是没有奚落过他的。 虽然也有部分人在他落难时默不作声,但至少没有火上浇油。 顾峋是被偏爱的主角,哪怕脱离了家族,真正白手起家,也能顺风顺水地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而与云溪交好的多是些靠爹妈养着的二世祖,自然不敢触顾峋的霉头。 云溪理解,但也不想再见到他们。 也就成璋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听说他没地方住,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接过去了。 只是知道父亲死讯后,云溪实在承受不住打击,万念俱灰下选择了断自己。 现在想想还挺对不住成璋的,发现他不见了,估计得急坏了。 说曹操曹操到,云溪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刚准备再开一局游戏,便收到了成璋的消息。 【成璋:大王,最近怎么样?忙不忙?计划可还顺利?】 云溪拨了个视频过去。 成璋秒接,一张帅脸出现在云溪的屏幕上,只是笑得谄媚,看得云溪直皱眉。 “干嘛,这么殷勤?” 成璋嘿嘿笑了声,说:“下个月有个音乐节,请了我们乐队,给得可多呢。” 云溪闲闲道:“好事啊。” “就是吧,那个主办方还要求,让你也一起过去,你去或者不去,那价钱可天差地别。”成璋非常做作地对手指,“你知道的,上次在livehouse你那么火力全开,网上视频不知道爆了多少个,咱乐队的账号跟着沾光,也涨了三十万粉,正火热着呢,所以……” 云溪很没有友爱道:“不去,下个月我要结婚。” 成璋惊叫:“昂?!结婚??” 他注意力顿时转移,追问:“和谁啊,不会真是你说的那个白月光吧?” “不是真的难道还有假?我向来说到做到。”云溪打了个哈欠,思绪有些涣散。 说起苏晏清,他这几天几乎没见到过人影。 从那天晚上送完宵夜后,苏晏清就仿佛在躲着他一样,早出晚归,抓不住踪迹。 云溪给他发消息,也总是过了很久才回,虽然信息从内容上看不出什么不对,但云溪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在脱离他的掌控。 “云溪?云溪!” 成璋大声叫了几句,把云溪喊回神。 “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声。” 成璋微皱着眉,严肃道:“云溪,你要只是想玩玩而已,一定记住不要让他完全标记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云溪摆摆手:“这我当然知道,而且就算真的标记了,不是还可以做手术洗掉嘛,不用担心。” 成璋看着云溪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忧:“总之,要是出了什么事记得找我商量。” 云溪听了他的话,心间涌过一股暖流,友爱又占领高地了,大发慈悲道:“音乐节什么时候,要是我有空就过去。” 成璋大喜,顿时不纠结了:“多谢云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溪:“……” 个死财迷。 挂掉视频,天色已经不早,云溪看了看和苏晏清的对话框,中午他问了苏晏清什么时候下班,苏晏清一直没回。 云溪有些憋闷,索性下了床,搬了张躺椅放到门口,誓要蹲到苏晏清。 只是躺椅太过舒服,云溪躺在上面,没等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强撑到八点还不见人影,干脆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第25章 苏晏清回来看到他这么躺在外面,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这一觉睡得很香,云溪没多久就沉入梦乡,做了个美梦。 梦里是他和苏晏清的婚礼,他们身着定制的同款礼服,在司仪的指导下互换戒指。 而顾峋就站在台下,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痛斥他不要脸,竟然胆大包天到勾引苏晏清。 云溪放肆大笑,踮起脚,当着顾峋的面吻了苏晏清,亲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口水拉丝,顾峋恨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一吻结束,云溪挑衅地看向顾峋,伸出舌头舔去唇角的残留的液体。 “顾峋……嘿嘿……顾峋……” 你也有今天! ……等一下。 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云溪若有所感地转过头,便见苏晏清冷冷盯着他,那双唇被他吻得泛起血一般的红。 “云溪,你骗我。” 一眨眼,苏晏清变成几天前梦到的怪物,咆哮着冲过来。 "what's up!" 云溪一个哆嗦猛然惊醒,睁眼就看到苏晏清背着光,垂头看自己,表情不甚明晰。 云溪:“?!” 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云溪以为还在梦里,被苏晏清吓得又是一抖,脚踝磕在躺椅扶手上,痛得他嗷地叫出声。 好了,现在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了。 时隔几天再次见到苏晏清,刚刚还做了一个结局不太美妙的梦,云溪有些不自然地低着脑袋,一时半会不敢抬头。 他刚刚……应该没有说梦话吧…… 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苏晏清先开口了。 “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听起来一切正常。 云溪放下心,他揉着脚踝,委屈道:“我感觉你这几天好像在躲着我。” “没有,你现在情况特殊,我不适合跟你见面。”苏晏清语气温和。 “真的吗?可是你连消息都不回我,我一直在等。” omega神情低落,声音可怜巴巴的,若是一般人听了,肯定会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苏晏清却只是站在那儿,轻声说:“抱歉,这两天确实有些忙。” 云溪仰着头,想观察alpha的表情,但苏晏清逆着光,他看不太清。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了几秒,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是从苏晏清口袋里传出来的声音。 苏晏清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轻皱。 他走远了些,接起电话:“父亲。” 云溪顿时竖起耳朵,只是苏晏清没有开免提,他什么都没听见。 不多时,苏晏清挂断电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云溪穿上鞋,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晏清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说:“你父亲又在催了吗?我们明天就去见你父亲吧。” 苏晏清看了他一眼:“你的发情期……” “这几天都没动静,我感觉应该没事了,而且,不是有你在吗。”云溪眯起眼笑,踮起脚,凑到苏晏清耳边轻声说,“抑制剂要是没用,那就……只能拜托你给我一个临时标记了。” omega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温热的,明明是能领所有alpha血脉贲张的话语,苏晏清听了却毫无反应。 为了和顾峋赌气,甚至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在最汹涌的怒火燃烧过后,苏晏清已然冷静。 哪怕看到omega在睡梦中都甜笑着喊着另一个alpha的名字,他也并未失控。 他只是越来越好奇,云溪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接吻可以,临时标记可以,那是不是意味着,更加过分的事情,也可以? 云溪莫名抖了下,好像有一瞬间嗅到身旁alpha的信息素了,但等他再闻,那气味又消失无踪。 大概是错觉。 他晃了晃苏晏清的手,继续说:“所以让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有困难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苏晏清眼神幽深,唇角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温声道:“如果你一定坚持,那就去吧。” 次日。 云溪坐苏晏清的车,一起去往苏家老宅。 说起来,苏家和云家之前住在同一片别墅区,只是云溪出事后就搬走了,苏家倒是一直没搬,看样子对安保很是信任。 上了山,云溪有些兴奋:“我小时候也住在这儿,要是没搬就好了,说不定我们就能早点遇见了。” 苏晏清专注地开着车,闻言淡笑道:“……是吗?” “嗯,我爸还给我弄了一个玻璃的花房,可好看了,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接手。”好些年没回过这里,云溪有些怀念,“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不特意找很难发现,我小时候一不开心就往花房跑,一般人都找不到我。” 苏晏清眼睫微颤,说:“嗯,待会儿带我也去看看吧。” “呃……”云溪可疑地顿了顿,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现在也不太记得怎么过去了,都好多年了。” “那就可惜了。”苏家老宅越来越近,苏晏清将车停好,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低声说,“你的记性还真是不太好啊。” 云溪眨了眨眼,觉得苏晏清的语气有点怪,试探道:“要不等见完你爸了,我们一起去找?说不定走着走着我就想起来了。” 苏晏清眸光一闪,说:“不用,山上不安全。” 说完,他下了车。车已经停了有一会儿,苏家却没人出来接待,苏晏清在家里的地位可见一斑。 云溪跟着他一起下车,抬头注视眼前这座别墅,心中燃起斗志。 就让他来会一会,这苏家的妖魔鬼怪。 第23章 回护 “叮咚。” 苏晏清按响门铃。 也是有意思,作为苏家的孩子,竟然连家里的钥匙都没有。 就这还好意思催着苏晏清当冲喜的耗材。 云溪感觉有些不舒服,哪怕他不是真的喜欢苏晏清,看到苏晏清被这样对待,也不由气从心头起。 甚至有一瞬间,他都想直接拉着苏晏清就走,不要管这一家子神人了。 但不行。 他谋划了这么久,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因为心软就功亏一篑。 云溪看向一脸平淡的苏晏清,无言地握住了他的手。 苏晏清一顿,反手将那只手牢牢抓紧了。 “咔哒。” 等了两三分钟,别墅大门终于被打开一道缝,有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耷拉着眼皮看了两人几眼,说:“二少爷回来了。” 男人将门推开半边,做出欢迎的姿势。 “李管家。”苏晏清颔首,“父亲还好吗?” “大师正在给老爷诊脉,大约半小时结束,少爷先回客房休息一下吧。” 李管家领着两人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打开门,细细的粉尘在阳光照射下翻飞。 目送李管家离开,云溪缓缓捏起拳,冲着李管家的后脑勺虚虚挥了两下。 “什么东西!” 老爷少爷都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封建电视剧,连管家都一副走狗模样。 客房显然没有好好收拾,连桌面上都落了一层灰,可以说无处下脚。 云溪忍了又忍,冲动道:“我们走吧,管他死不死的,死了最好,这什么人啊!” 闻言,苏晏清眼中划过一抹意外,他迟疑了两秒,低声问:“为什么生气?” 云溪不解道:“为什么不生气,你都被这样恶心了。” 他抬起手,一把捏住alpha的脸,扯了扯,恨铁不成钢:“你是包子吗?就这么任人揉搓?” 苏晏清的俊脸被他扯得有些变形,灰眸里是遮不住的惊愕,云溪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些过线,讪讪收了手,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你这么优秀,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苏晏清轻轻抚了下脸,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不知怎的,让他心头有些发热。 他垂着眼,盯着omega脑袋上的发旋,问:“你是在为我生气吗?” 苏晏清声音放得很轻,云溪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毕竟是喜欢你的呀,你过得不好,我当然会生气。” 嗯……其实就算是普通朋友,被这样恶心,他看到了也会生气的。 这当然不能说。 云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想把凳子上的灰擦一擦,刚走出两步,就被拽住手腕,大力地拉向一旁,撞入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里。 “唔!” 后背抵上墙壁,眼睛被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捂住,视野消失,与此同时,唇上被人重重地摩挲了几下,云溪屏住呼吸,不经思考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身体立刻就回忆起了那种滋味,被圈在alpha怀中,浑身发软的滋味。 然而半晌,苏晏清依旧只是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唇瓣,没有下一步动作。 干嘛,难道是顾忌这里是苏家,觉得不尊重姓苏的老头? 云溪不满地张嘴咬住苏晏清的手指,用牙磨了磨,口齿不清道:“为什么不亲我?因为这里是苏家?” 第26章 他没用多大力气,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舔。 那根手指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发红,沾满omega的口水。 苏晏清眼神幽深地盯着看了几秒,慢吞吞将手指抽出。 “不,是因为你的发情期。” 他将捂住云溪眼睛的手也拿开,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清理手指。 眼前视野恢复,云溪抬起眼,男人灰色眸子被晕染得深黑,很明显的在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他眯眼一笑,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轻声道:“没关系,我不是说过吗,标记我就好了。” 说完,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二少爷,老爷吩咐您带云先生去他房里。” “叩叩叩。” “二少爷?您在里面吗?” 李管家不耐地催促了半天,客房门才被打开,苏晏清脱掉了外套,衣襟微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马上。”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砸到李管家的鼻梁。 李管家脸涨成了猪肝色,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苏晏清又变回了刚来到苏家时的样子。 阴郁,冷漠,总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多年不见,李管家几乎要把那眼神忘却,毕竟苏晏清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一个月前,再回到苏家的苏晏清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落落大方,温和有礼,即使面对老爷的不合理要求,也依然顺从,俨然一个孝子。 但此刻,李管家恍然间意识到,苏晏清也许根本没变。 依旧是那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霁蓝少爷推下楼的狠角色。 房内。 云溪手脚发软地瘫在椅子上,苏晏清的大衣被垫在了身下,没让他沾到灰尘。 他双唇发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未回神,见苏晏清走过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窝进男人怀里。 “抱。” 苏晏清没有理会云溪的要求,而是替他将衣服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云溪懒懒地靠着椅背,混乱神志逐渐清醒。 方才管家的催促声他也听见了,但出于某种心理,他没有立刻松开苏晏清,反而变本加厉,手脚并用地缠住了男人,没让他去开门。 晾够了狗眼看人低的管家,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苏晏清。 衣服扣好了,苏晏清轻声道:“走吧,父亲要见我们。” 云溪撇撇嘴,从椅子上站起来,碎碎念:“就该再让他们多等等的。” 苏晏清将被当做垫子的大衣拿起来,随意拍了拍灰,不甚在意地穿上身,他抚了抚云溪的头发,说:“放心,不会有下次。” 云溪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苏晏清已经牵住他的手,领着他往楼上走了。 走上三楼,一股奇怪又浓烈的味道涌进鼻腔。 云溪皱了皱鼻子,有点不舒服。 苏晏清面不改色地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两下门。 “进来。”一道声音遥遥传出来。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架子上无数尊神佛像,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或庄严,或慈悲,乍一进来,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宗.教场所。 只是屋内灯光昏暗,窗帘拉得死紧,加上那股诡异的气味,让这房间都显得阴森森的。 云溪心里有点毛毛的,抓紧了苏晏清的手。 苏晏清安抚地拍了拍他,往房间深处走。 那里摆着一张大床,浅黄色的丝绸床幔垂下,让人看不清床上的人。床边站了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蓄着小羊胡须,一眼也没往云溪他们这儿看。 装神弄鬼。 云溪吐槽了一声,走近床边,看清床上人的模样时,猛地抖了下。 那简直不能说是一个人。 苏父不知是被病痛折磨了多久,整个人骨瘦如柴,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颊凹陷,印堂发黑,一双眼珠暴突出来,缓缓看了过来。 云溪不动声色地往苏晏清身后躲了躲。 老公,你爹有点吓人啊。 苏晏清面色不改,道:“父亲,这就是云溪。” 苏父瞪着眼珠子瞧了半晌,又缓缓看向一旁的黑袍男子,嘶哑着声音道:“大师?” 大师随意看了眼云溪,道:“可,婚事宜早不宜迟。” 听这声音,方才喊进来的就是这位大师。 苏父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闭上眼:“好。” 大师转向两人,说:“老爷需要休息,二位可以出去了。” 被赶出房间,云溪简直满头雾水。 “这就完了?你爸拢共就说了三个字?” 这也太随意了,好像无论是谁,只要能和苏晏清结婚就可以。 还想再吐槽,一阵滚轮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溪循声望去,李管家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了个长发男人,遥遥道:“家父身体不佳,精力不济,云先生多担待。” 云溪眉头轻皱,看着那男人离得越来越近,轻笑着说:“不,现在应该喊二嫂才对?二嫂还记得我吗,我们幼时还做过一段时间玩伴呢?” “苏霁蓝?”云溪反问。 长发男人颔首:“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真高兴。” 云溪高兴不起来。 玩不玩伴的,他小时候朋友可太多了,根本不记得苏霁蓝是哪号人物。 他只知道,苏霁蓝很有可能是会谋杀苏晏清的凶手。 云溪抿着唇不说话,苏霁蓝也没生气,转而望向苏晏清,道:“二哥,真是好久不见,上次你来家里,都还没来得及见你,你就走了。” 苏晏清淡淡道:“好久不见,你的腿还好吗?” 苏霁蓝面色微变,又在瞬间恢复平静:“还是老样子,站不起来。说起来,二哥这次回来是为了母亲的祭日吧,我好像在墓园看见了二哥,就是不知道母亲认不认得出二哥。” 云溪感觉到苏晏清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皱眉道:“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儿子的。” “二嫂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母亲在生下二哥之后就去世了,也没见过二哥,我才会这么担心。”苏霁蓝轻叹了口气,“母亲走了,父亲也病重,大哥前阵子忙得病倒了,我又是这幅样子,老天待苏家怎么如此不公。” 云溪忍不住道:“你一口一个母亲父亲苏家人的,你不是被抱错的吗?你亲爸妈呢?应该也一把年纪了吧,你不去他们身边尽孝,待在这儿做什么。” 苏霁蓝脸上表情短暂地僵了一瞬,强笑说:“他们……不肯要我,好在父亲不嫌弃我,让我得以留在苏家。” “只是二哥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把我从二楼推了下去……唉,我的腿也变成了这样,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哥有没有消气。”他瞟向苏晏清,看着苏晏清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云溪嘴角微抽,在他面前搞绿茶呢? 要不是知道这货满肚子坏水,他还真信了。 云溪不客气道:“你占了苏晏清的身份那么多年,赔一双腿也是应该的,受着吧。” 苏霁蓝:“……” 苏晏清眼角划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侧首注视着身旁的omega。 似乎是意识到云溪不是善茬,苏霁蓝没有再试图抹黑苏晏清,而是请两人到餐厅用餐。 苏家大哥在医院修养,苏父在三楼躺尸,餐桌上只有苏霁蓝和云溪苏晏清三人。 一顿饭吃得安静极了,用过餐,苏霁蓝提起了两人的婚事。 “父亲病糊涂了,什么都听大师的,拦也拦不住。”苏霁蓝苦笑道,“要是我是父亲的亲儿子,让我结婚冲喜也就罢了,偏偏还把二哥找回来了。” 他看向云溪,情真意切道:“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其实不用理会父亲,我来劝住他就行,不用勉强。” 云溪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和老公是真心相爱的呀,不勉强。” 他抱住苏晏清的胳膊,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我对老公是一见钟情的!” 瞥见苏霁蓝吃了大便一样的脸色,云溪笑得更灿烂了。 “我们婚礼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不来也没关系,毕竟你也不是真的苏家人。” 送走两人,苏霁蓝瞬间冷了脸。 一旁的李管家道:“看来二少爷是铁了心要来装孝子分家产了。” 苏霁蓝冷笑:“那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拿。” 这双腿的仇,他迟早要报。 “父亲的药,再加大剂量。” 李管家面露犹豫:“少爷,这样会不会太……老爷的遗嘱还没改。” “让你做就去做。”苏霁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等苏晏清结婚了,父亲的病却每况愈下,到时,父亲就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继承人。” 等遗嘱立下,他就会是苏家的主人。 至于父亲,也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第27章 * 苏霁蓝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云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背后定有阴谋。 但没办法,这婚无论如何都得结,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回了家,云溪先洗了个澡,在苏家沾到的味道让他浑身难受。 只是没想到,洗完澡刚出门,后颈就被一股久违的酸麻袭击。 等待许久的发情期,竟然在这时候来了。 第24章 祈求 推开浴室的门,迷蒙雾气逸散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因为身上沾到了苏家的气味,云溪仔仔细细地把全身都洗干净了,还在浴缸里泡了许久。 走出浴室,云溪有些头晕,以为是泡了太长时间的澡,没太在意。 直到身体越来越热,后颈腺体泛起一股熟悉的酥麻,云溪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的发情期到了。 并且不出他预料,十分激烈。 不过短短几十秒,云溪就已经浑身发软,面颊潮红,身体某处叫嚣着需要被alpha滋润。 不妙的是,他白天才在苏家和苏晏清亲密接触过,苏晏清的信息素气息还无比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连带着在他口中翻搅的舌,揉捏着腰侧的有力的手掌,都在此刻显现出来,渴望愈发具体化。 云溪软着手脚,一点点挪到客厅的柜子旁,拿下医药箱。 里头放着仅剩的两支抑制剂。 云溪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的神志清醒一些,他取出一支抑制剂,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注射。 等了片刻,身体的反应逐渐冷静,困意上涌。 这是专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注射过后会犯困。 云溪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严重啊。” 可惜了,本来还想借机让苏晏清给他咬一个临时标记,再加把火呢。 慢吞吞挪到卧室,云溪钻进被窝,准备睡过这个发情期。 闭上眼,云溪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一百六十八只羊时,云溪猛地坐起来。 不对劲! 他抚摸了一下后颈,方才稍微平静下来的腺体居然又变烫了,身体某处也开始分泌出可疑的液体。 云溪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小跑到医药箱前,拿出最后一只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针筒内的液体缓缓没入身体,但却并未如预想中的一样,让他的身体反应消停,反而像是又添了一把火,馥郁的栀子香气顷刻间盈满客厅。 澎湃的热浪自腺体蔓延至全身,云溪手指脱力,针筒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难以启齿的欲念挤满了脑海。 不对,这支抑制剂不对劲。 不像是在抑制他的发情期,更像是将他的发情期彻底引爆。 思绪杂乱无章,云溪软倒在柜子旁,徒劳无功地试图抚慰自己。 “呜,呜呜……” 不得章法的触碰不仅没能让身体反应消减,反倒让身体更加空虚。 云溪咬着唇,不由地想到了苏晏清。 就住在对门的苏晏清,信息素很好闻的,喜欢他的苏晏清。 仿若心有灵犀一般,门被敲响了。 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一瞬,云溪将手指拿出来,艰难地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向玄关。 来不及查看门外是谁,他急切地打开门。 “苏晏清……” 云溪双眼湿润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苏晏清的脸。 “你……” 眼前男人长着一张陌生的脸,双眼泛着红血丝,明显是进入发情期的alpha的模样。 看清云溪的脸,被omega信息素吸引过来的alpha更加兴奋。 他强撑着绅士风度,说:“我住在楼上,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云溪摇摇头,想把门关上,alpha却抓住门页,强行把门拉开。 “我是a级alpha,做过一段时间义务援助alpha,技术很好。”男人死死盯着云溪,悄无声息地释放信息素,“你也忍不住了吧,就让我帮帮你吧。” 腺体接触到alpha的信息素,更加激动,云溪颤了颤,咬紧牙,警告道:“滚开。” omega强忍情.欲的模样可口极了,男人从未见过此等极品,一点也不想错过。 他再次释放出大量信息素,想让omega彻底沦陷,却并未发觉omega双眼忽地一亮,看向他的身后。 直到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男人才恍然发觉,身后那扇门被打开了。 脖颈被死死掐住,窒息的危险让男人被欲望支配的大脑清醒过来,他恐惧地看向突然出现的alpha,那双灰眸里是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明明他也是高等级的alpha,却毫无还手之力。 掐住脖颈的手越收越紧,男人甚至怀疑自己会就这样被掐死。 直到那个发情期omega发出了一声低吟,那双手才松了松,继而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到一边。 劫后余生的男人剧烈咳嗽,他后怕地摸着脖颈,满眼恐惧地看着alpha抱起omega,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抱着omega走进房内之前,alpha悄无声息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男人意识到,他完蛋了。 “云溪,冷静点。” 云溪不听。 他像只任性的小猫一样,不管不顾地往苏晏清怀里钻,汲取着alpha身上熟悉的信息素气味。 差点被陌生alpha标记,让他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 苏晏清灰眸沉沉,拽过云溪的手腕,看见上面清晰的两个针眼。 “打过抑制剂了?” 云溪胡乱点头,从喉咙里咕噜出委屈的哼鸣。 他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问什么抑不抑制剂的。 “苏晏清,苏晏清,”云溪不得要领地在alpha身上乱蹭,祈求抚慰,“老公,帮帮我……好难受……” 苏晏清呼吸微微一滞。 早在嗅闻到云溪信息素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起了反应。 但时刻悬在他脑海中的真相让他保持冷静。 他冷淡地看着云溪,残忍道:“不行。” 云溪如遭雷击:“为什么?” “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做趁人之危的事。” 苏晏清强行把云溪从怀里扯开,放到床上。 拉扯间,云溪身上衣物散乱。 他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袍,里面真空的,什么也没穿。 腰带被扯开后,睡袍丝滑地滑向身体两侧,露出泛着薄绯的白皙躯体。 苏晏清被那抹白晃了下眼,呼吸几不可闻地粗重了些许。 他勒令自己移开视线,身体却不受理智控制,视线死死钉在上面。 云溪难受地扭动着身子,睡袍在他身上滑来滑去,若隐若现。 “好难受……好难受……” 他难受得眼角泛泪,下唇都被咬得快要破皮,身旁就有个能让他不再难受的解药,却不让他吃,极度的委屈让他甚至有些生起气来。 他抓过一旁的枕头,砸响苏晏清。 “滚,你也滚!” 云溪嗓音发哑,呜呜道:“讨厌你……讨厌你!你去把刚才那个alpha叫回来,你不帮我,就让他来!随便谁都可以,不要你!” 枕头砸到了脸上,苏晏清却一动不动。 听到omega的话,他缓缓眨动眼睛。 “讨厌我?”他轻声重复,“不想我来,随便谁都可以?” 云溪不说话,艰难地自力更生。 苏晏清走近了些,动作强硬地将云溪的手扯开,云溪浑身一抖,齿间泄出一声轻吟。 他死死咬住唇,才没让这声音显得过于轻浮。 “你、你干什么!” 双手被举高按在头顶,云溪难受地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不要我,要谁?”苏晏清低声问。 云溪抿着唇,双眼湿红,倔强道:“不要你。” 苏晏清再次问:“你想要谁过来?” 是想要顾峋的吧。 苏晏清平静地想。 他看着恶狠狠瞪着他的omega,轻轻笑了下。 而后垂头,堵住了那双唇。 云溪一愣,立刻热情地回应。 他像是渴了三天三夜一样,痴迷地汲取着苏晏清口中液体,喉间不断发出甜腻的哼声。 一吻结束,云溪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微微张着唇,眼神雾蒙蒙的,失神地看着苏晏清。 alpha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如果不是唇上的湿痕,他简直就像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一样。 云溪视线下移,在看到某个部位时猛地定了定,震惊得脑袋都清醒了一些。 老天,都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的? 下巴被轻轻掐住,云溪被迫收回视线,望向苏晏清。 “还是不要我吗?” 云溪盯着alpha那双冷静克制的眸子,唇角忽地挂上一抹笑。 “要你。” 他伸出手,将睡袍彻底褪下,仿若说悄悄话一样,低声说:“只要你。” 第28章 “苏晏清,标记我。” 第25章 标记 “叮铃铃——”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房内却无一人舍得给予目光。 馥郁的栀子香与淡淡冷杉气息缠绕,盈满一室。 云溪调整姿势,半倚在床上。他的三件套用的是雾灰色,白皙躯体卧在其中,更显得白得晃眼,被角搭在腰腹处,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视线。 苏晏清慢慢咀嚼着方才那句话。 标记我。 这大概是omega口中说出的,最能够让alpha心潮澎湃的几个字。 苏晏清也不例外。 “我是谁?”他问。 他伸出手,有些粗糙的手掌轻抚着云溪的脸颊。 云溪不明白苏晏清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就算发情期让他头昏脑热,但还没到认不出人的地步,况且刚才他也喊过很多遍苏晏清的名字了。 尽管心里吐槽了一通,云溪还是忍着身体的燥热,耐心回答:“你是苏晏清呀。” 听到回答,苏晏清抿直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些许。 他手指轻动,拇指指腹摩挲着云溪的唇瓣,力道逐渐加重,擦过那颗殷红的小痣。 “不后悔?”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潮热,云溪强撑着摇头。 “不后悔。”omega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苏晏清,“苏晏清,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标记我。” 吵闹的铃声响了许久,在停息的那一刻,苏晏清终于垂下头,尖锐犬齿刺穿omega脆弱的腺体。 从未有过的体验。 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理智再度溃散,云溪颤了颤,全副身心都只能集中于后颈的腺体。 半晌,苏晏清松开口,眸色晦暗地看着软倒在自己怀中的omega。 云溪有着一具从小养尊处优的身体,无一处不是柔嫩白皙,此时正因为发情期,浑身泛着红。 临时标记完成,omega会逐渐从发情期中清醒过来。 脱离了信息素的控制,他是否会后悔这个决定? 苏晏清目光从云溪腺体上的咬痕划过。 只是临时标记,不出几日就会消失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到那时,他还是会奔向他真正的爱人吧。 不如趁现在,将他完全标记。 被完全标记后的omega不能再被其他alpha标记。同时,他也无法抗拒标记他的alpha,信息素会让他盲目地追随着alpha,哪怕他内心并不喜欢那个alpha。 苏晏清想得入神,放在云溪后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揉捏着,直到omega再度发出轻哼声,才回过神。 “还是……好难受……” 云溪脑子昏昏沉沉,转了个身,半趴在苏晏清身上,下意识地轻轻蹭动。 苏晏清闷哼一声,强行把云溪抱到一边,可下一秒,omega又哼哼唧唧地钻进怀里,小猫一样伸出舌头轻舔他的下巴。 苏晏清发觉不对,他仔细看向云溪,发现云溪满脸酡红,临时标记不仅没能让他清醒,发情期甚至更加剧烈了。 就算云溪的信息素再怎么紊乱,也不应该这样。 这种反应,更像是服用了某种违禁物品之后会有的情况。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苏晏清眉头微皱,忍着身体的不适,拿起云溪的手机。 打来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苏晏清看了神志不清的云溪一眼,点了接通。 “喂?” 那边停顿了两秒,问:“这是云溪的手机吗?” “对,他现在有事,你是哪位?” 苏晏清话音落下,云溪不满被冷落,哼哼道:“苏晏清,难受……” 他脑袋贴在苏晏清的肩上,离听筒很近,显然,对面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苏教授?我是秦致。” 秦致表明身份,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请您告知我,云溪现在是否已经进入发情期了?我发现他误把我研制的药剂当成抑制剂拿走了,他已经注射了那支药剂了吗?” 苏晏清眉头紧锁,点了静音,强制把云溪放进被子里,才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什么药剂?” “用于治疗omega发情期推迟以及停滞的药剂,简单来说,是催.情剂。”秦致说,“苏教授,您是云溪的alpha?如果不是,请将他送到研究所,我会帮助他解决。” 解决什么? 苏晏清冷声道:“我是他的未婚夫。” 秦致顿了顿,道:“好的,使用药剂过后,omega的需求会比一般发情期大,临时标记无法满足omega,所以需要您与云溪进行真正完成……” 秦致低声说了两个字。 “请您知悉。” “这次发情期会持续7至10天,如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向研究所请假。” 苏晏清将电话挂了。 那两个字在脑海中不断重复,苏晏清眼中泛着淡淡的红血丝,眸色暗得吓人。 出门前注射的抑制剂作用甚微,全凭理智才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将云溪拆吃入腹。 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只是帮云溪治病。 这样想着,苏晏清眉头舒展,缓步走向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看清床上景象的那一刻,苏晏清呼吸微滞。 omega半闭着眼躺在床上,难耐的热让他忍不住呜咽,可缺少了alpha的帮助,再怎么也于事无补。 但这在alpha的眼中,无异于最强效的燃情物。 喉间干涩,苏晏清扯松了扼住喉咙的领带,一步步走了过去。 床上的omega终于意识到解药来了,他歪歪扭扭地半坐起身,唇角绽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笑。 “苏晏清,你终于来了。” 房门慢慢合上,掩住一室春色。 等到云溪神志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意识苏醒的那一刻,他正坐在苏晏清的身上。 睁开眼,目之所及是苏晏清形状完美的胸肌和腹肌,云溪第一个念头是,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苏晏清肌肉练得非常棒。 第二个念头是。 我靠,这是人??? 云溪闭上眼,这两天的记忆缓缓回笼。 令人羞涩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回放,云溪想起自己的痴态,脸有点红。 不过……羞耻是真的,爽也是。 没想到他和苏晏清的契合度这么好,要是早点和苏晏清遇到,说不定他也不用熬了这么多次发情期了。 云溪越想越满意,他睁开眼,直起身子望着苏晏清,沙哑着声音说了三个字。 “……” 不久后,云溪哑着嗓子求饶,但苏晏清装听不见,还堵住云溪的唇,让云溪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些泣声。 云溪:现在就是很后悔。 谁曾想,苏晏清上了床竟然这么凶的。 床上床下简直两幅面孔。 虽然……他还挺喜欢的。 云溪趴在床上,咬着被角,恍惚地想。 之后一连一个多星期,除了洗澡,云溪几乎没能从床上下来。 简直太荒银无度了。 发情期的这段时间,沈汣来过一次电话,是苏晏清接的,直到苏晏清在和云溪一起度过发情期,这爹高兴坏了,说了几声好好好后立马撂电话。 苏家也来过几次电话,都是在催着他们快点结婚的,云溪每次都抢了手机挂电话,严肃地让苏晏清专心点。 这天上午,云溪躺在苏晏清怀里,感觉到发情期终于彻底结束,既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昨天居然是跨年夜……” 怪不得昨晚总听到有烟花声,苏晏清还把他压到落地窗前,让他欣赏烟花,只是他当时完全无心观赏。 想着想着,云溪脸颊又有点发烫。 他转了个身,抬起头,发现苏晏清也醒了,正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有些奇怪,云溪还未品味出点什么,苏晏清便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一吻结束,苏晏清轻声道:“我们结婚吧。” 第26章 上药 窗帘的遮光性能很好,卧室内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出光线。 苏晏清的面庞沐浴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温情。 云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晏清方才说了什么。 结婚吧…… 苏晏清……在向他求婚? 云溪蓦地清醒了些,想起了他的计划。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喏喏道:“好呀,我们不是本来就说好要结婚的嘛……” 苏晏清看清云溪眼中的纠结,并未太过意外。 他伸出手,轻柔地替云溪整理一头乱发。 “嗯,我在国内朋友不多,有一个认识许多年的好友,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云溪听到这话,眼神颤了颤。 苏晏清常年待在g国,在国内的朋友,只能是顾峋了。 明明应该是他期待的场面,云溪心底却有些发慌。 第29章 但事已至此,废了这么多功夫,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不能半途而废。 苏晏清人这么好,就算知道真相了,应该也不会揍他……吧…… 强行把乱飞的思绪收回,云溪挂起个笑,点头说好。 在床上赖了会儿,两人终于起床。 云溪叼着牙刷,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两边嘴角都有因为嘴张得太大而留下的撕裂伤痕,现在还有点疼。 苏晏清床下看着温文尔雅,但在床上的癖好还是怪下流的,云溪摸了摸小腹,感觉这些天肚子里除了营养剂,剩下的就是苏晏清的东西了。 另一侧,浴室水声停下,不多时,苏晏清赤着背从浴室走出来。云溪的浴袍他穿着不合适,便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云溪叼着牙刷,瞄见苏晏清的背部。 在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疤上,新添了许多道新鲜的抓痕。 ……他抓的。 云溪收回视线,吐了口泡沫,往有发热趋势的脸上狂泼水。 b市今早下起了雪,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飘飘摇摇往下坠的雪花。 窗边,一只长毛灰狸端坐着赏雪。 因为发情期的云溪实在太粘人,苏晏清只是回家喂个猫,他都要哼哼唧唧,只好委屈candy先和它的猫爬架说拜拜,搬到云溪家暂住。 杅 熙 云溪把candy抱到沙发上,非常没礼貌地掏小猫裆,还没享受够,candy就不堪其扰地喵喵叫着逃开了。 云溪遗憾地歪在沙发上,看到苏晏清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了个袋子。 “什么东西?是吃的吗?” 连喝好多天营养剂,他实在遭不住了。 苏晏清摇头,说:“是药,我叫了菜,待会儿送到,再等等。” 他从外卖袋里拿出一管药,走到云溪面前:“把脸抬起来。” 听到这句话,云溪条件反射就抬起了脸,正要张开嘴,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床上,脸立马红了。 苏晏清微微挑眉,说:“你嘴角的伤,需要上药。” 云溪小声道:“我知道。” 都怪苏晏清,上个药语气跟在床上一样。 苏晏清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用指尖沾了点药膏,动作轻缓地涂抹在云溪的嘴角伤口。 有点刺痛,云溪皱了皱眉。 “抱歉,”苏晏清低声开口,“我太粗暴了。” 云溪抬眼看他,心跳速度莫名加快。 真是要命,明明还是那个人,怎么过了个发情期,看着就越来越性感了呢。 难道是被信息素迷惑了? 嘴角上好药,苏晏清将药放回袋子里,又拿出另一管药。 云溪回神,问:“这又是什么?” 苏晏清拧开药盖,说:“帮你洗完澡之后看了看,后面有点肿了。” 看着苏晏清一步步走过来,云溪:“……” 他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说:“你放那儿就好,我自己来!” 苏晏清脚步一顿,继续走过来:“你应该不好涂,我帮你吧。” “我可以!我能行!真的!” 在云溪的强烈要求下,苏晏清只好把药交给他。 关上卧室的门,云溪拍了拍脸,把裤子脱了,试图给自己上药。 苏晏清说得没错,的确是有点肿了,脱离了发情期的滋润,那细微的火辣辣的感觉也开始明显起来。 卧室里没放镜子,云溪努力许久才成功上好药。 穿好裤子,他走出卧室,没看到苏晏清。 在家里四处转了几圈,确定苏晏清不在,云溪抿了抿唇。 之前的一个多星期理,他时刻都能看见苏晏清,现在一时见不到,还有点不习惯。 云溪在原地站了几秒,大门忽地被人推开了。 “药上好了?” 苏晏清走了进来。 云溪循声看去,乖乖点头:“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叫的菜到了,你这里厨房太空,做不了饭,就放回我家了。”苏晏清拿起candy的饭盆,说,“把candy抱上,马上开饭。” 云溪愣了下,他没打算在这里多住,并且厨艺水平几乎为零,厨房也就一直是空着的。 所以苏晏清刚刚是去给他做饭了? 见云溪一直不动,苏晏清问:“身上还不舒服吗?你在这里坐着,我待会把菜端过来。” 云溪连忙摆手:“没事,过去吃吧。” 虽然高强度做了一个多星期,但好在他之前偶尔健身,身体柔韧性不错,身上并不算很难受。 抱起candy,云溪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双眼亮晶晶的:“走吧,我好饿哦。” 苏晏清看着他,眸光微闪,也笑了笑:“好。” 许多天没吃到过热乎的,云溪一口气把自己吃撑了,躺在沙发上消食。 手机叮叮叮的不停弹消息出来,云溪眯了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开手机查看。 新年第一天,许多朋友都发来了祝福,云溪选择性回了几个人,又点开成璋的对话框。 圣诞节的时候,成璋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来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云溪已经快要神志不清,所以电话是苏晏清接的。 照理来说,苏晏清其实不该接,但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挂断的电话,被他手滑按成了接听。 而当时,云溪即将抵达临界点,苏晏清又好巧不巧地重重蹭过他的敏感之处。 于是带着满腔祝福的成璋,被迫听了一耳朵不干净的东西。 苏晏清像是这时才发现不对,低声冲成璋道了声抱歉,就把电话挂了,徒留成璋一人面红耳赤地凌乱着。 发情期结束后,这件事也清晰地留在了云溪的脑海中。 到底是不是意外,云溪不好说,但的确是给成璋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成璋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云溪懒得听,一键转了文字。 瞄了几眼,都是在苦口婆心地让云溪悠着点,别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让他注意避孕,别搞出人命来了。 云溪敷衍地发了个ok的emoji。 避孕的话……还是有必要的。 虽然苏晏清一开始买了安全套,但因为太激烈,弄破了好几个,后面也就破罐子破摔地没戴了。 发情期的omega极易受孕,更何况他和苏晏清的匹配度极高,一发入魂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云溪想了想,下单了个避孕药。 虽然已经26岁,但云溪对自己认知很清晰,他还没到可以负担一个新生命的程度。 所以这药还是得吃。 云溪的omega父亲沈汣也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在发情期期间,沈汣和云望江已经联系过苏家,订好婚期了。 苏家的意思是一切从简,越快越好,云望江和沈汣对这个态度都很不满,奈何云溪铁了心要结,也只能答应。 这场婚礼,主要目的还是恶心顾峋,云溪也无意弄得太大,毕竟……这场婚姻可能也维持不了多久。 苏晏清要是知道他只是在利用自己,肯定会提离婚。 婚礼太盛大,以后反而更难看。 不知为何,云溪有些提不起劲,大概是因为被苏晏清标记了,想到以后要和苏晏清分开,心情竟然很是沉闷。 云溪撇撇嘴,嘟囔道:“可恨的信息素。” “什么?” 苏晏清忽然出声,云溪吓了一跳:“没什么,就是……就是吃得太撑了,肚子不太舒服。” 苏晏清垂眼看了看云溪有些鼓起的小腹,顿了几秒,说:“我帮你揉一揉吧。” 云溪眨了下眼,没拒绝。 苏晏清把云溪抱进怀里,手放在云溪的小腹上,缓慢地打着圈轻揉。 他的手法很轻柔,云溪吃得太多,本就有点晕碳,这么一揉,就更加昏昏欲睡。 直到敲门声响起,苏晏清把他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开门,云溪才猛地醒神。 不妙,他买的避孕药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第27章 领证 要是让苏晏清知道他偷偷吃避孕药,估计会怀疑他并非真心。 云溪急得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但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走到门口,苏晏清已经从外卖员手中接过了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药盒子上写了几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途的。 “……” 云溪赤着脚站在玄关,地板上没有铺地毯,凉意刺得他心口有些麻痒,只能忐忑地观察苏晏清的反应。 苏晏清盯着那盒子看了几眼,面上表情自然,并未有云溪想象中的愠怒,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云溪。 “怎么不穿鞋就跑过来了?” 苏晏清将药盒放进外卖袋中,两步走到云溪身前,揽住云溪的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抱着人往沙发走去。 云溪瞪着眼,懵懵地窝在alpha怀里,被妥帖地放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苏晏清把药放到茶几上,去厨房里端来了一杯温水,再打开药盒,抠出一粒药,递到自己面前。 第30章 乖顺地张开嘴吞了药,又咕嘟咕嘟灌了半杯水,云溪还是没回过神。 “你……你不生气吗?” 众所周知,alpha大都在生育方面有执念,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的omega不想给自己生孩子,会生气很正常。 苏晏清坐到云溪身旁,闻言,淡淡笑了下:“为什么要生气?” 云溪歪头:“我吃了避孕药……” 苏晏清抬手,轻轻抚了抚云溪的脑袋,刚想说什么,门铃再次被按响。 他起身,又去了趟门口,回来时手上多了个袋子。 云溪探究地看了眼袋子,苏晏清唇角微勾,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盒崭新的安全套。 云溪:“……” 所以苏晏清之前去开门,是以为买的安全套到了吗…… “之前是第一次买,不太清楚尺码,这次的应该不会破了。”苏晏清云淡风轻道。 云溪脸颊开始发烫。 “让你吃药,是我的不对。”苏晏清道,“之后我会抽空去做手术。” 云溪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个“手术”是指什么,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咳,你……有套应该就够了。” 结完婚估计就掰了,还让人家大费周章去做那种手术,云溪觉得心里的善良小天使在疯狂朝他射箭,唾弃他太过分。 苏晏清表情依旧淡淡:“不想戴。” 云溪:“……” 苏教授你要不要这么一脸淡定地说出这种虎狼之词啊! 不妙,云溪感觉不太妙,苏晏清开荤之后好像有点不对劲。 或者说这才是苏晏清的真面目吗?虽然挺刺激的但这场合这身份不太对啊! 云溪内心无声呐喊:我可是个骗子啊! 虽然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苏晏清疯狂爱上他,但真的实现了,云溪却突然觉得过意不去了。 想他活了二十多年,仗着一张漂亮脸蛋,对谁不是想逗就逗,想耍就耍,何时有过这种愧疚心理。 云溪垂着脑袋神游天外,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句话。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多少根针来着? 喉咙痛痛的,云溪抓过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把水全喝了。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苏晏清担忧的声音传来,云溪不敢转头,只闷闷道:“没事,有点渴。” 接下来几天,云溪和苏晏清一起忙着婚礼事宜。 结婚两人都是头一遭,忙得不可开交。 按着“大师”给的黄道吉日,他们挑了一天去民政局领了证。 这天是个阴天,乌云压得极低,好像马上就要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让人看了就压抑。 走出民政局,拿着手上还有些温热的结婚证,云溪才恍然意识到,他真的结婚了。 和苏晏清。 云溪转头看向身旁的alpha。 苏晏清正在垂头看着手上的结婚证。 照片上,两人挨得极近,面上都挂着完美的微笑,谁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苏晏清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满足的笑意来,仿若得到了长久以来期盼的东西,得偿所愿。 云溪收回视线,仰起头,盯着黑压压的乌云,低声嘟囔:“什么黄道吉日,狗屁大师。” “是吗?”苏晏清轻声道,“我倒觉得今天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一天。” 看着苏晏清那一脸的心满意足,云溪感觉良心又有些隐隐作痛。 他掩饰般摸了摸头发,因为马上结婚,顶着一脑袋粉毛显得不够正式,他特地把头发染黑了。 然后悄悄地在发尾挑染了几缕绿。 只是不知道顾峋能不能懂他的小巧思。 心情郁闷,云溪只能靠脑补顾峋跳脚的模样娱乐一下自己。 回到车上,苏晏清没有立马发车。 云溪正脑补到顾峋指着他怒骂不要脸时,左手忽地被人牵了起来。 一样有些冰凉的物什被套进了他的左手无名指。 云溪若有所觉,定睛去看,一枚水滴型切割的粉钻戒指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随着呼吸起伏,闪烁着斑斓火彩。 云溪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这是……” 为了这次婚礼,云望江拿了一对由g国知名珠宝设计师贝拉米设计的对戒,当做他们的结婚戒指,但对比起苏晏清给他戴的这一枚,竟然显得有些逊色了。 云家就是经营珠宝生意的,云望江给自家儿子结婚拿出来的珠宝,自然不可能是低级货。 云溪从小到大见过的珍奇珠宝数不胜数,一眼便认出这枚戒指造价不菲,设计更是处处都合他心意。 “这是我的祖父托人送来的,他因为身体缘故不能到场。”苏晏清目光留恋在那枚钻戒上,轻声说,“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的遗物。” 云溪欣赏的目光顿时一凝,感觉这漂亮戒指也跟着烫手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这、这有点太贵重了……” “你是我的伴侣,理应得到它。” 苏晏清握了握云溪的手,淡淡一笑。 忐忑地回了公寓,云溪立刻把戒指摘下来,放进盒子里装好,知道这钻戒的重要意义后,它就变得像块烫手山芋,看一眼就更心虚一点。 “等婚礼结束就还回去……”云溪看着丝绒盒子,暗暗道。 放好戒指,云溪接到电话,加急订做的婚礼礼服好了,马上送到他的住址,让他们准备试穿。 云溪拿到礼服,敲响了苏晏清家的门。 等了片刻,苏晏清穿着浴袍开了门。 alpha的头发还湿着,眼神温和,问:“怎么了,溪溪。” 听到苏晏清喊自己小名,云溪有些不适应,他举着礼服盒子晃了晃,说:“礼服到了,我们试一下合不合身吧。” “嗯,我先吹头发,你去房间里试。” 云溪本想回自己家试,但转念一想,待会还是要过来给苏晏清看的,在这里试穿也一样,便拿着衣服走到苏晏清的卧室。 将大衣和开衫脱掉,云溪一颗一颗慢吞吞地解开衬衫扣子。 解完扣子,他将衬衫褪下,脱到一半,卧室门被推开,苏晏清拿着吹风机走了进来。 云溪捏着衬衫衣襟,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脱:“……你在这里吹吗?” 苏晏清面色自如地走到云溪身旁,给吹风机插上电,然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云溪:“我想看着你穿。” 云溪:“……” 有人耍流氓啊! 怎么说也算是合法夫夫了,光着身子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溪催眠自己,尽量忽视那道炽热的视线,慢悠悠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剥干净。 室内温度适宜,什么都不穿也没感到寒意。 云溪打开礼服盒子,拿出那套纯白的燕尾西服看了看,往身上套。 礼服是由云溪比较中意的一个设计师设计的,设计师为他做了许多套衣服,了解他的身材特点,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地突出他的身材。 知道这是婚礼礼服,设计师铆足了劲儿,苦思冥想才做出了这套衣服。 而穿到身上,也的确惊艳。 感觉到那目光愈发火热,云溪咽了咽唾沫,将盒子里最后那条白纱披到头上,然后转身,正对着苏晏清,轻声道:“怎么样?” 卧室内的窗帘拉得极近,室内灯光下,omega穿着一身纯白西服,那是仿佛珍珠贝母般莹润的白,在光线映照下,让云溪仿佛发着光一般引人注目。 面纱挡住了他的脸,只能朦胧地看到,他唇角若隐若现的笑。 苏晏清屏住呼吸,吹风机早已被他关闭,只能听到他逐渐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很美。” 苏晏清一步步走向他的伴侣,他的omega。 云溪嘴角笑意一顿,目光往下移了点,感觉大事不好,连忙往后撤。 “那个……你也试一下你的衣服吧。” 苏晏清步步紧逼,云溪的脚后跟抵到了墙角,无处可退,被alpha困在冰冷墙壁与火热的胸膛之间。 肚皮被戳着,云溪头皮发麻,弱弱道:“衣服……不能弄脏。” 苏晏清隔着面纱吻上omega的唇,声音低哑:“不会弄脏。” 第28章 男友衬衫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云溪浑身绵软,像条没骨头的猫一样瘫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卧室的窗帘还紧紧地拉着,室内飘荡着一股花木香气,夹杂着隐约的石楠花味,让人不由地遐想,这间屋子里方才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礼服还没穿热乎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的确如苏晏清说的那样没有弄脏。 但那条洁白的头纱却遭了殃。 苏晏清似乎格外喜欢他罩着头纱的模样,整个人兴奋得要命,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个没完,头纱也变得乱七八糟。 第31章 得再订一条了。 第一次脱离了发情期做这事,云溪的感官比之发情期时要更加清晰,苏晏清带给他的所有感受都还清楚明白地印刻在脑海中。 经过清洗,身上已经干爽,但那种黏腻潮湿的感觉仿佛还残留着,好像呼吸都带着热气。 要不是发情期才刚过去,云溪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又进入发情期了。 “溪溪。” 男人清朗的声音响起。 云溪眨了下眼,艰难地挺直腰,往声音来源看去。 苏晏清穿着一身与云溪同款的黑色礼服,浅笑着看过来。 “好看吗?” 云溪盯着看了几秒,腰又一软,倒了下去,抬起胳膊挡住了脸。 苏晏清几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身上还难受吗?” 云溪脸颊泛着潮红,哼哼唧唧着没说话。 老天啊,明明是同款,怎么穿在苏晏清身上就那么性感啊。 想着想着,云溪心里又生出些负罪感。 如果他不故意招惹苏晏清,大概会是另外一个omega或者beta看到苏晏清这幅样子吧…… 苏晏清要变成二婚男了。 真是罪过。 “抱歉,我今天太高兴了。” 苏晏清声音温和,眸子却是浓稠的黑。 他的手指一点点下滑,从omega线条优美的下颌,到精致的锁骨,划过淡粉的那一点,满意地看到omega身子一抖。 “溪溪太漂亮了,我控制不住。肚子会不会痛?” 他的手掌覆住了omega柔软的小腹,动作轻缓地揉捏,听着耳边传来omega齿间泄出的喘息,唇角几不可见地又上扬了几分。 “不、不痛。” 男人衣冠整齐,自己却不着寸缕,这感觉太奇怪了。云溪依旧遮着眼,问:“我的衣服烘干了吗?” 苏晏清太勤快了,做完之后不仅把他里里外外地洗干净了,还把床上的四件套换了,顺带将他换下来的衣服也一并扔进了洗衣机清洗,他只好在身上披了条毯子蔽体。 “还需要再等等。” 苏晏清的手继续下滑,云溪终于忍不住,按住了alpha的手。 他睁着一双湿润的眼望着苏晏清,声音低低的,商量一般道:“我……受不了了……我肚子饿了。” 天都黑了不知道多久了,晚饭还没吃呢,真要让苏晏清得逞,他怕是得直接吃早饭。 刚开荤的alpha恐怖如斯。 苏晏清垂眼看着云溪,终于还是收回了手。 “再睡一会儿,我去做饭。” 苏晏清将云溪抱到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才转身离开卧室。 云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屁股躲过一劫。 虽然和苏晏清在床上很合拍,但今天的苏晏清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秦致白天时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到。 想到秦致,云溪磨了磨牙。 直到发情期结束他才知道,原来他在秦致办公室拿到的那一支不是抑制剂而是催.情剂,怪不得注射之后非但没有缓解,还让他更加渴望了。 但这也怪不到秦致头上,谁让他把秦致的联系方式删了,还想当然的就把秦致办公室里的药当成抑制剂,而秦致还正好因为要处理母亲后事请了长假,没看到他的留言。 就这么阴错阳差,让他和苏晏清滚到床上了。 云溪叹了口气。 他发了条消息给秦致,问有什么事。 秦致大概没在忙,立刻回了电话,云溪接了起来。 “云溪,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吗?”秦致声音中带着挥不去的疲惫感。 “结束了,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已经有了要结婚的alpha,那专用抑制剂的项目还需要继续吗?” 听完秦致的话,云溪眉头微皱。 秦致会这么问确实正常,毕竟他的信息素紊乱就是因为得不到alpha的信息素滋润导致的,既然现在已经有了alpha,信息素会逐渐恢复正常,自然不需要再特地研究专用抑制剂。 但只有他知道,这只是假象,维持不了多久就又会回到从前的模样。 “继续研究吧。”云溪抠了抠手指甲,开玩笑似的道,“万一离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道:“好的,那你记得定期来研究所,这几天最好也来一趟,我需要检测你被标记后的信息素水平。” 云溪嗯了声,犹豫几秒,在电话被挂断前说:“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你……节哀。” 秦致这一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嗯,多谢。” 挂断电话,云溪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无意间碰倒了一个小盒子,小盒子没盖紧,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朵折得很粗糙的纸巾玫瑰。 云溪动作一顿,盯着玫瑰看了许久,才把玫瑰重新放回盒子里。 他缩进被窝,闭上了眼,没注意到卧室门口有一道颀长的身影默不作声地站了许久。 梦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云溪被苏晏清喊醒。 云溪睡醒总要发会儿呆,苏晏清似乎是不耐烦等,直接上手帮他穿起了衣服。 不用自己动身,云溪乐得轻松,只是苏晏清的手不太规矩,穿个衣服总要这里揉一揉那里捏一捏,怎么也摸不腻似的,云溪也不知道怎么的,没反抗,半眯着眼任他摆弄。 穿到一半,云溪察觉到不对劲。 这衣服怎么感觉这么大呢…… 云溪低头一看,他身上套着一件比他的尺码至少大了一个size的衬衫,袖口甚至遮住了他的大半个手掌,只露出一点淡粉的指尖,衬衫下摆也盖过了他三分之一的大腿。 “衣服还没有烘干,先穿我的吧。”苏晏清道。 云溪抬起眼,盯着面前的alpha,苏晏清一脸正经,全然没有以权谋私的羞愧感。 云溪忍了忍,才没有说出“要不然你帮我去我家拿套衣服吧”。 算了算了,就当赠送福利了。 男友衬衫什么的也是给他穿上了。 苏晏清又拎起一块小布料,作势往云溪腿上套。 “……”云溪看着那条一看就穿不上的裤衩,实在没忍住,“内裤就不用了吧,我光着也挺好的。” 苏晏清眸光微闪:“光着,裤子也不穿吗?” “……那还是要穿的。” 苏晏清像是很遗憾地垂下眼,没动。 云溪:“……不穿也行。” 一身折腾完,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被托着屁股抱到餐厅的凳子上,云溪察觉到自己坐的凳子上铺了一个柔软的垫子。 太贴心了。 就是不穿裤衩还是有点奇怪,云溪别扭地并起腿。 苏晏清做了五道菜,都是云溪爱吃的。他确实饿狠了,拿起筷子就开始闷头吃,干掉一碗饭,忽然察觉到苏晏清好像一直没说话。 云溪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苏晏清正在看他。 “怎么了吗?” 苏晏清目光落在云溪的左手上,淡声道:“溪溪,怎么没有戴戒指?” 云溪心里咯噔一下,解释:“……戒指太珍贵了,我就先放起来了。” “不要紧,我想看溪溪戴着它。”苏晏清灰眸微弯,“可以吗?至少在婚礼前。” 云溪只好点头。 吃完饭,云溪收到omega爸爸沈汣打来的电话。 云溪发情期结束后,就让爸爸去查那天骚扰他的alpha,想给那alpha一点教训,但奇怪的是,那个alpha像是预料到他会报复一样飞速搬了家,甚至工作也辞了,一时半刻找不到人。 沈汣:“溪溪,查到那人逃到g国了,落地后就不见踪影,估计还得再查一查。” 吃饱喝足,云溪懒懒地侧躺在沙发上,苏晏清洗了一盘车厘子摆在茶几上,云溪一张嘴就有投喂,甜腻的滋味让他心情不错。 他大发慈悲道:“找不到就算了,丢了工作,也算是让他吃到一个教训。” 沈汣哼了一声:“不行,爸爸不会放过他的,溪溪你等爸爸好消息吧。” 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爸爸在有关他的事情上,总是格外固执。 云溪嗯嗯两声,随他爸去了。 挂断电话,苏晏清又递了一颗车厘子到嘴里,云溪啊呜一口含进嘴里,听到苏晏清好像随口一问般说:“在查什么人?” 云溪吃完果肉,把核吐到苏晏清递来的纸巾上,说:“就是那天差点要标记我的alpha啦,我还没动真格的呢,就跑国外去了,罢了罢了,算他运气好。” 苏晏清眸色暗了一瞬,转眼又恢复平常,轻声道:“运气是不错。” 在苏晏清家里磨蹭了许久,衣服终于烘干了,云溪这一回婉拒了苏晏清的“帮助”,自力更生地把衣服换上了。 “晚安啦,未婚夫。”云溪穿戴整齐,对苏晏清挥了挥手,转身往对门走去。 第32章 “嗯,晚安。”苏晏清站在门口,看着云溪回了家,才把门关上。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找到了一个头像空白的联系人。 对方在半天前发来了一个视频。 苏晏清点开视频。 空旷的工厂里,一个男人被尼龙绳捆得死死的,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镜头有些晃,稳定下来后,男人的脸也清晰了起来。 赫然就是那一日骚扰云溪的alpha。 他面上满是恐惧,口中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 拍视频的人语带笑意,用g国语说了几句话,将手机固定好,几秒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进入画面中,手上拎着一根棒球棍。 “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我会去自首,求你放了我……啊啊啊啊啊!!” 骇人的惨叫从品质极佳的扬声器中传出,让人毫不怀疑他此刻正在遭受极度的痛苦。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两三分钟。 明明是媲美暴力片的场景,苏晏清却好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样,翘着二郎腿端坐着,还慢条斯理地从果盘中拿了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alpha天生的利齿轻易撕碎了果肉,红得发黑的汁液迸发出来,将他的唇染上一抹猩红,仿若嗜血的血族。 将剩下的车厘子消灭,视频也走到了尾声。 苏晏清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将手机关闭。 他将手洗净,缓步走回卧室,床上放着一件有些微皱的白衬衫。 苏晏清盯着那衬衫看了许久,拿起白衬衫,放到鼻下,轻轻嗅闻。 属于omega的甜腻芳香盈满鼻腔,苏晏清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几口,怎么也闻不够似的。 “万一……离了呢?” 他低低笑出声,攥着那件白衬衫,倒在床上,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离婚。” “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 回到家,云溪打了个哈欠,换上睡衣就爬上了床。 床头柜上放着个小红本子,云溪瞥了一眼,拿起来看了看。 “结婚证啊……可惜把顾峋删了,不然可以发一个仅他可见的朋友圈的……” 想到这儿,云溪忽然一愣,立刻打开了苏晏清的朋友圈。 从来不发朋友的苏晏清,竟然在今天下午发布了一条图片。 两本结婚证摆在一起的图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云溪点开图片,发现应该是在民政局时拍摄的,他都没注意到苏晏清还拍了照。 云溪和苏晏清几乎没有共友,所以看不到苏晏清的朋友圈有什么回复。 不知道顾峋有没有看见。 苏晏清只发了结婚证的封面,顾峋应该还不知道苏晏清的结婚对象就是他。 顾峋的确不知道。 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示意调酒师再给他一杯。 身旁的座位被人坐下,顾峋转头扫了一眼,厌烦地收回视线。 “滚远点。”他说。 白景辰专注地看着烂醉如泥的男人,轻声道:“苏晏清结婚了,你想知道他是和谁结婚的吗?” 话音落下,顾峋一点点抬起头。 第29章 婚礼 “我再说一遍,滚远点。” 顾峋恶狠狠地瞪着白景辰。 白景辰望着自己恋慕了多年的alpha,轻轻露出一个笑。 “好吧,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等婚礼那天亲眼看看吧。” 日升月落了几个来回,婚礼如期举办。 化妆室内,云溪坐在镜前,化妆师拿着刷子往他脸上轻扫,不住地感叹:“您的皮肤真的太好了,我这一身本领都无处施展了。” 云溪勾了勾唇角,轻声道谢。 “笃笃。” 门被人叩响,云溪喊了声进。 来人推开门,透过面前的镜子,云溪看到了苏晏清。 苏晏清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华贵礼服,在化妆间明亮灯光的映照下,礼服上的暗纹若隐若现,量身定制的服饰更衬得他宽肩窄腰,俊逸非凡。 看到正在化妆的云溪,alpha灰眸微微一亮,没有说话。 化妆师打趣道:“云先生,看来您的伴侣是个急性子的alpha,等不及想看你穿上礼服的样子了。” 之前不是都看过了……不过他穿上身的时间确实太短,苏晏清大概也没有好好地仔细看清楚。 云溪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冲镜子里的苏晏清弯唇一笑。 化妆师加快动作,做完所有工作,她拿起了一旁的洁白头纱,预备帮云溪披上。 “等等。” 一直沉默注视着的苏晏清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苏先生?” 苏晏清走到化妆师身旁,动作轻柔地从她手里拿过头纱:“我来吧,你可以休息了。” 化妆师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笑了笑,识趣地离开了。 “祝你们新婚愉快!” 门页一开一合,化妆间只剩下云溪和苏晏清。 明明空间很大,云溪却在此刻觉得拥挤,房间里的氧气仿佛都被另一个存在吸走,空气变得稀薄,云溪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 苏晏清捧着那件头纱,与镜子里的云溪对视,一步步朝云溪靠近。 洁白的头纱如云雾一样轻薄,从云溪的头顶缓缓落下。 苏晏清注视着云溪,声音轻轻:“溪溪好漂亮。” 云溪隔着一层雾看苏晏清,疑心苏晏清在下一刻又会吻上来。 他唇上可是涂了一层淡色口红的,要是被苏晏清吃掉了,岂不是要麻烦化妆师再涂一遍了。 这多不好,给人家增添工作量。 云溪已经想好怎么拒绝苏晏清的吻,但没想到,苏晏清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并没有兽性大发地啃上来。 这个亲亲怪今天竟然克制住自己了,稀奇。 云溪面上不动声色,目送苏晏清离开。 他拿起手机,给成璋发了条消息。 云溪:【看到顾峋了吗?】 成璋:【看到了,一身酒气,感觉酒还没醒就赶过来了,上了桌也是一声不吭就开始喝酒,吓死人】 成璋:【溪宝,他待会要是受刺激过度,发酒疯可咋办啊】 云溪:【没关系,我请了专业的安保团队,到时候丢人的是他】 成璋:【心态好(大拇指.jpg)】 心态好吗? 云溪右手覆上胸口,胸腔里的心脏猛烈跳动着,说不清是在期待,还是在恐惧接下来的剧情。 “呼……” 云溪强迫自己回忆了一遍原书里的剧情,又在脑海里想象顾峋气疯的模样,唇角终于又漫上笑意。 他将手机放好,安心等待。 礼堂。 这场婚宴邀请的宾客太少,偌大的礼堂里空荡荡的,如果把这情景发到网上,大概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婚礼。 顾峋昨天又喝了一夜的酒,宿醉让他的头一阵阵地泛着疼。 他拎着那本从收到起就一直没有打开看过的请柬,埋头走进礼堂,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一瓶未开封的上好红酒,他将就拿到身前,一杯接一杯地喝。 台上,司仪开始热场子,奈何人实在太少,气氛怎么也活跃不起来,顾峋垂着头,一眼也没往台上看。 不多时,《婚礼进行曲》响起,礼堂的大门被推开,明亮的日光从门外照射进来,立时让礼堂亮了几分。 顾峋强撑着,没有抬头去看。 直到不远处宾客的谈话声穿进耳中。 “溪宝穿这一身真好看,唉,要是让他那些粉丝知道他这么英年早婚,估计得哭死。” “我也要哭死了。” “兄弟哭吧哭吧不是罪。” 云……什么? 顾峋的思绪像是死机的电脑一样卡住,脑海中不停回荡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云溪? 顾峋拿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他强制自己冷静,把杯子放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去看,而是抖着手,翻开了那本火红的请柬。 看清请柬内容的那一刻,顾峋仿佛受了当头一棒,头晕目眩起来。 写在苏晏清旁边的,赫然是“云溪”二字。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台上,身着纯白礼服的omega似乎一早就等着一般,含笑与他对视。 那眼神里含着得意和嘲讽,像在嘲笑他是个失败者。 顾峋恍然间想起了那一夜,在livehouse里,云溪在舞台上唱轻佻的歌。 他以为是对他唱的。 但不是……是、那是唱给苏晏清的。 还有,在公寓楼下,苏晏清怀里抱着的那个人,也是云溪,而不是他看到的那个omega女人。 顾峋的思绪如同被猫抓挠过的毛线一样杂乱,他看着云溪走向苏晏清,看着苏晏清为云溪掀起头纱,看着他们互换戒指,看他们忘情地接吻,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混乱地试图思考。 第33章 苏晏清……知不知道云溪曾经是他的人? 那一夜,苏晏清为什么要在云溪身上盖衣服,是不是故意不想让他知道那是云溪? 不对,不对。 顾峋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苏晏清一向温和有礼,怎么做得出抢朋友的男友这种事?他怎么能这样想苏晏清。 这都是云溪的阴谋。都是云溪太爱他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那时候云溪不是说了吗?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对了,是因为这个,云溪才会接近苏晏清。 那首歌也是给他唱的才对。 苏晏清是被云溪蒙骗了。 他不能让苏晏清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他必须告诉苏晏清真相才行。 顾峋眼眸充血,泛着诡异的红,他仰着头,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溪,甚至分不出眼神去看云溪身旁的,他曾经的心上人、白月光。 顾峋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云溪,他发现,白色的礼服似乎更衬得云溪的肤色雪白了。 云溪之前,也是这么白的吗? “……这是在干什么。” 云溪喃喃。 他也没想到顾峋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云溪承认,一开始看到顾峋那副如遭雷击的样子时,他心里是爽的。 谋划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给得逞了,这爽感不是盖的。 但诡异的是,顾峋好像在破防,又不太像破防。 云溪朝顾峋的方向投去一眼,果不其然,看到顾峋红着眼眼神古怪地望着这边。 那眼神很诡异,不像愤怒,反倒像是兴奋。 云溪自认自己干了缺德的事儿,顾峋肯定不可能还兴奋地盯着他。 那就只能是在盯他旁边的苏晏清了。 更诡异了,绿帽癖? “怎么了?” 左手被人牵了牵,云溪回神,冲苏晏清笑了笑,低声道:“没事。” 苏晏清目光在云溪脸上流连了几秒,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唇角逐渐抿直。 台上的流程走完,云溪和苏晏清下了台,开始敬酒。 宾客不多,没过多久,两人走向顾峋。 顾峋这一桌只坐了他一个人,他站起身,看着分别身着黑白礼服的两人,面上扯出了个僵硬的笑:“……晏清。” “阿峋。”苏晏清也笑了笑,温声道,“这是云溪,我和你说过的,我的伴侣。” 云溪举了举酒杯,没说话。 顾峋垂首,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杯子里倒,但因为他方才喝得太凶太急,酒瓶里早已空空如也,倒了半天,只滴答滴答掉了几滴出来,杯底都没填满。 他盯着杯子看了稍顷,抬起头:“既然酒没了,我就不喝了,酒不是好东西,喝多了让人不清醒。” “新婚快乐。”顾峋低声道。 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是打击太大看破红尘了? 云溪抿了一口酒液,探究地看着顾峋。 顾峋没有看他,只和苏晏清寒暄了几句,最后道:“晏清,我知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但待会儿,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可以吗?” 云溪打起精神,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告白的前奏? 听到顾峋的话,苏晏清意味不明地笑笑,点头说好。 宴席结束后,宾客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席,不多时,礼堂里就没几个人了。 云溪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看到苏晏清在收到一条消息后,起身离开。 成璋见状,坐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了?” 云溪百无聊赖地托着脸,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菜。 成璋着急:“顾峋肯定要告诉苏晏清你和他之前的关系,你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云溪放下筷子:“能怎么收场,离呗。” 成璋服气了。 “要是他们俩合起伙来揍你,我可拦不住。” 云溪笑嘻嘻的:“放心,我有非常靠谱的安保团队。” 但这安保团队大概要无用武之地了。 吸烟室里。 顾峋站着,唇间松松咬着一支烟,淡白烟雾缭绕。 门被人推开,顾峋抬起眼,看向来人。 “晏清,你来了啊。” 第30章 新婚夜 “轰隆——” 几声雷鸣先后响起,不多时,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地上瞬间湿成一片。 云溪站在酒店门口,安抚父亲们因为苏家无人到场而生出的怒气。 他像个绝世恋爱脑一样笑道:“反正我是和苏晏清结婚,又不是和苏家其他人结,他们要真来了我还要恶心一回呢。” 云望江面色沉沉,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更是心疼。 沈汣温柔美丽的脸上也挂着霜,苏家先前约定相亲时殷勤,现在倒是暴露了真面目,连云家的面子都不给,摆明了是打他们的脸。 好在苏晏清这孩子看着是真心喜欢云溪,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又闲聊了几句,云溪目送两位爸爸上车离开,顺带欣赏了一会儿雨景。 雨势愈发汹涌,云溪穿着单薄的礼服,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又站了片刻,转过身想回酒店里避寒,却发现他身后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云溪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轻轻挑起了眉。 “我记得,我应该没给你发请柬吧?” 白景辰双手环抱,微昂着下巴:“这间酒店是你家开的?我不能住了?” 云溪笑了:“我爸开的,你不知道?” 白景辰脸一僵,心道他怎么不知道云家还涉足了酒店行业,难道是最近才…… 没等他怀疑完,云溪又笑吟吟道:“骗你的。” 白景辰:“……”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从小到大,他好像总是一到云溪面前就变得笨拙,被云溪耍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没长记性,简直像中了变笨蛋的魔咒一样。 云溪才不管白景辰现在的心理活动,自顾自地找了张沙发坐着,还找侍者要了一杯热水捧着喝。 距离苏晏清离开已经过了快半小时,云溪百无聊赖地开始想象苏晏清和顾峋的谈话。 会说什么呢…… 他之前追着顾峋跑的事情,顾峋肯定会告诉苏晏清,唉,云溪揉了揉额角,黑历史不忍直视。 往好处想,还好顾峋那时候意志坚定,冷傲退omega,两人连小手都没拉成,不然云溪绝对要抱着马桶吐生吐死。 不知道苏晏清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会生气吗?肯定会吧。 云溪扪心自问,要是他被人这样玩弄感情,肯定会跟那人拼了,套麻袋是不必说的,再跟两个宠儿无底线的爹告个状,那人这辈子也就差不多完蛋了。 苏晏清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云溪有点好奇,毕竟苏晏清在他面前总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让人更加想看他撕开温和外皮,内里会是什么样子。 云溪在心里描摹了几遍苏晏清的怒容,怎么都感觉不对,他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盯着他的白景辰,问:“你的顾峋哥哥,很可能要跟他白月光告白了,你不着急?” 白景辰手上也端了杯热水,他看了云溪一眼,反问:“我还想问你,你不着急吗?这么大费周章地和苏学长结婚,为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不然呢,我不是说过吗?我只想让顾峋恨我,我的目的达到了啊,他现在肯定牢牢地把我印在脑袋里,一辈子也忘不掉了。”云溪老神在在地抿了口水,一派云淡风轻。 白景辰被云溪轻柔的声音弄得浑身发麻,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云溪,觉得如果是云溪,会这么想,好像也挺正常的。 “我觉得就算顾峋表白了,苏学长也不会答应。”白景辰说。 “哦?为什么?” 白景辰想了想,说:“我之前撞见过苏学长被人表白,他拒绝那个人的时候好像说,他有个喜欢很久的人。” 云溪面上笑意一顿,不动声色道:“会不会是拒绝人的借口?假装有喜欢的人来拒绝表白,感觉还挺常见的。” “可能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勾搭得结了婚。”白景辰轻哼,“但是能看上你这类型的,十有八九不会喜欢顾峋吧,你们俩差别太大了。” “嗯,也有道理……” 云溪将热水一饮而尽,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晏清没有发来消息,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顾峋动作未免也太慢了。 云溪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决定主动出击,却发现白景辰面色忽地变得古怪起来,一脸见鬼地盯着他的身后。 “嗒,嗒,嗒……” 轻微的皮鞋与地砖碰撞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到来。 云溪身体有些僵硬,猜到了白景辰古怪脸色的原因。 第34章 苏晏清来了吗?白景辰表情那么夸张,不会是带着棒球棍要来敲他闷棍了吧,现在呼叫安保团队还来得及吗…… 转瞬间,云溪心里念头呼啸而过,脚步声也终于在他身旁停下。 云溪闭了闭眼,做好准备承受来自苏晏清的狂风骤雨。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怎么也不知道披件外套。” alpha温润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披到云溪肩头的羊绒大衣。 周身被温暖包裹住,云溪怔住,愣愣地转头。 苏晏清站在他身侧,面色平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唇:“嘴唇好白,让你等这么久,我很抱歉,我们回家吧。” 云溪微微张开唇,喃喃道:“……回家?” 苏晏清垂首注视着自己的合法伴侣,揽住他的肩,低声应答:“嗯,回家。” 云溪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跟着苏晏清一起往酒店外走。 “……等、等一下……苏学长……” 不可置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白景辰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他嘴唇张了又闭,不知现在该说什么好。 苏晏清侧首看向白景辰,颔首致意:“你是白景辰?好久不见。” 云溪回过神,他也看向白景辰,沉默地等待。 白景辰被这两个人一同盯着,莫名生出些压力,他想着苏晏清不合逻辑的反应,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顾峋,一咬牙,挤出个微笑,道:“苏学长,听说你今天结婚,祝你新婚快乐。” 苏晏清也笑了笑:“多谢。” 直到坐到苏晏清的车上,云溪都还在试图思考。 这对吗?这对吗? 顾峋真的跟苏晏清说出真相了吗?苏晏清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是说想等回家了再算账…… 云溪默默掏出手机,给成璋发了条短信。 云溪:【如果两个小时后我没给你回消息,记得来救我】 成璋:【???】 雨势太大,为了防止意外,云溪憋了一路,什么也没问。 他时不时地转头看苏晏清一会儿,看不出一点异样。 这种脑袋上挂了把剑,要落不落的感觉,真是糟心。 酒店距离公寓有些距离,等回到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两人一齐进了电梯,密闭的环境里,好像连身旁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屏幕上的数字不停跳动着,一路都没有其他人进来,很快就到了17楼。 站在两扇门之间,云溪有些迟疑。 结婚之后还分开住好像有点奇怪…… 这场婚姻实在仓促,他和苏晏清之前并未商量过婚后住哪里的问题,他是默认结完婚就该和苏晏清撕破脸了,到时候要么回云家住,要么搬到别的地方。 不知为何,苏晏清好像也忘了这一茬,以至于两人一同站着,气氛诡异地凝滞了几秒。 云溪清了清嗓子,心一横,问:“顾峋刚刚叫你过去说了什么?” “嗯?”苏晏清语气带着点恍然,“溪溪刚才在车上一直偷偷看我,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 云溪转过身,面对着苏晏清,紧盯着苏晏清的脸,低声道:“对,你们都说了什么?” 苏晏清唇角微勾,道:“只是叙叙旧,顺便聊了点工作上的事。” 云溪看不出苏晏清是否在伪装,将信将疑道:“真的吗?只是聊这个需要那么久?” “嗯,顾峋喝多了,吐了,耽搁了点时间,溪溪为什么好奇这个?”苏晏清目光探究。 云溪避开他的视线,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先回家洗个澡,身上不太舒服。” 他转过身,自顾自地输入密码打开门,却在即将踏入房里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住了手。 云溪心里一咯噔,缓缓回过头。 苏晏清拉着他的手,抿了抿唇,低声道:“溪溪,今晚过来住吗?” 云溪:“……” 吓死人了。 看苏晏清这幅求欢的模样,看来顾峋确实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云溪放松了些,他盯着苏晏清毫不掩饰欲望的眸子,轻轻笑了笑,在苏晏清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后,果断拒绝:“不了,谢谢,我还想睡个好觉。” 他挣开苏晏清的手,伸出食指抵着苏晏清的胸膛,把苏晏清一点点往外推:“要是和你一起住,我今晚怕是别想睡了。” 无情地把男人关在门外后,云溪背靠着柜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顾峋为什么不告诉苏晏清他们之前交往的事,但目前来看,这是件好事。 毕竟,要是他和苏晏清关系破裂,他之后再想帮苏晏清逃过死劫,就有点难度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溪给成璋发了个消息,告诉成璋没事了,就走进浴室里准备洗澡。 洗完澡出来,云溪将头发吹干,听见门被敲响。 放下吹风机,他先打开监控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他将门打开,穿着身睡衣的苏晏清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一个枕头,见他开门,苏晏清抓着枕头一个侧身挤了进来。 云溪:“你……” 苏晏清垂着头,盯着云溪,声音低低的:“溪溪,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你要让我独守空房吗?” 云溪诡异地从这声音里听出了点委屈的意思,他迟疑着:“可是……” “我不会做其他事。”苏晏清道。 云溪没出息地屈服了。 于是苏晏清就拿着那只枕头,堂而皇之地进了云溪的卧室,把那枕头放在了云溪的枕头旁边。 他上了床,望着云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云溪无言地爬上了床,被alpha十分自然地揽进了怀里。 诡异,他怎么感觉苏晏清好像心情非常好。 不对不对,正常人结婚了心情好才是正常的吧,想他这样担心东担心西的才不正常。 这就是□□情骗子的代价吧。 苏晏清的怀抱温热,若有似无的冷杉气息环绕着他,云溪今天思虑过重,确实疲惫,眼皮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垂下。 不多时,云溪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苏晏清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目光仔仔细细地一寸寸描摹。 他回想起,在酒店和顾峋的那场谈话。 “晏清,和云溪离婚吧。”顾峋吐了口烟圈,开门见山道。 苏晏清拒绝了顾峋的烟,淡笑着问:“为什么?” “晏清,我跟你说实话吧,云溪他根本不爱你。” 苏晏清微微抬起眼,看着昔日好友,道:“怎么会呢?我们感情很好。” “晏清,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一直追着我跑的omega吗?他就是云溪。”顾峋目光中透露着怜悯,“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刺激我罢了,他不值得你,和他离婚吧。” “我知道。” “对,所以和他离婚……你说什么?”顾峋面色一变,怀疑自己方才出现幻听了。 苏晏清神色淡淡,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知道。” 知道……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演出那天,苏晏清果然是故意误导他,才让他没有立刻发现那个被抱在怀里的人是云溪。 顾峋指节颤抖,未燃尽的烟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面上,火星子倏地炸开,又在瞬息间湮灭。 “……为什么?”顾峋喃喃道,“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人……” “不是你不要他的吗?你们分手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结婚。”苏晏清意味不明地打量着顾峋,轻声道,“而且,明明是我先来的,顾峋,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句话落下,一瞬间,本就被酒精浸染得混沌的脑袋嗡嗡作响,纷杂的思绪炸开,顾峋惊慌失措,下意识反问:“你、你已经知道雪场那天的事了?” 苏晏清神色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雪场的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顾峋嘴唇张了张,无力地蹲了下去,道:“不,什么事也没有……” 苏晏清深深地看着他,道:“阿峋,你不说,我也会自己去查。” 顾峋抱着脑袋,不住地摇头:“不,不是,没有,我没有。” 苏晏清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峋,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拨去了电话。 “帮我查去年十月十六号豪森私人雪场的客人名单,我在那天,救下了一个遇到雪崩的人,查查他的名字。” 听到苏晏清的话,顾峋闭了闭眼,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做下的亏心事,报应来了。 第31章 噩梦 “云溪,那边还没开发,我们就在这一片滑吧。” “少管我,别跟过来。” 什么声音…… 云溪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睁开眼,一片茫茫雪白之中,有道身影踩着滑雪板,从他眼前呼啸而过。 第35章 云溪一晃神,发现自己仿佛背后灵一样,跟随着那道身影一起疾速前行。 这是…… 云溪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梦到了和顾峋初遇的那天。 因为秦致的存在和父亲大吵一架后,云溪心里憋闷得不行,当时b市天气还热着,他看见外头的大太阳就烦躁,刷到朋友圈里有个朋友找人去g国滑雪,就跟着一起去了。 他之前学过滑雪,技术不错,嫌雪场人多看着烦,就往僻静处滑,哪知道就这么倒霉地遇上雪崩了。 凌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雪花自滑雪板旁飞溅,云溪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作死地往即将雪崩的区域滑。 虽然知道这是梦,虽然知道会得救,云溪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畏惧的情绪。 不多时,一道白色幽灵气势磅礴地飞驰而来,云溪看见自己拼了命地往侧面的方向滑,然而最终还是没有逃过白色幽灵的追捕。 被层层厚重的白雪埋住,他在死亡的威胁下,下意识地喊了救命,但喊出声后,又缓缓安静下来。 云溪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 或许,死在这里就是他的命运。 他的诞生不是出于爱,只是商业联姻下两个身不由己的人,应付了事的产品。 父亲和真正的爱人早已有了爱的结晶,甚至把那人接回家。 那他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窒息感越来越明显,云溪在此刻与自己共感,他回忆起了那种头脑晕眩的感觉,热泪不要钱似的自眼角滑落,却依旧咬着牙没出声。 等死的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模糊之际,云溪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将压着他的雪挖开。 那人动作很快,连带着时间流速都好像变快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云溪就被那人从雪里挖出来。 云溪头晕目眩,听到那人好像在跟他说着什么,但一点没听清,只有鼻尖闻到那股与新雪缠绕着的,沉静而冷冽的木质香气。 是令人安心的气味。 云溪闭上眼,自梦中再度沉睡。 再度醒来,云溪躺在雪场的医务室病床上,有个人背对着他在讲电话,声音放得很低,但掩不住语气里的烦躁。 察觉到他的动静,男人把电话挂断,转过身来看他。 “你还好吧?” 顾峋摘下了口罩和护目镜,轻皱着眉头问。 “刚刚……是你救了我吗?” 苏醒的omega美貌较沉睡时更甚,专注又热烈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顾峋恍了恍神,鬼使神差地开口:“是。” “溪溪……云溪?” 熟悉的呼唤声。 梦境逐渐化作一圈圈涟漪消散,云溪懵懵地睁开眼,看见苏晏清神色担忧地看着自己。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云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一手濡湿的水渍。 重新体验了一回濒死的感觉,云溪扁扁嘴,闷着头钻进苏晏清怀里。 “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他哑着嗓子说,像在撒娇。 伴侣带着栀子芬芳的气息闯进怀里,苏晏清受用极了,他将云溪抱得紧紧的,用手轻轻拍着云溪的后背,低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云溪用脑袋蹭了蹭苏晏清的胸膛,鼻尖是苏晏清的冷杉信息素味儿。 这气味他刚才在梦里也闻过。 真奇怪,顾峋和苏晏清竟然会是同一种味道的信息素。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云溪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苏晏清低低笑起来,胸膛震动着,把云溪靠着他胸膛的脸震得发起麻。 云溪也不脸红,黏糊糊地道:“饿了,需要老公投喂。” “哪种投喂?” 云溪:“?” 云溪受不了地从苏晏清怀里溜出来,夺走所有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三角饭团。 “苏教授,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蛮下流的。” 苏晏清姿态闲适地靠着床头,抬眼看向云溪,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说:“嗯,真面目被你发现了。” 云溪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有些意动,慢慢靠近。 然而等他坐到苏晏清大腿上时,这人又装起了正人君子,非常正气凛然地把他搬开,下了床。 “抱歉,苏教授需要给他嗷嗷待哺的爱人做饭了。” 苏晏清披上睡衣,只给云溪留了个背影。 “……”云溪偷偷冲他竖了个中指。 苏晏清回了自己的公寓,用冰箱里剩余的食材做饭。 云溪感觉得没错,他的确心情很好。 苏晏清想起顾峋那难掩心虚与绝望的眼神。 很可笑,顾峋嘴上说着讨厌云溪,但眼神却完全藏不住对云溪的觊觎。 明明是抢了他的功劳,竟然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要求他和云溪离婚。 苏晏清冷笑一声,从冰箱里挑选了一块最漂亮的牛肉,放到砧板上。 那一日,他看见有人被雪埋住,立刻喊来了医护人员,并赶过去挖人。把人挖了出来,确认人还活着,医护人员也赶到后,他接到了祖父的电话,只得先行离开,让顾峋代为照看。 那时云溪穿得太严实,口罩护目镜一应俱全,匆忙之下,他也没来得及看清楚云溪的长相,这才错过。 事后,他想起了这个小插曲,和顾峋提起时,顾峋只是语焉不详地一笔带过,并未多说。 要是顾峋不撒谎…… 苏晏清想起顾峋说起的那些事,那些好似烦恼,语气却尽是炫耀的话语。 如果他没有提前离开,云溪见到的是他,是否也会这样与他坠入爱河?陷入狂热的恋爱之中? 他绝不会像顾峋一样轻贱他羞辱他,会像对待珍宝一样呵护他宠爱他…… 不过,也要多谢顾峋的口不对心,如果顾峋能再早点承认自己的心意,恐怕早已和云溪结为眷侣,到时再想夺回云溪,只怕要费些功夫。 “呵……”苏晏清垂着眼,眸色暗沉。 锋利的刀在他手里仿佛玩具,他漫不经心地将牛肉切成大小适宜的肉块,加上调料进行腌制。 腌制的过程中,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处理其他食材,不多时,便将几道色泽诱人的菜端上餐桌。 电视开着,candy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视前,水晶般的大眼睛盯着电视里的一池子游鱼,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不、不可能的,我和他是命定之番,最佳契合,我没办法抵抗他的,我只是看着他,闻到他的气味,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我、我想我爱上他了。” 女主角站在小桥上,含泪对男友说:“阿卿,是我错了,你只是个beta,我不该招惹你,我们分手吧。” 男友发狂地抱住她,说:“那我就把他的腺体挖出来,看看他的信息素要怎么控制你!你是我的!” “不,阿卿,别这样……” 苏晏清嘴角的弧度一点点落下,最终化为一道抿直的横线。 他回过头,无声地看了会儿电视上哭泣着相拥的演员,面无表情地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喵!!” candy扑了个空,浑身的猫都炸了,喵嗷嗷地冲着苏晏清骂起来。 “闭嘴。”苏晏清教训它。 candy伤心地躺在地上,变成一滩水猫。 苏晏清把它抱起来,一遍遍地抚摸它长长的软毛,试图将焦躁的心情压制住。 命定之番? 最佳契合? 不会的,只是演电视而已,哪有那么厉害。 但……万一呢? 万一云溪是因为顾峋的信息素,才爱上顾峋,而不是因为把顾峋当成了救命恩人…… 是了,云溪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他把他们的初遇全忘了,他是个骗子。 他……会回到顾峋的身边吗? “咚咚……” 敲门声忽地响起,苏晏清混乱的思绪猛然停住。 他把candy放到地上,走到玄关,开了门。 “铛铛!” 云溪抓着一瓶红酒怼到苏晏清面前,笑吟吟道:“看我带了什么,这可是我从我爸的酒庄偷来的好酒,我们悄悄喝掉吧!” 苏晏清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想要让自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但显然收效甚微,云溪皱起了眉。 “苏教授,你怎么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云溪晃了晃红酒,说:“你不会真以为这是我偷来的吧,我可不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这是我爸当新婚礼物送过来的,只是开个玩笑啦,不要当真。” 我该相信你哪句话。 苏晏清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溪,眼神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溪心下有些慌张,怀疑是顾峋来告状了,渐渐收了笑,试探道:“怎么啦?” 苏晏清忽然上前一步,将云溪拥进怀里。 第36章 “没事,就是家里来电话,说父亲情况不太好。” 原来是这事儿啊。 云溪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是好事啊……” 话音一落,他想到苏晏清这幅样子,心情应该不太好,立时改了口:“我是说,太不好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苏晏清感受着怀中温热鲜活的躯体,低低嗯了一声:“先吃饭吧。” 我会想办法的。 第32章 悔 明媚的阳光将室内照得发亮,云溪往杯中注入红酒,与苏晏清碰杯。 见苏晏清面上依旧蒙着郁色,云溪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不是还有那位大师在吗,我们也结婚给他冲喜了,不会有事的。” 苏晏清扯开嘴角,勉强笑了下:“嗯。” 云溪抿了口酒,心道苏晏清还是太善良了,哪怕被苏家那样对待,都还担心着苏老爷子的命。 不愿看苏晏清为不值得的人忧心,云溪铆足了劲给苏晏清倒酒,不多时,一瓶红酒便见了底。 云溪脑袋有些晕,眼皮发沉,但见苏晏清眉间依旧郁色沉沉,便起身,去苏晏清酒柜上随意挑了瓶酒拿过来。 苏晏清目光中微微露出点惊讶:“云溪,你……” 云溪晃了晃脑袋,笑嘻嘻道:“昨天在婚礼上没喝尽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咱们来个不醉不归呀。” 苏晏清视线自那瓶酒上划过,眼睫微垂,掩住了眸中思绪。 “你想喝,我就陪你。” 冬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吃饭时还艳阳高照,待到第二瓶酒也尽数进了他们肚子里后,乌沉沉的云便将太阳遮住,天色暗了下来。 云溪酒量算不上好,后拿的那瓶酒度数还挺高,越喝他越头晕犯困,眼前的男人都开始有了重影。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分辨面前的三个苏晏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锁定目标后,他打了个酒嗝,对着苏晏清旁边的空座位低声喃喃。 “别、别不开心了……” “……他们……不值得你不开心……” 苏晏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溪,看着云溪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枕在胳膊上睡着了。 他放下早就空了的酒杯,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重要的人。 苏晏清对酒精并不热衷,但天生不易醉,哪怕他曾经想靠酒精麻痹自己,也无济于事。 他绕过一桌杯盘狼藉,坐到云溪的身边。 陷入沉睡之中的omega嘴唇还在微弱翕张着,从中吐露出些许残缺的字句,听不清晰。 苏晏清垂眼,看了许久,伸出手轻轻抚弄着omega的发丝。 “他们不值得我不开心,我知道。” 修长的手指自颊侧发丝一点点滑落,最终落在那张鲜嫩欲滴的唇上。 苏晏清用指腹揩过饱满的唇珠,又轻点唇中那颗惹眼的小痣。 睡梦中的omega似有所觉,强撑着掀起眼皮,用泛着水光的眼看向作弄自己的恶人。 恶人得寸进尺,将手指伸进了唇缝之间。 云溪头昏脑涨,下意识张开唇,任由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钻进口腔,戏弄软舌。 “做什么……”他含混不清地控诉。 苏晏清凑近了些,贴近云溪的耳朵,轻声询问:“溪溪,爱不爱我?” 把手指塞我嘴里,我要怎么回答啊。 云溪实在困得不行,闭上眼装死。 没有得到回答,苏晏清也没有收回作恶的手指。 他用濡湿的手指刮蹭着omega红软的唇,再一次发问。 “云溪,你爱我吗?” 云溪直觉一向敏锐,意识到如果还是装死不回答,只怕苏晏清会一直这么折腾他可怜的嘴巴。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也没眨,从喉咙里“嗯”出一声。 不知道得到回答的alpha是否心满意足,但好歹那可恶的手指总算是离开了,不再作弄他的唇。 指尖与唇缝牵连出的银丝弯出一道旖旎的弧度,要让其他人看了,必定面红耳赤地别开眼,痛斥世风日下。 但苏晏清依旧神色淡淡。他盯着湿漉漉的手指看了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了。 “为什么爱我呢?” 恼人的alpha又抛出一个问题。 云溪好想抱着脑袋大喊“师父别问了”,然而alpha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苏晏清灰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云溪,语气平常:“是因为匹配度吗?如果有比我们匹配度更高的alpha,溪溪会离我而去吗?” 他们凑得过近,以至于云溪的所有反应都一览无余。 苏晏清拨弄着云溪微微发颤的纤长睫毛,不容他思考地继续发问。 “溪溪知道,命定之番吗?” “……” 命定之番四字让云溪彻底清醒,他一动不敢动,混沌的思绪在他脑中炸开,像一团被猫咪玩弄得杂乱的毛线团。 苏晏清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命定之番? 还有刚才在玄关时的不自然,真的是因为苏家老爷子的病吗? 顾峋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苏晏清到底知道了多少…… 云溪勒令自己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他装作醉酒的人,迷蒙着眼看向苏晏清,万幸,苏晏清手里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凶器。 含混不清地呢喃了几声,他撑起身子,把自己摔进苏晏清的怀里,眷恋地蹭了蹭。 “困……” 漂亮的omega做出这般依恋的姿态,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苏晏清除外。 浓烈的快要失去云溪的预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早已忘了原本的计划,原本只是想戏弄一番,再将人如垃圾一般丢弃的计划。 可事到如今,要他怎么放弃。 日思夜想多年的人就这样蜷缩在他怀中,哪怕只是虚假的幻象,他也绝不会松手。 苏晏清缓缓眨了下眼,唇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 他将云溪打横抱起,一步步往卧室里走。 “好,困了就睡吧。” …… 不知道被盯着看了多久,身旁的alpha终于起身,离开了床榻。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而后,大门合上的声音传进来。 云溪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卧室的窗帘被牢牢拉上,室内一盏灯都没开,昏暗的环境让人心里生出不安。 云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苏晏清没有回来。 他赤着脚下了床,自那天他光脚在房里走被苏晏清发现后,地板上便被铺上了厚厚的毛绒地毯,光着脚走上去也不觉寒冷。 云溪一路走到餐厅,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他扫过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没有停留,回了对面的自己的公寓。 收拾了一番后,他下了楼,叫了辆车,驶向顾峋的公司。 离开前,他特地看了一遍苏晏清的停车位,苏晏清的车不在,不知道是上班去了还是做什么。 云溪忽然发觉他对苏晏清并不了解。 天色阴沉,黑云压得低低的,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到顾峋的公司时,还没到下班的点。 云溪找到眼熟的员工,得知顾峋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来过公司。 这就很稀奇了,顾峋不论是之前还是在书中,都是非常拼命工作的形象,竟然会这么旷工这么长时间。 苏晏清结婚的消息,对他的打击会有这么大吗? 云溪走出顾峋的公司,望了眼头顶的云,揉了揉额角。 他又叫了一辆车,让司机往顾峋的住处开。 坐在网约车上,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想到和苏晏清遇见的那一天。 斗志昂扬准备和顾峋分手的他没注意车牌号,结果上了苏晏清的车,还闹了个笑话出来。 正常人第一时间都应该把他赶下车,也就是苏晏清那个老好人,一声不吭地真当起了司机,被他戏弄也没生气。 云溪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顾峋现在的住处离他的公司不远,云溪按响了门铃,幸运的是,顾峋在家,他没有跑空。 然而……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云溪捂住口鼻,眼神嫌弃地打量着顾峋。 顾峋此刻全然不像个爱情小说里的霸总,一头黑发没有打理,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胡子也没剃,穿着件睡袍,拎着罐啤酒就过来开门了。 见到门口的云溪,顾峋醉意朦胧的眼睛亮了一瞬。 “云、云溪,是你吗?” 接触到云溪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顾峋浑身一僵,他转过身,磕磕绊绊道:“你先进来坐,我去收拾一下。” “哎……” 云溪没叫住顾峋,只好脱了鞋,走进顾峋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顾峋的住处,云溪有些新鲜地四处张望,不住咂舌。 “这是有多久没打扫了。” 云溪看了眼餐桌和茶几上堆积如山的外卖盒还有啤酒罐,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第37章 看不出来顾峋这人这么邋遢,还好他没跟顾峋结婚,相比较之下,苏晏清的生活习惯可好太多了。 ……虽然好像也要离婚了。 云溪在靠着阳台吹风,刺骨的寒风让他的脑袋无比清醒。 等了片刻,换上一身正装的顾峋出现在他面前。 胡子挂了,头发也打上了发蜡,虽然还是一脸醉态,但看起来好歹像点样子。 “怎么站在这里,冷不冷啊?” 顾峋显然不适应这种嘘寒问暖的话语,说得卡了好几下。 云溪不知道顾峋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也没兴趣深究,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跟苏晏清说了我和你的事?” 顾峋愣了下,没料到云溪会问这个。 在他的预想中,云溪应该是在刺激了他一通之后,再如往常一样继续追逐着他。 毕竟云溪那么爱他。 “问你话呢。”云溪伸手,在顾峋晏清晃了晃。 顾峋回过神,迟疑道:“对,我说了。” 云溪轻啧一声,果然。 苏晏清已经知道他和顾峋曾经交往过。 顾峋看着云溪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云溪,你和苏晏清离婚了吗?”顾峋抿了抿唇,垂眼艰难道,“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我对苏晏清只是朋友间的感情,是我误会了……云溪,我愿意和你交往,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 说完,他抬眼,期待地看向云溪,却发现云溪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云溪?” 云溪“哈”地笑了声,而后止不住地扶着墙笑了好一阵,顾峋不知道云溪在笑什么,是太高兴了吗? 他试探地去拉云溪的胳膊,却被猛地避开。 “顾峋,你是喝多了做起白日梦了吗?” 云溪收了笑,冷冷看向顾峋。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根本不喜欢你,和苏晏清结婚,也只是想耍一耍你罢了。” 话音落地,天边“轰”的一声炸开一道雷,一闪而逝的亮光将云溪面上的戏谑照得清晰,顾峋怔怔地看着云溪,脑袋迟钝地分析着那句话。 “你不是因为想让我恨你,在意你,才这么做的吗?你……你那时候不是说,不想让我被别人抢走?” 云溪勾起唇角,打破他最后一丝幻想:“那是演给你看的呀,顾峋哥哥,我早就知道你那时候在偷听了,说完那些话我可是恶心了很久呢。” 他笑眼弯弯:“毕竟,谁会那么贱,喜欢一个那样侮辱自己的人呢?” “轰隆——” 硕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在顾峋的心上砸出一个个坑洼。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他曾经贬低云溪的话语。 是……假的,云溪早就不喜欢他了,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因为他的自欺欺人。 因为一直以来笼罩在心口的阴影,他无法看清自己的心,以至于因为恐惧心动而将心上人驱逐。 无尽的悔意如滂沱大雨席卷而来,顾峋脸色惨白,不敢再去看云溪。 云溪冷眼看着自己曾经真心喜欢过的alpha,如败犬一般瑟缩着,不敢与他对视,心中蓦地觉得好笑。 他在书中,就是与这样一个alpha纠缠一生,甚至付出了生命? 简直……可怜。 云溪抬起腿,走过顾峋身旁,想要离开,却被顾峋一把拽住。 “云溪,你……你是要去找苏晏清吗?你喜欢上他了?”顾峋急急道。 云溪不耐地想要甩开顾峋的手,奈何顾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不松手。 他磨了磨牙,道:“对,我喜欢他,他可比你好多了,傻乎乎的很单纯,被我骗得团团转,我就喜欢他这种呆子。” “他才不单纯!”顾峋恨恨道,“他处心积虑,抢走了你,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的,却躲躲藏藏,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只恨没有早点看清他!” 这句话宛如霹雳炸开,云溪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顾峋。 “你说什么?!” 第33章 疯狂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冬日里的风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雨丝从大开的窗间飞入,丝丝缕缕的凉意侵袭,云溪却觉得周身的温度不断上升,胸口发闷。 苏晏清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什么? 他和顾峋的关系? 云溪怔怔地立在原地,不断地思考顾峋话语里的含义。 这不可能。 如果苏晏清一早就知道,那他不可能猜不出自己的目的,甚至任由自己一点点靠近。 望见云溪面上的恍惚和不可置信,顾峋一愣,接着,一股喜悦涌上心头,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夺回云溪的好机会。 “你不知道?”顾峋道,“苏晏清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是他亲口说的。” “你想利用他来报复我,却没想到,他也居心不良,你们做到哪一步了?他标记你了吗?你们做了吗?你知道他在标记你时心里会怎样嘲笑你吗。” 顾峋死盯着云溪的表情,一刻不停地继续道:“笑话你是一个多傻的omega,自以为运筹帷幄地戏弄所有人,却被他的外皮欺骗,甚至乖乖献上身体。” “够了!”云溪愠怒地呵斥,“闭嘴,不需要你来说这些!” 顾峋的话语让他心乱如麻,只想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着,云溪用尽力气甩开顾峋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云溪,云溪!” 顾峋越喊越急,云溪充耳不闻。 忽地,一股与苏晏清信息素气味极为相似的木质香气骤然炸开,迅速将云溪包裹住。 上一次闻见这味道时,那信息素里裹挟着浓浓的攻击性,压迫得他浑身剧烈疼痛,冷汗直流。 然而这一回,信息素却好似一股风,柔和又不容抗拒地将他团团围住。 属于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充盈于室内,不断诱哄着,让人抛却理智,堕入极乐。 云溪直到此刻才知道百分之百匹配度意味着什么,他几乎是瞬间就软了腿,不得不扶住一旁的桌子来稳住身体。 脚步声逐渐靠近,意识到顾峋想要做什么,云溪用力咬了下唇,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勉力站直身体,警告道:“顾峋,你想死吗?!你不是最讨厌omega了,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顾峋脚步一顿,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面色潮红的omega,眼前有一瞬间闪过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属于他生理上的omega父亲的脸。 顾峋闭了闭眼,将那幻象抹去,定定看着云溪。 “我的确厌恶omega,但云溪,你不一样,你和我见过的所有omega都不一样。”顾峋顿了顿,低声道,“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轻贱你,往后不会再这样。我会标记你,等你和苏晏清离婚了,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云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峋八成是疯了。 完全没把他刚才说的话听进去,自说自话地就要和他结婚,简直不可理喻。 他强撑着软成面条的腿,试图往门口跑,然而那可怖的信息素如影随形地缠着他不放,每踏出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艰难。 直到最后,即将握上门把手时,又一股信息素冲击袭来,云溪闷哼一声,不甘地倒在玄关的地毯上。 顾峋垂着眼,看着他挣扎,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后脖颈。 本该纯洁无瑕的腺体上覆盖了几个碍眼的齿痕,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得出,那人是怎样张开嘴,用锐利的犬齿刺破肌肤,往那娇弱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在这骄傲又美味的omega身上打下烙印。 顾峋想到了婚礼上,两人是如何相拥热吻,仿若世界上最相爱的爱侣。 他们的吻那么激烈缠.绵,那有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他没有对你进行终身标记。”顾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低声提问,“你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对吗?你还是干净的,对吗?云溪。” 云溪急速喘息着,他的唇瓣已经被咬得渗血,细细密密的疼令他不至于沦为欲.望的傀儡。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哪怕现在深处险境,云溪依然没有低下头,他深吸了口气,断断续续道:“我们早就什么都做了,你还指望我替你守身如玉?别自大了,像你这样的alpha,我最恶心!” 云溪眼神里藏着火,恶狠狠地瞪着顾峋,揭开顾峋隐藏得最深的那道伤疤。 “——像你这样的,差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标记了的alpha!” 顾峋靠近的脚步陡然停滞,他呆了许久,眼前再度闪回那张令他恐惧的脸,看着他的父亲面带潮红,用沉溺于欲.望中的那副躯体,一点点走向他。 “小峋,爸爸好难受,你分化成alpha了对不对,求求你,标记我……” “不、不可以。” 顾峋后退几步,失神地摇头。 第38章 云溪用无力的胳膊撑起身体,冷眼看顾峋陷入梦魇。 被omega父亲引诱,险些酿成大错,这是顾峋埋藏于心底最深处的噩梦,也是他厌恶omega的原因。 云溪早在梦中看到那本书时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本也没想过用这件事来戳顾峋伤疤。 但既然顾峋现在先不做人,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 趁着顾峋还在恍惚,云溪艰难地试图站起身,想要打开门逃出去,然而试了几次,都因为太过腿软失败了。 他看了眼顾峋,见顾峋还在喃喃自语着,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目光划过置顶的那个三字联系人,云溪手指顿了顿,找到了云望江的电话。 在他即将点触到拨打电话的瞬间,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成璋:【溪溪大王,什么时候得空咱们一起排练一下可好,音乐节马上就到了,当然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大王按自己时间来就好,可怜.jpg】 云溪手一抖,手机从发软的手掌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峋的碎碎念蓦地停住,他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alpha声音冷得可怕。 完蛋,都怪成璋! 云溪在心里痛骂成璋三百遍,试图捡起手机快速把电话打出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顾峋像只被激怒的兽,三步并做两步冲过来,一脚将手机踩在脚下,云溪听见了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 他抬起头,和顾峋对视。 顾峋眼神晦暗,掐住云溪的下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我愿意标记你,标记你这个不纯洁的omega,是你的荣幸,不要再试图激怒我。” “我去你的荣幸!”云溪骂了声脏话,咬牙,“我已经被苏晏清标记了,在他的标记消失之前,你不可能再标记我。” 顾峋笑了起来,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癫狂,他摩挲着云溪的脸颊,说:“云溪,你忘了吗?我们是命定之番。” 云溪愣住,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起来曾经浏览到的,有关命定之番的信息。 命定之番的信息素能够覆盖匹配度更低的alpha留下的标记,所以,只要顾峋想,他可以强行标记云溪。 只是这样,属于不同alpha的两股信息素会在omega的体内不断争斗,直到分出胜负,在这期间,omega将会遭受剧烈的信息素冲击。 严重的,会对omega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你想强行标记我?”云溪握紧拳头,威胁道,“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难道想和云家为敌?” “没关系,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alpha半跪着,露出了他的利齿。 “不要害怕,我会尽量温柔一点的。” 云溪闭上眼,是他掉以轻心,把顾峋看得太低了,事已至此,只能愿赌服输。 冷杉的气息逼近,令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不久之前,他还依偎在那人的怀里。 云溪觉得可笑,顾峋说的没错,是他太傻,误把苏晏清当成了温驯的绵羊,玩到最后自己才是最蠢的。 虽然他也不后悔就是了。 毕竟苏晏清确实……还不错。 思绪飞转间,顾峋尖锐的牙齿越靠越近,云溪静静等待着,然而,先等来的不是腺体被刺破的痛楚,而是上方门锁发出的一声巨响。 这响声阻止了顾峋的动作,他放下云溪,警觉地站起身。 “谁在外面?!” 回答他的是又几声响声。 顾峋神经紧绷,这声音让他想起……他曾在部队服兵役,训练时常常听到的那种声响。 由不得他多做思考,门锁被人暴力破坏,接着,有人推开了门。 云溪若有所感,缓缓回过头。 苏晏清手上握着一把精巧的手枪,枪口直直对着顾峋。 他神情冷淡,抬腿迈了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云溪的身上,又飞快收回。 “逼迫omega进入发情期,试图强行标记他人的伴侣,阿峋,什么时候你也成了会做这种事的人了。” 第34章 威胁 苏晏清……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手里竟然还有枪?! 云溪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直愣愣地盯着苏晏清看。 不止云溪一人震惊,顾峋更是被突然造访的苏晏清吓了一跳。 门页上的弹孔明晃晃地告诉他,苏晏清手里那东西是真的。 顾峋的神经紧绷着,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比方才清醒了不少,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寻找掩体。 “……你先把枪放下。”顾峋道。 “为什么要放下?面对一个差点□□我伴侣的危险alpha,我想我有必要做一些防备手段。” 苏晏清嗓音冰冷,他的手依旧稳稳当当地握着枪,食指指节扣在扳机位置,让人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扣动扳机,毫不留情地将顾峋射杀。 云溪忍着腺体的酸胀,迟疑几秒,道:“苏晏清,把枪放下。” 苏晏清顿了顿,终于又看了云溪第二眼,他灰眸沉沉,将云溪此刻的样子尽数收于眼底。 发丝凌乱,脸颊飘红,明明差点被强行标记,却不慌不乱,只在见到他时流露出几丝惊讶。 ……是因为这本就是他想要的吗? 想被命定之番标记? “云溪,”苏晏清移开了视线,他盯着目露忌惮的顾峋,轻声道,“你想要我杀了他吗?” 顾峋现在大概已经进入了易感期,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四处逸散,云溪难受得不行,听到苏晏清的话,想也不想道:“你疯了吗?把枪放下!” 杀了顾峋然后去吃牢饭吗? 简直胡闹。 云溪扶着一旁的鞋柜,一点点站起来,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晏清,这个alpha一改在他面前的温和端方,显露出属于顶级alpha的危险,让他觉得陌生。 还有……顾峋方才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他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苏晏清。 但在现在这个场面,他觉得有必要先稳住苏晏清,不然要是苏晏清做出无法收场的事,到时就麻烦了。 云溪盯着苏晏清,伸出手,缓缓握住枪管,把枪往下压。 实话说,不算之前在猎场玩的猎枪,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枪,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他射个对穿,心里其实有点忐忑的。 好在苏晏清并未失去理智,只是默然看着他,顺着他的力道,将枪放下。 那眼神里藏着许多东西,云溪看不分明。 危机解除,云溪松了口气,还没等他说话,身后的顾峋就开口了。 “苏晏清,你现在知道了吧,他舍不得我死,他心里还有我。”语气中是掩不住的自得。 云溪两眼一黑,好想立刻昏倒。 看见苏晏清握着枪的手微微一动,有要举枪的意思,云溪立马伸手按住。 而后转身,恶狠狠地瞪着顾峋:“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不想死就闭嘴好吗?” 顾峋接触到云溪的眼神,不解地反问:“云溪,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想让我死,你之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我们是命定之番啊。” “我这人比较善变,行了吧。” 云溪不想再在这个满是顾峋信息素的空间里耗下去,腺体已经涨得有些发痛,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不理会顾峋没条理的车轱辘话,他转过身看向苏晏清,说:“我们走。” 我们? 这个字眼让苏晏清灰沉沉的眸子亮了些许,他垂首看了云溪片刻,缓缓颔首。 “好,我们走。” “等等!” 顾峋还想再追,却见到苏晏清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疑心,要是他再踏出一步,苏晏清就会杀了他。 这简直是他曾经从未有过的念头。 顾峋恍惚,虽然他之前听说过苏晏清祖父家似乎有些来头,但他从来没把那些事和苏晏清联系到一起过。 毕竟苏晏清在校时总是待在实验室,待人又温和,谁能想到他还会有这样一面。 思绪纷飞,顾峋看着苏晏清的背影,内心竟然生出了些畏惧。 不论顾峋现在有什么想法,云溪都不想管了。 走出顾峋的房子,云溪发现门口还有个高大的男人守着,男人穿着制服,面色紧张。 “苏教授,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苏晏清将枪扔给男人,简单道:“多谢,情况特殊,我会自己说明。”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云溪,一眼看出云溪状态不对,道:“我先去开车过来。” 云溪靠着墙,心里有了计较。 高等级的科研人员确实可以申请专门的保全人员,看来是苏晏清把保全人员的枪拿了过来,不是苏晏清自己的枪。 第39章 这一天实在混乱,云溪心力交瘁,刚走出两步就腿一软,险些摔倒。 苏晏清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出,在他腿软时,及时扶住他,而后将他打横抱起。 靠在熟悉的怀抱之中,云溪没来由地生出股安心感。 强撑着的理智逐渐崩塌,被顾峋的信息素逼出的发情期终于如涨潮般涌来,迅速席卷。 热意蔓延全身,只有抱着他的男人能给他带来一丝凉意。 云溪暂时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恩怨抛去,将脸埋进苏晏清怀中,用微弱的声音道:“给我一个标记。” 苏晏清脚步一滞,没等他做出下一步行动,怀里的人又开口了。 “或者给我打一针抑制剂也行。” 苏晏清面无表情,抱着人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云溪浑身绵软地倒在真皮座椅上,嘴里发出些低低的哼鸣,属于omega的信息素逸散开来。 刚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坐在驾驶座,神情尴尬,他虽然不是alpha,但也知道这是omega进入发情期了。 “苏教授,现在是送你们回家吗?” 苏晏清报了个地址,将后座挡板升起,隔绝了男人的视线,也将云溪的声音尽数困在这一方小空间。 车里开了空调,让本就燥热的云溪更加难耐,他扯了扯领口,感觉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气。 “……难受。” 苏晏清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挣扎。 上一次发情期收到了太多信息素滋养,被养刁了的腺体这次来势汹汹。 云溪咬着下唇,伸手去拽身旁的alpha。 然而任凭他怎么拽,苏晏清都不为所动。 情绪上头,云溪伸手掐了一把苏晏清,听到男人闷哼一声,云溪舒服了些。 “给我抑制剂。”云溪道。 “没有。”苏晏清哑着声音道。 云溪闭上眼,道:“那就把我送回去。” 苏晏清转头看他,面色冷沉:“去哪?” “你存心看我难受,那我就去能让我舒服的地方。” 不知这句话戳到了苏晏清哪个点,刚还冷得像块冰雕的人猛然压下来,一手扼着他的下巴,用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架势,吻了上来。 苏晏清的唇也是冷的,淡淡的冷杉气息逐渐包裹,唇齿交缠间,云溪忽然发觉,苏晏清和顾峋的信息素并不完全相同。 与顾峋相比,苏晏清的信息素要更冷,像掺着新雪的气息,让人恍若置身于雪林之中。 云溪在这冷淡的信息素中,身体渐渐软化,躁动的情绪也一点点被抚平。 唇分之际,云溪喘得厉害,苏晏清倒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云溪从alpha的眸子中看出,他并不如表面那样镇定。 相反,甚至可以说,苏晏清现在还疯着。 因为云溪听到他冷不丁地道:“让我完全标记你,云溪。” 云溪的第一反应地往后退,但苏晏清将他困在怀中,云溪退无可退。 他只能皱着眉道:“你疯了?” “可能吧。”苏晏清笑了下。 云溪盯着他,忽然道:“顾峋说你早就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是真的吗?” 苏晏清坦然道:“对。” 云溪深吸了口气。 他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对苏晏清所有的挑逗引诱。 从顾峋口中说出来,还没这么有冲击力,苏晏清的亲口承认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颊上热意翻涌,不知道是因为发情期、羞恼,还是气得。 所以苏晏清明知道他用心不纯,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拙劣地勾引? “那你又是什么想法?觉得我很好笑,很无耻,所以你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晏清的唇又压了下来,若即若离地蹭着云溪的唇,轻声说:“一开始是。” 什么叫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 云溪觉得这句话有点可怕,他不敢深想。 汽车忽地停下,担任司机的男人道:“苏教授,到了。” “嗯。” 苏晏清直起身,先将车门打开,再把云溪抱下车。 从顾峋的住处到他们的公寓,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到,云溪正疑惑,抬起头却发现眼前是一栋陌生的别墅。 “我们的婚房。”苏晏清道。 “……” 苏晏清将别墅的门打开,抱着云溪,径直往二楼的卧室走。 男人的步伐很快,云溪还懵着,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了。 苏晏清站在床边,有条不紊地解着袖扣。 不是吧,看这架势,是真要把他完全标记了啊。 云溪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危机感,他使了点劲儿坐起身,磕磕绊绊道:“你、你冷静点。” 苏晏清眉毛都没动,一边脱衣服一边道:“我很冷静。” 云溪往后蛄蛹了点:“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了吗?” 苏晏清道:“我不在乎。” “我在乎啊!”见苏晏清油盐不进,云溪只好道,“我明确告诉你,我拒绝被你完全标记,你要是强行标记我,事后我可以把你告上法庭,到时候你就得吃牢饭了。” 苏晏清终于停下动作,却不像是因为被云溪的“威胁”吓到。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omega,莫名发问:“你还是喜欢他,对吗?” 这个“他”是谁? 不会是顾峋吧…… 云溪扶了扶额,道:“和顾峋没关系。” 他没意识到这时候说这种话,非常像在偏袒顾峋。 苏晏清点点头,一言不发地上了床。 云溪被alpha的影子笼罩着,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床头靠垫。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晏清靠近。 他闭上眼,破罐子破摔般道:“如果你想我恨你,那就随便你。” 苏晏清动作一顿,自嘲似的笑了笑:“恨我也没关系。” 微凉的手掌抚上肩头、后颈,云溪浑身抖了抖,没有睁眼。 那只手在腺体上来回抚弄,将云溪的心也弄得忽上忽下,不由得去想,alpha的獠牙究竟什么时候落下。 他就要被完全标记了吗? 他以后就要属于苏晏清了吗? 云溪思绪纷杂,终于,那只手移开了,alpha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肌肤之上,激起一小片战栗。 云溪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然而等了许久,alpha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忍不住睁开眼,皱眉看过去。 “你要咬就咬,一直这样捉弄人干什么?” 不知为何,苏晏清好像走了会儿神,听到云溪的话,他回过神,轻声道:“等不及了?” 云溪闭嘴了。 苏晏清笑了笑,倾身张开嘴,不再犹豫地咬下。 腺体被刺破,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涌进身体里,云溪失神一瞬,漂亮的双眸翻白,几乎是瞬间就到达了顶峰。 馥郁的栀子香气自腺体处飘散开来,不多时便将整个房间都浸染得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苏晏清终于松开口。 云溪没骨头似的软软倒在他怀里,面颊一片粉红,唇瓣也是红的,看得人意动。 苏晏清盯着怀中人看了许久,然后将人放下,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云溪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晏清走了。 他懵逼地坐起来,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发呆。 不是,苏晏清就这么走了?? 完全标记需要alpha在omega的生殖腔内成结,光是咬一口腺体可不行,是个人就知道这个常识,更何况苏晏清专研信息素领域。 所以……是他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 第35章 高烧 到底是害怕吃牢饭,还是害怕那句轻飘飘没有分量的“恨”,云溪不得而知。 唯有淡淡冷杉信息素,还在室内萦绕。 不知过了多久,被顾峋诱导出的急性发情期渐渐平息,云溪伸手抚了抚后颈,那一处又多出了一个咬痕,些微刺痛感提醒他这是谁留下的。 身上有些黏腻凌乱,云溪缓了片刻,起身出了房间。 别墅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落地灯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云溪四处晃了晃,找到了位于二楼的浴室。 浴室门被虚虚掩着,雨声淅淅沥沥,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分辨清楚,水声是来自室内还是室外。 等他摸索着打开灯,便看到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具光裸着的男性躯体。 “……” 苏晏清赤条条地站在花洒下,淋漓水珠哗哗地往他身上浇,流经形状完美的胸肌腹肌,再往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钻。 云溪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一处非常惹眼的部位看去。 这时,苏晏清也转头看了过来。 灰眸中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 光看他这眼神,估计没人会猜得出他现在是处于这种状态。 第40章 一时没人说话,云溪扶着门把手,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口。 “我帮你?” 苏晏清眼神微变。 云溪发誓他说这话只是出于纯洁的善良心地,毕竟苏晏清刚刚也算是帮他度过了发情期。 他们的匹配度极高,又共同度过了一次漫长的发情期,他的信息素对苏晏清的影响不必多说。 所以苏晏清现在这模样,云溪自认,他多少也要负点责任的。 负责任……要是让曾经受过云溪魔爪摧残的可怜蛋听到这几个字,估计要连退三步,大喊:“你是谁,从云溪身上下来!” 云溪没觉得自己双重标准,他说服了自己,便抬步走进浴室里,决定身体力行这个“帮”字。 没想到,苏晏清却不领他的情,只是用捉摸不清的眼神将他上下扫了几遍,便从他身边走过。 “不用。” “喂……” 云溪呆了下,撇了撇嘴,嘟囔:“不用就不用。” 水龙头没关,花洒依旧在往下出水,云溪走近了些,水珠溅到他身上,触感冰凉。 云溪一愣,伸出手去摸。 花洒里的水竟然是冷水。 苏晏清刚刚是在摸黑洗冷水澡? 寒冬腊月的,身体再好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吧? 云溪走出浴室,想去找苏晏清,但一想到苏晏清方才那冷淡的态度,又有些犹豫。 “算了……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也没必要再多管闲事。 反正马上就要离婚,他们以后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 哦,也不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后就是互为前夫的关系了。 云溪将衣服脱干净,狠狠泡了个热水澡,把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洗干净。 洗完澡,他没找到浴袍,又不想继续穿脏衣服,只好用浴巾把下半身围了围,准备找苏晏清借件衣服穿。 他先回了之前的卧室,没看到苏晏清的踪影。 衣柜里放了几件常服,云溪翻了翻,找到一套正合他尺码的睡衣,便换上了。 上了床,云溪平躺着看天花板。 手机被顾峋踩碎了,也没来得及收个尸。 这笔钱得找顾峋赔。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思考。 今天实在过得混乱,直到此刻,他才有时间去好好想一想。 苏晏清早就知道他和顾峋的关系。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要看他笑话,也应该早就拆穿他的假装,不可能还真把证领了,平白成二婚男了……但苏晏清的确被家里逼婚,会借坡下驴也说得通。 苏晏清说……“一开始”,的确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之后呢? 云溪又翻了个身,盯着一旁壁灯投下的阴影,放空大脑。 这别墅的地理位置不错,装修也称得上一句高端气派,家具也都极有质感,想来造价不菲。 苏晏清说,这里是他们的婚房。 只是假结婚而已,买这么好的房子做什么。 ……应该是当投资了,买进来贵,卖出去肯定也贵,不然也不会直到今天才告诉他这处别墅的存在。 后颈微微胀痛,被留下的咬痕刺痛感愈加明显。 云溪翻来覆去,越想越清醒,睡意全无。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汲拉上拖鞋,出了卧室。 闲得没事干一样,他在别墅里四处游荡,每路过一个房间都要打开门进去瞧一瞧。 终于,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里,他找到了他的目标。 房里没开大灯,床头有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床上的被子隆起,不知被子里的人是不是睡着了,云溪推开门的动静都没能让他给出一点反应。 “苏晏清?”云溪轻声喊。 被子微微动了动,云溪走到床边,蹲在被子旁,说:“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云溪戳了戳被子,问:“你今天怎么会那么刚好地出现在顾峋家?” “是在跟踪我吗?嗯?” 被子里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云溪意识到不对,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些。 苏晏清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紧紧闭着眼,唇色发白,似乎陷在什么可怕的梦境中,嘴里喃喃着微弱的听不清的字句。 云溪猛地瞪大眼,伸手去探苏晏清的额头,被烫得吓了一跳。 “这么烫,不会把脑袋烧坏吧。” 云溪急得到处找手机,想打电话叫医生,但他的手机已经报废了,只能用苏晏清的。 苏晏清不知把手机放在什么地方,云溪把房间翻遍了都没找到,问苏晏清也只能听到几句不知道意思的胡话。 “你洗什么冷水澡啊你。” 云溪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幸好客厅的橱柜里放了医药箱,他翻出退烧药,又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房间里。 艰难地把人扶起来,云溪拍了拍男人的脸,说:“醒一醒,吃药了。” 苏晏清微微睁开眼,目光空茫,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 云溪轻啧一声,尝试着把药喂进苏晏清嘴里,但苏晏清牙关咬得死紧,怎么也喂不进去。 云溪折腾得出了一身汗,药没喂成,澡也白洗了。 他喘了口气,站起身往别墅外跑。 烧到意识不清吃不了药,苏晏清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必须立刻送医院。 冒着雨跑到隔壁一幢别墅门口,云溪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人来开门。 说明情况后,他借用手机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赶到,云溪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苏晏清送上救护车,去往医院。 看着苏晏清进入抢救室,云溪心里有些不安。 只是洗了个冷水澡,苏晏清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 在病房外等了不知多久,腹部忽地传来抽痛感。 云溪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吃晚饭。 夜晚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云溪身无分文,且没有手机,连点个外卖都没办法。 “这都什么事儿啊……” 云溪揉了把脸,找值班护士借了手机,给成璋打了电话。 他不想让父亲们担心,只好麻烦成璋了。 接了电话,成璋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溪宝,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进医院了?” 大冷天的,成璋愣是跑得一脑门汗,见到云溪还全须全尾地站着,他大大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成璋递过来一个保温桶,“我妈包的包子,正好多蒸了几个,你先垫垫肚子。” 云溪打开保温桶,香气扑面而来,他拿了一个出来,啃了一大口。 雪菜笋丁馅儿的。 “好吃,阿姨手艺还是那么好。”云溪几口就解决完一个大包子,感觉抽痛的胃舒服多了。 “你爱吃就好,改天我让我妈多包一些,你放冰箱里冻着,想吃就拿出来蒸。” 成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云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溪宝,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怪他担心,云溪现在这模样实在糟糕。 一向打理得精致的发型,似乎淋了雨,四处乱翘着,衣服也不合身,看起来大了两个码,裤脚都卷了两道才不至于拖地。 更严重的是,身上还有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成璋也是个alpha,虽然等级只有a级,但也能看出,云溪不久前才被标记过。 结合起来看,这就很可怕了。 云溪扫了成璋一眼,知道成璋想歪了。 他也是有些憋得慌了,既然成璋问了,他就简单把情况和成璋说了。 不同于云溪的淡定,成璋听得是一惊又一惊,最后变成一句—— “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云溪一口气把保温桶里四个包子都干掉了,打了个嗝。 “所以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啊?”他接过成璋递过来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成璋一脸便秘地想了半天,试探道:“依我拙见,他恐怕是被大王美色所惑?” 云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还是挺正常的吧。”成璋挠了挠头,“毕竟你都那么火力全开了,会被你迷惑也实属正常。” 云溪移开目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轻哼一声。 “不过如此~” 第36章 气 “他情况怎么样?” “还被囚禁在顾先生的住处。” “……” 剧烈的疼痛自额头传来,苏晏清眼前一片混沌,意识仿佛飘在空中,无法落地。 谁在说话? “boss,监视的人传来消息,他逃了出来,我们的人跟丢了。顾先生也在找他。” “尽快找到他,带到我身边……不,备车,我也去找。” “boss,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再修养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做。” 第41章 “备车。” 似乎在下雨,苏晏清感觉到有雨丝刮过面庞,带来些凉意。 纷杂的雨声模糊了交谈声,但是心里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恐慌。 是梦吗? “boss,有消息说看到他往海边去了,他该不会是伤心过度,准备……” 被称为boss的男人打断了他。 “再开快一点。” “……” “boss,雨太大了,您待在车里吧。” “不用管我,尽快找到他。” 车门被拉开又关上,豆大的雨滴一颗颗砸下来,几乎是立刻就将衣衫浸湿。 男人在冒雨奔跑,为了那个可能自杀的“他”。 脑袋依旧在一阵阵发痛,但苏晏清还是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了真相。 心脏在扑通扑通疾速震动,仿佛与雨珠坠地的滴答声合奏,交织出一曲让人魂惊胆落的乐曲。 这么着急,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但是,如果是重要的人,又怎么会让其他人将“他”囚禁? 没用的东西。 阵痛让人烦躁,苏晏清几乎是刻薄地想。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杂着雨声,一阵阵传来。 男人的喘息声带上了几分痛苦,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步声忽地放缓,与此同时,被诸多声音遮掩得几不可闻的一道声音响起。 “扑通——” 这是什么声音? 不是心跳声,不是雨声,也不是海浪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入水中,发出的沉重的一道声响。 这个念头方才冒出,苏晏清便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在呐喊。 “云溪——!!!” ……云溪? 有雨珠砸进眼里,带来一片炙热的涩痛。 苏晏清下意识眨眼,眼前的一片混沌逐渐散开,显露出真实的场面。 他像一个幽灵一般飘在半空之中,眼前的一切都放缓了,所以他看见了。 看见形容枯槁的云溪,从悬崖上一跃而起,以极慢的速度坠向大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抱云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枯瘦的身体穿过他的手臂,最终被汹涌的大海吞没。 这是……什么? 苏晏清缓缓转头,见到悬崖之上,还立着一道身影。 是他自己。 …… “滴滴滴,滴滴滴。” 苏晏清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雪白。 他坐起身,怔怔地环顾四周,有护士推门进来,替他换药,口中还在说着些什么,但他一点也没有听清。 “云溪呢?” 苏晏清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护士想了想,说:“你是说送你过来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omega?没注意,可能回去了吧。” 护士拿着托盘出去了。 苏晏清像一座雕塑一样坐着,直到病房门再度被推开。 他抬起眼,看了过去。 云溪嘴上叼着一块被护士投喂的巧克力,施施然进了病房。 见到病床上坐着的男人,他挑了挑眉,含糊不清道:“终于醒了啊。” 云溪毫不留情地奚落:“你这体质可真是够糟糕的,洗个冷水澡都能洗进医院来,还得让我这个刚过发情期的omega把你抗进医院来。” 他三两口把巧克力嚼吧嚼吧咽了,发觉男人像是傻了一样没反应,凑近了些。 “干嘛?不会真把脑子烧坏了吧,那我现在提离婚岂不是显得我很不道德?但是死守着一个傻老公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苏晏清的开关,alpha忽然抬起头,看着云溪,问:“你会游泳吗?” “啊?” 云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愣了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晏清不知为何,很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你会吗?游泳。” 云溪目光狐疑,伸出手在苏晏清额头上碰了碰,喃喃道:“这也不烫啊,真傻了?” 苏晏清一把拽住云溪的手腕,将人拉得近了些,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迫与严厉。 “回答我。” 云溪被拽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病床上,他也来了脾气,一把甩开苏晏清的手。 “你谁啊你,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云溪几乎一宿没睡,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身上还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气道,“离婚好吗,我现在就去打印离婚协议,拜拜了您内!” 放完狠话,他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些窸窣的响声,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力道极大,几乎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别走。” alpha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好像如果他离开,他就会立刻死掉一样。 云溪闭了闭眼,把气顺了顺,暗道不要和傻子一般见识,说:“松开。” 苏晏清不听,依旧用那种可怕的力道箍着他。 真不知道一个病还没好全的病患,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是想把我勒死吗?” 话音落下,苏晏清猛然松开手。 云溪转过身,没好气道:“一大清早就发神经。” 他视线随意划过苏晏清,忽地察觉到什么,定睛往苏晏清的手腕上看。 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开了,露出下面泛青的针口,眨眼的功夫,渗出血来。 “你疯了吧,又给我找事做。” 云溪脑袋突突的痛,他搓了把脸,按响床边的铃,找来护士给苏晏清重新扎针。 苏晏清安静地任由护士处理伤口。 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溪看,好像要把云溪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一般。 不一样。 和梦里的那个,不一样。苏晏清想。 云溪就该永远明艳热烈,而不应该像梦境中一样,如同一把干瘦的柴,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那都是假的。 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是他太过于担忧,害怕云溪被顾峋抢走,才会做那种无稽的梦。 处理好伤口,护士出了病房。 云溪双手环胸,靠在墙上。 苏晏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一会儿一变,看得他眉头紧皱。 犹豫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没辙似的说:“我会游泳,技术还很好,行了吧。” 苏晏清灰眸微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没错,云溪会游泳。 他不清楚这件事,所以连做梦都选了没有逻辑的跳海。 都是假的。 云溪倒是不知道苏晏清在想些什么,他用成璋借他的手机叫了份早餐进来,端到苏晏清面前。 “吃吧。” 苏晏清看了看他,没有动作。 云溪:“干嘛,还要我喂?” 苏晏清摇头,他盯着云溪,问:“为什么送我进医院?” 他昨晚,差点做出和顾峋一样的事情,云溪应该恨他才对。 为什么找到了他,还为了救他这么狼狈? 苏晏清的目光落在云溪身上,看着云溪稍显杂乱的发丝,不合身的衣物,还有眼下那抹不明显的青黑。 “你说为什么呢?” 云溪翻了个白眼,睡眠不充足,他现在情绪很暴躁,看到苏晏清这副模样,嘴有点发痒。 “因为我不想因为谋害亲夫进监狱,我可不想吃牢饭,ok?” 苏晏清垂下眼,果然如此。 云溪就是这么心软。 他沉默半晌,拿起勺子,往嘴里一勺勺送粥。 云溪看着他这幅样子,莫名地越看越气。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离婚协议等我打印好放你门口。” 说完,他紧紧盯着苏晏清,想看看苏晏清什么反应。 但很遗憾,苏晏清只是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喝粥。 吃吃吃,撑死你算了。 云溪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径直推开门走了。 医院长廊上,他撞见了昨夜的医生。 云溪的样貌足够难忘,医生和云溪打了声招呼,“病人现在情况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云溪口吻有些控制不住的阴阳怪气。 医生一眼看出这两口子闹了矛盾,熟练地开始调解:“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坐下来说呢?” 云溪板着张脸,说:“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都要离婚了。” 医生大惊:“这么严重?” 云溪扫了医生一眼,只觉得这医生左眼写着“八”,右眼写着“卦”,一整个亟待吃瓜的状态。 摆了摆手:“不说了。” 见云溪要走,医生拦了下,说:“等等,其实有些情况,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 云溪脚步一顿,说:“什么?” “病人现在其实正处在易感期,只是注射了过量的抑制剂,将反应压了下去,所以会有些副作用,比如暴躁易怒啦,占有欲强烈啦,患得患失啦,高烧其实也可能是副作用的一盅体现,所以最好还是由omega来抚慰,适当地给点信息素,一直抑制着可不就容易出问题。” 第42章 医生絮絮叨叨地道:“小两口之间吵一吵没什么的,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多想想他平时什么样,别因为这个副作用生气。” 易感期? 云溪怔愣了会儿,他完全没看出来。 医生见云溪冷静了下来,乐呵呵地笑了笑,离开了。 云溪在原地站了许久,犹豫之后,还是往病房走。 只是等他回到病房,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护士正在整理床铺,云溪问:“刚才这一床的病人呢?” “出院了,说什么都要走,拦不住。” 云溪抿了抿唇,有些懊恼方才意气用事。 他出了医院,踟蹰片刻,打车回了公寓。 上了楼,他先敲了敲苏晏清的门,没有人来开门,倒是candy似乎听见了动静,跑到了门口用爪子划拉门。 苏晏清没回来,candy该不会一直饿到现在吧…… 云溪想了想,试探地往门锁上输密码。 点击确认,密码正确,门被打开了。 云溪:“……” 他真不是故意要看苏晏清家的密码,是苏晏清太不防着他,每次输密码的时候都不挡,他随意瞄到了几次,就把密码记下了。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candy有没有饿肚子。 这么默念着,云溪打开门。 candy坐在门口,看到是他进来,雀跃地扒拉他的小腿,发出撒娇的喵喵叫。 云溪脱了鞋走进去,看到candy的自动喂食器里还有不少粮,显然是没饿着它。 以防万一,他还进卧室看了眼,只是里面也没有人。 将苏晏清家的门关上,云溪揉了揉额角,回了自己的公寓。 先前用的手机被弄坏了,里面还有他的手机卡,需要补办一张。 云溪先洗了个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带上证件去补了卡,还又买了一部新手机。 将新卡插到手机里,他登上了微信。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云溪看向置顶联系人,对方没有发来消息。 “……哼。” 云溪磨了磨牙,长按联系人,直接取消了置顶。 这时,成璋发了条语音过来,云溪没听,直接回拨了电话。 “喂,什么事?” 作为云溪身边的首席大内总管,成璋对于揣摩云溪的状态颇有心得,一听就知道,云溪现在情绪不太美妙。 “怎么了大王,谁又惹你生气了?” “没谁,你发消息是有什么事,我没点开听。”云溪站在马路边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临近年关,大家大都放假了,有不少人来b市旅游,比往常热闹许多。 夜里下了一宿的暴雨,等上午起来却又放晴了,只有地面一个个的小水洼还能看出昨夜雨势的迅猛。 云溪站在一个小水洼旁,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水,也不怕把鞋弄脏。 成璋知道云溪现在不想聊苏晏清,便说起正事。 距离音乐节只剩一个多星期,云溪如果参加,就得抓紧时间开始排练了。 云溪正烦着,想到可以打鼓释放情绪,直接道:“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第37章 筑巢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 昨夜刚下过暴雨,沙滩上人不多。 苏晏清安静地站在海边,眺望无边无际的大海。 不远处有伙年轻人办了个烧烤派对,有人发现孤零零站着的苏晏清,热情地跑过来,准备邀请他一起。 然而等看清苏晏清的模样,年轻人目露讶色,刚要出口的邀请转了个弯,变成担心。 “兄弟,你怎么穿着病号服就出来了,看你这脸色,病还没好吧,风挺大的,你还是回室内休息一下,等病好了再来玩?” 苏晏清内里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只在外面披了件大衣,怎么看也抵挡不住凌洌的海风。 他看了眼年轻人,轻轻颔首:“谢谢,我知道了。” 然而,说着知道了,他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很有问题啊,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吧…… “兄弟,你多保重身体。” 年轻人不好多说,只能和伙伴们暗中多留意,等着万一这人想不开,第一时间救人。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绝症患者,苏晏清思绪纷杂,目光逐渐游移到远处的一座悬崖之上。 那座悬崖,似乎与他梦中见到的 看了半晌,他抬起腿,往那边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苏晏清拿出手机,见到来电人的备注,目光微变。 他接起了电话。 “祖父。” 那一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一道威严沉稳的男声响起。 “听说,你在华国结婚了?” “是的。” “哼,看来我这个当祖父的不称职,连外孙结婚的消息,都得别人告诉。” “情况特殊,才没第一时间和祖父说。” 苏晏清语气平淡,那头的老人似乎忍了忍,没有发怒。 “是个什么样的人。”祖父问。 苏晏清垂下眸子,思索了许久。 “他……很特别。” 每一处都特别,生动、热烈、肆意,苏晏清想起上午在医院时,云溪离去的背影。 “……我还以为你放弃回来继承,是真的顾念着你那个该死的爹,看来让你放不下的,另有其人啊。” 苏晏清没有否认:“嗯。” 祖父气笑了:“好好好,你跟你那个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争着当情种?你也不看看你妈一头热之后是什么下场?” 苏晏清皱了皱眉:“他很好,不要把他和苏康泰相提并论。” 祖父:“……” 苏康泰就是苏晏清生物学上的那个该死的爹。 “罢了,不谈这个,苏康泰情况如何?” “活不了多久了。”苏晏清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快要归西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什么臭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 祖父冷笑一声:“算是个好消息,苏康泰恐怕到死都想不到,要了他的命的,会是他最疼爱的那个假儿子。” 苏晏清没说话。 “你不回来,闻漪那个拧巴的也不肯接手,可怜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还不能退休,就怕哪天一不小心就闭眼了……”祖父幽幽道。 “祖父身体康健,说这些做什么。” “你要真想我身体康健,就早些回来,多帮衬帮衬我,别总闷着头在你那个实验室里发霉。” “嗯。” “顺道,把你那个‘很特别’的宝贝也带回来,让我瞧瞧是个什么品种的小狐狸,把我这外孙勾得魂都没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苏晏清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没再往悬崖那边走。 …… “溪宝,这短短半小时,你已经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机了,等谁的电话啊?”吉他手好奇地问。 云溪放下手机,表情淡定:“手机瘾犯了,不行?” 成璋抿了口温水,小小声道:“再看要变望夫石咯。” 云溪敏锐地捕捉到这句碎碎念,眼神中带着杀气望过来。 成璋举起双手投降:“大王我错了。” “你给我小心点知道吗?”云溪呲了呲牙,凶到了零个人。 成璋从未瞧见过云溪这副模样,新鲜得不得了,但还是假装畏惧地抖了抖:“大王饶命,臣昨晚不是还立功了吗,望大王能记挂着臣那雪中送包子之情,饶了臣吧。” 云溪哼了一声,拿起鼓棒转了转。 他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已经逐渐开始燃起熊熊烈火。 看来苏晏清是默认了离婚的事情了,等待会排练结束,他就去打印离婚协议,顺便再挑个凶神恶日把离婚证扯了。 贝斯手靠着墙,视线划过云溪空荡荡的无名指,不知在想什么。 一直排练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几人约着待会去吃饭,云溪懒得去,直接开车回家了。 到了门口,他刚输了两位密码,忽地又转过身,走到苏晏清家门口。 “我就看一眼candy,天天吃猫粮多腻,别饿坏它了。”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自顾自地就把苏晏清家的门给开了。 打开门,室内一片漆黑,云溪打开玄关的灯,先看了一眼玄关处的地毯,似乎和白天来时没区别。 他泄了气,把脚上鞋子脱下。 “该不会去那个别墅了吧,猫都不管了,真不负责任。” candy喵喵叫着从苏晏清的卧室里跑出来,尾巴翘得高高的,上来就要咬云溪的裤管。 云溪严肃地教育它:“不可以咬人知道吗,你看看你这给我咬出来两个洞,多难看,又不是破洞牛仔裤。” candy显然不懂人类的时尚,固执地不肯松口,想拽着云溪往哪里走的样子。 第43章 云溪眉头微皱,看了眼半掩着的卧室门。 他白天离开的时候,好像把门关上了才对。 难道…… “candy,你居然是一只会开门的小猫?” 云溪抱起candy,惊诧道。 猫:“……” “看来你也不懂我的冷笑话。”云溪摸了两把猫头,把candy放下,往卧室里走。 卧室里黑漆漆的,云溪也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 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床上一团隆起的轮廓逐渐清晰。 “喂。” 没人应声。 云溪伸手,直接将被子掀开,看到了遮掩在被子之下的东西。 苏晏清和……一堆什么东西? 一片昏暗之中,他没有立刻分辨出围在苏晏清身旁的东西是什么,便打开了床头的灯。 暖黄灯光洒下,也让云溪看清了那一件件东西。 他呆住了。 全都是……是他的衣服。 苏晏清身周,堆满了他的衣服。 这时,似乎终于被他的动静吵醒,蜷缩在衣服堆里的alpha微微睁开眼,看向了他。 云溪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问:“你……你哪来的这么多我的衣服??” 苏晏清咳了几声,坐起身,他像是清醒了些,低声道:“抱歉,之后我会清理干净还给你。” 云溪这才注意到,苏晏清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想起在医院时,医生说的话。 苏晏清现在正在易感期,而alpha易感期的特殊表现中有一条,就是……筑巢。 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alpha会控制不住本能地用沾染伴侣气味的衣物筑巢,置身于这个“巢穴”之中,会让他们感受到安全感与满足。 云溪垂眼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如果没看错,这里大半的衣物,都是放在他家衣柜里的。 苏晏清就这么不问自取地去他家偷衣服了…… 看来得把大门密码改一改了。 而除了那一大半衣物之外,还有些,是曾经不翼而飞的,他没放在心上的衣服。 比如被苏晏清放在枕头旁的那一小块布料。 应该就是上一次他来这里留宿时穿的,他本来想等烘干了穿着回去,苏晏清却说脏了扔掉了的那一条,害得他只能挂空挡回家。 感情是自己收藏起来了啊。 苏晏清身上那件白衬衫也是格外的眼熟。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光着屁股穿过。 云溪沉默了片刻,安慰自己道:正常,正常,易感期的alpha就是这样的。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你是变态吧。” 苏晏清垂着眼:“抱歉。” 房间内静默了一小会儿。 云溪先开口,打破沉默。 “需要我帮忙吗?” 苏晏清怔了怔,抬眼看向云溪。 云溪看了看苏晏清那双灰色眸子,别开眼道:“我们现在还是伴侣关系,作为伴侣,我有义务陪着你度过易感期。” 苏晏清张了张口,喉间干涩得让他没能第一时间说出答复。 而云溪却好像已经后悔刚才说的话了一样,说:“当我没说。” 转身就想走。 但是刚踏出一步,云溪便被拽着手腕,一把拉到床上,坠入一床杂乱的衣物之中。 苏晏清两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冷杉的气息在瞬息间将他团团包裹住。 云溪后颈腺体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没有抵抗,顺从地释放出信息素。 原先室内只有床上那几件衣物上有着淡淡的栀子香气,对易感期的alpha来说杯水车薪,直到此刻,馥郁的栀子香自云溪身上散开,迅速盈满一室。 苏晏清如同陷入芬芳的甜蜜陷阱一般,发出一声喟叹。 他俯下身,拥抱他的伴侣。 第38章 锯嘴葫芦 夜深,室内一片静谧,空气中满溢着花木交缠的信息素气味。 云溪被苏晏清从背后牢牢抱在怀里,alpha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深深嗅闻。 脖子被蹭得有点痒,云溪偏头挣扎了一下。 苏晏清动作一顿,将他松开了。 云溪:“……” 易感期的alpha都这样,敏感嘛,患得患失嘛,理解,理解。 他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正对着苏晏清,伸出手,将苏晏清的脑袋按到了颈窝。 “你闻吧。”云溪尽量自然地说,“我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帮你度过易感期,就不会推三阻四。” 于是云溪又被抱着吸了好半天。 不知过了多久,苏晏清终于把他给松开了。 两人侧躺着面对面,云溪能察觉到,对面的男人正在用视线描摹着他的脸孔。 这种时候对视可不是好兆头。 云溪垂着眼,假装没发现。 直到男人一点点凑近,两人的呼吸再度亲密交缠。 唇与唇之间几乎快要没有距离,云溪想要退开,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无法动弹。 他只能把双眼阖上,装作对此无所察觉。 然而,几次呼吸之后,先靠近的人却不动声色地退后了。 意识到这一点,云溪睁开眼,眼中带着些被戏耍的羞恼。 “耍我?” 昨天在别墅里时也这样,云溪磨了磨牙,看他犯傻很好玩吗。 他坐起身,用去够床边的拖鞋,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十分没有契约精神。 苏晏清眸子划过一抹急色,他拉住云溪的手,解释道:“不是。” 云溪挣了一下,没把苏晏清的手甩开,便决定大发慈悲,给苏晏清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是耍我,你干嘛……”云溪顿了顿,把原本要说的那几个字咽下,“……干嘛那样?” 苏晏清张开唇,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还没说话,突然捂住嘴闷咳了几声。 云溪看着他,微微皱起眉。 苏晏清咳完了,道:“我……怕你不喜欢。” 不知是不是因为咳嗽,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云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说接不接受这个解释。 “我知道了。” 云溪将苏晏清拽着他的手扯开,这次没有受到阻碍。 他没理会苏晏清挽留的眼神,还是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往门边走。 苏晏清身体逐渐僵硬,想要去追,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溪离他越来越远。 他垂下头,心中涌上挫败感。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无力地看着云溪被汹涌浪涛吞没,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留不住他。 忽地,“啪嗒”一声。 天花板上的吊灯唰地亮起,将本来昏黄的房间照亮。 苏晏清愣了下,下意识抬头。 云溪站在大灯开关旁,皱眉看了过来,不知为何板着他那张漂亮的脸。 “你又生病了?”云溪问,语气是已经确认了的笃定。 苏晏清心里咯噔一下。 好哇,果然是这样。 看着苏晏清眸子里闪过一丝慌张,云溪牙根发痒,很想一口咬死这个锯嘴葫芦。 但不行,苏晏清浑身都硬邦邦的,上嘴咬都怕把牙硌坏了。 云溪此刻其实是有些懊恼的。 本来应该早点发现的。 苏晏清身体异常的高温,嘶哑的声音,还有时不时没有抑制住的轻咳。 床头灯不算亮,刚才心里又装着其他事,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苏晏清的状态不对。 明亮的灯光照射下,苏晏清俊朗的面庞上泛着明显的病色,连唇瓣都发白。 这显然不是易感期的反应。 云溪板着脸走过去,伸出手,探向苏晏清的额头。 苏晏清偏了偏头,想要躲开的样子,但幅度不大,云溪轻而易举地就止住了他的动作,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 好烫。 云溪咬了咬嘴唇,刚才苏晏清抱着他时,他就感觉有点热,但他竟然丝毫没有往这方面想。 明明苏晏清昨夜才发了高烧。 平时跟个色中饿鬼一样逮着他就要啃两下,这会儿倒是隐忍克制起来了。 是不想把病传染给他吧。 云溪心中复杂难言,只能使劲咬着唇瓣内侧的软肉,克制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 苏晏清看着云溪眼眸里逐渐泛起的隐约水光,彻底慌了。 “不严重,只是小感冒。” 苏晏清强忍住喉咙的痒意,尽量用正常的声音说话:“我心里有数。” 云溪吸了吸鼻子,骂道:“你说不严重就不严重?昨天差点把脑子烧坏了的人没有资格说这话。” 苏晏清只觉得心脏都要软成了一滩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云溪的发丝,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对不起,是我的错。”苏晏清低声道。 云溪觉得有点丢脸,背过身,问:“吃了药没?” 第44章 苏晏清没说话。 云溪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的心里有数?” “……抱歉,我现在就去吃。” “回来,躺床上歇着。” 苏晏清从善如流地回到床上,还将两件快要掉到地上的云溪的衣服也捡了起来,塞进了被窝里。 云溪:“……” 怎么办,感觉刚才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 好想把某苏姓alpha当沙包打啊。 “溪溪要给我喂药吗?”苏晏清适时开口,打断了云溪的念头。 云溪克制住躁动的心,指了指苏晏清:“待着别动,我去拿药过来。” “嗯,医药箱在客厅的柜子上。” “知道。” 云溪对着说明书拿了药,又去倒了杯温水,端着送到了卧室里。 苏晏清靠在床头,看着他逐渐走近。 “把药吃了。” 云溪先把药递给苏晏清,看苏晏清吞了药,又把水递过去,苏晏清大概确实渴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全喝完了。 云溪瞧着苏晏清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有点不爽起来。 “生了病就吃药看医生,知道吗?要保重身体,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家人……” 想到苏晏清家里那一堆鸡飞狗跳的事,云溪嘴里的话拐了个弯,“……还有爱人。” 他忽然起了恶趣味,故意道:“等我们离婚了,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到时候我有了别的爱人,就没空再这样提醒你吃药了。” 眼看着苏晏清周身气压逐渐降低,微扬的唇角也一点点抿平,云溪笑了起来,不知死活地添了把火。 “毕竟,到时候我就得去照顾另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云溪被一把拉到了床上,他没抵抗,丝滑地把拖鞋甩掉,钻进了苏晏清的怀里。 “我不同意。” 苏晏清低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嗯哼?”云溪被苏晏清死死抱在怀里,有些呼吸不畅,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 他像条没骨头的猫一样缩在苏晏清怀里,懒懒道:“你不同意什么?现在可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和顾峋在一起吗? 苏晏清将云溪抱得更紧了,信息素不要钱一样散发出来。 “不可以。”他低声道,“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把你关起来。” 云溪吹了个口哨:“好霸道。” 察觉到云溪完全没把他的话当真,苏晏清灰眸微深。 好单纯的溪溪。 完全不知道,他购置的那套“婚房”的地下室,完全是一套最先进的监禁囚牢。 但是……但是…… 他又想到了那个梦。 梦里的云溪被顾峋囚禁,最终绝望跳海。 苏晏清闭了闭眼,将心底躁动不安的情绪压下。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不可以。 “嗯?你很冷吗?”云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轻微颤抖,皱起眉。 苏晏清骤然回神,回答道:“……没有。” “那你抖什么?不会真生气了吧。” “不会,溪溪只是在开玩笑,我知道。”苏晏清语气温和。 “你松开我,我看看你。” 云溪挣开苏晏清的怀抱,探手摸了摸苏晏清的额头,还是很烫。 “不闹了。”云溪表情严肃,把被子拉高了些,被角也掖得严严实实的,“你需要休息。” 两人一人一边平躺在床上,不像拥抱那么亲密无间,但距离依旧很近。 苏晏清轻轻吐了口气,闻着沁人心脾的栀子芳香,逐渐将心头那些杂乱的念头抛之脑后。 那些都不是真的,云溪正躺在他身边。 所以不要再去做那些最糟糕的设想。 心跳渐渐恢复平稳,感冒药的药效上来了,苏晏清本可以轻易抵抗,但云溪现在正在他的身边,这件事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苏晏清摩挲着握住了云溪温软的手,缓缓闭上眼。 苏晏清睡着了。 不知道像块钢板一样躺了多久,云溪试探着将手从苏晏清的手里扯出来。 苏晏清抓得紧,他费了些功夫才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这么折腾了一小会儿,苏晏清依旧呼吸平稳地睡着。 云溪用手戳了一下苏晏清的脸。 没动静。 睡得真熟。 云溪其实是想跟着一起睡的,奈何灯没关,刺眼得很,睡不着。 心跳也有点快,不是利于睡眠的频率。 再加上今天晚上他因为心情一般,饭也没怎么吃。 真的有点饿了。 很难入睡。 云溪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没有立刻去觅食,而是盯着苏晏清的脸看了会儿。 不得不说,苏晏清这张脸还是很合他心意的。 唔……大概是看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的类型。 性格虽然有些诡异的拧巴,但还挺可爱。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云溪晃了晃脑袋。 可怕。 他居然觉得一个alpha可爱。 真是没救了。 第39章 文件 下了床,云溪一不小心蹭掉了一件衬衫。 他捡起衬衫,拎着一看,皱得快跟咸菜一样,估计没法穿了。 到底是对他的衣服做了些什么啊…… 云溪幽幽地瞥了眼床上的苏晏清,半晌,把那衬衫塞到了苏晏清的怀里。 送你了。 又给苏晏清掖了下被角,云溪把灯关上,才走出卧室。 外面只有玄关处开了灯,还有些昏暗。 云溪游魂一样飘到了冰箱前面,打开冰箱,目之所及几乎都是需要加工才能食用的新鲜食材。 唯一可以直接吃的是营养剂。 云溪面无表情地把冰箱关上。 掏出手机,唰唰唰点了一溜的烤串,另加一斤小龙虾,云溪点击付款,安心地开始等待。 苏晏清家的电视很大,虽然比不上云溪家的影音放映室,但平时用来看看电影也不错。 等待夜宵的时间,云溪刷了会儿影评,最后挑了一部爱情片子当下饭菜。 他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正在苏晏清的酒柜上挑酒时,手机忽地响起电话铃声。 “这么快就送到了?” 云溪接起电话,往门口走。 “烧烤吗?放门口就行。” 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竟然还有心情吃烧烤?” 云溪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顾峋的声音。 他皱起眉,看看手机上陌生的电话号码,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加拉黑。 “神经。” 刚要继续挑酒,微信又响起来提示音。 云溪点开一看,是好友申请,对面的微信名字大喇喇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顾峋。 【顾峋:云溪,我那天喝多了,才差点做了错事,我向你道歉】 云溪挑了挑眉。 【顾峋:但是我认为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啊,明明之前是你一直缠着我不放,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你这样欲擒故纵有意思吗?】 【顾峋:我承认,你成功了,我喜欢上你了,所以快点和苏晏清离婚吧,我会和你结婚】 “……” 云溪无言地冲手机比了个中指。 顾峋不出来蹦跶,他都差点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倒不是他不记仇了,主要是这两天事赶事,没顾上,而且…… 云溪顺手顾峋的微信也拉黑了,陷入沉思。 在书中,顾峋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不久的将来,b市几乎可以说是顾峋的天下了。 云溪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总在招猫逗狗不干正事,但也是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书中描写过顾峋在商场上的表现,云溪仔细琢磨过,不得不说,的确有两把刷子。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顾峋的公司情况如何,但云溪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毕竟书里那场夺走他父亲们性命的灾祸,还未躲过。 还有苏晏清……苏晏清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顶多再加上一个高级研究员的头衔,妈没了爹不爱的,还有可能吃枪子死掉。 不稳定因素太多,云溪不得不从长计议。 况且,顾峋这样眼高于顶的人,不可能一直这么低声下气地追着他跑,顾峋的自尊不会允许他那么做。 所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电话又一次响起,云溪顿了两秒才接起电话。 “云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云溪松了口气,随意拿了瓶果酒拎在手上,打开门接过烧烤。 把烧烤摆到茶几上,杯子里也倒上果酒,云溪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抿了口酒,感觉到久违的惬意与放松。 电影开场,漫天大雪,暴雪封山,被困在山上的两个主角相遇了。 第45章 云溪一边剥虾一边看电影,时不时还抿口酒,舒服得要命。 candy似乎是闻到了香味,从窝里出来,跑到了云溪的身边,小爪子跃跃欲试地去够烤串。 “嘬嘬嘬。” 云溪拿了块小龙虾肉,放在candy面前晃悠,看着candy的小脑袋跟着虾肉左右摇摆,最后将肉扔进了自己嘴里。 “喵!!” “小猫咪不可以吃这么咸。”云溪笑得眯起眼睛。 candy不甘心地探了好几回爪子,每次都被云溪给挡了回去,一双猫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最后烤串也不要了,梆梆地往云溪身上挥舞小猫拳。 “力道不错,这边也来一下,谢谢猫师傅。” 云溪丝毫不受影响地撸串,还有空点评一下演员的演技。 最后,candy打累了,就地团成团开睡,云溪填饱肚子,也发起饭晕,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扛不住,从沙发上扯了张摊毯子盖到身上,往后一倒,睡了过去。 电影还在继续放映,明灭的光影映照在omega的脸上,没能将他惊醒。 后半夜,b市下起小雨。 滴滴答答的声音透过玻璃窗,穿进房间里。 苏晏清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只是在温暖与安宁中沉沉睡着,醒来之后,浑身都泛起酥麻。 他右手动弹了一下,往身旁探了探。 “……溪溪?” 苏晏清伸长胳膊,再次摸索了一遍。 没有人。 苏晏清猛地坐了起来,将被子掀开。 他身旁,原本云溪躺着的位置,空无一人。 只有一堆乱成一团的,他不问自取拿来的衣服。 苏晏清蓦地感到一丝恐慌,开始怀疑昨夜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梦。 对啊,门锁着,云溪怎么进得来? 苏晏清恍惚地伸手去摸额头,疑心是自己烧得太厉害,才会做这么荒诞不经的梦。 然而手背感受到的温度并不算烫。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些细碎的说话声,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 苏晏清冷静下来,穿上鞋,走出卧室。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出卧室,一股辛辣的香味扑面而来。 在卧室时那若隐若现的说话声也清晰了起来。 苏晏清的心跳快了些。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到了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整颗心都柔软起来的画面。 明明灭灭的客厅里,云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掉了一半。 candy窝在他的胸前,被他当成了暖手宝抱着取暖。 电视正在播放广告频道,主持人叽叽喳喳的带货声音很大,却丝毫没有影响这一人一猫的睡眠质量。 苏晏清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脚都有些发麻了,才回过神来。 不是梦。 云溪真的出现了。 不仅帮他度过易感期,还给他喂了药。 苏晏清浑身都有些轻飘飘起来,他缓缓走到了沙发旁,望着云溪睡得粉扑扑的脸。 半晌,他探出手,动作轻柔而缱绻地抚摸着云溪的脸颊。 candy似乎是闻到了主人的气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苏晏清把猫拎了起来,放到猫窝里,顺道给candy加了餐,作为陪伴着云溪睡觉的奖励。 然后,他又回到沙发前,将云溪打横抱起,抱到了卧室里。 将人塞进尚有余温的被窝里,苏晏清心中升起一丝满足感。 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气息的溪溪。 苏晏清很想和云溪一起继续睡,但空荡到泛起灼烧感的胃部提醒他,必须吃点东西了。 除了昨天上午云溪给他点的那碗粥,他没吃其他东西。 他想到云溪昨夜教训他的,要保重好身体。 尽管他很享受被云溪照顾的感觉,但他并不想让云溪累到。 同样的,他也不会让云溪有下一个需要照顾的“爱人”。 想到这,苏晏清眼神冷了冷。 最后又抚摸了一会儿云溪的脸颊,苏晏清起身,往厨房走。 从冰箱里拿出一管营养剂,他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平时除非云溪要来,苏晏清都是把营养剂当做食物。 冰箱里每日都备着云溪喜欢的食材,只等云溪过来了,他可以立刻烹饪给云溪吃。 云溪不来,他也没兴趣下厨。 毕竟这在年少时是最令他厌恶疲惫的事情。 想到了令人恶心的东西,苏晏清皱了皱眉,勒令自己回忆云溪吃他做的饭时的表情。 很可爱。 他不喜欢下厨,但是喜欢为云溪下厨。 苏晏清把空的营养剂扔到了垃圾桶里,往客厅走。 烧烤气味太重,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肉,下次还是由他来做给云溪吃才好。 正要去收拾垃圾,苏晏清路过玄关,忽地看到地毯上掉了一份东西。 他脚步一顿,走到玄关,矮身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份文件。 玄关处的灯直直打下,照亮了文件上方写着的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看清了纸张上的内容,还有那枚鲜红的手指印,苏晏清的手开始颤抖。 云溪……竟然真的要和他离婚? 甚至,还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苏晏清头脑一片空白,等清醒过来时,手上的文件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纸。 每一片都极小,应当是被细细地撕了一遍又一遍。 苏晏清低头看了一会儿,拿了一个袋子,将那些碎纸一片一片都捡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阳台,将碎纸倒进了一个盆里,用打火机点燃。 纸张易燃,火苗倏地窜起来,忽闪的火光照亮了苏晏清的脸。 若是有其他人见到苏晏清的这幅模样,怕是会吓坏。 他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那团火,被夜色渲染得浓黑的眸子里映出火的倒影,简直像是恶鬼窥伺着猎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碎纸被逐渐燃烧殆尽,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也湮灭,苏晏清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将灰烬处理干净,换了一身睡衣,走进卧室,上床,将熟睡的云溪抱进怀里。 没事了。 怀中人似乎是短暂地从睡梦中挣脱了一瞬,含糊地喊了一声:“苏晏清?” “嗯,是我,我在。” 苏晏清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第40章 戒指 次日,天光大亮。 云溪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奇怪,他昨天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到苏晏清床上了。 梦游吗。 云溪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 没在床边找到拖鞋,他就直接赤脚踩到地毯上,往外走。 打开卧室门,浓郁的菜香瞬间飘了过来,隐约还有炒菜声。 云溪眼睛一亮,小跑到厨房门口,看到苏晏清正好炒完一道清炒虾仁,正把菜往盘子里倒。 于是苏晏清端着菜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云溪。 “醒了?” 注意到云溪光裸着的脚,苏晏清把菜放到桌上,伸手揽过云溪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云溪下意识地环住了苏晏清,被抱着放到了餐厅旁的凳子上。 云溪懵逼地坐着,看着苏晏清去拿了双拖鞋过来,亲自给他穿上。 “……呃,地上铺着地毯呢,我不冷。”云溪晃了晃拖鞋。 苏晏清看了云溪一眼,探手摸了摸云溪的脚:“脚都是冷的,我去给你拿双袜子。” “诶……” 云溪没拉住苏晏清,只能看苏晏清去衣帽间拿了袜子过来,又开始亲手给他穿袜子。 “你感冒好了吗?” 云溪有点脸红,竟然让一个昨晚还在发烧的病人忙前忙后地做饭,还给他穿鞋穿袜子。 苏晏清将袜子一只一只给云溪穿上,看着袜子将云溪的脚完全包裹住。 云溪的脚生得极好,白皙中透着淡粉,脚趾圆润,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握住。 如果在这双脚上套上脚镣,应当也很好看。 苏晏清重重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的幻想打散。 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滑嫩皮肤的触感,他不露痕迹地握了握,说:“已经没事了。” 把苏晏清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的云溪:“……” 嗯,看来的确是没事了,都有心思揩他油了。 苏晏清还有一道菜没做好,云溪就先去洗漱,等洗漱完,所有菜都上桌了。 作为一觉醒来就有饭吃的报答,云溪嘴甜道:“多谢老公大人投喂~” 苏晏清唇角微勾:“快尝尝。” 第46章 苏晏清的手艺不错,做的也都是云溪喜欢的菜色,云溪吃一口夸一下,苏晏清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起来。 candy也终于不用吃冰冷的猫粮猫条冻干了,得到了主人精心制作的猫饭,在一边吃得喵嗷喵嗷叫。 一顿饭吃得主宠尽欢。 吃完饭,云溪揉着肚子想去沙发上躺一会儿,路过玄关,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昨天真去附近打印店印了一份离婚协议,还借了老板的印泥,在上头戳了个红指印。 本来只是气头上随便说说,但路过打印店时,正好看到一对夫妻在吵架,吵着吵着他们就进打印店印离婚协议了。 云溪听了两耳朵吵架内容,兴致勃勃地跟进去吃瓜,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他也跟老板要了份离婚协议。 顺带还跟着那个小o一起吐槽了两句“天哪,我老公也这样”,“是啊是啊,alpha没一个好东西”。 等吃完瓜,他就顺道把离婚协议带走了。 毕竟也是花了钱的东西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然而在玄关仔细地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那一份文件。 云溪甚至还打开门,在门口找了找,依旧不见踪迹。 他叉着腰,瞥见沙发上端坐着摸猫的苏晏清,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老公,昨天我把一份重要文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了,你看见了吗?” 云溪语速放得很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晏清的脸。 苏晏清一下一下梳理着candy的毛,抬眼看向云溪,表情毫无异常,说:“没有。” 云溪逼问:“真的吗?” 苏晏清避开云溪的视线,似乎在思索。 几秒后,他“啊”了声,说:“candy今天早上乱拉,好像是把一份文件弄脏了,我就扔进垃圾桶了。” 窝在苏晏清腿上的candy抬起小猫头:“喵?” 云溪冷笑:“candy明明是一只很爱干净的小猫,怎么可能乱拉,还刚好拉在我的文件上。” 苏晏清云淡风轻地扯谎:“真是太不巧了。” 云溪眼神犀利地盯着苏晏清。 苏晏清半垂着头,状似淡定地摸着猫,心里却掀起一阵怒浪狂涛。 云溪竟然这么执着地要找那份离婚协议。 为什么? 就那么想和他离婚吗? “喵——!” 苏晏清一时不察,手指刮蹭过candy的背,candy不舒服地叫了声,从苏晏清腿上跳了下来,围着云溪转圈,尾巴鸡毛掸子一样缠着云溪的腿。 “呵。”云溪安抚地摸了摸candy,随即指控道,“你心虚了,说,到底把我那文件藏哪儿了,花了我十块钱呢。” “我把钱转给你,可以吗?所有的钱都给你。”苏晏清道。 云溪挑了挑眉:“好啊,正好用你的钱多打印几份,卧室一份客厅一份餐厅一份,噢,candy的猫窝里也要放一份,它不是喜欢在上面拉吗,随便拉,脏了一份补一份。” 似乎是想象到了那个场景,苏晏清额角青筋狂跳,他捂着额头,无力地往后靠。 “没有了,我烧掉了。” 他抬起头,眼神痛苦地看着云溪,几乎像是恳求一样说:“不要那样做,好吗?” 看见苏晏清的模样,云溪怔了怔,心里忽地涌上悔意。 他无措地呆呆站了会儿,才说:“我开玩笑的,烧掉就烧掉吧,本来也是打算拿来玩的。” “你头很痛吗?”云溪走到苏晏清的身边,探了探苏晏清的额头。 不烫,是平常的温度。 苏晏清的痛苦不似作伪,云溪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苏晏清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哄人一样道:“不要难受,不要难受,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苏晏清闭着眼,双臂死死地圈着云溪的腰,生怕云溪会抽身离去似的。 omega身上的气味钻进鼻腔,逐渐将他躁动的思绪抚平,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圈着云溪的力气太大了,以至于云溪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但云溪竟然也一点都没有挣扎,一直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 苏晏清猛地松开了手,听到云溪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抱歉,我太用力了,疼不疼?” 苏晏清站起身,慌张地想要看看云溪的腰有没有事,却被云溪躲了过去。 “没事,我又不是瓷器,抱一下还能碎了吗。”云溪踮起脚,拍了拍苏晏清的头,说,“你不痛了吧,刚才差点吓死我。” 苏晏清摇头。 “没事就好,我要准备去排练了,先走了。”说完,云溪转身想走,一个不注意,后腰的衣摆就被人掀开了。 他的后腰上赫然出现了两条手臂宽的红痕。 云溪的皮肤太白,显得这两条红痕格外狰狞,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渐渐变得青紫。 苏晏清瞳孔骤缩,呼吸不稳。 云溪无奈地把苏晏清的手拨开,他扭头看了眼后腰的淤痕,道:“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云溪没当回事,毕竟刚才是他嘴贱在先,掐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苏晏清好像不这么觉得,他唇抿得发白,去拿了毛巾和冰袋过来。 “趴着。” “……真不用。” 反抗无效,云溪被苏晏清抱着放到了沙发上,只好乖乖趴着,把下巴搁在胳膊上,任苏晏清摆弄。 苏晏清将云溪后腰地衣服掀了起来,用毛巾包着冰袋,轻轻放在那两道淤痕上。 肌肤接触到冰袋,云溪忍不住轻嘶一声,感觉脑袋都更清醒了些。 苏晏清再次道歉:“是我的错。” 云溪一边被冰得龇牙咧嘴,一边不忘安慰他:“错什么呀错,多大点事儿。” 苏晏清握住他的手,沉默不语。 云溪侧着脑袋,看见苏晏清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 简直像个做错了事自责的大狼狗。 “你要真愧疚……那这样吧,这几天老是下雨,我懒得开车,你就给我当几天司机,行吗?”云溪道。 苏晏清愣了一下,云溪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软着声音说:“好不好嘛,你要是答应,就两相抵消了。” 苏晏清看着云溪面上的笑,半晌,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好。” “所以,别再耷拉着张脸了,都不帅了。”云溪恐吓他,“身为一个已婚alpha,形象可是很重要的。” “已婚”两个字,被着重强调了。 苏晏清垂了垂眼睫,唇角终于扬起弧度。 “好。” 冰敷完,苏晏清又给云溪涂了点药油,这药油效果好,加上处理得及时,云溪后腰上的淤痕已经消了不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全好。 云溪趴了半天,一个鲤鱼打挺想要爬起来,结果脚一滑,差点摔到地上。 好在苏晏清一直守在他身旁,及时把他接了个满怀。 云溪顺势抬腿,夹住苏晏清的腰,两手环住苏晏清的脖子,教育道:“这样抱才对嘛,你刚刚那样差点把我勒死知道吗,我寻思这也不是热带雨林啊,怎么还有条大蟒蛇盘我呢。” 苏晏清担心碰到他伤处,只能用手托着他的屁股,抬头看他:“知道了。” alpha唇边带着淡淡的笑,灰眸专注地望着自己的omega,仿佛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 云溪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晏清,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你感冒好了吧?” 苏晏清心念一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低声说:“好了。” 云溪笑了笑,用指腹蹭了蹭苏晏清淡色的唇,接着倾身,慢慢低下头。 “叮铃铃——”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云溪的动作。 他轻啧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成璋”。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排练时间点了。 云溪视线轻扫,瞥见苏晏清英俊的面孔有些泛黑,忽觉有趣,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成璋?” “大王,今天怎么还没过来啊,大家伙都等着呢。” “有点事耽搁了,你们先排练吧,我马上到。” “好,不着急,雨有点大,你开车多注意。” 云溪挂了电话,无视苏晏清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 “放我下来吧,我要准备干活了。” 苏晏清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被苏晏清不甘不愿地放到沙发上,云溪站起来,笑嘻嘻道:“你也收拾收拾,准备上工吧,我的临时司机先生?” omega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有刻意卖萌之嫌,但苏晏清却极为受用,毕竟云溪什么都不干,就光是站在那儿,他都觉得可爱。 但还是有些不快乐。 苏晏清眸子深了深,视线冷淡地扫过云溪的手机。 要不是那通电话,现在说不定…… 第47章 “傻站着干什么?快点行动起来了,积极点,司机先生。” 云溪的声音忽地传来,打断了苏晏清的遐想。 “……” 苏晏清暗自深吸了口气,开始为出门做准备。 去乐队工作室的路上,苏晏清都处于一个欲求不满的状态,浑身散发出的怨气能把路边的小草毒死。 云溪视若无睹,坐在副驾驶和成璋打电话聊天,像是真把苏晏清当成司机了——就像几个月前的那天,云溪看错车牌号,上了苏晏清的车一样。 前方亮起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云溪摁灭了手机,手托着下巴侧过头,笑容促狭。 “司机师傅,开车可要专心啊。” 苏晏清眸光微闪。 云溪笑得半眯起眼:“你一直这么偷偷看我,万一出交通事故了可怎么办?” 苏晏清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云溪,低声道:“抱歉,你有点眼熟。” 云溪挑眉:“哪里眼熟?” “你看起来,很像我的爱人。”苏晏清缓缓道。 真土。 云溪心里这么吐槽着,嘴角却怎么也下不去。 “那你有福了,有个像我这么好看的爱人。”云溪道。 苏晏清也笑起来,绿灯亮了,他一脚油门,汽车飞驰出去。 “是啊,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乐队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别墅当工作室,苏晏清跟着导航开到别墅,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 停车的位置距离别墅有些距离,但雨不算大,云溪就准备直接冒雨冲进去。 苏晏清不赞同地拉住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把伞,打开车门下去。 撑开伞,苏晏清绕到副驾驶门口,为云溪拉开了车门。 “我送你过去。” 云溪眉梢微扬,没拒绝,接受了苏晏清周到的“司机”服务。 两人共打一把伞,虽然伞很大,但依旧没能完全把两人遮住。 云溪一路都被苏晏清护在怀里,一滴雨也没淋到。 等到走到屋檐下,道别时,云溪才发现苏晏清的肩膀湿了大半。 他微微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替苏晏清去擦拭肩上的雨水。 苏晏清垂眼看着云溪,倾了点身,方便云溪动作。 把水擦得七七八八,云溪将手帕塞进了苏晏清大衣的口袋里。 “好了,多谢司机师傅的辛苦工作,回去吧,晚上结束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苏晏清颔首,将手里另一把伞递给了云溪。 “好,注意不要太累了。” 嘱咐完,苏晏清转过身,刚踏出一步,忽地被人从后面拽着转了个身。 只是感受到那只手的触感,就能知道那是谁,苏晏清没有抗拒,顺从地回身。 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苏晏清蓦地略微睁大眼。 还未进一步清晰地感知那双唇的温度,云溪就已经退后一步,抽身离去,还是那副笑模样,冲他眨了眨眼。 “这是额外的奖励,不要板着个脸了,微笑服务知道吗?” “……知道了。” 苏晏清脚步轻飘飘地离开了。 收到消息,出来准备迎接云溪的成璋以及贝斯手:“……” 他们是透明的吗,这两人为何能如此自然地把他们忽略掉,自顾自地开始亲热。 而且,成璋忍不住吐槽:“不是有两把伞吗,干嘛非得挤一起,演偶像剧呢。” 云溪目送苏晏清上车,斜了成璋一眼。 “你个母胎单身懂什么,这叫情趣。” 成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omega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才谈上多久啊,就忘了来时路,可恶! 两人拌了几句嘴,一旁的贝斯手沉默地垂着眼,放在口袋里的手攥得极紧,一言不发地先进了别墅。 成璋见状,轻咳一声:“不跟你吵了,你个恋爱脑,行了,快进来排练吧。” “我还不想搭理你呢。”云溪越过成璋,哼着歌进了别墅。 因为心情不错,他这天排练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 下午的排练结束,休息时间,吉他手撒开腿坐在地毯上,乐呵呵道:“溪宝,你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笑这么开心,昨天都还耷拉个小脸呢。” “有吗?”云溪摆弄着手机,头也没抬道。 “有啊有啊,昨天我跟你说句话都要害怕被骂,今天就没这种感觉,就像……”吉他手绞尽脑汁,比喻道,“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咪一样,可以随便撸。” 还配了个顺毛的动作。 “是吗?” 云溪抬起头,眯眼笑:“看来我今天也得好好骂一骂你,让你看看我是猫是虎了。” 吉他手干笑着举起双手:“我错了。” “聊什么呢。”成璋踢踏着拖鞋走过来,“今晚上吃什么,来点菜了。” 吉他手立刻欢呼着去成璋的手机:“我要吃锅包又!”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成璋作势抽他。 吉他手:“嘿嘿,果宝又。” 成璋:“……二百五。” 他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云溪,问:“云溪,你想吃什么?” 云溪像是正等着他问一样,老神在在地翘起了二郎腿。 “不用准备我的。” 成璋:“?” “你干嘛,又不吃饭,想当神仙啊?” 云溪朝他晃了晃手机,说:“家属待会送饭过来。” 成璋:“……” 神经病啊! 欣赏了一顿成璋被雷劈一样的表情,云溪起身往厕所走。 解决完,云溪打开厕所的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贝斯手。 贝斯手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 云溪站在盥洗盆前,摁了一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手,没说话。 沉默蔓延,耳边只有只有淋漓的水声。 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手,云溪把水关掉。 贝斯手终于开口:“你很喜欢那个alpha。” 是陈述的语气。 云溪转过身,正对着贝斯手,很疑惑般说:“你这话奇怪,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 贝斯手抿唇。 明明不久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先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恶劣alpha,再是这个笑里藏刀的两面派。 明明云溪之前那么厌恶alpha,以至于他一点也不敢暴露心意,害怕和那些表白失败的人一个下场。 他旁观着一个个失败者颓丧离去,一边担忧着自己是否隐藏完美,一边又因自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云溪身边而暗自欢悦。 为什么突然就和别的alpha交往、结婚,甚至如此沉浸其中。 明明……明明是他先和云溪遇见的。 心脏传来难忍的剧烈疼痛,贝斯手身影晃了晃,痛苦得几乎快要晕倒。 云溪打量着面前优秀的alpha。 贝斯手家世不错,相貌英俊,也是不可多得的没有直a癌的alpha,放在外面,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对象,却一直单身。 云溪不傻,他能隐约感觉到,贝斯手似乎对他有些不一般的在意。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喜欢他的人太多了,要是每一个都分神去在意,未免太累了。 更何况…… 他现在有了需要花费许多精力去注意、去在意的存在,更无暇抽出视线,去看别的人。 看着贝斯手摇摇欲坠的身影,云溪有些不忍心,毕竟也认识很久了。 他张开口,想要安慰几句。 但还没等他措辞好,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成璋扯着嗓子喊:“已婚人士,你老公来了!” 云溪立刻闭上嘴,拍了拍贝斯手的肩膀,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去。 贝斯手:“……” 他看着云溪的背影,险些眼一翻晕过去。 “哟,爱心便当啊。” 成璋搓着手,打量着餐桌上那个豪华的食盒,跃跃欲试地想要打开。 云溪及时赶到,见状喝道:“爪子给我放下!” 成璋被云溪的大嗓门吓得抖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噘着嘴嘟囔:“云溪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我就看一眼都不行,至于这么凶吗……” “有了老公忘了朋友……” 苏晏清站在一旁,微笑着接住了一头撞进他怀里的云溪。 “小心些。” 云溪笑嘻嘻地说了声“知道”,挤开缩在一边碎碎念的成璋,把食盒打开了。 糖醋小排,番茄牛腩,清炒秋葵,还有一小盅莲藕排骨汤。 “都是我爱吃的。”云溪问,“你吃过了吗?” 苏晏清摇头:“我来陪你吃饭。” “这么贴心呀。” 云溪把菜一份份拿出来摆好,和苏晏清靠在一起开始吃饭。 第48章 成璋被腻歪得牙酸,好在外卖及时到了,他松了口气,也开始张罗着喊其他队员吃饭。 贝斯手失魂落魄走出来,一眼看到挨得极近,共进晚餐的两人。 他闭了闭眼,转身径直回房了。 成璋见了,暗道一句造孽啊,单独给贝斯手装了一份饭送进房里。 吃完饭,苏晏清临时接了个电话,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 云溪吃撑了,懒懒地冲他挥手,说:“记得晚点来接我。” “嗯,等我。” 苏晏清走出别墅门,被人喊住了。 他转过身,不太意外地看到了贝斯手。 贝斯手眼眶有些发红,打量了苏晏清几眼,低声道:“好好对他。” 苏晏清眉梢轻挑,问:“什么意思?” 贝斯手皱起眉:“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好好对云溪。” “不好意思。” 苏晏清笑了笑,“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让我好好对我的合法伴侣?” “合法伴侣”四个字,被他说得既慢且清晰,确保贝斯手能够清楚听到。 贝斯手蓦地白了脸,嘴唇动了动,喉间干涩,说不出话来。 苏晏清唇角弧度依旧,却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了s级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蔓延开来,压得贝斯手不得不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抵抗。 但他只是a级alpha,哪怕在平日里多受追捧,信息素水平却也无法与s级相提并论。 差了一个级别,意味着完全的压制。 贝斯手额间冒出汗,膝盖沉得仿佛吊了两块秤砣,他紧咬牙关,直挺挺站着,恶狠狠地瞪着苏晏清。 他就知道,这个alpha在云溪面前都是装的! 分明跟其他alpha没两样,暴戾,独占欲,高傲,自私。 只是靠着伪装,就把云溪骗到手了。 如果……如果他也…… 没等他再继续想下去,又一波更强大的信息素冲击朝他袭来,贝斯手再也难以坚持,膝盖一弯,半跪了下去。 苏晏清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嗓音冷淡。 “我不喜欢有人一直暗中觊觎着我的伴侣。” “所以,请你管好自己的眼睛。” 汽车引擎发动,扬长而去。 贝斯手死死盯着地面,那里落下了几个水滴音,不知是飘进来的雨滴、汗珠,抑或是其他东西。 他右手攥成拳,狠狠地垂向地面,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一门之隔,云溪靠着墙,手里上下抛着枚精致的袖扣。 是苏晏清不小心落下的。 早知道就把手机带过来录音了。云溪想。 他将袖扣揣进口袋里,脚步悠闲地往里走。 等这次音乐节结束,就告诉成璋,以后不要再叫他过来了吧。 反正小胖的伤也快养好了。 总被人惦记着,确实是不太舒服呢。 …… 几日排练一晃而过。 云溪保持着家里——工作室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在线上处理一些公司的事,顺道给苏晏清当人形抱枕。 他是不太清楚alpha的易感期到底持续多久,但苏晏清一到睡觉时间就开始想方设法暗示他,云溪排练了一天了,也懒得再费神拒绝,半推半就地跟着苏晏清躺床上去了。 好在苏晏清只是单纯地抱着他睡,没做其他的事情。 只是偶尔,云溪半梦半醒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嘬他的脸,有时候醒来,脖子上还会出现莫名的红痕。 可能是大号蚊子吧。 为了这次音乐节,云溪又去染了次头,这次染的是粉色挑染,几缕粉色的发丝富有层次地夹杂在黑发之间,让他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bjd娃娃。 “衣服会不会太薄了?” 云溪对着镜子整理衣服,透过镜子看见走到他身后的苏晏清,说:“还好吧,今天温度挺高的。” 他上身内里是件低v领的紧身背心,外面罩了一件短款夹克,下身是宽松拖地工装裤,细而薄的腰线正正好露出来,弧度被勾勒得性感迷人,让人情不自禁想伸手去丈量。 苏晏清这么想了,也随着自己的心意,伸出手,轻轻抚上那片薄薄的腰。 云溪站着没动。 他看着镜子,苏晏清站在他身后,双手放在他两侧的腰上。 苏晏清的手很大,手指长,骨节分明,两手握上来,几乎能完全环住他的腰。 那双手轻轻摩挲着,指节一挑,就将薄背心的下摆推了上去,露出底下藏着的细白皮肉。 苏晏清望着镜子里那抹晃眼的白,紧实的小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让他不由得回忆起上面坠满汗珠的模样。 肚皮会随着动作,突出一个明显的小包,消下去,又鼓起,循环往复,直至结束。 alpha灰色的眸子逐渐加深。 云溪察觉到异样,抬眸,与镜子里的苏晏清对视。 “司机先生,只剩二十分钟就到出发时间了哦。”他提醒。 按以往经验来说,这可是远远不够的。 苏晏清垂下头,深深嗅闻云溪芬芳的发丝香气,声音低哑。 “足够了。” 云溪眉峰轻轻一挑,刚想问哪里足够,就见苏晏清转身,去卧室拿了件东西,然后进了浴室。 片刻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云溪:“……?” 没看错的话,刚才苏晏清手上拿的,应该是他的内.裤吧…… 云溪抽了抽嘴角,把腰上的衣服整理好,想了想,还是去挑了件厚点的换上。 换好衣服,他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 将盒子打开,云溪把里面的东西戴到了脖子上。 出去时,正好苏晏清也打开了浴室的门。 他衣着整齐,只是身上泛着水汽,眉眼间也蕴着一抹挥散不去的倦懒。 看到云溪身上的衣服,苏晏清顿了顿,说:“好乖,宝宝。” alpha的嗓音似乎也被浴室里的水汽浸过一遍,低哑潮湿,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云溪被苏晏清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愣了下,脸上莫名地发起热。 只有他爸这样夸过他。 明明从爸爸口中说出来极为正常的一句话,经了苏晏清的嘴,就意味不明起来。 云溪越过苏晏清,快步往门外走,试图靠快走刮起的风给自己脸上降温。 “乖什么乖,我是怕冷才换的。” “快点出发啦,来不及了!” 苏晏清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了。 开车到了场地,云溪把vip票递给苏晏清,就要下车。 苏晏清伸出手,拉住了他。 “宝宝,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说完,苏晏清捏住云溪的下巴,在那双肉感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云溪几乎是逃下车的。 老天啊,苏晏清学坏了。 云溪搓了搓发烫的面颊,既羞耻,又有点不甘心。 简直像是在苏晏清面前落了下风一样。 可恶。 到了后台,其他成员也已经到了。 见到云溪,成璋吹了个口哨,笑道:“大王这是怎么了,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是打了腮红吗哈哈哈。” 吉他手开团秒跟:“红烧小溪包,嘿嘿。” 云溪:“……” 一人给了一个大逼斗,后台消停了。 做准备工作时,成璋瞥见云溪的脖子,随口道:“云溪,你项链吊坠怎么没拨出来。” 云溪看他一眼,竖起食指摇了摇:“这是设计。” 成璋手不老实地揉了一把云溪的头毛,笑道:“是是是,就你最时尚。” 云溪打掉他的手,轻哼一声。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苏晏清站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上,垂首看手机。 “苏老师?” 一个女生试探地喊道。 苏晏清抬起头,见到来人,颔首道:“你好。” 女生是他在光华大学的学生,上一次云溪livehouse演出时,女生也去看了。 “真是太巧了。”她惊喜地笑起来,说,“我来的时候还在猜会不会碰到您呢,毕竟这次音乐节云溪也会来。” “嗯,云溪的演出,我当然会来。”苏晏清整理了一下袖口。 “咦,老师你手上……”女生眼前被一样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下,定睛一看,是苏晏清无名指上的钻戒。 “老师,你们已经结婚了吗?!”女生惊道。 苏晏清淡然地点了点头:“有一段时间了。” “我的天啊——” 她的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其他人的侧目,她捂住嘴,闷声道:“恭喜你啊老师,祝你们幸福!” 苏晏清勾起唇,笑了笑,说:“我们会的。” 不需要祝福,他们也会幸福。 第49章 人群躁动起来。 十月乐队的演出安排在开场,主办方在宣传时狂蹭云溪的热度,观众中有许多都是冲着云溪来的。 时间到了,乐队成员们走上台,云溪走在最后,边走边向台下挥手。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了几遍,锁定了一个方向,朝那边抛了个飞吻。 那一块区域的观众们顿时欢呼起来。 “啊啊啊!我就知道站老师旁边准没错!她们还不听我的。” 女生激动地冲云溪比心,等云溪坐定了,她忽地发出一声疑问。 “咦,老师,云溪他怎么好像没戴结婚戒指啊?” 苏晏清顿了几秒,才回答道:“戴着戒指不方便。” 女生恍然大悟,点点头道:“确实是不方便。” 演出开始了,女生不再闲聊,专注地开始看表演。 苏晏清望着台上挥舞着鼓棒,散发魅力的omega,心里生出一丝晦暗的情绪。 溪溪,总是不戴他们的结婚戒指。 不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台上的云溪忽地看了过来,而后,笑眯眯地吐了下舌头。 人群尖叫声冲破云霄。 苏晏清缓慢地眨了下眼,回忆起了上次在livehouse中,云溪也如是冲他吐舌。 那时候,云溪的舌头上还戴了舌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戴着不方便,之后没见云溪戴过。 如果……那时能吻到云溪,会是什么滋味? 苏晏清微微失神,灰眸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云溪,大脑却已经开始遐想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演出逐渐接近尾声。 尾奏声中,乐队成员们全都站起身,朝着台下的观众们鞠躬致意。 忽地—— “咦,云溪在干什么?” “那是什么……我靠,不会是……” 台下响起些议论声,随着云溪的动作,逐渐爆发。 万众瞩目下,云溪脸颊因方才的入情演出而挂上薄红,额头也冒出星星点点的汗珠,他轻喘着气,从领口处扯出了隐藏在衣服之下的项链吊坠。 是一枚戒指。 苏晏清瞳孔微缩,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溪。 云溪注视着台下的苏晏清,抬起手,将戒指送到唇边。 然后,垂首,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第41章 胖揍顾狗 音乐节在日落后开场,此刻,太阳被地平线吞没,世界像是被浸入了一瓶刚开封的靛蓝墨水里,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色彩。 台上的灯光闪烁着,台下,猛烈的声浪一阵阵爆发,观众们因云溪的举动而陷入狂热,疯狂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身旁,学生的尖叫快要刺破耳膜。 苏晏清只是立在那儿,与云溪对视。 最后的伴奏也停息了,云溪终于将戒指放下,再度朝着台下的观众们鞠了一躬。 演出结束了。 学生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中,捧着心口眼含热泪道:“这也太……啊啊啊我说不出来,老师,99好吗?一定要99!” 激动的女声如流水般划过苏晏清的耳边,没能让他分出一丝心神。 云溪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一直都是把戒指带在身边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好像告白一样的举动。 是新的玩弄他的手段吗? 苏晏清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好。 他恐怕会因为心跳过快而死亡。 * 云溪脚步轻快地走下舞台,眼前还浮现着苏晏清呆住的模样。 总算是扳回一城了,嘿嘿。 乐队一行人一齐往后台走去,云溪坠在最后,刚要跟着进休息室,余光忽然瞥见有道身影走了过来。 云溪隐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信息素气味,眸子一亮,他停了下来,朝着那气味来源看去。 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云溪的脸一下垮掉。 他回过头,加快脚步,想要跟上乐队成员。 “云溪!” 手被人猛地抓住,云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拧眉看向身侧的男人。 顾峋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几天前,他意外刷到了云溪会在这个音乐节演出的消息。 虽然向来瞧不上这种吵闹的活动,但顾峋还是买了票,按时过来了。 然后,看到了云溪冲着苏晏清发烧的那一幕。 这相似的情形让他立刻回想起了之前在livehouse里的事。 他以为云溪是在对他唱情歌,结果云溪真正想唱给的人,是苏晏清。 这算什么。 明明最开始一头热地追着他跑的是云溪。 顾峋选择性忽略,自己是冒名领了苏晏清功劳,才被云溪注意到的。 这些天,他在网上浏览了许多有关命定之番的帖子,多数讲的都是,原本和匹配度不高的人结了婚,结果婚后遇到了百分百匹配度的命定之番,抗拒不了信息素的诱惑,最后离婚收场。 顾峋坚信,凭借着他和云溪的命定之番,他们最终必定还是会走到一起。 就像他先前因为心中那点别扭,强行压抑对云溪的悸动一样。 云溪此刻,大概也是和他一样的心情。 omega总是要面子些,那就他先低个头吧。 这般想着,顾峋开口道:“好了,不要再闹了。” 云溪:“……?” 这狗东西又在发疯了。 成璋终于发现云溪掉队了,从用作艺人休息室的帐篷里探出个脑袋,见到拉着云溪的人,成璋一脸菜色,想要去救个场,却被贝斯手拦住了。 贝斯手脸色冷淡:“云溪的私事,你就别凑热闹了。” 成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司北,你脑子没问题吧?” 吉他手左右看看他俩,再一看被缠住的云溪,悄悄地想绕过去,刚挪开一步,膝盖窝忽地被踹了一脚。 吉他手痛呼一声,差点摔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贝斯手踹的他,委屈道:“小北,你怎么这样?” 贝斯手没有理会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云溪,眼神中翻涌着难懂的情绪。 这一头乐队几人搞内讧,那头云溪已经快要忍不住人身攻击了。 他是真没想到顾峋能这么执着,当初他眼瞎追着顾峋跑的时候,顾峋对他不屑一顾,现在他跑路了,顾峋却又变脸了。 搞什么,犯贱吗。 几人的动静引来了一些人的视线,云溪想到自己会因此被传和顾峋的八卦,就感觉浑身刺挠。 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顾峋攥得死紧,简直像是要把他的手扭断一样。 云溪不想闹得太大,待会让苏晏清知道了,指不定又得怎么不开心。 虽然苏晏清吃醋的样子挺可爱,但他也不想苏晏清总因为这些脏东西生气。 “顾峋,你有话就好好说,你好歹也是顾家继承人,众目睽睽之下缠着一个已婚的omega,不合适吧?”云溪勉强好声好气道。 只是不知哪里戳到了顾峋的敏感点,顾峋脸更黑了。 “云溪,你是在故意气我吗?”顾峋沉声道,他垂眼看着云溪,眼睛被omega胸口那枚闪烁着的戒指晃了下。 想到云溪方才亲吻这枚戒指的模样,顾峋额角青筋直跳,伸出手,强行将那戒指扯了下来。 云溪被项链硌得“嘶”了声,等反应过来,顾峋已经一扬手,将戒指往远处抛去。 “你干什么?!” 云溪大脑嗡鸣,音乐节在沙滩上举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把戒指找回来,但顾峋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云溪,我会给你更好的戒指,更好的生活。”顾峋双手扣着云溪的肩头,想要把人往怀里揽。 云溪眉头紧锁,拼命挣扎。 顾峋似是实在不耐,压低声音警告道:“我不想动手,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一道劲风从旁袭来。 “!”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右手成拳,狠狠将顾峋打趴在地。 云溪瞪大眼,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苏晏清,心中惊讶,又情不自禁地生出些喜悦。 “苏晏清,你……” 苏晏清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递给云溪:“乖乖待在外面,等我。” 声音是与平常无异的温和。 说完,他扯着地上顾峋的领口,将人拎起来。 明明两人体格相近,甚至顾峋看着还要更壮一些,苏晏清却轻而易举地将人拽了起来。 顾峋被狠揍了一拳,此刻脑袋还在嗡鸣着,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被动地像条死狗一样被拖着走。 苏晏清拎着人走到乐队的休息室门口,看着门口的三个人,表情冷厉:“出去。” 第50章 被触怒的alpha此刻周身弥漫着暴戾的气息,成璋和吉他手不敢吭声,飞速让开了路。 贝斯手和苏晏清对视几秒,抬脚走开了。 进去休息室之前,苏晏清回头看了成璋一眼,道:“看好他,别让他进来。” 成璋呆住:“啊,我吗?” 两人已经进去了,成璋苦着脸,挡在了门口。 云溪这时也回过神,苏晏清那样子一看就知道要出事,他想要冲进休息室,却被成璋和贝斯手一同挡住。 “云溪,”成璋愁眉苦脸,“你老公说不让你进去。” 贝斯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嗤一声:“前男友和现任丈夫大打出手,真热闹。” “你少说两句。”成璋皱眉。 帐篷里隐约传来说话声,但舞台上的音乐声太大,云溪听不清。 直到听见桌椅碰撞倒地的声音,云溪急了。 “你们让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苏晏清一个读书人,怎么打得过顾峋。 书里可是说,顾峋常年练泰拳,还拿过好多奖,之后甚至独身一人解决了竞争对手派来的打手。 成璋也有点担心,但他怕云溪进去了战况怕是更激烈,就安抚道:“你先别进去,我瞄一眼。” 说着,他掀开帐篷的帘子,探手往里瞧了眼。 云溪踮起脚,也想看,奈何两个alpha一起挡在他前面,像堵密不透风的墙,一点也看不到。 “呃……” 成璋面色呆滞地回过头。 云溪急道:“苏晏清没事吧?快让开!” 成璋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地说:“你还是先别进去了,场面有点血腥了。” “什么意思?苏晏清没事吧?” “你老公……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你把话说清楚点,不然就让我进去!” 在云溪待不住,差点对着成璋拳打脚踢时,帐篷的帘子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苏晏清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很文气,衬衫配西裤,看着像是马上要去参加学术会议,或者是给学生们授课。 然而此时,他的衬衫袖口被挽了上去,露出紧实的小臂,手背上青筋凸起,还沾染着星点的猩红色液体。 但云溪第一眼只看见了他唇角和眉骨上的伤,眼眶霎时有些发热。 “你没事吧,疼不疼?”他伸出手,想要去摸苏晏清的伤口,但又把人碰疼了。 见到神色焦急的云溪,苏晏清呼吸顿了顿,微微闭上眼,再睁开时,方才眼里的凶狠戾气已经消失不见。 “没事。”他勾起唇,夸奖一般轻轻抚摸云溪的脑袋,“溪溪好听话,待在外面没有动。” 差点被锤成肉泥的成璋:“……” 云溪咬着唇,抓住苏晏清的手:“我带你去医疗点处理一下。” 苏晏清没有反抗,顺从地任由云溪牵着走。 见两人要走,成璋的手欲伸又止。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里面还有个人……” 云溪冷着脸回头:“让他去死。” 第42章 欺瞒 “疼不疼?” 医疗点,医护人员正在帮苏晏清处理脸上的伤口。 “不疼。”苏晏清摇头,面色平常。 云溪坐在他旁边,低头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翻看。 alpha的指节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看着不算严重,但云溪心里还是憋闷得慌。 要是他不招惹顾峋,苏晏清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但要是没有顾峋,他和苏晏清大概也不会有交集。 不管了,都怪顾峋。 脑袋上突然落了只手掌,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发丝。 云溪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没抬头。 医护人员已经上好药,叮嘱道:“注意伤口结痂之前不要碰水,平时性子收敛一点,不要总是气头上来了就动拳头。” “看着斯斯文文一小伙子……”医护人员教训了几句,又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多谢医生。” “这里设备不支持,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内伤呢。” 听到医生的话,云溪眉头一皱。 刚才气得脑子宕机了,下意识忽略了不合理的地方。 他抬起头,盯着苏晏清看了看。 “怎么了,溪溪?”苏晏清站了起来,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因为手还被云溪牵着,他微微俯了身,像哄孩子一样。 云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要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苏晏清蓦地直起身,阻止了云溪的动作。 云溪抓了个空,紧盯着苏晏清,道:“让我看看。” 苏晏清沉默着。 云溪脸沉了下来,说:“看都不让看?那离婚算了,我看我这个伴侣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听到那两个字,苏晏清脑袋刺痛了一下,下意识道:“不行。” “那就把衣服解开。” 这一刻,云溪显得极为冷酷,哪怕他眼眶还泛着红。 僵持了几秒,苏晏清深吸一口气,将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看清苏晏清腹部的情况,云溪呼吸一滞,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在此时夺眶而出。 大片大片的青紫,触目惊心。 苏晏清是怎么做到顶着这样一身伤,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甚至在他问了那么多次的情况下,扯谎说没事。 云溪咬着牙,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瞪着苏晏清:“骗我很好玩是吗?你完蛋了。” 苏晏清一僵。 他又让他哭了。 怎么办,明明不该这样,但看到因为他而哭泣的云溪,他竟然在心底生出一丝阴暗的喜悦。 “……不要哭,溪溪,不要哭。”苏晏清声音低哑,伸手去擦云溪的眼泪。 明明方才还在休息室里像头野狼一样跟顾峋撕咬,现在却像个把主人惹生气了却不知道怎么补救的蠢狗。 “啧啧,打得真凶啊,建议你去医院拍个片子,我看你这个肋骨很有可能断了。”一旁的医护人员道。 “那边有急救车,你们走绿色通道出去,抓紧时间去医院吧。” 去医院的路上,云溪一句话都没跟苏晏清说。 哪怕苏晏清一遍又一遍地,低声下气地跟他道歉。 到了医院,苏晏清去拍片子,云溪就坐在医院走廊灯的长椅上,在心里复盘。 第一个要收拾的是顾峋。 要不是顾峋跑来纠缠他,苏晏清不会生气,也就不会打架了。 还有成璋,要不是成璋在门口拦着他,他早就冲进去,苏晏清说不定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最最可恶的是苏晏清。 一点也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受伤了还妄图隐瞒他。 也不想想瞒得过吗! 那伤一看就知道一时半刻好不了,难道这段时间,苏晏清就一直不脱衣服给他看? 把他当笨蛋。 苏晏清做完ct出来,看到云溪垂着脑袋碎碎念的模样。 他犹豫了片刻,云溪忽然抬头,目光凶狠地看向他。 “过来!” 苏晏清忽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愿意和他说话。 他坐到云溪身旁,试探地去拉云溪的手,被躲开了。 云溪抱着胸,一张漂亮的脸板着,双眼因为刚刚哭过,还发着红。 “你很牛吗?” 苏晏清愣了一下,侧头看云溪。 “什么?” “我说你很牛吗?”云溪挪了下屁股,身子对着苏晏清,说,“打架很厉害?你知道顾峋是练泰拳的吗?打得过他吗你就冲?你一个教书做实验的,跟他打,你心里能有点数吗?” 苏晏清沉默了一下,说:“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苏晏清:“……抱歉。” 云溪气得捂胸口。 苏晏清抿着唇,说:“我太生气了,所以才会这样。” 在看到云溪亲吻他们的戒指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云溪,去问一问——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是戏弄他,觉得好玩?还是说……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怀着这个问题,他穿过拥挤的人潮,寻找云溪。 然而看到云溪时,云溪正被顾峋纠缠着不放手。 他们差点拥抱了。 这个画面一进入视野,苏晏清的理智就如同海水蒸发般消失了。 不可以是顾峋。 不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你生气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云溪发觉苏晏清在走神,更生气了。 “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我看我反正就是当寡o的命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等你死了我就立马找别的alpha再婚。” 苏晏清立刻道:“不行。” 第51章 “干嘛,你还想我守活寡?” 苏晏清垂着头,去抓云溪的手。 云溪躲了一下,没躲开,半推半就地就让苏晏清抓着了。 “我……不会再冲动了,所以不要伤心,也不可以离婚,更不许和其他人结婚,不许喜欢别人,不要看别人,只看着我就好了。” 前半句听得还挺舒心,后半句越说越离谱了。 云溪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戳苏晏清的脸。 “你怎么这么霸道呢?”云溪开始翻旧账,“我怎么记得,我们一开始是假结婚来着?” 苏晏清抿唇:“是你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喜欢我。” “我那是逗你玩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云溪终于把这件事挑明了,“我找上你,就是为了恶心一下顾峋而已,你应该也心知肚明吧,嗯?” 那刚才……又为什么要做出那样暧昧的举动? 苏晏清眼睫颤了颤,一句话在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云溪,张开口,话还没从喉咙里滚出来,旁边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医生拿着报告走了出来。 “苏晏清?” 苏晏清闭了闭眼,说不清是轻松了还是更压抑了。 云溪没有等他的回答,站起来:“这里,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拿着报告道:“两根肋骨骨折,还有一点肺挫伤,先住院观察几天,不要深呼吸,别乱动。” 云溪紧张道:“这么严重吗?要多久能好?” 医生看了眼云溪,乐呵道:“你是他的omega?不要太担心,alpha的体质都好得很,养养就好了。” “还有就是要注意,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医生重点强调。 云溪反应过来医生说的意思,下意识去看苏晏清,发现苏晏清眼睛往下瞥了瞥,显露出一种惋惜似的神情。 云溪:“?” 拳头又有点痒了。 办理好手续,苏晏清住进了病房里。 折腾一通,云溪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挺晚了。 原本预定演出结束就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现在苏晏清走不了,餐厅也去不成了。 “你在病房里待着,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云溪说完,挥挥手就离开了。 vip病房陷入安静。 苏晏清盯着被关上的门看了许久,闭上眼,和顾峋在音乐节休息室里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苏晏清,你最好把他看住了,不然,只要我们还是命定之番,他就一定会爱上我。” “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改变不了的东西。” “我想你应该也很有体会吧。” “毕竟,你的父亲不就是因为遇到了命定之番,才冷落了你那怀孕的母亲吗?” “你的母亲实在可怜,小产生下你就撒手人寰。” “晏清,我是为了你好,早些放手吧,不要步你母亲的后尘。” “那样太可怜了,不是吗?” 命定之番。 苏晏清咀嚼着这四个字。 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 月上中天,医院还是人来人往的。 云溪出了医院,先点了个外卖,备注好放在前台,他招手打了个车。 “去糖果音乐节。” 司机看了云溪一眼,道:“去不了,那边堵车堵得太厉害了,帅哥,你不如直接扫个共享单车骑过去,还更快点。” 云溪只好下了车,扫了辆路边的共享单车。 好在医院距离音乐节地址不算远,云溪卖力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音乐节快要结束,观众们大都已经离开了,云溪把车停好,戴上兜帽,往场地里跑。 他先去了失物招领处,那里还有工作人员在守着。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枚戒指?”云溪翻出一张照片,指给工作人员,“长这样。” 工作人员先看了看照片,又看看云溪,惊喜道:“你是云溪?我刷到了你的视频哎,你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谢谢。”云溪强压下焦急,“我不小心弄掉了这枚戒指,应该是在嘉宾休息室那一片,有人捡到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守在这儿,没看到有人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你先去找找看吧,要是找不到,可能是被人捡走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大号手电筒。 “这个手电筒你拿着,比手机好使,说不定马上就找到了。” “谢谢,借你吉言。” 云溪抓过手电筒,飞快地往休息室那边跑。 舞台上还有最后一支乐队在演出,唱的是首调子缓和温柔的歌。 云溪在歌声中奔跑,大口喘着气,心里不停地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一枚戒指而已,丢了就丢了。 他从小到大见过多少名贵珠宝,小时候云望江都拿珠宝给他当玩具抛着玩,磕了坏了眼皮子都没眨过一下。 就算那戒指价值连城,也不值得他这么狼狈。 但是……但是…… 云溪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在沙滩上四处翻找。 没有,没有,明明他看着掉在这一片的。 沙子淋过雨,又湿又硌手,把云溪一双细白的手弄得脏兮兮,但他无暇去注意。 到底掉到哪里去了,还是说,已经被别人捡走了。 是准备私吞吗?为什么不放到失物招领处。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云溪咬着唇,负面情绪蔓延。 “云溪。” 一道声音忽地响起。 “你是在找这个吗?” 第43章 求你 脚步声响起,带着鞋底碾磨沙子的特殊动静。 云溪半跪在沙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认出了这个人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云溪站起身,举着手电筒往身后照,“白景辰。” 白景辰缓步靠近,手上拿着一样东西,在手电筒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火彩。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怕是找到天亮都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云溪紧紧盯着白景辰手上的钻戒,说:“还给我。” “你求人就这个态度?” 白景辰站定在云溪面前两步的位置,手一握,将戒指攥进手里。 云溪晃了晃手电筒,这手电筒光贼亮,白景辰被晃得眼睛痛,不得不用胳膊挡,方才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你有病吧!”白景辰气道。 云溪使劲拿手电筒照他:“快点还我。” “你急什么,你要再这样我就扔海里了。” “你敢!” 嘴上虽然说得凶,但云溪还是把手电筒放下了。 白景辰哼了声,怪声怪气道:“看来你还真喜欢上苏学长了,这么宝贝这戒指。” “我花钱买的,当然宝贝了。”云溪不耐烦道,“拿来。” 白景辰打量着云溪,眼神复杂。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踪顾峋,亲眼看着顾峋一点点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最后卑微的死缠烂打。 白景辰并不意外。 谁爱上云溪他都不意外。 否则,当初知道云溪开始追求顾峋时,他也不会那么大反应。 眼看着顾峋跌落神坛,他心中失落,却又有着些细微的快意。 顾峋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omega,最后还不是栽在了云溪的手里。 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alpha。 但这多年的执念,又怎么会轻易地就能放下。 至少,也要拿点什么东西回来。 当他隐在暗处,看着那枚戒指朝着自己飞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 “还你,可以,但有条件。”白景辰道。 “有屁快放。” 白景辰皱眉:“你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 云溪耷拉着张脸盯着他。 “啧。”白景辰深吸了口气,神情难言。 “给我一管你的信息素提取液。” 云溪眉梢皱起,几乎是立刻就想到白景辰想做什么。 “不给。” 他和顾峋是百分百匹配度的命定之番,如果顾峋进入发情期时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除非有惊人的意志力,否则没办法抵抗。 要是白景辰趁顾峋发情期,把他的信息素提取液倒在身上,顾峋恐怕会失控地把白景辰标记了。 真是暗恋顾峋暗恋到发神经了,居然想利用他的信息素干这种可以吃牢饭的事。 云溪固然讨厌白景辰,可两人好歹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就算不对付,但也没道理看着白景辰往火坑里跳。 白景辰嘴巴虽然贱了点,偶尔干点缺德事,但人本性不坏。 云溪好心劝道:“你别老执着顾峋了,他也就一普通alpha,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里值得你这么执着。” 第52章 白景辰咬牙:“你说得轻巧,你自己之前不也对着顾峋一头热吗。” “黑历史求别提。”云溪黑着脸道,“真是被吊桥效应害了。” 因为被顾峋从积雪中挖出来时的那一丝悸动,他当了那么久的舔狗。 舔的还是个渣渣。 想想就恶心。 “总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把信息素提取液给我,我就把戒指还给你。”白景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有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云溪堪称苦口婆心,“就假设你得逞了,但等顾峋清醒了,他还是不会接受你,触怒了顾峋,你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甚至可能因此连累家里人。” 白景辰沉着脸,半晌,才道:“顾峋都被家里赶出来了,顾家不会管他的。” 云溪抹了把脸,无言以对。 “就这一次。”白景辰垂着眼,“了了我的念想,以后就当陌生人。” 云溪看着他,白景辰低声道:“求你。”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白景辰第一次对他低头。 乐队的最后一首歌也唱完了,观众们散去,世界归于沉静,只有海浪冲打着岩石发出的阵阵声响。 “好。” 云溪说:“我答应你。” - “云溪?你跟你老公也在这家医院?” 云溪急匆匆的脚步猛地一停。 成璋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神情萎靡。 “你怎么在这里?”云溪问。 “还不是你们丢下的烂摊子。”成璋上下打量云溪,“你这是怎么了,去捡垃圾了把自己搞这么脏兮兮?” 云溪手上拎着一个外卖袋子,衣服裤子有些脏,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风尘仆仆。 “去办了点事。” 云溪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与脑袋绑着绑带,鼻青脸肿,眼神凶恶的顾峋对上了视线。 “?” 云溪不敢置信地使劲眨了下眼。 这是? “你那文质彬彬弱不经风的读书人老公打的。”成璋幽幽地吐出一句。 蹲在墙角长蘑菇的吉他手也声音飘忽地接道:“轻度脑震荡,掉了一颗牙,断了三根肋骨~” 云溪:“?” 真的假的? “你不是练泰拳的吗?怎么被苏晏清打成这样?”云溪实在忍不住,决定暂时放下仇恨,满足好奇心。 顾峋瞪着他,不说话。 吉他手补刀:“他现在不能说话,会漏风。” 顾峋猛地瞪向吉他手,表情凶狠地像是要撕了吉他手。 云溪:“……” 把人打成这样,苏晏清不会被拘留吧…… 云溪脚步绵软地回了苏晏清的病房。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进来的时候,苏晏清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云溪把外卖袋子放到桌上,说:“有个东西忘在音乐节的休息室了,我去拿回来了,来吃饭吧。” 苏晏清走过来,目光从云溪衣物上划过:“衣服怎么弄得这么脏?” “去的路上打不到车,我骑的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一下。”云溪自然道,“饿了吗?” 苏晏清眉心拧起,作势要掀云溪的衣服。 “没有受伤吧,让我看一下。” 云溪扭身躲了过去,面色不改地扯谎:“没有,衣服厚着呢,还得谢谢你的督促,要是我之前挑的那一身,估计衣服都得弄破。” 苏晏清还是不放心,云溪就自己把衣服掀了起来,转了个圈展示。 “喏,说了没事了。” “腿有没有摔到?” “没……” 云溪话还没说完,苏晏清已经半蹲下身,将他的裤腿卷起。 他今天穿的是条阔腿牛仔裤,宽松得很,料子也柔软,苏晏清轻松就将裤腿推到了云溪的大腿根,露出两条线条优美的腿。 云溪:“……” 苏晏清指节从云溪的腿肉上划过,似在细细确认,好一会儿才把裤腿放下,起身道:“是没受伤。” 云溪忍了又忍,才没一爪子呼苏晏清脸上。 将外卖摆上桌,云溪夹了口菜,状似随意地说:“我刚在别的病房看到顾峋了。” 苏晏清舀汤的手一顿,看向云溪,没说话。 “看不出来,你打架还挺厉害的,把人家牙都打掉了。” “……嗯,小时候经常挨打,练出来的。你心疼了?” 云溪扶额,要不要突然一下说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话。 “嗯,心疼。” 苏晏清把汤匙放下了。 云溪补上后一句:“心疼我老公小时候受苦了。” 苏晏清又把汤匙拿起来了。 云溪看着他这样子,心中好笑,说:“我还想着去找顾峋算账,一看他那样子,你知道我第一想法是什么吗?” “……什么?觉得我太残暴了?” “我在想你把人打成这样会不会被警察抓去坐牢,到时候我岂不是还得去探监,我才刚官宣,老公就进监狱了,会不会上热搜啊,肯定很多人说我眼瞎,找了个暴力狂老公。” 苏晏清:“……”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为伴侣丰富的想象力一时失语。 “我……顾峋他不会报警,不用担心。” “你怎么那么确定?” “……好歹也认识许多年了,多少知道他的性子,打架打输了就叫人,他没这个脸。” 云溪一想,觉得有点道理,但话又说回来。 “那要是他失心疯了,脸也不要了,趁你被拘留的时候对我下手,等你出来了,我跟他也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怎么办?” 苏晏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郁色,说:“不可能。” “啧,阅读理解不太行啊你,快想想我到底为什么做这个假设。” “……为了气我。”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苏晏清给暴躁的omega塞了一块红烧肉,安抚道:“我知道了,之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怎么样,说清楚一些。” 苏晏清无奈道:“不会再冲动了,我会好好珍惜我的命。” “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云溪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一趟,带点换洗衣物过来,苏晏清得住三天院,他得陪着。 虽然苏晏清看起来状态和平常无异,但云溪觉得他应该一直在忍着痛,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 唉,从小就没了妈,爸也跟没了差不多,还被偷孩子的养父母虐待,朋友也反目成仇了,苏晏清怎么这么命苦。 要是他不陪着,苏晏清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待着,估计会很难过吧。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云溪想要推开门离开。 “云溪。”苏晏清忽然叫住了他,问,“你的戒指呢?” 云溪脚步蓦地顿住。 第44章 后悔 omega光洁的脖颈上空荡荡一片,先前用来挂戒指的那条项链不见踪影。 云溪没有回头,拍了拍裤子口袋,说:“放口袋里了,项链断了,我怕弄掉。” 苏晏清眸光幽深,颔首道:“好,记得给candy放饭。” “知道。” 出了病房,云溪松了口气。 戒指还在白景辰那里,得等他去研究所弄到信息素提取液,一手交提取液一手交戒指。 得动作快点了。 次日,云溪驱车前往研究所。 他熟门熟路地往秦致的办公室走,一路遇见眼熟的研究员,都点头打招呼。 音乐节上他亲吻戒指的画面被人拍下来上传到短视频软件,迅速火爆。 性感漂亮的omega在万众瞩目之下,含情脉脉地对着人群中的伴侣示爱,这画面再配上一个性感的bgm,妥妥的偶像剧场景。 与此同时,跟着爆了的还有一个视频。 视频画面里,云溪被顾峋纠缠着不放时,苏晏清如神兵天降,一拳把顾峋打得趴在地,力量感爆棚。 有福尔摩斯扒了许多视频,终于从衣着判断出,云溪在台上对着示爱的人就是苏晏清。 观众直呼磕晕了。 研究所里不少人都认出视频里的主人公是苏晏清,一问才知道两人已经结婚了,纷纷开始祝贺。 云溪接了一堆小零食,抱着去了秦致的办公室。 午休时间,秦致似乎还在工作,办公桌上摆了许多资料。 “在忙吗?”云溪把零食放到一边,问。 “不忙,最近发情期还规律吗?有没有使用抑制剂?”秦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钢笔准备记录信息。 云溪也差不多习惯秦致这个人机风格了,回答完之后,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信息素提取液?”秦致皱起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云溪已经想好了借口,说:“准备给苏晏清的,当礼物,万一之后因为工作分开,想我的时候可以闻一闻。” 第53章 秦致皱起眉,不赞同的样子,说:“你可以选择购买和你信息素同款味道的香水,从腺体里提取信息素对你的身体不好,更何况你还要那么大剂量的。” “香水和我的信息素怎么能比。”云溪恋爱脑似的捧着脸,甜蜜道,“我不允许他的身上沾上除了我信息素以外的其他气味。” 秦致:“……” 在云溪的软磨硬泡下,秦致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提取信息素的过程不算舒服,尽管打了足量的麻药,结束后云溪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信息素提取液被装入特定的容器中,小小一管,泛着瑰丽的淡粉色。 云溪躺着缓了片刻,想到自己现在这么辛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顾峋,磨了磨牙。 希望白景辰计划顺利,好好恶心一下顾峋。 秦致摘下口罩,给云溪递了一杯水,问,“昨天是有个alpha在纠缠你吗?” 云溪意外地看了眼秦致,说:“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八卦视频的。” 秦致道:“你是我的弟弟,我理应关注。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记得及时呼救。” 云溪被他如流水般自然说出的话雷到了,下意识重复:“弟、弟弟?” 秦致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云溪,说:“对,弟弟,怎么了?” “没怎么……”云溪摆手,默默消化,“当时情况特殊。” 没想到秦致竟然把他当弟弟,他还以为秦致根本不想和他们家沾边呢…… 秦致追问:“怎么特殊,那个alpha是什么人?” “呃,应该算是前男友?” “是你之前追求的那个alpha?你和他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我听说过。为什么分手了还来纠缠你?” “谁知道呢,可能是贱吧。” “或许是信息素在影响他对你的感情,我看过许多有关命定之番的论文。”秦致像采集科研样本一样问,“你之前那么喜欢他,现在真的放下了吗?信息素有没有影响你对他的感觉?” “没有。”云溪比了个大大的叉。 “我从来不认为信息素会影响我对人的判断,之前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命,加上他没有像其他alpha一样一见我就变舔狗,觉得挺有意思,才会追他。”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没有多喜欢,就是感觉新鲜,有挑战性吧,现在清醒了,发现他跟其他alpha也没什么两样,自然就分手了。” 不过,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梦中看到的那本书。 都已经知道自己以后下场会多悲惨,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拿到信息素提取液,云溪拍了个照发给白景辰,约好待会儿见面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到秦致似乎在思考,犹豫了一会儿,说:“马上过年,你来家里吃饭吗?” 秦致意外地看了过来。 看见秦致惊讶的眼神,云溪有些后悔说这话了,毕竟就算他不说,云望江估计也会让秦致回家一起过年。 秦致的母亲去世了,总不能让他一个过年。 云溪对秦致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从书里得知了秦致的身世后,他很难让自己坦然地去厌恶秦致。 但喜欢他也做不到。 就……维持现状就挺好的。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当我没说。”云溪道。 “不会,我很高兴。”秦致说,“我会过去的。” 离开研究所,云溪去了和白景辰约定的咖啡厅。 到的时候,白景辰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云溪把信息素提取液放到桌上,白景辰的目光随之落在那小小的容器上,伸手想要去拿,被云溪挡了一下。 “戒指呢?” 白景辰撇了下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云溪面前。 云溪这才松手。 双方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 临走前,云溪好心提醒道:“建议你多等一段时间再行动。” 白景辰:“为什么?” 云溪眼前又浮现起顾峋昨日在病房的凄惨模样,没憋住笑了一声,说:“我怕你下不去嘴。” 在白景辰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云溪拍拍屁股走了。 进病房前,他先把戒指戴在了手上,才推门进去。 苏晏清坐在病床上,身前支起了一个小桌板,正在用笔电办公。 听见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见到云溪的模样,苏晏清眉心微拧,说:“脸色好白,怎么回事。” 云溪下意识摸了下脸,飞速为自己编好了借口:“刚刚去了趟研究所,秦致要了一些信息素提取液做研究。” 苏晏清抿起唇,望着云溪不说话。 云溪一眼看出此男又在隐忍,直球道:“怎么了,我家的alpha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什么。” “你不说,我就真当无事发生咯?”云溪故意整理了一下卫衣帽子,露出戴在右手无名指的戒指。 苏晏清看见那枚戒指,眸光微亮,顿了顿,才垂着眼说:“你已经有alpha了,还有必要再让人研究特效抑制剂吗?” 是还在想着以后离婚的事吗? 苏晏清回忆起了曾经偷听到的,云溪和秦致的对话,身上的伤痛感似乎也剧烈了起来。 原来是在因为这个别扭。云溪想。 “还是有必要的吧?”他反问,“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这幅样子,我总不能在发情期折磨一个病患吧?” 苏晏清错愕地看着云溪,好半晌,才开口:“……我的伤很快就好。” “那不行,医生说了你不能剧烈活动。” “……可以你坐着来。” 云溪:“……” 云溪:“你想得美!” 苏晏清反抗无效,第一次真正后悔起来。 昨天不该那么冲动的。 因为云溪说过,已婚的alpha形象很重要,所以光顾着保护脸不受伤,竟然忘了身体受伤的后果更严重。 苏晏清扭头看窗外,重重叹了口气,侧脸上写满懊悔。 云溪看着自己选的alpha,也开始怀疑起来。 他的眼光真的没问题吗?没问题吗?没问题吧? 在医院待了几天,苏晏清顺利出院,云溪也可以不用睡医院的陪护病床,回归自己的大床了。 他们没去苏晏清买的别墅,还是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云溪本来是想回自己的公寓住的,但苏晏清以“我是个病患需要照顾”为由,把云溪的行李箱拖回了1702。 开了门,candy激动得上蹿下跳。 空巢小猫已经好几天没吸到人了,先是礼貌地蹭了下主人,而后扎入云溪的怀抱。 云溪抓着猫撸了一会儿,窝进沙发里,继续和成璋聊天。 十月乐队有个小群,云溪作为编外人员,也待在里面。 因为有成璋这个碎嘴子加上吉他手那个二百五,群里一向热闹,不过今天却异常的安静。 因为司北退群了。 成璋小窗跟云溪倒苦水:【咱们乐队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成璋:【小胖伤还没好,你又不来了,司北那小子更可恶,我还没开批斗大会,他倒先把我删了】 先前那个爆红的视频,不仅拍了顾峋和苏晏清打架,还拍到了贝斯手司北在见到云溪被纠缠后,拦住想救场的成璋,还一脚把吉他手踹了个狗吃屎的画面。 不出意外地,司北被网友狂喷几万条。 司北在社交平台有自己的个人账号,评论区完全沦陷,有人扒到司北是某家星级酒店集团老总的儿子,开始号召网友避雷,司家生意也开始受影响。 今天下午,司北退了群,在平台上发了一条博文,之后注销了账号。 内容就三个字:对不起。 网友辣评:影响赚钱了知道吱声了。 成璋:【乐队刚有点起色就这样,我命咋这苦】 云溪笑着回他:【再招个人呗,我看不是有挺多想加入乐队的】 成璋发了条语音过来。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我已封心锁爱,先沉淀沉淀吧。” 成璋有一把好嗓子,唱起土味苦情歌都别有一番韵味,云溪笑得不行。 苏晏清路过客厅,见到云溪笑倒在沙发上,手机里还传来男人的唱歌声,唇角往下撇了点,往房间里走。 过了会儿,云溪听到苏晏清从浴室里传来的呼唤。 “溪溪,可以帮帮我吗?” 第45章 浴室 “来了。” 云溪放下手机,将外套脱掉,往浴室走。 因为医生交代过,前两周尽量不要高抬手臂,也不要往后伸,避免影响恢复,所以这几天都是云溪帮苏晏清擦后背洗头。 推开浴室门,水汽蒸腾,隐约能看到一个赤条条的身影站在里面。 云溪已经看习惯了,眉毛都没抬一下,走进里面。 “要搬个小板凳来给你坐着……” 第54章 话音未落,云溪忽地被人一把按在了墙上,哗啦啦的热水顿时淋了他一身。 还未反应过来,张开的嘴唇便被人含住,云溪愣了下,开始回应。 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这样亲密过。 水流顺着笔挺的鼻尖滑落,滴在两双相贴的唇上,不知被谁卷进嘴里。 云溪昂起脖子,避开苏晏清的吻,艰难道:“小心你的伤……” “我有分寸。”苏晏清声音低哑道。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颤了颤,从齿间泄出重重的喘息。 苏晏清将omega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感受着怀中人炽热的吐息,心中升起一丝满足感。 溪溪的这一面,永远都只有他能看见。 云溪缓过神,翻脸不认人,踩了苏晏清一脚:“你是不是有病,你伤好了吗就这样折腾。” “只是一小会儿,没关系。”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让人不爽呢。 云溪黑着脸往外走:“看你这么灵活,是用不着我了,拜拜。” “别走。”苏晏清拽住他,低声道,“溪溪。” 云溪愣了下,本就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更红了。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脸侧。 “宝宝,求你。” 算了算了,苏晏清一个伤患也不容易,让让他吧。 稀里糊涂地,云溪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洗到后头云溪都感觉有些缺氧了,脑子都晕乎乎的。 苏晏清得逞了一回,但失去了后面几天的云溪帮搓澡权,他也不后悔,神清气爽地跟云溪坐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alpha的身体修复功能强大,苏晏清的伤很快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两人宅在家里过了一段惬意日子。 年三十那天,云溪带着苏晏清一起回老宅吃年夜饭。 沈汣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老宅到处都挂上了漂亮的红灯笼,窗户上也贴了许多窗花,都是他自己亲手剪的,花样繁多,无一不精美。 知道云溪和苏晏清要回来,沈汣拉着云望江早早地在门口等着,见到两人从车上下来,从身后掏出个礼花筒拧开。 “嘭”的一声,彩纸飘飘摇摇从天上落下。 云溪甩了甩头,把脑袋上的彩纸摇下来,说:“爸,你这欢迎仪式也太老套了。” 沈汣笑眯眯地:“你爸老了,只能想出这些老套招式了。” “瞎说,我爸永远年轻。” 云溪上前抱了抱两个爸爸,苏晏清站在一旁,跟着问好:“伯父好。” 沈汣嗔怪地瞪了苏晏清一眼,说:“都这时候了还叫伯父,多见外。” 云溪也戳了戳他的后背,说:“还不快叫爸爸。” 苏晏清微微怔愣。 这个称呼,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代表了两个人。 一个是将他和苏霁蓝调包、待他如奴仆的养父。 一个是将他当做害死母亲的凶手、视他如空气的生父。 然而此刻,看着沈汣期待,云望江欣赏的眼神,还有一旁云溪面上鼓励的微笑,苏晏清喉间忽地干涩起来。 半晌,他开口。 “爸爸。” “这才对嘛!”沈汣笑道,“溪溪调皮,平时肯定没少折腾你,还得你多多包容。” “没有,溪溪很乖。”苏晏清低声道。 云望江也说:“我们溪溪多懂事,又优秀,你小子有福气,能被溪溪看上。” “是,能和溪溪结婚,我真的很开心。”苏晏清灰眸含笑,看着云溪。 鱼悕湍堆 “好了好了,别说了,是时候该吃饭了吧。”云溪干笑着打断了这场夸夸大会,饶是他这么脸皮厚的人,也觉得这俩人滤镜有点太厚了。 正说着,秦致也到了。 沈汣如法炮制,给秦致也整了个礼花筒:“欢迎回家,小致。” 秦致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盯着从头发上摘下的彩纸看了会儿,才点头道谢:“谢谢。” 云溪倒是不意外沈汣如此态度,毕竟云望江已经表明态度,云氏集团的继承人只会是他,秦致既然不会影响他往后的发展,沈汣自然也就不会针对秦致。 几人去餐厅吃了顿丰盛的年夜饭,话题主要围绕着云溪小时候的混世魔王事迹展开,除了云溪一脸生无可恋,秦致和苏晏清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时间已经挺晚了,云溪就带着苏晏清回了自己房间。 晚饭时云溪喝了点酒,脑袋有些晕,还犯困,和苏晏清说了句“你自便”,就往沙发上一倒,闭眼开睡。 苏晏清站在充斥着云溪生活痕迹的房间里,环顾一圈,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酥麻。 他垂下眼,盯着呼吸平稳,已经入睡的云溪,半晌,走了过去。 今晚喝的酒度数大概真是有点高了,云溪一闭眼就睡死过去,睡梦中,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但眼皮实在太沉,那人身上的气息又给他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云溪就没有强迫自己醒来,依旧沉浸在梦境中。 梦里,他落入了一片大海之中,身体随着水波漂浮,海水的温度适宜,还有鱼儿在帮他按摩,服务十分周到,舒服极了。 直到,一波汹涌的浪拍打过来。 云溪闭着眼,挣扎着好似要醒过来。 耳边传来温柔的低语。 “乖,继续睡吧。” 云溪于是忽略掉那一丝异样,继续沉睡。 直到感觉快要溺水,云溪才猛地睁开眼。 浴室里一片水汽氤氲。 苏晏清正低垂着眼,专注地看着他。 “溪溪,终于醒了。” 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云溪彻底清醒了,攀着浴缸边缘,不让自己陷进水里,在心里崩溃大叫。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 不知过了多久,苏晏清抱着云溪出了浴室,他将云溪放到床上,披上浴袍,去拿了吹风机,准备给云溪吹头发。 然而手刚伸过去,云溪就突然转头,在苏晏清手腕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架势十足,但根本不痛。 苏晏清笑了笑,任由他咬着:“宝宝好乖,生气都不舍得用力。” ?挑衅。 云溪加重力道,眼神警告。 “抱歉,我太高兴了,才会这样。”知道把人惹恼了,苏晏清低声哄人。 云溪不松口。 苏晏清只好道:“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原谅我好吗?” 云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最后用力咬了一下,确保能在苏晏清手上留下牙印,这才松口。 “喊了那么多遍,根本不听我说话!” 云溪还是生气。 不仅趁他睡着偷袭,还故意把他带到落地窗旁边…… 他的房间位于一楼,浴室窗户靠近老宅的花园,窗户是特殊定制的落地窗,表面是普通玻璃,但从外面看不到室内的画面,能很好地保护隐私,又不妨碍赏景。 他以往最爱在这里泡澡赏花。 然而那个关键时刻,有两个佣人正在不远处放烟花。 苏晏清还故意问他。 “溪溪,烟花好看吗?” “溪溪,你说他们会不会听到?” 简直恶趣味! 一直到那两个佣人放完烟花命离开,苏晏清都没有放过他。 瞪了苏晏清一眼,云溪令道:“给我吹头发。” 这就是原谅了。 好可爱。 “好,遵命。” 苏晏清看着手腕上那个泛红的牙印,唇角带笑,打开吹风机,轻柔地帮云溪吹干发丝。 这一晚,这么多年都是云溪一个人霸占的大床,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夜里飘了雪,有情人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云溪被爆竹声吵醒。 大年初一早上被爆竹声叫醒大概是所有华国人的共同归宿。 他有些烦躁地往苏晏清怀里钻了钻,试图靠苏晏清的心跳声屏蔽掉噪音。 然而苏晏清的心跳也开始扑通扑通越跳越快,云溪拿脑袋锤了一下苏晏清不争气的心脏,从被窝里钻出来。 “起床吗?”苏晏清问。 地 云溪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起吧,睡也睡不安生。” 洗漱完,吃过早饭,云溪带着苏晏清四处乱逛。 路过花园,佣人在修剪花枝,见到云溪,低声问了好。 云溪看到佣人熟悉的脸,昨夜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顿时臊得拉着苏晏清逃离现场。 简直没脸见人了。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云溪见到地上厚厚的积雪,心里痒痒,蹲下.身准备堆个小雪人。 苏晏清跟在后面,在云溪伸手去摸雪前,抓住了云溪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双手套出来,帮云溪套上。 云溪挑了挑眉:“你装备还挺齐全。” 苏晏清笑了笑,学着乐队那群人喊:“时刻准备为大王效力。” 第55章 云溪很受用地扬扬下巴:“你伺候得本大王很舒服,就封你个王夫当当吧。” 苏晏清微微弯了眼:“多谢大王。” 费了半天功夫堆出来个丑不拉几的雪人,云溪不是很满意地全部推翻了,正准备重新堆一个,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是苏晏清的手机响了。 苏晏清摘下手套,接起电话,面色平淡地听着。 不多时,他挂断电话,重新戴上手套,作势帮云溪继续堆雪人。 云溪顺口问了句:“谁呀,拜年的电话吗?” 苏晏清云淡风轻地说:“不是。” “是我父亲去世了。” 云溪手上的雪球“啪嗒”一下掉了。 第46章 心机 “节、节哀?”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云溪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坦白地说,第一反应他是很高兴的,毕竟苏晏清在苏家受的苦都拜这个老登所赐。 但苏晏清之前又表现得很孝顺,很在意苏父的样子……甚至,他们能结婚,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要谢谢苏父那个荒诞的冲喜要求。 哎呀,这大过年的,真是。 云溪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上扬的唇角抿平。 苏晏清看着云溪颤抖的唇角,笑了笑,说:“想笑就笑吧,我也很开心。” “啊?”云溪错愕,“你、你不是……” 苏晏清眉梢轻挑:“怎么?” 看着苏晏清没有一丝哀伤,甚至可以说轻松愉悦的脸,云溪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个大孝子吗?还听你那个爹的话,找我结婚冲喜?” 苏晏清唇角弧度略微增大了些,他伸出手,替云溪把肩头落的雪扫开,低声道:“溪溪好傻。” 云溪:“啊?” “还没有发现吗?”苏晏清灰眸幽深,目光在云溪白皙的面颊上流连,“这只是我接近你的借口罢了。” “我不关心也不在乎苏康泰死或不死,回华国也只是为了取我母亲留在苏家的遗物。如果没有看到你的相亲资料,我现在应该已经回g国了。” 云溪:“……?” 云溪两手按着太阳穴,低头回忆。 既然苏晏清根本鸟都不鸟苏家老头子,那…… 一阵寒风吹过,云溪露在毛线帽外的柔软发丝轻轻晃动。 苏晏清看着云溪深思的模样,瞳孔微微放大,唇边笑意渐渐消失,轻微的窒息感自胸口蔓延。 不行,怎么就这样把真相说出来了。 他太得意忘形了。 这些天和云溪的亲密相处,让他放松了警惕。 谁会喜欢由欺骗开始的感情? 云溪会不会觉得他居心叵测,心机深沉? 苏晏清慌张起来,心中生出懊悔。被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开始僵冷,仿佛随着冰雪一起冻结了。 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都没能让他感情起波动,但只要想要云溪会厌恶他……苏晏清胸口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该怎么办,怎么补救,说他只是开玩笑?云溪会相信吗? 回忆了半天,云溪猛地抬头,表情严肃,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 但在看到苏晏清发白的脸色后,他急忙把话咽下,问:“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冷吗?” 云溪摘下手套,摸了下苏晏清的额头,温度正常。 “我们先回房间去吧,天还是太冷了,我不该带你出来乱晃的。” 云溪牵起苏晏清的手,想要把人带回去,但却没拉动。 “苏晏清?” 苏晏清动了动没有知觉的唇,声音艰涩道:“溪溪,你刚刚……想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云溪微拧着眉,见苏晏清坚持,只好把方才那句咽下去了的话重新吐出来。 “我是想说,”云溪戳了戳苏晏清的胸口,“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的啊?” 一见……钟情? 大概是气温太低,将思绪都冻伤了,苏晏清大脑运转速度急剧降低,需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完全理解云溪的话。 云溪看着苏晏清这幅呆住了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唇角笑意揶揄。 “是不是那时候在车上就爱上我了?嗯?怪不得要了我的名片,后来相亲的时候还说是怕我失望才要的,有心机哦?” 云溪很是得意,毕竟那时候他还怀疑了一阵自己的魅力。 原本以为苏晏清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现在看来,只是比较会装罢了。 面对他的挑逗引诱,说不得心里怎么激动呢。 苏晏清看着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云溪,怎么也没料到云溪会是这个反应。 好半晌,才开口问:“你……不生气吗?” 云溪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我骗了你。”苏晏清声音低哑。 “唔,所以呢?”云溪叉着腰,说,“我一开始也是怀着目的接近你的,你都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不,还是生气的。苏晏清想。 气得恨不得将这个小骗子藏起来,用锁链锁住,关在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囚室之中,不让任何人发现。 只是舍不得。 看着苏晏清的脸上逐渐恢复血色,云溪总算知道苏晏清刚才为什么那副模样。 唉,怎么会这么患得患失呢?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只有这样浓烈的爱,才配得上他。 云溪眉眼带笑,捧住苏晏清的脸,踮起脚,在那双颜色浅淡的唇上落了个吻。 他贴着苏晏清的唇,轻轻道:“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我不会离开你的。” omega又轻又柔的声音传入耳廓,带来一阵麻痒,略带花香气的吐息让苏晏清眸子动了动。 云溪还在低诉着爱语,苏晏清神思恍惚,直到拥着他的人低低叹了口气,伸出柔软的舌尖,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老公,快回神啦。” 苏晏清眸子蓦地聚焦,纷杂情绪满涨到快要溢出,以至于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了。 他拥着云溪,将人抵在一旁的树干上,深深吻了上去。 然而大概是真的大脑短路,苏晏清选错了地点。唇只是将将贴到一起,树枝树叶上的积雪就因为晃动而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砸了两人一头一脸。 云溪戴了毛线帽,情况好些,只是后衣领掉了些雪,冰得他抖了抖。 苏晏清就惨了,头顶肩上都是积雪,甚至连笔挺的鼻尖上也掉了一小坨。 云溪看着他这幅狼狈的模样,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傻啊哈哈哈哈哈!!” 苏晏清方才的一腔浓情也被这突发情况搅散了。 他看着云溪毫无阴霾的漂亮脸蛋,也笑了笑,将身上的雪掸落。 接着,轻轻吐了口气,将人一把按在地上。 “诶?!”云溪惊叫一声,猝不及防地陷进了厚重的积雪当中。 苏晏清两手支在他身侧,灰眸像是锁定猎物一样盯着他。 “溪溪不乖。” 云溪小小地把双手摆在胸前,表示投降:“我错了。” 但真的很好笑。 omega嘴上认错,眸子却忽闪忽闪地,漾着笑意。 苏晏清看着伴侣鲜活的模样,心中滚烫,他用视线描摹着云溪的面颊,目光最后落在那双红润的唇上。 他垂下头,吻了上去。 两人胡闹到午饭吃饭才回去,雪人没堆成,反倒滚了一身的雪回去。 沈汣见了,数落道:“溪溪,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拉着晏清玩打雪仗呢,看看这衣服湿得,快回去换一身干净的。” 云溪:“……” 他幽幽瞥了眼罪魁祸首。 苏晏清笑着解释:“是我要玩的。” “你不用替他遮掩,我这个当爸的还能不知道他嘛。”沈汣摆摆手,“快去换衣服吧。” 云溪:“……” 刻板印象不可取! 之后几天,两人都待在云家老宅过年。 苏家给苏晏清打了许多个电话,无一例外被苏晏清挂断了。 苏康泰的葬礼,苏晏清也没有出席。 云溪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 毕竟苏晏清在书里的死和苏霁蓝脱不了干系,如果能尽量不和苏霁蓝接触,说不定还能躲过那一场死劫。 但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过了几天,苏晏清在接到一个来自g国的电话之后,突然提起要带云溪去g国祖父家看一看。 苏晏清对祖父与对苏康泰的态度截然不同,云溪意识到,祖父才是苏晏清真正认可的亲人。 这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见家长了。 云溪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他心情愉悦地准备去厨房拿点点心吃,却一不小心在拐角撞到了沈汣。 人没撞倒,但是把沈汣手里的东西撞得脱了手,落在云溪脚边。 “这是什么?” 第56章 云溪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本图册。 “怎么走得这么急,有好事?”沈汣接过图册,说,“是g国一个拍卖行寄过来的拍品图册,我看有条项链挺好看的,过几天去拿下。” 云溪愣了下:“g国?” 沈汣点头:“对啊,之前带你去过一次,看看有什么想要的,爸爸帮你一起带回来。” 电光石火间,云溪捕捉到了什么,急急问道:“父亲会去吗?” 沈汣不明所以道:“他要去g国视察工作,可能也去看看?怎么了溪溪,有什么问题吗?” 云溪目光闪烁,抢过沈汣手上的图册,问:“爸爸,你想要的是哪条项链,我去帮你买,正好我要和苏晏清去g国拜访他的祖父,顺便帮你带回来,省得你再跑一趟。” “嗯?”沈汣没有拒绝,“那就你去吧,顺带拿些礼物过去,记得乖一点。” “我很乖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溪溪最乖了,都知道帮爸爸买东西了。” “嗯嗯。” 云溪拿着图册,目送沈汣离开,转身去了书房。 云望江正在书房办公。 云溪敲了敲门,得到准许,推门进来。 因为心底不安,他走得有点急,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被人扶了一把才没有摔着。 云溪抬头一看,发现原来秦致也在。 “小心些。”秦致道。 云溪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走到云望江办公桌前,问:“父亲,你什么时候去g国视察?” 云望江意外地看了眼云溪。 “过两天,怎么了?” 云溪直接道:“让我代替你去吧。” 云望江像是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毛,打趣道:“溪溪,是爸爸听错了吗?你不是说三十岁之前都要当一只自由的小鸟,不沾工作吗?” 我要是再自由下去,怕是得变成只孤儿鸟了。 云溪定了定心神,撒娇道:“你就让我去吧,我也要去g国见晏清的祖父,带个头衔过去像样一些。” 云望江食指敲了敲桌面,了然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好吧,那这样,我让张特助跟你一起过去,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张特助是云望江手下的得力干将,有他帮忙,实际上用不着云溪干什么活。 得到准许,云溪稍稍安心。 这个时间点太微妙了。 云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7章 白月光 “为什么突然说不想去g国了?” 汽车在马路上平稳行驶着,苏晏清目视前方,低声问。 云溪愣了下,意识到方才走神,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他手指机械地顺着candy的毛,想要借以缓解心中的焦虑。 “就是……我看到新闻说最近g国不太平,老有枪击案,总感觉不安全。” 苏晏清没有立刻回复。 云溪观察了一下苏晏清的神情,扭过头看着车窗外景物飞逝,好半晌,他下定决心,开口道:“还是去吧。” 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苏晏清的回答。 “那就不去。” 云溪短暂地一怔,说:“没事,到时候请几个保镖应该就可以了,还是去吧,我们结婚也有些日子了,是应该拜访一下祖父。” 车内一时安静。 汽车驶入停车场,苏晏清把车停好,转头看向云溪:“溪溪,你……是不是还没做好准备,去见我的家人?” “如果你觉得太急了,我可以继续等,等到你愿意。” alpha声音放得很低,语速轻缓,明明是宽慰的话,云溪却怎么听都感觉可怜兮兮的,仿佛他成了玩弄人感情的大坏蛋。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苏晏清的手。 “我非常愿意和你一起去见祖父,后天就……不,明天就去,立刻,马上,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说完他就下了车,气势汹汹地准备上楼,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苏晏清看着云溪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被抛弃在座椅上的candy懵逼地“喵”了声,被主人抱了起来。 “candy,你也觉得他很可爱,对吗?” candy眨巴眨巴猫眼,蹭了蹭主人的下巴。 “喵~” 上了楼,云溪先是去了自己公寓,在书房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小本子。 因为他的提前规避,原本书中的许多剧情都没有发生,他也许久没有打开这本子看。 翻到最后,云溪看着那一行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在原书中,那场悲剧是在两个星期以后发生的。 如果是苏霁蓝做的,那他此刻应该正忙于处理苏康泰的后事,抽不出空找苏晏清的麻烦。 要是只是单纯的意外,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就能避免…… “叩叩。” 敲门声忽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云溪猛地抬头,看到苏晏清正站在书房门口,眼神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云溪下意识将本子放回抽屉,“你是不是进来得太自然了点,看来我还是得把密码改一下。” 苏晏清无辜道:“你忘了关门,我才进来的。” 云溪噎了一下:“那你也应该说一声再进来,吓我一跳,还以为进贼了。” “抱歉,下次不会了。” 云溪走出书房,牵着苏晏清往外走:“原谅你了,晚上准备吃什么,我饿了。” “我叫了些菜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晏清语气温和,不动声色地回过头,看了被关上的书房一眼,灰眸幽深。 次日,两人上了飞往g国的航班。 因为一直在反复回忆书中剧情,云溪昨夜睡得不太好,一上飞机就开始犯困。一路醒醒睡睡,中途吃了点东西,迷迷糊糊地下了飞机。 上了苏晏清祖父派来的车,又是几个小时的车程,坐得云溪生无可恋。 苏晏清倒是一直面色如常,车后改装过,更加宽敞,他就让云溪枕着他的大腿睡觉。 到苏晏清祖父的庄园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云溪浑身酸软地下了车,一抬头,见到面前的阵仗,差点以为走错了地儿,误入了什么外国豪门狗血剧的拍摄现场。 只见古典奢华的庄园门口列了长长两队佣人,最前方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推着一架轮椅,轮椅上则坐着个面貌威严的老人。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云溪。 老人一抬手,所有佣人齐刷刷地弯下腰,恭敬地喊:“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 云溪:“……??” 云溪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苏晏清的胸膛。 “没事。”苏晏清扶住云溪,低声道,“祖父知道你来很高兴,才让大家都来欢迎你。” 云溪嘴角抽搐,压低声音:“你们家风格还真是有点复古哈……” 苏晏清笑了笑,把云溪领到轮椅老人面前。 云溪凑近了些,觉得俯视老人家不太礼貌,刚想弯腰,就见老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 云溪觉得他大概是睡得太久了,精神错乱了。 这是梦吗? 见到云溪呆滞的眼神,祖父笑出了声,解释道:“老头子腿脚不利索了,平时就爱偷个懒,坐轮椅可比站着舒服多了,小宝,你叫云溪对吗?” 云溪愣愣点头。 “不错的名字,和晏清很配,来,进来吃点东西,厨房里备了菜。”祖父坐回轮椅上,招呼身旁的高个青年,“闻漪,推爷爷过去。” 云溪闻言看向那名叫闻漪的青年,却正对上青年直勾勾的打量眼神。 见云溪看过来,青年冷哼一声,推着祖父往房子里走。 啥意思。 云溪大感莫名,问苏晏清:“这谁?怎么感觉他看我不顺眼?” 苏晏清眼神淡了些:“是我的表弟,性子比较顽劣,不用管他,饿了么?我们去吃东西。” 云溪的确饿了,在飞机上胃口不好,没吃多少东西。 苏晏清提前和祖父打了招呼,厨房里做的基本上都是云溪爱吃的菜色。 云溪没有客套,直接上桌开吃。 苏晏清就坐在他身旁,替他剥虾,把虾头掐掉,去皮去腿,再蘸上特调的酱汁,最后送到云溪嘴边。 云溪自然地啊呜一口吃掉,一抬头,看见对面两人惊愕的目光。 云溪:“?” 祖父轻咳一声,抿了口茶:“晏清也是长大了,都会照顾人了。” 不同于祖父的镇定,闻漪像是看见脏东西了一样瞳孔颤抖,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挤出来一句:“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晏清微皱起眉:“不吃就下去。” “不是,”闻漪忍不住了,“你真是去华国谈恋爱的??就因为他,你就什么都不要了??” 云溪疑惑地从碗里抬起脸。 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都不要了? 第57章 苏晏清用眼神警告闻漪,而后又给云溪剥了只虾。 “乖,别理他,继续吃吧。” 闻漪恶寒似的抖了抖,像是实在看不下去,起身离席。 云溪嚼着虾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祖父坐在对面,两手交叠支着下巴,看了云溪一会儿,忽地问苏晏清:“晏清啊,我记得去接你回来的时候,你说你在等一个人?” 苏晏清眼珠动了动,和祖父对视,灰眸平淡。 祖父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嘱咐云溪好好吃,坐着轮椅离开了。 云溪拒绝了苏晏清递到嘴边的第三只虾,状似不经意地问:“谁啊?” “嗯?” “祖父刚刚说的啊,你等的是谁?” 苏晏清唇角弧度弯了些,说:“忘了。” 云溪眯起眼,转过头看苏晏清。 苏晏清神情坦然,拿出餐巾替他擦了下沾着酱汁的嘴角。 云溪冷哼一声,感觉面前的菜肴都变得无味了起来。 什么意思,白月光也有白月光? 云溪强行忽略掉胸口传来的烦闷感,一筷子夹走苏晏清盘里那只虾仁,塞进嘴里,使劲嚼。 管他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苏晏清现在是他老公,他们才是合法伴侣。 然而疲惫的大脑不肯休息,依旧活跃地运转着。 云溪想起白景辰在婚礼那天和他说过的话。 “我之前撞见过苏学长被人表白,他拒绝那个人的时候好像说,他有个喜欢很久的人。” 喜欢很久的人? 呵。 云溪“啪”的一声撂下筷子,面无表情地转头看苏晏清。 “怎么了?”苏晏清问。 话到嘴边,云溪咬紧下唇,硬是又咽了回去,他别过脸,命令: “给我剥虾,我还要吃,十只。” 可恶,他才不会做那种像是吃醋的举动呢!!! 苏晏清神色自若,视线在云溪鼓起的脸颊上游移一瞬,应道:“好,要更多我也给你剥。” 吃到最后,一大桌子菜大部分都只动了一点,唯独那盘白灼虾被吃得干干净净。 云溪撑得肚皮滚圆,马甲线都不见踪影,咸鱼一样靠着椅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撩起他的衣摆,作势帮他揉肚子。 云溪一把将那只爪子拍掉。 又伸。 云溪又拍掉。 还伸。 云溪抓住那只手,转头,耷拉着一双死鱼眼瞪苏晏清。 “不许摸。” 苏晏清唇角上扬,不容抗拒地把人抱进怀里,从背后搂着云溪的腰,轻轻抚摸云溪柔软的肚皮。 “帮你揉一揉,不然待会儿要不舒服了。” 苏晏清手法轻柔,揉着揉着的确舒服了点,云溪也就不再推拒,把苏晏清当全自动按摩椅靠着,闭目养神。 一天舟车劳顿,云溪着实是累了,加上苏晏清恰到好处的按摩,让他一不小心就昏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繁复华丽的吊顶不同于他曾经住过的任何房间。 这是哪儿…… 脑袋还未清醒,云溪缓缓眨了下眼。 直到听见牛仔裤拉链被拉开的“呲啦”声,他才猛地回过神。 谁在脱他裤子?! 云溪吓得哧溜一下坐起身,但随着他的动作,裤子恰好被全部扒了下来,露出两条光洁的腿来。 “你……你干嘛!” 看清床边拎着他的裤子的人,云溪汹涌的怒火熄了一半,但还是凶凶地瞪着眼。 “该睡觉了,当然是帮溪溪换睡衣,还是说……溪溪想要穿着牛仔裤睡吗?”苏晏清微笑着问。 第48章 花房 云溪很不礼貌地把苏晏清“请”了出去,自己把裤子穿上了。 房间里有配套的浴室,浴缸里面已经放好了谁,云溪把自己泡进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想到苏晏清祖父竟然也小有资产……不,应该说非常有钱才对。 云溪对g国富人了解不多,但能住在这种级别的庄园,还养了那么多佣人,恐怕应该很有名。 要是苏晏清没有被狸猫换太子,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云溪晃了晃脚丫子,往外踢水,思绪流转。 白月光……白月光…… 哼,都被忘掉了,怎么称得上是白月光。 将一身疲惫洗净,云溪擦干身体,刚穿上浴袍,忽然一顿。 他沉思了一会儿,毅然把浴袍脱了,往地上一扔,浴袍顿时被积水弄湿了,无法再穿。 云溪盯着那浴袍看了眼,然后走到门口,把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 “苏晏清?” 一阵脚步声响起,苏晏清靠近了,问:“怎么了,溪溪?” “我不小心把浴袍弄脏了,你帮我拿条新的可以吗?” “好。” 不多时,一条崭新的浴袍被放到了云溪伸出去的手上。 没有下一步动作。 云溪憋着气,没有立刻把手抽回来。 “溪溪?”苏晏清很疑惑似的提醒,“浴袍已经放到你手上了,快穿吧,别着凉了。” “……” 云溪愤愤地收回手,盯着手上的浴袍看了又看,差点忍不住把这一条也扔地上。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平时像个色中饿鬼一样逮着机会就奖励自己,怎么他特地露出破绽,苏晏清反倒端庄起来了? 云溪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最后还是强忍怒气,把浴袍穿上了。 出了浴室,云溪瞥见一旁一手毛巾一手吹风机的苏晏清,目不斜视地越过去。 苏晏清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跟在云溪身后。 水珠顺着略有些长的发丝往下滴答滴答,云溪故意甩了甩脑袋,水珠飞溅,弄了苏晏清一脸。 苏晏清没事人一样用毛巾擦干净脸,然后一把抓住要顶着一头湿发上床的云溪。 “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云溪没吭声,盯着苏晏清。 苏晏清无奈似的勾了下唇,哄道:“乖。” 云溪绷着脸,任由苏晏清把毛巾往他头上罩。 alpha动作轻柔,先用毛巾把他发丝上的水珠吸走,再用吹风机一缕缕吹干,最后抹上一层护发精油。 不多时,云溪一头乱糟糟的湿发就被打理得柔顺蓬松,像被吹干毛毛的小猫。 苏晏清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涌上一股满足感。 “好了,可以睡觉了。” 云溪脸色臭臭地瞥他一眼,把拖鞋蹬掉,上了床。 苏晏清好脾气地把乱飞的鞋捡回来,整整齐齐摆在床边,进浴室洗澡去了。 云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像在酝酿坏主意。 等苏晏清从浴室出来,便闻到卧室里飘出来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气。 他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滑动。 刚刚才被可爱到亢奋,不得不冲了个冷水澡冷静,现在一看,又做了无用功。 看来是他最近懈怠了,让溪溪不满意了。 苏晏清扯开浴袍腰带,往卧室里走。 房间里没开灯,苏晏清摸黑走到床边,在黑暗中低声喊:“溪溪。” 没有回应。 室内很安静,苏晏清眸光微动,掀开被子。 方才云溪躺着的位置上,赫然只有一只胖胖的枕头。 苏晏清:“……” 他扶着额,半晌,失笑出声。 天边挂着一轮明月,因为万里无云,月光也显得格外明亮。 云溪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子悠哉。 这座庄园在建造时大概请了极有水平的设计师,目之所及无一处不精美,赏心悦目。 云溪问过佣人,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沿着鹅卵石小路走了段时间,云溪进了花园区域,他欣赏着美丽的景致,神思却飘到了卧室里。 想到苏晏清被他的信息素勾得起了火,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个枕头,云溪就乐不可支。 逛了会儿花园,想着苏晏清应该要出来找人了,云溪正想转身回去。 余光却意外瞥见了某处。 云溪微微睁大眼,脚步不自觉地往那一边走去。 不远处,一座玻璃花房出现在云溪面前。 月光下,花房的玻璃墙闪烁着碎钻般的银色光辉,透过墙面,隐约能看见内里的风光。 花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找到开关,云溪打开灯,暖黄的灯光顿时将整个花房填满,景象更加清晰起来。 花房内摆着各式各样的植物,种类繁多,但云溪的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架秋千吸引了去。 “怎么会……” 云溪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座花房,怎么会和小时候父亲为他建的那个花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秋千的摆放位置都如出一辙。 第58章 云溪靠近秋千,正想往上坐,一道声音忽地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云溪最近神经过度紧张,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朝声音来源处看过去。 闻漪抱着胸,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原来是表弟。 “睡不着,随便逛逛。”云溪打听,“这个花房是谁建的?还挺好看。” 闻漪不耐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大半夜的到处乱跑,一点不见外啊。” “我老公的祖父家,我见什么外?”云溪露出个标准的笑,“我也想弄个这样的花房,方便把设计师介绍给我吗?” 闻漪被云溪前一句反问弄得浑身不自在,没想到苏晏清的omega竟然是这样的风格。 “我怎么知道,苏晏清找的人,你问他不就得了。” 云溪闻言,陷入沉思。 这座花房竟然是苏晏清建的吗…… 他一屁股坐上秋千,一边慢悠悠晃荡一边思考。 苏家和他家曾经在一个别墅区,苏晏清的确有可能见到过他的花房,觉得好看,所以在祖父家也建了一个,这也说得通。 但是有必要一比一复刻吗?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睡太久了,云溪的脑袋有些发涨,他使劲闭了闭眼,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丝灵光,还没等他抓住,一旁的闻漪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闻漪抬腕看了眼表,“再过会儿佣人也要休息了,你是想在这里过夜吗?” 灵光一闪即逝,云溪再想抓回来已经晚了。 他皱起眉,语气不客气起来:“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要睡觉了不会自己回房间?” “你!” 闻漪也是个炮仗性格,刚想开喷,又意识到面前这个漂亮omega是苏晏清的老婆,忍了又忍才把脏话咽进肚子里。 他小声嘀咕:“真是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omega。” 云溪缓缓眯起眼。 他想到了苏晏清那个语焉不详的“白月光”,想到苏晏清方才故意不理会他的暗示…… 他勾起唇,目光幽深地看着闻漪,轻声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眼前的omega忽地变了脸,闻漪有些狐疑,但抵不住好奇心。 “为什么?” 云溪笑容邪恶起来:“因为……我其实是个s!” 闻漪:“……?” “想不到吧,苏晏清他其实是个超级无敌受.虐狂,需要我每天晚上挥舞小皮鞭抽他,才能满足。” 云溪越说嘴越顺,“我说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剥虾不敢剥蟹,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是不是觉得他和你记忆里的苏晏清不一样?那都是我调.教得好。” 闻漪:“???” 闻漪精神恍惚地离开了。 云溪造了一波谣,憋闷的心情总算是轻快点了。 他哼着歌往回走,刚走出花园,就撞上了出来找人的苏晏清。 看见苏晏清平静下暗藏玄机的脸,云溪有一瞬心虚,但他马上又硬气起来,撞开苏晏清的肩膀就要继续往前走。 苏晏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溪溪。”苏晏清声音平淡,“怎么突然出来,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很担心。” “睡不着出来走走,有什么好担心的。”云溪挣了下,没挣开,“快走了,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苏晏清看着云溪翘起的嘴角,吐了口气。 “好。” 回到房间,里面一切正常。 被云溪拿来当替身的枕头也好好地放在床头,和另一只枕头并排摆着。 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飘着的信息素味儿露了点端倪。 云溪若无其事地换上睡衣,缩进被子里,还心情很好地道了句“晚安”。 苏晏清站了好一会儿,才换衣服上床。 钻进被窝,他一把将坏心眼的omega抱进怀里,对着颈侧咬了一口。 “小坏蛋。” 苏晏清没用力气,但是很痒,云溪缩了缩:“你是狗吗?” “可能吧。” 这一夜到底还是没做什么,平静地过去了。 次日。 云溪赖床到快中午才起来,苏晏清叫了几次都没能把他叫起来。 等他打着哈欠下楼,午饭已经做好了。 “小宝终于起来了,快过来吃饭。”祖父乐呵呵地招呼他坐下吃饭。 云溪坐到苏晏清旁边,一抬头就对上了闻漪古怪中透着忌惮的眼神,看了他还不够,还要欲言又止地看苏晏清。 “……” 不会把他说的话当真了吧。 一顿饭很快吃完,祖父操控着轮椅说要带云溪参观庄园,苏晏清刚要跟上,被闻漪拉到了一边。 “你想说什么?”苏晏清看了眼云溪的背影,又拧起眉,看着闻漪,“快点说。” 闻漪的嘴开开合合,等苏晏清不耐烦要离开时,他才终于一骨碌把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听到闻漪的话,苏晏清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掩饰住。 他想起云溪昨晚狡黠的面容,笑了笑,颔首道:“是。” 闻漪瞪大了眼:“啊?” 苏晏清云淡风轻道:“是,我们是那种关系。” 说完,他追上了云溪,徒留闻漪在风中凌乱。 庄园面积极广,且修建得处处是细节,等把整个庄园逛完,已经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又和祖父闲聊许久,云溪疲惫地回了卧室。 他先去泡了个澡,昏昏欲睡地出来后,刚想往床上躺,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云溪缓缓掀开被子,看清被子下面的东西,眼睛一点点瞪大。 是……皮鞭、蜡烛,还有项圈……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没等云溪理清头绪,后背忽然贴上来一具身体。 苏晏清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溪溪,东西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第49章 巧克力 完蛋! alpha贴得极近,连胸膛起伏的频率都能清晰感知。 云溪脑内警铃大作,飞速思考如何应对。 闻漪简直傻缺! 他那么明显的玩笑话竟然当真了,还捅到了苏晏清的面前。 完蛋完蛋完蛋,他只是嘴上说说,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爱好啊! 苏晏清背上那么多伤痕,他怎么舍得往苏晏清身上甩鞭子。 蜡烛也是,这玩意儿不得一烫一个印子。 项圈好像还……不对不对,项圈也不行,他们是拥有自由意志的平等的人,怎么可以把人当小狗呢。 等下……苏晏清该不会真的有这方面癖好吧…… “溪溪,你还在等什么?” alpha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吐息喷在耳廓上,迅速将那一片肌肤染红。 云溪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在被窝里几样东西上乱转,一咬牙,爬上床,试图绕过苏晏清往外跑。 但苏晏清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飞掉。 于是云溪的脚踝被牢牢地抓住了。 苏晏清用力一拉,云溪就脱力趴在了床上,抓着他脚踝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动作暧昧,还隐隐有攀着小腿逐渐往上的趋势。 “我错了。” 云溪认怂:“我就是逗逗你表弟,谁知道他居然当真了。” “哦?” 苏晏清语气很遗憾似的,反问:“我还以为是溪溪一直很期待……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云溪急急地澄清,“我没有那种嗜好,你快把这些东西扔了吧,看着怪吓人的。” “扔掉?” 苏晏清低低笑了笑,“会不会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 脚踝上传来一阵冰凉咯人的触感,云溪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扭头一看。 白皙光洁的脚踝上被一只纯黑的手铐圈住,黑白对比强烈,金属的冷硬与柔软肌肤碰撞,那一小块地方几乎是立刻就泛起了红。 苏晏清皱了皱眉。 “你、你哪来的这种东西,快给我解开!”云溪从没想过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自己脚上,不自在地挣了几下,见苏晏清还在神游,气道,“我要离婚了,苏晏清!” 苏晏清眸子一动,本来要去掏钥匙的手顿住了。 他好整以暇地把云溪另一只脚也铐上,声音低沉。 “溪溪又不乖。” “那两个字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云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直觉自己今天逃不掉这一顿了。 吾命休矣。 …… 卧室的动静持续到后半夜才消停。 虽然手铐只是戴上没一会儿就不得不被摘了下来,云溪的脚踝还是被磨得破了皮。 第59章 苏晏清拿着药膏走到云溪身旁,手刚碰上脚踝,就被蹬了一脚。 他唇角微勾:“溪溪,涂药了,好得快些。” 到底是为什么才需要涂药啊。 云溪把脸埋在枕头里,心中郁闷。 他算是明白了,苏晏清就是找借口报昨天晚上的仇,顺带还吓唬他一顿。 除了那副手铐,其他那些奇怪的道具全都进了垃圾桶。 真是输了。 云溪暗恨,实在是太累了,加上心虚过头,才会着了苏晏清的道。 上好药,苏晏清将药膏放到一边,躺到了云溪身旁。 知道把omega惹生气了,他哄道:“抱歉,作为赔礼,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溪没吭声,但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然而苏晏清说完就闭上眼睡了,没说去哪里,也没说做什么。 云溪:“……” 他使劲掐了一把苏晏清的胳膊,气道:“要是明天去的地方我不喜欢,你就完蛋了!” 苏晏清眉毛都没动一下,安抚道:“你会喜欢的,好了,快睡吧。” 第二天,云溪从早上就开始暗自期待着今日的行程。 苏晏清看在眼里,觉得这样的云溪格外可爱,像马上要去郊游的小朋友一样,故意装作把这事忘了。 等云溪忍不住暗示时,苏晏清就假装没听懂。 “去什么地方?溪溪你今天有事要出去吗?” 云溪气得磨牙。 自从结了婚,苏晏清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恶劣性格了。 “不去算了!” 云溪一把将围巾砸到苏晏清脸上,转身往楼上走。 苏晏清见好就收,拉住云溪。 “去,现在就去,车已经准备好了。” 云溪冲他比了个中指,苏晏清笑眯眯地低头吻了一下那根手指。 云溪:“……” 什么叫骂都怕把他骂爽了。 不过玩归玩,云溪没有忘了隐藏的风险。 “保镖准备好了吗?”云溪问。 “嗯,放心,他们会跟着,有情况会告诉我。” 出了庄园,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了一个带院子的小别墅前。 下了车,云溪看着眼前的别墅,狐疑地回过头问:“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不是普通住宅区吗,有什么稀奇的。 苏晏清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有个中年男人出来开门,云溪见到那人长相,蓦地瞪大了眼。 “李老板?” 李老板闻声望来,看见云溪,也惊了下。 “云溪?好些年没见了啊,上次你来我这儿买巧克力已经是六年前了吧。” 他看向苏晏清,“晏清,原来你说带来的人是云溪啊,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认识。” “我们已经结婚了。”苏晏清颔首。 李老板忙道:“恭喜恭喜,想不到我的两位常客竟然喜结连理了,早说我应该送些巧克力给你们当喜糖的。” “现在也不迟。”苏晏清笑道,转头看向云溪,“溪溪,进来吗?” 云溪愣愣地跟着苏晏清进了别墅。 李老板就是他之前最爱吃的那家手工巧克力店铺老板。 “那时候生意不好,加上儿子生病了急用钱,就把店关了。”李老板说,“还是晏清找到我说可以帮忙,才渡过了难关。现在我的店开在以前位置的附近,生意还挺好。” “就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不然一定告诉你。”李老板笑道。 云溪坐在桌旁,面前放着一大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他拿了一颗,拆开放进嘴里,熟悉的滋味在味蕾绽开。 “老板,还得是你做的。”云溪竖了个大拇指。 李老板感慨道:“开了这么多年店,你和晏清真是为数不多的忠实顾客,看到你们两个结婚,我真的很开心,好像做了媒人一样。” 云溪回忆了一下两人初遇那会儿,弯起眼睛笑道:“我们能在一起,你的巧克力也出了力呢。” “真的吗?哈哈哈,我可太高兴了。” 苏晏清侧着脸,看着云溪亮晶晶的眼睛,眼前又浮现起玻璃花房里那个稚嫩的可爱少年。 那颗巧克力的滋味,他一直记着。 那些年他买过许多个品牌的巧克力,每一种味道都与少年给他的巧克力不同。 直到偶然路过李老板的店,瞧见熟悉的包装,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花钱买了一袋,苏晏清垂眼看了许久,才尝了一颗。 是同样的味道。 然而还未等他回味完,老板就说店铺开不下去,即将倒闭。 苏晏清想也没想,开口说:“我会帮你。” “请不要闭店。” 说不出是什么心理。 或许是不想让那个小骗子在不开心的时候没有巧克力吃,或许只是单纯可惜这样一家好店消失。 苏晏清出手帮了李老板一把。 只是店铺已经转让给了其他人,老板忙于照顾儿子,实在分.身乏术。 直到儿子病好,李老板才重振旗鼓,另外挑了个不远的位置重新开业。 苏晏清后来也常去店铺旧址,带着一丝隐约的期盼,期待着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只是可惜,幸运之神并未眷顾,云溪后来再也没来过。 “嗯?”云溪注意到苏晏清的目光,“看我做什么,你也想吃?” 苏晏清从回忆中苏醒,勾起唇角:“可以喂我吃一颗吗?” 云溪撇撇嘴,扯过苏晏清的手,拿了颗巧克力放在苏晏清手心。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晏清看着手心那颗巧克力,像是收到了宝贵的奖赏一样,低低笑了起来。 “……谢谢。” 老板专门空了一天来招待他们,云溪和苏晏清再他的指导下尝试了制作巧克力。 当然,和老板那种纯手工的,从可可豆开始制作的不一样,他们就是单纯把成品巧克力融化了,再弄些新花样。 拎着一大袋子巧克力,顺便加上了老板的联系方式,云溪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他坐在后排座位上,把脑袋靠向苏晏清的肩膀。 “怎么样?喜欢吗?”苏晏清问。 云溪剥了粒巧克力含着,嗯哼一声,没说话。 之后几天,苏晏清带着云溪在g国到处玩,云溪玩得心都野了,还是张特助联系他,他才反应过来该干正事了。 原本预定的滑雪之旅被迫取消,云溪跟着张特助干了几天的活,拍卖会的时间也快到了。 “怎么了?盯着看了好久了。” 云溪站在挂历前,听见苏晏清的声音,回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回国。” 拍卖会的时间和原书中他两个父亲遇袭的时间隔了两天。 苏晏清具体出事的日子他不清楚,但应该也差不离,甚至有可能无差别袭击只是个幌子,幕后黑手真正的目的就是苏晏清,只是为了伪装成无差别袭击,顺带把他的父亲们也杀了。 如果能赶在这个特殊时间点前回华国,说不定就能避开。 “等拍卖会结束了,我们就回去吧。”云溪决定好了,看向苏晏清,“candy也该想我们了,不知道成璋有没有照顾好它。” 苏晏清看着omega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焦灼,思绪流转,颔首应道:“好。” 从一开始的抗拒来g国,到安排保镖,再到着急回国。 让云溪坐立不安的,到底是什么? 第50章 拍卖会 拍卖会当天,苏晏清陪着云溪一起去了拍卖会场地。 云溪g国语不算精通,苏晏清就在一旁充当翻译。 “喜欢这块表?” 苏晏清突然开口。 云溪愣了下,反应过来苏晏清说的是他手上拍品图册上的手表,他刚才走神了,盯着手表看了许久。 “还可以,挺漂亮的。”云溪随口回道。 就是估计价格也很漂亮。 这块表是一个顶级钟表品牌在八十年前推出的古董表,总产量只有三百多枚,这场拍卖会有不少买家都是冲着这块表来的。 云溪又随意翻了翻图册,不感兴趣地合上了。 苏晏清接过图册,翻到手表那一页,看了许久,目光滑到云溪空荡荡的手腕上。 拍卖会开始,不多时就到了沈汣看中的那条项链,云溪目标明确,经过几轮竞价,成功在预算内拍到项链。 “好了,我们走吧?” 云溪有些不想继续待了,要不是这家拍卖行事多,只允许本人到场举牌,他都懒得过来。 “再等等。”苏晏清说。 云溪眉梢微挑:“你有想要的东西?” 苏晏清点头。 “哪件啊?我看看。”云溪好奇。 “马上。” 的确是马上,又过了三件拍品,云溪方才多看了几眼的那块古董表开始竞拍了。 第60章 现场竞价火热,不一会儿,几位买家举牌频率逐渐减缓,拍卖师开始倒数:“一千三百万,第一次,一千三百万,第二次,一千……” 话音未落,苏晏清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千五百万。” 云溪猛地转头,震惊地看着苏晏清。 “你……你要买这块表?”云溪低声问,“你别冲动啊,这表哪里值这么多钱。” 苏晏清宽慰地朝他笑笑,抓住他的手拍了拍。 “一千五百五十万。”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买家不甘心,继续加价。 苏晏清穷追不舍,最后在云溪目瞪口呆的眼神里,以两千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块手表。 拍卖会结束,云溪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苏晏清利落地走完了结算流程,再等两天就能拿到货。 云溪看着他那丝滑的操作,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你不是个从小被虐待、长大被扔到国外,回国了靠打两份工养活自己的小可怜吗? 先前苏晏清一言不发地买了栋别墅,云溪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连两千万都眼也不眨地就花出去了。 苏晏清看着云溪的表情,唇角微弯,他伸手摸了摸云溪的脑袋,说:“没有钱怎么配和你结婚呢。” 云溪欲言又止:“你那表……应该是买给你自己的吧?” 苏晏清自然道:“我不喜欢戴表。” 所以就是买给他的了…… 他也就多瞄了那么几眼…… 都说钱在哪儿爱在哪儿,云溪今天突然意识到,苏晏清好像比他想象得要更爱他。 “苏晏清,你真好。” 云溪没忍住,一个猛子扑到苏晏清怀里,蹭了蹭苏晏清的胸膛。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苏晏清心满意足地垂下头,吻了吻云溪的唇。 离开拍卖会大楼,云溪注意到大楼前的广场上有个年轻人在拉小提琴。 他心血来潮,让苏晏清等一等,走上前和年轻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年轻人就将小提琴递到他手上。 苏晏清看着云溪的动作,心跳微微加快。 云溪架起小提琴,冲苏晏清略微点了下头,面带笑意,开始演奏。 他拉的是"salut d'amour",这首曲子曲调悠扬温柔,犹如情人间的亲密低语,很符合他当下的心情。 随着他的动作,动人的音符自琴弓之下倾泻而出,有人被乐声吸引,注意到这位东方面孔的美人,纷纷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苏晏清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闭眼沉浸于音乐之中的云溪,心中滚烫。 一曲结束,云溪缓缓睁开眼,朝着苏晏清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 掌声雷动中,云溪将小提琴还给了年轻人,并再次道谢。 “怎么样?”云溪笑嘻嘻地几步跳到苏晏清面前,“这个谢礼?” 苏晏清垂眼看着他:“我很喜欢。” “两千万换一支小提琴曲,苏先生真是慷慨。” “云先生值得。” 云溪笑得不行,两人并肩往停车位走去。 然而,就在云溪跟苏晏清聊着回国后去哪儿玩时,意外突发。 “砰——” 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发子弹,咻地擦过苏晏清的肩膀,苏晏清西装右肩顿时开了一道口子。 枪响声惊动了人群,方才还一派悠闲的广场顿时乱了起来,人们害怕遭殃,纷纷作鸟兽散。 来了,还是来了。 云溪一直绷着的神经轰然断了弦,他下意识挡在苏晏清的身前,又被苏晏清拉着躲到了几步外的喷泉旁。 训练有素的保镖从暗处窜出来护住两人,还有一部分循着枪声去找开枪的人。 保镖用g国语和苏晏清说着什么,语速极快,一个单词都没进云溪的脑袋。 他死死盯着苏晏清肩膀上的伤,忽地开始后悔。 不应该一味地逃避,一直被动就只有被按着打的下场。 肩上的伤带着些微的痛感,苏晏清没有在意,和保镖沟通完,他垂下头,顿了顿。 “不要哭。”苏晏清拿出手帕,替云溪擦拭眼泪,“乖,一点也不痛。” 云溪咬着唇,一言不发。 保镖拿来了医药箱替苏晏清做急救处理,好在肩上的伤不严重,很快就止住了血。 枪手一击脱离,g国警察姗姗来迟,询问了一下情况,承诺会努力抓到凶手。 g国最近确实不太平,这头正处理苏晏清的案子,那头又来了个电话说哪哪儿有人被捅了,一团乱麻。 上了车,云溪和苏晏清并肩坐在后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分别坐着两名保镖。 这辆车是专门改装过的防弹车,不用担心会出事。 云溪情绪稳定下来,静静思索着反击手段。 冷不丁的,苏晏清忽然道:“溪溪,这段时间你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吗?” 云溪惊了下,镇定道:“算是吧,刷到太多这样的新闻了,都没什么后续。” 苏晏清看了眼前排的保镖,升起隔音挡板。 “溪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场意外?” 虽然是问句,但苏晏清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云溪避开苏晏清的目光,还未等他想好怎么瞒过去,苏晏清语气重了些:“溪溪,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云溪抿着唇,好半晌,开口道:“……是苏霁蓝。” 苏晏清灰眸微动:“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他做的?” 甚至在许多天前就开始不安。 “就是……一种预感吧。”云溪含糊道,“苏霁蓝不是一直记恨你吗,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也就只有他了。” 苏晏清看着云溪,心中闪过种种猜测,最后,他问:“溪溪,你私下去找过苏霁蓝吗?” 云溪一愣,否定道:“没有,我没事去找他干什么。” 苏晏清仔细观察着云溪的表情:“总之,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要和苏霁蓝接触,不安全。” “你怎么解决?”云溪急道,“苏霁蓝不是善茬,大庭广众之下就敢买凶杀人,你要怎么对付他?” 苏晏清看出云溪的焦虑,把人揽进怀里,轻轻顺着云溪柔软的发丝。 “不用怕,这件事我早就在准备了。” 他眼神冷了冷:“只是没想到,苏霁蓝竟然这么等不及。” 嗅着苏晏清身上清冷的信息素味道,云溪稍微冷静了点。 他抬起头:“你确定有办法吗?” “放心。”苏晏清沉吟片刻,“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了。” 云溪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为什么啊,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 看着云溪认真的眼神,苏晏清心里涌上一股甜蜜,连肩上的伤都不痛了。 他强忍着亲吻云溪的冲动,安抚道:“乖,我不能保证苏霁蓝不狗急跳墙,你待在我身边……” 苏晏清顿了下,狠心道:“……我会分心,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就去找你。” 云溪咬了咬唇,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派不上用场,甚至可能给苏晏清添麻烦。 “……好,我听你的。” “溪溪真乖。”苏晏清在云溪额上印了个吻,“过两天,等拿到爸爸的项链还有你的表,我会让人护送你回国,到b市了,你就和爸爸他们住在一起,比在公寓里待着安全。” “到时我会让人跟着你,防止出事,可以吗?” 云溪点头。 回到庄园,苏晏清和祖父进了书房商议,云溪被闻漪挡在了门外。 闻漪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对着云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一边儿去。” 云溪还没回怼,苏晏清就从后面给了闻漪一脚。 “让开。”苏晏清警告。 闻漪被踹得嗷嗷叫了声,又觉得丢脸,把嘴闭上了。 云溪抬了抬下巴,在闻漪凶巴巴的眼神里进了书房。 祖父呵呵笑着看他们闹:“好了,快来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云溪旁听了苏晏清的计划,这才知道苏康泰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竟然是出自苏霁蓝之手。 而苏晏清在发觉这一点后,就暗中在苏家安插了人手,默默收集证据,只等一击就将苏霁蓝打得再起不能。 这么听下来,苏晏清的计划很周详,要不是苏霁蓝太阴了搞暗杀,书中的苏晏清不会那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还好,这次只是肩膀受了点伤。 出了书房,云溪还是不放心。 “有没有防弹衣,你多穿几层。” “头盔呢,也记得戴上。” “你不要死啊,不然我就要说那两个你不让说的字了。” 苏晏清哭笑不得,一颗心熨帖得不像话。 “放心,我一定不会死的。”他勾起唇角,“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第61章 两天后,苏晏清拿着拍卖行送来的那款价值两千万的手表,戴在了云溪的手腕上。 “等我。”苏晏清道。 云溪戴着那块表,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第51章 车祸 “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这样吗?” 在云溪第三次回头和苏晏清挥手时,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云溪一腔不舍顿时化作愤怒,利箭似的射向身旁跟着他的闻漪。 没错,闻漪也要跟着他一起回国。 苏晏清说闻漪身手好,要是碰上危险时刻,能护得住他。 对这一安排,两人都很有意见。 闻漪觉得自己堂堂一个s级alpha,能赤手空拳和熊搏斗,被派去保护一个omega,实在大材小用,奈何祖父也支持这个安排,他拗不过,只能臭着脸收拾东西跟上。 云溪也清楚,闻漪原本就对他有意见,后来他还耍了闻漪一通,在闻漪心中形象恐怕不是很美丽。 要是让闻漪跟着他,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一个对着他鼻孔里出气的哼哼怪。 真是令人恐惧。 但苏晏清坚持,云溪不想在这种时候和苏晏清争,就答应了。 “母胎单身的直a……alpha当然不懂这种心情。”云溪面带微笑,“理解,理解。” 闻漪抽了抽嘴角:“你刚刚是不是想说直a癌?” “我可没这么说。” 云溪加快脚步,把闻漪甩在身后。 闻漪磨了磨牙,重重地“哼”了一声。 飞机上,两人几乎0交流。 云溪乐得自在,当闻漪不存在。 下了飞机,云溪先去成璋那儿把candy带了回来,接着开车往老宅走,家里什么东西都有,不需要再回公寓一趟。 正在路上,有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云溪用蓝牙耳机接了电话,几息之后,他猛地踩住了刹车。 闻漪正在撸猫,云溪这一脚刹车来得猝不及防,要不是系了安全带,他怕是会直接撞到前挡风玻璃上。 “你干嘛?!开车能不能注意点!” 闻漪吓得心脏怦怦跳,抬高声音道。 幸好这会儿附近没车,不然怕是要出事。 云溪脸色惨白,紧咬着牙调转方向盘。 汽车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云溪的操作,闻漪摸不着头脑地问:“怎么回事,你走错路了?干嘛突然掉头。” 云溪一言不发,脑袋里还在不停重复着方才电话里的内容。 闻漪皱起眉,注意到云溪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地发着抖。 “喂,你没事吧?要不靠边停,我来开车。” 云溪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开车,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些。 汽车靠边停下,闻漪下了车,绕到驾驶座上。 “下来吧。” 云溪看了闻漪一眼,打开车门,和闻漪换了位置。 “麻烦你了。”云溪低声道。 闻漪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问:“去哪里?” “仁心医院。” 闻漪怔了下,没多问,设好导航,一路风驰电掣,压着限速跑。 云溪坐在副驾驶上,一遍遍回忆着电话中的内容。 “溪溪,你下飞机了吗?” “我……我们准备去给你接机,结果中途刹车失灵,出了车祸,你父亲现在还在icu里……在仁心医院……” “溪溪,来帮帮爸爸好吗?” candy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轻舔着他的脸,从喉咙里咕噜几声,像在安慰。 云溪抖着手抚摸candy柔软的皮毛,使劲闭了闭眼。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到了医院门口,云溪冲下车,往医院里面跑。 “喂,等我一下!” 闻漪也想跟上,但candy还在车里,他只能先把猫塞进猫包里,再拎着猫下车,此时云溪已经跑没了影。 “啧,这都什么事儿啊。” 问过护士最近一场车祸送来的病人在哪儿,云溪大步往电梯间跑。 最快的一趟电梯还在从28楼往下走,云溪咬紧牙关,冲进一旁的楼梯间,从一楼跑到十三楼。 出了楼梯间,他左右环顾,瞥见一道蜷缩着的身影,猛地跑了过去。 “爸爸!”云溪剧烈喘息着,抓紧沈汣的衣袖,“父亲他情况怎么样了,没事吧?没事对吧?” 沈汣怔怔地抬起头,看见云溪,强忍着的情绪骤然崩溃。 “溪溪……溪溪……” 沈汣脸上还有些一些擦伤,肋骨也一阵阵地刺痛着,但他无心理会,他伸手将云溪揽进怀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云溪抱紧沈汣,眼前是刺目的“手术中”几个字,猩红得骇人。 “我来了,爸爸,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来时惊慌失措,但在见到沈汣,看到那盏手术灯后,云溪就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了。 沈汣哽咽道:“我们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刹车突然失灵了,来不及反应。” 他有些语无伦次。 “云望江……他那时候为了护住我,才……” 回想起车祸发生时的场景,沈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没想到在那种危急关头,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云望江会那么迅速,简直像是不假思索一样地拧过身体,护在他身前。 如果云望江不那样做,或许伤势就不会这么严重。 “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溪溪,你父亲他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云溪轻轻拍着爸爸的背,耐心地轻声安抚,“父亲他这一生行善积德,做了那么多慈善,不会有事的。” 等沈汣情绪稳定下来,云溪看着他的脸,说:“爸爸,你让医生帮你看过伤了吗?” 沈汣眼神闪躲:“你父亲还在里面手术,我怎么……” “爸爸。”云溪打断沈汣的话,严厉得不像个儿子,“想想父亲是为了什么才待在手术室里。” 沈汣张了张嘴,垂下眼。 “我知道了。” 云溪带着沈汣去做了检查。 轻微脑震荡,脸颊和手臂部分擦伤,肋骨轻微骨裂。 经历了这样一场严重的车祸,沈汣的伤势几乎可以说是不痛不痒,奇迹一般。 是云望江用自己换来的。 云溪拿着棉签,动作轻柔地给沈汣擦药。 沈汣抬眼看着云溪,抿紧唇,忽地道:“溪溪,你长大了。” 云溪没说话。 此时云望江已经进手术室一个多小时了。 他想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思考着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云溪在心底否定自己。 答案很明显。 这场车祸,包括书中夺走沈汣云望江性命的那一场枪袭,都不是意外。 “你还好吗?”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瓶矿泉水,云溪顺着拿水的手看去,见到了闻漪想要关心却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脸。 云溪接过水,拧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掉半瓶水,他低声道谢。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苏晏清。” 闻漪眉头皱起:“这么大的事……” “拜托你,我不想让他分心。”云溪道。 闻漪只好闭上了嘴。 他转过头,看见沈汣疑惑的眼神,自我介绍道:“叔叔你好,我是苏晏清的表弟,这次是……准备来华国住一段时间。我哥他现在在g国忙一个项目,短时间回不来。” “你好。”沈汣歉意地笑笑,“麻烦你了,好孩子,这段时间就来我们家住吧。” 闻漪没有推辞,应了下来,顺道说了些吉利话。 “candy呢?”云溪想起来。 “我找了家宠物店放那儿了,顺便给它洗个澡。” 云溪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注意到苏晏清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问他有没有顺利到家,还有一个电话,是几分钟前打过来的,云溪手机不小心开了静音,没接到。 正想回消息,屏幕上跳转出苏晏清的视频申请。 云溪手一抖,按了挂断。 苏晏清很快发了消息:【溪溪,怎么挂我电话?】 云溪嗅着医院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回:【我在洗澡。】 云溪:【刚到家,好困,准备早点睡了。】 苏晏清不疑有他:【好,晚安。】 摁灭手机,云溪靠着冰凉的椅背,忽然很想念苏晏清。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看着那盏红灯熄灭,云溪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下一秒,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沈汣立刻冲上前问:“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医生摘下口罩,“人已经送进icu监护了,他的头部创伤很严重,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第62章 云溪连忙问:“大概多久能醒过来?” “说不准,快的话可能两三天,慢的一两个星期都有可能,总之我们会尽力。” 话音落下,几人都不由地松了口气。 沈汣脱力地坐到椅子上,喃喃道:“还好,还好……” 他深吸了口气,抱住云溪,泪水止不住又落。 “没事了。”云溪道。 云望江刚送进icu,现在还不能探视,云溪看着一身狼藉的沈汣,劝了许久才说动沈汣先回家休息。 闻漪去把candy领了回来,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出事故的那辆车已经被警方带走,开始着手调查。 云溪思索片刻,找不到头绪。 云望江在商场上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云望江得罪了什么人。 只能先等警方调查,找出线索再做推论。 只是云溪没想到,比警方的调查结果先来的,会是秦致。 “云叔叔情况还好吗?” 秦致一身风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一直没有改口喊云望江父亲。 云溪匆匆换了衣服下来,见到秦致,脚步一顿。 坦白说,他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是怀疑过秦致的。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秦致母亲的悲剧,云望江也需要负责。 秦致进出老宅畅通无阻,要是想给云望江的车动点手脚,再方便不过了。 “还在icu。”云溪理了理衣领,走到秦致对面坐下,“你来有什么事吗?” 秦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这是?”云溪眸光微闪。 钢笔模样的东西,云溪直觉这会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录音笔。” 秦致直视着云溪。 “或许可以为你提供一些思路。” 第52章 见面 云望江昏迷的第二天,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 云溪一面追查幕后黑手,一面应付公司股东,忙得团团转。 好在警方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抓到了给车动手脚的人,正在审问。 云溪和秦致一同开车过去,见到那人,云溪眉头一皱。 是云望江的司机老黄。 “是我做的。”老黄眼神闪躲,“我给云望江当了这么多年司机,就想让他帮我个忙,借我点钱,他都不肯,所以我怀恨在心,想让他去死。” “你们把我关进牢里吧,我认罪,枪毙我都行。” 云溪手里握着秦致给他的那支录音笔,心里清楚事情绝不是如此简单。 老黄在他家工作了少说七八年了,在云溪眼里,他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beta,工作也算勤恳。 云望江从来不会克扣下属的工资,按理说老黄不应该缺钱。 离开警察局,云溪找人去查了查,发现老黄在一个多月以前报过案,是他儿子黄伟失踪了。 只是刚报案没多久,老黄就撤案了,说人已经找到了。 “要找到黄伟。”云溪沉声道。 秦致看了他一眼,说:“为什么不把录音笔里的东西告诉警方?” 云溪眸色冰冷。 那支录音笔里录下了秦致和他大伯的对话。 大伯旁敲侧击,暗示秦致,想让秦致在给他的药剂里做手脚。 “只是言语暗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作用不大。” 云溪是怎么也想不到,他那总是笑呵呵的亲大伯,暗地里竟然想他死。 老黄会突然转了性子,十有八九也和大伯有关。 循着蛛丝马迹,云溪在两天后终于找到了黄伟的踪迹。 看着大伯从那间破败的自建房走出来,云溪放下望远镜,和身旁的闻漪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把握冲进去把人揪出来吗?” 闻漪:“……” “你把我当什么了,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就冲,我是敢死队?”闻漪冲云溪威胁地龇了龇牙,“小心我跟我哥告状。” 云溪投降:“我报个警吧。” 说清楚了地址还有疑似有人被囚禁,警方很快赶到,破门而入。 不多时,几个人被押着出来。 云溪眯了眯眼,看着其中一人,迟疑道:“黄伟?” 那人看见云溪,愣了下,低下了头。 云溪对比了手机里的照片,再一看眼前的人,心头缓缓浮起一个猜测。 照片里的黄伟约莫二十来岁,长相周正,精气神不错,但眼前这人却脸颊凹陷、眼窝发黑,整个人骨瘦如柴,乍一看甚至比老黄还要老。 “是云望海把你关在这里的,他对你做了什么?” 听见那个名字,黄伟条件反射似的抖了起来,从口中嗫嚅出几个破碎的字句。 “求求你……不要,我不想吸……放了我……” “……求求你……救救我……” 云溪眉头深深皱起。 警方的话佐证了云溪的猜测。 “房间里搜出来一袋毒品。”警察神情严肃,“云先生,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 看着黄伟被押上警车,云溪又去见了老黄。 “是云望海逼你这么做的,对吗?”云溪开门见山。 老黄浑身一震,死死低着头,没有说话。 “黄伟已经被救出来了,你不需要再有顾虑。” 话音落下,老黄猛地抬起头,一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小伟他、他现在没事吗?” 云溪淡淡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吧,他是受害者,顶多戒毒难受些,你是实打实的故意谋杀。” 老黄佝偻着背,把脸埋在手掌,颤抖着道:“小伟……小伟他是个好孩子,是云望海给他下套,让他吃了脏东西,我……我没办法,我不能看着小伟难受……” “所以你就对我父亲下手?”云溪语气冷得像冰,“我父亲这些年待你不薄吧。” 老黄痛哭出声:“我对不起云老板,是我的错,我愿意以死谢罪,只要不要伤害小伟,怎么样都行。” “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还记着我父亲对你的好,就把所有事情如实地跟警方说清楚,你是被谁胁迫的,真正的犯人到底是谁。” 云溪起身离开。 出了警局,手机铃声响起。 “溪溪,你父亲他醒了!他醒了!” 沈汣激动的声音传来,云溪脚步顿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 手指不知为何有些发软,连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苏晏清接住从他指尖滑落的手机,看了眼被挂断的屏幕界面,将手机放进他口袋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瞒着我?” 云溪还未从云望江苏醒的惊喜里回过神,乍然瞧见苏晏清,脑袋有些宕机。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眼,神经一直紧绷着,在此刻忽地松了下来。 alpha身上清冷的气息传来,云溪细细嗅闻着,放心地闭上了眼。 苏晏清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将omega抱住了,发现云溪只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 “把车开过来。”苏晏清道。 一直缩在树后的闻漪挪出来,辩解:“是他不让我跟你说的。” “我让你跟着他是为了什么?”苏晏清甩了闻漪一记眼刀,“待会再找你算账。” 闻漪哭丧着脸去开车了。 云望江刚从icu里出来,云溪又躺着进了医院。 好在只是近几天作息不规律,睡眠严重不足,加上没怎么吃东西,营养没跟上,问题不算严重。 但这在苏晏清眼里已经比天塌了还要严重了。 闻漪站在墙角面壁思过,碎碎念:“事情解决了你来了,有必要吗,待会儿你那个假弟弟注意到这边不是更麻烦,真是搞不懂你们恋爱脑的脑回路……” “他不会知道。”苏晏清轻轻抚摸着云溪的脸颊,冷声道,“我晚上就回g国。” 闻漪更不理解了。 “你这快十个小时的飞机飞过来就为了看他一眼?” 闻漪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几点的飞机?” “八点。” 闻漪服气了:“他现在睡得香喷喷,起码得明天天亮才醒,你这三个小时就准备这么一直看他睡觉?” 苏晏清反问:“不可以吗?” 闻漪:“……” 丧尸围城了一定要先吃恋爱脑好吗。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沈汣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外卖袋子。 “晏清,你赶过来累了吧,先吃点东西。”沈汣面色疲惫,但眼神里带着喜色,“小闻你也来吃点吧,这几天跟着溪溪东奔西跑的,听说能抓到人还多亏了你帮忙,辛苦你了。” 苏晏清灰眸晦暗,掀起眼帘扫了闻漪一眼。 要是闻漪不帮着云溪瞒他,他不会直到今天才过来。 闻漪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 第63章 “叔叔你们吃吧,我不饿。”闻漪面带微笑。 沈汣没注意到兄弟俩的暗流涌动,把外卖放下,走到床边。 看着云溪苍白的小脸,沈汣心疼不已。 “上一次这么躺在病床上,好像还是十多年前。”沈汣理着云溪的发丝,动作温柔,“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了。” 苏晏清闻言一愣,将外卖扔给闻漪,问:“上一次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进医院了?” 沈汣瞧见苏晏清关切的眼神,心中喟叹。 本以为只是溪溪随便找来应付他的结婚对象,没想到苏晏清对溪溪这么上心。 他一五一十地把云溪被绑架后逃出来,结果磕到脑袋失忆了的事情告诉苏晏清。 苏晏清直愣愣地站着,好半晌才问:“是十三年前吗?” 沈汣意外道:“对,你怎么知道?溪溪跟你说的吗。” “……不是。” 苏晏清恍惚地垂下头,看着昏迷的云溪。 失忆? 如果时间没错,那就是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几天。 所以……云溪不是不告而别。 “晏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晏清摇了摇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两手扶着额,心中流淌着浓厚而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始终耿耿于怀,因云溪那场未赴的约。 和云溪结婚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只要能和云溪在一起他就满足了。苏晏清这样暗示自己。 但直到现在。苏晏清捂着胸口,感受着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终于意识到自己并未释怀。 云溪没有失约。 意识到这个事实,苏晏清闭了闭眼,将横亘在胸间十三年的浊气吐出。 …… 云溪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雪白。 “醒了?”一道声音响起。 云溪循声望去,见是闻漪,失望地撇了撇嘴。 “苏晏清呢?” 闻漪把云溪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无语道:“早走了。” “啊?” 云溪顿时就要坐起身,被闻漪按下了。 “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几点了?” “昨天晚上就走了,现在是下午三点,你可真能睡。” “……我就看了他那么一眼……”云溪暗恨。 “我请问呢,是手机摄像头坏了不能视频还是怎么的,你的手机我的手机好像不一样?” 云溪幽幽地扫了闻漪一眼:“你不懂,你这个……” “我这个直a癌,行了吧。”闻漪抢答。 “哼。” 云溪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碎碎念:“早知道应该先亲他一下再晕的……” 闻漪嘴角抽动,说:“不用你亲,昨天走之前他差点都要把你嘴亲烂了。” 云溪眼睛瞪了下,下意识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但他左手上还插着针,闻漪眼疾手快地把他按住了。 云溪又换了右手摸嘴,“哪里亲烂了,我都没感觉……” 闻漪:“……” 好想逃。 第53章 视频 云溪起床收拾了一番,去了云望江的病房。 病房内外都放满了花篮和补品,多是公司股东还有一些商业伙伴送来的。 云望江躺在病床上,安静地沉睡着,沈汣趴在床边闭目养神,听见云溪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 “溪溪,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沈汣问。 “没事了,父亲情况怎么样?” “醒了几次,还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 云溪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云望江的手。 一向威严强大的父亲此刻脸色苍白,嘴唇轻微起皮,下巴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消瘦许多。 从小到大,云望江都是完美的父亲形象。 云溪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云溪想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他都支持。 旁人说云溪不务正业像个纨绔,云望江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警告。向云溪承诺不会有其他孩子,也说到做到。 这也是云溪一直以来肆意玩乐的底气。 但直到现在,云溪才猛然发觉,云望江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累会生病,会虚弱得好像快要死掉,不可能永远挡在他面前。 云溪望着父亲,轻轻吸了口气,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 因为老黄和黄伟的口供,云望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以及强迫他人吸毒罪被逮捕。警方还从他名下的别墅里搜出来分量不少的毒品,又加上一个非法持有毒品罪,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是板上钉钉的了。 被抓之前,云望海还给云溪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认错,求云溪去和云望江求情,放他一条生路。 大伯母和堂哥也轮番找上来,痛哭流涕地乞求原谅。 云溪理都没理,直接给云望江办了转院。 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多星期,云望江恢复情况不错,云溪终于得以从公司堆积如山的工作里逃开,稍微喘口气。 以往在公司里总是摸鱼,这会儿终于尝到了摆烂的恶果,要是没有张特助从旁辅助,云溪真是应付不了那帮如狼似虎的股东。 原本计划着玩到三十岁再给公司当牛做马,一看自家父亲那虚弱的模样,云溪长叹一声,穿上西装三件套,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嗷地一声开始干活了。 好在他自小就由云望江亲自按继承人方向培养教导,真正上手起来很快,股东们看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满是怀疑了。 “躺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觉得脑子快要生锈了?” 云溪笑眯眯地拖来一个小推车,上面是层层叠叠快要比他人还高的文件。 “亲爱的云总,五十岁正是闯的时候,快来干活吧!” 还躺在病床上的云望江:“……” 云望江放下沈汣给他削的小兔子苹果,按了按眉心:“我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溪溪,你去玩吧。” 云溪欢呼一声,立刻回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这半个多月他差不多是全凭补剂和意志力撑着,连轴转了这么多天,终于能睡个好觉。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震动,云溪感觉头有些晕,闭着眼磨蹭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溪溪,吃了饭吗,声音怎么这样?” 是苏晏清的声音。 “还没,刚刚睡了一觉。”云溪黏黏糊糊道。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溪溪,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云溪登时瞪大了眼,下意识伸手去摸后颈,果然感觉腺体有些肿胀发麻,再一闻,室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好像是。” 云溪坐起身,有些头疼。 苏晏清远在数千里之外的g国,没办法给他标记,只能打抑制剂了。 “我就说应该让秦致继续研究我的抑制剂吧,这不就用上了。” 云溪语气轻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拿抑制剂。 “等等。”苏晏清说。 云溪动作一顿:“嗯?” “溪溪,打开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 云溪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依言照做。 抽屉里放了两支针剂,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云溪看着熟悉的针筒,心头浮起一个猜测。 苏晏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失真。 “是我的信息素提取液,把它注射进腺体里,相当于一个临时标记。”苏晏清声音低沉,“这次是我的错,没有陪在你身边。” 云溪愣在原地。 他之前的确看到过可以用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完成临时标记,但没想到,苏晏清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我……我用抑制剂不就可以了,你弄了这么多信息素提取液……”云溪顿了一下,低声道,“多疼啊。” “乖,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再用抑制剂。” 云溪抿了抿唇,取出一支信息素提取液。 他拔掉针帽,正要给自己注射,苏晏清忽地又开口了。 “溪溪,可以视频吗?” 云溪:“啊?” 苏晏清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想看着你。” 云溪:“……” 云溪脸颊发红,拿来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架在床边。 “你、你打吧。” 苏晏清迅速挂掉电话,发来了视频邀请。 云溪想了想,没有立刻接起来。 他小跑着去了衣帽间,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条东西,忍着发烫的脸换上了。 回到房间,视频邀请已经因为没有接通取消了。 苏晏清发了一条消息:【溪溪,在害羞吗?】 云溪看得缩了缩脚趾,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 手机震动一下,苏晏清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云溪点开听了。 第64章 “溪溪,我好想你,好想见到你。” alpha声音低沉磁性,震得云溪耳朵都有点发麻。 他心一横,发起视频邀请。 几乎连一秒都没用到,对面就接通了。 苏晏清出现在窄小的手机屏幕上,他正坐在书房里,背景是一片高得看不见顶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典籍著作。 短暂的延迟后,苏晏清看清了omega此刻的模样。 他呼吸轻微一滞,眸色瞬间暗沉下去。 漂亮的omega身上没有穿平日里的纯棉睡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纯白蕾丝花边的睡裙,丝绸质地,轻薄得好像能看清布料之下的肌肤轮廓。 丝绸白而光滑,衬得omega略微泛着粉的娇嫩皮肉更加可口。 苏晏清双眸一眨不眨,喑哑道:“溪溪从哪里找来的?” 云溪用手扯着过短的睡裙下摆,一阵阵涌来的羞赧让他语气变得很坏,听在alpha耳里却只觉得可爱。 “不是你偷偷带过来的吗,以为我不知道。”云溪咬了咬嘴唇,骂了苏晏清一句,“你怎么这么色。” 苏晏清低低笑起来:“怎么办,真面目被你发现了,但是我不会放你走的。” 云溪小声说了句话,苏晏清没听清。 “溪溪,你说什么?” 云溪抬高嗓门,破罐子破摔一样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会走!你满意了吧!” 苏晏清捂住嘴,偏过头,将视线挪开了几秒。 他怀疑再这么看下去,会被他的伴侣可爱到失血过多昏迷。 云溪磨了磨牙,拿过信息素提取液。 “快点看,看完挂了。” 苏晏清立马把头转了回来。 云溪微微侧着身子,将针头对准后脖颈的腺体,轻轻刺入。 皮肉被破开的滋味不太好受,但还算能忍耐,云溪推动推杆,信息素提取液一点一点被注入腺体。 霎时,浓郁的属于苏晏清的信息素气味在房间里炸开,冷杉的气息将云溪团团包裹,他的身体非常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手脚发软,差点握不住针筒。 “溪溪,继续。” alpha的声音传来,甚至显得有些无情。 云溪抿起嘴,在心里狠狠骂了苏晏清一顿,强撑着将剩余的提取液尽数注射进腺体。 临时标记完成,发情期止住了。 只是身体早已熟悉苏晏清的信息素,此时已然兴奋起来。 云溪手一松,针筒掉在床边,他把自己砸进被子里,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然而这显然瞒不过苏晏清。 “溪溪,让我看看你。” 云溪不听。 “溪溪,乖,求你了。” 事实证明想要吃肉的alpha是没有下限的。 苏晏清坐在神圣的书房,顶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一张嘴就是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云溪被他说得浑身发烫,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 “你……你别说了,我做就行了。” 苏晏清唇角弧度大了点,一副得逞小人的可恶模样。 “那就拜托你了,溪溪。” …… 胡闹了一场,云溪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 睡裙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破破烂烂地被扔在一边。 苏晏清已经从书房转移到了卧室里,平时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有些湿,被他捋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锐利的眉眼更加夺目。 “溪溪,我让闻漪给你买了饭,待会送到你房门口,记得去吃。” 云溪把脸埋在枕头里,暂时没脸见人。 “不想吃。” “乖一点,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云溪哼哼唧唧地不动弹,过了会儿,他忽然发觉苏晏清很久没说话了,抬起头一看,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笃笃——” 房门被敲了几下,闻漪别扭的声音传来。 “饭我给你放门口了,快点吃,不然冷了。” “笃笃笃。” “听到没有?” 云溪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好”,不知道闻漪有没有听到。 隔着一扇门,闻漪似乎接到了个电话,交谈几句后,闻漪又敲起了门。 “你没事吧?不会晕过去了吧?” “啧,我推门进来了?” 云溪顿时一个激灵,努力扯着嗓子道:“别进来!” 他还什么都没穿呢。 闻漪跟电话那头说:“听到了吧,好得很呢。” “嗯,你去休息吧。” 闻漪瞥了眼紧闭的门,鼻尖嗅到了若有似无的花香。 想到苏晏清比以往低沉了几个度的声音,还有云溪那明显不对劲的沙哑嗓音,闻漪不受控制地发散思维。 “我去。”闻漪抖了抖,一阵恶寒,“恶俗啊。” 第54章 异样 事后回忆起来,云溪还是觉得自己当时是被发情期的信息素给控制了,完全昏了头。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之后几天都没有接苏晏清的视频和电话邀请。 挂断,统统挂断。 暂时不想看见苏晏清那张脸。 声音也不想听见。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那好歹是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而不是这种好像自娱自乐一样的…… 隔着一块屏幕,听从苏晏清的指令,像被控制的玩偶一般。 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苏晏清憋出毛病了,没下限的话张口就来。 “溪溪,脸红得好漂亮。” “溪溪,做得很棒。” “溪溪,我可以把视频保存下来吗?” 听得本就羞耻的云溪几乎想要捂住耳朵,求他别说了。 “可以吗?溪溪,求求你了,可怜可怜你孤单一人待在异国他乡的老公,嗯?” “你留下的衣服气味好淡,几乎闻不到了,可以寄几件过来吗?” “没洗过的最好。” 云溪忍无可忍,威胁苏晏清要挂断视频,苏晏清才稍微收敛。 但那视频铁定还是被苏晏清录了下来。 云溪不由得开始遐想起来,苏晏清会对着他的视频做什么。 ……啊啊啊,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同意那个视频邀请。 恨! 云溪把脑门抵在办公桌上,用力磕了磕,试图把一脑袋废料甩出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云经理,在忙吗,我可以进来吗?”张特助的声音传进来。 云溪赶忙坐直,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回道:“进。” 张特助拿着厚厚一摞文件进来,云溪看得心有点死了。 好怀念自由自在的时光。 汇报完工作,张特助打量着云溪的脸色,说:“云经理,苏氏的小儿子被抓了,您听说了吗?” 云溪愣了一下,苏氏的小儿子? “是苏霁蓝吗,他被抓了?” 云溪猛地站起来,抓着张特助问:“你在哪里看到的消息?” “已经上新闻了。”张特助推了下眼镜,“苏教授没有和您说吗?我以为他会告诉您的。” 在g国那几天,张特助也是亲眼见过云溪和苏晏清的恩爱,那绝非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但苏霁蓝被抓这么大的事,云溪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奇怪,张特助便稍微提了一嘴,没想到云溪是真的不知道。 云溪打开手机一看,果然,苏霁蓝早上被逮捕,中午就有报道出来,只是他一直埋头工作,刚有点闲暇时间,也被他用来想和苏晏清的事,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苏氏集团前董事长苏康泰遭养子苏霁蓝长期投毒遇害身亡,苏霁蓝已被逮捕】 【豪门惊云:苏氏老总离奇病逝,幕后黑手竟是他!】 【真假少爷?识人不清,二十年养恩换毒药!】 云溪点开看了几篇,不知是否有苏晏清在背后做推手,苏霁蓝谋害养父的事情被描绘得极为细致,甚至还配上了苏康泰病重时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照片。 不仅苏康泰,就连苏家长子都没能逃过苏霁蓝的毒手,接连数月缠.绵病榻,要不是发现得早,估计也难逃一死。 评论纷纷怒斥苏霁蓝蛇蝎心肠,希望早日枪毙。 就算不枪毙,无期徒刑应该也是逃不掉的。 云溪放下手机,眉梢轻轻皱起。 苏霁蓝被抓,苏晏清应该早就有消息了才对,为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明明早上还和他说早安。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见云溪的面色风云变幻,张特助又推了下眼镜,悄悄退下了。 云溪想了半天,决定直接打电话问。 然而电话响了半天,因为没人接挂断了。 云溪眉梢高高挑起,还未再拨第二个,苏晏清便发了条消息过来。 苏晏清:【抱歉溪溪,正在开会没注意到电话,怎么了吗?】 云溪一顿火还没烧起来,就被苏晏清拍灭了。 第65章 行吧,不是故意不接,原谅了。 云溪:【苏霁蓝被抓住了,你怎么没和我说呢?】 苏晏清:【哦,原来是问这个啊。不想让你烦心才不说的。】 嗯……这个理由,勉强接受。 云溪:【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一小会儿,对面才发来回答。 苏晏清:【祖父有些事需要我帮忙处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云溪撇了撇嘴,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 虽然他现在暂时还不想看到苏晏清,但也只是暂时。 想着想着,云溪有些生气。 云溪:【你就一辈子待在你的g国吧,别回来了!】 苏晏清:【对不起,我会尽快回去】 什么人机回复。 云溪把手机关机,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单方面和苏晏清冷战了几天,云溪忽地觉出些不对劲。 他不发消息,苏晏清也就真不找他聊天了? 什么意思,不爱了??? 这就是异国恋的可怕之处吗? 云望江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来公司办公,大大帮云溪减轻了工作量。 他也终于得空发现异样。 从那次视频之后,他和苏晏清就没再打过视频,也没有通电话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连条语音都没有了。 云溪眯起眼,拿出手机。 置顶的联系人上次发消息过来已经是三天前了。 连着发了几天早安午安晚安,见云溪没有回复过,对面就也不发了。 云溪憋着口气,拨了个视频邀请过去。 不出意外,没人接。 过了会儿。 苏晏清:【不好意思溪溪,刚刚手机忘在办公室了,怎么了吗?】 云溪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又拨了个视频邀请。 被挂断了。 苏晏清:【溪溪,我现在在开会,没办法接视频。】 云溪沉着脸发:【接视频,不然离婚】 对面沉默良久,回:【我太忙了,顶多再有半个月我就回去】 十几秒后,又发了条:【乖】 云溪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不是苏晏清。 他都提离婚了,还这么冷静,不可能是苏晏清。 云溪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好,步伐急乱出了办公室。 迎面撞见张特助,他匆匆说了句“有事先走了”,坐电梯去了停车场。 一路飞驰回老宅,云溪跑到闻漪暂住的客房门前,使劲敲了敲门。 没人应声。 云溪推开门,客房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叠成四四方方一个小方块,像块豆腐。 这些天他吃住基本都在公司,忙得顾不上关注闻漪,不知道闻漪是什么时候走的。 下了楼,云溪去找了管家王叔,得知闻漪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离开了。 “他有说是回g国还是去干嘛吗?” 王叔回忆了一下,说:“没,就是感觉他急匆匆的,好像出什么事了。” 能让闻漪着急的会是谁。 云溪面色冷凝,找到闻漪的电话,拨了过去。 也没接。 云溪几乎要气笑了。 他打开苏晏清的聊天界面,冷着脸打字。 云溪:【闻漪,告诉我苏晏清现在什么情况】 云溪:【不要再想着骗我,我是他的omega,我有权知道他的情况】 对面显然吓得不轻,磨蹭了十多分钟才回复。 苏晏清:【不是我要骗你,是苏晏清他不让我告诉你啊,你别怪我头上】 苏晏清:【我坚持这么多天给你发信息已经很命苦了,放过我吧】 看着属于苏晏清的账号发出这些文字,云溪闭了闭眼,不去想闻漪有没有看到他们之前的聊天。 云溪:【告诉我他在哪】 苏晏清:【苏晏清不让我说,你别问了】 云溪:【他情况怎么样,死了没】 苏晏清:【哇你,你还盼着他死啊,真是……暂时还算稳定吧】 云溪:【为什么他不能自己跟我聊,非要让你来,他现在是昏迷状态吗?】 闻漪没回了。 云溪知道闻漪必定跟苏晏清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问是问不出来的。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 “喂,云老板,又要让我找什么人呢?” 对面是他之前找到的私家侦探,找人技术一流。 “闻漪。” “得嘞,就是上次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帅哥吧,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云溪磨了磨牙。 “苏晏清,你死定了。” …… 闻漪反侦察工作做得不错,侦探废了几天功夫才找到他。 “圣心疗养院。” 云溪把尾款付给侦探,开车找过去。 大概老天也看不下去他被瞒着,云溪刚下车,迎面就撞上拎着炒粉往疗养院里走的闻漪。 “闻漪!!!” 云溪面色狰狞,拿出八百米冲刺的劲头朝着闻漪狂奔。 闻漪吓得炒粉差点掉了,为了挽救炒粉他慢了一步,被云溪死死拽住。 “疼疼疼!”闻漪被云溪掐得嗷嗷叫,“你别冲我撒气啊,人在里面呢!” “带我去见他!” 云溪泄愤似的又掐了闻漪一把。 “凶死了,你是omega吗,一点都不温柔。” 闻漪委屈地看了眼自己的胳膊,都掐红了,炒粉也差点撒出来。 早知道就不嘴馋了。 啧,都怪疗养院的营养餐味道淡出鸟了,又闻到附近炒粉摊子飘过来的香味,实在没忍住。 哪知道正好就碰上云溪了。 云溪挥了挥拳头:“还说废话?” 闻漪离他两米远,碎碎念:“明天我就回g国,再掺和你们俩的事我是狗。” 进了疗养院,乘电梯到了顶楼,闻漪领着云溪去了最隐蔽的一间房间。 房门上安了密码锁和指纹锁,需要两种开锁方式同时验证通过才能开门。 云溪盯着闻漪摁了密码,又验证过指纹。 门一开,他就挤开闻漪冲了进去。 看清床上躺着的人,云溪呼吸猛地一滞。 第55章 梦境 “晏清,你总跟我打听云溪做什么?” 又在做那个梦了。苏晏清想。 黄昏时分,咖啡厅外的露天卡座只坐了寥寥几人。 苏晏清垂下眼,看着桌上的咖啡出神,咖啡师拉花手艺一般,爱心扭曲得像张鬼脸。 四周的场景像是拉了高斯模糊,呈现出一种失真老照片的质感。过往行人的脸是空白的,吐露出的字句窸窸窣窣,像被风揉碎了,听不真切。 “晏清,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苏晏清终于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顾峋,他曾经的……朋友。 与那些形同商场模特的过路人不同,顾峋五官分明,说的话清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问你呢,我发现你最近总是打听云溪,你跟他以前认识吗?” 顾峋剑眉微拧,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敌意。 苏晏清笑了笑:“没有,就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觉得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所以想来问问。” 顾峋面上表情有一瞬不自在:“我怎么管教我的omega是我自己的事,你不需要操心。” “说起来,你这次要在国内待多久,苏霁蓝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他转移话题一样提起苏晏清的事。 “快了……应该会再待一段时间。”苏晏清听见自己这么说。 “嗯,有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话音落下,如同按下快进键一样,周围的场景飞速转换。 苏晏清出现在一栋别墅前。 他没做什么,只是像个普通路过的人一样,抬起左脚,而后是右脚,一步步平常地往前走。 唯一不平常的地方,大概就是在经过那栋别墅的大门前时,稍稍放慢了脚步。 这费尽心思多停留的几秒里并没有出现奇迹,苏晏清只是依旧往前走,走进一片空旷的虚无之中。 再然后,他心不在焉地与苏霁蓝缠斗、受伤、住院、听闻云溪父亲的事。 最后,亲眼看着云溪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如此这般,不知循环了多少遍。 他尝试过,在路过那扇严丝合缝的大门时,尝试着去敲一敲门,问一句“你还好吗?”。 只是每当他想做出“分外”的事时,身体就不再受他控制,只能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行。 无数次失败后,他终于认清,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场梦太长了,长得苏晏清几乎要麻木。 又一次站在那座悬崖前,苏晏清机械地朝着云溪奔跑。 第66章 腾空跃起的身影像只被剥去翅膀的蝴蝶,再也无法自由地飞翔,从他的眼底消失,坠入死亡的深渊。 好痛苦。 身体被定住,苏晏清明白,即将开始下一次轮回。 然而等了许久,他依旧停留在原地。 一阵熟悉的气息侵入梦境,像是一道指引。 “……苏晏清。” “苏晏清!你快点醒过来。” “我要生气了,你再不醒,我就和你离婚,去找顾峋了,你听到没有!” 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的世界骤然被打破,灰暗的场景越来越亮。 麻木的思维一点点活动起来。 不可以,不同意离婚,不要去找顾峋。 苏晏清感觉到灵魂逐渐抽离,他意识到什么。 云溪来接他了。 离开之前,他低垂着眼,看到悬崖之上,又一道身影纵身跃起。 …… “……怎么,苏晏清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云溪声音发哑。 苏晏清穿着病号服平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腰腹上缠裹着一圈圈的绷带,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闻漪看着云溪开始变红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你别哭,别哭啊,就是肚子被捅了一刀,虽然离心脏有点近,但其实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云溪愣了下,立刻伸手去推苏晏清的胳膊。 “苏晏清,苏晏清?”云溪转头问闻漪,“他在睡觉?” “也可以这么说吧。” 闻漪挠了挠头,眉毛扭得快打结。 “按理来说这点伤对我哥一点影响都没有,但奇怪就奇怪在,手术做完,他突然就醒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云溪急道,“这些天他一直在昏迷吗?” 闻漪点头:“请了不知道多少个医生,都看不出毛病,但就是不醒。” 他臊眉耷眼地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云溪一看,桌上摆着八卦镜、桃木剑、朱砂符纸,甚至还有个香炉。 “什么法子都试了,不管用,给我愁死了,要不是他手术之前三令五申不许告诉你,我都想叫你来试试真爱之吻了。” 云溪:“……” 云溪当即俯下身,在苏晏清干燥的唇上落下一吻。 吻完,他有些期待地看着苏晏清。 闻漪也瞪大了眼。 半晌过去,苏晏清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看来真爱之吻都是骗人的。”闻漪嘟囔。 云溪抿着唇,伸手使劲掐了一把苏晏清的脸,把苏晏清那张俊脸都扯得变了形。 “苏晏清!别睡了,快点醒过来!” “苏晏清,我生气了!” 闻漪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把桌子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开始吃炒粉。 云溪闻到味道,气恼道:“你还有心思吃!” “我不吃能怎么办,能想到的方法都想到了,连你都不管用。”闻漪一边吃粉一边说,“医生说他身体状态没问题,就是自己不想醒,只能等他什么时候愿意醒了才会醒,所以说……等吧。” 云溪挫败地蹲下,抱着脑袋。 苏晏清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呢? 云溪咬着唇,握住苏晏清的手,低声说:“苏晏清,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和你离婚,去找顾峋了。” “你听到没有?” 牏 霫 他用视线描摹着苏晏清的脸颊,长时间的昏迷让苏晏清清减了许多。 云溪不忍再看。 他垂着眼,抱着膝盖坐下,看着地板上砸下几滴水珠,蔓延成几个很难看的圆。 为什么受伤了要瞒着我呢。 梦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舍不得醒来。 比我还重要吗? 眼睛像松掉的水龙头,一滴滴往外出水,云溪有点心碎了。 “……别哭。”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云溪怔住,一时没办法动作。 一只温暖的手从一旁伸过来,替他擦掉颊边的泪水。 “听见了,所以不许离婚。” 云溪死死咬住唇,回过头。 苏晏清半坐着,眼眸晦暗,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你吓死我了!” 云溪一把扑向苏晏清,水龙头彻底关不住了,差点把苏晏清的病号服领子哭湿。 苏晏清缓缓地抬起手,很轻地抱住了云溪。 温热的,会呼吸的,真实的云溪。 活着的云溪。 爱着他的云溪。 苏晏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发泄过情绪,云溪立刻叫医生给苏晏清做了全套检查,得知苏晏清确实没有大碍了,才放下心。 然后开始兴师问罪。 “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云溪眉毛倒竖,眼睛快要喷出火来,“还让闻漪假扮你给我发消息,你怎么敢的!” 苏晏清眼神微冷,看向闻漪。 闻漪一看就知道自己又要背锅,冤枉道:“不是你在手术前让我给你保管手机的吗,说要是云溪问起来就说你在开会,我照做了啊!” 苏晏清:“你也知道我说的是手术期间。” “那你一直不醒,我能怎么办。”闻漪叫屈,“我还想哭呢,你老婆难缠死了,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应付,隔着屏幕都能猜出来我不是你。” 苏晏清缓和了点神色,安抚道:“好了,知道你辛苦,你去休息吧。” 闻漪巴不得早点离开,闻言带着吃剩的炒粉就跑没影了。 病房里就剩下云溪和苏晏清两人。 云溪气还没消:“你还没回答我!” 苏晏清看了看云溪,一把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云溪挣了下:“小心你的伤。” “没事,已经好了。” 苏晏清嗅着云溪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发丝,低声道:“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嗯?” “是觉得丢脸。”苏晏清道,“不想你觉得我没用,这点小事都会受伤。” “你没死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云溪脱口而出。 苏晏清眸光微闪:“溪溪觉得我会死?” “……有点吧,苏霁蓝那个疯狗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当然会担心。” 云溪语气自然道:“现在没事了就好了,我就放心了。” 苏晏清思绪流转,轻轻“嗯”了一声。 又在疗养院修养了几天,苏晏清的伤彻底好全之后,他们回了公寓。 云溪现在除非要拿换洗的衣服,基本不回1701,直接在1702安家了。 candy也被他接了回来,许久没回来,小猫咪巡视领地一样把公寓跑了个遍。 云溪躺在沙发上跟云望江打电话聊天,申请放个小假,云望江大手一挥,让云溪随便歇到什么时候,不来都行。 沈汣也在一边插话,让云溪别总使唤苏晏清,偶尔也干点活。 云溪瞄了眼在厨房里忙活的苏晏清,轻咳一声,把电话挂了。 解决掉大伯,云望江和沈汣没事了。 解决掉苏霁蓝,苏晏清也没事了。 云溪此刻感觉浑身轻松,一直吊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算平稳着陆。 他走到厨房,踮起脚给大厨送了枚香吻。 “是谁家的alpha这么能干呀,哦,原来是我家的。”云溪笑嘻嘻的。 苏晏清冷静地关火,解围裙,把云溪一把抱到了台面上。 “能干吗?” 云溪笑容微顿,看见alpha眼中的渴望,心念一转,觉得这顿饭晚点吃也没关系。 “能。” 他倾身,吻了上去。 这顿午饭拖到下午才吃,还是苏晏清一口一口喂着吃的,云溪吃完就开始犯困,一眯眼就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天已经快要黑了。 “苏晏清?” 云溪坐起身,扶着腰“嘶”了声。 没人应声,他下了床,四处都没找到苏晏清。 路过玄关,云溪发现门没有关严,只是虚虚带着。 不知为何,他心头忽地起了丝不祥的预感。 他拉开门,看见对面的1701门开着。 不会吧…… 云溪顾不上换鞋,直接穿着拖鞋就跑回1701。 “苏晏清,你在里面吗?” 云溪目标明确地往书房走,书房的门也没关。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上一次离开前是把门关好了的。 云溪深吸了口气,将门推开,抬眼往里看。 太阳即将被地平线吞噬,最后一丝光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 苏晏清立在窗前,手上拿着一本本子。 听见声响,他略微偏过头,看了过来,灰色的眸子因为昏暗的环境显出一种浓稠的黑。 “溪溪,你醒了啊。” 天黑了。 第56章 心疼 房间里没开灯,天黑之后,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第67章 云溪看不清苏晏清的表情,只若隐若现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强自镇定,摸索到墙面上的开关,伸手将灯打开。 眼前变得明亮,这给了云溪一些安全感。 还在思索着怎么处理,一转身,方才还站在落地窗边的苏晏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云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苏晏清抓住手腕,抬高压到墙壁上。 苏晏清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克制着。 “溪溪,你想去哪里?” 云溪双手被抓着,前面是苏晏清将他牢牢笼罩住的身体,身后是冰凉的墙面。 “我……我没有要去哪里,你刚才吓到我了。”云溪挣扎了一下,“你先放开我,我腰还痛着。” 苏晏清垂着眼看了他半晌,松开手,转而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书房的沙发上。 云溪轻轻咽了下口水,看向不远处桌上那本本子。 “你看完了吗?”他试探地问。 “嗯。”苏晏清将本子拿了过来,坐在云溪身边。 “我可以解释。”云溪小声道,“你也知道的,我之前鬼迷心窍追……那个谁。” 苏晏清此刻看起来情绪极不稳定,云溪是知道自家alpha有多爱吃醋,不敢在这时候提起顾峋的名字。 “那个谁一直拒绝我,我就生气嘛,所以脑补了一些狗血的情节……你懂的,什么我死后他后悔了之类的……都是那时候脑子进水干的蠢事,你把那个本子给我,我现在就撕了,不,烧掉。” 说完,云溪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脑洞。 任谁也不会想得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吧。 “哦?”苏晏清表情淡淡的,如果不是遍布眼底的红血丝,他看起来简直像是正在教室里授课,朝不开窍的学生抛出了一个问题,“溪溪想知道昏迷的这些天,我在梦里看到什么了吗?” 云溪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迟疑道:“什么?” 苏晏清微微勾起唇,露出个不见喜悦的笑。 “梦里,所有事都和你写下来的情节重合了。” 云溪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苏晏清也梦到原著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晏清,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苏晏清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摸不够似的,声音轻飘飘。 “溪溪,你知道我看了多少次,你跳海的场景吗?” “八十九次。” “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变得好瘦好瘦,站在雨里。” “一点也没犹豫,跳了下去。” 苏晏清低声诉说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梦里,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往复,无能为力。 他看着云溪,却好像透过云溪,看到了梦中那个枯瘦的omega。 这几天,他有时候会恍惚哪里才是现实。 这会不会是他因太过痛苦而幻想出来的梦境呢? 眼前的云溪是真实的吗? “别说了……”云溪低声喃喃。 他的瞳孔轻微颤抖着,黑亮的眸子倒映出苏晏清此时的模样。 困惑,迷茫,还有无边的痛苦。 他骤然伸出手,将苏晏清抱进怀里。 “别说了,也不要再想,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假的,我在这里啊。” 云溪心中生出恐惧,不敢想苏晏清在梦中会有多难过,多无助。 苏醒过来的这几天竟然表现得毫无异样。 他只是看过文字版的剧情,尚且还低落了一段时间,而苏晏清看到的是真实鲜活的画面,整整八十九次,足够让一个人疯掉。 云溪释放出信息素,安抚着苏晏清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松开苏晏清,眼神坚定:“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是你的,苏晏清,听清楚了吗,我爱你。” 自两人确认关系之后,云溪就没有再说过这三个字。 刚认识时,因为只是将和苏晏清的交往当做游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脱口而出。但真正动心后,云溪却羞于再开口。 太肉麻。 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却没想到苏晏清安全感的阈值远超常人。 但没关系,他在对待苏晏清时总有无限的耐心。 云溪捧着苏晏清的脸,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我爱你,和你结婚不是利用,是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你明白吗,苏晏清?” 苏晏清怔怔地看着他:“……溪溪,你……” “我爱你。” 云溪不厌其烦地重复,说完,倾身吻了上去。 苏晏清失神一瞬,冷硬的本子自他手间脱落,掉在了地板上,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他伸出手,用力抱住云溪,回应了起来。 “我也……爱你。” “溪溪。” …… 今天两回都不是在床上正经做的,云溪的腰直呼扛不住。 中午那回还算好,苏晏清没看到本子上的剧情,虽然热情,但还能接受。 晚上这回简直像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动作又凶又急,恨不得把他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舔一遍,云溪甚至有种自己变成苏晏清食物了的错觉。 后颈的腺体被咬了又咬,现在还刺痛着。 那张沙发大概也不能要了。 真是败家。 卧室的门被推开,脚步声逐渐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食物香气。 云溪还趴着不想动,略微侧过脑袋,看到苏晏清已经站到床边,手上端着一碗粥。 云溪努了努嘴,说:“你先放着吧,我还不想吃。” 感觉肚子里都还涨涨的。 苏晏清依言将粥放到床头柜上。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云溪身边,摸了摸云溪后颈的腺体。 “嘶。”云溪抖了下,说,“你今天咬得好深,好痛。” “抱歉。” 苏晏清去取了消肿的药膏,为云溪上药。 房间里一时安静起来。 云溪垂着眼,思索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虽然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说清楚一些吧。” 苏晏清顿了顿,继续为其他地方上药。 云溪皱了皱眉,忍下那点异样,磕磕绊绊地说:“你还记得你几个月前回国的那个晚上吗?那天是我生日,顾峋去给你接机,没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听到那个名字,苏晏清的动作有一瞬的失控,云溪闷哼了一声,说:“轻点。” “嗯。我记得。” “我就是在那天晚上知道的。”云溪说,“我们的世界是一本狗血小说,我是那个倒霉的主角o,顾峋是那个杀千刀的渣a,你呢,是顾峋的白月光,哈哈,想不到吧,顾峋之前暗恋你。” 苏晏清自动忽略掉云溪最后一句话,垂着眼,思绪飘到了几月前,他们那场乌龙的相遇。 “所以你那时候是去和顾峋分手的?” “对,我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有坑还往里跳。”云溪哼哼唧唧,“不过那时候我确实是觉得你挺帅的啦,是我的菜。” “但是你给我的是假的名片。”苏晏清语气平淡道。 “嗯哼……?” 云溪刚要得意,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回头。 “不是,相亲那天你不是说你把名片扔掉了,只是怕我失望才接我的名片的?你怎么知道那是假名片?!” 苏晏清唇角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这样做,怎么引起你的注意呢?” 云溪:“……” 可恶!他那时甚至还反思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晏清才不是什么君子! 等等…… 如果扔名片是假的,那…… 云溪眯起眼,问:“那你会搬到这里来……真的是巧合吗?” 苏晏清坦然道:“不是。” 云溪:“……?” “苏晏清啊苏晏清……”云溪简直要气笑了,“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了,相亲结束那天我们在楼下遇见,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跟踪你来的,到底谁是跟踪狂啊!” 苏晏清不以为耻:“我是。” 云溪气晕。 他的眼光……真的没问题吗? 上完药,苏晏清将药膏收好,扶着云溪坐起来,又把小桌板支好,将粥放上来,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云溪嘴边。 “乖,先吃点东西再骂。” 云溪:“……” 好吧,其实这样也不错。 享受了一回宝宝待遇,云溪吃饱喝足,继续盘问。 “你真是对我一见钟情?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吓人啊,刚见了一面就跟踪我,然后还搬到我家对面?” 云溪枕着苏晏清的大腿,越想越觉得苏晏清可怕。 “嗯。”苏晏清顺着云溪的发丝,动作温柔。 “你这也太草率了吧,万一我是个只有脸好看,其他地方样样不行的草包呢,万一我是个法制咖呢。” 第68章 “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行吧,差点忘了苏晏清是纯种恋爱脑。 “那你一开始还装得那么高冷,害我费了好多劲。” “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顶着一张高级知识分子的脸,苏晏清从容地谈起恋爱小知识。 云溪噗地笑出声,他晃着腿,笑嘻嘻道:“我那时候喊你老公,你是不是心里特别美啊。” “嗯,想让你多喊几声,录下来,晚上用。” 云溪:“……咱能别聊着聊着就往下三路拐吗?能不能来点健康的话题。” 苏晏清从善如流:“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东西?” “还好吧。”云溪想了想,“上班忙起来就顾不上,随便用营养剂对付了。” “瘦了。”苏晏清的手顺着云溪的腰往下,“小了,要多吃点,补回来。” 云溪:“……你快闭嘴吧。” 真是装都不装了。 睡前谈话氛围良好,云溪以为苏晏清已经从噩梦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但在半夜几次惊醒,发现苏晏清一直睁着眼盯着他时,云溪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57章 顺毛 大半夜的,一睁眼看到苏晏清瞪着眼盯着自己,云溪心脏都吓得漏了一拍。 今天运动量超标,云溪又累又困,实在是连抬抬眼皮都困难了。 他艰难地伸出手,一把将苏晏清的脑袋按进怀里。 “别看了,快睡吧。”云溪声音含糊,“我不会跑的。” 鼻尖触到柔软的皮肉,苏晏清微微愣住,继而深深吸了一口。 “真的吗?”他问。 “真得不能再真了。”云溪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要不你把你那个手铐拿出来,把我拷住吧。” 苏晏清又是一顿。 “你不是放床头柜里了吗,你都没想着藏,我当然看到了,拿出来吧。” 苏晏清沉默半晌,低声说:“会把你的手腕磨破,流血。” “破了就上药,流血了就用创口贴贴住。” “会很痛。” “药箱里有止痛药。” “铐住了,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无所谓,反正你在我身边。” 苏晏清这一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而后,他抱住了云溪。 云溪知道顺毛成功了,在他肩窝蹭了蹭,含糊道:“睡吧。” “……嗯。” ……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两人都还躺在床上。 云溪醒了就发现苏晏清背对着他,正在玩手机。 他赖床是常事,但苏晏清跟着一起赖床就很奇怪了。往常这种时候,他都是被厨房飘来的菜香唤醒的。 苏晏清竟然不做饭了,问题很严重。云溪严肃地想。 他蛄蛹着蹭到苏晏清旁边,光明正大地偷看。 苏晏清正在看相册,一张张划过去,全是他的照片,有睡觉的,吃饭的,发呆时候的,还有一些粉丝拍的演出图。 再一划,一段录频跳出来,白花花的熟悉衣服开始晃动。 云溪瞬间炸毛,去抢苏晏清的手机。 “你怎么还真录下来了!” 苏晏清没躲,任由云溪把手机抢走。 反正已经备份好了。 云溪脸红得滴血,当时他把自己放在小屏,其实没怎么注意过拍下来的画面,但一旦放大了看,就…… 这也太超过了吧! 云溪绷着脸,丝毫不犹豫地点击删除。 下一张照片跟着跳出来,云溪本来以为还是他的照片,没想到是一张雪山风景照。 等一下,这是…… 本想退出相册,云溪忽地发现照片之中不同寻常的地方。 角落里,豪森私人滑雪场的招牌露了一角。 云溪常去豪森,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点了一下屏幕,上面显示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去年的十月十六日。 没记错的话,就是他倒霉地遇上雪崩的日子。 苏晏清那天也在豪森? 云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微垂着头,盯着这张照片思索。 苏晏清不会无缘无故赖床,知道他醒了也不来亲他,还让他看到之前的视频。 是故意让他拿走手机删视频,好让他看到这张照片吗? 顾峋和苏晏清曾经是朋友,顾峋去g国滑雪,的确可能邀请苏晏清一起去。 那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云溪抬眼,和苏晏清专注盯着他的双眼对上。 苏晏清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好像在鼓励他继续思考,找到这一题的答案。 回想混乱的那一天,云溪按着太阳穴,心中忽然浮现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苏晏清和顾峋……信息素的味道好像几乎一样? 而那天,几近昏迷的他,并没有看到救下他的alpha长什么样,只是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再醒来已经在医务室,他嗅到了顾峋身上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将顾峋当成了雪崩时那个alpha。 最关键的是,顾峋并没有否认啊! 他那时候问过顾峋,是不是救了他,顾峋说是啊! 云溪抬起头看向苏晏清,迟疑道:“你那天也在泰森滑雪场?” 苏晏清点头。 “那你……有没有在雪崩的时候,把一个人从雪里挖出来?” 苏晏清眼神沉静地看着云溪,低声道:“是我。” 云溪缓缓瞪大眼。 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 顾峋,老贼你该死! 怎么敢理直气壮地窃取苏晏清的功劳! 啊啊啊!!! 要是顾峋不从中作梗,他岂不是早就和苏晏清认识了一见钟情了谈了做了爱了! “不是……”云溪语无伦次,“你,他,你们……” 苏晏清帮云溪顺了顺乱飞的头发,声音温和。 “是我,一直都是我。” “你原本爱的人也应该是我。” “他是不是很可耻?如果你不知道剧情,他的诡计就得逞了。” “恶心!”云溪想起顾峋最初那副高傲的样子,简直想吐。 “嗯,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些惩罚?”苏晏清声音越来越轻,引诱一般。 “是该给他点教训尝尝……不过我们在一起了,对他来说应该已经是最扎心的惩罚了?” 云溪摸着下巴思考,顾峋之前喜欢苏晏清,现在喜欢他,而他和苏晏清现在却在一起了,顾峋已然成了败犬。 苏晏清眸光幽暗:“溪溪,这样的惩罚,太微不足道了。” “嗯……那你想怎么样?” 云溪转头去看苏晏清,瞥见苏晏清眸中酝酿的情绪,愣了一下。 “等等。”云溪心中警铃震天响,他一把捧住苏晏清的脸,左右晃了晃苏晏清的脑袋,“等等等等,虽然我没有读心术,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现在脑子里的想法很危险。” “我警告你,一定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家可不能出法制咖,你要是干了要吃枪子的事儿,我岂不是要当寡o?” “想都别想,我们可是要一辈子的,别为了一坨狗屎坏了我们的未来。”云溪严肃道。 苏晏清的脸颊被云溪揉挤得变了形,方才那阴暗大boss的样子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说:“我没想什么。” “还敢撒谎?”云溪两手一夹,把苏晏清挤出鸭子嘴。 一向端方清冷的alpha被自己弄得露出这副模样,很有些反差的味道。 云溪有点被可爱到了,但想到现在是正经的审讯时间,只能死死绷住脸,故作严厉。 “快点答应我,不许做影响我们未来的事情。” 苏晏清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无奈道:“好,我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云溪这才松手,还打一巴掌给颗糖一样替苏晏清揉了揉脸。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顾峋冒名顶替你抢功劳的啊?”云溪下了床,顺口问,“是在梦里看到的吗?” 苏晏清眸光闪了闪,说:“不……之前就知道了。” 云溪动作一顿,脚上的拖鞋没勾住往下掉。 “不是,之前是什么时候?”云溪疑惑地歪着脑袋,“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点揭穿顾峋的真面目?” 苏晏清也下了床,帮云溪把拖鞋穿好。 “需要一个好时机。”他说。 云溪大惑不解:“这要等什么好时机?又不是表白求婚。” “本来准备等惹你生气了再说出来的。”苏晏清云淡风轻道,“现在等不及了。” 云溪:“……” 他俩结婚之后,他应该生了挺多场气的吧。 如果那几次都没能让苏晏清把真相说出来…… 行吧,看来原著剧情给苏晏清留下的心理阴影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69章 吃过午饭,云溪躺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思考怎么给顾峋一点教训。 坦白说,他其实已经不太在意顾峋了。毕竟他现在事业爱情都很美满,最初的目的——抢走苏晏清,膈应顾峋,也已经达成了,他没遗憾了。 这平凡快乐的日子里就应该多做快乐的事,想到顾峋还要恶心一下,平白坏了心情,多不划算。 但苏晏清不同,虽然苏晏清看着人模人样的,但其实很偏执,对原著中的剧情耿耿于怀。 没办法,为了安抚好自家alpha,只好再迫害一下顾峋了。 云溪翘着腿,翻出了白景辰的微信。 云溪:【怎么样,计划成功了吗?】 白景辰:【问这个干嘛】 云溪:【得,看来失败了,你没挑他发情期的时候行动吗?】 白景辰:【……呵呵】 白景辰:【忍得进医院了都没有标记我,看来他现在真的对你死心塌地了】 云溪恶寒:【可别,你就不能把他打晕了霸王硬上弓?方法总比困难多啊!】 白景辰:【滚】 云溪又发了条消息,气泡左边蹦出来个红色感叹号。 云溪:“……” 行吧,看来得另寻他法。 顾峋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了,原本在原著里,顾峋的公司已经经营得风生水起,现在却毫无动静。 “肚子不舒服吗,怎么皱着眉?”苏晏清走过来,见到云溪表情纠结。 “没有。”云溪一脸苦大仇恨,“只是在想怎么对付顾峋。我记得书里好像有写顾峋有个私生子弟弟,这个弟弟是不是进了顾家的公司,和顾峋斗了一段时间?” “顾平?” “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他好像有两把刷子,书里说顾峋为了解决他费了不少功夫。”云溪兴奋道,“那我们就坐山观虎斗,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然后在关键时刻给顾峋使绊子,让他再起不能!” 云溪越说越觉得可行,转头就去打听顾平的联系方式了。 苏晏清看着云溪,微微一笑。 他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置顶联系人下面那个人的备注,赫然是“顾平”两个大字。 顾平:【多谢苏总,要是没有苏总帮忙牵线搭桥,我在g国的项目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顾平:【不知道苏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做东请您吃个饭,聊表谢意】 苏晏清垂眸看了半晌,打字回复。 苏晏清:【吃饭就不必了,我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平似是一直在等着苏晏清的消息,立刻回复:【什么事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办到】 苏晏清灰眸晦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第58章 花束 云溪找时间和顾平见了一面。 顾平是原著中为数不多的,能和顾峋打得有来有回的反派,在迫害顾峋这件事上雷达很是敏锐,云溪只是隐晦地提了几句,他就明白了云溪的意思,当即表示合作愉快。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面上挂着同款反派笑容,不约而同地举起咖啡杯遮了遮。 云溪:当反派也太爽了。 只是顾峋最近安静如鸡,家也不回公司也不管了,成天四处喝闷酒,活生生把天龙人剧本崩成了小丑。 云溪懒得一直盯着,让顾平有消息通知他之后,转而开始筹备另一件事。 苏晏清的生日快到了。 这个日子有些敏感,云溪拿不准应该怎么过。 他私底下问过闻漪,得知苏晏清从来不过生日。 一是苏晏清原先被苏霁蓝的亲生父母偷走,被当成耗材对待,不可能为苏晏清庆生。 二是……苏晏清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 苏晏清被找回来之后,每年都会在这个日子给母亲扫墓。 大操大办地庆祝显然不太合适,可云溪又觉得,连生日都不好好过,未免太难受了。 苏晏清可能觉得没什么,但云溪只是想想就心疼。 甚至有天半夜失眠睡不着,让人去查了苏晏清养父母的地址,想着去套麻袋把他们狠狠揍一顿,给苏晏清出气。 然后得知两口子现在还在牢里蹲着。 原本前两年出来了,结果刚出来又犯了事儿,肇事逃逸,没呼吸几天自由的空气就又回了监狱。 有生之年应该是出不来了。 那行吧。 纠结来纠结去,时间快到了,云溪不得不向狗头军师求助。 成璋:【这还要我教?你把你自己送给他呗】 云溪:【……】 云溪:【但是这也太平平无奇了吧】 成璋:【绿色青蛙大叫.jpg】 成璋:【……知道你们夜生活丰富了,拜拜我家狗子要生了我去接生】 云溪:【有小狗崽给我来一只】 成璋:【伸手就来啊你】 云溪趴在苏晏清办公室的沙发上,撑着下巴发语音。 云溪:【你也是个alpha,又不是无性恋,就算没谈过恋爱,多多少少应该也幻想过以后和对象的美好生活吧,快帮我想想】 成璋:【怎么说着说着还拐到我了,求放过】 成璋:【不过我有个冒昧的问题想问问你】 云溪:【什么问题?】 成璋:【你老公终身标记你了吗?】 云溪嚯地坐直,脑袋上好像有个灯泡亮了一下。 对啊,差点忘了这一茬。 对苏晏清这个不安怪来说,终身标记大概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云溪脑补着苏晏清感激涕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给成璋发语音说:“不错不错,给我打开思路了,谢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晏清显然听见了云溪方才的话,问:“什么思路?” 云溪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扔开,说:“我和成璋闲聊呢,没什么。” 苏晏清视线划过云溪放在一边的手机,没有追问。 “下班了,准备回家吧。” “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 解决了压在心头的烦恼,云溪脚步轻快地往厕所跑,研究所的厕所有专人清理,时刻都保持干净卫生,还飘着空气清新剂的芳香。 上了个身心舒畅的厕所,云溪哼着歌准备洗手,在洗手池前看见了愁眉不展的李研究员。 “李教授,下午好啊。”云溪打了个招呼。 看见云溪,李研究员撑起嘴角笑了笑:“云溪,你来接苏教授下班啊?” 云溪点了点头,顺嘴问:“是研究出什么问题了吗?看着好烦恼的样子。” “唉,可不是嘛,给我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瞥见云溪关切的眼神,李研究员忍不住唉声叹气,“本来以为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结果在最后一步卡了几个月了都毫无进展,我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这么困难嘛?” “唉,做研究就是这样,一帆风顺才是少见的。”李研究员扯过一边的纸巾擦手,感叹道,“真羡慕苏教授的脑子和精力,我光是顾着研究所的项目,偶尔去学校上几节课就已经分.身乏术,他在学校研究所两头转,还要远程指导g国那边的项目,竟然一点不见疲色,真是惊人。” 想到苏晏清恐怖的精力,云溪煞有介事地点头。 “不知不觉就跟你倒起苦水来了,真不好意思,不说了,苏教授还在等你吧。” 云溪又安慰了李研究员两句,转身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云溪瞥见桌上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心虚过度,连手机都忘了拿走。 看着端坐在椅子上写东西的苏晏清,云溪迟疑道:“你没动我手机吧?” 苏晏清抬起头,神色自若道:“没有,溪溪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云溪狐疑地看了苏晏清几眼,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义正词严道:“瞎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就是觉得,伴侣之间偶尔也要保留一点隐私空间,距离才能产生美。” “嗯,我知道了。”苏晏清慢条斯理地把钢笔盖好,放进笔筒里,站起身,“走吧。” 这么淡定? 云溪感觉有些不妙,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悄悄打量苏晏清。 看了老半天,苏晏清都一点异样都没有,云溪稍稍放下心。 要是真看到了他和成璋的聊天记录,苏晏清估计会高兴疯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 这么想着,云溪放松起来。 “冤枉你了。”云溪凑近了些,在苏晏清右脸啾了一下,“赔偿香吻一枚。” 苏晏清呼吸顿了顿,自然道:“如果溪溪对我能再信任一点,我就更开心了。” “会的会的。”云溪敷衍,暗自腹诽:你不被我信任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个扯谎不带打草稿的在逃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 回到家,云溪先去给candy铲了屎,然后抱着猫看电视,使唤苏晏清:“老公,今天我想吃糖醋小排。” 第70章 “好。”苏晏清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去厨房,他将排骨浸在清水里,盯着看了半晌,嘴角缓缓勾起。 倘若云溪此刻趴在他的胸口,仔细去听,便能听到胸腔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嗯?” 听见厨房的声响,云溪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剁排骨都能剁得这么有节奏感? 不管了。 没几天,苏晏清的生日就到了。 云溪从前一天开始就严阵以待,预备给苏晏清一个难忘的生日。 零点一过,云溪就从衣柜里抱出一束鲜艳的花,怼到苏晏清面前。 “生日快乐,苏晏清!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顺带掏出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 “生日礼物,是我亲自调的香水,和我的信息素味道很像哦。”云溪双眼亮晶晶的。 苏晏清看着面前的omega,心头滚烫。 他喉结滚了滚,将花和香水接了过来,放到一边,而后一把将云溪抱进怀里。 “溪溪,谢谢你。” “给自己老公过生日有什么好谢的。”云溪被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没挣扎,“怎么都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喜欢吗?” 他还想了很久呢。 “喜欢。”苏晏清松开云溪,眸中蕴着炙热的情感,他微微低下头,吻上云溪形状完美的唇。 只是,有你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因为明天白天要去给苏晏清母亲扫墓,两人没有胡闹,黏糊地亲了一会儿就上床睡觉了。 苏晏清母亲葬在b市近郊的一座墓园。 两人开车过去,云溪坐在副驾驶,内心有些紧张,毕竟这也算是正式意义上的见家长,苏康泰不算。 到了墓园,苏晏清领着他走到母亲的墓地前。 墓碑前已经放上了几束鲜花,有人先于他们给母亲扫了墓。 云溪有些懊恼自己因为半夜太兴奋,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上第一炷香。 墓碑上有苏晏清母亲的照片,与云溪想象中的温婉不同,苏晏清母亲长相很英气,目光如炬地盯着镜头,仿佛能穿透照片和云溪对视。 云溪被盯得头脑一片空白,刚才在车上打的腹稿全忘了,一张嘴就是两个字:“妈妈!” 苏晏清闻言一愣,接着面上漾出笑意。 “你笑什么!”云溪瞪了苏晏清一眼,梗着脖子道,“我们结婚了,我当然要叫妈妈。” “嗯,不是笑你,是太高兴了。” 苏晏清垂眸看着母亲,想到了顾峋那天的话,想到苏康泰对母亲的伤害。 云溪能够抵抗命定之番的吸引力吗? 没关系,无论能不能,他都会将这个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这么想着,他弯起眼,低声道:“妈妈,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云溪,我终于和他结婚了。妈妈,你也会为我高兴的吧。” 云溪竖着耳朵听苏晏清说话,眨了眨眼睛,问:“你之前和妈妈提起过我?什么时候啊。” 苏晏清淡笑道:“应该是……很久以前了。” “啊??”云溪满脑门问号,“我们不是去年才认识的吗,很久以前是多久,我们对很久的理解是不是差别有点大?” 苏晏清望着云溪,选择在这一天和云溪坦白。 “我们在很多年前见过,只是你忘了。” 云溪缓缓张大嘴。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云溪使劲摁着太阳穴,试图从回忆里揪出苏晏清的踪迹,“你长得这么对我胃口,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因为云溪话语中透露的意思,苏晏清唇角弧度更大了些,他抬起手,揉了揉云溪毛茸茸的头发。 因为要来见苏晏清的母亲,云溪特地把头发染黑了,争取给妈妈留下一个乖乖的第一印象。 黑色的头发显得他的脸更精致小巧,水润的双眸里满是困惑。 “到底什么时候啊,我真的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苏晏清声音轻柔,“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过去不重要。” “很重要!” 扫完墓回去,云溪都还在苦思冥想。 回程路上经过一个花园,云溪侧着脑袋看窗外,看见了一座漂亮的花房。 一道灵光忽地闪过,云溪猛地拍了下大腿,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苏晏清只是在车上见了他一面,就执着地跟踪靠近他。 为什么苏晏清祖父家会有一座和他的一模一样的花房。 为什么苏晏清会出手挽救那一家濒临倒闭的巧克力店。 为什么苏晏清说,早在很久以前,就和母亲提起过他。 云溪心情激荡,他努力克制住,尽量冷静的说:“我……我十三年前,被绑架过一次,不小心丢失了一段记忆……” 苏晏清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他侧过头,沉静温和地看着云溪。 云溪咽了咽唾沫,试探着继续说:“是……那段时间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苏晏清在云溪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顿时,仿佛云开雾散,一切笼罩在眼前的阴霾都消散了,曾经想不明白的节点也一个个打通了,云溪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按捺下激烈跳动的心脏,继续问:“祖父那时候说,接你去g国的时候,你说你在等一个人……也是我吗?” 还有白景辰说的,苏晏清喜欢很久的人…… 苏晏清含笑道:“是你,一直都只有你。” 他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 “溪溪,十三年,我一直在等你。” 最后的呢喃消失在相触的唇间。 尽管两人都激动地想来一场畅快淋漓的车.震,但这地方车来车往,还是太不隐蔽了,加上距离墓园也不算远,云溪心里总有种负罪感,好像把苏晏清带坏了一样。 “……别,先回家,在这里多影响市容市貌,我们要做文明公民。” 云溪表情严肃,把苏晏清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抽了出来。 苏晏清呼吸有些粗重,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压着限速往家里飞驰。 云溪坐在副驾驶,一时有些分不清心跳加速是因为心动还是害怕了。 “你开慢点吧我求你了。”云溪真是服了苏晏清这个急色鬼了。 看着斯斯文文一人,怎么一到那档子事儿就这么不似人样。 苏晏清依言放慢了速度。 “……其实也不用这么慢。” 好吧。云溪承认,其实他也是个大色鬼。 苏晏清轻笑一声,开始加速。 比预计的提早了一刻钟时间赶到公寓,出了电梯,云溪装作腿软落后苏晏清几步,暗自期待着苏晏清的反应。 他事先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成璋,让成璋趁这段时间带着乐队几人把公寓布置一下,给苏晏清一个惊喜。 苏晏清假装没看见门口凌乱的脚印,按了密码,将门打开。 看清公寓里的景象,苏晏清微微一顿。 云溪从角落里找出藏好的礼花筒,兴奋地用力拽下拉绳。 “砰!” 缤纷彩带自礼花筒喷出,飘飘扬扬的,苏晏清站在彩带雨里,笑着将云溪拉进公寓。 成璋收了云溪的好处,布置得非常用心,公寓里飘满了各式各样的气球,挂了许多小彩灯。 甚至还弄了点小巧思。 “溪溪,这也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苏晏清看着蛋糕旁边那束花,抿了抿唇,忍住笑意。 “……我说不是你信吗。” 看着那束别出心裁的花,云溪默默握紧了拳头,一张漂亮的脸逐渐变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害羞了。 ……成璋你个智障! 送花就好好送,往花里放那么多套套是想干什么!!! 第59章 终身标记 不管成璋是出于什么心理送了这样一束花,最后还是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苏晏清真的结扎了。 云溪想到这就一阵头晕目眩,天知道他一开始只以为苏晏清是在开玩笑,哪想到苏晏清竟然真的去做手术了,手术完还很遗憾地跟他说大概两周不能做了。 而且…… 终身标记需要alpha在omega体内成结,自然是不能戴套的。 没眼看,云溪一把抱起套套花,试图扔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身后却忽地伸出了一双手,将他抱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感受到奇怪的触感,云溪身子麻了一下,但还是顽强地把花塞进了小小的垃圾桶。 “等下,先把蛋糕吃了……” 云溪试图拉着苏晏清先把蛋糕吃了,但已经忍了一路的alpha当然不会听他的话,直接将他扛在肩上,走进卧室。 “溪溪,我的生日礼物,可以给我了吗?” 苏晏清把云溪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又别有意味地抚摸着云溪的脸。 第71章 云溪还记挂着餐厅的蛋糕:“昨晚上不是给你了吗,要不还是先把蛋糕吃了吧,生日怎么可以不吃蛋糕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苏晏清微微一笑,两颗尖锐的犬齿露了出来。 云溪撑住他的胸膛,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苏晏清说的话。 “你那天偷看了我和成璋的聊天记录?!” 苏晏清已经开始对着他的脸和脖子又啃又舔,云溪大为光火,一边躲一边怒吼:“苏晏清你又骗我!!” “滚蛋!亏我还真以为冤枉你了,你个死骗子,我要收回你的礼物,你给我标记空气去吧!” “溪溪,晚了。” 后颈的腺体被叼住轻轻啃咬,属于alpha的信息素如浪潮般袭来,云溪的骂声减弱,逐渐变成低低的泣音。 “你、你等我之后找你算账……” “嗯,溪溪想怎么教训我都可以。” “唔……!” 为了这次终身标记,云溪搜了许多omega在终身标记后的感想,omega们不约而同地说到alpha在成结时的疯狂,独占欲和破坏欲让他们像全无理智的兽,omega十之八九都会受伤。 云溪思来想去,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只是,他本以为苏晏清在这种时候会释放alpha的野性,却没想到苏晏清竟然克制住了破坏欲,动作极其温柔,一直在低声安抚他。 “溪溪不怕,马上就好了。” “马上,我们就永远只属于彼此。” “乖,不要害怕。” 云溪捂住嘴,眼眸含泪,耳边是苏晏清刻意放得低缓的声音。 安抚声如流水般从耳边掠过,云溪一点没听进去,全副身心都集中于一处。 苏晏清在平时就已经很让他吃不消,到了成结时更是惊人,云溪甚至感觉到了一种饱腹感,仿佛肚子被塞满了。 本来还想着蛋糕蛋糕,到了这个时候,反倒不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住的结终于逐渐变小,云溪和苏晏清同时发出一声低叹。 终身标记完成了。 苏晏清抚摸着云溪汗湿的脸颊,灰眸蕴着浓烈炙热的情绪。 “溪溪,我爱你。” 云溪望着苏晏清,好像也感受到了苏晏清此时的狂喜。 他曾经听说过,有的alpha和omega终身标记后,可以微弱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但那只是极少数的特例。 并且,那些情侣,无一不是极其恩爱的天作之合。 云溪心脏鼓动,轻轻凑近,在苏晏清唇边落下一吻。 “我也好爱你。” 煽情完,云溪光速变脸:“但礼物给完了,你给我出去!你个大骗子,以为我忘了吗?!” 苏晏清脸上笑意一顿,不管不顾地压着云溪亲,试图把人亲晕。 “……苏晏清,你个畜生!” 苏晏清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畜生,一连三天,除了洗澡,云溪几乎没从床上下来,腺体被咬得没处下嘴,苏晏清就转战了其他地方,弄得云溪浑身都乱七八糟。 特地订的蛋糕也只草草吃了几口,剩下的都被用在了不该用的用途上。 云溪痛心疾首:早知道就不订那么大的蛋糕了呜呜! 清晨,云溪趴在床上,苏晏清被他使唤着给他按摩。 “嘶,你按哪儿呢!” 云溪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晏清一眼。 苏晏清一脸正经:“溪溪不是说身上哪儿都酸,我当然要每个地方都按摩到了。” 云溪龇了龇牙:“少来!小心我搬到对面住,改密码,不让你进来。” 苏晏清笑着投降:“好好好,溪溪不要抛弃我。” 云溪哼了声,感觉终身标记过后,苏晏清无时无刻不在冒粉红泡泡,甚至连他都被影响得心情轻飘飘起来。 真烦人。 不过比之前那副总在阴暗吃醋的模样好多了。 云溪刷着视频,忽然收到了成璋的消息。 成璋:【突发!顾氏集团前继承人在xx酒吧和人大打出手,疑是酒后闹事?】 成璋:【我靠,大王你快看,你前男友腺体被打坏了】 看到那三个字,云溪条件反射地遮住屏幕。 但为时已晚,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将他的手机拿走了。 云溪安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为成璋默哀。 苏晏清略显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云溪和顾峋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还是不要把这些消息发给他,他看了只会心烦。” 其实看看热闹还挺好玩的…… 云溪乖巧地闭着嘴。 “溪溪,我一时冲动就替你回了消息,你应该不会怪我逾矩吧?”苏晏清低声道。 好浓一股茶味。 云溪坐起来,微笑道:“怎么会呢。” 如果不是感知到苏晏清愠怒的情绪,云溪还真被骗过去了。 接过手机,云溪瞄了眼聊天界面,成璋非常上道地回了个“收到”。 再仔细一看,云溪终于捕捉到除了“前男友”三个字外,更加重要的信息。 他皱起眉:“顾峋的腺体被人弄坏了?” 戳进链接,里面是一个视频,镜头摇摇晃晃的,云溪在晃动的画面里找到了顾峋。 顾峋似是喝醉了,脸涨得通红地和一个刀疤脸吵架,可惜因为离得太远,没把吵架内容录进来。 顾峋吵着吵着情绪上头,和刀疤脸推搡起来,那刀疤脸看着就不是好惹的,当即就拎起一旁的酒瓶,砸向顾峋,不知是有意无意,酒瓶砸到了顾峋的腺体上,顿时,血流不止。 视频结束了。 云溪垂着眼,半晌,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着的苏晏清。 “这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苏晏清没有移开眼,只是看着云溪,问:“溪溪是心疼他吗?” 云溪差点气晕。 “大哥,我叫你哥了,我寻思我俩应该是法定夫夫,刚刚完成终身标记的关系吧?”云溪实在忍不住,拿手机往苏晏清身上扔,被苏晏清接了个刚刚好。 更气了。 云溪磨了磨牙:“我心疼他干嘛!你都说了我和他没关系了,自己都不相信?” 苏晏清被云溪瞪得微微移开眼。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云溪干脆道:“不信。” 苏晏清就又看了过来,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地说:“溪溪,连你都不信任我,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云溪:“……我不信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要不看看你的累累前科?快说,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会不会查到你身上。” 闻言,苏晏清眸子亮了些:“溪溪,你在担心我?” 这阅读理解能力能不能用到正道上。 云溪无力地倒下。 “你是我老公,哥,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稍微有点数,对我再稍微信任一点啊。” 苏晏清抿了抿唇,说:“不会查到我身上。” 行吧,果然如此。 云溪侧躺着,支着脑袋,目光幽幽地盯着苏晏清。 苏晏清有些不安地看着云溪,像是做错事被主人发现的大狗,看得云溪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顾峋的腺体也没用了,命定之番失效了,苏教授,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云溪用脚尖挑起苏晏清的下巴,“干掉了100,你这个98就是第一了?” 苏晏清抓住云溪的脚踝,在白皙的脚背上吻了一下。 “嗯。” “哼。”云溪抽回脚,“以后不许乱脑补了,知道吗?” 苏晏清从善如流道:“好。” 他俯下.身,想要吻一吻云溪的唇,被云溪嫌弃地躲开了。 “刚亲了我的脚,现在又要亲我嘴,你能不能讲点卫生,快点去刷牙。” 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云溪以为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直到几天后,他无意间听到苏晏清和一个人的通话,似乎是和电话那头的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云溪思来想去,感觉苏晏清那时的反应不太对劲,怀疑是顾峋打来的电话,悄悄乔装跟了过去。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还特地喷了遮掩信息素气味的喷剂,b市研究所出品的,质量很不错。 盯着苏晏清走进咖啡厅,云溪和旁边的人说:“你先进去探探情况。” 没回应,云溪转过头,皱起眉:“你没事吧?” 成璋眼下挂着硕大两个黑眼圈,眼神飘忽。 “祖宗,你看我像没事吗?”成璋一张嘴,好像有白白的魂魄飘出来,“写歌写到天亮才闭眼,刚眯了三个小时就被你call醒,要不是我还年轻力壮,真折腾不起啊。” 云溪无语:“一听说苏晏清可能要和顾峋见面就一口答应要过来的人是谁啊?” 成璋嘿嘿笑:“谁能拒绝如此修罗场呢,你等着,我现在就进去。” 第60章 正文完结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峋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恶狠狠地抬眼看过去。 第72章 苏晏清穿着一件驼色风衣,内里搭了件衬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向严谨扣到最上的扣子居然解开了两颗。 顾峋眯起眼,看清苏晏清喉结和锁骨上暧昧的红痕,死死咬紧了牙。 苏晏清无视顾峋凶恶到几乎要杀了他的眼神,施施然坐在顾峋对面。 “找我什么事?有话快说吧,溪溪说中午想喝莲藕排骨汤,我得尽快回家了。” 对面的alpha并未掩饰自己身上那一缕浅淡的信息素气味。 与之前闻到的不同,那股栀子花香气与冷杉的气息紧密结合,融为一体,好像天生就是这般。 为什么信息素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顾峋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你完全标记他了?” 苏晏清并未回答,只是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想打听我和溪溪的私生活,我只好离开了。” 苏晏清话说得云淡风轻,只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刺眼极了。 顾峋捏紧拳头,后颈的刺痛感愈发明显,提醒着他,他已经成为一个废人。 腺体废了,没办法释放信息素,没办法标记omega的alpha,和废人无异。 真是好笑,曾经他视omega为洪水猛兽,从未想过要去标记一个omega,现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顾峋闭了闭眼,说:“苏晏清,你的确有手段,让我刮目相看。” 他扯起个不冷不热的笑,直勾勾地看着苏晏清,好奇一样问:“你知不知道,omega被终身标记之后,会逐渐被信息素支配,全心全意地爱着标记他的alpha。” “啊,我这问题问得可笑了,你专研信息素领域,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者说,这才是你一开始的目的?”顾峋笑起来,“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云溪,到底是单纯地爱着你这个人,还是因为信息素爱你?苏晏清,这样不纯粹的爱,也是你想要的吗?” “你应该也知道,云溪有多三心二意,前一脚追着我跑,后一脚就能勾搭上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用终身标记拴住他的吗?真是可怜啊。” 随着顾峋越说越激动,苏晏清的眸子愈加黑沉。 他捏紧咖啡杯的把手,沉沉盯着顾峋。 碍眼。 早知道应该…… “你可闭嘴吧!” 更危险的想法还未成型,一道身影从后面窜过来,劈头盖脸的骂声紧跟着落地。 “我们俩的私事你一个外人在这叽叽咕咕个什么劲儿,我要是不喜欢苏晏清,我会让他标记我吗?我寻思你被打坏的应该是腺体,而不是脑袋吧?” 云溪实在听不下去顾峋的恶意揣测,甩开成璋拽着他的手就跳了出来吗,激情输出。 “说可怜谁最可怜,顾峋,我真不觉得你有多喜欢我,追你的时候你死装得要命,我走了你又后悔,说到底只是觉得被我甩了跌面子,想找回场子吧。”云溪嘲讽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像个丢了玩具就哇哇哭的小孩子了,行吗?” 云溪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就很明显了,顿时,许多道目光朝这儿射了过来。 此等狗血场面可遇不可求,主角颜值还如此赏心悦目,吃瓜群众们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天也不聊了,工作也不做了,竖起耳朵听后续。 顾峋看到有人掏出手机,似乎准备录像,皱起眉拿手挡住自己的脸。 云溪的话刺耳,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便说:“云溪,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我现在向你低头认错,但你相信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哦?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云溪语气冷淡,手却搭在苏晏清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悄悄地摸着苏晏清的戒指。 手指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苏晏清垂下眼帘,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感觉到苏晏清又开始冒起粉红泡泡,云溪暗自松了口气。 顾峋被云溪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愣住了,他磕磕绊绊道:“我、我当然是喜欢你……喜欢你……” “行了。”云溪懒得听他咕哝,“你根本不喜欢我,就别在这儿装深情了,没人买你的账。” 他抓起苏晏清的手,握紧了,说:“好了,走吧,快点把他拉黑知道不?” 苏晏清唇角勾起个淡淡的笑,低声道:“知道了。” 云溪拉着苏晏清往外走,没注意到苏晏清回过头,对着顾峋无声说了一句话。 顾峋还愣愣地坐在原地,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苏晏清说的是什么。 “这次只是腺体,下次就不一定了。” 顾峋遍体生寒。 同样心里发毛的还有躲在后面一桌的成璋,他也是正正好好地看清了苏晏清说的那句唇语,脑子里顿时塞满了感叹号。 大王,你老公有点吓人啊…… 云溪上了车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成璋给忘了,刚要打电话过去,就收到了成璋的消息。 成璋:【报告大王,顾峋疑似气哭了,您看我是继续盯着还是撤退?】 云溪:“……” 回了个“撤退”,云溪转头看向驾驶座的苏晏清。 “说吧,为什么过来见顾峋?”云溪语气危险,大有回答不好就等着完蛋吧的意思。 苏晏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顾峋腺体是不是真的废了?”云溪无语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嗯,溪溪后悔吗?” 云溪光速变脸:“不后悔,嘿嘿,我早就想骂他一顿了,爽!” 苏晏清意外地看了云溪一眼,云溪理直气壮道:“干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从零食盒里掏出块巧克力,云溪撕开包装,把巧克力扔进嘴里,美美地品尝起来。 苏晏清望着前方,灰眸中闪烁着幽光。 回到公寓,苏晏清先给云溪切了个果盘,再回到厨房处理午饭的食材。 莲藕和排骨在砂锅里浮沉,他看了半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教授,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我答应加入。” …… 在咖啡厅里吵架的视频被人上传到社媒,引发一阵热议。 顾峋大概受不了被人评头论足,买了张机票飞去国外了。 顾平:【之后我会继续派人盯着他的】 云溪看着消息,慢吞吞地打字回复:【不用了,以后有关顾峋的消息就不用发给我了】 关掉手机,云溪懒懒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七天,苏晏清已经一连加了七天的班了。 早上八点出门,凌晨一两点回来,要不是偶尔半夜醒了,发现苏晏清躺在身边,云溪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个叫苏晏清的老公。 虽然冰箱里有苏晏清已经做好的饭菜,只要热一热就能吃,但云溪还是提不起劲。 以前怎么没觉得一个人吃饭这么无聊呢。 candy用脑袋顶开房门,步伐优雅地走进来,轻轻松松一跃,跳到了云溪的旁边。 “candy啊,你也想你爸了是不?” “喵~”candy蹭了蹭云溪的脸颊。 “行,那咱们去接他下班!” 云溪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光速换好衣服,把冰箱里的饭菜热了热装进饭盒,又把candy塞进猫包里,风风火火地开车往研究所去了。 接近晚上九点,研究所依旧灯火通明。 云溪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径直往苏晏清办公室走。 这个点,估计苏晏清还在实验室里泡着。 他不想打扰苏晏清工作,但一直在家待着也实在无聊,就决定在办公室里等着,待会儿苏晏清看到他一定会很惊喜。 解决掉带来的晚饭,云溪撸了会儿猫,起身去上厕所。 出来,他又撞见了李研究员。 和上次的愁眉不展不同,李研究员这会儿表情轻松了许多,看见云溪,热情道:“来接苏教授吗?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要我去和苏教授说一声吗?” “不用不用。”云溪连忙摆手,“我就来随便转转,不用打扰他工作。” 说完,云溪又忍不住问:“他现在在研究什么项目啊,怎么加班加这么凶?” 李研究员“咦”了声,说:“苏教授没和你说吗?他加入了我的实验项目,主要是将终身标记后信息素对omega思维的影响消除。” 云溪愣住,一时没能给出回应。 李研究员笑了笑说:“原本实验进展停滞不前,还好有苏教授加入,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新思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实验很快就能成功了。” 她感慨道:“我做这个项目的初衷,是想帮助那些被终身标记后失去自我,即使被alpha虐待侮辱,都依然无法离开的omega,现在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真的特别高兴,特别感激苏教授。” “我知道苏教授会突然选择帮忙,一定也有你的原因,所以,云溪,我也替那些omega们谢谢你。” 第73章 李研究员郑重地道谢,还想要向云溪鞠躬,云溪吓得立马把她扶了起来。 “我真受不起,李教授,最应该被感谢的应该是您才对,我只知道您一直忙于实验,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么伟大的目标,您遇到那么多困难都没想着放弃,作为omega,我才应该向你道谢。” 说着,云溪朝李研究员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李研究员眼眶有些泛红,低声道:“好孩子。” 云溪弯起眼笑了笑,说:“不过,李教授,可不可以拜托您不要告诉苏晏清,我今天来过的事情?还有,如果实验成功,药剂出来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 “拜托你了!”云溪可怜兮兮地眨巴眼。 “好吧,我答应你。” 云溪便收拾好垃圾,悄无声息地带着猫回家了。 将餐具扔进洗碗机,他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苏晏清会一直加班,是想尽快把药剂研制出来吗? 顾峋的话还是影响到苏晏清了。 云溪躺在浴缸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身上泼水,心里倒还不算意外。 苏晏清那样偏执的人,自然不会容忍他对他的爱掺有杂质,哪怕是让云溪更爱他的“杂质”。 失去自我? 或许是终身标记形成的时间太短,云溪还未体会到,但……苏晏清能去加入李教授的研究,其实是件好事。 尽管苏晏清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对那些苦命人的怜惜,但起码最终结果是好的? 这么想着,云溪便静下心,安静等待。 …… 随着苏晏清加班频率降低,春天也悄悄离开。 初夏的某一天,云溪收到了李研究员的信息。 他看着那段喜悦溢于言表的文字,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只是,云溪等啊等,等了好几天,苏晏清都没把那支药剂拿出来。 明明有时候半夜都会偷偷拿出来看。 实在等不下去了,云溪找了个日子,勒令苏晏清腾出空和他约会。 苏晏清答应了。 这一回,云溪做司机,苏晏清坐在副驾驶座。 他没开导航,熟练地朝着一个地方开。 “溪溪,你准备去哪里约会?”苏晏清手放在口袋里,抚摸着那管小小的药剂。 “待会你就知道了。”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苏晏清眉头逐渐皱起:“溪溪,你要去……” “嗯哼。”云溪把车停在停车位,“到了,下车吧。” 今天天气极好,是难得的多云天,抬头便可见漫天白云坠在蓝天上,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混着行人的笑闹传进耳里,天高海阔,心情舒畅。 “别愣着呀,跟着我。” 云溪面对着苏晏清倒着走,面上笑容灿烂。 苏晏清唇角抿得平直,一言不发地跟随着云溪,直到两人一同站在那座熟悉的悬崖之上。 昔日梦中场景仿佛在此刻重现,苏晏清脸色泛白,不敢再往前。 “别怕,不是带你来殉情的。”云溪笑着牵住苏晏清的手,拉着他再往前走了些。 停在安全的地方,云溪松开手,冲着远方大喊了一声:“我来啦!” 喊完,他笑嘻嘻地回头看苏晏清,“应该是这里没错吧?我只看过文字版的,只好随便猜了。” “……是。”苏晏清回道。 “感觉还挺奇妙的。” 看着眼神中弥漫着不安与惊惶的苏晏清,云溪走近了,一把将他抱住。 “不要再不安啦,我不是好好的吗?就在你面前。” 云溪一边安抚,一边从苏晏清口袋里顺走一样东西。 松开苏晏清,云溪变魔术一样在他眼前晃了晃药剂,苏晏清灰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溪溪,还给我。” “还你?这不是本来就为我准备的吗?”云溪手一握,将药剂攥紧了,“等你鼓起勇气给我,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苏晏清张了张嘴:“溪溪,你怎么……” “还想瞒我?”云溪哼哼道,“你太小看我了。” 他将药剂的塞子拔出来,抬眼看向苏晏清。 “苏晏清,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梦里的那些事不会发生,我对你的爱是真的,不会被信息素影响,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些不会发生的事,专心致志地,一心一意地爱我,好吗?” 望着眼眸炙热的爱人,苏晏清喉间艰涩,眼眶发烫,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他深深闭上眼,再睁开眼,眸中不再布满惶惑,取而代之的是赤诚热烈的情意。 “我答应你。” “云溪,我会永远永远,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地爱你。” 云溪弯唇一笑,将药剂一饮而尽。 飞鸟在上空盘旋不去,悦耳鸟鸣与海浪声交织,伴着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奏出一首柔情的乐曲。 爱侣紧紧相拥,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