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娱乐圈]》 第1章 《汪汪汪汪汪[娱乐圈]》作者:阿弄想不通【完结】 文案: 【一个小疯子撩拨老畜生最后被老畜生吃干抹净的故事】 圈里出了个鬼才编剧,人称善目罗刹。 善目是因为他面色苍白,红唇似血,眼角带痣,是个悲天悯人的菩萨模样。 至于罗刹,指的是他经常一句‘我佛慈悲’还没念完就把人打骨折了。 偏偏没人能拿他有办法,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位翻手云覆手雨的易随云养的金丝雀……金丝狗。 言诀手里有串佛珠,是易随云送的成人礼。 十八岁的言诀十分感动,当晚就来了个偷梁换柱,把易随云被窝里洗干净的男孩儿换成了自己。 易随云发现之后直接把他扔了出去,随行的只有那串佛珠,还有一句‘好好学学怎么平心静气’。 言诀冻得哆哆嗦嗦,对着关上的家门竖了个中指。 “去你的平心静气。” 言诀本来就身子骨弱,这一冻就烧了三天,期间易随云一次都没来看过。 言诀人烧精神了,也顿悟了。 天上飞的底下跑的都是易随云的心肝宝贝,唯有他不是。 但是没关系,他比易随云年轻十岁,总有机会。 但易随云真难睡啊,言诀狗脑子灵光一闪,闪出个天才主意。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教我,现在教我追你吧。” 易随云大为震撼,但答应了。 于是言诀知道,易随云的眼镜摘下来,他就能亲。 但亲了也不算,要易随云主动了才算追到了。 言诀憋了一身火气,事业上倒是蒸蒸日上,拿了个‘最佳编剧’。 颁奖典礼当天,易随云在台下鼓掌,随后摘了眼镜。 言诀条件反射,冲了下去。 当晚,那条用来平心静气的佛珠被结结实实绑在了小疯狗的手上,他气得嗓子都哑了。 “你……平心静气!” 易随云眉头一挑,把佛珠又缠紧了两圈。 “叫得不错,再汪两声。” 【斯文败类老畜生x不服管教小疯狗,年上,差十岁】 阅读指南: ·双渣,双渣,双渣 ·都不洁,都不洁,都不洁 ·很粗俗,很粗俗,很粗俗 ·并不是只有彼此,不要勉强阅读,以免引起不适 ·满足自己的xp,可以批评角色,不可以批评我 ·以上都行那就美美开饭啦!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娱乐圈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诀,易随云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怎么又咬人啊 立意:真心换真心 第1章 “卡——” 通常情况下,导演一喊卡,演员苦哈哈,但今天的情况不是很通常,喊卡的是导演,苦哈哈的也是导演。 夏秋交接,天还没凉下来,导演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被汗打湿,被风一吹又竖起来。 现场人多,他不好太奴颜屈膝,但也是挂了十足讨好的笑容看向另一边拿帽子盖着脸的人。 “言诀,你觉得刚才这场戏怎么样?” 被叫言诀的人听到动静,终于把脸上遮着的帽子拿下来,随后缓慢把视线移了过来。 即便已经习惯,导演还是被他的脸震撼,在心中发出‘咚’的一声响。 言诀实在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他肤色很白,眸色又淡,本该显得寡淡的脸却生了一张红唇,顿时显得浓烈起来,极致的矛盾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偏偏眼角一颗泪痣,强行把这张该是神仙的脸拉进了凡间。 这样一张脸做幕后实在可惜,但想到言诀对得起这张脸的脾气,导演又觉得谢天谢地这尊大佛没有上台前的心思,不然这圈里指不定又要多出多少腥风血雨。 言诀大概是躺得久了,起身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哒’一声。 他眉头一皱,导演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但好在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言诀手腕上缠了一串佛珠,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只隐约察觉价格不菲,他把佛珠掀开,露出手腕上硌出的几个圆滚滚的印子,大概是刚刚睡着了硌出来的。 见到印子,这祖宗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把佛珠褪了下来,似乎是想扔,最后还是克制了,只拿在手上甩来甩去。 别人拿着佛珠都是用盘的,他倒好,像个打神鞭一样,好像看谁不顺眼就要进行物理超度,珠子碰撞,噼里啪啦,导演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不怎么样。” 言诀话音落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只是话里的烦躁把那张脸带来的出尘破坏的一干二净。 被批评了,导演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放心感。 这就对了,直白的不高兴比刚才吊着人不上不下的好受多了。 “那再拍一次。” 导演完全顺着他,举起对讲刚要开口,言诀轻声一哼,又开口了。 “演这么烂,拍几次都是一样的。” 他轻松一句叫导演一句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给自己呛得一咳嗽。 导演也是语塞。 寻常的编剧自然是在食物链最低端,没办法对拍摄评头论足,可言诀不一样,他在剧组的话语权甚至比导演还大。 他的第一部片子是在去年播出的,因鲜活的人设和缜密的逻辑大火了一把,随后他势如破竹,一发不可收拾,第二部、第三部,短短两年就成了圈里炙手可热的编剧。 他能火,主要原因是剧组没人敢改他的剧本,毕竟这位除了鬼才之外还有个小罗刹的名号,谁敢惹他不高兴,那可是实打实的大闹天宫,路过的王八都得排着队让他踹掀壳。 导演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言诀手里的佛珠甩得更快了些,像在催命。 “本来戏就烂,又和替身演,能演出什么来。” 来了。 导演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早上那位来时他就心知不好,一天里小心陪着这小祖宗,但到底是燃了导火索的炮仗,终于在这时炸了。 言诀说的不错,今天是两个主演的文戏,可只有其中一个对着替身演个不停。 至于本该在这儿的另一个主演嘛…… 正忙着呢。 想到此,导演摸了摸鼻子,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言诀,只希望他别突然掀桌子就好。 言诀刚才还勉强忍着脾气,说到这个话题火气压都压不住,手里的佛珠噼啪作响,火光带电。 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意思地摆摆手。 “凑不齐人就先别拍了。” 虽说是主演,但又不是每场都有,先拍别人也一样。 但不想,他这话说的随意,却直接叫演戏的主演炸了。 “折腾一上午,你说不拍就不拍?” 主演之一也是个新晋流量,风头正盛,哪里受到过这般待遇,手里捏着的帽子狠狠往下一砸,怒视言诀。 “就因为你说不行不行,我们多少人陪你耗了几个小时!你现在倒好,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言诀一瞧,脸上仍旧云淡风轻,兴趣上来了还站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 他看着清瘦,即便身高比主演还高了一点,也没什么压迫感。 言诀站到主演身前,手里的佛珠倒是像正常人一样盘起来,只不过速度快了些,一颗又一颗,在他手里搓出个走马观花。 言诀舌尖顶了顶脸颊,脑子里的火转成了手上搓出的火,他笑了笑,乍一看还有点叫人如沐春风。 “演的这么烂还好意思说,我要是你早就收拾包袱滚蛋了。” 主演本来以为他是过来给台阶的,正准备拿乔就听他这么说,一时半会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他脑子里过一遍这话的意思,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言诀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这么个破烂身上,说了他一句就要走,却不想这主演彻底破防了。 “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不就是因为金主去睡别人了心里有气?有气你和你主子说去啊!在这儿为难我们小演员算什么本事!” 言诀的脚步停下来了。 不止是他的脚步,就连风都躲起来了,气氛凝固,只有温度在节节升高。 见他停下,主演心中颇为痛快,带着恶意的话就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开闸就停不下来。 “别人说你一句天才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现在那位有了新欢,你不快点去摇尾乞怜就算了,还在这儿作威作福?” 言诀一直听他说完才慢吞吞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圈。 见他这样都没发火,主演只觉得他确实是没后台了,可以任人宰割了。 他打听过,言诀能一部又一部进组这么顺利又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全是因为他背景硬,有个不得了的金主,又能捧他又能给他兜底。 那位金主也在今天来探班了,但是却直接进了另一个小鲜肉主演的房间。 第2章 这说明什么? 说明言诀要完了! 他信誓旦旦,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丝毫没在意一边导演绝望的脸。 言诀点了点头。 “很中肯。” 随后,他又好脾气地看向导演,把手里的佛珠递了过去。 “帮我收好。” 导演连忙小心地接过来,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到底是没话讲。 这事是他对不住言诀。 言诀是个剧本疯子,只管剧本,选人这件事从不插手,只要演技到位就好,这主演是他硬插进来的,之前和言诀保证过人好戏好,现在是两样都掺水了。 如果这主演识趣点,不提那位,说不定还能勉强顺利地把这部拍完,可他太急着踩地捧高,导演觉得按自己的资本肯定是保不住他了,只能叹息一声,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主演还在嚣张叫嚣,见言诀一步一步走近,他还皱了皱眉头。 言诀转了转手腕。 “你知道我背后有人,那你知不知道大家说我是他养的什么?” 主演疑惑地皱眉,这个他还真没打听到。 言诀是多乐于助人的一个人啊,见状眼睛弯了弯,凑到他耳边,轻声为他解惑。 “他们说我是他养的疯狗。”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和主演的最柔软的肚皮来了个亲密接触,霎时间拍摄现场响起一片哀嚎。 …… 尘埃落定,主演被匆匆赶来的经纪人低调带走,言诀扯了绷带把自己带血的拳头缠上,之后又从导演手里把佛珠接过来,像是缠封印一样一圈一圈地缠到手腕上。 “再选人吧,这几天的拍摄损失我承担。” 分明是刚行过凶,他脸上和语气都是一片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不过是酒足饭饱出去打了个嗝儿。 导演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应是了,幸好言诀暴躁但讲理,不然这损失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承担。 眼看言诀又起身要走,导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干嘛去?” 言诀头也没回,但看方向是酒店的方向。 导演顿觉大事不妙。 那主演有一件事还真没说错,言诀背后的确是有人。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天每小时闷着头往里面钻的人如过江之鲫,可真的掌握圈子命脉的人却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言诀背后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碍于他的缘故,言诀即便是要把娱乐圈三个字倒过来写也没人敢说他一个不字,言诀也当真是横冲直撞,每个剧组都掀个底朝天,不负他小疯狗的美名。 言诀疯归疯,美也是真的美,单那皮囊就能叫多少人失了神,只可惜啊只可惜…… 这两位的关系他是看不太明白,说是那种关系吧,那位也就算了,就连言诀身边都没断过人,应该不会有金主会这么大度。 可说不是那个关系,这俩人方方面面又算不上清白。 想到两人的关系,导演摇头叹息。 算了,只能说他们有钱人确实玩得花,神仙打架他还是别去掺和了,免得遭殃。 被他揣度的言诀到底是回了酒店,他按了电梯,停在了十四楼,随后按照顺序一个门牌号一个门牌号数过去,终于到了想找的,他停下脚步,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方才的云淡风轻渐渐褪去,言诀眼中染上怒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几分,像是忽然被注入血肉,整个人活了过来。 他抬脚蓄力,随后恶狠狠踹在门上,整个酒店都在跟着颤抖。 “易随云!出来!”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气氛组在哪里!(高呼) 原名:《金丝狗又在咬人》,虽然不能用了但还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天才文名(玫瑰) 以及因为有排雷所以这章作话放在前面! 阅读指南: 1:确定关系之前,攻有小情人受有py,不会详细描写,但会偶尔提及(第一章 就有,可以说是开屏暴击),介意的千万要慎重。 2:坚决贯彻老畜生和小疯狗人设,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人品和道德缺陷,对人品道德要求高的宝贝千万要慎重。 3:如果非要看但是感觉不舒服了可以截图给亲友吐槽,不要在文章下面骂,作者好脆弱,感觉一被骂整个人都要碎了。 4:主要还是想做一个外面玩得花但回一个家的双渣饭饭,混沌邪恶乐子人咱们开饭咯!!! 第2章 门开了,却不是易随云,是个小巧的男生。 他才到言诀肩膀,穿着浴袍,露出大片带着红痕的胸膛,身上还带着水汽,刚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言决对这场面显然是见怪不怪,看都没看他,随手把他扒开就要往里面闯,这人自然不干,‘诶’了一声拉住言诀的胳膊。 言决看着瘦弱,力气却大,不仅没被他拽停,还扯着他又走了几步,直到这人没站稳倒在地上,言决这才莫名其妙看过去。 “你干嘛?” 被摔了一下,小演员眼圈立刻红了,但他可比外面那主演有分寸,知道言诀的身份,爬起来之后不敢说什么,细声细气地解释。 “云哥在休息。” 一声‘云哥’出来,言诀打了个冷战,觉得自己理他实在是太多余的事情。 言诀记得他,演的还行,姓阮还是元的,没记太清楚。 小演员待遇不低,住的是个总统套,言诀使了些力气才把碍事的人扒开,推开里间的门。 “易随云!” 他皱着眉头又叫了一声,眼里的愤怒要冒出来。 门被推开又弹回来,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现场没有言诀想的那么凌乱,双人大床,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白色,只有旁边站了个纯黑色的人,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没一点褶皱,只剩了两颗衬衫扣子还开着,露出点蜜色胸膛,他正低头系着袖口,听到声音头都没抬。 “出去。” 他声音很沉,压得人喘不上气,言诀却是不畏惧,靠在墙边等他忙完。 言诀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挂在鼻梁的眼镜,这叫他很不满意。 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他一转头就看到一边躲得和鹌鹑一样的小演员,不由纳闷。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小演员从他俩对上开始就胆战心惊,听到言诀的话,脸上从害怕变成了茫然。 “啊……?” 这是他的房间啊,他不应该在吗? 言诀的耐心已经在来的路上消失殆尽,拎着他就送出门外。 “出去。” 他说了和易随云一模一样的话,易随云并没有反驳。 被扔出门的小演员神情恍惚,忽然有些怀疑。 原来易随云刚刚是叫他出去? 他不敢待也不敢猜,只能赶紧离开。 屋里没了多余的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言诀刚才吵得凶,等真见了易随云却十分乖巧,也不说话,只在墙边左看右看,又动动鼻子嗅了嗅,伸手扇来扇去。 易随云系好袖口,终于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言诀。 他这双眼睛生得好,眼尾狭长,瞳孔又深,哪怕是隔了一层眼镜,凌厉感也足以叫初见的人两股战战。 可言诀是谁,这双眼睛他看了多少年,天底下谁怕他,言诀都不会怕,他仍在那儿一脸嫌弃地扇风,易随云不可避免地看见他缠着绷带的手掌。 他并没有多说,只是稍微抬了抬脖子。 “过来。” 言诀这才像得了命令的小狗一样凑了过去,手上的绷带把他的手掌缠得结实,只剩了几根白嫩的手指,动作间被绷带拉扯着充了血,往易随云的黑色衬衫一搭,好像能在上面印上一些红色印记一样。 他的手指还算灵巧,把纽扣穿进扣眼,三两下的功夫就系好了一个扣子。 言诀眼尖,早就看到一边还放了个领带,只不过他假装没看到,仍在易随云最上面的口子磨磨蹭蹭流连忘返。 纵然他没有要碰触易随云的意思,可他动作间扯着衣领,衣料不断摩擦易随云的颈间胸膛,像是有谁用最纤细的指甲若即若离扫来扫去。 他垂眸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言诀,略微弯腰,把一边的领带放到了他手上。 “干净的。” 他弯腰的时候言诀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拽着他的衣领,等他再度站直,他刚刚扯着的地方已经裂开一个缝隙,连带着刚系好的第二颗纽扣都摇摇欲坠,方才惊鸿一瞥的胸膛大面积出现在眼前,言诀略微看了一眼,就伸手把两片衣服合拢,老老实实地把他的扣子扣好。 易随云高出言诀半个头,只能弯着身子叫言诀把领带系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诀总觉得他的呼吸打在了脖子上,怪烫人的。 打好领带,易随云又是个干干净净的衣冠禽兽了。 他带着言诀到了外间,指了指沙发,随后把扔在一边的手提包拿了过来。 第3章 言诀也老实,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抬平,伸到了易随云面前。 易随云从包里拿出一瓶格格不入的外伤药,之后习以为常地把言诀手上的绷带拆开,用碘伏仔仔细细把原本的药擦下去,换上了自己这个。 “又打了谁?” 他一边给言诀上药,一边漫不经心提问。 手上的刺痛叫言诀下意识缩了缩,随后却被易随云一把拽住,动不了分毫。 易随云的眉间不着痕迹皱了皱。 言诀太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他竟然一只手就能把他的手腕攥住。 言诀没注意他的片刻停顿,他手上疼又不能挣扎,伴着这个话题,刚被强压下去的火气立刻窜了上来。 “你还好意思问!” 他添油加醋把剧组的事说了,随后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您多厉害啊,找人直接找到剧组来,哪里管我的死活呢……嘶!” 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抽气。 易随云这个天杀的居然故意用了力气,要不是他伤口不深,估计手都要废了。 他气笑了。 “干嘛,这么迫不及待把我废了,给那个什么阮的腾地方?” 易随云上过药,又拿了新的绷带给他缠上,等做好这一切才抬眼,目含警告地看着言诀。 “言诀,别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言诀脾气上来的时候就口不择言,他不止是一次提醒过,可言诀如果长记性的话就不是言诀了。 这一次也和以往一样,易随云这边说了警告,言诀从那边耳朵冒出去,根本没听进去,只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突发奇想: “你要是哪天公司倒闭了还可以去做外科医生。” 这绷带包的可真好看,没几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易随云把东西收好,随口回: “那恐怕是只有你一个病人。” 言诀把这话在嘴里砸吧片刻,没品明白这是在说不给别人看病还是说只有他才会总受伤。 不过是随口一说,他立刻就抛在脑后,跟着易随云出了门。 刚才的事已经在剧组传遍了,一路上不少人对他们行注目礼,可不论是言诀还是易随云都像没看见一样,神情坦然,我行我素,丝毫不考虑‘大老板进了小鲜肉房间然后带出了言诀’是个多劲爆的话题。 下了电梯,言诀跟着他直奔车库。 “事情处理完了?” 易随云去国外出差了半个月,刚下飞机就给言诀发了消息说来剧组,言诀当时还以为纯粹是来接他的,还开心了那么一会儿。 结果呢,俩人这时候才见上面。 言诀啧了一声,只觉得手上更疼了。 等上了车,言诀不方便系安全带,还是易随云帮了他一把。 车里都是易随云的气味,言诀鼻子动了动,到处嗅嗅。 易随云难得眼里带了点笑意,他知道别人叫言诀金丝狗,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真养了一条小狗。 言诀闻了半天,狐疑道:“你换香水了?” 易随云更确定了,这还是一条鼻子灵敏的小狗。 他从后座拿了礼物盒子放到言诀腿上,随后发动了车子。 言诀拆开盒子,转怒为笑。 盒子里是瓶崭新的香水,他拿出来闻了闻,的确是和车里的是一个味道。 言诀从前不喷香水,后来在易随云身上闻到,说什么都要和他一样的,这点小事易随云还是能办到,不论换什么香水都会再给言诀带一份,从不食言。 言诀喷了一些在耳后,两人身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甚至打开蓝牙放了首歌,歌词露骨,言诀却兴奋,不断跟着音乐摇晃。 “这么高兴?” 易随云多问了一句,随后就见言诀轻哼一声。 “是,提前把今天的高兴额度用一下,毕竟待会儿可能就不高兴了。” 这话说的不错,易随云没法反驳,他只能做出让步。 “明天回家给你做饭。” 言诀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易随云今天出现在剧组当然不仅仅是被莫名支配,那不过是顺便,主要目的还是接言诀回主家。 易随云年轻的时候叛逆,不知道从哪儿抱了个孩子回来,说到了年纪就办领养手续。 这件事最终以易随云不符合领养条件以及言诀对经商毫无兴趣做结尾,两人到底没能出现在一个户口本上,只不过言诀没被送走,两人说不上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始终一块待着。 易家不缺言诀这口饭吃,但他这性格太离经叛道,易家人很是不喜欢,易随云可不管这些,就算他们不喜欢,也要在每次家族聚会的时候把没名没分的言诀叫上,这代表了易随云对易家的绝对话语权。 言诀也知道自己的作用,每次回易家都闹上一闹,之后再问易随云讨些好处,这事儿就算了了。 言诀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易随云看他一眼,把音乐和空调都小了一点。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言诀点点头,刚要睡过去,就听易随云继续道: “我那个侄子今天也会去,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不用留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言诀手上的伤,补了一句。 “算了,别动手,用工具,别打死就行。” 那个侄子言诀知道,是易随云一个堂哥的儿子,那可真是混世魔王,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没少作威作福,言诀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他的名号。 不过他再怎么蹦跶都惹不到易随云头上,言诀猜测,八成是他那个哥又给易随云添堵了。 言诀懒洋洋地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侧过脸却是偷偷笑了一下。 别人都说他是疯狗,眼界实在是窄了,这个家里还有更疯的人,他们都不知道。 想了想,言诀又在心里补充。 当然,也没必要知道。 只有他知道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能接受目前为止的设定我就默认大家都是混沌邪恶人了啊!那我可要整活了奥! 第3章 易随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偶尔也会食言。 比如此刻,他分明说的是叫醒言诀,可等言诀悠悠转醒,外面天都黑了。 车上到底睡着不舒服,言诀直起腰,疼得‘嘶’了一声。 “几点了?” 说话的时候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简单的一个问话说得像在撒娇一样,惹得易随云看时间之前先看了他一眼。 言诀头上有一缕碎发倔强地翘了起来,左摇右摆,不断招手,易随云看着手痒,还没等他动作,言诀就胡乱揉了揉头发,那缕头发迅速地隐没在一头乱发之中,可易随云仔细一看,不过是从竖着翘变成了横着翘,透着一股绝不服输的劲儿。 跟它主人一个德性。 “八点,还早。” 言诀‘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他对剧本还原度要求很高,通常演员早上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在显示器后面坐着了,才几天下来,言诀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车上这一觉虽然睡得难受了些,但也的确得到了一些休息。 他率先下车,随后狠狠伸了个懒腰,偶有‘咔吧’一声,是刚才被折叠的骨头舒展开了。 言诀这时才真的清醒,仔细琢磨了一下易随云的话,倏然转头,看那个还在慢悠悠动作的人。 “不是说七点开席?” 七点开席,八点还早,不愧是易随云。 易随云不急言诀急,他急匆匆地按电梯,看到易随云不紧不慢的模样忍不住催促。 “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这不符合逻辑的热忱叫易随云侧目,随后了然。 “放心吧,人给你留着。” 这么一说,言诀放心了,脚步也不着急了。 吃饭是小,打人是大,要是让大侄子走了那就是他的过错了。 说是家宴,但易家太大了,宴厅和普通宴会没什么区别,哪儿哪儿都是觥筹交错。 言诀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还挺和谐,说笑的谈天的,大家都喜气洋洋,但等他和易随云一推门,连音乐都贴心地空了一个八拍。 还是易随云他二叔率先反应过来。 “随云来了?这几天忙坏了吧。” “是。” 侍者送来酒杯,易随云接过,和二叔遥遥敬了一杯。 “还得感谢二叔在x国留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不然我哪能过得这么充实。” 被他戳破,易家二叔的脸色不好看,但也知道易家现在是谁做主,只能打了个哈哈,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言诀才不理他们这些弯弯绕绕,看准时机左一口面包右一口牛排吃得尽兴。 他一边嚼一边点头,心说怪不得今天易随云攻击性这么强,原来是带着怒气来的。 第4章 易随云虽然掌管了易家的经济命脉,但易家并不喜欢他。 说起来好像很复杂,言诀只是偶尔听到过几句,易家向来是谁有能力谁管家,上一任掌权的是易随云的父亲,之后就是那位二叔,可前些年经济危机,二叔做了错误决定,差点把易家的百年基业都赔进去。 还是当时正在上大学的易随云紧急回国收拾了这个烂摊子,这才叫易家起死回生。 由此,易家的权利自然而然地挪到了易随云身上,易家以二叔为首的那派也自然是不服他,时不时就找些麻烦。 但是这和言诀都没关系,他只管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不往心里搁。 易随云那边还在唇枪舌战,言诀这边麻烦也找上门了。 手里的东西还没吃完,酒杯就怼到了他面前。 言诀横眼看过去,看到个染着黄毛的人,五官倒是不丑,但表情实在下作,叫言诀手痒痒的。 他道:“好不容易混进家宴,还不喝酒?” “喝不了。” 他正忙着吃饱了好有力气打人,暂时没空理他。 但这也不算推脱借口,言诀确实喝不了酒,沾上一滴都要醉。 被拂了面子,这人没生气,只是眼神更下流了。 “原来四叔喜欢你这种?” 言诀一听,把嘴里的东西胡乱嚼了嚼咽下去,给了他一个正脸。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边手痒那边就递过来脸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大侄啊。” 言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仔仔细细把手指擦干净。 大侄承认自己是易随云的侄,但言诀这么叫就是侮辱人了,他嗤笑一声,放肆打量言诀,视线主要集中在下三路。 “别逞嘴皮子,要不要考虑跟我?说不定我技术比他还好。” 多新鲜,成语字典里酒囊饭袋这四个字成精现形了。 言诀和易随云,别管心里干不干净,至少身体上是干干净净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但不论是易家还是外面,没一个人相信的,毕竟如果没关系谁能住在一块十来年。 易随云不是爱解释的人,言诀有自己的小九九,俩人都没解释过,这谣言就越传越荒谬了。 言诀没多说,看了看自己刚擦干净的手,思考了一刻,又往大侄子脑袋看了看,等大侄子疑惑看过来的时候,言诀已经移开了目光,又转到了餐桌上。 “我跟你说话你……” 大侄子威风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无视,当下眉头一皱就要训人,可下一瞬,酒瓶和脑袋碰撞的声音响起,他的话被砸回了肚子。 ‘哗啦’一声,就算是音乐都盖不住这里的喧嚣,等众人慌乱地看过来,只能看到言诀手里还拎着破碎的酒瓶,地上满是玻璃残渣,而他对面的人额头满是鲜血,被打傻了一样呆站着。 确认自己吸引了全部实现,言诀面无表情把凶器一扔,语气毫无起伏。 “救命啊,有人x骚扰啊。” 在场的大部分都认得言诀,不由看向易随云。 易随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步一步往视线中心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易随云站在言诀的身边,旁边人终于反应过来,给破了头的大侄子送来毛巾按压伤口。 这种情况应该及时就医,可言诀那一局不阴不阳的话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等易随云反应。 易随云居高临下,看着一头血的人。 “还不道歉。” 大侄子豁然抬头,可这一动作叫失血过多的他眼前一黑。 他抿了抿唇,等着眼前恢复,但纵使看不见,易随云带来的压迫感也没减少分毫。 他咬了咬牙。 他确实是奔着找茬的目的来的,易随云他动不得,玩弄一下他的小情总行吧。 但没想到。 言诀就是个神经病! 他把嘴里的苦往肚子里吞了吞,忍气吞声。 “对不起。” 一句道歉说得咬牙切齿,易随云扫了一圈,目的已经达成了,没再做纠结。 可言诀不同意,他拉了一下易随云的衣角示意他这事儿没完。 “他还说你活烂。” 现场安静,言诀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侄子这回不仅仅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脸色差了。 他想掐死言诀。 易随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言诀石破天惊的一句甚至没叫他唇角弧度有一丝变动,他反问道: “我活烂吗?” 言诀老实摇头。 “不知道。” 易随云‘嗯’了一声。 “那他就是造谣。” 两人一唱一和,叫人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随云最后把话拉了回来。 “小宁啊,家训说要尊重长辈,被你给吃了?” 小宁这位大侄子的短暂混账生涯,从来没有那一刻像今天这么后悔。 他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他爸见事态不妙,连忙走了过来。 “小孩子不懂事,四弟你别在意。” “行。” 易随云从善如流,好说话得很。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来赔吧。我要城东那块地。” 这下父子二人都脸如菜色了。 两人施施然出了宴厅,言诀得意地看向易随云,不过离得太近了,他脖子仰得累,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和易随云拉开距离。 “怎么样,两句话,让你收获百万。” 易随云低头看他一眼,长臂一伸,捏着言诀的后颈。 “也让我失去了面子。” 言诀可不在乎这个,他耸了耸肩膀。 “造谣嘛。” 易随云坑了人,心情正好,没理会他。 到底是大家族,规矩多,比如家宴之后要在本家住一晚这个规矩就让言诀摸不着头脑。 易家大得打车都得花个两百块,这都不算同住一个屋檐,睡一晚上真能让人心贴心是怎么着。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住处,言诀和易随云的屋子挨着,进屋前言诀回头看向易随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个清楚。 易随云也没急着开门,靠在墙边,等着他说话,片刻后,言诀意味深长开口了。 “易随云啊……” 他向来没大没小,易随云对这个称呼没做反应。 言诀双手抱拳,神情狐疑。 “你是不是真活烂啊?” 原本还指望他能说点什么的易随云脸上神情瞬间收起,转身开了自己那扇门,‘砰’的一声把言诀关在了门外。 言诀摸了摸鼻子,暗骂了一声小气。 不说就不说,生什么气。 他转头也进了自己屋子,比赛一样把门关得更大声。 屋子长年有人打扫,也算干净,只是言诀洗澡的时候总觉得不舒服。 他打开洗发露闻一闻,感觉气味不对,于是跑了出去,‘邦邦邦’敲响了易随云的房门。 “你洗发水给我用用。” 易随云比他讲究多了,用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是自己熟悉的,比如白天放在包里的药,比如晚上叫人送来的洗漱用品。 言诀接过来,连个‘谢’字都没说,又‘蹬蹬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想了想,好像还缺点什么,于是又出去。 易随云像是知道他会折返一样,竟然还没关门,于是言诀再次伸手。 “沐浴露。” 易随云早就习惯了,默不作声把东西都递了过去,这次放心关门了。 言诀也满意,回去之后裤子一踹衣服一扔,光溜溜地进了浴室。 蒸汽把言诀的脸熏得有点红,他身上的味道和易随云的一模一样,就像这个浴室里有第二个人。 言诀白得出奇,一时间难以分清哪部分是泡沫,哪部分是皮肤,直到水流从上而下带走一部分,才真切看清带着血管的皮肉来。 泡米冲洗干净后,言诀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另一边。 易随云本以为今天的荒唐终于结束,可这个念头一出,下一瞬房门又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思考要不要给言诀一些教训。 “又怎么……” 话到一半,易随云闭了嘴。 言诀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带着明晃晃的水珠,衬得他的皮肤像是会发光一样。 从头到脚,不着寸缕。 言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露出一口小白牙。 “要毛巾。” 易随云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后忍无可忍,把言诀拽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大侄子:叔叔他老了,不中用了(诶不是) -- 第4章 言诀手臂上的水渍像是从皮肤里生出来的一样,不断滴落又不断涌出,易随云抓上去,抓得一手滑腻。 他险些脱手,从言诀的手臂滑到了手腕,又用了些力气,手掌收紧,才把言诀甩进门。 第5章 言诀‘嘶’了一声,进门后立刻挣脱,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臂皱着眉头。 “抱歉。” 易随云目光触及那片红色时下意识道歉。 他其实并没有使多大力气,但言诀的皮肤太过白嫩,稍微一碰就会留下印子,这会儿言诀的手腕清晰地出现几道握痕,好像他扔在桎梏着言诀一般。 娇气得很,碰都碰不得。 言诀瞪了他一眼,随后大摇大摆地到处走,睁着一双大眼睛来回扫视,丝毫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妥。 易随云刚才还着急,这会儿却冷静了,从一边拎了毛巾扔在他身上。 “擦擦。” “哦。” 言诀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接过毛巾之后先闻了闻,就像小动物一样,确认气味密码正确才放心擦拭。 易随云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谁教你光着身子走来走去?” 他不由思考自己的教育是否出了什么纰漏,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自己教他这么胆大妄为的证据,于是认定这是言诀自己偷学的。 但言诀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他很是奇怪地看了易随云一眼。 “反应这么大干嘛,你又不是没见过。” 易随云横了他一眼。 “走廊有监控。” 言诀擦得很是小心,洁白的毛巾欲盖弥彰地游走在他身上,时不时露出身体的各个部位,可易随云却像眼睛是摆设一样,眼里没有丝毫波动,似乎言诀身上穿了件只有他才看得到的皇帝的新衣。 言诀并不在意:“有就有,看就看。” 都是皮包着骨头,爱看就看,反正他不在乎。 易随云又想捏鼻梁了。 言诀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没羞没躁的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等言诀擦干净,甚至还有闲心拿过了一边的报纸翻阅。 言诀有一搭没一搭地沾拭自己身上的水珠,看到这一幕鼻子差点气歪了。 好一个易随云,他现在要信大侄子说的话了,他多半是岁数上来了人不行了。 言诀生气了,手上动作也没那么有耐心,大刀阔斧擦了一遍,也不管有没有擦出红印,把毛巾扔给易随云就要走。 易随云反应很快,瞬间侧身,带着水汽的毛巾这才没落在他身上。 言诀哼了一声。 “我走了。” 他抬脚就走,却被易随云叫住。 “等等。” 刚才的狠话是镜中月水中花,易随云只用两个字就叫言诀停下了脚步。 言诀眼睛晶亮地看着易随云,只等着他说出下一个指令。 易随云指了指床。 “坐着。” 为什么是坐着不是躺着?这和言诀想的有些不一样,他有些疑惑,但仍旧照做。 他坐在床边,双腿并拢,手放到了膝盖上,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如果不是身上太过干净,倒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易随云当然是不信,只从鼻腔发出一声气音,随后从一边拿了新毛巾。 言诀一下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刚刚提起的兴致猛然坠落,砸得他胸口发闷。 易随云站在言诀面前,把毛巾搭在了言诀头上,随后伸手按住,把他的头发擦干净。 言诀就像是被打湿的小狗,沾满水汽的头发丝都充满无精打采。 易随云看着不像细心的,手上力道却掌握得极好,十根手指隔着毛巾按在言诀头上,不轻不重,一下一下,从发丝传到发根,最后传达给言诀每一根末梢神经。 言诀从头皮开始泛起细密的痒意,手指和脚趾一起缩了缩,控制不住地想在他手心蹭一蹭,叫这些痒意有实处可落,但剩下的理智却制止了他这种行为,勉强在原地端坐如钟,任由痒意蔓延。 易随云把他头上多余的水分擦干,又拿了吹风机。 “低头。” 他轻轻拍了拍言诀的头,言诀顺从地微微低下。 目光所及,易随云西装革履,而他□□,着实可恶。 吹风机被打开,震在言诀的耳边,带起一阵轰鸣。 他在轰鸣中皱着眉,不舒服地侧了侧头。 易随云似乎知道他不喜欢这个声音,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摆正,随后调低了一档,开着热风,不断吹在言诀发上。 这次没了毛巾遮挡,每一次穿梭,每一处碰触,每一份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 言诀发质很好,易随云不得不稍微用了些力气,才不至于叫那些发丝来不及被风吹干就散去,只是多少会有失手的时候,稍一用力,就把言诀揪得痛了些。 他松开的很快,但言诀还是感觉到了。 其实不是很疼,像是发梢坠着了个小小的瀑布,轻轻往下一扯。 但言诀还是决定报复回去。 他把鞋脱下来,借着力气踩到易随云的皮鞋上。 可易随手上的动作很稳,脚上也丝毫没动。 言诀有些纳闷,心说是他的力气小还是易随云的鞋太厚,他不死心,于是撑着床,借力又踩上去。 这次换成了两只脚,他全身的着力点只有一点床和易随云的两只脚,不仅踩上去,还细细地碾了碾。 这次易随云终于有了动作,他警告地揪了揪言诀的头发。 “别动。” 言诀仗着吹风机的声音大,叛逆地说了个‘就不’,也不知道易随云是听到了还是感应到了,风力突然加大,言诀还没反应过来,好好的一头顺发就被吹成了炸毛。 言诀被吹懵了,轰鸣声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甚至连脚下的动作都忘了,只呆愣地看着易随云,似乎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换一个人或许会有愧疚感,但易随云非但没有,还趁着言诀没反应过来,飞快退后一步,把自己的鞋从他的脚下拯救了出来。 “诶!” 言诀没反应过来,脚上顺着易随云的力道一滑,歪七扭八地倒在了床上。 易随云把吹风机卷了起来。 “闹够了?” 言诀把气撒在了床垫上,猛地吹了一下,随后又被反弹回来。 破床! 易随云去卫生间洗手,言诀一个翻身站起来,也巴巴地跟了过去。 “反正都洗手了,不如洗个澡吧。” 他热切地看着易随云,满眼都写着‘为你好’。 易随云仔细打了泡沫,两手交叉,搓来搓去,言诀看了一眼,感觉头上又有些痒了。 他移开目光,再次看向易随云。 不知道是他洗手的水还是言诀头上不听话的水,易随云的衣服上印了几滴深色痕迹不算太多,但言诀就是看着碍眼。 他指了指易随云的衣服。 “脏了。” 易随云低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自己的衬衫,而是看向鞋。 有着水汽的作用,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脚印,不偏不倚,一边一个。 易随云转向言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是该洗澡了。” 言诀连忙期待地看着他。 易随云把眼镜摘了下去,又将额前碎发捋到后面,凑近了言诀。 他微微低下头,刚好是能把言诀包裹住的弧度。 易随云忽然笑起来,言诀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眼睛在易随云的喉结和眼神来回打转,偶尔还路过双唇。 太近了。 言诀心想,还是远一点好,这样能看的更清楚。 不对,还是近一点。 嗯,近一点好。 确定了自己的最终选择,言诀下意识垫脚,凑到了易随云唇边。 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味道,气味相交,呼吸也在此刻交缠。 易随云却微微侧头,避开了若有似无的碰触。 他只接近言诀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把言诀的耳垂打得通红。 “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说完,他立刻起身,浴室的门毫不留情地在言诀面前关上。 ‘砰’地一声,言诀缓了好半天才找回理智。 “易!随!云!” 他愤怒吼出声,抬脚想踹门,但看了看磨砂门的质量,还是作罢,只跺了跺脚。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言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也能看得到易随云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大笑。 言诀气得跑到易随云的床上,狠狠跳了几下,心说把床垫踩坏叫他没有地方睡才好呢。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里面黑乎乎的人影似乎正慢条斯理解着衬衫。 言诀也不着急了,盘腿坐在床上,顺带还把床头唯一一件睡袍穿在了身上。 毕竟是易随云说不能光着身子的,那他只能穿他的了。 言诀眯着眼,似乎是透过磨砂看清了里面情形。 这一次抬手该是第二颗扣子,还是他亲手给他系上的。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第6章 衣扣解完,下一步该是把衬衫脱下了。 可易随云却没再继续动作,隔着玻璃敲了敲,似乎是在提醒他。 言诀顿时不满地啧了一声,扭头把地毯踩出震天响离开了,走时还不忘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小气鬼,谁稀罕看啊! 作者有话说: 我们仍不会问那天易随云既然叫人来送东西也知道言诀要和他用一样的为什么不叫人送两份。 第5章 易随云这么防着他,言诀一边觉得愤愤,一边又知道这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在十八岁成人当天就做过爬床的壮举。 当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他被易随云拎着脖领子扔了出去。 想到此,言诀骂了一句没品的东西,气呼呼地入睡了,大概是这份愤怒太过实质,他竟久违地梦到了年幼的事。 他在孤儿院长大,但性子怪,不合群,老师和小朋友都不喜欢他,言诀最开始不争不抢,别人还以为他好欺负,于是变本加厉,直到后来分发玩具的时候,本该到他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去,言诀才终于生气了。 七岁大的小孩,给人家十二岁的孩子牙齿打掉了一颗。 言诀拳打幼儿园脚踢孤儿院,一战成名,那之后就没什么人敢惹他,也没什么人敢领养他。 直到八岁,言诀的人生迎来了转折。 那天风和日丽,老师发的玩具和吃的比平时还要丰富好几倍,言诀挑挑拣拣,找到了称心的,拎着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半路却被人截住了。 言诀没见过这人,只知道他身上穿的衣服又新又干净,隔着老远还能闻到很好闻的味道。 “小孩,你喜欢这个?” 这人指了指他手里拎着的玩具,言诀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 之后言诀把玩具放在了一边,舔了舔牙齿,然后眼睛一眯,小兽一样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用力一掀。 这人毫无防备,竟被一个八岁的小孩放到在地。 言诀小小的身躯带着巨大的能量,知道拳头可能打不过这个大人,于是用牙咬,用指甲挠,硬生生把这人好好的一身高定搞成了乞丐同款。 这人当然就是易随云。 这时的易随云也才十八岁,没有现在沉得住气 ,也没有现在有素质,什么小孩儿?打了。 于是院长赶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家供起来的赞助人坐在地上,一手禁锢住言诀的脖子,把他狠狠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弹言诀脑瓜崩。 言诀的额头红肿了一大块,仍咬着牙,逮到机会就要给易随云一口。 易随云气得直笑。 “服不服?” “不服!” 言诀牙齿都崩掉了一颗,一边说话一边漏风,牙齿出的血滴了易随云一手。 易随云嫌弃地看了一眼,全蹭在了言诀身上。 言诀眼睛气红了,扭头瞪他。 “你这么大人了跟小孩抢玩具?不要脸!” 易随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问了一句是不是喜欢,言诀就以为他要抢了,看来平时没少经历。 易随云身上被弄得脏兮兮的,笑容倒是爽朗又干净。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不要脸。” 他转头对院长道:“就他了。” 院长有些迟疑,委婉说道: “其实院里还有很多更听话一点的孩子。” 易随云制止了他。 “我这么不要脸的人是一定要打孩子的,太听话的打不下去。” 他怀里的言诀僵住了。 但易随云也只是说说而已,言诀其实并没有挨过打,他甚至被当小少爷一样供了起来。 只不过和易随云相处不过一年,易随云就要往国外上大学去了,言诀这时候不仅不和他吵了,还格外黏人,说什么都要和易随云一起去,但易随云不同意,说‘我小时候吃过的应试教育苦你凭什么不吃’,然后就把言诀留在了国内。 磕磕绊绊,言诀的梦境到了十八岁。 易随云接手易家之后忙得见不到人影,两人的领养手续办不下来,言诀感觉按照易随云的性子,多半是把他给忘了。 这不行。 于是言诀偷偷跑去了易随云的住处,没等上楼就看到易随云和人啃在一块。 言诀悟了。 原来除了领养之外,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还能有这种联系。 所以他生日的当天,言诀又摸到了易随云那儿。 易随云这人也奇怪,说是在意他,却不常见面,说是不在意,他家的钥匙却给了言诀一份。 言诀顺利地登堂入室,随后就在他家看到了个不干净的东西。 床上那坨白花花的玩意儿是什么!扔出去! 言诀刚满十八,但已经靠着一身蛮力打出一片天,床上那浑身找不出二两肌肉的小白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想反抗却差点被言诀卸了手,于是只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走之后言诀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招真的不错。 于是他也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哧溜一声钻进了易随云的被子,甚至还费尽心思摆好了pose。 他懒得想太复杂的事情,只是觉得俩人的关系归根结底没有保障,易随云要是想跑可太容易了。 世界上的感情友情亲情爱情三种,友情算不上,亲情缺证,那就只剩下一个爱情了。 耳濡目染,言决坚信他能睡服易随云。 但易随云没给他这个机会。 易随云回来的时候眼睛疼了脸也绿了,掐着言诀的脖领就给他扔了出去。 言诀从来没看他生过这么大的气,哪怕是他八岁那年他们打架的时候。 他甚至都不愿意给他披件衣服! 言诀也犟,他不给披,他自己也不穿,就硬生生在别墅门口等,幸好这边人迹罕至,不然估计早有人报警把易随云抓走了。 易随云来来回回进出很多次,却都没看一眼旁边的言诀。 直到第三天,易随云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串佛珠。 他居高临下,佛珠鞭子一样在手里甩来甩去,有好几次,言决都觉得要抽到了自己身上。 但最终他只是把珠子狠狠一扔,冷着脸甩下一句: “好好学学怎么平心静气。”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言诀被佛珠打得一激灵,迷迷糊糊觉得,易随云掺没掺厌恶不好说,但总归是嫌弃。 言决对着那扇门竖了个中指,恶狠狠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平心静气’,手里的佛珠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扔在门上,扭头就晕了。 再醒来已经在易家了,私人医生看他醒了还关心了一句。 言诀烧得太久,嗓子烧哑了。 “易随云呢?” 他问。 家庭医生就和所有小说里的医生朋友一样,有着独有的处变不惊气质,他微微一笑,告诉言诀易随云出国处理公事去了。 言诀不知道寻常人爬床失败会是个什么反应,他好像天生就缺了一根名为羞耻心的神经,他只是觉得,易随云这是肯定没把他当回事了。 但没关系,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扔了,易随云算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能把他扔干净了。 他十八岁没做到的事情,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四十八岁,总会有做到的那一天。 这事儿没完! …… 言诀被自己梦里的光怪陆离闹了一晚上,蹭来蹭去又被放在枕头边的佛珠硌醒。 他揉着脑袋,在黑暗里盯着佛珠磨牙。 他当初还以为这是易随云想了三天才想到的折辱方法,本来想扔了,后来听医生说才知道这本来就是易随云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易随云看他性子太急,怕以后惹出事端,特意去寺里求来的,说是能压制戾气,图个平安。 易随云多金贵的人啊,为这串破珠子徒脚爬了三千阶,绕是言决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东西扔不得,别别扭扭戴到了现在。 但他不信神佛,也不觉得自己的性子是一串珠子就能压下来的,顶多是每次打人的时候摘下来,如果真有佛祖的话别脏了人家的眼。 易随云本来爬山爬得就腿酸,结果之后在本家等了半天没等来言诀,回了家就看他光溜溜地在自己被窝,气得差点当场把佛珠崩碎了。 回忆戛然而止,言诀神色不明,看了一会儿,翻身又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言诀眼下挂了一团乌青,出门见到易随云时没有好脸色,‘哼’了一声就走。 真的很烦,在梦里烦了他一晚上,白天还要再烦一天。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易随云也没生气,拎着他后领的衣服拽了回来。 “没规矩。” 多新鲜啊,言诀真想夸他一句人面兽心,和八岁小孩儿打架的玩意儿这会儿讲上规矩了。 他露出个假笑:“早啊。” 第7章 易随云这才满意,伸手给他身上的衣服掸平。 “走吧,回家。” “哦。” 成功达成了‘易家睡一晚’的成就,两人驱车回家。 言诀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顺了顺乱窜的一头乱毛。 十八岁那年大病一场之后,易随云很是严肃地跟他谈了话,无非是什么‘我接你回来不是让你做这些事的’之类的屁话,言诀压根没往心里去,易随云怎么想是他的事,言决怎么做是自己的事。 那之后,生意稳定了,易随云也有更多时间带言决,吃住都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一度回到言诀八岁那年的亲密。 易随云亲自教他为人处世,教他礼仪修养……不管言诀有没有学到,总之易随云是教了。 但十八岁的言诀和八岁的言诀已经不一样了。 八岁的言诀想要属于自己的玩具,十八岁的言诀想要易随云。 可易随云不是玩具,不会听他摆布。 易随云对言诀说什么他还小,根本分不清自己的想要什么,他比他大十岁,虽然素质差了一点,品德坏了一点,道德缺了一点,但人还是不能当完全的禽兽。 他的剖白言诀又没听,他的耳朵只进去了那句‘分不清’。 易随云很烦,这么大的人了,总是说一些废话。 言诀就算真的大脑发育不好,但身体能骗人吗?十三岁时出现在梦里的脸和第二天早上洗得发烂床单更不会骗人。 但是他没反驳,就像是被驯服的流浪狗,收起獠牙和利爪,对自己的驯养人露出了心口不一的乖顺微笑,以此来降低主人的防备心。 不知不觉言诀又睡了过去,这一次易随云没任由他睡着,而是拍了拍他。 “到家了。” 言诀实在是困,肌肉记忆一样解开安全带,又肌肉记忆下车,之后肌肉记忆不管用了,台阶一踩空,差点摔倒。 但终究还是没摔倒,易随云反应到底是快,没等言诀倒地已经扶好他了。 言诀索性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睡一觉,哼哼唧唧赖在易随云身上不起来。 易随云拿他没办法,只能侧身微微下蹲,把他背了起来。 言诀软塌塌地趴在他的背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我要吃糖醋排骨。” 他做梦一样呢喃。 但终究不是做梦,因为易随云听到了。 “好。” 作者有话说: 二十八岁的易随云:(怀疑世界)(恍惚)很难讲,我在晋江捡的狗想带我去花市。 另外关于我们狗为什么拿佛珠像是甩鞭子,请问禽兽先生有什么头绪吗? 第6章 易随云答应答应得好好的,但短短两天,食言了第二次。 言诀还想趴在他背上进行一些俗称耍赖学名撒娇的行为 ,易随云的电话就响了。 他一手托着言诀的腿,另一手从怀里掏出了电话,‘行好对’说了一通,之后就把言诀放到了沙发上。 言诀对易随云翻了个白眼。 “快滚。” 说话不客气,内容却是妥协,易随云欣慰地呼噜了一把言诀的头发。 “长大了,懂事了。” 言诀受不了地往后退一步,发丝毫不留恋地从易随云指缝里滑了出来。 他最烦易随云这样,感觉平白无故多了个爹。 易随云也没多说,脚下一转就离开别墅,他走之后,言诀对着空荡的房间叹了口气,用一种好像很小声但别墅外面都能听到的声音干巴巴道: “期待落空,非常难过,这屋子待不下去了。” 之后利落起身,跟在易随云身后晃悠出了别墅,走之前还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头顶监控。 这不得让易随云愧疚死? 他答应得那么痛快,当然不是因为易随云说的长大了之类的,只是导演早上的时候就来了短信,说是今天要选新的主演,问他有没有空回去拉一下选片。 本来还在犹豫,恰好易随云这边有事,他也就顺带着往回走了。 言诀叫了个车,上车之后司机一个劲从后视镜看他,言诀被视线盯得有点烦,皱着眉瞪回去。 “干什么。” 司机被发现了也没尴尬,十分热情地问他能不能要个签名。 言诀愣了愣,神情古怪地指了指自己。 “我的签名?” 司机也是爽快人,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是,我这条路跑了多少年了,能不能火我一打眼就知道,小伙子别灰心,你肯定会火的!我先留个签名,等以后你火了我这就是绝版了哈哈。” 言诀长得好看,却脸生,这条路又是去影视城的,司机这是把他当成小糊咖了。 还怪会买股的。 言诀来了兴趣,确认道:“你也看出来我演技好了?” 司机油门差点踩狠了,心说这可能就是脸带来的自信吧,他没看过言诀演戏,但也给了个肯定的答复:“那可不!” 言诀高兴了,乐呵呵给他留了个签名,之后怎么想都觉得有意思,手机打开就想把这事儿和易随云说说,消息发了两条,刚说了个开头,又觉得有点没劲,于是一条条撤回了。 往上翻,他和易随云的聊天记录一眼就看得到头,通常是言诀一句‘进组了’,那边回一个‘好’。 看了两眼,言诀那点热情也消退了,品不出什么滋味儿,于是把手机扣了过去。 回剧组的时候导演已经等着了,见言诀这么早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言诀对演员的苛刻要求他已经见过了,是万万不敢再自作主张,他能回来一起选是最好。 抛开言诀的脾气不谈,他每个本子的质量都奇高,一听说剧组主演要还,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他收试镜的邮箱都已经爆满了。 言诀要么不管,既然要管就得选最好的,扒着眼睛看了两个小时视频,终于选到了个差不多的。 导演又把他的过往片段给言诀放了一遍,等言诀点头才放心下来。 “行,他那边说了,明天就能进组。” 易随云那边的延时开工补偿已经到账了,导演算了算,明天补拍,不出意外的话,经费竟然还能有剩。 可计划就是用来被打乱的。 次日一早,本该就位的主演委婉地发了消息过来,说是行程有变化,他们这边可能来不了了。 导演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可又没跟人家签合同,只能说人品不行,旁的是说不了什么。 但他还是不死心,毕竟从言诀手上过关的人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又争取了两句,那边才叹了口气,漏出点口风来。 “咱们家阿宇还是个新人,可能接手不了。” 接手不了你别投简历啊!导演只觉得自己头上仅剩的那两根头发都有点不保了。 他还想着这事儿怎么和言诀说,下一瞬,手里的电话就被抽走了。 他连忙转头,就见言诀两根手指头掐着手机,对着那边冷笑了一声。 “行,进圈的时候是新人,退圈的时候还是新人,挺好的。” 说完也不管那边是什么反应,‘嘟’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导演听出了言诀的言外之意,不免胆战心惊。 他只拍过几个小成本网剧,哪里见过这种资本控场的,这是直接要把人家封杀了。 言诀倒是没想做这么绝,只是别人给他找了不痛快,他也让别人不太好过,这是非常合理又礼尚往来的事,见导演一脸惊讶看着他,言诀还有点纳闷。 “怎么了?” 导演连忙摇头。 “我再去问问其他候选有没有档期。” 言诀却直接拒绝了。 “算了,他已经是海选里最好的了,再选也选不出来什么了。” 导演这下是真的慌了。 “那咋办?” 自从进组,他这心里就没放下过一天,但言诀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再找个人救场就行了。” 导演还是惴惴不安,找人救场这质量能保证吗。 他试探问道:“是和您合作过的吗?” 言诀想了想,好像真没合作过,于是他摇了摇头。 “睡过。” 导演的应声卡在了喉咙,‘咯’了一声,把自己噎了个嗝儿。 ……这言诀还挺风趣的哈哈。 他这边风起云涌,言诀那边淡定如常,随手播了个电话,之后就告诉导演等着就行,下午人就能来。 导演的脑子已经不敢再转了,生怕转出了点什么他不能知道的事情来。 两人这边刚定了人选,宣发那边就一脸紧张地跑了过来,言诀也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敢在他面前出尔反尔。 他今天还没上网,竟然不知道微博上已经风起云涌。 凌晨四点开始,剧组换人的事情被发了出来,发酵一天之后,成功登上了热搜,与之相伴的还有言诀的名字。 第8章 言诀听了一耳朵,心里有了点预料,打开微博和他想的一点不差。 说什么他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打压小演员,小演员没惹之类的,言诀一条条看过去,直接笑出了声。 多新鲜啊,走后门掺和到他的剧里来了还说什么‘小演员’,那是够小的。 更离谱的还有把言诀的照片扒出来的,然后说他是嫉妒人家流量,想把他挤走自己上。 言诀一时不知道是谁更有病,只想问问他们没事吧,没钱的话他可以赞助他们找医生看看脑子。 最开始翻着还觉得荒诞到有趣,但再往下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有人把言诀过往的作品都列了出来,并断言第一部剧就能爆,之后又是一路顺风顺水,他背后一定有人在捧。 之后就是水军下场,说什么的都有,不堪入目,无非就是把言诀的所有成绩都归结于这个不知全貌的‘资本’。 言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导演似乎能看到他头上的电闪雷鸣。 导演吞了吞口水,小声安抚。 “言诀啊,你别生气,他们懂什么,你的才华是个有眼睛的人就能看见……” 这话倒不是奉承,毕竟一个编剧能出圈的方式统共两种,一种是好到出圈,一种是烂到出圈。 言诀显然是前者,不然就算易随云给他投八百个剧也还是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言诀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是有才华。” 导演一噎。 他忘了,言诀是个多自大的人,怎么会因为区区舆论怀疑自己。 言诀继续道:“但是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就是因为背后有人才这么顺风顺水的。” 因为他背后有易随云,所以第一本就可以有严谨的制作团队,所以拥有对剧本的绝对控制权,甚至每一部剧能顺利播出都有易随云的手笔。 他不疯的时候清醒得可怕,世上怀才不遇的人那么多,如果没有易随云,他也是其中一个。 言诀根本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一个事实而生气,他顶着导演不解的目光,气势汹汹地拨通了电话。 那边接起来,言诀毫不客气地输出。 “赶紧查查是你哪个竞争对手,趁早解决,可别连累我。” 说完也不等那边反应,再次‘啪’一下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当然是易随云。 言诀又不是傻子,一个‘小演员’可以含沙射影骂他,但直接把他背后的人拉下水这种事只可能是奔着易随云去的。 言诀舔了舔牙齿,心说易随云最好是瞒住了别让他知道具体是谁,不然他高低给那家公司添些彩。 导演不敢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只能屏息等着言诀缓过来,随后就见言诀很是纳闷地看着他。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导演‘啊’了一声,没明白自己应该在哪儿。 言诀要被他蠢的没脾气了,深吸一口气,随后缓慢道: “去把他八个小时的ng集锦和耍大牌视频一刀别剪,全发出去。” 作者有话说: 狗的演技高光时刻:《救命啊,有人x骚扰》《期待落空》《非常难过》 第7章 导演‘啊?’了一声,神情犹豫。 “不好吧。” 毕竟视频包括但不限于流量忘词,笑场,捧读,以及五官乱飞,发出去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洗白了。 言诀手里开始拨佛珠了,导演立刻改口:“这就去。” 视频一出,风向骤变。 网友纷纷为言诀说话,有人说言诀之所以能拍出那么好的片子就是因为他的高要求,把那个主演换掉是再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这位流量到底是为什么能进组,这就引人怀疑了。 一瞬间角色对调,带资进组的成了流量,言诀是个为了作品只能隐忍的小可怜。 导演看到这个反转,神情激动。 “我就说观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言诀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一声没吭。 那个演员怎么说也是这个导演放进来的,言诀还以为他至少沾了些肮脏,却没想到他是这般清澈。 言诀并不关心背后的故事,他看着铺天盖地的通稿,越看越觉得有些人夹带私货有点明显了,于是敲开易随云的聊天窗口。 [你才是小可怜。] 发过去之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易随云的消息,他撇了撇嘴,扣下了手机。 言诀可和清澈的导演不一样,他被肮脏的资本烟入味儿了,清楚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网络舆论这边不用担心,先前拒绝参演的演员又打了电话过来。 导演就在言诀身边,犹豫地看了一眼言诀,之后小心翼翼地想出去接电话,被言诀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导演没法,只能开着免提接了起来。 那边也一直在关心这件事情,眼见风评好转,又改了主意。 导演只能遗憾地告诉对方,他们已经定了新的人了,那边犹不死心,还说什么给他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言诀冷笑着接过了电话。 “不想承担风险,只想获得回报,谁教你们这么做事的。” 那边一听言诀的声音瞬间收声。 言诀的性情他们也略有耳闻,在娱乐圈,趋利避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也都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这个道理在言诀身上行不通。 言诀非黑即白,但界限由他自己定。 这件事不了了之,导演看着时间,对着言诀欲言又止。 言诀也知道他在急什么,又给救场的人发了条微信。 [速。] 仅仅一个字,表达了主人的催促之情。 另一个主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要不是言诀无意间扫了一眼,都不知道这屋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大活人。 言诀对他招招手。 “诶,你叫什么来着。” 主演吓了一跳,还是听话地过来了。 “言哥,我叫阮瑀。” 言诀抬了抬眼皮。 “叫我言诀就行。待会儿我把救场那人的资料发给你,你了解一下,争取磨合期短一点。” 言诀在戏上格外认真,阮瑀听到是说这个,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放松了些。 “好。” 阮瑀答应下来,随后就见言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 “你和易随云怎么认识的来着。” 阮瑀傻眼了,一边的导演也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拿出黑屏的手机。 “诶对对对是我,好好好。”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丝毫接收不到阮瑀的求救目光。 唯一救星离开,阮瑀咽了咽口水。 “我就是,有一次喝多了……” 老套的英雄救美故事,言诀没兴趣听,碍事的人离场,言诀直奔正题。 “那你们是怎么滚到一块的?契机是什么?” 一边说,言诀还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大有把他每个字都记录下来的架势。 阮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想现在撞墙的话能不能穿越回半个小时前重来。 言诀不知道他心里的百转千回,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婉转的人,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努力的方向似乎错了。 易随云身边没缺过人,言诀也没在意过,只是时不时用自己的方式勾引一下,但每次都失败。 或许他应该向成功的‘前辈’取取经,少走一点弯路。 阮瑀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被扔出门的恐惧再次漫上心头,双腿都控制不住地打摆。 “是,是我去敲了易总的门。” 高度紧张之下,哥也不叫了,变成极有分寸的‘总’。 言诀还等着他继续说,结果只说了这么一句阮瑀都要昏过去了,言诀只能自己提问。 “然后呢?是穿着衣服的吗?” 阮瑀快被蒸成大虾了,连忙点头。 “穿着的,穿着的!” 言诀恍然大悟。 懂了,是他脱早了。 但是穿衣服有什么意思?易随云天天见他穿衣服也没看有什么反应啊。 言诀觉得说不定阮瑀在藏私,又问了几句,阮瑀差点举手发誓以证清白。 “言哥……言诀你放心,我知道我自己的位置的,没有任何取代你的意思。” 言诀本来还在研究到底什么才是‘和易随云睡觉’的充分必要条件,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又往深了猜,该不会易随云就是喜欢说荒谬废话的吧。 他还想再了解一点,阮瑀却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所以你不用这么羞辱我。” 说完之后,倔强地顶着红鼻头离开了,只剩难得怔愣的言诀。 言诀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只是问几句话怎么就是羞辱人了,事实上对于每个能睡到易随云都有几分敬佩,毕竟他们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第9章 从他身上看来得不到什么有用情报了,言诀觉得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要不然就把易随云之前的人拉个小群,大家挨个说说经验,汇总一下说不定有奇效。 他正点开微信翻找联系人,思索从哪里才能得到这些人的微信号码,下一瞬,小红点就亮起来了。 [嘘:快到了,别急。] 这就是言诀叫来救场的那个人,言诀本来不想回,但想到头发越来越少的导演,难得大发善心,回了个字。 [言诀:急。] 那边很快回了个视频,拍的是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显示着主人的急迫。 言诀看着满意了,按照这个时间下午没准到了就能先拍一场。 [嘘:我洗好澡来的。] 言诀面露赞叹,不由又称赞了一句自己的眼光。 当初两人就是因为谈论艺术谈到房间去的,时隔两年再看,这人对待艺术还是这么严谨,瞧瞧,紧急救场还沐浴焚香了。 言诀刚敲了几个字想夸奖,那边又发了消息。 [嘘:你呢?] 言诀惭愧了,对待艺术这儿他差一截。 言诀决定岔开话题。 他按照这人的能力挑了几个不用太准备就能拍的戏份,之后就把那几页剧本发了过去,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最终只发来一个小小的问号。 [嘘:?] 言诀解释这是无奈之举,毕竟临时救场,能快点是点。 那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话,言诀都以为他不回了,屏幕才出现一行字。 [嘘:……哦。] [嘘:《无间斋》剧组,速来,是这个意思?] 言诀也扣了个问号过去。 [言诀:?] [言诀:那不然?]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话,言诀的耐心消失殆尽,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这人能同意,言诀其实也有点意外,毕竟两人两年前睡过一次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联系过。 言诀x欲不重,一年也约不了几个,但无一例外,约过的人就不会再约,联系方式也多半会删了,这个人能留下纯粹是因为业务能力过硬,言诀想着没准什么时候能用上。 这个没准不就在今天实现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言诀懒得看,因此也就没看到来自‘嘘’的很快撤回的消息。 [嘘:我还以为我这么特别。] 把手机扔在一边,言诀又去找了导演,确认要补拍的戏份。 他能配合,导演也兴奋,两人梳理得极其顺利,没一会儿就确认了全部戏份。 导演说得兴起,又指了指剧本一页:“这场如果稍微改一下剧情的话,其实也可以不补。” 话音落下,刚刚还兴致勃勃的言诀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过,不要改我的剧本。” 导演这才反应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讷讷道:“我就是随口说……” “下次注意。” 言诀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导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连忙点头。 都怪气氛太好,他都忘了眼前是个什么主了。 话题揭过,言诀倒是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此时外面有汽车轰鸣响起,导演找到借口,一个精神,连忙起身。 “是不是救场的人来了?” 说着疾步而出,站在门口之后神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最后吞了吞口水。 “……这位来救场,咖位是不是大了一点?” 言诀知道导演惊讶什么,沈知域毕竟是个视帝,来救场让人想不到也是正常。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也跟着往外走。 “有什么惊讶的……易随云?” 视线和刚从车上下来的人对上,言诀的尾音变了个调。 作者有话说: 沈不言:我好特别。 易随云:(猛踩油门)(超车)(车尾气甩沈不言一脸)(整理衣装)(潇洒下车) 第8章 言诀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怨气过重产生幻觉,甚至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名为‘易随云’的聊天框确实空空如也。 他只是惊讶,导演是直接倒抽一口气。 虽说易随云这个长相确实不输任何当红男演员,但是他来救场这不合适吧。 导演还在犹豫,就见易随云扫视一圈,很快把视线定在了这边,随后长腿一迈,直直地走了过来。 导演只犹豫了一瞬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抬脚的一瞬灵光乍现,脚上一拐,迅速闪开,果不其然,易随云视线动都没动,直奔导演身后。 他松了口气,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易随云当然是奔着言诀来的。 没等言诀询问,易随云就开口了。 “没事吧。” 言诀被这句打了个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呆愣地发出一个‘啊?’的气音,随后就见易随云的视线像是x光一样把他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缺,这才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 言诀莫名其妙,但还是把易随云迎进了屋子。 门一关,把所有复杂目光隔绝在外。 易随云随意坐到了沙发上,摘了眼镜细细擦了擦,上面没多少灰尘,易随云却擦得仔细,好像是借此动作来平复一路的奔波。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是平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拍摄结束之前我会一直在剧组,你放心。” 自从易随云到了之后,他说的每句话言诀都有些听不懂。 “你跟组干什么?我又放什么心?” 易随云开了随身电脑,敲敲打打。 “你不是怕有人报复到你身上?我在这儿没人会动。” “我怕?” 言诀觉得很荒谬,反问了一句,更加确定易随云多半是撞到脑子神志不清了。 易随云只当他是嘴硬,一边开文档一边回: “我看到撤回提示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来得及处理后续舆论,下次不会了。” 言诀调动了所有大脑细胞,这才明白了易随云的意思。 他该不会是先看到了网上舆论,又看到了他撤回的消息,以为他是因为这件事不好意思开口吧…… 可他不是给他打过电话了?哪儿有一丁点害怕的意思? 易随云每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言诀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诡异地没有反驳,只陷在另一边沙发里古古怪怪地‘哦’了一声。 这么一想,在此之前两人的消息记录里的确没有‘撤回’这个选项,没想到易随云的反应这么大。 沙发松软,言诀被吞了进去。 他陷在一团软绵,口鼻尚且能够吸入新鲜空气,可从心脏却生出了细密的线,把他困在沙发,越陷越深,四肢陷入窒息,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控制,这感觉不算坏,可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叫他有些莫名恐惧。 易随云把电脑转了过来。 “看看。” 思绪被打断,言诀借机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扯断了那些线,也把刚才奇奇怪怪的思绪抛到脑后。 他凑到易随云面前,仔仔细细看了看屏幕。 上面是近两年炙手可热的男演员,有获过奖的,有人气高的,各式各样,要什么有什么。 易随云在他面前翻了翻文档。 “不是要换人?这些人我查过了,最近都有档期,随时可以用一用。” 他想的是周到,里面也有一些言诀一直想合作的演员,但可惜他已经定了人选,人都在路上了,只能遗憾地把电脑推了回去。 “不用了,已经找到人了。” 易随云也没坚持,没说自己开会之余解决这些事情废了多少精力,只不经意地问道: “找的谁?” 言诀也没察觉到不对,随口把沈知域的名字说了出来。 易随云松了松领带。 “有点耳熟。” “视帝嘛。” 言诀回了一句,又咦了一声。 “你刚刚的文档怎么没他?他挺有空的。” 易随云意有所指,声音里也带了点似笑非笑。 “圈里那么多人,他又不是多特别,落下也正常。” 易随云抬了抬眼皮,心里嗤笑一声。 沈知域档期会空,也只能骗小傻子。 小傻子没多想,说了声‘也是’。 易随云收拾了东西,起身动了动筋骨。 “在你旁边开个房间吧。” “哦。” 言诀刚答应了一句,屋外又传来一阵汽车轰鸣,与此同时言诀的手机响了起来。 言诀接了起来,随后起身就往外走。 “到了?行。” 他挂了电话,随手把房卡扔给易随云。 “我下午还得盯着拍摄,你先去我房里。” 没等易随云答应,他转身快步往外走,剩下易随云低头转着房卡,镜片微闪,遮住了所有思绪。 第10章 电话当然是沈知域打来的,他真像微信里说的那样,行动倒是快,言诀出去的时候导演已经在激动地和他寒暄了。 言诀三两步凑了过去,沈知域刚要客套地伸出手,就听言诀直奔主题。 “剧本看了吧?” 沈知域除了演技好,自然也有个好皮囊,长了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性子也和他的名字很像,听了言诀的话也没生气,只好脾气笑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看了。” 言诀点了点头,看向一边激动的导演。 “来讨论一下今天的戏吧,这几天尽量多拍一点。” 导演连忙点头,几人往之前的房间走过去。 言诀正琢磨先前发给他的那几场戏,先前那个流量拍得差强人意,但如果是沈知域的话,言诀看到他的瞬间就看到了更多可能。 别人不能改他的戏,但他自己当然可以。 推开门,正巧遇上了刚出门的易随云。 “易总?” 先惊讶的是沈知域。 易随云对他示意了一下,随后看向言诀。 “我有点工作处理,你房间网怎么样。” “挺好的。” 易随云点了点头,抬脚就走。 沈知域若有所思,言诀没有解释的意思,带着导演和易随云就进了门。 几人围坐一圈,言诀想了想: “把阮瑀也叫来吧。” 毕竟是主演,如果有改动他最好也能在场。 导演掏出手机,正要给阮瑀打个电话,却又犹豫。 “要不要问问易总?” 毕竟易随云上次来就是直奔阮瑀,这次来要是…… 言诀捏了捏眼眶。 “你知道为什么我找你合作吗?” 导演一愣,随后老实地说了句不知道。 这其实也是导演疑惑的事情,言诀这个背景想找什么大导演没有,却找了他这么个不知名的小网剧导演合作。 他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翻身机会,抓住一切机会不让这次合作翻车。 包括之前的那个流量,也是说他能给这部剧带来更大的利益,导演才妥协。 他需要成名,不成名这辈子都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能任人拿捏。 言诀向来不喜欢和人解释,对导演也是一样,但眼下状况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暂且把心里的暴躁压下去。 “我看过你早期的片子,我需要你那时候的张扬。” 言诀微微弯下身子,直视着导演躲闪的眼神。 “在这两个月,我就是你背后最大的资本,你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画面拍好,其他的都不需要考虑,谁逼你,我打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导演其实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房门被敲响,易随云站在门口,礼貌地笑了笑。 “我来拿文件。” 他走进来,拿起被遗落的公文包,起身时垂着眼,看了一眼导演。 “虽说是无意,但确实听到了一些。” 他伸出手,按在了导演略微僵硬的肩膀上。 “把画面拍好是你唯一需要考虑的。” 导演吞了吞口水。 易随云和言诀的话分明都是同一个意思,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听到言诀的话时,他只觉得一堆干柴被燃烧,未凉的热血再次温热。 言诀想和他合作,拍出一个好的作品,不含任何目的,不含任何杂质。 可易随云却不是如此。 导演隐约察觉到,易随云是个商人,他并不在意什么作品,他说这句话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全神贯注,拍出一个好的画面。 拍言诀要的画面。 导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易随云的一句话解读出这么深的内容,大概是刚刚搭在肩膀的手有些用力,那点疼痛顺着肩膀刺激了大脑,自顾自地把信息塞进了他的脑子。 他的大脑清晰接收到了易随云的不快,易随云不高兴了,因为他的瞻前顾后,让言诀没有在监视器里看到满意的画面。 直觉使然,导演坐直了身子。 “我明白了。” 他慎重点头,易随云笑了一声。 “不打扰你们。” 他推了推眼镜,就像没来过一样随意离去。 他的话只在导演脑子里反复驶过,话语之外,沈知域和言诀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只剩导演擦了擦手心的汗,把阮瑀叫了过来。 阮瑀自觉刚和言诀发生冲突,本以为见了面会尴尬,可到了之后,言诀立刻掏出剧本,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只有剧中人物,压根没有他本人。 阮瑀一边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又觉得这种毫无自觉的高高在上有点眼熟,似乎是从谁那儿感受过。 可他来不及深想,言诀像是再次打开了任督二脉,对剧本多了很多想法,阮瑀什么多的思绪都来不及转,只来得及跟着言诀的话一路改着思路。 在谈及剧本的时候,言诀像是变了个人。 专注,认真,平常的疯意像是不存在,每一句话,每一次落笔,都决定了一个人物的命运。 言诀享受其中,掌控全局,随心所欲。 沈知域果然和之前的流量不是一个量级,很多时候言诀提了一个想法,他立刻就能领会,言诀本以为会讨论到很晚,事实上不过两个小时就定了大致方向。 沈知域去定妆的时候,言诀还有些意犹未尽。 “找个时间把后面完善一下。” “好。” 沈知域笑道: “你还是没变。” 言诀挑了下眉。 沈知域定妆结束还有些时候,言诀索性回了房间等。 开门就见易随云坐在桌前,手上噼里啪啦按着键盘,屏幕上一片花花绿绿,显然是沉浸在工作里面。 言诀这才想起来,早上他匆忙离开就是为了公事,下午又急匆匆赶过来,应该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 言诀坐在一边,毫不避讳地看着屏幕,易随云也没遮着,仍旧敲敲打打,丝毫不怕他看到什么商业机密。 事实上言诀确实没看懂,只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房间开好了吗?” 易随云忽然问。 言诀这才想起来之前易随云的嘱咐,他一直忙着改剧本,当然把这事儿忘在了脑后。 但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忘了的,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随后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双人床,双眼微眯。 “你住在我这里吧。” 易随云敲键盘的声音停了,转过来看着言诀,虽然没问,但言诀自觉给了解释。 他眯起眼睛笑笑,隐约露了一边犬牙。 “隔壁网不好。” 易随云没说话,言诀又补了一句。 “床也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且床上也没狗。 --- 这章有一些很深很隐蔽的情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ww 第9章 易随云把电脑关上,随后就转过来盯着言诀看。 “说实话。” 易随云的目光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但如果在此时退缩就不是言诀了。 于是言诀十分诚恳坦诚地剖析了自己的行为动机:“我想和你一起睡。” 易随云气笑了。 他收了电脑,起身路过言诀的时候在他头上一阵乱揉,显然是拒绝。 言诀也没躲,顶着一头乱毛把他送出去,心里很是不服气。 他只是个想和易随云睡觉的小男孩,他能有什么坏心眼。 易随云开了言诀隔壁的房间,言诀算了算方位,跑到床头,对着墙面敲敲打打。 酒店星级不高,隔音一般,言诀敲完就把耳朵放在墙上仔细听,半天也没得到回音。 言诀琢磨了一下,后退了两步,然后跳起,‘砰!’地一声,又踹了上去。 “嘶……” 踹完之后就后悔了,捂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脚后跟龇牙咧嘴。 他现在怀疑易随云是真的没听到了,毕竟这个墙这么硬,隔音好也是理所应当。 但好在,这近乎于自残的方式得到了回应,那边像是妥协了,传来了两声‘咚咚’。 声音很轻,显得言诀刚才更呆了。 他不服气,又带着愤怒‘咚咚咚’地敲了好几下,这次对面回应得更快,像是啄木鸟敲在墙上,又有节奏又轻快。 言诀胸口的那口气终于舒了出来,像是被安抚成功的小兽,收了手,老老实实等着下午的拍摄。 他小时候刚被易随云接回来,不服管教,谁的话也不听,只有面对易随云的时候能收敛几分脾气。 但易随云那时候忙着学业忙着生意,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带着个小崽子,只能把他放在隔间,学习工作之余时不时在门上敲两下,告诉言诀他在外面。 第11章 现在的言诀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被声音安抚,这个习惯还是保留到了现在。 言诀闲着没意思,索性打开剧本再次删删改改,把沈知域的脸代进去,改出一幕满意的,导演的电话也进来了。 他挂掉电话,赶到化妆间的时候小小地惊艳了一下,沈知域这张脸真是左看右看都没什么话说。 几人又确认了一遍剧本,导演开始调度现场。 趁着这个空档,沈知域凑到言诀身边:“易总怎么在这儿?” 他虽然没和易随云直接接触过,但易随云的名号谁人不知。 言诀耸了耸肩膀。 “可能正好有空吧。” 沈知域没信,他看了看酒店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随后岔开话题。 “我今天可是推了个行程来的,你没什么表示吗?” 言诀正核对剧本,闻言头也没抬:“那你也可以现在就走。” 行吧。 沈知域自讨了没趣,想在言诀这里得到个好听的客套话是痴人说梦。 他的确是有行程,有个代言需要谈谈细节,他的经纪人是很重视,因为对方的老板今天也会在场。 想到此,沈知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言诀,又没忍住哼笑一声。 不过现在,老板应该是不在了。 拍摄很快开始,沈知域没有辜负言诀的信任,镜头对上他,不论是台词还是状态都堪称完美。 导演也比之前放得更开,不再执着于找演员最好看的角度,而是选择排除最符合剧本的氛围,言诀怎么看怎么满意。 好的团队就是相辅相成,言诀看了一会儿,脑中不断刷新人物的生平,他激动得握紧了拳头,等到导演喊‘卡’,直接两步上前,狠狠锤了沈知域一下。 沈知域捂着肩膀发蒙,不太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小祖宗了。 言诀眼睛晶亮:“演得好!” 沈知域哭笑不得,怎么演得好还要挨打。 拍摄很快结束,回去的时候沈知域和言诀并肩。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还得改改剧本。” 换主演一事影响还是不小,整个剧组的进度要往后拖,定妆照也要重新拍,言诀索性做主,给剧组放假三天。 说是放假,实际上也是言诀要闭关改剧本,如果是沈知域来演,关于一些高光戏份他有更好的想法。 他拒绝得干脆,沈知域面露遗憾,仍不死心。 “那我晚上去你那儿?” 他跃跃欲试,言诀终于听出来他嘴里的意思,眉头一挑,上下打量沈知域。 沈知域不由站直了身子,这两年他可是身材管理一点都没懈怠,不管是穿着衣服还是脱了衣服都不会叫人失望。 可言诀轻哼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晃脑地先一步走了,只留下沈知域呆愣原地,满头雾水。 不是吧,这都不满意? 言诀倒也不是说不满意,但他对一个人肉/体的新鲜感只能保持一次,就算沈知域再怎么开屏他也没兴趣。 这么一想,言诀灵光一闪。 很多事情他都是和易随云学的,该不会这也是潜移默化从他那里继承的吧?那他对自己不感兴趣的原因岂不就是因为没有新鲜感。 这就难办了,总不能把易随云拍失忆了让他重新认识吧。 言诀摸着下巴,一路思索一路上楼,轻而易举路过了自己的房间,敲响了隔壁房门。 门打开,易随云今天应该是真的忙,还没换睡衣,只有衬衫的扣子几开,露出喉结和半截锁骨。 言诀顶着那截皮肤,差点看出个洞来。 很怪,按理说易随云看了他多久,他就看了易随云多久,怎么他不觉得没意思,还整天跃跃欲试的。 易随云被他盯得生出了所觉,好像脖子下面那点皮肤要被烧着了一样,但他只做不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 在他的动作下,不论是喉结还是锁骨都更明显了。 言诀有点牙痒,他从来不压抑自己的想法,想了就要做,于是腿弯微微弯曲,随后猛地一蹿—— 易随云抽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 言诀跟着往前,重心不稳,跌跌撞撞,易随云没办法,只能半揽着他的腰才能确保两人都不倒下。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两人都没空理会。 易随云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暖洋洋的言诀,他忍无可忍,伸出指头怼了怼言诀的额头。 “撒开。” 言诀不肯,被戳得脑袋晃了晃,犬齿轻轻摩擦,扯着那块皮肉也微微掀起。 易随云闭了嘴,呼吸都放轻了。 言诀刚才借着猛冲的劲头,一口咬在了易随云的锁骨上。 两人保持这么个姿势,言诀像是个树懒一样,紧紧贴在易随云身上,他撑着易随云身后的墙,呼吸打在易随云的脖颈,很快,易随云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毛,随着言诀的呼吸左右摇摆。 言诀并没有很用力,易随云不觉得很疼,反倒有一些痒。 他低头,下巴蹭在言诀的头发上,于是下巴也开始痒了。 言诀不算矮,一八几的个子,这时候老老实实又乖巧地趴在他的怀里,暖烘烘的,像是个大型犬。 放纵只会得寸进尺,易随云忍无可忍,捏住了言诀的下巴,迫使他松口。 言诀被迫抬头,嘴上也松了,一缕银丝落在易随云的锁骨,被言诀迅速舔掉。 易随云大概是真的很忙,忙得滴水未进,这时候嗓子干得冒火。 他捏着言诀的脸推远,手上也松开他的腰。 “属狗的?” 言诀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易随云锁骨上的印记,心情比回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易随云像是方才一直都没喘息一样,这会儿把言诀推远,才深深地舒了口气。 他到浴室对着镜子查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牙印,上面带着很是明显的一个尖尖,不动脑子就能认出是出自谁的口中。 易随云伸手戳了戳这个牙印,又好气又好笑。 他分明也觉得言诀没用力,但怎么留了这么明显一个东西,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赋。 言诀靠在浴室门上,看到易随云拿毛巾擦牙印,心里不是滋味儿,半阴不阳开口: “干嘛,嫌弃我?” 易随云百忙之余横了他一眼。 “怕得狂犬病。” 言诀嘁了一声。 易随云把伤口擦了擦,还是能看到隐隐透出来的血印,他没再管,也没有把衣领系好的意思,就这么大刺刺地把伤口亮出来。 “找我干嘛。” 言诀始终没忘了自己的目的,于是身板挺直,十分认真地看向易随云。 易随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自觉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于是不动声色等他开口。 言诀无比认真: “你觉得我新鲜吗?” 易随云整个人一顿。 饶是早就习惯了言诀嘴上没边,但这话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指了指门外,言诀不满。 “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就赶我走。” 易随云却说不是。 “我是说你出去一路往这边走就是厨房,进锅煮一下就知道新不新鲜了。” 言诀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磨了磨牙又往上冲。 易随云这回有了准备,捏着他的手臂就反剪到了身后。 “还来?” 言诀试图挣扎,但向来百战百胜的他在易随云手里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一样,他身上都起了薄汗,易随云的手臂却分毫未动。 言诀生气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易随云一直不从他,那等易随云老了没用了他就来强的,可怎么易随云的力气没随着年龄增大而减小,这他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于是他瞪了易随云一眼。 “岁数大,力气也不小。” 莫名其妙被嘲讽了年龄,易随云没生气,只是把他放开,之后又亲自把他的衣领整理好。 “行了,饿不饿,去吃饭。” 言诀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吃’。 头上半天没动静,言诀察觉不对,抬眼就对上易随云半冷的目光。 他撇了撇嘴,妥协了。 “行行行,吃吃吃。” 言诀在孤儿院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落下了病根,之后胃不是很好,易随云在吃的方面管他管的很严,就算他不在剧组,也要安排人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地给他送着,更何况他现在本尊在此。 在易随云面前说不吃饭了,确实是胆量见长。 两人实在坦荡,都没有叫易随云遮脖子的想法,于是易随云顶着明晃晃的牙印穿过整个剧组,期间遇见无数工作人员,大家打招呼的时候都是一脸心照不宣。 第12章 言诀心里惦记着剧本,坐下没吃两口就要往回跑,被易随云揪着脖领子按在了原地。 “吃完。” 言诀又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爹感,不情不愿往嘴里扒着饭。 来的路上言诀已经把改剧本的事情和他说了,等他吃完,易随云才优雅地擦了擦手。 “这几天我和你一起住。” 言诀刚吃进去的饭差点激动得呛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问一下,你们城里人不管这叫对象吗? 第10章 言诀把易随云上下打量清楚,差点以为就这么短短半分钟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易随云很是冷静,见他吃完了,手一伸,人一拎,就把言诀提出门了。 “你不愿意的话……” “闲话少说,拎包入住。” 易随云话还没说完就被言诀迅速打断,有这好事儿拒绝的是傻子。 易随云把手松开,顺手拍了拍被他揪出褶皱的地方。 没了缰绳,言诀浑身一轻,扯了易随云的房卡一溜烟往酒店跑,畅通无阻钻进易随云房间,左手一个电脑右手一个外套,要不是没必要,床都要被他搬走了。 易随云跟在后面看到这架势,只能在门口抵着言诀的额头把他推了回去。 “我是住三天,不是住三年。” 言诀‘啧’了一声,觉得这人真没劲。 “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帮你收拾。” 言诀十分诚恳,易随云没吭声。 两个人实在是太过熟悉,易随云双眼一垂,话还没说,言诀就看出了里面的不信任,他原本垂顺的头发又有竖起来的架势。 “不是你说我长大了吗,我懂事一点怎么了!” 易随云有一百种方法掀翻自己的这句话,但最后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言诀,随后转头进了隔壁。 言诀和乖这个字联系在一起,天方夜谭。 他倒是能等一等,看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易随云想得单纯,言诀每次一沾上剧本就像是疯了一样,饭不吃 ,水不喝,易随云怀疑自己如果不搬进去,那今天进去的是一个言诀,三天后出来的就是一具言诀了。 言诀动作很快,易随云没等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欢快的‘蹬蹬蹬’,然后门被打开,言诀喜气洋洋横冲直撞闯了进来。 他倒是记住了易随云的话,手上带着的东西不多,只拿了易随云的电脑,还有一个小包。 易随云大概是真的有些累了,进门之后就在闭目眼神,言诀好像能看到他抬眼时的一点红血丝。 言诀放轻脚步。 “你今天累了,洗漱之后早点睡吧。” 言诀满脸诚恳,身后有尾巴的话应该已经忠诚地摇了起来。 他站在易随云面前,易随云倚在靠背,两人很少有这种视角对视。 居高临下的换成了言诀,他不生气的时候常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唯独此时眼眸半垂,显出十足的凌厉。 而易随云的眼镜早就摘了下来,寻常人用上目线看人多半会带了弱势,他却不同,那双狭长的眼闯进言诀眼里,像随时会咬住猎物脖颈的奸诈猛兽。 两人对视片刻,易随云微微直起了身子,双手也有规律地点在扶手上。 他的视线在言诀身上停顿许久。 上次他就发现了,言诀虽然白得惊人,但那白嫩的皮肤下蕴含的蓬勃生命力任谁也不能忽视,此时言诀虽然穿得严严实实,但他的视线所过,每一处肌肉走向都好像出现在他的面前。 和小时候那个瘦骨嶙峋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他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站起身。 “好。” 言诀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 刚才那点地理优势荡然无存,易随云的影子把他笼罩在里面,像是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易随云没在意他那点小动作。 “我的洗漱用品呢?” 言诀回过神,指了指一边的小包裹。 “都在里面。” 说着挺了挺胸膛,一脸期待。 易随云斟酌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得到夸奖,言诀满意了,十分轻易把易随云放走。 易随云进了浴室,言诀一个转身,‘咚’地一声砸在刚才易随云坐过的椅子,随后开始左嗅嗅右闻闻。 易随云今天好像真的很急,身上没留下什么香水的味道,言诀闻了半天,也勉强只能嗅到一点点属于易随云的温热味道。 得了味道就安心,言诀心满意足。 昨天冷酷到底把他赶出去,今天还不是巴巴地在他的卧室用他的浴室。 言诀很快平复了情绪,心情很好,还有心思把床铺了铺,又把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 灯光昏暗,尽显暧昧。 言诀瞧着满意,但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窜过去把所有灯都打开。 屋内亮如白昼,言诀四处巡视,不让一点黑暗照进来。 过了片刻,浴室的水声彻底停了,言诀连忙搬了凳子,正对着浴室,是整个房间的最佳观赏位置。 只是水声停了,里面的人却没动静。 言诀不着急也不惊讶,学着刚才易随云的动作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动作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浴室的人大概是进行了好一番天人交战,终于,帘子‘唰’地消失,一只手怼在了磨砂门上,言诀感觉自己如果视力再好一些,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掌纹。 “言诀。” 易随云的声音听着还算冷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诶!” 言诀脆生生应了一句,清澈又嘹亮。 易随云等了那么两秒钟,言诀猜测他是在平复呼吸。 随后就听他说道: “我的换洗衣物呢?” “在那个袋子里啊。” 言诀先前还表现出了一个成年人的懂事,现在却退化十岁,声音里都是天真和不解。 和他的声音不同的是脸上的表情,带着十足的恶劣和兴奋,还有难以忽视的跃跃欲试,白炽灯照在他眼里,差点都变成了绿色。 “言诀。” 易随云又喊了他一声,不同的是这一次带着威胁,那只手好像要透过磨砂门冲到言诀面前,把他拎起来抖一抖。 言诀一点不怕,嘴上懒洋洋的。 “你再找找嘛。” 易随云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言诀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哎呀’了一声。 “那可能是我忘了,你将就一下这么出来吧。” 想一想,他得寸进尺地补充了一句。 “又不是没见过。” 言诀一边说,一边盯着门上那只看不清的手,在上面清清楚楚看到了愤怒无奈和欲言又止,于是乐出了声。 易随云整天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看着烦。 现在这样才好,生气,愤怒,喜悦,惊讶,都是因他而起。 “去帮我拿来。” 明知是多费口舌,易随云还是要走这个流程。 言诀又‘哎呀’了一声。 “我明明记得把房卡装起来了,在哪呢?……完啦,丢啦~” 声音里的波浪号简直要具象化,差点就把‘我是故意的’写在了舌头上。 言诀再次调整了一下观影姿势,又检查了一下灯光。 很不错,一切就位。 言诀眼睛转了转,料准易随云会拒绝,假模假样问: “要不然你穿我的?” 隔着门,言诀听不清楚,只勉强听到易随云发出个气声,好像是气笑了。 “可以。” 言诀脸上的笑容一顿。 玩儿这么大。 他只是口嗨,还真有意外之喜啊。 还是那句话,有便宜不占的是傻子,于是言诀乐颠颠拿了内裤,敲了敲浴室的门。 “来啦来啦。” 易随云这次终于把门打开,不过只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热气顺着门缝争先恐后挤出来,沾了言诀一身。 小气鬼。 言诀顺着门缝把那点小小布料递进去,正琢磨要不要自己也跟着钻进去,下一瞬,手臂却被湿漉漉的大手抓住。 随后,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那点祈祷和纠结,抓着他的力道猛地一用力。 言诀惊呼都来不及,就被水汽氤氲的浴室吃了进去。 “你干什……噗!” 言诀刚开口,还没来得及适应被水蒸气包裹的滋味,转头就被热水劈头盖脸浇了一脸,只能‘噗噗’地吐水。 虽然头转得迅速,但眼里还是溅进去一些,他连忙闭上眼,只模模糊糊看到易随云手里拿着花洒,又是戏谑又是冷酷。 “等等!” 言诀只能大声制止,同时试图挣脱,可易随云的手像是长在了他身上,如何也甩不掉,反倒连累自己一个踉跄。 第13章 易随云一手拉着他,一手滋着花洒,还游刃有余提问。 “错了没?” “错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言诀被滋得睁不开眼,只能暂且妥协。 恶狗报仇,十年不晚,等易随云老了他就把他扔在草坪里滋! 脚下湿滑,言诀挣扎着又怕摔倒,只能慌不择路攥紧易随云的胳膊。 然后下意识地捏了捏。 怪不得这么有劲,易随云的肌肉和他的很不一样,十分结识,言诀只是轻轻一捏,感觉手指都在跳蹦床。 易随云本来还滋得认真,手臂被这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花洒转换了方向,冲开那只作乱的手。 言诀乖乖地收回去,只有指尖还已有位置地搓了搓。 他乖顺,易随云只能意犹未尽地把水龙头关掉,又挂上去,言诀被呛得咳了几声,费力地把眼睛擦干。 眼前干净了,言诀的气势也起来了。 “你他妈……!” 他气势汹汹开口,话骂了一半,眼睛水擦干净,视线清晰了。 自下而下,清清楚楚。 言诀:“……” 言诀:“哇哦。” 作者有话说: 言诀:哇哦。(睁大眼睛) ----- 金丝狗这个名字不给用了,但是一旦见过金丝狗,其他名字都变成了将就,我不愿将就! …… 于是就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名字(移开目光) 我该不会是个起名天才吧。 封面就不改了! 永远纪念狗,永远怀念狗。 处处不提狗,处处狗是狗。 狗啊,我的狗啊——!! 第11章 热水带着雷霆之势洒下来,像条滚烫的瀑布,把言诀浇了个劈头盖脸。 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早就脱到了一边,皱皱巴巴团成一团,那小块布料也在。 易随云没穿。 言诀看了一眼,在心里‘呸呸’了两声。 易随云竟然骗人,真不是东西。 他洗好出去的时候易随云正穿着浴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敲电脑。 言诀看了一眼。 “你找到房卡了?” 这模样显然就是回去拿过衣服了,果然易随云‘嗯’了一声。 言诀有些遗憾,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了一下。 多新鲜啊,风水轮流转,光着屁股回去开门的易随云,他竟然没看到。 早知道就支个手机,全给他录下来。 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言诀转头就去找自己的浴袍,结果衣服筐里空空如也,一根线头都没剩。 言诀不信邪,把小小的一个筐翻来覆去地看,差点以为闹鬼了。 他意识到什么,倏然转头看向易随云。 易随云慢悠悠地扯了扯浴袍的衣领,转头看向言诀时眼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你藏浴袍的技术和藏房卡一样烂。” 言诀的那点犬牙都要磨平了。 房卡藏了,怕易随云去找前台,于是浴袍也藏了。 竟然一点用没有。 言诀不服气:“那我穿什么。” 易随云把言诀的话如数奉还:“又不是没看过。” 行吧。 反正言诀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机会难得,言诀却没有再做撩拨,而是规规矩矩地拿了电脑坐在另一边。 正要工作,头上被套了个t恤。 他一抬头,易随云扫了他一眼。 “感冒也会拖延进度。” 言诀一想也是,于是老老实实把衣服穿上了。 易随云还能活很久,但是剧本可等不了了。 打开电脑言诀立刻一幕一幕顺,每一个主角的名字都变成了沈知域的脸,灵感来了敲敲改改。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键盘声。 言诀已经彻底忘了易随云还在,甚至忘了自己在酒店,指尖一敲就是一次生杀。 过了不知道多久,言诀的电脑前投下一片阴影,随后那只手出现,把屏幕压了下去。 言诀被强行抽离,原本平和的眼立刻竖了起来。 “你做什么!” 做这动作的自然是易随云,他拿了手机在言诀面前晃了晃。 “该睡了。”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言诀脑子里被剧情填满,易随云的动作叫他心头火燃起,烧得整个人都躁动不安。 “我还没写完!” “我知道,但你该睡了。” 和他的暴躁不同,易随云冷静得近乎冷血。 换成别的人,言诀可以生气,可以辱骂,可以动手。 但易随云不行。 言诀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不过易随云。 “我叫过你,你没听到。” 与其说是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易随云更像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可言诀的脑子里却听不进去这么多。 没人能懂他此刻的憋闷,怒火在脑子里转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无力地被浇灭,浇成一阵黑烟,然后在身体里无孔不入。 言诀只觉得一开口,黑烟都从嘴巴里喷了出来。 “你说过随便我的。” 那是他上大学的时候易随云说的话。 别的家长都在为孩子的专业犯愁,只有易随云知道了他的志愿后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说学什么都可以,他会给他全部自由。 这句话易随云当然记得,事实上之后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用多说,言诀也知道。 易随云伸出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我知道,我没有插手你的剧本,只是你的健康我要负责。” 他声音很轻,奇迹般的,言诀那股烦躁被他拍着拍着,消散了不少。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闭上眼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眼时已经平静不少。 “好吧。” 他撇撇嘴,颠颠地整理桌面,准备睡了。 易随云直起身子,看着他忙碌的后脑勺,又看看被合上的剧本,神色不明。 这就是他一定要跟进来的理由。 言诀对剧本的执念太深了,一旦陷进去,废寝忘食在他身上不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具象化的体现。 言诀收拾好就躺下了,睁着眼睛看了看黑黢黢的天花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手把t恤也脱了。 之后就看着不知道立在床边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易随云,笑出一口小白牙。 “来同床共枕。” 易随云回神,嗤了一声,躺到了另一边。 言诀的确是困了,本来还想作点妖,灯一关,他打了个哈欠,脑袋陷在团糊糊的枕头里,刚把脸转过来面对易随云 ,下一秒就睡着了。 两人中间的被子盖下去,像是条楚河汉界。 易随云看了一眼,也闭上了眼。 言诀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睡得很好,毕竟这是时隔多年的同床共枕。 他心里还不干净。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觉直接到天亮,中途连个梦都没做过。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他正要揉眼,感受到什么,手指先在身下按了按,随后乐了。 可不是暖烘烘嘛,他这是直接睡易随云身上了。 一抬头,果然就对上了易随云复杂的目光。 见言诀醒了,易随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把他拎到一边。 言诀睡精神了,也快乐了,完全不懂易随云此时的复杂。 “早上好!” 易随云没看他。 “没你好。” 言诀十岁以后两个人就没同床共枕过,是他低估了言诀。 他小时候睡觉明明挺老实的,怎么现在这么…… 毫不夸张,易随云感觉睡觉和人打了一架,甚至现在掀开衣服,他都怀疑能看到腰间的青紫。 施暴者从来无知无觉,言诀精神很好,洗漱之后一屁股就坐在了电脑前,随后被易随云揉着额头提醒。 “早饭。” 改剧本这事儿争分夺秒,言诀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把门口的早餐端了进来。 “你怎么和老头子一样啊。” 他嘟嘟囔囔抱怨,易随云有问必答。 “是啊,所以为了老头子的心理健康,劳烦年轻人自觉自主进食。” 易随云没避着言诀,起身脱了睡袍,换上被熨得板正的衬衫。 易随云年轻的时候爱冒险,爬上跳伞样样不拉,身上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言诀偷偷举起胳膊比了比,颜色对比得夸张。 早晨容易冲动,视觉的冲击很容易入脑,言诀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生出一些黄色废料。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睡觉?” 言诀拖着下巴,一边欣赏,一边随口发问。 易随云早就习惯了,没觉得惊讶,一边系扣子一边对言诀招手。 第14章 言诀乖顺地到了他身前,十分熟练接过他手上的动作,一颗又一颗,把言诀想看的想碰的盖住。 易随云伸手捏住了言诀的下巴,仔细端详。 言诀长得实在太好,眼角那点泪痣多了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偏偏他太过熟悉,知道那颗痣并不会化作泪水,反而是燎原的火种,找到机会就会把一些烧之殆尽。 他笑了一声。 “你可以做梦,我不干预。” 言诀翻了个白眼,打领带的时候恨不得一个用力把他勒死。 易随云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收拾得人模狗样就出门。 他虽说是在这里陪言诀,但又不是无业游民,总不能每天都赖在这儿。 只是辛苦一点两边跑罢了。 易随云离开后,言诀想了想,扑倒了床上,蹭到易随云的那边,盖上被子,开始冥想。 易随云说得对,他至少可以做梦。 梦里总不会被出警吧。 可闭了半天,脑子里昨天的今天的画面反复播放,他越想越精神,这个觉实在不是非睡不可。 言诀胡乱揉了一把头发,坐起了身子。 易随云,真烦。 房门又响,言诀还以为是易随云落了东西,顶着一头乱毛开门,门口的竟然是沈知域。 沈知域见他这造型忍俊不禁。 “刚偷炸药回来?” 言诀只当没听到。 “做什么。” 沈知域当然不是没事乱跑,他举了自己的笔记本。 “关于剧本有些事情要问你。” 言诀立刻来了精神,把沈知域迎了进来。 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沈知域一进门就看到了清晰的双人居住的痕迹,他脚上一顿,意有所指。 “是不是要先恭喜你得偿所愿?” “得个屁。” 他不说还好,一说言诀又忍不住要骂人。 沈知域惊讶了。 “还没得?” 两年前他就知道言诀的那点心思,但没想到现在还没得手。 言诀神情严肃,把桌上清空,对沈知域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之前教我的那些都没用,能不能再教点。” 沈知域犹豫了,他委婉提问。 “正常情况下不会没用的。会不会是他不是很……擅长?” 他说得委婉,言诀听明白了。 他怀疑易随云不行。 言诀沉痛回忆,好像找不到证据反驳。 于是他倒吸一口气,如革命战友般和沈知域握了握手。 “我想个办法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易随云:被怀疑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第12章 沈知域沉默地把手抽了回去。 “适当把我当外人,不用细说。” 言诀哼了一声。 两年前沈知域可没这么客气,知道他要睡易随云,主意一个接一个地丢。 虽然一个也没起效就是了。 言诀随口问他怎么话风变了,沈知域把剧本放到一边,神情温柔又严肃。 “心境不一样了。” 言诀以为他有重大讲话,也跟着端正了坐姿。 “请讲。” 沈知域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屁。 “咱们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先等等。” 言诀抬手打断:“这个断句是怎么断的。” 气氛到这儿,沈知域本来想弄一波深情告白,硬是被言诀堵了回去。 他探究地看向言诀的双眼,发现那里面是全然的杂质,没一点干净,于是颓然放弃。 “行了,没你事了,写剧本吧。” 言诀平时好奇心不强,这会儿却上了犟劲儿,说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不为别的,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瞧不起他。 沈知域也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刚才的感觉,可努力了半天,对上言诀那副事不关己的眼,最终草草总结。 “总之我对你的感觉已经从污秽变纯洁了,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给你做军师。” 他转念,补充道:“就像你不愿意易随云和别人在一起一样,我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和易随云在一起。” 他知道言诀的思维方式和别人不同,所以试图让他代入自身来了解他说的话。 果不其然,言诀当真动了动他聪明的大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沈知域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终止,却不料言诀语出惊人。 “你说的不对,我也没不愿意易随云和别人在一起啊。” 沈知域剧本都翻开了,被他这句震得手上一抖,差点把纸撕开。 他仔细斟酌,细细品味,认真观察。 “你没不愿意?” “对啊。” 言诀神情坦然,眼里的疑惑也只是不懂沈知域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为什么不?” 沈知域正视了这个问题,剧本端正地放到一边,准备和言诀促膝长谈。 他试图了解易随云的精神状态,言诀却不想多说。 他和易随云的事儿,外人掺和什么。 言诀不配合,沈知域也不好多说,只能意有所指提醒: “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只要是感情都会伴随着占有欲,喜欢上……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占有,这是人之常情。” 话言诀是听进去了,他觉得对,但又觉得在他和易随云身上不适用。 怎么会有人完全属于另一个人呢?何况是他和易随云。 而且,易随云不论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都不会丢下他,他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他没理由去在意。 眼见言诀陷入沉思,沈知域也有个荒谬的猜测。 “所以你对易随云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情绪?” 言诀刚要点头,又警惕地停顿。 “和你没关系。” “行吧。” 沈知域颇为遗憾。 他的教养让他不能再追问,但人的私心叫他嘴巴无法立刻关闭。 “你真的喜欢易随云吗?” “当然。” 言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觉得沈知域管得太多,把剧本扔了过去。 “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 沈知域的确是一个好演员,也是难得能参与到言诀剧本构思里的人,两人谈得有点废寝忘食,等到易随云刷卡进门的时候言诀才回过神,心里说了句坏了,中午饭忘记吃了。 易随云看到沈知域,眼镜之下的神情不明,也没打招呼,一边解袖口一边往言诀那边走。 “看来我说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 他把衣袖卷到了臂弯,之后就捏着言诀的后颈把他拎起来,动作间小臂肌肉绷起,丝毫没有常年坐办公室的瘦弱。 言诀自觉理亏,但气很壮。 “我生物钟的中午还没到。” 中午客房服务敲门的时候他和沈知域正讨论到激烈处,嫌烦就让服务生把饭菜放在了门口,这会儿已经全冷了。 易随云捏着言诀后颈那点软肉,恨不得把手指陷进去,把他掐死算了。 易随云勉强压制住了这点冲动,拿了一边的外套给言诀套上,脸上挂着十足的有礼看向沈知域。 “沈老师一起吃个饭吧。” 娱乐圈是个人就能被叫一声老师,沈知域的资历本来也担得起,但被易随云这么一叫,却是混上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他也起身,和易随云握了握手。 “易总客气了,和您吃饭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挚,言诀最烦这种客套,脑袋一甩就先一步出门了。 沈知域面上不显,心里却惊讶。 言诀对剧本的痴迷程度他心里有数,被人打断无异于全息游戏被拔电源,可易随云进门之后一句话就能让言诀回到平神。 不对,不是进门之后,应该说易随云开门的瞬间,言诀就已经灵魂归位,没一点反抗。 他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视线在他们身上打转,觉得这两人真是有意思。 一个嘴上说喜欢,却又什么都不在意,另一个荤素不忌装贞洁烈男,偏偏行动上藕断丝连。 俩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言诀炸了毛,易随云三两句又安抚下来,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言诀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些什么,他跟在易随云身侧,鼻尖动了动。 “你喝酒了?” “嗯。” 易随云没瞒着,他晚上有个应酬,难免要喝几杯。 于是言诀原本要去湘菜馆的步伐一转,到了一边的面馆。 身后的沈知域不解其意,言诀随口道:“突然想吃面。” 剧组周围都是小馆子,没什么隐蔽性可言,三个人挤在大堂,六只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放在桌下,四方小桌变得很是逼仄。 第15章 言诀却不觉得,青菜面端上来,往易随云面前一怼。 “你吃。” 言诀给易随云安排好,扭头捧着一碗面吃得不亦乐乎。 沈知域没什么发言权,吃完后看了看易随云,说些场面话。 “本来以为和易总就这么错过了,没想到在这里相见,倒是缘分,改天正式请易总吃饭。” 他们本该在前一天的合同研讨会上相见,最后却出现在剧组旁的小面馆,其中原因,两人心知肚明。 易随云回以同样客套的笑容。 “沈老师对言诀多有照顾,该是我请你才对。” 易随云知道他和言诀的关系,沈知域不觉得惊讶。 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两年前和言诀的短暂相处,虽然没和易随云对上面,但处处都察觉得到易随云的影子。 还有昨天的合同研讨会。 最开始敲定的只有经纪人到场就好,上午却临时通知演员本人也要签字,说什么都要沈知域去一趟。其中是谁的手笔,沈知域不做他想。 他的目光落到一边埋头苦楚的言诀身上,越看越觉得有趣。 言诀嘴上说着不在意,那就是真的不在意。 可易随云也是这么坦诚吗? 视线中心的言诀终于吃完,打了个嗝。 “饱了,回家。” 到了酒店和沈知域告别,言诀回房间一头又扎进电脑。 时间还早,易随云没阻止。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不经意问:“和沈知域聊了一天剧本?” 言诀应声过后脑子才转。 “也不是,还说了点别的。” “说什么。” 易随云住在这里也没那么多穷讲究,亲力亲为把衬衫挂好又烫平,确认没一丝褶皱之后,手里拿着挂烫机,对空气喷了一口热气。 言诀‘唔’了一下,破天荒地把剧本扔到一边。 “可以和你说吗?” 言诀不是很确定,毕竟他是话题中心。 易随云听出了他的纠结,坐到他面前。 “如果你想说那就可以。” 一句废话,言诀却觉得有道理。 “他说我不喜欢你。” “哦?” 易随云没急着回答,把眼镜摘下来,仔细地擦了擦,复又戴上。 “为什么这么说。” 言诀老老实实把他和沈知域的对话跟易随云讲了,易随云也没生气,只笑了一下。 “那你的想法呢?” “有点道理,又觉得不对。” 言诀有些纠结,又有点困惑。 但没关系,遇到难题易随云会帮他解决,从小时候开始,一直是这样。 易随云一只手支在下巴,半垂着眼。 过了很久他才抬眼,眼里一如既往,在言诀面前带着笑意。 “不论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和我的关系都不会变,我们会在一起很久,所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寻常人的喜欢与否不过是推动行为的理由,但言诀从来和寻常人不一样。 言诀想了想,对他而言,只要‘和易随云建立起特殊关系’的这个结果就够了,其他的考虑反而是累赘。 于是他笑起来。 “那我还能继续追你吗?” 易随云点头:“可以。” 言诀乘胜追击:“那我想睡你。” 易随云好脾气笑了笑,话却果断。 “做梦。” 作者有话说: 生活枯燥无味,畜生伪装人类 ---- 对啦!大家可以来wb找我!间接话痨,有时候会发点碎碎念,来聊聊天呀! 第13章 言诀觉得自己对易随云的判断一点错误都没有,这人就是很小气。 让追,让看,但是不让摸也不让睡,这不是耍流氓吗。 言诀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来是什么意思,眼看易随云洗漱之后要睡,先他一步爬过去占据他的位置。 “你先等等。” “做什么。” 易随云推了推言诀,可言诀像是不倒翁一样,刚刚一歪,抖了抖又坐了回来。 小刺猬变成了小企鹅。 易随云越靠越近,言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歪着头等,随后易随云冲他伸出双手。 言诀自觉自己要说的话比较严肃,实在不适合做这么亲密的举动,刚要拒绝,只见那双手换了个方向。 他腿弯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易随云把他端起来了。 言诀这次真的像个企鹅了,生怕易随云把他摔了,揪着他的睡袍‘诶’了一声。 “你干嘛。” 他也纳闷,两个人分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吃的是一样的东西,怎么易随云的力气是他的两倍,好端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说端就端。 易随云没端很远,只是把他端到了床的另一边,扯了被子把他盖住。 “睡觉。” 言诀从严严实实的被子里钻出来,看向一旁的易随云。 他刚脱了睡袍,随后被子一闪,没等言诀仔细研究,他就板正地躺下了。 言诀仔细琢磨一下 ,感觉事态不对。 同床共枕,多旖旎的事情,怎么俩人还没夫夫之实就老夫老夫上了。 这可不行啊。 言诀刚把易随云那边的被子开了条缝,想顺着这条缝钻进去,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那点缝隙就像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易随云发现,然后盖住。 言诀不死心,换了个地方接着钻,这次易随云没再阻止,而是坐起身,用另一条被子把言诀绑了起来。 手法之熟练,让人唾弃。 言诀拱了拱,没拱出来,只能徒劳无功地对易随云龇牙。 “我警告你把我放开。”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易随云的锁骨,那里还留着他咬的牙印,淡了不少,只有被犬齿咬出的红尖尖。 易随云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在言诀的注视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对言诀挑了眉毛。 “还想咬?” 言诀果断点头。 易随云嗤了一声。 “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说到这个,言诀也想起来刚刚要说什么了。 “我不会,你教我。” 他理直气壮,易随云侧了侧头。 “劳烦详细说说。” 言诀刚才还觉得他越老越年轻,现在却怀疑他是不是耳朵不好,他都说这么清楚了还要问。 但受制于人,言诀也只能老老实实再重复。 “你教我追人。” 易随云沉吟一下,试图理清思绪。 “你的意思是,要我教你追我?” “对。” 言诀一点都不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最了解你自己,所以你教我追你这样来得最快。” 易随云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荒谬。 他是知道言诀的想法与众不同,但他这个狗脑子里生出的这个意识会不会太超前了。 言诀还在等着他回答,易随云干脆把他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你可真是……天才。” 他斟酌着对言诀进行评价,言诀美滋滋收下。 言诀这个想法可谓是异想天开,可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易随云想了想,竟然同意了。 “我先确认你的目的,最终目的是和我睡觉对吧。” 言诀点了点头,虽然他还被被子包着,姿势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易随云看他这副乖乖听讲的模样笑起来。 “那就把大目标拆分成小目标,比如先从亲吻开始。” 言诀恍然大悟。 可能这就是生意人吧,说的有道理。 他盯着易随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眼镜脏了。” 易随云不疑有他,把眼镜摘了下来。 言诀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挣脱了被子,随后在易随云反应过来之前,双腿一蹬,蹿到了他身上。 两人中间隔着被子,易随云的动作被限制,这却方便了言诀。 他压了上去,随后脖子扬起,目的明确。 易随云想侧开头,却被言诀桎梏,避无可避。 两张嘴四片唇,结结实实贴在了一起。 言诀力道太冲,犬牙相撞,嘴里尝到了血腥气。 那点腥气被困在口腔,横冲直撞,没有出口。 口腔之外,两人唇边干燥,只剩柔软。 离得太近,言诀看不清易随云的神情,只能稍微离开。 他盯着易随云的眼,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完成了。” 易随云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产生什么变化,唇角的角度也维持得刚好。 “你叫这个是亲吻?” 言诀从话里听出了一丝嘲弄,于是来了脾气。 他再次凑近,这一次易随云没再抵抗,甚至有空调整了姿势,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言诀腰间给他支撑,叫他不用那么辛苦。 第16章 唇边再次相接,这一次血腥气找到出口,顺着舌尖一丝一缕探出,从这边的出口,钻进那边的入口。 方才的干燥被湿润代替,初时是潮气,渐渐成雨滴,最后汇成河流。 来不及汇入大海的河流成了瀑布,顺着悬崖坠落,又被人以指尖抹干。 言诀急躁,在温热变成滚烫之前退开,银桥被沾着血渍的舌尖斩断,唇边和眼睛都是晶亮。 “这样算不算?” 他呼吸有些急,也有些烫,手指已经搭在了易随云的胸膛,意犹未尽,蠢蠢欲动。 只要易随云说句算,他下一步的举动不言而喻。 刚才的温热未散,隐隐约约萦绕在两人呼吸之间。 易随云轻笑一声,稍微推开些许,重新戴上了眼镜。 “不算。” 他轻声回答,在言诀炸毛之前做了补充: “要我主动的才算。” 言诀盯着他的眼睛,牙齿痒痒。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游刃有余规矩真多。 言诀气势汹汹。 “那你眼镜摘了,我再亲一下。” 作者有话说: 谁爽了我不说 ---- 摘眼镜亲吻,谁懂我的xp、、 第14章 言诀的人生信条就是得寸进尺,亲了第一口理应有第二口,可又要凑上去的时候却被易随云推开了。 “适可而止。” 言诀嗤了一声。 “不识字,听不懂。” 他没劲地退开,盘腿坐在他面前,冥思苦想。 “你刚刚也没拒绝啊。” “为什么拒绝?” 易随云满不在意,从一旁扯了纸巾,在嘴上沾了沾。 纸上很快就变得湿润,还带了点被稀释过后的粉色,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言诀的。 言诀看到他这反应气不打一处来,真好笑了,谁嫌弃谁啊,于是不服输地也抽了张纸巾在嘴上猛擦,他不懂收力气,很快就把嘴上擦得一片殷红。 易随云瞧见,随手把他的纸巾收走,又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检查,看他嘴上没被擦出伤口才放开。 言诀把舌尖探出来,口齿含糊。 “这里出血了。” 上面是有一个小红点,不严重,易随云看着,嘴里也尝到了血腥味,是刚刚言诀渡过来的。 他不动声色咽下,没理这茬,回答言诀刚才的话。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谁让我是衣冠禽兽呢。” 这是早些年言诀给的定义,易随云欣然收下并铭记至今。 言诀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 ,于是先把这个话题放下。 “行,除了亲吻之外呢?我还要做什么。” 易随云指了指一边,言诀乖巧地一翻,眼巴巴等着接下来的指令。 易随云微微一笑:“然后睡觉。” 这个简单,言诀眼前一亮,又要重复刚才的动作,就听易随云补充:“指闭上眼睛的睡。” 他说完就关了灯,只留言诀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他,点了两个绿色灯泡。 …… 三天时间说快也很快,虽说有易随云盯着,但言诀拿着改完的剧本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挂了两团乌青。 安排好一切之后,他习惯性地往监控器后面一坐,看着镜头里的沈知域还算满意。 不愧是他早早看中的人,演技就是没得说。 可镜头一转到阮瑀,言诀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他有些接不住沈知域的戏。 他这边眉头刚皱,那边导演像是感应到了一样,慌忙喊‘咔’,把阮瑀叫了过来。 导演耐心很多,再次和阮瑀讲了剧本,阮瑀态度还算不错,认认真真听着。 他本来就不算天赋型演员,之前靠着努力还能勉强跟上,如今在沈知域面前就有些露怯了。 言诀微微闭上眼,忍着心里的烦躁,不断弹着手上的佛珠。 ‘啪’的一声,好像下一秒佛珠就要被他扯断了。 正烦着,太阳穴盖上了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按压。 那点烦躁被打散不少,他抬眼,对上了沈知域的视线。 “很烦?” 沈知域问。 这就是废话了,言诀的烦躁写在了脸上,他没回,只是把眼睛又闭上了。 “用点力气。” 沈知域无奈,却也依言照做。 “我和阮瑀的对手戏很多,你改了我的,当然也动了他的,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昨天熬夜看了剧本。” 沈知域是个老好人,也是人精,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阮瑀的努力。 言诀不是傻子,没道理沈知域看出来的他看不出来。 “所以你以为为什么我忍他。” 他只是脾气不好,又不是不讲道理,一个晚上要记住今天的拍摄内容还要顺一下改动的戏份,除了沈知域没几个人能做到。 沈知域好像笑了一下,打趣道:“我还以为是你脾气变好了。” 言诀立刻举起了拳头,试图让他亲身感受一下他的脾气。 沈知域求饶,转而八卦起来。 “他是易总的人?” 这不是什么秘密,言诀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沈知域忍不住观察。 阮瑀正在听导演讲戏,乖巧又认真。 和言诀真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没一点相像的,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那这个易总的态度就有点微妙了。 别说当局者迷,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拿捏不准易随云的态度。 言诀哪知道沈知域这么繁忙还有空操心他的事,按了一会儿,言诀都有些昏昏欲睡了,那边阮瑀终于茅塞顿开。 “我懂了!” 随后拍摄正常进行,镜头里的阮瑀虽说看着还有几分青涩,但本来就是少年初遇,倒也合理。 一天的拍摄结束得还算顺利,只除了阮瑀好像被扒了一层皮,一下戏是被助理搀着的。 这也难怪,就算他开窍了,却也是吃ng最多的人,现在看到言诀都有些害怕,生怕他嘴巴一张就冒出一句‘重新再拍’。 言诀挥挥手叫他走了,自己倒是还坐在场地里。 明天的戏还是这个布景,一时半会儿拆不了,他坐在这儿也能更好地感受氛围。 言诀坐得隐蔽,头上还盖了帽子,没一会儿工作人员路过,竟然没发现他。 “你看到了吗,今天那个谁好像彻底疯了,把阮瑀折磨成什么样。” “哎哟,可别提了,之前也没见他这么严格,估计是不爽着呢,公报私仇。” “可不敢说,就是可怜了阮瑀了。” “我要是他就去告状,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他们说第一句的时候言诀就听出来是在说他,他倒是没在意也没生气,直到他们八卦着走远了,才把帽子摘下来,若有所思。 等回了房,晚饭已经放在门口,一看就知道是易随云的手笔。 言诀拿了晚饭回房,一边吃一边回忆那两个人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什么叫旁观者清,这就叫旁观者清,常言道,听人劝,吃饱饭,他是应该听听外界的声音。 打定了主意,言诀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对着门口翘首以盼。 等易随云回来,面对的就是这么个言诀,饶是他足够镇定,对上那望夫石一样的视线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易随云谨慎询问。 言诀深吸一口气,缓慢开口。 “我今天,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来告状。” 作者有话说: 言诀:好学,也是我美好的品质之一。 第15章 “谁?” “我。” “你怎么了?” “ 受委屈了。” “要干什么?” “告状。” 一句话三个关键词,易随云反复确认。 他把外套挂在门口,之后扯了凳子,端正地坐在言诀对面。 “详细讲讲。” 言诀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面前就怼了个手机,他疑惑地看过去。 “干嘛?” 易随云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稳如磐石。 “当家长的通病,你忍一忍。” 言诀把手机抽了出来,果然上面的录音条已经走了两分钟了。 谁家家长记录孩子是用录音的啊?言诀瞥了易随云一眼,侧过身,对着话筒小声念: “易随云是变态。” 之后点了小红点,录音关闭,修修剪剪又丢回给易随云。 “不许删。” 手机里多了这么个东西对易随云来说也不痛不痒,他把手机揣回去,说回正题。 “谁给你委屈受了?” 言诀连忙坐直,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阮瑀。” “阮瑀?” 第17章 易随云难得有些疑惑。 他也不是一点不挑,阮瑀完全是凭借乖巧上位的。 言诀还要再说,易随云就拿出了另一个手机,言诀认得,是工作用的那部。 “我知道了。” 言诀的状还没告完就见易随云对着手机敲敲打打,他觉得不对,凑过去看,就见屏幕上是易随云助理的聊天界面,上面已经发了几句,大意是找人接替阮瑀。 言诀:…… 他沉默着把手机接过来,一条一条点了撤回。 荒谬,换一个主演已经推迟了这么多进度,再换一个他这个项目干脆别做了。 易随云任由他对自己的手机哒哒哒地敲,好以整暇地倚在椅背。 “不满意这个处理方式?” 言诀能说什么呢,他压根都没想让易随云处理。 他只是,只是…… 他只是听人家说要告状,觉得他也可以。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言诀不明白。 他定在了原处,被自己的思维困住,动弹不得。 易随云任由他在原处彷徨,等接到了言诀的求助目光,他才身子略略前倾,似乎是靠近言诀,却是若即若离。 易随云向来有耐心,比如此时,不动声色,把话题的掌控权重新拿回手里。 “先说说你受什么委屈了。” 这个话题就回到了言诀的预计,他完全可以回答。 “阮瑀一直ng,害的我进度落后,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说他,所以很火大,还有人说是我欺负他,但我这次真的没欺负。” 该是诉苦,但言诀语气太过平静,似乎只是单纯叙述,‘委屈’仅存在于他的唇齿。 易随云暂且接收了这个信息。 “但你不想处理他,只是想跟我说你受委屈了,或许还想要我安慰你。” 言诀想想,是这个道理。 易随云笑起来。 “那这不叫告状。” 面对言诀求知的目光,易随云循循善诱,说出自己的结论。 “这叫撒娇。” 两个字冲到言诀脑门,差点把他从床上推下去。 “谁?” “你。” “我什么?” “你撒娇。” 言诀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撒娇?!” 语气之不可置信,险些把房顶都掀了。 易随云藏在镜片下的狭长目光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吃惊?喜欢一个人会依赖,依赖会产生撒娇,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语气淡定,神情笃定,言诀被他影响,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了想其中的逻辑,觉得有点道理。 易随云竟然真的在教他追他。 言诀又问:“那你喜欢被撒娇吗?” “或许吧,你可以多试试。” 言诀的问题解决,易随云把椅子放回原处,解了扣子去洗漱。 水声中他听到言诀‘啪嗒啪嗒’跑过来。 “那我学一学,你等我。” 易随云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轻哼。 言诀本人不知道的是,他根本就不用学,从小到大,精于此道。 易随云不打算说破。 漱过口,他伸手把言诀的细软的头发揉乱。 “加油。” 说着手上用力,顺势把言诀推了出去。 言诀面无表情对紧闭的浴室门比了个中指。 这么警惕,还以为能看看呢。 这件事很快揭过,言诀本来以为对自己没有影响,但次日拍摄空隙,他还是不受控制点开了搜索栏。 ‘如何撒娇’ ‘怎么撒娇’ 搜了半天,没一个递纸的,言诀翻着翻着,差点就把手机扔了。 阮瑀这时正好有些剧本的问题,壮着胆子来问言诀,言诀见到他却先一步开口。 “问你个事儿,你会撒娇吗?” 阮瑀一呆。 “啊?” 言诀的表情不似作伪,阮瑀磕磕巴巴。 “不太会……” 眼看言诀表情不太好,阮瑀硬生生又转了话风。 “但也会一点。” 果然,言诀的兴趣又回来了。 阮瑀轻舒一口气。 这年头找个工作不容易,讨好上司更不容易。 和阮瑀简单聊过之后,言诀盯着手机如临大敌。 阮瑀说的轻巧,什么经常的关心,适当表达自己的需求,说话还要带钩子。 带什么钩子,他只能挥舞钩子。 关心更不必了,易随云有手有脚不缺吃不缺穿,除非破产了才要他关心。 需求? 言诀冥思苦想,也没想到自己需求什么。 正在此时,他耳朵一竖,听到了场务的碎碎念。 “唉,前两天的道具又坏了。” 言诀一拍脑门,明白了。 剧组的需求就是他的需求,他的需求就要和易随云说。 言诀乐颠颠地播出号码。 另一边。 易随云西装革履坐在主位,脸上虽是没有怒容,底下的人却是大气不敢喘。 上次的舆论风波只是个宣战信号,背后无非是几家博弈。 易随云声音甚至还带着笑意,拿起报告翻了翻。 “所以这次的责任该落到谁?” 在场诸位心里咯噔一声,没等找好狡辩借口,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易随云是变态。] 有些失真,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 众人瞬间噤声,冷汗落了满头。 随后只见铃声中心,易随云动作一顿,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阮瑀和公司员工:好好好,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80,我们也是play中的一环是吧。 第16章 易随云就像没有注意那诡异的铃声,示意会议暂停后出门接起电话,欢快又诡异的‘变态’声才终于停了。 “怎么了?” 电话那边响起言诀的声音,易随云脑子里自动出现了言诀跃跃欲试的脸。 “易随云!剧组要道具!” 他眼里的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点笑意。 “好。” 易随云应下,电话那边静了静。 易随云看了手机一眼,上面的通话时间还在继续。 “言诀?” 言诀慢吞吞道:“你先别回答,我还没说完。” 易随云不知道他又卖什么药,却也从善如流,等着他说完。 要说的话似乎要做很大心理建设,易随云只能听到言诀清浅的呼吸,透过听筒扫在易随云耳边,甚至还带了一点温热。 助理从外面匆匆而来,见到易随云后要说什么,被易随云抬手打断。 他接过助理手里的资料,靠在墙上悄无声息看了起来。 一页页翻过去,易随云的神情渐冷。 资料翻到最后,言诀也终于做好心理建设。 易随云能清晰听到他吸一口气的声音,吐出一句话。 “好不好嘛~” 沉默的轮到了易随云。 虽说有些生疏,但这个‘嘛’确实带了颤音,声线也捏得很细,带着显而易见的刻意。 幸好只维持这么一句。 下一句,言诀的声音恢复正常,连声追问。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头皮麻了一下。” 易随云没回答。 确实有点麻,不仅是头皮,整个耳朵连带半个身子都有些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另一边,剧组里的言诀捏着电话等易随云的回复,甚至有点后悔,打什么电话,这时候应该打视频好好看看易随云的表情才对。 易随云停顿了好半天,言诀都以为是信号不好,他才终于做了评价。 “挺好的,但没必要。” 言诀急了,易随云都不知道这短短一句话他废了多大功夫!怎么能直接把他否定了! 易随云好像知道他的反应,在言诀暴起之前慢悠悠把后面一句补上了。 “你不用改变,做你自己就很好了。” ‘咚。’ 言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像是一个大石头投进了好大一个山谷,发出空洞的一声回响。 他就是那颗石头,正面临失重的恐惧。 挂电话之前,易随云像是怕下次接电话再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叮嘱了一句。 “如果真的想学什么,我会教你,不要去问别人。” “哦。” 挂了电话,言诀坐在躺椅,手里的手机甩来甩去。 言诀在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太过乖巧,眼底的那点泪痣又多了一层忧郁。 只是大多时候这种气质维持不了多久,会停止在他抬眼的那一刻。 眼神太过鲜活,做不了太过温吞的人。 阮瑀作为馊主意的发起人,见他这副好接近的模样,跃跃欲试地凑了过来。 第18章 “怎么样,有用吗?” 言诀这才回神,那双眼看过来,水墨画变成了彩色电影,一下有了生机。 “不知道。” “怎么会是不知道?” 有用就是有用,没用就是没用,哪里来的中间值。 言诀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不解。 “他说我做我自己就好了。” 阮瑀嘶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言诀,欲言又止。 言诀最讨厌别人这副模样,叫他有话直说。 阮瑀就真的说了。 他沉着再三,揣测道:“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做你自己就能让他喜欢?” 言诀自己是做编剧的,对于文字的掌控和敏感当然比阮瑀要强一点。 他把这话拆碎了揉,品了又品,点头肯定又摇头否定。 “是,但也还有别的说法。” 也可能是学也没用,不如做自己。 阮瑀噎了一下,叫言诀不要妄自菲薄,得了言诀一个匪夷所思的眼神。 什么叫妄自菲薄?他这是根据现实情况做出的合理推断。 毕竟他这二十三年全都在做自己,也没见易随云有鸡动现象。 言诀转而问道:“这个办法你用过没有。” 阮瑀诚实回答。 “用了。” “结果呢?” “易总把我扔出去了。” 言诀点点头,指了指拍摄场地。 “你信不信我现在也把你扔出去。” 阮瑀灰溜溜走了。 一个臭皮匠离开,另一个诸葛亮补上。 沈知域打老远就看到这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出于礼貌一直没过来,眼看位置空缺,他才踱步过来。 “遇到什么事了?” “和你外人没关系。” 言诀最擅长用别人的话堵回去,果不其然,沈知域差点被噎出个嗝儿来。 这睚眦必报的模样也不知道易随云是怎么养出来的。 “算我错了,跟我说说吧。” “行吧。” 言诀大发慈悲,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和他讲了一遍,沈知域听后若有所思。 “不如我们来分析一下我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吧。” 言诀惊讶了。 “你对我感兴趣?” 沈知域闭了闭嘴,生怕一开口就说出什么不能挽回的言论。 他此时是真的佩服易随云了,论涵养论脾气,他甘拜下风。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发挥你自己的优势。” 这倒是个人话。 “请讲。” 言诀的思维向来简单,他想要,他得到,至于优势,还真的没分析过。 易随云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沈知域对上他堪称清澈的眸子,喉咙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你身上有股未被驯化的野性,越是强大的人越会喜欢。” 就这。 言诀失望了。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 沈知域一点都不信,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做出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了。 果然,言诀的下半句溜出来了。 “毕竟谁都知道我是条家养野狗。” 沈知域沉默片刻。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想细说,可午休时间结束,只能先行作罢。 言诀慢悠悠踱到监视器后面,眼里看着画面,心里天马行空。 野嘛,他会。 易随云脖子上的牙印还没消下去呢,下回咬哪儿? 作者有话说: 饱饱你是一条小狗,外面的ee都想把你教得乱七八糟的。 第17章 冥思苦想的结果就是易随云晚上回来的时候又面对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望夫石。 易随云停顿一下,收回脚,关上门,整理了三秒思绪才再次打开。 小小望夫石还在。 他第一次开门的时候言诀就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又关上了。 好不容易等到再开,言诀可不能让他跑了。 于是言诀三两步窜到门口,手臂一伸,‘砰’的一声把门怼住,堵死了易随云的后路。 “你跑什么。” 言诀不解又不满,从上到下打量,像是审视地盘的小兽。 易随云没答,看了看两人的姿势,轻叹着舒出一口气。 “又学什么乱七八糟的。” 易随云怀疑他是不是查看了错误攻略,不然他怎么也不像壁咚的受众。 他扯了脱了外套挂在一边,顺带离开了言诀的手臂范围。 易随云声音低,言诀听了一半,以为他说的是白天的事,也没放在心上,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易随云身后,从门口到桌边,一步不落。 “我有事情问你。” 他最近的问题无非围绕着开屏追求,易随云一转头差点撞上他。 易随云无奈地推了推,让两人之间保持还算礼貌的距离。 “知道了,我又不会跑。” 言诀仔细斟酌,稍微退了一步。 两人再次面对面,端的是正襟危坐,要不是地点不同,还以为联合国又添新规。 言诀神情严肃,问道:“你觉得我野吗。” 想一想不对,又改问了一句。 “你喜欢野的吗。” 饶是易随云有所准备,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由手上一顿。 他调整了坐姿,动作间眉目下垂,言诀看不清他眼里的思绪。 就算看清也不一定懂就是了。 “做什么?” 易随云反问。 言诀‘唔’了一声。 他做了一下午思考者,当然也思考出一些问题。 “只是发现你的那些小情人都是乖乖听话的,我这样的是不是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看得出他是真的困扰,眉头都揪在了一起。 这也是他下午思考的主要内容,阮瑀给他出主意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想来想去就是这个。 阮瑀实在太听话了,软柿子一样,如果易随云喜欢的是这样的那他岂不是没戏了。 除非把易随云砸到失忆,然后告诉他,他天生就喜欢言诀这样的。 易随云倒是来了兴趣,眼里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好以整暇地看着言诀。 “怎么突然观察起他们来了?” 易随云心情还算不错,以前言诀就算当面撞上都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现在知道把目光放过去,也算好事。 “你别管,回答就是了。” 言诀的讲道理仅限于外人面前,在易随云面前向来没有道理可讲,丝毫没有虚心请教的模样。 幸好易随云大度,没多做纠结。 “也不是,”他回道:“选他们是因为乖顺的人不会有后续麻烦。” 一时欢愉,无数麻烦,易随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点言诀倒是理解,毕竟他也是如此,只不过他的选择对象可不像易随云这么单一。 言诀微妙地看了易随云一眼。 没想到他这么保守,尝试得太少,这得错过多少乐趣。 易随云对上他带着同情的视线,嘴里要说的话停了下来。 “这么看我做什么。” 言诀长长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只是非常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易随云虽然不懂,但是也看出来他没想什么好事。 他眯了眯眼。 “不管你在想什么,撤回去。” “哦。” 言诀扯扯嘴角,闭上眼,连眉头都在用力,随后睁开。 “好了,撤回了。” 话归正题,言诀指指自己。 “那你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选我?我真的很麻烦。” 易随云半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言诀不服气。 “说正事呢。” 他说自己麻烦行,易随云说那可就是歧视了,言诀可不听。 “行,说正事。” 易随云的目光由上到下打量言诀,言诀立刻坐直了身子,想展示自己‘不麻烦’的一面,但转念一想,没人比易随云更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于是又瘫了回去,任由易随云打量。 易随云点头:“是很麻烦。” 言诀牙又痒了。 今天他就让易随云开开眼,看看什么是真的麻烦真的野,这个门他甭想出去。 言诀眼里的危险意味太过明显,易随云话风一转。 “但你是不同的。” 言诀一愣。 “什么意思?” 言诀有些焦躁。 他从前只是懒得动脑子,但自诩还算聪明。 可最近却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他的大脑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纸,他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只能等执笔人用刻刀用钢笔把那层纸划开,才能叫其下的内容显现出来。 这种被旁人掌控的滋味言诀不喜欢,但执笔人是易随云的话,他觉得还能忍耐一下。 第19章 因为易随云不会叫他难受很久。 果然,下一瞬易随云就给出了答案。 “就像我说的,你只要做你就好了,我看到的永远是你本身,无关其他附属。” 无关用途,无关他会带来什么。 言诀就是言诀,他的性格,他的喜恶,叫人喜欢的,叫人讨厌的。 易随云接受一个完整的言诀,包括现有的,包括他尚且不知道的。 只是多余的话他尚且不会讲给言诀听。 言诀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哦’了一声。 那种感觉又来了。 石头再一次被抛下山谷,回声更加震荡。 他挠了挠头。 “行,我知道了。” 易随云笑了笑,没逼迫太紧,而是起身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李。 言诀被迫从思考中回神,见状护食一般冲上去,把他的背包夺过来。 “你不是说不跑吗!” 易随云两手空空,也有点拿言诀没办法,他试图讲道理。 “我之前只是说住到你写完剧本,已经逾期一天了。” 可言诀是不讲道理的,他冷静道: “逾期一天和逾期一月并没有本质区别,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咱易哥少的乐趣回头狗给补上奥。 大家中秋快乐呀呀呀!!吃大月饼! 第18章 但这并不是言诀不同意就能够阻止的。 不过是一些换洗衣物,不拿也没什么关系,易随云索性送给他,意有所指。 “如果你需要这些衣服做一些事情的话,我不阻止。” 言诀的黄色脑子当然明白了言下之意,他把包裹扔了回去。 “我只需要本人,谢谢。” 易随云有些遗憾。 “可惜。” 言诀把那包衣服扔回给他,易随云接了就走,不过就是隔壁的距离,言诀还是把他送到门口,随后靠在门上看着易随云刷开了房门。 易随云离开了他的领地范围,言诀从莫名其妙的思绪里回神,头脑也清醒了,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言诀后知后觉,易随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易随云关门之前追问,可易随云只是笑,并不回答。 两人隔着两扇门,易随云摘下眼镜,仔细地擦拭起来。 他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狭长的眼,眼镜在手里闪微弱的光,言诀的目光不由落在上面。 眼睛的款式是言诀挑的,言诀对它格外熟悉。 这会儿被易随云捏在手里,就算看不清,言诀也能知道每一处构造。 易随云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眼镜布,从镜片开始,一寸一寸擦拭,又捏了镜腿,细细擦过,打开又合上,他的手很大,此时却显出与之不匹配的灵巧。 小小的眼镜被易随云玩弄于鼓掌,镜片上的那点微弱反光忽然变得清晰,闪得言诀双目刺痛,一阵恍神。 言诀把视线移开,转到了易随云的脸上,从眼睛又落在唇边。 易随云唇很薄,倒是符合刻板印象,就算此时带了弧度,也透出主人的十分薄情。 视觉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由视觉通感,触觉味道都会一起,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言诀从来不会顾虑太多,尤其是在易随云面前。 想到就要做。 他离了门框,往前几步来到易随云面前。 易随云终于把眼镜擦拭干净,抬眼看到言诀,仍是那副笑模样。 言诀在这个笑容里得到了一些名为‘允许’的信息,于是脚跟一抬,目标依旧明确。 可易随云此时却不解风情,他后退一步,眼镜重新挂在了鼻梁。 “晚安。” 说完,门一关,门前门后,隔出两种安静来。 门外,言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门内,易随云倚着门,低低地笑出声。 兔子的胡萝卜,狗的肉骨头,他的吻。 易随云是个精明的商人,任何时候都是。 他心情很好,转头去了浴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易!随!云!” 言诀打破宁静,终于爆发。 他恶狠狠盯着紧闭的房门,气得满地乱走,试图找到紧急安全锤,给这烦人的门砸开,再把易随云揪到面前,给他绑上,然后亲死,看看他还能不能搞出更多花样来。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言诀正盯着灭火器,思考灭火器破门的可能性,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 言诀身形一顿,这声音来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头,看清后极其忍耐地闭上了眼。 非常好,他的房门关上了。 显而易见,他没有带房卡,也没有带手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言诀睁开眼,猛地冲向易随云的房门,在踹上房门的前一秒收了脚,只在原地狠狠跺了跺,对着房门恶狠狠胡乱地比划了一通。 随后带着这股怒气,气冲冲地按了电梯,下楼要备用房卡去了。 房卡拿到得还算顺利,回去的时候却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干嘛去?” 电梯里,沈知域有些惊讶地看着言诀,说完也没等他回答,索性拉着他一起。 “出去吃宵夜,既然遇见了,一起吧。” 言诀正憋了一股子气,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拍开,但想了一瞬,又扯着放上来了。 “走。” 两人到了饭馆,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包厢,沈知域点了杯啤酒,言诀捧了大瓶雪碧。 “我很生气!” 言诀气势汹汹,灌了一大口雪碧,又狠狠把瓶子落在桌子上。 沈知域自斟自酌,不知道在那儿笑什么,言诀一看就觉得烦。 “把嘴角压下去,立刻。” “咳。” 沈知域勉强恢复严肃,问他:“发生了什么?” 言诀张了张嘴 ,本来想跟他发发牢骚,但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到现在,就要从上次亲吻开始,从亲吻又要介绍他要易随云教他开始,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提马上就扯到盘古开天辟地了。 他懒得讲这么多话,索性摇头。 “说了你也不懂。” 这就奇了,沈知域来了精神。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 他甚至当过言诀的军师,从每一块布料开始设计,言诀早前的勾引哪次没有他的手笔,也没见言诀这么支支吾吾的样子。 言诀瞥他一眼,手里的雪碧跟他碰了碰。 “不说了,喝吧。” 沈知域也不追问,看着两人的饮料笑个不停。 “你就喝这?” “没区别,反正都是吸溜斯哈嗝跑厕所。” 一系列的拟声词,沈知域肩膀抖个不停。 言诀只当他有病,本来不想理他,可沈知域来了精神,。 “说真的,不如我再帮你出出主意。” “用不着。” 言诀拒绝得很果断,一来沈知域已经拒绝过了,再来他能想到的早在两年前就教过了,没一点用,言诀可不会再跟他浪费时间。 沈知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讨人嫌的,仍自顾自说个不停。 “你不想扳回一局吗?” 比起言诀的漫不经心,沈知域可以说是兴趣盎然。 “你今天和我聊聊,说不定一切都通了。” 他知道言诀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不想知道的事情不屑一顾,可好奇的问题却刨根问底。 他自问这个诱惑足够大,言诀却仍旧想都没想,抛出了那三个字。 “用不着。” 同样的答案,不同的是,言诀这次给出了补充。 “反正易随云会教我。” 作者有话说: 沈知域:(看到言诀灌雪碧)朋友我现在嘴角比ak还难压。 沈知域:(听到最后一句话)朋友你现在是要杀了我吗? 第19章 沈知域举手投降。 “得,当我多余说。” 他是脾气好,但不是没脾气,他倒要看看这俩人能别扭到什么时候去。 沈知域单方面闹了个不欢而散,言诀是一点没放在心上,也没察觉。 他回房间的时候在易随云门前犹豫了半天,左思右想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在易随云门口装个铃铛,这边开门他那边就能有感应。 他对易随云一点信心都没有,整天整天满天飞的主,会真的跟组两个月? 言诀不信,怕他偷偷溜走,要是有条件的话还想装个监控。 他蹲在门前,琢磨要不然买个尖叫鸡夹在门缝上,这样他警醒一点也能听见。 刚想出一个馊主意,门缝一动,随后缓缓开了。 易随云应当是准备睡下了,睡袍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胸肌袒露,一路蜿蜒。 第20章 言诀本来就没蹲稳,被吓了一跳,干脆坐在地上。 易随云居高临下审视,见他这个姿势还来了点兴趣。 “守门兽?” 言诀只当没听见,他坐在地上,拄着下巴,突发奇想。 “你说我睡在门口怎么样。” 易随云也当没听见,弯腰把他拉起来,触及到言诀胳膊的时候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大半夜不睡觉,去哪儿了?”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很容易就让人察觉到了。 言诀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心不在焉。 “哦,和沈知域出去喝了一杯。” 易随云当然知道他说的一杯是一杯什么。 “你也不怕喝多了……”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意,就叫言诀钻了空子。 言诀趁着易随云不备,直接一个闪身,从易随云身旁钻进了他的房间,他头也不回,直奔卫生间。 “我去厕所!” 易随云的话咽了下去。 他就说醉雪碧会出问题。 言诀进了卫生间却没第一时间放水,他左看右看,虽然也放了一点易随云的生活用品,但毕竟他这几天没住在这儿,也就少了一点易随云的生活痕迹。 言诀行动慢吞吞,但水声还是有停的那一刻。 出去的时候,小气的易随云竟然还倚在门前,房门都没关。 见易随云对言诀做了个‘请’的动作。 但无所谓,言诀自顾自往椅子上一倒,开始耍赖。 “我醉了。” 易随云差点就气笑了,走过来把言诀拎起来。 “醉雪碧?” “对。” 言诀没骨头一样任由他扯着,易随云不由更用了些力气。 言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眼睛弯了弯,在易随云使力的时候脚上一窜,顺势而为。 易随云只觉得嘴上被啃了一口,有些生疼,就见言诀连嘴带鼻子一起捂住,嘴里吸着气。 “你欠我的,走了。” 说着一溜烟跑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隔壁的关门声。 易随云摸了摸自己的嘴上,果然沾了点红。 他闭了闭眼,一阵无言。 倒是忘了什么叫触底反弹,言诀这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言诀这边也不好过。 他斯哈斯哈地吸着气,回了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奔到了镜子前,翻了翻嘴唇,果然里面一片红,已经被磕得出血了。 嘴里只尝到铁锈味儿,一点旖旎味道没尝到,只能连想象带猜,才能回味到一点点和上次一样的滋味来。 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而鼻梁上呢。 言诀对着镜子仔细照照。 眼角处的鼻梁有一点红,显然是被什么磕到了。 言诀很气,又不知道该气谁,于是暂时决定把这个人选放在易随云身上。 这算个教训,下次接吻绝对绝对要把那个该死的破眼镜摘下来! …… 有了沈知域的加入,拍摄进度极其顺利。 导演也顺势而为,放出一些路透,又买了营销,对比之前那位,加上沈知域自身的人气,网友对换人的怨气彻底消了,原本的黑点也变成了期待点。 偶尔还是有一些言诀‘靠人上位’的言论,只不过易随云这边叫人监视着,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营销这边深知舆论压不得的道理,也没全然阻止这些言论,放出‘路人盘’,告诉大家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的作品是捧不出来的。 一切顺利,只有言诀不顺利。 他盯着监视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个人都能察觉到风雨欲来。 镜头对准阮瑀和沈知域,今天拍的还算是个日常戏份,两人磨合许久,也比较放松,按理来说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天气出了乱子。 天气渐冷,风也大了起来,把两人的造型吹得乱七八糟,导演没办法,只能做了决定,暂缓拍摄。 他都不敢看言诀,但言诀的怒气可不会因为他的视线没对上而散去半点。 “猪撞树上知道拐了。” 要说言诀骂人倒也不脏,就是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导演知道这事儿自己有错,只能伏低做小。 “怪我,昨天没看天气预报。” 言诀冷笑一声,扭头回酒店了。 场务是一直看言诀不顺眼,见状冷嘲热讽。 “自己心里不痛快朝别人撒什么气。” 导演瞪了他一眼,场务才讪讪闭嘴。 但他说的没错,言诀这一周都不痛快。 易随云跑了。 易随云的说法是临时出差,在言诀耳朵里和跑是一个意思。 今天是第五天,说好的回来,但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言诀回了房间,房门一关,心里那扇门却打开一条缝,里面有只兔子上蹿下跳,影响得他也在房间里烦躁得走来走去。 易随云不会要食言吧。 言诀不太确定,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再打个电话,正琢磨着,外面车声响起,他连忙去看,果然是易随云。 那只兔子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言诀跑到门口,想着等易随云回来他一定要第一时间质问,率先占领道德的至高点。 可等了五分钟还没见人,言诀烦得很,拿出手机差点把屏幕敲裂了。 铃声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言诀刚要骂,就听那边的声音怯怯的。 “言诀?” 言诀卡了个壳,听出了这人的声音。 阮瑀。 作者有话说: 解释吧,这事儿挺大的(双手抱胸) 第20章 言诀沉默地挂了电话,沉默地出门,沉默地按了电梯。 然后风风火火锤响了阮瑀的门。 “易!随!云!” 踹一脚喊一个字,门墙震动,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如昨日重现,就连来看门的阮瑀表情都如出一辙。 “言诀?” 阮瑀有些惊讶,没想到刚才在电话里的人现在就出现在面前了。 言诀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冲。 “易随云呢。” 阮瑀打了个磕巴。 “在里面。” 很怪,这样的情景也不是没见过,怎么这次感觉怪怪的,莫名其妙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大概是言诀身上的气势太强。 阮瑀眼见风雨欲来,连忙侧了身子把言诀让进去,之后也不用他扔,自己小心翼翼溜出门去,生怕殃及池鱼。 言诀被怒火烧着,倒是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三两步冲了进去。 本来要往内间冲,可眼睛一飘,脚步堪堪停下。 易随云竟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文件,衣服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 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 “阮瑀。” 他叫了一声,没得到回音,这才抬眼扫了一圈,没见到人,也不觉得惊讶。 “怎么了?” 视线转回来,这话就是对着言诀的了。 言诀吸了一口气,觉得匪夷所思。 他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言诀没客气,往他旁边一坐,双手抱胸,虽是低了易随云半头,气势上倒是居高临下。 “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哦’了一声,视线又黏到了那几张纸上,把敷衍写在了脸上。 言诀眉头柠成一个疙瘩,上前把纸张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随后扯着他的脸,让易随云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易随云从善如流,视线转过来之后才把言诀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言诀的手心有些凉,易随云下意识握了握。 言诀见他这模样就来气,把手抽回来,又反客为主打了易随云一巴掌。 “你怎么回来之后没找我!” 他问得凶,易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 言诀不懂收力气,他手上带了点红印,倒是不觉得冷了,泛着一点热意。 他对言诀的问话似有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 虽是反问,语气却莫名轻快,心情好到奇怪。 言诀的怒火本来只有八成,这一下烧成十成。 他直接站起来,看了看又觉得气势不够,于是脚一抬站到了沙发上。 沙发宣软,他站上去双手扑腾了一下才站稳,随后双手叉腰,冷笑一声。 “你食言在先,回来该先向我赔罪,怎么自己先逍遥来了。” 言诀闯进来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易随云虽是没理会,但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子愉悦。 可此时被这般质问,那点愉悦散去了大半。 “就这样?” 易随云似乎也觉得这身板正的西装有些束缚,略微解了两颗扣子抖了抖,叫自己透透气。 言诀感觉到了他的不快,疑惑了一瞬,却没放在心上。 第21章 被质问会觉得不开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易随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但说不定正好他心情不好呢。 于是言诀理直气壮,仍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这是很大一件事。” 易随云低着头,言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隐约察觉到他听到这句后微微叹了口气。 “像什么样子。” 他起身,把言诀从沙发上拽下来,又拉着他出门。 阮瑀还等在门口,见两人出来连忙站直。 “易总,言诀。” 易随云对他点了点头。 “合同留你这儿,没问题的话签完给我。” 说完拉着言诀离开。 言诀只来得及草草和阮瑀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被易随云拉得踉跄。 他的脚步依旧很稳,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言诀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不满意出来。 言诀一乐。 “代言给出去又后悔了?” 易随云心情一般,懒得和他争,按了电梯就不言不语等着。 言诀又不是傻的,当然会察言观色,但他不在乎,把手伸到易随云面前。 “我的呢?” 他倒是看看易随云除了代言还有什么礼物能掏出来。 易随云轻哼一声。 “没有。” 言诀愣了,狐疑地看着他,确认道: “阮瑀有,我没有?” 小小的电梯遵循了心情守恒定律,言诀心情不好了,易随云心情却好了。 “对。” 开了电梯门,易随云没急着回房,靠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言诀。 言诀被他这话惹炸了,他炸毛一样:“凭什么!” 易随云眼尾都带着笑意,他意有所指,轻声引诱。 “我回来先找了阮瑀,给他带了礼物,没给你带,你不高兴。” 虽然是废话,但言诀还是爽朗地点头。 易随云又问:“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言诀愣了片刻。 生气就是生气,哪里还有为什么? 他刚要开口回答,却又觉石头落下。 本来没有在意过的事情被易随云反复点出来,原本单纯的情绪掺上了一点不明不白的复杂,像是冬日沉睡的萤火虫忽然醒来几只,落在心口,虽是微弱,却把那一方天地的空洞尽数点亮。 而后小虫蔓延,从心口爬到四肢,带着无尽痒意。 和陌生感觉一起生出的还有不受控的惶恐,这感觉最近常有,言诀习惯性地压下,连同那点虫子一起,淹没在山谷之中,一切又归于寂静。 易随云还在等着他回答,言诀想一想,试探道: “因为你又不守约又小气。” 易随云神情一顿,原本微扬的眼角立刻落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拨弄了一下言诀额前的碎发,手上轻柔,每一下却都看得出压抑的力道。 “有时候挺想给你的脑袋开个洞的。” 易随云最近古古怪怪,很多话言诀都听不懂,但这句他是懂了,追在易随云后面。 “你怎么骂人?我到底有没有礼物啊?” 易随云已经开了房门,胳膊一伸,把言诀隔在门外,眼睛还在笑,话却是冷冰冰。 “本来有,现在没了。” 作者有话说: 易随云:我真想给你的脑门儿开两个大洞。 第21章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言诀后怕地摸了摸鼻子,差点被撞到。 言诀对着紧闭的房门无言了一会儿,挠着后脑勺走了。 易随云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总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这也太早了。 言诀突然开始年龄焦虑,易随云的更年期可是和他直接挂钩啊,这哪行,得抓紧了。 今天的大风天,看起来是不能拍摄了,言诀窝在房间,一双手不受控制地点开搜索页面,浏览之前自己收藏的帖子。 ‘追人秘籍’四个大字显得那么清新脱俗且吸引人,虽说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觉得里面的话都是放屁,但言诀还是控制不住又一次点了上去。 言诀一边打开,一边做着心理建设。 他就是看看,又不照着做,怕什么。 这么安慰了一番,直接跳过前面的什么‘身体接触’‘视觉冲击’,翻到下一篇的‘投其所好’。 言诀看了一会儿,运用自己强大的专业知识做了总结。 爱不会消失,但会转移,简单说就是要送易随云他喜欢的东西,然后爱屋及乌转到他身上就对了。 这可难办了,这么多年都是易随云送他东西,想要送易随云东西,还得合心意,真是叫人头秃。 他写稿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棘手,小小一个易随云,竟然这么难办。 他冥思苦想,很快就到了晚上,房门被敲响,打开一看是易随云。 他已经换下那套西装,穿了还算随性的衣服,看上去减龄不少,从大十岁变得只大五岁。 易随云脸上还是有点冷淡,但还是尽职尽责。 “该吃饭了。” 总不能叫言诀饿死。 言诀总觉得这个场景充斥着诡异的熟悉,他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他感叹道: “你好像一个男妈妈啊。” 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当妈的生气之后的妥协都是‘该吃饭了’。 易随云气得笑了出来。 “我可生不出你这么个儿子。” 言诀也乐,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你要是生出来了那就不是商界传奇了,多少还是个走近科学传奇人物。” 易随云没功夫听他扯皮,拉着他赶紧吃饭赶紧回,再和言诀说两句他就要暴起伤人。 言诀心里研究着事儿,也没注意易随云风起云涌的眼神。 他吃饭的时候都捧着手机,被易随云敲了手,刚想说什么,想到那句‘男妈妈’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早知道就不应该给言诀的手机联网,学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顿饭吃得潦草,言诀匆匆回房,扑倒床上就继续看帖子。 这篇写得好,说人的喜欢都是通过感观传递,比如喜欢橘子,就会喜欢橘子味道的汽水和橘子形象的台灯。 有道理啊。 但是易随云喜欢什么? 言诀想了一会儿就烦了,决定采取最有效的方式。 他打开微信,点开易随云的聊天框。 [言诀:你喜欢什么?] 易随云不知道在做什么,很久都没回复,言诀暴起,敲了敲墙,又等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才姗姗来迟。 [易随云:问这个做什么。] [言诀:追你啊。] 这没什么不能讲的,言诀甚至对易随云起了一丝同情。 瞧瞧,更年期带来的后遗症,记忆都不好了,这才几个小时就忘了要追他的事儿了。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踩着言诀耐心的边缘回复。 [易随云:你不知道?] 言诀差点就把手机砸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易随云也是个谜语人。 [易随云:观察一个人也是表达喜爱的一部分,你可以试一试,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的。] 言诀的那点怒气被顺了下来,他觉得易随云说的有道理,比帖子那些笼统的概念说的详细多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易随云不经意变换的主体,顺着易随云的话仔细回想。 他确实该是了解易随云的。 易随云不挑食,但偏爱吃酸的,不太爱吃甜的,香水喜欢味道淡的,颜色喜欢深色系的…… 零零碎碎七七八八,言诀能说出不少来。 但这都不是言诀要的,应该还有更具体一点的东西才对。 他又往前想,从八岁开始。 那时他刚到易随云身边,易随云还不像现在这么不漏山水,是个丝毫不掩饰张扬的少年。 但要说喜欢做的,言诀能回想起来的也就是各种极限运动了,跳伞攀岩,一个不落,之前还因为攀岩出过事故,脚上打了石板,但他好了之后该爱还是爱。 但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绑了易随云说我给你个惊喜然后带着他从酒店十六层跳下去吧? 那不合适。 这是言诀唯一能想到的有关易随云明显‘喜欢’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之后易随云就开始忙易家那些事,像古代的皇上一样,每天除了忙就是忙,娱乐活动少得可怜,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怕遭人暗算。 这么想着,言诀一顿。 不对,不对。 易随云是有一个很显而易见的喜好的,而且非常明显。 他竟然忽略了。 言诀眼睛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匆匆回复易随云一句‘我知道了!’就冲出了房门。 一墙之隔,易随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笑了笑,也没回复,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了胸口。 第22章 他还以为言诀是一点心都没长,现在看来还是错怪他了,多少是长了一点的。 耳朵里听见了言诀的关门声,可他的房门没被敲响。 易随云顿了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距离发送消息已经过了五分钟。 言诀这是去哪儿了? 易随云先前的欣慰又变得不确定,他坐了起来,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思考着要不要再把骨头放得近一点,省的狗找不到方向。 正思索的时候,房门终于迟迟被敲响。 易随云松了口气,掐着时间,在对方第三次敲门时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易随云的声音卡了壳,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言诀。 随后声音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穿着阮瑀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既然要刺激,那就…… 第22章 “不重要。” 言诀趁着易随云愣神,把他推进了门内,按照老规矩,伸出一只手支在他身后的墙上。 想一想觉得不对,于是拉着他起身,一个旋转,两人调换位置,之后扯着易随云的手按在自己身后的墙上。 好一个壁咚,这样就对了。 易随云任由他摆布,忍了半天终于发问。 “这是在干什么。” 言诀振振有词:“在复原。” 易随云眼里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困惑,可只一瞬间,困惑就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你想干什么,现在立刻打消。” “那怎么行。” 言诀哪能同意,这可是他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想出来的好主意。 易随云嘴上说着停,手上却本本分分按照言诀的要求做,言诀把他的手放在哪儿,现在就还在哪儿。 他的手穿过言诀的腰侧抵在他身后的墙上,墙体冰冷,可言诀身上的热度却源源不断,从手臂一直延伸到手掌,那一块墙壁也变得有温度。 两人离的有些紧,言诀一抬头就能蹭到易随云的侧脸,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易随云的眼镜摘了下去。 易随云侧了下脸,没叫他得逞。 言诀小声‘嘁’了一句。 “小气,我帮你摘,省得你动手了。” 易随云似笑非笑:“多谢好意,但不必了。” 言诀没听,依旧伸手。 他动作幅度有些大,腰上的软肉被易随云的手臂蹭到,痒得他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易随云这次没躲,眼镜没顺利摘下,他背着光,眼神更显得深邃。 言诀对他笑了一下,犬齿隐约可见。 “我听说,一个人的感觉可以被声音味道触觉唤醒,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应该想起什么?” 易随云也配合,言诀问什么答什么,只是有些答非所问。 言诀只露出一排小白牙,随后头一歪,凑在易随云嘴上叨了一口。 易随云闷哼一声,原本贴在墙上的手收回,按在了言诀腰上,言诀不由自主更贴近了一些。 易随云嘴唇上面很快被咬出一个小小的牙印,言诀又对着那个牙印舔了舔。 舌尖敏感,能感觉到一些小小的坑洼,言诀费力地把这些沟壑填平,之后在门外流连。 他数了数城门砖瓦,一颗一颗,温润的雨季落下,砖瓦添了湿意,原本坚硬的外壳被撬动,露出一丝破绽。 窥伺已久的小怪物找准机会,破开城门,横冲直撞,将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 原住民不满外物入侵,奋力抵抗,两相较量,势均力敌,城内内被雨水浇灌,来不及被吸收的涌出城门,落了下去。 两人身上的滚烫透过衣服缠绕,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更高一点,周围的空气都被烫出了一个孔洞,氧气不足,言诀不得已退开些许,轻促地喘息。 大量空气涌进,把鹊桥冲断。 易随云的唇上带着晶亮的湿气,那点牙印更红了。 呼吸交缠,言诀神情得意。 “想起来了?” 言诀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易随云的喜好太明显了,眼前就有个阮瑀。 可如果把阮瑀送过来,那单纯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不是他的本意。 所以他只能借着阮瑀的衣服,让易随云好好激动一下,最好是顺势睡一觉。 言诀得志满满,觉得自己想了个天才主意。 易随云轻笑出声,话从嘴里说出来,更像是呢喃。 “要做替身?” 言诀眉头一皱:“才不是。” 他愤愤不平,冲上去又把那点牙印加深了一点。 “是覆盖痕迹。” 易随云放在言诀腰上的手摩挲了一下,言诀便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往易随云身上压。 “只是这样可覆盖不了。” 言诀眯着眼睛半靠在易随云肩上。 “你教我。” 易随云轻笑一声,手掌微微挪动,从后腰挪到了胯上。 言诀被热出了一点汗意,耳膜随着心跳一起跳动,震耳欲聋。 言诀胯上一痒,什么东西迅速擦过,他被热得晕晕乎乎,没有在意。 他分神想着,就是这样才对,早该这样。 夙愿即将达成,言诀被强烈的兴奋支配,大脑活跃到无暇思考。 只是这兴奋里还藏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高兴,言诀说不好,可能是因为达成的方式不是他所愿,也可能是其他。 但他不在意,一点点问题而已,重要的是他就要达成夙愿了。 他兀自兴奋,却发现易随云的双手环在他的背后,随后微微颤动,不知在做什么。 言诀正纳闷,还没等问,易随云骤然退后一步。 两人怀抱分开,大量的冷空气袭来,冷得言诀打了个哆嗦。 他头上有几缕碎发在方才的磨蹭中失了规矩,胡乱翘着,随着言诀的动作一摆一摆,无声发着疑问。 “怎么了?” 言诀对目前的状况失去了分析能力,只见易随云拎着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言诀的视线有些不聚焦,眨了好几次才发现那是什么。 他连忙默默裤兜,果然,里面的手机不见了。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是需要电子配菜吗?” 正餐都在这儿了,还得吃点饭前甜点,他们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吗。 易随云只当没听到,把手机塞进了言诀手里。 手机被易随云的手握出了一些温度,并不凉,可放在手里,还是打碎了方才的那点旖旎。 言诀的大脑渐渐清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看了看手机的页面,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上面多了一个图标。 言诀反复确认,终于认出来,咬牙切齿。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易随云云淡风轻:“开了儿童锁,没我的允许,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房门,顺水推舟,把言诀送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比屋里的要足很多,不要命地往脖子里钻,言诀打了个冷战,刚才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进了脑子。 他深吸一口气。 “易!随!云!” 你大爷的儿童锁!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一脚踩上油门了。 坏消息,是玛卡巴卡校车。 第23章 饶是生气,可言诀坐在床上,恶狠狠看着那个代表儿童锁的标记,硬是没解开。 他才不解呢,解了就是认输了,他早晚得让易随云亲自认错,亲口承认他不是儿童,然后把这个该死的没用的多余的有病的儿童锁给解开! 而且。 言诀调整了一下呼吸,从一边搬来笔记本电脑。 易随云是傻子吧,人类又不是只有一种智能工具。 锁住了手机,他还能用电脑。 他气顺了一些,继续用电脑浏览之前的帖子,打开却发现404,又查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帖子不知道被谁举报下架了。 言诀眼睛都瞪大了,之后把笔记本放在一边,对着空气一阵挥拳。 缺德!没有素质! 他把被子一拉,气呼呼地躺下。 睡觉!再撩易随云他就是狗! - 次日。 昨天落下一些拍摄进度,今天不得不早起一些尽量赶上,言诀出门的时候正好和易随云撞上。 易随云的嘴上还带着醒目的牙印。 嘴上毕竟不比脖子,脖子还能盖些粉遮一遮,嘴上却是只能大刺刺地展现于人前。 言诀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回事,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一起等电梯,言诀问他:“昨天睡得好吗?” 很是客套的一句话,如果是旁人问了,易随云大概也会客套回答,可这话从言诀嘴里说出来,怎么想都不应该是那个意思。 第23章 果不其然,言诀继续道:“有没有上火睡不着?” 儿童锁怎么了,锁得住手机可锁不住他的嘴巴。 易随云对着电梯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现在看来,上火的是你。” 言诀对他呲了呲牙。 他说的没错,一觉醒来,言诀发现口腔生疼,翻开一看,里面有了一个豆粒大的溃疡。 也不知道易随云的眼睛怎么长的,他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他看到了。 输人不输阵,言诀理直气壮:“不是上火,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若有所指瞟了一眼易随云的嘴唇,易随云果然唇角微扬。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起迈出,易随云要去公司,言诀要去片场,分道扬镳。 临走前,易随云丢了句话。 “那你要努力适应一下了,脏东西可多得是。” 言诀只以为他在挑衅,对着他的背影举了举拳头。 今天的拍摄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只是拍摄的时候,言诀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吻,不由有些魂不守舍,连喊卡都不积极了。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情况,言诀在片场的认真是出了名的,这一个走神把大家吓得够呛,比他直接喊卡还叫人毛骨悚然。 导演不由咽了咽口水,心说是自己画面拍的不好吗?还是演员没演到位?言诀已经彻底放弃他们了? 这份惶恐一直持续到午间休息,言诀捧着特制盒饭面无表情咀嚼,盒饭是易随云另外定的,里面的饭菜营养均衡又色香味俱全,任谁看了都垂涎三尺。 盒饭的主人却是神色恹恹,食不下咽。 沈知域和阮瑀还在讨论下午的剧情,也没回车上,见到言诀这副模样,两人对视一眼,蹭了过来。 沈知域:“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言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看向阮瑀:“衣服我洗了还你。” 阮瑀诚惶诚恐:“不还也没关系的。” 言诀莫名其妙:“我又不缺你那两件衣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阮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神情逐渐震惊。 他吸一口气。 “你玩这么大。” “什么?” 言诀被打断,不明所以。 沈知域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弃吧,就算你钻过他钻过的被窝你们也不能算相拥的。” 言诀把他的手拍下去:“我看你也少上点网吧。” 他简单说了一下关于衣服的事情,沈知域听后匪夷所思。 “有什么区别?你这是利用阮瑀的形象来刺激易随云的感观。” “对啊。” 比起他的震惊,言诀理所当然得很,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知域有时候觉得言诀是真的聪明,有的时候又觉得他的脑回路实在叫人震惊。 他斟酌着用最不会叫言诀动怒的措辞询问:“那假如,如果说你成功了,你怎么能确定易随云眼里你是谁呢?” 言诀高深莫测看了沈知域一眼,腾出一只手,像他刚才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很不明显,但我认为,易随云目前为止还没有瞎。” 当然,就看不上他这一点来说眼神也不是太好就是了。 沈知域对言诀肃然起敬。 “行了,不和你们说这些。” 言诀重新端起碗筷,眼看着是不理他们了。 沈知域心里还别扭着先前言诀那句‘易随云会教我’,也不太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但架不住人类的本能就是凑热闹,见言诀埋着头只露出一个发旋,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失败的理由只有一个。” 言诀洗耳恭听:“什么?” 不管有没有用,听了再说。 沈知域以己度人,推测道:“就是他最近这方面的需求不太多……” 言诀不耐烦:“说直白点。” 沈知域:“他需要禁欲一段时间。” 言诀:…… 言诀:“就是让他憋久一点然后……” 沈知域缓缓点头。 言诀深吸一口气。 确实,沙漠里走出来的人不太会挑可口还是百事,他竟然觉得沈知域说的有道理。 但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易随云给他儿童锁,他又不能礼尚往来还回去一个xx锁,人家什么时候使用自己的身体部件好像并不是他能掌控的。 有了思路,但并不多,言诀再次陷入愁云惨淡。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缓缓看向一边安静吃饭的阮瑀。 易随云私生活不算乱,一段时间只会找一个人,而这段时间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了。 言觉微微眯起眼睛,对阮瑀扯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分外友好的微笑。 “阮瑀啊,我认为年轻人需要注意身体,你觉得呢。” 阮瑀咀嚼的动作一停,茫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 沈知域+阮瑀+言诀,打一有名的历史人物: ——三个臭皮匠。 第24章 阮瑀费力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这个我可能……” 眼看言诀神情有变冷的趋势,他识相地一转:“……有办法。” 言诀满意了,指了指他的手机:“那你现在给他发消息。” 易随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搞强取豪夺那一套,阮瑀说不行,他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 阮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是其实易总已经有一阵子没找过我了。” 一边说着,他编辑好了消息,发出去前向言诀确认:“这样可以吗?” 言诀看了一眼,洋洋洒洒一大堆,先是感谢他的照顾 ,又说之后想自己闯荡什么的。 言诀通过:“可以……等一等。” 他转折说的太突然,阮瑀的手指差点晃骨折。 言诀想了想:“你就说最近身体不舒服吧,先别说绝了。” 阮瑀不太明白:“为什么?” 一边的沈知域到底是和言诀相处过,一下就对上了他的脑回路。 “怕你这边刚一拒绝那边再找个新的人,那就不好掌控了,对吧。” 言诀欣赏地看着他:“孺子可教。” “哦,好。” 阮瑀听话地重新编辑,再次给言诀确认之后才发了过去。 他倒是不怕惹恼了易随云,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易随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资源,阮瑀没什么不满,甚至消息发出去隐约松了一口气。 言诀瞧着来劲了。 “你怎么如释重负?易随云对你不好吗?” 还是他不行? 言诀阴暗猜测,但没说出口。 出门在外,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 阮瑀摇头:“易总很好。只是我……我成天在你面前晃,总觉得怪怪的,现在好多了。” 手机响起来,易随云只回了句‘好的’。 公事公办的模样,很有易随云的个人特色。 阮瑀叫了言诀两声,言诀才从愣神中回神,他看了一眼:“成。” 说完就对他们两个摆摆手,用完之后开始赶人:“你们去研究下午的戏吧,我睡一会儿。” 沈知域牙疼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言诀还有周扒皮的潜质。 但他下了赶客令,他们也不好多待,摇摇晃晃离开了。 而言诀躺到摇椅上,给自己盖了个厚实的毛毯,又把热乎乎的暖宝宝塞在手里,在初秋给自己搭了个暖烘烘的小窝。 闭上眼却没多少睡意,脑子是阮瑀和沈知域的话来回交错,从左耳朵穿过大脑又飞过右耳朵,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阮瑀说见他会不自在,沈知域说他看到易随云和别人在一起应该会不愿意。 但是为什么呢? 言诀仔细在记忆里搜寻,没搜到一点关于‘不高兴’的影子。 ……‘喜欢’真的是一件好难的事情。 - 晚上收工,言诀正琢磨今天找点什么借口去蹲守易随云,没想到他主动发来了消息。 [易随云:待会儿我过去一趟。] 言诀本是躺着,看到这话‘支棱’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多稀罕啊!易随云就跟这屋有病毒一样迫不及待搬出去了,今天居然主动要过来。 禁欲第一天就这么有效果吗,那要是禁欲三十天他都不敢想。 易随云说来,来得也快,敲门的时候言诀正吃最后一口辣条,开门的时候嘴巴辣得红彤彤的。 易随云一看,原本舒展的眉眼又不高兴了。 “溃疡了还吃这个。” “顺嘴的事儿。” 言诀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把嘴擦干净才问易随云:“找我什么事儿。” “事儿不急,把这个吃了。” 他掏出一盒东西,言诀接过来一看,维生素。 他嘟嘟囔囔:“我这是上火,又不是缺营养。” 第24章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吃了两粒。 嘴里还有辣条的味道,加上这酸甜维生素,乱七八糟的。 他囫囵嚼了吞下去,又张开嘴给易随云检查:“吃完了。” 易随云看一眼做确认,这才开始说来意。 “说说吧,为什么叫阮瑀发消息。” 言诀茫然了一下,没想到他是为这事来的。 言诀不惊讶他知道,也不觉得是阮瑀高密,毕竟易随云这人浑身都是心眼子,猜到不奇怪。 但是这也太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了,这么个破事儿还用得着当面问?手机没网了是怎么着。 “我想干就干了,没事儿就回去睡觉吧。” 言诀的脾气上来得很快,刚才还乖顺地张嘴让人看呢,这会儿就翻脸赶人了。 易随云虽然被赶着,却没多少不耐烦,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言诀‘嘁’了一声。 “没什么好说的啊。” 言诀拒绝配合本次谈话,再说就直接告诉他是为了让他禁欲得了呗。 “言诀。” 易随云靠在椅背,游刃有余的模样,轻声叫了言诀一声。 和语气不相符的是他的眼神,瞳孔太深,一眼望过去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他问道:“你在不高兴,为什么。” 言诀原本的动作一顿。 他当然是不高兴易随云费时费力来他这儿一趟,结果是为这么个小事。 易随云的问话还在继续。 “你叫阮瑀短时间内不要接近我,为什么?” 言诀的动作彻底停下,他在原地思考很久,额前的碎发扫在眼眶,有点痒,又有点疼。 他垂着头和易随云对视,没什么表情,有种为人冷淡的错觉。 他动了动唇:“我不喜欢问句,你换成陈述句告诉我。” 没得到回答,易随云却笑出声,看起来心情愉悦,也不打算再追问。 他长腿一支,站了起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东西,放到了言诀手上。 言诀的周身还围绕着刚才的不快,兴致不是很高:“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不过要小心一点。” 言诀闷着头,小心把包裹拆开。 拆开之后,他怔愣了一下,又惊又喜地抬头,又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你怎么拿到的!什么时候拿的!”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恨不得原地蹦两下来抒发。 这反应易随云很满意,他笑起来:“送你的礼物。” 言诀早就把刚才那点情绪抛在了脑后:“你不是说没有吗?” “嗯,但是今天心情好,突然又有了。” 言诀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很喜欢一个已故的作家,听说那位作家留下了一套手稿,只是他知道的时候,手稿已经被人拍卖走了。 打听了很久也没打听到消息,没想到易随云出一趟差真的找到了。 言诀不知道该说什么,易随云却知道:“不说谢谢?” “谢谢!” 言诀脆生生回应。 礼物送完了,该说的也说了,易随云整理一下衣服就要走。 “诶。” 言诀看着心心念念的手稿,突然叫了他一声。 他神情犹豫,讲话慢吞吞。 “你的礼物我喜欢,我也想让你喜欢我的礼物,虽然现在还不会,但我会好好学,你……” 他一口气说一串,剩下那么几个字却绕在舌头上,局促地吐不出来。 “你再等等我。” 话音落下,言诀如释重负,只等易随云的反应。 易随云沉默半晌。 言诀本来只想说出来就算了,他这么一沉默,倒是叫人紧张。 “好。” 他答应了。 礼物,或者是其他。 他都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 易随云:千年王八万年龟,等一等又不吃亏。 第25章 言诀的情感陷入迷茫,事业上倒是一帆风顺。 过了磨合期,沈知域和阮瑀的拍摄进度飞快,甚至有可能比原定的计划提前结束拍摄。 导演也高兴,趁着阮瑀出去拍广告,干脆给剧组放了一天假,他拉着言诀喝点小酒,说点心里话。 “我最开始的时候挺,挺怕的。” 导演打了个酒嗝儿,和言诀掏心窝子。 言诀在可乐里插了根吸管,漫不经心嘬了一口,随口敷衍。 “嗯嗯。” 喝多了的导演并不能确切察觉到言诀的敷衍,不仅没有收敛,甚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看得言诀叹为观止。 他从大学开始说,说自己如何揣了个导演梦,如何摸爬滚打拍出第一部电影,又是面临何种困境,本来都要放弃了,没想到被言诀的馅饼砸中了。 砸中也不好过,小心翼翼又分外努力,生怕哪个环节出错这场梦就醒了。 他喝得醉醺醺,嘴里也乱七八糟的,一会儿以为自己是大学生,一会儿又变成了社畜。 言诀打了个哈欠。 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了,要不是充分了解了他的背景,他怎么可能找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合作。 言诀觉着无聊,正琢磨要不就把导演扔这儿走吧,转头场务来了。 “沈知域的粉丝来探班了……怎么喝成这样?” 场务还指望导演出去看看,不说控场,好歹刷一下脸,希望这些粉丝帮忙做做数据。 言诀看了看场务,又看了看醉醺醺的导演,一拍桌子:“我去。” 场务:…… 场务:“不好吧。” 言诀举举手里的瓶子:“放心吧,我没喝。” 说着,一边嘬可乐一边晃出去了。 场务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已经呼呼大睡的导演。 待会儿要是出事了就用他手机打110。 言诀晃悠出去的时候,沈知域已经和粉丝对接上了,言诀不得不夸奖一下这届粉丝是会看人的,沈知域在粉丝面前确实和私底下一样有礼貌。 正琢磨找个什么机会开口问问粉丝宣传的事儿,那边打头的女孩儿已经看到言诀了。 她和旁边几个人窃窃私语一番,最终一个小个子女孩儿手里拎了个果篮跑了过来。 “言诀老师您好,谢谢您给沈老师这个机会,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言诀愣了一下,倒是没急着接:“你们认识我?” 女孩儿有点不好意思:“谁不知道您啊。” 言诀也乐,没想到自己还挺有名,照这样下去哪天心血来潮出个道也说不定。 后援会大概有要求,送的东西不算贵重,除了信件还有一些自己画的画,再然后就是言诀手里这个果篮。 言诀笑得眯起眼睛:“那就麻烦大家宣传的时候把我也带上了。” “那是一定啦。” 他正要接果篮,却被沈知域中途劫走,送了回去。 “心意我们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导演凶得很,不让随便吃东西。” 沈知域做了个有点夸张的无奈表情,把果篮又推了回去。 言诀想到那个呼呼大睡还哭唧唧的导演,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沈知域偷偷轧戏,他说的导演另有其人。 东西被退回去,粉丝也没有很失望,看起来早就料到了。 她嘿嘿一笑:“没想到导演连编剧都要要求呀。” “是呀,可不近人情了。” 一行人相谈甚欢,言诀也识趣,没过多打扰。 只在最后合照的时候,几个粉丝热情地邀请言诀一起,言诀不好拒绝,于是凑了过去。 对着镜头,言诀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来。 镜头咔嚓一闪,照片定格。 沈知域面向粉丝:“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今天辛苦了,饭店定好了,吃点东西再走吧。” 他确实是个做事妥帖的人,言诀一边感叹自己的看人眼光不错,一边觉着自己该退场了。 这边已经开始排队单人合照,言诀余光一瞧,一边有个落单的女声,别人都在围着沈知域,只有她愣愣地拿着保温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诀以为她紧张,到她面前试图安慰,女生开口:“我紧张。” 言诀张了张嘴,干巴巴道:“你别紧张。” 说完之后,两人大眼对小眼。 言诀轻咳一声。 他哪会安慰人。 他的为人处世都是和易随云学的,易随云也不会安慰人。 ……大概是不会的吧。 言诀思路一歪,不由自主又琢磨起来。 电视剧里小说里安慰人的桥段研究都很熟,但是似乎没在易随云身上见过,顶多是言诀不开心的时候时不时亲自下厨做个饭,或者买些小东西。 第25章 那叫安慰吗?那分明叫堵住他的嘴。 很显然,对于眼下情形并不适用。 这么想着,言诀一边对着女孩儿说“你真的不用紧张”,一边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想问问易随云现在该怎么办。 沈知域的粉丝当然轮不到他在乎,但是万一影响宣传就不好了。 一打开手机才发现易随云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微信也二十几条未读,他这才想起来刚刚喝酒的时候放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言诀心里一紧,一下明白出事了,不然易随云不会这么急。 面前的女孩忽然叫了一声。 “言诀老师。” 言诀下意识应了一声,却没了刚才的耐心,手上没停,点开小红点。 一连串的未接通话,最上面才是文字。 没等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女孩儿继续道: “你为什么非要换人呢。” “什么意思。” 言诀眉头一皱,看向这女孩儿。 而后,像是世界忽然按了暂停键,他清晰地看到女孩扭开了一直抱着的保温杯,手一扬,里面的液体直直地冲言诀泼了过来。 言诀能明显看到液体的轨迹,却是被定在原处,动不了分毫。 电光火石之际意识恢复,他迅速抬手遮挡,保温杯里的液体浇了一整个胳膊。 尚未感觉痛楚,耳朵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喊。 “言诀!” 作者有话说: 前任主演哥的粉丝你要干什么! 第26章 那个声音声线耳熟,里面带着的情绪却陌生。 没等言诀看过去,那道身影就到了言诀面前,二话不说把他的手臂扯过去,扯了领带又掀了衣角,看着用力,动作却小心地把他手臂上的液体沾下去。 他的动作还算沉稳,只是手上的布料微微颤着,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拿着他的人手握不稳。 西服的布料不吸水,他徒劳沾了两下,骂了一声,又往旁边骂过去: “愣着干嘛?找块干净布过来!” 变故来得突然,周遭人没反应过来,被吼了这么一句,这才慌乱行事。 沈知域迅速组织清场,没一会儿,偌大的场地就只剩了剧组的人,外加一个始作俑者。 言诀没理会那些纷扰,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察觉到痛意。 他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拽得更紧。 言诀困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易随云?” “嗯。别怕,没事的。” 言诀可以确认这声音是易随云没错,但他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易随云。 他从来没见过易随云这么慌乱,手上都抖了。 刚刚还骂人了,易随云从来不骂人。 至少不大庭广众地骂人。 易随云向来是云淡风轻,可这个时候言诀却看不懂了,他的眼里有一些很深很复杂的东西,言诀下意识道:“没事的,其实也没有很疼。” “怎么没事!” 易随云本来就气压低,他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显然是又把他的怒火勾起来了。 平时胡乱行事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还没事没事的。 他的语气有些重,换做平时言诀早就炸了,可今天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他反过来安抚易随云,试图劝解:“你冷静一点,我真没事。” 眼见没用,他强行挣脱,把手举到易随云面前展示。 “你看。” 易随云的动作停了。 没了衣服的遮挡,皮肤的纹理赫然可见,除了有点红肿,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 易随云沉沉盯了片刻,没和言诀说上一句,沉默地帮把言诀的袖子遮好,转头到了始作俑者面前。 那女孩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什么,行凶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抱着保温杯,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见到易随云过来,更是腿都软了。 “对不……” 她下意识道歉,最后一个字却说不出来了。 易随云猝然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泼的什么。” “我……咳……!” 女儿又是惊又怕,拍着易随云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 沈知域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 他本来是想把易随云的手腕掰开,可刚到了跟前,他就知道不可能。 易随云的眉眼压得太低,唇上也紧抿成了一个一字,攥着女孩儿脖颈的手像是鹰爪一样镶嵌进去,沈知域丝毫不怀疑,他要是再用力一些,他们下次再见就是在四方牢笼里了。 沈知域无比清晰地明白,他阻止不了,易随云此刻不像个商人,倒像悍匪。 他想到什么,连忙转头看去,刚好看到言诀凑近自己的手臂闻了闻,然后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小四方步走的,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个人命关天的现场。 他到了易随云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 易随云一顿,像是终于回神,手一张,总算把那女孩放开。 被放开之后,女孩捂着脖子拼命咳嗽,言诀也没看她: “好像是水。” “水?” 易随云不太信,可目前的情况又不得不信。 那女孩显然是吓得狠了,咳嗽刚刚止住就连忙为自己辩解,只是脖子上的伤痕到底是有些限制发音,开口时带了一些鼓风机一样的沙哑。 “是水,是水!” 怕他们不信,她甚至再次拿起保温杯,当着他们的面,把剩下的一点液体喝了。 言诀也看过去,热水过喉应该是有点痛苦,她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为自证清白,她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杯举起来,言诀刚要看,就被易随云拽到了身后。 女孩解释道:“而且都没到一百度……这才八十度。” 保温杯上有温度,确实是八十度没错。 言诀觉得匪夷所思。 “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泼我一杯八十度的水?” 女孩心虚地低下头。 她这里问不出什么,言诀转头看向易随云。 “怎么回事?” 言诀看过去,这才发现易随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易随云移开视线,长舒一口气。 “算了。” 他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才做解释。 “她是之前那人的粉丝,发微博说要破你硫酸,被公关监视到了,本来没当回事,转头却发现ip变了。” 言诀听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生出一股敬佩。 “说干就干,很有行动力。” 易随云瞪了他一眼,言诀耸耸肩给自己嘴上缝了个拉链。 只是拉链的时效太短,大概也就那么几秒,言诀又来了精神,他看向跌坐在地的女孩儿,十分不解。 “那你这是大变活水?硫酸是口嗨?”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被瞧不起,女孩儿稍微直起身子,声音也略微放大了:“我买了硫酸的!也带了!” 言诀像是聊别人的事情一样来了兴趣,他兴致勃勃:“那怎么呢,良心发现?” 女孩儿嗫喏了一下,嘴里嘀嘀咕咕什么,言诀没听清。 他正想凑上前仔细听听,衣领却被易随云拽住了,他在言诀身后,情绪不明。 “言诀,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言诀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但却知道,自己现在再上前,易随云就不高兴了。 他悻悻地停在原地,对着女孩倒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大声一点,我听不清。” 女孩也认清了现实,她闭上眼,带着强烈的三分不甘两分遗憾五分羞耻: “我带了!但是没能过安检!被没收了!” 言诀震了震,反应过来后,缓缓对着虚空敬礼。 “感谢我的祖国母亲,给了我第二条生命。” 作者有话说: 言诀不懂的害怕有人替他懂了,是谁我不说。 没想到吧,俺们小说也有安检nia! -- 我知道大家要说什么!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但我在努力苟v了!收藏就差一点点!v后咱们保3争6! (话先放在这儿,要是做不到大不了我偷偷把这段删了) 第27章 易随云照着言诀的脑袋拍了一下。 力度不大,言诀也没生气,指了指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 “这怎么处理?” “已经报警了。” 言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得了易随云一个平淡的回视。 言诀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唏嘘感叹: “我还以为你要把仗势欺人进行到底呢。” 易随云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衣服,但衣服上沾了水,如何也不能恢复平整,他弄了一瞬也就放弃了。 “胡说什么,我有钱有势,但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第26章 言诀看向那女孩儿脖子上没消下去的指印。 可不是好公民嘛,要是刚才他没松手,那这会儿也没浪费警力,直接表演当场自首,给警察叔叔送kpi。 他们在这边旁若无人,那女孩儿却慌了。 “什么,什么报警?这怎么能报警呢!” 她急切起来,想去求易随云,却觉得脖子更疼了,只能哀求地看向比较好说话的言诀。 “我,我只是泼了你一点水而已,怎么也算不上报警吧……” 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言诀乐了。 “我法盲,你可别骗我,去警察局说吧。” 女孩腿一软,瘫在地上。 “我还特意降低了水温,你怎么能这样呢!” 言诀懒得和她胡扯,反正警察来了会处理。 他拉着易随云就要离开,易随云却叫他等一等,对这女孩伸出手。 “手机拿出来。” 她下意识拒绝,把手机给陌生人和把命根子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要是不给易随云,那也就是不要命了,于是只能委委屈屈地交上去了。 易随云翻了翻,很快在微博里找到了想要的,他指着那人的头像。 “就是这人教唆你?” 言诀连忙伸长脖子过来看,易随云把手机递到了他手上,省的他把自己变成长颈鹿。 言诀草草看过去,心下了然。 说是教唆还真是,这姑娘最开始只是因为自己爱豆被人换了有些不平,这个账号就找上来了,两人一起愤愤不平,最后那边又是用言语诱导又是什么的,最终叫这小姑娘下了这种决心。 只是看上去,这姑娘的决心也只能支撑她泼点八十度的热水了。 大概是易随云来的路上就已经报警了,警察来得很快,到了之后把这女孩儿拷上了。 她还要挣扎:“我才十七岁!未成年!你们不能抓我!” 言诀赞叹地看着她,连这都想到了,又聪明又蠢的。 他也对着警察委婉道:“是啊是啊,她还是未成年呢。” 女孩眼里燃起亮光,言诀继续道: “不会法外开恩吧?其实我也刚成年没几年来着。” 警察被逗笑了,在线普法: “放心吧,她这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未遂,会有处罚的。” 女孩绝望了,言诀放心了,把手机郑重其事地交到了警察手上。 “还有这个,是不是也得抓一下。” 警察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神情严肃:“这属于教唆未成年人犯罪,量刑上会从重处罚。” 那可太好了。 言诀乐颠颠地把警察送走,又拍了拍易随云的肩膀。 “没想到啊,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易随云之所以住在这边就是防止有人对言诀下手,没想到商业对手没等来,等来个未成年。 易随云本来想想把他的手拍下去,顿了顿还是拎着袖子小心地扯了下去。 “我失误,但受伤的是你,很高兴?” 言诀嘴里咂么了一下这个逻辑,觉得也是。 “那你之后还是少一点失误吧。” 易随云只当没听到,回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提了行李。 言诀以为他又要出差,挥挥手就要告别,结果越看行李箱越眼熟。 “你拿我箱子干嘛?” 易随云干净利落:“回家。” 言诀立刻警惕起来:“我还没拍完呢。” 易随云平时是很好所化,这会儿却不容置喙,把言诀打包塞进车里,又落了锁。 言诀气得不行:“你干涉我!” 这一次易随云说什么都不听他的,只在言诀闹腾得厉害的时候妥协一步:“让那个导演每天打视频给你实时观看。” 言诀扑腾的力度小了,但还是不放心:“那他手机没电了怎么办。” 易随云横他一眼:“我给他寄十个充电宝。” 那也行吧。 言诀安静下来。 司机正要开车,刚刚安抚过粉丝的沈知域就凑了过来,言诀想问他有什么事,摇了半天,车窗纹丝不动。 他瞪了易随云一眼,直接把易随云瞪下车。 易随云下车后和沈知域凑在了一块,只是说什么却隔着玻璃听不清楚。 沈知域看了一眼车里的言诀,对易随云挂上了抱歉的笑意。 “易总,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的后援会没筛出来人。” 本以为易随云会像之前一样做个场面话,没想到易随云直接点头:“的确是你失职。” 沈知域顿了顿,他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了眼前情况,又道了歉,易随云忽然开口: “代言下个季度就不签了。” 沈知域没想到这波城门失火会真的殃及池鱼,他虽说不缺一个代言,但传出去毕竟不好听。 “您这是迁怒。” 易随云轻笑一声:“当然。” 沈知域深吸一口气,他试图冷静一下,余光看到那边言诀察觉气氛不对,已经偷偷和司机争抢控制区了。 本想叫自己的经纪人少掉几根头发,可再开口却变了风气。 “是因为我失职,还是因为控制欲,你不喜欢我出现在言诀身边,借题发挥?” 易随云似乎很惊讶他会说出这种话,眉头一挑,等着沈知域还能说出什么来。 沈知域没让他失望:“想必您比我更清楚言诀对您的依赖,可您不干涉,反而放任。恕我直言,如果哪天你们分开了,言诀会失去生存能力。” 易随云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言诀一眼。 司机不仅仅是司机,还是保镖,言诀没争过他,正顶着一头炸毛气呼呼地生气,和易随云对上视线后他歪了歪头,头顶的一撮乱毛也跟着摆摆。 易随云把视线转回来。 “本来以为你会说些更有趣的,但显然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说着他转身,打开车门前补充了一句: “言诀比你想得要聪明很多,而且你的假设永远不会成立。” 作者有话说: 易随云:你才分开,你全家都分开。 - 那段今日说法是拖了人脉问了学法的朋友,应该不会出错(严谨写手的自豪) 第28章 车尾气离的远了,导演才略微醒酒跑了出来,茫然地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沈知域。 “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域回神,有些遗憾:“打算做一回恶毒男配,但是失败了。” 在导演细问之前他转了话题,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导演说了,导演慌张起来,六神无主。 “那怎么办?不会影响剧组吧。” 沈知域完全不担心:“放心吧,言诀的组,不会有事的。” 和他同样好心态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言诀本人。 车上无聊,他划开手机准备玩把游戏,桌面弹出来才想起来还是儿童模式。 言诀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易随云,把手机递了过去。 “给我解开。” 易随云眼睛都没睁:“不解。” 言诀‘嘁’了一声,把手机收了回来。 不解就不解,谁稀罕呢。 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越琢磨越不对,干脆转过来,盯着易随云仔仔细细上上下下不断观察。 视线滚烫,易随云就算没睁眼睛也感受到了这火热的目光。 言诀从这沉默里品出一丝怪异来。 “你在生气?” 易随云轻嗤一声:“难为你能注意到。” 言诀百思不得其解,但试图安慰:“偶尔的失败不算什么,用不着这么在意。而且你不跟我说话我总觉得不舒服。” 易随云终于睁开眼,他看向言诀,眉目深沉:“怎么个不舒服。” 言诀想一想,试图从刚才的沉默里总结:“你不说话又不睁眼,我会怀疑你死了。” 易随云又把眼睛闭上了:“你现在闭嘴,我的死亡会推迟两年。” 行吧。 善解人意的言诀为了易随云的生命安全闭嘴。 沉默只持续到进了家门,半个月没人居住,家里显得十分冷清,好在阿姨定期打扫,还算干净。 推开门的时候,疲惫感也扑面而来,言诀打着哈欠就要往卧室钻,被易随云扣在了沙发上。 言诀困得迷迷糊糊的,往胳膊上一看,上面只有一点红,要是晚上一点药,估计就好了。 他忽然笑出来:“也不知道那个保温杯什么牌子,以后可千万不能买,不保温。” 要真是八十度,他这胳膊恐怕已经不能要了。 易随云正给他涂烫伤膏,闻言棉签用力,把言诀的皮肤按了个小坑。 拜言诀所赐,家里的医药箱什么药都有一点,连带着他的包里都常年备着跌打损伤膏,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今天的烫伤实在是出人意料,连他都没准备。 第27章 烫伤不疼,但面前按的这一下是真有点疼了,言诀嘶了一声,没躲,只是不解地看向易随云。 “你按到我骨头了。” 易随云把药箱收好。 “言诀,我们谈谈。” 他太过正式,言诀本来还低头研究着伤处,闻言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请讲。” 易随云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是他组织语言时的一贯动作。 言诀见了下意识凑上前,被易随云一根指头定在了原地。 “坐回去。” 肉都放出来了却不让吃,言诀只能憋着气坐了回去。 他从前就觉得易随云思考的时候透着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但以前他形容不上来。 亲过之后就能形容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叫性感,半垂的眼,骨节分明的手,还有微抿的唇角。 言诀蠢蠢欲动,很可惜,易随云很快就整理好思绪,再次把眼镜戴上。 言诀摸了摸鼻子,感觉鼻梁又疼了。 他移开视线。 “谈什么?” “谈谈你应该害怕的。” 言诀支起耳朵:“什么一丝?” 易随云把身上有些脏的外衣脱了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有什么严重的。” 言诀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不是没事吗。”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想到了办法真的把浓硫酸带了过来,泼到了你身上,那该怎么办。” 言诀也坐直了,重新打量易随云,好像这一刻才真的认识他一样。 “为什么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做假设?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言诀不明白。 易随云也知道他不明白。 爱是占有,是嫉妒,是亏欠,是恐惧,是一切好与坏的情绪相结合。 言诀都不明白。 言诀和别人不同,情绪少的可怜,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这件事易随云早就知道,他掩下眼里情绪,以言诀能接受的语言重新开口:“再加一条吧,我会喜欢不容易受伤的人。” “啊?” 言诀犯难了:“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话语间易随云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模样,像今天的所有失态都不存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攻略没教你一句话?不懂保护自己的人更不会保护别人。” 行吧,这话确实听说过,只是放在易随云身上总觉得违和。 易随云知道他为什么会疑惑:“没有人不希望被保护被偏爱,不论是强是弱,我也一样。” 言诀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尽量吧。”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事,先答应了再说。 转瞬言诀就意识到了不太对的地方。 “我还有不明白的事情,你为什么只教给我精神层面,爱和欲不应该是分开的。” 他有理有据,试图给自己要点福利。 易随云也没想到言诀会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有些惊讶地挑了眉毛,眼里漫上笑意。 “是这样没错,但言诀,虽然法律意义上我们没有关系,可现实意义,你确实是我养大的。” 提到这个言诀就觉得烦了。 “怎么,你为数不多的道德不允许?” “那倒不是。”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十分坦诚:“我的意思是,我们实在是太过了解彼此,我对你不行。” 所以给他看一些陌生的言诀吧。 会嫉妒,会占有,会恐惧,会亏欠,爱欲交织的言诀。 可言诀根本没深想,他只听到了后半句,倒吸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用平生最温吞的动作,摸上了易随云的手: “没关系的,咱们有钱,能治。” 作者有话说: 易随云:得了,对狗弹琴。 - 换了个符合精神状态的封面哈哈哈哈大噶喜不喜欢! 第29章 易随云从来不怀疑自己,此时却质疑自己的决定了。 再让言诀这么健康地活下去,他可能就要早死了。 但没办法,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能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把言诀的手扒开:“早点睡吧。” 言诀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又在心里叫了一声小气鬼。 第二天言诀起得很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和导演连视频,导演显然是被知会过了,接到视频直接打了招呼,还架着手机支架调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言诀看着想起件事来:“充电宝到了吗?” 导演的声音在画外响起:“到了到了,十个满电的。” 易随云说到做到,昨天就下单跑腿送了充电宝,半夜导演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懵的。 好好地在酒店,突然就被充电宝淹没了。 言诀把自己这边声音画面关了,迅速地洗漱完,之后就把电脑捧到床上,正准备专心观看,念头一转,还是又抱回了桌上。 虽说他对自己的专业素养有信心,但是太过安逸的话,还是很难抵抗周公召唤。 言诀不在,沈知域和阮瑀的表演状态也没受到影响,转播的画质虽然没那么清晰,但也看得出来两人状态还不错。 这就让人放心了。 言诀把剧本翻开,细细比对,正进了状态,房门‘咔哒’一声响了。 言诀吓得跳到椅子上,警惕转头,手里把笔记本电脑举得高高的,颇有回头砸人的架势。 看到来人脸的时候他愣了愣,老老实实把电脑放了下去。 “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来人当然是易随云 ,他身上穿着松垮的家居服,比平时多了一丝放松,只不过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言诀挠了挠脸,从凳子上下来。 “你今天怎么在家?” 易随云和那些小说里的总裁一点也不一样,忙得脚不沾地,他最近能看到他的时间也就是早上和晚上,今天竟然还没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随云倚在门上,眼里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他没被言诀的问题带着走: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吃饭?” 言诀干笑一声。 他都琢磨要不然给易随云换个备注吧,就叫食堂大叔,天天追着人吃饭,手上还不带抖的。 言诀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早起不吃饭被抓了个正着,只能捧着电脑灰溜溜跟着他来到了餐桌前。 早上吃的简单,两菜一汤,言诀鼻子动了动,一下就闻出来是易随云亲手做的。 他把电脑放到合适的位置,蠢蠢欲动。 “好久没吃了!” 吃饭的时候他小声呼噜地喝着汤,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脑屏幕,易随云见了,似笑非笑: “你也想戴眼镜?” “嗯?” 言诀看得专注吃得认真,话在大脑里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易随云的缘故,他对眼镜并不抵触,刚要点头,又想到了别的。 一个人戴眼镜,接吻就这么困难了,两个人还得了? 而且万一近视得深了,摘了眼镜岂不是连对方嘴巴都找不着了。 他吸一口气,把电脑推得远了。 刚推远,电脑里面就传来沈知域的声音。 沈知域:“言诀,刚刚演的没有问题吧?” 言诀囫囵又吃了两口,刚要把电脑接过来,另一只修长的手先他一步,把电脑挪到了自己跟前。 他手指滑动,轻轻一点:“言诀现在不方便。沈老师想必是能对自己的戏份负责的吧?” 那边听出了易随云的声音,轻笑一声。 “原来是易总,看来是我打扰了。” 易随云没回,再次放了静音。 言诀一边喝汤一边琢磨。 其实易随云说的没错,有沈知域在,确实不用他一直这么盯着,现在不过是职业习惯罢了。 言诀若有所思地吃完,之后擦了擦嘴。 “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 “嗯,我让司机送你。” 易随云问都没问就答应下来。言诀直接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易随云没强求:“好,早点回来。” 言诀对易随云的懂事很满意。 他收拾好东西,背着背包就出门了,一路上按照手机里的地址打车到了地方,又按了门铃。 里面的人半天才接:“谁啊。” 言诀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露出一嘴小白牙。 “开门。” 里面的人静了静,之后是故作惊讶的声音:“言诀?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之前把你赶出剧组遭报应了,所以来弥补一下,谈谈下个剧本。” 言诀的坦然不像是装的,里面的人思考了片刻,随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言诀背着背包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第28章 这正是先前那个主演的住所。 主演叫流光,挺好听的艺名,他的本名没几个人知道,捂得很严实。 但言诀查到了,他就叫刘光。 还挺诚实的一个人。 言诀老老实实地进了电梯,到了楼层之后,刘光已经在等他了。 不得不说,身为流量,他长得确实还可以,最近的资源狂掉应该让他大受打击,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却有一股活不起的美。 见到言诀,他虚弱地笑了笑。 “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言诀跟他进了门,自发地把门关上:“毕竟你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事情爆出去之后言诀就没关注后续,也是昨天查的时候才发现,刘光的代言基本掉光了,黑料也被人挖了出来。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演艺之路应该就此断送了。 刘光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挠了挠头,坐在言诀对面的沙发上。 “你说有新的剧本?” “对啊。” 言诀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放在桌上,随后掀开盖子,倒了半杯在杯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刘光看着他这举动觉得好笑:“怎么还自带水,我家的水又没毒。” “那可说不好。” 言诀弯了弯眼睛。 “先说剧本吧。” “好。” 刘光虽然不信言诀,但他走投无路,也没怕什么,正坐着等着。 言诀略作思索:“你帮我分析一下,如果一个人,他被另一个人害的事业全无,这辈子就没希望了,那他再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刘光开口就来:“那当然是……” 说了个头意识到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诀轻笑一声,眼中却冷了下来。 “我是说你太刻意了,怪不得不能成为一个好演员。” 刘光脸上有明显的隐忍:“我只是因为现在无权无势,不能把你怎么样而已。” 言诀‘啧啧啧’地摇头:“不对吧,你明明就是做贼心虚。” “你什么意思!” 刘光急了起来,言诀却不听,慢条斯理从背包里拿出其他东西。 刘光一看,背后汗毛竖了起来。 是一卷胶带。 言诀十分有礼貌:“你是想束手就擒,还是我稍微用些蛮力?” 刘光‘噌!’地站起,后退好几步。 “你要干什么!你这是犯法!我要报警了!” 言诀扣了扣耳朵:“不明显吗?我在仗势欺人。” 刘光涨红了脸。 言诀比半月前客气了许多,至少现在会打招呼了:“好了,我要动手了,劳驾您接着。” 在刘光惊悚的目光中,言诀神情猝然变冷。 片刻后。 刘光家里响起一阵哀嚎,而后声音弱下去,背着书包的少年像个上学的高中生一样,像来时一样脚步轻快地离开。 屋内。 刘光死死地捧着自己的双腿,上面被滚烫的热水烫伤了一大片。 他不敢耽搁,捡起手机就要打110,但还没等拨出去,房门一响。 又有人走了进来。 …… 解决刘光,言诀神清气爽。 他还真把人当傻子了。 言诀昨天看那个女孩的微博聊条记录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果然剧组群里之前的一个人和微博那个人有相同的非常独特的说话方式。 晚上回来之后言诀就让人帮忙查了查刘光的住所,果不其然,ip都对上了。 这脑缺,干坏事都不知道干得干脆利落一点。 今天找上门,按照这刘光之前的德行,见到他不说暴起,少说也要阴阳怪气。 但都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言诀基本可以肯定这事儿是他干的了。 他甩甩手,又颠了颠书包。 嗯,还是家里的保温杯效果好,说是八十度就是八十度。 他回头再次看向刘光住着的高楼,从嘴里冷哼了一声。 早说了他是疯狗,可偏偏有人不信邪,那被咬也是活该。 言诀打车回了住处,易随云大概没在家,估摸是又去公司了。 言诀闲着无聊,一边放着来自拍摄现场的直播,一边刷起了微博。 意料之中,昨天的事情上了热搜,顺着话题点进去,多半是讨论偶像如何约束粉丝的,提及言诀本人的倒是没多少。 言诀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是易随云的手笔,他不由开始为易随云的头发担忧。 易随云昨晚回来真是干了太多事了。 刷了一会儿没刷到什么有意思的,反而看到了沈知域的声明。 这件事对他多少也有些影响,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他杜绝了此后一切的探班行为,但为了安抚,之后会定期开见面会。 言诀想到昨天那帮活泼开朗的粉丝,也是叹了口气。 言诀正要关了微博,转头一个明晃晃的‘爆’出现在首页。 ‘激进粉丝教唆者是流光本人’几个大字促使着言诀点了进去。 里面一五一十地把那个女孩和他的聊天记录全都放了出来,这条微博底下还有人不信,但转脸就不得不信。 当地警方发了蓝底公告,确认抓捕了刘某人,这下没办法死鸭子嘴硬了。 言诀算了算,自己回来这才多久,当地警方的办事效率真的是快啊。 正看着,易随云也回来了,言诀连忙招呼:“刘光,就是那个前主演,被抓了!” “是吗,还挺快。” 话是这么说,易随云脸上却没多少惊讶。 言诀问:“你提供的线索?” 易随云点点头:“毕竟是守法好公民,查到ip之后就交给警方了。” 言诀只当他放屁。 有在现场的路人发布了刘光被带走的视频,他好像是反抗严重,被拷上了手铐。 言诀正幸灾乐祸,随后‘咦’了一声。 镜头离得远,有些模糊,但还是隐约能看到,刘光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大面积烫伤。 言诀纳闷地抓了抓脸。 不对啊,失手了? 他怕被人发现,所以故意只烫了刘光的腿啊? 烫伤还带传染的? 作者有话说: 易随云:不知道啊,好市民哪知道这事儿。 - 今天更新晚了!因为这章很多所以心虚中带着理直气壮 第30章 言诀指着屏幕问:“我眼花了吗?” 易随云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眼镜:“近视,看不清。” 言诀狐疑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对言诀倒是没什么影响。 也不是全然没影响,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易随云限制他出门了。 言诀听到后,高深莫测地一眯眼:“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在小说里叫什么吗?” 易随云洗耳恭听:“什么?” 言诀:“强制爱小黑屋,我与总裁的七夜危情。” 易随云:…… 他诡异地沉默了一瞬,之后十分有礼貌开口:“强制小黑屋我不是很了解,强制断网你或许想体验一下。” 言诀识趣地在嘴上拉上了拉链。 言诀不算爱出门的人,但是强行让他在家待着,他反而浑身难受,好在易随云善解人意,把这几天的工作改成了线上办公,虽然是整天整天对着电脑,但家里总算也有点人气。 言诀看着认真看报表的易随云,好心建议:“要不把我看的那些书也给你看看吧。” 易随云抽空,短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言诀诚实关心:“那些书里的总裁都比较用空,天天谈恋爱,你多看多学。” 易随云敲键盘的声音没停:“那或许是他们还不够有钱。” “我不认同。” 易随云这是在质疑他的教科书,言诀据理力争;“你的团队呢?你的助理呢?皇帝都没你这么忙。” 这次易随云没再敲键盘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点,之后递给言诀。 言诀接过来一看,是雍正的作息时间表。 他从头到尾浏览一遍,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还给易随云。 “唐突了,皇帝确实比你忙。” 易随云工作告一段落,动了动脖颈。 “不是早就说过了,你想学什么我教你,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还是别看了。” 言诀理直气壮:“我也想啊,但你不教。” 易随云不信。 他还想说什么,电话会议响起,他只能给了言诀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戴上了耳机。 虽说没开摄像头,但他的神情还是随着电话内容沉了下去,只言片语里面听到大侄子的名字,言诀猜是大侄子终于蠢蠢欲动忍不住搞事了。 他那边严肃,言诀这边也认真。 第29章 他这几天得了几本新书,上面的东西叫人醍醐灌顶,正准备实践呢。 言诀神情飘忽地看了一眼易随云,随后冷笑一声。 好好好,现在瞧不起他的秘籍,有他好果子吃。 这么想着,言诀洗了果子又搬了凳子,坐到了易随云身边,随后双手拄在桌子上,歪着头看易随云。 易随云最开始没注意,只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挪回了电脑,可言诀的视线实在是太直勾勾,他的注意力到底是不能集中。 他看行言诀,眼里有很明显的疑问。 言诀也没出声,只拿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十分清脆地‘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汁水飞溅,有一些弹到了易随云的衣服上,言诀附身凑过去。 两人的距离急速缩短,言诀身上的气息蔓延到易随云身上,温度相融,分不出个你我。 易随云握着钢笔的手紧绷一瞬。 家居服是黑色,那点汁水的痕迹就明显许多。 布料没有触感,察觉不到言诀的呼吸,可那层布料之下的皮肤却是直白地感受到了喘息之间带来的温热。 易随云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似乎是在认真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也好像是把所有感观集中到了那点水渍之下。 随后,那块布料传来一阵按压,将那块皮肤压出一点凹陷。 却不是原本以为的温热双唇。 言诀手上拿着纸巾,抬头对上易随云,神情无辜。 他没理会易随云的神情,扭头又拿了一块苹果。 这一次就小心许多,汁水没再到处飞溅,尽数被言诀吞进嘴里。 发现易随云还在看着他,言诀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 他嘴上衔了一块苹果,支着身子,凑到易随云面前。 清甜的苹果气息萦绕在唇边,试探着送进,易随云初时还紧抿双唇,最终敌不过果味清香,张开双唇。 苹果的香甜很快被送进来,一块苹果很快被瓜分干净,只剩下唇边一点证明这里曾经存在一个水果残骸。 言诀如法炮制,又送过去一块。 这一次易随云没再抗拒,被削成月亮船的苹果很快就进了他的口腔。 他目光深沉,嘴上嚼着苹果,虽是慢条斯理,却像个肉食者,正将猎物吞之入腹。 言诀不受影响,衔了第三块过去。 易随云刚咬了一个苹果边,那边一个使力,苹果被收回大半。 而后言诀眼睛晶亮地看着易随云,嘴里还剩了一小块。 易随云大概是真的渴了,于是直起身子追了上去。 为了防止苹果离开,还伸手桎梏住了苹果的控制者。 言诀腰上被牢牢桎梏着,只能仰着身子,有些艰难地从果盘拿了东西过来,这一次,没等他从到自己嘴里,易随云另一只手就带着他,把苹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易随云哪里是肯吃亏的,学着言诀的样子,把苹果咬了大半进去。 言诀自然不满,追上去,只咬到了一点苹果尖尖。 他的双唇擦着另一双温热而过,一触及分,除了苹果的香甜,什么也没剩下。 果盘只剩最后一块苹果,最终被言诀拿在手中。 他放在嘴里,而这一次,易随云不再坐以待毙。 他将言诀压向自己,言诀从善如流。 他的呼吸也沾了一点果气,却又比蔬果多了一点发酵,有些甜腻而不自知。 易随云低头就要掠夺,在那之前,言诀先一步将所有战利品吞之入腹,他的唇边晶亮,而后带着一丝无辜和狡黠,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缠上了易随云。 易随云攥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不自觉再次追逐那股香甜气息。 苹果留香持久,言诀的双唇代替了本该是苹果的位置,就连味道也接近: “被我吃完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苹果:杀了他们,快点! 第31章 他的意图太过明显,而易随云也如他所愿靠近。 言诀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一路高歌,最终流入心脏,如悬崖猛坠。 靠得近了,言诀唇上如愿抵上什么东西—— 言诀正要得意,却又觉得不对。 这触感不是柔软双唇,而是易随云的手指。 他睁眼怒视易随云,易随云在他的嘴边很蹭了一下,随后弹了弹:“也没有全吃完。” 一小块苹果的碎屑从他指尖飞出,准确无误地落尽垃圾桶。 这下好了,言诀吊着的心一下死了。 这一幕十分眼熟,言诀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小的报复,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收回,又把易随云落在自己腰间的手端端正正地放回去,站起身退后几步,非常有礼貌地给易随云一个回应: 他竖起一根中指,然后转头把地板踩得震天响走开了。 易随云的笑声刺耳,言诀干脆把书房的门关上,耳不听心不烦。 小气鬼易随云! 回屋之后他把‘教材’找出来,痛定思痛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俗话说要致富先种树,言诀觉得自己应该从源头入手,于是转头找了几个治疗男科的网站。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言诀显然有点没睡好,眼下挂着一团乌青,反观易随云就精神得很,似乎没受一点影响。 言诀恨恨地咬了一口面包,心说这真是太监不急皇帝急。 易随云没事人一样:“待会儿你和我去公司。” “哦。”言诀下意识应下,之后又转了个弯:“啊?” 易随云:“有几个文件必须要去签。” 言诀琢磨了一会儿,嘶了一声:“你这是要把我别裤腰上随时带着。” 在家里看着还不够,还得放在公司看着。 要不是不符合事实,言诀都想感叹一句‘他超爱’。 易随云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圈,言诀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言诀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不太好看,于是连忙补充:“但我挂不上去。” 易随云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竟然还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言诀吸了一口气,匪夷所思。 但一想到是易随云,好像也正常。 他不明白就是一个刘光有什么好小心的,但跟着易随云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两人还是一起出门了。 依旧是那个保镖司机,言诀身子前倾,趴在主驾驶的靠椅上:“哥们儿,有空能不能教我两招。” 他自问也是有点功夫,但上次完全弄不过这大哥。 这大哥,说不定是他的救星! 言诀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一边的易随云,脑子里已经出现八百个不能播的强制爱。 山不就我我就上,总能有到达山顶的捷径。 保镖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十分敏锐的眼神读取器:“我打不过易总。” 言诀噎了一下,看着易随云,眼里的意味很明确。 怎么找了个不如自己的保镖?这是谁保护谁? 易随云面对他的质疑随口解释:“总裁的时尚单品。” 言诀:…… 行吧,你们当总裁的真的有很多没用但烧钱的癖好。 到了公司,言诀嘴里还巴巴地说个不停:“你对他怎么不小心?小说里说总裁最容易被信任的亲近的人背叛。” 易随云按了电梯:“那我应该先把你抓起来。” 言诀琢磨了一下话里的意思,深以为然。 他信誓旦旦:“没关系的,你亲我一下,我可以为了你对抗全世界。” 易随云和路过的人点头示意,嘴里回着言诀:“那你是不是还要颠倒世界只为摆正我的倒影?” 言诀想了一下:“那为什么不是你倒立?” 易随云横了他一眼,言诀改口:“我倒立也行,这样我的悲伤不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两人的对话落进一边的员工耳朵里,但大家训练有素,眼观鼻口关心,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言诀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公司写作业,成年之后倒是很少来了,公司里的老人见到他都很热情地打招呼,有新人不认识,旁边就有人跟介绍。 言诀没工夫大力易随云看了,放慢了脚步把耳朵支起来听一听,隐约听到个‘弟弟’字眼,于是一阵牙疼地走开了。 你们才是弟弟! 两人领养手续没办成,易随云也不好大刺刺地说‘这是我未过门的儿子’,于是言诀小时候来这边,对外的统一话术就是‘在垃圾桶旁边捡的弟弟’。 言诀那时候小,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只知道那些哥哥姐姐看着自己的时候充满慈爱,他还以为是他们都给易随云面子呢。 言诀跟着易随云回了办公室,易随云是真的忙,这边才把人安顿好,转头就进了会议室,言诀无聊,只能跑去助理的工位和他大眼瞪小眼。 助理是跟着易随云上来的,对言诀当然也熟悉,他在言诀火热的视线下镇定自若地办公,可十分钟之后还是忍不住了。 第30章 “言诀,有什么事吗?” 言诀十分懂礼貌:“你先忙。” 话虽如此,可言诀的视线就像是奥特曼射出的激光,助理就算心理素质再强大也很难在这样的视线里办公,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了。 “我忙完了。” 手上的表格明明只填完了一半,剩下一半空白明目张胆地嘲讽打工人,难为他能这么自欺欺人。 但言诀觉得他是个实在人,实在人说的话他都信,于是他毫不客气,直奔主题:“你有没有最近易随云的约会行程。” “行程?” 助理翻了翻随身带着的记事本:“今晚有个饭局,明天和xx集团的老总吃饭,后天和……” 言诀啧了一声,把笔记本盖住:“不是这种,是那种小情人的。” 他说得轻松,助理浑身一震,警惕地把百叶窗拉了下去。 “不要胡说,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言诀还以为自己是太久不和他沟通产生了代沟,正要具体解释,助理就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的工作包括安排每个情人的见面时间以及在每个床伴打来电话想要名分的时候告诉他们总裁只是玩玩而已然后负责给他们采购分手礼物最后再在谁面前说‘总裁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吧?我告诉你我的职业很神圣,不要被那些书里剧里的刻板印象毒害了。” 这么一长串下来连个气都没换,言诀缓缓鼓掌。 “原来你也是读书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助理:“……” 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总之,我的工作并不包括这些,而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易总。” 言诀是可以直接问,但这不是暴露目的了,毕竟他得让易随云禁欲。 虽然不行,但也得禁。 言诀忽然明白易随云为什么总在娱乐圈找了,毕竟娱乐圈演员多。 真是辛苦了。 要不他也去报个演艺进修班吧,万一以后得手了但没演好,那多伤人。 助理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言诀只能遗憾退场,临走前还贴心地把他的百叶窗打开了:“网上其实有很多助理文学,压力大的话可以换个赛道看看。” 助理对他的提议十分感动,但礼貌拒绝。 言诀回了易随云的办公室,窝在办公椅上晃来晃去。 他脑子不停转,想着怎么才能实现自己的小目标,正想得入神,门外嘈杂的脚步响了起来,言诀没觉得和自己有关系,仍旧背对着门口,半挂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 之后就复杂了,门被暴躁地推开,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劝阻。 “易总真的不在……” “什么不在,这不是在呢,行了,我们自家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出去吧。” 言诀扣了扣耳朵,觉得这声音耳熟,但也没放在心上,仍旧发呆。 反正不会出什么事,出事的话易随云就过来了。 工作人员似乎小心翼翼地出去了,门关上,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那人向前两步,刚才的嚣张气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四叔,难为您还能坐得住。” 听了这声四叔,言诀知道这是谁了。 易宁见椅子里的人没反应,心里冒火,但想到什么,火气又压了下去,变得幸灾乐祸。 “那块地皮是给您了,但您好像吃不下啊……这样吧,做侄子的心疼叔叔,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不如再还给我,怎么样?” 椅子终于动了,缓缓转了过来,言诀笑呵呵的脸出现在易宁视线里。 “好大侄,这么客气呢。” 见是言诀,易宁的脸一下就绿了。 “怎么是你?我四叔呢!” “要我说大侄子你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不在啊。” 言诀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没给易宁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这样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叔,我也得做点做叔叔的责任,你说的话我记下了,没什么事儿你就滚吧。” 易宁被他的话气到,猛地一掀桌子—— 没掀动。 言诀怜悯地看着他。 他就说他脑子不好使吧,还不承认。 易宁改成了拍桌子:“我到底姓易,你也配做我叔叔?” “哟呵,多新鲜啊,我以为你姓爱新觉罗呢。” 言诀三言两语挑起了易宁的愤怒,视线没看他,而是四处扫荡。 脑袋上的疤像是易宁的外挂,他竟然在一瞬间懂了言诀的意思,先言诀一步,把桌上的花瓶拿了起来,而后得意洋洋:“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当?” 上次的红酒瓶,这次的花瓶,言诀也就有这点能耐了。 显然他对言诀的调查并不是很到位,言诀‘哦’了一声,转了转手腕,想到什么,神情一顿,把拳头松开,从一边拿了本书。 那书很厚,易宁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一步。 “你别乱……啊!” 办公室里传出惨叫,室外的人像是集体变成了聋子,看都不往办公室看一眼。 直到易随云知道了这边的动静,暂停回忆,重新打开这道秘密大门。 易宁的额角又开始冒血,和上次的疤痕倒是对称,言诀则是好端端又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除了手里的书角,哪里都看不出动手的痕迹。 易随云看他没事,这才看向易宁,像是看不到易宁头上的伤,他神色如常:“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但回去告诉你爸,吞下去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说着他挥挥手,门外的保镖见状,立刻进门,把易宁拖了出去。 可怜易宁刚见了易随云一面,想要的答案没得到,不想要的伤口增加了。 他走后,言诀邀功一样从椅子上窜起来,到了易随云面前。 “我做的对不对?” 易随云也笑:“做得很好。” 他当然早就知道易宁来了,言诀在家憋了两天,正好给能叫他出出气。 言诀却摇头,把手里的书举上来:“我是说这个。” 易随云看着这本书,面露不解。 言诀向来喜欢看他露出游刃有余之外的表情,但这次却不高兴了。 他皱着眉头解释:“我把拳头换成了书,这样我的手就不会受伤,你不夸我?” 是易随云亲口说的,他喜欢不容易受伤的人。 他一字一句都记得,易随云竟然没注意到。 言诀一边举着书一边不满,好像下一秒就要凶器重启,砸在易随云头上。 易随云愣了一下,视线看向那本书。 他喉咙动了动,眼里有细碎的光。 “嗯,你做的很好。” 得了夸奖,言诀眼睛晶亮:“那你有喜欢我一点吗?” 随口一说,言诀没期待能得到什么回复,可出乎预料的,易随云轻‘嗯’了一声。 “有点了。” 这次愣住的换成了言诀。 空档的山谷有风传来,陡峭的悬崖生出枝桠,石头在落下去的时候就被这枝桠挡了一下,叶身扫在石头身上,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言诀摸了摸胸口。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他好像有点熟悉了,也不觉得害怕了。 反而有点新奇。 他揉了揉心口,回过神的时候易随云已经不在屋子了,他请舒一口气,回想刚刚易随云声音很轻却杀伤力很大的那句话,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甚至哼起了小曲。 看来易随云没骗他,他是真的有在教他这么追。 这不就是有一点点喜欢了。 这一点迟早变成很大一点,然后嘛。 言诀挺直胸膛,信心满满。 他拿起手机照了张自拍,给易随云传了过去。 【言诀:这样有没有心动一点?】 易随云开会的时候显然也在摸鱼,消息回得很快。 【易随云:没有。】 言诀:……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易随云竟然是走纯爱路线的,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 这就难办了,俩人的目的这不是背道而驰嘛。 言诀觉得棘手。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机铃声响起来,言诀拿起来一看,是导演。 言诀看看时间,应该是问他今天要不要监工,他懒洋洋地接起来,‘喂’字刚说了一半,导演哭天喊地的声音就响起来。 “言诀!出事了!” 言诀‘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他让助理和易随云说一声,之后就让保镖开车送自己往拍摄基地赶。 导演哭哭啼啼说了一堆,总结起来无非是几句话。 出了拍摄事故,有人在吊威亚的时候摔下来,人现在被送进了医院,现在剧组被大量媒体堵着。 言诀捏着电话,神情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第31章 保镖也是懂脸色的,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虽然我不必易总,但还是有点能打的。” 言诀说了声谢谢,表情却没好多少。 走到一半言诀改了主意。 “先去医院。” 拍摄现场已经被记者围堵了,他现在去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认伤者的情况。 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楼下也有不少记者在蹲,他们大多认得言诀,见言诀下车,一窝蜂地勇了过来。 “言诀老师,请问这次事故的原因您知道吗?” “剧组是否失职,存在安全隐患?” “听说您不让改剧本,这次的事故是不是您坚持拍摄危险戏份导致的?” 言诀本来还没说什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手腕上的佛珠缠紧了两圈。 “戏份不危险,但你们很危险。” 他给保镖使了个颜色,保镖立刻一人当关,阻隔了所有记者。 记者人多是不假,但加起来也不是保镖的对手,有想仗着人多往里面挤的,无一例外都被保镖推了个跟头。 记者更气了:“圈子里传言您经常仗势欺人,难不成现在也想用权势压人,草菅人命!” 言诀的脚步停下了。 他回过头,眼神扫视了一圈这帮记者,原本叫嚣的记者接触到他的视线后不自觉噤声。 言诀轻笑一声:“你说得对。” 说着,他给保镖一个眼神:“砸,然后把卡号记住,赔钱。” 保镖不愧是跟着易随云的,听言诀的话也听得异常明确。 转瞬间,仪器落地的声音和记者的惊呼接二连三响起。 言诀管不了这些,他冲进医院就找那个受伤的演员,导演已经到了,见到言诀连忙跑过来。 他是个不顶事的,这么一会儿眼睛已经哭肿了。 “怎么办啊。” 四个字三个抽气,言诀不由自主给了他脑袋一下。 导演被打蒙了,嘴里的啜泣倒是停了。 “哭什么,人呢。” 导演连忙带他过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还没醒。” 言诀点点头:“我这边的公关已经通知了,叫剧组的宣传也跟着配合。” “好。” 导演现在失了神,言诀说什么是什么。 言诀又问:“他的家属通知了吗。” 导演连忙点头:“通知了,一会儿就到。” 言诀到了病房,远远地看了一眼,拉住从里面出来的医生。 “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也知道这事影响很大,用最利落的语言解释现状:“摔得再歪一点人就废了,但是现在没有危险了,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言诀点了点头。 人能醒,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言诀问:“其他人呢。” 导演连忙答:“演员回酒店避风头了,记者那边有专人在应付。” 言诀多看了他一眼。 导演哭归哭闹归闹,该做的事倒是没落下什么。 导演很是丧气:“言诀,咱们剧组不会散了吧……” 开拍以来出了太多事,这又是人命关天的,万一舆论不止,那可就…… 他甩甩头。 不,舆论还是小事情,现在上面抓剧组安全抓得很严,万一有人拿这个说事,那就算言诀和那位权势滔天,也敌不过啊。 言诀却斩钉截铁:“不会。” 导演甚至来不及追究这话里的根源,只跟着确认:“真的不会?” 言诀看了他一眼,难得没嫌他烦:“我说不会就不会。” 剧组大小细节他都有监工,每个细节都是他敲定的,根本不会出现什么隐患。 他说道:“事故原因查出来了吗?” 导演还真就该做的事一样都没少做:“第一时间检查了,威亚有个绳子断了……但是很奇怪啊。” 是啊,很奇怪。 言诀也觉得奇怪。 为了防止工作人员检查出疏漏,开拍前言诀特意叫人给所有需要做威亚的人做了集训,告诉他们威亚的构成和检查方法,每个人上威亚之前都是由本人亲自检查的。 性命放在别人手里可能会不放心,在自己手里一定是最安全的。 就这还能出隐患? 要么就是这人太过信任剧组压根没认真看,要么就是还有猫腻。 “等他醒了再说吧。” 这人的清醒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言诀冷眼看着头上包成粽子的人。 “哟,大侄,来这这么远的地方包扎啊?” 来的正是易宁,他对着言诀歪了歪嘴:“哟,这不是言诀吗,怎么,出了事,我四叔不管你?” 言诀微微眯了眯眼,平常对着他的那点戏谑散了个干净。 “这事和你有关系。” 用的不是疑问句,他基本已经肯定了。 “诶,千万别这么说,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说着,他话风一转:“但说有关系也有点,不过是你们自己找我的。” 他晃了晃手机,言诀转头看向导演。 导演迟疑着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易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导演虽然不认得易宁,但也看得出他和言诀指尖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的手机一响,把导演吓得直磕巴。 “你你是他家属?” 言诀脑袋上已经布满愤怒的问号了。 易宁笑起来:“你说巧不巧,病床上那位是我远方亲戚……言诀,你说说怎么办呢?” 言诀恍然明白了。 “你用人命来给我做圈套,是不是有点太没有道德了。” “可别胡说啊。” 导演见势不妙,已经识趣地去走廊尽头观望了。 言诀和这个家属好像有秘密要说,可不能让外人听见了。 易宁凶相毕露:“你砸我的时候 ,可没意识到我也是人命。” “你怎么能和他比。” 言诀话说得很果断:“你死了就死了,他死了会拖累我的剧组。” 易宁脸上的凶相愣了愣,之后似乎想愤怒,又有些想笑,最终定格在一个狰狞的大笑上。 “我还说,我还说哈哈哈哈!” 言诀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得了什么疯病传染自己。 易宁的笑容扭曲,整个人却笑得畅快:“原来你根本不在乎人命,你在乎的只有自己。” 言诀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这不是废话吗,别人的死又影响不到他,但这个人要是出事了可是要连累他的。 易宁笑得流出了眼泪,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意:“他们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畜生。” 不管谁说了什么,这句言诀是听懂了,他好心提醒:“你别骂人。” 易宁嗤笑一声:“你还怕什么。” 那当然了。 易随云说的,不要说脏话。 易宁笑累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过你今天自己过来,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这件事你搞不定的。” 言诀只当他疯言疯语,可随后,导演接了个电话,神情慌张地跑了过来。 “完了完了,有关部门派人来检查这次事故了,怎么办啊言诀!” “那就查。” 言诀不明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哪个环节都是合理合法的,就算是硬挑都挑不出错处来。 导演一拍脑门。 言诀行事乖张,他差点忘了他们遵纪守法的好剧组了。 说来也怪,言诀自己虽然行事荒唐,但剧组的事情他一向严谨,好像把所有道德和谨慎都用在了这上面。 言诀又嘱咐他:“等检查完了记得把调查结果发在官博,再把这个人的档案调出来,找一找能做文章的地方。” 他吩咐得有理有据,易宁在一边看着,总觉得这行事作风有点眼熟。 他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捧到伤口嘶了一声。 怎么感觉四叔没来,但又像来了。 导演匆匆回去配合调查,只剩了言诀和易宁在医院。 易宁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言诀看着看着,忽然道:“你知道吗,医院挺适合住院的。” “你说什么废……” 易宁嗤笑一声,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咽了咽口水,往旁边侧了侧。 “你剧组才出了这样的事,你总不想再上头条吧?” 言诀神情认真:“我上头条没关系,但你得上病床。” 易宁坐不住了,起身坐到了离言诀最远的地方。 他离开,言诀正好坐下。 易宁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分明他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这件事是他占尽了先机,怎么这会儿畏畏缩缩的还是他。 这不太对。 言诀这人,邪门儿。 邪门儿的言诀正出神,琢磨今天的事。 第32章 他冲动也分场合,今天就不适合冲动,会影响剧组。 他今天不会光明正大动手,他的剧组不可能出事。 手机想起来,言诀冷静接起,是导演支支吾吾的声音。 “言诀,审查部门的人来过了,然后说,说……” 言诀不耐烦:“说什么。” 导演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确实是意外,但是剧本有问题,安全隐患太多,要……要你改剧本。” 他说完,大气不敢喘一声,安静地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可那边像是断线一样,好久都没有回应。 导演小心翼翼试探:“……言诀?” “知道了。” 听到言诀的声音还算冷静,导演放了一半的心。 他也知道言诀的底线,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改他的剧本。 但今天也是无计可施,言诀理解就好了。 另一边,言诀冷静地把手机扣了下去,视线看向易宁。 “你做的。” 又是一个肯定句,易宁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联想他打电话的内容,笑了起来:“你剧本出问题,关我什么事。” 言诀点了点头。 “我该想到的,你们姓易的都是小心眼。” 这么一说,言诀还顿了一下,在心里给易随云道了歉。 不好意思,好像侮辱易随云了。 他把手里的佛珠缠紧了两圈,之后晃了晃,好像还是容易掉,于是干脆摘了下来,放到了椅子上。 易宁看着他这动作不明所以:“干嘛,你也知道对不住佛珠,忏悔呢?” 言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把佛珠放好,随后一步一步走向了易宁。 易宁下意识后退,可他已经坐到了椅子的尽头,这一退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他连忙起身,警告言诀:“我告诉你,这是医院,有监控的!你要是敢动手,你就……!” 话还没说完,言诀忽然加速到了他面前,之后拳头握紧,一拳击在了易宁腹部。 易宁嘴里发出‘额额’的痛呼,却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言诀这一下一点力气都没留。 他收回手后,易宁直接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言诀居高临下,对易宁冷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改我的剧本?” 一语落下,他曲起手肘,对着易宁的背部猛地重击下去! 易宁趴在地上只觉得脊背要散架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想求饶,可言诀不给他这个机会,拳打脚踢,暴雨一般落在易宁身上,易宁只能勉强护住脑袋,不叫他把自己打成脑瘫。 这般动静很快引起了医生护士的注意,见到这边的情况,立刻有人惊呼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 易宁见状,连忙抽空求助:“救我!他疯了!” 有医生连忙来拉言诀,可言诀就像疯了一样,只对着易宁猛踹。 言诀是何等身经百战,医生拿手术刀的手根本控制不住他,只能又叫了几个人。 “叫人来帮忙!” 一时间,医院乱成了一锅粥。 可这些声音根本进不去言诀的耳朵,他的眼里只有眼前一个混蛋。 这个混蛋龇牙咧嘴,面目可憎,叫嚣着要改他的剧本,要把他创作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言诀机械一般挥动拳头,打得易宁丢了半条命,自己也像失了魂,任凭别人如何生拉硬拽,他都不动半分。 言诀疯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涌上了这句话。 而此时,一只手穿过了所有喧嚣,到了言诀面前。 言诀下意识对这只阻止自己的手出手,他的拳风凌厉,那只手本该被推开,可他的拳头却被包裹住,随后,他整个人也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易随云来了。 言诀混沌的意识落进了这个念头。 他的青筋未下,神情也还满是狠厉,还要挣脱,却被易随云抱紧。 “没事了,没事了。” 易随云的声音落在言诀耳边,他的动作顿住,眼里的狠厉褪去大半。 易随云的手轻轻顺着言诀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我在这儿。” 言诀眼里漫上茫然,声音也小心翼翼,确认眼前的人:“易随云?” 易随云‘嗯’了一声:“是我。” 言诀原本不着实处的心骤然回落,他脸上带着无措,拽着易随云的衣袖:“易随云,他要改我的剧本。” 他对着易随云控诉。 易随云安抚着怀里的言诀,冷着视线看一眼地上的一坨人,嘴上是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柔和。 “不会的,没人会改你的剧本。” 得了他的保证,言诀似乎是安心了。 “那就好。” 易随云带着言诀离开,把善后工作留给了助理。 两人回了车上,易随云给他倒了杯热水。 言诀刚要伸手接过,可却顿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易随云以为他还没恢复,于是又做安慰:“不会有人改你的剧本的。” 言诀还在犹豫,他似乎很是挣扎,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把手伸到了易随云面前。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易宁半死不活,他这双手却也千疮百孔,骨节处血肉模糊,显然是用的不要命的打法。 易随云正拿出随身带着的伤药,就听到言诀的声音响起。 言诀小心翼翼,又有点迟疑: “我不是故意受伤的,你那点喜欢能不能先别收回去?” - 作者有话说:给我狠狠喜欢啊!! 宝子们!因为突然发现沈不言撞了一个剧所以给他改名了,接下来他叫沈知域了奥! 第32章 言诀眼巴巴地等着易随云回复。 易随云向来能言善道,很少有他说不上话的时候,此时却是嘴巴抿成一条线,看着言诀半天不能开口。 言诀迟疑:“这么为难?” 易随云深吸一口气:“是我错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言诀‘啊?’了一声。 一句道歉出来,接下来的话就顺畅许多,易随云低头,给言诀处理伤口。 “先前是糊弄你的,我并不喜欢不容易受伤的人。” 言诀有点生气,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但他没急着发作,易随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易随云简单地给言诀的伤口消毒,之后抬头,认真看着言诀的眼睛。 “让你迎合我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顾虑我,我说过,你做自己就好。” 言诀第一次觉得易随云前言不搭后语:“但你说……” “假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随云打断了。 他说道:“我坦白,我不想让你受伤不是因为我喜欢那样,是因为我担心你。” “啊?” 言诀不明白:“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吃亏,而且从小到大我都参加过多少次战役了。” 易随云没再做解释,把手里的药收了起来。 “不止是你,我也在学,如果你有不喜欢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这个言诀还是知道的:“我不喜欢你不喜欢我,能改吗?” 他神情认真,易随云微微一笑:“好好养伤。” 说完就推门下车要去处理大侄子的事,言诀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不对,伸出身子喊:“你学什么啊?” 易随云没回答。 言诀以为这件事也会成为一个悬案,可没一会儿,手机一响,易随云的消息在最上面。 【易随云:我在学着对你坦诚。】 言诀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打了很多字,有说易随云这样做很好的,也有问他为什么要坦诚的,最终全都删了,只干巴巴回了一个‘哦’。 言诀写剧本的时候是运用文字的天才,此时手指放在键盘,却只能写出一片苍白。 他很想穿越回千百年前,叫仓颉造字的时候再多造几个,怎么没有一个词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言诀拿着手机发呆,之后被手机铃声拉回现实,上面显示的是导演的号码。 言诀若有所感,还没接起来心放了一半,把电话接起来,果然导演兴高采烈:“言诀!上面的人又二审了一遍剧本,说没什么问题!” “好。” 挂掉电话,言诀骄傲起来。 他就说,他光明又磊落遵纪还守法,想给他使绊子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易随云要把易宁带回易家,言诀决定先回剧组一趟。 易随云还有一点担心,言诀叫他放心,指了指一边的保镖大哥:“没事,叫他跟着我。” 易随云勉强同意。 剧组门前的记者已经走了,不知道是得到了新闻还是易随云的手笔,他进了拍摄基地,看得出事情出得突然,现在还有点狼藉。 第33章 导演迎过来:“言诀你回来了!” 言诀看着他总觉得微妙的不对:“你头发呢?” 导演摸了摸自己薄了一半的头发,怅然叹气:“发,我所欲也。剧组,亦我所欲也……” 言诀礼貌打断:“不说正事我走了。” 导演只能咽下自己为头发写的大作:“事故已经交给专人调查了,证据也整理好了……但是真的要报警吗?” “当然。” 言诀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很明显这是人为,这是有预谋的故意伤害,我法盲,你也没文化?” 导演噎了一下:“但那个家属看起来不像是好相与的。” “法制咖,你管他干什么。” 导演:“哦。” 言诀好像随口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此事就此揭过,为了安抚演员情绪,导演还是给大家放了几天假。 言诀一路畅通,去了临时做会议室的房间,沈知域和阮瑀都在里面,两人脸上都有疲惫,显然今天这一天也都忙着。 剧组的风评会直接影响演员的口碑,看来不论是公关还是粉丝,他们都努力去协调了。 见到言诀,他们倒是打起了一点精神。 “你怎么过来了。” 言诀的美好品德之一就是诚实:“来看你们笑话。” 两个人累的失去了表情管理,对着言诀缓缓翻了个白眼。 “咱们剧组怎么这么倒霉啊……” 阮瑀的小声哀嚎,疲惫写在声音。 先换人后事故,几个剧组都经不起这种折腾。 言诀对这些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只字不提,义正严词:“还不是因为搞事的人没素质!” 阮瑀和沈知域深以为然。 公事谈完,该谈谈私事。 言诀刚一张嘴,‘易随云’三个字刚蹦出来,阮瑀忽然支着脑袋:“我不行,我突然头晕,恶心,想吐,应该是吃坏东西了,我先走了。” 他捂着脑袋一路小跑离开房间,言诀看着他的背影迷惑不解:“吃坏肚子他应该捂肚子,捂脑袋干什么啊。” 沈知域是真的肚子疼了,不过是笑的:“放他一马吧,易随云应该给他放话了,他不敢随便跟你说有的没的。” 言诀惊了:“易随云还管这个?” 沈知域十分不符合人设地嘁了一声。 易随云管的事情可多了,只有傻子不知道。 言诀想一想:“那他给你发话了吗?” 沈知域又点头:“发了,但我没听。” 言诀满意:“此子有大作为。” 两人对视一笑,满肚子坏水。 沈知域重新把自己放在了军师位置,直言刺探:“说说吧,最近什么进展。” 要不是时机不对,沈知域甚至想拿出一包瓜子来。 那天他们离开之后,确实有人旁敲侧击告诉他不该管的事最好不要插手,但他也不是被吓唬大的,左耳进右耳出了。 最主要的是,他也是个人,很难没有私心。 易随云可以公私不分,他心里也可以存着记恨,能在言诀这里听几个易随云笑话,他乐见其成。 言诀把最近发生的事挑点能播的和沈知域讲了,抬头就看到他这个奇奇怪怪的笑,言诀摸不着头脑:“你脑子被门夹了?” 沈知域笑容没停:“他真没说一句喜欢你?” “没说!” 言诀提到这个就生气。 他本来是不在意这个的。 易随云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本来以为得到他的身体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从十八岁到现在,这是他打过胜率最低的游戏。 而且他最近才发现,易随云竟然还是走纯情挂的,非要说了喜欢才能睡。 他气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得气顺了,又想起易随云道歉的事,还有那句‘我也在学’。 他有点想问问沈知域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虽然不明白,但总觉得这事不能告诉别人。 就像是一个关着宝藏的保险箱,就算还没拿到钥匙,也不能轻易交到别人手里。 言诀欲言又止的神情没逃过沈知域的眼睛,他问:“还有什么吗?” “哦。”言诀心不在焉:“还有我打人了。” 沈知域坐直了:“是医院里那个?” 言诀觉得惊奇:“你消息这么快?” 沈知域把手机点开:“不是我消息快,是有医护人员把视频传到往上了。” 言诀看着他手机里的视频,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信息时代,发展就是快。 这模样叫沈知域好奇了:“你不担心?” 言诀纳闷:“有什么担心的?如果事情很大,易随云不会叫我出来的。” 沈知域又噎住了。 他一度怀疑被小丑面具是不是带在自己脸上,这两个人明明嘴上说的是还没有在一起,但他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尤其是言诀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显然早就习惯了。 沈知域几度要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打人是板上钉钉的,但风向确实被公关引导了,有人扒出了他和那个出事群演的关系,还有你说他拿人命给你下圈套也被剪进去了,大家说你只是脾气暴躁的见义勇为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这么快地扭转这个口风,言诀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不过,”沈知域话风一转:“我还是好奇,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因为他要改我的剧本啊。” 面对言诀的坦然,沈知域显得有些无力:“我的意思就是你怎么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言诀却更不理解他的不理解:“这还有什么要理解的?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沈知域:…… 行吧。 言诀看着无言的沈知域,冷哼一声做了拉踩。 还得是易随云,他就从来没问过这种蠢问题,而且还最大可能帮他保护剧本。 他忽然感叹:“我有点想易随云了。” 沈知域本来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差点呛出来,表情一言难尽。 “有时候还是很怀念两年前的你,那时候我们还很有边界感,你也没有满嘴易随云。” 言诀摸摸下巴。 他也不是故意这么说,他只是…… 好吧,只是真的想易随云了,所以就真的说了。 沈知域不再提这茬。 微信响了一声,沈知域点开看一眼,是导演发来的,沈知域念了一遍。 “导演说最近剧组不太顺,想去找个寺庙拜拜,问咱们有什么推荐。” “有啊!” 说起这个言诀可有话说了,他来了精神,把手腕举起来,上面的佛珠泛着古朴光芒。 “这串佛珠是易随云去给我求的,说是能压压我的脾气,我戴上之后果然平心静气。” 沈知域看着佛珠,委婉直言:“换一个吧,这个寺庙不太灵。” - 作者有话说:寺庙住持:(半夜惊坐起)坏了,好像有狗在败坏我们名声! - 以后十二点更了奥!大家不要记错时间~ 第33章 沈知域仅代表个人反对,但没有效果。 当晚导演就定下了行程,第二天就要带着主创轰轰烈烈去山上走一遭,问到言诀的时候又有些犹豫,好在言诀想了想,自告奋勇参加集体活动,导演这才放下心腹大患。 此时的导演并没有多想,所以第二天见到另一尊大佛的时候倒吸一口气。 “易总,这么巧啊。” 他干巴巴地和易随云打招呼。 易随云对他点点头,和颜悦色:“听言诀说你们找不到去寺庙的路?” 导演举起手机:“我这有地图……” 话没说完,一错眼就对上了言诀的眼神,嘴里转了个弯:“……哈哈,但是你瞧我这手机,一到山里就没信号。” 言诀杀人的眼神收了回去,对导演露出满意微笑。 易随云没多问:“走吧。” 言诀哒哒地跟在他后面:“好几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易随云:“是过去好几年不是好几十年。” 他的记忆力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言诀‘哦’了一声,脚步轻快。 一行人很快开车到了山脚下,言诀抬头看向高不见顶的台阶,陷入了沉默。 言诀:“我在车里等你们。” 易随云还没说什么,一边忽然出来了两个小和尚,对着几人就是一句‘阿弥陀佛’。 “几位施主,既然来了,那便是与佛有缘。 “既是有缘,怎可过佛门而不入。” 两人唱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把人说的迷迷糊糊,言诀抽空问易随云:“他们什么意思。” 易随云简单总结:“来都来了。” 言诀肃然起敬,纵然他有磐石一般的意志也败给了这四个字。 第34章 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导演见气氛尴尬,主动开口:“这寺庙还挺有心的,这么高的山,竟然每天都有人下来引渡有缘人。” 他半真半假感叹一句,阮瑀和沈知域憋着一口气爬山没理,言诀忙着往易随云身边凑着说笑话,一时间没人理他,只有易随云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是啊,真是辛苦。” 导演感动了,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刻板印象,易随云明明挺好接近的。 言诀也知道要保持体力,于是声音很小:“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易随云似乎在认真回想:“没有,是我来了之后才这样的。” 言诀琢磨了一下:“所以你是自己主观要爬上给我求珠子的?” 易随云默认了。 言诀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几眼。 “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吧?” “……” 易随云终于肯分他一点眼神:“有力气胡言乱语不如留着多爬两个台阶。” 行吧。 言诀意犹未尽闭嘴了。 很快他就知道这个决定是多正确,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倒出空来和易随云扯上两句,又过了能有一个小时,他连呼吸都牵扯着嗓子疼,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好像是安了一个只能机械运动的假肢。 他回头一看,最惨的还是导演,眼里的高光都失去了。 另一边的阮瑀和沈知域倒是好一点,他们进组前进行了体能培训,这会儿虽说也是说不出话,至少还能迈开腿。 言诀又往上看。 易随云步伐节奏和刚上山的时候一点都没变,好像这一个多小时只是他的热身运动,他有些狐疑,扯着撕裂的嗓子质疑:“其实你是不是背着我开了健身房生意?” 就算他年轻的时候身体好吧,但他都坐办公室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个体力。 言诀很不服气。 易随云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你这个体质以后怎么办?回去之后还要再练练。” 山间雾重,他的眼镜有些上霜,不得已只能摘了下去,这会儿看人的时候就下意识半眯着,比平时更直观地多了一点攻击性。 只可惜言诀这会儿大脑都混沌了,起不了一点旖旎心思,只能苟延残喘冲他伸出手。 “菜菜,捞捞。” 易随云捞了。 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抓在了言诀的胳膊,只是这么一个着力点,言诀就觉得自己好像身上一轻,疲惫感散去了一大半。 原来这就是被人带飞的感觉。 言诀有点恍惚,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嘚瑟往下面两阶看了一眼,正对上余下三人敢怒不敢言的视线。 言诀剩下的一半疲惫感又去了大半。 没人有力气看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山里的雾都散了,终于见到了寺庙的门。 导演直接累得躺在了地上,沈知域和阮瑀顾忌着艺人形象,硬挺挺地站在一边把自己的魂召回来。 言诀就没那么多顾忌,但他嫌地上脏,所以没往地上躺,而是躺在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比如易随云身上。 易随云半揽着言诀,在他背上拍了拍。 “歇一下再喝水。” 言诀硬着身子点点头。 “你之前也是这么爬上来的?” “嗯。”易随云说道:“现在知道不容易了?” “完全知道了。” 言诀声音里有感叹,先前他以为对这佛珠够仔细了,每次打架都宝贝一样摘下来,现在看来远远不够,但就是易随云这份心思,他就应该把佛珠放在家里一日三餐供着。 易随云叫他再歇歇,言诀拒绝了。 “再歇腿就没了。” 他招呼一声,剩下的三个人虽然魂不附体,但也勉强跟上。 进了庙门,香火气盖了满身,言诀不由安静下来。 易随云问:“感觉怎么样。” 言诀神情肃穆:“有点想出家。” 庙里香火旺盛,参拜的人很多,言诀瞧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咱们上山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啊。” “对啊。”导演也纳闷:“而且他们怎么都不累。” 易随云没搭茬,却有热情路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惊叹地看着他们:“你们是爬上来的?” 几人不明所以,那人十分敬佩:“安了过山电梯之后很少有人会爬上来了,你们好心诚,必定能心想事成!” 几人:…… 他们缓缓把视线看向易随云,易随云刚喝了一口水,抬起眼时眼里有堪称无辜的情绪。 “哎呀,太久没来了,原来已经这么先进了。” 言诀深吸一口气,没等安慰自己,一边似乎是住持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易先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您当年为寺庙修建电梯一事,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唰唰唰,他们顾不上恭敬,箭一样的目光射向易随云。 易随云顶着他们的视线上前,和住持寒暄两句,之后回来,对他们的视线恍若未觉,十分坦然。 他慢吞吞把眼镜拿出来擦擦,重新戴上。 “唉,好市民做多了,都忘了自己捐过什么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对着几人道:“毕竟你们知道的,我真的很有钱。” 咯吱咯吱,不知道是谁的磨牙声。 易随云指着几个大殿: “那边是主殿,参拜的话从这边一路拜过去。” 剩下几个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杀意,气哼哼地走了。 言诀留在远处,刚才还说要出家,这会儿差点犯杀戒,缓过来之后才问:“请问记忆不好的易先生,月老庙在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张望,手上拉了一下易随云,没拉动,回头就见易随云似笑非笑:“原来你的目的是这。” 事出反常必有妖,言诀又不信神佛,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被易随云戳穿,言诀十分坦然:“对啊。” 说着他又问:“但是你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我也很惊讶。” 易随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言诀很坦诚:“当年来得很不容易,总要让你知道才行。” 易随云给他的家教就是做好事一定要留名,竟贯彻至今。 言诀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表情却是一言难尽。 破案了,易随云多半是为了让他亲自体验一下自己的艰辛,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情他做的出来。 易随云又开口,无情戳破他的幻想:“佛寺没有月老庙。” 言诀急了,易随云轻飘飘补充了一句:“那是道教的。” 言诀:…… 行吧,对家。 他蔫了一瞬,又打起精神。 “那我去许愿总行吧。” 人来拜佛都是有所求,他就求个心想事成,也不算过分。 言诀诚心拜了拜,在心里差点就把易随云的生辰八字都说全了,生怕许愿的时候没说明白,佛祖牵错人。 求佛祖让他心想事成! 实在不能成的话,就保佑易随云万事顺遂吧。 洋洋洒洒想了一堆,言诀出门的时候易随云眼里带着笑意。 “这么认真。” “当然,你不拜拜吗。” “不了。” 易随云拒绝了:“我想要的,从来不用靠神佛。” 言诀震了震,迟疑地把手腕抬起来。 “那这是?” 易随云的表情一下松散起来,眼里也有细碎的光。 他把言诀的头发揉乱:“只有这次是例外。” 言诀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哦。” 太奇怪了。 易随云奇怪,总是说一些迷迷糊糊的话。 他也奇怪,四肢百骸,江河入海,心脏像是被惊涛拍打,发出一声声滔天的响。 他是例外的,他是特别的。 易随云一次又一次清晰传达了这个消息。 言诀张了张嘴:“你也是。” “什么?” 易随云没明白。 言诀有些急,却又不知说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千言万语压缩:“你也是例外。” 话音落下,易随云又看了他许久。 古朴钟声响起,一下又一下。 咚—— “嗯,我知道。” 钟声敲碎的雾霭好像都汇聚在易随云身边,言诀难以看清他的神情,只有耳朵听到他的声音。 “一直都知道。” - 作者有话说:易随云: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撕了别人的伞。 - 为了夹子好看一点下章晚点更哦~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23:00一章00:00一章! 第34章 下了山,言诀没急着回剧组。 爬山的后遗症显现得很快,第二天早上睁眼要下床的时候言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要不是有柔软的地毯接着,怕是就要和漂亮脸蛋告别了。 第35章 他懵了一下,下意识喊了一声易随云,很快有脚步声传过来,易随云站在门口,看见他这副造型也是沉默。 言诀深沉道:“五十年后,是你在照顾残废的我吗。” 易随云欣赏了一会儿言诀的姿势,又打开相机定格,这才大发慈悲把言诀扶起来。 言诀就像是刚刚变成人的匹诺曹,腿弯消失,只能像个圆规一样直挺挺地把腿轮出去再轮回来,他看向神色如常的易随云就非常不服气了:“凭什么你没事?” 易随云微微一笑:“保持好身体才能照顾五十年后瘫痪的你。” 言诀:…… 易随云把他放到床上,伸手在他的小腿按了一下。 分明没用多大力气,但言诀整个人下意识弹跳。 “你别动!” 声音之大,叫易随云都愣了一下。 愣过之后就笑得停不下来。 “真这么疼?” 言诀气得都没空理他了,身残志坚拖着自己不能动的腿往一边挪,刚挪了一小步,就被易随云抓着脚踝拖回来了。 言诀无助地在床单留下一道挣扎的痕迹,想转头怒视,腰间肌肉却以强势的僵硬告诉他不允许。 易随云话语轻松:“把肌肉揉开就好了。” 每个字言诀都认得,可连在一起言诀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治社会是不允许私自用酷刑的。” 他想捍卫自己的权益,但只能以失败告终。 易随云的手再一次接触到他小腿的时候,言诀只觉得头皮都炸开了。 “等等等……嗷!” 易随云的手劲很大,力气也很稳,按在言诀僵硬的小腿肌肉上,用了些力气,小幅度推揉。 言诀的声音变了个调,想逃又逃不开,只能悲愤地咬住了床单,把哀嚎咽下去。 不争馒头争口气,总不能真的哭出来吧。 见他配合,易随云还在苦口婆心。 “不然你这样,一周都不能下床。” 话说到最后他手上莫名其妙停了一下,随后力气更大了。 言诀刚才还能忍,这一下是如何也忍不住了,他松开床单,被逼出了哭腔:“轻点!” 分明还是很凶的语气,但加上那么点哽咽,就变了味道。 像撒娇。 言诀只觉得腿上火辣辣的,如果条件允许很想发一个寻腿启事找找离家出走的双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拒绝让易随云生气了,易随云不仅没有放轻力气,反而像是揉面一样,揉捏的面积更大了。 言诀手忙脚乱地找床单,还没找到,肌肉被揉开的酸疼就叫他不断抽气。 但不得不说,这点揉捏是真的有点作用,言诀的腿上有了点知觉,迫不及待地往前面爬。 “好了好了,我好了!” “跑什么。” 易随云如法炮制,又把他扯回来,勤勤恳恳工作,把他腿上的肌肉都揉开才算完。 结束之后,言诀已经被汗液浸透,整个人像是被水捞出来的一样。 他蔫蔫地趴着,声音闷闷的,气息也急促,还带着刚才没退下去的哽咽。 “你要杀了我吗?” 他想回头怒斥易随云,却被易随云按住了头。 “别动。” 声音里听不出息怒,甚至带着压抑。 言诀力气还没恢复,脑袋上先浮现了个问号。 “我还没生气你气什么?还不让看了?” 易随云起身往门外走,言诀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背影。 “你知道的,我很没有道德。” 言诀的疑惑更深了,随后易随云又抛下了一句: “所以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言诀眉头一跳。 更年期? - 不知道是易随云手法惊人还是言诀恢复能力极快,在家里待了几天,言诀已经能如往常蹦跳了。 这个庙也是有点灵,拜过之后,剧组确实安生了一阵子。 大侄子已经被控制起来,刘光也已经进去了,言诀跃跃欲试:“我是不是能回剧组了?” 易随云这几天也闲了下来,正在沙发上翻书,听到言诀的话指尖停了,随后问:“如果我和剧组同时……” 言诀正忙着回放拍摄现场的视频,有点没听清易随云的话,易随云顿了顿:“没什么,一会儿叫司机送你回去。” “好。” 言诀答应得干脆,又问:“你不和我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些事没处理。” 说着他手里的书被气定神闲地翻了一页,言诀却无情拆穿:“但你已经待在家里三天并且没有进行视频会议了。”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到。 言诀看他这模样,脑中灵光一闪,突发奇想:“所以其实你是想跟我在家里七夜危情吧?” 易随云回头翻找:“给电脑上儿童锁的说明书在哪。” 言诀毫无顾忌翻了个白眼。 但最终易随云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和言诀回了剧组。 两人的回归短暂地引起了剧组的欢迎,之后剧组就继续投入紧张的拍摄。 这次易随云不用每天出去上班,言诀怕他无聊,拉着他一起去盯拍摄。 他主意打得很好。 人家都说了,让一个人爱上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面前展示你的兴趣还好和专业领域。 言诀想了半天,他的兴趣爱好就是要等易随云同意才能实施,至于专业领域,总不好在他面前表演七步成诗。 那就只能是让他看看沉迷工作的自己有多迷人了。 于是到了拍摄现场,言诀指着摄影机器:“这个是拍摄的,那个是打光的,还有那个……” 他也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只能看到什么介绍什么,说了半天,易随云也没反应,他狐疑看过去,易随云一点也不好奇。 言诀刚要斥责他不专心,易随云开口了:“我不仅知道这些东西的用途,我还知道他们的报价,你想听吗。” 言诀嘶了一声。 忘了这茬了,这设备都是从这位手里流出的钱。 完了,不专业的成他了。 此路不通,言诀只能拉着易随云坐到了屏幕后面,指望一会儿拉一点好感,但刚坐到这儿,言诀就察觉出不对了。 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看,就连言诀这种不在意别人目光的都察觉到了炽热。 易随云当然也察觉到了:“你是不是偷偷惹什么事了没和我说。” “没有啊。” 言诀矢口否认并睁眼说瞎话:“他们可能是看着我们般配。” 易随云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他坐姿松散,眼睛也懒洋洋地垂着,但就这么个简单的姿势,却总让人觉得他盯的不是屏幕,而是哪块地皮,下一秒就要拍卖了。 言诀看了他一眼:“你放松一点。” 于是易随云从一个左歪的天凉王破变成了右歪的天凉王破。 “……”言诀放弃:“今天要拍的是这一幕,你熟悉一下剧本。” 他把剧本放到了易随云手里,易随云接了却没打开,指了指自己:“我?” 言诀坦然:“对啊 ,盯拍摄当然至少要知道在拍什么,我很专业的。” 易随云沉默了一瞬,还是低头把剧本翻开。 趁着他翻剧本的功夫,言诀跑去确认一下场景。 他蹲着身子检查,道具把他的身影遮了个大半,于是路过的工作人员没见到他,肆无忌惮说着小话。 “不得了,还是有钱人会玩啊。” “是啊是啊,这是什么修罗场啊,和现任透过镜头看前任……嘶。” “也不一定吧,可能是和前任看现任?” “所以是来炫耀的?” “也有可能,古人云狐……狗媚惑主,没准故意来雄竞给下马威的。” “哇。” “哇。”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言诀若有所思神色凝重,重新回了易随云身边。 阮瑀和沈知域已经到了,正和易随云打招呼。 易随云还是半躺在椅子上,面前站了两个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阮瑀仍旧是那副乖顺模样:“易总今天要看我们拍摄吗?” “嗯。”易随云点头:“好好拍。” “好,我会努力的。” 阮瑀乖巧得不像样,转头就看到了言诀。 “言诀,你回来啦。” 言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易随云,拍了拍阮瑀的肩膀。 “好好拍。” 阮瑀迟疑:“……好,我会努力的?” 那边沈知域虽说和易随云有些不痛快,但却不能表现在明面上,这会儿也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问好。 “易总倒是对旗下产业上心,连拍摄都不放过。” 说着,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言诀。 易随云垂眸推了推眼镜,复又抬起:“盛情邀约,岂能不从。” 第36章 两人对视,一个比一个笑容真挚。 阮瑀在一旁呼吸都静止了,他求救地看向一边的言诀,可言诀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这边的风起云涌没有丝毫感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阮瑀的计时标准来说大概是一个世纪,导演那边终于喊开拍。 阮瑀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沈知域离开。 这边言诀也被拉回了思绪,看了一眼确认站位的阮瑀,拉着椅子往易随云那边靠了靠。 易随云还以为他要看剧本,刚把剧本抬起来,可言诀的视线根本没在剧本上。 而且靠得有点太近了,两张椅子严丝合缝地挨在了一起。 言诀对这个距离还算满意,半躺下去,谨慎又小心地挪动身体,越过扶手,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易随云身上。 易随云沉默片刻,缓缓发问:“你这是……” “嘘。” 言诀神情严肃,似乎做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在雄竞。” - 作者有话说:说雄竞是谁在雄竞。 易总:(听到自己在家但言诀要坚持回剧组时)我和剧组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还是易总:(给言诀按摩听到他带着哭腔的怒骂时)你知道的,我没有道德,所以长了个禽兽脑。 - 悲报——被姨妈打败,真的坐不住了,剩下的一章明天再补tat(如果状态好的话) 第35章 易随云沉默了一下。 言诀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正琢磨是不是竞得不对,易随云反应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胸膛,又把手伸过去揽住言诀的肩膀。 易随云:“这样才叫雄竞。” 言诀肃然起敬。 连这都会,而且这么熟练,不愧是易随云。 这种古怪姿势当然引起了不少注意,但两人谁都不是在意旁人目光的,硬是在织成网的目光中泰然自若。 过了好一会儿,言诀都觉得自己靠着易随云的那边肩膀有些酸了,一条终于拍完。 两个演员揉着肩膀过来,言诀也要甩着肩膀起身,却又被易随云按了下去。 言诀正要抬头问他,额头就撞到了易随云的下巴。 言诀喊了声痛:“嘶,你干嘛?” 下巴到底比脑壳坚硬几分,易随云像是一点伤都没受:“给你竞争的空间。” 言诀看了看神情复杂的阮瑀,深以为然,于是又躺了下去。 沈知域似乎觉得这一幕叫人眼睛疼,下意识要揉眼睛,想起自己还带着妆,硬生生止住了,于是眼睛的异物感更加难以忽略。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易随云:“易总倒是好兴致,不过我以为您为了言诀考虑,不会这么高调。”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言诀靠在易随云的胸膛,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震到言诀的耳朵里,又进到大脑。 骨传导的声音到底和平时不一样,言诀觉得有趣,又把耳朵往上面贴了贴。 易随云给他顺了顺头发,眼睛却是看向沈知域的。 他嘴角上扬,显得十分惬意:“毕竟我只手遮天。” 分明是狂妄的话,被他说得云淡风轻,沈知域眼角一跳,把视线移到了言诀身上。 “刚刚怎么样?” 他问的是刚才的戏份,言诀人虽然还没动,表情却是正经起来了。 “有个细节要改动一下,你刚刚拉着他的时候不能太愤怒,因为……” 他专业又迅速地说了一堆,沈知域也连连点头,随后有些苦恼。 “抱歉,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分心了。” 言诀眉头一皱,很难想他会出现这么不专业的失误:“分心?” 沈知域叹了一口气:“毕竟视线一扫就看到你们……很难不去关注。” 似乎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确,沈知域委婉提醒:“在拍摄进度面前,我想你会把个人情感放在后面吧?” 话是对言诀说的,眼睛却是看向易随云。 易随云手还搭在言诀头顶,有一搭没一搭抚着他细软的发丝,闻言手上一停,也抬眸和沈知域对视。 个人情感和工作,言诀会选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言诀只思考了一瞬就立刻起身坐直,又把椅子搬回该在的位置,对着沈知域一脸正经:“好了,现在你不会分心了,把刚刚那段再保一条吧。” 发丝从指尖穿过,易随云捻了捻指尖,除了一点隐约的触感,没留下一点痕迹。 沈知域笑起来,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易随云:“好。” 他带着阮瑀离开,言诀顺着易随云的目光,发现他的视线还在两人的背影上。 言诀忽然发问:“阮瑀正面好看还是背面好看?” 易随云收回目光。 “差不多。” 意思是看的不是阮瑀,但言诀不信,没看阮瑀难不成是看沈知域。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言诀的思维发散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之前,易随云开口了。 “不雄竞了吗?” “不了。” 言诀果断拒绝:“还是不要在别人工作的时候休息了,嫉妒得都影响拍摄了。” 易随云原本松散气场一顿,缓缓转过头看了言诀一眼,随后高深莫测地点头。 “……沈知域还真是小心眼的人。” 可不是嘛。 言诀也觉得沈知域会因为打工人的嫉妒分心有些不专业,但又能理解。 他想到什么,又问:“你觉得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是不是赢了?” 易随云知道他问的是雄竞的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这场竞争确实有赢家,是工作赢了。 他站起身没回答言诀。 “行了,你看着吧,我先回去了。” 言诀想叫他,但那边已经开拍,只能作罢。 他认认真真盯着屏幕,一直到中午午休才伸了个懒腰,他打了招呼就要走,被沈知域叫住了。 沈知域:“我和阮瑀有点剧本上的分歧,你方不方便帮我们顺一下。” 提到剧本,言诀瞬间把其他的事情抛在脑后。 “行啊。” 于是沈知域顺理成章让他们上了自己的房车并共进午餐,方便梳理剧本。 沈知域不亏是视帝,对剧本的理解确实深刻,两人分歧的地方也都是对于角色的不同心理走向。 言诀一一分析人物心理,沈知域若有所思。 “确实是这样。” 他有些感叹:“你的确是天才。” 言诀觉得他说了句废话:“当然。” 他又看向阮瑀:“你呢。懂了没?” 阮瑀咽了咽口水:“懂了。” 他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我以后可以继续问你剧本和角色吗?” “行啊。” 言诀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话是从哪儿来。 阮瑀看着言诀的眼里都有了星星:“我原先还以为你人特别不好相处,都不敢和你说话,原来是我误会你了。” 言诀回答得很快:“倒也不是误会,我这人的确难以相处,除了剧本不用找我。” 他想想又补充:“还有易随云。” 阮瑀噎了一下,勉强点头说了声好。 提到易随云,言诀总觉得忘了什么,挠了挠头还没等想起来,扭头就见车窗外站了个面无表情的人呢。 言诀被吓得骂了声国粹,手上一抖,筷子都掉了。 他此时福如心至,一下就想起来忘记了什么。 他答应易随云中午回去一起吃饭! 言诀倒吸一口气,来不及和两人多说,三两步冲下车,只剩下身后想叫他却没来得及的两个人。 见言诀风风火火离开,沈知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瑀瞬间就明白过来:“你故意的。” 沈知域很大方地承认:“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阮瑀透过车窗看了看两个人,想点头,又没敢。 “万一易总生气了怎么办。” 沈知域如果不是个演员,也一定是个出色的商人,他往椅背上一靠,惬意摇头。 “你还没看明白?只要我对言诀有用一天,易随云就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 这两个人,是谁更小心翼翼精密算计还不好说。 顺着车窗看去,言诀围在易随云身边左边探头右边弯腰,似乎有点着急。 言诀也确实是真的着急。 这可怎么办,人还没追到,先放了鸽子,这印象分大扣特扣。 易随云倒是没他想的那么生气,甚至脸上还挂了三分笑意,但就是这点笑意叫人不寒而栗。 “我来的不是时候?” 甚至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言诀神情严肃:“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完之后又急得跺了下脚,什么时候还说这个。 “你吃饭了吗?” 言诀小心翼翼发问,易随云也好脾气回答:“有的人说要带我领略剧组特色,我一直等着,可惜……” 第37章 他若有似无看向一边的房车,言诀差点被愧疚淹没,他不死心问:“那那一点点喜欢还在吗?” 见他真的当真了,易随云忽而笑开,扯了一下他的脸。 “骗你的,吃过了。” 言诀这还是第一次被骗之后不生气,他松了一口气,保证没有下次。 两人到了休息的地方,易随云叫他坐在自己对面。 “你没回消息,我就知道你被剧本绊住了。” 朝夕相对,没人比他更知道言诀对剧本的执著。 言诀乖乖地坐在他对面,又殷勤地给他看了瓶饮料,易随云眼里满是对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的感慨。 易随云想起中午收到的消息:“调查结果出来了,那个工作人员先前给自己买了保险,按照骗保处理了,没有易宁直接的参与证据,没能把他送进去。” 大侄子蠢归蠢坏归坏,但言诀也没指望真能一次就把他解决,得到这个消息也不惊讶,但还是说不上的遗憾。 “早知道骗他再说点什么了。” 易随云轻笑一声:“但家里那边是不会放过他的。放心吧,他动不了你的剧本。” “那就好。” 言诀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剧本,闻言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易随云转了转手里的饮料,看着气泡不断上升最后在水面‘砰’地一声炸开。 他是个极有分寸又极为运筹帷幄的人,有些事循序渐进,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会行动,可今天却只能莽撞一回,明知言诀会不冷静还是要说。 气泡炸裂得更多,易随云开口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对剧本那么执著。” 言诀也插了根吸管正嘬着,闻言疑惑抬眸。 “我是说,你可以考虑剧本之外的事情。”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言诀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很少有和易随云动真气的时候,偶尔生气打一架闹一闹也就算了,可这会儿却是动也没动,只有那双眼黑得厉害。 “你说过不管的。” 每次提到剧本,他都会强调这句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易随云也同样没有反驳:“我不会干涉你的剧本。”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言诀放松了一些:“你是怕因为我的喜好太明显被人利用?是不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警报解除,言诀又懒洋洋坐了回去。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 “我当然有信心,易宁也好沈知域也好,就算掌握了你的喜好也不能真的伤到你,但是……” “没有但是。” 言诀再一次强硬地打断易随云的话,先前的放松好像只是假象,他站起身来,嘴唇抿得很紧,几乎是一字一顿强调。 “我要写剧本。” “我知道。” 易随云也起身,把硬邦邦的言诀拉进怀里,伸手在他背后一下又一下顺着,像是在安抚应激的小动物。 “你在剧本里完全自由,你可以掌控一切,你喜欢那样,我都知道。” 言诀并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软化下来,他拳头攥得紧紧的,好像哪怕是易随云他也要动手一样。 易随云没急着继续,抱着言诀拍了拍,等他冷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言诀的呼吸终于平稳,只有声音闷闷的,还有没有化解的僵硬。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随云的声音响在言诀的耳边,带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轻哄。 “我想叫你别怕,剧本之外你能掌控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 作者有话说:易随云:比如我。 第36章 易随云的声音从言诀耳朵里钻进去,拨动了一下神经末梢,又从另一边绕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易随云,这一刻像失去所有表情,而后反应过来,变得疑惑不解。 “我有什么好怕的。” 方才的短暂怔愣好像是海市蜃楼,没等人看清就消失不见。 言诀稍稍挣扎,易随云就放开手,言诀警告地看着了他一眼:“别管剧本奥!” 说来说去无非是老生常谈,易随云只能举手投降。 - 没了乱七八糟的人捣乱,拍摄进度飞快,转眼就到了杀青的日子,导演安排了杀青宴,易随云的时候他却摇头:“算了,我在那儿你们也不尽兴。” 言诀想想是这个道理,于是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酒过三巡,导演又喝多了,一张怀抱就要冲着言诀过来,言诀冷着眉眼一抬,醉酒的导演系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怀抱一转,抱到了一边的沈知域。 沈知域无奈,只能拍了拍导演的后背。 “好了导演,我知道你舍不得。” 导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这是我第一部这么有钱的剧,你可千万别塌房啊,没钱交税跟我说,我给你补上。” 沈知域:…… 沈知域:“谢谢。” 言诀本来就是看乐子来的,被这句话逗得不行,反手拍了一段给易随云发过去。 【易随云:拜把子了?】 【言诀:认亲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刚把手机收起来,就有人端着酒杯到了言诀面前,言诀抬头一瞧,有些脸熟,是哪个工作人员没记清。 他也喝了几杯,脸上泛红,看着言诀还有点别扭。 “言诀,之前我对你有点误会,觉得你这人高傲又不好相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的能力我佩服,为我从前的误会喝一杯!” 说完一杯酒下肚,站在那儿等言诀的反应。 言诀的反应就是疑惑不解,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事实自罚三杯,但人来都来了,言诀也不扫兴。 “行,我也干了。” 说完酒杯一扬,里面的液体迅速减少。 场务有些迟钝的大脑先是一舒坦,随后定睛一瞧,原本修复的感情再次破裂。 “你连骗我都不肯用心?你这酒黄得不正奥!” 言诀又倒了一杯,和他的杯子碰了碰:“因为这不是酒,是芬达。” 场务气得恨不得把刚才那段掏心窝子的话再吞回去。 沈知域安抚了导演,反过来看言诀笑话。 “喝点吧,哪怕是骗骗他们。” 说完就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瓶冰红茶。 “至少颜色上差不多。” 言诀对他竖了个拇指,又拿出一瓶雪碧。 “实在不够我这儿还有白的。” 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都笑而不语。 这剧组待得还算舒坦,言诀也乐意骗骗他们,大家都喝的有点上头,还真就没人发现言诀杯子里的猫腻。 有了场务开头,原本还在观望有点拘谨的一些人纷纷过来敬酒,言诀来者不拒,很快喝趴下一群人,大家纷纷感叹言诀酒量好,言诀照单全收。 沈知域也凑了过来。 “之后什么打算?” 言诀很坦诚:“写剧本,拍剧本,睡易随云。” 沈知域迎来今天第二次语塞。 “虽然已经习惯,但有时候还是对你的坦诚感到震惊。” 言诀谦虚道:“坦诚,也是我的美好品质之一。” 就算是冰红茶,喝了一大瓶也有点受不了,言诀跑了躺厕所,回来的时候沈知域正和别人寒暄,言诀没在意,拿起杯子猛灌一口。 喝下去之后才觉得不对,但来不及了,液体顺滑地从喉咙流进胃里,味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言诀愣愣地拿起被子看了看,把手上的和一边的放在一起比对,随后深吸一口气,深沉地说了一种植物。 沈知域回来的时候就见言诀苦大仇深地看着他的杯子,不由疑惑。 “怎么了?” 言诀缓缓转过来。 “我拿错了杯子。” “这有什么,我又不在意……” 说到一半明白了言诀的意思:“你喝酒了?” 言诀极其缓慢又慎重地点了点头。 “对,很大一口。” 沈知域也严肃起来:“过敏了吗?用不用去医院?” 言诀摇头,镇定起身:“我先回去了。” 沈知域一直以为他不喝酒是因为酒精过敏,见他没什么反应只以为摄入的很少,也不再强留:“行,那你回去小心点。” 言诀没说话,背影中透露着孤傲,只是走到门边的时候撞了一下门框,但很快又站稳,头也没回消失在包厢。 沈知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不确定。 言诀倒是没他想的那么脆弱,脚步稳健地回了酒店。 到门口的时候又礼貌抬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的声音一静,随后打开。 “怎么了?” 易随云穿的是深v睡袍,言诀眼睛一直,严肃地指了指:“扒开,看看腹肌。” 第38章 易随云沉默一瞬,把他拉进房间。 “张嘴。” 言诀乖乖把嘴巴张开,易随云闻了闻,眼睛一眯:“喝酒了?” 言诀比了个‘1’。 “很大一杯。” “一杯?” 易随云神情更严肃了。 言诀不能喝酒当然不是因为过敏,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一口就倒。 这么个酒量还敢喝一杯? 易随云冷笑一声:“看来今天这个聚会你玩得很开心。” 言诀没听进去,慢悠悠补充了后半句:“……里的很大一口。” 易随云闭了闭眼,之后一叹气,认命地给他把外套脱了。 “好,知道了,洗洗睡觉。” 言诀却‘啪’地一声把易随云的脸捧住了。 单看外表,根本看不出言诀一点醉意,只有认真看他的那双深黑瞳孔才能看到里面的涣散,这会儿他正用有些不对焦的视线盯着易随云。 “易随云!” 他忽然很大一声叫他的名字。 易随云被震得耳朵一痛:“是我。” 言诀继续大声问道:“你脱我衣服!是不是想睡我!” 言诀的坦诚再创新高。 易随云把他的手扯下来:“我是想让你睡。” 他说着要继续伺候言诀洗漱,言诀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宝贝一样捧着。 “我给你带了礼物!” 和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易随云干脆随了他的心思,放下手里的动作,顺着他问:“是什么。” 于是言诀郑重其事地把手打开,里面端端正正放了一颗花生。 一粒红皮花生,甚至没有花生壳。 他把花生捧到易随云嘴边:“吃!” 易随云顺从地把花生吃了下去,嚼得嘎嘣脆。 “很特别的礼物。” 言诀满意了。 “我吃的时候觉得好吃,所以带给你吃。” 易随云咀嚼的动作停了,半垂着眼看着言诀。 “好学生。” 他揉了揉言诀的头发。 言诀正醉着,本来就有些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揉更是乱七八糟,像个小不倒翁一样七扭八歪,还是靠着易随云手上的支点才把身体稳住。 但他从易随云的动作里读出了他的心情,笃定道:“你喜欢吃花生!” 易随云笑起来:“倒也不是。” 言诀困惑了,从兜里又拿出一粒花生送到易随云嘴边,易随云又吃了。 言诀哼哼一声看着他。 口是心非! 易随云嘴角就没压下去,也不管这时候的言诀能不能听懂:“但我喜欢你的分享欲。” 说着,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抬了言诀的下巴,对着那双茫然的唇盖了个印章。 “这是奖励。” 言诀的唇很软,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被另一双温热覆盖,下意识往更深处追了追。 片刻后两唇分开,言诀眨眨眼。 易随云抵着他的额头:“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由他主动的吻,代表言诀成功了。 他对言诀妥协,也对自己妥协。 易随云知道这个决定还为时过早,但人总是会有一些情难自禁的冲动,之后的事总有办法。 言诀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双唇微张。 易随云凑过去。 随后。 “嗝。” 肚子里的酒气被挥发出来,言诀心满意足,直挺挺倒在易随云的怀里,不省人事。 - 次日。 言诀是被太阳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房间,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已经换了睡衣。 正琢磨的功夫,易随云端着早餐过来了。 “醒了,吃吧。” 言诀下意识把吐司送进嘴里:“我昨晚冲动了?” 易随云点头:“很冲动。” 言诀眼前一亮,扔了吐司往前凑:“那我冲动成功了吗?” 易随云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按回原位:“你的身体没告诉你答案?” 言诀委婉地咽下嘴里的疑问。 这可不好说,毕竟易随云好像不是很行,没感觉也是正常的事情。 言诀为自己过高的道德水准感到遗憾。 吃过早饭,易随云才对他进行严肃训话:“以后绝对不能喝酒。” 言诀据理力争:“这是意外。” 他把喝错杯子的事情和易随云讲,易随云推了推眼镜,上面一片反光,倒是看不出神色。 言诀悔恨:“以后还是要警惕,骗骗别人就算了,怎么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易随云横了他一眼:“杯子也要和别人的放远一点,免得再喝错。” 言诀立刻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我只喝芬达!” 易随云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训话结束开始收拾行李,好在带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易随云装好背包就见言诀站在房间门口,神情苦大仇深,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 易随云还以为他丢了东西,言诀却陷入沉思:“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指了指自己站着的那一块地板:“就在这里,印象深刻。” 易随云看他一眼,眼前的场景和昨天重合,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喝酒会断片,很正常。” “不对。” 言诀苦思冥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易随云不再催促,眼中甚至带着笑意。 “如果这么重要的话,那你再想一想。” 言诀盯着那一小块地板出神。 他昨天是有点断片,只记得自己从饭店出来,然后被风一吹,脑子浑浑噩噩的,回酒店就下意识来找易随云。 在这之后呢? 他们在这里谈话,然后…… 言诀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 易随云眼中笑意更浓,并没有阻止。 言诀兴奋道:“那家饭店的花生特别好吃!咱们走之前去买两包!” 易随云的笑容唰地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知道咱易总为什么锻炼身体吗? 因为养狗真的很容易折寿。(带着微笑缓缓去世) 第37章 最终言诀还是心满意足地捧了三包花生回家。 到家之后言诀美美地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拆了一包,边吃边问易随云:“你最近有什么安排?” 易随云微眯着眼睛盯着那包花生:“没什么安排。” 言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迟疑地递给他:“你也吃点?” 易随云礼貌地拒绝:“你吃吧,多吃点,不够吃再买十包,实在不够把厂家买回来。” 言诀倒吸一口气:“那倒不用,吃多了上火。” 易随云呵了一声:“不吃也容易上火。” 他继续刚刚的话题:“要出去旅游吗?” 言诀每结束一段工作就要给自己放个假,有时候是去旅游,有时候是宅在家里打一个月游戏,随心情而定,看来这次是轮到外出了。 言诀点头:“想出去玩。” 易随云开了电脑检查邮件,确认近期没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处理,于是应了:“可以,去哪儿。” 言诀立刻兴奋地坐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没想好,去哪儿都行,风景好一点,吃的多一点。” 想一想又十分警惕地补了一句:“不去爬山。” 易随云勉强压住笑意:“x国最近有个时装周,去看看?” 言诀没什么兴趣,突发奇想有了主意:“你带我去跳伞吧。” 易随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微微侧过脸:“怎么突然想去跳伞。” 言诀支着下巴,随口回答:“我想看看你喜欢的东西有多好玩。” 易随云合上电脑,彻底转了过来。 “好奇?” 言诀点点头。 易随云眼里带了柔和的笑意:“好。” 言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好了,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十分。 看来易随云还是喜欢跳伞,居然这么高兴,原来这就叫投其所好,言诀悟了。 他顺势加大力度:“以后我们有空就去!” 果然,易随云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确定行程之后易随云就着手准备,虽说已经很久没参与,但之前基地的联系方式都有,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定时间的时候却出了些问题,言诀手机进了条短信,他本来以为是垃圾短信要删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高中老师,请他回去演讲,时间就在下周。 言诀对着短信眉头皱起了一个疙瘩。 易随云见状瞄了一眼,上面说的是这届学生心思不沉,让言诀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去给他们分享一下经验。 “去吧。” 第39章 易随云十分支持。 “我记得你的这个班主任人不错。” 言诀不算安分,被请过几次家长,易随云对这个老师有些印象。 “是挺不错的。” 言诀嘟囔了一声。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也知道班主任对自己帮助不少,他纠结的是别的事情。 “他说让我分享克服困难和瓶颈的经验,但我一没困难二没瓶颈,这怎么讲。” 易随云沉默一瞬,和言诀的视线对上。 他拍了拍言诀的肩膀:“是我不好,竟叫你的人生缺少这么重要的经历。” 言诀反拍回去:“也怪我太过天才,人这一生终究无法圆满。” 对视一眼,两人又同时松开手。 正纠结着,班主任见他没回,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言诀接起来,虽说态度一般,但易随云还是能从中听出几分熟稔。 “宋哥,你这不是难为人。” 老师姓宋,也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总归言诀最后还是妥协了。 “行,去,快别说了。” 挂了电话言诀只觉得脑子生疼,耳朵里似乎还有念经一样的‘我都是差五十一百的人了求你这点事怎么了’。 他看了看易随云,又道:“你也别闲着,跟我一起去。” 易随云没意见。 言诀上高中正是易家一堆烂摊子的时候,易随云怕影响到言诀读书,就把他送到了c市读高中,两人飞机落地,言诀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冻了个哆嗦。 “还真有点冷。” 两人只能加快脚步,去了酒店。 不是什么旺季,他们也没提前预定,言诀自告奋勇和前台沟通,易随云虽然觉得其中有古怪,但也同意看他作什么妖。 言诀往前台面前一杵:“开两间房。” 说的是二,手里却明晃晃比了个一。 前台头坚定守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头也没抬,接过身份证就开了两张房卡:“房卡给您,有什么需要可致电前台。” 言诀拿着两张卡一阵无言,身后传来易随云没忍住的轻笑。 他回头看过去 ,易随云已经收起了脸上表情,给言诀鼓了鼓掌。 “瞧瞧,我们家小孩都会开房间了。” 言诀对他龇了龇牙。 小心思落空,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觉得被窝一阵冰凉。 但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 易随云给他准备了西装,言诀拒绝了。 “没事,我就和同学们唠唠心里话,穿得太正式多有距离感。” 易随云对这个‘心里话’保持 怀疑态度。 言诀随便穿了个休闲装就出门,易随云在房间等了等,也随后出了酒店。 回到高中看着记忆里的景色,言诀也不能免俗,生出些感慨。 仔细算算,他大学之前似乎没有真正和易随云相处过多久,易随云先是出国读书,好不容易回来,又把他送走了。 他一度以为易随云是觉得他烦了,要把他扔了。 好在科技发达,易随云的钱和视频从来没断过,言诀才从青春期惶恐中平安走了出来。 但那段惶恐到底是带来了一些副作用,他的高中过得不算太安稳,攻击性太强,学生家长也好一些老师也好,都说他有问题,要把他送去医院或者少管所。 其实言诀知道,就算宋哥当时不阻止,易随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但宋哥当时阻止了,那言诀就欠了他一笔。 言诀站在校门口揉了揉脸。 多管闲事,搞得他今天还要来还人情。 正想着,宋哥就到门口来领人了。 几年不见,他头发比以前多了点白发,脸上的笑纹倒是没变。 “不是说到了给我打电话?傻站着干嘛。” 他拍了拍言诀的背,和门卫打了招呼,带着言诀往小礼堂走。 “一会儿发言别紧张,对了,我看看你的发言稿。” 他对言诀伸手,只换了言诀一个无辜的眼神。 宋哥顿了一下。 “没有?” “没有。” 宋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你们做编剧的都能编。” 言诀默认了。 礼堂里面坐满了高三的学生,言诀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忽然问:“你不怕我把他们教坏啊?” 宋哥对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这上梁正,下梁也不会歪。” 言诀揉了揉被他拍过的地方:“也就你觉得我正。” 贫了两句就到了上台的时候,面对台下一双双稚嫩的双眼,言诀沉思了几秒。 “其实我不太懂你们的迷茫,因为我压根没迷茫也没痛苦过。” 开口就是哗然,言诀皱了皱眉毛又挠了挠脸。 “行了,实在不知道给你们讲什么,就讲一讲生来做天才我很自豪的事情吧。” 台下笑起来,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学子放松不少。 说坎坷言诀无甚可说,但说天才那就有的聊了,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懂,只觉得台下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总而言之,人生这么长,想做就做,反悔了就绕路,反正……” 说到结尾的时候言诀漫不经心一瞟,竟然在角落里看到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过去,终于确认。 就算被阴影罩住了大半,言诀还是能轻易认出那个轮廓。 他勾了勾唇角,继续最后一句话。 “反正总有人不论后果不计得失地支持你。” 台下同学刚要鼓掌,言诀收回视线,迅速补充一句:“当然了,我说的是天才的我,如果你们觉得自己不适用那就好好学习,就这样吧,祝大家天天向上。” 学弟学妹的手已经举起来了,这会儿却僵在原地,不知道这个掌声该不该响起。 不鼓吧,气氛到了,鼓掌吧,又莫名其妙有点不甘心。 言诀却不管他们,迅速蹿下台,果然刚才看到的人正和宋哥站在一起,言诀兴奋地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高中毕竟不对外开放,言诀也只让他在酒店等着,没想到他闷声过来了。 易随云脸上带笑:“讲得不错。” 宋哥也夸:“我就说言诀靠谱。” 言诀也不谦虚:“那是当然。” 宋哥只夸了他一句,转头对着易随云却是大赞特赞。 “还得是易总教得好啊,瞧瞧几年不见,言诀就这么懂事了。” 易随云也推诿:“还是宋老师底子打得好。” 你一言我一语,言诀被晾在一边,左看看右看看:“不是,你们这么熟啊?” 易随云笑眯眯:“还可以。” 宋哥美滋滋:“也就是两栋实验楼那么熟。” 言诀狐疑之后肃然起敬。 告别了宋哥,言诀还有点意犹未尽。 “我高中的时候也演讲过,你都不知道。” 高一高二的时候他犯浑,高三却猛猛逆袭,作为进步之星也站上过演讲台。 可惜易随云东奔西跑,言诀也没说,易随云就这么错过了他第一次重要讲话。 言诀偷偷在心里对易随云进行道德审判,一偏头却发现易随云笑得很奇怪。 言诀不解:“你笑什么?” 易随云摇头:“没什么,你的‘天才理论’讲的挺好的。” 言诀以为他说的是刚刚的,也没在意,转头问起两栋楼,易随云才说是言诀高中的时候他捐的。 言诀感慨一句有钱真好,又愤愤瞪易随云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易随云没放在心上:“很重要?” 言诀扼腕:“早知道我高中就更嚣张一点了。” 易随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在你收敛的情况下我的手机都要被老师校长打爆了,你要是再嚣张一点,我是不是直接住在你学校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言诀,他眼前一亮:“那就住学校吧!” 一看他就是又有了一个馊主意,易随云没急着拒绝,等他继续。 言诀十分兴奋:“咱们去借两套校服,我带你玩一天!” 易随云理解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你和我,两个大龄社会人士,现在要穿上校服假扮高中生过一天?” 言诀连连点头。 易随云也点头,暂时把脸皮问题抛在一边,斟酌着委婉着提问: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玩这么纯爱的?” - 作者有话说:那混沌的你又不给玩。 - 梳理一下时间线: 狗十四岁上高中,十七岁高中毕业,十八岁大一钻床。 畜十九岁出国读大学,二十三岁回国接家业,正好是狗马上高中,因为家里很乱所以把狗送到别的城市读书,大学考回本市。 第40章 严谨(拇指 第38章 提议被否决,言诀自顾自地生闷气,上了飞机把头一扭,背对着易随云睡大觉。 易随云见状,故意轻叹一声:“我这里有一份跳伞指南,不知道是不是白准备了。” 言诀耳朵动了动,有点侧过来的趋势,但到底只侧了三分之一。 易随云是故意的,但言诀可不是那么好哄的,怎么可能放根骨头他就巴巴地跑过来了。 这就叫骨气。 两人的行程安排就是出了c市直飞f市,落地休息一天直接跳伞,易随云见言诀没反应,抖了抖手里的新人跳伞说明书。 他自言自语:“看来装备也白准备了,待会儿告诉他们一声收起来吧。” “不行!” 言诀终于有了反应,怒气冲冲坐直了身子,大发慈悲地给了易随云一个眼神。 “拿来我看看。” 易随云忍着笑递了过去。 言诀接过去却没急着看,他不是那种有事憋在心里的,索性问了。 “我只是想让你参与到我的高中。” 那段记忆不论是对言诀还是易随云都不算太友好,言诀没学会关心,易随云也还没面面俱到,就算之后两人日日相处,到底也是缺了一大片空白。 易随云也收了脸上的笑意,只有神情还算柔软,他轻舒一口气:“我知道。” 言诀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个屁。” 易随云也不多说,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把电脑打开,挑挑拣拣,找出个视频来,放到言诀面前,又给他塞了个耳机。 画质有些不清楚,看得出是很久以前拍的,最开始的场景有些摇晃,只能看得到人头攒动,偶尔还有人在讲话,听声音年纪不大。 过了大概十几秒,终于从麦克风里传出了声音。 “大家好,我是高三二班的言诀……” 声音一出,言诀倒吸一口气,来不及思索,猛地把电脑合上。 他的耳尖都红了,头上也隐隐冒烟。 “……这什么。” 易随云很是无辜:“证明一下我并没有缺席。” “好,我知道了。” 言诀故作镇定,手上却死死地按着电脑不放。 没人能直面自己的黑历史,哪怕是言诀。 他冷静了半天才能正常问话:“你那时候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视频里的内容就是他高三第一次上台演讲,易随云不仅去了,竟然还录下来了。 易随云回想了一下。 “那时候二叔闹得厉害,正巧听你班主任说你要演讲,就抽空来了一趟,也算是躲闲吧。” 易随云很少和言诀说当时夺权的事情,徒增烦恼,这会儿提了两句,言诀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凶险。 他静了静,小声嘀咕:“那也该和我说一声。” 就为易随云缺席这事儿,言诀偷偷骂了他好几年。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脸上重新有了笑意:“这不是,父爱无声嘛。” 言诀转过头把新人指南翻得震天响。 - 飞机落地,气温和c市天差地别,言诀刚一出舱门就被热浪扑了个正着,鼻尖都带了汗意,歇了一天,次日易随云就带着言诀到了俱乐部。 看得出来是一些富二代的游玩场所,里面的人言诀打过照面的,也有完全不认识的,无一例外,都来和易随云打招呼。 他们的视线或多或少都落到言诀身上,带着调侃和好奇,言诀不用对上眼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根本不在意,也就没搭理。 易随云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只点头当问过好了,直到熟悉的人过来,易随云脸上才带了点真挚。 有人走过来:“随云,好久没见了。” 这人看起来和易随云差不多大,穿着运动背心,露出一身肌肉,瞧着就是练家子,易随云很是自然地和他碰了碰拳,言诀看着稀奇。 他平时见易随云和人会面,要么握手要么点头,碰拳这种年轻行为放在他身上,还真是有点陌生。 一种不符合年纪的违和年轻感。 言诀盯着易随云的拳头看,很快被易随云发现了,拳头变成手掌,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他对着肌肉男介绍:“带我家小孩来玩玩。” 肌肉男对言诀笑了笑,随后惊奇打量:“你就是随云收养的那个小朋友?都长这么大了。” 言诀下意识接话:“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肌肉男一愣:“那倒没有,你小时候我没见过。” 言诀‘哦’了一声,又对他的话做更正:“没收养。” “嗐,”他摆摆手:“咱们不讲法律,只讲客观事实,说那外道话多让你易叔伤心。” 言诀被易叔两个字刺得大脑一疼,没等说什么,这人就自我介绍:“你叫我明叔就行。” 言诀开不了这个口,这要是叫了那易随云真成叔了,道德和伦理上来说这就有点行不通。 虽然无人在意。 易随云在一旁乐够了才打断这段荒诞的对话:“行了小明,小孩不爱说话。东西准备好了吗?” 言诀又被肌肉大叔的普通名字震了震,一时不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的戏称还是真就叫这个名字。 小明点头:“备好了,随时能飞,孩子带教练还是?” “我带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接下来的行程定了下来,言诀跟着易随云去换装备,还没忘记问。 “这个小明是你朋友?” “嗯。”易随云仔细给他检查,确认保护装置没有松散:“以前经常一起玩,俱乐部也是一起办的,后来我没空了,就给他了。” 言诀有些想不出易随云的‘玩’是怎么个玩。 他玩的时候言诀还在上学,等言诀不上学了,他的活动就变成了看财报看股市看文件,闲的时候再带言诀旅旅游最多了,等再过几年出门估计都要刷老年卡了。 正漫不经心想着,易随云已经把两人的装备全都换上了,言诀想到刚刚小明的话:“你带我跳?” “放心吧,有证的。” “奥。” 言决倒是不担心这个,易随云不论做什么都是做到最好,喜欢跳伞那就拿个证好像也很正常。 言诀想了想,给他开创了就业新思路:“那以后如果你破产了,还可以来当教练。” 易随云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那你学学开飞机,咱们把这行垄断了。” 言诀记下了:“也行,那先买一架给我练手吧。” 他和易随云有一搭没一搭扯着,很快就上了飞机。 他从开始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换了装备也没多紧张,可真坐到飞机上,飞机越升越高,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远,言诀除了螺旋桨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易随云把两人绑在一起,言诀几乎是坐在他的怀里 ,他此刻能清晰感受到言诀的情绪变化。 “怕了?” 外界声音大,于是易随云也问得大声了一些,落在言诀耳朵里更多的就像是挑衅。 言诀摇头:“没有。” 倒也不是逞强,他确实没觉得多害怕。 心跳如雷,肾腺素急速分泌,言诀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与其说是害怕,似乎更多的是激动。 地面的景色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像素块,言诀看着窗外一览无余的蓝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还没等触及到那片蔚蓝,言诀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扣住。 易随云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怕他突然掉下去一样:“再等一会儿。” 言诀点了点头。 寂静无声,只有飞机在默默升高。 海拔三千米,易随云和驾驶员确认了高度。 “准备好了吗?” 他低声问言诀。 言诀下意识点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易随云最后确认了一遍装备。 舱门开启,高空中飓风倒灌。 “三,二,一……” 易随云一字一顿倒数,数字归零,两人一跃而下。 言诀瞪大了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心脏腾空,急速的风掠过耳边,是推力也像是吸力,想要把他推回去,也好像要把他吸进更深处的地方。 言诀张开手臂,伸手就抓住了风的形状。 他兴奋起来,一时间感受不到自己身在何处。 天地广阔,而他在此刻最为自由。 他在失重,于地面下坠,于天空飞升,天与地之间,仿佛只有这里与他最无关,却又最有关。 易随云的手握了上来,言诀一手抓着看不见的风,一手抓着看得见的易随云。 “喜欢吗?” 易随云问他。 有那么两秒,言诀甚至没分辨出那是不是易随云的声音。 “喜欢!” 言诀对毫无保留表达自己的喜爱。 第41章 气血上涌,言诀的大脑被兴奋占据,他疯狂地、迫不及待地要做些什么。 言诀把易随云的怀抱填满,但隔着冷硬的防护服,言诀感受不到易随云的心跳,但他知道,易随云此时一定和他有着同样的心跳节拍。 他迫切地想感受易随云,于是他转头,毫不意外找到了另一张唇。 两唇相撞,耳边的风还在呼啸,上升的气流太过强烈,言诀甚至感受不到易随云嘴唇的触感,只能察觉到一点温热,很快生出滚烫的错觉,叫他的心跳更快了一些。 可这还不够。 他微微张开唇,利齿咬合。 触感失衡,味觉更加明显,属于易随云的血腥气蔓延开,言诀尽数吞咽。 易随云正和他一起失重。 这个念头浮上来,言诀忽然不想那么快落地。 他想要这自由延长,和易随云一起。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言诀的念头,下一瞬,‘砰’的一声,降落伞打开。 下落的趋势变缓,像一叶孤舟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河流,像一场时空穿梭最终尘埃落定。 耳边风声渐小,世界倒灌,他们逆着洪流接吻。 - 作者有话说:mua的,嗑到真情侣了。 第39章 安全落地后,人降了下来,心率却降不下来,言诀懵懵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易随云把两人的束缚解开:“爽吗?” 言诀狠狠点头,有些兴奋,掷地有声:“比□□还爽。” 易随云解绳子的手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 跳伞的后劲有些大,坐在车上的时候言诀还觉得车是晃的,和易随云确认了好几次现在没有在地震。 他感叹:“原来你之前都吃这么好的。” 易随云正开车,略微看了他一眼:“是你之前都不感兴趣。” 言诀想想,易随云年轻的时候他要么是年纪不够,要么是做不完的卷子根本分不出心,确实没什么兴趣参与,于是他改了口风:“我之前都吃那么差的。” 说完他转过头盯着易随云,易随云把着方向盘不方便回看,只能嘴上问了句怎么了,言诀认认真真道:“我好像有点了解你了。” 说着又觉得有点不对,他可不是这个时候才了解易随云的,于是打了个补丁:“是比以前更了解了一点。” 易随云显然心情很好:“很好的开始,继续加油。” 言诀得了鼓舞,也跟着车里的音乐摇摆起来。 人们常说一个人的喜好足以表现出这个人的性格,言诀觉得这话有道理。 现在的易随云像是一片海水,从岸上看去只能隐约猜到其下的深不可测,可他曾经确实汹涌澎湃,每一滴都是由恨不得冲上云霄的桀骜不驯组成。 那样鲜活热烈的易随云,言诀只能勉强从身边这人找到一点从前的影子。 这么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公平:“怎么我的人生你都知道,你的人生我参与不了呢。” 言诀也不摇了,深深陷入被不公平待遇的不满里。 趁着红灯的功夫,易随云看了他一眼:“这次来不及了,下辈子一定。” 言诀决定找个趁手兵器提前让他步入下一世。 玩笑归玩笑,言诀还是认真起来:“要不你带我去把你之前玩过的再玩一遍吧。” 红灯过去,易随云再次发动车子:“别沉迷在这种虚无缥缈的过去。” 即便他带着言诀去了他去过的地方做了他做过的事那又如何呢,他也不可能突然在言诀面前变成少年模样。 这点言诀当然也明白,他和易随云有着十年的时间差,把脚走破了也填补不上这个空白。 言诀忽然皱了皱眉头,偷偷摸了摸心口。 很奇怪的感觉。 易随云不是第一天比他大十岁,他却好像第一天有这种古怪的感觉。 他和易随云之间的空白好多,他错过了太多,似乎是没办法追上的。 陌生的情绪充斥在胸腔,言诀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又回到了刚才的高空,却并不畅快,只有一种落不到实处的惶恐。 易随云没发现他的情绪,只说道:“往前看吧,言诀。” 他不能突然变回少年模样,但言诀如果想要,就能拥有他的现在和未来。 - 难得出来玩,两人索性又去海边玩了两天,之后又出海,言诀给易随云涂上防晒,忍不住感叹:“等你老了也一定是个身材很好的老头。” 易随云身上的肌肉很结实,背上的线条好看得要命,言诀忍不住借着涂抹的架势摸来摸去,被易随云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 言诀脸不红心不跳,推着他的脸又转了回去,有理有据。 “别动,一会儿涂不均匀了。” 易随云又趴下了。 言诀心血来潮,在他背上比比划划,易随云察觉到不对问了一句,得了言诀十分无辜的语气:“我在很认真工作,你这人怎么把人想的这么坏啊。” 易随云嗤了一声。 涂完了背,言诀还想顺手把其他地方也帮忙涂一涂,却被易随云阻止了,反过来揪着他,但言诀不肯:“好晒,我不涂也不出去。” 此时晴空五云,风平浪静,易随云没松手:“天气这么好,别浪费。” 言诀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才是浪费,这么好的场景和风景竟然用来晒太阳。” 易随云虚心请教:“那做什么不浪费?” 言诀断言:“开impart。” 易随云微微一笑:“很有理想。” 最终言诀还是被涂了一层防晒,他不太喜欢身上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感觉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包住了,连走路都不知道迈哪条腿。 易随云悠闲地去晒太阳,言诀干脆去钓鱼,只是身上黏黏的,让他坐立难安,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叫自己的身体不和椅子碰到,辛苦钓了半天连个鱼苗都没有,他一时气闷,给这片海域下了定义。 “这海里没有鱼。” 易随云转过来看,然后笑起来:“物种错了。听说过猫抓鱼,狗抓鱼确实不是业务范围。” 言诀气势汹汹走过去,强硬地抓了易随云的胳膊,颇有有仇当场就报的架势。 易随云的胳膊被晒得发烫,言诀刚一摸上去就被烫得嘶了一声,对上易随云不解的目光,他解释:“翻个面,烙得均匀一点。” 易随云只当他耍脾气,顺着他晒了晒背部,言诀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杰作,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一连玩了小半个月,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圈,言诀还好一些,易随云就不一样了,就算穿回那身西装又戴回眼镜,看起来也像个西装暴徒。 言诀又沉默地掏出电脑搜索了。 ‘快速美白秘方’。 查了半天,一脸严肃地下单了几盒面膜。 休假结束,易随云回去上班,言诀也得了新灵感,着手写新剧本。 刚写没几个字,微信一响,是半个月没见的沈知域。 【嘘:进展怎么样?】 言诀出去玩的时候没怎么碰手机,中途沈知域陆陆续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言诀都没回,这会儿闲下来了,言诀也觉得自己不能过河拆桥,毕竟这个没用的人也出过一些没用的主意,于是在输入框点了几下。 【言诀:深入了解了一些。】 【嘘:有多深入。】 言诀眯了眯眼睛。 【言诀:灵魂上的深入。】 沈知域肃然起敬。 【嘘:如果你想肉//体上的深入可以来找我。】 言诀没回,把手机重新扣了下去。 算一算他已经很久没有x生活了,但不知道是跳伞让人太过兴奋,把多余的精力发挥掉了还是怎么,竟然也没太想。 就算想了也不会吃回头草,已经了解过的人没必要也没兴趣再了解第二遍。 不过沈知域倒是给言诀提了醒,他给阮瑀去了条消息。 【言诀:最近易随云找你了吗。】 阮瑀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回。 【阮瑀:没有的。】 言诀又问易随云有没有说关系结束,得到的依旧是否定答案,于是言诀放心了。 易随云不是骑驴找马的性子,既然没找阮瑀,那也就是没找别人。 算算时间,禁欲作战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试探易随云的反应了。 说干就干,趁着易随云没回来,言诀狠狠折腾了一下整洁的家里。 灯光调成昏暗,又准备了一瓶红酒—— 易随云的红酒,他倒了杯开胃,感觉颜色有点不像,又兑了点草莓汁。 尝了一口,言诀呸呸吐了出来。 很好,虽然不是酒,但在难为自己上做到了出奇一致。 之后约莫易随云快回来了,又去放了洗澡水,还洒了些花瓣。 一切就绪,等到易随云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景象。 第42章 奇形怪状的家里,还有笑得过于明媚的言诀。 他顿了顿,退后一步把门关上,然后又打开。 重启失败,看到的还是眼前景象。 “你这是……” 易随云试图理解,被一脸明媚的言诀拉进了屋子。 “我突然想到你工作辛苦了,所以今天准备好好伺候你。” 易随云处变不惊,任由言诀折腾。 进屋之后他闻了闻:“点了香薰?” 言诀露出满意的神情。 香薰是特调的,用处不必多说,一个人用心了就会期待别人发现,易随云发现了。 易随云又看到了桌上已经倒好的两杯红酒,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差别,他饶有兴致又意有所指:“要不要喝点酒?说不定不费工夫就能心想事成。” 言诀哼了一声:“别骗我,你是想看我发酒疯吧。” 易随云只能惋惜:“被你识破了,真可惜。” 言诀得意地扬了扬头。 他可聪明呢。 易随云心里有些猜到言诀要做什么,但他也没阻止,只是顺从地张开双臂,让言诀能更顺利地把他的外套脱下去。 摘下领带的时候,言诀却没急着把领带扔去一边,而是渐渐往上,领带覆盖住易随云的眼睛,而后打了个轻轻的结。 易随云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做什么。” “嘘。” 视线被遮住,声音就变得格外敏感。 “放松的时候,闭上眼睛效果最好。” 易随云暂且相信了。 他被言诀拉着往浴室走,好在易随云熟悉家里的摆设,没出什么岔子。 到了浴室,里面已经有蒸腾的水汽,还有一些藏在水汽里隐约的花香。 言诀的手搭在易随云的扣子上,隔着一层布料,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易随云的神经。 解开一颗,便有一小块腹肌重见天日,与满屋水汽融合,于是被晒得蜜色更甚的皮肤上便也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挂在上面渐渐凝成水珠,而后顺着肌肉走势,往下低落,没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直解到最上一颗,领口和言诀的手都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易随云的喉结,他喉咙动了动,终究是没躲。 言诀道:“手臂张开。” 于是衬衫也剥落。 易随云的上半身再无遮掩暴露在空气中,言诀的眼神如有实质,凝在上面不动。 言诀的大脑好像也进了一些潮气,他的指尖化成雾气,代替热水,冲刷易随云的每一寸肌肤。 从前到后,落在易随云背后腰间时却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 言诀给易随云涂防晒时起了坏心思,故意有一小块没涂,这会儿那片皮肤明显和旁边有差异,形成了一个颜色更深的部分。 易随云敏锐捕捉到了这声轻笑。 “笑什么?” 声音还算冷静,只是言诀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手下的肌肉有着明显的一阵轻颤。 言诀描绘着深色的形状,被晒黑的地方边界分明,像极了一块骨头。 他喟叹一声:“你身上,有我的肉骨头。” 易随云也笑:“那你现在要把骨头叼走吗?” - 作者有话说:伺鸡而动了吧易老师。 第40章 言诀手上使了些力气,于是易随云的笑声停了。 言诀的声音像潮湿的回南天,丝丝缕缕,钻进易随云的耳朵:“我可以吗?” 易随云微微侧过脸,眼睛上的领带还绑着,言诀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可以试试。” “好。”言诀应道:“那我就试试。” 即便眼前一片黑暗,易随云也显得那么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言诀的一切都是他教的,只有这件事不是。 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验收答卷的老师,他也好奇这份卷子是满分还是零分。 下一瞬,他的游刃有余消失不见,原本空白的试卷被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僵硬的肌肉,喉咙动了半天,也没落出一个字。 后腰上落了个温热的吻,像是在试卷上写上了一个鲜明的分数,之后沿着试卷的边缘,啃噬出一个骨头的形状。 软的吻,硬的骨头,在密闭又潮湿的空间碰撞,逐渐蚕食理智。 言诀施舍了片刻温柔,随后露出獠牙,在那片软肉摩挲片刻。 犬齿刺破皮肉,来不及流出就被言诀尽数舔舐,血腥气小范围地蔓延,很快被空气稀释。 易随云带着警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言诀把唇上沾着的那点红色卷干净,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你不讨厌。” 所以也别假惺惺阻止。 易随云没有回话。 他嘴上说着阻止,可言诀却从他身上的经脉窃听到了他想要更多。 言诀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站起身,甚至就连手掌也收了回来,就这样站在易随云的面前。 他在审视易随云。 遮了双眼,易随云就不能再用眼睛骗人,那点凉薄写在唇上,又被水汽烫热。 骤然失去和旁人的连接,易随云也没有片刻迷茫,像是笃定言诀不会走一样,仍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处。 言诀就这么凑上去。 “易随云。” 他几乎是贴着易随云的唇边叫他的名字,气息成了他们相连的唯一桥梁,可桥梁十分脆弱,一个呼吸就能折断。 易随云应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言诀轻声道:“我最近很听话,所以应该有奖励。” 易随云不置可否。 言诀也没想要他有什么反应,略微踮起脚尖,随后易随云眼下沾了点湿润,下一刻绑在眼睛上的领带掉落。 眼前恢复光明,突如其来的光亮叫易随云下意识闭了下眼,随后才看清眼前光景。 言诀叼着领带,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像是自己叼着缰绳的大型犬。 他不好说话,只用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看着易随云,是信赖,也是催促。 易随云看了他好半天,直到言诀的眉头皱起,他才大发慈悲伸手,把领带扯下来。 他问:“想要什么奖励。” 言诀定定地看着他,想说的话已经在眼睛里。 易随云垂下眼,似乎不戴眼镜有些不适应,眼睛半张着,领带在手里卷了又卷。 言诀把这当成默认。 他点了一把火,此时正是燎原,火光的中心就是易随云。 言诀再次伸出手,指尖若即若离,像对钢琴好奇又不得其法的幼童,只若有似无在琴键上坠着,等着琴键自己发出声响。 他正沾沾自喜,已经预料到片刻后琴键会奏出什么样的乐章。 易随云的手覆盖上来,两只手重合,桥梁断裂,土壤相接,钢琴发出一声轰鸣。 现在言诀是这架钢琴的主人了。 易随云略微低头,言诀正要迎上去,可位置偏了些,易随云的唇堪堪擦过,落在了言诀脖颈。 就像是报复,他也在那片软肉细细磨了磨,但到底没露出獠牙,只落下一个意味不明的轻吻。 言诀也跟着轰鸣,热度在身体流窜,你追我赶,势必要一起烧之殆尽才公平。 呼吸都是滚烫,言诀把嘴巴闭了起来,让热气又窜回身体。 没等他再做什么,双手被迫离开,被反剪在身后,易随云手上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他手上,挣脱不开。 “做什么?” 言诀困惑不解,手上还残留着的滚烫气息被易随云重新握住,易随云给了他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他轻笑一声:“给你奖励。” 刚才的优势尽数消失,钢琴换了主人。 …… 被推出浴室的时候言诀脑子还是懵的,大脑的缺氧感太过明显,他头脑发胀,走了几步才发现位置不对,又转回来,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好半天才找回思绪。 他盯了半天,眼睛都酸了,里面的水声也没停。 于是他放过自己,重新回到餐桌前。 饮料经过沉淀有点分层,言诀目光深沉地盯了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算什么,算他倒霉吗。 眼前的饮料都带了重影,易随云终于出来了。 他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揉了一把言诀的头发。 “吃饭吧。” 语气之自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言诀嘶了一声,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占了一点便宜,但这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未免太强烈了。 言诀敲了敲桌子:“什么说法?” “嗯?” 易随云的酒杯刚碰到唇边,疑惑地看过来。 言诀很凶地龇牙:“别装傻。” “哦。” 易随云恍然大悟,眼里带了细碎的笑意:”怎么了,不舒服?” 言诀下意识接话:“那倒也不是……” 第43章 说完之后反应过来,又瞪了易随云一眼。 “这就完了?” “嗯,完了。” 和他相比,易随云冷静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像是没乱过。 他对着言诀举杯:“按照你目前的成绩,只能得到这一部分赠品。” 言诀磨了磨牙,蹬蹬蹬地起身,啪地把灯打开了。 氛围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红酒杯偶尔反射一点酒醉金迷。 这点光亮吸引了言诀的注意,他上前把红酒也夺了下来。 言诀冷笑一声:“你的表现,也只能得到五分钟体验卡。” 说完就大摇大摆回了卧室,只剩易随云坐在原处。 易随云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虚空握了握,自言自语又带着质疑。 “只值体验卡?” 他轻笑一声,把对面的酒杯拿了过来。 一口抿入,整个人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又放下。 - 言诀和易随云陷入了单方面的冷战。 具体表现就是易随云出门他当没听到,易随云回家他不打招呼。 肉骨头一直吃不到还好一些,碰过了又拿走,这就叫人有些接受不了。 恰好阮瑀发来消息,报告行程。 【阮瑀:言诀,易总今天跟我正式解除关系了。】 言诀的脑袋上的天线竖起来了。 他回想了一下,从客观角度来说,易随云确实还在禁欲状态,而且言诀百分百确定他这个心已经不静了。 那他为什么要和阮瑀解除关系?腻了?要换人了? 雷达响起,言诀一个支棱起身,随后迅速换好外套冲出门。 到了易随云公司楼下,前台礼貌地请他上去,言诀却摇摇头。 “不找他,找那个助理。” 前台茫然了一瞬:“冷助?” 言诀沉默了一下。 他之前都没发现助理原来是这么个特别的姓氏。 冷助很快下来,见到言诀的时候满头问号。 “找我?不是找易总?” 言诀对他露出个友善的笑容:“对,找你,喝杯咖啡去?” 冷助警惕地退后一步:“我先说好,我并不想成为总裁文里的配平配角。” 言诀轻蔑地嗤了一声:“可以了,读书人,配平也配不到我。” 冷助想想也确实,于是放下戒备,和言诀坐在了咖啡厅。 搅着杯里的特浓美式,冷助忍耐地问道:“为什么你喝的是奶茶?” 言诀嘬了一口珍珠:“你们职场人不都爱喝那个。” 冷助对言诀手里的珍珠奶茶望眼欲穿,最终克制地移开视线。 还是别盯着了,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以为他是趁虚而入的恶毒男配怎么办。 他步入正题:“找我什么事?” 言诀也坐直了身子:“易随云最近有没有联系新的人?” 提到易随云,他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新认识了陈总的弟弟,约在下周谈城西开发,还有上面来的张局……” 言诀啧了一声,烦躁打断:“我不是说这个。” 此情此景何等眼熟,冷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的,我是个很正经的助理。” 言诀拿出手机,调出了加好友页面。 冷助沉默一扫。 转账声音到达。 冷助改口:“但也是个打工人。” 他脸上洋溢出实打实的快乐:“放心吧,易总最近行程安排得很紧,白天基本上没有时间,至于晚上,你只要看他有没有回家就行了。” 言诀想了想,又转了一笔钱。 冷助瞬间严肃:“我会时刻和您报告行程。” 言诀满意了。 “易随云现在在公司吗?” “在呢。” 冷助点头:“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被发现了不好说。” 言诀也是这个意思,但冷助这边还没起身,就被一只手重新按回了座位。 言诀心里咯噔一声,顺着这只手往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嘴角上扬的易随云。 冷助头也不敢回,肩膀发烫,呼吸都静止了。 易随云轻轻发问:“在做什么?什么被发现了不好说?” 冷助流下冷汗,大脑飞速旋转,决定卖了言诀。 就说言诀给他准备了小惊喜! “言诀说……” 而此时,言诀也反应了过来。 绝对不能让易随云知道他叫冷助监视他! 冷助丢了工作是小,他被扣分是大。 于是言诀气势如虹,掷地有声:“在偷情!” 对面冷助冷静地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冷助:我欠你们小情侣的。(缓缓去世) - 这章给大家做点开胃小菜助助兴,吃好喝好哈 第41章 “哦。” 易随云不意外也不见外地坐到了冷助边上。 “那加我一个。” 言诀十分有道德:“三个人是不是有些拥挤。” 冷助闻言机械起身:“言诀说的对,易总,我这边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要走,易随云漫不经心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很是和善。 “再坐会儿吧,别让工作耽误了喝咖啡。” 冷助背影蹲了一下,随后加速离开,显出无限狼狈。 言诀回过神的时候易随云还在看着他,言诀想起来自己还在单方面冷战,于是起身就要走。 易随云眉头一挑:“不偷情了?” 言诀瞥他一眼,意思很明确,偷情对象都走了,他才不在这儿待着。 但很显然,易随云不会被简单的一个眼神劝退,他十分镇定:“和谁偷不是偷,换一个也可以。” 言诀呵呵一声,已经不信他的胡诌了。 见言诀不理会,易随云也没多做挽留,自顾自点了杯咖啡,任由言诀推门离开。 离开之后的言诀意外发现了冷助,他竟然还在门口没走,见言诀出来,于是探头探脑躲着易随云,倒真像是偷情了。 言诀不解:“你这是?” 冷助微微一笑,在确定易随云不会看到的地方站直了身体。 “您刚刚的转账没说自愿赠与。” 言诀缓缓给他比了个拇指。 易随云的左膀右臂,做事到底是谨慎又周全。 - 言诀回家之后依旧和易随云冷战,本来还以为破冰还要过些日子,但没两天,前线记者就发回了战报。 【冷韶:突发状况,易总在没有行程安排的时候离开了公司。】 【言诀:再探再报。】 言诀有点草木皆兵,本来还躺在床上悠闲地‘找灵感’,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坐直,盯着手机苦大仇深,过了一会儿,冷助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冷韶:危,是酒店。】 言诀冷笑一声。 【言诀:我识字。】 顾不得再说什么,言诀抄起外套就出门,一边还给易随云打电话。 那边一直没人接,言诀的牙齿又磨得咯吱作响了。 多新鲜,他前脚口嗨,后脚易随云就用实际行动解释这个名词。 司机看言诀脸色泛绿,又看他一直打电话,十分善解人意地换了一首歌。 ‘爱是一道光’的歌声欢快响起,言诀手上一顿,透过后视镜深沉地盯着司机,司机目视前方,却流下了一滴冷汗,之后默默地又换了一首。 ‘爱我还是他’的前奏一响,车费华丽退场。 大概是人紧张油门踩得也快,三十分钟的路程二十分钟就到了,言诀到前台点了点。 “易随云在哪间。” 前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电脑,随后礼貌微笑:“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透露。” “少废话。” 言诀的长相本来不算有攻击性,但生起气来,脸上的戾气就更加明显,前台瞬间转了话风。 “在2503。” 言诀立刻脚下生风直奔电梯而去。 前台等言诀的背影消失才松了一口气又擦了擦汗,这年头做前台难,做有钱人play中的一环更难。 言诀是不懂体谅别人难处的,气势汹汹冲到了易随云在的房间,之后猛猛敲门,里面半天没有动静,言诀心说一声失策。 到底还是有礼貌了,手里没抢张房卡到底是有点底气不足。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琢磨半天,正想要不然使出一些暴力手段,门终于慢悠悠地打开了。 易随云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完澡,见到言诀略微抬了眉眼,全党惊讶。 “你来这里做什么。” 话是问句,却说得有些平淡,那点惊讶刚说出来就散了个精光,但言诀却没注意这些,他冷笑一声:“我不能来?” 易随云靠在门边没有说话,两人一时僵持。 最终还是言诀调整好呼吸,极其冷静地把易随云推到一边进了房门。 第44章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声音还算冷静,进门之后视线却是不断飞瞟,鼻子也动了动,随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怎么回事,看着不像有人的,闻起来也没有别人的味道。 转身的功夫易随云已经把房门关上了,他坐在桌前,指了指另一边。 “谈判?” 言诀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好,只能暂时压下来,和易随云面对面。 “就你自己啊?” 言诀十分坦诚发问,易随云也很直白点头,还给言诀倒了杯茶。 “喝点茶降降火。” “哦。” 言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度正好,是言诀喜欢的温度。 易随云问道:“来做什么的?” 言诀这会儿的火气已经降下去,人也冷静了不少,也知道自己这趟走得有点没有理由,但他还是理不直气也壮:“来捉奸。” “嗯,但很遗憾,你来晚了。” 易随云笑意盈盈,是技高一筹的运筹帷幄。 言诀啧了一声:“骗人。” 易随云说谎不打草稿,这屋里压根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易随云也只是随口骗他,没骗过也不再强求。 言诀怀疑:“你故意的?” 怪不得冷助非要他加一句无偿赠与,合着是个碟中谍。 易随云却困惑地看向他:“什么?” 言诀仔细盯着他的眉眼,没从里面发现伪装的痕迹,只能暂且作罢:“你不上班来这里做什么。” 对此易随云的理由倒是很充分:“这里离公司很紧,晚上有个酒局,我提前来休息一下。” 言诀想了又想,没从这话里抓到什么把柄,可易随云却不一样,他很快洞悉言诀的行为不合理之处。 “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言诀把视线移开不和他对视,又抠了抠脸颊。 原来冷助不是碟中谍,是蠢中蠢,这钱还是得想办法要回来。 他半天不说话,易随云恍然大悟。 “哦对,你来捉奸的。” 言诀瞪了他一眼。 知道还说那么大声! 言诀起身:“没事我就回去了。” 他要走,却被易随云叫在了原地。 “坐下,继续谈谈。” 言诀只能又坐了回去,只是到底心虚,看天看地不看易随云。 他很少有这种模样,易随云欣赏了一会儿,才按照原计划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捉奸呢?用什么身份呢?” 言诀下意识张嘴,可嘴唇动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要来捉奸当然是不想易随云和别人睡,身份嘛…… 言诀冥思苦想,最终笃定:“你正在被我追求,所以不能和别人睡,这会增加我的追求难度。” 易随云直接笑出了声。 还是头一次听到追求者对被追求者有这种要求的。 他摇头:“以前我也是这样,你没在意过。” 单是近期的就有个阮瑀,言诀甚至能神色如常和阮瑀你来我往,如今为个莫须有的人,房门都险些砸穿了。 言诀也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他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沈知域那个馊主意。 言诀话堵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一句。 “总之,你不能和别人睡。” 易随云也有耐心,顺着言诀的话点头。 “嗯,所以为什么?” 易随云盯着他的双眼,近乎呢喃:“你在生气。” 言诀没反驳。 他是很生气,他觉得易随云不应该这样做。 易随云要禁欲才行。 而且易随云有他,为什么要找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易随云只会问他为什么,他不想回答,他想叫易随云直接告诉他。 言诀思绪混乱,却下意识顺着易随云的话去想。 他是想叫易随云禁欲不假,但这之外,他的那些超出理智的愤怒早就脱了这个前提。 易随云并没有和他约定好,所以他并不是为易随云的不守诺愤怒。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易随云的身边出现其他人,但那个人不是他。 言诀抿了抿唇,半天开口。 “总之,你不能要别人不要我。” 话说出来,像是堵塞的河流被贯通,有了可乘之机,河水奔腾而出。 “不论是任何方面,你的第一选择只能是我。” 言诀的头脑渐渐清明,他也看着易随云的双眼,两双眼都像是要看进对方的内心最深处。 “易随云,你只能有我。” 言诀落下了最后一句,像是一篇诗作落下的印章,在宣墨印上自己的姓名。 他紧紧盯着易随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易随云的眸色太浅,一眼就看到了尽头,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言诀,看不出他的其他想法。 最终,易随云率先笑起来。 “言诀,你的占有欲比我想的要强一些。” 和平时挂在脸上的礼貌疏离不同,易随云此时眼角都带着笑意,像是透过乌云投出的一点天光,再过不久就能拨云见日。 言诀愣了一下。 ‘占有欲’这个词有一天竟然能和他挂上钩。 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对易随云有占有欲。 他对易随云有占有欲? 言诀眼里有些茫然。 他曾经信誓旦旦和沈知域说过,他和易随云之间不需要占有,怎么短短几个月,他就生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空荡的山谷开出了不知名的花,落地的石头被摔出了裂痕,被花朵侵占了半边,生出满身无措。 易随云并不急着说其他,捏了捏言诀的下巴叫他回神。 他眼中笑意未散,说话时也还带着一缕愉快。 “想不通就以后再想,不要勉强。” 言诀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 他舒了一口气,随后想起易随云还没答应自己:“那你说不找别人。” 与此同时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生怕易随云反悔。 易随云这时心情好,言诀说什么做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主动对着话筒。 “在言诀追到我之前,我不会找别人。” 言诀谨慎斟酌,提醒道:“那追到之后呢?” 易随云侧头:“等言诀追到之后,我就只有言诀。” 言诀满意了,他大方道:“你放心,我是个公平的人,追到你之前我也不会去找其他人的。” 易随云又笑。 言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怀疑他是被什么笑面狐附身了,笑得奇奇怪怪的,搞不明白。 目的达成,两人一起离开,前台礼貌地说欢迎下次再来,出了大门,言诀才没素质地偷偷和易随云告状。 “以后还是不要来这里了,保密性真的很不好,我威胁一下就告诉我房号了。” 易随云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前台对视,前台对他恭敬点头。 他转回来,煞有其事地点头。 “是啊,保密性真的太差了。” - 作者有话说:易总进军娱乐圈的话多少也是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指指点点) - 阿弄这周要进行一个迁徙的大动作,意思是要去一个新的城市新的开始,估计要猛猛收拾几天,更新还是每天有,但是时间会浮动一些,大家可以次日看,也可以后日看,但是不可以不看! 算我求你们啦! 等稳定下来还是十二点,会在作话说的~ 第42章 这之后两人生活照常,易随云出门上班,下班后两人再打个照面。 表面上两人没有任何的变化,但言诀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 比如易随云看过来的时候虽然没有说话,但言诀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声音,翻来覆去都是‘占有欲’三个字,像紧箍咒一样越攥越紧。 言诀冷哼一声,把键盘敲得震天响。 易随云真是个阴险狡诈的人,他本来没这个念头,被他这么一说,硬生生撬开他的脑壳把这三个字镶了进去。 制片人打电话来问言诀的剧本进度,言诀看着满满一千字的文档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回。 【言诀:还在做设定,别催。】 之后把那一千个字的‘易随云’缓缓删掉。 文档里的易随云没了,但现实里的还在。 易随云回家后面对的就是一个不肯和自己对视的言诀,甚至连晚饭都不出来吃,只隔着门留了句在闭关创作,易随云敲了敲门,房门还上锁了。 他很快意识到出了大问题,言诀可从来不锁门。 他在道德中间稍微徘徊片刻,很快就拿出备用钥匙扭开了房门。 言诀果然如他所说,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键盘好像都要着火了。 言诀这会儿倒也不是故意不理他,确实是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他对着电脑猛敲,根本每有意识到屋子里多了个人,直到水喝得多了想去厕所,一站起来才发现易随云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第45章 言诀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腰磕在桌角,疼得他嘶了一声,他下意识抬眼,又很快移开,像是和空气对话。 “你不打招呼就进来,对我的隐私很不好。” 易随云没忍住笑了一声,隐私这两个字从言诀嘴里说出来还挺新鲜。 他走过去,言诀退一步,退不了就向后弯,最后易随云站到他面前,他把自己弯成了一个反方向的大虾。 可即便如此眼神依旧飘忽,就是不和易随云对上。 易随云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掰回来。 “我脸上长鬼了?” 言诀没忍住回嘴:“我才不怕鬼。” 易随云可比鬼可怕多了,毕竟鬼又不会翻来覆去说什么‘占有欲’。 他被迫和易随云的视线对上,硬撑着一股气,假装自己没有丝毫不对。 易随云看进他的眼底,不知在那里面看到什么,过了好半天忽然笑起来。 “你是因为那天的话?” 言诀把他的手拍开。 看吧看吧,他就说不能喝易随云对视。 这人像妖怪一样他想什么都会被发现。 他又要挪开视线,易随云却没让,他依旧控制着言诀的视线,不依不饶。 “你在怕什么。” “怕?” 言诀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我怎么可能会怕?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言诀直挺挺底看进易随云眼睛里,在那里面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 试探,小心,还带了一些逃避。 很陌生的一个人,言诀差一点报警,易随云的眼睛里寄生了莫名生物。 他言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表情。 易随云轻叹一声。 “言诀,不论如何,你始终是你。” 话落进言诀耳朵,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易随云松开手,给了他一些反应的时间,随后说道:“你不是怕我,而是怕你自己,对吗?” 言诀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他又不是傻子,占有欲三个字他并不陌生。 但是放在他身上,却像是陨石砸中了地球,留下一个叫人无法忽略的痕迹。 他一直觉得这种情感是卑劣的,怎么会有人期待另一个人完全属于自己呢? 可现在卑劣的成了他。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和这个名词会挂钩,真轮到了难免有些彷徨。 言诀低着头,声音也有些闷。 “我觉得我有点奇怪。” 说完之后又想一想,,连忙补充了一句:“但你还是要按我说的做。” 他对易随云产生占有欲是事实,既然是事实,易随云就要按他说的做。 易随云很轻易底答应了下来。 “好。” 言诀也点头,没等有什么反应,易随云继续道:“喜欢一个人就会有改变,你要习惯。” “嗯?” 言诀心思游离地厉害,下意识反问,之后反应过来。 “每个人都是?” “当然。” 在这件事上,易随云很有耐心。 “变得卑劣,变得胆小,变得恐惧,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说的好像是对,但言诀却有点不明白。 “但书里写的,爱会让人变得更好。” 易随云点头:“爱生欲,事情都有两面性。” 大道理言诀是明白了,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也恢复了从前的张扬。 他嚣张道:“但我不会胆小和恐惧。” 迷茫只是因为不理解自己的变化,现在理解了,就没什么能阻碍他大步向前。 他想要易随云,那他就得到易随云。 多简单的事情。 言诀想了想,十分笃定:“你也不会。” 毕竟他是易随云教出来的,而且易随云害怕的模样,还真是叫人难想。 易随云却笑起来:“我会。” 他接得太自然,言诀一时间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惊奇底咦了一声,上下大量易随云,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你也会害怕?” “当然。” 易随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言诀来了兴趣,把自己的问题抛在一边,安心听易随云分析自己的心理。 “你讲讲。” 怕易随云不说,他还又劝了几句:“毕竟我要追你,不能只追你的□□,让我了解一下你的灵魂。” 他说得冠冕堂皇,世界上最强的杠精都拿他没办法。 易随云眉头抬了抬,瞳孔也深了些,似乎在考虑从哪里说比较好。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会怕把这个人放的太远他不回来,也怕操之过急把这个人吓跑,更怕他不选择我。” 一句又一句的害怕,加上如有实质的目光。 言诀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里看着的是熟悉的易随云,耳朵里听着的却像是另一个国度的另一个人。 他喃喃:“你不是易随云,你是谁?” 易随云眼里的笑意没有消失。 “你看,就连我爱人的时候都会变成这幅模样,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言诀被奇异地说服了。 他变得再厉害,也不会变成易随云这样。 刚想调侃易随云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言诀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易随云说的这么具体,难不成代表真有这么个人? 这一瞬间,言诀很熟练底把第一次知道的那个名字运用个彻底。 他警惕问道:“你对谁爱而不得?” 易随云高深莫测底指了指窗外。 言诀也顺着往窗外看过去,除了一条小花狗的背影什么都没见到。 他狐疑地看向易随云,吞吞吐吐,憋出一句安慰来。 “没关系的,反正对面已经搬走了,你见不到就不伤心了。” 怪不得易随云说害怕,对面那家原本是一家三口,一次旅游回来,儿子就和一见钟情的人飞速领证然后搬出去了。 这可不就是走得太远不回来了。 他委婉安慰,又试图劝解:“早点放下吧,婚外情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易随云的笑意骤然消失。 言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心中的大事被易随云劝开,于是一身轻松,这才想起来刚才是人有三急。 一旦意识到就憋不住,他立刻冲出去,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 “我是不是最近肾不好,怎么就喝了一杯水跑这么久厕所。” 易随云看看他,又看了看刚才还在自己手里的水壶,好脾气解释: “因为家里的杯子和他没心没肺的主人一样成精了,会自动生水,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言诀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杯子又满了。 “真的诶!” 他惊奇于易随云的发现,却见易随云早就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言诀也转身看着对面已经空了的人家。 他长叹一声。 得而不得的暗恋确实是让人徒增烦恼。 叹过之后又沾沾自喜。 好在他不是这样,他是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心情好起来效率也事半功倍,没一会儿就写完了新本的大纲,言诀还算满意,正对着屏幕梳理,手机闪了闪,止不住地震动起来,上面是个陌生号码,言诀看了一眼没接,那边却锲而不舍,一个不成又打来一个。 言诀被打扰得烦了,索性拉了黑名单,可没一会儿,新的电话又进来了。 言诀意识到这事不简单,于是深吸一口气,忍着脾气接起来。 言诀语速飞快:“不买房不买车不办贷款和保险,再打电话我报警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那边传来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 “言言,我……” 话音未落,‘嘟’的一声响,言诀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这年头的骗子真的很猖狂,个人信息也泄露得太严重了。 但不严谨,他可不叫言言。 - 作者有话说:易随云:又来了,那种熟悉的想开洞的感觉。 - 我直接一个滑跪!!迁徙比想象中事情更多,每天忙完都后半夜了,每天都自信地以为第二天一定有时间码字orz 结果搞得榜单也没写完,要被扣三期了…… 很想穿回一周前问问我自己哪里来的自信。 按道理来说之后应该会恢复稳定更新啦!如果实在更不了会挂条条! 第43章 言诀是个从不难为自己的人,既然已经说开了,转脸就把这点纠结抛在了脑后,甚至甚至合更深一层,直接对‘占有欲’进行具象化。 【言诀:冷韶说你今天中午没在公司。】 【易随云:私人酒局,无单身年轻男性。】 第46章 言诀刚要放下手机,下一条消息就跑了进来。 【易随云:冷韶汇报消息有遗漏,工资当扣。】 【言诀:允。】 无辜的冷韶打了个喷嚏,狐疑地看向一脸笑意的易总。 他跟在易随云身边很久,一眼就看得出来易随云的心理状态,比如现在就是满眼真诚的笑意,一定是遇到了真的开心的事。 至于什么事,冷韶直觉不猜也不想问。 他不问,有人却上杆子关心。 “易总有喜事?不如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易随云抿了一口酒,淡定地放下酒杯,风轻云淡道:“没什么,家里小朋友查岗。” 对面的人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易总家里的人管得还挺凶。” 易随云很是受用,和他碰了一杯,面上是四平八稳。 “小孩子嘛。” 一边听了全程的冷韶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有的人喝着喝着就开屏了,这很难评。 言完成了今日的占有欲目标,转头开始进行创作,沉浸进去就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饥肠辘辘,一抬头发现已经深夜了。 言诀眉头皱了皱,打开房门探出头。 客厅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回来。 行吧。 言诀重新把清单调出来,把今日的占有欲进度改成了50%,然后又给易随云打了个电话。 深夜不回家且无报备,理应查岗。 言诀整理待会儿的说辞,出乎意料的是铃声在沙发上响了起来。 ‘易随云是变态。’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铃声透过房门传进言诀的耳朵,他顿了顿,再次从门里探出去。 沙发上的手机连震动带铃声不断响起,手机的主人似乎被吵醒,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按了接听键。 “言诀,你骂人。” 他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似乎是在控诉,可仔细听还带了一丝骄傲。 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言诀在黑暗里眯了眯眼睛。 看这个情况,似乎有人喝醉了。 不确定,再看看。 言诀谨慎地关上房门,对着话筒小声输出。 “变态在干嘛。” 骂就骂了,索性骂到底。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酒气顺着听筒钻进了言诀的耳朵,他吸了吸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易随云的味道。 易随云声音懒洋洋的:“变态在打电话。” 很好。 言诀确定了。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清醒的易随云很少承认自己是变态。 这倒是稀奇事,这个家的酒量好像都体现在了易随云身上,言诀是一杯就倒,易随云却像是千杯不醉,很难想今天是哪位神仙把他都灌成了这副模样。 言诀又站在了门口。 易随云还是没开灯,也没反应过来打电话的对象就在身后,依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不知道叫他头疼的是宿醉还是电话里的人。 易随云问道:“你呢?是谁。” 言诀机智地点开了录音功能。 瞧瞧,刚刚还叫了他的名字,这会儿就问是谁了。 易随云喝醉时想的是谁,这些录音都是罪证,明天他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易随云指指点点。 言诀煞有其事开口:“我是你的……” 开了口又停住。 他本来想如法炮制说是易随云的追求者,但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似乎有些太美气势了。 也很浪费这次的机会。 言诀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虽然他是一个极有素质从不撒谎的人,但这种时候也可以说些善意的谎言。 于是言诀的声音变得深沉又笃定,他对着易随云说道道:“我是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用专业角度讲这是对现实的艺术加工,言诀理直气壮。 易随云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大脑不转还是怎么样,对言诀的话竟然没有反驳,顺着言诀的话继续: “哦,求而不得。” 他复述了一遍言诀的话,言诀甚至能顺着听筒看到易随云一边说一边努力思索的模样。 言诀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易随云又问:、 “那我什么时候能得?” 言诀卡壳了。 这在他的知识范畴之外,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他好奇的事情之一。 机会难得,不如从善如流,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想什么时候得。” 言诀想得很好,考试不知道时间也会让人心生惶恐,今天就来确认一下时限。 易随云也确实给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现在。” 言诀沉默片刻,把手机拿下来,看清上面的名字,确认电话另一边不是一个披着易随云名字的妖魔鬼怪,于是又把电话放了回来,再次确认。 “现在就得?” “现在就得。” 易随云还是给了肯定答复,言诀却依旧不敢相信。 惊喜来的太突然,喝醉的易随云也太好骗了吧。 他做最后确认,也最后给易随云一次机会。 “我是谁?” 易随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天真,声音里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你是我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言诀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地重复,言诀对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好在易随云就算是意识不清也还有自己的逻辑。 “你是言诀。” 言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神情也严肃起来。 不管是酒后胡言还是酒后真心,既然易随云都说到这儿了,那就别怪他有所行动了。 这可是易随云自己说的,明天就算想反悔也是没有机会了。 打定主意,言诀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兴奋立刻起身,推开门就要往外冲,却和一个怀抱撞了个满怀。 言诀他嘶了一声缓缓抬头,廊灯被路过的人影点亮,易随云眼里带着醉意,举着手机晃了晃,显示屏上是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 “我来兑现了。” - 作者有话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第44章 言诀反应迅速,反手就把人拉进来,又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房门,一翻动作下来无非是怕易随云反悔。 易随云倒也是听话,顺从地迈进房门,任由言诀有些滚烫的手掌落在他手臂上。 屋内昏暗,只有待机的电脑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把两人的眉眼模糊,又显得暧昧不清。 言诀绞尽脑汁,还想说什么,却被易随云一个怀抱把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易随云的怀抱带着一股特殊的凌冽气息,这会儿混着一点清酒味道,不算难闻,但言诀大概是太过滴酒不沾,闻着倒是有些头昏脑涨。 他喉咙动了动:“在干嘛?” 言诀平时的声线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这会儿压低了声音开口,就像只警惕的小兽埋伏在草丛,偶尔警惕地伸出一个脑袋,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机警地缩回去。 易随云不会给他缩回去的机会,还惦记着刚才的骂语。 “做点变态的事。” 他这么说,言诀反而放松下来,不安分地动了动,被易随云一只手按住。 “别动。” 言诀不可能这么听话。 他想瞪易随云一眼,但被桎梏得太紧,只能徒劳无功地蹭了蹭,有几根发丝起了静电,迎着微光直挺挺地立着,易随云瞧着这两撮头发,像是遇见了什么人生难题,申请严肃地把它按了下去。 言诀误以为落在头上的手掌是在安抚,于是更加不满。 “你这样没法变态。” 说了要变态,在这儿搞纯爱,言诀不听。 易随云也不坚持,眼见言诀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安分守己,终于松开手臂:“你教我。” 言诀惊奇地退后一步。 这三个字向来是他对易随云说,没想到也有出自易随云之口的一天。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极力保持认真。 “先这样。” 言诀带着易随云的手放在自己领口的扣子上,示意他可以解开,但酒精好像现在发挥了最大作用,易随云是没有拒绝言诀的行为,可双手只停在那颗扣子上,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只维持着那副认真但苦恼的申请,如临大敌紧紧盯着。 言诀嘶了一声。 “解扣子都不会了?” 易随云眼里出现一点微不可见的恍然大悟,被言诀精准捕捉,他觉得有些好笑。 都成这模样了,易随云还死要面子呢。 易随云‘嗯’了一声:“会的。” 他的变态大概真的是刻在骨子里,脑子里反应不过来,手上倒是熟门熟路,言诀只觉得一个错神的功夫,也没见易随云有什么动作,他的领口就一松。 第47章 顺理成章解开一刻纽扣后,易随云却把手收了回去。 “可以了。” 说完甚至还退后了一步,像个绅士一样等言诀反应的时间。 言诀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迷茫。 “这就可以了?” 易随云点了点头。 电脑到了时间进入黑屏模式,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熄灭,视线被阻碍,听觉就变得异常灵敏,连一个呼吸都清晰可闻。 易随云并没有催促言诀进行下一步指令,而是借着黑暗的掩盖,肆无忌惮地打量言诀。 他的眸色和黑暗融为一体,那点酒气像是错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眼清明,只有声音还是低沉沙哑,带着不可言状的醉态。 “然后呢?” 身份互换,他像个好学的学生。 言诀咽了咽口水。 分明最上方的纽扣已经解开,但不知为什么有种窒息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颈边伺机而动。 他轻咳一声,勉强把那点诡异的紧张感甩开,随后漫上不可抑制的兴奋。 喝醉的,听话的,甚至是乖巧的易随云在他面前,说一些醉了的糊涂话。 这个认知一旦清晰就把所有其他的念头压了下去,言诀定了定神,甚至不再管那颗纽扣,伸手把易随云的眼镜取了下来。 视线模糊不清,就只能凭借记忆,好在易随云配合,微微偏了头,眼眶上的东西被转移到了言诀手里,又被他随手放在一边。 没了碍事的东西,言诀终于能下达心心念念许久的指令。 “亲我。” 简答的两个字,言诀说得很轻,却带着明目张胆的张扬。 没了光源却有月光,适应黑暗后,墙上投了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随后越挨越近,直到一个完全覆盖另一个。 纠缠不清,浑然一体,又再次分开,而后再次相融,变成一个躲在黑暗里的小怪物,安静地蠕动,躲开其余所有和他们不同的黑暗。 影子不会被打湿,言诀唇上的那点晶亮就格外明显,可这点晶亮盖不过他的眼睛。 “你亲我了。” 他笃定地说了这句话,易随云并没有反驳,而是伸手把他原本就殷红的唇按得更红了。 “是学费。” 易随云的呼吸四平八稳,反倒是言诀有些急促。 他的大脑被兴奋占据,根本无暇顾及易随云说这话的意图。 什么学费,谁给谁的学费,根本不重要。 他踮起脚,横冲直撞又不管不顾。 学费这么点可不够。 易随云把他接住,不出意外嘴里混进了血腥气,被他绊着酒气吞之入腹,残存的那些又被渡回给言诀。 快乐只是短暂的瞬间,言诀又不满意了。 喝醉的易随云听话归听话,但未免太不主动了。 他伸手蹭在了易随云的纽扣上,上面已经没有室外的冰冷,反而带着和主人一样的暖气,言诀握在手里,轻松一挑,那点暖意就被弹走,转而又覆上一层更暖的。 言诀想开灯了。 黑暗固然是好,但他想知道易随云现在的表情,想知道是不是和他一样急切,一样被冰川下湍急的河流所困。 他正要拨开碍事冰川,易随云却把手盖上来,而后正人君子一般,把言诀的手拎出来,放在裤线两侧。 而后,就像是没察觉到言诀要杀人的目光,他整理了衣装,冷静又不是很清醒地拒绝了所有事: “不行,太变态了,家里小孩要生气的。” - 作者有话说:易总:意思是收学费。 - 其实不太喜欢卖惨但还是狡辩一下吧,换了城市之后找工作入职搬家都在一周内完成,每天只有下班时间有空置办采买和打扫房子,基本上收拾完都已经后半夜了,然后还要早起上班,每天都睡眠不足,尊嘟有点被掏空了…… 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的问题,说这些是因为想让大家知道!我在这么紧迫的情况下还能时不时更新!可见我是真心的! 很快房子就能收拾完啦,到时候就能恢复日更了,大家像包容狗一样再包容我几天吧!(什么) 第45章 言诀刚要因为他的停顿不满,被这话一打断,情绪就跑偏许多。 他谨慎又斟酌:“你和谁有个孩子?” 易随云在黑暗中沉默,随后长叹一声。 “早点睡吧。” 说完他不顾言诀的挽留推门就走,留言诀把牙都咬碎了。 言诀深深呼吸,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没关系,没关系,都说男人喝多了会不行,易随云这是好面子。 …… 去他娘的好面子。 言诀对紧闭的房门竖了个中指,狠狠哼了一声,扭头就在剧本里加了个姓易的炮灰。 次日。 易随云没什么起床气,只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之后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眼镜,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落在哪里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没有之前的刺痛,不由轻笑一声。 也算进步,这次没动牙齿。 易随云在洗漱间整理了一下表情,确认没露出什么马脚,这才做出一幅疲惫的模样,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打开房门。 这个表情在见到门外的人时差点没崩住。 门外,言诀阴恻恻地蹲成一小团,听到声音缓缓抬头,易随云甚至能看到从他头上冒出的能称之为‘怨气’的东西。 易随云下意识停下脚步。 “哟,蘑菇长这么大了。” 言诀对他龇了龇牙。 “你可真能睡啊。” 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数不清的怨气,易随云不由猜测:“你在这儿坐了一个晚上?” 言诀呵了一声当做默认。 昨晚他越想越气,一点都睡不着,想找易随云,又觉得他多半已经睡熟了,干脆就等在门口。 没想到易随云一晚上竟然一次都没醒了。 言诀原本还很精神,但看到易随云的瞬间,原本被他强压下去的迟钝渐渐蔓延开来。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一点也不般配。” 易随云干脆蹲在了言诀面前,两人面对面蹲着,彼此的神情都清晰可见。 易随云也不觉得他在说胡话,耐心询问:“怎么说。” 言诀如林黛玉附身一般哀愁:“你都和我没有心电感应,你让我在外面坐了一晚上,你对我不好。” 一层一层的控诉,易随云硬是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随后顺着话茬应了下来。 “好,算我不对,下次我睁一只眼睛睡觉。” 言诀觉得这个承诺还行,于是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录音。 “太黑了没拍到,但声音都有呢,你别赖账啊。” 录音放出来,先是电话响,而后房门关上。 那句‘亲我’出来,易随云眉头挑了挑。 他正想说什么,一抬头,言诀已经在等录音放完的过程中彻底坐到了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有手还在倔强地支着,如何也不肯落下。 易随云轻手轻脚地把手机拿下来,言诀呓语一声。 “看完了?” “看完了。” 易随云一边说着,一边手臂穿过言诀的腿弯,把他打横抱起。 言诀看着瘦弱,但也有一米八几,在易随云手里却像没有重量,轻轻一颠就抱了起来。 他倒是很自觉,在易随云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手上还紧张地攥着易随云的衣领。 “别赖账啊。” 用最后的意志力说出这句话之后言诀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甚至没听到易随云的回答。 易随云把言诀放到床上,言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言诀梦呓了一句,易随云下意识把手机挂断,而后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看了言诀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言诀陷入了深层睡眠,这才离开屋子。 等到言诀再次清醒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觉睡得不长,却很沉,通宵的疲惫去了大半,言诀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手机拿起来查看,翻到那条一小时录音的时候才放下心。 还好还好,易随云不算□□德败坏,没趁着他睡觉把证据删了。 但删了也没关系。 言诀想着自己网盘里备份了四份的录音,走出了坦坦荡荡的步伐。 易随云正在客厅喝咖啡,见到言诀,没什么异样。 “饿了吧,饭在厨房。” 被他这么一说,言诀的肚子还真的叫起来了。 他去厨房一敲,易随云今天坐了他最爱的排骨,言诀连忙端了郭阿丽。 证据还是要给,话也要谈,但到嘴边的排骨不能不吃。 他一边啃骨头,一边对易随云说话,声音里就带了含糊不清。 第48章 “你别赖账啊。” 睡之前没得到回答的问题,理应在现在再次强调一遍。 “不会,我认。” 易随云随口一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言诀也一边啃排骨一边点头,骨头啃了一堆才想起来不对。 他立刻扔了正在啃的那块,不敢置信地看着易随云。 “你认了?!” “嗯。” 易随云喝了一口咖啡。 言诀还是有点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站起来走来走去走了半天,被易随云叫停:“去洗手。” “哦好。” 言诀立刻撒欢地去洗漱干净,回来之后围在易随云身边左看右看,可易随云专心看他那一屏幕花花绿绿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言诀不满意了,强行把电脑收走,又把他的视线转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认了的后果?” 易随云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言诀,他推了推眼镜,又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渣男吗?” 言诀想一想,很认真地点头:“是。” 易随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言诀很快改口:“但也不是。” 易随云好以整暇地等言诀继续说什么。 言诀眼睛亮亮的,像是终于得到骨头的小狗。 “你亲我了,所以你喜欢我!” 易随云思考了一会儿,言诀在这一时片刻的沉默里警惕起来。 “你说了不反悔的。” 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随时准备给毁约的人来一棒子。 易随云逗够了,笑起来,重新把缰绳拴好。 “嗯,我喜欢你。” 他眼里和声音里都有化不开的笑意,叫原本还躁动的言诀停在了原地。 山谷里炸出石头徘徊片刻,寻到了水源,于是石头开出一片花来。 言诀想说的话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紧张得手指都在蜷缩,他努力了好几次,才问出那句早该发出的问话。 “那我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易随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从善如流,给出了肯定答案。 “是。” 应过之后,他短暂地停顿片刻,而后拖着长音,补上了后面的称呼。 “男朋友。” - 作者有话说:他亲他了,他也亲他了,所以他们是—— 答对了!是亲人!(不是) 第46章 三个字砸得言诀胸腔咚咚作响,震动蔓延到全身,连带着大脑都是轰鸣。 他张了张嘴,而后闭上,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用这样那样多余的动作来排解身体里忽然漫上的无处安放的悸动。 “真的吗?” 开口的时候言诀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期盼,但这一次言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都是很正常的情绪。 易随云教他的。 再次得到易随云肯定的回复,言诀欢呼一声,直接飞扑着挂到了易随云身上。 他现在!是易随云的!男朋友! “我拥有这个身体的所属权了吗?” “是的。” 易随云一手把他拦住,又往外挪了挪,免得他一激动磕到沙发上。 “所以呢?你是不是也该给一些相应的待遇。” 言诀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伸出手搭在易随云的手心,略微一错位,十指相交。 言诀的手心有些出汗,奇怪的是易随云的手心也滚烫,两只手相交,言诀恍惚看到了蒸腾的水汽从交汇处升腾。 “那我的所属权也给你。” 易随云的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要不要摘眼镜?” 言诀的兴奋更上了一个层次。 “要!” 他脆生生回答。 …… 十分钟过后,空气中还满是暧昧的气氛,甚至有身上都是潮气。 可气氛中心的两人却陷入沉默,分坐沙发两头,沉默不语,全然没有刚才的那股跃跃欲试。 易随云这边还好一些,慢条斯理擦着眼镜,另一边的言诀却是完全不会隐藏情绪,一张脸垮得不行,怒气冲冲地盯着易随云,好像要把他的眼镜都烫出两个窟窿来。 易随云大概是在比言诀多活的那十年里多长了一张脸皮,面对这样滚烫的视线竟然还能四平八稳,丝毫不慌。 他终于把眼镜擦干净,复又戴上,转过来十分绅士地问言诀:“要出去走走吗?” “不走。” 言诀拒绝得很果断,易随云这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也十分遵守男朋友准则,并没有对言诀的态度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 “好,那我们待在家里吧。” 眼看他就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言诀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是说所属权给我了?用一下都不行!” “是这样的,”易随云说着推了一下眼镜:“所属权之前是我的人权,不能随便用。” “但我都是男朋友了!” 言诀还想为自己争取,但易随云咬死不松口:“男男朋友是一种人与人的关系,我个人认为要按照大众化的相处模式进行。” 这点言诀又没有发言权了,毕竟他也没有过这种关系。 想一想他又问:“你有这方面的经验?” 易随云挑了下眉:“略有。” 言诀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 “那关系暂停,我也去攒一下经验,不能委屈了你。” 说着他真的掏出手机开始翻看联系人,找一找谁能给他提供这个经验,没等看两行,手机就被抽走,而后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言诀还是没抬头,没有手机玩就玩手指。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山西陈醋都没你酿得酸。” 言诀不讲道理,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哪当然没我厉害。” 易随云拍了拍言诀的脑袋,眼里嘴角都是笑意。 “长大了。” 会吃醋了。 暂时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吧。 言诀没沉浸在易随云的夸奖里,十分清醒。 “干嘛,不让人积累经验。” 易随云对此有很绝妙的想法:“你可以和我谈一谈,经验够了分手。” “然后呢?” 言诀可不信易随云会这么好心,会主动成为经验怪。 易随云运筹帷幄:“然后再和我谈。” 言诀:…… 言诀:“也行。” 世界的bug还真让易随云找到了。 闲话不说,言诀最终还是跟着易随云出门了,只是要到目的地的时候言诀又有点踌躇。 “真要去?” 易随云站在门口,是个等待和邀请的姿势。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去。” 身为一个上岗还不到一小时的男朋友,言诀也怕耽误自己转正,于是只能忍下,之后委婉道:“但我们的体验感可能会不好。” 易随云从善如流:“没关系,我包容。” 行吧。 易随云坚持,言诀只能毅然决然地跟上去。 迈进那扇门,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屏幕上透出的一点光源。 直到坐在了座位上,言诀才真的相信他来电影院了。 电影片头响起来,言诀左右看了看,还是以自己和易随云的人身安全为先:“我们去最后一排吧,那边人少。” 易随云也跟着往后看了看,而后稍微抬头。 “有监控。” 言诀莫名其妙:“所以呢?” 易随云顿了顿,若有似无地说了句‘没什么’。 两人还算有素质,弓着身到了最后一排。 看的是个文艺片,后排基本空着,言诀看了看周围,见只有身边的易随云,这才自在了一点。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病。” 易随云自问了解言诀,并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电影音乐响起,屏幕上慢慢浮现画面。 言诀也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扶手,显然在抑制什么。 易随云也终于意识到今天的选片失误,只能沉默着给言诀塞个爆米花。 唇上被抵上东西,言诀的注意力短暂被分散,连着爆米花一起咬住。 易随云停了一会儿才把手抽出来,果不其然,上面已经有两排小小的牙印。 他侧目看了一眼正认真观赏的言诀,又在心里说了声失策。 是他忘记教了,男男朋友的电影院初次约会,重点从来不在电影院。 但现在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言诀听不到易随云的心声,他一双眼紧紧盯着屏幕,终于在电影进程十分钟后爆发。 “这导演是不是【哔哔】?编剧画面是这么写的?眼睛和脑子有分歧的话建议找个医生看看。” 易随云长叹一声。 第49章 来了。 言诀的病,名字是职业病。 - 作者有话说:难以掌控了吧易总。 第47章 在言诀的骂声中,两人面前算是完成了约会的第一站。 只是出来的时候言诀的脸色还是很阴沉。 “回头我打听打听,我怀疑导演在洗钱,不然很难解释。” 易随云随手调出一个电话:“举报电话,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报告。” 言诀:“好,保证完成组织任务。” 言诀看得用心说得顺嘴,出来又走了半天才察觉出不对来,他猛地停下脚步,易随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言诀停在原地,表情缓缓裂开。 “刚刚是不是大众化模式的第一步约会?” 易随云很高兴他终于反应过来,给了个肯定的答案,随后言诀如临大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哒哒哒点着,易随云借着身高优势看清了屏幕上的页面。 ‘第一次约会失败怎么办。’ ‘约会中你必须要做的三件事。’ ‘约会时不会出错的模板。’ 看得出来言诀是真的重视,浏览器上的词条每隔三秒就会进行一次刷新,言诀颇有把全网攻略都找出来看的架势。 到底还是专业度限制了爱情进度,言诀在努力想办法补救。 办法找到一半,宝典神器被收走,言诀正看得认真,脑袋跟着手机一起抬起来,撞进易随云的胸膛。 言诀被撞得回神。 “你干嘛?” 易随云把手机没收:“你不觉得探索的过程也很有趣?” “觉得,但我希望能一次找到正确答案。” 毕竟易随云的要求这么高,万一他一次试验没成功被劝退了怎么办。 言诀想到这里不由阴暗了一下。 易随云要是敢劝退他,他就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易随云身上一冷,狐疑地看向言诀,言诀不知道想到什么,刚才的急迫已经不见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易随云把这归结为恋爱中的男人阴晴不定。 他定了定神,把话题拉回来。 “但我觉得你不用去看这些。” 言诀没明白:“为什么?” 易随云:“因为你就是正确答案。” 他是答案本身,不论是说什么做什么,永远不会有人打叉。 ‘咚,咚,咚。’ 像是战场上突然奏响的擂鼓,最初还是有规律的鼓点,到了后面就变得越加急促,杂乱无章,却叫全身的血液都漫上了脑海。 言诀一阵耳鸣,知道自己开口了,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看电影的时候骂人是正确的吗?” “是。” “不知道怎么约会是正确的吗?” “是。” “嫉妒是正确的吗?” “是。” “没学会怎么喜欢你也是吗?” “也是。” 言诀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了。 “你超爱的。” 易随云耸了耸肩膀,没反驳,于是言诀大发慈悲:“哪我也更努力一点吧。” 他想爱易随云。 他体验过的,接收到的所有爱意,都想让易随云也感受一遍。 …… 回去之后,言诀端着自己的电脑,跑到了易随云的书房。 易随云正看报表,听到东京疑惑抬头,言诀端端正正地坐在易随云对面,眼睛没看他一眼,话却是对他说的。 “现在的答案是陪伴。” 易随云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言诀对创作环境的要求很高,一认真起来像入定了一样,凡尘俗世都和他没关系,谁也进不了那个世界。 易随云也觉得自己进不去。 但现在,言诀跑出来了。 言诀感受到他的视线,还是从笔记本后面探出头:“干嘛?” 易随云笑着摇头,他今天的笑意比以前一周都多。 “没什么,试卷收到了。” 言诀矜持地收回视线,想一想把之前写的易姓炮灰又该了个名字。 什么路人啊,也敢和他男朋友一个姓。 言诀认真工作,易随云也收回视线重新处理公务,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键盘的声音在书房下了一场不会干涸的雨。 易随云完成工作的时候言诀还在写剧本,易随云也没打扰他,轻手轻脚起身就要离开,却不料言诀忽然抬头。 “你忙完了?” 易随云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对。” 言诀也立刻跟着起身:“那你要睡觉吗?我跟你一起。” 易随云下意识就要拒绝,但和以前不同的是,言诀这次的眼睛干净得不像话,显然说的睡觉不是另一个动词。 易随云沉着片刻。 “你写完了?” “还没。” 言诀摇摇头:“我待会儿用手机打字,不会发出声音的。” 停了停,他又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不管不顾地跟进去,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事。 他想得到易随云的同意,至少他也是愿意的。 言诀不想勉强他。 易随云探究的视线在言诀脸上扫过,随后又坐了回来,直视着他。 “发生什么了?” 言诀挠了挠脸。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块。”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有很多时候都想和易随云待在一起。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感觉来得尤为强烈,言诀没办法压制。 甚至第一次,强烈的情感压在了剧本之上,比起剧本里的刀光剑影,言诀更在意的是易随云的风吹草动,他想让易随云待在自己的视线里,最好是一秒都不要离开。 情绪来得猛烈又突然,言诀却只能总结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他迫切地看向易随云,等着他的回答,易随云果然思索了片刻,随后道:“那就跟我待在一块吧。” 言诀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关了电脑,先一步钻进了易随云的被窝。 这张床言诀睡过,偶尔午睡或者自己在家,他就会钻进来,试图弥补十八岁的遗憾,但遗憾到底是遗憾,不论在这里做几次梦,醒来的时候都只有他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易随云刚洗过澡,掀开被子的时候还带来一股潮气,像是书房的雨也跟着他们挪了地方。 易随云掀开被子之前,言诀规规矩矩,躺成了一个大写的i。 易随云先开被子之后,i偷偷变成了略微变形的l。 言诀保持表面正经,一双脚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过去,随后十分无辜:“你身上好热,给我暖暖。” 他大言不惭,把脚伸到了易随云腿上。 易随云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攥住了言诀的脚踝。 被子之外,他们神情正经。 被子之下,指尖脚踝,热意和热意交缠。 - 作者有话说:我颧骨升天! - 本来是想更两章的但是腰快断了,好消息是明天不断更!(欢呼) 第48章 第二天易随云是被热醒的。 感官比大脑先一步清醒,颈边埋了个毛茸茸的东西,伴随着呼吸一下一下撩拨神经,身上也缠了个热源,正源源不断散发热度。 意识清醒后,易随云叹了口气。 一时的纵容就会引发这种结果,他有所预料,但这爱来得有点太让人窒息。 他轻手轻脚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拎开,正要下床做早饭,原本沉睡的言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眼,又缠了两圈。 “你去哪儿?” 脑子不清醒,话也说的迷迷糊糊,偏偏手上的动作毫不含糊,主打的就是把他和易随云锁死。 易随云随手拍了拍当安抚。“你睡,我去做饭。” 言诀挑嘴,他在家的时候就不肯吃外卖,本来以为这么说了之后言诀能再睡会儿,可言诀竟然勉强把眼睛扒开,幽魂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易随云:“哦,我也去。” 易随云顿了顿,也没再拒绝。 言诀趿拉着拖鞋,困得走一步点一下头,嘴里的哈欠就没停下。 他低头看着光洁的地板,漫无边际生出一点不满意。 地板太干净了,一点都没有留下脚印,万一他跟丢了怎么办? 一直跟到厨房,言诀亦步亦趋,易随云转身的时候跟他撞了个正着。 锅里小火熬着粥,暂时不用人看着,言诀索性赖在他身上不走了。 “困。” 他嘟嘟囔囔说出自己的困境,易随云扯着他的脸捏了捏,言诀跟着左摆又摆。 “困了回去睡。” 言诀拒绝了。 他写剧本的时候本来就是昼伏夜出,今天这么一出实在有点违背他的生物钟,吃饭的时候汤勺差点怼到脸上,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吃完,易随云要去上班,言诀还是不肯回去睡,说什么都要跟易随云一起。 第50章 易随云系领带的手一顿,垂眸看了他一眼。 言诀头上还立着两根随风飘摇的头发,和它的主人一样倔强。 易随云向来对言诀没办法,只能妥协。 开车来的是冷助,看到飘着的言诀一惊,揉了揉眼睛才确定不是错觉。 冷助抬了抬手想打招呼,言诀却看都没看一眼,钻进后座,脑袋一歪,发出小小的鼾声。 冷助立刻看向易随云,易随云却只满脸笑意看着言诀,冷助忍不住后退一万步,和他们划清界限。 恋爱的酸臭,莫要沾染他的清香。 冷助阴暗扭曲,但车技很好,一路到公司也没什么颠簸。 他刚要给易随云开门,却被易随云打断了。 “帮我把文件拿下来。” 冷助摸不着的头脑在看到后排的时候找到了。 言诀大概是困得狠,完全歪在了易随云的肩膀上,易随云为了让他舒服一点,又小心翼翼哄着言诀躺在了他的腿上。 冷助缓缓离场。 出现了,什么绊住了霸总的脚步?是爱吗?是责任吗? 是爱情啊。 言诀睡得很沉,易随云捏了捏他的脸,又摆弄一下他的头发,言诀都没什么反应。 易随云掩下眼底笑意,借着车里昏暗的灯,轻轻翻着合同。 …… 言诀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 最先有感觉的是腿,像被蚂蚁啃食一样漫上丝丝缕缕的痒意,然后半边身子后知后觉漫上马赛克一样的麻意。 他轻轻一动腿,嘴里就“嘶”了一声。 “麻了,腿麻了。” 他一边轻轻吸气,一边费力地起身,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感觉,转头看了易随云一眼。 地库光线昏黄,衬得易随云眉眼温柔,看着易随云时眼里还有水光。 言诀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没醒。 “易随云?”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 易随云声调上扬,衬出九分慵懒一分轻佻。 于是身体上的麻意钻进了大脑,言诀挠了挠耳朵。 “你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沉了,”顿了顿,他又补充:“反正我又不走。” 那好吧。 言诀心安理得收下了易随云的好意,之后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神采奕奕:“走吧,我陪你上班。” 易随云老神在在,却并没有起身。 “等一会儿,腿麻了。” 言诀低头看了一眼,善解人意伸手。 “我给你按按。” 说着手掌就落在了易随云的腿上,言诀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僵。 言诀高深莫测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玩火的感觉。 易随云不愧是会朝九晚五上班的霸总,意志力异于常人,纵使腿已经被没心没肺的狗踩了一脚还能保持面上冷静。 易随云拍了言诀的脑袋:“别闹。” 言诀撇撇嘴。 两人又在车里坐了会儿,等到易随云下车后不会漏出破绽,这才往公司去。 言诀笑眯眯和每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就钻进了易随云的办公室,易随云还有个会要开,让他在这里等着,言诀却显得有些焦躁。 “我不能一起去吗?我又不会泄露机密。” 易随云当然知道他不会,但他也不能因为私心就坏了规矩。 言诀知道自己理亏:那我在门口等你。 易随云又看了他半天,终于没再反对。 门内,易随云主持会议:我希望今天的会议能控制在半小时。 门外,言诀坦然顶着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蹲在了门口。 公司的隔音很好,言诀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没找到一点易随云的声音。 言诀用指甲扣门,不太用力,也没留什么痕迹,好像指望这么一个动作把门板扣薄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言诀心里的焦躁也越来越多。 易随云怎么还不出来? 已经过去三天了吧? 言诀正思考破门而入的可能性,会议室的门终于不负众望地开了。 易随云大步走出,把言诀从地上扯起来。 “没事了,我回来了。” 言诀眨了眨眼,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地。 “嗯。” 他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撒娇:“你去了好久。” 易随云叹息一声,拉着他回了办公室。 他看着言诀的双眼,认真道:“我不会走的,你不用害怕。” 言诀抿了抿唇。 他相信易随云爱他,但不信易随云会永远爱他。 这是他用一晚上理清的思路。 所以他要黏着易随云,只有黏得紧了,易随云才不会那么轻易把他甩掉。 易随云还在重复那一句话,话里却饱含千言万语:言诀,别怕。 - 作者有话说:言诀宝宝大步向前! 第49章 言诀认为易随云在放屁。 分明是他自己说爱是恐惧,他现在接受自己了,恐惧了,易随云又让他别怕了,所以说易随云这人不能处,他说话不算数。 总这么一直粘着也不是这么回事,言诀决定开诚布公,把自己的忧虑说出来。 易随云刚带言诀回办公室,言诀就把门一关,做出一幅质问的架势。 言诀:“你觉得你会喜欢我多久。” 易随云还真的仔细想了想:“可能到你牙齿掉光那天吧。” 他时间分明地说了出来,言诀却又不满意了。 “因为牙齿掉光就不好看了吗?” “也不是,”易随云很坦然:“但你没了牙齿就咬人不疼了。” 言诀反应了一下易随云的喜好,缓缓给他下了定义:“易随云,你真的挺变态的。” 易随云耸了耸肩膀,欣然接受。 对于言诀来说,易随云只要是说出口的话就不会骗他,所以对这个有些离谱又有点合理的回答,言诀深信不疑。 他琢磨一下,目前为止他的牙口都还不错,距离全部脱光还有一段距离,应该能在易随云这里保持一定时期的新鲜度。 言诀的忧虑来得快去得也快,想开了就放心了,大发慈悲大手一挥:“行了,没事了,你去开会吧。” 他这边没事,易随云却有事,他靠在桌边,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言诀。 “那你呢?” 刚才的疑问已经随着易随云的回答从言诀脑子里消失,他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易随云在问什么,回过神之后才十分坦然张嘴:“我当然是……” 说到一半却卡了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接下去要说什么。 易随云问的是他会喜欢他多久。 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言诀从前是没有考虑过的,在他看来,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纠结这种简单的事情。 但现在轮到自己,言诀却不确定了。 语言是世界上最没有力量的事情,但总有人想从语言里获取力量。 言诀也成了这种人之一,现在轮到易随云。 不同的是易随云能说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言诀却不行。 他会喜欢易随云多久呢? 他有多喜欢易随云呢? 言诀眼里陷入一片迷茫。 “我不知道。” 他老实巴交,又看向易随云。 “你是怎么知道期限的?” 他打算学习一下。 可易随云却摇头,没有直面回答:“不确定的事情可以先不说,不然说了如果没有达到,只会让人难过。” 就像他只会承诺言诀他能承诺的事情。 如果是平时,言诀也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言诀机警得很:“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道理易随云能知道,他却不行。 易随云沉吟片刻。 “用了比较久的思考。” “多久?” “很久。” 言诀沉默了,易随云说了一个很像话的话。 易随云看着脸色不好看的言诀笑起来,一双手在他脑袋上呼噜来呼噜去。 “在意这个干嘛,不是早就说了,你这样就很好。” 他是不想让言诀知道。 他为什么能得到确切期限呢?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算计来的。 算计了那么久,他当然有把握。 但言诀不一样,他做事从心,但心瞬息万变。 他是易随云一切掌控里唯一的意外。 言诀不知道易随云那双眼之后隐藏了什么样的情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易随云给这件事下了最后总结:“总之,我不会离开。” 好吧。 言诀也不再纠结,甚至忘记自己还没给易随云一个完整的答案。 …… 第51章 这之后,言诀还真就没再像那天一样粘着易随云了。 易随云对此还表示了一下遗憾,得了言诀另一句‘变态。’ 不过说是完全不粘也不对,至少询问行程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易随云也没不耐烦,有几条问句就回几条位置。 对此两人都满意,只有一个人不是很适应。 就是冷少冷韶。 冷助在开会时看到易随云第三次拿起手机实在是忍不住了,给言诀发了条消息。 【冷韶:言总,最近没什么新任务吗?】 自从言诀给他打钱,在他这里的称呼就从言诀贬称过来言总,十分恭敬。 言诀好半天没回。 冷韶冷静地看向易随云,那边屏幕还是按得热火朝天。 冷韶的心冷了。 有的消息不必回,有的人也不必等。 就在冷韶心灰意冷觉得这中间商再也赚不成差价的时候,消息提示终于像天籁之音一般响起。 【言诀:还真有一件事得要你帮忙。】 冷韶来了精神。 这边言诀得到冷韶的消息,满意地点头,又把消息界面切到了易随云这儿,两人的聊天没什么营养,无非是窗台的花浇水了,昨天的饭很好吃。 言诀把聊天记录按照时间顺序往前翻,看到那些年孤零零的进组报备,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傲气,居高临下地冷哼一声。 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初求而不得的他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应有尽有。 想一想,言诀又把这句做了修改。 应有一半有,毕竟最重要最想要的那个还没得到,但是没关系,言诀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能得尝所愿。 这边消息回完,言诀才想起来回制片的信息,那边一直在等剧本,见言诀没反应,已经发了一屏幕的表情包刷屏了。 言诀从来不拖剧本,这一次已经是历史最长了,再不回消息,他们就要报警了。 言诀看到催促,也没多少愧疚,回了个日期后就打开电脑。 要不然大家都说谈恋爱影响事业,这不就是。 都没心情码字了! 言诀一边美滋滋笑,一边不由自主在屏幕敲了易随云三个字,怎么看都觉得比旁边的字符好看不少。 陷入爱河的言诀欣赏了半天,再次被手机铃声打断。 言诀啧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下意识就挂断。 但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过来,言诀只能接起来。 “谁啊?” 那边生怕言诀再挂电话,连忙说道:“言言,先别挂——” ‘嘟嘟嘟——’ 言诀再一次面无表情按了挂断键,转手拉黑。 言诀把手机扔到一边之后还冷笑了一声。 他手机可是装了国家反诈app,想骗他,没门! - 作者有话说:我就说大家怎么静悄悄,原来是我存稿箱时间定错了…… 这下轮到我汗流浃背了 第50章 言诀没把这个三番五次打来的电话放在心上,但转脸就在易随云的手机上看到了这个号码。 言诀难以想象易随云这么个人竟然会在这事上犯糊涂,于是苦口婆心地教育:“你是不是没下国家反诈app?” 易随云反问言诀:“你怎么确定这是骗子?” 完了。 言诀心里咯噔一声。 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易随云老了之后很容易被人骗去买保健品,不说那么远,感觉过不了几天就会出现昔日总裁缅北搬砖的社会新闻。 言诀语重心长:“小易啊,你得多加警惕啊,外面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是个好人的哦。” 易随云大概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说话了。 就在言诀以为本次事件到此为止的时候,易随云又旧事重提:“你真的不想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言诀啧了一声:“是骗子。” “不是。” 言诀不信,等着易随云说出一个更准确的答案,易随云显然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但说出来的话却比缅北还不可信:“是你父母。” …… 距离易随云说出那石破天惊的四个字已经四天了。 言诀还是陷在深深的疑惑里没回过神,同时又被另一种不安笼罩。 他是不信什么父母的,往制裁了说,他基本上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能活这么大全靠自己的拳头硬,信他有父母还不如信秦始皇复活统一充电器了。 他在意的是易随云的态度。 易随云就该和他想的一样,他不该承认他有父母,可如今他群说了,那只有一个可能。 易随云要借着这个由头不要他了。 怪不得这几天甜头这么多,原来都是断头饭,言诀恍然大悟。 他躺在床上,听到外面有动静,把被子盖过头顶。 至少这一秒,他一点也不想听到易随云说了什么。 易随云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没拉动,于是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开始回忆过去。 “我领养你的时候,你才八岁。” 言诀在一片黑暗中面无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开始了。回忆走马灯,这不是判死刑是什么。 易随云絮絮叨叨,从言诀八岁说到了十八岁,又展望未来说到了二十八岁,就算蒙着脑袋,那些话也止不住地往言诀脑子里钻。 终于,言诀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眼里是言诀熟悉的狡诈:“舍得出来了?” 言诀扯了扯嘴角。 他还让易随云下反诈app呢,最需要的明明是他才对。 易随云叹一口气,把言诀本来就乱的头发更是乱揉一通:“我没有不要你。” 这句话言诀还算爱听,原本的炸毛柔顺了一些,他开口,本来是质问,声音融到空气里就变成了委屈:“那你跟我说他们干嘛?” 易随云看着言诀,神情也深了一些。 是啊,他和言诀说这些干嘛。 在他的计划里,他该运筹帷幄,一步一步把言诀诱入陷阱,在言诀年前吊着那块肉,让他一步一步沉沦,他要言诀得爱是他,欲也是他。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直到他收到了自称是言诀父母的电话。 亲子鉴定他做过,竟然真的有血缘关系。 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只是所有计划在他看到言诀手机上面那串号码的时候消失殆尽,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给自己加重砝码。 他知道言诀的选择,可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万一。 就这样吧,给自己多一点胜算,让言诀多顾虑一些。 所有计划都不得不更改,只为了那一时的冲动和不理智。 但易随云并不后悔,他想要的总会得到,哪怕过程会曲折一点。 回过神,言诀还在盯着他,易随云没忍住,俯身亲了那双晶亮的眼:“你有权利选择,我不能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剥夺你知道真相的权利。” 言诀纠结了一瞬。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没有很早,几天之前他们找到我这儿。” 言诀若有所思:“在你是我男朋友之前?” 易随云点头,眸色深沉。 言诀也在沉思,这个时间点太过凑巧,易随云做事不可能这么随心所欲。 易随云任他思考,如果言诀能猜到,那他就算有一万种辩白方式也不会去狡辩了。 就这样吧,他承认爱他。 言诀深思易随云的背后动力,最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想要他们的彩礼!” 易随云:…… 言诀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真是的,这么点钱也不放过,不过他们现在有没有钱啊?能给多少啊?还有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抚养费,是不是也该算上啊?” 他絮絮叨叨半天,易随云只问了一句话:“算得这么细,你是要和我划清关系?” 言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啊,难得有人给咱们送钱。不是得很敲一笔吗?” 有人,咱们。 易随云从短短一句话里听出来亲疏远近,也不由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轮回原地:“那你要见见他们吗?” 他再次把选择权交给言诀。 言诀想了想:“见见吧,多大的事啊二十来年了都要找上我。” 他根本不在意他们,是一对夫妻还是一对狗熊,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只要易随云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把他这个包袱丢掉的意思就好。 他回答得轻易,易随云确认再三:“真的要见?” 言诀拍拍易随云的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易随云洗耳恭听,言诀继续道: “像要送儿女离开的空巢老人。” 易随云安静地笑:“劳烦彩礼再加一项,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 第52章 言诀比了个ok,打开记事本,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下周三见面可以吗?” 言诀心不在焉:“可以,见完去吃烤肉吗?那天有赠品。” 易随云反复观察,确认言诀没有在假装,终于点头。 “吃什么都行。”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言诀和父母见面的日子。 - 作者有话说:易总他真的超爱的! 第51章 易随云开车送言诀到咖啡店,言诀打了个招呼要下车,却被易随云叫住。 “不用再检查一下?” 言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算得体,又看了一眼手里拎的东西,也还可以,于是摇头:“没什么检查的,走了。” 易随云随意地柱在车窗框上,对他点点头:“嗯,去吧。” 言诀推门下车。 言诀不算是太有礼貌的人,但这会儿却知道给父母带礼物,说不好是不是成长了。 易随云盯着言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久违地想抽烟,想了想还是算了,言诀鼻子灵,被闻到又是场事故。 比起他的紧张,言诀很是坦然,进咖啡店之后几乎是一眼就找到了父母—— 他们和他真的很像。 五官像妈妈,脸型像爸爸,两个人的连张脸做个正片叠底刚好能拼出言诀的模样。 言诀媒急着过去,而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爸爸’‘妈妈’。 分明是两个陌生到称呼的时候舌头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的人,却的的确确是和他有着世界上最紧密的血缘关系。 言诀漫不经心地想,这种没办法割舍的关系如果是和易随云就好了,这种天然的枢纽简直是世界的bug,如果他和易随云有血缘上的关系,他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想建立联系了。 不过转念一想,易随云也不像是会被血缘绑架的人,于是作罢。 两夫妻似乎有点着急,不断往门口张望,言诀躲在盆栽后,每一次都恰好躲过他们的目光。 在他们打电话催促之前,言诀终于从盆栽后面出来,拎着礼物进了他们的视线。 见到言诀,两人眼前一亮:“言言!” 声音耳熟,应该就是先前打电话的。 言诀点点头:“你们好,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他把礼物递过去,夫妻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们。” 言诀歪了歪头,近距离打量他们。 夫妻二人脸上都有一点岁月的痕迹,但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长得还不错。 他笑一下:“是不太愿意,易随云让我来的。” 夫妻二人脸色终于变了。 女人神情复杂:“他竟然肯放你。” 言诀不知道他们对易随云有什么样的误会,别人对易随云的评价他根本不关心,反正别人口中的一百种易随云,哪一种都不是他回家看到的那个。 言诀往后靠了靠:“请问你们找我什么事呢?”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受伤,女人更是哽咽开口:“言言,你别对妈妈这么陌生……” 言诀忍不住惊奇地看她一眼。 看来他对自己还是不太了解,这怎么能叫陌生呢,这可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素质来面对身为亲生父母的他们。 言诀思量了片刻:“要不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我还挺忙的。” 夫妻二人又受不了了,女人直接哭晕在男人怀里。 男人倒是勉强能撑住,只有眼眶还是红的。 “言言,你小时候我们不小心把你弄丢了,直到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我们觉得眼熟,多番打探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好几次我们差点就能接触到你了,但每一次都阴差阳错被人拦住,后来我们想了想,应该是那位易总。” 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言言,你和那位易总是什么关系?” 言诀觉得有点无聊了,喝了一口点的咖啡:“哦,我是他养的狗。” 男人脸色也变了,气愤无比:“你是人,怎么能是……呢!我们宝贝一样养大的孩子,他就这么对你!不行,我得去要个说法!” “先等等。” 言诀抬手阻止他们:“咱们的事情还没说完,不急着去找他。” 见言诀冷淡,男人神情尴尬了一瞬,讷讷地坐了回去。 “好,好,听你的。” 女人也擦了擦眼泪,从包包里拿出个虎皮帽:“言言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小帽子,妈妈一直留着。” 言诀没接,只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嘴里还叼着吸管,含糊地‘嗯’了一声。 见言诀没什么反应,女人又要垂泪,硬生生忍住了。 “言言,这么多年你吃了很多苦吧……” “那倒没有。”说到这个,言诀有了反应:“我过得挺好的,应该比你们好吧。” 言诀自问只是陈述事实,却不料两人更崩溃了。 “言言,我知道你在怪爸爸妈妈……” “诶,先等等。” 言诀非常有人道主义地抽了张纸抽递给了她:“煽情的东西先不说,说点真实有效的,比如你们来找我的目的?” 女人更受伤了:“言言……” 言诀给了他一个眼神,女人把原本的煽情话又咽了回去。 “爸爸妈妈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言诀把这话掐碎了往嘴里咽了咽:“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结婚都到年龄了,现在才说和父母一起生活是不是太晚了。 再晚两年都能问他养老院能不能养在一起了。 夫妻两个都被这句反问说得尴尬了片刻,随后柔声道:“言言,爸爸这不是才找到你嘛……” 言诀嗤了一声。 “如果你们搜过我就会知道,我至少是从大学就已经出名了,而你们当时就没有一点头绪吗?” 两人沉默片刻,讷讷道:“我们都上了年纪,不太上网……” “哦,但我还接过广告呢,地铁大屏放了好几天。” 也是大学时候的事,当时他的剧爆了,学校编导系很久没有出过这种天才,硬是让他接了广告给学校露脸。 不说多火,但至少抬头就能看见。 两人再次沉默,最终还是以眼泪结尾。 “要是当年我们没有弄丢你,也就不会出这么多差错了,妈妈还记得,那天雨好大,我就一个转身你就不见了,言言,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 两人哭得声泪俱下,言诀却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他点了点桌面,不再试探。 “你们是不是以为,一个五岁的孩子绝对不会有记忆?” - 作者有话说:抢孩子来了 第52章 …… 言诀从咖啡厅出来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熟悉的车,旁边还有个交警在贴罚单,车库就在下面,易随云却违规停车,非要在这儿等着。 见言诀出来,易随云利落地交了罚款。 上车之后,他状似不经意观察言诀的表情:“聊完了?” “嗯。” 言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他盯着窗外,在车窗按了一个指印,立刻印上去一个潮湿的指纹。 言诀也在这个弯曲的指纹里迷了路,思绪一歪,就回到了刚刚的咖啡馆。 夫妻二人听到他的话当然是震惊,可言诀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 “我五岁那年你们把我卖了五百块,钱还是当着我的面数的,钱货两清,怎么现在不认了。” 言诀脱下强装的友好外衣,漏出底下的锋芒。 他对夫妻二人的脸色不管不顾,继续回忆。 被卖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和好几个孩子一起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那些人大概也是躲躲藏藏,有一次想改善伙食,抓了只野狗,结果惹怒了野狗群,被恶犬袭击,一片狼狈。 言诀就趁着这个机会混在恶狗堆里逃跑了。 他一身狼狈,可能是沾了狗的味道,它们竟然没赶他,言诀就借着狗势,翻翻垃圾堆,睡睡桥洞,竟然也活下来了。 之后就是被爱心人士救助,送到孤儿院,然后认识易随云。 所以言诀从来不觉得‘易随云养的狗’是什么侮辱的说法,他当过野狗,当然知道家养的狗多幸福。 易随云指着那袋礼物:“我并不感谢你们,这东西有空打开看看,没空就算了。” 即便他们把他生了出来,即便因为他们的不作为他才和易随云相识,可言诀还是不觉得这又什么好感激的,他可以释怀所有苦难,但本可以没有苦难。 言诀说完就离开了咖啡馆,阳光刺目,言诀伸手遮了遮,才发现手心一片潮湿,凝结的不知是紧张还是恨意。 回过神,易随云的手搭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易随云的手宽大宽厚,带着让人信服的心安,言诀再次向他确认:“我不会变成没人要的野狗,对吧?” 第53章 易随云的手紧了紧,趁着红灯,拉过言诀,在他眼睛上印下一个吻。 “永远不会。” 言诀信他,靠着车窗不自觉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片雪天,他变成了一只小狗,蹲在纸壳箱里瑟瑟发抖。 而后身边一阵温暖,对别人亮出獠牙的巨型恶犬用毛绒的尾巴把他围住,成为寒冷冬天的唯一热源。 言诀醒来已经躺在床上,天气渐渐变冷,言诀也变成了起床困难户,难得的是易随云并没有待在书房,而是坐在他床边翻看一本书。 ‘我想给你满嘴谎言里的那句真话,我想给你唯一的信仰,献上忠诚’1 易随云看书,言诀就看他,看了半天,言诀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易随云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接你回来那天。” 言诀想想但也合理,他可没真的天真到以为易随云真的只是随手领养了一个幸运小孩,一定是把他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确认他干干净净才带回家的。 言诀继续问:“是最近才出来?” “嗯,”易随云合上书:“判了十年。” 言诀拼凑出了完整真相。 易随云是个热心市民,既然眼皮子底下有这种事情发生当然要调查清楚,于是把他们送进去了,最近他们被放出来,看到言诀飞黄腾达,就找来了。 还挺好笑的。 言诀有些埋怨:“你怎么一点也没跟我说过。” 十年前十年后,要不是他们突然出现,言诀都忘了自己不是天生天养。 易随云微微侧着头。 为什么没告诉言诀呢,可能是因为十年前查到那对父母时他们毫不在意的态度,可能是十年后他们出狱贪婪的双眼,不论哪一个时间点的他们,无一不在表示言诀没有被爱着,而他不忍心把这样的真相放在言诀面前,哪怕言诀可能并不在意。 他风轻云淡说了句“忘了”,言诀犹自追问:“那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要不是你松口,他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 易随云又叹一口气。 言诀总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异常。 “我在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你想要自己的父母,那他们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他要他们爱言诀,他们就必须爱言诀。 言诀想了想自己和正常人一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手臂上起了一层汗毛。 “那如果我不想要父母呢?” 他问得坦诚,易随云低头对上他晶亮的眸子,忍不住把手盖在上面。 言诀的双眼陷入一片黑暗,侧着耳朵听,没有等到易随云的回话,却等来一个温热的吻。 单纯的,没有任何欲念的吻,足够把言诀所有的疑问都吞回肚子里。 他似乎知道答案了。 如果他没有选择其他人,他将被锁在一个名为易随云的牢笼。 他将得到很多的爱,爱的来源就是易随云。 - 亲生父母找来这件事只能算一个插曲,没过多久言诀就收到他们离开的消息,言诀冷哼一声,心说他们还算识趣,要不然就今天出来明天进去了。 给他们的所谓礼物其实是一些照片和录音,他们找他之前先和大侄子那帮人碰了一下,还商量了一下怎么对付易随云,但很可惜,被他发现了。 接到电话的第一天他就找人去调查了,查出个意外之喜来。 言诀把这事放到一边,转头认真研究发布会来。 审片审过了,马上上线,言诀也答应导演跟路演,唯一犹豫的就是要和易随云分开一阵子。 他和易随云可是热恋期,这要是分开一阵冷了怎么办。 他和易随云说自己的顾虑,易随云却没放在心上:“又不是没分开过。” 言诀惊:“你现在就开始冷了?” 易随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抵着言诀的额头把他推向一边。 “如果实在没事做就去背一下采访稿。” - 作者有话说:1曹韵《偷诗歌的人》 - 我们狗是真的狗狗乌乌 第53章 言诀没太在意,采访稿无非是那么几句话,能出什么问题,但没想到,他还真在现场被问住了。 “有传言说您和某位主演关系匪浅,他也是因为您才能来参演的,请问消息属实吗?” 言诀看了一眼提问的人,是一家以八卦闻名的杂志,特点就是从来不提和剧集本身有关的内容。 导演制片一脸紧张,下意识想驱逐,但言诀的话先一步到了:“对。” 导演制片僵住了,在场媒体也唰地抬头看向言诀,话题中心的人却十分悠然摆弄了一下话筒:“不仅是他,你也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能进来的,当心我再用关系让你出去。” 这下导演和制片的视线又变了,原本的担心变成了对记者的同情,你说你好好地惹他干嘛。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开心得还是太早,别人不敢主动惹言诀,但言诀这颗定时炸弹可不会因为有人没人就不炸了。 采访最后,言诀忽然又cue了一下这个问题:“刚才那种问题以后不许问了啊,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被人误会不好。” 寂静之后是满场哗然,导演抹了把头发,刚长出来的几根不太浓密的秀发又在凋零。 言诀说完之后完全没理会旁人的震惊,有模有样维持起现场秩序:“到此为止,和影片无关的事情不做回复。” 他态度坚决,在场记者了解他脾气的都不好再说什么,不了解的也在多问两句被请出去之后没办法再说什么。 就算言诀本人只说了这么一句,但‘言诀 恋人’这个词条还是很快冲上热搜,有好奇的,也有不屑一顾的,还有问言诀是谁的。 回家的路上言诀刷着微博,上面的评价有好有坏,但无一例外都对言诀的对象抱有巨大的好奇。 言诀矜持地扣下手机。 他以前总觉得有些人一谈恋爱就开秀很蠢,今天才理解了他们,有对象是真的很爽。 手机扣下没两秒,手机响起来。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言诀就长了记性,除了联系人列表谁也打不进来,于是言诀也没多想,直接接了起来,但等了半天对面也没动静,他这才拿起来看了一眼名字,随后纳闷:“沈知域,哑巴了?” 作为编剧本来应该和主演留到最后再做几个独家采访,但言诀任性,见面会一结束就溜了,算算时间沈知域那边应该是刚刚结束。 沈知域被言诀的声音叫回了神,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打电话,在那边悠悠地叹息一声:“还真被你追上了。” 言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当然。” 在追易随云这件事上沈知域也算功臣,言诀决定请这位功臣吃饭,沈知域却婉拒了:“别了,大家都在猜你的神秘爱人是谁呢,如果拍到我们在一块就说不清了。” 停顿了片刻他又补充:“易总那里也不好交代。” “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言诀纳闷,想一想也可能是沈知域怕绯闻缠身,于是一拍胸脯:“这事儿我有办法,你放心吃。而且下部剧挺适合你的,正好也谈谈。” 沈知域顿了顿,还是同意了。 这份同意在第二天晚上坐在餐厅包间时变成了后悔。 他脸上仍然是风度翩翩的笑容,接了茶水递给言诀,又递给了言诀身边的人:“易总今天不忙?” 易随云抿了口茶,也回以微笑:“和沈老师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两人对视,同样的笑容,不同的心思,唯有中间的言诀沾沾自喜独自开朗:“多绝妙的主意,编剧,演员,投资人,谁看了都会觉得在谈公事,你们说对吧。” 易随云和沈知域移开视线,对言诀点头。 易随云先提杯:“言诀说沈老师帮了他很多,我还要开车,这杯以茶代酒,谢过沈老师。” 沈知域也提起茶杯和易随云碰了碰:“不敢当,我教言诀的哪比得过易总的十分之一。” 清茶入喉,有人欢喜有人愁。 言诀也想碰杯,但两人的茶杯都空了,他啧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孤立我?” “当然没有。” 易随云又倒了杯茶水,和言诀碰了碰:“补上。” 言诀又看向沈知域,沈知域却没举杯:“我就不了,两个人的对饮不必有我的姓名。” 言诀对他竖了拇指:“你哪叫沈知域啊,你明明是沈知趣。” 沈知趣的笑容透着一丝不被言诀察觉的苦涩。 茶过三巡,该说正事。 “你下面的档期给我留一下,这个角色非你不可。” 言诀信誓旦旦,沈知域虚心请教:“非我不可的意思是?” 言诀纳闷:“不是跟你说了?写的时候就按你的形象来的。” 沈知域理解片刻:“所以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想额就是我吗?” 第54章 言诀觉得这话不太对,想反驳却没机会,易随云夹了菜喂到他嘴边,施施然对着沈知域解释:“恐怕不是。言诀的剧本想的当然是角色,所谓形象只是一个载体。” 言诀立刻看向沈知域,眼睛晶亮。 易随云懂他! 沈知域客气道:“的确,不过可能我需要和言诀更具体地讨论一下,毕竟编剧和演员有灵魂上的共鸣才能呈现出更好的作品……啊,易总是个商人,想必不感兴趣。” 易随云给言诀擦了擦嘴:“正事因为我是商人才格外感兴趣,毕竟我要确保我的投资是有回报的。” “真的吗?” 言诀嘴巴被塞了太多食物,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发出疑惑:“可是你之前都不管我写了什么。” 易随云安静笑笑:“那是因为我给你足够的创作空间,你也不希望你的创作被我影响吧?” 言诀想一想,还真是这样。 他的剧本和很多人商量过,导演,演员,制片,后期,他的创作思路创作理念对每个人都会讲解一遍,然后做出调整。 唯独易随云,他每次只是通知他要拍剧了,然后等他打钱。 他从来有想过让易随云参与到他的剧本中。 - 作者有话说:打死来!打起来! 第54章 言诀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所以易随云一说,他也就把疑惑咽了下去,转而对沈知域:“你还是不够知趣。” 沈知域保持礼貌微笑:“……” 他再次把话头递给易随云:“上次得罪了易总,我还以为易总不会想再让我和言诀合作了。” 易随云笑容不变,四平八稳:“怎么会?我是个商人,沈老师身上的商业价值,足以让我忘记一切隔阂。” 两人的笑容真挚,活像是前生不得见的街坊此生刚刚相遇。 言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易随云说的得罪是上次他被泼热水,于是好心劝道:“这个事情我们客观来看,也不能怪沈知域。” 易随云的微笑脸稍移,面向了言诀:“是吗?” 灯光闪烁,印得易随云的眼镜一片反光,言诀直觉地感觉到了危险。 言诀斟酌又迟疑:“应该是吗?” 沈知域接过话头:“不应该是。” 易随云再次转过去:“沈老师知趣。” 言诀耸耸肩膀,他们两个达成共识,倒显得他不知趣了。 点餐的时候言诀把菜单给了沈知域:“今天主要是来感谢你,所以你来点。” 沈知域也没客气:“我和易总应该口味相同。” 言诀纳闷:“你们很熟?” 易随云按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乱:“毕竟合作过很多次,彼此的喜好也很明显。” 言诀想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对沈知域道:“那你还是要表现得再明显一点,毕竟咱们也合作过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喜好。” 沈知域的笑容有了那么一秒停顿:“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 言诀不信。 沈知域叹一口气:“可惜,想再明显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言诀:“这还有早晚呢?” 沈知域刚要说话,被易随云的一盏茶打断:“还没谢谢沈老师,听说言诀的很多点子都是沈老师教的,当真是良师益友。” 沈知域就着茶把嘴里的话咽下去,清茶喝出了烈酒的气势,把言诀看得叹为观止,虚心请教:“你是在练习新剧桥段吗。” 沈知域也叹为观止:“很多时候我都怀疑我的喜好有问题,现在发现确实有问题。” 易随云也拿出了年长者的气势来说教:“发现问题及时改正,还算有救。” 于是沈知域请教:“易总不打算改了?” 言诀听到这儿开始了无限护短:“易随云没什么问题。” 沈知域呵了一声。 一顿饭夹枪带棒地吃完,唯有言诀毫无所觉,吃了个肚皮滚滚,临别时言诀还和沈知域挥挥手:“下个月见。” 言诀吃得多,有点醉碳水,一上车就有点昏昏欲睡,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易随云侧目看了他一眼:“困了?” 言诀没多想,点了点头。 易随云又问:“刚才和沈知域吃饭不是还很有活力。” 言诀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刚才有活力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易随云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非要得到回答,转头又专心开车,于是言诀也没再答。 直到回家躺在床上,言诀才发觉不对来。 不太对,易随云什么时候话那么多了。 大概是黑暗给了言诀灵感,他想了半天,竟然还真的灵光一闪,想出了问题的关键。 言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跑出残影到了易随云的房间。 易随云正在看书,被突然窜进来的言诀吓一跳,手里的书页都被撕坏了一角。 他闭了闭眼:“言诀,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言诀神情严肃:“有事,有大事。” 说着他两步跳上床,隔着被子坐在易随云腿上,两人的距离急剧缩短,近到言诀能清楚看清易随云眼里的自己。 言诀微微眯眼,福尔摩斯附身:“你今天状态不对。”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详细讲讲。” 于是言诀分析蛛丝马迹:“你今天话很多,尤其是在沈知域面前,而且回来的时候那句话也很不平常。” 言诀逐渐接近真相,掷地有声:“你在吃醋!” 易随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微微一笑,甚至给言诀鼓起掌:“你成长了。” 言诀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是! 言诀得意起来,易随云感觉到一股诡异的风扑面而来,像是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在自己面前疯狂旋转。 言诀兴奋了好一会儿,想说太多乱七八糟的,最终只总结成了一句:“你超爱!” 易随云拍了拍他:“嗯。” 简单短促的一个字,叫言诀愣了一下,有些怀疑易随云是不是没听清。 易随云又抬了抬腿,颠得言诀差点滑下去:“行了,快去睡吧。” 言诀却不肯,正是高兴地时候怎么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去睡了:“你也不用吃醋,我和沈知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易随云眼里的温情和笑意骤然消失,而后腿上用力,面无表情地把言诀掀了下去,再次强调:“天凉了,你该睡觉了。” 言诀第一次对易随云的冷脸没有反应,而是了然地负手离去。 吃醋的男人都是这么多变,他很理解的啦。 言诀自觉自己应该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不应该让男朋友陷入不安,于是第二天开始,他不仅对易随云查岗,还让易随云接受他的汇报。 今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像日记一样写给 易随云,得到那边一个‘收到’,这才算完。 言诀扣下手机,嘴角的笑容藏不住。 双向奔赴的爱情,就是这么甜蜜。 没过多久,言诀的手机又响起来。 【易随云:给你买了个礼物,记得收快递。】 言诀美滋滋的,瞧瞧,情侣间的坦诚是多么重要在,这礼物都来了。 等了一会儿果然有快递上门,东西不大,言诀一时没看出是什么东西,等拆开之后发现是一本四四方方的书,书上几个大字让言诀茫然了一会儿。 《语言的艺术》。 言诀:…… 他说不好,但是感觉易随云意有所指,并且骂得很脏。 - 作者有话说:五十年后, 言诀:晚上吃什么? 易随云:吃‘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啦’。 第55章 语言的艺术言诀不懂,但确实给他提了醒,人们都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言诀转头看了一整本恋爱指南。 而后他觉得自己对爱情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再次面对易随云时他只觉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有些平庸。” 他说这话时两人正在吃饭,易随云剥了只虾放在言诀碗里,而后头也没抬:“嗯,所以你想做点什么不平庸的事?” 言诀吃了一口虾,觉得不错,眼睛快乐地眯了起来。 “我觉得应该进行第二次约会,毕竟实践出真知。而且,” 易随云又喂了一口虾,言诀边嚼边嘟囔:“两个年轻人的恋爱不应该如同一潭死水老夫老妻。” 他把虾肉咽下去,想想严谨地补充:“一个半年轻人也不行。” 易随云思索了一下,对言诀的话进行简单总结:“意思是你觉得淡了。” 是这个道理。 得了言诀的肯定答复后易随云意味深长:“那是应该弄些不平淡的。走吧,你说去哪儿。” 言诀其实也不知道去哪儿,但是书上说了,约会永远是拉进感情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第55章 吃早饭易随云去刷碗,言诀负责找传说中的情侣圣地,圣地没找到,乱七八糟的点子倒是出了好几个。 “待会儿我们不开车了,挤地铁过去。” 易随云没懂这是闹哪般,言诀振振有词:“他们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爱情剧不是言诀的领域,他也只能根据别人的经验来,那些编剧既然这么写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易随云耸了耸肩帮,没多说什么,权当默认,他给言诀的选择权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多。 出门之后,言诀后悔了,他闭了闭眼:“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易随云低头看着他的发旋,表示遗憾:“言诀,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言诀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呼吸。 是他天真了,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她已经忘记挤地铁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而他本人被簇拥着,紧紧贴在易随云身上,没有回头路,也没有转身的空间。 他艰难抬头看了一眼易随云,发现他虽然也被挤成了薄饼,但脸上却没怎么狼狈。 言诀想了半天,认真发问:“只是差几厘米而已,上面的空气真的会清新很多吗?” 易随云眉梢动了动,肯定地点点头:“还不错。” 言诀郁卒了,早知道就小的时候多吃几碗饭,也不至于今天这么狼狈。 好不容易下了地铁,言诀为重获自由庆幸:“我知道那些暧昧桥段为什么总发生在地铁了。” 易随云洗耳恭听,言诀继续道:“吊桥效应,一定是吊桥效应。”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他感觉自己死去又活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易随云身上。 易随云没发表什么总结,指了指一边:“真要去这儿?” 电影院去过了,游乐园没兴趣,言诀选了半天,挑了个水族馆,只不过时间不太对,休息日的水族馆人来人往,还没进去已经闻到不轻的人味儿了。 但言诀这次没退缩:“来都来了。” “行吧。” 易随云完全顺着言诀,但这次约会注定不会太轻松。 还没进去,言诀就发现周围有不少目光看向自己,他摸了摸脸,有点纳闷地看向易随云:“我今天是格外帅吗?” 易随云仔仔细细看了他两眼:“每天都很好看。” 言诀一顿:“你好熟练啊。” 易随云勾起嘴角:“实话。” 言诀轻咳一声:“那你是个诚实的人。” 易随云欣慰地接下了这句赞美。 周遭的视线不会因为易随云的赞美而消失,很快,言诀也就知道了这些视线的由来,有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犹豫着上前。 “您好,请问您是言诀吗?” 言诀第一反应是来寻仇的,仔细一看,两人眼里没有恶意,这才放了一半的心:“你们是?” 听言诀开口,两人更有一些激动:“您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言诀来了兴趣:“我还有粉丝呢?你们想在我这里学到什么。” 两个人大概头一次遇见有人问粉丝这个问题,着实卡了个壳,随后道:“想学你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说的就有点深了,言诀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此话怎讲,好在两个女孩儿没有让言诀疑惑太久:“你在发布会的怼人视频我们都看了,还有你之前的一些,你真的好敢说啊,而且谁也不怕,我们也想向你一样。” 言诀更觉得匪夷所思了,多新鲜爱,第一次遇见粉丝,不是因为作品,是因为自己爱骂人。 言诀那点为数不多的责任感涌了上来:“这个我建议你们不要学,也学不来。” 他正色道 :“因为我有人罩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因为这个答案太过震惊,试探问道:“是您的那位男朋友吗?” 事实上,她们之所以认得言诀,就是因为言诀石破天惊的发言冲上了热搜,她们理所当然记住了言诀的神秘男友。 言诀矜持又炫耀地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抓手,强压着兴奋,把目光看向了在一边默默看着没有言语的易随云。 “是这位吗?” 言诀眼前一亮,慧眼识珠! “是!” 他嘹亮地回答,恨不得重复一遍,让全世界都知道,但尾句却顿了顿,迟疑了一瞬,又变了话头:“也可能不是。” 两个女孩茫然了,言诀却变得正经起来:“总之有点神秘感,不说那么多,私人行程,别外露哈。” 女孩也是极有分寸感,对言诀保证后又在嘴巴上拉上拉链就互相推着离开了。 她们走后,易随云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怎么不是?” 言诀哼了一声,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邀功的意思:“这不是怕影响你嘛,毕竟你又不是台前人物。” 易随云的身份一旦放出来一定是场轩然大波,情感波及之后又是事业波及,言诀任性惯了,却唯独不想在这件事上给易随云惹麻烦。 易随云听后却是笑开,眼里的那点阴郁散了个干净。 “担心我?” 言诀点点头。 易随云把手搭在言诀头上,而后揉了揉,言诀一头顺毛被柔乱,翘着几缕,不服气地对言诀招摇。 易随云笑起来:“你可以把我拿出去对所有人炫耀,我求之不得。” 言诀仔细分析他的话,没分析出一点虚情假意。 他抬头,对上易随云含笑的眼,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你的眼镜要不要摘?” 第56章 “现在?” 易随云看了看周围。 人来人往的水族馆门口,大概是有人认出了言诀的身份,时不时会有一些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言诀目不转睛盯着易随云,丝毫没有被周遭的视线影响。 “你刚刚不是说求之不得吗?” 话的确是从易随云嘴里说出去的,这会儿也确实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起责任,于是易随云从善如流摘下了眼镜,甚至还微微低头方便言诀的动作。 言诀的视线从没离开,见状也踮起脚尖,两唇即将相接,却是擦肩而过,言诀温热的吻错开,落在易随云微垂的眼睛上。 易随云眼皮一跳,温热的触感从细小的眼周神经出发,热意蔓延。 这一吻不同以往,没有任何旖旎意味,满是虔诚,周遭似乎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但那些声音都太远,言诀听不清也不想听,只专注于眼下。 一吻结束,言诀退开些许,从易随云手里接过眼镜,而后给他戴上。 易随云的眸色比平时深一些,声音也比平时更低:“还要进去吗?” 言诀看了看水族馆大门,又感受了一下周遭的视线,沉默地摇了摇头。 易随云把言诀拉到街边,而后拦了一辆车,期间一言不发,只有桎梏着言诀的那双手越攥越紧,言诀恍惚有种要断臂的错觉。 司机问去哪儿,言诀仓促地报了地址,而后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臂,又顺着手臂向上,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 他动了动,没能挣脱。 言诀忽然开始怀疑,易随云说是随便他,但他是不是一下做得太过火了。 易随云生气了? 言诀不能确定,只能看着易随云的侧脸,试图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易随云故意把脸侧到了另一边,言诀看不出分毫破绽。 他只能心中惴惴,忐忑不安,面上也渐渐严肃起来。 没关系,易随云生气就生气,大不了他道歉,再哄一哄,向以前一样。 ……以前? 言诀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竟然在记忆里找不到易随云真的对他生气的片段。 闯祸了也好,惹了麻烦也好,似乎不论他做了什么,面对的都是易随云的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 言诀看着易随云的侧脸不由出神,易随云似乎感受到了,原本攥着的手松了些,改为虚虚握着,还安抚地拍了拍,于是言诀那点蛮不着调的思绪被拍散了。 终于回到家,易随云还是没说话,似乎出一趟门把自己的声带落在了外面,言诀 刚要开口,却猝不及防被易随云扯着按到了墙上,而后吻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落下,言诀躲闪不及,呼吸被夺走,险些溺死在空气里。 呼吸间都是易随云的气息,言诀从惊讶变成了顺从,环住易随云的脖颈,急切地送上唇舌。 易随云的手掌按在言诀背上,把他用力地压向自己,躁动从他身上传出,又从言诀身上传回,周边的所有氧气都被蒸发,只能靠着对方的呼吸苟延残喘。 言诀有些站不稳,易随云便微微屈腿,言诀便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而后有了更多精力,去拆解那些碍事的布料。 易随云的领带是他选的,现在也由他亲手扯开一条裂缝,在平静的山谷划出两道赤色河流。 第56章 在窒息的前一秒,双唇分开,来不及收起的银桥落在了划痕之上,又被带着滚烫气息的唇舌包裹住。 言诀在易随云的锁骨上细细舔舐,细微的铁锈味钻进唇舌,像是好不容易被驯化的野犬又得了肉骨头,言诀忽然发狠,犬牙露出,在那片锁骨上印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易随云闷哼一声,五指伸进易随云的黑发,却没阻止:“真属狗的?” 就连一句问话都懒洋洋,莫名生出一阵鼓励。 言诀犬齿松开,对着那点有些破皮的牙印又舔了舔。 易随云揽着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言诀抱了起来,言诀有些兴奋,这下他终于比易随云高了。 他低下头,埋在易随云的脖颈,对着那一小片皮肤忽然有了兴趣,吹了吹气,又舔舐一下,眼睁睁看着细小的鸡皮疙瘩蔓延。 易随云似乎被惹恼了,恶狠狠拍在了言诀腰上,发出‘啪’的一声。 言诀一个激灵,刚要报复回去,易随云忽然又松开了手。 言诀不敢动了,只能双腿用力,劳劳盘在易随云腰上,埋在他肩颈不敢出声。 易随云就这样抱着言诀招摇过市,很快到了目的地,他刚才耍狠,这会儿却细致起来,揽着言诀的背,把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言诀眨了眨眼,而后温热袭来,他便合上了。 眼皮温热,易随云如法炮制,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温度退开些许,言诀也看向易随云,易随云的眼里有一个晓晓的言诀,还有武术说不清的星光。 “言诀。”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言诀集中了些精神才听清。 言诀眼里氤氲着雾气,尽管有些费力,还是努力听清易随云的话。 易随云问:“为什么亲我的眼睛?” 言诀说不上来,他只是突然想这么做了,所以就亲了。 易随云也不需要他真的自己说出来,只是又亲了亲言诀的眼睛。 他不用言语回答,他知道那些言诀自己尚未意识到的事。 唇和眼,欲和爱。 言诀爱他,他便生出了欲。 易随云难以逃脱,他被困在了一张名为言诀的网,百般算计,诸多打算,尽在这一刻丢盔弃甲,偏偏敌方将领赤诚,未行任何兵法,也未动一兵一卒。 言诀得意地挑起了嘴角,像得志满满的少年将军,也像得了肉骨头的骄傲小狗。 “易随云,你爱我。” 和易随云一样,言诀也从对方的行动中解读出了一层意味。 “是。” 易随云也坦诚。 他不算善男信女,言诀不爱他,他只有行尸走肉,只得片刻欢愉。 可言诀爱他,他的所有爱和欲,放在一起就成了言诀两个字。 -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到舒适区! 第57章 言诀的心头起了一股火,火势燎原,烧得空谷寸草不生。 他有些急切地想去找易随云的唇齿,尚未寻到,先被一阵铃声打断。 易随云的手机在响,他看也没看就挂掉,而后手机却像是跟人作对,易随云那边安静了,他这边响个不停。 言诀磨了磨牙,刚要把电话扔出去,易随云叹了口气,把手机拿了过来。 “可能重要的事吧。” “最好是有事,不然我让他有事。” 电话上的名字是冷韶,电话接通,冷韶急匆匆的:“言诀,易总在那边吗?” 易随云‘嗯’了一声,冷韶还没从这一声里听出声音的主人,语气很急:“麻烦让易总接一下电话,出事了!” 易随云眉头皱了皱。 片刻后。 易随云挂了电话,言诀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今天的头条。 易氏总裁恋童养童养夫,并且把孩子父母松进了监狱,词条后面好大一个爆字,爆料人有理有据,领养的时间节点都标的清清楚楚。 为了给吃瓜群众留点气口,爆料人刻意没提领养的孩子是谁,但时间线太过清晰,很快就有人推算出了年纪,再有业内人士装模作样惊讶一番,早知道那个编剧有背景,原来是这样啊云云,言诀的身份也顺理成章被推了出来。 易随云坐在言诀对面,脸上不变喜怒。 “你怎么想。” 易随云率先开口问言诀,言诀冷笑一声:“我管他们去死。” 易随云紧绷的脊背不着痕迹放松了一些。 如果言诀为了平息流言选择暂且分手,易随云完全能接受,但还好,言诀向来横冲直撞,不顾他人死活。 言诀无瑕顾忌易随云奇怪的反应,他只觉得牙痒痒,就算他不爱动大脑,但爆料人的恶毒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他们把言诀完全塑造成了一个无知无害被人蛊惑的形象,这个时候如果言诀站出来给易随云说话,那也只会被打成多年来被易随云精神控制了。 恶毒,太恶毒了。 言诀喝了一口水,把脏话和杀心都往肚子里咽了咽,而后深吸一口气:“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易随云摇摇头:“没证据,但猜得到。” 言诀也猜得到,无非是他那几个叔叔,本来几人就不对付,大侄子还被易随云送进去了,不逆反才怪。 “需要我做什么吗?” 言诀眉头紧锁提问。 热搜这种事言诀上得多了,也没什么反应,但事情牵扯到了易随云,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 明明他到现在都还没睡到易随云!明明他为此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怎么在这些人嘴里就成了从小到大应得的了?! 言诀恨不得虚空出拳,对着那几个叔叔重拳出击。 这件事言诀算是受害者,网上并没有对言诀多少口诛笔伐,甚至更多的是心疼。 看明白了,确实是冲易随云去的。 易随云处于风暴中心,明明应该严阵以待,但此时此刻看到言诀的反应,竟然还有心思笑起来。 言诀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易随云移开眼:“这件事我会解决,你继续你的事就好。” 言诀只能勉为其难答应。 但事情并不会因为他们的不在意而结束。 热搜之后的两小时,他们在水族馆前面的照片也被放了出来,易随云的脸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 一小部分人感叹这么帅,另一部分说看起来就像变态,言诀打开自己的微博,想说什么,但删删减减一字未发。 他正色:“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和我睡觉了,原来道德的压力这么重。” 这件事两人从前说过,易随云的说法也还是没变:“道德从来不能限制我。” 言诀不信,一副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模样。 道德没有限制,但现在确实被舆论桎梏了。 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看得出,幕后人是奔着弄垮易随云去的,没一会儿,另一段视频被放了出来,视频里,略显老态的夫妻二人对着镜头抹泪,无一不在诉说失去孩子的痛苦以及对扣着孩子不放那人的恨意。 言诀只觉得匪夷所思:“没记错的话,我还没死呢,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易随云看了他一眼:“别胡说。” 言诀没理,把视频的进度条拉回去又拉回来,还是不能想这对夫妻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两位。 当时他还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后续。 易随云挂了电话后把电脑打开,从他的神情言诀看不太出事态的发展,但猜也猜得出事态的严峻性。 易家是家族企业,掌舵人的风评直接影响到了股市,想必这会儿数据不太好看。 到这里,言诀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但接下来的电话却叫他拍案而起。 “什么叫推迟拍摄?” 电话那边的导演也有些为难:“实话和你说了吧,制片那边做了风险评估,延期都是好的,要是不乐观的话,可能直接做不了。” 言诀冷笑一声:“那就不做。” 说完言诀就挂了电话,气得站了起来,犹嫌不够,又站到了沙发上。 “哈!哈!不拍我的剧本!什么东西!” 感性在骂人,理性却在分析,他完全明白他们说的风险是什么。 就像他先前说的,这件事他是受害者,不仅不该有风险,甚至还应该借着东风营销一波,到时候名利双收。 可言诀不可能会那么做,他知道,易随云知道,那些合作过得剧组也都知道。 他和易随云的关系本来就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他们不能一下子就站队,但也不敢在轻易赌易随云能翻盘。 易随云的电话从刚刚开始就没停过,言诀气了一会儿就冷静了。 算了,他急什么,天塌下来有易随云撑着呢。 “至少那对夫妻的事情,我可以出面澄清。” 这是言诀能想到为数不多他能在这场风波里做的事情,却被易随云否决。 第57章 “我在,你就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情。” - 作者有话说:还真让你小子装上了啊易总。 第58章 言诀沉默了片刻,把易随云的话揉碎了又咽下了肚子,慢吞吞地从沙发上下来:“哦,那我就放心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也不等易随云回话,趿拉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维持着冷静,缓慢地走回了卧室,门一关,背靠着门坐下,疑虑地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手掌之下,能清晰察觉到不规律的跳动。 言诀觉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要不然就是易随云趁着自己睡觉在他心脏装了个遥控器,不然这股异样的跳动没办法解释。 他不太喜欢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只能紧靠在门上屏住呼吸,等那点躁动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但失败了,大脑不受控制,不断重复易随云的话,一圈又一圈,像是绳索一样把他桎梏起来。 他明白易随云的意思,就像易随云知道他云淡风轻之下的未尽之言。 言诀对那对夫妻只有厌恶,而且是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厌恶,如果由他出面去澄清,无异于把他最不喜欢的过往再拿出来亮一亮晒一晒,给再邀请过路的人用同情心明码标价,言诀不喜欢那样,易随云也不愿意看到言诀那样。 言诀深深呼吸,等到乱跳的心脏终于回归正轨,才撑起身子,从门口挪到了床上,然后一头栽倒。 床单是新换的,刚刚晾晒过,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言诀就在这个味道里睡着了,梦里一片光怪陆离,等醒来的时候却是一个画面都没记下,只是大概和易随云有关,所以言诀才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易随云精神还算不错,言诀打了个招呼:“早。” 易随云点点头:“睡得好吗?” 言诀打了个哈欠:“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说着还没,易随云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给他们点甜头,才能露出更多马脚,只是你最近可能要辛苦一点,怕麻烦的话手机可以先关机。” 言诀这才想起来还没看手机,拿出来一瞧,5g的手机卡成了1g,差那么一点就死机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消息,有未接电话,还有短信微信一个不落的。 言诀看都没看,反手关机,之后眼睛亮亮地看着易随云:“我关机了,然后呢?” 易随云第一次跟不上言诀的思路,嘴里发了个疑惑的气音。 言诀耐心解释,还有一点莫名的兴奋:“好了,我现在已经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快进到囚禁了?” 易随云:“……” 易随云深吸一口气,又摘下眼镜擦了擦,控制住自己莫名其妙的变态冲动。 “接下来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那帮记者闻风而动四处堵截,但还没有胆大妄为到来他家楼下的地步,家里还算安全。 言诀狐疑:“只是待在家里?” 易随云肯定:“只是待在家里。” “好吧。” 言诀蔫了,说不出的失望。 易随云不动声色笑笑:“我也待在家里。” 原本蔫下去的言诀再次恢复了精神:“那这个家还是可以再待一待的。” 而后真的像易随云说得一样,他们就在家里一直待着。 网络时代就是这样,手机一关,网一断,任外面如何腥风血雨,家里端得是一片岁月静好。 易随云在桌前办公,抽空看一眼在沙发上的言诀。 也不知道该说言诀心大还是太过信任他,他说不用担心之后,言诀竟然真的心无旁骛,打起了游戏,不见一点忧色。 易随云低低笑一声。 这就是言诀可爱的地方。 他再次把目光看向电脑,上面正是微博界面,不知道多少水军下场,他,言诀,无一幸免。 易随云面无表情,又汇出了一笔钱。 火烧得越旺,众人反应过来扑火的时候,水势才会更大。 既然那两个叔叔那么喜欢跟年轻人学着打舆论战,他也就顺势而为,添一把柴。 只是这中间不能有言诀参与。 哪怕是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让一点火苗烧到他身上。 而且…… 易随云又看了一眼词条下的评论,用不堪入目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这种言论如果被言诀看到,免不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垂下眼,继续安排行动。 沙发上的言诀对此全然不知,他仍执着于手机里的疯狂版马里奥,死了一次又一次,不救出公主不罢休。 言诀阴暗地想,什么公主要他亲自救啊,要是他的话,就变成恶龙,然后喷一口火,大家一起死。 在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之后,言诀终于醒悟,这条路不是他该走的,于是他放下手机,大脑也跟着放空,视线没有焦点地盯着易随云。 说是盯着他,其实脑子里天马行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公主,想马里奥,想一路上的食人花和小王八。 看了一会儿,易随云的形象渐渐和公主重合,手里的手机也像是变成了代表胜利的旗帜,正挂在手上对言诀耀武扬威。 言诀按了开机键。 过了一会,屏幕亮起来,在手机反应过来之前,言诀先按了静音,而后一秒,手机开始疯狂弹出消息。 言诀把那些消息划掉,之后打开那个熟悉的软件,敲敲打打,神情认真。 而后他再次托着下巴,等着易随云的反应。 没一会儿,易随云整个人一顿,看着屏幕神情不定。 而后抬头,看向言诀,声音低沉:“言诀。” “嗯。” 言诀笑眯眯应声,换了个姿势:“马里奥就是要救公主的。” 易随云再次看向言诀发的那条微博。 [言诀v:疯狗和畜牲的事,人类别管。] 话语末尾,放了个马里奥和公主的表情符号。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足够引起轩然大波。 言诀悠哉道:“我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你在引诱我,但我也在勾引你,我们都不是好人,所以易随云,我要的是我们一起变态,你没必要让我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 作者有话说:变态的事都少管! 第59章 言诀不是三岁孩童,当然知道发这条微博的后果。 不会有人真的觉得他是清醒状态下发的,甚至大部分人会恨铁不成钢,觉得他在助纣为虐,这条微博除了把他自己拉下水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言诀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有没有和易随云站在同样的位置。 被夸也好,被骂也好,易随云的身边只能是他。 言诀执拗地看着易随云:“有一点你搞错了,金丝雀会需要你的保护,但狗不一样,你只需要在狗咬人之后赔偿医药费就好了。” 易随云眼中的光忽明忽灭,最终伸手把言诀的眼睛捂上。 “知道了。” 他说着,手上的力道没放松,言诀甩了甩头,还是没能把眼前的黑暗甩掉。 “干嘛?” 易随云没答,以挟持的姿势把言诀推回了房间。 “你太累了,休息吧。” 言诀转头还要说什么,房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言诀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一阵狐疑。 他就是去了一趟客厅又发了一条微博,好像哪个动作都和雷不沾边。 想了半天,言诀恍然大悟,满脸了然地哼了一声。 这叫什么,这叫溺爱,动动手指的功夫都觉得会累到他,好在他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不然现在不是早就尾巴跷上天了。 他想一想,没有戳破易随云的那点小心思,于是给想问的话变成了短信发过去。 【言诀:现在我可以畅所欲言了吗?】 言诀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下场了,就没必要再畏畏缩缩,谁对他做了什么,他这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边消息刚发出去,叮咚一声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言诀眨了眨眼睛,再次来到门前,靠在门上仔细听。 外面静悄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言诀又低头编辑了一条。 【言诀:?】 很快,熟悉的铃响再次在门口响起,声音很近,似乎贴着门板,他和手机只有一门之隔。 或者说,和易随云只有一门之隔。 言诀摸不清易随云想干什么,于是按兵不动,只看着自己手机,等着易随云回消息。 而那边,手机的主人也低头看着消息列表,眼镜边框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神情。 易随云伸手,在备注着【言诀】的地方摸了摸,这个名字就像是真的带了体温,触碰的瞬间,指尖都带了温度。 第58章 只一下,易随云就收回了手,转而轻轻点在手机侧边。 易随云对言诀太过了解,仅这么一句,就看明白了言诀的言下之意。 按照言诀的习惯,如果有人这么惹到了他面前,那他多半会不管不顾,先把人咬了再说。 尤其说是习惯,倒不如是天性。 小的时候没顾忌,长大了也没禁忌,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但现在,言诀在问他的意见,他怕自己的冲动会影响到他。 言诀亲手把缰绳交到了易随云手里,他在为他抑制天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易随云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在言诀面前该是冷静的,运筹帷幄的,不该是毛躁不受控制的。 门内,言诀大概是听出他就在门口,急得敲了敲门,易随云这才从思绪中回神,在手机上回了两句。 【易随云:按你喜欢的做。】 屋内发出一阵笑声,言诀看着这条消息,只觉这几天的阴霾都散了,他弯着眼睛看了看房门,伸手比对了一下。 按照身高来说,这里该是易随云的头。 言诀对着那里敲了敲,敲出一个快乐的节奏,就当是个易随云的奖励。 敲过之后他收回手,笑眯眯看着门板,等着易随云的反应。 但过了好一会儿,外面都没什么动静,言诀一阵疑惑,怀疑易随云是回完消息就跑了。 他正要拉开门看,房门被扣响,一下又一下,节奏是让人安心的意味。 言诀听了听,忽然觉得不对。 他伸手顺着门板的震动一寸一寸摸过去,终于摸到了震源,言诀站过去,手指在那出和自己水平连了线,不多不少,恰好是他心脏的意思。 言诀愣了愣。 他不信这是巧合,易随云这么鬼精的人,一定在刚才就察觉到了发声位置的不对,所以这就是他的回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隔着衣服看不出什么来,于是言诀把手放在上面,感受那里有规律的震颤。 言诀狐疑又茫然。 易随云的意思,难不成是让他长点心? 易随云又骂人! 言诀嘶了一声,拉开房门准备和易随云理论,但门外已经人去楼空,往书房走一走,只看到易随云对着电脑忙碌的身影。 言诀磨了磨牙。 行吧,这次就放过他了,下次必须讨个说法。 言诀气哼哼回了房间,往床上一栽就开始编辑微博。 那对夫妻还有爆料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言诀会蠢到自己下场,但这正中他们下怀,言诀那条微博还没发多久,很快黑通稿又来了,说言诀仗势欺人的,说他耍大牌的,说她借势撕资源的,一桩一件,应有尽有,而且人证物证皆在。 网友纷纷倒戈,原本还说心疼言诀那么小就被变态pua,现在一看,言诀是乐在其中,为虎作伥。 言诀的风评跌入谷底,一时间人人喊打,他最新的微博底下评论数不断增加,无一例外都是辱骂,零星有几个为他说话的也被打为水军。 言诀看着这些评论,略微思索了一瞬。 这下可是有点棘手,这些人的指控怎么是真的啊。 人是他打的,资源是他要的,桩桩件件,哪一件都没冤枉了他。 但言诀一点都不心虚,毕竟如果不是别人先来惹他,他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去活动筋骨。 至于那些评论,言诀是没放在心上。 他思索着在微博打下了一段话,想了想又全删了。 他今天要换一种打法。 没一会儿,言诀的微博更新了。 【言诀v:各位好,我是言诀,我从小就没了爸爸妈妈……】 - 作者有话说:言诀:懂了,心脏(四声)=心脏(一声) 第60章 一条微博,一千二百七十三个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在这条微博里,言诀是被抛弃孤苦无依的小可怜,易随云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而那对父母,则是转头吸血的周扒皮。 一字一句,诚恳无比,里面还带了两张图片,一张是言诀八岁时的体检报告,一张是二十三岁的报告。 八岁的报告,就像是刚被带回来的流浪狗,里面外面,没一处是好的。 现在的报告则是各项指标都远超常人的健康,其中关窍,不必多说。 关于八岁那张报告的存在,言诀的解释合情合理:“我从小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易随云给我花的钱我都记得,只想有朝一日能还给他,没想到现在不仅钱没还上,还叫他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易随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有些一言难尽:“你真的留着你的体检报告?” 言诀还等着他夸自己呢,听到这个问话也有点不满:“当然没有,这只是照片,当时我第一次去体检也是第一次用手机,就拍下来了。” 言诀有备份照片的习惯,没想到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用到。 他的话显然也勾起了易随云的回忆。 易随云对言诀最开始是没怎么上心的,只嘱咐了管家一句就忘在了脑后。 但第二天,他前脚踏进学校大门,后脚管家就来了电话。 言诀刚开始还好好的,管家好声好气跟他说要带他去体检,结果手刚一伸出去,言诀突然扑过去,然后管家的手上就多了一排牙印。 之后就是人孩追逐大战,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家里的沙发,茶几,甚至电视冰箱,到处都有两个尖尖的牙印。 管家实在没有办法,就给易随云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易随云声音的那刻,言诀奇迹般安静了下来。 管家迟疑着把手机递给了言诀,并且紧紧盯着,随时做好抢救手机的准备。 但好在,言诀接过去之后乖巧的把手机放在了耳边而不是嘴边。 “易随云?” 言诀试探对着话筒提问,里面传来易随云懒洋洋的一声笑意:“你属狗的吗?” 管家是没从这句话里听出什么太好的有意思,偏偏言诀听过整个人都松了一股气,而后是怒气冲冲:“你要这个人把我带去哪里!” 其质问之自然,管家差点以为自己是私闯民宅的拐卖犯了。 易随云解释了一句,但言诀还是不信:“说什么体检,你肯定是后悔了,想让这个人把我丢掉。” 言诀明明是个肉眼可见的暴脾气,偏偏这句话说得冷静无比,带着莫名的笃定。 就像是习惯了一样。 易随云在那边不知道想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总归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还带了一部新手机。 “手机拿着,这样就不会联系不到我了。” 易随云说完把言诀本来就有些炸的一头乱毛揉得更乱,言诀甩了甩头,把他的手甩掉,而后问:“不论你在哪里都能联系到吗?” “对。” 易随云回到:“所以我不会丢掉你。” 大概是他的申请太过认真,言诀短暂的信任了易随云。 … 易随云回过神,言诀还在满意的看着那条微博,发出去不过几分钟,但底下的评论已经暴增。 照片本身的作用可能没有那么大,但加上言诀添油加醋左一句感恩右一句难过,别说是网友,就连营销号都差点看哭了。 言诀感叹:“这是我写过最情真意切的一部戏。” 易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言诀向来知道如何运用文字控制别人的情绪,这次只能说是专业对口了。 五分钟之后,各大营销号纷纷转发,与此同时,言诀以前的剧组同事也出来说话。 ‘如果对表演要求严格也算是剧组霸凌的话,那我还真无话可说了…’ ‘只能说真正的才华不会被淹没,那些说言诀是因为背后的人才有剧可拍的,侮辱了言诀的同时也在贬低我们这些演员。’ 从大的导演导小的龙套,为此事发声的一时间都数不过来。 言诀看着密密麻麻的艾特,忍不住对易随云比了个拇指:“给了多少钱这是。” “没给。” 易随云握着他的手放下去:“怎么就不能是他们自发的呢?” 言诀嘁了一声,随便打开了几个人的微博:“这个,我骂过。这个,我打过。这个,我开除了。信他们会自发帮我说话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他一个一个指着,易随云乐不可支,笑到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言诀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自己是讲理什么笑话。 易随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本来是想告诉你,你比你想得要受人喜欢,但你现在叫我没法开口了。” 言诀有点没办法明白易随云的脑回路了,甚至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我要这么多人喜欢我干什么?开impart是犯法的!” 易随云又笑,言诀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把头偏了过去。 不过易随云有一点说得没错,他确实很惹人喜欢。 第59章 言诀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易随云,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全。 确定了,易随云是真的非常喜欢他。 言诀沾沾自喜。 这就够了,其他人的喜欢他也不需要。 舆论还在发酵,但言诀自觉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完,索性两腿一蹬,与世无争。 他忙碌完了,也该轮到易随云。 易随云也的确忙碌,半个小时后,他接到了公司法务的电话,那边说了一堆,易随云‘嗯’了一声:“收网吧。” 听起来有点厉害,言诀拿起手机,化身小监控器,实时监控。 电话挂断一分钟,网络上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从给言诀洗清干系,又把矛盾转移到了那对夫妻身上,最后是怀疑他们的目的。 经过网友的抽丝剥茧,这两个人的目的并不是搞垮言诀,而是针对易随云。 谁会针对易随云呢? 又是片刻后,律师函给了大家答案。 第61章 在上面看到大侄子一家的名字,言诀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他已经猜到了。 但网友没猜到,乍一看这个消息纷纷震惊最高级的商战竟然要用最低级的手段,从道德层面对这一家人指指点点。 言诀也出了一点力,把当时拿到的夫妻和大侄子一家勾结的证据也半遮不遮的交给了营销号,营销号添油加醋那么一发,再次引起了一阵风波。 最开始言诀还美滋滋看着自己的杰作,但很快,他看到了一些浑水摸鱼的混乱乐子人。 【网友a:我有点磕他俩了,这会死可以说的吗?】 【网友b:被至亲背叛的两个人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谢谢,是正餐。】 【网友c:笔已递,莫辜负。】 【网友d:粮仓号xxxxx,敲门砖霸总与忠犬,开饭,速来。】 【网友e:起猛了,这不是豪门救赎文学吗?】 原本只是零星两个言论,慢慢的竟然占据了热门转发。 言诀把手机凑近,盯着屏幕上的字逐字分析,随后正义凛然的扣响了某个群的门铃。 进群之后,言诀正义凛然信誓旦旦:“我觉得敲门砖有些问题,个人认为,霸总和忠犬并不是很代表他们两个的属性。” 群里很活跃,言诀的话发出去,很快就有人响应,管理纷纷附和,但坚决不改。 言诀疑惑,管理惆怅:“其实我们最开始是说老畜生和小疯狗,但被提示有人身攻击内容,不改就要封群。” 言诀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陷入了沉默,而后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处理公事的易随云,郑重其事的给管理点了个赞。 “你们也觉得易随云是老畜生?” 言诀觉得这帮人很神奇,在外人面前易随云一向是衣冠楚楚,没想到被一群小姑娘看透本质了。 提到这个,群友们顿时来了精神,一致表示易随云一定是从收养言诀那刻就已经存了坏心思,这是蓄谋已久,心眼坏得很。 言诀撇了撇嘴,不是很服气。 他刚刚还觉得她们聪明,没想到短短两分钟就露怯了:“谢邀,业内相关,这事确实是言诀主动,易随云最开始是拒绝的。” 言诀琢磨着,易随云也不能总因为自己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吧,这会儿他看到了,理应为他狡辩一下。 但群友们不这么想,他们甚至觉得言诀天真:“这就是好嗑的地方,差十岁的爱情,本来就不是势均力敌,但是上位者竟然会让下位者觉得自己处在主动地位,家人,这口粮不吃那还吃什么!” 言诀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易随云叫住了他:“这两天可能会有媒体骚扰你,你不用理,一切交给法务就好。” 言诀点点头,又问:“他们会进监狱吗?” 言诀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想叫他们的称呼,用了个代称,好在易随云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会,但会受到惩罚。” 顿了顿,易随云又道:“或者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 “那倒不用。” 言诀义正言辞拒绝:“不要说那些不过政审的话。” 易随云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正色。 “他们确实想见你,不知道目的,要见吗?” 言诀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们的目的,言诀猜也猜得到。 要么是求他高抬贵手,要么是怒斥他不顾生育之恩。 不管是哪种可能,总归不会是今天突然醒悟自己对不起言诀,不然言诀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得到他们的消息。 “不见了呗,反正上次我已经当是最后一次见他们了。” 言诀挠了挠头,自己先笑起来:“我本来想做个仪式感,上次告别之后把和他们有关的东西都烧掉扔掉,但是我想了半天,确实是一件都没有。” 影视剧里常用的烂俗桥段,被逼无奈的父母把孩子扔掉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个信物,指望着未来以后能靠着这东西相认 言诀第一次在孤儿院的电视里看到这个桥段的时候就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空无一物。 所以言诀那时候就知道了,他那对所谓的父母,根本就没打算再见到他。 言诀对他们没什么期待,所以这时候也谈不上失望,只是不想再去浪费时间了。 这么一想,言诀又是一乐:“不过哪天如果我们分开了,那恐怕整个房子都要烧掉了。” 他本来是说笑话,但易随云眼里没什么笑意,定定的看着他,看的言诀也笑不出来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自觉没什么惹人生气的内容,于是小心斟酌:“不烧屋子,烧房本总行了吧。” 易随云叹了口气,在言诀头上揉了揉:“恐怕不只是房子,我们去过的地方,一起吃过的东西,哪一处都是联系。所以如果想和我告别,恐怕要把整个城市都烧了才行。” 言诀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严肃起来:“那不行,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易随云好像真的在考虑,沉思了一会儿道:“最重要的是,你的作品,虽然我没有参与,但大概每一部都有我的痕迹。” 言诀愣了愣。 好像确实是这样,易随云的特点之一就是有钱,剧本的内容他不管,但是该拿钱的时候从来没迟过一天。 言诀渐渐严肃起来:“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分开。” 易随云似笑非笑:“放心,不会把你的剧下架的。” 那也不行,这种风险事件还是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 言诀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弥补,凑过去亲了易随云一口。 “我错啦,你不要再说这么恐怖的事情了!” 易随云表情没什么变化:“分开恐怖还是剧下架恐怖?” 言诀思量了一下,诚恳道:“都是很恐怖的。” 易随云发出个不知名的气音。 言诀看他一会儿,突然发问:“下半句呢?” “什么?” 言诀耐心提醒:“接下来呢该问你和剧本掉进水里我救谁了。” 易随云:…… -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来猜猜,因为老畜生和小疯狗这个介绍被锁过文的是谁呀? 该不会是我吧! 第62章 易随云被言诀弄得无话可说,言诀这才安心干自己刚才未完成的事业。 再次打开群消息的时候,原本的那条已经被刷了过去,言诀关于上位者和下位者的疑问也无从解答,但言诀来不及失落,很快被他们正在进行的新话题吸引了注意。 “镇圈神粮指路群文件,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没吃过好饭!” 言诀手指一动,顺着她们的指引点开了群文件,文件夹有两个,一个素食者一个肉食者,言诀随机点了一个,被一连串的文件名打了个头晕眼花。 ‘让他降落’,‘斯德哥尔摩情人’,‘戒断反应’,‘生长痛’。 言诀一个都没看懂,于是草率的把他们归为现代风词牌名。 转过头,言诀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这次大多是能看懂的,但却让言诀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默。 ‘易感期oo的xx’,‘发烧会更热吗’,‘蛇性本x-两根’,‘孕期敏感’…… 太多了,多到言诀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黏在哪些词上。 于是言诀决定全都下载下来,认真观摩,仔细学习。 学习资料很快下载完毕,言诀始终觉得自己在文学创作方面有些傲气,但此刻却有些动摇了,这个世界上他不了解的事情确实是有很多。 他不是偷偷学习的人,转头就把学习资料转发给了易随云,易随云没回,言诀等了一会儿,怕他的课程被落下,预售热情好心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易随云大概正在和公关团队开会,面对屏幕的时候神情有些严肃,言诀也不张嘴,只是偷偷到他身边,指了指微信。 第60章 易随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依旧没有打开消息的意思,言诀急了,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动手点开了消息列表。 看着那一连串简单通俗易懂的名字,易随云目光深了深,而后陷入了和言诀相同的沉默。 言诀有些得意。 汗流浃背了吧易随云。 但他的得意没有持续很久,接下来言诀就看到易随云点开了某个共享屏幕软件,而后点开了断开连接。 意识到什么的言诀:…… 言诀扭头离开。 身后传来易随云的轻笑,而后是一句气定神闲的‘会议继续’。 冷助理的消息传来。 【冷少:你确实读书比我多。】 【言诀:谬赞。】 【冷少:现在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是易总勾引未成年,你倒是身体力行打响了反诬陷的第一枪。】 【言诀:有这份成就对我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没再管冷韶说什么,言诀退出他的聊天界面,重新打开群聊。 里面的话题换了一轮又一轮,这会儿正好在说那几个镇圈神文,大部分都表示香香,有一段对话吸引了言诀的注意。 “不过这些饭放在虚拟作品了还好,如果是真的我会报警。” “对,毕竟言小了1那么多,如果真的是1在引诱的话那也太……” 屏幕的光亮印在言诀脸上,照得他眼里明暗不定。 冷韶也说易随云的风评低了,他们也在说易随云不好。 言诀第一次没急着生气,而是认真去询问。 “为什么一定是易随云引诱言诀呢?万一是言诀自己的意思呢?” 言诀是真的不明白,易随云从来没有刻意引导过他,甚至是他半强迫着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但是怎么在外面人看来就成了易随云的错了。 群里人热火朝天说了半天,言诀总结了一下,还是年龄差的问题。 十年的时间差,易随云始终走在言诀前面,猎人总是卑劣,年轻的猎物太容易被老练的捕手操纵,进入陷阱而不知。 易随云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无聊生活的调剂?他见过了那样多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言诀?是顺势而为,还是来者不拒? 没人信他这个年纪会对一个小十岁的人非他不可。 在言诀看来,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在了就分开,世界上那么多痴男怨女都是看不开,所以这些你啊我啊的事情言诀从来都没考虑过,乍一被人点破,言诀还生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好笑。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并不在意的东西会被外人看得这么重要。 反驳的话打了一半,言诀指尖又顿住。换做以前他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现在却总在想,这样的想法是只有这一个群有,还是这个群之外的人都是,或者说所有知道他们事情的人都是这个想法。 会对易随云产生什么影响吗? 杂七杂八想了半天,言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觉得易随云从前说的没错,爱情果然会让人想太多,也会让自己变成一个陌生的人。 他下意识想去和易随云聊,但从刚刚的会议看,他猜测易随云这会儿也没空,只能暂且放下。 言诀不由自主又笑了一下。 他真的变了,变得好懂事,都会知道易随云在忙别打扰了。 他从野狗变成家犬了。 家犬总会等到主人投喂,这次的公关危机大概是真的严峻,易随云的视频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期间言诀一直没出房间,也再没来打扰过他,这很不寻常,易随云有些担心,会议结束后捏了捏鼻梁,还是轻轻推开了言诀的房门确认一眼。 随后就被一双锃亮的眼吓了一跳。 “没睡?” 言诀点头:“在等你。” 易随云忍不住笑,谈恋爱之后他的笑容比从前都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在想屏幕共享的事?” 言诀摇摇头,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想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看点不该看的没什么偷偷摸摸的。” 易随云哑然。 这几天言诀的表现太像一个正常人,以至于他以为言诀也会和普通人一样不好意思。 倒是他想多了。 易随云坐在了言诀的床边:“那在想什么?” 言诀脱口而出:“在想你。” 易随云愣了一下,只听言诀继续道:“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变态。” 易随云有些疲惫的眼透出十足的困惑出来。 - 作者有话说:易随云:? 第63章 易随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言诀的人,但有时候又觉得,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懂言诀。 他试图询问,言诀张了张嘴,而后闭上,易随云不由侧目。 言诀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是这种欲言又止的人,看来这事问题大了,但他也没催:“不好说的话就再想想。” 言诀点点头,把易随云送出了房间。 言诀刚才是真的想问的,关于那些言论,关于他是不是真的早有图谋。 可话要出口的瞬间言诀却想通了,如果现在询问,易随云是会给他答案没错,但这样和那些人说的有什么区别,他完全被易随云引诱着思考,被牵到牢笼里面,然后关起来。 别人都说当局者迷,但言诀觉得不是这样,个中滋味只有当局者能体会。 所以言诀换了思路,有些事情不是靠说的,而是要看做的。 他要好好想想。 想的时间有点久,还没想明白,新剧的导演倒是找上门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机?” 言诀这才恍然大悟,还有这茬没解决呢。 多稀奇,他向来剧本优先,这次竟然抛诸脑后。 不过来都来了,言诀转换心情,先把人骂了再说。 “我没通知你不合作了吗?” 这个导演当时因为不信任选择了延期,这会儿风头过去了又想贴上来,零风险做剧,言诀这儿没这么好的事儿。 那边哑了半天,压着怒气:“言诀老师,您这样会不会太任性了。” 言诀耸了耸肩膀:“或许吧,但我不在乎。” 换成别人,导演还能强权压人,但面对言诀,他只能吸气又吸气,才能把面子工程保住。 “言诀老师,这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剧组那么多人还等着呢。” 言诀嗤笑了一声:“所以我只换你啊。” 导演又怒气冲冲说了什么,言诀挠了挠耳朵,有点无趣:“反正你这个导演的位置也是抢来的,我再抢走也是合情合理啦。” 说完言诀也不等他反应就挂了电话。 这些人的弯弯绕绕言诀都知道,只是懒得搭理,这会儿看人不顺眼就顺势把线头拔掉,不是什么大事。 易随云作为投资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人在开会,只给言诀发了条消息。 【易随云:换谁?】 言诀看着这条消息出了会儿神。 瞧吧,他就说任性又怎么样呢,不论他做什么易随云都不会反对。 言诀把上一个导演的名字发了过去,反正合作还算愉快,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易随云忙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易随云:是要打造娱乐圈铁三角?】 言诀发了个问号,易随云又回: 【易随云:编剧主演导演绑定了?】 言诀这才反应过来,而后纠正他话里的漏洞。 【言诀:四角还有个投资人。】 【易随云:不太稳固。】 【言诀:但有可塑性。】 杂七杂八聊了一会儿,言诀专而点进另一个群。 言诀有点没法理解,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他们是怎么能每天热火朝天聊关于他的消息聊得这么起劲的。 但看了一会儿,言诀竟然觉得这些人的分析大有道理,甚至可以称他们为当代侦探。 目前的话题是‘易随云和言诀关系确定的时间线’,众说纷纭,每个人都言之凿凿,十分有理,要不是言诀就是当事人,他差点都觉得他们说的才是对的。 有人发出了感叹:“我们仍不知道那天亲情变质的时机。” “所以我其实怀疑他们根本还没在一起,毕竟狗看起来不像是有爱情的。” “对,他从来没写过爱情,应该是不懂。” “那这么说他们如果在一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1真的没做人了。” “畜生啊。” “畜生啊。” 一连串+1的感叹,言诀也浑水摸鱼,跟了句‘畜生啊。’ 言诀认同这三个字,对于前面的部分还是保持质疑态度。 但是不得不承认,一群人分析起来确实比自己闷头想来得有效率,言诀看着不断上升的聊天记录,灵光一闪,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转天。 粮仓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起初,大家只以为这是一顿普通的饭,但打开之后,人人惊呼,这是国宴! 第61章 其起承转合,技巧之高,情节设计之巧妙,每一个细节都被照顾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第一人称,关于1的心理描写很少,大家只能站在狗的角度去揣测易随云的目的和情绪。 作为创作者,言诀很快被艾特出来,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太太,甚至还有人说‘言诀上大号说话。’ 那一瞬间言诀惊了一下,心说自己的文风这么明显吗,但很快发现是在玩梗,言诀也就没在意。 言诀发出了出生以来最为谦逊的言论:“我也是瞎猜的,但是易随云的心理状态我总是抓不到,有人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这话一出还得了,大家纷纷帮忙,从每一步都开始分析。 言诀努力从一堆黄色废料里提取有用信息 得到最多认可的就是易随云从一开始就是故意,他早就知道言诀要什么,但是他觉得不够,所以循循善诱,让言诀越陷越深。 而他之所以任由言诀胡闹,是为了把他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他就活不了的人。 最终定论,这是精神控制的一种。 言诀倒吸一口气,网友的想象力超出他的想象。 看得多了,也就想得多了,言诀慢慢明白了。 当晚易随云回来之后,言诀就已经在客厅端坐着等了,他神情严肃,指了指另一边椅子。 “请坐。” 易随云眉梢微挑,倒是老老实实坐在了另一边。 言诀清了清嗓子。 “关于最近的事情,我有些想法。” 易随云正襟危坐,对他做个请的手势:“请说。” 言诀清了清嗓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易随云没什么反应,只问他想出什么来了。 言诀眼睛亮亮的:“他们说你是拿着缰绳的训狗人,但我感觉得到,你是想让我自由。” 创作的自由,任性的自由,还有爱人的自由。 言诀笑起来,似乎把易随云看透了:“我有时候都在想,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放纵,他们说的时候其实我怀疑了一下,但其实不是,你并没有束缚我,反而是最大可能让我看得多跑得远,我想了很久是为什么,今天我想明白了。” 言诀笃定道:“你怕我后悔。” 所以易随云对他放纵,让他做所有想做的事,这样他体验过了,就不会觉得外面多新鲜,不会觉得别人有多好,这样的选择才最坚定。 易随云安静地听言诀分析,听到最后笑起来:“基本正确,只有一点。” 言诀疑惑,易随云慢条斯理道:“我手里有缰绳是不错,但束缚的从来不是你。” 缰绳的那一段锁链,从来都套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言诀要把它解开了。 - 作者有话说:给1哥鼓掌! 第64章 言诀用了三秒钟就明白了易随云的意思,他想了又想: “你还真克制了?” 易随云从鼻腔里发出个气音,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说什么呢,说他从言诀十八岁起就开始的谋划,还是这么多年防止言诀睡完就跑的欲拒还迎。 没什么好说的。 易随云不说,言诀也在自己琢磨。 禽兽啊。 言诀感叹了一句,在易随云凑过来的时候却并没有拒绝。 易随云的双唇在他的唇上短暂停留,而后直视着他的双眼,似乎要从这双瞳孔看到灵魂最深处去。 “畜生配狗,天长地久。” 言诀也笑,翻身把易随云压了下去,在他嘴上印上一个带着狗气的牙印。 “你说的很对。” 言诀想,易随云当真是个不错的老师,至少情啊爱的,易随云是真的教会他了,言诀觉得,自己应该尊师重道。 易随云也在想,网上那些评论他也看了,有的不认,但有的的确要认。 比如关于年长者天生带了优势,他确实一步一步在诱导言诀,让言诀懂什么叫‘爱’,又该怎么爱。 至少不该是睡过一觉两人就不再有关系的那种关系。 他把所有可能的分岔路口都放在言诀面前,言诀选他,皆大欢喜,但没选至少也能落得自在。 他要言诀自由。 但好在结局皆大欢喜,如今是时候获得应该有的奖赏了。 他再一次想摘下最终果实却被言诀躲开了,言诀的唇上还有水光,偏偏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了。” 易随云眼里透出点清明的疑惑。 言诀看着两人的姿势,总觉得不是什么方便谈话的样子,于是后退一步,易随云拉开一点距离。 易随云也不勉强,从善如流坐到了另一边,他倒要看看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言诀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不看易随云,勉强保持清醒:“你应该早就想到今天的局面了吧,如果我们在之前就发生关系,那现在就百口莫辩了,所以保持清白对你和我都好。” 他越说越清醒,易随云却越来越沉默。 言诀还在继续:“而且我们没有发生关系我就还有后悔的余地,你一定是怕我没想好后悔,在给我留后路吧。” 这些是群里的人看过文之后得出的结论言诀越品越觉得说的有道理,易随云真的就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为他考虑到的伟大的人。 言诀十分感动,忍不住看过去,易随云却避开了目光,他揉了揉额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但你会后悔吗?” “不会!” 言诀斩钉截铁。 易随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很满意,他正要说什么,却再次被言诀打断:“但你为我考虑得太多了,我也不能这么自私。” 他说得没头没尾,易随云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 他小心求证,下一瞬言诀就露出一个比较虚幻的笑容来:“所以我决定,不能只顾自己爽,也要顾及你的颜面。放心,在我功成名就之前,不会再做什么的。” 易随云这辈子算不上光明磊落,但至少不是作奸犯科,言诀也不想让他背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能站到很高的位置,告诉所有人他们是相配的,并不是像谁想的那样心存算计。 易随云轻轻吸了一口气:“其实我觉得也不用……” 话一开口,就被言诀打断,他不给易随云说话的机会,致力于提升自己,让自己站到高位:“我再去润一下剧本,争取能拿奖,到时候就没人说我们不配了。” 说完他就噔噔噔的离开,只留易随云坐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生平第一次生出挫败感。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天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言诀没像他一样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做出这个决定他也很痛苦,但为了易随云的名声他觉得有必要做这暂时的忍耐。 回房后他靠在背上,深吸一口气,又擦了擦额角的汗。 而后他打开和导演的聊天界面。 【言诀:哪天开机?】 【导演:下月一号,怎么了?】 【言诀:能不能提到明天?】 【导演:……?】 言诀绝望的闭上眼睛。 距离下个月还有一周,他已经预见自己这一周的水深火热了。 要不然把易随云赶出去吧。 言诀冷静的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但想想就算了,日子还要照常过,只不过第二天一开门直面易随云的时候,言诀还以为自己睡太久出现了幻觉:“你怎么没去上班?” 易随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没系领带,可能有点热,扣子解到了第三颗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胸肌的轮廓。 言诀在脑内自动补全了那点欲拒还迎,他见过也摸过,邦邦硬。 言诀艰难的移开视线,只觉得喉咙有点痒,清了清嗓子。 易随云好像没注意他的异样,把早餐摆好:“今天公司事不多,就不去了。” “哦……哦。” 言诀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意思,他扣了扣脸,没话找话。 “资本家就是好啊,都不用打卡上班的。” 易随云:…… 他被气笑了:“干嘛不看我?我脸上长东西了?” 言诀哼哼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视线坚定的研究天花板。 以前知道易随云骚里骚气的,但是怎么感觉今天格外明显,像孔雀开屏一样。 可能这就是禁欲的人生吧,对荷尔蒙的感应格外明显。 他瘫在椅子上看天花板,给自己看了个头晕眼花,可天花板是死的易随云是活的,下一瞬,易随云就重新占据了言诀的视野 他捏着言诀的脸,脸上带笑,嘴里却是不相符的哀怨句子:“怎么,还没得到,就嫌我年老色衰了?” 第62章 言诀眨眨眼睛,视线从易随云带着笑的眼一直钻到衣缝,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 他喃喃自语:“这可一点都不衰。” - 作者有话说:1哥:开屏。 第65章 言诀被男□□得晃神了那么两秒,随后很快缓了过来,义正言辞的推开易随云。 “舆论还没平息,劝你离我远一点。” 易随云沉默片刻,没说什么,慢条斯理把扣子扣上,对着言诀夸了一句:“懂事了。” 言诀直勾勾看着易随云的手,只觉得那双手扣上的不是扣子,而是在自己心头上系了个结,有种说不出的痒意。 他看得认真,易随云说了什么根本没进脑子,只隐隐约约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言诀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那点肌肤上勉强撕下来,正正经经看着易随云:“刚刚说什么?” 易随云似乎是冷笑了一下,言诀还没看清,易随云就转过了头,起身要离开。 言诀好不容易从上面撕下来的视线又黏到了下面, 易随云今天穿了白衬衫,衣服下摆被衬衫环牢牢固定住,起身的时候紧绷的衬衫把腰线勾得明显,甚至腿环的形状也隐隐约约透出来。 言诀看着那点隐约的形状再次发起呆来。 他现在是彻底明白什么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这种欲拒还迎的程度搞得人心黄黄的。 感受到言诀的视线,易随云转过身,顺着言诀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腿,随后在自己腿上点了点。 言诀甚至从他点的这两下听到了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自己的耳膜。 ……他不懂事了二十多年,其实也没必要现在懂事……吧? 言诀的懂事持续了一晚,有点想放弃了。 易随云大概也看出了言诀的摇摆,唇齿一开,声音带着画面闯进言诀的耳朵。 “喜欢?” 诚实的言诀毫不犹豫点头。 他目光差点把易随云的衣服裤子烫出一个洞,只等着易随云发话。 易随云也没让他失望,很快做出了决定: “回头给你买个同款。” 言诀:…… 彳亍。 心干净了,也死了。 …… 不管怎么说言诀也算有了目标,进组的时候比以往干劲都足,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从摄像到演员都自己来。 这份干劲感染了所有人,感触最深的就是主演沈知域。 开机一周,被誉为铁人的沈影帝眼睛下面挂了遮瑕都有点遮不住的黑眼圈,他找到言诀,言语温和:“我收回前面的所有话,目前为止我个人认为你和易总早点睡在一起对大家都好。” 顿了顿补充一句“尤其是对我好。” 言诀正兴致勃勃勘明天要拍的景,听了一耳朵,但没往心里去:“什么觉对你好啊。” 沈知域闭了闭眼:“释放你无处安放被憋到有些变态的那种觉。” 不要再折腾无辜的娱乐圈打工人了。 言诀抬起茫然的眼,刚想发出疑问,就有另外的人替他发问了。 “沈影帝想帮谁释放精力?” 言诀眼前一亮,飞扑向沈知域身后的人,十分不顾沈知域死活地回答上了他的问题:“好像是帮我释放精力。” 易随云揽住言诀的腰,缓解了他的冲势,随后略略抬眸,看向沈知域。 沈知域保持微笑:…… 妈的,最烦你们搞对象的人。 沈知域到底是沈知趣,易随云来了之后就迅速离开了现场,同时精神抖擞地通知全剧组休息半天。 通知发下来的那刻,整个剧组如获新生,尸体都回温了。 言诀却不太满意,沈知域离开后他自发后退一步,离了易随云半步,只剩点若有似无的气息连着,半是埋怨半是撒娇:“你影响我搞事业了。” 男色误人,言诀再一次发出这种感慨。 “那对不起了。” 易随云毫无歉意地道歉:“不过我是被人求来的。” 言诀发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易随云收到并且解释:“导演说再不休息,我就要付他工伤赔偿了。” 言诀消化了一下,随后义正言辞:“工作再苦怎么能喊累呢?我对他们很失望。” 易随云自问是个很有人情味的霸总,包括此刻就很体谅打工人:“理解一下吧,他们没有男朋友很难充电的。” 言诀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释然了:“那就放半天吧。” 说是放半天,言诀却转头再次对拍摄计划修修改改,一点搭理易随云的意思都没有。 这和从前的探班一点都不一样,易随云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咳嗽两声,言诀半点把视线移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易随云沉默了一瞬,拿起了一边的空调遥控器,偷偷调高了几个温度。 外界刺激果然奏效,言诀认认真真工作了半天,只觉得额头冒汗,他思绪回笼,暗忖怎么回事,区区一个男朋友在旁边就把人搞得这么燥热吗。 他抬头一看,易随云显然也是觉得热了,外套脱下,白色的衬衫被汗液打湿,贴在皮肤上,透出里面的肉色来。 言诀沉默地把温度调低下去,随后给易随云拿了个薄毯盖上。 “别着凉了。” 易随云保持礼貌微笑:“……” “言诀。” 言诀听到易随云的声音,却是看都不敢看,一旦看了,黄色入侵事业脑,这就坏事了。 易随云不管他在想什么,裹着毯子坐在一边又看了他一会儿,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其声之幽怨,哀怨绵绵。 他是知道言诀在想什么,但是这种疏远,未免有些本末倒置和得不偿失。 他试图在说什么,言诀却眼观鼻口观心,不敢再听一点。 毕竟他可是发出过豪言壮语的,不做出一点成绩绝对不能和易随云产生不可名状的事情。 憋得狠了言诀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忍常人所不能忍,等这事过去他说不定可以就地坐化立地成佛了。 言诀试图把思绪集中在眼前的剧本上,下一瞬整个人就被一股温热笼罩,易随云裹着毯子,从背后把言诀抱住。 言诀乍然被易随云的气息包裹,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言诀。” 易随云又叫了他一声。 言诀漫不经心应了一声,随后只听易随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我和剧本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 作者有话说:剧本:这波冲我来的。 --- 最近上班上得有点成狗了,这阵子更新有点不稳定,下本指定存稿开呜呜。 第66章 言诀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一时怀疑自己幻听了。 好小众的语言,是中文吗? 易随云这个人好像是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典当了自己的羞耻心,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十分认真地看着言诀,言诀和他对视了大概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易随云竟然是认真在提问。 言诀斟酌片刻:“救剧本吧。” 易随云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脸上的裂痕很快被修补好,只是收回的手和后退的那一小步,饶是言诀这种迟钝的小狗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言诀很快为自己的答案找了解释:“毕竟咱们现在不匹配,我得站得更高一点才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而言诀引以为傲的能向上爬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无人能替代的业务能力。 剧组的大家这么辛苦也只有一个原因,言诀就是奔着拿奖去的,要求就苛刻了一点。 这道理易随云不是不知道,可他却没见得多开心,他叹了一口气,拉着言诀到一边坐下。 言诀想也没想就往他腿上坐,易随云也下意识就拦住了言诀的腰,要开口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他就是觉得方才的姿势不适合谈话才换了个地方,但作用不大。 偏偏言诀还睁着一双坦诚的眼看他,易随云到底是没说什么,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把言诀揽得更紧一些,叫他能坐得舒服一点。 “言诀。” 言诀歪了歪头,示意自己在听。 易随云喉咙动了动。 “你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言诀手指神经性地动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行。” 易随云的下颌紧绷起来。 言诀低着头,申请莫名有些执拗。 “我想让全世界都觉得我们相配,而且。” 言诀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他们质疑你,不可以。” 易随云沉默一瞬,随后控制不住地揽住言诀,两具身体相触的时候又克制地放缓了力道,叫言诀在他怀里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我不想你因为我改变。” 易随云说这话的时候,言诀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看不到易随云的表情,只听得到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股嗡鸣。 第63章 言诀听不出易随云的情绪,想抬头看看易随云的脸,却被易随云压着,又窝了回去。 易随云不想让言诀看到这时的自己。 “你可以肆意妄为,不用在意任何人。” 字字真心。 尽管言诀自己不觉有什么,但在易随云看来,言诀就是受了委屈。 可言诀也有自己的理由:“不是你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有改变的。” 言诀清晰地感受到易随云的呼吸停顿了片刻。 他有些不解,只觉得爱不爱的真的很玄妙,变也不对不变也不对。 怕易随云不明白,他继续补充:“而且照你这么说,你之前还没受过这种质疑呢,这不也是因为我,我也不想让你有这种处境上的改变。” 言诀说着,有些不熟练地拍了拍易随云的后背:“别不开心了。” 易随云按着言诀的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情绪的低闷,可脸上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嘴角向上提着,眼里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他希望言诀不要改变张扬。 可他又爱极了言诀为他收敛锋芒的模样。 言诀在爱他。 想到此,易随云又从胸腔发出一声闷响。 言诀顿了顿,拍着他后背的手又加快了些,不无惆怅地想,看来谈恋爱对人的改变真的很大,连易随云都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两人各怀心思,最终还是言诀坐得腿麻了,率先起身。 他对本日两人得谈话做出了总结:“总之你先别胡思乱想,等我拿到奖了咱们的日子长着。” 言诀慎重地说完,视线又不由自主地上下扫视易随云,主要集中在下。 担忧说开,易随云又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任由言诀的视线游走。 言诀咬了咬牙,难得说了句脏话。 “先啃两口解解馋吧。” …… 易随云离开剧组的时候经历了一番所有工作人员的洗礼,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步伐还算坦然。 易随云还没完全出了影视城,身后就传来了言诀得怒吼。 “开机!拍夜戏!” 易随云低低笑了一下,但有的人是笑不出来。 导演期期艾艾地跟在易随云得身边,眼里得苦都要溢了出来。 “易总,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就是您以后要不还是别来了吧?” 导演回头看了一眼,倍感绝望。 “言诀说要在两个月拍完。”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明明易总来之前还是说得三个月的。 易随云的脚步果然停顿了片刻,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叫导演遍体生凉。 易随云:“一个半月会不会太多了?” 导演:? 易随云说完就走,丝毫不管自己到底扔下了什么炸弹。 导演看着易随云的车渐行渐远,胸膛起伏了半天,牙都要磨平了。 身后是言诀的呼唤:“导演!开机了!” 导演实在没忍住,狠狠跺了一下脚。 “来了!” 欠你们情侣的! …… 言诀嘴上说着两个月,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于求成。 可到底是心态变了,不由自主就变得急躁了许多。 具体表现就是有时候就连拍摄都要和易随云打着视频,少看一秒都不行。 可这一天,视频那边变成了冷韶一点都不冷的脸。 言诀皱了皱眉:“易随云呢?” 冷韶嘴里犯苦,他是没想到,这俩人都谈上了还能有他的戏份。 “言诀,我和你说一个事,你千万别生气。”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再一看言诀的脸色,赶紧倒豆子一样秃噜了出来。 “家里老头子说易总影响了生意逼他去相亲易总现在正在老宅里和他们进行回合制战斗。” 言诀眉头又跳了一下。 他缓缓起身。 “哟,他们还活着呢?” 冷少屏住呼吸。 从前不好说,但现在应该是活人微死了。 - 作者有话说:看这是什么,是更新!!! 快完结了!尽量保持每周都有更新! 第67章 言诀拿上了许久没戴的佛珠,往手上缠了两圈又摸了摸,在心里背了两遍清心咒,张嘴却是一句“我*他大爷”。 冷韶被这一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言诀平时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常说脏话,这是气得很了。 他那边放下电话,转头易随云已经和老爷子的交涉已经告一段落,正站在冷韶身后。 易随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再看看冷韶做贼心虚的表情不免有些头痛。 “告诉他了?” 冷韶心虚地点了点头。 易随云知道这时候再说已经没用了,只能叹了口气:“今年的奖金都没了。” 冷韶倒吸一口气,不自觉脚跟并拢。视线转账大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没事的。 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言诀来正好能趁热喝了。 外卖费可以打他账上。 …… 言诀和导演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剧组,还有收尾的几个镜头,言诀适当让副导补拍,杀青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他打了个车,又把车窗打开,司机大概是看出言诀的急躁,车开得风驰电掣,言诀吹了一会儿,感觉那颗犬齿像是冻了一百八十天一样凉,于是默默把车窗关了上去。 对于易随云相亲这件事,言诀不是很生气,甚至有点兴奋。 易随云?相亲? 他太好奇易家人的大脑构造了,这两个词是怎么才联系到一起的。 众所周知,人在有压力的时候总是需要释放,那方面不方便就从这方面来。 言诀的手开始痒了,也不知道最近的手法生疏了没有,老宅家大厅有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摔起来那叫一个响,摔在人头上会是咚咚的声音吗? 言诀把自己抖笑了,忍不住发出个气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言诀,笑着搭话:“少年仔,这么开心的呀。” 言诀垂着头不吭声,脸上的笑意倒是淡了不少。 可过了大概两三秒,他突然又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对上了视线。 “易家的司机也来开网约车?” 司机的脸色穆然变了,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另一边。 易随云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咔哒”一声,易二叔不自觉抖了一下,随后又觉得不对,轻咳一声,得意地看着易随云。 “我知道你一心为易家,但因为你自己的私事,家里的股票都跌了!正好,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 “正好,我选了一个养老院,二叔需要的话不如去做做。” 易二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随云打断,仔细一听又是这么个内容,易二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易随云!你什么意思!” 易二叔拍桌而起,易随云却丝毫不在意,只看了看手表。 他家的蛀虫盘踞蚕食太久了,今天正好一起拔了。 待会儿言诀来了还能赶上吃席。 易随云这样想着,易二叔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盛怒的脸变了几次,又变得得意起来。 易二叔从鼻腔里发出个气音。 “你该不会在等你那个小朋友吧?他都把咱们家害成这样了,怎么还有脸过来!” 说到言诀,易随云才施舍一样抬了抬眼。 易二叔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易随云的视线却又悻悻咽下去了。 嚣张吧,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易随云只一眼就看出了二叔的不对,他对二叔太过了解,看了看时间又皱了一下眉头,转头询问冷韶。 “言诀还没到?” 冷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二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随云啊,你现在把股权转让签了,我还能让你和你的小男朋友和和美美再过一阵,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说,但不妨碍易随云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易随云的申请彻底冷了下来。 “现在收手,你还能留一命。” 他的脸色变化太明显,二叔肉眼可见更加得意。 “别这么紧张啊,我只是请他喝喝茶,再说了,就算我不放人,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在二叔的预想里,易随云这会儿应该已经痛哭流涕请他放了言诀。 可易随云的表情却只停留在了刚才的阶段,甚至一会儿过去更加放松了。 二叔不禁心里打了一下鼓。 怎么回事,情报有误?易随云根本不在意言诀的死活? 他还想再试探些什么,就见易随云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 二叔想得意,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第64章 易随云继续道:“留你一命也不是我留的。” 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了,易二叔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身后,易家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血葫芦一样的人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 易二叔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还没等看清,就见这人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跌跌撞撞奔着他过来了。 “二爷!二爷救我!!” 这一声下来,喊得易二叔咬紧了牙关。 是……是他派去接言诀的人。 那言诀呢?? 易二叔像是想到了什么,顾不得扒着他大腿的司机,仓皇往门口看去。 那倒人影如约而至,佛珠还在手上挂着,只是颜色比平时更多了一些湿漉漉的深色。 再往上,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透着兴奋的光,饶有兴趣地盯着地上的司机,随后又转到了易二身上。 这个目光太强烈,易二不由咽了咽口水,想后退,却发现无路可退。 一旁传来一声叹息,易随云这时候才无奈起身,闲庭信步一样到了门口少年的身旁,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地把他的手把干净,随后收回的手一顿,嫌弃一样把手帕丢到了一边。 “说了多少次,不要乱碰脏东西。” 言诀这才把视线从别人那里收回来。 有的狗是这样,在外面打架时是野狗,主人一来就心甘情愿套上枷锁,乖乖地跟在主人身边。 二人一同看向易二。 易随云有些遗憾:“我都说了,刚才收手还来得及……” 他摊了摊手:“现在晚了,我也没办法了。” 第68章 最初时,二叔还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几百秒过后,二叔充分彻底地明白了易随云的话。 他是知道言诀向来没什么道德,但没道德成这样还是大大出乎了意料,在第三次发出“我可是他二叔!”的哀嚎之后他就彻底说不出话了,最终还是易随云强行把言诀的手拉回来才阻止了这场惨案。 言诀回过神的时候左手正在被包扎,他看了看右手,也就是破了点皮的程度,想来左手也不会严重到哪儿去。 “严重吗?” 言诀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发问。 易随云包扎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 “不严重,但不会有下次了。” 言诀点了点头。 他问的不是手,易随云回答的也是二叔。 言诀百无聊赖地看看天看看地,最后盯着易随云头上的碎发发呆,忽然忍不住又问:“如果我真的做了严重的事情怎么办?” 言诀一直都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忽然生出一些惶恐来,如果无法挽回呢?该怎么办? 易随云终于把言诀的手包扎好,抬头像撸狗一样摸了一把言诀的脑袋:“你不会。” 好吧。 言诀点点头。 易随云总是对的,他说不会,那就不会吧。 狗脑袋安静下来了,就该作妖了。 言诀狗狗祟祟把脑袋往易随云脖子上一凑,拱了半天,热气打得易随云的脖子上一片通红,但易随云也没躲,谁会拒绝小狗亲昵呢。 过了半天,言诀抬起头了,神情少有的认真。 “他们说你相亲了。” 易随云:…… 微笑。 看来他们的默契有时候接触不良,他现在实在想不出言诀又有什么馊主意。 言诀:“现在我吃醋了,你需要哄我。” 说完一尥蹶子,跑得没边了。 易随云闭了闭眼。 什么跟什么。 脸言诀走了,冷韶才一步一步挪出来:“二叔那边?” 易随云看着言诀离开的方向,眼里还有笑意,说出来的话倒不像三十七度:“别让他们再出来。” 冷韶领命离去。 晚上易随云回家的时候言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易随云敲了敲门,没敲开,琢磨半天了悟了。 言诀这是演进去了,一个吃醋的伴侣此刻最是难哄。 易随云明白过来后就离开了屋子,屋里言诀耳朵一竖,发现没人了,不由磨了磨牙。 呵,虽迟但到的七年之痒。 言诀正琢磨今天这事儿怎么才算完,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了。 易随云:“别生气了,给你准备了礼物。” 言诀忍不住笑了一下,算这个易随云识趣。 他挠了挠脸,找了找感觉就踏出房门,果不其然,易随云拿着个盒子在门口等着。 “是什么?” 言诀还想再沉浸一会儿,又实在好奇,忍不住稳了。 易随云也没多说,只打开盒子。 皮质项圈还带孔,言诀有些纳闷儿易随云怎么会送这个给自己,但还是乖乖拿起来往脖子上戴,但卡到最紧还是有些松垮。 言诀有点不满,拉着易随云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放:“你自己摸摸这大小对吗?” 易随云当真抚了上来。 言诀确实清瘦,易随云的手放上来,一只手掌就握住了言诀半边脖颈,手下温热的触觉,每一个毛孔都在说这个人是他的。 偏偏始作俑者本人毫无察觉,睁着一双无辜的狗眼看着他。 “尺寸都买错了?” 说话间喉咙的跳动也顺着易随云的手传了进去,从血管一直蔓延到心脏。 这次言诀终于有所察觉,喉咙很痒,若有若无的触碰总叫人不知如何自处。 但言诀向来知道如何摆脱不适,索性略微探头,完完全全倒在了易随云的手掌上。 易随云下意识挠了挠言诀的下巴。 言诀眯了眯眼睛。 “解释呢?” 易随云定了定神,随后把言诀脖子上的“项圈”取了下来。 “解释就是……这是腿环。” - 作者有话说:俺又回来了!!! 第69章 言诀磨了磨牙,感觉有狗被耍了,他不说。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神色如常的把项圈取下来:“奥。” 之后就没了言语,只抬头对上易随云莫名深邃的眼。 “那你帮我戴上。” 易随云的指尖触到带着言诀体温的腿环,莫名一颤。 …… 次日易随云起得比言诀早些,正挑领带,肩膀上爬了一只软趴趴的手。 言诀困得眼睛都还没睁开,嘟嘟囔囔“我给你系领带”,随后梦游一样从盒子里拿了条领带给易随云系上。 易随云:“再睡会儿。” 言诀摇了摇头,头上那两根被压得翘起的头发也跟着动了动,发出有形抗议。 “要去试礼服。” 易随云算了算,距离颁奖晚宴只有一周了,言诀这时候去挑礼服也是合理。 易随云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只是言诀还半梦半醒的挂在他身上,易随云往前走了两步,言诀就软踏踏地被拖行了两步。 易随云哭笑不得,只能先把狗拎到沙发上,起身的时候却蹭到了言诀的腿根,一些异物感让易随云动作一顿。 他的手顺着言诀腿根的那圈痕迹压了压,腿环的形状便尽数显了出来。 言诀被按得不舒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哼。 昨天的腿环戴得并不太顺利,言诀的皮肤有点嫩,大腿内侧被磨得泛红,这会儿又被按住,总觉得有点发烫。 好在易随云并没有让那点烫意蔓延的意思,非常像个人一样轻柔地点了点,随后就起身离开,言诀也难得乖顺冲他挥挥手,只是易随云走了两步总觉得哪里不对,低头一看哭笑不得,好好的一个高定领带,被言诀系成了一个死结。 易随云摇摇头,也没拆开,就这么带着走了。 等在门口的冷韶看着欲言又止,易随云十分好脾气:“我知道,很有言诀的风格,对吧?确实是他系的。” 冷韶:…… 屋子里的始作俑者倒是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也不知道谁因此受到了伤害,易随云好像把他的瞌睡带着一起离开了,这会儿言诀精神得不行,瞪着一双狗眼打开了那个几天没看的神秘聊天群。 里面倒没有因为正主的沉默而沉寂,反而正热火朝天,聊天内容无外乎是对言诀易随云几天没有更新社交媒体的猜想,猜想内容有黑的,有白的,最终倒是都默契汇集成了黄的。 言诀翻看,言诀赞叹。 [马上就是颁奖典礼了,我敢打赌,那天如果狗得奖了他们一定会大do特do,大家等粮。] 看到这条的时候言诀浑身一颤,[展开说说。] 于是再次展开几千字黄色不表。 言诀嘴角上扬,发出消息[是的,他们会的。] 毕竟他们家里好大一张床。 言诀支起腿,看着那个环装物隐隐约约从布料透出来,只觉得它好像不只是禁锢在了腿上,说不清身体哪里都跟着发烫。 第65章 他被易随云攥住了一样。 言诀傻笑了两声。 他参加颁奖典礼向来随意,唯有这次有点紧张。 他一直觉得作品是给自己看的,别人的肯定根本不重要,因此也就没有对什么奖项有过追求。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他必须,一定要拿下这次的最佳编剧。 这是他和易随云的约定。 - 作者有话说:很快完结啦,下班看啥呀 第70章 充满期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言诀感觉这一周仿佛不是七周,而是七年,以至于颁奖典礼真的到来的那一天,言诀有一种脚踩在烟雾上的不真实感。 易随云倒是心态很好,一早起来就要给狗一个早安吻,但是被狗一个极限走位躲过去了,易随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纳闷是胡子没刮干净还是当真七年之痒了,还没等问出口,狗就一本正经给出了解释: “洞房之前新郎新娘不宜见面,不吉利。” 说完就滑铲离开,留下易随云一个人哭笑不得。 离了易随云之后,言诀仿佛在清醒了一点,他对着镜子压了压脑袋上翘起的毛,又想了想,转头进了衣帽间,把一些藏起来的不宜多说也不宜完全展露的衣服装在了西装下面。 今晚他会是最好的礼物,而西装不过是礼物的包装盒。 言诀对着镜子里毫无破绽的造型满意点头。 而后,他和易随云一前一后离开。 到了颁奖典礼,大多数熟面孔,言诀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坐,也不管是谁打招呼,都按一抬头一动呆毛处理,搞得好几个同行躲在一边惊奇,今年是不是有内幕了,小祖宗今天这脾气也太好了,回应的招呼比过去一年都多。 言诀到也没想这么多,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想。 脑子空的时候就是他最有礼貌的时候。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典礼什么时候开始的,进行到哪一个环节的,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脑勺要烧起来了。 言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火热视线的来源,恶狠狠用手指了指对方的眼睛,随后又做出个丢出去的动作。 成功获得了易随云的舒心一笑。 言诀扯了扯嘴角,把脑袋转了回来。 都说了洞房前见面不吉利,这个易随云,缺些稳重。 …… 他该不会是想以此为借口,克得自己拿不到奖,顺理成章推迟他的饕餮盛宴吧, 言诀的脸严肃了一下,那可不行。 这边杂七杂八地想着,台上进行得倒是顺利,稀里糊涂也不知道颁了什么奖,终于听到了那句“最佳编剧”。 言诀不由坐直了身体,神情紧绷起来。 他这样子确实和平时不一样,直播间弹幕瞬间飘了起来,大家纷纷猜测言诀此番意欲何为,还有一些不阴不阳地嘲讽言诀平日里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原来也在乎这些虚名。 诸如此类,言诀也不在意,他只是紧紧盯着主持人一张一合的嘴。 “获得最佳编剧的是——” 言诀笔挺的西装被捏出了一些褶皱。 他身后,向来体面的易随云也不由身体微微前伸,整个人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紧绷。 “——封旭!” 两个字一出,掌声雷动。 唯有狗与孽畜僵在原地。 易随云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到心情,言诀的能力他清楚,左右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痴情的易随云啊请再等一年吧…… …… 等不及了。 易随云心想,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不遵守约定也是正常。 至于言诀,小狗更是可以不遵守人类道德要求。 但他想错了,狗遵守,狗想要。 言诀脑子发懵,还没从那两个字里缓过神,主持人是不是不识字,把言诀念成别人了。 言诀的气压低得不行,整个人更显阴沉。 此时弹幕却炸了。 言诀这人平时口无遮拦,明里暗里树敌太多,此时一看言诀这模样,无一例外开始在弹幕大肆嘲讽。 言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靠回了椅背。 算了,不过就是再等一年,有什么大不了的。 言诀起身想走。 他从来不在意场合地点别人想什么,今天他来就是领奖的,现在知道没奖了也没必要多待。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仿佛是上帝听到了这对苦命柏拉图的心声,仿佛是有人往地球online充了钱。 主持人手里的获奖名单翻了个面,接下来是更加高亢的语调—— “——以及!言诀!恭喜二位!” “历史以来第一次双黄蛋!” 声音到来了,但是脑子还没转过来。 言诀瞪圆了眼睛看向台上,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谁在耍自己。 确定所有人的目光是真实存在的之后,言诀的眼睛渐渐放亮又放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跳了起来。 “太好了!!!” 言诀说完就迫不及待往台上冲,生怕晚一秒这奖项就易主了一样。 周遭人都笑着看言诀,抛却言诀的脾气不讲,言诀的能力众所周知,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是黑幕,他拿的倒是实至名归。 然而,往上冲的言诀在还有两步上台的时候却硬生生刹车,腿上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直直地往观众席跑去。 懂行的人大概一扫,就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一些心口微酸的人也只能叹一口气,说一句他们的爱情情比金坚,这样重要的时刻,他想第一个分享给他。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言诀冲到了易随云面前。 随后在高朋满座中,言诀毫无保留的,赤诚热烈地,给了易随云一个拥抱。 此时此刻他确信,自己能够与易随云站在一起。 两人的关系不算秘密,周遭发出一些善意的起哄。 眼看着言诀拉起易随云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就连主持人也有些感动。 他们这一路走来容不容易不说,单就这份对彼此的情谊着实让人感动。 弹幕也在沸腾,无数的烟花与浪漫铺满了整个屏幕,大家都明白,言诀这是在通往未来的路上,第一个向易随云表达衷心,他们会一路相伴,直到走到最顶点。 言诀似乎说了什么,大概是一些对未来的憧憬。 言诀的话只有易随云能够听清。 那几个字震耳欲聋,砸得易随云不知今夕何年。 言诀一脸严肃,拉着易随云的手,让他感受手下自己有力的心跳。 随后缓缓开口: “我,打了r钉。” 第71章 言诀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麦克风收进去的程度。 霎时间,全场安静得诡异,就连原本热闹的弹幕都空白了一秒,随之而来的是满屏的问号。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微笑险些挂不住,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险些就冲出去挂一个耳科,看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简直荒唐! 全世界都对狗的发言震惊,唯独易随云,在简单愕然了那么半秒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明白言诀的意思。 今天是他拆礼物的日子,而礼物上的点缀是礼物送他的礼物。 “好。” 易随云回答。 言诀满意了,于是转身上台。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端起麦克风的样子十分严肃又庄重,就像刚刚石破天惊的那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说的。 事实上他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吵闹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确定,易随云明白就好了。 “说点什么好呢。” 言诀其实早就有信心自己可以获奖,但他其实并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 对他来说,写剧本只是他的本能,是他除了易随云之外的唯一热爱,他不需要获得别人的认同,也不需要别人来给他肯定。 言诀下意识看向易随云,他还带着那副眼镜,只是这一次,言诀清晰地透过眼镜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 于是感谢的话张嘴就来。 “感谢易随云。” 话说出口,言诀自己却先愣了一下。 对……是感谢。 他总觉得,他和易随云之间有什么话没有讲,有什么情绪没有说。 但今天之前他总看不见摸不着,只到了这个时候,这样下意识的,那句话就这样说了出来。 比爱先来的,竟然是感谢。 谢谢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谢谢他这么久以来没有放弃他。 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易随云都是这样站在他的前一步,不远,足够让他一步迈出去就接近他,也足够让他不要走错路。 言诀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这不同里面,有一部分是易随云的纵容,而另一部分,大概是他的根基不好,天生带了坏脾气。 第66章 这种时候,言诀竟然有些分神。 如果没有遇到易随云,他现在会是谁,在哪儿呢? 言诀想不到,也不太想在意了。 他唯一确认的是,在易随云把他接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和易随云就注定解不开。 而感谢的话出口之后,言诀突然明白了另外的,他一直想不通的道理。 “但我并没有分不清爱和感谢的意思,我很爱你。” 言诀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果不其然,易随云的笑意更大了。 ‘言诀终于长大了。’ 这是易随云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怎么听怎么像一个欣慰的父亲,但又一想,言诀的确是他养大的,这想法也没什么不对。 言诀终于懂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易随云想,以后可怎么办好,言诀这么聪明,他想通了之后,自己的那些卑劣的,不堪的,阴暗的想法,怕是没有办法在言诀面前隐藏了。 易随云看着台上的言诀,仿佛又看到了很久之前的少年。 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言诀动心的,只记得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对自己说出‘喜欢’两个字时,已经混迹商海许久的他,心跳不由自主空了两拍。 少年的眼神很纯粹,但易随云的想法就更多了些。 言诀他是了解的,对什么都很新鲜,但失去兴趣也太快了。 另外…… 少年人总是分不清自己的感情,错把恩情当爱情的例子有太多,易随云忍不住想,言诀万一有一天清醒过来怎么办。 所以他开始卑劣地引导。 如果言诀最开始对他只有一分是赤诚的喜欢,那就在一年,两年,十年里面,把这一分变成十二分。 易随云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幸好言诀向来赤诚,从来没有发现不对。 言诀就这样咬着缰绳,牵着绳子另一边的人,回到了那人为他精心打造的房间。 可怜他还觉得缰绳在自己手里。 易随云低头笑了笑。 这中间他唯独没有算到的就是自己的定力,先忍不住的竟然是他自己。 但好在,现在结果再次回到了他的预期。 言诀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并且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他也省去了别的算计。 易随云再次抬头,脸上还是那副欣慰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已经在脑海中将过去二十年过了一遍。 言诀想了想,决定还是要说些和主题相关的。 “还要谢谢易随云给我很多机会让我写我自己喜欢的故事,我知道我的故事有人不喜欢,但我喜欢就行了。” 言诀说得坦然,看客们也只能扶着额头无奈。 言诀举着奖杯,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别的想说的:“易随云,我做到了,你说话算话吗?” 直到这里,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大家都觉得无非是一场盛大的感谢。 但随着台下的易随云笑着点头,摘下眼镜,一切都不一样了。 易随云的眼镜镜腿很细,捏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但就在这摘下的一瞬间,言诀清晰听见自己神经中有一根线发出一声清冽的断裂声。 随后,就连摄影机都险些没有捕捉到,台上的人像出弓的箭弹射而出,一秒?或者是半秒,就出现在了易随云的座位前。 或者说,是易随云的额前。 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言诀看着易随云的眼睛:“摘眼镜就是可以亲你,这句也算数吗?” 易随云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口水才叫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喑哑。 这可真不体面。 易随云心想。 但他还是诚实回答了:“算。” 而尾音被吞没在了唇齿之中。 这一幕被记录在言诀和易随云的唇间,记录在现场人的眼睛里,记录在镜头的焦段里,不论过去多久,都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叫言诀的人,他和那个叫易随云的人之间有一场炽热的盛大的爱恋。 这天晚上,热搜彻底炸了,比热搜还炸的是某个小群,里面满是尖叫,而申请入群的人呈几何式增长。 但这些言诀都不知道了。 他正处于自作自受的阶段。 那串成年礼正绑在他的手腕,原本熟悉的珠子这会儿透着陌生的滚烫,言诀抬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想转过去不看,却被掐住了下巴。 “有什么不敢看的?” 易随云的声音在言诀耳边响起。 是易随云吗?言诀不确定。 他想象过无数次此时此刻易随云的声音,却远不及现在亲耳听到的这般令人耳赤。 易随云的呼吸打在言诀耳边,言诀感觉到了那串珠子的热度,一滩一滩,快将自己点燃了。 “易随云。” 言诀开口,声音也是自己都陌生。 “做人不可以贪心,你不能,不能一口气讨回十年的……唔。” 话没说完先变了调,言诀只能咬住已经湿透的枕头,阻止一些声音冲出来。 但停得太仓促,倒像是幼犬呜咽。 这很大程度取悦了易随云。 “但我等不及了。” 易随云叹息了一声,他在这个时候最坦诚。 “叫得不错,再汪两声。” “……汪。” “好乖。” 易随云奖励式地抹了抹言诀的耳朵,又扯了扯礼物送给自己的礼物,成功又听到了一声汪。 “言诀。” 易随云索性把言诀抱到镜子前,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但显然没那么成功,一片氤氲中,两人都有些模糊不清。 言诀伸手扣在了镜子上,镜子里的自己被冰得打了个颤,随后又是一声呜咽。 但那片冰冷很快被替代,易随云的手覆盖上来,火热的温度再次蔓延。 易随云将手一根一根扣在言诀的手上,严丝合缝。 “我们会纠缠一辈子。” 易随云这样说。 言诀迷蒙的意识忽然有了一丝清醒,于是反身,拥住了那个身躯。 “求之不得。” 他和他会一直在一起,不论昼夜,直到将‘永远’具象化。 易随云将他接回来那天起,他们就注定这样。 恶狗和主人终于坦诚,致他们永不褪色的爱恋。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祝我们狗狗永远幸福!!! 还是很唏嘘,写这本中间三次元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过程中也有太多遗憾,很多当时来不及记录的关于他们的点滴也就这样溜走了。 但总归是有个好结局,或许会不定时掉落一点番外 大家下本见!依旧小甜饼,存稿开,不会让大家再痴痴地等傻傻地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