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娼(人外 np)》 开端(触手H) 凌晨时分的城市仍然是灯火通明,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鲜少见到行人。 乔雪加班到现在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出了工作室,徐徐夜风就扑面而来。 她的住处跟上班的地方步行十几分钟,快走到快餐店时她被食物的香气勾起了饥饿,伸长眼睛看过去,远远望到一个穿兔子玩偶服的人站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现在这个时间街道上基本上没有人,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发传单搞活动? 等她走近了,兔子玩偶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圆圆的大脑袋长长的耳朵,同样圆滚滚的身体和脚,加上鲜亮的配色,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可爱。 兔子玩偶手里抱了一堆传单,乔雪自己也是个饱受加班与老板压榨的社畜,心里立刻浮现出一幅兔子玩偶被老板痛骂一顿发不完传单不许回家的场景。 她从玩偶手里抽走剩余的传单:“剩下的传单给我吧。” 等她买完夜宵从快餐店走出来,兔子玩偶仍然站在门口。她觉得有点奇怪,不由看向兔子脸,刚巧兔子也低下头看她,红通通的两颗大眼珠,咧开的三瓣唇映进她的视线。 乔雪有点摸不着头脑,又说了句:“你早点回家休息哦,再见。” 这是她对陌生人能做到的最大善意了。 她一口一口嚼着刚买的魔芋丸子,从五光十色的城市中心抬头向上望,那里灰蒙蒙的,看不清夜色,也看不到闪烁的繁星。 快走到公寓楼下,经过一家女装店时,她下意识对着橱窗反射的镜面照了照自己。 镜子里的人二十岁出头,长相算得上好看,眉眼尤其出众,长眉妙目,脸白眼黑。漆黑短发不烫也不染,但肤色跟唇色一样都有点缺乏血色,神情有种过于疲惫的呆滞。 她拍拍脸,忽然余光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定睛一看—— 刚才在快餐店门口的兔子玩偶正站在对面街道的转角处,面朝她的方向。 乔雪心跳立刻快了起来,她不愿意把别人想的很坏,但像她这样一个单身独居的外地女生,谨慎一点总没有坏处。 她立刻加快脚步朝公寓楼方向走去。 她住在17层,但刚从正门进去就看到电梯口立了块正在维修的牌子,她只能从消防通道的楼梯一层层爬上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一直不亮,她只好打开了手机照明,听着自己逐渐粗重的喘息,一步一步爬着楼梯。寂静中只有手机在身前照出的一片光亮,其余的全部隐匿在了黑暗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个呼吸声。 她捂着咚咚直响的胸口,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也许是几秒,一道绵长的、类似呼吸的凉意喷洒在她后颈。 她条件反射捂住后颈,然后手背便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触感。 在她恐惧的心跳与呼吸声中,那之后几秒的静止好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她拔腿飞奔起来,手机照明摇摇晃晃好像狂风暴雨中颠簸的一艘小船,白光闪动在眼前浮出一片片斑驳的黑点。 光线匆匆扫过楼道间的楼层号,17层。 她把钥匙塞进锁芯里,一串钥匙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抖动声。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尖叫,全部的注意都放在手里的钥匙与眼前的防盗门上,仿佛这扇门打开后她就能安全了。 钥匙终于转开锁心,防盗门发出吱呀一声。 “不要…”她的声音好像被人掐住喉咙发出的最后乞求。 兔子玩偶毛茸茸圆滚滚的手臂从她背后伸过来,在她惊恐的视线中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防盗门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深夜中关闭。不知道有没有扰人清梦。 乔雪被身后的重量压倒在地上,冰冷的地板紧贴着脸。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好像被塞进去了毛茸茸的细线,先是发痒,然后又开始发烫剧痛,活像被火烙在喉管上了似的。她啊了两声,只能发出轻微的嗬气。 兔子玩偶把她翻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硕大的两只红眼睛,三瓣唇,圆滚滚的脸和脑袋。如果在平时看到这样的兔子玩偶,也许会有一大堆小朋友愿意围上去嬉笑。 乔雪眼睛里满是泪,视线也因此模糊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觉得兔子玩偶服下面装了非常巨大的东西,几乎要撑得玩偶服扭曲变形。 那不是她的臆想,黑暗中,她听到裂帛的声音,几乎可以跟着那声音想象出玩偶服被撕开后漏出一堆堆棉絮的画面。 然后有什么东西扭动着,贴在她的皮肤上,触感几乎滚烫,攀爬蠕动起来。 她拼命挣扎着,那滚烫的触感捆住了她的手,猛地把她从地面扯起来吊在半空,她的脚尖都触不到地面。她脑海里只剩下了恐惧,因为太惊恐,浑身肌肉都僵直,连呼吸也停了。好像太年幼的婴儿哭到断气而濒临窒息。 触手一样的黑影捅开她的嘴,她才记起来呼吸,含着又黏又热的东西闷咳起来。 触手的顶端好像有吸盘一样,在她皮肤上的每次停留都会留下红到要渗血似的痕迹。 她被迫含着一根,感觉有黏稠的液体渗出来顺着她喉咙流进去,让她因此而干呕。触手蠕动着抽出去,在她湿漉漉的唇瓣上流连磨蹭了几下,顺着脖颈划过胸口,肚脐,然后来到小腹下面那个从没被进入过的地方。 她的双手被吊在头顶,腿也被扯开,眼睁睁看着黑影一样的触手在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来回磨蹭。她哭着摇头看向兔子玩偶,兔子又红又圆的眼睛也在盯着她,三瓣唇咧开似笑非笑的神情。 触手顶端生出粗砺的凸起,鞭子一样抽打在娇嫩的阴唇上,很快就让浅红色的阴唇充血艳红。黏稠的液体涂抹在紧闭的阴唇外,顺着腿根滑下去,滴落在地板上。 有了液体的润滑,触手试探的顶入很快就畅通无阻。她的腰背猛地弓起,触手也因为她的挣扎反方向拉扯的更紧。 她张着嘴,看神情好像在痛苦地哀叫,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试图钻入她体内的触手比捅进她口中时粗大了几倍,单是头部就把那道狭窄未经人事的入口撑开到了极致。 乔雪剧烈挣扎着,但因为被死死捆住,剧烈挣扎也只是一把细腰在微微发颤而已。她的裙子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褴褛地挂在皮肤上,因疼痛冒出的汗意打湿了短发,一向缺少血色的脸与嘴唇也泛起了红。 触手毫不留情地往里面挤,终于在她微不可闻的一声哭喊中捅了进去。 她用力地摇着头,这是她唯一能表达拒绝的方式。触手好像没有尽头般插到最深处,表面生出的吸盘刮蹭着湿润的甬道,触手缓慢抽动了几下,另外几条触手就把乔雪送到了兔子玩偶怀中。 乔雪头脑空白地被触手的力道推向兔子玩偶,皮肤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触感,那热度烫的她尖叫起来,但因为被夺走了声音,只能发出几声气音。 她平时略显苍白的皮肤很快从透出一种艳丽的绯红,触手有节奏地顶弄着她的甬道,在阴道尽头的子宫口戳弄着,时不时挤开那条更狭窄的小缝。 乔雪初经人事,被操的只剩下哭的本能。 她哭的又开始缺氧,细细的触手擦掉她的泪,然后又去纠缠她的舌头,末端渗出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她喉咙滑进去,烧灼如烈酒一般,很快让她的神经迟钝,身体发烧似的昏昏沉沉,无力却无比敏感。 触手表面粗砺的凸起碾过娇嫩湿热的内部,热度让她崩溃地夹紧腿,逐渐泛起一股让她感到极其陌生的快感。她抗拒的力道彻底软下去,无数条炙热的触手便更深地侵入了她,玩弄着她的手指舌头、浅红色的乳头,身体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快感像一片包围住她的海洋,她是波涛骇浪中无助的一抹扁舟,生怕哪一道巨浪就会让她粉身碎骨。 身体深处那条触手加快了速度,在几次试探之后终于挤进了子宫口,乔雪呆滞地摸向小腹,在那里摸到了可怖的凸起,几乎能描绘出触手的形状。 她趴在玩偶怀中,喉咙被一条触手捅的发疼,口水与触手分泌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去。 体内的触手把她彻底捅开了,抽插了许久后在她体内释放,射的她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抽出去时带出了一股混着血丝的淫靡液体。 被操开的嫣红入口微微开合着,乳白色的体液从里面流出来,触手似乎不愿意自己的体液从她身体里流出去,又插了进去,把体液牢牢堵在了里面。 整个过程持续的太久,乔雪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她昏过去时以为那是结束,但没想到那是一切的开始。 检查 乔雪醒来时,浑身疼的好像骨头被重装过一遍。 她从地板上坐起来,一睁开眼就开始哭,好像无法承受无法面对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以及日光下无处可藏的现实。 她进了浴室把自己清洗干净,擦干身体和头发,照镜子时看着浑身的青紫又趴在洗手台哭了半晌。从浴室出来后她几乎哭到脱水,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日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地板上有一滩棉絮和布料,证实着昨晚的经历不是噩梦而是现实。 她盯着那堆布料呆呆站了许久,直到门外的声响拉回她的思绪。 门外似乎有人在争执。 还没等她仔细听,防盗门就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了。 她穿了件勉强能遮住屁股的衬衫,几乎是衣不蔽体,暴露在四双雄性的目光下。 ”没错,是恶魔的气息。”棕发男人神色凝重。 “这个味道,”另一个男人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让人厌恶的气味,一双眼睛如刀一样朝乔雪刺过去,“这女人已经被弄脏了。” 弄脏? 乔雪在他们的目光下后退着,又感受到昨晚那种无助的恐惧。 “先检查一下。” 黑发男人闪身上前按住她,粗暴扯开她的衬衫检查她的身体,好像她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这里。”一只手按在她腹部,然后她的腹部好像与对方的手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一样,痛楚从被他覆盖的地方蔓延到四肢百骸。 “嘶。”那只手触电般撤离,手的主人神色暴戾,狠狠揪住她的头发,“这婊子还接受精液,怀了恶魔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对方这么责备,好像她是出于自愿与怪物交合一样。 “别这么对她,”一道温和的声音制止了男人粗暴的行为,“你看不出来她不是自愿的吗?” “怎么可能?被恶魔找上的人哪个不是自愿的?父那么偏爱人类,给了人类拒绝的权利,如果不是自愿——” 男人的声音顿住,猛地起身出去了。 乔雪对着脱下外套遮盖自己身体的男人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他有张非常漂亮的脸,灰发下面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他轻捏住乔雪的下巴,让她张开嘴。 另两双眼睛也挤过来,其中一个红头发男人伸手压住她的舌头,金眸亮的像在发光。 “有个禁言咒,过几天就能自动解禁。” “现在能解吗?”深棕头发的男人问。 “不能。” “你都解不开?” 红发男人抽手,拿纸擦了擦沾了她口水的手指,没回答。 “麻烦了。”棕发男人皱紧眉。 刚才起身出去的黑发男人又走进来,身上带着股烟味,闻言嗤笑。 ”杀了不就解决了。” 浅灰色眼睛的男人站起来与他对视:“亚瑟,你知道她是人类吧?无辜的,没有被引诱的人类。” “就这么放任也不是办法。”红发男人打圆场,“先把她带回去做个检查再说吧。” 乔雪摇头,但她说不出话,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他们对她的拒绝熟视无睹。 “张嘴,啊——” 眼前的医生穿一身白,头发也是白的,整个人几乎没有一点颜色,长相精致到有种非人的诡异。他手里拿了一把长长的金属器械,好像要把那东西伸进她喉管。 乔雪求助的目光投向加百列,那个浅灰色眼睛的男人,他是四人里唯一对她表露出善意的人。 加百列也看着她:“别担心,我在外面等你。” 她张开嘴,忍受着冰凉器械在口腔内壁与喉管来回刮蹭的不适。 太多疑惑和恐惧盘踞在她脑海了,但没有人能给她解答,也没有人在乎她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她鼻子又酸涩起来,哭到发肿的眼睛流不出眼泪,开始刺痛。 医生把器械从她口腔撤出,几乎与器械同样冰凉的手指划过她脖颈,问:“这里是不是咽下去了不该咽的东西?” 触手塞进口腔的记忆被他的话触发,乔雪躲开他的手,垂着眼睛消极抵抗。 她觉得这些人尖锐的情绪或许不是针对她,而是那个怪物而来的,但她却是真真切切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看着我。” 她的下巴被医生抬高,仿佛受到他声音的蛊惑般,视线不由看向了对方,对上了那双银白色的诡异瞳孔。 那一瞬间,好像有电流或是什么尖锐的痛感,从他们对视的那一刻,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搅动。她的记忆在那视线粗暴地搅弄下翻天覆地,让她头痛欲裂。 昨晚那个可怕的经历又被从意识的深处翻出来,因为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埋的很深,所以被强硬拉扯出来时,她仿佛又活生生经历了一次昨晚的噩梦。 “啊…” 她好像即将因窒息而濒死般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嗬气。 救命—— 医务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诺亚,够了。”一道洁白的屏障挡在她与医生的视线中间,她的身体瘫软下去,被加百列抱在怀里。 她眨了一下眼睛,恢复焦距的视线里映出一双白色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翅膀。 只是一瞬,就不见了踪影。 医生扯着嘴角笑起来,无所谓道:“OK,我已经拿到想要的了。” 加百列扶着乔雪的肩,他知道人类有多弱小,尤其是像她这种女人,没有力量,无论是精神还是物理方面,很容易被引诱,很容易被掠夺。 但是父爱他们。 乔雪很想扑倒他怀里委屈的哭一场,但她很早之前就不是孩子了,她知道没有谁有义务分担她的不幸和痛苦。诉苦与求救除了讨人厌以外,只能让自己更难堪。她很弱小,但不是没有尊严。 “你有需要告别的人吗?”加百列问。 告别的人?她从小父母离异,双方现在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儿女,她是破碎爱情的负担,双方都想回避抛弃的过去。不幸福的家庭养育出她敏感自卑又骄傲的性格,养育出她对一切感情的回避本能。所以她没有亲友。 她露出一种微妙的恼怒神色,好像被这句话深深刺痛到了。 加百列当然不会理解她在想什么,继续道:“如果有我会带你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因为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回去了。” 赌约 从高楼落地窗向外望去就连日光也泛着水泥的灰色,乔雪坐在窗边盯着外面偶尔经过的飞鸟,恍惚觉得思绪已经跟着它们离开了。 她被以保护人身安全的名义强行扣留在了这里,每天做例行的身体检查,除此之外就是呆在这座房间里。 加百列建议她不要随便外出,如果要外出就必须先打电话给他,因为这座建筑里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生物,他们对人类不全是友善的。 而乔雪对亏欠、给人添麻烦这些事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所以她宁愿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除了一日三餐能见到人以外,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回忆着自己乏善可陈的前半生,有力气了就坐起来看看窗外的飞鸟和云。 也许是精神状态差的厉害,每天来给她送餐的人都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帮你约加百利先生过来?” 给她送餐的人是个女生,年纪看着很轻,黑发绿眼睛,看人的神色好像永远对生人保持戒备的猫。 她是第二个对乔雪表达出善意的人。 乔雪摇头:“谢谢你,我没什么需要的。” 女生皱着眉,欲言又止了片刻决定什么也不说,替她摆好餐盘转身要走。 “我还能活多久?”乔雪忽然出声向她搭话。 “什么?”女生似是不解。 “他们说我怀了恶魔的孩子,”乔雪看向自己小腹,“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女生两道长眉都拧在了一起,绿色猫眼睁得浑圆,忍无可忍般走过来捧起她的脸。 “你是自愿的吗?” 乔雪被她近在咫尺,生机勃勃的两只绿眼睛吓了一跳。 “你是自愿接受恶魔侵犯的吗?”她重复了一遍。 乔雪摇头。 女生看着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说出来。” “什么?”乔雪呆呆的。 “说出来你不是自愿的。”她重复。 “我、”乔雪张开嘴,觉得自己嗓子深处滚烫,好像那晚被烧灼烙印了似的。她被堵在自己喉咙间的话语烫的身体发抖。 女生捧住她脸的力道重了重,似乎在变相的鼓励她。 “啊…”乔雪眨了一下眼睛,舌头尝到苦涩的味道,泪水滑进去,冲刷着烧灼般疼痛的喉管,她哽咽起来,“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女生的手松开,脸上紧皱的眉毛也逐渐松开。 乔雪放在膝盖的双手紧握起来,肩膀微颤,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连哭泣倾诉的姿态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没人会因为弱小的人做出卑微的姿态而感到怜悯,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她的眼泪落在地板上,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了一样,她轻声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发传单的玩偶,我想让他早点回家,所以接过了他所有的传单,我只是想对陌生人友善一点。他站在那里好像没有完成工作受惩罚的样子,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这样一个陌生人感到别人的善意。” “我没有做错什么。”她擦掉眼泪。 女生耐心地听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故事乏善可陈,勉强给了一句点评。 “你只是不幸运而已。” 不幸运。 这三个字好像就能彻底概括她的人生。 概括她永远惶恐无助的童年,以及敏感悲观的成年生活。 乔雪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反胃,她跌跌撞撞摔进浴室里,把胃里一点苦水吐的精光。 第二天做身体检查时加百列也来了,这是自从住进这座大楼里以来,乔雪第一次见到他。 给她做检查的还是那个通体惨白的男人,他们都叫他诺亚。 “你感觉怎么样?”加百列问她。 乔雪不知道他在问哪一方面,只回答:“还好。” 诺亚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们的对话很可笑。他似乎不能看到任何善意的存在,满怀恶意地扯出一个笑,对乔雪道:“别误会,他可不在乎你到底好不好,我们希望听到的回答也不是你很好。” 除了最初对她表露善意的时候,加百列脸上一贯没有表情,连诺亚这种外表诡异到非人的人都比他看起来更像人类。 加百列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乔雪在诺亚的目光下坐立难安,他的恶意简直像能实体化一样,仅用目光就能让她从骨髓里就开始发痛。 她看向自己小腹,鼓起勇气问加百列:“你们是不是没办法让我流产?” “有啊,”诺亚很亲昵地搭住她的肩,咬耳朵轻声道,“只要你同意。你看,你也不会希望生下恶魔的孩子吧?” 乔雪觉得他的声音好像能牵引她的思绪,她头晕目眩,张嘴想回答好。 但加百列先她一步开口:“诺亚,她是个无辜的人类,我说了很多遍,别再引诱她。你想被父打入地狱吗?” 诺亚咬着她的耳垂,笑得肆无忌惮:“有什么不好的,如果被打入地狱就能随便欺负父最爱的孩子。” 乔雪被他的重量压着,耳垂被他咬住舔弄,整个人缩的更小,在他怀里是非常弱小可怜的分量。 加百列没有感知到她求助的情绪,所以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自身鲜少有主观能动性,他只遵守父的准则。父说要保护人类,那他就照做。但如果人类不求救,他就不明白眼前的人是不是需要保护。 眼看诺亚的舌头都已经伸进了她耳朵里,乔雪浑身都在发抖,好半天才凝聚起力气推诺亚的胸口。 “不要这样。”她说。 诺亚脸色一变,目光盯住她,身体慢慢离开。 乔雪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父给了人类拒绝的权利。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黑发男人说过的话。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全知全能的存在爱着的,这种认知让她生出了勇气和力量。 她看向加百列:“我不想生下恶魔的孩子,你能帮我吗?” 加百列点头:“我会尽力。” 诺亚觉得她神情中焕发的鲜活生命力非常刺眼,泼冷水道:“大天使长,父难道没有赐给你诚实的品质吗?你不如直接告诉这个小姑娘你尽全力能做到什么?” ”何必给她希望呢?”诺亚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什么意思?”乔雪忐忑地看着加百列。 加百列也看着她:“我只能尽力不让你因为恶魔之子的侵蚀而死。” 乔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组织出语言:“我只能生下孩子吗?” “没有人类能生下恶魔的孩子,”诺亚的声音贴着她的背传来,“小姑娘,你的下场就是死亡,因为怀了恶果而堕入地狱,然后每一个恶魔都会过来操你。因为你本能上天堂,却遭到恶魔的染指下了地狱,他们爱死你这样的灵魂了。” “有人类能生下恶魔的孩子。”加百列指出了他话中的一处错误。 诺亚鼓了鼓掌,对乔雪的笑意更深:“那你就更惨了,因为我们也会来操你,在你活着的时候,让你一个接一个生下混血杂种,直到把你操死在床上。” 乔雪似乎被他的话抽走了浑身的骨头,恐惧让她两条腿软的站不稳,慌乱中抓住了加百列的胳膊。 加百列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手臂的手,他拥有非常完美的男性躯体,手臂强壮,小臂也有乔雪的两倍粗,乔雪一只手根本抓不过来他的小臂,只能算攀附。 这个行为是很明显地求助,加百列便环住乔雪的腰,给了她一个站稳的支持。 “我不想这样..”她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我不要…” 她从身到心都在极端抵触着这一现状,腹中的生命仿佛能感受到母体排斥的情绪,挣扎起来。 痛楚从腹部冲击到心脏,乔雪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因为剧痛而昏迷了。 诺亚吹了声口哨,很享受把人欺负到昏过去的这一行为。 “要不要打个赌,”诺亚看着加百列,“看看她能活多久?” 加百列被她紧紧抓住了前襟,只好把她抱在怀里。 “赌博是贪婪,”加百列面无表情,“你不该这么做。” 诺亚知道他一向无趣,便拿出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来引诱他:“别拒绝那么快,先谈一谈赌注怎么样?” 圣子 除了他们以外,有很多人也在关注这件事。每年被恶魔蛊惑的人类有很多,人类中甚至还有不少信仰恶魔甘愿献祭给恶魔的人存在。但像乔雪这种完全非自愿的存在极其罕见,因为恶魔跟天使一样,不能对拒绝的人类做出任何影响,更别提让人类怀孕了。 亚瑟又解决完一起信奉恶魔的邪教伤人事件,在楼下抽着烟,听到风里嘀嘀咕咕的讨论声。 “听说诺亚跟加百列打了个赌。” “大天使长居然学会赌博了?!啊啊啊!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堕落吗?” “他们赌的是那个怀了恶魔孩子的人类女生吗?” “对,好像是赌她能活多久,听说诺亚拿出来了父的真像做赌注。” “怪不得大天使长愿意跟他打这个赌。” “你们觉得那女孩儿能活多久?” “以前我们不是也处理过这种案子么,人类不能生下恶魔的孩子,估计最多也就两个月她就会被恶魔之子侵蚀而死吧。” “但是大天使长承诺会保护那女孩儿吧?看来他肯定会输给诺亚的,他的赌注是什么啊?” “弑神之枪。” “诺亚疯了吗,这也敢要。” 听到这里,亚瑟掐灭烟,直接去解剖室找到了诺亚。 他开门见山:“你打的什么主意。” 诺亚打开尸体的胸腔,伸手进去捧出来一颗心脏。 “人类故事里有种妖怪专门吃人的心脏,如果吃的足够多,妖怪就能成为人类。”诺亚没回答他的问题,盯着手上的心脏神情专注,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嘴把那颗心吃下去似的,“太可笑了,假如吃了心脏就能成为人类,那么人类备受父宠爱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是来问你问题的。”亚瑟懒得对付他的神经质。 诺亚把心脏泡进福尔马林中:“没什么,就是太无聊了想拉着大天使长一起堕落而已。” “谨慎你的用词。”亚瑟皱紧眉。 “别担心,”诺亚摘了橡胶手套,“我说的是人类意义上的堕落。” “你不是人类。”亚瑟冷声道。 诺亚稀奇地打量着他:“你一个混血杂种,何必这么严肃呢?别假装爱着父了,他可不爱你们。” 亚瑟额角的青筋都迸了起来,攥紧拳忍耐着揍他的冲动。 乔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醒来,外面夜色渐深,房间里没开灯,从她昏过去到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四下望去,只看到了满目的黑暗,趋光性让她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能看到脚下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 她住进这里之前跟公司递交了辞呈,诺大的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的死活了。 也许她现在应该自杀,这样省了很多麻烦。 可她想起诺亚的话,她死后肯定会下地狱,那些恶魔—— 她在炎热的夏夜中出了一身冷汗,在窗边无法控制地发抖。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 黑暗中一个漆黑高大的影子朝她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影子的头上长出了一对漆黑的角。 影子走到夜色能照的窗边,来的人是那个曾经宣称要直接杀掉她的黑发男人,亚瑟。 “站起来。”他说。 乔雪扶着玻璃站起来,她在他面前身型娇小的几乎有点触目惊心。加百列跟诺亚同样强壮,但他们的体型至少有些收敛,没有一处不标准不完美。而亚瑟,如果神要捏造一个恶魔,强大可怖具有无尽的力量,那一定就是亚瑟这样的躯体。 他把西装撑出轮廓的肌肉,一米九多的身高,单是他投在玻璃上的影子就能把乔雪完全笼罩进去。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亚瑟低头看着她,“我现在杀了你,然后我会宽恕你,送你上天堂。” 他的乔雪眼中的形象更加可怖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成了死亡的化身。 她觉得自己直接在与死亡对话,她说:“好。” 亚瑟掐住她的脖子。要杀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人类有太多方法了,他不用手都可以,但他选择了这种方式。 他们的距离之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到了这种程度,死亡跟拥抱好像没有区别,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听到她血管中流动的血液,他感受着她最后的鲜活,她眼睛里有很亮的光,好像已经看到了天堂的大门对她敞开,父也敞开他的怀抱,拥抱他热爱的人类。 “你会因此而下地狱吗?” 他勉强读出她的唇形,手上的力道一瞬间停住了。 “我本来就属于地狱。”他说。 乔雪闭上眼睛,那光也消失了。 亚瑟看着自己的手,手底下她纤细的脖颈。 她腹中的生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好像已经感受到母体彻底丧失了求生欲。 他犹豫了片刻,失去了他最后的机会——加百列出现在房间里把她从他手中救了出去。 加百列不想输掉赌约,他问急切呼吸猛咳起来的乔雪:“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乔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她的喉管都肿胀起来,疼的说不出话。 加百列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人类在想什么,所以他决定直接给这个人类一个权利。 “以后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这是一个天使能给予人类最高的守护了。 亚瑟冷漠地看着他们:“她注定要死,死在我手里是最好的结局。” “你还意识不到吗,”加百列把她抱起来,“她腹中的恶魔之子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即便是在母体已经濒死的状态下。” 这种情况确实罕见,通常恶魔之子对孕育他们的生命没有半点感情,他们会疯狂掠夺母体的一切养分,夺取她们的生命力以求生存,然后在母体濒死的时候破腹而出。 “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圣子?”因为这个猜想,亚瑟的脸色完全阴郁下去。 只有圣子才能活着诞下天使和恶魔的后代。 加百列没做回答,抱着她离开了。 他把乔雪放在自己的居所,一所普通人类公寓里面最普通的三室一厅,里面家具一应俱全,但都保持着极端完美的状态,好像从来没有使用过。 “要喝牛奶吗。”他问乔雪,因为在他对人类简单的认识里,受到惊吓之后人类似乎会寻找热乎乎的液体才能冷静下来。 乔雪被他放在椅子上,头脑混乱地点头。 加百列手一伸,牛奶和杯子就自动合作起来,乖乖飞到了他手里,然后在他手心里被加热到刚好的温度,香气溢满了整个客厅。 乔雪呆呆看着这一切,好像看到了难以理解的魔术。 她接过杯子吞咽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肿胀的喉管,缓解了几分痛楚。 “你刚才的行为是自杀,”加百列坐在她面前,“就算有人宽恕你,你也无法去天堂。父唯一不能宽恕的就是人类的自杀。” 乔雪觉得这一切都很不讲道理,但她无法跟制定规则的人理论什么道理,她太累了。她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至少睡觉还是可以掌控的。 她把杯子还给加百列,撇下大天使长的教训径直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加百列对着她的后背无计可施。她的后背单薄又娇小,但他却觉得好像有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挡在面前,好像天堂从不对恶魔敞开的大门。就算是父本人坐在这里,也无法让这扇门为他打开。 这就是人类拒绝的力量。 加百列无可奈何。 乔雪看着沙发背,她不可能睡得着,但她宁愿自己看着沙发背掉眼泪也不愿意面对大天使长。 为了赢得赌约,大天使长必须让她活下去,他做了出最后的尝试。 “你想要我的拥抱吗?” 乔雪肩膀颤抖起来,她擦掉不断冒出来的眼泪,好半晌才转过去。 “你可以把翅膀张开吗?” 大天使长张开翅膀,一片片洁白羽翼泛着淡淡的金光。 乔雪把头埋进去,把眼泪在上面蹭干净。 梦魔 加百列平时忙于工作,不可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乔雪。但他已经给了乔雪呼唤他名字的权利,觉得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大天使长对自己保护人类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乔雪也因此得到了可以外出的许可,但她怀着恶魔的孩子,不敢随意出门。她每天在家都要对着镜子无数次地掀起上衣,确认自己的肚皮没有被恶魔之子剖开。 想到自己最后会生下一个怪物,或者被怪物破腹而出,她就觉得精神无法忍受跟自己的肉体呆在一起。 她每夜失眠,不得已外出找医生开了几副安眠药,在药物的辅助下才能勉强睡着。但很快梦境也不是逃避的好去处了,她梦到小怪物从她肚子里爬出来,血淋淋的挂着她的肠子,一边吃掉她的身体一边叫她妈妈。 她从噩梦中惊醒,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死寂黑夜,觉得难以呼吸。 加百列很少回来,她也不敢轻易打扰叫他的名字,她抵抗着白昼和黑暗,在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可以安眠的地方,但它们越来越窄。 梦境最后一片净土也被污染了,她只要闭上眼睛,可怖地梦境就会缠上她,梦境太真实以至于在现实里流露出了马脚。 她洗浴时看到自己大腿根上漆黑的一截痕迹,好像被手指用力捏出来的。她擦洗那片痕迹,把娇嫩的皮肤擦到渗血,也抹不掉那片痕迹。 她觉得自己必须逃离这里,但前脚踏出浴室,现实就从眼前消失了,化为了活生生的噩梦。外面是浓郁的黑暗,客厅消失了,她伸手探进黑暗中,手也被黑暗吞噬。她猛地缩回手,退回到被黑暗包围中孤岛一样的浴室里。 头顶的灯忽闪忽灭,那片黑色在门口潮水般涌动着,她退到最里面的浴缸,再也无路可退。 黑暗洪水般淹没了浴室。 她躺在浴缸里,也许是悬浮着的。 黑暗凝聚成一个成年男性的模样,抱住了她的腰。 噩梦有张惨白的脸,但眼睛非常黑,像黑暗本身被塞进了他眼睛里。 乔雪呼喊加百列的名字,但黑暗吞噬了一切。或许这里是梦境,她还在噩梦中。 加百列正清理完最后一个被恶魔附身的邪教徒,地下室里一片断臂残肢,尸体里面流出来的血几乎快把整个地面覆盖了。 现场狼藉血腥,但他身上干干净净,直接走出去都能去看歌剧那样体面。 其实他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杀人,有的是方法能让人死的干净,但他一直对父最宠爱的人类很好奇,好奇他们身体里备受父宠爱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拆解他们,企图在破碎中找到答案。 当然了,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答案。 他看着一个怀了孕的邪教徒女尸,母体濒死时的恶魔之子把她开肠破肚爬了出来,但连眼睛还没有睁开就被他送回了地狱。 她死时极度痛苦,眼睛没有闭上,满脸血泪。 也许是她有同样的黑发,加百列想起了乔雪,想起他的赌约。他给了乔雪呼唤他名字的权利,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乔雪从没向他求助过。 他决定回去看看。 此时正是深夜,但加百列没在卧室看到她。他寻着浴室传来的灯光和水声找过去,不出意外在浴室里发现了乔雪。 她躺在浴缸里,穿了条睡裙,浑身湿的好像泡在水里,但浴缸里没有水。 加百列走过去,他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浴缸里的人肤色偏苍白,但此时皮肤下却浮出不正常的红,揉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暧昧的色彩。她的呼吸很急促,浑身肌肉紧绷,不是一个正常入睡该有的状态。 加百列俯下身,出乎意料地察觉到了恶魔的气息。 不是来自她腹中的恶魔之子,而是另一种非常弱小的气息,如果不仔细留意,很可能就被恶魔之子的气息盖过去了。 他把手按在乔雪额头,发现她的体温滚烫。圣光从他掌下浮现,恶魔的气息很快被驱散。 但乔雪仍然不醒。 她的喘息仍然急促,搀杂着微弱的呻吟声,皮肤的温度很热。 加百列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她像条蛇一样,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着,两条长腿在他臂弯中绞在一起,足背弓出弯月一样的弧度。 加百列体温比人类要低一些,被怀里的热度蹭得怀疑自己也在发热。他换了个姿势抱乔雪,一手托住她的屁股,像抱婴儿一样托起她。但她粘的更紧,两腿勾住他,他一只手就能抓握过来的细腰轻颤着,饱满挺翘的屁股在他手掌中前后磨蹭起来。 两腿间娇嫩的花心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难耐地蹭着他的掌心。加百列微屈起中指,碰到她比水还要湿的肥嫩阴唇。她呻吟起来,入口隔着布料开合着,好像要贪心地把他的手指吞下去。 加百列抽出湿透的手指。 刚才被驱逐的恶魔实在太弱小,弱小到他都无法检测出对方的种类和身份。但从乔雪的反应来看,睡梦中情欲高涨,很有可能是梦魔,男性梦魔。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就有点棘手了。 因为男梦魔不像女梦魔那样直接与人交合来吸食生命力,他们的精液反而能滋润梦的主人,所以为了吸食生命,他们会让人欲火焚身,被欲望折磨的筋疲力尽,最终死在欲望中。一旦被男梦魔缠上,就算他们被驱逐,留给梦的主人的欲望也不会消散。 除非有同样身为恶魔的精液做解药。 加百列是恶魔的对立面,他的血和体液对现在的乔雪来说是剧毒,一旦伤到她腹中的恶魔之子,很可能会引起剧烈的排斥反应。 本市的特别调查部门里,唯一能跟恶魔挂上钩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亚瑟。 人类跟恶魔的混血杂种。 想到亚瑟,加百列难得体会到了为难。 凌晨时分,亚瑟正在为学期末的作业做准备,他现在大三,还是个大学在校生。 他确实跟诺亚说的一样,作为一个不伦不类的混血杂种来说,太过严肃了。他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比大部分天使还要认真,明明自己是个把生母开膛破肚也要活下去的混血恶魔。 也许是因为他从小被神父养大。 神父把一个恶魔杂种养的比天使还要虔诚地侍奉他们的父,也不怪很多人觉得他的存在另类又讽刺。 他摘了学习时用的黑框眼镜,对着天花板捏了捏鼻梁。下半身硬的发痛,他看了一眼自己下身把裤子顶出的一个大包,烦躁地呼了口气。 神父要他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像恶魔一样沦为自己欲望的奴隶。他想证明自己跟恶魔不一样,所以十几年如一日地苦修,压抑七情六欲,把自己活生生逼成了一个烟不离手的大烟鬼。 他忍耐着在黑暗中滋生的欲念,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似的,他忍无可忍点了支烟,饿鬼一样吞噬着尼古丁。好像用这种瘾能压过另一种。 亚瑟(强制h) 房间里出现能量的波动,亚瑟警惕地回头,发现不速之客是加百列,他怀里抱着乔雪,湿透的裙子勾勒出下面活色生香的肉体。 亚瑟皱眉,哑着嗓子开口:“有事吗?” 加百列把怀里乔雪的脸掰向他,露出她饱受情欲折磨,白里透红的一张脸。睫毛跟眼睛湿淋淋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我想请你跟她做爱。”加百列开门见山。 亚瑟被掉下来的烟灰烫了一下,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整理出语言:“你他妈有病吧?” 加百列没什么表情,扫了一眼他遮都遮不住的勃起:“她被梦魔袭击了,我帮不了她。” 亚瑟嗤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带着她滚。” 加百列仍然没有情绪:“我作为你的上司命令你。” 他浅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银光,很显然是个威胁的姿态。好像亚瑟继续拒绝,他就不惜用武力也要逼迫对方操乔雪。 亚瑟眼白都冒出了漆黑的血丝,他现在跟乔雪一样,同样饱受折磨,暴怒、色欲、傲慢、嫉妒,他实在压抑不下去了,连人类的形态都无法稳定维持住。 漆黑的长角刺破他的额头。 “要我操她是吧?”他掐灭烟,几乎是狞笑起来,“好,把她给我。” 加百列把乔雪递给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必须旁观的必要,”他有理有据,“混血种很难在欲望中控制自己,我需要确保乔雪在性爱之后还活着。” 亚瑟充耳不闻,蛮力撕扯掉乔雪的裙子,女孩儿白如玉的皮肤在黑暗中几乎泛着柔光。亚瑟把她抱在自己腿上,他手臂上的青筋迸起,已经无法很好的掌控自己的力道,锋利漆黑的指甲深陷进乔雪腰侧的皮肤里。 乔雪从噩梦中痛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亚瑟的腿上。 她一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亚瑟近在咫尺的眼睛泛着血色的红光,眼白却一片漆黑,黑色的血管从脖颈蔓延到他小麦色的脸上,额头一对漆黑尖锐的长角。 完全不是人类能有的模样。 她知道亚瑟一直想杀她,她痛得眼泪都濡湿了睫毛,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这次他要怎么杀了她? 她看到他张开的口中锋利如鲨鱼的牙齿。 ”你要吃掉我吗?”她怕极了,被生吃入腹这种死法太让人不能接受了。 亚瑟喘着粗气,把她脖颈咬出一个又一个渗血的齿痕,然后下滑咬住她的乳头用力吮吸。 乔雪哭着呻吟起来,她极度的恐惧,也极度的敏感。她扭着腰想往后逃,但被腰上的大手牢牢禁锢住,屁股下面好像顶着一个炙热的铁棍,她越是挣扎,阴道就湿的越厉害,花心往外吐着黏液,隔着最后一层布料弄湿了亚瑟。 她的反抗撼动不了亚瑟一丁点的力道,亚瑟撕碎她最后一道布料的防线,肉贴着肉,手臂粗细的硕大龟头直接顶在了她湿透的入口。 “不要!”乔雪濒死的鱼一样向上挣扎着,她胡乱抓着亚瑟的肩膀,手底下的热度简直发烫,肌肉坚硬如同磐石。她挣扎恐惧的太用力以至于小腿都抽筋起来,她攀附着亚瑟的臂膀,努力往上抬着屁股想逃离那根可怖的阴茎,好像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掐着她腰腹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和内脏,她实在没有力量,实在太弱小,挣扎到最后只剩下了在加害者肩膀上哭泣的力气。 “不要..我会死掉的、不要进来。” 亚瑟钳住她的腰,闻言在她耳边冷笑:“你不是想死吗,我只是在帮你而已。” 他说着,掐着乔雪的腰把她按下去,一寸一寸,让她缓慢而又清晰地感受被捅开的感觉。 他的阴茎跟他现在的模样一般非人,即使乔雪的身体已经湿透充分被润滑了,仍然不能顺畅地接纳他。 痛到极致时她连叫也叫不出来了,血腥味弥漫开,跟情欲的味道搀杂在一起,更加刺激了亚瑟。 他张开嘴,有一股撕咬吞吃的强烈欲望。眼前女孩儿的肩头玉一样莹润,骨肉均匀。他能听到她皮肤下流动的血液。 他想咬下去,咬断她的骨头,嚼碎她的血肉。 “请你再温柔一点。”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失控,加百列出声提醒,“人类很脆弱。” 乔雪睁大了眼睛,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加百列也在场。 “加百列、”她哽咽着,“救救我。” 加百列安抚她:“我正在救你。” 亚瑟终于把她按到了底,两人紧贴在一起,乔雪瘫软在他胸口,她的体型在他怀里实在太娇小了。这种鲜明的体型差让加百列都不禁开始担心乔雪会不会直接被他操死在性爱的过程中。 好像为了挑衅加百列一样,亚瑟抱起乔雪转了个方向,让她背对着自己,能直接看到对面的加百列。两人结合的地方也一览无余,能被加百列看的一清二楚。 “不要…不要、”乔雪混乱的快崩溃了,“加百列救救我、救我,我不要这样。” 加百列给了她呼唤自己名字的权利,她正在向他求救。 他有点想叹气,还是走了过去。 “我正在救你,”他又解释了一遍,“你被梦魔缠上了,需要和亚瑟做爱才能活下去。” 亚瑟托着她的腿顶弄起来,他尽根拔出然后重重捅进那个湿热又紧的小洞里。色欲,贪欲,罪孽。神父让他跪在父像前忏悔,他愿意忏悔,他是个肮脏堕落的杂种,他认罪。神父说父宽恕一切乞求宽恕的,只要他足够虔诚。 他压抑自己,比最苦修的僧侣还要恪守戒律,可是仍然没有人把他当人,他还是个邪恶的混血杂种,肮脏堕落,只配滚回地狱里。他压抑自己的欲望,假装自己比最虔诚的神父还要爱着父,可有什么意义? 他得不到宽恕。 乔雪几乎是惨叫起来,她捂着小腹,那里几乎被顶出一个形状。亚瑟把手指伸进去掐住她的舌头亵玩,她被那粗壮又长的手指捅得咳起来,他的指甲很锋利,时不时会划破她的口腔,很快血就混着唾液从她下巴滴落下去。 “救、唔唔...救我,”她还不死心地朝加百列求救,他站在她面前,在月色下漂亮优雅的如同一幅古典油画,神色中好像天生带着要拯救世人的悲悯和爱意。 “我、哈啊…会死的。”她的眼泪落下去。 加百列后退几步,因为亚瑟猛地把乔雪压在了地面,提起她的腰,让她像条母狗一样趴着,半跪着从后面操她。 乔雪伸手想抓住视野中那双腿,她抬起头看加百列,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悲悯和爱意,那只是空白和虚无,你投射的情感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你不会死。”加百列说。 她伸出的手垂下去,她没有求救的力气了。 夜色寂静的让人难以忍受,她安静下去,房间里只能听到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抽插时带出的水声。 亚瑟的手撑在她脸边,鼓起的肌肉与青筋撑的骨头几乎变形,锋利的指甲把地板抓出五条深深的痕迹,可想而知如果抓在她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三个人都沉默着,好像在进行一场默不作声的角力。 空气里情欲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已经完全混乱的夜晚。乔雪咬着自己的手,在亚瑟的冲撞下无声哭地发抖。 她绷得越紧,那根粗大的阴茎就捅的越深,每次都是完全退出去后狠狠撞进来。这么操了她许久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小腹涌起,然后酥麻的火星点燃了每一根神经。 湿热的甬道里又涌出一股黏液,绞得亚瑟差点射出来。 “哈…” 咬着手腕也堵不住她逐渐甜腻起来的呻吟。 亚瑟眼睛红的要滴血,恨不得操烂她不知廉耻又湿又热的洞。他咬着牙,呼吸粗重的像野兽在喘息,分泌过多的津液从锋利的牙齿间滴落到她背上。 烫,他的体液硫磺一样滚烫,让她不由弓起背,滑腻的皮肤从他手指间擦过。 火星烧成燎原大火。 加百列看着脚下交尾蛇一样死死缠在一起的两人,他本身没有欲望,但这具身体有。 身体强烈的欲念传递给他混乱无序的信号,他品尝着这情绪,黑暗中滋生的欲念,脸上没有表情。 “啊、唔嗯…慢一点、”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快感,被这强烈的冲击吓到了,哽咽着用脸贴在亚瑟小臂磨蹭,讨好他,乞求他的怜惜。 他的五指更深地抓进地板里,木板开裂的声音几乎让人牙酸。 乔雪想堵住自己的呻吟,但溢出的唾液很快弄得她手指湿漉漉的,挡不住什么声音。 亚瑟从后面提起她,咬住她的脖子狠狠顶了几下,在她深处释放了出来。 乔雪被这几下操的几乎痉挛,快感比电流还霸道,让她爽的几近昏迷。 她喘息着,被蹂躏过度的甬道恋恋不舍般收缩,被填满的感觉,紧贴着她身体的炙热。她觉得自己快融化在他怀里了。 缓了片刻,亚瑟又开始抽送起来,也许是刚释放过一次压抑许久的欲望,他的动作缓了一些,三浅一深磨着她体内的敏感处,能轻易夺取她性命的爪子捏住她还算饱满的胸揉捏起来。 她靠在亚瑟胸口,加百列隔着几步之遥,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到最后,乔雪完全被他操软了,一股失禁的感觉逼得她再度崩溃挣扎起来,她抓挠着亚瑟的手臂,哭的要断气似的,什么求饶的话都说出来了。 亚瑟的力道纹丝不动,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他喉咙间发出可怖的低吼,好像地狱之门在她耳边打开了一样。 热流浇灌在她体内,她张开嘴,眼前一片空白。 她被亚瑟操的潮吹了,无色的体液飞溅出去,有一滴甚至溅在了加百列手背上。 加百列动了一下手指,好像被那热度烫到了一样。 他看着被亚瑟紧紧锁在臂弯里的乔雪,她身上满是被凌虐过似的青紫,被利爪不小心划出的血痕。像个残破不堪的玩偶,被玩弄太过惹得人不禁皱眉。 他上前把乔雪从亚瑟怀里扯出来,两人结合的地方埋的太深,被分开时都发出了粘腻的声响,好像依依不舍在留恋,没了堵塞,精液顺着她的腿根滑下去, “谢谢你的合作。”加百列用外套包裹住乔雪,对亚瑟道。 在初生的晨光中,亚瑟头顶一对漆黑的角,抬起一双眼白漆黑的红眸看向他。 抗拒 她身上情欲的味道像一张粘腻的网,加百列抱着她,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他是那张网上被粘住的猎物。 他把乔雪放进浴室里:“你先清洗一下,然后我带你去治疗伤口。” 乔雪呆滞着,看着虚无的一点没有任何回应。 她这幅模样让加百列抱着她的力道无意识加重了一点,他想拆开她,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被这力道抓痛了,回了神。 加百列不似凡人的脸近在咫尺,跟之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被操到求饶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躲开他的怀抱,缩在浴缸的另一角,很久才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加百列耐心地在等她洗漱,但她似乎没有清洗自己的想法。她身上还有伤口在流血,被抓出来的血痕在她莹白的身体上非常刺目。 他决定帮她清洗。 拧开的水龙头往浴缸里倾泻着热水,很快浴室里就蒸腾起缭绕的水汽。 加百列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几乎惨白的有力小臂。 乔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他平时的身体都包裹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张脸,让人想象不到他衣服下的身体会跟那张漂亮的脸有如此的反差。 他惨白皮肤下交错的血管盘绕,发力时微隆起的肌肉组织给人的感觉像玉石,像雕塑,如果贝尼尼的雕塑能起来行走,或许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当他的手臂碰到乔雪时,她不禁抖了一下。她看向加百列的眼睛,声音很轻,跟弥漫在浴室里的水汽有同一种质感。 “不要碰我。”她拒绝了。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父的雕像悲悯垂眸,要他的使者爱护人类。他感受着戒律束缚的力量,那力量越来越弱。他动了动手,还是抓住了乔雪。 乔雪脸上的血色尽褪:“为什么?” 亚瑟明明说过人类能拒绝他们。 加百列清洗着她的手指,她指缝里有血,也许是之前挣扎的太厉害留下的。 为什么?他也在思考乔雪的问题,片刻后回道:“也许因为你是圣子。” “圣子?”乔雪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加百利抬起她一条腿:“你是父行走在地上的爱,理应要接纳一切。” “我不要。”她说。 她一直在拒绝,除了拒绝以外,好像也没什么是她能做到的了。 加百列的手顺着腿根碰到她饱受蹂躏的娇嫩花蕊,那里红肿起来,颜色像熟透了的李子。 乔雪努力想要并拢双腿,但加百列同样不容拒绝。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拒绝才能阻止这一切,她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你只是不幸运而已。 绿色猫眼的女生这么对她说过。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问加百列。 “我在帮助你。”他说,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的手指探进那个仍然潮湿的甬道里,“里面也有可能受伤,我需要检查才能确认。” 乔雪抓住他的手臂,看神情她似乎气愤极了,连身体都微微发抖起来。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着任由加百列摆弄。 里面的甬道实在太窄了,连一根手指推进去都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挤压和排斥,他无法想象昨晚亚瑟是怎么进去的。 他按压探索着里面,试图发现有没有受伤撕裂的痕迹,这一过程很艰难。蒸腾的水汽挂在他发丝间,水珠顺着额头滑落下去。 “我叫了你的名字。”乔雪忽然说。 加百列看着她。 “在梦里的时候,”她继续道,“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叫你的名字,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加百列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乔雪厌倦地闭上眼睛,筋疲力尽地在他臂弯中半昏半睡过去。 加百列擦干她,等自己身体的反应褪下去后,才带着她去了医疗部门。 本市的特别调查部门里纯种人类的数量稀少,但他们无一不有着万里挑一的本事,医疗部门的部长就是之一。 傅安听说加百列抱着那个传闻中似乎是圣子的女人来寻治疗,他有点好奇,所以决定亲眼去看看。 “皮外伤而已。”加百列见他来,还以为有人误报了乔雪的伤势。 傅安带着眼镜,一丝不苟西装三件套,是个俊美又斯文的男人。 他接过护士手上的活,亲自替乔雪检查起来:“听说她是圣子,我来看看。”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乔雪,她在睡梦中仍然一副受到虐待折磨的可怜模样,身上青青紫紫,腰腹被人掐出十指的淤痕,许多私密的地方都遍布着咬痕。如果把她以现在这幅模样送到警察局,说她被强暴了都不过分。 “你们的神告诉你要这样保护人类?”他看向加百列。 加百列再次解释:“她被梦魔缠住了,我在救她。” 傅安似笑非笑,没再说什么,尽职地替她处理了皮外伤后,又给她做了腹部的检查。 他很感兴趣地看着影像图。 “有意思,她腹中的恶魔之子居然改变了形态。” 加百列也凑过来:“什么?” “一般情况下恶魔之子说好听点是胚胎,其实就是个完全寄生在母体的怪物,它们发育的非常快,丝毫不会为了母体作出适应和改变,所以往往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鲜少有能吞噬母体或下来的。”傅安解释道,“但她腹中的完全就是人类婴儿胚胎的模样,照这么下去,十月怀胎就有可能平安生下来。” 他调转着检测仪器:“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胚胎甚至反过来给她提供能量,虽然很少,但也能对母体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加百列也不意外:“说得通,她是圣子。” 傅安透过镜片审视他:“上一次圣子出现是多久之前了?” 加百列:“一千三百年前。” 傅安:“所谓的圣子对你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加百列重复他之前的话:“圣子是父在地上行走的爱,理应接纳一切。” 傅安挑眉:“意思就是她要代替你们的神,去爱你们这些怪物?” 听到自己被称为怪物,加百列也没什么情绪:“你有自己的理解。” “你爱圣子吗?”傅安继续问,“我说的是一千三百年前的那个。” “我没见过她。” 加百列那时忙着守护混乱堕落的中世纪,确实没见过圣子。 “那你总知道她的下场是什么吧?”傅安神色淡淡。 下场? 有说她被路西法囚禁在了地狱里,有说她已经回归了父的怀抱。 前者比较可信,因为米迦勒曾经下过一次地狱,就是在圣子销声匿迹后的那段时间。 “你想说什么。”加百列一向不擅长理解人类话语背后的潜台词。 傅安非常恶趣味地笑起来:“你也有自己的理解。” 骚乱 乔雪醒的很艰难,她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而且在昏迷之前又遭到了那种对待。醒来时她觉得自己浑身像被碾过似的,两条腿也使不上力气。但她非常渴,勉强撑着下了床,脚一触地就跪了下去。 恰巧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傅安身后带着一个少年走进来,黑发黑眼,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比傅安矮了半头,体型还带着少年人正在发育的清瘦。傅安看她跪在地上神色窘迫,便贴心地给身后的少年让出了空间,让他去帮乔雪。 少年默不作声地走到她面前,伸了只胳膊出来让她扶着。 傅安等他们安顿好,才对乔雪笑了笑,自我介绍完之后说:“加百列跟我商量了一下,你毕竟是个人类,还是由我来照看比较合适。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自由和权利,你可以做你想做的,继续回去上班也可以。有什么需求你也可以呼唤加百列,他给你的权利仍然保留。” 乔雪先前经历的人完全不讲道理,对比之下傅安正常的太让人感动了。她道了两次谢,但又想到自己腹中的隐患,不由有些担心。 傅安善解人意:“不用担心你腹中的孩子,他现在非常稳定,你只需要每周过来检查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 乔雪点头,犹豫着问:“他出生之后会怎么样?” 傅安考虑了片刻:“很大的可能是被送回地狱,恶魔跟天使一样,想停留在人类的世界必须得到允许。” 乔雪还是皱着眉,似乎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傅安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但对此他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至于你,”他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我不能断言。”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为了避免梦魔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傅凡会在此期间照看你的安危。”傅安向她解释了傅凡的必要性。 乔雪看向傅凡,他自己看上去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让这样一个少年给她当贴身保镖,乔雪觉得自己好像在压榨童工。 傅安揉了揉傅凡的头,后者木着脸,任由他蹂躏自己毛茸茸的头发。 “别看他年纪小,也算得上特别行动组里数一数二的战斗力了。” “我…”乔雪觉得很过意不去,“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叫加百列,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人力。” 傅安笑了笑:“没有什么浪费的,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有的人天生就会说话,即便你知道他客套的成分居多,但还是忍不住相信他的真诚。乔雪对他的安排实在无以言表,只能点了点头。 在从日常生活中消失近两个月后,乔雪又回到了她的租房,她签了两年的合同,房东也不经常过来检查,房间里的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家具上落了层灰。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太多积蓄,本来想跟别人一起合租,但刚好遇到了这个一室一厅价格还算合适的房子,就自己租了下来。 房间三十几平米,一眼就能从门口看到尽头,乔雪不知道该怎么安顿傅凡。 傅凡两手空空,什么行李也没带,跟着她进了房间。 她站在房子的中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座孤岛上,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没有可以回去的港湾,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好友。以前她可以躲在自己的孤岛里自娱自乐,但当她被灭顶的洪水淹没过后,才明白人是怎么样的一种社会性动物。 对着房间发了半晌呆,乔雪回头问傅凡—— “我外出会给你添麻烦吗?” 少年言简意赅:“不会。” 这个看着比她还要小上四五岁的少年可靠的让她都有点羞愧了。 乔雪是学建筑设计出身的,单看履历她完全称得上优秀,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身后没有退路,她明白只能依靠自己。凭借履历和经验她很容易能再找一份工作,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知道什么还是有意义的。 生下恶魔之子后她会怎么样? 会像诺亚说的那样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情况,她—— 她不敢再往下想,也许明天会好起来,她只能这么期望着。 没过多久,乔雪从网上找了两份兼职,一个是给人画室内设计图,另一个是给人画插画,两份工作都不需要她外出上班,只有早上外出晨跑和傍晚去购物时才需要。 她想让自己过的有规律一点,保持忙碌,这样她就能不去想那些没有回答的问题。 傅凡出乎意料地让人省心,他衣食住行都非常随意,很少说话也从不提任何要求,甚至连存在感都很微薄,也许是他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乔雪交了稿子,账户上多了笔钱,决定请他吃顿好的,感谢他不求回报的保护。 “傅凡?”她把三十平米的小房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后者在哪。 还没等她叫第二声,少年满脸是血地出现在她背后。 “怎么了?”他撩起衣服下摆擦着脸。 乔雪有点看不下去,抽了几张湿巾帮他擦,结果越擦越乱,血迹根本擦不掉。 少年被她擦成了花脸猫,木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叫你的名字...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少年点头,否则以他的能力,对付一两个牛头人绝不会让血溅到身上。 “对不起,”她诚恳地道歉,“你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找一件干净的衣服。” 傅凡利落地脱了上衣走向浴室,速度之快让乔雪都来不及移开目光,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非常醒目,在清瘦的身体上纵横交错。 乔雪同理心旺盛,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悲惨的过去。 她一直单身,家里没有男性的衣物,只好敲开了对面邻居家的门,说自己弟弟吃饭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借了邻居丈夫一套衣服。 成年男性的衣服他穿着不太合身,好在骨架能撑住衣服,虽然现在还没完全长开,单看骨骼也能预料出他以后会长成一个强壮的男人。 这两天赶上中秋节的灯会,夜市里人来人往,到处挂着形状各异的灯笼,广场上还有点孔明灯的活动,一盏盏烛火点亮了漆黑的夜幕。 乔雪走在欢声笑语的人群里,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在活着,脸上也有了点笑意。 “你们会过人类的节日吗?”她问傅凡。 傅凡漆黑的眼睛被灯光照得亮起两点微光:“有些会。” 乔雪看他一身漆黑地穿梭在人群里,像条影子一样。 “给你,”她把一串糖人递给傅凡,“这个很——” 人群中一阵尖叫声打断了她的话。 “着火了!” “有人自焚——!!” “报警啊——!” “快跑!” 随着尖叫声,人群骚动起来,让本来就摩肩擦踵的拥挤广场顿时化为了地狱。身体推着身体,恐惧填满了每一处缝隙,稍微柔弱一点的被撞到在地,被惊慌失措的人踩踏过去。 傅凡反应很快,伸手就去抓乔雪,但黑暗剥夺了他一瞬的视力,他眨了一下眼睛,乔雪的身影就消失在汹涌的人流中了。 罪孽(强制h) 乔雪被人群汹涌的洪流冲击的东倒西歪,没有任何一个着力点能让她停下。 她眼前一片漆黑,背后不知道是谁的胸口,感觉氧气在挤压中越来越少。 黑暗中有一双手抓住了她,她以为是傅凡,毫无抵抗地被那力道扯了出去。 额头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她立刻意识到抓住她的人不是傅凡。傅凡没这么高大,抓住她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用力,好像要把她骨头捏碎一样。 “乔安娜,”对方垂头在她耳边,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我的乔安娜。” “你认错人了,”她努力想把手腕抽出来,“我不是乔安娜。” 那声音低笑起来,胸腔贴着她的脸颊轻微颤动着。 ”你想饿死我们的孩子吗?” 孩子? 乔雪抬头望进那片黑暗里,她又想起那个恐怖屈辱至极的夜晚。 对方的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从她的锁骨滑到腹部,那温度贴上去,腹腔里暖的好像要融化了似的,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一直毫无动静的生命在回应这热度。 “你、你是、”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对方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滑腻的舌头趁虚而入,伸进她微张开的口中缠住她的舌头。 她拼命反抗着,不择手段地用手去打对方的脸,触感是属于人类的皮肤,但体温几乎滚烫,让人怀疑那表皮下面的血肉是不是都已经沸腾了。 “放开我!”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那片黑暗打了一巴掌。 笼罩在对方周身的黑暗逐渐散开,露出一个苍白瘦高的男人模样,出乎意料的普通,没有獠牙尖角,就是一个走在路上跟她擦肩而过都不会引起注意的普通男人外貌。 男人扯开一个僵硬的笑:“真让人怀念,你拒绝我的力量还是那么熟悉。” “我不认识你,”乔雪很厌恶他一副好像跟自己熟识的口吻,“我不是乔安娜。” 他不置可否:“我的时间不多,希望你能原谅我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粗鲁。” 乔雪立刻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几乎惨叫起来:“加——!” 熟悉的烧灼的痛楚从喉管开始蔓延,她抓挠着脖颈,好像要把声音从里面挖出来。 “加百列?”男人用领带绑住她把脖子抓出血的手,“他现在是你的骑士了?” 他笑起来,好像对这个猜测感到很满意。 他俯身舔掉乔雪脸上的泪,跟动作比起来几乎违和地温柔吻住她。 “上次我吓到你了是吗,”他托起乔雪的腰,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伸了两根手指进去搅弄她的舌头,“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乔雪被他的手指玩弄的作呕,短发被泪水沾湿黏在脸边,可怜的像只被蹂躏过度的小猫。 沾满了她津液的手指从她口腔撤出去,顺着腿根插进了另一个入口。 “不要怕,这次我不会弄伤你了。”他动作轻柔地在甬道里勾弄着,好像在帮她润滑扩张。 乔雪别过脸不再看他,好像铁了心要从意识上切断自己跟身体的联系。 男人看着她凌乱发丝下倔强的一张侧脸,她不看自己的时候,好像真的已经从他手中逃走了。 他的前戏没有任何效果,操进去的时候她那把细腰都要绷得断了弦,甬道过度挤压着入侵者,双方都太强硬,只能流血作为润滑。 “我又弄伤你了,”他叹着气,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我总是这样。” “看着我,”他埋头在乔雪肩颈细细亲吻着,“乔安娜,求你看看我。” 乔雪对他的乞求置若罔闻,她只觉得反胃。 示弱无法打动她,理所当然的结果,他无可自拔地笑起来,苍白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几乎要撑破皮肤溅出血来。 “好热。”他感叹着,一下又一下捅进她身体的深处。那里比最深的地狱还要热,比最深的罪恶还要堕落。 乔雪也觉得很热,他的性器在体内每次摩擦时带起的热度,让她不由夹紧了腿。 一股熟悉的快感从小腹涌起来。 她的眼泪流进紧闭的唇缝里,舌头尝到泪水苦涩的味道。她不胆怯痛苦,加害者可以对她施暴,她能承受。但她不能接受欢愉,加害者给予的欢愉。 “接受我好不好,”他含住她的耳垂,低声蛊惑着,“不要拒绝你的本能。” 他湿漉漉的手指摸到那片稀疏的丛林,揉弄着敏感娇嫩的阴蒂。 乔雪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前圆润的乳房挺立着,乳尖是种煽情的红,引得他低头含住。炙热的舌头包裹住乳头,吮吸舔咬,在上面留下情色的水痕和齿痕。 手掌握上去挤压,乳房柔软的肉从指缝里流出来。她急促的心跳在胸腔里鼓动着,贴着手掌鼓动着。 人类不可思议的鲜活,又不可思议的脆弱。 黑暗中传来喧嚣声,乔雪半睁着泪湿的眼睛,隐约看到了黑暗外面逐渐清晰的场景。 他们居然身处在混乱的中心。 刚才汹涌的人流已经退去,呈放射状围在四周。引起混乱的罪魁祸首烧的只剩下了灰,旁边还有散落的尸块,血迹泼墨一样四溅。还没有飞上夜空的孔明灯饱蘸了血液,沉重地坠地。 救援人员也已经赶到,训练有素地给遭受踩踏的伤患施救。 黑暗散去后,他们简直像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公共场所下,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但没有人能看到他们,没人能看到她几近赤裸的被男人抱在腿上操弄。 她浑身发着抖,下意识地想躲进加害者胸前。 男人抱着她的力道加重,腰上的速度也加快。他的血管在皮肤下炸开,似乎肉体已经承受不了内部的一些东西。 血液从他眼眶溢出去,滴在乔雪脸上。她无声尖叫着,抗拒着,热度深深嵌进她体内,好像在宣告她永远也摆脱不了。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间了,”男人在她耳边亲昵道,“我的乔安娜,下次见。” 额头上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鲜血几乎要落成一场雨,她紧闭着眼睛,以为自己会被溅满鲜血。但那湿润腥臭的触感没有来,她被一个熟悉的味道包裹起来,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奶香。 她不敢睁开眼睛。 他怀抱的外面是嘈杂混乱的现实,她暂时不能接受的现实。她在傅凡怀里发着抖,好像已经不能再承受半点风雨。 特别调查部门接替警方的权利接管了这起事件,围观人群被有序的疏散,案发现场拉起警戒线,有人去检查尸体,有人检查四周环境。 她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傅凡的名字,似乎让他过去。 她攥紧傅凡胸口的布料,只想逃离这里。 傅凡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犹豫了一下,用外套盖住她,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那人是中央总部的部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案子都能请得动他。 “部长。”他微低下头。 乔雪听到一声低沉的回应,那声音就像贴着她耳朵响起的一样,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有液体顺着她的腿根,蜿蜒滑下去。乔雪能感觉到傅凡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也已经感觉手臂上湿漉漉的触感。 她几乎要把傅凡胸口的布料抓烂,各种情绪一齐涌上来。 傅凡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发麻,明明怀里的重量轻的几乎没有感觉,可他却觉得自己快抱不住对方了。 “这是幸存者?”那声音又响起来,“怎么不让她去接受治疗。” 傅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如实道:“她是圣子。” 那声音没再说话,似乎给了傅凡什么指示,乔雪就被他抱进了车里。 “我没保护好你。”一切安静下来后,她听到傅凡没有起伏的声音。 他又接着说:“如果你想换更有能力的人来代替我,我没有任何异议。” 外套下的人没有回应,他以为乔雪已经彻底对自己失望了。 他已经很久没让人失望过了,从他被傅安名下的孤儿院收养之后,从他立志成为特别作战队的一员那天起。所有的训练他都是第一名,所有的任务他都从不失败。 他发散的思绪回到了还没遇见傅安之前的时光,七岁之前的时候。 让人类失望的后果就是被抛弃。 有触感温润柔软的东西握了一下他的手,他低下头,看到乔雪湿漉漉的眼睛。 她两手握住他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似乎没有半点对他感到失望的神情。 诸山 做过检查和处理后,她在傅凡的陪同下回了家。 两人本来是要外出吃晚饭的,经历了这一切谁也没有心情了。 傅凡坐在门口守着她,隔着一道门,听见乔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以为乔雪会哭,但她没有。也许她在哭,只是因为禁言咒发不出声音来。想到这种可能,傅凡觉得嘴里的糖都有点发苦。 没过几天禁言咒解除后,有人带着乔雪来到了特别调查部的一间办公室。 或许同情她的遭遇,对方安慰她:“不用担心,诸部长人很好,只是要问你一些问题。” 乔雪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落地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跟别人打电话,见她进来也没停,示意她找地方坐下后又接着通话。 “我知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你让我拿一个小姑娘怎么办。” “别担心了,我有分寸。” “先这样。” 他打完电话,转身朝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肩宽背展,黑衬衫下包裹着有力的肌肉线条,笔直的西裤在膝盖处浮现褶皱。面容长得很英俊,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微厚,带了点肉欲感。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人类。 他两个瞳孔的形状不一样,一边是圆的,而另一边是竖瞳。 或许是察觉到了乔雪在看他的眼睛,他坦然道:“吓到你了?戴了一天隐形眼睛不舒服,你要是害怕我就再戴上。” 乔雪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赶忙解释:“不是,我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好奇。” 他不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开门见山:“你知道那晚见到的人是谁吗?” 乔雪摇头。 “根据我们现场的调查和猜测,对方很有可能是路西法。”他说,“具体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我在这里呆不了几天,如果最后证实了对方是路西法,你有可能要跟我走。” 乔雪哦了一声,她现在的情况就是身不由己,没有什么是她能拒绝得了的。 “通常我会觉得欺负小姑娘很有乐趣,但你实在被欺负过头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诸山看出来她沉默的抗拒,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乔雪也听不出来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她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他笑起来,好像为了证实刚刚的话只是玩笑而让她安心。 乔雪勉强跟着笑了一下。 ”路西法的每次降临都是灾难,”笑完后,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实话我不爽他很久了,地狱人间天堂,三个世界一个规矩。天上的那些还算守规矩,地下的大部分也还行,就他路西法是个刺头。” 乔雪听的有点呆滞,觉得他说话太接地气了。 “其实平常也还算相安无事,”他喝了口茶,“但是圣子,也就是你出现了,他就跟发了春的猫一样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那么恐怖的存在让他三两句形容的居然有点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乔雪实在心情复杂。 诸山话锋一转:“虽然他不怎么聪明,但力量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小觑,人间承受不住他的降临。” 乔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我跟他去地狱的话,是不是就——” “小姑娘,”布料窸窣摩擦的声音响起,他翘起二郎腿,声音不高不低地打断了她,“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人类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的求生欲都被你糟蹋了。” 乔雪被他教训的抬不起头。 “把头抬起来,”他说,“你以为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为了说服你自愿为人类牺牲?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乔雪看着他,几乎被他说的快哭出来:“我、我不知道你是谁。” “哦,”他笑起来,“我还以为有人跟你介绍过我了呢。” 乔雪声音微弱:“有人告诉我你人很好。” “一听就是在拍马屁,你肯定不会信吧?” “啊…”乔雪含着泪无话可说。 “怎么,接受不了现实了?” 乔雪摇头。 “那你哭什么。” 乔雪下意识摸了一下脸,果不其然摸了一手泪。 她对着自己的手呆滞了一会儿,彻底崩溃了,捂脸哽咽起来。 对面没有了动静,她听着自己压抑至极的哽咽,那声音几乎是从她喉管里挤出来的。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压抑哭泣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心脏都供不上氧一般抽痛起来。 克制到最后实在挡不住决堤的泪意,她索性痛哭起来。 诸山两条长腿翘着交换了几次,对面还没哭痛快。他抓了盒抽纸坐过去,乔雪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脸埋在纸巾里,单薄的肩膀颤抖着。 他拍着乔雪的背,让她哭的感觉自己嘴里都发干,他呷了口茶,在乔雪背上的手也开始不那么和善起来。小姑娘身材纤细但骨肉均匀,摸起来的手感跟玉一样温润。 在安抚变味之前他收回手,乔雪的哭声也逐渐止住。 “对、对不起。”她几乎要打起哭嗝来。 诸山把手搭在她身后沙发上:“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乔雪擦掉眼泪,眼睛哭得红了一圈。 “我还是欺负你了是吗,”他坦诚道,“是我不好,没忍住。” 他的道歉听起来也奇怪的不像道歉。 乔雪哭了一场,也算发泄了一下最近的种种经历。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失控,但在他面前大哭过一场,她莫名觉得对方亲近了一点。也许是毫无防备的时候领了他递抽纸的好意吧。 诸山拨开黏在她脸边一缕被泪湿的黑发:“哭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小姑娘就要经常哭一哭才能排毒,总憋在心里那叫养蛊。” 乔雪咬着下唇,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诸山看了一眼来电,对乔雪道:“路西法的事你不用太担心,人间没那么容易被他玩儿坏。至于跟不跟我走的问题,最后决定权还是在你。” 他笑起来时不像一般人会变得柔和,那双丹凤眼反而更显得锋利,笑还不如不笑显得平易近人——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不能剥夺你的自由。” 乔雪从他办公室里出来,对着走廊脑袋发懵,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东西,只记得自己大哭了一场。 她毫无头绪地往前走着,想离开这里回家静一静,刚走到电梯门口,就跟电梯里的亚瑟狭路相逢。 她后退了两步,宁愿等下一个。 但亚瑟却用手挡住要合上的电梯门:“进来。” 乔雪摇头。 或许是没想到她还有胆量拒绝,亚瑟愣了一下,直接伸手把她扯了进去。 “伤好了吗?”他问,低头看着乔雪单薄纤细的背影,发丝间露出莹白的耳朵,黑白对比太鲜明,引得人不由打量。 乔雪紧贴着电梯另一边,他一说话,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个荒诞又色情的晚上。 “好了。”她身上一堆伤,也不知道亚瑟问的哪个。 她神色戒备的像草丛里的流浪猫,眼圈发红,看着就是一副饱受欺负的模样。亚瑟舌尖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津液来,有股含住或者咬住点什么的冲动。 他咬住一支烟,不明白自己非把她拉进来干什么。 愧疚?道歉?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室内不让抽烟,但他瘾犯了。 “那天晚上的事,”他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看着乔雪发红的耳廓,他喉结动了动,“我向你道歉。” 乔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游戏 检测的线索终于有了结果,证实了广场自焚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路西法。因为一般的人体承受不了他的力量,哪怕仅仅是蛊惑。 事件造成了三十多人伤亡,这还只是他施加的极微小影响的后果。 特别调查部门总部开了会,把路西法降临事件的危险程度评判为S级,基本等同于天灾,如果不加以阻止就会对人类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 “干脆把圣子给他,这样不就能阻止他了吗?一千三百年前路西法带走圣子后就没有在人间活动的迹象了。” “可笑,你觉得我们到了还得向他献祭贡品的地步了?” “一千三百年前闹到那种程度,人间不也没毁灭吗。” “那时候有三位大天使在世,现在只有加百列一位,情况不容乐观。” “也许我们应该唤醒米迦勒大君,众所周知他是路西法的宿敌。” 提到米迦勒,会议中超过一千三百岁经历过中世纪的一批人脸色难以言喻。 “他确实是路西法的宿敌,绝对正义的化身。” “但是唤醒他没那么容易,而且,让路西法与米迦勒同时存在的后果也不乐观。” 乔雪受到路西法的牵连,又被叫到了本市的特别调查部门。 基本上她牵扯到这件事以来认识的人都在这里,用同样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乔雪紧张地坐立不安,下意识朝傅凡身边靠过去。 “小姑娘,”诸山先开口打破了略显诡异的气氛,“调查结果证实对方是路西法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二是继续让加百列保护你。” “跟我走会更危险,”他坦然道,“因为我可能会利用你做一些比较激进的事情。” 比起房间里的其他人,仅仅见过一面的诸山却让乔雪有种说不上来的信任和依赖。她此时还不能理解纠缠她的恶魔真正身份是路西法是什么概念,她犹豫着,还对回归到正常生活抱有幻想,问:“他会不会认错人了,他、那天叫我乔安娜,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乔安娜。 加百列记得这个名字,她是一千三百年前的圣子。 诸山挑了一下眉:“人类对灵魂有不一样的理解,但对我们来说,圣子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存在。” 乔雪又感到那种无力,他们看似在交流着,但她身为人类的一切价值观在他们眼里都形同虚设。她想解释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同样的灵魂,更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人,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但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道理是人类的道理,可他们不是人类。 她一瞬间被巨大的绝望感淹没,想到自己未来都要跟这些人纠缠不清,想到那些屈辱的强迫。她抓紧傅凡的衣袖,过度呼吸着,觉得自己处于极度缺氧中。 再多一点,无论是什么,她好像就要碎了。 诸山觉得她实在太脆弱了,跟他走的未来绝对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 他主动放弃:“还是加百列来保护你比较合适。” 加百列对此并无异议。 诸山身为总部长有一堆职务要处理,决定好乔雪的去留后,他不再逗留,起身离开了。 乔雪看向傅凡:“我们回去好不好。” 诺亚摇了摇手指:“不好。” 傅凡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细长的睫毛,不算太浓密,他的视线能从睫毛缝隙间看到她脸上交错的投影。睫毛的影子轻颤着,清楚地表达着主人的紧张和不安。 为了让乔雪在遭遇路西法时能及时向加百列呼救,他们研究出了一种方法——把父的箴言刻在身上来抵御恶魔的侵袭。 箴言对抗恶魔的力量强于圣水,考虑到乔雪腹中的孩子,诺亚把箴言铸文的魔力运转方式改良过几次,拿恶魔杂兵试验过后得到了最适合的方式。 傅凡跟亚瑟都是属于恶魔系的生物,对此只能回避。 房间里只剩下加百列、诺亚和乔雪三人。 诺亚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雕塑般无生命的小臂,青蓝血管在白的几乎透明的皮下交错纵横,看起来比加百列还要病态几分。 圣光如同手环一样圈在他手腕,上面浮动着不可言说的文字,齿轮般微微转动着。 “脱了衣服。”他说。 乔雪下意识看向加百列,后者跟她对视了片刻,似乎理解了她求助的眼神,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乔雪被他伸手解开了外套纽扣,不由后退了几步。 “箴言铸文对你抵抗路西法会有很大的帮助,”加百列停下动作,解释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不要害怕。” 诺亚轻笑:“不要怕,我们不会现在就操你。” 乔雪躲开加百列的手:“我自己来。” 现在刚入秋,室内温度不算高,她脱了外套衬衫和筒袜,只剩一件蕾丝吊带和短裙。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粗暴性事留下的瘀青,人类没有强大的愈合能力,很容易被弄伤,也很容易被留下痕迹。 诺亚抬起她的手,沿着手背一寸一寸摸上去。 箴言肉眼可见的刻写在她皮肤上,然后随着刻骨一样的痛楚,消失在了皮肤下。那痛意让她怀疑那些箴言是直接雕刻在了她骨头上。 诺亚触摸她的速度慢到难以忍受,带来的痛苦也难以忍受。她挣扎的太厉害,加百列不得不从背后钳制住她。 骨头好像被高温浇铸成的刀在雕刻一样,从内部蔓延的痛意和灼热怎么也无法逃离。 她忍耐着不发出声音,把下唇都咬出了血。 忍耐很快到了极限,没多久整个寂静的房间里都充斥着她痛苦的喘息。她瘫软在加百利怀里,身后的温度很凉,她在骨头烧灼般的痛苦驱使下更加贴紧了加百列。 诺亚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对着乔雪这幅娇喘连连衣衫不整的模样,他不可能没有反应,毕竟这具身体的各项生理功能都正常。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诺亚冷白色的诡异眼睛看向她,纯白的长发垂落在她手臂上,带来一阵刺痛感,“我数60下,如果你在这期间内发出声音,我就会操你。反之就算你赢,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征求许可的意味,无视她的拒绝直接开始数了起来。 乔雪两只手都被他们钳制住,只能拼命咬住牙,不敢让一丝声音泄漏出去。他的手缓慢来到她的锁骨,手指划过她的脖颈,刻骨和烧灼的痛楚也紧跟着蔓延。 “29,30…” 手指按压着她咬出血来的下唇,然后强硬伸进了口腔里。 口腔跟喉管好像吞咽下了火焰,乔雪疼得眼前发黑,惨叫堵在胸口处。 “39,40…” 才数到四十吗? 她觉得这短短十秒几乎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泪眼模糊间,她看到诺亚那双非人的眼睛在盯着她,好像半夜觅食的野兽盯上了势在必得的猎物一样。 手指向内探得更深,圣光下的箴言碰到她的喉咙时,或许是因为那里曾经两次被路西法的力量玷污过,残留下的魔力跟箴言出现了排斥反应,她甚至听到了硫酸浇在铁块一样的滋滋声。 “49,50…” 她崩溃般抓挠着诺亚的手臂,再坚持几秒,只要自己再坚持几秒。 “啊——”她惨叫起来。 “57。”诺亚停止计数,手指从她口中抽出去,“真可惜,你输了。” 意义(3p) “为了奖励你坚持这么久,我给你两个选择。”诺亚慢条斯理地脱下白色制服外套,然后摊开左手和右手,“反抗,我会粗暴地对你。不反抗,我会勉强温柔一点。” 乔雪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她觉得诺亚有种虐待人的癖好。 她艰难地把手放在他摊开的右手中。 诺亚笑起来:“乖孩子。” 她没再向加百列求助,因为就连恶劣至极的诺亚跟他比起来都更像人类。而加百列,他更像具供人膜拜的雕塑,像最精密的机器,总之不通人性。 或许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诺亚的笑意更深,对加百列邀请道:“一起吗?” 她靠着加百列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在她恐惧的僵硬中,加百列的声音贴着她的头顶传来。 “现在没有意义。” 是拒绝。 听到加百列的回答,乔雪不禁松了口气。很快她又为自己感到可悲,因为人类的底线可以很轻易的被不断打破。也许迟早有一天她会沦为诺亚曾经说过的那种下场。 诺亚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后脑,让她跪下去,示意她用嘴。 乔雪头脑空白地跪在他脚边,对着他的西裤呆住了。 头顶交流的声音继续传来—— “没有意义?她现在确实不能怀上你的孩子。”诺亚用手指勾弄着乔雪柔顺的短发,好像在抚摸脚边的一条狗,“但人类做爱的意义不止是为了繁衍,他们会为了快感做这种事。” “就像你现在做的。” 诺亚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 “你在浪费时间。”加百列对他的行为似乎有些不赞同,“我们的目的是印刻箴言。” “好在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诺亚警告般捏了捏她的脸颊,“要我帮你吗?” 她伸手拉开西裤的拉链,性器勃发着弹出来,龟头滑过脸颊,留下一条透明的水痕。乔雪没想到那根东西会这么粗长,她已经不是初经人事了,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异性的阴茎。 颜色浅的像玉石,但上面狰狞的脉络缠绕,少了很多美感。 血液一瞬间涌上脸颊,她连耳朵都红透了。 也许是嫌她动作太慢,放在她后脑的手催促性地压了压。 他们还在谈话。 “你在中世纪的时候一样无趣,但至少比现在好一点。”诺亚讽刺道,“睡了一千多年把你仅有的那点有趣全毁了。” 加百列没说话。 “对着你我都开始怀念米迦勒那张脸了。”诺亚闷哼了一声,乔雪张嘴含进去了一点,柔软的舌头抵着龟头,舌尖时不时扫过马眼。他的话停顿了一下,“虽然在最无聊的七大天使中你们排名不相上下,但他比你有意思多了。” 加百列的视线向下移,似乎没在听他说什么。 “你会伤到她。” “是吗?”诺亚故意跟他作对一样,五指扣住乔雪的后脑向下压,“那又怎么样。” “唔!咳咳——”粗长的阴茎直接顶到了喉管,乔雪把他笔直的西裤都抓出了褶皱,痛苦闷咳起来。 加百列看向他:“不要蓄意伤害人类,这是罪恶。” 诺亚抓着她的头发向后扯,乔雪得以呼吸,急促喘息着,脸上一片绯红。 “我伤到你了吗?”他问。 乔雪含着泪摇头。 “那就再努力一点,”诺亚握着性器在她红润的唇上拍打了两下,“不要浪费大天使长太多时间,这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需要他来保护。” 屈辱是乔雪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她鼻子很酸,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开始折磨她,让她的眼泪聚集在眼眶里发热。 她艰难地含住粗长的性器,龟头顶着收到刺激不断收缩的喉管抽送着,她的舌头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上面筋脉的跳动。 他们沉默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她吞吐阴茎的水声。她被顶的实在无法呼吸,时不时要停下来喘息。 诺亚箍着性器从她口中退出去。 他把乔雪按到加百列身前,白色眼睛里折射着锋利的冷光。 “大天使长这么尽心地保护你,你不应该好好感谢他吗。” 乔雪的脸贴在他鼓起的一团炙热上,双手被诺亚扣在后腰,整个身体已经失去了着力点。 “不要…”她知道哭泣没有任何用,但忍不住溢出来的泪水和鼻音,“诺亚,求求你不要这样。” 诺亚用性器顶在她紧闭的花缝间磨蹭着:“你想要粗暴的?” 乔雪也知道求饶没有用,她哽咽着,已经不敢抬头去仰望加百列了。她怕从加百列身上看到欲望,她怕看到自己情感的折射。 她用牙齿咬开拉链,加百列的性器半勃着,颜色很浅,但同样的粗大狰狞。 诺亚的手摸向她的小腹,那里仍然平的看不出有任何怀孕的迹象,他的手停在那里,继续着未完成的工作。 她的身体都僵住了,准备迎接臆想中的剧痛,但那痛楚没有照预料中袭来。只有一阵热度和能忍受的钝痛。 对比起之前的痛意,暖洋洋热度中夹杂的痛感甚至变得甜蜜起来。 她的呼吸喷洒在加百列半勃的性器上,那性器逐渐涨大,笔直地戳着她脸颊。 身后诺亚缓缓抽动着,马眼吐出的体液很快把阴唇蹭的湿润起来,粗大的头部几次顶开了紧闭的入口,但一直没有进去,在敏感的阴唇外磨蹭。 她的腰塌软下去,双手仍然牢牢被诺亚反剪在背后。 甬道里涌出湿润的蜜液,滴落在诺亚的性器上,似乎在邀请他进去。 她听到诺亚的笑声,和一句像嘲讽又像感叹的“人类”。 粗大的头部缓慢顶开入口,已经完全湿透的甬道收缩着,急不可耐地想吞下狰狞的巨物。 “哈啊…”她张开嘴喘息,面前粗长的阴茎趁虚而入一般,将头部顶进了她口中。 甬道里的性器还在深入,进的太深太满,以至于小腹都感觉酸胀起来。 “放松点,”诺亚似乎在责怪她,“别夹这么紧。” 她因为这类似责怪的语气紧张起来,身体绷得更紧,惹得诺亚骂了句脏活。 在诺亚的钳制下,她的腰腹开始轻微发颤,两条修长的腿也发软,好像已经快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好在诺亚及时扣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至于跪下去。但两人结合的地方也因此更深入,头部顶着最脆弱的深处,让她轻喘起来,口舌中也分泌起过多的津液。 她口中实在太湿太热了,快感袭卷了这幅躯体,加百列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最深的地狱。他曾经为了清剿背叛父的堕天使,坠落了九个晨昏追到地狱的最深处。那里热的仿佛能将一切胆敢踏入其中的生物融化,从此跟地狱沦为一体。 父说远避淫行。这是罪恶。 他看到父悲悯垂眸的真像,圣音回荡在父的目光所能触及的大地上—— 罪恶。 乔雪抬眼看他,形状优美的眼睛沾染着泪水,像极了黎明时分落了露珠的花瓣。 他的手落在乔雪头发上,力道很轻,很难算得上一个抚摸。 盔甲 傅凡在外面等了许久,乔雪才从里面出来。 她看上去有点奇怪,头发凌乱,嘴唇红的不正常,脸上也很红,睫毛和头发都带着水汽,走路时两条腿好像不怎么能用上力气,步伐虚浮。 也许是印刻箴言的副作用,傅凡没有多想,但他的视线忍不住停在那张湿漉漉的嘴唇上。 皮下透出血红色的艳丽,泛着一层水光,让他有种莫名的食欲。 联想到食欲,他有点紧张起来,不怎么敢直视乔雪了。 特别调查部门里每年都有对员工的各项检测,其中有一些主要关于人类,他们会问一些问题,比如对人类的看法,看到人类流血时的想法等等。 如果最后分数太高,那就会被判定为对人类有威胁性,轻则革职监管,威胁性降下去之后才能复职,持续增高很有可能被清理掉。 不应该把人类跟食欲联想在一起。 傅凡心脏跳得很快,觉得浑身血液都有点发热。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有过性经验的同类会知道这不是食欲,但傅凡没有,欲望混杂在一起,他只能挑了一个最熟悉的。 他努力想把视线和思绪从乔雪身上移开,但乔雪偏偏要靠过来,好像站不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痛感。 他下意识躲开乔雪的手。 肢体接触的瞬间她手上似乎有微弱的柔光浮现。 两人都被这反应吓到了。 乔雪后退两步,想到了什么:“我、我不该靠近你,箴言对你——” “对不起。”她垂下头。 傅凡反而有种莫名的愧疚感,他不善言辞,想了半天只能说:“没有很疼。” 他摊开手放在乔雪面前,示意她把手放上去。 乔雪犹豫着,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他的。 在她的手溜走之前,傅凡抓住她,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他抓握的力道很轻,跟他本人一样,又轻又沉稳,像个影子。你知道他没有威胁性,你知道他一直在那里。 “不疼了。”他说。 箴言的力量主要不是用来对恶魔系的生物造成伤害,而是避免让乔雪受到黑暗力量的污染,比如路西法的禁言咒。 乔雪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许久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意:“我们去吃饭吧,之前说要请你吃好吃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搭乘地铁来到了商业区,本市最有名的甜品店外面。 店面装修颜色和风格都非常富有少女气息,门口站着两个熊猫玩偶托着托盘,在请路过的人试吃甜点。店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队,显然非常受人欢迎。 乔雪看他轻车熟路,毫不在意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径直走向玩偶,把托盘里的甜点试吃一遍,然后递给她一块小蛋糕。 “这个好吃。”显然是他认为今日最佳的甜品。 乔雪接过去,还有点不敢相信傅凡喜欢这种甜到几乎发腻的食物。 熊猫发出甜美的女声,告诉他们今天店里有情侣特价,而且最近还有甜品大作战的活动,胜利的情侣能得到本店今年独一无二定做的翻糖蛋糕,据说专门请了今年国际蛋糕大赛里的新秀亲手制作的,价值不菲。 傅凡嚼着一颗巧克力球,一边脸颊鼓起来,问乔雪:“你想要吗?” 熊猫适时从肚子口袋里掏出平板,向他们展示翻糖蛋糕的模样。 被藤蔓缠住羽翼的女天使,颜色质感栩栩如生,仅仅看一眼就能让人想象出一个宿命感的故事。 羽翼上似乎洒了类似金粉一样的东西,灯光下折射出流金般的柔光。 乔雪不禁联想到加百列的翅膀,她还埋头进去擦过眼泪。 乔雪点点头,交了活动的报名费。 活动在明晚开始,地点在附近的中心广场。 两人在店内吃过饭后,乔雪还记得自己欠邻居一身衣服,于是带着傅凡去了商场。 她觉得傅凡平时好像很少换衣服,总是一身黑,决定帮他买几件不同颜色的。 “要试一试吗?”她把挑好的衣服递给傅凡。 傅凡看着她手里浅灰色的衣服:“不需要。”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有点生硬,又解释了一句:“我很少穿人类的衣服。” 乔雪一脸疑惑:“那你现在穿的是什么。” “角蛇的鳞。” “…”乔雪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衣角,是布料的触感,她有点怀疑。 傅凡忍不住盯着她的脸看。她的脸好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眼珠很黑,但眼睛里好像总是有很多水,看人的时候朦朦胧胧,长长的睫毛搭下去,像古镇下起细雨时白雾缭绕,让人只能雾里看花,隐隐约约的。 傅凡很喜欢那个小镇,他记得那个夜晚,做完任务后他躺在瓦片房顶看月亮,小河蜿蜒流淌过青石板桥,有人乘舟站在船头唱歌。他一瞬间忘了自己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洞,血还在泉涌似的往外冒。 乔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等了一会儿发现傅凡还在盯着她,好像已经发呆进入到无我境界了。 “傅凡?”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凡回过神来,神色跟刚才发呆时没什么两样。 “角蛇的鳞很薄但非常坚固,”他解释起来,“上面加了魔力的符文,所以看起来跟人类的衣服没有区别。” 他一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乔雪仔细品味了一下,觉得有点的不是滋味。 只有战士才会穿盔甲。 他难道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战斗状态吗? 傅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又用那种让他想发呆的眼神看他,他觉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拿走了乔雪手里的衣服。 “再穿一件也可以。” 最后乔雪还是给他买了衣服,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一堆零食,因为她觉得傅凡可能也会喜欢这种又甜热量又高的食物。 回到家后已经是深夜了,乔雪放了热水泡澡,一切又安静下来。 无法忍受的安静。 她把自己沉进水面之下,耳边水声咕噜咕噜轰鸣着。 热水包裹着她,发烫的热度让她想起诺亚残留的触感。他跟加百列—— 她在水底蜷缩起来。 气泡急剧上升着,她意识到人类不能在意识清醒下把自己憋死,浮出水面喘息起来。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诺亚似乎只是享受羞辱她的过程,加百列也很快退出去。她发着抖在浴室冲了澡,躲在花洒下哭了一场。 她想自己应该跟着诸山离开,至少诸山不会这么对她,至少诸山给她的感觉更像人类。 在浴室里胡思乱想了许久,她泡的有点忘了时间,起来时头晕眼花,两眼发黑地摸到门边,腿上一软,整个失去了知觉。 傅凡听到浴室里一声巨响,蛮力弄坏门锁打开了浴室门。 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乔雪倒在地上,浴袍勉强盖住了一小部分身体。软润的乳房,半露出一点乳晕的红,沾着水珠的皮肤,黑色浴袍下两条莹白的腿。 傅凡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他喉结动了动,吞咽了一下。 为什么会分泌这么多唾液? 食欲吗? 他紧张起来,不敢贸然靠近乔雪。 怕自己会咬下去。 补魔 乔雪短暂昏过去了片刻,然后意识模糊地醒来,脚踝一阵剧痛中,她看到水雾缭绕中一个漆黑的影子。 影子站在门口犹豫着,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走进来。 她眨了几次眼睛,视线才逐渐聚焦,看清了门口的影子是傅凡。 “扶我一下。”她因为缺氧而气息短浅,四肢也软的用不上力气,只有脚上的痛感无比清晰。 傅凡无意识地用尖牙磨着舌头,眼睛盯着乔雪露在外面的皮肤,皮肤上青紫的痕迹,觉得舌尖尝到了咬下去后血溢出来的甜味。 血的味道在他口腔蔓延,太真实以至于他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他已经咬下去了吗? 乔雪头晕眼花的等了片刻,见他又盯着自己发起了呆。她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脚踝实在太疼了,可能伤到了筋骨。 “傅凡,”她撑起软绵绵的上身,只好又问了一遍,“可以扶我起来吗,我好像扭伤了脚。” 傅凡心跳的飞快,从幻想中回过神,反应过来口腔里的血不是乔雪的,他被自己的尖牙划破了舌头而已。 他错开视线不再去看乔雪,伸了支胳膊过去让她扶着。 乔雪身上本来就没有力气,还扭伤了脚,浴室地面又非常滑。她一手抓着自己松散开的浴袍前襟,一手抓着傅凡的手臂,用了几次力都没能成功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她求助地看向傅凡,后者只留给她一个俊秀的侧脸,脖子到脸颊红的像他才是那个泡澡泡到晕厥的人。 两人各有各的窘迫,脸色一样红,活像两只被放进沸水里的大龙虾。 乔雪是那种同理心非常过剩,而且容易共情的人。别人害羞尴尬时她能比对方体会的还要强烈数倍。 她手足无措地努力着,想把两人从这一状态中拯救出来。 傅凡伸出来的手臂纹丝不动,没有被她抓得摇晃,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心踩实了扭伤的脚借力,然后站了起来—— “唔!” “…” 天旋地转中,牙齿磕着嘴唇,嘴唇磕着下巴,乔雪脑袋嗡鸣地跌进他怀里,在他下颌上磕破了嘴唇。 心跳贴着心跳,咚咚咚一阵杂乱的敲打,两人胸口紧贴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心跳了。 傅凡的手虚扶在她背后,不敢落实,因为怀里的触感实在太柔软了。 他知道人类很脆弱,跟他们比起来更是不堪一击,捏碎他们的骨头也不比捏碎一个鸡蛋费力气。 但是乔雪,她是另一种脆弱,他想用力抓下去,可又担心她会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淌出去。碰哪里都担心她会流走。 “血。”他看着乔雪肿起来的唇角,和唇边一点鲜红的血迹,喉结滚动着,舌尖在牙齿后面不安分,被血液的味道吸引。 闻言乔雪抬头,看向他的下巴。她觉得力与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傅凡下巴上多少也会被自己磕出痕迹。但那里光洁一片,连半点红印也没有。 乔雪再次体会到了人类的道理,不管是哲学还是物理,对他们都不适用。 唇角滑过一个湿热的触感。 傅凡飞快地低头,服从身体的欲望,把那点刺眼的血迹舔掉了。 “我,”他的语气破天荒有了波动,似乎有点焦虑,“我需要冷静一下。” 乔雪眼前一花,人就坐在了沙发上,房间里没了傅凡的踪影。 她几乎有点迷茫,半晌才伸手摸了一下肿起来的下唇。 冷静? 哪种冷静?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 性欲和爱情在她人生前二十几年都是缺席的状态,前者很直白,而后者,她不确定自己能分辨的清。 想到爱情,她又开始有种缺氧发昏的感觉。 傅凡逃命般跃上顶楼,夜风吹着剧烈升温的身体,他深呼吸了几次,满脑子仍然是乔雪乳白的身体,柔软的皮肤,捏下去时会有红痕,咬下去后会溅出香甜的血液。 他怕再呆下去,他就会露出獠牙,把自己的幻想变成现实。 他从孤儿院被傅安接走时,傅安蹲下去跟他平视,跟他说了这句话—— 人类不是食物,不要对他们露出獠牙和爪子。 他知道那不仅是警告,那是审判。 傅凡冷静下来回去后,乔雪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蜷缩着,黑色短发遮了半张脸,那双总会动摇他的眼睛紧闭着,长睫毛搭下去,鼻子到下巴呈现出极优美的一条弧度。 她看起来总是这么脆弱,几乎有点可怜,像刚出生就被遗弃了的幼猫,在生死之间挣扎着。 傅凡盯着她看了许久,轻轻抬起她扭伤的脚,涂上碘酒按揉起来。 甜品大作战的活动按时举行,乔雪因为行动不便,只能跟比赛无缘了。她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她的确很喜欢那个奖品。 扭伤并不严重,没过多久她就能正常行走了。 她一直在想着诸山,她想知道诸山口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如果跟他走会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好一点。但这段时间加百列他们没有出现,路西法也没有,生活安静下来,只有傅凡陪着她。她的恐惧也随着时间安静下去,暂时不再去想跟着诸山离开。 快入冬时她的体型有了变化,这是第七个月了,但她的腹部只是稍微隆起了一点,稍微宽松一点的衣服盖住后没人能看出她有了身孕。 这样也好。 倒不如说这样最好了,她恐惧腹中的孩子。 人类非常善于自欺欺人,只要现实没有明显到一目了然,她就能假装一切还好,没有超过她能承受的范围。 最先指出来的是傅安,他代替了诺亚一直负责她的身体检查。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傅安问。 乔雪想了想:“没有。” 傅安看着她,目光里有探究,好像在面对一个不肯告诉医生实情的病人。 “比如突然增长的食欲?” 乔雪避开他的目光,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她确实有种反常的欲望,食欲跟性欲旺盛到让她觉得羞耻,而且非常容易疲倦,非常容易昏睡。 “乔雪,”傅安叫出她的名字,语气严肃起来,“你必须明白自己的特殊性,上一次圣子出现的时候是一千多年前,没有留下任何医疗记录,意味着你现在的情况是史无前例的。没人知道圣子是不是真的能活着生下恶魔之子,就算能,也没人知道你的身体会因此而受到什么样的损伤。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任,所以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乔雪耳朵红起来,她觉得自己很不堪,只会逃避问题。 诸山会不会是因为觉得她太软弱了,才主动放弃要带她走的? 她看向傅安:“对不起。” 傅安叹了口气:“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只是要对自己更负责任一点。” 乔雪如实告诉他自己最近的状态。 傅安听完后沉思了片刻:“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个实验。” 乔雪点头。 他划破手指,用血虚空画了一种奇怪的符号,黑色的光掺杂了血迹,混合成一种不详的色彩,钻进了她的肚子。 热度从小腹升起来,她觉得有种奇异的舒适。 然后他又画了另一种符号,白色的柔光钻进去,带来同样舒服的感觉。 “不可思议,”傅安语气感叹,“我从来没听说过恶魔系的生物能接受光明系的魔力。” 他看向乔雪:“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你的身体。恶魔之子的成长需要大量的魔力,人体承受不了他们的汲取,但他的本能又会驱使他寻求魔力,所以你才会感到食欲和性欲增长,时常感到困倦也是因为这个。” 路西法那天晚上说她想饿死他们的孩子,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 ”那我要怎么补充魔力?”她问。 傅安沉思了片刻:“魔力是种非常私人的力量,对于非人生物来说,魔力跟人类生命力的性质差不多。一般来说,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力来哺育胎儿的,应该只有他的父亲。” “当然了,路西法不能作为一个选择。”他笑了笑,“你觉得加百列怎么样?” 加百列应该是最完美的人选。他虽然不通人性,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有着一切高尚的品德。乔雪知道如果自己,或者傅安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加百列都不会拒绝。 他从不拒绝人类的求助。 -------- 没想到这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真的受宠若惊!!!哭了呜呜呜 谢谢大家的收藏和珠珠,我会努力更新的! 拥抱 乔雪却拒绝了。 她问傅安:“我自己能提供给他足够的魔力吗?” “你能做到的也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传闻中圣子是父对万物之爱的化身,我们人类不是总爱高歌爱的力量有多伟大吗。”傅安笑起来,“但关于圣子的记载实在太少了,我暂时不能妄下结论。” 检查过后,乔雪心事重重地进了电梯,她思考的太专注,以至于都没注意电梯里有谁在。 亚瑟几乎有点惊愕地看着她漆黑的小脑袋,想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这么有电梯缘分。 他用手搓了一下烟,忍耐着涌上来的烟瘾,肆无忌惮地用眼神打量着她的侧脸。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电梯几乎每隔几层就停一次,一百多层的高度就算坐电梯也要不少时间。 很快电梯里的人就多了起来,乔雪也被逐渐挤向了里面。 她大概不清楚自己在特别调查部门有多出名,整个电梯里,除了她自己,所有的目光都在看她。 电梯里有音乐,亚瑟听见有两个人比他还要肆无忌惮,借着音乐声,自以为能不被听到般轻声交流。 “她就是圣子啊,听说圣子不论哪个种族的后代都能怀上。” “哈,真厉害。” “你知道人类社会里有种存在叫庙妓吗,他们把那个称为圣女,号称是为了侍奉神的使者,我看圣子跟圣女也没什么差别。”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你觉得等她生完恶魔之子,大天使长会不会操她?” “连米迦勒那种绝对正义的化身都操过圣子,加百列估计也忍不了这种诱惑吧。听说米迦勒还跟圣子有过一个孩子。” “混血天使?我还以为恶魔杂种已经够罕见了。” 说完他看了亚瑟一眼,似乎在挑衅。 亚瑟也在看他,心里涌上来的暴虐一瞬间快撕裂了他人类的皮囊。 漆黑的血丝在眼眶里蔓延着,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白。 杀了他们—— 脑海里有声音蛊惑着。 别假装爱着父了,他可不爱你们,你明明知道这个。 视线里铺天盖地一片猩红。他记得那天,他剖开生母肚子爬出来的那天,清清楚楚。他太饿了,饥饿像最深处永远不灭的地狱之火,烧灼着他,他吞吃一切能看到的。 他记得她眼睛里的恐惧,记得她最后一滴眼泪。 她也在看着他,惨白的脸,鲜红的血,最极端的画家也画不出那种红。 亚瑟。 死之前她这么叫他,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饱蘸了鲜血。 亚瑟。 这是他被赐予的名字,人类赐予他的名字。他的存在被承认了,他的存在是被允许的。 可他—— 他听到自己的骨骼一寸一寸刺破皮肤,近乎绝望地伸展着。 “亚瑟。” 他的名字,他被接受的证明。 亚瑟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睛,花瓣一样,在雾气弥漫的凌晨时分开放。 他看到了一朵还未眠的海棠花。 乔雪把手放在他胸口,她的手因为恐惧在轻微地发抖,又或许是手掌下的胸膛在发抖。透过一层布料,她摸到炙热的温度,以及皮肤骨骼下杂乱的心跳。 她刚才无意中抬头从电梯镜中看到了亚瑟,他看上去很可怖,好像比那天晚上还要失控。可即使他处于这种让人退避三舍的状态下,她却感觉到了脆弱。 她挤过去,头脑空白地把手放在了他胸口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因为她好像有种如果再不叫住他,他就会消失,或者被拖下地狱的感觉。 亚瑟看着她,心跳蛮力的几乎要撞破他的胸骨,他弯下去抱住她。 非得这样不可。 非得这样,他才有力量再次驱逐那股饥饿的不灭之火。 两人都在这拥抱中颤抖着。 直到电梯都空了下来,乔雪已经撑不住他的重量,两腿发软地被他压得跪了下去。 几乎滚烫的拥抱紧得让她难以喘息,她被一种强烈到有些极端的需求感包裹起来。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被拒绝的失落,摊开的手被眼神制止,或者被暴力推开。她那时候想,如果有人像她那样渴望一个拥抱,她绝不会推开对方。 她把手放在亚瑟后背。 许久亚瑟才松开她,声音沙哑的像高烧大病了一场。 “我又吓到你了。” 乔雪笑了一下:“没事了。” 两人前后走出大厦,站在入冬的寒风中,恍如隔世。 亚瑟的手几乎有点发抖,夹了只烟放进嘴里,点了好几次火都被风吹灭了。 乔雪看他还神色恍惚,甚至有种可怜的感觉。她拉开外套,拉了拉亚瑟的衣角,让他弯下腰来。 躲在她拉开的外套后面,亚瑟垂头,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没有喷任何香水,但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像寒冬时风雪呼啸中濒死的旅人,最后闻到自己想象中那个幻境的味道。 他用拇指擦了两次打火轮,火苗跳跃起来,燃着了烟头。 香烟的白雾升起来,跟她呼吸时的雾气掺杂在一起,透过这么柔和的雾气看他,乔雪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怕了。 相对无言了片刻,乔雪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亲密,她有点不自在起来,拉上外套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我,”亚瑟叫住她,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闷咳了两下,说,“我送你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不是一个人。” 也不知道傅凡在不远处等了多久了,直到这时出声,两人才注意到他。 亚瑟看着他,无话可说,被堵的胸口发闷。 乔雪觉得气氛莫名有点诡异,缓和气氛道:“我有点饿,你有没有带什么吃的。” 傅凡那张俊秀的脸被寒风吹的似乎更白了点,显得脸颊上那点血色都有点发粉。他木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小零食,从巧克力到小饼干,应有尽有。 乔雪也是熟知了他仓鼠一样喜欢在身上囤食物的习惯才问的,她随意抓了两颗巧克力,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胡乱塞给亚瑟一个,又道了一次别,才跟着傅凡离开了。 亚瑟合掌握住那一颗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它存在的巧克力球。望着她跟在傅凡身边离开的背影,长长呼出一口白烟。 重现 冬至那天下了场大雪,以前乔雪非常不喜欢过节,因为在节日时,她的形影单只就不怎么正常了。 但这次冬至,她特意早早起来,为了做汤圆和饺子做准备,然后带着傅凡去买食材。 两人晨跑回来——主要是傅凡为了消耗过剩的体力。他早上沿草场疯跑十公里,晚上同样要跑,乔雪只能慢慢走上两圈。洗漱完后两人便准备出门,她体质不算太好,加上怀孕又消耗了更多,寒冬时出门只能全副武装,把自己裹的只剩下眼睛。 看着为了不引人侧目而象征性套了件外套的傅凡,她十分嫉妒,拿了条围巾把他从头裹到了脖子,这才觉得舒心起来。 傅凡呆头呆脑的,也不反抗,就这么裹着围巾跟在她后面。 商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有活动——扔飞镖比赛,抽奖活动,限时免费美容。傅凡戴着围巾,黑漆漆的一条影子,对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置若罔闻。 他只能看到乔雪。 一切嘈杂背景的前面,她站在货架前神色专注,厚厚的围巾和帽子下一张小小的脸,鼻尖透着点粉色。 好像他昨晚刚吃过的粉色马卡龙。 分泌过多的口水漫过舌尖,他转过去,面无表情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要把她跟食物联想在一起。 他再次警告自己。 抽完自己后他放下手,腿边站了个还不到他腰的小男孩儿,面色嫌弃地仰头盯着他,语气里有种被惯坏了的跋扈。 “喂,神经病,给我把那个巧克力拿下来。” 傅凡左右看了看,除了他没有别人。 “你耳朵也不好使啊?”小男孩儿趾高气昂。 傅凡盯着他,他也毫不胆怯地瞪回来,丝毫不怕面前这个高他这么一个人的漆黑影子。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梗着脖子像个斗鸡,一个低着脑袋像只秃鹰。傅凡余光瞥见乔雪已经走到了这条货架的尽头,忽然伸手在小男孩儿又大又亮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伸手从货架上拿走了小男孩儿要的巧克力,转身走了。 等他跟上了乔雪,两人转出这条食品区,才听到一声嘹亮的哭声。 乔雪让哭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傅凡,看到后者手上拿了一板黑巧克力。 “你不是不喜欢黑巧克力吗?”她问了一句。傅凡热爱一切极甜热量又高的东西,黑巧克力含糖量不高,通常不会是他的选择。 傅凡把巧克力丢进购物车里:“刚才喜欢。” 两人买了满满一车东西,来柜台结账。 哭声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小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可怜,乔雪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她有点疑惑,因为小男孩儿的妈妈抱着他,堪称凶狠地瞪着他们。 乔雪看了一眼购物车,以为是自己买了什么东西被小朋友看上了。 直到结完账,那对母子还在看他们,小男孩仍然在哭。乔雪实在疑惑,索性走了过去,问他们到底怎么了。 见他们过去,小男孩鸵鸟似的地把头埋进了母亲脖子里。 母亲皱着眉,抬起他的脸让乔雪看:“你们这么大的人怎么能对小孩儿下这么重的手?我儿子额头都肿了!” 乔雪看着小孩儿额头的一团红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见她不承认,母亲更来气:“敢做还不敢承认啊?” “是我。”傅凡把乔雪揽到身后。 “什么?”乔雪惊愕。 傅凡,那个稳重,比她不知道要可靠多少倍的傅凡,把一个小孩子欺负哭了? 她有点想笑,但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她假装咳了两声,捂着实在压不下去的嘴角,笑完才放下手。 “真的对不起。”她对母亲再三道歉,把购物袋里一切能讨小孩子喜欢的零食都拿了出来,小男孩却仍然眼泪汪汪,哭得直打嗝,点名要让傅凡道歉才能接受。 “哦。”傅凡垂在身侧的手搓了搓中指,很想再给他额头来一下。 一大一小走向甜品区,小男孩儿非要他再重现刚才的事件,并宣称一定要让神经病把巧克力从货架上给他拿下来。 了解来龙去脉后,他母亲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儿子实在该挨打。 傅凡跟着他分毫不差地把刚才的事演了一遍,小男孩才觉得心满意足了。 人群围在出口边,把正门挤得水泄不通。 傅凡心猛地跳起来,风一样冲过去,扒开人群后,地上躺着一个女人,脑后一小滩血迹,已经陷入昏迷了,是小男孩儿的母亲。 乔雪呢? 他的视线狂乱扫过围观的人群。 第二次了,他又一次让乔雪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几乎有点神经质地用牙咬住拇指,尖牙很快刺破手指,咬出了血。 小男孩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已经哭不出来了。 “发生什么了?”人群中杂乱的谈话声。 “好像有人抢劫,她上去阻拦了,被推倒撞破了头。” “抢劫?” “一个女的被抢走了。” “大白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抢人?太可怕了。” “这算什么,你知道前段时间广场自焚的事件吧,听说是有组织的。今天这事儿说不定也是组织行动。” “邪教组织啊?” ”可能吧。” -------- 大家多评论嘛没有珠珠也完全可以的!!!看到几个小天使认真的评论真的太开心了!!!写文最开心的事就是看文的朋友有共鸣和回应!! 祷告 “妈妈,快醒来。” 一片亮到刺眼白光中,她的孩子站在太阳下,浑身雪白,金发比日光还要耀眼。 “快醒来。”他催促着。 他明明那么稚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讨人喜欢,但她却觉得恐惧。 “妈妈。” 梦境闪回,小怪物爬出她被撕开的腹腔,血淋淋的,饥饿地吞吃掉她。 “不要拒绝我。”他哭起来。 乔雪惊醒,心跳砰砰撞着胸腔,太用力以至于让她涌起一股反胃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刺鼻到了让人不禁觉得有点甜的地步。她试图坐起来,撑起上身的手却打滑了一下,因为手掌下的触感又湿又滑。她抬起手,看到自己满手的血。 不只是手掌下有,她整个身下都是血。 血像刚好溢出平面的水,四面八方顺着祭台边缘落下去。 不是她的血。 她僵硬地转动着视线,大脑已经处理不了任何信息了,只能机械地过滤着所有能看到的—— 一望无际的黑海,满手繁星的夜幕,暗红色的地砖,残缺的尸体散落着,烛火在余光中跳动,被荆棘拱起来的一颗颗心脏,鹿角上的惨白断臂。 祭台下跪满了人,俯下身去,亲吻乔雪身下落下去的、漫过地面的血。 “降临吧,主啊。” 无数张沾满了血的嘴祈求着呼唤着。 鲜血从嘴唇上落尽那些张开的口中,把纯白的牙齿染成鲜红。 “您谦卑的、虔诚的信徒,为您献上了最完美的容器。” 乔雪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去—— “加百列——!” 冲天的不详黑色拔地而起,一切都颠倒了——地上的不再属于地上,天上的落了下去。血液与惊涛骇浪的黑海倒流向头顶,裹挟着被扯上去的众人。 天空坠在繁星铺满夜幕的脚下,黑海在头顶汹涌咆哮着。 加百列应声而现。 但沉重的压力拽住了他的躯体,把他拖向脚下的天空。 他曾经坠落了九个晨昏的重压都比不上现在感受到的。 泛着圣光的羽翼猛地展开,被极端的力量绞得几乎分崩离析,一片片羽毛坠入脚下的群星中,被吞噬的不留痕迹。 这里有驱逐天使的符文。 必须得离开。 理智这么告诉他,这是他在人间仅有的一具躯体,一旦被驱逐,下次苏醒时也许山海都已经颠倒了。 必须得离开。 可乔雪叫了他的名字,他给了她呼唤自己的权利。 他浅灰色的头发和眼睛一瞬间亮起了银光,凡被注视的都燃起了火焰。 金色火焰在头顶的黑海熊熊烧灼,倒流的血雨和信徒也被悉数点燃,化为灰烬,坠落到脚下的繁星中。 他向上伸手,每靠近乔雪一寸,躯体就残破一分。皮肉下的骨头都被极端的驱逐之力割开,等他碰到乔雪后,这幅躯体已经没有可以抱住她的双臂了。 他收拢双翼,把乔雪裹在其中。 “祷告吧。”他垂眸看着她。 父早在晨星能歌唱之前创造了他的使者,圣音在群星中回荡着。 要他的使者皆爱世人。 所以祷告吧,祈求我的爱吧。 这样我就能为你留下。 乔雪看着他,他脖子和脸上都有深可见骨的裂痕。血涌出来,污染了他大理石雕塑一样缺乏生机的皮肤。 她摸到他脸上的裂痕,企图用手修补它。 脚下的繁星倒转,一切重新归位。 诸山带人找到他们时,两人面对面跪在灰烬中,一双残破的羽翼几乎将乔雪完全包裹起来。 这件事惊动了总部,因为人间最后一位在世的大天使意义非同小可。 总部又紧急开会,关于圣子的存在吵得不可开交。有说圣子的存在对人类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把她给路西法。有说绝不可能向地下的低头,主张要重启唤醒米迦勒的计划。 诸山坐在屏幕前默不作声,听他们各持己见吵到无话可说,彻底闭嘴后,才开口—— ”诸位都知道圣子属于人间吧,假设你们都还没有忘了规矩,谁能来给我讲讲蓄意伤害人类的后果是什么?” 主张把圣子给路西法的一拨人噤声不语。 诸山接着道,“至于米迦勒,找到合适的躯体之后再来跟我谈吧。” 他开完会,惆怅地呷了口茶,对旁边的秘书半真半假地抱怨—— “有我在还比不过米迦勒吗?” 秘书正给他架构所有从总部带过来的数据,敲着电脑头也不抬,回道:“您不信他们的神,自然没资格跟路西法命定的宿敌比。” 诸山站起来套上外套:“加百列怎么样了?” “掌管治愈的拉斐尔不在,没人能修补他的躯体。不过诺亚似乎在想办法,他们在解剖室,您可以去看看。” 诸山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我去看看乔雪。” 秘书看了他一眼:“那我建议您戴上眼镜,最近很少有太阳。” 诸山拿手机照了一下,差点被自己泛着金光的右眼闪瞎。 “我干脆把它抠出来扔上去得了。”他扒着眼皮戴好特制的隐形眼镜。 秘书叹了口气:”请您别再做这种事了。” 乔雪几乎成了医疗部门的常客,即使她毫发无损,傅安仍然给她做了细致的检查。然后他谨慎而犹豫地看着乔雪,问道:“我有个非常擅长跟人聊天的朋友,你想去跟她聊聊这件事吗?” 乔雪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她道了谢,婉拒了。 “傅凡呢?”她还记得广场事件后傅凡因为没有保护好她而非常自责。 傅安叹了口气:“他跟亚瑟去追几个落网之鱼了。” 乔雪点点头,问得也有些犹豫:“那些人好像要乞求谁的降临,是路西法吗?” “不一定,”傅安说,“研究符文祭祀的部门还在复原当时的情况,等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但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让路西法降临,那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当然不是她的错。 但重点不是她,重点是那些残缺的尸体,那些无辜的性命。 诸山推门进去的时候,傅安正要离开。 “你们聊,”傅安也非常在意加百列的情况,“我去看看加百列怎么样了。” 房间里只剩下诸山跟她,乔雪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他,准确的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见到他,她一直在想诸山可能给她的选择。 “感觉怎么样?”诸山问。 “还好。” “会抽烟吗?” 乔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不会可以让亚瑟教你,我看他对你挺在意的。” 看着乔雪越发迷茫的神情,诸山笑起来:“还是你想在我怀里哭一哭?” 乔雪想起之前在他面前嚎啕大哭,耳朵不由红了起来。 她终于意会到了诸山另类的安慰,回道:“我真的没事。” 诸山觉得这小姑娘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人类非常有韧性,也有无限的可能性,他对此深有体会。 “那你想不想跟我去做点坏事?”他引诱似地说。 坏事? 兔子的怀表摇晃着,滴答,滴答,催促她时间紧迫。 快跟上它,否则它就会消失不见,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入口了。 非人 加百列动了动手,刚被诺亚接上的断臂反应迟缓,手指屈伸困难。 一圈黯淡发亮的箴言箍在断臂接合的红痕外,同样被用箴言覆盖住的还有他胸口到脖颈处的裂痕。 “真可惜,”诺亚颇有点遗憾,“我还想看看大天使长顶着一张满是裂痕的脸,怎么去替父爱世人呢。” 加百列从反光的手术刀身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完好无损,就像他刚接管这具躯体时一样。 脸上似乎仍然残留着乔雪掌心的热度,驱逐的力量烟消云散,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爱的,而非施爱的一方。 他看向诺亚,忽然问:“你见过上一个圣子吗?” 诺亚没回答是与不是,他打量了一下加百列,涌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笑意:“你在好奇吗?” 这个即使在当时与圣子同处同一时代,但却一次也没有去见过她的大天使长,拥有极致节制美德的加百列,也会好奇吗? 加百列没再说话,刚穿上衬衫,傅安推门进来了。 他跟诺亚聊了几句加百列的伤势,一致认为必须要唤醒拉斐尔,否则现在的做法只能暂时缓解躯体进一步损坏而已。 告诉他们乔雪治愈了他脸上的伤痕。 有声音催促着,但加百列却仍然沉默。 两人没聊多久,亚瑟抗着血淋淋的傅凡踹门进来。 他眉头紧皱,堪称凶狠地把傅凡往地上一扔:“管好你养的狗。” “他怎么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亚瑟长呼出一口恶气,“你自己检查吧。” 要不是傅凡突然发疯,那几条漏网之鱼也不会从他手里溜走。 亚瑟恨不得把人间所有的邪教徒一网打尽,这样就不会再有他。也不会再有她们——被恶魔引诱生下混血杂种的她们。 因为最近足以驱逐上位天使的符文重现人间,总部在经过几轮开会后,一致通过了要唤醒治愈天使拉斐尔的计划。他的躯体保存完好,也是七位天使中对人类最友善的一位,唤醒他的难度和后果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总部因此忙的不可开交,而诸山从总部搬到了本市,决定集中精力处理路西法跟圣子的事件。 乔雪在家等了两天,仍然没等到傅凡回来,她心烦意乱,索性给傅安打了个电话询问。 那头傅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说傅凡最近不方便工作,让她不要担心。 跟诸山约定好的日子迟迟不来,又等了几天后,傅安先打电话过来了。他声音里都透露着疲惫,好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过了。 “你能来一趟吗?”他语气里几乎带了点请求的意味,“傅凡他——” 乔雪仓促地冲出门。 情况不太好? 是受伤了吗? 她只恨自己没有一对像加百列那样的翅膀,只能焦灼地揣测着,在地铁上摇摇晃晃,换乘了几条线才到了目的地。 地点是傅安在郊区的研究院,建筑被大雪覆盖的丛林掩映。融化的积雪让青石板路变得非常滑,乔雪摔倒了好几次,没有半点身为孕妇的谨慎。 傅凡看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寒冬里鼻尖都冒了一层细细的汗,平时偏苍白的脸上也透出了点红色。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开门侧身,请她进来。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他领着乔雪转过长廊,后面别有洞天,地下室斜坡两侧亮着暖光,一条走道通向更深处的地面,“但傅凡现在唯一有反应的就是你的名字,所以我只能冒险试一试。” “他怎么了?” 傅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吓到她。 “用人类比较容易理解的概念,就是他的发情期到了。”傅安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本来他距离成年还要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提前诱发了。” 乔雪有点忐忑,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我能帮他做什么?” 傅安勉强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一知半解。我们研究恶魔系的生物也有很长的历史了,但唯一清楚的就是他们都是欲望的集合体。有些能控制住,维持住人类的皮囊,就像亚瑟那样。但有些不能,人类社会里时常有混血种在发情期的时候彻底失控,我们只能把他们打回地狱。” “可那是傅凡啊…”乔雪还有些不能相信。 那是傅凡啊——热爱糖分和高热量的零食,沉默寡言却又极其稳重。但又没那么稳重,他还会跟小孩子置气,以大欺小把人欺负到嚎啕大哭。 他跟人类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比大多数人类都要温柔。 傅安也很感慨,他收养了很多被人类抛弃的混血种,傅凡是他最看好的一个。 “他一直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傅安说,“可能这样反而不好。” 乔雪想起傅凡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鼻子忍不住一酸。 隔着一道门,乔雪听见里面闷声碰撞地声音,连头顶的地板都似乎因为这动静而摇晃起来,好像门后面关了一个发疯的野兽。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傅安让她呆在外面,隔着门试着跟傅凡对话。 乔雪拒绝了:“我想进去看他。” 里面的碰撞声更响,似乎听到了乔雪的声音。 傅安有些犹豫。 “请你让我进去。”乔雪再次恳求他。 傅安只好带她进去,他出于私人感情也非常希望傅凡能恢复神智。 房间内很暗,勉强只能看到一些轮廓。她先听到喘息声,沉闷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她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是怎么样露出獠牙和舌头呼吸的。 而视觉上最直观的就是那些栏杆—— 成年男人手臂粗细,密集排列开,从地面直顶到天花板,表面浮动着许多微弱发光的文字,跟诺亚刻在她身上的箴言有点类似。 借着运转中的箴言的光亮,乔雪看到栏杆后的困兽。 在被刻满了箴言的栏杆后面,那双像被血浸透了的眼睛盯着她。 碰撞挣扎的声音逐渐消失,那个漆黑狰狞的影子安静下来。 乔雪看着那双眼睛,那个影子非人的轮廓,轻声却又坚定:“傅凡。” 急促的喘息声一瞬间也安静下来,她甚至听到了类似某种呼噜的声音,像犬科动物受到威胁或者困惑时,从喉咙间发出那种声音。 她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傅凡。”她又叫了一声。 影子几乎是被她的声音引诱到了栏杆边,他忘记了箴言能让他有多痛,梦游般地把爪子放了上去。 他想离那声音更近一点。 箴言贴着皮肉钻进骨头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杂乱充斥了整个房间。 父的箴言驱赶着不洁的罪恶。 他被那声音引诱了,咆哮着,挣扎着,疯狂向栏杆外伸出被腐蚀到见骨的手臂。 他的手在箴言的微光下一览无余,鲜血,长爪,暴起的青筋,伸长变形的关节。他能用这利爪撕开人间最坚硬的东西。 但她的手,细长,白的像玉石,像她的人。好像只适合在教堂里捧着蜡烛,唱这世界上最能接近父的语言。 她合掌捧住他血肉模糊露出白骨的利爪。 “傅凡。” 能唱出最接近父的语言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在人间的名字,他属于地上的象征。 乔雪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好像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珍贵。她不敢用一丝力气,生怕再让他疼,可血仍然到处都是,握不住沙一样从指缝间四面八方流下去。 “傅凡。”她哽咽着,除了继续呼唤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漆黑的影子喘息着,能轻易弄断她双手的利爪在她合掌的手中安静垂下去,然后他也垂头,嘶吼着,贴着栏杆亲吻她的手背。 乔雪感觉到了他的獠牙,在手背上是一个滚烫又尖锐的触感。 ------ 下章弟弟车! 认罪(捆绑h) “乔雪,”傅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回到我身边来,他会伤到你。” 利爪反握住乔雪的手,他似乎听进去了傅安的话,但他不想放手。 锋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划破了她的小臂,她的血也流下去,跟傅凡的混在一起。 “乔雪,”傅安划破自己的手,用血画了阵法一样的符文,他神色严肃,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回来。” 狰狞的影子贴紧栏杆,被箴言折磨发出阵阵低吼,可怖声响回荡在昏暗的室内。他似乎竭尽全力想逃脱隔开他们的囚笼,但越挣扎只能让他越疼。 指甲陷进她的皮下。 傅安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弄伤,手一抬,符文便像条钩索一样,顺着栏杆缝隙飞了进去,紧紧束缚住了他的脖子,反向往后扯。 傅凡却仍然挣扎着向前,相抗的力道让符文深陷进他血肉里,几乎要割开他的喉咙。 乔雪甚至听到了他喉咙间垂死般的嘶声,她隔着栏杆抱住他。 “傅安,别伤害他,”她慌乱地用手抓住傅凡后颈钩索般的符文,太紧张以至于重复了两次,“他没伤到我,他没伤到我…” 傅安愣了一下,符文碎成光点,萤火虫一样漂浮在他们身边,很快烟消云散。 “你,”傅安发现自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隔着栏杆相拥的两人,有种自己在做坏人的错觉,但理智让他不得不这么做,“乔雪,你在流血。我知道他也许能理解我们在说什么,但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冒这个险。” 况且一旦傅凡伤害了人类,那就只有被打回地狱这个结局了。 乔雪很感激他为她的安全着想,但她摇头:“我能对自己负责。” 傅安哑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乔雪很陌生,因为一开始她脆弱无助的形象太过先入为主,以致于听到她这个回答,他都有些惊愕。 然后他笑了笑,无可奈何。 乔雪安抚着傅凡,隔着他炙热的后背,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跳急促到像一阵鼓点。 “傅安,你能不能离开…”乔雪问的很艰难,“你在这里,他很、难过。” 她有这么一种感觉,傅凡如果清醒,不会希望傅安看到他这副样子。他年幼的时候被傅安领养,被傅安拯救,傅安给了他存在于人间的意义,他应该希望自己在傅安面前永远做到最好吧。 傅安叹气:“可以,但我必须绑住他。” 乔雪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点头接受。 栏杆沉入地面之下,密集的符文绷带一般绑住傅凡的嘴和四肢。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跪在地面对视着。乔雪看着他那双被血浸透了一般的红眼睛,安慰他:“傅凡,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出去。” 他在符文的束缚下发出呜呜的声音,被吊起来的手臂挣扎着,似乎仍然想触碰她。 乔雪膝行上前抱住他。 “我在这里。” 他挣扎的幅度小了下去,垂头在她脖颈,粗重的呼吸隔着符文喷洒在她皮肤上。他的呼吸跟他的体温一样滚烫,乔雪觉得脖颈那块皮肤也许已经发红了。 他有力的心跳像最原始的人类围着篝火跳舞时的鼓点,一下又一下,贴着她的胸腔震动着。 乔雪梳理着他被血凝成缕的头发:“我口袋里还有几块巧克力,等你的獠牙收回去我再给你吃好不好?” 他喉间垂死野兽一般的呜咽声逐渐小了下去,好像在认真听她讲话。 乔雪觉得这样可能有效果,拍着他的背开始讲故事。她小时候没有听过睡前故事,成年之后也许是过度补偿年幼缺失的,每晚睡觉之前她都会看一篇童话。如果没有什么限制,她能给傅凡讲完一千零一夜。 但这样的宁静没能持续太久。 傅凡又开始挣扎了起来,体温和心跳飙升,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温度。 他埋头在她脖颈胡乱磨蹭着,獠牙间溢出的津液滴下去,体液毫无阻挡的落在她脖颈的皮肤上,让她错觉那是融化了的硫磺。 乔雪拉开了跟他的距离,方便看清他的状态。 “傅凡?”她试着用老办法。 符文微弱的光亮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筋暴起,四肢又开始渗出血来,很快他就跪在了一滩血水里。 乔雪看他挣扎得像只捕兽夹中的困兽,有种不惜弄断肢体也要挣脱的疯狂。她不知所措地触摸着傅凡的脸和手,想让他冷静下来,但适得其反。 她眼睁睁看着符文勒进他裸露在外的骨头里,再深一点,她觉得他的骨骼就会被勒断。 慌乱中,她想起傅安的话。 傅安说他们是欲望的集合体,还把他这种状态称为发情期。 她觉得欲望本身不是罪恶,而压抑欲望是把双刃剑,也许让傅凡发泄掉欲望就会好起来。 除了不能让傅凡顺从食欲吃了她以外,她应该能帮他疏解性欲。 她试着把手放在他腿间,那里又硬又热。被她碰到时傅凡低吼了一声,绷着大腿向上挺腰,想把性器完全送进她手掌里。 她的心跳剧烈敲打着胸腔,深呼吸了几次,紧张地手指都要打结,费力解开了他的裤子,把手伸了进去。 烫,这是她最强烈的感觉。 也许地狱里的生物都这么炙热,她记得亚瑟的触感也是这样。 傅凡的腿被符文牢牢束缚在地面,他精瘦的腰绷得像满弓的弦,汗和血在皮肤上蜿蜒着,乔雪的手抓不过来他的性器,力道和速度也难耐的让人抓狂。 她垂头时的发丝就在他锁骨前,她身上的味道,她搭下去的睫毛,她皮肤下透出的那点绯红。 全是饮鸩止渴。 他忍无可忍,暴起要袭击猎物的蟒蛇一样,俯身压向了乔雪。 乔雪紧贴着地面,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滚烫又急促,跟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几乎都要起雾一样湿润。 他把符文的束缚挣到了最大限度,被迫停在她的上方。 乔雪的手还握着他,颤抖着,不知所措地动了一下。 他绝望到想呼唤父的名字。 像亚瑟那样信仰父的恶魔是极少数,也许只有他那么一个存在,能把恶魔逼到想呼唤父,可见傅凡此时的崩溃。 乔雪哽咽着求他:“你不要动好不好,这些束缚会伤到你,你在流血。” 她带着哭腔,在他身下柔软的像他永远不敢抓握的水。傅凡用力吞咽着,但津液还是从獠牙间落下去,滴在她脸上。 “进、去,”他开口了,声音粗砺的像在沙漠中迷失了的旅人,许久没有喝过水,再不摄入水喉咙就要咳血了一般,“让、我,插、进去。” 他吐字很艰难,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直白到野蛮。 乔雪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她欣喜傅凡可以开口交流了,但他说出来的话又让她无法回答。 她无意识地蹭动着膝盖,身体非常诚实,被这直白的欲望唤起了。她因为腹中的恶魔之子,食欲和性欲也一直非常高亢。 她抱住傅凡的腰,顺着符文束缚拉拽的力道重新跪坐回去。 然后她脱掉自己的衣服,艰难地抬起腰,跨坐在傅凡绷紧的大腿上。 终于摆脱了那些布料,皮肤贴着皮肤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傅凡喉间冒出一声几乎像哽咽的呻吟。 乔雪攀附着他的肩膀,撑着自己,已经湿透的入口挤压着他炙热的性器。她在性事中第一次主动,绷着腰试了半天都不得章法,额头跟鼻尖都冒了一层细汗。 傅凡看着她发红带着汗意的皮肤,想一口把她吞进腹中,彻底满足饥渴的进食欲。但他又不想吃掉她,进食是一次性的,而他想一直注视着她。 性器湿得泥泞,马眼吐着黏液,急切地寻求着那个能容纳它的入口。 乔雪把自己累的直喘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几次都滑开了,阴茎捅开紧闭的阴唇,茎身上有些堪称粗砺的凸起,磨擦过敏感的外阴,让她想绷紧腰却又浑身发软。 傅凡垂头,似乎想吻她,但符文束缚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他徒劳地蹭着她的脸,最后只能用额头抵住她的。 “啊——”乔雪扬起头,下颌到肩颈绷出一条线,献祭一样,美的近乎凌厉。 心跳贴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 两人都急促喘息着,像两条离水的鱼。 炙热的阴茎终于插了进去,她已经接近脱力,沉腰几乎坐到了底。 又热又粗的性器贪婪地向里顶着,好像要戳开那个狭窄的受孕口才肯罢休。 “等等,”她环住傅凡的脖子,挺着腰想逃离那让人难以忍耐的深入,“太深了…” 傅凡被符文死死捆住,精瘦的腰向上顶,太用力都有些发颤,汗与血在皮肤上彻底晕开。 他把她弄脏了,把她玉一样莹白又干净的皮肤弄脏了。 他是不洁,是欲望,是罪恶本身。 他玷污了乔雪。 他咬着牙,獠牙刺破嘴唇。他挺腰插到底,口中尝到了混着泪水,堪称苦涩的血。 可他却在罪恶中体会到了极乐。 他认罪,但他不求赦免,因为他不会悔改。 余温 傅凡粗重的鼻息喷洒在耳廓,让她从耳朵到脖颈都感到发麻。体内的炙热顶到了最深处,茎身粗砺的凸起磨着敏感湿热的内壁。 他动的很艰难,抽送的幅度也受到束缚的限制,阴茎堵在湿润的甬道里无法拔出去,小幅度地抽动碾磨着。 他脖子到额头迸起青筋,性器被几乎能与地狱最深处永远不灭的火焰堪比的湿热甬道紧紧包裹着,他深陷其中,却动弹不得。 眼前都因为欲望浮现了一层血雾,口腔里的津液与血已经满溢。 最后剩下的一丝理智让他庆幸自己被绑住了,不然他会把乔雪操死在自己怀里。他的爪子会深深抓进她的身体里,性器把她的腹腔捅烂,獠牙咬碎她的骨头。然后他会把破碎不堪的乔雪拖进地狱,在不灭的地狱之火中用无尽余生忏悔。 而乔雪只是夹着他的性器就已经快软成水了,她知道这样不能让傅凡释放,努力撑起自己发软的腿动作起来。 傅凡插的太深太满,她每动一下小腹就好像潮涌般酸麻。她甚至能感觉到有液体顺着交合的地方溅出去,那声音让她不敢抬头,鸵鸟一样埋首在傅凡颈边。 傅凡呜咽着,因为过度紧绷,身体的触感像滚烫的磐石。 乔雪骑在他身上起伏着,头晕目眩,像乘着一艘小船行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她很快分不清天南地北。 她仰头,看到了极亮的日光,像天空突然压了下来。 直到她的后脑砸在地面,耳鸣中恍惚听到自己沉重又急促的心跳声,她才意识到自己高潮了。 腿根抽搐着,夹着傅凡瘫软在地面,不能自已。 热流抵着她最深处射进去,傅凡被她夹的射了出来。 她感到满足,完完全全的满足。她看到无数次索要拥抱却被拒绝的手被一双手拉起来,无数个泪光中凝望的夜色终于亮起了无尽曙光。 他们又纠缠在一起,每释放一次符文的束缚就松懈一分,直到傅凡抱住了乔雪。 伤痕累累的手掌贴在她后背,意识模糊间,乔雪感觉到嘴唇贴上了一个柔软的触感。 她尝到泪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如果痛苦有味道,也许就是她现在尝到的。 她在昏暗中摸索到口袋里的几块巧克力,它们已经被挤压变形,甚至有些融化了。 傅凡从她手中接过去,糖衣在昏暗中被剥开的声音很清晰。他咀嚼的非常急迫,好像再不进食他就会因为饥饿衰竭而死。 糖,可可,人类工业流水线上批量制造出来的产物,混合着他的血和眼泪。 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好吃。 他吞咽下去,乔雪柔软的手在他脸上摸索着,给他擦掉血污和泪。他追着乔雪的手,把脸埋进她手掌里。 傅安在外面守了整整一晚,直到门从里面被打开。 傅凡抱着昏睡的乔雪走出来,满身血污,好像刚从战场幸存下来。 傅安想了很多话,但没有一次能对这些混血种说出来。 因为这只是开始,他们会一次又一次经历欲望失控的烧灼,直到火焰烧尽身边的一切,把他们拖回地狱为止。 他读过每一个关于他们的历史档案和记录,怀着治愈的目的去寻求方法,但只得到了一个现实—— 不得善终,必有恶果。 ------ 这两天比较忙,短小一章补全弟弟的车~ 看到有些姐妹在问更新频率的问题,我还真没有确切的回答,因为有灵感的时候日更不是梦,没有的话就需要斟酌敲字,虽然我文笔不怎么样,但也不想随便写出来敷衍大家 坑是不会坑的,毕竟收了大家的珠珠[捂脸 烟花 从那天起很长一段时间她没再见过傅凡,傅安说他仍然在执行保护她的任务,仍然在她身边,如果她有需要,只要像呼唤加百列那样叫傅凡的名字,他同样会出现。 但乔雪试过,为了引诱傅凡出来见她,她花了一整天做他最喜欢的吃的甜点,然后关了所有的灯,只剩下漫过落地窗如水的月光。 在黑暗中,她叫了一声傅凡的名字,但他没有出现。她一直等,等到甜点都失去了味道。然后她躺回卧室闭上眼睛,清晨时去检查放在客厅的蛋糕,可它完整无损,没有半点被动过的痕迹。 也许他需要时间。 乔雪没有觉得气馁,她把每天做一份甜点也归入了自己的日常,就像她每晚入睡之前读童话故事一样。 很快到了除夕,她跟诸山约好的日子也近在咫尺了。 除夕当晚,她惯例给父母打了电话问好,一如继往的,母亲接了电话,父亲未接。 “新年快乐。”那头的声音很急促,好像必须发制人道贺,否则就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新年快乐。”乔雪回了一句。她听到电话那边撒娇喊妈妈快过来吃饭的声音,她十二岁的时候见过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那时父母已经离婚两年,她被判给父亲。 也是一年除夕的时候,父亲在外地出差很久没回来过了,她哭着找到了母亲家里,她按了门铃,在寒风中忐忑的等待着,然后她听到婴儿大哭的声音。打开的门后面,她的母亲怀抱着婴儿站在那里,她们对视了一眼。她从母亲眼中看到了绝望、无助又要强撑自尊的自己,她们都笑起来,乔雪知道自己必须得笑起来才行,不然她就会像母亲怀里的婴儿那样,嚎啕大哭。 “最近还好吗?”那头似乎走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堪称谨慎地问,“钱够用吗?” “嗯。”乔雪用力地点头,尽管知道对面看不到,“我要去准备晚饭了,祝你们一切都好,再见。”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也要好好的,再见。” 乔雪挂了电话,好像劫后余生那般呼了口气。 透过落地窗望出去,小区对面的单元楼万家灯火通明,无数个方格里装满了形形色色的阖家团圆。 她俯身向前,脱力般把额头靠在玻璃上。 她期待黎明的到来,因为那时有人在等她,她跟诸山约在了早晨。 “咚咚——” 玻璃震动的声音贴着额头传过来。 乔雪一抬头,隔着雾气朦胧的玻璃,看到诸山的脸。 她下意识揉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诸山的手掌贴上玻璃,屈了屈食指又敲了两下。 她才意识到外面的不是幻觉,诸山真真切切就站在落地窗外面。 可她住小区17层啊。 她想开窗让诸山进来,但窗户是整面玻璃固定的,不能打开。慌乱中她把手贴在玻璃上,好像要把诸山从外面拉进来。 但被拉出去的人是她,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玻璃,贴上了诸山温热的手掌。 诸山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一脸要哭的表情,”诸山动作很快地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眼角的一点泪痕,好像在替她打掩护,“见到我这么感动?” 乔雪不得已笑出来:“这样会被别人看到的。” 万一被人拍了照传上网络怎么办。 “不会,”诸山从容不迫,饶有兴致地拎高她的胳膊,强迫她在自己怀里转了个圈,好像要跟她跳探戈似的,“想看烟花吗?” “但是现在城市里禁止放烟花…”乔雪怕他一个心血来潮,把安静的夜色炸得比烟花还绚烂。 “我们不在这里看,”诸山揽住她的腰,“抱紧了。” 眼前的景色在极速的上升中拉伸变形到极致,乔雪抱紧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心脏咚咚在耳边跳的飞快,有种头重脚轻的失重感。 然后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和失重感都消失了。好像他们到达了过山车的最顶峰,一切都轻飘飘的。 “睁开眼。”诸山低沉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 她照做——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繁星,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一片星海。脚下是层层迭迭的厚重云层,被明亮的夜色洒了层银粉。 树枝一般的红色闪电撕裂平静的星海,炸出来一片火树银花。但她没有听到雷电的声音,而是烟花一般的喧闹。 烟花的光点并没有淡去,而是落了下来,好像繁星倾倒进云层里。她不由伸手接了一片,光点雪花一样在她手掌里融化。 “下来走走?”诸山松开她的手。 乔雪试探着踩向脚下的云层,柔软,但却又能支撑住她。 她脱离了诸山的怀抱,站在银光点点的云海中,看着眼前一片火树银花的星海,恍惚觉得好像梦境走进了现实。 她笑得也好像在经历一个美梦,在云海里走了几步,觉得头晕目眩的仿佛酩酊大醉。 直到脸颊被一个柔弱的触感砸到,她回神,看到诸山手里捏着一个雪团似的球,再次瞄准她砸了过来。 她慌忙躲开,也学着诸山从云层里抓了一团,搓出一个雪球的大小,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两人狂奔着在云海里打了一场另类的雪仗,乔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刚弯下腰缓了口气,再一抬头,发现失去了诸山的身影。 云朵如山峰一般层峦迭嶂,里面隐约闪过他的影子,乔雪屏气凝神,猫着腰靠近他。 一步、两步—— 她扑上去,却扑了空,穿过一团柔软的气流,摔进云层里。 她彻底没有了体力,躺在云层里笑得不能自拔。 “你输了。”诸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转过去,诸山正躺在她旁边,也侧头看她。 绚丽的闪电平静下去,星海恢复了宁静。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诸山也笑起来,“小姑娘。” 两人重新望向头顶的星海。 “明天会不会有新闻报道这个奇异的天气啊。” “他们看不到,只给你看。” “…” “…” “你也太爱哭了吧。” 诸山无奈地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 米迦勒 清晨第一缕晨光落在她眼皮上,她在诸山怀里动了动,追着晨光睁开了眼。 无边云海中弥漫着金色的光雾,朝阳冉冉升起。 诸山的下巴贴着她头顶:“睡的好吗。” 乔雪悄悄拂了拂他胸口被自己压出褶皱的衬衫,耳朵发红地从他臂弯中离开。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航班!现在几点了?还有傅凡,我还没告诉他要出门。” 强壮有力的长臂把她圈回去。 “我们已经到了,”诸山说,“至于傅凡,我昨晚也处理好了。” “到了?可是航班…” “机票只是买给某些人看的,我们不用那个。”诸山解释。 乔雪从他的话和行为中品味出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她没忘了他们是来做“坏事”的,确实应该避人耳目。 “你知道米迦勒吧。”诸山抱着她跳下云海,在下降的过程中闲聊般问。 乔雪在他怀里点头。 ”我们现在就是要去见他,准确的说,是他的躯体。” “躯体?”乔雪不太理解。 ”天使跟恶魔都需要人类的允许才能留在人间,”诸山笑了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而人类中有那么一种人,愿意完完全全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贡品献给他们。像加百列这种上位天使在人间通常都有一个固定的容器,毕竟能承受他们力量的人类不多见。” 乔雪若有所思:“路西法也在找这样的人类吗?” “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诸山抱着她落到地面。 周围入目皆白,风雪呼啸着,白茫茫雪雾中遥望见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脊。 “这里的温度你受不了,暂时先待在我怀里吧。”诸山低头看她,丹凤眼笑起来时显得非常凌厉,堪比极寒的冻雪。 他是第一个乔雪见过笑比不笑更可怕的人。 “说回米迦勒,”诸山言归正传,“你可能从一些非正典的记载中看到过他跟路西法是双生子的说法,这说法确实有迹可循,很多人也这么相信——神在群星中挑选他的孩子,赐予力量的权能。但他的力量太庞大,不能被单独一个孩子所承受,所以他把权能一分为二,分别赐给了米迦勒跟路西法。” “他老人家那时候还没造人,我估计他也不怎么理解灵魂的概念,以致于分享了同一权能的二者在灵魂上也难以被区分。” “后来路西法背叛堕天,米迦勒率领众天使讨伐他,从此彻底脱离了双生子的束缚,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势不两立。” 诸山抱着她穿过呼啸的风雪,走进被雪覆盖的松林,拨开交错掩映的枝桠,视线豁然开朗,尽头是一面镜子般的蓝湖。 这里没有了呼啸的寒风,只有鹅绒似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得悄然无声,寂静的像另一个世界。 诸山放她下来。 “然后在一千三百年前,圣子第一次出现在人间,为了争夺你的爱,”诸山似乎想到什么,哼笑着改口,“争夺圣子的爱,他们又打了一架,把人间糟蹋的不堪入目。” 诸山低头看她:“是不是跟人类社会里的熊孩子没什么区别。” 除了熊孩子打架不会召来天启,不会让人间动荡不安。 “总部还有些人抱着米迦勒能拯救人间的幻想。绝对正义的米迦勒,”诸山用手拨了一下宁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他嗤笑一声,“代表谁的正义,人类吗?” “过来,”他把一直认真倾听的乔雪叫过去,扣住她的手背,把她一只手掌按在了阵阵涟漪的湖面上,“让你看看正义化身的大天使。” 玉石一般温润的水面在手掌下逐渐颤动起来,湖面越往下颜色就越深,漆黑的底部似乎有什么在震动喷涌着。很快水面的涟漪就波动到近乎起浪,手掌下的温度也开始飙升。 乔雪瑟缩了一下,不由屏住了呼吸—— 隔着一层微蓝的水面,她的手掌触碰到了一张脸。 宛如日光编织而成的金发和睫毛,精雕细琢的脸和身体,没有一处不接近于人类对几何学上完美的定义。 乔雪想缩回手,但被诸山压住了。 他的唇贴着她耳廓,低沉的声音蛊惑般响起。 “想不想试试毁了他?” “…这就是你说的坏事吗?” “对人类来说可能是件好事,”诸山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毕竟路西法也在找这幅躯体。” “你的意思是,他们能共用同一副身体吗?” 诸山笑起来:“说不定会很有意思,两个灵魂一副躯体。” 乔雪又垂头去看水面下的脸,云海倾倒在重归于静的湖面,日光透过水面,宛如给他背后着色了一对金色的翅膀。 “毁了他…是什么意思。”她问。 “字面上的意思,”诸山说,“破坏这副躯体,路西法跟米迦勒就失去了能在人间降临的媒介。” “如果再有能承受他们力量的人类献上自己怎么办。”乔雪的手贴着水面,几乎能隔着水摸到这具躯体的热度。 诸山的唇有意无意蹭过她脖颈动脉。 “小姑娘,”他说,“有时候为了所谓的正义,你必须得毁掉一些东西。” 乔雪的手在他手掌下轻微挣扎起来。 “我没有这种力量。”她说,“我做不到。”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穿破水面抓住了乔雪,不容反抗的力道把她拉下水面。 她一瞬间被湖水淹没,隔着急促上升的气泡,她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光辉,闪烁的群星,一切与光有关的东西。 她被拉入黑暗的底部,黑色吞没了她的视线。 诸山抓握了一下空荡荡的手指,看着水面涟漪波动,直到一切重归于静。 龙吟 乔雪挣扎起来,气泡杂乱搅浑了视线。 头顶最后一缕日光彻底消失了,她被双臂死死圈住,好像被一座沉重的山拖拽着下沉,肺间的氧气即将耗尽。 朦胧中那双金眸凑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湖底亮的堪比日光。 她的牙齿被舌头撬开,冰冷滑腻的触感缠住她的舌头。 他的外表耀眼的几乎要灼伤人,但身体的温度和触感却比加百列还要冷硬。 她在恶魔身上真真切切感觉到了生命的热度,强烈到极端。可在天使身上,她却只能体会到冷。 没有氧气从他的唇舌间渡进来,她的手最后挣扎了几下,无力垂了下去。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湖岸边的诸山有条不紊地脱了衣服,暗红如血的鳞片从他皮下浮现,逐渐包裹住他强壮的身体。 连绵起伏的雪山间一声龙吟响彻,雪山顶厚厚的积雪都因此松动,引发了一场小型雪崩。 顷刻间深达百米的湖水被悉数抽干,露出了底部起伏的地貌。 诸山比连绵山脊还要庞大的身躯盘绕下去,将底部交缠在一起的两人围在其中,龙角质感犹如剔透的红玉,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彩。 他把头搁在两人旁边,一只眼珠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大。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米迦勒的躯体踩上几下泄愤,但两人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米迦勒也没有了动静,金眸闭起来,仿佛又陷入了长眠。 诸山喷了口鼻息,差点把周遭的雪松林掀上天。 他用爪子拨了一下米迦勒,但后者还是紧紧抱着乔雪,好像这世上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一样。 诸山再次尝试掰断他的手臂,但圣光从他躯体下浮现,诸山能捏碎一座山的力道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妈的。” 他骂了一句,忘了自己现在变回了原型,整个山峦间都回荡着他低沉的脏话。 妈的—— “快醒来。” 一片刺眼的光亮中,金发通体雪白的孩子站在那里。 “妈妈,快离开他。”他神色中带着恐惧,“不然我会——” 乔雪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日光般的金发,然后是痛感,胸骨每呼吸一次疼的就好像断了一样。她被抱的呜咽了两下,在他手臂间又挣扎起来。 推阻无果,她气急败坏地对着眼前白如雪的脖颈咬了下去。 诸山在自己浴室里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乔雪张开一口小白牙狠狠咬住了米迦勒。 他心里紧了一下,生怕她被米迦勒硌断了牙。 但意料之外的,她的牙齿陷入他的皮肤下,咬出来一排弯月般的牙印。 怒火仍然直冲肺腑,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哪来的那么大脾气。咬他还不够解气,又仰头磕向他的脸,撞了两下,把自己磕的头晕眼花。 诸山忍不住笑出声,米迦勒那张让人挑不出半点不完美的脸,多了几道红痕看着太舒心了。 乔雪手脚并用挣扎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类拒绝的力量终于起了作用,她终于摆脱了米迦勒的双臂,如临大敌翻身滚了出去。 诸山鼓起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乔雪那股无名怒火还没消下去,闻言瞪了诸山一眼。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深呼吸了几次怒火慢慢淡下去,但与此同时另一股情绪又涌上来,不讲道理地逼得她哭了出来。 诸山简直像在目睹她变脸,饶是他经验丰富都一时摸不着头脑。 眼看小姑娘哭得摇摇欲坠,两条长腿像无法支持自己的重量了一般,缓缓跪了下去。 诸山见她在自己面前哭过几次了,也算有经验,但她现在这种哭法实在超出了他以往的经验。完全不讲章法,也不能控制。就像年幼的婴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除了哭没有别的表达能力。 她哭的肝肠寸断,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我不、不要、他、在、在这里…” 诸山有心想先穿上衣服,但她哭得几乎快背过气,他只好先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怕她哭的呛住。 就在他拍到第二下时,米迦勒睁开了眼。 他眼睛里好像装不下除了乔雪以外的其它一切,再次朝她伸出了手—— 诸山抓住他的手腕。 庇护的圣光从他躯体下浮现。 诸山跟他对视了片刻,卸了力。 跟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较劲也没什么意思。 “米迦勒不在这里。”他抬起乔雪满是泪痕的脸。 乔雪僵硬地转过身,跟直直盯住她的那双金眸对视。 他的手又抬起来,食指缓慢落在她的额头,好像在说—— 你。 然后顺着鼻梁的弧度滑到双唇,划过脖颈,胸口,小腹,最后来到敏感的阴蒂。 从灵魂到肉体。 他的手返回去,落在自己胸口。 都是属于我的。 日光穿过落地窗倾洒在他们身上,让他的金发与睫毛都在日光中燃起了火焰一般,明明是炙热无比的颜色。 乔雪却在诸山怀里抖得仿佛在寒冬最冷的时候被沉进了冰湖里。 诸山轻抚着她柔软的黑发,玩味地笑了。 残留的一抹意识都扭曲到了这种地步,绝对正义化身的米迦勒,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 诸山现个原型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想问一下大家编推有什么硬性要求吗,比如收藏量跟珠珠之类的,好想拥有这份荣光[捂脸 选择 “乔雪,”诸山抬起她的下巴,也许是因为腹中的恶魔之子,她最近比初见时又消瘦了点,脸上缺乏血色,显得眉眼越发乌黑。她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眼睛里水雾弥漫,朦朦胧胧看向他,好像刚脱离子宫的婴儿,还无法面对这个堪称寒冷的世界。诸山垂眸仔细看着她的眼睛,“要不要继续下去,决定权还是在你。” “什么。”她鼻音浓重,一时还无法从强烈到不能抑制的情绪中脱身。 “我还是加百列。”诸山说,“继续跟我探险,还是躲在大天使长的羽翼之下。” 她无措地眨了一下眼睛,泪珠从睫毛上滑下去。 诸山有点烦躁起来,因为他三番两次被乔雪撩拨的硬了,尽管后者没有半点要引诱他的心思。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当不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如果她选择加百列,那干脆让她给自己生条小龙好了,他颇有计划地畅想了一下。 想象一番后他心情好了起来。 他松开乔雪的下巴,一口把米迦勒吞进了体内的蓝湖里。百米深的湖水刹那间结了冰,把米迦勒的躯体重新冻结在了最深处。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他对乔雪说。 乔雪头晕脑胀地从诸山住所离开,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做梦,离奇又荒诞的梦。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会醒来了,这个梦不会结束。 诸山翘了两天工,总部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乔雪离开后他就连线开会,完全把关于傅凡的事忘到了脑后—— 带走乔雪之前他把傅凡扔进太平洋里了。本来只想把后者打晕,避免他知晓他们的行踪,但傅凡年纪一丁点本事倒是出类拔萃,太缠人了,他一时不耐烦下手就重了点。 傅凡此时刚爬上不知哪个城市的岸边,筋疲力尽地躺在码头上喘气。 地铁缓缓进站,乔雪跟着人潮挤上去,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孤身一人。 她抓着吊环,神情恍惚思考着诸山的话,身体跟着地铁微微摇晃。 诸山跟加百列,主动冒险或者被庇护。 她思考的入神,没注意到背后有人朝她挤过来,等注意到异样时已经太晚了。 一条手臂搭上她的肩膀,袖口下伸出一截尖锐的刀刃,顶在她喉咙上。 背后的男人勒住她,拿着刀的手一直在发抖,刀尖蹭破表皮渗出来一点血。 “救救我…”男人弯腰抱紧她,掌控着她的性命,却又用这种无助到绝望的声音向她求助。 乔雪心跳的飞快,迷茫道:“什么?” “救救我、”背后钳制她的力道更重,炙热的体温隔着冬季厚重的衣料传过来,“我不想、我不想被驱逐。” “你先冷静下来。”乔雪深呼吸了几次,好像在对自己又像在对背后的男人说。 拿刀的手抖的几乎要痉挛似的,刀刃陷进皮肉里,湿滑的血液滑下去让人发痒。 ”你是圣子、你一定有办法救我,他们说、都说圣子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间压抑不住的低吼。 离他们最近的人似乎已经开始注意到了什么,时不时把余光投向这一对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 混血种。 乔雪想起傅安的话,傅凡在束缚下痛苦挣扎的目光也在脑海闪回着。 她慌乱的视线扫过面前座椅上的一排人,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戴耳机听歌的年轻男女。他们是孩子的父母,是父母的孩子,他们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如果混血种在这里失去理智—— 她不敢想象。 “我会帮你的,”她的声音也随着刀刃颤抖,“我会帮你,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一个、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会…帮我?”背后响起迟疑的声音。 乔雪嗯了一声:“我现在转过去面对你可以吗,这样你就能看到我的眼睛。” 抵住她脖子的刀刃微微撤离了一点,乔雪抓住时机转过去面向他—— 苍白、汗意、紧张、神经质,他的模样完全被他的情绪代表了。 乔雪只能分辨出他有一双血一样的眼睛。 来自地狱的生物。 地铁行驶的速度降低,报站提醒的声音响起。 “我们在这里下去好吗。”她看着那双红眸,因为恐惧都有了哭腔。 男人揽住她的脖子,从外人看来跟她就像一对粘得太亲密的伴侣,两人下了地铁,走向出口。 地铁站内十分嘈杂,声音似乎影响到了混血种,他们前进的很困难,乔雪半边肩膀都被他抓得失去了知觉。 地铁电梯上傍晚的日光一层一层跳跃下来,她好像在这光影间看到了自己前半生的走马灯。快乐的痛苦的,全都没有了重量,记忆轻飘飘如同气泡,上升然后破碎。 气泡破碎的声音简直像在轰鸣,很久她才意识到那是混血种不停在耳边吞咽口水的声音。 锋利的指甲深陷进她皮肉里,血浸透了里面的布料,溢出了袖口,顺着手背滑了下去。 她一声不吭,把尖叫咬碎在牙齿间,硬生生咽了下去。 刷卡走过机器,即将走出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哎你!”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个中年女人追上来,“小姑娘,我看你半天了!” 中年女人挡在他们面前,眼尖地瞥到她手背上的血迹。 “他是不是家暴你了?你别怕,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阿姨肯定给你做主!”她说话很快,动作也很快,伸手就去抬乔雪那条流血的手臂,“怎么流这么多血?!谁叫个救护车啊?” 人群逐渐围了过来。 乔雪下意识用另一条手护住混血种的头脸,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无异于是螳臂当车,但如果混血种真的现在暴起伤人,至少还有她的身体做缓冲。 “我没事阿姨,”她努力维持自己的声音平静,“这是假的血浆,不是我的血,我跟男朋友在玩角色扮演,谢谢您关心。” 中年女人半信半疑,似乎也搞不懂他们这些年轻人都有什么新花样,她不放心,又再次确认了一遍:“姑娘,你真没事吧?受伤了就不能忍着,家暴的男人更不能忍,再疼也得一刀两断!” 乔雪勉强笑起来:“您说的对,真的谢谢您的好意,我男朋友焦虑症犯了,我得赶快带他回家。” 中年女人满腹狐疑松开手,还想再问用不用帮忙,两人就飞快地走出了地铁口。 乔雪剧烈喘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缺氧了。 混血种的状态比她还差,神色可怖,好像下一秒就要撑破这身人皮,让下面的怪物暴露在众目睽睽下。 私心 “我…有一个爱人,”混血种的眼泪落在她脖颈上,“今年秋天的时候我们就要结婚了。” “我不能被驱逐、我必须,我必须回到她身——” 刹车声刺耳,宛如地狱之门的锁链在耳边摇晃。 混血种带着她冲到了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他们被疾行的车辆撞飞出去。 绝大部分的冲击都被混血种的身体挡住了,乔雪被他压在身下,头砸到地面,短暂失去了意识。 骨骼扭曲,愈合,然后生长的声音咯咯作响。听着混血种体内传来的声音,在短暂的黑暗中,乔雪恍惚看到了最深处的地狱——白骨如竹笋节节破土生长,瓢泼的硫磺雨浇灌下去,白骨渗出红血。 她眨了一下眼,血从额头落下去,流进眼睛里。 浓重的硫磺气味刺鼻,混血种脸上的骨头刺破皮肤,挣扎着撕开了人皮,口水从狰狞的口器中滴下去。 分叉的舌头探出来,舔掉了她脸上的血。 “你的爱人…”她竭力抬起被血黏在眼眶下的睫毛,“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 舔舐她鲜血的舌头停住,混血种恶狠狠地用利爪捂住了狰狞的口器,在烧灼的欲望之火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救救我、救我!”他嘶吼着,血泪从红眸中涌出,“为什么…” 他掐住乔雪的脖子。 “为什么?!”他几近咆哮,“我明明已经认罪了,我每日忏悔,乞求得到宽恕。” “为什么不宽恕我?”他问乔雪。 乔雪被他掐的呼吸困难,她勉强抓住了混血种的手腕,企图在他手掌下偷来一点氧气。 “为什么不能爱我们?”他说。 漆黑布满骨刺的尾巴破空扫过来,速度快到都响起了气流爆破的声音。 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一场血雨落下来,溅了她满身。 混血种颈部以上被完全打碎,身体轰然瘫倒在地。 完成击杀后,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下血,无声收了回去,安静垂在地面。 亚瑟朝她走过来,长尾上的骨刺把地面划出一道道裂痕。 “为什么不叫加百列?”他脸上的怒火甚至比混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想死吗?” 他半跪在乔雪身前。 乔雪怔忪擦掉脸上的血:“我以为我能——” 她说到一半,看到混血种残缺的尸体,说不下去了。 额头上的血擦不干净,又蜿蜒流下去,顺着下巴滴落。 亚瑟的心都悬在那一颗小小的血珠上,跟它一起坠下去。 他把乔雪抱起来,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傅凡呢?” 乔雪还在想那个混血种,她问的很痛苦:“混血种…到底是什么。” “罪恶,”亚瑟答的很快,“本就应该下地狱。” 乔雪却摇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亚瑟打断她,不容置疑,“无论是我还是傅凡,又或者其他的混血种,都没什么区别。你只要记住一点,我们都是怪物。” 所以不要随便对我们伸出手。 他咽下最后一句,同样存有私心,把善后的工作交给了其他同事,把乔雪从现场带回了自己家。 他把乔雪放在客厅沙发,拿了医疗箱给她处理伤口。拨开额前的黑发,光洁的额头上一道狭长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细致挑出里面的碎石。 “圣子是什么?”乔雪问他。 “是父在地上行走的爱。” “那我呢?”她看向亚瑟。 那双漆黑的眼睛,形状优美像花瓣,时常出现在他梦里,让他在凌晨时分惊醒,对着熟悉的黑暗却感到无所适从。 爱我吧。 他想跪下去,伏在她脚下,像遵从神父的教导每日对着父像祷告那样虔诚,乞求她的爱。 她神色迷茫,还在发问:“我必须要作为圣子,作为父爱的化身,去爱一切吗。” 是,这是你的宿命。 他看着乔雪,很想斩钉截铁宣告她的命运。 他有私心。 他乞求父爱,乞求宽恕。 而圣子本该就要代替父去爱一切,承受一切,包括罪恶。 可乔雪呢? 他不知道,他自顾不暇。 乔雪对他们来说是溺水之人看到的一根稻草,沙漠旅人看到的海市蜃楼。明知道她承受不了自己的渴求,可他们还是想伸出手,遵从自己的本能。 他起身,急切地点了支烟,缓声道:“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解。” 爱我吧,宽恕我。 他垂在身侧一只手攥成拳,还未完全收回的锋利指甲刺进骨肉里,痛感像驯兽师手中的鞭子,他不知道这份痛楚会阻止他发狂,还是会让他彻底丧失理智。 “亚瑟。” 他看到欲海中的火焰,汹涌猛烈,几乎要成一场滔天的洪水。 “你在流血。”她看到血从他指缝间落下去。 他想伸手,去触碰她。 但他的手被血弄脏了,他缩回手。 “叫加百列来。”他说。 “什么?”乔雪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加百列。 “叫加百列的名字,让他过来。”亚瑟解释了一遍,“我可能会伤害你。” 乔雪看不出他有半点要伤害自己的意图。 两人对视了片刻,亚瑟忍无可忍,俯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亚瑟撕开她被血染透了的毛衣,垂头去舔她肩膀上被混血种抓出来的几个血洞。 “亚瑟!”乔雪惊呼了一声,伸手去推他,却被抓住双腕按在头顶。 他埋头在她胸前,满嘴鲜血,轻轻咬住了她的脖子,尖牙抵住最脆弱的动脉。 乔雪轻颤了一下:“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亚瑟在她脖颈咬出一个又一个几近渗血的痕迹,声音沙哑像正在被火焰烧灼。他嗤笑一声:“发情期?傅安那群人的说法吧。” 乔雪嗯了一声。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发情期,那是形容野兽的。”他舔着唇边的血,抬眼看她,“我们从始至终都是欲望,只有失控和不失控的区别。” “那你现在会失控吗?”乔雪轻声问。 交谈时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交缠在一起。 亚瑟的手贴在她小腹,神色有种就算要开膛剖腹也要把里面的恶魔之子挖出来的狠戾。 “叫加百列的名字。”他没有正面回答乔雪的问题。 “不。”乔雪拒绝了。 亚瑟掐住她的脸:“就算我现在强暴你,把你操到失禁,不管你再怎么求饶我都不会停。” “你不会这么做。”乔雪跟他对视。 ------- !!!开心到不能用文字表达!谢谢大家的收藏和猪猪!谢谢编辑的推荐! 概率 跟野兽对视的时候不能退缩,一旦被发现有可趁之机,下场就是被拆骨入腹。 可她在跟欲望对视,那里是无尽的深渊,她看不到回应,看不到尽头。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亚瑟抓着她的腿,把她拉向自己,尚未收回的漆黑长尾和尖角让他比平时看起来更具威胁性,“根本不了解我。” 锋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划破她的衣服,很快乔雪在他面前就身无寸缕。 他用手指触碰她的皮肤,温热、细腻的触感,像有生命的玉石,同时兼顾无机质的纯净和生命的热度。 ”你猜特别调查部门每年要处理多少起混血种失控伤人的案子,”他说,“又有多少起是混血种最终恢复理智了。” 他扣住乔雪的后脑,不容许她丝毫回避。 “猜。” 他强硬道。 乔雪呼吸急促起来,每次胸口起伏时乳尖蹭过他炙热的胸口,带来一股酥麻的感觉。 “我不知道。”她说。 “1000:0,”亚瑟给出回答,“一千例案件中,没有一个能恢复理智。” “人类概念中不存在零的概率,”亚瑟按住她起伏的胸口,手掌下的心跳鲜活,“只有在1到0的区间内无限接近0。” “但我们不是人类,”他说,“对此你应该深有体会。我们是人类概念之外的存在,那个不可能存在的零。” 乔雪感觉心脏都被他手掌的热度点燃了,好像那热度已经渗入皮肤和骨骼之下,包裹住了她的心脏。 她摇头:“我见过恢复理智的。” 她握住亚瑟在她胸口的手:“意志也不能被这么计算。” “可我想操你,”他说,“而我不会因为你拒绝就停下。” “我们的欲望停不下来。”他分开乔雪的腿,粗大狰狞的阴茎抵在入口。他看着乔雪的眼睛,缓慢插进去,“也不会被满足。” 他跪着进入她的身体,宽阔有力的脊背微微弯下,好像跪在教堂中接受惩戒一般。 完全接纳他还是太困难了,乔雪痛苦地想蜷缩起身体,但被他牢牢抓住了腿,只能承受。 她看进亚瑟眼里那片欲望的深渊。 救救我,原谅我。 他是不是也在像那个混血种一样乞求。 而圣子,作为父爱的化身是不是必要承受。承受践踏,伤害,罪孽,掠夺,痛苦。然后原谅,宽恕。 那乔雪呢?乔雪应该怎么做。 她感到他人的痛苦,同理心太旺盛以至于自己也会痛。 她愿意爱别人,就算很少被给予。 她做这一切,不是因为她是圣子,而是因为她是人类,因为她是乔雪,她是这样的人类。 她选择爱,而不是逃避。 他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捏出很深的红痕,尖锐漆黑的指甲勾在皮肤边缘,时不时会划出细细的血痕。 乔雪伸手碰了一下他额头漆黑的长角,角身泛着光泽,细看还有晦暗的符文缠绕,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她一直很好奇这对角的触感是什么,与她猜想的有些出入。她本以为会很坚硬,但摸上去有种皮肤的细腻,光滑,像皮肤下包裹着肌肉与骨骼。 亚瑟咬紧牙,被她摸的浑身都僵了起来。 “你…”他麦色的皮肤上都透出一种红,“真是不知死活。” 乔雪喘息着:“我想了解你们,我不想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身为圣子就能拯救什么,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们一点,你们为了融入人类做了很多努力,同样也有人类愿意去接纳你们,就像傅安那样,所以才会有特别调查部门不是吗。” “那你首先要知道太靠近我们的人类都是什么下场。”亚瑟说。 或许是她想通了一些事情,亚瑟的长角、尖牙、利爪与长尾,甚至是他略带恐吓的口吻,都显得有些虚张声势起来。有点像路边流浪的野猫对意图施以援手的路人哈气弓背,只是他的威胁性远比一只野猫大多了。 她想傅凡也是这样。 一只温柔的野兽长了一双利爪,想拥抱却带来了伤害,只能仓皇逃走。 如果想让他们信任,她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不能选择加百列,不能选择继续躲在他庇护的羽翼下。 “叫加百列来。”他再次说,声音沙哑。 “不。” 可恨的,人类拒绝的力量。 亚瑟掐住她的脖子,额角青筋暴起。他想干脆让这她死在自己怀里,因为她要接受,那她将要迎接的未来只会更坎坷。 而他们从不分享。 无论是一份爱,还是一具身体。 乔雪捧住他的脸,神色认真:“亚瑟,我会接受你。但要宽恕你的人不是我。” “什么?”他脸上有种怒火升到顶端却被忽然戳破的茫然。 “人类也不是生来就会爱别人的,”她说,“我们可以一起学,但最终能宽恕你的人还是你自己。” 他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亮,怀疑就算此时把她沉入最深的地狱里,那光亮也不会消失。 刺眼。 刺眼到他不敢与其对视。 许多要打碎她天真幻想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他觉得可笑,甚至荒谬。但他很想去相信她的话。 海市蜃楼、濒死的幻境,他怕乔雪是这样触不可及的虚幻,俯身抱住了她。 长角(亚瑟h) 埋在体内的阴茎因为拥抱这一动作进入的更深,乔雪忍不住呻吟。 她的声音在耳边又轻又柔,亚瑟很难忍住不继续操她。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动作凶狠,仿佛要亲自打破这个梦寐以求的幻境。 甬道又热又湿,紧的非得蛮力捅开不可。他几乎要把乔雪操进沙发里,尖锐的指甲把皮质沙发抓得惨不忍睹。 他控制不住想破坏的欲望。 可乔雪的手抵在他胸口,是一个抗拒的动作。 他竭力不让自己的手去碰乔雪,但他无法容忍她的推阻,无法容忍她身体的半点撤离。 “抱住我。”他说,声音已经低沉沙哑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只有来自地狱的生物才能有这种声线。 乔雪被他炙热的体温烫的恨不能把自己蜷缩起来,体内的阴茎也进的太深,让她都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微有隆起的腹部。 生理上的折磨让她实在不能完全敞开自己抱住他。 “快点。”亚瑟催促着。 乔雪看他双目泛红,几乎快要发狂似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抱住他,但她稍微挺起来胸口,敏感的乳尖就蹭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一种酥麻饱胀的感觉仿佛电流,让她像颗含羞草似的,受到刺激又缩了回去。 “不行,”她脸红的快滴血,乳房实在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痒的好像有液体要涌出来,“我——” 亚瑟脑子里听到一个不字,就再也听不进任何东西,轰鸣的欲火趁虚而入占据了他的神智。 “啊——!” 乔雪被他一口咬在肩膀上,惨叫了一声。他咬的地方刚好是之前混血种留下的伤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乳尖被他又硬又热的胸膛紧紧压住,她又痛又麻,在他胸口与沙发之间的狭窄空间里挣扎起来。 “亚瑟!”她崩溃地在他肌肉隆起的后背抓出一道道红痕,“松口!” 她哽咽起来,泪眼模糊中看到他漆黑泛着莹润光泽的长角,走投无路,一口咬了上去。 “!”亚瑟的脊背都在她手掌下轻颤起来,喉咙里发出类似低吼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 他布满骨刺的长尾在身后扫来扫去,把坚硬的实木茶几表面划出了一道道刻痕。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先松开我就松开!)”乔雪咬住他长角的根部不松口,感觉口感又滑又热,还有种属于亚瑟身上的味道,好像站在火山口闻到了硫磺和硝烟。 一声巨响,长尾抽断了茶几。 他浑身肌肉紧绷的比石头还坚硬,乔雪的指甲都扣的生疼。 他胸腔间发出极剧烈的喘息,心脏跳的实在太用力也太快,以至于紧贴着他的乔雪都感觉自己快要心律不齐了。 插在体内的阴茎又深又快的抽送着,乔雪被他的体重压得喘不过气来,乳尖又酥又麻,他每动一下就带来一阵让她发抖的快感。 在几近窒息的快感与热度中,她腿根抽搐着高潮了。 高潮时她终于松开了口,舌尖拉出一条银丝,角身被她的口水浸得发亮,根部一排整齐的齿痕微微下陷。 亚瑟也无法控制地射在她身体里,两人喘得让人担心他们下一秒就要缺氧。 “你这个、”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麦色皮肤下透出红晕,呼吸间几乎都冒出了火星,好像下一秒就要喷火,“你这个,这个——!” 半天没能找到合适她的形容词。 乔雪瘫在他臂弯里,缓缓回神后,看到他威风凛凛的长角上赫然一排牙印,不由心虚,但还是提高音量,理直气壮道:“是你先咬我的。” 看到她肩膀上的伤口,亚瑟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慢慢平缓下去。 血液蜿蜒越过她的锁骨与胸口,顺着乳房饱满的弧度,挂在了浅红色的乳尖上。他喉结滚动着,无法控制分泌过多的津液。 血迹中那点白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的目光太灼人,乔雪也不由低头看下去——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乳尖又颤抖着,溢出来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混着血滑了下去。 亚瑟飞快地俯身,粗砺的舌头舔过她的乳尖,把那点液体舔掉了。 “你流奶了。”好像还嫌乔雪不够惊恐似的,他直白道。 她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亚瑟忍耐着咬住她乳头吮吸的冲动,又说:“我带你去治疗。” 乔雪神情呆滞:“我想洗个澡。” 亚瑟又想骂她不知轻重,但他刚把乔雪操的流奶,实在理亏。只好忍着欲望动作迅速地给她清理了身体,然后带她去找了傅安。 傅安看了看乔雪肩膀上的伤,又看了一眼亚瑟还没收回去、带着齿痕的角,饶是他脾气跟修养良好,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实在太乱来了,”傅安皱紧眉,“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于混血种伴侣的性爱过程中吗?我们称混血种失控的时候为发情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很容易被亢奋的欲望诱发而失去理智。你真是、真是…傅凡呢?” 凑巧这时傅凡终于借来了一部手机,拨通了傅安的号码。 “乔雪被诸山带走了。”他顾不上自己的情况,直接汇报了乔雪的事情。 傅安看了一眼面前的乔雪,深呼吸了几次,缓声道:“不用担心,她在我这里。你在哪?” 傅凡报了个地址,所在地点与本市横跨了40多个维度。 傅安帮他联系了当地的特别调查部门,让他尽快踏上归程。 “你先出去。”他挂了电话,对亚瑟道。 亚瑟看了乔雪几眼,推门出去了。 “乔雪,”傅安严肃地看向她,“也许上次我请你去帮傅凡是个错误。你必须意识他们的危险性。” 乔雪点头,犹豫问道:“你对傅凡用的那个方法,能教我吗?” 傅安沉吟:“这确实是个办法,不过你的体质太特殊,我无法从你身上感觉到魔力的存在,但又不能解释你一直没有补魔却能支持腹中胎儿存活的原因。” 他考虑了片刻,给出更合适的人选:“加百列跟诺亚或许会有办法。” 乔雪嗯了一声,踌躇着,还是问起了傅凡。 “傅凡他…一直不肯见我。” “给他点时间吧,”傅安叹气,“他从小就是这种孩子,对自己太苛刻了。” 不能容忍自己的缺陷,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失望,宁愿做一个从不露面的影子。 禁果 拉斐尔的躯体消失了。 一望无际的原野中,加百列在存放拉斐尔躯体的溪流中搜了一圈,一无所获。 上位天使的躯体失踪本身倒不会带来什么危险,只要拉斐尔不降临,那具躯体就只是一具空壳。但值得深究的是谁会对上位天使的躯体下手,知道躯体所在位置的人屈指可数。 他动了动手,被箴言接上的断臂已经失去了神经连接,没有任何痛觉。 按理说他也不需要这些,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些五感只会引来欲望。 欲望,是罪恶。 他想起乔雪的眼睛,视线自下而上,一双泪湿的眼睛,宛如在晨光中落了露珠的花瓣。他又想起颠倒的世界中乔雪用手触摸他脸颊的力道,那种热度。 视觉,触觉,感官的接触。 欲望。 父说要平等地注视他们,平等的爱众人。 但他的目光却违背了训诫,总在深夜时追随着月光落在她身上。 乔雪最近很少做噩梦惊醒,但或许是潜意识发现了傅凡不在身边,尽管亚瑟暂时代替了傅凡守夜,她仍然在深夜醒了一次。 醒来后发现胸前湿漉漉的,伸手一摸触感黏腻,乳头发胀,乳尖的小孔还在往外流奶。 本来应该如实把自己身体的情况汇报给傅安,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也许她可以问问傅安有没有同为女性的医护人员能让她求助。 她解开扣子脱掉被浸湿的睡衣,横臂托住自己的胸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总不能现在去买乳垫吧。 她有心想洗个澡,但今天亚瑟守夜,她不敢就这么出去。 隔着一道门,外面客厅传来一阵声音。亚瑟闻到她身上越来越浓重的香味,为了避免自己破门而入,他打开灯,抓起烟跟打火机,烦躁对卧室内的乔雪道:“我出去抽根烟。” 听着关门声响起,乔雪小心地开门探头出去,确认亚瑟不在后,小跑进浴室里。 她太想速战速决,心急跑得不稳,刚进浴室就滑了一下,整个人腾空向后摔倒—— 意料之外的,痛感没有袭来。 熟悉的、闻着就让人感觉到凉意的味道,像站在雪山顶深呼吸时的冷冽。她被同样低温的怀抱接住。 不用睁开眼睛她也能知道对方是加百列。 她感觉很惊愕,没想到加百列已经到了不用声控也能出现的地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是大天使长半夜飞在外面偷窥她,才能出现的这么及时。 加百列把她失去重心的身体拉回来摆正,胸口布料被她的乳尖蹭了一下,氤出了一小片湿痕。 乔雪被他丝毫不懂回避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扯过来浴巾遮住身体。 “谢谢你帮我,我要洗澡了。”她说,委婉地暗示加百列赶快离开。 但后者也许是不擅长理解人类的潜台词,闻言点头,与她侧身而过,给她让出通往花洒的路,自己站在了门口。 乔雪走过去给他打开浴室门:“所以你要出去。” 加百列的身体纹丝不动,她推了两下,感觉在对着一座山白费力气。 “你很有可能在洗澡的过程中再次发生刚才的情况,”他非常有理有据,“我有义务对你的安全负责。” 乔雪心急地直冒火,想不明白自己想洗个澡为什么这么困难。 堪比愚公移山。 她深呼吸了几次压住火气,索性把浴巾一扯,顶着大天使长的目光钻进了花洒底下。 弥漫的水汽中她的身体白如玉石,沾满了水珠,皮下透出莹润的粉红。 加百列见过不少次她赤身裸体了,人类的身体构造简单到一目了然,一堆血肉白骨,拆解起来还不如他们创造出来的机械零件有趣。 他的目光划过乔雪的脸,然后到脖颈,越过胸口饱满的弧度,停留在浅红色的乳尖上。那里挂着水珠,让他想起父说园中树上那颗唯一不可吃的禁果,他却想咬下去。 乔雪被他看得非常紧张,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伸手过来。 她争分夺秒地冲了个澡,刚关上花洒,外面开门的声音就响起来—— 亚瑟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裹上浴巾,发梢缓慢向下滴着水。外面的脚步声走近,她不由屏气凝神,看向了加百列。 后者仍然在看她,脸上一贯的没有表情。 乔雪无声地对他打手势,指了指窗户,然后两手做拍打翅膀的动作,示意他从窗户里飞出去。 她有种感觉,如果让亚瑟发现加百列在这里,估计前者又要甩着尾巴拍东西了。她一室一厅的小租房经不起这么折腾。 “乔雪,”亚瑟的声音隔着一道脆弱的木门,近在咫尺,“谁在里面。” 他问得毋庸置疑。 乔雪用力戳了戳窗户的方向。 加百列看了看窗户,又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开了浴室门。 乔雪十分有理由认为那一眼是大天使长在挑衅她。 越过加百列的肩膀,亚瑟目光堪称凶狠地盯住她,似乎在检查他们刚才在浴室里干了什么。 “你的工作能力有待商议,”加百列浑然不觉火上浇油,“作为你的上司,我有几点建议——” “过来。”亚瑟完全无视他的顶头上司,直接对乔雪道。 加百列抬手,档住了她的去路。 “我有理由认为你在威胁圣子。”他说。 乔雪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一边冷的要结冰,另一边热的要喷火,这些是丝毫不加虚拟夸张的形容,她毫不怀疑两人的破坏能力。 俘虏(微h) 空气似乎都因为他们剑拔弩张的对峙变得粘稠起来。 又闷又热,像某种黏腻又极具韧性的液体包裹住她,然后顺着每一处毛孔争先恐后涌进去。她的心跳快了起来,有些耳鸣。 小腹热得像贴着火炉,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滑下去,她涌起一种泡澡太久后头晕目眩的感觉。 “我、”她慌乱地抓住了加百列的手臂,想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我有点不舒服。” 加百列揽住她的腰,想给她一个支撑的力道,但乔雪的身体软得像水,从他手中滑了下去。 松散系住的浴巾也滑下去,露出她刚沐浴过后白里透红的身体,以及向外流出乳白色液体的乳头。 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她体力不支般躺了下去,呼吸急促,热度从小腹流向四肢百骸,让她的眼皮都在发烫,红晕一直蔓延到眼尾。 “乔雪。”亚瑟艰难地把注意力从她的身体上转移,伸手想去抱她起来。 但手刚碰到她的皮肤,乔雪就发出难耐的呻吟。手掌下的皮肤滑腻柔软,带着不同以往的热度,让他这种来自地狱的生物都觉得热。 加百列抓着她的膝窝,把她绞在一起的腿扯开,他只是出于检查的目的,想确认乔雪是不是要生产了。 两片浅红色的阴唇透着一层湿淋淋的水光,入口小嘴一样收缩吞吐着,黏腻的液体纠缠着涌出来。 不是羊水破了。 加百列伸手过去,还想再确认,但亚瑟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向亚瑟,后者眼白已经完全变黑,漆黑的长角冒出来,眼珠红的要滴血。 尖锐的指甲深陷入他苍白的皮肤里,力道之大,能让一个恶魔杂种穿破了上位大天使对躯体的圣光庇护。 有血从皮肤下渗出来,加百列面不改色。亚瑟反而眉头紧皱,因为大天使长的血比圣水的威力大得多。 加百列看着他,神色冷漠如同教堂里被供奉的雕塑:“不要越线。” 亚瑟听不进去,他此刻只能看到乔雪,他无法容忍一切妄图染指乔雪的存在。 纤细的手掌落在他们手背上,乔雪试图分开他们,声音却软的没有力道:“别再吵架了。” 亚瑟猛地缩回手,她的手实在太纤细太干净,让他因为自己狰狞的利爪而自惭形秽。 他看着乔雪,又扫了一眼加百列。他们的外貌有着如出一辙的美感与克制,干干净净,是饱受祝福和爱意而被创造出来的身体。 和他不一样。 他的身体野蛮又可怖,是为了暴力、杀戮,一切饱含恶意的意图而被创造出来的。 “我给傅安打个电话。” 他逃离这里,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妒嫉做出来什么。 乔雪瘫软在加百列怀里,后者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伸手探进她流水的入口。 被箴言接上的断臂没有知觉。 他的手触摸不到乔雪的热度,他本该为此感到喜悦,因为五感会带来欲望,欲望是不节制。他不需要这些。 随着手指的探入按压,甬道里吐出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他抽出被浸湿的手指,送到唇边舔了一下。 只是为了检查,他想。 他的手指抽离时带出了大股体液,乔雪呜咽了一声,入口难耐地收缩着,渴望被插入。 空虚到极端的欲望形成了饥饿感,小腹蔓延到全身的热度仿佛在烧灼她的水分,烧灼她的生命力。她渴望吞咽,渴望被插入,渴望被完全的满足。 而加百列在她面前,仿佛一片拥有无尽生命的庞大海洋,由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汇集而成。 她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她脑中闪过傅安关于补魔的解释,很快神智又被欲望淹没。 她低头含住加百列的手腕,上面被亚瑟抓出来的血痕正在逐渐消退,她舔咬着那点血迹,感觉像快渴死的人对着最后一滴蒸发的水珠。 加百列抬起她的脸,看着她泪湿的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魔力,”亚瑟去而复返,带着傅安的解释回来,看到两人舌头缠着舌头,纠缠的难舍难分。他的话停在嘴边,几次深呼吸后,他艰难开口,“是我们魔力的波动诱发了恶魔之子。” 加百列抽出舌头,把乔雪按在自己胸前。 乔雪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腰,感觉到挤压着大腿内侧的勃起。 他看向亚瑟,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怀里的乔雪转了个方向,让她面朝亚瑟。 “那么满足她就可以了。”他说。 “恶魔从不分享。”亚瑟最后挣扎着。 加百列没有任何情绪,好像在宣布已成事实的箴言:“父爱不可能被独占。” 补魔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做爱。 他们都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们对视一眼,同样心照不宣对此闭口不提。 亚瑟在他与乔雪的视线下走过去,半跪在乔雪身前,他看着乔雪的眼睛,后者也在看他,里面总是朦朦胧胧,带着潮湿的水汽,好像欲说还休,藏着千丝万缕。 他低下头,漆黑尖锐的长角也低下去,是一个温顺、好似能任人抚摸的姿态,在乔雪胸口亲了一下。 加百列的手指重新插进那个湿透了的入口,亚瑟含住她流奶的乳尖,舔咬吮吸着。 身为人类的道德三观一瞬间压过她烧灼的欲望,让她忍不住因为罪恶感哭了起来。 亚瑟舔掉她的眼泪,声音很低,像恶魔在耳边的低语:“不要哭,有罪的是我们。” 加百列不认为自己有罪,他所行皆是父的训诫,所言皆是父的福音,所为皆是父的许可。他是父诞于群星中的长子,想触碰他在地上的爱,不是罪恶。 他的唇停留在乔雪的肩颈,手指把她的大腿捏出指痕。 他苍白完美的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起来行走的雕塑,乔雪莹白透着红润的身体靠着他的胸口,颤抖着,呻吟着,被亚瑟小麦色的有力手臂抓住了脚踝。 中间隔着乔雪,加百列与亚瑟对视,天上的或地下的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此刻都是行走在这人间里,同一个人类的俘虏。 坠落(3p) 乔雪追逐着加百列的舌头和津液,觉得他的体液和气味极具诱惑力,像世界起源流出来的生命之河,能满足生命所需要的一切欲望。 胸前敏感的乳尖被亚瑟炙热的舌头包裹,让她忍不住挺起腰把乳头更深地送进他口中。 她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被某种磅礴的力量包裹起来,那力量太庞大以至于到让空气变的粘稠湿热,几乎要具现化出实体,成为可以被触碰到的存在。 加百列抽出手,整个手掌已经被她流出来的水浸湿了,甬道里也湿润的一塌糊涂,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扩张。 他托着乔雪纤细但不失肉感的大腿,龟头顶在入口,若有所思地朝里面戳弄。 不为孕育后代而交合是淫行,而他现在不可能让乔雪怀上自己的孩子。 乔雪呜咽了一声,被他磨的浑身发软,小腹热得好像要把体内的一切都融化。阴道颤抖着涌出一大股液体,浇在加百列性器上,让后者抓着她大腿的力道不由紧了一下。 加百列松了一下托着她大腿的力道,性器被堪比地狱的湿热甬道吞没了一截,里面的软肉铺天盖地讨好般挤压着。 他感到自己在坠落—— 看到颠倒的海面尽头,那条无穷无尽的金光。 像极了父垂眸注视人间的目光。 “啊——”乔雪头晕目眩。甬道被撑到极致,性器缓慢顶开敏感的内壁,点燃了每一处神经的火花,快感像夜空炸开的烟花,在无数条血管里跳跃着,冲进四肢百骸。 她泪湿的睫毛搭下去,泪珠要掉不掉挂在眼尾,惹得亚瑟满心狂躁,满是骨刺的尾巴在瓷砖地面来回扫动,刮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性器完全没入体内,乔雪垂头靠在亚瑟肩膀喘息。 亚瑟的长尾小幅度扫了两下,迟疑着用手摸她的脸。 “唔!”乔雪被加百列顶的颤抖起来,他抽插的幅度并不大,但进的很深很快,几乎是顶着最敏感的那一处撞击着。 快感强烈到让她想逃离,无助地环住了亚瑟的脖颈,上半身瘫软在在他胸口。但他的身体热得同样让人难耐,胸膛硬的像石头,娇嫩的乳尖很快被磨的嫣红,流出点滴乳白的奶水。 “不行、”乔雪被快感夹击的无路可逃,只能哽咽着求饶,“呜…加百列、停下,停下、呜——” 亚瑟不想听到她嘴里叫除了他以外的名字,掐着她的脸,恶狠狠地跟她接吻,炙热的舌头捅进去,在她湿热的口腔里堪称野蛮地扫荡。 尖牙划破了他的舌头,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乔雪尝到他的血,快感的信号在脑中喧嚣着,驱使她要更多。 亚瑟也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血液非同寻常的渴望。这也不奇怪,魔力本来就是生命力的另一种体现,他的体液饱满魔力,而血液又是除了精液以外最浓郁的。 他咬破舌尖,放任乔雪含着他的舌头吮吸舔弄着。 她贪婪地吞咽着,津液混合着一丝血液从唇边滑落下去。 亚瑟让她柔软的舌头含的心脏发疼,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缓解苦楚,可又不舍得。 加百列掐住她的下颌,强硬把两人难舍难分的舌头分开,血色的津液拉出一条线,依依不舍地流连着。 “要懂节制,”他对亚瑟喂血这一行为很不赞同,“不能让她成瘾。” 亚瑟舔掉唇边的血,对他的说教嗤之以鼻:“魔力而已,只要她想要,无论多少我都能给。” 乔雪在加百列掌心唔唔呻吟起来,似乎很不满他打断的举动。 手指被她的牙齿轻轻碾磨着,明明已经失去了触感,但加百列仍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痒,从指尖的末梢一直涌到功能完好的胸腔里。 他几乎觉得自己的体温有了变化,也许是乔雪太热了,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 乔雪被他顶地跪在亚瑟身前,脸贴在亚瑟肌肉分明的腹部,随着加百列操弄她的幅度磨蹭着。亚瑟被她蹭出了汗意,麦色腹肌绷得坚硬,因为汗水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乔雪忍不住舔掉他腹部的汗珠。 “乔雪…”亚瑟闷哼了一声,性器硬的发疼,戳着她柔软的乳肉,觉得自己已经在欲望决堤的边缘了。 本来就敏感的胸被他粗大炙热的性器戳弄的更加发胀,乔雪扭着腰想躲开,但被加百列钳住了腰。 粗热狰狞的性器戳开乳缝,在那条软热的缝隙里进进出出,乔雪一低头,嘴唇就能碰到他顶上来的龟头。 “张嘴。”亚瑟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龟头贴着她下唇磨蹭,引诱着。 乔雪张开嘴,粗大的性器就长驱而入,压着她柔软的舌头插满了口腔。 加百列看着她跪伏下去时起伏的脊背线条,微耸起的肩胛骨,像一对即将展开的羽翼。他忍不住伸手摸上去,手指贴着她的脊椎,滑倒细腰上那条引人视线的凹陷,以及腰窝。她的身体太敏感,在他手掌下微微颤动着。 他想触摸到她。 她的热度,她起伏的身体,甚至心跳的速度。 可他的双臂没有知觉。 他于是俯身吻她的背。 乔雪被填的很满,口腔和甬道被捅开,让她在轻微的缺氧中更加头晕目眩,轻飘飘的像深陷入柔软温热的水中。仿佛又再次被包裹进了母亲子宫的羊水中,还没有面对过外面冰冷的世界。 她绷紧了小腹,呜咽着高潮了一次,甬道和喉口都在收缩,夹的两人忍不住想更用力的捅开她。 她瘫软在亚瑟大腿上,视线好似蒙上了一层雾,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亚瑟柔弄着她胸前的两点樱桃,被她流出来的奶弄得满手都是,他舔掉手指上香甜的奶水,眼睛红得要发狂似的。 ------ 最近太忙了更新比较慢...希望小天使们多包涵,爱你们! 决定 “妈妈。” 金发的孩子从模糊白光中走近,背上一对即将展开的羽翼。 他扑进她怀里—— 乔雪被自己身体剧烈的共鸣惊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枕着一条手臂,腰上搭着一条。 一条颜色苍白,另一条麦色健康。 她被夹在两个温度极端不同的怀抱中头脑空白,好半天不能回忆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吻落在她锁骨,亚瑟从她怀中抬头,浓密睫毛下掩映着一双漆黑的眼睛。 “早。”他说。 而加百列,他还深陷在从未有过的体验中。 他从不睡觉,可他正在用这具躯体做梦。梦到远在他诞生之前的群星和曙光,黑海在天际汹涌翻滚,密集的乌云被父的手掌拨开,一缕金光落下去,紧接着黑海如瀑布般被金光裹挟着,也落进了人间。 乔雪看着自己终于隆起来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期待这个孩子,因为这不是出自她本身的意愿,所以他出生之时就是被驱逐回地狱的时刻。 亚瑟带她去找傅安做检查,也许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说:“不要犹豫。” “什么?”乔雪从胡思乱想中回神。 “不要犹豫,”亚瑟重复了一遍,把她揽到自己胸口,好像在刻意阻止她看到自己的神情,“对你肚子里的杂种。” 乔雪听着他的心跳,对此无法作答,因为亚瑟自己本身也是个混血恶魔。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要给他名字,不要接受他的存在,让他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乔雪知道这是她要做的,但痛楚和苦涩的情绪在胸腔里撞击着,搅在一起,让她鼻子发酸。 “可我梦到他…”她犹豫着,“他有一头金发,看起来、看起来就像个小天使,他叫我妈妈。” 亚瑟抚摸她黑发的手停住,想狠狠的抓握,但又不自然地保持着舒展。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门打开,诸山的介入打断了他们。 “我还在等你的回答。”诸山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 亚瑟把她挡在身后。 见状诸山笑起来:“比起你,我对乔雪才是更安全的存在吧。” “别打她的主意,”亚瑟毫不退让,“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诸山漫不经心地歪头,跟被亚瑟挡在手臂后的乔雪对视,嘴上却在回答亚瑟:“你猜傅凡跟你,在我眼里有什么区别。” 乔雪轻轻摇了摇亚瑟的胳膊:“你先去找傅安好不好?” “不好。”亚瑟想也不想。 “亚瑟,”乔雪抬头跟他对视,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求你了。” 诸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堪称打情骂俏。 亚瑟没想到她会在诸山面前做出这种举动,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等亚瑟离开后,乔雪看向诸山。 “我想知道你的目的。”她说。 诸山用食指挑了一下她的衣领,让下面若隐若现的痕迹完全暴露出来。 吻痕和咬痕交错,在她白如玉石的皮肤上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还有她的味道,圣洁和堕落的气息同时在她身上呈现,比伊甸园里不可触碰的恶果还要引人探就。 “目的啊,”诸山的手指沿着她下颌优美的线条抚摸着,“阻止路西法降临,拯救人类而已。” 乔雪躲开他的手:“我也不希望路西法降临,所以我会跟你合作。” “合作?”诸山挑眉,“你是指对我言听计从,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由此换取一个不被他们当成圣子无止境索取的机会吗?” 这问题太尖锐,乔雪一时无法作答。 合作是需要资本和筹码的,可她感觉自己在诸山面前一目了然,比一本翻开的书还容易阅读。 诸山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欺负你了。” “合作愉快。”他伸出一只手。 乔雪心脏跳的飞快,慌乱地伸手跟他交握。 “接下来就是我们合作愉快的第一步。”诸山握住她纤细的手掌不松开,目光垂下去,停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检查室内,傅安通过超声波声像图检查着她腹中的胎儿,许久后脸色凝重,得出来最后的结论—— “你要做好随时生产的准备。” 乔雪点头。 “在这段期间加百列会密切关注你的情况,等你生产后,他会负责把恶魔之子送回地狱。”傅安简单说明了一下他们之前已经达成的共识。 “我…”乔雪却反悔了,“我想留下他。” “乔雪!”亚瑟几乎是怒吼起来。 “是不是诸山对你说了什么?”他大步走过来,“是不是?!” “亚瑟,”傅安隔开他跟乔雪的距离,“你先冷静下来。” 然后他看向乔雪:“这是出自你个人意愿吗?” 乔雪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是。” 亚瑟胸膛剧烈起伏着,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出。 诺亚灵活地侧过身,避开了暴怒冲出门的亚瑟。他看向傅安与乔雪,一针见血地猜道:“怎么了,该不会是我们的圣子想留下这个杂种吧?” 傅安没回答他的问题:“我需要你协助我做一些准备。” 诺亚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停在乔雪身上,视线跟他银白色的眼睛有同样冰冷的质感,几乎能实质性地刺痛人。 “因为你我输了跟大天使长的赌约,”他的笑意很深,“所以我是不是该好好的惩罚你。” “诺亚。”傅安无奈地警告了他一句。 乔雪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痛,跟只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她觉得自己不仅要学怎么束缚住恶魔类的生物,针对天使的也同样要学。 不灭 刚从傅安的检查室出来,乔雪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傅凡。 一段时间没见,他看起来变了许多。 消瘦了一点,长高了不少,轮廓逐渐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还是一身黑,黑发黑眼,站在落地窗隔断投在地面的阴影中,比影子本身还像黑暗。 乔雪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傅凡有了动作她才如梦初醒,飞奔过去抓住他。 “傅凡,”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了,“不要走。” 傅凡后退一步,离开她能触碰到的范围,视线垂下去落在她的影子上,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姿态。 乔雪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对不起。”傅凡低着头,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 乔雪摇头:“不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亚瑟去而复返,堪称粗暴地打断了他们—— “乔雪,”亚瑟抓住她的肩膀,再次询问,“是不是诸山让你留下这个杂种的?” 她决定留下恶魔之子的确是因为诸山的计划。 她会因为梦中那个假象而心软,但她很清楚自己不爱腹中的孩子,因为这是违背她意愿的产物。 可对于亚瑟的质问,她只能保持沉默,诸山的计划暂时需要她保密。 “说话。”亚瑟声音低到已经超过人类能发出来的音域。 傅凡把乔雪揽到身后:“控制好你自己。” 乔雪看向亚瑟:“我能自己做决定。” 亚瑟的表情阴郁下去,僵持了几秒后他转身离开了。 傅凡注视着她,神色凝重,似乎在考虑什么。 直到乔雪抬头看向他,睫毛与黑发被夕阳附着了一层金光。他紧皱的眉逐渐松开,屈膝半跪下去——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永远保护你。”他抬头看进乔雪眼睛里,“以我在地狱的灵魂起誓。” 乔雪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扑通一声也跪下去。 她忍不住笑起来,俯身向前抱住傅凡:“我也会保护你的。” 傅凡的手垂在身侧,犹豫着,最终还是轻轻覆上她的后腰。 一阵鼓掌声从不远处传来。 “真感人,”诺亚走过来,通体冷白,就连夕阳极富生命力的色彩也无法为他着色半分,“但我得打断一下你们,到了上课时间了,乔雪。” 上课? 乔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诺亚看向傅凡:“你也过来。” 乔雪这才反应过来。 她要跟诺亚或是加百列请教怎么使用魔力。 只不过她一直默认会是加百列来教她。 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傅凡,后者一如继往的沉稳,非常可靠。她勉强安心下来,有傅凡在,诺亚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三人乘电梯来到负十层,进了一间巨大的、几乎纯白的室内,里面没有任何装饰与摆设,呆久了有种头晕目眩的压抑感。 诺亚慢条斯理地脱了白大褂,里面淡金竖纹的白色马甲与衬衫收束,显得他肩宽窄腰,衣冠楚楚。 乔雪一看他脱衣服就心里发慌,不由往傅凡那边靠,但刚踏出一步,无数道凌厉的箴言墙就拔地而起,把傅凡与她隔开,不停转换着位置与高度,宛如迷宫,将傅凡困在了里面。 箴言碰到傅凡时就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逼得他困兽一般不停躲闪。 “傅凡!”乔雪惊叫一声,猛地看向诺亚,“你——!” 声音被诺亚悉数吞进口中。 乔雪在他手臂中挣扎起来,手脚并用,但他的力道纹丝不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诺亚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 “诺亚——!”傅凡的怒吼从牙齿间挤出来。 乔雪从没见他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发过脾气,更别提怒吼了。她的心都被这一声揪了起来。 诺亚把她固定在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让她面向傅凡,清清楚楚地看到后者现在的境况。 “别生气啊,”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脸上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漠,“我在帮你学习。” 乔雪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受过自己汹涌的怒火,愤怒的情绪到了顶点,以致于她的四肢都有些发麻。 乔雪飞快叫了几次加百列的名字,但后者没有出现。 诺亚低头贴着她的耳廓:“大天使长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别对他抱太大期望了。” 冷白的手指探入裙子底下,手掌抚摸过大腿,指尖隔着一层布料揉弄着软肉。 傅凡猛地从箴言墙的间隙中冲过来,只差那么几步,他就能触碰到乔雪,但符文墙比他更快一步。他整个人猝不及防撞了上去,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傅凡!”乔雪咬牙。 傅凡痛苦地蜷缩起来,喉间发出阵阵低吼,紧咬的牙齿与抓进地面的手指也开始变形。 乔雪生平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 她恨诺亚,更恨自己无能为力。没有力量,她谈什么保护别人。 “再不做点什么,他就会被我打回地狱了。”诺亚毫无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烧到顶点的怒火、爱意、怜惜汹涌如同灭世的洪水。 她被淹没在情绪的洪流中,在其中挣扎着——她看到极细的一条光亮,伸手抓住那条光带,洁净透明的水如瀑布般从天际倾泻入人间。 无数道刻满箴言的光墙顷刻间碎成了光点。 落雨一样滴下去,再也对傅凡造不成伤害。 诺亚笑容甜蜜。 “看,”他说,“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爱的力量,你学的很快。” 地面忽然沉陷,把正要起身的傅凡吞了进去。 乔雪转身猛地给了诺亚一巴掌。 要打第二下时,诺亚抓住了她手腕。 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爱也可以是雷霆震怒的化身,轻而易举就能伤到他的躯壳。 “现在你有点让我想起来乔安娜了,”他说着,露出一种深陷回忆中的迷幻神色,声音轻下去,语气缱绻好像在呼唤情人的名字,“乔安娜。” 乔雪气的浑身发抖,用另一只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么生我的气吗,”诺亚笑得忍不住弯了下去,下巴放在乔雪肩窝里,“乔雪,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圣子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我相信人类的灵魂是不同的,你跟乔安娜,是两个灵魂,两个人。” “我又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乔雪很少对人口出恶言,诺亚算是第一个,“滚开,别碰我。” “那就太巧了,”诺亚贴着她的耳廓,亲昵道,“因为我也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跟诸山打算做什么,”他把手放在乔雪的腹部,“路西法想利用这个孩子降临人间,而你们想在他降临之后彻底毁了他的躯体,把他虚弱的灵魂再次封印回地狱。对吗?” “不得不承认,你们确实找到了路西法的弱点。乔安娜当时用的也是这个办法,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毁了路西法的躯体,拖着他的灵魂下了地狱,换来了人间上千年的和平。” “可那又怎么样,父爱是不灭的,路西法也是。乔安娜死了,现在又有一个乔雪,几百年几千年之后还会有下一个。” 说到这里,他捧起乔雪的脸:“你难道不想一劳永逸,打破这个轮回吗?” 乔雪看着他。 地面剧烈震动了几下,吞入傅凡的裂口又重新打开,他满脸是血的爬上来,好像刚从地狱里走了一圈。等两人重回一层地面,傅凡说:“他会被革职的,不要担心。” 乔雪抱住他。 傲慢 诺亚果然被革职,总部开会悉数他近年的一系列罪行,罄竹难书,决定施予禁足的处罚,期间配给心理医生辅导治疗,等明年的最终评估下来,再决定是否收回他在人间的躯体。 乔雪的老师也换成了傅安,因为加百利有要务在身,没有时间教导她。 在傅安的推荐下,她不上课之余的大部分时间就待在特别调查部门的图书馆里。图书馆在地下,书架呈圆柱形环绕,一直往下直通黑暗中,不知道有多深。 乔雪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书。 东西方魔法学院选择推荐,十大最受欢迎的种族,论东西方神魔体系优劣,工业革命或魔法的末路?地狱植物饲养手册,阎王与路西法不得不说的故事,融入人类社会十大准则,特别调查部门建成历史。 每本书都包含了很多信息,乔雪每次翻书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在看一个与人类世界平行共存的另一个维度,他们有很多种族,有自己的历史文化语言社会体系,但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他们的故事开始走向尾声,各类书籍载体数量锐减。 她最近一直在看上一次出现圣子时那个年代的书籍,这片区域里的书籍手册记录的都是乔安娜同时代的事情,她的目光扫过一列列书架,停留在一本棕红色牛皮制的书本上面—— 圣子乔安娜传记。 她拿下来,刚翻开封面,背后有脚步声靠近。 “你猜这本书是谁写的?”诸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乔雪翻书的时候没注意作者,听他这么一说,返回去看封面。 作者佚名。 她看向诸山,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诸山拿走她手上的书,随意翻看了一下内容,啪的合上。 “傅安建议你来这里的?”他问。 乔雪点头。 他俯身靠近乔雪,高大的影子把她完全笼罩在身下,金色异瞳在昏暗光线中发亮。 “为了把你打造成一个合格的圣子,他还真是考虑周全。” 乔雪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看了这么多关于我们的记载,你现在是不是更同情我们了?” 乔雪被他一语中的,慢慢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诸山继续道:“人类的这一点一直让我很难理解,你们哪来的自信同情比你们强大的生物?还有更不可思议的是,你们哪来的傲慢觉得自己有责任拯救我们?” 乔雪跟他对视了片刻,弯腰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 诸山笑起来:“生气了?” 乔雪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没有生气。”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她不准备就人类的本质跟诸山展开什么辩论。 诸山看着手里的书,棕红牛皮制书封面上一行烫金书名,圣子乔安娜传记。 他又说:“等路西法的事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想回归正常的生活,以后就少来这里。” 正常的生活。 如果事实真的像诺亚所说,按诸山的计划,等路西法借着她腹中之子降临后,也就是她跟路西法同归于尽之时吧。 那之后还有什么正常的生活可言。 她不知道诸山到底是伪装的太好,还是他已经为她留了条生路。 “怎么这副表情。”他看向乔雪。 良好的合作少不了开诚布公,但诸山显然对她有所隐瞒。 乔雪看他手中的书,问道:“我死了之后,还会有下一个圣子是吗?” “会。” “之前你说如果我跟你合作,你就能帮我做一件事。”她看向诸山,“我们人类有一个词叫魂飞魄散,我不想去天堂也不想去地狱,如果我死了,你能——” “不能,”诸山打断她,“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什么是不灭的,除了神就是你们的灵魂,没有谁能把灵魂从这世上彻底抹消。” 乔雪这时忽然能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直认为圣子是同一人了,人类的生命对他们来说太短暂了,转瞬即逝,而灵魂在他们眼中是不灭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他们只能记得灵魂。 她感觉很丧气,好像再没什么可以期待的东西了。 于是她挑明:“诺亚说乔安娜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才把路西法从人间驱逐,你说我能回归正常的生活是真的吗?” 诸山抛着手里的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他说:“关于乔安娜最后的死因有很多说法,我听到的版本是她爱上了路西法,却又不忍心让路西法降临危害人间,甘愿跟他下地狱。“ ”不过你选择相信诺亚也无可厚非,毕竟他见过乔安娜,而我没有。“ 他这么坦诚,乔雪也无话可说了。 “别担心,”诸山捏了一下她的脸,感觉她最近消瘦了不少,“这世界还没沦落到只能牺牲你一个小姑娘去拯救的地步。一切还是按我们之前所说的进行,恶魔之子诞生之际,就是路西法降临之时,你的责任只到生产那一步,之后的就交给我们吧。”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气,类似麝香,掺杂了木香跟土壤,混合着他的体温形成一种无比诱人的气味。 乔雪被他的味道包围了太久,感觉有点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你看起来好像很饿,”诸山拨开她脸颊边的发丝,“傅安没跟你说过吗,在生产之前你要补充足够的魔力。” 寂静的图书馆内,乔雪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有些突兀,诸山俯身靠近她的脸,从后面看整个身体已经将她完全笼罩在投影下,挡的严严实实。 “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需要我帮忙吗?乐意效劳。” 乔雪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分泌过多的津液,她被诸山整个笼罩在怀里,他身上的热度,气味,传来的诱人的蓬勃的能量,引诱着她靠得更近。他胸口的黑色衬衫被她抓出褶皱,她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推开他还是把他拉得更近。 乔雪跟他身高差了太多,坐在他屈起的大腿上,被他托到方便亲吻的高度。 起先是轻吻落在她的脖颈,比起她此刻升高的体温来说,他的唇是凉的,落在皮肤上酥酥麻麻,激起一阵敏感而刺痒的战栗,让她忍不住缩起身体,却被抓着下巴抬起了脸。 他的吻顺着脖颈覆盖上来,然后停在她唇上。 乔雪忍不住夹紧了腿,因为感觉有湿热的粘液从下面一股一股涌出来,她怕弄湿诸山的裤子。 诸山低头的角度能将这个完全被圈在他怀里的乔雪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咬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她转头避开了。 “不用了,”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傅凡会帮我的,谢谢你。” 诸山停住动作,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抱着她神色阴沉地发了会儿呆。 安全 傅凡抱着一摞她要找的书急切地赶回来,见诸山也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诸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应该毕恭毕敬。但他直属傅安管理,而且诸山又跟他动过手还掳走了乔雪,他不是很服气这个上司。 “我们回家吧。”他对乔雪说道,目光一边警惕地盯着诸山。 诸山替乔雪整了整衣服,把她从腿上抱了下去。 乔雪已经不记得一路是怎么回家的了。正门在身后合上,她靠在傅凡颈窝,因为被他身上浓郁的魔力吸引,忍不住在他脖颈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咬痕。 傅凡因为被傅安耳提面命灌输了许多关于乔雪的身体情况,对于她对魔力的需求也已经非常熟悉了,因为他怕自己在做爱的时候失控,通常会选择直接喂血给乔雪。 他被乔雪亲过的地方,从耳朵一路红到了脖颈,眼神闪避着不知道该看哪。 他闻得到乔雪的欲望和渴望,但他不敢,他没办法回应。第一次跟乔雪的性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不安,如果那时候他没被绑着,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只能躲开乔雪的亲吻,恳求道:“我给你血,别这样,我怕我会——” 乔雪被他抓住肩膀拉开距离,她出了太多汗,腹中焦灼的饥饿欲望烧空了她的理智,变成了对魔力的极度渴望,驱使着她靠近傅凡。潜意识里她仍然不想伤害到对方,她不想要他的血,为什么他们不能做更舒服的事情来解决? 她低头亲吻傅凡的手指,忍不住咬他,又怜惜地舔过泛白的齿痕,用亲吻再次覆盖。 傅凡呼吸都在发颤,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连带着抓住乔雪的力道也收紧。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但身体总是背叛他,先于一切之前做出了行动。 他把乔雪拉回自己怀里,感觉浑身骨骼在皮肤下不安分地躁动着,他感觉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指甲不受控制地变长,指骨也在咯咯作响,他喘息着,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哀求:“叫加百利来,求你了,我、我控制不住。” 他的痛苦太近在咫尺太清晰了,乔雪一瞬间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痛苦又狰狞,獠牙抵着上唇露出了森冷的尖端。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在日光下他无处遁逃,他不想让乔雪看到他这副丑陋的样子。 乔雪慌乱地去捧他的脸,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傅凡,看着我。” 他的手掌也开始变形拉长,漆黑锋利的指甲紧贴着头皮,像在用痛苦惩罚自己一样,狠狠刺破了皮肤,很快有血蜿蜒顺着他手指流下去。 他很听话在看着乔雪,指缝间是一只猩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乔雪亲吻他的手背,轻声道:“没事的,相信我。” 无声的箴言在两人周身浮动,乔雪回忆着傅安的教学,符文的阵法在想象中具体化,依托着魔力凝结成实体,泛着圣光的箴言像一圈圈的绳索,绕过了乔雪,在傅凡身上收紧。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看着被她套牢的傅凡,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这份力量至少让她有能力从傅凡那里保护好自己。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睁得很大,丝毫完全没能料到自己竟然会被她束缚住。他的手放了下去,獠牙并没有完全长出来,尖端压着下唇,像两颗过长的虎牙。他还是呆呆盯着乔雪,一刻也没有离开视线。 乔雪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下压,与他十指相扣:“没事了,我们都很安全。” 傅凡这才完全找回神智,他低下头,避开乔雪的视线,因为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丑,但一低头又看见了乔雪细长白如玉石的手,跟他丑陋的爪子紧扣在一起,被他的血弄脏了。 他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后背弓起来,尽可能地蜷缩起身体,只要不让乔雪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乔雪靠近他,舔掉从他额头流到脸上的血。然后亲吻代替了舔舐,她轻啄着傅凡的唇,后者一直不住吞咽着分泌过多的口水,在她亲了几下之后终于忍不住把身体压向她,加深了这个吻。 他未完全伸出来的两颗尖牙成了阻碍,划破了她的嘴唇。尝到她血的味道时,傅凡气喘着撤离,羞愧地低下了头。 玉白纤细的手指抚摸过他的嘴唇,指腹探入按压他的两颗尖牙。傅凡含着她的手指,感觉那股轻微的按压力道顺着上颚引起一阵刺激的麻痒,刺激着他的喉管,让他涌起空虚的渴望。 咬碎她的血肉把她整个人吞吃下去。 本能叫嚣着不顾一切的欲望。 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像条被驯服了的烈犬一样,温顺地含着她的手指。 “没关系,”她的声音似乎能赦免他的一切不堪,“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藏起来。” 放任(傅凡h) 傅凡无意识地把脸整个贴近她的手,含着她的手指又舔又咬,从手掌亲到手腕,又顺着手腕,一颗黑漆漆的脑袋拱进她怀里,又从她脖颈亲到乳尖,然后又一路向下分开她的双腿,埋进她早已经湿透的两腿间。 鼻尖轻嗅着,傅凡唇舌并用,吃得有点忘乎所以,耳中一阵模糊的嗡鸣,嗅觉里全是她浓郁而甜蜜的味道,他渴的不住吞咽,鼻梁和嘴唇都被弄得湿漉漉的。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乔雪的呻吟声才再度让他回神。 那种不断累积而要勃发的快感让乔雪忍不住抓紧他的头发,想让他停下。但怎么也推不动他,他急促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挺直的鼻梁磨蹭着敏感的阴蒂,又热又厚的舌头从湿透的入口舔过整个敏感肥嫩的阴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能完全维持人形的原因,他舌头的触感很粗粝,像有一些凸起的肉粒,乔雪被他舔的浑身酥麻,细腰绷得像一张反弓。 透明的体液喷溅了他一脸,他舔的干干净净。身体抬起来,乔雪那张因为高潮而绯红湿润的脸就在身下,那双黑眼睛里满是朦胧的水光。他的心跳如鼓,感觉指甲和尖牙又在不安分地伸长。 他说:“我..可以进去吗?” 箴言将他的双臂束缚在身前,他屈膝跪着,性器把裤子顶出明显的弧度,脸上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俊秀的脸边,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颇具威胁性的尖牙都显得可爱了起来。 乔雪跨坐在他身上,犹如第一次那样,缓缓地坐了下去。 饱胀酸涩的感觉充满了小腹,尽管身体已经充分润滑了,她还是吞入的很吃力。傅凡头靠在她颈窝,呼吸急促又滚烫,喉咙里发出忍耐到极限而颤抖的低吟 。他胡乱着亲吻她的脖颈,又去亲吻她的唇,两人交换着来不及吞咽的喘息,整个胸腔都是一片愉悦到极点的酸涩麻痒。 他忍不住往上挺腰,在里面小幅度又快速地抽送着,把乔雪送上一波又一波地高潮。 做到后面他又有点失去神智了,再回神是乔雪被他顶的不断颤抖的肩背,从后颈到脊柱上都是浅浅的咬痕吻痕,他把人从后面按着贯穿,视线再向下,两人交合的地方都捣出了白沫。 她反手在推他的腰胯,呻吟声也几近哽咽,似乎已经完全无法承受更多了。 傅凡以为自己又弄伤她了,慌乱地想去看她的脸,但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还没被解开。 他的动作停了,乔雪有气无力地侧过头,睫毛湿湿的,满脸红潮的失神:“真的要尿了,别再动了。” 几个片段在他脑海里闪回着,是乔雪被她操的受不了,转过身要往外爬,被他从后边压倒又插了回去。是乔雪不断颤抖的细腰,底下涌出来一股又一股的清夜,浇得他浑身发麻,夹得他只能弓下去不断地抽送捣开里面铺天盖地挤压他的软肉。是乔雪脖颈处摇晃发颤的发丝,不断屈起抓挠地面的手指。是她不停呜咽让他停一停,她要尿了的哀求。 是她放任他至此。 他沉身下压,不停地去吻她的耳朵和脸颊,深埋在她体内的性器因为体位加上身体的重量进的更深,进到了让她有些无法承受的地步。 他张开嘴,分泌过多的津液粘连着滴落,她的整张脸都被他亲的湿淋淋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连重复了好几次,劲瘦的腰不停耸动着,交合处的水声黏稠得厉害,发出扑哧地响声。他咬着乔雪的后颈,尖牙抵着她白皙脆弱的皮肉,一边极力控制着嘴上的力道,一边又恨不得把自己完全操进她身体里,他感觉羞愧至极,但身体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只想往更深处进。 他的眼泪顺着鼻梁滴落在乔雪脖颈,大腿紧紧夹住她的身体,性器钉死了她,又是几十次小幅度的快速抽送,他射了进去。 乔雪被他草尿了,高潮混合着尿液,浸湿了身下的地面。她的身体微微抽动着,在眩晕的白光中分不清天地,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她张着嘴但却完全失声了。傅凡又吻住她,亲的很急切,好像要把她囫囵吞下去。她尝到了泪水的酸涩,是傅凡的眼泪。 高潮的时间持续了太久,她的小腹抽动身体一阵又一阵的痉挛,夹得刚射过的傅凡很快又硬了起来。 但他射过一次之后勉强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从她体内退出去的时候他差点又哭了。因为那种强烈到绝望的、想与她融为一体的欲望在跟理智打架,狠狠击中他的鼻梁,一股酸涩不已的情绪瞬间炸开。让他想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插回去,埋进去,堵在里面,让她的身体永远包裹着自己。 他那颗黑色的脑袋伏在她胸口,哭的像条被遗弃在街道上不敢大声呜咽的小狗一样,乔雪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松开了对他的束缚。 软弱 乔雪又做梦了,梦到那个金发的孩子,梦到他如同初升太阳般的金眸。 “妈妈,我爱你。” 醒来的时候她满脸泪水,酸胀苦涩的情绪堵满了鼻腔。 是他的情绪在影响她,她擦掉脸上的泪,一边心痛不已,一边又充满了憎恨。 因为每次想到这个孩子,她就会想起路西法,想起他是如何让她沦落至此,想起广场上那些无辜被连累的生命,想起祭坛下那些断臂残肢。 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这个生命好像知道他并不受欢迎,他不敢成长,不敢汲取太多养分,极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无能为力,她没办法去爱他,只能期盼着最后一天到来,到那时,她会亲手给他解脱。 随着预定产期的逼近,路西法在现世投下的影响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大量无法证伪的异象在社交媒体上传播,极端天气在世界各地频发,原本干燥的地区突发暴雨和洪涝,沿海城市接连遭遇异常风暴,高温、山火、冰雹和干雷在不该出现的季节里轮番发生。邪教伤人事件频发,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再度被提起,然后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始重新发酵。 特别调查部门前所未有的忙碌,能出外勤的全都被派了出去,技术部门的灯基本没再关过,数不清的电话和各种消息一起进来,声音迭在一起,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大屏被切成几十个小窗口,不停轮播各地的情况——气象雷达、路口监控、警局报案数据、医院急诊数据,还有社交平台的热点关键词等全都挤在同一面墙上。 诸山刚开完总部线上会议,关了投影,他的目光投向在他的默许下一直坐在沙发上旁听的乔雪。她此时不安地站了起来,满脸无法承受痛苦般的忍耐,她有点语无伦次,说的又快又迫切,好像整个世界的存亡就在她嘴唇上下触碰的瞬间—— “把我交给他吧,”她说,“如果驱逐计划失败了,我愿意跟他下地狱。” 诸山摘了用来遮挡瞳色的眼镜放在桌面:“你很爱这个世界吗?这么甘愿牺牲自己当救世主?” 乔雪摇头:“如果我妥协就能解决的话,对你,对整个人类社会来说不都是最简单的方案吗,为什么你——” “乔雪,”诸山向后靠在椅背,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软弱。” 乔雪迷茫道:“我不明白。” 这是当事人已经同意自愿牺牲的电车难题,比起一整个世界的安危,放弃她一个人不是很划得来吗? 诸山对她勾了勾手,她的身体腾空,不受控制地被扯进了他怀里。诸山把她抱在腿上,手掌抓住她的大腿牢牢固定住她。 “如果我现在说要在这张桌子上操你,你会同意吗?”他说。 乔雪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想挣开,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再加上一点附加条件呢,”他笑了笑,那双丹凤眼因为笑意变得冷冽而锋利,“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从傅凡开始,把你认识的人都杀光。” “怎么样?对比起来整个世界,这些你熟悉的人难道不更值得你的牺牲吗?” 他宽大的手掌危险地上移,手指陷入腿根的软肉。 “回答呢?”他的力道加重。 乔雪恳求道:“不要这样。” 诸山哼笑:“是我的筹码不够重吗?那这整个城市的人命如何?很简单吧,比起你的身体和意愿,让我操一次就能拯救这座城市几百万条性命,有什么好犹豫的?” 乔雪用力抓住他的衣袖,她鼻子酸的厉害,泪意充斥着整片前额和眼眶,她抬头跟诸山对视。 “我明白,我明白,”她的眼泪落下去,“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没办法想象因为我路西法害死了多少人,我、我只是想让这一切赶快结束,哪怕是,哪怕是结束我的生命。” 诸山擦掉她脸上的泪:“害死这么多人的路西法都没想过要自杀,哪怕他有一丁点像你,他跟米迦勒早就手拉手天堂地狱一家亲了。” “乔雪,你已经选择了我而不是加百利,盟友的软弱就是我的敌人,你不会希望做我的敌人的,”他拨开乔雪哭湿的发丝,“去图书馆翻翻有关我的书,好好了解一下你的盟友,别再说这种让我不开心的话了。” 乔雪怔怔地:“可你上次说、说如果我还想过正常的生活,就让我少去图书馆。” 诸山唔了一声:“我最近记性不太好,算了,在你能向我证明自己之前,不如让我接管你的一切吧?怎么样,我保证我会是个很好的主人。” 乔雪感觉他又恢复到了平时爱开玩笑的样子,她勉强笑了笑:“关于驱逐路西法的计划能尽快进行吗?” 诸山搂着她向后靠在椅背,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 好。” 总部最近吵翻了天,因为人类世界的种种骚乱,人类的官方机构也开始频频施压。总部还是有人动了歪心思,认为只要把乔雪交给路西法就能一劳永逸。如果驱逐计划失败,不少人等着把乔雪送进地狱。他承诺了乔雪回归正常的生活,这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