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突然不爱了(强制 追妻1v1h)》 1相亲 桑予挽第一次见到宗枭名,是在一场相亲宴上。 黑灰色衬衫,质地极好,光泽内敛,领口松着第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线条凌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微微侧着头,听对面那位香槟色礼裙的千金说话,偶尔牵一下嘴角。 那笑意极淡,像冬日的薄阳,短暂地落在脸上,却足以让整张过分好看的面孔活过来。 他话不多。 但每一次开口,对面那位大小姐眼里的光,便会亮上一分。 桑予挽端着前菜沙拉,在包厢门口怔了一瞬。 她迅速垂下眼睫,快步上前,动作轻得像猫。 放下碟子时,指尖却不受控地颤了一下,险些碰倒水杯。 宗枭名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礼貌而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倒是那位大小姐,目光淡淡扫过她。 那眼神她认得,是看一件会移动的摆设的眼神,不带恶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是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忽视。 这里的薪水高,规矩也严。她学得小心翼翼。 林姐早就敲打过她。 那天,林姐指着VIP预约单上“宗枭名”三个字,语气沉下来:“小桑,记住这张脸。宗家的人,咱们惹不起。来这儿吃饭的老板,哪个不是非富即贵?你看看就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那种人,看着光鲜,吃起人来,骨头都不剩。” 她当时诺诺应着,垂着头,像一只受教的鹌鹑。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被那句话轻轻搔了一下。 骨头都不剩……那是什么滋味? 后来她才知道,那滋味,她尝了不止一次。 一次又一次,被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此后半年,她果然常在餐厅见到宗枭名。 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个个漂亮,衣着谈吐不俗。 但无论开头如何,总超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又带着新面孔出现了。 她看不出他的喜好。他对每个女伴都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那么多相亲对象,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吗? 桑予挽像个躲在幕布后的观众,默默看着这出循环上演的戏。 她依旧穿着合身的制服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菜、倒酒、换骨碟,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有时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冽气息,像松木,又像雨后的苔藓,清冽而遥远,很好闻,却抓不住,像他这个人。 他从没有正眼看过她。 她的存在,于他而言,大概和墙纸、桌布、花瓶里的装饰花没什么区别。 都是背景的一部分,无关紧要的NPC。 直到那个雨夜。 那晚的女士格外不同。 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 栗色长发微卷,松松地垂在肩侧。 谈吐间既有学识又不失风趣,从文艺复兴聊到量子物理,从北欧极光聊到南美雨林,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宗枭名的话明显比以往多。 他甚至微微倾身,听她讲一段冰岛追极光的趣事,眼底有真切的兴趣。 那是一种桑予挽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像冰面下终于透出一丝活水的光。 气氛太好。 好到连上来换热毛巾的桑予挽都觉得,这次或许不一样了。 2弯了腰,却没有折断 那位墨绿色长裙的女士放下咖啡杯。 她没有看桑予挽,目光仍落在宗枭名脸上,笑意温婉,语气却像浸了蜜的刀:“这里的服务倒是细致,连换热毛巾的时机都掐得刚好。只是,这位小姐方才上菜时,手指都快探进汤碗里了。” 桑予挽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她记得很清楚。 那道松露蘑菇汤,她是从侧面端上的,手指稳稳托着碗底,离汤面隔着整整三指的距离,绝无可能触碰汤液。 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慌乱。 只是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女士提醒得是,我下次一定更加注意。” 语气温和,姿态谦逊,却也没有半分瑟缩。 像一株被风吹过的竹,弯了腰,却没有折断。 那位女士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回应,偏过头,对宗枭名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枭名,你说是不是?现在的服务生,看着倒是标致,手脚却不见得利落。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缺些调教。” 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带刺。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仿佛桑予挽只是一件家具,不配拥有听力,更不配拥有尊严。 宗枭名没有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神情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 他没有替桑予挽说话,也没有附和那位女士。 他只是沉默着,像一座沉默的山,不偏不倚,却也冷得彻底。 桑予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委屈里。 这半年来,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这些高高在上的客人,有时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俯视的对象,来衬托自己的优越。 她不会让这种刻薄定义自己,更不会让它动摇她要做的事。 那位女士见她还没走,眉梢微微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桑予挽。 那目光从上到下,像一把软尺,一寸一寸地量过她的脸、她的制服、她别在领口的工作名牌。 “哟,还站着呢?”女士笑了,那笑容好看,却让人后背发凉,“是想等小费吗?还是说,你觉得方才那道汤,上得够好,值得一句表扬?” 桑予挽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 她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女士的批评我记下了。”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卑不亢,“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叫我。” 说完,她端着托盘,转身退出了包厢。 动作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 餐后甜点时分,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 那位女士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姿态优雅,像一幅静物画。 忽然,她抬起眼,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 “枭名,我们这几次见面都很愉快。你觉得……要不要先正式交往试试看?” 包厢里静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住了,连雨声都远了。 宗枭名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无声。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夜,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3收不住翅膀了 就是这一刻。 桑予挽端着最后一壶花果茶上前。 心跳得厉害,撞得肋骨生疼,像有一只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手指冰凉,借着放茶壶的动作掩护,将一直攥在温热掌心里、几乎被汗浸软的那朵小小的白色纸栀子花,迅速而轻巧地放在了宗枭名手边的桌沿下。 宗枭名察觉了动静。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的手上。 那手指纤细,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发抖。 然后,他看到了那朵突兀的、静静躺在桌沿下的纸栀子。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将视线移到了桑予挽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像能把人吸进去。 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厌恶,也没有兴趣。 只是看着,审视着,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在计划外的事物。 桑予挽呼吸一滞。 脸颊瞬间烧透,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耳廓都红得像要滴血。 她慌忙垂下眼睫,睫毛轻颤,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包厢。 背靠着走廊冰凉华丽的壁纸,她按住狂跳的胸口,胸腔里那颗心脏像要挣脱肋骨跳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深渊,像黑洞,像一切危险的、不可知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东西。 结账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账单递过去,刷卡,签字。流程一如既往,机械而麻木。 就在她双手递回票据和笔时,宗枭名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很凉。 像冰,像玉,像不属于人类的温度。 随即,一张硬质的卡片被轻轻压在了票据下方,一起递还到她手里。 不是信用卡。 桑予挽指尖一颤,目光落下。 纯黑的卡面,简洁的银色字体:“玺顶国际酒店”,下面是一行房号:4801。 旁边,是他刚刚签下的名字,“宗枭名”,三个字力透纸背,潇洒凌厉,像他的人一样。 他什么也没说。 甚至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递了张无关紧要的卡片。 那位墨绿色长裙的女士正在不远处整理披肩,并未留意这边短暂的交接。 她的脸上还带着方才谈笑时的余韵,浑然不知这短短几秒内发生了什么。 桑予挽捏着那张薄薄的房卡,边缘硌着掌心,硌得生疼。 心脏跳得更凶了,猛烈得让她有些晕眩。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像潮水拍岸。 林姐的警告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 宗家的人,咱们惹不起。 那种人,吃起人来骨头都不剩。 可另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压过了一切。 那是混合着巨大冒险感的、灼人的期待,像火焰舔舐着干柴,一发不可收拾。 他看见那朵纸花了。 他给了回应。 即便真是深渊,是烈火,是万劫不复……她这只小小的飞蛾,好像也已经收不住翅膀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星宴”巨大的落地窗。 宗枭名和女伴并肩离开,身影没入门外等候的豪车。 桑予挽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能打开未知世界的黑色房卡,制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冷,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夜还很长。 而“玺顶”4801,在城市的最高处,沉默地等待着。 4撕咬般的吻 桑予挽几乎是飘进玺顶酒店的。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看见镜面里映出一个苍白的自己。 脸颊上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像被火烤过的桃花瓣。 她攥着那张黑色房卡的指节突出,手心里全是汗,黏腻的、冰凉的汗,顺着卡片的边缘往下淌。 电梯在上升。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她胸腔里那颗心脏,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浅,在这密闭的金属空间里被放大,像原始的、不受控制的喘息。 四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是冷冽的木质调,混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让人想起深夜的森林,想起月光下无人踏足的苔原。 4801。门牌号在昏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门虚掩着。 像无声的邀请。像一张张开的嘴。 桑予挽站在门前,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又颤巍巍地吐出来。 她伸出手,那只手还在抖,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金属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推开了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奢华到冰冷的套房布局,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 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冷意穿透薄薄的制服衬衫,激得她浑身一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秒,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 那不是吻。 更像是撕咬。 带着不容反抗的侵略性,带着压抑已久的、近乎暴烈的占有欲,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他的嘴唇滚烫,像刚被火烧过的铁,烙在她微凉的唇上,发出无声的嘶鸣。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入,攻城略地,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松木香,混在一起,像致命的毒药,让她头晕目眩,让她四肢发软,让她脑子里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崩塌成碎片。 她尝到了酒的味道,苦的,辣的,灼烧着舌尖。 还有他皮肤上的味道,是那种她偷偷闻过无数次的、清冽而遥远的香气,此刻却近在咫尺,浓烈得让她几乎窒息。 “唔……”她下意识地想偏头,想喘一口气,下巴却被用力捏住,固定住。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掐在她下颌的软肉上,力道精准而霸道,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他吮吸着,啃咬着,留下湿热的刺痛。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颈侧的皮肤,然后用力一吸,疼痛与奇异的酥麻同时炸开,像电流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让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制服衬衫的扣子被粗暴地扯开。 崩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宣告着她最后的防线正在被一层层剥离。 微凉的大手探入,毫无阻隔地覆上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肌肤。 手掌很凉,带着酒店空调的冷意,贴上她滚烫的胸口时,冷热交激,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手指收紧,揉捏的力道让她疼得吸气。 那不是爱抚,更像是占有,像是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5她竟然没有反抗 桑予挽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和她偷偷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截然不同。 她以为的恋爱,该是羞涩的表白,小心翼翼的约会,在星空下第一次牵手,在电影院的昏暗里交换一个青涩的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按在墙上,衣服被撕开,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反抗。 身体僵硬了一瞬后,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了下来。 她的背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冷与热同时夹击着她,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发抖,还是在战栗。 她的手原本僵在身侧,此刻却慢慢抬起来,指尖颤抖着,试探着,触碰到他衬衫的衣摆。 那布料是上好的埃及棉,触感细腻而冰凉,下面是他紧绷的肌肉,硬得像铁。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轰隆轰隆,像有一列火车在胸腔里呼啸而过。 他把她抱了起来。 那动作毫不费力,像抱一个布娃娃。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她的后背离开墙壁,悬在半空中,只能本能地用双腿夹住他的腰。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臀,隔着裙子的布料,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像要烧穿那层薄薄的织物。 她被扔进了那张大得惊人的床里。 床垫极软,她的身体陷进去,像坠入一片白色的云海。 羽绒被褥在她身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带着某清冷的洗涤剂气味。 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 天花板上是繁复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逆光中,他的轮廓像一尊雕塑,肩宽腰窄,衬衫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他自己扯开了几颗,露出精壮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在昏暗中泛着蜜色的光泽。 她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夜情吧。 直白,赤裸,不谈感情。 可一夜情的对象是他……好像也不坏。 这半年的偷窥,无数次的幻想,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靠近吗? 哪怕方式如此不堪,哪怕他连一句温柔的话都没有,哪怕这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可至少,她终于触碰到他了。 她终于知道他的皮肤是什么温度,他的呼吸是什么频率,他的嘴唇压下来时是什么感觉。 她闭上眼睛。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却不像方才在门口时那般暴烈。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游走,像一条滚烫的蛇,在她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 他的舌尖探出,轻轻舔过她颈窝的凹陷,那里有细密的汗珠,咸涩的,带着她皮肤的温度。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像被挠到了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侧缓缓上移。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丈量她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腰际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感觉自己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被他触碰的地方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他的手继续向上,越过肋骨,越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在胸腔里扑腾着翅膀。 6揉捏她的乳房,膝盖碾磨粉穴 然后,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乳房。 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很大,能包裹住她整个乳房。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带着微微的汗意,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石。 她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贴着她乳房的曲线,严丝合缝。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那样覆着,像是在感受她心跳的频率,感受她胸腔里那只扑腾的鸟。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肋骨,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里。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收拢。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试探。 他的指尖缓缓合拢,指腹陷入她乳房的柔软弧度,像陷入一片温热的云。 她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微微溢出,白皙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紧致和弹性。 他的拇指缓缓划过她的乳头,那里早已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悄悄挺立,像一颗含苞待放的花蕾,粉嫩的,娇弱的,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抖。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感觉太陌生了。 像一道电流从胸口炸开,沿着神经一路向下,窜过小腹,窜过大腿内侧,一直窜到脚趾尖。 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脚背绷紧,在床单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又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硬了一瞬,然后软下来,软成一滩水。 他的手指开始揉捏她的乳房。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让她疼,又恰到好处地让她酥。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乳房,揉搓着,像在揉一团柔软的面团,又像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的乳肉在他的指间变形,被挤压,被松开,被揉捏,被搓弄,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被揉碎的花瓣。 她的乳头在他的指缝间被夹住,被捻动,被拉扯,像一颗被玩弄的樱桃,肿胀起来,变成深粉色,硬挺挺地立在那里,像在向他无声地求饶。 他的拇指和食指夹住她的乳头,轻轻捻动。 她“啊”地叫出声来。 那声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娇软黏腻的,带着哭腔,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想夹紧,想逃避这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可他的膝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顶入了她的双腿之间,将她分开,让她无法合拢。 他的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隔着裙子的布料,她感觉到他膝盖骨硬邦邦的轮廓,顶在她最柔软的地方,顶在她的阴阜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压迫着她最敏感的所在。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动弹。 她的双腿被分开,呈一个羞耻的角度,裙摆滑到大腿根部,露出白皙的大腿内侧,那里有细密的汗珠。 他的膝盖开始缓缓磨蹭。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试探,又像在挑逗。 他的膝盖骨隔着布料,在她双腿之间最柔软的地方缓缓碾磨,磨蹭着她的阴阜,磨蹭着她阴唇的轮廓,一下,一下,像在研磨珍贵的香料。 7湿了? 那布料是棉质的,已经被她的淫水浸湿了一小片,温热黏腻,贴在她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被揉进她的阴唇缝隙里。 她咬住了嘴唇,把一声呻吟吞回肚子里。 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温热,像融化的蜡,缓缓流淌,浸湿了那层薄薄的布料。 她的内裤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她的皮肤上,随着他膝盖的动作被揉进她的阴唇里,发出细微的、暧昧的水声。 她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她的脸烧得通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胸口都泛起一层粉色的潮红。 她不敢看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乳房剧烈起伏,像一只被追赶到绝路的小动物。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湿了?” 那两个字像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又是一股温热涌出,浸湿了布料,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手从她的乳房上移开,沿着她的小腹缓缓下滑。 她感觉到他手掌的移动,像一条滚烫的蛇,在她皮肤上游走。 越过肋骨,越过肚脐,越过小腹上细密的汗毛,一路向下,来到她双腿之间。 他的手指触到那层已经被淫水浸湿的布料,指尖轻轻按压,隔着布料感受那里的温度和湿度。 那里滚烫,湿润,柔软,像一朵盛开的、饱含露水的花。 他的手指勾住布料的边缘,缓缓往下拉。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件礼物的包装。 布料从她的腰际滑落,滑过髋骨,滑过大腿,滑过膝盖,最后从脚踝处脱落,落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赤裸地躺在他面前。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身体线条柔和而纤细,锁骨突出,肋骨隐约可见,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髋骨的曲线流畅而优美。 双腿微微分开,露出双腿之间那片隐秘的风景。 阴户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光洁的,饱满的,像一枚刚刚剥开的蚌。 两片大阴唇紧紧闭合着,呈一种娇嫩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瓣,又像婴儿的嘴唇,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它们微微肿胀着,像被露水浸透的花瓣,饱满而柔软,中间那道缝隙里渗出透明的淫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顺着会阴往下流淌,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两片小阴唇从大阴唇的缝隙里微微探出头来,更嫩,更粉,像两片被揉皱的花瓣边缘,湿漉漉的。 阴蒂从包皮里探出一点点,小小的,粉嫩的,像一颗含苞待放的花蕾,在淫水的浸润下闪着光。 8手指插了进去 她的嫩穴在微微颤抖。 像一只受惊的蝴蝶,翅膀轻轻翕动。 那两片阴唇一张一合,像在呼吸,又像在无声地邀请。 每一次翕动,都会有更多的透明淫水从阴道口渗出,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他的手指缓缓探入她的双腿之间,指尖触到她的阴唇。 那触感让他微微一怔,像触碰一朵刚刚绽放的花,又像触碰一块刚刚凝固的豆腐,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她的阴唇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蝴蝶,翅膀轻轻翕动。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阴唇缝隙缓缓滑动。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描摹一朵花的轮廓。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阴蒂,她猛地一颤,淫水又涌出 指尖滑过她的阴道口,那里正在收缩,一张一合,像在吮吸他的手指。 她的淫水沾湿了他的指尖,滑腻的,温热的,带着她身体特有的气息。 淡淡的腥甜,像海风,像某种原始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味道。 他的指尖在那道缝隙里滑动,时而轻轻按压,时而缓缓揉搓,时而用指腹碾磨她的阴蒂,那颗小小的、粉嫩的核果。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被电流击中,她的腰肢弓起来,臀部离开床面,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指抓住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嘴里溢出一连串破碎的呻吟,像被揉碎的花瓣,一片一片从唇间飘落。 他没有停。 他的手指继续动作,在那片湿润的、滚烫的、柔软的地方探索。 他的指尖找到她的阴道口。 那里正在收缩,一张一合,像一张饥渴的嘴,吐出透明的涎液。 她的淫水从洞口涌出,顺着会阴往下流淌,在床单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指尖抵住那个小小的入口,缓缓施压,然后插了进去。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感觉太奇怪了。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的,滚烫的,缓缓进入她的阴道,撑开那些从未被触碰过的褶皱,一寸一寸地深入。 她感觉到他手指的形状,每一根骨节,每一道指纹,都在她体内留下清晰的触感。 那是一种被填满的感觉,又是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疼痛与酥麻同时炸开,像烟花在体内绽放。 她的阴道紧紧咬住他的手指,那些温热的褶皱包裹着他,收缩着,吮吸着,像一张小嘴,贪婪地吞吃着。 她的淫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浸湿了他的手掌,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的阴唇被撑开,露出里面更深的粉色,像一朵被掰开的花,露出花蕊深处最隐秘的颜色。 她的阴道口紧紧箍着他的手指根部,嫩肉翻出一点点,粉嫩嫩的,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那种被侵入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只能通过眼泪来宣泄。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9在他的手指下高潮 她想挣扎。 她的双腿试图并拢,想把他夹出去,可他的膝盖还顶在她双腿之间,让她无法合拢。 她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他,可手腕被他另一只手握住,按在头顶,固定在枕头上。 她扭动着腰肢,想逃离他的手指,可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 她的腰肢在扭动中反而将他的手指吞得更深,她的阴道收缩着,吮吸着,像一张贪婪的嘴,不肯松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沙哑的,带着哭腔:“不要……不要……” 可那声音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的身体在迎合他。她的腰肢在扭动,她的臀部在抬起,她的阴道在收缩,她的淫水在流淌。 她的身体比他更诚实,比他更清楚她想要什么。 他的手指在她阴道里缓缓抽动。 慢得像在探索一个未知的洞穴。 他的手指进进出出,带出更多的淫水,发出细微的、暧昧的水声,噗嗤,噗嗤,噗嗤,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原始的鼓点,敲打着她的耳膜。 每一次插入,他的指腹都擦过她阴道前壁那处粗糙的区域,每一次退出,他的指尖都带出一丝透明的黏液,拉成细丝,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的脸烧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双腿之间,落在他手指进出的地方。 那目光像实质的,带着温度,烧得她皮肤发烫。 他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那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次进入都顶到她阴道最深处,每一次退出都带出一波温热的淫水。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大腿开始,蔓延到小腹,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全身。 她的手指抓住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像被揉碎的花瓣,一片一片从唇间飘落。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像被抛上云端,又像被卷入漩涡。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一片白光,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那暧昧的水声。 她的身体弓起来,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然后,她在他手指下达到了高潮。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她的阴道猛烈收缩,像一张贪婪的嘴,疯狂地吮吸着他的手指。 一股温热的淫水从她子宫深处涌出,浇在他的手指上,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淌,浸湿了床单,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腰肢弓起来,臀部离开床面,整个人像一座拱桥,悬在半空中,颤抖着,痉挛着,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树叶。 阴唇肿胀着,呈现出一种深粉色,像被揉碎的花瓣,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阴道口一张一合,还在往外流淌着透明的淫水,混着一丝淡淡的血丝。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呻吟,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然后,她软了下来。 像一滩水,瘫软在床单上。 10成人礼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风中的余烬。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乳房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他缓缓抽出手指。 他的手指从她阴道里退出,带出一波温热的淫水,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淌,在床单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她的淫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黏腻的,拉丝的,像融化的蜜糖。 指尖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像一朵开在指尖的梅花。 他把手指送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点。 他的舌尖卷走她淫水的痕迹,在唇间抿了抿,像是在品味她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而晦暗,像不见底的寒潭。 “甜的。”他说。 那两个字像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风中的余烬,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双腿之间还在流淌着温热的淫水,混着处女血的淡红,浸湿了床单,留下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兽:“你……你混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声音低哑,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还有更混蛋的。” 他的目光扫过床边地毯上散落的东西,她的制服裙,皱成一团,像一堆被丢弃的抹布;内衣,白色的,很普通的款式,肩带断了一根;还有那个小小的、廉价的帆布手包,包口敞着,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些:身份证,零钱,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还有一张卡片。 他俯身,用两根手指夹出了那张卡片。 身份证。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清纯,是桑予挽,却又比现在更稚嫩些,脸颊上还有婴儿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的目光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天你生日?”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听不出情绪。 桑予挽把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闻言只是软软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倦极了的猫。 她没力气说更多,也没说,今天不仅仅是生日,是她刚满十八岁的第一天。 这个惊心动魄、疼痛又混乱的夜晚,竟然成了她的成人礼。 有点可笑。又有点难以形容的宿命感。 宗枭名沉默地吸了口烟。 烟雾缓缓吐出,在空气中盘旋,消散。 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半晌,他低低骂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桑予挽听到了。 那不像愤怒,更像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烦躁,像一个人走在平坦的路上,突然被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绊了一下,那种意料之外的、让人恼火的踉跄。 “你平时,”他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聊天气,“怎么过生日?” 11蛋糕 桑予挽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闷在枕头里回答:“就……自己买个小蛋糕。” 声音小小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宗枭名没再说话。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个短号。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白色的电话机上,有一种冷峻的美感。 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送个蛋糕上来。小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桑予挽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偷偷看他。 他靠在床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上,侧脸线条冷硬,像刀削出来的。 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桑予挽猛地意识到自己还一丝不挂。 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胸口的红印,锁骨上的齿痕,腰间的手指印,大腿内侧的淤青。 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早已滑到腰际的羽绒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警惕又羞窘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服务员训练有素,推着餐车进来,目不斜视。 那是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仿佛房间里的一切。 凌乱的床铺,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都不存在。 餐车上是一个精致的白色小蛋糕,不大,却做得很讲究。 奶油裱花细腻均匀,点缀着鲜红的草莓,切成薄片,像花瓣一样围成一圈。 蛋糕中间插着一根细细的、燃烧着的蜡烛,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宗枭名抬起下颌,点了点蛋糕:“吃。” 命令式的口吻。 没有“生日快乐”,没有祝福,甚至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像在命令一个下属完成一项任务。 桑予挽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身上还在隐隐作痛。 私处火辣辣的,像被砂纸磨过。 嘴里似乎还有血腥味,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 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食欲,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让她觉得闷。 但她还是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塑料小叉。 那叉子很轻,塑料的,边缘有些毛糙,和他身处的这个奢华到不真实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裹着被子挪到床边,就着餐车,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个甜得有些发腻的蛋糕吃完了。 奶油很甜,甜得齁嗓子。 蛋糕体松软,入口即化。 草莓有些酸,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蜡烛在她吃第一口时就熄灭了,留下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消散。 12像一只飞蛾 蛋糕吃完,盘子里只剩下一些奶油渍和草莓的蒂。 她放下叉子,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奶油,舌尖尝到甜味,还有一点草莓的酸。 嘴里心里却泛起一丝陌生的甜。 虽然过程如此不堪,虽然他身上没有一丝温情,虽然这更像一场荒诞的交易。 但在这个她刚成人的、孤独的夜晚,终究有了一根为她点燃的蜡烛,和一个专程送来的蛋糕。 如果不是他的话,她十八岁成人礼的记忆,就只有去餐厅兼职,然后自己买个小蛋糕,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完,连蜡烛都没有。 哪怕,这可能是她吃过最昂贵,也最疼痛的一块蛋糕。 宗枭名一直靠在床头看着她吃。 他的眼神在烟雾和昏暗的光线里,晦暗不明。 他看着她裹着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 看着她舔掉嘴唇上的奶油,舌尖一闪而过,粉嫩的,湿润的。 看着她放下叉子,垂下眼睫,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什么也没说。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间位于城市最高处的房间。 远处有警笛声隐隐传来,又被风声吞没。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进来一丝微凉的空气,混着城市的气息,尾气,烟火,还有说不清的、属于深夜的腥味。 桑予挽吃完蛋糕,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就这样沉默地度过一夜,还是他会让她离开? 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疼痛和酥麻,感受着被单下自己赤裸的身体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感受着空气中他留下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林姐的话。 那种人,看着光鲜,吃起人来骨头都不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布满了他的痕迹,体内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确实被吃了,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她竟然不觉得后悔。 甚至,在疼痛和疲惫的间隙里,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像一只飞蛾,终于扑进了那团让它魂牵梦萦的火里。 哪怕被烧成灰烬,至少,它曾经拥抱过光。 宗枭名掐灭了第二支烟,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哗啦哗啦,隔着门传出来,模糊而遥远。 桑予挽听着那水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睛,沉入一片黑暗。 桑予挽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天花板是陌生的,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散落的星星。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混着昨夜残留的暧昧气息,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侧过头。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床单上有褶皱,证明那里确实有人躺过。 但现在已经凉了,连余温都不剩。 他走了。 13混乱的梦 桑予挽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锁骨上的齿痕,胸口的指印,腰间的青紫。 不过感觉还算轻松,他昨晚没有真正进入过。 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浴室里有一件崭新的浴袍,迭得整整齐齐,放在洗手台上。 旁边还有一套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吊牌还挂着,是她从来没穿过的那种牌子。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嘴唇破了皮,脖子上全是吻痕。 她洗了个澡,热水冲过皮肤上的痕迹时,有些刺痛。 她用了很多沐浴露,想把那股属于他的气味洗掉,可不管怎么搓,总觉得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檀木香。 换上那套新衣服,她把旧制服迭好,塞进帆布包里。 那张房卡还放在床头柜上,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拿。 走出酒店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一场荒诞的、疼痛的、混乱的梦。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她几乎要怀疑那是不是真的。 她回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后厨的油烟味扑面而来,混着洗碗池的洗洁精味,还有垃圾桶里隔夜的剩菜味。 她换上备用的制服,系上围裙,把头发扎起来,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不起眼的服务员。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餐厅里人不多,午市还没到。 几个同事在角落里聊天,看见她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林姐在吧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 桑予挽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一张,两张,三张。动作机械,脑子里空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半小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件香奈儿的粉色外套,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嘴唇是那种娇艳的玫瑰色。 她踩着细高跟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爱马仕的包放在桌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是昨天那位大小姐。 桑予挽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她低着头,希望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 大小姐的电话似乎没打通。 她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哒,哒,哒,像不耐烦的倒计时。 其他员工互相看了一眼,都默契地绕开了那张桌子。 谁都知道这位大小姐不好惹,昨天那杯泼出去的咖啡还历历在目。 林姐抬起头,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桑予挽身上。 “小桑,”她喊了一声,“你去招呼一下那位客人。” 桑予挽心里咯噔一下。 她硬着头皮,拿起菜单,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14他不来了 她感觉到那位大小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您好,”她站在桌边,声音有些发紧,“请问需要点什么?” 大小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认出她的迹象,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等会儿,”她挥了挥手,“我在等人。” 桑予挽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大小姐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通了。 “喂,枭名,”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怎么还没到?我都等了半小时了……什么?不来了?你——”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变了。 从撒娇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委屈,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表情。 “行,你不来算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啪地拍在桌上。 然后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发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其他员工都不敢过去,互相使着眼色,最后目光又落在桑予挽身上。 桑予挽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过去。 “您好,”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吗?或者,要不要先点一杯饮品?” 大小姐猛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火气。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她的声音拔高了,“我在这里坐了半小时了,连杯水都没人给我倒!你们餐厅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我要投诉!” 桑予挽心里叫苦连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可话还没出口,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约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穿着一件珠光宝气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拇指那么大。 她的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翡翠簪子,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桑予挽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她认得。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虽然岁月在那张脸上留下了痕迹,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年轻、更富贵。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母亲。 那个在她六岁时把她丢在福利院门口、头也不回地走掉的女人。 桑予挽的手开始发抖。 菜单从她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捡,只是盯着门口那个女人,眼睛一眨不眨。 在她看到自己之前,桑予挽毫不犹豫快步走回员工走廊,然后在拐角处偷看。 桑瑜走进餐厅,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靠窗的大小姐身上,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青怡,”她快步走过去,声音温柔而讨好,“小祖宗,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桑予挽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抛弃了她的女人,弯下腰,用那种她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哄着另一个女孩。 “枭名呢?他没来?”桑瑜在沉青怡对面坐下,关切地问,“你们相亲怎么样了?他对你不好么?” 15尽快搬出去 沉青怡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桑瑜的鼻子,声音尖利:“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外人!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进沉家的门!死了这条心吧!”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桑瑜却一点也不生气,依旧笑着,拉着沉青怡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好好,是我不对,不该问。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来,坐下,想吃什么?我请客。” 沉青怡甩开她的手,但还是坐下了。 她别过脸,不看桑瑜,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桑予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六岁时把她丢在福利院门口的女人,低声下气地哄着另一个女孩,耐心温柔,像哄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从来没有被那样对待过。 她记忆里的母亲,永远是疲惫的,不耐烦的,皱着眉头的。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福利院门口,母亲蹲下来,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桑予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员工休息室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小桑?你怎么了?”同事小周推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桑予挽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门又被推开了。 林姐走进来,脸色铁青。 “桑予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刚才在干什么?客人叫你你没听见吗?你知不知道那位大小姐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想被开了?” 桑予挽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林姐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想干了就直说,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桑予挽还是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女人走进餐厅的样子,那个女人笑着哄沉青怡的样子,那个女人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的光。 林姐看着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冷地说:“行了,你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不用来了。员工宿舍也尽快搬出去。” 桑予挽抬起头,看了林姐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开除的人。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哀求。 只是平静地看了林姐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小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小桑,你怎么不解释一下啊?林姐正在气头上,你等她消消气,去道个歉,说不定——” “不用了。”桑予挽打断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打开门,拿出自己的帆布包。 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还有那个压皱的电影票。 她把东西装好,拉上拉链。 16不想留在这里 “小桑,你真的要走?”小周拉着她的袖子,眼眶红了,“你走了住哪儿啊?” 桑予挽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住哪儿。 员工宿舍是餐厅提供的,搬出去之后,她就没地方去了。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福利院已经不能住了。 这些年攒的钱不多,交完押金可能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可她不想留在这里。 不想留在那个女人在的地方。 她背着包,走出休息室。 经过餐厅的时候,她看见桑瑜还在那里,正笑着给沉青怡倒茶。 沉青怡板着脸,但还是接过了那杯茶。 桑予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笑着,有人聊着天,有人牵着狗慢慢走。 桑予挽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她忽然想起六岁那年,福利院门口的那棵槐树。 春天的时候,槐花开了一树,白花花的,风一吹就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她站在树下,等妈妈回来。 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天黑了,等到福利院的阿姨出来把她领进去。 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她低下头,沿着街道往前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只是走着,走着,走到腿发软,走到脚底生疼。 走到一座天桥上,她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桥下车来车往。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把它们别到耳后,露出脖子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根蜡烛。 那根为她点燃的、在她吃第一口蛋糕时就熄灭了的蜡烛。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 虽然送礼物的人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说。 桑予挽拖着行李箱,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箱子不大,轮子在砖缝间磕磕绊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像一只被赶出巢穴的流浪猫,在陌生的街道上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她停下了脚步。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个字:招聘店员,待遇面议。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店员正靠在吧台上玩手机。 装修一般,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她在奶茶店做过,知道这一行的流程,上手应该不难。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准备推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身很低,线条流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桑予挽对车没什么研究,但光看那个车标和气势,就知道这辆车价值不菲。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她昨晚见过,在昏暗的灯光下,在汗水与喘息交织的间隙里,在她被揉碎的意识边缘。 此刻在阳光下,那张脸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遥远。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像用刀裁出来的。 17上车 宗枭名淡淡开口:“我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 桑予挽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她问。 “上车。”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桑予挽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她应该拒绝的。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上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的车,哪怕昨晚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 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没有动。 司机已经下了车,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然后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小姐,请上车。”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桑予挽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还没出口,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车后座。 宗枭名坐在里面,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阳光从另一侧的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催促,仿佛笃定她会上车。 那种笃定让桑予挽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车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座椅是真皮的,柔软而舒适,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和昨晚酒店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手指在她体内的触感,他嘴唇贴着她耳廓说话时的呼吸,他最后那句“甜的”。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些。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涌出,浸湿了内裤。 她今天穿的是那条棉质的白色内裤,此刻布料被浸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敢看他。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穿过市区,往山上开去。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绿树成荫,空气也渐渐变得清新起来。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几栋别墅掩映在树丛中,若隐若现。 桑予挽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没有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 她的帆布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那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本翻旧了的书。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私家路。 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头顶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自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 桑予挽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栋巨大的庄园,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城堡。 白色的建筑主体,罗马柱,拱形窗,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种着各色花卉,修剪得整整齐齐。 中间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通向正门。 花园的一侧有一个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她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房子。 18苍麒 车子在正门前停下。 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桑予挽深吸一口气,下了车。她的脚踩在鹅卵石上,有些硌脚。 她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像有什么东西正朝她飞奔而来。 她转过头,看见一条巨大的杜宾犬正朝她冲过来。 那狗通体漆黑,肌肉线条流畅,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把锋利的刀。 它的体型很大,站起来恐怕能到她腰部。 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正死死地盯着她。 桑予挽吓得脸色发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在台阶上。 “别过——”她的话还没说完,那条杜宾犬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桑予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趴了下去。 整条狗趴在地上,下巴贴着地面,耳朵向后耷拉着,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看着她。 它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玻璃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桑予挽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条趴在地上的大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从小怕狗,福利院附近有几条流浪狗,每次路过都会冲她叫,她总是绕道走。 可眼前这条狗,明明体型那么大,看起来那么凶猛,却趴在她面前,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它叫苍麒。”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宗枭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从她包里拿出的一个狗牌,金属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把狗牌递给她。 桑予挽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狗牌上刻着两个字:苍麒。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一串电话号码。 “苍麒……”她轻声念了一遍。 趴在地上的杜宾犬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背,凉凉的,痒痒的。 桑予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宗枭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朝屋里走去。 “进来。” 桑予挽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了进去。 那条杜宾犬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她身边,步伐稳健,像一名忠诚的护卫。 屋内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 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看起来像是真迹。 沙发是米白色的,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的。 “坐。”宗枭名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桑予挽在沙发上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 苍麒在她脚边趴下,把头搁在她的脚背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端来一杯热饮,放在她面前。 是一杯热牛奶,上面还漂着几片玫瑰花瓣。 “谢谢。”桑予挽小声说。 19重塑 宗枭名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不读书?”他问。 桑予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看着那杯热牛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高中辍学了。” “原因。” “交不起学费。”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福利院只负责到初中毕业,高中要自己交学费。我打工攒了一些,但不够。”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 宗枭名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苍麒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 “去读书。” 桑予挽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去读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会安排。” 桑予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们才认识一天,想说你不欠我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而矜贵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安排一个人的人生对他来说就像点一杯咖啡一样简单。 她本想拒绝的。 可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挣扎,累得不想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 累得只想有一个人告诉她,该做什么,该去哪里,该怎么活下去。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从那天起,桑予挽住进了那座半山庄园。 宗枭名给她安排了学校,是一所私立高中,据说升学率很高。 她插班进了高三,还有一年就要高考。 他给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的东西,第一次背着那个名牌书包走进教室时,她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 她每天的生活完全被重塑。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司机送她去学校。 下午四点放学,回到庄园,写作业,复习功课。 晚上七点,她会坐在客厅里,等宗枭名回来。 他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七点,有时候九点,有时候深夜。 但不管多晚,她都会等他。 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她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打开,他走进来,她会说一句:“你回来了。” 他通常会“嗯”一声,然后换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吃饭了吗”,有时候不会。 但不管他问不问,她都会告诉他,厨房里留了饭,保姆做的,还是热的。 他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会。 然后他会去书房,处理工作。 她会给他泡一杯茶,放在书桌上,然后安静地退出去,不打扰他。 她像一个乖巧的妻子,在等丈夫回家。 虽然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没有问过他,他们现在算什么。她也不敢问。 她怕一问,这个梦就碎了。 她只是每天乖乖地做自己的事情,上学,放学,等他回家。 她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去想那个抛弃她的母亲,不去想那位大小姐,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只想好好读书,好好活着。 至少现在,她有一个地方可以住,有一口热饭吃,有书可以读。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