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婚》 第1节 弈婚 作者:长宇宙 第一章 手机响起的时候,舒以安正在翻译一篇长长的法文合同,满目的专业名词看的她头疼,她缓了一会儿才苦着脸接起手边的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极其低沉赋有磁性的男声,"明天我回北京。" 舒以安一时被这道声音弄得脑子有点短路,过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电话那边的人是谁。慢慢的"哦"了一声。 "你不打算来接我吗?"那端的男人十分惊诧的问她。 舒以安摩挲着手里的笔,傻傻的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去接你……""什么时候?"男人反问她。 "那你几点的飞机……"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放弃了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明天我直接回部里,你不用来。" 褚穆对舒以安的反应十分无语,见她迟迟没说话,索性撂下一句"就这样"然后干脆果断的挂了电话。 柏林四月初的天气 maerkisches旁的中国驻德国大使馆的二层小楼里,褚穆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舒以安,整整半年了,你倒还真是一点没变。 "褚副司长,机票给您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的航班。"助理小陈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窗边站着的人并未转身,只低低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小陈在褚穆身后悄悄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副司长,修长挺拔的背影带着矜贵和清冷的疏离,他大气不敢出一下。小陈也实在想不通,明明半年没回去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怎么不见这位有一点高兴? 其实褚穆也不明白,自己半年没有回去怎么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那个样子,舒以安,她怎么就能那么淡定?这位打小儿养尊处优的爷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不被重视的郁闷感。 此时正在会议室里旁听的舒以安忽然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冷颤。其实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她都不太愿意相信那个远在大洋彼岸偶尔会在电视上看见的人就要回家了。她的丈夫,要回家了。 第二天早早起床的去超市采购,舒以安苦着小脸站在大排高高的货架上不知该选什么。舒以安同学缓慢的性子常常导致自己过着每天不吃正餐只靠方便面零食的生活,而且在褚穆走了之后更加严重,家里的新鲜蔬菜和冰箱里该有的东西几乎都被她残害的差不多了,所以舒以安想,要赶在他回来之前,全部填满。以免有着极其变态生活习惯的褚副司长一进家门就把自己扔出去。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的时候,那边从柏林飞往首都机场的航班已经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 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让褚穆有些吃不消,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在空姐甜美温柔的提醒下与身后的一大票人下了机。航站楼外,早已有车等在那里。 "褚副司长,这一路累坏了吧,快上车。"部里跟来接机的驻地负责人王主任紧忙走上前。 褚穆温和的对来人笑了笑,清俊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刚才的疲惫。"还好。" "那就成,一会儿让小吴把您送到部里述职,然后咱直奔东海楼啊!今年咱这儿来了不少后生,都嚷嚷着要见您,这个面子您可是一定要给啊!" 褚穆看了眼微微暗沉的天色推辞道,"还是算了吧,大家跟着我飞了这么长时间也都累了,改天,改天我请您。" "诶,您这说的是哪里话。"王主任摆了摆手"您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我们理应给您接风洗尘,就这么定了,小吴记住了时间啊!"王主任的年纪足足比褚穆大了一旬还多,眼看着半百的年纪褚穆做小辈的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最后还是不得已承了下来。 部里来了三台车,跟着褚穆回来的随行人员乘一辆,来接机的人乘一辆,每次回京都跟着褚穆的司机小吴载着他独乘一辆。 京a开头的黑色奥迪a4平稳的行驶在桥上,褚穆坐在后排打开一直关着的手机查看着未接讯息,江北辰,纪珩东,战骋和几个玩得好的圈子里的人纷纷致以短信代表京城人民欢迎他回国,就是连他平常摸不着人影的妹妹都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却唯独没有她的。 "老大,今儿晚上这顿饭八成是鸿门宴啊……"司机小吴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说着。 褚穆垂着眼一条条的看着回复,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恩?怎么说?" 因为小吴打褚穆进了外交部就一直跟着他,人机灵会看眼色懂分寸,十分称心。所以褚穆走了之后也没有让他再接别的领导,一直在后勤挂着职,只等褚穆回来的时候专职负责他,两人关系不错,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避讳。 "听说从部里给你调了个翻译,原本是上头礼宾部的,现在打算跟着你一块回德国。今天晚上这局就是因为这个设的。" "给我?"褚穆微微蹙眉问道。 "对!就是跟您没跑儿了!人家去了之后直接任驻德翻译组组长,空降兵!" "是谁你知道么?" "是老王头的侄女,还是你外交学院的校友呢,叫什么陶……对!陶云嘉。" 陶云嘉!!褚穆原本按到信息界面回复的手指忽然一顿,随即锁了屏幕就不再吭声。难怪今天晚上在这样的时候还坚持请他赴宴,原来是为了她。一年不见,不知道她再出现在他面前,会是什么光景? 被褚穆按掉的屏幕上,一条信息孤独的躺在信箱里。 ——我查了今天柏林飞北京的航班啦(^o^)现在你应该刚刚落地~什么时候回家? 来自:以安 —————————————————————————————————— 褚洲同带着眼镜翻了翻面前的述职报告,没过几眼就搁置在一旁的文件架上。虽然这位年逾五十的外交主官看起来十分严谨风度翩翩,但是面对着桌前的人,还是染上了一丝温暖的和蔼之气。“怎么着?这次回来是想长留还是就呆几天啊?你妈可是跟我念叨好几回了。” 褚穆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坐在沙发上开始摆弄着矮几上的地球仪。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中国的欧洲之间的那道距离,姿态好不闲适。“我倒是想留在这儿啊,就怕您老人家不准。要不回头我就递申请到时候您可得给我批了啊。” 褚洲同无奈的笑了笑,对于自家这个侄子他还是十分喜爱的。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外交才华和成绩,任是谁都是要高看一眼的,何况是褚家的儿子。“混小子,你是知道这个当口我不可能放你回来,故意将我的军。” 褚穆挑眉摆了摆手,“我可不敢,这报告您老也看了,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啊。” “哎!”褚洲同摘下眼镜叫住褚穆,不忘了嘱咐一句。“你跟以安也不能总两地分居,不是个过日子的样儿,要不尽早把人带到那边去吧。” 褚穆修长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拉开了门把手出了行政大楼。 当他到达东海楼的时候,王主任领着一众后生已经等在包厢了。褚穆瞧这一屋子的人,不禁有些头疼。 宴席分了两桌,一桌是新人,一桌是驻办的几位领导。在新人桌里有位姑娘十分打眼儿,年纪不大,二十几岁的样子。十分古典的鹅蛋脸上一双杏仁儿眼漂亮的不得了,微微向上挑的眼眉又给这张温婉的脸上带了些媚意。姑娘腰板儿挺得直,打坐下就这么端着,及肩的发被她松松的盘在脑后,让人凭白无故的又觉出那么股傲劲儿。 给褚穆接风,理应是他坐到上座的。几个从外交学院分来的男孩儿带着崇敬和羡慕偷偷打量着这个最年轻的司长级人物,大气不敢出一下。外交世家的长子,果然不一样。从人家身上的西装到手腕上的表,哪一样都是这些刚出了象牙塔的毛头小子学不来的。 王主任朝这边看了一眼,心下多了几分盘算。端起酒杯示意开场。“今天这个局呢,是给咱们褚副司长接风,让各位后生见一见咱们外交界的神话。这杯酒,褚老弟我就先干为敬了。”在座的见状纷纷拿起酒杯效仿,恭敬的过来碰杯敬酒。 褚穆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再懒得应付也得装装样子。伸手拿过面前的杯,起身。“王主任您说笑了,这杯理应是我敬您的。”灯光下褚穆仰头喝酒的姿态十分惊艳,修长的身姿笔挺,就连捏着杯的手指都是干净有力的,微微露出一截衬衫的袖口上妥贴的扣着两颗深蓝色的宝石袖扣,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男人的精致格调。 王主任估摸着时机打算继续开口,说出今天的主题。“褚司,还有个事儿,我侄女原来是咱礼宾部的翻译,但是丫头非得要出国锻炼锻炼。您说我一个做叔叔的总得满足孩子的要求吧。要不干脆您不嫌弃,就让她跟着您回德国?到时候还得劳烦您好好照顾才是啊” 褚穆内敛深沉的眼睛十分平静,清俊的脸上挂着谦逊的笑。不疾不徐的开了口。“您客气了。能当我翻译组组长的也不是简单之辈,哪里需要我的照顾,回头办好手续让她跟着我回去就是了。” 褚穆的话很明显,有点道行的都能听出来。其言之意就是你老王头既然有本事不跟我打招呼就把人调过来,自然就不需要我的照顾。先斩后奏,在权贵场上是大忌讳。 王主任的脸色果然一瞬间有些尴尬,只得朝着那边招招手缓解场面。“云嘉!来跟褚副司长打个招呼。”那端坐着的女子闻言施施然起身,姿态万千的朝着褚穆走来,目光流转间,分明带了些自信和得意。“褚穆,好久不见。” 褚穆对上女人微微上挑的眼,神色淡然。“陶小姐,好久不见。” 王主任有些吃惊的看着俩人,疑惑的问道。“你们…… 认识?” 褚穆很快的从陶云嘉那里转回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就连声音都是平稳低沉的。“以前外交学院的同学罢了。” 王主任不死心,仍然带着些期待的牵过一旁的女人。半开玩笑半试探的开口道,”同学好啊!我这个侄女可是倾慕您很久了。“ 褚穆闻言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好看的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嘲讽。“那恐怕是要辜负陶小姐了。好可惜,我已经结婚了。” 立在褚穆身旁的陶云嘉听到这句话后,原本有些雀跃的脸庞,倏地暗了下去。 第二章 褚穆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司机把车远远的从小区拐进来就能看见湖苑别墅里透出来的灯。褚穆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窸窸窣窣的打开门,偌大的客厅里只点了几盏壁灯,温暖的色调看起来特别柔和,连带着让一晚上都处于疲惫状态的褚穆眉间都染上了一丝放松。进了屋不经意的往沙发上瞟了一眼,他整个人顿时停在了原地。 舒以安蜷缩在沙发里睡成了一团,一身嫩黄色的居家服让她看起来特别的纤细。小巧的鼻翼轻轻呼吸着好像睡着了,白皙巴掌大的小脸儿上被她耳边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些许。可能是有些冷了,她无意识的缩了缩肩膀睡的并不安稳。 褚穆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在等着自己,心里忽然弥漫了一种柔软的情绪。他轻轻的脱下外套走过去,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终是没能忍住的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舒以安睡的很轻,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有些惺忪。“唔……你回来啦……” 褚穆垂眼看着她慵懒的模样,作势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楼上走去。“怎么睡在客厅了,倒是上楼去啊。” 舒以安靠在褚穆怀里,鼻间都是自己熟悉的气息,不禁把头往他身上窝了窝。“在等你啊,发了信息给你你没回,妈妈晚上打电话来说你在二叔那边述职,就没敢打扰你。” 褚穆闻言把舒以安抱的更紧了一些,声音平静的嘱咐她道,“如果我很晚没回来,不用等我,知道吗?” 舒以安看着他的衬衫扣子,垂着头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知道了……” 进了卧室,褚穆把人安稳的搁在床上摸了摸舒以安柔软的头发示意她先睡。“我去洗澡。” 舒以安看着背对着自己脱掉衬衫的人,忽然起身有些忐忑的叫住他,褚穆闻声转过身来,一双内敛浓黑的眸子带着疑惑。“怎么了?”褚穆的衬衫只脱掉一半,敞开的衣襟里透出精窄的腰身看的舒以安有些不自在,她悄悄的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才仰头对着那端的人儿喊了一句。“生日快乐!” 灯光下,舒以安的眼睛亮晶晶的,柔和的脸上,眉间,都是温暖的笑意。 此时此刻,楼下的钟声,刚好响起。 褚穆被这句话弄的一时有些怔愣,零点的钟声……五月七号……他的喉间几不可查的动了动,过了好久才有些沙哑的开口。“谢谢。” 褚穆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疲倦睡去的人儿,原本烦闷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她消瘦圆润的肩膀背对着自己,他能清晰的看到她凸起的蝴蝶骨。性感却又想让人去怜惜。 午夜时分,最易情动。 在舒以安那一句生日快乐之后,褚穆几乎是暴烈的把人带到浴室去。隔着氤氲的水雾,舒以安难忍吃痛的模样几乎快要让褚穆沦陷。那一场情事,是舒以安嫁给褚穆一年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她软软的揽着他的脖子小声的哼,被他顶的一缩一缩,褚穆对她的求饶恍若未闻,细致的亲吻像是对待一件珍宝。舒以安在快昏过去之前,看着褚穆咬着她脖颈认真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场婚姻,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艰难。 第二天舒以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几近十一点了。她强忍着酸疼的双腿拿过一旁的衣服,打算下楼。褚穆听到些许声响不满的翻了个身,长臂一把捞过舒以安。薄唇轻轻的抵在她娇嫩的耳边摩挲,声音还有些刚刚睡醒的喑哑。“干什么去?” 舒以安小心的掰着褚大少爷的手指打着商量,“妈昨天特意打过电话来要我们回去,我先给你做午饭,一会起来好不好?” 褚穆把头埋到枕头下面翻滚了半天,才哼哼唧唧的放开了她。 同样是熬了半宿的俩人,精神状态却大不一样。褚穆一身清爽的坐到客厅的时候,舒以安正愁眉苦脸的在衣帽间寻思穿哪一件衣服能盖住这一脖子的青紫。褚穆插着兜儿斜斜的倚在门口,满眼戏谑。“那件蓝的应该行。” 舒以安拿着那条蓝色高领的无袖裙子,鼓着嘴看着门口那个始作俑者。“出去成吗?” 褚大少爷挑着眉一脸傲娇。“做都做过了,还怕看?” “…………” 俩人就在这么磕磕绊绊的语言肢体等一系列亲密交流中,终于出了家门。 阳光透过两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洋洋洒洒的落在院子里,舒以安看着门口停着的那辆崭新的宝蓝色跑车有些见怪不怪。嫁给褚穆一年,对于他能时不时变出来各种各样令人咋舌的东西她早就习惯了。大概是察觉到舒以安的反应,褚穆懒懒的眯着眼把手里的钥匙递到舒以安面前,解释道。“订了很长时间了,昨个让江三儿刚提出来,本来也要是给你的。” 舒以安看着那辆拉风的跑车,拒绝着摇了摇头。“我不开车你知道啊。” 褚穆倒也不气,一下一下的把钥匙抛在手里玩儿。“随你吧,我也用不着。就放家里你什么时候想用就拿。” “不对啊。”褚穆忽的停住正在拉开车门把手的动作,疑惑的转过头来。“上回愿愿阑尾炎,我听妈说你是一路飙车给她送到医院去的啊。” 舒以安闻言想起两个月前那档子事儿,小姑子褚唯愿来家里陪她,不料突发阑尾炎整个人疼晕在地上,吓得舒以安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把人送到了医院。 “那不是着急吗……愿愿很危险的……”舒以安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说着,“嗯……就是这样。” 褚穆一脸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没再询问。 俩人结婚一年,总共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第一次实在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她跟着褚穆去欧洲度假,历时半个月。接下来的几次就是褚穆隔三差五回来述职或者参加外事活动的时候,所以褚夫人对于这两口子能一起回家还是特别兴奋的,尤其是,今天是褚穆的三十岁生日。 褚家不同于别的家族枝繁叶茂。褚老爷子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褚穆的父亲,一个是他的二叔。褚夫人和褚穆的父亲结婚之后,生下一子一女,现在褚穆结婚成家,褚穆的妹妹褚唯愿又成天疯玩儿不着家,所以就造就了褚夫人隋晴没事儿就碎碎念让俩人生个孩子给她带,以免自己太孤独。 第2节 俩人一进了家门,隋女士就乐的开了花。舒以安恭恭敬敬的朝着褚家二老打招呼。“爸,妈。” 褚父一向不苟言笑的样子见着俩人也稍有松动。摘下看报纸的眼镜和缓的问了一句,“回来了?” 隋晴见着舒以安高兴,忙拉过她就上了楼。留下爷俩在外间说话。褚父慢慢的用砂壶过了一边开水,缓缓问到。“这次待多久?” 褚穆端起矮几上刚泡好的龙井,往身后的蹋上靠了靠。“一个星期吧,下周回去。” 褚父把报纸卷起来搁置在一旁,沉思了一会儿。“你在这个位置上也有两年了,考没考虑过调回来?我听说这回她也跟你回德国?” 褚穆听见这话,忽然笑了起来。清俊的脸上又分明多了些嘲讽,“爸,您老人家这消息可是够灵通啊。怎么着,我婚都结了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褚父被他这话一时有些噎住了,“既然都结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别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褚穆倒是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喝干了杯里的茶才起身反驳。“您当年把她用了手段从我身边弄走,是没想过还有再回来的这一天吧? 褚父到底是见惯了场面道行深的,不焦不躁的把茶叶的碎渣一点一点过滤出去。动作沉稳老练。“我既然能让她走,就不怕她再回来。咱们褚家的人,最看中的就是责任。我相信你。” 正当爷俩气氛紧张的时候,一直在褚家帮忙的张阿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搁置好了筷子张罗着开饭。 到底是皇权贵族的人家,就连一顿饭都是用足了心思的。 褚夫人一边给褚父倒酒一边老调重弹。“儿子,打算什么时候和以安要个孩子?” 褚穆慢条斯理给舒以安剥好螃蟹,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我打算现在,但是您孙子也不听我的啊。” 褚夫人大义深明的点点头表示理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补了一句。“那也不能太急,以安这小身板子经不住你折腾,慢慢来。”在座的除了褚穆镇定自若,褚父,舒以安,还有常年帮忙打理家务的张阿姨皆是身躯一震,舒以安的脸,此时已经快要红的像虾一样了。 现在她是真的能理解褚穆惊人的外交才能以及褚唯愿那张毒舌到底是遗传谁了…… 褚穆也觉着这饭没法再吃了,搁下筷子作势要走。“爸,妈。北辰老纪那边还有个局,我先带着以安走了。” 褚父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嘱咐了一句。“你都三十了,有些东西该承担起来了。” 比如,承担一个家庭。 第三章 夜晚的京城漂亮的如同盛时长安,舒以安坐在一旁的副驾驶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把车驶入弯道,“你不去纪珩东那里了吗?” 褚穆一只手搁在车窗上,神态自若,“江三儿哪是要给我庆祝,楚晗的事儿弄的他心烦想找个由头喝酒罢了,不去。” 江北辰和楚晗的互虐互杀的故事舒以安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懵懂的点点头便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褚穆偏头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妈今天说的话,你也不用……太有压力。”舒以安知道他是指隋晴说的孩子的事儿,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但是还是强忍住安慰般的笑了笑,“我知道的。你放心。” 结婚一年,虽然褚穆从来不在造小人儿这种运动上克制自己,但是舒以安也明白,在两人屈指可数的几次里他几乎都是到了最后关头退出来,或者早在之前就用了措施。他从不放任自己或者要求她在事后吃药,看起来好似把她保护的很好。可是只有舒以安自己知道,那是一个男人真正抗拒一个生命到来的表现,也是一个男人不愿意接受自己妻子的表现。 看着舒以安沉默下来的侧脸,褚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内狭小的车厢里忽然弥漫着一种快要让人窒息的尴尬。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褚穆回来,两人大抵都会经历这样一种循环。看起来以最亲密的姿态表达彼此之间长久的想念,第二天却还是恢复那种好像刚刚结婚般的模式,疏远且知分寸。 一路无言,回了家两人几乎都处于各忙各的状态。褚穆上楼接了一个电话就在书房里没在出来过。舒以安洗了澡换好衣服正打算休息,突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刚接起来电话那头的苏楹就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大boss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打算明天跟那个老外签合同,你的翻译本弄好了没有啊?我这边急等着出呢!!” 舒以安捂着脸在床上哀号一声,“这么快啊??他不是说要几天之后吗!” “谁知道呢……”电话那头的苏楹也是悲戚之态,“肖老板的脾气阴晴不定动错了哪根筋,你可抓紧着点啊,弄好了给我。” 舒以安惆怅的想起书房桌上那厚厚的一叠原文合同,拖拖沓沓的踩着拖鞋出了屋子。万恶的资本主义害死人啊!!看着书房紧闭的门,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敲了敲。 褚穆正立在窗前打电话,醇厚低沉的声音舒缓的说着这种尾舌绕音的德语十分好听。见到舒以安探进来的小脑袋,挑了挑眉。 “我拿东西……。” 褚穆顺着她白嫩的指尖看过去,一份法文合同上压着厚厚的一本词典。很显然是她还没完成的工作,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柔软身影,褚穆忽然从身后钳住她纤细柔韧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去。舒以安拿着合同的手一抖,下意识的喊出声,“喂!” “嘘。”褚穆微微低下头示意她安静,电话那头的人很明显顿了一下。舒以安就这么被他按在身前不敢出声,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上,耳边全是他的声音,偶尔呼出热气喷在她的颈边。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大概有五分钟褚穆才挂了电话。只是放在舒以安腰间的手并未离开,“干什么?工作吗?” 舒以安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答,“临时通知的,今晚要加急翻译出来。” 褚穆拿过那本合同闲散的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舒以安隽秀的标注字迹。皱眉道,“怎么这么麻烦,扫描一下就行了。” 舒以安也想扫描一下就成了,团着一张小脸心面色凄然的接过来,愁苦之色显而易见。“没听说过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吗?” 褚穆长叹了一口气,温润的眉眼却分明带了些笑意。满脸都是一副你求我啊的姿态。是了,外交学院修满三门外语学位的褚副司长又怎么会把这区区的几页纸放在眼里。舒以安沉默着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是倔强的偏过脸去。 “那行,我先去睡了。”褚大少爷倒是也没客气,转着手机悠哉悠哉的离开了书房。 舒以安想到公司里肖克那副严肃凉薄的脸,懊恼的趴在桌上快要咬掉自己的舌头。面子值几个钱啊!!睡眠才是最重要的有木有啊!!!人家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东西自己却要一宿啊!!跟谁过不去呢………… 其实褚穆也没有马上回到卧室去,而是站在二楼的凉台上点了一颗烟。脸上也没了对着舒以安的温和笑意。在他的手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陶云嘉双手捧着蛋糕的样子美丽动人,而那蛋糕上的字,却又分明写着——八周年纪念日快乐! 褚穆三十岁的生日,也是他和陶云嘉相识的纪念日。在他毕业典礼那一天,和她正式交往的日子。 ———————————————————————— 舒以安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距离昨晚十二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手里拿着翻译好的合同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大厦楼下的。苏楹风风火火的接过合同踩着高跷就往前厅跑。“怎么这么晚啊!幸好还有一个小时,要不肖老板又怒了。” 舒以安被她拖着往电梯里奔,辛酸的不得了。就这个还是在褚穆的帮助下才完成的呢。昨晚她不知道翻译哪一个段落的时候忽然卡了壳,原本想趴在桌上休息一下再起来,谁知道这一休息,直接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卧室的床上了。而床的那一侧并没有被人躺过的痕迹。 她几乎是惊恐的跑到书房去看那份合同,谁知原本被她落了一大半的a4纸张竟然工工整整的写满了中文,甚至有的专业名词都被用一只特殊的笔标注了出来。而那苍劲工整的字体,不是褚穆,又是谁的? 二十三楼,肖克正在带领着团队进行签字仪式的最后一项核实,看见匆匆跑来的两人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你们文案部的办事效率真是越来越慢了。看来我有必要增加一项业务培训。” 苏楹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打着哈哈,“对不起对不起肖总,我们马上就好,就好啊。”舒以安也跟着道歉,“您临时通知,所以有些准备不足……对不起。”肖克转过头轻轻瞥了一眼舒以安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声音无波的吩咐道,“下不为例,去吧。”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和法国那边的合作方也是对于肖克的团队十分满意。于是一向严谨的*oss当下就决定,请大家吃饭。苏楹盯着肖克这个钻石王老五打进公司起就人人皆知,于是兴致极高的就往酒店去。舒以安站在路口打算送别公司一行人。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肖克站在车旁扬声道,“今天你是功臣,一起吧。”苏楹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呀是呀,老板好不容易请客的,你别扫兴啊!” 舒以安看见路边一大票站着的人,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只能硬着头皮坐进了车里。 饭局设在洲际酒店,趁着众人下车等在大堂的功夫,舒以安悄悄站在外面给褚穆打了个电话。 褚穆刚刚结束一场会议,正带着一群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秘书把他的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脸上凌厉严肃的神情还没散。语气有些不太好的接起来,“喂?”舒以安稍稍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哦。” 褚穆听见舒以安的声音眉间的表情才稍有松动,知道她是指自己发扬精神翻译合同的事儿,不禁缓和了语气问道,“什么事?签约还顺利吗?” “顺利的,今天晚上老板慰劳员工,我可能会回去的晚一点。” 褚穆加快了脚步出了大楼,“结束打给我,我去接你。” 身后跟着的一大帮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着是哪个大神能让褚司亲自去接人。褚穆的秘书也惊悚的摇了摇头,因为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终极老板的手机刚刚显示联系人的一栏上,那个面庞年轻柔软的女子会是褚穆的妻子。 舒以安挂掉电话正转身往大堂里走,忽然迎面而来几个人。其中正中央的那个女人穿了一身得体的宝蓝色套装,精致的妆容大方得体。看着远处的舒以安,女人信步走到她面前。脸上甚至带着和善端庄的笑。“舒学妹,还记得我吗?” 舒以安怔怔的看着面前耀眼的女人,感觉脑中轰的一声。过了好久她才轻声开口。“陶学姐,好久不见。“ 第四章 陶云嘉施然一笑,“是很久没见了呢。听说你结婚了?”说着,不禁把目光放到舒以安素白的手指上。一枚三环相扣的指环严丝合缝的贴着她的无名指,好不漂亮。 舒以安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站在陶云嘉对面接受她的注视,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里满是平静。“是,我结婚了。” 陶云嘉听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笑了起来。“那我真是应该恭喜你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嫁到褚家的。” 褚家…舒以安看着面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心中不禁有些欷歔。如果陶云嘉当初能够放下褚家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涵义,也许……… “那我应该说我很幸运了。”舒以安清浅的弯了弯唇,淡然的很。 陶云嘉看着舒以安这么平和的样子也终于挂不住了,敛起之前的笑意打算直奔主题。“我马上就要调到德国驻地任翻译组组长了,以后和褚穆也算是同事了。放心,以后你不能常常在他身边我会帮你照顾的。” 说完之后,陶云嘉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快意。谁知,舒以安听闻并且有任何的波澜,还是之前那副清浅平和的样子,只是再开口时却没了之前的退让。 “那该我恭喜学姐升迁才是,只不过…他还是我自己照顾比较好。假借别人之手的事我还不大习惯。” “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苏楹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舒以安,小跑几步迎了上去。漂亮的脸上带着些戒备的盯了那边一眼,转头问她。“那人是谁啊?看着姐们可不善。” 舒以安看着轻轻挽着自己手臂的苏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能让你舒以安这么挫败,苏楹在心里默默诽谤了一句一边不安的又回头看了看陶云嘉。“快走吧,肖大老板要开始了。” 席上菜色倒是十乘十的下了血本的,海鲜生蔬满满的铺了一桌子。舒以安有些兴致缺缺的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却再也没了什么心情。和他一起去德国……翻译组组长,……这些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还是从陶云嘉的嘴里得知,舒以安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之后还是有些郁闷的。 有关褚穆和陶云嘉的六年,是舒以安心底最沉重苦涩的过去。她曾亲眼见证两个人从深爱到陌路的过程,如今却又见证了两个人变为亲密的同事。只不过前者她是无关的看客,后者她却变为了主角的妻子。 一顿饭,没吃多少倒是被迫喝了不少的酒。苏楹率领公司未婚的男女青年们一起拦着舒以安拿向果汁的手,“哎哎哎!来公司这么久不管什么场合你都不喝酒,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你好歹给兄弟姐妹们一个面子,庆祝一下。” 这么一劝,舒以安是怎么躲多多少少都被灌了一些的,平时的舒以安是很有分寸的,知道什么东西都要适可而止。所以当一大票人要再开一瓶的时候,她就主动告饶缩在角落休息去了。 肖克看着角落里不知垂眸思考什么的舒以安,随手拿了一温水走了过去。“今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看你没怎么吃。” 舒以安看着身旁的肖克礼貌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道谢。“谢谢肖总,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菜色很好。” 肖克是舒以安所在的跨国贸易公司大中华地区的执行总裁,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却做事十分有手腕,二十六岁进入公司不过几年的位置就到现在这个高度他的能力也是可想而知的。舒以安当年的面试主官就是肖克。所以,她对这个年轻的老板,还是有些畏惧和崇敬的。 肖克好像察觉到舒以安对自己的态度,一双剑眉不自觉的向上挑了挑。“你好像很怕我?” 舒以安双手握着透明的水晶杯,滴水不露的姿态十分聪明。“您是老板我是员工,对你崇敬是应该的。” 肖克闻言倒也不生气,旋步坐到舒以安另一侧的软座上双腿交叠摆出一副长谈的态势。“你是……外交学院毕业,成绩也还不错,怎么会想到来贸易公司做文职呢?” 舒以安轻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不禁也想起这个问题。是啊,自己当年为什么会选了这样一个工作呢?大概是那时看到他为了那个人身心疲惫的样子吧,她忽然害怕起有关两人任何的消息,所以她才会那么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外交考试选择来到外面做一个小小的文员。一晃,两年过去了呢…… “可能是……我并不是那么的善于表达吧。”舒以安看着肖克探究的目光自嘲的笑了笑,“相比那里严苛的工作态度,我更散漫一点。” 肖克还想再开口说什么,突然舒以安的手机发出一声“叮”的一声响。“不好意思。” 舒以安一面对着肖克道歉一面滑开了手机锁屏。一条来自褚穆的消息。 “我到酒店外了,等你出来。” 一贯强势的命令口吻,舒以安几乎是有些赌气的按黑了屏幕。暗自深呼吸几次还是没能忍住的向他妥了协。转身拿过一旁的包打算向肖克告辞。“对不起肖总,我老公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一步?” 肖克几乎是一瞬间皱起了眉,带着质问的口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结婚了?” 舒以安觉得今天好像是撞了邪,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跑来问自己结没结婚这种问题。一时有些汗颜。“是,有什么不对吗……” 其实话一出口肖克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而瞥到舒以安手指上的戒指才恢复了冷静。不禁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他也伸手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冷淡的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既然这样大家就一起走吧” ———————————————————————————— 舒以安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想先行离开的现在竟然变成十几人一起同行的大队伍。苏楹迈着小步紧紧的扯过舒以安在她耳边嘟囔道,“玩儿大了啊,你家大神真的来接你了?” 舒以安忧心忡忡的看着前面的那一帮人,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这么酷炫吗?!话说我只在送你去机场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啊!!这回终于又能见到本尊了!” 舒以安脑补了一下苏楹口中的大神,心想着你这算什么……我嫁给他一年偶尔才能在电视上见着几面,福利已经大大的有木有了…… 褚穆隔着车窗一眼就看到了从大堂里走出来的舒以安,安安静静的,一如自己之前遇到她的样子。同时他也看到了她前面的人群,低下头不过思忖了几秒。转而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开门下了车。他站在十几阶台阶下看着那个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扬声叫她的名字。 第3节 “以安。” 这一声,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褚穆站在车旁,一身精致剪裁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挺拔颀长。清俊的脸上神色平静无波,他就那么闲适的站在那里注视着台阶上的女子。不需多余的言行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同行的几个单身女子从看到褚穆的那一刻开始窃窃私语,而且迅速的对这个男人做出了判断。精英,而且是高端的精英。苏楹在舒以安身边小声的自言自语,“大神真的是太帅了……” 肖克显然也被这一声以安吸引了,同样的作为一个男人出于敏感和尊严,肖克不得不承认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一般。或者说,褚穆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的气质让肖克感觉到,自己的胜算微乎其微。 几乎是有些不平衡的,肖克率走先上前去。伸出手,“你好。我是肖克” 舒以安听到褚穆的声音,抿了抿唇紧跟着肖克来到褚穆身边,可以称得上是下意识的站在他的身旁开口为他介绍道。“这是肖总,肖总,这是我丈夫,褚穆。” 褚穆看着肖克伸向自己的手,转而礼貌的笑了笑也抽出自己原本插在裤袋里的手,“你好,褚穆。”两只同样干净修长的手,只短短的相握几秒钟。褚穆就能感觉到来自肖克身上那种敌意和较量。那是他最为一名外交官最基本的课程,识人识行,方能攻心。 “既然你来了,舒小姐就交给你了。我们回去了。”肖克看着一侧缓缓驶来的车,打算告别。 褚穆还是之前礼貌疏离的样子,轻轻的点点头,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舒以安上车。“不劳您费心。” 看着黑色的顶配奥迪慢慢驶离自己的视线,肖克身后一大帮员工像忽然炸开了锅。 “没看出来啊,她平时那么平常除了长的清秀点也没什么啊!怎么嫁了这么好一个老公?” “就是啊!那一身的西装可是价值不菲,看见了吗?光那表就不只这个数……”一个识货并且对此十分有研究的女青年伸出手堪堪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其中有见过场面的男同事适时插话进来,“别看人家的穿戴,那车牌子才是狠货。” 是啊……车牌。那是专属于褚穆身份的象征,最平常的物件却也代表了他最不平凡的地位。 肖克看着舒以安早已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些沮丧。 第五章 褚穆现在心情特别的不爽,不知是为了肖克看舒以安的眼神,还是此刻舒以安的反应。 两人都彼此沉默着谁也不打算先开口。褚穆的性子向来都是沉稳内敛的,可是那不代表他不会生气。刚才肖克的种种行为分明是一种嫉妒的侵略,他褚穆纵横交际圈这么多年,谁什么意图根本不需过多的言语。他几乎在肖克伸出手的那一刻就能做出判断,这个男人,在觊觎或者说嫉妒什么。 安静的车厢内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两人呼吸声。舒以安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不发一言。褚穆忽然间有些恼火。“你没什么想说的?” 舒以安本来默默的想着把陶云嘉对自己说的话都装作不知道好了,可是听到他这样反问自己她也忽然炸了毛。“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褚穆都有点被气笑了,“跟你说什么?跟你说我的老板有多关心我?还是说吃完晚饭老板要特地送我出来的英勇举动?” 现在俩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所以无论对方问什么,彼此都想用最有力的言语来回击。一来二去的竟然有种争吵的意味。 “你莫名其妙!就是刚好结束所以一起出来了,干嘛要说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就那么容易想歪呢?”舒以安气鼓鼓的瞪了褚穆一眼。 褚穆云淡风轻的瞟了一眼后视镜,轻轻吐出几个字。“对,我思想不正。” 而舒以安小姐显然也不想再和他一起讨论这个话题了。缓了缓情绪,试图转换一个内容。“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这回褚穆是彻底怒了,“怎么着啊?这么急着把我撵走给别人腾地方啊。” 舒以安气的直接把手里的电话朝着褚穆扔了过去。因为此时的她,有些委屈。 如果说陶云嘉对自己说的话是一把刀不偏不倚的插在舒以安的心口,那褚穆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则是又把这把刀捅的更深了。 “褚穆你混蛋!” 舒以安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强压在心底的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竟然都奔跑了出来。一双眼睛也因为气急委屈蓄满了泪水。 褚穆没想到舒以安反应这么大,空出一只手稳稳的接住她朝自己扔过来的手机,猛地一转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直到现在,他才刚刚发现舒以安的不对劲。因为按照舒以安一贯搓扁揉圆的性子是断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的。 褚穆不禁有些头疼,随手打开车窗点了一颗烟。俩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褚穆比舒以安大了六岁,俩人虽然有的时候也会拌嘴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一贯都是他让着她。从不是谁也不肯让谁向是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是的。 过了好久,褚穆才仰头吐出一片烟雾,“好了我的错,对不起。” 舒以安有些倔强的偏过头去不理他,每次都是这样,他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为什么这样,不去追究。好像她所有的不快乐和坏情绪但都是他引起,他只要道歉就觉得事情就没什么大不了。舒以安忽然觉得有些疲倦,胃里也隐隐的疼起来。 见着舒以安迟迟不言语的样子,褚穆沉默着掐灭了烟启动车子离开。 到了湖苑别墅门口的时候,俩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只是褚穆忽略了舒以安走在后面时苍白的脸以及满额头的冷汗。 前半夜,褚穆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各种文件,眼看着指针指向两点,他才起身打算去喝一杯水。路过卧室的时候,还是稍微停下了脚步。本来是想看她睡的好不好,谁知这一开门,褚穆就顿时被惊着了。 舒以安细瘦的身体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小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五根手指捏着被角连关节都有些白了。 褚穆看着她额头尽湿的样子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几步跑上前去一把捞过舒以安的身体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舒以安头枕在褚穆的胸前疼的说不出话来,额头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一碰,眼泪霎时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褚穆……疼……。” 温度高的吓人,褚穆一时也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地方疼,只能从她的表情上来判断她一定病的挺严重。当下没有立刻犹豫的就把人抱了起来,来不及给她换衣服只能扯过自己的西装给她裹上。胃里像是被硬生生钻了个洞一样,舒以安虚弱的依靠在座位上,好像没有了任何生气。褚穆一只手控着车一只手攥着她的,生怕舒以安真的睡过去。 “以安,马上到了,忍一下。” 如果此时舒以安是清醒的,她一定会为褚穆现在紧张的表情惊讶。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灯,压了多少道实线。从家里到医院的路程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被褚穆硬生生飙出了二十分钟的速度。 医生仅仅粗粗检查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胃穿孔。病人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体质弱导致的疾病。需要马上手术。 褚穆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拿过一旁的同意书匆匆签了字。一旁的护士心怀雀跃的看着患者关系那一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原来是夫妻啊……果然是优秀的男人都有主了。 主刀医生是认识褚穆的,一面命人准备手术一面安抚着他。“您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褚穆立在手术室旁的走廊一侧,看着亮起的红灯开口嘱咐道,“她对先锋类药物过敏。” ———————————————————————————— 舒以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褚穆单只手扶着额头正在浅寐。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从家里跑出来时的灰色的居家服。他从来都睡的很轻,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的响声迅速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渐渐清醒过来的女人,他忽然无奈的笑了起来。“舒以安,我不在家的日子你都吃什么为生能把自己弄成胃穿孔。” 做的手术刀口创面很小,舒以安除了麻药的劲头还没过精神并不错。还有力气和他顶嘴。眨了眨纤长浓密的睫毛语调平缓的回,“吃花花草草啊,有时候饿极了塑料木头什么的也是可以吃的。” 褚穆拿着水杯的手一顿,险些洒了出来。 “难怪胃肠不好,下回吃点软的吧,沙发垫床单什么的也可以试一试。” 说着就着手把水递到她的唇边,好脾气的示意她喝下去。“舒小姐,先从它开始吧。” 正当俩人氛围刚从昨晚冰点缓和至融化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打开。褚唯愿穿着dior的蕾丝小黑裙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看上去就跟哪个秀场上刚走完台的模特是的。她看着病床上的舒以安一脸的痛心疾首,作势欲抱。“我亲爱的小嫂嫂,你怎么就住院了呢?” 褚穆怕她毛手毛脚碰着舒以安的伤口一把扯住褚唯愿的胳膊,把她拉离了病床范围。“让你办的事儿办好了么?” 褚唯愿,褚家的小女儿,褚穆的妹妹。素有京城作公主之名。一个从小被大院儿里众多哥哥姐姐宠大的小姑娘,因为只比舒以安小了俩月,所以一直叫舒以安为小嫂嫂。 褚唯愿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儿恭恭敬敬的点点头,“办好啦,我给小嫂子请了半个月的假呢。可是她们老板听说小嫂嫂住院了又多给了一个星期。”说到这儿褚唯愿转过头对着舒以安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嫂子,老板很赞哦。” 舒以安听见褚唯愿这话蹙眉看向褚穆,“你要愿愿去给我请假了?” “我没让她给你辞职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褚穆抬头阴阴的瞥了舒以安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我下午还有外事活动,先回去换衣服,晚上过来。” 同时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威胁褚唯愿,“看好她,再敢像照顾妈一样中途跑了我就断绝你一切经济来源,想换新车你就等下辈子吧。” 褚夫人三年前切除胆结石本来作为陪房的褚唯愿因为订的一只纯种萨摩耶空运到了而撇下自己亲妈去机场接狗狗的事迹就像是褚穆人生里一场噩梦。 第六章 肖克坐在宽大的转椅上沉思了有半个小时了,思绪始终停留在上午褚唯愿来找自己的那个画面。桌面上,还端端正正的搁着他吩咐人去查来的资料。其实还哪里需要费什么大力气去查呢,京城褚家,谁人不知不晓? 那个代代都出外交大神的家庭不知创造了新中国多少个新闻和神话,那个家门里面每一个人几乎都能在网上查到他们辉煌的岁月。褚穆……呵!又岂止是自己能够相较量的……还真是讽刺啊。 八点半,他刚刚进办公室就有秘书来敲门通报,说是一位小姐找他。还没等他同意,褚唯愿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了进来,那步伐叫一个顾盼生姿,窈窕优雅。肖克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只消打量褚唯愿一眼就知道,这姑娘,来头不小,来者不善。 褚唯愿今天打扮的极其高冷,一袭黑色蕾丝裙子妥贴的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五格戴妃的包包被她松松的拎着,手上,脖子上戴的全是宝格丽当季新款,就连妆容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姑娘端着一副礼貌的笑,直接表明意图。“你好,肖总。我是舒以安的妹妹,来给她请假的。” 舒以安,又是舒以安。肖克心底里琢磨了一会儿坐在办公桌后面也点头致意,“你好,先坐吧。”看着褚唯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定才对秘书低声吩咐道,“去倒杯茶。” “你是……舒以安的妹妹?”肖克皱眉看着面前一身奢华的女孩儿有些疑惑。他不记得她有这么个妹妹啊。 褚唯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轻轻秘书递过来的水道了谢。“准确的说,她是我的嫂子。” “是这样的,昨晚她突然胃穿孔被送到医院手术,现在应该还没醒过来。所以我来给她请……至少半个月的假吧。” 褚唯愿始终遵照着自家哥哥发来的圣旨。今天早上她人还迷糊的在床上睡着,昨天在夜店疯玩儿了半宿听见电话铃响了半天才懒懒的接起来。褚穆也是太了解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句就交代了主旨。褚唯愿撩着眼皮惺忪的问,“半个月啊?一般一个星期就好了啊……不给怎么办?” 接着就听见褚穆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不给最好,你直接给她辞职。” 所以褚唯愿在等待肖克回话的时候,心里巴不得想的是你快拒绝我啊快点拒绝我啊!这样老娘就能嚣张的拍桌子谈辞职了哇。结果肖克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怎么会胃穿孔呢?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肖克紧缩眉头仔细的搜寻起来,她昨天一整天几乎都在陪着公司跟进合同的事儿,难道是晚上宴会用的不对劲了? 褚唯愿漂亮的眼睛微微挑起,一连三个问句让她隐隐约约的心里不太舒服。“手术很成功,您放心,现在您要做的就是批准这个假期。别的不用您担心。” 褚唯愿好歹也是混时尚圈的,早就听闻城中的几个钻石王老五之一就有肖克这么个人,今天一见反倒在心里撇了撇嘴,黄金单身汉什么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其实不是肖克不优秀,而是褚唯愿打小儿接触的男人实在太高端了。自家哥哥有多宠她就不说了,绝壁是比亲爹都疼自己,大院里的江家老三,那就是褚唯愿成长道路上的老师,除了教她各种歪门邪道还教她什么叫做处变不惊淡定自若。十几年这么下来,是硬生生把自己锻炼的跟只妖精是的。再说纪家的纪珩东,那就是褚唯愿的钱包,只要褚唯愿想买什么或者想去哪儿了,一旦碰上褚穆心情不好或者触他眉头,姑娘一准儿的会去找纪珩东。纪珩东也是惯着她,要这个从来不说买那个,二话不说的就是掏钱。战家长子战骋,家里一水儿的男孩儿。所以这个哥们对大院里的女孩儿向来是跟个护花使者是的,看见一个就往上冲。以至于年轻时的褚穆总是把褚唯愿往自己怀里拽一边躲着战骋的爪子,“能别看见妹妹就生扑吗?”褚唯愿仗着战骋常常在外面为非作歹胡作非为,所以褚穆不好出面的事儿都有战骋在后头给她善后。 这么一来二去的,就造成了褚唯愿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情况。所以对着肖克,她也是不太客气的。 肖克也听出了褚唯愿话中的意思,一时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有些不稳的内心。“好,告诉她我再多批一个星期,让她安心养病吧。” 褚唯愿看着桌上逐渐变冷的茶叶,提起包包欲走。“那打扰您了,再见肖总。” 看着褚唯愿纤细的背影,肖克忽然出声拦住褚唯愿的脚步。“禇小姐,你们褚家的人可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不愧是这四九城里的贵族。” 褚唯愿微微一顿,她从进门起就没透露过自己的姓名,如今肖克竟然能这样提点她,无非就是向像自己证明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舒以安,或者说他们褚家。当下褚唯愿走到门口时悠然转身,漂亮娇小的脸上带着不可侵犯的傲慢和矜贵,她看着肖克一字一句的说,“那您也应该知道,我们褚家的儿媳给您做员工,已然是降低了身价,您可再万不能有些什么非 分之想。” “您的茶叶不错,再见了。” 肖克心中一口郁结之气差点没让褚唯愿气的半死,他肖总踏入商场这么久,如此不留情面的看透自己戳破心事的,他褚家还真是第一个。 ————————————————————————-———————————— 褚穆匆匆赶回了家洗澡换衣服,司机到他家楼下的时候他刚好穿戴完毕。看着整整一抽屉的袖扣,他垂眸想了想还是拿了那对黑曜石的。那是舒以安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秘书拿着手机一项一项的翻看着行程,看到褚穆上了车,转过头递去一本文件。“今天下午是您在京参加的最后一个组织会议,在洲际会议中心,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褚穆接过那本文件粗粗的扫了两眼,“晚上推掉一切活动,我有事。” 秘书恭敬的点点头,“好的,顺便提醒一下,您是后天晚八点飞德国的飞机。” 褚穆翻文件的手指一顿,皱眉道。“这么快?” 可能他从没发现,相比其他几次回京,这次算是他待的时间较长的一次了。可是他怎么仍然觉得时间短了些呢?是自己还没有和她生活习惯吗?怎么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想到病床上那个对自己眉目含嗔的女人他一瞬间竟然有点微微的舍不得…… 车里的其他人大概是察觉到褚穆的沉思和不悦,一时谁也没敢说话。好在褚穆裤袋里嗡嗡震动的手机铃声一时缓解了车内的低气压。屏幕上纪珩东三个大字看的褚穆瞬间脑仁儿就疼了。 “喂?” “不是怎么着啊褚大司长,您这回来也有两天了什么时候打算接见小的们啊,这可是都排队等着呢。” 褚穆揉了揉眉心,时差加上一夜未睡让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下次吧,后天我就回去了。” “哎哎哎!”纪珩东扯着大嗓门子阻止褚穆挂掉自己的电话,赶忙出声阻止。“正事儿正事儿!我听说昨个半夜有个挂着黑牌儿的奥迪是一路违反交规直奔医院啊,怎么的以安妹妹太长时间没见着你跟你家暴了?” 褚穆也看不下去文件了,干脆一把合上冲着那头耐着最后的性子解释。“以安胃病,送她去医院了。你有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有事儿,真的,今天我回家正好看见你二叔从你家出来。搞不好啊,是老太太又给他吹了耳边风要把你弄回来。” 第4节 褚夫人想把褚穆从不远万里的德国弄回来的想法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褚洲同也早就见怪不怪。褚穆对于这个心里还是十分有数的。只要自己不提出申请,别说隋晴了,就是亲爹都没用。当下就对纪珩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到洲际会议中心,中心外的台阶上三三两两的站满了接他的人。陶云嘉穿着及膝的红色套裙立在最外侧,黑色的长发被她松散的披在脑后,明艳的脸上带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风发自信。远远看去,她就像是古希腊中屹立在海上的女神,高高在上却又谦卑得体。 褚穆看着车窗外的人下意识的问,“她怎么来了?”在场的女性本来就少,陶云嘉又是个显眼的,秘书几乎马上就领悟到褚穆口中的“她”是谁。 “有几位那边的大使也来了,陶小姐是特意来给您做翻译的。” 第七章 褚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秘书,同声,文案,速记各种专业人员随着他一起进了会议中心二层,陶云嘉快步上前紧紧尾随着褚穆,声音正式。“褚副司长,这次由我做您的翻译。” 褚穆单手扣上西装的扣子,往前走的脚步没停。“我不需要。” 陶云嘉没想到褚穆会拒绝自己,更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彻底。一时有些不甘心。“我作为专业人员这也是我的工作,希望您能理解。” 褚穆恍若未闻的走到会议室大门,示意身后的人先进去,仅仅留了两人在外头。陶云嘉和自己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他用低沉却也清晰可闻的声音对着陶云嘉说道,“专业的?陶云嘉,你当年的testdaf考试还是我给你辅导的,现在你跟我谈专业?” 陶云嘉明艳的脸上终于有些动容,不禁语气有些激动,“你终于肯承认我们的过去了?褚穆,我一步一步的努力,我不惜放弃你我之间的感情,现在我总算有机会和你并肩那你呢?除了不断的拒绝我之外你又做了什么?!” “用牺牲感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陶小姐好大的魄力。”褚穆不动声色的看了陶云嘉一眼,语气冷漠,就好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我是你的上司,对我用质疑的语气多不礼貌。还有,陶小姐我希望你能分得清自己的位置,别逾越了界限。” 看着褚穆高大挺拔的背影,饶是陶云嘉这般精明能干的女人都有些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分得清自己的位置……褚穆,你还真是狠得下心来啊。可是,终究是自己选择放手的不是吗……陶云嘉看着会议室中心端坐的男人,忽然生出一种浓烈的悲哀和遗憾来,那也是作为曾经拥有的不甘和愤恨。 曾经的自己是面前这个优秀的男人公认的女朋友,曾经的自己和他一起坐在外交学院的图书馆一起复习语法和发音,曾经的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带着自己所有的优渥和外界的尊重,可是曾经的自己却也亲手对着这个男人说,分手吧。她看着他平静的对自己说,好可惜我已经结婚了。她看着他的妻子无名指上的婚戒清晰耀眼的刻着他褚穆的名字,她看着他每天换不同的袖扣穿不同的衬衫,只是那里面再没有她陶云嘉一丝一毫的痕迹。褚穆的人生里,每一步她再没有什么资格去参与。而这一切,恰好是她陶云嘉咎由自取。 —————————————————————————————————————— 会议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褚穆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六点。推开病房的门,舒以安和褚唯愿正并排躺在床上拿着笔记本一起看电影。到底是年轻,两个女孩子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一起抱作一团笑了起来,气氛安静而美好。 褚穆把两个纸袋轻轻搁在矮几上,伸手拿走俩人专注看着的电脑。 “喂!!”褚唯愿和舒以安同时抬起头鼓着嘴看向褚穆,一脸的不高兴。褚穆倒是镇定自若的把电脑随手扔在一边,“她伤口还没愈合,笑出毛病来怎么办?” 褚唯愿背对着褚穆做了个鬼脸,偷偷的把自己的pad塞进舒以安的枕头下面。悄声在她耳边念叨,“这里面还有好多哇,晚上你记得看。对了还有好多我哥平时在家里的奇葩视频。” “褚唯愿。”褚穆眯着眼把人从床上揪了下来。“今天晚上回家住,我已经和妈说好了,要是一个小时之后她跟我讲你没回去的话,后果自负。” 褚唯愿咬着嘴唇看着这个永远道高一丈的哥哥,恨的不得了。“你玩儿阴的!!褚穆你太损了!!我好歹陪了嫂子一天呢我不回家!!!!” 褚穆把她落在沙发上的包扔过去,“再不管你你就要上天了,赶紧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这儿。” 褚唯愿就这么含泪被她哥卸了磨又杀了驴的推出了病房门外。 舒以安还苦着脸沉浸在小姑子的悲惨遭遇之中,看着一旁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桌子上的褚穆,她小声的给这个萌哒哒的小姑子辩白。“干嘛要让愿愿回家啊,回去了妈还能放过她吗……” “不回去她今天晚上就得玩儿通宵,明天谁照顾你?等她来的时候估计你都能自己回家了。” 舒以安被他囧囧有神的话是彻底雷倒了,连褚穆递到她唇边的小勺都没看见。“张嘴。” 舒以安被褚穆喂进去一勺粥,口中滑嫩香醇的味道让她顿时弯起了眼睛。“唔……江南寺?”褚穆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声,直接把手里包装讲究的小碗递给她,不忘嘱咐她一句。“慢点,医生说你现在的胃承受不了太大的负荷。” 舒以安乖乖的靠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喝着粥,“江南寺离这里好远,你特地去买的?”褚穆看着她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还是如实回答。“秘书买的。” 江南寺是一家专门做素食的私房店,坐落在郊区。每天招待的客人从不续桌,接满为止。做的吃食也是江南独有的清淡口味。之前他带着舒以安去过,因为她是江南人,所以只吃了一次就高兴的弯起了眼睛,就像刚才那样。所以,他早就在下车的时候就吩咐了秘书去买。褚穆看着靠在床边敛眉认真喝粥的舒以安,甚至感觉她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容易满足。心中那一丝愧疚也因为她开心起来的样子稍稍消散了一些。 晚上九点的时候护士又来过一次给舒以安服了药,舒以安看着药瓶上一串外文忽然想起下午的情景。也是护士来提醒她吃消炎药,她接过水看着护士配药的身影出声提醒。“麻烦您,我对先锋类药物过敏。” 护士温柔的笑了笑,递过一个小瓶盖。“我知道,您爱人昨天就提醒过我们。不过说起来,他对你还真是很好,昨天一直守在外面等你出来。其实这种手术没什么风险的,不少家属通常都不怎么担心。” 舒以安拿着药瓶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是啊,他还记得自己药物过敏这件事。 那是两人刚刚认识不久的时候,舒以安可能因为天气骤变着了凉突然患上病毒性感冒。恰逢赶上自己毕业论文答辩时期,一时只顾着修改论文就忽略病情忘记了吃药。第二天早上轮到自己上场之前,同屋的室友怕她挺不住特意翻出了抗病毒的消炎药给她。她当时也没多想,匆匆服下就去了报告厅答辩 褚穆当时作为外交学院特邀人员受部里嘱托挖掘新人也参与了这次毕业答辩评审。舒以安被排到上午的第一个。她学的是法语专业,加上自身专业素质很高,人又向来性格好,老师们都十分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提问时并未过多为难她,轮到褚穆的时候,他抬头对上台上女孩儿清澈的眉眼。忽然问了一个无关论文内容的问题。 “请你告诉我,叶教授针对语法改革提出的主要词性对今后法语研究有什么影响。” 问题一出,当下几位老师就不得不佩服起这个外交学院毕业最出名的大神,问的问题果然刁钻,叶教授是今年四月才提出的语法变革,这个时期学生忙着毕业自然是谁都不会去注意到这个语法界的大事件,可这却恰好能测试出一个学生最该具备的素质,学无止境的研究感。 舒以安不知道是因为生了病的缘故还是看到了褚穆,一时脑子竟然有些昏昏沉沉的看不清他的脸,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心跳砰砰砰的快的让她难以呼吸。但是她还是强压住自己的不适,平稳呼吸答道。“动词,名词,形容词的情态顺序会对法语研究有所影响,以往的顺序是根据传统语境来排列判断的。但是叶教授提出的是……是……”说到最后,舒以安已经快要难受的发不出声音,整个人也虚弱的异常褚穆也感觉到舒以安的不对劲。刚要停止发问,开没来得及舒以安竟忽的向后晕了过去。 当下场面一片混乱。 褚穆是第一个到台上把人抱起来的,几位学校领导慌忙安排着现场。褚穆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抿唇迅速做出了决定。“我送她去医院,各位进行下一场吧。”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儿的确会对学生产生影响,褚穆这样的做无疑是影响最小的一种。 那个时候也是像昨晚一样,褚穆一路疾速把人送到医院。实施急救之后舒以安被转移到了病房输液,褚穆才知道她是因为药物过敏。医生说,剂量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晚一些可能性命都难说。 舒以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褚穆伸着两条长腿窝在沙发里满眼的探究。“舒以安,你知道自己先锋类药物过敏吗?” 舒以安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声音有些哑,“知道的。” “知道还吃?舒以安小姐,你差点没命。”阳光下,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拿着一杯干净剔透的纯净水,姿态太过眩目。 舒以安接过水,忽然仰头神情认真的看着他。“我的问题才回答了一半……”,带着学生时期的专注和执拗,那模样又分明多了些单纯可爱。 褚穆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眼中笑意分明。“现在全学校都知道法语二班的舒以安因为我的提问而昏了过去,如果我要是不批准你的论文,未免太不近人情。” 那是舒以安第一次看到褚穆那么明显的笑容,在这个下午被她小心妥藏了一辈子。 而褚穆,也因此知晓舒以安小姐药物过敏的这件事,而这件事也成为褚穆为数不多记在心上的一个提醒。 第八章 舒以安吃过饭又服了药,可能药中含有安神镇定的作用,她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褚穆一直倚在窗下的沙发上看书,见她偏着头恍恍惚惚的小样子,思考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干嘛呀你……”舒以安被褚穆拖着背靠他坐了起来,某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覆在她的刀口上护着她倚向自己。和自己上次见到她的样子没什么变化,柔顺乌黑的头发被她松松的散在肩窝,褚穆顺着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望去,能清晰的看到舒以安消瘦清晰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好像舒以安从来都只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太大的欢喜或者悲伤,软软糯糯的性子从来不会中伤任何人。褚穆看着她柔软的发顶,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细小的掌心,忽然有些不忍心接下来的话。 “以安。” “嗯?”舒以安看着褚穆摩挲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鼻间全是他身上大卫杜夫的味道。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褚穆低声却也清晰的吐出几个字。“我明天就要走了。” 一室长久的静默,舒以安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褚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这是舒以安低落的状态。 每次,她不高兴或者是难受时就死死的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褚穆还记得两人刚结婚不久,他带着她去瑞士滑雪。当晚到达酒店的时候她就异常安静,等到自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进来时的那副样子,蜷缩在大床的一角垂着头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等到褚穆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脸色发白额角有冷汗不断滑落。褚穆当下就心惊的把人抱了过来温声问了才知道。为了陪自己挑战高峰冲刺式滑雪她强忍着生理期的不适硬是陪着他徒步走上了五百米的雪山,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将近一个小时雪天的跋涉,足以让舒以安小腹痛的说不出话来。褚穆知道以后,看着被自己哄睡的舒以安微微蹙起的眉眼,心慢慢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他也是从那一刻起,才真正了解这个叫做舒以安的女人。 所以每一次舒以安沉默不语的时候,褚穆都会从心底涌出一股名叫愧疚的情绪。这个女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一向骄傲内敛的褚穆向她低头。因为褚穆知道,每一次舒以安的沉默都代表着她最大的委屈和不舍。 夜里的风特别柔和,吹的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褚穆忍不住低下头来轻轻将下颌抵在她的肩上。“明晚的飞机,不用送我。我会争取下个月月底回来。” “你记得按时吃饭,每周去超市买好下一个星期的水果和蔬菜。” “记得每周日叫上愿愿回大院一次。不管妈说什么你答应就是,别反驳她。” “那张卡我看你放在五斗橱的抽屉里没动过,舒以安,这是我给你的最基本的权利,我不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手机上没有任何的银行消费提示。” “还有,你记得……” “褚穆。”正当褚穆低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些不被自己重视的小事的时候,舒以安忽然出声闷闷的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真讨厌。” 你真讨厌,就这四个字却如此明了妥贴的表达了舒以安现在的心情。褚穆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把一件对于舒以安来说特别残酷的事情以这样一种方式平淡的叙述出来让她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因为他在给她一记最狠烈的重伤时却也给了她最大的温柔。那种温柔是足矣让舒以安产生错觉的,足以让舒以安忘掉褚穆不爱自己这件事的错觉。 舒以安话音刚落,褚穆倏的低头细密的吻在她洁白精致的耳垂上,带着他特有的味道和灼热落下来。“对不起。” 舒以安鼻子一酸,险些被他这三个字落下泪来。她轻轻仰起头顺势窝在褚穆的肩侧,眼中分明多了些柔软的笑意。“不用说对不起……” 褚穆吻着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单手捏起舒以安的小巧的下巴带着他一贯的强势和不容置疑的姿态重新把唇压了下去。舒以安被他拢在身前半强迫着仰起头承受着,唇齿厮磨间两人的气息却都有些不稳。褚穆单手控着舒以安怀中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不禁用了些力气咬在她娇嫩的唇瓣上。另一只手则沿着她宽大的病号服边沿探了进去。 舒以安想其实就算是此时发生什么她也是无力拒绝的,可是褚穆仅仅是掐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身上带的更近了些,转而带着怒意的把吻落在舒以安的颈侧,好似故意般吮出几个印子。过了好久才起身把手覆在她的眼上,“你睡吧。” 舒以安默默的红着脸缩在被子里开始催眠自己,褚穆的手掌却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看着床上逐渐恢复平稳轻柔呼吸的人儿,褚穆心中第一次有种不舍的情绪悄悄弥漫。舒以安忽略的除却他的不舍之外,还有他那双不管发生什么都处于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压抑着的浓烈的歉意和愧疚。 ———————————————————————————————— 褚穆走后的两天,舒以安就被隋晴接到大院里去疗养。其实身体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倒是褚唯愿大惊小怪回到家里把她如何手术如何转危为安的情节转达了一遍。褚父听完之后当下就皱眉发了话,儿子不在就把儿媳妇接到家里来照顾,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儿,不像话。 隋晴也一大早就让司机去了医院接人,自己则在家里忙着炖汤收拾出房间。 说到底,褚家对舒以安都是带着感激和愧疚的。感激这个舒以安可以给褚穆一个家,感激这个儿媳不管自己儿子在哪做什么,她都能规矩本分的让外界居心叵测的人挑不出任何过错。同时,褚家也对舒以安这个儿媳有些愧疚,愧疚她这样大的女孩子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选择嫁进了这样一个严谨的家庭。 看着医院门口的车,舒以安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企图拽着褚唯愿小幅度的后退。“愿愿,其实我真的不用回大院。我一个人可以的,真的。” 褚唯愿拉着舒以安的小手攥的更紧,满脸的真诚。“嫂子,你就回去吧。牺牲你一人,幸福千万家啊!” 舒以安苦着脸心想,哪里是幸福千万家啊。分明是牺牲我成全你啊。她一回去,褚家的重心就全放到自己身上了,哪里还会注意到褚唯愿的行踪。自己这个小姑子违反全家人的心意私下和城中庞家的唯一继承人庞泽勋交往舒以安还是多少知道几分的。所以,按照舒小姐软绵绵的性格就这么被亲小姑子推进了火坑。 为什么说是火坑呢?除却褚父为人严肃谨慎的威严不说,更有隋晴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这位婆婆时不时的语惊四座。褚家是大户贵族,每天有着很严格的作息时间。舒以安常常觉得自己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就被叫醒,这么一来二去的,舒小姐常常晚上吃过饭陪着阿姨和隋晴料理了家务就上楼补觉去了。 隋晴每到这时候就忧心忡忡的端着补药上楼敲开舒以安的房门,“以安呐,你这身体怎么就补不好呢?天天睡的这么早是不是精神头跟不上啊?快来,把这药喝了。” 舒小姐就这么被隋女士莫名其妙的灌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汤。 褚穆听说褚唯愿的壮举之后,特地挑了时间打电话来慰问舒小姐。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柏林时间下午两点。 舒以安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对着电话那头的褚穆答道。“吃过了,爸今晚不在,家里只有妈和我。你在忙吗?” 褚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想了一会儿才提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半晌才“嗯”了一句。“反正那边也是你一个人我还不放心。要不然你就先住在家里吧,等我回去再接你回来。” 舒以安果不其然的听后哀切的恳求他,“不要啊!!!求你了跟妈说放我回去吧……我真的真的严重缺觉。” 褚穆低低的笑了一会儿才答应道,“你想好了?那我明天就给妈打电话,你随便找个理由出门就别回来了。” “你别骗人哦。”舒以安笑的眼睛弯弯的,随手拿过他上次落在医院床边的表。“现在是下午两点,柏林的太阳好吗?你有没有晒太阳补钙呀?” 褚穆闻言眯眼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湛蓝色的天空带着刺眼的金色阳光洋洋洒洒的铺满了他大半个办公室。不知是因为这通电话还是天气,褚穆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还行,等下次我带你来看。” 刚刚说完,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秘书敲开。“副司长,我们该走了。” 舒以安好像听到那边的声音,马上小声对着电话嘱咐道,“那你快去忙吧,明天我就要上班啦。晚安。” 褚穆看着被舒以安匆匆挂掉的电话,竟然有些无语的笑了起来。 第九章 舒以安复职那一天,格子间里的办公桌上堆了厚厚的的一摞文件夹。苏楹从隔壁探出头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声音微弱。“大老板说近期所有译本需要校对入库,指明要你做。半个月的啊舒小姐!你任重而道远。”然后趁着舒以安还没把文件朝自己扔过来之前迅速把头缩了回去。 舒以安看着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十几本文件不得不承认,她很郁闷。肖克从来没有让病假员工加大工作量的先例,这么做无疑是他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可是至于为什么舒以安也茫然了。 东西很多,也很复杂。舒以安足足翻译修改了三天才弄好。肖克看着面前一一摆好的文件并未仔细查阅,粗粗的拢了一下就示意秘书带走入库了。舒以安有些错愕的看着肖克的动作,“您不查一下吗?” 肖克恍若未闻扣上手中的钢笔,微微上挑的眼锋冷漠的没有一丝色彩。“要是你的办事能力如此不济,我也就没有雇佣你的必要了。”雇佣二字被他刻意咬的音很重。 舒以安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人,不管你恶意的中伤也好还是故意的刺激她也好,她始终都能保持最平和温润的样子,不愠不火。“那肖总要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褚家的儿媳,舒以安给我做工你就不委屈吗?”肖克忽然起身拦住了舒以安离开的脚步。不知怎么,就好像中了邪似的,一向自制冷漠的肖总如今却对着这样一个平淡的女子屡次试探出手,甚至不惜没了男人的风度和自己一贯的态度。 舒以安闻言倒是停住了脚步,再回头时依旧是原来平静的样子,“褚家和我的工作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不觉得委屈还希望肖总也能用同等的眼光来对待我。” 舒以安想不通怎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肖克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误会。甚至是那种逾越上司与下属之间的质问,所以一时软绵绵的舒小姐也淡定不下来了。 肖克听后竟有长达一分钟的静默,久到舒以安快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淡漠的笑了笑,“不过是多事随口问了一句而已,你想多了。既然这样,法国那边的安雅尓集团需要在七月谈融资之前与我们有一个沟通,就派你去吧。作为本公司的首席翻译,舒小姐应该会同意吧?” 第5节 舒以安得体的点了点头,“当然,义不容辞。” 肖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那就先出去吧,具体事宜我会让秘书联系你。” 去法国的时间定在三天后,时间一周,舒以安看着手机里的行程安排仔细算了算,忽然弯了眼睛。她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去谈合同,剩下的四天她可以自由活动。法国距离柏林的航程并不是很远,这么算来,她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去看看某人…… 而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褚穆,却莫名其妙的感到眼皮剧烈一跳。 行李并不多,舒以安盘腿坐在地板上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收卷好搁置在箱子里,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又把铺的整整齐齐的行李卷儿重新打开分拣了一些出来。箱子一下就空出了一大块位置。褚穆因为工作需求的原因,对正装的要求极其高。加上他本人挑剔的性子,衣服的品质或者选材上就更是优中选优。每一件从来没有超过一年的使用期限,更换速度也十分频繁。舒以安站在衣帽间里看着褚副司长的半壁江山煞是头疼。 最后纠结了一个小时,终于选出了几件适合德国那边天气的衬衫和外装,收拾妥当之后,舒以安费力的把行李箱立在一旁长舒一口气。看着箱子上面零散的贴着几个托运条码,舒以安有些惴惴的想,不知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飞机是早上九点的,一大早公司就派了司机来接。同行的还有苏楹和几个法务部的同事。一路上,法务部的同事一直交代给自己合同上谈判的几个细节。快要下车的时候,苏楹扯过舒以安趴在她耳边嘱咐,“你要小心些,听说安雅尓的中华区负责人特别不好对付。人还特别猥琐。” 一个能被苏楹这样大龄豪放女说成猥琐的,应该是连节操碎一地都没处去找的人。舒以安当下就警惕起来,“这么可怕?” “反正你多小心就是了,这是我们被派去的不少女员工得出的资深结论。也不知道肖克是真的手下没人了还是法国那边点你的名儿,怎么就轮到你这只小绵羊上战场了呢?” 伴着苏楹这一番忧心忡忡的教诲,舒以安小姐就这么被送上了去往法国的飞机。办理好了手续,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国际候机厅今天人格外的少,舒以安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看着一架一架的飞机呼啸着启航忽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个晚上。 哪个晚上呢? 那天褚穆走的时候并未叫醒沉睡着的舒以安,直到晚上八点,他才起身悄悄离开了医院。 舒以安在听到门锁十分轻微的咔嗒声响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啊,在褚穆离开后不久她还是起身去往了机场。那天晚上有些小雨,空气里的氤氲湿气仿佛都带着离别的味道。 舒以安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就这么萧瑟的站在风口处看着那个挺拔高大的男人在一众精英的簇拥下走进航站楼。身边毫无意外的跟着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陶云嘉。 她记得他要回来的前一天,他对自己说,我直接回部里,你不用来。而他要走的前一天,也对自己说,我明晚的飞机,不用送我。 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回归与离别都不是为了自己,也从来不让自己参与。舒以安那一晚怔怔的看着两人,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好像那两人从来都是在一起的,始终没有分开过。 那种感觉是大概多久前出现的呢?大概是四年前吧,自己初遇褚穆的那个夏天。 彼时舒以安是外交学院刚刚升入大二的学生,学校里因为新生和大四学长学姐们的离校的缘故变的异常热闹。那天,她要去找语法教授提交一篇作业,偏偏其中的几个小问题因为自己无法确认而在门口踟蹰不定不敢去交,因为语法教授的严谨苛刻是出了名的,到最后舒以安干脆坐在二楼的台阶上思忖修改起来。 大概是她写的太认真了,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褚穆也实在是不忍看着这个姑娘再费脑筋,干脆出声提醒。“这里动词appartenir是属于,不过不能直译,pte 也可以。” 舒以安闻声惊的仰起头来,阳光下,褚穆站在高她一级的台阶上一只手还搁在裤袋里,姿态随意而散漫,可那散漫中又分明多了些倨傲。 看着舒以安柔软的眉眼中带着还未敛起的疑问。褚穆淡淡的迈开长腿向下走了一阶,俯下身用手指轻点那张a4纸上书写娟秀的法文,“这里,你的人称顺序错了。” 远远看去,他俯下身的动作刚好把这个瘦弱的女孩子罩在自己的包围圈里,看上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舒以安看着褚穆干净修长的手指,那一瞬间,心跳动的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在教学楼的阶梯上。他开始以一种平静又耀眼的方式进驻她舒以安的人生。 最后这幅无声的场景是被陶云嘉的一声“褚穆”打断的。她穿着漂亮的学士服,黑色的袍下两条白皙的小腿十分显眼,漂亮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台阶上的男子。“和导师道过别啦,我们走吧!” 舒以安那一瞬间几乎是有些笨拙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女子,“陶学姐。” “小学妹,来交作业吗?老头今天心情不错哦~快去吧。” 褚穆目光平静的看着舒以安纤细的背影,几步走下台阶。挑眉对陶云嘉示意,“你的学妹?” 陶云嘉点点头晃着手中的学位证,作势要走。“小我两届,人很聪明呢。快走啦!” 也是从那个时候,舒以安才知道那个男子就是语言系系花陶云嘉的男朋友,外交学院被无数人奉之为传奇神话的人,褚穆。 八点四十五分。 机场传来空姐甜美的登机提示,舒以安微微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停止对过去的回忆,深吸一口气开始踏上了飞往法国的班机。 第十章 亚眠,法国北部索姆省省会城市。位于索姆河河畔。是这个悠久美丽的浪漫国家最著名的交通枢纽和工业城市。舒以安从戴高乐机场出来,又辗转了数个小时的火车才到达这个传说中繁华美丽的地方。 五月是法国多雨的季节,月末刚初的时节让这个城市带着薄薄的凉意席卷了舒以安的神经,因为在北京走的时候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无袖的杜嘉班纳连衣裙,到达巴黎临下飞机时才翻出一条质地柔软的披肩裹在身上,在来来往往的火车站台上,这个清婉的东方女人与其身上的繁复浓烈的颜色倒一时形成了极吸引人的风景线。 安雅尔集团早早的派了执行秘书来接,对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叫杰奎娜。对于公司之前的几次年会上舒以安对这个精明强悍的法国女人有过印象,所以见面时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拘谨。 “你好,舒小姐。”杰奎娜示意身后的司机帮舒以安把行李提到商务车里,用着有些生硬的中文向舒以安问好。 舒以安礼貌的伸出手去,直接用了法文回应她。“你好杰奎娜,很高兴见到你。” 杰奎娜没想到舒以安的口语这么好,一时惊讶欢喜的不得了。“舒!你太棒了!中文太难学……一路上我还怕我们的交流成问题。” 舒以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 安雅尔集团因为是以生产轻工业为主,因此工厂和行政楼都坐落在亚眠西部的郊外。车子沿着长长的高速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路旁尽是些农庄和田地。有妇人头戴着厚厚亚麻头巾拿着棕红色的陶罐挤牛奶,阳光大把大把的洒下来,无论是农场还是公路,都被镀上一层柔和灿烂的金黄色。舒以安眯着眼看着窗外略过的景色,心情十分舒畅。 杰奎娜坐在副驾驶上查看着手中pad的日程表,有些犹豫。“舒小姐?” “怎么?” “您也知道,布莱恩先生是专程从巴黎回来和您商讨具体的谈判事项,时间非常有限。所以他请您在今晚九点在北亚里酒店与他见面。因为布莱恩先生明早就要离开这里了。” 杰奎娜有些遗憾的晃了晃手中的pad,一脸遗憾之色。“非常抱歉舒小姐。时间紧迫,我只能这么安排。” 舒以安看着杰奎娜真诚的神色,忽然想起苏楹在送自己上飞机前说的安雅尔驻中华区的负责人非常猥琐那番话。可是,自己又不能在这个当口拒绝。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的,我会准时到达。” 坐在前排的杰奎娜微笑着点头转过身之后,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担忧凛冽。 作为布莱恩的秘书,已经做了五年的她真的是在了解不过了。可是没办法,利益的趋使是不分国界的,在如今这种人人都想着签合约拿年终奖的圈子里,谁又能逃过这种名为虚荣的圈套呢?杰奎娜开始背靠着仔细的回想起舒以安的行头,从那条价值不菲的连衣裙到她手中挽着的fendi鳄鱼皮的包再到她手指上那枚戒指,无一不再证明着舒以安的生活品质。作为在白骨精里摸爬滚打数年的杰奎娜开始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舒以安也会向之前无数个女孩子那样,对于这次的机会,趋之若鹜。 可是,判断总有偏差。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你不知道的事。 ————————————————————————————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舒以安有些精疲力尽的洗了澡一头栽倒再床上,脑中盘算着晚上和布莱恩谈合约的事儿。期间,还不忘给苏楹打个电话报平安。 苏楹那头一听舒以安晚上九点要去布莱恩那里,当场就笑的嘎嘎响。“哈哈哈哈哈,还真让我说中了,布莱恩真是冲你来的啊?怎么样啊小绵羊?外国哥哥也还是很有魅力的,上回客户部的韩艺就是这么把他弄到手的。” 舒以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力的开口,“苏楹你有人性没有啊!!!我这是命悬一线千钧一发呢,你不想办法也就算了还在这看热闹?咱俩友尽了!!” “哎别别别!”苏楹腾出一只手把电话换了只耳朵听,“还当真了,能有什么事儿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那老东西还能怎么的,再说了没准儿是你想多了呢,万一人家布莱恩真的就是特别忙呢?光听说是他想法猥琐没听说举止特别生猛啊,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啊。” 舒以安眨了眨眼觉得苏楹说的也有道理,便哼哼唧唧的扯了两句蒙上头打算大睡一场。 其实,苏楹猜的没错,布莱恩的这种行为被称作蓄谋已久也不为过。这个四十岁的法国男人有着一切关于法国骨子里的那种热情和浪漫,因为他是丧偶,所以生活作风并不是很检点,用了很多手段对女员工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初次来到中国做调研的时候,舒以安作为公司的实习员工始终跟在肖克身后做临时翻译。三天的时间,布莱恩对这个清瘦淡定的女子产生了很深刻的印象。临危不惧,风情十足。当下就向肖克要了人,只可惜肖老板也十分笃定的拒绝了他。所以这件事一直成为了布莱恩的一个遗憾。 这次听说中华区派了舒以安前来,布莱恩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费了一番心机把时间安排在晚上九点,地点也设置在三星级的酒店里。这个无往不胜的法国男人坚信自己可以向之前的很多次一样轻而易举的攻下这个惦念已久的女人。 就像此时。 舒以安有些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穿着浴袍的男人,手中不禁攥紧了文件包,下意识的往身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布莱恩先生,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布莱恩单手支着门边,态度十分随意。“当然没有,舒,我等你很久了。” 话一出口,舒以安顿时在心里就巴扎黑了。合着这货真是像自己猜想的这样,心怀鬼胎。虽说舒小姐是小绵羊的性子,但是遇着危险也不是任人宰割,一时脑中的警铃开始狂响不住。“对不起布莱恩先生,这么晚恐怕会打扰到您休息,我们不妨改天?” 可是舒以安却估错了地域文化差异这件事,在中国人眼里看来最严肃的拒绝此时在布莱恩眼里看来,到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 布莱恩向前跨了一步,抓住舒以安的一条手臂就把人往房间里带。“你先进来,我们商讨合约的事儿。” 舒以安深吸一口气,看着被布莱恩关上的房门。才知道今晚究竟有危险。 原本的落地窗被布莱恩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所有的常设大灯已经关掉,亮起的尽是些夜间照明的暖黄色映射灯,长长的原木餐桌上放着的是一瓶已经开封过的红酒,就连放着的音乐都是具有浓厚情调marvingaye的sexualhealing。 当舒以安有些戒备的环顾着屋里的陈设时,布莱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一只手撩起被她扎在脑后的头发。原本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男人此时看来,竟带着一股浓烈迫切的焦灼之意。“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一股陌生灼热的气息喷在舒以安的颈边,像是导火索般的瞬间让舒以安炸毛。就连平常柔和的眉眼间此刻也带着不可掩饰的怒意。退后几步,舒以安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说的很清楚了布莱恩先生,我是来谈合约的。但是很显然我认为现在的你好像并不具备谈公事的态度,我现在代表中华区,还希望您能尊重一下彼此,拿出一个合适的环境和正确方式。” 布莱恩注视着几步之外的舒以安,未施粉黛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一件剪裁十分得体衬衫下是一条颜色很正的牛仔裤把她自己包裹的是滴水不漏。 见状,布莱恩也干干脆脆的摊了手,语气也不再客气。“舒,你是肖总派来的人,可至于为什么派你我以为凭借你的智慧一定你早就了解,早在三年前我就向肖克要过你,但是他没给,如今再度让你出马来谈这桩合约我以为你是答应了的,现在你在这是和我演戏吗?” 语毕,布莱恩目光瞟到卧室内大床边的那瓶药胆子更加大了,松了浴袍的腰带就往舒以安的方向走过去。 舒以安这才明白,原来肖克和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桩交易。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的,舒小姐是近乎带着所有愤怒就把手中的文件掷了出去。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布莱恩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慌了,嘴里时不时夹杂着英文法文混合着的咒骂着就向往门口跑的舒以安冲过去。 “啊!”舒以安看着死死抓住自己的布莱恩失声尖叫起来,挣扎间布莱恩一把撕开了她的衬衣领口。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瞬间让舒以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囫囵中拿过一个东西就砸向了布莱恩的头。 趁着他捂着头的瞬间,舒以安挣脱开他的束缚就跑出了房门。 “putainmerde!” 布莱恩有些惊诧的看着顺着额角缓缓淌下血,看着敞开的大门,由衷的骂了一句娘。 舒以安是强忍着眼泪从电梯里跑出来的,一只手还紧紧的攥着被撕开的领口,眼前的一片模糊让她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人,期间有大堂的服务生向她礼貌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也被她匆匆忽略掉。 混乱的脚步声中,舒以安感觉自己撞上一个人。 目光所及处纯黑色的西装里是洁白笔挺的衬衫,再抬头时对上那人的眼睛,舒以安忽然抱着那人的脖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十一章 褚穆看着把头埋在自己颈窝处痛哭的人,有点懵。 首先,褚穆认为这个此时此刻窝在自己身上掉眼泪的女人应该正在北京的家里熟睡,其次他也不大能理解她衣领那一大片被撕开的口子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褚穆先生多年从事的工作让他练就了万事面前都能波澜不惊的本事,纵使现在他心惊的厉害,也还是下意识单手把人抱在怀里温声哄着,试图平复下来她的情绪。 “以安?” 听到褚穆低沉安稳的声音舒以安顿时更加委屈,心中的恐惧也一并迸发出来。双手死死的抱住褚穆把头往他身上埋的更狠了些。 褚穆身后还有随行的秘书,看到这幅情景当时就惊呆了。一时只能傻傻的提着褚穆的外套站在原地。 颈窝处温热的濡湿感让褚穆感觉到事情严重,当下偏了头一记眼风扫过去,秘书顿时领悟。 几步上前把外套递给褚穆,轻声询问道“我先进去?” 今天是褚穆的一个法国朋友外派归来的日子,本来是约好时间打算趁着今晚见一面的,褚穆也只带了一个秘书出行。谁知两人快要进入酒店大堂时就遇上了舒以安低头往外跑的一幕。 褚穆拿过秘书手中的外套轻轻裹在舒以安的身上,一只手不断摩挲着她头顶柔软的头发来安抚她。“好了没事了,和我出去?” 在褚穆的安抚下,舒以安渐渐止住了眼泪。这个一身精致气宇不凡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极其有耐心的站在来来往往的大堂里拥着这个情绪崩溃的女人,企图用自己来带给她最大的安心和平复。 舒以安很瘦,带有江南人中特有的体质—骨架小且看起来十分柔弱。所以褚穆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说成是滴水不露的包裹也不为过。褚穆看着她轻轻垂下头的样子并未多言,只是牢牢的牵着她一只手向酒店外的停车场走去。 晚上十点的光景,亚眠这个独特美丽的城市才刚刚开始属于它的夜晚。不同于往常的公务车,褚穆是开着一辆带有浓厚德国味道的梅赛德斯suv,黑色的车身在众多车型里显得低调稳重。 褚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人塞了进去,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应该来得及。 车里有些闷,舒以安还是之前的样子垂着头不肯说话,大概过了几分钟,褚穆才微叹一声伸手把人揽了过来,声音中带了些许无奈。“说吧,怎么来这了儿?” 舒以安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渐渐从布莱恩的阴影里缓了过来。怔怔的十根白嫩水葱似的的手指头在褚穆脸上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才真正觉得自己安全了,一时松了神色倚在他肩膀上。啜泣着开口,“公司派我来出差,对方把时间安排在晚上要我来这儿找他们的负责人谈合同。” 晚上来谈合同?褚穆何其聪明,心中顿时猜到了几分。看着舒以安睫毛上挂着的几颗眼泪和通红的鼻尖,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的继续问道,“然后呢?” 第6节 舒以安眨了眨眼,有些委屈的向褚穆说了事情经过,“苏楹提醒过我的……可是没想到他真的是这样的人。褚穆……对不起。” 其实舒以安也不明白为什么道歉,就是觉得经历了今晚的事情之后尤其是在酒店外遇见他的时候,自己是给他带来麻烦的。 但是显然,褚穆没把舒小姐的道歉当成重点,而是语气不太好的说了另一句话,“所以今天晚上你要是没碰上我就不打算告诉我了?还有,你来法国为什么不说?” 可能是察觉到褚穆的不悦,舒小姐像个小虾米一样缩着声音特别小,“是有额外三天的假期的,我本来想直接去德国找你,上回你说这边的衣服少,天气又热了,所以打算直接给你带些薄一点衣服过来……” 舒以安一副小学生犯了错的样子任是褚穆想耳提面命的教育她一顿,现在也是说不出口的。都说男人的思维永远比女人要理性化,所以刚才再听完舒以安说完之后他就迅速的找到了问题的核心。但是,褚穆并不想让她知道。抬手将舒以安耳边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神情平和的嘱咐她一句,“你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舒以安看着褚穆走入酒店的高大身影,恍惚间忽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在上看到的话——他们沉稳,处事不惊,能够在危险中保持镇定,他们不容易被冒犯,却很容易能给人带来安全和可靠感,他们习惯于慷慨的给予他人帮助,他们从来不为自己辩解,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谁。 无疑,褚穆在舒以安的生活中就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不管自己历经了如何的恐慌和罹难,褚穆总是能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身旁将她带离那种境地,就好像自己很久之前在那场滂沱暴雨中,他单手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她面前带着她未曾见过的矜贵和疏离轻声问道,“舒以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褚穆下了车匆匆几步走出舒以安的视线,转身步入酒店大堂的时候拿出手机按下几个号码。嘟嘟几声之后,电话那端响起一道很正式温厚的男声,“您好,我是傅衡。” 褚穆闻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这都快十点了傅大使您这是还工作呢?” 傅衡大概是听清了电话这边的人是谁,明显松了口气。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换了个姿势听电话,“没,我以为是又出了什么突发事件呢。都这么晚了褚大神你有何指示?” 褚穆也不再跟他开玩笑,直接奔了主题。“你的辖区有一个叫布莱恩的法国人,现在住在北亚里酒店,你叫人马上去处理。” 傅衡微微蹙起眉,“得罪你了?” “得罪我倒好了,是舒以安。” 傅衡跟着褚穆两年,最早还是他把自己从外交学院挑出来带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所以对于褚穆的行事作风不能说是了解但至少也是能十分揣度心意的,顿时就醒悟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上报的事儿……?” “通过正规渠道,查清了事儿把人连证据往当地警察局送就成。至于流程我给你压着。”很显然褚穆太过于了解傅衡的手段,再次出声提醒道。 到底是老大,做事儿滴水不漏。傅衡忍不住默默的膜拜了一下他。大概是电话的声音吵醒了旁边睡熟的女孩儿,她小声的嘤咛了几句转身踢了傅衡一脚。 话筒里隐约传来傅衡耐心哄对方的声音,褚穆有点诧异。“喻苒在你那儿?” 傅衡牵制住小姑娘的手抱在自己怀里好半天才回,“她辞了那边的工作来陪我,现在又怀孕了,打算在这边定居了。” “爱情的力量啊……你这种人是不会了解的。哎老大你这也到这边有日子了,怎么不打算把嫂子接过来?跟你说说到底啊,这夫妻还是在一起的好……你听我跟你讲讲……” 褚穆听着烦,没等他唠叨下一句就果断的掐了电话。 傅衡看着被切断的通话,拿着手机笑的那叫一个不要脸。该!让你打扰我睡觉!让你半夜支使我干活!让你心塞让你郁闷!让你夫妻生活不健全! 褚穆从小和大院里那几个小子闯祸的时候,曾经被王家的小孙子摆过一遭。他,江北辰,纪珩东,战骋都被家里来了个家法伺候。那个时候褚唯愿才两岁就亲眼见证了哥哥被老爹来了个爆炒鲜肉的惨烈德行,自此以后她幼小的心灵就留下了浓烈的阴影,看见褚穆就抱着亲爹大腿呜哇呜哇的哭。褚穆他们几个各自顶着轻重不一的伤,站在大院儿里的花坛上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有仇必报! 哥儿四个打那以后,不管是被谁摆了一遭都迅速建立防线凶狠的进行攻击,久而久之,这个习惯就留到了哥四个长大成人。所以,这回虽然不是褚穆,但是自己老婆被人欺负了这口气褚副司长也是不能忍的,当下就扰了傅衡来了场干脆的复仇。 秘书老远瞧见旋转门外站着的人影,硬着头皮上前去。“克鲁斯先生说他没什么要紧事,知道您刚才出了点意外情况说让您先回去,这边我留下?” 褚穆略微思忖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都已经来了不见面不合适,我去打个招呼,今晚你留在这儿明天一早来酒店接我。” 匆匆的进去酒店和克鲁斯打了个招呼,克鲁斯笑的暧昧,对于今晚的事儿表示充分理解。褚穆临走还不忘用自己生硬蹩脚的中文欢送他,“纯(春)晓(宵)前(千)紧(金)。” 上车的时候舒以安正在愣神,褚穆瞥见她情绪不高的样子随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耳垂,“心情好点了吗?” 舒以安扁着嘴小幅度的点点头,“好多了。” “先去你的酒店拿行李,今天晚上住在我那儿,明天一早你跟我回德国。” “啊???”舒小姐瞬间有些呆萌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快?” 褚穆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嫌快?行啊,那你就继续呆在这儿谈工作吧。” “不要!”舒小姐坚决摇了摇头。为了表示忠诚,还自我肯定般的碎碎念了两句,“这样很好,嗯,我跟你走。” 一路都很顺畅,到达酒店时,褚副司长提着舒咩咩的行李走在前面,舒小姐默默的跟在后面。刚刚打开的房门中里面是一室的黑暗,舒以安的额头因为看不清屋里的陈设被拌的“咣”的一声撞在了褚穆的背上,闷响之后舒小姐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到一侧的墙壁上。 除却额头上的疼痛之外,向她袭来的,还有褚穆的薄唇。 第十二章 “ 唔……”舒以安被褚穆抵在墙壁上有些喘不过气来,被迫仰起头承受他落下灼热的吻,黑暗中褚穆的一只手还牢牢垫在舒以安的脑后。 厮磨间,舒以安两条腿被褚穆用力一顶有些不知所措的圈在他劲瘦的腰间,一时间画面看上去十分引人遐想。大概是太久没有见面,褚穆咬着舒以安柔软的唇瓣竟不舍得放开。原本只是想象征性的惩罚一她的只身旅行,现在怎么演变成了夫妻二人久别重逢? 舒小姐迷迷糊糊的抱着自家大神的脖子任由索取。偶尔被弄疼了小声嘤咛一下,这是两人结婚后少有的几次亲吻,但是每一次必定会带着场近乎于暴烈的□□。 这次,也不例外。 舒以安被撕开大片领口的衬衫纠缠着褚穆笔挺的白衬衣,纤细腰围的淡色牛仔裤混合着黑色剪裁精良的西装凌乱的铺了一地。 舒以安的身体很柔韧,这是褚穆多次实践得出来的结论。 看着她背对着自己把头埋进枕头中一缩一缩小声哼的样子,褚穆才勉强了事让自己收了手。 可能是困极累极了,加上在布莱恩那里受到的惊吓,舒以安很快就抱着褚穆沉沉睡去。不知她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是要下意识的抱住点儿什么才能睡着。洁白的床单下是她光裸柔软的身体,褚穆好似安抚般的一下一下的拍着舒以安的背,哄她安然入睡。 看着凌晨的天光衬出女子安静的睡颜,褚穆忽然觉得这次法国,他似乎来的不亏。同时他也不敢去想如果昨天舒以安没有遇到自己,那这个晚上,她又该怎么度过?心念至此,他忽然伸出手去捏住女子小巧的鼻翼。 感觉到呼吸的不顺畅,舒以安不满的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睛。“你干嘛呀……” 褚穆见她醒了,顺势捞起她的腰把人带起来,不同于褚副司长平常风度翩翩精致高端的样子,此时此刻头发有些乱的趴在头上身上的衣服被舒以安弄的乱七八糟的,就连神情都是带些紧张和期待的。“今天你要是没看到我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舒以安被他捏着鼻子鼓着嘴一把打掉他的手,晕呼呼的往下滑试图找到枕头。“褚穆你好无聊哦。” 应该是特别不满舒以安的答案,褚穆直接袭击到被子里女人最敏感柔软的位置,作势欲动。语气危险,“说不说?” 舒以安蒙着头猛地尖叫一声,突然袭来的感觉快要让她支持不住,“蛇精病啊你!!!” 褚大少爷恍若未闻的动着,丝毫不顾舒咩咩的反抗。原本一场好好的问话又演变成一场战事。 天已经蒙蒙亮的时候,舒以安才慢慢翻身伸出手臂来圈住褚穆的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如果没看到你,我一定今早就飞到德国来投奔你……嗯…一定。” 而原本闭眼深寐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喉间竟然小幅度的动了动,转身抱紧了怀中的人。 幸好,幸好是我先遇到你,没有让你一个人带着委屈向我投奔而来。 这是褚穆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的光景。秘书早早的备好了车在酒店外等。 舒以安看着对着镜子系扣子神清气爽的人,忍不住又是一阵诽谤。简直就是一个披着精英外套的魂淡啊!! “想什么呢?” 看着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舒以安吓了一跳,接过他递来的水心虚的咕嘟咕嘟喝干了才龟毛的摇摇头。“没想什么,衣服颜色挺好的。” 褚穆疑惑的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衬衫,颜色?挺好的?! 回柏林是需要从巴黎坐飞机的,秘书经过昨天那么一闹才知道舒以安是大神的老婆。所以极其识相的准备了两台车。一台大神和老婆,一台留给苦逼的自己。 这是舒以安第二次来法国,看着高速公路刷刷路过的风景,之前的阴霾全都一扫而光。 褚穆单手支在车窗上看着舒以安毛茸茸的小脑袋,心情也变的特别好。车子驶出了快一个小时,褚穆才把想了一路的话说出口。 “下个月是我的年假,你要不然在这陪我一段时间,等六月初一起回去?” 舒以安一时没说话,正当车里气氛安静的时候。一阵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几乎不出意外的,来电人,肖克。 是啊,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又怎么能瞒住呢? 褚穆看着她犹豫不绝的样子忽然要伸出手去拿过电话,舒以安却先他一步接听了起来。声音清明。 “您好肖总。” 电话那边的肖克十分低气压,语气也不是很好。“我派你去法国是为了谈合同,不是要给我搞砸的!” 舒以安垂下眼默了默,“对不起肖总,是我的责任。” 肖克缓了缓语气,转而另一个问法。“你在哪?马上回来,我叫秘书给你订好了机票,这边我再想办法。” 舒以安转头看了眼专心开车的褚穆,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很抱歉肖总,我想我要辞职了。我并不适合在您的公司做事,但有关这个项目所有后果,我会承担应担的后果。” 肖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眉头诧异的挑了起来。“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舒以安现在布莱恩先生被扭送了警局,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我希望你能冷静的想想,马上回北京,我们好好谈谈。” 舒以安是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的人,大概就是那种性格色彩很浓烈的样子,虽然很容易搓扁揉圆,但是骨子里的那种倔强,却是谁也说不听的。 “我已经决定了,辞呈和相关手续会在下个月月初递交总部。再见,肖总。” 挂掉电话的舒以安,却把刚才那通电话的重点搁在了那句话上。布莱恩被送到了警局??明明是自己打伤了他啊,就算是进警局,恐怕也该是自己吧…… 看着那侧神态自若的人,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做的?” 褚穆也不打算隐瞒,但没想到她这么聪明。于是便干干脆脆的点点头,“啊,我做的。”鉴于刚才舒咩咩义正严辞辞职的样子,褚穆甚欢,牵过她一旁的手搁在自己手里捏来捏去。“辞了就辞了,我养你。”反正老子早就看你那个工作不顺眼了!!察觉到舒以安的反抗,褚穆迅速的补了一句,“实在想工作,回北京再换一个就是了。” “褚穆。” 舒以安坐直了身体一下子很认真,阳光下她大大的眼中满是坚定,“我辞职不是为了要你养我,而是这个工作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的不开心,甚至于给你也带来了麻烦……但是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 大院儿里的男孩儿,几乎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尤其是褚穆这种习惯于独当一面的高端男人,所以舒以安那番话根本就动摇不了他脑中打小就种下的“男人生来就要赚钱养家养老婆”的概念,以至于两人刚刚领证的那天,舒以安就拿到了一张数额巨大的黑金卡。 所以一时间褚穆也没什么心思去反驳,只能先应了下来。“想怎么做回了北京都随你喜欢。” 舒以安握了握手机,看着褚穆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这么将信将疑的被骗上了飞往柏林的飞机。 第十三章 远在京城cbd大楼中心的肖克看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终究是哀叹一声。 这场赌注,还是输了。 肖克以为舒以安足够聪明,所以特地派她只身一人前往法国去谈这个案子。其实像他这样一步一步坐到中华区执行总裁位置的人,又怎么会不懂布莱恩的意图呢? 从几年前的年会开始,肖克就能读出布莱恩眼里那种浓厚的渴望色彩,其中他顶着压力大大小小拒绝过他数次。 但是这次他肖克想看看,或者也是赌气般的,褚家这个儿媳妇到底有没有能力在不伤自己的情况下又是不是能够真正适应职场的规则。 在公司做了两年,舒以安始终被安放的太好,永远是妥帖没有任何意外的翻译文员,她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所谓职业竞争的可怕。 所以肖克拿自己的权利和她的安危来赌这一场,但是很遗憾,舒以安让他失望了。而失望的原因就连肖克都不愿意承认。 他想过舒以安会失败,他甚至期待她会失败,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以老板的姿态进驻她的人生来左右她的方向,可是任是这样费心的安排终究是百密一疏,让舒以安在那样一个不出所料却又惊恐万分的夜里遇上褚穆。 一个远远比自己更强大更高深的男人,那才是肖克真正愤怒的所在。 当他在电话里听到那头柔和清越的女声一字一句的提出辞职时,心还是没能忍住的往下沉了沉。因为这场赌局惨败的后果就是,他会失去她,哪怕是以最普通的员工方式。 看着灰蒙蒙的天色,肖克有些认命的阖了阖眼睛。有些人,可能注定会在某些地方做一个失败者吧。 远远看去,二十八层挺拔的黑色身影显得无比寂寥。 ——————————————— 而此刻远在柏林的舒小姐,却莫名奇妙的打了个喷嚏。 第7节 褚穆抬头瞟了一眼室内空调的恒温显示屏,懒洋洋的抓过遥控器升高了两度。 这是褚穆在德国的房子,还是那年他刚刚得到委任时江北辰联合纪珩东俩人送的礼物。用纪珩东的话说,男人嘛,升官发财死老婆哪一个来了都是要随份子的,褚穆无疑占全了前两样。 房子不大,一百六十平米的公寓被装修的极富有高端逼格,灰色为主格调看上去特别奢华大气,客厅里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使得采光特别好。舒小姐穿着宽松的大t恤盘着腿坐在地板上一件一件倒腾行李卷。 “这几件是衬衫,深蓝色和灰色是年初的时候买的,那件浅粉色的是愿愿去罗马带给你的,现在穿都刚刚好。” 阳光下,她干净白皙的手指灵巧的穿梭在一个一个的衣卷中,然后仔细的打开抚平上面的褶皱。原本及肩胛处的头发也被她松松的团在脑后,从褚穆的方向看去,阳光下的她纤细而美好。 “浅粉色?”褚穆从沙发处慢慢踱步走过来,也盘腿坐在舒以安的身边,一根手指嫌弃的挑起那件满是小弓箭刺绣的粉色衬衫厌恶的摇头,“我不穿。” “喂!”舒以安打掉他的手,又把衣服拿了过来。“好歹是愿愿的心意啊,这个颜色很好的呀,你看真的很适合你。”说完,还一脸笃定的搁在某人身前比了比。 “还有这些是你平常穿的休闲装,给你放在衣橱的下层了。” “哦对了。”舒以安像想起什么似的,从箱子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你走的时候把表落在家里了,难道你没发现吗?” 看着舒以安递过盒子的手以及她落在自己腕上的目光,褚穆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腕有些不自然的接过来。神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就连声音都是平稳的。“可能走的急,忘了戴。” 舒以安表情在看到褚穆的左手时有一秒钟的停滞,但却是细微的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到。转身抱起一叠衣服向衣帽间走去,“我去把它们挂好。” 在褚穆看不到的方向,舒以安忽然沉下了原本弯弯的唇角。褚穆的左手腕上,一块简洁大方的表盘上,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舒以安从衣帽间出来,见褚穆还坐在那里不禁有些奇怪。“你不去上班吗?” “今天周日。”褚穆低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好半天才应了一句。 “哦……”舒以安有些茫然的抓了抓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正尴尬的时候褚穆裤兜里的电话嗡嗡的振了起来。 刚按了接听,褚穆就好像预料好的把听筒远远的拿开了耳朵。 电话那头褚唯愿响亮的鬼哭狼嚎就这么清晰的传了过来,“哥!!!小嫂嫂不见了啊!!家里没人妈说大院儿她也没回去过,手机又打不通!怎么办啊哥?好着急好着急!” 褚穆拿着电话一脸的平静,“我老婆你急什么?” “她和我在一起,你告诉妈下个月我们两个一起回去,不用担心。” 褚唯愿大概是被褚穆这两句话惊着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问一句,“你那儿?德……德国?” “嗯。” “不是小嫂嫂怎么去的啊?你俩这属于暗渡陈仓吧算是?哥你这看起来挺沉默的办事儿丫怎么这么利索啊!” 褚穆听的脑瓜仁儿疼,“你没事儿了吧?挂了。” 挂了?!挂了?!没结婚之前他从来不敢挂自己电话的!从来都是她小姑奶奶拒绝他,啥时候颠倒了?褚唯愿怔怔的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一旁给褚唯愿削苹果的隋晴忍不住抬手给她个栗子,“你哥怎么说啊?” “就那么说的呗,嫂子去了德国俩人在一块儿呢!” 隋晴听完一时苹果都拿不住了,乐的不得了。“丫头,你说你哥这是想通了?两口子这日子算是过顺当了?谢天谢地呦……” 褚唯愿若有所思的一圈一圈转着电话,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刚才褚穆的声音,要真是想通了的话…那就太好了。 都说长兄如父,褚穆对褚唯愿倒是像亲爹似的宠爱,但是凶狠程度也比亲爹多得多。他能准确的找到褚唯愿的七寸然后施以威胁,就像刚才,如果他再跟她聊下去,保不准这姑娘会说出什么来。 微微偏头,正好看到舒以安倒在沙发上怔怔的样子,褚穆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俏生生的躺在他的房子里,眉眼弯弯,刚刚还在为自己收拾衣橱,就好像平常夫妻般的自然。 而这种感觉无疑对褚穆来说陌生又新奇,心念至此,他摸了摸正在游魂的人的脸蛋儿,好心情的很。 “起来,带你去超市。” 超市,这是舒小姐除了家以外最乐意去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家里能睡觉,而超市则能满足她对生活的一切需要。 柏林二十度的傍晚,就连呼吸都带着舒畅自由的味道。超市离褚穆的公寓仅隔了一个街区,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够走到。舒以安穿着柔软的平底鞋,上身则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褚穆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挑眉看了看她的装束,不置可否的吐出几个字。“很合适。” 舒以安被褚穆牵着左手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件浅蓝色的套头衫,琢磨着他这句话是说这衣服合适自己呢?还是合适他? 六点的光景,在距离超市不远的拐角处有几位老人组成的街头乐队,曲子欢快而浪漫,下班回家的人们从这儿经过脸上都带了些善良的笑意。 褚穆和舒以安这两张出众的东方面口走在街上,很引人注目。加上酷似情侣装的巧合,更是使街上的人频频侧目赞叹。 一位吹圆号蓄满大胡子的德国老人远远的看见走过来的两个人,几步上前对着舒以安绅士的欠了欠腰站在她面前吹完了最后几个音符。接着牵起舒以安的另一只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德文。 舒以安专修法语,哪里听得懂老人在说什么,一时有些尴尬的转头向褚穆求救。 褚穆见老人的动作倒也不恼火,反而谦和的笑了笑也十分清晰的回了一句德语给老人。 褚穆讲德语的时候声调很低且极其有磁性,老人听后哈哈大笑几声放开了舒以安的手,把路让给两人。同时大胡子老人给身后乐队一个手势,好似欢送两人似的重新奏起了曲子。 舒以安被褚穆牵着往前走,有些莫名奇妙。“喂!他到底和我说了什么啊?” 褚穆盯着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车把人往身后带了带。“没说什么。” “骗人。”舒以安鼓起嘴一脸的不信,“那大胡子爷爷怎么能笑成那个样子?” “说你长得丑。”褚穆带着舒小姐过了马路往超市里走去,终于没忍住戏谑的说出几个字。“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东方人。我对他说受惊了,马上带你走。” “没看到走的时候他还奏乐欢送你吗?” “…………”这回舒小姐是真的郁闷了。“我长的丑好像你很骄傲哦。” “弗洛特说,如果你不能拥有最好的,那拥有一个最独一无二的。很显然,你是后者。丑的独一无二的—东方人。唔?芒果拿几个?” 舒以安看着摞满整个货架的新鲜水果,赌气般的踮起脚,“不想吃芒果,石榴吧。” 奈何她人瘦小,蹦起来也还是将将才能碰到货架边的价格牌。几次下来,东西没拿到,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 褚穆看着舒以安赌气的样子,忽然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而易举拿下两个石榴,顺势把人圈在胸前。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胡子说你是他见到最美的中国女人,他想娶你回家。我说很抱歉,你已经是我的太太了。” 第十四章 褚穆醒过来的时候,舒以安正在给他熨衬衫袖口上的褶皱。 大少爷起床的时候低气压很严重,懒洋洋的直接绕过她开始洗漱。舒以安深知他这个恶劣的生活习惯,一时也不敢大着胆子招惹他。之前几次她因为早起被褚穆压在床上折磨的长了记性。 平常都是褚穆一个人住,所以每次闹钟都会准时在早上七点响起。熨衣服这种事他是断不会做的,通常都是买了新的原封不动的挂在那里,送洗的时候再由专业的洗衣人员整理好。如今看到舒以安软绵绵低着头的样子,褚大少爷咬着牙刷心情舒坦的不得了。 每周一的八点半,是褚穆去开会的日子。 舒以安打开衣袖的最后一个扣子,把衣服递给刚刚洗漱完毕的人。 褚穆接过来看着她站在自己胸前打领带,直接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今天在家做什么?” “嗯……睡觉,写辞职报告。” “没了?” “没了。还是你有别的事情要我做?”舒以安仰头看着褚穆。说话间,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已经在舒小姐的手中变得工整精致。 舒以安打领带的手艺,还要从两人刚结婚的时候说起。 那是结婚的第一天清晨,褚穆要去参加一个外事活动,因为是很严肃的场合秘书还特地提醒过他,着装不仅要正式,而且要肃穆。作为一个外交官,褚穆深谙其中的规则。所以早早就起床准备了。 谁知道最后打领带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就好像故意和自己做对似的,褚穆怎么弄看起来都不规整。 舒以安在床上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窸窸窣窣的声音了,于是赤着脚走到里间浴室探出一颗小脑袋弱弱的问,“需要帮忙吗?” 褚穆有点质疑的挑眉看着门口的女人,“你行吗?” 褚穆这个人对于品牌有一种近乎于执着的热衷,hugo boss和ermenegildo zegna这两个奢侈的男装品牌几乎占据了褚穆衣帽间的半壁江山。 舒以安看着领带侧面那个不起眼的标志,忽然动手打起了一个极其繁复的结。 褚穆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赤着的洁白圆润的双足。可能是浴室的地砖很凉,她十个脚趾都微微蜷缩了起来。清晨的舒以安看起来和之前特别不同,不同于以往淡然温和,穿着及膝的白色睡裙,甚至还带着些天真和小女人的娇气。 那个时候褚穆也是看着舒以安柔软的发顶,忽然伸出手来圈住她把人抱了起来,原本那双光/裸的双足刚好踩在褚穆的脚上。取而代之的是脚下温热的感觉。 舒以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扶着褚穆的肩膀一双圆圆的眼睛都睁大了。“喂,我很重的……” 谁知褚穆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又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让她站的更稳了些。“别着凉。” 舒以安认识褚穆有一段时间了,这也不是自己第一次从他那里感受到对自己的关心。但是舒以安在两人结婚的第一个清晨,还是被他这样一个举动彻底沦陷了自己。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领结,褚穆看着镜子中那条黑色尖脚真丝领带在白色衬衫的衬托下,几乎下意识的说出一句话。“埃尔德雷奇,你会这个?” eldredge knot埃尔德雷奇结,一个非常美但是非常复杂的领带结。充分体现了领带的完美,饱满,三角,和层次感。之前的几个步骤是要半温莎结的打法,在完成第一层领带结以后,再在此基础上绕上一层。结束以后要把多出来的一小节领带藏到领带结后面去。是极其考验智商和手艺的一种打法。之前褚唯愿曾经也心血来潮去自己的衣柜里翻出几条领带尝试过,但因为太过于复杂都被她放弃了,可如今竟然在舒以安的手中变得完美的不可思议。 舒以安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解释道,”之前在学校选修过服饰礼仪,所以会一点…………。” 也是从那个领结开始,褚穆几乎在这件事上,开始完全的依赖她,有时候她哪怕还在睡梦中也会被他弄醒惺忪着眼睛起来。 褚穆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过挂在门口的西装上衣打算出门。临走还是不放心的嘱咐舒以安一句,“要是闷就出去走走,但是记得拿好电话别走丢了。” “还有,辞职报告一定要写。” 舒以安看着被关上的公寓大门忍不住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还真是蛇精病中的战斗机,自己就真的有那么低能吗??出个街还能走丢了是怎么的? —————————————————————————————————— 在去单位的路上,褚穆忽然接到了来自江北辰的视频邀请。 视频那头的江北辰显然是在家,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晃荡着一个奶瓶子。褚穆嫌弃的把pad离自己远了点儿,看着江北辰身上那件粉色印满卡通猪的衣服开口打击道。“江总您这是打算转行干婴幼儿护理的行业?你身上穿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江北辰看着摄像头那边褚穆神清气爽的样子,一脸得瑟的长叹一声。“你根本不懂,儿子的爱好像你这种没当过爹的人是理解不了的。我儿子喜欢这个,当爹的就得满足他!父爱,父爱你明白吗?” “你要是大早上的就是为了跟我谈父爱,我建议你带着儿子回大院儿看看你老爹。” 眼看着褚穆就要把屏幕反转过去了,江北辰才说了正事儿。“别啊别啊,我下个月结婚,你赶上年假可想着回来。” 褚穆被江北辰的样子都给逗乐了,“儿子满月的时候说结婚这事儿全北京也就你能干得出来,成我知道了,下个月一定回去。怎么?楚晗也同意了?” 江北辰下意识的把儿子奶嘴咬在嘴里,一脸痴汉相的点点头。“同意了。” 褚穆看的直恶心,啪嗒一声扣了屏幕。 褚穆还记得自己快要结婚的前几天,江北辰和楚晗正处在冷战期,也是两个人最艰难的时候。如今自己的婚姻倒是还和一年多前一样,可是转眼江北辰却已经和楚晗有了孩子。 还真是幸福啊……褚穆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这么想。 例会的内容不外乎的千篇一律,总结过去,安排将来。褚穆的行政助理给他的手边重新放了一杯茶,顶级的正山小种在干净的玻璃杯中透出一种纯净通透的颜色。 “副司,三处那儿说要管咱借个翻译过去,今天那边儿有活动。” 褚穆翻看着今天申报的文件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翻译组不还有闲着的吗,借一个过去。” “关键是……人家要女翻译,现在就剩下陶组长了,您看?”行政助理的话音刚落,褚穆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陶云嘉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脑后梳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褚穆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冲助理扬了扬下颚。“正好,三处那边缺个人要借调你去当个临时翻译,一会儿你准备一下走吧。” 陶云嘉没想到自己进来当头就是一个外派的命令,脸色有些不好看。微微挺直了腰板把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一叠文件从中抽出一张卡片来。声音正式,“这是联谊会那边发出来的请柬,今晚哈伦德先生以个人名义发起的,希望能够联系邦交进一步友好关系。” 哈伦德先生是德国外交界一个极其富有声望的人,年逾四十,其手段的老练常常让人在背后议论赞叹。褚穆也跟他交过几次手,两人也算是朋友。 以外交的名义进行聚会,是褚穆最想拒绝的事情,之前都不知道推过多少次了。看着卡片尾部哈伦德龙飞凤舞的签名,他有点头疼。 第8节 陶云嘉看了一眼褚穆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哈伦德先生说最好带家属或者是女伴,今晚有舞会。我——也在受邀之列。”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行政助理都听一哆嗦。 都说陶组长做事利落直接,看起来特别有侵略性,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只不过……这姑娘的野心也太大了吧!!褚穆结婚的事儿很少人知道,就算身边几个亲近的人知晓也都明白夫妻二人一直两地分居。所以每次一有什么私人聚会邀请褚穆,褚穆都是推掉的。陶云嘉这话无疑就是告诉褚穆你一个人在这儿,既然要求带女伴,我也受邀请可以带我去啊。 褚穆听完陶云嘉这番话,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看着她,浓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请你告诉哈伦德先生,晚上我会准时带着妻子出席。”妻子这两个字,被褚穆放的语气轻缓而慎重。 第十五章 舒以安在电脑上最后敲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搁在一旁的电话便开始嗡嗡响了起来。 “六点我让人去接你,今天晚上这边的人组织了联谊会。” 舒以安闻言微微蹙了眉,“很正式吗?” 褚穆拿过那张卡片粗粗的看了一眼,斟酌着想了想。“算是吧。” “可是我没有衣服,都是些工作装参加这种场合也不太合适啊。” 这倒是个问题。褚穆一时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就没有一件差不多的吗?” 舒以安心想和布莱恩那么个无节操无下限的人谈合同我怎么敢带你认为差不多的衣服穿!!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褚穆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样,我打给愿愿吧。等我电话。” 褚唯愿作为一本国际时尚杂志的败物编辑,解决一件礼服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褚穆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舒以安按着褚唯愿发给自己的地址,终于找到了这个署名为harperdaff的工作室。刚刚推了门进去,就有一个蓝眼睛金头发小辫子后面绑了一根粉色丝巾的男人迎了上来。 “哎呦小嫂子你总算来了~奉我们家公主的命全都在这恭候多时呢!这不接着电话就给您清了场,全为您服务呦~”说完,还不忘翘起兰花指冲着身后的几个设计师点了点。 舒以安觉得自己现在血气上涌,有点蒙。她实在是理解不了怎么这个看起来明明是西方人的男的讲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并且看起来这么的,妩媚。 一时准备好的话也默默的打了转咽回肚子里。舒以安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试探着跟金发哥交流。“其实不用这么……正式的。” “哎呦那可不行!您是谁啊!我们家公主的嫂子,那就是王后,必须伺候好了。姐你放心啊,这是褚大小姐的私人工作室,礼服什么的都备好了,还有几个小时,咱马上开始。”说着话的功夫就拽着舒以安的胳膊往里走。 舒以安也没想到自家小姑子的口味这么独特,就这么被金发哥带着上了二楼。 二楼整整一圈都是通体的壁橱和衣架,上面码放的东西有的让舒以安这么淡定的人都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一把。 金发男人看着这些作品有些得意了拍了拍手掌,柔声解释,“这些都是我和她设计的,有的是费劲心思搞来的经典款。” 舒以安看着他那种神圣真诚的样子,忽然从最开始的搞笑没由来的对这个金发哥多了些尊重。因为他看着那些衣服的时候,眼中全是专注。 其实金发哥叫达夫,英文名daff。是褚唯愿在法国进修时认识的同学。后来毕了业褚唯愿突发奇想想成立个工作室,达夫因为是单亲家也在中国,干脆就和她一拍即合共同成立了工作室。只因为自己太崇尚国外的基因,早在出国那一年就把自己整成了金发碧眼。以至于让舒以安错以为他是外国人。 达夫拉开一旁挂着帘子的衣橱小心的取出一件黑色的礼服,递给舒以安。“这件是我们最得意的一件作品,公主特地嘱咐我给你的。说它一定合适你。” “谢谢。”舒以安接过来对达夫礼貌的道了谢,转身问一旁的女助手。“试衣间在哪?” 不得不说,这件被褚唯愿特地嘱咐过的礼服真的很适合舒以安。 舒以安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听着身后一众人的鼓掌赞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她从来不去尝试那么浓烈近乎于偏执的黑色,可如今这种颜色大片大片的着在她的身上,与她本身光洁白皙的皮肤相呼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媚态。后背呈v字镂空,紧紧的贴合着她匀称修长的曲线,加上她原本温婉清丽的五官又平添了些高贵素雅之意。 这让身后见惯无数佳丽的达夫都忍不住捂脸哀叹,“太神奇了!!明明是杯清水怎么这一换就变成烈酒了呢!!!” 舒以安看着镜中从未见过的自己,有些拘谨攥着裙角转身指了指背后。“这个……太清凉了吧?” “这有什么!”达夫不顾她的顾虑直接把人送到化妆台,“这已经算很少了好不好。” 舒以安肯定的点点头,“是呀,布料太少了。” 达夫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鞋架挑鞋子,似乎不打算再理她。 给她化妆的一位女化妆师笑着用英文给舒以安解释道,“他说的是你露的已经很少了。” “…………” 一系列的化妆,造型,当一切都弄好之后时间已然快到六点。达夫看着舒以安这件成品骄傲的不得了,原本及肩柔顺的头发被繁复却又利落的盘在脑后,目光所及无一处不是完美的。 “最后一步。”达夫挑眉指了指身后那双让人拿着的鞋,“褚唯愿放在我这里好几年了,也没见她穿过,不过倒是很配你。” 那双通体水晶打造的鞋跟上,jimmy choo的标识熠熠生辉。 当舒以安一切妥当完毕的时候,褚穆正对着窗外微微愣神,脑中不断想着下午那场他和褚唯愿的对话。 时间推回到几个小时前。 褚唯愿正在机场出入境的闸口,看到手机上来电显示,眼睛顿时惊恐的睁大了一圈。站在她身旁的庞泽勋好看的薄唇嘲讽的勾了勾,“不敢接?” 庞泽勋很高,褚唯愿又身材十分娇小,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一双浓黑英挺的眉眼。几乎是挑衅般按了绿色的通话键,“我有什么不敢的。” “哥?” “我记得你和达夫在德国有一个工作室。” 褚唯愿慢慢的随着长队往前走了走,“对呀,那个地点还是你给我找的,怎么了?” 褚穆言简意赅的表明主旨,“我晚上有个宴会,但是以安没带能出席的衣服。” 哥俩智商都很高,不需要任何繁复的解释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褚唯愿马上答应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褚穆随口嗯了一声,打算挂掉电话。但是听着电话背景里的太过嘈杂,好似预感般又好像是太过了解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在哪?” 褚唯愿闻言拿着护照的手一动,心中大惊,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庞泽勋才尽量稳住自己开口。“机场。” “和庞泽勋。”这句话褚穆几乎是以平静的叙述口吻说出来的,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中没有一点温度。“褚唯愿,你胆子真大。” 胆子真大,大到去和庞家的人交往。 褚唯愿最怕褚穆这个样子,他不是暴怒,不是激动,是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叙述。那代表他最大的无奈和失望。 听着那头哥哥的声音,褚唯愿瞬间就红了眼圈,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手背上。 机场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次排队等候的队伍,大包小件的行李。褚唯愿忽然蹲下来抱住自己,声音哽咽。“哥……可是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啊。”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幸福就阻止我去爱别人的权利啊……” 褚唯愿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甚至倔强的会伤人。 褚穆听着她近乎于哀求的哭声,忽然阖上眼,心里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但是,这些所有的有关柔软的情绪此时他都不能泄漏一分一毫,再开口时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清冽分明。“褚唯愿,我给你时间。你想清楚。” 接着就是电话里无穷无尽的忙音。褚唯愿攥着手里的电话忽然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庞泽勋还是之前的样子,沉默的站在她身边,冷静的看着这个女孩子所有的崩溃。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蹲下身子轻轻抱住女孩儿哭泣不止近乎颤抖的身体,声音低沉而诱人。“愿愿,我不逼你。你要是想走,还来得及。” 这时机场大厅忽然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十七点三十分飞往美国的ah869次航班即将起飞,未登机的旅客请尽快登机。谢谢……” 褚唯愿透过泪水看着那张机票,慢慢站了起来,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跟你走。” 我跟你走。 就这四个字,成为了庞泽勋未来很多年身处高位也更狠辣的时候依然会感觉心底里最温暖最柔软的时刻。 ———————————————— 车子六点准时驶到工作室的大门口。褚穆一直靠在后座闭眼假寐,听到开门的声音才睁开眼揉了揉额角。 舒以安提着裙摆轻轻的坐入车中,实在受不住某人旁边的目光。微微红了脸问。“你干嘛。” 褚穆挑眉戏谑的笑了笑。清俊的脸上多了些平日没有的赞赏,“很漂亮。” 宴会设在一个酒店的顶层大厅,司机把车稳稳的停在大门前。褚穆下了车走到舒以安那一侧,把人带了出来。 像是依赖般的,舒以安每次到一个自己陌生的地方都会习惯性的双手交握勾住自己的两根手指。起初褚穆只觉得是她平日里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时间久了才发现她是真的因为紧张害怕。 这次也不例外。 褚穆看着她的两根勾起的食指,轻轻牵起她的右手搁在自己的臂弯。目光望向远处站着的哈伦德温声安抚她,“没什么好怕的,一会跟着我就行。” 行至哈伦德面前,褚穆先是和他握了握手,两人互相聊了一会儿转而向彼此介绍一旁的妻子。 因为两人一直再用德语交谈,舒以安只能寥寥听懂数个词语。感觉到哈伦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礼貌的向对方笑了笑微微点头致意。 哈伦德是一个十分开朗的人,见到这么美丽的东方女人当下就对褚穆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褚,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妻子一定不会留在这,什么外交工作都不及她重要啊。” 褚穆面上笑的十分温润,私下里一只手则对舒以安施了力让她离的自己更近了些。心里不禁诽谤了一句,老狐狸。 哈伦德不知是真的高兴还是故意为之,用手指了指里面铺满红色地毯的大厅。“既然如此,这舞就由你们夫妇开场吧。” 所有的外交联谊都逃不过这个环节,也不外乎是开场舞,致辞,众多大神彼此恭维,然后结束。 而褚穆,无疑是被哈伦德推上了这场宴会最精彩的一段。 褚穆面色无常的牵着舒以安往里面走,心里在明白不过。他纵横声色场多少年,作为一个出色的外交官开场舞又能算得了什么? 只是舒以安……,作为他今天的女伴是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舒以安能感觉到褚穆身上气场的变化,趁着往里走的过道上她小声的询问,“怎么了?他刁难你了吗?” 褚穆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刁难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我和他的谈判上,我相信他吃的亏已经足够让他长记性了 。” “一会儿不管做什么,你跟着我做就对了,听我说的话。” “到底怎么了?你好不对劲哦……”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乐队忽然奏响,一曲舒缓的音乐随之流淌。大厅周围站满了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其中不乏褚穆的对手或者朋友。这么一来,两人倒是站在大厅中央显眼的很。 舒以安瞪大了眼睛看着褚穆,慢慢地开口。“他是要………” “开场舞,准备好了吗,舒小姐?” 灯光下,这个身姿挺拔修长的男人微微弯腰,对着大厅中央那个懵懂美丽的女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十六章 数百米的宴会大厅,头顶是精致璀璨的水晶吊灯吊出一室的迤俪风光,脚下是一地红毯铺出满场的盛大奢华。 舒以安看着面前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掌,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开场舞,直到她现在站在这里,看着面前的男子舒以安才真正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才真正理解褚穆刚才对自己说的话。 周围满是参加宴会的人,他们所有的目光统统聚焦在两人的身上,眼中的期待显而易见,期待如褚穆这般出色的男人到底会和妻子带来如何的开场。 就连乐队都适时的奏起最经典的勃拉姆斯圆舞曲。 舒以安虽然很惧怕,但是她更惧怕褚穆会因为自己而尴尬。所以此时的她,一双清明纯净的眼睛看着面前坦然自若的褚穆,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9节 华尔兹,来自古德文walzer。意即旋舞,这种18世纪来自欧洲上流社会的交谊舞蹈几乎成为了所有外交场合的对白。 舒以安忽然开始仔细的回想起有关自己之前很长远很长远的那段日子。 褚穆握着舒以安的手顺势把人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另一只手则扶在她的腰后。微微倾身在她耳边说道,“把手搭上来,一会儿跟着我走,别怕。” 舒以安听话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并没有丝毫的局促。随着灯光的映衬下,她眼底落了星星点点的光,褚穆只见她向自己的小幅度的探了探头轻声回应道,“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褚先生。” 正当一个悠长的g调响起,两人就这样随着尾音开始了这支勃拉姆斯圆舞曲。 圆舞曲,最重要的是姿态和旋转。如果说说褚穆的步伐如同上世纪英国般的绅士,那么舒以安则丝毫不逊色于乱世中的郝斯嘉。 她美丽,骄傲,自信。面对只有两人的舞池她甚至没有一丝紧张和混乱。 如果说此时的褚穆舞姿足以让在场的人惊艳,那么舒以安,则是让他们叹为观止。 黑色的礼服从她的雪白的右腿处开了一道长长的叉,随着她每一次的后退和旋转都能看到她修长优美的曲线,脚上那双璀璨的水晶鞋也随着她的舞步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从舒以安迈出的第一步开始,褚穆就发觉此时的她,是超出自己的想像的。与其说自己在带着她跳舞,倒不如说是自己在配合着她。 舒以安被褚穆捏着腰完成这支舞中的最后一个离地旋转,暗自缓了缓膝盖因为突然落地带来的疼痛。褚穆盯着她那么一瞬间细微皱眉的表情,趁着她揽住自己转身的时候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舒以安原本要向前的脚步有一秒钟的停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讶的情绪,但是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的向自己身后仰了过去。 随着这个动作,褚穆才看清了她今晚的装扮,除却那件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礼服,那双鞋让他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圆舞曲的终结—最难的莫过于这个半身下腰的动作,可是舒以安却完成的如行云流水般自如。 一曲终了,远远看去,两人好似定格般在舞池中央,彼此的目光牢牢的看着对方。 一秒,两秒,三秒。人群中忽然爆发出震耳的掌声,赞叹的,欢呼的,谈论的,都为着场中两个人的这支完美的舞蹈。 哈伦德站在一旁轻轻摇着头,嘴里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不可思议。” 真不可思议,这个让自己在谈判桌媒体会前屡战屡败的年轻男子,竟然拥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妻子。就连娶了英国远亲王室的自己,都生出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向后弯身的动作太猛烈,舒以安隐隐觉得刚才的疼痛大有加重的趋势,眼中再也掩饰不住那种痛楚,再次看向褚穆的时候,原本对峙般的对视分明多了些祈求的意味。 褚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托在她腰下的手忽然施力把人带了起来。隔着周围一层一层的人群和掌声,褚穆拿过舒以安垂落一旁的手,轻轻搁在唇边落下一个吻。可是声音,却再也不复之前的温和。 “出人意料,舒以安。” “不是的,我……”舒以安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和褚穆解释,可是还没说几个字,最开始站在场外的人纷纷走了过来向两人致意聊天。 舒以安就这么看着褚穆离自己越来越远,被一众人拥出了舞池。 而站在入场口的陶云嘉,却将两人刚刚拥舞的过程一秒不落的看在了眼里。除了那支舞,还有舒以安那双闪闪发光的水晶鞋。 没人注意到,褚穆在离开舒以安的时候,没有任何留恋或者是担忧的回头。 也没人注意到,舒以安微微屈起的膝盖和吃痛的眉眼。 ———————————————— 晚上八点半,正是各种活动的中场期。 彼此交谈的人们纷纷找了借口去洗手间,或者去向服务生要一杯酒来缓解自己高速运转的大脑。东道主哈伦德先生在妻子的陪同下去了酒店房间换衣服。众多宾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旁谈着无关工作的话题。 褚穆谢绝了一位同事的邀约,回头朝着大厅扫了一眼,并没有某人的身影。 他低头捏着酒杯轻轻摩挲了剔透的杯沿,似乎做了一个决定般的旋步走出了大厅。 而刚刚从大厅角落里起身的舒以安看着褚穆离去的背影,忽然提起裙摆起身追了出去。 因为语言不通,她只能和人用英语交谈,还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有点坚持不住了。 期间往他的方向看过数次,可是他每一次无不是专心的和别人聊天,再或是接受其他女性共舞的邀约。 酒店大厅侧面是一条纯观光玻璃打造的走廊,一排的墙壁上码了数十颗盆栽。 褚穆扯了扯领口,看着脚下灯光闪烁的车流,漫不经心的从盒里咬出一颗烟来。 正要拿打火机,一只白皙的手从他面前伸过“啪”的一声送上了火苗。 陶云嘉一袭鲜红色的短款礼服,头发也被松松的烫了大卷,脚下八厘米高的黑色台底鞋给她添了不少气势。 褚穆偏头看了看她,就着她递过来的火点着了烟。搁着一片浓浓的烟雾眯眼看着来人。“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一直在这儿等你。怕小学妹见到我误会。” 陶云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带着些嘲笑的口吻问眼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怎么?不太能接受吧,一向绵羊般的小学妹竟然会跳这么高贵标准的国际舞蹈,还是在你狠下心来决定因为她丢脸的时候。我要是你,一定特别生她的气。” 褚穆恍若未闻的看着窗外的光景,低低的问,“三处那边的事儿你处理好了?” 陶云嘉见他没说话,上前走了几步一把拉过褚穆的手臂。美艳的脸上带着些许气氛和恼怒,“像你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她?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确定你和她跳舞的时候想的不是我?” “其实说来也奇怪,那么清淡无奇的女孩儿见到这种场面竟然一点不害怕。褚穆你确定你是她第一个男人?看她那样子可像是见过世面的。” “你什么时候说话变的这么刻薄?”褚穆看着面前近乎失态的女人平静的问道,“我了不了解她是我的事,至于你。从你在三年前的订婚宴上和我分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陶云嘉最怕他会否认两人的过去,杏仁眼中因他的话蓄满了泪水。几乎是有些哽咽的,“不可能!!如果你不爱我怎么可能让她穿着我的鞋?那双鞋是我们订婚的时候你让愿愿特地订做给我的!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啊……还有那支圆舞曲,我们那天跳的也是这首曲子你记得吗?明明什么都一样,怎么那个人就不是我啊……” 陶云嘉近乎崩溃的抱住褚穆,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褚穆,你听我解释,我走是有原因的!!我怕我自己会配不上你!!所以我才选择离开,所以我才会努力努力的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和你并肩……” “云嘉。” 褚穆掐灭了手中的烟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开,沙哑的出声叫她的名字。 “不是每一次我都会等你。” 站在几米远的舒以安,看着玻璃窗旁相拥的两人,忽然绝望的闭了闭眼。 原本她想要追出来找他解释,原本她想要告诉他他不曾知道的事。原本她想告诉他自己所有的过去和被藏在心底里的伤疤。 可是她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别的女人抱着他,亲耳听到他不曾告诉过自己的事。她甚至用自己最不愿意回忆的惨痛过去竟然帮他唤起了和别人最甜蜜的记忆。 可是,他却不愿意听自己的一句解释。就那么被别人簇拥着离去,丝毫不管语言不通的自己。 舒以安,你真傻啊……… 看着脚下那双被无数人羡艳的鞋,舒以安忽然转身向酒店外跑去。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柏林的晚上很凉,舒以安站在酒店外的那条街上茫然的看着车一辆一辆从自己面前驶过,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又能去哪。 灯火霓虹正浓之时,一位东方女子穿着如此正式华丽赤着脚走在人行道上,并且看起来特别的失落无措,任是谁都忍不住侧目。 大概是走的累了,大概是膝盖疼的让她无法坚持再走下去,又或者是天空里细细密密的雨打的让她没了走下去的勇气。舒以安空洞的向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广场上不少行人都为了避雨匆匆的从那里离开。倒是显得原本热闹的广场有些凄凉。 舒以安把鞋子扔在一旁,抱着双腿呆呆的看着鞋跟处那几个名字拼音,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出声大哭。 到底有多委屈呢?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中闷的快要喘不上气来,在舒以安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好像只有幼时才经历过这样大的哭拗,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她的裙摆上,膝盖上,手背上,好像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路上有几个好心的人企图上前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助。她也只是胡乱的摇摇头,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因为舒以安现在才发现,当她重伤的时候自己其实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德国的房子不是她的家,北京的别墅也不是她的家,那些统统都是被冠以褚穆的名字赐给她的容身之所,她小心的存活在两人的婚姻之间,甚至都没有提出先走的勇气。因为在这场婚姻里,她,是凭爱而生。 膝盖随着雨水的入侵,好似里面像被扎了密密麻麻的针,一直疼到舒以安的心底里。 如果仔细的看,你就会发现,舒小姐的两条腿膝盖处,有很清浅细微的疤痕。就连膝盖骨都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微凸,这些疤痕从舒以安十八岁那一年,就深深刻在了她今后的生命里。 故事,要从六年前说起。 舒以安出生在江南,也长在江南。舒爸爸当时是a市一所大学里哲学系的教授,年轻却也是风度翩翩有鸿儒之志的人,舒妈妈同时也在a市的一所舞蹈学院任教师。温婉大气出自书香门第。 舒以安四岁那一年,就被母亲带到舞蹈学院接受舞蹈的熏陶,年少的舒以安话很少,不似平常小孩子般的哭闹,对于那些可以称之为严苛的舞蹈动作也都是一丝不苟的去做。 可能和基因也有关系,舒以安对舞蹈有着独特的天赋。 十五岁那一年,她已经在全国青少年的舞蹈比赛中获得极其出色的奖项了。当时舒爸爸和舒妈妈仔细的商量了很久,也征求了小以安的意见。因为很多女孩子都是在这个年龄放弃舞蹈专心学习文化课的,可是小小的以安却告诉爸爸妈妈她喜欢舞蹈,想一直跳下去。 舒爸爸舒妈妈是很宠爱女儿的,对于女儿的人生并没有太多的期望,只希望她能平安清浅的过完这一生,于是就随着她的喜好去了。十五岁到十八岁这几年,舒以安这个名字是在同批学习舞蹈的孩子里知名度很高的,因为她在不断深造舞功的同时,文化课的成绩也极高。 国际的奖项,国内的奖项不知被她拿了多少。 到了高考的时候,舒以安忽然收到了同年来自北京舞蹈学院的艺考通知,并且如果有机会还会被选入去加拿大的学院深造。 舒爸爸舒妈妈很高兴,当下就决定带着她去北京考试。 可是上天总会在你的人生最高点搁置一些障碍,用来改变你的轨迹。 飞机到达北京的时候是艺考的前一天下午,三口人乘着机场出租车打算去预定好的酒店。谁知刚下了飞机,天空竟然下起了暴雨,高速的能见度极其低。 高速路上有一段路段检修并未设置告示牌,出租车司机也走了神。竟直直的把车开了过去,正好压在挖的深坑里。舒以安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只听的剧烈的摩挲声音接着车子就轰隆一声翻了过去。 随着车身翻出的,还有舒爸爸和舒妈妈的身体。 十八岁的她在昏迷中醒来,旁边是破碎的玻璃不知生死的出租车司机,她整个人被倒着卡在车里。车外是闪烁的警灯,120医护人员来来回回的嘈杂。她拼着一丝清明的意识想出去寻找爸爸妈妈,却只能感受到双腿钻心的疼痛。 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医生带着悲悯的看着她告诉她在把自己救出来的时候,她的双腿卡在了前座上正好是膝盖的位置,损伤了半月板。 今后想要再跳舞是不可能的事了,并且需要超强的意志力和足够好的休养才能恢复基本的行走能力。 舒以安却什么都不听,睁着干涩空洞的眼睛只怔怔的问。“我爸妈呢?” 医生看着这个美丽年轻的女孩子却再也不想说出接下来的话,因为从高速路上抬回的那对夫妇是当场所有医护人员都感到心酸的一幕。医生安慰般的拍了拍女孩瘦弱的肩膀。语气悠长,“孩子,你节哀吧。” 就这几个字,成就了舒以安今后所有的噩梦。 因为舞蹈,舒以安十八岁之前的人生无比闪亮,也是因为舞蹈,舒以安失去了再跳的资格和双亲。 她看着病房外灰蒙蒙的天空曾经绝望的想,如果她不来参加考试,如果她不曾跳舞,也许她的爸爸妈妈还是会幸福的生活在这个世上,她也不曾变得茕茕孑立孤独的在这世上。 所以舞蹈,是舒以安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提起的过去。那是她最惨烈最悔恨的过去。她为此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也曾发誓此生在不提舞蹈。 可是在自己二十四岁这一年,她因为她的丈夫重新记起了自己之前的日子,她看着褚穆伸向自己的手,开始一遍遍的回想起自己学习舞蹈的那段时光,她穿着塑身服在空旷的排练室里一次次的转身,一次次的弯腰旋转,妈妈拿着洁白的毛巾给自己温柔的擦汗,爸爸坐在台下欣慰的笑颜……… 可是当她想跑出去告诉褚穆这些的时候,却听到陶云嘉的那番话,那时她才明白,自己用那段记忆陪他跳这段舞的时候,恰恰让他想起了和陶云嘉最甜蜜的日子。 这让她,如何是好。 —————————————————————————————— 褚穆皱着眉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耳边再一次传来通话失败的盲音。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 陶云嘉拿着酒杯跟在他身后试图宽慰他,“一定是先回家了。你今晚对她这么冷淡,生气也能理解。” 第10节 打电话不接,她第一次来德国对路线毫不熟悉,她不通语言甚至在德国没有一个朋友,她一个人穿着那么引人注目的礼服在晚上离开,这些条件在褚穆的大脑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却是让他越想越心惊。 “和哈伦德说我有事,先走了。” “喂!!” 陶云嘉看着褚穆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突然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因为此时的褚穆,心中想的念的气的,全都是舒以安一个人,丝毫没有自己的身影。 手机淋了水,屏幕忽明忽暗的闪烁不定。舒以安吸了吸鼻子看着浓黑的天色,打算起身离开。 舒以安是那种会狠下心来重伤自己的人,所以她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不会提前哭闹,不会想别的女孩儿一样虚张声势。只会默默的起身没有任何言语的去做她想做的事。所以就连离开都是平静的。 走到褚穆的公寓门前,时间是十点半。 舒以安冷静的站在房间门口思索了一下,这么晚又下着雨,今晚离开的想法显然是不明智的,倒不如趁着这么狼狈的时候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明早再走。 所以说,就趁着这么个糟心的时候。舒小姐的某些想法也还是有些呆萌的,哭过了发泄过了事情就变的没那么难处理了,丝毫没有别人家的女朋友那种卧槽啊这么欺负人果断拎包回去跟公公婆婆告状的想法。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甚至因为双腿疼痛得到了缓解舒服的眯了眯眼。期间还不忘了用笔记本给自己订了一张回北京的机票。邮件界面上,苏楹发给她的邮件一闪一闪的提示她查看。 “听说你霸气的辞职了?怎么,大神决定圈养你一辈子了吗???快回话老实交代!!!“ 舒以安看着“圈养你一辈子”这几个字,忽然悲伤的垂下了嘴角。是啊,自己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就这么被遣送回北京了,哪里来的一辈子,又跟谁一辈子呢?你该怎么办呢?舒以安,你个傻狍子…… 第十八章 雨刷一遍又一遍的从风挡玻璃上滑过,褚穆从街口把车拐进来,看着远远的那幢公寓忽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高处那个小小的窗口透出了暖色的灯光,这盏小小的灯光在这个夜晚却显得无比明亮。褚穆把车匆匆的驶入车场,走回去的这一路还是对自己的判断给出了肯定。他了解舒以安,她是断不可能一个人赌气跑到哪里泄愤的,凭借她的性格,只可能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先独自离开。排除一切外界黑暗因素,那么舒小姐的最终目的只能是这里,自己在柏林的家。 当然,这是褚穆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他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迅速的做好了之后发生一切可能的打算。如果沿着回家的这条路上找不到她,家里的灯也没有亮起。他可能就会调用这个城市的所有街道的监控系统以寻找丢失中国公民的名义来寻找他的妻子。 褚穆看着电梯不断往上的数字,忽然在心底嘲笑起了自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这么变得容易被人左右情绪? 隔着一道门,褚穆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客厅的大灯并没有打开,只有落地窗前开了一盏地灯,舒以安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头倚在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听到开门的声音也都是没有任何反应。从褚穆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半干不干的头发和缩成一团的侧影。 直到看到她活生生的坐在那儿,褚穆这一颗心才算是真正的落了地,同时竟然还有一丝为她担心的恼怒。 脱掉了身上微微淋了雨的西装外套,褚穆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平静的问,“这么晚怎么不等我就回来了。” 舒以安闻言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用比他还平静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吐出四个字,“不想等你。” 褚穆拿着睡衣的手一顿,也没了再哄她的耐性。干脆径直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问,“舒以安,你怎么了。” 舒以安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景色,心底里那种叫绝望的悲凉才算是在这一刻因他这一句话毫无预兆的弥漫了出来。 圆舞曲结束的时候,他冷漠的看着自己说,出人意料,舒以安。现在他又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满是不耐的说,舒以安,你怎么了。 舒以安动了动蜷着的双腿,终于忍受不了的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朝褚穆打了过去,随即用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冷冷。 “褚穆,你真的很混蛋。” 昏暗的灯光下,舒以安鼓起勇气忽然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字正腔圆的说出这四个字。 褚穆站在她的面前听着她的控诉,冷静的看了看带着戒备姿势的女人,语气轻而缓慢。“我混蛋?” “舒以安,我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你倒是说说看。” 舒以安一时也被他的反问激怒了,小绵羊不禁有些愤慨的要起义。“我每天必须按照你的预想存在于你的人生,一旦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你就会很生气,可是凭什么?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可是至于为什么不一样你从来不问我也不想去了解,这样对我,你真的公平吗?” “你是吃准了我会依赖你不敢离开你。” “看到这样一个落魄卑微的我,你是不是特别高兴?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我所有的感情和付出。” 褚穆手中捏着她朝自己打过来的那块热毛巾,看着她越来越红的双眼忽然讽刺的笑了笑。“舒以安,我他妈是疯了才会有留在北京陪你的想法。”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舒以安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大门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般重新跌坐在地板上。 —————————————————————————————— 走廊静谧的空间中,褚穆的手机忽然突兀的响了起来。褚穆脸色不好的接起来,“喂?” 秘书那头声音焦急严肃,“老大,出事儿了。” 一个载满中国游客的旅游巴士因为山体泥泞导致翻滚,现在正在全力实施救援活动。褚穆代表中方理应迅速到现场交涉给予本国人民应有的帮助。 褚穆攥着电话原本向电梯走的脚步倏地停住,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马上组织驻地的医护人员,半个小时之后你让司机来大使馆接我。” 站在原地沉思了半分钟,褚穆还是微叹一声转身向屋中的那个女人认输妥协。 因为他无法强迫自己忘记回来时她那一双脚上星星点点的伤口和她朝自己打过来的那块毛巾。哪会有一个正常的女人无缘无故往自己身上放一块温热的毛巾呢? 舒以安趴在地板上昏昏沉沉的,隐约中感觉有关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横抱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褚穆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原本由惊讶转变为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的手从下意识的环住自己脖颈到慢慢垂下来,还是忍住了情绪慢慢把人搁在了床上。 毯子滑落在了地板上,这么一来舒以安原本掩着的双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褚穆这才完整的看到她红肿的膝盖和脚上的伤痕。 时间越来越少,褚穆来不及多问,只是匆匆的找出几个药贴给她包扎好,重新烫了两个毛巾分别覆在舒以安的膝盖上。 舒以安从他进来抱住自己那一刻起就抑制不住的鼻酸,随着她给自己包扎的几个动作就彻底崩塌的一塌糊涂。 看着她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的眼泪,褚穆伸出手去捏起她的下巴,半强迫着舒以安看着自己,“有游客在这边出了事儿,我得赶过去处理。不管怎么样你别伤害自己,有些事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舒以安看着眼前清俊成熟的男人哽咽着泣不成声,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在自己意冷心灰之后用最简单温情的方式让自己陷入两难。 催促的电话一遍一遍的响起,褚穆最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给她盖好被子关灯离开。 舒小姐这次可能是真的难过了,所以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决定要走。但是她是一个很知恩图报的人,为了感恩他收留自己这几天临走时还不忘了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就连衣橱里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熨烫好之后按照时节仔细的摆放整齐。 她刚来的时候褚穆给过自己钥匙,舒以安看着掌心中亮亮的门禁卡还是轻轻搁在了茶几上。在这个地方不过待了三天,却好像三年那么漫长,舒以安提着箱子看着这屋子里额的一切,还真是有一种犹恐相逢是梦中的感觉。 他在自己受到侵犯最惊怒的时候出现把她带离,他和自己去超市买食材和家居用品,他带着自己去他常去的那家家具店给自己挑了一双合适的拖鞋,他对自己那么好,可是你看啊,还是要走了。 舒以安再去到happerdaff的工作室时,达夫正在给别的客人设计造型,见到舒以安提着箱子忙打开店门把人让了进来。 “嫂子您怎么不说一声,拿着这么多东西我好去接你啊。” 嫂子这两个字在舒以安此时听来,是有些刺耳的。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递过手中洁白的纸盒。“这是那天在你这里拿的鞋子和礼服,真的非常感谢你。” 达夫奇怪的看着那两只纸盒茫然的摆了摆手,“还给我干什么?这本来就是给您的啊……您不喜欢?” 舒以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双镶满水晶的鞋子,慢慢的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是不适合我。” 见达夫没有把东西收起来的架势,她干脆直接把东西搁在了一旁的化妆台上。“谢谢啦,我走了哦。” “唉!嫂子您提着这么多东西去哪啊??” 舒以安推着店门的手忽的停住了,转而回头对达夫灿烂的一笑。“回家。” 回我自己的家。 另一边,褚穆坐进公路边的商务车里接过秘书递来的水,沙哑着嗓子问道,“你让查的查清楚了么?” “应该正在往这边给我传,毕竟跨国调档案没那么容易。” 褚穆点点头,拧开瓶盖儿仰头喝了一口水。一天一夜的工作让他有些吃不消,一边安抚被救上来的同胞,还有和德国这边的救援队进行沟通协商,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老大,有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秘书犹犹豫豫的看着褚穆有些疲惫的样子。 “说。” “嫂子……她今天上午坐了回北京的飞机,已经走了。” 褚穆拿着水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即搁在桌上下了车。“我知道了,查到的东西别过第二个人的手,记住了吗?” “好的,我明白。” 第十九章 在候机厅的时候,舒以安曾经在机场给苏楹发过信息。 苏楹正在外面吃饭,看到舒以安的短信虽然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并没有问,只噼里啪啦的回简讯, “钥匙在门口的地垫下面,我要是还没回家你就自己进去。下飞机报平安给我。” 飞机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舒以安正从闸口拿着行李出来的空当儿就碰上了熟人。 纪珩东也没寻思能在这里遇见舒以安,只远远的瞧见那人像她,就停住了脚步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还真是!! “嫂子!” 舒以安本来都已经从纪珩东跟前儿走过去了,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热情激动的呼唤还有点愣。茫然的一回头才发现纪珩东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纪珩东穿着件烟灰色的针织衫,同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立在那里配上那张面皮倒还真算是风流倜傥。大厅里有候机的年轻的女子时不时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上几眼。舒以安默默的在心底诽谤了一句,他的兄弟怎么都一个德行。 纪珩东和褚穆是大院儿里从小长到大的倒霉弟兄,每天也不做些什么正经事儿,吃喝玩乐倒是把好手,按照岁数舒以安是比纪珩东要小的,但是按照褚穆那儿论,他是怎么的都得叫声嫂子。寻思间,他已经信步站在舒以安的面前笑的十分纯良。“嫂子您在这儿干嘛呢?这是从哪儿刚回来?” 舒以安下意识的把手中的箱子往身后拖了拖。礼貌的朝他笑笑,“去出差,刚回来。你在这儿是……?” 纪珩东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嗨,送一个朋友。没想到这么巧,我送你回去吧。”说着便要伸手去接舒以安的行李。 “不用麻烦了,我打个车回家就好,你忙你的吧。”舒以安赶紧出声推辞,试图阻止纪珩东的动作。有关一年以前的记忆舒以安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记得去年褚穆和战骋难得回来,纪珩东,江北辰就连在一块窜了个局。平常玩儿好的朋友喝开了都兴致大发的要去飙车。褚穆看了看身边的舒以安,江北辰看了看旁边的楚晗,俩人一致决定要先把老婆送回家。怎奈何舒以安和楚晗不放心他们几个,死也不肯回去,就这么陪着四个爷一起去上了环山高速。 因为楚晗跟江北辰俩人一起厮混了很长时间,对于那一套她也是了解的。只是为难了舒以安被纪珩东骗到了车上。 因为纪珩东说,“嫂子一会儿褚穆开我这个跑,你要是不放心就坐在副驾上陪他吧!” 结果褚穆满场找媳妇的时候纪珩东已经拉着舒以安嗖的一声跑了。只听见舒以安一声比较遥远的尖叫。 当时褚穆就毛了,“我操!那是我媳妇啊!!” 接着就看见褚穆速度极快的跟在后头追了出去,一旁的江北辰和战骋想看纪珩东受虐的戏码,也紧紧跟在后头。 都是些性能极好的跑车加上褚穆是真怕了,点公里加速的很快,没有几分钟的功夫就追上了。整整八公里,四辆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压的终止线。 停车的时候,舒以安脸都吓白了,直到褚穆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她才抱着褚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场的江北辰和战骋冲着纪珩东比了个大拇指笑的快要直不起来。 褚穆轻轻拍着舒以安微微颤抖的身体,对着纪珩东就是一通捶,临了把他反手压在车前盖儿上让他发誓,纪珩东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冲着舒以安道歉,“对不住啊舒妹妹,没寻思你胆儿这么小。以后我债(再)也不敢了。” 从那以后,只要纪珩东在车上哪怕有人跟他提起舒以安这三个字,他都能下意识的哆嗦着把油门放的很轻很轻。 “打我脸啊你这是,都碰上了还能让您自己打车回去?别说褚穆那货不乐意了,让江三儿他们知道不得拿话晒我啊。”纪珩东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舒以安坏坏的一笑,“舒妹妹,保证把车速控制在60以下。” 舒以安深知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也知道自己不能一再推脱,要不反而容易让纪珩东感觉到什么。只能跟上他的脚步,“那,谢谢你了。” 纪珩东今天开的是一辆红色的跑车,符合他一贯骚气冲天的风格。但是这么一辆车却如此规矩的行驶在高速上甚至比限速都要慢,不得不让过路的车纷纷侧目。 纪珩东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后面行李箱子,在心里琢磨着开口。“嫂子,送您回大院儿啊还是回湖苑?” 舒以安心里想说妈蛋我哪里也不想回和苏楹说好了去她那里啊!!!但是纪珩东太精了,她哪里敢告诉他实话呢?垂下眼帘好似想了想,抬头对纪珩东说道,“回湖苑吧。” 第11节 “成!”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纪珩东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下个月六号,北辰跟楚晗在海南补办个婚礼,都是咱们自己这圈人,老大跟你说了么?” 舒以安闻言有一瞬间的忡怔,随即摇了摇头。“可能没来得及吧,楚晗的宝宝现在应该……有百天了吧?” “嗯。”纪珩东看着前面的路况点点头,“都已经过了,我去看过那小子白胖白胖的,长的秀气。” 舒以安想着楚晗刚生下江晋尧的时候,褚穆不在家她一个人去医院探望,一向骄傲跋扈的江北辰抱着儿子站在楚晗床边满脸的疼惜,那种感觉和一年前的他简直像变了个人。原来一个人的婚姻是真的可以改变那么多……… 纪珩东车技很好,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舒以安送到了湖苑别墅。看着舒以安上了楼亮起灯才启车呼啸着离去。 原本上飞机前就答应好苏楹去她那里,现在都十点多这个点儿了,也不能再去。舒以安换好衣服打算给她打个电话,表达一下自己爽约的歉意。但是好几遍都没有接,舒以安看着电话若有所思的想,可能是太晚了睡了。 因为手机淋了雨,她一直没开机。回了北京才发现满上面满是讯息提示。 有苏楹询问她下机了没的信息,有肖克告知自己来公司办离职手续的信息,还有……来自褚穆的。——下飞机告诉我。 短短几个字就向舒以安传达了这么多。他知道自己回了北京,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清晰的掌握自己的行踪,还真是好手段。 仿佛赌气般的,舒以安忽的锁掉了手机屏幕。 —————————————————————————————— 纪珩东在车里寻思好好一会儿,还是戴上耳机打给了褚穆。 国际长途接线的很慢。 褚穆穿过医院嘈杂的诊疗大厅,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旋步进入楼梯间。整整两夜没睡了,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就连声音都是有些沙哑的。“喂?” 纪珩东也没什么心思跟他开玩笑,干干脆脆的交代了今晚的事情经过。“褚老大,今晚上我在机场看见舒妹妹了,她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太好啊。人家好不容易去你那儿一趟怎么还吵架了呢?” 褚穆拿着打火机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她来我这儿了?” “我是谁啊,江爷爷老话说的好,东子这小子要是长了毛比猴儿都精!舒妹妹那箱子上贴着柏林的入境签和条码呢不是从你那儿还能是哪啊,” “她回家了?” “回了,我给她送到湖苑看着她进去的。” 褚穆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辅表盘上显示的北京时间正好11点。到底是兄弟,纪珩东打在机场见到舒以安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到她不对。于是干脆不要脸到底一直把人送到家里,也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 “做的很好。” 听着那边力不从心的声音纪珩东嗤笑一声,“做得好有奖励吗?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到底是因为啥把人家弄成那样啊,按理说你这调回来她应该高兴啊,这么大的牺牲你没告诉她?” 褚穆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回不回去的,再说吧。” 话音刚落,秘书从楼梯间大门处轻轻探进头伸手晃了晃拿着的黄色文件袋来提醒褚穆。褚穆看了一眼点点头,示意他等一会儿。 “先挂了吧,我这边有事儿。” 纪珩东知道褚穆现在忙,便懂事儿的没再啰嗦。 秘书瞧着褚穆挂掉了电话,轻声关上门走了进来。把手中那个盖有绝密的文件袋递给褚穆,“那边加了戳一路急送,您放心提出来之后就在我手里,没人看过” 褚穆接过来轻轻用手指划了划密封很严的粘贴线,面沉如水。“告诉那边,东西放在我这儿不送回去了。” “好。那我先出去?” “去吧。” 隔着一道门,听着医院里各种嘈杂的声音,褚穆倚在楼梯间的墙上看着手中那个文件袋冷静的拆封,打开。 薄薄的几页纸,上面满满的记录了舒以安幼时得过所有的奖项以及六年前机场高速上那场惨烈车祸的所有现场记录和照片。 第20章 褚穆看着办公桌上的那几张纸有些出神,从拿到这份档案到现在已经两天了,他还是没能从得知事情真相的震惊中缓过来。 看着高速公路现场那些照片,看着她爸爸妈妈血肉模糊的身体,看着她被禁锢在车中的双腿,褚穆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这么浓烈的歉疚和心疼。 不是同情的感觉,是真正从心底里传来的阵阵绞痛。他不敢去想只有十八岁的舒以安面对双亲身亡,失去任何希望的景象。那场面,说成是伤筋动骨也不为过吧。 半月板撕裂。那是一种能够把人的行走能力摧毁为零的专业名词。褚穆在电脑上一遍又一遍的搜索着有关的信息,可是他发现,每一个词条的显示都给自己的罪孽填上了一颗更沉重的砝码。 幼时的舒以安拿着奖杯在台上笑的很漂亮,褚穆看着那仅有的几段视频资料才不得不承认,在舒以安二十岁之前的岁月,他丝毫不知。 褚穆不记得那天在楼梯间站了多久,只记得烟盒里十几颗的烟都变成了脚下的烟蒂的时候心中的沉闷却分毫没有减退,他特别想打电话给她,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屏幕开开关关十几次,通话记录里始终都只是长长的未完成通话的字样。 直到看见那些资料的时候,褚穆才忽然明白那一晚她微微皱起的眉眼是为什么,才忽然理解那一晚她打向自己的那块儿热毛巾是从何而来,也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送给她的车一直一直搁在车库里都没有动过。 他才忽然明白,两人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场对话。 那是已经商讨好结婚日期的某一天,天气已经入了秋,褚穆被隋晴逼着从德国赶回来听她唠叨婚礼的事项。褚家的大厅里,隋晴拿着只通体鳄鱼纹镶着一圈宝蓝色钻石的钢笔点了点精致的宾客名单。 “这是我跟你爸商量出来的名单,你的那页留在后头了,填完了就交给你妹妹让她给你整理请柬。” “对了,把名单想着拿给以安看看,预留出的位置也在后面别回头让人家娘家挑理,唉……你俩这婚结的太仓促了弄的我都没怎么准备。” 褚穆都记不清这是隋晴得知自己要结婚后第多少次唠叨了,当下就拿着名单表示去找舒以安。 舒以安正在宿舍整理马上要离校带走的行李,接到褚穆的电话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跑下了楼。 褚穆见到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针织衫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怎么穿的这么少?” 舒以安指了指玻璃外那条长长的路,“没来得及,怕你等的太久。” 车里并不冷,所以褚穆的外套一直搁在后座没动过。见她隐隐冻的发红的手指正好随手拿了过来盖在舒以安的身上,随即拿起一叠卡片给她。“婚礼的宾客名单,你看看有没有遗漏补充的。另外你爸爸妈妈我还没见过,找个时间我过去或者是接他们过来吧。” 毕竟结婚这种事,虽然两人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某种默契,但是该有的流程褚穆是不可能没了礼数和尊重的。 舒以安看着褚穆递过来的精致卡片,迟迟没有去接。原本清透的眼睛也微微颤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 “褚穆。”舒以安忽然抬眼平静的叫他的名字。“我爸爸妈妈在我十八岁那一年就去世了,因为车祸。”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原本就有些静谧的气氛变得更沉寂。褚穆只知道舒以安是江南人,只身来到北京上学,但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家庭背景,一时在外交场上向来反应快速出手凌厉的褚副司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以安……。” “没关系。”舒以安善意的对他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这几年我是和祖父一起过来的,但是祖父年纪大不想来北京了。我想……以后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回去看他,还有我们之间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隋阿姨应该想的要比我更妥当,就不用给我了吧。” 褚穆敛眉看了手中的卡片半响,还是把礼单搁了起来,清浅的扯了扯唇,“随你吧。” 敲门声打断了褚穆的思绪,秘书看了看不知想什么的大神出声提示道,“有人要见您。” 话音刚落,一身装扮平常的褚洲同就从秘书的身后走进屋来。褚穆一惊,“您怎么来了?” 秘书见着两尊大神似乎有事要聊,便识相的关上门出去了。 褚洲同不似往常在电视上的那般严肃,自己找了个座儿坐下。“我还不能来了?你小子都要给我撂挑子啦,再不来我怕你又提出什么我承受不了的要求。” 褚穆心里明白自家二叔提的是什么事儿。面上无波的四两拨千斤把话打回去,“您说这话可有点谦虚,我一个小兵提什么要求还能是您满足不了的啊。” “你少来!”褚洲同也没了心思跟褚穆再打哈哈,严肃的往桌上一拍。“是谁上次跟我说不回来的?你妈找了我那么多回我为了你是一直在她那儿□□脸,现在可倒好,你要自己回去?褚穆啊,这回游客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连上头都批下来说要好好嘉奖你,这么个当口你提这事儿你这是自己毁前程知道不知道?” 褚穆把桌上的材料拢好收到抽屉里,才起身姿态随意的坐到褚洲同的对面。“您在这个圈子干了少说也有三十年了。我究竟有没有自毁前程您老可比我清楚。不过是早了那么几年,这个位置……”清俊倨傲的男人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后的那张椅子,语气轻缓,“您放谁怕是都无所谓吧,何苦顶着我收成绩。。” 褚洲同一口气被这小子噎的梗在胸腔里气的不行,叔侄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收回目光。好半天,可能褚洲同到底是老了,还是长叹一口气眼中带了些少许遗憾。语气也不再复刚才的公事公办,反而更多的是大家长的无奈。“你呀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狠,豁不出去,要是再坚持个三五年,我这把椅子……唉。” 褚穆给褚洲同的茶杯里添了一些热水,敛起淡淡的神色。“都一样。” 哪里会有什么一样呢?在外公职人员达到一定期限归来后必定会得到提升,这是无论商场还是权贵场不变的真理。 褚洲同从自己搁在一旁的灰色夹克衫中拿出一叠半厚不厚的申请,慢慢的带上老花镜看了起来。“你交到司里以后隔天就报到我这儿来了,人家不敢处理,说到底还以为是家务事。” “不过,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调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跟你一起来德国的那个丫头?你俩又……?” 褚穆微哂的摇摇头,“跟她有什么关系?” 褚洲同放心的舒了一口气,“那是为了什么?起初我以为你递上来是心里不痛快,也没当回事儿,直到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我才感觉事挺严重,就提前来问个明白。就算让我批,也得把话说清楚。” 是啊为了什么呢……褚穆也想问问自己怎么就像走火入魔一样提交了调职申请呢。 那是他回德国的不久,舒以安给他在下午打过电话之后他看着窗外一位母亲带着自己儿子走在街上忽然产生的想法。回到德国的这一次,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那个女人好几次。想起她在湖苑别墅里睡沙发等自己的样子,想起她鼓着嘴生气不理他的样子,想起她惨兮兮的躺在病床上却还是强打起笑颜对自己说不用对不起的样子。 那么多那么多舒以安的样子,想的褚穆脑中心中全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舍不得。 于是褚穆趁着那个阳光满满的午后,递交了自己上任以来第一篇调职报告。所以他才会对来法国的舒以安说等月底一起回去,因为那是他在德国的最后一个月,一起回去他也许就再也不回来了。 只是好可惜,司里不敢批复他的调任申请不久就被驳回来了,正赶上两人吵架,于是褚穆恼怒的想,她又不领情,自己又何苦顶着压力回去呢?算了吧…… 直到再次看到这份档案的时候,褚穆才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究竟对舒以安有多么的亏欠和失责,他想,至少应该离开这里,才算是真正迈出心底里的那道坎儿。 “我都三十岁了,再不回去儿子就该着急了。” 褚洲同拿着申请的手一抖,随即开心的乐了起来。“真是这个原因?要是你真是为了媳妇,为了我孙子,别说调职了,辞职我都批!” 褚穆阴恻恻的看着褚洲同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心里幽幽的想着,舒以安你还真是厉害啊……你看,除了我不够珍惜你,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你来牺牲我。 作者有话要说:褚穆和褚洲同这对儿高智商叔侄很逗比有吗?!! 第21章 舒以安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去公司办理离职的,她起床的时候看着衣帽间里的衣服发怔了好久,想来想去,还是挑了件最常穿的衣裤。 公司早上八点半上班,九点钟,舒以安站在高高的大厦下面还是忍不住有点小伤感。自己从毕了业之后就来到这里,整整两年,虽然没有太大的欢喜可是却也没有太大的厌恶,虽然布莱恩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沉重的阴影,但是那也仅限于某个人,如今就要离开了,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是一点一点从心底里弥漫出来。 刚一进入格子间,办公室里原本安静的气氛就被打断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走进来的舒以安彼此交头接耳。 肖克的秘书拿着一只文件夹举止从容的朝她走来。好似等待多时。“你好,舒小姐。” 舒以安停住脚步同样对她点头致意,“你好,薇安。” “肖总吩咐过,您今天是来办理离职的,请跟我这边走。” 人事部在格子间的上一层,待薇安和舒以安走进电梯间的时候格子间里的男男女女一下喧哗起来。 “哎,听说了吗?法国总部那边特别生气,布莱恩是真的被送到警局了,还有咱们公司韩艺和他的……那个呢。” “韩艺?她不是自愿的吗?这事儿早在公司传开了啊……” “人家官方发出的通告,连带着咱们公司有关人员全受到了审查,估计是布莱恩在舒以安那儿吃了亏。” “哎……不过说起来这以安同志到底有什么背景啊,法国人都收拾得了?” “上回你没看见人老公啊?你想想,这才是个老公,人家父母公公婆婆还不一定有多这个呢!”一旁拿着水杯的男同事伸出一只大拇指比了比。 “得了得了,干活吧,咱可没人那命。” “对,对,都散了散了吧。” 办理离职的过程十分简单,确认之后签署一系列的解除劳务合同就差不多了。因为是外企,对于员工有着很严格的要求制度,通常都是每两年一次的合同聘用制,现在离舒以安的合同期限还有一个半月。 薇安指着那张a4纸上的某一条款解释道,“肖总说不追究你提前离职需承担的违约费用,签上这个就差执行人签字了,等下你自己进去吧。” 第12节 舒以安顺着薇安手指指的方向,执行总裁四个字的名牌在走廊尽头的那道门上闪闪发亮。 肖克一早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甚至比他常来的时间还要早。听到清晰缓慢的三声敲门之后,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才算稍稍有所松懈。 “请进。” 舒以安穿着鹅黄色的上衣,着了一条浅灰色牛仔裤,不同于之前的职业化装扮,此时的她看起来,竟然年轻了很多,就像一个刚刚从学校里毕业的学生。 肖克抬起眼帘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窗户下面的那排沙发。“坐吧。” “谢谢肖总。”舒以安规矩的在沙发上坐定之后,才把手中等待肖克签字的离职同意书递给他。“这是我的离职手续。” 之前那一通电话,已经让舒以安心里对肖克有了一些芥蒂,难免再见面时心里有些尴尬。 肖克顺着她推过来的同意书看了一眼,忽然沉声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舒以安,你觉得你过的好吗?” 舒以安惊得瞬间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肖克深邃的眼眸。她倒是也没躲闪,清越柔和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回答他,“肖总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 肖克听后半嘲讽半自嘲的笑了笑,起身踱步到窗台前,声音中又好像带了一丝无奈。“舒以安,如果是我更早一点遇上你,你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舒以安看着肖克的背影,心还是狠狠的往下 沉了一下,因为她最怕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肖克知道舒以安很聪明,话都已经说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也就没必要在隐瞒。垂眼看着楼下的川流不息他开始说出自己压在心底里最沉重的情感。 “我没想过你会结婚,那天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丈夫那一刻起我才明白,有些事情偏偏不会按照你所想。你很爱他,从你的眼神我就能看的出来,但是舒以安,一个幸福的女人不该是你这副样子,在爱人面前她应该是嚣张的,甚至是跋扈的。” “可能是我太自私了吧,如果从把你招进公司的那天就表明心意,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承认布莱恩的事情是我有意为之,但是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是我的错。” “舒以安,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你快乐吗?” 如果说一开始舒以安是害怕见到肖克,那么从听到他这些话起她开始变得更冷静和更坦然。慢慢的做一个深呼吸,舒以安看着窗前站着的男人坚定和缓的说道,“肖总。” “一个人的快乐与不快乐不是由她的生活状态来决定的,而是她觉得值不值得。至少,在爱情和婚姻上我觉得我很值得。哪怕有一天我会一无所有,可是我依然能记得我很认真的爱过一个人,并且为那段付出表示没有任何遗憾。” “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厚爱,但是很抱歉,我必须离开。” 肖克认命的闭了闭眼,“你坚持?” “是,我坚持。” 二十四岁的舒以安站在落满阳光的地毯中央,目光没有丝毫的退却和畏惧,就好像她做的所有决定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并且甘之如饴。 肖克忽然想到自己面试她的那个下午,他看着面容青涩的女孩儿问,“舒小姐你的成绩很出色,但你坚持放弃外交工作愿意来我这里做翻译文员吗?” 二十二岁刚刚毕业的女孩儿手里握着那份还不具备任何质感的简历,轻轻的点头。“是,我坚持。” 还真是承受不住一丝回忆的重量啊,哪怕他这么直白的挽留和提醒也依旧无法得到她一丝一毫的心软和接近。她又何其聪明的用自己问过的问题来回答了自己。爱过就不遗憾,都毋须去费尽心思的得到。 舒以安啊舒以安,你当真这么潇洒吗?肖克伸手无力的指了指身后的那张纸,声音平淡。 “你走吧,手续我会签字的。” “那……您保重吧,再见。” 看着没有任何留恋转身的人,肖克忽然出声制止住她的脚步。“如果哪一天你觉得不值得了或者你不想在坚持了,我一直都在这里。” 舒以安脚步却也只是停了一瞬,随即打开门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薇安一直在门口等候,打算亲自送舒以安出门。两人一路下到一楼,薇安友好的对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么舒小姐,我们再见了。” 舒以安同样伸出手来回应,想到自己在格子间看到的那个空座位,忙拦住转身欲走的薇安。 “等等!” 薇安疑惑的转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舒以安尴尬的指了指大厦里面,“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苏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哦。”薇安一副很了然的样子,“你是说这件事儿啊,她请了两天假,按理说今天应该来销假上班的,可是都这个时间还没来我也打算一会儿上楼去联系她呢。你找她有事儿?需要我转告吗?” “不用了,我自己再联系她吧。” 舒以安联想到昨天打给苏楹的电话,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而远在朝阳区一座公寓里的苏楹,看着大亮的天色目光空洞的没有一点神采。原本漂亮娇艳的脸上此时也是憔悴不堪,她静静的趴在地板上,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床单,床单下不难看到她不着寸缕的身体。 努力的爬到手机的旁边,她颤抖着抓起电话熟练的按了一串号码。 舒以安正在去苏楹家的路上,看到苏楹的来电也是着急的不得了,迅速的接听了电话。“苏楹?你在哪啊?怎么从昨天就不接我的电话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苏楹嘴唇干涩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听到电话那头舒以安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快要崩溃的拿着手机忽然大声的嚎啕起来。像是劫后余生恐惧的释放,也像是受了无尽委屈的心酸。 舒以安从来没见到过苏楹这个样子,当下拿着电话脚步走的更快了起来。“苏楹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告诉我,我在去你家的路上。你现在安全吗?在家吗?” 苏楹全身哆嗦着点点头,好半天才哽咽着声音冲着舒以安答道,“你来我家吧……以安……我快要死了,真的。” 听着电话盲音,舒以安冲着路边一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苏楹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22章 第二十章 苏楹的家住在十七楼,舒以安一只手抱着从公司清理出来的一箱子物品噔噔噔的上了电梯。 敲门敲了好久苏楹才打开门细细的露了一条缝出来。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舒以安没想到只不过才一个星期未见,苏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那天她还打电话和自己讲小心布莱恩,明明上飞机前她还告诉自己钥匙在地垫下面啊。 苏楹看舒以安一进门,整个人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她。 舒以安慌乱的忙腾出手来安抚,这么一碰她舒以安才清楚的看到苏楹后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水泡,淤青,大大小小能有十几块。听着苏楹在耳边伤心欲绝的哭声舒以安也有些找不到头绪。“苏楹你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微微把苏楹拉离了自己的身体舒以安才觉得她不对劲儿,怎么会大白天的不好好穿着衣服只裹了一条床单呢? 苏楹拉着舒以安的手抽噎了好久,好半响才顺了顺呼吸。“杨柯来找过我了。” “什么?!!”舒以安被苏楹这句话惊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啊!!” 苏楹今年二十八岁,典型的风韵熟女型,都说熟女不经历过男人是没法表现出那种世故的风韵的,苏楹就是这句话的典型。她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朋友,两人在大一入校的时候迅速产生了好感不到半年两人就情不自制的搬到了学校外面住。当时她朋友家境好,信誓旦旦的对苏楹说将来一定会娶她负责。结果到了大二苏楹就怀孕了,正赶上期末考试,男朋友听说这事儿以后忽然不见了踪影,苏楹通过多方面打听才知道人去了澳洲留学。 苏楹家里知道这件事以后是又羞愧又恼怒,一气之下说要和她断绝关系,就连生活费都不再按月给她打了。苏楹那段时间也是伤心至极,每天酗酒抽烟,最后还是室友给她凑的钱把人送到了医院去做人工手术。 但是关于一个女孩子的八卦校园往往是传播速度最快的,苏楹做流产的消息不胫而走,校领导研究决定开除苏楹。 二十岁的她年纪轻轻就经历了男友的背叛,与骨肉无奈的分离,亲情的冷漠,学校的无情。之后的她在社会上换过无数个工作,接触过很多种男女,但是舒以安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刚刚毕业来到公司时,这个画着黑眉红唇的女人对自己说,“别觉得这个活儿很枯燥,至少它干净。” 人人都觉得苏楹世故,圆滑,风/骚,但是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无奈和无措,她的本质还是有那种小女人的特质,她愿意去相信爱情甚至给伤害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至于那个背叛她的男朋友,名字就叫杨柯。 舒以安是知道这段过往的,所以在听到这么名字的时候才会这么的惊讶和愤怒。“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满床的狼藉,舒以安几乎是讷讷的问道。 其实还有什么好问的呢,舒以安也是结过婚历经过□□的人,哪里需要苏楹再像自己解释些什么呢。 大概是舒以安的到来给了苏楹勇气,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拿过一旁厚厚的浴袍给自己裹了个严实,靠在窗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其实我工作这几年他一直都有找过我,但是我都拒绝了。我也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他家破了产他生活的并不好。” “直到你出差的前一天,他又约了我见面说想跟我道歉,很诚恳,我想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可能他也真的发现自己做错了,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就在送走你之后去了。” “也还真是像他说的那样,有道歉的花,有红酒有蜡烛,他比我之前记忆中的样子成熟很多。那天晚上都喝了不少的酒……我们……”苏楹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不想在往下说。 “我也是真他妈够贱,直到他昨天拿了我的照片来威胁我我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他管我要五十万。我说我哪有啊,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怒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粗麻绳把我捆住……还用了蜡烛……他妈的杨柯就是个人渣!!!!” 舒以安看着苏楹几近崩溃的样子几步跑上前去把人搂在怀里安抚,别说是苏楹,就是连自己听完手都隐隐的有些颤抖。她试探着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楹,“那他有没有说照片的事儿怎么处理?“ “说了。”苏楹有些悲怆的闭了闭眼,“一百万,如果明天拿不出来他就要公布出去。” “可是以安,就算拿了钱他也根本不可能把照片给我。昨天我隐约的能感觉到,他是一个瘾君子。” “这些人为了吸毒真的什么都敢做的!!我拿了第一笔就会有第二笔,第三笔……” 舒以安是一个活的很干净的人,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或者朋友身上,或者说四年的大学把自己保护的太好,还没来得及接触社会上的人心险恶就结婚嫁人,在外界,有着褚穆这两个字的光环包围着她她几乎就更不可能感受到这么黑暗的一面。 所以出了这样的事,舒小姐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找人民公仆警/察叔叔。 “报警吧。苏楹,我们报警。” 苏楹吸了吸鼻子,心里有点害怕。“报警?可以吗?杨柯那是一个真的卑鄙小人啊,如果被他知道他会不会报复我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现在你这幅样子好。”舒以安扔掉手里那段被割断的麻绳把苏楹从窗边拽起来,“起来振作一下,洗个澡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然后去报警。” 苏楹坐在窗台上思量很久,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那干脆我收拾些东西回到原来租的那套房子去吧。这里……我也不想住了。”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愿意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呢。 等苏楹收拾好了恢复情绪之后,已然是中午。 到了地下车库,苏楹有些疲惫的拿出车钥匙想要启动,却被舒以安素白的小手拦下了。“我来开吧。” 苏楹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膝盖上的伤那么严重,还是我来吧。” 说话的时候舒以安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我都能跳舞了呢,开车当然没问题。” 车子慢慢驶离小区,苏楹公寓的不远处楼下,三个相貌颓废的年轻男人各自踩灭了手中的烟。 “杨哥,那小骚/娘们好像找来了帮手,她们会不会报警啊?”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有些警觉的看了看车子离开的方向。 被叫做杨哥的男子显然是三个人里的主心骨,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那是她一个朋友,但是看上去也很有货,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那个娘们要跟我撕破脸也不在乎多个人。” 此时的杨柯被称作丧心病狂也不为过,家境败落原本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一下子沦落成了任人嘲笑白眼的服务生,在陌生的过度一旦接触上可以令自己疯狂的东西,几乎就离入地狱不远了。 毒,就是杨柯对苏楹做出如此卑劣之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原本以为她能乖乖的识相交出五十万让自己平账,可是没想到她性格竟然这么烈。 三个人心有灵犀般的眼睛一亮,异口同声的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宇宙酱真的超满血了…… 接下来就是狗血与温情齐飞,矛盾与激情并来的节奏啦。 明晚八点,敬请期待~ 第23章 褚穆跟着褚洲同从贝尔维尤宫的大门出来,浩浩荡荡的人中俩人也显得十分打眼。褚洲同趁着等司机来的空当用手点了点褚穆西装上的扣子,精神矍铄的脸上带着些欣慰。“首长对你很满意,在这儿的最后一关你也算是闯过去了。驻地这块儿今天起就可以卸任交接,但是司里职位不变,工作要跟刘冯换一换。” 褚穆知道褚洲同为了自己也算是竭尽全力了,当下表示十分领情。“今天下午我去办交接,明天回去找刘冯吧.” 褚洲同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么急?” 第13节 看着缓缓驶来的车,褚穆不动声色的给褚洲同拉开后排的门,淡然的脸上又多了些自嘲。“和您一样,归心似箭。” 秘书站在褚穆身后看着一帮自己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一众大神离去,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老大,你要去哪儿啊?” 褚穆垂眼认真的拿掉西装领上那一枚标志,搁在手里掂了掂。“回京城。” 回京城,找老婆。 远在北京陪苏楹的舒以安,忽然在医院的走廊上打了个喷嚏。 褚穆的办事速度很快,中午回到大使馆就召集所有人员开会宣布了新的人事命令,转眼间秘书已经帮他把办公室所有的私人物品整理出来了。对于这么大的新闻,大使馆所有工作人员都仿佛经受了一次地震般缓不过神儿来。尤其是几个新分来的女同事,看着一脸平静的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男人心碎了一地。 毕竟家世好能力强颜值高的精英上司不是谁都有机会能一起共事的,好不容易通过测试选拔千辛万苦的来到这大神却要调走了,什么运气!! “就这样吧,希望大家可以配合新的大使完成工作,一起共事这两年,很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褚穆看着一众表情凝重的人微微鞠躬致意,起身离开。 陶云嘉站在会议室门外,双手冰冷的听着里面的一幕一幕,感觉自己快要溺死般绝望。褚穆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她就跟了上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上下级呢,陶云嘉此时此刻脑中想的都是他要走的这件事。 “你疯了吗???褚穆你这么做值得吗?这样你心里会很痛快是不是,这么伤害我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褚穆恍若未闻的往外走,目光毫无波澜的看着前方,就连声音都是一贯的冷静自持。“陶小姐,我们的工作关系在刚才那一刻起就结束了,至于私人关系……我们好像从来就没有。所以请收起你质问的语气。” 陶云嘉一把扣住褚穆打开车门的手,眼泪在眼圈里快要溢出来。“为什么……褚穆……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我来这里受了多少苦吗?你知道我为了和你在一起能够呼吸到你身边的空气用了多大的力气吗?褚穆,你敢说你已经一丁点都不爱我了吗?!!!” 褚穆听完她这句话几乎是有些冷漠的抽出自己的手,一双好看的眸子满是悲悯。“那我等你的那三年又算什么呢?” “陶云嘉,你不能总仗着我和你的过去来要挟我的现在。这个毛病,你真是怎么也改不了。” “那舒以安呢?”陶云嘉看着背对着自己转身上车的人,红着眼圈忽然出声问道。“难道她就没有拿过去来要挟你吗?你要不是知道她没了爸妈,你会离开这里吗!!” 褚穆霎时回过头来看她,浓黑漂亮的眼中却再没了一丝温度好像周身都带着怒意和危险。“你调查她?” 陶云嘉从没见过这样的褚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不敢说些什么。 褚穆上前一步看着陶云嘉漂亮的眼睛,语气轻缓。“纵容你跟我来到这儿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忍让了,但是她,你不可以,非洲司上次还和我抱怨说那边缺人,你应该不想去吧?” 看着黑色的车尾那么潇洒的离开,陶云嘉浑身像没了一点力气般的跌坐在地下,完全不顾她冷傲美人的形象大哭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舒以安什么都没有做过就可以的得到他这么大的牺牲。凭什么自己用了这么多年放弃了这么多却还是得不到他丝毫的心软和回头?不公平啊………… 车里的褚穆看着后视镜里哭的惨烈的女人,忽然阖上了眼睛。 ———————————————————————————————————— 医生带着薄薄的橡胶手套从屏风后面出来,扬声冲里面喊道。“可以了,出来吧。” 舒以安见状忙迎了上去,“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抬头瞅了一眼舒以安,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太不自爱了,一会儿做个化验看看有没有什么传染病毒,开一些消炎外用药,但是我建议你们留院观察一夜,明早出了化验结果好放心。” 苏楹闻声已经从里面整理好衣服出来,接过医生开的化验单不发一言。舒以安没太懂医生的话,蹙着细细的眉。“传染病毒?什么意思?” 苏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医生奇怪的瞪了舒以安一眼。“艾z滋病毒,你朋友说怀疑自己感染了艾z滋.” 苏楹小声的在舒以安身边耳语,漂亮明艳的脸上此时全是担忧和憔悴。“他吸毒,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结果医生说的留院观察,就是隔离。 苏楹被隔离在了无菌观察室,连带着舒以安都做了一遍消毒。两个人透着巨大的玻璃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是女孩子心中那些悲伤柔软的小情绪。 不知怎么,舒以安看着一身隔离服的苏楹,忽然特别想远在德国的那个人。 虽然他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虽然他有时候会低气压的让自己不敢靠近。虽然……他并不爱自己……但是他却把自己小心妥藏不着风雨,任何的委屈和黑暗都没有让她遭受过半分,不必为了房贷而奔波,不必为了一件大衣或一件首饰去节食,相比苏楹,舒以安垂下头默默的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手指摩挲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却怎么也不敢按下去。正当舒小姐纠结却又赌气的时候,手中的电话此时竟然嗡嗡的持续震动起来,吓了她一跳。 来电人正是刚才舒小姐心里碎碎念的,褚先生。 舒以安有些羞愧的捂着脸按了接听,把电话搁在耳边却一直没有先开口说话。倒是褚穆,低沉性感的声线透过遥远的大洋彼岸从听筒传来,让舒小姐觉得无比熟悉和……想念。 “在哪?” 舒以安无意识的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特别龟毛的回答。“在医院……” 褚穆拿着机票的动作有所停顿,转身绕开长长的队伍皱眉问。“膝盖上的伤很严重吗?在哪个医院?” 舒以安下意识的摆了摆手,结果才傻兮兮的发现某人根本看不到。“……不是我,是苏楹。她身体不舒服,我陪她来看医生。” 褚穆低头看了一下啊时间,思忖道。“都快十点了,我让人去接你们回来吧。” 舒以安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苏楹,有点难过。“她得留院观察,我今晚在医院陪她。”舒小姐作为一个有骨气的人,始终没忘了自己是和褚穆处于吵架状态中,所以声调很是平缓。 褚穆也知道舒以安在生气,但是看着机票上标注的时间还是清浅勾了勾唇笑了下,“好。那你自己小心。” 大厅里提醒飞往北京的旅客到检票口的提示响起,褚穆拿起电话往里走。“就这样吧,明天我打给你。” 舒小姐郁闷的看着突然黑下来的屏幕,在心里鞭挞自己一万遍。让你手贱接电话啊!!!温情问候啥的全是做梦啊!!!不怪自己让人欺负你活该!!! 可是舒小姐不知道,当十几个小时之后,褚先生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幕,是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那一幕的感动,是舒以安过尽千帆心死如灰的时候,再度想起依旧会流泪的一刻。 远在医院大楼外的三个男人,坐在树林里胡乱的猜想着。“老大,俩人这么晚都没出来,会不会是有什么猫腻?” 杨柯嘴里咬着烟,流里流气的摇摇头。“不会的,估计是想住在这得一晚上清静。” “这样,一会你俩出去找个建材买两捆粗麻绳,越结实的越好,再弄点家伙。” “什么家伙啊?”一旁的男人茫然的挠了挠头。“药?” “傻啊你!!”杨柯一巴掌打在他身上,“明天要是情况不对,就绑了人直接要钱,我就不信那种照片她舍得流出去她家人还舍得?” “那那个女的呢?咱们没有她的照片啊!” “呸!”杨柯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没有不会现拍啊,那个姿色可比苏楹强太多。再说当个肉票也行啊。看那小娘们一身价值不菲,搞不好还是个富婆。” “妥了!那我们去了!!” 杨柯满意的看着离去的两人,心里□□的盘算着明天的行动。而夜色,正浓。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延迟了,学校网速是真的太操蛋了。 今天看到一篇微博,想分享给你们。 网络文学行业,不管是作者还是编辑,都应该感谢在这个环境下还为阅读付费的读者们,没有他们,就没有行业。 宇宙鞠躬感谢~ 第24章 经过紧张难过的一夜,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大夫打开隔离室的门示意几个护士帮助苏楹脱d掉隔离服,同时把手中的检查结果递过去。“挺幸运的,没事儿。” 门外听到这句话的舒以安顿时松了一口气,苏楹也是难得的露了笑脸。姐妹两个像劫后余生一样抱在一起深深的庆幸了一把。 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还是多多注意吧要记得按时上药,现在你可以出院了。这些年轻人啊……” 挽着苏楹慢慢走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场,舒以安手里攥着车钥匙很认真的看着苏楹,“现在去哪?” 苏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在得知医生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是多么的幸运,同时她心中有关对杨柯的恨意和怒意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明艳的日光下,她漂亮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狠决。 “去报警,我要让这个王八蛋下地狱。” 拿着一副粗制滥造的望远镜躲在树林里观察的杨柯,见着两个人从医院的大门出来,急忙伸脚丫子踹醒了一旁打盹的两个跟班。“别睡了别睡了,那俩娘们出来了。快跟上!!!” 苏楹的车是一辆日系红色尼桑,还是在她工作后的第二年用所有存下来的工资按揭买的。 杨柯坐在副驾驶心神不安的咒骂旁边开车的跟班,“你快点开,太远了就跟不上了,谁能知道她们去哪??” 开车的小弟尴尬的挠了挠头,磕磕巴巴的说道。“大哥,这已经很快了,咱……咱这不到一万块钱的不能跟……跟……跟那个比啊。” 舒以安看了看前面的红灯,转而踩下刹车握了握苏楹的手。“前面就是分局了,做好准备了吗?” 苏楹坚定的点点头,“我比任何一次都渴望这一刻的到来。” 接待舒以安和苏楹的是一个年纪四十几岁的女警,眉间那股英气加上那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让她看上去不怒自威,同时也极大的给了苏楹安全感。 苏楹忍着那么恶心残酷的回忆颤抖着仔仔细细把事情给女警说了个一清二楚,女警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拿笔记录了什么,在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女警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以立案,但是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对嫌疑人实施抓捕。 苏楹为难的想了想,“哪有什么证据呢?他都是来我家威胁的我……指纹什么的算吗?” 女警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说他对你实施强/女干,在屋内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是不构成这种情况的,但是他要挟你的呢事情可以,况且你也提过他吸毒。” “我刚才也查过这个人的资料,他的确是有前科的。加上你这些医院证明,应该可以对他进行传唤调查。” “你放心,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你。绝对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杨柯三人坐在车里看看不远处那块蓝色银字的牌子嘴唇哆嗦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她……她……她这是真去报警了啊!!杨哥你不是说这事儿没问题吗??我们哥俩跟你出来混可不能把我们送进去啊!您可别忘了上回你买货的钱还是我们拿的!” 杨柯也是烦躁的不行,原本不羁放荡的脸上全是恼怒。“你他妈啰嗦什么!” 杨柯也没想到苏楹竟然能把事儿做的那么绝,竟然连自己的面子都不顾的去毁他。一时不光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原本对苏楹的手到擒来的想法也是等于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都说男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最可怕的。杨柯也是如此,回头望了望一麻袋的粗绳和匕首,此时杨柯的眼中全是贪婪。 “警c察立案需要一段时间,就是抓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咱一不做二不休,等她俩出来我们就行动!怎么样?敢不敢?” 兄弟俩在河南老家已经犯过不少事儿,为了吸毒也把老爹的养老钱都弄了出来。现在已经在杨柯身上搭进去那么多,与其离开他倒不如跟着他冒险狠狠捞一笔。 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是下了多大的狠心冲着杨柯点点头,“敢!干!” 原本三人商量好的计划是跟着两人一直到住的地方,然后趁着走廊寂静无人的时候进行绑架。但是,总有那么些意外是按照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出现。 三个人平时都是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对苏楹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都是在杨柯喝了酒的情况下才干的,现在,让他们绑架勒索,还真是,有点胆儿突。 大概是心中太兴奋太激动了,开车的小弟一直速度比较快,正赶上苏楹前方的车看到了过马路的行人紧急制动,苏楹也赶忙一脚刹车停住了。这一停不要紧,吓得身后紧跟着她们不放的杨柯的车也咣的一声追了尾。 苏楹大概是觉得自己太不顺了,猛地爆了一句粗口,接着就气势汹汹的下了车。舒以安看着苏楹生怕她出什么事儿,也紧跟着下去。 开车的小弟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两个女人,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大哥大哥!!怎么办啊!!” 杨柯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不知是心里那种怒气还是羞愧,忽然大喝一声,“绑了她们!!” 所以,当苏楹的手刚碰到那辆二手捷达的时候,车上三个人就分别拿着匕首和麻绳从车的两边冲了下来,杨柯和其中的兄弟一人冲着苏楹,另一个则冲着舒以安。 “啊!!!!!”两个女人的尖叫在这样一个车流量多的地方很容易就引起了注意,三个人见情形不好手忙脚乱的就把绳子往两个人身上捆。舒以安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人狠狠扭住了手,粗粝的麻绳在她的挣扎下摩c擦着她细嫩的皮肤,抵在自己脖颈下的刀让她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苏楹显然也是吓着了,剧烈的反抗的同时还被杨柯踹了好几脚。 车来车往的主要街道,三个丧心病狂的禽兽就这么硬生生的绑了人。 有过路的司机和行人试图包围他们冲上去,杨柯和兄弟两人一手死死拽着两人的头发一手拿着刀冲企图过来的人威胁道。“别过来!!!谁来我杀了谁!!!” 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时也不敢胡来。有机智的当下就拿出电话报了警。 原本一场小心策划的勒索,就这么演变成了一场严重的拦路劫人。 苏楹看着钳制自己的杨柯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你妈杨柯你到底要干什么?!!”杨柯哪里还顾得上她说什么呢,冲着苏楹小腹就又是一脚,钳制住舒以安的小弟见状也是一脚,痛的舒以安险些跪在地下。 “上车!快点上车!”杨柯示意俩人把她们塞进车里,短短两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劫人逃跑。 头皮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男人身上那种肮脏和呕住的味道快要让她窒息。 舒以安惊恐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才算是明白,自己,被绑架了。 第14节 —————————————————————————— 与此同时,褚穆乘坐的从柏林飞往北京的飞机,刚好降落。 纪珩东和江北辰远远的看着褚穆出来,欢快的那叫一个搔首弄姿。“在这儿在这儿在这儿!!” 转眼好几个月没见了,褚穆再次看见这对二货双人组也是高兴的很。刚站在两人跟前,还没等褚穆说话。纪珩东跟江北辰就一脸太监相的弯身给褚穆打了个千儿,“小的恭迎褚员外回宫~~褚员外金安呐!” 褚穆利索的赏了俩人一人一脚,笑骂道。“看看你俩那没骨气的德行,北辰让儿子和楚晗拿的死纪珩东你怎么也学他啊?” 纪珩东皮笑肉不笑的从鼻腔里哼哼两声,“啧啧啧您没让媳妇拿的死,您跟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您回来干神马?哎北辰你是不知道,前脚舒妹妹苦着脸从德国回来这褚员外后脚就跟着来了!也就……”纪珩东皱眉摆弄了一下手指头好像认真的算了算,“也就三天吧!”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丫儿嘴巴这么大啊!”褚穆递过手里的行李箱神色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江北辰安慰的拍了拍纪珩东也跟上去添油加醋,“怎么着啊?是送您回单位还是回家?” 还没等褚穆接话,江北辰就又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还是回家吧,哄老婆这种事儿是要趁早的,真的,兄弟告儿你的都是肺腑之言。” 褚穆突然后悔告诉这两头货自己调回来的消息了………… 原本以为有江北辰跟纪珩东就够自己一路受的了,但是褚穆出了航站楼才发现自己错了。 战骋带着一副墨镜靠在一辆勇士车旁,穿着黑色的作战t恤精窄有型的腰间系着一条镶着军徽的腰带,下头穿着同样的迷彩作训裤和靴子,一看就是打队里刚回来。 看见褚穆战大队上去就是一个熊抱,这回兄弟四人算是真的凑齐了。 宽大拉风的勇士车上载着京城四个最是身家不凡的男人轰然离去。车上,褚穆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战骋,“上次你不是说在山里拉练吗,怎么回来了? 战骋偏头示意了一下后备箱,精短的头发衬得他异常英俊威猛,“来开持枪证,后天执行任务。” 敢拉着一箱子武器满街跑的,除了他战上校大概没别人了。 “这次执行完我就带着盛曦见她爸妈。然后小爷我就能在这边驻训了。” “哦?”褚穆挑了挑眉表示惊讶,“修成正果了,恭喜啊。” 纪珩东在后座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桃花眼里满是得瑟。“这回,京城怕是要翻牌喽。这消息还没在大院里放出去,要是传出来……”纪珩东闭着眼幻想了一下那幅画面,“啧啧啧,” 得气死多少公子哥儿。” 毕竟,四个巨头再度聚集在一起,实在太难得。 一时间四个人都极其有默契的笑了笑,原本属于童年的那份恶劣因子蠢蠢欲动。正当沉默的时候,褚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战上校很霸气有没有。 杨柯这三人写到后面我都不忍直视了,少女们你们喜欢京城四货一起救人的画面吗?喜欢就告诉我啊!! 第25章 25 “喂?”褚穆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迟疑着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严肃的男声,“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请问是舒以安是您的妻子吗?” 褚穆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马上感知到舒以安的情况不对。“是。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她和她的朋友在路上遇到了一起交通事故,俩人下车查看的过程中被肇事车辆的三个人突然绑架,歹徒持有管制刀具,现在驾驶着肇事车辆由东向西逃窜。” 褚穆脑中嗡的一声,但是有着极高专业素养的褚副司长纵然是如此担忧紧张的情况下也还是能准确的找到自己应该关注的事情,而不是向别人的老公一样拍着方向盘朝着警方大吼。“现在什么情况?她们还安全吗?” 车上的仨人听完褚穆这句话隐约感觉气氛不对,都齐齐的把目光瞟向褚穆。 “歹毒情绪很激烈,手里有刀谁也不敢保证她们的安危。但是我们已经安排特警部队防爆车等力量进行设立关卡进行堵截。现在在已经逃窜到了g29高速上。” 褚穆手里攥紧了电话,语调异常平静。“车牌号是多少?” 对方一愣,从警这些年倒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家属。就好像他才是这场案件的发号施令的人,“……对不起我们不能……” “我他妈问你车牌号是多少!” 嘶!战骋惊的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中间,三人都是吓了一跳,心中波涛汹涌的好似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褚穆爆粗了啊卧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这么个风度翩翩一贯冷静自持的外交官这么愤怒。 警员明显是吓着了,伸了伸脖子怯懦着说出四个数字。“j……j4869。”只听见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被挂断的声音。 挂掉电话的褚穆被称作是一脸冰霜也不为过,语气带着一丝森冷。“去g29。” 战骋抿了抿唇重新启动车子没有任何犹豫的掉过头,奔着另一个路口而去。三人在后视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由纪珩东不怕死的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褚穆深吸一口气,心里乱的不得了。“以安被绑架了,被人劫到车里现在在往g29那边跑。” 纪珩东一哆嗦,“这孙子疯了吧,什么人都敢劫啊!以安有事儿没事儿啊?” 褚穆皱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手里有刀,已经有特警追上去了。” 其实江北辰特别能理解褚穆的心情,当初楚晗出事儿的时候,自己已然恨不得亲手宰了那几个王八蛋。如今,何况是舒以安呢?何况是被褚穆一直保护得如此严密的妻子呢?伸手拍了拍褚穆的肩膀,试图安慰他。“没事儿,绑架总得有个原因,我就不信还能在咱眼皮子底作出什么事儿来。” 一旁开车的战骋也出声宽慰道,“咱这边离g29近,肯定比他们先到。丫这是活腻歪了,有刀怎么了?老子一车冲锋狙还摆不平他们。” 是了,战上校上战场的时候,可能杨柯那几个宵小还在学校里被老师罚写单词呢。 褚穆把脸埋在手掌里狠狠的搓了搓,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动作利落的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褚司长?” 褚穆言简意赅的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自己的目的。“高速上出了一件劫人逃跑的事,闹的很大。媒体那边你去处理,不要让他们介入到现场,我也不希望再有任何后续的报道。” “好的,我马上办。” 这种事,不可能没有媒体报道,因为杨柯三人仅仅是在距离警局不远的地方进行这么丧心病狂的犯罪,周围全都是来来往往的群众。所以媒体也是第一时间就跟在了后面进行直播报道。自然也是会对这件事的结果进行一个亲眼追踪。 但是褚穆不想让外界知道,舒以安遭受所有的苦难和狼狈。 所以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几辆冲上高速的媒体车就掉头往回返了。几家不同的媒体车彼此心知肚明的对视一眼,都选择沉默。 有新分来的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一脸茫然的看着后排上坐着的主播,略显稚嫩的脸上全是疑惑。“张主播,这么大个新闻咱不跟了?为什么啊!” 被唤作张主播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笑容里尽是些无奈。“大学生到底是涉世未深,小伙子啊……在这个行业里,有些东西你可以报,有些东西你不能报。哪一行都有规矩,这个,就是我们媒体行业最深也最浅显易懂的道理。” 不能报?年轻的摄像师顿时睁大了眼睛。“难不成罪犯有什么背景?” “不知道,只听说是为了保护社会秩序和受害人*。”张主播摘下鼻梁上的近视镜用衣角擦了擦,声音平淡。但是心中已然分析出了原因。做这行20余年,年轻时自己也曾和这个新来的摄像师一样,对于那些隐藏在灰色地带的东西想要追根究底,可是时间久了,追着追着才发现有些事并非是一个新闻媒体人的力量能够抵达的。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张主播摇了摇头,“让警方给我们处理结果,明早还是要出报的。” 总得让还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存在光明和希望,不是吗? —————————————————————————————— 杨柯看着周围不断鸣着警笛的防爆车气的脸色煞白。一辆二手捷达哪里是装备精良战斗车的对手呢。g29高速上因为得知出现紧急情况早就被戒严了,兄弟俩人在后头一边紧紧拽着舒以安和苏楹一边朝外面看。“杨哥,我们跑不了了啊!!” 杨柯也不傻,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了,猛地往窗外啐了一口。“呸!” 紧咬着捷达不放的防爆车也怒了,特警小哥儿子弹顿时上了膛冲着车身就是一枪。 “啊!!”舒以安和苏楹被枪声吓得猛地弯□去,苏楹眼中蓄满了泪水用头蹭了蹭弯身的舒以安,歉意不言而喻。 杨柯见情况不好,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个人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疯狂的想法。特警队大概察觉到了什么,队长坐在前方探出头看着捷达,果断抓起对讲机下了命令。“估计是要弃车,减速减速!!” 可是,来不及了。趁着防爆车紧跟在自己身后咬的胶着的时候,杨柯对着后座大喝一声,“一会儿车停下来,带着她俩马上下车!” 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杨柯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直直的冲路边防护带撞了过去。紧跟在后面的防爆车也因躲闪不尽发出巨大的响声。 舒以安这回才算是真明白什么叫飞来横祸了,车身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后座上的四个人都重重的磕在前排的座椅上。杨柯三人快速的拉开车门扯出舒以安和苏楹挡在自己胸前往身后的荒草地里退。 舒以安都快摔得没什么意识了,幸好身体柔韧的躲过了几个要害部位,一旁的苏楹状况就没那么好了,好像是手臂骨折了,哀哀的叫着。 特警队长从车上下来一个手势,十几名特警手持枪械迅速的把几个人包围,枪也都保持了随时射击的状态。 与此同时,战骋开着的勇士车也拉轰的驶到,四人刚好看见这一幕。 通身绿色的大勇士在这个场景里显得特别格格不入,同时也给这种危险紧张的气氛平添了一种安定,而后从车两边下来的四个人则彻底让在场的警方震惊。 “对不起同志,你们马上离开,我们在执行公务。”一个年纪轻轻的警员试图拉开警戒线阻挡四个人。 随后赶来的特警队长一把推开了试图阻止他们进入的警员,脸上全是惊讶。“”战大队?你怎么来了?难道这事儿也惊动了你们特种部队?” 战骋站在包围圈外摆了摆手,脸色严肃。“劫持的是我嫂子。”随即好像看不到那条黄色的警戒线般扯开走了进去。 “嫂子?!”特警队长瞪大了眼睛,在军j警界提起战家,就像是提起一段信仰,人人骁勇善战的家族里几乎都可以称为一段历史上的丰碑,战骋作为战家最年轻的孙子也不例外。所以特警队着看着这个出身红色家族的上校,就知道事情一定大了。 褚穆站在战骋的身旁,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一眼就能认出舒以安,她被身后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像因为痛或是恐惧,额头上尽是些细密的汗珠。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念头。 杨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四个人也十分迷茫,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恐惧。那种恐惧不知是来自战骋手中那把不同于别人的枪,还是来自于这个跟自己面对面站着一身冷意的男人。 褚穆一双浓黑内敛的眸子盯着面前的杨柯,努力稳住了自己。微微偏头跟队长说了句话,“让我跟他谈谈。” 队长从来没见过褚穆,但也是知道跟着战骋来的人不能得罪。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褚穆。“这……您……” “京城,褚家。”褚穆看着紧闭双眼的舒以安,轻声吐出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足以让在场所有指挥的高官颤抖了一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褚战江纪,这四个姓氏就像这个城里的某种暗语,一旦提起都忍不住有所敬畏。这回特警队长才真正明白战骋说的那句嫂子是什么意思,褚家的褚穆,原来是他的妻子。 战骋跟在褚穆身后小声提醒,“你小心点。” 杨柯看着这个缓步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哆嗦着往后退了退,“你!你别过来!!”可能是太过紧张,手里的刀也往舒以安脖子上划的重了些。 舒以安痛的快要失去意识,只能不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脖颈上传来的冰凉。闭着眼睛隐隐觉得身体越来越沉。 褚穆看着舒以安脖颈上那一道浅浅的血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他妈手离她远点儿!!” 就这一句话让舒以安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声音真的是……太过熟悉…… 直到亲眼见到这个一身风尘的男人立在自己面前,她才真的相信,在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想念的人,正如天神般正站在自己面前。因为嘴被麻绳勒着,舒以安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只能看着褚穆发出呜咽的声音,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而褚穆也不得不承认,舒以安每一次的呜咽都在一步一步把他内心最沉重的冷静撕的分崩离析。 特警队长看着发生的这一幕有些心焦,冲着战骋指了指褚穆的身影,“战队,他真的行吗?别回头伤了自己啊。” 战骋透着墨镜嗤笑了一声,“他不行你行?” “放心吧,褚副司长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褚穆强迫自己移开落在舒以安脸上的目光看向杨柯,不卑不亢,声音轻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放人,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大概是和太多的人谈判,褚穆一眼就能判断出来此时的杨柯在害怕,同时也在期待着什么,而他的这种期待,恰好是自己最好拿捏的七寸。 杨柯也是被褚穆的气势吓住了,把舒以安往身后挡了挡大声喊道。“我要钱!!只要你给我钱,我不想伤人!!” 跟着杨柯的兄弟俩也附和道,“对!!要钱!!” 呵。褚穆几乎是有些轻视的笑了笑。“可以,多少?” 第15节 杨柯没想到这么痛快,一时也愣住了。“一……不!二百万!” “账号给我,现在就打给你。”褚穆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耽误下去,每过去一分钟,舒以安的眉眼就在他的脑海里重现几千几万遍,快要让他恨不得分分钟弄死这几个人。 杨柯也不傻,拽着舒以安又往后了几步。“我凭什么相信你。” 纪珩东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几步上前去冲三人喊道。“丫啰嗦什么啊?!说给你钱就给你钱!麻溜的把账号给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打!!快点的吧!”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种谈判场面,倒像是人质家属在威胁歹徒。原本神经紧张的特警都有些懵了。 江北辰更火上浇油的从褚穆扔给自己的西装外套里翻出他的钱夹,拿出一张卡来远远的晃了晃。“来来来,哥们儿你快点告诉我账户,你看看我这是张黑卡能透500万限额呢,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了啊。” 褚穆心里知道江北辰和纪珩东想干什么,继续耐着性子和杨柯谈判。“她是我妻子,我只要她活着。” 杨柯此时已经探出一点头来,但还是刁钻的迅速缩了回去。“你把卡扔过来,让特警放下枪后退。” 战骋闻声立即下了手势,“让你的人收枪后退!!”,接着动作利落的躲到越野车后给自己的枪上了膛。一身作战服的他此时眼中全是属于狙击手的精准犀利,在心里果断的做出了风速距离的判断。 特警队长哀戚戚的看着自己这单买卖,就这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四个太子给截了胡。狠心闭了闭眼冲着耳麦下命令,“二队全体收枪!” 褚穆望着不远处的特警摊了摊干净的手掌,“你看,你提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好歹,先把钱拿走。” 江北辰顺势把卡递到褚穆手里示意他上前,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就这么拿着那张黑卡伸到了杨柯的面前。 看着褚穆的冷静的侧脸,舒以安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都说小人难过金钱关,杨柯透过缝隙看着那张充满诱惑的卡片,终究是没能忍住的探出头来。几乎就在那一秒,褚穆猛地上前一脚踢翻了杨柯架在舒以安脖子上的刀,速度极快的把舒以安从他胳膊中扯了出来,抱着她瘦弱的身体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枪响,接着就是子弹沉闷的射s入身体的声音,舒以安只记得自己落到一个味道熟悉的怀抱,还有一双挡在她眼前的手。 那个自己想过无数次低沉性感的声音磨在自己耳边说,“以安,别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我真的不适合写这种场面( ̄Д ̄) 妈蛋真的要精尽人亡了啊!!!!!你们快来和我么么哒啊!!! 另外,今天四千加我算大更好吗?好的~ 第26章 周围很乱,有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还有不断跑过去的脚步声。舒以安的眼睛一直被褚穆盖着所以听觉异常敏感,同样敏感的还有身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那一枪打在杨柯的脖颈下方,鲜血顺着他的胸口大片大片的往下淌。一旁的两兄弟看见杨柯这副样子早就腿软的放开苏楹作势投降。 战骋收起枪眯眼朝荒地里扫了一眼,正中红心。看着手里锃亮的扳机,战骋忽然想起褚穆临下车前对自己说的话。 “别下死手。” 战骋把弹夹其余的子弹退出来,只留了一颗。偏头看了眼褚穆有些不解,“为啥?” 褚穆沉吟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下了车。“你不好交代。” 一枪爆头的场面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褚穆也是没法想象连条鱼都不敢杀的舒以安看到自己面前死了一个人是什么心情。何况本身战骋的身份就很特殊,在非任务期间持有武器行动,这个小灶就够战骋吃一段的了。 舒以安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肚皮上凉凉的,室内虽然拉上了窗帘但是光线还是很强烈。她下意识的嘤咛了一声伸手挡住了眼睛。 医生见到她苏醒过啦,忙阻止她的动作。“哎!别怕只是耦合液,给你做一个b超看看伤没伤到。” 舒以安这才慢慢看清室内的摆设,白色的床,白色的帘子……什么都是白色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直到躺在这儿才真正感知到自己已经从那场噩梦里转危为安了。 医生拿过一旁的纸巾轻轻擦掉舒以安柔软平坦的小腹上耦合液,帮她往下扯了扯衣服。“没什么内伤,已经给你推过一针安神的药静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舒以安眨了眨眼借着扶手的力量坐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里有些茫然,“我是怎么来的这里?” 医生指了指门外,“你家人跟着你来的,在外面等你呢。” 家人……舒以安有些恍惚的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不得不说有点陌生。大脑此时运行的很慢,她一闭上眼耳边全都是那一声闷响和凌乱的警笛,待反应过来出门看到本尊时,舒小姐才明白医生说的是褚穆。 不同于他往常无可挑剔的样子,衬衫的领口处松松散散的开了两粒纽扣,袖口还有些褶皱。就这么倚在墙壁上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到对面诊室的门开了,他才信步走过去从医生手里接过舒以安。“她怎么样?”舒以安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心惊的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的眉间,脸上,全都是疲倦。 医生还是把对刚才舒以安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没什么事儿,就是精神不好需要静养,也打过安神针了在这儿在医院都行。” 褚穆想了想还是寻问舒以安的意见,摸了摸她削瘦单薄的肩膀。“想在哪?回家还是这儿?” 舒以安现在被苏楹这件事留下了很深的心里阴影特别厌倦医院。摇了摇头,“回家吧。” 褚穆握着她的右手点点头,“好,回家。” 可能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儿舒以安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所以乖顺的不像话。任由褚穆牵着自己走,一直上了车褚穆拿着个红彤彤的东西往她眼前凑过去才惊得舒以安反应剧烈的往后一躲。 “你干嘛?!” 褚穆瞟了一眼她的动作随手拉下车里顶棚上的遮光镜,示意她看看自己。 因为之前一直被麻绳勒着,舒小姐挣扎的又厉害。所以原本柔嫩的脸庞上两边都是些破皮的痕迹,看起来有点怵目惊心。 “上点药,别留下疤。” 舒以安皱眉看着棉签上红鲜鲜的药水,有点不情愿的放下了手。 “嘶!” “别动!”褚穆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乱动的两只爪子,仔细的一点一点往上面沾药水。 距离太近了,因为褚穆是倾身过来恰好像是把舒以安圈在自己的怀里,舒以安稍稍垂下眼就能看到他紧锁的眉毛和认真的眼神。不知怎么,好像不受控制般的眼睛一酸,眼泪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 那是恐惧,是感恩,是庆幸。 褚穆看着从舒以安眼角下不断滚落的泪珠,停了动作。转而代之的是用温热的指腹轻轻覆在她的眼角。 因为舒以安脸蛋两边都被涂上了一道一道的红药水,鼻子哭的也是红红的,配上她白皙的肤色和伤心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褚穆忽然闷闷的笑了起来,舒以安看见他这副表情,哭的更伤心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褚穆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忍着笑伸出长臂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给抽泣不止的舒小姐顺毛。“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跑回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对舒小姐进行心理安全教育,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其实现在舒以安的心情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结果惹出了大祸,所以现在心里全是委屈和羞愧。压根就不记得几天前俩人在德国吵架的事儿。 舒小姐把精巧的下巴抵在褚穆的肩上,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不敢了。” “那长记性了?” 舒小姐哀嚎一声直接把脸埋到褚穆的肩膀上,狠狠的点了点头。长记性了,真的长了。妈蛋命都要没了以后再也不瞎跑了。 褚穆勾起嘴角笑的厉害,揉了揉舒以安的脑袋瓜启车离开。 路上舒以安原本垂着头忽然抬了起来,顶着一张花猫脸问。“苏楹呢?她还好么?” 褚穆打了转向把车拐到辅路上,语气有点遗憾。“骨折了精神也不太好,在医院住着呢,等过一段时间你再去看她吧。” 舒以安有点难过,揪了揪衣角还是打算把事情告诉褚穆。“这次……是因为……” “我知道。”褚穆立即出声阻止舒以安接下来的话,他知道她是想告诉自己被绑架的原因,他也不想让她再说下去,毕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早在送她来医院的时候,纪珩东就弄明白了原因站在车门外跟他交代了。褚穆皱眉看着车里昏过去的舒以安,仔细想了想,就是那一晚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可是自己却没更耐心一点询问她缘由。 “我知道为什么。” 舒以安咬了咬下唇把准备好的话咽回去,问了一个自己从看到他那一刻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你……怎么回来了?” 褚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或者说褚大少爷放不下面子告诉她。“巧合,我回来述职。” “…………” “那战骋他们怎么也会来?” 褚穆趁着把车倒库的时候微哂的咧了咧嘴,“你今天问题怎么那么多?” “他们三个刚好来机场接我,听说你出了事儿就直接过来了。” 车子精准的停在湖苑别墅的车库里,褚穆上前摘掉舒以安身上的安全带让她下车。进到屋里,看着熟悉的陈设和家具才让舒以安找到一丝安全感。 褚穆瞥了一眼搁在门口的行李箱,带着舒小姐面色无常的往楼上走。“洗个澡然后去睡觉,什么都别想。” 浴室被放出来的热水染的十分氤氲,隔着水汽舒小姐拘谨的看着站在浴缸旁边的褚穆,瞪着一双大眼睛。“你出去啊。” 褚穆挑眉问道“你一个可以?” “出去吧……两个人才是不可以。” 褚穆无辜的拿过一旁干净的睡衣递给她,默默的走出了浴室。 也不知道为啥,明明两个人坦诚相见过那么多次,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是舒以安还是不习惯在褚穆面前坦/露自己。 一个在浴室里小心的泡着热水,另一个则在二楼的凉台上抽烟出神。她回家两天,可是连行李都没有动过一直就那么放在门口,很显然,舒以安并不想住在这儿。或许,如果中途没有出过这档子事儿她就真的搬走了,现在褚穆满脑子都混乱的不得了,褚唯愿在美国的事儿他要处理,调回工作舒以安出事儿还得瞒着家里,都说好了月初回去就不能让隋晴知道,部里还需要他做调职报告和陈词,还有和舒以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和隔阂…… 嗡嗡的震动声传来,江北辰的慰问电话及时而至。“舒妹妹的情况还好么?在医院的话我让楚晗过去守着,你先回来换换衣服。” “不用了,没什么事儿我接她回来了,就是点皮外伤。” 听着脚步声江北辰好像换了一个地方,声音小了严肃了些许。“你上点心,上回楚晗那事儿给她就留了阴影,有时候晚上睡觉还是做噩梦,别回头给舒妹妹弄出什么毛病来。” 楚晗在深夜里的那场遭遇还是褚穆着手处理的后续,他又怎么不知道这种事对女孩子的影响呢。 褚穆攥着电话“嗯”了一声,“战骋回去了?” “早就回去等着挨板子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对了,事儿我跟江宜桐说了,这几天有时间你就带着以安去看吧,她这段一直住在上山。” “行,我知道了。” 舒以安一出来就被屋子里浓烈的烟味呛着了,轻声咳了几下。褚穆回头瞥见穿着厚厚浴袍的人转手掐了眼挂掉电话。 晚上六点了,天色有些微微的沉下来。 褚穆掀起被子的一角示意她睡觉,舒以安打了安神的药加上热水一泡,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也是困的不行,干脆就听话的钻进去闭上眼睛催眠自己。 褚穆拿过一旁的毛巾随意的坐在床头柜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舒以安半干不干的头发,试图哄着她入睡。 气氛忽然变得安静沉寂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唉,不太明白好好一篇文怎么变成了这么多姑娘的众矢之的,宇宙写作能力也有限,不可能让每一个人看了都喜欢。 但是我想小说讲的终究是感情不是背景,那些纠结文中男主角带多贵的表穿什么西装做什么工作的仙女们啊……你们真的可以不必这么纠结的,更不至于上纲上线到神马国家公务员的高度来……宇宙真的害怕了…… 你要是觉得褚穆这个工作不靠谱或者是我写的夸张了,就自动把他带入到酷帅狂拽叼炸天的总裁角色吧,什么国际家电销售总监啊洗发水的执行总裁啊都行,跪谢别扒文了。 宇宙作为一个实打实的东北火爆娘们儿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量谦和礼貌的对待每一个认真看文的姑娘,看到你们的评论我也是用心回复的,乃们的建议我都接受并且感谢你们,如果要是真的这么讨厌这篇文麻烦千万别跟我抬杠了,不喜欢关掉就行啦~别上升到人身攻击可以嘛~~宇宙真的很玻璃心的,在厕所哭晕了好多次啦~ 弈婚这篇文发出来很难,受到了很多阻碍我经历了也才知道我有多珍惜, 可是我得对喜欢她的人负责啊,所以就算你们讨厌我也得写完。 好了,玻璃心的宇宙如是说。 第27章 舒以安觉得自己很累,哪怕是睡着了眉头都还是紧紧蹙着的。 第16节 几天前的场景反反复复的在梦里呈现,柏林下着雨的夜晚;那支绵长优雅的圆舞曲;穿在脚上闪闪发亮的水晶鞋;还有……被陌生男子强行绑住双手的压抑恐惧… 终于,舒以安感觉自己好像被推下来般的有种强烈的失重感,尖叫一声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的她看起来特别的……狼狈。颜色惨淡的双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真实的空气,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就连那双一眼望去比秋水还要动人的眸子此时没有了往日的清明。 褚穆隔着一室黑暗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舒以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眼底一片沉寂。迅速的伸手“啪”的一声按亮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光。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舒以安有些不适应,抬手用宽大的浴袍袖子半遮住眼睛,再抬眼时刚好看到一身干净平常的褚穆站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舒以安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 褚穆眼神掩饰不住的戏谑走到床边示意舒小姐看看那支被她踢下去的枕头和牢牢卷在她身上的被子。 舒以安有些羞愧的弯身过去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默默的放在自己的旁边,又慢吞吞的把卷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分出来一半,“好了……” 褚穆瞧见舒小姐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施力把人从背后抱了起来。透过寂静的夜色褚穆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一般醇厚低沉。“做噩梦了?” 舒以安的目光有些躲避,“没有,可能是穿的热了吧。” 褚穆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耳垂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是害怕了?” 舒以安的头刚好枕在他深蓝色线衫的领口处,背靠着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有些不大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都已经让他见过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怎么能再让他见到自己的软弱呢。 褚穆见舒以安垂头不语的样子,无所谓的笑了笑。“人所有的恐惧都来自脑中产生的精神幻像。以安,说到底你在怕些什么呢?” 就这一句话,让舒以安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颤动。 褚穆感受到来自舒以安的反应,心里蓦的往下一沉。如他所料,他的妻子足够聪明,却也足够……另他失望… 环着舒以安的手臂一松,褚穆放开她径直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声音忽然淡漠下来。 “我好像真的做了很多让你意冷心灰的事,不然你怎么会到现在都不选择相信我。” 舒以安闻言几乎是惊异的抬起眼,继而急急的掀开被子走到褚穆的身后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这么的不堪一击…” 细白的小手有些怯懦的捉住他垂下来的手臂,“褚穆,我从二十岁认识你到现在已经四年了。我不能什么事都去依赖你啊……从大二到现在,可能你自己都不记得帮了我多少次,好像之后我所有的生活都是依附于你的保护下,……这让我感觉自己很失败。”说到最后,舒以安的一双手已经有些无力的落下,声音也越来越小。 褚穆侧身看着她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力。重新握住她的手,有些挫败的捏起她的下巴强迫着她看向自己,浓黑深沉的眼睛里全是舒以安看不懂得情绪。“我跟你结婚,不单单是为了和你做夫妻。还是为了以一种比较合理的方式介入你的生活,舒以安,这些都是我于你来说需要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而你,更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目光渐渐下移,看到她赤着的双脚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重新搁回床上。“这些话,我也不知道要跟你重复多少次才能懂。” 褚穆有些无奈的帮她掖好被角,调暗了灯光。“睡吧,明天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那你呢?”舒小姐有些着急的扯住他的袖口,眉眼间竟然带了些属于小女人的娇柔之意。 褚穆一顿,瞅了一眼她牵住袖口的手指心里知道这是她认错却又不想承认的小动作,有些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你扯着我我怎么睡?” 舒以安悄悄的撒开手,羞愧的一颗小脑袋快要缩到被子下面去了。直到感觉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时才沉沉睡去。 ———————————————— 在环山高速上跑了快一个小时了,舒以安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树木有点无聊。忍不住戳了戳正在开车的人第好几次的问,“你要带我去哪呀?爬山吗?” 褚穆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公里数,有些不置可否。“算是吧……” 这回轮到舒以安balabala了,不是一个生活方式长大的到底是不一样哈!大清早上起床被要挟着换了宽松的运动装开了将近三个多小时的车,就是为了爬山!!!!真重口味啊!!! 褚穆按照江北辰给自己的地址摸索了好几次才找到须沉山的位置,心里不禁为江家的格调暗自感慨了一把,资本家啊…… 须沉山是掩藏在两座高大的山体之中的,并不引人注目,甚至没人发现在距离几百公里外的郊区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山脚下有大片的农田,农田边上依稀坐落着几乎人家,远远看去,竟然好像桃花源记里写的那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褚穆把车停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舒以安有些惊奇的看着这幕景象心情变的特别平和。“你从哪找的这地方?好漂亮啊。” 褚穆也扫了一眼山脚下的景象,淡淡的嗯了一声。“是很漂亮。”同时也不禁为江宜桐所折服。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不似人间的地方能被她找出来,确实是任凭江家谁都无可奈何的人。 牵了一旁的看景还不知所以的舒以安往山上走,因为俩人今天穿的都是宽松的休闲装,打远儿了看,倒是十分默契养眼。 山上种了很多高大青葱的树木,偶尔还能听到山泉潺潺流过的水声,石板上带着最纯朴的颜色垒了长长的通往山顶的台阶。 舒以安被褚穆一边带着往上爬,一边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自言自语。“真的好奇怪啊……” “奇怪什么?” 舒以安指了指山间的几座木桥和水潭,“这么漂亮的景点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啊?而且这山上种了不少的药,味道和平常商业旅游的山不同。” 褚穆惊讶的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舒以安因为攀爬而红润的小脸。“你怎么知道?” “我小的时候生病就常常喝中药,和外公出去写生的时候也认过。” “唔…不简单。”褚穆抬起长腿迈过一个水坑,伸手把舒以安拉过来,“说的没错,是中药。” 褚穆深深呼吸一口慢慢平复下来,指了指不远处那扇棕红色的古朴木门,“到了。” 舒以安这才明白过来,他带自己压根就不是来爬山的,是来看住在这里的人。 轻轻扣了门,不待多大一会儿就有身着宽袍的妇人来开门。先是一个缝隙,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人后才放心的把门敞开了,雍容端庄的脸上带着笑容。“就猜是你小子!” 褚穆对妇人笑了笑,“江大美女您是从哪寻摸了这么个地方,我可是费了不少劲。” 江宜桐往身后让了让示意俩人进来,“你呀你呀,要说这嘴还真是比江北辰那浑小子还厉害!进来,我看看,这是你媳妇?”说着目光就往舒以安身上打量了几番。 褚穆捏了捏舒以安的手,“是,以安,叫小姑姑。” 虽然舒以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的冲着江宜桐鞠了一躬。“小姑姑。” “哎!”江宜桐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句。“快进来!” 褚穆带着舒以安往里走,“姑父不在?” “上山弄药去了。你俩先坐,我熬着水呢马上给你端出来啊!” 进了门这才知道这院子里别有洞天,正了八经的四合院布局东厢西厢的屋子外面一水儿的古式风格,院子里全玻璃打造的暖房通透亮堂,正中央面对面摆放了两把太师椅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搁置了一大块石茶海,两米高的架子上堆放了满满的线装古书,周围搁置的几个大青瓷缸子里养了些许荷花和锦里,这种排场,说成是哪个前清遗孤也不为过。 舒以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周遭这些摆设,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褚穆。趁着江宜桐去屋里拿茶的功夫,褚穆站在她耳边小声解释。“江爷爷的小女儿,北辰的姑姑。早年和家里闹翻就搬出来了,一直将养在外头。” 舒以安睁着圆圆的眼睛十分惊奇,“难怪你要让我叫她小姑姑啊,我们今天来是看她的?” 褚穆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是看你。” “啊?” 正当这个时候,江宜桐恰好端了茶出来,虽然五十几岁但还是风韵犹存,眉眼带笑的端端正正坐到俩人旁边,看着喝茶的舒以安忽然说道。“来,我这大侄媳妇儿,把裤子掀起来我看看。” 舒以安刚咽下的这口茶就这么哽在嗓子中央,差点没呛的背过气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夫妻俩的对话是一个很大的谜啊!!但是我觉着最大的谜是江宜桐这个姑姑啊哈哈哈! 看过情战的小伙伴都知道,江姑姑是个医生,所以猜猜褚穆带着舒小姐来干嘛呢~ 还有昨天收到了好多菇凉的鼓励和支持,宇宙拿着手机在厕所感动的哭的卷纸都用没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第28章 累快成渣 矮矮的红木脚凳上,江宜桐伸手捏了捏舒以安搁着的一双小腿,斟酌着加大了一点力度。 舒以安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眼泪汪汪的看着江宜桐。“小姑姑,疼。” 江宜桐安抚的点点头又换了个手势敲了敲膝盖周围的地方,手法沉稳精准。 褚穆手里一圈一圈的把玩着手里的紫砂杯,目光却是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宜桐的脸。她每沉默一分,他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了一分。 江宜桐,江家江老爷子的女儿,长到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违背父命毅然决然的离开江家和丈夫一起修医学,如今在这行钻研三十年,许多繁复难杂的病在她这一看,用些个常人想不到的方子一准就好。但因为性情有些古怪,她的号又十分难求,不少人都知道江宜桐看病的本事深,曾经找她的人传言都排出了医院的大门。 再后来,她也厌倦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干脆就和丈夫搬到了的这山上夫家老辈留下来的祖宅。甚少下山,两人说成每天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也不为过。 直到江北辰给她打电话说了舒以安的事儿,她才答应重新出山。 “丫头啊,你这病当年糟了不少的罪吧。”江宜桐细细的摸了摸那块微微凸起的膝盖骨,长叹一口气。 舒以安没想到江宜桐会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了。“复健的时候开始走路会难一点。” 江宜桐打量着舒以安白净的小脸,悄悄感慨了一句。哪里是难一点呢?她手搭在她膝盖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姑娘当初伤得绝对不轻。如今能像常人一样,可见一斑当初是下了大功夫的。尤其是这个年岁,提起那么惨烈的事情眉头间竟然没有一丝痛意躲避,反而这么云淡风轻的就把那段日子带过去,这让阅人无数尝遍荣辱的江宜桐都忍不住赞她一句好性情。 其实舒以安也想说,哪里是艰难一点呢?那段日子对自己来说,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在北京住院的第二天,舒以安的外公舒雪鸿就从远在扬州的家里赶了过来。年逾七十的老人看着小孙女,心疼的不行。才十八岁的年纪就这么空洞的躺在病床上,那眼睛里没了一点儿光芒,好像随时随地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一样。 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是这世上最孤苦的事情,但是在七十几岁的舒雪鸿看来,失去了儿子儿媳,最痛苦的人应该是舒以安。 老人承受着巨大的悲痛每天不断的陪着舒以安聊天,并且打算把人接回扬州去疗养。那段时间,老人操办了儿子女儿的后事把夫妇俩也葬到了扬州,又托人联系了好的复健中心帮助舒以安恢复行走能力。 舒以安成日躺在外公的家里,不说话不流泪也不去治疗,只是终日的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柳树池水发呆。 舒爷爷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了,择了一日阴雨天来到舒以安的房间。不过几天的功夫,老人的好像突然没了之前的那种矍铄,变的苍老无力。他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脸,慈爱但也严肃“你是个女子,女孩儿最忌讳的就是自暴自弃,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尓东西南北风。舒以安,你有骨气一点。” “人这一辈子会经历很多很多的磨难,我都七十三岁了还经历失去儿子的痛苦,你才十八岁,有什么挺不住的!” “你是我舒家最后一个血脉了,以安啊……爷爷老了,你总得给爷爷留个念想不是?要是这么消沉下去,你让我将来死的那一天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爹娘啊……” 舒雪鸿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在舒以安的身上,好几天不曾说过话的女孩儿忽然抱着老人嚎啕大哭。 第二天,舒以安就坐着轮椅去了复健中心,整整两个月。每次她痛的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就会想起外公对她说的话,她强迫着自己站起来,强迫着自己行走,她害怕故去的爸爸妈妈为她担心不得安宁,她更害怕年岁已大的外公承受更大的失望。 看着复健中心那些同样残缺的人,舒以安第一次产生了那么强烈的生存下去的勇气。双脚被磨的满是水泡,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腰像是折了一样的酸疼。这些,通通都在无数个难免的夜里,被舒以安归结为成长的代价。 不禁想到这些过去,舒以安心里有些酸涩。江宜桐也不再问,直接对着褚穆交代了病症。“想要恢复正常是不可能的了,毕竟损害程度还是很严重的。可以用药先敷着,补补身体底子,尽量让她缓解疼痛能进行轻微的运动吧。” 褚穆看着瘦瘦一团的舒以安,走过去帮她放下掀起来的裤腿。“成,您说怎么办都行。”只要她能好一点,就行。 舒以安根本没想到褚穆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看膝盖上的伤,见到他弯身帮自己整理衣服的样子,心里忽然满满的全都是感动。 江宜桐拿着几包牛皮纸包好的药材递给褚穆,“方子在里面,药没了去市里的中药房就能抓得到。深色纸里面的蒸熟了捣好了敷在膝盖上,浅色的煮好了喝,都是每天晚饭之后。有一个月就能看到起色。” 褚穆接过来对江宜桐道了谢,起身要走。“那我俩就先回去了。上回从美国那边您看中的那个紫玉罐子等送到了我让北辰给您拿过来。” 江宜桐半带着宠溺的拍了拍褚穆,“你小子啊比江不吝那个货得我喜欢!”转头看了眼正在青瓷边上看花的舒以安,江宜桐把褚穆拉到一边小声嘱咐。“你们四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算是这几个里有脑子性子稳的,好好对你媳妇,她吃的苦可是不少。” 褚穆顺着江宜桐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柔软纤细的背影美的不像话。淡淡的对江宜桐笑了笑,“您放心吧。” 江宜桐没好气的哼哼了两声,“反正我是话说到了,别回头弄的像江北辰似的媳妇怀孕了才悔青肠子。” 两人告别江宜桐,一起下山。舒以安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褚穆,满眼都是粉红色的小桃心。 褚穆习惯性的顺了顺她的毛,“笑什么 ?说你好不了了还笑,缺心眼儿啊。” 舒以安扯着褚穆的手好心情的掰他的手指玩儿。“那我好不了了你还要我当老婆吗?” 褚穆好像真的认真低头想了想,“要。” “要是二婚被你分走一半的财产我多划不来。” “喂!”舒小姐炸毛了,“要是想二婚,我就不是分走你一半财产啦!是全部!全部!” 褚穆好脾气的笑,“真不容易你终于有了霸占我所有财产的想法。我是不是该表达一下诚惶诚恐?” 舒以安说不过他,仰着小脑袋憋了半天才讷讷的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让褚穆之后很久很久的日子想起来才真正意识到舒以安在这场婚姻里究竟把自己放到了多么低的位置。 第17节 “就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要你一分钱的……褚穆……我膝盖有问题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如果你知道了,也许……” “唔……” 褚穆一把拉过她低头强行的吻住她接下来妄自菲薄的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舒以安没有任何抗拒的被他掐着后脑默默承受住他突如其来的亲吻。甚至褚穆能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回应。 当吻变的越来越灼热的时候,褚穆恋恋不舍的咬着她的舌尖退了出来,呼吸粗重。 “是我当初没问清楚,我不知道你也在那次车祸里,但是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养你一辈子。” 当初既然让你嫁给我,就不会让你承担这桩婚姻里一丝一毫的风险。 舒以安红着脸戳了戳褚穆的肩膀,“成吧,先信你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甜的我都腻的慌啦……这周为了榜单喷了两万字,累的我快要成渣… 今天字数少点,但是下章更精彩哟~ 第29章 慢点 看着砂锅里噗噗作响翻着泡泡的中药汤,舒小姐在灶台边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有点胆儿突。 褚穆从一楼浴室出来,赤着上身拿着条干毛巾正站在门口擦头发,瞧见舒以安一直在厨房里不做声的背影有点奇怪。“怎么不喝?” 舒以安伸出根食指在碗沿儿边画啊画的,哼哼着就是不动地方。 把有些湿的毛巾往舒以安脑袋上一搭,褚穆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也探出头去看砂锅里的药。这一看,他也纳闷了,“绿色?” 舒以安哀戚戚的点点头,微微向后仰了仰。一张小脸儿上满是祈求之色。“真的要喝吗?” 被祈求的某人垂下眼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出去吧。” 舒以安明显松了一口气乐不颠的往客厅跑,以为褚穆是同意了。十分狗腿的应,“嗯嗯,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好不好~” 褚穆捡起搁在一旁的勺子,悠悠的补了一句,“一直这么看着你该更不想喝了,沙发上等着我,弄好了给你端出去。” “…………”舒小姐僵着表情把原本拿在手里的苹果顿时又扔回了果篮子里。看着舒以安窝在沙发上挫败的小样子,褚穆微微上扬的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浅笑。 为了犒劳她,从山上下来褚穆特地绕了一圈带她去了江南寺吃饭。正是晚饭的时间,酒店门前停了不少的车。经理一早听说褚穆来了特地腾出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四周都是竹子圈起来的空间,偶尔还听得到景观溪流哗哗的声音,太久没来过了,舒以安小姐手指滑过菜谱上那几道惦记了好久的菜,跃跃欲试。褚穆瞅了一眼她瞄着的那几道菜,淡淡的从她手里抽出菜谱递给侍者,简单的交代了几个清淡温胃的菜。 “就这些,你先去吧。” 侍者拿着菜谱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舒以安,点头应。“好的,您稍等。” “喂!你喂兔子吗???”舒以安拿着筷子戳了戳印青花的瓷盘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但是舒小姐在和褚穆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没啥人权的。 褚穆低头仔细的卷起袖口,神情自若。“兔子可比你好养活多了,兔子会在洗衣机里偷偷屯巧克力薯片和饼干吗?” 舒以安在褚穆平静具有压迫力的注视下,悄悄的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在她胃穿孔之后,褚穆就没收了她全部的零食,藏在冰箱里的,橱柜里的,床头柜的,等舒以安出院之后统统都找不到了。 等褚穆一走,舒以安懒散的本性就又都回来了。一次下班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能吃不能吃的并且在家里绕了好几圈,才发现一楼洗衣机里这么个绝密的藏身之处。 舒以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只好心虚的对着刚刚出的单子点头做肯定状。“我觉得青笋也挺好吃的,嗯,粥也很好,特别容易消化,对没错,你点的我都喜欢。” “那正好。”褚穆拿过刚刚端上来的整整一瓷蛊香菇粥,“都喝了吧,免得晚上喝药的时候胃疼。” 所以舒以安直到回家的时候,还感觉肚子在和自己叫嚣着说太寡淡了有没有啊!!!现在,又要在某人强烈注视下干掉一大碗墨绿色药汤,真心是压力山大。 1,2,3。舒小姐深吸一口气从褚穆手里抢过那只碗捏鼻子就喝了下去。并未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酸涩,那味道中有独特的清香还有淡淡绵延的苦意,舒以安皱眉看了褚穆一会儿,褚穆也被她看的有点紧张,“怎么了?不舒服?”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赤着上身没穿衣服,精劲的腰间松松套了了条长裤,灯光下原本俊朗的脸上竟带着纠结紧张,舒以安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没那么苦。” 晚上七八点钟的光景,小区里家家点了灯正是一天里最温馨的时候。屋子里的药罐噗噗作响蒸汽不断上涌,客厅里高高的吊灯泛着明亮暖色的灯光,背景里有电视新闻的声音。沙发旁站着的两人都没由来的为这难得的气氛格外沉默珍惜。 符合江宜桐的风格,就连给舒以安外敷的药都是绿色的。舒以安仔细摸了摸膝盖上那两块温热的药布,心底里有关爸爸妈妈那些最不能提起的往事都变得清晰温柔起来。褚穆窝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看着新闻,舒以安就躺在他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他看,因为需要露出腿来敷药,所以舒以安特地换了一件看起来特别低龄的kitty猫的大半袖衫。褚穆微微低头,就能清楚的看到她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的一片肌肤。 电视里正在讲哪一国的大使出访,舒以安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去摸摸褚穆的头顶。 褚穆只是挑了挑眉对从表示疑惑,并未阻止。“做什么?”舒以安略呆萌的指了指电视里正在相互握手的两个国家外交大使,“像你们这种脑力工作者,是不是都秃顶啊?” 褚穆低气压的看了一会儿她指着的人,一把捉住她在头上乱摸的小爪子阴恻恻的问。“你是在质疑我吗?” 向褚穆这么骄傲的人,哪里会容忍舒小姐对自己外形以及将来的外形怀有担心和疑问呢。 舒以安没听他的话自动脑补了一下褚穆秃顶,腆着大肚子一身西装和别人握手的样子。傻乎乎的乐了半晌才仰起脸问。“这个不都是遗传吗?万一将来有了宝宝和你一样怎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舒以安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宝宝……是两人在这桩婚姻里都避而不谈的话题。舒以安知道褚穆不想要孩子,如今在这个时候被这么大意无心的自己提出来,才真是好尴尬。舒以安低下头懊恼的咬了咬舌尖,不敢去看他。 褚穆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下意识的顿了一下,但马上就察觉到舒以安暗下去的小脸,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了看两人坐着的沙发,倒还是足够大。 没有任何犹豫的,褚穆捉住她慢慢放下去的手趁着舒以安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果断低头咬住了她的唇。舒以安睁大了眼睛看着被放大的俊脸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心底里那种尖锐细密的疼痛迅速弥漫开来, 还是放不下吗……舒以安有些绝望的闭上眼默默的承受着他的啃咬肆虐,那种悲哀和失落怎么也挥散不掉。可是她不知道,此时褚穆想的却是在孩子这件事儿上,他打算身体力行的来告诉她自己的意愿。 两人刚办完婚礼的那一晚,看着窗户外面黑暗的景色褚穆总觉得于舒以安来说,任何对她能产生羁绊的行为都是一种累赘。她才22岁还那么年轻,而自己要在之后的几天再回到德国,两人一下子会面临分居,在彼此都用情不深的时候就和她拥有一个孩子,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所以在那一晚,褚穆看着她埋在枕头里吃痛的眉眼,看着她额头尽湿的虚弱,看着她哪怕是疼也还是伸手圈住自己的无助,褚穆是从未有过的失控。到了最后关头,虽然那种触感快要让褚穆失去理智但是他还是强逼着自己咬牙退出来,伸手轻轻抱起她去浴室清理,舒以安有些疲倦不堪的缩着身/体昏睡在浴缸里,满/身淤/痕。 那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也是舒以安第一次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他。从那之后,两人在这件事上几乎几乎都极有默契。对于孩子的话题绝口不提。 直到这一次,看着舒以安有些失落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胆怯,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在她平淡无奇的人生里产生了多么大的摧毁和影响。可是他并不想让舒以安回到自己生活轨道,或者说,他不舍得。 最初的吻开始变得灼热,有些粗糙的大掌顺着舒以安宽松的衣服下摆探进去掐着她纤细柔韧的腰肢,逼迫着她来迎/合自己。舒以安昏昏沉沉的倒在宽大的沙发里,膝盖上敷着的药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只能任由褚穆摆布。 舒以安颈侧和胸前的皮肤好像褚穆特别喜欢,每次都是弄的舒以安痛的皱了眉眼推他的肩膀他才肯收手。早在她躺在自己腿上的时候,褚穆心不在焉顺着她的衣领扫过去就有些热,可是顾虑到她膝盖上的伤也不想让她觉着自己趁人之危是个大种马,所以一直忍着。 现在算是把刚才一直憋在心里的火全都拱了出来,两只手分别控着舒以安两条细白的手臂深陷在沙发里,舒以安被他折磨的有些体力不支,小声的窝在他颈侧哭,褚穆的额头上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夜色越来越浓烈,不知过了多久,舒以安才感觉到褚穆趁着最后的时候伸手捞过她细瘦柔软的身体让她张嘴狠狠的咬住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了仨小时,断了两天小美人儿你们快给爷想死了~~来来来亲一个~ 知道这对儿夫妇俩为啥总是有矛盾了吧……因为思维压根儿就不在一个频道上!略微生活一点,望你们喜欢。 另外就是有的仙女求虐,宇宙想说 虐到用时方恨少啊!!!虽然我读书少,但是会有的~ 最后就是这章你们快点看啊,虽然写的我很是娇羞也尽力避免了和谐,但是我真的不保证会不会被锁啊!!!! 最后最后就是明天晚上八点我还是会更新哒!你们别怕!!! 第30章 今晚吃啥 舒以安懒洋洋的抱着被子,身体蜷缩在一块抱成个团儿看着系西装扣子的褚穆睡眼惺忪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晚上?” “四五点钟吧。”褚穆神清气爽的摸了摸还处于迷糊状态的人儿,“你今天去哪?” “唔……”舒以安就着他温热干燥的手掌蹭了蹭脑袋,十分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去找工作啊。” 早在写辞职信的时候,舒以安就往其他几家公司递了简历。都是些对法国出口贸易的公司,对于舒以安这种名校毕业而且专攻语言的人还是有一定需求的,所以前几天就已经有几家公司给她发邮件让他去面试了。 褚穆听到舒以安的回答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有点不爽。本来以为她辞了职以后就能在家里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出去找工作。虽然不愿意,但是也不能阻止。 “那你起来记得吃饭,我先走了。” 舒以安在被子里又翻滚了一会儿,对着褚穆摆摆手,“拜拜。” 面试安排在上午九点,褚穆临走时把家里一辆常用的suv留给她,所以时间很富裕。收拾妥当,舒小姐出门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变得特别明朗。剪裁精致却也很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为了表示尊重舒以安还化了淡妆,看起来十分专业。 到达面试公司的时候,门廊外已经站了很长的队伍。前台的秘书小姐指了指排队的人群,“面试的吧?站在对尾等着。” 队伍中不乏有刚毕业的大学生,脸庞年轻且富有朝气,带着刚刚走出校门的憧憬和希望。舒以安看着她们懵懂期待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老了。曾经自己也带着这样的期待站在办公室外面等着,只不过时过境迁,自己如今却又站在了同样的境地。 等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才有人拿着一叠档案出来喊,“舒以安,下一个!” 面试是在一个小型会议室举行的,一共三个人,中间坐着一个面容精致干练的女人,旁边分别做了一个法国中年男子和一个记录员。 舒以安暗自深呼吸,对着三人微微鞠了一躬,“各位上午好,我是舒以安。” 坐在中间的女人对舒以安十分公式化的点点头,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我叫茱丽,是这次面试的主考官。” 说着,茱丽翻了翻面前的简历开始逐一和舒以安核实,“你毕业于外交学院?” “是的。” “法语学专业,并且在安雅尔公司中国分部做了两年?” 舒以安点头,“是的。” 茱丽啪的一声扣上了面前的简历,妆容精致的脸上带了些疑惑。“那请恕我冒昧舒小姐,安雅尔集团是所有法企中首屈一指的了,你为什么放弃那里的工作来到这里呢?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舒以安的手交握的放在裙摆上,忽然对茱丽这么直白的问法有些抵触反感,或者说在安雅尔经历的事儿是舒以安不愿意在2提起的,但是没办法,物竞天择是这个行业的生存准则,舒以安再不愿意也得回答。 “是我个人的原因,想换个工作环境吧。我觉得那里有很多职业生存方式……不太适合我。” 茱丽看着舒以安,舒以安看着茱丽,一时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大概过了半分钟,茱丽才盯着舒以安对一旁的法国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卢特,试试她的专业。” 接下来就是那个叫卢特的男人对舒以安进行一系列的专业测试了,舒以安虽然离开学校有一段日子了,但是舒小姐好在求知好学,这两年一直没扔下,所以对于卢特的问题她也还都勉强应付得来。到最后,卢特转头对茱丽点点头,舒以安只听见他说,“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专业程度也还够,比那些学生好。” 茱丽不停的转着手里的笔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般的,“舒小姐,两天之内我给你答复吧。” “好。” 结束了舒以安这个面试,茱丽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腕表,转身对两人吩咐道。“中午了,二位先午休吧,咱们下午再继续。”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茱丽转而走到一条安静的员工通道拨出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传来一道男声。“喂?” 听到意料之中的声音,茱丽开心的笑了笑。“嗨~好久不见大老板。” 男声顿了一下,“你怎么有空打给我?想要跳槽吗?” 茱丽松了一口气把头抵在高层的玻璃窗上,一改面试中的严肃干练,神情柔软。“我哪里要跳槽啊,你肖总裁的手段我可是经受不起。倒是你手底下的人要跳槽,来到我这里了。” 肖克拿着手机从大厦出来,听到茱丽说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眉然后接着就脱口而出一个名字,“舒以安?” 茱丽没想到肖克的反应这么快,一时更加重了心里的肯定。“看来师哥和这位舒小姐渊源不浅啊,说起来你是做了什么把人弄的辞了职来投奔我?这个人,我又能不能用呢?”话说到最后一句,茱丽的声调已经变得戏谑调笑了。 肖克拉开车门,表情有些冷漠。“没什么能不能用的,你觉着行就留下,她在我这儿不是事故离职,是私人原因。” 茱丽顿时就乐了,“那我就明白了,师哥,改天请你吃饭~拜拜。” 肖克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琢磨着茱丽刚才的那通电话。看来……她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辞职做了一个幸福的全职太太,而是想单纯的离开安雅尔离开自己……呵!舒以安,还真是好大的魄力。 在拐角候着茱丽的秘书瞧见茱丽走过来,急匆匆的几步上前去,“总监,下午的面试人员一共45人,您看需不需要在剪掉一些?” 茱丽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头也不回的把手里拿着的文件递给身后的人,又恢复了往日精明干练的形象。“全部推掉,通知人事安排舒以安后天来上班。” —————————————————————————————————— 舒以安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正是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好像回家又太早。恰好写字楼离苏楹住的医院并不远,所以舒以安当下就决定去医院看她。 买了些她爱吃的水果和一些恢复骨伤的营养品,直接上到医院12楼的住院处。苏楹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着病怏怏的。见到舒以安来,才露出一点喜色。 “快躺下吧。”舒以安把东西搁到旁边的小柜上,坐到她床边。“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第18节 苏楹看到舒以安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更强烈了,忍着眼泪摇摇头。“我没事儿,倒是你,要是连累了你我就愧疚死了,幸好没受什么大伤。” “就你一个人吗?” 苏楹摇摇头,“老家的表妹来了,这事儿我没敢跟我爸妈说。” 看着憔悴的苏楹,舒以安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活的那么努力那么要强,最后却经历了被前男友摆了一遭的结果,这比什么都让她觉得窝囊羞愧。 苏楹看了眼面色红润的舒以安,为了缓解一下悲伤的气氛忍不住打趣一下,“真羡慕你,大神那天来救你的时候可真是帅呆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他,要不是他安排我住这里,也不会得到这么周到的照顾。” 舒以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手拽着裙摆。“也是巧合吧,倒不如说是我们的幸运。” 苏楹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少得了便宜卖乖了你!说到底,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很好,以安,从你结婚到现在我也算是见证了全过程的。虽说他不能一直陪着你,但是那份上心真是很难得的。我比你大,经历过的男人也比你多得多。” “你啊,就是才一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就嫁了,所以不知道社会冷暖,还不是褚穆给你惯的。” “喂!你够了哦。”舒以安鼓起脸看着苏楹,“怎么被你说的就好像他拯救世界我才是那个终极大怪一样。” 苏楹跟她逗笑了几句两人开始聊一些有的没得,到了下午,护士来换针。舒以安怕苏楹要睡午觉也急忙告辞。“你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出了医院大门上了车,舒以安把着方向盘有些出神。脑中总想着苏楹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难道真的是想她说的那样吗?是因为自己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他,被他惯着两年保护了两年,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正发愣着,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来自刚才正在想的某先生…… 电话那头的他显然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在哪?面试成功了?” 舒以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还没决定用不用我呢……” 褚穆听后笑的更开心了,转身出了大楼示意秘书先走。“那正好,晚上带你出去吃饭,你先回家等我。” 话音刚落,就有人跟了上来,递给褚穆一个快件。“褚副司长,德国那边寄来的急件。” 大概是听到那边的声音,舒以安赶忙应下来,“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褚穆皱眉看着不像是公函的快递,随手翻了过来,寄件人姓名上,分明写着,陶云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忽然来了情绪写了一段舒小姐离开褚穆时的情景,写着写着妈蛋竟然被自己悲哭了。 陶云嘉这个女配总是在俩人好的不能再好的时候出来当搅屎棍真的好讨厌她啊啊啊啊啊啊!!! 另外周一明天课最多不更新~所以我们周二更呀巴扎嘿~ 第31章 我啦 陶云嘉寄过来的,是一本书那么厚的影集。深棕色的牛皮封面上,还烫金着印了一句话。 chariots and horses before slowly, letters long, a lifetimeloverson only。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褚穆22岁接受陶云嘉的告白,28岁和陶云嘉分手。有关陶云嘉的六年,是褚穆从一个刚毕业骄傲又年轻的男孩成长为如今这样一个成熟内敛的外交官最重要的阶段。 就像是你人生中最遗憾最想忘掉却又怎么也抹不去的一笔。 陶云嘉像很多很多女孩子一样,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能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活,看起来积极又向上,这个念头从她的小学一直灌输到大学。每次幼时看到电视里新闻中那些风度翩翩的外交官,她就会一脸憧憬的告诉她的爸爸妈妈,将来她也要像他们一样,在电视里穿着正式的服装做其中出色的一员。 所以,一路努力学习的陶云嘉,直到十八岁也依然决定放弃很多优秀的专业,直直的投奔到外交学院的怀抱。 新入学的九月,校园里八卦的传播总来都是快速并且富有传奇色彩的,穿着迷彩军训服的陶云嘉在刚入校的一个月,就听到了褚穆的名字。 这个身家背景皆不凡的男人几乎被那些刚入校的新生当作了神一样的信仰。他是外交学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他同修外语系几门最重要最热门的语言,他家世好相貌好能力好,他毕了业就能直接进入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外交部,他极其洁身自好从来没听到他关于任何女生的传闻……他…… 那么多那么多的他,在那么自强好胜的陶云嘉的世界里像是开了花。因为大一新生管理的十分严格,褚穆又是在学校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各位教授老师的心头肉,所以陶云嘉从来没见过褚穆,只是在校园的荣誉展览上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目如星的清俊男人默默出神,但是她心里却总是不自觉的把褚穆当作自己人生里的一个目标,或者说,是期望。 这样的想法,在每一次的课堂上,在每一次的训练中,在每一次夜晚里陶云嘉看着校园里亮着灯的时刻,都悄悄加深一分。整整一年,陶云嘉就迅速的成为了老师们眼里口中的好人才。 第二年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为大四毕业的学生举办学位授予仪式,褚穆赫然在列。近千人的大礼堂里,这个修长挺拔的年轻人从院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笑的清浅温暖。旁边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大神毕了业在学校还挂着研究生深造,但是我们肯定看不到了……好难过……” “人家肯定直接去入职了,听说家里给安排的。你说他这么好怎么没听说有女朋友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有了不说吧……哎呀想他这样的身边肯定不缺女孩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被话噎住的女生低头撇了撇嘴,“切,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你!” 一旁坐着的陶云嘉听到这番话,忽然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那张美丽年轻的脸是全是为了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儿产生的紧张和期待。 仪式结束后,观众浩浩荡荡的往外走,陶云嘉随着人流挤出来站在礼堂大门外,望着出口迟迟不动。 褚穆是跟着几个发小还有妹妹最后出来的,他好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是这样,身后永远跟着一大帮的人,他换下了学士服穿着洁白笔挺的衬衫,阳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看上去让陶云嘉说不出的动心。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下台阶,陶云嘉深吸一口气竟然直直的走到褚穆的面前,说出这辈子最大胆的一句话。 “我要做你女朋友。” 十九岁的女孩儿带着不卑不亢,一双杏仁眼中全是期待和无畏,甚至说是有些骄傲的。 褚穆身后的江北辰,纪珩东,战骋一众发小听后瞬加起哄,炸开了庙。“行啊褚穆,这是第几个了?” 有同校认识陶云嘉的同学,站在褚穆身边轻轻打趣提醒,“大神,这是咱外语系的系花叫陶云嘉,老师们成宝贝着了,你艳福不浅啊!” 在这样一个场面下,陶云嘉任凭是心理素质再好也有点扛不住了,脸色微微醺红,但是那双杏仁美目却还是固执的看着高出自己很多的褚穆。 褚穆听到陶云嘉的告白好像并没有多么吃惊,清俊的脸上带着些似笑非笑,反而十分饶有兴致的反问面前的女孩儿,“这么坚定?万一我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陶云嘉这是第一次听见褚穆的声音,有些激动,把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话自信的说了出来,“就算你有了交往对象只要没结婚,在不触犯任何法律道德的底线下我就有机会让你变成我的男朋友。而且,你还没结婚。” 想不到陶云嘉的胆子这么大,褚穆眉头一挑。不是没见过这样主动告白的女孩子,而是见过的太多却从来没雨一个像她这么自信这么大胆的。褚穆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开始认真的看着陶云嘉,一张素净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怯意。“这么自信?” 陶云嘉这个人就怕别人对自己怀有质疑,一丁点的不确认都能让她感到被看不起,所以当下就不顾周围别人的目光拉下褚穆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很浅很短暂的吻,陶云嘉攥紧了手看着有些愣住的褚穆,“就是这么自信,在你众多的告白者里我是第一个敢吻你的,还不够吗?” 周遭有此起彼伏的围观者,起哄声,议论声,陶云嘉都没有丝毫的尴尬和无措。 所有人都以为褚穆会出言巧妙的回应会拒绝的时候,褚穆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轻轻说出四个字。 “我答应你。” 战骋一副卧槽丫儿疯了吧的神情,纪珩东已经石化在原地,都是些意气风发的男子实在不敢相信如褚穆这么骄傲的人竟然在拒绝那么多优秀的女生之后,答应了这个丫头片子。十七岁的褚唯愿跟在褚穆身后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忽然哭了起来。 之后就是传遍全校的新闻,这个新闻就是搁到现在,也足以被新的学弟学妹当成故事来听。那就是——外语系的系花,凭借一个强吻竟然追到了外交学院的大神,褚穆。 那一晚,庆祝褚穆毕业的饭局上,看着在包厢里独自坐在一旁的陶云嘉江北辰曾经拉着褚穆问。“为什么啊?那丫头片子哪特别啊?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褚唯愿也急吼吼的跟在褚穆身后裹乱,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是啊你说啊!!!你为什么同意让她当你女朋友啊!!难道你不爱我了吗?!我们不是说过要做彼此的天使吗!!!” 褚穆往褚唯愿嘴里塞了块西瓜示意她哪凉快哪呆着去,看着皱眉炸毛的江北辰,姿态十分恣意,云淡风轻的问他。 “你不觉得她和我很像吗?” 江北辰拧着脖子看了一眼坐着的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挺直脊背的陶云嘉,若有所思。“倒是跟你一样,都挺骄傲的……” 呵,褚穆扯唇笑了起来。是挺骄傲的。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里,她是第一个敢说要做自己女朋友的,不是征求,而是肯定。那种不卑不亢,那种哪怕是万人嗤笑议论的时候,她依然能淡定傲慢的仰起头去吻他。 褚穆也不得不承认,在她抬起头的时候,自己忽然心动。所以一向清冷骄傲的他,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 褚穆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决定的事情从来不开玩笑也不轻易放弃。当晚送陶云嘉回去的路上,他就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既然答应你了就是认真的,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陶云嘉依然挺直了脊背目光坦然,“我为什么要反悔?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也没把你答应我的话当成玩笑,从今天这一刻起,我就是你女朋友了,还希望你在外面洁身自好才好。” 褚穆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真是好胆量。” 只是褚穆不知道的是,陶云嘉回到寝室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兴奋是因为被无数人供在神坛上的男人现在是她陶云嘉的男朋友,恐惧是因为在见识到了褚穆的手段能力之后,在见识到他的朋友和背景之后,她忽然不敢确定自己是否配和他站在一起,那种被自己从小就忽视的自卑感忽然浓烈的袭击了她骄傲的人生。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两人谈恋爱最好的时光,褚穆也的确遵守了承诺很认真的对待陶云嘉的感情,每逢周末或者平日的晚上,他会接着陶云嘉出去,带她跟朋友一起吃饭,参加一些活动。陶云嘉也愈发的逼着自己更努力,努力去了解他们那些人的圈子,了解褚穆的喜好。 陶云嘉很聪明,褚穆有时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能准确的读出他想要什么,那时的褚穆年少轻狂,跟陶云嘉就像是两只彼此依存的兽,都很强烈都更想征/服彼此的棱角。不到两年,两人感情已经从最开始尴尬变为热恋中的亲密,熟稔且用情很深。 陶云嘉大二下学期,褚穆亲自陪着她复习,帮她考过德语的专业考试。陶云嘉大三,面对学校举行的实训模拟,褚穆以模拟考官的方式对她进行了一夜的培训交给她太多自己在平常学到的技巧,让她顺利以第一名的身份通过。陶云嘉,陶云嘉,提起这个名字外交学院几乎都会下意识的把她和褚穆联系在一起,她头上笼罩着褚穆的光环就连老师都对她疼爱有加。 周围的人也都习惯了两人的情侣关系,对待陶云嘉也不再像陌生人那般客套,反而像是圈子里的朋友一样常开些玩笑,自然而然的把两个人看作是一体。褚穆从小受到的家教和那种高素质高品质的生活态度,让陶云嘉愈发的沦陷。他随便一个动作无心的一句话都能让陶云嘉受益匪浅。 而褚穆,也特别欣赏这个女孩子眼中那种不服输的光芒,她肯吃苦,肯虚心学习,她面对自己时的那种姿态不卑微也不轻慢,恰到好处的符合褚穆青年时期对于女朋友所有的想象和准则。 大四的时候,陶云嘉已经和褚穆搬到他在外面的公寓去住了,就像相爱了很久的平常学生一样,褚穆从部里下班回来她就在书房里翻字典准备论文,等待他来解答自己的疑惑。褚穆也心里盘算着等陶云嘉毕业就带着她回去见父母,等褚父同意之后就结婚。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顺利,所有人都以为褚穆和陶云嘉就要结婚,本该顺理成章成为金童玉女的时候,陶云嘉毕业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一半妈蛋感觉好憋屈哇,修改了之前的一个bug,陶云嘉是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褚穆才和舒以安见到,不是大四毕业哈。小细节,不影响观看~ 这章给姑娘们解惑啦,交代一下两人的过去,也算是说明了褚穆和陶云嘉的曾经发生的一些事让姑娘们对这段时光有一个了解,写了一半,还有一个章就能交代完。我相信姑娘们看完之后就能明白啦,周四再更新~ 然后就是你们表不高兴我明天不更新嘛~因为从周 三 之 后 未 来 七 天,我 会 天 天 日 更!!给你们看到爽!!!! 然后要感谢给我投雷和火箭弹的姑娘!!心在云上飞和kitmat两位~上次有点匆忙我给忘了!!这次补上。宇宙谢谢你们啦~ 姑娘们你们留着*币看文吧,别破费,你们的心意宇宙都收到~给我一个评论或者么么哒我就知足啦。 第32章 天要凉啦 有些事,你放弃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包括爱情。 陶云嘉毕业的那天,院里领导特意找过她谈话,公派留学的名额下来了,语言学院的名额只有一个,其言之意就是你要是想去,这个名额就是你的。 陶云嘉手里捏着毕业证脑子一片混乱,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外派三年,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让陶云嘉放弃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二十几岁的少女没有一丝犹豫的就答应了导师。出了校园门口,陶云嘉才想起来褚穆对自己提过毕业结婚的事儿。 当晚,俩人就为了这个事儿大吵一架。褚穆特别不能理解陶云嘉的想法,指着留学申请表皱眉问,“为什么你非得去留学?直接进翻译组你不同意?” 陶云嘉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也不肯服软,一下子就从餐桌旁站起来奋力辩解。“我想得到更好的深造有错吗?这样的话回来再进翻译组晚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婚礼,我们早几年晚几年都是一样的,我一个女孩儿都等得起,你有什么等不起的?” 褚穆冷笑,“我等得起,只是你回来的时候别后悔才好。” 陶云嘉最怕褚穆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一下软了语气。“褚穆,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和你不一样,你生来就什么都有,但是我得通过自身的努力去奋斗。只有更好一点,我才会觉得我配得上你,配得上你身边的一切……”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自卑不断来逼迫自己更强大走的更远,哪怕她已经足够耀眼却还是觉得不够,总想着更高一点,再高一点。 在一起两年,褚穆又哪里不了解陶云嘉呢?也自知根本拦不住她, 背对着陶云嘉,褚穆忽然觉得很疲倦,声音也比以往更缓慢。“那你走吧。” 陶云嘉伸出手来攀住褚穆垂下的手,“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有假期的,我可以假期回来陪你。” 那个时候的陶云嘉可以自信到认为无论她如何做,褚穆都会陪着她。她也自卑到认为自己如何做,都是配不上褚穆的。但是她不知道,褚穆在二十二岁的年纪之所以答应她,是被她眼中细碎倔强骄傲的光芒所吸引,并不是她现在无谓的妄自菲薄。 褚家对于陶云嘉的这种行为十分不满,隋晴看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饶是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唠叨。“这叫什么事儿,说好了来家里怎么就出国了呢?那可是三年啊……” 褚父看着报纸虽然没表态,但已经十分不悦。一旁的褚唯愿生怕事情不够大在俩人跟前敲边鼓,“是嘛是嘛,拿我哥当什么啊,说等就等,哪来的那么多时间!” 褚穆照着褚唯愿屁股就是一脚,“滚屋里去,插什么话。”看了一眼沙发上端坐着的二老,褚穆还得硬着头皮圆场子,“爸,妈。人都走了就别生气了,我也不着急,再等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隋晴啪的一声手里的茶杯搁在矮几上,“凭什么等她啊儿子?这哪有说公公婆婆都没见就出国要走的啊,好歹把事敲定说清楚,我跟你爸也不是不通情理的,能拦着人姑娘深造不成?” 褚父抖了抖报纸,语气悠长。“女孩子要强是好事情,太要强了……只怕你架不住喽……算了算了,走都走了,吃饭吧。” 所以说,陶云嘉和褚穆交往两年留给老头儿老太太的印象就这么差,第一关压根没在褚家通过,结婚这事儿谁也没在提。 有的时候,几个发小在场子玩儿喝多了酒,几个人就围着褚穆东一嘴西一嘴劝他。 第19节 江北辰说,“拉倒吧,守着那姑娘干嘛啊,说实话,跟你气场不合,真的。” 纪珩东说,“你就这么强势,再娶个比你还强势的,啧啧啧其乐无穷。” 战骋说,“队里新来了一批电子营的,介绍给你?” 褚穆仰着头靠在软卧里,懒懒的笑着。“算了,她都跟了我我总不能拿人家为了我的借口再甩了人家。” 纪珩东砸吧砸吧嘴里的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老大啊……早晚有一天,是人家甩了你。” 都有一句话叫一语成谶,纪珩东的这一句话就成为了褚穆心里的咒。 那是三年之后的夏天,陶云嘉学成归来,见家长的事情也终于提到日程。订婚的日子提出来,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准备中,陶云嘉满心欢喜的做着准新娘的美梦。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陶云嘉正在和褚穆的公寓里整理东西,忽然听到敲门声。是褚父身边跟着多年的秘书,对着开门一脸迷惑的陶云嘉彬彬有礼。“陶小姐,褚先生和隋女士想要见您。” 车子一路直接驶到大院儿,陶云嘉看着独楼的别墅,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张。之前见过家里的两位老人,虽然不冷淡倒也让陶云嘉实在感受不到什么热情。所以,敏感聪明的她几乎在秘书开口的时候瞬间就能感受到这次见面的特殊。 隋晴穿着一件堇色盘扣的旗袍,头发繁复将就的用玉簪子束在脑后,看起来说成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陶云嘉拘谨的站在门口,鞠躬和隋晴打招呼。“隋阿姨,您找我?” 隋晴虽然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不同于江家的儿媳乔皖那种严肃,反而多了些亲和家常。但是这次却拿出了百分百当家主母的架势,指了指面前的沙发。“来,坐吧。” “快要订婚了,准备的怎么样?” 陶云嘉抓紧了手里的包,谨慎的点头。“都很顺利。” 隋晴倒茶的手一顿,随即轻笑了起来。抬眼看了看陶云嘉,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了不同常人的侵略性,“顺利吗?我儿子等你这三年可是不那么顺利。你在这边所有国内的手续,听说都是他给你跑的?” “要知道,在这城里,能让褚穆这么对待的,除了他妹妹可真就是没别人了。” 隋晴不轻不重的这几句话,让陶云嘉原本紧张的心顿时跌入谷底。看来今天这场谈话,没那么简单。但是作为晚辈,听到长辈的指责之后,姿态还是必须要有的。 “阿姨,我知道我留学的这三年给褚穆添了很多的麻烦……但是我也是想来提高自己,这样才能更配得上……” “既然你要配得上,那我这儿有个更好的机会。”隋晴打断陶云嘉接下里的话。“褚穆现在的位置是越做越高,你要是想和他比肩,倒不如缓缓这个婚姻。” 隋晴拿过准备好的档案袋子慢慢沿着桌边儿推了过去,“这是你褚伯伯给你的,条件很简单,你也知道,褚穆的工作正处于上升期,总不能两口子都在一个单位工作,影响也不好。当然,要不是夫妻关系而是陌生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陶云嘉想做外交官这个梦想早在她儿时就在心底生根发芽,如今隋晴这番话更是威胁。你要是想要这个梦想,就没了幸福,你要是想要幸福,就必须失去梦想。 抱着那个档案袋出来的时候,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的下起了雨。陶云嘉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浑身冰凉。临走时隋晴的话还一遍一遍在脑中响起。 “明天就是订婚了,我知道为了这个仪式你们都费了很多心,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希望在婚宴上你能给我答案。但是我也劝告你,别想着鱼和熊掌都能兼得,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整整一夜,隋晴给自己优渥的条件和褚穆的眉眼就像是野兽般撕扯着陶云嘉,她煎熬,痛苦,看着牛皮档案袋一次又一次的流下眼泪。因为在她二十几年的物质人生里,这份入职书就像是一个惊喜,也像是一个炸弹。她知道自己无法推辞,因为从她拿起这轻飘飘的几张纸开始,她就注定失去了褚穆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天蒙蒙亮起的时候,陶云嘉才决定给隋晴这个答案。她想,她可以先接受这份职业,然后不断努力,等她站在和褚穆同样的位置上,那个时候就再也没人来阻止彼此了。 所以当褚穆看着身穿礼服的陶云嘉缓缓从酒店那头走来时,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儿还丝毫不知。当陶云嘉脱下褚穆订做给她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高跟鞋砸了高高的香槟塔的时候,当她哭着蹲在地上说褚穆对不起,我不想嫁给你的时候,褚穆异常冷静的看着这个女人崩溃,没有丝毫像被抛弃了一样的愤怒。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开始不对这个女人抱有任何的希望和宽容。 纪珩东哽着脖子都快哭出来了,“我/操/我这张嘴啊!!!怎么就这么灵呢!!”几个发小看着褚穆冷漠的摘下领带,摘下戒指,看着他冷静的走出酒店大门,看着他的车在夜色中呼啸离开,心中一片哀叹。 褚穆几乎是暴烈的推开家里的门,气势汹汹的看着褚父一脸平静的在桌前练书法,一字一句的问,“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褚父静下心来写下这最后一个字,好似平常般擦了擦手。“什么也没做,褚穆,是她自己选择的放弃你。”看着褚穆转身夺门而出的身影,褚父忽然提高了声音。“褚穆!” “她损尽了我褚家的面子,这个儿媳,我不可能接受。” 自此以后,陶云嘉再没了消息。那一晚发生的订婚风波,谁也都绝口不提。 外界只知道订婚当晚,褚家的准儿媳好大的气势砸了场子之后,销声匿迹。有传言说,被褚家发配走了,也有传言说,是人家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一年以后,褚穆声势浩大气场十足的在钓鱼台国宾馆迎娶了妻子,舒以安。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喂可算是写完了,交代一下俩人过去没想到各位小主这么愤怒,别生气别生气,绝对不会是你们想的那样,什么褚穆和女配勾起旧情死灰复燃啦,我说过,褚穆是一个对自己和别人负责的人,他绝壁干不出来婚内出轨这种事。 褚家不喜欢陶云嘉当儿媳也没啥理由,谁让她这么牛/逼的让人家儿子等三年,谁让她年纪轻轻就这么大野心,就是不喜欢你能咋的吧!哈哈不闹了,其实像褚穆这样的家庭,根本就不需要多么优秀出色的女强人,隋晴真正希望的,是一个肯用心去爱去温暖褚穆的儿媳,她可以不出色,可以不强势,但是她足够让人感到心安。 回忆结束,明天开始接着正文啦。对了,现在天气冷了慢慢入秋,各位姑娘们记得增加点衣服,别着凉别感冒呦~ 第33章 宝塔河妖 舒以安正往家里走,等着红灯的空当就接到了茱丽秘书的电话,通知她明天入职上班,和在安雅尔的待遇职位都一样,翻译组文员,月薪福利都很高。 顿时舒小姐就笑弯了眼睛,没想到这么顺利,本来还想着明天再去面试几家公司,现在看来失业妇女这么快就又翻身农奴把歌唱啦。 褚穆到家里接她的时候,看着舒以安笑眯眯的神色有点疑惑。“这么高兴?” 舒以安晃了晃手里的电话,“公司通知我明天上班啦,我又找到工作了。” 褚穆瞬间把头转过去,神色傲娇语气凉凉,“那恭喜啊,终于又能通过劳动人民的双手获取胜利果实了。 “喂!我自力更生积极向上难道你不为我感到骄傲吗!”舒以安睁着圆圆的眼睛表示十分不高兴,“好歹你敷衍我也敷衍的敬业一点吧,哪有摆着张扑克脸说祝贺的啊。” 褚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拧开了车钥匙。“笑不出来,媳妇都沦落到给别人打工了还让我笑?不哭成吗?”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褚穆的大男子主义加上动不动就闹脾气的性格还是让舒以安十分头疼的。 其实舒以安从来不缺钱,对钱也没什么概念。上大学的时候,外公在她临走的时候就给了她一笔数额惊人的学费,并且让家里的老管家一在嘱咐自己,女孩子出门在外万事要珍惜自重,千万别为了什么东西出卖了自己委屈了自己。所以十*岁的舒小姐就深深记得这个教导,虽然不在外受到什么穷,但是毕竟不是自己赚的,舒以安用的还是十分认真仔细,从不大手大脚。 刚刚在安雅尔赚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薪水加上福利七七八八也算是不小的数目,舒以安用这笔钱先是给远在扬州的外公寄去了一副十分讲究的金丝边框的老花镜,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对儿价值不菲的袖扣送给褚穆,上好的黑曜石旁边镶了一圈银边,看起来低调又衬托褚穆对东西高标准的变态要求。 舒以安把那对儿扣子拿给他,褚穆十分惊讶,看着成色款式皆上乘的黑曜石问面前神色有些紧张期待的人,“送给我的?” 舒以安点点头,“发了薪水,算是报答你吧……” 褚穆摩挲着光滑的扣子表面,似笑非笑。“报答我什么?” 舒以安也说不清楚要报答他什么,又一向在褚穆面前嘴拙,咬着下唇有点着急,“就是送你一个礼物……你要是不喜欢就我还给我。” “哎,”褚穆捉住舒以安伸出来的一只白嫩的手顺势握住,也不再和她开玩笑。看着舒以安有些局促却又明亮的眼睛,褚穆忽然轻轻笑了笑。“我很喜欢,谢谢。” 舒以安拿出全部的薪水送出礼物,结果就是周末和苏楹逛街的时候看到商场里某个奢侈品牌橱窗里展示的一款新包包,她只能站在橱窗外面用手指一圈一圈的画着轻声念叨,“真好看啊真好看,可是我没钱不能把你们买回家,你们要等我哦。” 苏楹一头雾水,“你平常连点零花钱都没有吗?不是才发了工资给你?” 舒以安苦着脸,“全都花掉啦,我是月光族。”说着,就强迫自己离开了那个橱窗。留下苏楹一个人蒙在原地,乖乖!这才一天就光了!哪是月光族啊! 结果第二天,那款新上市的包包整整三个颜色,一个不落的就都摆在了舒以安的办公桌上。上面工整有力的字迹上带着褚穆一贯的言简意赅——算回报,小礼物。 留下舒小姐捏着卡片当时就囧在办公室里被这几个字雷的风中凌乱……这哪是小礼物啊……这一个包都够自己买好几对儿袖口了,还一买就是三个……被这个几个包留下的后遗症曾经有一段时间搞的舒小姐根本不敢再给褚穆买礼物。 还是一个早上褚穆换衣服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舒以安已经很久很久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了。于是当下就把还在睡觉的人儿弄醒了,一脸幽怨,“你很久没买过东西给我了,衬衫和皮带都该换新的了。” 舒以安撩了撩眼皮,一脸龟毛,“你再等等好不好?” “为什么?”褚穆不乐意了。 舒小姐胡噜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我薪水还没攒够……” 褚穆顿时失笑,“谁要你的薪水了?我不是给过你一张卡吗?” “那不一样啊……”舒小姐盘腿坐在床上规规矩矩摆出一副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啦的架势打算跟褚穆讲道理。“我送你的怎么能用你的钱呢?当然是我要自己赚了买给你……” 结果褚穆被绕的头大干脆就粗暴利落的把人压在床上好好教导了一番,让舒小姐再也不敢拿什么你的我的当借口。时间久了,舒以安也就被褚穆大棒子高压政策圈养的习惯了,加上家里还有个小姑子时不时蹿掇她出去败货,俩人也算是把褚穆给的福利物尽其用。 ———————————————————————————————————— 看着熟悉的线路,舒以安有点奇怪。“是回大院儿吗?” “嗯”,褚穆把车沿着车道拐进去,“再不回去老太太怕是要炸庙了。” 褚穆是在临下班接到隋晴的电话的,没想到怎么瞒还是没瞒住家里这两个老奸巨猾。隋晴在家里一面修着指甲一面冲电话那端的儿子温声威胁。 “到底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回来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跟家里报道,真是白白养你这么大。” 褚穆拿着电话微哂,“二叔这嘴怎么这么快啊,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呢吗。” “少跟我贫嘴”隋晴拿着电话往厨房走,示意家里的阿姨准备饭菜。“晚上回来吃饭吧,以安呢?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带着她回来啊。” 所以,褚穆想着,干脆就带着她回去一趟,早晚都得知道的事儿也就不瞒着了。 舒以安揪着裙摆一下一下的,好半天才小声嘟囔起来。“那前两天发生的事儿妈知道吗?要是不知道就别说了,要不然她该担心了。” 褚穆转头看了舒以安一眼,白皙的脸上带着担忧和紧张,不知怎么心情就变得特别好。“放心吧,我不会说。” 进了家门,隋晴看着俩人高兴的不得了,忙吩咐阿姨布置餐桌准备开饭。因为舒以安脸上的伤还没恢复的那么快,隐隐的还能看出些印子,隋晴又向来眼尖,拽着褚穆就给了他一下子。“以安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怎么尽是些印子?” 舒以安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妈,跟他没关系,是我那天下楼不小心摔下来跄了地。” 话音刚落,褚父正好下了班车子也停到了家门口。隋晴一拍手,“今天家里的人算齐了,正好你爸也回来了,一会儿开饭!” 褚父从弟弟那儿听说褚穆调回来的事儿说成是喜忧参半也不为过,毕竟是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大展宏图在事业上大有一番作为,但是同时褚父也为褚穆感到欣慰,欣慰这个儿子终于能从过去走出来肯正视肩上这份有关家庭的责任。所以见到家里的俩人,一向严肃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进门换了鞋子摆摆手示意舒以安接着坐,“坐你的,也俩月没见着你了,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舒以安对着褚父向来是有些拘谨的,礼貌的应,“都很好,您放心吧。” 褚父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从洗手间出来正在擦手的褚穆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我先上楼换衣服,吃完饭你跟我去喝点茶,你纪伯伯给了我不少上好的铁观音。”隋晴看着父子俩难得的和谐气氛,打心眼儿里高兴。 褚穆寻思了一会儿隋晴说的话,才皱眉找到了重点。“妈,家里的人齐了……是什么意思?” 隋晴面色一僵,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你妹妹也回来了。” 褚穆冷哼一声,拉过一旁的椅子示意舒以安过来。“美利坚帝国的太阳多充足啊,怎么这么着急就投奔祖国怀抱了啊,再说了她什么时候想着回过家。” 舒以安不知道褚穆和褚唯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隐隐的觉出兄妹俩的不对劲儿。看了眼隋晴有些试探的问,“愿愿……怎么了?” 隋晴一巴掌拍在褚穆的肩膀上,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好歹是你妹妹!你呀……” 正当这时,褚唯愿穿着卡通的大t桖站在楼梯上哀哀的喊了一声,“哥……”上一次在机场兄妹俩那场不愉快的谈话让褚唯愿即使飞到美国也不能安心,总觉得是自己说话过分了,所以一回国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着褚穆回来负荆请罪。 舒以安也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褚唯愿了,小姑娘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不同于她之前气势冲天的样子,反而多了些邻家姑娘的平常。褚穆抬眼看了看楼梯上站着的人,尽管心里还是生气,但是瞥见正在下楼的褚父还是忍下了情绪,冲着褚唯愿说道,“下来吧,要吃晚饭了。” 褚父不知道褚唯愿和庞泽勋的事情,褚穆在生气也得给她瞒着。到底是小姑娘,见到褚穆松了口,马上就喜上眉梢蹦蹦跳跳的下了楼。 十二道菜色,好不丰盛,五口人坐在餐桌旁就像平常人家一样难得吃了一顿晚饭。隋晴给褚父慢慢倒了一杯酒,随口说道,“儿子,这次调回北京工作是不是轻松一点?” 咣当!舒以安手里的骨瓷筷子和瓷盘碰撞忽然发出极为清脆的响声,几个人闻声都去看她。只见她愣愣的转过头来,一双眸子里满是茫然惊讶的看着坐在手边的男人,有些傻傻的问了一句。 “你……调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四字标题想的我都要掉头发了…… 来来来小美人儿你们要的正文来啦。 看看舒小姐知道褚先生调回来的事儿是多么震惊吧~ 第34章 摩西摩西 褚父和隋晴闻言也是一愣,“你没把这事儿告诉以安?” 褚穆淡定自若的把筷子捡起来递给阿姨示意她去换一双,伸手摸了摸一脸懵懂的舒以安。“还没来得及,这不现在就知道了吗。” 隋晴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嗨!你说说这是哪儿的话?我跟你爸还以为以安知道呢,这下好了,看给我儿媳妇吓的。” 第20节 “惊讶吗?”褚穆半带着戏谑的看着面前的人,笑纹浅浅。 “有一点。”舒以安认真的点点头,想说哪里是是惊讶,这分明是惊吓好吗?不,是惊喜。她还记得柏林下着雨的那个夜晚,他冷静也气急的说,舒以安我他妈是疯了才会有留在北京陪你的想法。 所以当自己以为可能未来的很多个日子都不会再见到褚穆的时候,当自己绝望的被人劫到车上满心遗憾的想再也见不到褚穆的时候,他的出现,就像是上天赐给舒以安的幸运和礼物一样让她欣喜若狂,同样的,还有来自内心底最最恐惧的得失。 这几天,她每次醒来都是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位置,她生怕他会有一天对自己说,我走了。就像她住在医院的那个凉薄的夜晚,他匆匆离去却也毫不犹豫。那一晚的吵架,两人虽说都极有默契的绝口不提,但就像是一道伤疤硬生生的恒固在两人之间。 所以听到隋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褚穆这么淡然的表示认可的时候,舒以安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看吧,自己就是这么矫情,连听到这个消息都不能像大家闺秀般淡淡一笑大度的表示自己没关系,哪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舒以安就是舒以安,她对这个世界上给予她的一切都能怀有坦然和真诚,失去的从来不气馁不悲愤,得到的却是要报以十二万分的欢欣和感恩。所以在很多人眼里认为是极大委屈的事她通常都会笑一笑,可人家认为在正常不过的生活之表象,她偏偏要用以真心来回报。 “你……留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还没等褚穆开口,褚父就先拦在他前头。“没什么影响,工作哪里都一样做,你嫁过来两年他能有多少时间陪你,这样挺好。” 褚唯愿也点头在一边帮腔,“他都三十了能有什么影响啊,早点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才是正经事。” 褚穆阴阴的抬头扫了褚唯愿一眼,让她闭嘴。平静的拿起汤勺给舒以安盛了一碗汤搁在手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回来看着你比较好。”我不放心,或者说我很担心。这大概是褚穆对女人说过最示弱的情话了吧。 舒以安接过那碗汤悄悄红了脸,“谁要你看。” 隋晴和褚父上了年纪的生怕小两口在这儿不好意思,匆匆吃过就下了桌,嘱咐两人一会儿吃好了就上楼去。 一个月能回来两次都算多,所以褚穆往往都很孝顺,哪怕早就不耐烦褚父的耳提面命也强打着精神陪他去二楼的书房里喝茶。舒以安和褚唯愿则进了主卧陪隋晴聊天。 褚父把杯子里慢慢注入了滚烫的开水,看着水流升腾着冒着热气的样子神情也放松了不少。“这次的事儿倒是像个样子,回了家也好,安稳。” 褚穆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杯子上印着的松竹,语气淡淡。“您是指什么安稳?我这位置安稳还是我这个家安稳?” 褚父就知道,自从两年前出了那档子事儿,褚穆什么时候都乐意跟自己顶着茬来,褚父也明白他这是心里有气,自己的儿子抛开事情本身不说,自己代他做了主张就是犯了忌讳。老爷子倒是也不生气,呵呵的笑了笑。“你也别跟我这儿怄气,说到底这个媳妇是你选的我跟你妈如今也都认可,能回来就是好事情。” 褚穆不动声色的抬眼打量了褚父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相比前几年的状态,老头儿似乎是真的老了不少。缓了缓语气,褚穆打算换个话题。“副司长职位没动,就是今后京里对外办事这一摊归我了,也不算降下来。” 褚父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故作严肃的嘱咐道,“这下你们四个小子又凑到一块儿去了,战家那天还跟我说小孙子要结婚调回来驻训,我可警告你啊,轻着点作,出了事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褚穆懒洋洋的伸了个腰,丝毫不在意。“还当您三十多岁呢?说打我一顿就打我一顿。” 褚父笑骂,“混小子,对了你妹妹前一阵去哪了?我怎么总感觉你和你妈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褚穆目光微微一顿,“能有什么事儿啊,她除了祸害我之外也干不出别的了。” 褚父只当是褚唯愿又跑到哪花了褚穆的家底,也没多在意,又聊了不一会儿就发话撵人回去睡觉了。 另一边的主卧里。 隋晴钟爱珠宝翡翠,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儿,家里收藏的宝贝也都是价值连城。隋晴喜滋滋的拿出一个精致雕花红木箱子,打开了镶金锁把东西一样儿一样儿拿出来给女儿,儿媳妇。 褚唯愿懒懒的倚在床边,见着隋晴打开宝贝箱子眼睛都绿了。伸手就往一个通体清透圆润的镯子摸。“嗷呜!!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隋晴笑的温婉慈祥,一巴掌打在褚唯愿的爪子上,“就你会拣好的挑。” 舒以安来自江南,温玉软金从小见的不在少数,那只镯子通体青绿透亮水头十足,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价值又岂是钱能够估量的。 隋晴拿起那只镯子在灯下看了看,对着舒以安解释道。“是个老物件儿了,还是我从上海嫁给你爸的时候家里拿的陪嫁,”隋晴指了指红木箱子里其余的几样儿,分量不小的蓝宝石周遭镶了一圈粉钻的戒指;水滴状的祖母绿嵌成的的耳坠儿子;还有血红血红的珊瑚石项链;个个毫不逊色博物馆里展出的那些。 “都是上一辈儿传下来的,这个镯子跟了我隋家三代,最早听说还是民国时期一位满清的格格从宫里带出来的,我是家里的独女,总不能到我这儿就断了传送,给你啦。” 舒以安看着隋晴手里递过来的东西,忙摆了摆手,“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就算是传下去也该是给愿愿啊……” “哎!”隋晴有些不满的摇摇头,不顾舒以安的推辞直接把镯子套了上去。舒以安的皮肤白皙细腻,本就沉稳淡然的性子加上这么只玉一点缀,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哇……”褚唯愿趴在床头还不掩饰对舒以安的喜欢,“嫂子,你带这个真好看!”隋晴也满意的晃了晃,“是好看,要不说这东西挑人呢,就该是你的!” 舒以安总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手上不妥,“妈……这个不合适啊……您的嫁妆我怎么能戴呢。” 隋晴干脆利落的阻止舒以安要摘下来的动作,“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安,你都嫁给褚穆了怎么不拿我当一家人不成?将来你俩要是给我生个孙子,我还指着你把这个传给我孙媳妇呢。” “都说女儿是心头肉,但是你和愿愿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都是我心尖上的宝贝。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我这当婆婆的不落忍……”隋晴摸了摸舒以安有些瘦弱的肩头,“你和这丫头还不一样,她从小被我和她哥宠惯了的,以后我得加倍对你好,要是褚穆欺负了你你就直接回家来,我给你撑腰。”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来自长辈的这种关怀了,舒以安心里忽然被隋晴这番话焐的暖暖的。对着隋晴乖巧的点点头,“放心吧妈妈,褚穆没有欺负我,我们会好好的。” 娘三个在屋里说完悄悄话,时间也快到晚上九点了,褚父第二天还有会,临走的时候让褚唯愿送了两人出去。 褚唯愿拽着舒以安看着前面修长的身影,小姑娘有点犯怵。“嫂子,我把我哥惹生气了,你说他能不能再也不理我了啊。” 舒以安虽说不知道兄妹俩到底是为什么闹的这么僵,但也从褚穆那儿听说过八成是和庞家那个交往对象有关系。看了看满脸担忧之色的小姑娘,舒以安也为难了。“你是不是又和庞泽勋在一起了?” 褚唯愿哀戚戚的点点头,快要哭出来了。“我还对他说了很多我不该说的话……嫂子,这回我哥是真的生气了……” 这时候,褚穆已经把车开到舒以安面前,倾过身子打开车门,看都没看杵在那儿的褚唯愿一眼。舒以安一向是和小姑子一条战线的,见到她这么可怜也横下心来打算说服一下褚穆。于是探进去一颗小脑袋对着目光注视前方的某人说,“愿愿有话想和你说,你下来吧。” 褚穆恨铁不成钢的瞟了舒以安一眼,“你跟谁是一伙的啊?” 一个媳妇一个妹妹手挽着手站在车跟前儿跟狼牙山五战士似的,褚穆最后被她俩腻歪的没办法才下了车,怕捣乱他又顺手把舒以安也塞进了车里。 褚唯愿饶是平常再胆子大也不敢这个时候挑战褚穆的权威,干脆就秉承着小时候百试百灵的政策熊抱住褚穆就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撕心裂肺。舒以安也不知道哥俩在外头到底说了什么,只见着褚穆掏出手帕往褚唯愿哭的跟花猫似的脸上擦了擦,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就又回了车上。 一路上,舒以安想问他关于调回来的事儿几次话到了嘴边就又悄悄咽了下去,最后褚穆都要憋不住了,偏头看了一眼懊恼的舒以安,才低低的开口。“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调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舒小姐很招婆婆喜欢吧哈哈, 求虐的姑娘你们别着急,俩人才好了几天啊就求虐,你们这也太后妈啦。 三亚沙滩比基尼婚礼神马的,你们想看不? 第35章 爱你们呦 舒以安垂下头目光东瞟西瞟的就是不肯承认,两根手指头都快拧巴到一起了。 褚穆把车靠在路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每次都是我把别人逼的一再退让,舒以安,能让我沉不住的你倒是第一个。” 舒以安就像是个小虾米,声音愈发的小了下来。“那你回来,怎么不早一点跟我说呢?” 褚穆气急败坏的“嘶”了一声,伸手去捏舒以安柔软的耳垂。“你也没问过我啊,再说了我刚回来你就出了那档子事儿,接着就带你去山上看病,哪来得及啊。而且我在家呆了这么多天你就没感觉到?” 舒以安一下一下的戳在玻璃上,咬着下唇底气十分不足,“上次问了你就说我是急着给别人腾地方……我哪敢再提。” 这么一说,褚穆才想起来上回自己回来俩人因为这个由头拌嘴的事儿,那天也是他心情不好,加上肖克送她出来那档子事儿可能说话说的重了,没想到给这只小绵羊留下了阴影。 现在哄好她,才是最正经的。但是对付这样的舒以安褚穆的政策就是不能呛茬,只能顺毛来。采取温情手段把软话一说,舒以安心里那种愧疚感啊道德感啊什么巴拉巴拉的全都涌上来了。 褚穆做出一副沉痛状,语气异常低沉。“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你从柏林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腿上的伤,但是那个时候你情绪又不好我也脱不开身,想着干脆等着调职报告批下来彻底不走了再和你解释。” “我不是因为你的腿伤才回来的,调职这个想法从上次回去就有了,只是一直拖着。回德国以后我总想着你一个人在医院里的样子,以前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一直放你一个人在这边也是我的失职。”褚穆看着一直不做声的女人,发出最后的杀手锏,“对不起。” 果然,舒以安表示自己十分大度理解的摇了摇头,“不怪你,我也有不对。”夜晚不断有车打着大灯从他们身旁开过去,舒以安背后的一幢大厦里闪耀着星星点点的霓虹,衬着舒以安的脸说不出的柔软。“你回来……我还是很开心的。”我还是很开心的,你没有丢下我甚至选择放弃我。 褚穆也没想到舒以安在这场感情里她竟然把自己放到了如此低的位置,喉间几不可查的动了动。“以后,我尽量抽时间陪你。” 两人回了家,舒以安换上衣服打算扯出垫子来做两组瑜伽。虽然说舞蹈不能再跳,但是由于之前的复健和多年来养下的习惯,她还是保持着每天做拉伸的方式来锻炼自己。褚穆洗完澡出来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光却总是瞟向在阳台伸胳膊伸腿的人儿。 随着她向上拉伸的动作,舒以安原本就不堪一握的腰就这么露出了一大截,褚穆装作看不见的抓起杯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却还是想着刚才她平坦柔韧的身体。男人嘛,在晚上看着一个自己有念头的女人啥也不做本来就够考验意志力了,何况她还一脸懵懂自顾自的做出在褚穆眼里这么……诱人……的动作。 妈的,不忍了!褚穆心不在焉的换了几个台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几步就从客厅中央跨到阳台,正赶上舒以安平躺在垫子上慢慢恢复呼吸,褚穆双手撑在她耳边以俯卧撑的姿势整个人覆在她身上。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舒以安眼睛忽的惊恐的睁大了, “你干嘛?” 褚穆的眸光盯着她不断起伏的胸口是神色越来越深沉,“到点了,睡觉吧。” 舒以安被他盯得的不自在,饶是在装傻也不会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有些羞涩的偏过头去,“我还没洗澡……”褚穆把人直接往楼上抱,言简意赅,“先做了,再洗。” 结果就是舒以安被他毫不守信的扔在床上折磨了一遍又一边,哪里还能洗澡呢?可舒以安不知道的是,褚穆这个人对于任何人或者事都有着近乎变态的精神洁癖。能让他这么没底线的,她舒以安,是第一个。 第二天因为要去入职报道,舒小姐早早的就忍着酸疼的身体起床收拾自己,还要腾出半个小时给睡的正好的某人做早餐。 舒以安这做饭的手艺,还是和褚穆结了婚之后慢慢练的。只因为他说不喜欢出去吃,所以舒以安在第一年里起初的几个月就苦练厨艺,在公司和苏楹这个常年独居的生活小能手交流经验,回了大院儿就和家里的阿姨学手艺,听着隋晴教自己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曾经有一天晚上,褚穆自己拿了钥匙开门回来就听见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响声,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往屋里走,舒以安就传来一声极为恐慌的尖叫。 褚穆脑中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就跑到厨房里,之见舒小姐身上系着条米色的围裙拿着锅铲远远的站在灶台边,手背上一大片红肿。锅里滚烫的热油夹着吱啦的声音几块排骨已然变焦。 褚穆手快的关了火,皱眉拉着舒以安到水龙头下面冲水,水泡不大不小的刚好三个。他从那以后的几天,他几乎是天天带着做饭废能的舒以安在外头吃。 可能是被褚穆的行为严重打击到了,舒以安做饭的本事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倒也是勤学苦练突飞猛进,不知道糟蹋了多少食物败坏了多少只锅,等三个月后挑剔的某人再回家时,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几道菜,竟然能淡淡的点头表示味道不错。 温好了牛奶搁在餐桌上,煎蛋培根规规矩矩的码好搁在盘子里,就连吐司都是切了边的。舒以安匆匆跑上楼拿包,看着还在熟睡的褚穆忍不住气呼呼的伸脚踢了踢他。 “唔……”褚穆翻了个身目光因为刚醒有点涣散,“你穿的这么利索去哪?” 舒以安就知道这厮是把自己上班的事情给忘了,“我去上班啊,早餐做好了放在楼下桌上,你记得吃哦。” 褚穆懒懒的应了一声,抬眼问,“你吃过早饭了吗?”舒以安被他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光顾着做他的那一份了连自己没吃饭都给忘了。“我给忘了……” 褚穆就知道她会这样,拧过头被子松松的搭在他腰间,背上的曲线在阳光下十分性感,声音在这个清晨里显得沙哑好听,“你去吃了吧,我不饿。” 舒以安把梳妆台上的钥匙镜子唇膏一股脑的划拉进包里,怕他来不及又伸脚踢了他几下,“七点了你别睡过头,我在路上随便买点什么就行啦,我走了。” 听着乒乒乓乓的声响和窗外车子启动的声音,褚穆睁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舒以安……这三个字带着无限的缱卷被褚穆默默的在心里过了一遍。 —————————————————————————————————— 新公司离湖苑别墅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加上堵车,舒以安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上班前的两分钟到达了办公所在层。茱丽一早就站在办公室门口拿着她的人事档案等着,见她来了有些不悦的抬手看了看表。 “差一分钟迟到,舒小姐,你时间观念掌握的很精准啊。” 舒以安自知是自己不礼貌了,第一天入职理应提早一点的。忙对茱丽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路上实在是太堵了。” 茱丽踩着高跟鞋一面气势十足的带着她往翻译组走,一面嘱咐交代她注意事项。“翻译组算上你一共六个人,我记得你档案上负责的是文案翻译,那从今天起你还是负责合同译本,我们这里和安雅尔不同,不需要手译,除非特别的我会交代秘书告诉你。工资待遇也和合同里说的一样,希望你能在这个新职位上认真工作。” 舒以安亦步亦趋的跟着茱丽身后,态度不卑不亢。“好的,我会的。” “对了。”茱丽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倾身小声问了她一个私人问题。“你结婚了吗?有生孩子的打算吗?” 舒以安知道这样的问题在外企来说丝毫不算过分,有不少企业都是聘用未婚或者不打算要孩子的青年人,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冲劲和时间。但是舒以安并不打算隐瞒,毕竟坦诚才是对待一份工作的长久之计。 “我结婚了,至于孩子……”舒以安默默的回想了一下褚先生近期的夜间行为,脸色微微尴尬。“顺其自然吧,但是我没有不要宝宝的打算。” 茱丽看着舒以安年轻的脸小小的惊讶了一把,“你看起来很年轻啊,简历上说你才二十四岁,这么快就结婚了?”舒以安顿时叫喵喵咪了,心想着我二十二岁就结婚了好不好…… “也没关系。”茱丽抿了抿唇,“我们公司的老板不同于其他外企,她也是中国人并且做了妈妈的,就算你将来要休孕期也是会给的。在待遇这方面女同事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前面就是翻译组的办公室了,我们进去。” 开场白不外乎跟由茱丽带着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请大家多多关照,简单彼此认识一下。组里年岁大一点的组长已经40多岁了,家里还有一位高考生,是一位看起来特别严谨认真的姐姐。剩下两位都是有几年工作经验的白骨精,一个叫周慧,比自己大了一岁已经结婚,人很随和温柔,另一个叫白昕悦比自己大了三岁,有点傲慢的对舒以安点点头就没在说话。 舒以安找到属于自己的格子间就开始熟悉工作,期间有两个男同事分别给她送了饮料和点心企图搭话,都被她以各种理由躲了过去,转眼就到了午休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慧极必伤 午饭是周慧带着舒以安在员工食堂吃的,期间围上来不少男同事都对新人表示关心纷纷端着餐盘坐在俩人跟前。 周慧拿着筷子敲了敲跃跃欲试的男同胞的餐盘,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嘛呐嘛呐,新同事表示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们这些结婚的未婚的都甭打人家主意各自退下吧。” “哎呦喂咱这公司怎么就这么不为男同胞着想呢……”市场部的一个主管满脸遗憾的拍拍大腿,“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好妹子还不是单身,在不就剩下的就是茱丽那样的女妖精,唉……走了走了。” 舒以安看着一脸败兴而归的男同事,有点尴尬。周慧就怕她感觉不自在忙出声宽慰。“别理他们,跟谁都这么胡闹。人倒是都不坏品质也很好,给你讲个好玩儿的吧,茱丽第一天入职的时候这帮不知死活的还以为是哪个部门新来的小妹,趁着中午把她好一顿调戏,结果下午开例会的时候才听老总宣布这是新来的副总,结果下面那几个一听,得,脸都绿了。” 第21节 舒以安想着茱丽那张扑克公式脸自动想象了一下画面没忍住一下子乐了出来,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周慧也跟着她一起笑,“新来的难免都是要适应几天嘛,咱们公司的工作氛围还是很轻松的,对了,听说你是安雅尔跳槽来的?” 跳槽?舒以安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跳槽,只能模棱两可的点点头,“应该……算是吧。” 周慧虽说比舒以安年纪稍大一点点,但格子间里八卦的本质始终没有改变,神秘兮兮的探出头对舒以安讲一些在任何公司都算是不是秘密的秘密。“跟你讲哦,茱丽就是安雅尔那边跳槽过来的,据说是受不了那边ceo的变态要求,到了这边以后老板特别看重她,说安雅尔的员工办事能力强,搞不好你俩同是天涯沦落姐妹,她会对你以后更关照一些呢。” 舒以安也没想到茱丽之前竟然和自己是一个公司的,照周慧这么说,她应该和自己都归属肖克的管辖…… “倒不是说对我多关照一些,只求别找麻烦就好啦。” 中饭听周慧讲了太多八卦,下午舒以安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周慧告诉自己的那些公司秘事,时不时的敲敲键盘,时不时的脑补一下她说那些场景,倒也是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四点半准时下班的时间。 组长有事提前下班,周慧急着赶地铁,在得知舒以安不和她同路之后就收拾收拾和别人先走了,白昕悦也不太热络的跟舒以安说了再见转而和同组一个男同事搭车离开,到最后就剩下舒以安自己。 她简单归置了一下办公桌,最后关了灯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往电梯口走。期间遇上几个同事也都是点头笑笑打了招呼。刚要进电梯,手机忽然传来叮叮两声。屏幕上褚大怪三个字闪闪发亮。 “下班了吗?” 舒以安进了电梯趁着下行的功夫偷偷抿唇笑给某人回信息。“正在往家里走。” 她还记得很久之前的某一天,自己还在安雅尔集团上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没头没脑的发来了一条信息,同样的内容和语气,结果却是让自己从站台走回去加班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只为了他那天心血来潮想要接自己下班。 “今晚不回家吃饭,早睡,勿等。” “少喝酒,多吃饭,家里没夜宵~” 褚穆有个坏毛病,就是每次外面应酬过后回了家都说饿。凌晨一两点钟舒以安睡的正好的时候就得被他弄起来做夜宵。有时候困急了舒以安就眼睛死死的闭着装作听不见,褚穆倒是也不急,不紧不慢的解着腰间的皮带,故意把声音弄的很响拖得很长,之后就是他窸窸窣窣解衬衫的动静,往往进行到这个时候,舒小姐就一个激灵的从床上翻滚下来去给他做吃的,生怕某人兽性大发,,那就不是简简单单一顿饭的问题了…… 褚穆坐在车里嘴角微微上扬,手指飞快的打了四个字。“有你就行。” 一语双雕啊,舒以安红着脸看着他赤果果的*,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他回信息,专注的连公司大门外挺着一辆如此拉风的车都没看到。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茱丽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挎着的是经典的贝壳包包紧接着也从写字楼里出来,十分耀眼的上了那辆拉风的车。驾驶座的人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那个柔弱纤瘦的身影,丝毫没注意到车门的开关和副驾驶上坐着的美人。 茱丽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刚好看到舒以安唇角带笑满眼温柔的样子。 肖克看着她专注的从大厦出来认真的回信息,看着她笑眯眯的上车启动,看着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往回家的路,看着一个自己始终不曾见过的舒以安,眼中一片深暗。茱丽了然的笑了笑,唇角微微带了些苦涩,可是再开口时却又让人分不出一丝感情甚至是带了些嘲笑的。 “师兄,你今天请我吃饭,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肖克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掩饰了自己眼中的情绪,恢复了往常对谁都淡淡冷冷的样子。“太久没见你了请你吃顿饭,怎么?你不愿意?” 都说你一旦专心用情的去对待谁,谁就是你身上那块最要命的肋骨,哪怕他是手里持刀冲你而来,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很明显,肖克就是茱丽身上的那块肋骨,对待他别有用心的邀请就算知道目的并不单纯,她还是选择盛装赴约。 漂亮的脸上带着明艳的笑容,她又是无往不胜的july,yan。“当然愿意,要知道,我对你的要求往往没有任何抗拒力。” 肖克英俊的脸部线条极为小幅度的抽动了一下,好半晌才开口。“去吃日餐吧,你不是说好久没吃过了么。” 日餐还是三年前茱丽带着肖克曾经去过的一家店,干净,味道好。茱丽拿着大块的龙虾刺身蘸了满满的芥末一口塞进嘴里,丝毫不顾平常干练少女的形象。肖克皱眉见她这么生猛的吃饭,忍不住递过去一块纸巾示意她擦擦呛着的眼泪。 “颜七月,东西不是你这么吃的。” 茱丽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摆了摆手。“你不懂,这么吃才过瘾,像你那种干什么都适可而止的方法,我早憋死了。” 只有味道太辛辣的食物,才能缓解内心的苦涩。 咽下最后一口,茱丽喝了点清茶打算开始今晚这餐晚饭最重要的话题。“说吧,要我帮你什么忙?” 肖克拿着杯的手一顿,“怎么,我每次找你吃饭都是有求于你不成?” 茱丽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开始伸出手指一件一件的数,“二零零八年二月,我们一起在学校露台上喝啤酒,你要我和你一起加入安雅尔;二零零九年四月,我们吃的西单火锅,你让我帮你拿下欧莱的单子;二零一零年六月,我们一起吃的这家寿司,你要我离开你辞职;二零一一年九月,我们在法国吃的普希米鹅肝,你要我帮你带一件礼物回国。二零一三年七月……” “二零一三年七月,”肖克盯着茱丽明亮的眼睛,慢慢的开口接下她即将说出的话。“我要你帮我照顾舒以安。” 呵!芥末真辣啊,要不然怎么眼角到现在都还是酸的想要流泪呢。茱丽强压着心里的感觉冷淡的笑了笑。“凭什么你认为每一次你要我帮你的事,我就必须做到?肖师兄,你哪里来的自信?” “她浑身上下加起来的行头比我一个副总都要贵,你见过哪一个文员下了班会自己开着梅赛德斯suv回家的?你见过哪一个文员一双鞋比她几个月的工资都还要高出很多的?你确定她需要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副总来照顾吗?肖克,你是不是太操/心了?” 被茱丽一件一件的说出事实指到心窝口,肖克也不恼火,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水。“她和你不一样,她很单纯,她对职场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要出乎意料的少,茱丽,她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哈!”茱丽偏头嘲讽的笑了笑,“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让人家辞了职来到我这里,你自己亲手保护她不是更好!” “我试过……但是却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决定让她离开了……”肖克浓黑的眼中压抑着强烈的痛意和遗憾,喃喃说起自己最不愿意提起的挫败。“她拒绝了我的保护,甚至是感情。茱丽,她拒绝我了。” 是啊,一向在职场上战无不利的肖克竟然遭到了一个女人的拒绝,何其残忍。 茱丽疲倦的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沙哑。“肖克,你这么折磨自己会下地狱的。她结婚了。” “是啊,她结婚了,所以我才选择托你来照顾她,至少,让她向在安雅尔一样生存的轻松和平淡吧。在这个万人踏着尸体过的竞争场,让她平静的走到这条路的顶端。” 眼角是真的有眼泪落下,茱丽狠狠的擦掉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神色黯淡的男子,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肖克,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我毫不犹豫的帮助你,恐怕自此以后,情分就真的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久未粗线的男配出现啦,这个深情的近乎变态的男人会在之后的时候也许会让姑娘们大呼虐心过瘾, 茱丽,july,yan。中文名字颜七月,这个爱肖克就像舒以安爱褚穆一样的女子有没有让你们心疼一点点呢? 她是一个好人,和舒小姐一样,我今天标题里写的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同样送给这个除了女一号之外的女n号。 第37章 晚安晚安 你身边肯定有这样一个女子,不以爱情的名义却为了一个男人做尽了只有深爱之事。颜七月就是这样的人。她恨极了怒极了肖克这种轻视自己的行为,却也面对他所有的请求都无能为力。 自那天的晚饭过后,茱丽倒是对舒以安这个人更多了几分关注。并不是遵照肖克说的那样对她百分百的照顾,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对舒以安提点不少。她努力说服自己忘掉肖克这个人,像老朋友一样去对待他交代给自己的事儿。茱丽有的时候也会看着舒以安的身影暗暗出神,她想不通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是如何走进野心庞大的肖克的眼中。 可能这就是男人女人的不同吧。肖克觉得保护一个人要站在她面前挡掉所有的危险因素,而茱丽则觉得,要想让一个女人成长,经历一些必备的挫折也还是很有必要的。况且,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如果忽略掉个人情感,茱丽还是很喜欢舒以安的。 她聪明有礼貌,温和却又有原则。如果在职场上好好历练一番,很可能就会是另一个自己。 比如说她刚来公司很多规矩还不懂,有的人欺负她是新人总是推脱各种责任给她,那天说好要舒以安拿着译好的合同去会议室,结果客户部通知她的人弄错了时间,等舒以安去的时候客户方已经等候了多时。 茱丽看到这种情况不苛责对方也不安慰舒以安,反而用手敲了敲会议资料语气严肃。 “不要指望任何人来教你,吃一亏长一智,我希望你能记住,以后不管谁通知的你,都请你致电以确认。” “对不起是我的过失,以后会注意的。” 往往遇到这样的事新人都会急着把责任推回去。而舒以安却挺着直直的背目光坦然的接受茱丽的批评。丝毫没有任何委屈和不甘。刚刚上班半个月,舒以安就被茱丽耳提面命的大有长进。抛去专业水平不谈,光是在同事关系上就能有礼有节的对待每一个怀有不同目的的同事却又能处理的游刃有余。 而舒以安也从最开始的文员待遇不断提升到专业的翻译水平,得到了老板和组长的认可。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末八月初的的时节。 天气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北京城里人人走在街上都恨不得跟前面的后面的保持个两三米的距离,生怕挨上别人惹一身的汗。 可湖苑别墅里倒是中央空调24小时不停恒温吹着让人好不惬意。 一日,舒以安正光着脚在衣帽间里挑来挑去,寻思着哪一件穿着能更凉快一点儿。 褚穆背对着她心情十分阴郁,因为工作原因每天正装的衬衫加西装快要让他穿的憋屈死了,舒以安换好了衣服还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站在褚穆身后对着一柜子衣服挑来挑去。“这件黑色的吧,吸热,适合你。” 褚穆看着她拿起的那件上冬时候买的衣服,倒也不恼。干脆转过身来摆出一副诚恳认真的态度,“那件羊毛大衣也给我拿出来吧,万一冷呢。” “好啊好啊。”舒小姐满脸雀跃的想去给他找,被某人一把从背后抱住悬空在地上。 褚穆看着憋红脸蹬着两条腿挣扎的人,好整以暇的开口,“不是我要大衣,我看你倒是要穿点什么。” 舒以安图凉快,办公室又处于阳面上午日头特别足。之前穿的不外乎就是衬衫啊半裙什么的,但今天她特地选了一条印花的连衣裙,裙摆将将遮到大腿二分之一处,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上,雪白的后背竟然还有一大片是真空上阵,看起来漂亮性感的不得了。 舒以安挥舞着两只手企图跟法西斯做最后的搏斗。“这样凉快你懂不懂??办公室里那么热我会闷坏的啊!!!” 褚穆手臂微微施力把舒以安直接搁在了通体衣柜的角落里,整个人伸出手臂把她圈在里面。不轻不重的问,“你换不换?” 舒小姐看着满眼都是危险的某人,决定挺直腰板硬一回。坚定的摇摇头。“不换。“ “真不换?”褚穆谆谆善诱的接着问。 舒以安动了动睫毛,“真不换。” 褚穆就等她这句话呢,舒以安换字刚说完他就速度极快的出手把人抱了过来,张嘴咬在她肩膀上重重的吮了一口。 舒以安痛的吸气,忙伸出手来掐他,因为整个身体是被褚穆锢在怀里的,舒以安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挥着手丝毫不得要领,只能掐到他腰间硬邦邦的肌肉。 “口感不错。” 看着舒以安肩膀上半紫半红的印子,褚穆伸出舌尖半挑衅半回味的挑眉看了看舒以安,满脸都写着你要是不换我就再来几个。 舒以安俩手捂在胸前,一边往角落里缩一边可怜兮兮的点头。“我换!马上换!” 倒也不是说保守,太过霸道主义的性格导致褚穆就是见不得舒以安穿的那么少,妈的要是在家就算了,上个班露那么多,凭啥?!所以褚大爷满脑子想的都是必须给老子捂的严严实实的!啥也不能露! 最后的结果就是,舒小姐如他所愿换了衣裳,但是也没让某人太得意。趁着他穿外套分神的时候,舒以安充分发挥了自己灵巧的特长抢在他前面关上衣帽间的门,一把拉过褚副司长的脖子狠狠地来了一口。都说时间长了,夫妻俩某些生活习惯会变的趋同。但是这两口子生活习惯倒没见多大一样,咬人的毛病却是越来越像。两人就在这么一个鸡飞狗跳的早上一起出了家门。 到了院子口,竟有些像电影里史密斯夫妇演的那样,两辆车同时卡在门口,舒以安冲着那头的褚穆按了按喇叭,褚穆好脾气的笑笑,慢慢把车挪开让她先过。 最近褚穆特别忙,公事也很多。因为是刚到一个位置需要的关系人脉都得重新打理,所以褚穆往往是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基本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秘书跟他从德国回来以后也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天天跑动跑西累的不得了。 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又接到了指示。匆匆翻过了几页文件忙上前跟褚穆汇报。“老大,过两天有个很大外事活动,礼宾和翻译这边的数量需求很大啊。” 褚穆接过来匆匆扫了几眼,都是些元首出访活动,而且时间很密集,确实需要认真准备。回手把文件递回去脑中已经迅速的形成了严密的布置网络。 “看看有多少语种,从各个组里抽调但是务必翻译人员要有三次以上的同声经验,礼宾那边不用我们操心,剩下的……”褚穆微微顿了一下,“下发到各个办公室让他们准备就行。” “我下午还有什么事儿?” 秘书翻了翻日程,摇摇头。“下午没什么活动,倒是王主任找了您很多次,今天又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说想请您去家里吃个饭。” 褚穆听到王主任这三个字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家宴?好大的排场。” 褚穆的语气不太好,秘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但是心里却明白个*分。老王头这么费尽苦心的估计是为了那个在德国当空降兵的侄女。其实秘书也不明白,这王主任到底是哪里来的侄女,他早在几年前丧了偶,家里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如今凭空冒出来这么一个打着他旗号的陶云嘉,是褚穆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想要调职回来的申请几乎快一个星期就写上一封,什么身体不好啊家庭原因啊姐们儿是能想的不能想的都写了个遍,可最后还是被褚穆扔在了永远也不会去看的文件筐里,饶是不明白内情的秘书,也不由得默默猜测几分。 毕竟,借梯子爬高,总比自己徒手来的要快。 上了车,褚穆从车里的后视镜盯着脖子上那一块,十分不爽的扣紧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有些忿忿的想着最近这小绵羊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知道他白天没有外事活动的时候不会穿正装,在办公室里大多就是松松的开两个扣子,如今挑了这么个地方下嘴,这是明摆着让自己一整天都得全副武装。 不过……倒是聪明了很多。 心念至此,褚穆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干嘛?”电话那边的女声娇软清脆,听的他心情好的不得了。 “早上忘了跟你说。”褚穆拿起一早江北辰亲自送过来的请柬,“这周六别安排加班,北辰和楚晗在三亚补婚礼。” 舒以安听纪珩东提起过这件事,也没太惊讶。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慢悠悠的画圆,“我一个人吗?你去吗?” 褚穆对于舒以安下意识的寻求自己这种行为特别受用,“当然,他就结这么一次婚不看看多可惜。” 在褚穆为首四个二货的团队里,江北辰是唯一一个脑子抽掉敢和褚穆吵嘴的。在俩人无数次的交锋里,他就从来没赢过。所以,鉴于江北辰这么个人生大事儿里,褚穆说什么都得去看看。况且,他和楚晗这一路走的有多艰辛,褚穆说成是见证全程也不为过。 挂掉电话,舒以安开始想起那个自己只见过几次的女人,江北辰的妻子,楚晗。 她比自己大了几岁,可是笑起来却如一个孩子般纯净。周身的气质是舒以安少见的特别,纵是乖戾傲慢的江北辰,只要楚晗一个皱眉和笑脸,就能决定他全部的喜哀。虽然是先有了宝宝,但也丝毫不影响江北辰奉给她一个永世难忘的婚礼。 真幸福啊,舒以安唇角染笑的想着即将又一对儿步入婚姻殿堂的两人默默的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