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妻升级路》 第1节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重生之宠妻升级路》 作者:夏璃心 【文案】 风宁霜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凄凉下去,只是没想到某一天会重生。 当重生后,碰上绝世好男人,她是抓住呢?还是抓住呢?还是抓住呢? 第1章 第一章:落魄 第一章:落魄 “滚开,臭乞丐!” “走远点,别打扰我做生意。” “滚!” 街市上,一个衣着褴褛的人慢慢地往旁边挪,尽可能地离这些人远一些,她坐在台阶上,默默地抱紧双膝。 明明阳光这么暖,为何她却觉得这么冷呢? 打了个寒噤,女子盯着破烂的鞋子发呆,她已经这样乞讨快一月了,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倔强着脾气到处被欺负,到现在的毫无反应,以乞讨为生。 只是她还会恨,恨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人。 街市上本身人不多,只是渐渐开始聚集起人,翘首以盼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垂着大红绸的马车和马匹渐渐走近。 原来是有人要成亲。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百年好合。” 众人皆知今日是北苍国太子的大喜之日,只不过这未来太子妃的来历让人唏嘘,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原本注定是太子妃的风王爷的三女儿挤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或许来自青楼的人都这般工于心计! 唏嘘归唏嘘,任谁也不敢有意见,帝后都无法阻止堂堂太子殿下娶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何好说? 红头大马渐渐走近,恭维声此起彼伏,原本缩在角落的女子偷偷捡了块石头,混在人群里。 等着马走近些,再走近些…… 很好,就是这个时候!红头大马行至眼前,女子趁着人家不注意,将紧握手中的石块掷出,原本是想着砸中马,倒是没想到马直接踩上了石块,马上的人一个不防便从马上直直坠落。 周围的侍卫赶紧围了上去,那可是太子殿下,要是磕着碰着,他们这些人的小命也就没了! 街市一下子混乱起来,后头的百姓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拼命往前挤,女子便趁着这时候逃走,倒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待跑的够远后,女子气喘吁吁地在地上坐下,三餐不饱的生活让她的体力变得极差,连一点点运动都受不了。 阳光有些刺眼,女子眯了眯眼睛,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轩辕裕,你也有今天! 女子永远都忘不了是谁害她变成这样,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她,不顾她的感受,到一点一点伤害她,信任那个青楼来的娇媚女子,被那女子掌控着,最终毁了整个风家,害她变成乞讨儿。 这笔仇,她会报,让轩辕裕和江心素这对狗男女将她尝过的苦都试一遍!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肚子又开始叫起来,她从昨夜开始就一直饿着,到现在也找不到一点吃食。 哪怕从流浪狗嘴里抢也好啊! 摸了摸肚子,风宁霜看了看四周,方才胡乱逃跑,这里倒是个偏僻的旮旯,她撑着身体站起身,慢慢往外走去。 很快便听到了人声,很嘈杂,风宁霜莫名有些害怕,可是她已经看见这一条街的尽头就是她认识的路,于是她鼓起胆子往前走。 越往前声音越大,前方似乎开了一个较大的赌场,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合着摇骰子的声音,似乎还有挨打求饶。 此地不善!风宁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她走的很快,就要过了赌场走到认识的街上。 如果没有凭空多出来一只手将她往赌场里拽的话!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挣扎,只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哪容得她逃跑,抓着她进了赌场里,将她扔在地上。 摔得头晕眼花,风宁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见了那抓她的汉子跪地求饶的声音。 “张老爷,您看这奴隶送您成吗?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将一百两银子双手奉上!” 那张老爷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面目狰狞,“你都欠了多少天了!是打算我死了再还是吧!” 那人赶紧摇头,指了指风宁霜,讨好地笑道:“张老爷怎么会呢?您看您府中最近少奴隶,我还送了您一个,就宽限几天,我一定还上,一定一定!” 张老爷哼了一声,心想着现在就算杀了他也还不了银子,不如再宽限几天,带走这奴隶。 “五日,若是五日后,你还不出这一百两,便亲眼让你看着老母妻子儿女被砍了头!” “是是是!”那人连连点头。 张老爷冷哼,指挥着下人抓住她,粗鲁地拖着她往外走。 风宁霜想要逃跑,可是双臂被死死地钳着,双腿无力地被拖着走,她看见张老爷上了马车,而她被绳子缚住双手,吊在马车后头跑。 第2节 幸好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但她还是摔倒了好几次,膝盖手肘擦破皮流血,却还是得尽快站起来跑。 若是这样被拖到张府,她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总算是到了,张家下人也没为她解了绳子,像拴着一条狗一般拉着她到了后院。 正好砍柴的人前两日死了,她便刚好顶替了上去。 “好好干活,不然有你好看!”下人给她解开绳子,龇牙咧嘴地教导了她一番,便离开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风宁霜低头看着面前的大斧子,有些恍惚。 只不过是路过赌场,便被莫名其妙地抓来当奴隶了吗?不不不,再往前一些,她是先在轩辕裕路过的时候掷了石子害他摔下马,赶紧逃跑到了一个偏僻的旮旯,才有接下来的事。 “哈哈哈……”风宁霜冷冷笑道,是报复吗?因为她害轩辕裕在众多百姓面前丢了面子。 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眼睛眯了眯,风宁霜咬牙切齿,直到之前的下人又重返,看见她还没动手劈柴,一鞭子便甩到了她的手腕上,火辣辣的疼。 “还不开始干活!找死呢吧?” 风宁霜吓了一跳,赶紧坐下,粗糙的板凳硌的生疼,她双手举起大斧子,对准立好的柴火劈下去。 没有控制好方向,一斧头差点砍伤自己的脚,风宁霜赶紧再来一次,试了好几次才正好砍中柴火中心。 “没用的东西!”下人骂骂咧咧,见她干活倒也没有再为难她,转身离开。 由于不想再被甩一鞭,风宁霜认认真真地砍着柴,虽然没有很齐整,但是一块不剩地劈完了。 “呼!”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她大口大口喘气,双臂已经麻木没有知觉,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那下人是不是在远处监督着,风宁霜休息了没多久他便来了,见她劈完了柴火,让她将这些柴火搬去灶屋,帮忙生火。 柴火的尖角置在怀中刺的生疼,她一声不响地跟着下人身后,一路上悄悄打量张府。 没有什么铜墙铁壁,倒是有一处偏僻角落,那里的墙跟其他相比要低一些,风宁霜边走边想着怎么逃跑,那里倒是个绝佳之地。 下人带着她到了灶屋,里面正准备着要做晚膳,她赶紧回到后院再去搬柴,这一遍遍地经过那绝佳之地,发现逃跑有望后心情便好了许多。 帮忙着生火,眼睛被烟熏地睁都睁不开,差一点还烧着自己的衣裳,她暗自低叹,如今落魄,连这些粗活都不能做好。 等张家用完膳之后,她又被拉着洗碗,全部的事情都做好之后,张府的厨娘才赏了她一个馒头吃。 已经一天没吃,早已是饥肠辘辘,风宁霜小口地嚼着,一路被带到下人的卧房。 毫不意外是大通铺,一推门进去便有股浓重的味道,她拼命地忍着,躺了上去。 夜色渐深,风宁霜等了好久周围的下人才都睡着,她悄悄地推门出去,来到下午一遍遍路过的那绝佳之地。 找了些垫脚石,风宁霜不敢发出声音,万一被抓住就完了,她轻手轻脚地踩在石头堆上,一手挂住墙上。 用力拉扯,她感觉到身子往上浮了些,咬牙再往上一些,伸出脚踩着墙,勾住上面往上爬。 中途差点掉下来,她吓得心脏都停跳了好几秒,稳了稳心神才继续。 墙还是有些高,离上端还是有些距离,风宁霜想要再努力一把,可是手臂却没有了力气,下午被鞭子抽开的伤口也裂开,鲜血流了一手。 没有力气了……握着上端的手指渐渐松开,她努力抓紧却徒劳无功,身子开始下滑,仿佛所有的努力都要毁于一旦。 但当这时,一双手将她稳稳托住,抱着她很轻松地翻过了墙,站在了张府外的街上。 凉风袭来,风宁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地逃出张府了。 那男子其实在远处看了她很久,自她还未来起,他看着她艰难地往外爬,求得那自由二字。 “你不想留在张府?”兴许是她的执着打动了他,他在她摔下来之前飞了过来,带她翻过墙。 风宁霜谨慎地看着他,没有回应,对于这来历不明的帮助,她不敢过多相信。 那男子大概有读心术,他拉着她走远了些,确保没有人跟着,“我叫白黎宣,是来给张府的嫡子治病的。” 白黎宣,似乎有些耳熟的名字……她不说话。 白黎宣笑了笑,温和地道:“既然你不信我,我们便分别吧,我不会将你之事说出去,毕竟我也是帮凶,哦对了,这药你拿着。” 白黎宣从袖中拿出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递给她,方才他便看见了她手上的伤,碍于不好多问,还是直接赠药妥当。 药装在青瓷瓶中,风宁霜手指慢慢收紧,胸口有着莫名的情绪。 “那便这样吧,今日分别,若是有缘会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风宁霜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谢谢……” 白黎宣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很快背影便消失在街角。 握紧手中瓶子,风宁霜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开,辗转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废弃的旧庙,堆着些旧稻草便坐在上面。 用青瓷瓶中的药粉给身上的伤上了药,她静静地侧躺着,心中复杂。 白黎宣…… 她想起了这名字,白黎宣,宣王,一手医术极好。 当初总是在轩辕裕口中听到两个名字,一个便是宣王白黎宣,另一个是夜王君清夜,她记得轩辕裕很不喜欢这两人,每次提起这两个名字便会沉下脸。 现在想想,坏人对好人果然是相厌的。 第3节 折腾了一天,困意袭来,风宁霜轻轻阖上眼,拥紧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开坑,希望你们支持,收藏评论的都是我爱人哟~~我爱你们!!! 提前说一下,我下一本开现言,这一本会保持日更,后期双更,目前存稿还是够的,下一本都市暖心言情,全文甜宠温馨,小虐怡情。 第2章 第二章:重生 第二章:重生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额上传来清晰的刺痛让风宁霜不禁轻“嘶”出声,她转着混沌的眼珠,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之景。 这不是……她的卧房吗? 风宁霜瞪大眼睛坐起,环顾四周,本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是再看几遍还是那个布局,就是自己的卧房。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旧庙中吗? 风宁霜下了床,指间带过屋内的东西,桌案、梳妆台、铜镜……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做了梦。 “是我做梦了吗?”她扯扯自己的脸颊,用力太大轻叫出声。 会疼,不是做梦吗?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风宁霜看过去,只见一个婢女站在门口愣愣看着她,忽然惊喜地叫:“小姐,你醒了啊?怎么站着,大夫说您要静躺休息。” 说着婢女推着她往床边走,按着她躺下。 “小姐,需要什么吗?奴婢给您去拿。” 风宁霜下意识摇摇头,一双大眼一直盯着婢女看。 “小姐,再躺会吧,奴婢在熬药,一会儿好了再叫您。”婢女名叫盼夏,是风宁霜的贴身侍女,聪明伶俐,风宁霜一直很喜欢她。 盼夏为她掖好被褥就要离开,风宁霜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声音暗哑,“盼夏,我怎么了?” 盼夏怔了怔,扁扁嘴看看她,似乎是不好说出口,但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姐,我知道是江心素推您下的阶梯,那个女人,越来越讨厌了,您别伤心,太子只是一时对她着迷,心还是在您身上的。” 大概真的是很气愤,盼夏忍不住一直碎碎念,都是为她抱不平,直到一会儿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方禁住嘴。 “小姐好好休息,奴婢先下去了。” 门被关上,风宁霜直直看着门口的方向,心中思绪乱成一团麻。 所以,她是重生了吗?而且是重生在第一次被江心素害,被她推下阶梯的时候。 “哈哈哈……”她轻轻笑起来,声线低哑。 这大概是上天的旨意,让她重生回来报复轩辕裕和江心素! 好!真好!风宁霜笑到轻轻咳嗽,她闭上眼休息了会儿,竟这样睡着。 “小姐,醒醒,起来喝药了,小姐……” 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风宁霜缓缓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碗黑色的汤药。 “小姐,该喝药了,”盼夏扶起她,端来那碗黑汤药,浓重的苦味溢满整个鼻腔,风宁霜忍不住紧紧皱眉,“有些烫。” 小口小口喝着,盼夏没有准备蜜饯一类的甜食,她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想要歇会儿再继续。 “小姐,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您……”盼夏还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的吱呀声已让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身着艳红色的衣裙,臂上挽着轻纱,她的大姐风宁意款款走进屋内,身后跟着一身淡黄衣衫的二姐风宁雅。 “大小姐、二小姐好。”盼夏规规矩矩叫道。 “三妹啊,大姐来看看你,”风宁意扭着腰臀步至床前,笑的花枝招展,她瞥了眼一旁的盼夏,故意往旁边走了些,“你……” 像是巧合一般,盼夏手中的汤药没端好,打翻溅了一地,有一些还沾上了风宁意的裙角。 毫不意外,一个巴掌朝着盼夏甩去,是紧跟身后的风宁雅动的手,盼夏不敢捂着脸,委屈着泪水连忙跑前跑后给风宁意擦裙子,但药渍岂是那么容易能去得,平白越擦越明显而已。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主子是怎么教你的?”风宁意很生气,转过脸对着风宁霜又是另一幅嘴脸,“三妹啊,大姐可不是说你,只是有些下人,不教便不会做事!” 风宁霜心中冷笑,还是在拐着弯骂她,上一世的自己不懂反抗,平白被欺负,重生后她要将这些委屈都还给她们! 她弯了弯唇角,脸色苍白颇有我见犹怜的美感,“大姐说的是,下人不懂事是主子的错,只是主子有时并不是不教,只是觉着对。” “你……”风宁意噎住,一时反驳不出。 她这番话的意思便是,她不是不教下人,是觉得下人没有哪里不对,反倒是她这个大姐苛刻挑剔,多管闲事。 “好了好了,”风宁雅走上前,暗中压了压风宁意的手,示意她别生气,她探过身视线落在风宁霜额头包扎好的伤口,“三妹啊,从阶梯上摔下一定很痛,下次可要长眼睛啊,别不识路,来,二姐看看。” 风宁雅伸出手摸了摸风宁霜的额头,暗中使了些劲,她感到额头上的伤口更加疼,心中咒骂的同时用手不着痕迹地拂去风宁雅的手。 “多谢二姐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风宁雅讪讪地笑,这时大姐的婢女以安走了进来,轻声在大姐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的眼睛忽的一亮,连声问道:“真的来了吗?真的吗?” 以安连连点头,神色间极是开心,风宁意不想再逗留,说了几句好话便直接离开。 风宁雅神色不变,从以安的口型中她大概得知发生了什么,想见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浓烈,她拼命忍住悸动,装作淡定地跟上。 门被关上。 第4节 “小姐,您没事吧?”盼夏亲眼看见二小姐故意紧紧按压小姐的伤口,想来比她挨了一巴掌还要疼。 风宁霜摇摇头,倒是探身查看了下盼夏被甩的左脸,已经红肿起来,她皱了皱眉。 “盼夏,屋子里有消肿的药膏吗?” 盼夏摇头。 看来只能去府中的药房里拿了,她暗暗叹息,吩咐着盼夏呆在屋里等她回来,不顾她竭力阻止的心,穿好衣裳出了屋内。 风府一直都有个药房,寻常的药材里面都有,风宁霜根据记忆,左转右转找到了位置。消肿药膏摆在架子上,风宁霜闻了闻味道,准确地拿了一瓶后出去。 原路返回,在下一个转弯时,风宁霜听见了爹的声音,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探出头小心翼翼望去。 不止风王爷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器宇轩昂,其中一个面色温和,另一个则面无表情。 等等,风宁霜定睛一瞧,那温和的男子,不就是那时候救她出张府,又赠药给她的宣王白黎宣吗? 是的,就是他,风宁霜看着他,原来重生之前他便有来过府上,只是以前她不知道。 一群人又走近了些,站在爹的另一侧是大姐和二姐,可见大姐面若羞花,眼神不时瞟向面无表情的男子,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要说大姐爱慕的对象,大概就是夜王君清夜了,之前皇帝下了赐婚圣旨,将风家女儿嫁给夜王,只是没有具体指明,大家也都默认为是大姐风宁意。 那他现在是来拜访咯?风宁霜这样想着,不经意间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看回去,原来是那夜王。 只是匆匆一眼,她就撇开视线,回屋的路不是非要从这走,她转身换了条远些的路离开。 回去给盼夏上了药后她便有些乏倦,躺在院中的榻上小睡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落山,和盼夏一起用了晚膳后,她便悄悄拿了个布袋出去。 躲在草丛里,各种小虫子从脚边爬过,风宁霜最是害怕软壳虫,可是现在她却要忍住害怕抓它们。 因为大姐也害怕虫子。 一开始她僵着身体不敢动手,可是随着夜色渐深,时间也越来越少,她终于鼓起胆子手快地抓住一只虫子,拼命忍着恶心的感觉将它扔进布袋里,这样重复一次又一次。 等到抓完大多十几只虫子后,她的冷汗也遍布全身,将那小小的布袋塞好,她往大姐的房间走去。 “跟上去。”不远处,躲藏了半天的君清夜和白黎宣悄悄跟着风宁霜来到大姐的房外,此时大姐还在外间沐浴,他们看见那鬼鬼祟祟的女子从窗子翻进去,将布袋放在了铺好的被褥下。 又顺着窗子翻出来,女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守在窗子外,那里正好是一片阴影,不仔细瞧发现不了这里藏了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大约又等了会儿,大姐的屋中传来了凄惨的尖叫声,隐身在不远处的君清夜可以立刻猜到,那抓了好久的虫子就是女子孝敬给她大姐的。 视线中,那女子趁着内乱赶紧逃跑,嘴角挂着满足开心的笑意,整个人神采飞扬地从他面前跑走。 那是风府三小姐风宁霜,传闻中风家三姐妹很是友好,没想到今日这一拜访就让他撞到了这么一出。 看来,也有人和他一样不喜欢这风宁意啊…… “外面总是传的好些,其实风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极是不待见这三小姐,总是明里欺负她,”白黎宣也是看见了这一幕,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这三小姐是个这般性子,抓着大小姐的弱点欺负回去,大抵人家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招可真妙!” 确实妙!君清夜微不可见地弯弯唇角,转身离开。 翌日风宁霜便听说了大姐到爹那里哭诉的事情,那十几只黑漆漆的软壳虫将她吓个半死,昨日夜里睡得都不安稳,一闭眼就是虫子的身影。 可惜爹没有如她所愿抓出真凶,大概是被她哭烦了。 而干了这事的风宁霜此刻在院中坐着发呆,当大姐气势汹汹来到她的小院时,她只淡淡瞟了她一眼。 昨夜被虫子吓得全身难受,风宁意迫切想找个人泄愤,而她所能想到的最好对象就是风宁霜。 “三妹,咱们切磋切磋武功吧?也好帮大姐看看缺点在哪。” 风宁霜不会武功,却容不得她拒绝,凝了气力的一掌快速袭来,她只能拼命东躲西藏,但还是免不了被会武的大姐抓住,借口切磋实则单方面欺负她。 她被压在地上,点了穴没有一丝力气,而大姐的手看似没有使力,实则一下下敲击在她身上,风宁霜知道自己成了泄愤的对象,无力之余暗恨自己没有武功,否则便不会便欺压的如此惨。 盼夏在一旁哭着,想要上来替她,却被下人死死压着,过了会儿大姐便松开了风宁霜,装着讶异地掩口抱歉道:“啊,大姐忘了你武艺不好,下手重了些,还望三妹不要计较。” 说完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盼夏赶紧上前扶起她,大姐下手是重了些,但武艺一般大多还是花拳绣腿,因此身上也就都是乌青而已。 “小姐,疼不疼?”盼夏看见她身上的乌青,眼泪掉的更多,她想着要去给小姐拿消肿药膏,可是昨日那一瓶早在她脸上都用完了,只能再去药房拿。 盼夏扶着她走进屋子,在床上躺好,赶紧跑了出去。 门口,君清夜亲眼看见了这一幕,对风宁意的厌恶感更甚,他久久地盯着内屋的房门,方才被扶进去的女子那不甘倔强的眼神触动了他的心。 “有没有消肿药膏?”他忽的转身问身后之人。 白黎宣颔首,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君清夜接过,直接往院中进去。 尽管是花拳绣腿,但还是很疼的,风宁霜躺在床上暗暗吸气,咬着下唇痛恨自己没有学武。 若是学武,大概上一世就不会被欺负的那么惨。若是学武,今日便可以保护自己,而不是只能无力地被大姐点住穴,任凭欺负。 “你想学武吗?”一道男声忽然响起,风宁霜吓了一跳,转首看去,竟是夜王。 他在床沿坐下,黑眸专注地看她,风宁霜戒备心起,很久后才轻轻点头。 “那好,”君清夜微微一笑,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温柔许多,“我教你武功,你帮我做件事可好?” 风宁霜沉默。 第5节 “你应知道风宁意是我未过门妻子,可惜我不想娶她,可否帮我一把?” 她怔了怔,似乎是不太相信。 “就是这么简单,你帮我和风宁意解除婚约,我教你武功。” 她想了想,“要怎么帮?” 也就是同意了!君清夜弯唇,“我会告诉你的。” 这交易似乎不错!风宁霜睁大眼睛,“可是为什么?” “皇命难违罢了,”他不想多说,将手中瓷瓶塞入她掌心,“这是消肿的药膏,拿好。” 瓷瓶微温,是他掌心的温暖,风宁霜怔怔看着手心,沉默。 等她回过神来,君清夜早已离开,盼夏急匆匆地进屋,拿了药膏给她擦。风宁霜将手中瓷瓶悄悄收好,若有所思。 第3章 第三章:学武 第三章:学武 从那天开始,风宁霜便在夜间偷偷出去,她的小院后面就是后山,平时鲜少有人去,夜间更加,倒是个学武的绝佳之地。 从最简单的蹲马步开始,每日积累一些,蹲的时辰也由少变多,配合着其他的锻炼,例如跑步之类,先从根本将身体养好,才有资本学习武功。 待到身体素质较原先好了很多之后,君清夜便开始教风宁霜最简单的招式,由于女子身体气力有限,他便让她自行选择要鞭子还是软剑。 风宁霜选择了软剑。 但她没有武器,于是君清夜从夜王府拿来一把软剑送给她,上面雕刻着的花纹繁复美丽,风宁霜极是喜欢。 跟着君清夜学习最简单的招式,但软剑与一般的剑不同,使用起来要更难一些。君清夜先是教会她口诀,等她背熟之后,再给她演示一遍,让她跟着自己一招一招来。 软剑甚软,使用起来总是不得人心,若气力不够,刺出去犹如绣花。风宁霜在这刺上花了好些功夫,日日对着一棵大树练习刺剑,直到力气足够将软剑刺入树内。 “很好!”君清夜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他朝她招招手,示意过来休息一会儿。 拭了拭汗,这些日子的练习让她从一个不懂武的人变成懂得基本招式的武者,照着这样下去,她终有一天能反制大姐,再也不让大姐随意欺负她和盼夏。 可是学了这么多日的武,君清夜还是没有提出任何需要她去做的事情,之前说好的相互利用,到现在都只是他一个人在帮她。 想了很久,风宁霜忍不住问出口。 “你……不是要我帮你和大姐解除婚约吗?” 君清夜看过来,幽黑的眸子在月夜下显得温柔。 “别急,我自有安排。”他轻声答道,风宁霜没有再追问。 两人沉默了良久,坐了一会身上的汗皆变得冷飕飕,风宁霜搓了搓手臂,身上忽然被披上了一件外衣,她诧异地看过去。 “夜间有风,该多穿一些,”君清夜淡淡地说,“着凉了如何学武?” 风宁霜呼吸轻轻,抿着嘴唇未作回应。 “回去睡吧!”君清夜站起身,“明日再继续。” 等到明日夜间,风宁霜稍微迟了些到,君清夜早负手站着等她许久。 “怎么来迟了?”经过多日相处,两人说话也自然了许多,不知为何,君清夜一直和她用我说话,从未听过他自称本王。 风宁霜看了眼来时方向,担忧地说道:“盼夏生了病,我照顾她睡着才来。” 君清夜颔首,“需要我把黎宣叫来给她看看吗?” 风宁霜摇头,盼夏在她来之前已经退了烧,估计睡一晚就没事了。 “今日穿的比看起来昨日厚一些。”君清夜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道。 她低头看了看,今日的确是特意加了一件,如今的天气,纵然白天再热,夜间还是凉的。 君清夜不再多说,今日打算教她再难一些的招式,这套学会,她在武艺不精的人面前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宁霜将口诀一点点记熟,忘记了赶紧问了问他,大约半刻钟后她便记住了。 “记好了?”君清夜有些惊讶,这小姑娘记忆力倒是真好,比上一次长而复杂的口诀竟比上一次还要记得快。 风宁霜连连点头。 他开始演示,先是全套做一遍,再是慢一些,让她看清楚每一个动作。 “看清楚了吗?”他停住,将软剑递给她,仔细嘱咐,“小心些,这一套若不注意容易自伤。” 她点头,开始回想他做过的一招一式,慢慢凝力于软剑,身形动起。 他在一旁看着,若是有不对的地方,他会在她做完之后,严肃认真地告诉她,以便于她改进。 “这一剑,”说着他身形一动,演示了一遍她方才不对的招式,“旋身之时要注意剑的方向,不然极容易刺伤自己。” 风宁霜点点头,接过软剑再次试起来,边回想着他说过的话和他的演示,一个不留神便划伤了手臂,她停下身,轻“嘶”出声。 君清夜几乎是立刻就闪身过来,什么也不说就开始查看她的伤口,袖子往上一拉,露出了那一寸多长,还在拼命渗血的伤口。 他皱了皱眉,从袖中拿出一瓶金创药,拔出瓶塞后一点点往上倒,药粉药性较烈,洒在伤口上很疼,风宁霜忍不住瑟缩,却被他坚定地拉住,仔仔细细地上好。 第6节 “小心些,别碰水。”君清夜为她拉好袖子,一抬眸就望入她眼内,他顿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风宁霜低下头,偷看他被抓个正着,幸好夜色已深,看不见她脸色渐红。 “继续吧!”她拿着软剑,被君清夜一把捉住手腕,她疑惑地看去。 “回去休息吧!”他松开手,看了眼她的手臂,有这样一道长口子还想继续练剑,是不怕伤口裂开吗? 风宁霜不解,“可是……” “我说休息就休息!”他的声音不容置喙,拿过她手上的软剑,将方才用过的金创药递给她,“再擦两日,伤口就会结疤。” 风宁霜默默接过。 “回去吧!”一阵大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些竟打在他脸上,痒在心间。 作为培养感情,君清夜较之前更要频繁地来风王府,每次一来,最开心的莫过大姐和二姐,总是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才会出去见他。 不过君清夜看起来还是如以往般冷淡,看不出对大姐有多少兴趣,这让大姐很是挫败,但也觉得这才是夜王。 最近还有一个不顺心之事,那便是风宁霜,之前她总是不出现,成日躲在房中,现在一旦爹要招待夜王,她也会出现在家宴上,爹本身也不喜爱或讨厌她,是娘觉得要一家人坐一起才够诚意。 这点让风宁意很是不开心,总是见到那张讨厌的脸,却又不能在夜王面前露出一丝一毫,失了礼数。 但她可以趁夜王不在时,和大姐联合起来私下整她,反正二姐和她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有什么事都会一块做。 比如现在,她吩咐了下人将风宁霜绑来,扔在柴屋里,又让不怕虫的下人活捉了好些虫子,一并扔入柴房。 她这个三妹,最怕的就是软壳虫,那她就偏要抓着她这个弱点,整整她。 柴房门被关上,风宁意和风宁雅站在戳了个小口的窗子外往里看,屋里的人方才被踢了几脚,大概是快醒了。 “唔……” 后颈还有被敲晕时的疼痛,风宁霜还未睁开眼,敏感的耳朵已听见虫子四处爬动的声音,她猛地睁眼。 很多虫,黑漆漆的,遍布在柴房周围,风宁霜霍地一下坐起来,手指在爬上虫子之后赶紧甩手。 这和她上次抓过的虫不一样,这种虫会咬人!刚这样想着,她就感觉到脚踝上传来刺痛,那一片有几只虫子覆在上面,咬伤了她。 风宁霜吓了一跳,拼命蹬腿,虫子实在太多,连她的手臂上都爬上来十几只咬她,她忍住心底的害怕与恶心将虫子打落,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一阵发麻。 果然,虫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站起身,一边拍落身上爬着的虫,一边踉跄着跑到门边,毫不意外门是被锁住的,无论她如何拉都开不了,连大力砸都砸不开。 密密麻麻的虫子又开始锲而不舍地往她身上爬,尽管她一直在拍,但总是免不了会被咬,这种虫子是无毒的,但被咬了会很疼,所以她全身被咬的地方皆开始泛起麻麻的疼,有些难忍。 她围着柴房转,另一侧还有一扇窗子,但被叠的高的柴火压住,逃不出去。窗子上有个破洞,风宁霜似乎从破洞外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那是她的大姐和二姐! 咬着牙齿,风宁霜狠狠地瞪了窗外一眼,顺手捡起一根长的柴棒,将地上爬着的虫子打死,虫子被敲扁后发出的声音几乎要将风宁霜逼疯,她受不了这样的声音,索性一只手压着耳朵,一只手动。 这样被囚禁了近两个时辰,风宁霜气喘吁吁,已经挥不动柴棒,只能坐在地上尽力打。 当她的大姐和二姐看够了,将她从柴房放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全身无力,身上不知被咬了多少个伤口,严重的地方还渗出了殷红的血。 她独自走回院子,盼夏早已找她找的发疯,见她脸色苍白的回来,一个劲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去帮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风宁霜不想说话,躺在床上不敢闭眼,满满的黑虫似乎要从四面八方爬出来将她包围,她死死拉着被子。 盼夏立刻下去,她静静地躺着,身上被咬伤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她咬紧下唇,暗恼自己的无力。 何时她才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热水很快就烧好,风宁霜不让盼夏在屋中,独自脱了衣裳踩入木桶中,水虽暖,可刺的伤口也疼,她皱了皱眉,毅然拿起皂角往身上擦。 一定会将这仇报回去,她恨恨想着。 与此同时,几乎是风宁霜被大姐从柴房里放出来的时候,君清夜便得知了此事,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是阴冷地沉下,他找白黎宣要了咬伤的药。 白黎宣从架上递给他,见他面色阴沉,忽然叹了口气:“清夜,你对风府三小姐感兴趣吗?怎么对她这么上心?” 君清夜收好瓷瓶,“是。” 他对她的确有兴趣,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合作对象,更多在于她那日的眼神,不甘、倔强,有很多情绪,他都能看懂。 忽然觉得他明白她,她想要回敬一直欺压她的大姐和二姐,却没有这个能力。既然这样,那么他来给她这个能力,让她做到想做的事。 而她需要帮他的,就是帮他和风宁意这个讨厌的女人解除婚约。 当初皇帝下旨时说的是风家女儿,并未指明是谁,却被默认为大小姐,若是他现在说不是,不仅驳了皇帝面子,自己也无理由解释。 所以他需要她,来安排一场有计划的解除婚约。 夜间风宁霜草草地用了些膳,故意挑在了黑暗的地方,怕的就是盼夏看见她身上的伤,若是一个冲动去找大姐,指不定被欺负的更惨。 今夜她很累,想要早些睡,可是身上被咬伤的伤口没有上药,像针扎一样疼,另外又惦记着一会儿练武之事,变得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门口,忽的眼前黑影浮动,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叫出声,幸好来人已有先见之明捂住她的嘴。 “别叫,是我。” 君清夜淡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风宁霜安静了下来,大眼直直盯着他。 第7节 “今天被风宁意抓住了?”他问道,眼神扫过她全身,暗暗皱眉。 被咬伤的地方还不少,看起来居然没有上过药。 她点头,轻声解释:“不知道是谁敲晕我,醒来就在柴房里,里面有很多……” 想起那个画面就觉得全身难受,她闭了闭眼,不愿再往下说。 君清夜早已知晓事情前后,他沉默了会儿,拿出了咬伤的药。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风宁霜怔了怔,接过瓷瓶,大眼瞧着他,脸色微红,“你转过身去。” 君清夜依言背对。 拔出瓶塞,清凉的药香立刻散发出来,风宁霜沾着药粉,将能碰到的地方都上了药,背上被咬的比较严重,大多都流了血,但她却碰不到,只能放弃。 “好了,”她躺下去,轻声叫他,“谢谢。” 君清夜回身,接过瓷瓶,“都上过了?” 风宁霜点头,“嗯,有些地方碰不到就算了。” “哪里?”他顺口问道。 “背上。”她顺口答道。 君清夜了然,上前一步坐在床沿,“我来。” 风宁霜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君清夜又一次背过身去,声音淡淡却很认真,“快些。” 她怔愣着,竟真的听话去解衣衫,待到扣子都散开才反应过来,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 君清夜转过身,伸手拉开她的亵衣,被褥正好挡在身前看不见一丝春光。他沾着药粉,仔仔细细地给她上药,微凉的指尖触在白皙的裸背上带来异样的感觉。 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幽香,蛊惑人心,君清夜心无旁骛地上完药,甚至给愣住的她拉上了衣衫。 她这才反应过来,见他背身赶紧整理好衣裳躺下,脸色酡红。 “还疼吗?”他问,她摇头。 君清夜微微一笑,白黎宣给的药果然是最好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的开口,“想不想报复回去?” 风宁霜点头,疑惑看他。 “那好。”君清夜点头,俯下身靠近她,极轻地在她耳边说话。 “好。”既可以报复回去,又算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果然一举两得! “睡吧,今夜休息。” 知道他指的是练武之事,她乖顺地点头,睁着眼想看他离开。 “好梦。”他淡笑,微风拂过他人已消失,风宁霜怔怔地出神,不知不觉间坠入梦乡。 第4章 第四章:整治 第四章:整治 翌日。 风宁霜带着盼夏出了风府,停在一家茶馆门口,借口让盼夏去买城西的糕点打发她离开,自己则上了茶馆二楼。 她来的很准时,君清夜和白黎宣已经在雅间里面,她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君清夜本想自己将东西给她,就不用麻烦她出府一趟,但白黎宣非说要亲自见她一面,将该注意的说清楚,他只好作罢。 “这是我去年调配的媚药,”白黎宣从袖中拿出一个黑瓶,认真说道,“直接吃下去是无用的,只有将药粉与吃食混合,才能起效,还需注意的是,不能触到这粉,否则会不同程度也中了这媚药。” 风宁霜点头。 “将这个下到你姐姐的吃食中,小心一些。”君清夜补充,他比较担心她会不小心沾到药粉。 “只要沾到的都会中?”这药效居然这么强? 白黎宣很肯定地点头,“这媚药也可以洒入香炉之中,只是万一不小心沾身,会比较麻烦。” 风宁霜可不想被媚药沾上,还是保险起见放到吃食里吧! “一会儿我会去风府。” 风宁霜看向君清夜,这样来抓个正着,既让姐姐更加丢脸,也为了之后的解除婚约,果然好心计。 “这媚药药效很强,到时你们便可以看一出好戏了。”白黎宣温温笑道,眸子中满是幸灾乐祸,他忽的看向风宁霜,又看看君清夜。 “练武练的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说到学武,君清夜倒是想起了她身上的伤,直接问道:“伤好的如何?” 风宁霜摇头,“已经没事了。”他给她的药很好,早上来之前又偷偷擦了一次,大部分都好了,只有背上比较严重的地方还在痊愈,反正穿着衣裳也看不见。 君清夜放了心,阴沉一笑,“现在该是你回敬她们的时候了。” 很快风宁霜便离开,一会儿盼夏回来找不到她会急死,君清夜和白黎宣继续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第8节 “等会我要去风府,你要一起去看好戏吗?”喝了口茶,他淡淡问道。 白黎宣自然不会放过这看好戏的机会,只是他就那么信她会成功吗? 君清夜瞧破他心思,“她很聪明,从她给风宁意放虫子没有被抓住就可以看出来。” 白黎宣没有再说话,他对她是满腔的信任,他听了出来。 风宁霜和盼夏很快就回了府里,听说大姐和二姐都在爹娘的院子里听戏,正好是个机会。 拿好媚药,风宁霜悄悄从屋子里跑路,溜到了灶屋之外,每日大约这时候下人都会为她两个姐姐熬补品,每日轮着花样换,她躲在外面嗅了嗅,今日是燕窝。 灶屋里只有一个婢女,风宁霜耐心地等着,没多久婢女便苦着脸跑了出去,朝着茅房的方向。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风宁霜见婢女身影消失才从外面偷偷溜进灶屋,炉上正温着一盅燕窝,她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将媚药加入燕窝中。 粉末刚碰到燕窝便消失不见,任谁也看不出里面加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风宁霜暗暗笑起来,做完好事赶紧跑路。 再小心地回到屋内,风宁霜将瓶子藏好,叫了盼夏一起出去走走。大姐和二姐不喜欢做好时辰过久的燕窝,所以一会儿就会吃。 “小姐,您都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您看这花园现在多漂亮。”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来说,玩心到底还是有的,盼夏扶着风宁霜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风宁霜没有回答,淡淡一笑。 应该快了…… 果然离她的预感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风宁霜弯起嘴角,侧首好心情地说道:“走,去看看。” 很快便到了事发之地,她带着盼夏藏身角落,地上碗碎了一地,几个婢女在旁边吓得一动不敢动,任两个主子柔软的身体缠上她。 中了媚药的风宁意和风宁雅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她们拦着这里所有人不让离开,娇笑着见人就上去缠住,一双红唇不断呼出热气。 场面好生壮观。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盼夏吓了一跳,倒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幸灾乐祸地随着风宁霜站远些看好戏。 风宁霜微笑,怎能告诉她是她下的药。 慢慢药性开始散发,大姐和二姐开始相互拥抱,家丁本要进来,但被婢女死死拦住赶走,若是两位小姐有了闪失,她们一条命怎够? “怎么回事?”风老爷和风夫人很快赶来,见到这场面差些没吓晕过去,他两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居然抱在一起,脸上还有着媚人的表情。 像是窑子里的女人。 “天哪,宁意宁雅你们在做什么?”风夫人简直要吓坏,上前几步想去看看,却被风老爷死死拉住,她回头瞪他,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快把两个小姐分开!”风老爷气急败坏地指着婢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分开,她们的身体顺势缠上了婢女,嘴中还呼着勾人热气。 风老爷还算淡定,压根不理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妇人,严厉地警告着下人,不许将此事说出去。 可惜,君清夜怎会让他如愿。 “发生了什么事请不能让别人知道?”说话的是突然出现的白黎宣,身旁站着面色冷淡的君清夜,风宁霜躲在角落,正好瞧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其实他也在幸灾乐祸啊!风宁霜抿唇轻笑。 风老爷吓了一跳,暗示着婢女将两个小姐扶下去,他推了推风夫人,提醒她收起这幅难看的哭容。 “老臣见过夜王,宣王,其实是两个小女在玩闹,不是大事。” 君清夜很不给面子,立刻冷笑一声,“哦?玩得倒是很有兴致。” 风老爷干笑两声,不知从何作答。 白黎宣瞟了瞟眼眶红肿的风夫人,附和着道:“两位小姐不知玩闹些什么?竟把风夫人惹哭了,还让风老爷说此事不外传?” 风老爷一滞,面色如常地胡诌着谎话,“臣妻只是被迷了眼睛,这不能外传,其实是宁雅性子胡闹了些,非要追着宁意玩耍,老臣觉得此乃家事无甚好谈,便下令不要外传。” 这风老爷到底是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暗讽两位王爷此乃老臣家事,望不要多管闲事。 君清夜不再接话,只冷哼一声表示他心知肚明只是不说,风老爷便也不去戳破。 此事便这样过去,君清夜和白黎宣很快就离开,风宁霜也带着盼夏偷偷离开。想也可以想到,大姐二姐是免不了一顿责骂了,大姐还在未来夫婿面前丢了形象,可见更之严重。 回到房间,风宁霜便假意困倦睡下,让盼夏出了去,果然这报复的滋味很爽,昨日她们放虫子咬伤她,今日便让她们丢脸。 一觉便到了夜间,风宁霜起身用了膳,又回了房,等到深夜之时,再悄悄溜出房门,去往后山。 果然君清夜已经在那里等她,已经好几日没有练武,她感觉剑在手中都要生疏不少。 “今日的事,做的很不错。” 没有想到一来就是赞扬,风宁霜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真的吗?” 其实风宁霜长得很不错,没有大姐风宁意长得妖媚,也没有二姐风宁雅长得些微老气,她是属于清纯,那张清水芙蓉的脸看起来就是比艳丽玫瑰要美丽。 这样独特的她,笑起来,更是倾城,更倾他心…… 就是这样,君清夜鬼使神差地抚上了她的长发,眼神温柔,“嗯,很棒。” 在夜风下,身形高大颀长的男子低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娇小女子,手一下下抚摸着她随风飘扬的长发。风宁霜忍不住走神,直直盯着他的黑瞳。 似乎有什么开始不一样了,风宁霜这样想着,咬着下唇脸红起来。 第9节 今日复习之前的套数,她今日格外注意剑的方向,无奈想起方才之事就总是走神。 “专心些!”君清夜看了很久,终于是看不下去,她这样总是走神,万一伤了自己。 被训了!风宁霜撇撇嘴,努力摒除杂心,认认真真地使剑,一遍遍的重复,将此套剑法练熟。 最后一下猛然发力,风宁霜旋身向前刺,将一半剑身刺入树内,她抹了抹汗,用劲将剑拔出。 “不错。”君清夜赞赏地点点头,向她走过来,视线忽然落在她发顶。 “别动。”风宁霜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要抬头。他轻轻制止她,伸手为她拿下了落在发顶的一片叶子。 呼吸很热很近,她的脸离他胸口只有一寸,完全可以清楚听到那颗心脏在砰砰跳动。 君清夜倒是很淡定,面色如常,“今日第一步计划成功,下一步计划由我来。” 她傻愣愣地点头,一字未言。 后来,就和以前一样,让她回去睡觉,临走前风宁霜特意又看了他一眼,总有不好的预感。 希望是她感觉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女主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第5章 第五章:被卖 第五章:被卖 她的预感真的灵了,当她一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她屋内那熟悉的布局,而是破旧的寺庙。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风宁霜撑着身体坐起来,外头已经烈日炎炎,她恍惚地看着。 那些……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吗?没有什么重生,也没有报复大姐二姐,没有盼夏,更没有君清夜…… 所以现实还是现实,那些美好都只是她的臆想而已?不,不对,那么真实,怎会是梦? 可是现在却在旧庙里,穿着破烂的衣裳,身上伤口无数。明明那么凄惨,为何她却想笑? “哈哈哈……”事实上她真的笑了出声,老天爷也还算好,起码让她做了一场梦,让她感受到了重生报复的快意,感受到了和这一世不一样的种种。 既然是梦,那就赶紧打起精神回到现实,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份工作,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一身褴褛,会有哪里要她。 果然,她几乎跑遍了整个城所有在招伙计的店铺,都没有一家要她,因为她太脏,看起来又不是很会干活。 她颓丧地在街上走着,尖细的女声在耳旁响起,这是一条花街柳巷,男人寻欢的地方。 娇笑声,粗喘声应有尽有,她捂着耳朵走过,可是却被一堆人给拦住了去路,面前的女子和高大的男子正拉拉扯扯,女子似乎是喝醉了,身边一堆婢女在焦急地看着,不敢上前动手。 那男子想要离开,无奈被扯住衣衫走不了,他一脸的不耐烦,若是女子再不松手,也许就会被男子强行推开。 周围一堆看好戏的人,风宁霜想绕道走开,但整条宽路都已经被堵住,她被迫挤在人堆里,前面的状况愈演愈烈,男子已经开始动手打女子,没想到那女子也是个烈性之人,竟然还了手。 于是场面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青楼的老鸨出了来,见了这场面赶紧让下人拉开两人,上前媚笑着讨好男子,邀请他进去再坐一番,酒水免银子,算是赔礼道歉。 那男子也不是个有钱的主,一听有便宜可赚,倒也随着老鸨重新进了青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随着醉酒的女子和男子一拥而入,风宁霜被夹在人群中间,被迫进了青楼。 她本想着一会儿出去,没想到这一进来便被关在了里头,有一年轻女子一把将她扯过去,厉声斥责:“竟在这里瞧热闹?胆子够大啊!” 风宁霜怔了怔,赶紧摆摆手,“我不是……” 那女子一脸凶相,还想说些什么正好被一婢女打断,她在女子耳侧说了些什么,风宁霜见到女子的脸色变了变。 女子是青楼里除了老鸨以外另一个管事的,她的手还扯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姑娘,就听到婢女来报端茶送水的奴婢趁着乱逃走了,她脸色变了变,视线落在了面前这个人身上。 看起来是个乞丐,正好用来顶替。 “你什么你?”女子脸色一沉,“赶紧给我干活。” 说完她向婢女使了使眼色,聪明的婢女立刻用力扯着风宁霜往后院走。 她傻住,没想到这被迫进了青楼还出不去了,她大力挣扎,倒是没想到这婢女还是个会武的,正好扣住她的脉门让她无力逃开。 顺势的,一颗药被喂入口中,她立刻感到全身无力,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 被打发到大堂里去端茶送水,风宁霜想找着机会逃跑,但那年轻女子竟无时不刻盯着她,生怕她逃跑一般,她心中暗暗着急,只能先顺着意思做,再找机会跑路。 青楼的生意极好,她忙的完全没有时间休息,这会儿又被安排去楼上送香炉,据说是上去后左转右转再左转的第三个房间,风宁霜按着绕了绕,房间都长得一样,风宁霜已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找对。 凭着感觉来到一个房门前,里面好像很安静,风宁霜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只好自己推门进去。 “呜呜呜……” 她推门进入,一进去便听见了这声呜咽,她奇怪地走入内屋,目瞪口呆。 “这么漂亮的花魁,怎么就不让人碰呢?小爷保证让你舒服,来……” 风宁霜回神,一眼望进花魁求救的目光中,她怔了怔,做了一件胆大之事。 “放开我家姑娘!”首先要有气势,她大吼一声,将正在兴致上的男子吓了一跳,她见那男子没有起身的意思,直接将端着的香薰炉朝男子后背砸去。 第10节 男子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离开,走至风宁霜身边时,她还特意吓了他一下,那男子立刻咒骂着跑走。 屋里安静下来,她走过去将房门关上,绕过熏炉碎片,将塞在花魁嘴中的破布拿出来,解开绳子。 “谢谢你。”终于得到自由,花魁含泪,声音温温柔柔。 风宁霜摇摇头,只是凑巧。 “我叫如雪,”花魁拉好自己的衣裳,“你呢?” 风宁霜想了想,还是没有暴露真名,“霜宁。” 如雪笑了笑,果然是美人倾城。 “我在这青楼中一直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只是有时候难保有人会起邪念强迫我,今日真是谢谢你,否则我……” 她已说不下去,眼眶中泪珠滴下。 风宁霜不知该答些什么,她不是来给花魁送香炉的,如今这香炉被她砸碎,该从哪里拿个新的香炉给那什么青阳姑娘送? 可惜已无后悔余地。 风宁霜离开后没一会儿,老鸨便带着下人将她拉至后院,教训了她一顿,要她懂些规矩,很显然那男子告了状。 教训完之后老鸨便带人离开,风宁霜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全身都疼,可还是被守着的婢女压着继续去干活。 午后是花魁的表演时间,每月花魁都会有一次登台,表演几个节目,那一日的那个时候,青楼里一定是人爆满的,虽然得不到,可看美人谁不爱? 台下已人满为患,风宁霜穿插在人群间,依旧是端茶送水的工作,众多男子身上的味道让她喘不过气来。 离花魁登台还有一小会,风宁霜终于有了休息时间,她靠在台子一旁的柱上,随时听候差遣。 视线在全场乱转,忽的在一块角落定格,她眯眼望去。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较之周围的男子更为沉默,只是坐着,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风宁霜知道他的名字,君清夜。 再看他身旁之人,不是白黎宣是何人?风宁霜仔细地看着,周围一堆男子围着,大概是被强迫拉来的吧!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浓烈,让习武之人轻易地察觉,她和他冰冷的视线对上,忽然一阵凉风从心底吹起。 那不是她熟悉的眼神,她所知道的君清夜应该是冷淡,却透着温柔,而他不是,陌生而冰冷,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风宁霜移开视线,不愿再看下去。 梦中的一切果然都是美好的,现实中的他岂会给她那样温柔的眼神? 花魁的表演开始,全场安静了下来,其实无非是琴曲画舞,但由美人做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怪不得有这么多人。 先是弹琴,清扬的琴声在大堂内响起,随后的是如雪温柔的歌声,犹如天籁。 后是跳舞,柔软的腰身,媚人的眼波,风宁霜瞧见台下的人那炽热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台来将花魁扑倒在地。 最后便是画,美人的画技略逊色些,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看,当一副简易山水画跃然于纸上,台下的男子皆鼓起掌,如雪的视线悄悄落在角落。 风宁霜顺着视线看过去。 哪怕周围气氛再热烈,他还是没有走心在看,更不用说回应如雪,风宁霜似乎明白了什么,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有些难受。 原来如雪的意中人是君清夜…… 花魁的表演一结束,青楼便稍微空了些,他们两人自然是早就离开。她端着茶水,忽然被老鸨叫去了后院。 面对三大桶衣裳,风宁霜只能苦笑,看来那事还未结束,光打她一顿还不够。 有婢女在一旁监督,风宁霜认命地开始清洗,衣裳倒不是很脏,但这满满三大桶也够她洗好久。 一开始婢女还看着她,等到夜间她便困倦地回了房,风宁霜将所有衣裳洗好晒好,已近深夜。 回下人房的路会经过如雪所住的小院,风宁霜捶着肩膀走过的时候,如雪还未睡下,坐在院子里叫住了她。 “霜宁,”如雪微微一笑,朝她招了招手,“过来陪我聊会天。” 风宁霜顿了顿,向她走去。 今晚夜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圆,风宁霜在如雪身侧坐下,忽然想起梦中。 这个时辰,不正是她和君清夜练武之时吗…… “霜宁……”如雪的声音幽幽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风宁霜怔愣,有吧,曾经那么喜欢轩辕裕,后来被他伤害,被他抛弃,现在对他除了恨已无其他感觉。 “我很喜欢一个人,”如雪自顾自往下说,“可惜他不知道。” 风宁霜想起了午后她的表演,脱口而出:“是……夜王吗?” 如雪怔了怔看向她,忽然笑了起来,“啊,你都看出来了,他居然不知道……” 风宁霜沉默,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晚风,如雪对她倾诉着她的爱意,从第一次见他,便落下情根,到现在情根深种,却只能埋在心中。 “我出身青楼,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如雪幽幽一叹,“如果我是大家闺秀,也许就有了成为他王妃的资格。” 风宁霜不答。 “或许也不是这么回事,”如雪侧首对她灿烂一笑,可是她却看到了她笑容背后的忧伤,“不关于我的出身,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所以不顾我三番两次的眼神示意,假装不知道,这样也好,或许他直接拒绝我,我会难过。” 第11节 其实她都知道,只是都藏在心底。 “可是我还是想努力一把,如今太子的王妃也是出身青楼,我和她不一样,但我也想成为夜王身边的那个女人。” 太子妃?江心素!一提起这个名字风宁霜便咬牙切齿,若不是她,她会落魄成今日这般吗? 好在如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和你说了我觉得心情好多了,”如雪垂下眼睫,落寞一笑,“让你一直听我说很累吧?回去睡吧!” “晚安。”风宁霜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分两条线,一条现实中,另一条是重生梦境,你们猜到了咩? 第6章 第六章:伤心 第六章:伤心 风宁霜成为了如雪的贴身婢女,据说是如雪亲自去和老鸨说的,不用再端茶送水,她自是开心。 这会儿如雪正在沐浴,风宁霜等在外头,等她沐浴完后再进去给她更衣。 刚穿上衣服,老鸨便急匆匆地来了如雪的小院,似乎是有急事,风宁霜在一旁站着,垂头不语。 “如雪啊,你的好运来咯!”老鸨看起来极是高兴,拉着如雪的手一个劲笑。 如雪挑眉,细声问道:“什么好运?” “刚才有人来告诉我,东墨国的一位王爷听说你才艺双绝,要请你去献舞呢!”老鸨笑的花枝招展,“定金给了好几个金元宝呢,你赶紧收拾收拾,早些上路。” 没想到这花魁能给她赚这么多金子,老鸨自是喜笑颜开。 “东墨国?”如雪有些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笑出了声。 “快些收拾,明日就上路啊!”老鸨见花魁也很开心,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因为金子,快步离去。 老鸨走后,如雪又一个人坐了会儿,眸中的笑意掩饰不住,她朝风宁霜招手,“霜宁,我好开心,也许我有机会离开青楼了。” 离开?风宁霜问:“怎么离开?” 如雪笑道:“我是东墨国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国家,自是有机会逃跑。” 逃跑?这两个字让风宁霜精神一震,她伸手拉住如雪衣袖,“可不可以带上我?” “带上你?”如雪一怔,“可以是可以,要看妈妈同不同意。” 那就是有希望了,风宁霜眼睛一亮,“可以的,只要你和她说。” 既然都能把她从端茶送水的变成贴身婢女,也一定可以带她离开。 如雪点头,如花的面容忽然哀伤起来,“霜宁,可是逃走了,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夜王了。” 她愣住。如雪说的极有可能,离开北苍,到了东墨,大概就不会有机会再回到北苍了,自然也见不到夜王。 那自己呢?风宁霜出神。 “我不想留在青楼,东墨是我的国家,我的哥哥一定在家等我,可是夜王,我放不下他,霜宁,我该怎么办?” 风宁霜摇头,“如雪,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或者,你可以回了东墨之后,等过些年数再回北苍。” “可是那时候,夜王大概已经成亲了。” 这样沉默着,如雪一个人想了很久,风宁霜默默地陪她,她需要的是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一个外人的建议。 “霜宁,”良久之后,如雪轻声开口,“我给夜王写封信吧,约他夜间在院中见面,我相信他的身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进来,如果他不来,那么我便放弃,带你去东墨。” 风宁霜点头,这样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一会儿麻烦你出去帮我送信,我会说你是去帮我买些糕点的。” “好。” 一刻钟后,风宁霜如帮雪去买糕点,问了一下路,没一会儿她就出现在夜王府的门口。 “咚咚咚!”她敲了三下门。 很快就有人来给她开门,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上下打量了风宁霜一眼,和和气气地问道:“姑娘,你找谁啊?” 风宁霜愣了愣,“您好,我是送信的,有人让我将这信送给夜王。” 老人看向她手中的信,面色温和倒也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点点头,“是谁让你送的啊?” 风宁霜摇头,如雪说过不要说,她的信中有写,若是夜王有心,自是会来。 老人哦了声,伸手接过了信。 “谢谢您。”她道了声谢,老人很是温和,又说了几句才关上大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风宁霜转身离开,还要去给如雪买糕点。 等到买完糕点回去,如雪已经在房中坐立不安了很久,一见她回来便扑上来抓住她的衣袖,一个劲地问怎么样了。 风宁霜自是按照她的吩咐将事情办好,如雪松了口气,接下来如何,要看夜王了。 第12节 “如雪,别太紧张,若是夜王有心,他自是会来赴约。” 如雪叹了声气,“你说他会来吗?” 风宁霜不知如何回答,看当时君清夜那不走心的样子,大概…… “算了,信也送了,我再乱想也没有用,”如雪对她柔柔一笑,面色依旧忧愁,“若是他来,我便为他回到北苍,若是他无心,我便放弃。” 若是郎有情妾有意,那自是最好,若郎无情妾有意,只能作罢。 这样忧愁着到了约好的时辰,如雪提早了整整一个时辰便开始梳妆打扮,先是沐浴,木桶里撒上了新鲜的花瓣,出来后身体自然散发着幽香,再是梳妆,风宁霜会梳几种较容易的发式,一个个给如雪试了过来,直到如雪觉得满意。 最后便是妆容,如雪本就生的美,也不需多少装点,只是腮红加上口脂,便让她的美色发挥到极致。 约好的地点是在院中,夜间风凉,风宁霜特意给如雪拿了件披风,轻薄又温暖,正是这种季节适用的。 一切都准备好,只等郎来,如雪很是紧张,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她握着风宁霜的手,不断地深呼吸。 “霜宁,还有多久到约定的时辰?” 几乎每隔一会儿,如雪便会问一遍,风宁霜看了看天色,答道:“还有半刻钟吧!” 一听这话,如雪更加紧张,紧紧抓着风宁霜的手不肯松开。 时间慢慢走过,夜色更深,院子中从头至尾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再无第三人。如雪的心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平静,到最后的心凉失望。 到底还是没来…… 到底还是无心…… “霜宁,我们回屋吧!”如雪已不想再继续做无谓的等待,她从石凳上站起,由于坐得太久身子晃了晃,风宁霜赶紧扶住她。 “如雪……”风宁霜担忧,“还好吗?” 如雪靠在她身上,粲然一笑,“有什么不好?我已说过,若是他无心,我自也不会抓着不放,我已经努力过了,这便够了。” 风宁霜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扶了她往屋中走。将妆容和发髻都弄好又是一刻钟后,等如雪躺下已是深夜,风宁霜为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霜宁,”如雪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眶开始红起来,“我现在想想的确是我痴人做梦了,夜王怎会看上我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能配的上他的,该是那种美好的,像九天凤凰一样,而我不是。” 背对着如雪,风宁霜听见她的声音由哽咽到小声啜泣,她回身在床沿坐下,轻轻拥抱她。 如雪哭了一会儿就累了,风宁霜没有走开,最后在椅子上将就了一夜。 翌日,大家早早地起了身,收拾些路上必备的东西,老鸨拉着如雪的手不肯松开,见她眼眶红肿还以为是舍不得离开。 “好了,难过什么?又不是不回来。”老鸨握着如雪的手,亲自送她上马车。昨夜如雪已经找了老鸨说要将风宁霜带去,老鸨为了金子自然什么都同意。 坐在马车内,软榻小桌案一应俱全,如雪呆呆地靠着车壁,望着帘外出神。 马车很快走了起来,一行人前前后后也就几辆马车,老鸨甚至特意雇了些武功高强的人来护着她们前进,一方面是保证如雪的安全,另一方面是防止如雪中途逃跑。 马车中很安静,如雪一直望着帘外出神,风宁霜也不说话,低头看着随手从屋子里拿来解闷的书册。 这样沉默了很久,是如雪幽幽的声音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霜宁,我想通了,”她转过首看向风宁霜,嘴角微弯,“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再怎么争也不是我的,既然夜王不喜欢我,那我也就放弃吧,俗语说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雪……” 她继续说:“从我见到夜王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他,觉得那夜王妃的位置就该是我的,但现在想想也是讽刺,我究竟有何资格那样想,比我好的女子多不胜数,我当时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或许一开始就是我错了,不该看上那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也不至于伤心,”如雪轻轻吐气,轻柔一笑,“不过现在我想通了,也就没有了烦恼,我要逃出青楼,回到东墨去找哥哥,那里才是我的家。” 趁着再深陷之前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再这样纠缠下去,她会一直难受,也会给夜王带来困扰。 既然如此,那么,她放弃了! 马车在滚滚中前行,她们中途休息了几次,又继续上路,由于老鸨交代要尽快到东墨,于是接下来的休息时间会越来越少。 这样一直走,到了一个边缘的小城,天色已经暗下来,若是再往前走,今夜就要宿在林中,所以大家决定停在小城,投宿一夜客栈。 今夜如雪睡得极早,风宁霜也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她就住在如雪隔壁,有什么事一喊便可以听见。 用了热水沐浴,风宁霜仅着亵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被褥,这一日颠簸下来,她也已经困倦,没一会儿便坠入梦中。 第7章 第七章:丢脸 第七章:丢脸 一觉醒来,风宁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房中那熟悉的布局,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一下子坐起身来。 怎么又是这里? 风宁霜下了床,一件件摸过屋内的摆设,没错,是在自己的屋内,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她又重生了? 不不不,不可能,风宁霜摇摇头,她的脑子里还清楚记得昨日的事情,她和如雪已经上了去东墨的马车,相信很快就能逃出去。 但是,现在她又在这里,在自己的屋内…… 风宁霜不想掐自己的脸,上一次以为自己重生时便是掐了脸,还真的以为可以重新来过,没有想到一觉醒来还是在那旧庙中。 第13节 所以,现在是在梦中,对吗? 风宁霜呆坐在铜镜前,这样想着。 那这梦也太过真实了些…… “小姐,您醒了?” “吱呀”一声,盼夏端着水盆走进屋内,服侍着风宁霜净了面,又给她弄了个简单大方的发式。 “小姐,方才我端水过来的时候,老爷那边的婢女说老爷让您起身后立刻去大堂,”盼夏说着,手中发髻盘好,她俯下身轻轻说,“好像是关于昨日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事。” 她们?风宁霜笑了笑,大概是爹要惩罚她们两人,叫了她让她也看着别做出这种事吧! “那走吧!”风宁霜起身,带着盼夏往大堂走去。 老远就听见凄惨的哭声,风宁霜隐隐想笑,她们这般可怜的样子,可要好好感谢她呢! 一进大堂就看见风宁意和风宁雅被罚跪着,老爷气的负手不看她们,夫人在一旁劝着却无用,风宁霜心底冷笑,上前一步。 “宁霜见过爹娘。” 风老爷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异常严肃,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高椅,示意风宁霜坐下。 她走过去。 大概是跪了很久,风宁意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哭声越见凄惨,她一边梨花带雨地抹泪,一边哽咽地说道:“爹,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相信我呀!” 风老爷正在气头上,才不管她是否冤枉,做了这么丢脸的事也就算了,居然还让未婚夫婿瞧见,这不是丢风家的脸是什么? 风宁雅胆子较小,只管哭一句也不敢辩解。 “爹,你相信我啊,我肯定是被人下药了,”风宁意不死心,推了推风宁雅,“宁雅,你说话啊!” 而风宁雅只敢哭,不敢惹气头上的爹,一句话都没有说,让风宁意暗暗急死。 “爹……”她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风老爷一声怒吼,把风宁意硬生生吓了一跳,“还嫌不够丢人是吗?知不知道昨日自己做了些什么?” 风宁意不敢吱声。 风老爷几步上前,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风宁意的鼻子,显然被气得不轻,“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被下药,我只知道,你们做出的好事给风家丢了脸,在自己府中丢脸也就算了,还被未婚夫婿看到,简直是……” 风宁意这才知道,她昨日所做的事皆被君清夜看见,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双唇瓮动再也说不出话来。 风夫人本想着劝阻,见风老爷如此气大,只能先去安慰他。 风宁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盼夏垂首立在她身侧,两人一起看着好戏,这两人平时没少欺负她们主仆,这下倒是报应来了。 风老爷平复了一会儿,冷静了下来。 “你说说,该怎么惩罚你们?”他指着风宁霜。 风宁霜垂眸,语气恭敬,“爹,女儿不知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切还是由爹做主。” 风夫人找着机会想要给她们说情,“宁意和宁雅都说了是被人下药的,你不去追究这个还想惩罚她们。” 风宁意一听这话,连连点头。 风老爷不高兴地答道,火气收敛了些,“我不管她们是不是被下药,做出给风家丢脸之事就该被惩罚,这样好了,罚你们面壁思过三日,想想过错!” 终究还是留情了,风宁霜心中冷笑。 “哟,这是在做什么呢?” 一声尖细的声音插进来,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刘公公,他的视线落在跪着的两个小姐身上,眸中闪过一丝讥笑。 下人赶紧将两位小姐扶起来,递上干净的帕子,风老爷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问道:“刘公公来我风府是有何要事?” 刘公公笑笑,传着皇帝的口头圣旨,“皇上要在御花园里摆赏花会,你们准备准备随杂家进宫去吧!” 皇帝的旨意,谁也不敢怠慢,下人立刻扶了两位小姐下去梳妆打扮,风宁霜也和盼夏下去换衣裳。 等到上了进宫的马车,风家的三位小姐都换上了正式的宫装,风宁意选择的是妖艳的桃花红色,风宁意则是嫩鹅黄,风宁霜的衣裳更为简单,淡淡的浅蓝,连一件饰品都无。 赏花会在御花园中,许多王爷小姐已经到场,当然也不例外夜王。 被安排着坐在风府的位置,离上座还有一段距离,风宁霜静静地坐着,环顾四周,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子。 那是君清夜,风宁霜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如雪。 君清夜坐在离上座较近的地方,正环顾四周就望进了一双秋水眸中,是她,他愣了几秒,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让人难以察觉的温和笑容。 风宁霜垂下头去,心停跳了几拍。 “宁霜……”好像听到有人叫她名字,风宁霜重新抬起头,原来是太子轩辕裕,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轩辕裕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一见到他就不高兴了? 几步上了自己的位置,轩辕裕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可惜佳人已经不看他,他觉得奇怪,以前宁霜每次见到他都笑的很开心,怎么现在反而沉下脸来? 莫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轩辕裕百思不得其解。 赏花会很快开始,将宴席摆在御花园,既能看美景又能品佳酿,实在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皇帝坐在首位,说了几句话,风宁霜一直心不在焉,她压根不想抬头,几乎可以感觉到轩辕裕灼热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第14节 赏花会无非就是赏花,以及看看舞女的表演,风宁霜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对吃食也不甚感兴趣。 另一边,宣王和夜王坐在同一侧,白黎宣喝着杯中佳酿,见好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推了推他。 君清夜看过来,眸中疑惑。 “你那药下好了吧?”他极轻声地说道。 君清夜点点头,方才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进了风宁意和风宁雅的杯中,一会儿便可以看好戏了。 白黎宣有些不理解,“你想解除婚约直接给风宁意按个罪名不就行了,何必还要整这些事?” 君清夜微微一笑,这些可以作为解除婚约的压制条件,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在帮她回敬她的两位姐姐。 “好戏准备开始。”等了一会儿,药性大概已经差不多,君清夜给她们下的是控制心神的药,一会儿让她们做什么便会做什么,而且目光清明,不会有人看出是被控制。 风宁雅和风宁意并肩坐着,风宁雅忽然推了推风宁意,神色开心,“大姐,夜王好像在看我。” 风宁意不相信,一眼看过去,夜王明明是在看她。 “胡说,夜王看你作甚?我是他的王妃,自然是看我。” “可是……”风宁雅还想争辩,满肚子的话被风宁意给瞪了回去。 风宁霜听着两人这有趣的对话,她侧首看了看她们,目光讥诮。 忽的觉得有另一道视线在看她,不同于轩辕裕的灼热,那是清冷而温和的,她抬眼望去,与他对视。 只见君清夜不留痕迹地朝她眨眨眼,风宁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身侧的大姐霍地站了起身,她忽然想起了他那天的那句话。 下一步计划由我来…… 所以现在是要有好戏看了吗?她弯了弯嘴角。 果然不负众望,大姐提着裙裾走至中央,大声说道:“启禀皇上,小女子想给大家跳个舞,绝不逊色于那些舞女。” 此话一出,大家皆愣住,尤其是风王爷,一张老脸青白交加。 皇上愣了愣,倒是想给风宁意台阶下,没想到这风宁意二话不说就开始跳起舞来,腰肢柔软,抬手之时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惹得王公贵胄皆吸气。 那可是青楼里勾引男人的舞蹈,这……大家闺秀怎么也会跳? 风王爷脸色瞬间惨白,不顾是否会冲撞圣上,直接上去将风宁意压制住,不让她动,他讪讪笑道:“这……启禀皇上,小女是和大家玩闹,小女玩心甚重,如此不知轻重,老臣回府定好好惩罚。” 皇上倒也给面子,挥挥手便让两人下去。 众人皆以为闹剧结束,没想到风家二小姐也出了来,这次连话都未说,直接便用手中的碗筷敲击,声音颇刺耳,如乞丐般。 众人皱眉。 这边还没按住,另一个又出了事情,风王爷拉下老脸又上前解说一番,下来时被众大臣讥笑,他胸中怒火燃烧,却不敢当众发作。 风宁霜偷偷笑着,她猜到了是君清夜的杰作,她瞟了瞟身侧被压着的大姐和二姐,又看了眼斜对面面无表情,眸中却深藏笑意的君清夜,心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这一场赏花会由于这两个小姐的闹剧而很快收场,风王爷让下人强压着大姐和二姐,脸色铁青,风宁霜跟在后头,嘴角微弯。 第8章 第八章:计划 第八章:计划 昨日的事情还未结束,赏花会上又出了这一场闹剧,这次直接丢脸到了皇帝面前,风老爷的老脸算是被丢尽。 这不一回来就将风宁意和风宁雅给骂的狗血淋头,不顾两位小姐的大哭,将她们数落的一无是处。 风宁霜觉得很开心,简直是不能再解气。 午后阳光微暖,风宁霜和盼夏在院子中简单用了午膳,回到屋中。 屋内光线较暗,风宁霜进了去,却忽的看见窗边有人,她吓了一跳,那人朝她走来,面容渐渐清晰。 “今日好戏可还满意?” 是君清夜,风宁霜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点点头,对他微笑。 今日这两位千金算是丢了个大脸,一个在皇帝面前公然跳艳舞,一个如乞丐般在皇帝面前敲碗,纵然是面上不说,心中也将这两位千金给嘲笑了个彻底。 “满意就好。”君清夜淡笑,这控制心神的药粉只有半刻钟的效果,时辰若是不把握好,下了也是白费。 风宁霜以为他突然出现在她屋内就是来说这个,她轻轻咳一声打破开始尴尬的气氛,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杯中下了控制心神的药,我让她们做什么,便会听话地做。”君清夜解释,眸色淡淡。 风宁霜哦了声,原来竟是这样。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把风宁霜吓了一跳。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您要现在沐浴吗?”是盼夏。 这样独处的空间里,那两个字让她脸红起来,她大声说道:“先不用,你先下去吧。” 门口的声音渐渐消失。 “咳……”她握拳轻咳,强装淡定,“我……” 君清夜垂眸看她,专注而认真。 第15节 她滞了一秒,继续说道:“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除了那日放了个媚药,都没有做过其他事情,她想了很久也不得其解,干脆直接问他。 君清夜沉默了会儿,“自然是有。” 他忽的俯下身,高大的身子微微弯腰,嘴唇贴近她耳侧,这姿势让风宁霜脸色更红。 “我需要一击致命。” 她疑惑看他。 君清夜说的极小声,因此也靠她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边缘,让她的心砰砰跳得极快。 “找出风宁意私会男人的证据。” 若是被查出私会男人,那么怎么也不可能嫁入王府中,自是能解除婚约。 风宁霜眨眨眼,“大姐真的有……” 她怎么不知道?大姐居然在外面找野男人,居然被王爷知道了,可是他既然知道,也该是有证据在手的啊!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君清夜解释道:“我只查出他私会男人,但光说并不一定会被相信,所以我们需要捉奸在床。” 她明白了,即便知道大姐私会男人,君清夜也不愿如此简单放过她,他要捉奸在床,不仅让大姐无法否认,更是一举和大姐解除婚约。 “那……”知道了这样一个劲爆的消息,风宁霜偷偷笑了笑,“我让盼夏多注意大姐那边的动静,一有不对就立刻告诉我。” 君清夜点头又摇头,“还不够,你要摸清楚那人约莫什么时辰来,大约隔几日来一次风宁意房中,这样才可以安排大家一起去她的房中,大家一起看见。” 大家一起看见?那大姐的声誉算是完全毁了,不过风宁霜居然没有一丝同情,倒是很期盼接下来的行动。 “好!”她答应下来,眯眼笑道。 君清夜直起身,正好看见她的笑容,不知怎的,宠溺的话语就脱口而出:“乖。” 风宁霜错愕怔住。 他紧紧凝视她,她这样的表情让他想戳戳她的脸,实际上他也已经这么做了,指间柔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眼神如水般温柔。 等到君清夜离开很久后,风宁霜才堪堪回过神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碰过的地方,脸上红晕更甚。 果然梦中的东西都是美好些的,现实中的君清夜岂会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风宁意和风宁雅被骂的极是凄惨,眼泪鼻涕哭花了一脸,在下人们隐隐的讥笑中,两人回到了屋中。 由于主子心情不好,下人们一声也不敢多吭,递上水盆和巾帕,帮着净了脸。 “该死的!”风宁意越想越不爽,一伸手就将架上花瓶给打碎,清脆的声音引来了住在隔壁院子的风宁雅。 “气死我了。”这一砸还上了瘾,风宁意不断的砸着屋内的东西,能看见的皆被砸了个稀巴烂。 “大姐,”风宁雅终是胆子小不敢仿着做,只能扒着门框劝道,“一会儿爹看到又要骂了。” 接着两日被骂让风宁意心情极糟,还连着两日在未婚夫婿面前丢脸,幸好皇上没下旨解除婚约,否则她的这辈子算是毁了。 “不行!”风宁意越想越不能消气,她急需一个用来泄愤的东西,于是她想到了风宁霜。 这样一想便决定下来,风宁意眼神凶狠的样子吓了风宁雅一跳,她见风宁意出了院子,连忙跟了上去。 这会盼夏正在扫院中落叶,风宁意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了,她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哟,小贱婢,你主子呢?”心情一糟,说出的话也粗俗起来,风宁意冷笑着朝屋内走去,风宁霜居然不在。 盼夏恭敬地回道:“回大小姐,小姐被老爷叫去了。” 由于老爷说要见她,盼夏就被风宁霜留在了院中,没想到风宁意就这样来了,盼夏在心中庆幸小姐不在。 “是吗?”一提到老爷风宁意就想起那顿狗血淋头的骂,在下人们前让她完全抬不起头来,风宁意的怒气一下子上来,直接指使着家丁动手。 “本小姐心情不好,急需有人泄愤,”风宁意冷冷一笑,双手环胸,“上吧,留着命,可别给我打死了。” 大小姐的命令谁敢不从,几个家丁摩拳擦掌便走了上前,直接将盼夏按在地上,毫不留情地动手,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 风宁意在一旁看着,盼夏死死忍着一声不出,但嘴角已经破裂流出细细的血丝,她感到异常开心,胸中的怒火总算是平复了些。 一拳一脚都用了真力,盼夏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尽量捂着脸,身上疼的已经觉得不是自己的了,她重重的呼吸着。 “大姐,”风宁雅看着盼夏已经不动了,生怕出了人命,“够了,盼夏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风宁意这才叫人停下,细细一看原来是昏过去了,她嗤笑一声,倒是好心放过了她,“走吧!” 大部队这才离开,盼夏倒在院中无人相扶,唇间满是血。 风宁霜从外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盼夏这样一幅凄惨的样子,她赶紧上前将盼夏扶进屋中床上躺下,见她昏迷不醒嘴唇边缘满是血,身上也乌青红肿的厉害,赶紧跑去药房拿了消肿药膏。 气喘吁吁地回来,风宁霜关好门窗,脱下了盼夏的衣裳,身上已经浮肿,可见打人的人下手有多重,风宁霜心中知道是谁,拼命压住火气。 药膏擦在身上会有些疼,盼夏轻轻地呻吟着,风宁霜沉默地抿紧薄唇。 “小姐……”等给她换好干净的衣裳,盼夏正好醒了,药膏的效果很好,盼夏只觉得身上清凉,也不怎么痛了。 “好好休息。”风宁霜为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说道。 调查的事情等盼夏醒了再说不迟,现在要让她好好睡一觉。 “可是……”盼夏想起身,这是小姐的床,她一个下人怎能睡主子的床? 第16节 “别动!”风宁霜按住她,皱了皱眉,“休息吧,一会儿我叫你。” 她的眼神不容拒绝,盼夏缓缓地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风宁霜站起身悄悄出了屋,一路往大姐和二姐的院子走去。 老远就听见大姐的娇笑声,似乎还夹杂着解气的话语,风宁霜躲在假山后,暗暗握紧了拳头。 环顾四周,风宁霜眼睛一亮,前方不远的一棵树上有马蜂窝,她心中计较,捡起一块小石子往那方砸去。 没有内力无法将马蜂窝砸下,但已经让不少马蜂飞了出窝,风宁霜赶紧藏好,前方的大姐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叫着让婢女把马蜂赶走。 那婢女头一次看见如此大的马蜂,一下子慌了神,捡起地上石子便拼命往马蜂砸,众多石子中有一块正巧砸中马蜂窝,那被风宁霜砸松的马蜂窝直直掉了下来,铺天盖地的马蜂朝着婢女和吓愣的大姐追去。 一时间花园中满是惨叫声,风宁霜偷偷地笑,离开现场。 今夜风宁霜早早地就将盼夏打发回了屋,让盼夏早些睡,她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等了很久才到快练武的时辰,悄悄地离开往后山去。 君清夜总是比她早到一些,风宁霜搓着手走近。 “冷?”一见她脸色苍白还不断搓着手,君清夜皱眉问道。 风宁霜跺了跺脚,点点头。近日的天气夜间总是比较凉,何况她还在院中吹了那么久的冷风。 令她没想到的是,面前的男子走近她,单手贴在她背心,一股暖暖的热气从背后升起,慢慢传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的冰冷。 风宁霜抬起头看他,他认真地给她传着内力,长长的眼睫遮住了那双黑眸,背心贴着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她不禁走了神。 “暖和了吗?”感觉差不多便放了手,君清夜微微一笑,却见她在走神,于是他颇感有趣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风宁霜瞬间回神,脸色红润,连连点头。 君清夜淡淡一笑,与之对视中竟有暧昧流传,他低声一咳。 今日将上一套剑法复习几遍,便学习下一套更为灵活广泛运用一些的,这一套若是能融会贯通,便能自保。 风宁霜握着软剑,在心中回忆了一遍套路,随即开始。 这一次能熟练地舞好这一套路,并且不会自伤,这套剑法的确是简单易懂,只要融会贯通便能灵活运用。 “很好!”君清夜很满意,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软剑,准备教下一套剑法。 怎知风宁霜垂着头没察觉到他的靠近,还紧紧地握着软剑的剑柄,待他说了声将软剑给我,便伸手来拿时,两人的手便碰到一起。 风宁霜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瑟缩,软剑便掉到了地上,君清夜看她一眼,将软剑捡起。 君清夜见她呆头呆脑,忍不住拍了拍她脑袋让她回神。 “看好了。” 这一套剑法并无口诀,只需将剑法记熟即可,君清夜身形微动,开始舞剑,旋身跳跃间皆是冷面英姿。 和往常一样,一套剑法使两遍,君清夜放慢了再来一遍,同时解释着这其中的精髓。 风宁霜认真地听着,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有千万种姿态,随心一动便可取人性命。 待他使完后,风宁霜从他手中接过剑,回忆着他的动作动起来。 只是这一套剑法要点较多,风宁霜一下子记不了太多,前面的记得比较清楚,后面的忘得一干二净,她尴尬地看向君清夜。 他口头告诉着她下一步该怎么做,风宁霜便跟着动,只是偶尔她实在听不懂他在说哪一个招式,只能愣在原地委屈地看他。 君清夜无奈,她委屈的眼神如同小鹿一般可怜,他情难自禁地走上前,在自己都未反应过来之时,握住她的手,站在她背后,一招一式地带她做。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风宁霜红着脸任由君清夜动作,紧张之下一个招式也未记住。 “记住了吗?”一套剑法使完,君清夜松开她问道。 风宁霜尴尬摇头。 君清夜再次无奈,心中犹豫了下,冲动终是战胜了理智,他再次上前从背后贴近她指导,这次还一边说话,温热的呼吸打在脸颊上,暧昧丛生。 等练完武回到床上躺下,风宁霜的脸早已红遍,她将面掩在被褥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尴尬场景,缓缓睡着。 另一边,君清夜回到自己屋中,身前仿佛还有她在,娇小的她刚好可以容纳在他的怀抱中,他淡淡一笑,不再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乃萌喜欢君清夜不~~???不要站错cp哦!!! 第9章 第九章:逃跑 第九章:逃跑 如风宁霜猜想,那重生不过是个梦而已,还是个美梦。 距离那日做梦已过去半月,风宁霜似乎还能想起他在她身后的感觉,温暖而宽大地包容着她,耐心而仔细地教她。 每每想起这一幕,都让她出神好久。 离开北苍已经半月,路上走的较慢,因为现在才堪堪到达北苍与东墨的分界线,快要进入东墨。 一路上风宁霜想过很多次逃跑,却没有一次能成功开始,老鸨请来的人看守的太过严密,连一丝空隙都不留给她,别说逃跑,就是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希望一点点被磨灭,风宁霜想着干脆先进入东墨,总是还会有机会的。 但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第17节 便是这日,一行人正好行至林中,简单地休息了会儿便打算继续往前走,但没想到几十个黑衣人突然从林间冒出,黑压压地将她们围住。 “怎么了?”马车忽然停下,如雪愣了愣,风宁霜敏感地觉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她伸手拦住如雪想要探身出去查看的身子,低声嘘了声。 她轻轻地拉开帘子一角,果然她们的几辆马车都已经被包围,几十个黑衣人来者不善,她放下帘子微微一笑。 她们的机会要来了…… 黑衣人的身份是山贼,大概是见她们几辆马车,以为有什么金银珠宝,于是来抢劫。 其实那另外几辆马车不过是衣裳干粮等一些出行路上必备的东西而已,若是这群山贼发现金银珠宝变成了这些东西,大约会气到吐血。 看了看外面剑弩拔张的样子,风宁霜心中有了主意,她悄悄拉过如雪,在她耳边说下她的计划。 “可以吗?”如雪皱眉,“会不会被抓住?” “不会。”风宁霜笃定那些山贼紧盯着她们的“金银珠宝”很久了,一定会被她的话诱导。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如雪不要出来,掀开车帘。 外面还在僵持中,黑衣人没有率先动手,但包围着她们的人数不容小觑,风宁霜转了转眼珠,从马车上跳下。 “这是怎么了?”风宁霜吓了一跳,一出来居然看见这样的场景,隐隐还有人伸手拔剑,她忽的掩住嘴,看向另外几辆马车,“你们不会……” 黑衣人齐刷刷看向马车。 “小姐,请回到马车上。”老鸨派来的高手面无表情的说道,风宁霜皱皱眉。 “那些银子……”她瞪大眼睛,“难道你们都想拿走!” 黑衣人的眼睛忽然亮起来,银子……看来他们这次要赚大发了! “小姐……”高手再次说道,被山贼打断。 “交出银子,否则便命丧于此。”山贼中站在最前方的人大声吼道,他已不想再等下去。 高手完全不答话,风宁霜悄悄往后退,一会儿他们动手,便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你们不能交出去!”她顺便喊了一句,推波助澜。 山贼显然是没什么耐心,几番话下来高手完全不搭理他们,干脆便直接动手。 “兄弟们,上啊!” 几十个山贼一哄而上,高手们立刻拿出剑上前,一堆人混在了一起,风宁霜赶紧将马车里的如雪拉出,压低身形逃跑。 身后不断传来惨叫,风宁霜在逃跑之余偷偷往回看了眼,倒在地上被杀的大多都是老鸨派来的高手,看来山贼的实力不小。 “快走!”趁着混乱逃跑,风宁霜拉着如雪很快跑远,若是等山贼发现了那些都不是银子,再来追杀,她们绝对逃不出。 这一片林子极其茂密,风宁霜带着如雪一通乱跑差点迷路,幸好聪明地用石子在树上做了记号。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已经连步子都迈不出去,如雪更是一个腿软摔倒在地,连着风宁霜一起摔倒。 这一下便爬也爬不起来。 “好像……蛮远了……”大口大口地喘气,风宁霜累到连一个手指都不愿再动。 “是啊……”如雪往回看了看,渺无人烟。 “那……休息一会儿……” 她实在是跑不动了,关键时刻不得不暗恼自己体力的差劲。 休息了一会儿,气总算是顺了上来,如雪担忧地看看前方依然茂密的林子,问道:“我们这样,要怎么去东墨?” 这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风宁霜抿唇,方才一心只想逃跑,居然忽略了这个更大的问题。 若是知道路还好,重点是接下来该如何去东墨,不说不识路,就算知道,难道要靠双腿走过去? “如雪,我想我们得先出了这片林子,才能知道接下去怎么走。” 迅速理了理接下来的计划,风宁霜说道。 “是啊……” 如雪还想继续说,风宁霜已经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她看了看周围,找了一片浓密的草丛,带着如雪缩在里面。 她将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如雪不要说话,眼睛小心翼翼往外看。 似乎有人来了…… 果然很快就有声音过来,人还挺多,风宁霜秉着呼吸一声也不敢出,竖耳听着。 “妈的,被那个贱女人骗了。” “什么狗屁银子,一堆女人的衣裳!” “要是让我看见那女人,保管要她生不得死不能。” 一大批人很快就过去,风宁霜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等山贼过去好久才敢从草丛后出来。 看来那边已经结束,风宁霜回首,“如雪,我们得赶快走,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好!” 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两人再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一直断断续续地跑着,可惜还没出林子,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现下还穿着轻薄的衣裳,雨一打湿便紧紧贴在身上,冷到刺骨。风宁霜紧紧拉着如雪的手,在雨中跑着,雨势渐大,淋的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第18节 “如雪,还坚持的住吗?” 她们已经连续跑了两个时辰,每抬一次脚便是困难的挣扎,如雪脸色苍白,用力点点头。 大雨让林中的泥土变得泥泞,两人几乎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个不小心还会陷入泥中,拔不出来。 前方雾雨蒙蒙,风宁霜已经看不清,凭着感觉在跑,忽的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是一个不深的坑,她身子一歪跌入坑中,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如雪。 “霜宁,没事吧?”如雪吓了一跳,赶紧去看风宁霜,只见她摇摇头,想要站起来脚却痛的站都站不起。 “怎么了霜宁?” 风宁霜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腕,果然肿了起来,在这种逃命的时刻居然把脚扭了,何其倒霉。风宁霜自嘲一笑,伸手给如雪。 “扶我一下。” 如雪赶忙伸手去扶,风宁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右脚一碰地身子一歪又要摔倒,幸亏如雪反应快拉住了她。 “霜宁,你是不是扭了脚?” 如雪再不聪明,也不可能看不见她无法右脚站立的样子。 风宁霜无奈地点头,右脚腕肿的更厉害,不要说是逃跑,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霜宁,疼吗?”如雪干脆扶着她坐下来,雨依旧下着,两人的衣裳早已完全湿透。 风宁霜摇头。 由于下雨,天色比以往暗的更早了些,奔跑了太久,腹中空空如也,开始叫了起来。 如雪不好意思地捂着腹部,担忧道:“霜宁,该怎么办?” 风宁霜看着她,忽的伸手将如雪拥入怀中,她靠在她肩上,声线低柔:“如雪,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就带你逃走,现在连林子都出不去,还冒着被山贼抓到的危险,对不起。” 如雪摇头,伸手环住风宁霜肩背,“我愿意和你一起逃走,自然也要一起面对可能的危险,怎么能怪你?” 风宁霜咬唇不语。 “霜宁,等到了东墨,我要重新开始生活,过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日子,幸好我是个清倌,还可以嫁人生子,就这样相夫教子一辈子也挺好。” “嗯。”风宁霜静静地听着,暂时忘记了脚腕的疼痛。相夫教子是如雪的梦想,那她呢?风宁霜怔了怔,想起了轩辕裕。 她怎能将他带给她的伤害忘记? “霜宁,你呢,到了东墨之后想做什么?” 风宁霜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腹部似乎又叫了起来,如雪轻轻推开她,“霜宁,我去周围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吧?” 风宁霜赶紧拦住她,这林子里大概不会有能吃的,若是有,刚才一路逃跑的时候就会看见,这样盲目去找,反而很可能暴露,增加危险。 “别去,”她轻声说道,“我们找个安全些的地方休息会。” 如雪担心她的脚,但幸好走了一会儿后便看见了一块大石,正好可以靠在侧边休息,还能顺便挡住身形,实在是块好位置。 如雪扶着她坐下,两人靠着冰冷的石头,为了取暖抱在一起。 “困了?”见如雪似乎有睡意,风宁霜问道。 如雪摸摸眼睛,强撑起精神,“没有……” “你睡吧!”风宁霜叹了口气,说道,“我会看着。” 两个人之中必定要有一个人醒着,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可以来得及躲避。 如雪实在扛不住困意,“我们轮着来,一个时辰后你叫醒我,每人睡一个时辰,好不好?” 风宁霜颔首答应。 不过一个时辰后她没有叫醒如雪,自己却强忍困意盯着周围,再过了一个时辰,她还是不小心睡了过去。 雨还在下着,天地间一片静谧。 翌日两人是被日光给刺醒的,风宁霜的脚已经好了许多,还是肿着,但可以勉强走几步。 身上的衣衫被暖热的阳光烤干,唯有头发还是湿的,如雪扶着风宁霜站起身,两人皆没站稳,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霜宁,你能走吗?”经过一夜的休息,如雪此刻的精神很好。 风宁霜嗯了声。 如雪无奈,两人慢慢地走去,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样下去可不行,风宁霜看向自己的脚腕,都是它,要不然便可以快些离开。 正当这时,林中传来马匹的声响,似乎有不少人,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找了棵粗些的树躲起来。 来人不是山贼,而且从北苍出发,正好过路的商队,要去东墨。 商队的当家很好,在发现了风宁霜和如雪后还拿出了药给风宁霜的脚腕上药,并在听说了姐妹两人是从北苍出发,和家人失散后也要去东墨时,自愿带她们一程。 当两人坐进马车里,靠着软榻休息时,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天无绝人之路,风宁霜感叹。 商队继续往林外走去,这会儿两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第19节 作者有话要说: 窝们女主又肥来了嘤嘤嘤 第10章 第十章:谈心(捉虫) 第十章:谈心 商队的当家在一路上很是照顾她们,见两人的衣衫皱巴巴头发湿着,还在过路时买了几身干净的衣裳送给她们穿。 风宁霜很感激,连声地说谢谢,那当家倒真是个热心的好人,两人就这样一路吃穿不愁地到了东墨。 东墨国和北苍国其实相差无几,两个国家仅一条分界线之隔。 下了马车,现在所到之地正好是东墨的都城,在这里便要和商队分开。 “谢谢。” 这一路当家对她们颇多照顾,风宁霜很是感谢,她们身上什么也没有,也无法回报。 “没事,那两位姑娘走好。”当家乐呵呵笑着,上了马车。 商队渐渐走远,风宁霜和如雪目送他们走远,终于呼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到东墨了! “霜宁,我要去找我哥哥,你打算怎么办?”如雪回了家自是很高兴,抓着风宁霜的手臂轻轻摇晃。 原以为到了东墨就好,可是现在发现到了东墨她还是无处可去,天下之大居然没有容纳她的地方。 “霜宁?” 见她久久不回答,如雪戳戳她。 风宁霜微微一笑,“还不知道。” 如雪一听居然更是高兴,她兴奋地拉着风宁霜的手,“那霜宁,先和我一起去我家吧?” 反正霜宁也无处可去,和她一起不是正好? 风宁霜想了想,答应下来。 如雪很早就离了家被拐到北苍,也不知家是不是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带着风宁霜左拐右拐到了郊外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栋宅子,看上去很是老旧。 门上的铁环都已锈坏,如雪敲了敲门,倒是很快就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个年老的伯伯,他一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姑娘,愣了愣,“两位姑娘找谁?” 如雪紧紧地掐着风宁霜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唇,眶中开始泛起晶莹,她顿了好半天才说道:“李伯,不记得我了吗?” 李伯眯着眼睛看了好久,面色由平淡到震惊,他颤颤巍巍地晃着手指,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伯,我是如意啊!” 如雪本命如意,当时年小被拐到青楼,老鸨认为名字太过土气,因此给她改成了如雪,这么多年没有提过这个名字,若不是风宁霜带她逃了出来,她不知自己会用如雪这个名字继续多久。 李伯笑起来,转身朝里头叫去:“少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很快一个年轻男子冲了出来,手上还握着一册书,他紧紧盯着如雪,忽的流起泪来。 “如意,你回来了……” 如意微微一笑,眼中泪水滑下,她轻轻地说道:“哥,我回来了。” 大约是十年前,如意和哥哥一块逃出府玩,哥哥去给她买糖葫芦走远,结果她就碰上了人贩子,被拐到了北苍的青楼里,一呆就是十年。 十年内自然也是想过逃跑,只是那老鸨的手段很是厉害,一直死死压着她。如意开始长大,面容也长开,过于好看的样子让老鸨一下子就盯上了她,将她扶上花魁的位置来赚更多的银子。 但如意也不是太笨,和老鸨约定她只卖艺不卖身,虽然总是骚扰不断,好歹也坚持到了现在。 “快进来!”如书连忙让门口的两人进来,一起坐在院中。 如意想起还未给哥哥介绍过霜宁,她笑嘻嘻地挽上如书的手臂,“哥,她叫霜宁,是她救我出来的。” 如书一听这是妹妹的恩人,赶紧连声道谢,风宁霜倒是被吓着了,怔了怔才连忙说无事。 妹妹回到家中是极好之事,如书一高兴便立刻上街买了些上好的吃食,大家一起坐在亭中吃。 沉默地听着兄妹二人的聊天,风宁霜这才知晓,两人的爹娘早在如意四岁时便因病去世,唯一的妹妹还被拐走了十年,这下能回来自然是开心至极。 “霜宁,实在是谢谢你。”如书今夜很是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他拿着酒杯朝着风宁霜。 她赶紧与他碰了碰杯,喝下杯中清水。 如书的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大约喝了几杯便醉倒,迷迷糊糊说着胡话,还是风宁霜和如意一起将他挪回屋中,让李伯来照顾他。 “就不应该让哥哥喝酒!”如意为他合上门,叫道,“我都忘了哥哥酒量不好,小时候偷喝了一点就醉了一天一夜。” 风宁霜笑了笑,“你哥哥对你真好。” 如意用力点头,如书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怎能不好? 由于李伯要照顾如书,风宁霜和如意便去了灶屋将碗箸收拾了。这次回来很突然,两人的屋子自然没有收拾出来,只能临时收拾一间,两人凑合一晚。 等到屋子里干净了能住人,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如意和风宁霜躺在硬板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第20节 “霜宁,你睡着了吗?”半天见她不出声,如意翻了个身,轻轻问。 风宁霜仰面躺着,“没有,怎么了?” “没事,”如意微微一笑,“有些睡不着。” 风宁霜没有接话。 沉默了半晌,如意轻声开口:“霜宁,我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你愿意听吗?” 风宁霜嗯了声。 “我的记忆中,爹娘是很好的人,”如意轻声叹息,低柔的声音在静默的屋内异常清晰,“娘经常抱我在腿上,给我唱童谣,爹会带我出去玩,哥哥对我也很好,会陪我玩,照顾我。” “后来娘就生了病,开始一病不起,每日汤药不断,人也迅速消瘦下去,当时爹也只是个小官,四处求医也无法阻止娘离去的脚步,娘还是走了,爹很难过,哥哥抱着我一直哭,我那时候不懂,只是知道娘再也不会抱我在腿上,给我唱好听的童谣了。” “爹只有娘一个妻子,娘走了后,没多久爹也生了病,李伯就是那时候来的,当时李伯在街上乞讨,被我哥哥带了回来,李伯很好,很尽心地照顾爹,但是爹还是走了,在夜间,我和哥哥都还在睡觉,李伯就来叫醒我们,爹也离开了我们。” 想起往事,如意眼眶微红,咬住下唇。 “家里只剩下哥哥和李伯,那时候我也不懂事,经常爱拉着哥哥出去玩,然后那一天,哥哥去给我买糖葫芦,我就被人贩子给带走,就这样在北苍的青楼里呆了十年,也算是跌爬滚打吧。” 风宁霜静静听着,如意也是个可怜人,若是不被拐去青楼,大概这时候已经许了人家。 “霜宁,你呢?” 如意扯了扯她的衣袖,风宁霜侧首,沉默了很久才说话:“其实,我不叫霜宁。” 如意怔了怔,没接话。 “我叫风宁霜。” 风宁霜?如意想着这名字有点耳熟,忽的灵光一闪,她瞪大眼睛,“不会是……” 风宁霜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风宁霜,风家三女儿,和太子轩辕裕系有婚约,怎知快到出嫁时,轩辕裕的身边多了一个青楼女子江心素,抢走了风宁霜本来的太子妃位置,据说还间接害死了风家,风宁霜也没有逃过。 从虎口下救了她,又带她逃跑,竟是这个传言中已死的女子。 “我没死,当初逃了出去。” 如意很久才回过神,她犹豫了很久,害怕触及她的伤口,“那你……恨太子吗?” 任谁这样被抢走未婚夫婿,都会难受吧? “当然恨,”恨到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让她反胃,风宁霜冷笑一声,“我怎么会不恨?” “那江心素呢?”如意忽然想起之前她提起过青楼女子江心素坐上太子妃之事,那时风宁霜心中会怎么想,如意一阵心慌。 “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风宁霜讨厌江心素,从一开始装可怜出现在她和轩辕裕面前,换取他们的同情,颇有心机地慢慢接近轩辕裕,将她挤下太子妃之位,还害她全家。 如意呼吸一滞,“对不起。” 风宁霜摇头,转首看向如意,“你和她不一样,你比她干净的多,没有带着满身的污泥。” 青楼里也是黑暗的地方,要在那里面保持心性不变,纯白无暇,也是很不容易。 闻言如意一笑,缄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报仇吗?” 报仇?风宁霜对风家无甚感情,但仇也要报,轩辕裕对她的伤害她没有一秒忘记。 “当然要报仇!” 如今她来到东墨,暂时不会再回北苍,那么她便会想办法报复轩辕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轩辕裕倒台。 北苍的皇帝也荒淫腐败很久,若是能成功,她希望东墨能将北苍吞并,彻底让轩辕裕和江心素失去一切,试试在街上乞讨,和流浪狗抢食的日子! “那你打算如何报仇,如今你在东墨。”如意最恨这种伤害他人的负心汉,轩辕裕在她眼中一下子变得一文不值,这样的人也配做北苍的太子,她不屑地嗤笑一声。 风宁霜想了想,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思考,她苦笑,“还没想到。” 如意咬咬唇,“宁霜,不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闻言,风宁霜心中一暖,她勾唇轻笑,“如意,谢谢你。” “没事,”如意连忙摆摆手,“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都没有感谢你。” 风宁霜没再回答,夜色更深,身侧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合上眼睛。 好像好久没做那个梦了…… 自从上次之后,风宁霜再也没有做过那个重生的美梦,是结束了吗? 她低声一叹,梦终究是梦,怎么都不会成为现实。 困意袭来,她不想再想,缓缓入睡。 第11章 第十一章:游湖 第十一章:游湖 风宁霜没有想到自己一睁眼看到的居然是自己屋中的凳上,她动了动僵麻的身子,不得不感叹梦境的神奇,居然可以做这样连续的美梦。 换了身衣裳洗漱完,风宁霜和盼夏一起用了早膳。盼夏身上的伤稍微好了些,风宁霜想让她多休息几日,但盼夏怎么也不肯。 第21节 坐在院中无聊地发呆,不一会儿竟有婢女来报太子来访,风宁霜听闻只嗯了声,也不起身,靠在榻上不动。 “小姐,太子来了。”半天见风宁霜无反应,盼夏不由小声说道。 以往小姐听见太子来了都会很开心地迎上去,这次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盼夏甚至觉得小姐对太子的到来毫无兴趣。 风宁霜阖着眼休息,压根不想理会,但院外声音渐渐开始嘈杂,她便知道太子来了。 “宁霜,”轩辕裕一进院子就见她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还以为是生了病,赶忙上前摸了摸她额头,“你怎么了?” 毫无防备地被他碰到,风宁霜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心,她不动声色地拂去轩辕裕的手,“我没事。” 轩辕裕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近日我一直在忙,很久未来你这儿,宁霜这是在恼我太久没来看你了吗?” “没有。”风宁霜摇头,心底冷笑。何事这么忙,她都知道,不就是陪江心素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轩辕裕低声笑,“那今日我们去游湖,好不好?” 风宁霜自然是不愿和他一起出去,但轩辕裕怎会容她拒绝,一会儿后她还是上了太子府的马车,去往湖边。 碧水湖一直十分清澈,几条船在水中停着,一条花船停靠在岸边,轩辕裕将风宁霜从马车上扶下,带她上了花船。 花船里已经坐着一个人,风宁霜斜眼一瞟,居然是江心素,她轻哼一声在榻上坐下。 “江姑娘,可以开始了。” 江心素柔柔地点头,一双纤手放在琴弦上,清越的琴声缓缓响起,如泉水般叮咚清澈。 “来,尝尝这个。”轩辕裕挟了一箸子菜到她碗中,风宁霜瞥了一眼,毫无吃下去的兴致。 见她对这些提不起兴趣,轩辕裕有些尴尬,“怎么了?不合胃口?” 风宁霜摇头。 “那尝尝糕点?”轩辕裕将另一侧的果盘端了过来,上面摆放着几种样式不一的糕点,他端到她面前,“来,尝尝看。” 风宁霜不想吃这些,但余光却瞧见了正在弹琴的江心素嫉妒的眼神,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风宁霜明明白白地看了去,她心思一转,忽然伸手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糕点的确做得不错,松松软软入口即化,不过有些噎人,她一个不小心便呛了去。 “怎么了,慢慢吃啊!”见她呛的难受,轩辕裕失笑,一手帮她顺气,一手递了杯茶给她。 风宁霜呛的喘不过气来,拿了茶便往嘴里灌。 “慢点慢点。”轩辕裕无奈,眸中含笑。 好不容易顺了气,总算是好受了些,风宁霜放下茶杯,轻轻咳嗽。 “怎么跟个小花猫一样?”轩辕裕瞟见她嘴角还有些糕点屑,倾身过去,手指仔细地抹上她嘴角。 风宁霜怔了下,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轩辕裕的手。 “不劳太子。” 船舱中安静着,琴声也已停了好久,风宁霜悄悄看向江心素,果然在桌案下看见了她紧攥的手指,风宁霜在心中冷笑,面色依旧淡淡。 轩辕裕怔了会儿,凑了上前,“宁霜,你怎么……” 话还未说完,身前的女子已经开了口打断他,柔柔的声音在船舱内响起,“公子,小姐,今日天色不错,何不到船舱外去赏赏美景呢?”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轩辕裕问道:“宁霜,我们去船舱外看看。” 风宁霜没有立刻回答,江心素的这番话让她想起了现实中那时的自己,当时也是和轩辕裕游湖,也是江心素提议的到外边去赏景,结果她一个不防就被江心素推下了花船,差些溺毙。 所以,这是又要重来一遍了吗? “好啊!”她点点头,答应的很爽快,率先站起身往外走去,在经过江心素身边时,她故意顿了顿,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令江心素莫名心慌。 今日天色果然不错,阳光遍地,站在船舱外正好能感受到温暖阳光和微凉的风。 风宁霜站在船头,再上前一步便会落入水中,轩辕裕让她往后退些,她不愿。 往后退了怎么能给江心素一个推她下水的机会? 轩辕裕拿她无奈,只好陪她一起站在船头。 “宁霜,你最近怎么了?”轩辕裕想问这句很久,她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不再是热情,而是冷淡,还有些爱理不理,这落差让他无法理解。 风宁霜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故意指着远处的一座塔,“那座塔真好看。” 轩辕裕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了笑,“那是那边一座寺庙的镇魂塔,据说可以降服妖魔鬼怪。” “真的吗?”风宁霜一直不太相信这种妖魔鬼怪的事情。 轩辕裕点头,又指了对面临岸建立的一座酒楼,“那是城中最好的酒楼,里面有一种叫豆腐荷花宴,每月只做一次,材料皆是豆腐与荷花,很多人争相去吃。” 风宁霜颔首。 “下次我带你去。”这种宴席需要提前订好,否则再有银子也吃不着。 湖上风大了起来,尽管阳光照着,还是有些凉飕飕,轩辕裕想起船舱内有件披风,转身进了舱内。 风宁霜独自站着,身侧很快靠过来一个柔软的身子,她在心中笑了笑,大概是打算动手了。 “小姐,这景色不错吧?”江心素抿唇笑,又往前一步,突地脚下一滑,她的手直接伸向风宁霜,嘴角弯起得意的笑容。 现实中,风宁霜便是因为好心去救江心素,被她反手推下了湖,结果因不会游泳差点溺毙在湖中。 第22节 在重生梦境里,再来一遍的事情风宁霜自然不会那么傻再重蹈覆辙,她看见了江心素伸向她的手,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江心素的眸中闪过错愕,可惜还未来得及惊叫就已经掉入湖中。 人落入水中发出不小的响声,轩辕裕瞬间从船舱内出来,当见到风宁霜安然无事,而江心素落水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跳入水中将她救起。 风宁霜忽然想笑,江心素落水他就如此紧张,那当时她落水怎么不见他如此之快,害她快要窒息才来? 江心素很快被救了上来,全身湿透,不断地打着颤,轩辕裕将方才拿来的披风披到她身上,这才想起船上还有个风宁霜。 “救人要紧。”轩辕裕喘着气解释,风宁霜并未回答。 船舱外到底还是凉,即使披了披风还是有些冷,轩辕裕干脆将江心素扶进船舱内,才出了来。 “宁霜,我以为是你落了水,真是一顿好吓。”身上湿透,轩辕裕却毫不在意。 确实是一顿好吓,不过对象可不是她,是船舱内正在装可怜,暗恼着计划失败的江心素。 思及此,风宁霜忽然觉得心情很愉快,果然报复一个讨厌的人会让自己开心。 “我们回去吧!”她淡淡地瞥轩辕裕一眼,转身想离开船头,正在此时,一条大船以极快的速度撞了过来,两船相撞,风宁霜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幸得轩辕裕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腰,才让她稳住。 船撞了后便停下,对面的船舱内走出一人,正是夜王君清夜。 “臣见过太子殿下。”君清夜出来一见是太子,怔了怔后立刻拜见,他的余光扫向轩辕裕扶在风宁霜腰间的那条手臂,眸色暗沉。 轩辕裕随意挥了挥手,另一只手还扶在她腰间。风宁霜站直身体,拉开那条手臂。 “民女见过夜王。”风宁霜半蹲身子,即使和夜王已相熟,但在轩辕裕面前不能有丝毫暴露,还是要按照礼数来。 君清夜嗯了声,眸色冷淡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不再看她,转而和轩辕裕说话。 风宁霜站在一侧,静默着不搭话,她抬眸悄悄看向君清夜,而他连一个眼神都未落到她身上,她莫名有些难受,低声说了句不打扰便回了舱中。 轩辕裕并未拦她,只看了一眼便继续说话。 “君将军练的兵可是一直都很不错,本太子瞧将士们也是很爱戴你啊!” 一番话夹枪带棒,君清夜垂着头,不动声色地回到:“都是皇上的兵,臣不过是帮着训练而已,将士们自然都是爱戴皇上的。” 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撇开了自己的功劳,又将轩辕裕挑的刺避开,不得不说君清夜的确是个人才。 轩辕裕负手而立,“我北苍有君将军在,受益颇多。” “岂敢,”君清夜回到,“皆是皇上的功劳。” 轩辕裕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结,索性换了换,“今日独自一人游湖?” “是。” 轩辕裕轻笑,“那君将军继续,本太子就先走了。” “太子殿下慢走。” 轩辕裕回了船舱中,花船渐渐远去,驶向岸边,君清夜站在船头目送花船离开,脸色缓缓沉下。 下了花船后,轩辕裕便带着风宁霜坐进来时的马车回风府,至于江心素,被下人带回了青楼中。 作者有话要说: jq一直在呀~~大发展快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吃醋 第十二章:吃醋 马车停在了风府门口,轩辕裕没有送下来,挥了挥手马车便离开,风宁霜往里走去。 今日王府里很是安静,风宁意和风宁雅被马蜂蛰了大概还不敢出门,风宁霜一路往自己的院中走。 盼夏似乎不在,风宁霜四下看了看,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较暗,风宁霜一进去便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她敏感的知道有人在她屋内! 眯眼一看,来人背对着她负手站在窗前,她呼吸一滞,警惕着的心松了下来,她知晓了来人是谁。 果然,那人回过身来,慢慢朝她的方向走来。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他的眼睛,结结巴巴地问。 君清夜没有回答,黑眸静静地凝视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喜欢太子?” 风宁霜怔了怔,皱眉。 “不喜欢。” “那你和他一起游湖?” 她摇头,奇怪,“我只为了江心素。” 原来船舱内还有人,君清夜似乎可以猜到当时发生的事,怪不得当时太子全身湿透,敢情是为救美人。 “你呢?”半晌沉默,风宁霜抬眼望他,他一个人游湖吗? “嗯,一个人。”他淡淡答道。 第23节 气氛又一次沉默下来,君清夜静默地看她,忽的想起那时轩辕裕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里看去。 越是盯着,越觉心中苦闷,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腰上,将风宁霜吓了一跳。 “他的手方才这样搭在你腰上,难受吗?”他的身子靠近了她些,话像是在她耳边响起。 风宁霜怔住,大眼直直看向他,那里的深邃将她吸住,她轻轻答道:“很难受。” 闻言,君清夜微微一笑,她不喜欢太子这样碰她,这样的认知让他十分开心。 他悄然上前一步,在自己也未察觉到时靠她更近,他的心跳清晰的在她耳边响着,风宁霜竟如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他离她极近,手掌还熨帖在她的腰间,从侧面看就像是将她纳在怀中,君清夜微俯下身,声线低哑而诱惑,“那我呢?我这样碰你,你难受吗?” 难受吗?风宁霜被他的声音诱惑,大脑胡乱地想着。他的掌心很温暖,贴在她的腰后,竟有种奇异的感觉。 君清夜静静等着,神思飞出,待他回过神来时,外头已经传来盼夏恭敬的声音,他快速环顾四周,身形一闪便躲在了床侧的帘后,厚密的帐幔正好将他高大的身子挡住。 风宁霜拉回心神,视线悄悄望向他藏身的地方,脸色晕红。 “三妹啊,二姐来看看你。”门口响起二姐的声音,风宁霜整了整思绪,拉开门。 风宁雅看起来还是如往常般,看来并没有被马蜂蛰的太狠,她让婢女在门口等着,娇笑着踏入屋内,极是自觉地在桌案前坐下。 风宁霜合上门,视线悄悄地往帘后瞟了瞟,要是被二姐发现她的屋子里藏着男人,大概这风府就要被掀翻天了。 “三妹啊,你这屋怎么……”二姐环顾四周,不自觉地发出嫌恶的声音,“怎么都不装饰一下,看起来真是寒酸。” 风宁霜没有说话,她看了眼屋内极为简单的布置,心中觉得挺好。 “怎么不让爹给你些东西,连个花瓶也没有,看起来可真是……”风宁雅说不下去,见风宁霜似乎毫无感觉,只好讪讪地换了个话题,“三妹啊,你知不知道大姐被马蜂蛰了?” 风宁雅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可惜风宁霜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知晓了,大姐还好吗?” 风宁雅摇头,“大姐被咬的比较惨,不过多是身上,她当时将脸捂在了婢女的宽袖里,护住了脸,要是毁容了,哎哟……” 风宁霜听着觉得有点不对,二姐这口气似乎很希望大姐毁容…… “也不知道是谁捅了那马蜂窝,可真是让人记恨,要是让我查出来,保管我放一百只马蜂咬死她。” 风宁霜附和着,心中偷偷笑开了花,“嗯,二姐说的是。” 风宁雅抱怨了一会儿,倒是才想起来正事,她从袖间拿出一个包的极好的布袋,布袋上绣着精美的花,看起来极是美丽。 “三妹啊,二姐这次来是要给你个好东西,”风宁雅纤指握着布袋,将布袋凑近了她,“看这香囊,香吧?可是城西那郑姑娘亲手缝制的呢,爹说让我们三姐妹一人一个,大姐来不了,所以就托我把这个给你。” 风宁霜接过,微微一笑,“那便谢谢爹和二姐一番美意了。” “哪里哪里?”风宁雅摆着手,“可要随身带着啊,要是让爹见到你未佩戴,仔细爹说你。” 风宁霜点头答应。 赠了香囊后,风宁雅又扯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一会儿后才肯离去。风宁霜合上屋门,方转过身君清夜就从帘后走出来。 一见他便想起方才之事,一阵尴尬,风宁霜轻轻咳了声,未主动开口。 君清夜缓缓走过来,伸手从她指间拿过那只香囊,凑到鼻间闻了闻,皱了皱眉。他又走到桌案边将那香炉盖掀开,凑近闻了闻。 “怎么了?”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不自觉地走至他身侧,抬首问道。 君清夜将那香囊拿远了些,认真地问她:“你平常有熏香炉的习惯吗?” 风宁霜摇了摇头,她一向不喜欢屋中带有太过浓重的熏香,偏偏香炉味重。 君清夜似乎松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他轻声给她解释,“这香囊里装的是绫罗鸢的花粉,所以才如此香,若是单用,时间久些会形成慢性毒素,一点点侵蚀脑子,最终变成傻子。” 他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桌案上的香炉,“这香炉里的熏香,若是点了,和这绫罗鸢花粉一混合,便成了毒素,不过多久便会突然全身抽搐,昏迷十日后七窍流血死去而不自知。” 也便是杀人于无形! 风宁霜被这香囊吓了一跳,再也不愿去碰它一下,索性给了君清夜。 “没想到大姐和二姐如此狠,借着爹的名义来害我,若是我有点熏炉的习惯,那不就正好从了她们的意?” 君清夜嗯了声,忽的笑了笑,声音温柔,“所以你幸好没有这习惯。” 风宁霜抿紧薄唇,心中想着幸好有他在,否则她即使不要这香囊,也会在无形间被害惨。 君清夜盯着手中的香囊,心中感慨着今日的幸运,他沉默了很久,忽的侧首问道:“想不想给她们一个教训?” 嗯?风宁霜错愕看去,半晌才点头,“想。” 君清夜微微一笑。等到入夜,他们便行动,这次又会有好戏看了。 等到夜间,风宁霜和盼夏在院中用了晚膳,她想着屋内还有个人,于是留了几个馒头。 用完膳后盼夏烧了热水,风宁霜却不敢让她进屋,只好让她先自己用。 推开屋门,风宁霜点亮火烛,黑暗的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正站在窗边,一双黑眸凝视她,风宁霜莫名红了脸。 “我……给你留了几个馒头,你要吗?” 见他不说话,风宁霜也意识到自己给堂堂王爷吃馒头似乎不太好,可是却只能给他拿这个。 她不好意思地从袖子间拿出几个蒸的软软的,白白的馒头,还冒着些热气。 第24节 君清夜缄默,心底的某根弦被触动,他大步向她走去,接过她手上的馒头,大口大口吃下去。 风宁霜见他吃了也是开心,她走到桌案前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 “要茶吗?”她轻声问他。 茶水是冷的,但君清夜却觉得无比温暖,他很快就吃完了她留给她的几个馒头。 “现在走吗?” 风宁霜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时二姐应该在沐浴,此时去是最好时机,她点点头。 “从窗子走。” 风宁霜不会轻功,君清夜便揽着她的腰在屋顶几番跳跃,落在了二姐的屋顶上。两人脚步极轻,小心翼翼地趴下,掀开了一块砖。 屋子内是暗的,君清夜定睛看了会儿,确定屋内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我下去,在这里等我。” 风宁霜轻声说好。 他身手极好,悄悄地从屋顶下去,未惊动任何一人。风宁霜趴在屋顶,将砖块盖了回去。 君清夜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重新回来,他重新趴在她身边,为防她掉下去,他伸出长臂揽着她的腰。 由于靠的近,呼吸几乎近在咫尺,风宁霜不敢侧首,默默地将方才的砖块移开一点,秉着呼吸等待风宁雅进屋。 没等一会儿,屋内就亮了起来,风宁雅穿着寝衣走进来,点燃了桌案上的熏炉。 风宁霜正认真看着,忽的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口鼻捂住,她惊了下看过去,见君清夜朝她摇头,心中明了怎么回事。 她伸手将自己口鼻捂住,君清夜收回了手捂住自己的,对视间暧昧流转,这时下方传来声音,两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是让婢女下去,风宁雅躺上了床,连帐幔都未放下,直接就盖上了被褥。 见计划已经成功,再看下去也无乐趣,君清夜揽着她从屋顶起身,悄悄回了自己院中。 依旧是从窗子进去,还和离去时一样,看起来盼夏没有发现她离开,风宁霜松了口气。 “明日晨时,大概就能听到消息。”他估摸着药性,一次性放了那么多,定会发作的比往常要来的快些。 风宁霜颔首。 “那我走了,”天色已深,君清夜不会打扰她休息,“今夜别去后山,休息吧!” “好!”风宁霜答应,想了会又说道,“小心些。” 他深深凝视她一眼,忽的上前一步,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微阖的眼上,温柔又不唐突,“晚安。” 他从窗子离开,身形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接下来的沐浴换衣,乃至躺到床上,风宁霜都在怔愣中度过,她伸手扯开被褥盖好,合眼前手指轻触那块位置。 平静的心被他打乱,风宁霜不敢再往下想,硬逼着自己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咩~~~就说有jq 第13章 第十三章:打听(捉虫) 第十三章:打听 原以为自己会还在梦境中,却没想到一睁眼看见了如意的脸,风宁霜还有些愣神,未从昨夜的美梦中回过神来。 “宁霜,你在想什么?”如意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起身了。” “哦好。”她猛地拉回思绪,回到现实中的落差感让她心中麻痛着难受,她坐起身。 李伯早早就起身打扫这栋大宅,如书也早已起身,如意拉着风宁霜来到灶屋,早膳还剩着不多,可是足够两人吃饱。 如意从锅中盛出两碗粥,两人在桌案前坐下,慢条斯理地用起早膳,如书过了一会儿也来了灶屋,一张老实巴交的脸竟微红。 “昨夜我喝了醉,让你看了笑话,”如书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看向风宁霜,“那霜宁这段日子就在府上住下,我们定会好好招待。” 如意扯了扯他的袖子,倾身在如书耳边轻轻道:“哥哥,她不叫霜宁,她叫风宁霜,以后别叫错了。” 如书愣了愣,点点头。 风宁霜小口咬着馒头,今早起身时她想到了一个报复轩辕裕的办法,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如意,我想到了该怎么报仇。” 如意立刻问道:“怎么做?” “从根本扳倒他,我要让他也尝尝丧家之犬的滋味。”若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轩辕裕和江心素在街上乞讨,她一定会丢一个铜板进去,冷笑着说你们也有今天。 如意不懂。 如书几次想开口问,但也知道那是别人的事不好多问,只得默默听着。 风宁霜想了会,“我想调查东墨的皇宫,混入皇宫,借皇室之手让轩辕裕下台。” 顿了顿,她继续说,眸光真挚,“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调查皇宫内部,这本身是一件大不敬的事,若是被发现,不但他会失去官职,很可能会连累家人,这样的冒险他不甚敢做。 风宁霜瞧出如书的犹豫,嘴角勾起,“如书大哥,我不是让你调查皇宫,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宫中哪个人比较好接近,要位高权重些的。” 第25节 一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如书瞬间松了口气,他拍拍胸口,“好的。” “另外,我需要一个身份。”她不能这样去,万一被查出身份便是一个死,好在所有人都以为风宁霜死了,这下她便可以说自己是个孤儿,后拜的如意为姐姐,随着她来到的东墨。 如书毕竟只是小官,一时半会也打听不到,幸好风宁霜并不急,如书也就时时留着意。 这日他上街去买些东西,正巧听见茶馆里有个说书人在说东墨太子,如书一下子竖起耳朵进了茶馆,听着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解。 一个时辰后,如书从茶馆内出来,急匆匆地往府上赶。 彼时风宁霜正和如意在帮着李伯打扫,如书就急急忙忙进了院子,将听到的好消息告诉她。 “我今日在一说书人口中听东墨太子的故事,正巧听到说书人说太子喜爱看跳舞,且平日里最爱去醉墨馆。” 如意眼睛一亮,“太子吗?听说是个很好的人,很多老百姓都喜欢他。” 真的是个好消息! 风宁霜极是开心,若是太子喜爱跳舞,她可以去学,接近他,通过他之手报复轩辕裕。 思及此,风宁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如意的衣袖,“如意,教我跳舞好不好?” 从青楼里出来的女子几乎没有什么是不会的,风宁霜之前看过如意的舞蹈,对她极是有信心。 “宁霜,你要……”如意吃了一惊,她大概猜到风宁霜想要自己去吸引太子,可是若是失败了呢? 她不敢想。 如书不懂她究竟要报什么仇,只知道她要混入皇宫,但东墨的皇宫岂是那么好待的,他不想她进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忽的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个消息。 “如意,你知道我的,我想报仇。”风宁霜很坚定,就算不为了自己,她也不会放过轩辕裕和江心素。 风府待她一般,可是盼夏待她极好,盼夏因为江心素和轩辕裕惨死,这个唯一对她极好的人,她怎能不替她报仇? 如意和如书对视一眼,未发一言。 “如意,江心素抢走我的位置我并不在乎,但她间接害风氏一族家破人亡,更甚的是她伤害了我最珍惜的人,她害盼夏身中十几刀,胸口插满了箭,而盼夏这般惨死,皆是为了护我逃出风府,我怎能忘记?” “若不是盼夏,那死在血泊中的,该是我,这一切都是江心素和轩辕裕一起害的,我不报仇实在夜夜难以入眠。” 如意沉默了会儿,伸手握紧了她的手,“宁霜,昨夜我说过,不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一定支持。” “谢谢。” 如书似乎明白了她身上背负的仇恨,即便为她担心,也还是同如意般支持她。这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跳舞,对于没什么底子的风宁霜来说,也算是一件较为痛苦之事。 练舞最首要的便是打好基本功,但对于想要速成的风宁霜来说,有一个扎实的基本功是不可能的,因此她选择了日日压腿。 女子的身体都是较为柔软的,因为舞蹈中需要用到腰的地方较多,但风宁霜并不担心。 “宁霜,先看我跳一遍。” 如意不仅是个好舞女,更是一个好师父,她教的很耐心,先自己跳一遍,再将动作仔细分解,一步步教给风宁霜。 待能将舞蹈连起来,如意又会指出她舞蹈中做的不够好,乃至不对的地方,加以改正,一遍遍地练习让风宁霜的舞跳的越来越好。 如意会很多支舞,风宁霜便趁机学的多些,每日最重要之事便是练习舞蹈,直至如意认为已经够格入醉墨馆。 被认同让风宁霜极是开心,但速成舞蹈随即带来的问题也让她头疼不已。身上有许多乌青肿块,每日练完舞腰便会酸到直不起,腿软,严重时还会抽筋。 风宁霜默默地忍着这些,她从不和如意说,只要能报仇,现在努力些又有什么做不到。 这日,风宁霜在院中练舞,风有些大,裙角飞扬,如意和如书站在一旁看着,等她停下才鼓起掌。 “宁霜,你进步真快。”如意眉眼弯弯。 风宁霜闻言只是一笑,并未回答。 “宁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醉墨馆?” 风宁霜想了想,舞艺一直在练习,身上的乌青肿块也快好了,再等些日子,她大概就可以去醉墨馆。 “再过些日子吧!最多半月。” 东墨太子喜爱看舞,最常去的地方是醉墨馆,那她便想办法混入,再使计让太子答应收留她,混入皇宫。 如意惊讶:“这么快吗?” 陪伴了她这么久的宁霜,终究还是要离开了,如意很是不舍。 风宁霜点头,看向如书,“谢谢你们帮我,若是我报完仇还有幸活着,一定来找你们。” 她设想过最惨的下场,便是还未报仇,却被宫中之人知晓她接近太子并非善意,被处决,但若是这样,她一定会很不甘心。 所以她一定要隐藏好自己,在报完仇之前。 顿了顿,风宁霜继续道:“等我走后,我们就当作陌路吧,相遇也别相认,这样万一我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到你们。” 如书听不下去,道:“你会成功的,宁霜,我们等你回来。” “好!” 又练了会舞,风宁霜便沐浴上了床歇息,她一人独自一屋,睁着眼很久也未睡着。 距离上一次做梦又是好久之前,风宁霜静静想着,那样连续的梦才做了几次,以后还会再做吗? 第26节 想起梦结束之前的那个轻吻,风宁霜伸指触去,薄薄的眼皮上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唇瓣微凉的温度,她悄悄红了脸颊。 翻了个身,风宁霜拉高被褥盖住自己的头,黑漆漆的被褥内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她忽然觉得世界很静。 安静到只剩下自己。 “风宁霜,忘了吧,”她启唇,轻声对自己说,“那不过是个梦,不是现实。” 现实中她不认识君清夜,更不可能让他屈尊教她习武,更不可能会亲吻她…… 呼,风宁霜轻轻吐气,为什么这样一想觉得心中更是郁结,她狠狠地闭上眼,默念着睡觉吧睡觉吧。 夜深人静,屋内有轻轻的呼吸声,女子阖着眼睛,沉睡梦中。 这样又过了几日,风宁霜复习着之前和如意学的各类舞蹈,忽然听见李伯的叫声,她吃了一惊,朝院子外跑去。 是如书忽然晕倒,如意动作很快地请来了大夫,风宁霜站在一旁看着。 老大夫为如书把了把脉,又翻了翻眼皮。 “高热而已,无碍,我开一副方子,按着这去抓药,一日喝两次,几日便好了。” 是高热导致的昏迷,如意松了口气,从老大夫手中接过药方。 “我去抓吧!” 风宁霜上前几步,想拿过如意手中的药方。 “宁霜?”如意睁大眼,连忙拒绝道,“还是我去吧,你在府上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如意又想离开,风宁霜将她拦住,弯了弯唇,“之前如书大哥那么帮我,我都没有回报,今日他生病了,这抓药还是让我去吧!” 如意见她眼神坚定,也不好拒绝,她回首看了眼榻上躺着的如书,将药方给了风宁霜。 “这边偏僻,是没有药房的,你还记得去城里的路吗?” 风宁霜点头。 如意还是不太放心,再三叮嘱,“小心些。” 淡淡一笑,风宁霜收好药方,转身离去。 第14章 第十四章:初见(捉虫) 第十四章:初见 风宁霜想着上次来时的路,照着记忆进了城,城中果然热闹非凡,她害怕如书的病不能拖,于是找了个小摊贩问了问最近的药房在哪儿。 “往前走,第一个拐口往左转,走去就能看见了。” 风宁霜连声道谢,往前走去。 彼时,一个男子穿着朴素的衣裳,带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在街上走着,男子长相普通,若仔细些看能看见下巴处的细微褶皱。 男子易了容。 “太……公子,您今日不去醉墨馆吗?”侍卫公孙扬问道。 男子瞥他一眼,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淡,“嗯。” 公孙扬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跟在男子身后。 街上忽然挤了起来,众多百姓往着一个方向走去,似乎是有什么表演,男子不甚感兴趣,于是穿插在人群里径直地走。 人愈来愈多,公孙扬赶紧上前一步护在男子右侧,警惕地提防着周围。 这时,一个女子急急忙忙从前方跑来,可惜被紧密的人群挡着一直走不快,她垂着头跑过男子身边,手中提着几包药。 男子莫名转首看去。 那女子一直垂着头,人实在太多,她系在腰间的钱袋在摩擦下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钱袋,在被别人捡起之前先将它捡起,看了眼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大踏步往前走。 “公子……”侍卫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 怎么突然人这么多?风宁霜急着回府,却总是被人挤得走不快,她心情有些烦躁,手指攥紧手中提着的几包药。 “姑娘。” 人声嘈杂,她径直顾着自己往前走,丝毫未发现腰间钱袋掉落,身后一直有个声音在叫着姑娘,风宁霜并未觉得人家是在喊自己,也就没有理。 但直到一个人挡在面前不让她走,风宁霜才抬起头。 “姑娘,我一直叫你作甚不理?” 男子也是无语,叫了半天发现女子压根不理他,只好走快几步挡住她。 风宁霜怔了怔,倒是想起那一声声姑娘,原来是在叫自己。她打量着面前男子,问道:“实在抱歉,我不知你在叫我,请问有事吗?” 男子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中的钱袋,“姑娘钱袋掉了。” 第27节 闻言她赶紧伸手去摸腰间,果然如意给她买药的钱袋不见了,她讪讪地笑道:“多谢公子仗义,小女子不胜感激。” “无碍,”男子将钱袋给她,“下次可要小心。” “谢谢公子。”风宁霜再次谢过,拿好钱袋离开。 人群中,男子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不再说话,公孙扬静静地等在一边,他家公子就是好心。 “公子,”公孙扬见女子背影消失,才上前问道,“是要再逛会儿,还是回宫?” 男子,便是东墨太子楚玄曦,想了想后说道:“回宫吧!” 回去之后,风宁霜为如书煎好药,李伯喂了他喝下,高热总算是退了下去,如书已经醒来,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连声感谢风宁霜。 风宁霜连忙摆摆手。 喝了药后如书好得很快,几日之后便完全无事,风宁霜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这日,醉墨馆的常客又来了,和往常一样坐在单独安排的雅间,能清楚地看见下面大堂的一切。 听说醉墨馆新来了一个姑娘,长的花容月貌,舞姿也很优美,一向喜欢看舞的楚玄曦怎会错过? 不一会儿台上便站了个女子,戴着洁白的面纱,身着白衣,如水中纯洁的百合花。 随着琴曲响起,女子轻轻舞动,柔软的腰肢似有极好的柔软性,缓缓摆动着,偶尔旋身,偶尔跳跃。 一舞结束,台下叫好,楚玄曦端起面前桌案上的茶水轻啜一口,眸色淡淡。 按醉墨馆的规矩,舞女应跳两首再下台,这次的琴曲较之上次要更为舒缓,女子随着琴曲摆动,不被面纱遮住的眼眸明亮动人。 琴曲快要结束,但此时意外发生,台上女子不小心出现失误,重重地摔倒在地,面纱遮着看不见女子表情,但见她皱起的眉头,一定摔得很疼。 女子很快被带了下去,换了一个舞女上台,楚玄曦忽然没有了看的兴致,起身想走。 这时,台下又热闹了起来,竟是方才摔倒的女子又出了来,身上依旧穿着白衣,但被鞭子抽出的一道道痕迹渗出血来,很快将白衣染红。 女子跑过的地方人群散开,身后一个家丁追赶着,一边抽着鞭子一边咒骂。 “给我停下,居然还敢跑!看老子不抽死你。” 女子的衣裙过长,一不小心便被绊了一跤,她惊呼一声扑倒在地,面纱掉落,露出一张清水芙蓉的脸。 雅间内,楚玄曦眉头皱起,竟是那日那个女子! “叫你跑,能耐了是吧?”见她摔倒,家丁上前几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拉起,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嘴角破裂立刻渗出血来,女子半阖着眼还想挣扎,但全身的疼让她渐渐失去了气力。 家丁见她不再反抗,一把扯着她长发就拖去,头皮的生疼让她呻吟出声。大堂内众人光顾着看热闹,居然无一人救她。 被拖动间,女子睁开眼睛,竟一眼望入雅间里站着的男子眼中,她微微一愣,咬住下唇。 居然是他…… 只是这一眼,便让楚玄曦决定救她。 他快步出了雅间,至家丁面前将她拦住,“放手!” 语气冷淡,却不容置喙,家丁松开手,女子砰一下摔回地上,疼的直吸气。 家丁是认识楚玄曦的,这位醉墨馆的常客,虽然不知身份,却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女子抬起头看他,伸手轻轻扯住楚玄曦的衣袍,他低眉看去。 “救救我好吗?”女子声音微颤,看起来受伤不轻,“救我。” “公子……”公孙扬站在一侧,也认出了这个女子。 楚玄曦没有说话。 女子咬住惨白的下唇,身上太疼让她爬不起,只能这样卑微地扯着男子的衣袍。 “救救我……”她的眸中满是不甘倔强。 楚玄曦忽的就被这样一双秋水眸子给触动,他蹲下身,将女子拦腰抱起,冷淡地说着要为此女子赎身。 家丁怔愣,赶紧去将醉墨馆的掌柜叫来。 掌柜本不想将醉墨馆的女子卖出去,但对象是楚玄曦,她即便不想也得卖。 楚玄曦想赎身的女子竟是不久前才来的,今日第一次登台就出现了失误,怪不得被管事的家丁惩罚。 估摸着给了一个价,楚玄曦冷冷点头,示意身后的公孙扬付了银子,横抱着女子往醉墨馆外的客栈走去。 屋子内很安静,只有上药时因疼痛发出的轻嘶声,楚玄曦仔细地给风宁霜上着药,不能上的地方便转过身让她自己动手。 药很清凉,火辣辣的疼一下子就被盖住,除了有些麻便无其他感觉。风宁霜靠在床头,楚玄曦坐在床沿,一双黑眸凝视她。 “怎么认出我的?” 那日他易了容,这女子居然能一眼认出,倒也是厉害。 风宁霜怔忪了会儿,“你的眼睛,易不易容都是一样的。” 楚玄曦沉默。 “怎么会到醉墨馆里去?”他想起之前还看见她拿着药包,醉墨馆里的舞女皆是不允许出来的,她肯定是最近才进去的。 第28节 风宁霜咬了咬唇,“上次哥哥生了病,所以我去给哥哥抓药,前几日出来被人打晕,醒来就莫名其妙在醉墨馆。” 看不出醉墨馆还强抢民女,楚玄曦脸色一沉。 正在沉思间,却感到衣袖被一双小手轻轻扯住,他垂眸看去。 风宁霜心中忐忑,还是鼓起勇气道:“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我什么都会。”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见他一直不说话,声音小了些,“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清澈,让他从不设防,或是她的某一种特质打动了他的心,不论哪种,楚玄曦已轻轻颔首答应下来。 “好!” 听到这话,风宁霜极是开心,眉眼弯弯,看起来活泼可爱。 当公孙扬知道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他在楚玄曦身边急红了眼,但声音还是不卑不亢,“公子,您要带那个女子回宫?怎么突然下了这个决定,属下以为您会随意找个宅子安置她。” 公孙扬一心为楚玄曦着想,倒是忘记了尊卑。 楚玄曦负手而立,看了眼屋内,淡淡说道:“嗯,会带她回宫。” 他答应了收留她,便不会食言。 公孙扬一听更是着急,“公子……” “怎么?”楚玄曦冷冷瞟他一眼,“本太子带个女子入宫还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公孙扬语塞。 楚玄曦估摸着她已经沐完浴,转身离开,“一会儿回宫。” 待楚玄曦进屋,风宁霜已经沐完浴,穿着干净的衣裳,端坐在床沿。 楚玄曦瞥她一眼,拿过桌案上的瓷瓶走过去,“再上一次药。” 他的手很是温柔小心,几乎没有将她碰痛,等她上完药,便收拾收拾离开。 “上去。”公孙扬面瘫着一张脸,声音更是冰冷,风宁霜惊了一下,弯身进入马车。 随后楚玄曦也上了来。 马车走动,风宁霜靠在软榻上有些困意,她迷迷糊糊间想起了几天前她离开宅子时,如意如书那不舍的眼神。 她想,她总会安全回去找他们的。 马车内极是安静,上好的被褥垫在下方,软软的一点也不硌,沉默的气氛由一个微冷男声打破,“你叫什么?” 风宁霜惊醒,睁开眼,愣愣答道:“宁霜……” “嗯。”楚玄曦应了声,不再说话。 马车内再一次安静下来,风宁霜靠在榻上,渐渐合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呼吸便稳稳响起。 楚玄曦看她一眼,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抱起,放平在软榻上,用被褥盖好。 马车驶向东墨皇宫,这一刻起,注定不会再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唔,我们家宁霜正式入驻东墨皇宫中,么么哒~~~表示楚玄曦就是男二,但是还是1v1不要怀疑~~~至于他会不会有好结局,嘿嘿,不告诉乃萌~~~都不留下爪印,我僧气惹~~╭(╯^╰)╮ 第15章 第十五章:中毒 第十五章:中毒 “小姐,该起身了。” “小姐?” 朦朦胧胧似乎感到有人在叫她,风宁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盼夏那圆圆的脸,她心中一怔。 她又做那个连续的美梦了…… “小姐,起身了。”盼夏笑了笑,伸手将她扶起。 直到坐在桌案前用早膳,风宁霜才真正感觉到那种做梦的喜悦,不同于现实中即将展开报复的快感,是由内心开始的开心。 她小口小口地用着膳,思绪乱飞。 “小姐,你之前交代我的事,我做好了。”盼夏凑过来,轻声说道。 风宁霜怔了怔,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交代她去做什么事,她站起身去拉开门,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在周围,才合上门悄悄问道:“怎么样?” 盼夏和一个在后院洗衣裳的丫头玩的极好,偏巧那丫头知道许多关于风宁意的事,这下一贿赂,就全部都说了出来。 “大小姐的确在偷人,大概是隔一日那男人便会来一次,时辰大多在深夜,所以从未被发现,不过最近那男人来的更频繁了些,近乎是刚用完晚膳就会去大小姐的房中待一会儿。” 这就是寂寞难耐吗?风宁霜偷偷笑。 “小姐,你说大小姐也真是……”盼夏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响了些,连忙压了压,“都有夜王那么好的夫婿了,还……” 风宁霜瞥她一眼,“这是大姐的选择,她既然敢做出偷人这种事,就该有勇气承担后果。” 第29节 盼夏吸了一口气,“小姐,您的意思是?” 风宁霜勾勾手示意盼夏靠近,将君清夜告诉她的计划告诉盼夏,当然,她不会将他说出。 闻言,盼夏吃了一惊,却又拍手叫好,大小姐欺压她们甚久,这次能狠狠地报复回去,她的心中不禁开始期待。 用完早膳后,风宁霜照例在院中坐一会,看看书,晒晒太阳,可惜今日不能再有如此闲情,因为府上出了件大事。 等风宁霜带着盼夏去了二姐的院子里,那里已经混乱一片,下人们小声地讨论着,从宫中请来的御医正在屋内。 风宁霜随手拉了一个婢女,“怎么回事?” 婢女和旁人讨论的正激烈,一见是三小姐吓了一跳,赶紧恭敬道:“奴婢见过三小姐。” 风宁霜嗯了声,“今儿个怎么了?这么热闹。” 来的路上风宁霜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事,这还是君清夜做的好事,不过现下不能让人知道她是清楚的,总得装一装。 婢女小声答道:“回三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晨时未醒,脸色青白,全身抽搐,现下御医正在看着。” 怎么还多了个风宁意?风宁霜吃了一惊。 总不会是那时两人离开后,大姐去了二姐屋内吧? 这样一想,风宁霜越觉这是天意,连倒霉两人都要一起。 等了一会儿,御医从屋内出了来,风老爷和风夫人立刻围了上去。 “大小姐和二小姐这是中毒的迹象,”御医沉吟了会儿,说道,“屋内有绫罗鸢的花粉,加上熏炉中的熏香,这一混合就成了毒,若是十日之内不服下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风老爷吓了一跳,“那该如何治?” 御医摇了摇头,“老夫虽知晓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中毒原因,却无法子解毒,实在是无奈。” 风夫人一把上前抓住御医袖口,“你是御医,怎么不会解?” 御医后退一步,叹气,“恕老夫无用,还望告退。” 几个御医无奈地摇着首离开,风夫人瞪大眼睛,忽然冲进屋内,“我儿啊!” 风老爷跟着进去。 站在不远处,风宁霜并不想进那屋内,她立在原地,不言不语。 “小姐,这就是报应吧?”盼夏凑过来,趁大家不注意悄声说道,面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风宁霜瞥她一眼,微微笑开,“鬼灵精。” 院子内依旧热闹,下人们聚在一起讨论,二小姐的婢女冷着脸赶人,但并无多少人真正离开。 这时,门口传来了温和的声音,风宁霜一听便知是谁来了,她转过身。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碰上这等事,是谁胆敢给两位小姐下毒?活得不耐烦了吗?” 说话的是白黎宣,风宁霜回身视线落在一旁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仿佛可以看见他眸子深处藏着的笑意。 这可是他的杰作啊!却在这儿贼喊做贼,也是好笑。 两人一起踏入院内,下人们立刻回过神来对两位王爷行礼,待两人行至面前,风宁霜才微微福身,“民女见过夜王,宣王。” “起来吧!”白黎宣笑着,视线落向屋子,“御医怎么说?” “回宣王,御医说无法解此毒。”风宁雅的婢女回道。 白黎宣闻言皱眉,装着问道:“真如此难解?我来瞧瞧。” 风宁雅的婢女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立刻引白黎宣往里走。 院子中除了下人便只剩君清夜和风宁霜,两人沉默了会儿,还是君清夜先打破缄默,“昨夜睡的可好?” 风宁霜抬起头看他,脸色微红,她轻轻嗯了声,君清夜极淡一笑。 此话一出,风宁霜身旁的盼夏倒是吃了一惊,小姐什么时候和夜王认识的?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 “走吧,进去看看。”他负手而立,邀请着她。 风宁霜应道好,跟着他身后走进屋内。 风宁雅的屋子可谓是金碧辉煌,各种精美的瓷瓶饰品装满一屋,风宁雅就躺在床上,和风宁意躺在一起。 白黎宣站在床头为两人把脉,随即看了看屋内的摆设,视线落到了桌案上的熏炉里。 “不知宣王可否解此毒?”风老爷十分着急,宣王是个医术比之御医更好的主,若是他都没办法,风老爷不知还可以找谁。 白黎宣沉吟了会儿,点点头,“毒倒是不难解,只是解完毒后这几日切忌莫要情绪激动,否则极易伤身。” 风老爷一听这话便知小女有救,立刻笑开,“好的,老臣自当注意,还请宣王为小女解毒。” 白黎宣从袖间拿出一瓷瓶,将瓶中药丸倒出,塞入两人口中,又将掌心熨帖在两人额头,运起内力逼毒。 很快,两人的面色和手便开始变黑,一道极细的血流从指尖破口而出,竟是黑色的血,流了一会儿变回红色。 白黎宣从袖中拿出银针,在两位小姐的身子连续扎了几针,等了一会儿,两人的面色渐渐缓和过来。 “好了,两位小姐一会儿会醒。”白黎宣收回银针,对风老爷说道。 站在一旁好久的风夫人热泪盈眶,上前坐在床沿握住两人的手。 “谢谢宣王,谢谢宣王。”风老爷极是开心,一个劲地道谢。 第30节 白黎宣摆了摆手,走到君清夜身侧。 一时间屋子内静谧无比,只听得风夫人流泪的声音,风宁霜静静看着,忽然想问风夫人,若是她中毒快死,她会像现下一般为她哭吗? 大概是不会……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落寞,引的君清夜侧首看向她,眼神问她怎么了。 风宁霜摇头。 君清夜微叹一声,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碰触她,却被接下来的事情打断。 风宁雅第一个醒了过来,入目的是风宁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知道自己中了本想下给风宁霜的毒,瞬间便觉得是风宁霜害得她差些死去。 她眼神凶恶,霍地坐起,竟大力推开风夫人,摇摇晃晃冲向风宁霜,在她毫无防备之下猛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定是你给我下的毒,是不是?是不是?” 风宁霜吃了一惊,伸手去推风宁雅,没想到动作更快的是君清夜,只一扫衣袖,风宁雅便被一阵强大内力给震开来。 “风二小姐,事情真相还不清楚时,不要乱冤枉人。”白黎宣瞥她一眼,冷笑道。 “我没有冤枉她,”风宁雅大叫,双眼瞪得极大,“明明应该是……” 她忽然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差些说出来不该说的。 “明明应该是什么?”君清夜问道,黑眸冷如寒冰,风宁雅噎住,不再说话。 “宁雅,快回床上躺着歇息。”风夫人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扶了风宁雅回床,待风宁雅躺下,风宁意也醒了过来。 “娘……”风宁意的中毒程度稍微比风宁雅轻些,她轻声叫道,风夫人便立刻俯身过去。 “娘,我怎么了?” 风夫人见女儿变得这般,心疼至极,“你中毒了,但宣王为你解了毒,已经没事了。” 风宁意怔了怔,视线搜寻宣王,却不经意看到了风宁霜和君清夜,她心中忽的点起一把怒火,熊熊燃烧。 “风宁霜,是不是你给我下的毒?”她自小便看风宁霜不爽,一个不开心便会拿她撒气,凡事也总会往她身上推,风宁意猜测大概是风宁霜报复她,才给她下毒。 风宁霜目光讥诮,懒的理她。 “宁意,不要激动,”风老爷安慰道,“爹自会查出下毒者。” 风宁意不甘,“有什么好查的,肯定就是这个小贱人,她……” 风夫人见女儿说出这等粗鄙之话,吃了一大惊,风老爷狠狠皱眉,呵斥道:“宁意!” 这三个字如同一根刺一般横在君清夜心中,他不希望任何人诋毁她,谁都不行! “风宁意,注意措辞。”君清夜冷冷看她,脸色阴沉。 风宁意听见君清夜居然维护风宁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番话更是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小贱人,是不是你觊觎我夜王妃的位置,才给我下毒,巴不得我死了?” 此话一出,风宁霜立刻沉下脸,她嗤笑一声,正待回答,已有人开口。 “风宁意,不说风宁霜是否觊觎夜王妃的位置,单说你是不是夜王妃,至少现在还不是,就别把这个身份往自己头上套。” 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风宁意脸色煞白。 风宁霜悄悄看他,没想到他说话也会那么毒,不过……她很开心。 风老爷适时出来打圆场,“夜王息怒,宁意这孩子说话直了些,还望夜王不要追究。” 君清夜冷哼一声。 风老爷抹了把冷汗,索性不再让众人在此,“宁意宁雅,你们好好歇息,爹娘迟些再来看你们。” 这就变相在赶人,君清夜和白黎宣倒也没说话,转身就离开,风宁霜也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姐和二姐要开始倒霉惹!!!咩么么哒,这里有一只作者在打滚,你们造为什么咩!!因为她在求评论和收藏呀~~~ 第16章 第十六章:靠近 第十六章:靠近 三人一起出了院子,风宁霜想着也没什么好看,便想离开。 “民女还有些事,先行告退。”她转身便想离开,不料突然被人扣住了手腕,她错愕地回身,拉着她的是君清夜。 “等会儿,我有事同你说。” 君清夜下意识开口留住她,他看向愣住的盼夏,“你先下去。” 盼夏张大嘴,好半天才嗫嚅道:“奴婢告退。” 只剩下三人,君清夜手滑下牵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跟我来。” 在风府中,君清夜看起来居然比她更熟悉,左转右转就到了一个较偏僻的庭院,他依然牵着她,她垂着眸没有说话,脸色晕红。 无法拒绝他…… 他牵着她在假山旁停下,松开她的手,两人面对面,安静地连落叶飘落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第31节 “看起来效果不错。” 君清夜自然也是知会过白黎宣的,因此两人才一起来,将她们的毒解了,但没想到的是,风宁意和风宁雅居然如此恶毒,一个想要掐死妹妹,一个骂自己妹妹是小贱人。 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嗯。”她轻轻回道,莫名很紧张,手指攥紧衣角。 “当时你在想什么?”君清夜想起她那时落寞的眼神,心中心疼,她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风宁霜怔了会儿,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时候。 君清夜解释道:“那时你看着风夫人,眼神很……你在想些什么?” 风宁霜想了起来,贝齿咬咬下唇,没有回答。 君清夜明白她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他微微叹一口气,“不要将风大小姐的话放在心上,知道吗?” 风宁霜自然知道君清夜指的是什么,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松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似乎有人朝这里过来,他伸手拉住她,环顾四周,牵着她闪进了假山后的一块小地方。 里面很窄,两人只能站着,且面对面相贴,风宁霜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身后是冰凉的石壁,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她难受不已。 她小小的动了动,摩擦在了相贴的年轻身体上,君清夜眼神一暗,握住她双肩,“别乱动。” 风宁霜咬了咬唇,僵着身体不再动。 庭院里果然有人走过来,倒也是大胆,公然讨论应该紧紧保密的事情,说的声音还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听说了吗?大小姐和二小姐中毒了。” “当然啊,不是好了吗?又没事。”声音不屑。 婢女甲讥讽道:“就是,你说是不是报应啊?明明是在二小姐的屋子里发现有毒,偏巧昨夜大小姐就去了二小姐的屋和她一块儿睡,这下好了,两人一起中毒。” 婢女乙偷笑,“就是报应吧,这大小姐偷人偷的太猖狂,老天要让她知道知道分寸。” “我也是奇怪,”婢女甲皱眉,“这大小姐都有了夜王这么好的夫婿了,还要偷人作甚?” “寂寞难耐呗,”婢女乙嗤笑,“而且听方才在场的人说,夜王亲口说的大小姐不是夜王妃,这下可把大小姐给吓惨了。” “哈哈,这下可好笑了,大小姐不是一向把自己当未来的夜王妃吗?这下被打脸了。” “说到这大小姐偷人,我听一个丫头告诉我,这大小姐一开始其实是被迫的。”婢女乙神神秘秘。 婢女甲吃了一惊,“是吗?那现在怎么?” 婢女乙装着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才继续说,丝毫不知假山内有两人躲着偷听。 “那奸夫你知道是谁吗?就是后院劈柴的刘大壮啊,听说是垂涎大小姐的美色,霸王硬上弓,谁知道后来大小姐沉迷于这种快感,就自然而然偷人了。” 婢女甲大笑,“刘大壮?大小姐这眼光可真不差!” 婢女乙连连点头。 “最近还来的更频繁了呢,你说是不是大小姐欲求不满啊?” 婢女乙笑出声,“大概是的,我看大小姐也就长了张欲求不满的脸。” 这句话让偷听的风宁霜差点笑出声来,幸好君清夜一直看着她,及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才没有让笑声溢出来。 风宁霜立刻闭嘴,眸中笑意不减。 风宁意长了一张欲求不满的脸,说的还挺对! 两个婢女的声音渐渐远去,君清夜却没有带着她从假山内出去,他紧紧靠着她,忽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感觉,风宁霜抬头问道。 君清夜正色,“很快就能摆脱风宁意了,你说我该不该笑?” 好像是该笑!风宁霜赧颜。 “你的婢女那边调查的如何?” “和她们说的一样,那个男人每隔一日来一次,最近用了晚膳后就躲在大姐的房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君清夜失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些什么? “现在要怎么做?”她很好奇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君清夜凝视她,一字一字说的清楚:“当场捉奸。” 终于要到最重要的大戏了吗?风宁霜莫名很兴奋,她望着他,“我该怎么做?” 看她嘴角漾开的笑容,君清夜在不知不觉间微微俯下身,离她更近,他的呼吸近乎在她眼前,说话时热气喷在面颊上,她脸又开始红起来。 “想个办法将风老爷和风夫人引去风大小姐的屋子,人越多越好。” 这个好像不难,风宁霜想了想,很快就有了办法,“那你呢?” “一会儿我和黎宣假意离开,等你行动时,我们会再来,一起目睹风大小姐的好事。”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做些准备……” 他凑近她,呼吸真真切切在她耳边响起,脸靠的极近,她在他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红晕滋生的脸。 还是最重要的东西,媚药,此物一出,必然成功。 第32节 “好,一会儿我吩咐盼夏去药房买。” 君清夜摇摇头,“我那里就有,让她从后门出来后左转一直往前头走,第一家客栈里我等她。” 风宁霜应允,脑袋点的极快。 “今夜有好戏看了!”君清夜低低笑着,“期待吗?” 风宁霜自然期待,她扬起笑容。 “唔,”君清夜顿了顿,“我等你好消息。” “好!” 君清夜凝视她,大概是不适应他如此靠近,因此她的脸微红,她的呼吸近在咫尺,白嫩透红的脸颊让他想要亲一口。 他微微侧首,动作先于意识行动起来,等他反应过来,他薄凉的唇已经轻轻吻在她的面颊上,那美好的触感让他低声一叹,便再也不想放手。 突然而至的亲吻让她一惊不知所措,下意识风宁霜便慌乱地看过去,却正好让他的吻顺着面颊到了唇角。 当双唇相触时,她竟丝毫没有抵抗情绪,任由他的口中之物沿着她的唇线摩擦一遍,再往内进攻。 她毫无防备,进去便相当容易。 君清夜紧紧地凝视她,双臂不自觉缠上了她的腰,左手顺着笔直的背脊往上,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风宁霜只觉快要溺毙在他那双过分好看的黑眸中,直到一只温热的手盖住她的眼睛,她才缓缓闭上眼,就此沉沦。 君清夜的吻很温柔,一点一点往内,待摸索够了后又退出来,也不急着离去,沿着唇线再摩擦几遍,才慢慢地离开。 他眼神迷离,她双唇红肿。 他将下巴抵住她的发顶,手臂微微一用力,她便更紧地依偎在他怀中,如镶嵌一般,十分贴合。 “霜儿,”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名字,却像是已经叫了几百遍一般熟稔,“让我来保护你,以后有我。” 他是她的依靠,开心时有他陪她,不开心时亦有他安慰,以后也不用再怕别人的欺侮,他会以牙还牙,成为她最强大的靠山。 靠在他温暖的怀中,风宁霜只觉一切如梦境,她从未想过夜王会喜欢上她,也从未想过他会对她说那样的话。 只是心中是感动的,是不想拒绝的,她抬眸看他,双手抬起捧住他的脸,“你是梦吗?君清夜,你是不是梦?等我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君清夜皱眉,握住她的手。 “这里本来就是梦境,那你呢?你的人,你的话,你的一切,也都是梦境吗?等我梦醒,你就不再存在,对吗?” 君清夜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能尽可能安慰她,“霜儿,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说的梦,我想我是真实的,并非梦醒云散,我会一直在,只要你说你需要我,我便会永远是你的。” “那我需要你,”她回答的极快,咬紧下唇,“如果不是梦的话,我需要你。” 闻言,君清夜默默拥紧她,郑重说道:“霜儿,我并非是梦,我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而这个人,他想要成为你的依靠。” “好!” 且管他现在是非梦境,她想要珍惜这一刻,这样哪怕梦醒了,也不会太过难受。 与此同时,风老爷的屋中,风夫人坐在榻上,神色很是不对。 “老爷,夜王似乎不喜欢宁意。”沉默了许久,她终是发话。 风老爷自是更明白,从君清夜方才的那些话中他就已明白,不说之前君清夜对宁意有没有感情,单说今日发生的事,便让君清夜对宁意的印象大跌。 “是不是宁意做了什么惹夜王不高兴?”风夫人猜测着缘由。 风老爷摇摇头,心中原因渐渐明了,“依我看,夜王对宁意无意,极有可能对宁霜有意。” 见他当时如此维护她,夜王岂会轻易为一个人说话,风老爷猜测这其中必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风夫人闻言吓了一跳,“对她?” 风老爷点头,神情严肃。 “这可怎么办?我们宁意可是要成为夜王妃的人啊,要是被她抢去了,可怎么下的了台!” 风老爷皱眉想了想,“且不说夜王是否对宁霜有意,这仅是我的猜测,还是让宁意多多和夜王示好,让夜王重新接纳她。” 风夫人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君清夜终于如愿以偿!!从此那块地方,包括宁霜的全身都是他的~~~咩~ 第17章 第十七章:成功 第十七章:成功 君清夜和白黎宣一道离开。 风宁霜独自回到院中,盼夏早在院子里等候她多时,一见她进院就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盼夏紧张兮兮地问道,“夜王找您是什么事啊?” 主子的事,下人本就不能多问,盼夏自当庆幸跟了一个好主人,并无诸多等级观念。 “没什么事。”风宁霜摇摇头,清声咳了咳,径直走进了屋中。 第33节 盼夏虽然奇怪,但也不会多问,跟着风宁霜进了屋子。 风宁霜在桌案前坐下,伸手倒了杯凉茶,一口接一口喝着,似乎这样能平息心底的火热,她越喝越快,竟然一会功夫就将整壶凉茶喝尽。 盼夏一脸呆滞,结结巴巴问道:“小……小姐,您很渴吗?” 风宁霜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半晌才轻轻嗯了声。 “那盼夏再去给您倒些来。” 说着盼夏便要去拿桌案上的茶壶,却被风宁霜给按住。 “不用了,”风宁霜摇摇头,咬住下唇,“盼夏,你坐下。” 盼夏犹豫了会儿,在她的眼神下缓缓坐下。 风宁霜照例起身去外头检查一下有没有人,确定无人再重新回来。 “盼夏,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很重要。” 小姐难得这般严肃和她说话,盼夏正色点头。 “今日晚膳后,帮我将爹娘引到大姐的院子去,人越多越好。” 晚膳后……盼夏瞬间想透,吃了一惊。 “小姐,您该不会是想……” 风宁霜点头,“你可以说大姐犯病了,或者其他什么理由,总之人越多越好。” “小姐,”盼夏莫名激动,“您早就该这样做了。” 风宁霜微笑,招手示意盼夏凑过来些,“一会儿你出府帮我拿个东西,后门出去左转一直往前头走,第一家客栈里,夜王会在那里等你。” “夜……夜王?” 风宁霜颔首。 盼夏差点回不过神来,愣愣地点头,又是夜王,小姐究竟什么时候和夜王走的这么近了? “好的,小姐。” 等到一个时辰后,盼夏小心翼翼地钻进屋内,将袖中的瓷瓶递给风宁霜。 “小姐,盼夏拿回来了。” 风宁霜接过,微微一笑。 “小姐,夜王说酉时会和宣王一起过来。” 风宁霜想了想,酉时前应是够了,于是颔首,示意盼夏下去。 接下来好戏要开场了…… 盼夏反身合上门,一路出神地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脑中还清晰记得方才在客栈内发生的事。 “奴婢盼夏见过夜王,宣王,奴婢是奉风三小姐的命来拿些东西。” 君清夜从袖间拿出瓷瓶递给她,面色清冷无波,他想到什么,“告诉霜……你家小姐,本王和宣王会在酉时过去。” “好……好的,奴婢告退。” 为了不被找茬,盼夏特意绕了绕去买了些小姐平常爱吃的糕点,才回了府中。 翻转了身,盼夏好奇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和夜王如此熟悉,却又不敢当面问小姐,只好默默观察着。 偷偷出了屋,风宁霜趁着此时去了风宁意的院子,此刻的她还在风宁雅的屋内,而躲过几个婢女实在容易。 风宁霜照样从窗子内翻进屋内,屋中无人,点着浓重的熏炉,她不喜欢这种味道,连忙用衣袖掩住鼻息。 环顾四周,风宁霜想着媚药应该放在哪里比较好,转来转去便看见了屏风上挂着的白色亵衣。 君清夜给她的媚香是吸入便会中的,若是保险起见,干脆风宁意可能会碰的地方都来一点。 但是这样会不会吸入的太多?风宁霜忧愁,想了想后挑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 白色亵衣上、枕上、熏炉中、茶壶中…… 大致放了这几个地方,风宁霜便觉足够,此处不宜久留,她翻窗赶紧逃走。 接下来看盼夏的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夫人去了风宁雅的院子,看气色她已经好了许多,风宁意甚至已经回了自己屋。 “宁雅,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风宁雅靠在榻上,小口地吃着风夫人喂来的米粥,摇摇头。 “那就好,可把娘给担心坏了。”风夫人松了口气,继续喂着。 “娘,”风宁雅忽的想起一件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夜王都亲口说了大姐不是夜王妃,是不是……夜王妃应该是我啊?” 当今皇帝给君清夜的赐婚圣旨上写的的确是风府女儿,却没有指明,以至于大家都以为说的是风宁意,毕竟她之前进宫频繁,无意间得了圣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34节 但经由夜王这么亲口一说,不仅是风宁雅,连风夫人都开始怀疑赐婚对象压根不是风宁意,但既然事情已经这般,也不可能退婚,自然要攀上夜王这根高枝。 若是风宁意不行,那就让风宁雅去,总之不会是她! “宁雅,”风夫人脸色微沉,“你说这话是希望宁意嫁不出去吗?宁意觅得如意夫婿,你也是开心才对,尽想些有的没的。” 风宁雅不敢再多话。 就在这时,院子内忽然吵了起来,风夫人皱眉问下人道:“外面怎么回事?” 婢女跑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道:“回夫人,是大小姐的婢女,在外面说有急事要见夫人。” 风夫人起身,还未等她走出屋子,风宁意的婢女就已经迫不及待来敲门,“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又犯病了。” 闻言风夫人心中一紧,立刻吩咐下人,“去把老爷也叫去宁意的屋子,快。” 风宁雅一听风宁意居然犯病了,立刻起身跟在风夫人身后,“娘,大姐怎么了?我跟你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忙忙离开,院角,盼夏偷偷摸摸探出头来,机灵一笑。 没错,她又贿赂了后院洗衣裳的丫头,正好大小姐的贴身婢女不在院子内,她便让那丫头假意担心,告诉婢女大小姐犯病了,让她去通知风夫人,而丫头自己则保证说帮她看着大小姐。 这样一来,便完成了小姐吩咐的任务。 盼夏嘻嘻一笑,悄悄离开。 “宁意啊!”一路过来,风夫人提心吊胆了好久,好不容易到了院子里,她便想扑进屋内。 怎料屋内似乎有声音。 “什么声音?”风老爷皱眉,声音断断续续,听上去并不像病时呻吟,而反观风宁意的婢女,则一个个面色苍白,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风老爷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来看您了。”那贴身婢女主动上前敲门,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尖叫,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风老爷走上前,一脚将房门踹开。 这一脚极是用力,房门打开,于是床榻上的一幕也真真切切地映入众人眼内,风老爷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风宁意仰躺着,身上压着个壮实的男人,她面色酡红,嘴角勾着媚人的笑容,像一只八爪章鱼一般紧靠着男人。 自然,两人结合着。 两人皆沉醉在快感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门口有人,一惊下想要分开,却发现毫无力气,只能瞪着双目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随即走进来的是宣王和夜王,风老爷反应最快想要将这件丑事遮住,但已经来不及。 君清夜面色清冷,毫无温度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屋内床上的两人,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可真是好大一顶绿帽子!” 此言一出,风老爷便知君清夜是真的发怒了,他赶紧示意婢女将门掩上,颤颤巍巍地跪下。 “都怪老臣,教女无方,夜王息怒。” 君清夜眸色淡淡,瞟他一眼,居然也不扶他起身,半晌说了句令人奇怪的话,“还是有方的。” 起码,风宁霜是好的啊! 风老爷一听身子抖得更甚,一把将吓住的风夫人拉着跪下,“老臣带臣妇替小女赔罪。” “是是是,请夜王息怒。” 白黎宣不厚道地笑了出声,“你们风府也是有意思,给人带绿帽子还不许人生气,也是有趣。” 风老爷噎住。 “本王从不要别人用过的垃圾,”君清夜说话毫不留情,风夫人脸色煞白,“这婚约,哼!” 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风老爷和风夫人跪在原地,好半天才对下人斥责道:“还不来扶本王起身?” 婢女赶忙上前。 直到站起身,风夫人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场婚事算是彻底完了…… 天色暗沉,白黎宣和君清夜走在风府之外,君清夜面无表情,倒是白黎宣笑个不停,“风三小姐办事可真不错,我们一去就看到了这么一场大戏。” 他笑的说不出话,顿了顿才继续道:“你说她在屋中究竟是放了多少媚药,才让风宁意……咳,战况那么激烈。” 说到此,君清夜也忍不住微笑,他在心中默念那个熟记的名字,眸光温暖。 在屋中等了许久才打听到情况如何,盼夏眉飞色舞地说着当时的事,手舞足蹈地形容着。 听完,风宁霜自个儿也忍不住偷笑,这下可好了,等风宁意清醒了指不定要怎么倒霉。 越想越开心怎么办? “那小姐,奴婢下去了。”盼夏收起笑容,福身离开。 屋子内安静下来,风宁霜笑意满满靠在床头,大概明日这消息便会被嘴快的下人说了出去,风宁意算是彻底毁了。 而他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风宁霜忽的开始紧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还会教她武功,还会……对她好吗? 午后之事还历历在目,那些缠绵那些温柔都还深深印在脑海中,但风宁霜还是不敢确定,她渐渐有些焦急,沉默着熬到了以往练武的时辰,匆匆忙忙便出了门去。 第35节 君清夜果然已经负手在等她,风宁霜看着他的背影,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抬步走过去。 “今夜来的真快!”君清夜微笑,一看她的穿着又皱起眉来,很快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怎么不多穿点?”他轻声责怪,黑眸专注地看她。 风宁霜没说话,手指揪紧衣角。 “来吧!”君清夜从腰间拿下软剑递给她,“让我看看这些日子没练习你还记得多少。” 她接过软剑,索性让自己别再乱想,回忆了一下招式,身形窜起。 一招一式很稳,看来她并没有忘记,相反记得很好,待她身形停下,君清夜赞赏地点头。 将软剑还给他,这一动让她全身温暖,披着他的外衣倒显多余,于是拿下还给了他。 君清夜接过,见她都没怎么开口,想了想后凑近她问道:“你都不恭喜我吗?我可算是摆脱风宁意那个女人了呢!” 她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一个忍不住便笑了出来,艳若桃李。 君清夜心中微微一动,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便飞身上树,让她靠在他身侧。 “看,我从这里可以看见你的院子,所以之前我总是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 风宁霜眺望,的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莫非他以前都在树上看她过来,待她快到了再下树等她? 猜到她心中所想,君清夜点头。 风宁霜无语。 两人坐在树上聊起天,君清夜把以前碰见过的有趣事皆说给她听,风宁霜忍不住笑,而他也自己说着说着便开始笑。 气氛极是美好,只可惜夜色渐深,风宁霜有些困倦,听着听着头便一点一点,君清夜小心扶住她,索性点了她的睡穴,让她靠在怀里睡觉。 柔软的感觉充满心房,君清夜从未有过这样的满足,这样可爱的小家伙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姐去shi咯~~乃萌开心咩?? 第18章 第十八章:回宫(捉虫) 第十八章:回宫 睡眼朦胧间感到颠簸,风宁霜睁开眼,一眼便看见坐在一旁的楚玄曦,她缓缓张大眼,心底失落。 又回来了…… “睡醒了?”楚玄曦见她醒来,伸手将面前食盒递给她,里面铺满了精致的糕点,“吃吧!” 风宁霜坐起身,捻起一块糕点小口地咬着。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已经到了太子宫门口,楚玄曦下了马车,等风宁霜跳下后伸手指了指太子宫一旁的别院。 “你住那儿。” 风宁霜看过去,耳边正好响起下人恭敬的声音,她装作惊讶地望过去。 “太子殿下是要安排这位姑娘住在别院吗?”面前的女子身着婢女服饰,但面容姣好。 楚玄曦颔首。 婢女名叫秋水,领着风宁霜往别院里走,一边给她说着宫中的一些事,也不忘叮嘱她。 “姑娘,虽然您是太子殿下亲自带回宫的人,但奴婢想斗胆奉劝您几句,宫中规矩甚多,姑娘若是不想惹事,一定要慎言慎行。” 秋水的话虽然说的直接,但也不是毫无道理,风宁霜嗯了声,随她走进了屋内。 下人的动作极快,就方才在宫门口的一会儿工夫,屋子就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屏风旁摆放了一只大木桶,内里有冒着热气的水,一旁的架子上挂着干净的衣裳。 “姑娘,奴婢先下去了,水和衣裳已备好,姑娘可以沐浴。” “谢谢。”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风宁霜将窗子关上,站在屏风后解开衣裳走入木桶中。 水温热着十分舒服,风宁霜这些日子来的疲惫全部消散,她靠在木桶边缘,出了神。 从今日起,她便要在这会吃人的皇宫内住下,开始她的复仇之路,首先最重要的是取得太子的信任。 “轩辕裕,你总有一天会后悔那样对我。” 沐了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连人也变得神清气爽,风宁霜靠在榻上歇息了会儿,决定去灶屋学着做糕点。 是谁说要赢得男人的心,要先赢得他的胃,虽然风宁霜不想要楚玄曦的心,但也想着从这里下手。 太子宫里有一个专门为太子准备的灶屋,里面婢女奴才很多,做菜的做菜,生火的生火,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风宁霜进去之时,灶屋内的人默契地齐看过来,她尴尬地顿了顿,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大概是听说了太子殿下亲自将一个女子带回宫的消息,又见这女子好面生,大概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灶屋内的管事大娘放下手中面团,朝风宁霜走来。 “姑娘可是名宁霜?”为了不会出现认错的情况,管事大娘还是确认一下。 第36节 见风宁霜点头,管事大娘笑眯眯问道:“姑娘好,我是这灶屋管事的,敢问姑娘来灶屋作甚?可是想做些什么给太子殿下?” “是,大娘可否教我做些糕点?” “当然可以!”管事大娘岂敢对太子殿下亲自带回来的姑娘说不,带着她来到桌案边。 桌案上有已经揉好的面团,也有尚未制作的面粉,风宁霜看了看,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好求助般地看向管事大娘。 这管事大娘极是热心,从头到尾耐心地一步步教她,遇上她不会的听不懂的还会多重复几遍,直到她明白。 不过第一次做风宁霜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当亲手做的糕点出来之时,她兴奋地亮了眼。 赶紧拿去给太子殿下尝尝! 捧着瓷盘,风宁霜小跑着离开,途中才想起她不知道太子现在在哪儿,一下子又不知所措。 “姑娘,”来人的声音有些惊讶,是秋水,“在这儿做什么呢?” “秋水,”风宁霜尴尬笑笑,“你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在哪儿吗?” 秋水视线落向她捧着的糕点,轻轻眨了眨眼,“太子殿下现在在书房,姑娘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碰见拐口都往左转,很快就到了。” “谢谢。” 秋水失笑,见她背影渐渐消失,才缓步离开。 按着秋水说的话走,风宁霜果然很快就看见了书房,但等她上前想敲门,却意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哥,那个宁霜到底是谁?你居然亲自带她回宫。” 声音有些尖锐,这一声哥让风宁霜猜出了她的身份。 “是我在醉墨馆救下的,”楚玄曦声音淡淡,“怎么了?” “哥,你怎么随便带了个陌生人回宫?”东墨公主楚乔西很是不满,“你不知道现在宫中传成什么样子了,都说你亲自带女人回来,是不是说那是未来的太子妃。” “也不算陌生人。”楚玄曦想了想,颇为认真地纠正,他和她在大街上还遇见过一次,怎么也不算陌生。 一听这话,楚乔西气急败坏,转了两圈后在楚玄曦身旁坐下,“哥,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把那个女人给我送出宫。” “为什么?” “哥,你为什么不想想她的身份?”楚乔西无语,“万一是别国来的奸细呢?你就这么相信她?” 楚玄曦淡淡瞟她一眼,“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楚乔西无奈,“哥,我就觉得那个女人是不怀好意接近你的,你仔细想想,她是不是对你露出过那种贪婪的眼神,一定是知道你是太子,故意装可怜来……” “乔西!”楚玄曦沉声道,脸色沉了下来,他眼神微冷直直看着楚乔西,她噎住。 “她不会是奸细,”楚玄曦说道,眼神缓和下来,“我看得出来。” 当她在大街上匆匆忙忙抓药,他便知她会是个极好的女子,她不过是倒霉才被抓入醉墨馆做舞女,并非本意。 “哥,你真是!”冥顽不灵! 楚玄曦要赶人,“乔西,你若觉得她是奸细,便拿出证据来,我相信她,并非凭空。” 楚乔西双眸瞪大,气呼呼地离开,“哥,你没救了。” 门口,风宁霜听见声音赶紧闪身离开,等楚乔西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才捧着糕点一路失神地回了别院。 关上屋门,风宁霜坐在桌案边,望着糕点静静出神。 亲耳听到楚玄曦对她的信任,风宁霜居然有些慌乱,她确实是在欺骗他,尽管并非奸细,但心里却想着要靠东墨的实力来毁掉北苍。 莫名烦躁,风宁霜捻起糕点往嘴里送,刚刚咬下一口,便被糕点那奇怪的味道给噎住,她表情奇特,好半天才赶紧拿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 “咳咳咳……”那奇怪的味道总算下了去,风宁霜不敢再吃,将指间的半块放下。 幸好没有将这糕点给楚玄曦吃,风宁霜在心中无比庆幸。 又一次空闲下来,风宁霜无聊地叹了口气,干脆起身坐到窗边。 她的屋子环境很好,从窗子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掩在树木百花下的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可以清晰地看见水底石头上的花纹。 外头阳光微暖,照着风宁霜开始昏昏欲睡,她趴在窗台上,忽然想到,若是这样睡过去,会不会又做起那个重生的美梦。 然后,遇见他…… 事实证明风宁霜是多想,当她闭目期待地小睡了会儿后,睁开眼却还在窗台边,手臂被压的太久发麻,她交换着揉动。 院中忽的传来了婢女行礼的声音,风宁霜抬眸望去,正好太子敲了门。 她赶紧跑过去拉开。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开门,楚玄曦惊讶了下,抬步走进屋内。屋子内很干净,所有的摆设都十分整洁,他十分满意。 “住的可还习惯?” 风宁霜掩上门,“回太子殿下,这里很好,宁霜很喜欢。” 一句太子殿下让楚玄曦略不满,他反身,沉默了会儿后认真说道:“在外面你要叫我太子殿下,就我们两人时可以叫我名字。” 这亲近的称谓让风宁霜吃了一惊,她低声答道:“谢太子殿下,但宁霜自认卑微,得太子殿下所救已是极大的荣幸,不敢再多求什么。” 楚玄曦也意识到方才自己那话多突兀,轻咳了声才说明来意。 第37节 “皇奶奶在院子里听曲子,你若是无聊,可以和我一块儿去。” 皇奶奶?风宁霜愣了愣,是太后。 楚玄曦继续说道:“那曲班子唱的挺好,皇奶奶最爱听他们唱的,你若无聊,我便带你去转一转。” 风宁霜低头,“谢太子殿下,宁霜……” 还不等她说完,楚玄曦就轻轻咦了声,她抬眸望过去。他的视线落在桌案上,那精致的瓷盘上装着几块糕点,样子看起来一般,不知道味道如何。 风宁霜一惊,想要阻止已经迟了。 楚玄曦走近桌案,捻起一块放入口中,一瞬间各种味道在口中散开,又甜又咸,似乎还有点怪,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他淡淡地看过去,难得勾起嘴角。 “你做的?” 风宁霜好生尴尬,居然忘记将这个藏好,她呵呵笑了会儿,点了点头。 楚玄曦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他重新看了眼手中未吃完的半块糕点,直接放入口中。 “太子殿下……”风宁霜轻叫。 楚玄曦看过来,等口中糕点咽下,才开口说话:“下次做时,记得调配好用量。” 风宁霜张大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了,”楚玄曦正色,“和我走吧!” “去……去哪儿?” “皇奶奶那儿。” “哦!” 风宁霜傻愣愣地跟了出去,走了老远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答应要来啊! 第19章 第十九章:难堪 第十九章:难堪 苦着脸跟着楚玄曦来到了太后的宫中,此刻太后正在一旁的院子里看戏,那里摆了个台,上面几个人咿咿呀呀地唱着。 太子一来,众多的视线都聚集过来,风宁霜下意识抬头,才发现这哪是太后在听曲子,分明是众千金的讨好大会啊! 除了太后,在座的还有十几个千金小姐,有的穿着艳丽,画着淡淡妆容,有的穿着朴素简单,但也清纯可人。 一见太子过来,众千金纷纷行礼,楚玄曦冷冷让她们起身,自己朝坐在中间的和蔼老人走去。 “皇奶奶,今日听了些什么曲子?” 风宁霜愣在原地,看着楚玄曦脸上温和的表情,周身散发出温暖的气息,他弯着身子和太后说话,说到尽兴处也会朗声大笑。 “皇奶奶,这是宁霜,是我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 一回过神来,风宁霜赶紧跪下,“民女宁霜见过太后,太后千岁。” 倒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太后微笑着看看楚玄曦,才道:“起来吧!” “谢太后。” “宁霜,”太后看着她,招招手让她走近些,“过来让哀家看看。” 风宁霜走近。 太后看起来是个极好之人,让风宁霜走进了些,看了看她的相貌。 “眉清目秀的,倒是生了副好样貌,”太后微微一笑,“好了,去坐吧,陪哀家一起听曲子。” “是,太后。” 楚玄曦站在前面,风宁霜随后跟着,环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可以坐的位置,相反倒是看到了许多嫉妒的眼神,风宁霜垂下头。 “坐这里。”楚玄曦一走过来,千金们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奈何他一个也不领情,让下人重新搬了两张凳子,让风宁霜坐在他身侧。 这一坐下,风宁霜便更觉背后生痛,大概是那些千金的眼神太过寒人。 还是认认真真听曲子吧! 这些千金皆是知道太子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件事的,也不难猜到就是风宁霜,于是更是殷勤起来。 要问这些千金为何如此谄媚,当然是因为太子殿下楚玄曦!当今东墨太后最喜欢的便是楚玄曦,若能得太后喜爱,得到太子妃的位置岂不是更容易了些? 众千金心中打的便是这样的小九九,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按摩敲背,服侍的比太后的贴身婢女还周到,让干坐着什么也没做的风宁霜好生尴尬。 “你就坐着吧!”楚玄曦好似看破了她内心想法,淡淡说道:“让她们折腾去。” 风宁霜一噎,敢情他认为这些千金全在瞎折腾。 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太后听着曲子,也不去阻止千金们,就让她们这样下去,自己也乐得舒服。 “太后,浅瑶按的好吗?” “嗯!” 第38节 “太后,若初的茶泡的您喜欢吗?” “甚好!” “太后,再换一壶温热的碧螺春吗?” “嗯,去吧!” 太后的身边围着一个个女子,瞻前顾后地为太后的一切打点着,估计这些千金也从来没有这样服侍过一个人,倒皆是为了太子妃的位置而去。 但众千金再忙,也不会将太子遗忘在一旁,也是有不少胆大的千金红着脸上来问楚玄曦需要些什么,楚玄曦皆是看也不看便回绝。 千金被太子的冷淡给吓走,但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会三番两次来,尽管总是碰壁。 风宁霜坐在旁边看两边,竟觉得这样的场景比台上的曲子还要有趣,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不料正被太子冷声吓走的某千金以为在笑她,于是眼神如刀子般横过来,狠狠瞪她。 风宁霜又面无表情。 曲子接着换,过了一会儿太后总算是听够了,想临时看些其他的,但无奈曲班子没有其他东西。 这时众千金倒没无视她,联合起来攻击她,第一个便是那浅瑶。 “太后,听说宁霜姑娘是舞女,何不让她给您来一支舞,解解闷呢?” “是啊!”一堆千金立刻附和道,面上的表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妒意。 “宁霜姑娘,你也愿意给太后舞一曲的是吧?”浅瑶乘胜追击,丝毫不给风宁霜拒绝的机会,她的黑眸挑衅地望着风宁霜。 楚玄曦一直坐着,也没有出声帮她,风宁霜尴尬之余想了想,这倒也是个笼络太后的好机会,索性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朝太后福身。 “宁霜才疏学浅,若是跳的不好,还望太后不要怪罪。” 她径直走上了空旷的台子,想了想舞步,做好起舞的姿势。 幸好当时和如意学舞时多学了些舞蹈以防万一,现在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是说的不错。 没有琴,没有乐,风宁霜在心中数着节拍,挥舞衣袖开始舞蹈。 一拍,两拍,她微踮起脚跳,三拍,四拍,她张开双臂旋身…… 一支没有曲子的舞蹈全凭感觉,楚玄曦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女子身着白衣微微闭眼,跳着简单优美的舞蹈,他眸色温暖起来,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冷。 最后的姿势定下,风宁霜遥看着天空半晌才收起,朝台下弯了弯腰。 “跳的不错!”太后居然鼓起掌来,不禁啧啧称赞,“哀家觉得甚好,宁霜姑娘舞艺优美,只是可惜流落舞馆,倒也是命运多舛。” 楚玄曦接了上话,“皇奶奶如此喜爱宁霜,也是皇儿的福气。” “是是是!”太后笑的合不拢嘴,“知道是你从宫外带回来的,哀家不和你抢,可好?但是皇奶奶想看舞的时候,皇儿可否割爱?” 楚玄曦微笑,“自是要让皇奶奶高兴。” 这一来一往间,众千金已听出许多东西,浅瑶没想到风宁霜会得到太后的喜爱,脸色阴沉恨恨地瞪着她。 风宁霜垂着头,假意没看见。 “太后,”浅瑶不甘心,莲步上前弯下腰恭敬道,“浅瑶自小便开始学舞,自认舞技不比宁霜姑娘差,可否让浅瑶为太后献舞一支?” 此话一出,便是明着挑衅风宁霜,浅瑶得到太后点头,傲气地看向风宁霜,得意一笑后转身上台。 浅瑶选择跳难度较大的舞蹈,也是没有琴没有曲子,自己在心中数着拍子。 舞从一开始便是旋身,在太后眼花缭乱之时浅瑶停下,粉面含春地看向楚玄曦,扬起手臂,居然还配上了清唱。 曲子自是唱的不差,配上浅瑶的舞蹈,倒也是好看的紧,只是这浅瑶总是对着太子羞涩微笑,似乎并没有将重心放在舞上,看着便少了许多感觉。 一舞结束,浅瑶下了台,在太后面前站定,倒也是个大胆的女子,直接便问了太后。 “太后,浅瑶的歌舞您可喜欢?” 太后自然不会说不,赞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出言评论。 得到太后的称赞,浅瑶更是得意,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太子,竟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您喜欢浅瑶的歌舞,还是宁霜姑娘的舞蹈?” 这一问,在场的千金皆皱起眉来,浅瑶这一问便是变相问太子,她和宁霜哪个更好? 楚玄曦冷着脸,一双黑眸看了眼风宁霜,“本太子更是欣赏宁霜的舞蹈。” 没想到楚玄曦居然没选自己,浅瑶脸色煞白,强撑着笑容问道:“浅瑶可否知道原因?” 楚玄曦冷哼一声,“并不专注的歌舞也算歌舞?” 一语便指出了浅瑶在跳舞时的不专心,她脸色更白,薄唇微微颤抖,见风宁霜也在看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谢太子殿下指点,浅瑶知晓了。” 一场暗斗以浅瑶的惨败结束,若不是浅瑶太过得意,一心放在太子身上,凭她自小习练的舞技,自是比风宁霜临时学的要好上太多。 可惜…… 比试完后,太后也累了,回了宫中歇息,楚玄曦和风宁霜是一道,正好便一道回去。 路上,风宁霜默默跟在他身后,想起方才浅瑶一事,忍不住笑了笑,正好楚玄曦回了身,于是问道:“笑什么?” 风宁霜一愣,尴尬摆手,“没,没什么。” 楚玄曦也不再追问,黑眸看着她,“方才你跳的很好。” 风宁霜简直受宠若惊,“谢谢太子殿下。” 第39节 楚玄曦不再回答,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太子宫,站在门口,风宁霜轻声说道:“谢谢太子殿下带宁霜去听曲子,宁霜很开心。” 他站在她面前,闻言只是淡笑:“无事。” “那,宁霜便先下去了。” “好!” 风宁霜转身离开,脑中却突然一阵眩晕,她身形晃了晃,面色苍白。 楚玄曦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 眩晕只是一会儿,风宁霜缓了过来,轻轻推开他,“无碍。” 他皱眉看她,见她面色变得雪白,以为是方才那一支舞的原因,毕竟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他说:“快些回去歇息吧!” 风宁霜应道是,朝别院走去。 推开屋门,脑子又开始晕了起来,风宁霜踉踉跄跄走至床边一头栽下,等稍微不晕了些再上了床。 很难受,头晕脑胀,风宁霜掩在被褥中,皱着眉。 一阵睡意袭来,她困倦地睁不开眼,心跳越来越弱,风宁霜竟然觉得心脏还漏跳了几下。 晕眩又来袭,她闭着眼,缓缓睡着。 第20章 第二十章:请求 第二十章:请求 头有些晕。 风宁霜迷迷糊糊扶着额头,困难地睁开眼。 洁白的纱幔…… 晕黄的铜镜…… 又是在自己的卧房内! 风宁霜缓缓坐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又回来了,又做了那个连续的重生的梦! 风宁霜起身,在铜镜前坐下,镜中的女子头发微乱,身着洁白的亵衣,水眸中似乎还有睡意朦胧,她对着镜子微笑。 不记得第几次做这个重生的梦,但这个梦真的好真实,真实到风宁霜都不愿意相信它不过是假的。 梦里面有盼夏,有君清夜,有很多很多人…… 晃了晃脑袋,风宁霜勾起嘴角,既然已经来了,就珍惜吧!免得回去时又觉难受。 简单洗漱了下,风宁霜起身去爹房中给爹娘请早,盼夏跟在她身侧。 “小姐,听说大小姐今早就被送走了。” 风宁霜侧耳,皱了皱眉,“送去哪儿?” “开云观里,老爷说要让她深刻反省,不管夫人怎么求情都执意要这么做。” 她哦了声,“那……” “小姐,刘大壮已经被老爷打瘸了一条腿,赶出风府,估计他以后都不能再做重活了。” 下场还挺惨,风宁霜想。 到了爹的房外,风宁霜让盼夏在外等着,打算进去请个早就出来,却不想刚走至门外,就听见二姐风宁雅的声音。 她忽的就不想进去,索性靠在门口静默听着。 大堂内。 “爹,听说大姐被送走了?”风宁雅奉茶,看得出爹今日心情不好,于是也没敢嘻嘻哈哈。 风老爷瞟她一眼,“嗯,这个孽障,该去开云观里好好呆着,反省反省自己干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毁了我风府的名声!” 风宁雅不敢多说话,偷偷瞥了爹一眼,小心问道:“那爹,现在夜王不是和大姐的婚约取消了,那圣旨还有用吗?” “圣旨怎会无用?”风老爷道,“若不是宁意自己作孽,何愁嫁不了夜王这样的好夫婿,非要……” 风老爷说不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风宁雅一听立刻便眼睛一亮,她打探道:“爹,我记得皇上给夜王的赐婚圣旨上并未指明是哪个女儿,可对?” 风老爷点头。 闻言,风宁雅更是激动,她按压住心底的狂喜,抿唇说道:“那爹,既然大姐已经去了开云观,也无望和夜王成亲,且圣旨上并未指明是风府的哪个女儿,宁雅可否请求爹把这个机会给我?” 风老爷沉默,蹙眉沉思。 “宁雅,爹知道你的想法,但你大姐这一闹,估计夜王对风府已是失望头顶,毕竟被戴了……” 风宁雅一听急了,赶忙上前拉住风老爷的衣袖,尽力讨好,“爹,夜王不是没有向皇上请求解除婚约吗?那这样的话,不是可以换成我的吗?” 第40节 “你当夜王是什么人?他非要在风府选一个妻子?”风老爷冷哼道。 风宁雅噎住,好半天才说道:“爹,您就帮帮我吧,宁雅很喜欢夜王,希望嫁他为妻,您去夜王面前说说,夜王会同意的。” 风老爷无奈,“宁雅,你还没懂爹的意思?不说夜王非要风府的女儿,就说宁意一事,让夜王当众无面,堂堂夜王居然被人带了绿帽子,那人还是宁意,你说夜王还会要风府的女儿吗?” 风宁雅接不上话,爹说的极是道理,但她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好久了,若不是大姐自己作孽正好将这个位置让了出来,恐怕她这辈子都只能羡慕嫉妒大姐。 有了机会却不去争取,绝不是她风宁雅的作风,但问题是,爹愿不愿意为她说话。 “爹,”风宁雅谄笑,“就试试吧,若是夜王拒绝,我也好死心不是?这样吊着女儿,您也很难受啊!” 风宁雅掐准了爹也想攀上夜王这根高枝的心理,极力劝说爹为她说话。 风老爷犹豫。 门口,风宁霜觉得自己听的差不多了,也就落落大方地从门口踏入,低眉顺目地弯腰。 “爹,宁霜来给您请早。” 风老爷正在忧愁上,就见三女儿来了,他嗯了声,也不说话。 风宁霜抬头,正瞧见风宁雅瞪着她,她不动声色地一笑,轻声问道:“爹,这是怎么了?您看起来不是很顺心。” 风老爷一声冷哼,“还不是……” 话差些脱口而出,风老爷咳了声,“没什么,宁霜要是没什么事就下去用早膳吧!” 风宁霜应道:“是。”她转身离开。 风老爷看着她的背影,忽的想起了之前夜王维护她一事,立刻开口叫住她:“宁霜。” 风宁霜转身,疑惑道:“爹,还有事?” 风老爷招招手示意她回来,想了想后问道:“宁霜,你可认识夜王?” 风宁霜心中冷笑,这是质问来了。 “回爹,宁霜认识夜王。” “那,夜王与你可还熟悉?” “回爹,宁霜与夜王谈不上熟悉,只是一般朋友而已。” 风老爷点头,一双眼睛在风宁霜身上打量着。 倒是风宁雅先沉不住气,仗着有爹在,便尖锐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夜王,二姐怎生不知?” 风宁霜抬眸看她,淡淡一笑,“自是在二姐不知之时认识的。” 风宁雅被她的话一噎,狠狠皱起眉,“你怎么会认识夜王?” “机缘巧合,当时并不知就是夜王。” 编谎话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大概说的就是她。 风宁雅一听就炸了毛,何谓机缘巧合,这么说的意思是她和夜王有缘? “你在哪里认识的夜王,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请,全给我说出来!” “宁雅!”风老爷冷冷喝道,“宁霜下去吧!” “是,宁霜告退。”风宁霜转身,微微讥笑的眼神落在风宁雅身上,她转身离开。 风宁霜一走,风宁雅便开始不满地叫道:“爹,你看看三妹,她那是什么眼神!” “好了宁雅!”风老爷皱眉,按了按疼痛的眉心,“爹已经够心烦,就别来添乱了,下去吧!” “可是爹,夜王的事……” “下去!” 风宁雅被吓了一跳,不甘心地应道是,退了下去。 花园中,风宁霜正和盼夏慢悠悠往回走,今日两人是在大堂内用的早膳,这刻悠闲地回院子。 一路上,盼夏都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也没停过,一下是从这边听到的好玩消息,一下是从另一边听到的奇趣事情。 风宁霜默默听着,一路在前方走。两人回院的路上会路过大姐的院子,风宁霜顿了顿脚步,忽的生起了看看的兴致,便抬步走了进去。 一些婢女各自在屋里屋外地忙着,几个下人打扫着院落,边聚着聊天,风宁霜领着婢女走进去,大概是脚步太轻,聊着天正开心的下人和婢女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还在肆无忌惮地笑着。 “哎哟,你们昨日可没看见,那大小姐巴在人家刘大壮身上的姿势……” 婢女甲掩着嘴笑道,约莫是不好意思往下说。 婢女乙接话:“我们看见时,大小姐可陶醉了呢,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那么多人注视着他们,对了,还有夜王和宣王。” “宣王也来了啊!” “那后来呢?” “后来啊!”奴才甲接道:“大小姐和刘大壮都看见了门口的人,可是还是紧紧结合着,丝毫都不肯离开!” “这么如胶似漆?”婢女丙笑。 婢女甲继续道:“可不是嘛!夜王看见自己的未婚妻这样,倒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这可是被戴了一顶绿帽子哎!” 第41节 婢女乙说:“呵呵,兴许人家夜王压根不喜欢大小姐,所以被戴了绿帽子正好还是个退婚的理由。” “那大小姐可不是要伤心死了,她不总是在我们面前说自己是未来的夜王妃吗?” “是啊,这下被送去开云观了,老爷也被她气死,可真是好笑。” 风宁霜默默听着下人们的聊天,抬步走近了些,轻声问道:“在说什么?” 下人们聊的正开心,冷不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身一见是三小姐,婢女甲反应最快,“见过三小姐。” 其他下人纷纷行礼。 风宁霜又问了遍,“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下人以为风宁霜并未听见前面的谈话,自然不会自己说出来,婢女乙道:“回三小姐,奴婢们只是随便聊聊,并没有在说什么。” 风宁霜哦了声,假装无趣地离开,“那你们继续吧!” “恭送三小姐。” 两人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院中,盼夏偷笑,“小姐,他们可真是胆子大,居然聊得这么起劲,幸好今日听到的是小姐,若是大小姐那个忠心的婢女,指不定怎么责罚他们。” “是啊!”风宁霜应了声,“这些下人的确够大胆。” 盼夏抿嘴笑,“大小姐现在的名声也被她自己败坏的差不多了,不知以后还嫁不嫁的出去。” “盼夏,”风宁霜无奈,“含蓄些。” 盼夏偷笑。 风宁霜在院中坐了会儿,很快便有人来找她,是轩辕裕的贴身侍卫,奉了轩辕裕之命来请风宁霜进宫。 感觉有好久没见过轩辕裕了,却觉这辈子都不想见到。 但她还是随着那侍卫上了专门来接她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猜女主接下来要干嘛!!!(喂,是不是剧透了??)╭(╯^╰)╮,谢谢大花花一直以来的支持!!!~~~还有嗷呜的地雷,爱你哟~~我本来想给你送红包来着,点击了提示我晋江币不够,那下次我充值了给你送哦,么哒~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进宫 第二十一章:进宫 坐着马车进了宫,马车在太子宫门口停下,风宁霜刚下了去,就看见了轩辕裕,她差些忍不住要翻白眼。 “宁霜,”轩辕裕满面笑容走上前,伸手牵住了她的手,风宁霜拧了拧眉,想离开却被握的紧紧的,“父皇说好久没见你,特意让我请你进宫陪他下棋。” 下棋?风宁霜怔了怔,“嗯。” 大概是以为上次的落水事件让她心中不开心,今日的轩辕裕比以往时候更热情,牵着她便往皇帝宫中走。 “你说,你都多久没来宫中了?” 经过御花园,轩辕裕指了指之前还含苞待放的花如今正开得灿烂,风宁霜这样一想,的确是有很久没有进宫了。 主要是不想见到轩辕裕,风宁霜总结道。 轩辕裕一路不停地说着,倒是很快就走到了帝宫中,他牵着她走进去,在殿内弯下腰说道。 “儿臣拜见父皇,儿臣将宁霜带了进宫来陪您下棋,您不是念叨了很久说没人陪您下棋?” 皇帝呵呵笑,“是是,朕可是盼了很久,恒安,帮朕把棋盘摆好,来宁霜起身上来吧。” “是!”风宁霜起身,顺便将手抽出,不着痕迹地在衣裙下摆擦了擦。 皇帝是个喜爱下棋的人,偏巧风宁霜棋艺还算不错,因此皇帝总是爱和她对弈。 宁霜执了白子,皇帝执了黑子,先从皇帝开始,一开始两人不相上下,走着走着局势开始变化,似乎是皇帝领了先。 轩辕裕站在旁边看着,观棋不语,眼神温柔。 “宁霜啊,最近怎么都不进宫来玩了?” 风宁霜放下一子,“回皇上,宁霜一直在府中学习,空闲时间偏少,因此少进宫,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皇帝笑道:“朕怎么会怪罪你,那有和裕出去一道玩吗?” 风宁霜僵了僵,面色如常,“回皇上,有的。” 轩辕裕接话道:“父皇,我瞧出宁霜的棋艺似乎有些退步,您不是一直想赢了她?” 这一说,皇帝便不再闲聊,专心地下着棋。 一局很快便结束,最终是皇帝赢了,这下可开心,拉着风宁霜一局一局停不下来。 轩辕裕在旁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饶是他耐心再好,也忍不住阻止父皇这样兴致盎然地继续一盘盘下棋。 “父皇,今日的都下了这么多了,您不累吗?” “你是想和宁霜出宫玩是不是?”皇帝一眼看破他,呵呵一笑将最后一子放下,这局他输了,“好了好了,父皇知道了,去吧!” “谢谢父皇。”轩辕裕重新牵起她的手,行完礼后朝殿外走去。 “听说城西开了一家首饰铺,里面的首饰十分精美,今儿个正好得空,我陪你去瞧瞧如何?” 第42节 方一上马车,轩辕裕便开始自顾自说起来,风宁霜不冷不热地嗯着,心中想着其他事。 她记得现实中,有一次她便是和太子一同出宫游玩,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那痛楚的滋味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会不会和上一次一样…… 轩辕裕选择的是并不算华丽,但也不朴实的马车,外表的精美装饰让人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马车,风宁霜穿的还是之前的衣裳,繁复而美丽的花纹印在衣裙上,如仙子般空灵。 “来,小心些。”到了新开的首饰铺外,轩辕裕率先跳下了马车,伸手去接她。风宁霜慢慢走出来,看了眼轩辕裕伸过来的双手,皱了皱眉。 车辕并不是很高,她完全可以自己跳下去,于是风宁霜稍稍侧了身,既在表面上搭了轩辕裕的手,又靠自己跳了下去。 两人一起往店铺内走。 这时辰店内人居然稍多,大多是贵妇人或者哪个府上的千金,毕竟这里的首饰比别家贵而漂亮,需要的银子稍多些也是正常。 “宁霜,看看喜欢哪个?”轩辕裕带着她从最一旁的首饰开始看起,无视众多未出阁千金含羞的视线,专注地看着她。 然而风宁霜却察觉到了,心中冷笑三声,看来轩辕裕人品够差,这副皮相却是够吸引人。 这里的首饰大多以黄金打造,价值不菲,还有一些是由玛瑙、鸡血石等一些珍贵物品打造而成,同样精美不凡。 一件件看过来,风宁霜慢慢走着,轩辕裕一直静默地跟在身边,未出阁的千金含羞带怯地看着轩辕裕,假意买东西实则视线流连,瞬时间铺内就成了这样一幅光景。 然而这些千金中总有大胆些的,于是上前几步想问轩辕裕是哪家公子,无奈轩辕裕的贴身侍卫跨步一拦,不让千金上前。 “小姐止步。” 那千金瞬间就白了脸,自己好歹也是京城白家的大小姐,这人当众不给自己面子,她的心中很快就升起一团怒火。 “本小姐乐于结交好友,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你这侍卫这般警惕作甚?”她掩嘴娇笑,眼神瞟向轩辕裕,“还请兄台让一让。” 侍卫纹丝不动,白若瞬间恼了,还不等她开口,身边的婢女浮萍已经大声嚷嚷:“你这侍卫怎么回事?我家小姐和和气气让你让让,不过是想结交好友罢了,作甚像我们要偷东西似的?” 浮萍说起话来毫不留情,堂内的众人皆静默,连风宁霜也转了身看过来。 侍卫不说话,面无表情。 白若见轩辕裕也看了过来,面子一薄便轻声呵斥浮萍不许再说,她扬起笑脸,无视一旁看好戏的风宁霜,说道:“这位公子,本小姐不过是想结交好友,却被你这侍卫拦着,是不是说不过去?” 轩辕裕挑眉,看了眼风宁霜,“也是,的确说不过去。” 白若面色一喜,“那公子可否交个朋友?民女是京城白家,可否知晓公子来处?” 轩辕裕沉默。 一旁看好戏的风宁霜忽的一笑,“这位公子名为芋圆。” “芋圆?”白若一愣,“可是可以做吃食的……芋圆?” “正是!” 堂内瞬间有小小的笑声,风宁霜淡淡笑着,无视轩辕裕暗中斜睨过来的无奈眼神。 白若想了想,名字不过是名字,不能代表一个人,她很快释怀,“那敢问姑娘是?” 风宁霜微笑,一语点破,“我可不是这位公子的什么人,若是姑娘有心,可放心来。”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气,欢喜的是白若,先前她以为这姑娘是这位公子的未婚妻子,那她岂不是没有机会?气的是轩辕裕,她居然敢说两人并无关系。 白若欢喜地上前一步,似是想走至轩辕裕身边,风宁霜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些,他沉下脸色。 “这位公子……” 还不等白若说出话,轩辕裕便走上前从后将风宁霜抱住,她身子一僵,错愕。 “霜儿,还在生我的气吗?”轩辕裕一脸温柔,微俯下身轻吻她的发顶,“我错了,可好?别再赌气了。” 一听这话白若脸色煞白,敢情这位公子有主了,是小夫妻赌气,拿自己开涮? 她想起自己方才的表现,顿觉尴尬,领着浮萍便灰溜溜跑了,不敢再多逗留一秒。 风宁霜皱眉,反手推开他,低声道:“别闹了。” 轩辕裕眉眼微沉,松开了她。 她不说话,轩辕裕也缄默了会儿,重新笑道:“好了,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风宁霜已无兴致,摇了摇头便离开,轩辕裕几步跟了上去。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咯!”一出了铺子,就听见这大声的吆喝,风宁霜怔了怔,轩辕裕看向那卖冰糖葫芦的小摊,接话道:“在这儿等会,我去给你买。” 轩辕裕以为她想吃冰糖葫芦。 风宁霜等了会儿,轩辕裕便回了来,将冰糖葫芦递给她。 她接过,说实话现在已对冰糖葫芦无感,以前她很喜欢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感觉,如今看来却太过甜蜜。 相伴着继续走,风宁霜拿着冰糖葫芦并未吃,现实中,她记得那一次在她吃冰糖葫芦的时候突然蹿出来一个小孩子狠狠地撞了她一下,然后那冰糖葫芦的签子就差些将她舌头戳穿,导致她有了心理阴影,很久都无法说话。 如今的她知道了那孩子是江心素指派的,但只是想知道,在这梦中,会不会发生一样的事。 街市很热闹,各种各样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风宁霜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孩子,她想了想索性轻轻咬下冰糖葫芦。 这时,眼角余光一闪,一个灰头土脸的孩子朝着她冲了过来,风宁霜这一次反应极快地将冰糖葫芦从口中拿出,心中忽的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孩子猛地冲了过来,下一秒就要撞上她,风宁霜将签子的尖头对准了身旁的轩辕裕,不出意外,那孩子狠狠地撞了她一下,风宁霜身子一歪,那尖头便直直戳向轩辕裕的手臂。 “嘶!”猛地被戳中,轩辕裕错开一步,才发现是冰糖葫芦的签子,他抚了抚手臂,疼痛开始蔓延,似乎有血迹渗出。 第43节 “没事吧?”风宁霜张大眼,很是内疚地凑上来,“给我看看。” 说着便要当街拉开他的衣袖,轩辕裕按住她,强忍疼痛说道:“没事。” 她一脸焦急,“真的没事吗?” 轩辕裕点了点头,“还要再逛逛吗?不然我送你回去!”一会儿血迹流了出来可就不好。 风宁霜赶忙摇头,“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赶紧回宫找个太医看看。” 轩辕裕坚持道:“上马车,先送你回府。” 风宁霜无奈,等了侍卫将马车赶过来,踩上车辕。她坐在车厢内,掀开车帘,角落里有一女子正担心地往这边看着,那熟悉的面容风宁霜永远也不会忘记。 果然又是她! 马车走起,她放下车帘,心底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宁霜妥妥的故意的哟~~o(n_n)o谢谢大花花的地雷,爱死你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独宠 第二十二章:独宠 轩辕裕果然将风宁霜送回风府才回去,她独自一人回了院子,刚进屋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风宁霜一惊,那温暖的怀抱已让她猜出面前是谁,她反手将屋门关上,仰头问道:“怎么来了?” 君清夜脸色不是很好,他问:“和太子出去了?” 她点了点头,并未意识到什么。 他转了个话题,“听说你方才用冰糖葫芦的签子戳了太子?” 闻言,风宁霜便笑了起来,她一想起轩辕裕那吃疼的表情就觉得开心,当下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是啊!”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故意的。” 如此坦荡荡地做坏事,君清夜无奈地笑了笑,牵着她往床边走,两人并肩坐下。 “这般不怀好意,莫不是讨厌太子?” 风宁霜颔首。 这肯定的答案倒是让君清夜吃了一惊,他问道:“为何讨厌太子?” 他记得她以前和太子明明玩的极好,甚至有传言说未来的太子妃一定是她的,怎生现在变得讨厌太子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会儿,“你不希望我讨厌太子?” 君清夜一滞,随即笑道,用力揉了揉她的长发,“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讨厌全天下的男子,只喜欢我一个。” “讨厌全天下的男子?”风宁霜反问,“这听起来似乎有些难,虽然不喜欢,也做不到讨厌啊!” “傻瓜,我不过是说说,”君清夜无奈,眼神宠溺,补充道,“但最后一句是真的。” 风宁霜回想,晕生双颊。 他伸出手揽住她,让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她的脑袋靠着他的肩口,他一转首便可以与她额头相贴。 这样美好的气氛,君清夜不想打破,他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听说了晨时风宁雅的事。” 闻言风宁霜睁眼,不满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君清夜笑,“对你自是要知道的多些。” 她沉默,大眼瞧他。 “风宁意被风老爷赶去了开云观,听说风宁雅便迫不及待找了风老爷,说要嫁给我?” 她点头。 君清夜冷笑,“痴心妄想。”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痴心妄想,”她撇撇嘴,“我二姐为了嫁给你,大概做小妾都愿意。” 一听这话,君清夜立刻笑出声,风宁霜一惊怕盼夏听见,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唇。 君清夜正色。 “风老爷说的没错,风宁意一事的确让我对风府印象大跌,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顺下来娶风宁雅,更不用说现在有你。” 她默默听着。 “当初皇上为我赐婚,圣旨上写的是风府女儿,并未指明是哪一个,当时风府便擅自做主,将风宁意许配给了我,圣命难违,好在后来有你,帮我将风宁意给除了。” 风宁霜一想,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都是他自己安排的。 君清夜顿了顿后接着说:“所以现在我无比庆幸,那道圣旨上没有指明名字,这样我便可以娶你。” 娶……她?风宁霜愣住,她未想过自己会做他的王妃,在现实中,她不过是个被毁了一切的可怜虫,被轩辕裕伤害的体无完肤。 那么梦境中呢? 第44节 见她出神,君清夜静默等了会儿。 “君清夜,你……”风宁霜纠结了会儿,“你真的要……” 风宁霜皱眉,心中的不真实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快将她淹没,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等他的答案。 “非汝不娶!” 是了,就是这四个字,让她一直以来都存在的不安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心,是想把全部的自己都给他的想法。 “霜儿,”君清夜直视她,郑重道,“我君清夜从不轻易许下承诺,一旦说了,便绝对会兑现。” 风宁霜盯着他看,恍惚道:“可是如果是梦怎么办?如果我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梦,你不见了,所有的假象都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这里再过甜蜜又有何用,不过是假的,不过是美梦。 “相信我!”君清夜紧紧拥住她,与之额头相贴,他的呼吸离她如此之近,“这不会是梦,霜儿,我不会消失,一切都不会消失。” 或许是他的那双黑眸会蛊惑人心,风宁霜缓缓闭上眼,轻声道:“好!” 君清夜微微一笑,“霜儿,你信我便足够。” 那些不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她睁开眼捧住他脸颊,眸色认真,“君清夜,我信你,但你千万不要背叛我,不要到最后让我发现一切都是你的欺骗。”发现终究不过是梦境。 现实中轩辕裕的伤害让她难以再相信世间有真心,曾经轩辕裕也和她如此海誓山盟,但最终还是一场镜花水月,在这里,在这个似梦非梦的地方,她本不想再招惹谁,却不想有人在无意间闯入了她的生命。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定不负!” 对视间似有情意流转,他伸手覆住她的眼,轻轻一个吻落在柔软的面颊上,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她缓缓伸出手,第一次这样搂住他的腰。 气氛过于美好,两人都不想打破,她靠在他怀里似要睡着,可惜门口来了敲门声。 “小姐,小姐。” 风宁霜惊了一下,看向门口,“什么事?” “小姐,老爷让您去他屋中一趟,说是有要事。” 她收回手,淡淡应道:“知道了。” 对上他的眼,她说:“我走了。” “好!”他松开手。 屋中,风老爷和风夫人坐在椅上,等了一会儿风宁霜终是出现。她盈盈弯腰,恭敬地行礼。 “宁霜见过爹娘。” 风夫人没有理会,风老爷淡淡让她起身坐下。 待她落座,风老爷才开始说话,“宁霜啊,和太子出去玩的好吗?” 风宁霜垂眸,轻声一嗯。 风老爷正色,“宁霜,你对太子有何看法?” 她一惊,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太子自是挺好。” “那将你许配给太子,意下如何?” 果然,风宁霜心中冷笑,道:“宁霜不敢高攀太子。” “都已经如此熟悉,现在说高攀是不是迟了些?”一直未发话的风夫人说道,风宁霜听后吃了惊,倒是没想到娘会用这样冷淡似又有些嘲讽的口气和她说话。 风老爷瞪了风夫人一眼,风夫人欲言又止。 “宁霜,爹知你和太子玩的好,爹见太子似乎对你有意,如此促成一桩美事岂不快哉?” 她不卑不亢,“爹,太子和宁霜不过是朋友而已,何谈情意?” “爹相信爹的眼睛,太子对你有意,爹会去向皇上请求给你们俩赐婚,若是好事能成,自是最好。” “爹……” “好了,能和太子成亲,该是高兴都来不及。”风夫人又忍不住插嘴,风宁霜抬眸看她,竟在她的面上看见了不耐烦的神情。 风老爷这次没有阻止,朝她挥了挥手,“好了,下去吧,爹娘也累了,这婚事爹会去替你求的,就安心在家等着做太子妃吧!” 风宁霜攥紧手指,却无法反驳,她福身道:“宁霜告退。” 一出门盼夏便迎了上来,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回了院子。 她推门进屋,原以为君清夜早已离开,却发现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等她。 “回来了,”他走上前牵过她的手,发现她沉着脸色,微笑着抚上她的脸,“怎么了?风老爷说了什么?” 风宁霜摇头,她并不想麻烦他去帮自己解决这种事。 君清夜微微皱了皱眉,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说道:“过来坐坐。” 他拉着她往床边走,在床沿坐下,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 “好了,不想说便不要说了,不要皱着眉啊!来,笑一个?” 风宁霜瞪他一眼,水眸荡漾,她微微勾唇。 “这样才对啊,”他笑道,“烦心事抛在脑后,干脆什么也别去想。” 第45节 她缄默。 当时在爹的屋中,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爹会说些什么,果然是赐婚一事,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娘那种不耐烦又冷笑的口气,让她心中觉察到了什么不对。 可是又想不出是什么。 在现实中,那时的她很开心能和太子在一起,但在这里,在重新回到被轩辕裕伤害前的日子,她不想再和轩辕裕扯上关系。 她想要远离他,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相见!可是她却想不出阻止爹去面见皇帝的方法,又不想麻烦君清夜。 “好烦!”她嘀咕一声。 君清夜凑了过来,“在说什么?” 风宁霜见他离的如此近,微微后退,假意揉了揉眼睛,“我说好困啊!” “困了吗?那歇息会儿吧!” 风宁霜依言脱鞋上床,大眼看着他,“那你呢?” “我等你睡着再走。” “好!”她扬起笑脸,正要躺下,却突发意外。 脑中猛地袭来一阵眩晕,她开始眼花缭乱,眼前的事物皆旋转,让她看不清,心口闷痛,似乎连心跳都慢了下来,她咬住下唇,双手胡乱一抓,正好抓住了他的前襟。 君清夜吓了一跳,连忙揽住她,急急叫道:“霜儿,霜儿……” 明明可以听见他的声音,却像是从远方而来一般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她的眼前变得黑暗一片,情不自禁收紧手指。 他拥紧她,见她面色惨白,心中着急,抓起她的手便去探她的脉象。 很平稳,什么也没有…… 他侧眸看她,她的额上甚至开始渗出冷汗,他不敢相信地再探了一遍脉象,结果还是一样。 “霜儿,霜儿……” 风宁霜只觉掉入了一个极深的漩涡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听得见外界呼喊的声音,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喉口哽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她慌乱地揪紧手中的衣襟,像是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 君清夜拉过她的手,两只大掌将她的两只小手握住,紧紧地包裹着,他不住地亲吻她的额头。 这样的眩晕并未维持多久,很快她便觉得好了起来,眼前的事物开始清晰,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极快。 “我怎么了?”她呆呆地对上他担忧的视线。 君清夜拥紧她,慢慢扶她躺下,仔细地给她掩好被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歇息会儿,乖。” 风宁霜心中疑惑,但浓浓的困意的确席卷而来,她阖上眼,很快呼吸便均匀。 他坐在床沿等了会儿她便睡着,用衣袖擦去她额上的冷汗,看了会儿才起身。 明明看起来很难受,脉象却十分平和,这一古怪的现象让君清夜匆匆离去,定要找白黎宣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君清夜好温油,要是我也有那么一只就好啦,不怕冬天冷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怀疑 第二十三章:怀疑 好冷…… 朦胧中手下有被褥的触感,她伸手扯住,将冰冷的自己裹住。 好像暖了些…… 很安静,一丝声音都无,风宁霜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屋子让她愣住,好久回不过神来。 又回到现实中了吗? 她拥着被褥坐起,紧紧咬住下唇,她的美梦又破碎了吗? 不,她摇头,君清夜说过他不是梦,他真实存在着。 那么,风宁霜恍惚想到,是有两个自己存在着吗? 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怎么可能存在?她按住额头,忽的听见了肚子传来的叫声。 好饿……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用晚膳的时辰早就过了,风宁霜叹息,起身到桌案边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连茶都是冷的,不过却正好刺激她头脑清醒,她慢慢走至窗边,在榻上坐下。 月弯如勾,夜凉如水,她拉紧自己的衣裳,靠着窗框出神。 梦中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似乎可以感觉到君清夜在她身边的气息,温暖而安稳,她伸手捂住自己的眼,恍惚中总觉有微凉的薄唇轻轻贴在她面颊上。 那是他,她知道。 “君清夜……”她小声地念着这三个字,惊讶地发现并不陌生,而是那样熟悉,仿佛已经念过千百遍。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只存在于梦中吗?风宁霜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那边发生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根本就不像是假的,而且,那些梦如此巧合,正正好好地连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那么,风宁霜想起之前被自己否定的那个结果。 第46节 真的是有两个自己存在吗? 她存在于两个不同的地方吗? 风宁霜开始心慌,她按住心口,不敢再往下想,她微微闭上眼。 针扎的刺痛从胃中传来,一下子将她惊醒,风宁霜按压住胃,本想着过会儿会好,却没想到越来越疼,她半弯下腰,等了会儿还是站起身走出屋。 夜色浓重,她反关上门,想要去灶屋找些吃的,明明去过一次,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去灶屋的路,她无奈地往外走,想着可能走着走着会想起。 事实证明风宁霜还是没有想起怎么走,反而误打误撞地走到了太子的院子,她一眼便看见前方有个人背对着自己仰首望月,她顿住脚步。 不习武之人无法隐藏自己的脚步声,楚玄曦早就察觉到有人来了,只是知道来人并无武功,才稍稍松下戒备心。 他回过身来。 “宁霜?”楚玄曦怔了怔,朝她走过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风宁霜拉着衣角,尴尬不想开口,可是胃又开始疼起来,一阵一阵折磨着她。 “太子殿下,请问灶屋怎么走?” 楚玄曦皱眉,盯着她看了好久,“没用晚膳?” 她点头。 他沉默了会儿,说道:“跟我来。” 她眼睛一亮,跟了上去。 这次重走去灶屋的路,风宁霜特意边走边记,确保自己将路线记下,以防下一次还是找不着北。 所幸灶屋离的并不远,走了一会儿便也到了,她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屋内空无一人,连一点吃食也未剩下。 风宁霜找了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吃的,她无奈地从碗中拿起两个小小的馒头,看来只能将就一下了。 馒头冷冰冰,大概是放的时间久了,还很硬,她小口地咬着,要很久才能将它咽下,不过之前流浪时这种冷硬的东西也没少吃,倒也无所谓。 正吃的艰难,手中的另一个馒头被人拿走,她看了过去。 他握着那冷硬的馒头,眉头狠狠皱起,他沉声问道:“你吃这个?” 她被他的神情吓了一下,呆呆点头,“只有这个。” 楚玄曦拿过她手中还在咬的馒头,不准让她吃,风宁霜扁扁嘴看向他,却见他往灶台边走。 “太子殿下,你做什么?” 楚玄曦站在灶台前看了好久,想想应该先生火,但是却不知该如何生火,他皱了皱眉,蹲下身查看。 风宁霜吓了一跳,她连忙跑过去,“太子殿下……” 楚玄曦已经将灶台边放着的柴火放入炉中,捣鼓了好半天才生起一点火苗,他赶紧将柴火往里丢,不想这样却将仅有的火苗给灭了。 他一愣,又得重头再来,这次搞了更久才将火生起,楚玄曦在一旁等了会儿,并不急着往里放。 “太子殿下,我来吧……”风宁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楚玄曦在帮她,她将柴火小心地往里放,不想这灶台浓烟滚滚,熏得她难受。 火势慢慢开始大起来,她侧首看他,两人的脸上皆被烟给熏得黑黑的,她想了会儿,从袖中拿出绢帕,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干净。 楚玄曦不动,黑眸直直看她。 费了些劲才将黑灰擦掉,但没想到这灶台里的明火引来了御林军,当门砰一下被踹开,她的手抖了下。 “何人在此,速速出来!” 御林军统领卫朗大声吼道,却见灶台边蹲着两人,他一愣,方一看清那人的脸,赶紧单膝跪下。 “臣见过太子。” 楚玄曦站起身,“起来吧!” “谢太子。” 风宁霜被这一惊吓才回神,她看向楚玄曦,随后站了起来。 楚玄曦的身侧站了个从不相识的姑娘,还满脸黑灰,卫朗直直盯着她,以防是什么刺客混入皇宫。 “她不是刺客,”楚玄曦解释,“是本太子从宫外带回来的姑娘。” 卫朗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他想了想后弯腰抱拳,“这个……太子殿下,霜姑娘,实在抱歉,臣以为是有刺客在这灶屋内,还明目张胆地点火,故来查探一番。” 楚玄曦摇首,“无碍,下去吧!” 卫朗大声道:“是!”说着退出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在门即将合拢之时,楚玄曦忽的想到了什么,他又将卫朗叫住,轻轻咳了声,“叫个厨娘来,快些。” 卫朗一怔,大声应道是。 屋子内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风宁霜偷偷瞟他,未发一言。 炉子内的火早就熄灭,只余淡淡黑烟,楚玄曦侧首盯着她看,抿紧薄唇。 “绢帕给我。” 风宁霜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手中只有那条沾着黑灰的绢帕。 第47节 他直接从她手中拿过绢帕,细心地换了一面,靠近她一步,擦上她的脸,黑眸凝着她,仔仔细细连一小点也不漏过。 她呆住,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想起了君清夜,恍惚间居然有了种背叛他的错觉,于是她下意识要后退,但楚玄曦似看出了她的意图,提前用另一只手拉住了她,不让她乱动,风宁霜顿住,手指微微压住掌心,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 于是两人静默着,直到厨娘敲门,他正好擦了干净,将绢帕放下。 “进来。” 厨娘推了门走进来,跪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楚玄曦嗯了声,“起身吧!” 厨娘站起,方看见站在楚玄曦身侧的姑娘,她愣了愣,想起宫中今日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便也知道了她是谁。 瞟了眼灶台,厨娘恭敬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让奴婢来做些什么?” 他看她一眼,“做碗面吧,清淡些。” 厨娘应道是。 厨娘不愧是厨娘,生火下面一系列的活坐起来顺手又快的多,很快就将清清淡淡的面端了过来。 “有些烫,姑娘慢些吃。” 厨娘也是个有眼色的人,一眼便看出太子殿下这是要她给身侧的姑娘下面,她刻意放了个蛋,面下的不多,一个女子能正好吃完。 “谢谢。”她轻轻道,拿过箸子便开始吃。她真的是很饿了,这会儿又感觉到胃的抽疼。 风宁霜吃的较快,楚玄曦便坐在一边看她吃,他见厨娘还候在一边,让厨娘先下了去。 “慢些吃,别急。”大概是怕他等,因此她吃的快,楚玄曦眸色无奈。 她顿了顿,继续。 一碗面并不多,一会儿便也吃完,风宁霜自觉地将碗洗了,跟着楚玄曦出了去。 他走在前方,她在后面跟着,两人皆不言语。 “以后。”楚玄曦忽的停下,微侧身,跟在身后的风宁霜没有反应过来,直直撞上了他,碰上他的手,她一惊,连忙后退一步。 她的手微暖,碰上他微凉的手,楚玄曦呆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以后,要记得用晚膳。” 她缓缓点头。 “快些回去吧!”他微微一叹,领着头继续走。 已经很晚,除了御林军在巡视,便无其他声音,他和她一路无言,沉默着往回走。 很快便回到了院中,他并未停下,而是继续走,直到将她送回别院。 “很晚了,歇下吧!”他看着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明日我来带你去宫中转转。” 风宁霜咬唇点点头,在他转身离去之际,忽的叫住了他:“太子殿下。” 楚玄曦顿住,并未回头。 她慢声说道:“太子殿下,今夜,谢谢你。” 楚玄曦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麻烦了,那,晚安。” 楚玄曦眸色复杂,他未发一言,抬步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风宁霜才回了屋中,脱下外衣和中衣,上了床。 夜色浓重,她阖着眼,慢慢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 该把楚玄曦放出来遛遛了,不能忘了他是一只男二~~~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着急 第二十四章:着急 翌日,风宁霜正用完早膳,楚玄曦便来了。 “宁霜见过太子殿下。” “起身吧!”楚玄曦走过来,瞟了眼石台上的碗箸,“用过早膳了?” “是!” “那走吧!昨日说带你去宫中转一转。” 风宁霜抬步跟了上去,“好!” 出了太子宫,她跟在楚玄曦身后慢慢走,他不时会开口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地方,以防她走错路,她认真听着,尽量把每一个都记住。 “这里是御花园。” 他走在前头,她跟着嗯了声,御花园里花类繁多,她走着走着便听见了几声娇笑,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身前楚玄曦感觉到她停步,也停了下来。 “姐姐,你身上的衣裳可真好看。” “是吗?”美人站在树下掩嘴娇笑,神色倨傲,“这衣裳是皇上赐给本宫的。” 第48节 另外一美人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嫉妒,但被她掩了下去,“是吗?姐姐可真是好福气,都有御赐的衣裳了。” “妹妹也会有的。”美人抬高下巴,说道。 “呵呵,谢姐姐玉言,”另一美人莲步上前,和美人并肩往前走,她忽的叫了声,“呀,姐姐身上可是佩戴了香囊,好香的气味啊!” 美人笑了笑,指了指腰间系着的香囊,“妹妹可真聪明,其实这香囊也是皇上赐给本宫的,皇上说这香囊的气味很适合本宫。” 一番话说的高傲不已,另一美人神色隐隐妒忌,她瞟了眼那香囊,扬起微笑,“这味道的确适合姐姐。” 那美人在心中腹诽,如此浓烈妖娆的香气,也就她个狐媚子能衬上了。 “多谢妹妹夸奖。” 两人一路往这边走来,再走几步便看见了被树挡住的楚玄曦和风宁霜,领头的美人一愣,赶紧福身,“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楚玄曦瞥了眼,淡淡地让两人起身。这后宫中女人多,事也最多,成日无聊的妃嫔多得是,因此整日的攀比他早就见怪不怪。 “奴婢见过两位娘娘。”风宁霜跪下行礼,她并不知这两人是何等身份,只好统称为娘娘。 “起来吧!”美人见她自称奴婢,也不甚在意,转了转黑眸,扬唇娇笑道:“太子殿下好雅兴,是来御花园赏花的吗?” 可惜楚玄曦不是很想理她,只点了点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美人尴尬了会儿,视线落在了方才未注意到的姑娘身上。 盯着她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很面生,太子宫什么时候来了个没见过的丫鬟,她上前一小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见过?” 风宁霜一怔,下意识要跪下,岂知膝盖刚弯曲,便被楚玄曦拉住手臂,她错愕地看过去。 楚玄曦拉着她站好,淡漠的眼珠一转,神情冷淡,“豫妃,本太子宫中的人,也轮得到你过问?”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美人的脸色青了又白,好半天才往下说:“是臣妾不对,那太子殿下继续赏花,臣妾先告退了。” 楚玄曦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风宁霜行了个礼赶忙跟了上去。 “瞧不起我吗?”豫妃瞪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道,等她日后坐上皇后之位,定要叫这些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 另一美人见豫妃神色狰狞,心中暗笑,也不多说什么,两人渐渐走远。 “宁霜,”楚玄曦在前走,忽的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黑眸直直看她,“以后不用再自称奴婢。” 她愕然,“太子殿下……” “记住了吗?”他压根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样定了下来,风宁霜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嗯。 这时,不远处的亭子忽的传来一阵尖叫,将她吓了一跳,她望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头发长长的披散在腰间,简单地挽了一个髻,她的怀中抱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神色惊慌。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女子瑟瑟发抖,一旦婢女后退,她便渐渐放松,一旦婢女靠近,她便会立刻紧张起来,身子如同秋日落叶般颤抖。 “娘娘……”婢女手拿着披风,似乎是想给穿的单薄的女子披上,可惜女子压根不让人靠近。 她看的奇怪。 “她是莲妃,”楚玄曦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低低沉沉,“如今精神不是很正常。” “为什么?”她疑惑。 他后退了一步,轻声细语让她可以听清楚,“当年莲妃和父皇生了三个儿子,可惜三个儿子先后都以奇怪的方式死去,而且那段时间父皇还染上过重病,差些就一病不起,宫中的很多人,包括父皇,都认为莲妃是克子克夫的命,于是就将她丢至冷宫,就这样也无人过问,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精神就不正常了。” 她点头,再次望过去,那莲妃还在瑟瑟发抖,站在了亭子边缘,说是婢女再靠近便要跳湖,那婢女果然连连后退。 “她怀里的那只白狗,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自打她精神不正常后,便以为那只白狗是自己的儿子,不准任何人靠近,就怕有人图谋不轨。” 风宁霜叹息,“没有人……帮她吗?” “帮她?”楚玄曦轻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的视线落在和婢女争斗的莲妃身上,“在这复杂的宫中,谁都懂得生存的道理,在你风光时来巴结,在你落魄时,不要说巴结,没有来踩上一脚已是天地良心,怎会有人去帮?” 皇宫便如一潭深水,一旦踏入,便永远不可能不湿鞋。 “而且,那些女人得知了莲妃克子,怎可能靠近她?远离都来不及,唯恐自己的孩子被她克没了。” 宫中龙潭虎穴,有人会在里头一世风光,而有人会在里头一世悲惨。 “在想什么?”他晃了晃她走神的眼睛,她回神定睛一看,亭子里已无人,前方又有两个小宫女,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良子,你都十八了还不成亲吗?” “开什么玩笑呐?”良子瞪了她一眼,“咱们做奴婢的,怎还有其他心思去想自己的亲事?” 林如撇撇嘴,心想着也是,“良子,那你有想过嫁一个怎样的夫婿吗?” 良子皱眉,想起了一个身影,“北苍国的太子。” “你可真够大胃口的,”林如笑道,“你怎么就看上太子了,我觉得夜王比他好不知几倍,况且太子已经娶了王妃。” 良子涨红脸蛋,“我又没说要嫁给太子,是你问我想……” “好啦好啦!”林如不耐烦地挥挥手,“太子都娶王妃了就不要肖想了,我看那夜王就挺好,还没有娶亲,要是我能进夜王府,哪怕是做个奴婢也值了。” 良子笑她,“你也痴心妄想。” 两个婢女说说笑笑,渐渐走远,风宁霜听着那熟悉的名字,鬼使神差地侧首问道:“太子殿下,你知道夜王吗?” 楚玄曦点头,“自是知道。” 她抿唇,轻声问道:“夜王,很厉害吗?” 第49节 北苍国的夜王,楚玄曦怎会没有听过,十五岁时便上了战场,初次出征便打了胜仗,为北苍国收复了一个不小的国家。 如今北苍国和东墨国之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指不定哪日便重新燃起战火,若主将是夜王,东墨国若是想胜便难如登天。 “夜王很有智慧,战术及统领能力很高超,我很欣赏他。” 听到楚玄曦的回答,风宁霜低下头咬住下唇,眸含欣喜,她轻声咳了咳,又问起另一个人,“那北苍国的太子呢?” 楚玄曦还以为是那两个婢女的话让她有了兴趣,倒也没有多问就答道:“听说轩辕裕抛弃了定好的未婚妻娶了一个青楼女子?哼!” 一声冷哼让她怔了怔,她抬眸看他,见楚玄曦眸色淡漠,心中便猜测他定是对轩辕裕无好感。 正好,她也这么认为。 两人继续走着,穿过了御花园,前方有一个半圆形的池,里面的水极深。 “一个,两个,三个……” 前方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一声声踢球的声音让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了过去,两人一路走过去,那些孩子玩的开心,身边居然没有陪护的婢女,大概是偷跑出来的,见到楚玄曦吓了一跳,赶紧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几个孩子还小,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可爱,正在专心玩球的孩子一惊脚下用力,球往前飞滚,落入深池中。 那孩子一见球不见了,也顾不上行礼,立刻就大哭了起来。 “我的球,我的球……” 风宁霜心中一慌,也没想到叫下人,直直便跑到池边,忽视了楚玄曦的叫声,纵身跳入水中。 不入水不知道,一入水才发现这池子有多深,她划拉着手脚在池中找着球,眼前模糊一片,水刺得眼睛生疼。 水好冷,她不禁哆嗦了一下,再往下游了些,好像看见了一颗球浮在前方,她心中一喜,伸手便抓到了球。 紧紧抱住,她准备往上游,也许是在水中呆了一会儿开始出现幻觉,她居然看见了君清夜的脸,那样清晰的在她面前,伸出手在对她说:“霜儿,过来……” 她呼吸顿住,再也移动不了。 面前的幻影见她不动,主动地移了过来,隔着水虚虚将她环在怀中,明明水那么冷,她却感到了一阵温暖,她扯开唇,笑了起来。 她又做梦了吗? 可是,眼前幻影开始消失,先是下半身,后是上半身,待风宁霜回过神来,眼前根本就没有人影,她惊慌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僵硬,无法动弹。 她开始心慌,身子往下沉…… 这时,一双手自她身侧环过来,将她搂进怀中,她模糊中对上楚玄曦微怒的双眸,憋着呼吸脸色通红。 他拥着她很快浮上水面,将她手中的球扔回岸上,径直抱着她从水中飞起,一步一个湿脚印地回宫。 在一堆婢女的惊讶中进了屋,楚玄曦将她放至榻上,叫了侍女拿来新的衣裳,让她换上,而自己回了一趟宫中,换上干净的衣裳再回来。 “方才你怎么了?”他皱眉,她已换好衣裳,在一口口喝着姜汤。 风宁霜停住,垂下眸子。 “以后不要如此鲁莽,明明不怎么会水为何还要擅自下去,明明可以叫个会水的下人来。” 她靠着,默默地被他数落,心不在焉。 “若是我不救你上来,你会溺毙在水下,懂吗?没有把握的事,就不要轻易地去做。” 楚玄曦沉着脸,忽的意识到他开始担心她,他深呼吸几口,脸色不变转了身离开,“好好休息。” 门被合上。 碗中姜汤饮尽,她抿抿唇,起身将碗放至桌案上,缓步至窗边坐下。 头靠窗框,她又想起了方才在水下看见的幻境,他的脸那么真实地在她面前,似乎还可以感受到他环着她时的温暖,她微叹一声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说,光棍节快乐~~~不要霸王我哟~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婚约 第二十五章:婚约 “小姐,醒醒……” 风宁霜睡得正好,感觉到有人在推她,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眸。 “盼夏?” 面前之人有着圆圆的脸,一脸欣喜,扎着可爱的包子头,她嘻嘻笑道:“小姐,快起身,有好事哦!” 风宁霜皱眉,撑着起了身,她不断地眨眼,半天才敢确定自己的确又做这个重生的梦了。 “我回来了……”她扬起嘴角,说着盼夏听不懂的话。 “小姐小姐,快起身,”盼夏叽叽喳喳叫道,“盼夏服侍您。” 风宁霜被盼夏拉着洗漱后换了一身与平常不同的衣裳,是桃红色,说不出的艳丽,又被拉着到了铜镜前,盼夏发挥了她的所学,给风宁霜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又给她上了些胭脂,看上去肤色白皙透红。 “打扮成这样是要作甚?”风宁霜愣住,完全不明白要做什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要拆去头上的诸多发簪。 她很不习惯这样盛装打扮的自己,简单些便好。 第50节 “小姐,哎小姐别动呀!”盼夏惊叫道,连忙伸手按住她。 “盼夏,今日是怎么了?要把我弄成这样?”风宁霜哭笑不得问道。 “小姐,您等会就知道了。”盼夏刻意卖了个关子,嘻笑着将发簪的数量减少了些,重新挽了个简单又不失精致的发髻。 “小姐,这样您总不能挑了!”盼夏说一不二,将准备好的早膳端给风宁霜,眼巴巴地盯着她吃完。 风宁霜无语,见她似乎很急的样子,故意慢慢来。 “小姐,”等了半刻钟,小姐还没吃好,盼夏觉得自己都快要忍不住说出来了,只好哀怨地叫着,“您快些呀!” “为何?”她用绢帕擦了擦嘴,刻意问道。 盼夏才不上当,咳了咳后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哎呀小姐您快些嘛,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风宁霜失笑。 “到底有什么事啊?” 终于一切都准备好,盼夏开心地领着她往大堂走,风宁霜好奇死了,偏生这丫头口风超紧,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她无奈,只好先跟着再说。 快近大堂,风宁霜听见了风老爷的大笑声,她皱了皱眉,在门口踟蹰了会儿,还是踏了进去。 一入堂内便看见十几个大箱子,下人还在不断地往内搬,她愣住,抬眸正好望入风宁雅咬牙切齿的眸中,她不解地转眸。 “宁霜来了啊!”风老爷呵呵笑道,指了指堂内的箱子,“今儿个可是你的好事啊!” 风宁霜不明白。 风老爷笑的合不拢嘴,“傻孩子,有人来给你提亲了!” “真不知……”风夫人坐在一旁嘀咕,冷眸看着她,风宁霜下意识以为提亲的是太子,惊惶地后退了一步,想要拒亲。 然而下一个声音从门口的传入让她的背脊直直僵住,她极缓极缓地回过身,望入那双深邃的眸中。 “霜儿,你来了。” 君清夜从门外踏入,一眼便看见了她,她今日的打扮和往常很是不同,桃红色的衣裳衬的她皮肤白皙,面上薄妆,比往日更为美丽,他眸色暗下,几步上前握住她衣袖下的小手,对她温柔一笑,风宁霜只觉心脏砰砰地跳。 原来不是太子,是他…… “夜王,快请坐,”风老爷一张老脸笑的极开心,只要能够攀上夜王这根高枝,他才无所谓是哪个女儿和夜王结亲,但风夫人明显就不是这么想了,和风宁雅一般冷着张脸,乍一看以为谁欠了两人银子。 风宁霜被他牵着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紧紧靠着他,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的薄茧微微摩擦,在她心底留下异样的感觉。 “宁霜啊,看见了吗?这些都是夜王给你的聘礼,还不道谢?” 君清夜瞥风老爷一眼,“本王和霜儿之间不需要道谢这种东西。” 风老爷尴尬了下,没再接话。 一旁,风宁雅的银牙都快咬断,她居然不知三妹何时和夜王勾搭上,居然勾引了夜王娶她为妃,这一气她实在无法消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力大到快将衣裳撕破。 “三妹啊!”风宁雅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笑开来,“二姐都不知道你何时认识的夜王呢!” 风宁霜抬眸,微微皱了皱眉,答道:“也是机缘巧合。” “是吗?”风宁雅咬牙,“那可真有缘!” 风宁霜见她面色不善,忽的想气她一气,她勾唇微笑,“是啊,的确很有缘呢二姐。” 风宁雅一滞,差些掀桌而起,她硬生生地克制住,让自己不要在夜王面前丢脸,僵硬一笑。 君清夜坐在一旁,将这些看的清楚,又怎会不知她是故意气二姐的,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叹,她居然也学会戏弄别人了。 于是他低下头,毫不避讳地勾了勾她的鼻子,笑声宠溺,声音轻的只有她听得见,“什么时候学会的?” 风宁霜偷笑,大眼瞧他,“无师自通。”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在风宁雅看来更像是甜蜜的调情,她轻轻咳了声,如刀般的眼神看向风老爷。 而风老爷压根没有理她,风宁雅气结。 等到风宁雅再看过去,两人虽还牵着手,但分开了些,她的视线落在君清夜身上,紧紧咬住下唇。 君清夜握紧风宁霜的手,垂着眸子。其实上一次风宁霜被风老爷叫走时,他并不放心,所以跟了去,自然也是听见了风老爷说要给她安排和太子的赐婚一事,当时问她她并不愿意说,他心中都明白,于是在回去想了很久之后,毅然决然地决定今日就来提亲。 她是他的,他会紧紧抓着。 “那夜王,这婚日可有想好什么时候?”风老爷问道。 君清夜回过神来,勾唇,“还未想好。” 风老爷朗声一笑,摸了摸胡须,“那容老夫回去翻一翻黄道吉日,好决定何日定为婚日,可好?” “自是可以。”君清夜颔首。 风老爷想了想,这夜王大婚自然不可能简办,虽然很可惜夜王看上的不是风宁雅,但是只要能攀上这根高枝,无论是哪个女儿他都无所谓。 风宁雅在旁听着,这话头说着说着就到了婚日上,她极是不甘心,可是又无法做些什么,心像是被猫爪给挠着般难受,让她恨不得大吼出声。 “风老爷,”沉默了会儿,君清夜抬眸看向风老爷,“本王想和霜儿去参观一下风府,先行离开。” 一席话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君清夜直接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于是大堂内只剩下了几人,风老爷挥挥手让婢女都下去,皱着眉不说话。 第51节 还是风宁雅先开口,她起身走到风老爷腿边蹲下,脸颊贴着风老爷的膝盖,不甘地撒娇,“爹,您看看风宁霜,那么得瑟!” 风老爷拍拍风宁雅的头,“好了,那是夜王的选择。” 风宁雅立刻横眉竖眼,“爹,那夜王妃本不应该是我的吗?被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狐狸精抢走也就算了,您居然也不安慰安慰我!” 风老爷无奈,“安慰了你夜王就会看上你?” 风宁雅气结,竟被噎住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狠狠地攥紧手指,站起身走至风夫人身边。 “娘,你看看爹说的是什么话!” 风夫人撇嘴,冷眸看向风老爷,“这个死鬼,一点也不关心宁雅,这夜王都被她夺走了,关键是都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说说气不气!” 风老爷没回嘴。 风夫人更是得寸进尺,一顿数落,“夜王妃不应该是宁雅的吗?你当时还说要帮宁雅去说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好了!”风老爷一拍桌子,将两人都吓了一跳,他没有看她们,而是重新叫了婢女进来,“做些点心拿到亭子里去。” “是!” 婢女退下,风老爷也一言不发地离开,风夫人气的胸口直起伏,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院中。 君清夜牵着她一直往花园走,等无人,他拉着她靠在假山上,微俯身黑眸凝着她。 “会有人……”她红了脸蛋想要推开他,无奈力气不够,只好瞪着他。 在男人的眼里,一旦一个女人用那样美丽的水眸看自己,便像是无声的勾引。 很明显,君清夜也是如此认为,于是他低下头一下下,轻轻地碰她的唇,一触即离。 她愣住。 “高兴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微微的低哑,好听的不像话,风宁霜直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勾去。 她点头,双手放在他腰间,“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一觉醒来,盼夏那满面的红光让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爹那合不拢嘴的样子让她还以为是太子来提亲,直将她吓了一跳。 君清夜微微一笑,手臂收紧了些,“因为……想要早日拥有你。” 因为,不想再提心吊胆她会被太子抢走,因为想早些拥有她,因为她是他的。 这样赤裸裸的情话让她低下头不敢看她,她沉默了会儿,眼珠乱转,拼命地想要转移话题。 “来了很久了吗?” 君清夜摇头,“刚来不久。” 他答完,又似是想起什么,呵呵一笑,“你的那个婢女很有趣。” 他忽的想起了那个叫盼夏的婢女,当看见自己来下聘时,那眸子惊讶地在他身上打转,看了半天后欢喜地奔走。 风宁霜一怔,也是想起了早上盼夏那哀怨的眼神,“是很有趣。” 这时,不远处似乎有脚步声,她一怔赶紧推开他,假装正色地咳了咳,正好那婢女也看见了两人,莲步轻移过来。 “王爷,三小姐,老爷请你们去筑波亭中小坐,已经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君清夜微不可见地皱眉,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带路。” 这里离筑波亭并不是很远,却也需要绕很多个弯,两人跟在婢女身后,等到了筑波亭,果然人已经齐聚。 “夜王,来请坐!”风老爷一见两人到来,几乎是立刻起身,笑呵呵地将两人引到位置上,他牵着她坐下,眸色不明。 “这个,老夫在这筑波亭里备了些茶水和点心,大家好好聊一聊,还请夜王赏个面子。” 君清夜点头,“那是自然。” 风宁雅坐在君清夜对面,大眼不甘心地直瞧两人,她抿了抿唇,忽然巧笑起来,“夜王,不如尝尝这梅花糕,是用冬日的梅花做成的,虽说现下还不是冬日,但梅花可新鲜的很。” 一听这腻人的声音,风宁霜便知风宁雅又要来作死了,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只字未言,倒是君清夜哦了声,兴味地看向风宁雅,“是吗?” 风宁雅一听夜王搭理了自己,高兴的几乎要找不着北,立刻点点头,作势要伸箸子去为他夹。 不过君清夜怎可能吃风宁雅递过来的东西,他直接无视了风宁雅伸在空中的手,用手指捻起一块梅花糕,递到了风宁霜的唇边。 “这么好吃的东西,要让霜儿尝一尝,”君清夜微笑,黑眸温柔,“来,张嘴。” 风宁霜傻住,呆呆地张嘴,一小块梅花糕被喂入口中,梅花的清冽香气立刻在嘴中化开,她眼睛一亮。 “果然不错。”君清夜见她吃的开心,顺手便将她咬剩下的小半块放入了自己的口中,殊不知这动作在他人眼里是多么亲密,风宁雅几乎快将银牙咬碎。 她不甘,于是又指了那杯中的茶,这总不能喂了吧? 没想到君清夜目视着风宁霜喝下杯中的茶,自己拿了过来将还剩的一点喝入,嘴唇正好印在风宁霜喝过的位置上,喝完还不忘赞叹,“果真不错。” 风宁霜脸红,急急拿回杯子。 风宁雅一张俏脸开始变得狰狞,她听着风老爷和君清夜的聊天,心中满是不服气。 可是她没有办法。 “尝尝薄荷糕!”先是自己吃了一块,君清夜觉得味道还不错,于是重新捻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耐心等她吃下,他一直看着她,忽的笑了笑。 第52节 风宁霜一脸莫名其妙。 “还真是小花猫……”带着宠溺的口气,君清夜低下头靠近她,温柔的眸中竟有一丝冷光射向风宁雅,他伸出舌头,将风宁霜嘴角的糕点渣仔仔细细地舔干净。 风宁霜石化。 这一幕比之前的任何一幕都要刺眼,风宁雅再也坐不下去,霍地起身,也不打招呼便离开,风夫人叫了她,她完全不搭理。 “小姐……” 走至亭下,风宁雅忽的脚步一顿,人软软地往下倒,居然被气的晕了过去。 风夫人赶忙跑过去,随着婢女一道离开。 一场闹剧终是结束。 风宁霜满面通红,完全不敢回想方才的事,只觉他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站了起来。 “风老爷,这茶也喝够了,点心也用过了,就不打扰了,本王想带霜儿去夜王府,如何?” 风老爷连连点头,就差没有欢送着两人离开。 待她坐上夜王府的马车,偎在他怀中的时候,风宁霜才回过神来,将脸埋入他怀中。 嗯,装死! 作者有话要说: 秀恩爱,更长久~~~这一章很肥哟,清夜向宁霜提亲了,是不是成亲在即呀???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吃醋 第二十六章:吃醋 大概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风宁霜居然在马车的颠簸中睡了去,她弯着嘴角睡着,君清夜发现后无奈一笑。 等马车到了后,风宁霜还未醒,君清夜揽着她想让她再睡一会儿。 “唔。”她轻声嘤咛,模糊中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君清夜那张蓄满笑意的脸。 “睡醒了?”他说,眸中含笑,“可真香啊!” 他笑着她,嘴唇低下碰了碰她的额头,“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风宁霜怔了怔,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下了马车,风宁霜站在夜王府门口,看到那熟悉的样子,忽的想起了现实中的如意。 那时候的她,便是帮如意送信,才来到的这夜王府,没想到在这里,她居然和君清夜一起来了这夜王府…… “王爷回来了。”一个苍老却慈爱的声音传来,风宁霜抬头看去,是在现实中帮她递信的老人。 “嗯,”君清夜点点头,看向她,“进去吧!” “好好好!”老人是何等人物,不需要君清夜多说,一眼便看出了风宁霜是谁,他呵呵笑着,走在后头,“对了王爷,王府里来了很多小姐,全部安排在了大堂。” 一堆小姐?君清夜脚步一顿,倒是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你……”风宁霜看向他,显然也是听见了那一堆小姐的话,“行情这么好?” 君清夜一愣,揉了揉她的面颊,“我可只有你一个。” 风宁霜扁扁嘴,随着他走进了夜王府。 大堂内,的确有好几个女人在坐立不安,不时的看向门口,想着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其中一个千金等的微微不耐,来回踱着步。 “耐心点吧,姐姐!”另一个女人看起来很是淡定,只是若是仔细一瞧,她的手心满是冷汗。 就在众小姐都快不耐烦时,夜王终于是从门口踏入,众人神色一喜。 可是,不对!千金往后看,随后踏入的是一个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裳,她的手被夜王牵着,微微垂着面容,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了? 众千金拧着手中绢帕,一颗心提着上了去下不来,今日听说夜王提亲,这些个对夜王有意的未出阁女子便开始躁动不安,干脆集合在一起来夜王府探探虚实。 没想到,是真的。 “民女见过夜王。” 君清夜踏入堂内,众千金回过神来福身,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身后的人,似要将她穿出个洞来。 风宁霜被她们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吓到,手指动了动,被君清夜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些。 “夜王,不知您身边这位是?” 君清夜眸色淡淡,只有在看向她时蓄满温柔,“自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 众千金一听,有些脸都白了,颤颤巍巍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牵着她在主位上坐下,风宁霜抬眸看向堂内的人,那些闺阁女子毫不掩饰的情意让她心中莫名堵住,她忽的喘不过气来。 其中一千金名叫倩如,是京城首富的大女儿,她早就在几年前就看上了夜王,本想在自己及笄之时,由爹提出嫁给夜王做正妃,没有想到,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将她多年的期盼都打碎。 第53节 “王爷,”倩如娇笑,“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之前可没听过啊!” 言下之意便有些质问风宁霜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意思了。 果然君清夜眸色一沉,但并未发作,而是兴味地看向倩如,“怎么本王成亲,还需要向你报备?” 倩如一愣,心中惊慌,赶紧说道:“倩如不是这个意思,王爷误会了。” 君清夜不再回话。 倩如攥紧手中绢帕,索性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风宁霜身上,她垂着头转了转眸子,忽的伸手将自己身上的玉佩给解了下来。 她莲步上前,“妹妹,这是姐姐的心意,这玉佩啊是娘亲给我的,珍贵的很,妹妹可一定要收下。” 风宁霜一愣,敢情这是来拉关系了,她并没有伸手去接,“如此珍贵,姐姐还是自个儿留着吧!给别人多不好。” 这话若是寻常人听,也就以为是风宁霜拒绝收礼,然而在倩如的耳中,怎么听都有种讽刺的意味。 倩如将玉佩往前递了递,“这可是姐姐的一番心意啊!” 风宁霜伸手,将玉佩合在倩如的掌心,微微一笑,“妹妹谢过姐姐一番好意,只是这玉佩毕竟是姐姐娘亲给的,妹妹并不好拿,还是姐姐留着吧!” 倩如僵硬,心中暗骂,面上却得巧笑倩兮,“是姐姐考虑不周,姐姐收回。” 一时间这堂内的千金都来给她送礼物,想着攀些关系也好,风宁霜无奈地一个个拒绝,心中隐隐不耐。 君清夜看了会儿,终是忍不住,“好了,这些礼物你们都自个儿留着吧!本王和霜儿知晓你们的心意便够。” 众千金面面相觑,只好将东西收回。 堂内忽的沉默下来,风宁霜注意到有个女子一直很淡定地坐在角落,她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还以为是被这些千金强行拉来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风宁霜想错了,那女子不过是不屑用送礼的手段来拉拢她而已。 屋中的茶水不够,婢女便下了去,重新沏了壶新茶上来,挨个地给各位小姐倒过去。 那淡定女子名为颜弥,她站起身朝主位走来,长得倒是顾盼生辉。 待快到了主位,她抬起头来,轻轻叫了声王爷,似乎准备说什么,可惜她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一脚踩上了裙摆,一瞬间她身子一歪,便要倒下。 正巧身边有个婢女在沏茶,见颜弥要跌倒便也忘了手中茶壶,伸手便去扶她。 “啊……” 茶壶破碎,颜弥的裙子沾上了一大块茶渍,湿了好一片。 “你做什么吃的?”颜弥见自己的新衣裙被毁,一股怒火蹭蹭往上冒,骂人的话不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知不知道本小姐这身衣裳得多少钱,你赔的起吗?” 小婢女没想到会弄出这种事,赶紧跪下求饶。 “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小姐……” 小婢女磕头求饶,颜弥气的浑身发抖,一把扯住婢女头发便想一个巴掌招呼上去。 “住手。”一声冷喝,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了她想要施暴的右手,用力甩开。 颜弥愣了愣,才想起这并不是自己的王府,可以任意地打骂下人,她眼眶一红,竟装起可怜来。 “王爷,这奴婢毁了颜弥一身衣裙,还差些烫伤我。” 君清夜哼了声,黑眸冰冷,“这衣裙多少银子,算在夜王府的账上,且不说这婢女不是故意的,就说她是为了救你,你就应该先感谢她。” 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然也看见了那小婢女下意识去扶颜弥的双手。 “可是……”颜弥不甘心,咬住下唇。 风宁霜叹一声,起身将惊惶的婢女从地上扶起,安慰一笑,“没事吧?” 小婢女连连摇头,显然吓得不轻。 颜弥被君清夜的冷漠吓到,看了眼站起的奴婢,一股火气又上了来,“这贱婢明显也是不会做事,拿着茶壶居然还想扶我……” 君清夜彻底沉下脸色,半晌冷冷笑道:“夜王府中从无贱婢,你不识好心便罢,就当我夜王府的婢女瞎了眼居然去扶你。” 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颜弥的眼眶更红,竟要落下眼泪来,她恨恨地攥紧手指,赌气转头。 颜弥这一场闹,让众千金皆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你先下去吧!”风宁霜让婢女下了去,冷眼看向生气的颜弥,她忽的说道:“颜小姐,凡事都应该小心些,若不是你先不小心跌倒,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闻言,颜弥瞪向她,“我跌倒怎么了?还不允许人跌倒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她颜弥在京城中一向都是横着走,居然还有人敢指责她! 风宁霜皱眉,想要回答却被君清夜按住,她看向他。 只见君清夜冷笑,上下打量着颜弥,“那么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说别人,尤其是本王的王妃之前,不如先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便重了,颜弥听得出他明显的维护,水眸中立刻落下泪来,她瞪向风宁霜,跺跺脚跑着离开。 堂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千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忙随随便便找个借口便离开。这会儿只剩了他和她两人。 气氛依旧沉默,风宁霜大眼瞧着他,倒也不先开口。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霜儿,过来。” 她走过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便坐在了他的双腿上,她一怔,已被他密密环住。 第54节 “怎么了?”她伸手去抚他皱起的眉,轻声问。 他摇头,良久后长吐了一口气,温润笑道:“这颜弥横行霸道惯了,没有人教训她真不知个天高地厚。” 风宁霜闻言,扁了扁嘴,“还在想她啊?” 明明就五个字,偏生君清夜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他挑眉,“吃醋了?” 她愕然,摇头。 君清夜却已经认定,他将下巴枕在她肩口,笑容满足。 她吃醋了,他敢断定! 他环着她,薄唇贴上她的耳垂,热气从耳廓内喷入,她脸色开始晕红。他的吻从耳垂开始到脸颊,到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了唇上。 他盯着她看,猛地手一用力,密密地和她相贴,然后便是撬开,深入。 他的黑眸一直看着她,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般要将她吸入,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在腰间。 狂风暴雨了一会儿,他渐渐温柔下来,同样用手掌覆住她的双眼,自己也闭上了眼。 紧紧贴近,银丝流下,两人皆闭着眼,久久都没有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清夜很维护宁霜的!!!最后大家一起么么333~对了,之前说给嗷呜送红包,已送,你看看有没有哦,可能少了点,谢谢支持!!!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参观 第二十七章:参观 温柔的吻渐渐停了下来,她闭着双眼,埋首在他颈间。 君清夜不说话,抱着她静静平复了会儿,才碰碰她,“怎么不说话?” 风宁霜侧首看他,嘴唇上有着明显的红肿,他盯着那里看了会儿,低低一笑。 “笑什么?”她瞬间恼羞成怒,伸手看了半天,最终将魔手放上了他的腰,用力一扭。 于是,君清夜的表情狰狞了。 等了会儿,痛楚散去,他无奈地笑,伸手抚了抚被她扭痛的地方,黑眸重新看向她,戏谑地说道:“下手这么重,嗯?”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飘了起来,风宁霜只觉他尾音飞扬,咳了咳从他身上跳下来,故作淡定。 “谁让你……” 她闭嘴,大眼瞧他。 君清夜失笑,心想也逗够了,上前牵起她的手,“去参观王府?” 她扁嘴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王府里面一切都井井有条,每一个下人都做着自个儿的事,偶尔有欢声笑语传来,君清夜一路牵着她走过去,同样也被一路看了过去。 “这是管家。”君清夜为她介绍,面前的老人和蔼地笑着,一如她记忆中的那样。 “见过王妃。” 风宁霜微微一笑,对这个老人有很好的印象,“老伯你好。” 老人愣了愣,憨憨笑着。 君清夜接话,“李伯,你忙吧!” “王爷王妃慢走。” 他牵着她继续走,路过每一座亭阁或屋子都会停下来,耐心地告诉她这是哪里。 待到了灶屋,他带着她进去,此刻将近午膳时辰,里面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午膳。 “见过王爷!”众人见王爷来了,立刻行礼,管事大娘见到王爷牵着一个姑娘进来,那精明的眼睛一看便知是谁,她微笑地再次福身,“见过王妃!” 众人见管事大娘行了礼,自然也不会落下,一时间灶屋内都是行礼的声音。 “继续吧,本王带王妃参观参观王府。” 闻言管事大娘立刻哎了声,该做什么做什么。 “唔,”君清夜牵着她在门口,想了想后问道,“午膳想吃什么,可以马上吩咐她们做。” 风宁霜摇了摇头,眼前的灶屋里堆满了食材,这午膳不用说已经很是丰盛,她并不挑剔。 “那我们继续去参观?”他问道,她点头。 在转身离开之际,她似乎感觉到了角落里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风宁霜抬眸望过去,那小婢女惊了下,倒也是淡定,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 她皱了皱眉,心中异样,总有一种这婢女并非善意的感觉。 可能是她太过敏感了…… 风宁霜抿唇,走了出去。 两道身影消失,角落里的小婢女才重新转回来看向门口,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之时,她嘴角微勾,竟是冷笑。 第55节 走着走着又至湖边,君清夜怕她走得累了,于是停下来坐在石上休息一会儿。 风静静吹着,风宁霜无聊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握着,偶尔将它扔入湖中。 “怎么了?”见她扔石子,君清夜挑眉问道。 “无事!”风宁霜摇头,忽的兴起,她捡起地上两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子,一块自己留着,一块递给君清夜,“看谁扔的远,好不好?” 君清夜一听,缓缓勾勒出一抹笑容,他问道:“确定?” 风宁霜觉得自己被严重的鄙视了,她不服气地抬起下巴,“快来!”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不能用内力!” 这意思是暗含他必须让让她?君清夜暗笑,“那你先来!” 风宁霜对准远处的岸边,用力地掷过去,石子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度,最终还是负了她的希望落入水中。 期盼被打碎,她垮下脸来,看向他。 同样是对准岸边,君清夜想了想,用了些许内力,轻而易举地将石子扔上了岸,风宁霜看了出来,大眼瞪他。 “你居然用了内力,说好的只用力气呢?” 她轻轻拍打他,君清夜连连点头,认错态度极好,“嗯,是我不对。” 风宁霜瞟他一眼,眼神亮晶晶,“所以我赢了!” 君清夜附和着点头,暗自摸了摸鼻子,心底偷笑。 要说怎么不留痕迹地哄夫人开心,属君清夜最在行! 扔石子完了后,风宁霜眉飞色舞,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她看了看双手,忽的想起自己很久没有握剑,那些剑招都快忘了。 她用手肘推了推他,“那把软剑你带着吗?” 君清夜怔后摇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好久没有练武了,我都快把你教我的那些剑招忘光了。” 君清夜挑眉,靠近了她些,“现在还想着学武?” 风宁霜没听懂,一脸迷茫。 他微叹一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大掌抚了抚她的长发,他轻声说道:“有我就够了啊!” 他会一直站在她身边,一直保护她,不会让她有任何一点危险。 她愣住,“可是……” 君清夜微笑,额头贴着她,“那这样,哪日有空将之前学的那一套招式复习几遍即可,余下的都交给我。” 双目对视,她看见自己在他的眼中缓缓点头。 两人在湖边坐了很久,直到婢女来叫他们用午膳。 “要都吃完,知道吗?不然……”君清夜为她布菜,小小地威胁她。他暂时还不清楚她喜欢吃些什么,于是细心地观察着哪些菜她动的较多,哪些菜用的较少,不过一会儿便得出了结论。 这个小姑娘几乎不挑食,什么都会吃。 嗯,很好养活! 面前的碗内堆满了菜,风宁霜颇为哀怨地盯着它,拿着箸子一口口往嘴里塞。 虽然看起来好多吃不下的样子,可是如果前提是很好吃的话,她可以多吃一点的!哈哈~ 见她碗中快没了,君清夜为她盛了汤,放在她面前,“多吃些,你太瘦了。” 风宁霜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拿起勺子将汤一口口喂入口中。 可是之前的午膳实在是用的太多,风宁霜喝到后面一口也喝不下,有一种快要撑爆的感觉,她默默将视线望向他,扁扁嘴,放下勺子,“吃不下了,放过我吧!” 闻言,君清夜失笑,将她面前的碗移到自己面前,一口口将她剩下的汤喝下去,碗中空了后,他侧首,正好看见她尴尬的目光,于是他勾唇揉了揉她的脸颊。 “食物不可浪费,懂吗?” 风宁霜无言以对。 吃饱后,她撑得动都不想动,君清夜却说要带她去走一走,无奈她赖在椅子上不肯动,婢女偷偷笑着,君清夜无奈地几步上前,作势要将她扛出去。 “干嘛?”她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君清夜笑,“你不愿意动,我只好采取些武力方法。” 她瞪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被他带着往外走。 嗯,美其名日,走一走! “君清夜,我好撑!”才走了一会儿,她就一步也不想动了,哭丧着脸指责他,“都是你,给我夹了那么多菜,害我吃撑了。” 挑眉,君清夜回身搂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果然是涨涨的,“你可以不吃的啊!” 反正她不吃,都会落入他的碗中,对于这种间接接吻的新奇方式,君清夜表示来者不拒。 原来还可以不吃!风宁霜恍然大悟,深深觉得自己被他拐骗了,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表情悲愤,“你骗我!” 他明明说要让她都吃完,结果她就真的傻傻地将他夹给她的都吃了! 第56节 “嗯!”君清夜大方承认,“以后可以稍微少一点,但也要都吃完。” 风宁霜竟又无言以对。 硬逼着她走,约莫半个时辰后风宁霜便不觉得撑得难受了,他满意地准备带她回房,但此刻夜王府却来了人。 “这位是四殿下。” 四殿下轩辕呈颔首,一双黑眸在她身上打量,君清夜笑了笑,“她是风宁霜。” 轩辕呈自然是知道她,毕竟以前和太子轩辕裕玩的不错,没有想到这摇身一变成了君清夜身侧之人,他很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民女见过四殿下。” “起来吧!” 三人坐在大堂内,此次四殿下过来是有要事,风宁霜本想下去,但君清夜一直拉着她。 “不知你知道没有,这些日子衙门里关了一个女人,已经用了刑。” 君清夜皱眉,不知他想说些什么。 轩辕呈按了按眉心,继续道:“她以前是张家老爷的一个妾,后来变成了奴婢,不知怎么回事扯上了张家的一场命案,张家的人认为她就是凶手,但她一直不肯承认。” “这女人也是硬气,这就和张家杠上了,张家的人找了本王,说要让本王来判决这女人就是凶手,但本王查了查,这女人的确是冤枉的。” “那便不要帮张家,这张家作威作福惯了,如今居然欺负一个弱智女流。” “本王的确没打算帮张家,只是这张家的后台是太子,若是本王不帮他,便等于是同太子作对。” 张家老爷曾在太子幼时救过他一命,没想到这就勾搭上了。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帮万恶的张家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不帮…… 君清夜想了很久,终是决定亲自去衙门里走一趟,他侧脸看她,才发现风宁霜表情不对,当下也不顾四殿下在场,将她拉入怀中低声问。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风宁霜没有回话,京城只有一个张家,此张家一定就是现实中抓她到府中做奴隶的那个张家,当时的她若不是翻了墙逃走,她不敢想象自己在这样的府中还能不能活下去。 “没事。”手抓上他的衣角,她将脸埋入他怀中。 君清夜拧眉,不再往下问,他紧了紧拥着她的手臂,半晌才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家清夜最温油~~~乃们的爪印呢?伸出来让我瞧瞧哟~~~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洗冤(一) 第二十八章:洗冤(一) “我要去衙门一趟,”君清夜拍拍她的背,“在府上乖乖等我,嗯?” 风宁霜拉着他,不想去衙门看见张家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但她知道君清夜一旦去,便会给那婢女一个公道。 她想看到张家被打脸的样子! “我也去,好不好?”她抬起头来看他,可怜兮兮的,他无法拒绝。 “好!” 等到了衙门,正巧碰上了审问之时,风宁霜还未进去便听见一声声虚弱的惨叫,她打了个寒噤。 “没事。”君清夜垂眸看她,微微一笑。 踏入大堂,果然是在行刑,一个婢女穿着褴褛的囚服倒在地上,喉口发出嘶哑的凄惨叫声,双眸微阖。 大堂之上,县令正无聊地托腮看着,一见四人进来,立刻下了来,跪下恭敬道:“微臣拜见四殿下,夜王。” “起来吧!”四殿下扫了眼当堂跪满的人,不悦地皱眉。 县令抬头起身,见夜王牵着一个模样清秀美丽的佳人,目露疑惑,但不敢开口问她是谁。 君清夜环视一圈,张家的人似乎不在,他沉下脸色,“张家的人呢?” “回……回王爷,张家的人并不在公堂。” 轩辕呈冷哼了声,阴沉着脸,“张家的人不在居然敢动刑?” 县令抖着身子不敢回话,只好随手召了一个人,“去将张家的人叫来。”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远,县令一边点头一边哈腰,亲自搬了三张椅子给他们,等三人坐下,又上前去端茶送水,好不热情。 等了一会儿,那人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张老爷和二少爷,满脸傲气地从门口踏入,见到四殿下和夜王都在,还以为是来为他们主持公道,更是嚣张。 风宁霜看着那人,不自觉手指攥紧,她目光灼灼,似是要将地上跪拜两人烧出一个洞来。 “谢王爷。” 张老爷和二少爷起身,得瑟地瞟了眼地上趴伏的奴婢,连夜王都来了,要个小小奴婢顶罪更是轻而易举。 这么一想,顿觉神清气爽。 “开始审问吧!” 第57节 县令一边是是是,重新回到位上,“罪妇赵氏,杀害张府三少爷,可有此事?” 赵氏嘴角流血,努力地爬起来,端正地跪好,她直直地看着县令,摇头,“不是奴婢做的。” 县令咬牙,“如今人证确凿,你还想抵赖?” 二少爷哼了声,“杀害了我弟弟后还想不负责任?没门!” 赵氏斜眼看去,嗤笑,“枉我自小便在张府做事,张府便是如此轻贱别人性命,冤枉无辜之人,要无辜之人顶罪,哼!” 张老爷拍桌,怒声吼道:“还敢否认,便是你这小人在我张府做妾,贬为奴婢后心怀鬼胎,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杀了人居然还想否认!” “奴婢有没有杀人您心里知道,何必在这儿血口喷人?” “大胆!”县令站起身,立刻便有人上前压住赵氏,“还死不承认,居然还敢污蔑张府,来人……” “住手!”君清夜站起身,声音并不大但堂内安静了下来,县令怔了怔,差些忘了今日夜王和四殿下来听审,连忙赔笑道:“夜王有何吩咐?” 君清夜看了眼毫不屈服的赵氏,负手冷笑,“这就是你的审问方式?” 县令错愕,答不上话。 “不说赵氏还未承认,就说你们私下动刑,”君清夜故意顿了顿,冰冷的视线在县令身上上下打量,半晌才接下去道,“就够你丢了官职。” 北苍国律法条例极是严明,在审问途中,或私底下未经允许动用私刑,算是大罪。 果然,县令表情惊慌,身子抖了三抖,“那依王爷之见,该如何做?” 君清夜走向张家人,面无表情,“既然人证俱全,足以证明赵氏杀了人,不妨呈上来让本王瞧瞧?” 此话一出,张家人无法再淡定,他们哪有什么人证,不过是贿赂了县令,此刻要临时找人和物并不难,但夜王如此精明,万一说错了话,可就不好办了。 县令一听,顿时额上留下了一滴冷汗,他吩咐下人去叫人证,自己则不停地看向张老爷。 张老爷也是个精明的人,哪怕心中已经急得团团转,面上还是不表现出来,他一眼瞟见神色不安的二少爷,私下拍拍他的手安抚。 君清夜负手站立,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人证来。 约莫等了半刻钟人才来,是两个奴才,是当时的目击者,两人一个名为平安,一个名为延庆,皆在张府做事很多年。 “小人拜见四殿下,夜王。” 两人听说夜王来审问此案,差些没吓得屁滚尿流,颤抖着被带往公堂之上。 “起身吧!”君清夜回身看着两人,对一旁的县令道:“留一个,将另一个带下去,离远些。” 这便是要分开审问了,要是一个没说好,被抓住漏洞可就全盘皆输,张老爷暗自握紧拳头,暗恨早知不该去拜托四殿下,谁知道整出这么多事来! 延庆被带了下去,平安更为紧张,连手脚都在颤抖,君清夜回到位上,轻轻握住风宁霜的手。 她侧眸看去,微微一笑。 “抬起头来!”君清夜道,平安立刻抬眸,当看进夜王冰冷的眸中,他只觉自己心脏砰砰砰都要跃出体外。 “本王问你一些问题,记得要照实回答,可明白?” 平安一个劲地点头。 “第一,你是在哪里发现的三少爷的尸体?” 闻言平安松了一口气,诺诺答道:“回夜王,小人是在三少爷的房间里发现的,当时小人正好路过,见三少爷房门打开,一时好奇就走了过去,没想到正好瞧见。” 君清夜嗯了声,“第二,你是在什么时辰发现的?” 平安犹豫,眼神不住往二少爷坐的地方瞟,半晌才答道:“回夜王,大概是未时!” “确定?” “确定!” “那好!”君清夜勾唇,“第三,你在发现三少爷的尸体后,是立刻就去叫人了吗?” 平安立刻点头,“回夜王,是的,小人在发现后,立刻就叫了人来。” “好,第四,在你发现之前,是否有人进过屋子?” 平安想了想,“肯定没有,小人进去时三少爷刚断气不久的样子。” 君清夜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第五,为何如此肯定凶手就是赵氏?” 平安额上满是冷汗,他瞟了眼不远处跪着冷眸看他的赵氏,正色道:“回夜王,小人当时发现时,赵氏就在一旁,手上拿着一把滴血的刀,神色惊慌,而且,赵氏以前是老爷的妾,后来犯错后被贬为奴婢,被三少爷玩弄了很久,一定是心存怀恨,所以才动了杀意。” 君清夜神思一转,“只凭赵氏在一旁拿着刀就肯定她为凶手?” 平安不屑,“肯定是她啊,还能有谁?” 君清夜冷笑,“很好,把他带下去,换一个。” 问题终于问完,平安瞥了眼二少爷,心觉自己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淡定地下了去。 接下来是延庆。 “本王问你一些问题,要如实回答,可明白?” 延庆点头。 “第一,你是在哪里发现的三少爷的尸体?” 第58节 延庆毫不犹豫地答道:“回夜王,是在三少爷的房中。” “嗯,第二,你是在什么时辰发现的?” 闻言,延庆愣住,抓着头想了好久,才肯定道:“回夜王,是申时,小人当时正好在扫地,看见三少爷的屋门打开,走过去一看,就看见了。” 君清夜心中冷笑,开始露出破绽了,“那么你在发现之后,立刻找人了吗?” 延庆摇头,“回夜王,当时小人很害怕,大叫了一声后就跑了,不过小人跑到角落里时看见有人进了三少爷的屋,后来这事就传出来了。” 君清夜颔首,“在你发现之前,可有人进屋?” “回夜王,应该是没有,小人发现之时,三少爷断气没多久,要是被人发现,怎可能还好好在屋中呆着?” “很好,”君清夜勾唇,继续问道:“为何如此肯定凶手就是赵氏?” 延庆冷笑,“这奴婢以前是老爷的妾,后来犯错被贬为奴婢后,就被三少爷日夜玩弄,怀恨在心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就杀了三少爷来为自己报仇。” 这话倒是和平安的口供一致。 “当时你在发现三少爷的尸体之时,赵氏有无在一旁?” 延庆摇头,张老爷狠狠皱眉,这下完了。 君清夜冷冷一笑,“你都未亲眼看见赵氏杀人,就这么断定?” 延庆道:“赵氏一向看三少爷不爽,自从被玩弄之后更甚,小人经常看见赵氏用恨意的眼神看三少爷。” 君清夜轻吐一口气,看向县令,“将这人带下去,本王要问问赵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稍微少了点,是因为这一章写了将近6000字,一次性放出来太多了,所以拆成两章,所以明天的也会相对少一点,希望小天使们谅解~么么哒~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洗冤(二) 第二十八章:洗冤(二) 县令立刻遵守。 赵氏被重新拖了回来,跪在夜王面前。 “赵氏,本王一样问你几个问题,你也一定要如实回答。” 赵氏大概意识到了夜王能帮自己,立刻点头。 “在未时到申时之时,你在做些什么?” 赵氏回忆了下,肯定答道:“未时奴婢在劈柴,绝对没有离开过后院一步,到申时之时,忽然有人让奴婢去清扫茅厕,奴婢就去了,但当奴婢进去,突然就被人打晕,等奴婢醒来,手中就握着一把滴血的刀,三少爷已经在奴婢身侧断气。” “那么后来呢?是谁发现的你?” 赵氏答道:“平安看见了。” “当时是申时可对?” 赵氏很肯定地点头。 君清夜明白了,这就是明显的栽赃嫁祸,他一个冷眼瞟向一旁的张老爷,但意外地在一旁二少爷的脸上发现了不一样的表情,他心中再次有了计较。 这时,一个老人从堂外走进来,在君清夜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眉头舒展开。 他叫了县令,“将方才那两个奴才带上来。” 平安和延庆重新被带上公堂,一进入便看见君清夜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两人一慌,连忙跪下。 君清夜站起身,松开风宁霜的手,走至堂中央。 “这审问已经结束,大家都听见了口供,对于赵氏是否是杀人者,本王想,绝对不是,这就是一场栽赃嫁祸!”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张老爷暗自捏紧拳头,身侧二少爷神色惊惶,垂着头。 “首先,第一个奴才说的发现三少爷的时辰是未时,第二个说的是申时,这并看不出什么,但是第一个说在未时发现三少爷刚刚断气,并且身旁有赵氏拿着刀,而第二个的说辞大家也都听见了,三少爷也是断气不久,但身旁并没有赵氏。” 君清夜淡笑,看向两个奴才,“再听赵氏的说辞,她自己出现的时辰是申时,的确是拿着刀,在三少爷的身旁,和第一个第二个奴才的口供都对不上,仅此可以说明,这其中必有猫腻,三人中必有人在说谎,而说谎者,就是这两个奴才。” 平安和延庆身子一抖,“奴才没有说谎。” “哦?”他挑眉,“那你们两人都说是自己的说辞是真的,为何不对上一对?” 闻言,两人轻声交流,在发现说辞不同时,脸色煞白。 君清夜嗤笑,“至于本王为什么肯定赵氏说的是真话,不妨再请个证人上来。” 方才在君清夜耳边说话的老人被叫了上来,正是夜王府的管家。 “小人是夜王府的管家,奉夜王之命,于方才去了张府一趟做些调查,在未时,赵氏的确是在后院劈柴,当时有个奴才和她一起,后来赵氏被叫去清扫茅厕,被打晕,另一个婢女正好路过,亲眼看见了有人将赵氏抗走,但当时的她并未多想,那时就是申时。” 此言一出,便肯定了赵氏说的都是真话,而平安和延庆两人的说辞压根对不上,的确是在说谎。 县令见事情发展至此,也不顾自己收了张府的贿赂,不得罪夜王才是正确的选择,于是他大声一吼,“平安延庆,你们可承认自己说谎?” 平安跪爬着往前走了几步,“夜王开明,小人说的都是真话啊!” 延庆身子颤抖,完全说不出话来。 第59节 县令冷笑,挥手,“不肯说实话,本县令便让你们说实话,来人,大刑伺候。” 两个奴才一听,身子抖得更甚,不由自主地看向二少爷。 一上来便是杖刑,两人便按在凳上,丝毫都没有下手轻些,两人惨叫,没过一会儿便疼的话都说不出来,然而县令并没有放过两人的打算。 大堂一侧,二少爷眯着眼睛,眸中满是冷意,他看着县令,攥紧的手指似要将掌心掐破。 一下比一下用力,平安终是受不住,于是哀叫道:“我招我招!” 延庆这下也忍不住,县令挥手停下,两人从凳上摔下。 “说吧!” 平安动也动不了,轻声说道:“夜王明察,县令明察,小人和延庆是被威胁的,当时小人和延庆在未时亲眼看见二少爷用刀杀了三少爷,当二少爷发现我们之后便威胁我们不准说出去,然后我们便吓得逃跑了,后来就躲在角落里,亲眼看见二少爷将打晕的赵氏扛过来,放在三少爷尸体的旁边。” 延庆接话,“所以小人都是被二少爷威胁的啊,若是小人不答应,小人的妻儿老母就会死,小人实在不敢,只好嫁祸给赵氏。” 一切水落石出,二少爷猩红着眼,狠狠地瞪着两个奴才,“谁说本少爷是凶手,本少爷才不是!” 张老爷知道凶手是谁,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尤其是儿子对自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并不想坐牢,他心软了,便同意帮二儿子包庇,但如今看来,是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 二少爷还在垂死挣扎,他指着县令大骂,“本少爷不承认,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两个奴才,凭什么污蔑我!” 平安和延庆吓了一跳,连声说道:“这次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绝对都是真的。” 县令看向二少爷,“张来,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来打算死不承认,他拉住张老爷的衣袖,“爹,你倒是说话啊,儿子是冤枉的!” 张老爷不说话,张来心慌,半晌后哈哈大笑,“便是本少爷做的又如何?那傻瓜总是抢本少爷的东西,从未婚妻到各种东西,偏偏你!” 他看向张老爷,“爹你居然什么也不说就帮他,我不是你儿子?本少爷骗你是误杀还真相信了,本少爷就是故意的,他该去死!” 张老爷瞪大眼,急促地呼吸,一口气喘不过来居然晕了过去。 张来大笑着,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县令将张来抓住,压入大牢,而赵氏无罪释放。 一场栽赃嫁祸的戏终于结束,君清夜牵着风宁霜的手,和四殿下一并出了衙门。 “清夜,如此做,和太子……” 君清夜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无碍,总归是要对上的。” 四殿下摇头,先行离开。 他牵着她往马车边走,那赵氏穿着褴褛的囚服走了出来,当看见两人,她走了过去。 “奴婢感谢夜王帮助,奴婢的冤情终于解了,”她展颜一笑,一张脏污的脸可以看出若是洗净会漂亮许多,“多谢夜王。” “无碍。” 赵氏抿了抿唇,看了眼自己,“如今奴婢不知该去哪里,张府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不知夜王府缺不缺奴婢?奴婢什么都可以做。” 赵氏想着报答夜王,却不知能做些什么,她想了想,便有了此主意。 风宁霜看着她,拉了拉君清夜的衣袖,点了点头。 夫人都同意了,他岂敢不从,君清夜道:“夜王府的确还缺一个奴婢,洗衣做饭,如何?” 赵氏喜笑颜开,连连说愿意。 君清夜颔首,扶了风宁霜上马车,让赵氏和他们一同回去,赵氏受宠若惊,生怕身上的脏污弄脏了马车,一路拘束地回到了夜王府。 回到王府后,君清夜即刻安排了下人为赵氏沐浴换衣裳,果然如风宁霜所想,干净的赵氏的确有些姿色,难怪三少爷会看上。 在亭子里坐了会儿,风宁霜便该回风府,君清夜送她上马车,但在此时,意外发生。 “回去后好好休息!”他微笑,见她点头后放下车帘。 马车准备离开,风宁霜却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猛地抓住车帘,难受地叫道:“君清夜……” 君清夜还未离开,听到她呼唤感到不对,立刻上前拉开车帘,怎料车厢内,她闭着眼晕倒,面色雪白。 “霜儿,霜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乃萌在哪里……在哪里……哪里……里???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公主(捉虫) 第二十九章:公主 头好疼…… 身上好冷…… 下意识裹住自己,风宁霜按住眉心睁开眼,一抹绿意映入眼帘,她怔了怔,环顾四周。 是现实了,她心中失望,居然又回来了。 风宁霜叹了口气,咬住下唇。 站起身,她步至架子边,用盆中的冷水净了净脸,一瞬间便清醒了很多。 第60节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又发了会儿呆,正感无聊,就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去做糕点了,上次失败品的味道她还清楚记得,这一次怎么也要比上次好。 下定决心,她往灶屋走去。 到了灶屋,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模样,她抬步走进去,迎接她的还是上次那个管事大娘。 “霜小姐怎么来了?” 风宁霜看了眼面团,微微一笑,“我想再试着学做糕点。” 如果能学好,等她还有可能去那边,便可以做给君清夜吃。 思及此,她抿唇一笑,清丽无边。 “好嘞,”管事大娘笑,“霜小姐想学什么?” 风宁霜想起那梅花糕,踟蹰问道:“梅花糕,可以吗?” 管事大娘道:“梅花糕呀,巧了霜小姐,咱们正好有保存好的梅花,而且啊这梅花糕做法也不难。” 的确是不难,最重要的便是梅花,而且要新鲜,否则做出来味道也会差很多。 管事大娘教的很仔细耐心,风宁霜便一步步跟着学,等成品出来后,她自己先尝了尝。 和那时的味道不一样,淡了许多,但比第一次的味道要好了很多。 “霜小姐要不要端给太子尝尝?”管事大娘问道,卖相看起来不错,想必味道也不会太差。 风宁霜想了想,她的确还需要讨好楚玄曦,于是点点头,将盘中梅花糕摆好。 从灶屋到太子宫并不是很远,风宁霜上次特意记下了路线,这一次便也靠着回忆在走。 只是这路上,碰上了一些麻烦事。 “哟,这不是那谁吗?”楚乔西正和木灵在散步,就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她冷笑三声,“叫什么来着?哦,宁霜。” 风宁霜默默站住,一听声音便猜到了她是谁,她恭敬地福身,“民女见过公主。” 一旁的木灵是东墨国丞相的千金,今日正好得空进宫陪公主,这宁霜的大名她也是听说过的,她不由地多看了风宁霜几眼。 “这是要去做什么呢?”楚乔西的视线落在风宁霜手中的糕点上,上前一步,“让本公主猜猜,该不是要拿去给太子哥哥吃吧?” 风宁霜沉默,没有说话。 木灵看着,微笑起来,“宁霜姑娘既然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做些糕点献给太子殿下也没什么不妥。” 这话看似在帮风宁霜说话,实则在讽刺她不过是太子的奴婢,风宁霜垂着眸,不动声色。 “哈哈,”楚乔西自是也听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戳破,“也是,奴婢给太子哥哥做些吃的,的确不足为奇,是在灶屋做事的吧?” 风宁霜不卑不亢,“回公主,小姐,太子殿下暂时没有给民女安排做事。” 闻言,木灵的脸色变了变,方才她也以为她不过是灶屋做事的奴婢,进宫几日还没有安排做事,不用想便是太子庇护着。 这么一想,她更是不开心,面上却装的微笑,“原来如此,看来太子殿下对你不凡。” 楚乔西不满,“什么不凡?不就是个奴婢……” “回公主,木小姐,太子殿下带民女入宫是民女的福气,民女很感谢……”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她闭着眼都能编出一大堆来。 “好了好了,”楚乔西听的不耐烦,挥挥手打住她,“啰嗦死了。” 风宁霜垂眸偷笑,“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没有的话民女就先下去了。” “走走走!”楚乔西皱眉,看见她就烦。 风宁霜福身,“谢公主,民女告退。” 楚乔西和木灵目送着风宁霜走远,才轻声啐道:“什么东西,也不过如此。” 木灵没接话。 楚乔西想了半天,还是不放心,拉着木灵跟了上去,“不行,我得跟去看看。” 这个时辰太子一定是在书房,风宁霜问了问路,轻而易举便找了过来。 屋门是关着的,她一手托着盘,一手轻轻敲门。 “谁?”门内很快传来声音,风宁霜低声道: “太子殿下,是宁霜。” 屋中静默,风宁霜等了会儿,屋门被拉开。 楚玄曦垂眸,见她手中端着一盘糕点,侧身让她进来。 屋门被关上。 他从后面走过来,视线落在糕点上。 “梅花糕?” 风宁霜颔首,淡笑,“太子殿下好眼力。” 第61节 楚玄曦站在她身侧,闻言笑了笑,“亲手做的?” “嗯,宁霜刚刚做的。” 他一听眉头舒展,正准备去吃,屋门又有人敲。 “太子哥哥,是我,快开门。” 楚玄曦眉头一皱,乔西怎么来了,他大步过去开门,还不止一个人。 他看了眼木灵,“什么事?” 楚乔西完全无视他冷淡的态度,跨门而入,“来玩啊!” 楚玄曦侧身让两人进屋。 “书房有何好玩,”一关屋门他便沉下脸,“今日的功课都做了吗?” 楚乔西白他一眼,不耐烦道:“做了啦,太子哥哥真是无趣。” 楚玄曦负手,走回风宁霜身边。 “我尝尝。”他看她一眼,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捻起一块往嘴里放,一股梅花清香在口中散开,与以往那些婢女做的不同,风宁霜做的较淡,倒正好符合他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不错,”楚玄曦很是喜欢,又捻起一块,他正巧有些饿了,“比上次的好。” 想起上次那奇怪的味道,风宁霜直感叹那时她是哪来的勇气在自己未尝过的前提下拿给太子吃,就算后来没给,却还是被太子吃了去。 木灵在一旁,看太子一块接一块地吃,表情很是愉悦,她暗暗捏紧手指。 “上次?”楚乔西一听惊讶,居然还有上次。 无人回答她,楚乔西丝毫不觉得尴尬,她上前拦住楚玄曦的手,将最后一块捻起。 “真有那么好吃,本公主尝尝。” 她放入口中,除了梅花香气,几乎没有甜味,而偏爱甜食的她怎能忍受如此淡的糕点,于是楚乔西狠狠皱眉,呸一声将吃进去的半块糕点吐到风宁霜身上。 那糕点擦着衣裙,留下了一块污渍,楚玄曦蹙眉,眸色冷了下来。 “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吃!”楚乔西大发公主脾气,将手中捻着的半块也往她身上扔,“就这破东西也敢给太子哥哥吃,太子哥哥你也太好心了,居然还吃完。” 楚玄曦沉声,“乔西!” 楚乔西缩了缩身子,娇蛮地看向风宁霜,“本公主拜托你,先练好厨艺再来可好?这种垃圾你哪来的勇气做出来,还给太子哥哥吃。” 风宁霜用力抿唇,“公主说的是。” “太子哥哥,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下次不要吃这个女人做的了。” 楚玄曦面无表情,“本太子觉得好吃就够了。” 他看向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的皱眉,“绢帕给我。” 风宁霜怔住,递给他。 他拿过绢帕,微微俯身,温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抬起手,用绢帕将她脸上沾着的面粉拭去。 仔细又认真…… 木灵暗暗咬牙,低下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楚玄曦直起身,将绢帕还给她,见她愣愣看自己,鬼使神差道:“小花猫。” 风宁霜意识飘远,听到这三字心中莫名一暖。 这三个字,他也说过啊…… 楚玄曦看向她衣裙上的污渍,皱了皱眉,“回去换身衣裳?” 风宁霜垂头,那块污渍的确看上去很脏,她抿抿唇,福身离开。 “那宁霜先告退。” 楚乔西瞥她一眼,嘀咕:“早该走了。” 她拉开屋门,几乎是刚刚将屋门关上,门内就传来了楚乔西大声斥责的声音,她立在原地没有动。 屋内。 “太子哥哥,你干嘛对她那么好,莫名其妙。” 楚玄曦回到椅上坐下,未发一言。 楚乔西跺跺脚,走到楚玄曦身侧,扁嘴,“太子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上次就说了这人来历不明,现下给你做糕点,你就不怕她在糕点里放毒?” “乔西,”楚玄曦沉声,“不要用自己的意愿去揣测别人的想法。” 楚乔西不满,拉住楚玄曦的衣袖,“可是太子哥哥我就是看她不爽,你把她带进宫也就算了,好歹让她做些事啊,成天无所事事的我看着就烦。” “我自然知道。” “那太子哥哥,你打算让她做什么?不如给我吧?我正好缺个婢女……” 不等她说完,楚玄曦直接打断,他抬眸看她,“乔西,我会有安排。” 第62节 楚乔西闭嘴,想把风宁霜带到自己宫中的愿望破碎,她不甘地直起身,没再说话。 门外,风宁霜独自站着。 她沉默地攥紧手指,闭上眼。 忽的想起了她进宫时的目的,可是如今她犹豫了。 君清夜也是北苍的人,哪怕现实中他并不认识自己,若是她成功了,他怎么办? 做个亡国奴吗? 不,她不想…… 第31章 第三十章:故意 第三十章:故意 正在风宁霜发呆之时,屋门被拉开,楚乔西和木灵一同走了出来,楚乔西一眼瞟见她居然还在门口,心中更是郁闷恼火。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一开口便是冲人的语气,楚乔西横她一眼,鼻间哼了声。 风宁霜回神,愣了愣,垂眸不语。 楚乔西正巧也在气头上,啐了句,连木灵也不等便离开。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木灵无奈地看着楚乔西背影消失,转了转眸子,忽的莲步轻移至风宁霜身侧。 “宁霜姑娘。” 风宁霜看过去。 木灵是个气质极好的佳人,此刻微微一笑,倒是婉约动人。 “介不介意陪我走一走?” 风宁霜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 从太子书房往外走,木灵和风宁霜慢慢散步,也不急,路过什么美景皆会停下来赏一赏。 “这花都开的这么娇艳了,”木灵俯身手指轻触花瓣,侧首对她笑,“我记得我之前来宫中之时还是个花骨朵呢。” 说完,她轻轻感叹,“原来我已经这么久没进宫了,怪不得公主一直想我陪她,我还当公主玩心未收呢!” 这一席话,便道出了自己与公主关系好,风宁霜默默听着,也不插话。 “其实啊,公主这个人性子焦躁了些,说话直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木灵说,“宁霜姑娘不要介意之前公主的那些话,我想她并非有意。” “宁霜怎会。”风宁霜低声应道。 木灵轻笑,转了个话题,“听说宁霜姑娘是太子殿下从醉墨馆带回来的,宁霜姑娘一直都是在醉墨馆吗?” 风宁霜摇头,同样的说辞再重复一遍,“宁霜以前并非醉墨馆中人,只是家道中落,被带入醉墨馆,幸得太子殿下相救,才能摆脱。” 木灵喔了声,水眸中暗藏冷意,继续说道:“那宁霜姑娘确实也运气。” 风宁霜淡笑。 两人继续走着,木灵看着亭台楼阁,开口:“宁霜姑娘,你觉得太子是个怎样的人呢?” 风宁霜吃了一惊,心想着木灵想做什么,不动声色地说道:“太子殿下自然是个极好的人。” 木灵点头,“是啊,他很好,那宁霜姑娘,你……对太子殿下是何种感觉?” 原来这才是重点! 风宁霜抿唇,答道:“太子殿下救宁霜已是感激不尽,怎还会有其他想法。” 木灵点头,眼珠一转,转了个话题,“宁霜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心事,爹娘从小就教导我,以后嫁了人,一定要以夫君为先,把他当做自己的天,而这世间的男子皆不会只娶一个,要用宽容的心看待夫君的其他女人。” 说到此,她微叹一口气,“可是啊,我并不想和别人共拥有一个人,天底下,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只属于自己,而不是很多人。” 风宁霜不接话。 “宁霜姑娘,你觉得我小家子气也好,不够宽容也罢,我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希望拥有一个爱自己的夫君,两人皆一心一意为对方,没有别人,这听起来好不现实对不对?” “木小姐多想了,宁霜并未觉得小姐小家子气或不宽容,这样的想法也并不是只有小姐才有,只是很难做到罢。” 木灵颔首笑道:“也是,那宁霜姑娘呢?也和我一样这么想吗?” 风宁霜道:“宁霜从未想过此事。” 木灵缄默,半晌后才说道:“我以后要嫁的夫君,只有我一个就好了。” “小姐会心想事成的。” “不,”木灵看她,眸色淡淡,“他不会只有我一个,等他坐上位,他会有很多很多女人,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此言一出,风宁霜立刻便知道了木灵口中的夫君是谁,她忽然就明白了她和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的原因,合着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对太子有意。 若真是有意,木灵定是会心生嫌隙,想尽办法除了自己。 风宁霜垂眸,长睫微颤。 第63节 她不会对太子有意,她已经有未婚夫了啊…… 不,不对! 风宁霜骤然缩紧瞳孔,心中猛地一沉,那不是现实,那只是重生梦境,君清夜也不是她的…… 可是…… 她忽然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揪住,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狠狠蹙眉,手指攥紧衣角。 可是,那很真实,君清夜的话语、触碰以及一切的一切在她脑海里那样清晰,她不相信那不过是她自己做的一个梦。 他黑色的眸,他微凉的唇,他温暖的怀抱…… 那是真实的,风宁霜一遍遍告诉自己,但内心中却还是惶恐,若是她不再做那个梦,不再连续下去,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是不是? “宁霜姑娘,宁霜姑娘……” 木灵还想继续往下说,却忽见风宁霜走了神,她无语,轻声在她耳边叫道。 那是真实的,不会有假,对,是真的…… 风宁霜给自己灌输完思想,才听见木灵在叫她,她张大眼睛,愣愣地看过去。 木灵促狭一笑,“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这么多遍。” 她道:“是宁霜走神了。” 木灵摇摇头,“方才说到哪儿来着?哦,我的夫君已被爹娘定下,他不会只有我一个,但我会尽量守住他,不让他被别人抢走!” 说及此,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凉意,语气生冷而不自知。 风宁霜没有接话,木灵便也沉默,待走至近宫门口,她才停下脚步。 “宁霜姑娘,谢谢你今日陪我,说了心事似乎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木灵微笑,“那么我先走了。” “木小姐走好。” 木灵颔首离开,嘴角微勾。 她回身,想着回别院,但走至半途却忽然想起方才将装糕点的盘子忘在了太子书房中,她抚了抚额头,往书房方向走去。 风宁霜很久之后才找到书房。 没错,她又迷路了。 皇宫果然是个像迷宫一样的地方,风宁霜绕了半天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原地,暗暗无奈咬唇,想要问人但此时附近居然没有一个人,她皱眉努力想方才是怎么和木灵来的宫门口,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啊……”她急的团团转,苦着一张脸,换了个方向走去。 在途径御花园后,她终于看到了人影,几步上前想要问路。 那人似乎是个嫔妃,风宁霜并不知她是谁,只好先行礼。 “宁霜见过娘娘。” 庄秀女正玩得开心,忽的就听见有人给她行礼,还叫她娘娘,要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秀女,还算不上娘娘,这声叫的让她虚荣心大增,当下便也摆起姿态来。 “免礼。” 风宁霜起身。 庄秀女刚进宫没多久,倒也听说了太子殿下的事,方才听她自称,这会儿才想起来,迟疑问道:“你便是宁霜?” 风宁霜怔住,点头。 庄秀女笑起来,果真是她,看起来模样清丽温婉,没想到骨子里这么会勾引人,连太子都勾上手了。 这么一想,庄秀女便也对她增了几分狐媚的印象。 “娘娘,敢问太子书房怎么走?宁霜愚钝,找不着路。” 庄秀女打量她一眼,自己也是刚来不懂,于是眼神示意身侧的婢女回答。 婢女会意,想了想后便答道:“前方的路一直往前走,遇见路口,往左转三次,右转四次,便到了。” 风宁霜心中一喜,连声道谢,再次福身后离开。 庄秀女见她背影逐渐消失,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又是一个狐狸精啊…… 所以在一个时辰后,风宁霜才重新回到书房门口,她累得连声喘气,待呼吸均匀些,方上前敲门。 “何人?” 风宁霜屏息,“太子殿下,是宁霜。” 这会儿门开的很快,楚玄曦注视她,“何事?” 她尴尬地笑,“太子殿下,方才宁霜忘了将糕点盘子拿走,现下回来取。” 楚玄曦颔首,侧身让她进屋,反手关上。 “下次不需要特意回来一趟,”他凝视她,她的额上全是汗水,可见方才走了多久,“我会让下人送回灶屋。” 风宁霜抿唇,“是宁霜拿过来的,何须劳烦他人?” 第64节 楚玄曦看她不语。 “那宁霜先退下了。”拿了盘子,她转身想离开。 楚玄曦未发一言,等她快要走出屋才叫住她,“等会。” 风宁霜站住脚,回眸疑惑看他。 楚玄曦往桌案上瞟了眼,茶壶中并没有茶水,于是他大步走至外面叫了婢女,让婢女马上送一壶热茶过来。 “太子殿下,不用……”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后半句就被扼杀在他的冰冷视线下,风宁霜识相地闭上嘴。 很快那茶水便送了上来,壶内还加了些清香的茶叶,使得茶水黄橙橙的,分外好看。 楚玄曦亲自给她倒了杯,递到她面前,“喝些水。” 风宁霜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杯子很小,她几口便喝完,楚玄曦见她似乎很渴的样子,不停地给她续满。 “够了,”风宁霜觉得自己茶水都要喝饱了,偏偏楚玄曦递过来她不敢拒绝,好半天才尴尬阻止,“宁霜已经不渴了,谢谢太子殿下。” 楚玄曦这才住手,见她双唇莹润,微微眯了眯眼。 “那宁霜告退,”她淡笑,想了想又说了遍,“谢谢太子殿下。” 转身离开,她一脚跨出门,忽的腹中绞痛,眼前一片黑暗,四肢无力,还来不及多想,她便缓缓阖上眼,软软倒下。 楚玄曦正准备合门,却见她忽的倒下,他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抱起她,只见风宁霜面色雪白嘴唇乌紫,明显是中毒迹象。 他开始心慌,失去了平常的冷静,抱着她大声喊道: “快请御医,快请御医……”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前面的部分章节进行了捉虫,改动很小,往后看也可以接受,介意的就去看看捉虫的章节~~ 咱们太子殿下喜欢上宁霜了呀~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保暖哦~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照顾 第三十一章:照顾 屋中安静无比。 太子屋中,他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她面色青白,嘴唇发黑,呼吸时有时无。 楚玄曦负手站在一旁,心急却什么也无法做的感觉让他懊恼不已,他紧紧地凝视床榻上躺着的女子,双眉紧锁。 御医仔细地探着脉,她的脉象极是紊乱,是中毒之兆,他侧首问道:“太子殿下,这位姑娘是中了毒。” 楚玄曦嗯了声,“御医可知是什么毒?” 御医再探了探,拧眉说道:“回太子殿下,老臣看来,这位姑娘中的并不是剧毒,性命无忧,不知姑娘之前可曾用过什么?” “是本太子让婢女拿来的茶,是乌金叶。” 御医皱眉,“按说只是喝了乌金叶泡的茶不会中毒,依老臣看来,这位姑娘中的这毒,一定是还用了其他食物。” 他想了想,确定道:“这毒是百香粉和乌金叶结合而成,依太子殿下所说,这位姑娘喝过乌金叶泡的茶水,那么也一定用过百香粉做的东西。” 楚玄曦忽的想起了那梅花糕,连忙让下人将那灶屋管事大娘叫来。 管事大娘听说太子殿下急事找她,一路跑着过来,还未行礼,便被问话。 “本太子问你,宁霜之前可有用过百香粉做的东西?” 管事大娘一愣,脱口而出:“霜小姐做给您的梅花糕中便有百香粉,在端给您用之前,霜小姐自己先试过一块。” 这便是了! 确定了中毒缘由,解毒便容易得多,幸好这不过是无意间的食物中毒,宫中的一颗解毒丸便可清除毒素。 楚玄曦亲自接过解毒丸,上前一步坐在床沿,半抱起她,将药丸塞入她口中,怕她噎着,又小心的喂了些水进去。 果然,毒一解,风宁霜的面色便回到了正常,她唇色苍白,闭眸睡着。 下人皆被遣下去,屋中只剩下了两人,楚玄曦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思绪飞转。 她的右手还放在外面,他盯着看了会儿,突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微凉,手指纤长,他握在掌心,一点一点收紧,将她密密地包住。 回想起方才,楚玄曦只觉心脏似乎还在砰砰砰跳,她的突然倒下让他吓得不轻,居然急的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他微叹一口气,眸子锁紧她的面容,她发丝微乱,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头发挽至耳后。 他从来未细看过她,今日才发现,她其实长得很是美丽,尤其是现下闭着眼昏睡时,散发出的柔弱感让他第一次萌生了要保护一个女子的想法。 楚玄曦垂眸,心中乱成一团,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放回被褥中,极其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想着让她休息一会儿,他抬步走出了卧房。 坐在屋外大堂,楚玄曦一口口喝着冷茶,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宫门口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他怔了怔,站起身迎了上去。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第65节 “玄曦,你怎么了?” 一进宫,楚玄曦还未说些什么,皇后娘娘已经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面色焦虑。 他清声咳了咳,“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皇后娘娘嗯了声,又问道:“母后听说你这儿急急忙忙地叫了御医,可是身子出了什么事?” 楚玄曦摇头,“儿臣并无事。” 皇后娘娘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放下,嗔怪道:“害母后吓了好一跳。” 一直未说话的皇帝目露威严,“既然无事,叫御医来作甚?” 楚玄曦道:“是儿臣不慎,害宁霜中了毒。” “宁霜?”皇后娘娘哦了声,想了起来,“是那个你带入宫的姑娘吧?” 楚玄曦点头。 “可有大碍?” “已无事,母后放心。”楚玄曦淡笑。 皇帝哼了声,“看皇儿如此着急,可是将那来历不明的女子放在了心上?朕看那女子打哪儿来都不清楚,皇儿还是少接触的好。” 楚玄曦垂眸,“儿臣心中自有计量。” 皇帝不再说话。 “好了,”皇后娘娘拍拍皇帝的手,“玄曦无碍母后便放下心了,那现下那姑娘在哪儿?” “在儿臣卧房中。” “放肆!”皇帝吃了惊,“堂堂太子卧房岂能让一来历不明的女子进入?” 楚玄曦皱眉道:“毕竟是儿臣不慎害的她中毒。” 皇后娘娘连忙缓和道:“好了好了,进便进吧,也好让玄曦心中好过些。” 她转了转眸,拉住楚玄曦手臂,“皇上,既然已无事,您便先行回宫罢,本宫留在这儿陪玄曦说说话。” 皇帝冷冷看她一眼,挥袖离去。 殿中只剩下了皇后和楚玄曦两人,连宫女都被派了下去,皇后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半晌才开口。 “玄曦,母后想问你一件事。” “母后请说。” 皇后想了想,“你打算何时立太子妃?如今年纪已过,不该再拖下去。” 太子妃? 楚玄曦怔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皇后点头,“皇上和母后已经帮你选了些千金,何时让她们进宫看看?” “不用了,”他下意识拒绝,眉头皱的死紧,“儿臣暂时还不想立太子妃。” 闻言,皇后不甚欢喜,她冷下语气,“玄曦,你早已过了立太子妃的年纪,还想往何时拖?当时你说年纪还小,过些年再说,那如今呢?” 楚玄曦默言。 “本早该立太子妃,母后就不应该允许你拖,现下可好?是要等到何时才立妃?” 皇后极是不高兴,枉她花了好多心思,宫内寻了多家千金,才定下来那么几个,他居然说还无此心思? “母后,儿臣……” 他不想立一个自己的不喜欢的人做太子妃,不想和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将就着过一生。 “嗯?”皇后表示在听。 “儿臣,”楚玄曦沉声道,“只是希望日后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然后共度一生。” 皇后叹气,伸手覆住楚玄曦的手,“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哪有那么容易便能遇见心仪之人,玄曦,你是东墨国的太子,不是普通人,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而一直悬着太子妃的位置。” “而且,你可知全天下有多少闺阁女子想做你的太子妃,但母后为你精挑细选了几个,你一定会喜欢的。” 皇后语重心长道。 楚玄曦紧紧抿唇,他不想和这些装腔作势的千金成亲,更不想将太子妃之位给她们,只是…… 他忽然想起了卧房中睡着的女子,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里瞟。 如果是她呢? 方才的那些担忧心急一瞬间涌上心头,楚玄曦视线落向那握过她手的掌心,心底的冰冷渐渐散开。 如果是她,可以吗? 好像是可以的。 皇后见他半晌未言,奇怪地盯着他看,随着他的视线望向了屋门紧闭的卧房,她心中一惊,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玄曦,”她连忙叫回他,让他看着自己,“你觉得如何?” 楚玄曦回神摇头,“儿臣还不想立太子妃,希望母后能再往后拖些,等……等儿臣有了心仪女子,自会和母后说。” 第66节 “这……”皇后无语,她心中想着什么,忽的站了起身,“那玄曦再好好想想,母后先走了。” “儿臣恭送母后。” 楚玄曦起身送皇后出殿,贴身婢女很快就上了来扶着她,背影渐渐消失。 站在殿门口发了会呆,楚玄曦回身往卧房走,她还未醒,他在床沿坐下,将被褥掖到她下巴下。 望着她出神,楚玄曦思及方才之事,微微叹了口气,他胡思乱想,丝毫未觉眼前女子缓缓睁开双眼。 灰暗的影子由模糊至清晰,风宁霜眨眨眼,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的纱幔,她缓缓转头,便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楚玄曦。 他似乎在发呆,瞳仁放空没有距离,她的手微微一动。 “醒了?”楚玄曦惊醒,见她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微笑问道。 风宁霜点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她的卧室! 她惊讶,霍地一下坐起,楚玄曦见状皱眉,按住她的肩压着她躺下,“不要乱动。” 他起身至桌案边,倒了杯水,重新回来递到她嘴边。 “喝些水。” 风宁霜抿唇,伸手接过,小口地喝着,“谢谢太子殿下!” 楚玄曦坐在床沿,耐心等她喝完,又将杯子放回桌案上。 喝了水便不渴了,风宁霜细细打量着周围,不知自己在哪里。 “太子殿下,我怎么了?” 楚玄曦看她一脸茫然,淡淡道:“中毒。” “中毒?”风宁霜吃了惊,张大眸子。 他点头,“是糕点中的百香粉和乌金叶所泡成的茶水混合成了毒,所幸不严重,毒已解。” 风宁霜咬唇。 楚玄曦直视她,“是我不好,不该要你留下来喝那乌金叶的茶水,否则你也不会中毒。” 闻言,风宁霜摇头,神色认真,“这怎么能怪太子殿下,是宁霜自己不识毒,所以才……” “好了,”楚玄曦淡淡打断她,“你一弱质女流怎可能识毒?终究是我大意了,实在抱歉。” 堂堂一太子对她说抱歉,风宁霜只觉心脏跳动快的要蹦出体外,她半天不知该接什么,只能垂下头轻轻地说:“不怪太子殿下。” 楚玄曦未答。 她垂着头,调皮的头发顺着肩口滑下,披在身前,她的眼睫很长,半垂着眼浓密地掩了她的眼睛,楚玄曦望着她出神,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伸出了手握住了她。 风宁霜吃了一惊,下意识缩手,她惊惶地看着楚玄曦,心中再次有了一种背叛的感觉。 君清夜…… 这样一想她更是慌张,下了榻后便连声行礼,连头都未抬起便跑走。 身后,楚玄曦呆滞地坐着,掌心里似乎还有她的温暖,他狠狠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楚玄曦注定是要被拒绝的~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心乱 第三十二章:心乱 回到别院,风宁霜连婢女的行礼都未理,径直就回了屋合上门。 靠在门上,她大口大口喘气,微垂眸子,顿了会儿后她抬步往前走,在床榻上倒下。 拉过被褥掩住自己的脸,眼前一片黑暗让她的呼吸尤为清晰,风宁霜大睁着眼,思绪混乱。 手背上似乎还能感觉到楚玄曦的温暖,她心一慌,咬住下唇。 下意识越咬越紧,直到唇上传来刺痛,她狠狠地闭上眼,漆黑的画面开始转变,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霜儿……” 君清夜的身形在她脑海里愈至清晰,她一眼也不眨地看着,耳边仿佛也听见了他的呼唤。 那背叛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涌上,风宁霜将那被楚玄曦碰过的手背靠在被褥上,摩擦着,似乎这样便能将此事抹去。 “君清夜……” 她想跟过去,但他的身形却越飘越远,直至消失,风宁霜睁开眼,一片漆黑的落差感让她喘不上气来,她握紧手指。 明明君清夜不过是存在于她脑海里的一个梦,为何真实的如同现实呢? 不不不,风宁霜摇头。 她在东墨,这里才是现实,在北苍和君清夜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一个重生之梦…… 第67节 不不不,风宁霜又摇头,狠狠咬住下唇。 和君清夜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那么清楚,他望着她的眼睛,他牵着她的手,他拥着她的身子,他对她说过的话……一切的一切都很清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这些都是假象吗? 不,不是! 风宁霜不相信,君清夜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真的和她在一起的! 所以—— 东墨国的一切,才是梦境吗? 她被轩辕裕背叛,被江心素害的家破人亡,独自流浪,到了东墨遇上楚玄曦…… 这些,才是梦境吗? 不,也不是…… 风宁霜大力皱眉,手指紧紧攥着被褥,大力的似乎要将它扯破,她胸口起伏,大张着眼一眨不眨。 两边她都觉得不是梦境,那究竟哪里才是真实,哪里才是梦? 东墨?北苍? 楚玄曦,亦或是君清夜…… 都不是……风宁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存在。 “君清夜,你是真的吗?”她低喃,声音轻飘飘。 如果他是真的,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再做梦,可不可以让她安心? 另一边,太子宫中。 自从风宁霜走了后,楚玄曦便一直坐在床沿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拖了靴子,上了床掩好被褥。 眼前是重重叠叠的纱幔,他从来没有注意去看过,现下却盯着它发呆。 被褥是她盖过的,床榻上也有她躺过的痕迹,楚玄曦静静躺着,总有一种她在身边的错觉。 他想他是魔怔了。 宁霜…… 楚玄曦想起了第一次在街上看见她的时候,那时的她急急忙忙与他擦身而过,若不是钱袋掉了正好被他捡着,她不会和他有过这样简单的一面之缘。 再见居然是在醉墨馆里,他一直很喜欢看舞,因为小时候母后总是不陪她,一直都是奶娘陪他玩,伴他成长,而他每次一哭,奶娘就会给他跳舞。 所以他喜欢上看舞,可惜奶娘后来却病逝了。 在醉墨馆里,他看见了她的舞蹈,和奶娘跳的舞很像,莲步轻移,清秀婉约,他一眼便喜欢了上。 但他没有想到那蒙面的舞女就是上次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子,直到她因台上失误而被管家鞭打,摔倒掉下面纱,露出了面容。 那一眼,和她对视的那一眼,他便知道自己要救她。 他下了去帮她,她便求他救她,那匍匐在脚下的哀求姿态,楚楚可怜的眼神,薄弱春柳的身子被嫣红的血渍浸染,他真的生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救了,不顾公孙扬的担忧。 于是带她回客栈,为她上药,乃至后来的带她回宫。 思及此,楚玄曦微叹一口气,他不知现在对她是何种想法,留她在宫中不是本意,却也不想安排何种差事让她做。 也许……陪一陪他就好了…… 身为太子,他注定没有那样快乐的童年,总是被逼着学这些学那些。 他将来是要坐上帝王之位的啊,哪有空闲时间和伙伴玩耍。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孤独的,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带她入宫,是本着让她陪自己的心的。 但是现在,似乎变了…… 御书房里,皇上正坐着批奏折,而从太子宫中回来的皇后娘娘正站在一侧亲手为他研磨。 书房里点着熏炉,淡淡的味道很好闻,里面除了皇帝和皇后,并无其他人。 “皇上……”沉默很久,皇后一直在想方才在太子宫中发现的事情,才开口,“臣妾方才和玄曦说了立太子妃之事。” “哦?结果如何?”皇帝挑眉。 皇后叹气,“玄曦他说并无立太子妃之意,想再往后拖。” 闻言皇帝拿着奏折的手顿了顿。 “但臣妾感觉不是那么回事,”皇后道,“臣妾觉着,玄曦似乎喜欢上了那个叫宁霜的姑娘。” “竟有此事?”皇帝将奏折放下,看向皇后,“此事当真?” 皇后摇摇头,“只是臣妾的猜想而已,臣妾并不确定。” 皇帝蹙眉,若让皇后如此怀疑,必是做出了何等事让她知道,否则怎可能平白无故这样说。 “当时臣妾说要让玄曦立太子妃,玄曦看着卧房,臣妾想到便觉惊慌,所以这才来和皇上说。” 第68节 皇帝沉吟,“爱妃如此想也是情理之中,此事朕知道了,这女子果然就不应该带入宫中,玄曦也是放肆了,宫外的人哪能轻易带入宫中。” “皇上说的是,”皇后沉默会儿,继续道,“之前臣妾说为玄曦选了几个名门闺秀,都是很不错,也不知玄曦看不看得上。” 皇帝道:“这几个闺秀中,爱妃最中意的是哪一个?” “丞相之女,木灵。” “嗯,”皇帝想了会儿,“朕绝不能让玄曦和那来历不明的女子在一起,既然爱妃觉得木灵最是合适,那朕便来撮合一下两人。” “皇上?” “这世间如此多情爱,却有多少人能真正两厢情愿?”皇帝蹙眉,“没有感情,可以在逐渐相处中产生,朕就不信玄曦对那来历不明的女子还能怎样。” 皇后听言,默默叹了口气,“那臣妾尽快安排让两人见面,臣妾方才过来的路上似乎听见今夜宫外有什么,也不甚清楚,臣妾叫个婢女问问。” “去吧!” 皇后放下研磨,走出御书房外,随手唤了个婢女来。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今夜宫外可是有何表演,本宫适才好像听见。” 小婢女想了想,“回皇后娘娘,今夜宫外的确有表演,听说有好多人喜欢看,大概会很热闹。” “这样啊!”皇后沉吟,在脑中想对策,一会儿便有了法子,她微俯下身,在婢女耳边说道:“你去……” 婢女福身,“是皇后娘娘,奴婢告退。” 皇后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这机会不可多得,微微一笑后回到书房中。 别院中,风宁霜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很久才渐渐有了困意,不知不觉间便睡到了晚膳时刻,婢女将她叫醒,简单地用了晚膳后,她在院中坐了会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日天气不错,风宁霜在外面坐了会儿也没有感觉到冷,她靠在榻上,想着一会儿便回屋。 但在此时,别院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风宁霜愣了愣站起身,向着进来的男子行礼。 “宁霜见过太子殿下。” 楚玄曦站在她面前,定了定心神,“起来吧!” 风宁霜起身,大眼看他,“不知太子殿下此番前来,是有何事?” 楚玄曦凝视她,负手而立。 “听说,今夜宫外有表演,很是热闹,”他顿了顿,轻轻咳了一声,“所以,我来问问你去吗?” 方才用晚膳时,婢女告诉他今夜宫外有表演,让他出去瞧瞧,他不是爱凑热闹之人,因此也是下意识想拒绝,但想起风宁霜,他便停住了拒绝之意,改为来邀请她共游。 风宁霜并未想到楚玄曦此番前来是为了这样的事,她怔了怔,并不是很想去。 “宁霜一介民女,怎能和太子同游?” 听言楚玄曦皱眉,不甚愉悦,“并非你要求去,而是我在邀请你。” 风宁霜咬唇,“太子殿下……” 楚玄曦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甚好,清咳一声缓了缓,“宁霜,你看这院中人如此多,你非要驳我面子?” 风宁霜一愣,直勾勾看他,只见他眸子暗藏冷淡笑意,她看了看四周,还真有很多人,半晌后嘟囔道:“好吧!” 楚玄曦达成所愿自是开心,“快去换身衣裳,我们马上走。” “好!” 待风宁霜换了身衣裳,便和楚玄曦一道出了去,马车停在宫门口,两人并行了一会儿才到。 “太子殿下……”站在马车旁的侍卫见太子殿下还带了一个女子,不禁愣了愣,他反应过来便想要阻止,“您是要两个人出行?” 楚玄曦闻言瞥了侍卫一眼,口气冷淡,“不行?” 侍卫一慌,垂头说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奴才只是问问。” 他哼了声,先扶了风宁霜上了马车,再自己上去,车帘掩好,方才那说话的侍卫立刻朝跟着的婢女使了使眼色,那婢女会意,等马车离开后,转了方向去帝后寝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点进来的每一个小天使,不管你们收藏了没有~~统统抱住么一个~对了,红包一直都送,爪印不要大意地按上来吧~~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游玩 第三十三章:游玩 马车驶向宫外。 马车内,风宁霜靠着车壁坐着,而楚玄曦便坐在不远处,静静地喝茶。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风宁霜只觉心跳甚快,她一直垂着头,当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开始变大,便知是已出了宫。 两人还是沉默,风宁霜尴尬之余,只好掀开车帘将视线落在外面,今夜的确是热闹,已过傍晚,街上的人依然是那么多。 “小心天凉。” 第69节 她正看得出神,突然就从一旁伸过来一只手,将车帘掩好,从外透入的寒意被掩去了些,风宁霜回过神看过去,楚玄曦正好撤身回去。 “多谢太子殿下。”她轻声道。 楚玄曦蹙着眉,他不甚欢喜她总这样叫他,于是看向她,“以后不需要再叫太子殿下,单独时唤我名字就好。” 风宁霜吓了跳,连连摇头。 她不愿这样叫他名字,一是并不尊敬,而是,这样会显得亲近……会让她产生背叛的感觉…… “太子殿下折煞宁霜了,宁霜怎能直呼您的名字。” 楚玄曦皱眉,知道温和对她无用,干脆凶了一把,“让你叫便叫,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风宁霜往后缩了缩,没接话。 “在外时要叫太子殿下,无人时便不用如此拘束,唤我玄曦即可。”见她吓着,楚玄曦缓了缓口气。 风宁霜虽然点了点头,却还是说:“是,太子殿下。” 楚玄曦皱眉。 马车行了会儿便停了下来,前方人太多,马车无法再往前行,索性便在这里停下。 楚玄曦率先跳下马车,等风宁霜出来,扶了她一把,她跳下来时靠近他了些,身上淡淡的香味便将他围绕,并非是熏炉的味道,倒像是身上自带的香气。 很好闻。 他松开手,一时间出了神。 等回过神,楚玄曦便和风宁霜两人一起往前走,人果然很多,他四周望了望,居然看到一个意外之人。 “咦,”木灵走上前来,极是高兴,“太子殿下也是出来游玩的吗?” 木灵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楚玄曦,晚膳时有人通知她在这里等,会有人找她,木灵见是皇帝身边的婢女,也没有多想便来了,怎知那人就是太子殿下,简直不能再惊喜。 “嗯。”楚玄曦也是没有想到木灵也会在这,但一想晚膳时婢女告诉他的那些话,心中便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向来对这种强行安排无甚好感,因此态度也是十分冷淡。 木灵高高兴兴走上前,转眼间才看见楚玄曦身侧还有一人,竟是她,木灵吃了惊,心中异样。 “原来是宁霜姑娘。”木灵笑道。 风宁霜福身,“民女见过木小姐。” “你……也是来游玩?”问出口木灵才觉自己问了个如此蠢的问题,她暗自气恼。 “是的。” 木灵在两人之间看了眼,紧紧压住心中难堪,淡淡笑道:“那可介意同行?” 风宁霜看向楚玄曦。 他直视前方,连一眼都未给木灵,“走吧!” 木灵扬起笑容。 越往前走人越是多,三人并排走着,侍卫和婢女皆在不远处跟着,人来人往间,推搡挤压是常有的事,风宁霜被夹在中间,总是被挤得两边靠,好生尴尬。 走了会儿终是到了表演的地方,三人站在外围看着,以楚玄曦的高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在做些什么,但是风宁霜和木灵就比较倒霉,因为个子娇小,即使是踮了脚,也总是被前面的人挡住,看的极累。 没踮一会儿,脚尖便累得痛,风宁霜站平休息了会儿。 楚玄曦发现了她,俯下身轻声问道:“看的很累?” 风宁霜尴尬点头,“嗯,看不见。” 他想了会,“那我们往里圈走?” 她点头。 风宁霜叫了声木灵,三人便一起往内圈挤,只是这人实在太多,木灵又在最旁边,挤着挤着就落在了后面。 “小心些。”楚玄曦护着她,在人群挤的不行时,甚至环住了她的肩膀,半搂着她往内走,风宁霜想要去掰开他的手,却发现那么用力她动不了。 好不容易到了内圈,总算是看得清楚,风宁霜呼出一口气,楚玄曦的手也放了下来。 “咦,木小姐呢?” 风宁霜一转首发现木灵不见了,下意识拉了拉楚玄曦的衣袖,他仗着身高往后看去,原来木灵在那老后面,正努力地往前挤,面色涨红。 待木灵上了来,只觉全身酸痛像是被重组了一遍,这人群的力量果然不可低估,她重新站在风宁霜身边,心中幽怨。 在挤的过程中,她能看见前方两人的动作,因此一气之下又被挤到后面,她心中怒气一来,涨红着脸便要往前挤。 “宁霜姑娘真是幸运,太子殿下如此护着你。” 此言一出,便是看见了方才的动作,风宁霜尴尬,没有答话。木灵撇嘴,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怒火,看起表演来。 其实这表演说到底也是变相的卖艺,利用较好的轻功与平衡性,以及一些较为特殊的方法,来完成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现下在表演的便是竹竿站立,一个男子在下方将长长的竹竿立在肩上,竹竿的顶端站着一个小姑娘,一开始小姑娘只是简单的单脚站立,后来她便弯下腰,将手放在方才脚站立的位置,整个人倒立起来。 这需要的便是长年累月的练习,并不是一般人都可以做到。 接着,小姑娘将腿慢慢劈开,直至一条线,慢慢又将身体歪斜,在众人以为她就要掉下来时,稳稳地停住。 叫好声和鼓掌声开始响起,小姑娘停顿了会儿后将脚放下,顺着竿子滑了下来。 第70节 接下来是胸口碎大石,一壮汉躺在一块青石板上,胸口又压了块大石,另一中年男子从一旁拎起一把大锤,众人一见倒吸了口冷气。 “这样不会有事吗?”风宁霜被吓了跳,要是控制不好力道可怎么办? 楚玄曦微俯身,周围太过吵闹,怕她听不见他刻意说响了些,“不会,他们有技巧。” 她点头。 一旁木灵插不上话,暗自气恼,她微微将风宁霜往后推了些,“太子殿下,方才那个小姑娘好厉害。” 他嗯了声,声音冷淡,木灵撇撇嘴,尴尬地接不上话。 那中年男子已站在壮汉身侧,锤子拎起,大喝一声便往下砸,众多百姓不忍直视,悄悄地捂住了双眼。 胸口的大石被砸碎,散在了壮汉身边,那壮汉手一撑地站起,拍拍胸口示意自己完全无碍。 于是叫好声变得更大。 三人又看了会儿表演,才知皇后特意准备了一条花船,里面备好了上等的美酒佳肴,但此时多了一个风宁霜,倒是可惜了皇后的良苦用心。 正好围着一张小桌坐下,上面只备了两双箸子和两个酒杯,楚玄曦眼神一冷,侍卫立刻很自觉地再去准备了一套。 与晚膳用完的时辰相距并不远,因此风宁霜并不是很有胃口,干脆倒了水酒一杯杯慢慢喝。 “太子殿下,听说这荷花鸡的味道极是鲜美,您尝尝。”一到花船内,木灵便开始殷勤起来,此时她为他介绍这名菜,内心只希望楚玄曦不要驳她面子。 楚玄曦向那被荷花叶包裹住的鸡看了眼,转首问她,“吃吗?” 风宁霜愣了愣,摇摇头,“宁霜不饿,太子殿下用吧!” 他点头,视线下滑落在她手中的酒杯上,“这水酒虽然多些水,却也不能多喝。” 她微怔,半晌才应道:“谢太子殿下指点。” 楚玄曦不接话,箸子伸向了其他菜肴,并未去动那荷花鸡,自感下不来台的木灵暗暗咬牙,面色尴尬。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沉默,风宁霜拿着酒杯想要饮下水酒,却在拿起之时,她忽的手脚一软,酒杯无力脱落,满杯的水酒溅上她的衣裙。 “宁霜?”楚玄曦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倾身过来。 风宁霜觉得不对,她手脚无力,渐渐开始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耳边仅剩嗡嗡嗡的声响,她半阖着眼,眼前又开始出现幻境。 从一个模糊的身影,到渐渐清晰的身形,风宁霜亲眼看见君清夜缓步朝她走来,向她伸出手。 “霜儿,过来……” 她的脑子迷糊,连反应都变得慢了许多,半晌后才呆呆地抬起头往前伸,可是半途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拉住,紧紧握着不让她往前伸,而君清夜还在叫她,她一个着急,便开始挣扎。 木灵被吓坏了,眼前一幕她竟觉得可以用诡异来形容,楚玄曦皱眉握着风宁霜的手,不顾她的挣扎,而风宁霜瞳孔涣散无神,微垂着头。 “霜儿,快来……” 君清夜又叫道,他的身形已然变得清晰,他往她的方向移动,渐渐靠近她,张开双臂想要环住她。 “君清夜……” 她下意识轻声呢喃,声音轻的连她自己也听不清,可是却偏偏被坐在一旁的木灵听见,木灵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叉了,可是再看风宁霜的口型,的确是在说她听见的那个名字,她张大双眼,看向楚玄曦。 然而楚玄曦面色如常,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注意到风宁霜脱口而出的名字。 君清夜…… 木灵作为丞相千金,怎可能不知这个名字,北苍的夜王,同样也是北苍的战神,一场战役若是有他来当主将,这胜负几乎是不用再猜。 如此厉害的一人,她怎么会认识,还这样叫他的名字? 木灵想不明白,只觉心中惊惶。 幻境中,君清夜想要拥抱她,却穿体而过,风宁霜亲眼看见他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泪,身形渐渐飘远。 “霜儿,你不要我了吗……” 风宁霜想要摇头,但却动不了,眼前雾蒙蒙的景象开始散去,转而代之的是楚玄曦那着急的眉眼,她怔了怔,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你怎么了?”见她回神,楚玄曦总算松下了一口气,方才她那模样,完全失去了灵魂,让他焦急不已。 风宁霜摇头,抽回了手,扯唇微笑,“宁霜无事。” “可要回宫歇息?” 她缓缓点头。 和楚玄曦以及风宁霜分开后,木灵立刻回府,跑到木夫人的卧房中,和她说了此事。 “娘,你说宁霜姑娘居然叫了北苍国夜王的名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木夫人无奈看她一眼,并未想多,“哪有什么玄机?说不定她也不过是爱慕夜王罢了。” 木灵想想也是,但心底又觉得不是很对,皱着眉不说话。 “灵儿,此事有何好烦恼?”木夫人拍拍她的手,“而且你看,若是这宁霜喜欢的是夜王,那你和太子一事岂不是更为容易,宁霜不喜欢太子,哪怕太子有意,佳人也无意啊!” “可是……”木灵总觉得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有什么可是的,好好抓住机会懂吗?”木夫人道:“娘要回房歇息了,你也早点歇下吧!” “好吧,那娘好生歇息。” 第71节 将木夫人送回屋中,木灵才回了自个儿的屋,她在床沿坐下,琢磨着到底是哪里不对。 皱着眉想了很久也毫无头绪,木灵索性脱了外衣歇下,在合眼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个想法。 木灵猛地睁眼。 若是宁霜是北苍国的奸细,可怎么办?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坠梦 第三十四章:坠梦 风宁霜回到别院,楚玄曦吩咐了婢女为她做压惊汤,于是她换了身衣裳后坐在床沿,将满满一碗汤水喝下,才脱了外衣上了床榻。 拉过被褥盖好,她只觉今夜很是困倦,阖上眼没多久便睡了去。 只是她睡得很是不安稳,梦中有两边在撕扯她的身体,将她的身子扯得疼痛不已,她紧紧抿唇,全身冷汗将亵衣浸湿,脸色开始雪白。 梦中,她走在一片荒芜的沙漠里,浩瀚无边的黄色沙漠让她心慌,无论怎么走都没有尽头,她很口渴,忽的看见前面有什么,她立刻上前几步,原以为是绿源,待走近才发现那不过是海市蜃楼,她失望地叹气。 继续往前走,她并不知什么方向,只能凭着感觉乱走一通,只是走着走着,她便听见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旷而模糊。 “宁霜……” “霜儿……” 风宁霜闭上眼仔细倾听,两个声音她都很熟悉,是楚玄曦和君清夜,那声音还在继续,她下意识地朝着君清夜的声音的方向走去,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那声音越来越远,相反楚玄曦的声音更为清楚。 难道她走错了? 风宁霜一阵心慌,停在原地仔细倾听,再次确定方向后走去,但是没走多远又出现了方才的情况,她苦恼地咬住唇,闭上眼再听,但是声音已经混杂,她压根听不清是从哪里而来。 接着,声音开始轻了下去,风宁霜怔在原地,身上却莫名开始痛了起来,从双臂,到双腿,渐渐波及到全身。 痛楚由轻至重,她开始无法忍受,风宁霜蹲了下来,紧紧环抱住自己,咬牙忍受着,但这样的痛仅仅是开始,不一会儿她便感觉自己被两边拉开,像是被扯住双臂硬生生往不同的方向扯一般,她疼的近乎无法呼吸。 “宁霜……” “霜儿……” 声音又响了起来,风宁霜却无暇理会,她攥紧手指,忍受着体内被撕扯的痛苦,她忽然就能明白那些将要被五马分尸的犯人在死前的绝望,那样的痛楚,要硬生生忍受着。 但好在痛苦开始减轻,她闭着双眼,站不稳摔倒在地,这一下便惊醒。 风宁霜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重重纱幔,她极轻地呼吸,全身被冷汗浸湿,脑子好半天才转过弯来。 她霍地一下坐起,脑子却突的一晕,身子直直往下倒,胸口开始闷痛,风宁霜咬住下唇,按着胸口,面色雪白。 在这空当,她想起了方才梦中的绝望,那撕扯之痛,那来自两方的呼唤,她蹙眉。 胸口还是很疼,风宁霜翻了身,将自己蜷缩起来,被褥依旧盖着,但却无法抑制她的寒冷,她发着抖,唇色青白。 好冷啊…… 风宁霜暗暗想着,小脸皱成一团,她忆起君清夜那温暖的怀抱,抱着她时有力的双臂,才发觉她已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依靠他。 想要他的温暖,想要他轻声温柔地哄她睡觉…… 她阖上眼,尽量让自己想象他在身边,好像那样便不会很疼,便不会那般冷。这样的幻想仅持续了一会儿,她便觉好了很多,胸口闷痛消失,身上冷汗半干温暖了些,她拉紧被褥。 黑暗中,她又觉困倦,渐渐合上了眼。 翌日,木灵进了宫,被皇后安排陪楚玄曦下棋。 于是在亭阁中,两人面对而坐,楚玄曦手执黑子,木灵手执白子,已经下了半局。 两人棋艺皆是不错,谁也不占上风,只是今日木灵不甚走心,总是下错位置,因而到后来轻轻松松让楚玄曦赢了去。 “太子殿下棋艺高超,木灵甘拜下风。” 楚玄曦瞟她一眼,并未接话。 木灵好生尴尬,只好说再来一局,这一局她倒是用了心思,一开始便将楚玄曦的黑子压的死死,几乎不给他出招的机会。 只是说这心思缜密,木灵是万万不如楚玄曦,因此到了后头,楚玄曦仅凭一子便反超木灵,将木灵之前做的努力尽数白费,又是赢了一局。 木灵苦恼,原以为还可以和太子拼上一把,看来是她高看了自己的棋艺。 此时,婢女奉上了茶,又快速退了下去。 木灵小口小口地喝着碧螺春,眼神不住瞟向楚玄曦,她忽的放下茶碗,笑起来,“今日怎么没见宁霜姑娘。” 楚玄曦不说话,木灵脸色尴尬,只好自己接话,“不知宁霜姑娘会不会下棋,真想和她来一局。” “嗯!” 木灵清咳一声,想起今日进宫来的正事,小心翼翼地问道:“木灵敢问太子殿下,宁霜姑娘是东墨国人士吗?” 楚玄曦难得瞥她一眼,“问这何用?本太子知道她本是北苍人士,后来的东墨,她是个孤儿。” 木灵心中大石一沉,一番话竟脱口而出,“太子殿下即便知道她是孤儿也这样随意带入宫,若是宁霜姑娘是奸细该当如何?” 闻言,楚玄曦脸色沉下,他望向她,眸子危险地眯起,“木小姐这是在质问本太子?” 第72节 木灵心中哐啷一下,直觉完了,赶紧笑道:“木灵不是这个意思,望太子殿下恕罪。” 楚玄曦冷哼一声,“宁霜是何等身份与木小姐何关?本太子信她,自然也知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木小姐何必用那阴暗的心思去猜测她人?” 这一番话说的便重了,暗含着讥讽木灵,她煞白了脸,不敢再多说什么。 楚玄曦也不想再多逗留,起身便离开,木灵看着他的背影,一双手在衣袖间攥的极紧。 她下了亭阁,婢女便立刻上来跟在她身后,今日看来是不能再去找太子了,木灵暗恼自己太过沉不住气,也是不够委婉,惹了太子不愉快。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错。 坐上回府的马车,木灵想了很久,才将婢女叫过来。 “去调查宁霜的身份,越详细越好!” 婢女应下,木灵靠着车壁,不再说话,心底杂乱纷呈。 楚玄曦出了亭阁,便回了太子宫,坐在院中休息。今日阳光甚好,这样坐会儿身上暖洋洋,连人也变得懒起来。 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宁霜的身影,楚玄曦皱了皱眉,随手唤了个婢女。 “去别院看看宁霜在做些什么。” “是,太子殿下。” 别院离这儿并不远,婢女很快就回了来。 “回太子殿下,霜小姐还在歇息,并未起身。” 闻言,楚玄曦皱眉,往常这个时辰,她早就起了身,今日怎么会还未起? 这样想着,楚玄曦索性起了身,去别院看看。 到了别院,婢女正在外头清扫,见太子殿下来了连忙行礼。 “起身吧!”楚玄曦望向紧闭的卧房,“她还未起身?” “回太子殿下,霜小姐今日睡得熟,似乎很困倦,奴婢便也不再打扰。” 楚玄曦皱眉,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命令道:“去将她叫醒。” “是,太子殿下。” 婢女进了屋,风宁霜正躺在床上,面色不是很好,她在床榻边轻声叫,但丝毫没有回应,婢女等了会儿,干脆伸手轻轻摇她,但她手无力滑落在床沿,人事不知。 婢女吓得不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了出去。 “太,太子殿下……” 楚玄曦见婢女如此慌张,心中咯噔一声,也不等婢女说话,径直便走入了屋内。 绕过屏风,楚玄曦一眼便看见了她垂落在床沿的手,他大步上前,映入眼帘的是她毫无血色的面容,他心中一惊。 命令外人不许进来,他轻手轻脚掀开她被褥一角,意外发现她的亵衣有被浸湿的痕迹,他将被褥掩好,按住她双肩轻轻摇动。 “宁霜,宁霜……” 毫无反应。 楚玄曦开始心慌,他碰她鼻下,呼吸还在,他失控地大叫。 “叫御医,快叫御医……” 门外之人听见太子惊慌失措的声音,赶忙去叫御医。床榻边,楚玄曦在床沿坐下,将她汗湿的头发挽至耳后,用双掌摩擦她冰凉的手,企图能暖起来。 御医来的很快,搭脉之后眉头紧紧皱起,楚玄曦担忧问道:“怎么回事?” 御医不相信,又探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他张大眼,在地上跪下,“太子殿下,恕臣无能,看不出霜小姐的病症。” 楚玄曦瞪他,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御医身子抖了三抖,还是坚持说道:“回太子殿下,霜小姐根本就无事,臣探了两次脉,脉象平和,不是有病症的样子。” 他不信,自己搭上她的脉,的确是很平稳,指间下的突突跳动很是均匀。 “那为何会这样?” “臣不知,”御医摇头,“或许霜小姐只是没睡好,臣开副安神静气的药试试。” “试试?”楚玄曦冷哼,“万一用错了药你该当如何?” 御医额上冷汗直滑,“太子殿下说的是,是臣之错。” 他再探了探脉,真的是无事,他挥挥手让御医下去。 屋子内安静了下来,楚玄曦坐在床沿,握紧了她的手。 “宁霜,宁霜……” 很朦胧,很模糊的感觉,风宁霜恍惚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轻轻唤她,是楚玄曦的声音,可是她没有力气回应。 楚玄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压上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轻声地唤着她,担忧而温柔,她渐渐沉迷于那样的声音,不自觉便被吸引。 第73节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醒来 第三十五章:醒来 意识朦胧,脑中如同一片浆糊般,风宁霜只觉自己像是被包围在温暖的水中,不想睁开眼。 手指微微一动,眼前的迷雾开始散去,她极缓极缓地睁眼,先是一片漆黑,慢慢清晰起来,她听到了身侧有轻微的呼吸,于是转首,看见了他。 她又回来了吗? 扯唇微笑,她的眸子亮亮的如同外边星辰,风宁霜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 好像是真的…… 君清夜本就是浅眠,这一下就被惊醒,他一睁眼便见她醒来,顿时翻身坐起,握着她的手。 “醒了?” 他还是不敢相信,一直一直闭眼的佳人终于舍得睁开了双眼,那些担忧,那些心慌终是烟消云散,他眼眸晶亮。 风宁霜抬眸看他,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全身都没有力气,她微微蹙眉。 “真的是你吗?”她看向自己的手,被他细细地包裹着,温温暖暖,“我不是在做梦吧?” 君清夜坐在床沿,闻言将她的手拉至脸颊边,轻轻摩擦,“不是做梦,霜儿,你感觉到了吗?” 她凝视他,手在他脸颊边,她渐渐放下了心,点点头。 君清夜微笑,将她的手放回被褥,仔仔细细地掖好,“等一会儿,我去叫黎宣来看看。” “好!” 君清夜出了去,风宁霜趁机往门外看了眼,此时外面还是漆黑,大概还是夜间,她躺了很久身子有些酸麻,想要动一动却没有气力,不禁有些苦恼。 在这空当间,君清夜已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白黎宣。 “终于醒了,”白黎宣见她睁眼看他,淡淡笑了笑,“再不醒,清夜就要杀了我了。” 此言一出,风宁霜轻轻笑了笑,视线下滑落在自己被搭住的手腕上。 白黎宣之前便给她看过,因为一直说不上来有什么病症,偏生她昏迷了三天三夜,这漫长的时间让君清夜几乎快要疯了,但他却毫无办法。 以他的医术,居然完全看不出她忽然昏倒的原因是什么,脉象很是平稳,看起来并不像是生了病或者中毒,他想着等她醒来再看。 这一搭脉,白黎宣再次皱起眉,手指紧紧地贴着她的腕间。 “怎么样了?” 君清夜在一旁看着,很是着急。 他没有回答,而是检查了下她的双眼,再搭了一次脉,结果还是一样,他看向君清夜。 “和上次一样。”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不利的,连白黎宣都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中了什么奇门异毒? 这么一想,君清夜便立刻慌了。 “别胡思乱想,并没有中毒的迹象。”白黎宣看破了他的想法,无奈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风宁霜听不懂,她收回手,看向白黎宣,“我怎么了?” 白黎宣正色,“你在晕倒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风宁霜回忆了下,摇了摇头。 “那之前呢,可有过这样的事情?” 她还是摇头。 这下倒是更奇怪了,白黎宣摸摸鼻子,轻声说道:“我帮你看了看,脉象平稳,双眼正常,并无什么病症或是中毒之兆,完全是正常的样子。” 风宁霜蹙眉,“大概是没什么事吧,毕竟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近几日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白黎宣叮嘱道。 她点头。 夜色依旧昏黑,白黎宣回了屋,再过一会儿便到了上早朝的时辰,君清夜需要离开。 将屋门合上,他走至桌案边端了碗水,正好还是温的,便放在了床榻边的架子上,他坐在床沿,将她慢慢扶起,将软枕垫在她腰后。 “来,喝些水。” 她确实很口渴,自己端着碗便喝着,水沾上近乎干裂的唇瓣,她垂眸。 “慢一点。”君清夜见她如此快,细心叮嘱道,等她喝完,他将碗放回桌案上,重新回到床沿。 俯身下去,他轻轻地将她环在怀中,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她,连呼吸都是相融。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风宁霜摇头,在另一边,她已经过了好多天,这一突然回来,脑子都还没有转过弯来。 君清夜道:“三天三夜,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知我有多担心?” 他环着她,就势在她身侧半躺下,双臂搂着她,一刻也不肯放松。 “这三天三夜,我总是看着你的眼睛,想着你何时会醒,我找了黎宣,他居然给我说你没事。” 第74节 她静静听着,一字未发。 “幸好你醒了。”他只是在庆幸这个,让他不用再无边无际地等待下去,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些。 风宁霜微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缓缓收紧,她的脸贴靠在他胸前,缄默着。 君清夜安了心,他无声地抱着她,低下头一遍遍地亲吻她的额头,一遍遍地确定她真的无碍。 两人坐了一会儿,该是上朝的时辰,他将她放开,扶着她躺下,再次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褥,确保她的身子一丝都不在外头,不会受凉。 “我去上朝,再睡一会儿,嗯?” 风宁霜点头,乖乖合眼,“好!” “乖!”他淡笑,在她额头留下一吻后起身离开,在出了屋后吩咐婢女熬些清淡的粥,便离开。 待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屋子忽的变得极其安静,风宁霜慢慢睁开眼,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她披上外衣,从床榻上下来,呆呆地走遍了整个屋子,最终在窗边坐下,她将窗子轻轻推开一道,寒烈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打了个寒颤,脑子倒是更为清楚。 真的回来了吗? 风宁霜还是不太敢相信,她的手指触过眼前的窗框,心底的真实感渐渐多了些。 她伸手重重地掐了自己一把,那真切的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应该是真的吧…… 如果是假的,那这些都太过真实,让她被迷惑了眼睛。 在榻上坐下,风宁霜忘了将窗子关上,就这样靠着窗框而坐,一坐便是很久。 等君清夜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风宁霜仅是披着外衣坐在窗边的榻上,窗子居然还开了一道口,风灌进来将她的长发吹起,而她闭着眼。 他吓了一跳,赶忙大步过去,方一触及她身上,便是一片冰凉,他狠狠地皱眉。 “你回来了?”风宁霜浅浅地眯了一会儿,君清夜一开门她便立刻被惊醒,只是因为知道是他所以不想睁开眼。 “怎么下了床?”他低声斥责,伸手将窗子关上,拦腰抱起她便往床榻边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被褥旁,拉过给她盖的严严实实。 “下次不要这样,知道吗?”君清夜蹙眉,在床沿坐下,“饿不饿?” 风宁霜点点头,“饿!” 君清夜看着她,忽的就轻笑起来,这样的她被裹的严密,像是一只在讨要吃的的小兽。 “笑什么?”她猜想他一定是在想不好的东西,微微嘟了嘟嘴。 “没什么,”君清夜摇首,站起身,“等一会儿。” 他出了去,婢女立刻将熬好的粥盛了一碗上来,君清夜端着碗在床沿坐下,一口一口喂她。 待将粥吃完,他随手将碗放至一旁架子上,弯腰便脱了鞋子,上了床榻。 “做什么?”风宁霜一愣,他已经上了来,修长有力的双臂将她搂住,衣上还带着些许凉气,仅一会儿就变得温暖。 “我真的害怕你醒不过来,你知道吗?” 沉默了会儿,他凝视她,低声吐气。 “你一直醒不过来,而黎宣又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几乎都快要疯了。” 风宁霜伸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轻言细语,“我不会不醒过来的。” 她喜欢这边,她想要一直在这里,只是…… 她害怕这里是梦。 风宁霜咬住下唇,轻声一叹,“我只怕你是个梦。” 她只怕他不存在,她只怕他是幻境…… 他闻言皱眉,将她的手握紧,“你为何总是说这样的话,我记得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君清夜是真实存在的,从来都不是梦。” 她不答。 “我不会是,你也不会是,这里是存在的,你还在担忧什么?” 风宁霜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拥紧他。 “好了好了,不要再瞎想了,你这样我很担心。”他拍拍她的背,安抚。 “好!” 两人静默了会儿,风宁霜微眯着眼都快要睡着,只是君清夜微微一动,她又惊醒了过来,见他要离开,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儿?” 君清夜无奈,将她的手塞回被褥。 “一会儿我还要进宫,今日在皇家马场有射猎,我不能不去。” 风宁霜闻言皱眉,皇家马场这四个字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抿抿唇,“我也去。” 说着她便要坐起身来。 哪知君清夜立刻制止,她被他压回被褥里,“你在府上呆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乖,要是无聊了,就让婢女陪你在府上转转,记得不要出去。” 第75节 风宁霜不肯,“为何我不能去?” 君清夜解释,“皇家马场毕竟是射猎之地,女子去又有何用?” 风宁霜紧紧地盯着他,呼吸渐渐轻了起来,她撇开眼,声音难过,“君清夜,你不相信我对吗?” 他一惊,“怎会?” 她咬着下唇,再次看向他,控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他沉默。 “你有事,却不愿意告诉我,是不相信我吗?” 君清夜无奈,“霜儿……” 他想说些什么,但被她无情打断,“你有事瞒着我。”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她,似乎能透过他的眼珠望进心里去,她攥紧手指,心中一口气提着。 她赌的便是他的心。 沉默半晌,君清夜还是无奈,他微微叹了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所谓重权压身,北苍大多的兵权都在我手中,皇上和太子大概是想要削弱我的势力,从暗处到明处针对我,我虽无反判之心,但并非蠢类感觉不到,因此此次皇家马场之行可能会有危险,我怎能带你去危险之地。” 风宁霜听了,她低声道:“那你就独自去危险的地方,让我一个人在府上担心吗?” 他哑口无言。 “若是你无事还好,”她看她,水眸微润,“若是你有事呢?我要在府上等别人通知我吗?” 君清夜摇首,“我不会有事,我保证。” “那既然你能保证,为何不能带我去?” “因为……”君清夜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如她伶牙利嘴,他缄默良久,考虑了诸多,才勉强答应下来。 他会保护她! 风宁霜一喜,坐了起来。 “到了马场,和那些千金坐在一起,不要乱跑知道吗?”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无奈已经答应了下来,只好千遍嘱咐,“就坐在位置上,我不在身侧要乖乖的。” “当我是孩童?”风宁霜不满。 君清夜笑了起来,眉间忧愁不散。 “那我先出去了。”他走至桌案边将方才的碗拿走,轻轻关上屋门。 风宁霜从一旁架上拿过外衣,套了上身。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保暖,天气越来越冷了~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狩猎 第三十六章:狩猎 将衣裳穿好,风宁霜在屋中将长发简单地挽了一下。 她走出屋,君清夜立刻走了上来,上下看了她几眼。 “走吧!” 他从马棚里牵来一匹白马,自己先飞身上了去,再将手递给风宁霜,拉着她坐在身前。 “坐好!”他环着她的腰,拉紧缰绳,一夹马腹马便走了起来。 由于马不能入宫,两人到了宫门口就下了马,君清夜牵着她走进宫中,十指紧扣。 这一次的皇家射猎搞得声势十分浩大,仅是人数就比往年要多一番,今年还加上了许多千金,往年仅是男丁参加。 “记得我说过的话!”君清夜想了想,第十次重复,风宁霜听的无奈,第十次点头。 两人前往皇家马场,到了门口手便松开,风宁霜先走了进去,眼见马场里已经有很多千金在那里,一见夜王来了,眼眸皆是一亮。 “民女见过夜王。” 一时间马场里齐齐的响起此声,风宁霜站在不远处,还可以看见那些闺阁女子眼中赤裸裸的对君清夜的觊觎,心中就不舒服了起来。 “起身吧!”君清夜冷淡地看了众千金一眼,往里走,岂知一些大胆的千金借机围了上来,跟着他往内走。 君清夜看上去甚是不想搭理,风宁霜撇撇嘴,往女眷的位置走去。 众千金跟着,还没到马场内部便被侍卫拦住,只好悻悻地往回走,在自己的位上坐下。 风宁霜静静坐着,本想着听他的话乖乖在这里呆着,只是有人不想给她安宁。 “这位小姐是?”坐在她身旁的一个千金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方才她看见这姑娘是和夜王分开的,便猜测着两人是不是认识。 风宁霜看向她,微微一笑,“风王爷的三小姐,风宁霜。” 那姑娘笑起来,哦了声,“风宁霜呀,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是不是和太……” 第76节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嘴捂住,那姑娘唔了几声,风宁霜看向那捂她嘴的千金,只见那人面色高傲,斜斜地看了自己一眼。 风宁霜直觉此人不好相处。 “方才本小姐好像见你和夜王一同在门口,可是认识?”那高傲女子挑眉微笑,徐徐问道。 风宁霜怔了怔,“是!” 那高傲女子微微变了脸色,想来是没想到两人真的认识。 另一姑娘有了兴趣,推了推她的手,满脸兴致盎然,“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姑娘一直想认识夜王,哪怕不是用来肖想,结交一下也是好的,只可惜一直没有此机会,眼下难得出现一个和夜王认识的,若是通过她来认识夜王,岂不比自己上去要好了许多? 风宁霜抿唇想了想,“之前夜王的未过门妻子是家姐。” “哦!”那姑娘瞬间懂了,敢情是连带关系,“那你和夜王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倒是越问越直白了,风宁霜心中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仅仅是笑笑便不再开口。 视线落向马场,君清夜已穿着骑射服坐于马背之上,他拉了拉手中的弓,从背后抽出三支箭来,搭上弓弦,用力扣紧。 他对准前方立着的靶子,手指松开,只见那三箭呈前后朝靶子飞去,正好一支插在一支尾上将其劈开,而最后一支便稳稳地扎在靶心。 四周立刻响起了叫好声,君清夜依旧面无表情。 女眷位处,风宁霜一直看着他,那三箭自然也没有落下,她垂下头微微一笑,心中的满足几乎要大过天去。 那是她的啊! 待她再次抬起头来,君清夜的身边出现了白黎宣,也是骑射服,正和他比着射箭。 马儿跑起来,这样射箭的难度会更大,白黎宣对准靶子,在适当的位置松手,那箭如同破竹之势往靶心射去,稳稳地钉住。 接下来是君清夜,他看起来极是漫不经心,只是在马儿跑起来的那一刻才正色起来,在快接近靶子时才将箭搭上弓弦,他微微眯眼牟的松开手指,箭立刻射出,那力道大的直接透过靶心将靶子射穿。 胜负不用再说。 “就不应该和你比箭术,真是自行惭愧。”白黎宣揶揄道。 君清夜拉紧缰绳,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不经意望向女眷的位置,仅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也在看他,君清夜淡淡一笑,转开视线。 女眷处,风宁霜垂眸,坐在她身侧的高傲女子忽的冷哼了声,显然是看见了方才那一幕,只听她说道。 “爹娘说,女子还是要含蓄内敛些,这光明正大的瞧男人,该不是色欲心起吧?” 高傲女子名为冯萱锦,也是个千金小姐,多多少少对夜王存了些爱慕之心,她倒也个霸道之人,自己得不到,便也不允许别人看。 一旁的玲珑女子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直接的话,尴尬的面色涨红,她偷偷瞄了眼风宁霜,发现她只是冷下脸,也不反驳。 风宁霜侧首,淡淡地瞟了冯萱锦一眼,不说话,反而微勾起唇角。 这样的反应让冯萱锦猜不准风宁霜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觉有些暗恼,也不好再继续讽刺,只好将视线转回,默默掐紧手指。 这时,一排婢女从阶梯下走上来,每人的手中皆端着一个盘子,盘子内放着精致的糕点,婢女走至风宁霜身边,将糕点放至她身前的桌案上,再往右走,一盘盘放过去。 风宁霜看着那婢女,忽的坏心起,偷偷将脚藏在桌案下,待那婢女走至冯萱锦面前,她伸脚轻轻一绊,那婢女惊呼一声,整盘糕点便盖到了冯萱锦的脸上。 一时间眉眼乃至整个脸上都沾满了糕点的屑,众千金坐在一旁忍不住掩嘴娇笑,冯萱锦反应过来,一把抹去面上糕点,面色涨红。 “你这该死的婢女……”冯萱锦正要发火,却见马场内众王爷皆看了过来,她硬生生压住胸口的火气,面上纠结。 那婢女吓坏了,连忙跪下来磕头谢罪,嘴上不住喊:“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饶命……” 冯萱锦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尽量表现自己很大度,甚至起身亲自将那婢女扶了起来。 “没事,起来吧!”她微笑,那婢女十分惊慌,连连道谢后便跑走。 冯萱锦站起身,余光看见其他千金皆在笑自己,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一场笑剧结束,风宁霜撇过脸抿着嘴角偷笑,不发出丝毫声音。 另一边,马场内,君清夜远远凝望着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嘴角的偷笑。 他可是亲眼看见她搞的鬼! 君清夜垂下头,宠溺地笑笑,一旁白黎宣打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的陷下去了。” 白黎宣微叹一口气,也不知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在这样自身难保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让自己有了弱点真的好吗? 君清夜看向他。 “要保护好她。”这是白黎宣仅能说的话。 他点头,“这是自然。” 是他要将她拖入自己的生命,该当要负起责任,他会一直保护她,做她的依靠。 “什么时候开始啊?”坐在风宁霜另一侧的几个千金皆是出身武将世家,说话嗓门难免大了些。 另一千金答道:“快了吧,怎么了?” “我也想去参加,怎么样?”那女子跃跃欲试,甚至都已经站了起身。 第77节 “好啊!”几个女子附和道,一起站起身,其中一女子转了转眼珠,忽的向这边走来。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风宁霜抬眸,一个身形颀长的女子站在面前,她吃了一惊。 “风。” 那女子笑开,“风小姐,这狩猎大概快开始了,咱们几个姐妹也想去参加,不知风小姐可愿一同前去?” 她愣了愣,下意识拒绝,“我不会,你们去吧!” 那女子微微蹙了蹙眉,竟上前拉住她手臂,“风小姐快别谦虚了,一起去吧!” 她扯着风宁霜的手臂,强行将她拉起身,风宁霜皱了皱眉,并不是很高兴,“我不会。” “哎呀,走吧走吧!”几个武将千金明白了过来,上前推着她往前走,暗自偷笑,风宁霜狠狠皱眉,正想拒绝,君清夜已经看见了此处状况,打着马过了来。 “霜儿,”他叫道,微微一笑,向她招招手,“过来。” 这一亲密的叫唤让武将千金一愣,不自觉松开手,风宁霜咬了咬唇,几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哎……” 她还没说完,就被君清夜拉住手臂,一个巧力之下便坐上了马,在他身前,他搂住她的腰,拉好缰绳。 “做什么?”她回头,靠他极近。 “她们是在故意为难你,”君清夜瞥了几个武将千金一眼,淡淡道,“与其让你一个人被欺负,倒不如和我一起。” 喂!是不是太自傲了点! 风宁霜扁扁嘴,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被欺负。” 君清夜垂下头,轻轻笑道:“唔,感觉。” “喂——”她掐上他的腰,反手一转,他便龇牙咧嘴,“谋杀亲夫?” 风宁霜笑的无赖,“谁是亲夫?” 君清夜拉着缰绳带她走进马场,微微的颠簸倒是很舒服,重点是佳人在怀。 “我啊!”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下,“真乖。” “喂,很多人!”她瞟了瞟周围,气鼓鼓说道。 “没关系。” 狩猎马上便开始,众人皆已经整装待发,轩辕裕打着马在不远处,眼眸直直盯着两人,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和君清夜在一起。 轩辕裕握紧缰绳,暗暗咬住牙。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中箭 第三十七章:中箭 狩猎准备开始,马场内的栅栏被拦了起来。 由于参加的人众多,于是被分为了几个组,正好君清夜、轩辕裕和一个武将千金被分在了一组,轩辕裕打着马在君清夜身侧,乌黑的眼眸盯着风宁霜看了许久。 那眼神过于渗人,风宁霜转过头去看向另一边,默默地握住了君清夜拉着缰绳的手。 他感觉了到,默默握紧她的手。 哨子吹响,狩猎开始,被分为一组的三人走在一起,最终的结果要看小组,哪个组射下的猎物多,哪个组便是赢者。 皇家猎场里猎物很多,轩辕裕不一会儿便猎下了一只兔子,打马过去一剑勾起,将死物扔入马臀后系着的袋子里。 武将千金不甘示弱,也在积极地寻找猎物,相比之下,君清夜更像是来散步的,悠闲的完全不着急。 其他的小组大多深入到树林里去,大概里面的猎物会多一些,只有白黎宣一组和君清夜一组还在外头。 此时,一只鹿从树林内跑出,见到外人一个惊慌,下意识便四处逃窜,那武将千金眼睛一亮,搭箭上弦。 偏生君清夜也看见了这只鹿,他从背后拿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对准鹿的喉咙。 松开手指,两支箭一前一后没入鹿的体内,一支在腹部,一支准确无误地射入喉咙。 那武将千金欢天喜地地上前捡回鹿,却发现上面还插了一支夜王的箭,她打马过去。 “夜王,这鹿……”她十分紧张,手也抖了起来。 君清夜瞟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是你的。” 他的箭是后于那武将千金的,按理说是应该给她。 “这……”她欣喜,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将箭拔下来递给君清夜,“谢谢。” 他接过,“无事。” 狩猎继续,君清夜带着风宁霜往内走了些,遇见些小兔子之类的猎物,君清夜都直接略过,但那兔子也无如此好运,被轩辕裕给射死。 轩辕裕一剑挑起兔子扔入后袋,他的袋子里鼓鼓囊囊,相比于君清夜还是空的。 轩辕裕看了那空的后袋一眼,视线滑过落在君清夜身上,也不说话,他再看见君清夜握着风宁霜的手,一股怒气从心底涌起,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第78节 这时树林内闪过野猪的身影,轩辕裕眼眸一闪,打马追了上去。 两人依旧慢悠悠,风宁霜撇撇嘴看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大部分的人后袋中多多少少都有了猎物,连那武将千金都收获了一只鹿,偏偏君清夜的后袋还是空空如也,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莫急,”他垂眸看她一眼,颇含深意,“该来的总是会来。” 风宁霜不懂,也就不再说话。 接下来两人往树林内走,倒也不再悠哉,很快便猎下了诸多猎物,有些则体积太大装不了后袋,被侍卫送回马场外,一会儿一并清算。 白黎宣便是在这时出现,风宁霜往他的后袋看了眼,也是猎下了蛮多,她手肘推了推后面。 “怎么了?”他微俯身,在她耳旁说话。 “你看他,”风宁霜偷偷笑,指了指白黎宣的后袋,后袋敞开着,可以清楚看见里面装了什么,“居然有一只野鸡,这个也算猎物?” 皇家猎场里向来只是生猛动物,兔子这一类的动物微乎其微,这野鸡大概是从哪里跑出来误进了猎场,恰好被白黎宣射中了。 君清夜果然瞟了一眼,抿唇笑道:“自然是算的。” 白黎宣靠近两人,听见这对话也是无奈,他看向君清夜,眼神示意。 君清夜点头。 这无声的对话让风宁霜疑惑,完全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直觉不能让她知道。 她垂下头,更是好奇。 另一侧,轩辕裕追了很久才将野猪猎下,彻底死了后才交给侍卫,他打着马往外走了些,正好能看见远处的两人。 轩辕裕侧首看自己手上的弓,目测着距离。 再走近些会被君清夜发觉,轩辕裕考虑诸多,既不能射到风宁霜,又不能让他发现。 轩辕裕看了许久,终是下了个决心,他从背后箭筒中拿出一支箭,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趁周围无人将药液倒上箭头。 将瓶子放回怀内,他搭上弓弦,将箭尖对准风宁霜的心口。 弓弦越拉越开,轩辕裕咬咬牙,将手指放开。 箭射出—— 白黎宣离开,风宁霜拉了拉君清夜的手臂,示意他看向右侧,那里有一只山羊。 君清夜拿出箭,对准山羊的喉咙,用力拉开弓弦。 风宁霜正好转回头,眼内便感觉到刺,她看向那刺的方向,似乎还看见了轩辕裕,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下意识转过身将君清夜推开,以自己的背去承受。 在生死之前,风宁霜竟弯起了嘴角,她想起了她的梦境,想着是不是这一箭将她射死,梦便彻底结束了。 她甚至抬眸,想再好好看他一眼,想将他深深地记住。 那箭如破竹之势,眼见就要射入她体内—— 风宁霜阖上眼,却忽的觉到一双手臂将她搂住,两人极快地换了位置,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君清夜往前一扑,那箭结结实实地没入他心口周围。 几乎是立刻,嘴唇便变得青紫,慢慢乌黑,显然是箭上抹了毒,风宁霜下意识接住他瘫下的身体,眼眶红了起来。 “君清夜……” 他想要抬手去抹她眼角的晶莹,却丝毫也动不了,黑血从背后中箭处不断地流出,他的眼前一片白,连她的声音都变得恍惚,似从遥远处传来。 “君清夜……”风宁霜吓坏了,抱着他也不敢乱动,他的头靠在她肩口,她看不见他背后的伤口。 白黎宣很快就赶了来,将他扶下马,风宁霜自己跳下马,往前扑了一段,赶忙在他身侧蹲下。 白黎宣尽量让自己镇静,但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他快速检查了下是什么毒,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拔开塞子将几粒药丸塞入君清夜口中。 护着他咽下,白黎宣快速地点住了他周身几大穴,以银针插入几个穴位,手在心口处运以内力,将毒从体内拔出。 夜王一中箭,极多人都停了下来,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却无人上前,圈外,轩辕裕打着马暗笑。 果然被他赌对了! 若是直接从君清夜背后射,他的把握并不大,相反可能会被君清夜发现,然而若是从风宁霜的正面射,几率便大了很多! 他赌的便是君清夜对风宁霜的心! 这下知道,他却觉得有些难受,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样的认知让轩辕裕很是不好受! 血依然在流,只是慢慢变成了红色,风宁霜紧紧握着君清夜的手,一滴滴泪水落下。 “别哭……”他似是在朦胧中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微微一笑安慰她,“别哭……霜儿……我没事……” 风宁霜抿紧唇,跪坐在地,她抹去眼泪,轻声和他说话。 “我不该跟来的……”若是她不跟来,没有让他去射那只山羊,以他的武功,定是能躲开那支冷箭。 “没事……”他扯唇微笑,身上气力迅速流失让他并不想开口,眼前依旧雾茫茫一片,他看不清她在哪儿,凭着感觉想要去碰她的脸。 风宁霜很快明白,她俯下身,将脸颊贴上他的手,轻轻摩擦。 “没事……”他满足,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暗哑。 第79节 过了会儿,毒总算是彻底清除,白黎宣松了口气,知道周围有很多人看着,于是转首焦急地和风宁霜说。 “快,去最近的宫殿。” 风宁霜一慌,连忙松开他,君清夜被抬上了马车,从这里到最近的宫殿还需一会儿,她拉起裙子上了去。 他侧着身子躺在软榻上,白黎宣坐在身后在以内力护住他的心脉,风宁霜默默坐下,马车动了起来。 “毒很难解?”她看向白黎宣,焦急。 白黎宣点点头,还是要小心隔墙有耳。 风宁霜死死咬住下唇,张大眼睛。 马车很快到了殿外,白黎宣带着君清夜进了屋,风宁霜将侍卫递来的医药箱拿在手中,跟在后头进了去,反手关上门。 屋子中只剩三人,连婢女都一概遣了下去,风宁霜在白黎宣身旁,那箭还插在他身上,血还在流,他的眼眸微微阖着,面色苍白。 “还是解不了?” 闻言白黎宣摇头,俯身在她耳旁道:“毒已解了。” 解了……吗?风宁霜松了一口气,看向那冷箭。 “清夜,我要拔箭了。”毒清除后只要将箭拔了,好好养伤口便可以。 君清夜缓缓睁开眼,几不可闻地嗯了声,风宁霜上前握着他的手。 白黎宣动作极快,看准后便立刻动手,箭在心口周围,极是危险,错了一步便会危及生命。 箭被拔出,君清夜只是皱了皱眉,连哼声都无,白黎宣很快便将上好的金创药倒上伤口,被血冲开便耐心地一遍遍来,直至铺满。 “把剪子给我。”白黎宣道,风宁霜在箱内翻了翻,递给他。 岂知白黎宣深深地看着自己,风宁霜奇怪,“你不包扎吗?” 白黎宣一手拿着剪子,忽的笑了笑,“那你看吧!” 风宁霜觉得莫名其妙,看了过去。 他拿着剪子,将君清夜的衣裳剪开,直至上身无衣裳,才将纱布裹上伤口,一圈圈仔细认真。 风宁霜忽然就明白了白黎宣方才那一眼的意思,她脸微红,转开眼不去看。 等处理好,君清夜已然睡着,白黎宣将被褥给他掩好,才看向风宁霜,轻轻一笑,“好了,可以看了。” 她晕红双颊转了首,确实已经好了,白黎宣收拾东西便出了去,风宁霜便在床沿坐下。 屋子内只剩两人,她能听见他细微均匀的呼吸声,风宁霜只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捂上胸口。 不敢呼吸,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直到眼眶酸胀。 嗯,没事了……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失策 第三十八章:失策 马场内的意外事件让这一次的狩猎提早了很多结束,并没有人去追究这一箭究竟是谁放的,只以为是想要射某个猎物,结果无意射到了夜王。 君清夜已经被安排住进了最近的宫殿,由白黎宣亲自照顾,而据他所说,君清夜并没有脱离危险。 此时此刻,太子宫中。 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上的茶壶倒翻,满满的茶水顺着边缘流了下来,将轩辕裕的手指浸湿,他沉默地看着前方,暗自咬牙切齿。 居然没有一击毙命! 那箭的力道、方向他都是算过的,若是正好没入心口,该是当场毙命才对,更不用说箭头上还煨了毒。 这可真是大难不死!轩辕裕在凳上坐下,本以为这一箭便能将这颗眼中钉彻底解决,可惜还是低估了君清夜的运气。 但据外面的流传,此次他还未脱离危险,依旧在重伤昏迷中。 因此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攥紧手指,轩辕裕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他想起了当时坐在马前的风宁霜,一股火气又从心底冒起。 这两人究竟是何时认识,甚至变得如此熟悉,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看两人当时的神情以及动作,轩辕裕便感受到了不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明明风宁霜一直是自己的,什么时候跑到了君清夜那里去。 “该死!”他暗骂。 轩辕裕闭了闭眼,站起身打算过去质问她,但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上前几步拉开门。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去宫中一趟。” 轩辕裕不耐烦地嗯了声,领着太监往帝宫走去。 待到了帝宫,里面的奴才和宫女皆已经被遣了下去,惟独高座上的皇帝,轩辕裕反手合上门,上前几步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第80节 皇帝本来正在休息,闻言睁开了双眼,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他指了指一侧的位置,让轩辕裕坐下。 “今日的事,怎么样了?” 这马场中箭一事皇帝和轩辕裕谋划了许久,为的便是光明正大地给予君清夜一击,暗藏着重权在手该是小心的意思。 轩辕裕沉吟道:“儿臣一箭射中了夜王,为保万一,儿臣还在箭头上煨了毒。” “那现在呢?”皇帝问道,他只想知道结果,并不想知道过程。 “据白黎宣所说还在重伤昏迷中,儿臣这一箭射入了他的心口周围,想来白黎宣的话该是不假。” 皇帝嗯了声,很是满意,“如此甚好。” 轩辕裕想起此事便有些火大,忍不住便抱怨道:“父皇,儿臣本是想一箭毙命,谁知道君清夜福大命大,还是不死。” 皇帝摇了摇头,“这样最好。” 轩辕裕不懂,疑惑看向皇帝。 “若是直接将夜王射死,反而不好交代,要知便是因为他位高权重,才需要将他拉下,若是你这一击便直接送了他上西天,万一那些支持他的权臣联合起来造反,可不是你能控制的。” 此话也是有理,毕竟夜王在朝中或是民间的威信极高,若是这一箭便直接殒命,难保有人不追究那一箭究竟是谁射的,到时事情反而不好办。 这么一想,轩辕裕倒也释怀。 沉默了会儿,轩辕裕想起一事,“儿臣斗胆问父皇,当时您给夜王赐婚时,究竟是风府的哪个小姐?” 此事已是久远,皇帝想了甚久才有了记忆,“朕当时写的便是风府女儿,没有写明是哪个,大家都应该知晓朕说的是风宁意。” 轩辕裕一听皱眉,想起之前的情报,“可是风宁意据说被抓住偷男人,已经被风王爷送入寺庙反省了。” “是吗?”皇帝皱眉,他居然不知此事,“那便顺下去,总归轮不到风宁霜。” 皇帝也是知晓风宁霜和轩辕裕之间的事,以为中间还夹着一个风宁雅便无事。 “可是,”轩辕裕眯眼,“今日儿臣在马场见风宁霜与夜王共骑一匹马,神态看上去很是亲密,儿臣怀疑两人有私情。” 皇帝闻言哼了声,“皇儿和风宁霜并无赐婚,这事说出来也是在理。” 轩辕裕没想到皇帝会如此说,深呼一口气,“那儿臣便希望父皇早日为儿臣和宁霜赐婚,好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皇帝有些累了,挥了挥手,“朕知晓了,你下去吧!” 轩辕裕不甘,却无法反驳,只好暗自压下火气,行礼退下。 夜王中箭一事可谓是闹大,诸多心有爱慕的闺阁女子听说了此事便在宫外集结,非要来看一看夜王。 宫殿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开始响起,众千金被拦在了外面,说是要禀报夜王,众人一听夜王此刻可能醒着,哪怕心中有了不满也不再多说。 卧房内,君清夜依旧在床榻上休息,他刚醒不久,白黎宣正在为他换药。 伤口很深,白黎宣用的上好金创药虽然效果好,但撒上伤口也是非一般的疼,他的额上很快就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却还是一声不吭。 风宁霜站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疼,她咬着下唇从怀中拿出绢帕,上前将他的汗水尽数擦去,耐心而仔细。 “没事!”他睁开眼望进她微红的眼中,微微一笑安慰她。 她抿唇不说话,手中动作温柔。 倒完药粉后,白黎宣便将纱布一圈圈裹上,打了个结,然后将散落在一旁的中衣给他套上。 “这几日还是要小心些,千万不要碰着水,也不要动作过大,切记不要撕裂伤口。这一箭射在心口附近,若不是抢救及时,你这条命便也没了。” 君清夜靠在床头,点了点头,面色青白毫无血色。 “现在外头将你传的几乎重伤不治,可都是我的功劳,”白黎宣想起此事便想笑,“听见外面女人的声音了吗?可都是来探望你的。” 君清夜无奈,看向风宁霜,“不需要。”他有她就够了。 风宁霜没说话,走至桌案边将放着的汤药端了过来,一勺勺搅着,等稍微不烫了些,才喂他。 “我自己来。”他伸手便想去接,但风宁霜手往后一缩,不让他动,君清夜摸摸鼻子,只好听话地张开嘴。 药很苦,但是利于伤口,风宁霜特意准备了蜜饯,不过看上去似乎用不到。 她一口口喂他,他一口口喝下,偶尔嘴角有些药汁,她会立刻拿出绢帕来将它擦去,然后再继续喂。 一碗药很快便喝完,她将空碗放在一旁架子上,扶着他躺下。 “再睡会儿?” 他一直看着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乖乖地阖上眼。 风宁霜坐在床沿,他睡得很快,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抓着不放。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门口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风宁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与白黎宣对视一眼。 她站起身,将他的手小心塞回被褥中,仔仔细细地为他掖好,才走了出去。 殿外,众千金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通报让她们进去,也很是不耐烦。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第一个不耐烦的是颜弥,她一脚踹向置在路边的花盆,发出清脆一声响,被她这么一说,众千金更是躁动起来。 “姐姐别急。”说话的是白若,她细声细语道。 “怎么能不急?”颜弥瞪她一眼,白若不敢再说话,“都等了多久了,再慢也该好了吧!” 第81节 “也许夜王马上就来了,急个什么劲。”这众千金中居然还有风宁雅,她淡淡地瞟了颜弥一眼,嗤笑道。 “你——”颜弥瞪过去,差些没一巴掌挥上去。 正在众人吵闹时,内殿的门拉开,白黎宣走了出来,众人失望,再是风宁霜,众人更是失望,本以为接下来便会是夜王,没想到门直接被拉上。 风宁雅见到风宁霜很是惊讶,直接便手指过去,“风宁霜,你怎么在这里!” 风宁霜听见风宁雅的声音,不耐地皱眉,她瞥了风宁雅一眼,并未说话。 第二个惊讶的则是白若,记得两人上一次遇见,她的身侧还是另一个男子,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太子,让她尴尬了很久,这会儿怎么又到夜王身边去了? “夜王怎么样了?”颜弥上前几步,瞪她。 风宁霜微微一笑,“便是外面所传的样子,夜王还在歇息,不便见众人,尤其是声音过响,影响了他歇息之人。”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颜弥一眼。 颜弥倒也不是蠢货,一下便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她从小便是被宠着的人,哪里被人这般说过,一股火气立马涌了上来,她直直地指着风宁霜,说话难听。 “你凭什么说本小姐,走开,本小姐要见夜王。” 话音刚落,颜弥便上前几步,打算直接将她推开。 但白黎宣的手更快,直接将颜弥拦住。 “小姐还是止步为好。” 颜弥认识他,也知是个不能惹的人物,她按压住怒气,僵硬一笑,“原来宣王也在这儿,不知可否主持个公道,本小姐想……” 她想了想,又重新说道:“本小姐和众多千金只是想探望一下夜王,并无恶意,为何要一直拦着?” 白黎宣淡笑:“夜王在歇息,不方便探望。” 颜弥紧紧抿唇,“本小姐又不说话,就看一眼就好了,只要夜王没事,本小姐便能放下心来,这样也不行?” 此言一出,风宁霜便觉心中不舒服,她立刻皱起眉,说道:“夜王在歇息不方便探望,还是回去吧!” 但颜弥怎肯,连白若这等胆小女子都上来说话:“为何?本小姐千辛万苦进宫只是为了看一看夜王,你怎一眼都不让咱们瞧便想打发咱们回去?” 此话甚是说到了众千金的心上,众人一致附和。 风宁霜轻吐一口气,“夜王在歇息,更何况尚未脱离危险期,还不能探望,众千金的好意夜王会心领,还是早些回去吧!” “凭什么!”颜弥不甘,语言激烈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本小姐?本小姐今儿个就是要看夜王,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她瞪着风宁霜,冷冷哼了声,走上前直接打算闯进去。 不料白黎宣拦住她,阴沉的面色让颜弥直觉不妙,她想推开白黎宣,但却不行。 他轻用内力将颜弥往后震退了几步,冰冷的视线落在颜弥身上,缓缓说道:“凭她是未来的夜王妃,还不够资格阻止你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千金看向风宁雅,风宁雅羞愤,没想到自己的伤口又一次被揭开。 颜弥张大嘴,说不出话。 “仅是辱骂当朝王妃,便可以判你之罪,如此嚣张,看来颜王爷并未教好。” 这话便是说她教养不好了,颜弥煞白了脸色,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颜弥愣了很久,跺跺脚第一个离开,众千金见没人打头,也不敢自己上前,只好陆续离开。 一时间殿外又变回安静。 “进去吧!”白黎宣率先开口,他方才的话算是直接告诉了众人两人的关系,也不知是好是坏,但终究会被知道。 风宁霜勾唇,“谢谢。” 她转身进屋。 君清夜侧身睡着,她便在床沿坐下,直直凝视他。 心中思绪杂乱,她贝齿咬住下唇。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看望 第三十九章:看望 卧房内很是安静,风宁霜坐在床沿,一声不响。 他阖着眼,面色雪白,呼吸很轻。一直以来他都是强势的一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模样,风宁霜抿紧唇,垂下眸子。 她的思绪回到了过去,从最初开始,将两人之间做过的每一件事皆仔仔细细想一遍,当忆及马场惊魂,她的心脏又漏跳了几拍,她按住胸口。 她会难过,会担心,会着急…… 这些都只为他…… 风宁霜慢慢想,想了很久,她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将手伸进被褥握住他。 像是有下意识的反应一般,他握住了她的手,密密地包裹着,风宁霜轻轻笑,手指收紧。 然而这安静的氛围并没有保持多久,门口便传来了通报的声音,风宁霜皱眉,抽出手掖好被褥,走了出去。 出了屋子,跟着通报的下人往一旁的花园走,没走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下人离开,风宁霜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了负手背对她的人。 第82节 听见了脚步声,轩辕裕转过身来,大步上前走至她身侧。 “宁霜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找宁霜有事吗?” 轩辕裕方一靠近就听见她冷淡的声音,心中更是不悦,他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 “何时认识的夜王?” 她微怔,扬起微笑,“很久之前。” 轩辕裕一听狠狠蹙眉,“何时和他这般熟悉,本太子为何不知道?” “为何要告诉太子殿下,”风宁霜挑眉,“宁霜自认不是太子殿下的谁,太子殿下也是。” “什么意思?”轩辕裕瞪她,“你要和夜王走?” 这几个字眼听的甚是不好,风宁霜撇过头去,不说话。 对于这样的沉默冷淡,轩辕裕显得极是没有耐心,他不甚温柔地扯住她的手臂,气急败坏。 “你要抛下本太子?之前不是挺好,何时你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她一直都和他一起,而且看起来也是对自己有意,怎么突然就变的如此冷淡,甚至抛下自己跟了夜王。 闻言风宁霜冷笑,“太子殿下,从未在一起何来的抛下?” “什么意思?”难道以前的相处都是他在白日做梦? 风宁霜伸手拉开他手臂,一字一顿:“宁霜和太子殿下不过是朋友而已。” “但本太子从未将你当成朋友。”轩辕裕咄咄逼人,向前靠近她一步。 她退开,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都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江心素的臭味。 “太子殿下只是朋友,”她勾唇,轻声嘲讽,“何况,太子殿下不是有江心素?” 闻言轩辕裕一顿,倒是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名字,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江心素才是本太子的朋友。” 但风宁霜怎会相信,“太子殿下日后总会因为江心素抛弃宁霜的。” 这一点,她已经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因此要趁着深陷前撤退。 “不会的,”轩辕裕保证道,“江心素只是朋友,怎会是妨碍?” 风宁霜已经不想再多说,“太子殿下,宁霜告退。” 哪知轩辕裕不肯让她离开,伸手扯住她手臂便往怀里带,他紧紧地箍着她,丝毫都不肯放松。 “宁霜,你究竟怎么了?” 风宁霜气急,用力推他皆不行,她大眼瞪他,瞧准他手臂便张嘴咬去。 这一咬还挺用力,轩辕裕叫了声松开她,赶忙去抚手臂,他怀疑自己若是不松开手,下一刻便会被她咬出血。 “太子殿下得罪了。”风宁霜心中快意连连,扬起微笑再次说道:“宁霜告退。” 轩辕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手臂已然不疼,他攥紧手指哼了声,不甘地转身离去。 一路往回走,风宁霜轻轻吐气,她很是开心,不仅是因为重重地咬了轩辕裕一口,更是因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也有她不要他的一天! 回到院内,她轻声地推开房门,反手合上后走至床沿。床榻上的人已然醒来,正用一双温柔的黑眸看着她,风宁霜一眼瞟见他唇上的干裂,连忙往前走去了桌案边。 壶内的茶水还有些烫,大概是婢女新换的,风宁霜端了一杯在床沿坐下,等吹凉了些才给他喂。 “小心些。”她扶起他,将杯子往他嘴边放,水正好是温热的,一杯喝下去喉口的干火总算是消下去了些。 风宁霜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回身问他:“躺下还是坐会儿?” “坐会儿。”他的声音很是低,还带着些许嘶哑,风宁霜给他腰后垫好软枕,被褥掩好。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君清夜摇头,伸出手拉住她,轻轻用力。 “做什么?”风宁霜微怔,听话地靠过去。 他只是想抱抱她,左手手臂虚虚环在她腰间,右手扣住她的手。 她的头靠在他肩口,风宁霜控制着身体,不敢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君清夜微微侧头,一个怜惜的吻轻轻印在她额头上,他低声叹气。 他知道这次去狩猎一定会有危险,所以时刻小心,当太子的那一箭射出的时候,他正好在射那只羊,若不是被她推开,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来,已经再也看不见她。 每次这样一想,他便很是后怕,他不想再将她卷入自己和太子的纷争中,时时刻刻都担心着。 风宁霜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无法做到。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身处危险而什么都不做,无法看着他受伤而在一旁冷眼相看,无法…… 她抬眸看他,忽然凑上去主动吻他的嘴角,只是柔软的一触碰,当即分开。 她已无法再放手…… 第83节 君清夜错愕,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样,一股欣喜从心底发出,浓烈而深沉,他低下头,简单而直接地吻住她。 双唇因摩擦而滚烫,他的手渐渐往上,按住她的后脑,将她压的更近一些。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缓缓阖上眼,将吻更为深入。 双唇缓缓分开,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微微一笑,低下头复又擒住,仔细而温柔地吮吸。 她的滋味过于美好,让他这一生都不想放手。 等到再结束,又是半晌之后,她轻声喘着气轻靠在他怀里,他揽着她,神情满足。 “你肯定此次去狩猎会有危险,才不愿意带我去的,对吗?” 闻言,君清夜沉默了会儿,“是。” “所以若是我没有跟去,就只能在府上等着你回来,最后一个知道你的消息对吗?” “不是,”他微慌,解释道:“我只怕有意外,万一保护不好你,万一出了什么事,万一太子针对你,这些万一我都不想让它发生,你明白吗?” “可是……” 她抬眸看他,轻轻咬着下唇,“就让我一个人担心,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问我想不想被你保护,问我想不想躲在你身后什么都不管?” 他缄默。 “你都不问我,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风宁霜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君清夜默言,良久问道:“害怕吗?和我在一起,现下你已经知道太子和我是对立的,也许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风宁霜摇头,淡笑。 “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她轻轻搂住他,扬起笑脸。 没有想到夜王此番的受伤还惊动了皇帝和皇后,风宁霜沉默地站在一旁看三人说话,思绪飘了出去。 “这次狩猎朕本是打算去,无奈这段日子身子不甚好,只好在宫中歇息,倒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皇帝道,“这大概是哪个王公贵胄不小心的误伤,不知夜王怎么看?” 这便是要威胁他了!君清夜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恭敬。 “回皇上,臣自是明白,他人也是无意,臣不会追究。” 皇帝连连点头,“好,好!” 一直不说话的皇后淡淡一笑,“那夜王好生休息,本宫和皇上便先走了。” 君清夜起身,“臣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一直默默站着,风宁霜猛地回神,淡定地跪下。 “民女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两人终是离开,屋内安静了下来,风宁霜连忙站起身,将他扶回床榻上躺下。 醒了如此久,君清夜早已困倦不已,他半阖着眼,快要睡着,风宁霜见他嘴唇干裂,也不惊动他,拿了干净的绢布沾了水给他润湿嘴唇。 他已然睡下,她便在床沿坐着,细细看着他的眉眼,直直晚膳时辰。 先是自己用了膳,风宁霜托白黎宣照看一下他,自己则去了灶屋,想着学做粥给他吃。 随便找了一个厨娘,风宁霜便跟着她学做粥,只需要清清淡淡的白粥即可,什么也不需要放。 先是要将米洗净,风宁霜亲自去洗米,按着厨娘说的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才完事。 再是煮水,她不会生火,搞了半天灰头土脸,只好让厨娘帮忙,生好火后,风宁霜便静静等着水开,再将洗好的米放入。 一直煮着,看着差不多了她便将粥盛出来,真的只是白粥,她偷偷尝了一口,很淡,她很满意。 谢过厨娘后,风宁霜出了灶屋,往院子回去,但没想到中途碰上了轩辕裕。 “这是给谁?”他一见她捧着粥,脸色立马变了。 风宁霜行礼,没有回答。 轩辕裕已经猜到,他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大步靠近她,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 “是不是给君清夜?” 轩辕裕想来想去,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听说他还在危险中,现下正好醒了。轩辕裕怒火上升,见她不回答更是直接动手,手掌一挥便将她小心端着的碗打翻在地。 “风宁霜——” 第41章 第四十章:争吵 第四十章:争吵 轩辕裕极是火大,一想到她居然给君清夜端粥,整个人就无法淡定下来,他紧紧盯着她。 “你做什么!”好不容易做好的粥被全部打翻,风宁霜只觉一股火气从心底升起,她恨恨地瞪过去,不甘示弱。 第84节 “本太子做什么,”轩辕裕冷哼一声,重新攥住她的下颌,“怎么不看看你做了什么?” 风宁霜正在气头上,一掌便挥掉了他的手,“放手!” 轩辕裕气结,吼道:“你为什么抛下本太子和夜王在一起,你把本太子当成什么?” 她闻言嘴角冷冷勾起,“宁霜和太子殿下是已订下婚约了还是什么?为什么就非太子殿下不可?太子殿下是不是太过自命不凡,以为宁霜非你不可?” “那你之前为何和本太子一起,害本太子误会?” “和太子殿下一起的皆是恋慕你,太子殿下莫不是有自恋倾向?”风宁霜回击。 “你——”轩辕裕被堵住,半晌才接下去,“为何要和夜王一起?” “宁霜和谁在一起,还需要太子殿下同意?”风宁霜冷笑,眸色冷淡,“况且皇上有给夜王赐婚,难道宁霜不是风府女儿,此举哪里不对?” 当时赐婚的圣旨上的确没有写明是风府的哪个女儿,按理说风宁霜这样做完全无错,倒是太子钻了牛角尖,认定风宁霜背叛他。 轩辕裕无言以对,只好柔声下来,“宁霜,是我不对,不该冷落你。” 她不说话。 轩辕裕见机继续说道:“你回来可好?我会好好待你,君清夜不过是个夜王,而我是太子,日后我登上皇位,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可好?” 他说的如此诱惑,可惜风宁霜从来都不稀罕皇后之位,更不用说是做轩辕裕的皇后,那是想也不用想就可以拒绝的事。 “谢太子殿下好意,”风宁霜答道:“宁霜自认高攀不上,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再如此想了。” 轩辕裕无语,似是想起了什么,“宁霜该不是介意心素?” 听到这个名字风宁霜便一阵烦躁,这轩辕裕还叫的那么亲密,存心惹她发火? 越是生气,她面上越是淡定,“不是,太子殿下喜欢江心素便喜欢,并没有人阻止。” 这话让轩辕裕误会她吃了醋,他欣喜道:“我说过江心素不是问题,我可以将她送出宫,安排一个住处,我只会有你一个人……” 风宁霜不耐地打断,“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这关宁霜何事?宁霜已经是夜王的未婚妻,已是待嫁之身。” 他的眸中重新堆积起怒火,低吼道:“那你要本太子怎么做?本太子都说了将心素送出去,从此不会再过问,你还想如何?” “太子殿下……”风宁霜也是无语,他是傻还是蠢还是笨,听不懂她说的话? “宁霜已经有了夜王,愿意和他共结连理,而太子殿下既然喜欢江心素,可以让她做您的太子妃,不正是美事一桩?” “谁说本太子喜欢江心素?”轩辕裕一把扯住她手臂,“本太子说了她不过是朋友,为何你就是不信?” 风宁霜已是不耐,她还要重新做一碗粥回去,更是不想再继续逗留。 “太子殿下……” 她正想继续说,就见一个婢女急急忙忙跑来,风宁霜认得她,是轩辕裕安排给江心素的下人。 原来已经接进宫住了! 心下冷哼,风宁霜见那婢女在轩辕裕耳边说了几句话,轩辕裕面色大变,直接转身离开,都忘了她还站着。 善妒的江心素啊!风宁霜叹息,肯定是听说她和轩辕裕见了面,又干了些什么愚蠢的事情来吸引轩辕裕回宫,再来装一装可怜,骗取同情。 这样的戏码发生了不止一次,风宁霜已经完全摸透了江心素,她哼了声,重新回了灶屋。 极快地回了宫,轩辕裕大步踏入卧房中,一进去便闻见了浓浓的血腥味,宫女正在给她包扎。 轩辕裕皱眉,上前几步。 “太子殿下……”江心素躺在榻上,见到轩辕裕来了,急躁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她暗自得意,风宁霜永远斗不过自己,太子妃之位只会是她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床沿坐下,将江心素揽入怀中。她的衣裳上都是斑斑血迹,手臂上几道口子渗着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江心素扁扁嘴,眼内很快便堆积起了泪花,她偷偷往轩辕裕身上靠了靠,委屈道:“是心素不小心打翻了花瓶,偏巧一脚踩在了碎片上滑了一跤,所幸只是将手臂伤了,要是割着喉咙,心素就再也见不着太子殿下了。” 毕竟是青楼出身,勾引男人的方法一套一套,首先便要柔若无骨地靠着男人,再用委屈惹人怜的表情,轻声细语说着,她便不信哪个男人会不上钩。 更何况是个心里有她的男人。 果然轩辕裕上了钩,他紧紧环住她的腰,柔声安慰:“疼吗?疼的话要说出来。” 宫女将周围的血迹清理好,拿出宫内上好的金创药倒上,江心素疼的手臂一缩,倒吸了一口冷气,眶内晶莹大颗大颗落下来。 “好疼,太子殿下,好疼啊!”江心素一时狠心便给自己多割了几道口子,没想到上药时会这么疼,这到底是金创药还是辣椒粉! 她狠狠地瞪向宫女,可是药粉吸收又是一阵疼,她只觉身子都在颤抖,便借势在轩辕裕怀中哭泣。 “好疼……” 江心素紧紧咬着下唇,眸中泪花点点,秀美的脸上满是泪痕,轩辕裕看了心疼不已,低下头吻去她的泪水,低声安慰:“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转首,轩辕裕对吓住不敢再动手的宫女斥责道:“动作轻些。” 宫女连声道是。 继续上了药粉,江心素疼的颤抖,轩辕裕便正好将她搂在怀中,她默默咬唇,心中得意。 裹上了纱布,江心素见自己一条手臂被包成这样,不禁难受问道:“太子殿下,心素这样是不是很丑?” “不会,”他摇头,微微一笑,“你受了伤,这段时间饮食要注意些,动作也不要太大,伤口撕裂了会很难愈合,知道吗?” 江心素很开心,抿唇点头。 第85节 轩辕裕缄默了会儿,“歇息会儿?” 她不是很愿意,担忧地问道:“太子殿下有事要离开了吗?” “不是,”轩辕裕扶着她躺下,掖好被褥,“好好歇息,本太子在这儿陪你。” 一听,江心素便笑了起来,她偷偷地伸出手握住轩辕裕的手,只有抓在手中才有一种安心感。 她阖上眼。 与此同时,风宁霜重新做了一碗粥回到院内,她推门进去,不想白黎宣正在给他擦身,她愣了愣,连忙背过身去。 “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风宁霜咬住下唇,尴尬至极,她背着身端着托盘,哀怨问道。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白黎宣笑了笑,又调侃道:“况且你和清夜总会成亲,提前看到也无事。” “……”风宁霜说不出话,手指紧紧攥着托盘,面上晕红。 又等了会儿,终于是好了,风宁霜回身,君清夜已经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正朝她招手。 她踟蹰着走过去,面上还带着尴尬。 “做了粥?” 看清她端着的东西,君清夜眼睛一亮,温暖地笑,“亲手做的?” 她点头,端起来坐在床沿,舀了一勺准备喂过去,忽的想起房内还有白黎宣,她转眸,吓了一跳。 只见白黎宣就站在一旁,颇有兴致地环胸站着,见她停下来甚至还指点一二,“继续喂啊,无视我就行了,快!” 风宁霜尴尬,怎么也不肯再动,君清夜见状冷下脸,将白黎宣赶了出去。 屋子内安静下来,风宁霜抿紧唇,重新舀了一勺喂过去。 他很配合,一勺勺吃下去,直至见底。 “很好吃。”他轻声赞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风宁霜将碗置于一旁架子上,拿了绢帕浸水,为他拭去嘴角的粥渍,再扶他躺下。 “现下外面把你的伤传的很危险,我听见时只是想,还好不是真的。” 君清夜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不是好好的,别担心。” “嗯,”她微笑,“不管我以前和太子殿下玩的如何,我现在总是站你这边的。” 君清夜一听反而吃醋,“以前和太子玩的如何?” 风宁霜挑眉,失笑,故意气气他,“唔,好像挺好的,不然太子殿下怎么会误以为我喜欢他。” “挺好的?”她几乎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噗嗤一笑,艳若桃李。 “骗你真信了?”风宁霜乐不可支,“也就一般吧,太子殿下大概有自恋症,认为和他一起的都得喜欢他。” 这话说的他才喜欢,君清夜握住她的手,“等过两日,我们就回府。” 这诡谲的宫中她正好也不想多呆,自然也就同意。 风宁霜一直陪着他说话,从一些从别的地方听来的小笑话到儿时的糗事,说了好久好久,说到他已经睡着,她才停下。 口干舌燥,她想走至桌案边去喝口水,无奈手被他牵着,只好不动。她静静看他,趴下去去贴住他的脸,缓缓阖眸。 如果他是个梦,她宁愿永不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我写到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章,因为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是梦,我宁愿永不醒来。多含蓄的表白有木有!!!潜水的敢不敢出来冒个泡!!!好歹让我造一下乃萌的名字呀!!!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结果 第四十一章:结果 重重叠叠的纱帐,风宁霜缓缓睁开眼,轻轻转了转首。 桌案、铜镜、花瓶……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霍地一下坐起,穿了鞋子下地。 真的……真的又是东墨了…… 她颓丧地坐在凳子上,眼眸幽幽望向床榻上,仿佛可以在上面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躺着,而一个女子趴在她胸口睡觉。 视线一晃,风宁霜紧紧抿唇,她站起身回到床榻边将衣裳穿好,重新回到桌案边倒了一杯冷茶,直直灌下肚。 透心的凉意让她精神一震,风宁霜伸手按住胸口,努力将那股难受的感觉往下压,缓了会儿后,她走出屋子。 今日的院子有些吵闹,风宁霜奇怪地皱皱眉,在走至一个小池边时,她靠着栏杆坐下。 “霜小姐,您终于醒了,”婢女见她出了来面上一忧,朝她走来,“奴婢去请御医来看看。” “不用了。”风宁霜叫住婢女,微微摇头。 第86节 婢女顿住脚步,走至风宁霜身边,担忧道:“您才刚醒还是回屋多歇一会儿吧,池边凉不能久待。” 风宁霜笑了笑,“无事,我只坐一会儿。” 婢女无奈,回屋拿了件外衣给风宁霜披上,仔仔细细掩好怕她着凉,“霜小姐,今日宫中请了戏班子,您要去看看吗?” 戏班子?风宁霜明白了方才为何觉得有一点点吵闹了,她摇了摇头,朝婢女微微一笑,“不必了,谢谢。” 婢女后退一步,“霜小姐折煞奴婢了。” 风宁霜不再说话,静静地坐着,她视线落向池中的小鱼,不自觉地随着它们的游动而移动视线。 “霜小姐,您想喂鱼吗?奴婢去将饲料拿过来。”奴婢眼尖的很,见风宁霜直直看着鱼,误以为她想要喂鱼,当下便要离开。 “不用了。”风宁霜回神,抓住婢女的手臂,摇了摇头,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心脏处的突然抽痛让她一个皱眉,手指不经意间攥紧了婢女的手。 婢女一慌,连忙上前来查看,“霜小姐,您怎么了?” 她微微阖着眼,心口处的抽疼一阵接一阵,她张开嘴轻声喘气,另一只手不自觉按住了胸口。 婢女见她如此,更是慌神,她急急忙忙便要去叫御医。 “霜小姐,奴婢去叫御医……” 风宁霜恍惚间听见,她猛地用力拉住婢女手臂,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胸口的疼痛渐渐缓和下来,直至无感,仿佛方才如同针扎一般的疼不过是幻觉。 “霜小姐?”婢女急的眼泪都要落下。 “无事,”风宁霜坐直身子,将婢女的手放开,她勾唇道:“你下去吧!” “霜小姐真的无事?” 风宁霜摇头。 婢女不好反驳主人的意思,只好退了下去。 今日宫中请了戏班子,自然少不了一些王公贵胄一起听,一些闺阁千金便趁着这时候入宫,正好能与王爷等人碰上,若有心仪的,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木灵应了皇后的邀请入了宫,此时正往御花园走,之前她派了人去调查宁霜的身份,虽然结果不甚仔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她垂下眸,缓步走着。 “小姐,奴婢查到了。”贴身婢女一脸开心的跑进院子,彼时木灵正躺在榻上晒太阳,听见这消息一个高兴便坐起来。 “快说。” 婢女大口大口喘气,待能说话了之后,才将调查结果仔仔细细告诉木灵。 “小姐,这宁霜姑娘的确不是东墨人士,是北苍国的人,爹娘双亡不知是谁,一直都是孤儿。” “就这些?”木灵不满,这些她多少也知道啊! 婢女笑道:“小姐别急,奴婢还查到一个,这北苍之前出过一件事,原定太子妃之位的风宁霜,被青楼出身的江心素抢去了太子妃之位,后家破人亡,据说已经死了。” 木灵皱眉道:“和本小姐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作甚?本小姐要的是宁霜的底细。” 婢女道:“可是小姐会不会觉得,这宁霜和那北苍的风宁霜就是一个人呢?” 闻言,木灵吃了一惊,她问道:“一个人?” 婢女摇头,“奴婢不敢肯定,不过是猜想而已,毕竟这名字一样的人也是多了去了,但也要以防万一啊,若真是同一人,那么那风宁霜就是没死,到了咱们东墨国,若是假的,那么那宁霜就是在东墨生活的人,并无什么更深的底细。” 木灵沉思,若按照婢女这般猜想,宁霜就是风宁霜,可是她来东墨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忽的想起了自己之前怀疑她的事情,如果……是奸细呢? 还未走到御花园,先是经过了宁霜居住的别院,木灵想了想,转了身子往里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见宁霜靠在栏杆边,木灵沉不住气直直地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 风宁霜看过去,站起身行礼,“宁霜见过木小姐。” 木灵冷哼一声,示意自己的婢女将旁人赶走,单独剩下两人时,她才开口直接问道:“宁霜,你究竟是哪里人?” 风宁霜抬眸,抿了抿唇,心中微微一惊,但面上淡定不已,“回木小姐,宁霜本是北苍人士,后来到东墨。” 风宁霜方才想了想,这木灵一定派人去调查了自己,不管她查到了些什么,她都不会承认,只是这哪里人士,也没什么不好告诉的。 果然是北苍国的人!木灵冷笑,继续问道:“那木小姐为何来到东墨国,莫不是流浪至此?” 听见那两个字,风宁霜便知自己的身份被怀疑了,她淡淡答道:“自然不是流浪,宁霜是孤儿,拜了一个姐姐,和姐姐一道来到东墨国,怎会是流浪至此?” 但木灵压根不相信,她紧紧盯着风宁霜,“那你可知道北苍的风宁霜?” “自然知道,”风宁霜微微一笑,决定先发制人,“莫不是木小姐怀疑我就是那风宁霜?木小姐,风宁霜已经死了,这样妄加揣测是不是过分了些?” 木灵讥笑,并未回答。 “木小姐,更何况这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如此多,怎能将另一个人的经历往别人身上套?” 木灵不服,“难道你不是?” “自然不是,宁霜是宁霜,风宁霜是风宁霜,根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木小姐怎能混为一谈?” “呵,”木灵挑眉,朝她靠近一步,“你不是风宁霜,那莫不是北苍来的奸细?” 真是越说越离谱!风宁霜完全无奈,再次否认,“自然不是,宁霜和北苍皇室并无联系,又何来奸细一说?” 第87节 见她完全持否认态度,木灵也无法逼供她,只是这份怀疑还是存在着,她哼了声,转身离去。 一会儿见到太子殿下一定要让他提防宁霜,她还是不相信她不是奸细! 另一边,御花园内人众多,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几个人在上头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太后一向喜欢这个舞蹈或曲子一类的东西,因为宫中经常请些戏班子或是曲班子来给她助兴。 太后被皇帝和皇后娘娘围绕着,楚玄曦坐在一旁,有些走神。这时,一个宫人走近他,在他耳旁轻轻说了句话。 “启禀太子殿下,霜小姐醒了。” “醒了?”楚玄曦高兴,“请了御医看了吗?” 宫人摇了摇头,“霜小姐说不用,婢女也不敢擅自做主。” 楚玄曦无奈,想立刻去别院看看怎么样了,但现下又不能走开,真是苦恼至极。 戏班子正演的起劲,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是木灵,她缓步走过来,朝众人行礼。 “木灵拜见太后,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太后心情极好,微微抬了抬手“起来吧,好孩子。” “谢太后。”木灵抿唇一笑,站起身后向周围看了看,楚玄曦就坐在不远处,她眸光一闪。 她站在原地,丞相已朝她走来,给太后、皇帝和皇后依次行了礼后,才笑呵呵地将此次来的重要大事提起。 “小女很快就要及笄了,眼见从一个那么小的婴孩到现在如此大的姑娘,做爹的看来真是欣喜不已。” 太后也是体会过这样的感觉的,连声附和道:“是啊,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真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太后说的极是!”丞相点头。 太后将木灵拉近,拍了拍她的手,“木灵也是越长越标志,哀家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真是一个出水芙蓉的佳人,也不知哪个王公贵胄配的上木灵。” 丞相趁机赶紧接话,“太后说笑,倒是要木灵配得上他们才是。” “东墨宫中如此多王侯将相,木灵可有中意的,太后给你做主。” 木灵眼睛一亮,“真的吗?” 太后颔首,这亲口答应自是不会作假。 木灵正想说出自己心仪的对象是太子,就见楚玄曦朝她们走了过来,她下意识地闭嘴。 “木灵,怎么不说了?”太后疑惑。 木灵看着楚玄曦,轻轻咬住下唇稍加一想便知她心仪的是太子,太后也是个精明的人物,当下便看向太子,看他怎么说。 “皇奶奶,您好好看戏,皇儿回宫去了可好?” 他想来想去还是想回去看一看,那样他才能放下心来。 太后见他瞟也不瞟木灵一眼,心中便知这两人没戏,她微感遗憾,点了点头,“去吧!” 楚玄曦面色一喜,“谢谢皇奶奶。”他转身便走,连离开了也没有看木灵一眼。 木灵呆呆站着,心中已经猜想到他回宫是去作甚,只觉自己被浸入了深潭之中,全身冰冷。 快步走着,楚玄曦往别院走去,他想着尽快见到她,脚步竟不自觉越来越快。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动摇 第四十二章:动摇 望着楚玄曦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木灵不自觉掐紧掌心,她暗暗咬住下唇,大力地要咬出血来。 凭什么…… 木灵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太子妃的人选,为何太子总是不看她,而将视线落在那个来历不明,还很有可能是奸细的人身上? 她难受,落寞地垂着眼,站在一旁的丞相见状将她拉的远些。 “爹……”木灵委屈。 丞相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爹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会尽量在皇上面前帮你说些好话的。” 木灵不依,“爹,我想要肯定,而不是尽量。” “这……”丞相无奈,看起来太子压根对木灵无意,要他娶木灵也是一件极难之事啊! “女儿不管,女儿中意的就是太子,一定要嫁给太子。” 丞相道:“爹尚且不知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何种意思,灵儿莫急,爹会帮你的。” 木灵喜笑颜开,“好!” 别院内,风宁霜依旧靠着栏杆坐着,婢女三番两次劝说她回到屋内,怕出了什么事自己担待不起。 但风宁霜并不想走,她发现坐在这池边利于想一些平常不想去想的事情,索性靠着栏杆,慢慢想清楚。 从北苍来到东墨已有好久,当初来时的目的她一直谨记着,从来都不曾忘记,只是总是有那样跳跃的梦,让她坚定的心动摇了。 她想要借助东墨太子,扳倒北苍的皇宫,如果成功,便能让轩辕裕也试一试流浪的滋味,如果失败,最多也是一死。可是假如成功了,北苍就等于亡了国,必定被东墨纳入羽翼下,那这样的话,君清夜,还有白黎宣要怎么办呢? 第88节 她并不想针对他们,可是那计划一旦开始实施,便没有停下来的可能,趁着现在还未开始,她必须要想清楚。 再过不久,计划就可以开始了,在这东墨,在这里,她并不认识君清夜,和白黎宣也只有过那从张府逃跑时的一面之缘,谈不上交情,她完全可以放开手去做。 只是犹豫在那梦境,她和君清夜不是陌生,相反应该是最熟悉的彼此,但现在她却要害他。 她做不到! “啊……”风宁霜抓紧衣角,为何会有这样烦心的事情,她紧紧咬住下唇,眸色黯淡。 为何给她两边的记忆,为何她会穿梭在两边,为何她会不停做梦? 这些都像是未解之谜一样,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从那一天开始,便堕入了一个这样的循环。 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她不知道。 “霜小姐,回屋去吧!”婢女站在一旁光着急,身为奴婢又不能干预主子的想法,要不然她真想直接将小姐拉回房中。 风宁霜看向婢女,双眼变得朦胧,她轻轻说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婢女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自然往前走了几步。 “霜小姐,您说什么?” 风宁霜已然回过神,她摇摇头,转眸想继续发呆却看见了别院门口一个身影的踏入。 婢女顺着风宁霜的视线看过去,面露忧色,太子殿下来了,见霜小姐在外头吹风,她会不会被惩罚? 楚玄曦大步往卧房走,却意外看见她靠着栏杆直直看着他,他见她穿的单薄,狠狠地皱了皱眉。 “刚醒就在外头吹风?”楚玄曦快步过去站在她面前,想拉她起来,没想到一碰她手就冰凉的可以,他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回屋。”楚玄曦一把将她拉起,风宁霜乖乖地配合,她抬眸看他愠怒的神色,扁了扁嘴没说什么。 回了屋子,楚玄曦立刻安排婢女去熬姜汤,自己在柜中拿了床被褥出来,给瑟瑟发抖的她盖上。 方才没觉得,怎么一回屋就这么冷?风宁霜牙关打架,暗恼。 一床被褥盖上,楚玄曦给她仔细掩好,在床沿坐下。 “刚醒就乖乖在屋中躺着,做什么去外头吹凉风,嫌自己没有生病?” 楚玄曦不悦,低声斥责。 之前让给她看时,便发现什么病都没有,楚玄曦也只能以为是没休息好,想着她醒了再让她多歇息一会儿的,没想到她倒好,直接跑了出去。 “屋里闷。”她轻声辩解,被楚玄曦瞪了眼后就不再说话。 两人静坐了会儿,很快姜汤就盛了上来,风宁霜端着碗,一边吹凉一边小口小口喝着。 楚玄曦默默坐着,看她乖乖地喝姜汤,听话的模样让他心中微暖,他想起了方才在御花园的事,眉头微皱。 其实趁着那时间去太后身侧也是别有用意,他大概猜到了他们在说些什么,有些故意地想要打断他们。 楚玄曦知道皇帝和皇后有意撮合他和木灵,但自己却无那份心,不说他并无立太子妃的意愿,就算有,也不会是木灵。 视线一滑,他看向她,姜汤已经喝完,楚玄曦伸手拿了碗,放至桌案边。 她又重新躺回去,喝了姜汤后全身都暖暖的,盖了两床被褥身上已经开始冒汗,她伸手想扯开上面那床。 “别动。”楚玄曦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将被褥掩的更好了些,她大眼瞪他。 楚玄曦嘴角微勾,眼神暖下来,“一会儿再给你拿了,嗯?” 她抿抿唇,同意。 气氛沉默了会儿,楚玄曦想起还有件事需要和她说。 “宁霜,”他看她,淡淡说道:“过些日子是太后的寿辰,今年一定会比往年办的还要隆重,届时众多千金小姐都会准备一些表演,献给太后。” 她听着。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参加,好好准备一个表演。” 她毕竟在醉墨馆呆过,舞蹈肯定是不成问题,楚玄曦只想让她在太后面前也表演一个,最好能给太后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不得不说,楚玄曦的确有私心在内。 太后寿辰?风宁霜怔了怔,下意识就不想参加,可是她看向楚玄曦期待的眼睛,又狠不下心拒绝。 或许参加一下太后寿辰也无碍,她这样想着,颔了颔首。 见她答应,楚玄曦自是高兴,他为她掖了掖被角,“再睡会儿?” 风宁霜并不困,但还是合眼养神。 楚玄曦微微扬唇,默默起身将桌案上的汤碗端走,轻轻合上了门。 陪着太后在宫中看了一上午的戏,木灵在宫中用了午膳后才回了丞相府。一进府,木灵便直奔木夫人的卧房,将早上的事事无巨细地和木夫人说。 木夫人仔细听完,大感惊讶,“你直接问她了?” 木灵点头。 木夫人哎哟一声,对自己这个女儿也是无奈,这不明显打草惊蛇嘛! “你怎么可以直接问呢,最起码也要婉转些。” 第89节 木灵沉默,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你说说,如果你是个贼,别人问你是不是贼,你会直接承认吗?” 她想也不想就摇头,“当然不会。”她又不是傻子,明摆着告诉别人。 “那你想想,你这么直接问她,就算她是奸细又如何?怎会承认,和问她是不是贼有何等区别?” 木灵噎住,竟说不上话来。 “什么奸细?”这时,木丞相正好来了木夫人的院子,偏巧就听见了奸细这两个字,面对两人尴尬的神色,他又问了遍。 “没什么啦,爹。”木灵摆了摆手。 木丞相挑眉,低沉的声音满是威严,他负手向前走了几步,紧紧盯着木灵看了会儿,说道:“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爹?” 木灵被盯得手心出汗,索性将事情统统倒出,反正她并不认为这是假的。 怎知木丞相听完没有先赞同自己,反而将她一顿骂。 “胡来!”木丞相瞪着木灵,“真是胡来!” “爹……”木灵不甘地叫道,上前几步挽住木丞相的手臂,撒娇道:“女儿不过是想知道宁霜究竟是不是奸细,可能做法欠妥,但是心还是好的啊!” 木丞相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做法欠妥?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就算你想知道,如此直接问哪个傻子会承认?” 这似乎在骂自己是傻子,木灵煞白了脸,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奸细,被你这么一问也打草惊蛇了,你为何如此沉不住气,偏偏要凑上去暴露?” 木夫人听不下去,上前来劝慰道:“好了好了,灵儿还小,哪里懂那么多?她也知道错了,就不要怪罪了。” 木丞相眸色沉下,反倒更为生气,“如今已戳破,你又并无证据,再者太子护着她,你要拿什么去揭穿她?就算揭穿,可有人会信?” 木灵和木夫人愣在原地,接不上话。 平静了会儿,木丞相转了话题,淡淡说道:“过些日子是太后的寿辰,仔细着点准备,这是你的机会,可明白?” 木灵回神,连忙点头,“爹,女儿会好好准备的。” 木丞相嗯了声,也不等旁人说话,径自挥袖便离开。 太后的寿辰是件大事,风宁霜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艺,只好投机取巧,将之前学过的琴和舞结合起来。 向婢女要了把七弦琴,成色很好,音色极美,风宁霜很是喜欢,她试着将琴搬起来,融合进自编舞蹈中。 一开始根本没法跳起来,慢慢熟悉后便可以尝试跟上调子,风宁霜只在屋中试,足足练了一个下午,才慢慢好起来。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风宁霜欣慰。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木灵也只是太过急躁。感谢夏末之末一直的留言评论,抓住么一个,那些不现身的小天使们,哼(ˉ(∞)ˉ)唧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为难 第四十三章:为难 日子又这样过了几天,木灵在府上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宁霜就是奸细,她想起之前和公主一起散步时,公主对那宁霜也是看不惯,若是自己和她合作呢? 一旦下定决心,木灵便很快行动起来,她特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万一碰见了太子也好留下好印象,她上了马车,往宫内驶去。 等到了公主殿,公主正好在内练习绣花,见木灵来了极是高兴,她上前来拉住木灵的手。 “难得啊!木姐姐居然主动来找我,平常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呢!” 木灵轻轻一笑,和公主一起进了殿内,“之前不是一直很忙?公主怎还记着呢!” “好好好!”公主故作生气地轻哼一声,松开她手,“木姐姐让我一人独自在这殿内无聊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安慰安慰,尽让我伤心。” 木灵无奈,这个公主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她上前拉住公主的手,“好啦,我错了还不成吗?今日我来是要和公主说件事。” 楚乔西拉着木灵在内殿坐下,将所有的下人都遣了下去。 “什么事?” “是这样的,”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木灵以防万一站起身又检查了遍门窗,确定没有人偷听才敢回来说,“我之前派人去查宁霜。” 楚乔西见她做的如此小心翼翼,也被勾起了兴趣。 “所有的结果都和我们知道的差不多,只是有一个我不敢确定。” “是什么?” 木灵更靠近楚乔西了些,在她耳旁轻轻道:“不知公主可有听过北苍国的风宁霜?” 楚乔西愣了愣,摇了摇头。 “公主没听过也不奇怪,我之前也是不知,”木灵低声道:“大概不久之前北苍国发生过一件事便是关于这风宁霜,当时风宁霜是北苍太子的太子妃,可是后来居然被青楼出身的一个女子抢走了太子妃之位,还被那女子害的家破人亡,如今听说风宁霜已死。” 这个不吉祥的字眼让楚乔西皱了皱眉,问道:“然后呢?” “公主不觉得这个宁霜可能就是那个北苍的风宁霜吗?你看名字都一样……”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楚乔西无语,“可是全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可多了去了,况且你说风宁霜都死了,这样说是不是妄断了些?” 第90节 木灵点头,“公主,我也只是以为,并无证据证明她就是风宁霜,就算她不是好了,可是她的确是北苍国人士,后来才来的东墨国,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北苍来的奸细。” 奸细?楚乔西一愣,惊喜地拍了拍木灵的肩,反倒是把木灵吓了跳。 “你也怀疑她是奸细了对不对?我上次就和哥哥说了,他不但没帮我还凶了我一顿,看来也是有人和我一个想法啊!” “是,公主,”木灵面露喜色,“所以我此番进宫找公主便是此事,咱们联合起来,让那宁霜自动露出马脚怎么样?” “露出马脚?”公主问道:“可是要怎么做?” 木灵凑近了些,“过些日子就是太后寿辰了,何不在太后寿辰上动些手脚?” 她本以为楚乔西会很爽快地答应,没想到她摇了摇头,“皇奶奶的寿辰很重要,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楚乔西不敢冒这个险,今年宫中准备将太后寿辰好好地大办一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仅哥哥会骂她,父皇还会惩罚她,最重要的是会搞砸太后重要的寿辰。 那就真的完了。 木灵闻言皱眉,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胆小了?她叹了口气,保证道:“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的计划只是针对宁霜,不会有别的人,公主放心。” 楚乔西怀疑。 “真的,公主怎么不相信我?”木灵无奈道:“一定不会搞砸太后寿辰,相反还能让宁霜露出马脚,这种好事公主不想看到吗?” 楚乔西心动,她确实想将宁霜赶出宫外。 “那……”楚乔西抿唇,看着木灵,“要怎么做?” 见楚乔西上钩,木灵微笑,将自己密谋的计划和她说了遍。 “你确定她会喝吗?”见不过是简单的下下药,楚乔西倒也放下心来,只是内心觉得宁霜并不是一个轻易会上钩的人,就放些药,万一她不喝怎么办? 木灵颔首,“公主,她一定会喝的,据我所知,宁霜根本就不认识毒或者药一类的东西,一定嗅不出来茶碗中有东西。” 楚乔西挑了挑眉,“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连这个都知道。” 木灵讪笑,摸了摸鼻子,“那公主,咱们可说好了,要统一战线,将宁霜的底细查出来。” 楚乔西认真道:“好!” 与此同时,别院里,风宁霜本准备午后小憩一会儿,但没想到越睡越冷,她皱了皱眉,索性穿好衣裳到了院子里,在榻上躺着晒太阳。 虽然凉风习习,好在阳光是温暖的,这样晒着风宁霜便开始困意连连,近乎就要睡着。 “小姐……小姐……”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叫她,风宁霜困难地睁开眼,眼见婢女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迷茫地问道:“怎么了?” 婢女将手中的凝玉膏拿出,看向她搭在榻边,因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臂,上头乌青点点,严重的地方已经是紫红色,可是她却从来不说。 只一眼风宁霜便知怎么回事,那不过是练舞时不小心伤着的,因自己觉得并无大碍,也就没有麻烦别人。 “小姐,以后要告诉奴婢,知道吗?”婢女极是心疼,撩起衣袖轻轻给她上了药,风宁霜只觉手臂上一阵清凉,本就没多疼的手臂此刻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抱歉,以后知道了。”风宁霜勾唇微笑,她未曾想到这个婢女竟是如此好,让她不禁想起了盼夏。 她垂下眼睫,眸色黯淡下来。 “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一时口快,若是说了小姐不爱听的话,还请小姐恕罪。” 婢女笑笑,上好药后便行了礼下去。 阳光温暖,风宁霜渐渐阖上眼,那个小小的孩子在眼前越来越清晰,笑脸、委屈的哭泣包括最后死前的全身染血,每一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风宁霜咬唇,瞳眸酸胀。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尖细的太监声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随即踏入别院内,将风宁霜自回忆中惊醒,她站起身,屈膝行礼。 “宁霜见过太子殿下。” 楚玄曦负手站着,淡淡让她起身,他走上前靠近她,轻声问道:“在宫中可无聊?” 风宁霜怔了怔,不明所以。 “咳,”楚玄曦握拳轻轻咳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今日宫外有人在表演耍猴,可想去看看?” 闻言,风宁霜抬眸看他。 “走吧!”楚玄曦转身便直接说道,心中砰砰砰跳,他不想听见她拒绝的话语,干脆替她下了决定。 好在她并没有拒绝。 等两人上了马车准备离开时,外头便传来了楚乔西的声音,她拉着木灵上了马车,说是要一起去宫外玩耍,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马车驶向宫外。 市集上人有些多,马车已经无法再往前行,众人干脆下了马车,徒步走过去,楚乔西拉着木灵横在楚玄曦和风宁霜的中间,低下头暗自偷笑。 “哥哥,听说有耍猴儿表演,是吧是吧?”楚乔西推了推楚玄曦的手臂,俏皮一笑。 然而楚玄曦懒得理她,简单嗯了声,便无了下文。 楚乔西暗恼,偷偷和木灵换了个位置,这下木灵便站在楚玄曦的身侧,而自己则和风宁霜靠着走。 今日的风有些大,将袖角都给吹了起来,楚乔西正望着街边颇有兴致,余光就看见了身侧之人手臂上的乌青红肿,她吃惊地叫了声,满脸嫌恶。 “天哪,你这手臂是怎么回事?看着真讨厌。” 第91节 风宁霜意识到楚乔西在说自己,于是看向手腕处,将手往袖间缩了缩。 楚玄曦看了过来,皱了皱眉后大步走向她。 楚乔西屏息看着,她故意这般大声惊叫,女子最是看重自己的身体,若是哥哥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一定也会像她一样露出嫌弃的目光。 想到此,楚乔西不禁得意笑起来。 可惜楚玄曦并不是楚乔西,他走了过来,将她手腕托起,并没有撩开,而是用眼睛往里看,“怎么伤的?” 他居然不知她身上有这些伤痕,之前都没有,而且看程度是已然上了药的。 “无碍,”风宁霜拉回手,垂下头,“不小心的。” 楚玄曦轻轻呼吸,沉默了会儿后轻声说道:“下次要小心些,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这样的伤根本就不是不小心能弄出来的,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执着去问。 见哥哥只是这种反应,楚乔西大失所望,她偷偷看向一旁被忽略的木灵,只见她垂着眸子,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四人继续往前走,人越来越多,看起来前方就应该是表演之处了。 人一旦多起来,拥挤推搡的事件也不会少,楚玄曦一直注意着两边,见风宁霜被挤来挤去,干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小心地护着前行。 风宁霜愣住。 “快跳起来!” 到了表演处,楚玄曦带着三人往内圈走,以防姑娘个子娇小在外圈看不见。 被人群包围的正中央,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站着,手中拿着一条长长的鞭子,那猴子被细绳给缚着,吱吱地叫着,一双眸子看起来既可爱又惹人怜。 猴子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耍猴人让它做什么都能配合完成,只是这一场表演太过漫长,猴子跳的累了也就不想再动,于是坐下可怜兮兮地看向耍猴人。 “坐下作甚?起来!”耍猴人不但没有停下,反而严厉地斥责猴子,猴子吓了一跳,可是还是坐着不愿动。 这样叫了几遍,耍猴人便失去了耐心,一鞭下去抽上猴子,猴子吃了疼以后叫的更是惨烈,无奈被绳子缚着逃不出去。 周围的人皆有些看不下去,有些人已经开始咒骂那耍猴人的狠心,几个小孩子看不下去,索性到路边捡了块石头,趁耍猴人不注意,偷偷将石子发出割开了绳子。 绳子本就细,这一下被割开,猴子只需轻轻一用力便可以逃跑,果然,猴子挣断了绳子,发现自己不再被缚住后,开心地吱吱叫着跑了。 那耍猴人大怒,一条鞭子挥的更是起劲,他按着猴子逃跑的方向抽去,只见那猴子往楚玄曦的方向逃跑,插着旁边的空隙挤了出去。 那鞭子随后抽来,带着破空而来的猎猎之势,楚玄曦蹙眉,伸手准备将鞭子拉住。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身侧之人突然闪身过来挡在他前方,楚玄曦怔了怔没有及时拉住鞭子,那一鞭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女子的肩后。 “宁霜!” 楚玄曦吓了跳,赶紧接住她瘫软的身子,怒目瞪向耍猴人,“你找死!” 躲藏在深处的暗卫出动,将那耍猴人抓了起来,回敬了更重的一鞭,耍猴人惨叫一声,被松开后连忙逃走。 “你做什么?”他压根没想到她会突然扑过来,怔愣后是不可置信,他看见她肩后开始渗出血来,将背后的衣裳染湿,他皱眉,将她拦腰抱起。 楚乔西和木灵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看清 第四十四章:看清 到了客栈,楚玄曦抱着她进了一间客房,将她放在了床榻上,侍卫已经将宫内上好的金创药递上,此行并没有带上婢女,楚玄曦只好让自告奋勇的楚乔西和木灵来。 他退了出去,在外头等待。 屋内,风宁霜坐在床上,肩后撕裂的疼让她惨白了脸色,木灵正在为她擦拭血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总觉得下手很是用力。 她蹙眉,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方才那鞭子抽过来,风宁霜只觉这是她的机会,一个得到太子信任的机会,于是她义无反顾地挡了上去,为楚玄曦挡住了这一鞭。 “公主,把金创药给我。”木灵擦干血迹,故意用了比平时大一些的力气,本想听见风宁霜惨叫的声音,好让自己心中愉快一些,没想到她倒是能忍,居然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楚乔西将金创药递上,冷眼看着风宁霜,撇撇嘴说了句,“多此一举。” 哥哥是什么武功她会不清楚?他完全有能力抓住这一鞭,也是只有某些人会这样挡上去自寻痛苦,像个傻瓜一样。 拔开塞子,木灵将金创药往裂开的伤口上倒,药粉一上去便是剧烈的疼痛,风宁霜皱紧眉,暗暗攥紧手指。 这样也不叫?木灵惊讶地想着,索性将那一瓶金创药都往上倒,药粉被血水冲开,过了会儿才堪堪止住,金创药也用完了,木灵撇撇嘴,将架子上的纱布拿在手中,一圈一圈绕上去。 在最后打结之时,木灵坏心地一个用力,果不其然听见了风宁霜闷哼的声音,她只觉身心爽快,得意地和楚乔西对视一眼。 门外,楚玄曦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竟是一刻也没有停下过,他想推门进去看看怎么样了,可是又于理不合。 这时,侍卫上了来,将新买的衣裙递给楚玄曦,楚玄曦沉默了会儿,终是找到了一个借口,他上前敲门。 “乔西,过来开门。” 里头楚乔西嗯了声,一会儿后门被拉开一个缝隙,楚玄曦亲自将干净的衣裙递给她,轻声说道:“给她换上。” 楚乔西哼了声,不情愿地接了过来。 第92节 “怎么样了?”他不放心地问道。 “没死!”楚乔西瞪了他一眼,将门合上,楚玄曦摸了摸鼻子,又开始在外头一遍遍来回走。 屋内,楚乔西将衣裙拿进去,木灵见状眼中深藏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忽的微微一笑,回身对风宁霜说道:“宁霜,换身衣裳。” 风宁霜瞟她一眼,伸手去解腰带。 木灵坐在床沿,见她要自己动手,直接制止了她,伸手自己去脱她衣裳,动作极是粗鲁,在拉衣袖之时甚至扯痛了她的伤口,但她一言未发。 将外头的衣裳都脱了,木灵将衣裳递过去,扬起下巴示意自己穿,风宁霜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倒也未说什么,自己穿了衣裳。 穿其他地方都很方便,只是在套衣袖时很是艰难,她慢慢来,将衣裳穿了好。 “好了,我们出去吧!”楚乔西见她穿好,迫不及待便拉着木灵离开,刚拉开门,就见楚玄曦在外头,木灵皱了皱眉,心中不悦。 “好了?”楚玄曦问道,见楚乔西点头便越过她走了进去。 方一进去就看见她靠在床头垂着眸,楚玄曦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上前。 “以后不要如此莽撞,可好?”他在床沿坐下,黑眸直直看她。 风宁霜抬眸,静静听他说话。 楚玄曦凝着她,只觉心中大石落下,他看见了一旁架子上挂着的衣裳,上头满是血迹,他蹙了眉,认真地和她说道:“还记得方才我说过什么吗?” 方才?风宁霜微微眯眼,想了想。 楚玄曦继续说道:“我说,下次要小心些,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你看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这样了。” 她抿唇。 “以后,要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不需要她来保护,但是他希望她能将自己保护好,不要再像今日这样。 他会担忧,会心疼…… 沉默半晌,楚玄曦见她唇色苍白干裂,便站起身走至桌案边倒了杯茶,摸在手中的温度正好是温热,他将茶杯递给她。 “休息一会儿,咱们回宫。”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在客栈休息了会儿,楚玄曦结了账,四人上了马车回宫。 马车上有一方软榻,楚玄曦将风宁霜扶至软榻上,让她靠坐在上面。 “谢谢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微微暗哑。 “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宫中。”他将薄毯给她盖上,自己在一旁坐下。 楚乔西和木灵坐在马车的另一边,见楚玄曦对风宁霜如此照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楚乔西趁哥哥不注意,狠狠地瞪着她,只是可惜她阖着眸子看不见。 木灵暗自攥着衣角,她不时地用眼睛偷偷瞄楚玄曦,贝齿咬住下唇。 马车动起来,由于身下有了软垫,风宁霜在微微颠簸中居然困意横生,她闭着眸子呼吸轻缓。 楚玄曦在一旁看书,见风宁霜睡了着,便在一旁拿了一床厚毯,将她小心扶着躺下,他动作极轻怕她醒转,等她侧躺后又将厚毯给她盖上,仔仔细细地掖好。 “哥哥,你对她这么好作甚?” 楚乔西看不下去,撅嘴说道。 “别说话。”楚玄曦瞪她一眼,兀自拿起书继续看,楚乔西被说了后很是不悦,也不管风宁霜看不看得见,朝她狠狠瞪了好几眼。 马车行驶中,在经过几个颠簸之地,风宁霜身上盖着的厚毯微微下滑,楚玄曦余光看见,便将书合上,倾身过去给她重新掖好。 木灵本就难受,见他如此细心更是伤心不已,她用可怜的眼睛看向楚乔西。楚乔西也是知道父皇母后有意将木灵许配和哥哥的,更是因为两人现在的合作关系,自然也是多帮着她点。 “哥哥,你看你的书,管她作甚?”她实在忍不住又出声道,在毫不意外地被楚玄曦给瞪了后,她面色一白,直接便问道:“哥哥,你这般照顾她,该不是喜欢她?” 此话一出,车厢内更是安静,楚玄曦身子顿了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回到位上继续看书。 被彻底无视的楚乔西自觉难堪,也不再说话。 木灵默不作声,楚乔西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帮自己问,可惜却没有得到回应,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于是手指不停地揪扯着衣角。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马车回到了宫内,楚玄曦见风宁霜还闭着眼以为她还睡着,于是轻轻而温柔地推了推她。 “回宫了。” 这辈子都没有听过楚玄曦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木灵听不下去,赌气先下了马车。 风宁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楚玄曦面容竟不似往常般冷漠,她抿了抿唇,坐起身来。 回到别院后,楚玄曦并不放心于是请了御医来给她再看一次,果然,伤口的包扎并不正确,之前的金创药撒的太多都被血水给冲开,伤口上只剩不多,纱布包在上头那磨砺的感觉让人不敢恭维。 重新上了药,风宁霜靠在床头等了会儿,婢女才将汤药端了进来,她趁热喝下。 药很苦,婢女贴心地拿了些蜜饯,她含了几颗在嘴里,轻轻蹙眉。 在屋内都收拾好后,楚玄曦重新进了来,在床前站着。 “好好休息。”他的视线下滑至她被袖子掩住的手腕,眸色淡淡。 风宁霜抬眼看他,勾唇淡笑,“谢谢太子殿下。” 楚玄曦没再接话,吩咐婢女照顾好她后,便离开。 第93节 屋内只剩两人,风宁霜在婢女的帮助下躺下,让婢女也下了去,屋内一下子静谧无比,她睁着眼看着眼顶重重叠叠的纱幔,走了神。 其实方才她在马车上只是颇感困倦,并没有真正睡着,因此另外三人的对话自然也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喜欢…… 这两个字简简单单,却让风宁霜开始害怕,她想起了君清夜,想起那个很久未做的梦。 不,不对…… 现在的她已经不能肯定君清夜那边是不是梦了,两边都跟真的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亲身经历,也没有虚幻的东西,让她早已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君清夜……”风宁霜低声低喃,她缓缓扬起微笑。 她很想他,好想马上见到他,可是,她转眼看了看这里陌生的屋内摆设,一颗期待的心便也沉了下来。 她再次想起那两个字,蹙起眉头。 风宁霜喜欢君清夜,君清夜喜欢风宁霜。 这喜欢不是楚玄曦! 风宁霜咬住唇,她害怕楚玄曦真的喜欢上自己,她害怕以后再也去不了那边,再也见不着他…… 从一开始的隔了很久,到现在已是较为频繁,每次在楚玄曦这边,她都会以为这边是真的,而君清夜不过是梦,但当画面到了君清夜那边,他一遍遍告诉她,他是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她又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想法出了错误。 这样一直纠结到现在,风宁霜还是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也无法解释自己有两边的记忆。 越想越心烦,风宁霜霍地坐起身,直接下地到了梳妆台边,对着镜子将简单琯着的发髻拆散,一头长发直直及到腰,风宁霜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 她还清楚记得,在回到这边之前,君清夜因为她中了箭,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 伤口好些了吗?还是恶化了?有没有好好吃药呢? 如果他醒了,发现她又像上次那样,沉睡不醒,会不会急的发疯? 会的,风宁霜暗自想着,就像她现在这般,对他太过担心快要发疯,但最悲哀的是,她回不去,她可能不会再去那边,可能再也见不着他。 不,不会的,她不相信!风宁霜狠狠摇头,眸子认真而倔强。 对他的担心越来越深,风宁霜直觉自己快疯了,她疯了一般想见到他,可是睁眼闭眼却还是在这里。 “君清夜,我该怎么办?” 她咬着唇,面容哀伤。 在铜镜前坐了会儿,凉气让她瑟瑟发抖,她沉默地回到床榻上躺下,大眼缓缓阖上。 让她去那边吧! 拜托! 作者有话要说: 哼(ˉ(∞)ˉ)唧,她回得去吗??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苏醒 第四十五章:苏醒 似乎有什么不对…… 迷迷糊糊中,风宁霜只觉似乎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但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排斥,她恍惚地想要伸出手,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 怎么回事? 她缓缓地睁开眼,视线由灰暗渐渐变得清晰,她只觉望入了一双深邃的黑眸中,久久不能自拔。 “醒了?” 愣了半天,风宁霜才反应过来,霍地一下坐起,眸中错愕而惊喜。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嗯!”君清夜轻轻嗯了声,一只手还紧紧地牵着她不肯松手,他用大拇指均匀而缓慢地抚着她的掌心。 风宁霜极是高兴,想起了他身上的伤,当下便准备去叫白黎宣,只是一动,便发觉自己腰酸背痛,大概是在床沿趴了太久未曾动,是以现下变得这样。 “你等会儿,我去叫白黎宣。” 她将手抽出来,欢喜地跑了出去,在站起的一瞬间身子晃了晃,君清夜猛地揪心。 好在她站稳了。 君清夜侧躺着,黑眸凝视着她离开,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忽的轻轻咳了几声,背后的伤因此还有些微的痛楚。 很快她就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白黎宣,他手中拿着药箱直至床榻边,拿起君清夜的手腕便先把脉。 皱着的眉头彻底松开,这会儿已经彻底无碍,白黎宣笑着回头,对风宁霜说道:“已经无碍,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风宁霜一听,喜上眉头。 “但是,”白黎宣忽的话题一转,风宁霜的心再次被揪起来,“为了降低太子的警觉性,还是要将危险做给他们看,因此无碍的消息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不能有第四个人。” 闻言,风宁霜连连点头。 白黎宣皱皱眉,将君清夜的手塞回被褥内,“好好休养,外头还是会将你传的危险,因此这段时日最好不要出去。” 君清夜自是明白,当下便颔首。 第94节 如此便是最好,白黎宣轻呼一口气,将放置在身旁的药箱拿过来,将里头的金创药和纱布拿了出来。 “转过身去。” 君清夜很是配合,白黎宣帮着他趴下,这样比较方便。 “你不出去?” 正准备动手,白黎宣就看见风宁霜就站在一旁,直直看着君清夜,他忽的想起了上一次他给君清夜脱衣上药时她的脸红,不由地调侃起来。 “无事,”风宁霜瞥他一眼,故作镇定,她想要看着,一步都不想离开,“继续吧!” 既然本人都这样说了,白黎宣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当下便将君清夜的上衣慢慢脱下,露出被纱布包裹着的后背,他动作麻利地将纱布拆除,被箭伤到的伤口就这样袒露出来。 风宁霜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伤口狰狞,微微皮肉外翻,还有些血迹在往外渗,风宁霜眼眶微涩,紧紧咬住下唇。 心口被紧紧地揪扯着,她只觉闷的难受,但还是一眼不眨地看着。 将纱布全数拆下,白黎宣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恢复情况,确定没有恶化,才将瓷瓶拿出,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很快就被吸收,在伤口上平铺了一层粉末。 看着差不多,白黎宣便也不再往上倒,他将手中纱布拿好,让君清夜微微撑起身体,方便自己将纱布往上裹。 这样裹了半晌后,换药总算是结束了,风宁霜只觉心中大石沉下,她垂下眼,抿着唇。 “好了,”白黎宣将东西收好,帮衬着将上衣穿上,“药我已经煎好了,马上端过来。” “谢谢。” 屋内安静下来,风宁霜垂着眼一直走至门口,等着白黎宣将药端过来。 汤药刚煎好没多久,还在冒着热气,风宁霜小心地接过来,将屋门合上。 本来想过要不要出去拿些蜜饯,但自从上一次便知他不需要这些东西后,她便也不再准备。 “喝药吧!” 她将汤药置于一旁的架子上,扶着君清夜半躺着,在腰后垫上了软软的枕头,她端着药碗,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时不时吹一下,直到药不再烫口,她才喂给他。 他直直看着她,很是配合地张开嘴,药是苦的,但是他却非常享受她这样喂他吃药的时刻。 一口一口咽下,她会等等他,让他缓一缓喉中苦味再继续。 一碗汤药很快就喂了完,风宁霜将空碗放置桌案上,重新回来再床沿坐下,拿着绢布将他嘴角残留的药渍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过来些。” 她将绢布收回,他便轻声说道,手臂微微张开,风宁霜愣愣,小心地靠过去,不压着他,伸着双臂将他抱住。 “乖。”一阵满足涌上心间,君清夜微微一笑,当下也不再说话。 “疼吗?”她垂着眸子靠在他胸口,控制着自己没有压着他,轻声问道。 君清夜将手臂微微收紧,本想再拉进一些,只是背后的伤口不允许他这么做,只好这样堪堪停下。 “不疼。” 在沙场上征战时,这样的伤口并不会少,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但风宁霜却不是这样想,她想起那个狰狞的伤口,只觉心口被一根根针密密扎着,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两人沉默了很久,风宁霜才轻声开口:“外面将你的伤势传的这般危险,最得意的就是轩辕裕了。” 见她居然直接叫太子的名讳,君清夜惊讶地挑了挑眉,心中不知不觉有些吃醋。 这般亲密地直接叫名字,太子是同意的吗?这是不是代表以前的关系是很好? “嗯。”他轻声回答。 风宁霜咬了咬唇,从他怀中抬起头,“其实在马场的时候,在那一箭射过来之前,我似乎看见了轩辕裕的身影。” 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太过注意,现在想想那一箭必然就是他射的。 不,不对…… 风宁霜忽然想到,那一箭的的确确就是冲着自己的心口而来,瞄准的并不是君清夜。 所以…… 她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轩辕裕根本就是知道君清夜会保护她,故意将这一箭射向自己! 暗暗咬紧牙关,风宁霜眸中有恨意。 “君清夜,”她抿抿唇,轻柔的说道,眸色倔强,“既然现在已经和轩辕裕对立了,那么你一定要赢,让他像个失败者一样臣服在你脚下。” 他凝着她,要说对立,从他帮张府的那个下人开始就已经是间接打了太子的脸,或是更早以前,总之,现在算是将对立提到了台前。 不过,她说让他一定要赢了太子…… 这话听着好生有趣。 君清夜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赢了他?当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瞪他一眼,“反正你明白的啊!” 他看她,勾起唇角无奈地笑,“嗯,我明白,但是,你为何现在会这般……讨厌太子?” 第95节 从她的一言一行中,君清夜直觉风宁霜对轩辕裕并不是好的印象,相反,她更希望轩辕裕出些什么事,这样的意识让他大吃一惊,要知道,在遇到自己之前,她和太子的关系一直很好,甚至有传言说她会坐上太子妃。 可是如今似乎并不是这样。 “因为,”风宁霜顿住,心中抵触那段不堪入目的回忆,她完全不想想起,只是恨太子,只是想要报复他,“因为讨厌他。” 君清夜挑眉。 “听说……太子殿下以前很是喜欢你,作甚现在你会这般厌恶他?” 风宁霜缄默了会儿,半晌才闷闷答道:“就是讨厌。” 君清夜顿了顿,良久轻声笑道:“嗯,讨厌也好,喜欢我就够了。” 此言一出,风宁霜顿时尴尬脸红,她垂下头不去看他。 “我说真的。”君清夜好笑地摸摸她的脸颊,软软的让他都不想松开。 至于她为何讨厌太子殿下,他还是决定不再继续往下追问,若是她想告诉他,自然自己会说。 气氛又一下子沉默,风宁霜在他怀中呆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直直坐起,大眼看着他,“你饿吗?” 似乎是过了好久,她记得他没有吃东西。 君清夜抿抿唇,轻轻一笑,“你亲自做吗?” 嗯,他想念她亲手做的清粥的味道了! 风宁霜点点头,问道:“还是清粥好不好?” 他自然同意。 说好要去做,风宁霜便立刻从床榻上起了来,扶着君清夜半躺好,自己才离开。 到了灶屋,风宁霜想着上一次厨娘教过她的方法,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她原以为会很顺利,没想到这第一步生火便被难住。 “小姐,奴婢来帮您。” 风宁霜正苦恼之时,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手中的柴火皆被拿了过去,她愣了愣,身旁蹲了个小姑娘,正帮衬着自己。 “谢谢。”风宁霜轻声说道,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生火,但是却越看越觉得眼熟。 对了!她想了起来,这不是上次君清夜带她来参观王府时,在灶屋里那个让她觉得很奇怪的婢女吗? 越想越是,风宁霜确定就是她,但当时不过是自己多了心,敏感了些,因此现下也不再放在心上。 果然是熟练的人,没一会儿就将火生的极大,风宁霜趁着火旺之时煮了粥,将清清淡淡的粥放入碗中。 “小姐是做给王爷吗?” 那婢女直勾勾地看着碗,脆声问道。 风宁霜淡淡一笑,回答道:“是啊!” 那婢女眸光一闪,随即轻声笑道:“王爷真是好福气。” 她端起碗,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再回答,端着碗便出了灶屋。 灶屋内,婢女跟着到了门口,看着风宁霜渐行渐远,手指缓缓掐住掌心,暗暗咬牙。 回到屋中,风宁霜早将婢女一事抛在脑后,她将粥置在架子上,他还醒着,正眼巴巴地看着碗。 好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啊! 风宁霜这么一想,不自觉便笑了出声,她将碗端着,舀起一勺粥,在唇边吹凉。 还是像喂药一般,她一勺勺喂给他,他便配合地一勺勺吃下去,眼眸一直凝视着她,期间还不时来句赞赏的话。 “真想日日喝你做的粥。” 君清夜喟叹道,眸中满是笑意。 闻言,风宁霜顿了顿,说道:“也不怕吃吐。” 哪知君清夜摇了摇头,说:“怎会吃吐,只要是你亲手做的,这一辈子都吃这个我都愿意。” 风宁霜怔住。 喂,不能这么煽情! 她咬住下唇,暗自想着,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会说甜言蜜语了,让她不知所措。 “乖乖吃完睡觉。”半晌憋出来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风宁霜继续喂着。 君清夜失笑,乖乖地配合。 粥很快喝完,君清夜坐了一会儿,微感困意,风宁霜察觉了出来,自然扶着他躺下,将腰后软枕抽掉。 “陪我睡一会儿?嗯?” 他拉住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 风宁霜微怔,随即想要趴在床沿,但他不肯,微微用力示意让她上来。风宁霜无奈,脸微红,她弯腰脱了鞋子,上了床榻,与他躺在一起。 “休息吧!” 他却依然不肯,非要张开手臂让她主动靠过来,风宁霜无语,只好抱着他。 君清夜满足,将下巴置在她发顶,慢慢的,他开始亲吻她额头,一点一点,极缓极缓地往下,直至落在唇上。 第96节 他并没有停留多久,更是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 “休息吧!”君清夜微笑,抱着她缓缓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快说,我是好人!!!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醋意 第四十六章:醋意 又过了几日,白黎宣方觉可以,将夜王脱险的消息放了出去,这会儿有人欣喜有人忧。 既然将消息已放出,在屋中闷了许多日的君清夜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这几日的静养加上风宁霜的细心照顾,伤口已经好了大半。 这会儿风宁霜扶了他从屋中出来,到外头的凉亭里小坐一会儿,怕他着凉,风宁霜特意带了一条厚毯,在他坐下后盖在他膝上。 “还没到冬日呢!”君清夜见自己被盖上厚毯,眸中流露出无奈的笑意,他看向她。 风宁霜撇撇嘴,顾自将厚毯给他仔仔细细掖好,“不能着凉。” “好!”君清夜低低笑道,这种被关怀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好! 她温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后递给他,他接过缓缓喝着。 两人在亭中坐着,静默无言。 过了会儿,阳光大了起来,晒得人身上暖暖的,风宁霜舒服地眯着眼睛。 “奴婢见过王爷,小姐。” 正在此刻,亭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风宁霜看过去,是当日帮她生火的小婢女,她微微一笑。 “有什么事吗?” 小婢女扬起笑脸,几步走上亭子,将手中的糕点在石桌上放下,她看向君清夜。 “王爷,这些都是奴婢做的,里头加了些红枣,是补血的,您趁热吃吧!” 风宁霜本想和小婢女搭话,但见小婢女眼里只有君清夜,眸中暗含着情意,她心中有了异样,大眼直直打量着两人。 “嗯,放着吧!”较之风宁霜,君清夜显得很是冷淡。 小婢女做了这些糕点耗费时久,更何况是亲自、特地为君清夜做的,怎可能愿意离开,于是她笑笑,干脆介绍起来,“王爷,奴婢将红枣弄成了枣泥,和了一点进去,既不会太过甜腻,又不会清淡的毫无味道,更何况这红枣还是个补血益气的好东西,王爷要趁热吃才好。” 君清夜未看她,相反侧首看向风宁霜,“吃吗?” 风宁霜极轻地哼了声,撇撇嘴,“那是人家亲手、特地做给王爷吃的,我不吃。” 小婢女变了脸色,错愕地看向风宁霜,指甲压着掌心。 君清夜一听乐了,这是吃醋了吗? 他挥挥手示意婢女下去,想和风宁霜探讨一下她有没有吃醋这件大事,但这婢女居然不肯走,眼巴巴望着自己。 君清夜皱眉。 “下去!”他轻声喝道,将婢女吓了一跳,又指着那盘罪魁祸首继续道:“把糕点端下去吧,本王暂时不想吃。” “王爷……” 小婢女委屈,终究在君清夜的冷眸下将糕点端走,离开前,她恨恨地看了眼风宁霜,不甘心地走远。 凉亭中安静了下来,君清夜伸手牵住风宁霜的手,微微一笑,“吃醋了?” 风宁霜大眼瞪他,否认道:“没有!” 君清夜笑意满满地握着她的手,没有接话。 又坐了会儿,亭外突然有叽叽咋咋的声音,又是那些千金,听说夜王醒了,便争着做第一个来看望的人。 管家自然是拦不住她们,只好将人带到凉亭下。 颜弥又是打头之人,见夜王身侧又是风宁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颜弥见过王爷。”她屈膝行礼。 身后千金跟着屈膝,一时间亭下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都起来吧!”君清夜冷冷抬手,一双黑眸打量着众人。 颜弥最是大胆,娇笑着便说道:“颜弥听说王爷脱离危险,欣喜不已,这下亲眼看到,总算是安下了心。” 风宁霜坐在上处,余光瞟了眼下方的千金,阵容比之上次要少了些,风宁雅就不在其中。 “是啊,王爷。”上来的是白若,她轻柔地笑,倒是个大家闺秀。 君清夜没有接话,反而轻轻拉了拉风宁霜的手,“霜儿……” 她回首,“嗯?” 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说话,“我不想见到她们,帮我赶走可好?” 风宁霜瞪他一眼,扁扁嘴道:“要我做坏人?” 第97节 君清夜轻轻笑,拇指摩擦着她掌心,“好不好?” “为什么?”风宁霜横他一眼,嘟了嘟嘴,“人家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就赶走,是不是太伤心了点?” 君清夜正色,“无事。” 她撇过头,直接不理他,君清夜无奈。 众千金在下方,见两人这样靠近着说悄悄话,一口银牙都快咬断,颜弥最是生气,狠狠地皱起了眉。 “王爷,您伤初愈,还是不要在外头过久好,毕竟这时日风还是有些凉的,若是生了病……”颜弥故意大声说道,一双狐眼瞟向风宁霜,“风小姐,你说颜弥说的对吗?” 闻言,风宁霜转过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都挑衅到头上来了,她还有不应战的道理吗? 她蹲下,伸手将君清夜的衣领拢紧,再将他膝上盖着的厚毯掖好,抬眸轻笑:“别着凉。” 君清夜顺势摸了摸她的发顶,“不会的。”他看着风宁霜站起身,幸灾乐祸地微微一笑,倒是要看看她要做些什么。 风宁霜拿起石桌上的红枣糕,左端详右端详半天,又朝着君清夜的方向看了眼,在颜弥以为她要拿给他吃时,将红枣糕捏在指间走下亭子。 “颜小姐的糕点做的好生精致,让宁霜这种不太会做糕点的人自行惭愧,”风宁霜走向颜弥,唇边勾着的笑容温和无害,“想必这红枣糕一定很是好吃,不如让宁霜来尝尝看。” 她说着,将红枣糕放入口中,只是轻轻咬了一小口,就皱起了眉头,她疑惑问道:“颜小姐,方才你说这红枣糕并不甜腻,可是宁霜尝起来怎么这么甜呢?” 颜弥才不信,“不可能,本小姐亲自尝过才拿来,味道正好,定是你味觉出了问题。” 风宁霜哦了一声,回了亭子慢悠悠将整盘糕点都端了下来,给所有千金都分了一块。 在回身之时,她偷偷给每个糕点都加了点“佐料”,保证她们吃的终生难忘。 思及此,她偷偷笑,眸子中满是笑意,君清夜在亭中靠坐着,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他心下好笑。 红枣糕握在每个千金手中,除了颜弥,风宁霜重新回了她面前,说道:“也许真是宁霜的味觉出了问题,不知姐妹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便有千金将红枣糕往嘴里放,只是刚咬了一小口,就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啊?”白若吐出来,嘴中一股怪味,她看向其他千金,才发现方才吃进嘴里的竟是沙土,她的脸瞬间变绿,愤怒地看向颜弥。 “颜小姐,为何这红枣糕里有沙土?”白若质问道,还不忘用绢帕擦去嘴角污渍。 现场一片混乱,众千金将咬入口的红枣糕吐出来,自然也是不肯往下再吃,而还没有动口的千金则是暗自庆幸。 颜弥瞪着她,将她手中的红枣糕抢了过来,“本小姐亲自做的红枣糕,怎可能有沙土在里头?”她不相信,故意咬了大大一口,却在下一秒呸呸呸地吐出来。 在看见红枣糕底部黏着的沙土时,她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抬眸瞪向风宁霜。 “风宁霜!” “颜小姐,”君清夜适时插嘴,眼神冷淡,“不知颜小姐是何居心,居然拿掺了沙土的红枣糕给本王吃。” 颜弥只感冤枉,羞愤地瞪着风宁霜,指了过去,“王爷,颜弥没有这么做,分明是她……” 分明是风宁霜在背后动了手脚! “颜小姐,”君清夜冷笑,索性站起身走至风宁霜身侧,牵住了她的手,“本王的王妃是什么品性,本王清楚的很。” 这言下之意便是相信风宁霜,而这沙土是她颜弥掺的了!颜弥紧紧咬住下唇,余光看见风宁霜一闪而过的微笑,她狠狠咬牙。 “王爷……” 她还想争取些什么,君清夜却已不给她机会,喊了管家来将所有的千金都请走,颜弥在夜王面前丢了脸,心口怒火燃烧,她转身离开。 亭中重新安静下来,风宁霜扶了他回去坐下,仔仔细细地又给他掖好厚毯,他静静看着,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身侧坐下。 “还不承认?” 他轻轻笑着,将她掌心擦干净。 风宁霜装不懂,不接话。 君清夜无奈,想起方才一幕就觉好笑,他以为她真的在给自己掖好厚毯,没想到她顺手在厚毯的遮挡下捏了一把沙土,藏在袖间,又借着回身拿糕点的时候,刻意慢一些,在糕点上抹了一些沙土。 尤其是打算给白若的红枣糕上,抹了比之其他要更多的沙土,因为她猜到了颜弥会不相信,会吃白若的。 思及此,君清夜低低笑了出声,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她吃醋了吗? “笑什么?”风宁霜懊恼,单手捂住了他的嘴,但他眸中依旧笑意连连,她大眼瞪他。 他笑了会儿便不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话,风宁霜垂下眸,面色晕红。 他说,他很喜欢。 这样静默了会儿,两人打算回屋,但没想到又有贵客到访,这一次竟是太子。 “不知夜王的伤如何了?这段时间该好好休养才是。” 轩辕裕很自然地在石桌前坐下,这样问道。 “谢太子殿下关心,”君清夜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显然是对这样的事游刃有余,“臣并无大碍。” “那便好!”轩辕裕点头,视线落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风宁霜,忽的笑道。 “宁霜,作甚这般面无表情?”轩辕裕轻笑,黑眸锁定她,“见到我不高兴?” 一个我字,并未用尊称,便显示了风宁霜对于自己的不同,这回轮到君清夜在心中吃醋。 “太子殿下,”风宁霜抬首,淡淡地说道:“您亲自来看望清夜,宁霜怎么会不高兴?” 第98节 这一声亲密称呼让君清夜的眸子一亮,什么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他默默地握住她的手,侧首微笑。 然而轩辕裕却黑了脸,他的视线落向两人交握的手上,紧抿的薄唇似乎可以看出他隐忍的愤怒即将喷薄而出。 风宁霜不想看见轩辕裕,因此借机站起了身,将厚毯收起,扶着他站起。 “太子殿下,清夜已经在外头坐了很久,该是时候回屋了,那么宁霜和清夜便先告退,您请自便。” 说完她真就扶着君清夜远去,连一个眼神都不落给他。 轩辕裕沉默了会儿,眸中慢慢燃烧起怒火,他霍地站起身,负手离去。 屋中,风宁霜扶了他躺下,将被褥掖好,正想离开放好厚毯,就被他拉住了手,在床沿坐下。 “以后,就这么叫。” 风宁霜怔了怔,想起方才为了气轩辕裕故意叫的亲密称呼,不禁脸红,她细弱蚊呐地嗯了声。 他展颜,摸上她脸颊,温柔地摩擦着。 “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这么酷炫,就是这么护短!!!气死太子不偿命!!!呵呵哒~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甜蜜 第四十七章:甜蜜 怒气冲冲地回了宫,轩辕裕将桌案上的东西一扫而空,那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宫中的下人皆屏住呼吸,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唯恐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主。 那一箭没有射死他也就算了,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失去了风宁霜!轩辕裕恨恨咬牙,若是不将他除去,日后哪怕自己登上了帝位,他也会是颗绊脚石。 若是他反叛,这帝位自己绝不会坐得稳。 “君清夜!” 他暗自咬牙切齿,亭中的一幕幕还清晰地在脑海里,他想起风宁霜靠着君清夜,却对自己冷漠的表情就觉生气。 以前的她怎会这样? 轩辕裕怀念以前爱跟在自己身后那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总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做错了事也只会用可爱的语气叫着太子哥哥,然后摇摇他的手臂求原谅。 真的是因为长大了,所以才变了吗? 越想越是生气,轩辕裕一拳砸在桌案上,眼眸猩红,半晌他抬起头,阴狠的目光扫向低着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下人们。 “滚!” 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下人立刻出了去,偌大的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他沉默着不说话,直到一双柔臂缠上了自己的腰。 “太子殿下……” 柔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是如水蛇般柔软的身体,轩辕裕顿了顿,并未回身。 “太子殿下,您不回头看看心素吗?”江心素靠在轩辕裕身上,勾唇媚笑道:“心素可是很想您了呢!” 轩辕裕回身。 “呀!”江心素心疼地摸了摸轩辕裕的眉,微微撅嘴道:“太子殿下有何烦心事?怎么眉头皱那么紧。” 轩辕裕直直看着江心素,一言未发,她是个妖媚的美人,从他在青楼里见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很乖巧,懂得何时退开,何时迎合自己,更重要的是,她会配合他的一切,懂得在哪里该勾引自己。 这些,都是风宁霜所没有的,轩辕裕心中暗恼。 “太子殿下,您在想什么?”江心素往轩辕裕怀中更靠近了些,她今日故意穿了薄透的衣裳,外罩一件纱衣,她知道从轩辕裕的角度往下看可以看见很多旖旎风景。 轩辕裕回神,一垂眸便看见了深深的沟壑,他眸色一深,被风宁霜冷落的怒火此刻又上了来,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太子殿下……”江心素惊叫了声,手臂却在下一刻自发搂上了他的脖颈,她靠在他胸口,弯唇一笑。 轩辕裕抱着她进了里屋,在床榻上将她放下,他的黑眸紧紧锁定她,半晌后伸手将重重纱幔挥下。 看不见里头在做些什么,却可以在声音中听出,江心素满足地依靠配合着,眸中狠色闪过。 她终究是斗不过自己! 养了几日的伤,君清夜长年练武,身体底子自然不比一般人,伤处自然也是大好。 这日,他正和风宁霜在湖边休息,之前便吃过她做的清粥,后来又听说她还会做糕点,他便一定要她做给自己吃。 风宁霜被说的无奈,丢下一句不好吃你别后悔,便进了灶屋。 她在里头做糕点,他便全程陪同,时不时还占点小便宜,让风宁霜很是无奈。 好不容易一盘糕点做好,还是梅花糕,貌似她目前只会做这个。 “吃吧!” 一盘梅花糕摆在面前的石桌上,样子按照梅花的形状,散发着淡淡的梅花清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风宁霜淡淡地看着他,又补充道:“不好吃别怪我。” 君清夜见样式精美,心中更是相信她的手艺,于是捻起一块便咬入口中,只是一入口,他的表情便开始变了,从青到白,风宁霜觉得自己似乎都听见了他将糕点狠狠咽下的声音。 第99节 “真……好吃啊!” 他没有想到会那么难吃,一入口几乎什么味道都有,酸甜苦辣咸,轮番在口中来了一遍,君清夜觉得自己没有吐出来实乃奇迹。 见他表情郁闷,风宁霜实在憋不住笑,便捧腹笑了起来,她是故意将这一边的盘子对着他的,因为她做了两份梅花糕,一半是正常的,一半是他所尝的味道。 原因?她吃醋了,惩罚一下他还不可以吗? 她一笑,君清夜便一脸奇怪,他伸手捻起她那头的梅花糕放入嘴中,淡淡的味道,并不甜腻,梅花的香味在口中散发出来。 原来是故意作弄他!君清夜失笑,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将味道百变的梅花糕捻起,放在她唇边威胁她。 “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嗯?” 他明明全程陪同,居然还被她得了机会,看来他是太过放松了啊! 风宁霜将头往后仰,才不想亲口尝一尝那怪味,她在做的时候顺心而放,鬼知道味道会有多奇怪! “哪有?”她笑嘻嘻不承认,躲开他的手。 君清夜轻笑,再次将糕点递过去,“尝一口,乖。” “才不要。”她斜睨他一眼,伸手将唇紧紧捂住。 对于这种赖皮的小人,君清夜自有自己的办法。 他将捻着梅花糕的手放下,另一只手搂住她,轻轻一吻落在她额头,趁着她怔住之际,吻慢慢往下,落在眼睛上,划过鼻尖,慢慢到了她手捂住的地方。 她毫无防备,手便无力松开,他勾唇轻笑,浅浅地啄着,也不深入,就这样温柔地看着她。 风宁霜愣着。 再温柔地舔弄了会儿,君清夜眸中闪过促狭笑意,他忽然伸手,将一小块梅花糕放入她微张的口中,接着堵住她的唇,用舌尖顶入,不准她吐出来。 “呜呜呜……” 她反应过来,晶亮的眸中满是愤怒,她终于尝到了自己的杰作,偏偏他吻着她不准她吐出来。 坏人!坏人!! 君清夜就这样看着她,确保她咽了下去,才肯撤离。 她大口大口喘气,握拳捶他的肩,扁扁嘴水眸含怒。 他毫无愧疚之意,低低笑着,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啊! 在这羞愤事件过去之后,风宁霜好久都没有理他,君清夜为了讨好她,顺便买些新衣裳给她,便连拖带抱地将她拐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一家铺子,是城中最好的裁衣铺,他搂着她,她还在鼓着嘴生闷气,不肯和他主动说话。 戳戳她软软的脸颊,君清夜低低一笑,声线温雅,“唔,还在生气?” 她哼了声,不说话。 吃了那么难吃的东西,最重要是又被占了便宜! 风宁霜不开心,很不开心,所以决定不要理他。 马车很快便到了地方,君清夜率先下了马车,在外头等她,然后将她扶下,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这家裁衣铺是城中最大最好的铺子,很多布料都是直接供向宫中。 “喜欢哪些?” 女子爱美的天性不可磨灭,一进铺子风宁霜便被各色各样的漂亮衣裳所吸引,连生气也顾不上。 转了铺子一圈,风宁霜挑了几件素雅的衣裳,还帮他也拿了几件,可谓满载而归。 既然都出来一趟,自然也不可能不转转便回去,于是君清夜牵住她在市集上走,见到好玩的过去看一眼,见她喜欢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买下,真是满心宠爱。 风宁霜一直知道民间有一种叫糖人的小东西,但是却从来没有玩过,这一次见到,她双眼发亮地跑过去,看着那做糖人的老大爷一点点将糖人做成好看的形状。 “这位老大爷,可否给我和这位姑娘做一对糖人?” 正开心着,就听见君清夜这样说道,他从怀中拿出一锭碎银子放在老大爷面前,微微一笑。 老大爷一见这位客人给了这么多银子,自然是开心的紧,他看了看两人,男子牵着女子,男子面容温和,女子秀美清丽,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糖人做的很快,老大爷完全按着两人今日的服饰来做,男糖人紧紧牵着女糖人的手,笑容甜蜜。 “谢谢老大爷。” 风宁霜很是开心地接过,这般好看的糖人,更何况是和他一起的,她怎舍得吃掉,于是她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将两个糖人放进去,妥善放好。 见她如此重视,君清夜宠溺一笑。 继续逛着,两人不经意间路过了一家青楼,本是走过便好,怎知闲事发生。 “公子!” 正在外头送客的美人突然看见了君清夜,良好的记忆让她想起那是之前来过楼中的一位公子,当时楼中好多姑娘倾心于他,只是后来再也没有见着过。 今日这一碰见,可真是缘分啊! 她抬步迎上去。 君清夜正和风宁霜逛着,就见一女子面露欣喜朝自己走来。 第100节 “公子,您还记得奴家吗?” 见他一脸迷茫,甚至冷下脸色,美人大着胆子提醒道:“公子,您忘了吗?上次您和几个人一道来咱们青楼看表演,奴家便是在舞台上跳舞的那个啊!” 青楼?风宁霜怔了怔,倒是想起了另一边,她确实曾在青楼里见过他。 君清夜沉着脸,“姑娘记错了。” “怎么会?我不会记错的!”美人才不相信,就是这张面容,让自己想了很久。 一旁,风宁霜哼了声,扬起笑脸,“姑娘定是记错了,清夜从来不去青楼的!” 说完,也不等美人反应,她便拉着他的手离开,一路沉默,君清夜知道她吃醋了,于是拉住她轻声解释:“以前他们说我不近女色,非要看看我喜不喜欢女子,所以强行拉着我来了青楼,此事只是意外,霜儿,我只有你。” 她本在气头上,最后的几个字却让她怒气消散,她没了逛街的兴致,拉了他上马车回府,才轻轻抱住他。 “清夜,我也只有你。” 所以,别离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腻歪的前半部分,到了最后突然温馨一把,没错,这是我新的style~o(n_n)o哈哈哈~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情深 第四十八章:情深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风宁霜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极轻地阖着眼睛。他两手拥住他,微微叹了声气,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个怜爱的吻。 他怎会离开她……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不明白,她为何有如此深的害怕,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她没有安全感。 君清夜觉得自己很失败,没有带给她安全感,让她一直活在惶恐中。 又叹了声气,他抚着她的背,沉默一路。 很快便到了夜王府,风宁霜已觉困意,但被君清夜叫醒,一下了马车便见一人背对站着,那熟悉的背影风宁霜一眼便认出是谁。 “民女江心素见过夜王,风小姐。”江心素听见马车声,回了身后屈膝行礼。 “嗯!”君清夜淡淡地答道,看向风宁霜,“霜儿……” 他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正想问她认不认识此女,就听见她冰冷的声音,他微蹙起眉。 “来做什么?” 江心素抿唇一笑,风情万种地走上前来,身上的香粉味道风宁霜很不喜欢。 “风小姐,不知民女可不可以和您单独说会儿话?” 风宁霜缄默,心中何尝不知这是来炫耀的,但她转念一想,倒是答应下来。 “好!”她点头,侧首对他说道:“清夜,你先进去,一会儿我就回来。” 他显然不是很愿意,但也不会阻止,于是颔首道好,暗中使了个眼色给侍卫。 侍卫明白,于是躲在暗处仔细看着。 王府外只剩下了两人,风宁霜眸光淡淡,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江心素娇笑,一张脸媚骨天成,“风小姐,听说夜王向您提亲了?” “是。”风宁霜瞟她一眼,答道。 “哦!”江心素长长地哦了声,挑起眉,“风小姐和夜王若是成亲,恐怕太子殿下要伤心了呢!” 风宁霜冷笑,一双眸子在江心素身上上下打量,忽的笑道:“不正好随了你的愿?” 闻言,江心素脸色一变,半晌才接了话去。 “风小姐何出此言?心素不过是风尘女子,哪里配得上太子殿下?” 风宁霜嗤笑,配不配的上她不都已经贴上去了吗? “风小姐,听说这些日子太子殿下心情很是不好呢!” “那又如何?” “风小姐并无他想法?”江心素吃惊,以往她不是黏轩辕裕很紧?最是关心他,如今怎生变得如此冷淡? 风宁霜上前两步靠近江心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喜欢勾引轩辕裕,为何还要来问我?” 一听这话江心素脸色一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暗中捏紧手指。 风宁霜说完,淡淡一笑,转身便进了府。大门缓缓阖上,江心素咬紧牙关,眸色阴狠。 等她坐上太子妃之位,一切都等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进府后风宁霜轻轻呼出一口气,见到江心素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好,看到她那张脸就觉厌烦。 不过,方才报复的大快人心! 第101节 唇角扬起微笑,她进了院子。 推开屋门,君清夜果然在她的屋中等她,一见她进来,便立刻走上来打量她周身,确保她并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没有反应过来,回院子的路上一想才明白,为何觉得江心素这名字好生耳熟。 原来是因为轩辕裕! 他拉着她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没有直接开口问她,而是等了一会儿,让她主动开口。 “那是江心素!”她仰着脸轻声说着,眸子中有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点了点头,忽觉心中并不好受,这般恨江心素,是因为她抢了轩辕裕吗? 风宁霜轻呼气,那些不好的回忆又一次在脑海里出现,一遍遍地循环着,她仿佛看见了风宁意和风宁雅被一刀砍死的惨状,看见了爹和娘身首分离,看见了盼夏为了保护她被乱箭射死,倒下时那最后的微笑……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地在脑海里,从来不曾忘记。 她忽觉喘不过气,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眸子空洞而无神。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另一场景,她独身一人从尸骨遍地的风府逃出来,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杀简直什么地方都躲过,甚至可以窝在一个地方连着几日不吃饭,直到饿晕。 后来,搜捕她的官兵便撤离了,听说是官兵头领抓不住她,却又不想丢官,因此谎报她死了。为了不被认出来,她索性将自己弄得脏脏的,像街上那些真正的小乞丐一样,黑黑的脸上完全看不出真容,就这样一直乞讨,不知多少次和狗争食,争得过便是最好,争不过便只能饿着。 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好心人,不过这样的次数真的太少太少,少到让她觉得世间果真凉薄。 后来,便去了东墨国,当时为了进入皇宫,不免要为自己伪造一个身份,于是她和如意商议,说自己是个孤儿,而拜了她为姐姐,跟着她回到了东墨。 这种经历一生难有,她根本不想去想起,但江心素这样炫耀般的出现,将她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好回忆都勾出。 君清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抚着她的背轻声叫她名字,可是却毫无反应,他不由心惊。 “霜儿……”他轻轻摇她,想将她抽离的意识唤回来,心底暗暗后悔同意她和江心素的见面,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风宁霜不说话,很久之后才回过神,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身子不由地靠过去,小脸贴着胸口。 “霜儿,怎么了?” 他顺势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擦,声线轻柔。 她沉默了会儿才摇摇头,抿唇说道:“无事。” 他低下头,单手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直视自己,轻声问道:“因为江心素?” 他早该想起这个名字,就不会同意让两人单独说话,君清夜后悔不已。 风宁霜很是抵触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她咬住下唇,低声答道:“嗯,以后不想见到她。” “好!”他应道,轻抚她长发,“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也不想看见轩辕裕。”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好!”方才还有些吃醋,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他答应下来。 风宁霜越想越觉得烦躁,贝齿用力地都快将嘴唇咬破,她缄默一会儿,闷闷地开口:“讨厌江心素,讨厌,非常讨厌!” 何时听她说过这么孩子气的话,就像一个孩子要不到糖一直委屈说讨厌一般,他抿唇嗯了声,没有接话。 “还有轩辕裕!”她顿了顿又说道,声音低哑,“他总会因为江心素抛弃我的。” 一听这言,君清夜又开始暗自吃醋,他一直都想知道她讨厌轩辕裕的原因,原来就是江心素。 一种护内的情绪油然而生,他搂紧她了些,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话,犹如耳语。 “不喜欢就不要再想了,嗯?” 风宁霜抬眸看他,脑中思绪缓缓在转,她想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我不想了。”她现在有他了,多好。 君清夜微笑,拥紧她。 阳光很暖,从窗子内射进来,照在软榻上,两人紧紧依着,不再说话。 大概是很久之后,久到风宁霜都快睡着,她才想起还有风府这么一回事,犹豫着该不该回府。 从到他府中参观,到她昏迷,到他受伤,直至今日,想想在夜王府呆了好久,久到她已经忘记风府的存在,久到她想要一辈子在这里,再也不回去。 “在想什么?” 他一眼便看出她又有心事,于是轻声问她。 风宁霜抿唇,大眼看他,“是不是该回风府了?” 她有点想盼夏了,不知这段日子她不在,盼夏有没有被风宁雅欺负。 被她这么一说,君清夜才觉不舍,她在府上的确已经呆了很久,未出嫁之前一直不归府,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可是私心想来,他不想让她回去,不想和她分开,哪怕是一刻也不想。 他君清夜何时变得如此松不开手? 这样想着,他只觉心中苦闷,连着叹气三声。 “那……” 他想说,他送她回府,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君清夜剑眉一蹙,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不回府可好?” 挽留的话不经大脑便说了出来,他不想让她离开。 第102节 风宁霜怔住。 君清夜清咳了声,道:“我会派人将盼夏接过来,便在夜王府住着,好不好?” 他真的只是询问,一双黑眸紧紧地凝着她,竟让风宁霜无法拒绝,等她回过神来,已不自觉答应。 君清夜高兴至极,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风宁霜咬了咬唇,心定了下来。之前出去玩时身上出了汗一身黏腻,这会儿静下来才觉难受,她扭了扭身子,道:“清夜,我想……沐浴。” “好!”他一听,立刻起了身牵起她,风宁霜奇怪,就被他带至屋子后头的一个房间,里面雾气缭绕,竟是一个小型浴池。 让她先进了去,君清夜回身去屋中给她拿干净的衣裳,等了会儿才重新进去。 水的热气熏满了整间浴室,君清夜一进去就看见她背对着他,整个人笼罩在云雾中,背上肌肤细腻白皙,他默不作声地将衣裳放下,走了出去。 里头,风宁霜半晌才想起自己忘了拿衣裳,正想着先穿旧衣裳出去,一回头就看见岸上一身干净的衣裙放在榻上,她想起了什么,脸倏地爆红。 上了岸擦拭干水,风宁霜红着脸穿好衣裳,一路从浴室走神出去。 等了会儿她出了来,君清夜没有看她,拿着自己的衣裳便进了去,男子沐浴总是比女子快,没一会儿他重新出来,她还坐在床沿发呆,连长发湿着都未去擦。 他皱了眉,拿了块干净的棉布,坐在她身侧为她擦起来。 刚刚沐浴过,她的身上有着悠然的清香,让他不自觉地靠近,再靠近一些,等到两人都回过神来,已是双唇相碰,密不可分。 这一次的状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他低着头用力吻她,摩擦而升起的热度似乎要将两人融化,他的手越收越紧,黑眸中也是深沉的渴望。 不知何时,她便倒在了他身上,身上的每一寸都紧紧相贴,风宁霜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他积蓄的力量,她微张着嘴想要呼吸,可是却被密密堵住,都快要窒息。 腰间炙热,是他的手紧紧熨帖着,风宁霜微微张开眼对上他炽热的黑眸,怔愣间又换了位置,这一次她躺着。 “霜儿……”她是他的,什么太子,什么江心素,都不要再想了! 急促地呼吸着,她的衣衫微微凌乱,脑中如同一团浆糊一般,什么都想不清楚,风宁霜只觉身上很热,都已冒出汗来。 君清夜喘息着盯着她看,忽的深呼气拉回理智,使自己心平气和,他低下头将那红肿之处又细细吮吸舔弄了遍,才霍地起身出了去。 风宁霜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着,她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身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这样平静了会儿,她便有了些困意,正想歇息会儿,他便回了来。 默默地上了床榻,他将一旁的被褥拉过来盖住两人,拍拍她的背。 “是不是困了?”他低低说着,声音温柔,“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她看了他一会儿,睡意又袭来,风宁霜总觉心中难受万分,像是要发生什么一般,于是她强撑着多看了他一会儿,但后来还是合眼睡着。 见她睡着,他才轻轻拥住她,贴着她的额头。 只愿这一生岁月静好如初,能如此时护她在怀。 作者有话要说: 八错,我是腻歪党!!!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召见 第四十九章:召见 天似乎亮着…… 被褥里好冷,她蜷着身子缩在被褥里,还是抵挡不了那阵阵袭来的冷意。 她想要翻个身,却不小心碰了肩膀伤处,轻轻便“嘶”了出声,这一下痛倒是让她骤然清醒。 风宁霜睁开眼。 入目的是另一番格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想着他呢? “君清夜……” 她猛地坐起身来,连肩后的伤口撕扯到也不管,她呆呆地坐着,好半天才知道这个事实。 她又回来了,真的…… 睁大眼睛好久不曾眨眼,风宁霜只觉眶内酸涩,似乎就要落下泪来,她紧紧抿着唇,纤指拉紧被褥。 太冷了……太冷了……这里没有他…… 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情潮,炙热而温柔,他在她身边,一遍遍用力吻她,像是要和她融合在一块。 风宁霜无意识地伸手抚了抚嘴唇,连他的温度她都还深深记得,印在脑海里不曾忘记。 静坐了会儿,她才接受又回来了的事实,她垂着眼下了地,在铜镜前坐下,想要梳一梳长发,无奈一抬手肩后便疼。 哦,她想了起来,她为楚玄曦挡下了一鞭。 也许是方才动作过大,让她觉得肩后伤口愈发疼了起来,她索性起身在屋中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瓶药粉,看样子应该是上一次用过的那种金创药。 大概是楚玄曦留下的,还有纱布在一旁,风宁霜在床沿坐下,并不想麻烦婢女,于是便自己动了手。 将衣衫半解,她努力伸手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无奈无法均匀铺好,弄了一会儿她便也无甚耐心,干脆匆匆包扎一下便完事。 肚子有些饿,风宁霜想了会儿,起身去了灶屋。 此刻并不是用膳的点,但管事大娘见她饿了便也什么话也未说,立刻为她做了一碗清清淡淡的面条,说是对伤口好。 第103节 风宁霜谢过,就在灶屋里头将面吃完。 回了别院后,又无甚事情好做,风宁霜想了想,倒是想起了一事。 离太后寿辰又少了一日,可是她的舞蹈却还在起步阶段,风宁霜回了屋,干脆趁着这时辰练一会儿。 肩后到底是有伤口,一旦要抬手或是举琴便疼的不得了,她皱着眉头忍着,等实在受不了才歇一会儿。 与此同时,帝宫中,今日木灵又进宫找了楚乔西,两人商议后决定将此事告知皇帝和皇后,探探风宁霜。 “什么?”当听见楚乔西说宁霜可能是北苍派来的奸细,皇后便止不住惊叫出声,她便说楚玄曦将此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入宫不是什么好事。 楚乔西哎哟一声,“母后,这是乔西的猜测。”她只说了可能是奸细,并未提起风宁霜这一事,毕竟调查当时风宁霜是已经死去,她不好解释。 皇后闻言瞪了她一眼,“害母后以为是真的。” 楚乔西嘻笑,看向皇帝,“父皇,乔西怀疑宁霜是奸细,您看她是北苍来的,并不是东墨人士,况且怎么就正好被哥哥带回宫中呢?一定另有目的。” 皇帝沉吟了会儿,“皇儿已经调查过了?” 楚乔西点头。 “并未查出些什么,皇儿怎能妄下定论?”皇帝冷声道。 楚乔西撅嘴不满,“父皇……” “好了,”皇帝淡淡看她,心中也是希望宁霜是奸细,本就不甚喜欢,这样正好是个理由,“父皇知晓了。” 皇宫最擅长的便是将无变成有,更何况是皇帝,即便不是奸细又如何?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她便只能去死。 楚乔西眉开眼笑,侧首看向木灵。 木灵抿唇,上前一步,“皇上,何不将宁霜姑娘叫来,当堂审问呢?” 此刻太子殿下不在,是审问的最好时机,她已经打听过,便是趁着机会来的。 皇帝一想,倒也是没有拒绝,便下了令:“福顺,去将太子宫别院的宁霜叫来。” 福顺应道是。 木灵后退一步与楚乔西平齐,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得意。 想着再来一次,风宁霜额上已满是冷汗,她数着拍子从头再来,不料舞至中间,院子里传来尖细的嗓音,她身子一顿,心缓缓沉下,出了屋去。 “宁霜姑娘,皇上要见您,赶紧和奴才走一趟吧!” 风宁霜点头,跟了上去。 从太子宫的别院到帝宫并非很远,两人走得也并不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宫殿,风宁霜方一踏入,就看见正上方坐着皇帝和皇后,而两人的下方是公主楚乔西和木灵。 风宁霜心中大概清楚此次来是做些什么,她垂下眼,上前跪下。 “民女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 皇帝抬手,“起身吧!” “谢皇上。” 一番行礼之后,风宁霜低头站着,也不主动说话,大殿内便是一阵沉默,她沉着气便是一句话不说,看那楚乔西能忍到何时。 果然不出风宁霜所料,楚乔西没等一会儿就按耐不住,于是上前几步至她身侧,轻声问道:“宁霜,你可知今日叫你来是何事?” 风宁霜轻声道:“回公主,宁霜不知。” 闻言,楚乔西冷冷一笑,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你承认自己是奸细吗?” “回公主,”她抬起眼,淡淡地看着楚乔西,神色不变,“宁霜上次便说过了,宁霜不是奸细,为何公主还是如此认定?” 楚乔西被她的话一噎,转眸看向木灵,木灵会意,缓步走上前来,“宁霜姑娘,今日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你若是承认,自然能少受些痛苦,若是不承认,可别怪咱们大刑伺候。” 这便是用皇室来威胁她了!风宁霜心中冷笑,微微弯唇,“但是木小姐,不是宁霜做的事为何要宁霜承认?这是不是强人所难了呢?” 木灵瞪眼,竟没想过她如此伶牙俐齿。 上方,皇帝和皇后静静坐着,皇后适时开了口,“乔西,灵儿回来。” 楚乔西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母后叫她自然也不能违抗,她撇撇嘴与木灵一道回了方才的位置。 此时皇帝说道:“宁霜,朕问你,在被玄曦带入宫之前,家在何处?” 风宁霜跪下,将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台词一板一眼地说道:“回皇上,宁霜本是北苍人士,出生时便不知爹娘是谁,后来有幸遇见如意,拜了她为姐姐,才跟着她来到了东墨。” 皇帝继续问道:“为何要跟着太子入宫?” “回皇上,当时民女除了如意姐姐便无亲人,在醉墨馆中有人相救自然会依靠,太子殿下带民女入宫也是民女的意料之外,民女当时并不知他是太子。” 一番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看起来之前做了不少准备,风宁霜暗自庆幸在入宫前就将所有事情安排好了,她便猜到自己的身份会被怀疑。 皇后一直静默听着,这时插了一句,“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 当时楚玄曦出宫时并未乔装打扮,若是有心人,自是不难知道他便是太子。 风宁霜垂眸,“回皇后娘娘,宁霜真的不知他是太子,请皇后娘娘明鉴。” “宁霜姑娘,”皇帝冷眼看她,“你可知在朕面前撒谎会有何后果?” 第104节 风宁霜心中咯噔一声,但面上还是沉着冷静,她轻声答道:“回皇上,民女说的都是真话,并无撒谎一说。” 皇帝沉默,不再接话,风宁霜心中长呼一口气。 殿内安静下来,楚乔西见父皇就这么问了几句,心有不甘,迫切地想给她定下罪来,她上前几步走至风宁霜身侧,蹲下凑近她耳侧,忽然轻声说道:“风宁霜!” 楚乔西说完后急忙去看风宁霜的表情,可惜却什么也没看见,她不由的失望。 倒是风宁霜心中暗笑,早在楚乔西走过来,她便知楚乔西一定会有些什么动作,自然是早就准备好,怎可能露出一丝马脚。 上头,皇帝威严的目光在风宁霜身上打量,他侧首和皇后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皇家,尤其他就是皇帝,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已,他便是给她定罪,又能如何? “宁霜,”皇帝沉默后冷冷道:“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风宁霜莫名其妙地皱眉,楚乔西眉开眼笑,得意地和木灵对视一眼。 “敢问皇上,宁霜犯了什么错?” 皇帝并未说话,倒是皇后开口,“宁霜,你可知在我东墨,欺瞒皇帝可是大罪!” 风宁霜这会儿知晓,原来啊,是早就计划好的! 便是有这个权利,谁让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呢,手无权利,皇帝说一不二,即便给她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又如何? 风宁霜这样一想,倒也是明白了,她弯唇冷笑,不甘道:“敢问皇后娘娘,宁霜欺瞒了皇上哪一些,宁霜说的都是真话,何来欺瞒一说?” 倒是没想到她敢回嘴,皇后一拍椅子便站起身,“这便是你与本宫说话的态度?本宫早就说玄曦带你这来历不明的女子进宫非善事,谁知你居然是北苍的奸细,说,主人是谁?” 皇后瞪大双眼,言辞厉色,倒是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只是风宁霜并不害怕,她抬眸直接对上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清楚,“皇后娘娘,宁霜不是奸细。” “好啊!还敢顶嘴!”皇后冷笑,大声叫道:“来喜,将她给我拖进大牢里去,大刑伺候着。” 来喜应道是。 楚乔西在一旁看好戏,得意地嘴都合不拢,但在风宁霜要被侍卫抓住拖下去时,殿门口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是楚玄曦来了,她心中暗道不好,这下怕是要毁了。 楚玄曦得到消息,立刻便赶了过来,这会儿他先是行礼,才淡淡问起:“这是怎么回事?” 楚乔西先发制人,指着风宁霜便道:“哥哥,这女人就是个奸细,你知道吗?” 没想到楚玄曦直接一口否认,“她不是。” 风宁霜见机挣脱侍卫,朝着楚玄曦的方向认真说道:“太子殿下明鉴,宁霜并非奸细。” 楚玄曦没有理她,而是上前几步走到皇后身侧,用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父皇母后,儿臣既然敢带她入宫,自然是知道她并非奸细,不过是个孤儿而已,好不容易来到东墨,为何要如此为难她呢?” 皇后脸色一变,“玄曦……” 不等皇后娘娘继续说,楚玄曦便轻声打断,“儿臣能担保,宁霜说的都是真话,并且儿臣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去了醉墨馆,若是有心,怎能如此凑巧?” 楚玄曦说完重新下了来,在帝后面前跪下,眸色淡淡,“儿臣带入宫的人儿臣很清楚,若是父皇和母后相信了乔西的话,还请先有证据,幼时父皇您教我要公正严明,不能冤枉他人,不知您还记得吗?” 这便是压着皇帝了,皇帝面色沉下,但也不再说什么。 殿内沉默了会儿,侍卫僵着不知还要不要继续,便见楚玄曦站了起身,行礼,“父皇和母后若是无事,儿臣便和宁霜先下去了,儿臣告退。” 他说完,缓步走过来拉住风宁霜的手腕便往外走去,在路过木灵时,他眸色冷淡地瞟了她一眼,直叫木灵打了个寒颤。 第51章 第五十章:信任 第五十章:信任 一路上,楚玄曦沉默地握紧她的手腕,带着她回到了别院,两人进了屋子,他才松手。 咬了咬下唇,风宁霜轻声谢道:“宁霜谢过太子殿下。”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帮了她,她现在已在牢中。 楚玄曦负手回身,视线落在她身上,“以后父皇或母皇单独找你去问话,要先通知我。” 他只是心惊,若不是自己消息得来的快,按着今日父皇和母后的动作,她便应该被打入牢中,只是他也未曾想到,父皇会听信乔西的一面之词,不去调查便冤枉她。 这么一想,楚玄曦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带她入宫真的是做对了吗? “太子殿下……” 风宁霜缄默,手指轻轻地抓着衣角,她抬眸问他:“太子殿下,为何如此信任宁霜?” 她只是觉得,她的身世的确都是伪造的,按理来说,她还得感谢那些因为害怕丢官而谎报她死亡的官兵,这样她在北苍便是一个死人,她便可以说自己是个孤儿。 这样的她,的确是为了报复轩辕裕而接近他,若硬说是奸细,她的确可以算是。 但风宁霜一直不明白的是,楚玄曦为何如此信任她? “我知道你的身世,”楚玄曦看她一眼,继续道:“以前儿时贪玩,有在宫外遇见过孤儿,无爹无娘很是可怜。” 所以接下来风宁霜明白了,因为她说自己是孤儿,勾起了他心底的那些回忆,所以他选择信任她。 风宁霜只觉幸运,她低下头,未发一言。 “宁霜,”楚玄曦走近她,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不要太过在意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他以为她低着头是想起了往事,特意上前来安慰一番,这样的细心让风宁霜不知所措。 第105节 “还有,以后别忘了,”他说道:“若是父皇母后单独找你,一定要先找个婢女来通知我。” 他害怕她又被冤枉,害怕她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出了事,他想要她安稳地在宫中住着。 何时,她在他的心里变得如此重要? 风宁霜抿唇,淡淡笑开,“谢太子殿下,宁霜知晓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楚玄曦先打破沉默。 “上一次告诉你太后的寿辰快到了,准备的怎么样?” 这么一问,风宁霜想起了她那还不怎么样的舞蹈,顿时撇撇嘴道:“还在练习。” 听她已是放在心上,并开始练习,楚玄曦心中高兴,面色温和许多,他继续道:“这一次是皇奶奶的六十大寿,宫中是准备大办一场的,而这一次我是亲自操办,所以这段时日内都会忙一些,你若是找我有事,可以随时让婢女来找我。” “谢太子殿下。” 楚玄曦缄默半晌,想起了她肩后的伤口,于是视线不自觉便落了过去。 “伤口还疼吗?” 他不清楚今日婢女有无给她上药,干脆在屋中将自己上一次放在这的瓷瓶和纱布拿出来。 “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风宁霜吓了一跳,连忙拒绝,“谢太子殿下,宁霜已经自己上过药了。” 他动作一顿,将手中东西放下。 “如果伤口疼,一定要及时喊御医来,不要自己忍着,知道吗?” 他想了想,又说道:“太后寿辰快到了,但练习时要小心,别将伤口撕裂了,会留下伤疤,女孩子身上留疤会很心疼的。” “还有,药一定要及时换,千万不要忘记了,或者偷懒知道吗?要不然伤口好得会很慢。” 他顿了顿,还想继续嘱咐,但已被风宁霜打断,她不想让他如此关心自己,他害怕马车上楚乔西的疑问成为事实。 “谢谢太子殿下,宁霜都知道的。” 楚玄曦满意地点头,住了嘴。 “好好歇息,我有空再来看你。”他微微一笑,眸光温柔。 风宁霜颔首,将他送走。 屋子内安静了下来,她走回床沿坐下,瞳孔涣散而变得无神,意识渐渐飘远。 不想要楚玄曦的关心,不想要楚玄曦给予的温暖,不想要楚玄曦的温柔……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她有君清夜就行了,有他就行了…… 对,君清夜…… 她呼吸一滞,脑海里清楚地映射出他的脸,那么清晰,她睁大眼仔细看着,一刻都不想错过。 但她心中知道那不过是她太想他而出来的幻影,于是恍惚地脱了鞋子上了床榻,连被褥都忘了盖,便直直地靠在床头。 这样一靠有些压着肩后的伤口,她皱眉也懒的去管,满脑子都是楚玄曦和君清夜。 能不能将楚玄曦从她脑子里移除出去?风宁霜轻轻皱眉。 她低声叹气,捂着脸深深地呼吸,等了一会儿,才觉坐久周身都冷,她正想拉过被褥,心脏便一阵抽痛,她猛地捂住胸口,张嘴呼吸。 那抽痛只是像针扎进去一样,风宁霜本以为会很快就消失,但没想到这一次却是持续的,那针扎般的痛渐渐扩大,不再是一根针,而是千千万万根,一起在心脏处扎,然后缓缓向全身扩沿,她全身疼痛,额上冷汗遍布。 好疼啊…… 她咬着下唇,冷汗流下已将眼睛糊住,她的眼前一片迷糊,什么也看不清,她的手按在胸口,似乎用力一点压着便能压住那股疼痛。 很疼…… 风宁霜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衫,都将那里全数弄皱,但她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是越抓越紧。 喉口干涩,她极缓地转头,模糊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桌案,她想要喝水,迫切地想要,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地,一路踉跄着过去,将那壶冷茶灌入嘴里。 喉口被凉水一滋润瞬间便好了许多,但那凉水直直灌入心肺,让她周身更是冰冷无比,她的神智清醒了一会儿,在凳子上颓然坐下。 茶壶被打翻,随意地扔在桌案上,风宁霜缩着身子坐在凳子上,本以为好了些,却没想到接下来才是地狱。 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将她的所有理智都淹没,她抓紧桌案的边角,指甲在上头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在桌案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全身的疼又来了,像是马车碾过一般,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要分离,风宁霜从未有过此等经历,只觉快要喘不上气来,她越来越冷,眸子越来越无神,脑子里恍惚地出现幻境。 好冷啊……风宁霜紧紧咬着下唇,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只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将她的寒意驱除,她死死地阖着眼睛,全身发抖,一不小心桌案上摇晃的茶壶便滚了下来,在地上砸碎发出不小的声音。 这一声便将外头的婢女引了进来。 婢女一进来便被吓了一跳,她赶紧召了个婢女进来收拾破碎的茶壶,自己则去扶风宁霜。方碰到她身体,婢女便觉一阵寒冷,几乎都要透入骨子里,婢女心惊,扶着风宁霜便回了床榻上,扯过一旁的被褥给她盖上。 她一直在发抖,阖着眼睛冷汗从额上留下,全身的疼痛又让她不得不蜷缩在一块,好在那疼并没有持续多久,被被褥盖住后便慢慢消失,但余下是彻骨寒意。 她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幻境中永远是他,可是他却站在远处不过来,风宁霜着急,想要自己走过去却发现迈不出步子,只好朝他伸出手,叫着他的名字让他过来。 “君清夜……君清夜……君清夜……” 她声音极轻,可是婢女却正好凑得近,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呢喃,婢女吓的花容失色,想起了什么赶紧出了屋子。 只剩下了她,风宁霜依然坚持叫他,可是他就是不过来,而她好冷,迫切想要扑进他温暖的怀里。 第106节 但他开始消失,身形越移越远,风宁霜无法追过去,眼睁睁看他不见,一下子便被吓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抹了一把面容,全是冷汗,她缓缓转首看了眼被褥,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以往她去了那一边,都是在睡着的情况下,那么她睡觉呢?是不是醒来就可以见到他了? 这样一想,风宁霜立刻躺下,用被褥掩好自己,苍白的唇角勾起笑容。 睡着吧!睡着吧!醒来就可以见到他了…… 可惜风宁霜还是失望了,当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君清夜温柔微笑的面容,而是楚玄曦的脸,他大概是知道了她冷,于是隔着被褥紧紧抱着自己,她倒也没有再感觉到冷。 这下醒了,风宁霜自然推开他,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些,不想和他如此暧昧。 “醒了?” 楚玄曦定定地看着她,声线干哑。方才他正在忙寿辰之事,就见她的婢女急匆匆地过来找他,他心中咯噔一声什么都未交代就喊上御医一道赶了过来,但御医看了后却说无事。 他见她冷,只好上前坐在床沿,隔着被褥拥抱她,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么近距离的,从未有过的拥抱,竟让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 “谢谢太子殿下。”风宁霜抿着唇,纤指拉紧被褥,她垂着眸子没有看他。 楚玄曦嗯了声,不再接话,只是这样面色淡淡地看着她。两人沉默了半晌,风宁霜觉得气氛奇怪才抬了头,没想到却望入了他凝视的眸中,竟忽然觉得那深处是难过。 还不等她说话,楚玄曦已轻声问她: “宁霜,你知你方才做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是用来心疼用来虐的,你们一定要记住这点!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难过 第五十一章:难过 听闻此言,风宁霜心中咯噔一声大石坠下,她竟不敢看他眼睛。 半晌,她支支吾吾问道:“太子殿下……怎么了?” 楚玄曦只觉周身就像浸在冰水中一般,彻骨的寒冷,他的喉口干涩,居然发不出声音来。 他想了想,转而问道:“宁霜,还记得你之前问我北苍的夜王一事吗?” 风宁霜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那时的她刚来宫中似乎不久,楚玄曦便说要带她去参观一下皇宫,在碰见那些个宫女聊到夜王时,她便顺口问了下去。 但现下,她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楚玄曦抿唇,黑眸直直地看着她,只觉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心中还有一丝希望,于是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 话至一半,楚玄曦忽的不想往下问,他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那样……会将他心中所有的希望都摧毁。 可是……又好像知道,这样的纠结心思让楚玄曦苦恼不已,恨不得夺门而出,但他凭着强大的理智稳住自己,仍旧是坐在床沿。 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楚玄曦终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喜欢他?”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风宁霜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楚玄曦知道,她瞪大眼良久都回答不上,楚玄曦心中大石缓缓沉下,只觉希望在一点点破碎。 “太子殿下……”她垂下眸子,喉口干涩到发不出声音,她顿了很久,才低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楚玄曦想起方才抱着她时听见的话,眼神不由的又黯淡了些,他撇开眸子没有看她。 “方才,你在梦中,一直叫着夜王的名字,还说你很想他……” 他狠狠地闭上眼,不想往下说,但理智却让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所以当时问我夜王的事情,是因为你喜欢夜王,对不对?” 楚玄曦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她那里靠了些。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 这样,哪怕是绝望……也比现在吊着要好得多…… 风宁霜咬紧下唇,她不会说不是,那是事实,她的确喜欢夜王,不,不应该说是喜欢,而是爱…… 她想和君清夜在一起一辈子,想和他不再分开…… 风宁霜想起了之前马车上楚乔西问楚玄曦的问题,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疑惑发展成事实,因此一直避免与他暧昧,那么如今呢? “太子殿下……”她轻声开口,大眼看着他,“你说的没错,我喜欢夜王……” 楚玄曦心底勾着的弦彻底断裂,他微张着嘴轻声喘气,心口闷痛。 “可是宁霜……”他凝视她,眸光温柔,“我喜欢你啊……”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到他救了她,带她回宫,这个女子便已慢慢在他心中驻扎,一次次的接触让她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如今却知道了她喜欢别人一事,让楚玄曦怎么也无法接受。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风宁霜不知所措,她所担心的事情真正的成为了现实,她不由的抓紧身下被褥,垂眸不敢看他。 “太子殿下……对不起……” 这样的道歉更是伤了楚玄曦的心,他本抱着一丝丝希望,如今却连一点点都不复存在。 “为什么……” 第107节 他低声问她,落寞而无奈。 风宁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这里,她并不认识君清夜,若是说,会不会被认为是疯子? 她沉思良久,贝齿咬住薄唇,低低说道:“太子殿下……对不起。” 连一个原因都不肯给他吗? 楚玄曦顿觉无奈,一时间不想再接话。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房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婢女送来了汤药。 楚玄曦亲自起身去拉开了门,将汤药端在手中,让婢女下了去。 “太子殿下,给我吧!” 她闻到浓重的苦涩味,皱起了眉,伸出手去说道。 然而楚玄曦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而是一言不发地用勺子搅着汤药,直到它凉了一些,才在床沿坐下,喂了一勺在她唇边。 “太子殿下……” 风宁霜错愕,连忙想要接过。 楚玄曦又是一躲,将勺子执着地放至她唇边,抿唇道:“喝吧!” 说着,他将勺子递近了些,将汤药顺着她唇滑入,她的眸子看着他出神,他便也一言不发地喂药。 一碗汤药喂得极快,见底之时楚玄曦便也心冷,他缄默地将药碗放至床边的架子上,扶了她躺下。 “歇息吧!” 不等她回答,楚玄曦为她掖好被褥便直直出了屋去,反手合上门。他缓步往太子宫的方向回去,只觉全身在发冷。 原来被拒绝会如此心痛…… 下人见楚玄曦阴沉着一张脸,自然也不敢多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楚玄曦走的极慢,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她并不认识君清夜…… 如果她不认识君清夜,只是喜欢而已,那么他便可以认定,这只不过是单恋而已! 北苍的夜王不会认识她,她不过是单恋夜王,这样的认知让楚玄曦心中瞬间有了希望,他喜上眉梢,加快脚步离开。 屋子内,风宁霜静静地躺着,想着方才一事。 她该怎么办?她不想要楚玄曦这样,不想要这些…… 用被褥捂住脸,风宁霜只觉忽的一阵头晕,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这样便能不晕一些。 君清夜…… 楚玄曦…… 究竟哪一边才是梦境,哪一边才是现实? 在这里,她并不认识君清夜,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仅在青楼见过一次而已,但陌生人吗?那么那些相处的一幕幕为何如此真实?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君清夜拥抱她时身上的温度,以及双唇相碰时他唇上细小的纹路。 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可能!风宁霜下意识便否定,她的君清夜是真的,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为什么她还在这里,还是见不到他? 她不想这样! 如果君清夜是真的,那么她现在一定是在做梦,轩辕裕的背叛,和如意一起来到东墨,楚玄曦带她入宫,楚乔西和木灵的欺负,楚玄曦的表白…… 这些,全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是又不对! 肩后的伤口那么真实的在疼着,若不是触碰不到,她几乎想要将它撕开看看,是不是真正的血肉。 风宁霜这样想着,便觉自己快要疯了,两边都不是梦境,两边都是真的,那么她是什么?为何她能够在两边有着存在?为何她要这样两方混乱? “不,不对……” 她伸手抓住长发,面色苍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君清夜,楚玄曦…… 都是真的,都不是假的…… 身上忽的一阵发冷,那是从心底缓缓升起的彻骨凉意,她拉紧被褥,但一点也没有用。 霍地一下起了身,风宁霜索性去了院中,她靠在软榻上,温暖的阳光将她全身照遍,这样阖着眼睛,才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别再想了,风宁霜!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力到近乎要将指甲深入进去,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如此过了一会儿,风宁霜只觉心中终于平静了下来,她长呼一口气,将婢女放在一旁的茶壶拿过,也不将茶水倒出,径直便喝了下去。 茶水还有些温热,茶壶壁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握在手中竟有一种手炉的感觉。 别院内很安静,下人们皆在做着自己的事,婢女见她在院中歇息,本想问她要不要拿些吃食出来,皆被她一一拒绝。 第108节 但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莺莺燕燕的声音便从院外传来,风宁霜本是阖着眼,这会儿倒是被吵醒,正睁开眼,众多女子便从院外踏入。 大概是听说了她为太子殿下挡下的那一鞭后太子殿下焦急的态度,这一个个觊觎着太子妃位置的人怎能不来打探打探情况? 由于不知道她们是谁,风宁霜只能起身屈膝行礼,没有开口说话。 “妹妹快请起!” 上前来的是若初,风宁霜记得她,当时围在太后身边的一个千金。 “听说前两日你和太子殿下一道出宫游玩?” 说话者是浅瑶,她的目光在风宁霜身上打量。没想到当时和她比舞,自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一个小小女子,如今竟深得太子殿下喜欢。 这样绝不是好情况,对于她来说,等于是在和她抢太子妃之位。 “回小姐,是的。”她低眉顺目,轻声答道。 浅瑶哦了声,再次走近了些,伸出纤指将风宁霜下巴抬起,忽的弯了弯唇角,“长得也不过如此。” 风宁霜没有接话。 浅瑶见她不说话,竟以为她不屑搭理自己,瞬间便觉得自尊心受到践踏,浅瑶手指下滑落到她手上,缓缓地用了力。 “妹妹的手可真漂亮,是不是用了什么极好的保养品啊?” 浅瑶说着话,一边暗下用力,见风宁霜忍着不说话,便用指甲去掐她掌心,直到看见她眉心一皱,才收了手。 指甲中似乎带了几道血丝,浅瑶并没有在意。 “回小姐,并没有。”风宁霜淡淡答道,被衣袖遮住的手心似乎正在淌血,不过好在只有一点点,她暗叹浅瑶的手劲挺大。 “好吧!”浅瑶撇了撇唇,目光在院中打量,她忽的想起了某事,于是极是开心地说道:“听说太后寿辰,太子殿下也让你准备了表演,不知姐姐们可不可以先看一看,姐姐真是好想知道妹妹表演什么。” “回小姐,不过是琴而已,不足挂齿。” “琴啊?”浅瑶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她不仅会舞,还会琴,高傲的女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别人给比下去,尤其是自己看不起的人,于是她微微一笑,“不知姐姐有没有幸听一听妹妹的琴声呢?” 此话一出,倒是有极多人附和起来,风宁霜不好拒绝,只好让婢女将她屋里的琴拿出来。 浅瑶见太子别院的婢女如此听她之话,心中更是不甘,如此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凭什么让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思及此,浅瑶垂下眸,被长睫掩住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琴很快便被摆好,风宁霜自然是不可能弹太后寿辰时表演的曲目,因此仔细想了想,干脆弹一曲“静水流深”。 此曲也是之前还在风府时学的,当时她便觉得此曲心境极是不错,能让焦躁的心平静下来,因此她选择了这首。 手指放上琴弦,她缓缓地弹着,等到琴曲高昂时再加快,她的手指越来越快,后又慢慢地缓了下来。 琴曲至了一半,是最为宁静的部分,她慢慢地阖上眼。 忽的,琴曲走了一调,众千金便开始喧哗起来,尤其是浅瑶,眸光中满是得意。 看来也是不过如此! 风宁霜睁开眼,手中渐渐无力,以至于后来走了好几个调,她越弹越觉眼前模糊,已经开始看不清琴弦。 心口闷痛,她越来越无力,全身的疼痛又袭来,她无奈的阖上眼,“砰”一声趴在了琴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先不要急着心疼楚玄曦,他的可怜才刚开始,风宁霜一直都是坚定的,从未倒向楚玄曦,所以楚玄曦永远是单恋,是个悲催的男二,这才是一对一,男二是用来心疼的。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情浓 第五十二章:情浓 好温暖…… 风宁霜侧身动了动,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很是温暖又熟悉,她下意识便靠了过去。 好像听见了轻轻的笑声,然后身子便被揽紧,那直接的碰触让她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视线还在模糊中,便觉到唇上被人轻轻一啄,接下来便是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离的极近。 “醒了?” 风宁霜视线逐渐清晰,便看见了那张温柔的脸,黑眸正定定地看着自己,薄唇离她极近,只要一低头便可以轻易碰上。 君清夜……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君清夜顿觉好玩,于是轻轻低头在她唇上摩擦。 “怎么啦?一醒过来变得笨笨的。” 风宁霜硬撑着不眨眼,没一会儿眼眶便酸疼地要流下泪来,她噗嗤一笑,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腰身。 “真的是你……” 她的眼泪不停滑落,很快就将他胸口的衣衫浸湿,风宁霜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样患得患失,一旦真的回来见到他,便开心到不知所措。 “真的是你……”风宁霜轻声哭着,眼泪花了一脸,她眼前模糊,不停地在他怀里蹭,像只小猫一样。 君清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更是对她口中的话莫名其妙,他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慰,无奈地亲亲她。 第109节 过了会儿,她总算安静了下来,眼泪也不掉了,但小手还紧紧地抓着他不肯放手,连他说要下床拿下绢帕都不肯让他走。 “怎么了,嗯?”他伸手为她擦去眼泪,柔声问道。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心中不由慌乱,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风宁霜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无事……” 她的大眼一直盯着他看,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君清夜只觉她像是个毫无安全感的孩子,只有一刻不停地看着眼里抓在手心,才能放下心来。 “唔,没事,不哭了,”他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我去拿下绢帕,好不好?” 闻言她愣了愣,犹豫了会儿后松了手。 他下了床榻,拿了干净的浸过温热的水的绢帕回来,给她擦干净脸上的痕迹,然后扶她起身,任她抱着。 “起来洗漱,嗯?” 他抱了她一会儿,才拉开她问道。 风宁霜点头。 衣裳一直都是好好穿着,因此只要下地便好,风宁霜掀开被褥,正准备弯腰穿鞋,就见他蹲下来,温柔地握住她的脚,将鞋子给她穿好。 她忽然便走了神,脸微红。 待穿好鞋,君清夜便让婢女将水盆里换上了温热的水,两人净了面洗漱完后,风宁霜便坐在铜镜前打理长发。 发及腰,她用梳子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梳,她的发质极好,乌黑光滑。 将长发顺直,风宁霜正想着将头发挽起,便见君清夜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掬起她长发为她挽了一个既简单却又大方好看的发髻。 “你还会这个?”她一脸好奇地看过去,但见君清夜清咳一声没有回答。 他没有告诉她,他特意去和婢女学如何给女子挽发描眉。 挽好长发,君清夜便拿起梳妆台上的眉黛为她描眉,他的眸子极是认真,描出来的眉居然很是漂亮。 “你……” 风宁霜见他居然还会描眉,联想起他之前旺旺的桃花,不禁便想歪了。 该不是以前也这般为女子描过眉挽过发,才如此得心应手。 楚玄曦见她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了出声,“小醋缸子,是我找了婢女学的,只有你一人。” 闻言,风宁霜抿唇笑起来。 梳妆完后,君清夜便牵着她去了房外,在堂内用早膳。 用了早膳之后,两人便在院中歇息,风宁霜特意拿了一本书,放着无聊。 他靠在榻上,她就坐在一旁看书,这样温暖宁静的日子让君清夜觉得很是幸福,只觉若是这样一辈子,倒也是很不错。 两人也不说话,她便静静看书,此时院中有婢女走过,风宁霜忽的便被吸引过去。 那婢女手中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风筝,朝着两人走过来。 “王爷,王妃,这是管事大娘出去采购时买回来的,说是王妃一定喜欢,因此让奴婢拿过来。” 那风筝上画了兔子,咧着嘴笑极是可爱,君清夜这样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像她。 他伸手接过,“嗯,做得很好,下去吧!” “是!” 婢女退下,君清夜靠过去戳戳她,“喜欢吗?” 风宁霜垂眸看着,那兔子风筝正咧着牙对她笑,她紧抿起唇,想起了久远之前的一件事。 那是和轩辕裕在一起的时候,如今竟对那事记忆尤为深刻。 “宁霜,小心些。” 风筝是轩辕裕从下人那里拿来的,上头画了小猫的图案,吐着舌头极是可爱,风宁霜很是喜欢,正好这日天气晴朗,她便拿了风筝在外头放。 由于风筝本身有一定的重量,并不能放的很高,但她还是玩的极开心。 从这头跑向那头,风筝借着风便飞了起来,有了竹骨架的支撑,倒也是飞的稳稳当当。 轩辕裕站在一旁,沉默地微笑,他负手而立。忽然,角落里探出了一颗头来,眼睛直直地望着风宁霜手中的风筝,那乌黑的眸子里透露出渴望。 他自然是看见了的,于是和那角落里的人对视一眼,那是江心素,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风筝,紧紧抿了抿唇角,落寞地垂下眸子。 轩辕裕忽的便觉不忍,他抬步走至玩的正开心的风宁霜身边,轻轻拉住她。 “怎么了?” 她正开心于风筝飞高,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臂,她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轩辕裕轻咳一声,淡淡说道:“玩的累不累?歇一会儿吧!” 风宁霜想说自己才开始玩没多久,也完全不累,余光就看见了角落里站着偷偷往这边看的江心素,她再将视线落到轩辕裕那不自然的脸色上,忽的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扬唇笑道:“太子哥哥,宁霜不累。” 风宁霜承认,她就是故意的,不愿把手中的风筝让给别人,尤其是这个觊觎轩辕裕的女子! 闻言,轩辕裕皱了皱眉,不经意地往角落里看了看,眸中无奈,但见江心素委屈地看着自己,小脸皱起,他便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愿。 第110节 “歇一会儿吧!宁霜。” 他再次说道,试图劝风宁霜。 然而风宁霜本就不愿意,被轩辕裕这么一说一股火气便上了来,她也是撅起嘴,赌气道:“太子哥哥,宁霜说了不累,还想再玩一会儿。” 此言一出,轩辕裕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硬是将风宁霜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抿着唇。 轩辕裕不出声,余光已是看见角落里的江心素垂眸落泪,她一定是很想玩这风筝的,他暗自想着,但自己却无法满足她的心愿。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风宁霜身上,半晌才冷声道:“宁霜……” 风宁霜忽的不想听他说什么,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轩辕裕的话语。 “太子哥哥,宁霜再玩一会儿。” 她转过身不去看轩辕裕越见阴沉的脸色,只是看见江心素暗自落泪便觉心中快意连连,她得意一笑,重新跑起来将风筝放起。 但她还未得意多久,意外便发生,她呆呆地看着轩辕裕,连瞳孔中落下了泪也不自知。 轩辕裕极是不高兴,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风宁霜在开心地放风筝,而江心素只能落寞地掉眼泪,于是一股火气上来,于是他弯腰捡起石子,运起内力将石子发出,直接将半空中的绳子割断。 风筝没有了细绳的牵引,便缓缓从空中坠下,掉落在地,一如风宁霜此时的心,慢慢地沉至海底。 晶莹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内滚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撇脸不敢看自己的轩辕裕,微张着唇什么话也说不出,风宁霜心中酸楚,眼泪落得更凶。 另一边,角落里,江心素慢慢抹去脸上的泪水,轻轻扬起笑容。 “霜儿?” 耳边忽的想起温柔至极的声音,风宁霜自回忆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想起了那件往事。 她抿抿唇,没有答话。 君清夜见她脸色有些奇怪,心下起了疑惑,但也并没有多问,他将那画了可爱兔子的风筝放在她手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霜儿,喜欢吗?” 风宁霜垂眸看着风筝,眶内忽的有些酸涩,她弯起嘴角,轻声说道:“喜欢的。” 她自然是喜欢的…… “那就好!”讨了她的欢心君清夜也极是高兴,他牵着她站起身来,出了院子到了外头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今日正好有些风,很适合放风筝。 “来,把风筝放起来!” 他站在一旁,看着她,风宁霜咬着唇看向手中握着的兔子风筝,那咧着嘴笑的可爱兔子让她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不要再去想以前了! 风宁霜暗暗告诫自己,合眼一会儿屏息静气将这些烦心事统统忘光,待一会儿后睁开眼,她勾着唇角看向君清夜,问道:“你猜我能放多高?” 君清夜看了眼风筝,比了一个高度,风宁霜想了想,极是有信心。 “我赢了怎么办?” 他挑眉,走近她了些。 “你赢了,便给你一个惊喜,”他俯身在她耳边诱惑道,声线低哑而温润,“若是你输了……” 他的视线落向她的唇角,极快地在上面啄了一口,“若是你输了,我自会让你知道输了的代价。” 他说的极慢,一字一句咬的很是清楚,风宁霜嘴角发热,撇开眼不去看他炽热的目光。 “我才不会输!” 她对他做了个鬼脸,走远了些,慢慢地托着风筝跑起来,今日的风很好,一会儿便将轻巧的风筝给托了起来,风筝慢慢飞高,很快就要超过君清夜方才所指的高度。 他在一旁负手而立,自然也是看了出来她可以放过那个高度,但是狡猾的他怎会让她轻易地赢呢? 于是缓步走上前,在她毫不知情之时,从她背后抱住他,伸手扯住了她的线。 那风筝便牵制着,自然飞不高,更何况风宁霜此时站着原地不动,在半空呆了会儿便慢悠悠地坠了下来。 风宁霜眼睁睁看着它下来,只觉心中气愤,她反手掐住了君清夜的腰,一个用力便扭了起来,丝毫不管他扭曲的表情,然后兀自挣扎,从他怀中逃了出去。 “霜儿……”君清夜没想到她扭人的本事那么厉害,腰间还有着清晰的疼痛,他定定看着她,“谋杀亲夫?” 风宁霜才不理他,朝他吐了吐舌头后轻声说道:“谁让你使诈?活该!” 她怎么会想到他为了赢会这样抱上来,想起方才那姿势,娇小的她正正好在他怀里,像是最好的镶嵌艺术品一般。 闻言,君清夜笑了起来,嗯,某些时候为了赢了的福利,也是可以使使诈的! 两人一起玩了会儿,风宁霜便不想再跑了,于是君清夜让下人将风筝收好,带着她回屋去。 首先,要先将赢了的福利要到,于是房中便有了细细的喘息声,很久才慢慢消失。 君清夜满足后,便该带她出去,于是两人换了身衣裳,坐着王府的马车出了去。 京城中有一家海盛酒楼,那里的豆腐荷花宴非常有名,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吃上一次,可惜海盛酒楼一月只做一次,往往需要提前约好,才能吃上。 这不,他正好便提前约好了今日的豆腐荷花宴,自然要带她去品尝品尝。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一下,我下一本开现言,这一本应该会日更到完结,目前存稿还是够的,下一本都市暖心言情,全文温馨,微微微虐,是你们想不到的设定,小天使们,让我在下一本也看到你们吧~~哪怕你们都爱潜水,不说话也没关系!!我爱你们~ 过几天大概会先开起来占坑,到时候会在第一章,当天连载的那章以及文案中放上链接,走过路过来收藏一个哟~~~都市暖心言情,主题是宠和温情,男主温柔体贴,女主坚强勇敢,不要错过哟么么哒~ 第111节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流民 第五十三章:流民 坐上马车,君清夜揽着她在怀里,脑子中仿佛还有方才在屋中的温存,他低低笑了声,靠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叹息。 “笑什么?” 风宁霜莫名其妙,抬眸看向他。 “没什么,”君清夜自然不会告诉她,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话题,“这海盛酒楼临水而建,风景极是美丽,一会儿站在窗边便可以往下看风景。” 风宁霜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喜。说起这海盛酒楼,她倒是想起了轩辕裕,记得在那一边时,他也有提起过海盛酒楼,似乎还说过会带她去。 没有想到她会和君清夜一起去这里。 这样想着,风宁霜只觉一切都像是天注定的一般,若不是拥有两边记忆,她怎会有和君清夜在一起的美好? 马车行驶很稳,没一会儿便到了酒楼下方,君清夜先下了马车,再将她从车辕上扶下来,他牵着她往前走,意外地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竟是白黎宣和四殿下轩辕呈。 大概是听说了君清夜提前约好的这顿豆腐荷花宴,尝惯了山珍海味的两人决定一起来蹭一顿,于是便约好了时辰,一起出现在了海盛酒楼门口,等着君清夜的到来。 “不介意一起吧?” 轩辕呈微微一笑,到底是皇家之子,眉目中尽是威严。 君清夜点点头,无奈一笑,两人都已经出现在面前了,他还有拒绝的道理吗? 四人一起进了酒楼,海盛酒楼为这宴席安排了一个极好的雅间,在二层楼上,非常宁静,站在两边的窗子边可以看见不同风景。 临水的窗子往下一看便是澄澈的湖水,而临岸的窗子往下看是极为热闹的市集。 在桌案前坐下,菜肴正在做,四人面前放了清茶,用来清口。 “尝尝看。” 君清夜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那是用荷花叶泡的茶水,加上酒楼的一些秘密材料,味道既带着淡淡的甜,又不会腻,反而相当清口,因此被酒楼用作膳前或膳后的茶水。 她看了杯中茶水一眼,端起抿了一小口,果然味道是有一丝甜,但又很是清淡。 瞬间便喜欢上了这个茶,风宁霜小口小口地喝着,另外三人便就此开始谈起话来,也不避讳她的在场。 说了会儿闲话,白黎宣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上一次给那赵氏洗脱冤屈之后,那张家便又少了个少爷,如今二少爷在牢里关着很快便要行刑,三少爷又走了,张家也就只剩下大少爷在外了。” 君清夜颔首,没有接话。 轩辕呈放下茶杯,接话道:“那赵氏本就是无罪,只不过被那二少爷用来挡罪,如今帮着她洗净冤屈,正好和张家背后的太子对上,看来以后绝不能放松警惕。” “是!”君清夜淡淡道:“太子护着的张家被人动了,自然是被驳了面子,恐怕现在在张家面前,连里子都不剩了,以往张老爷仗着自己救过太子一命,便以为有了太子的庇护便可以只手遮天。” “也是!”轩辕呈叹息,张家忽视了夜王的存在,这才如此惨,但张家横行霸道也是真的,如今这样也不过分。 风宁霜静静听着,轻轻插话道:“以后……会有危险吗?” 她没有想到不过是救了个赵氏便会摊上如此大的麻烦,张家的背后居然是太子在撑腰,难怪以前会如此横行霸道,便是将人硬生生夺走也无事。 若是早些知道,她不会让君清夜摊上这摊浑水。 “无事!”他目光温柔,暖暖地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安心。 轩辕呈接话,“不管从前还是往后,必定是要和太子对立。”说完,他垂眸,掩去了眼底的野心。 气氛沉默下来,豆腐荷花宴中的菜肴也一样样端了上来,四人用着,君清夜时不时给她挟一箸子菜,风宁霜回以温柔一笑,这完全秀恩爱的架势让另外两个还是孤家寡人的人实在坐立难安。 “尝尝这个。” 是一碗豆腐做的汤,看起来颜色清淡,他舀了些放至她的碗中,将勺子给她放好。 风宁霜接过,勺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汤很鲜美,豆腐又软又滑,味道极是不错。她点了点头,笑开,“很不错。” “真的吗?” 君清夜挑眉,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就着她的勺子便尝了一口,无视她红红的脸蛋,弯唇笑笑,“的确很不错。” 他手松开,风宁霜默默收回手,脸颊晕红。 两个孤家寡人终于看不下去,轩辕呈瞪了君清夜一眼,说道:“明明知道……还做的这么亲密。” 分明就是故意的!轩辕呈气的牙痒痒。 白黎宣此时也接了话,“没错!”言简意赅,充分地表达了他和四殿下的不满! 风宁霜听的脸色涨红,自然也是明白他们的意思的,她轻轻地拉了拉君清夜的衣袖,尴尬不已。 幸好他知道见好就收,不过还是趁机摸了摸她的掌心,软软地揉捏着。 君清夜消停了,这顿宴席自然也能往下吃。风宁霜正默默喝汤,就听见靠着岸一边的窗子传来惨叫。 她皱了皱眉,此时惨叫声越来越大,还掺杂着说话声,风宁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身走至窗边往下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 酒楼的外头尽是些乞儿,有老的也有少的,手中拿着碗向着过路人乞讨,但却遭到了路人的鄙夷,一些人甚至动了手,那些惨叫声便是这样发出。 她静静看着,手指越攥越紧。 第112节 君清夜走了过来,正想问她,就见她忽的转身下了楼,他心中一跳,跟了上去。 风宁霜下了楼,至掌柜的面前,方才目测了乞儿的人数,她想了想,说道:“给我五十个包子。” 君清夜紧跟其后,心中已是知晓她想做些什么,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后,将银子递了过去。 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风宁霜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她居然没有带银子便下了楼来,若不是他跟着,便要出丑了。 这样想着,她便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黑眸温柔。 五十个包子上来的极快,全用油纸包好,风宁霜和君清夜每人拿了些,还有些剩下的正好由随后跟着的白黎宣和轩辕呈拿着。 她走至外边,那一番打骂早就结束,那老乞儿也算是幸运,这样一番打骂下来,也没有受些皮外伤。 “趁热吃吧!” 风宁霜将包子分了下去,那些流民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争着上来抢,但君清夜护在她身旁,流民被他冰冷的眼神给吓着,自觉地排好了队。 包子买的居然还不够,没有分到的几个妇人眼神落寞,风宁霜正想着回酒楼再去买一些,就见君清夜拿着足够的包子朝她走来,她竟不知他何时回去买的。 心中一暖,她朝他温暖地笑。 将包子分下去,妇人皆欣喜地吃了起来,风宁霜默默看着,忽的侧身,仰着小脸轻声说道:“谢谢!” 他剑眉一蹙,“和我也说谢谢?” 风宁霜咬唇,闻言噗嗤一笑,“好,以后不说了。” 包子并不多,但足够乞儿吃饱,风宁霜被君清夜牵着回了酒楼,四人重新在桌前坐下。 楼下声音已消失,大概是流民已经离开,风宁霜皱着眉,忽然开口:“为何会有如此多流民?” 接话的是轩辕呈。 “前不久南方大旱,这些应该便是南方过来的流民,种的田全数干旱而无法再种,不能饿死只能流浪乞讨,只是没想到如此快便到了京城。” “南方大旱,”风宁霜问道:“朝廷也不管吗?” 闻言君清夜低声回答:“自是有人,只是这赈灾银两一层层下来,到了民间所剩决计不多,救不了多少人。” 这便是贪赃了!风宁霜气愤地看向君清夜,“被克扣的银两去了哪里?” 君清夜拍了拍她的肩,“此事重大,一句两句说不清。” 风宁霜心中已有了想法,喉口干涩说不出话。 在方才看见那些乞儿可怜地乞讨,还被路人毫不留情地打骂时,她只是想起了过去,想起了那段流浪的日子,饿着、低声下气地乞讨或者被人打,都不是没有经历过。 正因为感同身受,才觉得更是难过。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落寞,让君清夜心疼不已,也不顾另外两人的在场,直接便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 他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样,只能等她自己告诉他。 君清夜沉默半晌,抬眼对轩辕呈说道:“夜王府暂时还不缺粮食,明日开始一日三餐施粥。” “嗯,加上我!”轩辕呈说道。 夜王府和四殿下的粮食加起来,虽不能长期供着,至少短时间内,在朝廷粮食下来之前,足够供应。 这么一想便决定下来,只是白黎宣还皱了眉。 施粥这种太容易得民心的举动,似乎会让太子更是针对…… 也不再去想,总不能让他们饿死,白黎宣轻轻叹息一声。 接下来的膳用的毫无滋味,君清夜早早便带了风宁霜回府,四人分道扬镳。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倾诉 第五十四章:倾诉 马车很快便到了夜王府,君清夜牵着她下了马车,往府内走去。 和管家吩咐了施粥一事,管家将要点记下,方离开。君清夜带着她回到了院子,本想回屋,却被她拉住了手。 “怎么了?” 他回身摸摸她的长发,总觉得自从去了海盛酒楼以后她的心情便开始变得低落,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想去亭子坐坐。”她轻声说道。 君清夜暖暖一笑,自然是同意,他带着她出了院子,往亭阁走去。 听说王爷和王妃在亭中小坐,下人们自然也送上了茶水和各类精致糕点,本想着在亭下侍奉着以免王爷突然叫他们,但都被吩咐下去。 于是亭阁附近便了无人烟,只剩下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亭阁之中,他一直凝视着她,半晌后叹了声气。 伸过长臂,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君清夜抚着她的背脊,低声问她:“怎么了?心情看起来这么糟糕。” 风宁霜没有回答,她缓缓地阖上眼睛,但一闭眼所有的黑暗都变成了一副画面。 那是乞讨时的她,穿着最破烂的衣裳,拿着一个破碗,在街头走着,三餐不饱,通常有了这一顿后,下一顿乃至以后都不知该怎么办。 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找些自己能做的事,但谁又会要一个乞儿?没有拳打脚踢地将她踹出来,已是极大的仁慈。 第113节 一开始她还会抱有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是到了后来,那些希望都被现实的残酷一点点磨碎,直至消失。 因此今日在海盛酒楼外看见那些因大旱而不得不流浪乞讨的人们,她只觉感同身受,那样的鄙夷,那样莫名其妙被打,都是她所经历过的。 因此现在回想起来才会觉得……心中满满的堵着,像是要窒息了一般,万分难受。 见她一直不说话,君清夜也是无奈,他柔声问道:“是因为今日的那些流民吗?”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今日她对这些流民异常上心,不管不顾连银子都没有就冲了出去为他们买包子,这些举动让君清夜心中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 “嗯!”半晌,她才轻轻答道,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蹭了蹭。 果然没有猜错! 君清夜轻呼一口气,知道她的症结在哪儿,才可以顺藤摸瓜往下问。 “怎么了呢?”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以至于让风宁霜听在耳边几乎都快要落下泪来,她抿了抿唇,忽的便开口道: “清夜,你知道乞讨的滋味吗?” 君清夜怔住,风宁霜继续地说,他便耐心听着。 “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可是夜王啊!”她叹息一声,忽的弯唇笑了笑,“当变成乞儿的时候,你就再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相比之下,还不如考虑考虑自己今后的处境,会有多么艰难。” “三餐不饱这都是最正常的,通常吃了这一顿,便应该满足了,因为你不知道下一顿会在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然后整日流浪,不去找些事做吗?倒也是想啊,但是哪个铺子会要一个乞儿,尤其是身上衣裳破破烂烂,全身脏兮兮,看起来非常落魄的乞儿?” 她顿了顿,扬唇微笑:“所以看你是个乞儿,便用最难听的话将你赶出去,这还是好的,若是碰上一些难缠之人,甚至会动用武力,先将你拳打脚踢一顿,再拎着你的衣襟将你扔出去。” “这样的事情多碰上几次,便也死心了,不会再去想着找什么事情做,还不如安心乞讨呢!” 君清夜默默听着,拥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他只觉她的身子越来越冷,眸色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淡。 “在乞讨的时候,吃食可真是珍贵啊,一月可能只会碰上一两次好心人,也许人家是善意地买些包子馒头给你吃,也许人家不过是看你可怜赏你,更甚至人家只不过是玩你,看你对那些吃食露出贪婪的眼神,偏偏就是拿不到,他们心里会觉得爽快,再玩一会儿,便将吃食丢给你,像赏给一条狗一样,大笑着离开。” 说及此,她抬眸看他,眸子中是从未有过的恨意及认真。 “清夜,那些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此言一出,君清夜还未来得及多想什么,只觉胸口满是心疼,这样的事情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吗?可是她不是风府的三小姐吗?怎么会沦落到……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风宁霜侧首靠在他的肩口,缓缓阖上眼。 “清夜,你做过梦吗?” 她想将这些事告诉他了,不想再一个人压在心底,每每在两方来回,醒来发现自己在东墨时总是最大的折磨,这些压至心底的东西太过压抑。 “嗯!”君清夜轻声回答,不解地看她。 “啊,你也做过梦啊?”她轻轻吐息,空着的双臂伸出去拥抱他的腰,紧紧地,一刻也不愿松手,“可是你一定没有做过我这种。” 他未发一言,温柔而耐心地听着。 “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话吗?”她睁开眸子看向他,“我问你,你是不是梦?我害怕你是梦。” 君清夜摇头,“我不是梦。” 她闻言轻笑,复又阖上双眼,“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清楚了,我不知道究竟你是,还是他是,亦或者是我?是不是我压根就不存在?”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东西,君清夜缄默不言。 沉默半晌,她忽的睁开双眼,那眸子中竟有晶莹的泪水,她看着他,眶内眼泪滑下,打湿了他的衣襟。 “清夜,你知道吗?在很久之前,我不过是风府的三小姐,和太子有着婚约,约莫不久就会成亲,当时的我只是对太子有着爱慕,大概是觉得他太过丰神俊朗,迷惑住了我。” “后来,江心素便出现了,”她的眸子升起恨意,他不禁揽紧她了些,“以那样的方式,她出现在了我和太子之间,夺走了太子所有的注意力,太子被她勾住了心神,总是想将我的东西拿走,然后讨好江心素。” 她叹息一声,继续道:“当时的我太过傻,总是一次次被江心素害,从第一次开始被她推下阶梯,到后来的落水,亦或是严重些的中了毒,都是她在背后的杰作,那时我什么也不懂,只以为这些都是意外,但我还是知道她的出现是我的噩梦。” 后来,江心素便和轩辕裕越走越近,甚至将身子都献给了轩辕裕,只为换取他的心,轩辕裕果然是个色欲熏心的人,果真就这样上当,被江心素给迷住了心智,对她越来越不好,甚至有时还会斥责她,只因为她吃醋不愿将一些东西让给江心素。 就这样,江心素越来越得意,一介青楼女子居然用自己的媚术以及勾人的把戏,一步步地爬上来,最后她间接的手段将风家人全数害死,而她侥幸逃跑。 江心素终于坐上了太子妃之位,一步步的计划铲除了她这个大隐患,但是江心素绝不会想到,她有了回到过去的记忆,这一次她不会再傻下去,绝对要让她付出代价。 “霜儿……” 在听到风府全数死亡,只有她逃出来流浪乞讨,而江心素坐上太子妃之位后,他不禁觉得奇怪,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她是怎么知道的? 风宁霜知道他会疑惑,因此继续轻声道:“在这之前,我做了一次梦,梦到我回到了第一次被江心素推下楼梯的那个时候,便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你。” 君清夜忽的便明白了,之前的她一直是和轩辕裕一起,某一天便突然梦见自己回到了过去,遇上了他,因此她总是会问他,是梦吗?因为她害怕他是个梦。 但现下他居然也被迷惑了,若是按她说的,那么现在怀中,他紧紧拥着的人是怎么回事?不存在的吗? 不,不可能!君清夜在心中想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后来我便发现,只要我睡着了,便会在两边拥有记忆,也就是说,我在这里睡着之时,梦中便到了那一边,我遇上了如意,跟着她一起去了东墨,后进了宫中,而每次在那边一睡着,梦中便又会回到这里,我还是和你一起。” “所以,”她咬住下唇,眸光哀切,“我总是问你,你是不是梦?这里的一切都是不是梦?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存在,不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霜儿……不要害怕。”他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不知怎么才能让她安心,甚至不知要怎么接话。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整个眼眶满是晶莹的泪水,他低下头去慢慢地吻,却还是给不了她安心。 “所以……”她低声说,声线里带了哭腔,“清夜,我总是在害怕,要是你真的是梦怎么办?要是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个连续的梦了,再也没有两方的记忆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114节 不再有梦中的两方记忆,不再会醒来时回到北苍,只会留在东墨,那样,该有多难过? “霜儿……别哭。”他将脸颊贴着她,双臂一用力便将她抱起置于腿上,他紧紧地拥着她,上身紧紧贴着,连着那些温暖,都一并给她。 “别哭……”一见她流泪,他便会心疼到不知所措,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不管在哪里,你都要相信,只有我才是真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我会紧紧拉着你,去哪儿都会告诉你,会给你最好的陪伴,只要你开心,便是将天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又何妨?” 他轻轻地吻她,像以往一样,温温柔柔,薄凉的唇片在她柔软的脸颊上移动,慢慢至唇上,也不深入,就在外头一下接一下地轻啄。 “你要相信,君清夜永远都是真的,他真正地属于你,只属于你!不要害怕,更不要怀疑,这一切都不会是梦!” 被他轻轻吻着,她仰起首开始回应,两人便如干柴烈火一般,越烧越大,几乎都要收不住架势。 风宁霜便想,即使是给了他又如何? 但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他和她紧紧相贴,还想有下一步动作时,从心脏处散发的刺骨疼痛又开始来了,像是被千万根针一同扎入一般,她低低地叫了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 听见她的声音,君清夜连忙停了下来,他拉开一些距离,紧张地问道。 风宁霜摇头,她靠在他的肩口,咬着牙忍着,那股疼已经散发至全身,她在他怀里颤抖,却还是抓着他不肯放手。 “怎么了?”君清夜吓坏了,便要站起身回屋,但风宁霜攥着他不让他站起,低如呢喃的声音已是颤抖不已,“无事,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君清夜不敢再动。 静默一会儿,没想到她的身子却越来越冷,抖得更是厉害,她皱着眉,紧紧咬着下唇,面色雪白的样子让他不敢再不动。 “我去把黎宣叫来,看一看好不好?” 风宁霜觉得很疼,这一次的疼痛居然比之以往要更疼,但她不愿离开,紧紧攥着他的衣裳,拼命摇头。 “不要……” 刚说完,心口便像是被一只手给狠狠捏住了一般,她咬着唇极是用力,点点血丝从唇间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唇瓣。 君清夜绝不敢怠慢,也不管她,径直抱起她便下了亭子。 作者有话要说: 孩儿们,你们真的不打算出来冒个泡???我还打算到一月份双更的啊!!!甚至三更!!!真的真的不出来冒个泡???下一本都市暖心言情,走的治愈系,要来支持哟,过两天占坑~~~么么哒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奇怪 第五十五章:奇怪 抱着她走下去,方才将周围的下人都吩咐下去,居然半天才看见人,他立刻让下人去将白黎宣叫来,自己则快步抱着她往院子走。 一脚踹开屋门,君清夜大步走进去将她放在床榻上,倾身拉过一旁的被褥,严严实实地给她盖好,他在床沿坐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霜儿……”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疼,几乎都快要在榻上打滚,君清夜只觉心中疼惜无比,恨不得两人对换。 他宁愿疼的是自己! “清夜……”她轻声叫他,声线暗哑地干涩,她一手被他握着,一手紧紧地抓紧被褥,力道大的近乎要将被褥扯破。 “无事的,黎宣一会儿就来了,再忍一会儿,就一会儿……” 风宁霜半阖着眼,闻言呢喃道:“没用的,没用的……” 这样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风宁霜早便该发现的,这样的身体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偏偏检查时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脉象都是趋于平和,若不是身子切切实实在疼,她只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样的疼较之于之前一次次在加重,从一开始的心脏抽疼,到现在的全身疼痛,已是渐渐变得难忍。风宁霜紧紧咬着牙,全身的冷汗将衣裳浸湿。 君清夜见她这样,不禁焦躁起来,“怎么还不来!” 正这样说着,就见到白黎宣拿着药箱冲了进来,君清夜立马站起身让出床沿的位置。 白黎宣拿起她的手腕,将两指搭在脉上,眉头渐渐皱起。 风宁霜躺着,迷朦的视线中有了一个影子的存在,君清夜却不见了,她慌乱地看过去,在一旁扫到他后,才安下心来。 身上已是不冷,但刺骨的痛意却一刻也没有放过她,风宁霜只觉喉口似乎都有血腥,她手指攥紧,低低叫道:“清夜……” 尽管声音轻的几乎只有她能听见,但君清夜还是走了上前来,在一旁握住她另一只手,一遍遍地抚摸她的掌心。 “没事的……霜儿……会没事的……” 白黎宣又仔细探了一遍脉,却发现还是那样,若不是亲眼见到她的痛楚,他只会以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清夜,点了她的睡穴吧!” 闻言,君清夜便知约莫是什么意思了,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手指拂过睡穴,她立刻便合上了眼,沉沉睡着。 为了让她好好歇息,白黎宣和君清夜出了卧房,在外头说话。 “还是和之前一样?” 在椅子上坐下,君清夜也不管桌案上茶壶里的水是冷的,仰首便灌了进去,那冰冷似乎能让他的焦躁平静下来。 “是!”白黎宣点头。 还是和上一次一样,身体很是疼痛,但把脉之时却完全没有问题,脉象平和,很是正常。 第115节 君清夜一拳砸在桌案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黎宣未发一言,他从未碰见过这样的情况。 沉默,半晌后君清夜轻声说道,将方才风宁霜的话挑了些问他。 “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黎宣惊讶,皱眉想了想,“是不是出现了记忆扭曲?误以为自己有另一方的记忆。” 君清夜摇首,他不知道。 “或者是她只是最近做的梦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她以为那是真的。” 白黎宣轻声推测道:“大概是这些梦串联着比较真实,让她误以为自己有了两方的记忆。” “所以呢?” “所以,你一定要告诉她,你是真的,不是梦境,让她安下心来。” 闻言,君清夜颔首。 “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让他一直看着她疼,却什么也不能做,那种无力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 白黎宣叹了口气,未发一言。 这样的情况是从未碰见过的,他需要回去好好翻一翻医书,才能下定论。 气氛沉默下来,君清夜紧紧抿唇,良久后低声说道,声音无奈。 “她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我是个梦,是她臆想出来的,我和她说过几次,想要让她安心,可是没有用。” 白黎宣没有接话。 “所以……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让她安下心来……” 君清夜这样想着,脑中有了想法。只要能让她安心,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打算怎么做?”白黎宣侧首,问他。 君清夜叹息,轻声告诉他。 “确定了?”白黎宣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方法。 “是!”他点头,眸色认真,“近期就会开始准备,我会让她安心下来。” “好!”这可是件喜事! 君清夜看向他,淡淡说道:“至于那件事,帮我查一查怎么回事,我……不希望她一直这样……” 白黎宣自然是颔首。 两人在殿内坐了会儿,白黎宣便起身离开,君清夜垂眸站起身,回了屋去。 大步回了屋中,君清夜反手合上门,走至床沿坐下。 她正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合着,面色雪白,君清夜就这样看着,心中疼惜。 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竟握成了拳头,他将她小心掰开,竟发现手心里满是冷汗,又湿又黏。 君清夜皱了皱眉,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她将手往被褥里探了探,果然,她的身上满是冷汗,身上的衣裳也已湿透,摸在手里竟是完全的冰冷。 虽然有被褥盖着,但君清夜依然担心她会生病,于是将被褥掀开,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往屋子后头的浴室走去。 浴室里雾气满满,一走进去便是全身温暖,君清夜抱着她站在池边,想了想后抱着她和她一道入了浴池,而后闭上了双眼。 双手摸索着将她的衣裳褪去,用放置在池边的皂角为她抹身,君清夜虽闭着眼,可是没有了视觉触觉反而更为灵敏,他只觉掌心下是玲珑的曲线,让他的呼吸不禁越来越急促。 快速地洗完,君清夜将她抱出,将浴巾扯下来给她擦干净,才用另一块浴巾为她裹上。 他拦腰抱着她出了浴室,君清夜低下头看她,她的面色被浴池中的雾气熏得红润,唇色也不再苍白,掩盖在洁白浴巾下的是玲珑有致的身体,他呼吸一滞,硬生生别开眼去。 将她放在床榻上,君清夜拉过被褥给她严严实实地盖上,又至一旁的柜子里给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再拿了一套干净的亵衣,闭上眼为她换上。 等这一切做好,君清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在床榻上躺下,将她连着被褥一起拥入怀中。 睡吧!他心中想着,拥着她合上了双眼。 自从君清夜吩咐了下来,管家便将王府里的粮食做了一个调配,一些留在府中,一些用以赈灾。 每日晨时、午时以及晚时,夜王府便会在门口免费提供粥,而四殿下的粮食也是送至夜王府,由夜王府一并做成粥。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南方的流民们皆知道夜王府门口施粥一事,每日都会来,饿死的流民逐渐减少,加上朝廷赈灾的粮食发放了下来,更是解决了流民的温饱问题。 朝廷的措施很快就下来,那些流民总算是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哪怕一时半会之间还无法种地,但最起码的温饱已经解决。 这日,夜王府门口吵吵闹闹,声音极是响亮,连在屋中休息的风宁霜都听了见,硬生生将她从睡梦中吵醒,她睁开眼,缓缓地坐起了身。 “外头怎么了?” 她由着婢女为她梳妆,听着外头吵闹的声音轻声问道。 婢女笑了笑,“回王妃,是王爷之前的施粥举动,让那些百姓很是感激,这下都自发来感谢王爷。” “这样啊!” 风宁霜抿唇一笑。 第116节 “嗯,”婢女点点头,又说道:“上一次王妃和王爷出去时不是买了包子给那些百姓吃吗?后来他们知道那就是夜王,这下都在王府门口不愿走,非要见王妃和王爷一面。” “他呢?”风宁霜闻言皱眉,他不在吗? “王爷进宫去了,应该是快回来了。” 风宁霜沉默,半晌后问道:“那些百姓在门口有多久了?” 婢女想了想,“至少一个时辰了吧,说是不见到就不走,王府的侍卫也不能赶人,只好在门口拦着。” “那我们去看看。” 梳妆完后,风宁霜走了出去。 越至门口,声音越是大,风宁霜踏出门槛,才发现来的百姓居然是之前见到的十倍不止,怪不得她在屋中都能听见声音了。 “是王妃,是王妃!” 见到风宁霜,有人便认了出来,一张张脸上喜上眉梢,百姓们忽的跪下,朝着王府磕头。 “谢王妃和王爷救了咱们的命,谢王爷和王妃……” 风宁霜吓坏了,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怔了怔立刻走下去。 “快起来,快起来!” 她弯腰去扶他们,但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跪在地上不肯动,见到风宁霜走了下来反而更是激动,有些妇人和老人家甚至拿出了自己毕生珍贵的平安符说要送给风宁霜,保佑她一生平安。 “不用了,谢谢你们。”风宁霜怎会接受,只好笑着通通拒绝,正想着将老人家扶起来,就听见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抬头望去。 车帘被掀开,走出来的是君清夜,见到夜王府门口这阵势也是怔了一下,他眼神一瞟便看见了她,忽的皱了皱眉。 君清夜回身从马车里拿了件披风后下了马车,朝她走来,将披风往她身上一披,严严实实地给她掩好。 “别着凉。”他低声嘱咐道。 她才生病好了没多久,更何况这天气越来越凉。 “无事的。”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君清夜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的转首问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一五一十地汇报。 原来是来感谢的百姓,君清夜的面色缓和了些,他微微一笑,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百姓不肯起来,见到夜王自然是更为敬佩,若没有夜王府的施粥,他们之间的很多人可能早就饿死了。 君清夜无奈,只好弯腰去扶最近的一个老妪,他的声音极是温柔,将那老妪扶了起来。 “起来吧!别跪着,地上凉会着凉。” 老妪激动地说不出话,眶内居然有眼泪落下。 百姓们渐渐站了起来。 说到南方这场大旱,来的也极是奇怪,按说日子往后天气也愈来愈凉了,怎可能还会出现大旱?但便是如此,之前一段日子的大太阳将农田全数晒干,百姓们没有了农田也就没有了依靠着生存的本事,只好出来流浪。 从南方一路过来到了京城,许许多多的人在路上坚持不住饿死,或是夜晚太凉冻死,能坚持下来到了京城的,大多是身体还不错,或者被照顾的很好,本以为会这样下去,没想到却碰上了夜王,这怎能不让他们感恩戴德? “谢谢夜王和王妃……” 百姓们站了起来,还在不停的说着,风宁霜抬了抬眸,未发一言。 “好了,朝廷已将大旱一事解决,你们就可以不用再担心了,都回家吧!” 百姓们连连点头,神色激动。 君清夜笑了笑,揽住风宁霜,转身离开。 夜王府的大门渐渐合上,百姓们还在门口多呆了一会儿,才陆续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唔。。容我再打个广告~~不要嫌弃!我的新文都市暖心言情,如果你看了觉得不暖心,欢迎来微博和我撕逼。。。orz(好像不对。。。)哈哈哈,反正就是不要错过啦~~现在在做封面,做好就先开起来占坑,有兴趣就收藏吧~全文温馨,只有微虐,实实在在的宠文呐~~爱你们~~pia飞中。。。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对策 第五十六章:对策 他拦着她的肩,同她一起回了卧房,两人在榻上坐下。 卧房中很是温暖,风宁霜将披风取下,放在了一旁。 “今日进宫做了些什么?” 她大眼看他,问道。 君清夜勾唇一笑。 其实今日入宫是去找了四殿下和白黎宣,翻一翻近期之内有无黄道吉日,正巧,七日后便是,他很是高兴,早早便回了来。 “唔,找了四殿下和黎宣。” 风宁霜哦了声,没有再往下问。 第117节 “不想知道找他们做什么?”半天等她居然无话,君清夜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一笑。 她扁了扁嘴,“你又不说。” 他低低笑开,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良久才轻声说道:“霜儿,我们成亲吧!” 成亲?风宁霜身子一僵,问道:“怎么突然……” 虽说距离之前的提亲已是很久之前,但她从未想过会如此快的……嫁给他。 “不是突然!”君清夜拉开她一些,黑眸直直地看着她,眸色认真,“我想这个已经很久了。” 很久之前就想娶她,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风宁霜怔住。 “今日进宫,便是去找四殿下和黎宣翻看黄道吉日,正好七日后便是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而温柔,“所以,我们成亲吧!” 从未想过会如此快,风宁霜只觉这一切都已是定下来的,根本没有给她点头的机会。 可是,她怎会拒绝,又怎可能拒绝? 她垂眸,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她缓缓伸出双臂,将他的腰身密密圈住,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半晌后低声说道:“好!” 闻言,君清夜欣喜,将她的身子揽的更紧了些,他紧紧地抿着唇,面上满是高兴。 前段时日,他所想到的办法便是这个,她无法安下心,总觉得自己在做梦,那么他必须让她安下心来。 于是他便想到了这个最好的办法,只要能让她安心下来,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是他肖想已久的成亲。 软榻上,他紧紧地拥着她,双臂缓缓收紧,他低着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个怜爱的吻。 既然此事已定,君清夜便将此事吩咐了下去,当管家知道王爷终于要将王妃娶回府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立刻便着手开始办。 王府中要多了一个女主人,下人们自然是异常高兴,但只有一人,她的面色沉下,冷若冰霜。 那是在灶屋里做事的一个小婢女,自从进入王府后便对王爷存在肖想,如今听说王爷要娶妃了怎可能高兴地起来? 她在生火,愤怒地将柴火不断地往炉内加,火势愈来愈大,在上头做菜的大娘几乎要控制不好将菜烧焦。 管事大娘见这小婢女如此心不在焉,立刻走过来在她脑袋上抽了一巴掌,小婢女痛的嘶了一声,回头见到一向温和的管事大娘那张凶恶的脸。 “想什么呢?好好生火!” 管事大娘发火,瞪了她几眼,转身嘀咕,“要是饿着了王爷和王妃,有你好看的!” 王妃这两个字一下子刺痛了小婢女的心,她的眸中升起满满的恨意和不甘,将手中柴火用力地丢进炉内。 她会努力争取,哪怕……做个小妾也好! 夜王要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风府中,风宁雅听闻后面色大变,立刻去找了爹娘哭诉。 “娘,这夜王妃之位难道不该是女儿的吗?” 她的眼泪不停落下,配上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倒是有些可怜,风夫人也是心疼,用了绢帕给风宁雅抹着眼泪。 “宁雅,别哭……” 相比于风宁雅和风夫人,风老爷倒是极为高兴,他才不在乎是哪个女儿嫁给了夜王,只知道,他风府终究还是攀上了夜王这根高枝! “爹,娘,女儿怎么办?” 按着圣旨来说,风宁意做不了夜王妃,便该是她的,她极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怎么就莫名其妙被风宁霜抢走了? 风夫人也是愤懑,然而却毫无办法,她转眼见风老爷居然是一脸喜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一点都不为宁雅考虑吗?这夜王妃之位不该是宁雅的吗?” 风老爷被风夫人一抽,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并未接话。 “爹……” 风宁雅抽噎,一双泪眸看着他。 风老爷叹了口气,说道:“事情都定下来了,再说什么也无用。” 这便是不管的意思了!风宁雅闻言哭的更是厉害,泪水停不下来。 风夫人立刻便指责他,“宁霜嫁得好,那宁意和宁雅怎么办?” “总有王公贵胄愿意要宁雅的,”风老爷立刻挥挥手道:“至于宁意,不成器的东西,先反省了再说。” 风夫人气的差些晕倒,幸而风宁雅在一旁扶住了她。 “好了,便这样吧!”风老爷转身离开,徒留风宁雅和风夫人两人在院中哭泣。 此消息也传到了宫中,和夜王交好的人自然也是万分高兴,但和夜王敌对的便不甚欢喜,尤其是轩辕裕,满腔的愤怒无处宣泄,只好在太子宫中肆意地砸东西。 “砰!”又是精致的花瓶便摔碎,下人在宫中大气也不敢出,垂着眸子根本不敢抬头。 轩辕裕越想越是火大,抬手便一掌将最近的茶壶掀翻,又一拳砸在了桌案上,竟硬生生将桌案敲裂。 居然要成亲了!居然要成亲了! 第118节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他本以为宁霜只是一时被夜王所迷惑,以前的她还爱跟在自己后头可爱地叫着太子哥哥,哪怕现在变得冷淡疏远了,他也没有多想什么。 可是居然要成亲了! 轩辕裕双眸猩红,牙关紧紧咬着。 失去风宁霜是一件事,另一件更为气人的事是君清夜还活着,上一次的中箭没有让他死了可真是运气,轩辕裕垂眸大口大口喘气,胸口的愤怒依然在燃烧。 而且之前君清夜还施粥,听说百姓很是感激,这下更是得了民心! 轩辕裕越想越是火大,抬手便将掌心下的桌案给掀起,那桌案翻了几次在下人身旁停下,偏偏下人也不敢去扶,就这样任由它四脚朝天。 他抬眸,看见大殿内如坐针毡的下人,吼道:“都滚下去!” 下人们忽的松了口气,连声应道是,很快便退了下去,顺手将殿门也合上。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轩辕裕大口喘息的声音,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自后头出来,从背后将轩辕裕抱住,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开口便是媚人的语调。 “太子殿下,为何要如此生气呢?” 江心素紧紧地贴住轩辕裕,还不知足地扭了扭身体,果不其然听见了他的呼吸加重,她弯起唇角媚媚一笑,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动气伤身呢!快消消气。” 说着,她伸出小手在轩辕裕的胸口上抚摸,偏生手不安分,拨开衣裳便往内。 轩辕裕任由她的手移动,未发一言。 江心素动了会儿,越觉不知足,她松开身体绕到他前头,再次贴了上去。 “太子殿下,别气了。” 轩辕裕瞥她一眼,“怎能不气?” 平白无故被抢走了风宁霜,还没有除去君清夜这个碍眼的家伙,偏生这个节骨眼两人居然要成亲了,这让他怎能不气? 江心素弯唇,踮起脚尖在轩辕裕脸颊上落下一吻,手臂挂着他的脖颈,她轻声说道:“太子殿下别气,心素有办法让他们的婚事办不成。” 轩辕裕眼前一亮,抓住她的手臂便急切问道:“什么办法?” 他的手太过用力,江心素蹙起了细眉,柔柔地抱怨道:“太子殿下,你抓的心素好疼。” 轩辕裕怔了下,手下意识松开了些,“快说。” 江心素抿了抿唇,将心中的不悦压下,换上一副媚人的笑脸,她凑近轩辕裕的耳侧,低声说道:“太子殿下,听说北苍和东墨要联姻了?” 北苍和东墨的关系一向不好,历来战争不断,但近日为了和平,两国决定不再打仗,以联姻来换取和谐。 见轩辕裕愣住,江心素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您可以派夜王为使臣,出使东墨去。” 轩辕裕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江心素勾唇,媚眼中闪过一次狠意,“太子殿下便在路上放杀手,还怕不能做的干净吗?到时尽可以说是夜王意外而死,或是落崖,只要太子殿下去想,总有一个理由是可以的。” 按着她的建议,轩辕裕仔细地思考,越想越觉得这主意极好,既可以将君清夜除去,又能做的不留痕迹,若硬说是出使路上出了意外,谁敢追究?追究了谁又找得着证据,到时他会将一切都抹去,不会让人抓到任何把柄。 君清夜便会就此消失,风宁霜也会回到他身边,而以后自己登基做了帝王,也不用再担心有君清夜这么一颗绊脚石的存在。 “很好!”轩辕裕露出狰狞的笑容,眸中狠色闪过。 江心素见他听取了自己的建议,自也是为他高兴,那么,接下来便该…… “太子殿下……”江心素踮起脚,将软软的唇印上他的,她的眸子凝视着他,“心素很想你。” 不止是唇,她的手也在撩拨着轩辕裕,轩辕裕很快便呼吸沉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往卧房走去。 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江心素侧首靠在轩辕裕的肩口,薄唇勾起。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付出 第五十七章:付出 身上很是温暖,掌心有一种摩擦的感觉,风宁霜极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纱幔,她怔愣着,忽的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她转过首去。 “醒了?” 楚玄曦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书,显然方才在看书,他见她终于醒了,高兴的站起身去外头叫了下人。 御医很快就来了,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方缓缓说道:“太子殿下,这位姑娘并未大碍,好好歇息即可。” 楚玄曦放下心来,嗯了声挥挥手让御医下去。 他深深看了她几眼,倾身过来,“渴不渴?” 风宁霜抿了抿干裂的唇,点了点头。 他立刻便转身去了桌案边倒茶,那水还有些温热,他倒了满满一杯,走回床沿想扶她起身,风宁霜不动声色地避开,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楚玄曦眼神一暗,随即将杯子递至她唇边。 她垂眸看着,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干裂的唇瓣经过水的润泽后好了许多,她抬了抬眸,将杯子递回给他。 “谢谢。” 楚玄曦接过杯子,细心地继续问道:“还要吗?” 她摇头。 第119节 闻言,他起身,将杯子放回桌案上,才重新坐回来。 “之前……是怎么回事?” 当时风宁霜弹着琴,忽然便晕倒趴在了琴身上,众千金吓坏,谁也不敢去碰她,怕是什么传染疾病,一个个逃得比何时都要快,下人们还算镇定,赶紧去叫了御医。 但没想到和御医一道来的是太子殿下,那焦急的神色和隐隐的急躁,无一不显示了风宁霜在他心中的重要,下人们心中有了谱。 他们终于要熬出头了! 风宁霜想起了那会儿,她蹙起细眉,犹记得那时全身的疼痛和席卷而来的黑暗,让她很快便不省人事。 “不知道……” 她细声答道,摇了摇首。 楚玄曦无奈,沉默着没有接话。 这安静的气氛让风宁霜不知不觉间便走了神,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醒来前的时候。 窗外夜色正好,但院子里凉风习习太过冰冷,风宁霜拢了外衣站在窗口,出着神。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觉身后两条有力的长臂从背后将她环住,温暖的胸膛从后贴了上来,和她的后背紧紧相贴,风宁霜怔了怔,伸手去握住他在她腰间的大掌。 “忙完了?” 身后之人嗯了声,将手臂更是收紧了些,他微微俯身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掌心。 “我很高兴。” 缄默了会儿,君清夜忽的说道,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温暖迷人而清晰。 风宁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为什么高兴?” 说完便听见身后之人无奈的笑声,他低声问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他以为她是害羞,所以假装不懂。 “喂——”风宁霜回眸瞪他一眼,可惜水眸太过莹润,让君清夜忍不住便低下了头,一下一下在她唇角摩擦,还不忘调笑。 “你说呢?”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手臂又收紧了些,两人的身体更是贴近,那些温暖皆从后头传来,尽管开着窗子吹着冷风,她却一点儿也不冷。 她扭着脖子很累,便红着脸躲开了他的亲吻,垂下头,一言不发。 君清夜没有尝到甜头很是不满,他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身,使得两人呈面对面的姿势,再用力地抱进怀中。 “霜儿……” 他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才听得见,他又叫了几遍,在风宁霜不解的眼神中,低头咬住了她的薄唇。 “唔……” 风宁霜吃痛,水眸瞪向他。 君清夜轻轻一笑,绯薄的唇角微微扬起,他的黑眸直直地凝视她,半晌才开始动作。 牙齿轻轻地咬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吮吸,最后将她的下唇含入嘴中,慢慢地摩擦,他伸出口中之物,沿着她的唇线划过,连边缘也不放过,然后撬开她的贝齿。 她还在怔愣中,牙关很是松,他轻轻一顶便进了去,以占据的姿态,在她口中扫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像是在向世人炫耀,她的这里,包括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是他的,只有他才有资格碰。 风宁霜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抓着他搂着自己的双臂,纤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将他的衣裳拉的更紧。 他扫荡完了,极是满意地又来了好几遍才堪堪愿意退出来,在外头又摩擦了半天,才抵着她的唇,轻声而温柔地开口:“我很开心……能够拥有你。” 在说话之时,他还在喘息,那样男子的气息与她片刻不停地交融着,他的气息很是好闻,她一点也不排斥。 “唔……” 风宁霜本来想说话,没想到一开口便是这个诱人的词,她微微红了脸,抬了眸子去看他,果然他的眸中已经升起危险的火光,像盯着一只猎物一般紧紧地凝视着她。 “霜儿……”他顿了顿,让胸口的火气降了降,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你高兴吗?” 你会高兴吗? 风宁霜看着他,他的黑眸离她很近,在他的眸中她可以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她没有动弹,因为唇上还压着他的唇瓣,她将揪着他衣裳的手往下滑,慢慢而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她说不出话,因此以行动来证明。 君清夜明白了她的用意,唇角不自觉便勾了起来,他又开始用力,薄唇压在她的唇瓣上不住地吮吸摩擦,她的唇瓣已经微微红肿,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不再说话,口中之物又一次深入进去,这一次比之以往更甚,几乎堪堪抵住了她的喉口,让她近乎快要窒息,她瞳孔微缩,身子软了下来,由他拥着,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这样无疑是惹火的举动,两人的呼吸越发灼热,他的吻甚至已经流连到了她的下巴,还有往下的趋势,风宁霜红着脸没有拒绝,大眼中一片迷朦之色。 身子是紧紧相贴的,在呼吸交融的过程中,两人的身体温度也在上升,他忽的放开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半晌,忽的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风宁霜平躺在床榻上,身上是他高大的身子,她搂着他的脖颈,两人继续着在窗子边还未熄火的亲吻,只是那烈火以燎原之势,已经快要收不住手,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往她身上按去。 风宁霜怔住,原本就红彤彤的脸颊这会儿更是红晕遍布,她的手在被迫往下,但在紧要关头却刹住了车。 他翻身躺在她身侧,拉过一旁的被褥给两人仔细掩好,轻声温柔道:“睡吧!” 风宁霜急促呼吸着抬眸看他,明明眸子里还有着火光,他却硬生生忍了下来,她抿着唇,缓缓地向他靠近,暖暖地抱住他。 “嗯。” 第120节 她轻声应道,也不再乱动,保持着一个姿势便睡了过去。而君清夜等着她睡着后,才去了院子中,用井水灭火。 “宁霜?” 楚玄曦想对她说话,却发现她正在走神,面上是温和的表情,他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能在她身侧轻声叫她。 “嗯……”风宁霜忽的回过神来,她转眸对上了楚玄曦担忧的眼睛,轻轻问道:“太子殿下,什么事?” 楚玄曦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想伸手抚一抚她的长发但最终还是将此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他牵了牵唇。 “想再歇息一会儿还是起身?” 风宁霜想了想,该起来练练舞了,于是答道:“起来。” 楚玄曦嗯了声,缓步走了出去。 风宁霜坐在床上怔了好一会儿,才动手穿衣,她穿好鞋子下了地,正用着水盆准备洗漱,就见楚玄曦又重新走了进来,她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楚玄曦朝她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绢布,就往她脸上擦去,风宁霜被轻柔地抹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 “太子殿下,宁霜自己来吧!” 她拿回绢布,低着头往面上抹,虽然能感觉到身侧有一道灼人的视线,但她压根不敢看过去,她故作镇定地洗漱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着梳子梳着长发。 一下一下,风宁霜依旧低着头,也不去从铜镜里看楚玄曦脸上的表情,只知道赶紧弄完这一切,好出去。 明显能感觉到她排斥自己的动作,但楚玄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知道她不过是单恋北苍的夜王,而自己有机会为何不去争取? 这样想着,楚玄曦走至她身后,从一旁的婢女手中拿过眉黛,想要给她描眉,但这动作明显将风宁霜吓了一跳,她连声拒绝,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 “太子殿下……” 她后退一步靠在梳妆台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楚玄曦手中的眉黛,她不愿让他这样子。 “别慌……”楚玄曦咳了声,将眉黛重新递回给婢女,转身掩住眼底的落寞。 见他慢慢走了出去,风宁霜才松了一口气,她在梳妆台上坐下,任婢女给她描眉。 楚玄曦离开后便去了另外的宫殿,亲自监督太后寿辰的事情做得如何,寿辰就在明日,他必须确保明日寿辰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使自己忙起来,便不会再去想那些事情,楚玄曦叹了口气。 用完早膳后,风宁霜休息了会儿便决定继续练舞,她肩后的伤已经基本好了,不得不说宫中的药的确是非常好,连一道疤都不曾落下。 风宁霜将之前的舞蹈动作以及琴全部练了遍,忽的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她想了想,灵光一闪,于是让婢女拿了笔墨纸砚进来。 练了一会儿,风宁霜在宣纸上写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准备在舞结束之后放出来。 看了看写出的字,风宁霜觉得很是满意,吩咐婢女将其收好。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 “今儿个怎么想到来哀家宫中转转了?” 太后坐在软榻上,楚乔西正站在太后身后,给太后捏捏肩捶捶腰,让太后好不舒服。 楚乔西笑了笑,撒娇道:“哪有?乔西一直很喜欢皇奶奶的。” 太后被哄得极是开心,呵呵地笑了会儿,没再接话。 “皇奶奶……”楚乔西顿了顿,嘻笑道:“明日就是您的寿辰了,乔西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 太后瞟她一眼,“说吧!” “太子哥哥已经到了该立太子妃的年纪了,乔西很喜欢木丞相的女儿木灵,与木灵相聊甚欢,而且木灵也喜欢太子哥哥,所以乔西想让皇奶奶给木灵做主,让她嫁给太子哥哥做太子妃。” 太后闻言没接话,木灵这孩子她也是知道,温温顺顺的个性也很是讨喜,配上太子也是可以,只是…… 见太后似乎想开口,楚乔西怕被拒绝于是开口道:“父皇和母后也很喜欢木灵,母后也有意思让木灵当太子妃,所以乔西希望您能在明日的寿辰上为两人赐婚,成全一对有缘人。” “玄曦怎么说?” 楚乔西大眼一转,笑道:“太子哥哥对木灵也很好啊,想必是有情说不出来吧!” 太后一瞟便知道她在编,倒是想到了之前见过的一个孩子,是玄曦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些宫中流言太后多多少少也听过,作为一国的太后,她自然也是不希望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坐上太子妃之位,因此心中希望太子能想通将那孩子放出宫,免得夹在中间。 “皇奶奶,好不好嘛?” 等半晌太后都未说话,楚乔西答应了木灵的事怎能作废,于是她软磨硬泡,终是让太后点了头。 楚乔西极是高兴,一张脸笑开了花。 太后见她如此开心,也未说话。 但愿这么做是对的!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失望 第五十八章:失望 再陪了太后一会儿,楚乔西开开心心地出了宫去,但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了楚玄曦,她心中咯噔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第121节 楚玄曦淡淡地盯着她看了好久,心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不对,他大步朝她走过来,站在她身前问道:“去看了皇奶奶?” 楚乔西心惊胆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木灵在背后搞了这么一出,于是强装淡定地点点头。 “聊了些什么?” 楚乔西小心翼翼地说话:“就明日寿辰的事。” 楚玄曦点头,“这一次寿辰很是重要,不能出一丝差错。” 楚乔西嘻嘻一笑,“当然啊,由哥哥亲自来办,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楚玄曦看着她,忽的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垂着眸子视线落向她正在绞着的手指,她看起来很是紧张,一定有问题。 “啊?”楚乔西吓了一跳,立刻摇头,“没有啊!我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楚玄曦冷眼盯着她,“楚乔西,你在撒谎。” 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楚乔西的喉口哽住,她说不下去,但也不会承认,“没有啦哥哥,你想多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跑开,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楚玄曦站在原地顿了会儿,转了方向朝太后宫中走去。 到了宫中太后正好在院中晒太阳,他大步走过去,面色淡淡。 “玄曦来看看皇奶奶。”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今儿个怎么都想起要来看看我这老太婆了?” 楚玄曦微微一笑,走过去为太后捏肩,“皇奶奶尽会乱说。” 太后没有接话,心中倒是警惕起来,她大概能猜到楚玄曦来做什么,于是她想了想,索性自己问道:“玄曦啊,别院的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楚玄曦手顿住,“玄曦不懂皇奶奶的意思。” 太后清声咳了咳,“那个孩子,你便打算一直留在宫中?” 他未接话。 “玄曦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太后瞥他一眼,“说来皇奶奶听听。” “皇奶奶,今日怎么想起问这个?”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太后到底是太后,怎会被他的话套开? “你快说说,打算将那个孩子怎么办?” “暂时安置在别院里……” 他还未往下说,太后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胡闹!”太后斥责,“那个孩子不能留了,玄曦,将她送出宫吧!” 楚玄曦闻言眉头一皱,“为何?” “宫中岂是胡来之地,随便一个人便可以带入宫中么?”太后道:“之前权当是不追究了,马上将那个孩子送出宫去。” 太后仔细想过,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那个孩子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并不应该在皇宫中,而楚玄曦注定要娶木灵,无论有没有什么不对的萌芽,先扼杀了总是对的。 “皇奶奶……” “连皇奶奶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太后沉下脸来。 楚玄曦没有回答,他不愿将她送出宫外,又怎么可能将她送出去?他看着太后,忽的说道:“皇奶奶,是不是因为乔西的那些话,您才要将宁霜送走?” 他在赌,赌的便是太后和楚乔西有了什么约定,很庆幸他赌对了。 “你……”太后面色一变,根本没想到他如此快就知道了,既然这样也不用再隐瞒,她叹了口气,说道:“是,你到了该立太子妃的年纪,而木灵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说话。 “所以皇奶奶明日寿辰上给你和木灵赐婚,至于那个孩子,送出宫去吧!” 原来这就是两人的约定! 楚玄曦几乎要冷笑出声,硬生生地忍耐住,他撇过头去,“玄曦不会娶木灵。” “由你说娶不娶?”太后一听也不甚高兴,“哀家已经定了下来,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楚玄曦剑眉一皱,一字一句重复道:“皇奶奶,玄曦不要娶木灵,而宁霜也不会出宫。” 太后闻言一拍软榻便站了起身,“哀家心意已定。”说罢她转身离开。 六个字便将楚玄曦打入深谷,他望着太后离开的背影,手指渐渐攥紧,冷哼了声后赌气离开。 楚乔西自遇上楚玄曦之后心情便一直忐忑无比,但当她坐上去丞相府的马车,便将此事忘在了后头。 欢快地进入府内,木灵正好在院中焦急地等她,不停地走着几乎未停下来过,一见楚乔西跑了进来,眼睛立刻便亮起来。 “公主。” 木灵迎上去,将楚乔西迎入卧房内,同时将下人都遣了下去,以免有人偷听或打扰。 第122节 “怎么样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楚乔西微微一笑,平复了一小会儿紊乱的呼吸。 “皇奶奶答应了。” 此言一出,木灵的心便定了下来,她笑着出神。 太后答应为她和太子赐婚,她便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了,等以后太子登基为帝,她木灵,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思及此,木灵的唇角愈来愈弯,那是她这一生最想爬上的位置,竟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木灵……” 楚乔西见她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木灵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楚乔西。 “你现在满足了愿望,可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事!” “不会的,”木灵摇摇头,“有你亲自和太子殿下说,再待我吹吹耳旁风,之后再和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说,她们一定会同意。” 木灵奸笑,楚乔西点头,也是如此想的。 楚乔西和木灵不仅要在太后寿辰上套出风宁霜的底细,更是打算互惠互利,楚乔西帮助木灵坐上太子妃之位,而之后木灵在太子殿下身旁吹吹耳旁风,让太子殿下也帮她说话。 让她嫁给夜王! 楚乔西一直都知道北苍有个夜王,可是前些日子听见宫中婢女提起,才想起来,这样一位战神般的人,若是成为了自己的夫婿,不知该有多么好! 她之前看过一副夜王的画像,便再也无法忘记,不仅骁勇善战,更是才貌双全,若是能成功地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不仅是自己的心愿满足,也是北苍和东墨的友好联姻。 北苍和东墨一直都不算和平,总会有些战争,这一次她能嫁给夜王,也算是大功臣,喜事一件。 “公主,咱们一定会成功的。” 木灵信誓旦旦地说道,楚乔西看向她,一同点头。 与此同时,太子宫外。 楚玄曦一路沉默地走回来,跟在身旁的下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也是识相地一句话不说,只见楚玄曦走进殿内,将卧房门砰的合上。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反手还搭在门上,背靠着,慢慢滑了下来。 蹲在地,楚玄曦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将头低下靠在膝盖上,紧紧地抿着唇。 所以,明日是逃不了了吗? 所以,他非要娶木灵不可了? 所以,他不能拥有她了吗? 这一切的一切想想便觉心痛,他握紧拳头,猛地往地上砸,手指立刻传来刺骨的疼痛,十指连心痛到心底,但他却还是面无表情。 他缓缓地站起身,朝床榻边走去,一个倒头便栽在上面,他半阖上眼,拉过一旁的被褥将自己的上半身严严实实地盖住,确保完全黑暗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宁霜…… 楚玄曦在心底想着这个名字,一遍一遍地想着,脑中思绪纷乱。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笑起来神采飞扬的样子,帮他擦去脸上黑灰时的样子…… 种种都让他记忆深刻,以至于过了那么久,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越来越心烦,他霍地掀开被褥,坐起身来,他的眼眸直直地朝着前看,眸色哀伤。 是夜,风宁霜用了晚膳后并没有急着去沐浴歇下,明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了,她想着将舞蹈再练几遍,以防万一。 拿起琴,她慢慢弹着,时而站起身和着琴跳,时而安静坐下,等到结束,她再将之前准备好的寿字给展开,祝福太后长寿。 又练了几遍,风宁霜实在没有力气,于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将曲子一遍遍练熟。 当一遍结束后,她听见卧房外传来了掌声,风宁霜怔了怔,起身去将门拉开。 门外站的是楚玄曦,他负着手脸上带着丝丝笑意,风宁霜想起了早上起身时那些令人尴尬的事,她连忙低下头躲过他灼人的视线,屈膝行礼道:“宁霜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他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可惜她躲得快,楚玄曦眸色一暗,未发一言。 “太子殿下,”风宁霜看了看他身后,居然没有一个随从,“这么晚来找宁霜何事?” 楚玄曦抬眸朝卧房里看了眼,“只是听见了琴声。” 风宁霜满脸怀疑,太子宫和别院虽然不远,也不至于近到这等地步。 “好吧!”楚玄曦笑出声,摸了摸鼻子,“只不过还未到歇下之时出来走走,恰好就听见了琴声。” 这回说的倒是真的,只不过,他真的只是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她的别院。 大概是心底想要来这里,于是在走神时脚步也会不自觉地往这边走。 风宁霜咬了咬唇,“琴艺不好,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嫌弃。” 闻言,楚玄曦笑了笑,眸中神色温和。 “怎会,我听着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