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套》 第1节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下套》 作者:风火小尼姑 文案: 杜蕾丝(别怀疑,确实是女主的名字)从没想过自己会编织一个又一个的圈套给别人套上,本想当个陌上旁观者,大妖大孽从不是她可以沾惹上的,可偏偏就跟吃错药似的,一个两个非要撞爱情这玩意的枪口上。 既然如此,她便编织那美丽又绝杀的套子好了,看谁受不住诱惑,必将被套死其中。 蚕蛹,美丽的套子,包裹在蚕丝中的妖蛹,宠辱不惊,不骄不躁,直到破茧而出,必将妖孽一世! 内容标签:重生 制服情缘 高干 军旅 第一章 北京市海淀区四环外,某飙车党集聚的一片空地上,这条几公里长的公路如盘蛇蜿蜒,远处依稀可见风景秀丽的颐和园,顺着地盘而下,一处隆坡上,站着不少衣着亮丽的男男女女,但此时干道上只余车轮擦过路面上的尖锐声响,人群疯狂的叫喊,男人,女人,围在干道两旁摇旗呐喊,时速每小时超过一百四十迈的速度下,车子每经过一人扬起的声响足以刮破耳膜。这里,是妖孽聚集的时代。 与此同时,紧邻一墙之隔的万柳高尔夫俱乐部会所餐厅内,杜蕾丝正端直了身子,一脸拘束的跟着身边的领导给对方领导敬酒,抿了一小口五十度的茅台,入口如火烧喉咙,犹如在肚子里快速窜起一大片的火苗,不会喝的人,此时应该是难受至极的,譬如杜蕾丝身旁三十好几快四十的王青芳,才一口下去,脸上已浮起片片红云。 这大姐不会喝酒,酒量也极差,这是杜蕾丝观察后的结论,她方才端起酒杯的时候犹豫了半秒钟的时间,喝的时候又痛苦的皱着眉,几次差点咳出声,不过幸好酒桌上的大人物小人物兴致都挺高,并没有注意到王青芳的状态。 与王青芳不同,杜蕾斯即使一杯纯正茅台下肚,面色依旧平静如常,这酒对她来说,犹如琼浆玉液,正儿八经的老窖茅台,一瓶得好几千人民币,才刚倒进杯子里,那浓浓的酒香就扑鼻而来,善于品酒的人绝对知道这是好物。 即使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可她却不敢贪杯,这酒场如战场,一不小心有失分寸,丢了自己的面子不说,连带领导的颜面也得被拉下水。 此次北京海关同天津海关弄了个短期培训班,两个单位各自派遣了优秀人才到北京一个临时培训点进行交流学习,天津那边的领导今个早上刚飞来,杜蕾丝所属单位的领导陪着一同巡查各部门,之后又转战来到这万柳高尔夫俱乐部继续深入“交流”。 今个儿他们来的就四个人,办公室两领导,副关长陈正,政治部主任郭德明,剩下的都是小兵小卒,同个办公室处理海关外事工作的杜蕾丝跟王青芳。 她们这边的人倒是同对面桌的两位女同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何这么说呢?瞧瞧人家两位女同志,穿得光鲜亮丽,打扮特别时髦,更主要的是,年纪不超过三十,面庞够标致,更重要的是,人家俩都是美女。 酒场上,怎能少了美人相伴?这是自古以来形成的习惯,搁如今社会,大小喝酒场合,当官做生意的,总喜欢携美女出场,倍儿有面子,虚荣心也极大的满足。况且,看的人还可赏心悦目。 今天两位领导之所以会带着杜蕾斯跟王青芳,完全是因为杜蕾丝的酒量不错,继一次单位尾牙上,听闻杜蕾丝喝倒了本单位酒量最牛的男同志后,陈正开始带着她去了几个饭局,结果都比较满意,这手下能喝,且喝得很得体,很懂酒场规矩跟分寸,必要的时候她还能替你挡酒,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可却胜过个别空花瓶。 而王青芳,虽然酒量不行,但一把嘴很厉害,酒场上荤段子,逗闷子,侃南侃北,都能一一道来,能把原本拘束无聊的饭局气氛顿时炒热,大小领导都很满意。 唯一遗憾的是,这两人都不属于标准美女,更别提王青芳还是虎狼之年了,虽然酒桌上的领导都挺开心的,但眼神总还是有意无意的瞟过对方两美女的身上,男人么,谁不暗藏一丁点儿的色心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一群人朝着三号球道走去,这群领导,爱好倒是大同小异,除了喝酒,还喜欢打打高尔夫球这种贵族运动。 无奈,杜蕾丝跟王青芳还有那两个美女不得不紧随而上,四个女人,虽然面貌迥异,可同样的一点是今个儿这场合都穿了足足七寸的高跟鞋,因此才刚看到那草坪就同时皱紧眉头。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草坪上,鞋跟很容易就陷进去,走得七扭八拐的,几个女人不得不慢速而行。 高尔夫球场大部分是男人的主战场,女人一般站在旁边充当观众,只需时不时拍手叫好就行了。 两兄弟单位的领导正兴致颇高的参加到比赛里,这仅隔着一墙外的马路上却传来此起彼伏的热烈呼喊,伴随着车子极速滑过的烟硝声。 “外边怎么这么吵闹?”副司长陈正停下挥杆的动作,皱着眉不悦的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天津那边的领导也纳闷的摇头:“听说这边环境挺好的,怎么还有人飙车呢?” 另一个天津领导也开玩笑的说:“该不会是传闻中那个二环十三郎吧?” 陈正脸色沉下来,将白手套脱下,一边说:“北京又不是没有专门赛车的地方,那些人把这当赛车道也太不像话了,这边没派人去制止一下么?” 郭德明转过身,朝着杜蕾丝跟王青芳使了个眼神,润了润嗓子才说道:“小王啊,你跟小杜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能一直让那些人闹下去。” 王青芳是个什么人物,那可是圈子里的人精,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往往领导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下一秒要放什么样的屁,脸上笑嘻嘻的回道:“行,我跟小杜去看看,领导们先玩着啊。”说罢就拽着杜蕾丝往马路边走。 杜蕾丝才走出草坪,自打鞋跟重新踏上平整的水泥地板后,她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连同眼角那颗红痣也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红得似要滴血。 好了,来简单的说说杜蕾丝的个人经历,女,汉族,二十六岁,zhongj□j员,目前在市海关处担任一名普通办事员。工作是典型的朝九晚五的流水线性质,内容枯燥且平凡,人际交往单纯简单,感情史,自出生到现在都属于空窗期。 究其她没男朋友的原因,除了长相平凡外,性格也是一大原因,她属于不温不火的那种类型,笑的时候不喜欢大笑,也不大生气,似乎对哪个人哪件事永远都淡然处之,跟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也不是没人追过她,只是才敢接近半步,就越发觉得这姑娘性子淡了点,于是往往恋情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况且她确实不漂亮,扔人群里几乎就找不到的那种路人脸,既没有美丽的脸蛋儿,也没有漂亮的身段,更没有显赫的家世,普通,用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了,大概全身之处唯一出彩的地方,就只剩下那双水眸子,说不上太漂亮,可够亮够精神,眼角下方的小红痣更是点睛之笔,乍看下还以为是拿工笔染墨点上的。 可相书上云,眼角之痣,一生流水,半世飘蓬,所谓孤星入命。难怪她活了二十六年还没谈过半个男朋友,也不知道会不会真应了那句话呢。 她唯一值得骄傲且自信的应该就是父母给她取了个好名字吧———杜蕾丝。 蕾,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诗云: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丝,蚕吐出的物,又有丝丝缠绕的意念,有诗曰:丝中传意绪,花里寄春情。 这是外公给她起的名字,名字充满层层诗意,本应是个美丽的名字,可偏偏被某种物件撞了一头包,这也是她上初中后的事情,那会儿,杜蕾斯tt在中国很火,广告打得很热烈。因此不管是上初中,高中,大学,只要老师一喊她这名字,方圆数十米外,无数少男少女皆回头,满室惊坐。 没办法,你不能怪老人家给她起这种名字,这本意跟名字都是好的,只是老人家哪里会有时间关注tt这种问题。 其实另一个层次来想,这名儿取得还真对头,真响亮,尽管她长得并不让人印象深刻,可她绝对有个牛逼得让人印象深刻到一辈子无法忘怀的名字。 杜蕾丝曾经邪恶的想了一把,不知道跟她接触过的男人在床上干那玩意的时候,准备戴上tt的时候,会不会脑子里自动脑补她这个人呢 很快,两人就找到俱乐部相关负责人,等将事情讲明后,人家却一脸的为难说这事实在管不了,外边那干道不归他们俱乐部管辖,况且,那都是一群疯子,说道理是没用的,暴力解决又只会影响俱乐部的声誉,几次协商未果,基本属于半放弃状态。 王青芳不愿意就这么简单放弃,携着杜蕾丝又气冲冲的杀往飙车场所。才刚出会所的后门,就看见一百米外人群涌动,几十辆顶级豪车并排停在路边,紧接着,走在前边靠马路边较近的王青芳忽然先是听到一股类似喷气机发出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股强烈气流从身后席卷而来,也就一刹那的事情,整个草坪,周围的树叶,以及王青芳的身子都被强烈的气流推至一边,王青芳刚扭过头,就看见一黑一银两部跑车贴着自己身子呼啸而过。 摔了个屁股坐地,王青芳一只脚的高跟鞋落在马路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吓得丢了魂的模样。 第2节 几乎雷霆之势,两部跑车稳稳停在终点处,从车上分别走出两个年轻男子,皆是衣着时髦,银色车下来一个白衬衫的,黄色车下来一个蓝条纹衬衫,显然,赢的那个是蓝条纹的,非常愉悦的朝着同伴吹了个响哨,满脸的春风得意。 杜蕾丝的眼神划过那两部车,银色的世爵c8,黄色的盖拉多gallardo,都是价值不菲的顶级跑车,她算是明白了,为何俱乐部没办法管这群人,四九城的土豪太霸气了,压不住。=。= 第二章 王青芳女士回过神来,她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在她眼中,这群土豪就是些牛鬼蛇神,若搁旧社会,就得红卫兵拉去游街,去做思想教育,在广大群众面前做自我反省。 接过杜蕾丝递给她的鞋子穿上,王青芳女士只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泥土,直接就板着一张脸,气势冲冲犹如一幅居委会大妈的样子朝着那群年轻土豪走去。 “哎,我说,你们怎么能在这飙车呢?这是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给你们拿来当赛车使的地儿么?”王青芳女士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扯着尖嗓喊道。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方才那场比赛的土豪们都停了下来,有趣的打量着面前这三十好几将近四十的女人,看样子倒不像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可气焰倒不小。 王青芳在单位是教育惯了比她职位低的年轻小辈,可面对这群年纪二十出头的人还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大场面见惯了,连条子也不怕,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类似居委会大妈? 那白衬衫的输了比赛心情本就不好,眼中露出潇洒的不耐烦,扯着嘴角冷笑道:“大姐,这有规定不能赛车么?我怎么就没看到相关指示牌呢?” “这是常识问题,哪能将大马路当赛车道使来着?哼,我看现在的年轻人都被父母惯坏了,以为大学毕业出来就有多了不起了,连点做人的基本礼貌都不懂。”王青芳说话的时候喜欢双手团在胸前,好似一副领导的态度。 “那还真对不起大姐你了,咱这车刚才开得快了点,你方才没摔着吧?瞧见你屁股都落地了,哎哟,我这真是给你赔礼道歉了。”虽然这话是在道歉的意思,可一口一口一个“你”可不是您,对于向年纪比自己大不止一轮的王青芳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礼貌,甚至于白衬衫小子还是嬉皮笑脸的说的,引得周遭人一片哄笑,而王青芳脸上早就一阵白一阵红,气得肩膀直颤。 此时旁边一打扮艳丽的女孩走到白衬衫旁边,故意用不大却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华子,你就原谅这大姐吧,你们男人啊不了解我们女人,这女人快四十的时候都得有个更年期,脾气容易燥。” 于是可想而知,跟着人群中又是爆出一阵哄笑。 王青芳女士越发觉得眼前这些人是牛鬼蛇神,应当一个个拉去游街示众。 “反了,真是反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社会公德心都没有,真不知怎么接受教育的,如果将来出了社会都是这种人,咱中国将来还指望什么呢?” 这番话一出口,几乎算惹怒了这群人,人家下意识的掏耳朵,意思是这话听着有多不干净,多污染耳膜似的。 气氛僵在这个时候已经非常紧张了,偏偏王青芳也不是个给人低头的脾气,撵她走大概是不可能了。 杜蕾丝叹了一口气,刚想上前劝她,人群之中忽然出现这么个声音,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说道:“大姐,那要不这样,咱俩做个交易,就当玩个游戏,下场比赛,你坐我副驾驶上,要是在车上你能从头到尾坚持住没吭一声,咱今天就当你赢了,之后我们主动消失闪人,你看这行么?” 这会儿王青芳才跟杜蕾丝同时注意到说话那年轻人,二十出头年纪,粉红衬衫黑裤子,衬衫扎进腰里,那结实平坦的腰肢曲线显露无疑,虽不是女人那种妖娆姿态,可也能扭得很好看那种,何况谁说就一定是女人才能腰美了,男人的腰也是一大性感标志,况且,还是这么个颇为俊俏的帅哥。 王青芳并不算是个外貌主义论者,可眼前这么俊俏标志的男人走近她面前邀约,她很难不动心,况且,人家还是礼貌相约,客客气气那种。 “坐你这车?”王青芳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嘴里忍不住喃喃道。 帅哥点点头,挪了一小步,身后一辆崭新的红黑相交的布加迪威航,车身刚打蜡似的,太阳底下折出一道白光,差点没闪瞎众人的眼睛。千万跑车,谁的视线不被吸引过去,就这么一部车,剩下原本也算是跑车中的贵族也只能老老实实压低脑袋的份儿。 可王青芳不懂这些,她虽然知道这是跑车,认为也不过是几百万,她并不是鄙视有钱人,可讨厌有钱没地方花,到处显摆的土豪。 “优子,你这可不要害人家大姐啊,就你那四百迈的速度,人下来都能晕一圈,万一这大姐吓出心脏病怎么办?”蓝衬衫青年莞尔的看着王青芳,不由得开玩笑道。 尤优当然不可能真的让王青芳坐他的车,只是想打消这大姐阻挠他们玩车的念头,更何况,他跑车的副驾驶还从未让人坐过,因为就从没任何一个人敢坐上去,除非那人自虐,想体验一把比云霄飞车刺激百倍的极速快感。 王青芳此时回过神,终于明白这群兔崽子是想要让她坐上这车飞一把,她可不傻,四百迈的速度坐上去,还不得飞起来?此时她有些犹豫了,内心挣扎着。 其实她大可就这么掉头走开,回去顶多如实回复领导,只是此刻抹不开面儿,一把年纪了还叫这群小犊子看笑话,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 于是王青芳就这么跟这帮子土豪僵持着。人群中又开始起哄,笑着讨论下一场比赛怎么进行,压根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就在此时,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音量不算大,语调却四平八稳,犹如在说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可以代替她上这部车么?” 众人此时才发现,原来王青芳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也是女的,内穿白衬衫,外边套着一件同样短袖黑色外套,底下仍是紧窄的a字裙,正式且礼仪性的打扮。女人头发也盘在脑袋后边,只以黑色的蝴蝶夹卡着,类似空姐的打扮,倒是显得挺知性的,身材也挺火爆,纤腰爆乳,屁股够挺够翘,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一看就觉得不得了,这脱guang之后估计更得让人血脉贲张。 可惜了,可惜有这么个极致身材的女人却长得过于普通,毫不出奇的五官真是扔人群里也找不着的那种,在场大多数男的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尤优有些吃惊,主动提出坐他这车的人,还是头一遭遇见,况且还是个长相普通引不起半点儿男性yu望的女人。 “小杜,你可想好了,这车不能坐的。”王青芳方才听她那么一说,心底感激这丫头能及时挺身而出的同时也免不了担心起来,忍不住插嘴劝道。 拉着杜蕾丝的胳膊,王青芳软下语气,咬着唇说:“要不算了,咱回去吧,不跟这些人闹了。 ”虽然极其不甘心今天被这群后生小辈欺压,可究竟也不能叫杜蕾丝替她犯这个险。 “王姐,今天我们是来陪领导吃饭玩乐的,副司长让我们出来一趟不就是要我们解决这事么?”杜蕾丝笑着说。 “哎呀,妹子,这领导的话有时候也没必要这么认真嘛,再说了,这回去跟他如实说明就成,我看这些人背景也挺硬的,就算副司长亲自上阵也未必能摆平,更何况我们。” 杜蕾丝扬起了唇,轻轻的抽回被王青芳拽着的手,径自朝着优子的布加迪走去。视线一落上去,就有点舍不得挪开,车,确实是好车,即使放整个北京城,也极少有人开得出来,光这一部,价值就抵得上那边的四五部车。 “一共跑多少圈?”她询问有关比赛方面的问题。 优子手里把玩着钢制打火机,这才真正将她的面貌看清楚,确实是太普通的长相,但意外的是就这么个勾不起男人看第二眼yu望的女人居然提出要坐他的车。 即使如此,优子仍是很礼貌的回答她的问题。“总共两圈半,山底下多出个圆盘,可以绕半圈。” 杜蕾丝了然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可以上车了么?”她在征求他的同意,优子笑着说可以,自己先上了车,然后才开了车门给她。那犹如两翼的车门高高扬起,人必须得猫着腰才钻得进去。 在所有人惊诧跟惊艳的目光中,那千万跑车已坐上一男一女,只不过一个是风流倜傥的漂亮人物,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人。 第三章 尤优的车已经准备完毕,另一辆进行比赛的车则是一部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s,此时是红与黑的极速较量。 莫约是受了杜蕾丝的影响,人群中一女孩急着跳出来,很不服气的盯着车里的尤优,撅着嘴嚷道:“等等,我也要一起比赛。”说完就径自打开阿斯顿马丁的车门钻了进去。 那个女孩染着一头红发,及肩的头发略微卷起,穿着枚红色的连身窄裙,两条修长的大腿儿在车内晃啊晃的,诱人得很,这妞身材相当不错,精致的脸蛋此刻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给太阳晒的还是其他缘故,即使上了车,眼神也一直望着尤优跟杜蕾丝,隐约有些吃味。 阿斯顿马丁的车主无奈的耸了耸肩,走到尤优那辆车子前,略微躬下身,一手撑在车顶上,笑着同尤优说:“等会儿看看是谁先到终点,上次输给你一次,这次可未必。” 第3节 “我在终点等着你。”尤优只简单回了一句,却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这种自信仿佛天生的,不带半点儿矫情或赌气。 那男人点点头,又笑着看了一眼自己车上的女孩,笑容顿时有些无奈。“你小子,真是造孽,我看待会儿这小妞有的吐。” 在他们这圈子里,明恋暗恋尤优的人数不胜数,谁让人家不单单有钱,还会玩的人呢,偏偏在会玩的人里头能把“玩”字变成一种艺术,变成精致的人,也就数他了。况且,这小子还长得一副大妖大孽的脸,别说女人了,不少男人也开始打起他的主意来,只不过碍于这位小爷的手段不敢轻易下手而已。 北京城里头,尤优算是一号人物,没人知道他的身家背景,可偏偏这位小爷总会出现在各种顶级俱乐部会所,各种奢侈派对上也总能出现他的身影,常人玩的东西他都有在玩,常人不敢玩的东西,他也能玩得极致。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站在两车中间,高高举起双手,嘴巴里衔着一枚哨子,笑眯眯的冲两辆车的主人一笑,随着响亮的哨声落下,一黑一红两部车如离弦之箭,“嗖”一声的带着震彻寰宇的嗡鸣沿着蜿蜒的干道极速前进。 远远望去,那一黑一红两部车速度上仍是旗鼓相当,并列在干道上,两种极致的颜色不由得让人想起那本著名小说《红与黑》。 两辆车此时都把车顶棚打开,尤优喜欢在风速中寻求快感,听过耳边风速引起的耳鸣,以及底下跑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跟一部车。 当然,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一部车。 略过一眼表针,接近四百迈,这个速度已经算是飙车里边的佼佼者,一般接近两百五,正常人就已经接受不了,只是他飙车向来喜欢挑战自我,破三百才算正常。 第一圈的时候,布加迪跟阿迪顿马丁还算是在同一水平线上,可当跑第二圈的时候,水平就立马呈现出来了,红色布加迪遥遥领先了小半圈,速度上更上了一个台阶。 站在终点山坡上的众人不由得暗暗咂舌,这都啥速度啊,眼皮子都来不及看这车子就从眼前溜过,等再看第二眼的时候都跑上第二圈了。 这种速度下,车子同风产生的气流刮在脸上跟刀子甩下来差不多,是种凛冽的刺痛,优子忍不住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刚起跑的时候女人没尖叫出声这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如今第一圈跑下来,她居然还能坚持得很好,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可就那么不经意的一眼,却看见这女人的头发早就散开,估计是风速过快,以至于吹掉了她固定发丝用的发夹,于是乎那头顺滑的黑发如无数的黑丝缠绕在她的脸颊,脖子上。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情依旧很平静,甚至出奇的淡漠,仿佛自己坐的不是在比赛的跑车上,而是时速不过六七十迈的普通轿车。这种气定神闲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至少在阿迪顿马丁的车上,现在那个女孩就在狂轰乱炸的“哇哇”尖叫,即使被风速声淹没,依旧有些影响车手的心情。 阿斯顿马丁的车主此时很郁闷,他就说吧,这副驾驶可不是寻常人能坐的,这女的为了优子偏偏要坐他这部车跟那位小姐置气,现在好了,苦了自己吧,待会下车后还有得受的,不把她苦胆给吐尽才怪。 十几公里的干道,这两人只花了三分钟就完成,时间短得好比在坐飞机。 当然了,一点意外没有的,红色布加迪众所归望的先出现在终点处,紧跟着十几秒的落差,黑色阿顿斯马丁才出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辆车的车主来了个大拥抱,黑色车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又输了,还是玩不过你,不过罢了,跟你比赛就是够味,过足瘾了。” 这话刚说完,从黑色车子里跑出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女孩,脚步踩在地面上踉踉跄跄的,双腿一软,直接蹲下身子就大吐起来。 黑色车主皱着眉,翻了个白眼,颇无奈的说:“我就说了嘛,这副驾驶可不是人坐的。” 这会儿杜蕾丝也从车上下来了,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光想看她怎么个出糗了,可不要吐在几千万的车里头,不然给糟蹋了。 杜蕾丝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没找到发卡,估计是刚才掉半路上了,于是只能拿手当梳子顺了一会儿头发,瞥见领子上的装饰领带后干脆一把摘下来当临时发圈使,把头发随便一扎,整个人顿时清爽不少。 也正是这么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她领口微敞,露出小半截雪腻的脖子,润泽如羊脂的颜色,配合那纤腰爆乳,确实让不少男人暗自吞口水。 王青芳可吓得脸都青了,整个飙车过程看得一清二楚,那速度可不是盖的,比起头次还要厉害,因此赶紧冲上前检查杜蕾丝整个人的状态,生怕她什么事。 优子此时也走到她旁边,等瞥见她敞开立领里头滑腻的肌肤的时候不由得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那样,反笑着说:“这位小姐刚才在车上没喊一个字,今个儿算她赢了,我们遵守约定,今天就不再这里赛车了。” 杜蕾丝咬着唇没吭声,尤优以为她是吓傻了,心里不由得嘲笑自己那一番“另眼相看”,原来并不是没事,只是吓成了闷嘴葫芦而已。 王青芳刚想去拉她,杜蕾丝原本微垂着的头突然抬起头,没有缘由的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一连串儿的如银铃撞击,悦耳且清丽,透出主人极其愉悦的心境。 甚至于她笑得快流泪,不得不抱着肚子缓和一下,此时天色渐暗,天空一抹残云,不远处的颐和园柳风飘絮,吹过一阵阵清爽的草香花香,整个半山坡被染成一片金色,然而那笑声空荡荡的兀自传开来,平添几分诡异。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她才拿手擦拭眼角的泪水,尤优忽然发现原来她左边眼角下有一颗非常小的红痣,此时她微仰着头,半张脸在金色的光笼罩下,那颗红痣更显得红艳了,以至于要滴出血来。 那么一刹那的功夫,那张本应平凡无奇的脸蛋溢出一股子的妖媚,加上那颗红痣在夕阳的余晖下不断的跳跃闪耀,那一双水眸有种烟视媚行的错觉。 尤物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划过的想法,但仅此一瞬间,因为等她恢复平静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淡漠平凡的女人。 尤优忍不住莞尔的扬起嘴角,心想着莫非是赛车赛晕了不成?怎么会认为这种女人能与尤物相提并论呢? 但不管如何,这个女人确实是个意外收获,至少他没碰见过这般特别的,带有某种无形吸引力的,尽管她并不漂亮就是了。 刚想过多的询问她的信息,就眼瞧着之前那个做事风格雷厉风行的大姐拖着她手就匆忙离开,尤优并没追上去,只是拿手摩挲着下巴,自顾望着那清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下。 山坡上另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靠着一辆挂军牌的黑色奥迪,鲜明的红色开头的“甲”,总参的车,内行人看了才会惊叹这才是真正的权势。 车上两个身穿军服的男人从头至尾没错过这场好戏,宋城笑着开口:“这女人,是挺特别的。” 旁边那男人没开口,正抽着烟,但却不经意的嘴角划起一个细小的弧度,让人看了足以惊心动魄。老半天才淡淡的开口:“可惜脸盘儿不够靓,身材倒是极品。” 宋城不置可否,他并不算太注重女人的脸蛋,只要长得略有姿色就成,女人嘛,还是得看床上功夫,可大概是这男人太挑剔了,也是,姚尧身边的女人就没一个不长得跟仙女儿似的,谁让他本身就是个“只应天上有”的人呢?再者,那个女人确实过于普通,勾不起旁边这尊大佛半点儿兴趣也并不奇怪。 第四章 王青芳此时有点担心杜蕾丝的精神状态,方才她笑得似乎有些过火,共事两年以来,杜蕾丝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安静本分的,甚至与人交往刻意保持种疏离的态度,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她的事儿。 这样一个淡薄到天塌不怕,地震不愁的女人,居然在四百迈车速的车上溜了一圈后就有些失常了。 可不要脑子出了什么毛病才好,王青芳忍不住嘴里头念叨着。 杜蕾丝实际上此刻是真的很开心,自打从车上下来,她感觉整个身心都轻松了,就连脚下踩着高跟鞋的步伐也跟着有节奏的挞伐。 真是辆好车,不单单是面上的价值,而是性能,速度,车轮跟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转弯的时候车子类似漂移的悬空感,以及浑身战栗的激情。 已经有多久没体验过这种生与死交错的快感了,三年?还是五年?或者是更久之前,自打大学毕业之后,回国以来就再也没有尝试过。 想当年在国外,那个堕落在纸醉金迷的金钱世界中的自己,那才是本性么?只是那种过于堕落,放纵本能的生活如今已是一去不复返。 第4节 从她选择了回国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注定要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要跟那在妖魔鬼怪的世界告别。 回归正常人的轨迹并不困难,只是仍旧有些眷恋过往的奢靡而已。 即使如此,今个儿能过了一把瘾,也算是满足了下自己寂寞空虚已久的灵魂。 嘴里忍不住哼起歌曲,夕阳下杜蕾丝的脚步非常轻快,就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居然主动挽着王青芳的胳膊,这在平常,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她从不与人过分亲密。 陪了一天的领导,杜蕾丝坐在回家的地铁上,脑子里仍在回忆在极速跑车上的快感,这样的速度,若不是顶级跑车是分明做不到的,她也不是没坐过保时捷、奥迪s7跟奔驰一类的名牌跑车,只能够说速度感不同而已。 来北京工作快三年,她仍然不太习惯北京的生活,在京城的天空,她看不到蔚蓝得如大海的天空,也看不见晚上闪耀的满天繁星,更多的时候,只有那灰霾的低得不能再低的天,以及空气中流淌的灰尘颗粒。 坚持回国是五年前做的决定,那年从美国芝加哥毕业回来,她选择在北京读研,继而考上了公务员,选择落脚在北京城当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她知道,她的决定深深伤害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年逾六十几快七十的老妇。 母亲是老来得子,快四十才生下她,因此她可以说自小是在无尽的溺爱中成长,从小到大从任何决定之前,都是那个老妇人替她拿捏主意,唯有这次回国,她仍是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凭着一股子牛劲飞回这个广大的拥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 一个落脚点,选在了拥有悠久历史文化,这个向来是中国权力中心顶端的代表性城市——北京。 她并不是正统的北京人,可以说在回国之前,她才正正算头一次踩在这片最靠近权力中心的城市土地上。陌生而遥远,可究竟是在中国的土地上,总好过继续待在那个充满了金发碧眼的洋人的地方。 她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江南烟雨中养成的小家碧玉,即使出声的时候扔带着几分江南的含蓄婉约。回到她那个四环外不足七十平的小公寓,打开客厅的灯,自己下厨房鼓捣点吃的,无非就是简易泡面与火腿肠跟鸡蛋的搭配,虽然不够营养,可依旧美味。 按理说在海关工作,性质上也是正经的公务员身份,她应该有自己的宿舍,何必一个人跑出来住。 其实宿舍不是没有,只是没外人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北京城下的公务员除了小部分确实工作环境优异外,绝大部分领的是死工资,就算是她这种隶属海关总署机关单位工作,也不过得跟另一个同事同住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宿舍,加上那个年轻的同事时不时带个男朋友回小窝,折腾点“热闹”的事情,她在另一边房间便能知道个一清二楚。 后来她自己攒了点小钱,干脆搬出来自己租了个小房子,虽然离原来的上班的地方远是远了点,可环境倒是不错,小区里有花园,附近就是地铁,早上倒是可以起来晨跑锻炼。 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打开电话语音留言,才刚开,一天时间,居然堆了一大串儿的留言信息,基本上全是在国外留学时候认识的狐朋狗友,英文的、中文的,各类乱七八糟的问候留言,夹杂着男人女人的愉悦笑声。 虽然她从不回复此类留言,可那些人的热情依旧不减,隔三差五总喜欢来“骚扰”她。 听着这类的留言,杜蕾丝有些无奈的笑笑,继续吃她的面。之后洗过澡,换上一件桃红色的丝质睡裙,睡裙很短,基本属于齐逼短裙,而且还是低胸吊带的设计,前边v领的弧度勾勒出主人饱满鼓涨的双峰,而底下刚好盖住pp的短裙下,一双勾人且修长的滑嫩的长腿,小腿与大腿的侧面弧度堪称完美,皮肤够白够嫩,腰肢盈盈一握好似能只用一手就掐住似的,屁股更是挺而翘,每走一步两瓣臀肉微微的抖动,这身材往常包裹在严肃正经的制服下已然觉得诱人至极,这会儿要是哪个男人见了,只怕都是恨不得立马压床上脱guang的。 简直是个不得了的尤物,也只有那样的大妖大孽才能生出这般极致到顶的身材。 堪称尤物的女人拿毛巾擦了擦还在淌水的头发,径自坐在化妆镜前,前边镜子倒映出的却不过是一张过于平淡无奇的脸蛋。 好比喝白开水,喝了老半天仍是同一种味道,这张脸也是如此,依旧经不起任何人的遐想,若谁看了都会顿时索然无味起来。 就这么个尤物的身材,却配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样貌,怎么说呢?似乎……有点暴殄天物?可惜了这么个曼妙的身材。 第五章 你说杜蕾丝不懂性感吧,倒也是真的,工作的时候穿的一律是浅灰色或黑色制服,即使到了夏天也难得见她清凉一点儿的打扮,整得跟个守贞的老处女似的。 这男人都是肉食性动物,有谁不喜欢看女人露多点的,要是将自己包裹得过头了,在他们眼里那可不能叫矜持,也不算是含蓄,而是实实在在的老古板,老处女。这个类型的女人,男人往往是提不起丁点儿兴趣的。 可眼前这个穿着几乎半透明布料,双乳在薄纱里若隐若现的女人跟白天那个包裹严实的古板货居然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杜蕾丝的“变态”之处,她总觉得在单位跟在家是可以区别对待的两种不同环境,既然在单位压抑冷静了一天,那么在家总可以解放一下本j□j? 吹干头发,她在化妆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收音机,j□j十年代流行的那种迷你收音机,一个巴掌大小,折叠的天线可以高高抽出的那种。 这个收音机至少也有二十几年了,她还记得是她五岁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那是她头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尽管只是个小收音机,可也高兴了一阵子。 搬家这么多次,这个收音机是她唯一没有舍得扔掉的东西之一。 调开某个频道,里边徐徐播放着一曲旦角折子戏——贵妃醉酒,曲调悠扬婉转,时而缓缓提气,时而浅浅落下,越听其中越有韵味。 杜蕾丝坐在花梨木摇椅上,跟着乐曲轻微的前后摇摆,这张海南黄花梨木摇椅是她特地让老板从苏州运回来的,当初买的时候费了不少劲,一是取货困难,她这张黄花梨木椅属与老花梨木,板材内有鬼脸条纹,又称酱香黄花梨,隐隐仍能闻见淡淡的清香,这类老黄花梨木椅在市场上向来抢手,虽然比不得真正的古董,但若想淘得一张真正的黄花梨木椅也不容易,也只有在个别古典老店里才有,二,价格不菲,即使不是天价,也足以花掉她近乎两年的工资。 身子跟着椅子轻微的摆动,一个小小的弧度,胸前那柔软便跟着轻颤,划出一波波的动人线条,若此刻身边有人,必定会感叹,该是何等香艳美景。 只是仍旧沉醉于戏曲中的女人只是阖起眼皮,脸上安详且平静,手指在黄花梨木椅上轻叩,嘴里时不时跟着哼上一小段儿。 对于戏曲,她能达到如痴如醉的地步,大略是受了外公的影响,杜蕾丝的外公原是中国著名京剧演员,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关门弟子,在五六十年代也是中国红极一时的京剧演员。 从小跟着外公长大的杜蕾丝对于戏曲耳濡目染,渐渐也培养出浓厚兴趣,没事儿跟着外公学京剧,唱小曲儿,年纪尚小但却展露出过人天赋,七八岁的时候被外公送到市少年宫学习了两年的京剧,一直到外公去世,她也因为上初中课业繁重,渐渐就放弃了这么个爱好。 不过回北京这几年,她自己倒时不时跑到颐和园那边看老人家唱唱京剧,有时候也跑文化宫跟一帮子票友唱个几句,纯粹当是图个所好,顺带打发下时间,时间一长,她跟这颐和园长廊那边跟文化宫这块唱戏曲的每个人都熟络得不行,大家也喜欢这姑娘一股子认真的劲。 这出贵妃醉酒是她最喜欢的几个折子戏之一,即使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尽是贵妃一身富贵堂皇的凤冠蟒袍,曼妙身姿一旋身,两手水袖向前甩开,两条绚烂的弧度在空中划过,既然连头顶上翡翠珍珠片子也跟着颤抖。 一曲将尽,她才睁开眼睛,陡然瞥见墙上挂着的老水烟杆,极其普通的一个铜质烟杆,青灰色莫约三十公分,老实本分的挂在墙角一头,若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这玩意。 况且也并不算是什么名贵的古董,不过就是偶尔还能在一些相对落后的乡下见到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茶余饭后喜欢拿着这东西蹲在炕上或者家门口来上那么一口。 这玩意跟那破收音机一样,是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唯一不舍得扔掉的几个宝贝之一。 这根水烟杆她只抽过一次,唯一一次能叫她觉得比喝五十度的二锅头还要火烧喉头的感觉,也是唯一一次哭着抽烟的。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抽过这根烟杆,顺带把不经常抽的烟也给戒掉了。 她估计没抽过这水烟杆的人是无法体会到那种烧心裂肺的感觉的,一口烟从喉咙里灌入,直接抵达胸肺,犹如火烧,拼命的撕扯着胸口每一寸,最后吐出的时候,又好似窒息一般,鼻腔整个儿火辣。 若是冬天来上那么一小口,整个身子立马暖和起来,这强度不比白酒要差。 可惜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这烟杆也只能当回忆摆在客厅里随时瞻仰而已,带着某些不经意的刻骨铭心。 第二天杜蕾丝回单位上班,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她一般习惯自己一个人去单位饭堂吃饭,虽然这饭堂的饭菜勉强人意了点,不过到底比从外边叫外卖要便宜不止一大半的价格,她工资并不算高上天的那种,又是死工资,在北京又是得交房租又是得其他开销,因此在吃的当面她向来比较节俭。 到了饭堂,一眼看过去也就寥寥几人,大部分年轻人跟领导不屑于这边,不是叫外面就是到外边下馆子去了,唯一肯来饭堂的十来个人,不是因为在巨大的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在小事上尽量节省花销的人,不然就是跟杜蕾丝一样身在异乡,怀着渺小的希望下削尖了脑袋想再北京购置一套房,为此恨不得一块钱硬币能掰成两半花的苦逼青年。因此几百平米的饭堂里头倒是空荡荡得很。 打了个粉条炖肉,一份青菜,花了不到十块钱,杜蕾丝同学非常的满意,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用餐,吃到一半,杜蕾丝忽然发现饭堂里一个平日绝对不会出现的人物。 王青芳在单位虽然也仅仅是个对外办事员,可全单位都知道她有个在省委办公厅担任处长的老公,好歹是个副处级,所以往常王青芳在人前都是挺直了腰杆,趾高气扬的模样,无非全仗着有个当官的老公的关系。 其实别看王青芳平日里在单位挺混得开,那也仅限于在领导面前一把嘴能说会道,溜须拍马的手段比较厉害,但在同一个职位的其他同事之间,并不见得多好,她这种过于自负自满的情绪反而让周遭人避而远之。 第5节 先不说这个勉强能算是个官太太的女人此刻跑饭堂来吃饭干嘛,她这会儿却一个人坐在角落头,拿着筷子却一口没夹面前的饭菜,反倒是眼眶泛泪,鼻头微红,明显一副欲哭的模样。 饭堂里人本就不多,已经有好几个人先吃完离开,杜蕾丝迅速扒了几口饭,也端起餐盘想赶紧闪人,直觉告诉她可千万不能同王青芳两人独处一个空间下。 可该来什么不来,不该来什么偏偏就来,就在她故意绕过她旁边的桌子想朝外边走的时候,王青芳忽然喊了她的名字,语气比起平日要弱了很多,隐隐带着哭腔。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也并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可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当没听见,因此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王姐,原来你也在饭堂吃饭呢?”她并不用刻意装出惊诧的样子,只仍旧平常般询问,因为过于大惊小怪反而显得故意。 王青芳此时并没有说什么,只让问了她有没有时间,自己想同她聊聊。 吃过饭才不到一点,这会儿大部分人不是在外边晃荡就是在办公室聊企鹅或是埋头睡一会儿,好打发中午无聊的两个半小时。 没办法拒绝,杜蕾丝只能继续在心底苦笑,但面上却是还是答应了,坐到了王青芳对面的位置上,此时才见王青芳眼底露出感激的笑意。 一开始跟杜蕾丝跟往常在办公室一样拉扯家事,讲从她大学毕业跟现在的老公谈恋爱,再到两个人结婚然后生了小孩,把刚初中的小孩送到国外读书这些事,基本上杜蕾丝听了也不知是第几遍,就在她以为快结束的时候,面前的王青芳眼眶再次一热,几颗偌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偏偏她又不好意思大哭,只能忍着打嗝,紧闭着嘴快喘不过气似的,哭得连同两边肩膀一颤一颤的。 终于,在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杜蕾丝才知道原来王青芳的老公,也就是那个在省委办公室担任处长的老公在外头包了个小三,如今连家也干脆不怎么回了,一门心思的跟小三黏糊去鸟。 “我早就怀疑他了,你说有什么事情让他接个电话都得专门跑到房间里打,半夜手机短信还不停,甚至于连一个星期两三次回家吃饭的时间也没有,结果终于让我发现了他跟那狐狸精的暧昧短信,什么亲爱的宝贝,什么小心肝,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么?我倒是要看看那路子来的野狐狸让他这么呵护着,把个人弄得五迷三道连老婆小孩都不管了!” “王姐,我……”杜蕾丝皱起眉头,刚想婉言劝说几句,顺便想找借口开溜,哪里知道王青芳骂完后又哭了,这次哭得跟刚才不同,这次直接紧紧抓着杜她的手,语气哽咽的跟她说:“小杜,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这些,可我也没办法,我这心里憋着难受,你不知道我一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有多害怕,这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 就在杜蕾丝左右为难的时候,眼前的王青芳再次发挥了变脸模式,这次拧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好似恨不得吃掉某些人的肉吸光某些人的血似的,几乎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别以为我每天装着不知道就是傻的,我在外边花钱雇了几个人去调查那狐狸精,这才知道那女人是某个酒吧的座上之宾,每晚不去喝几杯基本不痛快,我打算今晚上就一探究竟,倒要瞧瞧是有多漂亮的女人居然能让他家也不回。”说完后也不舍得放开杜蕾丝的手,再抬起头看杜蕾丝又变成了弱势的那方。 一直到下班后,杜蕾丝坐上王青芳的车,两人前往朝阳区工体西路的babyface酒吧的路上,进行名为“捉奸”的行动,杜蕾丝才把肠子悔青了,这闲事真是不能管,一管准出事吧? 第六章 北京工体附近一带的酒吧算是挺热闹的,尤其是眼前这家babyface,光从外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的招牌,还有附近停车场挤爆的各式品牌轿车,就能想象出里边该是怎一个群魔乱舞的景象。 babyface算是京城稍微上点档次的酒吧,来消费的基本上都是些有点儿闲钱的白领或是年轻富二代,富三代,环境也不会太鱼龙混杂。 王青芳跟杜蕾丝也并不是第一次来酒吧这类地方,不过比起喜欢玩的夜猫子一族的年轻人来说,又身为公务人员,这两人算是比较少逛酒吧或是会所一类的玩乐场所。 好不容易找好停车的地方,王青芳则拉着杜蕾丝往里边走,两人才刚踩进去,一阵如浪潮的house音乐响彻全场,迪厅中央一部分男女还在舞池中跳得正嗨,剩余的其他人坐在不同的角落愉悦的跟着音乐轻摇身体。 最令人吃惊的则是dj台后边那七八米的大屏幕颜色绚丽,不断的跟着音乐闪动着不同的色彩,随着dj在台上打碟,音乐声也跟着滚动起来,舞池中的男女则更嗨的扭动着身子,彼此肌肤摩擦着,紧贴着,不断的扭出一个个的绚烂舞姿。 王青芳才刚进来就紧拧着眉,对于快近四十的女人来说,平日生活向来是一板一眼,接触的环境也是正经稳重的场合,哪怕是在官场上见大小领导也能得心应手的处理好,可这类地方在她眼中无异于有伤风化,是适合牛鬼蛇神出没的场合,她怎么都觉不自在,明显的一脸鄙夷轻视。 可既然已经进来了,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王青芳跟杜蕾丝直接跟服务员要了个小卡座,这样可以方便寻找“狐狸精”的身影。 两个女人很有自觉的不喝酒,只点了两杯软饮,一个水果盘后,王青芳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大厅,凌厉的目光在各色男女中穿梭游移。 杜蕾丝喝着柳橙汁,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有些咋舌今晚上的消费,光卡座就花了两千块,加上饮料跟果盘三百,差不多是半个月的工资,王青芳对此却是眉头也不见皱一下,估计这点儿消费还不如她逛新光天地买件衣服来得贵。 算了,反正今晚花得也不是她的钱,杜蕾丝也很乐于享受此刻。 别看她今晚上还穿着今早出门的衣服,上边是雪纺短袖衬衫,下边灰色西装裤,一对到哪儿都显得端庄严肃的黑色小羊皮高跟鞋,正儿八经的白领一族打扮,看着人倒是含蓄矜持,可她脑子却并不是老古董,她也晓得年轻人该享受的那一套,所以她并不排斥朝九晚五的工作族在劳累一天后到这种五光十色的场合找点儿乐子,反而乐见其成跟着音乐轻微摆动起来。 见王青芳不断左顾右盼,拉长了脖子探着脑袋找目标,杜蕾丝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姐,这酒吧人太多了,你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的,你先别看了,先吃点水果吧。” 起在饭堂她也没吃几口饭,这会儿杜蕾丝倒是有些担心她的状况,可她哪里清楚向来心高气傲的女人在遭遇老公出轨后的扭曲心理,王青芳此时的确是要吃东西的,只不过要吃的是那只勾引她老公的狐狸精的肉而已。 王青芳终于回过头,只不过却是从皮包里套出一大叠的照片,随便丢了几张给杜蕾丝,咬着牙说:“小杜,你好好记着这女人的样子,等会儿帮我找找,要是看见长得像的就告诉我一声。” 杜蕾丝放下手中饮料,拿起面前一张张的照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属于非正常情况下的拍摄。 这下杜蕾丝算是明白为何王青芳的老公冒着风险也要偷吃了,照片里那穿着黄色包身裙的女人不仅年轻,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大胸脯长腿儿,脸蛋瓜子透着一股子风情万种,不比电视上如今火的那些一二线女星差。 虽然照片并不算很清晰,可美女就是美女,并不影响对她的评价,杜蕾丝心里暗叹也怪不得王青芳恨死这女人了,首先在年纪上就已经对王青芳判刑,更别说那张漂亮得的过分的脸蛋了。 杜蕾丝很清楚王青芳信任自己的原因,再简单不过的一个道理,自己本身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并没有勾引任何人的姿色,这点上,杜蕾丝很有自知之明。 杜蕾丝并不觉得今天晚上王青芳能找到那个狐狸精,毕竟酒吧那么多人,各路各色的人聚集在一起,再加上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炫色彩灯照得每个人脸上都跟戴了一层面具似的,想要一个一个仔细辨认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卡座里待了有半个多小时,王青芳忽然说肚子疼要上洗手间,于是杜蕾丝只好一个人继续待着,就在漫不经心的瞭望着前边舞池上扭动的男男女女的时候,忽然从前边人群中爆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前边大概是音乐声太大,杜蕾丝并不太注意,等一直到舞池中的人群自动分列成两排,她这才看清楚不远处的情况。 两路人马,莫约十二三个人左右,右边的三男两女,左边的数量上明显占了优势,三女六男,大概是在争吵,只是声音被迪厅里激烈的音浪盖过,以至于杜蕾丝只大概明白双方应该是扛上了,这种现象在酒吧里并不少见,一般也就小打小闹而已,还不至于上升到流血事件。 杜蕾丝作为陌上旁观者,自然不会参与其中,只拿起牙签吃了一块水果,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观看这场闹剧。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这两边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左边的那群人,六个大爷们,穿着倒是人模人样的衬衫西裤,看起来不是白领一族就是哪个公司企业的纨绔大少,另外那边的人基本上也差不多,只是乍看之下未免势单力薄了。 也就在大部分人都觉得左边那群人也太他妈缺德了,竟然以多欺少的时候,哪里晓得一群爷们儿居然会被个娘们儿三两下就踢飞。 确实是个娘们儿,还是个挺水灵的姑娘,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短裙,一头整齐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除了胸前坦荡荡以外一切符合美女的标准。 几个男人跪在地上,吱呀咧嘴的狠狠瞪着那女孩,女孩却是笑得比花还灿烂,正想继续动手,却没注意到旁边另一个男的拿着一瓶啤酒直接甩了过来,也亏得女孩闪得够快,那啤酒在空中抛出一道弧度,径自朝着某个角落砸去。 “砰”的一声在酒吧里格外的响亮,音乐一瞬间停止,连原本嘈杂的人群也静若寒蝉。 杜蕾丝心头猛跳,方才还以为那瓶酒是朝她这飞来,好在戏剧性的弧度一转,直接砸在了隔壁。 “姚少,没事吧?” 杜蕾丝听见有人这么问候了一声,紧接着给卡座蹭蹭的站起七八个人,身高皆超过一米八,清一色理着干净的板儿寸,其中为首的一个男拧着眉望着前边那群人就骂。“你他妈眼睛是长在屁yan里了是吧,” 本来以为因为自己连累砸到人还有些担心的,但听对方一上来就骂脏的,陈晓心里仅存的一丁点儿愧疚也飞到九霄天上去了,一张俏脸涨红,咬着牙便骂了回去。 “孙子,骂谁呢,刚才那瓶酒怎么就没砸到你脑门上,真可惜了一瓶一千六百块的白兰地hennessy xo。” 因为隔着靠背,杜蕾丝仰着头眯着眼,只看见站起来的几个男人,并未看见这群男人中央只有一个人是坐着的,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搭着二郎腿,手里头拿着一杯百龄坛30年,晃了晃里头的冰块,并不着急着喝,而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依旧有个被砸开的水渍,地底下,一瓶价格不菲的白兰地汨汨留着,蜿蜒而过的水渍浸过鞋底,缓缓才闻见一股子酒香。 闹事的两拨人只不过方才跳舞时候一个小小的摩擦而产生了口角,却没想到引发了这么一轮连锁反应,如今更是牵扯到另一路牛鬼蛇神。 第6节 陈晓,也就是打架的那个女孩,空手道黑带七段,家里老头是江西省南昌市市委副书记,副厅级的领导,陈晓有这么个背景牛逼的老爹,自然平日里心高气傲了点儿,身边的几个男男女女也是一个圈子里玩的,大部分是官二代官三代,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于是心想着被欺负了自然要欺负回去的道理。 而另外那边一开口都是一嘴流利的京片子,一看就是京城人士,虽然没有强大的背景,但好歹也勉强算得上富二代,平日里喜欢泡吧消遣,一看对方是外来人士不说,还趾高气扬成那样,自然也是不服气的,于是这才有了干架的一幕。 此时趴在地上的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起初被一个娘们儿放倒是大意了,好在没怎么受重伤,可面子上挂不住,一个两个开始打电话找关系,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关系才差点砸到人,既不表态也不准备道歉。 原本这些事情跟杜蕾丝是扯不上半点儿关系的,她拿着皮包,刚想偷偷换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毕竟要是旁边的人真打算动起手来,她离着这么近可不就殃及池鱼了么? 谁也没想到,原本形成三强鼎力的局面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打破了,原来王青芳闹肚子在洗手间蹲了老半天,刚回到迪厅里就发现音乐停了,前边的人群自动分成两侧围观着,她好奇之下朝着中央望去,却发现一熟悉的影子,右边其中一女的恰好跟照片里的狐狸精一个模子刻出来,此时她哪管迪厅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脑子一热,满心满眼的被嫉恨充满,红着眼就杀到了舞池中央,几乎是迅雷之势,大喊一声“狐狸精”,朝着陈晓狠狠甩了个嘴巴子。 陈晓大概也懵了,哪里会想过半路杀出来的这个疯女人胆敢甩自己嘴巴,顿时吃了人家一巴掌,疼得撕心裂肺似的。 杜蕾丝傻眼了,这王青芳也忒没脑了,平日里这么个精明的人物,一旦被嫉妒跟仇恨蒙蔽了双眼就往往容易忽略周围的环境,她没看见如今这气氛么? 也理不了这么多了,杜蕾丝跑上前,就在王青芳想甩第二个嘴巴子的时候拉住了她,也不管王青芳同不同意,一个劲的就把她往外拉,可偏偏左边那群人的援兵赶到,也正巧了目睹这么一幕,自然皱着眉堵在门口,就是不让她们离开。 杜蕾丝这才心惊这事儿闹大了,今晚上能不能直着离开这里还是个未知数。 第七章 堵着她们的一伙人大约有七八个,人数虽然算不上壮观,可一眼瞟过去,可全都是个头一米八几,外加身强力壮满身膘肉的汉子,要不是这些人一身正经的穿着衬衫西裤,还真让人以为是从外头工地上找人冒充的。 这群人确实是之前那几个被陈晓痛打一轮的救兵,刚好在附近的酒吧玩乐,其中一个哥们儿接到求救电话后,又听说自己哥们被个女人打了,顿时火上心头,红着眼喊上自己这边的人往babyface冲杀过来。 刚一到现场,就听到清脆的耳光声,还不仅如此,除了中央自动分成两列的局势外,前边卡座那边还聚着一伙人,人数不算多,也就四五个,可也冷着脸盯着这边,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又瞧见迪厅中央两个女人一脸神色匆忙的想跑,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下,这伙人自然是不会放走任何一个闲杂人的。 杜蕾丝此时头疼极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跟王青芳来这破酒吧,要知道王青芳是这么能惹事的主,打死自己也不会掺和进去。 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当下之际是想怎么才能摆脱这种局面。如今酒吧里还真是“三强鼎立”,除了陈晓那一拨人,被打的跟救兵那一拨,还有在前边中央卡座的那些人,看情势,哪一个都不是她们两个女人可以得罪的。 虽说babyface也不是什么顶级俱乐部,应该不担心牵扯到什么高干子弟,可来这儿玩的不少人也是有点儿身家的富二代,这一类人,经常仗着自己老头有几个臭钱,都是拉不下面的纨绔大少,要真是摊上点儿事,那也很不得了,况且自己跟王青芳的身份又是政府公职人员,这事儿要真闹大了,自己被牵扯进去,这铁饭碗能指不定就保不住了。 王青芳还在气头上,一个用力甩开杜蕾丝的手,原本作势还要继续找陈晓算账的,可以转过头,看见七八个结实高大的男人把门口通道给堵死了,这才有些冷静下来。 杜蕾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凑上前,小声的对王青芳说:“王姐,你就别闹了,难道你还看不清眼下的情况么,再这么弄下去,事情就没法收拾了。” 王青芳看见陈晓恨不得吃掉她的眼神,又瞧见周围这一圈人都用怪异奇葩的目光瞅着自己,心底也渐渐有些不是滋味,可能够给勾引自己老公的狐狸精一个嘴巴子,还是很得意的。 “哼,我就不信了,这狐狸精还有什么大能耐,今个儿打她一个嘴巴都算是轻的。”当然这话她是放低声音说的,也透露出她也察觉到了酒吧里头异常的情况。 杜蕾丝往前挪了一小步,恰好挡住了陈晓对王青芳那杀人的目光,在王青芳耳边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句,却足以叫王青芳白了一张脸。 “王姐,你确定你找对人了,没打错人?你再仔细瞧瞧,你打的那个人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王青芳的眼神只在陈晓身上打量了一番就赶紧收回来,这下子也悔青了肠子,错得极其严重,她冲上去之前怎么就没有好好看看呢?明显的,这陈晓胸前的“一马平川”跟照片里狐狸精的“波涛汹涌”完全是不同的等级啊。 可此刻即使王青芳后悔也没用了,陈晓在她那个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衙内,从一出生开始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出门在外到哪儿不是有人捧着,即使是闹多大的事,别人还不是得看她脸色行事,话说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她家老头可是一个市的市委书记,市里面的一把手,谁要跟她过不去,这不是自己没事找抽么? 对于打了自己这个耳光的女人,陈晓是不打算放过的,恨恨的捂着自己的脸颊,她上前几步,手高高抬起,就想回以颜色给这老女人,可没想到,掌心到半路却给人拦住了。 那不过是个姿色平平的女人,看年纪也得有二十六七了,一身中规中矩的职业装,也不像是在外边能掀起什么风浪的人物,凭什么敢拦着她动手?不过看样子,眼前这女人也是同那老女人一伙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学了好几年空手道的人,在市里头的青少年空手道比赛中也获得过第二名的成绩,拿下两个女人还不跟掐死一只蚂蚁似的,刚才那帮惹事的男人也不照样给她干到趴下了么 陈晓此刻坚信自己学习了七年的空手道足以叫杜蕾丝吃不了兜着走,暗中略微使力,手腕硬生生的往下压,陡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的手腕死死卡住,再也没办法往下,陈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眉头一皱,当下心里涌出一阵恨意,右脚冷不防的向前踹开,空气隐约有被劈成两半的势头。 王青芳在看见陈晓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冷不防倒抽一口气,这小妮子心肠可真够歹毒的,就凭刚才她对那帮男人的狠劲,这一脚若是真踹在小杜身上,即使骨头没断也得躺床上半个月,她刚想提醒杜蕾丝要小心一点儿,可眼前的一幕既然也让她惊骇得瞪大双眼。 杜蕾丝早就看清楚陈晓这小妮子心里在想些什么,早在她脚抬起之前杜蕾丝就不可察觉的挪了几个小步,恰好侧过身子,这使得陈晓的脚扑了个空不说,陈晓更觉得这个女人握着她的手往前一拉,她居然整个人站也站不稳了,直接朝着前面倒,最可恶的是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居然还“恰到好处”的扶了她一把,自己才免于在人前出洋相。 当然了,这可都是暗中的招数,表面上其他人眼里不过是陈晓不小心自己绊了一跤,压根不会想过其中是否有蹊跷的地方,就连旁边近距离的王青芳也瞧不出半点儿端倪,还在为杜蕾丝捏了一把冷汗。 “你!”陈晓怒瞪着面前的杜蕾丝,可眼前的女人仍旧风轻云淡般,一副淡然于世的表情。 “这位妹妹,刚才的事的确是我们这边误会了,我这位大姐性格确实有点儿冲动,你看,要不咱给你道个歉,你要觉得不行,想要点精神损失费也不是不可以。”杜蕾丝淡淡的开口,但其实心里明白后面半句是白说了,眼前这位既然能喝得起千把块钱的洋酒,想必平日里是不缺钱的。可如今她也只能够硬着头皮试试了。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陈晓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两个,这平白无故受了一巴掌,她若是不讨回来就怪了。 “误会?这误会可大了,少给我废话,你后面那老女人我是打定了!” 杜蕾丝听这张狂得无法无天的话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这小妮子是呲牙必报的类型,不好对付啊。 沉吟了半响,杜蕾丝又慢慢的开口。“确实,我这大姐无缘无故就打了你,这点上来收光道歉是没用的,要你真觉得心里过不起,干脆咱们就去派出所一趟,看警察那边怎么处理这事,这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 这话刚说完,王青芳就竖着眉,一脸不可置信的拉了拉杜蕾丝的手。 杜蕾丝撇开王青芳的手,盯着她又说:“王姐,你这打了人确实是不对的,这要是到了派出所给人拒了,姐夫这该多着急啊,你也该替他想想才是。” 以王青芳的智商此刻也明白杜蕾丝的意思了,眼前这来路不明的小妮子是决计不会饶过自己了,那不如通过警察这一关处理,反正这点儿小事也不会闹太大,只要在许可的范围内,再通知自己家那位,怎么说大小也是个正处级的干部,托点儿关系在派出所也不会留下案底,总好过如今被人打。 这点心思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王青芳此时看杜蕾丝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别看小杜在单位里正儿八经的,原来也是个精明似鬼的人啊。 朝陈晓点了点头,王青芳也一副懊悔莫及的神情。“我承认自己打了人,我愿意接受警察同志的处理。” “处理?少废话了,我现在就处理你这个老女人!”有时候女人记仇比男人强多了,可惜陈晓并不吃这一套,朝自己这边的一伙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几个人立即朝着王青芳走去,吓死王青芳脸都青了。 就在这节骨眼,原本被陈晓打得趴在地上的一个男人不忿的冲门口那伙人喊道:“东子,就是穿吊带裙那女的,他妈的给老子揍死她。” 听自己兄弟这么一说,堵在通道口那群人不淡定了,又瞧见陈晓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心里就蛮看不爽了,更何况还是个二十出头乳臭未干的丫头,心里更打算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不等陈晓要去打王青芳,那群人已经冲到舞池中央,率先跟陈晓那群人厮打起来。 杜蕾丝瞅见机会来了,就在那群人冲过去的时候,她抓着王青芳的手就往外挤,趁着围观的人爆发出片片嘘唏声,想要趁乱逃走。 可偏偏刚挤出半个身子,外面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个个手里拿着警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恨不得吃了人。 所以说杜蕾丝运气差呢,偏偏是今天市公安局执行代号为“亮剑”的严打整治行动,全市各个公安分局派出将近一千名警察,包括在岗的,或已经到家的,全都得第一时间到岗行动。对市里各个大小娱乐场所来一次肃清歪风邪气行动,这可是市公安局下达的命令,没有一个警察敢掉以轻心,这一肚子的气干脆都卯足了撒在这群人身上。 第7节 杜蕾丝跟王青芳都没有想到这点,互相望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此时人群中一片混乱,王青芳被人这么一挤,居然跟杜蕾丝给分散了。 再看过去,王青芳也不知道跑哪儿了,那些警察一个两个跟吃了火药似的,基本上是见一个搜查一个。 杜蕾丝暗中叫到不好,若只有警察倒没什么,问题是这帮警察后面是一群扛着摄像头的记者,万一自己出现在电视台上,她作为海关部门的人员不单单是给自己单位丢脸,还给全国的公务人员抹黑,这可是大事件啊。 杜蕾丝此时也没办法了,前面的路是被警察给堵死了,她干脆就往后面跑,一路跑到楼上,二楼是独立的包厢,包厢都是紧闭着的,她慌不择路跑到洗手间里,一个一个的试着打开,可其他人也不傻,每个蹲位都给人占了,都怕警察来查,也都锁上了厕所门,杜蕾丝急着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路敲打过去,基本上都有人了。 正绝望的时候,手握着最后一间门把手,试着一扭,居然转了,心里一阵狂喜,啥也不管就冲了进去,利落的转身锁上门,一手扶在门板上,一手在胸口顺了顺气,才刚转过身,冷不防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 这厕所里莫名其妙还多了个人,还是个年轻男人,男人半靠在门板上,手指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大半的烟,另一只手却不怎么优雅的握住自身的某个地方,上下撸着,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闯进来,陡然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手上动作加速,一股浓郁的白稠喷薄而出,打湿对面的门板。 第八章 这种撞破人办事的尴尬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不久外边传来纷沓的脚步声,连带着呵斥,看来是警察已经检查到这一层了,厕所这种场合一般来说是大部分人选择藏匿的最佳去处,不管如何,经验老道的执法刑警自然不会放过个地方。 其实按理来说,杜蕾丝完全没必要逃跑,她来酒吧一不嫖二不赌,三不嗑药卖yin,她只是跟四九城的大部分年轻人一样偶尔来一次酒吧享乐消遣,再说了,国家也没出台过相关规定要求公务人员日常生活里不能去酒吧吧? 以上原因杜蕾丝是不怎么担心的,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那些电视台的记者,明摆着这次严打行动是现场直播,先不管广大人民群众是否认识她,可自己单位毕竟属于国家独立单位,关注国家电视台以及本市电视台的领导可不少,往大了方面说那些领导未必会认识她,可往小点说,自己顶头几个上司以及单位里不少同事可认识得很。 若自己一不小心被“采访”到,先不管在酒吧里你是否干了违纪的事情了,可这次行动可是整个市公安局进行的强有力的严打整治行动,你能出现在镜头前,这就足以说明你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居然大晚上的还到酒吧夜夜笙歌,私生活方面奢靡堕落,这可是给国家公务员打脸啊。 所以杜蕾丝能不跑么,她当初可是辛辛苦苦的凭着自己努力才考上公务员的,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丢了铁饭碗。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只听到外边“砰砰”的敲门声,酒吧里的厕所一共只有六间,那些警察应该从第一间开始检查了。 “张队,这些人都关厕所里不肯出来。”外边一个年轻的声音没好气的说道。 “越是躲躲藏藏的,就说明越有问题,给我使劲敲,我还不信了他们就一直憋在里面不出来,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这声音大概四十来岁,显得比较低沉,大概是领导这支小队的队长,话语间有些许不耐烦的意味。 杜蕾丝正紧张着,额上溢出一层冷汗,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细不可闻的声响,她回过头看见那个年轻男人抖了抖那个地方,显然那根东西已经没了方才那凶猛的劲头,他才不慌不忙的拉上拉链。 实际上肖樊也一肚子火气,原本今天下午在军区开完会正打算去京城俱乐部跟人小聚一会儿,谁知道同个军区的张鹏愣是拉着自己跑这酒吧来聚会,以他肖樊的身份,也不是非去不可,可肖樊此人向来在圈子混得很开,体制里头的东西清楚得很,很清楚自己今后越是想往上爬,就越是需要外部的力量支持,因此听说聚会的也是几个外省出了名的衙内,想着或许对拓展自个儿的圈子有帮助,肖樊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反正都是来喝酒,顺便又能结实一些人,对肖大少来说何乐而不为呢? 到酒吧之后,那群人里的男男女女很快就疯了似的,各类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肖樊临时去了一趟洗手间,尿完之后忽然浑身一阵激灵,某个地方叫嚣着不耐寂寞,这种刺激让浑身的毛血管纷纷张开,明明凉快的洗手间里,他愣是热出一身汗。 这算是一种怪病,可究其原因也说不出打哪儿引起的,十天半个月一次那个地方就痒得很,就像是无数的蚂蚁细细的啃啮,那种滋味处于痛苦与隐忍的边缘。 也不是没去医院看过,只是西医中医,甚至专程跑国外给专科大夫看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表面上自己那玩意倒是正常得很,不管是从形状还是颜色来说都算是男人中的佼佼者了,尤其是尺寸这可是肖樊引以自豪的地方。 其实平日里这怪病没发作的时候那根东西倒是好端端的,即使跟女人在床上大战几个回合都不是问题,可一旦发作起来,怎么也没办法硬,让人舔也好,或撸也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依旧是挫败的垂着个脑袋。 可自己要不去撸,这就痒得没法收拾的,涂什么药也没用,非得撸撸才行。 在厕所里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自己的二祖宗依旧不肯抬头,肖樊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正郁闷的夹了根烟来抽,刚抽了没几口,外边混乱的脚步声传来,隔壁好几个厕间都有不小的动静。 肖樊吐了好几口烟圈,手上时而有时而无的安慰底下的二祖宗的时候,自己这间门被人打开,一个神色匆匆的女人闯了进来后又立即给锁上门。 肖樊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底顿时有些嫌恶,若他没记错,这可是男厕……这女人如今是什么意思?难道清楚自个儿的身份,想主动献身? 这个类型的女人肖樊实在是见多了,既然存有这份心思,先不管这女人是否吃了雄心豹子胆,可敢爬上肖二少的床,那也要看她是何等货色才行。 这才刚回头,只瞧见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眉心不可察觉的皱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再望过去,面色平静,眼底一片冷清,仿佛整个人处于尘世之外。 冰山美人也不是没遇见过,可再美的,哪怕你是喜马拉雅山上万人难采的冰山雪莲,也总归有融化的一天,但不知怎么着,这个女人的态度跟眼神让肖樊有些在意。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的相貌也太过于普通,甚至连这边酒吧的服务员也更甚她一筹,这女的长得完全就是往人群里一扔,想找都难的那种。 并不是说自己有多挑女人的长相,但圈子里的不管纨绔大少也好,根正苗红的红三代也罢,基本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经过前面几代人的基因优化,到了这一代,绝大多数长得都不错,这找的女人也不至于太普通,不说要多国色天香,但中等姿色以上是必然条件。 如果只是因为长相而有些意外也就罢了,偏偏让肖二少浑身一震的却是手里头的二祖宗有了反应,原本还不动声色的那根东西,居然在这个女人眼神划过的时候猛然抬头,怒嚣着向前伸长了不少,手里一个用力,还从未有过的第一次稠液喷薄而出。 不止是自己傻眼了,就连前面的女人也惊疑的看着自己,这让肖二少有种莫名的怒火酝酿在胸口,郁结得很,感觉太阳穴青筋凸起,刚想说点什么,那女人却好似受了惊吓,眼神盯着紧闭的门口,呼吸渐渐絮乱起来,就连胸口也上下起伏,微微敞开的领口雪腻腻的一片两坨隐约映入肖二少的眼帘。 这会儿,肖二少生生忍住满腔的怒火,只是不经意的打量起这女人,却没想到这么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居然有副足以令所有女人艳羡,所有男人血脉贲张的身段。 就光那不止三十四d的上围,还要那蛇段般的柔软腰肢,最重要的是这女人的臀部还挺有肉的,却不显得大,可够翘够挺,不像有的女人瘦归瘦,可连屁股也是瘦得一点肉感都没有,这就让人失去兴致了,而这女人又偏偏与众不同,可以说她这身段完全就是男人心目中的那种美女蛇。 对于女人相貌不算太苛刻的肖二少,但对女人身材的要求却是到了极致地步,能让他都由衷觉得是尤物的身体,杜蕾丝还是头一个,只是杜蕾丝完全还沉浸在警察突袭的担忧中,完全没察觉到肖二少的那点儿坏心思。 肖樊不慌不忙的抽了纸巾擦干净他二大爷,又提了提裤子拉上拉链,却没想过眼前的女人再次转过身子,只是这一次她有所行动了,身子压了过来。 哦?终于露出本性了,就这点儿伎俩么?肖樊在心底冷笑道。 杜蕾丝提起耳朵,警察已经开始拍隔壁的门了,她不是不紧张,哪怕平时再怎么风轻云淡也好,这种时候能镇定自若的那已经不是人,而是神了。 此时肖樊也听见外边的动静了,从外边那些警察的对话中,很快就明白这酒吧如今算是撞枪口上了,先不管酒吧里是否存在黄赌徒现象,可若仔细深挖,也不见得没有半点儿新闻。 此时肖樊看待杜蕾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玩味的,也有些许嫌恶的,这女人不简单啊,看这无意中表现出的一丝惊慌,敢情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xi毒?看起来不像,至少那类人面色一般面色蜡黄,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剩一个了,这女人是吃腿儿饭的。 吃腿儿饭,这是杭州黑话,暗指卖yin的女人。 如果这女人是看准了自己的身份,存心要拉自己下水,那么对自己可是极其不利的状况,肖樊犹豫了片刻,不得不掏出手机,暗中发了条短信给附近的嫡系。 此时警察已经突破第四间厕所,外边传来讨好的声音。 “嘿嘿,警察同志,你看,先抽根烟,别这么大火气嘛。” “少废话,请配合我们的行动,请你把身份证出示一下,以及报上你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外边一干人等还在排查,就已经有警察到了杜蕾丝这间,二话不说直接拍门。 “里面的人听见没有,让你们马上开门配合我们的警察,我们是城北区公安分局的,这次配合市公安局执行严打整治行动……” 久久不见动静,外面两个片警沉默无语,却是相互对视了一下,取得一致后居然打算撬开门锁。 第8节 杜蕾丝此时只能听天由命,咬着唇闭上眼叹了一口气,终归是要给自个儿单位丢份儿了,也不知打检讨报告能不能通过。 也就五六分钟的事情,外边再次传来纷沓而至的脚步声,与此前的有所不同,此次的脚步声明显整齐多了,用整齐划一来说也不为过。 “我们是六十五集团军第一0六师三团三营机枪连,收到军分区首长命令,前来对这边进行封锁,现命令你们卸下所有武器。” 眼前这些身穿迷彩服,手上拿着九五式步枪,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战士,一进门冲口就下达命令。 不光是眼前七八个警察傻眼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缴下武器,底下一片几十个警察也遭遇到同样的状况,而厕所内的肖樊沉下眼眸,眼底一划而过的阴霾。 另外一处,市公安局大厅内,市公安局局长,市委政法委副书记黎强接到这个消息后也同样震惊了,什么时候军队居然也会插上一脚? 旁边城北区公安局局长也同样焦急万分,明明空调冷气很足的大厅内,仍旧时不时的拿纸巾擦汗,看着旁边的顶头上司迟疑的问道:“局长,你看这军队是怎么一回事?” 黎强没有吭声,心底也在思虑此次行动莫非触及到了哪些大人物的底线?可这工体附近的酒吧此前也不是没有突击检查过,也没听说过有军队插足的情况。 想到这里,黎强更多的是拉不下脸,此次行动是市委一致通过的,而且还是自己提出的,为此还特意请了此次刚好在京城办事的奉天市市委书记,奉天的一把手过来观摩整个“亮剑”行动,却没想到到了这节骨眼会发生这种事。 心底火气不小,可又不能当面发飙,黎强只能生生给忍住,反倒是旁边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六七,可谁都清楚,这个奉天市的一把手绝对不止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个年纪年轻,但之前光听说过他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可以说放眼整个华夏,以这个年纪就做到一个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个人,而且还绝对不光光是靠自身背景,这过硬的政治手段才是根本原因。 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下边简洁的黑色西裤,这在体制内是最正常不过的打扮,既低调也十分符合身份。 “我看,黎局长先别急,先让人给军分区那边打个电话,看看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涉及到部队,事情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还是得谨慎处理的好。”男人缓缓的开口,但字字敲在关键之处,让黎强也不得不佩服这份气度。即使自己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不止,如此情况下心底也多了一份佩服。 黎强点点头,由衷的说道:“还是莫书记一言道醒梦中人,确实应该如此,陈副局,你马上给军分区这边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是怎么个回事,看是不是他们那边在进行演戏之类的。” 事已至此,莫墨看来此次行动是不好再进行下去,也没当面点破黎强,毕竟这里还是四九城,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此次过来也不过是考察交流而已,并不会干涉其他。 从市公安局出来后莫墨望着这偌大的京城,夜晚灰霾的天空上半点儿星光也见不着,夜晚倒不似早上那般炎热,反而还有些许凉意,旁边秘书在车边等候着,莫墨向来对这座城市没有过多的好感,十年前,也就是在这里,这座城市出逃的,那般的狼狈不堪,这些都是陈年往事,可偏偏想起来,心底依旧如划过一道血痕,久久未曾褪去。 旁边秘书忍不住提醒:“书记,明天还得飞奉天参加旅游博览会的开幕式呢。”作为一把手的秘书,那可是市委大秘,必定要事事巨细,一切从领导的角度出发。 莫墨点点头,只说道:“走吧。”一行人坐车回到奉天市驻京办的大厦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飞回奉天,离开这物是人非的四九城。 第九章 酒吧二楼卫生间内,一群七八个警察居然没有任何理由就被人缴下武器,虽然一个两个肚子里憋着火,可面对一整个连队加起来近乎也有百来个人的军队,先是外面四十个人份两层把手,楼上楼下各抽了三十个人控制场面,光这一点,才二十来个警察压根就不算一回事。 闻风而来的城北区公安局副局长刘峰才刚一下车,看到全副武装的军队,不由得眉头一皱,连忙赶上前,可这才刚到酒吧门口,外边一层守卫的士兵就将他给拦了下来。 饶是看多了大场面的刘峰这会儿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也不敢掉以轻心,硬碰硬自己没那个本事,眼前也只能试着缓和气氛了。 “呵呵,这位小同志,请问你们是哪个军分区哪个师哪个团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今晚上可是市公安局对全市歌厅、酒吧、桑拿等娱乐场所进行的大规模严打整治纪律行动,这可是市里头下达的命令,是市委跟市公安局一起联合部署的行动,你看,你们这边是不是弄错了?”刘峰这么说也是有另外一层意思,这次行动可是市里头下达的命令,甭管你是哪个军区的部队,即使你要行动,你也得顾忌一下这整个市委班子,整个公安局一下吧? 可是刘峰绝对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之后口气不悦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公安局的,我们这次是收到上边的命令执行,现在谁也不准踏进这里一步,就算是你们领导来了也不行,要是你们擅自行动,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刘峰顿时脸色一变,只能讪讪的退了好几步。 这可是子弹上膛的声音,这就意味着外边这一群士兵手里拿着的可是真枪实弹、全副武装好的武器,而且看样子,他们是来真的,谁要真的敢踏进去半步,没准身上就得多几个黑窟窿。 刘峰退到自己的警车旁,事不宜迟立马就把这边的情况汇报到了市公安局这边,接到电话后的城北区公安局局长也没有耽搁片刻,如实把那在工体酒吧这边的事情跟黎强汇报。 黎强望着前边十几个城区的公安局局长,这次的行动可是他自个在市委会议上提出的,而且市委书记跟市长都给予了支持的态度,这是针对全市进行的一次强有力的严打行动,若进行顺利,既能对全市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起到规范经营作用,这目的是好的,怎么就临时出了岔子呢? 黎强此时也火了,方才已经在奉天市市长面前失去颜面,这会儿他脸色也是铁青着,一巴掌用力的拍在桌子上,震得身边的茶杯略微晃动,底下一干公安局领导不由得一震,全都给挺直了腰板,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是没见过老板发火,只是局长这次的火气来得有些大有些急啊,看来黎强是真的火了。 就在这时候,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王宝林此时推门而入,神色匆忙的走到黎强身边,看了底下一干人等,再看到黎强铁青的脸色,顿时心底也不由得心惊胆战的,可这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同黎强说道:“局长,刚才市委办公室张处长来了电话。” 黎强脸色一变,点了点头,转过身对众人说:“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继续开会,张副局长,你来主持一下下边的内容。” 能让黎强撇下会议的电话,这自然是市里一把手的电话,底下一群人也都心知肚明,这市委办公室的张处长,也就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市委第一大秘。 莫约过了十来分钟,黎强再次返回,从光脸上看倒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脸色有些疲惫,沉声对众人道:“刚才接到市委赵书记的电话,经过市常委会议,将取消今晚此次“亮剑”行动,具体安排张副局长你处理一下。”说完后黎强也离开了,留下一干公安局的领导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唯一能想到可能性是,此次行动怕是触及到整个京城内某些人的底线了,具体是谁虽然不清楚,可能让整个市委如此让步的,只怕背景大得很啊,尤其可能是中yang七鼎里的人,因为放眼整个京城,能掀起风浪的不是那七个人就是另外二十五个人了。 这边酒吧附近的一间咖啡馆里,王青芳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到这里又担忧起杜蕾丝的情况,刚才也算是自己运气好,趁着小部分侥幸挤出去的人从后门离开,等自己再想回酒吧的时候,没想到这不光是警察,什么时候外边还被军队的人给层层把手起来,自己也只能找了个地方等着。 此时的王青芳早就没了之前的火气,更多的则是愧疚,要不是自己一时妄为拉了杜蕾丝跑这儿抓什么jian,也不会碰上这么些事。 对于杜蕾丝,王青芳原本停留的印象还只是为人处世比较低调,不太合群的同事,原本自己也跟她并不算多熟络,可今晚上光从杜蕾丝愿意替她挡下那疯丫头的打击,王青芳也挺感动的,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正所谓患难见真,她如今是真的担心起杜蕾丝来。 试着再次拨打杜蕾丝的电话,可始终传来好听的中国移动女播音员的声音,很明显,杜蕾斯的电话这种情况下居然是无法接通中。 “小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不是真出事了吧?”王青芳急得攒紧手机,一边伸长脖子往三四百米外的酒吧看去,隐隐只有那么点儿霓虹灯闪烁的影子,这心底却是越发的没底了。 虽然自己老公是正处级的干部,可在京城里,有那么几句话说得好,正处级的干部满街跑,正部级的干部一箩筐,正科级的,那根本就拿不上台面上说话,体制上就是如此,上级压下级,层层加码,这可不是胡乱说的。要真出了问题,即使托老公的关系,也未必能行得通。 就在王青芳这边如火如荼的焦急万分的时候,杜蕾丝也没好到哪里。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人,这会儿也拧着眉头。 军队?怎么会又牵扯到军队呢?而且听外边的动静,似乎反倒是警察被军队的人控制起来了的,杜蕾丝想不通如果军队是来协助的话,那为何还要卸下警察的枪,这显然有些不合理。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状况下,杜蕾丝不敢轻易开门,只能继续等待。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不到半小时,一个命令下来,所有的警察返回公安局,也就紧接着几分钟之后,那群士兵也紧跟着撤退。 顿时整个洗手间里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也有些浑浊,杜蕾丝咬了咬唇,终于拧开了门把手走出去。 看见地上还有被撬开的两个门把手,大概是刚才被那些警察强拆下来的,几间蹲位里已经人去楼空。 杜蕾丝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下。可以说此次是有惊无险么?也不晓得现在的心情是庆幸还是无奈,苦笑着拿出手机想要给王青芳电话,却没想到居然连手机也没电了,实在是点儿背。后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杜蕾丝这才想起洗手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亏她在里边待了差不多半小时,居然一直背对着人家,这份耐性常人可做不到。 这么一回头,也就是不经意的一眼,杜蕾丝终于头一次瞧清楚眼前的人。 是个年轻的男人,模样最多也就二十六七,留着精神的板寸头,穿着很随性的衬衫,衬衫扎在裤腰带里,领口两颗纽扣解开后略微敞着,那凸起的喉结偶然滚动,总而言之,是个好看的男人。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走至洗手池边,接了一点儿洗手液很仔细的搓着手,那手也跟本人似的漂亮,骨节分明,手指匀长,若只看手的话,说是钢琴家的手一点儿也不为过。 杜蕾丝早就过了十七八岁少女怀春的年纪,即使看见这么个好看的男人,也不过是多望了一眼,况且在她的印象中,凡是长得漂亮好看的男人本性都是坏的,男人若靠得住,这母猪都得上树了。 转身走出门外,后边肖樊洗完手后也紧跟而上,并不是对她感兴趣,只是方才被人看见自己那样子,这女人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了。 两个人大概也就隔了两步的距离,也偏偏这个时候,姚尧跟身边一帮人上了二楼。其实在警察跟军队的人走之后,姚尧便跟着一群自己圈子里众嫡系打算到二楼包间休息,虽然底下迪厅已经没人了,可二楼这边除了包间外还有打桌球的地方跟棋牌室,倒也可以继续消遣一会儿。 第9节 姚尧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肖樊,这人可跟自己不对路啊。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两人之间的较量又是在所难免。 第十章 这里谁都不是瞎子,都在部队里混的,各个大家族的衙内也都是认识的,即使中国分了七大军区出来,可每个军区的一把手二把手的少爷小姐,只要是入了部队里的,在每年各大军区的团拜会上倒是免不了要碰面。 南北两派本就看不顺眼,其中又以广州军区跟京城军区这两边争夺最为厉害,尤其是近几年各大军区的排名争夺上,这两个军区尤为凸显。七大军区中北京军区的兵力最多,战力相当可观。华夏陆军的王牌38军和空降15军都部署在这里。 而且京城军区下辖5个集团军包括24、27、38、63、65集团军,加上3个卫戍师:卫戍1师、卫戍2师、卫戍3师,3个武警机动师:武警81师、武警114师、武警187师,总兵力达到40万,光是这点就远远超过其他六大军区,实至名归的大军区。 而这边广州军区,下辖不过才2个集团军,包括海南军区132师,1个武警机动师,总兵力才19万,这距离就拉开了,可广州军区有一点却是几大军区比不上的,由于沿海,广州军区对海防的要求也相对较高,而且部队更重视丛林作战。是华夏丛林作战的佼佼者,同时广州军区的海军陆战队的作战能力也应是相当强的。换句话说,如果仅凭单兵作战,广州军区则是七大军区中的佼佼者。 一南一北,两大军区,一个是实至名归的龙头老大,实力那是没话说的,一个却是异军突起的佼佼者,广州军区这几年来动作频频,大规模的军演行动上表现出其背后雄厚的实力。 肖樊跟姚尧不是第一次打照面,因此没理由不会不认识对方,可两人的梁子却是好几年前的就结下了。 事情源于当年肖樊底下一个嫡系偷吃了姚尧的前女友,为此姚尧这边的嫡系把肖樊这边的人给打了,死倒是没死,可却也让那人这辈子也甭想在床上干那活儿了,手段可谓极其阴毒,若没有姚尧的示意,只怕他手底下的人也想不出这么个阴狠的招,为此,肖樊把姚尧给恨上了。 两人年纪相仿,二十六七出头,这个年纪在部队上却已经是正团职的中校了,要是穿上军装,这两人肩膀上可都是两毛二,放眼七大军区里头,以这般年纪上位的,确实是凤毛麟角。 “哟呵,这不是肖二少么,方才下边j□j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你,这会儿警察撤了,倒是从厕所里出来了,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慌不择路蹲坑里了吧?” 姚尧身边的一个嫡系,在部队里头也是做到了副团职的少校,名叫重泉,在四九城那也是一方人物,家里老头在京城军区担任副司令,属于姚尧圈子内的人,对于广州军区,向来也很不感冒。这会儿见到肖樊刚踏出洗手间,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惊诧,随即不冷不热的笑着开口。 在这边碰见姚尧,肖樊并不算惊讶, 毕竟这可是京城,姚尧可以算是这边的地头蛇,而自己,肖樊还不敢说是龙,但也不至于是软弱可欺的虫子。 肖樊的视线与姚尧不期然相遇,只见对方唇角略微抿起的弧度,肖樊眼底一沉,脸色有些吓人的阴霾。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人能指挥京城军区一个连队的兵力把酒吧给围了,还敢公然跟市公安局对抗,这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操纵,若是姚尧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就凭他家老头是整个华夏仅有八个位置的当中一个中yang军委委员,凭他家老爷子是开国元勋,凭他们姚家在京城各大家族中占据一席之地。 论背景,或许在京城内肖樊是略显逊色,可论在部队的实力,肖樊却不这么觉得,况且,自家老子也同样是中yang军委委员,就光这一点,肖樊就敢跟姚尧一拼到底。 这群年轻气盛的衙内,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依仗自身背景,自然是不将常人放在眼里的,这跟自身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有关,并不是说他们喜欢仗势欺人,在肖樊、姚尧这种正儿八经的衙内看来,官不与民斗,更因为自身的背景,他们不屑做那些狗仗人势的事情,真要跟人撂挑子,也得找圈子里的人。 当然了,要真遇见一些个自以为是的纨绔,他们这类人是不会手软的,光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如见可谓是强强对峙,一个四九城的小霸王,一个东南海的世家子,两强相遇,注定了非死即伤。 杜蕾丝向来对这些所谓的衙内、红三代没有多大兴趣,她原本就不是圈内的人,这辈子更不可能进到圈子里,她只是个平常普通的小老百姓,这小老百姓就得又小老百姓的活发,她为此很满足,故此并不打算掺和到这群八旗子弟的争斗中。 前脚抬起刚想离开,却没想到被人堵住了去路,猛地一抬头,惊为天人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确实长得,嗯,标致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在洗手间碰见的男人已经算是好看了,却没想到跟前这一个长得更惊心动魄了,五官精致,眉眼清逸,更重要的是,这男人眼底有些许的吊儿郎当,又些许的潇洒不羁,整一个张狂轻佻的气势。 来北京这几年,这两天怎么尽遇见堪比神祗的男人了?杜蕾丝的小脑袋一时半会儿有些没法消化,眼前这些尽是好看的男人逐渐的压迫她,使得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在这些男人的身上,她怎么觉得倒是嗅出些许不平常的气息,更像是牛鬼蛇神、群魔乱舞。 瞅着眼前的女人迫于离开,姚尧倒是很有兴趣堵住她的去路,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惊为天人的飙车比赛,她在人群中犹未显眼,如一抹鲜艳的浓墨色彩。 如果她没跟肖樊在一起,或许姚尧会对她另眼相待,虽不至于为难她,至少不会这般嫌恶。 是的,姚尧如今确实打心眼里嫌恶这个女人,方才在酒吧并不是没看见她,尤其是在她敢于接下那个小辣椒的巴掌的时候,那份从容淡定就不是一般女人可以与之相比的。 正以为自己窥得一宝贝疙瘩,心里勾起了一丝丝的兴趣时候,却没想到在这边见着她,她前脚刚迈出洗手间,这后脚肖樊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头,明显的,肖樊的面色有些许异常,眼角眉梢浸透着一股禁yu,这从眉眼中透露出的信息姚尧再清楚不过,姚尧身边的一干嫡系也再清楚不过。 这是男人吃饱后的满足。 很显然,方才楼下那么一闹腾,反倒成就了这对狗男女。 都是在圈子里混的,谁身边都少不了女人,只是如今在这些八旗子弟眼中,肖二少的品味跟他们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上天下的距离。 这女人,除了身材还能够看看,这怎么也算不上好看,虽然也不丑就是了,可平凡,确实平凡,似是为肖二少惋惜,众人皆是略微摇了摇头,此时心底的恨意也少了一分,大概是得知狂妄不羁的肖二少并不是天神,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般完美,人总归是要有缺陷的,而无疑肖二少的缺陷在他们看来就是对女人的品味上。 也就在此时,隔壁包厢内推门而出一体态妖娆的女人,一身露肩的黑色长裙,从腿侧岔开露出一大截雪腻的肌肤,犹如一朵绽放的黑牡丹,妖冶而诱人,整个四九城的世家子无人不识,圈子内出了名的荡fu,冷霜染,冷家的千金。 今个儿在棋牌室等得些许不耐烦,径自推门而出,便瞧见约好的人都聚在过道上,不由得哂笑道:“哟,我说少爷们,怎么都聚在这儿呢,我就说嘛等了半天没见人影,还当你们被楼下的人抓了。”冷霜染自是知道方才的事情,不过那会儿她在棋牌室的休息区小憩,很明显有人提前跟部队通过气,并没有闯入她这间房。 对于姚尧跟肖樊,她不可能不认识,况且今个儿就是她约了这两拨人过来喝酒,她存了点小心思,明知道有她在的话这两派人掐不起来,至少姚尧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会有所动作。 要说为什么姚尧暂时不会行动,因为整个四九城都晓得姚大少三个月前已经放开话,要拿下这四九城的这朵黑牡丹。 说冷霜染是荡fu是真的,可也是假的,说真是因为确实她同多个圈子内的大人物有染,假的则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轻易上她的床,能爬上她床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非富即贵,而且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儿,要让她心甘情愿的伺候。这样的男人一年也不过一两个。 冷霜染笑着迎上来,其他人立马换上一副好整以暇的笑脸,冷美人的面子不能不给。 眼神落在中央的杜蕾丝身上,冷霜染不由得一怔,看来,这两拨人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僵持住了么? 但很快就唇边又扬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睨了众人一眼,眼中自是万种风情,让一干年轻气盛的世家子裆下那玩意蠢蠢欲动,身子里窜起一股子无名邪火。 这女人真他妈的骚,可也够媚,只觉得能够爬上她的床倒也不枉此生风流了。 “这位是二少的朋友么?”冷霜染问的是肖樊可眼神却是看着杜蕾丝的。 肖樊没回答她,可态度很明显表示了,冷霜染倒是不介意,反而拉着杜蕾丝的笑道:“那正好,咱里边打桌球还不够人呢,女生也不多,这位妹妹来得刚好,就一起来吧。” 不等杜蕾丝拒绝冷霜染又接着说:“听说底下警察还没撤完,现在在楼下门口一个个的盘问检查呢。”这句话倒是将杜蕾丝给堵死了,她一眼就瞧出杜蕾丝的顾忌,才故意这般说的,不过倒也不是骗人,楼下确实还剩几个警察整理现场。 姚尧等人在黑牡丹面前没同意也没反对,冷霜染干脆就拉着杜蕾丝推开里边的门,肖樊望了姚尧一眼,勾起一抹笑意,透着那么丁点的不屑,随着冷霜染也进了房间里。 杜蕾丝刚进了这间包厢内,却有些惊讶于内置的格局,四五百平方米的大小,前边有桌球室,旁边还设有沙发,继而眉头微拧,里边烟雾缭绕中窥见角落不为人知的男女蠕动着彼此的身体,以及几个打赤膊留着光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而最里边的桌球室,几个年纪颇轻的男人正笑着打桌球,俨然各种风情。 这才是四九城内最糜烂的世界,群魔乱舞的世界,而在她身边,则是笑得妖冶且神秘的黑牡丹。 第十一章 (捉虫) 用糜烂来形容这里边是再适合不过,如果说方才在下边迪厅是群魔乱舞的时代,那这边则是妖孽众生的了乐境,这里没有法制更没有规矩加以束缚,几乎所有人都敞开了最原始的本性在这放纵身体里压抑许久的yu望。 很显然黑牡丹是这里边的常客,甚至于她身后的几个出色的男人也是常客之一,对里边的环境没有半分的的排斥,反而很适应,甚至于用享受来说也不为过。 第10节 黑牡丹犹如这里的女主人,她一出现,自然而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成为里边众星捧月般的佼佼者,嘴角边带着浪魅的笑意,一边穿梭在各种人群中。 把杜蕾丝一干人带到角落边的桌球室里,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年青男女,往撞球正玩得不亦乐乎,另一边的茶几上摆放着好几瓶喝了一半的天价葡萄酒,罗马康帝酒庄1990年份勃艮第红酒,2002年纽约扎奇拍卖行售出,六瓶共售价6.96万美元,折合每标准瓶容量5,800美元,也就是说,只单桌上这一瓶,就足足价值人民币叁万伍仟块,而在京城,这恐怖不过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整年的工资。 除了红酒外,边上还有几瓶白兰地跟威士忌,均价格不菲,这并不是说高级酒一定就得出现在宴会或高级俱乐部等正式场合,在这等糜烂颓废的京城一角内,同样被这些年轻而无谓的人摆上桌面拿来消遣。 杜蕾丝除了方才进门那一刹那有瞬间的拧眉外,而后脸上一直是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一分动容的神情,她虽然不喜欢这类地方,可到底也不会固执的排斥,她深知这不过是大千世界里头另一种人的活法,奢侈而放纵,带着某些发泄意味的途径,只不过她并不属于这种世界的人,今天能进来这里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其实早在她进来的时候,身边挽着她的冷霜染看似玩世不恭的笑意间偶然撇见她表现出来的惊诧,又为杜蕾丝接下来的冷静从容感到些微意外,这个女人,或许并不是看起来这般简单。 冷霜染承认自己把杜蕾丝带进来是怀有不单纯的目的的,能让肖樊跟姚尧另眼相待的女人,她是很好奇的,当然了,冷霜染还不至于觉得肖樊跟姚尧会为了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大打出手,毕竟这两个世家子的梁子可是好几年前就已经结下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方才的情况这女人夹在中间确实起到了一丁点儿的导火线的味道。 明明很清楚姚尧在追求自己,冷霜染却故意将这女人带进里边,一来是想看看这女人是否如自己所想的不那么简单,二来或许是故意试探这两个男人对这女人的态度,至于嫉妒?冷霜染长这么大还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怀有嫉妒之心,因为向来只有女人嫉妒自己的份,要想她去嫉妒另一个女人,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冷霜染是谁,那可是京城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凭着过人的美貌跟资本游走在各路男人眼前,当然了,只单独有美貌还不至于让她有黑牡丹的名号,背景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现任中央交通部部长的爷爷,华夏银行行长的父亲,显赫的家世若再加上出众的美貌,就足以惊动整个四九城,况且她本身也不只是个绣花枕头,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一手成立国华企业,这个虽然是在香港注册,但在全国各地声名大噪的上市企业,就是冷霜染最骄傲的作品,因为体制内的规定,现任国家领导人的子女跟配偶是不允许在本地经商,她才会将公司开在香港,这在圈子里,这并不是个秘密。 至于为何获得个黑牡丹的外号,则是冷霜染极爱黑色,无论出现在任何场合她总是一身得体合衬的黑色,加上她一头及腰的黑色,只要上过她的床的男人,都会爱上她在床上展露出的妖娆姿态,那散开的黑丝犹如铺陈在白色床单上的一朵巨大无比的黑牡丹,淫冶却百媚众生。 所以说,这朵四九城的黑牡丹,是所有男人都想攥紧在怀里的奢侈品,胜利品,只有征服了她,才算是个真爷们儿。 最近这段时间,虽然追求黑牡丹的人趋之若鹜,可最让人关注的莫过于姚家的二公子,姚尧。这个可以在情人节的时候出动整整九台直9,从天而泄九万多蓝色妖姬,让京城的老百姓咋舌哪儿的军演跑到城内的时候,冷美人却是嫣然一笑而过,完全没有表示出半点儿动情,就光是这点,就让部分原本j□j牡丹主意的世家子知难而退,大家也在一时间恍然而悟,四九城的黑牡丹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原本正在打撞球的几个男女一见到冷霜染跟身后的肖樊跟姚尧走过来,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很是热情的笑着说:“冷姐,今儿有心情跟姚二少过来呢?” 尽管小青年的父辈也是京城不小的官,可跟人家姚尧一比,简直就压根拿不上台面,毕竟姚尧是四九城的地头蛇,没人不认识,至于肖樊,尽管知道这号人,但毕竟不在地盘上,又碍着姚尧的面,大部分人只笑着点了点头,并没多大热情,对此肖樊却是不以为然。 冷霜染接过小青年递过来的球杆,对姚尧跟肖樊笑道:“来一盘吧。”说罢自己就先摆出姿势,略微压下腰身,那饱胀隆起的双峰差点儿贴上台桌,里边白嫩的一条深深沟壑直击眼球,加上那包裹在黑色布料里浑圆挺翘的屁股略微撅着,顿时让大厅内沸腾起来,好些人开始围着台球桌这边看热闹,当然了,冷美人的无限春光也是众多男人想一窥的主要目的,这吃不到嘴的肥肉,至少看看安慰底下那玩意也是顶好的。 随着黑牡丹的不轻不重的一杆下去,红色的圆球直线型的方向朝着某个角度滚去,漂亮的落袋,身旁一干人等叫好。 等第二次挥杆,冷美人却选择了另一个让人血脉贲张的打球姿势,很经典的半个屁股坐在台球桌上,两条修长的大腿往同个方向侧,反手拿着球杆,某种闪过一丝精光,以及其高难度的姿势下,又一个漂亮的击球落袋。 姚尧此时微微扬起嘴角,清浅的瞥了一眼的冷美人,眼底却有着某种狩猎般的炙热,身边一干嫡系也带着引以为傲的微笑,不愧是姚二少看上的女人,虽然路途艰难了些,可要拿下这等美人,确实要比把钱花在一些二三线的小明星身上要来的满足。 肖樊虽然对这四九城的黑牡丹早有耳闻,不过今日一见倒也着实惊艳了一番,难怪这些男人会跟闻见了血腥的苍蝇似的巴上去,这女人的魅力确实太大了,可肖樊自认为无福消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他还不想当鬼呢,就让其他人去当吧。 就在冷霜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的同时,杜蕾丝却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边上,眼神却落在了另一个方向上,那群打着赤膊的光头男人正在玩飞镖,但可不是简单的射出飞镖,这些人仿佛喜欢刺激,非要拉着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站在靶子面前,看着那小姑娘双腿打颤一脸怯生生的模样就更引得这些大老爷们儿的施虐心理。 那小姑娘身上穿着酒吧服务员的制服,脸上虽然画着浓妆,但不难看出也是个小美人胚子,站在靶心上想逃却又不敢逃的样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里早就蓄满了泪花。 杜蕾丝此时是进入这里后第二次拧起眉头,也是不再掩饰的透露出对这些人的不满。 看着靶子上那些被射得横七竖八的飞镖,杜蕾丝就知道这几个男人不过是在找刺激,射飞镖的水平却毫无半点儿。 那小姑娘估计也清楚,不过刚才端酒的时候被摸了几把,反抗之下就被这群男人拖到了靶子面前,充当了一回活靶子 。 其中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手里拿着一瓶黑方,咕噜噜的喝了几大口后,粗鲁的一抹嘴巴,笑得极其猥琐,眼眸一眯,手里拿着一飞镖,虚空划了几下,人却是有些踉跄了几步,显然是酒精上脑,半醉了。 小姑娘自然不是傻子,这点还是看得清楚的,就在男人动手的时候,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冲过杜蕾丝这边,哭着跪在杜蕾丝跟前,一脸梨花带雨的,哭着说道:“姐姐,求你帮帮我吧。” 其实这小姑娘也是存了点私心的,那几个光头的男人之前或许没注意到,她可是看得个清清楚楚,眼前这女人刚刚可是跟在黑牡丹跟在姚二少身后进来的,这说明这女人必定跟他们有关系,至少看在黑牡丹的面子上,这群光头不敢动她。 杜蕾丝不认为自己的同情心有泛滥到这种地步,之前答应跟王青芳到酒吧捉奸就已经后悔过一次了,如今让她再趟这个浑水,她是有些为难的。可是若见死不救,这个小女孩未必能毫发无伤的在这群光头手里溜走,但若是帮了就注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在前者跟后者之间,杜蕾斯稍作纠结后仍然是选择了后者,她并非麻木不仁,也做不到一个群男人蹂躏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而且不管她做任何选择,那群男人也已经欺身到了跟前。 其中一个手臂上纹着不知道是虎头还是豹头的男人个头接近一米八五,食指跟中指还转玩着一枚镀金边的飞镖。 “跑?你他妈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爷今个让你做靶心是瞧得起你,你他妈别那么不知好歹。”为首的男人一张口就是喷脏话。 杜蕾丝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出口成脏的人,因此原本拧紧的眉头又深了一分,而且因为自己所处的地方离着黑牡丹那边有一段距离,因此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而且杜蕾丝也并不认为那两个男人会为她出手。 此时女孩浑身都在打颤,杜蕾丝沉吟了片刻,不得不开口说道:“这飞镖似乎不是这么玩的吧?用活人来做靶子,有点儿过分了。” 光头男一怔,眯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却在那张平凡的样貌上实在想不出四九城有过这么一号人物,随即不耐烦的笑道:“笑话,我怎么玩你管的着么?还是说你想帮这个妞啊,也行,别说我陈九霸道,你要是有能耐,这飞镖就让你来射,不过,她”男人顿了顿,嘴角随即扬起,眼神轻轻瞥了一眼地下跪着的女孩。 “她还是靶子!” 这话说完,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女孩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随即有些绝望的松开揪紧的手。 杜蕾丝也没想过这群男人居然会如嚣张,心底略有不满,眼眸垂下,角落里的光线不足,以至于没人看见她微沉下的眼神划过什么。 正当那群男人笑着一把抓着女孩的胳膊往外拖的时候,杜蕾丝却极其平静的开口,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我明白了,那规则是什么?” 男人怔了片刻,却很快就笑道:“四个点,五枚飞镖,看到那边的巨型靶子没有,只要在这妞的脑袋两侧,以及手掌两侧各射中一枚,就算成功,距离十二米,别说我没给机会,四个点我给你五枚飞镖,算是不错了。” 十二米的距离并不算远,可要精准无误的射中红点还不伤到女孩一分一毫,这个挑战不小,别说精于玩飞镖的人了,就算是国际飞镖高手也未必能一次做到,这些男人不过是想她能知难而退,可惜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径自站起来,脱了外套后接过男人手里的飞镖后拍了拍女孩,示意鼓励的眼神。 女孩此时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站在了靶子前。 此时杜蕾丝站在距离靶子十二米外正中央,脱去外套后那极品身段显露无疑,着实让身后的光头男很意外,就那纤腰爆乳,的确很极品,没想到这女人长得不行可身材却是少有的尤物。 手里拿着五枚飞镖,杜蕾丝眼神落在十二米外的女孩身上,朝着对面的女孩点点头,然后深深吐吸,手臂已经抬起,作出一个犹如半弧度的手势。 此刻大厅内所有人都注意到这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不禁略带玩味的吹了个响哨,引得更多人投以目光,就连另一边的冷霜染跟姚尧、肖樊等人也望了过来。 这一刻,杜蕾丝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所在,当然了,并非是她长得漂亮,只是大部分的人纯粹看热闹的心情想看这个貌不惊人却胆色不小的女人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怀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个女人带来点新鲜感。 与簌簌发抖的女孩不同,杜蕾丝略微扬起下巴,在做完一轮吐吸之后,手臂用力的朝前挥去,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动作,漂亮得不带丁点儿的拖泥带水跟犹豫,那枚飞镖便如箭矢般没入女孩脑袋左侧的红心,没等众人到抽一口气感到震惊,这个女人再次发起了第二轮的攻击,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犹如暴雨梨花针的飞镖在空中划出优美绚丽弧度,每次都闻闻的扎在女孩身体各侧的红心上。 就连原本不屑一顾在沙发上哂笑着喝酒的男人也傻眼了,未免精神一震,整个人挺起腰杆,但下一刻,更傻眼的是,分岔开的两腿裤裆之间,与此同时第五枚飞镖稳稳的扎在那里,于布料内的肌肤紧紧相贴,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让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相较于其他人的兴奋杜蕾丝却仍然脸色平淡,其实她也是第一次玩飞镖,她比较熟悉射箭,她还记得,有个人的水平比起自己更甚,那是个即使蒙着眼光耳听八方就能射中十米外的山跳,而自己这箭术也是那人亲手教得。 杜蕾丝垂下手的一瞬间,周围爆发出如雷的掌声跟呼喊,就连肖樊也不由得扬起嘴角,这个女人看来确实是个极品,说是宝贝也不为过。 而其中姚二少却是皱起了眉头,却没发现自己还是头一次如此紧盯着一个女人没挪开过眼,就连在冷霜染身上也没值得他如此注意。 第11节 原本众人焦点的黑牡丹却是眯起了眼睛,望着正中央那个无疑是今晚上最出彩的女人,此时女人左眼角的红痣越发的红艳,隐隐有从深处渗出血的错觉。 白唇竹叶青,有剧毒,食量极大,能以弱小身躯吞食比自己大几倍的猎物,看似纹风不动,攻击性极强。 冷霜染在心底忽然想起了这么一种生物,却觉得眼前的女人极其类似那冰冷的冷血蛇类科。 第十二章 杜蕾丝一直对京城没有太大的好感,其实不仅是北京那低沉得长年看不见蔚蓝的天,也不是在盛夏之夜瞧不见满天星空的遗憾,更不是三四月份的时候沙尘暴满天飞的大马路,纠结以上这些原因外,她实在不懂为何既然自己会对这生活了两年的大都市依旧热爱不起来。 其实在杜蕾丝尘封的某些记忆里,她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到过京城,这个有着红色历史的古都,三岁那年,她那老来得子的母亲头一次抱着她,从另一个城市辗转到这一个陌生的城市。 那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织锦绣云的墨色旗袍,袖口滚金边,一对八十年代末很流行的小羊皮鞋,怀里抱着个不足三岁大的孩子,坐在黑色桑塔纳里,一路驱车前往。 桑塔纳停在了在北长街的万寿兴隆寺,眼前这个灰墙黑瓦的寺院坐西朝东,规模较大,西至中南海,北至庆丰司,南邻后宅胡同。 妇人神色匆匆,只吩咐了司机留在车上,自个儿抱着孩子跨入高高的门槛,径自朝里走去,这寺院的规模在当时来说颇为庞大,内有房间两百多,有东南二殿,妇人转入南向殿四进以内,一直进入最后一层大殿,外边百来平米的院子豁然开朗,隐约听见从殿内传出一小段儿的京剧,那是一个尖扁中透着饱经沧桑后苦难的嗓音,有种看透浮生尘世的寂寥与悲苦。 哗喇喇打罢了头通鼓,关二爷提刀跨雕鞍。 哗喇喇打罢了二通鼓,人有精神马又欢。 哗喇喇打罢了三痛鼓,蔡阳的人头落在马前。 一来这老儿命该丧,二来弟兄得团圆。 贤弟休回长安转,就在沙陀过几年,落得个清闲 …… 苍老的嗓音咿呀咿呀的坑着那古老的曲儿,年小的杜蕾丝并不晓得这是什么曲,那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嗓音在偌大的偏殿里有些许诡异,加上二月初的天气,寒风扑面,幼小的杜蕾丝不禁将头埋在了妇人的胸脯中,只有那样才感觉到一丝属于人类的体温。 妇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有瞬间动容,但依旧下定决心跨入殿内,前脚刚跨入,那声音戛然而止,殿内昏暗,并未开灯,只有正中央的神台上点着供神的红烛,寒风不断的从大门外灌入,吹得两道红烛烛影摇曳,屋子里连人的呼吸声都隐没在一片“刺啦刺啦”的声响中,屋顶上是拉长的两道黑影,随着风左摇右摆,就连这片殿内也渗透出一股魑魅魍魉。 妇人沉下心,试探的问道:“请问是九爷么?”望向那黑暗一角中端坐在盘龙沉木椅上的老人,只见老人原本微眯的眼皮半睡半醒的抬起些许,并未曾开口,好似一尊坐定了千年的朽木,只因有外人介入而不得不断了梦痕。 过了许久,莫约有那么半柱香的时间,又或许更长的时间,妇人抱着孩子的手臂已经酸疼不已,可在这个年逾八十好几的老人面前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总觉得那看似微阖的眼皮下一刻便会睁开瞪着自己。 那是一种本能的小心翼翼跟畏忌,也或许这偏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当然了,并不算那在妇人手中酣睡的女孩。 其实以妇人如今的身份从未过有求于人,也从未放低身份如此委曲求全于一个鲐背之年的老头,若不是为了怀中的女孩,她是不愿意踏入这宛如没有一息人气的偏殿的,就在妇人眉头微皱,刚想要再次出声的时候,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老头却慢慢的起身,朝着妇人点了点头,可眼神依旧是浑浊的,好似永远都这般半醉不醉的模样,让妇人再次有些许怀疑自己当初来这儿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是杜夫人吧?”老头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好似那剥落的城墙,裂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倒是与这家徒四壁般偏殿相衬,对于称呼上他依旧是保持上个世纪的用法。 女人心底虽然不安,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的回答:“是的,之前让黄先生跟九爷联系的,通知我今天可以过来。”妇人口中的黄先生正是这次牵线搭桥的人,黄先生是个京城通,认识不少老一辈五湖四海的人,上至官家世族,下至三教九流的人,在四九城内也算是半个吃得开的人物,而妇人的娘家跟黄先生又刚好是远亲,有了这一层关系,自然能够找得到这貌不惊人实则身份赫然的老人。 此时正是一九九零年的初春,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为即将迎来的春节做准备,大大小小户人家兴致勃勃的在门前挂满了红灯笼以及一面鲜红的国旗。 而谁也不曾注意到在北长街的万寿兴隆寺内,这个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住入了一大批清末紫禁城遗留下的最后古迹——一群年迈的老太监。 他们是两千多年封建王朝下唯一幸存下的见证者,见证了红色城墙内一个璀璨巍峨的王朝没落的最后一刻,可同样他们也是被遗弃的可怜之人,尽管如此,妇人仍然固执前往拜访华夏最后一个东方古老封建帝国的残剩人物。 这个所谓的“九爷”不过是个别称,至于老人真正的名字他却闭口不曾提起,但又对自己半男不女的太监身份讳莫如深,因为旁人只知道喊他一声“九爷”,在他跟前是决口不提“公公”两字的,这也是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最后一点儿的尊重。 尽管老人如今只靠着每个月领取政府发放的三十元救助金,可偶然也替人卜卦看相,只是年纪渐长身子骨不太行了,一年到头精神并不好,因此替人看得也少了,最主要的是,这老人算到自己活不过九十五岁,若再替人卜卦则要折寿半年,而今年,他刚好九十四。 “你应该听他说了,我早已不替人卜卦了,自身孽数太深,能活到这把岁数已然是在老天爷的眼皮子地下苟且偷生,你何苦还要来害我继续作孽。”老人家死死的盯着妇人,那是一张脂粉厚重却略显苍白的脸,毫无姿色可言,却胜在气质恬淡,想来年轻时候也自有一番别样风情。 妇人听闻却脸色突变,急忙向前两步,语调有些许恳求,透露出一个母亲的悲哀。“九爷,我知道您老人家早已收山,可这孩子无论如何想让你帮看看,我只想知道,她今后命该如何,我应不应当争这口气。”妇人想起自己在婆家所受之气,不由得满腹记恨,孩子一生出来就被一个类似村妇的神婆指着说是妖孽,倒是让二房的得意去了,为此既然不惜北上京城前往这兴隆寺拜求这老头。也难怪妇人如此,至年轻开始深信神佛鬼怪,就连生的孩子也不禁担忧起来。 哪里知道,这个所谓的“九爷”只是摆摆手,已然表示得很明显了,这命是算不了,也并不打算帮忙,态度冷漠的下了逐客令。 妇人心底涌出一阵恼意,尖利的指甲忍不住紧紧攒紧,怀中年幼的杜蕾丝被疼醒,带着哭腔喊了一身“疼”,便睁开那惺忪睡眼,也就那么一刹那,那老头被那声娇嫩的童声吸引回过头,待见到女孩的脸庞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给人卜卦看相不下四十几年,虽称不上仙风道骨的人物,可到底术业有专有专攻,早年跟着一个颇有名气的师傅学了点门道,几十年下来对周易算卦也颇为了解,眼前这女娃的三庭五眼却着实有些特别。 老头转过身,沉吟了片刻,叹气对女人说道:“你让这娃娃过来,抓上一根扔地上。”他从神台底下拿出一个竹筒子,筒子里装着一些蓍草,这是正宗的《周易》算卦法,工具是五十根蓍草。 蓍草占卜这是一种古老的卜卦方法,这老头卜卦半生,是以其最熟悉,而实际上世间占卜之法繁多,古时之以蓍草占卦,方法十分繁复;如《系辞》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此即是蓍草之占卜法。 妇人大概是没想过眼前这甚至可以说是衣衫褴褛的老人态度前后变化巨大,可也由不得自己耽搁片刻,万一眼前这老头又临时变卦这趟北上京城岂不是白跑了? 讲怀中刚能独自走路不久的女孩放下,边一边轻声哄着女孩去取那竹筒里的蓍草杆,哪里知道这女孩刚睡醒脾性正大着,又被迫着离开温暖的臂弯不由得哭闹起来,短小的胳膊向前抡着,也不管妇人如何哄劝,一时之间讲整个竹筒倾翻在地。 妇人眉头一皱,正欲严厉呵斥,却没想到那老人缓缓弯下身子,原本就佝偻的后背此时显得越发的突起了,那粗糙得半辈子都在做伺候人工作的手指捡起唯一一根横着的蓍草,说也奇怪,五十根蓍草被翻倒在地上,除老头手里那根无一不是竖着排列着。 就在那一瞬间,妇人忙着哄女孩的时候却没发现老人佝偻的身躯陡然一震,那褐黄浑浊了半生的眼睛蓦地紧缩,手指微微打颤。 “九爷,这卦是好的还是不好的?说的是什么意思?”女人抱着女孩,有些许担忧的盯着他。 老人很快恢复原本那古井无波的神色,半响后才摇了摇头,依旧那堪比破锣嗓的尖细声音说道:“你走吧,这孩子没问题。” 妇人拧着眉,盯着他手里的那根蓍草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听黄先生说这九爷卜出的卦就没有出过差错,既然老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即使心里仍有些许不满,但妇人依旧谢过,又从旗袍内兜里拿出个鼓囊囊的红包放在神台上,谢过后才转身离开。 幼小的杜蕾丝好奇的伸出脑袋搁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那永远直不起腰身的老头终于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望着远去的母女的身影,名为九爷的公公却颓然的望向神台,两道红烛已然烧尽,剩余中间一丁点儿的烛心也隐隐灭去,整个偏殿又蓦的暗下来。老人只叹了一口气,尖细的嗓音泻出一句话来。 “先死而后生,孽障啊!不知是福是祸兮。”谁也不清楚,这个预言自己九十五入土为安的老人在算完这记卦的第二个月便安然死于偏殿内的软榻中。 当然这仅存于三岁的记忆中,杜蕾丝是全然没了半点儿印象的,甚至于记不起自个儿有来过京城这个古都,如今她立于众人的视线中央,不动声色,脸色依旧平淡,只是在其他人的心底起了那么细微变化,那是极其细小的以至于很难察觉。 仅仅有一刹那惊为天人的错觉,众人觉得眼前这相貌平凡的女人却是个极致的妖孽,骨子里浸透着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第十三章 正当所有人对杜蕾丝产生那么一丁点儿“惊为天人”的想法的时候,杜蕾丝早已走到靶子前,动作温柔的拉下女孩,那女孩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即使杜蕾丝是个女性也不由得产生怜香惜玉的感情了。 “这个游戏是我赢了,你可以让这小姑娘回去工作了吧?”杜蕾丝说起这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平平淡淡的口气,完全没有半点儿讨好也没有半点拿乔。 第12节 原本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光头男人此时也回过神来,陡然一张脸由之前惊吓得过度惨白变成了恼羞成怒的“艳阳天”,两腿装着不在意的抽开钉在裤裆中间的飞镖,只有他子自己清楚这会儿这两条腿还是软的。 可不是么,就只差那么半公分的距离这要命的飞镖就得扎他二大爷的头上了,要自己今后真落个“太监”的笑柄,他宁愿把脑袋给拧掉。 感觉身边一些看热闹的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许轻视嘲笑的意味,光头男在面上就越发的过不去,此时他若是不给眼前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他陈虎今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赢了?谁他妈告诉你这游戏是你赢了?”男人强撑着面子,竖着眉头恶狠狠的对杜蕾丝喝道。 “你说过的,四枚飞镖分别中四个红心就算赢的。”杜蕾丝不疾不徐的出声。 她本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个男人至少不会耍泼玩浑的,可她仍是高估了某些人的素质,对方只不屑的睨了她一眼,随即就冷冷的笑着:“这是之前的规矩,再说了,一共五枚飞镖,你这只射中了四枚,还剩下一枚,也不能够算是百发百中,因此也不能说是你全赢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身边一众尽是他平日里的狐朋狗友,这会儿自然是要看准时间趁乱帮腔的,一人一嘴的,顿时把责任推到了杜蕾丝的身上,回过头来就不承认之前的规矩了。 当然了,这陈虎不过是仗着自己舅舅是区党委书记,自己跟四九城几个同样背景差不多的纨绔在市里开了家信息咨询公司,又通过自家老舅的关系跟各个大型企业以及一些单位部门颇有业务来往,平常的时候就横得二五二六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偌大个京城的衙内。实际上他这所谓的信息咨询公司不过就是个拉业务的皮包公司,当初也只花了五十万资金注册,但凭着自家老舅的关系倒是赚了不少黑心钱,一年几千万的营业额下来也颇为壮观。如今他是还没踢到铁板上,因此才敢在人前这般嚣张。 就连向来脾气平和的杜蕾丝此刻也禁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在京城工作了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可还真没遇见过这般无赖之人。 一边的肖樊好整以暇的嘴角噙着笑,方才这女人的表现已经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而这会儿她被这个光头男摆了一道自己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只有她处境难堪了,他下面才好“英雄救美”不是? 与此相反的是冷霜染旁边的姚尧,他没那份慈悲胸怀,况且这个女人也轮不上他为姚二少为此出手,她还不配,即使不得不承认方才这女人有点让他刮目相看,可并不代表自己就双眼一红对她来了兴趣,与之身边四九城的黑牡丹,姚二少当然选择后者。这无非是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与其征服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半点姿色的女人,不如拿下眼前这朵让所有男人削尖了脑袋也想爬上她床的黑牡丹的来得满足。 其实大厅内已经有不少人对陈虎的作为有些许不满了,别的不说,是你提起要跟人家玩这个游戏的,现在好了,输了就输了吧,是个爷们儿你就大大方方承认倒还有点气度,哪里会像现在胡搅蛮缠的非得和一个女人过不去,真他妈给京城人丢范儿。 可这些人心底不屑是一回事,表面上却又是一回事,大厅内大部分不过是在企业上班的精英人士,在京城内虽然活得滋滋润润的,可手上没权,头上没人,自然是不好管这个闲事的,况且也管不了,这帮人不成反倒是被陈虎记恨上了那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杜蕾丝身边的那个女孩听到陈虎这么一说,又气又急,只拿眼神狠狠在陈虎脸上剜了几个血淋淋的口子,可眼泪却没办法不冒出来,忽然感觉手背一阵轻缓的力道传来,瞧见身边的那个女人朝自己淡淡的笑了,这一笑不要紧,她却被女人眼角那颗鲜艳的红痣吸引,一晃神,从那平静的眸子中窥出一两分的妖孽众生,可再细细望过去,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面容,就连眼睛也平凡得挑不出点好的形容词。 杜蕾丝面对陈虎的咄咄逼人,却很平静的继续问道:“那你要怎样才算作数?” 陈虎一愣,本以为这女人还会僵持不短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当即心底一阵舒爽,便越发没了正型,咧着嘴笑得一脸的yin邪,盯着杜蕾丝饱胀的胸部笑道:“那小娘们儿就算了,你,今晚上给虎爷我做次ru交,倒也不是没商量的地嘛。” 陈虎早就看出来来眼前这女人就是个尤物的身材,他陈虎操过那么多女人,在识女人的技巧上也是颇有水准的,杜蕾丝这种顶级尤物跟庸脂俗粉的花瓶不是一个档次,这才是在床上能叫男人“j□j”的主儿。 当然了,这点儿上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也更早,那就是此时笑意又深了一层的肖大少。 其他人倒抽一口气,先不说这女人是个什么来头,至少如今冷霜染还在一边看着,今晚上无疑是这边的主人,陈虎如今可真是在狮子头上拔毛,找死呢。 就在其他人想知道接下来这个女人会如何应付的时候,这女人却对着冷霜染说道:“谢谢冷小姐今晚上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下次若有缘分,再请冷小姐做客了。” 这话一出口,陈虎脸上立马变得难看起,这女人居然还跟黑牡丹扯上关系了,他得罪谁不打紧,得罪黑牡丹可是天大的禁忌,谁都知道黑牡丹背景有多大,光人家一根手指头,就够他喝一壶了。 黑牡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杜蕾丝才拿起沙发上外套转身离开,至于陈虎此时当然不敢去拦的,他还算知道自己在黑牡丹面前有几斤几两,可惜他是没看见角落里的姚二少,要是看见了估计胆子都得吓破了。 杜蕾斯前脚刚走,黑牡丹就拉下脸来,看着陈虎的眼中划过不加掩盖的嫌恶,再也没心情继续享乐,找了个借口走到最里头的休息区小憩去了。 陈虎这边表面上没人拿他当一回事,可等三天后他知道自己的皮包公司被市工商局跟市纪检部门双双“拜访”的时候,他就有苦难言了。 自打杜蕾丝出了那“牛鬼蛇神”的包厢,肖樊后脚也跟着出了去,这一幕落在姚尧的眼里,姚二少却是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包“九五之尊”,食指与中指夹着,分别又递予身边的几个嫡系。 重泉狠狠抽了一口,轻蔑的笑道:“你们说,肖樊这小子真看上那女人了?就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也亏他啃得。” 另一个年轻男人摇摇头,也跟着说:“这吃多了山珍海味,还不得打点野味尝尝鲜嘛,不过还真别说,方才那女的乍看下还真他妈骚,让我差点儿也把持不住。” 重泉笑着弹了弹烟蒂,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把目光转向姚尧。“冷霜染那妞,你打算怎么办?看样子不好拿下,不就是娘们儿,架子端得也太大了,这都第二个月了,她连碰都没给得碰。” 姚尧懒洋洋的睨了重泉一眼,反而笑道:“怎么,急了?” “倒没必要,女人又不是只得她一个。”重泉双腿交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放心,要这么轻易就搞到手的女人,也不值得我费这么多心机,等到手了,你还怕玩的时候没你的份?”姚尧睨了一眼黑牡丹休息的那个小房间,意有所指的说道。 圈子内,耍得好的一干八旗子弟玩同一个女人并不算是个稀奇事,这帮子衙内如今打的正是这朵四九城黑牡丹的主意。 第十四章 杜蕾丝到大门口的时候好在警察已经离开,一楼只剩下一两个忙着收拾空酒瓶跟垃圾的服务员,见着杜蕾丝下楼这两人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一刻,可想而知,杜蕾丝在平常人眼里是有多普通了。 在大门外并没有多做逗留,反而是拿出手机的想打个电话给王青芳,至少也要先确认对方已经顺利离开,可没想到手机一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杜蕾丝难怪没接到王青芳的电话。 这会儿也已经晚上十一点,外边难得有些微凉意,杜蕾丝不加迟疑的朝着大马路走去,这个时间点是已经错过了回家的地铁,如今眼下也只能打车回去。 伸手试着拦了几部出租车,无奈人家车上已然载客,瞧也不瞧她一眼出租车就径自把她甩在一边。就在此时,两道白光她的身上,那刺眼的光线让杜蕾丝一瞬间眯紧了双眸,不得不抬起手挡在眼前。 随着一身响亮的喇叭声,一辆白色的奔驰amg越野车缓缓停在她一侧,里边坐着一位年轻好看的男人,脸上正荡着某种玩味的笑意,笑着对她说道:“去哪儿?我送你。” 肖樊方才瞧见她离开后后脚也跟着出门,确定她离开的方向后肖大少才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尾随在她身后,见这女人打了好几次车均已失败告终后,肖大少这才决定出手。 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微妙情愫,似乎不单单是兴趣,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出乎意料的惊喜,就好像一个神秘的黑匣子,忍不住一层层的剥开,而随着每剥开一层总能看到她与众不同的一面,越是如此,他就觉得越是跃跃欲试,抑制不住想要成为那个打开匣子的人。 喜欢?肖樊随即否定了这种微妙的感情,不是没见过各路货色的女人,他肖大少的感情还不至于这么肤浅,一见钟情这四个字绝对跟他扯不上边,倒不如说,他已然当杜蕾丝是个有趣的玩具,在暂时找不到更好玩的玩物之前,他对她的兴趣并不会消减。 杜蕾丝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视线反而落在他那辆白色越野车上,四四方方的车身,好似一个大型火车厢,这比普通小轿车要大上一号的车子却造价不菲。 这款奔驰旗下高性能部门的amg有着与众不同之处,amg在动力系统上的改装并不是像德国其他专业改装厂那样,用更大马力的发动机换装原有的发动机,反而amg是在原有的动力系统上加以改进,榨出发动机的最后一分动力。这种车子开起来更运动,但原有的安全性和舒适性丝毫不会降低。而且在山地上跑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当然了,这类车子除了性能是普通轿车不能与之相比外,价格也不乏让人咋舌,只单独这一款,均价不下三百万。 杜蕾丝眼下自己并没有车子,但不代表她不会欣赏,相反的,她是个热爱汽车的人,尤其是喜欢这类重型越野,比起跑车与轿车,这类大块头的山地越野才是她的最爱。 尽管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四九城内的纨绔就是所谓的官三代,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因此杜蕾丝只语气平淡的说道:“谢谢,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说完后好似急于要摆脱眼前男人,急忙跨出几步,也刚巧一部出租车顺着她挥出的手臂停下,杜蕾丝不加犹豫的就转身上了前方的出租车,扔下肖樊一个人独坐在大奔上。 望着那缓缓消失在视野内的蓝色出租车,肖樊不由得哂笑,从前边拿出一盒中华,拿出一根烟点燃,并不急着抽,车内并未开灯,男人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手上夹着的烟冒出一星点的红光,他才就着烟抽了一口,然后嘴里轻微念叨着:“还真是够味。” 并不是没有想过有可能会遭到她的拒绝,只是没想过她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口回绝,这在肖大少二十七年的生活里是还未有过的事,谈不上失落,只是有种被人当面扇了一嘴巴子,还未察觉疼痛这份痛楚就随即烟消云散了,有股怅然若失的意味。 莫约十五分钟后,于路边的白色越野车也再次发动,正如肖大少想的,他又不是年轻的二愣子,不至于见着一个女人就忘记了自己的行动。 第二天,杜蕾丝才刚到单位,就看这王青芳在部门办公室内打转,等见到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王青芳满脸的着急之色才有所缓解,松了一口气,王青芳才苦笑着说:“我说小杜啊,昨晚上可就差点吓死我了,打你手机也不接,还以为……还以为你被警察抓了呢。”王青芳瞅见办公室内还有其他办公人员,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道。 见王青芳这幅模样,也知道她确实是担心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道:“昨晚上跟你分开后手机就没电了,这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也就没通知你。”对于昨天晚上后半段的事情,她觉得还是没必要同王青芳说的好,省的让她吓破胆。 王青芳又同她念叨了一句,才笑着约好中午一块出去吃饭,又担心杜蕾丝不肯去,又急忙解释是她做东请客,这次杜蕾丝倒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王青芳觉得愧对自己,要是自己不答应只怕王青芳会更过意不去,还不如答应下来也了却王青芳的一推念想儿。 第13节 此时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永富乡境内的川西国际狩猎场,总面积三百多平方公里,一辆北京212吉普缓缓开在黄土地上,两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皆留着精干的板寸儿,其中一个带着黑色蛤蟆镜,手里拿着一杆健卫101 7.62毫米步枪,伸出半截腰身,上半身倚在车窗上,随着路面越发的陡峭,男子的身体也随着颠簸,可手中的猎枪却纹丝不动紧盯着目标。 “昆子,怎么样?能行么?”开车的另一个年轻男子笑着问道,手中把着方向盘,眼神落在前边一头不断跳跃的山羚羊上,这个目标可比在部队里进行移动射击要难得多了,部队里移动的是没生命的靶子,这会儿前边狂奔的则是一头热血沸腾的羚牛,挑战不小,可越是如此,这两个人就越发觉得身体里有一股使不完的干劲涌上。 带着蛤蟆镜的男人嘴里叼着跟桔梗草,“呸”的吐掉,手指往下一扣,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原本欢脱活跃的猎物瞬间倒下,中枪的部位汨汨留着鲜血,染红了整个肚子。 吉普车这才停下,两个男人下了车,望着眼前这头也就四十公斤左右的山羚羊,开车的男人才脱下皮质手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啊,昆子,枪法越来越好了。” 刘昆只挨在吉普车从口袋摸出一包烟,丢了一根给对面的徐饶,自己点火抽了一口,略微眯着眼说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头山羚羊,这猎场跟西藏那边差不多。” “昆子,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就咱中国六个猎场都跟你跑了一遍,你真他妈想j□j瞎子啊?”徐饶狠狠抽了好几口,笑着说道。 刘昆脚下那双作战靴狠狠踢在底下断气已久的山羚羊上,眼底有些许轻蔑的不耐烦。“这人工的猎场也就这些个玩意了,把这玩意送给冷霜染吧,她估计会喜欢。” “哟,对人家上心啦?”徐饶望了周围一圈,虽然这西川狩猎场大部分野生动物都是采取放养的形式,可到底跟原生的某些大森林想必逊色不少,这也是为了狩猎者的安全考虑,大部分猎物类似于山羚羊、野兔、羚牛较容易狩猎的小型动物。 要真想碰上一头几百斤的野猪跟黑瞎子基本上不太可能,况且这年头野猪跟黑瞎子几乎快爵迹了,也就动物园里能看看,真想狩猎这东西,一个字,难! “你要喜欢,你可以拿下她。” “得了吧,那女人骚是够骚的,但我怕把自己小命给玩丢了这可不划算,我还不如搞个处的,黑牡丹这块千疮百孔的垦田还是留给感兴趣的老牛耕吧。”徐饶想着黑牡丹的妖媚的脸蛋跟婀娜玲珑的身体只觉得自己底下那块有点硬了,跟刘昆出来一个多月时间,跑了大半个中国的猎场,女人的味道都快给忘了。 刘昆对徐饶的话不以为然,轻睨了他一眼,又接着抽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我下个月打算到黑龙江那一带看看,据说那边倒是有个天然的狩猎地方,不过可是在深山老林里,车子倒是开不进去。” “我操,昆子,你他妈是跟自己玩命啊,你家老头知道了能给你去?”徐饶瞪大眼,烟屁股直接狠搓在212,在他看来,刘昆这可是不要命的玩法。 “老头忙着搞年度军演,压根不会管我这个儿子的事。”刘昆一脸平淡的说道。 徐饶还想说什么,忽然手里头的卫星手机响了起来,只得先接了个电话,刘昆站在他旁边,很明显看见徐饶的脸色陡然一变,眉头深皱着,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放下电话的时候明显一脸严肃。 “怎么了?”刘昆笑着问道。 徐饶看了刘昆一眼,迟疑了片刻仍是说道:“莫墨那祖宗找到了,现在人在奉天市。”说完这话徐饶紧紧盯着刘昆,生怕这祖宗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刘昆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笑意,蹲下身子从小腿一侧抽出把军用匕首,动作熟练的剖开山羚羊的肚子,在不伤及内脏的情况下仍能把一层皮毛剥下,这让一旁见过他操作不下几十遍的徐饶也暗暗称奇。 徐饶见气氛有些闷得慌,又继续拧着眉说道:“昆子,你说莫墨这犊子逃了七年,这狗王八的终于找到他了。昆子,你打算这之后怎么办啊?” 刘昆把手上那层完好无损的皮囊扔到212吉普上,地上只剩下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徐饶忍住作呕的冲动勉强扭过脑袋。 半响,才听见刘昆出声。 “过两天出发去黑龙江,至于他,你去打听打听,他结婚没。” “他结没结婚又怎么了?”徐饶不太理解昆子打的主意。 刘昆把匕首插在那团血淋漓的肉末上,淡淡的说道:“我要让他最在乎的人跟这玩意一个下场。”声音虽是很轻,可眼底却是见血的。 第十五章 在办公室工作了一天,五点半准时下班,杜蕾丝便赶往建国门大街的双子座大厦,此时星巴克里一身着墨绿色短袖t恤,下身一条棉麻长裙的女子已经在这里等候短暂时间。 杜蕾丝刚看见女子便立马赶了上去,原本清冷的脸庞顿时有些许笑意。 “师姐,不好意思,我又让你等我了。”望见女子面前的杯子只剩下一半的咖啡,杜蕾丝脸上带有几分抱歉,径自在女子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李玲放下手中的咖啡,却是笑着说:“没事,是我自己来得早,反正今天团里没表演,在家也闷得慌,干脆就先出门了。” 李玲是杜蕾丝外公的关门弟子,打小两人就认识,李玲是杜老爷子生前门下最小的一个徒弟,又因为两人年纪相仿,两人打小就喜欢凑在一起玩。之后李玲考上了京城大学,联系就少了,一直到前两年杜蕾丝回国到京城工作,这才重新联系上自己的小师姐,如今李玲在京城京剧剧院担任副团长一职,平常大小表演不断,也出国巡演,忙得不像样,但只要一有时间,两人倒是经常出来逛逛街谈谈心。 这也是杜蕾丝在京城唯一的熟人,毕竟京城太大,她一个人在这座权力交织的大城市中孤军奋战并不容易。 李玲比杜蕾丝大五六岁,今年也有三十三了,不过因为保养得体,皮肤看起来依旧皎洁细腻,看来也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况且本身属于艺术型的演员,气质上同寻常人相比就高上一大截,虽不是绝顶的美女,可在路上也博得不少人眼球。 “师姐,怎么今天想到要约我出来?”她记得李玲这个月似乎在国家歌剧院还几场大型表演,按理说这段时间应该是忙着彩排才对。 李玲望着自己这最小的师妹,虽然杜蕾丝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妹妹,不过作为已去世的师父的孙女,李玲是真心把杜蕾丝当妹妹疼爱的,况且杜蕾丝跟家里的情况她也了解七八分,便越发的替她心疼。 从香奈儿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笑着说:“前段时间刚去了一趟法国,也不知道买什么,看着这个觉得挺适合你的,就给你买了。” 杜蕾丝望了一眼李玲,当着面拆开那盒子,外包装鲜明的迪奥的英文字母,而里边是一瓶精致的香水,粉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流动着,间接带着淡淡的鲜花果香。 杜蕾丝对于香水并不是很了解,家里也只有两瓶香奈儿,这也是王青芳每年跟老公出国旅游的时候给她稍回来的礼物,可是真正用到的场合并不多。 见杜蕾丝脸上有些许疑惑,李玲即使心疼又是好笑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把自己的生日都给忘了,你这再忙也不至于连生日都记不住啊。” 脸上愣怔了片刻,杜蕾丝才收起那瓶香水,眼眸略微低垂,对了,今天确实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她有多少年没有过生日了,似乎七年前开始就刻意不需要记住这一天,生日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惊喜感,反倒是提醒她自己又老了一岁,这日子又是挨过了一年。 “你这丫头就是拿你没办法。”李玲叹了一口气,语气略有责备又透着心疼。 “师姐,女人的年纪可是秘密,我都忘记自己几岁了,你倒是好,提醒我又渐长一岁。”杜蕾丝难得语气有些许俏皮,也只有在自家师姐面前她才会透露出本来的性子。 李玲一边搅动着杯中的勺子,一边试着开口问道:“九妹,上海那边你还有联系么?”九妹这个称呼杜蕾丝的上海乳名,如今在偌大的京城也就只有李玲才会这么喊她。 如李玲所想的,杜蕾丝沉默着摇摇头。“那边跟我现在没什么关系了,而且我也不想再提起那边的事。”虽然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李玲却从杜蕾丝的眼中窥出一两分的恨意。想来自己这个小师妹对当年的事仍然耿耿于怀,毕竟有的是不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心知小师妹是不愿意提起从前往事,李玲倒也识趣的转移了话题,又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她。 “后天我有个演出,属于私人性质的,我们剧团受邀到华夏会所这边表演几场,你要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吧,毕竟这种私人会所是不对外开放的,而且茶水跟点心都是免费的,我个人是建议你不忙的话倒是可以去一趟。”李玲说完喝了一口茶,视线却一直落在杜蕾丝的脸上。 杜蕾斯把邀请函小心翼翼的收好,遂笑着说:“好,要是那天没别的事我会去的。”后天是周末,基本上公务员单位是正常休假,李玲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杜蕾丝是愿意去的,不禁嘴角也挂上笑意。 跟李玲分别之后,杜蕾丝跑到市图书馆借了两本书这才回家,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被大门的保安的小伙子叫住,顺手递给她一个大包裹,说是快递送来的。杜蕾丝虽然心底有些纳闷是谁送的,毕竟包裹上只写了收件人,寄件人一栏却是空白的。 回到她那个小屋,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她才拆开那个包裹,里边是一套枚红色的名牌长裙跟路易威登的包包,而且还是今年最新的款式,找寻一番,果然在盒子里找到一张印有上海新天地商场的发票,杜蕾丝当下一寻思,心底也知晓了几分,几乎是冷着一张脸把这些东西扔到了床底下。有的东西注定了无法挽回,就好比有的伤痕永远不会消失一样,她心里的那根刺是拿不掉了,这些人又何必再提提醒自己去恨呢? 若此时旁边有人,必定会惊奇这清清冷冷的女人脸色出奇的蛊惑,嘴角噙着的笑意越发有种凄凉的恨意。 周末上午,杜蕾丝按照李玲所给的邀请函到达会那家位于西单西绒线胡同的华夏会所,大概没有人能想到在这胡同巷口深处居然会隐藏着这么一个高级私人会所,就连门口也是普通得跟一般的四合院没什么区别,外围是清一色的灰色水泥墙,大门原本是朱红色,可也有些年头了,日晒雨淋的那朱红早就成了暗淡的赭石色,路上偶尔有收破烂的三轮车经过,三轮车上放着喇叭,不时的在胡同口回放所收物品。 第14节 杜蕾丝并不是见识浅薄的人,她心知外表越是破败,这里头必定就越发的奢华,这种极致的反差更令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惊叹。 果然,大门外隔着两三百米处能看见一列的名牌汽车,其中红字打头的数字不少,分别有来自京城军区与成都军区还有武警总队的车子,除此外,各类几百万的宝马奔驰系列的车型也不下几十部,看来,平时能来这会所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至少不是杜蕾丝这种普通公务员能进去的地方。若不是手里拿着李玲给的邀请函,她大概是这辈子也别想到踏进这里一步。 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第一个破败残旧的大门只是打个幌子,待进入第二个门的时候,那紧闭的两扇半圆形大门犹如一道弯拱的石桥,就连门也是鲜艳耀眼的朱漆红,门上分别悬着两个虎虎生威的漆金狮子头,两边则站着银灰色西装的服务员。 就如同在机场例行检查一样,杜蕾丝在出示邀请函后还需签上自己的名字,服务员这才放行进内,而且不得不说服务员的业务素质很好,至少整个过程都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光这点就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踏入朱漆大门,映入眼帘的则是带着浓郁中国特色的建筑,青砖灰瓦,宫灯古槐,朱漆的长廊,一片的雕梁画栋,顶上则是碧瓦朱甍,里头无一处不透着满清遗迹的气息。 远处传来一阵时高时低的鼓钹声响,伴随着清丽婉转的女声,杜蕾丝听出这是一出《白蛇传》折子戏,杜蕾丝顺着声音的地方走去,前边豁然开朗,原来这儿竟是一个敞开的后花园,前边搭了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舞台,两边垂着红布,而此刻在上面“咿咿呀呀”哼唱的则是师姐李玲,见她一袭白色戏服,脸上是京剧的浓妆彩墨,手里分别执起两杆花枪,动作如流水般在舞台上表演。 舞台地下摆了莫约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摆放着精致的京城小点,还有用上等茶叶泡好的茶水,一些身着西装的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笑容满面的听一折子戏,时而低头交流一翻。 杜蕾丝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倒了一杯茶便很投入的听戏,方喝了一口茶水,有些许惊讶,明前特级的西湖龙井,按照市场价一两也得上万块钱,光用这般高级的茶水招待顾客,杜蕾丝可以想象这边的会员入会费有多天价。 此时二楼雅间内同样有人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那赤luoluo不加掩饰的目光则紧紧钉在她挺巧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上。 男人莫约四十五六的年纪,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西装,身边一干低眉顺眼之态的随行人员,最主要是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一个女人,无一不是姿色艳丽的美女,尤其是中年男人身上还挂着一个几乎半luo 的美女,身上那神红色旗袍高高撩起,白嫩的双乳直接挤压在男人的身上,几乎施展浑身解数想要博男人欢心。 只是男人却没有什么太高的兴致,一只大掌也懒洋洋的搭在美女的臀瓣上,倒是瞳孔在望着底下杜蕾丝的时候会蓦然紧缩。 “黄老板,是不是对菜色不太满意?”身边的另一个四十上下身材略显发福的男人心情忐忑的询问,问得也是低声下气的。 黄金贵转过头,有些许不耐烦的勾着嘴角,一把抓紧了手中的软肉,顿时叫女人痛呼出声,又被他用力一推,女人顿时从他怀里抽离。 黄金贵作为东南亚沿海最大的烟草供货集团的老板,身家数十亿不说,不管在商场或政治圈颇有人缘,自然而然的作为这边华夏会所的高级会员。 不说玩过的女人有多少,那可不是论百来计,用千也不为过,人到中年的黄金贵近段时间渐感疲乏,在床事上倒也不如从前威猛,总觉得女人脱光了无所谓就是一团白花花的肉,j□j去的感觉就更别提多乏味,三p也好,四p也罢,黄金贵对女色的兴致一天倒不如一天,可奇怪的是,偏偏底下这个一没入眼帘就让他眼前一亮的女人毫无姿色可言,但却叫黄金贵如今倒像是浑身打了鸡血,红着眼恨不得扒光那女人的衣服。 久经床事,他自认阅女人无数,风情妖娆的淑女,青涩含羞的处女,哪个都比不上眼前的女人,黄金贵这这具上了年纪的臃肿身躯里头涌出无数冲动的毒蛇,脑子里浸满了邪恶的占有,或许其他人对那女人不以为然,他也懒得解释,心底却明白那个女人单那具从头到尾挑不出半点缺点,堪称完美的身材才是床上的饕餮盛宴。 第十六章 一连听了两出折子戏,这时间也快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倒是有服务员换了茶水过来,这服务员是个身穿红色旗袍,领口滚了一层金色的美女,美女笑着替她上了另一壶泡好的茶,不过杜蕾丝没注意的是,这位美女也就只为她一个人送茶而已,而且一双盈盈媚眼也似有似无的朝着二楼某个方向望去。 这次换的茶叶也是极好的碧螺春,闻着清香四溢,杜蕾丝不由得又多喝了几口。 今天李玲一共要演四出折子戏,每演完一场都会到后台的房间内休息二十分钟,况且要抓紧时间换装,压根就没办法去同自己的小师妹打招呼。好在杜蕾丝也颇又耐性,反正正如李玲说的这儿茶水跟点心是免费的,而且还是顶级货,她自然懂得享受的的道理。 喝了新换上的茶不到半小时,忽然一阵内急, 杜蕾丝咬了咬唇,总觉得快要有种快要“漏出来”的冲动,当下皱了皱眉,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发现一名男性服务员,问过洗手间的方向,她才离开。 二楼包厢内的黄金贵自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同身边的下属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人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让人送给杜蕾丝的茶自然也是动过手脚。 黄金贵这个人除了很会玩女人,还颇为喜欢在床上j□j女人,因此特意从东南亚的某个部落里找了一种独特的香料,可溶于水,带有清淡的花香,可内服也可直接用在身上。这个玩意其实就类似于咱们宫廷以前用的“药”,不过症状有所不同的是,这东西发作极慢,压根不会有发热出汗的症状,只会叫人有种临近“高chao”的感觉。杜蕾丝如今有种内急的感觉实际上表示这玩意开始发挥效果了。 当然了,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这地方还能招人“算计”,毕竟她又不是勾人心魂的美女,自然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从洗手间出来,她只觉得两腿软得能打颤,在洗手池的时候差点没滑倒,又觉得晕乎乎的困得很,但偏偏脑子里还尚存几分的意识。就在这时候,楼梯间一阵脚步声,她勉强抬起眼皮,发现此前那个美女服务员跟着另一个云白绸旗衫的美女一同朝着自己走下来,也听不清这两人说了什么,只感觉两人分别驾着自己就往二楼走,一直到进了某个房间。 杜蕾丝这会儿才发现里边居然还有三四个男人,只是坐在中间那张红木椅上的男人神情有些许激动,朝其他人大手一挥,其他人倒是知趣的退出门外。 见那个身材发福的男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因为过于庞大臃肿的身躯使得那张椅子左右摇摆了好一阵。男人虽然猴急但仍然很好的控制住,只摸着她的脸蛋,眼睛却盯着她这幅尤物的身躯。 黄金贵不傻,他当然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在床上才是极品,眼前的女人即使神色依旧冷清,但眉眼之处渐渐溢出的风情却已经衬得那张原本平淡无奇的脸蛋抹了一层胭脂红,顿时看起来娇俏几分。 令黄金贵没有想到是,他那大掌刚搂上那堪称完美的蜂腰,大门忽然被人重重打开,门外几个身穿军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最后面的那个男人嘴角噙着笑,也轮不到他发话,黄金贵一张肥脸正扭曲着愤怒的时候就被人狠狠踹了好几脚,况且这群当兵的还忒阴毒了,在桌子上随便找了快抹布就塞他嘴里以防他杀猪的痛呼声引来别人关注。 就在黄金贵冷汗涔涔瞪大了一对牛眼抗议的时候,门外再次闯入另一群当兵的,三四个人左右,中间的那个挑着眉,径自朝着旁边的女人走来,看了一眼脸颊潮红,眯着眼咬着唇的女人,顿时明白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来只有拿鼻孔看人,一副高于天,在商场上顺风顺水从未被人如此对待的黄金贵,此时忿恨的瞪着眼前这几个军绿服装的男人。 也不是没见过当兵的,眯着眼,记恨的目光落在那群男人肩膀上,两杠两星,两杠一星,正儿八经算是个军官,可黄金贵不吃这一套,自个儿被人阴了,虽然被人拿绳子捆着被当做死猪一样扔在地上,可没忘记要记住这群男人的模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他不是个君子,可报仇还是要的,等事后,看他大爷的怎么弄死这群当兵的! 可惜黄金贵等不到那时候了,因为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这儿可是北京城,是全国唯一正宗的红三代跟八旗子弟衍生的源头。 大概是受不了这头猪在旁边“呼呼”的吭气,姚尧眼中那是一个毒艳,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利落的插在男人的大腿上,顿时如死猪的黄金贵瞳孔紧缩,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而且刀也插得不深,但足以疼晕过去。 肥头大耳的畜牲已经不会在乱喊,却有个更为细小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在底下传来。 娇艳艳如花,一抹儿胭脂红,女人的唇于那眼角的红痣犹如可以滴出血。 房内除了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女人的如兰的体香,两种最极致的反差另屋内温度陡然升高,七八个男人面面相觑,有种癫狂的错觉,底下这是个尤物! “尤物”,这个最早出现在《左传》中的词语,其后又有元稹所著《莺莺传》中, “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贵,乘宠娇,不为云,不为雨,为蛟为螭,吾不知其所变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据百万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 在古人心目中,惟一能够跟“尤物”相抗衡,能够镇得住“尤物”的,惟有崇高的德行。自忖德行不足的人,比如张生,趁早远离“尤物”,否则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更甚者还要亡国亡家。 可是眼下,这些男人并不算是德行高尚之人,面对这等尤物,也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了。好几个人忽然觉得喉咙一阵难耐的干涸,浑身上下一股不得劲的燥热。 重泉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那女人,掏出一包烟,正想抽的时候又忿忿扔下,选择转身离开这令他觉得浑身不得劲的地方。 重泉一走,除了肖樊外,另一拨人的好几个人也跟着离开,眼下虽然双方看不上眼,但还知道什么地方该怎么做,姚尧不发话,他们自然不会同肖樊的人动手,即使再怎么恨红了眼,还不至于忍这一时片刻。 也不懂是哪个有心人,在临出门的时候还顺便帮带上了门,其他几个人主动列在大门两侧,很鲜明的派别之分。 肖樊蹲了下来,很仔细的观察底下那女人,而姚尧则坐在方才黄金贵坐的位置低头抽烟,但视线却一直望向肖樊。 “你怎么还没走?”肖樊转过头问道,一脸的不情愿。 姚尧没回答他的话,冷着眼瞥了地上女人一眼,那尤物此蓦然睁开一双水盈盈的艳眸,当真是要人命的勾魂夺魄,风情万种四个字也抵不过女人轻柔的一撇,姚尧跟肖樊都被震住了,黑沉的瞳孔深处不经意起火。肖樊心底某处一紧,底下裤裆当真供起一大块,这本能的反应让肖樊苦笑,自己这二祖宗当真是喜欢她得紧。 犹如受到蛊惑,邪了门了的两个本不对盘的男人居然默契十足的一前一后撑起女人的身子,动作熟稔的解开她的衣衫,那雪白滑腻犹如最上等的软糯年糕,柔软富有弹性。 不到片刻,两个军衣大敞的男人,精壮流汗的胸膛贴着女人半边的脸颊,身后那半圆拱起的屁股贴着另一具火热的身躯。 第15节 “呵呵”轻微的笑意使得两个男人停下动作,却看见那女人如层层绽放的花瓣,一脸明媚的笑,可那眼底却依然是冷清平静的,这如妖似魔的妖孽! 姚尧倒抽一口气,大掌抓紧那极富弹性的臀瓣,眼瞧粉红色花朵大口大口的吞吃着粗黑的棍子,进入得不加一点儿的阻力,并未有未经人事的那层膜。 “妈的,骚huo!”犹如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姚尧随口骂咧了一句,却干得越发的卖力了。 前面的男人红着眼看着那粗黑的一抽一送的在雪白半圆里,暗叹一口气,猛地用力拉住女人脑袋放入自己腿中,原本的细哼声便只剩下急促的鼻息。 这三个人,分不清究竟是谁疯谁魔,或许是一只无形的妖在期间蛊惑。 室内,温度依旧高涨,喘息交织不停。 第十七章 门内跟门外是一个天一个地。 门内,三个男女的活色生香,门外是一群闷头抽烟度日如年的年轻军官。 重泉望了一眼其他几个人,基本上大家状况都差不多,在这儿当把门的已经将近一个小时,里边的人看来一时半会还没折腾完。 不过,方才那女人还真当要人命,想起那女人的胭脂红仍觉得心有余悸,那敢情不是人了,那是活生生的一头妖物。如若不是,那样毫无出众的样貌怎么透着一股媚态? 重泉很不理解,也不太想理解,只觉得刚才浑身上下那股燥热着实透着蹊跷,一直到出门后抽了好几根烟才缓过一口气。 重泉狠狠抽完手中的这根烟,又拿出一根打算接着抽,似乎尼古丁的镇定效果不错,至少脑袋这会儿没再犯浑。 同样的,门外六七个年轻军官脚底下一溜的烟屁股,每个人都略微不同程度的皱着眉,大概还在回想方才眼前的那一幕。 这件事实在透着一股诡异,可偏偏又说不清,真是邪了门儿。 门外基本上可以用吞云吐雾来形容了,好在这一群军官背景来头都不小,没几个人敢上前阻挠,虽然路过的人会很郁闷这帮子当兵的干嘛没事站外边尽抽烟了,可也知道这些高干子弟尤其是当兵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冲,心底纳闷归纳闷,大部分的人还是选择了绕远路走。 就在重泉的那根烟抽到第二口的时候,门内有了动静,其余人立即投以视线,却见衣衫领口略微凌乱,但基本上仍穿得规规矩矩的女人从里头出来。 除了跟之前相比没扎上头发外,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却是冷冷清清的,一如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那抹妖媚的胭脂红早已悄然褪去,仍是那个毫不起眼的女人。 原本倚靠在墙上慵懒散漫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支起腰杆,手中夹着烟屁股,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当没事人发生过的女人。 真什么事也没发生? 放屁,妈的那么大的动静,虽然不至于听个清清楚楚,但这些人心底可明镜似的,都是圈子里的人,能不清楚要没事发生里头那两祖宗会平白无故的瞎折腾个把小时? 眼瞧着那女人的脚步虽然不至于踉跄,但也好不到哪里,每踏出一步都是虚浮的,双腿没能完全合上,看来j□j得不轻。 杜蕾丝并不介意这些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她此时只是想撇清同这些人的关系,何况她太想回家洗个澡。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自然晓得方才自己在里边干了什么,心底虽然也清楚了七八分是被人下套下了药所致,可脑子却是异常的清晰,虽然一半是意乱情迷,一半却是自己的任性放纵。 承受着底下传来的不舒适,她咬着牙加快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处。就连重泉也有些愣怔,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要拦住她? 皱着眉弹开烧得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香烟,重泉第一个进入屋内,空气中依旧流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介于汗水跟体ye的奇怪气味,望着眼前的一幕,北派那群地头蛇纨绔与南派军官都瞪大了眼,躺在地上赤体横陈的两个男人,就连那玩意也未见疲软之势,一黑一红,依旧怒气喧嚣的抬着头,只不过那两个男人却是紧闭着眼眸子,脸上痛楚与欢愉交织。 莫非是被那女人给害的?重泉脑子里立马闪过出这个疑问,谨慎的检查过姚尧的身体,还好只是睡过去而已,除了那根醒目的二祖宗仍不愿意罢休外,人倒是没什么大问题,重泉这会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南北两边的这群纨绔军官倒也默契,把两人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给他们穿上,然后这才扛着自家的哥们回去,整个过程颇为顺利,彼此间也没进行过交流,仿佛今天没见过面似的。当然,他们还没忘记角落头那个晕了挺久的死猪,很厚道的给会所的大堂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负责把这头猪送往当地的医院,至于责任,若是那头猪有那能耐,就尽管试试能不能在京城撒野撒到这帮子地头蛇头上。 杜蕾斯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浸在满是热水的浴缸里,把刚买的沐浴液整瓶倒入,也不嫌多,就静静的泡着,仿佛只有这样身体才不会留下其他人的气味。 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渐渐没入热水中,一直到那热水变成了凉水,她才起身擦干净身子,刻意不去观察身子上好几处红痕。因为那些痕迹时刻在提醒自己几个小时之前的那场放纵。 穿着轻薄的睡衣坐在客厅上,异常冷静的喝了一杯热茶,这份冷静自持令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或许当真是注定了此生得不到最爱的男人,那还不如疯魔一次,人生反正也就短短数十载,她并没觉得有多伤心,毕竟她早就没了心,如今自己感情上被人当作没心没肺倒也贴切。 她把身子蜷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眯着眼回想起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即使那不是她所爱之人,但到底是真真实实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如此深入的进到这副躯壳的男人,甚至于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陌生人,除了达到高chao时候那抹刺眼的绿色,似乎就不太有更深刻的印象了。 一群当兵的,她叹了一口气。 那水盈盈的艳xue仍旧肿着,尽管药物缓冲了大部分的痛楚,但生涩的嫩肉依旧摩擦得肿胀,她此时换了个姿势以便于自己更舒服些。 视线忽然触及到挂在墙上的那杆青铜烟杆,溢出细不可微的一丝清幽叹息,似乎看透尘世的凄凄惨惨戚戚,徒添寂寥。 鬼使神差的拿下那杆七年间没用过一次的烟杆,她在抽屉里找到一些烟丝,那是她的习惯,尽管她从不抽这些,但每年都会买一盒,还特意跑到乡下老村民那里花钱购买,她固执的认为只有那种带着某种杂草闷味的廉价烟丝的才是正宗的烟丝。 动作很不熟练的撮了一小股的烟丝放入烟杆里,又找了打火机点上,立即深深抽了一口,那堪比烧刀子的滚烫跟辛辣劲直冲鼻腔,眼底蓄着泪,倔强的一口一口的抽着,那股撕心裂肺,那种如刀割的痛楚渐渐的身子深处蔓延开,那种疼不是男人进入身子的那种疼可以相比的,胸腔的闷痛一阵阵的敲打。 实际上杜蕾丝在三个小时之前确确实实是如假包换的处女,她也曾经有过那层代表女人纯洁的薄膜,只不过在七年前的某个夜晚,她用一种近乎极端的手段捅破了自己的那层膜,再用一方洁白的绸制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拭那星星点点的血红,折好手帕,第二天的时候把她的“处女血”送给了莫墨。 莫墨,这个她几乎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气力去爱的一个男人,唯一一个在她心底刻下名字的男人,究竟是有缘无份,她配不上他。 还记得,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惨白的月光照在田间的桔梗堆上,他拿着手中的青铜老烟杆,在地上敲去了烟屑,点燃那簇燃烧得并不丰满却幽蓝的火苗子,那股廉价的烟草味便飘荡在冰凉的空气中。抽了一口老烟,他眯了眯眼,才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如今虽然只是个小人物,可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此生我能够给你的便是用不尽的权力跟这片江山。” 那天晚上风很大,刮得那个人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衬衫呼呼直响,那看着瘦弱透着一股固执精悍的男人眼底是看不清的绝然。 重新坐回她那张黄花梨木椅上,一双腿儿勾在扶手上,身子一边随着太师椅前后晃悠,不断的吞云吐雾间,泪水淌满了一张脸,她蓦地张嘴就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她何尝不是那虞姬,只得此生此时此刻念相思之苦,霸王与别姬,终归无法修成善缘。 第二天赶早到了机场,远远就看见候机室外的王青芳一脸焦急的神色,直到看见她才似松了一口气,昨晚上迷迷糊糊在椅子上睡着,差点儿就赶不上今天早上的飞机,若不是她记起来今天还得随王青芳到上海出差,急忙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打车出了门,这会儿也来不及心疼打车的钱了,能赶上飞机还真是谢天谢地。 坐在京城前往魔都的飞机上,杜蕾丝的脸色明显有些闷闷不乐,这对于一个一年四季在任何人面前都感情淡薄的女人来说,这无异让人觉得是一件很稀罕的事。就连王青芳也察觉到身边的小杜看来很心事重重啊!但她哪里会知道,魔都,这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别称,却是眼前这个淡泊如水女子的故乡,但也是她曾经发誓此生不再踏足的禁地。 第十八章 其实作为海关办公室对外办事员,两人平日里是极少需要出差的,只是前段时间部门上加紧人手进行排查行动,,基本上各单位的精锐人员都抽调到了一线岗位,剩下的全是办公室的文职人员,无奈之下,单位也只有把出差任务分配给少部分办公室人员。 其实原本是王青芳同另一个男性职员出差的,只是考虑到男女同事一起出差不太方便,加上王青芳极力的跟领导推荐杜蕾丝,最后才造成这两人组队出差,当然了,杜蕾丝是不知道自己出差是王青芳给推荐的,她还认为是领导的安排,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即使心不甘情不愿,可又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其实并不是很排斥出差,她心里的死结归咎于出差的地方是上海这个魔都。 随着飞机缓缓在虹桥机场降落,才刚出了机场,与一脸兴奋之色相比的王青芳不同,杜蕾丝此时脸色透着些许苍白,她的脚终于再一次踏上这个令她曾经魂牵梦绕但同样也心肝俱裂的梦魇之地。 第16节 不像是大部分人回归故里的那种感慨或兴奋,杜蕾丝自从上了出租车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王青芳有些担心的问道:“小杜,是不是刚才晕机了?我见你好像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自从上一次的酒吧事件,王青芳对杜蕾丝的印象彻底改观,甚至于将她当成了自个儿的好姐妹,当然了,这不过是她自己的一相情愿,但此时她的确是真的担心杜蕾丝。 两人打车到了本地的海关招待所,在全国各地,类似于海关这种特殊职能部门,基本上一二线城市都会有专门给出差务办公的人员提供住宿休息的招待所,酒店水平也标准的三星级宾馆。 两个人放好行李后还有半天的休息时间,明天一早才进行工作安排。此次出差的任务是协同魔都的海关工作人员针对码头的一些大型工厂进行全面的检查工作,此类工作平日里虽然不在王青芳跟杜蕾丝的工作范围内,但两个人也不是生手了,在部门几年时间里,各类型的工作也多多少少有所接触,况且这一次还有魔都的海关人员协同配合,倒不至于会让她们觉得有太大难度。 王青芳放下行李后随即来到杜蕾丝的房间,杜蕾丝刚换了一身较为休闲的运动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倒是比起穿正装的时候要清秀多了,活脱脱有点儿青春的味道。 对于杜蕾丝是上海人,王青芳是清楚的,所以刚到她房间,王青芳就笑着说:“小杜啊,这回回到家了,你应该挺开心的吧,反正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你看要不要先回家一趟?咱们这种单位除了指望法定节假日,平时可是很难请假的,这个礼拜反正咱都要在这里,晚上要是没事你就别陪这边的领导去饭局了,反正还有我在呢。” 杜蕾丝却是笑着婉言拒绝,谎称魔都这边的亲戚前几年早就移民国外了,她这边没什么亲戚,还是工作要紧。听她这么一说,王青芳倒是越发的替她心疼了。 两个人在招待所吃过午饭,杜蕾丝便回房休息,王青芳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忙人,在上海还有些朋友,便约了出来跑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去了。 第二天,两个人跟魔都的海关办事员前往码头,针对一些大型工厂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工作,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工作都在有序的进行中。 此时在相隔千里之外的帝都京城,有的人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得劲,归根结底还是某个女人引起的。姚尧此刻耷拉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抽烟,前边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酣畅淋漓的大干一场,底下那女人半晕半醒的,嘴巴塞着一根,底下那张嘴巴倒也没闲着,被人正抽得欢快。 “我操,你们慢点行不行,我这还没进去呢。”另一个年轻男人嘴里骂道,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底下那雪白的臀瓣上,女人的身子蓦地受了刺激,狠狠一抖。 另一个男人咬着牙喊道:“太紧了,快出来了。” 重泉不置可否,脸上越发笑得邪魅,手依旧狠狠的掰开女人的两片臀瓣,眼底一抹阴戾,挺翘狠狠插入其中。 事前压根就没做好准备的女人几乎要疼死过去,身子抖得越发的厉害,眼看软软的就要跪不住, 前边的男人不耐烦的冷声喝道:“给我含好点,你他妈要是敢咬到一点,看老子不弄死你。” 姚尧眯着眼看那个女人给人折腾得快死去活来。 重泉一边挺着身子,一边对姚尧笑道:“姚尧,给口烟抽抽。”姚尧挑了挑眉,手上夹着的烟就顺势扔了过去,就在重泉想要接住的时候,底下二祖宗感觉倏然一阵收缩,重泉鼻息乱了,上半身一抖,没能接住那根烟,反倒是落在女人身上,女人皱着眉哼了一声,奈何嘴里还有根东西没办法喊疼,只能痛苦的皱着眉,那雪莹的身子被滚烫的烟头烫出一到红痕,触目惊心。 “啧!”重泉捡起女人身上的烟,满不在乎的但却又是极其爽快的皱着眉抽了一口,然后一边手里夹着那根烟,一边用力一挺,等抽出来的时候才把灌满的套子摘掉,扔到女人身上。光着腚子走下床,也跟旁观者姿态似的看那两个男人发泄完毕。 “怎么,这妞不合口味?北影表演系的校花,陈弋那小子好不容易搞上的。” “看你们搞比较有兴趣。”姚尧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天那个女人。”宋城这边解决完事,也点了一根烟抽,懒得去看床上那软成一滩死泥似的女人。 宋城那天虽然不在,但也听说了姚尧跟肖樊那件事,当然了,从重泉的描述中他只知道是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女人,但压根没想到会是那天在万柳高尔夫球场外见过的那女的。而且华夏会所是他们这帮子衙内经常去的地方,宋城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觉得要不是重泉这小子厕所回来看见那女人软乎乎的被人扛着,也不会多嘴跟姚尧参了那么一本,姚尧也不会跟肖樊同时撞上了。 莫非姚尧当真改了口味,偏就喜欢档次低廉的?宋城是不会相信的,要说是一时兴起倒也算了,可令宋城心底一凛,姚尧对他的调侃却眯了眯眼,这是亲近姚尧的人共知的一件事,姚尧一旦认真起来便有这么个习惯。 “宋城,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没看见,那个女人,啧啧,反正我是觉得见着了就浑身不得劲,还是别沾上的好。”重泉反正就觉得那个女人是蛇精变的,不然怎么透着一股妖孽的气息,遇见那么多女人,头一次让他觉得喉咙发紧得很。 “哎,对了,那天的药我让人查过了,这玩意不是国内的,是由缅甸那边弄过来的,跟咱国家的宫廷秘药的性质差不多,倒是没打听出来这东西还会连带作用。”重泉这话说得很隐晦,毕竟那天姚尧晕过去的时候那玩意可是撑到了晚上才软下来,他们一帮哥们儿则忍不住啧啧称奇。话说那死猪倒是挺厉害的,各种手段折腾到这东西,这活生生要男人jing尽人亡啊! “姚尧,你打算怎么解决肖樊那孙子?”重泉睨了姚尧一眼,要知道,姚尧跟肖樊的恩恩怨怨只怕多了这么一茬子事又得加深了,更重要的是,这两位彼此看不顺眼的祖宗居然同上一个女人,这件事要让人知道岂不得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姚尧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他身边那个秦一臻前段时间刚从广州军区调到沈阳军区那边吧?” “好像倒是有这么一回事。”重泉回道。 “宋城,沈阳军区那边的徐饶如今应该在总后吧?”姚尧又接着问道。 宋城一怔,本来要抽的烟搁了下来,皱着眉问:“你是打算让徐饶收拾秦一臻?” 姚尧只笑着却没吭声,宋城在脑子里把问题顺了一遍,也大概清楚姚尧的意思了,同意的点了点头,眉头舒展的笑道:“这招倒是挺阴的,谁不知道徐饶的老子跟秦一臻的大舅最近在上头争得你死我活的,我们这边在后面施点手段,只要让秦一臻调到沈阳总后那边,不怕这两孙子掐不起来。” 重泉此时也听明白了,顿时眉开眼笑,嘴角讥讽狠毒的划开个弧度。“这回怕是肖樊想保住徐饶也难,谁不知道沈阳军区有个刘太子!” 刘太子,沈阳军区的狠角色,倒不是说其人在京城背景有多大,可到了沈阳这地方,那就是个真真实实的地头蛇,姚尧跟宋城这帮子京城衙内都对此人有所耳闻,那人确实是手段当真狠毒,就上年兰州军区司令员的儿子还不是被他给弄残了一条腿,人家都闹到中央这块了,结果呢,这事还不就这么不了了事而已,也不是中央这些大佬就真怕了他一个刘昆,只不过刘昆这人玩死人极有手段,把你玩残了还能把你倒打一耙,贪污受贿,组织纪律松散,当地军队滥用职圈用农民土地,故意哄高地价…… 光是这些,立马让那司令员跟他那宝贝儿子双双落马,中纪委同一个月时间内派人下来对其实行双规,而捅出这些幕后的人正巧就是这个沈阳太子,尽管刘昆的编制如今不在沈阳军区,而是在兰州军区,可其嫡系仍在那边,他这地头蛇的余威仍在,而徐饶又是他的哥们,如果徐饶出了事,刘昆必定坐不住,肖樊就等于是直接跟沈阳那边杠上了。 姚尧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阴损,但宋城跟重泉却觉得妙在于谁也不会把账算到他们头上。 沈阳军区这块,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十九章 杜蕾丝跟王青芳回首都前还剩一天时间在魔都,王青芳同她在上海的朋友出去玩后,杜蕾丝宾馆房间内找了本书来看,她有这么个习惯,不管待在哪儿,只要是自己一人独处的时候便会安静的坐着看书。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房内这份静谧,杜蕾丝放下书,随手拿起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犹豫了片刻仍选择接听。 沉默一段时间,那边传来一阵清丽的女声,沉稳却显出某种居上者的凛然。 “九妹,你如今这是在学大禹治水么,三过家门而不入。”能喊她九妹的人普天之下就那么几个,如今这个声音明显不是李玲的,相比较李玲如黄莺出古的清脆婉约,电话里头的女人似乎更像是一条蛰人的毒蜂,凌厉且咄咄逼人。 杜蕾丝登时皱紧了眉,贝齿轻微咬着唇,却倔强的不肯出声。 那边放佛知道她内心的挣扎跟想法,语气有些许放柔,又笑着说:“九妹,你人在上海总不至于忘记自己的家还在吧,,都已经七年了,你心底仍然在记恨么?” 沉吟了一段时间,她这才不冷不热的开口:“家,我可不曾记得自己有那么一个家,一个活生生剥夺女儿幸福的父亲,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男人,七年前,我决意离开的时候就说过,此生,我绝不会再踏进上海半步,更不会踏进这个家半步!” 面对杜蕾丝如此决然的口气,对方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反而笑着说:“九妹,还以为七年时间你会改变,没想到你这脾气还是那么的倔,不管如何,这次你必须回来一趟。”女人后面的语气忽然一紧,带着某种不可拒绝的强势。 杜蕾丝陡然握紧了手机,垂下眼眸,语气上还算平静,可心底早就掀起了滔天距离的怒意。 “我若是拒绝呢?” 面对她的质问,那边仅仅只是回答:“这次是那个人的意思,你若执意不肯回去一趟,那么明天早上亲自派人过去接你。” 说到这,女人语气一转,又提高了些许,带着某种玩味:“九妹,如今你应该是编制内的国家公务员身份吧,虽然我没在机关混过,可也知道公务员似乎比较注重脸面。”其实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不愿意回家没关系,大可拒绝,但要是派人过去接你你就没办法阻止了吧,而且整个上海谁不知道杜家的厉害,只要那车子开到宾馆底下,不出一天时间,整个魔都就知道上海杜九妹回来了。即使到时候你要掩盖也掩盖不过去。 在上海,谁不知道杜家的威名,这个赫赫有名的靠着狠辣的手段称雄一方的庞大家族,上海,这个金钱与欲望的大都市,多少年来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跑到上海,不莫过于就是想在这个地方赚第一桶金,然后从此抬头做人,在这个繁华的都市证明自己的存在。 如果说首都是权利交织的漩涡,那么上海则是金钱与欲望的深渊,在上海这个大城市里,无数的大人物小人物都在削尖了脑袋想办法维护自己苦苦经营的一切。若你没有一点儿野心,是很难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的。 第17节 这个地方,有钱的是大爷,有权的是祖宗,谁手上的势力更大谁就能撑起一方,每天,这个大都市里,无数的人被踩了下去,又有无数的人站了起来,成败往往仅在一瞬间。你若没点本事,只怕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正眼瞧你。 上海的大人物不多,杜冷锋就是其中的一个,作为上海最大的本地帮派,可以说杜家是从黑到白这么发展起来的。 在上海,谁都晓得出了一个杜月笙,也谁能知道,这杜家与杜月笙却是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杜月笙这个上海的大枭雄,死是死了,留下的人脉跟嫡系却能遍布整个上海。其中又以现今的杜家为主,杜家的老爷子乃杜月笙手下一干将,在上个世纪倒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即使如今老爷子退了下来,可杜冷锋这个大儿子也是颇有手段的人,可以说,此人乃是上海本地势利中最大的地头蛇。 中国某位大人物说过,中国没有黑社会,的确,杜家早几十年虽然是在黑道上称霸一方,可改革开放以来,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自己就是黑社会,杜家得想尽办法替自己洗白,如今杜家明面上挂着整个上海最大的房地产集团,当然了,相关的业务也涉及到娱乐业、物流行,可以说洗白只是一方面,这不过是杜家想给市政府一个好的印象,背地里那些肮脏交易根本没办法杜绝。 杜蕾丝出生在这家的家庭是没办法选择的事,如果不是七年前那件事,她并不觉得当个大小姐有什么不好,只是如今被那个家那个男人伤得千疮百孔的自己是不愿再回去的。 “这是杜冷锋的意思么”半响后杜蕾丝问道,话语中一点也不掩饰对亲生父亲的恨意。 那边并未回答,但其实早已回答了,杜蕾丝咬紧了牙关,语气直落而下越发的冷漠冰霜。“我知道了,我下午就过去一趟。”杜家好手段,杜冷锋好手段,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自己,杜蕾丝放下电话手只觉得见手都在轻轻颤抖,默然的狠狠闭上眼睛,整个人倒在床上,这一通电话仿佛花光了她一天的精力。 下午,杜蕾丝出了宾馆,打了一部出租车前往衡山路,虽然隔了七年时间没有驻足过上海,但衡山路的景致依旧优美,盛夏间,马路两旁的梧桐还是绿色的,大片的叶子交织于头顶,偶尔簌簌的叶子缝隙间漏下一两缕的斑斑点点阳光。 杜家落座于衡山路一侧静谧的别墅区内,这片是曾经的法租界,房子基本上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欧式风格,车子停在一栋红瓦黄琉璃顶,墙壁刷成钻红色的三层别墅前面,周围绿树掩映,红色的别墅低调的伫立其中,很难想象出,这里上海赫赫有名的杜家。 高高的雕花镂空铁栅栏外两名类似保安的人员站得挺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边住着哪位首长大人呢,不过即使不是首长,到底也是上海首屈一指的杜家。 杜家没有选择类似汤臣一品这种豪华别墅区,更是几代人仍住在这栋老房子里,自杜蕾丝懂事开始就一直在这所别墅里头度过她的童年跟少女时光,对这里不是没有感情,即使再多的恨意,当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心底仍然有些许怀念与惆怅的。 谁都不是冷血动物,都是有感情的生物,只不过她的感情被这所房子的主人硬生生的抽掉了,打散了,留下的尽是痛不欲生的回忆。 自打杜蕾丝从出租车下来之后,两个保安的视线就一直锁定在她身上,倒不是觉得她是什么危险人物,只是保安觉得很纳闷,杜家在上海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往日里登门拜访的人不是集团的大老板,就是道上的人物,甚至就连当地政府官员也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基本上每个人都是驱名车木慕名而来,出租车这类的还真没见过。因此那两个年轻保安能不纳闷么。 杜蕾丝今天下午穿了一身依旧工整规范的职业套装,黑色西装套群,一对小羊皮鞋,肩上挎着黑色的皮包,此时正仰着头观望眼前曾经的那个“家”。 刚走近一步,两名保安尽管一开始面面相觑,但仍然很尽责的拦住了她。没等杜蕾丝开口从院子里头由远而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九妹,怎么来那么晚,还以为真要去接你你才肯回来呢?”淡淡的口气却含着毋庸置疑的命令。 两个保安此时再傻也知道眼前的女人跟大小姐是熟人了,这点儿眼力介儿还是有得,否则也不可能让这两人来当把门的保安,要知道这保安最基本的工作就是察言观色,要随随便便都能放人进来,主人的生活自然也无法得到保障。 院子里女人缓缓踱步而出,身后跟着个随行的中年男人,男人脸色肃穆,看不出悲喜春秋,似乎一年到头总是这么一副扑克脸,身高也接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彪悍,与旁边的女人形成巨大的反差,这么极端的两个人走在路上很难不变成众人瞩目的焦点。 也难怪,实在是身边的这个女人气场太足,一身嫩黄色的百褶裙,露出白皙滑腻的手臂,也更衬得其身段曼妙婀娜,典型的一副江南美女脸,无关小巧精致,虽不是只应天上有的那种大美女,却也气质出众,一眼一笑间都是万种风情,但是这种美却又跟黑牡丹冷霜染的美是不同的,冷霜染是胜在艳丽的容貌,而眼前的女人却是一种无论在什么场合下都能力压全场的气势,美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杜雨棠望着眼前的小妹,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只不过与七年前相比却不怎么笑了,对此杜雨棠并没过多责问,只迎了上去,笑着说:“走吧,大家都在等你。”所谓的大家不过是场面话,实际上要见的那个人却是最主要的。 走近里内,郁郁苍苍的树木列于两旁,院子是极大的,大概有两三亩的占地面积,别墅另一侧停靠着几部黑色轿车。 杜雨棠领着杜蕾丝方踏入别墅内,全见大厅里原本坐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年轻、中年的,每个男人站起来后几乎同时喊道:“大小姐,二小姐。” 杜雨棠只轻微颔首,却并未有所停留,径自带着杜蕾丝上了二楼,但其他人的目光却未曾离开过,因为大小姐身后的女人可是名震杜家的杜九妹,这个消失了七年的人物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章 杜九妹,这个在杜家曾经骄傲的存在,冰雪聪明,交际手腕高超,以及宠辱不惊的气度,颇有当年杜老爷子的风范,即使是与如今杜家的大小姐杜雨棠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存在。 七年前,商界圈子里有谁没听闻过杜家两千金的名号,杜雨棠,上海最艳丽的一朵海棠花,而杜九妹,上海手腕最为圆滑的白唇竹叶青,顾名思义,这是一个蛇般的女人,精明世故却偏偏超然洒脱。 上海的名媛千金没有几千也得有几百吧,可其中的佼佼者偏偏又以杜家的这两位千金为主,台面上杜家以杜雨棠为代言人,游走在各个领域的圈子内,不仅仅是杜雨棠的美艳,杜雨棠还是圈内有名的交际花,就如同四九城的黑牡丹,能爬得上她床的人莫不是有天大的背景大人物,也得是手里头有权有势的。而杜家的另一位千金就像是蛰伏在暗处观察一切的竹叶青,手中握的是杜家的权,尽管当家作主的仍是杜冷锋,但对这个女儿杜冷锋不可谓不是精心培养。 但也仅是一夜之间的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杜九妹从上海这个欲望都市从此消失遁形,留下给人们的更多的则是一段扑朔迷离的谈资。 世界很大,变化很快,杜九妹的消失并未对上海造成太大的影响,明面上杜家仍然有杜雨棠这朵白色海棠在各政界商界翰旋。 七年后,杜九妹再次踏入杜家,一切如常依旧,不管底下那些表明上兢兢战战的杜家嫡系是否接受她,杜蕾丝并不介意。她本就不是为了回杜家争权夺势的。 杜雨棠与杜蕾丝尽管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身上流的也同样是杜家的血,对于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杜雨棠依旧保持着一种淡漠的关心,而杜蕾丝对这个大姐也是极其尊重的。 停在走廊最后一间红木房门外,杜雨棠根本就不需要敲门,况且门也不过是虚掩而已。径自推门而入,但却不急着进去反倒是点头示意杜蕾丝先进。 房间地板铺着一层浅棕色的羊绒毯,即使是高跟鞋踩在上面也绝不会发出太大声响,房间顶上悬挂着三层的水晶吊灯,所以并不显得视线昏暗。 整个房间莫约七八十平方米,左侧是三米宽的巨大书柜,右侧摆放着一些古玩,而正中央是一张红木的办公桌,大概两米长,坐在桌前的男人正是杜家的主心骨,上海商界圈子内有名的人物,杜冷锋。 杜冷锋五十上下的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且远看也是油光可鉴的,瞧着竟比实际上要年轻许多,标准的国字脸,两道剑眉不怒自威,唇始终紧紧抿着,尽管眼底当下是古井无波的,但在过于冷静的表面上仍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杜冷锋巨大的身躯安稳的坐在椅子上,一边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拿着一枚红柳烟嘴,印象中,这枚烟嘴伴随他十来年了,光这点可以看出,杜冷锋看来是个极念旧的人。 杜雨棠悄然退下将门带上,给这对相隔七年后重新审视彼此的父女一点独处的空间。 杜冷锋站了起来,嘴里含上那枚红柳烟嘴,抽了一口烟,才笑着说道:“怎么?人到上海了也不舍得回家一趟?” 杜冷锋此时的态度着实让杜蕾丝有些怀疑,按理说凭她对杜冷锋的了解,他此次没有板着脸冷言冷语就已经算是不错了,但居然还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模样,俨然其中有什么杜蕾丝不知道的隐情。 物极反,必有妖,当下杜蕾丝登时生出几分警惕。 见杜蕾丝依旧冷着一张脸,杜冷锋也不在意,只叹了一口气,又自顾说道:“咱们父女俩有多久没这般面对面的谈话了,算算也有六七年了吧。”话到这儿忽然顿了顿,杜冷锋却又接着抽了好几口的烟,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烟味,显得原本就沉默压抑的空气更加的僵凝了。 杜冷锋眼底一抹极大的痛苦之色溢出,在抽了两口烟后才拿下烟嘴在桌子上敲了敲,颇有语重心长的意味说道:“九妹,在北京生活得怎样?” 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一回事,杜蕾丝即使内心再不乐意面上也只是冷冷的回答:“在首都已经习惯了,工作上也没大问题。”言下之意是在提醒杜冷锋,如今我即使不在你杜家门下也依旧能养活自己,而且今后也没有回来的打算。 “嗯,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说道这,杜冷峰眼神忽然看向她,这会儿脸色柔了几分,似乎真带着些许关怀,又继续说道:“毕竟你一个女孩在外地总有诸多不方便,要是你愿意回来,就回家吧。”这话倒也不是杜冷锋刻意经营出来的,毕竟血浓于水,终归是掌心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这个女儿,实在叛逆得很,叫他呕心得很。 随后杜冷锋又拉了点家常,无非就是过问她近几年在首都的情况以及到上海这边后工作怎么展开,杜蕾丝也都端正态度一一回答,只不过言语间就跟面对上级领导例行公事一般,完全看不出眼前的两人竟然是父女在谈心。 见事先准备好的话题聊得差不多了,杜冷锋忽然皱着眉,半响也没见再开口,整个人沉默了片刻,最后叹气道:“九妹,你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还在记恨爸爸?” 见杜蕾丝依旧没开口,杜冷峰从椅子上径自站起来,却没有急着走过去,反而苦笑着说“现在想想,或许是我过于强势,你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你应该理解天下父母心,尤其是咱们杜家是绝不容许一个穷山僻壤的乡下农民作为上门女婿的。”杜冷锋此时的口气也颇为严厉,似乎从自己金贵的嘴里说出“乡下农民”这四个字都会贬低他杜爷的身份。 其实杜冷锋并没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女儿为了这么个农民会忤逆自己,更没想到她不惜与杜家断绝关系也要跟那个人在一起。为此逼得他杜冷峰不得不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来对付这段感情。当然,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了女儿与自己的分裂,致使她远走他乡来脱离杜家的掌控。 尽管女儿与杜家脱离关系的这七年间,杜冷峰并不是没有心软过,但仍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他杜家丢不起那个脸面,一个出身卑微低贱的农民一辈子都是农民,哪怕外表给他镀了一层金,里头还是个大草包而已。 “如果你还想从提当年的事,那么抱歉,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杜蕾丝显然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这俨然成了她的某个底线,一触即发。 杜冷锋并不在乎女儿对此时的态度,显然还有些许欣喜,至少他这次谈话的目的达到了一半,说明自己这个女儿对那个人还未完全放下。 第18节 杜冷锋摇摇手,随即露出一丝丝欣慰的笑意。“好好,不说这些了,爸爸问你,你现在跟莫墨还有联系么?” 原本之前的话题杜蕾丝就很不耐烦,现在听到杜冷锋突如其然的提了一嘴,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谨慎。眉头也掩饰不住的轻微拢起,质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杜冷锋一愣但很快就恢复原来的神态,心底当下也猜到七八分,毕竟七年前可是他逼着女儿走投无路跟莫墨摊牌,对女儿跟莫墨这几年没有联系的情况也觉得实属正常。 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其实,这几年杜家的情况不是那么好,虽然在上海还能有一席之地,但外在压力也很大,尤其是外来势力的侵入,基本上都是一些外地的衙内有上头的官帽子罩着,杜家随时很可能成为他人板上的鱼肉,随时被人刀俎的份。” 对于杜冷锋忽然转移的话题,杜蕾丝明显察觉出“阴谋”的气息。 果不其然,杜冷锋抬起眼看向自己,目光灼灼,好似她是一个巨大的利益筹码。杜冷锋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莫墨现在是奉天市市委书记,他老子是中组部莫部长,政zhi局常委,而老爷子就更了不得了,乃是赫赫有名前任总理莫德阳!” 杜蕾丝愣怔在原地,耳边一直萦绕着这两句话,见自己女儿也像是头一次听说,杜冷峰心底更为痛快,语气中也带着些许不屑。“没有想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乡下农民居然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莫家的正宗的嫡孙,真是好手段,居然隐于小小的贫困乡,甘愿当个党支书!” 杜蕾丝垂下的暮光闪烁,谁也不知道她此时心底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当初杜家紧紧逼迫,若不是杜冷锋拿莫墨的生命做威胁,她不至于跟他狠心分手。但一步错,步步错,即使如今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这段感情显然已经归于尘土,烟消云散间再去追究那些对与错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杜冷锋将她的反应全然看在眼底,忽然双眸一眯,又换了一种大权在握的口气,继而“开导劝诱”自己这个女儿。 “其实这个年轻人也不可小量,当年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依旧沉得住气没有亮出自己身份,也是个有骨气的,至于为什么连你也瞒着,我想,大概有他自己的想法嘛。”是非真是颠倒了,当初不惜用狠辣手段对付莫墨的男人,此时反倒过来替他说话? 杜蕾丝不是三岁小孩,很快就压制住满心的震撼,尽管眼底的情绪已经出卖了自己,但依旧说道:“那又如何,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管他是主席的孙子也好,总理的孙子也好,都跟我无关。” 杜冷锋摇摇头,只当这是女儿言不由衷的话,若不是还在乎,她怎么又会一脸的痛苦之色。 递给她一张纸条,见她又习惯性的皱眉,杜冷峰才说:“这是莫墨现在的联系方式,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通关系弄到的私人电话,你可以试试。” 见杜蕾丝露出既是戒备又是不解的目光,杜冷锋干脆也不掩着藏着了,干脆把目的托盘而出,况且他认为只要杜蕾丝对莫墨还有感情在,这也不算是太卑劣的手段,毕竟还能成全女儿的幸福又能带给家族的利益,岂不是两全其美,锦上添花之事?如今杜家确实需要上边有个拿个住权的人帮撑腰,否则在上海杜家难以生存下去,毕竟杜家的手段一贯狠辣,此前得罪了不少人,人家恨不得踩上几脚呢。 杜蕾丝蓦地抽了一口凉气,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居然的起伏,几乎是咬着牙说:“杜冷锋,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卑鄙,你是在卖女儿讨好莫家?” 第二十一章 面对杜蕾丝此刻毫无血色的脸,杜冷锋却更在意她说的话,一张威严的国字脸顿时变得铁青,闷着怒意狠狠抽了一口浓呛的老烟,眯着眼狠狠盯着这个所谓的女儿,语气比起方才要冷冽许多。 “九妹,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卖女儿,难道你就不想莫墨在一起吗?以前呢他是配不上咱们杜家,现在他既然有这个背景,我自然不会反对你们再来往,你要是说杜家势利那我也无话可说,在上海,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孑然一身,谁有更大的后台手里有更大的权力,谁就是老子,这点不用我来教你,你身为杜家的人应该很清楚!”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为了权势,当年你可以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现在同样的,你也可以拿女儿去交换所谓的利益,在你的心里,血肉相亲压根就比不过一个“利”字当头。”杜蕾丝毫不留情的批判杜冷锋的所作所为。 也并不是说杜冷锋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毕竟他从小到大给她提供了锦衣玉食的良好环境,也曾经宠溺过自己,可在权势、利益面前,女儿的幸福就变得微乎其微。这个世界上也不乏孩子刚出生就将亲生骨肉卖给他人或随意扔弃在冰寒天冻的垃圾桶里的狠心之人,至少比起那种人,杜冷锋算是颇有“良心”的好父亲,而且为了家族利益拿子女幸福去交换的现象也并不少见,可杜蕾丝仍然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生养了自己的父亲。 只有爱之深才有恨之切。 “小人?没错,小人又如何,我杜冷锋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君子,善于利用攻心之术的人自古就从不敢称自己是所谓君子,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能不被人踩在脚底下便只能竭尽一切的手段争取最大的权势。” “我瞧不起你。”杜蕾丝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杜冷锋呼吸明显一滞,但仍忍气吞声,只是凛冽的目光狠狠的剜在她的身上。 就在父女俩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在门外等候许久的杜雨棠不得不推门而入,其实门外杜雨棠何尝没料想到这两人之间始终会起争执,心细如尘的女人早就拿捏好时机进来,再不济也不能让杜冷锋真跟九妹彻底断绝关系。 看到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好表情,杜雨棠红唇一扬,笑着走到杜蕾丝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笑道:“九妹,跟爸置气了?其实爸说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咱们杜家如今在上海的情况很不好过,这些年压根就在别人的夹缝中生存,前有虎,后有狼,杜家若是没有一个有力的靠山相持,只怕就真要败了。”说起这些话,杜海棠的脸上渐渐严肃起来,红唇紧紧抿着。 对杜雨棠的话虽然杜蕾丝不能全然相信,但仍轻蹙着眉问道:“在上海,杜家还能怕了谁么?”当年杜家的权势虽不至于一手遮天,但在上海也是一方鳌头,莫非短短七年时间久如此糟糕? “九妹,杜家以前确实是上海的地头蛇,可毕竟蛇就是蛇,再怎么厉害被人拔掉毒牙后也不过是任人欺压的虫,实话跟你说吧,近些年政府为了收回从前的地皮采取了很激烈的手段,再加上军分区的人插手,咱杜家那一亩三分也经不住被人肆意刮分的,我跟爸爸几经周旋在这些官僚身边,钱是花了不少,那些当官的享受够了便翻脸不认人,咱杜家在他们眼中屁都不是。上海已经不是谁有钱就能说上话的,没有权,上头没有人,也别想掀起一丁点的浪花。” 杜雨棠这番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可眼底一抹极深的恨意,其实她对九妹不耻杜冷锋的手段虽理解,但跟自己比起来,九妹的牺牲又能算什么,这些年都传她杜雨棠只给有权有势的人上自己的床,可谁知道上了她床的那些人一个个莫不是伪君子真小人。 杜雨棠揉了揉杜蕾丝的手,叹了一口气,方才恢复笑意,继续说道:“九妹,谁也没有想过莫墨会有这样的背景,如果早知道爸爸当年必定不会那样做,也是,说这些都晚了,可你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想过跟莫墨见面么?” 不得不说杜雨棠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一言两语的就把杜冷锋当年做的那些事带了过去,反而把莫墨这个人摆在她面前选择。 杜蕾丝别过头,看向杜冷锋,却见这个男人正眯着眼嘴里叼着烟嘴,一口烟一口烟狠狠的抽,仔细看才发现当初上海的枭雄双鬓既然也染了白霜。 嘴角极细微的扯了下,杜蕾丝才自嘲的扬起唇说道:“你们未免也太高估我了,我跟莫墨早就一刀两断,再说了,人家莫墨现在位高权重,杜家凭什么高攀人家,当年我们可以一脚把人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现在莫家也照样可以一脚踩在我们头上。” 杜冷锋脸色顿时有些难堪,他心底何尝不明白杜这点,因此才不得不让小女儿出面,或许莫墨还在旧情份上对杜家会伸出援手也不一定,若是再往好的方面想,莫墨对九妹若还念念不忘,杜家也不是没希望得到莫家的荫庇。 杜雨棠看见杜冷锋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拽着烟嘴的指关节些许发白,赶紧笑着说:“九妹,莫墨即使恨也是恨杜家,对你,他既然当年能跟杜家放话要带你走,说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轻,若是你对他还有感情在,先撇去杜家的目的,你总算能跟他在一起,这不是挺好的么?” “你们说什么都晚了,如今要去我求他,绝不可能,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杜蕾丝此时毫无血色的脸忽然涌出一抹极艳的红色,眼中却犹如跌入深井那般冰冷。 “混账!”杜冷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上边一盏白瓷茶杯泼了一桌子的水渍,缓缓顺着桌角边沿流淌。 杜雨棠此时却是敛起笑意,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心知九妹是真不打算跟莫墨相认了,当年父亲为了拆散九妹跟莫墨,不惜暗中命人取莫墨一条命,如果不是九妹跪在父亲面前亲口承诺愿意同莫墨一刀两断,只怕姓莫的也不会活到今天。 杜雨棠不清楚九妹是如何跟莫墨提出的分手,但只知道那天回来之后九妹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也开始恨父亲恨整个杜家,不久后就一个人出国了,毕竟国外还有她母亲,她没办法继续留在杜家,只能选择留在母亲身边。 杜蕾丝怔怔望着那蔓延而下的茶汁,仿佛她苍白的人生,一辈子只能顺着走下去,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杜家的,一直到坐上出租车回到宾馆,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汗湿的手心拽着那张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闭上眼,七年前的那天又仿佛历历在目。 其实杜冷锋跟杜雨棠都想错了,她跟莫墨的分手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到悲痛欲绝的地步。他们属于“和平分手” 甚至于两个人都异常的冷静,冷静到压根不像是相爱的两个人。 分手,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甚至于一两句话就结束了这段两年的感情。 她苍白无力的笑着说:“莫墨,我们分手吧,如果不这样,杜家不会放过你的。” 当时他就坐在她身边,只握着她的手,掌心一如既往的有力温暖。他眼底乌沉沉的看不尽深处都有些什么。他只说到:“你不相信我么?我说过此生我会给你最大的权力,我会保护我爱的人。” 她那时只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是不是现在,现在的你保护不了我。”她曾经说过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他的一切他这个人,尽管眼下他只是个抬不上面上的村支书,在上海这个大地方就如同一个外来农民工,卑微得犹如最低层的蝼蚁,可她相信总有一天,他定然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并不是说自己看人有多准,但唯一让她产生这样感觉的,这个男人还是头一个。 越是这样,她越是无法冒险,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对他下手,一个是至亲,一个挚爱,她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唯有如此,才能保全他的安危。 那只有力的大掌松了松,最后还是放开了她,莫墨最后一次对她笑,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样子,却始终看不透眼底的东西。 第19节 “你已经决定好了么?”他问道,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越发透明。 她闭上眼片刻,复又睁开眼,镇定了给了自己的回答。“是的,决定好了。” “我知道了,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的,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在她忽视的一瞬间他平淡的眼底划过一抹极细的痛跟恨。 她坐在长椅上,看见他并不算宽阔壮硕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深处。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又得是一个人了,她跟莫墨只会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越行越远,永无交集。 这个男人并没有过多的挽留自己,她很清楚因为她早已伤透他的心,除此之外她还将他的尊严跟骄傲踩在地上,这点跟杜冷锋没有分别。 因为她辜负了莫墨的信任,辜负了两个人的感情。 这段感情是她亲手扯断的,其实当初她可以做另一个选择,无条件的信任莫墨说的话,可她没有勇气,也无法做到拿他的命冒险。不管从哪点来说,她都是失败者。 所以她如今怎么可能去面对莫墨,杜冷锋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他高估了自己女儿在这段感情中的地位。 第二天一早,杜蕾丝便跟王青芳返程,在候机大厅内,杜蕾丝手里一直握着那张纸条发怔,其实即使不看她也对这串号码熟背于心,因为还是跟七年前一样,莫墨并未换过手机号码。反观她自己,跟莫墨一分手,她就换了不下三次手机号码,逼着自己去忘掉这个人,她害怕莫墨给她电话,更害怕自己会后悔。 确实,她是后悔了,她后悔得不得了,七年间哭过不知多少次,可这有用么?她压根没办法怪莫墨,她恨杜家,恨父亲杜冷锋,但更恨的依旧是自己。 如果还有机会跟莫墨见面,她能说些什么? 咬了咬唇,杜蕾丝蓦地站起来,朝着机场外走去,王青芳本来玩着手机打发时间,见着她神色匆匆的往外面走,急着在后面嚷嚷,杜蕾丝却置若罔闻般径自向前走。 是的,她内心的一点涟漪已经被打乱,她告诉自己,必须要跟莫墨相见!而杜冷锋一定知道他在哪! 她心底深处这些年蛰伏已久的那只名为思念的兽,满满的溢出,一触即发。 第二十二章 同一时刻,虹桥机场外一个身穿黑裙的女人格外惹眼,手中拎着香奈儿包包,一头波浪似的浓黑卷发拨向脸颊一侧,精致妩媚的脸庞端得是万种风情,除了那性感丰满的红唇外,女人上下无一不用黑色包裹着,仿佛黑暗中静静绽放的一朵黑牡丹。 即使穿着简单随意,但当女人一出现在机场出口处,依旧引得路人频频注目,这样的妩媚之物,不管到哪儿都应当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本身就是一个十足的发光体。 冷霜染握着手机,眉头不自觉的轻蹙,嘴里说道:“嗯,派出来接送的车子在半路上熄火了,算了,既然车子坏了那也没办法,我自己联系出租车就行了,你等会儿还得开会吧,就没必要再派车过来接我了,好了,挂了。” 原本冷霜染此番到上海是为了处理上海分公司的事情,其实作为一个大集团的高层领导,公司的大部分事情都可以交由地区的执行经理处理,但冷霜染专程跑上海一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那个人如今在上海逗留一段不短的时间。 虽然是两个大家族的政治婚姻,黑牡丹的名声在名门圈子里似乎不太好,可实际上圈子内真正干净的人又有多少,黑牡丹不过是敢于把这些东西摆在台面上的人。 反正既然是政治联姻,即使结了婚,夫妻双方各玩各的,在圈子内也是屡见不鲜的事,只要明面上作出夫妻和谐,和睦相处的假象,谁又会深究其中真相呢。 冷霜染的年纪也快逼近三十,冷家向来对这个女儿头疼,冷家也是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家族,尤其是冷霜染的父亲冷常青更是中宣部副部长,中yang委员会的一名,冷霜染的叔叔如今也在江南省担任副省长一职,冷家想要更上一步势必也得走政治联姻这一步。 冷常青有一双儿女,大女儿冷霜染对政治并不感冒,多年前早就下海经商,小儿子如今在国外读金融管理学,毕业后有望凭着父亲的关系进入国家计委工作。政治联姻必然就只能落在冷霜染的肩上,虽然这个女儿是叛逆了点,冷常青也因为这个女儿时常觉得头疼,但不得不承认,这几年冷霜染在商界混得的确是有声有色,做事八面玲珑,游走在政商两边依旧能做到长袖善舞。 冷常青能跟莫家联姻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当然了,冷常青是莫为民的老部下,就着这层关系,两家人联姻似乎是再好不过的发展,但冷霜染能让老莫家的嫡孙认可似乎更是在冷常青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京城内老莫家的莫老爷子可是开国元勋之一,当年可是陪着元首打过江山的人,战争后又为祖国的经济建设作出巨大的贡献,如今老爷子虽然九十好几,退居一线也有十几年了,但依旧精神矍铄,如今在首都西山别墅颐养天年,但许多时候,国内大部j□j居高位的领导人在处理国家大事上依旧会征询老爷子的意见,由此可以看出莫老爷子在共he国的地位。老爷子可说是莫家的主心骨,莫家的定海神针,只要一天不倒,莫家在政治上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前进。 当然了,莫家红二代跟红三代也是不容小觑的,红二代也以莫家长子莫为民为主,去年问鼎政治ju常委,次子莫为涛也入了政治ju委员,两个儿子一个正国级一个副国级,最小的女儿莫红梅也在中央办事处担任办公室主任,况且莫红梅的老公也是京城另一个大家族老王家的长子。因此可见,莫家在京城的势力有多大。 再说到红三代,莫家的嫡孙莫墨是出了名的低调内敛,说他是“纨绔”或许还称不上,因为人家莫墨压根就不屑于把自己当作四九城的纨绔,说起来莫家也够狠,别人家的红三代走政治这条路一般都是先在中yang办事处或者国wu院办公厅担任个几年的职务,先混出个正处级再放到地方县上担任一把手,等干出政绩后再一步一步升上来,这么个镀金的过程老莫家居然给省略了。 据说莫墨一开始就是从某个山旮旯的贫困乡担任村支书,然后再调到镇上、县里,花了不过七八年时间一下子就跨入了正厅级,这要是换成别人,可不得花上一辈子时间才能做到的事,他老莫家的嫡孙倒好,简直是火箭炮的速度了,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甚至估计还不到,就已经是一个几百万人口大城市的一把手,市委书记,这叫什么事啊,就这个年纪,放眼全国也是独一无二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四十岁的正省级也不是不可能。 从另一点上来说,冷家能攀上莫家这一高枝,还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也奇怪了,冷常青以为凭着对女儿的了解,冷霜染多多少少会反感这门婚事,毕竟自己这个女儿确实不是个“安分守己”之人,但没想到,冷霜染只跟莫家的小儿子见过一面后,鬼使神差的居然同意了这门婚事,这还不算,还是人家莫墨主动提出交往请求的,冷常青怎么都觉得自己女儿跟老莫家的嫡孙之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心底虽然纳闷,可冷常青也不是傻子,能攀上老莫家代表些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既然联姻的事莫家也没反对,他当然是乐见其成,不过他心底也清楚,莫家之所以肯接纳冷霜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莫墨本人的意愿,似乎这个红三代嫡孙在老莫家的地位举足轻重,更有传闻莫为民能入常更是这个儿子出谋划策一手推上去的,对此冷常青却不置可否,他还真不相信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娃娃书记还能有这手段? 冷霜染打电话给出租公司后干脆在机场外等着,她不禁想起跟莫墨的第一次见面,这几年下来,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圈子内外各色各样的人都见了不少,但初次在咖啡馆内见到那个男人依旧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首先,太过于年轻,可偏偏这个年纪却处处透着一股子干练稳重。 她的观念里能做到市委书记一把手怎么也得四十以上,可眼前的男人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扎着路易威登的腰带,底下一身同样简洁干练的黑色西裤,蹭亮的黑色皮鞋。一张过分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 这个男人长得颇为端正好看,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俊秀不凡,但四九城的黑牡丹不是没见过更为好看的男人,甚至各种妖孽也认识不少,可眼前的男人莫名的让她觉得发憷,似乎永远看不透这个人。整个过程两人谈的内容倒是很寻常,她暗暗压下内心的狐疑,表明上依旧是高傲妩媚的黑牡丹。 这个男人至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得体也很尊重女性,各方面来说黑牡丹挑不出他任何缺点。 是的,就是这点让黑牡丹发憷,她一直坚信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是完美的,从外表到人格,总能挑出缺陷的地方,可眼前的男人暂时还看不出这点,她不得不生疑。 聊到后面,男人笑着开口,如同谈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向她提出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请求,饶是见过大场面的黑牡丹也顿时一怔,但随即反应快反笑着问道:“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莫书记不觉得速度过快了么?”称呼他为莫书记也是有其他用意,以此表示出黑牡丹刻意的疏离,提醒两个人不过是初次相见,压根算不上任何关系。 可那个男人只笑着说:“冷小姐可以考虑清楚再做回复,我不会勉强。” 临走之前,黑牡丹犹豫着问他为什么是自己,以莫家的地位,四九城内不乏大家族的名媛千金,即使莫家有意拉拢冷家,但从各方面来说,比冷家具备条件的家族也不少,况且黑牡丹深谙自己在四九城的名声可不算太好。 那个男人只说了一句话,黑牡丹就释然了,也着实佩服这个男人极深的城府。 他说因为他们是一类人,可以各取所需。 这个男人需要的不是能带给自己滔天利益的妻子,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名义上,一个“通情达理”的妻子。即使将来离婚,也未必影响到他的政途。 冷霜染顿时觉得,跟以往四九城的那帮子衙内纨绔相比,人家莫墨那才叫真正的大妖大孽啊!就单论心计城府,也难怪年纪轻轻已经是正厅级的干部。 打了电话不到十来分钟,出租公司派出的车子已经到了,黑牡丹极少打车,早上公司派出来的车子谁知道在半路上熄火了,按理说一般公司小班车的车子隔几天都需要进行全面检查的,熄火抛锚的现象极少发生。冷霜染刚才给莫墨打了个电话,原本按莫墨的意思是要派自己的司机跟秘书过来接的,但冷霜染立即给婉言拒绝,市委书记的秘书跟司机接送高层领导可以理解,但若是派过来接送自己,冷霜染自认为不太合适。 刚想上车的时候,没想到会碰见杜蕾丝,且见她一脸焦虑不安的神色,冷霜染立即上前询问,在知道杜蕾丝赶时间后便大方的把车子让给她。 对于杜蕾丝冷霜染是比较欣赏的,这个女人不如外表看起来冷清,有种特别的气质,她甚至察觉出那天肖家的衙内对她产生了兴趣,但冷霜染并未想到,不仅仅是肖樊,姚二少那边或许也已经产生了一些想法。 杜蕾丝出于礼貌也不过跟冷霜染问候了几句,但并未过多交谈,对于冷霜染的让车杜蕾丝确实比较感激,当下也并没有拒绝,若是真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更是不给人家黑牡丹面子。 坐上出租车,当下报了杜家的地址,手里拽着手机,内心些许紧张,些许不安,些许害怕。但眼中竟然也折射出一抹希翼。 第20节 杜蕾丝并未察觉司机紧张的神色,只自顾端着手机,眼中紧紧盯着屏幕,寻思许久手指才暗下了第一个数字,深深顺了一口气,点触在屏幕上的手指越发灵活起来,带着决然的执着。眨眼间只剩下最后一个数字,十一个数字,惟独最后一个9迟迟无法按下。 前面后视镜照应出司机惨白灰败的脸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缀满额头,整个夹克背心被汗水浸湿,上海的天气这个时候虽然很热,但车上有空调司机不至于出那么多汗,杜蕾丝抬起头发现司机异常的时候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司机哆嗦着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杜蕾丝或许自己也没想过,从她上车开始,命运的转轮已经悄然启动,二十几年前那个老太监尖哑如破锣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回想。 先死而后生,是福是祸兮…… 第二十三章 上海虹桥机场快环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两车相撞导致了一人当场死亡,其余三人重伤,此事警方以介入调查。 而在上海瑞金医院的急救外的长廊,王青芳心如火焚的刚从电梯内出来,满脸布满着急之色。 本来已经做好登机准备了,连安检都弄好了,这才突然接到上海市公安分局的电话,说小杜在路上出了车祸,如今人已经送往医院抢救中。 挂了公安局的同志的电话,王青芳整个人都傻了,脚底都是软着的,好几分钟后才回过神,急急忙忙跟首都这边的公司汇报了情况,又赶紧打了车到瑞金医院这儿。 再医院一楼大厅打听后,又在路上找了好几个护士询问,这才赶到了十二楼的急救室。 可也刚从电梯里出来,王青芳的心脏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这,这些当兵的都是干嘛的? 不怪人家王青芳大惊小怪了,任是其他人看见,包括在这医院工作的护士跟医生同样也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光走廊上就站着一整排着绿军装的军官,而且看那肩膀上的军衔也都来头不小,起码都是校级以上的,最大的那个四颗星两扛,正儿八经的大校级别。 除了几十个部队的军官外,另外一边还站着七八个维持秩序的警察,而最前面,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也均是一袭绿装,只是肩膀上并未有任何的军衔标志。 中年男人至始至终把眉拧成川字的深壑,目光如炬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神色颇为严肃。 站在军装男人身边的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两人皆是得体的西装,年纪也四十上下,与军装男人不同的是,两个人神色始终患得患失,其中一人显得就没那么淡定了,不断的踱着步,一边拿着手帕抹着额上的冷汗。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两名在车祸中受到重伤的患者被送往瑞金医院外科急救室,两名患者同为女性,但外边这些人实际上却是冲着里头的另一个人而去的。 如果说手术室外的人是忧心忡忡,手术室内的主治大夫跟其他助手此时的心情也犹如千斤巨石压顶,负荷沉重。 望着同时躺在手术台上的两个病人,助手王教授年近四十,皱着眉对一旁的陈院长说道:“院长,左边的患者接近脑死亡状态,估计成活几率并不大,我看还是放弃吧。” 被成为陈院长的陈祥是上海瑞金医院院长,中国著名外科专家,国际外科学会委员,中华医学会创伤学会副主任委员。国际外科学会永久名誉委员、中华医学会理事。可以说陈院长作为我国著名的医学专家学者,享誉国内外医学界,其为医学界作出的贡献是无可量比的。 陈院长今年已经六十好几了,纵然医术高超但也不轻易进行任何一场手术,大部分时间陈院长更专注于医学研究,近几年尤其对脑科方面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果。 今天陈院长亲自操刀这场手术,足以证明需进项手术的定然不是寻常之辈。 要知道,能请得动陈院长的除了背景过硬外,无非就是如今台上的一些高官,普通人家,即使你一郑千金花个好几千万,也未必能请的动人家陈院长。 按理说在手术台处理过大大小小高难度的手术不下几千台,陈院长还是头一次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束缚自己。表面上陈院长虽然冷静自持,可霜白的两鬓旁却缀满了晶莹的汗水。由此可见心理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作为此次手术的助手,王教授也是瑞金医院的神经科主任,国内著名神经内科专家,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会员,中华神经外科学会常委,顾问。此时心情也是惴惴不安。 手术市内除了王教授还有另外五六名助手,听到王教授的话皆都浑身一震,眼神不约而同的望向手术台上那名脸色苍白的女子。即使能从手术台活下来,这个女子今后的一生恐怕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了。说得好听点,这女孩即使活下来,也只是个会呼吸有心跳的植物人而已。 而这个结果对于外边等候的一干人来说是无法承担的后果跟责任。 王教授内心虽然煎熬,可思量片刻依旧沉缓有力的跟其他医生提议,至于怎么跟外面的那些人宣布这个沉重的事实,每个人的心理都是忐忑不安的,即使这只是一场意外。可毕竟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他们承担不起! 作为医院的一把手,陈院长在此时却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另一头手术台上。 上边同样躺着另一个气息奄奄的女人,与身边的那名稍微年轻的一点的女孩得到莫大的关注相比,这个女人并未得到多数人的关注。但她的伤势却未必乐观,胸口心脏部位被半米长的钢管洞穿,一个血红的窟窿正往外汨汨的冒着鲜血。这场车祸中,女人遭受到的伤害与那个女孩是不同层次的,她更严重的体现在外伤部分。 也许是陈院长始终一言不发,令其他人顿时有些不解,这才跟着陈院长也把目光转向另一名患者。 “院长,这名患者伤势也不容乐观,钢管整个穿透胸腔导致内出血严重,即使是手术也恐怕也迟了,而且病人的家属现在还没办法联系上。”王教授目光放在逐渐呈现一条直线的心电图上,另一侧的脑电图却仍有微弱的波动。 陈院长点点头,随即对王教授说:“王教授,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脑移植研究吗?” 王教师有些困惑,不知为何陈院长忽然会提到这点,可当他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之时,心底异常惊骇,眼中掩盖不住的震惊,迟疑着问道:“院长,难道你是想进行手术么?” 陈院长并未回答,但其实眼中已经给了王教授一个确切的答案,王教授知道陈院长这等于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也是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跟名节冒险。 陈院长近些年一直在做脑移植的研究,在国外亲眼看见外国科学家成功将猴子的大脑移植到另一个猴子的身上,但人体实验却一直并未尝试,这不仅在国际上成为一种道德问题,大多数科学家也持反对观点。 毕竟谁也不曾试验过,谁也料不到在人体上研究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被移植大脑的人究竟是维持本人的思想还是承受另一个人的思想,拥有那个人的感情,目前在医学界还是未知数。 手术室内包括陈院长、王教授总共六名医院骨干医生,每个人莫不是国内医学家的专家学者,其中又以陈院长这个医学界的北斗泰山为主,一致做了一份协定,以人格跟前途担保,这些医学界的翘楚精英们在这一天做了一件秘密沉重的决定。这个秘密是要跟他们一起入土为安的,谁也不敢保障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六个小时,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六点,随着陈院长从手术室内出来,王教授与其他医生也皆紧随而出。 摘下口罩,陈院长脸上透出些许疲乏。望了一眼待在手术室外的众人,心底不禁有些百感交集。 手术室外其他人等了整整十六个小时,这十六个小时仿佛度过了好几年,那个肩上并无任何军衔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前,内心虽然焦急,但仍选择适度的给予尊敬的开口:“陈院长,手术结果如何?” 男人身后的一干军官跟大小随行人员也都内心忐忑的盯着陈院长,似乎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判刑。 陈院长略略开口,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其中一名伤者仍应伤势过重于2012年10月21日凌晨六点不幸死亡。” 王青芳原本困得不得了,十六个小时里,除了方才去外面吃了个早餐,她一直都待在走廊的长椅上,原本精神有些许迷离,但一听到陈院长的话顿时浑身一震,连忙瞪大眼冲了上去,也不管旁边那些当兵的怎么想。她现在确实是一心都扑在了杜蕾丝的身上。 老天保佑小杜千万没事。 这是王青芳十六个小时内脑内无限重复的一句话。 可惜,事与愿违,陈院长宣布女性伤者杜蕾丝因重伤抢救无效死亡。 王青芳一阵耳鸣,整个人软软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嘴巴里却呢喃道:“这人,怎么就这样没了呢?” 与王青芳的失神相比,其他人心底却好似重重落下了一块石头,更有甚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军衔的那个男人紧紧握着陈院长的双手,手心传来的力道跟热度让陈院长有些许为难,打了个眼神给王教授跟其他助手,自己径自的离开。 第21节 与其同时,杜家杜冷锋也接到公安局这边的电话知道了女儿因交通意外死亡的消息。杜冷锋挂了电话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响也没说一句话。 客厅内品茗的杜雨棠瞧出些许端倪,不禁问道:“爸爸,谁的电话?” “公安局的。”杜冷锋叹了一口气。 杜雨棠柳眉勾起,心底寻思着。“公安局的人怎么会给您打电话?难道是阿龙手下的人出事了?” 杜冷锋摇摇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心底却仿佛被狠狠一击,把事情告诉了杜雨棠。 显然杜雨棠也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眉心紧紧皱着,末了才站起身,吩咐司机开车出门前往瑞金医院。 怎么说杜蕾丝都是自己的妹妹,是杜家的人,既然人不在了,那么后事也得处理一下。 黑龙江省,长白山脚下的某处森林,两个年轻男子一前一后,前面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健卫-105猎枪,随着剧烈的一声,前面一头不到两百斤的野猪嗷叫了好几声,但仍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男子走上前,似乎并不畏惧野猪撕裂的警告声,狭长的眼紧紧眯起,从军靴里拔出一把军用匕首,极其冷静且利落的对准野猪咽喉一划,那浓稠的血浆顿时染满双手。 第二十四章 奉天市管理旅游规划局局长、市委秘书长、招商局局长,上海一行十来个人,借用了酒店的会议室简单的开了个会,针对此次在上海举行的旅游节具体事宜做一个简单的会议。 会议室是红木的椭圆的桌子,莫约七八米长,十几个人分别两侧而坐,中央位置上坐着的自然是市委书记,市的一把手,秘书方然在一旁拿着笔记本记录讲话内容。 “这一次我们奉天市是头一次参加这类大规模的旅游展,针对这次的展览我有几个方面要说下,首先,招商局这边要落实好招商事宜,尤其是外商投资,针对大型的企业,有意向与我们奉天市合作的公司,应当加紧联系,旅游规划局跟宣传部这边在展览上要把宣传做好做足,这次我们在展览内的位置是紧邻着上海的,可以说人家给了我们一个非常好的黄金位置,那么我们就必须要抓牢这个机会,在会展布置上要做到完善完好,要吸引眼球,同时宣传部这边要跟会展负责人试着沟通一下,看是否可以在我们的宣传片上多次反复播放,还有就是……” 莫墨的话只说了个开头,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却很不合时宜的打破了原本严肃的会议,另其他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莫墨的身上。 开会期间,不管哪个领导都必须将手机调制静音模式,即使有临时重要的事情也应当由自己的秘书传达,而不是把会议当成自个家,想着么就着么,显然这次莫书记是有些大意了。 也怪不得莫书记,最近工作量实在繁忙,开会之前跟未婚妻通电话后就没注意到这回事,没想到会议上自己的电话会响起。 但到底也是镇得住场面的人,莫墨很快对大家点了点头,一边对宣传部的张部长说道:“张部长,关于具体宣传事宜,你给大家讲一下。”莫书记就这样径自转身出了会议室。 也不是莫墨分不清那些是工作场合,也不是态度问题,主要是他方才讲的那些其实算是老话常谈了,具体内容三申五令了很多遍,今个开这个会也不过是再给大家提个醒做个心理准备,让底下的人对这次旅游展端正态度,重视起来。 莫墨的手机很少知道,除了在首都的亲人跟未婚妻外,剩下的莫不是关系极好几个兄弟,一般情况下,要联系到莫书记,也只能通过市委第一大秘方然主任传达。 从手机的号码来看,显然是首都打头的010,莫书记当然得重视起来,不管找他的是谁是因为什么事,莫书记只犹豫了片刻,便接了电话。 “喂,您好。”既然不是认识的人,莫书记自然不会一开始就报上自己的姓名,做到这个地位的领导一般都能拿捏清楚。 莫约等了十几秒,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音,莫墨又极有耐心的礼貌重复问了一次。 “您好,请问找谁?” 这次依旧等了十几秒,可对面依旧安静得没有一丝呼吸声,诚然莫书记的耐心再好,也不认为被人打恶作剧电话很好玩。 正想挂的时候,忽然听到极轻微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虽然轻但在静谧空间下却显得有些突兀。 原本一脸平静的男人此时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蹙起了眉头,唇峰略微抿直,也同对方一样保持沉默。但其实莫书记已经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电话的那头。 原以为那边的世界是静止的,陡然间,一道些许短促却微弱的呼吸声打破了这个本该停止的一刻。 与此同时,莫书记的心蓦地一紧,蹙起的眉心越发深刻。 这个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冷静精明的男人,即使在面对威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依然能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紧张,何为是紧张? 莫书记在谁面前都不会出现这个字眼,一些与这个年轻市委书记打过交道的官员甚至有国家部委的高级官员,面对这个过分年轻的娃娃书记时候,私下都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不简单,其手段跟城府不在任何人之下。 能让政治手段狠辣老练的老官员这般评价莫书记,足以说明此人的能耐。 但此刻这个在官场上被“神化”的男人却从内心深处隐隐有些许的异样感,或许就连他现在也未曾发觉,一直到对方的电话传来挂断的忙音,他才回过神来。然而紧蹙的眉头未曾舒展。 胸口的那头兽,不经意间撕扯开过往的伤口,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这个时候,他压根不会想到,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一个胸口被路旁撞断的铁杆刺穿胸口的女人在奄奄一息的情况下,淌着浓稠血浆的手指用尽毕生的勇气跟力气点开手机屏幕,缓缓输入的最后一个数字。 知道她的死讯是在莫书记率领奉天市领导班子顺利参展上海旅游节,打算返回奉天市的前天上午。 很简单,电话是杜雨棠打来的,杜雨棠要知道莫书记的电话并不容易,可杜冷锋既然此前有办法搞到他的电话,杜雨棠自然也能知道。 杜雨棠没有过多的客气,前后只说了两句话,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疏离。 “莫书记,我是杜雨棠。” 莫墨自然知道杜雨棠是谁,起初接到这个电话反应仍很平静。 “杜小姐,你好。” 杜雨棠听到的是一个冷静得不带半点感情的男人声音,心底不禁叹了一口气,她接触过的男人太多,饶是如此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仍感觉有些发憷。 或许是这个男人太冷,冷得一塌糊涂,压根就没有常人的感情。 但该说的话仍要说的,这也是杜雨棠想要知道,究竟在莫墨的心中九妹是否有分量。 “今天本来不想打这个电话给你的,但是有些事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杜雨棠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并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显现出任何的示弱。 话音顿了顿,杜雨棠继续说道:“前两天,九妹到上海了,但是发生了意外事故,人已经不在了。”这话也隐隐透露出一点,九妹到上海是究竟是因何事就得莫墨自己猜测了,既然杜雨棠是故意的,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 杜雨棠讲话后自然挂了电话,她只是做个传达的目的,但莫墨的态度依旧叫她一时半会儿还摸不透。甚至于挂电话之前莫墨还客气的跟她对了一两句话。 看来,九妹当初说得没错,是杜家高估了九妹在莫墨心中的分量。即使当初感情再深,也抵不过分别的七年所流逝的时间。 作为是市委第一大秘的方然不过才二十八岁,这个年纪看着跟莫墨差不多,但人家方然如今也是副处级的领导了,还是人家莫墨一手提携上来的,跟着莫墨也有两年时间,方然虽然称不上对莫书记了解得全面透彻,但对于莫书记的性格跟脾气也是有所了解的,毕竟作为一把手的秘书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中都担当一个重要的角色。 今天的会议,显然莫书记有些安静得过分,虽然旅游展已经顺利结束,奉天在此次旅游展中收获颇丰,不管是招商局那边还是旅游局那边,皆取得很大的成绩,眼看着明天就要返回奉天了,一干领导班子临时组开了会议,担任会议发言人的自然得是莫书记,别看市委书记管的是帽子,市长管的才是经济,可谁都知道,莫书记的经济建设能力那是出了名的手段厉害,光看这个年轻书记过往的就职履历就够让人惊叹了,把一个县级城市打造成全国知名的地级城市,这可不是光靠关系跟背景就能办到的,人家还得有过硬的本事跟手段。 第22节 可从开会以来,莫书记一反常态只说了几句话,就点名让其他局长说话,自个儿眯着眼抽起了烟,眉心也从未舒展过,烟雾迷住了眼睛,看不清莫书记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但底下一干官员却不由得暗暗谨慎,生怕是自己的工作中有任何不妥之处,惹得一把手不高兴。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莫书记抽了四五根烟,最后一根烟夹在手里却不急着抽,一直到烧到烟屁股快烫着皮肤,莫书记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那烧的不是肉还不痛不痒的。 可方然就看不下去了,毕竟是书记秘书,该有的场合还是得提醒下领导的,不由得凑过身轻轻喊道:“书记?” 方然这么一出声,莫墨才回过神,原本紧眯的眼眸顿时恢复以往的冷静,末了又点点头简单的发言了几句总结的话,这个会议就宣布结束了。 莫书记很反常啊? 市交通部部长忍不住问到方然。“方处长,莫书记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方然抿着唇淡淡一笑,回答:“最近书记为了奉天的规划发展是挺辛苦的,但现在旅游展已经结束了,我想书记心理还是对此次工作很满意的。”方然跟在莫墨身边两年也对于官场也许会了一套,面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自然有分寸,他自然不可能直接就说书记工作忙所以开会就心不在焉,但也不否定交通部长的话,只是避重就轻,反而从另一个角度回答。 但方然心底却有些纳闷,开会之前在办公室,书记的情绪还是挺好的,似乎接了个电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打来的,但是方然也肯定书记是受了影响。 从会议室回来,方然便来到莫墨的房间,一方面征询他关于之后的工作安排,一方面也顺带把各个部长呈递上来的文件交给领导。 刚进入房间方然就皱了皱眉,房内一片乌烟瘴气,完全就被烟味盖过去了。 方然自诩不是无烟人士,印象中知道莫书记也抽烟,但却不是老烟枪,只偶尔在思考工作的时候才来一根,如今像现在这般嗜烟如命还从未有过这种状况。 见方然进来,莫墨才掸掉烟蒂,点着头示意方然说话。方然也不敢怠慢,把工作的适宜汇报完后,迟疑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书记,烟还是少抽的好,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莫墨愣了一会儿,才笑着点点头,但已经伸手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笑意也仅是一瞬间,下一刻开口说道:“是啊,抽多了不好,不过方然你知道么,这种烟不管怎么抽都没老烟杆来得痛快。” “书记说的是那种长的烟杆么?”在方然的印象中,倒是在乡下见过这种古老的玩意。 莫墨微微颔首,略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是被烟蒙住了还是其他原因,眼底渐渐沉下一抹暗淡的光,才说道:“知道北方的烧刀子么,老烟杆每抽一口就如同六七十度的烧刀子,辣呛滚烫一直从鼻腔蔓延到胸腔,胸口不得不撕裂的那种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方然对此很不理解,但也不敢随便插话,因为他第发现此时眼前的男人眼底渗透着些许血红。 第二十五章 十一月份,黑龙江省长白山脚下的张家村,一辆七成新的东风勇士越野车徐徐停靠在村门口,巨大的引擎声响引得不少村民频频围观。 张家村是黑龙江省大松岭区古源镇最偏远的一个村,村子距离长白山山区并不算远,因此一接近冬天这边气温可达零下几十度,整个冬天白雪飞扬。 虽然刚过到十一月份,或许对于一些南方城市来说,十一月也才属于“初冬”范畴,甚至有的地区还不急着穿大衣,一两件短袖衬衣就能顶事。可对于古源镇张家村来说,十一月份温度已然七八度,夜间的时候甚至可达负数。加上又是古源镇十几个村落中地势最偏远最落后的一个村子,窝在深山老林中,一到晚上,这气温就越发的冷了。 张家村的落后是有目共睹的,因为处于几座大山重重包围的中间,即使镇里有心修路发展,奈何工程实浩大,搁置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打通了唯一一条进山的山路,甚至连马路的标准也达不到。正常情况下没遇上天气恶劣的原因,从镇里面出发,一百多公里的山路,路途陡峭蜿蜒,也得花上至少五个小时的的时间。若要碰上冬天积雪,路面结冰严重,一般的车子若不在车轮固定防滑链只怕容易发生事故,而且要花费的时间也要比平常多几个小时。 即使镇里的领导有心想要发展张家村,可也实在无能为力。 尽管如此,张家村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地理优势,大兴安岭亚区,是典型的寒温带针叶林类群。该区的野生动物种类较少,但适应这种环境的动物数量上却比较多,而且这里的野生动物皮毛厚实、羽绒丰满,往往一头棕熊就能达到四五百斤。如今市面上不少稀罕的野生动物的皮囊,一般都是经由张家村的人外卖给镇上的个别商人,这些外来的经商者脑瓜子贼精明,知道了张家村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往往一两百块钱就能让张家村这些朴实的村民到山林里狩猎,不管狩到什么,商人也照单全收,但实际上,一些珍贵的动物皮毛一旦转手出卖到市场上,那价值可是上千上万不止。 可张家村民风醇厚,整个村的人都自给自足,村里除了靠着镇里头每年发放下来的有限的资助金,基本上每家每户都自己种植一点简单的农作物,外加偶尔到山里猎些野味,基本上祖祖辈辈就这么过了下来。 村里的贫困是可想而知的,甚至作为镇里的贫困村那也是鼎鼎有名的穷,用四个字来说,“穷山恶水”再合适不过了。 如今这么一大台拉风的越野车出现在村门口,应该会引起一些轰动效应,不过村民好奇是好奇,围观跟指指点点的人却是跟十天前相比少了不少。 这台庞然大物被称作越野车的绿皮玩意是在十天前开入村口的,当时引得全村的人甚至还在田里务农的人也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围观,毕竟这个小小的村庄这么些年见过最高级的车也不过是面包车,而且还是村支书为了迎接镇上的领导特意调过来,像越野车这类倒是头一次大开眼界。 越野车停放好后,里边出来两个穿着迷彩裤,一个上边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皮衣,另一个则套着灰色的呢子大衣,唯一相同的是,这两个人的年纪相仿,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皆理着精干的板寸儿,脚下一对皮革军靴,看着潮位十足,又有点儿痞子颓废,跟张家村每个人身上穿着的洗的泛白老旧的大棉袄可不同。 从车上出来后,徐饶倒是没有急着回村里暂时租下的落脚点,反而是靠在车上,不徐不疾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叼了一根抽了起来,略微眯着眼,看着刘昆从车后箱拖出今天的成果。 一只山跳,一头一百多斤的梅花鹿。还有最后的主菜,一头被割破喉咙,差不多两百多斤的野猪,不过那野猪忒惨了点,除了肚子挨了一枪,割破的喉咙更是皮肉外翻,整个皮毛都浸着一层血,即使已经用黑色大塑料袋给装好了,才刚开车尾箱,那股腥浓的味道仍是让徐小爷皱紧了眉。 但见人家刘昆眉头也没皱一下,径自把那野猪拉下车仍在地上,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此时从村子里跑出一个j□j岁的小屁孩,小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也颇为破烂,身上的棉袄灰黑得跟他家的炉灶底差不多,但小孩双颊被冻得通红,一双眼却十分的精神。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了刘昆的面前,笑着说:“哥哥,你回来啦?” 小孩叫狗子,正是此次刘昆跟徐饶在村子借助地方落脚的屋子的小孩。这十来天跟刘昆、徐饶混得挺熟,对于这个来自大城市的两个大哥哥很是崇拜,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大哥哥干嘛每天都乐此不疲的跑山里去狩猎,可只要两个人回来总顺手稍上打来的猎物分给村里的人,狗子对这两个城里的哥哥印象很好。 而且大多数小孩都有点英雄情结,尤其是亲眼看见刘昆擦拭那几百崭新的猎枪,小孩更是两眼发光。长这么大,除了见过村支书家里挂着的那把老旧的还是解放前的土枪,他还是头次见猎枪也能长这么威风好看。于是更加认定了这两个大哥哥确实有大本事,否则也不会每天从山里回来的时候总能搞到好东西了。 刘昆笑着摸摸狗子的头,说道:“狗子,把这些拿过去分给村里的人吧,大冷天的,吃点肉暖暖身子也好。” 狗子高兴得应了一声,跑到塑料袋前,一看见那大野猪,兴奋得挥起手臂。“野猪,是野猪,俺马上回去告诉爹。” 瞧着狗子乐呵的跑到村里通知大家的背影,徐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说道:“昆子,你这如今都成了张家村的大恩人了,每天这上山下山的给人家送好东西呢?” 刘昆并未理会徐饶的玩笑,只蹲下来,蹙着眉,看着今天的猎物。徐饶心知肚明,他这是对成果很不满意,进山都十来天了,这还是头一次搞到野猪,但对昆子来说,这野猪的体格弱了点,要知道,当初昆子放话,可是想搞一头五六百斤的。 当然了,对于徐饶来说,今天的成果很不错了,而且也很侥幸是头两百斤的野猪,要真满足了昆子的愿望,跟一头五六百斤的庞然大物对上,徐饶可不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深林。 本来当初跟昆子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也是一时兴起加上兄弟义气,可并不代表徐饶想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为兄弟两肋插刀可以,可要死在这深山老林的猎物嘴里,徐饶敢情要真憋屈死了。 很快,前边村口看见狗子跟他爹还有几个年轻人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跟刘昆、徐饶寒暄了几句,又诚惶诚恐的感激了一轮,这才抑制不住兴奋劲让人把猎物一起抬进村子里。 这十来天,村里的人对这两个年轻人已经不那么排斥了,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慢慢接受,甚至于还期盼着这两人每天能多搞点肉回来。 张家村的人虽然平时也会到山里打点野味,但最近几年山里的环境不是很好,加上经常有野猪跟黑瞎子出没,而且村里的人也开始养了点鸡鸭禽类,比较安于现状,渐渐的就不太往山里跑了。 这几天村里的人特别高兴,因为这刘昆跟徐饶只要一进山,每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总能捎几头猎物回来,有时候是梅花鹿,有时候是山跳跟松鼠,有时候是狍子或者驼鹿,村里百来号人,到底也能分上一点,晚上吃个肉的气氛不亚于过年。 晚上狗子给刘昆跟徐饶送来一大碗的梅花鹿肉跟野猪肉,两样都是炒的青辣椒,看起来油滋滋的,香味十足,狗子嘴巴一层油腻,想来方才在下面已经吃过一点了。 狗子送完晚餐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刘昆跟徐饶,这两人住的原来是狗子爹的房间,环境不怎样,黑漆漆的筒子楼,两层的,这个房间就在二楼,莫约二十来平方米,摆放着简单的床跟一张吃饭的桌子,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就连那床也不过是几块石头堆砌着再隔上一块木板,铺上些许松软的桔梗草,一床破旧的棉被垫上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徐饶这几天睡得老不踏实了,好在过来的时候拿了军用棉被,直接又给铺上一层,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仍是觉得冷得脚板发麻。 徐小爷在奉天那可是名头响当当的衙内大少,即使在部队里也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哪个人见着他不是满脸笑容的小心伺候着,跑这穷山恶水的山旮旯来受这份罪还没办法抱怨委屈的,也就旁边这为主儿能办到了。 昆哥,刘昆,在他面前,徐饶就跟小媳妇儿似的,满肚子委屈只能打落牙齿重新咽回去。 今天刘昆的心情不佳,徐饶不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他们精心安排的一切居然临时出了意外,这是两人未曾料想过的。 第23节 本着要阴莫墨一把,刘昆甚至不惜对冷霜染下手,好不容易一个月前在冷霜染的集团内部的小班车司机里j□j了内线,又安排人在出租车上做了手脚,本想着冷霜染这次怎么着都逃不过这一劫,等莫墨失去了自己的女人,也叫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可偏偏倒好,最后收到消息,这死的人居然不是冷霜染,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徐饶通过卫星电话接到消息的时候,才皱着眉把这件事转述给刘昆,本以为刘昆会勃然大怒,没想到刘昆一发不吭,只一个劲的瞄准枪打猎。也不知道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原本对冷霜染下手这件事徐饶是有些犹豫的,毕竟那么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就这么没了着实可惜,其实徐小爷还想着要是那妞死之前能伺候一轮就更好了,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也只能心底想想。 早就知道昆子跟莫墨的梁子基本上深仇大恨了,可昆子这一手确实不单单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了,若不是自己的兄弟,徐饶早就抽一口凉气了。 半响,刘昆擦拭完手里那杆猎枪,才问道:“死的那人是什么身份?” 听见刘昆发话,徐饶也不耽误,直接回答:“听说是首都海关办事处的一名对外办事员,是个女的。”徐饶又蹙起了眉,啧啧的继续说道:“昆子,这次的事确实有些棘手了,据说冯家的人也在车祸里受了伤。” 刘昆眼睛一眯,却不急着开口,徐饶扔给他一根烟。“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他们查不出,那车子基本作废,绝对不会有什么蛛丝马迹。冯家的人也只会当做是一起自然不过的车祸。”徐饶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皱着眉,但语气中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这说明当初竟然他们敢下手,一早就做好釜底抽薪的准备。 刘昆抽了一口烟,眯着眼沉声道:“那个办事员,找人给海关那边通下气,尽量能给人家家人补偿多点就多点吧,还有,过两天咱就返身回去,你这次请的假也快用完了,准备收拾一下吧。” 徐饶点点头,自然明白刘昆的意思。 两天后,村子口聚集了一大片的人,尤其是狗子打头,瞧着那辆绿色的漆皮东风勇士缓缓朝着远处驶去,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三个月后,首都西山别墅,冯家老爷子正埋头疾书,早已过了古稀之年,退居二线也有两三年,老爷子目前也只挂着政协主席的名号,管理点清闲的事务。 抬起头,冯老爷子便忍不住拿起电话询问外间的秘书。 “小胜啊,淘淘这孩子你让人把她找回来,万一再磕着碰着怎么办呐?” 第二十六章 西山别墅外,远看那一栋栋的红瓦白墙的房子,顶部攒着一大片的青影,那是对面湖泊倒出来的光影。不远处的青色的湖中一波一波粼粼的水纹,又反复倒映出大片的墨青色叶子。 岸边的草坪上,一双细白的腿儿晃晃悠悠着,那脚丫子着实白嫩,五个脚趾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沾了些许湖水,摇晃间洒落一两滴,那脚丫却未曾落下,半浸入冰冷得些许彻骨的湖水中,俨然三月份的天气并不算太暖和,而且这湖水常年有身后这些老树荫蔽,那水的温度却是极低的,一丝丝的寒苦就从脚丫冲入胸口。 高饕又在湖中打了几下水,一直到赶来附近的保姆在耳边嚷嚷,她才不耐烦的收回脚丫子,反而利落的转身。 这个保姆虽然平时照顾周到,对她到底也百依百顺,可唯有一点不好,就是跟块橡皮糖似的,粘人粘得紧,好不容易甩开了些,她如今又紧巴巴的凑上来。 烦,难得一点儿偷闲的时间都要被人打搅。 冯饕板着脸鞋也没穿,就这么打着赤脚,白嫩的掌心一步步的带着湿濡的水渍踩在干爽的草坪上。也不去看保姆气急败坏的脸,径自朝着那栋三层楼的复试别墅走去。 保姆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在冯家担任冯饕的保姆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平日里可是为这个小祖宗操碎了心,从前呢这小祖宗傻里吧唧的时候倒还容易哄些,一旦偶尔正常起来,那倔驴的脾气就使劲到头上,怎么说也没用。 尤其是这几个月,这小祖宗脑壳开了刀后,似乎就越发的变本加厉了,独来独往的性子显露无疑,想要跟以前哄哄就听你的话,简直是做梦。 冯家没有所谓的女主人,当家作主的基本上就是冯家老爷子,都七十好几的老头了,在家里性格也随和,这保姆俨然有把自己当成女主人的良好感觉,对冯饕的态度平日里并不算太亲切,当然了,若是在老爷子面前,保姆就变了个性子,恨不得把冯饕当成心肝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对于这个表里不一的保姆,冯饕打从心眼里不待见她,于是眼下也不拿正眼去瞧她,拎着自己的帆布鞋,踩在柔软干爽的草坪上,自顾的做自己的事,把保姆当成是空气。 保姆在身后叉着腰,气得鼻孔快翻天了,也加快脚步,蹬蹬几下就跑到了冯饕的面前,那略显肥硕厚重的身躯戛然停下,高耸的胸脯一抖一抖的,由此可见保姆此刻火气不小。 冯饕停下来,望着眼前的保姆,脸上依旧平静,一双明镜似的黑眸映射出保姆激怒的面孔。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往外面跑的么?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想连累死我啊?” 保姆本就看这个女娃不顺眼,傻的时候要让人端屎端尿的,手把手的伺候着日常起居,跟个一两岁的娃娃没区别。正常的时候就更麻烦,越发不受自己管束了。 现在要不给她点教训骂她一两句,以后这家里还真翻天了不成? 保姆嘴上一开炮就止不住了,说的话也越发的离谱,仗着现在在外面没人看见,况且按照以往的情况,料定了眼前这位小祖宗是个不会轻易开口的主儿,就越发的有恃无恐。 “你说说,你干嘛跑到湖边,你知道这湖有多深么,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淹死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老给我找麻烦,你就不能消停一两分钟么,好让我省点心,合着我整天要伺候你还不够,还要替你提心吊胆的,我容易么我,要不是你家冯老爷子给的钱多,我才不愿意伺候你呢。” 保姆说完后睨了冯饕一眼,见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平静得好像一湖死水,跟没有生命似的,就人家那湖水你往里头扔块石头,湖水上还能荡开一两圈水纹呢,可她眼底的那片死水偏偏波澜不惊,毫无半点儿动静,乌沉得可怕。 但偏偏,这个一对过分平静的眼睛却嵌在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的脸蛋上。 确实是惊为天人的脸蛋瓜子,不是说没见过漂亮的女人,保姆也是个极八卦极新潮的“师奶”,平日在别墅干完份内的活,冯老爷子又不在家的时候,保姆喜欢躺在客厅那张两米长的真皮沙发上,一手按着遥控器,一边喝着新鲜榨好的果汁看各类的偶像剧。 可人家电视剧里的那些美轮美奂的女明星,似乎跟眼前这小祖宗比起来就差上天了,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人能长得这么好看算是一种本事,一个脑瓜子不正常的人也长成这样,那就得逆天了,那是妖孽。 本来女人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天上就带着一种道不清的敌意,不管是二十岁的女人也好,四十岁的女人也罢,保姆除了对冯饕的性格摸不透外,冯饕的脸蛋也是保姆心里不舒坦的原因之一。 对于保姆的话冯饕向来是置若罔闻的,莫约听她念叨了好几分钟,冯饕才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反正就是不鸟她。 保姆心里那是一个气,瞪着冯饕包裹在宽松白色布裙内的纤细袅娜的身材恨得牙痒痒,随即嘴里蹦出一句不重不轻的话来。 “真是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东西,反骨反到天了!” 虽然已经刻意放低了声音,但仍然一字不差的全入了冯饕的耳里,顿时底下脚步一滞,转过身看着那保姆,此时那眼中仿佛闪过一抹淡的嫌恶。 保姆冷不防吃了一惊,没想到冯饕会转过身这么看她,而且那眼神就这么紧紧盯着自己,看得保姆浑身上起了一层寒意。 保姆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随即挺着那壮硕的胸脯朝前面走去,一边还故意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老爷子等着你一起吃午饭呢。” 冯饕一动未动,只这么站着,末了视线落在不远处走过来的胜利,莫约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那是冯老爷子的秘书,也是中yang书记办的办公室主任,平日里老爷子在家办公的时候,胜利都会陪在老爷子一旁。别看老爷子退居二线,但眼下全国代表大会即将召开,目前华夏国身居高位的很多领导人有时候也得征询过老爷子的对这一次人事调动的意见。 对于这些个国宝级的人物,国家领导人向来重视,即使退居二线,但老人们的嫡系派系仍然在底下盘根错节,在国事上依旧有话语权,这也是为何一到过年过节,各类团拜会成风的情况下,在西山跟香山这边,甚至翠微园那边也经常有国家领导拜访。 保姆眼尖,也瞧见胜利走了过来,立马换了另一副嘴脸,笑嘻嘻的对冯饕念叨了几句,然后等胜利走近的时候,才笑着说:“胜主任,我们这才刚要回去呢,你这可就来了。” 别看这保姆是个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的粗野村姑,可这几年在冯家待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也见过些大人物,对政治这圈子也略有耳闻,面对什么样的人该摆什么样的姿态到底也拎得清。 胜利也笑着点点头,视线停在保姆的身上一两秒便转而落向身后的冯饕,眼底明显放柔了不少。 第24节 能够做到中yang书记处的办公室主任,本身也是正部级的官职,看人的水平那是一个老辣,对保姆的那点花花肠子还是清楚的,只是碍于这人是老爷子让人找回来的,便也不太好插手,若在老爷子面前提几句也不是不可以,但只怕在老爷子的印象里,自己反而成了小肚鸡肠爱管闲事的人。 “淘淘,怎么又跑外边了,你这身体才刚恢复,可别再摔着了。”这话处处透着关心,胜利本身也有一双儿女,眼下年纪只怕比冯饕还要大,大女儿都参加工作了,小儿子今年也快要毕业,胜利从小看着冯饕长大,不知不觉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半个女儿,宠溺些是正常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称呼冯饕的小名了。 对于胜利,冯饕很是尊重,她能够分得出哪个是趋炎附势哪个是真心关怀,当下乖巧的点了点头,径自跟在胜利的旁边,两个人一同朝着别墅走去。 保姆扁了扁嘴,对这两人不待见自己的态度心底虽然不是滋味,但也不以为然,在胜利面前她气就短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悻悻的跟在两人后头。 冯家的午饭很简单,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清炒虾仁,加上杏仁豆腐、红烧狮子头、韭菜烙饼,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家常菜。加上老爷子上了年纪,按照保健医生的要求,菜色尽量都是一些清淡的。 冯老爷子坐在正中央位置,胜利于右侧,而左侧的位置则留给了冯饕,也足以表示,冯饕在老爷子心中何其重要。 本来挺正常的一次午饭,任谁也不会想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冯饕大小姐,这会儿却是憋不住了。 第二十七章 原本很正常的一次午饭,谁知道却是由冯饕打破了沉默。 “爷爷,我想把张保姆换掉,明儿起别让她来了,行么?”冯饕很少主动说话,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要求老爷子。 胜利停下用餐,心底虽然讶异,却不由得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保姆身上,眉心不自觉的皱起。 冯老爷子只点点头,却问道:“张保姆不是做得挺好的么,为什么想换掉她?” 其实冯老爷子心底的冲击不可谓不小,这还是头次孙女主动开口提要求,往日里她惜字如金得很,一天不说一句话也是正常的事,但这一次她不但开口了还提出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蛮横无理”的要求。 冯饕放下筷子,极其认真的跟老爷子的目光交接,脸色让人平静如常,但开口的话却掷地有声,带着些许强势。甚至于让胜利同老爷子在瞬间不可置信。 “张保姆为人势利,我不喜欢。”简单的一句话仿佛一击直线球,毫无半点矫情,这已经充分表现出她对保姆的不满。若是平常人给冯老爷子这么个简单的回答,老爷子必定会追根问底,可眼下,老爷子却没再开口,只重新用餐,但胜利清楚,老领导算是应允了自个儿孙女的请求。 看来,冯饕这次手术后,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了,至少没再“发作”。 吃过午饭,老人家就去午睡休息了,这也是保健医生的要求,毕竟冯老爷子也是七十好几的人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若是不精心呵护的话,只怕越到后头越吃力。 老爷子休息后,胜利便离开冯家,身为中yang书记处的办公室主任,他的工作毕竟也忙,虽然名义上仍然是老爷子的秘书,但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正部级领导,公务并不见得就少。 冯饕开了口,张保姆就被人找去“谈话”,冯家也不是什么势利之人,虽然辞退了张保姆,可也给了张保姆一笔不小的资金补助,算是感谢她这几年对冯饕的照顾吧,至于是否照顾得到位,那就得另外说了。 张保姆尽管一开始满心不乐意,她在冯家干了两三年,自然晓得其中的福利有多好,冯家孤儿寡母的,也就祖孙俩相依为命,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怎么管事,冯饕大半时间又经常待在医院,张保姆俨然觉得自己已经是半个女主人了,每个月拿丰厚的工资,却也不用累死累活的干活,闲了没事还能嗑嗑瓜子喝喝饮料在家看电视,住的还是豪宅别墅,这小日子可是一般保姆都不敢奢望的。 尽管不乐意,但也没办法,况且冯家待她确实不薄,给的“遣散费”也不少,顶的上她一年的工资了,说是一年工资,可放在首都,这工资也不比人家大型企业的白领差。 张保姆这回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谁让她这次真踢在铁板上了呢,冯饕那小祖宗本领见长啊,刚从医院回来就知道给冯老爷子“进言”了。可张保姆不敢出声,可要知道,刚才在湖边说的那句有爹娘生没爹娘疼的话,要是给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冯老爷子,她可得被人剥了一层皮也不为过。 张保姆走了,走的时候拖了一个行李箱,冯老爷子便让胜利再帮找个人,这次开口让胜利找人也是信得过胜利看人的眼光。 胜利倒是一口答应了,说实话,他对张保姆很不待见,因此张保姆被赶走,他心里却是放心了,至少可以安排个老实人照顾冯饕。 吃过饭后冯饕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莫约三十来平方米,房间的墙壁上贴着壁纸,整个淡蓝色的碎花格调,地上铺着一层鹅黄色的地毯,踩在上边很是舒服,窗帘则是柔和的米黄色格子,左边放着一个两米多宽的书柜,床铺紧挨着墙壁,电脑桌则在床铺的右下角对面。 冯饕从书柜里拿了一本《厚黑学》,随便一翻,就只见一个小小的折角,显然这本书她不是头一次看,要是给冯老爷子看见自个儿孙女看这书看得还津津有味,只怕真要对她改观了。 看了大概半小时的书,冯饕才转身去了洗手间洗了个脸,从镜子里再一次望着自己的脸蛋,她陡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这脸不太真实,越看越是新鲜。 当然了,自己看自己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可没张保姆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张保姆的眼中冯饕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可冯饕眼中却不这么想自己,她没自恋到那种地步。 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只到耳根的齐耳短发,标准的娃娃头,手术过后三个月,这头发长得算快了。当初在医院的时候,自己还是光头呢。 哪个女孩子都不愿意自己是光头,但听说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刚做完开颅手术,头发必须得剃掉,冯饕心理好不乐意,不过现在能长到这般长度,已经很满意了。 说起来冯饕心底其实有很多的疑虑,但这些疑虑却是不好在冯老爷子那里开口打听的,甚至在胜利叔叔那里也不好提起。 但张保姆还在的时候,那个人就是个大嘴巴子,没人的时候嘴巴上尽喜欢跟人唠嗑,好几次在客厅瞅见她抓着电话跟人聊天,个别时候聊的内容都是关于自己的,根据张保姆的那些话语,冯饕推测出自己的状况。 冯饕有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生病,据说母亲生下她的时候因为羊水太少,以至于婴儿出来的时候脑袋受到挤压,从小到大这脑袋瓜子都不怎么“灵活”,说得粗俗点,就是有点小弱智。 联想起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医院的工作人员种种诡异的举措,冯饕并不认为张保姆说的是假话。 冯饕刚做完手术那会儿,就轰动了医院,作为主治医师的副院长,以及各相关科室的医生跟两三个护士都赶到自己病房。 那是在首都的军总医院,在上海出车祸做完手术后,胜利主任亲自飞上海,又从南京军区这边派出了军队专机把冯饕转到首都军总医院,毕竟冯饕从小到大是在军总医院接受治疗的,副院长程清明亲自担任主治医师,冯饕不可谓不受到重视。 听说冯饕出了车祸,程清明跟一片往日里替冯饕诊治的医生都捏了一把汗,到底是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孩子,一出了事大伙自然担心。 冯饕转到军总医院的第二天就醒了,这也是成功接受手术后昏迷的第三天头次醒来,当时程清明副院长跟其他随行大夫就赶了过来。 冯饕只记得自己那会儿头上包着厚重的纱布,脑袋好像灌了水泥似的,昏昏沉沉。 看着眼前一大片人又惊又喜的表情,冯饕倒是很疑惑,因为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也叫不出名字,但很显然,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是一副相熟的样子。 对于冯饕的疑惑,程清明跟其他医生都见怪不怪,当下让个小护士拿出一块看板,让冯饕讶异的是,这块看板可谓是标准的户口审查资料。只见上边把她的姓名家世以及住院的前因后果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于把病史都交代了一次。 冯饕这才明白,原来她有个极坏的毛病,是从小就开始就落下的病根,二十三年的时间里,她犯病的次数跟清醒的次数是成正比的,犯病的时候智商好似四五岁的小孩,喜欢胡言乱语咋咋呼呼,得人把屎把尿的伺候着。 正常的时候情况倒是稍微好点,也不怎么闹,就是喜欢一个劲的看书,而且总不让人打扰,但也不怎么说话,性子有些许孤僻,也怕见人。 就因为这个怪病,冯饕从小到大很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社会,到学校上学也成了一种奢望。 可奇怪的是,人家总说蠢材跟天才总在一线之差,她似乎就是这么个极好的例子,毛病一旦发作别说看书了,就连一到十的数字都不会数,可偏偏正常的时候学习能力特强,似乎看什么就能记下什么,前几年,冯老爷子托人弄了一份当年的高考试卷,在冯饕稍微正常的情况下让她试试,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考了个本科分数线,分数还不低,愣是在重点大学的压线分数之上。就连老爷子也意想不到这孙女居然还有学习的天分,没去学校上过学仅凭着窝在房间自学的情况下就能考得这么个成绩,要是她是个正常人,接受的是正常的教育,那前途是可想而知的。 但冯老爷子没多久就只能叹气了,冯饕没过几天又犯病了,这次病的时间还很长,持续了得大半年,整个心智都跟小孩子似的,也不认人,问她话也不会回答。 这也是军总医院副院长程清明跟几个主治医生困惑不已的一点,按理说犯病的时候不认识人倒是可以理解,就好像一些精神病人犯病时候六亲不认一样,可冯饕即使正常的情况下似乎也不认识人,每次见着人都很害怕。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冯饕醒过来之后军总医院的人摆出这么一张牌子了。 与其让她困惑,倒不如把前因后果写在牌子上,好让她弄清楚怎么一回事。 对于冯饕醒来之后不记得人跟事却是没一个人怀疑的,这可是冯饕的老毛病的,这病一拖就是几十年,要想痊愈得慢慢来,副院长程清明目前跟医院的精英骨干也在研究冯饕的病情,好拿出个控制方案。 看完书后,冯饕跟着也睡了个睡觉,下午三点钟,冯老爷子亲自陪同她前往军总医院检查身体情况。按理说,老爷子年岁大了,这种事交由其他人经手就可以,可到底是嫡孙女,冯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遭遇上海的意外后,老爷子对冯饕的任何事都紧盯着。 第25节 没想到到到军总检查身体,冯饕头一次遇上了麻烦。 第二十八章 在车上,冯饕也不讲话,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眼睛半眯着看向窗外,冯老爷子抓着她的一边手,一边看着自己这个孙女。 冯老爷子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冯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冯老爷子是很心疼的,不仅仅是唯一的孙女,还因为她的父母早早离世的原因。 冯饕的父母早在十几年前去世,别看老爷子如今退君二线,官职上也只挂着政协这块清闲的文职,可老爷子正儿八经的军人世家出生,父母皆是抗战英雄,冯老爷子的父亲更是开国元勋之一,是跟当年的一号首长齐驱并驾的大人物。 即使是冯老爷子,也在部队干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的满六十五岁才从军委副主席的职位上转入政协,在政协满五年后才正式退君二线。 冯老爷子的老伴死得早,自个儿算是又当爹游荡娘的拉车儿子长大,儿子到底也争气,年纪轻轻不过三十而立就已经是军区副师级,正儿八经的上校级别。 媳妇儿虽然不是出生在名门世家,但也是生于书香门第,在部队总后工作。 可惜冯家的二代子弟命途多舛,儿子早年在国外执行任务中壮烈牺牲,那年,冯饕不满十岁。 过了不到两年,媳妇儿前往随部队前往美国考察学习,不幸遇上空难,冯饕那会儿也仅仅只有十三岁。 那几年老爷子所承受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短短几年间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冯家就只剩下爷孙俩人。 老人家不仅不能倒下,还得坚持多活几年,孙女的病一直是他胸口的一根刺,除非在临死之前找到个真心真意能照顾她的人,否则老爷子还真不愿意就这么撒手而去。 好在,这几年老爷子心性渐渐恢复过来,在保健医生的精心照顾下,身体还算硬朗。也就是上次带冯饕回上海见她外婆发生意外事故,冯老爷子差点儿心脏就犯病了。 好在抢救及时,冯饕的命也算硬,脑袋开了一次刀后恢复得挺快,这几个月老爷子在首都又让她陪在身边,冯饕的状况还算让老人家放心。 不过这次,老爷子也明显发现,这几个月来,冯饕犯病的几率似乎渐少了,往常十天八天的就发作一次,这会儿愣是坚持了三个多月也没见冯饕再犯病,似乎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老爷子感概的是冯饕说话的次数变多了,甚至有时候会主动跟他闲聊。 当然,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明显的这一次冯饕有点儿“转性”了,似乎对外边的事物更加感兴趣,也变得跃跃欲试。 车子很快就到了首都市中心,跟着转进了一条小路里,再转过去,就是首都军总医院了。 首都军区总医院坐落在市中心,占地面积 23.2 万平方米,首都军区总医院分东、西两院。东院位于市东三环麦子店,西院位于北京市东四繁华商业区。是市里面比较有名的大型综合性三级甲等医院 冯饕对这里自然不算陌生,醒来后的第一个月就是在医院住院部度过的,之后每隔星期都得定期检查一次,除了要检查手术后有无遗留其他的并发症,对于冯饕坚持了几个月没再发作,医院的主治医师也得做好记录,随后要做出具体的治疗方案。 冯老爷子在司机的搀扶下下车,冯饕从另一边出来,出来后马上乖乖的跑到老爷子身边搀扶着,而在医院大门口,院长张扬跟主治医师程清明已经早早等候着。 一见冯老爷子,一行人赶紧上前问候。毕竟老爷子的身份还摆在那里,自然担当得起其他人这般小心翼翼的态度。 “张伯伯好,程伯伯好。”冯饕对两人也不陌生,一张口就问好。 这个态度倒是叫张扬跟程清明顿时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皆面面相觑,脸上才赶紧恢复笑意,急忙陪同着老爷子还有冯饕上楼检查。 老爷子的身体检查很快就结束了,情况比较良好,看得出张院长跟程副院长都挺满意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老爷子如今可是国宝级的人物,身体机能即使正逐渐衰退,但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错了。 随后更为重要的便是对冯饕的检查,副院长程清明原本就是她的主治医师,这一次自然更不会掉以轻心,当得知冯饕已经三个月没再发作后,程清明既是担忧又是欣喜,毕竟冯饕这病确实不太稳定,如今还不知道究竟何时还会发作,但另一方面来说冯饕能保持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正常状态,那是不是表明今后会有希望能够将正常的时间延长,甚至于痊愈也不是没有希望。 接下来的对冯饕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其中包括一项基本常识回答,十几个题目列在板子上,由专家团队的医生进行提问,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冯饕皆能对答如流,甚至于不假思索就说出答案。 这个表现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出色了,大大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最高兴的莫过于冯老爷子跟程清明,以至于程清明跟老爷子提议,让冯饕适时的多接触外界的事物,对她的后期治疗或许有促进作用。 冯老爷子没有正面立即答应,但程清明是老爷子的熟人,老实说他能担任军总医院的副院长还是全靠当初老爷子的推荐,因此冯老爷子并不怀疑程清明的心意。 做完检查后,老爷子倒没有急着走,得知住院部还有两个老战友也在后便决定前往问候一下,医院的几个领导自然得跟着。 料想不到冯饕此时却说要自己留下随便逛逛,医院的领导们对她的这个要求皆吃了一惊,但看老爷子也没反对的意思,便交代了一个年级跟冯饕差不多的年轻护士陪同。 小护士是从卫生学院毕业后刚分配过来的,对冯饕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从刚才院长的态度来看,心底也清楚冯饕的来头不小,肯定是正儿八经的衙内。 说起来军总医院每天来看病的人很多,也接待过许多高官,小护士也见过好几个部队里面的衙内在主任的陪同下看病,但能让正副院长都出动关照的,似乎还真不多见。 而且同样身为女人,小护士自认为真没见过比冯饕好看的人。 眼前的女孩除了脸上没啥表情外,脸蛋瓜子那是没话说的,精巧的瓜子脸,小巧挺直的琼鼻,以及那略微抿着却似一抹胭脂似的小嘴,好看到比画像上的人还精致。 冯饕径自的走上住院部,这里她最熟悉,因此打算来个旧地重游,小护士没吭声就跟在她后头,落下大概半个脚步的距离。 走了莫约二十来分钟,见冯饕仍没要休息的想法,小护士却是一脸尴尬的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却是不愿意走了。 冯饕发现后转过身,瞧见小护士搅着手指,一脸的拘束不安,小脸蛋飞起两朵红云,咬着上半唇轻声说道:“那个,我可以先上个厕所么?”说完这句话小护士就低下头不敢看冯饕,心底却在暗暗骂自己早知道今个早上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可眼前的小祖宗可得罪不起,万一惹了个不高兴,在院长面前说上几句,她的饭碗可就没了。 冯饕也有些吃惊,看见小护士忸怩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眼睛眯了眯,点点头很爽快的就答应 了。小护士内心一阵欣喜,冯饕的转瞬即逝的笑意也抓了个正着,心底越发的暗叹这小祖宗笑起来可当真迷死人不偿命,即便她是个女的,也差点勾掉半个魂。 小护士敛起笑意,一本正经的说两分钟后就马上回来,让冯饕先暂时别乱走。她就转身朝着走廊一处最近的卫生间跑去,两腿紧靠着,姿势有些别扭,似乎忍得颇为辛苦。 但冯饕小主儿从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小护士转身去了卫生间,冯饕就忘了小护士的叮嘱,又自顾自的在走廊上继续散步。 整个走廊并不算太长,也就两百米左右,冯饕晃荡了一圈,刚想原路返回护士交代的地方,却没想到最后一间房传来“砰”的一声。 声音不算大,但动静不小,冯饕敏感的意识到里头有些不对劲。 里头确实是不对劲,几个大男人军外套大敞,按着床上那年轻男人,年轻男人身上倒也脱得颇为干净,并不算精壮的身躯却也小有肌肉,此刻正恨红了一双眼瞪着头顶的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是几个男人立马唯一一个军装整洁的,但此刻却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嘴里抽了一口烟,站起来幽幽的喷在床上男人脸上。 床上那男人也是个要强的主,嫌恶的撇过脑袋,随即朝着男人呸了一口唾沫。 “徐饶,放你妈的b,你要敢动我一下,老子以后找人操死你。” 徐饶不紧不慢的拿起床单抹了一把脸,仍然一脸无赖,笑嘻嘻说:“哟呵,我倒要瞧瞧咱们的秦一臻大少能怎么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