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大汉皇权》 第1章 黄巾来袭 大汉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孟夏四月中旬。 青州济南国,历城黄河渡口,天刚麻麻亮,便有一群百姓在此等候过河。 一艘渡船从对岸缓缓驶来,到了近处却令在场百姓哗然一惊,只见渡船上满是箭矢,船夫不见踪影。 众人正在慌乱间,船舷突然伸出一只血手,挣扎爬出一个背后中箭,满身是血的人,沙哑着声音叫道:“某乃齐河丁口亭长,速报县尊,黄巾贼兵万余人从平原国而来,昨夜已经攻破齐河城……”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了声息。 …… 历狱。 狱中阴冷,各号监鼾声四起,犯人依偎干草熟睡,蓦然听到廊间响起嘈杂的锣声,惊醒了犯人。 一个黑粗凶恶的狱卒急敲着锣,敞着嗓子吼道:“你们这些杀才,快都给某起来……” 犯人们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起身,就听狱卒又道:“县尊有令,狱中一应人犯,皆分发兵器,急赴城墙守战,若杀贼立功,可赦免其罪!” 犯人闻言不免惊诧,众人忙围着铁栅栏七嘴八舌的问。 狱卒黑着脸也不回应,只是挨个打开号监,将犯人蛮横的推攘出来,有枷锁镣铐的也给解开,一股脑的赶了出来,若有腿脚慢了的人,免不了鞭抽脚踹。 轮到甲字号监,狱卒却一改刚才的凶相,蹑手蹑脚的打开监牢,朝里面一个正在熟睡的身影望了一眼,陪着小心道:“刘大兄,快醒醒,外面出了大事了!” 毫无动静。 狱卒咽了口唾沫,又正待唤说,忽然见里面的人动了一身子,不悦道:“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狱卒身子一颤,忙低声道:“黄巾贼来犯,齐河县昨日已经被攻陷了,县尊令我等释放囚徒,充实军队,守战备贼,大兄莫要令我为难。” 话音未落,那人翻身坐起,露出了眉头紧皱的清癯脸庞,十八、九岁的年纪,虽身着囚服,蓬头垢面,仍难掩身上的桀骜凶气,狱卒却不知道他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黄巾贼,原来这是东汉末年。 刘烨心中叹了口气,恰逢乱世啊。 他穿越而来已经一月有余了,只是受原主牵累,一直被羁押在暗无天日的监牢中,只能从牢头、囚犯的口中套一些话出来,知道当今是汉家天下,天子姓刘名宏,年号中平,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现在都清楚了,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群雄逐鹿,三国鼎立,正是后世史书津津乐道的时代。 刘烨苦笑一声,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他却什么都没有,不过附身原主的身世倒与刘备相似,都是没落汉室宗亲,不过两人的际遇又大不相同了,刘备好歹心怀大志,有族中长辈供养求学,拜名士卢植为师,结识的都是日后的枭雄人物。 而刘烨从小仰慕的是剧孟、季布等豪侠人物,好任侠使气,以武犯禁,是济南国略有薄名的游侠儿,这次就是因义气刺伤友人的仇家获罪下狱,放在现代的说法,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社会混混。 狱卒见狱中囚徒都已经走空,只留下刘烨一人,忙作揖求道:“刘大兄,快些出来吧,县尉派人在外面点名造册,若是出去迟了,怕你我都要吃罪不起。” 刘烨知道狱卒为何这么敬畏他,倒不是因为宗族势力,历城刘氏虽也是人丁众多的豪强,但刘烨不是宗族强支,父母早亡,在族中没有借力的地方,能让狱卒敬重三分,反而是游侠身份。 作为济南国声望不菲的游侠,济南国的游侠少年中愿意为他效命杀人的为数不少,因此狱卒也得尊称大兄,不敢与之为难。 刘烨没有让狱卒为难,他这一个月在监牢早就憋屈坏了,能有出去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便穿起草鞋走了出去。 出了牢门,刘烨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只见周围满是身穿赤色禅衣戎装,身披玄甲执戈的官兵,囚徒们噤若寒蝉,列队等候,正有数人挨个询问囚徒,登名造册。 刘烨不敢造次,快步走向队尾站定,静候等待。 很快轮到刘烨,这是个汉军队率,三十余岁的年轻,黝黑的刀子脸,满脸精悍之气,见着刘烨后,冷眼扫过,喝道:“报上姓名年岁,家住何地,身有何罪,会使刀剑吗?” 刘烨作揖,如实道:“刘烨,字玉卿,年十八,家住玉符里,因打伤城东裴氏子弟获罪。”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弓马娴熟,刀剑俱精。” 队率闻言,不由得深深地望了刘烨一眼,啧啧称奇道:“原来你就是刘玉卿,早听闻你大名,听说裴氏大婚当日,你独自一人打上门去,打伤了数十人,可确有其事!” 他心里委实惊奇,这件事在历城闹得沸沸扬扬,裴氏是历城的豪强大户,被人打上门去伤了数十人,可谓是颜面尽失,他本以为能做出这等事情的人势必是孔武雄壮的汉子,却不曾想会是个貌不惊人的少年郎,不免心有质疑。 刘烨不敢有丝毫得意,讪讪道:“这事确实是烨所为,惭愧,惭愧。” 队率执笔在竹简书写记录,脸色却缓和了几分,道:“你武艺不俗,正好立功赎罪。” 登名造册完毕,官兵将囚犯带去校场,领取兵器衣甲,刘烨看到不仅是囚徒,还有很多身着粗布葛衣的丁壮也被官兵带来,分发兵器后,编列成军,他放眼望去,校场上大致有一千多人,以大汉军制,刚够一部兵马。 刘烨领了一件不甚合身的布甲,套在身上总归能提防暗箭,在选择兵器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原主刘烨曾拜青州的剑术名家为师,善使刀剑,能敌十数人。不过前世他是八极拳神枪李书文的嫡传徒孙,武艺也不俗,善使大枪,昔日在现代冷兵器只能强身健体,没有实战的机会,现在即将身处战场,不免想以大枪来一试身手。 最终还是选了个趁手的长槊,不得不说此时汉兵的武器很杂乱,长兵有戈、矛、铩、戟、槊,短兵有刀、剑、手戟、短矛、手斧,囚徒们虽装备兵甲,可看上去仍是乌合之众。 刘烨端着长槊比划了几下,逐渐找回了昔日习练大枪的精气神,这时耳边忽然有人凑过来道:“刘大兄,可还记得小弟。” 刘烨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提着环首刀,獐头鼠脑的低矮汉子正朝他谄笑作揖,他稍一想,对这个汉子没有印象,皱眉道:“你是?” 低矮汉子脸上露出失望神色,道:“大兄,前年东坪山来了一伙山贼,劫杀了东平里的侯胜,你曾号召本县游侠前去剿杀山贼,当日我也去了。” 刘烨恍然,这件事确有其事,东平里与玉符里是邻村,侯胜早年常跟着他玩耍,后来侯胜成家,来往于青州历县做商贩为生,被东坪山的山贼劫杀,他气恨不过,带着一众游侠荡平了东坪山,还被县令嘉奖了几千钱,不过他对这个汉子仍旧没有多少印象,笑道:“想起来了,承蒙兄弟当日襄助,未问兄弟高姓大名?” 低矮汉子脸色惊喜,作揖道:“大兄叫我武德便好。” 刘烨点头,这时校场响起了凄厉的牛角号声,众人按划分的部曲,分往四面城墙奔去。 刘烨等囚徒组成的队,被指派到东城墙,这里的城墙稍破,地势也较低矮,囚徒们不免抱怨,刘烨却不声不响,从城上往下看,不过二层楼高,确实给不了守方多少信心,他目光机敏的扫了一圈,学着官兵老卒的样子,躲在一个城垛后面,抱着长槊晒起了太阳,舒服的直哼哼。 日过午后,城墙上的守军从最初的戒备变得有些涣散,大家都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讨论着黄巾贼的人马有多少,贼首是谁,官兵有没有援兵,城墙能不能守得住,人心惶惶不定。 忽然,城墙上有人惊叫道:“快看!” 守军纷纷围在城墙一看,只见一个飞骑朝城下狂奔而来,大家都知道这是县尉派出的哨骑,哨骑嘶声力竭的吼道:“贼兵距城还有三里!” 城墙上倏然一静,随即哗然,守军上下都迅速的忙碌起来,弓手搭箭上前,紧张兮兮的望着城外,乌合之众们的囚徒,也都抿着嘴唇,握紧了兵器,等待着大战来临。 “尔等听从军规:临阵退缩者、抛弃军械者……斩!”队率按剑巡城,肃声宣读军规,每念一条,便敲锣一声,守军上下俱都心中一凛。 第2章 初战黄巾 刘烨的视野里,黄巾贼军终于出现了,前世虽然有在电视上看过大军浩荡前行的场景,可亲眼所见还是心弦动摇,只见东面地平线上,黄色的潮流卷起滚滚烟尘逼近,时而闻听黄巾军阵中传来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凄厉辽阔。 “贼至……” 角楼上的鼓卒奋力擂鼓,鼓声如雷霆遥相回应。 刘烨用手捂着胸膛,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挑出来,气氛压抑的人想调头逃跑,他忍不住去看左右,只见有的囚徒已经被吓得软了腿,背后督战的队率顿时拔剑相向,厉声斥道:“畏贼退缩者斩!” 刘烨咬紧牙关,再看左右的汉卒,却见他们也并不是镇定自若,大多数人面色仓白,想是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数通鼓毕,黄巾大军已经行至城下里许外站定列阵,同时分出三路大军,往其他处城门赶去,将历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烨清楚看到黄巾的旗号,当先一个膀大腰圆的黄巾力士扛着一杆大旗,上书: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左右是帅旗,将旗等各色旗号,帅旗为天公将军张,将旗为渠帅周,意思统帅军队的是天公将军张角麾下周姓渠帅,名字不详。 “历城守将听着,某乃天公将军麾下大将周骏,统军三万而来,尔等速速献城请降,不然大军攻城,鸡犬不留!”黄巾渠帅周骏策动焦躁不安的坐骑,朝城上大喝一声道,伴着他的话,城下黄巾大军齐声鼓噪,大喊杀声。 闻听黄巾贼兵竟有三万之众,城墙上的守军顿时骚乱,无不惊惶绝望,三万是什么概念,历城治下百姓也不过两万出头,今日县令释放囚徒,征发全城男丁,也不过凑得守军三千,黄巾贼十倍来袭,实力相差悬殊,若是黄巾大军攻城,怕是必破无疑。 刘烨撇嘴,暗想古人果真善于吹牛,亏得他懂得统计算法,估算黄巾军兵力最多过万,再去除随军的民夫,能战的兵力顶多也就七八千人,与守军兵力相差不过两三倍,守军据城而守,只要御守得当,不见得守不住。 “呸,乱贼休得猖狂,我历城有精兵一万,何惧尔等乌合之众,若尔识相,速速离去,不然待我各路官军援至,定斩尔头!” 只听一个苍老豪迈却中气十足的的声音传来,守军闻声望去,县令宋和不知何时到了城墙上,须发皆张的出言怒斥,守军稍提士气。 刘烨咧嘴一笑,往日他认为县令宋和昏庸无能,却不料在黄巾大军来袭,州郡官吏纷纷逃亡的形势下,他竟能恪守父母官的职责,让人印象改观。 此时,刘烨余光看到几个手持强弓的弓手正跃跃欲试,目标正是黄巾贼渠帅周骏,只不过贼兵也不傻,立阵在弓箭射程之外,若非臂力惊人的神射手,根本奈何不了贼人。 弓手张弓搭箭数次,可终没有命中把握,颓然放弃了。 “让我来试试。”刘烨冲弓手讨要弓箭。 弓手抬眼,见到刘烨衣甲内的囚衣,不禁小觑,斜眼道:“区区囚徒,休得放肆,我这是一石强弓,你能拉得开吗?” 刘烨见他说话目中无人,语气也很硬:“一石弓算什么强弓,你给我拿三石强弓,我照样拉得开!” 弓手以为他在夸口,皱眉道:“上一边去,耽误老子射箭,当心脑袋!” 此时城下黄巾渠帅周骏与县令宋和两人骂战正酣,待结束就是黄巾大军攻城之时。 这是一个军侯疾步过来,催促弓手道:“大人正吸引贼人,尔等快射贼!” 弓手们无不叫屈道:“军侯,贼人在弓箭射程外,极难射中贼人,只怕落我军士气。” 弓手说的是实话,城上暗箭伤人,射中了能扬守军士气,挫贼军锐气,可要是射不中,只怕有损士气,因此他们不敢擅射。 军侯正待发火,刚才与刘烨争执的弓手生怕军侯责怪,忙把祸水引向刘烨,道:“军侯,适才此囚徒放言说能拉开三石强弓……” 军侯怒声道:“当某傻子不成,若非李广在世,谁能拉开三石强弓,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某治你毁军之罪。” 弓手诺诺不敢言,刘烨却挺身看向军侯,不卑不亢道:“军侯,请给我强弓,我愿一试。” 军侯死死盯着刘烨,肃声道:“你要是射不中,某可要治你的罪!” 刘烨昔日纵横青州,弓马娴熟是真的,不过凭他的臂力顶多能拉开两石弓,他刚才放言能拉三石弓,依仗的是前世所习练的八极拳,运起内劲来,别说三石弓,就是五石弓也拉得开,沉声道:“若射不中,甘愿受罚!” “好,取三石强弓来!” 军侯狐疑的收回目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此时黄巾贼兵临城下,守军士气低迷,说不得要斩杀一二畏战胆怯之人,刘烨若能射中还好,若射不中,可用来杀头严肃军纪。 很快,一个汉卒捧着一个雕弓而来,军侯取来交到刘烨手中。 刘烨用力拉了拉弓弦,紧绷的宛如钢铁,不由得叫了声好弓。 随即和弓手讨来箭壶,长身而起,左手握弓,右手捏起一支箭翎,动作藏于城垛下,目光如电直视五百米开外的黄巾渠帅周骏。 此时周骏和宋和的骂战已经结束,周骏斗嘴自然比不过满腹经纶的宋和,祖宗八辈都被宋和问候了一遍,不禁气的哇哇叫,举起了手,就待下令攻城。 军侯见状大急,急声催促道:“快射!” “周骏,认得历城刘烨吗?” 刘烨突然大喝一声,只见他转身探出城垛,曲臂拉弓,弓如满月,弓弦发出吱扭清脆的声音。 嘭! 刘烨松开箭尾的翎羽,箭如流星,发出嗖的破空声,激射向周骏。 周骏正举目瞧见这一幕,霎时间瞳孔紧缩,一声惊呼未及出口,死命的偏开身子,同时双腿狠夹坐骑马腹,只听坐骑一声嘶吼,惊跳了出去,就在这间不容发一刻,爆射而来的箭矢掠过周骏的肩膀,钉在了他身后的帅旗上,帅旗应声而断,箭矢去势不减,直插进了身后黄巾贼兵的胸膛为止。 黄巾贼兵军阵霎时大乱。 城墙上,守军见着这一幕,先是静谧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满城的目光齐聚向射出此间的人身上,满是敬佩。 “是哪位壮士射的箭?”县令宋和难掩脸上喜色,忙向左右问道。 第3章 获赏 刘烨懊恼的一拳擂在城墙上,他看的真切,这一箭是射偏了,周骏仍在活蹦乱跳,且不给他补射的机会,慌下了马躲进了黄巾军阵中,想起刚才立下的军令状,忙转身向身后的军侯请罪:“小人射偏了,请军侯治罪!” 军侯满脸失望,直叫可惜,若刘烨能一箭射中贼首,那历城之围兴许就解了,免于刀兵相见,不过他在刘烨身后看的清楚,刘烨这一箭去势又快又狠,周骏原本是躲不过的,只因胯下坐骑神骏,一跃丈远,才躲过了这一箭,实属侥幸。他扼腕叹息之余,对刘烨也是刮目相看,纵使汉军人才辈出,能拉三石强弓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值此贼兵重围之下,不免有了爱才之心,想收为麾下,自然不会再提治罪的话,只是在刘烨肩膀狠狠捶了一拳道:“可惜,你小子若是射杀了周骏,那可是大功一件啊。不过你此箭虽未中,但射断贼军帅旗,壮我士气,某给你记上一功,可赎旧罪!” 刘烨大喜,汉律虽较秦律宽松,可对民间私斗惩处极严,尤其他打的还是在县中势力不弱的裴氏,治的是重罪,按律要流放九边服劳役,或罚钱、粮赎罪,此刻因功被免罪,自然喜出望外,连连对军侯作揖道谢。 此时县令宋和话,被人层层传了过来,吆喝道:“县尊问,射箭的是哪位壮士?” 刘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射箭者乃玉符里刘氏子弟,刘烨!” 这时人们宗族观念极强,一人功过事关全族颜面,此前刘烨获罪,给刘氏宗族抹黑,现在难得立功,自然要夸耀宗族姓名。 刘烨声音洪亮,不用人传话,宋和便听到了,他颇为赏识刚才那一箭,有心见刘烨一面,便又道:“请壮士上前领赏。” 不多时,刘烨被人领了过来,趋步上前拜见宋和,他是戴罪之身,拜过之后不敢起身。 “壮士请起!” 宋和很是亲和,亲手扶刘烨起来,见到刘烨相貌后,不禁惊叹他年岁之小,抚须问道:“英雄出少年,壮士是玉符里人士,可是汉室宗亲吗?” 刘烨脸色稍有古怪,暗想三国演义中,常有人问刘备这一幕,不免心中发笑,深揖到底道:“回县尊的话,烨是城阳景王之后。” 宋和脸色稍讶,陈阳景王之后,虽说也是汉室宗亲,只是与孝光武皇帝的亲缘可就远了,城阳景王乃是高祖皇帝刘邦的孙子刘章,在诛灭吕氏中立下大功,在王莽新朝时就已经灭国了,不过汉室宗亲与国同休戚,在此贼兵作乱的时候,自然会出死力,因此他抚着刘烨的后背,语重心长道:“昔日城阳景王诛除暴吕,匡扶汉室,今日你箭射贼人,同样是为皇汉效力,望你多多杀贼立功,本县自有犒赏!” 说罢,他招了招手,一旁的县吏正襟唱声道:“刘烨有功,县尊赏万钱,布三匹!” 刘烨忙拜谢,退回值守的城墙,左右汉卒、囚徒纷纷道喜,艳羡不已。 历城毗邻黄河,这几年不犯洪灾,算得上风调雨顺,米价是两百钱一石,一石米足够一人三月之用,一万钱足够养二十人一年之用,而一匹布值三千六百钱,折合下来县令的犒赏超过了两万钱,如果用这笔钱来买田地,以良田一亩三千钱算,能买六亩良田,摇身一变就是富农。 不过刘烨并没把这一万钱,三匹布看在眼里,他虽然是不事生产的游侠,可结识的豪强不在少数,不乏仗义疏财之人,只要他愿意,别说两万钱,就是十万钱也不难要到,他现在想的还是怎么在这汉末乱世活下来,城外黄巾军鼓号齐响,开始攻城了。 …… 刘烨强弓一射之威,黄巾贼军锐气被挫,忌惮非常,一连向后退了两里方才立住阵脚。 周骏脸上惊魂未定,咬牙捂着肩头,肩头的甲胄已经破碎,指缝的血压不住的冒出来,周遭的亲卫手忙脚乱的施药包扎。 刚才那一箭射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要命丧于此了,得亏身下良驹有灵性,才捡了一条命,想起城头弓手的那一声大喝,仍有余悸。 “渠帅,无恙吧?”一众黄巾将校奔赴过来问安。 周骏脸色苍白,咬牙道:“官军无耻,以暗箭伤我,传我军令,大军即刻攻城,破城之后,屠之!” 一个身形剽悍,脸色膛青,唇上有黑痣的黄巾将领,手握着环首刀寒声道:“我军自巨鹿而出,破平原诸县,一路披靡,汉吏无不望风而逃,历城小县竟敢螳臂当车。渠帅,我韩车骑愿为先锋,破城斩县令狗头献于账下。” 周骏脸色一喜,韩车骑是他麾下大将,本是平原县屠夫,后信奉太平道,起事后一人持屠刀杀入县衙,砍杀了平原县的县尉,率众攻取了平原县,有樊哙之勇,有他来做先锋,相信破城只在今日,他赞许道:“车骑锐气可嘉,就由你为先锋,待攻下历县,本帅许你部先索城中钱粮女人!” 此言一出,周围黄巾将领无不意动,历县是济南国富县,城中钱粮想必不少,谁先进城自然占得甜头,纷纷要请战为先锋。 韩车骑喜形于色,他生怕别人抢头功,赶紧接了将令,正要喜滋滋的离开,周骏又叫住了他:“慢着,本帅还有一桩事要交给你办!” 韩车骑闻言驻足,周骏脸色铁青的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抬着受伤的肩膀,目光凶残道:“生擒射本帅的人,本帅要亲手烹了他!” “得令!” 韩车骑脸上狞笑,抱拳震得甲胄俱响,随即拔腿往本部奔去,远远就暴喝道:“跟某来!” …… 鼓声隆隆,号角齐鸣。 城东外的黄巾大军呈雁形阵,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向城墙压来,与刚才叫阵不同,此时黄巾军气势陡然转变,斑斓的旌旗随风猎猎,兵卒擎起的戈矛铩戟利刃森然晃眼,起事一月以来破州克县的锐气纵横无遗,还未接战交手,城上守军就遭受着气势压迫。 城墙上,汉军鼓声渐沉,弓手默默上前,弓箭搭于弦上,引而不发。 刘烨握着三石雕弓,不禁咽了口唾沫,他自忖不是赵子龙那种神勇的人,望着黄巾大军逼近,他忽然就有了坐过山车时向上爬升的感觉,心脏一缩再缩,揪心的人想大吼大叫,可军规森严,未到接战时候,发出丁点响动就是杀头的啸军之罪,而黄巾军阵偏步伐不紧不慢,只听脚步隆隆,可数息才进能进一步,这种缓缓逼近,度日如年的感觉,让人精神几度崩溃。 第4章 酣战 “呜呜!” 凄远悠长的号角声在历城上空响起。 “趋!” 军侯锵地一声拔剑举高,拖长了声音吼道。 “吱扭!” 城墙上响起了拉弓的声音,弓手皆向后仰身,弓弦紧贴面颊,张弓如满月,箭头斜指当空! 黄巾军阵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忽然数千大军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吼叫:“杀!” 数队扛着云梯的步卒狂奔向前来,就见黄巾步卒步伐兀地加快,如崩堤的洪水,向城下猛扑了过来。 “放!” 军侯怒目圆睁,剑锋下划,从胸腔之中蹦出了一声怒吼。 嘭! 仿如布匹割裂的声音,城上弓手浑身一震,天际骤然升起一层黑云,伴着箭矢升至最高,然后猛地急速坠落下来,撕裂空气! “起盾!” 黄巾攻城阵型稍乱,步卒奔跑间将盾牌举起护住上半身,转瞬间,箭雨狭着嗖嗖的尖啸声落下。 “哚……哚……” “簌……簌……” 箭矢激射在盾牌上,震得手臂发麻,步卒往往携带的是半臂周长的圆盾,这种小盾护不了全身,值此乱箭齐发,霎时无数的黄巾步卒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入耳,不过有过大战经验的步卒清楚,箭矢若非直接命中头胸,多半是负伤,况且城头汉军弓手也没有多少人,对攻城大军而言构不成多大杀伤。 步卒高举盾牌,抵挡着城上的箭矢,很快抵近城墙下,不过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鸿沟,宽三丈的护城河拦住了去路,河水取自黄河,又深又急,不善水的步卒顿时止步,向后吆喝着云梯,善水的步卒咬着钢刀飞身跳入河中,向城下拼命游来。 城上汉军看见敌军杀到城下,探出城垛向河中敌人激射,中箭的人顿时沉入河中,血水染红了河面。 刘烨捏箭在手,他没有乱射,而是目光机敏的在敌军阵型中搜寻敌军头目,常言道: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射杀十个普通敌人,也没有射杀一个敌军头目来的划算,况且三石强弓用起来太费臂力,以他的臂力也至多能射两壶箭,射完怕是连胳膊也抬不动,自然要择人而射。 城下一个振臂而呼的黄巾头目闯入了刘烨眼帘,他行云流水的拉弓放箭,长箭如流星激射下城去,而刘烨却没有再看一眼。 “大兄真乃神射,这已经是射杀的第十三个贼首了。”一支长箭被人送到手边,伴着略有耳熟的阿谀称赞,刘烨回头看去,却见是刚才在校场见到的武德,武德见刘烨看过来,更显殷勤道:“大兄,我见你箭壶中箭矢不多了,特意为你多要来两壶箭。” 刘烨低头看去,果见脚边又多了两壶箭,看得他头皮发麻,皮笑肉不笑的瞥了眼武德:“我倒要谢谢兄弟好意了。”说罢扭过脸去。 武德面有荣焉,看不出刘烨态度冷淡,还要搭话。 刘烨扫了眼城下,却见敌军已经在护城河上架上了云梯,步卒蜂拥过了河,正奋力抬高云梯往城墙上架,而在攻城步卒身后,队形齐整的弓箭部队出现,只听一声短急的号角声,数百弓箭手弯弓放箭,对城头进行压制激射,掩护步卒蚁附攻城。 刘烨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把身子缩回城垛后面,又见武德还在一旁直腰站着,一把掼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过来。 武德不明所以,正待挣扎的时候,刘烨低喝道:“别动,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漫天箭矢从城下激射上来,武德刚才立脚的位置,数支尾翼剧烈摇颤的长箭狠狠的钉在城墙青砖上,飞起的碎屑打在皮肤上,很是刺痛。 “谢谢大兄!”武德哆嗦着身子,趴在刘烨脚下一动不敢动,刘烨皱着眉,觉得此人没有胆气,不免露出几分轻视,此时他清楚听到城墙外面传来碰撞的声音,是敌人的云梯架上来了,他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操起了长槊站起身,又向后退了半步扎稳马步端槊在手,大吼一声:“贼兵登城了!” 四处都是汉军的惊呼声,黄巾步卒攀着云梯而上,攻守大战此刻方酣! 最先登城探出身子的是一个长髯黥面的黄巾步卒,此人生的魁梧凶悍,嘴里叼着一把环首刀,手脚并用的爬上来,上城的一刻握刀在手,怒目圆睁的吼了一声,周围汉军畏惧他的样貌气势,被吓的纷纷向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退的功夫,他在城墙站住脚,猛扑过去砍倒两个汉军,身后上来的黄巾步卒越来越多。 从刘烨据守城墙上来的黄巾步卒就没那么好运了,那杆长而重的长槊在他手里宛若游龙,好似吐信的毒蛇,长槊范围内,但凡露头的敌人,用不了片刻功夫就会被他刺于槊下,根本用不着其他汉军帮手,一时间这段城墙成为了真空地带。 城下作为先锋掠阵的韩车骑远远望见了这一幕,大怒道:“好贼,杀我袍泽!” “将军,就是他暗箭射伤的渠帅!”一个目力不错的黄巾小校指着挥槊的刘烨叫道。 韩车骑狞声道:“拿某的大弓来!” …… 城墙上战况愈烈,黄巾军毕竟兵力占优,又是一路乘胜杀来,士气战力正值巅峰,尽管汉军占据高城据守之利,还是逐渐落于下风,大队的黄巾步卒蚁附登上城墙,奋力往城门处冲杀,由囚徒和丁壮仓促而成的军队节节败退,情势危急。 “接战,后退者斩!” 军侯怒目圆睁,带领汉卒挥剑杀敌的同时厉声督战,呵斥囚徒和丁壮上前反攻,企图反攻将黄巾军赶下城墙,可守军当中训练有素的汉卒人数实在太少,面对如狼似虎的黄巾军,只能是等待援兵,拖延丢失城墙的速度。 敌我双方士卒搏杀成了一团,一段几十米的城墙上上百人贴身肉搏,不断有人发出惨叫掉落城墙下,而从城墙侧方看,下面云梯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黄巾贼兵,看的人目眩心惊。 战阵性命搏杀,最讲求一个气势,此时黄巾军气势如虹,大有一举攻破城墙的锐气。反观守军,汉卒在前拼命,可囚徒和丁壮却畏缩不敢前,士气越发低迷,有人终于承受不住,转身就要逃,而这一逃势会起到坏的带头作用,继而演化成全军的大溃败。 最先逃跑的囚徒正扭头跑了几步,忽然愕然止住身子,只见从他脖后探出了一截带血的矛头…… 第5章 酣战 “滚回去,谁敢后退一步就死!” 刘烨猿臂一抖长槊,被刺穿喉咙的囚徒随即被甩到城下,其余囚徒见状惊骇,纷纷停住步子,不过他们又见刘烨身上也是囚徒装束,不是汉卒,心中惧意稍减,有人认得他,红着眼珠子叫道:“刘大兄,贼人太凶猛了,城墙怕是守不住了,咱不能白白送命……” 刘烨横槊在手,身上浴血宛若一尊战神,冷眼扫过一众囚徒:“黄巾贼没长三头六臂,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有何惧怕,难道历县就没有有血性的汉子吗?” 囚徒们丧了胆气,自然不会因为刘烨的一番话而改变,不少人脚步向前挪动着,还是要逃,甚至有人凶相毕露的看着刘烨,想要除掉他这个拦路鬼。 刘烨感受到了囚徒中的不善目光,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他拦住囚徒并不是忧国忧民,而是为了活命,他十分清楚只有拼命守城才有一线生机,而若谁要耽误守城,那就是断他的生路,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有足够把握挑杀面前的一众囚徒,滴着血的槊矛指向了囚徒。 “直娘贼,谁敢对刘大兄动手,某活劈了他!” 一声暴喝,刘烨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獐头鼠脑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囚徒丁壮跑了过来,正是刚才躲的没影的武德。 刘烨没有放松警惕,他与武德也就是数面之缘,现在过来是敌是友还不一定。 武德跑到刘烨身前,先是叫了声大兄,然后举着环首刀冲着一众囚徒喝骂道:“某看谁敢造次!” 他身后的人也都横眉怒目,手中兵器亮出,张弓搭箭,大有拼命的架势。 逃跑的囚徒们面面相觑,终究是不敢动手,犹豫了片刻后,咬着牙返身杀了回去,死在黄巾手里总好过死在自己人手里。 刘烨心里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愿同室操戈,转身对一旁的武德抱拳道:“多谢武德兄弟援手……” “大兄言重了。” 武德回头指着身后的人群说道:“这些都是我的族中兄弟,早就仰慕大兄的威名,只要大兄一声招呼,莫敢不从!” 刘烨又冲这些人抱拳道了一声谢,却没有把武德的吹捧太当回事,游侠能有什么威名,臭名还差不多。 战场上不是叙话的地方,多处城墙有黄巾步卒蚁附上来,众人赶紧散开接战。 正当众人浴血杀敌之际,远处城墙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军侯死了!” 紧接着刚才返回去的囚徒和壮丁,以及部分汉卒一窝蜂的溃退了回来,刘烨大吃一惊,忙拦住一个汉卒问:“前面怎么了?” “那边有个黄巾贼太凶猛了,十几个弟兄死在他手下,军侯与他交手,一刀就被斩杀了……”汉卒脸色惊惶,挣脱开他的拉扯,头也不回的撤了下去。 刘烨朝那段城墙看去,只见黑压压一片的黄巾步卒沿着城墙压了过来,沿途撤退不及的守军被从背后砍翻,惨叫着跌落城头。 刘烨咬了咬牙,在与他错身而过溃兵们的惊异目光中,握紧了长槊迎了上去。 “疯了,疯了!”有人看着刘烨的身影叫着。 刘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敢上去自然不是逞匹夫之勇,实际上历县的城墙不过两丈宽,落脚并肩最多能站立十人,而他手中长槊就有两米五,刚好能钳制住城墙,他对自身的武艺有预估,至少能拖延到增援部队赶来。 黄巾步卒这时也看到了拖着长槊迎面冲来的刘烨,心中也是一怔,随即狞笑着握紧兵器挥砍过来,要把眼前不知死活的敌人砍成肉泥。 可是他们完全低估了刘烨的武力值。 只见刘烨拖在身后的长槊猛然向前挥出,惯着凌厉的啸声,足有两尺长的锋刃如一道残月掠过,锋尖甩出一串血水,原本冲在最前面的四个黄巾步卒如同撞墙一样向后倒仰,胸前的布甲被豁开一个巨大的血口,深可见骨的伤口展示着这一击的威力! 黄巾步卒队形一挫,但能登城将守军打的溃逃,这些黄巾步卒都是身经百战的锐卒,立刻做出迅速反应,持盾的步卒立即向着刘烨合身冲撞过来,后面的刀手紧跟着左右包抄过来,压缩刘烨的挥槊空间。 长兵器一旦没有了回旋空间,面对一众刀盾手,只有引颈就戮的份了。 可偏偏刘烨上辈子练了二十年的六合大枪偏是可近可远,只见他握着长槊的尾部拧手向前一捅,沉重笨拙的长槊立即挽出了数朵枪花,到了刘烨身前的两个盾手眼前一花,包着铁皮的木盾顿时被槊杆上的抖劲震碎出一个大窟窿,槊锋毫无阻碍的插入了两人的心口,一点即退。 实际上这一套动作只在一晃眼就完成,没了盾手的掩护,两旁跳步贴近过来的刀手瞬间就被弹回来的槊杆拦腰打中,槊杆上的巨力轻松的将几人扫下了城墙,紧接着传来伴着惨叫声的重重落地声。 一眨眼的时间,就有十余个黄巾步卒死在刘烨手里,后面的黄巾步卒顿时止住了脚步,惊疑不定的望着刘烨,竟然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不动,刘烨动作不停,手中长槊如同长蛇出洞,槊锋闪了一闪,面前的一个黄巾步卒就被洞穿了身子,连惨叫声都没能从口鼻传出,扑通栽倒。 黄巾步卒壮胆似的大吼一声,并肩冲了过来。 刘烨并非是用手臂前后摆动来扎枪,而是一手托着槊杆,就像是摇浆一样,长槊忽而探前,忽而探后,不一会的功夫就又有十几个黄巾步卒倒下,刘烨身前堆起了能够淹没小腿的尸体。 刘烨踏着尸体向前,心中却惊叹于大枪真的是战场上的利器,难怪在不少史书上写着善使大枪的将领能够马踏连营,现在看来只要体力充沛,敌人没有什么弓弩来射,别说几十人,就算是上百人也能敌的过。 就在心中略有走神的一刻,刘烨忽然后背一凉,呈前冲之状的身体猛然一顿,握住长槊的手青筋鼓起,几乎是仓促的向侧后方扫去。 “铮!” 一截断箭斜斜插入城垛,露出半截断尾。 刘烨虎口发麻,手中的槊锋崩了一个小口,细看锋刃还在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竟然有人放暗箭! 刘烨心中一寒,虎口传来的麻木感提醒他这一箭至少是两石的硬弓,若不是他前世练习大枪习得了听敏锐的劲头,怕是躲不过今天这一箭。 第6章 拳术立威 刘烨冷汗津津,猛然回头向城下凝目望去,可城下兵荒马乱,到处是裹着黄巾的敌军,根本无法搜寻到敌人所在,正当他要收回目光时,忽然感到后背汗毛竖起,下意识的瞥了过去,就见到城下黄巾军阵中,一个魁梧过人的黄巾将领正张弓搭箭指着他,一次暗箭不中,竟然还要再射。 刘烨大怒,挥槊向黄巾将领一指,威胁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目光在半空碰撞。 “嘭!” 黄巾将领的箭离弦而出,裹着劲风的箭矢发出了嗖的一声尖啸,眨眼间就到了刘烨的身前,奔着前胸而来。 刘烨眸中闪过精光,暗箭难防,可当面射来的箭如果还防不住,那真是白练了大枪一场,他猛然抖臂,手中长槊间不容发的格挡开了长箭。 耳后传来一阵恶风,刘烨仿佛后脑长了眼睛,长槊翻转,扎进了偷袭敌人的胸透,鲜血飞溅,他本欲抽出锋刃,可临头却改变了注意,怒吼一声奋起臂力,硬是将偷袭的黄巾步卒高高挑起了一丈高。 原本蜂拥而上的黄巾步卒见了这一幕,无不赫然震惊,如同碰到了礁石的巨浪,霎时后退了回去,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人往后退,顿时乱作一团。 无数敬畏如神的目光落在了刘烨身上,尤其配上他脚下如小山般的黄巾步卒的尸体,众人这才发现,死在刘烨手下的人,怕不下三五十人,如此骁勇的汉卒,自黄巾起兵以来从未见过。 就算古之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不少人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更是惧怕非常,最前列的黄巾步卒不断的向后挪动着脚,拿着兵器的手颤抖着,面面相觑时,无不是惊惧的苍白脸色,没有人敢上前送死。 这一幕也被城墙上的守军看到,尤其是刚溃退下来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刚才欲要对刘烨动手的人更是心中后怕。 望着刘烨的背影,溃兵们犹疑的停下脚步,刚才军侯被阵斩,士卒丧了胆气,而刘烨的出现宛如一剂强心针,振作了士气。 可刘烨毕竟只有一个人,尽管骁勇善战,但还是没法重整畏战怯懦的军心。 …… 城下,韩车骑脸色难看的放下强弓,刚才两箭射出,竟然都被城头上的汉卒格挡开,让他先锋大将的颜面尽失,他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周围士卒目光里的莫名意味。 军中就是这样,强者受到拥戴,而弱者受人鄙夷。 “脱甲!” 韩车骑羞恼之余,胸中燃起了无穷的战意,他能有现在的军阶地位,全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渠帅周骏夸赞他是樊哙再生,他也常以樊哙自诩勇力,以前阵斩的都是无名之辈,而城上那个汉卒如此悍勇,正好斩了他,在军功薄上记下一笔,好让旁人知道谁才是军中第一猛将。 脱下沉重的盔甲,韩车骑赤膊上身,握刀在手,环视了周围亲卫,嘿了一声道:“城上那个汉卒是某的,你们谁也不许抢!” 亲卫见韩车骑要亲自登城了,轰然响应,簇拥着他往城下奔来。 …… 城墙上,刘烨挺槊向前,敌人一连几次有人意图上前拼命,都被刘烨轻松挑杀,于是刘烨每向前踏一步,他们就人挤人的退一步,不一阵已经退出了五六步。 “都给某让开!” 一声怒吼,畏缩不前的黄巾步卒里挤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魁梧大汉,此人长髯黥面,样貌凶悍,腰里挂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他站定脚步看着面前的刘烨,朝地上呸了口血沫,扭头朝身后的袍泽讥讽笑道:“某还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一个黄口小儿,你们也太不中用了,看某砍了他的狗头!” 话间根本没有把刘烨放在眼里,不过他腰间的头颅却引起了刘烨的注意,他凝目一看,不由得脸色突变,这个头颅的面容虽然被血污遮挡,可他还是认得是军侯。 原来斩杀军侯的人就是这个大汉,刘烨怒极反笑,目中杀气闪现,冷笑道:“去了阎王殿,记得杀你的人叫刘烨。” 刘烨脚步微移,抖了抖手中长槊,盯住面前的黥面大汉,虚晃一槊捅出。 “吃你爷爷一刀!”黥面大汉果然上当,一刀格挡开软弱无力的槊杆,已经握刀欺身而至,来的速度却是出乎刘烨的所料,手中钢刀当头劈来,刀锋快如一刀闪电,而刘烨似乎被吓到了,竟然不躲不闪。 大汉面上一喜,奋起了全身的力气加快了刀速,眼见长刀即将砍在刘烨脑袋上,可他却从刘烨脸上看到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电光火石之间,刘烨竟然丢开了手中的长槊,在钢刀即将落在头顶的一瞬间,身子忽然向左前方抢了半步,身法快的可怕,就是这半步的距离,钢刀错过的他肩膀砍空。 而刘烨的身体贴近到了距离黥面大汉不足半臂的距离,两人的脸庞几乎贴在了一起,大汉显然没有料到刘烨会有这个反应,急忙扭转手腕,手中钢刀变砍为削,目标还是刘烨的脑袋。 “半步崩拳!” 刘烨嘴里猛然喝出这个名词,力从脊柱而生,手臂只向后摆了几寸的距离,拳心向上打向黥面大汉的胸口,比起手上动作,他脚下向前又踏了半步,发出了跺地如雷的响声,一脚下来,落脚的城墙青砖竟被踩至龟裂,而这一幕没有人注意到。 黥面大汉见刘烨竟然愚蠢到丢弃兵器用拳脚打自己,面上浮现出一抹讥笑,两人体格差距悬殊,他自信就算让刘烨的小胳膊小腿打几下,和挠痒没什么区别。 “咚!” 可下一秒,黥面大汉脸上讥笑瞬间僵住,一声伴着骨裂声的沉重闷响在他胸口响起,他瞪大如铜铃的双眼死死盯住刘烨,一句“你”还在喉咙中滚动,雄壮如牛的身躯轰然倒飞了出去,不知去势有多快,如炮弹撞翻了一群人,落地溅起大片尘土。 周围黄巾步卒低头一看,只见他的胸口触目惊心的坍塌了下去,此时他的脸色酱青,嘴里不断的喷着混着肉块的血沫,人已然是没了气,竟然被一拳打死,四下皆惊。 第7章 斩车骑 北派拳术中杀伤力最大的半步崩拳,自然不是人力能抗,别说这个汉子仅是体格魁 梧壮硕,并没有身怀硬功,就算是皮糙肉厚的熊瞎子,被他一拳正打在胸口,也得当场丧命。 刘烨收回拳头,顺手捞住了黥面大汉脱手的环首钢刀,这柄大刀宽背窄刃,入手怕 不得十多斤重,用来砍人头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周围一干人等都被刘烨的勇武所震慑,刚才那个汉子在军中自负勇武,没想到却被刘烨赤手空拳便给打死,剩下的黄巾小卒谁还敢轻易上前? 噔! 城头边的云梯上传来了一阵阵咄咄逼人之声,似乎有人正在攀云梯,而且每一步都震得云梯发出声响,来者似乎不怀好意。 刘烨目光刚刚注视过去,便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手忽地抓住城头,一个赤裸上身,头扎黄巾的大汉已经登上城头,手中握着一柄环首刀,浑身肌肉虬结,满脸剽悍之色。 “汉军小儿,杀我士卒,吃某一刀!” 来者正是韩车骑,他被周骏任命为先登大将,自然是军中第一等的勇武之士,此刻手中环首刀挥出,刀锋尚未来到,而便有劲风扑面而来,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刘烨来不及多想,臂膀运劲,同样挥手斩出一刀,双刀相交,发出当的一道金铁交鸣之声,两个人不约而同退后几步,手臂一阵酸麻。 “好贼子,怪不得能杀我这许多士卒,再来!”韩车骑甩甩手臂,迎面又是一刀,刘烨只得举刀招架,韩车骑是个屠夫,平日屠猪杀狗那是习惯了的,因此刀法之中纵横自如,而刘烨却是眉头一皱,他前世钻研枪法,刀法上造诣那是远远不如韩车骑。 更关键的是,刘烨之前杀了三五十员黄巾贼,别看他杀之如剪草,实际上很是耗费精力,而韩车骑之前一直在城下督战,此时神完气足,时间一长刘烨不免处于下风。 韩车骑每砍一刀便吼一声,刘烨不动声色手臂却渐渐酸麻,韩车骑越战越勇,猛然一刀让刘烨抵挡不住,环首刀竟然脱手而出,飞上天去。 韩车骑大喜,这下还不斩杀了这个小儿?哪里想到刘烨失了武器,不退反进,一下子钻进了韩车骑的怀里,似乎全身都化作了一个拳头,带着猛烈风声骤然击出! 八极神枪李书文,拳枪双绝。枪是八极大枪,拳是八极神拳。有道是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八极拳的刚猛由此可见一斑,而刘烨前世钻研八极拳,其中有一招叫做“贴山靠”。 贴山靠的练法很简单,那就是不断地撞,前世刘烨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棵树,撞裂了几面水泥墙。这一撞的威力就连墙都能撞断了,更何况是韩车骑的血肉之躯呢? 韩车骑当胸中了刘烨这一撞,只觉得腹内如同翻江倒海,昨日酒宴喝下去的酒吃下去的肉都要当场喷出,好在他天生体格健壮,硬生生忍了下来,要不然万军阵中,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丢尽了先锋大将的脸面? 不过受了这一撞,韩车骑五指一松,之前握着的环首刀也脱手而出。 刘烨见状则是嘿嘿一笑,这个韩车骑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要是吐出一口血那还好受得多,硬生生忍下来反而不太好受,也就是内家高手常说的“内伤”。 趁他病,要他命! 眼下黄巾贼已经登上墙头,正规汉军人数不多,协助守城的大多数都是被释放出来的囚徒和拉来的壮丁,面对黄巾贼根本就不敢正面抗衡。 如果...刘烨盯着韩车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要是能够斩杀这员先登大将,黄巾军士气一丧,而汉军士气鼓舞,此长彼消之下守住城池就容易得多。 刘烨二话不说,从地下捡起了韩车骑的环首刀。 一刀横斩而出,韩车骑双眼圆睁,他手中没有兵刃,只是本能反应般的举起了手臂护住头颅。而环首刀横斩而来,刀锋上带着丝丝寒气,惊得韩车骑目眦欲裂,面部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勃发。 飒! 锐利的环首刀一刀削掉了韩车骑的手臂,余势不减的斩在了韩车骑粗壮的脖颈上,他的头颅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依旧是一副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模样。 刘烨来不及多想,一个前扑抓住韩车骑的发髻,单手举起了韩车骑的脑袋,他丹田发力,大吼一声,仿若虎啸龙吟。 “敌将首级在此,谁敢与某一战?” 狭长的城头之上,本来聚集了上千黄巾贼与临阵退缩的壮丁,此时都被刘烨的一声大吼吸引了目光,情不自禁的朝着刘烨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得刘烨单手提起韩车骑死不瞑目的头颅,左手中的环首刀缓缓垂下,从刀尖上滴下来的估计就是韩车骑的颈血,万道阳光垂落下来附在他的身后,似乎是出自名家好手的画卷。 当啷。 一名黄巾贼手里的环首刀掉落在地,发出了清晰的碰撞声。 “那...那是韩车骑的首级?” “不!不可能,我军纵横齐鲁,攻无不克,每战都是韩车骑先登城头!” “万人敌...万人敌,这才是万人敌啊!” 黄巾贼之所以在青州境内攻无不克,靠的就是一股锐气,此时的地方县城守备空虚,可战之士不过数百人,就算暂时发动囚徒和壮丁也不过上千人,而黄巾军气势汹涌,多次胜利让他们更是目无一切,但是没想到在历城县遭遇到了最大的挫折,军中猛将韩车骑首级被斩! 再看看刘烨身后堆积如山的同胞尸体,黄巾贼终于开始畏惧了,一个个向后推搡,不过由于人数众多,一时之间动作不大。 刘烨冷笑一声,朝着身后武德等一干人看了一眼,朗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功名马上取,不怕死的跟某来!” 武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长矛呼应道:“杀贼!” 数百人为刘烨的勇武所震撼,齐声呐喊。 “杀贼!” 本来气势为之一阻的壮丁跟在刘烨身后,朝着黄巾贼簇拥而出,领头的刘烨更是勇不可挡,随手把韩车骑的脑袋挂在腰上,手中长槊左右突击,杀人如剪草一般。 “韩车骑都死了,我等退吧!” 黄巾贼失了士气,再也不复勇猛,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攀着攻城时的云梯下去,因为人太多了以至于不少人直接就被从城头上挤了下去,临死前惨叫一声当即摔成了肉饼。 这就是军中大将的重要性了,其实两军对战很少有临阵单挑的,大将的真正作用是在万军阵中作箭头用,临阵之时斩将夺旗,用以激励士气。 因此刘烨斩杀韩车骑,黄巾贼高昂的士气顿时下降,反而是临阵退缩的囚徒和壮丁士气大振。而这也并不奇怪,黄巾贼历史上就是这样的军队,刚起义时仗着人多势众劫掠州郡,无往不利。 等到汉朝廷真正重视起来,派出了卢植,朱儁和皇甫嵩三大将军出兵镇压之后,被打败的黄巾贼往往据守坚城,不敢轻易出战。 东城之上的黄巾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了遍地的军械和尸体,这些都是他们攻破前几个县城,从武库之中搬出来的装备,用以攻城的云梯也是,要不然汉军守城绝不至于这么困难。 一旁的武德兴奋的凑了上来,刚才他也趁乱杀了三个黄巾贼:“大兄不愧是济南国第一壮士,这韩车骑乃是贼军猛将,在大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嘛!” 刘烨撇撇嘴,这个武德还真会吹捧自己,杀了一个韩车骑就成了济南国第一壮士,这个韩车骑在三国历史上根本就不出名,说明不是什么勇冠三军的猛将,真正豪勇的自然是诸如飞将吕布,关张赵那等纵横万军阵中的豪杰,想到这里,刘烨顿感一阵火热。 济南国史上出名的猛将不多,不过青州境内倒是有几位猛将,最出名的自然莫过于北海郡的太史慈,他在黄巾围城时单骑突围,武力比这个没有名气的韩车骑不知道要高出几个档次了。 而刘烨奋起勇力斩杀韩车骑,吓退了东城的黄巾贼,另外几面城头的黄巾贼不免受到影响,再加上东城的壮丁驰援之下,终于缓缓退却。 刘烨松了一口气,随手把环首刀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番血战之前没觉得怎么,现在却是肌肉一阵酸痛。 “大兄,大兄!” 武德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满脸喜悦道:“县尊要见大兄!” 第8章 县令召见 武德兴奋道:“大兄,今日军侯战死,你又阵斩敌将立下大功,没准儿县令一高兴就把军侯许给你了呢!” 刘烨瞥了他一眼:“想得倒美,我等负罪之身,将功补过便不错了,哪里还能期望高官厚禄?” 话虽如此,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宋和想必也得有所表示。刘烨看了一眼别在腰上的头颅,韩车骑兀自圆睁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不由嘿嘿一笑,倒也觉得这颗死人脑袋可爱了许多。 迎面一人跨步而来,年纪三十许,看到别在腰上的脑袋,闻到刘烨身上浓厚的血腥味,不禁面色一变退后半步:“刘玉卿?县尊征召,请跟我来吧。” 刘烨心想这人估计是县令宋和身边的小吏,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因此上前两步,笑眯眯的抓住他手:“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他勉强一笑,不动声色的挣脱了刘烨的手掌:“某乃张遵,县令麾下书吏,玉卿且跟我来吧。”说罢张遵在前引路,刘烨跟在身后。 张遵称呼刘烨的字倒不是说两人一见如故,只不过汉朝时直呼其名是很没礼貌的,一般都是称呼表字。 两人一路从城头走下来,只见得遍地都是人在忙碌,黄巾贼攻城,一旦城破全城人不是沦为贼寇就是被杀,因此壮丁在前线抵御,后面的人则是搬运守城器械,救护伤员。 不少壮丁中箭受伤未死,被搬下来之后动弹不得,只能够哀号呼救,刘烨更是看到一个壮丁被砍下来一条手臂,止住了血没死,身上还插着三四根箭,不由眉头一皱,心想要不是自己今日奋勇,只怕下场比这些人好不了多少。 历城只有两万人,县城街道也不大,两个人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县衙大堂。 张遵扭头道:“玉卿在此稍待,某去禀报县尊。” 刘烨站在原地等候,张遵进入禀报,片刻后走了出来对刘玉卿拱手一笑:“请吧,玉卿兄。” 刘烨整理衣冠,昂首阔步走进了县衙之中,相比于城头和街道上的拥挤,大厅之中显得空旷的多,除了四名军士,只剩下了宋和一人,想必县尉和典吏等人正在各自忙活。 宋和乃是东莱郡人,和著名的青州猛将太史慈倒是同乡,他在历城任职多年,年岁在五十上下,三缕长须颇有气度,只不过多日操劳累的头发花白,一副殚精竭力的模样。 刘烨上前一步,躬身作揖,朗声道:“玉符里刘烨,拜见县尊大人。” 宋和本来正在低头瞧着案牍,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到刘烨后勉强微笑:“刘烨,你的名声本官很早就听说过了,今天可算是见识一二了。” “大人过奖,此乃贼军大将首级,请大人过目观之!”刘烨中气十足,从腰间摘下了韩车骑死不瞑目的脑袋,正对着宋和的眼睛。 宋和睁大眼睛,微微一笑:“好好好,想不到你竟然有此勇武,看来我历城保全要多多仰仗于你啊。” 张角在冀州巨鹿发动黄巾起义,麾下共分为三十六方,韩车骑虽然在周骏一方当中勇猛无敌,不过声名却不为宋和所知,宋和还以为刘烨斩杀的“大将”不过也就是个军侯一类的角色,倒也没有多想。 “唉,贼军围城,水泄不通,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惜方军侯战死,无人代替...”宋和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注视着刘烨。 一旁的张遵微微皱眉,心想县尊难道这么大方,刚一见面就要把军侯的重任委托给获罪之身的刘烨?要知道刘烨不过是一介白身,顶多算是个有些名气的游侠儿而已。 刘烨听到这也心中怦然一动,汉朝军制当中,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队,百人一屯,而军侯则统领一曲人马,麾下二百战兵,要是能够得到军侯,那可是大大的有利。 然而宋和话锋一转:“刘烨你勇猛,阵斩敌将,不过毕竟是获罪之身,今日浴血杀敌功过相抵,我提拔你做队率,你统领囚徒奋勇作战,只要奋勇杀敌,军侯之位我也不吝赏赐,可明白了么?” 原来这宋和压根儿就没想要把刘烨封为军侯,就算刘烨家世清清白白也不可能,只不过现在贼军围城情势危急,因此宋和把军侯当作饵料,为的是让刘烨为自己出力,想要把刘烨掌握在手里。 玩弄权术是当官的必备手段,宋和任职多年,自然是浸淫此道,想要玩弄刘烨在股掌之间。 刘烨瞬间明白过来,不过脸上却反而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 “多谢大人,刘某一定奋勇杀贼,以此报答县令的知遇之恩!”说着说着,刘烨运功行血,搞的脸庞通红,同时喉结上下耸动,看上去好像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宋和呵呵一笑,轻抚长须,语重心长道:“很好,你且下去吧,只要杀贼立功,本官绝不吝于赏赐。” 刘烨激动的点点头,转身离去不久之后,张遵走上前去:“县尊大人高明,以区区屯长笼络了刘玉卿这样的猛将,实在令下官叹为观止。” 宋和笑笑并不说话,心想:这些游侠儿就是这样,不过一官半职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可以让他们为自己守城,只要能够撑到驻守临淄的龚景刺史派兵来援,历城县就有救了。 宋和缺乏信息,根本就不知道黄巾起义早就已经席卷天下,百万大军纵横八州,他一直心中盼望着的青州刺史龚景的援兵更是被数万黄巾贼围困在了临淄城根本就不敢出来,最多不过是靠着坚城自保而已。 有时候,缺乏信息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要是宋和知道真实情况,怕是连守城的信心都没有了。 而刘烨踏步走出,从武库之中领了一副崭新的牛皮甲,一件皮盔,一把长槊和环首刀之后,朝着东城走了过去,一旁无精打采的武德见状顿时跳了起来。 “大兄!县令给你封了个什么官?” 第9章 周骏的野心 武德笑嘻嘻的凑了上来,看着刘烨身上崭新的牛皮甲,心生羡慕的伸手摸了上去:“大兄,县令是不是让你做了军侯?” 刘烨摆摆手:“队率而已,暂时倒也足够了。” “什么?区区一个队率,大兄今日光是杀的人就快够一队人了,又杀了韩车骑那厮,他可是贼军大将,未曾从贼之前就以勇力著称,县尊却如此吝于赏赐?”武德闻言大为愤慨。 “好了,不要满腹牢骚,守城要紧,命都没了,还要大官作甚?”刘烨不以为意,现在数万黄巾围城,小小历城县犹如海中小船,顷刻有覆灭之危,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烨虽然官职仅仅是队率,不过宋和放权给他统领诸囚徒,再加上和武德等人亲近的游侠儿,一时之间麾下竟然有三百余众。要知道军侯统帅一曲也不过区区二百人,刘烨当真是不是军侯,胜似军侯了。 白天一番激战之后,此时天色渐暗,太阳缓缓落山,收拢了它洒落大地的金光,灰暗的天空一步一步压拢过来,黄巾贼的大营在一片昏暗中变得无边无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隐藏在其中,仿佛一只黑夜中沉睡的巨兽,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刘烨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囚徒和游侠儿,大部分人都以钦佩的眼光看着自己,囚徒和游侠儿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最佩服的就是他这种勇烈之士。 “咳咳,今日某立下大功,县令宋大人命某为队率,统领尔等守城,尔等听某号令,某带领大家不但要活下来,而且还要杀贼立功,大伙说好不好?”刘烨站定,面对三百多人大声喊道。 武德率先举矛响应:“听大兄的!” “听队率的!” 听到面前众人热情的欢呼,刘烨面带微笑:“好!今晚轮班守城,严防贼军攻城,武德你第一班,每十人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游侠儿和囚徒们大多为刘烨白天的勇武所震撼,因此大多信服,在刘烨的安排之下有条不紊的安排守夜,而刘烨则是摘下皮盔,蹲在了城头地下,依着城墙闭目养神。 而在此时,黄巾大营之中。 黄巾贼众数万之多,营帐重重围围,营盘互相掩护,看来主帅也有一定谋略,不过可惜的是很少有人来回巡防,要是有精兵一支夜晚突袭,怕是可一鼓而下。 “哼!我军纵横青州,无往不利,今日攻打一个小小历城竟然折了大将。”主营中端坐着一名大将,身上披着铁甲,头戴铁盔,盔顶上红色的帽缨飘扬,能穿铁甲的自然不是一般人等。 此人面皮焦黄,身材并不高大,嘴上两撇八字胡,正是黄巾贼的主帅周骏。他以往攻打县城都是一战而定,甚至有不少地方直接望风而逃,他攻破县城之后挟裹百姓,队伍越滚越大,一路滚雪球般涨成了三万之众。 如今青州大方,渠帅徐和率领大军死死围住了临淄城,要抓住青州刺史龚景,青州大小黄巾无不奉命,周骏野心昭然若揭,他要是攻破历城再滚几圈,到时候就算是青州渠帅的位置,也未必不能跟徐和争上一争! 周骏哼了一声,看向周围:“历城久攻不下,尔等都说说吧。” 他聚帐议事,此刻麾下诸多将领汇聚一堂,一个个七嘴八舌。 “嘿嘿,咱们的大军经略各地,多少人望风而逃,何必要碰这个硬钉子呢?” “不错,听说徐和大帅派兵围困临淄城,刺史龚景不敢出战,吃不着肉,咱们去混碗汤喝也成啊?” “临淄是青州治所!武库里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要是能够拿下几辆攻城车,小小历城算得了什么?” 尽管周骏攻破数县,破库取兵,使得装备简陋的黄巾军有了装备,但是一般县城怎么可能准备攻城车这等利器呢? 听到众人之言竟然让自己去临淄投奔徐和,周骏顿时大怒,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们说些什么?咱们攻城略地,山珍海味也吃了,富家大户的小娘子也上了,眼前的热烫热饭不吃,反倒要去临淄吃残羹剩饭么?” 周骏麾下三万之众,徐和乃是青州渠帅,麾下部众比之自己那是只多不少,要是周骏领着人过去,别说是喝汤了,徐和不把自己这几万部众给吞并那就不错了。 不管是为了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还是保全数万大军,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投奔徐和!徐和跟周骏不同,周骏是地方豪强,被张角收为弟子之后掌管小方,一路打破了好几个县城,挟裹百姓为贼,一些田间地头老实种地的农民尝到不劳而获的甜头,这才甘心归附。 徐和那可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个歹人,是个山匪头子,麾下上千之众都是积年悍匪,徐和以部众为基础,麾下大军是周骏的两倍,一心想要攻破临淄,登高一呼,威震青州。 徐和此人心狠手辣,颇有城府,周骏领兵过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哼!小小历城算得什么?兵法有云十则攻之,咱们有三万大军,还拿不下区区历城?”一个白脸汉子忽然站起,一脸不屑之色。 周骏大喜:“高大眼,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高大眼嘿嘿一笑:“历城户不过数千,丁口不过两万,青壮少之又少,白日攻城已经大大消耗青壮,若是我军夜袭历城,岂不是易如反掌?” 周骏点点头:“好,我与你五千众,务必破城!” 高大眼得令而去,走出营帐,一阵冷风一吹,惨白的脸上出现了阴狠的神色。 “韩车骑那厮自负勇力,死在了城头之上,若是我今日得成归来,周帅部下第一大将的位置,还不是非我莫属?” 原来高大眼早就对一身蛮勇的韩车骑不满,但是周骏破城又离不开韩车骑这样的勇将,如今韩车骑身死,高大眼自然想要顺着爬杆上。 黑夜之中,暗流涌动,不知道有多少杀机。 第10章 夜战八方 倪六在城头上打了个哈欠,缓缓蹲了下来,他是历城附近有名的游侠儿,和武德交好,因此被安排在第二班值守,眼看着半个时辰快要到了,不由得眨眨眼皮,有些犯困。 “刘大兄以前动不动便拳打脚踢,也不知怎么的,今天竟然变得这么谨慎,黄巾贼也是人,总得睡觉吧?” 倪六心想左右无人,干脆闭上眼打个盹。 踏踏踏...一阵静谧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倪六:“恩?什么声音这么密集,倒像是脚步声,难道?” 陡然间!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像是一条燃烧着火光的长龙,在火光之下则是一排排头扎黄巾,眼睛通红的贼人,手中刀剑生辉,五六队人手中提着云梯大踏步的跑了过来。 倪六大吃一惊,刚刚想要呼喊,只听得一道劲响。 飒! 早有黄巾贼的弓箭手瞄准了城头之上的守卒,霎时之间数百支羽箭嗖嗖飞来,惊得倪六一个翻身滚下城头,只觉得手臂上一阵疼痛,原来是一根箭钻过了皮肉,当下紧咬牙关。 “黄巾贼,攻城啦!” 这一声喊当真是石破天惊,无数闭着眼睛的游侠儿和囚徒纷纷睁开眼睛,一时没醒的也都被身边的伙伴推醒,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快醒醒,贼兵攻城了!” “杀贼,杀贼啊!” 刘烨听到喊声后第一个醒了过来,随手就把皮盔扣在脑袋上,环首刀插进腰间,随手抓起长槊准备迎战,这时武德迎面跑了过来。 “大兄,贼军攻城了,你怎么知道黄巾贼今晚会来的?”武德满脸兴奋,看刘烨的眼神就跟眼睛里有一团火似的,看的他心里发毛。 一只手搭在了武德肩膀头上:“别慌,区区黄巾贼又何惧之?” 刘烨冷静的声音和沉稳的面孔让武德镇定下来,随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城头之上。 此刻城头之上已经是喊杀声大作,从云梯攀登上来的黄巾贼源源不断,而守城的游侠儿和囚徒则是数量较少,再加上黄巾贼有备而来,夜晚之中看不甚清,一时之间守军陷入到了劣势当中。 刘烨来不及多想,登上城头便虎吼一声:“历城刘烨在此,谁来送死!” 不少游侠和囚徒听到这声振奋人心的虎吼,顿时振作起来。 “坚持住!刘大兄来也!” “哈哈,你们这些贼寇,让你们知道历城也有好汉!” 黄巾贼白天攻城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刘烨的虎威,尤其是当场斩杀韩车骑的那一幕,因此听到刘烨的这声虎吼,顿时胆战心惊。 一名游侠儿手持环首刀,仗着轻灵敏捷的步伐和敌人游斗,但是从云梯上又上来一名黄巾贼,见到有机可乘,抓住长矛就冲了上去,这下局面演变成两个打一个,那游侠儿左支右绌,一个不慎腿上就中了一刀。 黄巾贼面色大喜:“兀那汉子,领死吧!” 黄巾贼手中长矛猛然刺出,矛尖的两点尖刺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冲游侠儿的心腹要害,眼看着他就要葬身于此。 当! 一杆长槊忽然杀到,击在矛杆之上,发出一声响,刘烨奋力上挑,黄巾贼抓住矛杆不放,顿时一起跌倒在地。 “多谢大兄救命!”游侠儿感激说道,刘烨嗯了一声,长槊舞动起来虎虎生风,一槊挑杀了那黄巾贼,听得背后风声闪烁,另一个黄巾贼双手握住刀柄,大喝一声劈将下来。 刘烨仿佛背后长眼,也不转身,直接手中长槊倒转,向后狠狠掼出,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长槊猛然刺出,环首刀还没来得及劈将下来,槊尖已经贯穿那贼的前胸后腰,环首刀也无力的垂落下来。 刘烨习练武术十几年如一日,对于夜战自然也有所练习,成名的武术高手就算是瞎了眼睛,只靠耳朵听风辨位一样是猛不可挡,甚至要比有眼睛的人还要厉害,刚才这招倒转槊柄就是这么一招。 刘烨长槊见了血哪里还停的下来,此刻虽是夜战却无往不利,其实古代作战夜战并不多见,因为生产力落后,不少人患有夜盲症,而刘烨听风辨位,耳目俱灵,杀起人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杆长槊左右挥舞,当真是挡者披靡,城头上正在苦苦支撑的游侠儿与囚徒各个精神大振,黄巾贼一时气为之夺,到后来刘烨已经杀了一二十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对敌之时就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黄巾贼躲之不及,有的被刘烨吓得跑向云梯,结果手忙脚乱直接掉了下去,咣当一声摔得粉身碎骨。 城头之上的守军隐隐约约以刘烨为箭头形成了一个三角阵,黄巾贼被杀得手忙脚乱,城头上的贼军则是越来越少。 “贼子休得逞威,我兄弟来擒你!” 贼军之中本来有所动摇,忽然从阵中冲出来三个黄巾贼,面色上各自有七八分相像,一个长髯,一个短须,一个嘴上只长了绒毛,看来是三兄弟,各自手拿兵刃,呈品字形朝着刘烨围困而来。 刘烨轻哼一声:“不怕死的人还真多。” 眼见得三人围困而来,刘烨大吼一声,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上前就是一槊刺出,当真是又快又狠,一看就是名家风范。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贼被吓得胆气一弱,本来刺出去的长矛一下子软了,刘烨长槊如约而至,蹭的插进了他的胸膛,用力一甩当即成了一具尸首,创口中血如涌泉喷了出来,眼看是不成活了。 “兄弟!” 那两人悲鸣一声,面如死灰,左右进击,哪里想到刘烨双脚站定,双臂奋力,枪影如风,这叫做“抖大枪”。两个贼人胸口都被长槊刺中,他们徒负蛮勇,哪里是刘烨这等名家子弟的对手? 一时之间,东城之上的黄巾贼吓得不敢向前,攻城时汇聚而来,退却时如同潮水而去。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浑身染血的游侠儿快步而来,一把挂在刘烨身上,气若游丝。 “贼军...四面围城...孙县尉,求援!” 第11章 一箭立威 小小的历城四面城墙之上,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一个个黄巾贼两排牙紧紧咬住钢刀,手足并用的沿着云梯向上攀爬,冲上城头之后立刻大吼一声,一刀劈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守军。 黄巾贼的数量越来越多,城头也被黄巾贼逐渐占据,城头上的守军逐渐被分割成一块又一块,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之中。 “都给老子滚下去!” 一名面相颇为凶恶的黄巾贼,钢刀上满是鲜血,已经杀了三个壮丁,冷不丁一杆长枪从黑暗中突刺而出,洞穿了他的胸膛。 黄巾贼死死握住穿进身体的长枪,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谁杀了自己。 “哼!死开。”来者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长枪重新回到掌中,二话不说挥舞长枪,周围的黄巾贼虽然悍勇,却无一人能够挡得住他三枪,而且他周围还有十几名身穿皮甲的劲卒护卫,一行人等在黄巾贼中竟然无人可挡。 “县尉大人,快支撑不住了!” 原来这位手持长枪的悍将就是历城县的县尉孙昌,他虽然自负勇武,不过黄巾贼数倍于己,因此顶多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夜战之中,双方互有得失,黄巾贼看不清城头上到底哪个是自己人,因此不能够像是白天攻城时,安排弓箭手在城头下压制守军,而守军同样黑灯瞎火的作战,不过黄巾贼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历城守军已经渐渐不支。 高大眼看到城头上一片片的黄巾飘扬,兴奋的搓了搓手:“小小历城,今日便可拿下,拿我刀来,孙昌的脑袋,本将要了!” 四面城墙之中,南城墙守备最为薄弱,因此高大眼亲自赶到南墙督战,见到形势一片大好,立刻命令亲兵给自己披甲,随手抓过钢刀,踩着云梯就冲了上去。 孙昌尽管勇猛,杀了七八个黄巾贼也已感到力竭,周围护卫自己的十几个汉军劲卒也死伤近半,形势岌岌可危。 “孙昌,借你首级一用!” 一抹刀光伴随着一声大喝同时闪现,孙昌来不及多想,横举长枪,枪杆当得一声被钢刀劈个正着。 县城的军备之中,长枪大多数都是硬木杆配个铁枪头,木杆被刀刃这么一劈,当即断为两截,凛冽的刀风瞬即而至,孙昌勉强一扭头,只感到肩头一阵剧痛,扭头一看高大眼的钢刀已经砍中肩头,被肩胛骨给卡住了。 这一刀砍得孙昌皮开肉绽,好在没砍在脑袋上,他一脚踢开高大眼,钢刀从肩头猛然拔出,红色的鲜血猛地喷洒出来,疼的孙昌差点儿昏了过去。 “嘿嘿,一刀换一脚,这买卖值啊。”高大眼冷然一笑,他被孙昌踢了一脚不算什么,孙昌被他砍中这一刀那可就不得了了。 七八名劲卒团团围住孙昌:“保护大人!” 高大眼哼了一声,身后的贼兵早就把七八名劲卒团团围住,捂住自己肩头的孙昌顿时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嘿嘿,破历城,斩孙昌,擒宋和,先锋大将的位置还不非我莫属?” 高大眼面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了自己领着黄巾军纵横青州,裂土分封的美好场景。 守军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由于大量失血,孙昌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沉沉的黑夜似乎永无边际,就连高大眼的呼喝声都暗了下来。 历城...要破了? 孙昌是历城县本地豪强,自身颇为勇武,因此宋和来到历城县任职后,把他提拔为了县尉,他不敢向黄巾贼投降,因为这些黄巾贼每攻破一座县城,先要把城中的富家大户给血洗一遍,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和粮食都要被掳掠,男的统统杀头,女的充为军妓,反倒是那些平常老百姓有的从贼发了财。 孙昌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就连高大眼近在咫尺的刀锋都来不及闪避... 铮! 一道晦涩的绞弦之声缓缓拉起,似乎是一杆长弓被巨力拉起,在黑夜中发出了奇特的声响,从众人的喊杀声中脱颖而出。 孙昌皱皱眉头,忽然间耳膜被一道充满爆发力的声音所充斥了,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崩! 一支雕翎箭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电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在了高大眼的刀锋之上,从箭头上传来的巨力使得刀锋顿时偏转,顿时崩裂了高大眼的虎口,险些拿捏不住刀柄。 “嘶...”高大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箭势头凶猛,将刀刃射出了一个缺口,高大眼的虎口都被崩裂,伤口中游走出了一条鲜红的小蛇。 “大战当头,还来得及走神么?” 一道冷笑声从城头上的黑暗中传来,高大眼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多出了一道寒芒,好似毒蛇吐信,充斥了整个视线。 噗嗤! 一杆长槊刺入了高大眼的咽喉,一瞬间断绝了他的所有生机。 “历城刘玉卿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一声大喝响彻城头,震慑千军! “高帅死了,高帅被他挑杀了!” “刘玉卿,阵斩车骑小帅的刘玉卿。” 与此同时,一道沉闷的巨响在黑暗中迸发,轰隆隆的战鼓声响了起来,喊杀声大作,黑暗中也不知道多少人冲了出来,各个气势正旺,如同生力军一般杀到了城头之上,黄巾贼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再加上小帅高大眼被刘烨一枪挑杀,本来旺盛的斗志迅速熄灭。 几百黄巾贼不再和历城守军继续缠斗,顺着云梯七手八脚的撤了下去,没有片刻功夫黄巾贼就消失不见了。 而北墙头和西城头的喊杀声也逐渐弱了下来,似乎四面城头上的黄巾军都已经开始退却。 孙昌忽然来了力气:“刘玉卿,你过来。” 刘烨收起长槊,随手从衣袖上撕下一道布条,在孙昌的肩头上缠了几圈,将伤口包扎起来。 孙昌看着黑暗中的不知多少人影,喘了口气道:“刘玉卿,历城之中,何时多了这许多兵卒?” 第12章 队率 刘烨笑了笑:“好了,黄巾贼已退,打起火把来吧。” 无数援兵之中顿时举起了十几个火把,孙昌勉强打起精神,顿时面色大变。 原来这所谓的“援兵”手里拿的不是耙子就是叉子,一个个身穿布衣,哪里是什么援兵,就是一群不能守城的老弱而已。 刘烨朗声道:“黄巾贼人多势众,不过夜晚之中不辨敌我,历城之中有两万人丁,那便是两万精兵!” 孙昌难以置信的看着刘烨:我的老天,这还是那个游手好闲,逞凶斗狠的游侠儿刘玉卿么? 孙昌缓缓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刘玉卿,今日汝不但救了某的性命,还保全了历城上万父老,回去后定会向县令为你请功。” 刘烨微微拱手:“多谢孙县尉。” 孙昌摆摆手,周围几个亲随簇拥上来,把他从城头上扶了下去,而武德那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兄!北城头的黄巾贼退却了。” 刘烨转过身来,武德面色兴奋,身上的皮甲却破了一个洞,刘烨二话不说撕下布条要为他包扎,武德感动道:“没事儿,就是让一个贼兵扎了一下,不碍事的。” 刘烨等到给他包扎完了伤口之后,这才面带忧虑道:“今晚大伙儿伤亡了多少人?” 武德面色一怔,背后却有个声音道:“刘大兄,大伙儿死了二十个,伤了接近六十个,重伤怕是挺不过去的有十几个,咱们还剩下两百七十多可战之士。” 一人从武德身后走了出来,对刘烨低头行礼,抬起头来一看,颌下一缕短须,面相白净,看上去有几分书生气。 刘烨来了兴趣,武德虽然和自己亲近,但是为人大大咧咧的,虽然能够按照嘱咐行事,但是不懂得变通,倒是这个小子,能够记住人员伤亡,倒是个人才。 “你,叫什么?” 白脸那人微笑:“在下赵等,愿随大兄杀贼。” 刘烨哈哈一笑,双手分别揽住了武德和赵等:“有你们两人助我,区区黄巾贼何足道哉!” 而在县衙中,宋和没想到黄巾贼会在晚上攻城,因此忙着安排人手料理伤员,收拾军械,听着典吏宋玉汇报的数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孙昌呢?怎么不见他?” “大概是正在善后,东冠兄不必着急。” 宋玉话音刚落,孙昌面无血色的踏进了县衙:“县尊安好?” 宋和看到孙昌肩头的伤口,顿时一愣,站起来走了上去:“你受伤了?” 孙昌摆摆手:“县尊,如今正当用人之际,可速速提拔刘玉卿!”孙昌将刘烨如何神勇,调动城中百姓冒充汉军的事情尽数告诉了宋和。 “哦?这刘玉卿还会用兵之道?百年前上党太守廉范正是以百姓冒充大军吓退了数万匈奴铁骑。”宋和饱读史书,对于这一节自然十分清楚。 孙昌点点头,面色郑重:“刘玉卿有斩将夺旗之勇,奇谋破敌之智,有古之名将风范,历城若要防住黄巾贼,非刘玉卿不可!” 宋和嗯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面色郑重,眉头几次舒展后,目光看向孙昌:“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可命刘烨为军侯!执掌历城兵权,黄巾贼虽众,不足为虑也。”孙昌信誓旦旦的保举刘烨,而宋和点点头:“恩恩,不过...” “军侯之位事关重大,不可轻与,刘玉卿年纪轻轻已是队率,不如以金银奖赏今夜守城之功,日后若能退敌,再加军侯之位如何?”一旁的典吏宋玉见到宋和一副为难的模样,眼珠转了转,当即进言道。 宋和面色一喜:“此议甚好,就按汝言所说。” 孙昌叹了一口气,不过他毕竟是个县尉,官职升赏还是要听宋和的话。 ... 第二天,初升的日头洒出万道金光,照耀在了血迹斑驳的历城墙头上,一杆杆抛掷于地的长矛,环首刀,染着血的残破旗帜无不彰显着昨晚那场夜袭的惨烈。而在城头之下则是堆积着不少的尸体,有的头扎黄巾,有的穿着皮甲,再也醒不过来。 日头升起,对于历城人来说,该睁眼了,不过这个时候却意味着另一种含义,那就是黄巾贼,又要攻城了。 刘烨伏在城头孔洞之间,观望着黄巾军的阵势,只见得除了北墙之外,其余三面墙头都被团团围困,三面城墙之外摆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成千上万黄巾贼摩肩擦踵的挤在一起,虽然看上去并不整齐。 不过随着一阵微风吹来,黄色的头巾迎风飘扬,城头之外仿佛迎来了三面黄色的怒涛。反观历城之内,经过一日一夜的激战,丁壮由三千之众锐减为不到两千,五百汉卒更是只剩下三百人,双方的人数比已经达到了十比一以上。 “围三阙一,看来贼将倒也是个知兵的人物。”刘烨扶住城头,围三阙一乃是最常见的攻城之法,如果四面城墙全部都围困起来,不留下出口,那么城中守军明知突围无望就会拼死守城,反而留下一面城墙不攻打,就能够消除守军的死战之志。 一片寒风凛冽之中,东城墙头面对的黄巾军万人方阵中,上万黄巾军忽然之间好似波分浪裂开辟出了一条通道,一匹健马驮着一员腰间插剑,头戴铁盔的黄巾将领信步而出,周围环绕着十余骑,看来是个黄巾贼中大有来头的人物。 十余骑策马而出,离着城头两百多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中间被群星拱月的一骑朗声道:“某乃青州渠帅周骏,昨日攻城手下留情,不愿意伤了历城父老,若是尔等开城投降,跟着大贤良师推翻朝廷,大伙儿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岂不美哉?” 城头上的武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着刘烨道:“大兄,这厮当真巧言舌辩,明明自己受了大兄一箭又丢下了数千具尸体,却说自己手下留情。” 刘烨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尔等从贼,烧杀抢掠,某等保境安民,敢来搬弄是非,欺我剑不利邪?” 第13章 家贼难防 周骏远远的观望到刘烨站起身来,不由得目光火热,虽然此人射伤了我又斩杀了韩车骑那莽夫,不过若能为我所用,这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刘玉卿,汝乃壮士,历城方圆百里无不知名,若可降我,将来不失封侯拜将。” “哈哈哈!某乃良家子,岂能从贼?” 周骏听到刘烨左一个贼,又一个贼,禁不住恼羞成怒,大声斥责:“刘玉卿!休要逞口舌之利,我大军攻破历城,鸡犬不留!” 黄巾贼三十六方初起之时,各方渠帅都是张角弟子,唯张角之命是从,因此起兵之后只杀豪强大户分取田地,而且把粮食分给农民,因此取得了很多自耕农的支持,踊跃加入黄巾军。 但是随着成分越来越不纯粹,黄巾军中争权夺利,唯利是图,逐渐变成了贫富皆杀,强行挟裹百姓从贼,所以周骏说要屠城,那倒还真有可能。 刘烨面无惧色,不少守军却面无血色。 “哈哈哈,周骏你且看看此乃何物?” 刘烨随手一捞,抓住了一只长杆竖在城头之上,城外的千军万马都目不转睛的看了过去,黄巾贼没什么纪律,甚至互相推来推去的要看热闹。 周骏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那长杆上竖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高大眼的首级,头发散乱,两只眼睛圆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乃是横死。 刘烨手持长杆,神威凛凛:“尔等若不悔改,这就是从贼的下场!” 黄巾贼方阵之中传来了一阵阵低呼,高大眼是军中小帅,平素里睚眦必报,没想到脑袋竟然被挂在了长杆上,本来高昂的士气一下子就降了下去。 刘烨嘿嘿一笑,把长杆塞进了武德的怀里,右手抓住长弓,左手捻起一支雕翎箭,臂膀奋力将三石强弓拉成了满月状,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 “周骏老贼,再看我神射!” 随着“射”字出口,手指刚一放松,雕翎箭闪电一般射出,嗖的一声直奔周骏而来。两军阵前刘烨当着万人面前明晃晃的射出这一箭,那这次可不能叫做暗箭伤人,顶多算是一个“明箭伤人”。 周骏大吃一惊,周围的骑卒急忙凑了上来,举起了手中皮盾,这骑盾不过脸盆大小,乃是马上骑卒用来防备敌军骑射的小盾。他刚刚举起骑盾,长箭已经点射而至,嗖的一下穿过了薄薄的皮盾,余势不减的朝着周骏射来。 “我命休矣!”周骏惊呼一声,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眼看着长箭飞射而来,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两只前蹄猛然跃起,吓得周骏牢牢抱住马脖子,而这一箭恰巧射在了马腹之上。 战马受惊倒卧在地,周骏也被摔在地上,这战马又替周骏挡了这一箭此马已是第二次挽救了周骏的性命,虽然此次又逃得性命不过已经吓得三魂七魄没了一半。 周骏劈手夺过一名骑卒的战马,顾头不顾腚的朝着阵中飞奔,十余名骑卒和一个被拽下马的骑卒跟着跑了回去。周骏一口气钻进了万军阵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万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气的周骏大手一挥,气急败坏道:“攻城!先登者赏十金!” 黄巾贼众欢呼一声,伴着云梯向历城冲了过去,步卒攀登云梯,为数不多的黄巾贼弓箭手则是在城头下向上张弓搭箭,压制城头的守军。 刘烨摇摇头:“将不因怒而兴师,这周骏用兵看似颇有章法,实际也不过寻常。” 黄巾贼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亲眼见到刘烨挑起了高大眼的人头,一箭射伤周骏战马,士气低迷,反观城头守军因为刘烨的勇武而士气大涨,而且历城乃是小城,城头不长,黄巾贼的人数优势施展不开,一时之间攻势被阻遏下来。 而此时城头之上几个有经验的汉军老卒正在指挥着别人烧热了一口大锅,里面煮着一锅沸腾冒泡的金汤,添柴的人捏着鼻子,似乎味道颇不好受。这金汤乃是被煮沸的排泄物,一旦浇在人身上立刻严重腐烂,要么被当场烫死,没烫死的也要感染致死。 数十名黄巾劲卒口咬钢刀,手足并用的攀爬云梯,带头的那个劲卒见到没什么阻碍,心中大喜,手臂更加用力,眼见得就要登上城头,忽然间当头一锅滚沸的热汤倒了下来,金汤使得皮肤立刻溃烂。 “啊!” 金汤滚沸之下,哪里还抓得住云梯,下意识的挥手乱舞,结果吧唧一下就跌了下来,四肢扑腾了一会之后,终于不动弹了。 金汤起到了奇效,正在云梯上攀爬的黄巾贼要么疼得掉了下来,要么吓得直接滚了下来,也顾不得鼻青脸肿,吓得就往回跑。 “临阵脱逃者,斩!” 而在攻城黄巾军的身后,一排满脸横肉,身穿皮甲,手执刀斧的黄巾贼却是毫不留情,立刻刀斧齐下便将往回跑的逃兵砍下了脑袋。 这些是黄巾贼军中的督战队,十分常见,这皆因黄巾贼成军不久,战斗意志薄弱,打顺风仗顺风顺水,一遇到强硬抵抗掉头就跑,所以黄巾贼军中的督战队就显得十分重要。 杀了几个带头的,剩下的黄巾贼也不敢逃跑了,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拼命向前,打破了历城县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在督战队的压力之下,数千黄巾贼紧咬牙关攀爬云梯,却被城头守军的箭矢或者长矛给刺了下去,掉在地上摔成一滩肉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后退,因为督战队的刀斧就在背后发出寒光。 一名黄巾劲卒的手臂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不断努力的向上攀爬,眼看着要到城头了,一仰头躲过了迎面刺来的长矛,满腔的疼痛化作怒火,一脚踩在城头上,抽出了嘴里紧咬的钢刀。 死了数百黄巾贼之后,终于有部分悍勇的黄巾贼杀上了城头,朝着城头的守军挥舞手中的钢刀,同时不断地向前进攻,为身后的同伴争取方寸间的立足之地。 第14章 家贼难防(2) 尽管督战队的刀斧加于颈上,黄巾贼不得不奋勇攻城,可是一抬头见到那魁梧的身影,所有人就不禁心头一颤。 刘烨手持长槊,横扫挥砸,登上城头的黄巾贼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一条长槊之下少说也勾走了十几条性命。 越是大规模的会战,勇将能够发挥的效用就越小,然而历城不过是个小县城,城墙规模不大,而围城的黄巾贼足足有数万之众,小城配合勇将,无疑把刘烨的各人武勇发挥到了极限。 而在城头三百步处,周骏已经换了一匹马,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咬牙切齿的盯着刘烨哼了一声,周围环绕着他的则是一干黄巾小帅。 “万人敌!历城有此万人敌,急切之间如何能下?” “说不定此刻徐大渠帅已经攻破临淄,取得了州府武库,我等前去调动几架攻城车也好啊。” “哎,损失了这么多弟兄,不过为了一座小城,值么?” 周骏听到麾下小帅竟然又旧事重提,禁不住大怒,飒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光一闪,一颗小帅的人头已经落地。 “我有妙计,今夜必定破城,若有再议投奔徐和者,定斩不饶!” 周骏面容阴狠,手中长剑兀自抖动着,剑尖上还在滴着冒热气的鲜血。而被斩杀的那名小帅正是建议投奔徐和的人,这一下周骏麾下的所有小帅都被吓了一跳,个个低下头来,无一人敢再提投奔徐和之事。 “好了,收兵吧,今晚回去不准松懈,明日准备破城,擒杀刘玉卿!” 周骏转过身来,下令鸣金收兵,正在攀爬云梯的黄巾贼齐齐松了一口气,直接从云梯上跳了下来,转身就跑,而督战队也收起了自己的斧钺。 城头上已经先登上城头的黄巾健卒也纷纷一阵轻松,随后转身便跑,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个个争先抢后的抢着云梯要逃跑,城头守军则是一阵欢呼冲了上去,趁乱斩杀了不少黄巾贼。 敌军来如云聚,退如潮水,刘烨看着一大片黄色的潮水在金黄色的夕阳掩映下缓缓退却,禁不住举起了长槊:“贼退了!” “贼退了,多亏了刘大兄。” “不错,今日要不是贼酋运气好,用马匹挡了一箭,早就死在大兄箭下了。” 城头上的守军禁不住一阵欢呼,游侠儿本来就是无法无天之徒,刘烨神勇自然人人信服,而其他守军也寄望于刘烨的神勇能够守住城墙,因此大家都拥护他。 刘烨微笑一阵,转身看向赵等:“今日伤亡如何?” 赵等微微躬身:“仰仗大兄勇武,今日伤亡不过三十余,少说也杀了几百黄巾贼。” 刘烨点点头,黄巾贼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人数优势在历城城头施展不开,而且没有攻城车和投石机,只靠着几架简陋的云梯当然对守军无法造成重大伤亡。 赵等安排人收拾遗留的军械,抬下尸体和伤者,安排的有条不紊,刘烨心中暗暗点头。昏黄的天色像是水中滴入了一滴墨,迅速的变黑变浓,白天喊杀声震天响的历城顿时变的悄无声息。 靠近县衙的一处民房。 黑暗之中,一点灯火如豆。 “周骏真是这么说的?” 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跪坐在地,脸上一道横过鼻梁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模糊。 “不错!攻破历城之后,魏大兄您便是一方小帅,将来周帅若是席卷青州做了大渠帅,您便是一方郡守也不在话下。” 说话这人面黄肌瘦,细眼微须,一副竭力蛊惑的神态。 姓魏的那壮汉眉头微皱:“区区历城算得了什么,宋和不过一介腐儒,县尉孙昌如今已是半个残废,不过...唯一可虑者乃是驻守东城的刘玉卿,此人不好对付。” 黄脸汉子嘿嘿一笑:“这算得了什么,魏大兄才是历城第一猛士,况且到时大兄突然发难,城中乱作一团,周帅挥师猛攻,管叫那刘玉卿束手束脚,到时候把他给除掉,您还担心什么?” 刀疤汉子略微沉吟,闷哼一声。 “好!我这就召集人手,诛杀宋和孙昌两人,你可要立刻通知周帅攻城!” 说罢刀疤汉子站立而起,沉重的脚步声走出屋门,消失在了小巷之中。黄脸汉子微微一笑,站起来时袖子一抖,一条被捆在手腕上的黄巾若隐若现。 城头上的守军和城中的居民大都休息了,县令宋和却闲不下来,跟典吏两个人正在计算今天的得失,除了一盏油灯之外,只剩下了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十分寂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宋和不由得眉头一皱,抬头看去。 “县尊,不好了!” 孙昌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本来已经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渗出血迹,身上的皮甲出现了好几个口子正在渗血,手中的环首刀也出现了一个缺口,满身血污,激战之下已经是披头散发。 宋和忍不住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孙昌喘了几口气:“城内有贼人内应作乱,如今在县衙附近杀人放火,某已遣人飞报四面城头,县令大人快跟我避祸去吧。” 宋和大吃一惊,刚要答应却被一阵大笑声打乱。 “哈哈哈,不必走了,周帅率众猛攻城头,只怕城头早就被攻下了,几位的头颅乃是大功一件,不如借我一用如何?” 一名持刀壮汉走入县衙,鼻梁之上横过一道刀疤,赫然正是之前那“魏大兄”。 宋和张目怒叱:“魏正,你怎么敢从贼?” 魏正大怒:“黄巾军席卷大汉十三州,太平道大贤良师之命问鼎天下,乃是当之无愧的真龙天子,汉朝气数已尽,尔等才是贼!” 孙昌紧咬牙关,对准了魏正挥出环首刀,哪里料到魏正早有准备,反身一刀把孙昌的环首刀磕飞,紧跟着上前一步,刀锋掠过他的脖颈,一时之间孙昌已经被枭首! 魏正嘿嘿一笑,转过身来看着县令宋和与典吏两人,带着血的环首刀劈斩出风。 第15章 轻重缓急 黑夜的历城之中燃起重重火光,不知道多少人影手举火把扔到了民居之上,木质结构的房屋遇火即着,熊熊火光顿时映红了一片天空,从远处观望好像地上燃起了一团巨大的篝火。 与此同时,四面墙头下已经出现了重重叠叠的黄巾贼,举着火把搭着云梯,两排牙紧紧咬住环首刀,一个个的开始攀爬城头。 “投降吧!狗官宋和已经授首,历城顷刻即下。” “周帅学到了大贤良师的仙法,召唤出天兵天将杀死了县令。” 城头上的守军正在与攻城的黄巾贼交战,武德奋力一矛扎在了一名黄巾悍卒的肩头,那悍卒却死战不退,举刀砍向武德脸颊,多亏了刘烨回身一槊把这名黄巾悍卒挑飞出去。 武德浑身是血,状若疯虎的一把捏住刘烨的手腕:“大兄!城内起火了,定是贼人内应,如今贼人大举攻城,怕是守不住了!” 刘烨担心的回望一眼城内,只见得火光冲天,其他几面城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喊杀之声,不由得眉头一皱。 若是城破,纵然自己一时勇武能够杀出城去,但是城外有数万黄巾贼四面围困,历城周围都是开阔地带,若无坚城依托,就是楚霸王复生,又能杀得尽几万黄巾贼么? “攘外必先安内!你带人守住,我先去把城中的贼人内应杀干净再说。” 刘烨略加思考,迅速做出了判断,黄巾贼攻势虽然凶猛,毕竟是夜晚攻城,视野不便,只要守军咬牙坚持绝对能够挺住,但是城中内乱却是不可不防,毕竟青壮大多都已经调上城头,哪怕只有数百贼军入城,里应外合也足以致命。 来不及多想,随手叫了十余个身手矫健的游侠儿,刘玉卿抓住长槊就杀往城中,朝着冒火的地方就钻了过去。 魏正手下的人马一边杀人放火,一边则是奸淫掳掠,这帮子人平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此时好不容易自然要大肆劫掠一番。 “老东西,给某滚开!”一个头扎黄巾的汉子狞笑一声,一脚将保住自己的白发老汉踹倒在地,这还不算完,一刀直接扎进了他的颈椎,噗的一声颈血喷出来洒在地上。 “小娘子,平素看不起我,如今奈何?”一个贼人扯住了一名妙龄女子的衣带,惊得女子一惊一乍,死命地摆脱他的摆布,双手十指用力地抓在他的脸上,霎时之间脸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激起了贼人的凶性。 “小贱人!”黄巾贼用力一推,结果那小娘子一头撞在墙上,额头上一块血迹,登时晕死过去,死活不知,黄巾贼呸的一声:“晦气!” 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黄巾贼的狞笑声,还有历城百姓的哭喊声,交织成了一幅地狱的画卷,看的刘烨额头青筋暴起,差点儿把牙咬碎。 “好贼,去死吧!” 他挥舞一杆长槊,好似暴风雨一般席卷入了火光笼罩的街道之中,手中长槊挥出数点寒星,毫不留情的把一个个黄巾贼当场格杀。 如果说之前的刘烨杀贼不过是为了自保,那么此刻的他则是感到出奇的愤怒,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做错了什么?他们勤勤恳恳的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结果却被黄巾贼残忍的杀害,这让他心中怒极。 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分明就是一群害人的强盗,中国历史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百姓惨遭杀害,都拜这群强盗所赐。 城中的黄巾贼内应本来不过百余人,但是他们杀人放火,竟然有一些人浑水摸鱼,趁机糟蹋良家妇女,劫掠财物,看的刘烨心头一团火起。 “杀人放火者,从贼也!良家百姓各自关窗闭门,若有立于街头持刀握剑者,一律视为从贼者也。”刘烨嘴里喊着手上不停,槊尖上流淌下来的鲜血滑到了枣木杆上,鲜血浸透了虎口还兀自杀个不停。 那些趁机浑水摸鱼的人这下子也倒了大霉,见到刘烨这只人形猛虎冲了过来,一个照面就被刘烨一朔挑死,身后十余名游侠儿同样各个怒火填膺。 他们虽然放荡不羁,平常也不事生产,不过毕竟是历城人,城中居民互相之间都认识不少,现在见到那些活生生的面孔倒在血泊中,其愤怒自然是可想而知。 一行人一路冲杀,人手也不够救火,索性就不管了,反正那些城中居民总不会坐视火势烧到自己家房子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而此时县衙之中满是血腥气,魏正斩杀了一干官吏之后,随手用袍子抹去了刀上鲜血:“好了,我等前往城头,配合周帅里应外合攻破历城,届时诸位皆有封赏!” 魏正麾下的贼兵哈哈大笑,跟着魏正刚要走出县衙,一股腥风和一群黑影则是扑面而来。 “好贼,县尊与县尉都是尔等杀得?”魏正眉头一皱,捂住鼻子放眼看去,只见得街道上满是手下尸体,禁不住大怒,但是看到面前这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来者浑身浴血,一件皮甲几乎被染成了红色,手中抓住一杆长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好像在血泊中泡过似的。 “你是...刘玉卿?”魏正心头一震:这刘玉卿不是正在城东抵御周帅猛攻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刘烨冷笑一声:“不错,特来取尔项上人头。”话音未落,手中长槊挟裹着一股浓烈的腥风迎面而到,魏正急忙举刀招架,手臂被震得发麻。 刘烨用力下压,顿时将魏正的环首刀死死压在地上,魏正想要抬起环首刀,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始终抬不起来,而这时刘烨忽然放松,魏正的环首刀差点儿脱手而出,好不容易退后几步撞在部下身上这才站定。 魏正松了一口气,正要抬头,一道血影已从眼前倏忽而至,胸前一痛,这才明白过来刘烨的长槊已经穿胸而过,抬起头来刚要说话,血水已经染红了牙齿。 第16章 争权夺利 “从贼者,便是这个下场。” 刘烨一字一顿,声音震得厅中灯火微微摇曳,抬腿一脚踢在魏正胸口上,长槊顺势拔出,一道鲜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杀贼!” 身后的一干游侠儿被刘烨一槊杀贼的气概所鼓舞,纷纷持刀握剑冲了上去,而魏正手下的贼兵气势衰弱,瞬间就被游侠儿们占了上风,不一会儿数十名贼兵被杀的非死即伤,而游侠儿只有两个人轻伤,被贼兵砍了一刀。 往日宽敞的县衙大厅中此时遍地尸体,除了宋和孙昌等历城官吏,还有魏正麾下的一干贼人,刘烨俯下身去,用魏正的衣服擦了擦饱蘸鲜血的双手,顺便把槊杆也擦了擦。 “把这些贼人的首级都割下来,尔等分批拿往四面城头,点起火把告诉黄巾贼,贼兵已被杀退,想必黄巾贼久攻不下不过是在等待城中内应作乱,见到首级他们死心了也就退兵了。”刘烨吩咐一声,一群游侠儿用环首刀割下了魏正等一干贼人的头颅,然后四面而去。 东城之上依旧在鏖战不休,武德不知道黄巾贼到底怎么了,大晚上攻城跟疯了似的,个个悍不畏死,而且刘大兄不在,守城颇有难度,不过多亏了是夜战,守军倒也能够勉强支持,就是有人不停的回望城内的火光,心中一片戚戚。 “城里的火光,好像变小了?” 有人小声嘀咕道,而这时城头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两名游侠儿飞也似的冲了上来,一个手里打着火把,另一个手中提溜着七八个死人头。 “黄巾贼,刘大兄运筹帷幄,尔等内应已经被全数诛杀。” 一道呼喊声远远的从城头上传了过来,周骏眉头一皱,远远的看了过去,顿时愣住了。 之前内应已经传出杀死县令宋和与县尉孙昌的好消息,本来周骏已经是胸有成竹,现在忽然见到了几个首级,顿时摇摆不定。 “周帅!那颗人头,好想是魏征的脑袋,他的鼻子上有一道疤。”一个擅长射箭,眼神不错的小帅惊呼出声。 周骏一张脸顿时黑了,幸亏大晚上的看着不明显,只好下令鸣金收兵。随着黄巾军缓缓退却,守城的几个军官大都松了一口气,而那些被刘烨派过去的游侠儿则是通知他们前往县衙,“县尊”大人有请。 县衙之中,灯火通明,一堆无头尸首被扔在外面,而刘烨则是站在大堂之中,负手而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县衙之外则是传来了交谈声与轻松的脚步声。 “哈哈,这群黄巾贼还说什么杀了宋大人,县尊这不就来找我们了么?” “就是,贼人只知道胡吹大气,县尊大人这不是好好...恩?” 话语声戛然而止,因为进来的众人已经看到了尸首分离的县令宋和。 “县尊!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烨,县尊为何尸首分离,你要给我等一个交代!” 一群人顿时嚷嚷起来,尤其是看到负手而立的刘烨,顿时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刘烨缓缓转过身来,进入县衙的有十余人,其中隐隐约约以三人为首,其余的大多是部属护卫在周围环绕着,正是其他三面城头的守军头目。 “如尔等所见,贼人内应暴起发难,趁着城中空虚击杀了县尊与县尉,好在贼军已经退兵。”刘烨和那三人并不同,虽然身边无一人簇拥,但是穿着皮甲,腰间佩刀,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厅中左侧一人叹一口气,哀声道:“今天死的是县尊和县尉,明后天焉知不会轮到我等呢?”刘烨举目看去,这人身材微胖,一脸悲观神色,乃是一名屯长,唤作谭兴,字景跃。 而和谭兴相对而立那人则是面色怨毒的哼了一声,不着痕迹的瞥了刘烨一眼。 “哼,贼人攻城要的非我等性命,不过图财而已,如今天下大乱,朝廷早就顾不得我等,只要能活命,降贼又如何?可惜有人杀贼太多,搅乱内应,我等走投无路矣。”说话这人叫做王真,却是一名汉军队率,倒是和刘烨等级相同。 此人刚一出言,身后一群人纷纷点头,竟然颇为赞同,看来想要投贼的人还不少。 刘烨心头微怒,此人含沙射影,影射自己搅乱了周骏的计划,更可恨的是竟然想要投向黄巾贼,顿时目露凶光,若是此人活着,迟早要变成第二个魏正,留不得他。 前世的刘烨虽然钻研拳法枪术,不过毕竟文明时代法律森严,因此顶多也就是比武之时失手杀过个把人,但是如今刚一穿越便面临黄巾贼万军围城这等困境,几天下来手里有了几百条人命,这一眼看过去,几乎就要有一股杀气释放出来。 “哼!黄巾贼破城之后杀人放火,我等皆良家子,难不成跟着黄巾贼四处流浪么?”刘烨厉声喝道,凌厉的目光压迫的王真顿时不敢说话了,只是目光闪烁。 “咳咳,刘玉卿说的有道理,我等是肯定不能从贼的,否则玷污清白家世,岂不是辱没祖宗?”而三人中最后一人则是力挺刘烨,此人乃是城中军侯,唤作李达,脸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好似人畜无害。 刘烨眉头微皱:“不知道李军侯有何高见?” 李达用手指捻了捻唇上的八字胡:“方今宋县令与孙县尉为国捐躯,不过黄巾贼久攻不退,我等若不推举一位领头人,如何保护历城父老呢?” 刘烨点点头,面色不变:“正该如此,李兄有什么好人选么?” 李达肩头张开,笑容微妙:“方军侯(之前黄巾围城时战死的军侯)已逝,如今历城之中便以区区在下军职最高,李某虽不贪恋权势,不过正当此危难之际,因此毛遂自荐,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谭兴愁眉苦脸,而王真却第一个跳了出来:“李军侯老成持重,担任军侯多年,足以担任守备重任。” 李达微笑点头,看向刘烨。 “呵呵,李军侯只怕忘了问一个人。”刘烨笑容古怪,手掌不着痕迹的摸上了刀柄。 第17章 杀人立威 李达眉头微皱:“哦?但不知这城中还有哪位尚未过问。” 刘烨五指紧紧握住刀柄,用力抽出环首刀。 “此刀也。” 李达神色微变,刘烨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有心算无心,环首刀抡了一个半圆重中落下,李达大吃一惊,慌乱中来不及抵挡,下意识举起手臂,血肉之躯哪里能抵挡刀兵之利,刘烨使足了力气,这一刀连同手臂和脑袋一起砍了下来。 李达身后的部属相视一眼,有一个忍耐不住拔刀出手:“刘烨!汝不过队率,斩杀李军侯乃是犯上作乱。” 刘烨轻哼一声,挺身一刺,又把这个杀死,刀刃上鲜血流淌下来,他环视一圈,冷笑道:“事急从权,如今贼军围城,县尊与县尉尽皆横死,有人却不思为国杀贼,只知道争权夺利,某因此杀之,尔等可有什么异议么?” 一旁的谭兴吓得面色惨白,瞧瞧地上的两具尸体,再看看刘烨手中滴血的环首刀,吓得说不出话来,而王真轻哼一声,虽然对刘烨一千个一万个不满,但是形势比人强,刘烨乃是猛虎,不可慢待。 刘烨虽然杀了军侯李达,心中却暗暗可惜:这个王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好在黄巾贼的内应被杀干净了,否则只怕也要从贼,不过还是要小心他狗急跳墙,早晚还是杀了干净。 “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从今之后我便暂代城中守备之权,希望各位同心同力,保的历城一方平安!” 刘烨执掌兵权的消息立刻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历城守军听闻之后,无不欢呼雀跃,毕竟刘烨乃是响当当的猛将,屡次斩杀黄巾贼的大将,黄巾贼万军围城,守城乃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如果能够在一位猛将的领导之下,自然是再好不过。 刘烨执掌兵权之后,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安插亲信,赵等暂代典吏之职,计算城中军械以及人员数量,连日守城消耗不小,城中箭矢仅仅剩下了数千只,好在黄巾贼弓箭手也射上来不少,被重复利用大概能有万余只。 而守城青壮本来有三千余众,连日守城之下死伤颇多,仅仅剩下不到两千人,分守四城一个城头上连五百人都不到,守城颇有难度。不过好在黄巾贼屡次攻城不下,多次进攻都被挫败,因此渐渐心生退意,军中士气大不如前,因此守城倒也不难。 夕阳如血,天色渐渐昏暗,黄巾贼依旧在云梯上缓缓攀登,不过早已没有了当初先登破城的那股锐气,一个个脸上更多的是懒散,攻城不过是一种任务,要是背后没有督战队的刀斧,只怕没人肯尽力向前,不过一个磨磨蹭蹭的,只有到了云梯上这才使劲往上爬。 随着贼军营中鸣金声缓缓传来,攻城的黄巾军一个个松了口气,转身就跑,城头上的守军顿时出声欢呼,天色日渐迟暮,整个历城还有黄巾贼大营都被黑暗所笼罩。 “什么?出城偷袭!” 武德微微惊讶,不过更多的则是兴奋。 刘烨缓缓点头:“不错,贼军虽然人数甚众,不过三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要消耗的粮草不知道多少,若是我等能够烧了黄巾贼的粮草,贼兵不战自退,有这个胆气么?” 刘烨身旁环绕的都是武德,赵等一干刘烨的心腹,多日跟随刘烨作战,胆气渐壮,再加上都是胆大包天的游侠儿,因此各个听了之后暗暗点头。 “好,黄巾贼连日攻城,锐气已消,今晚三更时分,简拔精锐,出城者皆有厚赏。” 刘烨看向赵等:“赵等,你去吩咐此事,愿意出城者来此集合。” 赵等领命而去,刘烨又对武德道:“武德,你去请王真过来,我有事说。” 武德撇撇嘴:“大兄请那厮作甚?大伙儿要杀贼,请了这厮只怕是徒增变数。” 刘烨摇头:“我自有计较,你且去。” 等了一会,城头上聚集的身影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历城周边的游侠儿,平素仰慕刘烨的勇武豪爽,而也有一些守城的青壮,听说刘烨有厚赏,因此也有一些亡命之徒。 “刘玉卿,你找某何事?” 王真也来了,身后则是数十名部属,各个披甲佩剑,看上去倒像是过来和刘烨作对的。 刘烨哈哈大笑:“王兄当真是赤胆忠心,一听说某要夜袭黄巾贼,立刻领兵毛遂自荐,这份拳拳报国之心当真令人感动啊。” 王真面色一变,右手五指已经捏住了刀柄:“刘玉卿你胡说些什么?我哪里要...” 话没说完,刘烨快步赶至王真面前,掌心死死握住了王真的手腕,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王兄就在我身边,你我二人时时商议不好么?” 王真背后的部属有些看出不对劲来的,但是王真就在刘烨拿捏之中,因此都不敢轻举妄动。而刘烨轻轻捏住王真的手腕,五指握得王真手腕一阵剧痛,只好松开了环首刀。 “诸君,贼军连日围城,锐气已消,若是我等缒城而下,夜晚奇袭黄巾贼,贼军必破。”刘烨侃侃而谈,而不少人虽然胆气不小,听到刘烨这话未免退缩。 “今夜从破贼者,赏米粮一石,若有死伤者,吾必重恤家人。若有不从者,现在即可退去。” 听到刘烨这话,不少人心生退意,缓缓退步,武德见状哼的一声,堵在了城头楼梯处,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对心生退意者怒目而视,顿时又把他们给吓回去了。 刘烨微笑,此番恩威并施,他唱红脸,武德唱黑脸,毕竟以数百人夜袭万人之众,稍有不慎便如石沉大海,人数自然是越多越好。 “既然各位都无异议,养足精神,三更之后我等缒城而出,夜袭破敌!” 此时天色昏黑,渐渐的天上乌云浓厚,雷声隆隆作响,过不片刻,豆大的雨滴降落下来,不一刻便演变成了倾盆大雨,刘烨看在眼里顿时心中一喜。 第18章 缒城而出 黄巾贼本来就军纪不严,平日里都极少巡防,如今大雨落下,人人都在营帐里避雨,哪里还有心思出营? 等到雨势稍微变小,刘烨当机立断,下令道:“缒城!” 七八根绳子从城头上抛了下来,刘烨第一个抓住绳子,手搓麻绳从城头上一步一个脚印的落了下来,一脚踩定土地,等待着其他人从城头上顺着绳子一个个坠下来。 只见得城头之上如同天降神兵,一个个守军如同猿猴一般灵敏的落了下来,刘烨忽然想起了那一篇《烛之武退秦师》,当年郑国的大夫烛之武就是这么从城头上坠下来的,如今却是数百人缒城而出,颇为壮观。 等到三百余人尽数集结于城头之下,刘烨抽出背后长槊:“走!” 这三百余人各个身穿皮甲,手执长兵短刀,个个脚底下动作轻轻,一言不发的朝着黄巾贼连绵不绝的营帐摸了过去。 此时营帐依旧在大雨笼罩之中,没有一个黄巾贼出来淋雨,完全想不到有一支奇兵正悄悄摸了过来,等到刘烨一干人等到达营帐范围内依旧毫无发觉。 刘烨紧紧握住长槊,身后一干人精神高度集中,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手掌轻轻落下,震天的喊杀声如同石破天惊,在连营之中爆发而出。 “杀贼!” “有人造反了,要杀周帅!” 三百余人一口气杀进了黄巾贼营中,刘烨长槊挑开营帐,被惊醒的黄巾贼手无寸铁,被他一一挑杀。尚在睡梦之中的黄巾贼根本来不及反应,刚一睁眼就被无数刀枪一并杀戮,一时之间贼军营中大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三百余人养精蓄锐,这一刻陡然杀出,当真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虽然没有铁骑往来纵横,不过三百余人憋足了劲儿,杀起人来那真是如同砍瓜切菜,无人能挡。 黄巾贼刚一开始伤亡甚重,不过毕竟数万之众,渐渐的有被惊醒的黄巾贼拿起兵刃想要抵抗,但是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知道哪个是敌人。 而且历城守军所喊的话也让他们感到迷惑:有人要造反,刺杀周帅? 黑暗之中敌友不分,有的人竟然被同袍误伤,有些血气旺盛的黄巾健卒顿时大怒,二话不说挥刀便砍。那些黄巾贼再怎么敌友不分,总不可能束手待毙,因此黄巾贼之间你骂一声,我砍一刀,竟然同室操戈,无数黄巾军开始混战起来,一时之间乱子越来越大,血水流到地上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味。 “怎么回事,都疯了么?” 周骏刚刚醒来,勃然大怒,因为不少正在捉对厮杀的人,竟然都头戴黄巾,却莫名其妙的不死不休,围城不下,杀起自己人来倒是有个把力气。 “传我将令,所有人立刻罢斗,尔等出营巡逻,若有鏖战不休者,一律斩杀!” 周骏也来不及多想,将自己身边的一干亲卫派出去了不少,周骏身边有一千亲卫,是从三万黄巾贼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壮汉,各个膀大腰圆,身穿皮甲手执刀斧,战时往往都不上阵,而是在后面充当督战队。 周骏心疼这些精兵,平常的黄巾贼损失十个都不心疼,这样的精兵死了一个都得心疼的咬牙半天。周骏心想,自己的一千督战队就算比不上大贤良师的黄巾力士,也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不过此刻事出紧急,周骏也顾不得这些了,当即将手下亲卫足足派了一半出去,要不然黄巾贼一通混战,明天他周骏搞不好就从大帅变成小帅了。 而这一招也的确有些作用,五百督战队个个凶神恶煞,黄巾贼一见到这些督战队的面孔就吓得牙齿打战,偶尔有几个不听话的,这些督战队也不说废话,举起刀斧就砍。督战队本来就是精心选拔的壮汉,手中刀斧势大力沉,正在混战不休的黄巾贼顿时就被砍死。 刘烨看到之后眉头一皱,心想这些黄巾贼的督战队可不好惹,忽然间灵机一动,大喊道:“周帅要排除异己,派出督战队来杀弟兄们,大家快逃命吧!” 武德当即会意,跟着一起喊了起来:“周帅是大帅,要我们的命,可是我们也不能随便给啊,大家逃命吧。” 有些脑袋转不过来的黄巾贼顿时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督战队,惹得督战队心头大怒。 “你这狗杀才,看些什么,难道还想违逆周帅的将令不成?” 说罢,这督战队心头火起,手起斧落,一颗大好人头顿时落地。旁边一人和他交好,顿时悲呼一声:“郑三哥!” 这黄巾贼扑上前去,片刻之后抬起了血红的双目,哀嚎一声就朝着督战队身上扑了过去。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黄巾贼为兄弟报仇,没头没脸的就扑了过来,吓得那督战队手忙脚乱,耳朵被咬下来半拉,这才骂骂咧咧的一刀砍死了他。 这一闹不打紧,周围的人心中肝胆俱寒:周帅要排除异己,我们难道束手待毙? “娘的!老子早就看这些贼厮不爽了,平日里一个个只知道指手划脚,从来都不攻城。” “就是,刀斧往同袍身上落算得了什么,有种杀官军啊。” “叫这些贼厮也尝尝刀斧加身的滋味!” 督战队的精兵大怒:“我乃周帅亲兵,谁敢杀我?” “我敢杀你!” 话音刚落,早有一刀从背后横斩而来,一刀便结果了他的性命,众人见状非但不害怕,反而齐声欢呼,反正人都杀了,当真痛快。 本来已经镇定下来的局势再添波澜,不少早就对督战队心生不满的黄巾贼纷纷一拥而上,督战队精锐而黄巾贼人多势众,一时之间杀了个难分难解。 “不要停留,直奔中军!”刘烨手中一杆长槊左右挑杀,硬生生从万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守军跟在他身后,朝着中军杀奔而去。 第19章 周骏破胆 刘烨仗着手中一杆长槊挥舞的泼水不进,硬生生杀透重围,领着身后还剩下的两百余人杀奔中军而去,而身后黄巾军兀自还在混战之中,根本就顾不上这一干人等,一行人竟然是无人可挡,如同一道长箭直奔中军而去。 而此时的周骏急的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数日前里应外和失败,留在城中的棋子魏正也被诛杀,不过根据传来的消息,那县令宋和与县尉孙昌尽数就戮,按道理说历城守军应该全无士气,如今怎么还敢杀出城来?好大的胆子! “刘玉卿,一定又是这个刘玉卿,旁人绝无如此胆略。”周骏想来想去,顿时锁定在了刘烨身上,他自起义以来,攻破七县,其中要么就是献城投降,要么就是城破被杀,从无一人敢出城偷袭,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汉军军官,顶多也就是督促青壮和守军,加紧守城而已。 但是自从遇上了刘烨,周骏堂堂黄巾大帅却是处处吃瘪,麾下先锋大将韩车骑被斩,城中内应叛乱被平定,当真是越想越窝火。 “不行,不行!” 周骏转身站住,昏暗的灯光下,一张脸孔由黑转青,紧蹙的眉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一张脸凝重到了极点。 “区区历城,不要便是了,何必要和这个刘烨死磕到底呢?今晚叛乱平定之后,立刻转道,去泰山,去东平,就算是去临淄投奔徐和那厮,也绝对不可留在此地了。” 周骏算是给刘烨吓破了胆,堂堂黄巾大帅,拥兵数万的一方豪雄,竟然要绕过一座小小县城。 而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喊杀声缓缓传来,周骏心头不由得一惊,随后勃然大怒。 “反了,当真是反了,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 周骏走出营门,刚想要喝令麾下精兵前往查探,只听得一道破空声嗖的一下传来。 周骏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一名亲卫脑门上登时中了一箭,这一箭好大的力道直接透骨而过,从脑袋里穿了过去,箭头从另一面钻了出来。这亲卫哪里还有命在,身躯摇摇晃晃,顿时倒在地上。 “大帅小心!”一旁的亲兵校尉周文急忙扶住了周骏,他是周骏的族弟,膀宽腰圆,被周骏任命为亲兵校尉保护自己。 这一箭正是刘烨所发,历城之中也唯有他一人能够拉得起三石强弓,他遥遥看到周骏的营帐,灯光之中人影憧憧,当即不假思索便引弓搭箭,射死了一名黄巾兵。 刘烨摇摇头,随手把长弓挂在胸前,手持长槊,聚气丹田,引亢长啸。 “杀周骏,破黄巾!” 说罢,刘烨一马当先的杀了过去,虽然胯下并无奔马,不过他师承武术大宗师,神枪李书文一脉,光是练拳站桩就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提气一冲,当真是势如奔马。 刘烨麾下部属也不甘示弱,一番血战早已经杀得气足胆壮,齐声呐喊起来。 “杀周骏,破黄巾!” “杀周骏,破黄巾!” 两百余人一口气冲了过来,周骏身旁的亲卫们当即举起刀斧,上前迎战。亲卫不愧是周骏一手武装起来的精锐,个个身高体胖,再加上占据了人数优势,五百人足足是刘烨一方人数的两倍。 不过刘烨麾下两百余人经历了一番血战,各个锐气十足,因此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一时之间竟然是不落下风。 刘烨虎吼一声,手中长槊迎风刺出,刺死了一名黄巾亲卫,另一人举起刀斧对准了刘烨的脑袋就落了下来,刘烨单手握住长槊,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腰间拔出环首刀,当得一声顶住了砍落的刀斧,抓住刀柄的拳头顺势向前一冲,顿时打在了他的咽喉上,两名黄巾精兵顿时殒命。 刘骏心中暗道:黄巾贼人多势众,久战不利,必须杀了周骏再作计较。 “都给某死开,周骏那厮呢,还不出来领死!”刘骏口中呼喝连连,一杆长槊按照八极大枪的套路施展开来,长枪枪杆一挥一挡,槊尖逢人便刺,刺人便死,就算是槊杆打在人身上也把人弹出去老远,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杆长槊挥舞的密不透风,一时之间竟然是无人可近身。 就在此时,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这一招势大力沉,刘烨刚刚挑死一名黄巾贼,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只好侧身避开。 双脚站定之后,刘烨定睛一看,只见得一个黑壮身影迎面而立,手中刀斧足足有人脑袋大小,看来臂力不小,不过此人脸型倒是和周骏有五六分相像,黑暗中看不清楚就更像了。不过刘烨双目之中精光如电,因此看的清清楚楚。 “哼,人皆道你刘玉卿是历城第一猛士,我看到也不过如此。”周文冷哼一声,他平常护卫周骏,因此难得出战,实际上周骏军中第一猛将韩车骑,也未必赶得上周文。 刘烨长枪一横:“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周文大喝一声,手中大斧跨步斩出,风声极劲,刘烨却不闪躲,手中长枪化作了点点寒星,一时之间槊尖叮叮当当也不知道和大斧相交多少次,摩擦出了飘散的火星。周文虽然势大力沉,但是毕竟大斧沉重,又被枪尖点中,一时之间手软酸麻,只能够勉力支撑。 周文手臂无力,而刘烨却是精光渐盛,忽然间瞅到一个空隙,槊尖叮当一声插进了大斧的空隙,双臂奋起千斤神力,山岳一般坠落下去,登时将大斧给压进了泥土之中,周文满脸通红,怎么也拔不出来。 刘烨却不给周文反应的机会,单手死死握住槊杆,右手故伎重施,环首刀脱鞘而出,一抹雪亮的刀光顿时绽放出来。 利刃入肉,这环首刀在刘烨运劲之下削铁如泥,刘烨环首刀用力一挑,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血顿时喷溅而出,好一会才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第20章 斩将夺旗 周文的头颅掉在地上,鲜血从脖颈里喷射出来,无头尸身过了一会这才轰然倒在地上,周围环绕的黄巾亲卫各个面色惊恐,不敢靠近刘烨十步之内。 要知道周文乃是周骏亲兵校尉,平素自负勇猛,如今却被刘烨三招两式斩下头颅,这些人又有哪个敢上前?刘烨也不多说,朝着周骏就杀了过去。 “三日之前一箭没能射死你,算是你命大,今天难道还跑得了么?” 大雨滂沱,刘烨手执长槊,雨水已经将长槊上的血迹冲刷干净,不过依旧残留着淡淡血迹,周骏虽然身披铁甲,但是披头散发,五指握住剑柄不住颤抖,刚才族弟身死的一幕他就看在眼里,此刻已是心惊胆战。 周骏颤颤巍巍道:“刘玉卿...某乃黄巾大帅,大贤良师嫡传弟子,汝若投靠,某保举汝为一方小帅,之前射伤我又杀我大将,手刃我弟,皆可既往不咎。” 刘烨不由得哈哈大笑:“大丈夫生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你这贼酋性命在我手中,安敢命我从贼?” 说罢,刘烨面色一凛,手中长槊飞刺而出,周骏拔剑抵挡,却如何抵挡得住,长槊之上传来的劲道将剑打飞,噗嗤一声深入血肉。尽管周骏身披铁甲,刘烨手腕一翻使个巧劲,槊尖轻轻一转,这是八极大枪嫡传的精妙招数,唤作“螺旋劲”。 螺旋劲透体而过,顿时把铁甲上的甲叶击穿,随后毫不费力的穿过周骏的身体,从周骏背后洞穿而过,这一杆长槊竟然足足进入一半,半杆长槊今日也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而周骏和刘烨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的眉毛粗细。 咔嚓! 恰逢大隅淋漓,乌云之中一道闪电轰然落下,给处在混战中的大地带来了片刻之间的光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刘烨和周骏看了过去,只见得刘烨手中长槊穿过周骏身体,刘烨双目如电,而周骏口中呕血,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大帅,死了?” 乱军中,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处于迷茫之中的黄巾兵顿时乱作一团。 “大帅死了!” “刘玉卿是山中猛虎,人力不可匹敌。” 俗话说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志。而刘烨天纵神威,先斩周文,再杀周骏,黄巾军精锐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夺,竟然丢下手中兵器,四散奔逃。 刘烨望了望面前这面被雨浸湿的旗帜,环首刀用力斩在旗杆之上,一杆巨大的旗帜顿时从中断裂,嘎吱一声倒落下来,巨大的旗帜刚好覆盖在周骏的身上。 这时麾下早就有人上前,将周骏还有周文的头颅割了下来,双手奉上,刘烨将两个脑袋系在腰上,两个首级死不瞑目,让刘烨身上平添一股煞气。 这时武德凑上前来,嘻嘻哈哈道:“大兄,挂着这两个死人头干什么?” 刘烨微微一笑:“这两个死人头运用好了,那可胜过千军万马。对了,现在周骏虽然身死,不过黄巾贼数万之众,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咱们去把黄巾贼的粮草和攻城器械毁了再说!” 此时黄巾贼四散奔逃,率先逃跑的黄巾亲卫已经把周骏被杀的消息传递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越来越多的黄巾贼陷入了混乱,更是对刘烨充满了恐惧。 “刘烨杀了周帅!” “刘烨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伸手一把捏死了周帅!” “刘烨是南斗仙人传人,要和大贤良师斗法,手捏黄符招来雷法击死了周帅!” 黄巾贼越传越玄乎,把刘烨描述的越来越恐怖,有些人更是借题发挥,把那道天空降下的闪电说成是刘烨做法招来的,一时之间黄巾贼虽然不在混战,但是却变的更加混乱,所有人心头恐惧,没头没脑的乱转。 忽然之间,南面有人发一声喊:“刘烨来啦!” 聚集在这里的黄巾贼少说有千余人,但是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惊惧交加,扭头就跑。而一支汉军从南面掩杀而来,尤其是为首一将,手持长槊,腰间悬挂着两颗首级,有眼尖的黄巾贼认出了那两颗头颅的本来面目,更是恐惧。 “那是周帅的人头,周帅的脑袋!”黄巾贼自相践踏,互相推搡,雨水使得泥土松软,有的人脚一软顿时陷了进去,一时间拔不出来,结果就被汹涌的人潮直接推倒在地,不知道多少只脚就踩了上去,只听见一道道沉闷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之中,那黄巾贼的背脊都被踩碎了,迎面扑倒在泥土之中,鼻腔里满是湿泥,哪里还有命在。 “抓两个人过来,逼问粮草和攻城器械在什么地方。”刘烨一声令下,几个冲在前面的游侠儿两人一队,挟住几个黄巾贼的双臂就带到了他面前。 “刘将军,请你饶命。” 被押到刘烨面前的黄巾贼双腿一软跪倒在湿泥里,正好面对着他腰间周骏和周文两颗脑袋的四只眼睛,各个双眼圆睁,尤其是雨夜交加,更是不胜恐惧。 刘烨沉声道:“我且问你,尔等存放粮草和攻城器械之所在何处,若带我去,饶你一命。” 那黄巾贼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哪里想到还有一线生机,当真是问什么答什么。 有了黄巾贼引路,刘烨一干人等轻轻松松便寻到了粮草所在,此时大雨已经下了一阵,雨势渐渐稀疏,落在肩头已经没有几滴,而恰好也将刘烨身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只不过一身浓厚的血腥气却是依旧存在。 面前好大一堆粮草,之前虽然下雨,不过也被黄巾贼妥善存放因此依旧干燥,不过麦草堆积如山,要知道这可是数万大军所用的粮草,用堆积如山来形容那真是一点也不为过。而除了黄橙橙的粮食草料之外,其他地方还堆积着几十架粗制滥造的云梯。 刘烨看着面前的粮草,挥一挥手。 “烧了。” “烧了?这可是粮食啊!” 武德厉声大吼,颇为不舍。 第21章 惊退三十里 刘烨点点头,如今还是黄巾之乱初期,各地粮草积蓄不少,还远远没有到易子而食的程度,这里储存的粮草足足有数千石,足够黄巾贼数万之众半月之用,如果烧了粮草,黄巾贼就算是有十万之众,那也是不足为虑。 “烧了,杀了一个周骏,还有张骏,马骏,烧了粮草,难道黄巾贼还能凭空变出来粮草不成?”刘烨面容凛然,亲手从游侠儿手中接过一支火把,用力掷进了粮草堆中,虽然大雨过后有些水汽,但是粮草被晒干没有水分,本来就是易燃之物,这一支火把扔了下去,那还不燃起滔天大火? 身后的游侠儿和囚徒见到人人敬重的刘大兄都亲自以身作则了,各个对视一眼,纷纷抬手扔出火把,十几处火势连绵起来更添威势,众人一夜雨中血战,浑身上下都被雨水血水湿透了,这一刻面前大火燃烧,反倒觉得身上暖烘烘的一阵舒服。 粮草燃烧起来,那些云梯自然也在其中,刘烨微微一笑:“我等斩杀贼酋,烧贼粮草,贼必畏惧,诸君且观之。” 而这时四散奔逃了大半夜的黄巾贼虽然心有余悸,但是渐渐都注意到身后并未有汉军追来,三头六臂能招来雷法的刘烨也没有人影,这时才感到腿脚一阵酸痛,虽然满地湿泥也顾不得了,累得一屁股坐在泥浆里,半个指头也不想动弹。 火势逐渐变大,在黑夜之中无比惹人注目,黄巾贼众注意到了熊熊的火势之后,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粮草?” “粮草...那里足足有三千石粮草,有我等半月之用度啊!” 坐在地上的黄巾小帅庞浑也顾不得手脚酸痛,急忙站了起来:“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要不然大伙儿都去喝西北风么!” 一声令下,浑浑噩噩的黄巾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着冲天火光跑去,有的人脱下衣衫扑打火焰,有的人摘下皮盔到附近的小河中舀水,不过是车被薪水,好在黄巾贼人多力量大,上万人差点儿把附近的一条小河断流,无数人的衣衫上被火烧出了破洞,总算是勉强扑灭了火势,经过这大半夜的折腾,天色已经微明。 无数黄巾贼面无血色的看着大火之后的余骸,足足三千石粮草十不存一,大多数都被烧成了灰,剩下的这些能否支持三天都不一定。 黄巾贼个个脸上都是灰尘,一夜混乱再加上救火,已经使得他们心力憔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则是看向了中间的小帅庞浑。 庞浑当机立断:“生火做饭,先吃饱了再说。”两万多黄巾贼早就疲惫至极,听到庞浑这话只好生火做饭,一时之间炊烟缕缕,疲累的黄巾贼纷纷狼吞虎咽,却又不敢多吃,生怕把仅存的这点粮食吃光了没人吃。 一阵吞咽声过后,庞浑身边的亲信问了一句。 “庞帅,咱们还找刘玉卿给周帅报仇么?” 庞浑听见刘烨二字,浑身吓得一哆嗦,急忙摇头:“历城虽小,却有刘玉卿这等猛士,实不下于当年高祖身边的樊哙,除非徐帅率领大军亲来方可与之匹敌,我等新败,疲弱之军安可与其争锋?” 亲卫小声提醒道:“粮草不过三百石,一日一餐尚能支持四五日,为今之计,如之奈何?” 庞浑略微沉思一阵,抬起头来嘴角上扬,胸有成竹道:“传令各军退后三十里扎营,分兵抄掠四野收集粮草,周帅为太平事业而死,我等必须为周帅报仇雪恨!” 亲卫稽首,抱拳退后,而庞浑则是哈哈大笑,似乎要把胸中郁闷之气一股而发。 “嘿嘿,周帅?死了还算什么大帅,如今群龙无首,某这个小帅的小字,也应该去掉了。” 周骏周文兄弟战死,猛将韩车骑和小帅高大眼都被刘烨先后诛杀,往日无人问津的庞浑发号施令竟然畅通无阻,一时之间数万黄巾贼吃饱喝足,拔寨而起,离城数十里而走,只见得一片黄色潮水如流奔走。 立在城头之上的武德兴奋的大喊大叫。 “大兄,果然不出你之所料,黄巾贼退了,历城保住了。”往日武德的大喊大叫听起来颇为刺耳,不过今天倒也柔顺了,刘烨站定城头,望着两万余黄巾贼急匆匆退走,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有道是艺高人胆大,刘烨练习国术几十年如一日,一杆长兵在手,施展起八极大枪那真是杀人如剪草,古往今来擅长使枪的大将莫不如此,演义中说赵云七进七出,由此可见一斑。不过黄巾贼数万之众,重重围围堆叠,一眼望去满是黄巾,幸亏这黄巾贼装备不好,要是有了官军的装备,各个身披铁甲,手持铁盾大橹,再拿出力透金铁的大黄弩,别说是刘烨,就是神枪李书文复生,武神孙禄堂再世,那也得饮恨当场。 刘烨之前从未领兵,这几日牛刀小试算是锻炼出了些胆气,不过亲眼看到数万贼军败退而走,心中还是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一股疲倦似乎从灵魂之中弥漫出来。 “大兄,黄巾贼虽然退走,如今天下依旧遍地烽烟,不如派出哨骑斥候打探如何?”赵等不知道何时来到刘烨身边,轻声建议道。 刘烨嗯了一声:“说的不错,却是我疏忽了。”说罢,刘烨命令四名通晓骑术的汉军外出打探,四匹骏马带起黄尘,一路从城门中飞驰而出后,四骑分散开来,各自往四面八方打探去了。 “大兄,王真和谭兴那厮趁着大兄夜晚力战之时,悄悄溜走了,如今却是不知去处。”赵等又言道。 武德眉头一紧,不由得勃然大怒:“什么?这群贼厮不出力厮杀,反倒出城而走,带走了多少人马?” 赵等不紧不慢道:“王真,谭兴二人素有威信,城中随同二人外出者不下半数。”城中本来就不到两千人,这下可就更少了。 第22章 慕名而来 刘烨摆摆手:“无妨,今日我等大胜归来,他们不走,某还要想办法惩治他二人呢。” 武德摩拳擦掌:“大兄所言甚是,这些贼厮畏惧贼来,哪里知道大兄的勇猛。” 谭兴怯战,王真妒己,留在历城之中都是不安定因素,如今他们自己走了反倒省了刘烨动手了,反而如今城中上下一心,人人听从刘烨号令,如今的历城算得上是铁板一块,固若金汤,唯一可虑的就是城中守军不足千人,刘烨虽然勇猛,顶多是个百人敌,数万黄巾贼一拥而上,那他也要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没了。 刘烨心中苦苦思索,只见得一名哨骑从远方飞驰而来,一口气冲到了城头下,朝着城头喊道:“刘大兄,黄巾贼退避三十里,未走之。” 刘烨急命那哨骑上来城头,详细问道:“贼可曾扎下营盘,还是席地而坐?”要是扎下营盘,说明黄巾贼还不死心,要继续攻城,如果席地而坐那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再打历城的主意。 哨骑喘了几口粗气:“贼安营下寨,安排人手伐木制造云梯,看这架势似乎尚未死心。” 刘烨面容肃穆,而过不多时其余三名哨骑也相继奔回,黄巾贼留下一部军马固守营盘,分出数千人马分兵抄略四野,收集粮草,看样子似乎要和自己干到底了。 仰仗着自己的勇武和机敏,虽然连续大胜黄巾,如今城中将士士气鼎盛,不过毕竟是吃了人手不足的亏,刘烨略加思索,命令赵等写了两封信,信中言明县令宋和与县尉孙昌二人被黄巾贼内应杀害,自己迫不得已率领历城军民抗衡黄巾贼,希望援军速来。 这两封信由两名哨骑携带,分别送往阳丘和奉告,毕竟唇亡齿寒,历城万一被攻陷,胃口不小的黄巾贼肯定不可能就此罢手,到时候济南国下辖十二县一个也跑不了。 两名哨骑飞奔而出,而刘烨则是下令城中工匠加紧制造箭矢,士卒严加操练,历城之中本来不乏粮草,此时城中守军散了大半,因此麾下士卒各个要吃多少吃多少,对这位大兄自然是愈加满意。 奉高县城。 “你说这刘玉卿先后斩杀贼军大将,夜晚出奇兵杀了黄巾大帅周骏,烧光了贼军的粮草,此言属实否?” 奉高县令面带疑惑的看着堂下哨骑。 那哨骑随同刘烨出战破敌,身上自有一股锐气,朗声道:“确然如此,刘大兄勇猛无敌,我曾亲随大兄破敌,亲眼目睹大兄将贼帅枭首挂于腰间,贼皆畏之。” 奉高县令轻轻摇头,嗤笑一声随手将纸张甩了出去,轻飘飘的纸张落在地上。 “胡吹大气,谅那刘玉卿不过一游手好闲的无赖,纵然有些勇力协助守城,但是宋东冠和孙昌都被贼人杀害,他还能保全历城?” 奉高县令越说越是确信:“我看历城已经陷落!刘烨早已从贼,如今却是持书信来诈我,逢高守军一旦出城,他便引贼军来赚我城池,今日饶汝性命,快快滚回去罢!” 哨骑大吃一惊:“刘大兄破贼有功,焉能是贼?” 奉高县令却不容他多做分说,当即命令左右将他赶了出去。 奉高县令心想:黄巾贼数万之众,就算刘玉卿真的守住了历城,只怕也是步履维艰,否则怎么会向我奉告求援?黄巾贼势大,如今只有据城固守以待王师,只需守住奉高县便是大功一件,若是出城援救历城,万一被黄巾贼趁虚取了城池,岂不罪大? 这奉高县令自作聪明,而太平道黄巾军起义以来,之所以能够战无不胜,席卷八州,队伍越滚越大啸聚百万之众,也正是因为如此,各地守备只知道自保却不向同僚伸出援手。以至于有些城池被攻破,黄巾贼杀进城中打开武库取得兵甲,打开官仓分粮挟裹青壮入伙,实力大增之后攻打之后的城池,当真是越打越强。 那哨骑左思右想没有办法,只好催动马儿奔回历城,向刘烨当面禀告了这一节。而过不多时奉命前往阳丘的哨骑同样是无功而返,阳丘县令倒不似奉高县令一般诬陷刘烨从贼,只不过说了城中守备薄弱,自保有余而出城不可。 武德脾气最是暴躁,当即抱怨道:“怪不得黄巾贼要造反,这些官吏一个个惜命如金,当真是杀之不足惜。” 而刘烨眉头紧锁,心想这下可有些难办,外无援军,而历城之中可战之士满打满算不过数百人,就算是守城,但是面对的黄巾贼足足有两万多人。 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意思是说十倍的兵力基本上就是必胜了,而黄巾贼虽然气势衰弱,被杀死了数千之众,但是兵力却是历城的二十倍以上!换句话说,黄巾贼就算死十个,历城的守军死一个那也亏了。 厅室之中虽无风声,但是灯火闪烁,映照着刘烨的一张脸庞阴晴不定,别说是他,就算是号称大贤良师的张角,最多也就是制作几碗符水给人治病,总不可能真的有撒豆成兵的绝技。 武德看到刘烨两条眉毛几乎连在一起,当即出声安慰道:“大兄勿忧,历城之中好歹也有两万父老,城破之后皆沦入贼手,两万父老定会遭到涂炭,他们肯定愿意竭力相助守城。” 刘烨微微点头,幸亏黄巾贼没有攻城车,只有几架简易的云梯,要不然历城早就守不住了。 “贼兵粮草十不存一,虽然出兵抄略四野,所得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我等据城坚守,贼粮草将尽,必然退却。”一旁的赵等出言道。 刘烨摇摇头,苦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贼兵粮草若尽,反倒会孤注一掷,拼了命也要打破历城,取得粮米,到时候真是拿人命来填了。” 秦末大乱,诸侯联军在巨鹿与秦军激战,诸军不敢向前,而项羽领着楚兵破釜沉舟,只带三天粮草,结果九战九捷,打败了足足二十万秦军。 第23章 慕名而来 奉高县与阳丘县推诿不发援兵,刘烨尽管勇猛,却也并无他法,只能够是坐定城头,也不去县衙中坐着,每日里与城头上的守军同吃同睡,有时候甚至亲自守夜,城中尚存的八百守军之中,不管是久经训练的汉军战士,还是游侠儿或者从狱中释放而出的囚徒,个个都对刘烨心存敬重。 这天晌午,气温醺醺,所谓春困秋乏,而刘烨却是全无睡意,目露精光的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平野。 这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那人浓须阔面,背后露出挂着的刀柄,纵马疾驰到了距离城头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些守军顿时五指握紧了兵刃,精神紧张起来。 刘烨眉头一蹙,声音远远的传达出去:“来者何人?” 浓须汉子握住皮绳,抬头喊道:“历城的刘大兄可是在此么?” “某便是,汝为何而来?” 浓须汉子面色大喜,一掌按在马背上跳下来站定,恭敬道:“在下许藏,乃奉高人士,听闻刘大兄以数百之军逆战黄巾贼数万之众,大破之,特来投之。” 刘烨点点头,挥手命令守军打开城门迎他进来,就算是黄巾贼的内应,区区一人也成不了气候,一槊刺死就是。 许藏恭恭敬敬走上前来,作揖道:“刘大兄大胜黄巾贼的声威早已传播开来,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是无人不知,与在下同行的游侠儿无不仰慕,很快便会赶来。” 刘烨眼睛一亮:“哦?好好好,尔等若助我破贼,某当上书济南国相为尔等表功。” 而从这时起,源源不断的有游侠儿慕名而来投奔到刘烨的手下,有些富裕的豪强之后更是自备弓马而来,往往成群结队,少则四五人同行,多则数十人奔走,虽然马匹不多,但是各个自备兵甲,武艺娴熟,都是年轻壮士。 刘烨清点游侠儿的人数,竟然有五百多人,只怕是方圆百里的游侠儿团团汇聚而来,刘烨这下成了游侠的头儿,虽然无法和秦朝末年的剧孟这等豪侠相比,不过已经足以自傲。 这些游侠儿各个武艺娴熟,虽然不熟悉战阵配合,但是精通格杀之术。十个精通武艺的游侠儿能够轻易杀死十名兵士,而若是百名军士列阵而战足以与百名游侠儿抗衡,若是千人大军列阵而战,杀游侠儿那当真是轻而易举。 不过只有装备精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汉军精锐才能做到这一点,周骏统帅下的黄巾贼之前不过是一个个拿着锄的农夫而已,别说是列阵而战,能排成几个整齐的行列那就不错了。 游侠儿们虽然不擅长配合,但是最擅长的就是寻找破绽,黄巾贼碰上了游侠儿那真是如同以卵击石。 刘烨整合了来投的游侠儿与城中守军,一时之间手头可用之人足足有一千三百余人,如果只是守城那已经足堪大用。 而这时,黄巾贼果然是并未死心,再一次整合兵马从数十里外逼近而来,一时之间数万之众拔营而来,各个头戴黄巾,好似一片黄色的怒涛席卷而来,而且各个面带狠厉。 “大伙儿听某说,我们的粮食都被刘烨烧光了,刘玉卿要让我们活活饿死,大伙儿能答应么?”庞浑位居数万黄巾军之中,骑着高头大马,嘶声竭力的大汉,脖子上的青筋隐隐暴露出来。 “不能!” 数万黄巾军举臂呐喊,只剩下了三天的粮草,黄巾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想要靠三天时间就把一座兵精粮足的县城攻下来根本不可能,总不能就靠着那些云梯吧? 历城,只有历城! 历城的县令县尉都死了,城中守军经过几次大战已经消耗殆尽,如果全力以赴,打下来,大家才能吃到粮食,大家才能活命! 黄巾贼为何起义之后能够席卷天下,百姓纷纷踊跃从贼,还不就是层层剥削,熬得他们受不了,吃不饱饭,这才造反的么? 为了一口吃的,造个反又算的了什么,不就是攻城么,不就是刘玉卿么,拼了。 庞浑握住环首刀,遥遥指向历城城头:“杀了刘烨,攻破历城,夺下粮食,大伙儿就能活命。” “杀了刘烨!” “打破历城,鸡犬不留。” “进城夺粮食。” 无数黄巾贼挥臂呐喊,最终数万道杂乱无声的话语汇合成了一道整齐的话语。 “杀刘烨,破历城,夺粮食。” 黄巾贼不管老的少的,黑的白的,各个神色癫狂,瞧这架势宛如太平道的首领亲至一般,搞的大家好像都成了黄巾力士。 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痒,数万大军这一刻汇聚而成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城头上本来不少听说了刘烨破贼事迹之后,对黄巾贼很看不起的游侠儿顿时面色煞白,隐隐约约有了退意。 刘烨哼了一声,一伸手旁边早有人递上他顺手的三石强弓,他引弓搭箭,对准了庞浑的胸膛松手就是一箭呼啸而出,这一箭去势甚强,而庞浑早就知道刘烨善射,因此身边早就预备了几个手执大橹的精锐,七八面大橹汇聚在一起,把庞浑保护的密不透风。 长箭被大橹弹到一边,划伤了一名黄巾贼,黄巾贼看到刘烨一箭未竟全功,气焰更加嚣张,而刘烨却不为所动,刚刚射出去一箭随手又抓起一只,一只一只的箭雨连珠箭一般窜了出去,一口气足足五只箭矢,大橹虽然坚硬,哪里抵挡得住连珠箭的疾风骤雨,四箭过后一名黄巾精锐手中的大橹当场碎裂,第五箭从缝隙中把他直接射死,长箭穿胸而过,将其牢牢钉在地上。 “贼若来,吾必击之!” 刘烨声音并不浩大,但是却十分清楚,城上城下的守军与黄巾军听得明明白白。 刘烨手执长弓,傲然利于城头,任凭劲风吹拂,好似城头下不是数万凶悍的亡命之徒,而是一群土鸡瓦狗,不为所动。 马上长枪能斩将,城头长弓摧强敌,一身武艺就是刘烨最大的底气。 第24章 悬羊击鼓 黄巾贼本来嚣张不已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夺,无数人记忆中刘烨的恐怖顿时觉醒,庞浑看到这一幕顿时气急败坏。 “大伙儿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我等活活饿死不成?” 黄巾贼虽然被刘烨的神箭所震慑,但是很快就被对饥饿的恐惧所驱使,随后三面围城,上万士兵携带着云梯朝着城墙围了上去,粮食还有三天就消耗一空,因此这些黄巾贼都拼了性命。就算是官军在城头之上举起大瓮往下倾倒金汤,被浇中的黄巾贼虽然是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但是身后的黄巾贼却是咬住钢刀,拼了命的向上攀爬。 而守城的那些游侠儿虽然一时之间被黄巾军所震慑,但是看到刘烨以连珠箭一口气射破了黄巾贼的大橹之后,顿时欢呼雀跃,这下子才相信了刘烨的勇武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刘烨看到黄巾贼不惧生死的攻城,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镇定自若的立在城头之上,命令城中的守军四面据守城头,各自倒下金汤,发射箭矢,前排的勇武之士则是举起长矛短兵和那些已经登上城头的黄巾贼近战。 黄巾贼固然勇武,但是登上城头的黄巾贼很难携带长兵器,大多数都是口中咬着钢刀攀着云梯爬上来的。而在城头之上的守军则是手中长矛长槊,有道是一寸强一寸长,因此刚刚登上城头的那些黄巾贼顿时都被刺死,哀嚎一声顿时掉到城下摔成了一滩烂泥。 不过那些黄巾贼毕竟是多如虫蚁,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了城头,游侠儿虽然人人奋勇,毕竟是寡不敌众,而一直站立在城头之上的刘烨则是忍耐不住了,手中的长槊一摆,当即在城头之上大展神勇。 刘烨的长槊施展开来好像是一团暴风,无数黄巾贼顿时都被卷入其中,那些黄巾贼本来气焰嚣张,但是看到了刘烨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顿时腿脚一软,不是被刘烨当场击杀就是从城头上摔到地上,失去了作战能力。 虽然刘烨不可能出现在四面城头之上,但是云梯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历城不过是一个县城,城墙的长度不大,因此黄巾贼虽然有数万之众,但是一时之间却发展成了添油战术,反而使得游侠越战越勇。 随着四面城墙上的奋战,这些游侠儿很快就适应了战况惨烈的战场,他们本来就是一诺轻生死的豪侠,这一刻看到刘烨勇冠三军的身影,每人都不敢后退,纷纷上前,顿时打得黄巾贼抱头鼠窜。 激战了整整一个白天,城墙根下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黄巾贼的尸首,守军也伤亡不少,黄巾贼的士气略有衰竭,因此不得不停止攻城,随着一道鸣金之声,源源不断往城墙上攀爬的黄巾贼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纷纷从城头之上一个一个撤了下来。 城头之上的守军顿时欢呼一声,看着如同潮水一般退却下来的黄巾贼,纷纷庆幸着得来不易的胜利。 庞浑眉头一皱,却也并不着急,历城虽然守军人数不多,但是想要一鼓而下也不简单,若是日夜攻城,到时候万一折了黄巾军的锐气,到时候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传令诸军!各军巡防,务必防备城中守军偷袭。”黄巾众军退回营中之后,庞浑立刻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他可是被前几天晚上刘烨的夜袭给吓坏了,要知道刘烨天生胆大,庞浑自想虽然比不上刘烨,但是提前下令守备总没问题吧? 这些黄巾贼也被刘烨出城夜袭给吓怕了,因此低级军官纷纷命令营中士兵夜晚分班巡逻,防止汉军夜袭。 而在城头之上,刘烨道:“武德,去找几头白羊。” 武德挠挠头皮不明所以:“刘大兄,找羊来干什么?”刘烨摇摇头:“你且去办就是,我自有安排。”武德虽然不明所以,不过依旧搜罗城中住户找到了几头白羊。 夜晚,历城。 咚咚咚! 日落而息本来是正常人作息的规则,但是就在此时,轰轰隆隆的战鼓声猛然想起,鼓槌重重落在鼓面之上,一道道战鼓声从城头之上传播出来,似乎是历城守军敲鼓作战,要出城夜袭黄巾军。 当年齐鲁之间长勺之战,齐军击鼓而进,鲁军一动不动,三通鼓罢这才奋起反击。在通讯条件落后的古代,军队作战自然不可能有现代通讯,而靠着人的嗓子喊也不现实,因此古代军队发明了击鼓则进,鸣金而退的军事策略。 军队击鼓,意为奋勇前进,正在巡防的黄巾贼大吃一惊,急忙奔走呐喊起来。 “不得了啦,历城守军出城夜袭,大伙儿快起来!” 巡防的黄巾贼一番大闹,无数正在睡眠中的黄巾贼顿时从睡梦中惊醒,随后急忙穿上衣衫,随手拿起长矛大刀,顿时往营门外冲了出去。 但是上万黄巾贼从营中冲出去一看,只见得面前都是疑惑不解,摇头晃脑的同袍,而耳中那激昂奋进的战鼓敲击声则是隆隆不停,顿时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好了,这是刘烨那厮的诡计,大伙儿回去睡觉。”这时从历城之中传出来的激昂敲鼓之声缓缓停止,无数本来就身体疲乏的黄巾贼也顾不了那许多,对刘烨和历城守军破口大骂了一阵之后,纷纷回到了营帐之中,继续睡觉。 刚刚有了一点儿睡意,城头之上激昂奋进的战鼓敲击之声再次响起,黄巾贼眼还没能合上,顿时匆忙之间穿上衣服,一下子站了起来,重新握住兵器冲了出去。 可是说来也奇怪,黄巾贼刚刚冲了出来,激昂的战鼓声顿时就消失不见了,黄巾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办法只好再一次回到营帐之中,这一次黄巾贼倒是学聪明了。干脆和衣而卧,连衣服都不脱了,直接躺在了床上。 而在历城城头之上,竖立着四面战鼓,战鼓之前,则有几只被倒悬的羊。 第25章 敌疲则击 随着黄巾贼无功而返,再一次进入到营帐之中,城头之上的守军则是再一次把羊倒悬着挂在了战鼓之前,羊被倒悬过来顿时感到一阵惊慌,因此四肢不断颤动,后蹄用力击打在鼓面之上,一时之间好似数十个鼓手一起奋力击鼓,一时之间激昂奋进的击鼓之声猛然响起,好似千军万马一起分进合击。 鼓声激昂奋进,反观黄巾贼营中却是一动不动。 “哎呀,睡觉睡觉,汉军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就是,只知道击鼓却不知道发兵,不过是不想让我们睡觉而已,大家不要上当。” “嘿嘿,这些狗官军,真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而明明听到了战鼓敲击之声,黄巾贼却反而是不为所动,一个个的躺在了营帐之中,一动不动,对充斥耳膜的战鼓声无动于衷,充耳不闻。 而这时,城门静悄悄的打开,三百多骑从城门中策马而出,这是刘烨好不容易集结了来投的游侠儿携带的战马再加上城中战马和驽马,集结起来的一支马队,三百多骑乃是城中的精锐,各个生死不顾。 三百余骑人勒口,马衔枚,静悄悄的从城门而出,领头那人浓眉大眼,手执长槊,赫然正是刘烨。 “贼放松懈怠,此番我等不可深入,某下令撤退,尔等务必遵循,明白否?” 众人纷纷点头,刘烨嗯了一声,随后手臂一挥:“突击!” 轰隆隆! 密集的鼓点之中夹杂了不少轰隆隆的践踏声,上千只马蹄奔驰在大地之上,隐隐然有一股威势自在其中,但是由于战马的四只马蹄之上被棉布给包裹了起来,再加上战鼓声被倒悬过来的羊后腿敲击,因此鼓声绵绵不绝,因地马蹄声顿时被隐藏在了鼓声之中。 就这样,一行人悄无声息的逐渐接近黄巾贼的营盘。而刘烨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了,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破贼!” 三百铁骑犹如风卷麦浪一般杀进了黄巾贼的营盘之中,随手就把火把扔到了营帐之上,遇见了奔逃出来的黄巾贼,顿时举枪便刺,立刻将黄巾贼杀死。 黄巾贼本来以为第三次依旧是城中守军虚张声势而已,哪里想的到官军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出城偷袭,一时之间火把顿时燃烧起来,黄巾贼的营盘之中火光大亮,不少黄巾贼吓得奔出营帐,结果顿时就被敌军一枪扎死。 这三百余骑在黄巾贼营盘之中四处制造混乱,但是毕竟人数太少,数万黄巾军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在大帅庞浑的指挥之下开始合围汉军。而刘烨也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黄巾贼,尤其是黄巾贼的数量越来越密集,三百余骑几乎被铁桶金汤包围起来的那一刻,当即下令突围。 刘烨亲自担当尖刀,位于三百骑的最前方,手中长槊左右挥舞,长槊之上的劲风四散,但凡是敢于挡路的黄巾贼都被刘烨一槊扎死,有了刘烨这等猛将在前方担当尖刀,三百余骑仿佛真的化作了一股旋风,所过之处黄巾贼死伤殆尽,无人可挡。 刘烨领着三百骑硬生生从黄巾贼阵中杀了出去之后清点人数,死了不过数人,顿时哈哈大笑,随后一阵马蹄声响,三百余骑顿时驰入城中,黄巾贼虽然有数万之众,但是毕竟马匹稀少,两只脚赶不上四只脚,因此只好做罢。 黄巾贼本来白天就在攻城,一晚上又被吵起来足足三次,而且东奔西跑的围堵城中冲出来的守军,这一刻各个眼中满是血丝,对视一眼之后无可奈何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躺下床睡觉了。 而城头上的汉军当真是太可恶了,黄巾贼刚刚回到营帐之中躺下,轰轰如雷的战鼓声却再次响起,仿佛是太古雷神敲击着自己的战鼓,这时候神经极度衰弱的黄巾贼手握兵刃冲出营帐,除了轰隆的战鼓声之外,一个汉军士兵的身影却是也没能见到。 有些黄巾军再也受不了了,干脆直接躺倒在床上,任凭汉军敲击战鼓却还是一动不动,就这样,轰轰隆隆的战鼓声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夜晚守军时不时的出城偷袭,搅得黄巾军耳膜之中一直都是隆隆作响的战鼓声。 就这样,天色微明,日头缓缓的升起,而黄巾贼数万之众则是满眼血丝。他们之中昨天晚上都被战鼓声给搅得鸡犬不宁,此刻一个个眼皮都耷拉下来,就算是后面有督战队手执刀斧架在脖子上让他们攻城,估计也有不少人不愿意出战了。 庞浑气不可耐的看着麾下的黄巾军,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他的营帐离着历城比较远,但是敲击战鼓的声音依旧传到了耳膜之中,虽然不用他亲自出战,面色依旧憔悴。 再看看麾下的数万大军,各个眼中充满血丝,一个个手里的兵刃都拿不稳了,别说是攻城了,能够站稳那就不错了。 庞浑眉头一皱,营中粮食不过数日之用度,若是近期之内攻不下历城县,怕是数万大军就将毁于一旦,到时候别说是他庞浑成为黄巾大帅,就算是保全性命恐怕都不得而能了。 “大家打起精神,只要能够打下历城,诛杀刘烨小儿,有的是粮食让我等吃,有的是娘们儿供大家玩乐!” 庞浑竭尽全力的鼓舞黄巾军的士气,而在城头之上,一阵激昂的战鼓声缓缓响起,战意冲天而起。 嘎吱一声,城门缓缓开启,三百余骑缓缓策马而出,其后则是上千汉军步卒随后跟出,一时之间阵型严密,一股威严的气势缓缓透露而出。 三百余骑兵为中央,千余步兵均匀分布于两翼,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雁形阵,而中央当先一骑胯下枣红马,身披皮甲,背负强弓,手执长槊,赫然正是刘烨。 “破贼!” 千余守军齐声大喝,以壮声势,千余养精蓄锐的汉军,声势竟然赛过千军万马。 第26章 以逸待劳 庞浑竭力想要鼓舞士气,但是他麾下的黄巾贼经过了昨晚足足一整晚的喧闹,全都顶着一对熊猫眼,昏昏沉沉眼皮子就要耷拉下来。 反观刘烨昨晚以悬羊击鼓,疲敌扰敌,城中精锐大多数都歇息了一整个晚上,此刻当真是兵精粮足,气势雄壮。 两军之势,孰弱孰强早已经是一目了然,黄巾贼众推推嚷嚷,有的人想要趁乱逃跑,庞浑自然是喝令督战队手执刀斧前去抓捕那些逃兵,但是众人推推嚷嚷,整整一晚没合过眼的黄巾贼眼中布满血丝,精神极度暴躁,顿时争吵起来。 “不要乱,我们的粮食不够了,只有打进历城大伙儿才能吃上一碗饱饭,列好阵型,打败了刘烨就是吃到撑死也行。”庞浑喊得声嘶力竭,但是麾下的黄巾贼哪里还听得进去,毕竟这是数万之众,而且扶老携幼,周骏毕竟是张角亲传弟子,钦定的一方大帅,粗通兵法还能勉强整治军马。 而庞浑就是个无赖,哪里懂得什么兵法,只知道一个劲地大喊大叫,别人不听话就亮刀子,一时之间黄巾贼不但出现了崩溃的迹象,甚至有了内乱的可能,人人拔刀出鞘,瞠目怒吼。 立于刘烨身旁的武德不屑的一笑道:“这些贼厮,还没等到我军出手就这般大打出手,何必劳烦大兄亲自出马,某带五百兵,未必不能破之。” 刘烨嘴角上扬:“黄巾贼人多势众,不可轻视,不过如今贼祸起萧墙,诸君且随我击之。” 只见得一杆长槊高高扬起,太阳的光辉照耀在槊尖之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辉,随后重重落下,城头之上激昂的战鼓声轰轰响起,当先的三百余骑并不着急上马冲锋,而是策马缓缓前行,雁形阵两翼的步兵与之保持一致,缓慢的向前推进,长矛如林。 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势骤然形成,天地之间变得极为压抑,本来还处于内乱之中的黄巾贼顿时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向前推进的汉军。 距离越来越近,最前排的黄巾贼甚至能够看到前排士兵满是期待的面孔,大约走到还有一百步距离的时候汉军忽然有了一丝短暂的停滞...随后只见得缓缓策马前行的骑军猛然一勒缰绳,三百余骑呼啸而出,狂突猛进,仿佛一支从强弓弦上呼啸而出的利箭,要射往敌人的心窝。 连环甲马,也就是成堆的重骑兵,这种战法实际上出现于宋金时期,不管是宋朝的军事操典记载还是金兀术的拐子马都是重骑兵的典型代表。而在东汉时期,所谓的汉家铁骑实际上是呼啸如云的轻骑兵,骑兵只有发起冲击,形成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势,那才叫厉害。 三百余骑军飞驰而来,一百步的距离转瞬即逝,轰隆隆的马蹄践踏在大地之上,践踏出了一地的黄土,尤其是一马当先的刘烨身披皮甲,手执长槊,身子低伏,双腿夹紧马腹,简直有一种横扫千军的气概。 黄巾贼骚动起来,尤其是看到骑兵冲锋的巨大威势,不少黄巾贼都感到动摇,本来之前还吵吵嚷嚷,互相推搡而无比严密的阵型,渐渐稀疏起来。庞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实际上他作为一个指挥官已经犯下了最大的错误,那就是面对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却不下令军队密集结阵。 奔跑积蓄而成的冲击力让骑军所向披靡,尤其是在青州的开阔原野之上,步兵必须密集结阵,互相之间以人为依托,才能够勉强抵抗骑兵部队的剧烈冲击,而这些黄巾贼疏松的阵型却还不自知,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终于,刘烨如同一把尖刀,当先杀入黄巾贼阵中,他可不是一般的国术高手只练拳脚,一手八极大枪耍的纵横自如,尤其是在这稀松的阵型当中,长槊点刺劈杀,一时之间挥舞成了一团风暴,黄巾贼因为饥饿而干瘪的身躯根本就禁不住他的横劈挥扫。 有了刘烨这样的猛将作为尖刀带头,身后的三百余骑得以在黄巾贼稀疏的阵型中来往纵横。只见得三百余骑飓风一般卷入了一片黄色潮水之中,仿佛在怒潮之中刮起了一场风搅雪,无论什么都不管不顾。又像是三百头尾巴被点着了的火牛,一个劲儿的向前突击。黄巾贼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阵型稀松根本抵挡不住三百余骑的狂飙猛进,被杀的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三百余骑从黄巾贼阵中中央突破,一路之上尸横遍野,他们被吓的急忙往两边逃跑,但是这场劫难还远远没有结束。一百步的距离对于骑兵部队来说不过是一次突击,而紧跟其后的千余汉军步卒则是接踵而至。他们昨天晚上睡了一整晚,如今养精蓄锐已足,个个气势如虹。而骑兵刚刚以雷霆之势撕开了黄巾贼的阵地,步卒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杀进了口子当中,开始对那些正心惊胆战的黄巾贼展开了屠杀。 是的,就是屠杀。因为汉军阵型密集,并不像是黄巾贼的那些散兵游勇一样东奔西走,而是如同一面插满了刀剑的铜墙铁壁在向前缓缓推进,任何被撞倒的黄巾贼都是死路一条。 黄巾贼一时之间伤亡并不很多,约莫也就是千余人。但是黄巾贼本就低落的士气再次受到打击,已经零零散散的出现了逃兵,气的庞浑咬牙瞪眼却又束手无策。 而刘烨领着三百骑兵一番突击撕裂阵型,目光则是看向了一杆随风晃动的大旗,而在旗帜之下拥簇着一彪军马此时并未慌乱,赫然正是庞浑以及麾下的督战队。 游侠儿许藏浑身是血,一脸兴奋道:“刘大兄,擒贼先擒王,方才一番小跑,马儿都不尽兴,我等直接捉了这个黄巾贼帅如何?” 刘烨微微摇头,黄巾贼虽然呈现溃败之象,但是庞浑的督战队阵型严密,若是三百余骑冒进,只怕损失不小。 第27章 驱贼破阵 “继续突击,把黄巾贼往将旗那里赶过去。于是命令赵等率领步卒左右合围,今天某要用一千三百人包围这数万之众!”刘烨看着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奔逃的黄巾贼,顿生豪情道。 随后三百余骑并不直接突击,而是骑马驱赶着周围的黄巾贼朝着前方汇聚过去。 而这时统帅步兵的赵等也接到了命令,当即下令步卒分为两部,缓缓前进,压缩黄巾贼的活动空间,一时之间骑兵和两队步兵三部联合前进,仿佛三道铁墙缓缓推进,要把黄巾贼锁定活活挤死,压死。 黄巾贼簇拥在一起,向外逃跑就会直接撞上汉军的长矛,只好按照刘烨的规划朝着既定地点汇聚而来,一时之间成千上万的黄巾贼被集中到了庞浑的周围。 庞浑难以置信的哈哈大笑:“这个刘玉卿难道这么大的胃口?想要一口气吞掉我们两万大军?” 想到这里,庞浑顿时胆气一壮,紧紧握住了长鞘,咬牙切齿的想到:两万大军,那也要看你刘烨有没有这个胃口吃的下,鱼死不了,但是网会破! 眼看着被三部合围的黄巾贼密密麻麻朝着庞浑汇聚的越来越近,刘烨终于收起了懒散的神色,举槊力喝。 “突击!” 缓缓迈动的马蹄骤然加速,发出了响亮的践踏声,赵等也在同一时间领会了刘烨的意思,挥手下令步卒向前突进,惊慌失措的黄巾贼总不可能自己把脑袋朝着汉军的长矛撞上去,只好互相推搡朝着庞浑所在的中军奔跑过去。 本来一脸得意的庞浑笑容戛然而止,微微一愣才发觉过来,脸上浮现出难看的神色,大声喊道:“让这些贼厮滚开!不要让他们冲散了阵型。” 庞浑甚至不惜命令手下的督战队举起屠刀,这些督战队各个心狠手辣平常面对攻城之时翻身便跑的同袍,二话不说迎面就是一刀。可是现在足足有上万之众如同潮水一般汇聚而来,杀都杀不完,这可怎么下手? 就是这一时间的犹豫,已经让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潮水一般逃跑的黄巾贼迎面撞上了庞浑所在的中军,并且一口气把他们淹没,近千督战队被撞得找不着北,各个东倒西歪,以至于被东走西撞的人潮挟裹着不知道去了哪里。 庞浑大声怒喝,气急败坏的想要斩杀几个溃卒来稳定军心,但是兵刃还没有落下来,对面十几个人张皇失措的直接就撞了上来,把他从战马上撞了下来,顿时人仰马翻,撞得他头晕目眩。 而督战队当中有几个是庞浑的亲信,看到庞浑被撞下马来,赶紧上前把庞浑扶了起来,庞浑痛苦的看了一眼在败卒之后顺势掩杀的汉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倒是很有淮阴侯韩信能屈能伸的精神,当即睁开眼睛,咬牙切齿道:“大不了这个大帅不当了,总不能把命留下,走!” 庞浑不再抵抗,而是顺势加入到了逃跑的大潮之中,至于那杆帅旗也无心管辖,不多时就被四处乱撞的黄巾贼给撞得倒在地上。汉军见到黄巾帅旗倒落,顿时齐声欢呼,虽然已经冲杀了半天,但是却丝毫没有感到疲惫而是愈发的士气高涨。 刘烨率领骑兵勇猛直追,并下令武德与赵等二人率领步卒,分兵收拾军械和俘虏黄巾贼。但是黄巾贼四散奔逃,而且帅旗被撞倒了之后,庞浑直接把身上显眼的甲胄脱下来扔到地上,随便在头上裹上黄巾便没命的奔逃。 庞浑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而四面八方都是奔逃溃散的黄巾贼,因此刘烨率兵追赶了一阵,又杀了数百黄巾溃卒,这边下令停止追击。 许藏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刘烨道:“大兄,何不继续追击,斩杀敌酋?” “穷寇莫追,若是再追下去,冲出历城境内,到了其他地方万一遇上了大股黄巾贼,我等三百余骑,总不可能百战百胜,见好就收嘛。” 刘烨掉过马头领着骑兵奔了回来,命令许藏拾起了那面被黄巾贼给踩踏的满是尘土的旗帜,和被俘虏的黄巾贼还有军械粮草等等,一起搬运回了县城之中。 历城父老这几天可谓是心惊胆战,黄巾贼来袭,城中内应作乱杀死了县令大人,虽然有刘烨出面主持大局,可是就他这个年轻后生,能挡得住席卷而来的黄巾贼么? 今日刘烨出城列阵而战,历城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隐隐约约听到激昂的战鼓声和激烈的喊杀声,随后渐渐远去,到底是刘玉卿大胜黄巾贼,还是寡不敌众黄巾贼马上就要进城了?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青石板之上,一名骑卒满身血污,却掩饰不住他满脸兴奋的神色。 “大捷!刘大兄领兵大破黄巾贼,斩首数千,贼酋溃逃,方圆数十里不见贼踪。” 这名骑卒面带喜悦,绕着城中四面足足转了一圈,边跑边喊,腰间还别着两个黄巾贼的人头,一身血迹这一刻似乎并不是一种污秽,反而成了英勇的证明。 “黄巾贼真的退了?” “哎呦,这个后生当真可谓,简直就是冠军侯再世嘛。” “哈哈,历城虽然没了宋县令,却出了个刘玉卿。” 家家户户门户大开,全城百姓扶老携幼走了出来,争相朝着城门而去,想要亲眼目睹刘烨回师大胜的场景,看看那些作乱攻城的反贼。 全城百姓出城数里夹道欢迎,各个伸长了脖颈,翘首以盼的等待着大军归来,不少孩童直嚷嚷着看不见,无奈的大人只好笑笑,把自家孩子高高举起放到了脖颈上,这些孩童才眉开眼笑,不怎么吵闹了。 而这时,刘烨已经听说了满城百姓夹道欢迎的盛况,当即喝令麾下部属列阵前行,不得擅自扰民,并且将俘虏到的低头丧气的黄巾贼用麻绳负手绑缚,以俘虏为先驱,步卒两翼围住,骑兵殿后,朝着历城的方向缓缓而行。 第28章 声威大震 渐渐的,一队队被绑起来的黄巾贼俘虏垂头丧气的向前缓缓走着,两面则是昂首挺胸,意气激昂的汉军步卒,挺胸抬头恨不得把脖子仰到天上去,与低下头颅的黄巾贼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官军啊,打了胜仗还俘虏了这么多黄巾贼。” “瞧瞧官军,多神气,这就是王师啊。” “爷爷,孙儿长大了也要当官军打黄巾贼。” 这时一个面容雪白的小童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如此说道,周围的百姓听了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娃儿,等你长大了,黄巾贼早死光了。” “哈哈,娃儿好志向,将来给天子当兵,做羽林军。” 汉朝的军队,大都是天性纯真的农家子弟,各个听从命令,对外战争无往不利,因此才有“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的说法。等到宋朝,去当兵的都是地方上犯了事的罪犯二流子,被刺配了金印之后发往边军,这些人都是兵痞兵油子,打起仗来既不听指挥也不敢拼命,所以宋朝军事实力一直不强。 而步卒停下之后,喝令黄巾贼在中间让开了一条道路,随后只见得数百骑兵奔腾而来,身后则是被马蹄带起来的滚滚黄尘,一时之间声势浩大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掩映在黄沙之中,好似千军万马,天兵天将下凡而来。 为首一将面色严峻,单手持着一杆早已残破不堪的黄巾大旗,随手一掷顿时深深插入土中。 “父老乡亲,某乃刘玉卿,方才大破黄巾贼,此乃贼帅旗,大伙儿尽可高枕无忧了。” 列队欢迎的老百姓见到了被串成串的黄巾贼俘虏,又看到了黄巾贼帅旗,哪里还不信刘烨真的取得了一场大胜?正所谓斩将夺旗,旗帜之下便是大将所在,将领的生命和旗帜是保持紧密联系的,黄巾贼的帅旗都被插在这儿了,大破黄巾贼那还能有假么? “大破贼兵,将军真神人也。” “保境安民,将军活人无数啊,历城上下无不感恩戴德。” 眼见到刘烨大破黄巾贼,因巨大胜利感到喜悦的众百姓感激不尽,当即有城中三老等等德高望重的老者向刘烨送去了百姓们踊跃捐献的粮草二百石,肥猪十口,美酒数十坛。 而刘烨也不小气,当即命令杀猪煮饭,犒赏三军,当即杀了五口肥猪,让麾下剩余的一千二百余人饱吃一顿,历城守军本来就心中佩服刘烨的勇猛,如今在他带领下大获全胜,又得到刘烨如此厚待,当真是各个心中感恩,都把自己视为了刘烨的追随者。 当晚,历城之中灯火通明,男女老少无不欢悦,刘烨粗中有细这些游侠儿和囚徒虽然作战勇猛,但是性子随随便便,因此他下令不得扰民。不过正所谓喝酒误事,还是有三人酒后撒泼打滚,竟然在城中拔剑伤人,还差点儿醉奸了一名女子。 刘烨雷霆大怒,当即把这三人绑在街头,命令百姓观看,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将三人斩杀以正军纪,满城父老无不敬佩,而军中也为之肃然,虽然略有不满,有些人难免发发牢骚,不过扰民的事件却是再也没有发生过。 原野之上,数百黄巾溃兵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乱窜,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一直等到双腿酸的再也没有力气,背后一个人影都见不到时,这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庞浑跑的气都喘不均匀了,面色一阵绯红,胸腔以极快的频率剧烈颤抖着,似乎就要爆炸开来,急促的气息无数次从鼻孔中喷吐而出,过了很久面色才缓缓恢复正常。 “庞帅,这下怎么办,我们去投徐帅么?”庞浑的亲卫忧虑的问道。 庞浑刚要开口说话,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瞧那架势活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轻轻的摇了摇头。 “投徐帅?哼,之前咱们手里好歹还有两万多大军,别说是渠帅,就算是天公将军,地公将军都不敢轻视,现在就剩下这仨瓜俩枣的去投奔徐和?他能瞧得上眼么,咱们还不是要去坐冷板凳,他徐和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庞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劫后余生的畅快,嘿嘿一笑道:“先不着急,咱们收拢败兵,刘烨一千三百人总不能把我们都给杀光了,只要能够收拢起万人,咱们照样能成事。” “啊?还去打历城?” “不打历城,我们去打邹县,阳丘,朝阳,历城是块硬骨头,我就不信其他地方也有第二个刘玉卿。” 庞浑口中蹦出刘玉卿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闪烁,嘴角抽抽,这下子他是真被刘烨一仗给打怕了,刘烨不是山中虎,是天上鹰,是水中龙,总而言之不是个人,谁要是碰到刘烨那就算完了。 庞浑稍事休息之后,带着数百精兵,四处收拢溃兵,刘烨当初驱赶黄巾贼,杀了数千人,俘虏了千余人,逃散的足足有六七成,仗着自己的威望,庞浑用了三四天时间就收拢了五千兵马。虽然赶不上之前数万大军呼啸景从,人山人海的威势,但是也算是有了些气色。 收拢溃兵之后,庞浑从此再不敢与刘烨争锋,甚至于都不敢在历城境内停留,直接朝着邹县直奔而去,而在这数天的时间之中,那些黄巾溃兵已经把这场大战的消息传递了出去,青州境内不管是各地官军还是黄巾贼都不敢置信。以一城之力,千余众而大破数万黄巾贼?这刘玉卿难不成是白起转生,霍骠骑再世? 但是随着各地官军和黄巾贼探哨人马的不断打探,最终确认了这一消息的准确性,刘烨真的以弱胜强,千余众以弱击强,成功保卫了历城,一时之间各地的官军无不兴奋,雪花一样的求援文书朝着历城飞奔而来,而各地的黄巾贼则是人人惊惧,所有大帅小帅都不敢挑衅刘烨的虎威,据说就连青州渠帅徐和都下令,各地小帅不得前往历城。 第29章 成群结队 虽然说朝廷劝课农桑,禁止人口流动,以至于一个人想要离开家乡五十里都必须要找官府开具文牒.不过如今兵荒马乱,百姓都恨不得躲在城里不出来.因此道路之上愈发的行人稀少,烟尘弥漫中,偶尔倒是有几小队饥肠辘辘的黄巾贼经过。 而这时道路上出现了几道人影,是数十名乡民,其中有老有少,各个尘土满面,也不知道走了几十里路才到这里。他们害怕黄巾贼,因此白天很少活动,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才成群结队的走在路上,但是由于有老人和小孩的拖累,一天堪堪只行走二三十里。 “快要到历城境内了吧?” “应该到了,这一路上少见黄巾贼的人影,其他郡县动不动就能看到小队的黄巾贼。” “看来当日历城大胜黄巾贼的消息应该是真的,老天爷,这次有救了。” 几个青壮男子面色激动,而身后的老翁小孩也纷纷欢喜,几个老翁虽然上年纪了腿脚不便,但是却依旧拄着拐杖坚持着。 走了一段时间,并不雄伟的城池轮廓浮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而历城果然与其他城池不同,三面大门洞开,要知道如今黄巾贼横行八州,青州境内更是贼人肆虐,各个县城整日里紧闭城门,生怕混进几个漏网之鱼,像是历城这般打开城门的,那是绝无仅有。 不过天色近晚,城门旁的士兵眼看着要拉上吊绳了,几十个乡民见状急忙小跑了过去,边走边喊:“不要关城门,我等俱要进城。” 恰好许藏巡防走到城头,看到这一行人后,朗声问道:“某乃历城什长许藏,尔等为何而来?” 许藏因为作战有功,跟随在刘烨身旁冲锋陷阵,因此已经被他升任为什长,此刻身穿皮甲,腰悬铁剑,一副昂藏样子。 为首的那老者颤颤巍巍走上前来:“这位将军,小老儿一行人乃是阳丘县青丘里人氏,听闻刘烨大将军击破黄巾贼,保境安民,守得青州一片乐土,特来寻求庇护,万望将军收留啊。” 这老丈年纪虽大但是见识不高,见到许藏像是个汉军中的小头头,竟然叫他将军,实际上如今整个历城也没有一人能称得上是将军,有道是“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裨将军算是最低的将军职位。 许藏心头窃喜,不过仍然正色道:“老丈,汝等皆为乡里人否?可不要混进黄巾贼来,几日之前正是因为黄巾贼的内应,宋县尊因此殒命。” 那老丈急忙摇头:“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小老儿都是良家子弟,怎么会有贼人,若是查出谁敢勾结黄巾乱贼,小老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许藏微微点头,看了看昏暗下来的天色:“即是如此,尔等且进城来吧,前些日子城中逆贼作乱杀了不少居民,如今倒也空下不少空舍,且安排尔等住进去。” 一干人等自然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的住进了历城之中,而随着刘烨声名的逐渐传播,不少人来到历城之后更是亲眼目睹了境内毫无贼人作乱的景象,顿时呼朋唤友,一时之间那些心中不胜惶恐的老百姓各个拖家带口朝着历城县汇聚而来。 虽然很多人不愿背井离乡,不过如今正是乱世,保全性命最重要。因此其他诸城的居民汇聚而来,数日之内历城的居民竟然达到了三万之巨,而且其中的青壮不在少数,这让刘烨的心中略感宽慰。 尤其是庞浑重新整顿败军,收拾颓势攻略济南国内其他城池,不少县令看到成千上万的黄巾贼竟然不敢抵抗,吓得面如土色之后直接带着城中守军就逃跑了。满城百姓无人保护自然难逃厄运,不是被杀就是被挟裹进入了黄巾贼众,从此居无定所,从一介良民变成了作乱反贼。 而坚决抵抗的县令倒也不是没有,那回绝了刘烨求援的阳丘县令倒是个忠于职守的好官儿,亲临城头督战,可惜却被黄巾贼一箭射中,不几日后阳丘县也被破,黄巾贼蜂拥而入。 济南国内诸县一时之间遍地狼烟,而只有历城境内,别说是贼兵攻打,就连黄巾贼的人影都看不见半个,简直就是一方净土。因此无数百姓都朝着历城聚集而来,老百姓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以壮声势,浩浩荡荡的朝着历城蜂拥而来。 庞浑这下子是真被刘烨给打怕了,攻略其他县城的胜利并未带给他与刘烨一战的信心,因此勒令部署不得进入历城境内。 不过成群结队的百姓就像是一头头的肥羊,庞浑麾下不少黄巾贼纷纷结成小队扑杀百姓,众百姓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手无寸铁,而黄巾贼早就习惯了厮杀,因此不少百姓尸横遍野。 而刘烨得到情报之后则是勃然大怒,命令麾下三百余骑分成六队,每日巡防境内,只要见到黄巾贼二话不说,立刻绞杀。 三百余骑跟着刘烨就连上万人的大阵都敢横冲直撞,对付这些小股的黄巾军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朝着历城境内汇聚而来的百姓心中感恩戴德,对这位保得一方平安的刘玉卿心中爱戴。 五十余骑飞奔而过,在地面上掀起了一阵尘土,不少人的坐骑上都挂着刚刚割下来的死人头,滴了一路鲜血,虽然经历了一番血战,不过各个斗志昂扬。 “看见没有?那就是刘小将军麾下的精兵。” “真是一群好汉,别说是济南国,怕是青州也找不出第二座历城。” “哎,就连治所临淄城都被贼军包围了,龚使君被困在城里动弹不得,大汉天下当真是乱了。” 一行来投历城的乡民看到奔驰而过的五十余骑,不由得大发感慨,随后振作精神,继续朝着已经浮现出轮廓的历城走了过去。 而在历城之中,刘烨却闲不下来,那天城中掀起的内乱中,县令宋和与典吏全部被杀,只能他自己动脑子了。 第30章 料理诸事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一年四季之中,春天最为重要,因为这个季节要进行春耕,如果耽误了春耕那一整年就收不到粮食,大家就要饿着肚子过日子了。乱世之中战争一起,明明被杀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活着的人还是粮食不够吃?就是因为打仗打的错过了春耕,因此面临了之后乏粮的困境。 三国之中,不少诸侯都为粮食发过愁。比如枭雄曹操,中原饱经战乱又历经大旱,治下没有粮草,以至于谋士程昱提出了所谓的“人脯”,也就是吃死人肉。也正是基于少粮的困境,所以曹操是三国群雄中第一个推广屯田的。 而著名的官渡之战,虽然曹操派人斩颜良诛文丑,挫了袁绍锐气,但是真正的转折点却是火烧乌巢,没了粮食的袁绍全军溃败,堂堂四世三公之后,仅仅带着七百余骑,仓皇逃回邺城。 虽然历城之中还存有数千石粮草,但是架不住来投历城的百姓越来越多,这么下去坐吃山空,刘烨可不想自己的军队明明打败了黄巾贼却被活活饿死,因此进行春耕是绝对有必要的。 刘烨当即张贴命令,城中居民皆可出城耕种,所获三分之二归自己,三分之一缴到府库之中。如今的历城周围没有黄巾贼人作乱。因此之前还纷纷畏惧躲在城中的居民倒也敢出城了,反正有这些所向无敌的守军顶着,黄巾贼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百姓大多愿意配合,刘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些百姓不配合,他肯定有办法让他们出城耕地,毕竟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接受了他刘烨的庇护,却只知道吃饭不知道种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百姓们在历城恢复了暂时的生产秩序,白天出去种地,晚上回到城里休息,眼见得一颗颗种子发了芽,从田地里冒了出来,一抹绿色滋润了万物的生机,刘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春耕虽然重要,但是影响却在数月之后,眼下迫近眉睫的一件事情却更让刘烨感到忧心。 他,是个队率。 队率,也就是所谓的百人将,只有统领百人的作战权利,而刘烨麾下已经有一千余精兵,三万多居民托庇于他的麾下,虽然说是事急从权,可是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刘备刚刚起兵时,麾下有万人敌的统帅关羽张飞,为什么却颠簸半生未能建立大业?还不是因为官职太小,明明大破黄巾贼却只给封了一个闻喜县尉,后来干脆把督邮抽了一顿鞭子撂挑子不干了。 后来十八路诸侯会盟,盟主袁绍请他坐下,还特意说了一句:我让你坐下不是因为你是平原县令,只因汝乃汉室宗亲。 等到后来到许昌见了天子,被封为左将军,认定为刘皇叔,后来刘备割据荆州,攻占巴蜀这才成就了一方大业。所以曹操将天子抓在手中,四方诸侯都来求他要官,这就是职位的重要性。 刘烨也不求让自己做个将军,哪怕是先给个军侯或者别部司马也成啊。 “武德,汝率二十骑奔赴济南城,务必要把这份书简亲手交给国相,知道么?”刘烨面色郑重的将手中竹简交给了武德。 武德面色一凛,抱拳道:“大兄但有所命,武德无所不从,这便去了。”说罢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县衙,招了二十骑之后,一行人驰出城门。 本来始皇帝一统六国后改天下为郡县制,但是高祖刘邦以汉代秦,分封刘姓诸王以保天下,诸侯王所在辖区称之为国,等到汉武帝时期为了削弱诸王,允许诸王分封土地给子弟,称为列侯,因此汉朝实际上是郡国并行。 等到东汉时期,国实际上已经成为了郡级行政区,虽然叫法不同,行政长官分别为国相或者郡守,但是实际上都处于州长官所管辖,就像是如今的县级市和县本质上都是县级行政区一样。 而武德此行的目的地,正是济南城,要送给的人则是济南国相,如今县令宋和与县尉孙昌无一存活,这济南国相想必绝对不会对刘烨无动于衷,怎么也得给刘烨仨瓜俩枣的。 刘烨坐了下来,正砸皱眉思索,一阵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路。 一名卫士一路小跑的冲了进来,距离刘烨五步之前单膝跪地:“大兄!在十几里外有近千黄巾贼围住了一波来投奔我历城的居民,许大兄不敢轻举妄动,特来请示大兄。” 刘烨来不及多想,站起身来:“命令许藏带领骑军集合,先往驰援,某率五百步卒随后便至。” 卫士发一声“喏”,转身便去,刘烨由亲兵服侍穿盔带甲,手握长槊虎步而出。 而许藏得到刘烨命令之后,二话不说领着二百余骑飞驰而出(武德送信带走二十骑),朝着黄巾贼所在方向飞奔而出。 而在此时,历城北方十余里处。 “密集结阵!青壮在前,老弱妇孺在后。” “勿要惧怕贼人,我等身后便是妻儿老小,焉能后退?” 只见得千余黄巾贼正在围攻百姓,百姓数量和黄巾贼差不多,但是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千余乡民中青壮不过四百多人,手里拿的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是从路上捡来的刀枪,有的则是种地用的锄头钉耙。 但是这四百多人看上去灰头土脸,却聚集成了一个密集的阵势,全部都在外围,将老弱保护在了中间。这些老弱都是他们的爹娘妻儿,因此虽然黄巾贼声势不小,但是四百多丁壮却紧咬牙关,死战不退。 “大伙儿坚持住!此地距历城不过十余里,刘玉卿的精兵顷刻便到,到时候破贼易如反掌。” 而在百姓阵中,遥遥传来几道喊声,竟然是有一人在居中指挥,似乎这个简易的圆阵正是在此人的指挥下才结成的。 而黄巾贼久攻不下,不由得焦躁起来。 “这里离历城不远,那刘玉卿可不是好惹的!” 第31章 名将之姿 “就是,徐帅和庞帅都三令五申,命我等不得擅入历城境内,我等还是退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那贼酋心烦意乱,手中环首刀一翻,大喝道。 “怕什么!济南国诸县尽皆沦陷,历城不过是一座孤城而已,咱们迟早还要再打回来的,眼前区区千余老弱都收拾不了,还有脸回去么?” 一干黄巾贼见到他并不下令退兵,心中惧怕刘烨发兵到来,因此一个个加紧猛攻,四百青壮一时间伤亡加大,只因为顾虑家小受到伤害,因此咬牙坚持,不过如果没有援兵到来,那么用不了一时半刻,只要阵型溃乱,等待这千余百姓的将是一场杀戮。 “刘玉卿,贼闻汝名无不心惊胆战,汝为何还不来?” 居中指挥那人面色沉稳,但是眉头微蹙,显然也看出了形势不好。 黄巾贼一时间兴奋起来,只要再加把劲儿就能把眼前这些人杀光抢光,不过就在此时,一阵沉闷的响声如同闷雷般缓缓响起。 轰隆隆。 远方似乎有一只战鼓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响声源源不绝,朝着这里汇聚而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响亮,好像是擂鼓的那人加大了力气,因此响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可闻,似乎近在咫尺! 黄巾贼顿时面色大变,而百姓们则是转忧为喜。 “是不是刘将军的精兵来了?” “哈哈,王师到来,我等有救矣。” “这群贼人胆敢到历城来捣乱,这下捋了刘将军的虎须,肯定要倒霉了。” 而这时驰援而来的救兵已经从耳朵到了眼睛里,无论是黄巾贼还是百姓都看到了远方一阵尘土飞扬,在一片尘土之中,数百骑兵驰骋而来,各个面色精悍,手抓环首刀,近千只马蹄似乎近千巨锤在敲打地面,隆隆作响。 还没杀到,许藏厉声怒吼:“刘大兄麾下什长许藏来也,贼人岂敢戕害百姓!” 黄巾贼这时候就算是想走都难了,顿时也顾不得身后的诸多百姓了,凑到一块想要抵挡奔驰而来的铁骑,而骏马奔驰之下何等迅速,近百步的距离眨眼间便到,许藏一想起刘烨突阵无人能挡的景象,顿时热血上涌,发一声吼率先杀进贼中。 接近三百铁骑长途奔袭而来的巨大冲击力如同山洪海啸般爆发出来,黄巾贼衣衫单薄,好一点的身上还有个皮甲,差一点的就只有一件单薄的布衣,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几百斤重的健马冲撞?松散的阵型顿时就被撞得四分五裂,好似一个被摔碎的瓦罐。 两百多骑直管一个劲儿的猛冲,顿时就将黄巾贼单薄的阵型给凿穿,要知道刘烨当初领着他们就连上万大军的阵势都敢一头钻进去,如今这千余人当真是不放在眼里。 而百姓阵中居中指挥那人不由得微微一叹:“麾下区区一介什长便能冲散千军,这刘玉卿该是何等英雄?能够为此人效力,那才是大丈夫所为。” 长叹一声后,他振作精神,大喝道:“大伙儿听我说,咱们也不能只让刘将军麾下的虎贲出力,黄巾贼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他命令百余青壮护卫老弱妇孺,领着剩下的二百余人便杀了出去。黄巾贼一见到许藏带领的三百余骑便被吓破了胆,阵型被冲散之后就已经没有了战意,而他领着两百多青壮杀了出来,与许藏带领的三百余骑相呼应,黄巾贼顿时支持不住了,立刻溃败。 黄巾贼吓得只敢逃命,根本就不敢抗衡,因此两百多青壮虽然装备简陋,但是却依旧杀得黄巾贼连连求饶。不过黄巾贼毕竟有上千人,而许藏麾下的两百多骑陷入到了黄巾贼中,骑兵最大的优势——冲击力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是陷进了一滩烂泥之中。 “娘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哥儿几个跟我走。” 之前还要坚持到底的黄巾贼酋此刻倒是审时度势了,也不打了,领着十几个亲随转身就跑。黄巾贼看到领头的都跑了,二话不说便四散奔逃,手里的兵刃也不要了,随手就给扔在地上,反正这年月兵刃也不少,回去再捡就是了,脑袋没了那可捡不起来了。 许藏暗道:要是让这几百个黄巾贼跑了,那岂不折了威风?当即领着两百余骑就要追赶,但是这时又有一军从后面赶了上来,正是后来赶到的五百步卒。 领头一将手持长槊,抓住缰绳,坐下战马顿时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历城刘玉卿在此,贼人还不早降!” 这一声喊当真是如同平地响起一声惊雷,震得众百姓和黄巾贼耳膜隐隐作响,不少小孩被刘烨一声大喝给吓得愣住了,张嘴就哭了出来,不少女子急忙哄起孩子,而有些黄巾贼直接就被刘烨这一声大喝给吓得呆立在原地愣住了,就连逃跑都忘记了。 贼酋虽然也吓了一跳,不过脚下却不做停留,反而疾步快跑,心里还暗笑那些被吓住的同袍:一群呆瓜!刘玉卿又怎么了,让他抓住还不是死路一条。 刘烨哼了一声,二话不说伸出手来,旁边的许藏策马上前,恭恭敬敬递上三石强弓,刘烨抓住强弓,从背后捏一只雁翎箭,张弓搭弦,剪枝将弓弦撑作一个满月,一条脊背挺直如同山岳,锐利的眼神盯住了逃跑贼酋的后心。 铮! 瞄准之后,刘烨的手立刻松开,弓弦上巨大的动能将长箭送出,而此时恰好刮的是逆风,但是这只长箭却不为所动,坚定的朝着既定的方向飞奔而去。 黄巾贼酋隐隐听得一道炸响,也顾不得回头多看,只是加劲疾跑,但是却觉得一道杀机逼迫而来,忽然间脑后生风,紧接着颈后一阵刺痛,一支雁翎箭从颈后猛然射进,倏地穿过脖颈,鲜血淋漓的三角箭头从咽喉中穿透而出。 好快的箭... 黄巾贼酋脑海中闪过最后一道念头,紧接着眼前一黑,手脚无力,软软的栽倒在地上。 第32章 五子良将 刘烨一箭射杀了逃跑的黄巾贼酋,这一箭势头极大,以至于洞穿那贼酋的脖颈而过,随后向前冲出了四五步,这才落在地上。 黄巾贼则是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许藏率同六百人抓捕乱贼押回城内看守,其余二百人保护乡亲们进城。”刘烨随手射杀了贼酋之后,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捏死了一只苍蝇,随后有条不紊的指挥诸军士押送黄巾贼俘虏与军械,分军护送百姓。 众百姓先是被刘烨率军救了性命,随后看见这位刘将军镇定自若的分派军士护送自己,顿时感恩戴德。 “历城有刘将军在,我等高枕无忧矣。” “老朽活了五六十年,见过不少官军和将军,像刘将军这般爱民如子的还是第一次见嘞。” 刘烨跳下马来,拱手一笑:“诸位父老但请放心,只要叫我刘玉卿一日在此,必定竭尽全力保得历城平安。” 说罢,刘烨用力将长槊插在地上,大步朝众百姓中走去。 “好汉子,以几百乡民抵御千余黄巾贼围攻,但不知尊姓大名?” 千余黄巾贼虽然装备落后,但是毕竟都是杀过人的亡命徒,而这些乡民一辈子手里拿的都是农具,只知道种地不知道怎么杀人,简直就是群狼捕猎羊群,但是这些乡民却并不溃乱,反而结成了一个简单的圆阵,挡住了黄巾贼的围攻,指挥者倒是颇有才能。 众百姓见到刘烨走来,纷纷让道,一时之间如同波分浪裂般形成一条通道,居中指挥那人方才在他面前显示出了庐山真面目。 刘烨定睛看去,面前一人不高不矮,一张脸庞四四方方,长相没有什么出彩之处,面色古井无波,好像是一块磐石,无论是千军万马还是惊涛骇浪都掀不起什么波澜。 三国中的那些名将往往都生俱异相,例如关二爷胸前二尺长髯,面如重枣,三爷豹头环眼,光是从面相上看,此人当真是平平无奇,不过却有一种稳如泰山的安定感。 “刘将军谬赞,在下于禁字文则,泰山距平人氏。” 刘烨闻言一愣:于禁? 好家伙,还真是捡到宝了!于禁当真是大名鼎鼎,乃是曹魏的五子良将,曹老板麾下的外姓大将,尤其擅长练兵。于禁的武艺比不上关张那般摧锋破阵的猛将,不过带兵倒是很有一手。 曹操当年讨伐青州黄巾贼,收其精锐三十万,号为青州兵,史称“魏武之强,由此而始”。但实际上这群黄巾贼出身的兵马纪律很差,甚至于劫掠同袍,就连夏侯惇都被青州兵绑架过。而于禁看到青州兵劫掠同袍,二话不说就把一群青州兵抓了起来,事后曹操大为赞赏。 官渡之战可以说是曹操一生中最为艰难的一仗,河北枭雄袁绍领兵十万日夜猛攻,打得曹老板苦不堪言,这时他听说刘备出现在后方,毫不犹豫的决定先扑灭刘备再回头对付袁绍,于是命人留守延津严防死守。 而得到这个重任的不是曹仁也不是夏侯兄弟,而是其貌不扬的于禁,曹操给他留下了两千人,于禁就凭着两千人挡住了袁绍的十万大军。 后来关羽发动襄樊战役,水淹樊城,逼的曹仁不得动弹,曹操听说以后,第一个就点了于禁的将,还给他搭配了西凉猛将庞德。 可惜的是关羽决堤发大水,水淹七军,于禁最后投降玷污了自己的一世威名,因此也让后世议论纷纷,实际上纵观三国,又有几个忠臣?也就飞将吕布麾下的高顺,西川大将张任等人从一而终,关羽自己不还给曹老板打过工么? 刘烨强忍住心头的激动,一把手攥住了于禁的手腕:“黄巾贼肆虐青州,刘某虽有报国之心,无奈贼势甚大而历城兵少,文则可愿祝我一臂之力否?” “贼祸乱青州,禁之家乡同样倍受祸害,愿随将军讨贼。” 刘烨点点头,正色道:“某虽统领历城军民,军职不过一百人将,只因贼兵城中作乱,杀害县令县尉,某不得已挺身而出,文则且为屯长,日后某再为文则请功,如何?” 于禁大为感动:“禁不过一白身,得蒙将军如此器重,幸何如哉。” 屯长不过是个统帅五十人的低级军官,但是刘烨自己就是个百人将,能够让于禁做屯长,已经是十分器重了,虽然不至于让于禁纳头便拜,不过却让他得到了被重视的感觉,大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刘烨的感慨。 刘烨哈哈一笑,随手牵过一匹马让于禁骑乘,两人边走边谈。俗话说千军难得,一将难求,能够得到于禁这般良将,简直胜过千军万马。 刘烨于禁两人策马而回,到了历城之后,随手将马匹交给军士看管,刘烨亲手握着于禁的手腕以示重视,回到了县衙之后,亲自宣布了任命于禁为屯长一事,惹得许藏大为不满。 “某随刘大兄前后数战,披坚执锐,不过被任命为什长,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有什么功劳,能被封为屯长?” 虽然许藏等人颇有怨言,不过看到刘烨握住于禁手腕,神色间颇为倚重,一时间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怨言埋藏在心中。 就在此时,二十骑从城外飞奔而来,武德领头一口气冲到了县衙外,跳下马来随手交给身边一人,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县衙大厅中。 “大兄!大事不好,济南城被贼军攻破了,国相周使君破城而出,往临淄城投刺史龚使君去了,某与大伙儿见状本来趁势冲阵,见到周使君突围而出便回来了,大兄亲手所刻的简书也未能交到周使君手中。” 武德皮甲上带着血污,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刘烨听到这话却是眉头一沉。 “什么?济南城也被攻破了?” 济南城作为济南国的治所,城墙高大厚重,而且还有环城一周的护城河,比之小小历城强出几倍,怎么会轻易被黄巾贼攻陷呢? 第33章 倚为犄角 武德摇摇头:“某也不知,只不过济南城乃是重镇,城中武库只怕存有攻城车与铁甲头盔,贼若是得了这些器械,只怕早晚会对我历城不利。” 黄巾贼人数虽众,但是却屡屡败于刘烨之手,主要就是吃了装备的亏,黄巾贼中能穿上皮甲的人十不存一,大部分人都身着单衣,如果攻陷了济南城,尽取城中武备,那就麻烦大了。 刘烨皱眉苦苦思索,旁边的于禁见状,略加思索便朗声道:“刘将军,在下倒是有一计策,说不定能解决眼下困境。” 刘烨大喜:“计将安出?” 于禁面带微笑,侃侃而谈道:“历城四面无险可守,贼若到来便可四面包围,使得历城水泄不通,不如城外数里修建一座军寨,届时城池与军寨互为犄角。贼若攻城,可从军寨发兵击之;贼若攻寨,可从城中发兵击之,使贼首尾不得相顾。” 武德插嘴道:“贼若分兵围之,又当如何?” 于禁胸有成竹道:“贼势浩大,若分兵围之,其势则弱,可逐个击破。” 当年曹军围攻下邳城,陈宫就曾向吕布提议,在下邳城外修建军寨,以之互为犄角。可惜的是吕布担心貂蝉病情未能出城,结果被曹军团团围困,还没能坚持到袁术援军到来就命陨白门楼。 于禁是一代名将,虽然如今还没有成长到历史上的地步,不过他提出的建议当是很有操作性,因此刘烨大手一挥:“武德,此事就交给你了,你带领城中居民外出南门外三里修建军寨,十日之内必须完成,此事有关历城存亡,明白么?” 武德嘿嘿一笑:“大兄您就瞧好吧,保证让黄巾贼撞得头破血流。” 从这日开始,城中居民就分为两部分,分别执行春耕和修建军寨的任务,而刘烨已经不适时宜的把济南城被攻破的消息告诉了城中居民,顿时人人自危,在危机意识下,人人干活都非常卖力,军寨的进度很快,很快就略有规模。 来到历城的百姓更是为来到历城而幸运,如果不是呆在历城,就算是跑到了济南城,也逃脱不了城破被杀的命运,就算是逃到青州治所的临淄城,照样要被数万黄巾贼困在城中动弹不得。 反而是在这座小小的历城之中,黄巾贼根本不敢轻易涉足境内,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小队也被四下巡防的骑军顺手消灭了,一时之间烂成一锅粥的青州大地之上,历城当真是一枝独秀。 不过刘烨明白,这份安宁不过是暂时的,眼下黄巾贼被他先后数战的声威所震慑,还不敢怎么样。可是随着济南国内诸多城池被攻破,黄巾贼武备渐足,挟裹的百姓从贼越来越多,迟早还会来到历城。 何况周骏庞浑还不算什么,青州境内最大的一股黄巾贼,青州渠帅徐和带着数万贼军围困临淄已有月余,如果等到徐和打破了临淄城,吞并整合大小势力,到时挟裹十余万贼军铺天盖地而来,就是吕布在历城也没用了。 刘烨给了武德十天时间,不过众百姓加紧赶工,因此提前两天就把军寨给修建的差不多了,刘烨得到消息之后,带了十几名亲卫朝着军寨飞奔而去,三里地一阵疾驰不一会儿便赶到了。 “好一座军寨,管叫贼军有来无回。” 只见得一座军寨立在大地之上,寨中军旗招展,四面木墙修建了八座箭塔,寨门入口狭窄,贼兵若是进攻,以精锐严防死守,就是千军万马也是无可奈何。 见到刘烨到来,寨门口守卫的军士进入报告,不一会儿便有军士迎接刘烨入寨,虽然时日尚短略显粗糙,不过用来防守已经是绰绰有余。 “哈哈,于大哥,俺今日真是服了你,怪不得大兄让你做了屯长,俺看你做个将军都绰绰有余。”武德于禁两人缓缓走出,他们二人这几日间负责修建军寨,因此一直吃住都在寨中,两人交流甚笃,竟然成了好朋友,虽然于禁初来投奔,不过武德早就心中敬佩。 “文则今日大功告成,某在历城之中当可高枕无忧了。”刘烨哈哈一笑,于禁武德急忙上前,纷纷行礼。 看着这座足以容纳上千守军的军寨,刘烨早有决断,当即开口道。 “文则,某命汝守此军寨,汝可愿当此重任?” 于禁微微激动,不过却正色道:“贼若来攻,当为将军拒之。” 刘烨笑笑,拍拍于禁的肩膀以示器重。虽然于禁还没有明显的投靠意向,不过他相信自己已经收服了这位未来曹魏五子良将之一的心,可惜的是自己名气虽然有了却职务太低,看来将来还是要给于禁一个名分。 要是现在刘烨是一方诸侯,挥手任命于禁做个将军独当一面,怕是于禁早就纳头便拜了。 军寨既然修建完毕,百姓除了春耕也就用不着了,而刘烨对此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文则,我军兵马虽精,人却甚少,不过一千三百余众,黄巾贼挟裹百姓,动辄成千上万,我意选拔城中青壮良家子为军,扩编历城军队,你看如何?” 区区一个周骏随随便便就拉起三万大军,青州渠帅徐和在临淄的人那是只多不少,随着一座座城池被黄巾贼攻破,到时候黄巾贼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奉行精兵政策固然是好事,毕竟粮草消耗也少,但是死一个都心疼。 于禁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如今修建军寨,将来历城与军寨必定分兵,到时候人数捉襟见肘,扩兵一事势在必行。” 刘烨点点头,和于禁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到历城之中,请城中文士写了一纸征兵令,鼓励城中青壮人口踊跃参军。除此之外,刘烨还特别说明,只要踊跃参军者,每月赐粮一石。 汉代的一石是如今的二十七斤,古人又是一天两餐,一个月一石粮食,吃饱绝对没问题。 第34章 操练新军 历城百姓不少人都对刘烨感恩戴德,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就连济南城都被攻破了,历城之所以能够存留至今,靠的就是刘烨领兵孤军奋战,一旦刘烨兵败,历城之中的三万多百姓自然是难逃厄运。 因此城中青壮一时之间踊跃参军,足足有五千余人报名,刘烨从中优中选优,选取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壮年男子,最终选取了三分之一,一千七百余人编入军队,加上之前的一千三百余人总共就是三千新军。 其实这么扩充军队有些不妥,一般来说军中都是老兵居多,这样一来新兵加入军中,临战之时难免紧张,但是看到周围的老兵临战沉稳,自然也就平静下来,只需要几场血战就能成为精兵。 如果新兵数量过多,大战之时过于紧张,反而会影响周围那些沉稳的老兵。不过如今大战在即,倒是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必须尽快整编一只成建制的军队,分别把守城池和军寨,抗衡黄巾贼的大举来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刘烨选取的新兵都是城中或者迁移过来的丁壮,这些人都是良家子,就像是一张没有被玷污的白纸,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塑性很强。 其实几场大战之中,历城之中也收容了不少黄巾贼俘虏,其中有不少悍卒悍匪,为人凶悍,战斗力很强,刘烨为什么不把他们给编入军中呢,还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不过实际上刘烨却是从长远着想。 以黄巾贼组军,优势就是成型快,战斗力强,但是坏处就是军纪散乱,意志薄弱,最显著的例子就是曹操收编青州三十万黄巾形成的青州兵。这些青州兵动不动就四处劫掠,甚至就连曹军同袍都敢抢,要不然于禁也不会抓住他们。 而且这些青州兵最大的坏处就是战斗意志不强,作为贼兵,打顺风仗的时候个个英雄无比,但是一旦战斗落入下风,这些人根本受不了苦战,逃跑的时候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出来。 而良家子就没有这个风险,只需要训练成军之后,经历几场血战就能够成为一支精兵。而且很少会临阵逃跑,不仅能打顺风战,而且受得了苦战,这才是能够依仗的军队。 后来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在著作的《纪效新书》中就写过,军队要以良家子组建成军,绝对不能吸收地痞流氓。吸收良家子组建成军的戚家军果然战无不胜,听调听宣,东南沿海屡次大战斩杀倭寇成亲上网,而戚家军往往伤亡不是个位数就是两位数。 后来戚继光调往蓟边任职,带去了三千浙军,后来努尔哈赤带着女真铁骑杀来,这三千浙军重创上万女真铁骑,后来的明军一次能杀几百个鞑子就算是大胜了。 而刘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于禁则是深以为然,他擅长的就是练兵带兵,自然知道什么兵好带,因此十分赞同刘烨的看法。 三千新军当中,老兵和新兵按比例分配到了各队之中,刘烨立刻开始了操练,就在历城外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 “你们要学的很简单,那就是走路!” 听到刘烨的话,三千新军摸不着头脑,有的更是想不通:走路有什么好学的?难道别的地方人走路好看我们去学,这不是邯郸学步么? 刘烨摇摇头,转过身来,亲自做示范,口中喊着一二一,双手双脚随着口令摆动,正是现代军队最基本的齐步走。 众人看不明白,刘烨也不着急,而是叫出了十个人,命令他们按照自己的口令齐步走。结果这十个人走起来却是步调不一,根本不成一条直线,身后几千人看的哈哈大笑。 “你们笑什么,换了你们,谁能走好?” 刘烨面容肃穆,三千新军看到他伴着一张脸,顿时不敢笑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或许在想,学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能杀贼么?” 不少人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走路走得再整齐,难道还能把黄巾贼踩死? 刘烨微微一笑:“你们现在需要学的不是什么杀贼,而是成军,什么时候大家走起路来三千人的动作一致,那就是天下有数的精锐。” 一旁的于禁看到刘烨的训练方法,不由得一阵点头,当年兵家始祖孙武在吴国练兵,操练两百宫女,结果宫女嘻嘻哈哈不听号令,孙武当即下令斩杀为首的两个妃子,吴王心痛不已,而宫女吓得面如土色,孙武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第一课就是行进走路,只不过刘烨威名不小,倒是用不着杀人来立威。 一顿操练下来,三千新军分队操练,几天下来总算是走的像模像样了。刘烨一声令下,三千人虽然不可能说像是阅兵式一般,三千人动作犹如一体,但是行进之间已经是动作一致,颇有章法了。 把军姿列阵,齐步走和跑步走操练的差不多了以后,刘烨松了一口气,直接就把部队交给于禁操练了。毕竟术业有专攻,刘烨前世练枪打拳,没当过兵,对于部队的操练也只知道这些,而于禁虽然出身寒门,却读过兵书,知道应该怎么操练兵马。 经过刘烨训练过的新军规划整齐,经过于禁的数日操练,新兵与老兵融在一起,已经渐渐的有了一种崭新的气质,每个人脸上神色昂扬却不狰狞,只要坚持操练下去,经过几场血战,肯定能够成为一支精兵。 而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许藏额头满是大汗,喘着粗气道:“大兄,大事不好!如今济南国内诸县城全部沦陷,黄巾贼派兵围堵大道,我历城的探哨根本就无法到达其他地方。” 之前虽然济南国诸郡县都暴露在黄巾贼兵锋之下,各个县城困守孤城以自保,好歹互相还能互为犄角,可是现在只有历城尚未被攻破,黄巾贼又把周围道路堵了起来,这下历城可真成了一块飞地了。 第35章 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刘烨点点头,胸有成竹。 “不错,正要主动出击。” 县衙之中,刘烨居于正中,两排军官分列左右,个个都是刘烨麾下亲信,但是大部分人听到刘烨这句话都不免大吃一惊。 刘大兄确实勇猛,可是麾下三千新军总不可能各个勇猛。更何况,如今黄巾贼攻略郡县,就连济南城都被攻陷,国相仓惶而逃如丧家之犬。如今济南国内遍地狼烟,咱们保住这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干嘛要去招惹黄巾贼呢? 尽管前番数次大胜黄巾,但是历城人都是小富即安的思想,打几场胜仗能够让一支新兵变成老兵,却不能让新兵变成强兵,精兵。 什么叫做真正的精兵?战意强悍,听命进退。当年曹操袭击乌巢的军队就是如此,正面迎击乌巢一万守军,背后则是从官渡大营而来的追兵,结果曹军一战击溃乌巢守军,转身击灭官渡援兵。 刘烨下意识的看了眼左手边的于禁,心中暗道不愧是五子良将。于禁听到刘烨要主动出击的命令后,非但面色不改,反而意气昂扬,大有吞灭数万贼军的英雄气概。 刘烨有意把于禁介绍给麾下诸将,因此当即点将道:“文则,你给大伙儿说说,某为何要主动出城破贼。” 于禁道一声“喏”,阔步走出面向诸将,侃侃而谈道:“如今黄巾贼肆虐济南国数县,我历城如今在群贼环伺之中,根据探哨所得黄巾贼早已封锁官道,如今消息水泄不通,历城已成飞地。如此一来贼军就算不来攻我,只需围而不攻,伺机破坏春耕,届时数万军民无粮可食将不战自溃。” “我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以三千新军攻伐黄巾贼:一来以战养战,掠夺黄巾贼军粮武备,二来击破贼军封锁,使得历城与其他城池互通声气,三来可杀贼立功,如今朝廷已遣皇甫,朱儁,卢植诸中郎将破贼,平乱之后朝廷必有封赏,此乃诸君进身之阶也,勿失之。” 刘烨心头一喜,现在的于禁虽然远远未成长到后来的地步,不过分析的已经颇有章法,能够在这时就得到如此良将,实在是弥补了自己不善带兵的缺陷。 之前数战刘烨先后取胜,凭的是出其不意与天纵神武,若是遇到黄巾贼精锐列阵而战,与自己相比,于禁毫无疑问是个更合格的指挥官。 “好了,我意已决!赵等率一千军留下守城,其余将佐全部随我出战,破贼之后,人人皆有封赏。” 刘烨大手一挥,诸将见状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青州之地除了丘陵之外就是平原根本无险可守,不像是洛阳东扼虎牢关之险,长安坐拥潼关天险一般。因此在历城通往阳丘县的官道上黄巾贼在此放置拒马阵,拦截一应人等。 在此驻守的有千余黄巾贼,各个无精打采,百无聊赖。 “哼,咱们当真是后娘养的,庞帅打下济南城不让兄弟们进去就算了,那些县城也不让咱们进去。” “就是,大家伙儿在这儿喝西北风,庞帅在济南城吃好喝好,玩着周骏的小妾,嘿嘿...” 几个黄巾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喝止了他们。 “好了!说些什么呢,庞帅坐拥济南国,分兵抄掠四野,不日便能与徐帅争锋,岂能让尔等诽谤之?” 说话这人单衣外罩着一件皮甲,腰插一柄环首刀,面部上横着几道狰狞的伤痕,隐隐然是这群黄巾贼的首领。 众人见到顶头上司到来,顿时声音小了下来。 “不是俺说,俺们一群小卒出来吃苦没什么,可是张帅您是小帅,按理说怎么也该坐镇县城之中,庞帅实在是有些,嘿嘿...” 张帅听到小卒这话,顿时面色一黑,他本来是周骏军中的小帅,平素也算是颇有战功,不过刘烨那一战连杀周文周骏兄弟,吓得张帅落荒而逃。 庞浑事后收拾部属,分派诸将攻取诸县,只因为他是周骏的亲信,因此心中忌惮,把县城都给了麾下的亲信,而之前和他资历相同的张帅却被发配到了这条官道上,天天黄土拂面。 张帅压下心头怒意,摆摆手:“某与庞帅乃是宿交,他日自有重用,尔等不必多言。”他强压心头不快,转身便要走开,这时地面隐隐约约传来震动之声,张帅眉头一皱。 “有情况!全军戒备。” 只见得远方与天边相接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黑线,渐渐的越来越清晰,离得近了一看竟然是大批军马,而且从装备上看完全不是黄巾军。 在这方地头上,不是黄巾贼,那当然就是官军了,而济南国内的官军,那就只有... 历城,刘烨! 张帅来不及多想,急忙喝令贼兵搬运拒马在前方,阻住官道,等到敌军奔上前来一看,发现敌军人数不少,足足有接近两千人,而三百骑卒位于中央,两翼则是步卒列阵而来。这其中不少步卒都是新军,因此第一次临战难免有些紧张,但是中央的三百骑卒与身旁的不少老兵却是镇定自若,渐渐的受到感染因此镇定下来。 眼看着接近三百步了,刘烨随手把步卒的指挥权交给了于禁,双腿一夹马腹,跨下战马长嘶一声,飞驰向前,三百骑卒也不甘落后,纷纷在许藏带领下紧随其后。 眼看着敌骑越来越近,张姓小帅不由得咽一口唾沫,等到大约一百步的时候手臂一挥,喝令放箭。 黄巾贼大多数都是从平民转化而来的杂兵,学会使用刀盾和长兵器倒是简单,但是弓箭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玩透的了,就算是当日周骏和如今的庞浑军中弓箭手都不过千余,如今这千余黄巾贼会射箭的也就几十个,紧张之下射出来的箭矢更是力道不足,稀稀拉拉,被骑卒挥舞兵刃就给拨开。 三百步对于骑兵来说,那真是顷刻便到,冲锋在前的刘烨大吼一声,长槊将拒马挑飞出去,一马当先杀入阵中。 第36章 以战养战 刘烨以勇力强行挑飞拒马,单骑杀入阵中,当真是摧锋破阵,当者即死。而且身后左右又是紧随其后的亲卫保护,因此需要面对的只有正面之敌,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是无往不破。 三百骑卒迅速打开局面,将黄巾贼阵势立刻冲击的七零八碎,而此时于禁则是敏锐的抓住了战机。 “刘大兄初见我面即委以重任,某当全歼这股小贼以报之。”刘烨随手就把手下步卒全权交给于禁指挥,如此器重让于禁大为感动,当即命令武德领三百卒从左包抄,另一个屯长领三百卒从右包抄,剩下的千余新军则是正面压上,以堂堂正正之师迎面击之。 黄巾贼本来不过千余人,刚一接战就被三百骑卒打破阵型,还没有反应过来,千余官军步卒就已经密集的压了上来。密集结阵的官军互相之间配合严密,分成了几十个小组,刀盾手掩护,长矛手进攻,散乱的黄巾贼被一个个小团体群起而攻之,顿时死伤惨重。 纵然有一些黄巾贼奋起血勇,但是迎面好几杆长矛分别对准要害刺来,你一刀只能砍到盾牌上,又能如何?黄巾贼一时之间无可奈何,斗志全失之下只能够转身逃跑,而于禁早有准备。 左右包抄上来的官军如同两面铜墙铁壁,将黄巾贼的退路给堵住,逃跑的黄巾贼仿佛转身撞上了两堵墙,顿时头破血流。 黄巾贼各自为战,张姓小帅无可奈何,心想如今被官军合围,想要脱困只能够斩杀贼军首脑,夺路而逃,刘烨那头人形猛虎就算了,他转身盯上了于禁。 此人面相平平无奇,而且也不像是其他诸将奋勇杀敌,而是坐镇指挥,看样倒像是个软柿子可以捏一捏。 张姓小帅二话不说,拍马舞刀,直取于禁,作为小帅他倒是颇有勇力,沿途官军一死二伤。虽然贼将气势汹汹,不过于禁却是一动不动,镇定自若。 张姓小帅心头暗喜:这厮被吓傻了,若是能够生擒之,岂不更妙?想到这里,他鼓足精神,一心想要擒斩于禁,从千军当中杀出一条血路,而于禁周围留下的一百劲卒则是动作起来,只见得盾手举着高达一人的大橹重重顿在地上,形成了一道人墙,张姓小帅什么也不想,将跨下战马速度催动到了极致,挥手就是一刀要把大橹给砸开。 就在此时,一排长枪从大橹的间隙之中突刺而出,一时之间好似一片箭雨倾覆而下,张姓小帅想要撤回也已经来不及,战马带着惯性硬生生撞了上去,一人一马几百斤的重量砸在大橹上,差点儿把几个盾手肩膀砸断。 不过枪尖从马身穿透而过,战马和张姓小帅的身上满是血洞,四五杆长枪一起攒刺入他体中,霎时之间血流如注,哪里还有命在? 此战刘烨先以骑兵突阵,搅乱黄巾贼阵势,其后于禁命步卒掩杀,这是典型的步骑协同战术,应对在装备落后,缺乏训练的黄巾贼身上,当真是屡试不爽。 此战由于新军操练后初次参战,虽然伤亡了数十人,不过刘烨相信下一次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的战损,而千余黄巾贼当场被杀七百多人,剩下三百多人跪地请降,还在营房中发现了近百石粮草。 刘烨对此早有准备,他提前征集了城中的板车与骡马,当即命令一批人驾车将粮食送回城中,草草掩埋了贼军尸体后,就押送着俘虏回去了。 乱世之中之所以人数锐减,除了战乱所杀和饿死之外,其实瘟疫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人死之后尸体如果不掩埋,腐烂之后很容易形成瘟疫。当年曹操赤壁之战之所以失败,除了遭受火攻之外,也有军中瘟疫横行的原因。 瘟疫一旦盛行,以如今的医学条件很难处理,所以刘烨处理黄巾贼尸体很上心。 而这些黄巾贼的俘虏押送回去之后倒也不是关着吃白饭,而是把他们分散之后用于到农耕之中,从贼者大多都是年轻力壮者,拿来种地都是一把好手。刘烨虽然不能够用这群亡命徒充当军队,但是拿来种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了防止这群黄巾贼野心复燃,因此刘烨先是把他们分散到百姓之中,防止聚堆,每天只让黄巾贼吃一顿饭,他们劳作已经非常辛苦,至于作乱那真是想都别想,而且又嘱咐赵等分派士卒严加看守,一有情况立刻处理。 而刘烨和于禁两个人这段时间可没闲着,领着两千军横行于历城四方之中,那些据道而守,妄图切断历城与其他地方联系的黄巾贼纷纷成了刘烨练兵用的磨刀石,三千新军经历了这一番磨练之后,已经从一支新兵锻炼为了一支老兵,具备了较强的战斗意志。 刘烨以战养战,磨练士卒的同时将黄巾贼的粮草用骡车马车拉回城中,同时源源不断的带回俘虏用来农耕,历城周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新开垦了多少耕地,简直成了一个建设兵团农场。 不过尽管每战皆胜,总不可能没有漏网之鱼,有几个装死的黄巾贼逃到历城周围的几个县城报告了刘烨带兵出城的消息。 据守县城的都是庞浑手下亲信,闻讯大惊,当即派人禀报居于济南城的庞浑。 “什么?” 啪!一只酒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庞浑手里还搂着一个模样娇美的小娘子,握住她胸前的毛手忍不住加大了力气,那小娘子疼的眼中含泪却紧咬牙关,生怕疼出声来让这个粗人给杀了。 济南城国相府中,庞浑听到刘烨出兵的消息,顿时变的失神落魄,起兵以来全陷济南,拥兵数万的豪情一时之间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玉卿乃虎熊也,某岂可与之争锋?” 看到庞浑一副失神的模样,麾下部将纷纷进言。 “庞帅全据济南国,拥兵数万,何惧区区刘烨?” “某不才,愿请大军一万,诛杀此獠。” 第37章 孤城临淄 庞浑听到麾下诸将纷纷慨然请战,心中胆怯之意去掉一半,但还是忧虑道:“刘玉卿有步、信之勇,麾下壮士数千人,战之能胜否?” “庞帅放心,如今济南国内不过历城一小邑,刘烨前番屡次袭破我军,仗着不过是夜袭和临阵斩将,我军只要多加防备,安排士卒勤加巡防守夜,密集结阵以防备刘烨突阵,必可擒之!” 庞浑心下稍定,面容逐渐坚定,自己堂堂一方黄巾大帅,破济南城,拥兵数万,区区一个刘烨就把自己给吓成这样,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和徐和争夺青州渠帅?自己还怎么统领数万黄巾军? “我意已决!” ... 且不提济南国内刘烨威震诸县,吓得庞浑不敢出战之事。 昔年周朝开国,分封八百诸侯,为酬谢老帅姜尚辅周灭商之功,将临海大片土地赐予姜尚,国号为齐。 诸侯攻伐,至战国时小国俱灭,唯有七国国力强盛,而齐国正是其中之一,定都临淄,凭借海盐之便与兵甲之利,称雄关东。 而如今的临淄城却深处贼军包围之中,刺史龚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据城死守之外,根本别无他法。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相继传来,临淄乃是齐国旧都,城高墙厚,四周的护城河更是宽广,可以说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不过周围却是数以万计的黄巾贼四面围困而来,仿佛是四道黄色的浪潮席卷而上,要把这座坚城一举淹没。 孙子兵法曰:围三阙一。不过黄巾贼却是四面而攻,难道黄巾贼主帅是个不知兵的蠢蛋? 非也,围城的乃是黄巾贼在青州的最高统帅,渠帅徐和。徐和本来就是积年悍匪,当年还没有爆发起义之前就率众数千,蛰伏山中,等到张角三兄弟振臂一呼,黄巾浪潮席卷大地,徐和当仁不让担任渠帅,聚众数万。 如今围困临淄的,足足有六万大军,六万人连营近百里,一眼望去声势浩大,好似一条长龙昂首嘶吼。 临淄城的守军不过三千之众,不过龚景临时征发壮丁,得青壮近万人协助守城,凭借着临淄城城高墙深,一时之间自保无虞。不过龚景却只能够困守孤城,以待援兵,毕竟一万人守城还算凑活,想要出城野战,光是看一眼百里连营,龚景就吓得不行。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朝廷派出皇甫嵩等三将扫灭中原黄巾贼,率兵来援,或者青州境内其他郡县平定乱贼,连兵而来,或可稍解临淄城之危。 不过今天刺史龚使君很不高兴,因为一个人逃入临淄城中,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让他的希望破灭了。 “哼!汝率十余骑逃出,置济南城于不顾,郡守刺史当为朝廷守土牧民,如今济南国全郡陷落,贼若发兵东向,与贼帅徐和这厮合并一处,临淄城还守得住么?” 龚景年约四十许,颌上一缕微须,天庭饱满而双眼有神,好一副美男子气度,不过这张颇有威仪的面孔之上则是漫步黑云,一双眼睛透出凶光,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灰头土脸这人。 “龚使君,非是某不尽力,贼势着实浩大,数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济南城中守军不过千余人,急切间哪里抵挡得住?”台下这人灰头土脸,耷拉着脑袋,赫然正是济南城破之后,仓皇出逃的国相周昭,那里还有什么名士气度,俨然一副丧家犬模样。 龚景哼了一声,余怒未消,不过现在气也没用,反正消息再坏也不过如此,临淄城照样解不了围。 忽然间,周昭仿佛想起什么,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龚使君,济南城虽被攻陷,不过却并非全郡陷落,尚有一城坚如磐石,贼必不能东来也。” 龚景懒散的摆摆手:“以济南城之坚尚不能拦截贼军,区区小城能有何为?” 周昭朗声道:“历城有壮士刘玉卿,有虎熊之勇,为人慷慨,战后所得散与士卒,将士莫不倾心死战。贼帅周骏领兵三万围之而不能破,刘烨以数百壮士领兵夜袭,大破之,阵斩周骏,济南国黄巾贼无不惧之,不敢与战。” 龚景听到这里,不由得眼前一亮:“哦?既然如此,以刘玉卿之勇,扫荡济南国贼寇岂不轻而易举?” 龚景现在困守临淄不得而出,听风便是雨,心头已经有了请刘烨率兵来援的想法,颇有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 周昭面色大窘,他之所以提出刘烨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全丢掉济南郡,实际上他对刘烨的勇武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证过。在他心里,刘烨只要能够死死守住历城,挡住贼帅庞浑东进之路,不给临淄这边添堵那就不错了。 “刘玉卿虽然神勇,然而历城不过一小邑,刘玉卿麾下可战之士不过千余,以孤城弱旅抵挡上万贼军已经大为不易,我等还是坐等皇甫左中郎与朱右中郎率领北军精锐为好。” 听到周昭的话,龚景长叹一声:“某为刺史,不能保境安民,如今被贼围之,真天亡我也。” 大汉朝总共十三州一部,龚景出任青州刺史那就是一方封疆大吏,按道理来说那应该是威风八面,可是现在被六万黄巾贼围困孤城之中,政令不出临淄,虽然城池坚固,但是徐和这几日也学乖了,围而不攻,长此以往粮食要是吃光了,那可就真是穷途末路了。 不过龚景肯定想不到,不久之后就会传来一个好消息,让整个青州军民都为之一振。 一番攻伐,刘烨挥兵攻伐四方,黄巾贼被杀与投降者足足有近万人,三千新军经过这一番磨练几乎是褪掉了一层皮,原先脸上的紧张与稚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稳重与自信,已经初步有了一支精兵的气概,接下来只需要多打几场胜仗,一支精兵将会崭新出炉。 精兵强兵怎么出来的?那就是打出来的! 第38章 兵临城下 庞浑早在周骏帐下做小帅的时候就曾经亲自经历过刘烨的威风。刘烨据守城头,夜袭破营,杀得几万黄巾贼心胆俱寒,后来庞浑总揽大权领兵进击,结果二度被刘烨击败,打这以后就换上了“恐刘症”。 不过如今麾下将校都看着,要是不敢应战,只怕麾下多有不服,倒时候如何能与青州渠帅徐和争锋? 想到这里,庞浑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最终下定决心。 “我意已决,即刻...” 话还没说完,门外已经响起了一阵急切短促的脚步声,诸多黄巾小帅转头看去,一名黄巾兵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满脸惊慌失措。 “庞帅!刘玉卿来了。” 庞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胆气一下子如水东流,泄出的无影无踪,两排牙齿战战兢兢,不过一想到一群小帅还在眼前,只好强行振作气势。 “哼,这刘玉卿固守历城倒也罢了,竟敢带兵前来,难不成他自以为能够以区区千余之众攻破济南城?” 一众小帅听罢顿时哈哈大笑,纷纷取笑刘烨的不自量力。 “就是,我等以数万之众才拿下济南城,刘烨真当自己是万人敌了?” “嘿嘿,大伙儿今日若是能一挫刘烨锐气,庞帅岂不是声名大涨?” “走走走,上城头看看去,我还不信这个刘烨当真是三头六臂。” 听到一干小帅的豪言壮语又想到济南城之雄壮,庞浑心中也是胆气一壮,当即抖擞精神,顶盔带甲的走了出去。 一干黄巾贼帅走到城头,簇拥着庞浑好似众星拱月一般,站立在城头之上露出了一排排脑袋,要瞧瞧这个刘烨到底是吃了老虎心还是豹子胆,竟然敢攻打济南城,不过刚一露头,他们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得刘烨麾下部属阵型严密,各个挺胸抬头气势威武,活脱脱一副百战精兵的模样,刀枪林立之间虽然没有出手,但是却有一股肃杀的气势,虽然不过两千之众,但是却有一副万人大军的气势。 “庞浑!汝攻占济南城,如今贼众盘踞一国,拥兵数万,今日可敢与某一战么?” 刘烨手持长槊在城头之下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不少没有和刘烨交战的黄巾小帅顿时各个大怒,纷纷向庞浑请战。 群情激愤之下,庞浑心里明白今日无论如何必须一战。如果怯懦不战,军心涣散那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庞浑心中合计一阵,攻取数县之后兵力重新扩张到三万,他分派麾下诸将攻取诸县,有一万之军驻扎在其他县城之中,如今济南城中共计有大军两万。 两万大军若是倾巢而出,刘烨兵不过两千,能够有何作为?两万人一人吐一口唾沫,那也把刘烨给活活淹死了,庞浑心中大定,当即下令道:“全军尽出,取得刘烨首级者,赏粮十石!” 一石是二十七斤,十石那可足够一个人吃一年了,方今正是乱世,粮食可比金银值钱多了,因此黄巾贼人人摩拳擦掌。 随着千斤闸缓缓升起,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城中的黄巾贼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两万之众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刘烨铺天盖地而来。看到刘烨立于三军阵前,更是个个加劲快跑,生怕赶在别人后面。 而刘烨看到黄巾贼不成章法的阵势,顿时冷笑一声,用眼神示意于禁。 刘烨立于三军阵前,而于禁则是居于三军之中,手中令旗轻轻一挥,军中轻轻让开一条通道,露出了千余黄巾贼俘虏。黄巾贼俘虏身后被历城军的刀枪抵住,因此不得不向前走去,毕竟如果不听话,身后的人抬手就是一个血窟窿。 历城军中有人喝令黄巾贼快跑,前军波分浪裂让出了一条通道,一时之间倒变成了黄巾贼内乱,对面的黄巾贼看到迎面而来的不是官军而是同袍,各个摸不着脑袋,冲锋的速度为之一缓。 庞浑据于城头之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吃一惊:这个刘烨的脑袋里有一千条毒计啊。 “你们这些狗杀才!往左右撤,耽误了大军的冲锋,老子剁了你们!”庞浑气的一跳三丈高,大喊大叫,但是城下的黄巾贼哪里还能脑袋拐过弯来,两拨人顿时迎面相撞,冲得最猛的黄巾贼顿时抱作一团倒了一地,而后面冲过来的黄巾贼因为惯性也撞了上去,一时之间数千人倒在地上你打我骂,乱作一团。 刘烨没有说话,只是长槊一挥便如同一杆不倒的旗帜,身后三百骑紧紧跟随,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卷入到了黄巾贼军阵之中,黄巾贼本来就乱作一团,如今刘烨挥军杀入哪里抵挡得住,只听得一阵人仰马翻之声,所到之处无不披靡。 等到骑兵翻腾而去,乱作一团的黄巾贼刚刚想要恢复阵势,但是于禁指挥的步卒则是第二次碾压了上来。于禁治军严谨,一千七百余历城步卒在于禁的指挥下结成了严密的阵型,缓缓向前推进,一路上刀盾在前而枪矛在后,但凡有不长眼的黄巾贼顿时都被扎死。 别看历城军不过两千人,但是都是经逢数次大胜是士气正旺的精兵。而且于禁率先设计,以黄巾贼俘虏暗藏军中,待黄巾贼蜂拥而上之时忽然放出,两只黄巾贼迎面相撞必然混乱,届时率军杀出,有出其不意之功效。 刘烨率领骑兵摧锋破阵,打乱了黄巾贼的阵型,于禁率兵随后掩杀,数千黄巾贼顿时崩溃,四散乱套,并迅速影响到了其他的黄巾贼,堂堂两万大军一时之间竟然溃不成军。 有几个自持勇武的黄巾小帅,想要于乱军之中斩杀刘烨来挽救颓势,可惜他们哪里是刘烨的对手,无一人能够在他的八极大枪之下走过三合,纷纷毙命。刘烨连斩贼将,所到之处无不溃散,这群黄巾贼攻陷济南城以来战无不胜的信心顿时为之崩溃,四散而逃。 这就是杂兵,打顺风仗还能有声有色,一旦陷入苦战第一个就得炸营。 第39章 围而不攻 黄巾贼四散奔逃,跑得比冲锋时候还要快,一个个都朝着城门蜂拥而去,上万大军一时之间怎么挤得进去?不少人直接被挤到了护城河里,顿时大声呼救,不过哪里有人还管得着他们,自己能进城就不错了。 许藏见状兴奋不已,扭头对刘烨道:“刘大兄,我军一鼓而胜,何不趁势杀入济南城,斩庞浑,夺城池,将济南国内贼军一扫而灭?” 刘烨听到这话只是笑笑,抬起手背抹了抹溅在脸上的鲜血,摇了摇头。 这三千人是刘烨的底子,要是强行攻打历城,损失必定惨重,到时候刘烨还靠着什么在济南国混下去? 此战杀敌一千五百余人,俘虏了两千之众,不过历城之中尚有贼军一万六千多人,论兵力是刘烨麾下的足足八倍,就是一万多头猪排着队让他们杀,一个上午那也杀不完。 “扎营,今日咱们就在济南城这儿扎下根了,见一个打一个。” 历城军得胜之后,分派两百人把一干俘虏用绳子手绑着手串联起来送回历城,随后直接就在城外驻扎下来。 而庞浑虽然还有一万六千多人,但是这次却在城中死活不出来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让派出哨骑到其他县城之中,让其他县城立刻派军前来援救济南城! 庞浑乃是济南国黄巾大帅,他的命令麾下的诸多小帅哪里敢不听?纷纷派出城中军队,凑出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朝着济南国驰援而来。 而刘烨早就提前派人打探到了这只贼军的动向,因此派人半路设伏于途中,等到贼军到来立刻四面合围而击之,两万人都被两千历城军给打得溃不成军,更不用说是区区五千人了。这五千人当场死了两千多人之后,又被俘虏了一千多人,剩下的则是狼狈不堪的逃回各自城中,从此再也不敢出城了。 庞浑通过逃到济南城的溃卒得知了援兵溃败的消息之后,一张脸变得一片煞白,死活不肯出去了。 “不行不行,刘烨是彭越转世,英布再生,某一凡俗岂可敌之?” 刘烨挟着大胜之威,以区区两千之众竟然压制的足足一万多敌军不敢出城,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青州诸郡,一时之间黄巾贼莫不为之胆寒,而官军则是人人庆贺。 临淄城刺史府。 “什么?” 龚景拍案而起,平时自诩素雅的名士风范这一刻则是一点不剩,一张脸上满是因兴奋而出现的红色。 龚景慢慢站了起来,绕着厅堂之内走来走去,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呵呵,周昭这厮前几日跟我说什么历城孤军而守某还不信,如今没想到这刘玉卿当真有信、布之勇。” 刘烨济南城下以俘虏冲击贼军,其后设伏获胜,以区区两千军马迫得上万贼军不敢出城一战,勇名早就传遍了青州诸郡,困守临淄的龚刺史闻言大喜,心中已经有了调刘烨前来助战的想法。 想到这里,龚景伏案长书一番,随后朗声道:“来人,传哨骑。” 夜晚之间,临淄南城门忽然洞开,四五名哨骑突围而出,而黄巾贼军营之中立刻奔出数十骑拦截,毕竟徐和用兵倒也有一手,晚上设置了骑卒防备敌军突围而出。 四五骑出城之后,分往不同方向而去,黄巾贼阵中的数十骑见状当即包围上去,当场杀了两个,一阵追赶之后又杀了两个,不过最后还是放走了一个,又不甘心的黄巾贼骑兵想要追上去,却被喝止了。 “不要追了!把这些人身上搜一搜,东西带回去交给渠帅。” 一阵搜索之后,从四名临淄城中骑卒身上搜出了四封书信,黄巾贼打马往营中帅帐赶去。 “哦?” 徐和轻轻展开一封书信,看了两眼,顿时不由得轻轻一笑。 “哈哈,庞浑这厮心比天高,却被刘玉卿以两千兵马困在济南城中,不得溃围而出,还想跟某争青州渠帅?” 帅帐之中顿时传出一阵哈哈大笑,诸多黄巾小帅基本上都是随从徐和劫掠周遭的积年悍匪,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平常就瞧不起周骏等一干人等,那庞浑不过是周骏帐下的小帅,能有什么作为? 不过徐和还是皱了皱眉:“不过,刘玉卿之前某便有所听闻,乃是济南一带有名的游侠儿,以勇名著称,想不到带兵打仗倒也有一手。” “哼!渠帅何必多虑,庞浑不过是个废物,刘玉卿打他自然是无往不利,要是碰到了咱们,管叫这厮头破血流。” “不错,龚景堂堂青州刺史,上万大军都被大伙儿困在城里不敢出来,区区刘烨能有什么作为?” “刘玉卿要是来了,就让他知道知道渠帅的厉害!” 徐和看到帐下诸将人人奋勇,顿时哈哈一笑。 “好,刘玉卿不来倒也罢了,他要是来了,就让他陪龚景上路!” ... 那好不容易在同袍掩护下从贼军围困之中杀出来的青州骑卒日夜兼程,只有感到马力不济的时候这才停下来让马儿休息一阵,随后就继续上马狂奔,两天多才从临淄跑进了济南国,打马朝着济南城飞奔而去。 青州骑卒只感到耳边生风,身边的风景不住往后倒退,眼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济南城高大的轮廓,心下一喜,快马催鞭,马儿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当即四蹄加速,速度更快了一线。 就在这时,一条绊马索忽然伸出,快速飞奔的战马哪里停的下来,当即前蹄跪倒在地直接飞了出去,那名骑卒也被摔倒在地。 十余名士卒从道路两旁涌了出来,刀枪对准了他。 “什么人?是不是黄巾贼,拿下了。” “别别别,诸位弟兄,某乃临淄城守军,奉刺史龚使君之命给刘玉卿送信!”那名骑卒人困马乏,看到这群人要把自己给抓起来,吓得急忙掏出了怀中的书信。 一名历城军的低级军官急忙走了出来,拿住了这封信。 “快,送给将军!” 第40章 刘烨来了! 又一个清晨到来,太阳缓缓升起,历城军在济南城外的军营依旧矗立在城外。 城头上的两个黄巾贼互相嘀咕道:“咱们两万人让官军两千人给困在这里,怪不得天公将军拥兵百万还打不进洛阳城。” “哎,官军毕竟是官军,咱们人再多也不顶用。” 此时历城军营帐上集中了不少麻雀鸟类,在上面跳来跳去叽叽喳喳,黄巾贼虽然觉得有意思但是也没怎么管。 不过奇怪的是,整整几个时辰,外面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一个黄巾贼小帅当即命令麾下十几名骑卒出城查看,黄巾贼骑兵不情不愿的答应了,结果小心翼翼的出城一看,城中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原来刘烨已经悄无声息的撤兵了。 庞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即松了一大口气,麾下小帅建议他派出哨骑出城查探刘烨行踪,庞浑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行了,好不容易把这座瘟神给送走了,还管他去哪作甚?只要不回济南城,爱去哪去哪。” 而实际上,当晚刘烨接到了刺史龚景的书信之后,立刻决定连夜撤退,赶往临淄援救龚景。 之前黄巾贼攻城甚急,刘烨杀贼立功才被县令宋和封为队率,龚景那可就不一样了,正儿八经的青州刺史,朝廷边疆大吏,乃是实打实的名士,既有名望又有官职,要是能够救出龚景,肯定会给刘烨封个不小的官职。 如今刘烨虽然统领麾下三千之众,但是职位不过一个队率,因此就连于禁这等名将也只能够屈居于屯长之职。 为什么大家非要在陈桥驿逼着赵匡胤黄袍加身?你赵匡胤当了皇帝,我们几个大将那不就是开国将军,从龙之臣了么?历朝历代的开创者固然野心使然,不过也少不了麾下的推波助澜,刘烨手下的人也希望刘烨步步高升,这样自己也前途有望。 因此刘烨宣布赶往临淄与黄巾贼激战,援救刺史龚使君之后,历城军纷纷响应,个个摩拳擦掌要建功立业。 不过刘烨肯定不可能把三千军马全部带走,如今济南国内虽然各路贼军都畏惧刘烨声威,不敢进攻历城,不过历城毕竟是他的大本营。刘烨思索一阵之后,留下了一千军马交给赵等,分别留守县城和军寨。 一切打点好之后,刘烨带着两千步骑,用骡车拉着粮草辎重,一路朝着临淄城而去。刘烨这一次出兵可谓是大张旗鼓,一路上打着军旗,浩浩荡荡的朝东而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刘玉卿。 从历城往东而去,历城以东的济南国诸县黄巾贼听说刘烨东来,吓得各个严防死守,在外劫掠的黄巾贼这下也不敢放肆了,赶紧跑回城里。 而平台县的黄巾贼听说刘烨来了,更是吓得直接扔下县城,带着千余黄巾贼投阳丘去了,济南国内诸多黄巾贼竟然无一人敢当刘烨锋芒,不是逃跑就是据城死守,根本不敢出战。 一直等到刘烨率军走出了济南国,济南国内的黄巾贼无不松了一口气,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敢对历城出手。 谁知道刘烨那厮还回不回来?他要是回来知道了有人敢打历城的主意,那还不把那人皮给扒掉了?因此历城之中稳若泰山,赵等本来谨慎的按照刘烨的吩咐督促城中居民和黄巾贼俘虏耕地修路,境内守军分守城池与军寨,可是却没有一人敢来,他倒是落了一个轻松。 刘烨一行人等两千之众,耀武扬威,大张旗鼓的朝着临淄城极速而进,每日行进百里,已经是官军当中难得的神速了。 刘烨此行前去临淄对付黄巾贼,肯定不可能从历城远道而来的运输粮草,因此干脆决定就近取食,一路赶跑各地黄巾贼,从诸县求粮,等到了临淄再和刺史龚景说,毕竟事急从权,老子带兵帮你驱赶黄巾贼,还不能拿点报酬? 昌国县是齐郡与济南国的接壤之所,也是从济南国进入齐郡的第一站,齐郡乃是治所所在,因此城池大多高大,守备颇足,因此昌国城依旧被掌握在官军手中,城外围城的黄巾贼乃是徐和麾下小帅,不过也没着急攻城,毕竟徐和之志在于攻陷临淄城。 临淄城乃是青州治所,刺史部所在,一旦攻陷那就等于半个青州到手了,届时徐和坐镇临淄,振臂一挥,遣军四下攻城略地,大半青州唾手可得,因此一个昌国小城无伤大雅,贼帅张左也不放在心上,整日里就是在城外晒太阳。 不过今天张左没法晒太阳了,因为有人从济南国来了,而且是官军。 “来得是刘玉卿?” 张左手持环首刀,听到哨骑来报顿时大喜。 徐和早就通知麾下诸将,刘烨率兵东进之事,只不过麾下诸将都没当回事,毕竟庞浑实在不成气候,能够打败庞浑的刘烨估计也就那么回事。 张左心中暗道:若是某为渠帅拔下头筹,击溃刘烨,委任给某一方大帅也说不定,这刘烨来的正是时候。 心中念及此处,张左当即命令麾下三千贼军整军列阵,也没管昌国县,料得这些狗官军也不敢出城,不足为虑。 而这时,远方尘土喧嚣,只见得一彪军马大张旗鼓,昂扬前进,一杆大旗之上绣着一个黑色的刘字,想必正是刘烨军远道而来。 张左虽然列阵而战,不过这些黄巾贼疏于操练,所谓的阵型不过是勉勉强强结成了一个圆阵而已,历城军精神抖擞,根本不放在眼里。 刘烨转身对于禁道:“文则,汝统军破贼,许藏,汝代某领骑兵突阵。” 三军可以夺帅,主将乃是一军灵魂所在,刘烨总不可能战战亲力而为,因此有意让属下代为指挥。 于禁面色平静的接过指挥权,命令身旁传令兵挥动旗帜,历城军纷纷动员起来。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战马扬蹄,战士怒吼,张左愕然生畏,心头弥漫上了一丝恐惧。 第41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许藏受命指挥骑兵突阵,心中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出击的战鼓声响起,立刻手持长矛飞奔而出,身后三百铁骑席卷而来,风一般杀入贼军阵中。 黄巾贼本来就疏于训练,松散的阵型根本就抵挡不住人马合一的骑兵部队,前军顿时一片混乱,张左见状心中大怒,拨马上前。 “兀那贼厮便是刘玉卿?” 刘烨并未出战,张左看到许藏手持长矛,左右挑杀麾下部属,当即上前喝问。 许藏哈哈一笑:“要破尔等何须刘大兄出马,某便可杀你。”张左听罢大怒,勒马上前,抬手便刺,许藏也不着急,随手刺死一贼,长矛回转,两杆长矛当得一声怦然相交,两马交错而过,各自奔驰出去。 许藏张左两人勒马回战,许藏有意要在三军面前展露威风,手臂运起平生力气,对准了张左的心口奋力一刺,张左见他长矛来的飞快,心中已生俱意,但是两军交锋速度何其之快?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胸口一痛,两眼一黑坠下马来。 许藏一矛扎在张左身上挑起,随后以环首刀斩下头颅挂在矛头,挑着张左首级在阵中飞奔,大声喊道:“贼酋已死!” 黄巾贼见状大吃一惊,本来就心生退意,见到张左死了,心中战意全无,一个个回头就跑,而历城军的步卒则是猛然压上追逐黄巾贼,千余黄巾贼也就跑了几个,其余的不是被杀就是跪地求饶,不过却被刘烨统统下令斩杀,这群贼知道了烧杀掳掠的甜头,就是给他们地种也不一定乐意了,此地又不是历城,也没法安排军屯。 刘烨命令麾下军马与黄巾贼激战的时候,城头之上的官军只敢观望,等到打完了才敢派人出来。一名佩刀披甲的武官骑马出城,身后则是十余名部属,远远看到刘烨,急忙拱手道:“在下昌国县尉,不知几位乃是何处王师,请入城一聚如何?” 刘烨微微一笑,转身吩咐于禁率同诸军在城外待定,随后许藏与五十个精明强悍的精兵跟在自己身后,大摇大摆的入城了。 在县尉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县衙而去,而那县令则是等候多时,看到刘烨急忙上前:“下官乃昌国县令,不过贼军势大,如今已经被围困多日了,今日上将军一鼓而破贼军,实在是令下官佩服万分。” 刘烨摆摆手:“免了,但有一事要请县令办妥。” 昌国县令苦笑一声:“上将军所命,下官无有不从,只不过昌国县被围多日,实在是粮草无多,若是上将军有所剩余,请补给一番如何?” 刘烨冷笑一声:好你个狗官,不给老子粮草也就算了,还腆着脸来找老子要粮食,今天这粮草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刘烨哈哈一笑,随后从怀中缓缓抽出了一封书信,目光如电一般射向那昌国县令。 “刺史龚使君被数万贼军围困,特命刘某率军援救,信上说明,粮草各地自筹,各地郡守县守不得推诿,难不成龚使君的命令你也敢不听?” 昌国县令张目结舌:“这这这...龚使君之命自然无所不从,只不过府库之中实在是...” 砰! 刘烨一掌拍在桌上,双目怒视昌国县令:“汝欺某剑不利乎?” 许藏怒哼一声,拔剑而出,五十名历城精兵各个抽刀出鞘,一时之间寒光森森,杀气腾腾,吓得昌国县尉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两千人所食三日粮草,速速准备,少了一分都不行。” “喏!上将军但有所命,下官无有不从。” 听到这里,刘烨满意的点点头,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等到昌国县令把粮草拿了出来,放在了带来的骡车上,刘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出城去。 昌国县令和县尉两人看着远去的刘烨麾下两千军马,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这群历城军简直比黄巾贼还要蛮横。”县尉愤愤不平道。 县令摇摇头:“算了,这等骄兵悍将,又有龚使君的命令,谁敢招惹他?” ... 刘烨率军一路前进,逢贼必战,没有一股黄巾贼能够抵挡得住历城军兵锋,纷纷溃散而逃,数城得以解围。但是也有不少溃卒把消息带给了徐和。 “哦?这个刘玉卿真的来了。” 徐和眉头一皱,之前刘烨窝在济南国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如今临淄城被困数月,眼看着就要弹尽粮绝,刘烨的到来无疑是增添了一个变数。 徐和的族弟徐当哈哈一笑:“大兄怕什么?庞浑这家伙拥兵数万却不敢出战,咱们的老弟兄哪是庞浑能比的?大兄拨给某五千精兵,请为大兄擒之。” 徐和听到这个素来勇猛的族弟进言,不由微微一笑:“好,过几日那刘玉卿来到临淄城下,汝便带五千军出战,某要让龚景这头困守不出的老乌龟看看,他麾下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说罢,营中诸将一起哈哈大笑,咱们起兵以来无所不破,什么狗屁官军见了就跑,要不是靠着城池坚固早就被灭了。 刘玉卿?他算个屁! 不过徐和等人却不知道,刘烨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了。 “青州渠帅?呵呵,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三个历城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大军。” 星垂平野阔,刘烨和于禁两人策马在一座低矮的丘陵山观看黄巾贼连绵不绝的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好似没有边际。尽管已是深夜,但是依然有一股气势酝酿在其中,像是一头困倦的巨兽,一旦醒来将会爆发出通天彻地的力量。 于禁面色凝重:“贼军势大,非我军可破也。” 这是句实话,六万黄巾贼实在是不少,况且徐和做了那么多年的贼老大,对于指挥人马略有心得,绝非庞浑之辈能够比肩的。 “文则,某今晚率骑劫营,你看能把徐和首级割下么?” 刘烨马鞭指着营帐笑问道。 第42章 我有三百骑,能取贼首乎 于禁摇摇头:“不能,将军乃三军之首,不宜以身犯险。” 刘烨哈哈大笑,拍了拍于禁的肩膀:“文则说的是,不过想靠区区两千人抵挡六万之众,不险一点如何成事?” 逆天而行往往就不能循规蹈矩,三国后期人口凋零,蜀汉一国仅有九十万口,魏国则有两百多万,所以尽管诸葛亮鞠躬尽瘁,稳扎稳打却也只能星落五丈原,要是用魏延的“子午谷奇谋”拼上一拼,说不定倒能成事。 许藏快步上前,低声道:“大兄,大伙儿就等你一声号令了。” 刘烨点点头,翻身上马,背后则是三百骑兵,黑夜之中无一人发声,不过各个精神抖擞,刘烨忍不住微微一笑。 “吾有三百骑,能取贼首乎?” 说罢刘烨哈哈大笑,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马顿时飞奔而出,背后三百铁骑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好像一片巨大的黑影席卷而出,朝着黄巾贼的连营飞奔而去。 徐和毕竟有些本领,因此在营中安排了巡防士卒,看到奔驰而来的数百骑顿时一惊,刚刚要大喊出声,早被刘烨张弓搭箭,一箭射在咽喉上,软软的倒了下去。 长槊在手,刘烨叱声大喝:“杀贼!” 轰!三百铁骑如同一股飓风卷入到了黄巾贼的连营之中,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隆隆作响,不少睡梦中的黄巾贼被惊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拿起兵刃,刚刚走出营门就被呼啸而过的铁骑割去了脑袋。 临淄城中虽然有上万之众,但是刺史龚景徒有名声却不敢出城一战,因此围而不攻的黄巾贼早就松懈下来,哪里想得到今晚会有人敢劫营,因此一个个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的死了,临死之前还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杀的我? 黄巾贼一阵溃乱,黑夜之中谁也看不见谁,以至于不少人误伤了同袍,不过黄巾贼中毕竟也不全是无能之辈,有几名黄巾小帅梦中惊醒,浑身披挂持刀出营。 “混账,是哪个贼厮?” 怒不可遏的黄巾小帅冲上前去,面对的却正好是锋芒毕露的刘烨。 哼,刘烨懒得说话,随手倒转槊杆,狠狠一槊拍在了那小帅身上,顿时惨叫一声甩了出去,他这一槊用了八成力气,估计把那个倒霉的黄巾小帅脊梁骨给拍断了。 随手解决了几个碍手碍脚的黄巾贼,三百铁骑已经杀过一片连营,直奔贼兵中军而去,不过在这里刘烨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作为强盗头子,徐和自然是把早就跟随自己烧杀抢掠的那些积年悍匪布置在身边,这些人听到了远处厮杀呐喊的声音,一个个从睡梦中惊醒,各自穿戴好,披挂而出。 土匪强盗本来就在夜晚当中出来剪径,对于夜战并不陌生,因此很快就形成了战力,如同一堵墙挡住了刘烨。 上千黄巾精兵簇拥而出,虽然是以步对骑,但是依旧十分悍勇,几个人合围一名骑兵,之前马踏连营毫无损伤的历城骑兵竟然遭受重创。 刘烨大怒:“撤退,不要和这些人纠缠!”马匹十分宝贵,历城总共就三百骑兵,全部葬送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在刘烨的号令下骑兵开始撤退,但是仍然有数十骑被包围在上千黄巾精兵之中,不得而出。 “大兄欲弃我等乎?” 被围在黄巾贼中的数十骑呼喊道,刘烨听到这话,二话不说调转马头便杀了回去,身后骑兵也跟了上来。 “历城刘玉卿在此,谁敢阻我?” 刘烨张目怒叱,手中一杆长槊挥舞如风,好似一轮飞速旋转的风车,在刘烨一身巨力之下如同梨花纷飞,被碰到的黄巾贼直接飞了起来,刘烨虽然只有一人一马,但是所到之处人马易辟,无人能挡得住刘烨一槊。 刘烨在前面开路,身后铁骑如同一把尖锥插进了黄巾贼之中,顿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见到数十骑之后,刘烨挥手道:“随某来,撤!” 围困骑兵的黄巾贼虽然都是精兵,但却被刘烨的蛮勇所震慑,一时之间竟然任由刘烨一干人等撤退,无人敢上前阻拦,三百骑兵来去如风,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黄巾贼阵营之中大乱,喊杀声四面而作,连营之中火光大亮,早就被守卫临淄城的士卒注意到了,急忙派人去请刺史龚使君。 龚景虽然深夜被叫醒,却仍旧是不失名士风度,身披锦袍,在护卫的簇拥下登临城头,凝目观望,眉头紧蹙。 “黄巾贼为何夜晚大乱,难不成...” 就在龚景心中疑惑之时,只见得从黄巾贼阵营中奔走而出数百骑,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朝着临淄城飞奔而来。 临淄城守兵急忙戒严,一个个张弓搭箭,几面大盾把龚使君掩护起来,蓄势待发。 而这时数百骑已经如风一般奔到了临淄城下,为首一将喝倒:“龚使君在否,某乃历城刘玉卿,请出来答话。” 龚景大喜,推开身旁盾牌,双手伏在城头:“刘玉卿,黄巾贼阵营之中大乱,是汝之所为?” 刘烨大声道:“然也,黄巾贼不知我来,某以三百壮士夜袭贼营,另有千余军马尚在城外,请龚使君安心。某已命人修筑军寨与临淄成犄角之势,今夜便不入城了,某去也。” 说罢也不待龚景恢复,刘烨呼啸一声,三百骑再次遁入夜色之中,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龚景长叹一声:“某堂堂一州刺史,不能为朝廷守土安民,反倒要仰仗一队率来救,羞煞我也。” 说罢,龚景对身旁的周昭道:“钟俊,不想济南竟然有此人物,汝怎么不早日发觉?”听龚景言中似乎有责备之意,周昭顿时大为恼怒,但是又不敢对顶头上司发作,只好尴尬一笑,忍了下来。 不过周昭却对刘烨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他周昭面对黄巾贼不敢争锋,这个刘烨把黄巾贼给打的落花流水,那他周昭还怎么做人? 第43章 苦战 喧嚣声几乎持续了半个晚上才缓缓消失,黄巾贼收拾残破营寨,处理尸体伤员,忙了大半夜才得以入睡,但是第二天很快到来。 朝阳初升,播撒下万道金光,日复一日的照耀在临淄城这座古城上。 不过黄巾贼却不像以往一般兴师动众围困临淄城,这让不少守军心头一宽。 那么黄巾贼不来攻城,却去了何处呢? 临淄城外五里处,一座数十米高的丘陵之上。 山东历来多丘陵,临淄境内同样如此,而两千历城军就驻扎在这个险要之所,这是于禁亲自选定的,想要以两千之众匹敌数万大军,非得择险要之地不可。 昨晚刘烨率兵劫营,而于禁则是督促部属伐木为营,在这丘陵之上打下栅栏,修筑了一座简易的军营,要害处则是以板车堵住,两千人严阵以待,个个精神抖擞,跃跃待战。 不过…… 呜咽低沉的牛角声响,伴着咚咚鼓声。 黄巾贼缓缓从连营之中鱼贯而出,数万黄巾贼聚成了一道巨大的人流,铺陈在了临淄城周围的原野之上,好似潮水一般蔓延而来,在徐和的指挥之下将这座丘陵给团团围住,历城军两千余人与这接近六万人的大军相比,当真是不值一提了。 不过大多数黄巾贼看上去都懒洋洋的睁不开眼睛,显然是昨晚让刘烨给吵得精神虚弱,不免有些美中不足。 不过黄巾贼大军却并未着急进攻,而是从中军开辟出一条通道,一员大将神情凶悍,顶盔带甲,在数百精兵的簇拥之下缓缓走出,正是号称青州渠帅的徐和。 “某乃青州渠帅,昨晚劫营者何许人也,出来一见。” 营寨大门打开,十余骑策马奔出,为首者正是刘烨。 “徐贼,可识得历城刘玉卿么?” 徐和定睛一看,只见刘烨神情剽悍,威武轩昂,心中赞叹好一员大将,不禁开口道:“刘玉卿,朝廷无道,逼的百姓没有活路,汝也是一条好汉何必为狗官军效力,若是降某,大帅之职虚位以待,军中仅次于某,如何?” 刘烨闻言大笑不已,笑的徐和色变,这才正色道:“汝乃积年悍匪,率群贼围攻临淄城,谈何称得上是为民请命,刘某不登天子堂,反而要去从贼么?” 徐和哼了一声:“可惜可惜,刘玉卿你的大好头颅不复在矣。” 刘烨大笑:“废话少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罢刘烨等十余骑返回营中,而徐和则是面色阴沉,挥手道:“进攻!” 徐和乃是青州渠帅,麾下兵多将广,一声令下顿时便有上万人扑了上去,尤其是族弟徐当更是披甲持刀,恨不得立刻擒斩刘烨。 上万黄巾贼虽然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喊杀声大作,但是由于历城军占据丘陵上的入口,因此实际上只需要正面应对黄巾贼,所以兵力尽数集中于西面,以两千人守御万人进攻,倒也不算差距太大。 眼看着黄巾贼喊杀声大作,漫山遍野的杀了上来,于禁却是面不改色,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弓箭手张弓搭箭,敌至一百五十步便射。” “长矛手依托板车栅栏,狙击贼兵。” “刀斧手养精蓄锐,待贼气沮之时一鼓杀出。” 潮水一般涌来的黄巾贼总算是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肌肉紧绷的弓箭手早已按捺不住,松开臂膀,一只只羽箭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飞奔射出。由于黄巾贼的人潮实在是太过密集,因此弓箭手根本不需要瞄准,随便一箭就能射死擦伤几个黄巾贼,这一轮齐射顿时便有两百多人倒在地上。 弓箭手放出一箭,随手继续张弓搭弦,嗖的又是一片整齐的箭雨猛然落下,顿时又有两百多人扑倒在地,而此时的黄巾贼距离木栅栏已经剩下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全力奔跑之下用不了几秒就能抵达。 而这时弓箭手的第三轮箭雨也齐刷刷的降落下来,将冲得最猛的二三百名黄巾贼射倒在地,稍微遏制了一下黄巾军密集的阵型。不过俗话说临阵不过三发,弓箭手收起了自己的弓箭,接下来到了长矛手和刀盾手近距离攻击的时候了。 冲得最猛的黄巾贼已经跑到了第一排栅栏面前,而等待已久的历城军则是配合严密,刀盾手将盾牌顶在胸前,等到黄巾贼冲了上来,锋利的长矛则是猛然刺击而出,顿时把最前面的一批人给刺得满身血洞。 矛尖锋利,刚刚插进去就立刻拔出来,在手臂的力量下往返突击,一排排的黄巾贼身上开了一个血洞顿时软弱无力,手中的刀枪却只能够无力的劈砍在木栅栏和盾牌之上,杀伤甚微。一时之间木栅栏之前倒了一地的黄巾贼,而长矛之上也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黄巾贼尽管前赴后继的往前冲,人数甚多,但是昨晚根本就没睡好,反观历城军则是精力十足,再加上地形狭窄,人数优势施展不开,因此一直未能够打开局面。 一名黄巾贼手持环首刀,怒吼上前,却被一杆冰冷的长矛狠狠刺入胸膛。不过这个黄巾贼乃是悍勇之徒,竟然死死地抓住了洞穿身躯的长矛,背后的黄巾贼则是趁势上前一刀斩断了长矛,然后一刀斩杀了长矛手,固若金汤的防线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漏洞,变得岌岌可危起来,历城军的伤亡开始增多。 于禁沉着下令:“长矛手刀盾手撤退,刀斧手上前!” 固守木栅栏的长矛手和刀盾手听到命令也不恋战,而是交替着互相掩护,缓缓后撤。 黄巾贼好不容易穿越了木栅栏,却立刻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只见得从官军营寨中,数百身披坚甲,手执刀斧的壮士冲了出来,手中的刀斧举起落下便将面前的黄巾贼给劈成两半,这些黄巾贼翻越栅栏很费时间,因此只能够一波一波的涌上来,结果却被刀斧手各个击破,丘陵之上堆满了尸体。 第44章 血染原上草 养精蓄锐已久的刀斧手从营寨之中鱼贯而出,手中的刀斧重重落下,面前的黄巾贼顿时被劈成两半。要知道黄巾贼众数量庞大,自然不可能做到人手一件甲胄,别说是厚重坚固的铁甲,就连稍差一筹的皮甲都不能人手一件,大多数黄巾贼只能够披着一件单衣,执刀而战。 五百刀斧手在许藏的率领下勇往直前,机械般的重复着抬手又落下的动作,锋利的刀斧劈开黄巾贼单薄的身躯,鲜血溅在身上却浑然不觉,逆流而上将黄巾贼的阵势劈为两半。 此时黄巾贼身上那高昂的士气早就剩不下多少了,经历了弓箭手的三轮齐射,刀盾手和长矛手在栅栏之后的一阵狙击以及刀斧手的逆流而上,不少黄巾贼都产生了惧意。 一名刀斧手浑身浴血,只知道一个劲地前进,并且举起手中的大斧落下,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砍下多少颗脑袋了。对面的黄巾贼看到大斧迎面而来,喉头一震,刷的将环首刀扔在地上,转身便跑。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随着一小撮战意不坚的黄巾贼转身便跑,身边的人不由得也受到了影响,一时之间滚滚向前的黄巾贼顿时开始溃散。 徐当大怒,挥手斩杀了一个逃跑的黄巾贼,但是却无济于事,因为逃跑的黄巾贼实在是太多了,徐当带领的五千人被这股溃卒一冲,同样摇摇欲坠,无数人互相撞在一起,局面顿时溃烂开来。 一直立在哨塔之上观战的于禁遥遥看到黄巾贼自相践踏之后,顿时对刘烨请示道:“将军请出阵吧。” 坐在马上百无聊赖的刘烨听到于禁的话,当即笑道:“文则观某破贼。” 说罢,寨门洞开,三百骑如同飓风一般席卷而出,千余只马蹄敲打地面,发出类似战鼓的声音,而反观黄巾贼则是自相践踏,千军万马乱作一团,徐当见状大怒,急忙喝令麾下军马镇定,但是除了身旁的几百亲兵勉强组成圆阵,剩下的那些黄巾贼依旧处于混乱之中,徐当不得不下令诛杀,但却使得黄巾贼更加混乱了。 而战马奔腾何等迅速,一眨眼之间刘烨已经杀奔而来,刘烨手持长槊一马当先杀入阵中,身后三百骑紧随其后,混乱的黄巾贼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攻,让刘烨一口气杀进了贼军之中。 徐当心想:这等乱军难以收拾,若能趁乱斩杀刘玉卿尚可收拾残局。 “呔!刘烨小儿,某乃渠帅徐和之弟徐当,可敢一战?” 徐当抡刀纵马,从护卫之中杀奔而出,面相颇为凶狠。刘烨却是怡然不惧,拨马迎上,手中长槊以海底捞月之势一记长挑,只见得槊尖之上寒芒闪烁,好似一条蛟龙冲天而起,直接从徐和的身体中间猛然划过。 这一槊何其勇烈,竟然将徐和连人带马劈为两半,一道血线从中间骤然分出,一人一马裂为两片,撕拉一声倒在地上。徐和的一肚子五脏六腑肠子洒了一地,一道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满地都是滚烫温热的鲜血,映照的刘烨好似一尊浴血杀神。 一干黄巾贼看到刘烨浑身血雾遍布的模样,顿时惊呆了,望着刘烨一动不动好像是被吓傻了。而刘烨则是长槊一挥,身后铁骑当即卷了上去,插进了黄巾贼队伍之中,一时之间黄巾贼被撞得人仰马翻,再加上徐当被刘烨一槊挑杀,哪里还有战意? 无数黄巾贼发一声喊,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就连徐当都死了,督战队哪里还有心情管那些败逃的溃卒,转身加入到了溃逃的行列之中。 徐和以及身旁一干黄巾小帅则是看的目瞪口呆。 上万人的大军,哭爹喊娘,漫山遍野的往回逃,而追着他们的则是三百骑兵,一种不真实感顿时蔓延上了许多人的心头,难道历城军真的这么能打? 不少平常在军中自持勇武的黄巾小帅这个时候都闭上嘴了,刚才他们亲眼看见徐当让刘烨一槊连人带马斩作两半,他们和徐当实际上也就是半斤八两,既然徐当都被刘烨一回合斩杀,估计他们也没几个能够挡住刘烨第二招的。 上万溃军狂奔而来,见到徐和的帅旗这才略微镇定,但是身后有刘烨的三百骑狂飙猛进,因此不敢停留,只好朝着徐和的帅旗一路冲了过去。 徐和面色阴冷,下令道:“乐和,魏宫,汝二人率部截住这帮溃卒,若有不从者当场斩杀!” “青丘山老营弟兄,出队列阵!” 乐和魏宫两名小帅奉命而出,各自带了五千人马出阵阻拦,大声呼喝,但是溃乱的黄巾贼一时间根本停不下来,乐和魏宫二将得到徐和命令也不手软,当即命令麾下士卒出刀斩杀,当场杀了近千人后,剩下的黄巾贼这才不敢作乱,朝着两边蜂拥而出。 而与此同时,只见得两千余黄巾精兵列阵而出,各个披坚执锐,每一名都是身经百战,眼神锐利的老卒。这两千多人是早年跟随徐和打家劫舍,刀口上舔血的积年悍匪,此时被徐和当作压轴拿出来,果然是不同凡响。刘烨看到这两千多精兵,要是徐和以这两千人为先驱攻营,只怕是历城军要损失惨重。 好在徐和也心疼这两千多从青丘山带出来的老营弟兄,所以只是驱赶黄巾贼杂兵攻城,要不然的话估计刘烨就只能带着三百多骑卒突围了。 刘烨领着三百游骑在两千多悍匪面前绕了一圈,把系在腰间的徐当脑袋挂在长槊之上,纵马于黄巾贼阵前,往来奔驰,大声呼喝。 “徐当首级在此,接着!” 长槊用力一甩,挂在上面还怒目圆睁的徐当脑袋顿时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好滚到了徐和跨下战马的前蹄处,马儿吓了一跳,一脚把这颗脑袋踢出去老远。 徐和本来就阴沉的面色顿时变得一片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去、请、管、帅。” 第45章 黄巾猛将 徐和身为青州渠帅,很有威严,平素手下将帅无不听从命令,不过却有一人例外,此人就是管亥。 名义上徐和的族弟徐当乃是青州黄巾第一猛将,不过那是因为他哥徐和的原因,诸将不敢与之争锋。不过实际上管亥才是营中第一猛将,当年在青丘山徐和还做大当家的时候,管亥就已经是二把手了。 中平元年,黄巾起义席卷八方,青州太平教徒早就听说徐和的威名,因此极力蛊惑徐和率众起义。徐和起兵时兵不过三千,攻打县城时曾经损兵折将。结果二当家管亥夜袭城池,以撞木打破城门,一人挥刀死守城门,这才使得徐和率领贼兵入城,挟裹了上万百姓,从而使得队伍越打越大,如今已经聚众六万余人,打得青州刺史都只能困守孤城。 “管帅,徐帅请您出战。” 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位懒洋洋躺在地上,头绑黄巾,身形粗壮的壮汉吐出了嘴里的一根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俺没听错吧?大哥要点俺的将。”管亥嘿嘿一笑,眼神中有一丝浅浅的嘲笑。 他和徐和不一样,徐和就是个草民,落草为寇也没什么,他管亥好歹也是寒门出身,从小读书习武。结果徐和成了青州渠帅,却反而忌惮起他来,一直留在营中软禁还夺了兵权。 徐和亲卫低头道:“是啊,临淄城外来了官兵,为首的颇有几分勇武,全军上下除了管帅怕是无人能制。” 管亥哼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大摇大摆道:“给老子牵马!” 徐和的亲卫急忙从旁边牵过了管亥的战马,管亥大摇大摆的向前走着,而身后的高头大马同样趾高气昂,粗大的鼻孔里喷出粗粗的气息,跟在主人身后,一人一马倒真是相得益彰。 等到管亥慢悠悠的走到了两军阵前,恰好看到刘烨奋起一槊,刺死了一名黄巾小帅,随手就把尸体甩在一旁,而此时在地上已经有了整整五具尸体了,也就是说刘烨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斩杀了黄巾贼足足五员将领。 徐和面色铁青,见到管亥到来顿时面色大喜,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贤弟!你可算是来了,你看到这个刘烨的凶狠了吧?全军上下怕是除了你之外无人能制啊。”徐和怒容忽而转为喜悦,他要是去学川剧变脸,肯定能够青史留名。 看到徐和伸过来要拍自己肩膀的手,管亥不动声色的避让过去,然后哈哈一笑:“渠帅说的这是哪里话,徐当兄弟勇武非凡,难道不能和这厮一战么?” 徐和听完顿时面色一僵,管亥眉头一皱,地上的五具尸体明明没看到徐当的啊?他不由得举目一望,刚好看到徐当的脑袋放在地上,一双眼睛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徐和神色恢复过来,握住管亥的手:“贤弟要是能够杀了这厮,某弟麾下部属尽归贤弟所属。” 管亥听到这话顿时动心了,如今正是乱世,手里有兵,说话腰板才硬,更何况这个汉将看上去好像有几分本事,不由得让他有点手痒难耐。 “好说,渠帅稍待片刻,且看我擒他!” 管亥手按马背,一跃而上,双腿一夹马腹,跨下战马昂首长嘶,如箭一般疾驰而出,灰色的战马好似一道灰影飞射而出,快的有些模糊。 看到管亥出战,黄巾贼阵营之中顿时传来一阵欢呼之声,他们无人不知管亥的勇武,因此纷纷出声呐喊为管亥鼓气。一时之间数万人齐声呐喊,辽阔的喊声铺天盖地的传了出去,徐和更是命令鼓手擂鼓助威,一时间隆隆的战鼓声和万众如一人的呐喊声叠加在一处,当真是山呼海啸,闻者为之震动。 管亥的兵刃与众不同,是一把双手合握的巨大战刀,厚背宽刃,足足有六尺长,跨下战马好久没有这么肆意的奔腾过了,心中欢愉,载着管亥飞驰而出,直奔刘烨而来。 刘烨双目一凝,对面这黄巾贼将虽然还未交战,不过已经感到与众不同,当即抖擞精神,双臂奋力,一槊横扫而出,空中呼喝。 “来得好,来将通名!” 当! 巨大战刀与长槊猛然碰在一起,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双方不约而同手臂一震,两马瞬间交错而过,各自暗暗佩服对方。 管亥甩甩手,嘿嘿一笑:“好汉子,某家管亥,汝一身好本领,何苦为那昏庸无道的狗皇帝效力?” 刘烨听到这句话,顿时咧嘴一笑。 管亥?就是当年让梨君老孔被黄巾贼给围住了,为首的黄巾贼首领正是管亥。管亥颇为勇武,杀得北海城无人胆敢应战,多亏猛将太史慈出城报讯。关二爷一听有黄巾贼作乱,二话不说,拨马迎上,没有几个回合便斩了管亥。 管亥虽然没能挡得住二爷几刀,不过倒也算是黄巾贼中难得的猛将了,想不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不过想想倒也不无道理,历史上管亥就带兵在青州一带活动,曾率兵上万围攻北海,说明在黄巾贼中有一定威望。 刘烨同样笑道:“某乃历城刘玉卿,看你也是一身好本事,岂不闻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如归顺了我,博个封侯拜将,封妻荫子如何?” 管亥不由失声一笑:“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刘烨哈哈一笑:“正合我意,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他一摧战马,手中长槊挺身便刺,数点寒星迎面便到,管亥也不闪躲,手中大刀一横,宽厚的刀面顿时叮叮当当多了几点微痕,两个人你来我往,双马交错而过十几次,转眼之间已经打了二十个回合。 古代武将单挑,两马交错而过叫做“合”,纵马转过身来叫做“回”,其实所谓的一回合就是两将兵刃交锋各一次,一回合的时间其实很短暂,不过每一次交锋都是以命相博,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脑袋搬家。 第46章 刘烨使诈 只见得两匹骏马迎面奔驰而来,管亥与刘烨手中兵刃砰的交织在一起发出铿锵之声,周围两军看的是目瞪口呆,如痴如醉,每一次交锋心脏就猛地跳动一次,感到一阵心潮澎湃,顿时为之呐喊。 “管帅,万胜!” 数万黄巾贼以手中兵器疯狂击打地面,砰砰之声响彻原野,之前刘烨连斩五将,摧锋破阵所向无敌,搞的数万黄巾贼士气低沉。 而此时管亥一出,非但没有一个照面就被刘烨斩杀,而且与刘烨争锋二十个回合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立刻就把跌至谷底的士气提升到了顶峰。 而历城军三百游骑也不甘落后,纷纷出声呐喊,不过三百人的声势委实太小,被数万黄巾贼如潮一般的声音盖了过去。 管亥听到数万人为自己出声呐喊,禁不住心中一阵热血沸腾,胸腔中的心脏咚咚跳动,体内鲜血如潮奔涌,一条条血管从皮下凸显出来,只感觉浑身上下似乎是用不完的力气。 “嗨!”管亥奋起浑身力气猛然斩出一刀,这一刀仿佛撕裂空气对准刘烨横斩而来,似乎要把刘烨给拦腰斩断。 可惜,对面的是精通八极大枪的刘烨,他以攻代守,一槊横扫而出,当得一声击在刀刃之上,硬碰硬的这一槊不禁感到一阵气血翻腾,跨下战马禁不住悲鸣一声。 这个管亥力气倒是不小,刘烨心中哼了一声。 管亥在数万大军的声援之下,浑身上下的气势似乎攀升到了顶点,每斩出一刀就大喝一声,声若霹雳,刀似劲风,刮的刘烨身上皮肤一阵生疼。刘烨一时之间也不跟管亥硬碰硬,只是采取守势。 而管亥见状更加欢喜,不要力气一般斩出一刀又一刀,数万黄巾贼为之欢呼雀跃,好像刘烨的脑袋唾手可得。 山呼海啸之中,两人交锋已经足足五十个回合,管亥满头大汗,心中热血澎湃的感觉早就不再,只感觉平素顺手的大刀拿在手里忽然变的无比沉重,勉力才能斩出一刀。 刘烨早就感受到了管亥的变化,一往无前的气势早就衰落下来,这一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之前,他长槊打在刀刃上,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一般朝着管亥的空门要害钻了过去! 管亥心头大惊,只感觉到一股杀机威逼胸口而来,顿时大吃一惊:我命休矣!说罢闭目待死。 哪里想到预料之中的刺痛感却并未如约而至,管亥睁开眼睛,只看到刘烨的战马与他交错而过,转过身来。 “好本事,再来!” 刘烨和管亥一番力战,心头竟然起了爱才之意,这管亥能够与自己交手数十合,倒是一员难得的勇将,他麾下有了于禁这等名将,要是再有了管亥这员能打的冲将,就不用每次都自己亲自出战了。 刘烨心头一转,已经酝酿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微微一笑。 管亥虽然疑惑刘烨为什么不杀自己,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只是心头感念不杀之恩,因此出手也弱了下来,一时之间两人交锋远远比不上之前的那般激烈,看上去倒似温吞水一般,不温不火的。 本来还山呼海啸的黄巾贼呐喊之声此时也弱了下来,两马交错而过的时候刘烨忽然一笑。 “管亥,汝有字么?” 管亥只感觉到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据实答道:“某字子覆,汝问这作甚?” 刘烨继续笑道:“子覆是哪里人氏?” 刘烨管亥两人一边交锋,而刘烨则是满面笑容的问管亥一些家长里短,管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想到刚才刘烨手下留情饶了自己一命,因此通通据实而答,也不知道刘烨想干什么。 而这时在阵中观战的徐和则是面色阴沉,刚才他看到管亥压着刘烨打的时候心头喜悦,心想不愧是管亥,一出手果然与众不同。但是刘烨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危急关头饶过管亥一命,而且满面笑容,好像两个人是知交故旧一般。 刘烨管亥交错而过,管亥朝着本阵奔驰而来,刘烨调转马头立定,朗声道:“子覆兄,勿忘我言!” 管亥转头道:“什么?” 刘烨只是一笑,也不作答,扭头便去,三百骑跟在刘烨身后席卷而去,片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而管亥则是摸不着头脑的回归本阵,看到徐和阴晴不定的脸色,这才面色大变。 坏了,上了刘烨这厮的恶当了! 徐和冷冷一笑:“管帅,以前和刘玉卿有过私交?” 管亥急忙争辩:“徐帅!你不要中了刘烨的阴谋,那小儿是要离间你我。” 徐和嘿嘿一笑:“哦?既然管帅这么说,不知道介不介意把汝二人话语说给本帅知晓?” 管亥只好硬着头皮复述一遍,尽是些家长里短,越说徐和面色越黑一分,说到最后已经是面色如墨。 “哼!不愿意说就罢了,何必在此故弄玄虚?” 徐和拂袖而去,数百亲卫簇拥而随,管亥当真是有口难辩,心里把刘烨给骂了一千遍。 “刘烨小儿,当真歹毒。” 说罢,管亥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纵马而去,数十名黄巾小帅和上万大军看到两人不欢而散,有些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诸多将帅分批带回营中。 而在城头观战的龚景则是亲眼目睹了今日一战的全过程,不由得大为感慨。 “刘烨以区区两千之众,于险要之所筑寨,竟而抵挡黄巾贼数万大军之攻势,真上将也。” 一旁的周昭越听越不是滋味儿,当即冷冷一笑。 “龚使君,黄巾贼数万之众围临淄城,使君困守孤城,全仰仗刘烨破贼,届时朝廷与衮衮诸公恐怕要轻视使君了。” 龚景闻言面色大变。 “这?” 龚景面泛难色,长叹道:“刘烨破贼有功,若是不加封赏,只怕寒了麾下一众虎狼之师的心啊。” 周昭冷笑道:“这有何难?我有一计可为使君分忧。”说罢手掩嘴巴,轻轻贴在龚景耳边言语几句,龚景面色大喜。 第47章 暗中猜忌 刘烨得胜归来,刚刚下马,于禁就迎了上来,饶有兴致的问道:“将军,不知道你和那贼将说什么了?” 刘烨随手把战马交给身旁士卒,故作神秘的一笑说道: “不出数日,黄巾贼必有大乱,且观之。” 当晚黄巾贼中相安无事,只不过第二天徐和再度兴兵攻打历城军的营寨时,徐和传唤管亥领兵攻寨,但是管亥却托病不出。 “哼!管帅真是太不把徐帅放在眼里了。” “就是,明明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和刘玉卿大战数十回合,今天就病了?” “嘿嘿,昨天刘烨明明能够取他性命却放过了他,只怕是管帅未必久居与人下啊?” 营帐之中诸将争论不休,徐和本来保持沉默,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一震。 乐和阴阳怪气的笑道:“徐帅,昨日管帅就连和刘烨说了什么都不肯据实相告,怕是已经有了二心,徐帅不可不防啊。” 与乐和素来交好的魏宫同样冷哼一声:“难怪,人家管帅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瞧不起咱们又有什么奇怪的?” 徐和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终于下定了决心。 “营帐中伏下刀斧手,请管帅来议事!” 月黑风高,浓浓的乌云轻轻飘过,遮住了清冷的月光,声称自己得病的管亥则是生龙活虎的站在原野之中。 一阵微风吹过他高大的身躯,管亥轻轻叹了一口气。 “徐帅,汝到底有容人之量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徐和的亲兵跑了过来。 “管帅,徐帅升帐议事,请您过去。” “俺知道了,告诉徐帅俺马上就过去。”管亥摆摆手,那传令兵转身便走了,不过管亥却钻进了营帐中,给自己单衣外罩上了一层皮甲,这才面色复杂的朝着徐和的帅营走去。 徐和乃是渠帅,中军帐自然置于三军之中,营帐之外来来回回有数队黄巾精兵列队,来回巡逻,而营帐周围则是遍布鹿角拒马,帐中灯火通明,十余名大小将校分裂其中,这倒是前所未见。 管亥面不改色,昂然入内:“渠帅今日怎么安排了这许多人马巡营?” 徐和笑笑:“刘玉卿前几日夜袭营寨,损失甚重,故而如此安排。” 管亥点点头,心头一阵异样的感觉升起,往常这时候徐和早就应该让他入列了,但是徐和却迟迟未下命令,管亥位于两排十余名将校之中,好像不是一路人。 徐和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子覆,我等为兄弟否?” 管亥点头:“渠帅带领我等东征西讨,如何不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就请管帅将刘烨所言据实相告。” 管亥心头一阵火起,但却还是耐心把那日两人对话复述一遍。 徐和冷冷一笑:“管帅,大伙儿都是明白人,若是那刘烨招揽你,大可说明,本帅绝不阻拦,何必要骗我呢?” 管亥气血上涌,大怒道:“渠帅!某所言句句是真,与刘烨绝无瓜葛。” 徐和冷冷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一拍。 一阵甲胄碰撞,脚步急促的声音从帐后忽然传出,管亥面色大变。 好你个徐和,竟然设下伏兵杀我! 管亥紧张时刻忽然生出急智,转身便从乐和腰间拔出环首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其余的诸将看到这一幕,顿时纷纷拔刀出鞘,但是管亥早有准备,环首刀舞成一片刀网,十余人竟然莫能近其身。 徐和只感到浑身一亮,管亥逼人的目光点射而来,好似一头凶兽,吓得徐和急忙握住刀柄,而魏宫等亲将急忙拔刀簇拥到了徐和身旁,畏惧的看着管亥。 管亥明白,徐和调动了不少刀斧手,要是陷在这里待会儿就出不去了,因此哼了一声。 “徐和,汝之人头暂且置于颈上,他日某必取之!” 说罢,管亥一步跨出营帐,钻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抓住管亥!” 一群刀斧手脚步隆隆的冲了过来,各个披坚执锐,管亥却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抓我?” 为首的刀斧手勉强道:“管帅,您也别怪我等,我等皆奉徐帅之命行事。”话还没说完,管亥大喝一声,诸人皆惊,而管亥毫不犹豫挥动臂膀斩出一刀,三名刀斧手顿时变作两半,鲜血喷涌而出。 管亥被鲜血溅了满身,却依旧凶悍不减,丝毫不管身旁的刀斧手,手中长刀横扫劈斩,这些刀斧手虽然都是精兵,哪里敢抵御管亥的凶威,一时之间喋血四方。 管亥发起蛮勇大杀一阵,却转身就跑并不恋战,他身高手长,力大过人,黄巾贼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再加上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杀掉劳苦功高的管帅?因此管亥从刀斧手之中脱围而出之后,一路上竟然无人敢拦,很快管亥就杀出重围。 黄巾贼之中数万之众,极其混乱,因此根本就找不到管亥,刀斧手只好回去复命,顿时就被徐和一阵臭骂。 管亥跌跌撞撞的从万军之中跑了出来,左手五指死死地扣住了右手臂,鲜血从五指的缝隙中缓缓溢了出来。 他是贼,自古兵贼不两立,肯定不可能投奔官军,而徐和又是青州渠帅,所有的黄巾贼肯定都不敢接纳他管亥。 “天地之大,竟没有我管亥立足之地么?” 管亥随手把环首刀扔在地上,凄然笑道。 “呵呵,子覆兄何故在此长叹?” 管亥心头一惊,退后一步,抬头却是一张笑吟吟的脸庞,正是刘烨。 看到管亥面色警惕,刘烨跳下马来,张开双手,表示没带兵器。 “子覆兄深夜一人,在此长叹,当真是好兴致啊。” 管亥冷笑一声:“刘玉卿!要不是你设下奸计,某岂能为大军所不容?” 刘烨摇头笑笑:“非也,我从未请管帅屈尊降我,是徐帅信不过管帅而已。” 管亥听了刘烨的话,低头默然不语。 刘烨见状,趁热打铁道:“黄巾贼藏污纳垢,不去也罢,某倒有一个去处适合子覆。” 第48章 管亥归心 管亥哼了一声:“汝使奸计,某岂能相投?” 刘烨正色道:“子覆神勇,在下想出这等计策出于一片诚心,难道子覆不愿为我所用么?” 管亥别过头去,显然是余气未消。 刘烨见状,也不多说,只是随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给管亥的伤口包扎,随后把马牵到了管亥面前。 “请子覆上马,某亲自为子覆执鞭。” 听到刘烨这句话,管亥面色为之动容。为人执鞭者往往都是仆役小厮,他管亥乃是贼将,而刘烨是官军将领,却甘心为他执鞭,这等敬重当真是令人感动。 管亥拦住了刘烨,嘴角一动。 “刘将军高义,某不识抬举,多有得罪!” 管亥弯腰,深深一拜,刘烨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不其然,管亥弯腰下拜,面色诚挚:“如若不弃,某愿为将军麾下一小卒,效犬马之劳!” 刘烨哈哈大笑,伸手将管亥扶了起来,正色道:“子覆言重了,以子覆的本领屈居于我之下,实在是屈才,某当向龚使君为子覆求官。” 说罢,刘烨伸手牵住马匹,与管亥两人朝着营中而去。 实际上刘烨早就猜测徐和与管亥之间可能会发生矛盾,因此晚上就在丘陵之上观望,忽然看到黄巾贼阵营之中一阵骚动混乱,当即猜到可能是徐和对管亥动手了,他还准备带领骑兵冲击敌营策应管亥,没想到管亥出来的倒是很快。 刘烨管亥二人回到营中,刘烨的中军帐同样是灯火通明,而于禁,许藏和武德等部属则是在营中等待已久了。 刘烨如同当日携着于禁的手一样,又抓着管亥的手走了进来,满面笑容道:“诸君,子覆兄弃暗投明,可喜可贺。” 于禁面不改色:“恭喜将军又得一员猛将。” 而武德和许藏本来就是游侠儿,更是佩服管亥的勇武,三个人当即凑在一块,没一会儿就熟络了,还嚷嚷着要结拜。 刘烨沉吟道:“子覆,汝且为某亲兵统领,待得临淄城解围之后,某当为子覆向龚使君求官。”管亥听到刘烨竟然放心的把亲兵统领之职交给他一介降将,顿时大为感动,毕竟亲兵统领时刻陪伴在主将身边,位置要比平常将领重要多了。 ... 第二天, 徐和横刀立马,身旁簇拥着数万大军。 昨晚没能够抓住管亥,这让他心里很不爽,因此下令今日猛攻历城军军寨。 而这时,徐和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徐和!汝嫉妒贤能,肆意诛杀大将,如今管子覆弃暗投明,你要是肯投降,某军中还缺一个马夫。” 刘烨在马上大喊,身旁一名雄壮的汉子正是管亥,只不过额头上绑着的一条黄巾则是被替换成了一顶皮盔。 徐和顿时怒不可遏,扬鞭催马:“众军听令,擒得管亥者,升为大帅,统兵万人!” 徐和一声令下,在诸多黄巾大小将帅的督促之下,数万人顿时一窝蜂的朝着丘陵山涌了过去,但是气势却并不怎么坚定。 徐帅为什么要杀管帅? 管帅为什么要投靠官军? 大伙儿,要杀管帅么? 士气低落的黄巾贼冲上丘陵,立刻就被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阵势给挡住了,弓箭手张弓齐射,长矛手刀盾手配合,依托木栅栏狙击黄巾贼。 只不过这一次根本就用不着刀斧手列阵而出,因为上万黄巾贼根本就无法冲破这道木栅栏。 黄巾贼本来就装备落后,此时又因为管亥出走而士气低落,所以攻坚能力顿时减弱。 只见得一根根锐利的长矛从木栅栏的缝隙中穿透而出,将面前的黄巾贼身上给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顿时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黄巾贼的督战队在后方时不时的挥动刀斧,斩杀落荒而逃的溃卒,但是随着转身逃跑的溃卒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洪流,督战队顿时压制不住了,被冲撞的歪歪咧咧,溃不成军。 刘烨见状,当即下令打开寨门。 “破贼!” 三百骑再次飞奔而出,而这一次刘烨的身旁则是多出了手抓长刀的管亥,两人如同两只尖头奔腾在骑兵之前,一往无前的杀进了溃散的黄巾贼之中。 本来就已经溃逃的黄巾贼受到历城军的骑兵冲击,顿时乱作一团,互相践踏,你追我赶,被历城军砍死的人少,自相踩踏死掉的人反而更多。 而徐和虽然看的咬牙切齿,但却无能为力。历城军选择的这个地方实在是易守难攻,四面丘陵三面高耸,只有一面能够进攻,黄巾军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汉军正规军的装备远远胜过黄巾贼,单兵素质更是不用多说,黄巾贼不过是一群见过血的农夫而已。 以前黄巾贼之所以能够打败官军,靠的就是人数众多,黄巾贼挟裹百姓数万之众围攻几千甚至几百汉军,除非汉军个个都是楚霸王,否则肯定得被淹死。 但是历城军利用地形优势死死挡住了黄巾贼,而后一鼓作气反攻,使得黄巾贼顿时溃败。 昨天今日这两战,黄巾贼被历城军击杀再加上自相践踏者,阵亡三千余人,重伤两千余人,六万大军足足损失了十分之一。 要知道就算面对城高墙厚的临淄城,黄巾贼的损失也不过是这个数目而已...这支历城军,还真是够能打的。 徐和不甘心的看了丘陵山依旧屹立的历城军军寨,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某为青州渠帅,连个小小的军寨都拿不下来,唉...” 魏宫却是眼珠子一转,策马凑了上来。 “渠帅,某有一计,管教敌军缚手而降。” 徐和懒洋洋道:“说来听听。” 魏宫冷冷一笑:“敌军居于丘陵之上,有地利之便,不过数千人马总不可能不饮水,我等可设军在临河处,若是有敌军来取水,可引兵击之。官军若无水,我军岂不是不战而胜?” 徐和眼睛一亮,握紧拳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49章 入城 第三天, 黄巾贼并未来攻城。 徐和命令乐和带领偏师五千人驻扎在了临河,防备历城军前往取水。 驻军在丘陵之上虽然可以阻挡黄巾贼数万大军的进攻,但是也有一个不便,那就是取水困难。 丘陵的海拔高于平原,在平原上只要努力挖井,早晚能挖出地下水,但是在丘陵山就不免困难非常。 刘烨面色犯难,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我军两度击退黄巾贼,声威大震,想必临淄城将士士气受到鼓舞,不如我军撤入临淄城中,与龚使君会师。” 说话者乃是于禁,他老成持重,以区区两千军抗衡黄巾贼数万大军固然是鼓舞人心,不过像他这样的将领往往都求稳,主张稳中求胜。 管亥摇摇头:“大兄若是信得过俺,俺愿带兵夜晚过河取水,咱们尚能坚持,若是入城则为孤军,免不了被徐和继续围困,青州可有第二处历城军来救我们吗?” 如今水源断绝,历城军绝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要不然没两天士卒各个口干舌燥,不用黄巾贼发兵就先渴死了。 可是如果带兵撤入临淄城内,的确是会陷入到孤立无援之境,不过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先入临淄城。 “来人,请龚使君派兵接应,迎接我等入城。” 当天晚上,数骑飞奔而出,奔驰到了临淄城下,向城头射上一封书信。夜间巡逻守城的士卒看到这封书信之后,急忙传给了龚使君。 “刘玉卿以弱旅两次挫败黄巾贼攻势,杀伤五千余人,已经是极为不易,我等必须接应,法雄你率三千军出城接应,明白么?” 龚景看完书信,对旁边的都尉韩郑说吩咐道。 韩郑说急忙抱拳:“末将明白。” 龚景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刘玉卿未能杀退黄巾贼,不过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殊为不易,况且有这等猛将进城,他也就心安了。 当天清晨,这是一般人最困的时间段。 军寨之中早就空无一人,大战之后的一千八百余历城军人勒口马衔枚,静悄悄的从丘陵上缓缓的奔了下来。 “诸军不可恋战,到了临淄城下有人接应我等,明白么?” “喏!” 听到众军一致的声音,刘烨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双腿轻夹马腹,顿时奔腾出去,身后则是跟着一千八百余历城军,快步的朝着临淄城而去。 不过尽管已经做好防备,但是黄巾贼专门在丘陵的通道之下专门设置了一座营寨,因此经过黄巾贼营寨时发出的响声不免惊动了黄巾贼。 很快就有成群结队的黄巾贼被惊醒,他们以为刘烨又是过来袭营的,当即穿戴兵甲,成群结队鱼贯而出,朝着刘烨一干人马冲杀过来。 “尔等速走,某来断后!” 刘烨怒吼一声,而管亥闻言则是冲了过来,朝着刘烨大吼道:“将军快走,某当死战。” 刘烨转身对于禁道:“文则,汝带领诸军速退,某顷刻便至!” 于禁默然点头,他是个合格的将军,因此接受了刘烨的命令,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千五百历城军步卒且战且退,朝着临淄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而刘烨和管亥则是带着三百骑兵如同一道尖锥一般在黄巾贼之中左冲右突,上万黄巾贼早就被刘烨给吓怕了,如今刘烨和管亥两人合璧,如同一支双头铁矛一般在黄巾贼中刮起了一道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敌。 徐和此时也清醒过来,看到一千多人撤入城中,估计也抓不到了,顿时命令十几位将校各自带领麾下部属对刘烨和管亥两人进行铁壁合围,一时之间能够让三百骑兵转辗挪移的余地变得越来越小。 刘烨心中明白,要是再不杀出去那就没有机会了,因此以目示意管亥,随后一马当下杀入了两部黄巾军的空隙之中,身后的三百骑则是呼啸如云,跟在刘烨身后,将战马的速度催促到了极致,一口气从黄巾军的包围之中杀了出来,随后飞一般的朝着临淄城飞奔而去。 徐和大怒:“追上他们!” 徐和命令一下,当即便有上千骑着马的黄巾贼从军阵之中飞奔而出,这些黄巾贼骑兵虽然也会骑马,但是并不擅长马战,顶多算得上是骑马的步兵。 这群人尽管竭力追赶刘烨的三百骑兵,但是两军的距离却是越拉越大,一转眼之间刘烨早就率军赶到了城门之下。 “尔等速速入城,某最后一个进去。” 刘烨第一个到了临淄城下,却打马停住,转身让骑兵先进城,管亥看到这一幕,心中佩服的同时,也陪在刘烨身边,等到三百骑兵全部都入城之后,这才和刘烨两个人一起纵马入城,看的城头上韩郑说紧张的满头大汗,等到两人入城,急忙喝令临淄城守军放下拉上千斤闸,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 千余黄巾贼骑兵见状只好摇摇头,无功而返,徐和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刘烨所部既然已经入城了,那也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回营。 而在临淄城中。 不少临淄城的守军看着刘烨的背影议论纷纷。 “他就是刘玉卿?” “是啊,这位刘队率端的是一条好汉,以两千军击败济南国黄巾贼,又连挫贼帅徐和两阵。” “啊?这位刘...队率才不过是个队率啊,不过对麾下士卒当真是没话说,俺还是第一次见到先让士卒入城,自己殿后的呢。” 临淄城守军亲眼目睹了刘烨立在临淄城下为三百骑兵断后,心中议论纷纷,好生羡慕历城军竟然有这等主将。 而这时韩郑说迎了上来,看到刘烨之后,皮笑肉不笑道:“刘队率,请随我来吧,龚刺史言语之中对你可是大加赞赏呢,好生让某家羡慕。” 刘烨拱手道:“好说,不知道将军如何称呼?” 听到刘烨称他将军,韩郑说面色稍和:“某家不过都尉而已,如何担当得起将军一称,某家姓韩。” 刘烨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请韩将军在前引路,某当随之。” 第50章 所谓名士 韩郑说走在前面,刘烨则是并不与他并肩而行,而是落后半步以示尊重,刘烨命令于禁与武德两人整顿军马暂且驻扎下来,管亥与许藏则是一左一右跟在刘烨身后,两个人趾高气昂好似两尊护法金刚,一路引得无数大姑娘小媳妇飞眼偷瞧,两个人更受鼓舞,脑袋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一行人从临淄城北门入城后,一路向前,临淄城的宫城缓缓浮现在几人眼中,临淄城毕竟是青州州治,宫城修建的十分大气,不愧是刺史坐镇之所。 守在宫城门口的两名卫士身披铁甲,手执长戟,看到韩郑说刘烨一干人等到来,当即喝令道:“来者止步。” 韩郑说这时直起腰板:“某奉龚使君之命,特带历城壮士刘烨一干人等前来拜见。” 一名卫士转身快跑进去,没一会儿跑了回来,正色道:“使君命尔等入内觐见,请解下兵器吧。” 刘烨随手摘下环首刀,管亥接过之后和许藏两人上前,将兵刃交给了门前卫士,管亥身高八尺,高出那卫士一头,让卫士很不爽。 解下兵刃之后,刘烨四人走入宫城大厅之中,内门又有两名卫士驻守,进入之后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颇为宽阔。 “呵呵,刘壮士以区区千余军马破周骏,扫平济南,两度挫败贼帅徐和,果然是一表人才。” 刘烨定睛一看,说话之人位居大厅之中,身穿锦袍,颌下三缕微须,目光温润,一看就是一派名士风范,估计便是青州刺史龚景了。 刘烨下拜道:“历城队率刘烨,携同诸将见过龚使君。” “壮士岂可下拜?”龚景面带微笑看向刘烨身后的管亥和许藏,“这两位壮士便是助刘壮士破黄巾者?” 刘烨拱手道:“此乃某军中骁健许藏,常从某率骑兵破贼,此乃黄巾军中大帅管亥,因受徐和排挤,如今已经弃暗投明。” 不料刘烨刚刚说完这话,大厅之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刘烨也太大胆了吧?竟然连黄巾贼都敢招纳,实在是胆大妄为。 三国时讲究忠义,黄巾贼造反名声很差,因此只要有从贼者,必然会受到他人鄙视。否则为什么汝南郡的黄巾贼将刘辟和龚都两人自己不在汝南郡做山大王,偏偏要请刘备来主持大事?还不是因为别人看不上他们嘛,要是成了刘皇叔的将领,那可就咸鱼翻身了。 龚景听到刘烨竟然招安贼将,脸上亲切的神色顿时没了一半,讪讪一笑:“刘壮士用人当真是...不拘一格。” 周昭冷冷笑道:“刘烨,汝乃历城将校,日后需要正操行,不要给本官面上抹黑,知道么?” 管亥听到这里,本来昂扬的脑袋顿时低垂下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紧紧握着的拳头,忍不住缓缓松开... 黄巾贼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污点,看来还是及早脱离刘烨为好,一别两宽,各自心安,不要耽误了刘将军的前途。 没想到刘烨正色道:“多谢龚使君与周国相教诲,然则管子覆弃暗投明,某当以同袍待之,某营中尚有要务,还要回去处理,请辞之。” 说罢,刘烨弯腰深深一揖。 周昭面色一黑,而龚景则是面无表情。 “好罢,既然刘壮士尚有要事,某也不便阻拦,城北军营腾出给历城军驻扎,粮草可从别驾处领取。” 刘烨道谢之后,转身便出,管亥和许藏则是一脸兴奋的跟在他身后。 什么叫大兄? 这就叫大兄! 为了手下不惜与刺史和国相顶撞,这等气度才叫豪迈,管亥激动的浑身颤抖,而许藏则是趾高气昂的走到了宫城处,随手从卫士的手中把三人的兵刃抓了过来,还瞪了那卫士一眼。 卫士大怒,却又碍于刺史在宫城之中,不便发作,因此只好强行压了下去。 三个人走出宫城后不久,管亥激动的拜倒在地:“刘将军,承蒙汝收留,今日如此维护管某,某当誓死为主公效力!” 主公! 这可不是个寻常的词儿,一旦说出此语,也就意味着成为了别人的家臣,要为对方竭力奉献,而不像将军一样只是上下级。 刘烨强行辞退,不免驳了刺史龚景和国相周昭的面子,但是却让管亥大为感动,决心为刘烨倾尽全力以报。 许藏见状面色一喜,二话不说也拜倒在地:“大兄,您以后便是俺的主公了!” 刘烨两只手分别将两人拉起:“岂不闻若富贵,勿相忘?某今日虽然不过是队率,日后承诺尔等必定封侯拜相。” 经过刚才那一幕,管亥和许藏对刘烨的话深信不疑,三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刘烨嘴角上扬,不过却并非是因为管亥许藏。 而是历城军的性质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历城的地方官军,而是逐渐的朝着刘烨个人私军的方向转变。 三国群雄凭什么争霸天下?还不就是精兵猛将,曹操老爹曹嵩和陈留富豪卫兹砸锅卖铁给曹操凑了五千私军,结果在荥阳被徐荣打得精光,差点儿就让曹操退出争霸天下的舞台。刘备前半生之所以颠簸流离,不就是因为没有一只成建制的私军么? 刘烨来到北城门的军营之中,为管亥公然顶撞刺史龚景和国相周昭的消息无声无息的传播开来,顿时激起了一石千层浪。 “听说了么?刘大兄为了管屯长,扫了龚使君的面子呢。” “大兄爱护部属,此乃我等之幸。” “不错,我等当为大兄效死力。” 历城军千余人马都为刘烨所感动,毕竟为了士卒能够顶撞上级的将领,那真是爱兵如子,在这样的人带领下,那还能吃亏? 因此历城军之中士气大振,每日例行操练,在军营之外更是引来了无数百姓和临淄城守军围观,不少临淄城守军甚至都羡慕起历城军来,能有个打胜仗的领头上司,那可是件好事。 不过历城军高兴了,龚景却很不高兴。 第51章 远道而来的幽州军 “不听上命?这个刘烨不就是打了几场胜仗吗?竟然如此骄纵!” 都尉韩郑说大为不满,阴阳怪气道。 他是军中都尉,再加上嫉妒刘烨的赫赫武功,因此临淄城中将校大多出声附和。 “就是,刘玉卿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一举打败徐和的六万大军?” “不错,而且刘烨还收容了贼帅管亥,这历城军乃藏污纳垢之所。” 国相周昭冷冷一笑,对龚景道:“使君,刘烨此人略有小胜便如此骄横,要是再打败了徐和,尾巴岂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使君可要慎用之啊。” 所有人的抱怨都传入了龚景耳中,他面色微沉:“如今黄巾贼围城不下,还要仰仗刘烨破贼,破贼之后本官自有计较。” 周昭心头窃喜,虽然龚景看上去好像不动声色,但是他察言观色,早就看了出来,龚使君对于刘烨早就心生不满,不过是碍于刘烨有用,若是贸然处置,恐怕寒了历城军军心,虽是如此,但那不信任的种子已是深深埋下。 周昭朝韩郑说瞟了一眼,韩郑说则是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哼! 济南国诸县皆破,唯有历城完好无损,要是这个刘烨得到重用,周昭这个济南国相还有韩郑说都尉的面子往哪摆? 临淄城中虽然暗流涌动,但是一时之间还算相安无事,而临淄城外则是再起轩然大波。 徐和没有围攻临淄城,而是带领三万大军摆开阵势,似乎在等待着一只敌军。 渐渐的,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道黑线,黑线越来越近,原来是一支骁捍官军从北向南而来,军中打起了两面旗帜。 “邹!” “刘!” 这支军队自北而来,青州以北乃是河北三州,并州,幽州和冀州。 而这支军队正是从幽州而来,邹字将旗之下是一员年约三十的大将,而刘字旗下则是三骑环绕,当中一人面色白净,耳垂肥厚,手中两柄双股剑,双臂长如猿臂,因此抓两只短剑竟然和寻常将领手执长矛差不了多少。 而他身后两骑,分列左右,一个红面长髯,手执长刀,双眼微闭,似在养神。另一骑则是面如黑炭,豹头环眼,须如钢针,胯下一匹黑马,好一条威武的黑大汉!正是刘关张三兄弟。 那邹字将旗之下的乃是幽州牧刘焉麾下校尉邹靖。 刘备三兄弟投奔州牧刘焉后,出手剿灭了幽州境内的黄巾贼,听说青州刺史龚景被困在了临淄城动弹不得,因此请战直奔青州而来,欲解青州之围。 刘备远远的望见对面黄巾贼数万之众,不由眉头一皱:“青州黄巾贼为祸似乎比之幽州还要酷烈。” 一旁的张飞挥舞蛇矛,毫不把青州城下十万青州军放在眼里,哈哈大笑道:“哈哈,大哥怕什么?幽州十万黄巾不照样让咱们哥儿仨剿灭了么?看小弟万贼阵中取贼酋首级!” 关羽则是依旧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幽州军总共约五千之众,邹靖看清了黄巾贼的数量之后,不由得眉头紧蹙,随后招来一名幽州探哨:“且让玄德停住,莫要与黄巾贼争锋。” 幽州探哨拨马而出,来到刘备军中,刘备起兵之时招募了五百义勇兵,经过在幽州的连番大战,手下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余人,担任幽州军的先锋。 听到邹靖的命令,刘备点点头:“也好,贼军势大,且看看贼军有什么反应再说。” 两军相距大约五百步,幽州军缓缓停了下来,两支军队虽然一时间并未交战,但是两军士卒都明白大战即将爆发,因此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深呼吸以排解心中的紧张感,这种大战前的对峙令人心跳加快。 徐和独坐中军,看着面前的五千幽州军,不由轻笑道:“官军若是固守城池,本帅还拿他没办法,如今出城野战,那不是找死么?” 徐和从未与幽州军交战,自然有些轻敌,毕竟官军之中除了历城军是块硬骨头,其余的官军都是一战即溃,只能够依托坚城自保。 因此徐和下令乐和统帅左军,魏宫统帅右军,三军向前缓缓推进,以包围之势一举吞下这只远道而来的官军。 刘备看到黄巾贼开始进军,当即派探哨请邹靖随后策应,随后喝令诸军准备参战。 左中右的黄巾贼三面合围而来,声势浩大,幽州军中的弓箭手射出的弓箭如同杯水车薪,临阵三发不过杀伤了数百人,而此时黄巾贼距离幽州军已经不足五十步之遥,三面合围好像三堵铜墙铁壁推了过来,压迫感很强。 一般来说,普通官军看到漫山遍野的黄巾贼,立刻就被吓怕了,但是幽州军却非同寻常,因为他们有三位优秀的统帅。 刘备举起双股剑,面色昂然道:“诸将士,黄巾贼祸害百姓,危害天下,我等王师战无不胜,必破之!” 刘备能够以白身建立蜀汉政权,五虎上将卧龙凤雏皆来投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深厚的人格魅力,因此幽州军纷纷被刘备的话语鼓舞,士气高昂。 黄巾贼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但是却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幽州军虽然人少,但是之前在幽州多次大破黄巾,对于黄巾贼根本就没有畏惧之心,密集结阵之下,冲上去的黄巾贼一时之间死伤甚多,久攻不下。 “呔!燕人张翼德在此,黄巾贼何不早降?” 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了,胯下乌骓马疾驰而出,手中的丈八蛇矛长达一丈,挥舞之间好似搅起了一团旋风,周围的十余个黄巾贼顿时都被扫飞出去,黄巾贼数万之众竟然无人能近其身。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张飞一杆丈八蛇矛三米多长,黄巾贼还没冲上来就被一矛刺死了,他挥舞蛇矛之时,身边好似多了一道光幕,当真是碰着就死,擦着就伤。黄巾贼一时之间不敢略其锋芒,急忙朝着另一边簇拥而去。 这时,关羽陡然睁眼,精光四射。 第52章 老营精兵 这个黑大汉这么厉害,那个红脸大汉应该虽然长的不同寻常,应该没有黑大汉那么猛吧? 抱着侥幸心理的黄巾贼绕过张飞那一侧,朝着红脸大汉蜂拥而来,关羽微微一笑,二目微睁,持刀纵马,杀入黄巾贼阵中。 关羽刀大力沉,一刀挥出便把一名黄巾贼斩为两段,不管是平常多么悍勇的黄巾贼竟然都挡不住关羽一刀,一时之间长刀顿时了结了数十条人命,周围遍地都是黄巾贼的尸体,手下竟然没有一合之敌。 有一名黄巾贼小帅大怒,纵马而出:“红脸贼,休要逞威风!” 关羽冷笑一声:“某为朝廷杀贼,汝来得正好!” 那黄巾小帅手持双刀,一刀斩向关羽头颅,一刀斩向关羽胸口,想要使得关羽不能兼顾。哪里想到关羽迎面一刀力破千军,将一把刀的刀刃压住,势大力沉的青龙刀猛然下压,将右手刀压在了左手刀上,随后轻而易举的划过了他的胸口。 两马交错而过,黄巾贼小帅顿时分作两半,而关羽宝刀染血,神威凛凛。 有了关羽张飞这两尊万人敌,幽州军一时间气势更盛,而黄巾军则是大为恐惧,死伤者越来越多,数万大军竟然有被区区千余军马击溃的风险。 而这时,邹靖的三千余幽州军则是已然赶到,在先锋刘备军的背后为侧翼,有了邹靖在后方分担压力,刘备军顿时更加勇不可挡,千余军马鼓噪而前,数万黄巾贼竟然纷纷避让,莫敢与之接战。 徐和见状大怒:“数万大军,竟然让千余官军打成这样,岂有此理!” 这时魏宫已经从右军飞奔而回,毕竟幽州军气势太旺,他也不敢与之交战,不过却对徐和道:“渠帅,幽州军不过仗着阵中那黑脸红脸两员猛将,不如遣青丘老营精锐挡住官军锋芒,则数万大军围攻之下,官军人少必败。” 听到魏宫的建议,徐和一阵肉痛:“也罢也罢,汝遣青丘老营精锐两千人正面击之,不得有误。” 魏宫大喜,而簇拥在徐和身边的三千老营精兵,顿时分流而出两千之众,精神抖擞的朝着幽州军正面迎上。 此时黄巾贼三万大军的阵势几乎快要被幽州军给正面凿穿,眼看着就要溃败,不过却随着两千青丘老营的到来而稳住了局面。 这两千青丘老营精兵乃是常年追随徐和的积年悍匪,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无论是勇敢还是精锐程度都远远超过一般的黄巾贼,此刻在魏宫的带领之下逆流而上,正面硬撼势头正盛的刘备军。 一往无前的幽州军和老营精兵仿佛两股洪流一般撞在了一起,青丘老营各个凶悍,而刘备军则是士气正盛,两军一时之间杀了个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关羽抬手斩出一刀,没想到对面的贼兵打了一个滚,拼着肩头上挨了一刀躲了过去,不过却因为行动不便,被关羽第二刀迎面斩杀。 关羽眉头微皱,觉出不同寻常:这股贼兵十分凶悍,怕是不好。 而就在关羽思索之时,三名老营精兵面色凶悍的围了上来,似乎要合力擒杀关羽,三人分别朝三个方向攻来,关羽不假思索横挥一刀,将三人兵刃震开,随后一刀刺出,杀死一人。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直接扑了上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关羽,当即就被关羽一刀斩为两段,但是第二人却趁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一刀挥出,斩断了关羽座下战马的两只前蹄,战马顿时跪倒在地,好在关羽见机的快,随手按住马背,跳在地上斩出一刀,逼退了围上来的黄巾贼。 无数黄巾贼见到关羽马匹死了,以为有机可乘,顿时四面八方围了上去,不过关羽虽然失了马匹却丝毫不乱,镇定自若的挥刀斩杀贼军,且战且退。 张飞见到二哥被围,当即大怒。 “都给俺死开!” 张飞一声怒吼,声若巨雷,纵马杀入黄巾贼中,朝关羽伸出手来:“二哥,上马,且入阵中坚守。” 关羽也不答话,点一点头握住张飞手掌,坐到了张飞身后。两人皆是熊虎之将,把张飞胯下的战马给压得背都快驼了,好不容易且战且退冲回到了阵中。 看到两人归来,刘备当即关切道:“云长无事否?” 关羽心中一暖:“大哥放心,区区黄巾贼,伤不了关某。” 刘备为人颇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方才却为了自己面现忧虑,可见三人兄弟之情,实在非比寻常。 成功逼退了关张两大万人敌,虽然死伤甚重,但是老营精兵却士气一振,而且由于他们抵御住了幽州军的兵锋,因此即将崩溃的黄巾贼士气稳定下来,开始攻击幽州军的侧翼。 反观幽州军,一路奋战几乎杀透数万黄巾大军,固然威风凛凛,但是兵力消耗亦是很大,此刻见到关羽失马,与张飞退入阵中,士气略微下降,顿时陷入到了苦战之中,好在结阵密集,刘备指挥沉稳,因此尚能够抵御黄巾贼的围攻。 邹靖的三千余幽州军面临的压力虽然远远少于刘备的先锋军,但是却也看出形势不好,当即派人通知刘备:是否撤退,下营扎寨,以避黄巾贼之兵锋? 刘备摇摇头,神色复杂:“黄巾贼兵锋正锐,士气如虹,此时如若败退必为贼军所趁,到时只怕黄巾贼沿途追击,我军溃败。” “且坚守之,临淄城中守军想必已经观望我军苦战,不久必出军援救,届时我军方可撤退。” 邹靖虽然是名义上的幽州军统帅,但是他知道刘备统军能力远远胜过自己,因此平常多向刘备问策,听到刘备如此回复,当即下令全军坚守。 一时之间幽州军陷入到了苦战之中,不过凭借着刘关张三人的奋战,尚能够坚持。 而在临淄城中,守军发生了争执,可笑的是,争执的竟然是出不出城救援,当真是令人可笑。 第53章 围魏救赵 刘烨要求临淄守军出城迎战,以解幽州援军之困。 但都尉韩郑说急忙摇头:“不可不可,黄巾贼兵势浩大,临淄城中守军自保有余,岂可出战?” 刘烨指着城外昂然道:“城外之师为救我军而来,如今被贼围困不得脱,我军若不救之,日后谁还敢援助我临淄城?” 韩郑说听到刘烨这番正气凛然的话语,好似斥责自己,不由得面色一黑:“刘烨,汝不过一队率,客军安敢命令上官?” 听到这里不要说刘烨麾下将校,就连临淄城内许多汉军兵将都已经对韩郑说的行为颇为不满,毕竟刘烨说的很有道理,人家援军为了临淄城在这拼命,大家伙儿难不成就在这儿看戏? 刘烨冷笑一声:“何需韩都尉出城?某当率部力战黄巾贼!” 一旁的管亥当即领会刘烨之意,昂首挺胸一步跨到守城士卒面前,大喝道:“速开城门!老爷们出城力战,尔等妇孺坐享其成就是。” 刘烨麾下士卒勇武敢战,一个个面色骄傲,看的临淄守军一阵羡慕:要是能够在这等将校的率领之下,岂不痛快? “临淄城中有胆气者,随我来!” 刘烨在城头之上大喝一声,城中守军心中一动,不少人竟然跟在历城军之后,从城门之中呐喊杀出,一时之间刘烨身后竟然足足有三千余众,除了自己所部一千八百余人之外,城中足足有一千余人跟着历城军冲了出来,看来都是对韩郑说避战行为不满之人。 刘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槊,遥遥指向徐和所在的位置。 “大伙儿听好了,贼帅徐和调动营中精兵助战,如今身边精锐无多,我等直捣黄巾贼中军,必可迫使贼军回援。” 听到刘烨的指挥有理有据,三千余众无不信服,更是坚定了追随刘烨的决心。一时之间三千余众气势汹汹,直奔徐和中军而来,好似一柄无可阻挡的利剑,要刺穿一切阻碍。 三千余众气势如虹,徐和此时已经调动三万大军和两千老营精锐前往助战,留在身边的人不足两万黄巾杂兵,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刘烨麾下这三千余众?一时之间两万黄巾贼顿时被刘烨所部打得阵型溃散。刘烨与管亥两人在前方奋勇杀贼,不少黄巾贼看到管亥之后,纷纷畏战,一时之间刘烨麾下的三千余众竟然是势如破竹,贼莫能当。 徐和大吃一惊,刘烨和管亥的勇猛他是知道的,急忙派出哨骑通知魏宫乐和两人撤军。 环绕在徐和身边剩余的一千老营精兵列阵将徐和保护了起来,对刘烨所部严阵以待。 此时三千余众杀透了两万黄巾贼的阵势之后,士气正盛,看到徐和就在前方,当即不假思索的冲了过去。 不过这一千黄巾贼精兵的阵型坚固竟然远远胜过之前的两万黄巾贼,硬生生的阻遏住了三千余众的突击,毕竟黄巾杂兵的阵势实在是太松散了,随便有一支精兵密集突阵就抵挡不住。 三千余众杀到了徐和身旁,这位贼帅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自从他起兵以来,攻城略地莫不是以绝对优势兵力横扫对方。如今身边只剩下区区千余军马,绝对是生平未有的险恶境地,徐和甚至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手掌心的汗缓缓渗透而出,浸湿了刀把。 不过这一千余人的老营精兵毕竟是徐和操练多年的精锐,刘烨以优势兵力包围却无法一口气吞下,只能够徐徐图之,一口一口的把黄巾贼精兵吞噬下去。 而这时,徐和派出的探哨则是已经飞驰到了前军。 “什么?临淄城中守军正突袭中军威胁渠帅?” 魏宫闻言大吃一惊,心头也顾不得围困面前的幽州军了,当即大呼。 “撤军!” 正一鼓作气猛攻幽州军的黄巾精兵听到命令,立刻后队变作前队,缓缓撤出激战之中,而周围的两万余黄巾贼则是从侧翼缓缓撤出。 幽州军顿时压力大减,张飞一时间杀得兴起,看到黄巾贼撤军顿时就要杀出去,却被刘备喝住。 “翼德,休要鲁莽,我军疲敝,不宜与贼军死缠烂打,且住。” 听到大哥的话,张飞只好随手刺死一个黄巾贼,怏怏不乐的策马回到阵中:“贼军既退,我军顺势掩杀,当获大胜。” 刘备并不答话,只是命令幽州哨骑奔驰而出,查看战况。 此时一旁的关羽早就换了战马,不过用起来颇不顺手,心中暗道:关某来日一定要换一匹宝马神驹。 不久后哨骑回报:“禀告司马,临淄城守军出城策应,贼军乃退,如今渐有合围之势。” 张飞哈哈大笑:“倒也不枉我等出军相救,大哥,下令吧!” 听到张飞之语,刘备点点头,命令麾下士卒向贼帅徐和部进军,不过还是顺便向幽州军名义上的统帅邹靖请示了一下,等到邹靖同意之后,刘备的先锋军早已开拔,邹靖只好率领后军跟了上去。 《演义》中的张飞性格暴躁,怒鞭督邮导致兄弟三人不得不挂印而去,而实际上鞭打督邮的并非这位三爷,正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备。 此时刘备与关张结义,率五百军屡破黄巾,正是锋芒毕露,气势正盛之时,还远远没有以后那般深沉。 刘烨率军猛攻徐和身边的一千老营精兵,在人数优势下已经杀了不少黄巾精兵,眼看着就能打破黄巾贼的负隅顽抗,偏偏这个时候魏宫与乐和两人的援军已经从前军赶了回来,与徐和的中军合兵一处,士气大振。 刘烨三千所部伤亡开始上升,此刻身处黄巾贼重围之中,顿时陷入到了苦战之中,不过刘烨和管亥两人大展神勇,因此一时之间到还能够坚持。 刘烨横马挥槊,手中的长槊横扫而出,磅礴大力顿时将五六个黄巾贼扫飞出去,但是周围的黄巾贼却源源不断的围了上来,刘烨一时之间杀之不尽。 第54章 合兵一处 刘烨虽然看似豪迈,实则心中忧虑:幽州军怎么还不来支援?要是再不来,那他的这支部队可就惨了,除了撤军再无选择,总不能够和黄巾贼死磕到底,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精兵可不能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远方一杆刘字大旗缓缓推进而来,军旗之下簇拥着千余锐卒,士气正盛的平推而来,如同一支箭矢直插中军。 刘烨大喜:“大伙儿坚持住,幽州援军已到!” 历城军自然也看到了那杆迎风飘扬的刘字大旗,因此军心大振,死死抵御住了数万黄巾贼的冲击。 而黄巾贼的侧翼已经和幽州军开始交战。 张飞关羽两人一黑一红,奔驰在前,丈八蛇矛和青龙刀闪耀出凛冽的光芒,两人合力之下竟然硬生生从上万黄巾贼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其后的幽州军锐卒则是紧紧跟在两人开辟出的通道之中,飞速向前。 恰好此时邹靖的幽州军及时赶到,在刘备之后担任后军,保护了先锋军后方,因此刘备军得以直突中军。 徐和正在率军围剿刘烨军,当即命令魏宫率一军拦截幽州军,魏宫领命而去,但是哪里想得到幽州军以关张两位万人敌为先头,直接杀透了他的部队,还没能来得及反应,一道大喝声已经震得他耳膜一阵生疼。 “兀那贼将,可识得燕人张翼德么!” 魏宫还未交战,心头早已畏惧,而张飞拨马而来,无人敢拦,两人相距数丈之远,张飞甩手刺出,锋利的蛇矛携带着战马飞奔之势,一矛顿时刺进了魏宫的胸膛,随手一甩当即掉在地上,被幽州军马踩成一滩肉泥。 魏宫一死,黄巾贼之中顿时乱作一团,大为骚动,而幽州军则是见缝插针,在刘备的指挥下,直奔徐和的中军而来。 乐和见到魏宫身死,心中兔死狐悲,悲切道:“大帅,咱们退军吧,然后再重整旗鼓!” 徐和满面通红,恶狠狠的甩开了乐和的手:“撤军?你让我撤军?某为青州渠帅,却被几千官军给打成这样,还有何面目统帅数万黄巾军。” 徐和语气先是激昂,后来却转为平静,乐和心中知道他已有退兵之意,因此力劝道:“官军两部,互为犄角,若等到官军合围一处,我军必可破之,今日暂且退兵,昔年高祖不正是在鸿门屈尊与项王,这才有了大汉朝四百年基业么?” 徐和叹一口气:“好罢,传令诸军,退往营寨。” 正当数万黄巾贼各自为战之际,听到中军鸣金之声响起,陷入苦战的黄巾贼纷纷大喜,也顾不上和官军死缠烂打,纷纷撤退,一时之间数万黄巾贼退如潮水,刘烨和刘备两人见状,挥军掩杀一阵,又得了数千首级这才停下来,毕竟穷寇莫追。 眼看着黄巾贼徐徐退去,刘烨转过身来,看着刘字将旗麾下的三名居中之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黑脸,顿时面露笑意。 刘备!关羽!张飞! 三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人所共知的时代,正是因为这一段时间将星闪耀,你方唱罢我登场,英雄的光辉照耀千古,而刘关张无疑是其中最闪耀的几颗。 可惜...刘烨叹一口气,刘备素有大志,不甘心久居人下,即便是以曹操之雄心,都未能够折服这位未来的蜀汉昭烈帝,他刘烨一介白身就更不必说了。而关羽和张飞两人同刘备桃园结义,等同生死,除非等到刘备死了才有可能投奔他人,但是有关张两人保护,刘备又不可能死,等于说谁都不可能把这两位“熊虎之将”收入麾下。 “文则,汝率同众军清点人数,清理战场,某去去就来。”刘烨长啸一声,带着管亥,许藏等十余骑飞奔而出,朝着刘字将旗而去。 如此猛将不能收为己用,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刘备在将旗之下,远远看到对面十余骑飞奔而来,都是骁勇之士,尤其为首一人更是目露精光,顾盼自雄,心中不由得起了欣赏之意。 “小将军解围辛苦,不知道高姓大名?” 听到刘备率先开口,刘烨放慢马速,激动的朝这位刘皇叔拱手道:“在下乃是历城刘烨,字玉卿,将军便是涿郡刘玄德吧?” 刘备微微惊讶:“玉卿也知区区备之薄名?” 这刘备不愧是三国枭雄之一,一见面就直呼表字,态度亲切,怪不得能够和枭雄曹操一争长短,建立蜀汉,果然不简单。 刘烨一笑:“玄德兄幽州大破黄巾贼,天下谁人不识君?” 说罢,刘烨又分别看向关羽和张飞,朗声道:“早听说玄德兄两位义弟从破黄巾,有万人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饶是刘备喜怒不形于色,听到这句“天下谁人不识君”,也不由得心花怒放,面带微笑,而关羽听到刘烨语气真诚,也不由得轻抚长髯,点头示意,至于性格豪爽的张三爷,那就更开心了。 “哈哈哈,刘兄弟能督军破贼,为人甚合我意,大战之后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张飞嘿嘿一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刘兄弟和俺大哥一样也姓刘,不会有什么亲戚吧,莫非刘兄弟和俺大哥一样也是汉室宗亲?” 关羽眉头一皱,而刘备则是付之一笑:“大哥这汉室宗亲的身份算得什么,天下刘氏子孙皆乃高祖血脉,说来惭愧,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苟活二十八载却无建树,好在两位贤弟生死相随,这才大破黄巾。” 刘烨眼前一亮:“说来巧了,某乃城阳景王刘章之后,与玄德兄倒是颇有渊源。” 城阳景王刘章乃是高祖刘邦之孙,汉景帝同样为刘邦之孙,不过要是真论起辈分来,刘烨竟然还是刘备的叔叔。 饶是以刘备城府之深,也不由得面色微微尴尬,就在思索如何称呼刘烨之际,刘烨却是率先开口。 “哈哈,玄德兄年长,吾当以兄事之。” 第55章 委以大权 刘备本来正在为难如何称呼刘烨,听到他如此说,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道:“既然如此,那为兄就不客气了,咱们入城面见刺史龚使君再说。” 说罢,刘备亲热的握住了刘烨的手,一路上问及刘烨之前在历城如何破贼,刘烨则是谦虚的将自己事迹一一说出,说的关羽为之侧目,张飞更是哈哈大笑。 “哈哈,幽州一刘,青州一刘,今日二刘合兵一处,还不叫黄巾贼吓得屁滚尿流?” 张飞生性豪迈,言谈之间竟然有不把几万黄巾贼放在眼里的气概,怪不得日后关羽在曹操面前声称张飞能“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管亥一声不响的跟在刘烨身后,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关羽那对半开不合,精光微露的丹凤眼,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而刘烨言谈之间顾及管亥这个黄巾大帅,因此渐渐的朝着其他方向引导,刘备也是个人精,与刘烨侃侃而谈,一时之间气氛颇为融洽。 看到刘烨等人得胜归来,韩郑说尽管心中大怒,却不得不给他们开门,毕竟如今临淄城还要仰仗刘烨等人,不过心中却是愈加怨毒:这个刘烨屡次破贼,可恨某身为都尉,却寸功不得而立,殊为可恨。 刘备与邹靖所部战后还余四千余人,暂时驻扎在城外,只有刘关张三人与邹靖各自协同十余名亲卫,与刘烨一同走入城中,朝着宫城而去。 一干人等俱是得胜归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青石街道之上,而城中的百姓则是从街道两旁涌出来围观一干人等。 “瞧瞧,这些官军多么气派,不愧是打了胜仗的精兵啊。” 一位老翁头发花白,年逾六十的老翁看着一行数十人策马入城,顿时心生感慨。 “爷爷,以后我也要当官军,打黄巾贼。” 老翁怀中一个五岁娃儿,粉雕玉琢,脸蛋红扑扑的颇为可爱,此言一出,就连一向傲然的关羽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张飞更是哈哈大笑,但是声音太大结果惹得不少童儿吓得哭了出来,张飞只好闭上了嘴巴,无奈的摇摇头。 而一名身着长衫的儒生则是面色激动:“破贼安民,百姓称颂,真乃王师也。” 数十骑穿过街道,缓缓到了宫城处,下马之后,宫城门口的卫士照例要求众人卸下兵器,结果却惹得张飞环眼圆睁,大吼一声:“俺等舍出性命,为满城百姓大破黄巾贼,汝却要求俺等卸下兵器,俺们还会害了龚使君不成?” 这卫士职守宫门,乃是刺史龚景从临淄城中特地挑出来的军中壮士,不过在身高八尺,声若巨雷的张飞面前,不由自主的矮了一头。 刘备眉头一皱:“翼德,不得无礼。” 张飞哼了一声,却是双手环抱,睥睨斜视那宫门卫士,卫士无论如何也不敢卸下众人兵器了,而刘烨麾下也纷纷为张飞之举叫好,一时之间两军关系更为融洽。 而刺史龚景的声音则是遥遥从宫城大厅之中传了出来。 “诸君破贼有功,不必卸下兵刃,请进吧。” 听到这话,张飞转怒为喜:“就是,朝见天子那才要摘下兵刃,脱鞋觐见,人家龚使君都说了不用卸下兵刃,咱们这便进去。” 刘备虽然不愿得罪龚景,但是此刻听到他首肯,况且刘备心中也有一股傲气,当即点点头,率先走进宫城之中,其余诸人鱼贯而入,一股锐气顿时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邹靖毕竟是名义上的幽州军统帅,因此上前拱手道:“幽州牧麾下校尉邹靖,与军司马刘备携同诸将见过龚使君!” 龚景面露笑容,毕竟幽州牧刘焉乃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乃当今天子之叔,他麾下的大军远道而来只为青州解围,当然要以礼待之。 而刘备随后则是上前拱手:“幽州军中军司马刘备,见过龚使君。” 龚景面色有异:“刘司马莫非是刘幽州的子侄?” 汉朝时多以官职称呼人之名号,比如孔融当年做北海太守之时,一般人就称呼他为孔北海,而霍去病因为被汉武帝封为骠骑大将军,因此被人尊称为霍骠骑,所以龚景称呼刘焉为刘幽州。 刘备微微拱手:“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却非刘幽州之子侄。” 其实刘备自告奋勇,携同关张与五百义勇助刘焉破贼之时,刘焉早就把刘备认为侄子,而刘备此刻却是有意隐瞒。 他是中山靖王之后那是事实,不过刘备此刻起兵,屡次大破黄巾贼建有功勋,心中自有一股傲气,不愿借助刘焉现成的名气。 演义当中,刘备汉室宗亲的身份可以说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处,走到哪里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刘皇叔,不过这是因为罗贯中本人要尊重正统。 实际上在《三国志》里,刘备还真没怎么借助汉室宗亲这个身份,他是正儿八经的白手起家,比起曹操袁绍一干人等天生世家,当真不易。 说罢,刘备补充道:“玉卿勇猛,又是城阳景王之后,日后龚使君可重用之。” 刘备很是看好刘烨,因此主动向龚景推荐刘烨,这让刘烨大为感动,不过龚景却眉头一皱。 汉室宗亲?呸! 鬼知道当年高祖生下了多少儿子,儿子又生下了多少孙子?现在往墙上扔十块砖头,能砸着九个汉室宗亲。要是像幽州牧刘焉这样的实权派汉室宗亲那还值得敬重,可是刘备就是个小小的军司马,算得了什么? 所以当年酸枣关东诸侯会盟,袁绍才让刘备入座,还特意说明:吾让汝入座,非因汝为平原县令,只因汝为汉室宗亲。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除了直系皇亲,谁的身份也比不上他,看不起刘备这个中山靖王之后情有可原。 龚景虽然赶不上袁绍的家世,好歹也是个名士,自然也看不起刘备刘烨两人。 “某知晓了,日后当有所用。”龚景缓缓道。 第56章 推心置腹 刘备识人何其之准,看到龚景这副模样,心里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便不再多说了。 而刘烨则是抱拳道:“龚使君,如今邹校尉与玄德兄领幽州精兵到来,今日一战已经杀得贼帅徐和心惊胆战,若是明日全军齐出,振作士气,必可大破之。” 说罢,刘烨朗声道:“明日出城破贼,刘烨请战。” 刘烨手下的管亥许藏诸将纷纷抱拳。 “末将请战!” 张飞见状大喜,抱拳请战。 刘备关羽对视一眼,眼中各自闪过一道昂然之意。 “军司马刘备请战!” “关某请战!” 当初三兄弟为什么桃园结义,同生共死?为的还不就是兄弟一起匡扶汉室,如今黄巾贼猖獗,正是桃园三兄弟报国之时。 一时之间厅中诸将也都被这声势所震慑,尤其是日间跟随刘烨出战大战黄巾贼的将佐纷纷挺胸,昂然请战。 龚景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中鼓舞,大笑而起。 “好!军心可用,明日烦请幽州军相助,玉卿率历城军与临淄城中精锐,一举破敌。某在城中准备酒席,为诸位壮士贺。” 说完,龚景又在晚上设宴,宴请席中的诸将,其实平常自诩名士的龚景是看不上这些武夫的,不过如今黄巾围城,全仗大军周旋,因此倒也十分的热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诸将已经是面红耳赤,刘备一张面如冠玉的白脸更是白里透红。 “龚使君,备不胜酒力,先行告辞,还请使君恕罪。” “呵呵,玄德与邹校尉白天力战黄巾贼,快请回去休息。” 刘备起身之时,不经意间朝刘烨瞥了一眼,刘烨会意,同样对龚景告辞,刘备刘烨两人相继而出,关张二人向来是不离刘备十步之外,当即也告辞而出,宴席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清冷。 刘关张和刘烨四人从宫城之中鱼贯而出,刘备的面色经过清风一阵吹拂,已经恢复了从容之色,哪里还有一丝醉意,原来都是刚才装出来的。 关羽上前一步:“大哥,你?” 刘备笑笑:“云长,翼德你两人且回营中,某与玉卿贤弟有些话要讲。” 关羽眉头一皱,还要说些什么,却让张飞的大笑声打断。 “哈哈哈,没准儿大哥想让刘小子做咱们的四弟呢,二哥,咱们先回去吧。” 刘备听罢只是笑笑,携了刘烨的手,缓步而出,汉朝夜晚实行宵禁,因此两人静悄悄的走在青石板上,没有第三个人,街巷之间只有静静的脚步声。 远离宫城之后,满天星辉缓缓洒落,刘烨竟然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正在和刘备漫步?真是那个开创了蜀汉百年基业的蜀汉昭烈帝刘备吗? 忽然之间刘烨的心头弥漫上了一个奇怪的感觉:要是我刺杀了刘备,日后还会有三国鼎立么?曹操的赤壁之战还会失败么?中国的历史会不会就此改写呢? 越想越兴奋,毕竟刘备乃是三国有名的枭雄之一,要是现在就能够除掉,那么刘烨日后想要逐鹿天下恐怕会少很多阻力,一时之间刘烨看向刘备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刘备能够和关张做兄弟,亲自作战恐怕武力值不低,不过刘烨精通八极拳法,要是赤手空拳相搏,只怕刘备还真扛不住。 “玉卿。” 刘备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忽然开口,刘烨顿时一愣。 “龚使君身为刺史,上不能治州郡,下不能破黄巾,自诩名士,却少了心胸气度,只怕不会重用你。” 刘备微微一叹,刘烨没说话,不知道刘备想说什么。 “明日一战,你我两军并肩作战,击破黄巾渠帅乃是大功一件,到时候龚使君无论如何都要封你一官半职,明日务必奋战,知晓么?” 刘烨听到刘备这话,不由得心中一暖,想要对刘备下手的想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怪不得刘备白手起家,却引得无数英雄来投,光是这番先人后己的气度,就的确非常人能比。 刘备转身,满面郑重的盯着刘烨:“玉卿,方今黄巾贼祸乱天下,而当今圣上亲小人而远贤臣,汉家天下怕是不久就要遍地狼烟,你我俱为高祖血脉,当共勉之!” 刘烨握住了刘备的手,眼中满是决然:“玄德兄放心,某必定与黄巾贼奋战到底。” 刘备真英雄也!刘烨此时此刻心中哪还有半分要对他不利的想法,一时之间心头尘埃尽去,不知不觉之间只觉得喉头一动,体内热血忽而涌动,咕噜噜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声音,却让他心头一喜。 成了! 刚才心头尘埃被一扫而净,练武讲究的就是心意,国术中顶尖的拳术宗师无不是心意通明。刘烨虽然是神枪李书文的嫡传弟子,天赋极高,不过却始终入不了顶尖的门槛,就是因为一个“意”字。 刚才刘烨心头有了暗害刘备的想法,但是忽然之间一扫而空,正是光明正大四个字,刘烨的拳术已经是百尺竿头,如今却是心头血涌动,更进一步,武术已经初窥宗师门径。 要是还在现代,只要假以时日,刘烨就是响当当的一派宗师,能够开宗立派。 拳术境界大进,刘烨的枪术自然也随之一进,他现在心里还真想找个人干一架,毕竟关羽张飞这等天下有数的高手就在身边,不由得一阵手痒。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既然如此,那就日后以天下为棋盘,和玄德兄好好的再下一场大棋。 刘备微微一笑,和刘烨携手归去。 两人缓步走到幽州军的军营,此时士卒大多都已酣睡,营中黑暗一片,不过在营门却矗立着两尊高大威武的身影。 关羽,张飞。 “玉卿,汝回吧,不必相送了。” 说罢,刘备快步走到营前,握住了两位兄弟的手腕。 关羽温言道:“大哥,你都和玉卿说些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刘备微微一笑:“明日戮力破贼,兴复汉室,吾道不孤。” 第57章 一战定青州(上) 太阳从东方缓缓跃身而起,阳光不知道第几万遍洒在了临淄这座古老的城头之上。 此时的临淄城城门洞开,大军列阵而出,幽州军四千余人率先奔出,邹靖依旧稳坐中军,而刘备身穿皮甲,手执双股剑率领先锋,身旁则是关羽张飞两个兄弟环卫在侧。 幽州军刚刚出城,刘烨领着历城军走了出来,由于龚景昨天把临淄城中的精兵全都交给了刘烨指挥,城中只留下数百汉军和所有青壮,因此刘烨所部虽然是偏师,但是却有三千余众,两方兵力加起来足足有八千余人,接近万人,声势浩大,旌旗招展,刀剑如林,曜日生辉。 而徐和经过这几天激战,麾下的黄巾贼损失惨重,之前足足有六万大军,如今除了一些老弱留守营寨,剩下的兵力也是倾巢而出,尚有近四万人,只不过让徐和甚为可惜的一点就是,老营精兵经过昨天一战损失惨重,伤亡近半,总共还剩下一千六百余人,毕竟关羽张飞刘烨诸将都是万人敌,杀了不少老营精兵,这简直就是在挖他徐和的心头肉! 只不过今天黄巾贼的阵势却是与众不同,一般来说徐和仗着兵多将广,因此三军实力相当,只不过将老营精兵置于身边,但是今日徐和却把四万大军足足三万之众集合在了中军,只剩下一万偏师交给魏宫统率。 徐和双眼通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看的乐和一阵心疼。 “徐帅,咱们这样一来,兄弟们恐怕死伤很多,昨日一战就扔下万条人命,今日官军合兵一处,兵力逾万,咱们还是撤吧?” 乐和小心翼翼的劝慰徐和,却被徐和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通红的双眼像是饿极而不得不吃人尸体的恶狗,把乐和吓了一跳。 “少说废话!杂兵算什么,只要攻破临淄城,青州各地一呼百应,到时候莫说是六万,便是十万,百万大军也是轻而易举!” 徐和今日是存了一决胜负的念头,要和官军决战。 “擂鼓,出阵!” 十几条头裹黄巾,上半身脱得赤条条的黄巾贼手持两把鼓槌,狠狠地敲在了牛皮战鼓上,咚咚咚的响声冲天而起,黄巾贼闻鼓则进,足足四万大军分为两部分,朝着刘备邹靖的中军和刘烨的偏师包围而去。 眼看着数万黄巾贼气势汹汹,鼓噪而来,一阵阵的黄尘骤然升起,数万大军齐奔而出的气势,和万马奔腾当真差不了多少,真有令山河变色的气势。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随着黄巾贼的口号呼喊而出,数万黄巾贼的面孔顿时变得狂热起来,当初数万大军席卷青州,攻城略地,战无不克,今日照样能够重复以往的奇迹。 近万官军一动不动,面无惧色。 黄巾贼以往的确是战无不胜,不过他们打败的都是一些只敢据城而守的弱旅,今天面对的却是敢出城一战的壮士。 刘备命令身旁亲卫挥动旗帜,刘烨看见之后,下令麾下军队,缓缓向前。 而四万黄巾贼则是按照徐和之前的部署,只见得乐和督促黄巾贼主力直驱向前,而魏宫则是领着一万黄巾贼朝着刘烨方向威逼而来。 眼看着两军缓缓接近,官军顿时停了下来,发布号令,军中各有分工,弓箭手急忙上前一步,张弓搭箭,距离黄巾贼一百五十步之时,嗖的一声射出弦上箭矢,数千只箭矢在天空中织成了一道箭网,朝着黄巾贼覆盖而下,将黄巾贼射倒了一片。 不过张角的提出的那句口号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因此其后的黄巾贼源源不断的鼓噪而前,一眨眼就把受伤的黄巾贼落在后面。而官军弓箭手则是不紧不慢,再次搭箭上弦,二轮齐射和三轮齐射足足射倒了两千多黄巾贼。 临阵不过三发,数十步转瞬而至的距离已经容不得弓箭手再发威,弓箭手收弓退后,而刀盾手和大橹手则是越过前军到达阵前,将盾牌竖在地上,抵御黄巾贼的冲锋之势。 黄巾贼毕竟人多势众,士气正盛,所以一般敢于出城野战的官军都是先采取守势消耗黄巾贼的锐气,等到黄巾贼锐气消失殆尽再行出击。 数万黄巾贼如同一股黄色的怒潮奔涌而来,狠狠地冲击在了官军阵中,前排的大橹手满面怒容,手臂上的青筋暴露而出,死死地顶住了前排的黄巾贼,而身后的长矛手则是手臂伸直,长矛刷刷的伸了出去,顿时把大橹之前的黄巾贼给穿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黄巾贼士气正盛,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绵绵不绝的前赴后继,一腔腔的热血溅在了大橹和盾牌之上,不少大橹手只觉得满手滑腻,被黄巾贼的鲜血润湿了,终于有力竭的大橹手支持不住,官军阵中顿时出现了空隙。 黄巾贼欣喜若狂,顿时见缝插针的朝着缝隙奔涌而去,但这时一杆一丈多长的长矛从阵中钻了出来,一气洞穿了三个黄巾贼。 “嗨!” 张飞怒吼一声,双臂奋起千斤神力,用力将长矛一挑,三具尸体顿时甩飞出去,无数黄巾贼虽然涌了上来,但是有张飞这等熊虎之将堵在门口,黄巾贼竟然一个人也冲不进去,十几个黄巾贼顿时就被张飞挑杀,而一名大橹手则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把大橹重重的往地下一顿,将缺口补了起来。 幽州军和历城军此时都遭到了数倍于己黄巾贼的冲击,但是刘烨的压力要比刘备小得多,毕竟他应对的不过是黄巾贼的偏师,而幽州军则是正面硬撼黄巾贼的主力,压力大得多,防线始终处于崩溃边缘,多亏刘备命令,关羽张飞两人各自带着数十名劲卒左右驰援,这才稳住了防线。 不过黄巾贼山崩海啸一般的攻势则是被缓缓遏制了下来,一时之间两军进入到了僵持状态之中,相持不下。 第58章 一战定青州(中) 黄巾贼虽然源源不断的冲击在官军的阵地之上,但是官军的坚守固若金汤,一时之间黄巾贼锐利的士气缓缓消逝,前排不少手酸脚软的官兵都松了一口气。 关羽昂然而立,微闭双眼却一言不发,轻抚长髯。 而张飞则是急不可耐的走来走去,对刘备喊了一声:“大哥,差不多了吧?” 刘备观察着黄巾贼的攻势,发现已经没有了那股前赴后继的锐气,当即挥动旗帜。 反攻! 守在前排之后,养精蓄锐的第二梯队幽州军早就忍耐不住了,随着大橹向旁边一撤,上千幽州军顿时飞奔而出,如虎下山,杀得前排那些黄巾贼哭爹喊娘。 关张二将同时出阵,两人身后各自领着数十劲卒,如同两柄尖刀刺进了黄巾贼的阵势之中,好似龙入大海,翻腾滚动,黄巾贼本来就衰弱下来的攻势顿时乱作一团,不少黄巾贼顿时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之中。 而在后方坚守的邹靖则是拔剑而出,面容轩昂。 “玄德指挥前军摧敌锋锐,我等岂可落于人后?” 一众幽州军高声欢呼,摩拳擦掌。 “杀!” 幽州军全军尽出,黄巾贼经过对官军阵势的轮番冲击,早就有些士气低沉,如今鼓噪而出的幽州军却是士气正盛,顿时把黄巾贼给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好在黄巾贼毕竟是人多势众,前军死了伤了,后方立刻就有充足兵力补充上来,一时间倒是和官军斗了个不相上下,不过士气却是远远无法与官军相比,方才喊着“苍天已死”的那股劲儿早就过去了,而官军则是士气正盛,一往无前。 而刘烨军中见到刘备开始反攻,当即二话不说,拔剑出鞘。 “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坚守已久的历城军和临淄官军同样杀奔而出,将黄巾贼的阵势给冲的七零八落。 管亥策马飞出,手中的巨大战刀挥舞而出,甩出一片片的刀影将黄巾贼给斩落刀下,看的刘烨心头一阵痒痒。 “文则,指挥之权归汝了,某去厮杀一番!” 刘烨对于禁交代一句,双腿夹紧马腹,手中的长槊抡出一个圆弧,顿时把周围五六名黄巾贼给扫飞出去,经过昨晚的一番顿悟,一杆长槊使得好似游龙飞舞,如臂使指,黄巾贼中再怎么悍勇的贼人,都抵挡不住刘烨轻轻一槊,立刻就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刘备的幽州军虽然勇猛无畏,士气正盛,但是毕竟面对的乃是接近十倍之敌,黄巾贼的后军之中源源不断的兵力涌了上来,因此依旧处于激战之中,胜负不分。 而刘烨的兵力比之幽州军不过稍差一线,但是面对的黄巾贼却不过万人,以三千精锐而对黄巾贼一万杂兵,优势顿时显现出来。 魏宫看到刘烨和管亥两人领着骑兵在黄巾军中纵横来往,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玉卿世之虎将,管帅也是勇猛无敌,我这两把刷子,上去还不是找死?” 魏宫摇摇头,只是命令身边的兵力前赴后继,一时之间黄巾贼顿时陷入到了苦战之中,摇摇欲坠。 而乐和的形势比之魏宫要好得多,正在他挥军督战之时,一名哨骑飞奔而来。 “乐帅,渠帅有令,立刻发动。” 乐和点点头,挥动旗帜。 而这时,一直在阵中没有发动的一千余老营精兵则是悍然发动。一千余老营精兵都是跟随徐和多年的精锐,奔跑起来动作迅速,飞快的跨越了战场,朝着刘备的中军奔驰而去。 如果说数万黄巾贼好像是愤怒的潮水,那么黄巾精兵就好像一只箭头锋锐的雕翎箭,瞄准之后,一击致命。 刘备身旁环绕着五百余幽州军锐卒奋力作战,好不容易击溃了数倍之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千余黄巾贼精兵则是已经汇聚而来,隐隐约约将刘备给包围起来。 幽州军是在边关同胡人打交道的精兵,但是一千余黄巾精兵同样是刀山火海滚过来的,又是养精蓄锐,以多欺少,五百幽州劲卒顿时陷入苦战之中,只能够苦苦抵挡,不过好在刘备指挥沉稳,因此五百幽州军收缩阵势,密集结阵,黄巾精兵一时不得溃围而入。 而张飞和关羽两人都注意到了战场形势,顿时大为焦急,各自挥舞兵器斩杀了周围的黄巾贼,随后呼喝一声,转身去救刘备。 关张二人各领数十劲卒,如同牛之两角狠狠地钉进了黄巾精兵阵势之中,不过黄巾精兵毕竟是人多势众,竟然把关张两人一起给卷了进去,将刘关张三兄弟都给包围起来,各自为战。 而少了关张两人突阵冲杀,幽州军的锐气顿时没了一半,此时周围的黄巾军军势复振,再次朝着幽州军合围而来。 刘关张三人被围困起来,邹靖独木难支,只好命令幽州军朝着自己的身边集合,一时之间黄巾贼将幽州军分割为两部分,好似是一个巨大的磨盘步步蚕食,要把幽州军给分割消灭掉。 刘烨自然也看到了幽州军的形势,顿时明白过来。 徐和将麾下全军分为两部分,以主力围困幽州军,以偏师拦住历城军。 徐和偷梁换柱,身旁的一千余人不过是黄巾杂兵,实际上真正的黄巾精兵则是隐藏在中军乐和处,等到官军和黄巾贼战到激烈之时,隐藏在乐和军中的黄巾精兵则是暴起而出,一举扭转局面。 现在的幽州军已经陷入到了苦战之中,无法脱身而出,要是等到幽州军被消灭殆尽,数万大军合围而来,历城军也是必败无疑。 徐和不愧是青州渠帅,能够统帅一州的人物,果然是不同寻常。 不过,刘烨却是一把揪住缰绳。 “随我,斩将,夺旗!” 跨下战马昂首长嘶,抖擞精神往黄巾贼偏师将旗而去,麾下百余骑兵紧随其后,烈烈风声刮的披风阵阵作响,身后则是无数黄巾贼残缺的尸体,一功未成,万骨已枯。 第59章 一战定青州(下) 数万大军混在一处血战良久,日头早就升到了中天,不知不觉间已经血战了足足半日。 魏宫手心里攥着一把汗。 徐帅的计划已经成功,官军的中军已经被团团围困,红脸的和黑脸的也只能做困兽之斗,击败官军,席卷青州已经是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忽然响起,魏宫心头一怵,抬眼望去。 百余骑从战阵之中飞奔而来,马蹄张扬,为首一将顶盔带甲,手中一杆长槊抡成一个圆圈,所过之处无一人可当,仿佛直逼自己而来。 “魏帅,官军骑兵好像是朝着咱们来的,要不咱们...撤吧?” 魏宫眉头一皱:“不行,将旗一倒,三军溃败,务必坚守!” 古代战争中,三军作战通讯落后,战鼓声起则进军,鸣金声响则退兵,退兵时看到将旗在何处,便朝哪个方向撤退。一旦将旗没了,诸军都不知道退往何处,那就必然溃败,到时候想要收拢溃兵都难。 就在魏宫思量之际,刘烨率同百余骑已经横扫而来,黄巾贼要么就被直接击溃,要么吓得向两翼奔逃,根本不敢与刘烨争锋。 魏宫的将旗竟然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刘烨兵锋之下,百余骑冲锋的威势,竟然隐隐约约有不可抵挡之势。 魏宫拔刀在手,面上故作一副狠厉神色,实际上手臂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刘玉卿,来吧!” 魏宫强行提起勇气,大吼一声,长刀迎面斩出。 刘烨昨日刚刚突破宗师境界,区区围攻如何放在眼里,借助战马奔腾之势,手中长槊直刺而出,将魏宫给捅了个透心凉,双腿夹紧马腹,另一只手拔出环首刀,将魏宫的首级割了下来系在马脖子上。 刘烨手中还染着人血的环首刀用力挥出,旗杆应声而断。 历城军看到黄巾贼将旗倒下,齐齐高声欢呼。 “将旗倒了!” “贼酋死了!” 黄巾贼的侧翼听到历城军的呼喊之声,不由得回头看了过去,刚好看到黄色的旗帜缓缓倒在地上,无数只马蹄则是践踏在旗帜上,直接把黄巾将旗给踩的满是尘土。 管亥叹一口气,不过还是振作精神。 “将旗已倒,尔等何不早降!” 黄巾贼见到将旗倒下之后,本来心中就全无斗志,又听到管亥出声,心中早就全无战意,不过毕竟是从贼之人,也不敢投降,干脆也不打了,直接一哄而散。 黄巾贼朝着四面八方跑了,若是放任不管,日后肯定不会安心种地而是啸聚为匪,不过刘烨也不是青州刺史,区区一个历城也养不起这么多黄巾贼,因此也就没管。 现在最紧要的,是破贼! 击破了魏宫督帅的黄巾贼一万侧翼之后,刘烨将管亥和周围骑兵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历城军中骑兵随同刘烨往来突阵,损失不少,不过从黄巾贼中掳获了一些战马,因此骑兵不减反增,增加到了三百余骑。 三百余骑集结于阵前,刘烨和管亥身先士卒,而两千余步卒则是由于禁统帅,虽然刚刚经历了一番血战,但是击溃了黄巾贼侧翼的历城军士气正旺盛,心中满是战意。 远远观望的徐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咬牙切齿,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刘烨击破黄巾贼侧翼,黄巾贼中军不免受到影响,稍微缓解了幽州军的压力,让刘备兄弟三人松了一口气。 “早就听说刘玉卿以数千之众破数万黄巾贼于济南国,看来传言不虚。” 张飞奋力挑杀一名黄巾贼,哈哈大笑:“大哥,看来咱们要欠刘玉卿一个救命之情了。” 关羽叹一口气:“假以时日,此恩必报也。” 而这时刘烨已经领三百余骑,汇聚成一道锋锐,刺进了黄巾贼的中军之中。黄巾精兵此刻正在围攻刘备之军,外围的都是杂兵,哪里能够抵挡骑兵之锋芒? 骑兵将黄巾贼的阵线猛然撕开,于禁则是沉稳的统帅步兵扩大战果,一时之间竟然把黄巾贼的阵势给撕成两半,左右不能相顾,只得各自为战。 乐和正在督军猛攻幽州军,眼看着就要成事了,想不到刘烨领兵突然杀了进来,外围的黄巾杂兵一时之间顿时乱作一团,眼看着就要得手的黄巾精兵也有些慌乱。 “不要乱!先把幽州军消灭掉,回过头来再对付历城军!” “打赢这场仗,咱们就能进临淄城喝酒吃肉,大家人人有田种!” 乐和极力想要鼓动黄巾贼的士气,但是经历连番苦战的黄巾贼士气早就衰竭,如何是三百余骑兵之敌,纷纷向左右退开,使得黄巾精兵的背后顿时毫无遮掩的暴露在骑兵的长矛长槊之前,就连肌肤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几分刺痛。 刘烨高高举起长槊,第一个带头杀进了黄巾精兵之中,一杆长槊左右挑杀,无人可挡。而管亥则是紧随其后,两人一槊一刀,给骑兵打开了缺口,三百余骑顿时杀奔入阵,腹背受敌的黄巾精兵一时之间大为混乱。 刘备见状则是举起双股剑:“全军反击!” 之前一直结阵固守的幽州军被黄巾精兵打得心里满肚子火,如今听到刘备反攻的命令,顿时齐齐怒吼一声,四下而出,与刘烨所部里应外合,关张二将更是刀矛挥舞,大开杀戒,有关张刘管四员猛将带领,幽州军和历城骑兵如虎添翼,杀得黄巾精兵竟然也支撑不住了。开始小规模的溃逃。 乐和见状大怒,挥刀斩杀了一名黄巾溃卒:“退者,杀无赦!” “哼,某先杀了汝。” 正当此时,劲风扑朔,一员黑盔黑甲,黑马黑脸的黑大汉从黄巾贼围困中破围而出,手中蛇矛弯弯曲曲,朝着乐和便刺了过去。 乐和大惊,来不及抵挡,长矛已经如风而来,猛然插进了乐和的胸膛之中,带着血的矛尖好像穿破一层纸一样,轻而易举的穿透了乐和的胸膛,随手一甩把尸体扔到地上,像是扔掉一条破麻袋。 第60章 未竟全功 乐和一死,哪里还有人阻拦黄巾溃兵,所谓兵败如山倒,黄巾贼四散溃逃,幽州军和历城军顿时发动了全面反击,号鼓齐鸣,黄巾贼被打的哭爹喊娘,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刘备眉头一皱:“玉卿,速领骑卒追杀贼帅徐和,此獠不死,青州难定!” 刘烨抱拳答应,调转马头,命令于禁追杀黄巾贼,带着三百余骑直奔徐和的中军而去。 四万黄巾贼都一战即溃,徐和身边不过一千六百余人哪里能够抵挡得胜之军的锋芒?三百余骑飓风一般卷入到了一千余黄巾贼阵中,刘烨更是直奔将旗而去,勇势不可挡,黄巾贼一触即溃,千余人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刘烨轻而易举冲到了黄巾贼阵中,二话不说一槊把将旗生生挑断,四下眺望,却没了徐和的身影。 刘烨轻轻一槊把一名穿着皮甲,好似有些地位的黄巾头目打倒在地,厉声喝问。 “某且问你,贼帅徐和那厮往何处去了?” 那黄巾头目被吓得跪地求饶,吞了下喉咙:“若是大将军饶俺不死,俺愿意相告。” 刘烨也没工夫和他磨洋工:“且说,某饶你一命。” 那黄巾贼咽了口唾沫,手指向东面:“徐大帅见势不妙,早就带着十余亲信往东面去了。” 刘烨眉头一皱,临淄城位于青州中部的齐郡,往东面去还有北海郡,胶东国和东莱郡,也不知道徐和究竟往何处去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徐和毕竟是青州渠帅,而且以前做过山贼,随便往一个深山老沟里面一钻,肯定找不到了。今日不能抓住徐和实在是可惜,可以肯定徐和肯定不会死心,将来搞不好还要再起波澜。 不过如今徐和部众都被击破,就算是卷土重来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刘烨区区一个队率实在是有心无力,唯一遗憾的就是一个天大的功劳,像是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 “收兵!” 刘烨率骑兵与幽州军会合,清点此战得失。 临淄城外一战,幽州军,历城军与临淄守军合兵一处约八千余众,战后幽州军死伤一千余人,而历城军和临淄城的精兵同样损失近千人,还剩下六千余。而黄巾贼总共四万人,精兵一千六百余人,精兵被杀近半,四万杂兵被杀近万,跪地投降一万余人,剩下的一万多人则是四散奔逃。 此战以八千余众邀击五倍之敌,四万余众而大获全胜,实在是鼓舞士气。 看到刘烨率骑而来,面色阴沉,刘备率军迎了上去,遥遥喊道:“玉卿,可擒得贼帅徐和么?” 刘烨摇头:“徐贼狡黠,率亲信东去。” 一旁的关羽眉头一沉:“未竟全功,殊为可惜。” 而张飞则是满不在乎的一笑,拍了拍刘烨的肩膀:“玉卿不必忧虑,今日咱们以八千军打破四万黄巾贼,这个徐和带着十余人跑了,将来卷土重来,咱们再打他一顿就是了。” 刘烨拱拱手:“多谢三哥。” 邹靖这时也策马奔了过来,问清情况后笑了笑。 “不管如何,击破贼军总是大功一件,我等先入城找刺史报捷!” 大军收拾战场,将黄巾贼俘虏押送进城,整理军械,而早有一骑挥舞着一面黄巾贼的军旗,入城报捷。 四只马蹄哒哒哒在青石板上响了起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满面兴奋的招展手中残破的黄巾军旗,大声呼喝。 “大捷,大捷!” “官军大破贼军四万,缴获军械无数!” 马上的骑士一鼓作气在城中的青石板街道上跑个不停,绕着城池里跑了一整圈,最后则是扬鞭踏马,朝着宫城飞奔而去 “大捷,大捷!” 冲到宫城前,马上骑士按着马背跳在地上,挥舞着黄巾军旗就冲了进去。 “大捷,龚使君,大捷啊!” 骑士一鼓作气冲进了宫城大厅,几名卫士拦都拦不住,只好让他冲了进去。 而坐在主位上的龚景听闻此言则是大喜,直接站了起来。 “黄巾贼破了?” “正是!黄巾贼四万大军皆破之,斩杀近万,俘虏一万有余,其余人等私下溃散,不足为虑。” “好,好,真壮士也!” 饶是龚景平日自诩名士,此刻也不由得大喜。 他本来青州刺史当得好好的,忽然之间临淄城就被乌泱泱的数万大军给围住了,龚景一开始还曾派了两千军马出城鏖战,结果被黄巾贼给杀得丢盔弃甲,吓得龚景严令关闭四门,而黄巾贼日日攻打,要不是临淄城毕竟城高墙厚,龚景只怕就要逃跑了。 如今数万黄巾贼一朝溃灭,龚景只感觉好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掉了下去,不由得欣喜若狂。 龚景深吸了一口气,和颜悦色道:“那贼酋徐和,如今在何处,被杀了还是抓了活的?” 那骑士一怔:“贼酋徐和...趁乱溜走了。” 龚景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做梦都恨不得把徐和给千刀万剐,想不到让徐和给跑了,实在是可恨。 “未竟全功,未竟全功啊。” 济南国相周昭悠悠一叹,怎么看也不像是惋惜的样子,神色中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 而都尉韩郑说冷冷一笑,一言不发。 龚景摆摆手:“罢了,虽然走了贼酋徐和,未竟全功,不过大破四万黄巾贼,通告全城,从府库中发放米粮,杀猪宰羊,犒赏诸军破贼之功。” 幽州军和历城军在城外扎下了军营,看守着被俘虏的万余黄巾贼。 听到刺史龚使君犒赏诸军的消息,全军一阵欢呼,毕竟这年头能吃口肉是件奢侈事情,一天只吃两顿饭,能吃饱就不错了,更何况有酒有肉呢。 而刘烨及麾下众将,刘关张和邹靖等人则是入城而来,青石街道两旁的百姓能够则是夹道欢呼,迎接破贼归来的英雄。 刘备呵呵一笑:“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当真快哉。” 刘烨则是颇为感慨,享受着百姓的欢呼声,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61章 如之奈何? 在众百姓发自内心的欢呼声中,刘烨对管亥一笑:“子覆,做王师的感受如何?” 管亥涩然抱拳:“若是天下官吏皆如将军和刘司马一般,天下谁人不敬仰王师,奈何从贼?” 听到这里,刘备顿时有感而发:“不错,黄巾贼亦是从民所出,地方官吏镇抚不当,致使百姓啸聚为匪,若能天下吏治清明,岂有叛乱发生?” 一旁沉默的关羽昂然道:“大哥,我等兄弟三人结义,为的便是扫平叛乱,匡扶汉室!” 刘备哈哈一笑:“不错,云长,翼德,玉卿,诸君共勉之。” 十余骑一路交谈,从城中走到了宫城,而龚景早就在大厅之中设下了宴席,一时之间灯火通明,山珍海味足备,更有缤纷美姬身着薄纱,透露出晶莹的肌肤,更引得大厅之中气氛奢靡。 “哈哈哈,破贼的功臣来了,快快入座。” 龚景亲自站起,迎接刘烨刘备一行人等,诸将入座坐好,而已经有乐师吹笙弹琴,两排十六名美姬位居大厅中央,在乐声的节奏之下,开始翩翩起舞,脂粉的香气弥漫在大厅之中,引得不少城中官吏都面色绯红,如痴如醉。 座中唯有刘备三兄弟和刘烨于禁几个人不动声色,刘备城府深湛,喜怒不形于色,而且三兄弟素怀大志,看向美姬起舞也只是以欣赏之意。 而于禁的性格就如同他治军一样,严格至极,因此只是不时挟几箸菜肴,但是却滴酒不沾。 至于刘烨就更不用说了,这点场面在他眼里实在是太低级了,后世不知道多少新鲜花样又不是没见过,区区十六人起舞,实在是不为所动,同样喝酒吃菜,目不斜视。 国相周昭瞥见刘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顿时心中冷笑一声。 装清高! 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看你不爽,你的任何所作所为在他眼里都值得批评,而且会想方设法的诋毁你。 十六名美姬翩翩起舞,看的龚景也是面色爽利,不过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即命令十六名美姬撤了下去。 “诸君,今日王师大破黄巾贼,可谓大功一件,某当论功行赏。” 龚景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刘备和邹靖。 “刘司马和邹校尉乃是刘幽州麾下健将,某却不便多加指使,且赠布帛百匹,粮食五百石,邹校尉和刘司马美姬各两名。” 邹靖和刘备向龚景称谢,毕竟他们是客军,回去之后幽州牧刘焉更有赏赐,因此倒也不在乎龚景这点粮食布匹。 随后龚景则是把目光看向了刘烨:“玉卿在济南国就已大破黄巾贼,如今更是与幽州军合力破贼,某当...” “且慢。” 周昭急忙打断龚景的话,要是刘烨被封了高官,自己回到济南国该如何管束刘烨? “刘队率固然破贼有功不过却放跑了贼酋徐和,刘队率麾下不是收容了一位黄巾大帅么?怕是不妥……” 刘烨眉头一沉,声音中带了一丝怒意:“不知道周国相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疑心刘某私下通贼,故意放跑了徐和不成!” 周昭摇摇头:“当然不是,刘队率屡次破贼,对朝廷忠心耿耿,不过麾下怕是旧习难改,不免鬼迷心窍...” 管亥一张脸气得通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昭,要不是刘烨在场,顾忌这里是宫城,只怕早就暴起而出,一刀斩了这狗贼的舌头。 刘烨勃然大怒:“某率部自历城而起,大小十余战,贼军每战必破,舍命破贼,谁敢质疑某的下属!” 张飞听了这话更是拍案叫好:“不错,俺们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拼命厮杀,如何敢质疑俺们?” 刘烨今日必须出面表态,否则麾下将士一旦受辱,谁还敢为自己效力? 龚景眉头一皱:这个刘烨太过骄横,况且周昭说的貌似也有三分道理...区区队率就敢在刺史面前这等狂傲,等他做了将军,眼里只怕都看不到自己了。 “咳咳,刘队率破贼有功,且升为军侯,日后若是捉到徐和,本刺史另有封赏。” 队率统领百人,而军侯则是能够领一曲二百军马,等同于刘烨力战破贼,不过升了一级,实在是有些苛刻。 刘备眉头一皱:“龚使君,这未免寒了有功将士之心。” 或许龚景也觉得对刘烨的确是有些苛刻,因此补充道:“赏布绢百匹,粮草八百石,再赏美姬两人。” 刘烨面色阴沉,虽然龚景的赏赐实在是太少,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龚景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因此黑着脸接受了龚景的赏赐。 宴饮的气氛一度降至冰点,龚景急命乐师弹琴吹笙,又换了两排美姬出来跳舞,气氛这才重新热烈起来,而刘烨麾下诸将则是愤愤不平,一时之间只顾低头吃菜,不时冷哼两声。 吃饱喝足,刘烨也不做停留,挺身而出:“某吃饱喝足,谢过刺史大人厚赏,先去抚慰营中军士,告辞。” 说罢,刘烨跨步而出,管亥于禁诸将则是随同而出,龚景不由得眉头一皱:“诸君继续畅饮,今日不醉不归。” 刘备也站了起来:“龚使君,某营中尚有要务,希望不要打搅了诸君兴致。” 说完,刘备也站了起来,关张二将如影随形,跟在刘备身后,三兄弟跟着刘烨一起走出了宫城。 一下子走了六七个人,宴席中有些清冷,而且这场宴席本来就是庆功宴,刘备和刘烨两个主角都走了,这还怎么开? 邹靖心中暗责玄德鲁莽,急忙陪笑道:“龚使君,邹某敬使君一杯。”说罢邹靖举起酒樽,以袍袖掩面,一饮而尽。 龚景勉强笑笑,也举起酒樽,一饮而尽。此刻宴席之中剩下的都是青州所谓的名士,擅长玄谈,没了刘备刘烨等人更是自得其乐,不时对龚景歌功颂德,说龚使君镇定自若,督帅众军破贼,功劳甚大,说的龚景面色开花,红光满面。 谈笑破贼,好一群名士啊。 第62章 玄德兄的橄榄枝 刘烨阴沉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走出城外,管亥和于禁两人亦是面色不好看,但是也不多说,一行人走出宫城,上马便往城外军营而去。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玉卿且住,为兄有要事与你分说。” 刘烨勒马回转,转过身来,刘备三骑飞驰而至,在他面前几步停了下来。 “玉卿,今日龚使君其实本要重用于你,只不过小人阻拦而已,你莫要灰心。” 张飞也是哈哈一笑:“不错,现在天下的黄巾贼有的是,青州的没了,我们还可以去打兖州黄巾贼,冀州黄巾贼,几场大战下来,难道还做不了将军么?” 刘烨勉强一笑:“玄德兄多虑了,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某岂能因为这等小事便灰心丧气?” 刘备眼前一亮,反复咀嚼:“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好,好,吾辈匡扶汉室,正要如此!” 刘烨笑笑,大才子王勃写的句子,能不好么。 刘备回过神来,热切的挽住了刘烨的手腕:“玉卿,你有此大才,龚使君既然不能重用,不如跟我回幽州去,刘幽州为你我同宗,必定不负足下。” 恩? 想不到,刘备竟然朝自己扔出了橄榄枝,要不要答应他呢? 在乱世之中,如果不打算争霸天下,择主而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三国群雄虽多,雄主不过寥寥几人,刘备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引得猛将良谋相继投靠,最终跨荆州而据有益州,挖掘了黄忠魏延这等大将,可以说是人杰。 唯一可惜的就是,刘备的出身太差,以至于前半生奔波一无所获,再看看和他同一时期的那些诸侯,袁绍凭借着四世三公的名声,轻轻松松占据河北,曹操东征西讨扫平中原,孙策跨江击刘鹞,而刘备却蜗居新野小县。 要是按照历史上的路线,刘备得年近半百才能成事,到时候刘烨也四十岁了,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而且...既然来到这三国乱世,要是不割据一方,手握雄兵,又怎么对得起这一番际遇? 刘烨摇摇头:“刘幽州乃是玄德兄之叔父,岂非某之叔父?况且某生与斯长于斯,背井离乡,难以弃之。” 刘备叹了口气:“即是如此,某也不勉强,不日之后为兄便要回归幽州,希望有朝一日你我二人能再把酒言欢。” 刘烨拱手:“敢不从命。” 刘关张三人告辞而去,刘烨则是回到了军营之中。 二话不说,赏赐的布匹和粮食大多分配下去,就连身旁的两名美姬也分别赐给了管亥和于禁,龚景为了补偿刘烨赏赐的财物,刘烨分文未留,全部都赐给了麾下的人,因此历城军对于刘烨更是死心塌地,个个拥护。 刘烨如今既然升为军侯,因此将管亥和于禁升为队率,武德,许藏,赵等诸人封为都伯,不过刘烨麾下也只有两百人是朝廷供给,由青州刺史部发配粮秣,剩下的数千人吃饭问题还得靠刘烨自己解决,要不然就得就地遣散。 一夜无话,不过此时龚景已经派出信使往洛阳而去,毕竟青州境内最大的一股匪患得以扫平,当然是一场捷报。 朝廷派出皇甫嵩,朱儁与卢植三大中郎将,如今三路大军都在与黄巾贼处于激战之中,天下人心惶惶,朝廷需要一场巨大的胜利来鼓舞人心。 而就在此时,龚景的捷报突然送到,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洛阳。 肥胖的汉灵帝坐在龙椅上,一张脸面色蜡黄,病怏怏的样子。 而朝中百官则是面色兴奋,尤其是为首的一个身穿朝服的胖子,更是满脸兴奋。 “大将军,三路大军可有什么捷报?” 汉灵帝刘宏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本来他平常骄奢淫逸搞的元气空虚。当日抓捕了张角的徒弟马元义,知道了太平教即将发动黄巾起义时大吃一惊,饶是今日还是浑身虚弱。 屠夫出身的大将军何进大步走出,对灵帝施了一礼:“臣有本奏,青州大捷,破贼十万!” 朝中群臣听到何进之语,顿时一愣,要知道皇甫嵩在长社遇阻,朱儁发兵南阳,卢植在广宗督师,青州鞭长莫及,三路汉军主力都没到此,是怎么大破十万黄巾的? 汉灵帝顿时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不少,两只眯缝起来的小眼也来了精神:“大将军快快与朕说说,龚景如何击破黄巾贼。” 不光是汉灵帝,满朝文武大臣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何进身上,他努力把腰板挺得更直。 “济南国相周昭率部下刘烨,前后三战平定济南国,应青州刺史龚景之邀往临淄城去,恰逢幽州牧刘焉遣军南下,幽州军与青州军合兵一处,前后数战,贼乃畏之,刺史龚景授以方略,贼军十万之众大破之,贼帅徐和走入山中,仅以身免。” 汉灵帝大喜:“青州既然平定,可命龚景提师西进,会合三大郎将,早日破贼。” 何进面色一僵,又道:“龚刺史督帅大军力破黄巾贼,但麾下士卒伤亡惨重,仅能自保。高祖之后刘备,刘烨诸将所部伤亡近半。” 灵帝一喜:“刘烨,刘备者,何人也?” 何进对曰:“此二人皆高祖子孙,冲锋陷阵,多有苦功。” 汉灵帝更是大笑,环视群臣:“如何?某分封刘姓为州牧,如今幽州牧刘焉扫平幽州黄巾贼,又派人南下,我刘氏子孙奋力冲杀,始有此破贼大功。” 司空袁逢进言:“陛下有先见之明,以刘氏子孙治理地方,始有今日之大功,所以破贼者,其功陛下也。” 汉灵帝不断点头,显然袁逢所说之话颇合他的心意。 十三州刺史制度始于西汉武帝时期,刺史乃是监察地方,权力最初低于郡守,后来逐渐能够与州长官相比较。灵帝选取京中刘姓宗室,远赴地方为州牧,欲以刘姓子孙固守地方,江山永固,此时收到成效,灵帝自然是洋洋得意。 “传令十三州,贺此大胜!” 第63章 铁骨铮铮卢老帅 当晚便有十余骑士从虎牢关中飞奔而出,朝着各地而去,公布青州大胜的事迹,一时之间各州郡无不士气振作。 广宗,官军大营。 大将军何进封闭洛阳附近八道关隘,派出左右北三位中郎将各自带领南北两军精锐,三河骑士,出击黄巾贼。 而担任河北破贼大任的正是当朝尚书,兼任北中郎将的卢植。 卢植乃是当世著名经学家,早年便曾领兵平叛,乃是朝廷中的文武双全之辈。卢植通晓兵法,先后数战以弱势兵力挫败黄巾贼,随后更是修筑营垒包围了广宗县城,饶是张梁号称人公将军,拥兵八万,竟然被困得坐守孤城,不敢轻出。 一名骑士从南方飞驰而来,看样子似乎是从中原渡河而来,肩头和头盔上镶着色泽鲜艳的装饰,看来不是一般的兵士。 骑士驰入卢植大营之中,不久之后便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 “好,好!不想破贼头筹大功竟被龚景夺去,义真和公伟两人正憋着劲儿和某一争高下,不想青州竟然率先破贼。” 卢植身披铁甲,手执朝廷通告,面色虽然略显苍老但是依旧精神饱满,显然多日苦战并未消耗多少精力,一副儒将风范显露而出。 朱儁,皇甫嵩和卢植三人乃是故交,都曾有带兵平叛的经历,因此三人带兵出洛阳之前,曾经私下相会,更是约定要比试一番,看看谁能首先克定贼势,夺得乾坤第一功。 结果三个人因为贼势甚大,只好稳步推进,没想到谁也管不着的青州竟然第一个大破黄巾贼。 不过卢植摇摇头:“不对,龚景从未领兵,不可能是此人之功,除非帐下有名将之姿的小将脱颖而出,不知是何许人等?” 说罢,卢植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几行,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出来,脸上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 “某虽然开经讲学,其中有大志者不过两人,一是伯珪,二是玄德,如今玄德克定青州,潜龙腾飞指日可待,这刘烨书中有名,倒也算是一员猛将,平定济南黄巾贼,只怕便是此人之力,大汉虽逢兵灾,有此英杰辈出,何愁天下不平?” 就在卢植甚感欣慰之时,麾下一员骁将走入帐内,拱手抱拳。 “将军!陛下身边天使左丰公公前来视察,求见将军。” 卢植眉头一皱,十常侍引诱皇帝作乱早就引得他不满,而这左丰正是赵忠麾下的人,如今来到军营之中,只怕没什么好事。 “哼,大军营中,染了骚气。” 卢植哼了一声,挥手拨开帐门,龙行虎步走了出去。 只见得一个身材矮小,面白无须,喉头平平的宦官在两名卫士的保护下款款走来,卢植眉头一皱,却还是上前一步,中气十足。 “某乃北中郎将卢植,不知陛下派公公来,有何旨意?” 那左丰阴柔一笑,捏一个兰花指:“卢将军,陛下派咱家来,是要审度军情,回报洛阳,前几日青州大捷的消息,想必卢将军早已知晓。” 卢植点点头:“不错,青州大捷,某营中将士无不摩拳擦掌,正待建功立业,公公且随我来吧。” 说完,卢植身边跟着十余亲兵,铁甲铿锵,扶背上马,而左丰则是面色一怔:“卢将军,这是?” 卢植面色不变:“天使不是要审度军情么?某扎下军营围困广宗城,请天使上马环城一周,军情自然知晓。” 左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咱家,咱家又非武人,怎生会骑马呢?” 卢植冷笑一声:“即是如此,来人扶天使上马,左右挟持,往广宗城去!” 左丰来不及反对,早有两名三河骑士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将左丰扔上马去,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左丰的手臂,纵马奔驰,十余骑驰出大营。 广宗城乃是县城,虽然富裕但是城池不大,所以卢植以六千余北军,又从冀州附近就地征调了四千多军队,万人堪堪把广宗城四面围困。 按道理说围三阙一,但是张梁早就被卢植给打得没有脾气了,因此只好困守孤城。 十余骑奔出大营,绕着广宗城四面城墙跑了一圈之后,卢植抖擞精神转过身来:“天使这军情审度的如何?” 左丰在宫中养尊处优,哪里骑过战马,屁股顿时被磨得一阵生疼,听到卢植问话,勉强挤出个笑容:“不错不错,卢将军四面围困,黄巾贼不敢出战。” 卢植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陛下定然想要早日知道河北军情,汝回去只管告诉陛下,三月之内,毕竟全功!” 左丰笑笑:“卢将军廉颇不老,咱家极是佩服,只要卢将军小小表示一番,咱家还不为卢将军多加美言?” 卢植微微一笑:“来人,送天使出营。” 左丰一愣,这个卢植太不上道了,怎么不给自己点财货,就赶客出门? 之前两名骑士二话不说,再次挟持左丰,风一般驰出营出,颠簸的左丰忍不住叫出声来,营中诸将看到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 要知道灵帝宠信十常侍,慢待军队,克扣粮饷,此番因为要剿贼不得不足额足饷,北军士兵早就多有不满。 不过有将校凑了上来:“将军,左丰毕竟是天子近侍,不如末将追上去...” 卢植眉头一皱,瞥了他一眼,冷言冷语道:“哼!军中资用不足,敢战之士尚且困乏,安有余财供奉天使耶?” 那员将校听到卢植这话,不由羞愧的满面通红:“将军所言甚是,末将知罪,日后必定死战,克定黄巾贼。” 三军将校齐声大喊:“死战,破贼!” 万军声势之雄震动原野,听得广宗城的黄巾贼大为惊惧:官军要攻城了? 而左丰一路颠簸,震得屁股疼,心中大怒。 “卢子干汝这老杀才,咱家要是不把你拉下马来,岂有面目回京!” 是夜,左丰连夜回京,而卢植则是督促军马,积极备战。 第64章 刘备相邀 左丰回京之后,对着汉灵帝的耳朵说了一番悄悄话,灵帝面色大变。 第二天, 又有数骑从洛阳飞驰而出,再次沿着左丰的路线而去。 临淄城。 幽州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是在青州实在是损失惨重,因此邹靖先行带领幽州军撤回境内整修,刘备则是应龚景相邀,暂住临淄城。 而刘烨则是准备要启程回到济南国了,因为这一次的临淄大胜,青州诸郡的黄巾贼无不震惶,有的干脆放弃坚城,劫掠一番回到山中藏匿,有的虽然死守城池,但是部下不少人则是闻风而逃,每天都有逃兵。 济南国相周昭早就坐烦了临淄城的冷板凳了,因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济南国内,因此百般催促刘烨。 回到济南国,周昭就是刘烨的上官,到时候还不是任意揉捏?因此刘烨不想回到济南国,不过架不住周昭催命鬼似的一天三催,因此只好答应下来。 “哼!” 管亥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气的走来走去,破口大骂。 “打仗的时候望风而逃,贼跑了倒是想回去的心比谁都急,周昭这厮真恼人可恨。” 于禁平常就是一言不发,仿佛世上除了练兵和带兵之外,就没有和他相关的事情。 刘烨同样面色不虞,不过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出自历城,总不能赖在临淄城不走,况且呆在临淄城,龚景也不会器重自己。 天下之大,一时之间竟无用武之地。 管亥忽然间嘿嘿一笑,气氛陡然之间变得阴冷起来。 “军侯,如今虽然青州克定贼势,不过诸郡黄巾贼闻风观望,常有数千游贼劫掠州郡,周国相一介文人,若是为流矢所中,不免为国献身,殊为可惜。” 听到管亥这话,刘烨眼中寒光一闪,看向了管亥。 “杀?” 管亥先是和徐和做山贼,然后又做了黄巾贼,不知道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性命,一张嘴满是森森寒意。 “杀!” 刘烨本来就无法无天,不受束缚,要是回到济南国,不免要受到周昭的鸟气,这还罢了,要是周昭对自己怀恨在心,想要借机阴谋算计,那岂不是尾大不掉? 一时之间刘烨杀气腾腾,双眉如剑,竟然真的起了杀机。 就在此时,许藏闯入营中,躬身抱拳:“军侯,刘司马要见您。” 刘烨眉头一皱,神情平静下来:“请玄德兄进来。” “哈哈,玉卿,俺们不请自来,你高不高兴啊?” 人未入营,声便来到,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哈哈一笑,刘烨面上顿时有了笑意。 “玄德兄和三哥乃是贵客,岂有不高兴之理?” 张飞抢先一步挑开营帐,和刘备两人走了进来,看来关羽留在营中操练诸军。 “玉卿可有什么打算么?” 刘备也不和刘烨客套,直接上来就是一步到位,问刘烨到底有什么打算。 刘烨苦笑一声:“某为历城军侯,当率诸军回归历城,沿途护送国相回归城池,能有何打算?” 刘备摇摇头:“如今黄巾贼为祸尚烈,天下十三州遍地烽烟,动荡不息,玉卿如此将才,岂能就此埋没?” 刘烨眉头一挑:“不知道玄德兄有何高见?” 刘备还没答话,一旁的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玉卿,实话告诉你吧,大哥的老师卢植现任北中郎将,督帅北军精锐北上冀州讨伐黄巾贼。如今卢老将军率诸军围困广宗城,吓得那个什么人公将军困守孤城,不敢出战。” 刘备点头笑笑:“正是,恩师以弱兵围大军,恐兵力不济,况且贼酋张角便在巨鹿摇旗呐喊,若是南下应援广宗贼军,只怕恩师兵力不济,我意率军北上,若是能够克定广宗,斩杀人公将军,乃不世奇功,玉卿之意如何?” 刘烨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广宗大胜乃是史实,而且是对黄巾作战中难得的大胜。三路中郎将各有侧重点,朱儁直扑豫州颍川,皇甫嵩东出虎牢杀进兖州,而卢植则是北上冀州,三个人都选定了黄巾贼的主力军,不得不说三人都是一时名将,因为三路作战全部大获全胜。 卢植大胜,自己要是去了也能分杯羹不说,更关键的是不必回到济南国。而且要是能够在广宗大胜中获得升职,回到济南国也能够和周昭抗衡,不管对于现下处境还是将来,都有好处。 刘烨一阵思索,顿下决心。 “好!某定然率师北上,与玄德兄共建丰功伟业。” 刘备欣慰的拍了拍刘烨的肩头:“既然如此,我等不做停留,今日再休整一番,备足粮草,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北上,渡河从平原国向西,如何?” 刘烨点头:“好,明日必定率军前往。” 张飞笑着锤了刘烨一下:“好小子,看看咱们谁第一个拔得头功。” 说罢,刘备张飞两人走出营帐,刘烨跟在身后把两个人一口气送出了军营,这才骑马赶回。 于禁眉头微皱:“军侯,我军虽然骁勇,大多数乃是历城人氏,恐怕故土难离,况且周昭已经催促军侯多日,如此恐有慢待上官之嫌。” 刘烨摆摆手:“无妨,既然如此,不妨征召军中勇士,选拔敢战之士随我等北上渡河,剩下的跟随武德护送周昭这厮回到济南国,岂不是两全之策?” 于禁默然抱拳,而管亥则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便宜了这贼厮,若是照俺的意思,管教他尸首分离。” 刘烨当晚召集诸军,营中将士跟随刘烨数战皆胜,再加上刘烨将龚使君所赐都一分不留的赏赐给了诸将士,因此早就对刘烨十分敬仰,不过刘烨接下来说的话还是让不少人感到一阵迟疑。 “大伙儿听某说,朝廷派出尚书,北中郎将卢植北上冀州,我决意带兵北上,会同卢将军围攻黄巾贼,若是愿意随我去的,某当作自家兄弟看待,不愿意去的某也不勉强,可回到历城。” 座下数千之众,寂静无声。 第65章 选拔锐卒 都是当兵,谁不愿意被一位常胜将军领导呢? 但是,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安土重迁,不愿意轻易背井离乡,因此不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颇为为难。 刘烨见状,则是呼喊一声。 “某方才说了,若是好男儿建功立业者,可随某去,不愿从者可随武德回到历城。” 听到刘烨的话,有些人开始意动,一拨人走到了刘烨的身边,另一拨人则是站在原地不动,不过凡事都是这样,有了开头的,剩下的人自然就蠢蠢欲动了。 最终,大概八百余士卒走到了刘烨这边,要跟着刘烨去河北建立功勋,而剩下的千余人则是不想跟着刘烨背井离乡。 “尔等回去好好操练,不要因为没有战事就松懈,历城,济南国境内黄巾贼颇多散兵游勇,可出击练兵。” 说完之后,刘烨又把武德叫了过来。 “大兄,俺也想跟你去河北。” 武德一脸不甘心的表情,刘烨却是轻轻摇头。 “武德,这千余士卒汝带回去好好操练,缴清境内的黄巾贼,若是周昭找你的麻烦,命令士卒调动,汝不可轻动,只管推脱某在河北征战,不得某号令,不能听命。” 武德抱拳:“大兄放心,某知晓了。” 刘烨点点头,历城的这三千劲卒毕竟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有比较深厚的感情,要是让别人给利用了,那也不好。 交代完了诸多事情之后,刘烨将愿意随自己而去的八百余人重新整编,按照一伍一什,一队一屯的军制重新整编,愿意随同刘烨而去的八百余骁健士卒大多数都是当初仰慕刘烨名气,因此自带弓马投奔而来的游侠儿。 侠以武犯禁,种地的农民一般不会乱跑,就在本地呆着,因此朝廷很放心,但是这些游侠儿四处乱窜,不免威胁统治,不过现在是乱世,这些愿意背井离乡的游侠儿反而成了刘烨手下的敢战之士。 刘烨整顿军马之后,当即带着八百余士卒从城中奔走而出,而远远的就看到刘关张三人领着一彪军马等候已久。 刘烨双腿夹紧马腹,一鞭驰出,刘备同样远远迎了上来。 “玄德兄,久违了。” “又能与玉卿联手征战,真快事也。” 关羽张飞两人同样面色愉悦,毕竟刘烨的勇武和将才在临淄一战中已经显露出来,能够和这样的良将共同征战,当然是一件好事。 两军合兵一处,兵力达到一千四百余人,各个都是战后余生的精锐士卒,刘备的幽州军和刘烨的历城军早就有过合作大战的经历,互相之间有不少人还救过对方的命,因此一时之间颇为熟络,两军整合之后合为一军,朝着北方渡河而去, 青州跨过黄河,辖地分为黄河南北,过了齐郡往北,渡过黄河就是平原郡。 平原郡之所以出名自然就是刘备,刘备后来被委任为平原县令,不过此刻的平原县还没有后来那么出名。 青州境内虽然经过临淄一战,肃清了黄巾贼主力,但是各郡之中的黄巾贼残余势力却是依旧游走于各个郡县之中,眼下也只有齐郡境内安宁若素,原野当中几乎瞧不见黄巾贼的影子,而其他的郡县之中虽然少了黄巾贼,不过依旧有散兵游勇。 因此周昭才要求刘烨护送自己,不过周昭却有点疑惑。 “刘玉卿何在?他乃历城军侯,难不成玩忽职守,不愿回到辖地之内?” 周昭大为恼怒,这个刘烨怎么回事?自己一天恨不得催他三遍,好不容易答应出兵护送一干人等回济南国了,现在又不见人影。 武德则是拱手道:“应幽州军刘司马之邀,我家军侯已经带领骁健士卒北上,到冀州广宗去,与北中郎将,卢尚书合力围剿黄巾贼。因军情紧急,克日便与刘司马合军一处北上去了,临走前命某带领士卒护送国相回到治所。” 周昭眉头一皱,刚刚想要斥责刘烨,没想到刘烨干脆给他玩了个金蝉脱壳,直接带兵跑到河北去了,他周昭只是个济南国相,现在又是黄巾大乱,想要整治刘烨都难。 “济南国境内黄巾贼还有不少,若无刘玉卿,尔等能肃清贼否?” 既然刘烨跑了,那就算了,周昭唯一担心的就是黄巾贼。毕竟他就是被黄巾贼从济南城赶出来的,虽然临淄一战震动青州,不少黄巾贼望风而逃,不过周昭还是担心,要是勇冠三军的刘烨来了,光是他的名气估计就能把黄巾贼给吓跑了,但现在刘烨不在事情就很难讲了。 武德昂然抱拳:“国相放心,某麾下士卒乃是军侯一手操练而出,骁勇善战。” 周昭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济南国相,总不能一直留在临淄城,没听说过地方长官留在其他地方不回去上任的。 武德领着千余军马从临淄城中鱼贯而出,护送着周昭一行人朝济南国而去,一路上却是毫不遮掩,大张旗鼓,竖起了刘烨的将旗。刘烨在青州前后数战早就打出了威风,路途中虽然遇到过黄巾贼,但是一看到历城军的将旗,顿时吓得望风披靡。 “杀人魔王刘烨来了!” “刘玉卿乃是方外魔鬼,非天公将军大贤良师不能降服。” “快走,十万大军都被刘玉卿给一战即溃,咱们这千八百人还不是找死?” 武德一路打着刘烨的将旗,竟然无人敢拦,畅通无阻的杀回了济南国。 而据守济南国的黄巾贼远远的打探到刘烨军旗,纷纷大吃一惊,经过一番争论,竟然连守城都不敢,直接弃城而去,一时之间济南城竟然成了一座空城。 饶是周昭见状,也不由得感慨道:“刘玉卿真虎将也,贼望风披靡,不战而逃,此之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哉?” 而武德将周昭护送到了济南城之后,对周昭告辞,领着兵马便回到历城去了,历城之中总共还有两千士卒,武德赵等两人按照刘烨的吩咐,操练士卒,屯军种地。 第66章 单骑破城门 天色正中,黄河水流湍急穿过两岸,将中原跟河北分割开来,从南方远远的有数十条仓蓬小船划了过来,每只船里都有十余名士卒,而刘关张和刘烨管亥诸将则是率先下船走下岸,士卒随后下船列阵,未显丝毫的混乱。 张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征战就是数月,总算回到河北了。” 冀州,并州和幽州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河北三州,不过青州的平原国和其他诸郡分隔开来,因此也属于河北,当年袁绍就命长子袁谭领青州刺史,击败了公孙瓒委任的田楷。 战乱未息,黄河沿岸的船只不多,因此这几十只船只能够渡过约三分之一的士卒,随后船夫又驾着走舸回到南岸,又把剩下的士卒分批带了回来,往返两次之后,一千四百余士卒终于全部运了过来。 不过这些士卒不是幽燕男儿就是青州劲卒,虽然作战悍勇但是不通水性,好多人在船上就面色泛白,好不容易上了陆地哪里还忍耐得住,张口就把今天吃的都给吐出来了。怪不得曹操赤壁大败,站在船上别说是奋勇作战了,站都站不稳,何谈取胜。 让士卒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刘烨刘备两人整军往高唐县而去。 平原国辖地最大时期,足足有十九个县,不过经过历次改制,如今辖地内只剩下十个县了,而高唐正是平原国最南端的一个县城,与临济隔河相望。 刘备的幽州兵和刘烨的历城军都是经过大战的精兵,因此行路很快,一日急行将近百里,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高唐县的城墙。 刘烨抖擞精神,他的三百骑兵基本上都跟着一起来了,有愿意回历城的,马匹则是留了下来,因此别看刘烨军中不过区区八百锐卒,骑兵比例却接近一半。 刘烨对刘备道:“玄德兄,黄巾贼惰而无备,不若某提骑兵先行,占据城门,玄德兄领步卒紧随其后?” 刘备点点头:“也好,你我麾下士卒俱是精锐,若是强攻不免损失。” “大哥你和二哥领步卒,某随玉卿一起杀个痛快。” 张飞不乐意和慢吞吞的步卒在一起,立刻提出了抗议,刘备笑了笑:“好吧三弟,汝可随玉卿前去。” 张飞嘿嘿一笑,纵马赶到刘烨身旁,手中丈八蛇矛一甩:“玉卿,咱们两个去杀他个痛快!” 刘烨哈哈一笑,呼啸一声,纵马奔驰,猛张飞和管亥在他身旁,三百骑卒在身后呼啸景从,从队伍之中奔驰而出,直奔高唐县城而去。 刘备,关羽和于禁统领步卒则是加快前进,高唐城近在咫尺。 自从黄巾贼打下高唐城之后,根本就是夜不闭户,因为当地根本就没有什么官军,现在正是白日自然更不可能关上城门了。 两个疲惫慵懒的黄巾贼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看着城门。 “听说历城出了个刘玉卿,先是扫平济南国,又在临淄城大败渠帅,是真的么?” “谁知道呢,不过他和咱们隔着黄河,总不可能来高唐吧?” “也是,不过这富家大户的小姐就是不一样,让那么多兄弟都玩过了,皮肤还是那么嫩,嘿嘿。” 说道这里,两个人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脸上的黑眼圈一抖一抖的,不过一个人忽然止住了笑容。 “那是什么?” 另一个黄巾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得数百骑兵,高头大马奔驰而来,顿时大吃一惊, “不好,快关城门!” 两个黄巾贼急忙抬头朝着城门楼喊,但是城门却没有什么动静,两个人只好跑进去一看,看守千斤闸的同袍早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两个人只好拉千斤闸。 眼看着城门开始上升下降,而这时刘烨顿时眉头一皱,要是城门降下来,三百骑就算是白来了,因此狠狠地一刀扎在马屁股上,胯下战马吃痛,四蹄飞奔,刘烨竟然单骑离尘而去,将三百余骑抛在身后。 而此时城门已经缓缓升起,刘烨五指死死地抓住了马鬃,用力一提,战马长嘶一声,四蹄飞跃而起,顿时在半空中稳稳的落在了吊桥城门之上,长槊左右横扫,两根吊绳顿时崩断,吊桥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杀!” 刘烨怒吼一声,第一个杀进高唐城中,张飞见到刘烨奋勇破开吊桥,兴奋的大吼一声,胯下黑马载着他第二个杀进了高唐城中,随后三百余骑则是一条线一般的杀进了高唐城中。 城中的黄巾贼没有防备,整日里懒散惯了,冷不防忽然杀进来数百骑兵,顿时乱作一团。 其实不少黄巾贼初起之时极富血勇,不过自从杀进了城里,天天粮食吃饱,绫罗绸缎到处都是,一些平常难得一见的富家小姐更是成了人尽可夫的发泄品,哪里还有血勇之气在? 尤其是进城的又是刘烨,张飞,管亥这等猛将,杀起人来一个能顶一百个,在街道上的黄巾贼还没叫出声来,脑袋就已经从脖子上飞出去了。 县城并不大,刘烨骑着快马一路杀奔进去,一条街道就冲到了底,府衙就在眼前。 “历城刘玉卿在此,黄巾贼何不早降?” 张飞听到刘烨的大吼声,当即也怒喝一声:“燕人张翼德来也,黄巾贼不要跑让俺杀个痛快!” 黄巾贼没有战意,心中早就慌乱,根本没有拿兵器抵抗的心思,因此纷纷四下逃窜,朝着四处城门就窜了过去。 如果黄巾贼能够鼓起勇气,和入城的官军打巷战,那刘烨多半就要撤退了,毕竟骑兵的强大就在于机动力和冲击力,一旦在大街小巷被困住了,辗转不开反而在灵活性上比不上步卒。 可惜黄巾贼心中战意早就失却,因此夺路而逃,朝着四处城门飞窜出去,刘烨当即纵兵朝着四面城门追赶了过去,不过黄巾贼人多势众,因此把街道给堵塞了起来,一时之间骑兵冲不出去。而黄巾贼则是一窝蜂的挤着擦着,挨着碰着。 第67章 定策破贼 黄巾贼一路从县城之中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街道,冲在城门楼道里,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只要冲出去就能重获新生! 两杆刘字大旗则是出现在了高唐城的南面,远远的只见一列列的黄巾贼乱哄哄跑了出来,然后四散奔逃,好像城里有什么妖怪。 刘备倏地抽出两把双股剑,下令道:“云长,汝带三百卒往东门而去,文则带本部兵马往西门去,某领兵在南门截杀黄巾贼!” 刘备一声令下,关羽于禁两人领命而去,各自带着所部兵马冲向了东西两门,而刘备则是在南门就地列阵,缓缓的朝着南门推进,幽州军伸出了锐利的枪头。 黄巾贼好不容易从四面城门里跑了出来,结果刚一出来,一柄青龙刀当头斩下,一颗大好头颅顿时飞了出去,只见得一名红面长髯的大将面容威严,刀头染血。 “杀贼。” 于禁领兵杀到了西门,立刻分兵三百让许藏领着去了北门,一时之间不过一千余步卒竟然把四面城门给堵得严严实实,黄巾贼出来一个就杀一个。 后面有刘烨张飞的三百多骑兵在后砍杀,前面则是官军的步卒列阵阻拦,一时之间黄巾贼被堵在狭窄的城门道里,进退不得,死伤惨重。 不过横竖都是个死,因此激发了不少黄巾贼的血性,不少人怒吼向前,想要用身体推开官军的阵势,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刘备,关羽和于禁三人都是名将之姿,因此果断命令部属后撤,给这些黄巾贼放出一条生路,红了眼的黄巾贼看到有了出路,本来升起的斗志烟消云散,一个个夺路而逃。而守着北城门的许藏就没有这般见识了,卯着劲儿大开杀戒,因此历城军步卒伤亡了不少。 放走了一批黄巾贼,眼看着剩下的人不多了,三个人又纷纷再度挥师掩杀,此刻剩下的黄巾贼已经为数不多,不足为虑,纵然是有一些敢作战的,都被官军密集如林的枪矛所刺杀,一时之间四面城头满地鲜血和尸体,这股腥味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消散。 “好痛快!” 张飞挥舞着蛇矛就从南门杀了出来,浑身浴血,不过没一处伤势,都是黄巾贼身上溅出来的血。 “大哥,城里的黄巾贼都被杀干净了,咱们进城吧!” 杀散了四面城门的黄巾贼之后,众人进入城中,立刻关闭四面城门,命令军士看守,随后立刻控制了城中的粮仓和府衙,安排步卒在城中四处搜寻,果然找出了不少没能来得及跑出去的黄巾贼,而且还发现了一个黄巾贼小帅。 一个头绑黄巾,身穿绸衣的胖子跪在地上,浑身一抖一抖的,看他身上的肥肉,哪里像个小帅。 “诸位大将军饶命!某从贼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是手下人蛊惑这才带着大家打进高唐县。” 那胖子说着说着,竟然还哭了出来,好像真是个可怜人一样。 刘备看向刘烨,刘烨摇摇头,因此刘备问道:“某且问你,姓甚名谁,平原城中有多少贼军?” 平原县乃是平原国治所,大部分贼众都驻扎在平原县之中,要是击破平原县的黄巾贼,那么平原国自然就可以安定下来,正如刘烨刘备临淄城一战,青州黄河以南诸郡各自平定下来。 那胖子抽噎道:“小人王浑,忝居高唐城小帅,平原城中尚有黄巾军,啊...黄巾贼一万余人,诸位大将军虎威,定可一战而胜。” 刘备摆摆手,示意带了下去,不过这胖子毕竟是个黄巾贼小帅,用处不小,因此关押在了府衙的侧室之中。 大晚上,王浑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毕竟是当了俘虏,谁还能一脚踏实到天亮。大半夜睡不着,王浑想要上厕所,因此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结果手抖了几下,发现绑着双手的绳子居然松开了,顿时大喜,急忙解开了帮助双脚的绳子,活动了手腕脚腕,这才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 “哎,咱们虽然兵精,不过总共也就一千余人,平原县中一万多黄巾贼,怎么打?” “难说,不过我等奉命而来,当然要和黄巾贼干上一仗。” “既然如此,不如先把这个王浑拉出去斩了,脑袋拿出来祭旗!” 王浑听到这里浑身一颤:要砍我脑袋? 这时外面声音忽然静了下来,王浑也不敢动弹,忽然间屋门被一脚踹开,随后数名官军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王浑给抓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做内应,我...” 话刚说一半,一团绫罗绸缎塞进了他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咽之声,随后推搡着走了出去。 数名军士推着王浑到了寂静处,张飞早就在不耐烦的等着了,黑夜里他一身黑更是令人心惊胆战,两只大眼满是凶光,哈哈一笑。 “来来来,老子就爱杀贼,瞧这王浑满身肥油,宰了吃少说够咱们兄弟饱餐一顿。” 不但要杀头,而且还要把自己杀了吃肉?王浑两眼一黑,只觉得浑身哆嗦,两股战战不受控制,一行黄尿泼在地上,惹来一股骚气。 张飞勃然大怒:“这贼厮,一身腥臭谁还肯吃?” 说罢,眼看着张飞一刀就要砍下来,忽然间斜刺里涌出一彪人马,竟然是一拨头裹黄巾的贼兵,为首一将更是悍勇,竟然打得张飞“节节败退”。 “王帅勿忧,俺张遁救你,大伙儿快救王帅走!” “张遁”身边的黄巾贼冲着杀了过来,把王浑身边的官军给一气杀散,随后护着王浑杀了出去。 张遁一刀逼退张飞,虚晃一刀便走,张飞哇哇怪叫,跟在身后追了出去。 王浑死里逃生,大为惊喜:“尔等若救我性命,某定当报答。” “王帅放心,俺们同心协力保得大帅周全。” 数十黄巾贼竟然是无比勇猛,杀败了城中官军,打开城门护着王浑走了出去,张遁断后而走。 张飞登上城头,看着一干黄巾贼逃走,嘿嘿一笑,一张乌黑的脸上露出了一排白牙。 “管亥这家伙,有点本事。” 第68章 王浑报信 “什么!”孟宝手掌一颤,手里握着的酒爵掉在地上。 “孟帅,高唐城丢了,官军不计其数啊。” 从高唐城逃过来的溃兵跪在地上,满身血污。 孟宝眉头一皱,他占据平原国以来稳稳当当的,虽然之前听说青州出了个刘烨搅动风云,可是毕竟隔着一条黄河,孟宝也没当回事。他早就存了当山大王的心思,如今广宗城人公将军张梁被围,遣使四面求救,孟宝却只当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广宗城七八万人都被堵在里面,自己麾下万把人能起得了什么小水花?在这平原城里,好酒喝着,美人玩着,真他娘痛快。 孟宝毕竟是个黄巾大帅,随手就把怀里的美人儿推了出去,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溃卒的领子,鼻梁几乎顶在了溃卒的脸上,口中喷出热气。 “官军到底有多少人,又是何人领兵?” 那溃卒吓的一愣,孟宝手上用力,勒得那溃卒面色发紫,急忙喊道:“四面城头都是官军,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怕是青州得胜的官军,杀奔平原来啦!” 孟宝大怒,随手就把那溃卒摔了出去,怒哼一声。 “关闭四面城门,一个官兵也不准放进来。” 孟宝一声令下,平原城的城门顿时就被关了起来,平常在城里无所事事的黄巾贼也急忙披上衣服,拿起兵戈冲上城头,立在城头上。 城门足足关了一个白天,城外却是一个人影也无,等到晚上,远远的只望见一小搓人朝着城头远远的走了过来。 守城的黄巾贼小头目顿时来了精神:“都别睡了!来人了,他娘的弓箭手呢,给老子上来。” 黄巾贼大多都是短兵相接,不过也挟裹了不少官军中的弓箭手,而且太平教徒也不乏猎户,因此弓箭手还是有一些的,十几个弓箭手趴在城头上,张弓搭箭,周围则有步卒举起了火把,城头上火光闪烁。 而这时远远的靠着火光已经能够看清城头下的到底是什么人,只见得一行人十几个都头裹黄巾,看样子好像是同袍。 不过那黄巾贼小头目还是不敢大意,劈头盖脸夺过一张弓箭,嗖的一箭就射了出去,这一箭朝着当头那人就射了过去,多亏他背后一员壮汉挥刀格开了这一箭,他才幸免于难。 “汝疯了不成?好好看看本帅是谁!” 王浑好不容易赶到了平原城头下,刚要歇口气,迎面就是一箭射了过来,幸亏这个“张遁”见机快,要不然他当场就得被射死。 黄巾贼小头目眉头一皱,随手扔下去一个火把,张遁伸手拾了起来,映红了王浑一张满面肥油的面孔,只不过他强壮镇定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 黄巾贼小头目吃了一惊:“王帅?您不是在高唐城么?” 王浑破口大骂:“你这浑人,不知道官军杀进高唐城,要不是本帅福大命大跑了出来,脑袋就留在高唐城了。” 小头目挠挠头:“王帅,这黑灯瞎火的,俺...” “你少说废话,快开城门,本帅有要事给孟帅交代,紧急军情!” “可是孟帅有令,白天黑夜均不得打开城门,违者立斩之,俺也是...” 王浑大怒:“快开门,延误了紧急军情,你有几颗脑袋够砍得?” 小头目没办法,只好下令打开城门,让王浑一行人走进城中,王浑也不废话,直接走向帅府,也就是之前的郡守府。 郡守府的卫士也认识王浑,自然把他放了进去,不过张遁一干人等则是留在外面。 孟宝正为了如何应付官军的事情而发愁,看到王浑跑了进来,又惊又喜。 “王浑,你这小子还没死?” 王浑脸上肥肉一挤,硬生生从眼里挤出两行清泪:“孟帅,俺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孟宝激动的抱住王浑,忽然面色一变,一脚揣在王浑肚子上,把他踹的后脑勺碰到地板上,这一脚把王浑给踹懵了。 “高唐城被官军攻陷,足足有上万之众,固守四门,汝是怎么出来的,难不成是投降了朝廷,背叛了大贤良师!” 孟宝单手握住刀柄,用力之下骨节突出,指骨咯吱咯吱发出脆响,似乎只要王浑敢说一句浑话,这一刀就要砍下他的脑袋。 王浑一愣,猛地嚎哭出声,膝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擦着地板,两手死死地抱住了孟宝,眼泪鼻涕一水儿摸在孟宝的裤管上。 “孟帅!俺王浑怎么会背叛大贤良师,俺能逃出生天全靠着手下兄弟生死不弃啊。” “他们就在外面,不信您叫进来问问!” 看到王浑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孟宝握住刀柄的手缓缓松开,迟疑道:“当真如此,那你怎么没有被官军抓住?我从高唐逃过来的溃卒那里都听了,官军合围四面城门,少说也有几千人。” 王浑抽噎道:“孟帅别听他们胡说,官军虽然合围四面城门,不过只有一千余众,全仗着骑兵突入城内,把大伙儿赶了出来,剩下的步卒堵在城门就砍,他们哪里知道官军有多少人。” 孟宝眉头一皱:“真的只有一千多人?” 王浑急忙点头:“俺以项上头颅担保,官兵不过千余人,咱们平原城足足有上万人,若是孟帅带领之下,定能扫除官军。” 孟宝也不敢全信王浑的话,于是乎先让王浑滚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郡守府中思索。 王浑被赶了出来,不过总算保得一条性命。 “张兄弟,你放心的跟着本帅,孟帅对本帅一直很器重,跟着本帅,迟早让你做亲兵统领。”王浑对孟宝痛哭流涕,对张遁却挺直了腰板,一副依旧是大帅的样子。 张遁拱拱手:“王帅死里逃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某当誓死追随王帅。” 王浑很是高兴,转过身来朝着孟宝安排给他的一栋富户住宅去了,而张遁则是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一晚依旧是相安无事,平原城四面城门关的紧紧的。 第69章 贼不敢出 第二日,打着哈欠起来的黄巾贼在城头上伸了个懒腰,随后百无聊赖的朝着城外望去,顿时面色大变。 “不好了,官军来了!” 一人传,十人传,百人传,很快整个平原城中顿时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官军来了。 孟宝浑身披挂,一脸紧张的登上了城头,身边则是跟着王浑一干人等,虽然昨天王浑这小子跟他说官军不过千余之众,不过也不知道真假。 远方烟尘弥漫,官军列阵而行,远远的还看不清楚,但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孟宝终于看清了这只官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官兵的阵势很简单,一共一千三百余众,三百骑兵单独列阵,剩下的一千步卒则是分为两半,左边军阵两人领军,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右边军阵则是于禁率领,各自军容严整,看样子都是精兵,而刘烨和张飞自然在骑兵军中。 虽然官军看上去精锐,不过数量只有一千多人,孟宝心中顿时有了轻视之心。 以往的官军看上去倒是装备精锐,实际上都是一群草包,麾下大军一拥而上,立刻就把官军给淹没了。 况且孟宝乃是黄巾贼大帅,要是一战都不敢打,手下的人得怎么看自己?因此孟宝喝到:“胡迸,你领三千卒,给这些官兵点儿厉害瞧瞧!” 背后一个满面虬髯,极为粗壮的将领应了一声,转身而去,城门缓缓打开,胡迸领着三千黄巾贼走出门来,孟宝还在其后预备了五千贼军,要是胡迸一战得胜,他就率军杀出,把这批官军赶尽杀绝。 胡迸手持一杆长矛,勒马而出,刚要指挥贼军进攻,张飞早已按捺不住了。 “兀那贼将,俺来战你!” 一声巨吼好似平地惊雷,惊得胡迸耳膜一震,抬眼看去,只见得一将黑面黑甲黑马,好似一道黑旋风席卷而来,手中蛇矛弯弯曲曲挺刺而出,他急忙抬起长矛抵挡,却被一股巨力给震得长矛脱手而出。 飒! 长矛如破薄纸,一矛洞穿了胡迸的胸膛,四米多长的丈八蛇矛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张飞双臂用力一提,直接把胡迸给举在空中。胡迸一时之间还未死透,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丈八蛇矛,两颗眼球暴突而出,额头青筋突起。 张飞怒吼一声,奋力一挑把胡迸提在半空,随后用尽全力向下一掼,胡迸竟然被生生震得昏死过去,张飞随手一甩,躯体直接撞在了贼军阵中,贼军大为骚动。 胡迸乃是孟宝帐下猛将,但却让这个黑脸将生生掼死,黄巾贼大为震动。 刘备当机立断,举起双股剑:“进军,杀贼。” 于禁和刘烨同时发兵,骑卒和步卒三部一起冲了上去,关羽,刘烨,张飞冲锋在前,官军见到主将身先士卒,各个勇不可挡,而黄巾贼死了主帅,根本不敢为战,转身就跑,朝着城门就跑了回去。 孟宝大惊,挥刀喝到:“关城门,快关城门!” 千斤闸周围的黄巾贼一愣,不过也是立刻执行命令,城门立刻关闭,而吊桥也是缓缓升起,贼军除了一小部分挤了上去,剩下的大部分都留在城外,遭到了官军的冲击,顿时惨遭杀戮。 官兵装备精锐,又有刘关张和刘烨于禁这样的勇将,杀进贼军阵中好似虎入狼群,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阵势,只要伸出兵器,就能杀死杀伤一个黄巾贼。 而城头上的黄巾贼则是近距离观赏了一场官军对同袍的大屠杀,因为黄巾贼根本就是束手待毙,这完全称不上是一场战斗。 眼看着黄巾贼节节败退,孟宝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弓箭手上城头,放箭!” 黄巾贼听到孟宝的话,却是没人上前,总不能对着自己的同袍放箭吧? 孟宝哼了一声,随手拉过一个弓箭手,抬手一刀,脑袋就掉了下去,身子软绵绵的也坠到地上。 黄巾贼中的弓箭手看到孟宝如此狠厉,哪里还敢不听话,顿时颤抖着挤到城头上,拉弓放箭,黄巾贼和官军各有损伤。 城头下的贼军怎么也没想到同袍会对自己放箭,一个个呼天喊地,不敢置信。 “别向俺们放箭,大伙儿不都是黄巾教徒么?” “不让俺进城,还放箭,这就是黄天当立,天下大吉?” “俺不想死,俺愿意投降,投降啊。” 而官军也被射伤了十几个,看到黄巾贼果然敢对自己人下手,当即在主将的喝令之下,刀盾手掩护同袍护住头顶,缓缓的从贼军交缠之中撤了出来。 而城头上的黄巾贼估计是怕孟宝杀头,竟然还不敢停止射箭,一时间箭矢如雨而下,城头下的黄巾贼死伤惨重,看到官军并不上来砍杀,因此直接跑了出去,消失在四面八方,争一条活路去了。 张飞杀得兴起,挥舞蛇矛纵马上前:“黄巾贼怕了是不是?有本事再派人出来厮杀,起码得一万贼军那才过瘾啊。”他远远的挥舞丈八蛇矛,将偶尔飞来的漏网之鱼一一隔开,不过任凭他如何叫骂,孟宝却是铁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今日起严关城门,无论如何不得开启,什么时候官军走了,什么时候再开城门。” 当天晚上,孟宝就下了这道死命令,而且为防官军夜晚攻城,每晚都安排贼军巡逻。 此后一连三日,任凭刘烨刘备两人如何挑战,如何用肮脏不堪的语言叫骂,平原城四面城门紧紧关闭,没有一个黄巾贼敢出城门。 不过官军毕竟人少,因此总不可能攻城,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要有十倍的兵力消耗才敢攻城,如今黄巾贼差不多是官军人数的十倍,攻城岂不是亏大了? 孟宝最初几日还忧心忡忡,不过发现官军只是驻扎营寨,每日例行操练而不攻城,因此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倒也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其实除了不敢出城,每天的生活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喝酒玩女人,快活得很。 第70章 一夫当关 围城第三天,夜晚。 “惊吓这几日掉了好几斤肥膘,俺可得好好补补。” 王浑屋中点着油灯,面前的桌上则是一只肥鸡,他迫不及待的伸手掰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咀嚼起来,手脏了就擦一擦身边的绫罗绸缎。 砰,屋门被撞开。 张遁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帅,深夜冒昧,前来打扰。” 王浑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举起袖子抹掉了油:“张遁?来来来,此鸡肥美,可共享之。” 张遁冷冷一笑:“末将不爱吃鸡。” 王浑哈哈一笑:“无妨,汝爱吃鸭,鹅还是猪羊?” 张遁上前一步,从门外的阴影里暴露在油灯的火光下,亮出了手中攥着的环首刀,明晃晃的映出了王浑的脸。 王浑忽然停止了咀嚼,看着张遁逐渐上扬的嘴角,心头一阵阴冷。 “张遁,张遁...你要干什么?” 张遁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伸手提起了王浑的衣领,面色狠厉。 “某乃管亥,今日教你做个明白鬼!” “你,你是管亥,那岂不是官...啊!” 王浑话还没说完,就被管亥一刀斩断了头颅,发出一道戛然而止的尖叫,好像鸭子忽然让人捏住了脖子。 从王浑脖子里溅出来的鲜血喷了管亥一身,管亥却是毫不在乎的走了出来,而这时庭院中十几个人聚集过来,都是刘烨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不敢说以一当十,不过这十几个人要是对付黄巾贼,一个起码能杀五个贼。 “三人一组,各自行动,你们几个随我来,去城头,放吊桥!” 管亥一声令下,十余人顿时遁入到了黑暗中,手执火把就往屋子上扔,一排排的屋子顿时烧了起来,与此同时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了平原城。 “王浑造反啦,要杀孟帅投降。” “孟帅要投降官军,杀了王帅投诚官军。” 黑夜中的连绵烈火将睡梦中的黄巾贼唤醒过来,无数黄巾贼还以为官军杀进来了,当即披挂出屋,听到外面的喊声顿时更加闹不明白,到底是孟帅要杀王帅,还是王帅要杀孟帅? 黄巾贼人数虽众,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脸茫然。 而管亥则是带着三人奔往南城头,此时城头的黄巾贼也不知所措,见到管亥等人跑了过来,本来还想要问点什么,结果冷不防被管亥当头一刀砍死,城头上的黄巾贼大乱。 “去开城门,迎接军侯进城。” 听到管亥吩咐,一名属下当即冲到千斤闸附近,随后城门缓缓开启,而吊桥也缓缓的落了下来,管亥则是一人独步城门,手握长刀,颇有一夫当关之势。 而孟宝此时也被城中的动乱给惊醒过来,当即领着数百亲卫杀了出来,不少人以为孟宝要先下手为强,因此竟然对孟宝举起兵刃,不过都被孟宝格杀。 一时城中大乱,孟宝也来不及救火,只是一面杀人一面聚拢亲信,一时之间身边聚集了两千余人。 “孟帅,城中内乱打开了城门,要是再不关上,怕是官军就进城了。” 孟宝听到这个消息,大为惊怒:“快,去关城门,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两千多贼军亲信沿着街道簇拥而去,沿途见到人就杀,因此无人敢阻拦,两千多黄巾贼畅通无阻的杀到了南门,只见得迎面一将独立城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 孟宝哼一声:“举起火把,看看这贼厮究竟是何人。” 十几只明晃晃的火把举了起来,映照出了管亥的面孔,他手握长刀,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头上裹着的黄巾,用力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来吧,某乃管亥,谁敢与我一战?” 管亥一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突起,一时间黄巾贼虽然有两千之众,但是却无一人敢上前去。 孟宝哼了一声:“怕什么?管亥这厮投降官军,背叛了大贤良师,杀了他。” 管亥哈哈大笑,刀尖指向孟宝的鼻尖,冷然道:“孟宝,你们白日放箭射杀同袍,不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大贤良师!” 一众黄巾贼听到管亥这句话,前进的脚步顿时又停了下来...孟帅就连自己人都能杀,为了他战斗,还值得么? 孟宝看看身后,勃然大怒:“汝等疯了是不是,要是不关城门,等到官军杀进来,咱们就必死无疑!” 孟宝威逼利诱,想尽了办法,利用自己身为大帅的威严,总算是逼的身边亲信向前涌上,不过却是慢慢上前,毕竟管亥的威名也不小。 而管亥则是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眼看着黄巾贼涌上前来,忽然雷霆一动,长刀划过一道弧光,一个黄巾贼从肩膀斜着被劈作两半,半拉身子流着血划在地上,吓得周围的黄巾贼顿时后退一步。 “杀,谁要是不上,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听到孟宝发怒,黄巾贼只好冲了上去,看到朝着自己簇拥而来的贼军,管亥兴奋起来。 “来得好,看看谁是俺的对手。” 管亥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劈砍而出,他立在城门,黄巾贼只能够沿着狭隘的通道拥挤进来,管亥一时间需要面对的敌人不过两三个,因此他从容施展武艺,严守门户,不时之间一刀挥出,便把黄巾贼砍倒在地。 管亥大展神威,一柄长刀左右横扫,黄巾贼人数虽众,但是却奈何不了管亥区区一人,管亥砍倒一个,身旁便多了一具尸首伏在地上,等到杀了十几个人,周围遍地都是尸首,一身衣衫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就连攥着刀把的手掌,五指间的缝隙中都渗出血来。 不过管亥再厉害,毕竟体力有限,砍杀了二十个黄巾贼之后,已经感觉到呼吸深沉,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将血迹冲开了几条通道,只觉得手中的长刀也沉重起来。 一个不留神,一悍勇之贼怒吼一声看出一刀,管亥眉头一皱,肩头顿时中了一刀,疼得他面色狰狞,一刀把这个悍贼捅死,脸上又流下不少汗水。 第71章 传檄而定 “死开。”管亥虽然受伤,不过依旧悍勇如斯,手中长刀斩出呼呼风声,看到管亥受伤,企图趁人之危摸上来的几个黄巾贼被他一刀砍死。 不过管亥尽管悍勇,却是独木难支,面前涌上来的黄巾贼更是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之间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从皮甲裂开的口子里渗了出来,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不过管亥却是死战不退,死死地守住了城门口。 而自从管亥率人在城中放火烧屋,熊熊的火光便照亮了整座平原城,在城外的刘烨刘备等人则是看的一清二楚。 “子覆掀起内乱,我等当率军应援,三哥随我来!” 刘烨挺槊上马,张飞闻战则喜,全身披挂和刘烨领着三百骑兵呼啸而出,步卒随后。 刘烨心中明白,管亥带在王浑身边的士卒不过十余人,就算成功引起内乱,少说也要狙击黄巾贼数千之众,饶是他一员悍将,也是颇为困难,因此一个劲儿的催马快行,这匹马不过是寻常健马,要是一匹宝马,只怕顷刻便至,能甩开骑卒一大截。 片刻之间三百骑卒就杀到了平原城下,远远的只看见城门洞开,火光大亮,一个血人挥舞长刀,身披十余创,犹自挥刀血战。 刘烨大怒,飞马上前:“历城刘玉卿来也!” 管亥早就支撑到了极限,隐隐约约听到马蹄声响还以为是幻觉,直到这一声惊雷炸响,才松了一口气,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黄巾贼眼前一花,一骑如飞闯入城门,一杆长槊横扫千军,当即把在城门口的三个黄巾贼扫飞出去。刘烨单手提起管亥放在马背上,右手挥舞长槊,左手死死地抱住了管亥,怒喝一声,不退反进杀进城中。 孟宝领着心腹两千多人围在城门,刘烨却是单骑杀入,一杆长槊挥砸挑刺,黄巾贼中没有一合之敌,在刘烨身边五步之处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眼看着刘烨杀入重围被包裹起来,张飞早已紧随其后从城外杀了进来,一声大喝,四米多长的丈八蛇矛更是挥舞成了一团旋风,杀得黄巾贼四散溃逃。 虽然城门口狭隘,不过有刘烨和张飞在前冲阵,骑卒三人一列,并肩闯入城中,奔腾的战马砰的一声把敢于阻挡的黄巾贼撞飞出去,马蹄踩踏着战死的尸体,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闯出了一条路。 孟宝大惊:“大伙儿不要慌乱,官军人少,咱们人多,并肩子上啊。” 张飞正在阵中杀贼,听到孟宝的声音,当即转过头来,一对环眼睁得斗大,好似两颗星斗,拨马前冲,黄巾贼不敢抵挡,好似波分浪裂一般分开一条通道,竟然把孟宝直接暴露在张飞的长矛之下。 “好贼,便是千军万马,爷爷说要取你首级,岂能留在项上!” 孟宝显然是低估了张飞这等万人敌猛将的作用,一冲之下千军易避,手臂一伸,矛尖好似一条长蛇咬了过来,孟宝挥刀抵挡,惊慌失措中拿捏不住,早就被一矛荡开环首刀,随后矛尖好似长了眼的毒蛇,狠狠一口盯在了孟宝的咽喉上。 长矛一甩,斗大的头颅甩在墙上掉在地下,差点儿摔个稀巴烂,无头尸首倾倒在地,昔日威风凛凛的一方大帅,哪里还有命在? 张飞哈哈大笑:“贼酋已死,何不早降?” 剩下的贼军本来就是因为孟宝胁迫,不得已才一番力战,如今看到孟帅死了,军无斗志,纷纷夺路而逃,刘烨命令骑卒放开缺口,让这群溃卒冲了出去,免得折损骑卒。 黄巾溃卒四散奔逃,不少人跑出去不远,刚好遇到了刘备关羽于禁统帅的步卒,三个人无不是一时名将,统帅千余军马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好似一柄杀牛刀把黄巾贼当成一群鸡一样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刘烨这时急忙把管亥从身上扶了下来,结果本来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管亥闷哼一声,原来刚才身体贴在刘烨背后,胸前的伤口渗出血液和刘烨背甲黏在一起,被揭了下来,自然一阵疼痛。 把管亥急忙送下去清洗血液,包扎伤口,刘烨组织城中的黄巾贼降卒和军队灭火,经过半夜这才好不容易把火给灭掉,不过这一场大火几乎把平原城给烧掉一半。 城门处与城中街道满是血迹,不过城头上插着的黄巾军旗却是被撤了下去,代以一面颜色绯红的旗帜,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漆黑如墨的刻着一个大字,汉。 汉朝尚火德,故喜红色,因此服装旗帜多为红色。 第二天, 不少窝在家里,一夜不敢出城的居民小心翼翼的打开城门,发现城中已经没有了那些头裹黄巾的贼人烧杀掠抢,反而是一队队士卒全身披挂,在城中巡逻,面色严肃。 有几个胆大的走上前去,小心问道。 “军爷,黄巾贼被赶跑了?” 那伍长昂然道:“不错,贼帅孟宝被诛,蛾贼死伤殆尽,此城已被济南国刘军侯和幽州刘司马收复,汝且看。” 百姓顺着伍长的手指看去,城头上一面红色汉字大旗,迎风飘扬。 刘烨和刘备商量之后,派遣诸军巡查城中贼军余孽,同时张榜安民,郑重宣布平原城已经被收复。不少已经逃往山中的居民听了这个消息后十分喜悦,当即收拾东西领着家小回到城中,不过不少人的房屋被昨夜的大火烧毁,因此欲哭无泪。刘烨则是将城中那些富户家中缴获的钱财分给他们,毕竟放火烧城是官军做的,而这一举动顿时使得城中万民称颂。 自古以来,朝廷征徭役,百姓交粮食,出丁充军,哪里想到还有官军会补偿他们的,而刘备对于刘烨此举也是表示赞赏。 “黄巾贼乱席卷天下,劳苦之众莫不揭竿而起,若地方长官皆如玉卿,善待百姓,岂有蛾贼?” 除了张榜安民,刘备刘烨还向平原郡各县派出哨骑,发布通知。 第72章 并称二刘 平原城乃是平原国治所,但是却被刘烨和刘备一战而定,四散溃逃的黄巾贼逃到了周围的几个县城之中,当即把这个消息带给了他们,驻守几个县城的黄巾贼头目无不惊惧。 上万人都一战即溃,咱们手头这几千人还不够官军塞牙缝的呢。 而刘备刘烨两人在平原城张榜安民,休整军马,同时派出哨骑向各个仍被黄巾贼占据的县城发布敕命。 “尔等蛾贼,祸乱百姓,危害地方,今青州军侯刘烨,幽州军司马刘备携大军而来,旦夕之间破贼军上万,杀贼帅孟宝,此天威也。尔等黄巾贼若不早降,弃城而去,军侯军司马必督帅大军,亲往讨之,勿自误也!” 探哨带着数十封文书,分往平原国中除了高唐县之外的九个县而去,将文书以箭矢射入城中,黄巾贼无不震恐。 乐陵县。 黄巾贼占据此地已有数月之久,富商大户几乎都被杀了个干净,但是黄巾贼堵住四面城门,因此城中居民饱受苦难。 但是这一日,不知怎么的,乐陵县忽然之间城门洞开,随后只见得黄巾贼聚集成众,从乐陵县里匆匆忙忙,带着大小包裹,一个个活像是难民逃难一样的冲了出去,乐陵城之中,竟然一条黄巾也看不到。 “蛾贼怎么走了?” “就是啊,这群蛾贼难道还跑回山里去了不成。” “难道,是朝廷官军来了?” 这时有人拾起了在地上的通告文书,找了几个识字的儒生,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儒生神情激动的挥舞手中的文书:“黄巾贼为祸平原国,所谓国难思量将,刘军侯和刘司马横扫青州,我等俱为所救,真英雄也。” 平原郡内十个县,看到了这封文书,又从溃卒口中得到了消息,顿时人人自危,除了西昌县和厌次县之外,各个城中的黄巾贼无不跑了个干干净净。 平原国中大多数县城都是传檄而定,只有西昌县和厌次县依旧有贼军盘踞,刘备刘烨两人耐心等候了五日还是没有动静,决心杀鸡儆猴。刘烨领着三百骑兵,关羽统帅五百步卒,管亥留在城中养伤,两人合兵八百有余,一气杀往西昌县。刘烨挑选了十几个健卒,伪装平民来到城门口,结果暴起伤人,控制城门之后,关羽督军杀来,黄巾贼哪里抵挡得住,被杀了几百人之后顿时溃散,西昌城两日便定。 西昌城被一战平定,厌次县的黄巾贼也被吓到了,没几天功夫就从城中撤了出来,之前还是重灾区的平原国,不到一旬时间,竟然被刘备刘烨所部一扫而清,各个县城组织青壮守城,毕竟刘备刘烨手下也就这么多,要是分散到十座城中,那就是一盘散沙。 平原国安定之后,刘备书信一封遣快马送往老师卢植处。 广宗城外,官军帅营之中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麾下将校不解,上前一步:“北郎将何故发笑?” 卢植笑容满面的将手中书信扬起:“青州刘烨,幽州刘备,二人合兵一处,不日之前克定平原,一战破贼万余,传檄而定,肃清平原国。” “刘备和刘烨?他们不就是青州大捷的将官么?” “正是,想不到这两人竟然如此能征善战,先破徐和,再斩孟宝。” “嘿嘿,咱们莫要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家威风,等到北郎将破城,擒杀了贼军的人公将军,那才是弥天大功!” 麾下将校议论不休,而卢植则是微微一笑。 “我意遣二刘前来助战。” 卢植帐下将校有人不解,校尉郑同施礼抱拳:“郎将,我等围城日久,不日可破,何必将此功劳分润给二刘,他们一战定青州,再战杀孟宝,功劳够大了吧?” 卢植轻抚胡须:“尔等有所不知,刘备刘玄德,乃是当年某讲经考学时的入室弟子。” 郑同退回列中,而其余将校则是恍然大悟,刘备是北郎将的弟子,怪不得用兵如神,邀请过来那也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顿时敌意尽消。 卢植微微一笑:“诸将,如今蛾贼作乱,但是天佑大汉,二刘横空出世,克定青州,若二刘西进与我合力,何愁冀州不一扫而平?” 卢植的这一番言论私下泄露了出去,他本来就是当世经学大家,与马融,郑玄等人齐名,因此被朝廷征召为尚书,更难得的是文武双全,与当世名将皇甫嵩,朱儁齐名,乃是文武双全的士大夫,声名显赫于天下,他对二刘的高度评价使得两人在天下不管是士林还是民间,声望水涨船高。 当年曹操为什么天下闻名?还不就是靠着许子将的月旦评,“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刘备和刘烨被卢植称之为二刘,又有克定青州和镇抚平原国的战功,不过青州大捷不免被龚景分润大半,但是这一次镇抚平原国,传檄而定的功劳,龚景可就没法参合了。 一时之间二刘声名大涨,尤其是在黄河南北,简直就是英明神武的代名词,打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个名嘛。当年十八路诸侯退盟,袁绍窝在渤海郡,养着几万大军愁眉不展,结果四世三公的名声获得冀州士族的支持,这才使冀州刺史韩馥不得已之下把冀州让给了袁绍。 袁术也一样,当年刘表被任命为荆州牧,但是手底下其实就一个南郡,剩下的基本上都被袁术传檄而定,四世三公嘛。袁术而且还是袁家的嫡子,地位比之袁绍还高出一筹,势力范围包括大半个荆州和小半个豫州。要不是袁术非要去招惹曹操,只怕平定中原的还指不定是谁。 现在汉朝的统治比较稳固,声名或许还没什么,但是等到以后汉失其鹿,群雄纷争的时候,名声的重要性可就显现出来了,有时候这种软实力比之兵马等硬实力还要重要得多。 而也就是在这时,卢植的传书抵达了平原城。 第73章 朝廷撤帅 第73章:朝廷撤帅 “老师信中说,广宗城围城日久,城中七万黄巾贼粮断之日不久,邀请你我二人戮力破贼。” 郡守府中,刘备将手中书信递给了刘烨,刘烨拿过来扫了几眼,轻轻放在案上。 “也好,我等在平原国休整已久,整日闲来无事,早就听闻卢郎将乃是经学大家,恨不得早日与面。” 刘烨说话间,管亥从府外踏了进来。 “此言极是,军侯和刘司马快快下令发兵吧,这几日将养的俺骨头都快松了。” 管亥头裹方巾,身上披甲,立在阶下,昂然而立。 刘烨走上前去,拍了拍管亥的肩膀:“子覆,伤势如何?” 管亥嘿嘿一笑:“军侯放心,以一当十,斩将夺旗,不在话下。” 刘备和刘烨两人将军中伤重的士卒放在城中养伤,给了看护他们的人家留下金银粮食,让他们伤好之后再来寻觅军队,随后领兵从平原城中径直而出,一路往西,沿途中晓行夜宿,很快便出了青州地界,走入冀州。 卢植接到了刘备的回信之后信心大增,依旧高筑营垒,整军备战,只要等到二刘前来,立刻合围广宗城。 不过这一天,向来军令如山的帅营之中,却是乱哄哄吵成一团,好像有黄巾贼杀进去捣乱一样。 郑同面色如火,大呼大叫。 “卢郎将老成持重,带领我等连战连胜,打得张梁以七万之众龟缩广宗城,要是他走了,我等何以为战?” “不错!左丰这奸贼,定是他向天子进献谗言,这才害的卢郎将去职,十常侍果然祸害不浅,哼!” “卢郎将,您不能走,三军军心,系于郎将一人之身,郎将一去,形势休矣!” 麾下诸将都是北军之中随同卢植征战日久的宿将,因此各个大呼小叫,吵得帅营之中好似一锅乱粥。 不过全身披挂的卢植却始终一言不发,手按剑柄,眉头沉重。 “好了。” 卢植轻轻抬手,好似千钧之重,营中诸将一瞬之间变得鸦雀无声,几十道目光全部都嗖嗖射向了卢植,听评断绝。 卢植轻叹一声,双手扶住铁盔,缓缓拿了下来,露出了已经花白的头发。 “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不过是去职免任,希望诸君即便是待某走后,听从新帅号令,早日克定河北,则我心甚慰。” 说罢,卢植解开披挂,将腰间宝剑放在案上,缓步走出。 而早就有朝廷派遣来的车马在外等候,等到卢植出来,一行数十人对卢植点头行礼,随后将卢植押入车中。 车轮滚滚而走,片刻间消失不见,郑同再也无法忍耐,一拳狠狠的砸在案几之上,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突出,气血上冲,一张脸变成了绛紫色。 “朝廷糊涂,天子蒙蔽!大战在前,哪有临阵易将的道理?军心动摇之下,官军如何与七万黄巾贼相抗,万事休矣,万事休矣!” 其余诸将虽然不如郑同这般愤慨,但是同样面色不平,一时之间汉军士气动摇,可惜张梁并不知道,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大举出击,只怕万余官军一战可破。 而二刘从平原城而出,一路往西,率先越过平原国边界进入清河郡,也就踏足了冀州范围。一千三百余人一路过夏津,清河城,到了清河。 清河一条河流自北向南,刚好流经清河郡,安平国,巨鹿郡和魏郡四个郡国的交界处,两军来到了清河,清澈的河水漂流而过,而一座桥梁则是架在清河两岸。 刘烨勒马站定,看着这座桥梁,心中思绪起伏,想法万千。 界桥。 十几年之后,这里将会爆发一场著名的大战,四世三公的袁绍和白马将军公孙瓒将会在此为争夺河北霸权而战,随着白马义从的损失殆尽,河北大地将归于一人之手。 不过此时界桥还远远没有后来那么出名,不过是架在清河两岸的一座桥梁而已。 “哈哈,玉卿想什么呢?过了界桥,往前只要几十里,便可抵达广宗城了。” 张飞骑着马与刘烨并肩而立,将刘烨从思潮起伏中惊醒过来。 刘烨笑笑:“没什么,三哥,咱们走吧。” 张飞性如烈火,不愿意跟在步卒后面慢慢吞吞的走,因此往往把步卒甩给刘备关羽,自己则是跟在刘烨身边,领着骑兵担任先锋。 三百骑卒一路踏过界桥,烟尘乍起,刘备关羽和于禁领着步卒跟在后面,千余人没用多长时间便度过了界桥,朝着广宗而去。 眼看着走了也就十里地,前方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不过这可不是广宗城,而是威县,向北便可直抵广宗城,刘备面上忍不住浮出笑容:不知道老师气色怎么样了。 这时有探哨拨马飞来,赶到刘烨面前,下马跪地。 “军侯,前方有一行数十人押送囚车,好像是禁军。” 张飞和刘烨对视一眼。 禁军?禁军一向只在洛阳城中,外出则为传达天子号令,如今禁军押送着囚车,到底是要把谁给押回洛阳城? 广宗城近在咫尺,禁军押送囚车。 一个微妙的信息似乎浮现在眼前,刘烨和张飞话不多说,当即纵马驰出,三百骑卒紧随其后,而刘备见到刘烨张飞如此急躁,竟然领着骑兵就走了,当即催促千余步卒加速行军,紧紧的跟在三百骑卒的身后。 刘烨张飞一阵疾驰,只见得数十禁军押送着一辆囚车,求车中那人虽然身穿素服,头发花白,不过面色如常,好像不是在囚车之中,而是如履平地,怡然自得。 刘烨两人也不认得卢植,不过张飞性情直来直往,因此也不加多想,纵马驰出,手中长矛直指禁军将佐。 “嗨!俺且问尔等,这囚车之中关押的到底是何人?” 一名禁军骑士勃然大怒:“汝这黑厮,安敢来劫朝廷钦犯?” 张飞也不理他,而是朝囚车喊道:“那位老大人,汝可是朝中尚书,北中郎将卢子干么?” 卢植叹息一声:“壮士,某便是卢植,不过却非北中郎将了。” 张飞勃然大怒,卢植是他大哥的老师,敢绑卢植,那不是等同于绑了他张飞的恩师么? 第74章 师徒话别 张飞大怒,怒喝道:“俺虽然生于涿郡,也曾听说过卢郎将的大名,卢郎将犯了什么错,尔等要把他老人家押解回京?” 禁军骑士不屑道:“汝这莽汉知道什么,我等奉天子命押解卢植回京,汝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某便将你当场格杀。” 张飞怒极反笑:“当场格杀?好啊,来来来,看看是谁杀谁!” 禁军骑士一勒战马,战马四蹄飞奔疾跑,手中长戟借着战马奔腾之势飞刺而出,这禁军骑士也有几分勇武,若是放在地方冠军中,做个小军官也是绰绰有余。 可惜,他碰上的不是别人,是张飞。 张飞看都不看一眼,横矛立马在远处,不经意间一矛荡开长枪,顺势向前横扫,矛杆砸在禁军腹上,顿时从马背上飞了起来,不过张飞也知道轻重,也没杀他,只是一矛拍在他后颈,登时晕了过去。 数十名禁军见状,纷纷严阵以待,紧张的看着刘烨身后的三百骑兵,要是对方真敢大逆不道擅杀禁军,那岂不糟糕? 刘烨纵马上前,大声喝问:“我等非有意伤人,某乃青州军侯刘烨,奉卢郎将令,与幽州刘司马带兵助战。只不过如今朝廷临阵换将,把卢郎将撤换,有两个问题要问问诸位。” 禁军之中一人策马而出,他身披铁甲,身后背章,头盔上插着两根白羽,显然是禁军中的头目人物。 “原来是青州悍将刘玉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某当回答。” 这禁军头目向来是看不起地方军队的,毕竟天下精锐就是边军和拱卫京城的南北两军,北军五校和南军五校,无论是操练还是装备都远胜地方军队,不过刘烨显然是个例外,以千余兵击溃十倍之敌,禁军也有所耳闻。 刘烨拱手道:“不知道卢郎将屡败蛾贼,如今围得黄巾贼不敢出城,如今却被押解京师,到底是何罪之有?” 禁军头目回道:“卢植畏缩不前,只知道在城外高筑营垒,却围而不战,贻误军机,天子大怒,因此收押卢植回京。” 张飞哼了一声:“天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骑过马,就来这儿指手画脚。” 当日宦官左丰向卢植讨要钱财,卢植一分没给,结果左丰回到洛阳就对灵帝进献谗言,不明前线形势的灵帝之前只听到卢植连战连捷,捷报凯旋,如今却是几个月都不传来动静,不通军事的灵帝自然以为是卢植贻误战机,再加上左丰的一力蛊惑,因此撤掉了卢植的北中郎将,姑且念及前功,减死罪一等(也就是终身监禁)。 刘烨眉头一皱,本来前线形势大好,结果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看来河北又是一场硬仗。 “好,某第二个问题便是,朝廷既然遣回卢郎将,不知道派何人统帅大军,围剿河北黄巾贼?” 禁军头目眉头一皱:“河东太守董卓,被封为东中郎将,率领凉州精兵,克日便到。” 是他! 刘烨心头微震,如果说汉末历史当中,有人能够代表一个时代的话,那么张角代表的是第一个时代,董卓代表的就是第二个时代。在很多三国游戏中,紧接着黄巾之乱的就是董卓入京,逼的关东十八路诸侯集结。 当然了,此时的董卓还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强大,此时的董卓不过是个河东太守,和后来权势滔天的太师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后来的董卓虽然威震天下,不过根据刘烨的了解,董卓在黄巾之乱中表现不佳,屡次战败多亏了贿赂朝中宦官和大臣,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在这样的人手下恐怕讨不了什么好下场。 “好了,汝问完没有,某还要回京复命,不便多留。” 禁军头目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而这时,远方一阵尘土飞扬啊,只见得一人手持双股剑,从步卒阵中飞驰而出,满面兴奋。 “老师,弟子来了。” 刘备飞驰而来,跳下马背,随手把两柄剑插进了地里,面对囚车拜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番大礼。古代所谓天地君亲师,师徒算得上是极为深厚的关系,所以夏侯惇听说自己的师傅被人羞辱,二话不说就把那人给杀死了。 卢植古井无波的面色看到刘备之后,终于露出了笑容:“玄德,站起来吧。” 刘备两眼泛出泪花,显然是动了真情,而这也是刘烨第一次看到刘备哭泣,和《三国演义》里动不动就哭出来那可是截然不同。 “恩师,弟子接到恩师的消息,日夜兼程的往广宗城而来,如今好不容易到此,想不到恩师便要回京,这可如何是好?” 卢植握住刘备的手,宽和的笑笑:“玄德,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我门下学习的那段日子?” “弟子当然记得,若非恩师教诲,弟子岂能有今日。” 卢植神色一正,慨然道:“方今天下蛾贼并起,实非大患,义真,公伟皆乃一时名将,为师三人同受中郎将之职,黄巾贼人数虽众,然则不通兵法,各个击破不在话下。为师所虑者,乃是地方豪强并起,只怕日后颠覆社稷,操持神器,玄德日后务必记住。” 刘备点点头,哽咽道:“恩师所言,弟子句句记在心间,玉卿同为汉室之后,常怀忠义之心,我等二人将赤胆忠心,同奖王室。” 卢植对着刘烨呼喊一声:“汝便是刘烨?且近前来,吾为之观。” 刘烨听到卢植叫他,当即催马上前,下马拱手:“卢郎将,早就听闻卢郎将的大名了,今日有幸得见,实在不胜惶恐。” 卢植对他温和的笑笑,好像家中长辈聊家常一样:“龚景一战定青州,听说汝出力甚多?” “为朝廷效命,保境安民乃是理所应当。” 卢植微笑:“龚景不过夸夸其谈之辈,治理地方勉强可为,破贼只怕还差了一些,其中之功应该归你,可惜某如今已是待罪之身,无法为你请功了。” 微微一顿,卢植又道:“听玄德说,玉卿是汉室之后?” 第75章 关张之勇 刘烨拱手而立:“不错,某乃前汉城阳景王之后。” 卢植面色欣慰:“好,汉室有玉卿和玄德在,河北战局料想无忧,你们两人要配合,听从新任中郎将的调遣,明白么?” 刘备刘烨两人抱拳听命,而禁军则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看到三个人挥手道别,当即拉着囚车往南行去,不一会儿便看不到踪影了。 刘烨一干人等远远目送着卢植远去,直到看不见踪影了,刘备还是依旧眺望着,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玄德兄,卢郎将已经远去,我等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全力一战,荡平河北黄巾贼。” “就是!等咱们攻破了广宗城,向天子请功,把卢尚书给放回来,那不就好了。” 听到刘烨和张飞的劝慰,刘备转过身来。 “好,咱们便在广宗城外停驻,等到朝廷委任的中郎将到来,我等戮力破贼!” 卢植被天子用囚车叫了回去,广宗城外围着的官军虽然因为卢植出走而士气懈怠,不过卢植临走之前留下了万全之策,使得郑同等人固守营垒,深沟高垒不得出战。刘备刘烨则是派人与郑同互通声气,官军得知横扫青州的二刘领兵到来,士气为之一震,毕竟二刘名气不小,而且还带有援兵。 二刘的兵马驻扎在广宗城之外,偶尔出兵剿灭周围流窜的黄巾贼,以战养战。 张梁被卢植给打得根本不敢出城,只知道固守广宗,因此刘备刘烨两人尽管来到广宗城半个多月,竟然没有和张梁部下交过一战,士兵整日里闲得无聊,刘烨也闲的手心发痒,有一日见到张飞耍矛,干脆冲了上去。 “三哥,看枪!” 刘烨手中攥住长槊,一个箭步窜上来,长槊好似一条游龙钻了出去,直奔张飞胸口。 张飞哈哈一笑:“玉卿要试试俺的武艺,来得好。” 两人下马步战,没有了战马,四米多长的丈八蛇矛就更加厉害,横扫一圈就是一轮光幕闪过,刘烨要么后退,要么就是以槊杆硬挡,一时之间竟然近不了张飞的身,怪不得说一寸长一寸强,近不了身自然伤不到他,除非在远处以强弓硬弩发箭攒射,否则那是无法可想。 怪不得当年关羽对曹操说:我三弟张飞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柄丈八蛇矛当真是立了大功劳。 刘烨眼明手快,眼看着张飞挥舞丈八蛇矛横扫而来,弯腰成一个铁板桥,待到丈八蛇矛从脸上横扫而过,猛然翻身,单手死死地挟住了矛杆。刘烨单臂夹住蛇矛,手中长槊直刺过去,张飞见状,依法而为,夹住了刘烨的长槊,一时之间两人各自挟住对方兵器,互相纠缠。 “三哥,丢了兵刃,拳拳到肉的比试一番如何?” “嘿嘿,来吧!” 两人同时撒手,丈八蛇矛和长槊同时掷在地上溅起尘土,两个人在尘土飞扬中同时眯起双眼,好似两只虎豹飞腾而出,拳来脚往,飞腾闪烁,好似两团黑影纠缠在一起。周围的军士都忘记了操练,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将军的较量。 张飞虽然是万人敌的猛将,不过刘烨的八极拳那可是经过千年演化的国术,乃是杀人之拳,每一拳打出都有一道劲脆的爆响,这一拳要是打在要害,能把活人生生打死。不过张飞也是非同一般,身强力壮,挨得住刘烨的拳脚,一时之间被打了几下,身形微微一晃立刻站定,又朝着刘烨扑了上去,极为难缠。 “玉卿,你这是什么拳脚,打起来恁疼!” 听到张飞的抱怨,刘烨哈哈大笑:“我奈何不了三哥的蛇矛,怕是三哥也奈何不了我的拳脚。” 刘烨张飞两人拳来脚往,张飞从来未经历过这般凌厉凶猛的八极拳,因此不由吃了不少暗亏,隐隐约约已经处于下风,不过一时之间倒也不至于落败。 而另一边,关羽和管亥则是站在一起。 “你的刀法凶猛,不过后继乏力,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怕是难以抵挡。” 关羽本来心高气傲,不过看到管亥那日浴血奋战,死守城门,因此对他倒也是刮目相看,竟然开口指点刀法。 管亥不甘示弱:“未必吧?” 关羽轻抚长须,傲然道:“不如你接我三刀,如何?” 管亥暗道:这红脸的虽然武艺高绝,不过区区三刀,俺如何接不下来? 因此管亥应道:“好,某便接你三刀!” 管亥提起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双目射出精光,严阵以待,而关羽则是立在原地,闭目养神,手握青龙刀却一动不动。 时间一长,管亥不由得不耐烦了,心想道:他说让我接他三刀,倒不如俺老管主动抢攻,看看到底是谁接谁三刀。 管亥心中一动,刚要出手,关羽忽然睁眼,两只丹凤眼精光毕露,手中青龙刀也有了动作。 只见得关羽五指一握,双手握住青龙刀,巍峨不动的身形好似泰山压顶,青龙刀当头落下,刀锋凛然。 管亥抬刀相抗,双刀相交,劲力交迸,管亥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关节一松,好像全身通了一遍电,低头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刚才这第一刀,竟然就把自己两手虎口给生生震裂,崩裂的伤口中流出鲜血,好似两条鲜红的小蛇游走在肌肤上。 第一刀就把自己给砍得虎口震裂,接下来这两刀如何抵挡? “第二刀。” 低沉的声音仿若山神低吼,关羽强行压住双刀相交的反震之力,双臂举到空中愤然落下,管亥来不及反应,两柄刀锋已经再次相交,这一刀震得管亥气血翻腾,差点儿拿捏不住刀柄就飞了出去,一口血从肚子涌到喉头,面色绯红如血。 “第三刀!” 关羽的语气好似火山爆发,似乎就连他自己也压抑不住身体中涌出的力量,双脚踏住地面一个翻身,手中的青龙刀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再度落下,简直就是天崩地裂。 刘烨看到此处不由得一愣。 鹞子翻身斩? 第76章 西凉铁骑 关羽本来就通红的面色好像刷上了一层油漆,一张脸摸上去似乎会烫人,手中这一刀要是真的落下来,只怕管亥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不过不管是刘烨还是张飞,都来不及阻挡,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关羽这一刀势不可挡的斩击而下,就连石头都要劈成两半。 就连管亥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刀柄也拿捏不住了,因为两臂实在是没有力气。 但是,凛冽的刀锋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悬而不落的停在了管亥的面上,刀风刮的管亥面皮生疼。 只见得管亥半跪在地,而关羽的刀锋就贴在他的鼻梁上,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切入肉中,如此惊险的画面,看的刘烨麾下军士都目瞪口呆。 关羽呼出一口浊气,双臂提起青龙刀。 “关某这三刀,如何?” 管亥长叹一声,直接躺倒在地:“俺老管,服气了。” 关羽微微一笑:“汝之武艺不错,不过刀法厚重,不应一昧追求凶猛,要学会蓄势,懂么?” 管亥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这是关羽在指点他武艺,当即大喜拜谢。 刘烨和张飞也是胜负已分,他打了张飞七八拳,两人汗如雨出,这才分开身形。看到关羽对管亥谆谆教导,不由得笑出声来。 要知道,《三国演义》中,北海一役中正是关羽斩杀了管亥,如今两个人却是交流刀法,一副亲切的模样,管亥得到关羽这等刀法大家的指点,武艺必然有所精进。 而这时一名哨骑飞奔而来,冲到刘烨面前,跳下马来,单膝跪地。 “报!平乡方向有数千骑兵汇聚而来,打董字旗号。” 刘烨听到此言,顿时眉头一皱。 数千骑兵,能够达到如此规模,这种建制的骑兵部队,在中原地区是很难见到的,只有边军才能够有这样的规模。 自古以来,产马之地都在北方,而汉朝有名的产马之地则是不外乎三个,一个是西北的雍凉二州,一个是并州北部,五原,上党等地,最后一个则是幽州北部。因此这几个州的边军之中,骑兵部队在全军中的比例相当之高。 并州的骑兵,最出名的莫过于吕布的骑兵部队;而幽州的自然就是刘备的老同学,久负盛名的白马将军公孙瓒,至于凉州的,自然就是董卓的西凉铁骑了。 刘备走了过来:“玉卿,有什么军情?” 刘烨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缓缓说道。 “河东太守,董卓来了。” 此刻正是夏末,虽然称不上是秋高气爽,但是气温已经没有盛夏之时那般炙热,天色碧蓝如镜,一望如洗,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而不远的天地相交处,一条隐隐约约的黑线,缓缓浮现而出,距离越来越近,这条黑线则是变得越来越粗,渐渐的透露出了真实模样。 骑兵! 战马! 数以千计的高头大马载着汉羌装扮混杂的骑士,汇聚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从遥远的地方飞奔而来,远看时还是一条黑线,到得近处已经汇聚成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洪流,似乎要吞噬大地。 巨大的黑影之中竖着一面旗帜,绣上了一个黑色的董字,表明了这支骑兵部队的归属。 而在旗帜之下,数千铁骑簇拥之中一人,他全身披挂,面容威武,战马左右各有一柄长弓,看来此人双手皆有发弓之力,能引弓左右驰射,乃是勇将。 跨下战马奔腾前进,周围到处都是黑压压的骑兵,董卓很享受这种融入到集体之中的感觉。几千骑兵汇聚在一起,就能够形成一道无坚不摧,毁天灭地的洪流,任何对手都要在西凉铁骑的马蹄下颤抖。 “太守,哦不,应该叫您东郎将了。” 一员身形剽悍的大将如此称呼道。 “哈哈,郭多,等到咱们击破黄巾贼,朝廷封赏下来,说不定某便可升任凉州刺史,到时候汝可出任郡守,镇守一方。” 郭多是郭汜的别名,他是盗马贼出身,因此没有表字,亲近之人一般都称呼他为郭多。 郭汜大喜:“多谢刺史!” 董卓听到郭汜叫他作刺史,心中更是高兴,哈哈大笑道:“稚然的前锋不知道此刻到达广宗城了没有,卢植一介书生都能把张梁给打得龟缩不出,本将的铁骑一战可灭!” 董卓在边陲之时为人豪爽,经常和当地的羌人豪帅结交,杀伐果断,因此当地的羌人对董卓是又敬又怕,因此愿意听从董卓的调遣出战,所以董卓的麾下之中,一半是汉人和胡汉混血,剩下的基本都是胡人,作战虽然骁勇,不过却没有组织纪律性。 不过就算如此,整个西北都很少有能够抗衡董卓的人,毕竟凉州大马,横行天下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而这时,数千铁骑对面,迎面一骑冲了过来,背后负着两根长长的白羽,从腰间直到头顶往上一尺,右半边身子的甲胄之外,则是半边磻衣,正是军中信使。 董卓看到他迎面而来,当即喝令骑兵左右分流,西凉铁骑久经战阵,熟悉号令变化,因此在董卓号令之下如臂使指,向左右分开,居中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 那背负白羽的骑士呼啸一声,长驱直入,无人阻挡的冲进了军阵之中,隔着几丈远就调转马头防止马匹撞击在一起,朝董卓喊道。 “太守!李校尉带领先锋距离广宗城不到十里,已经奉命前往接管围城大军,李校尉请太守快马加鞭,尽快接管大军。” 看来东中郎将新封不久,因此这个传递号令的白羽骑士还没能习惯。而李校尉和董卓口中的“稚然”是同一人,乃是董卓麾下第一大将李傕,用兵能力胜过同为骁将的郭汜,樊稠和张济,因此董卓领兵出征,往往都是由李傕独当一面。 董卓喝一声彩:“好,汝回去告诉稚然,本将和铁骑大军顷刻便到!” 白羽骑士答应一声,转身便走,信使胯下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脚力远远胜过一般战马,因此在白羽骑士催促之下,飞驰向前。 第77章 董卓主北军 广宗城官军大营。 远方硝烟弥漫,尘土飞扬,一千铁骑汇聚成了一道黑色的洪流,战马的四蹄飞奔踏在了地面之上,发出震撼人心的轰响。而在千军之中有力大者持一面军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卢植所带领的都是汉军精锐,自然已经注意到了这支骑兵,一时之间不明敌友,郑同倒也不敢贸然将这只骑兵放进来。 上千弓箭手手拿长弓,背挎箭壶,有条不紊的依次登上了军寨城头,依次沿线露出上半身,抽出箭矢搭在长弓之上,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城外的骑兵部队。 而在寨门之后,早有北军将士放置拒马和鹿角,购置了破门之后的第二层防线,一千余长枪手就在拒马和鹿角之后,经历过大战的精锐就是不一样,握住枪杆的双手稳稳当当的架在拒马之上,只待出击。 李傕鹰鼻深目,胡子从嘴唇到下巴绕了一圈,深陷进去的眼睛看到寨墙上布置严密的汉军,顿时眉头一皱。 “止步!” 西凉铁骑久于操练,令行禁止,战马靠着惯性向前奔驰了一段距离之后,在距离军寨三百步的方向列阵停了下来,步弓的有效射程就是三百步以内,而最佳射程是两百步之内。 “去,通传身份。” 李傕交给身边亲兵一样事物,那亲兵纵马驰出军阵,一路冲到了军寨前数十步的距离,有道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就算这是敌军,寨头上的弓箭手也不得轻易放箭。 “我家校尉乃是河东董太守麾下大将,奉天子之命接管北军。” 郑同听到这句话,站在寨头上对喊道:“临阵换将,可有信物凭证?” 那亲兵从怀中拿出一物,只见得那是半只铜铁铸成的老虎,从中间被分为两丬,这亲兵手中所持乃是半只,外表刻着文字。这叫做调兵虎符,乃是古代大将出征时所持的凭证,外出大将持有一半,君主在国内持有一半。当年信陵君救赵正是从魏王手中偷取了虎符,这才得以调动兵马。 郑同眉头一皱,挥挥手。 寨门紧闭不开,而从寨墙上垂下来一个篮子,一名汉军坐在篮子里被吊了下来,他一路小跑冲到那骑兵面前,伸手抓过虎符,又跑进篮子里面被拉了上去,随后单膝跪地,双手呈给了郑同。 郑同左手早有一半虎符,右手轻轻的拿了过来,将两爿虎符合在一起,用力一按,只听得卡嚓一声,两爿虎符合而为一,变成了一只虎符。 虎符验对成功,寨门之外自然是友非敌,因此郑同下令:“撤拒马鹿角,开寨门。” 守在城头上张弓搭箭的弓箭手把箭矢放回箭壶,长弓挎在背上,下方的长枪手则是收起兵刃,将拒马和鹿角搬离到两边。 随着一道晦涩的吱呀声,两面寨门缓缓打开,构造坚固的军寨对于西凉铁骑来说再无阻挡。 李傕面露笑容,手臂一挥,一千铁骑之中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夹杂着汉音和羌人之声,随后一千铁骑风一般冲进了汉军营寨之中,李傕则是安排了数十亲卫守在寨门口,等待着迎接董卓的后续大军。 郑同等北军诸将正在营中等候,营中气氛清冷,毕竟卢植海内闻名,而这位董太守则是闻所未闻,听说他手下将校士卒多有羌人胡种,因此北军诸将也不怎么看得上他。 而在营帐之外。 李傕立在营门之外,带着数十亲卫一动不动,一阵大风吹过,身后的披风骤然飘起,尘土弥漫,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驾!” 继李傕的前锋入营之后,董卓又带着一千铁骑杀进营中,西凉骑兵耀武扬威,看的周围的北军各个都心头不满。 而李傕则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喝一声:“末将李傕,恭迎董郎将!” 董卓哈哈一笑,正当壮年的他单手按住马背,跳下马来随后把战马交给亲兵,笑着扶起李傕。 “稚然,咱们入营议事。” 李傕隐秘的退了半步,不和董卓并肩而立,而是侍卫在他的斜后方,郭汜顶了他一下:“稚然,这下咱们西凉铁骑可威风了。” 李傕面色傲然:“卢植老儿垂垂老矣,我等正是大显威风的时候。” 而樊稠张济两将同样哈哈一笑,跟在李傕郭汜身后,四将顶盔带甲,手握腰刀,众星拱月一般跟在董卓身后,大摇大摆的闯入营中。 早有亲卫在前方揭开帐子,董卓面带笑容的闯入营中,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直接大马金刀的站在了帅位之上。 四将站在董卓身旁,李傕大喊一声:“天子委任,河东太守,董中郎将到,诸将还不拜见!” 郑同等人虽然不满董卓,不过毕竟不敢违抗天子诏命,因此只好齐喝一声。 “拜见新任中郎将。” 董卓微微一笑:“诸将辛苦,且下去休息吧。” 这句话一说,营中诸将顿时一愣。 董卓新任中郎将,就算不立刻布置军事规划,怎么也得和诸将沟通交流,多讲两句吧?怎么这就要赶人走啊。 郑同面色古怪的走出行列:“中郎将没有什么交代么?” 董卓哈哈大笑:“诸将辛苦了,且下去休息吧。” 营中诸将对视一眼,纷纷转过身去,依次走出营帐。之前还满满当当的营帐顿时变的空了起来,只剩下了董卓以及李傕郭汜四将。 “大伙儿,坐!” 董卓大马金刀的坐在帅位上,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则是哈哈一笑,左右排开。 “主公,以前在河东,咱们养不起这么多兵,如今您被委任为中郎将,手下一万多人,还不得多分给俺一些。” “就是,现在主公是中郎将,能和以前比么?” 董卓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群北军将校傲的很,董某用兵岂能容得上他们指手画脚?稚然统帅铁骑旧部,你们三个这几日给某把北军的指挥权夺过来,要是北军不听某的,那这个东中郎将做起来岂不是没有滋味儿?” 四将哈哈大笑:“中郎将所言极是。” 第78章 尔等白身? “哼!”一员北军校尉一拳砸在案几之上,面色愤愤不平。 “这董卓未免太蛮横了,军权竟然被他麾下那几个粗人全都握在手中,我等还算得什么将校?” 这座营帐之中正是以郑同为首的一干原北军将校。 董卓入主北军之后,二话不说就把各将手中的军权给夺了过来,尽入麾下的西凉将校之中,如今北军万余将士再加上两千西凉铁骑全部都姓董了。 而原来的北军将校则是被董卓软禁在了这座营帐之中,好吃好喝的供应着,可就是一点:不得带兵。 这分明就是把这万余汉军看作他董卓的私兵,其心可诛! 眼看着诸将愤愤不平,郑同叹一口气。 “好了,董仲颖好与羌人来往,早已沾染了三分胡性,要是招惹了他,只怕命都保不住了。” 北军将校本来还愤愤不平,听到郑同这话,顿时鸦雀无声,集体默然。 而这时,刘备和刘烨两人听说董卓到来,留下关羽和于禁两人看守营寨,刘烨带着管亥,刘备带着张飞,再加上十余骑卒,一行二十人再次往汉军营寨而来。 而汉军早就听说了二刘在青州的鼎鼎大名,急忙往董卓的帅营中通报而去。 “二刘?是什么人物,稚然你可知晓么?” 董卓眉头一皱,看着手中的拜帖,面有疑难。他久在关西,对于关东情况并不了解,因此虽然二刘横扫青州,他也并不知晓。 李傕同样摇摇头:“既然他二人前来拜见,想必也不是无事献殷勤,不如见他一见。” 董卓叹一口气:“可惜文优镇守河东,未随某前来关东,否则想必他定能知晓。” 董卓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凉州名士李儒,小女儿嫁给了牛辅,接到朝廷出征的命令之后,他留下这两个女婿和弟弟董旻镇守河东,带着李傕四将杀进关东,平常有事没事都喜欢问策于大女婿,如今没了他还真是有点不行。 董卓暗下决心:下次再出来,换个人看老家,文优必须带过来。 西凉兵外出传令,让刘备刘烨入内。 刘备和刘烨得到许可,下马入营,时不时的皱起眉头。 原来卢植统帅北军之时,令行禁止,军中肃然,白日里如果不攻城,不操练的时候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声音。 而如今董卓入主营中,营中到处都是乌烟瘴气,吆五喝六的声音,不是还有胡骑在营中奔驰而过,嬉笑怒骂,听得一行人等一阵心烦意乱。 “哼!卢郎将一走,这北军就变了一个样子,看来这董太守也不是什么好鸟。” 张飞跟在刘备身后,面色不虞。 刘备则是摇摇头:“三弟,慎言之。” 好不容易走到了帅营之外,早就有人等候:“中郎将请二刘入账议事!” 刘备和刘烨掀开营帐,走入其中,张飞也要跟着刘备进去,却被那西凉兵拦了下来。 “你这黑厮,中郎将请的是二刘,你哪能进去?” 张飞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摔了个屁股墩:“俺大哥去哪,俺就去哪!” 这个西凉兵本来满脸傲然之色,但是随手就被张飞摔倒在地,疼的呲牙咧嘴,也不敢阻拦了,只是一只手揉着屁股,狠狠地瞅着张飞的背影。 刘烨刘备进入营帐,不过其中空旷,除了董卓端坐帅位,身边站着两个高大的西凉兵,就只有一位鹰鼻深目,满脸浓须的将领坐在左边案几之后,一对深目打量着两人。 张飞和刘烨都是身高八尺,刘备的身高也有七尺五寸,都是身形昂藏的幽燕男儿,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让久居边陲的董卓看了,心头一喜。 “哈哈,在下新任东中郎将董卓,三位真乃豪杰之士,,如此英雄,不知道如今官居何职?” “在下青州军侯刘烨。” “在下幽州军司马刘备,此乃我三弟张飞。” 董卓本来欣然的面孔忽然一变,语调也冷了起来,看的刘烨三人心头一愣,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董郎将。 董卓哼哼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虎符,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白身?” “不错,某之前在幽州为民,为州牧破贼,因此得以居军司马一职。”刘备指向刘烨,“玉卿为青州历城人氏,破贼有功授予军侯一职。” 刘备的意思很明显:我们都是平民出身,如今得到的军职那都是靠着浴血奋战才得到的,靠的不是虚名,是胯下马,手中刀! 董卓阴阳怪气道:“我道是王公贵族之后,原来不过两个白身。” 听到这里,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一双环眼圆睁,恨不得这就扑上去,把这个董卓给揍一顿。不过兄弟知心,刘备哪里不知道张飞的想法,抢先一步握住了张飞的手腕,张飞虽然咬牙切齿,只好无可奈何的立在原地。 刘烨则是哈哈大笑,声音响彻四周,由于营帐密封,因此大笑的回声四处环绕激荡,只听的董卓面色不虞。 “汝笑什么?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将非把尔等乱棍轰出去不可!” 刘烨停下笑声,双手抱拳,面色昂然。 “不错,我等俱是白身,大汉高皇帝也不过一亭长,斩白蛇起义而有天下,岂不闻陈胜吴广所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董郎将恐怕也非贵族之后,某听说董郎将勇武过人,能开弓左右驰射,在羌人中素有威名,与我等一样同为白身,却也如同今日一般任职中郎将,统率朝廷大军围剿黄巾贼,却对我等白身不以为意,岂不闻秦相百里奚以五张黑羊皮,而自诩姜尚乎?” 董卓听闻此语,不由眉头一皱。 百里奚是春秋时虞国的大夫,晋国灭虞国把他当作奴隶陪嫁,逃到楚国后被秦王以五张黑羊皮换回国内,结果当时已经七十岁了,秦王看不起他,结果百里奚不以自身卑贱,反而自比辅佐武王灭商之姜子牙。 秦王和他交谈,发现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大喜之下任命他做相,这也就是所谓的“百里奚举于市”。 第79章 分兵南下 刘烨的话,引起了董卓的回忆。 董卓家中是地方豪强,关西大族。 什么叫做地方豪强呢?就是大地主,土财主,家里有钱有地,雄霸一方,不过也就是仅此而已,顶多任职于地方郡县,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是绝无可能。 有一句老话叫做“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因为关东文教兴起,饱学宿儒之士,高门名士之后甚多,而汉朝的征辟制和察举制,起用的明经和孝廉无一不是饱学之士,至于勇武之士难以出头。 关西出将,也就是说关西人难以登上朝廷权力核心。 而实际上,随着汉朝国力衰弱,朝廷对西域三十六国的控制力大为减弱,而西北的羌人更是为祸甚烈,也就是西羌之乱。 而朝廷在这个当口儿考虑的不是派多少兵,派哪个将去剿灭叛乱,而是在考虑:到底还要不要三辅之地? 所谓辅,与畿相应,畿为京都之地,而辅就是拱卫京都周围的地方,虽然如今东汉定都洛阳,不过西都长安同样重要,因此长安以西的雍凉二州境内的京兆尹,左冯珝和右扶风的辖地,也就是三辅之地,等同于如今拱卫燕京一圈的河北。 朝廷当年差一点儿就放弃了三辅,好在最后还是决定讨伐羌人。 三辅之地在朝廷眼里就是鸡肋,需要大量拨款派出军队,因此对于关西就不怎么上心,董卓饱受其害,心中更是痛恨自己是个白身。 “哼,无知小儿,某如今乃是河东太守,东中郎将,出镇一方,岂是白身耶?” 董卓看着面色昂然的刘烨,冷冽的面孔上不由有了一丝柔和。 “罢了,本将督帅北军,克日便能平定黄巾贼,尔等不必添乱,快快出营去吧。” 听到董卓还是不肯接纳自己,刘烨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当初刘备就是让董卓给骂走的,现在对自己还算得上是礼遇有加,这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预祝董郎将早日克定河北,我等告辞。” 刘烨转过身去,刘备同样施了一礼,拉着张飞走出营帐。 “这小子倒是颇有本将风采,稚然,查查二刘,有何战绩。” “喏。” 刘备好不容易把张飞给拉了出来,张飞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这个贼厮,本以为朝廷撤掉卢郎将也就罢了,竟然换了这厮,天子也是没眼光,不用俺们,且看看他几日能杀败黄巾贼!” 张飞盛怒之下,就连天子都纳了进去,只不过没那么明显就是了,刘备则是无奈的笑了笑,看向刘烨。 “玉卿,董郎将不肯接纳我等,如今为之奈何?” 刘烨皱眉思索,张角本就是河北人,在巨鹿起事,手下教众准备已久,河北乃是黄巾贼的大本营,他的两个兄弟,地公将军张宝驻军在曲阳县,人公将军张梁驻军在广宗县,各自手握重兵,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就凭这一千来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此时天气转凉,眼看着就要进入秋季,天气也干燥了起来。 秋季,等等,秋季? 刘烨脑子里忽然一亮,三大中郎将,各有战绩,而皇甫嵩最出名的战绩莫过于火烧长社,正是趁着秋高气爽的天气,一把火烧光了长社的十万黄巾大军。 既然在河北不受重用,倒不如南下豫州,皇甫嵩乃是汉末第一名将,在他手下想必也能得到重用。 “玄德兄,汝可知皇甫郎将?” 刘备点头:“皇甫郎将与恩师,朱郎将同为汉军主帅,为国剿贼,备自然是敬佩的。” 刘烨微微一笑:“皇甫郎将现在被黄巾贼波才部十万大军围困于长社,不得而出,若是我等率军南下解围,克定大军,救出皇甫将军,安定豫州,这可是弥天大功。” “玄德兄意下如何?” 张飞面色兴奋:“皇甫郎将能和卢郎将并称,想必定然是名将,咱们何苦在董卓麾下受这鸟气?”说罢,他兴奋的看向刘备。 刘备长叹一声:“玉卿,皇甫郎将被围长社的确是个战机,不过我等毕竟是幽州军,此前奉叔父之命南下青州解围已经是极限了,如今我军离开幽州接近半年,将士久战疲劳,归心似箭,怕是不能和玉卿同去豫州。” “玄德兄,云长兄和三哥皆有名将之姿,不能与三位共事,实在是可惜。”刘烨顿了一顿,“战机稍纵即逝,某明日便率军前往豫州。” 刘备劝勉道:“某在幽州,当时时打探玉卿消息,今晚回去共饮一杯如何?” 本来营中禁止饮酒,不过今日有离别之苦,因此刘烨,刘关张三兄弟,管亥于禁等诸多将校齐聚一堂,推杯换盏,颇为热闹。 第二日。 刘烨麾下兵马早就聚集,两军汇聚在河流之前,依依惜别。 “玄德兄,就送到这里吧,越往南走,岂不是离幽州更远么?”刘烨骑在马上,对刘备三人拱手告别。 刘备策马上前几步,握住了刘烨的手掌,幽幽叹息一声。 “恨不能与君共成大事。” 刘烨也紧紧的握住了刘备的手,俗话说战友情,和刘备等人这几日经历十数战,如今依依惜别,也不由得心中动容,有些哽咽。 关羽和张飞也策马上前,长久不语。 “云长兄,来日你我再见一面,定要请教。” 管亥这几日练习蓄势,颇有所得,因此对关羽很是感激。 而张飞则是大笑一声:“大哥,玉卿,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了,好男儿大丈夫离别也要高高兴兴,哪里能故作女儿姿态呢?” 刘烨转过身来:“玄德兄,云长兄,三哥,某去也。”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当即如同一道箭般射了出去,三百骑卒紧随其后,于禁则是领着五百步卒跑步前进,一时之间向南而去。 刘备看着离去的刘烨,心情激荡,忍不住唱了出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 燕赵男儿古来多慷慨悲歌之士,临别之际奏一曲《易水寒》再平常不过。 刘备开了一个头,关羽张飞和幽州军一起唱了起来,声震天地,远播四方。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歌声之中,刘烨麾下将士,往南方而去。 第80章 路遇褚飞燕 刘烨率军南下,早已根据舆图制定了一条行军路线,沿着清河南下,从广宗至威县、馆陶、魏县、内黄、浚县、滑县,过朝歌入司隶校尉部。 汉朝地方设置为十三州一部,司隶校尉部也就是以都城洛阳为核心的京畿区域。 进入司隶校尉部一路往西,过新乡,怀县,之后一路长驱直入,南下过新郑,进入豫州刺史部,首当其冲就是长社所在。 刘烨带兵一路沿着清河南下,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因为冀州境内遭到卢植带兵弹压,黄巾贼聚众城中,不敢轻易而出,因此城外很少见到黄巾贼的身影。 刘烨带兵在馆陶,魏县,内黄等县就地取食,各地县令听说了刘烨的威名,因此也不敢怠慢,纷纷从牙缝里挤出粮食给刘烨。 刘烨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他也没办法,毕竟领兵在外,总不可能从历城长途运粮过来。好在麾下军马不过八百余人,就地取食倒也能够自给自足,要是刘烨现在带着一万大军,估计就要为粮食犯愁了。 历城军一日行进八十多里,没几日便抵达了内黄县,再往南就是浚县,也就是黎阳附近。 后来著名的官渡之战中,黎阳是个重要地点,袁绍曾经在此屯兵,不过仅仅是个依河而建的城池而已。 河北四州,冀州西边就是并州,从魏郡往北就是并州所在,并州同样黄巾贼害严重,尤其是张牛角所部,占据真定周围,时不时的和并州贼匪联系,为祸不小。 浚县往西,两百余人头裹黄巾,身体随着马背起起伏伏,奔驰在原野之上,竟然是黄巾贼中少见的骑兵部队。张角为准备黄巾起义,数十万教众兵器粮草已经耗费所多,因此根本就没钱购买战马,所以黄巾贼中一般只有大小渠帅和头目等首领级别的人物才能骑马,如此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当真是少之又少。 “飞燕帅,这孙轻空出狂言,这下回去怎么和张帅交代?” “交代?我要这个孙轻亲自去向义父交代!” 只见得黄巾骑兵中,为首一将头裹黄巾,神情剽悍,他纵马之时速度飞快,好像身体没有重量一般,要不是顾及身后的两百多骑兵,怕是早就单骑飞驰而出了。 刚才问话的那个亲卫闻言一愣,不解道:“飞燕帅,孙轻自诩占据上党,咱们远在真定,孙轻怎么可能离开老巢来见咱们呢?” 那被称作“飞燕帅”的黄巾小帅哈哈一笑,神情粗豪,面上闪过一抹自信。 “就凭我是褚飞燕!” 褚飞燕原是真定人,黄巾起义爆发后率众响应,后来博陵人张牛角聚众数万,素闻褚飞燕的勇名,因此出言相邀,褚飞燕干脆拜了张牛角做义父。 南船北马,北方多战马,这两百多匹战马就是张牛角收集军中战马,交给褚飞燕组织的骑卒部队。 褚飞燕听说孙轻所部在上党横行一时,因此向张牛角请命往西而去,说服孙轻所部。 但是孙轻拥兵数千,瞧不起褚飞燕,直接下了逐客令,这让褚飞燕很是恼火,决心以一场近在咫尺的胜仗让这个孙轻瞧瞧,到底是谁厉害。 褚飞燕呼啸一声,两百余骑杀奔浚县而去。 浚县往南一里地有一大片树林,两百余骑冲进树林之后,纵马停了下来。 “披甲。” 褚飞燕一声令下,几个亲兵上前,手忙脚乱的给褚飞燕换上了缴获的官兵衣甲,拿下黄巾,换上了官兵传令插着的白羽,褚飞燕当即从黄巾小帅变成了一个汉军传令兵,而且这副甲胄浑身浴血,好像他受了重伤一样。 “飞燕帅,给。” 褚飞燕嗯了一声,从亲兵手中接过了两柄短刀,他号为飞燕,身体矫健如燕,双臂极长,两柄短刀上下纷飞,不知道刺进过多少官军的心窝。 有亲兵牵过马来,褚飞燕灵巧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灵巧的翻身上马:“来三个人,咱们给官军好好的演一场戏。” 浚县城头。 虽然黄巾贼在河北为祸甚烈,不过浚县毕竟靠近司隶校尉部,因此一直固若金汤,并未受到黄巾贼的困扰。 浚县县尉懒洋洋的躺在城头,享受着难得的美好时光。 “县尉,快看!” 县尉张登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瞎嚷嚷什么,黄巾贼又没来。” “您,您还是自个儿看吧。” 张登直了直腰板,趴在墙头上往前一看,吓了一跳。 原野之上,一名浑身浴血,头插白羽的汉军斥候骑马往浚县而来,身后不远处则是跟着三名黄巾贼,嘴中不停的叫骂着。 “县尉,要开门接应么?”身旁的兵卒紧张问道。 张登眉头一皱,摆摆手:“不行,要是把黄巾贼给放进来,汝吃罪得起么?” “可是...”几个兵卒不死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袍被杀死,有心再劝,却被张登以粗暴的语气打断。 “我等能保得浚县平安,便是一件大功,休要多言!” 浚县城头上的兵卒也不敢多言,只能够紧张的看着城下。 只见得那三名黄巾贼合围而来,汉军眼看着要被包围,忽然间扭过头来,转身就是一箭射出,一名黄巾贼骑卒当场中箭,坠马倒地,不知死活。 浚县的守卒忍不住喝一声彩,都盼望着这汉军再展神勇。只见得那汉军射死一个黄巾贼,拔出两柄短刃,竟然带伤迎了上去,两柄短刀上下纷飞,和两名黄巾贼战在一处,右手一刀捅死一个,却被另一名黄巾贼刺了一刀,吃痛之下,翻手把第三名黄巾贼给刺死。 三个黄巾贼都坠下马来,那头插白羽的汉军信使摇摇欲坠的朝着浚县而来,不过显然受伤已重,随着马匹起起伏伏没有几步,就从马背上一头颠簸了下来,看的浚县守军一阵紧张。 这斥候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疏于战阵的浚县守军亲眼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陷入到了沉寂当中。 第81章 一战夺城 张登只觉得口干舌燥,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时身旁的守卒开口了。 “县尉,咱们...救是不救?” 张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暗道:这斥候杀了三个黄巾贼,看来是真的,要是不放进来治伤,以后我姓张的在浚县怎么做人? 何况这个家伙受伤了,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张登终于点了点头:“好罢,开城门把他抬进来,去找郎中给他治理伤势。” 得到县尉的许肯之后,千斤闸一拉,两扇城门缓缓打开,三个浚县守卒跑了出去,一个人牵着斥候的那匹马,另外两人则是一左一右,用肩膀顶住了张燕的腋下,两个人架着他朝着浚县城门而来。 “诶,我说黑蛋,你感觉到没有,这位兄弟好轻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长的这么高,恐怕笨重的很呢。” 被架着的斥候听到这话,两只手微不可查的紧了紧掌中短刃。 两个守卒有点惊讶,一路架着他到了城门之中,而张登早就站在城门口迎接,不过他却总有点觉得不对劲儿,尤其是等到那斥候被架进来的时候,更是有点奇怪,作为老兵的直觉,让张登总是十分警戒。 忽然间,张登好像脑子里通了电,眉头一惊:这人刚才明明和黄巾贼浴血搏杀,为何衣甲上的血迹却已经干涸? “不行!放开他!” 那斥候听到张登吼声,嘿嘿一笑。 “才发现?晚了。” 他低垂的头猛然抬起,两道凶光猛然射出,好似欲择人而噬的猛兽,两只手肘一翻,短刃已经割断了架着他的那两人的喉管,两个人吭都没吭一声,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张登大怒,刚要拔刀,对面这人却是大步一跃,一眨眼就到了他面前。他手中两柄短刃,一刀架在张登刀刃之上,另一刀则是横挥而出,刷的扫在张登脖子上,刀刃死死地刻进张登咽喉,用力一甩,一蓬鲜血就喷了出来。 “哈哈哈,吾乃褚飞燕!城中官军何不早降?” 褚飞燕一声长啸,浚县官兵又惊又愣,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忽然之间竟会遭此变故,同袍一下子就变成了敌人,平日里颇有经验的张县尉,让这个“身受重伤”的贼兵一刀就给戳死了。 褚飞燕冷笑一声,大开杀戒,别看他身轻如燕,但是双臂势大力长,两柄短刀挥舞起来,没有几个官兵敢上去迎战,好不容易有几个人鼓足勇气冲了上去,结果让褚飞燕一刀戳死,哪里还有命在。 而城外本来倒地不起的三个黄巾贼忽然站了起来,跳上马背,挥舞兵器朝着城中杀了进来,与褚飞燕合兵一处,原来刚才全部都是在演戏。 “去城头,告诉兄弟们,得手了!” 听到褚飞燕的吩咐,一名黄巾贼跳下马来,踩着楼梯冲到了城墙之上,从怀中掏出一面黄色旗帜,和插在城头上的那面汉军旗帜互为交换,然后双手紧紧握住这面大旗,在城头之上用力挥舞,黄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仿佛在宣告着胜利。 藏匿在树林中的黄巾骑兵看到浚县城头上迎风飞舞的黄色旗帜,当即兴奋起来。 “飞燕帅夺得城门,我等杀入接应!” 两百余骑翻身上马,双腿夹马,飞驰而出。 “夺浚县,杀官军!” “夺浚县,杀官军!” 两百余黄巾贼骑兵纵马驰骋,挥舞战刀,神色兴奋的聚成一线,杀进了浚县之中。两百余骑在浚县的青石街道上纵马奔驰,见到官军挥刀就砍,有些百姓也走在街道上,同样被黄巾贼骑兵不分青红皂白的挥刀斩杀。 褚飞燕严令道:“记住,我等只杀官军,不伤百姓一人,明白么?” 狰狞的马刀绽放出了死亡的微笑,见人便杀,青石街道上洒满了尚有温度的热血,浚县之中霎时好似变成了人间地狱,充满了官军的叫喊和哭声,浚县中的百姓也不敢出去,只好死死顶住房门,颤颤巍巍的躲在屋子里,听天由命。 黄巾贼杀过的街道上,遍地伏尸,满街鲜血,除了官军之外,还有在出来在街道上晃荡的百姓,毕竟刀剑无眼,黄巾贼骑兵杀红了眼,一些无辜的百姓也莫名其妙的身首异处。 褚飞燕任让麾下骑卒在城中大厮杀虐官军,自己则是带着精兵杀往城中府衙,浚县兵卒疏于操练,被褚飞燕的悍卒杀得一路败退,四散而逃,几乎没有阻挡的杀进了府衙之中。 浚县县令左手持印,右手握剑,头上的冠早已摘了下来,看到褚飞燕带兵冲了进来,不由得手掌一颤。 “汝可杀某,但求留百姓一条命在。” 褚飞燕点点头,昂然道:“汝放心,我等只杀官,不害民!” 浚县县令长叹一声,将官印和冠帽放在案几之上,长剑一横,抹了脖子。 褚飞燕哈哈一笑:“把城中的百姓和官兵驱赶出去一些,散播消息,让这个孙轻看看,我褚飞燕,两百骑便能下浚县,给他孙轻两千兵,能破浚县否?” 褚飞燕临走之前和义父张牛角打了保票,必定能够说得孙轻前来归附,哪里知道孙轻为人孤傲,看不起褚飞燕和张牛角。 今天褚飞燕两百骑攻破浚县,传到孙轻那里,还不吓掉他的大牙? 想到这里,褚飞燕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围的数十亲兵攻破浚县,也是心情畅快,因此随着褚飞燕同样是一阵哈哈大笑。 一时之间,府衙中的大笑之声,和城中的哭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虽然褚飞燕下了命令,不过黄巾贼还是杀了不少百姓。 “嘿嘿,张帅都没管过咱们,造反可不就得杀人么?要我说,飞燕帅实在是有点那啥,都说慈不掌兵,咱们拿刀的,怎能不杀人呢?” “好了,飞燕帅厉害的很,要是知道咱们随便杀人,肯定饶不了咱们,就到这儿吧,把他们赶出去就行。” 城中官军要么被杀,要么夺门而逃,黄巾骑兵则是按照褚飞燕的吩咐,把一些百姓驱赶出城外。 第82章 人为螳螂,我为黄雀 众百姓的背后被黄巾贼用刀尖抵着,只能够低着头,颤颤巍巍的往前走,有的腿脚不便走路慢,黄巾贼顿时不耐烦了,一脚踢在他身上,踢得那老者磕倒在地,头破血流。 “快滚!老不死的东西,走的这么慢。” 众百姓虽然心中悲凉,但是手无寸铁,也不敢反抗,有的青壮把那老者扶起来,继续向前走。 “好了,出城以后,不要回来,否则见一个就杀一个。” 那黄巾贼嘿嘿一笑,纵马驱赶,众百姓扶老携幼,四散而逃,没有一个敢往回走的。押解众百姓的黄巾贼哈哈一笑,调转马头回城而去。 众百姓有的南下渡河,有的往其他几个县去投奔亲戚,有一行数十人朝北而去,欲到内黄县去投奔亲戚,却见到前方尘土弥漫,一只军队缓缓浮现在眼前。 “不好,快跑!” 众百姓刚出狼窝,还以为又入虎穴,吓得赶紧掉头就跑,不过一行人脚力不齐,有老有少,而且两条腿怎么比得过四条腿呢? 只见得从骑军之中奔出一骑,头插白羽,直奔众百姓而来,战马四蹄飞奔,不一会儿便赶到了众百姓之前,吓得百姓不敢动弹。 不过这骑士却态度随和亲切的问道:“这位老丈,不知道欲往何处去,浚县可就在近处么?” 被问的那老者胡子花白,虽然没读过书,不过多年以来走南闯北,倒也颇有见识,认出了这不是黄巾贼。 “小老儿一行人本是浚县人士,如今欲往内黄县投奔亲戚。” 那骑卒一愣:“老丈为何要离开浚县去往内黄县而去?” 那老者叹一口气,两只眼睛隐隐泛出泪花:“不瞒军爷,这浚县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没有过灾祸,今日有不少黄巾贼杀入城中,还骑着马,跑得飞快,俺们就是被赶出来的。” 那骑士听到这话,面色郑重:“老丈所言当真?” “小老儿所言句句是实。” 骑士眉头一皱,调转马头跑了回去,不一会儿只见得官军阵中有一将奔驰而出,面容威武,挺直的腰杆不自觉的弥漫出一股英雄气概。 这员大将奔驰到一行百姓近前,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见过诸位,不知道城中黄巾贼到底有几何?” 那老丈眉头一皱,微微摇头,他身边的一个青年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若是知道,但说无妨,我等王师正为杀贼而来,若是今日克定浚县,诸位便可不必往内黄县而去了。” 听到这汉将如此所说,那青年忍不住道:“俺知道,城中的黄巾贼看似不少,实际上也就是几百人,不过骑着马,所以声势甚雄。” 汉将点点头,转身道:“拿些军粮来,给百姓们吃喝,还要劳烦老丈们通知其他百姓回来。” 说罢,他挥舞手中长槊,呼啸一声:“随我来,夺城池,杀黄巾。” 那青年急忙问道:“不知道将军尊姓大名?” 那大将翻身上马,转身一笑。 “某,历城刘玉卿!” 说罢,纵马驰骋,披风飞扬,数百骑紧随其后,好似劲风卷过平岗,战马奔腾直下,直奔浚县城而去。 而随后,五百步卒密集列阵,好似一个大方块一样缓缓向前,几名步卒给百姓放下粮食和清水,转身加入到了大军行列之中,跟在骑兵之后,坚定的朝着浚县方向而去。 一行百姓又是担忧又是欢喜,不知道这伙官军能否战胜几百黄巾贼,夺回浚县? 那老丈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蹲在地上,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粮食,叹息一声。 “俺老汉活了六十多岁,从来都是官军向百姓要粮,还是第一次见到给乡民粮食的官军嘞,真乃王师,真乃王师啊。” 刚才那说话的青年则是一脸艳羡的看着远行而去的汉军,心情激动不已。 “若能为刘将军效力,方才不枉此生啊。” 那老丈看到一群人艳羡不已的样子,顿时咳嗽一声:“好了,方才刘将军吩咐咱们的事情,你们没听到么?走走走。” ... 浚县之中,刚刚夺城的黄巾贼非常兴奋,在城中烧杀掠抢享受夺得城池之后,主宰一切的快感。 周围的黄巾贼听到四周传来的粗俗的下流话,顿时爆发出了哄然大笑,有的人干脆走进了屋里,打算享受享受会反抗的富家小姐,吴老三享受过了,也没管。 女人嘛,乱世之中有的是,今天玩完了,明天打破城池,照样有的玩。 “哼!”一道冷哼声传来,黄巾贼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都心存畏惧的朝哼声所在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得褚飞燕手持双刃,面色严厉,两只眼睛好像能把人给瞪死。 “某三令五申,不得扰民,尔等把本帅的话,当作耳旁风不成?” 黄巾贼畏惧褚飞燕的声威,不过有几个资格老的,忍不住开口说话。 “飞燕帅!大伙儿跟着你出生入死,二话没说,但是飞燕帅总得让兄弟们享受享受吧?” “就是,不就玩个女人嘛?张帅都不管,飞燕帅您...” 褚飞燕越听越怒,一张黄脸变得通红,恨不得就要当场杀人。 而这时,一阵不甚明了的呐喊声忽然传进城中。 “杀...黄巾,夺...城池。” 褚飞燕眉头一皱,两只手死死地握住了一名黄巾贼的衣领。 “城门关了没有?” “没...没有。” 褚飞燕勃然大怒,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都上马,官军来了!” 第83章 守株待兔 刘烨身先士卒,唯恐浚县城门关闭,领着三百余骑一阵飞驰,哪里想到浚县城门洞开,好似不设防一般,简直就是专门在等着刘烨杀进去一样。 管亥纵马抢在刘烨前面:“军侯乃是一军之主,不能够轻易以身犯险,管某愿为先驱。” 当日管亥在平原城中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孟宝手下的数千亲信,浴血奋战,早就取得了刘烨的信任,如今既然肯身先士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三百余骑风一般从洞开的城门中席卷而入,随后兵分三路,沿着三条青石街道沿线杀了进去。城中的黄巾贼这个时候还沉浸在轻兵拿下城池的喜悦之中,不是吃肉喝酒就是放松裤腰带,准备让自己的兄弟也跟着爽爽,哪里想得到之前还毫无防备的浚县,忽然多了一群煞神? 三百余骑冲进了浚县之中,黄巾贼还没有上马,骑兵踏踏踏冲过街道,手上的马刀高高扬起,雪亮的刀光飞落而下,一个个大好头颅顿时冲天而起,软绵绵的身子毫无依靠的倒在地上。 重重落下的马蹄声没有惊醒一滩鸥鹭,而是惊醒了耳聪目明的褚飞燕。 “不要愣着了,赶快上马,敌我不明,杀出去再说!” 褚飞燕一声令下,麾下的黄巾贼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扔下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七手八脚的爬上战马,准备勒马往另一座尚未打开的城门而去,但是这时马蹄声响已经近在咫尺,毕竟浚县不过是个小县城,纵马疾驰很快就能绕城中一圈。 褚飞燕眉头一皱,随手招过一员亲卫:“你,去放下东城门的千斤闸。” “是!” 亲卫答应之后,却立在原地不动,褚飞燕一阵恼火:“还有何事?” “...飞燕帅您要?” 褚飞燕冷笑一声:“本帅轻兵偷得浚县城,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是不会会这只黄雀,日后怎么报仇?” 说罢,褚飞燕一握缰绳,数十骑跟在他身后,朝着马蹄声响之处飞奔而出,亲卫摸摸脑袋,咬牙转过身来,单骑驰往东城门。 数百只马蹄践踏在青石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民宅和尸体飞速向后,马蹄声越来越接近,褚飞燕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两柄短刃,要会一会这支官军。 前方街道的一个拐角处,马蹄声越来越响,一匹马转过弯来,背上载着一个神情剽悍的大将,手中紧紧握住一柄长刀,他身后则是骑兵从拐角中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 褚飞燕双眼圆睁,两条腿紧紧夹住马腹,一言不发的举起两只短刃。 两军越发接近,迎面那汉将举起长刀,当头便是一刀斩下,被张燕以断刃挡了下来,摩擦出金铁之声。 “好臂力,来将通名。” 张燕呼啸一声,他平素为人高傲,不屑和人来往,不过刚才和这人交手,倒是颇为勇武,因此忍不住出言问道。 “你爷爷管亥,识相的下马引颈受戮吧!” 管亥长刀一摧,和张燕的两柄短刃已经来来回回交锋数十次,而两人身后的骑兵则是也在这狭窄的街道之中开始交锋,战马砰的相撞在一处,差点儿掀翻了马背上的人,一时之间刀光剑影。 不过黄巾贼毕竟人少,而管亥则是领着三百骑杀了进来,两百多黄巾贼在城中分散,大部分来不及反应都被杀进城中的历城军给斩杀,而只剩下数十骑聚集在褚飞燕的身旁,不过好在街道狭窄,官军也发挥不出人数优势,因此一时倒也拼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褚飞燕头脑清明,一面和管亥交战,一面分析形势,顿时眉头一皱。 老子身边只剩下这几十骑,要是和官军死拼到底,定然是得不偿失... 褚飞燕当当当和管亥交手了十余次,陡然喝一声:“往东城门而去,本帅断后!” 黄巾贼虽然也杀红了眼,但是对于褚飞燕却是令听即从,因此虚晃一刀,倒转马头,沿着青石街道便跑,有官兵杀过来,褚飞燕便挥刀抵挡,且战且退。 而于禁的步卒脚程赛不过骑兵,等到骑卒入城厮杀多时,这才堪堪抵达浚县城外。 本来北城门已经洞开,但是这时东城门却是落下千斤闸,城门缓缓开启。 于禁见到这副情状,略加思考便明白过来。 “许藏,汝领一曲人马往北城门而去。” 许藏抱拳答应,领着两百步卒冲进了北城门,而于禁则是领兵在东门之外密集结阵,却并不入城。 “屯长,我等不入城么?” 听到这话,于禁摇摇头:“兔子就要窜出来了,我们等他一头撞在木桩上就好。” 问话的亲兵面色疑惑:兔子?自己撞在木桩上,未免也太傻了...不过,咱们是来抓兔子的? 于禁静静的看着洞开的城门,忽然之间城中奔驰声,喊杀声四作,列阵而守的历城军步卒顿时紧张起来,不过于禁依旧是不为所动。 “弓箭手,张弓。” 阵型中最前排的刀盾手咔咔咔将盾牌顶成一面,身后则是一排弓箭手立在盾牌之后,拉起长弓,一道道晦涩的声音藏匿着最原始的杀机,对准了洞开的城门,只待有人杀出。 褚飞燕以武勇亲自断后,数十骑黄巾贼狠命的摧打战马,眼看着东门就在眼前,而且千斤闸已经落下,城门大开,不由得大喜。 “兄弟们,加把劲儿,马上咱们就能杀出去了!” 然而黄巾贼刚刚杀到东门,只见得之前那个去开千斤闸的同伴在楼梯上,面色惊恐的举起双手,左右摇摆,拼命的摇头。 “有官军,不要!” 然而黄巾贼哪里能在一瞬间停止下来,战马飞速奔腾的惯性使得他们情不自禁的,一个转眼就冲出了东门,暴露在了于禁的视野之中。 兔子来了。 “放!” 于禁举起的手臂重重落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弓箭手当即松开手指,搭在弦上的箭矢发出蹦的一声,嗖的便射了出去。 箭矢飞来,战马受惊之下人立而起,却是挡住了大半的箭矢。 第84章 单骑走飞燕 数十黄巾贼被这一轮箭矢,当场射死射伤的不过小半,然而几十匹战马则是废了大半,惊慌失措之下,哪里还敢往前冲? 而就跟在他们后面的褚飞燕,亲眼见到乱箭射死了许多马匹和部属,哪里还不明白东门之外已经有了官军? 身后马蹄声依旧响亮,该死的管亥肯定不可能放过自己,东门又有人在等着,今天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不行...往后冲,不被打死也要被踩死,必须往前冲,也只有冲出城门,方有一线生机。 褚飞燕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有马的往外冲,没马的跟在后面,想活命的就别怕死!” 褚飞燕麾下部属都是亡命之徒,纷纷紧咬牙关,跟在褚飞燕身后杀出。而褚飞燕随手拉过一匹没死的战马,强行控制它与胯下的战马并列而行,身子低伏在马背之上,率先从东门之中,夺路而出。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刺!” 一排刀盾手举起盾牌,缓缓上前,而长矛手则是跟在刀盾手后面,将手中长矛架在盾牌之上,猛然刺出。 褚飞燕的先见之明起了大用处,身旁的战马替他阻挡住了大半长矛,庞大的马身之上满是刺进去的长矛还有血洞,而剩下的几杆长矛则是让张燕的短刃挥刀砍断。 长矛刺进马身之中,一时拔不出来,张燕低伏在马背上的身体骤然立起,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一下子就从阵中脱离而出。 褚飞燕智勇兼备,自然能够从于禁的严密安排之中脱身而出,他身后的那些部属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坐骑被长矛刺穿,掉下来就被刀盾手的环首刀乱刀分尸,一时之间东门黄巾贼早已死绝,只有几匹无主的战马悲鸣一声,缓缓走过去,低下马头,伸出长舌舔舐主人的面庞。 “弓箭手,乱箭射击那逃走的黄巾贼。” 于禁看到褚飞燕夺路而逃,急命弓箭手开弓射击,不过麾下区区三百人,弓箭手的数量十分有限,因此只得几十根箭矢。而褚飞燕纵马如飞,在原野上左右奔驰,并不走一条直线,因此箭矢只能够跟在他屁股后头,却始终射他不着。 “今日此仇,来日褚飞燕必定雪耻!” 褚飞燕今日真是历经大变,本来靠着聪明智谋,以两百之众,轻兵夺下浚县城,想不到转眼就被官军打了个措手不及,麾下人马损失殆尽,竟然只有自己单骑得脱,心中愤懑。 “这下回去怎生和义父交代?还让孙轻这厮看了笑话,褚某当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而这时管亥也领着骑卒从浚县之中杀了出来,刘烨则是缓缓踏马而出。 “哈哈,那贼酋自料得我等尽从北门之中杀进去,却想不到文则通晓机变,列阵于东门,前后夹击,贼军怕是尽死于此了吧?” 于禁抱拳低头:“遗憾,贼酋单骑得脱,未竟全功。” 刘烨眉头一皱,而这时管亥也凑了上来:“是啊,那个小子手上功夫很是不弱,俺和他交过手,军中怕是只有军侯一人能单枪匹马拿下他。” 听到这里,刘烨来了兴趣:“他有没有留下姓名字号?” 于禁点点头:“他说他叫褚飞燕,来日要找我等报仇雪耻。” 褚飞燕? 刘烨微微一笑:“想不到竟是此人。” 褚飞燕也是黄巾贼,因为身手矫健被人称为“飞燕”,跟随张牛角部作战,后来张牛角聚众攻打城池时战死,诸将以褚飞燕为帅,因之前褚飞燕拜了张牛角做义父,为了使诸将心服口服,干脆改名叫做张燕。 张燕聚众数十乃至百万,称霸黑山,当年袁绍联合来投的吕布,两人合力方才大破之,不过张燕还是保全性命回到黑山,不管是袁绍还是曹操都对他极为重视,乃是黄巾贼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管亥好奇道:“莫非军侯还和此人是旧相识?” 刘烨笑笑:“听说过罢了,好了,命令属下收拾城中战马,打开粮仓,张榜安民。” 于禁领命而去,收拢了城中的近两百匹战马,此战褚飞燕带来的都是骑兵,而且大多数人都在城中还没上马就被杀进来的管亥所部屠杀殆尽,只有褚飞燕身边的数十匹战马大部分都被弓箭手射死,剩下的都是好马。 刘烨正想扩充骑兵队伍,毕竟骑兵的冲击力的确强大,尤其是在大战之中,往往就是一条撕开战阵口子的尖刀,但是苦于没有战马,平常击败的黄巾贼多为步卒,就算偶尔从将校胯下缴获几匹战马,也被损失填补,因此一直都是三百战马,不上不下。 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一百多战马补充过来,只要收拢军卒,那就是近五百骑兵,在战场上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 收拢了城中战马之后,刘烨立即下令大开四面城门,张榜安民,之前在浚县城外救的那群人则是相互吱声通气,因此没多久出城去的居民顿时就回来大半。 而刘烨将城中的粮草取出,由于城中的县令县尉典吏等主要官员都已经死于战中,那么刘烨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主事之人。当即准备了五日干粮之后,把剩下的粮草分出去足足一半,浚县城中的居民大多数得到刘烨的恩惠,感恩不已。 除此之外,南船北马,中原地区还差一些,但是黄河以北则是大多数人都会骑马,因此刘烨发下粮草之后,当即在城中征召士卒。城中居民虽然不愿意背井离乡,不过感念刘烨恩德,因此有壮志之人也有不少人愿意随从刘烨征战,刘烨从中挑选出了两百精擅骑术之人,稍作训练。 其实一般来说,骑卒都是一人双马,为的是战马疲累时能够交换,不影响骑兵的作战能力和速度,古代驿站就备有马匹,若是紧急消息传递一般都是换人不换马,能够保证速度。 不过眼下刘烨手里总共只有五百匹战马,因此一时间也只能够将就,顶多就是平常慢慢走,临战之时再加速就是了。 第85章 长社血战 刘烨所部在浚县稍作休整之后,一路南下,过了浚县就是怀县,也就正式进入到了司隶校尉部,大汉朝统治的中心区域。 自从黄巾之乱爆发后,灵帝就命令洛阳周围八关戒严,不过对于外围的巡查就远远不如洛阳周围严密,刘烨率部自怀县南下,过管城,到新郑,途中也经历数战,从浚县补充进来的那群乡民自然难免紧张。 不过历城军以老兵带新兵,新军不过两百余人,而精兵则是八百余人,比例才区区一比四,在老兵的带领之下,很快就融入到了历城军之中,毕竟河北人精于马术,略加操练便可,虽然一时之间还不能够和三百精骑相比,不过相信只要经过一场大战,就可以产生蜕变。 要是刘烨大肆扩军,学黄巾贼一般动不动挟裹数千上万之众,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只怕这八百老卒都要被吓跑了。 而过了新郑,往南就是豫州,豫州北方的门户所在,正是长社城。 一月之前,中郎将皇甫嵩接战不利,因此引军退入长社城中,据城固守。要知道皇甫嵩可是汉朝的名将,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能够把他逼进城池之中? 人,漫山遍野的人。 作为一座城池,长社城已经不再是这片土地上最醒目的建筑,因为它的光彩已经被另一座“建筑”给夺去了。 长社城外,黄巾贼大军结成了数十里的连营,结草而居,好似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环城三面,差点儿就把长社城给直接吞了进去。 长社城墙早已饱经战火,城墙砖石间的缝隙之中是暗红色的血渍,从城头上掉下来一个官军的身上和手足被插了几十根箭矢,插得浑身上下满满当当,可见战况之惨烈。 城楼之上,十几面盾牌叮叮当当拢在一处,隐隐约约露出了一顶盔甲,其上飘扬着鲜红如血的缨簇。 “不想黄巾贼势力之大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把老夫困在城中动弹不得。” 这将军头发花白,疲累的五官依旧坚毅,眼中布满血丝,已经钉在城头上足足两日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而这时黄巾贼军营之中传来异动,只见得从无数军营之中窜出了头裹黄巾的贼人,几个人肩上扛着一架云梯,成千上万人当即从四面汇聚而来。 “中郎将,蛾贼又要攻城了!” 原来这员老将正是朝廷委任的三大中郎将之一,奉命南下颖豫的皇甫嵩。 “快快准备滚木,金汤,万万不可让黄巾贼登上城头。” 守城的数千官兵本来就是洛阳城中的北军精锐,多日来守城早就驾轻就熟,当即不慌不忙的从城楼之下抬上滚木礌石,一锅锅被熬得冒泡的金汤,而官兵的弓箭手则是站在城头之上。 四面围城而来的黄巾贼不计其数,放眼望去城下满是一片黄色的怒涛,官兵弓箭手等到黄巾贼进入射程之中,立刻居高临下的放出弓箭,将黄巾贼射倒在地。但是黄巾贼的数量实在是不可胜计,被弓箭射中之后,就好像大海里泛起来的小浪花,剩下的人继续抬着云梯,几乎未受影响一般的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在箭雨笼罩之下的黄巾贼来到了长社城之下,用力竖起云梯,云梯上方的铁钩当得一声挂在了城楼之上,数万黄巾贼如同蚂蚁一般的攀爬在云梯之上,黄巾贼的数量极多,每一面城头几乎都有几十架云梯同时进攻,好像城墙被刷了几十条黄线一样。 那些在城头上的基层官军纷纷下令指挥。 “放箭!” “放滚木,扔礌石!” “倒金汤!” 箭雨始终不绝,被射倒的黄巾贼身体上窜起一溜血花儿,不过身体起伏了一会之后,竟然缓缓的抬起头颅,眼中射出两道凶光,随手把箭矢折断或者拔出来,竟然带着伤继续往前冲,如此悍勇。 眼看着黄巾贼两排牙死死咬住环首刀,手脚并用的攀爬在云梯之上,眼看着越爬越高,距离城头越来越近,忽然间一个黑影笼罩当头。 一块硕大的礌石让官军了下来,被砸中的黄巾贼当场头破血流,惨叫一声落在地上,有的甚至把另一个人给抓住,一起掉了下去。 而除了礌石之外还有滚木,一根根木头的上面钉满了铁条,削尖了木刺,被两个官军奋力扔了下去,当即转着滚了下来,砸进黄巾贼的身体之中,铁条和木刺扎了进去,疼的悍勇的黄巾贼都忍不住惨叫一声,双手离开了云梯。 这些礌石和滚木虽然残忍,但是也赶不上金汤。 固若金汤指的是金铁造城,滚水成河,而金汤则是由粪便混合水熬成高温,散发出一股奇丑难闻之味,就连旁边的官军都忍不住眉头一皱,捂住了鼻子。 “倒!” 几个官兵布条捂住手心,握住边缘倾倒下去,滚沸的金汤一冲而下,当即把一整条云梯上的黄巾贼给浇了个劈头盖脸。 那金汤本来就是温度极高,浇在人面皮之上,顿时把皮肤给烫的溃烂开来,而且其中还有粪水,那些黄巾贼就算是不被当场烫死,掉下去之后也会细菌感染而死,毕竟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让金汤给浇中了,几乎是必死无疑。 不过这些黄巾贼竟然极为悍勇,饶是被滚木礌石给砸中,被金汤当头浇下,身后的同袍竟然是依旧悍不畏死,双手死死地抓住云梯,继续往上爬。 官军的守城器械也是有限的,总不能每天都敞开了供应,渐渐的有黄巾贼终于爬到了云梯最上方,心情振奋之下,一跃而起,随手握住口中环首刀,一刀斩向城头上的官军。 这些先登锐卒登上城头之后,并不急于杀人,而是全力向前,为身后的同袍开创城头阵地,因此他们刚登上城头,就被官军包围,周围七八个官军手中长矛挺刺而出,顿时把他刺了个透心凉,身体向后一倒,猛然坠下城头。 而身后的黄巾贼虽然心头悲哀,却依旧前赴后继的涌了上来。 第86章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被金汤浇中的黄巾贼嚎哭惨烈,身上皮肤被浇的皮开肉绽,惨叫一声从云梯上坠落下去,而余下的黄巾贼则是两排牙紧紧咬住钢刀,手足并用继续攀爬云梯,城头之上不断有黄巾贼涌上来。 但城头上的汉军早有准备,七八杆长矛对准他就刺了过来,登上城头的黄巾贼穿着两件单衣,毕竟能披甲的在黄巾贼中都不是一般人等。波才豫州所部足足有十万大军,要是人人身上都有皮甲,那不早就席卷中原了? 七八杆长矛刺在身上,黄巾贼哪里还有命在,当即就被挑了下去。从云梯登上来的黄巾贼好像添油战术,一个一个落单,自然就被官军合力戳死。 不过这时,一员黄脸长髯,身上披甲的黄巾悍卒口咬钢刀攀了上来,一看就知道是黄巾贼里的精锐。他眼看着就要上去了,忽然一只手抓在前面那黄巾贼的身上,这个同袍被他用力往前一顶,刚在城头上一露头,早就有官军注意,长矛突突突刺在身上,浑身浴血。 “嗨!”这黄脸长髯的悍贼大喝一声,环首刀用力斩下,长矛都是木杆,顿时被他刀锋削断。他登上城头,挥舞长刀,周围的官军忍不住退后一步。 这一步可不得了,城头之上寸土都志在必得,官军退后一步,黄巾贼便上前一步。只见得从云梯之上,一个个的黄巾贼攀登上来,恨不得把心中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出来,一时之间这一段城头上,竟然聚集了一小撮黄巾贼。 皇甫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坐镇在城头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孙铎,汝领亲兵,把黄巾贼赶下去。” “喏!” 皇甫嵩一声令下,只见得身后一员膀大腰圆的壮汉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挥挥手便有二十人跟在他身后,气势汹汹的朝着城头扑了过去。 孙铎背后的二十人可当真是不同凡响,他们全副披挂,身体被包裹在铁甲之中。所谓的“甲士”指的就是这种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铁甲之中的战士,铁甲的防御力远远不是皮甲能够比的,装备上铁甲的战士根本不需要顾及对方的进攻,只要一个劲儿的进攻就好,实际上就是重步兵的典范。 孙铎二十人手中所执也并非普通官军的环首刀,而是短柄战斧,好像二十个铁人气势汹汹的杀往城头。 那黄脸长髯的黄巾贼挥舞长刀,已经把官军砍杀砍伤各一名,刀锋和长髯满是鲜血,正在奋勇厮杀,只听得孙铎一声大喝。 “蛾贼安敢放肆!” 长髯黄巾贼闻声转过身来,只见到一个“铁人”冲了过来,急忙举刀相抗,对方一斧头砍了下来,环首刀竟然被一斧头生生砍断,那斧头余威不减的落将下来,顿时把他的长髯和脑袋一起砍了下来。 二十员亲卫虎入羊群一般,也不理会黄巾贼砍过来的利刃,只是机械性的抬手落下。刀身狭长而战斧背宽,因此环首刀往往难以抵挡战斧之威。 城头上的黄巾贼虽然源源不断的出现,但是官军装备精良,又是防御作战,因此始终占据着优势。黄巾贼就算偶尔在城头上聚众为患,也都被皇甫嵩指挥身边的亲卫一一斩杀。 城头之上血战不断,日头逐渐落下,天色已近黄昏,这时从黄巾贼阵营中传来阵阵鸣金之声,传递到了城头之上。 “波帅收兵了。” “俺掩护你们,大伙儿撤。” “娘的,可算是能下去了。” 城头上正在浴血奋战的黄巾贼心中松了一口气,和对面的官军虚晃几刀,急忙踩在云梯上,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从云梯之上退下去。而官军看到黄巾贼开始撤兵了,当即心中一阵兴奋,奋力呐喊几声,举起手中的长刀对黄巾贼就是一阵砍杀,那些没能来得及攀上云梯的黄巾贼可就倒霉了,直接就被一拥而上的官军从城头上推了下去,惨叫一声摔死在长社城下。 从云梯上跳下来的黄巾贼转身就跑,剩下的刀盾手竖起盾牌,掩护着同伴将云梯从城头上抓了下来,扛着云梯就往回跑。 城头上的官军看到黄巾贼纷纷扛着云梯往回跑,虽然气喘吁吁,但是终于忍不住出声欢呼。 “黄巾贼退了,黄巾贼退了!” “哦!咱们赢了,大汉威武!” 官军上上下下都沉浸在打退贼兵的喜悦之中,而皇甫嵩却丝毫并未大意,反而冷静的观察着黄巾贼的动静。 “命城头上的人都下去,进食休息,调预备队上城。” 孙铎满脸是血,憨声憨气道:“皇甫郎将,您是担心波贼派兵夜袭城头?” 皇甫嵩摇摇头:“只怕不久就要派上用场了。” 而在黄巾贼帅营之中。 一员大将头裹黄巾,同样是身披铁甲,位居中军帐,看来在黄巾贼中地位不小。他眉骨突出,更显的两条眉毛粗黑如墨,握住刀柄的手掌骨节分明,一看就知道久经战阵。 脚步声急促,一将掀起帐门,入内半跪。 “波帅,弟兄们都撤下来了,今日死伤三千余众。” 原来这眉毛又黑又粗的贼将竟然就是黄巾贼在豫州一代的渠帅波才,他是张角亲传弟子,拥兵十万,横行颖豫,声势浩大,硬生生把身经百战的名将皇甫嵩给逼进长社城。 “裴元绍,汝领我三百督战队,督促东营大军,遍插火把,夜晚攻城。” 波才此言一出,裴元绍顿时一愣:“大帅,兄弟们攻打了一天城池,此刻已经是疲惫交加,这?” 波才冷笑一声,颇为自许道:“你懂得什么,那长社城中官军不过万余人,而我大军十万之众,日夜围攻,早晚教皇甫老儿吃不消。况且东营兵马白日并未动用,正是养精蓄锐,若是能够擒杀皇甫嵩,席卷中原只在旦夕之间!” 朝廷三路大军,节节胜利,要是把皇甫老儿干掉,届时他波才携攻陷长社之威,率军猛叩虎牢关,还不吓得皇帝老儿把龙椅都给尿湿啦? 第87章 夜攻长社 波才解下腰间长刀,递了出去。 “此刀暂借于你,务必尽力督促大军攻城,若是城破,某必定不吝赏赐,大帅之位也无不可。” 裴元绍是个粗人,不通兵法,听到波才此言大喜。 “波帅当真用兵如神,请放心,俺这便去。” 说罢,裴元绍脚步匆匆而去,领了三百督战队,向东营发布了波才的命令。只见得东营之中,一个个的黄巾贼从营门口窜了出来,肩膀上扛着云梯,他们白天并未参战,如今养精蓄锐,各个战意凛冽。 裴元绍手中紧握波才的长刀,刀柄圆环系着一张黄巾,随晚风悠悠飘扬。 “波帅有令!先登破城者,必有重赏,大伙儿奋勇向前,杀他妈的狗官军。” 东营之中鱼贯而出的万余黄巾贼气势汹汹的涌向城头,千余黄巾贼之中的弓箭手列在城头之下,张弓搭箭的往城头射去,射的城头上的官军弓箭手不得不将身子躲在城头垛子中躲避箭矢。而黄巾贼的步卒则是趁机呼喝向前,七八个人肩膀上扛着一只云梯,冲到城墙之下,后面的黄巾贼骤然发力,把云梯竖了起来。 而在前面的黄巾贼则是几个簇拥在一起,牢牢地抓住了云梯的下方,用力地把云梯给搭在城头上,前端的铁钩叭的一声,死死地扣在了城头垛子上。 城头上的官军弓箭手则开始奋起反击,而黄巾贼弓箭手训练粗糙,远远比不上训练有素的官军弓箭手。尤其是此次皇甫嵩带来的北军五校之中,正有其中的射声营数百神射手。所谓“射声”,意思是不须用眼看,光是耳朵听,就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可见射艺之精。 光听声音就能够射到敌人显然是夸张,毕竟射箭之术第一要义就在视力,当年纪昌学射,他师傅就让他先把虱子给看成车轮大,目力精进之后,一箭能够射中虱子的翅膀。不过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射声营箭术之精。 一员射声营老卒侧头一偏,便把城头下射来一箭避开,随后不慌不忙,张弓搭箭,对准了刚才那箭来的方向,嗖的一箭迎风送了出去。 只听得黑暗中“啊”的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是让他射中一人,不由得微微一笑,引弓搭箭,继续射人。 守城战之中,守城的弓箭手优势远远胜过攻城的弓箭手,一来居高临下,二来有城墙抵挡。当年官渡之战曹操为啥打得那么辛苦?还不就是袁绍造了一堆移动箭塔,成群的弓箭手站在塔上,居高临下的往曹军营中放箭,以至于曹军在营中行走都得时刻顶着盾牌才行。 黄巾贼站在城下,没遮没挡不说,向上射箭更加费力,哪里是射声营精锐的对手,千余弓箭手顷刻之间死了小半,不过却成功掩护这步卒将云梯架在城头之上。 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之后,黄巾贼步卒纷纷嘴咬钢刀,攀爬云梯。而城头上的官军则是沉着应对,搬出滚木礌石,砸的攻城黄巾贼头破血流。 而孙铎见到黄巾贼趁夜攻城,心中不解,扭头道:“郎将,您怎么知晓那贼军要趁夜攻城?” 皇甫嵩挥剑督战,抽空解释道:“贼帅波才拥兵十万,把本将困在长社,急于毕其功于一役,想必定会集结大军,不分昼夜的攻城。” “咱们,这下可有一番苦战了。” 孙铎愤愤道:“城外也有不少官军,只恨这些人贪生怕死,若是趁机进攻黄巾贼大营,我等打开城门,挥兵杀出,贼军还不兵败如山倒?” 皇甫嵩摇摇头:“波贼颇通兵法,此番观他趁夜攻城,只怕也不过调动了一部兵马,官军进攻,只怕也会被分兵抵御。” 孙铎叹一口气:“我等无能为力矣?” 皇甫嵩笑而不发,瞳孔中映照着城头下黄巾贼燃起的火光,心中豪情勃发。 数日之前,他就把自己撤入长社的消息传往洛阳,皇甫嵩作为三路平叛大军主力之一,一旦被围,朝廷上下必定惶恐,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朝廷遣兵来援,定能督促外围诸将,到时候里应外合,正可大破贼军,毕其功于一役。 颖豫之间的黄巾贼不计其数,只怕剿灭几股,剩下的都要流窜逃跑,躲进山中,波才聚众于城下,正可一鼓而破。以自身为饵,诱使黄巾贼围攻,不愧是朝中第一名将,果然是好气魄。 城头上的滚木和礌石,金汤源源不断的倒了下来,四周不断传来黄巾贼的惨叫声,有的黄巾贼忍不住心中恐惧,从半空中奋力跃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就要往回跑,抬头一看却是一张火光映照下狰狞的面孔。 唰! 长刀斩过,头颅飞起,黄巾染血。 裴元绍一刀将一名逃兵枭首,几滴血珠溅在脸上,更显狰狞。 “前进者不死则生,后退者立斩无赦!” 攻城的那群黄巾贼看到手握长刀,咬牙切齿的裴元绍,还有他身后的数百藏匿在黑暗中的督战队,顿时熄灭了掉头就跑的心思,卯足了劲儿往上爬。毕竟要是冲上城头说不定能杀退官军,要是退后,督战队可饶不了自己人。 城头上爬上来的黄巾贼和官军纠缠在一起,有的被推下城头,有的则是凭借悍勇赢得了立锥之地,不过官军之中的重步兵好像救火队一样在城头上四处砍杀,因此黄巾贼在城头上始终无法取得优势。 不过孙铎身后的那些甲士,铁甲表面满是刀削斧凿的痕迹,要是这么坚持个把月,估计这些铁甲就要废掉了。 波才的东营大军养精蓄锐,但是皇甫嵩同样准备了两千多预备队,白天在门楼下并未出战,等到晚上拉出来应对黄巾贼的趁夜攻城,因此黄巾贼并未在夜战之中取得优势。 不过波才也没指望一晚上就把长社城给打下来,要不然皇甫嵩这个所谓的朝廷名将未免也太没水平了。所以他并未气馁,而是将部属一分为二,日日夜夜攻打长社城,喊杀声大作不休。 第88章 临丘眺望 “杀!谁第一个杀进长社城,波帅就让他做小帅,统兵一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无数满身血污的黄巾贼听了这道命令,顿时面色兴奋,挥舞长刀就朝着长社城裂开的一道口子冲了过去。 长社城本来也不是什么坐拥山河之固的坚城,用砖石垒成。波才命令黄巾军伐木造车,用攻城锤猛烈的轰击城门,不过却被城中汉军以土木砖石死死顶住,却不料竟然在城墙上开了一道口子。 黄巾贼蜂拥而上的朝着那道口子冲了上去,而这里专门预备了五百多汉军精锐,一看到黄巾贼蜂拥而上,刀盾手举盾上前,长矛手则是双臂奋力,狠狠地将长矛刺了出去,由于黄巾贼阵型密集,一根长矛足足戳穿了两个黄巾贼的胸膛。 不过长矛急切之间拔不出来,而后面的黄巾贼则是趁势冲了上来。那官军眉头一皱,只好弃掉长矛,拔出腰间环首刀应战。 黄巾贼源源不断的冲了上来,不过好在官军阵型严密,刀盾手死死地顶在前方,长矛手则是依次进攻,使得黄巾贼在这里折戟沉沙,尽管人数不少,却始终未能够杀进城中。 此时官军已经人手不足,以至于皇甫嵩不得不选拔城中青壮,上城头协助守城。但是堵在这缺口的,却始终都是皇甫嵩从北军之中带来的精锐,毕竟起用青壮守城还算尚可,但是要让他们面对面的和黄巾贼对抗,那就未免力有不逮了。 皇甫嵩虽然依旧镇定自若的站在城头督战,不过却心头一沉。 要是援兵三日之内不到,长社城被攻破没有什么,北军精锐尽数殒命于此,朝廷国运不免倾颓。 而相较于皇甫嵩的心情沉重,波才则是愈发的趾高气昂。 “波帅!何帅在前方督战,逼得那皇甫老儿已经起用长社城中青壮,用不了几日,咱们就能拿下长社城。” 裴元绍恭恭敬敬站在波才面前,双手递上长刀。 波才指挥亲兵拿过刀来,志得意满道:“人公将军被卢植围困于广宗,张曼成在南阳被朱儁打得节节败退,唯有本将困皇甫老儿于长社,太平道中可有第二个波才么?” “波帅用兵如神,若是擒杀皇甫老儿,大贤良师坐了龙庭,波帅便是丞相。不过末将还有一计,不消数日,定能拿下长社城。” 波才定睛看去,恭维自己的正是帐下小帅黄邵,他和颜悦色道:“黄帅有什么提议,不妨说来听听。” 黄邵微微一笑:“波帅,长社城外官军不在少数,然而畏惧我大军声势,逡巡不前,我军何必畏惧这等败军,何不一鼓作气,调动大军四面合围,那皇甫老儿手下兵马本就捉襟见肘,还不一战拿下?” 波才嗯了一声,背负双手,却不作答。他通晓兵法,用兵向来规规矩矩,因此起兵以来纵横豫州,官军无往不破,之前就算是那些官军畏缩不前,他也并未撤掉外围防备的兵马。 波才沉思良久,看向左首一人。 “仲开,汝看如何?” 被问那人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板甲,看上去就像是一匹任劳任怨的老马,听到波才问话,抬起头来。 “波帅,这些官军乃是墙头草,若是见到我军溃败,自当率军追击,若是见到我军势大,四面围城,只不过结营而守。咱们不去打他们就不错了,借他们十个胆子岂敢攻拔我军营寨?” 波才嗯了一声,终于痛下决心。 “好!传我将令,大军四面而出,三营各留五千人马,倾巢而出,什么时候拿下长社城,什么时候休息。” 波才将令传下,东西南三面大营之中,黄巾贼几乎是倾巢而出,从城头往下看那就是乌压压一片黄色,天地之间似乎都被黄色所充斥,看的城头上的官军为之一颤。 皇甫嵩立在城头,抽剑出鞘,弹剑长啸。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城头上的汉军听到这句话,似乎被唤醒了什么传承中的记忆,身子也不颤了,腿也不抖了。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北军,是拱卫洛阳的禁卫军,平常的任务就是拱卫都城,如今奉命而出,为的便是维护正朔,讨伐奸佞。 汉军的刀盾手举起环首刀,轻轻的拍打盾牌,数千人的节奏初时还有些混乱,但是不久之后便协调起来,整齐划一。 长刀拍打盾牌,长矛手握住矛槊,重重的击打地面,发出“咄咄”之声,同时口中呼喝出“霍霍”之声,一时之间汉军上上下下士气激昂,恨不得要和面前的黄巾贼决一死战。 仿佛怒潮一般涌上来的黄巾贼,狠狠地撞击在长社城之上,城上城下箭矢如飞,不管是黄巾贼还是官军都知道,这一战恐怕就是决战,谁要是退了,谁也就输了。 黄巾贼和官军交织在一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是还有几颗头颅和手臂冲天而起,长社城头喋血,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流淌着温热的血液,长社城似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由于正在激战之中,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长社以北,从新郑方向一道烟尘疾驰而来,正朝着长社主战场迅速接近。 “军侯,长社城已经打起来了,战况异常激烈!” 一员头插白羽的哨骑逆行而来,口中呼喊着长社城的战况,而这只从北方奔驰而来的军队,步骑参半,赫然正是刘烨一路从青州带出来,转战多地,刚刚从冀州南下的历城军。 尽管隔得不近,不过依旧能够隐约听到从长社方向传来的激烈喊杀声,还能够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可想而知长社方向的战况已经激烈到了什么地步,简直就是血肉战场。 刘烨眉头一皱,见得前方一里多处有一座十几丈高的小土丘。 “走!去上面看看战况到底如何。” 刘烨扬鞭催马,身后十余骑亲卫跟在身后,一行十余人纵马疾驰,不一会儿便到了土丘之上,而刘烨则是以手护额,观望战况。 第89章 养精蓄锐 刘烨策马驰上丘陵,居高临下的观望,顿时眉头一皱。 只见得黄巾贼早就舍弃了围三阙一的方略,转为四面围攻,因此官军面临的压力十分之大,每时每刻都有黄巾贼从城头掉下去,也有伤重被抬到城中的官军。 长社城中的喊杀声远远的传了过来,震荡在天地之间,饶是历城军精锐,也不由得微微色变。毕竟十万黄巾贼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场面,历城军不过千人,等同于人人都得是百人敌。 刘烨临丘眺望一阵,调转马头转过身来,奔下丘陵。 历城军人人面有惧色,而刘烨则是面色如常,下令道:“下马歇息,生火做饭。” 历城军战士下马,放任马儿啃食青草,拿出了身上背着的干粮,从附近的河中取水,架起铁锅,煮食干粮。 历城军长途跋涉,刚刚经历了几个时辰的路程这才到了长社外围,若以疲兵冲击军阵,不免伤亡惨重,况且士卒畏战,必须想法振作士气才行。 刘烨坐在士卒中间,丝毫没有将帅架子,左手握着干粮,右手拿着乘水的皮囊,吃的和寻常士卒并无不同。 这时,身边不远处,一名士卒手掌不稳,干粮掉在地上。 “怎么,不想吃啊?” 刘烨问了一句,那士卒急忙把干粮拿了起来:“不是,军侯,俺...俺有些害怕。” 刘烨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吃着干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的士卒忍不住发问:“军侯,黄巾贼数十万之众,咱们就一千人,您不害怕么?” 刘烨哈哈一笑:“有什么好怕的?某自历城起兵以来,大小十余战无不是以少胜多,三百卒破贼帅周骏三万兵,两千卒破徐和六万,某只怕黄巾贼太少,如今十万之众,刚好杀个痛快!” 主帅谈笑自若,历城军渐渐心安下来,只是加快进食,然后坐在地上,互相之间依着后背休息,恢复精力和马力。 长社城和外围几乎是两个天地,长社城中杀声震天,满地流血,而外围则是一片风平浪静,历城军闭着眼,打着鼾声,有几个心大的直接就睡过去了。 “军侯!” 刘烨派出去四名探哨,纷纷跑了回来,向刘烨报告外围情况。 长社外围其实聚集了数千官军,都是来自豫州各地的郡国兵,皇甫嵩奉命征战颖豫,被天子授命都督豫州军事,因此下令调动当地守军前来。 不过这些郡国兵缺乏训练,用来守城勉强可以,指望他们野战破贼,那就未免期望太高了。 管亥提议道:“军侯,不如我军邀请豫州诸军与我军合流,说不定一战可以缓解皇甫郎将的压力。” 刘烨笑笑,看向于禁。 “文则,你说呢?” 于禁始终是一副面色如常的样子:“豫州诸军畏贼不敢战,逡巡不前,我军邀请只怕也不会答应,何必白费力气呢?” 历城军总共就一千人,即便来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豫州军肯定不乐意听从刘烨的调遣,问了也没用。 “养精蓄锐,再过一个时辰,我军从北面发起进攻,务必要一举缓解长社城的压力!” 军令如山,刘烨的军令发布下去,历城军人人面色严峻,抓紧时间休息,毕竟一个时辰之后需要面对的可是整整数十万黄巾贼,就是站着不动让他们杀,杀到刀卷刃了也杀不完。 而豫州军这个时候也知道刘烨到来,纷纷打探消息。 “哼哼,这群青州兵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是,远道而来,不照样在长社外围逡巡不前么?” “不要管他们了,还是守好营盘,万一波贼挥军来攻,立刻脚底抹油。” 刘烨之前虽然在青州两番大破黄巾贼,但是功劳却被济南国相和青州刺史龚景几人分润了去,破贼成了龚景主导,而他和刘备仅仅处于“参与”地位,所以仅仅在青州境内有猛将之称,豫州人还不知道他的厉害。 不过不要紧,很快刘烨就要用这一战,让他的大名响彻整个豫州。 此时长社城的防御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礌石滚木几乎都被扔完了,因此官军只能够和登上城头的黄巾贼短刃相搏,伤亡数字向上激增,皇甫嵩都感到压力颇大。 而黄巾贼则是越发的兴奋,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前线,波才更是除了留下刘辟之外,会同诸将亲往督战,一时之间长社城摇摇欲坠。 而一个时辰同样也过去了。 刘烨一直端坐在地上,骤然睁开双眼,面色爽利。 “结阵!” 历城军军纪严明,听到命令,立刻密集列阵,步卒结成方阵,而骑卒则是纷纷上马。 刘烨翻身上马,长槊指向历城城头。 “竖旗!” 膀大腰圆的亲卫双臂奋力,举起一面刘字大旗,旗帜被劲风吹拂的烈烈飘扬。 “擂鼓!” 刘烨从怀县用金银粮草征发了两百民夫,平常背着粮草等军用物资,此时从骡车上卸下来十余面战鼓,从民夫中选了十几个壮汉,用力擂响战鼓,发出一道道振聋发聩的响声。 “告诉豫州军,告诉长社,我等来也!” 刘烨纵马驰出,五百骑兵聚在身后,两千只马蹄敲击大地如同两千只鼓槌,聚集成了一个锥形阵式,对准黄巾贼的后军杀奔而去。 而在长社外围的豫州军则是惊呆了,几个军司马看着竖起的刘字大旗,听着隆隆作响的战鼓声,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要凭借一千人,挑战黄巾贼十万之众? 几张脸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只青州兵是不是疯了。 “咱们,救是不救?” “救什么!青州的黄巾贼之前被一扫而空,怕是这只青州兵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让他们在黄巾贼面前撞个头破血流也好,哼。” 豫州军虽然惊讶于刘烨真的发动进攻,但是却并没有跟随刘烨一起进攻,死道友不死贫道,越是危难之际,人们就越喜欢如此。 而在长社城头。 孙铎满脸是血,奋力一斧将面前的黄巾贼劈死,猛然转过身来。 “郎将...好像是战鼓声。” 第90章 狂飙猛进 五百骑兵汇聚而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形阵势,溅起了满地尘土,地面被敲击的微微震动,刘烨则是当仁不让的处于这个锥形的最前端,准备摧锋破阵。 越来越近了,黄巾贼的营寨就在眼前,五百骑兵则是加速再加速,将跨下战马的马力催促到了极致,马蹄刨动地面,溅起了满地尘土。 一个黄巾贼懒散的登上哨塔,虽然波帅三令五申,但是长社外围的官军胆小如鼠,根本就不敢进攻,所以黄巾贼的哨塔等同虚设。 他登上哨塔,本来是想倚在栏杆上睡一会,不过刚登上哨塔,三分睡意顿时全无。 骑兵! 只见得数里之外,成群的骑兵奔驰而来,烟尘四起,黄土遍地,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官军骑兵。 那黄巾贼吓得屁滚尿流,想要跑下哨塔,结果一脚没踩稳,直接就从楼梯上滑了下去,一张脸砰的撞在地上,眼前金星乱跳。 “官军,官军!” 他满脸是血,虚弱的没有力气,想要喊也喊不出来。 而此时,历城军的骑兵已经杀到营寨之前。 “杀!” 刘烨挥舞长槊,一槊扎进营门,奋力一挑之下,双臂运力直接把营门给挑飞出去,营寨中的黄巾贼顿时就暴露在历城军兵锋之下。 听到乱声的黄巾贼手拿兵刃,挑开营帐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刚刚探出头来,就被一柄长矛插进脖子,随手一甩扔了出去。 历城军的五百骑兵轻而易举的杀进了黄巾贼的营寨之中,波才本来就把黄巾贼的精锐全部都集中到了前线,留在营中留守的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哪里能够跟养精蓄锐的历城军骑兵抗衡? 五百骑卒浩浩荡荡杀进了营寨之中,挥舞手中的兵刃,出营露头的黄巾贼不是被挥舞的兵刃杀死,就是直接被战马当头撞死,一些黄巾贼干脆不出来,就这么躲在营寨之中,小心翼翼的不敢有所动作,大概是以为骑兵不会杀进营寨之中。 但是历城军步骑参半,刘烨亲自率领着五百骑兵杀进营寨,于禁带领的五百步卒则是接踵而至。 在于禁的操练之下,五百步卒以伍为单位,五人一组在营寨之中搜捕,直接用长刀挑开门帘,随后配合着杀了进去。 以骑兵冲阵打开局面,随后用步卒掩杀扩大战果是刘烨历城军常用的战法,毕竟历城军虽然人少,但是骑兵比例相当之高,因此利用好骑兵就成了历城军的关键。 官军五人一组,在黄巾贼营寨之中仿佛织成了一张网,将黄巾贼从营寨之中驱赶而出。 于禁用兵向来沉稳,但是却不乏进攻性,当年吕布占据兖州,于禁奉曹操之命,一日之间攻破了吕布三座军寨,可见用兵锋锐。 五百步卒在于禁的指挥下,如臂使指,毕竟人数越少指挥起来就越方便。被骑兵一冲,营寨中的黄巾贼顿时混乱,步卒趁势杀入其中,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经过十余场大战的缴获,历城军千余人身上全部都穿上了皮甲,主要将校都披上了铁甲,面对皮甲都没齐全的黄巾贼,自然是如同砍瓜切菜,无往不利。 黄巾贼还没交战就被历城军的步骑协同给打懵了,干脆夺路而逃,一座军寨一时之间除了被官军斩杀的黄巾贼,剩下的则是全部都逃了出去。 而刘烨率领着骑兵已经杀向另一座营寨,于禁传令集合步卒,领着五百步卒紧接着骑兵的步伐掩杀过去。 此时黄巾贼的营寨之中安置的都是不久前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能够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如何能够抵挡历城军的骑兵?长矛挥动,就好像收割麦子一样,随手就将成百上千鲜活的生命给收割掉。 而溃逃的黄巾贼之中也有一些聪明人,急忙跑向帅营。 波才会同诸将赶往前线,仅仅留下刘辟一人看守营帐,因此往日热闹的帅营此时变得十分空旷。 刘辟坐在营中,正在懊恼波才为何不让自己去长社前线督战,却听到营帐之外一阵喧哗之声。 “都让开,我要见刘帅!” “刘帅何等人物,岂是你这小卒能见得?” 刘辟正自心烦意乱,不由得起身走出营帐,只见到营门口的亲兵死死控住一个满身血污,颇为狼狈的黄巾贼,让他跪在地上。 “松开!” 几个亲兵见到刘辟亲自出来,只好把这个杂兵给松开,他跪倒在地,膝行而前。 “汝见我有何要事?”刘辟眉头一皱,难道这是刚从长社城头下来的败军? 那杂兵嘴巴一咧,哭喊道:“刘帅!长社外围的那些官军,杀进来了。” 刘辟眼睛一瞪,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双手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一张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张口喷突出急促的热气。 “官军逡巡不前,怎么可能杀进来,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这只官军似乎不是豫州官军,打着一只刘字大旗,骑兵甚多。”那杂兵哭喊道。 刘辟随手把他扔在地上:“快!通传各营,迎战这支不知死活的官军。” 旁边一员亲卫提议道:“刘帅,围攻长社城足足八万大军,如今留在营中的都是老弱病残,不如向波帅请精兵一支?” 刘辟摇摇头:“不可,波帅围攻长社,旦夕可下,不过区区官军,难道留守营中的一万大军,还奈何不了他们么?” 他强行压下了向波才求援的念头,随后则是命令麾下亲兵前往诸多营寨之中,召集援兵。 历城军的五百骑兵则是在黄巾贼的营寨之中好似一匹脱缰野马一般四处乱冲,黄巾贼毫无防备之下,顿时就被历城军的骑兵给打得乱作一团,毕竟黄巾贼实在是想不到,官军明明毫无胆量,怎么会忽然胆大到如此地步,挥军杀入营寨之中? 长社地处中原,少产战马,黄巾贼中仅有的战马都供将领骑乘,因此从未见过骑兵冲锋的浩大阵势。 第91章 聚散如狼 平心而论,其实刘烨的五百骑兵算不上是多么厉害,世上有名的骑兵不外乎两处,一是西凉铁骑,所谓凉州大马,横行天下,董卓正是依仗西凉骑兵之锋锐挟持天子。第二则是河北骑兵,最有名的代表莫过于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刘烨的骑兵总共不过五百之众,还是一人一马,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出来的,自然无法与西凉铁骑及白马义从相比。 但是那也要看在什么地方。 辽国兵马被金兵打得大败,南边的宋朝想要痛打落水狗,结果数万宋军被辽兵打得落荒而逃。 在少马的中原,刘烨的五百骑兵,那就是当之无愧的精锐,撕裂一切的尖刀。 刘烨正是这把尖刀的刀刃,带领着身后的五百骑兵无人能挡,冲杀在黄巾贼的营寨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黄巾贼之中也不是没有敢战之士,但是零落散漫,偶尔有几个敢战之士集结起来,但是足足五百骑兵仿佛一堵铜墙铁壁一般横扫过来,直接就把他们给撞倒在地,战马的蹄子硬生生的踩踏过去,顿时成了一具尸首。 骑兵冲杀,步卒掩杀,一连之间黄巾贼的军寨被攻破了整整三座,不过这时也遭遇到了最坚决的抵抗。 只见得前方,数千黄巾贼结成了一座军阵,中间同样竖起一杆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刘字。 “军侯,这贼将和您倒是同姓。” 并肩而行的管亥长刀一扬,哈哈大笑。 刘烨一言不发,长槊指向前方,仿佛一杆旗帜指明了方向,刚刚冲出军寨的五百骑兵再次密集结阵,汇聚成了一道尖锥,加速的战马狠狠奔向黄巾贼的军阵。 马蹄声隆隆作响,列阵严密的黄巾贼虽然经历过大战,可是却情不自禁的双腿颤抖起来。 久在中原作战,遇到的都是步卒,而密集骑兵的冲锋,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人在面对从未见过的事物时,总是会感到害怕的。 刘辟也有些紧张,不过经验让他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大伙儿聚拢在一起,不要分散!” 三千多黄巾贼紧紧的聚在一起,摩肩擦踵,前排的刀盾手竖起甲盾,后排的长矛手则是将长矛搭在盾牌之上,随时准备刺出。 刘辟松了一口气,就算是骑兵,撞在甲盾和长矛之上,也要流血吧? 眼看着五百骑兵就要硬生生的撞在黄巾贼的刀山枪林之上,刘烨却忽然间抬头长啸一声。 只见得五百骑卒距离黄巾贼军阵几十步距离的时候,忽然间从中一分为二,刘烨和管亥各自带领一部骑兵,干脆从黄巾贼两翼绕了过去,看的刘辟目瞪口呆。 笑话,刘烨又不是傻子,五百骑兵虽然冲击力强大,但是没批铁甲的骑兵和战马不过是轻骑兵,以轻骑兵冲击早有防备的步卒军阵,那不是找死么? 骑卒一分为二,从黄巾贼两翼绕了过去,又在黄巾贼的后方合而为一,刘辟急忙指挥麾下部属调转枪头,防止官军骑兵从后方杀入阵中。 而刘烨却并不着急,只是带领骑兵在黄巾贼军阵周围四处绕行,却并不急于进攻。战马奔腾速度很快,黄巾贼疲于防备,却不敢进攻,数千人牢牢的聚拢在一起,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和懈怠。 而历城军骑兵则是十分悠闲,好整以暇的看着黄巾贼的军阵,好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群,并不急于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先消磨猎物的精力,等到猎物支持不住,再骤然发动进攻。 历城军骑兵围绕着黄巾贼转了好几圈,黄巾贼的阵型只好随着历城军骑兵而变动,被敌军带动了节奏,渐渐的阵型变得散乱起来,终于暴露出了缺陷。 而历城军则是如同敏锐的狼群,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难得的战机,刘烨挥动长槊,一马当先杀往黄巾贼军阵之中。五百骑兵如影随形,跟在刘烨身后,身体随着战马奔腾而上下起伏,抬起手中长矛,借助着战马的冲击之势,轻松就能戳死一名步卒。 黄巾贼转阵之中暴露出了破绽,刘烨手中长槊左右挑杀,已经出现混乱的军阵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五百骑兵狠狠地撞在了这个缺口之上,好似滔天巨浪席卷而入,顿时就把军阵的缺口一下子撕裂开来。 五百骑兵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三千黄巾贼之中,战马奔腾冲击,长矛四处挑杀,黄巾贼给战马给撞倒在地,措手不及的黄巾贼反应太慢,在骑兵的冲击之下几乎是节节败退。 而刘烨则是催动战马,一刻不停的往那面刘字战旗处拨马而去,将旗之下必定是主帅所在,只要斩下贼将头颅,砍断这杆将旗,黄巾贼不战自溃。 不过越是向前,前进就越是困难,因为刘辟将最精锐的亲兵布置在自己身边,这些都是百战余生,身上披甲的黄巾精兵,各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如今汇聚在一起那就是一道铁壁铜墙。 不过刘烨是何等人,一杆八极大枪练到了宗师境界,长槊挥舞之间大开大合,劲风扑朔。长槊一翻一搅,便把几个黄巾精兵用螺旋劲搅得歪到一旁,竟然硬生生从精兵阵中杀出一条血路,这只黄巾贼的主帅就在眼前。 而刘辟见到这员官军猛将肆意屠杀自己麾下的百战精兵,几乎心头滴血,毕竟这样的精兵每一个都是宝贵的财富,死一个比死了十个杂兵还要心疼。 “兀那汉将,安敢伤我士卒!” 眼见得刘烨迎面杀来,刘辟举刀相抗,长槊横扫而来,狠狠地震在了他的刀上,一股龙虎大力迎面而来,刘辟只感觉好像是被一个力士一锤砸中胸口,掌中长刀脱手而出,竟然被刘烨这一槊横扫下马,咚的一声撞在了亲兵之中,阵型大乱。 刘烨懒得理会他,拔出腰间环首刀,用力斩出。 刀刃锋锐,卡嚓一声,旗杆应声而折,刘字大旗缓缓倾覆而下,倒在了地上。 第92章 严正军法 刘烨一刀横斩而出,将旗应声而倒。 刘辟被刘烨给一槊差点儿打死,被亲兵簇拥着逃了。一时之间群龙无首,黄巾贼看到将旗倾倒,将领也不知去向,还以为刘辟已经死了。 “贼将已死,何不早降?” 刘烨这句话喊了出来,黄巾贼众更是大吃一惊,真的以为主帅死了,所谓将乃军之魂,主将踪影不见,黄巾贼自然战意大减。 不过刘辟集结的毕竟是黄巾贼之中的精锐之士,因此虽然战意大减,但是还没有彻底乱套。 不过,于禁的进攻,终于让这群黄巾贼陷入到了崩溃的边缘之中。 “方阵,突击。” 本来是五人一组的历城军,在于禁的指挥之下,迅速组合成了一个整体,整整五百人顿时集结起来。刀盾手在前护住军阵,长矛手在后将长兵架在盾牌之上,层次分明的向前推进。 黄巾贼乱作一团,于禁自然不会给他们调整的时机,直接一口气压了上去。 一排长矛突刺而出,锋锐的矛尖狠狠地刺进了最前面一排黄巾贼的血肉之中,拔了出来又刺进去,血肉横飞,最前排的黄巾贼顿时溃散。 刚才被刘烨的五百骑兵冲锋搅乱,黄巾贼的军阵已经为之溃烂,本来也是刀盾手护住阵脚,长矛手伺机突刺。但是被骑兵突阵搅了个天翻地覆,因此已经阵型颠倒混乱,本来负责进攻应在前排的刀盾手却在军阵中间,,没有盾牌保护的长矛手反而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了历城军面前。 再加上主将不见,将旗倒地,黄巾贼军心大乱。于禁指挥步卒层层推进,顿时就把黄巾贼的军阵给迎面截成两半,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之中。 兵不在多而在精,就算是十万民夫,也挡不住五千精兵迎面一冲,尽管这数千黄巾贼是刘辟军中精锐,不过被骑兵和步卒分兵一冲,终于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支军队列阵而战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同袍,有一种被融入到了集体之中的感觉,这个时候自然会有战意。可是如今的黄巾贼却是被分割成两半,死伤无数,丢弃军械,直接四散而逃。 历城军虽然勇猛,不过成军不久,看到黄巾贼扔了满地的兵器军旗,忍不住就要弯腰去捡,看的刘烨一阵皱眉。 “列阵,乱阵者,立斩之以正军法!” 于禁大喝一声,五百步卒平日受到于禁操练时间已久,自然是听命而为。不过有两个贪心的士卒,还是没忍住,多捞了两把散落在地上的五铢钱,这才回到阵中。黄巾贼大多是贫民出身,实在是穷怕了,因此战后的缴获大多都带在身上贴在肉山,转身一跑有时候就把钱财洒在地上,有的官军看到就停下来捡钱,因此逃得一条命在。 于禁看在眼里,哼了一声:“陈五,董帑,拉出来!” 身旁的亲兵当即冲了出去,从队列中把两个人给拉了出来,陈五和董帑脸上惊慌,急忙求饶:“文则大哥,饶了我们吧,俺们愿意死战,戴罪立功!” 于禁面色不改:“某军令如山,尔等为何不遵从?” “这...我等非是不从,不过多拿几个钱财,好回家孝敬爹娘。” 刘烨看到于禁整顿军纪,不由得微微一笑,颇有兴致的观看他如何惩治。 于禁面色稍缓:“某知晓了,不过军令不可改动,尔等所获钱财,某会一分不少的送给尔等爹娘...” 陈五和董帑两个人听到于禁这句话,顿时面如死灰,那里还不知道于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多谢文则大哥,俺下辈子一定听你的话...” 两个人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看到已经悔过的两人,于禁脸上透露出一丝笑意。 “姑且念及初犯,正是用人之际,且斩发代首,日后若有士卒再犯,不得请饶!” 陈五和董帑本来以为于禁治军极严,必死无疑,结果没想到于禁竟然法外开恩,顿时难以置信。 两名亲卫抓起两人头发,环首刀用力挥过。 青丝落地,两人却好似再获新生,拜倒在地,语气坚定。 “俺二人以后再不敢违抗军令!” 本来历城军都以为于禁要杀死两人,心中揪心,想不到于禁竟然出此奇招,留了两人一条性命,顿时军心振奋,五百士卒齐声大喝,振聋发聩。 “敢不为屯长,军侯效死力耶!” 刘烨看到这里,哈哈一笑。 “慈不掌兵,文则治军严慈兼有,法理均顾,有古名将之风!” 于禁要是真的把陈五和董帑两个人给斩了,固然会震慑军心,不过只怕士卒也会畏惧于禁酷烈,从此将士离心。而于禁以发代首,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既能够整顿军纪又给士卒提了一个醒,实在是一石二鸟。 当年曹操为了推行屯田,正是用了这招,麾下无不信服。 刘烨长槊向前一指,满脸畅快:“军心可用,诸军只管向前,教黄巾贼知晓我军兵威!” 经过于禁一番整顿军纪,历城军上上下下无不振奋,刘烨带领五百骑卒奔驰向前,刘辟集结起来的精锐早就被刚才一扫而空,如今营寨之中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之辈,如何能够抵挡历城军的兵锋? 骑兵向前破寨,步卒随后掩杀,刘烨和于禁两个人一个锋锐,一个稳重,两相辅佐之下,历城军好似一柄出鞘利剑,黄巾贼营寨之中根本就没有能够抵挡之人。 历城军一路平推而去,也不知道踏平了多少座军寨,杀散了几千黄巾贼,照这么杀下去,估计一口气杀到长社城下都不是什么难事。 “快,快!” 被亲兵簇拥逃散的刘辟刚想开口,一张嘴就吐出无数血沫儿,显然是被刚才刘烨的那一槊给打的脏腑受创。 “刘帅,您有什么吩咐?”他身边一个贴心的亲兵俯下身去,倾听刘辟的指示。 刘辟气若游丝:“快去...告诉波帅,有一股官军从背后杀来,请他...咳咳咳,好生防备。 第93章 连破十三营 长社城头依旧是杀声震天,黄巾贼悍不畏死的蚁附攻城,前赴后继,而汉军则是死死守城,毕竟本来汉军人就少,万一依仗的坚城被攻破,困在十万黄巾贼之中,那是必死无疑。因此汉军奋勇拼杀,要把黄巾贼给赶下城头,不过黄巾贼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个冒出两个,汉军人人浴血,就连皇甫嵩身边的亲兵营都大半参战,身边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波帅!长社城摇摇欲坠,不如俺亲自带精兵上去,擒杀皇甫老儿于帐下。” 裴元绍悍然请命,波才哈哈大笑。 “好,我便与你精兵...” “报!” 波才话没说完便被一声大喝打断,恼怒转身,只见得身后一员骑兵被阻隔在亲兵之外,浑身浴血,一脸焦急的模样。 难道大营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豫州那帮官军向来软弱,况且留给刘辟一万多兵马,能有什么差错? “放他进来。” 波才一声令下,身边的精兵这才波分浪裂分开一条道路,放那黄巾贼骑兵闯了进来。 来骑下马拜倒,抬起头来,说话喘着粗气。 “波帅...刘帅,刘帅让俺告诉您,外围...外围有一只官军骁勇异常,杀了进来,如今连破营寨,还请波帅小心防备。” 波才眉头一皱,喝问道:“这只官军有多少人,主帅是谁,刘仲开为何没有挡住他!” 他很恼火,帐下诸将之中,何曼以夜袭成名,何仪蛮勇,裴元绍敢打敢杀,而他最看重的就是刘辟,用兵沉稳,和他的路子有几分相像,性格更是沉稳,因此平常多加提拔。 没想到这个刘辟带着一万多人,挡不住区区官军,难不成是从洛阳驰援而来的精锐援军? 那骑兵一愣,挠挠头:“官军约千余人,主帅只知道打着一杆刘字大旗,刘帅以精锐阻拦,被他骑兵冲破,抵挡不住。” 波才大怒:“什么!区区千余人都抵挡不住,本帅要刘辟何用!” 一旁的裴元绍挺起胸膛,昂然请命。 “波帅,擒杀皇甫老儿之事稍歇,且与俺两千精兵,擒杀了这个莽撞的汉将。” 波才怒气冲冲,深吸一口气看着裴元绍。 “汝,能挡住骑军锋芒?” 裴元绍抱拳,大刺刺道:“俺愿为波帅分忧。” 波才强压怒气:“好吧,本帅便拨给你两千精兵,务必拦住那姓刘的,不得扰乱了攻城。” 裴元绍大喜,领兵而去,波才则是吩咐诸将压下消息,继续督促大军攻城。 刘烨长槊横扫而过,砸的两名黄巾贼胸骨碎裂,倒飞出去,五百骑兵卷过军寨,于禁再领兵杀出,顿时杀得寨中黄巾贼四散奔逃,不敢停留。 “子覆,咱们这是打破第几座军寨了?” 刘烨转身问道,管亥一路杀来,同样的浑身浴血,双目猩红。 “军侯,这已经是第十三座军寨了,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能杀到波贼面前了。” 刘烨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五百骑兵,几乎无一不是浑身浴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军队,各个杀意凛然,面目狰狞。 “还能再战否!” “愿为军侯死战!” 刘烨哈哈长笑,正要引兵前行,前面一骑奔驰而来,正是刘烨方才派出去的探哨。 “军侯,前方又有一彪军马疾行而来,人数在千人以上。” 刘烨点点头,挥挥手让探哨回归队列之中,下令五百骑卒整顿队列,恢复力气,顺便也让马儿恢复恢复马力,而这时于禁领着五百步卒也缓缓的跟了上来。 于禁见到刘烨不再进攻,不禁上前问道:“军侯,为何不向前了?” “黄巾贼又有数千兵来到,我意以骑兵冲阵,文则随后掩杀如何?” 于禁听后,沉吟道:“军侯,孙子曰:以正合,以奇胜。不如某率步卒居中,军侯以骑卒扰乱黄巾贼之侧翼,不然只怕骑卒伤亡太多,徒损战力。” 刘烨开战以来,无不是以骑兵冲阵,随后步卒掩杀,这样一来凭借着骑军的冲击力,多次在战斗中获胜,不过战马的确损失不少,要不是那次得到了褚飞燕的两百匹战马,只怕麾下骑卒就连一人一马都勉强。 轻骑兵毕竟攻坚能力弱,等到有机会看来要挑选良马,打造大铠和马铠,到时候摧锋破阵定然是无往不利。 刘烨点点头:“好!” 于禁统帅五百步卒居中,而刘烨则是领着五百骑兵居于侧翼,两军的位置发生变化。 过得不久,只见得前方烟尘弥漫,一道黄线隐隐出现,待得近了一看,正是数千黄巾贼。全部都是步卒,阵中只有少数几员将佐骑着战马,悠悠而来。 “嘿嘿,波帅只知道看重刘辟,却连千余官军都抵挡不住,要是俺老裴这一次击破官军,波帅还不对俺另眼相看?” 裴元绍骑在马上,洋洋得意的想到,而历城军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过这等规模,俺老裴带的都是精兵,两个打一个,那还不轻而易举?黄巾贼分为精兵和杂兵,精兵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人,有的得以披甲顶盔,寻常地方郡国兵都不是对手,而杂兵则是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四五十岁的老卒,战力极弱,所以刘烨马踏连营除了刘辟汇聚精兵抵挡了一阵,余者则是一触即溃。 裴元绍钢刀一扬,大喊道:“官军就在前面,咱们人多,待会打败了官军,谁抢到的盔甲兵刃,就归谁。” 两千黄巾精兵齐声欢呼,毕竟只有少数精锐才能披着皮甲,带着头盔,大多数人都是头裹一条黄巾,穿着一件单衣,也就手中有柄家伙,要是能抢到一件皮甲或者头盔,以后打仗可就安全了许多。 两千黄巾精兵受到激励,更是一阵加速行军,各个面色兴奋,不由自主之间阵势就变得松散起来,阵势比之刘辟的严整那就大大不如了,暴露在于禁这等良将眼中更是破绽百出。 “军侯,领兵之人不如方才。” 第94章 波才退兵 黄巾贼急行军,有的人跟不上速度,不免拖拉下来,本来一道不怎么严整的方阵顿时变的七零八碎。 反观历城军五百步卒,于禁一言不发,他们就严阵以待,互相之间摩肩擦踵,紧紧的靠在同袍身边,沉稳的好像是一排石头人,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差两百步,裴元绍眼中已经看到了那面刘字大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长刀挥斩空气,语气兴奋。 “大伙给俺上!谁抢到的兵器铠甲就归谁所有!” “哈哈,这次俺要抢一件皮甲,你们可不准跟我抢。” “娘的,老子早有皮甲了,才不和你抢,倒是你别抢我的皮盔!” 这两千黄巾贼精兵目中无人,一个劲儿的嬉笑怒骂,却不知道相互之间阵型越差越大,已经从列阵而战变成了一群散兵游勇,凭借着一股蛮勇往前冲,看的于禁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军侯见机行事,某去也。” 刘烨点点头,于禁说罢,下令击鼓。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响起,五百步卒得到命令,仿佛立刻苏醒一般,刀盾长矛互相摩擦,发出了金铁杀气。 “前!” 五百步卒大踏步向前,前排的刀盾手举起盾牌,数十面盾牌相互依靠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道墙壁向前缓缓推进。虽然没有黄巾贼冲击的那般浩大声势,却有一股沉稳自在其中,而身后的长矛手则是照例把长矛搭在了盾墙之上,锋锐的矛尖透露出了森森寒气。 砰!两军迎面对冲,终于狠狠地对撞在一起,但是却一面倒一般。官军的盾墙坚定向前推进,长矛手一收一放便把最前面的一排黄巾贼给扎倒在地,而凭借着一腔蛮勇的黄巾贼则是头破血流的撞在了盾墙之上,又被长矛插了出去。 盾墙和长矛的组合把集体的力量几乎发挥到了极致,仿佛是攻守两极的结合,一路向前简直就是碾压,仿佛收割麦子一样的将黄巾贼的生命收割而去。黄巾贼一时之间凭借着一股蛮勇死战不退,不过一群散兵游勇怎么能够奈何得了盾墙和长矛?一时之间黄巾贼给杀得死伤惨重,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元绍一愣,随后大怒,他可是给波帅下了保证,今天要是被打的狼狈而逃,这可如何是好? “随俺来!” 裴元绍发一声喊,领着身边的了两百悍卒就冲了上去,此时刀盾手抵挡黄巾贼冲锋,盾墙早就有些不稳,而裴元绍则是自持勇力,随手拿起一面盾牌抵挡住了迎面刺来的长矛,随后狠狠地一刀斩了出去。 一股力量从刀身之上传来,顿时把刀盾手给震得虎口出血,竟然凭借着个人悍勇,搅乱了于禁的军阵。 两百余黄巾贼悍卒见状,急忙跟了上来,不过于禁则是居中指挥,当即便有七八杆长矛对准了裴元绍刺过去,他举起盾牌叮叮当当全部挡住,竟然反而一刀把矛杆都给削断,一时之间阵势有些散乱。 刘烨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催马上前。五百骑卒,两千只马蹄狠狠地敲打在地面之上,朝着已经散乱的黄巾贼冲锋而去,刘烨一马当先杀入阵中,手中长槊左右横扫,上下挑杀,五百骑卒则是紧随其后,汇聚成了一道洪流,战马撞得黄巾贼东倒西歪。 黄巾贼本来就被于禁的盾墙推进给吓成了惊弓之鸟,又被五百骑兵席卷而过,顿时作鸟兽散。只有裴元绍领着数百悍卒对历城军步卒迎面对攻,刘烨呼啸一声,长槊斜指,五百骑卒如臂使指,跟在刘烨身后,朝着裴元绍军侧翼冲来。 战马奔腾的速度何等之快,裴元绍已经看到骑军奔腾而来,但是还没有做出反应,呐喊声已经被奔腾而来的马蹄声淹没其中。 轰! 数百黄巾贼的侧翼顿时就被骑兵横扫而过,人的身体哪里能够抵抗战马的冲撞,猝不及防之下,数百人顿时被撞得没了影儿,只有裴元绍领着十余名悍卒陷在阵中,不过没有了身后的援兵,怕是无法脱身而出了。 “子覆,去取了他性命。” 刘烨懒得动手,管亥则是应声而去,挥舞长刀,杀进阵中。 “兀那汉子,可敢与我一战?” 管亥立在马上大喝一声,陷在阵中的裴元绍正在苦思冥想如何脱身,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暗道:若是擒下这汉将,说不定可以脱身,否则非要死在阵中不可。 “怕你不成,俺来也!” 裴元绍调转马头,拍马舞刀,杀向管亥。 管亥冷笑一声,他被关羽授以刀法精要,一身武艺早有精进,裴元绍虽然勇猛,不过在他眼中已经有了破绽。 他立在马上一动不动,眼看着裴元绍迎面而来,刀风临体,这才一刀斩出。 当! 两刀在风中相交,刀刃磨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管亥这一刀蓄势已久,力大磅礴,裴元绍只觉得虎口一震,低头一看,早已流血。 裴元绍大为震惊,抬起头来,只见得一道刀光闪过,脖子一痛,只觉得忽然拿捏不住长刀,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老子身体怎么没了? 管亥这一刀斩出,直接划过裴元绍的脖子,硕大一颗脑袋直接掉在地上,马背上一具无头尸体摇摇晃晃,坠下马来。 “裴帅被官军杀了!” “快去禀报波帅!” 早就被盾墙和骑兵给冲击的毫无战意的黄巾贼哪里还肯死战,这时候也不留恋官军身上的衣甲和头盔了,纷纷转身就逃。 而刘烨却是并未纵兵追赶,经过这一番大战,打破刘辟和裴元绍两军,连续踏破十三座营寨,人困马乏,要是继续进攻,恐怕就难免伤亡增加。 长社城近在咫尺,刘烨吩咐几名探哨前往查探,看看波才作何反应,同时命令诸军放缓进军,以平常速度缓缓逼近长社。 而就在这时,裴元绍麾下近千黄巾贼则是往长社城溃逃而去,被波才的亲兵拦了下来。 “什么?裴元绍这厮死了!” 第95章 波才折返 数万黄巾贼依旧从四面围攻长社城,那道缝隙则是变得越来越大,黄巾贼和汉军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但是这一切都在波才的耳朵里消失殆尽。 “裴元绍死了,两千精兵呢,难道也被官军击溃?” 波才大吃一惊,一对浓眉几乎要从脸上跳了出来,恨不得吃了面前这溃卒。 那黄巾溃卒肩头还中了一枪,忍痛道:“波帅,官兵步骑参半,以步卒迎面对冲,骑军冲击...俺们实在是抵挡不住了。” 波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潮红之色缓缓退去,低声道:“那只官军现在何处?” “离我军不足二十里。” 黄巾贼众多将帅听到这句话,顿时七嘴八舌,慌乱起来。 “什么?官军就在咱们背后,大军都在攻城,要是杀过来岂不是危险?” “不行!长社城就在眼前,擒杀皇甫老儿,波帅就是第四位将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官军就在咱们身后,是波帅的安危重要,还是长社城重要?” 黄邵,何仪,何曼诸将争论不休,争得脸红脖子粗不说,性格暴躁的何仪甚至拔出腰间长刀,看样子竟然要拔刀相向。 “够了!何仪,在本帅面前动刀子,你好大的胆子。” 波才面色阴沉,何仪急忙拱手一拜。 “某不敢,请波帅决断。” 波才周围,几千只眼睛都看了过来,等待波才最后的决断。他看了看面前的长社城,如果继续攻打,昼夜不停,用不了两天,肯定能拿下长社。 可是...这只连踏十三营,破刘辟,杀裴元绍的官军就在身后,能行么? 思虑良久,波才长叹一声。 “鸣金收兵,回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来和本帅作对!” 波才一声令下,鸣金之声响彻原野,正在攻城的黄巾贼听到鸣金之声,顿时愣住了。尤其是几个舍生忘死在城头奋勇拼杀的先登悍将,更是满面惊诧,不能理解。 城头汉军越来越少,皇甫老儿不得已都把城中青壮调用上来,为何要退兵? 虽然如此,但是军令如山,而且正在云梯上攀爬的黄巾贼都不再往上爬,而是嘴里咬着钢刀向后退却。 没有了后续援军的前赴后继,光是凭借着城头之上的黄巾贼,自然是难以后继。 攻上城头的龚都长叹一声,挥舞长刀:“大伙儿不要和官军死斗了,听从军令撤退。”龚都颇为悍勇,领着十几个悍卒为黄巾贼断后。 而皇甫嵩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下令道:“全面反攻,把黄巾贼赶下去。” 一直浴血奋战的官军看到漫山遍野的黄巾贼开始退却,不由得欢呼一声,立刻压了上去。黄巾贼刚才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进攻,如今波才下令鸣金收兵,心头一股锐气早就没了,被官军一阵猛攻,顿时损失惨重。不少人直接被从城头上推了下去,顿时头破血流。 而龚都虚晃一刀,环顾四周,看到周围的同袍都撤退了,因此让麾下士卒撤退,自己则是最后一个。 孙铎早就看出来这是个黄巾贼头目,当即张弓搭箭,对准龚都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嗖! 龚都听到一声劲响,急忙挥刀,却是心中挂念士卒,被一箭射入肩头,溅起一簇血花,好在没射中要害。 “兀那汉将,此仇来日必报。” 龚都哼了一声,从云梯上直接跳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摔死士卒的身上,靠着缓冲滚了几圈,一手捂着伤口去了。 而城头之上的汉军此刻经过浴血奋战,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巅峰,互相之间对视几眼,哈哈大笑。 “黄巾贼退了!” “我们赢了!” 汉军纷纷出声欢呼,就连受伤的士卒都忍不住开怀大笑,互相之间拥抱在一起,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久战之后的疲劳感涌现上来,一个个坐倒在地,连刀都拿不稳了。 皇甫嵩则是立刻命令士卒搬运死尸和军械下城,同时调拨青壮上来搬运伤者,城中泥瓦匠赶紧填补那道裂开的缝隙,战后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 “奇怪...黄巾贼明明还有余力,为何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退兵?” 皇甫嵩虽然松了一口气,不过紧跟着却思考起来,他是百战名将,自然看得出来黄巾贼并未到极限,况且波才向来知兵,通晓军事,是个难缠的对手,为何会给长社城留下喘息之机。 一旁的孙铎则是凑了上来:“郎将,莫不是朝廷派遣的援军到了?” 皇甫嵩眉头一皱:“有可能,十有八九是外有援兵进攻,可惜黄巾贼围城,不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孙铎一拜:“若蒙郎将不弃,铎愿杀出重围,与援军取得联络。” 皇甫嵩摇摇头:“黄巾贼十万之众,便是霸王之勇,突围也不容易,且稍待片刻,能让波才退兵,必非一般人等,静候佳音吧。” 黄巾贼如同潮水退却一般撤下了长社城头,这一次血战足足损失了六千余人,还有不少伤者,不过依旧是声势浩大。波才重新整顿之后,以何仪何曼为左右侧翼,黄邵为先锋,驱兵往大营而去。 一阵急行军之后,只见得前方一军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却是清一色的骑兵,原来刘烨担心黄巾贼追赶,早就命令于禁带领步卒回去,自己领着五百骑军在此等候,万一波才挥师猛攻,凭借骑兵的机动性可以轻松逃跑,后来的辽国,金国和蒙古都是这么对付宋朝的。 波才远远的看到旷野之中,数百骑兵立在原野之中,一杆刘字大旗迎风飘扬,不由得哼了一声。 “区区几百骑兵而已,刘仲开和裴元绍真是无用。” 说罢,波才下令,命令左右侧翼与中军靠近,而黄邵则是率领先锋向前,与官兵交战。 黄邵挥军迎上,他这先锋大军也有足足一万之众,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区区五百骑军看上去当真是微不足道了。 不过,刘字将旗轻轻挥动,战马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第96章 百步送人头 一万黄巾军列成的方阵迎面而来,而对面将旗一挥,马蹄震动大地,官军骑兵竟然要以区区五百之众,硬撼数万黄巾贼? 黄邵狞笑一声:“来得好,俺让这群不知死活的骑兵撞个筋断骨折!” 五百骑军不断加速,如果俯瞰就会发现,好像是一只小兽对庞然大物发起了挑战,两军实在是不成比例。 刘烨催动胯下枣红马,引领着五百骑不断向前,眼看着就要和黄邵的万人方阵冲撞在一处,最前方的黄巾贼已经做好了短兵交接的准备。然而就在此时,骑军忽然沿着黄巾贼的阵线盘旋过去,从军阵之中射出几十只稀稀拉拉的羽箭,不过却都落在了战马屁股后面。 黄巾贼人数虽多,但是毕竟不能够和正规军相比,行走之间难免有人跟不上队列,因此就暴露出来了一道空隙。 刘烨准确的抓住了这道空隙,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五百骑军则是紧紧跟随在刘烨身后,仿佛一道坠子一般扎进了前锋军阵和左翼军阵的结合部,一头钻进了黄巾贼的军阵之中。 波才在中军之中观望,不由得冷笑一声。 “怎么?这只官军难不成还想要擒贼先擒王?” 波才此言一出,周围的将佐纷纷出言大笑。 怎么?这只官军还真把自己当成楚霸王了?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未免太搞笑了吧? “传令!三军合围,把这只官军攥成齑粉!” 波才发布号令,亲兵在中军之中摇晃令旗,黄邵,何仪还有何曼三将纷纷奉令而行,指挥所部向中军合围而来。 一头闯入到中军之中,刘烨带着骑军见缝插针,寻找缝隙,终于杀到了此处,但是阵型严密再也闯不进去。只见得波才的将旗摇摇晃晃,就在三百步之外,想必将旗之下定然就是波才了。 “拿弓箭来!” 刘烨随手把长槊插进了地面之中,伸出手掌。 当即便有士卒递上了一柄三石铁胎弓,光是用弓弦都能够格杀猛兽,一般士卒别说是开弓射出一箭,光是拉到一半就已经力气不济,非是绝世猛将不得使用。 管亥一番目测,担心道:“军侯,这可是三百步。” 刘烨并不作答,只是把裴元绍的人头揣在怀里,将他散乱的长发结成一缕,系在了雕翎箭之上。 右手捻住长箭,搭在铁胎弓之上,刘烨吸一口气,弓弦一口气被拉成满月状,雕翎箭搭在箭上,已经是不得不发。 去! 手指忽然松开,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这一杆雕翎箭在刘烨双臂奋力之下,迎风射出,带着一颗死人头,直奔将旗而去。 “保护波帅!” 黄巾贼实在是想不到,一杆雕翎箭竟然能够射出三百步的距离,就连波才都吃了一惊。周围的亲卫吃了一惊,十几员亲卫纷纷举起手中皮盾,聚拢成一圈。 崩! 这一箭别看远隔三百步,劲道却丝毫不减,崩的一声钻破了一面盾牌,顺势射穿了一条胳膊,兀自箭杆颤动,嗡嗡不已。 波才心惊未定,吓得喘了几口粗气。 “波帅,箭杆上有个人头。” “拿来本帅看看。” 亲卫挥刀将系在箭杆上的头发斩断,递了过来,波才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这个人头,正是裴元绍的人头,兀自圆睁双眼,披头散发,显然是战阵拼斗之中,被人迎面斩杀,突遭横死,这才死不瞑目。 刘烨哈哈一笑:“波贼!百步送人头,礼轻情意重,莫要见怪!” 麾下骑军纷纷开口大笑,士气大振,随着刘烨调拨马头,便奔了出去。波才下令放箭,箭雨稀疏,哪里奈何得了来去如风的历城军骑兵? 刘烨率军奔驰,四条腿的速度自然远远胜过两条腿的步卒,刘烨见微知著,带领骑兵左冲右突,竟然硬生生的从三军合围之中杀了出来。 幸亏这是黄巾贼,就算是精锐也不免阵势松散,要是陷入到了皇甫嵩这等名将率领的精锐北军围困之中,别说是数万大军,就算是一万人,估计刘烨也是插翅难逃,唯有死战,杀出一条血路。 五百骑军纵马驰骋,奔驰而去,很快就在黄巾贼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 何仪沉不住气,骂了几句,而波才则是长叹一声。 “可惜,中原少马,来日定要向大贤良师三位将军讨求战马,组建骑兵,否则今日岂能任由官军纵横来去?” 长叹一声,波才知道数万大军经历这一战,已经是士气低迷,要是继续围攻长社城,不免损失惨重,因此挥师往大营中赶去。 不过回来之后,波才清点人马,则是更加愤怒。 刘辟镇守大营,留在营中的一万五千兵马被刘烨给杀散,死伤三千余众,逃散了两千多人。裴元绍两千精兵被杀伤的和逃散的也有七八百人,再加上围攻长社城死伤万余人,十万大军竟然足足损失了近两万人。 “哼!区区无名之辈,在我大军中纵横自如,某如何统帅豫州黄巾军?”波才哼了一声,怒气愤愤不平。 座下诸将都不说话,本来是裴元绍的位子空着无人,而刘辟则是面色苍白,低下头去。 龚都抬起头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觉得气氛严重,因此不敢多说。 “伯民,如要说些什么,可速道来。” 波才哼了一声。 龚都起身抱拳:“波帅,那刘烨出身青州济南国,率军击破周骏,徐和,乃是有名的骁勇之将。俺和徐和有点交情,因此听闻他兵败,特意打听。” 波才眉头一皱:“徐和倒也通晓兵法,却也被这刘烨击破,看来倒是有些本事。” 当初张角传授弟子,分设三十六方渠帅,波才和徐和当时就认识了,知道对方知兵法,因此倒也有些交情,听到刘烨曾经击败过徐和,当即有些忌惮。 “休整一晚,明日对长社围而不攻,我等先整军击破外围援军,免得攻城之时扰乱军心。” 波才本来对逡巡不前的豫州军不放在眼里,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倒也心存忌惮。 第97章 听从调遣 “什么?那厮率军冲阵,连破黄巾贼十三大营?” “是啊!据说就连波才都被他吓得退却,不敢围攻长社。” 豫州诸军军营之中,都在进行着类似的对话。 刘烨远道而来,不过一千军马而已,却稍微休整,立刻挥师猛攻。豫州军多部逡巡不前,看到历城军如此大胆,心中不以为然,反而还期盼着历城军最好一头撞进去就回不来了。 哪里想到,先是五百步卒阵势严密,浑身浴血带着大批军械从黄巾贼军营方向撤了回来,顿时议论纷纷。 有几个头脑灵活的,凑上前去套近乎:“这位兄弟,你们是刚刚从黄巾贼军阵之中杀出来?” 被问的那人是历城军中的一个伍长,说话间一脸的傲然之色,带着一股浓郁的青州口音。 “嘿嘿,黄巾贼大部围攻长社城,留守营中的不过一万多人,俺们横冲直撞,黄巾贼岂能奈何得了俺们?” “什么?一万多人你们都敢往前冲?”豫州军的兵卒脸呈青色,区区一千军马,撞到一万多人里,那不就是以卵击石么? 历城军伍长嘿嘿一笑,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头,勾肩搭背. “兄弟,俺告诉你,知不知道俺们将军是何人等?” 豫州兵老实的摇摇头:“不知道,你们青州离俺们豫州太远了。” 历城军伍长竖起大拇指,自夸道:“俺们将军乃是高祖之后,那说起来可就厉害了,知不知道现在青州黄巾贼为啥肃清,那都是靠的俺们将军,临淄城下八百卒就击溃了六万大军!俺一个人杀了五个黄巾贼...” 说起历城军的光辉事迹,这伍长是个聒噪性子,一张嘴张开哪里能闭上,更是把刘烨给描述成了青州之战中绝对的主角。幽州军变成了配角,至于刺史龚景一行人等更是变成了围观群众。 离城之战,三百破三万;临淄之战,八百破六万;传檄而定平原国...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听众,这青州军伍长更是添油加醋的把刘烨描述成了光武帝第二,是天降下来要使大汉中兴的大将。 豫州诸军合计四千余人,主事者不过五六人,营帐之中灯火通明。 无一人开口,气氛相当肃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咯噔声。 有一人提议:“要不,去拜见一番刘玉卿?” 一个大胡子哼了一声。 “我等不是军侯便是军司马,岂能拜见这厮?” 当即有人反唇相讥,冷言冷语道。 “嘿嘿,今日一战,破营十三,我等若是不前往拜见,只怕那刘烨心头不快...” 营中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不过很快就被打破。 “好罢!刘玉卿百战百胜,一千人长驱直入,黄巾贼万人不能抵御,实乃过江猛龙,咱们给他个面子罢。” 一番商议,豫州军诸将携同各自亲卫,汇聚百余人,往历城军营寨而去。 只见得前方原地立起一座军寨,建有哨塔,营门紧闭,营中不时传来呼喝之声,灯火通明。 哨塔上的士卒见到豫州军一行人等,当即喝问道:“尔等何人,为何而来?” 居中一人年约四十,看来是豫州军众军官的主心骨,策马拱手。 “告知刘军侯,在下陈翼陈子云,率同豫州军诸将校拜见刘军侯虎威。” 哨塔上的兵卒向营中呼喊一声,不久之后营门缓缓打开,那士卒大喊道:“我家军侯请诸位进去。” 陈翼眉头一皱,心想:这刘玉卿好托大,也不派人迎接我等... 而就在这时,从营寨之中迎面奔出十余骑,各个骑着高头大马,神情剽悍,铠甲上满是血迹。 “诸位请了!我家军侯吩咐迎接。” 陈翼眉头一皱,心想怪不得刘烨百战百胜,这十余骑各个神情剽悍,一看就是百战精兵。 “好说,还请诸位壮士引路。” 豫州军军官和亲兵跟在那十余骑身后,走进了营帐之中,面前便有五人一列从面前走过,虽然不骑马,同样是百战精锐,杀气凛然。 豫州军将校边走边看,发现营帐中堆着不少黄巾贼的军械,金鼓旗帜,估计都是从黄巾贼大营之中抢出来的,偶尔走过一列军士,各个神情剽悍,一副百战余生的气概。 走了不长时间,历城军十余骑停了下来,毕竟千人也用不了多大的营寨,而面前则是有一座营帐,两个人正在交谈。 十余骑纷纷跳下马来,聚集到这两人身边,一阵低语,只见得背后一抹红披风的那员大将眼中一亮。 这员大将面色坚毅,宛如刀削斧凿,转过身来,不自觉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概,自然就是修炼到宗师境界的刘烨。 豫州军诸将校纷纷下马还礼,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刘烨浑身浴血,那披风本来就是红色,竟然又被鲜血给染了一层,隔着数步便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也不知道多少贼死在他手下,简直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某乃青州军侯刘烨,见过诸位!” 武道宗师一开口,声音之中便蕴含着一股丹田气,引起胸腔共鸣,豫州军诸将校听到这声便不自觉的矮了一头。 陈翼刚要开口,刘烨立刻喝问道:“皇甫郎将困守长社,某不远千里而来,一击破贼近万,诸军近在咫尺,身为大汉官军却逡巡不前,某窃为诸君耻之!” 这道大喝好似平地惊雷,三五名军侯军司马当即羞愧的低下头去。 陈翼则是面色一红,他是豫州军中首脑,此刻被刘烨折辱,哪里能够忍下这口气。 “贼势甚大,某麾下儿郎岂能轻易折损?” 刘烨闻言,哈哈一笑:“我等大汉儿郎,正为除贼而来,贼众十万,难不成便要汇聚十万官军,方能出击么?如你这般所说,皇甫郎将,朱郎将和卢尚书岂非不如子云兄爱惜士卒?” 陈翼一阵面红耳赤,也不敢发作。 刘烨正色道:“子云兄莫要在意,某只为除贼,若是得罪了子云兄,在下给你赔罪。” 说罢,刘烨深深一拜。 第98章 歃血为盟 陈翼本来恼怒这刘烨出言不逊,不过见到他诚心向自己道歉,显然是一心为公,尽管有些气不过,但是气也消了一半。 刘烨直起腰身,此时天色渐黑,但他目若朗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黄巾贼围城,正是我等报国之时,诸君切不可自悟。” 他说这话时一身正气凛然,说的豫州军不少将校都面红耳赤。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汉军将校还是颇有战意的,只不过被黄巾贼给吓住了而已。 陈翼面色阴沉:“刘军侯,话虽如此,不过退敌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不知道刘军侯有何良策?” 刘烨微微一笑:“正要与诸位分说,请入帐议事吧。” 陈翼虽然心头有气,不过还是两步赶上去,与刘烨并肩而行,而身后的七八个军司马军侯急忙跟了上去。一行人陆续走入帐中,按照官职大小,左右两排纷纷坐定。 刘烨眼珠子一转:“子云兄,请上座。” 陈翼是这帮豫州军的领袖,威望深厚,因此刘烨请他和自己上座,表示两人平起平坐,以安定豫州诸将之心。 陈翼点点头,走到刘烨身边,一起坐在主位,开口道。 “刘军侯,我等知道汝和麾下的青州兵个个骁勇,不过波贼拥兵十万,就连皇甫郎将都被困住,不知道你有什么良策?” 此言一出,豫州军诸将十几只眼睛一起看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刘烨。 他则是不慌不忙,胸有成竹道:“诸君应该都知晓,前朝景帝年间,宗室诸王手握重兵,爆发了一场大大的兵灾祸事。” 陈云眉头一皱:“可是七王之乱?” 高祖刘邦与霸王项羽征战获胜,夺得天下,认为秦王朝之所以根基不稳,在于废除周之分封制,所以分封诸子为王拱卫汉室,结果想不到诸王反而因此坐大,甚至威胁到了天子权柄。 文景二帝致力于中央集权,尤其是晁错提出了削藩,宗室诸王终于隐忍不住,干脆公然叛乱,以兵强马壮的吴王刘濞为首,也就是所谓的七王之乱。 不过...刘烨忽然提这个干什么?难道把官军和黄巾贼比作汉军和叛军? 刘烨冷笑一声:“七王之乱声势浩大,景帝以条候为将。条候却不急于解围,暗中断绝叛军粮道,以精兵追击,三月而平其乱。” 条候也就是西汉名将周亚夫,他做过太尉和丞相,因功被封为条候。 陈翼眉头紧蹙,略有所悟。 “刘军侯的意思是,烧掉黄巾贼的粮草,让黄巾贼不战自退?” 此言一出,豫州军诸将顿时眼前一亮,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正是如此,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断了黄巾贼的粮草,咱们还用得着和十万贼军死拼么?” “正是如此!黄巾贼十万之众,每日只怕要吃掉一座山的粮草。” “刘军侯不愧百战百胜,真是一句话就说到点上了。” 鼓舞起了豫州军诸将的胆气,刘烨松了一口气,其实黄巾贼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装备落后,阵型松散。只要鼓起勇气,一只官军战胜两到三倍于自身的贼军并不难,否则皇甫嵩三大中郎将怎么凭借万把人就先后平定叛乱呢。 “今日某杀进重围,隐隐约约观察出黄巾贼的粮草在东大营之中,只恐打草惊蛇,再引得黄巾贼重兵防守,那便得不偿失。” 其实刘烨今日往来冲杀,已经猜到了黄巾贼的粮草所在,只不过未曾准备火把油脂,如果贸然行动,波才肯定会调拨重兵,防守粮草。 陈翼眉头一皱:“烧粮草的确是个好计策,只不过我等总计不到五千人,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烨哈哈大笑:“子云兄不必担忧,皇甫郎将已经向朝廷请援,不日之内援军便到,我等合军一处,必可破贼。” 陈翼听到这里,也就闭上嘴不再多说。刘烨既然已经胸有成竹,自己身为豫州诸军首脑,要是临阵后退,以后谁还看得起自己? 刘烨忽然站起身,向帐外喝道:“拿酒来!” 帐外有人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有一名亲兵搬进一坛酒水,刘烨接过之后开封,而早就有士卒拿着陶碗放到了豫州军诸将面前。 陈翼大为不解:“刘军侯,这是?” 刘烨并不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环首刀,吓得豫州军诸将差点儿站了起来。不过刘烨自然不可能大开杀戒,而是在掌上轻轻划过,一抹鲜血顺着刀刃就流了下来,刘烨把手伸到了酒坛上方,热腾腾的鲜血顿时滴了进去。 “我与诸君今日歃血为盟,戮力破贼!有胆量的就请把血滴进坛中,没胆量的便请回吧。” 听到刘烨这话,一名身材高大,面色黑黝黝的军司马喊一声好,走到刘烨面前,拿过环首刀,二话不说就在自己掌心划过,把血滴进了酒坛之中。 “刘军侯说得好!咱们都是大汉官军,若不杀贼,岂不成了吃白饭的?” 豫州军诸将本来还有些犹豫,不过有了一个人起头,剩下的哪个愿意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七八个军侯军司马纷纷上前,一刀划破掌心,啥时间一坛酒水被染的表面鲜红。 陈翼则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刘烨的眼神则是一阵敬畏。 太厉害了...这个刘烨以言语激的豫州军诸将同生共死,是无可阻挡的阳谋。他陈翼要是不同意反而会被手下人看不起,这下他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陈翼面色复杂的拔出环首刀,同样划破掌心,将鲜血滴进酒坛之中。 刘烨亲自举起酒坛,给陈翼等人倒酒,每个人碗中泛着红色。刘烨举起自己的一只陶碗,二话不说和血吞下,入口便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不过他也不在乎,咕嘟咕嘟全都喝了下去。 豫州军诸将见到刘烨如此豪迈,一饮而尽,当即哈哈大笑,一起举起碗把血酒喝了下去,再看看周围的这些同伴,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歃血为盟,可就是兄弟了。 第99章 说曹操,曹操到 豫州军诸将与刘烨喝下这碗血酒,歃血为盟,顿时大为亲近,不少人更是表示愿意听从刘烨调遣,陈翼则是默然不语。 刘烨走出营帐,把豫州诸将送出军营之后,回到帐中却是苦苦思索。 皇甫嵩虽然火攻长社,但是黄巾贼不是那么简单就被击败的。事实上正是曹操引兵而来,见机行事,与皇甫嵩里应外合,这才击败了黄巾贼,自己还是不必贸然行事,还是等一等曹操的好。 况且...作为三国第一枭雄,曹操可谓是曹刘孙三人之中能力最强之人,即便是刘烨也是心生向往。 刘备已经见过了,和《演义》中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大耳贼截然不同,俨然正是一个以复兴汉室为己任的热血男儿。 不知道曹操,又会如何? 长社以西四十里,阳翟县。 一彪军马从西而来,军中一杆大旗迎风而立,上书四字:骑都尉,曹。 “孟德,长社就快到了,咱们得小心点。” 说话的是一员健将,顶盔带甲,手持一杆长枪,两撇微须,面色微黄,年纪大约三十岁以下,颇为健硕。 被称作“孟德”那人细眼长髯,身长七尺,腰间悬着一柄宝剑而非一般军官的环首刀,随手则是抓着一柄格虎短戟,背后一面大红披风,俨然是军中首脑,正是朝廷派遣,驰援长社的都尉曹孟德,而刚才说话的是他亲信弟兄,夏侯惇。 “元让,汝带二十骑前往查探。” 他一声令下,夏侯惇便呼啸一声,军阵中顿时奔出十余骑,跟在他身后,向前飞奔而去。 “大兄,黄巾贼当真有十万之众?” 说话这人和夏侯惇有五六分相像,手中握一杆长刀,背后背着一杆铁胎弓,箭囊之中有数十根雕翎箭,显然是臂力颇强,善于射箭,乃是夏侯惇的族弟夏侯渊,当年曾经替曹操顶罪坐过牢,因此颇受信任。 “妙才,信件乃是皇甫郎将亲笔书写,以皇甫郎将的为人,说是十万大军,只怕是只多不少啊。” 夏侯渊呼出一口浊气,静静的跟在曹操身边,一言不发。 曹操不由得打趣道:“怎么,妙才莫不是怕了?” 夏侯渊一愣,哈哈一笑:“非也,只是黄巾贼实在太多,某担心箭矢不够。”这句话言下之意,自然是说担心黄巾贼不够他杀的。 曹操不由一笑,顺便催促骑兵放缓速度。他受任为骑都尉,麾下步骑两千,其中骑卒五百,步卒一千五百,要是骑卒走的太快,和步卒失散,再碰上黄巾贼那可就糟糕了。 而夏侯惇带着十余骑飞驰而出,不久后便奔到了长社城周围,黄巾贼数十里连营顿时映入眼帘,结草而居,仿佛一条黄龙坠落在大地之上,身体绕了长社城大半圈。 他身后的骑卒各个微微惊呼,夏侯惇眉头一皱:“怕什么?自古以来还没有官军怕贼的道理!”他生性勇烈,十四岁那年便曾手刃了折辱恩师之人,因此治军极严,手下兵卒颇为敬畏。 夏侯惇转过头,不去看黄巾贼的数十里连营,而是策马冲上了一座丘陵,临丘眺望,看到在黄巾贼阵营的外围还有几座营寨,顿时明白过来。 “随某来。” 夏侯惇冲下土丘,策马往官军营寨而去。 ... 刘烨随便从地上挖了一堆土,结合自己昨天的记忆在桌案上摆了一个沙盘,正在思索如何烧掉粮草,耳朵一动,一阵脚步声便从帐外传入耳中。 “军侯!” 管亥推帐而入,刘烨抬起头来。 “怎么?” “营外十余骑,说是朝廷派遣骑都尉麾下将士,为首的那个俺看着武艺不凡。”管亥挠挠头皮,忽然喜道,“俺想起来了,这厮说自己叫做夏侯惇。” “什么?” 刘烨微微惊讶,夏侯惇是曹操宗室大将,这岂不是说,曹操来了? “好,某亲往迎接。” 刘烨拍手站起,随手抓起皮盔戴在头上就走了出去。 管亥快步跟上,不解道:“军侯,这夏侯惇是何人等,军侯亲往迎接?” 刘烨笑笑:“某要硬接的不是他,是他的大兄。” 他翻身上马,驰出营帐,远远见到十余骑,而居中一人神情剽悍,估计便是夏侯惇了。 “元让兄,久仰了!” 夏侯惇听到刘烨这句话,顿时吃了一惊:他是怎么认识我的,为何我对此人却是一点也不记得? “军侯怎知某字元让?” 刘烨哈哈一笑:“元让兄尊师重道,十四岁便杀人,某钦佩的很。” 夏侯惇一愣:“军侯是沛国礁县出身?” 他十四岁那年只因有人折辱自己老师,愤而杀人,此事传出轰动一时,不过也仅仅限于家乡,这个刘军侯难道也是乡党? 刘烨一笑:“非也,某乃济南国历城人。”说罢,刘烨也不和夏侯惇多说,只是唤了管亥从营中领出五十骑,打算亲自迎接曹操,顺便看看这位枭雄到底是什么模样。 夏侯惇虽然心中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只是催动战马和刘烨并肩而行。六十余骑从营寨中席卷而出,直奔曹操所部。 不久之后,只见到前方大路上有一彪军马迎面赶来,上竖一杆曹字旗帜。夏侯惇对刘烨交代一声,纵马上前,驰入对面阵中。 没过片刻,对面军阵波分浪裂开辟一条通道,而夏侯惇则是和十余骑迎面而来,双方各自拉住马缰,隔着十余步停了下来。 刘烨的目光一瞬间就锁定了中间那人,他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是身体却好像一块大磁铁,一站在那里,就把别人的风头全给抢光了,让人不由自主的朝他看过去。 刘烨上前几步,朗声道:“阁下可是曹孟德么?” 曹操同样走上前来答道:“不错,某便是曹操,不知阁下是?” 刘烨哈哈大笑:“我乃历城刘玉卿!” 什么? 曹操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面色欣喜。 别人或许对刘烨还不了解,但是他却十分关心,曾经打听过刘烨,知道历城之战和临淄之战全都仰仗他力挽狂澜。 第100章 定策破贼 曹操早就对刘烨神交已久,如今听闻当面这人竟然就是刘玉卿,不由得仔细打量。只见得刘烨顶盔带甲,神色坚毅,肩宽腰粗,俨然间有一副渊渟岳峙的气度,好像是自成一派,不过又和世上的经学大家有所不同。 刘烨是国术高手,一身武艺到了宗师境界,虽然文武殊途,不过身上那股子宗师气度却是做不得假,因此卢植一看到他就心生欢喜,而曹操同样欣赏。 曹操又看向了他身后的五十余骑,不由得微微惊讶。这五十余骑各个神情冷峻,但是面色剽悍,一看就知道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卒,怪不得刘烨战无不胜,原来麾下竟然有这等虎狼之师。 “哈哈哈!操早就对玉卿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怪不得屡破黄巾。”曹操朗笑开口,语气熟络,神态亲热,倒让刘烨好不适应。 “此处不是言谈之所,请孟德兄所部跟在某骑卒身后。” 刘烨命令管亥带着五十骑在前引路,而曹操则是和他并肩而行,夏侯兄弟两个陪在旁边。 曹操笑道:“不知玉卿是哪一年生人?” “延熹七年。”延熹是汉桓帝的年号,换算成公元纪年也就是164年,刘烨这副身躯刚好成年,因为汉代男子也只有二十岁成年之后,举行了冠礼,才有表字。 “哈哈,曹某生于永寿元年,算起来倒是比玉卿虚长几岁。” 刘烨笑笑:“某当以兄事之。” 曹操脸泛喜色,低头一笑:“说来惭愧,玉卿二十岁便率军转战,率领千余虎贲,从青州千里杀到豫州,屡破黄巾贼。愚兄二十岁时,还在洛阳做北部尉,手底下只有一群差役,最大的功绩不过是把蹇硕这阉人的叔父打了一顿。” “孟德兄不畏权贵,杖责十常侍之叔父,某素来也是钦佩的。”刘烨真心实意的恭维。 曹操和刘烨两人互相谈及身世,从生平事迹又谈到了志向,越谈越是投机。 夏侯惇一言不发,夏侯渊则是用肩膀碰了他一下。 “撞我作甚?” “嘿嘿,你看大兄和这刘玉卿,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亲兄弟,咱俩是随从呢。” 夏侯惇闻言,也不由得微微一笑,看来孟德和这个刘玉卿的确投机。 曹操刘烨两人一路谈笑,终于到了刘烨营寨之前。曹操安排麾下将士砍树扎营,而刘烨则是直接邀请他往自己营中去,曹操与夏侯兄弟走进营寨之中,只见得士卒在其中来来往往,个个都是神色剽悍,曹操也不由得羡慕起来,自己麾下两千人虽然也是精锐,不过却没有刘烨属下这般血气。 一边走一边看,跟着了刘烨走进了营帐之中,曹操的目光立刻就被案几上摆着的沙盘吸引过去。 “玉卿,这是何物?” 曹操颇为欣喜,快步走上前去,刘烨则是微微一笑。 “昨日出战,某观黄巾贼阵势,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因此偶尔有感,取地上沙土,聚集为盘,某命名为沙盘。” 夏侯兄弟也凑了上来,对视一眼,目露精光。他们哥儿俩也非等闲,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沙盘的不平常之处。 只见得在沙盘之上,一座四四方方被打磨成城池形状的石头立在正中,上面用颜料染了长社二字。而四面则是插上了一排的黄色小旗,正好有十只,而在长社城上有一只红旗,黄旗外围又插了一面红旗。 除了长社城和红黄十二面小旗,长社城周围的山川地势,高矮起伏也都被泥沙给捏了出来,长社城周围的地势一目了然。 “一面小旗为一万兵马,波才拥兵十万,不过这几日围攻长社,又被某领军突袭,损失不小,姑且去掉一面。”刘烨伸手,轻轻从沙盘中拔出一面黄色小旗,还剩下九面。 夏侯惇皱眉道:“我等合兵一处也不过六千余人,城中经历血战,恐怕也是兵不满万。” 刘烨点点头:“不错,不过若是千人一旗,十万大军就要一百面旗帜,未免也太多了些。” 曹操点头,目光炯炯:“恩,本来奉命破贼,曹某心中并无十分把握,不过看了玉卿这沙盘,倒是有些想法。” 刘烨微微一笑:“那就看看某的想法和孟德兄是否一致。” 说完这话,刘烨伸手从案几上拿起一颗谷粒,轻轻放在了长社城东面,按进了几面黄色小旗之中。 “昨日波贼围攻长社,某从后猛攻,探得黄巾贼粮草正在东大营之中,若是我等率军逆战,突出奇兵杀入东大营之中,一把火烧掉黄巾贼的粮草...” 曹操越听越是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 “玉卿之言,与某不谋而合。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而波才看似拥兵十万,声势浩大,实则暗藏弱点,那就是粮草...” 夏侯惇微微一笑:“波贼威震豫州,在孟德和玉卿眼中,却好似瓮中捉鳖。” “玉卿想出此法,当真是功不可测。”曹操则是称赞刘烨,他本来以为刘烨是个勇猛无敌的悍将,却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的奇思妙想,可以说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而刘烨摇摇头:“非也,这沙盘倒非某所首创。当年马付波剿贼,曾经聚米为谷,光武帝见之则曰:虏在吾目中矣。某这沙盘其实前人早有首创,某不过加以改进,岂敢冒名居功?” 曹操闻言大笑:“玉卿不必谦虚,某看不要说是马付波,便是霍骠骑,玉卿都未必不可比之,前途不可限量。” 说罢,他面色一正,昂然道:“既然玉卿已经定下策略,某看十分可行,明日某当督促豫州诸军在外佯攻,玉卿可率所部趁势猛攻,若能烧掉黄巾贼粮草,击灭十万黄巾贼,我等那便是不世奇功!” 刘烨低头抱拳:“敢不从命?”而夏侯惇和夏侯渊同样抱拳,毕竟军纪森严,在军营之中,他们首先是曹操麾下的将佐,其次才是曹操的兄弟。 第101章 大会诸将 刘烨思索道:“朝廷派遣孟德兄督战,豫州军尚有四千余众,某方才遣人前往相召,待会便到了。” 曹操抚掌而笑:“玉卿考虑周到,某有玉卿相助,如得淮阴侯。” 他早就派人前往豫州军各将营中,不一会儿便有人陆陆续续到了,入得营帐之中,按照以前的座位左右坐定。 刘烨请陈翼坐在左首,自己坐在右首。曹操顶盔带甲,腰悬长剑居中而立,夏侯惇夏侯渊两个人则是一左一右,好像护法天神。 曹操拱手:“操自知资历甚浅,远不足以统帅诸将。不过朝廷委某以重任,操不敢荒废国事,请诸君听命而行。” 刘烨适时的站出一步,昂然道:“孟德兄文才武略,某深为敬服,我等定当听从孟德兄调遣。” 曹操虽然率军来援,但是不过区区一个骑都尉,一来没有煊赫的战绩,二来没有足够的威望,因此豫州军诸将难免颇有微词。不过看到刘烨竟然挺身而出,他们昨天都和刘烨歃血为盟,自然不能反悔。 诸将对视一眼,纷纷拱手而立:“我等愿听从都尉调遣。” 曹操点头,转头看向刘烨,刘烨则是拍拍手,营帐之外四名士卒走了进来,前面两人放下一张案几,后面两人放下一张沙盘。 豫州军诸将看到面前的这座沙盘,顿时一愣。尤其是陈翼,更是死死地盯着沙盘,面色之上又是欣喜又是惊诧。 “诸君,此乃玉卿所制,以沙土聚为山河,因而得名曰沙盘。” 曹操把刘烨方才说的那一番话给复述了一遍,给豫州军诸将说明了沙盘的妙用,黄旗与红旗代表什么。 “黄巾贼之粮草便在东大营,明日诸将随我出战黄巾贼,我军步步为营,以守代攻。” 红旗被拿起,轻轻放在了黄旗面前,在诸多黄旗面前显得势单力孤。 “我军只需沉着应对,待得黄巾贼士气衰竭,玉卿率锐卒一气杀出,直奔东大营!” 曹操又从旁边取出一枚较小的红色旗帜,直接插在了东大营之中,在诸多黄旗之中显得鹤立鸡群。 陈翼眉头一皱:“我军若烧掉黄巾贼粮草,只恐黄巾贼做困兽之斗,到时如之奈何?” 此言一出,豫州军诸将也是纷纷点头称是,毕竟黄巾贼足足有十万之众,要是粮草没了。攻打长社城的战意只怕会更加强烈,刘烨要是烧光粮草,岂不是陷入到重围之中? 诸将不由得担心的看向刘烨,虽然他勇猛无敌,不过毕竟是血肉之躯,总不可能凭借着区区千余劲卒就打垮黄巾贼十万大军吧? 刘烨则是面不改色:“我等兵少,若是力战,必将损失殆尽,不可与黄巾贼硬碰硬,唯有烧光贼军粮草方有可趁之机。” 曹操微笑道:“皇甫郎将用兵如神,见到黄巾贼粮草被烧必定出城接应,到时候我等严防死守,贼军必退。” 听到曹操的安排和刘烨的一番分析表态之后,豫州军诸将又是敬佩又是感动。 “刘军侯不惜此身,俺明日岂把这颗脑袋放在心上!” “不错,大伙儿喝了血酒盟誓,定当同生共死。” 曹操看到左右诸将无不振奋,不由大笑:“军心可用!今晚飨士卒,为击破黄巾贼。” 虽然军中不让饮酒,不过却把军中仅有的几口猪羊给杀掉吃肉,所有士卒都吃上了肉,喝着浓浓的肉汤。 军中素来艰苦,便是平常在家也难以每日吃肉,更不用说行军在外,这一晚上杀猪宰羊,官军总计七千士卒无不是欢呼雀跃。而刘烨也没有吃独食,而是就和麾下诸军坐在一起,从大锅里捞出一碗猪肉,席地而坐和士卒们一起分享。而历城军也早就习惯,继续该吃吃,而曹操却吃了一惊。 “玉卿平日里便与士卒同食么?” 因为明日便要与黄巾贼血战,因此曹操干脆端着碗来刘烨身边,结果来到刘烨营中,却发现刘烨不在营帐之中,这才知道刘烨竟然和士卒同食。 刘烨随手夹起一箸羊肉:“同食便能同心,将士齐心,便可战无不胜。” 曹操若有所悟,端着自己的碗,坐在了刘烨身边。 “玉卿所言甚是,与士卒同食,这肉都香了不少。”曹操大快朵颐,把汤汤水水吞进肚里,不由大是畅快。 “玉卿,汝明日担子很重,要小心为上。”曹操面孔谨慎,“对了,妙才是我族弟,箭术颇精,明日便让他跟在你军中。” 夏侯渊上前一步:“某愿随刘军侯奋战。” 刘烨抬头看去,只见夏侯渊相貌堂堂,猿臂修长有力,手指尖因为拉弓弦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是善射之人。 三国当中不少大将都擅长射箭,其实射跟御都是君子六艺之一,这一时期的文士腰佩长剑那可不是装饰用的,各个都精通武艺,能骑马会射箭。比如说颍川徐庶,早年就曾经做过游侠儿,精通剑术。 文士都会射箭,军中大将就更不必多说了,吕奉先辕门射戟,赵子龙射落风帆,不过要说箭术最强者,肯定是老将黄忠。不过夏侯渊作为他的对手,同样是精通箭术,甚至可以说是曹魏阵营中第一善射之人。 刘烨笑笑:“有妙才相助,明日把握又大了一分。” 曹操不但把夏侯渊拨给了刘烨,而且还将军中仅有的五百骑分给刘烨二百骑,如此一来刘烨军中共有七百骑卒,五百步卒,合计一千二百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夜无话,便到了第二天。 秋天的早晨已经寒冷难耐,飕飕刮过,但是长社城外的七千汉军却是热血沸腾。 咚!咚!咚! 膀大腰圆的鼓手用力抡起了鼓槌,敲击在牛皮蒙面的战鼓之上,发出了咚咚咚的敲击声,如同无形的波纹一般在空气之中扩散出去,在这秋日的早晨之中平添了一丝肃杀之意。 而营帐之中则是空荡荡的,七千汉军全线出击,在旷野之中密集列阵,汉军战士鼻孔中呼出的白气一片朦胧。 第102章 一鼓作气 汉军是不是疯了? 就这七千人,还敢挑战十万大军,莫不是老寿星要吃砒霜? 战鼓声响彻天地,唤醒了沉睡之中的黄巾连营和长社城。 波才这几日接连吃亏,正在气愤之中,听到汉军敲响战鼓,向自己发出挑战,不由得勃然大怒。 “嘿嘿,想找死,本帅满足你!” 波才一声令下,吸取了前几日刘烨轻兵奔袭的教训,足足留下了三万兵马,刘辟和龚都亲自看守。 而营中的五万大军则是倾巢而出,从东西南三面大营之中漫山遍野的冲了出来,放眼望去便是一整片的黄色,茫茫无涯看不到边际。 与此同时,黄巾贼的鼓手更是玩了命的敲鼓,在秋日的早晨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衫,褪起袖子露出胳膊。 汉军不过七千之众,而黄巾贼则是汉军的足足七倍,鼓手更是人多势众,一时间七八十面战鼓一起响了起来,奋力敲击战鼓使得鼓手满头大汗,汗水流淌下来立刻被寒风吹彻,却依旧是隆隆之声不停。 五万黄巾贼大军听到身后战鼓之声,士气顿时更为振奋,而黄巾贼的战鼓之声更是响彻天地,隐隐约约把汉军的战鼓声给压了下去,毕竟是人多势众。 “何仪,汝率军正面冲击。何曼,黄邵,汝二人可率兵从左右包抄,今天一鼓作气剿灭了这股不识好歹的官军,三日之内拿下长社城!” 波才位于中军,拔刀出鞘,发号施令。想他波才自从起兵以来就纵横豫州,杀败了多股官军,足足拉起了十万人的队伍。 不过听说南阳的张曼成师兄声势比自己更强,波才不愿成为附庸,因此并未南下与张曼成会师,而是独自转战豫州。不要说是地方的郡国兵,就算是皇甫嵩的北军都只能抵抗,但是昨日却被官军偷袭了大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若不歼灭这股官军,他波才还怎么在豫州立足? 黄巾贼虽然散漫,但是毕竟是跟随波才转战一州的精兵锐卒,或许比不上官军的阵型严密,但是悍勇却是丝毫不逊。 何仪本来就性格暴躁,他麾下军队也继承了这个特点,十分悍勇。 他坐在马背上挥舞战刀,面目狰狞。 “杀!等杀光了这帮官兵,攻下长社,大帅让兄弟们烧杀抢掠,快活三日。” 听到何仪这话,黄巾贼更加兴奋。攻破城池之后,那些官兵身上的铠甲装备不必多说,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比女人皮肤还滑的绸缎,金银珠宝,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打仗作战,杀人见血,是一件十分容易积蓄负面情绪的事情,因此不少主帅为了操控军队,都会有屠城的行为。 黄巾贼本来就是揭竿起义,平地造反,杀人放火那就是家常便饭,豫州作为黄巾贼重灾区,不知道多少被攻破的城池都是十室九空,鸡犬不留。 万余黄巾贼双目赤红,口中呼出白气,最前面的一排黄巾贼竟然都是刀盾手,虽然阵型松散,但是一经具有了正规军的规模,兵种分明。 只见得最前面一排黄巾贼举起盾牌就顶了上去,身后则是长矛手和短刀手依次前进。 曹操面色严肃,严格意义上说,这是他第一次领兵作战,不免有些紧张。 不过曹操还是捏紧了握剑的手掌,轻轻用力,一抹亮光顿时从剑鞘之中划出,正是倚天剑。 长剑斜斜指天,锋芒毕露。 “敌至二百步,拉弓!” 官军最前方的却并非是作为军队屏障的刀盾手,而是一排弓箭手,他们之所以敢立在阵营最前方,是因为黄巾贼基本没有弓箭手。大刀长矛用起来很简单,劈砍挥刺也就是了,但是射箭培养可就难了。 为什么射是君子六艺之一?因为一般人除了军中弓箭手,除了猎户很少有玩弓箭的,而黄巾贼练习射箭,一时之间也难以成型。所以刘烨率军在黄巾贼中往来突阵的时候,尽管敌军无奈,但是也只能发出稀稀落落的箭矢,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而官军中的弓箭手则是久经训练,臂膀有力,箭有准头。只见得两排弓箭手,第一排半跪于地,第二排则是长身而立,两排弓箭手构成梯次射击,张弓搭箭,一道道晦涩的绞弦之声响起,箭矢蓄势待发。 “敌至一百五十步!” 前排官兵目测汇报,已经进入到了最佳射程之中。 曹操手中长剑挥落,话语铿锵有力。 “风!” 崩!崩!崩! 被拉紧的弓弦瞬间松开,一只只长箭迎风送出,一排箭矢直直射出,带着劲响射在了皮盾之上,有的箭势大力沉,直接射穿了皮盾,射进了黄巾贼的手臂之中,疼的他大叫出来。而有的箭矢则是钉在了皮盾之上,有一个刀盾手的皮盾更是噔噔噔十几道劲响,皮盾几乎被扎成了一个刺猬,震得他虎口流血。 而第二排箭矢则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弯曲的弧线,重重的落进了黄巾贼的阵列之中,有的直接绕过了黄巾贼的皮盾,将后面的长矛手和短刀手给射倒了一片。 射出这一箭,弓箭手不慌不忙,从箭囊中取出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再次将弓弦拉成满月状,蓄势待发。 “敌至一百步。” “风!” “敌至五十步。” “风!” 两次报距,前排的弓箭手连续射出两轮箭矢,将黄巾贼的军阵给射得东倒西歪,有了不少缺口。不过黄巾贼毕竟是数万之众,刚刚出现缝隙,立刻就有后续黄巾贼填补上去,而被射倒的黄巾贼就只能躺在原地哀嚎了。 曹操下令:“弓箭手入内,刀盾手上前,长矛手在后!” 俗话说临阵不过三发,大军冲锋很快,因此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射出三轮箭矢便已经是极限了。因此弓箭手收起长弓,而刀盾手则是将大盾一转,露出一个空隙,让弓箭手钻了过去,随后大盾翻转过来,一排排足足一人高的大盾列成一排,形成了一层坚固的盾墙。 第103章 固若金汤 官军阵中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加起来也就是两千余人,方才三轮箭矢总共射出去六千只箭矢,共计杀伤两千余黄巾贼。毕竟黄巾贼人数众多,排列在一起阵型严密,不客气的说一句,要不是有皮盾,随便扔出一块石头都能砸倒一个黄巾贼。 初战便杀伤黄巾贼两千余人,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战绩。不过黄巾贼来攻的足足有五万之众,两千余人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足为道。被杀伤的空隙顿时就被后面的黄巾贼给填补了起来,黄巾贼气势汹汹,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 “列阵,坚守!” 官军刀盾手以大盾结成一圈盾墙,长矛手在内伺机进攻,结成了一个圆阵,而刘烨所部就在正中央,并未参战而是养精蓄锐。 三轮箭矢之后,五十步的距离转眼便到,第一排的黄巾贼排山倒海一般冲了上来,手中的大盾狠狠地撞了上来。 而汉军刀盾手则是毫不示弱,举起大盾就迎了上去,两排大盾狠狠地撞在一起。在最前方的刀盾手基本上都是挑选军中的大力士,他们膀粗腰圆,举起大盾就恶狠狠的冲了上去,两面盾牌发生剧烈摩擦,如同野兽一般进行力的对撞。 刀盾手是战阵之中的第一线,一旦崩溃,后方的同袍就会暴露在对方的兵锋之前,因此每一个刀盾手都咬紧牙关,死死地顶着盾牌。 而这时官军训练严密的优势就显现出来,官军第二线的全部都是长兵,长矛手们抬起长矛,架在大盾之上便刺了出去,杀得黄巾贼的刀盾手,长矛手和短刀手遍地哀嚎。 而黄巾贼第二线则是阵势不一,也有长矛手也有短刀手,长矛手还能把长矛刺过来,而短刀手则是只恨胳膊没有腿长,短刀根本碰不着官军。 长矛手进进出出,矛尖之上便是热腾腾的鲜血,虽然官军训练有素,但是双方却互有死伤,一个个的黄巾贼和官军满身鲜血的倒地不起,官军的阵线微微收缩。 陷入到了短兵交接之中,汉军的伤亡人数开始激增,不一会儿便死伤了三四百军卒,曹操眉头一皱,朝夏侯惇瞥了一眼。 “元让,汝率军向南猛攻,全军缓缓后撤!” “喏!” 夏侯惇抱拳领命,上马而去,领着三百骑卒从中军之中杀出,南面的官军得到命令,散开一条口子。 督军猛攻的黄邵见状大喜:“杀进去!” 前排的数千黄巾贼见到有机可乘,二话不说挥舞兵刃便要杀进去,可是却没想到这个缺口并非战机,而是冰冷的杀机。 夏侯惇一马当先,挥舞长枪,身后三百骑紧紧跟在身后,从阵线露出的缝隙中陡然杀出。好似平面之中忽然刺出来一柄尖刀,锋芒毕露。 骑兵借助马力,本来冲击力就强,领头的又是夏侯惇这等猛将,当即刺入黄巾贼军阵之中,三百骑人人奋勇,将黄巾贼的攻势忽然瓦解,杀得一阵人仰马翻。 黄巾贼杀得正猛,万万想不到官军竟然有胆量发起反攻,顿时就被打懵了。而官军则是一鼓作气,趁着黄巾贼动摇,缓缓向南撤退。 官军且战且退,由于夏侯惇在前方开路,杀得黄巾贼出现了好大一片空隙,因此官军得以稳步推进。 黄邵虽然惊讶于官军发起反攻,不过却是大怒。 “他娘的!咱们有五万人!区区数百骑算得了什么?都给老子上去,谁敢退后杀无赦!” 黄邵长刀一挥,身边数百身穿皮甲,凶神恶煞的督战队顿时手执刀斧冲了上去。 一名黄巾贼长矛手被三百骑兵吓破了胆,扔了手里的长矛,转身就跑,结果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抬头便看到一张恶狠狠的面孔。 “擅自退后者,杀无赦!” 一只长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求饶,一柄短斧早已凌空斩击,重重落下。 噗嗤!锋锐的斧刃如同切纸一般划过了他的咽喉,一道鲜红的血液溅射而出,失去了身体的头颅颓然倒地,被抓在另一只手中的头颅兀自圆睁双眼,死不瞑目。 督战队大肆屠杀,一时斩杀了近百人,顿时止住了黄巾贼的溃败之势。畏惧督战队淫威的黄巾贼不得已只好转过身去,折返再度冲杀。 而夏侯惇却并不恋战,抬手一枪,准确无误的刺中一名黄巾贼的咽喉,调转马头,厉声喝道。 “撤!” 骑兵的优势就在于冲击力和机动力,一旦陷入到纠缠之中,灵活性便大大不足,还比不上一个步卒,所以古来不少大将被对方活捉。 春秋时宋国的猛将南宫长万,正是驾着马车被郑军活捉的。 夏侯惇发号施令,两百余骑当即齐齐调转马头,勒马便冲,再次拧为一股绳,从黄巾贼之中杀了过去,宛如一只帆船在海中劈波斩浪,黄巾贼纷纷退往两边。 而官军则是急忙从中间分开,给夏侯惇让出一条路来。两百余骑跟在夏侯惇身后,顿时重回阵中,经过这一阵拼杀,黄巾贼攻势溃败,虽然有督战队上前杀人立威,不过还是空出了好大一片空隙,南面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沮。 居中指挥的波才远远的望到这一幕,不由得怒骂一声。 “黄邵这没用的东西,一万人被区区数百骑给杀得不敢上前,早晚斩了这厮!” 虽然埋怨黄邵,不过临阵总不能换将,因此波才命令麾下亲将,从中军带着五千人马驰援黄邵阵线。这五千人马与黄邵合兵一处,黄邵声势复振,整顿军势之后,下令层层推进。 而波才分出五千人马,自己的阵势不免就变得薄弱了一些,而这一切都被曹操给看在眼中,顿时微微一笑。 “玉卿,波贼分兵往南,兵力薄弱,可速速率军冲杀!” 历城军一直在中军之中拱卫曹操,因此养精蓄锐,如今仿佛一柄利剑,即将脱鞘而出。 “某去也。” 刘烨一直在军中久候,早就老大不耐烦了。 第104章 利刃出鞘 历城军被数千官军包裹在中央,一直未能参战,养精蓄锐已久。如今骤然出击,正是士气鼎盛,好似猛虎骤然脱出牢笼,张牙舞爪正要大展神威。 曹操特地调拨了两百骑卒充到刘烨军中,因此历城军骑卒数量乃是足足七百骑,七百匹战马从官军中心之中奔驰而出,一马当先的那将领面色凶神恶煞,手持长刀,正是管亥。 而刘烨则是居于骑兵军阵之中,身旁一人目光炯炯,正是夏侯渊,他双眼环视四周,随手把长枪挂在一旁,五指已经握住了弓身。 成千上万的黄巾贼本来正如同决堤之水一般向南面蜂拥而来,万万想不到官军竟然会藏有这等杀招,因此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得七百铁骑逆流杀入到了滚滚如潮的黄巾贼之中,领头冲锋的又是管亥这等悍将,当真是不可阻挡,好似一柄尖锥刺进流沙之中。骑兵连人带马的冲撞上去,再怎么强壮的人也不可能和马力比较,当即被撞了一个人仰马翻。 历城军骑卒抽出腰间长刀,却并不用力挥砍,而是紧紧握住刀柄,刀刃向前。人借马力,虽然马上的骑卒并不用力,但是马刀却依旧锋锐,随着战马奔驰而过,狭长的刀刃轻轻划过皮肤,红色的鲜血立刻溅射出来,黄巾贼软软的身躯倒在地上。 黄巾贼若是密集列阵,摩肩擦踵人靠着人,肯定能够抵挡得住历城军骑军的冲锋,但是此刻冲阵之际,阵型松散,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黄巾贼被战马撞得滚倒在地,被马刀划过脖颈,倒地不起。 不过黄巾贼之中倒也不是没有悍勇之士,成千上万人之中总有几个杀红了眼的。一名浓髯阔面的黄巾贼口中喷出一道白气,一把扯开衣衫,露出了满是绒毛的胸膛,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环首刀。 浓髯黄巾贼低喝一声,宽阔的肩膀直接将面前的两名黄巾贼给挤到一边,一个冲撞扑了上去,大喝一声须如戟张,手里的长刀骤然亮起一道光芒,竟然想把一名骑卒连人带马给劈成两半。 那骑卒转过身来,急忙提刀相抗,可是急切之间哪里来得及。 况且骑兵马刀和步卒的环首刀是并不一样的,步卒所用的环首刀刀身宽厚,非常耐用。而骑卒手中的马刀则是刀身狭长,为的就是方便骑卒借助马力,划过敌人的身体。 眼看着这骑卒就要被连人带马被斩为两爿... 崩! 嗖! 先是一道劲响,随后则是嗖的一声,一根箭矢飞射而出,插在了那浓髯黄巾贼的咽喉之上,箭矢力道极强,直接从他的咽喉穿过,箭头从他后颈钻了出来,露出来的箭杆满是鲜血,而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浓髯黄巾贼口中“嗬嗬”发出异样之声,这一箭劲头强势,瞬间钻破了他的喉管,因此口中喷出血沫却发不出声音,手中的环首刀也没有力气劈下去,地上当啷一声,原来是环首刀掉在地上,而他双手则是紧紧地握住了箭矢,想要拔出来。 唰。 从后方奔驰而过的骑卒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高高扬起手中的马刀,挥斩而过。狭长的刀刃轻轻划过他的胸膛,直接将单薄的衣衫和胸前的皮肤一起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肌肉翻卷出来,流淌的鲜血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瞳孔之中的最后一道光芒黯然消逝,其中显现出了一个张弓搭箭的英武身影。 顺着他最后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得一将嘴唇紧闭,眉头紧皱,眼眸因为神情专注而变的略微狭长。 手中的弓弦微微颤动,缓缓平静下来,显然方才这一箭正是他亲手发出,将黄巾贼一箭穿喉。 “妙才,好箭术!”刘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出声赞叹。 “刘军侯谬赞,雕虫小技耳。” 夏侯渊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一种想要谦虚却抑制不住骄傲的神情,只有当人谈到自己得意之处,才会露出这种神态。 方才这一箭,正是夏侯渊发出,他神态专注,观察四周,看到这浓髯黄巾贼,二话不说,一瞬间完成从箭囊中取箭,张弓搭弦,弓开满月,瞄准射击这一系列流程,而且一箭穿喉,快意之极。 夏侯神射,名不虚传。 有了夏侯渊在军中,好似多了一杆定海神针。率军冲杀,或许刘烨的作用要比之夏侯渊大得多,但是夏侯渊却好像是一位专业的狙击手,只要看到对历城军有威胁的黄巾贼悍卒,二话不说就是一箭射出去,凭借他的神射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很少有黄巾贼能够逃脱他的神箭。 转眼之间夏侯渊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这意味着至少有十名以上的黄巾贼丧命在他的箭矢之下。 刘烨见状,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箭囊中的箭矢一把抓了起来,塞进了夏侯渊的箭囊之中,毕竟夏侯渊的箭矢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可比自己大多了。 历城军骑军飞驰而出,在滚滚黄巾贼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竟然无人能够阻挡。 而远在将旗之下的波才也看到了逆流杀出的七百铁骑,不由得眉头一皱。 “大帅,要不要末将率军前往阻拦?” 波才的族弟波群昂然请命,而波才却是轻轻摇头。 “哼,不必担心,这刘烨是昏了头了。” 波才的脸上显出不屑之情,冷笑道:“前几日他趁着本帅率大军围攻长社,偷袭我军大营,刘仲开抵挡不住,他以为我军大营是块软豆腐。” “如今本帅布置三万大军于营帐之中,刘辟龚都二将共同看守,若是还防不住几百骑兵,那也就不配当小帅了。” 虽然如此,波才还是挥挥手:“派探哨去告诉刘辟,官军骑兵来劫营了,他要是挡不住那就关上营门避而不战,嘿嘿。” 波才让人带话给刘辟,当然不是真让他避而不战,而是激将法。 刘辟,三万大军要是挡不住七百人,你就自个儿抹脖子吧! 第105章 杀奔东营 那探哨应声而去,拨马往军中大营而去。黄巾贼之中虽然缺少战马,但是供给军中大将和探哨还是足够的。 刘烨远远的看到黄巾贼探哨拨马而去,暗道不好。 “妙才,可能射杀那奔走而去的骑马黄巾贼么?他多半是往营中报信的。” 夏侯渊听到刘烨这话,极目远望,此时七百铁骑还陷在黄巾贼军阵之中,距离那里足足有四百多步。 “不行,太远了,必须接近一些。”夏侯渊微微摇头。 倒不是夏侯渊对自己的箭术并不自信,一般步弓的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步,最大射程也就是两百五十步到三百步,而骑兵角弓的有效射程在五十步到一百步之间,最大射程也就是两百步。 一箭能够射出四五百步,那得是撅张弩的射程,也就是士卒用双脚开弓射箭。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就是说只有用大腿的力量才能够射出四五百步依旧具有杀伤力,哪怕是夏侯渊这等神射手。 刘烨点点头,五指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槊。 “某率骑卒开阵,妙才若是觉得有机会了,便开弓射箭。” 说罢刘烨不再稳坐中军,而是骑马奔到了最前方,杀得浑身浴血的管亥见状,则是乖乖的把尖锋的位置让给了刘烨。 如果说管亥是悍勇十足,刘烨就是锐不可当。 八极大枪在刘烨手中使了出来,一杆长槊左右挑杀,横扫千军。长槊点刺挑杀,一槊横扫而出,当即便将面前五六个黄巾贼扫飞出去,背后的大红披风迎风飘扬,别说是上前挑战,黄巾贼甚至连靠近都不能。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刘烨的一杆长槊虽然没有张飞那杆丈八蛇矛四米多长,不过抡圆了简直就形成一道光幕,水泼不进,但凡是靠近的黄巾贼不是被一刺挑杀,就是被无可阻挡的力量打得吐血倒地。 恰好此时管亥斩杀十余人也感到疲劳,而刘烨担当先锋则是精力充沛,七百铁骑依旧保持着锐不可当的势头,从数万黄巾贼之中逆流杀出。 “紧紧跟上,不要落后!” 而七百铁骑刚刚横扫而过,黄巾贼的军阵被冲的七零八乱,还没有集合起来,后排一个虽然阵势不大,但却十分密集的军阵却好似一道铜墙铁壁一般,平推而来。 于禁面色严峻,指挥着五百步卒,紧紧跟在七百铁骑之后,七百铁骑给步卒开辟道路,前方拥挤不堪的军阵立刻变的松散。而刚刚被七百铁骑给撞得头破血流的黄巾贼还没反应过来,历城军的环首刀则是重重的落了下来。 古代大军为什么要讲究列阵而战?因为结阵能够将集体的力量给发挥到极致,不结阵的士卒那就是散兵游勇,为什么兵法上讲究半渡而击之,还不就是因为一个冲锋就把对方给冲乱了么? 黄巾贼人数虽多,但是被开道的七百铁骑给撞成了散兵游勇,而密集结阵的五百步卒沉沉压上,就好像是一颗大铁球缓缓的滚了过来,要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碾成齑粉。 而历城军一千二百养精蓄锐的精兵骤然杀出,顿时将北面的黄巾贼阵势冲的散乱,防御压力大减,曹操立刻调拨人手到其他几面去增强防御,严防死守。 波才尽管指挥着五万黄巾贼对官军四面围攻,不过历来就是进攻比防守吃亏,而且汉军阵型严密,配合默契,装备精炼,因此好像一块石头,遏制住了黄巾贼的攻势。 而波才也不着急,反正他的优势就是人多,别说是两个黄巾贼换一个汉军的命,就算是三个换一个都是他赚,冷酷的指挥着麾下黄巾贼四面围攻,同时安排了督战队在阵列后方,看到临阵逃跑的小卒,二话不说就是一刀。 今日一战,波才势在必得,尽管外围官军人少,但是总是在外围袭扰,影响围攻长社,即便是付出一些代价,今日也要铲除干净。 曹操虽然经验不多,毕竟也是熟读兵书,有名将之姿,因此沉着指挥,倒也旗鼓相当。 而刘烨带着七百铁骑一路冲杀,又有于禁率领五百步卒随后掩杀,终于从上万黄巾贼之中逆流杀出,仰天长啸。 “全军听令,杀奔敌营!” 从黄巾贼阵中杀奔而出的七百铁骑如获新生,没有了黄巾贼的阻拦,奔驰在旷野之上,仿佛是鱼入大海,重获自由身。 而夏侯渊则是拍马而出,脱离军阵,单骑飞驰而出。他胯下的战马虽然不是什么大宛名驹,汗血宝马,但也是从马中百里挑一的良品,因此和那黄巾贼探哨的距离越来越近。 探哨也意识到身后有人追赶,因此不停的催促马匹,但是两个人却越来越近,渐渐的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三百五十步左右。 夏侯渊猿臂轻伸,两指从箭囊中念起一根箭矢,轻轻搭在弓弦之上,轻轻吸一口气,将弓弦拉成了一个满月状,绷得紧紧的,蕴含着强大的动能。 只见得他身体随着马背起起伏伏,但是上半身却几乎稳定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定了型,两只眼睛几乎要射出光来,盯住了那探哨的后背。 崩! 箭矢迎风送出,顷刻之间便跨越了三百多步的距离,嗖的一声飞奔而出。 “呃啊!” 这一箭不偏不倚,恰好射在了那探哨的背后,力道强大,从后背穿过前胸,箭羽直末至尾,一根箭矢从他前胸狠狠地钻了出来,穿破了两层皮甲,简直就要破体而出。 而这名黄巾贼探哨更是被箭矢之上携带的巨大力道,直接带着飞了出去,从马背上身体前倾,一张脸磕在了地面之上,因为惯性还一直向前摩擦了数尺,当真是名副其实的脸刹了。 而无主的战马奔跑一段便停了下来,回过身来悲鸣一声,轻轻跑到主人面前,低下了硕大的脑袋,贴近主人的面庞,又拱了拱他的肩头,但是它的主人微微颤动,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夏侯渊松了一口气,驰回阵中。 第106章 横冲直撞 夏侯渊一箭穿胸而过,射杀了那黄巾贼的探哨,随后策马驰回阵中。 七百铁骑从黄巾贼军阵之中突围而出,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空隙,数百散乱的黄巾贼还在惊慌失措。而五百步卒则是涌了上来,一阵冲杀将数百黄巾贼杀散,同样从黄巾贼军阵之中溃围而出。 “跟上。” 于禁话语短促,但是他以前刑罚士卒,以发代首,早已经树立起了如山威严,五百士卒虽然经历血战,依旧人人打起精神,听命而从。 一千二百步骑从黄巾贼军阵之中溃围而出,丝毫不做停留,而是直奔黄巾贼军营而去。没有了黄巾贼军阵的阻挡,一千二百步骑在旷野之中展开急行军。 铁骑策马奔腾自然不必多说,而五百步卒都是精锐,平常训练严格,因此纵然感到呼吸急促,也咬紧牙关跟上去,竟然无一人落后。 波才也不以为意,专心于指挥大军围攻官军,将历城军交给刘辟龚都料理。 七百铁骑将马力催生到了极致,在一望无垠的旷野之上全速奔驰,周围的景物向两旁飞速倒退,有一种无比畅快的感觉。 但是七百铁骑人人都不敢放松,因为他们知道前方正有一场血战正在等待着自己。 全速奔驰之下,黄巾贼的数十里连营已经隐约可见。 而在哨塔之上的黄巾贼则是注意到了远道而来的七百铁骑,溅起了满地尘土,铁骑在尘土之中显得隐隐约约,不知道有多少人,好似千军万马奔袭而来,吓得他差点儿从哨塔上掉下来。 他手忙脚乱的抓起了一旁的鼓槌,手心滑腻出汗,不小心还掉在了地上,急忙又捡了起来,狠狠地敲在了铜锣之上。 当!当!当! 鼓槌敲击铜锣的声音响了起来,无形的声波向四周缓缓扩散而出,传递到了数十里的连营之中,本来无所事事的黄巾贼顿时吓了一跳,大声咒骂。 “他娘的,干什么敲锣打鼓,扰人清净?” “就是,波帅不是带兵清缴官军去了么,难不成城中汉军杀出来了。” “娘的,待会儿等张五这小子下来,给他两拳。” 而拼命敲锣的哨兵“张五”则是放下鼓槌,大声呐喊。 “官~军~杀~过~来~啦!” “人~很~多,快~出~来!” “官~军~杀...” 忽然之间,空中一道劲响,一根箭矢隔空远射,嗖的穿过他的咽喉,呐喊之声戛然而止,好似被别人给捏住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张五捂住喉咙,两只眼睛泛白,口中“嗬嗬”吐出血沫,冲撞到了哨塔的栏杆之上,没注意直接就从哨塔上翻身掉了下去,咣当一声摔得背骨裂开,两只手无力的垂倒在地,停止了挣扎。 “杀!” 刘烨长槊一挥,斜斜指向黄巾贼营帐之中,一马当先率先杀进了营门之中。而七百铁骑则是紧随其后,跟在刘烨身后,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到了黄巾贼的营寨之中。 听到马蹄敲打大地的震动之声,再加上张五的呐喊声和敲锣声,因此早就有警觉的黄巾贼握住环首刀,从营中挺身而出。 迎面一匹高头大马冲撞而来,马上的骑士挥舞长槊,顿时便将他给打得筋断骨折。 七百铁骑如流,杀进黄巾贼军寨之中,黄巾贼没有准备,顿时就被七百铁骑给杀了个措手不及,不过营寨之中没有旷野之上那般空旷,因此七百铁骑自然不可能随意奔驰,不过黄巾贼十分仓促,根本就没有准备,所以依旧是伤亡惨重。 而刘辟也听到了方才的敲锣声,不由得以腰间佩刀挑开帐门,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而这时龚都恰好从另一座营帐赶了过来,见到刘辟当即道:“仲开,方才哨兵敲锣,难不成是汉军来了?” 刘辟面色阴沉:“前几日便有一股汉军,步骑参半,锐不可当,其主将更是勇猛无敌,两招便险些要了我的命...” 龚都眉头一皱:“波帅将守营大任交给你我二人,若是营寨失守,如何向波帅交代?” 刘辟冷冷一笑:“今时不比往日,那一日营中尽是老弱病残,自然抵挡不住,如今营中尚有三万可战之士,定能建功。” 龚都眼中现出钦佩之色:“仲开兄,俺知道你有脑子,兄弟这一次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刘辟抱拳:“如此,委屈伯民兄前往南大营召集精锐稳住局面,某在西大营集结精锐,倒是你我里外夹击,关住营门,一举围歼汉军。” 刘辟目送龚都而去,立刻派亲兵在西大营之中召集精锐之士。 而龚都则是领命而去,他带着两百亲兵到了南大营之中,此刻黄巾贼的南大营被七百铁骑一阵驰骋搅乱成了一锅粥,黄巾贼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龚都见状大怒,拔刀斩杀了数名溃卒。 “站在原地不许动,谁要是再跑来跑去,老子第一个要他的命!” 龚都身边的两百亲兵也是毫不手软,举刀便杀,用血腥的屠刀立刻就把黄巾贼给吓住了,顿时都朝着龚都看了过来。 龚都发出了第二道命令,举起了明晃晃的刀刃。 “全军听命,向某靠拢,结阵抵抗!” 本来四处奔逃的黄巾贼是群龙无首,但是看到龚帅前来主持局面,当即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急忙朝着龚都所在的方向聚拢而去,转眼之间便有了千余溃卒,惊魂未定的聚拢在龚都的身边。 而越来越多的黄巾贼都汇聚过来,这让龚都信心大增:不就是几百骑兵么?老子三万黄巾军,还扛不住区区几百骑卒? 而刘烨见到龚都汇聚溃卒,收拢军队,差点儿忍不住要笑了出来,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妙极。 刘烨长槊指向东面。 “大伙儿不要纠缠,听某号令,往东大营去,莫要恋战!” 龚都将黄巾贼集结起来,反而使得营中道路畅通无阻,七百铁骑重新汇聚在一起,往东而去。 第107章 自作聪明的龚都 龚都自以为将军队召集起来就能够群策群力,抵御汉军的进攻,却不知道他无形之中已经犯下大错。 刘烨对于集结起来的数千黄巾贼并不多做理会,而是一马当先,领着七百铁骑直奔东大营而去,对身后的黄巾贼连看都不看一眼。 本来集结起来的数千黄巾贼,虽然身边挤满了同袍,但是还是不免感觉到一丝畏惧,毕竟骑兵的威慑力实在太大,要是七百铁骑狂飙而来,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但是没想到,七百铁骑不战而走,不少黄巾贼松了一口气,紧紧捏住刀柄的五指缓缓松开,身体放松下来。 龚都则是一愣,感觉摸不到头脑:这群汉军怎么不战而走,难不成看到俺老龚集结兵马,整顿军阵就吓得不敢战了? 嘿嘿,咱老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龚帅,汉军往东大营而去,我等是否挥师追击?” 帐下有人提醒龚都,毕竟东大营是粮草所在,就算粗通兵法之人都明白粮草的重要性,后勤关系到一场战争到底能否支持下去。 龚都眉头一皱,耳边响起刘辟的叮嘱,不由得摇了摇头。 “算了,东大营之中也有近万大军,就算无法击溃汉军,总能够阻挡一时...” “况且,说不定这是汉军的调虎离山之计!”龚都面色傲然,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汉军素来狡诈,又多骑军,说不定便是故意诈退引得我军追击,随后忽然突击,我军多是步卒,安能抵挡?” 龚都此言一出,身旁士卒均是恍然大悟,口中称是,用杂七杂八的语言恭维着龚都。 “龚帅所言甚是,当真神机妙算,简直就是波帅的张子房啊。” “就是就是,那汉将自以为算无遗策,但是遇到龚帅,那就是楚霸王遇到了高皇帝嘞。” 这小卒所言当真啼笑皆非,楚汉争霸旷日持久,刘邦之所以能取得胜利,那是仰仗了河北的韩信和南方的彭脱两人,一个开辟第二战场,另一个则是不断在项羽后方袭扰,使得项羽疲于奔命,这才取得胜利。 当初韩信说刘邦不过能领十万兵,其实从自己的角度对刘邦的军事才能作出了中肯的评价。要知道刘邦项羽两人在荥阳敖仓一带的正面战场上,刘邦被项羽打得节节败退,接连损兵折将,多亏了萧何镇抚后方,屡次运兵输送粮草到前线,就算这样刘邦有一次还是靠了大将纪信假扮自己,才逃出生天。 而龚都听到周围士卒的谄媚之声,却洋洋得意。 别开玩笑了,他刘烨不来主动进攻我就不错了,我还去主动追击,那不是找死么? 而这时刘辟已经整顿西大营兵马,亲率五千精兵,驰援龚都。他生怕龚都的部属抵挡不住刘烨,因此拼了命的往南大营赶来,生怕晚来一步,龚都的阵势就被刘烨率军击溃,到时一溃军冲乱自己阵势,再随后掩杀,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赶到之后,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一愣。 官军呢? 面前清一色的都是同袍,中间簇拥的正是龚都,怎么只有这小子在这里列阵,官军难不成是钻到地底下去,还是飞上天了? 刘辟勒马持刀:“伯民,官军何在?” 龚都手一指东面:“官军往东面去了,俺奉你的号令在此集结兵马,未敢轻举妄动,怕是官军扰乱某耳目,设伏于前方,故而不敢动也。” 刘辟一听,鼻子都快气炸了,让你听话你他妈也太听话了吧,眼睁睁的看着官军溜走了。就算是不纵兵追击,总应该列阵缓缓向前吧?就在这儿摆好阵势杵着不动,等着别人来打啊? 忽然之间,他脑子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官军往东而去,东大营?” 本来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色忽然间有如霜降,变得一片煞白,刘辟牙关格格相击,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龚都,双眼中充斥猩红之色,好似要择人而噬,吓得龚都差点儿没坐稳,从马背上掉下来。 刘辟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龚伯民,汝这蠢材,若是官军烧毁粮草,我等俱为虏矣!” 龚都听到一向钦佩的刘辟都如此说,不由得心中害怕,小声道:“仲开,果真如此严重?东大营还有上万可战之士,不如...知会波帅一声?” 刘辟哼了一声:“来不及了!况且波帅此刻围攻官军,分不得心,我等立刻赶往东大营,越快越好!” 说罢,刘辟大喝道:“全军听令!立刻往东大营急行军,一刻耽误不得!” 说罢,刘辟催马前行,而他麾下的黄巾贼则是急忙跑步前进,五千黄巾贼跑到南大营休息了没几分钟,立刻便跑了起来,不由得一阵疲累,甚至有不少体格较弱的军士掉队。 若是平常,刘辟肯定要对这些掉队的士兵严加管束,或许会放慢行军速度,督促他们赶上去,但是如今刘辟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别的,因为没有了粮草,什么都没有了。 而龚都看到刘辟催军前行,心中惴惴不安,大概也知道自己已经铸下大错,因此也发号施令,喝令麾下军卒跟在刘辟身后,他身边也有三千余溃卒,与刘辟军合兵一处,加起来便是八千余人。 不过急行军途中总是有人不断掉队,喘着粗气的黄巾贼瘫倒在路旁,还有一些虽然能够咬牙坚持的黄巾贼实在是累了,干脆故意装作体力不支,坐倒在了一旁大喘气。 因此刘辟和龚都这八千余士卒赶到东大营的时候,竟然足足撂下了两千多人,只剩下五千余人喘着粗气抵达了东大营。 但是。 火! 滔天大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红之色,高高的火焰在粮草堆上燃烧起来,仿佛一个个红色的恶魔在哈哈大笑,空气中的温度高的吓人,本来就因为急行军而满头大汗的黄巾贼更是热的难以忍受。 但是刘辟的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第108章 那一把火的风情 且说刘烨率领铁骑不与龚都交战,反而转身便走。有了龚都召集溃卒,因此一路之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七百铁骑在黄巾贼军寨之中快速奔驰,如入无人之境,实际上也的确是无人之境。 夏侯渊不由得大笑:“这厮当真愚蠢,不去保护粮草,反而结阵与我军对抗,岂不是自取灭亡?” 刘烨笑道:“这批黄巾贼让咱们给打怕了,所以才整军列阵,不过他们越是整军列阵,我等就越是不做理会,等到一把火烧光了黄巾贼的粮草,且看他还能不能摆出阵势。” 两人纵声大笑,催马前行,战马奔腾何等迅速,没多久功夫,东大营便近在眼前,隐隐约约能够透过寨墙看到其中堆积如山的粮草。毕竟黄巾贼足足有十万之众,每日人吃马嚼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粮草,因此东大营之中储存的粮草实在是数量众多,只怕够刘烨的历城军吃上十年。 而东大营储存粮草,防守必然不会很松懈,哨塔之上的黄巾贼哨兵见到烟尘滚滚,骑兵奔袭而来,当即就要告警,却被夏侯渊遥遥一箭取了性命。 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刘烨的浑身血液都要燃烧起来,长槊直指前方,仿佛要刺破苍穹。 “贼军粮草就在眼前,冲进去杀散黄巾贼,我军必胜!” “杀贼!” “必胜!” 如何才能够锻造一支百战精兵?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那就是百战百胜,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历经百战的人有不少,但是总是打败仗也没用。只有身经百战,多打胜仗,那么军队当中无形就会铸造成一股军魂,这样一来就算是面对苦战都能够坚持。 而历城军,跟随刘烨转战黄河南北,破周骏,走徐和,下平原,大小经历数十战,虽然偶有挫折却是每战必胜,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因此人人奋勇,策马奔腾。 刘烨一马当先,双臂运起千钧神力,奋力一槊迎风刺出,大喝一声竟然将寨门挑起,长槊猛然一转便把寨门挑飞出去。身后的七百铁骑顿时无所阻拦,保持着冲锋之势一路杀进东大营之中,声势震动。 七百铁骑杀进东大营之中,如同虎入羊群,黄巾贼根本就没有防备,就算是有敢战之士出营抵抗,也被铁骑的滚滚洪流碾成齑粉,个人的勇武在团体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一触即溃。 七百铁骑冲进营中,却并不分散开来,逐个击破,而是整合成一道洪流,在营寨之中席卷而过,将黄巾贼驱赶出去。 见到官军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之意,也没有堵住营门口,不少求生心切的黄巾贼急忙连滚带爬的朝着洞开的寨门跑了过去。 当先一名黄巾贼长的獐头鼠目,畏畏缩缩,一路小跑冲到营门口,从地上的死人手里拽过一面皮盾,小心翼翼的护住上半身探头出去,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无人看守之后,这才一口气冲了出去,一路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见到有了榜样,剩下的黄巾贼顿时有学有样的跟着跑了出去,一时之间不少黄巾贼都放弃抵抗,毕竟他们群龙无首,阵势松散,在拧成一股绳的官军铁骑面前简直无从抵抗,因此东大营之中除了还有少数生性凶悍的黄巾贼零星抵抗之外,剩下的大部分人不是瑟瑟发抖的躲在营帐中祈祷大贤良师庇护,就是逃出生天,自谋生路去了。 而刘烨分出两百骑命管亥追杀营中黄巾贼,命令剩下的人准备火把。 夏侯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粮草,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这些粮草也不知道要颍川郡几个月的赋税才能够有如此之多,一把火烧了未免太可惜了,要是咱们人手再多一点,时间再充裕一点,把这些粮草给搬回去多好。” 刘烨不由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妙才,慈不掌兵,为将者不能有妇人之仁,抓紧时间吧。” 其实刘烨才二十岁,而夏侯渊则是生于159年,要比刘烨大六岁,只不过大兄曹操和刘烨互相欣赏,因此两个人倒也平辈论交。 夏侯渊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火把,上面有浓缩的固体油脂,只要一个火星,就能瞬间燃烧起来,而且燃烧很长时间。 他眼中闪过一道决然之色,随后将手中的火把,依然投到了黄澄澄的粮草之中。 轰! 粮草为了易于储备,防止变质,本来就晒太阳晒干了其中的水分,因此十分干燥,一个火把扔下去,顿时就燃烧起了滔天大火。 七百铁骑早就在出发之前准备好了火把,此刻七百只火把扔了下去,堆积如山的粮草顿时就熊熊燃烧起来,恰好风助火势,本来只是在边角燃烧的火焰顿时蔓延开来,逐渐燃烧到了整个粮草堆,火焰蹭蹭往上冒,足足有一两丈高,一个个火苗好似翩翩起舞的红色精灵,向人间释放出了灼热的温度。 七百铁骑历经血战,早就是汗流浃背,此刻火焰燃烧使得空气温度上升,一个个更是口干舌燥,直吞口水。 刘烨的面色被燃烧的火焰映的通红,瞳孔之中映出了一抹火光,不由得微微一笑。 “黄巾贼大势去矣,豫州克日便定,我等拔得头筹,建得不世奇功!” 夏侯渊更是心中佩服:“刘军侯,某平日只佩服大兄和元让兄,如今却对刘军侯敬佩有加。” 而刘烨也十分欣赏夏侯渊,可惜的是夏侯渊不像是于禁,他不是什么寒门将领,而是曹操的宗室大将。刘烨能把于禁从曹操身边挖走,但是夏侯兄弟,曹洪曹仁等诸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所染指,顶多就是交好。 “大火既出,贼必震怖,我等以逸待劳,扰乱贼军,使之不得救火。” 而就在熊熊大火开始燃烧的时候,刘辟和龚都恰好也领着五千士卒经过急行军赶到了东大营,顿时惊愕。 “救火!快救火啊!” 第109章 纵火“行凶” 不光是刘辟,龚都还有五千黄巾贼看到面前的滔天大火,顿时全部都惊呆了,毕竟粮草实在是太重要了,没刀剑没盔甲可以抢官军的,没女人没钱可以抢百姓的,没了粮草,官军坚壁清野,难不成喝西北风么? 因此不用等到刘辟下令,黄巾贼便疯了一般的想要冲进营去,但是却被营门口列阵的官军挡住。 五百步卒,他们的指挥者,是于禁,是五子良将。 “刀盾手竖盾,长矛手准备。” 冲上来的黄巾贼被高大的盾墙拦住,身后的长矛手则是举起长矛从盾墙的缝隙之中刺了出去,这是攻与守的结合。黄巾贼刚刚扑上来,身躯,皮甲和衣衫就被一举刺穿,但是黄巾贼根本就是不管不顾,扑上来用刀砍,用矛戳,甚至用牙咬,用身子撞。 五百步卒尽管精锐,但是一夫拼命,万夫莫当。更何况这是足足五千亡命之徒,因此官军开始出现伤亡。 于禁眉头一皱,挥舞令旗,训练有素的五百步卒顿时明白,长矛手立刻转身后撤,而刀盾手则是徐徐撤退,而出现在黄巾贼面前的则是第二道阵线。 黄巾贼每次冲上来开始发狠,于禁立刻命令士卒后撤,重新在阵势后方整顿,五百步卒层层接替,梯次狙击前赴后继的黄巾贼,就好像是一块磐石,棱角不断被磨掉但是又出现新的棱角。 刘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亲自持刀督战,绝对不允许黄巾贼后退。 于禁沉着抵抗,黄巾贼足足一刻钟时间的疯狂自杀式进攻,竟然未能攻进营寨之中半步,可见五百步卒防守之严密。不过黄巾贼拼命之下,也有数人战死,数十名士卒负伤。 一名骑兵奔驰而来,对于禁大喊道:“于屯长!军侯有令,撒开口子,放黄巾贼进来。” 于禁点头:“喏!” 说罢,令旗再次挥舞,两杆小旗谢谢指向前方,双臂伸直忽然向后一拉,这是向后撤退的命令。 五百步卒听令而行,即便是撤退同样是秩序井然,且战且退,给死命猛攻的黄巾贼流出了一条口子。 这一下子好像是江河决堤而下,数千黄巾贼如同黄色的潮水一般从营门之中挤了进去,也顾不得去进攻于禁所部,急忙冲上前,脱下衣服扑打火焰。而龚都则是急忙率部拿起水桶就往营门外冲,打水去了。 于禁则是和黄巾贼并不多做纠缠,而是率部后队转作前对,缓缓向后撤退。 刘辟随手扯住身边的探哨,满面焦急。 “快!去通知波帅,东大营粮草起火了,快去!” 那探哨的领子都被刘辟给扯烂了,心中也知道这是万分紧急之事,半刻都耽误不得,因此骑上马一路冲出营去,一路上则是不停的鞭打战马,抽的战马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儿,估计还没有跑到就要被他活活打死了。 刘辟虽然率人救火,可是火势滔天,怎是一时就能够随便救得? 况且此地无水,因此黄巾贼只能够脱下衣衫,奋力扑打熊熊燃烧的火焰,有的一不小心便把自己的衣衫也给烧了起来,急忙把衣衫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好在周围火焰熊熊,因此即便除下衣衫,倒也不太寒冷。 刘辟心头焦躁难耐,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什么神仙,也不能凭空变出水来。除非是大贤良师或者地公将军人公将军三位在此,作法招出天兵天将,把水搬运而来,或者直接用法术,天降甘霖。 而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微微震动,但是黄巾贼忙着救火,根本无心理会,并不知道杀机离自己越来越近。 两千多只马蹄敲打地面,如同两千多只鼓槌,七百铁骑重新列阵,一鼓作气从黄巾贼背后骤然杀出。 “杀贼!” 刘烨,管亥,夏侯渊三将带头冲锋,各个都是勇不可挡的猛将,平常随便一个都能独领一军,如今三人却在一军之中,七百铁骑好似一头三头地狱犬一般,滚滚杀来。 骑军挥舞狭长的马刀,轻而易举的划过黄巾贼的背后,无所依靠的黄巾贼身子一软,整个身体干脆前倾躺倒在火堆之中,和粮草的残屑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也不知道哪个是草灰,哪个是骨灰。 黄巾贼大多都在救火,哪里想到官军竟然会隐忍不发,忽然之间从背后杀出,顿时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不知道多少黄巾贼直接就被撞进了火堆之中,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毕竟可不是每个人都是邱少云的。 刘辟看到七百铁骑竟然从营寨之中杀出,不由得大怒:“都别救火了,随某来!” 数百亲兵跟在他身旁,而黄巾贼虽然心疼粮草,可是更加惜命,总不能为了救火连命都搭上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公共财产如此高尚的牺牲奉献,当即朝着刘辟聚集过去。 “刘帅,怎么办啊?” “是啊...这可是咱们整整一个多月的粮草,没了,全都没了...” 甚至有的黄巾贼竟然双眼通红,掩面大哭,好像爹娘没了一般。 刘辟心中思潮起伏,平素向来稳重的他竟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壮士断腕,迫不得已! 刘辟沉声道:“好了,都别哭了,我们走!本帅已经派人知会波帅,相信援兵立刻便到,既然粮草已尽,我等便在今日围歼官军,以这七百匹战马为粮草,两日之内攻破长社!” 刘辟下定决心,眼看着拯救粮草无望,干脆领着麾下士卒从营寨之中冲了出去,不再管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七百铁骑则是在营寨之中横冲直撞,杀得黄巾贼哭爹喊娘。没有了数千黄巾贼扑打火焰,火势得不到抑制,自然越发的高涨,火光直冲天际,可惜此时不是晚上,否则的话一定方圆数百里都能瞧见熊熊燃烧的火光。 不过即便如此,周围数十里也都能够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了。 而那探哨终于到了波才军中,胯下的战马被他打得精疲力尽,四蹄跪倒。 “波帅!东大营的粮草...没了!” 第110章 波才调兵 东边火光滔天,就连远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波才都不由得一阵侧目,不过倒也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是以为官军杀进营中纵火而已。 嗡! 本来沉着冷静的波才听到面前探哨的这句话,顿时就呆立当场,远处黄巾贼和官军激战的呐喊声,兵器碰撞声,在这一刻都变得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一旁的波群则是眉头一皱,面色凶狠的抓住了探哨的领子。 “你说什么?不可能!” “刘辟和龚都不是有三万大军么?大兄还派人去通知他们,粮草怎么会被烧掉?” 那探哨被波群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说不明白。 “好了,某亲自问他。” 波才沉声,甚至就连“本帅”这个自称都不用了。 “某且问你,刘辟龚都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没能够挡住官军?” “禀报渠帅,官军杀进营中,龚帅结阵防御,那官军不做理会,径自杀奔东营而去...” 换成波才问话,这探哨总算是能够说出话来,当即便将在营寨之中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波才越听面色越黑,最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龚都这蠢材,狗杀才!本帅要斩了他的狗头。” “还有刘辟!一败再败,有什么用!” 波才咬牙切齿一番大骂,总算是平息了心中怒气,脑袋微微镇定下来。 “传令,大军开拨,火速往营寨方向去。” 波才挥手下令,一旁的波群则是眉头一皱:“大兄,官军被我等围困这么长时间,总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吧?” “恩,好吧,给何仪留下一万兵马,也不要求他战胜官军,纠缠住这波官军不要来给某捣乱便是。” 说罢,波才下令大军四面后撤,本来还在苦战,死死支撑的官军顿时压力大减。而波才则是留给了何仪一万兵马,随后率领大军北撤。 夏侯惇奋力一枪刺死一名黄巾贼,扭头对曹操道:“大兄,黄巾贼撤了。” 曹操微笑道:“你看那面。” 方才夏侯惇一直都在浴血奋战,无暇他顾,此时才抬头望长社城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得火光熊熊,映的天空一片赤红之色,不由得面色大喜, “哈哈,看来玉卿真的和妙才烧掉了黄巾贼的粮草,怪不得波贼率军撤退了。” 而曹操则是面色并未轻松,反而变得愈发严厉。 “元让,波才挥师猛扑玉卿和妙才,数万大军合围,他们不过一千余众,十分危险,我等必须竭尽全力击溃黄巾贼偏师,北上救援。” “好!” 且不说曹操指挥豫州军诸将与黄巾贼偏师奋战。刘烨在放火烧了黄巾贼东大营之中的粮草之后,又率铁骑进攻刘辟军,逼的刘辟不敢再救火,只好从东大营之中撤了出来。 “追上去!” 东大营之中的火焰越发高涨,火星星星点点的落了下来,有的落在了营帐之上,东大营之中不光是堆积如山的粮草,就连营帐都跟着燃烧起来,七百铁骑要是继续留在营帐之中,非得连人带马都给烤成肉干不可。 七百铁骑朝着刘辟军逃走的方向而去,没有发现刘辟军,却发现一群黄巾贼双手提着水桶往东大营跑了过来。 看到这副情景,七百骑兵当然是二话不说,一瞬间席卷而出,狠狠地撞在了龚都军中,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救火而来,手里提着水桶根本就没法作战。而七百铁骑人借马势,横冲直撞杀进了龚都军中,一排排的木桶滚在地上,水撒在地上,撒在黄巾贼的衣服上。 这群黄巾贼早在刚才就被七百铁骑冲进营寨之中一阵冲杀,此时此刻早就成了惊弓之鸟,被七百铁骑一阵冲杀,立刻溃不成军,当即四散奔逃。 龚都自然大怒,接连挥刀斩杀了数人,但是溃卒实在是太多,因此根本管不过来,四散而逃。 随着麾下士卒四散奔逃,龚都的思想也开始发生了动摇,在想着到底要不要逃跑:反正他们都跑了,要不然我也... 而就在此时,刘辟竟然整合数千溃卒重新成阵,朝着龚都的方向而来,隐隐约约有了那么一丝镇定之势。而龚都见到刘辟重新整军,心头逃跑的欲望顿时就下去了,急忙率领亲兵融入到了刘辟的军阵之中。 刘烨看到那面被自己砍倒过一次的刘字大旗,不由得微微一笑,转身道:“妙才,看不出来这贼将倒是有几分韧性。” 夏侯渊哈哈大笑:“有几分韧性又能如何?咱们就把他的脊梁骨给彻底敲碎砸断,看看他还有没有韧性!” 说罢,刘烨长槊一挥,催动战马,七百铁骑跟在他身后便狠狠地冲了出去,营帐之外的旷野没有了营寨之中的那些阻碍,战马当真是撒欢的迈动四蹄,发出了欢快的长嘶声。 七百铁骑二话不说,仿佛攥成了一个拳头,狠狠地冲进了刘辟军之中。刘辟虽然整合了黄巾贼,但是对方战马奔腾,人借马势的确是难以抵挡,更何况领头的又是刘烨,夏侯渊和管亥三大猛将,杀得黄巾贼阵势溃乱。 不过黄巾贼刚刚被烧了粮草,此时纷纷心头震怒,恨不得要把面前的官军都给生吃活剥,因此尽管阵势一触即溃,但是却依旧死战不退。 而于禁则是继续率领步卒掩杀上来,七百铁骑在前方奋勇冲杀,五百步卒随后掩杀,杀得黄巾贼尸横遍野。估计没有一刻钟,这群黄巾贼不管是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要被彻底摧毁掉。 但是,南面一条黑线隐隐从天边浮现而出,越来越接近,直到一杆黄底黑字的“波”字帅旗出现,刘辟顿时振奋起来。 “大伙儿坚持住,波帅来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本来已经陷入到崩溃边缘的刘辟所部看到南面源源不断的同袍蜂拥而来,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斗意志。 而刘烨则是不由得眉头一皱:“速战速决!” 第111章 贼势如潮 尽管历城军想要速战速决,却被残余的刘辟所部不断袭扰,使得刘烨不由得勃然大怒。 “妙才,子覆,汝二人指挥军队,某去斩了这两个狗贼!” 刘烨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纵马飞驰而出,长槊左右挑杀,战马也不知道撞飞了多少人,一路浴血直奔刘字大旗所在位置。 刘辟和龚都两人都在大旗之下,看到刘烨如同杀神一般所向披靡,披荆斩棘的杀了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仲开,要不然咱们还是撤吧?” 龚都一脸畏惧,他真是被刘烨给吓怕了,刘烨一杆长槊挥舞起来,简直就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没有一个黄巾贼能够撑得住他第二招。 毕竟刘烨自从拳法进步到宗师境界之后,枪法也自然而然的进阶到了宗师境界,一杆长槊挥舞起来,轻重自如。长槊横扫出去便能挑杀一片,但是精准之时却又能刺人心口,咽喉,眉心等等要害,一挑一个准,简直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这就是宗师级枪法。 刘辟更不用多说,他前些时候被刘烨一脚踹在马下,要不是刘烨懒得管他死活,估计在用环首刀砍断旗杆的同时,顺手就一刀把他也给结果了。 但是... “不行!” 刘辟斩钉截铁的予以拒绝,坚定的看着龚都。 “伯民,大家伙儿一起浴血奋战,要是咱们两个退了,大伙儿谁还愿意死战?” “今天咱们两个就是死,也得死在将旗下面。” 龚都看着刘辟咬牙切齿的面孔,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对这个认识多年的老伙计有了一种不熟悉的感觉。 “他娘的,留在这儿等死不成,你小子...”龚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是却并没动弹,而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环首刀,手掌心溢出汗来。 刘烨一路杀奔而来,将旗终于出现在面前,还有两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呆立不动,是想等死么?” 没等刘烨出手,刘辟竟然拔刀抢攻,面色狰狞。 不过以刘辟的武艺,自然是威胁不到刘烨,他长刀劈过来,被刘烨一槊直接挑飞,顺势向前一刺,便挑断了刘辟的手筋。刘烨长槊用力一挺,直接插进了刘辟的胸膛之中,随手一挑便把一具尸体给扔了出去。 龚都一愣,两排牙齿紧紧咬住,牙关格格相击。 “仲开,俺给你报仇!” 龚都也拔刀冲了上来,却被刘烨随手一槊直接点在咽喉之上,当即了结了性命。 此时此刻,黄巾贼二将殒命,留在刘烨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杆刘字帅旗。 刘烨看了看这面黄色旗帜,不由得略微沉默。其实不能说谁对谁错,虽然现在黄巾贼攻城略地,烧杀抢夺,不过初期的黄巾贼和太平教的宗旨却并非如此。俗话说官逼民反,桓灵二帝又不是什么中兴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一点功劳,人民起来反抗也很正常。 只不过...成王败寇! 刘烨挥刀砍断了将旗,在黄巾贼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喧哗。而波才大军则是越来越近,刘烨也没有功夫和这些人纠缠了。 “快!撤出去,不要和他们纠缠,重新列阵!” 七百铁骑不再和黄巾贼缠斗,而是从黄巾贼军阵之中杀了出来,七百匹战马立在原地,战马上的骑卒微微喘息,平复着方才的体力。 而于禁的五百步卒同样撤出战斗,在一旁列阵。 潮水,铺天盖地。 波才的大军还没有完全到来,但是光是先锋军就足足有一万之众,领军的乃是黄邵。 刘烨的军队经过战损,步骑加起来也就是一千一百余人,而对面光是先锋军就有一万人,双方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还没等黄邵首先发动进攻,刘烨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全军突击!” 刘烨知道这是一场血战,因此趁着黄邵立足未稳,干脆抢先进攻。七百铁骑虽然经历数战,但是消耗的主要是马力,骑卒的体力还有不少,因此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进了黄邵军中。 黄邵怎么也没能想到,这帮官军竟然敢率先进攻,不由得勃然大怒。 “兵法上说什么十则围之,本帅足足有一万大军,怕什么,都给我杀!” 一万黄巾贼知道正是眼前的这帮敌人烧光了粮草,因此各个都对历城军恨得牙痒痒,当即如同潮水一般扑了上去,对历城军展开了四面围攻。 愤怒之下的黄巾贼哪里还讲究什么章法?就是一个劲的埋头猛冲,长兵短刃全部都使了出来,不过一万大军人数再多毕竟是步卒,而刘烨所部则是整整七百铁骑,因此尽管在四面合围之中却是丝毫困不住,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于禁则是率领五百步卒结成了一座坚固的军阵,为七百铁骑分担了部分压力,好在五百步卒都是从历城兵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再加上装备精锐,因此倒也抵挡住了黄巾贼如同潮水一般的猛攻。 七百铁骑尽管经过大小数战,体力有所损耗,但是每战皆胜却有一股无所不破的锐气,如同一条蛟龙一般在如同潮水般的黄巾贼军阵中翻腾滚动,杀得黄巾贼遍地浮尸,一时之间竟然足足丢下了千余尸体。 黄邵大吃一惊,亲自持刀督战,总算是勉强压住了阵脚。他之前还嘲笑刘辟和龚都凭借着营中三万之众都抵挡不住刘烨,如今他却忽然明白了。 “他娘的,这么一群煞星,那得死多少同袍的命才能把这群人杀干净?” 黄邵有苦难言,好在黄巾贼大多都充满了对历城军的仇恨,因此前赴后继的冲上去,否则黄邵要是带着一万兵马却被刘烨区区千余人击溃,波才不让他当小帅都算是轻的,搞不好气的干脆一刀斩了自己都有可能。 不过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黄邵扭头一看,只见得两千身着皮甲,头裹黄巾,手持斧钺的士卒列阵而来,竟然有了那么一丝官军精锐的感觉。 “是波帅的帅营精兵!” 第112章 硬碰硬 张角自从巨鹿起事以来,率领太平道众攻城略地,但是黄巾贼大多都是农民,疏于训练,平常还能够仗着人多势众,击溃欺软怕硬的官军。 但是张角驱兵攻城,却在高大的城墙面前一筹莫展,尤其是遇到了训练有素的汉军,往往数百之众就能击溃十倍之敌。 张角痛定思痛,决心练出一支精兵用来打硬仗,因此从数十万部属之中挑选精壮,给予最好的装备列阵训练,练出了一只五千人的精兵,也就是所谓的黄巾力士。 波才作为张角的得意弟子,对于张角十分尊敬,因此也效仿黄巾力士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精兵,那就是帅营精兵。帅营精兵的规模只有两千人,却是人人穿着皮甲,手中执有斧钺,不管是攻城还是与官军精锐野战,都是十足悍勇。 不过波才对于这两千帅营精兵十分看重,平常轻易不准出战,即便是猛攻长社,也舍不得让帅营精兵先行攻城,毕竟这支部队全都是精锐,死一个少一个。这两千精兵那就是种子,只要他们在,就算波才一时失败,不管到什么地方去,都能够以两千精兵挟裹百姓,再次组成一支十万大军。 不过今天,波才已经气疯了,粮草都没了,再精锐的士卒留着又有什么用? 在族弟波群的率领之下,两千帅营精兵急行军而来,却是阵势丝毫不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正规军的风范。 眼见到七百铁骑在黄邵一万大军之中来去自如,波群不由得哼了一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渠帅养了你们这么久,现在是尔等报效渠帅的时候了。” 两千帅营精兵横冲直撞,直接就杀进了黄邵军中,面前的同袍虽然不至于当场挥斧斩杀,但是却直接撞了上去,把面前的黄巾贼给撞得向两面倒退,很快就杀到了七百铁骑面前。 刘烨眉头一皱,他早就看出了这两千人都是精锐,因此当即号令铁骑不得直接冲撞,而是从侧翼袭扰。 七百铁骑从中间忽然分成两股,由刘烨和管亥两人分别统帅,正好饶过了两千帅营精兵的正面,从侧翼分流而去。 从两翼绕过的铁骑纷纷挥舞马刀,狭长的马刀从帅营精兵的侧翼划过,薄薄的刀刃切开皮甲,深入到贼军的皮肉当中。不过这些帅营精兵不愧是波才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竟然对七百铁骑挥舞斧钺,有几个骑卒因为靠的太近,被斧钺斩击,当即落下马来。 不过七百铁骑借助着战马的速度,狭长的马刀一路斩击而过,倒也杀伤了不少黄巾贼,从两千帅营精兵的侧翼袭扰而过之后,顿时在后方合流一处。 “刘军侯,这支黄巾精兵果然是不同凡响,幸亏波才也只有这两千人,要是他有一万人,今天咱们那肯定是在劫难逃。” 夏侯渊看了一眼身后的帅营精兵,不由得微微一叹。 “不要着急,咱们骑着马,比他们快,要懂的忍耐,寻找战机。” 夏侯渊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喃喃自语。 “寻找战机...” 刘烨一定想不到,他今天这几句颇有深意的话,竟然对夏侯渊日后指挥运用骑兵作战有了极大的影响,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两股骑军合流之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两千帅营精兵四周骑马环绕,四处寻找破绽,好似一只围着猎物打转的饿狼。 而因为骑兵不停环绕,因此两千帅营精兵不敢放松,只是小心翼翼的防备着,毕竟七百铁骑万一席卷而来,他们肯定也要损失惨重,搞不好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万万没想到,另一支部队却对波才的帅营精兵发动了突然进攻。 于禁沉着指挥五百步卒,密集结阵,严密配合抵抗黄巾贼的进攻。不过指挥五百步卒远远没有到达于禁的能力上限,因此于禁将眼光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看到刘烨领着七百铁骑绕着黄巾贼精兵打转却不进攻,于禁顿时明白过来:军侯正在等待时机。 不过两千帅营精兵都是精锐,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击溃的?况且七百铁骑早就人困马乏,而对方却是养精蓄锐已久,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寻找到破绽。 既然没有破绽,那我于禁就给你们制造一个破绽。 于禁拿过令旗,高高举过头顶,忽然用力左右摇晃,随后猛然向前一动。 这是进军的命令。 一直在原地严防死守,密集结阵的五百步卒心中早就按捺不住了,看到于禁下令进攻,二话不说立刻发起猛攻。 静如处子,动若脱兔!于禁五百步卒当真是动如泰山压顶,猛然向前突击,本来黄巾贼步卒一直处于进攻势态,没想到区区五百人竟然敢发起反攻,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而五百步卒实在是忍了太久了,这一发动根本就停不下来,五百步卒好似一支利箭狠狠地射了出来,一往无前。 黄邵所部的黄巾贼根本抵挡不住一根一根扎出来的长矛,数排长矛手来回突击,就好像生生不息的潮水,杀得黄巾贼四散而逃,而两千帅营精兵很快就暴露在面前。 对面是四倍于己的黄巾精兵,五百对两千,不管是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来说,于禁所部都不占据优势。 但是,号令既出,军令如山! 于禁拔出长剑,指向前方。 “不怕死的,就跟某上!” 五百历城军步卒纷纷厉吼一声,大盾在前,长矛在后便朝着四倍于己的敌人狠狠地冲了上去。黄巾贼两千精兵正将精力全身贯注在外围的七百铁骑身上,冷不防忽然杀出一支部队,顿时愣住了。 于禁所部五百步卒正面冲击两千黄巾精兵,顿时就把黄巾精兵的阵势给冲的一阵散乱,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刘烨见状大喜,一拍大腿,好一个于禁。 “全军听命,突击!” 破绽刚一暴露,立刻就被捕捉,等待已久的七百铁骑猛扑而出。 第113章 无路可退 刘烨一声令下,七百铁骑如同蛰伏已久的狼群,骤然暴起,挥舞的马刀好像亮出的爪牙。 于禁率领五百步卒以少敌多,硬撼黄巾贼,好不容易创造出来这个机会,刘烨当然不能放过。 五百步卒在于禁的整合之下好像是铁板一块,狠狠地扎进了两千帅营精兵之中,立刻制造出来了混乱,阵势显得散漫起来,而这正是刘烨苦苦等候的战机。 七百铁骑挥舞马刀,人借马势冲进黄巾精兵之中,马刀在人群中亮起了一片雪白的刀光,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杀伤了近百名黄巾贼精兵。 不过这两千人不愧是波才精心调教出来的精兵,虽然被于禁所部给撞得略微散乱,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相互之间紧紧的聚集在一起。 历城军七百铁骑毕竟只不过是轻骑兵,人人披着轻甲,屡次破贼靠的就是机动力和冲击力,要是面对步兵集群还敢硬撞,那非得死伤惨重。 除非将来刘烨打造出几百副大铠和马铠,到时候把骑兵全部变成重骑兵,那才敢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撤!” 刘烨一见讨不到便宜,二话不说,绝不纠缠转身就退了出去,七百铁骑几乎毫发无损的从军阵之中跑了出来,随后继续环伺在帅营精兵的周围。 帅营精兵虽然精锐,但是架不住历城军人人骑马,绕着他们转圈子,发现机会立刻扑上去咬两口。正面又有于禁率领五百步卒硬抗,因此不免而然的露出一些破绽,而刘烨一见到有破绽就扑上去,即便是帅营精兵也不由得死伤四五百人,略微动摇。 七百铁骑从黄巾贼军阵之中突围而出,夏侯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眉头一皱:“刘军侯,黄巾贼粮草被我等烧个精光,如今黄巾贼怕是要做困兽之斗,我等何必与其纠缠不休,突围撤回便是。” 刘烨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于禁的统兵才能的确优越,不过毕竟敌众我寡,渐渐的已经陷入到劣势之中,不由得点点头。 “好罢,我等领铁骑冲阵,把文则救出来这便撤退。” 黄巾贼足足有数万大军,刘烨手底下总共就这一千人的家底儿,实在是耗不起,精兵锐卒可不是这么消耗的。 “诸君听命,随我...” 刘烨手中的长槊高高扬起,透着寒光遥遥指向正纠缠在一起的于禁所部与黄巾贼。身后的七百骑这时候才发现,刘烨已经是浑身浴血,握着槊杆的五指缝隙间溢出血液,整个人好像从血泊里捞出来的。 他高大的身躯,单骑立于阵前,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 “踏阵!” 此言一出,七百铁骑人人振奋,高声齐呼,马蹄振动地面。 “踏阵!” 两千多只马蹄狠狠地践踏在地面上,七百铁骑聚成了一个箭头,溅起了满地烟尘,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于禁所部本来已经陷入到苦战之中,全仗着于禁居中调度,沉稳应敌,五百步卒经过连番激战,已经折损了数十人,此刻仅有四百余人。 四百余卒聚集在于禁的身边,成一个小型圆阵,结阵抵抗四倍于己的黄巾贼精兵的进攻。 而就在此时,刘烨率领铁骑忽然杀出,七百铁骑狠狠地撞进了一千余精兵之中,而且这一次不像以前刚冲进去就冲出来,而是一鼓作气。 刘烨一张脸凶神恶煞,挥舞长槊杀了进去,左右挑杀,逢人便刺,他一身武术千锤百炼,就连当世名将都在伯仲之间,这群大头兵自然抵挡不住。 刘烨什么也不管,就是低头一路猛冲,竟然率军一路猛冲,把黄巾贼精兵给凿了一个对穿,黄巾贼从中间被正好分为两半。 于禁早就接到了刘烨打出来的旗号,微微点头。 “后队变前队,往南突围撤退!” 苦战已久的四百余士卒听到于禁的命令,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簇拥着于禁,向南撤退。因为刘烨率军冲杀,所以黄巾贼精兵被分为两截,自然不能够阻挡于禁撤退。 于禁所部虽然历经苦战,不过一听到要撤退,顿时生出一股锐气。黄巾贼精兵一时不能击破,外围的那些黄巾贼杂兵还放在眼里么? 四百余历城军从圆阵变作了锥形阵势,朝着外围杀了过去,外围的那些黄巾杂兵装备落后,甚至于什长和都伯才能披甲,而四百余历城军则是人人披甲,而且黄巾贼之中弓弩较少,因此四百余历城军向南稳步推进。 而刘烨为于禁解围之后,二话不说领着骑兵般摆脱了黄巾精兵的纠缠,黄巾精兵想要追赶刘烨,但是两条腿自然赶不上四条腿,因此七百铁骑自然脱逃而出。 而四百余历城军历经血战,终于突出重围。 但是... 只见得对面一大片黄色铺天盖地而来,黄巾贼可谓是不计其数,周围遍布着数十杆大小旗帜,而在这些旗帜中央,又有一杆黄色铺面,写着黑色大字的旗帜。 波! 于禁眉头紧蹙,上下唇缓缓摩擦。 “波才...” 而于禁刚刚从黄邵的包围圈中冲出来没多久,七百铁骑也跟着冲了出来,刘烨看到于禁一动不动,还有些奇怪,但是一看到对面那杆波字大旗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黄色浪潮,顿时明白了。 只见得数十杆小旗以波字帅旗为中心,左右包围,好似撒网一般的朝着历城军包围过来,左右前三面都已经被包围起来,而后方则是黄邵残部与千余帅营精兵,布下了一个大大的口袋阵。 不客气的说一句,刘烨这一次当真是插翅难逃了。 历城军经过连番大战,步骑两军皆有战损,还余一千一百人,而波才总共八万大军,在长社以南经过与曹操指挥的官军激战,刘烨扫荡大营之后死伤约在八千余人,如今八万大军还有七万余众,有留下何仪领军一万缠住曹操,也就是六万余人。 两军的比例是一比六十,等同于历城军都是百人敌才能获胜。 不过历城军也有优势,装备精锐,还有于禁夏侯渊这等良将。 第114章 视死忽如归 足够十万大军吃的粮草,那得有多少? 封建社会早期,由于生产原因,农民一般只吃两顿饭,分别在上午和下午,这时候只有富家大户才吃得起三顿饭。 按照两顿饭来计算,每顿饭半斤主食,一天也就是消耗一斤,而汉代一石是二十七斤,基本上等同于人一个月的饭量。 十万黄巾贼吃一个月,也就是十万石,也就是两千七百吨粮食,忽然之间被刘烨一把大火就给烧掉了,那声势得有多雄壮? 一把大火熊熊燃起,长社城头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恩,这是?” 皇甫嵩饶有兴味的看着一把熊熊大火,竟然是在黄巾贼大营之中烧出来的。随后只见得无数黄巾贼忙进忙出的来回救火,但是却有一只铁骑忽然从营寨之中杀了出来,杀得黄巾贼丢盔卸甲,无力救火,于是乎火焰越发的高涨。 皇甫嵩津津有味的看着,只见得这只汉军颇为勇武,先后杀散了数只黄巾贼。 不过如今这只汉军却好像陷入到了麻烦之中,因为波才率领大军亲自来了,刘烨和于禁站在平地还不怎么看得清楚,但是皇甫嵩就站在城头上,站得高自然看得远。 波才通晓兵法,早就在正面杀到之前,命令何曼诸将从两翼引军包围,大军从三面包围而来,阵势好似铁桶一般,将历城军四面合围,牢牢的包裹起来。 而这时孙铎兴冲冲的跑上城头,马不停蹄的跑到皇甫嵩身边,兴奋道:“郎将!方才某出城已经查清,黄巾贼囤积在东大营的粮草被烧了个七七八八,黄巾贼无能为也矣。” 皇甫嵩听闻此言大喜:“当真?” 孙铎拍拍胸脯:“末将以项上头颅做担保!” 皇甫嵩微微一笑,随后指向城外。 “你看。” 孙铎放眼望去,只见得黄巾贼铺天盖地,隐隐约约将一彪军马合围一处,四面的阵势重重围围交叠在一起,不知道多少重军阵布下了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的黄色已经把那一小搓鲜红色颜色彻底淹没。 “这?” 皇甫嵩沉声道:“这便是烧毁了黄巾贼粮草的军马。” 孙铎转过头来,吃了一惊:“便是他们?” 皇甫嵩点点头,而孙铎则是叹一口气,神色复杂:“郎将,这只军队只怕要被波贼围歼了...” 皇甫嵩的身影缓缓转了过去,似乎是不忍心看到这只微不足道的汉军被吞没。 “孙铎。” “郎将。” “汝可知道,本朝章帝旧事?” 孙铎摸了摸脑袋,摇摇头:“某只知道上阵杀敌,却不通晓旧事。” 皇甫嵩也不以为意:“本将给你讲讲如何?” 虽然对于郎将这个时候给自己讲故事有些不理解,不过孙铎还是洗耳恭听。 “那是本朝章帝时期的旧事了,永平十八年,明皇帝驾崩,章皇帝亲理政事,北匈奴遣兵数万寇西域,耿恭领兵三百往救车师。匈奴数万大军围城,耿恭以数百人坚守,吃皮甲,挖井水,匈奴不能破。 求援信发到洛阳,朝廷为此展开廷议,司空第五伦言时过一年,恐城早破不能救,时而司徒鲍昱却说出了另一番回答。” 皇甫嵩本来随意的面孔忽然郑重起来,似乎将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若泰山。 “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此际若不救之,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 孙铎则是听得入了迷,毕竟他本身就是军中战将,对于百年前汉军前辈的命运,自然也十分关心。 皇甫嵩笑笑:“章皇帝下定决心,以王蒙,皇甫援,范羌三人为将,率边军及西域铁骑七千人往救之,赶到柳中城大战一场,斩杀四千人,而耿恭还在天山以北,此时大雪封山,汉军不愿向前。” 孙铎认真的倾听着。 “范羌坚持要救,王蒙皇甫援二将只好分他两千兵,范羌率军翻过天山,见到耿恭,只余二十六人,回到玉门关,只剩十三人。” “此即十三将士归玉门。” 皇甫嵩悠悠一叹,而孙铎则是听得热血沸腾。 “那皇甫援和王蒙当真气煞个人,要不是范羌坚持,耿恭哪里回得来呢?” 皇甫嵩摇摇头:“皇甫援公,正是本将祖上。” 孙铎话语戛然而止,好似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鸭,老脸一红,嘿嘿一笑。 皇甫嵩盯着他,目光深邃。 “先祖之事,某想来至今遗憾,若是范羌不越过天山,汉家将士岂不必死无疑?” 他的手掌指向城外,正在与黄巾贼浴血奋战的历城军。 “我等同袍就在城外,也不需要越过天山,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汉军死于乱贼之手?” 孙铎站了起来,咬紧牙关。 “若蒙郎将不弃,某愿领精兵出城,援应城外汉家将士!” 皇甫嵩欣慰的点点头:“汝率两千精兵,某亲自为汝擂鼓助威。” 孙铎应声抱拳,走下城头,从长社城中挑选了两千锐卒,其中正有数十员顶盔带甲的甲士。以往孙铎杀贼,是因为他是个将领,当然就要杀贼,不过如今的孙铎却忽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长社城门缓缓打开,孙铎举起斧钺,情不自禁的呐喊一声。 “大汉!” “大汉!” 两千锐卒同样大吼一声,跟在孙铎身后,从城门之中鱼贯而出,朝着面前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巾贼杀了过去。 而这时,一阵激昂的战鼓声则是在城头之上阵阵响起,竟然是皇甫嵩这个中郎将亲自敲鼓。一面战鼓摆在长社城头之上,皇甫嵩两只手分别握住一只鼓槌,咚咚咚的敲响了战鼓。 以主将之尊,亲自擂鼓,可想而知皇甫嵩对救援历城军的重视,而他敲响战鼓,除了为孙铎击鼓助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要让城外的历城军听到,知道往哪个方向撤退,和孙铎相会和。 皇甫嵩再也不想看到一支浴血奋战的汉军,却无人救援了。 (注:皇甫援与皇甫嵩的关系为编纂,情节需要) 第115章 铁桶合围 刘烨知道今天是免不了一战的,而且四周的黄巾大军实在是太多,凭借肉眼很难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突围的方向。 看来,也只有奋力战过一场才能够分辨出哪个方向比较薄弱了。 “文则,结阵。” 还没等刘烨下令,于禁早就默契率先命令步卒结阵,黄巾贼四面合围之势已成,根本就钻不出去,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分散逃跑那就是个死,只有结阵扎堆,才能够死中求活。 而七百铁骑则是没有乱动,站在原地静静的恢复体力和马力,不停地打着喷嚏。 “妙才,先斩他几员将佐,削弱贼军气势可好?”刘烨回头问道。 夏侯渊活动活动脑袋,活动了活动十根手指,狞声放笑:“好说,今日怕是一场苦战。” 刘烨命令管亥原地带队,而他和夏侯渊两人则是两骑飞驰而出,迎面一杆王字小旗,显然是黄巾贼中的一个王字小帅。 刘烨抖擞精神,踏马冲进黄巾贼军阵之中,一连挑杀了七八人,也不拐弯,就是瞄准了一条血路,直直的杀向那杆小旗所在位置。 眼见得王字小旗就在面前,刘烨挥手便是一式横扫千军将面前的黄巾贼扫飞,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扑面而来,黑影直直的往脸上打来,眼见得刘烨的脑袋就要被这团黑影打中。 嗡! 刘烨忽然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一瞬间长槊仿佛弹簧一般嗖的弹了起来,当得一声打在了那黑影之上。 原来这黑影是一条流星锤,铁链刚好被长槊挑中缠住,两个铁球当当绕了几圈缠在一起。 拳术一旦修炼到宗师境界,身体自然而然会生出一种灵识,能够对所有危险做到防患于未然,也就是所谓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拳术宗师,就算是一片羽毛也不会沾到自己,身上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棉劲,蚊虫刚刚落到身上,就会被那股棉劲给弹开。 因此这道流星锤飞舞而来,刘烨便用长槊弹起来缠住。 他定睛一看,发出流星锤的正是那杆王字小旗下的小帅,大怒的刘烨握住长槊便要杀过去。但是还没等刘烨杀过去,他背后便是一道劲响之声,一根箭矢狠狠地插进了那小帅的脖子,贯穿了他的咽喉,强大的劲道带着他滚在地上。 刘烨回头一看,只见得夏侯渊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伸出右手对他比出一根食指。 他哈哈一笑,拨马从黄巾贼军阵之中杀了出来,挥舞长槊杀进另一彪军马之中,斩杀了一员宋姓小帅,斩断将旗,拨马而出。 不过黄巾贼将帅也害怕刘烨夏侯渊两人,因此纷纷聚集重兵保护自己,刘烨两人也只好作罢,回到军中。 而真正的激战,则是从这一刻才开始。 之前黄巾贼虽然从四面合围而来,但只是数万大军接触在一起,缓缓推进,至少还留给了历城军转折腾挪的空间,如今则是彻彻底底的将历城军给包围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何曼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他接到了波才的命令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领着麾下军马万余人,从东面列阵,第一个成排推进了过来。 “杀!他们不过千余人,咱们有六万大军,怕什么?” 何曼挥舞手中的环首刀,满面兴奋之色,毕竟六万大军围攻千余人,就是一人吐一口唾沫,都把一个人都给淹死了。 而他麾下的万余黄巾贼则是怒不可遏,毕竟粮草都被眼前的这群王八蛋给烧光了,以后他娘的吃什么? 万余黄巾贼如同黄色的浪潮一般狠狠地涌了上来,不过却撞上了于禁所部,如同海浪撞上了一块礁石,巍然不动。 于禁所部五百兵马,结成圆阵,大盾竖在第一排,而长矛手则是站在第二排,结成了一个攻守两宜的阵势,硬生生顶住了数万黄巾贼的进攻。 而于禁在坚守的同时,刘烨却是领着骑兵杀了上去,逆流杀入黄巾贼军阵之中。至于夏侯渊则是紧紧跟在刘烨身边,手中一直握着那杆铁胎弓,一根箭矢搭在弦上却是久久不发,一直等到瞄准了一个黄巾贼小头目,这才发出一箭。 夏侯渊转眼间已经射出了三箭,每一箭都射杀了一名小头目,而失去了小头目指挥的黄巾贼,进攻时不免就有些混乱,基层军官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所在。 不过就在这时... 嗖嗖嗖! 只见得天空之上忽然落下千余根羽箭,将黄巾贼和历城军一起笼罩在其中,这一波箭雨足足射死射伤了三十余骑,看的刘烨一阵心疼。 “他娘的,波才真够狠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刘烨扭头一看,只见得波才竟然专门调来了一只千人的弓箭手,在外围射箭。 其实波才专门训练了两只精锐,一只是方才由族弟波群统帅的两千帅营精兵,另一只则是这千人的弓箭手,不管是精兵还是弓箭手训练起来都不容易。 其实波才还曾想过建立一支骑军用来冲锋陷阵,不过由于中原之地不产战马,再加上军中将校不少,都需要战马,因此只好做罢。 好在刘烨是拳术宗师,箭雨如潮而下,他却挥舞手中长槊舞成了一片水泼不进的光幕,能够听见箭头与长槊互相碰撞的叮当响声。 不但他自己没事,就连夏侯渊和身边的七八人都因此逃过一劫。 刘烨眉头一皱:“收缩阵线,把黄巾贼的尸体堆成重围,挡住箭矢!” 正面拼杀还没什么,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几千只箭射过来,就是天下无敌的吕布都挡不住。 而就在这时。 北面,一阵隐隐约约的战鼓声好像响了起来,历城军不少人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得长社城门洞开,一支锐卒从城门中杀出,往这里而来。 刘烨顿时醒悟,挥舞长槊。 “全军听令,向北突围,往长社城去!” 第116章 不可逾越的鸿沟 杀! 长社城中精选两千锐卒,将领一般都居中指挥,而孙铎不一样,他是个冲将,自然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 孙铎披坚执锐,手中的斧钺势大力沉,而身边的正是数十甲士,各个身体都被包裹在铁甲之中,只知道机械性的挥舞战斧,将面前的一切障碍都给砍碎。 有了这数十甲士居中开路,两千锐卒可谓是士气正盛,而且从黄巾贼背后杀出,一时之间可谓是砍瓜切菜,无往不利。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黄邵残部,刚刚和历城军激战一场,骤然之间却又被长社城中两千北军杀了进来,顿时有点溃不成兵的意思。 但是眼看着黄邵残军就要溃败的瞬间,从右侧忽然转过来千余兵马,二话不说便插进了两千北军之中,这千余兵马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都五大三粗,甲坚兵利,装备之精锐竟然丝毫不亚于官军。 千余兵马一瞬间切入两千北军中,瞬间完成了穿插,将北军截为两断。而孙铎还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劲地埋头冲杀,忽然之间被人从背后拽住,红着眼转过身,差点儿就是一斧头劈了上去。 “司马,是我!” 斧刃在这亲兵的前额处停了下来,孙铎喘了两口粗气,随手摆脱他的手:“拽住老子干什么?” “黄巾贼从后杀来。” 孙铎张眼一看,只见得千余黄巾贼将自己的部属截为两段,不由得大怒。 “杀回去!” 冲在前头的近千北军掉头杀了回去,而这千余锋芒正锐,将北军拦腰截断的正是波群统帅,波才倾注心血练出来的帅营精兵,完全拥有官军精锐的战斗力。 孙铎的北军与帅营精兵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杀得难分难解,以至于阵势完全散乱,两彪军马兵对兵,将对将的捉对厮杀,孙铎的兵力能够把这千余帅营精兵给杀退那就不错了。 当! 孙铎手中大斧的锋刃与波群的环首刀交击在一起,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刀刃和斧刃缓缓摩擦,两人互相角力,大眼瞪小眼,鼻孔中的热气都喷到对方脸上,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鼻尖只有丝毫的距离。 “贼人,某今日非斩了你的狗头不可!” “哼!今天还不知道谁杀谁。” 孙铎所部锐卒被波群的帅营精兵给纠缠住,丝毫分心不得。 而刘烨听到城头上阵阵作响的战鼓之声,二话不说带兵转进,六百余铁骑当先开路,于禁的四百余步卒则是殿后。 波才远远的见到历城军要开溜,不由得冷笑一声。 “传本帅将令!擒斩刘烨者,封为小帅,统兵万人,赏美姬四人!”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万黄巾贼听到波才的将令,顿时兴奋起来。只要抓住刘烨,就能获封小帅,那可是一步登天啊!当年项王战死,几个汉军小卒不就是这么被封侯的么? 数万黄巾贼都朝着历城军围堵过来,周围简直就是人山人海,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饶是刘烨这等猛将,左右挑杀,逢人便刺,一时之间杀了数十人,但是竟然寸步不得往前,因为刚刚杀了一个黄巾贼,立刻就有两人扑了上来,一时之间眼前的黄巾贼不减反增,越来越多。 刘烨眉头一皱,干脆跳下马来,坐在马上容易遭受四面围攻,一旦下马步战,反而轻松了不少。 况且练习国术和他人较量,两个人拳术高手总不可能骑马挎枪,肯定是站在平地,拳来脚往的较量,因此刘烨下马之后,反而枪术威力大增。 横扫千军,醉卧沙场,霸王举鼎... 八极大枪之中的厉害招数一招一式的施展出来,刘烨手中长枪一抖,浑身浴血,黄巾贼上来一个便死一个,刘烨一路往前,身后到处都是黄巾贼伏倒在地的尸体,真可谓是杀出一条血路。 眼前一名黄巾贼的黑脸屯长,手持环首刀,自持有几分勇力,看到刘烨满头大汗,微微喘气,不由得心中一喜。 俺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黑脸屯长瞅准时机,双手握刀,用力跃上半空,手中刀锋重重落下,正好是刘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脖颈上的寒毛根根竖立,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刘烨想也不想,头都没回直接将手中长槊架在背后。 这杆长槊是枣木硬杆,早已被血液浸透,被刀锋凌空斩下,顿时断为两截,但是却也阻挡了一下刀锋下落的势头。 刘烨嗖的转过身来,两眼圆睁,双手高举。 “嗨!” 他双掌高高扬起,死死地夹住了迎面劈来的环首刀,手中使一个巧劲儿,环首刀已经入手,长刀伸出横向一拉,便把那屯长的胸口拉出老长一道口子,肌肉翻卷出来,估计是不能活了。 “他没有长槊了,大伙儿并肩子上啊!” “嘿嘿,这个小帅俺是当定了,休要和俺争抢!” “什么你当定了,小帅是某的还差不多。” 周围的黄巾贼见到刘烨手中长槊被劈断,顿时一阵大喜,再次蜂拥而上,四面八方都是明晃晃的长刀短兵,在阳光之下闪耀着森森寒光,简直就是刀山剑林。 刘烨却并不惊慌,反而蹲下身来,随便从死尸手中抓过一柄环首刀,双手各持一柄。 俗话说一艺通百艺通,这是形容武术高手,别看刘烨一生精心钻研拳术枪法,不过其他刀兵也懂一些。他握住双刀,蹲下便是一道八方地蹚刀,周围的黄巾贼腿上顿时被他给拉出好大一道口子,顿时倒在地上。 双刀在手,刘烨依旧悍勇,但是虽然杀了不少黄巾贼,历城军其实却在原地踏步,一时之间竟然不过前进了两百多步。 而长社城距离刘烨所部还有足足一里多地,但是这一里多地却仿佛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跨越。 黄巾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一片黄色,硬生生的把千余历城军死死的堵在了中央。 第117章 结阵迎敌 刘烨奋力举起一刀,把刀刃死死地卡入了面前一贼的脖颈之中,他用力一砍,把他的脑袋滚了下来。 鲜血慢慢顺着刀刃的边缘滑落下来,其实这两柄环首刀早就被砍得卷刃了,刚才刘烨是用力量硬生生的把那人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而连续不断的冲锋,让本就不多的历城军再次消耗了百余人,不牢靠的防线顿时岌岌可危。 就连于禁,夏侯渊和管亥三将,此刻也是人人身上带伤,陷入到苦战之中。 不行...要是这么冲下去,能不能冲出重围还不好说,就算是能够杀出去,估计历城军死的也剩不下几个了。 刘烨随手把两柄卷刃的刀扔在一边,从地上捞起一把黄巾贼小军官用的长矛,还算是顺手。如今遍地都是死尸,想要从地上捞起一把兵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停止前进,密集结阵!” 刘烨命令身边的旗手挥舞旗帜,于禁看到之后,立刻指挥部属结阵,四百步卒虽然在激战之中,但是却有条不紊的脱离敌军纠缠,迅速而有效的集结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用自己的身躯和战友的身躯整合成了一道牢靠的阵线。 而骑兵则是下马,将死去的战马和黄巾贼的尸体捡过来,在两旁堆积如山,形成一个小小的缺口,构筑成了一个简单的环形工事。 刘烨手中紧紧握住了长矛,扭头对于禁道。 “文则,汝居中指挥。” 于禁话并不多,心头虽然感激刘烨的器重,但是却立刻走入到了军阵之中,从刘烨手中交接过了指挥权。 论起防御作战,于禁比起刘烨要专业的多,此刻不过近千士卒,想要抵御数万黄巾贼的进攻,非盖世名将不可。刘烨虽然百战百胜,但是靠的多半都是出奇制胜和个人勇武,他对于古代兵法的了解远远不如于禁。 别看于禁是寒门,但并非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草根,所谓的寒门也就是祖上出过士族,但是如今家世没落,不过家有藏书,于禁正是自学成才,系统的学习了兵法作战,比之刘烨这个半吊子可要强多了。 至于夏侯渊,一来他是客将,与诸军配合不默契,二来这位妙才将军也是个进攻性大于防御性的狠角色。 当年夏侯渊出镇关西,为曹操荡平羌人,所击者无所不破,号称虎步关右,乃是曹操亲信将领中最会用兵之人。 刘烨,夏侯渊,管亥三人各自在外线指挥,而于禁则是居中调度,一只不过千人的部队有这等将佐指挥,战斗力自然不凡。 波才看到历城军不跑了,反而原地结阵,不由得冷笑一声。 “命弓箭手全力射击。” “让何曼黄邵全力督战,某要亲眼见到刘烨的首级。” 黄巾贼的两千弓箭手顿时出列,纷纷张弓搭箭,弓弦一阵劲响,两千只箭矢便迎面射出。 于禁不慌不忙。 “举盾。” 第一排的刀盾手立刻将大盾结成一排,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盾墙,而后排的刀盾手则是将大盾举起覆盖在了头顶之上。 一轮箭雨清晰而下,箭头扎在盾牌上叮当响,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给拦在外面,不过也有不少箭矢穿过盾牌之间露出的缝隙,射进了军阵之中,历城军阵中传来几道闷哼之声,被箭矢给射中了。 不过历城军大小数十战缴获了无数装备,因此军中盾牌很多,被射中的也就是寥寥十余人。受伤的官军咬咬牙,悍勇的直接用力掰断箭杆,或者拔出箭矢,随手撕下身上的布条包裹结扎。 黄巾贼一连倾斜了五轮箭雨,因为官军原地坚守并不出战,自然不会“临阵不过三发”,但是五轮齐射之后,黄巾贼弓箭手就停了下来。 射箭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一般人射个十几箭就难免不了双臂酸麻,抬不起胳膊。 五轮箭矢,射死射伤了数十人,对于人数本来就少的历城军可以说是雪上加霜,不过看到黄巾贼的弓箭手缓缓退却入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于禁则是眉头一皱,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血战,这个时候才开始... 一杆波字大旗竖立在中央,两面小一号的将旗在左右,一面书一个“何”字,另一面书一个“黄”字,赫然正是波才麾下的何曼与黄邵二将。 何曼跨马握刀,前呼后拥上万人,不由得一阵得意。 “官军早就给咱们的弓箭手给射成刺猬啦,大伙儿上。” 弓箭手停止射击,数万黄巾贼汹涌而上,从四面八方将历城军给团团包围起来,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于禁却并不慌乱,而是居中沉稳指挥。 “长矛手,突刺!” “收缩阵线,不要给贼军可趁之机!” 历城军阵型严密,一排盾墙仿佛铜墙铁壁一般竖在第一排,黄巾贼刚刚冲上来,第二排的长矛手立刻便从盾墙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将冲上来的黄巾贼给钉倒在地。 由于之前在两翼堆积了不少黄巾贼的尸体和死掉的战马,因此黄巾贼只能够从中间一个小口冲进来,因此历城军面对的压力很小,黄巾贼的进攻简直就成了添油战术,进来一波杀死一波,简直就是割韭菜,来一茬割一茬,看的波才不住皱眉。 波才冷笑一声:“告诉何曼,要是拿不下刘烨的首级,就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亲兵一路小跑冲到何曼面前,传达了波才的这个命令。 何曼面色一愣,急忙下令。 “把那些死人和死马都给某搬开,快去!” 何曼麾下的部属急忙上前,将堆积如山的尸骨和战马搬到一旁,将中间的缺口变得越来越大,这时上万军马一拥而上,如同一股怒潮一般奔涌而上。 刘烨横卧长矛,立于万军阵前,位于军阵的第一线,坚毅的面容棱角分明,好像一块矗立不动的岩石。 而皇甫嵩与此同时也在长社城头密切关注着这场战事,不是他见死不救,守城本来就人手不足,捉襟见肘,要是全放出去,那长社城就危险了。 第118章 征衣染血红 砰! 两面盾牌死死地抵在一起,微微颤动着。 黄巾贼之中也有身高力大的刀盾手,并非是一股脑的就冲上来了,也是以刀盾手为先锋,长刀短兵紧随其后。 历城军的刀盾手和黄巾贼的刀盾手正在角力,膝盖微微下沉,十根脚趾弯曲成钩死死抓住地面,他们是军队中的第一线,谁要是先倒下,就意味着身后的同袍要遭受屠戮,因此不管压力再大都死死地顶住对面的对手。 嗖! 一根箭矢破风而来,这一箭势大力沉,直接钻破了一面盾牌,将一名黄巾贼的刀盾手盾牌钻破,去势不减的箭矢顺势插进了他的腹中,那黄巾贼啊的一声叫出来,与他对峙的历城军刀盾手大喜,一个冲撞便把对面的黄巾贼顶飞出去,身后的长矛手顺势推进阵线。 弓弦微微颤动,夏侯渊沉着眉头,又从箭囊中取出一根箭矢,时刻准备支援针线薄弱处,而管亥则是状若疯虎,手中长刀挥舞成一团风。 至于刘烨,握住长矛立在万军阵前,一个人便顶住了一条阵线。一名黄巾贼的刀盾手举着盾牌朝他冲了过来,刘烨二话不说便是一矛横扫出去,巨大的力量连人带盾扫飞出去。 官军严密防守,黄巾贼的后军一时之间后继乏力,刘烨见状,带着军卒便冲杀出去。 数十锐卒跟在刘烨身边,对面前的黄巾贼发起了反冲锋,打了黄巾贼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四面八方又有黄巾贼包围上来。 于禁急忙下令:“收缩阵线!” 刘烨带着数十锐卒掉头杀了回来,重新回到军阵之中。 近千历城军在中央,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四周围绕上来的黄巾贼都被巨大的磨盘缓缓消磨碾碎。 历城军和黄巾贼的战损比非常之高,基本上每战死一名历城军,都要杀死三到五名黄巾贼,一时之间黄巾贼死伤了已经超过千人。 饶是刘烨拳术境界修炼到了“一羽不能落,蝇虫不能加”的境地,但是四面八方都是斜刺里重重叠叠的刀光剑影,刘烨一时之间也难免受伤,体表有了几道伤口,不过他气血旺盛,倒是也并不放在眼里。 刘烨已经数不清手刃了多少人,手中的长矛已经又换了一根,之前那杆刺入一名黄巾贼的皮甲时用力过猛,因此从中折断,他随手扔到一旁,两只沾满血水的手掌随手往身上一抹,又从地上捡起一柄长矛,继续奋战。 头盔早就被扔到一边,奋力作战,使得刘烨满头大汗,脑袋被头盔罩住好像蒸笼一般,摘下来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他罩在身上的皮甲上满是鲜血的痕迹,至于罩在皮甲之内的布衫,则是已经完全被鲜血给浸透了,整个人就好像刚刚从血海之中捞出来一样,虽然大部分都是黄巾贼的血。 长矛点杀,好似凤点头,刘烨身边满是尸体,黄巾贼上来一个便被长矛戳死一个,隔着几丈远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名黄巾贼鼓起勇气,握住兵刃朝刘烨冲了上来,但是刘烨刚刚转过身来,浑身上下只有一对眼睛不是红色,狠狠地瞪着他,身上的血液嘀嗒嘀嗒,分别从长矛和衣衫上掉落下来,大吼一声。 “呔!” 那黄巾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手中的兵刃也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平常也算是自诩军中悍卒,但是今天见到刘烨这副模样,竟然情不自尽,吓得跪倒在地。 “救命...救命啊!” 这黄巾贼转身就逃,虽然不少黄巾贼都贪图重赏,可是命只有一条,早就被历城军战力给震慑的黄巾贼顿时掉头就跑,一时间成片成线的黄巾贼顿时向后溃逃。 何曼早有准备,数百督战队凶神恶煞的站在他身前,见到跑回来的黄巾贼,二话不说什么也不问,上前就是一斧头,黄巾贼溃卒顿时人头落地。 何曼更是亲手斩杀了一员溃卒,刀锋划过脖颈,颈血从断面处溅射而出,溅了何曼满头满脸,更显狰狞。 “临阵后却者,见一个,杀一个!” 在督战队的屠刀之下,黄巾贼只好折而复返,再次发动进攻。 而这时,休息好了的两千弓箭手则是再次张弓搭箭,将两千只箭雨释放而出,覆盖在了历城军的头顶之上。 刘烨见状眉头一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名黄巾贼的尸体挡在身前,缓缓退后。 崩! 箭矢如雨而下,一连就是三轮齐射,六千只箭矢覆盖落下,饶是刘烨身前有一面挡箭牌,还是不免中了两箭,一箭射进肩头,另一箭射在小腿上。 刘烨闷哼一声,随手把被扎成刺猬的黄巾贼尸体扔了出去,长矛插进地上,伸手用力握住箭杆,咬紧牙关,重重掰断。 两杆箭矢露在肉外的箭杆都被刘烨用力掰断,只有箭头留在肉中,不过此刻要是取出反而流血,这场大战活下来再处理吧。 刘烨退回阵中,而黄巾贼则是重整颓势,再次发起进攻,双方互有损伤。不过于禁一看到阵势松散,立刻下令收缩阵势,密集结阵,阵势始终守卫的坚如磐石。 实际上历城军的战损非常之大,之所以还没有全面溃败,是因为知道周围都是黄巾贼,自己肯定跑不出去,一旦溃败反而会死的更快,因此也只能够咬牙坚持。 战斗足足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黄巾贼前后总共进攻八次,但是全部都被击退。不过波才今天好像是铁了心要把历城军给彻底消灭,因此处决了一大批溃兵,再次集结部队,酝酿着第九次进攻,丝毫不给历城军喘息之机。 刘烨只觉得喉头无比干渴,这是大战严重脱水。 “军侯,于屯长查点人数,我等还有不到七百人...” 听到这个数字,刘烨心头一震。 一千两百人,如今只剩下半数... 遥望着对面猎猎飘扬的波字黄旗,刘烨忽然直起腰身。 “告诉文则,竖旗!” “军侯,什么旗?” “汉旗。” 第119章 汉旗飘扬 黄巾贼第九次集合起来,何曼更是拍着胸脯对波才下了军令状。 “请波帅放心,那历城军再怎么悍勇,还能是铁打的不成?” 看到何曼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波才冷笑一声:“哼,前几次你也是这么和本帅说的。” 何曼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大帅放心,这番俺舍命上去,非要亲手斩下刘烨的脑袋不可!” 说罢,他为表决心,把头盔摘下来扔到一旁,只用一根黄巾束起头发,又把肩甲给卸掉,颇有一副要搏命的架势。 刘辟和龚都这两个家伙都死了,波帅平常器重刘仲开,若是俺老何亲手斩下刘烨的脑袋,岂不器重俺? 何曼壮了壮胆,看了看浑身浴血的刘烨,不过却一愣。 恩? 只见得历城军中那面刘字大旗缓缓的降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所谓斩将夺旗,主将和将旗的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难不成刘烨支撑不住,要投降了? 就在何曼和诸多黄巾贼都有些疑惑的时候,一面崭新的红面旗帜被替换到了旗杆上,并且迅速升起,一路攀升到了最顶端,展现出了一个漆黑的大字,随风飘扬。 汉。 刘烨举起了手中长矛,坚定的喊出了这个给后世民族命名的朝代。 “大汉!” 夏侯渊咧嘴一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一道细微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握紧了拳头。 “大汉!” 历城军此时伤亡近半,之所以还在战斗不过是机械性的重复,可是看到那面旗帜,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心中却油然而生一股力量,忍不住挥舞手臂,齐声呐喊。 “大汉!” 咄! 长矛用力击打地面,七百历城军人人带伤,却完成了一场蜕变,他们成为了一支有灵魂的军队。 而在城头之上的皇甫嵩则是叹为观止,忽然之间竟然也被这种莫名的情绪给感染了,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剑柄,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大汉。” 波才面色一冷:“什么大汉...” 他拔出长剑,指向历城军,大喊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准备已久的万余黄巾贼发起了第九次进攻,数以万计的黄巾贼铺天盖地,从四面将七百历城军给团团包围在其中。 历城军虽然人人带伤,但是却没有一人后退,全部都咬着牙顶在第一线。一名伍长让何曼一刀劈翻在地,刀伤深可见骨,但是他却咬着牙死死地抱住了何曼。 “滚开!” 何曼一刀戳在他身上,疼的面容扭曲,两只手却仿佛焊住了一般,死死抓住何曼不放,他只好两刀把他的双臂给剁下来,这才得以摆脱。 不过何曼却暗自心惊,因为刚才被那伍长抓住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十个红指印,可见他用力之深。 “呸!” 何曼亲自领头,黄巾贼也羞愧前面几次没有能够把历城军给拿下来,因此这一次是鼓足了劲儿要把历城军给彻底消灭,一时之间阵势摇摇欲坠。 饶是一向沉稳的于禁,这时候也不免眉头紧蹙,作为一名足够优秀的指挥将领,他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到这场战争的结局。 刘烨看到于禁的表情,不由得一阵沉默。 “某刘烨麾下,可有壮士?” 沉思一阵,刘烨忽然张口大呼道。 身旁的士卒一愣,随后便有几个胆大的呼应道:“我等胆气俱壮,但不知军侯要作甚?” 刘烨长矛指向飘扬的将旗:“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 就咱们这几十号人,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 听到身后一阵沉默,刘烨也不多说,直接左手从地上掣一面盾牌,以盾牌护住身躯便杀了出去。 刚才那几个说话的一愣。 “娘的,反正今天是活不了了,杀一个赚一个!” “跟着军侯,军侯无往不利。” “俺爹总是说俺没种,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算得上有种了吧?” 十余名锐卒从阵中脱围而出,紧紧地跟在刘烨身后,一行十余人竟然在逆流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逼何曼,要知道黄巾贼可是足足有万余人啊。 何曼看到浑身浴血的刘烨,顿时吓了一跳。 “人呢?人呢?” “他妈的快过来啊,刘烨来了!” 刘烨一直杀到距离何曼数十步,随手便把手中的长矛狠狠的投掷而出,一杆长矛划破空气,直奔何曼而来,吓得他急忙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幸免遇难。 崩! 长矛深深地插进了何曼身旁的泥土之中,整个锋刃全都刺了进去,这一下要是扎在他身上,非得把他给扎个对穿不可。 何曼一脸惊恐的翻过身来,用手指着刘烨,大呼道:“快,杀了刘烨,杀了他!” 刘烨叹了口气,显然对自己没能够一矛射死何曼有些不满,随后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兵刃,继续和四面八方的黄巾贼厮杀,而由于何曼的召唤,本来正在围攻历城军的黄巾贼顿时撤了回来,朝着十余人包围过来,这十几人阵型单薄,很快就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了刘烨一人。 刘烨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将盾牌死死地靠在身上,以盾牌为前驱,朝着何曼冲了过去,一路上逢人便刺,何曼见状坐不住了,开始后退。 何曼这一后退不要紧,可是将旗也得跟着一起后退,周围的黄巾贼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跟随将旗行动,看到旗帜后退,自然而然的也跟着一起后退。 于禁见状大喜:“军侯斩杀了波才,波贼死了,波贼授首!” “波贼死了,波贼授首!” “军侯是楚霸王复生,跟着军侯杀贼啊!” 历城军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听到身边的人都在喊波才死了,也不管真假,一鼓作气的全部都喊了出来,在于禁的指挥下不再结阵固守,而是全面出击。 看到历城军这副架势,黄巾贼也慌了,真以为波才死了。 “波帅真的死了?” “完了,波帅死了,我等何以为战?” 第120章 波才督军 黄巾贼一时间大为慌乱,看到有人撤退,立刻就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数万人一时之间竟然被七百历城军赶着跑。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淝水之战其实本来也不过是前秦的先锋微微受挫,但是后面的前秦军真的以为败了,看到风声鹤唳就草木皆兵,如果是真正的百战精兵,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很显然,黄巾贼并不属于这样的精兵行列。 目睹着将旗缓缓向南撤退,千余黄巾贼也顾不得围攻历城军,只是跟着一起向南撤退,而周围的黄巾贼看到同袍纷纷撤退,虽然心头疑惑,但还是跟着同袍一起撤退,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不过也有少数黄巾贼不肯后撤,但是七百历城军立刻威逼而来,兵锋直指上万黄巾军。历城军别看只有区区七百人,但是却进退有度,此刻发动进攻,立刻结成锥形阵势,扎进了黄巾贼军阵之中,一往无前。 “波贼已死,杀贼啊!” 俗话说三人成虎,听到历城军的呼喊,不少黄巾贼信以为真,而他们又把身边那些本来并不相信的同袍也给一起传染了,黄巾贼这下炸了窝,真的以为波才死了。 上万黄巾贼心中战意全无,一个劲地向后撤退,而何曼虽然向波才许诺要拿下刘烨的人头,不过这时心里还是想着保命要紧,因此脚底抹油,扭头便走。 上万黄巾贼立刻溃散,朝着南方一路后撤,竟然真的被七百历城军给生生杀退。 历城军簇拥到刘烨的身边,只见得刘烨本来就被染红的衣衫之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身上还不知道被哪个黄巾贼抽冷子放了几箭,皱着眉头。 夏侯渊急忙上前,扶起刘烨。 “黄巾贼,退了么?”刘烨咬着牙问道。 “退了,贼退了!” 刘烨用力站了起来,却还是感到双腿酸软,而夏侯渊则是伸手将射在他身上的几根箭杆生生掰断,都被刘烨给生生忍住。 “立刻结阵向长社方向缓缓后退,波才肯定不会就此罢手。” 果不其然。 “何曼,汝为何退兵!” 波才大怒,本来这一次历城军人数大减,眼看着上万大军已经把不过数百人包围起来,但是就在紧要关头,却是忽然后撤,当真是平白贻误战机,其罪当诛! 何曼则是一愣,嘴里带着哭腔:“波帅,非是俺不卖力,只是麾下士卒说您,说您...” “哼,说某如何?” 何曼小声道:“士卒谣传您被官军害了,某也是担心波帅,这才回来保护波帅...” 波才点点头,摸了摸下颌上的胡须:“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本帅好了?” 何曼急忙点头:“小人一片赤诚之心,不敢欺骗波帅。” “可是,你可是和本帅签下军令状的。”波才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五指缓缓移到了剑柄之上。 “请波帅给某一个将功赎罪的...啊!” 何曼话还没说完,只听的一道尖叫声戛然而止。 波才毫不犹豫拔剑出鞘,一剑顺势斩在何曼脖颈之上,这柄宝剑是他攻破郡城,从一个富家大户的库藏中拿出来的宝剑,剑刃轻而易举的便切开了何曼粗壮的脖颈。 何曼粗壮的身躯缓缓倒地,波才则是哼了一声,冰冷的双眼四处环视,周围那些退下来的溃卒被波才看了这么一眼,顿时浑身发冷。 “尔等听好了,过去种种本帅既往不咎,但是从现在起,务必人人争先,奋勇杀敌,否则本帅绝不轻饶!” 说罢,波才长剑一挥,矗立在原地许久不动的将旗忽然向前开始移动,而声势浩大的军阵则是缓缓向前推动。 之前的九次进攻都是局部进攻,波才委任麾下小帅出兵,因此历城军才能以不过千军抵挡万人围攻。 但是这一次,波才要玩真格的了,从未动过的中军骤然出动,声势汹汹直扑历城军而来。 这一下当真是动如脱兔,数万黄巾贼好似泰山压顶,虽然还没有发动攻势,但是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一阵沉闷的声势,简直就是无可阻挡。 刘烨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矛,这一次当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难道他这一次真的要葬身于此? 夏侯渊背后的箭囊早就空空如也,他毫不在意的随手把铁胎弓挂在身上,握住一杆长枪,准备与黄巾贼短兵相接。 一般来说一支部队伤亡过半就已经损失战斗力了,而历城军如今则是战死半数,剩下的基本上人人带伤,早就不是伤亡过半那么简单了。 但是...历城军士卒上上下下都看着面前这员高大魁梧的身影,刘烨和他们同吃同住,在临淄城得到的赏赐二话不说全部都赏赐给士卒,作为士兵能够追随这样的主帅,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罢了,大不了便是和刘烨同生共死,值了。 七百历城军牢牢地抓住了手中的兵刃,眼看着漫山遍野的黄色越来越近,终于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轰! 数万黄巾贼如同浪潮一般涌了上来,甚至很多人完全就是被后面的士卒推搡着冲了上来,人山人海组成一道肉墙,顿时便与历城军撞击在了一起。 噗嗤,长矛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此时此刻双方几乎都已经舍弃了防御,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甚至于一名历城军长矛手的身上足足被四名黄巾贼手中兵刃同时击中,他也刺中了一名黄巾贼的胸口,不过他随手撇开长枪,死死地握住了插进身体中的兵刃,咬着牙不让他们拔出来。 而身边的同袍看到这一幕,则是目眦欲裂,趁着四名黄巾贼正在拔出兵刃,举起环首刀就是一阵乱砍乱杀,给同袍报了仇。 普通士卒的战斗情况就已经如此激烈,武艺高强的大将战斗之惨烈更是可想而知。刘烨作为军中主帅,更是受到了黄巾贼的“重点照顾”。 数十名黄巾贼一拥而上,十余把兵刃五花八门的刺了过来,不过都被刘烨眼明手快的躲避开来。 第121章 曹孟德来也 “杀!波帅说过,谁能拿到刘烨的人头,就能获封小帅!”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毕竟黄巾贼之中最近战死的将帅众多,要是能获封小帅,用人之际顷刻便能挤进核心圈子之中。 无数黄巾贼看向刘烨的眼神之中,蕴含着贪婪,似乎在看一个轻纱掩体的美人,再看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刘烨则是长枪一横,朗声道:“某头颅就在项上,不怕死的便来取吧!” 几个黄巾贼对视几眼,纷纷点头,随后并肩其上,显然也知道刘烨不好对付。 数万黄巾贼四面围攻,本来就人数不多的历城军伤亡人数开始激增,波才看到这里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哼,这还差不多,一群没用的东西,非得让本帅亲自督战才肯卖力。” 波才虽然话说如此,但是实际上麾下的小帅却是已经所剩无几了,裴元绍,刘辟龚都三人都被历城军斩杀,何仪留下应付曹操,刚才盛怒之下忍不住亲自斩杀了何曼,波才一时间竟然成了孤家寡人,这一刻也只好亲自上前督战了。 而波才亲自上阵督战,一排督战队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刀斧,凶神恶煞的站在身后,数万黄巾贼哪个敢不努力,毕竟波才的心狠手辣他们也是知道的,因此只敢往前,不敢退后。 七百历城军结成圆阵,在于禁的指挥下死死地抵抗着黄巾贼的进攻,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只前后九次击退黄巾贼的残军,竟然还有抵抗的力量。尽管在数万大军的进攻之下,阵势岌岌可危,但是竟然维持住了局面。 波才见状大怒:“弓箭手呢,调弓箭手上来,给我狠狠地射,本帅就不信,就算刘烨所部都是铁打的,也得打弯了。” 两千弓箭手由于一直都没有上前作战,因此建制可谓是波才军中最完整的一支,依旧保持着两千人的规模。 两千弓箭手来到阵前,却一时踌躇并未出手。 “波帅,还有人在和官军激战,不若等到摆脱纠缠,我等再放箭?” 波才冷笑一声:“这算得什么,你们尽管放箭就是,伤着谁算他命不好。” 不就是一群杂兵嘛?死光了也没什么,只要精锐在手中,随便打破一座城池就能拉起上万壮丁,打破两三个郡,十万大军不就出来了? 这点儿人,死就死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打光了再去豫州境内腹地转一圈,轻轻松松就能再拉起十万大军,豫州不行就去兖州,中原不行就去河北,大汉朝别的不行,就是人多。 那弓手将领听到波才如此说,自然不好违背,因此下令部属张弓搭箭。两千弓箭手从背后箭囊中取出箭矢,轻轻搭在弓弦之上。 手臂用力,弓弦拉开。 “放!” 弓将手臂向下一挥,两千弓手得到命令,当即松开手臂。 嗖! 两千只羽箭冲天而起,在空气中成一道弧线滑落而下,仿佛天空下了一场雨, “啊!” 尖叫之声此起彼伏,官军和黄巾贼纠缠在一起,不过却是射中黄巾贼的居多,毕竟黄巾贼的人数远远超过历城军。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我们也射?” “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非要把这些天杀的弓箭手揍一顿不可。” “哎呦,射中老子肩膀了。” 不少黄巾贼忍不住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毕竟冷不防的忽然一通箭雨稀里哗啦落下来,把你给射了个透心凉,这谁能受得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骂完,第二轮箭雨则是如约而至,同样还是黄巾贼中箭多,历城军中箭少,这下子不少黄巾贼顿时吓坏了,纷纷消极畏战。官军一时之间压力大减,也不知道波才这一招到底是高明还是昏庸。 而没多久又是一轮箭雨倾泻下来,这一次黄巾贼被射死射伤的少了一些,因为早有准备。 不过算上之前的数轮齐射,黄巾贼弓箭手的齐射总共超过十轮,此刻不要说是拉弓,就算是抬起胳膊都费劲儿,酸的不得了。 而黄巾贼则是谨慎的确认着是否还会有箭矢落下,看到再也没有箭矢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再度压上,而这也给了苦战已久的历城军一个喘息之机。 两军再度交手,不过被箭矢三轮齐射,历城军仅仅剩下不到六百人,一时之间压力大增,只好再退一步密集结阵。不过要是继续这么退下去,估计连结阵都难了。 而一直站在长社城头,观看城外激战的皇甫嵩,则是不由得十分动容。 刘烨率领麾下军队浴血奋战,先后击退了黄巾贼的整整九次进攻,面对波才亲自督师,竟然还有余力抵抗,倒真是够坚强的。皇甫嵩自肘麾下军队之中,也就只有自己的甲士亲卫能够拼死血战到最后一步。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刘烨所部如此坚韧,只怕直追条候的细柳营。”皇甫嵩叹了一声,不过却又摇摇头。 “只怕是细柳营都不可能如刘烨所部这般,伤亡过半还能够继续坚持,恐怕也只有战国时吴起训练的魏武卒能够与其相提并论了。” 皇甫嵩有感而发,战国七雄之中,秦国军队战斗力最强,自从商鞅改革确立了二十级军功爵制以后,秦国战士闻战则喜,被关东六国号称为虎狼之师。 然而三晋之一的魏国,却有一支军队,正面对抗打败了秦国,并且夺取了秦国河西五百里的土地,那就是吴起训练出来的武卒。 而就在此时,刘烨所部几乎也已经坚持到了极限,毕竟都是肉做的身子,今天足足激战了大半天,此时此刻已经不是在用肉体战斗,而是精神。 而就在此时... “波帅!官军从西面杀过来了。” 波才闻言一愣,随后大怒:“什么,怎么可能,这附近哪还有什么官军?汝休要谎报军情,乱我军心!” “小人不敢,请大帅自己看吧。” 波才怒气冲冲的回头看去,不由得一愣。 数千军马,簇拥着一杆曹字大旗,列阵而来。 第122章 诸将奋勇 且说自从看见东大营的粮草被一把火烧了起来,波才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带兵前往救援,只留给了何仪一万兵马,纠缠曹操。 黄巾贼装备和兵员素质都赶不上官军,凭借着人多的优势还能够缠住官军,如今骤然之间人数减少,顿时威力大不如前。 何仪眉头一皱,也知道奈何不了官军,因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立刻召集军队收缩阵线聚拢在自己身边,从攻势转入到了守势之中。 而曹操则是面色复杂。 夏侯惇看到曹操神色不虞,开口道:“孟德,为何闷闷不乐?” 曹操摇摇头:“玉卿烧贼粮草,如今贼军大部分席卷而去,怕是危在旦夕,我等务必速破贼军。” 夏侯惇听到这话,昂然请命:“某请命,领三百精骑突阵!” 而这时身旁的豫州诸多军司马和军侯都叫嚷起来。 “某也请命突阵!” “不错,俺们几个和刘军侯喝了血酒,那就是生死之交,岂能坐视不顾?” “都尉,交给俺吧。” 曹操看到麾下诸将人人都奋勇争先,不由得微微一笑。 五指轻轻握住剑柄,一抹寒光从剑鞘中现出身影。 “前!” 六千官军接到号令,之前结阵防御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能够发起反击,各个心头兴奋。 六千官军猛然向前,曹操居中,陈翼督帅左翼,夏侯惇督帅右翼,朝着何仪军冲击而去。 看到官军气势汹汹的阵势,何仪不由得一阵焦躁,忽然有些埋怨。 “波帅怎么把这种辛苦活儿交给某?” 虽然心头抱怨,但是官军已经近在咫尺,因此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何仪急忙下令黄巾贼结阵抵抗。但是黄巾贼实在是经验太少,平常一窝蜂的进攻还没什么,如今要防御却是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也不知道要结成圆阵还是方阵,乱糟糟的一团。 曹操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一声,挥剑进攻。 夏侯惇领着三百精骑陡然切入到了黄巾贼军阵之中,逆流杀入,三百骑人借马力,挥舞着狭长的马刀,将一个个黄巾贼砍倒在地。 这就是不能够密集结阵的下场,如果黄巾贼能够摩肩擦踵,密集结阵,骑兵根本就无法突入其中。 而左翼的陈翼督帅豫州军诸部官兵,也已经抵达阵前,立刻马不停蹄的发动了进攻。 豫州军诸将校和刘烨歃血为盟,感情深厚,因此这一刻可以说是人人卖力,不管是军司马还是军侯都在督促麾下部属全力进攻。 如果说夏侯惇好像是一把尖锥刺进黄巾贼军阵之中,那么陈翼的豫州军所部就好像是一个拳头,五指根根并拢,一起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黄巾贼的两翼被陈翼和夏侯惇给打得节节败退,一时之间阵势摇摇欲坠,看的何仪心头一阵火起,平常都是他打别人,今天却要被官军给压着打,当真是憋屈之极。 “不要慌,向本帅靠拢!” 不过何仪总不能不去管那些向后溃败的溃卒,因此命令军中旗手摇旗呐喊,让溃卒向自己靠拢,这也是将旗的作用之一,一旦出现溃卒,起码能看着将旗的方向集中,不至于直接逃散。 被击溃的黄巾贼看到何仪摇动将旗,急忙朝着将旗方向聚拢过去,而这个战机则是被夏侯惇敏锐的捕捉。 只见得上千溃卒往中央而来,何仪喊道:“尔等不要冲乱了中军阵势,速速到一旁去重整队列,吴旽呢?快让他去整队!” 而就在此时,三百铁骑马蹄声动,呈一条线朝何仪中军杀来。 何仪急忙命令中军密集结阵,虽然黄巾贼普遍装备落后,不过这中军好歹也是何曼苦心经营多年的部属,其中还有自己的数百精兵,被外围的黄巾贼在里面围了一圈,看到周围身披甲胄的亲卫,何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是,夏侯惇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驱赶溃卒,以溃卒冲阵!” 三百铁骑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右翼迂回过来,如同一把尖刀猛然插入了还没镇定的黄巾贼溃卒之中,刚刚被击溃的溃卒顿时炸了营,四散奔逃。 不过三百铁骑却并不让他们如愿以偿,而是策马驱赶,近千溃卒竟然朝着何仪的中军方向奔腾而去。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要朝着别的方向跑,三百铁骑就会挥舞马刀,只有往中军方向去的时候,三百铁骑只是驱赶却并不杀人。 而何仪看到数百铁骑驱赶着近千溃卒冲阵而来,不由得大为惊慌,随后却是面色一沉。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冲突中军,杀无赦!” 中军数千黄巾贼听到何仪的命令之后,只好举起了长刀短兵,锋锐的兵刃对准了自己的同袍。 看到这里,那些溃卒不由得破口大骂。 “小六子,我是你的七叔,你敢对老子动刀?” “二狗,别动手啊,咱们可是一个村的啊。” 黄巾贼挟裹百姓无数,不少百姓都是拖家带口从了贼,因此互相之间有认识的也很正常。听到溃军之中的呼喊声,不少黄巾贼忍不住放下了兵刃。 砰! 慈不掌兵,黄巾贼在战场之上不忍下杀戮同袍,这一刻带来的却是死亡。近千溃卒一下子就把何仪苦心经营的防线给一头撞破,随后掩杀而来的三百铁骑则是轰隆隆杀入阵中,如同闪电。 曹操见到夏侯惇杀入中军,当即命令麾下步卒跟在其后,全力推进。数千官军接到命令,奋迅向前,此时黄巾贼的阵线早就被溃军和夏侯惇的铁骑给撕烂,因此曹操所部轻而易举的突入到了何仪中军。 “杀!” “枭取贼首,建功立业!” 夏侯惇更是挺枪跃马,率领铁骑只取中军,三百铁骑人借马势,硬生生从黄巾贼中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突入到了何仪军阵之中。 “何贼,纳命来!” 夏侯惇本人更是无比悍勇,一杆长枪左右挑杀,直奔将旗而来。 何仪紧握长刀,心想也只有临阵斩将才能够稳固阵线,这一战势在必得。 第123章 发动反攻 何仪拔刀在手,大喝一声。 “来将通名!” 夏侯惇冷笑一声,人借马势,人马合一,手中长枪已经闪电一般刺了出去。 “夏侯惇来也!” 当! 何仪平素自负悍勇,在军中最是莽撞,平常经常先登攻城,因此对自己的武艺倒是颇为自信。 不过,刚才长枪长刀交击在一处,发出了惊天价的一声响。 何仪双眼顿时睁大,刚才这一刀,从刀身之上传来了一阵巨力,差点儿把持不住长刀便要脱手而出,好不容易才握住了刀柄。 何仪心头顿时闪过一道想法:此人不可力敌。 夏侯惇去而复返,手中长枪横扫而出,何仪举刀相抗,但是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把持不住手中长枪,直接脱手而出。 唰! 夏侯惇一枪击飞何仪手中长刀,随后一枪刺中何仪心口,他顿时坠落下马。 刺死何仪,夏侯惇紧接着拔刀斩断将旗,何字旗帜顿时掉落下来,覆盖在地面上。 见到将旗坠落,曹操微微一笑:“全力进攻!” “前!” 五千余官军在这一刻发动猛攻,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何仪军看到将旗倒下,军心本来就不稳,在官军一通猛攻之下,顿时就泄了气,立刻向四面溃散而去,而官军则是急忙追赶。 曹操眉头一皱:“全军止步。” 各部将校听到曹操将令,立刻约束部属不得追击,眼睁睁的看着何仪军溃败而去,心中有些奇怪,为何都尉不让我等追击,扩大战果呢? “兵贵神速,驰援历城军,快!” 五千官军这才明白过来,而豫州军各部将帅立刻督促诸军,迅速整军往长社城方向而去。 等到曹操和豫州军登场之时,恰好是历城军即将油尽灯枯之际。只见得前方尸骨如山,旗帜战马兵器丢了一地,而历城军的周围更是一片尸山血海,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看的不少官军都皱起了眉头。 曹操远远的看到波才的将旗所在,此刻波才命令中军冲阵,身边剩下的部队遥遥无几,仅有数千之众,守卫前所未有的薄弱。 “锥形阵势,直插中军!” 官军听到曹操命令,立刻在行进之中排兵布阵,最前方正是夏侯惇的三百铁骑,而曹操则是督帅中军,豫州军分布于两侧,气势汹汹直扑波才中军。 波才吓了一跳:“弓箭手,弓箭手呢?” 两千弓箭手被调过来,张弓搭箭,但是射出去的两千只箭矢却是软绵绵,只不过射伤了数十人,波才大怒,但是扭头一看,两千弓手人人精疲力竭,显然在刚才十几轮齐射当中已经耗尽了力气。 “结阵!让波群和黄邵不要和官军纠缠,快来某身边。” 波才虽然担任了豫州方向黄巾贼的主帅,不过久居高位却是越发的惜命了,因此急忙调动周围的几千军马将自己团团包围,同时下令正在围攻历城军的部属撤军。 正在督促部属围攻历城军的黄邵闻言一惊,双手死死地扯住了传令兵的领子。 “什么,撤军?这怎么可能?” 历城军眼看着摇摇欲坠,只需要一轮猛攻就能够彻底拿下,竟然要在这个时候撤军,这怎么可能? 被黄邵扯住领子的传令兵挣扎道:“外围官军击灭何帅所部,朝中军而来,波帅请黄帅立刻撤兵。” 黄邵眉头一皱,松开了他,重重的叹一口气。 “上万弟兄,今日的血算是白流了!” 说罢,黄邵也不敢违抗波才的命令,挥挥手,命令诸军撤退。 正在围攻历城军的黄巾贼见到黄邵的将旗飘动,虽然同样心头疑惑,但是却不敢违抗军令,只好撤退。 夏侯渊奋力一枪将面前的黄巾贼给戳死,喘了一口粗气:“黄巾贼,怎么退了?” 刘烨则是勉强一笑:“想必,是孟德兄来了吧?” 夏侯渊闻言大喜:“定是如此,必然是孟德大兄率军击溃了黄巾贼的外围阵势,直逼中军,波才不得已才放过我等。” 刘烨看了看身后的历城军,不足六百人,人人带伤。 “不要纠缠,退往城中,孟德兄知道我军退却,自然就退了。” 说罢,历城军不再和黄巾贼纠缠,而是缓缓向北撤退,不过依旧是阵势严密,绝不给黄巾贼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而波群接到波才的命令之后,也率部摆脱了孙铎的纠缠,结果被孙铎趁势追击,斩杀了百余人,千余帅营精兵仅仅剩下八百人落荒而逃,而孙铎所部还有一千二百余人。 孙铎见到刘烨浑身浴血,遍体鳞伤,不由得大为敬服,上前扶住刘烨,却被他轻轻挥手。 “我等还是赶快进城吧。” 而曹操督率诸军猛攻波才中军,波才周围人少,而聚集在曹操身边的则是刚刚得胜的锐卒,士气正盛,轻轻松松杀进了中军之中。官军人人奋勇,杀得黄巾贼人仰马翻,眼看着波才的将旗就在眼前。 这一下子官军更是大受鼓舞,要是能够斩杀波才,那岂不是盖世奇功?因此官军人人奋勇,不过黄巾贼也拼了命的保护主帅,因此虽然官军占据优势,但是一时之间,急切也无法取得波才首级。 夏侯惇生性刚烈,当即对曹操请命道:“孟德,不如某率三百铁骑,突入中军,若是能够擒杀波才,今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曹操挥手打断。 “撤军!” 夏侯惇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得之前还在围攻历城军的数万黄巾贼折而复返,朝着波才中军方向簇拥而来,因为一心援救主帅,因此速度非常之快。 “快撤,若是陷入到包围之中,我等便走脱不得。” 虽然波才的将旗就在眼前,但是曹操却是一点也不贪功冒进,反而放弃了斩杀波才的可能,如弃敝履。 官军诸将虽然感到一阵可惜,不过不敢违背曹操的将领,因此转身撤退。 不得不说曹操的这个决定十分明智,如果强行突击,一旦与黄巾贼陷入纠缠之中,就注定难以摆脱,等到黄巾贼援军赶到,想走也难了。 第124章 壮士能饮一杯否 曹操毫不犹豫的转身撤军就走,似乎毫不把波才的人头放在眼中,因此正在与黄巾贼中军厮杀的官军立刻从激战之中撤了出来,阵势严密。 而夏侯惇的三百铁骑则是殿后,看到敢追出来的黄巾贼,立刻就率铁骑冲杀一阵,将其杀退,并不恋战。 等到曹操转身而去不久,黄邵和波群这才姗姗来迟,见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以及波才铁青的面色。 波才冷着一张脸:“撤军,休整一日,明天重整军势。” 黄巾贼一天之中经历了轮番血战,精神和体力早就到了极限,而长社城中的官军则是养精蓄锐,今日如果攻城肯定死伤惨重。 今天白白损耗了万余士卒,却没能拿下一只小小的历城军,这对于波才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波才心道:大不了明日督帅众军猛烈攻城,没了粮草正好破釜沉舟。 可惜,破釜沉舟是很难复制的军事奇迹,就像是除了韩信,很少有人能够打出背水之战一样,要是人人处于劣势都能够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那岂不是越弱势越强? 而曹操率军从黄巾贼中撤了出去,刘烨则是率同诸军进入到了长社城中。 “刘军侯,皇甫将军要接见阁下。” 刚一入城,立刻就碰到了皇甫嵩派出相迎的亲兵,刘烨点点头,率同历城军往城中一处宽敞的街道而去。这里本来是一片民居街道,但是皇甫嵩驻军长社城中,就把这一片靠近城墙的民居拆除,专门用来驻军,因此倒是有一大片空地。 只见得千军簇拥之中,有一员老将顶盔掼甲,胡须花白却精神健硕,能够想象得出他壮年之时定然是一员健将。 刘烨快步上前,轻轻一拜:“见过皇甫郎将,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 皇甫嵩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玉卿烧贼粮草,九次击退黄巾贼围攻,乃是国之良将,何须向某行礼?” 看了看刘烨被鲜血染红的衣衫,皇甫嵩道:“玉卿能够解下衣衫?” 刘烨闻言一愣,随后点点头:“喏。” 说罢,刘烨便将身上的皮甲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这件皮甲前后皆有孔洞,随后刘烨轻轻解开衣衫,但是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却是将皮肤和衣衫粘结在一处。 刘烨哼都不哼一声,用力便将衣衫从身上“撕”了下来,和衣衫粘结在一起的伤口顿时再次崩裂,从伤口之中流出了新的血液。 刘烨的上半身赤身裸体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暴露在千军万马的面前,饶是城中官军都身经百战,看到刘烨的满身伤口,却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得刘烨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被鲜血给染红了,前胸后背大小十余创,除了被长矛刺中的伤口和刀伤,还有隐隐约约暴露出来的箭杆,当真是惊心怵目。 虽然刘烨已经修炼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拳术境界,但是拳术终究是一对一的对决,要是单枪匹马的拼杀,就算是吕布在眼前,刘烨都敢上马一战,可是在万军阵中冲杀却是不免受伤,好在有盔甲护身,这些伤口看似恐怖,实际上并无大碍。 项羽算是千古第一猛将了吧?乌江畔斩杀了百余汉卒就精疲力尽了,刘烨就是再厉害,总不可能强过项羽。 在场的诸多官军也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但是见到刘烨浑身上下的伤口,好像自己身上都跟着疼了起来。 皇甫嵩眉头一皱,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刘烨肩膀上的一处伤口:“疼否?” 刘烨昂然道:“为国杀贼,不敢惜命。” 皇甫嵩叹一口气,手掌一招,而这时身后有一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一人跟在身后,托盘之上是一把酒壶和两只酒爵,壶中的热气轻轻飘出,显然是热酒。 一人拿起酒壶,分别往两只酒爵中灌入温酒,轻轻端起,一杯双手递给皇甫嵩,另一杯则是双手递给刘烨。 皇甫嵩举杯道:“壮士能饮酒乎?” 刘烨哈哈大笑:“胡虏血肉尚能吞之,何况不能饮酒?” 后世岳飞《满江红》一词当中有一句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其实这句词是一个典故,正是出自于东汉。 当年耿恭坚守城池,人手不足而且没吃没喝,只能够向地下挖井取水,而实在是没有粮食吃,就只好把皮甲和弓弦吃掉,后来干脆就把攻上城的匈奴人给杀掉吃了,这就是壮志饥餐胡虏肉。 刘烨接过酒爵,递到嘴边,仰脖子一口便给喝的干干净净,皇甫嵩大喜。 旁边士卒又给两人满上酒,皇甫嵩每抚摸一处伤口便让刘烨喝一杯酒,而刘烨酒量自然不小,每一杯都是满饮而尽,滴酒不剩。 皇甫嵩一连之间问了十余处伤口,而刘烨则是一口气喝了十几杯酒,虽然汉代的酒液度数不高,但是十几杯一口气喝了下去,还是不由得微感醉意。 而这时一名郎中挎着药箱走了过来,对皇甫嵩和刘烨施了一礼。 “军侯,某要为军侯取出箭头,且请军侯稍微忍耐。” 说罢,这郎中解下药箱,从其中取出了小刀和布条,用火焰微微灼烧小刀。 而刘烨被微风一吹,酒意有些清醒,心中明白过来:原来皇甫嵩是要给他治伤,这才让自己一连喝了十几杯酒,原来是想要灌醉自己。 看来皇甫嵩倒也有研究“麻沸散”的潜力啊。 而那名郎中将小刀在火上烤了一阵,随后刺入刘烨皮肉之中,轻轻划开,刀头一挑便把藏在其中的箭头轻轻勾了出来,周围的官军别说是亲自经历,就算是看着都一阵肉疼。 而刘烨却是毫不在意,反而与皇甫嵩谈笑自若,看的周围的官军将领心中一阵佩服。 那郎中用小刀将刘烨体内的七八个箭头从肉里抠了出来,随后用清水清洗刘烨身上的伤口和血迹,然后给刘烨的伤口上了金疮药,这才用布条把刘烨浑身上下的伤口给包扎起来。 第125章 定策破贼 皇甫嵩亲自为刘烨敬酒,而他奋战的伤口也被诸将看在眼中,因此人人折服,都佩服刘烨是一等一的猛将。 而刘烨虽然看上去伤势沉重,但是他修炼拳术多年,身体自愈能力极强,再加上那郎中为他上了金疮药,因此恢复的极快,一个晚上已经结痂,等到日后脱落,就看不出什么来了。 而历城军虽然人人带伤,但是回到长社城中,立刻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英雄,也受到了良好的治疗,因此受伤的死者很少,大部分都存活下来。 不过经历这一战,刘烨所部算是彻底被打残了,本来他共有一千精兵,步骑参半,而且曹操还特地从军中抽调了二百骑兵给他。 刘烨烧粮草,破刘辟龚都,前后击退黄巾贼九次进攻,一千二百人战死过半,人人带伤,总共还剩下五百七十多人。 不过这一战也算的上是去芜存菁,优中选优,剩下的这五百多人无一不是军中悍卒,不敢说是以一当十,不过五百人严密配合,怕是两千人都不是对手。 这些经历血战的精兵,将来投入到一支新军之中,都是伍长,什长甚至都伯的材料。 以后曹操会锻炼出一只虎豹骑,号称“纯所督皆天下骁锐,或从百人将补之”。 刘烨的部下远远没有到全是百人将的地步,但是已经是难得的精兵。 皇甫嵩摆宴请刘烨夏侯渊诸将,麾下将校自然也来作陪。 不过菜品非常清淡,基本上每个人面前就是四个小碗,两碗青菜,一碗猪肉,再加上一碗澄黄的黍米饭。 至于酒,诸将面前更是一点也见不到,只有清水。 皇甫嵩朗声道:“如今正是大战之际,我等需要日夜提防黄巾贼,诸君今日便以水代酒吧。” 刘烨拱手:“郎将治军,法度森严,末将敬服。” 皇甫嵩笑笑,只是让诸将进食,刘烨一个人足足吃了一斗粮食,毕竟他体魄健壮,而且受伤流血颇多,需要进补。 他笑眯眯的看着刘烨吃完,这才问道:“玉卿,依你看,波才被烧了粮草,明日可会退兵么?” 刘烨闻言,轻轻摇头。 “波贼性格狠厉,绝非轻言放弃之人,他被烧了粮草恐怕还不罢休,明日定当纠结所部四面围攻。” 皇甫嵩甚为嘉许,不过看到刘烨欲言又止,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刘烨手指轻轻敲击面前桌案:“黄巾贼粮草被烧,如今已然是后继乏力,再三节省也支撑不过数日,若是我军支撑过三日之内,波贼定然不战而退。” 皇甫嵩笑道:“此言不虚,不过朝廷给本将的命令乃是破贼,若是波贼不战而退,怕是未竟全功。” 刘烨站起身来:“末将心中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郎将的心思。” 皇甫嵩微微一笑:“不如你我各自在手中写下此字,看看你我是否心意通明。” 刘烨情不自禁笑了出来:“此计甚妙。” 说罢,早有士卒从旁边端上墨水,刘烨和皇甫嵩两个人低头写字。 一旁的夏侯渊看的抓耳挠腮,看了看左边食不言,一副面瘫脸的于禁,摇了摇头。于禁此人指挥作战的本领的确是不同凡响,不过人跟块木头似的,还是别招惹他了。 夏侯渊用胳膊肘碰了碰右边正在吃肉的管亥。 “老管?” “干什么?” 管亥口中咬着肉块,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夏侯渊嘀咕道:“刘军侯和皇甫郎将打什么哑谜呢?” 管亥呼噜一声把口腔中的碎肉咽了下去:“俺不知道,照着做就是了,反正自打跟了军侯战无不胜,俺觉得就连脑子都用不着了。”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不过确实如此,刘烨胸有丘壑,领导历城军百战百胜,跟着这么一位常胜将军,基本上也用不着脑子。 夏侯渊皱皱眉,看向刘烨皇甫嵩两人。 刘烨举起手掌:“郎将,末将写好了!” 皇甫嵩同时也举起手掌,不过两个人离得很近,因此举起手掌,只有互相能够看到。 夏侯渊虽然是神射手的视力,但是却也因为角度原因没能看清楚,心中郁闷。 而刘烨和皇甫嵩写的果然是同一个字,不由得相视大笑。 “哈哈哈!三日之内,破贼必矣。” 诸将都没头没脑的看着哈哈大笑的两个人,心里一阵犯糊涂,这俩人到底乐呵啥呢? 皇甫嵩摆摆手:“玉卿你们回去吧,好好修养,为几日之后破贼准备。” 刘烨拱手:“诺,末将告退。” 说罢,刘烨走出营帐,而夏侯渊于禁管亥三将则是急忙跟着走了出来。 管亥大摇大摆的跟在刘烨身后,于禁更是一言不发,只有夏侯渊急得抓耳挠腮。 “军侯?” 刘烨回头看他一眼:“怎么?” 夏侯渊笑笑:“军侯和皇甫郎将,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俺可猜不明白。” 刘烨笑笑:“无他,破贼之策耳。” 夏侯渊真想给刘烨一拳,这说了跟没说有啥两样?问你中午吃的什么,你说吃了午饭,当真吊人胃口。 夏侯渊性子急躁,急不可耐道:“军侯,您就说罢,俺保证不对外透露。” 刘烨眉头一挑:“当真?” “当真!” “好吧。” 刘烨举起自己的手掌,正是方才写字那一只,夏侯渊睁眼望去,却是一个火字。 “火攻?可是咱们刚刚火烧了黄巾贼的粮草,火攻能奏效么?”夏侯渊也系统的学习了兵法,虽然还没有成长为日后那个“虎步关右”的曹魏关西第一重将,不过倒也会举一反三。 刘烨这一次只说了一个字。 “风。” 说罢,他就闭口不多说了。 而夏侯渊也是眉头一皱。 风?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此刻已经渐入深秋,秋风爽朗,可是却是天干物燥的季节,很多火灾都发生在秋季,因为天气干燥,而且风助火势。 这么说,又要杀人放火了。 夏侯渊期待的搓了搓双手,朝着刘烨的方向就追了过去,边跑边喊。 “军侯,到时候俺当主攻行不行?” 好一个夏侯渊,跟着刘烨啥也没学会,杀人放火倒是学的贼快。 第126章 孤注一掷 而相比于长社城中欢声笑语,波才帅营之中却是一片愁眉不展。 营中的座位空了大半,刘辟龚都裴元绍,何仪何曼诸将不是战死就是被波才斩杀,如今除了黄邵和波群两人,剩下的全都是生面孔,从下面提拔上来的。 营中一片寂静,黄邵终于忍不住了。 “波帅,不如我等...退兵?” 波才阴沉的脸庞迅速转过去,两道阴冷的光射在黄邵脸上。 “撤兵?围攻长社多日不克,被官军烧光了粮草然后退兵?” 波才破口大骂:“你要是怕死就滚,本帅丢不起这个人!” 退兵,往哪里去? 如今天下到处都是黄巾贼,所有州郡城池无不是坚壁清野,就剩下四五日粮草,能退往何处? 河北是不用想的,就算老师肯收容自己,粮草也坚持不了到河北的路程。 南阳?师兄张曼成混的风生水起,据说用兵二三十万,自己去了要向他低头不说,关键是自己去了之后,没有粮草和固定的地盘,肯定要受制于人,张曼成师兄可不是个易于之辈,恐怕会夺自己的兵权... 想到这里,波才陡然抽出腰间宝剑,一道寒光将身前桌案劈成两半。 他神色凶神恶煞,五官因为愤怒挤成一团:“都给本帅听好了!有谁再敢说撤兵,形同此案!” “回营各自整顿兵马,三日之内,务必拿下长社城。” 一夜无话,第二日。 波才就站在距离长社城外,一杆波字大旗迎风飘扬,周围则是数之不尽的黄巾贼,从城头往下看,只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和随风摇摆的黄色头巾。 “前!” 成群结队的黄巾贼扛起云梯对长社城头发起了冲锋,而城头上的箭矢如同飞蝗扑下,将黄巾贼射倒在地。 被射的黄巾贼趴在地上,而后续的同袍则是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扛起了云梯,而把他抛在身后,自然会有人过来把他抬回去的,先登兵的命运就是前赴后继。 虽然被城中汉军的箭矢压制,但是黄巾贼中也不是没有弓箭手,波才毫不犹豫的把两千弓箭手叫了出来。 两千黄巾弓手对城头张弓搭箭,以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的汉军弓箭手,但是汉军弓箭手居高临下,而他们则是需要向上仰射,不免有些吃力。 要是搁在以前,波才是绝对舍不得把珍贵的弓箭手拿出来的,但是现在粮草都快吃光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有了己方弓箭手的支持,黄巾贼的攻势顺畅许多,顺利冲到了长社城下,随后将云梯竖起,勾住了城头。 数以万计的黄巾贼用牙咬住钢刀,手脚并用的开始攀爬云梯,而城头上的守军则是箭矢一刻不停,同时把滚木,擂石从城中搬上城头,还有汉军捂着鼻子熬着好几锅奇臭难忍的金汤。 汉军搬起城头上的滚木和擂石朝着城下扔了下去,滚木的上面钉满了木刺和铁刺,呼啸着滚轮下去,被砸中的黄巾贼直接就被沉重的下坠之势砸了下去,浑身血流不止,也不知道是被砸死的还是被摔死的。 至于一锅金汤当头浇下,那简直就是必死无疑,滚沸的高温自然不必多说,而且被浇中没死的人多半都会连续高烧多日,最终呕吐而死,因为粪水中含有的细菌感染性极强。 汉军在皇甫嵩这员老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放箭,倒金汤,扔擂石滚木,节奏分明,黄巾贼起码便有超过千人的死伤。 付出了千余人死伤的代价之后,终于有第一个黄巾贼登上城头,他双手扒住城头,两脚在云梯上用力一蹬,顿时挤进了城头,随手从口中抽出了带着口水的环首刀。 但是还没等到他出手,一杆长枪便已经电射而来,洞穿了他的胸膛,一枪刺穿了心窝口。 他艰难的抬起头颅,只看到了一张坚毅的面孔,随后只感觉浑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抛出,从城头上滚落下去。 “多谢刘军侯救命之恩。” 旁边一名正在往下扔滚木的汉军急忙道谢。 刘烨摆摆手:“无妨。” 刘烨站定城头,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颇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从云梯上冲上来的黄巾贼,上来一个便被刘烨抬手戳死一个,万人混战中他还不免受伤,但是如今站定城头,每一次只需要面对一个黄巾贼,当真是来一个杀一个,屡试不爽。 猛将在野战之时可以统领部队作为尖刀破阵,而在守城战的作用那就更大了,所以才说一骑当千,一夫当关而万夫莫开,万比之千就要大出一号。 不仅如此,管亥和夏侯渊两人也是难得的勇将,三个人各自所在的一段城头之上,简直就是无人区。 虽然刚刚烧了黄巾贼的粮草,但是皇甫嵩早就严令各军不得松懈,因此汉军严防死守,再加上多出了刘烨夏侯渊这等猛将相助,黄巾贼在长社城攻势受挫,根本无法在城头组织人手。 波才看的一张脸越来越黑,他旁边的黄邵看到波才的脸就下了一哆嗦,生怕波才让他冲上去。 “波群。” “末将在!” 波才面无表情道:“帅营精兵还有多少人马?” 波群微微蹙眉:“总共还有八百二十余可战之士,剩下的非死即伤。” 波才点头,挥挥手。 “汝率领帅营精兵全线压上,不要分散兵力,主攻一面城头。”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好像指挥的并非当成宝贝疙瘩的精兵,而是一群可有可无的杂兵。 波群吃了一惊:“大兄,全线压上?” 波才缓缓点头,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管是弓箭手还是精兵,都要全部都拿出来才行。 看到波才点头,波群咽了口唾沫,咬牙道:“遵命。” 说罢,波群转身离去,带着八百精兵往长社城而去。 八百精兵攀登云梯,跟在杂兵身后,好在前面有人顶着,因此不至于没上城头就损失惨重。 第127章 内外夹击 虽然黄巾贼的攻势一度受挫,不过背后有督战队手持刀斧督阵,因此不能后退只能向前。 而此时也有一些黄巾贼先登锐卒登上城头,在城头开辟前沿阵地,因此不少黄巾贼得以从城头登上。 八百帅营精兵因此没有多大损伤,得以顺利登上城头。 说来也巧,恰好这一面城头之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波群的老冤家孙铎。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个人刚一碰面,就仿佛一对磁铁一样撞在一起。 而孙铎身后的锐卒则是同样冲了上来,和八百黄巾精兵纠缠在一处,双方兵对兵,将对将的捉对厮杀。 不过孙铎的锐卒却也被八百黄巾精兵给纠缠住,一时之间黄巾贼压力大减,越来越多的黄巾贼得以攻上城头,一时之间汉军和黄巾贼陷入到了一番激战之中。 波才看到这一幕,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只要这么下去,登上城头的黄巾贼越来越多,迟早能够控制局面。 忽然一个小卒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波才身边,身上还中了一箭,看上去颇为狼狈。 “波帅!官军从外围发动进攻,张帅阻拦不住了。” 波才眉头一皱:“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挡住官军,某这边人手正紧,分不出兵力与他,命他务必坚守。” 如今正是攻城的关键时刻,长社城才是关键所在,至于那个刚刚委任的小帅,能挡住官军最好,即便是挡不住,能够拖住官军争取一段时间也值了。 从这一刻起,数千黄巾贼已经成为了弃子。 “什么?波帅身边不是还有五万大军,为何一兵一卒也不派给俺?” 在曹操的指挥下,五千汉军势如破竹向前猛攻,何仪的万余军马都被一鼓击破,自己这五千人够人家打的么? 豫州诸将之前畏惧与黄巾贼作战,但是经过这几日的战事却是每战必胜,自然人人奋勇,提前就知道肯定能打胜仗,那士气不高就怪了。 士气高下分明,黄巾贼在官军的进攻之下节节败退,那黄巾小帅终于顶不住了。 “大伙儿逃吧,波帅不管咱们,咱们还给她他卖命干什么?” 说罢,这黄巾小帅第一个脚底抹油就溜了,身边的众多黄巾贼见到小帅都溜了,还有几个肯卖命,纷纷溜之大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曹操微微一笑:“继续前进。” 豫州军诸将纷纷大笑,七嘴八舌。 “昨日没能取下波贼人头,今天非要拿来看看不可。” “哈哈哈,不错,波贼今天是在劫难逃。” “可惜波贼十万大军的粮草被刘军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否则我等吃一年都够啦。” 曹操督军猛进,长社城就在眼前,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黄巾贼的后军,至于那杆黄色的波字大旗,也映入眼帘。 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轻轻吐出。 “杀!” 五千汉军气势如虹,鼓噪而前,黄巾贼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忽然之间从后面就冒出一群官兵,莫不是神兵天降? 曹操在中军督阵,夏侯惇,陈翼诸将人人奋勇,五千官军一鼓作气杀进黄巾贼后军之中,顿时便把黄巾贼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波才看到后军忽然形式混乱,不由得又惊又怒。 这个姓张的是干什么吃的,五千兵败得这么快,莫不是集体自杀? 五千官军声势正锐,又有曹操这样的指挥官,夏侯惇如此猛将,虽然后军之中足足有万人,但是却隐隐约约被官军给压制住了。 而皇甫嵩则是微微一笑,朗声道:“诸军,我军援兵到了。” 援兵一到,长社城中的汉军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士气高涨,将黄巾贼给压制在了下风。 “把黄巾贼从城头上赶下去!” “杀贼啊!” 而孙铎看到援军到来,顿时气势如虹,就连手中长刀也变得凌厉了几分,杀得波群守多攻少。 “嗨!” 孙铎大喝一声,双手紧紧握住长刀,自上而下一式力劈华山,波群挥刀相抗,哪里料到孙铎这一刀力气大的出奇,竟然把他的刀给劈飞出去, 还没等波群反应过来,肩头便是一痛,被孙铎给一刀砍个正着,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孙铎得势不饶人,用力从他肩胛骨中拔出刀锋,举刀又砍,波群急忙在地上滚了一圈。 “保护统领!” 一旁的黄巾精兵见到波群受伤,急忙簇拥上去将波群包围起来,绕是孙铎悍勇,也奈何不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波群了。 孙铎无奈的看着黄巾精兵将波群簇拥着从云梯上送了下去,哼了一声。 “黄巾贼不堪一击!把他们都赶下去。” 刚才孙铎一刀劈伤波群,都被身旁的士卒看在眼中,主帅如此勇武,身为将士自然与有荣焉,因此个个面上有光。 城头上的汉军奋力作战,没了波群和一部分帅营精兵,城头上的黄巾贼顿时陷入到了苦战之中,只能够死死支撑。 “大...大兄,退兵吧,咱们,咱们到南阳去...” 被孙铎砍伤的波群捂着伤口,气势虚弱的说道。 波才没说话,只是皱皱眉:“此事我自有主张,汝不必多说,退下养伤吧。” 波群长叹一声,被送进营中养伤。 而这时,坏消息却接连传来。 城头上的黄巾贼陷入到苦战之中,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后军阵势岌岌可危,曹操的兵锋正锐,一旦杀散后军,将直指中军。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今日一战,战死和逃散的足足有七八千人,又给剩下的人省出了一日口粮,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时之间,波才内心不由得动荡起来。 退兵? 可是,已经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要是轻易退兵,那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波帅!后军被官军杀散,成了溃军。” 一名探哨飞驰而来,下马禀报。 波才仰天长叹一声,往日还纵横豫州,不可一世的十万大军怎么到了今天这般地步,他真想挥剑自刎。 “罢了,退兵。” 说完这话,波才的后背忽然弯曲下去,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 第128章 人心思归 随着黄巾军中鸣金之声响起,不少黄巾贼好像得到解放了似的,松了一大口气,转身就跑。有的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身一看,只见得波字将旗缓缓后撤。 而正在攻城的先登锐卒则是最惨的,本来好不容易在城墙上占据了一席之地,正在和汉军拼杀,但是听到鸣金之声以后只得后退。 一名先登悍卒虚晃一刀,转身便要抢到云梯,但是周围几个黄巾贼不停的和他争抢,还没等汉军冲上来,黄巾贼自己就开始闹内讧了。 毕竟云梯就在这里,谁先下去谁就能活下来,这个时候可不是发挥礼貌,尊老爱幼的时刻。 见到黄巾贼听到鸣金声纷纷后退,城头上的官军顿时也兴奋起来,追着城头上的黄巾贼喊打喊杀,不少黄巾贼还没有抓到云梯,直接就被从云梯上推了下去,惨叫一声摔成了肉泥。 黄巾贼不少人直接被官军从城头上推了下去,剩下的一部分则是顺着云梯爬了下去,来势汹汹,去时匆匆,好像一只败犬夹尾而去。 “黄巾贼退了!” “贼退了,我们赢了!” 城头上的汉军顿时发出一片欢呼之声,而波才退兵,曹操自然也不可能以弱军和他继续纠缠,当即转身挥旗,麾下步骑见状还有些恋战,不过夏侯惇则是以身作则,率先统帅骑兵从黄巾贼中杀了出来。 豫州军诸将见状,也纷纷约束麾下军马,安排精锐士卒断后,其余军队则是立刻后退,且战且退摆脱了黄巾贼的纠缠。 而波才也没有心情去纠缠曹操了,今天他本来志得意满,要指挥麾下黄巾贼以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势拿下长社城,但是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这已经让他失去了信心。 波才呆坐在帅营之中,以往面色之上那股意气风发的神态早就变的消失不见,背部佝偻,有一种老态龙钟的神态,看上去哪里还像是一个指挥十万大军的黄巾渠帅,简直就是一个老农民。 或许,真的应该投奔张曼成? 这个念头再次在心中闪过,经过那一场大火,东大营之中的粮草十不存一,剩余的粮草也就够四天食用,若是勒紧裤腰带,撑个七八天也还凑活。 可是...勒紧裤腰带倒是能多支撑几天,但是总不能指望饿着肚子的士卒去攻城吧?有道是皇帝还不差饿兵呢,饿着肚子没有力气,一个汉军怕是真的能够以一当十了。 波才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而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营帐之外传了进来,将正在思考之中的波才顿时惊醒。 “大兄。”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波群,全军上下也只有他一个人不经通报可以走进帅营,毕竟是波才的族弟。 波才看到波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了,坐。” 波群屁股刚坐在地上,立刻开口道:“大兄,粮草尚可四日之用,明日是否要继续攻城?” 波才一阵沉默,抬起头来:“你说怎么办?” 波群挠挠头:“咱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官军里应外合,恐怕急切之间难以拿下...” 波才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去南阳吧。” 波群闻言大喜,不过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起身微微拱手:“某这就命士卒准备,明日开拔。” 波才摆摆手,这个时候长期带兵打仗的经验毕竟还是提醒了他。 “不,要尽快!” 波才忽然站了起来,面色严肃:“今晚要去收拾,一定要快。” 若是白天撤军,官军肯定要随后狙击,到时候队伍一旦被拉长,官军发起突击,队伍不免溃散,到时候被杀死的是少数,直接逃跑的那可就太多了,所以绝不能让官军注意到。 “是!” 波群从帅营之中走出,走了还没有一百步,迎面便撞到了黄邵。 “怎么样,波帅怎么说?” 黄邵抓住波群手腕,他其实心里也跟猫抓痒痒似的,早就想探探波才的口风,但是那天亲眼目睹波才斩杀了何曼,平常根本就不敢靠近波才,生怕哪天这位渠帅狂性大发要了自己的脑袋。 而波群就不一样了,他是波才的族弟,和波才的关系自然远远要比自己亲近得多。 波群见到黄邵,则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大兄刚刚已经下令,命令连夜收拾细软,两个时辰内立刻撤退。” 黄邵同样大喜:“好极,某这就回去让士卒收拾细软,立刻撤兵。” 其实自从东大营的粮草被烧,黄巾贼中不少人就已经战意全无,而这几天更是连连受挫,以至于黄巾贼中出现了不少逃兵,人数越来越多。 经过围攻长社,与刘烨,曹操等官军诸番大战,如今足足十万黄巾大军,早已不足一半。 黄邵与波群回到军中,立刻就对自己的部属下令,连夜收拾细软,准备撤兵。 黄巾贼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一阵惊喜,毕竟连连在长社城下受挫,十万黄巾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早就没了,不少黄巾贼甚至都已经打算逃跑了,好不容易听到波才竟然下令撤兵,心中的惊喜自然是不必多说。 波才的军令符合军情,因此黄巾贼人人振奋,收拾细软的速度非常之快,不过大军都在收拾东西,不免发出了一阵躁动,而外围的曹操所部和长社城中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探哨迅速向城中汇报。 长社城中,皇甫嵩住所。 皇甫嵩早就脱下了身上的铁甲,身上披着一条毯子,桌案之上则是一盏油灯,他握着一卷竹简,正是一卷兵书。 “郎将,末将有事禀报!” 听到外面的声音,皇甫嵩眉头一皱:“进来。” 两扇房门被忽地推开,一阵凉风倏地灌了进来,孙铎高大的身影披着铁甲闯入室中,桌案之上的灯火则是被孙铎带进来的劲风吹拂的忽忽飘动。 皇甫嵩手不释卷,目不斜视:“什么事情,大半夜闯进来?” 孙铎咽了口唾沫,口中喘着粗气:“郎将,城外的黄巾贼军营之中有所异动!” “什么?” 第129章 皇甫嵩赐号 “军侯,郎将要见您!郎将说,让您去城头。” 刘烨正准备睡觉,却忽然之间被叫醒。 看着面前风风火火的士卒,刘烨点点头,一边穿衣披甲一边道:“某知晓了。” 穿衣披甲,随手把头盔戴在脑袋上,刘烨推开屋门,投身到了黑暗之中,一路前行,走上高大的城墙,而数十道身影则是立在城头之上,居中一人顶盔掼甲,身后挂着大红披风,面容沉稳,赫然正是皇甫嵩。 “不知郎将传唤末将何事?” 刘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看。” 皇甫嵩手指向黄巾贼的军营之中,刘烨的目光顺着就看了过去,虽然隔得很远,不过他是武术大宗师,一对眼睛精光四射,看的反而比别人要清楚得多。 从黄巾贼军营之中发出了阵阵嘈杂的声响,时不时的有人从军营之中进进出出,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刘烨眉头一皱,而皇甫嵩则是问道:“看出来了吧?黄巾贼恐怕要逃跑了。”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之中,黄巾贼虽然屡屡围攻长社不克,但是毕竟粮草没有被烧掉,因此自始至终想的都是围攻长社城,然后被皇甫嵩一把火给烧个精光。 而如今,由于东大营的粮草先让刘烨放了一把火烧个干净,难以支持的黄巾贼终于放弃了继续围攻的打算,准备撤退了。 “玉卿,你猜猜黄巾贼打算往何处去?”皇甫嵩遥望着黄巾贼的军营,转身问道。 刘烨略微一想,回道:“南阳。” 皇甫嵩微微一笑,波才必须撤往南阳,附近坚壁清野,能够支持他大军驻扎的地点所剩无几,南阳正是其中之一。 “南阳蛾贼之首张曼成聚众二十万,攻破宛城,公伟(朱儁),徐孟玉(荆州刺史)和秦初起(南阳太守)合兵不足两万,抗衡张曼成已经十分艰难,若是把波才给放跑,公伟的压力就太大了。” 皇甫嵩叹一口气,黄巾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和朱儁还有卢植三人挂帅出征,各自镇压一方已经十分勉强,决不能让张曼成和波才两人合流。 而刘烨听到皇甫嵩此话之后,顿时昂然请命:“若蒙郎将不弃,末将愿率军出击,今晚便火烧黄巾贼大营,管教波才走脱不得。” 皇甫嵩哈哈大笑:“等的便是你这句话,刘烨听令!” 刘烨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末将在。” “某以左中郎将之名,特此委任汝为军司马,统率一部人马。” 别部司马次于校尉,但是军职比之军侯可要高的多了,军侯不过能够统领一曲两百人马,而一部足足是五曲,也就是一千人,基本上已经算是单独成军了,独立领军的最低资格一般也要是军司马。 刘烨起身领命:“末将受任军司马一职,这便下去整顿所部军马,夜袭火烧黄巾贼。” 他前脚刚要走,就被皇甫嵩给拉住了:“且慢,汝所部前几日血战伤亡不少,某且为你补充军马。” 刘烨大军经过一番血战,所部剩余不过五百余人,而皇甫嵩麾下的军队之中也有不少部队被打残了,有的甚至就连军事主官都没了,正好让皇甫嵩补充进了刘烨所部军队之中。 而且跟随皇甫嵩出来的不仅仅是只有北军,还有三河(河东,河西,河内)骑士,刘烨所部结阵抵抗波才大军围攻时,战马死伤不少,因此皇甫嵩特地将两百三河骑士补充进去。 补充进来的五百人随同皇甫嵩多日征战,也算得上是精锐,只要两部官军合而为一,多打几场仗,相信很快就能再度整合出一支强军。 刘烨迅速集结兵马,夏侯渊,管亥和于禁三将全部整装待发,在城门之下等待着。 而皇甫嵩则是满意的看着面前的这支部队,半数是随同他征战的北军与三河骑士,半数则是跟随刘烨一路从历城而来的老兵,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铁血的意志,可以想象这支部队将会是何等的精锐。 皇甫嵩严肃的看着刘烨:“今日一战,击溃波才军关乎到豫州安定,你这一部军马背负着朝廷如山岳之重任,某给汝这部军马起个名字,叫做背嵬营如何?” 刘烨面部一愣,莫非皇甫嵩也是穿越者? 历史上的诸多王朝中强军无数,不过要说到宋朝名号最响亮的那就是岳飞的背嵬军,其实“背嵬”二字本来是西夏语音译而来,是一支八千人的骑兵部队,乃是主力中的主力。 而皇甫嵩给刘烨所部起名为“背嵬营”,则是希望刘烨所部能够背负起山岳之重的国家重任,寄托了皇甫嵩的一片苦心。 看到皇甫嵩眉头一皱,刘烨急忙抱拳回道:“末将谢过郎将赐名!” 对于一支部队来说,赐名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被赐名的部队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普通军队的一部分,而是成为了一只特殊的部队。 打个比方,西凉铁骑,数万乃至十数万之众都是其中的一员,但是其中有一只精锐号为“飞熊军”,董卓搜刮洛阳财富,挖掘富豪坟墓甚至是帝陵得到的财富,多半都用来武装这只精锐,常年由大将李傕统领。 再说虎豹骑,白耳兵,那都是曹魏和蜀汉的精锐部队,一支部队一旦被赐号,那意味可就太重大了。 因此听到皇甫嵩亲自为部队赐号之后,刘烨的一千人马无不是面色兴奋,就连战马都大鼻孔不断出气,恨不得立刻就要驰骋原野。 刘烨翻身上马,手中握住长枪,回头对皇甫嵩道:“请郎将放心,背嵬营今晚不定不负所托!” 千斤闸缓缓拉动,城门洞开,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城门道,形成了一条光亮的通路。 “出阵!” 踏! 马衔枚,人勒口,五百余骑卒率先杀奔而出,于禁则是指挥着五百步卒随后跟上,一起涌出了城门。 而孙铎从旁边凑了上来:“郎将,是否要知会城外官军内外夹击?” 皇甫嵩摇摇手:“不必。” 曹孟德,会把握住这次战机的。 第130章 风助火势 马蹄的四蹄都被布给包裹住,就像是给马蹄安装了一个消声器,声响变弱了许多,一行千人之众,步骑参半往黄巾贼军营之中骤然杀来。 而黄巾贼基本上都在忙活着收拾细软,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官军。 而黄巾贼营门口燃烧着火焰,一名黄巾贼站在高高的哨塔之上,回头看了一眼忙得热火朝天的同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娘的,怎么今天偏偏是老子轮值?待会儿下去可得快点收拾。” 他叹了一口气,大家都在收拾行李,人心思归,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观察敌情,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闭着眼就打起了瞌睡。 “唔!” 嗖。 崩! 黑夜之中传来两道尖锐声响,第一道是弓弦的微微震动声,第二道则是长箭穿梭空气的劲响声。 这一箭在黑夜之中竟然如此精准,一箭穿喉,钻过了这黄巾贼的喉咙,箭尖穿过后颈,穿破了喉管。因此他再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的抓住箭杆,咣当一声倒在哨塔之中。 夏侯渊满意的收起了铁胎弓,而刘烨则是志得意满,举起长枪指向黄巾贼军营之中。 “准备火把。” 一千军马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拿了起来,明晃晃的火把一排一排的舞动着,照耀出了战马和骑士的身影。 “扔!” 一千道明晃晃的火把顿时从背嵬军掌中脱手而出,投向了黄巾贼军营之中,一千支火把顿时就在营帐之中燃烧起来。 恰好此时是深秋季节,吹的是西风,风助火势,大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在西风的驱使之下顿时由西向东剧烈扩散,无数营帐都被火焰燃烧起来。 “哪个狗日的走水了?” “老子的衣服,还有钱!” “水呢?快找水来救火啊!” 本来正在收拾细软的黄巾贼顿时大乱,一瞬间都从营帐之中跑了出来,看到正在熊熊燃烧的营帐,立刻脱下衣服用力扑打,有的则是拿着木桶跑去装水。不过火借风势,西风越吹越大,一时之间不是人力能够阻挡的。 而刘烨则是话不多说,带着背嵬营一口气杀入进了黄巾贼军营之中,五百骑兵当先开路,面前遇到的黄巾贼无不溃散,那些正在救火的黄巾贼被战马撞倒在地,四散溃逃。 而刘烨领着骑兵在前方开路,于禁则是按照惯例带着步卒随后掩杀,黄巾贼一触即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黄巾贼忙着救火,又遇到了背嵬营的袭击,一团人乱哄哄的,终于把波才给惹了出来。 波才听到营帐之外嘈杂的声音,不由得眉头一皱,随手掀开营帐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旁边亲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应付道:“波帅,没什么,只是营帐走水了。” 波才却从乱成一团的声音之中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震动声,不由得喊道:“让黄邵和波群集结兵马,速度一定要快。” 看着面前一堆大包小包的黄巾贼,黄邵欲哭无泪,这还是那些先登作战的悍卒么? “他妈的,把包裹都扔了,官军来了没听到么?” 而诸多黄巾贼则是大眼瞪小眼,根本就不舍得扔掉手中的包裹,反而在窃窃私语,胆大的直接喊了出来。 “黄帅,不是说好了今晚撤退到南阳么?” “就是啊,反正大伙儿都把东西收拾好了,干脆跑就是了。” “没错...和官军拼命多不值当,咱们直接走不成么?” 黄邵悲哀的发现,他好像根本指挥不动手下的这些部署了,不过他还是咬咬牙。 “大伙儿听我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咱们征战不就是为了建立清平世界么?” “官军人数不多,只不过是趁着夜袭占了便宜,咱们只要结阵固守,官军是无论如何都冲不进来的。” 可是黄邵劝说了好大一阵,却发现面前的近万部属根本就不为所动,只有四百亲信督战队站在自己身后。 这要是冲锋攻城,有溃兵下来,督战队自然可以举起刀斧,但是如今对面的近万人都一动不动,总不能对他们动手吧? 况且...别看这些黄巾贼各个都大包小裹,但是手掌五指却都紧紧的捏着刀柄,要是黄邵命令督战队强行弹压部队,只怕是自己要第一个完蛋。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做个好人呢。 黄邵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大伙儿听某说,我黄邵也不是坏人,既然大家要走,我也不阻拦,大伙儿去留自主可好?” 近万黄巾贼听到黄邵这话一愣,还不敢相信,黄邵难不成就这么轻易的把他们给放走了? 近万黄巾贼竟然一个人都没动,不过过了许久,终于有七八名黄巾贼结伴而出,带着大包小裹就走了。 而黄邵身后的督战队则是一动不动。 有了开头的,近万黄巾贼好像是找到缺口的洪水,呼啦一下子全部都散了,朝着南面一股脑溃散而去。 而身边的亲信则是担忧道:“黄帅,波帅让您带兵抵抗官军,如今人马皆散,我等数百人如何抵挡得了官军?” 黄邵脸上的和蔼瞬间变成了冷酷。 “谁说要抵抗官军的?” 他对亲信冷冷一笑:“咱们也跑。” 这近万黄巾贼肯定会吸引住官军的视野,等到官军被这群蠢货给纠缠住,我黄邵岂不是就能逃命了? 黄邵忙命人将黄字将旗随手扔在地上,四百督战队顿时践踏而过,把将旗给踩在了泥土之中,朝着另一面营门而去。 而黄巾贼军营之中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自然也把正在外围的曹操给惊醒了。 曹操看着黄巾贼军营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还是出自某人的杰作。 “孟德,看来黄巾贼有难了。” 不知什么时候,夏侯惇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脸冷峻。 曹操点点头,微微仰起头颅。 “出阵!” 第131章 大获全胜 黑灯瞎火,上万黄巾贼非但不去抵御官军杀入大营,反而从营门之中跑了出去,近万人好似脱缰的野马,带着大包小裹就要逃跑。 但是... “杀!” 战鼓敲响,战马奔腾,士卒嘶吼,五千余官军忽然从南面杀出,居中一杆大旗虽然暗淡,不过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曹字。 曹操果断抓住时机,立刻杀出,结果麾下五千余人刚好遇到了从大营之中冲出来的黄巾贼。 夏侯惇二话不说,领着三百铁骑逆流杀入黄巾贼之中,黄巾贼虽然拿着兵器,但是身上大包小裹,转个身都嫌麻烦。 三百铁骑轰的撞了进去,黄巾贼顿时就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只知道逃跑却并不抵抗。这群黄巾贼早就有了逃跑之心,如今身上的金银和绫罗绸缎又舍不得丢掉,哪里还有敢战之心? 随着其后的五千步卒杀入阵中,黄巾贼岌岌可危的阵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立刻崩溃,近万黄巾贼则是四散奔逃,曹操则是下令四面抓捕,虽然黄巾贼有近万之众,但是官军也有五千余人,抓俘虏倒也十分轻松。 而就在近万人被官军击溃的瞬间,却有一只数百人的小部队从营门之中脱逃而出,曹操正在指挥军队抓捕俘虏,再加上夜色深沉,结果也没注意。 数百人隐藏在夜色之中,很快就变的消失不见,一口气冲出去了七八里地,才停了下来。 黄邵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战火燃烧的军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亲卫则是佩服道:“黄帅,多亏了听您的,要不然大伙儿现在即使不被杀,也成了官军的阶下囚了。” 黄邵冷冷一笑:“这帮蠢货,还多亏了他们,要不然我等岂能杀出重围?” “黄帅,大伙接下来往何处去,去南阳投奔张大帅?” 黄邵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张曼成心高气傲,统帅南阳二十万大军,也就波帅去了能让他高看一眼,剩下的去了就是受气,何况自己就剩下这几百人,去了估计连张曼成的面都见不着。 看到黄邵摇头,一群亲卫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咱们去哪?” “去汝南!” 黄邵斩钉截铁道,汝南也是黄巾贼的重灾区,更关键的是人口够多,东汉末年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五千万,天下共有十三州,平均计算每个州人口大概四百余万。 而光是汝南一郡就有户四十万,丁口两百万,足足顶得上半个州,不客气的说一句,光是占据了汝南,少说也能拉出二三十万大军,要是拖家带口,百万大军都不是不可能。 “走。” 黄邵带着数百贼军往南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波才命令黄邵和波群召集部属,结果黄邵抛下军队自己跑了,而波群也陷入到了麻烦之中。 皇甫嵩见到城外大火烧起,知道刘烨已经得手,因此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城中除了留下两千人留守,剩下的四千余人则是一股脑杀了出来,皇甫嵩更是亲自顶盔掼甲,指挥部属。 四千余汉军从长社城中缓缓列阵而出,前排刀盾手举起大盾,中军阵中是三千余步卒,侧翼则是千余人的三河骑士,骑军和步卒的节奏保持一致,向前缓缓推进。 皇甫嵩拔出长剑,厉喝道:“大汉!” “大汉!” 四千余汉军高声呼喝,士气剧烈上升,杀进了黄巾贼的军阵之中,波群见状,只好指挥军队抵抗,但是一心逃跑的黄巾贼如何抵抗士气正锐的四千余汉军?战斗刚刚展开立刻就是一面倒的形势,黄巾贼节节败退,要不是波群压阵,只怕立刻就要溃散。 波群带着帅营精兵抵挡不住,看到身边的黄巾贼到处溃散,心想这下是必败无疑,因此带着精兵冲回到波才身边。 “大兄!不要负隅顽抗了,咱们快跑吧,要不然今天必死无疑。” 波才随手甩开波群的手,大怒道:“跑什么?黄邵的部属在什么地方,官军人数不如咱们,咱们坚守营盘,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波群长叹一声,指了指周围的情景:“大兄,波帅,大伙儿逃的逃,死的死,咱们如何反败为胜?” 波才一愣,只见得周围的黄巾军无不是节节败退,不少人干脆放弃抵抗跪地投降,有的人带着大包小裹直接四散奔逃,黄巾军的战意已经彻底消失。 看到这一幕,波才不由得愣住了,一时之间连指挥部属都忘了。 而波才这么一愣住,无数人则是都看向了波群,成千上万对眼睛聚集在身上,让波群差点难以呼吸。 “娘的,扶住波帅,从北门杀出去,快!” 波群恶狠狠的挥舞长刀,厉声嘶吼,周围的数百精兵和数千黄巾军则是簇拥住了波才,一起往北面杀去。 刘烨见到波字帅旗向北移动,二话不说带着骑卒向北追击,命令于禁指挥步卒截杀黄巾贼。 数千只马蹄震动大地,波群听到战马奔腾之声,回头一看,顿时肝胆欲裂。 刘烨,又是这个该死的杀神。 “不要慌,列阵抵抗,快!” 波群虽然下令,但是乱作一团的黄巾贼却是满脑子浆糊,列阵?列什么阵? 如果是于禁在这里,他一定会清楚的告诉麾下士卒,列圆阵,但是波群急切之间就忘了这一点,也注定了这只黄巾贼的下场。 数千黄巾贼乱糟糟的聚集在一处,五百铁骑则是如同一把尖刀骤然刺入,好像是一刀扎破一个气球,数千心惊胆战的黄巾贼立刻溃散,四处奔逃。 本来帅营精兵战意坚定,但是受到周围溃卒的影响,竟然战意全无,不少人当场便逃了。 “他妈的,谁敢逃老子先杀了他!”波群大怒,一连斩杀了数名溃卒,但是却依旧止不住军队溃逃的阵势,反而使得不少人远离波群,不敢靠近他。 就在这时,一道劲响之声在黑暗中响起。 崩! 波群只觉得咽喉一痛,伸手一抹,五指间全是鲜血。 第132章 俘虏难办 本来黄巾贼就毫无战意,如今波群一死,自然是鸟作兽散,只剩下数十精锐兀自环绕着帅旗不肯离开,刘烨则是毫不犹豫杀入阵中,一杆长枪上下翻飞,左右挑杀,伸出手臂轻轻一揽,便将波才抓了过来。 “波贼束手就擒矣!” 当晚,刘烨率先杀入营中杀人放火,曹操和皇甫嵩则是紧随其后前后夹击,除了黄邵逃脱升天,波才和波群一个被生擒活捉,一个被夏侯渊一箭射杀。 五万多黄巾贼,当晚有八千多人被杀,三千余人溃逃,剩下的四万大军则是全部都被抓了俘虏。 “哈哈哈,玉卿今日生擒波贼,立了不世奇功,羡慕死为兄了。” 曹操率同诸将见到刘烨,顿时笑着迎了上去。 刘烨哈哈一笑:“侥幸,这几日多亏孟德兄把妙才借给某,这几日杀贼多仗妙才神射。” 夏侯渊嘿嘿一笑:“俺跟着刘军侯,哦不,跟着刘司马也学到不少东西呢。” 刘烨曹操,夏侯兄弟等人正在谈笑,皇甫嵩则是哈哈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都在谈些什么呢?” 诸将见到皇甫嵩走了过来,齐齐抱拳:“末将见过郎将。” 皇甫嵩摆摆手,哈哈一笑:“不必拘谨,诸将且在外安营扎寨,看守黄巾贼俘虏,玉卿和孟德你们两人跟我来。” 曹操和刘烨两人交代了麾下部属几句,随后带着几员亲卫跟在皇甫嵩身后。 陈翼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一皱,自己也带着豫州军诸将奋战,为何不见皇甫嵩召见自己? ... 皇甫嵩与刘烨曹操三人走进了厅室之中,只见得厅室之中除了三人之外再无一人,显然皇甫嵩是要和他们两人商议一件秘密的事情。 “坐。” 皇甫嵩一挥手,刘烨和曹操两人则是相对而坐,随后看向了皇甫嵩。 “不知郎将唤我等有何要事?”刘烨率先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皇甫嵩眉头一皱,缓缓道:“此战获胜,孟德与玉卿居功甚高,本将自然会为你们两位请功,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刘烨和曹操聚精会神,同时心中盘算到底是何要事。 “昔日秦赵长平之战,白起大胜赵军,随后坑杀四十五万赵军...” 此言一出,曹操和刘烨对视一眼,原来皇甫嵩要说的是这个问题... 两军相持之时,皇甫嵩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战胜黄巾贼,但是等到战胜之后却有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处理黄巾贼的这些俘虏。 放归乡里?可是这些黄巾贼都是叛逆,一旦今天放回去,万一哪天豫州黄巾贼再起战乱,他们岂不是又得助纣为虐? 留用?当初黄巾贼肆虐八州,号称百万,朝廷为啥只派了卢植皇甫嵩和朱儁,出兵不过三四万? 原因很简单,因为征召大军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支大军在外征战,背后为他们后勤服务的人更多,一万人的大军征战,背后就有五千人的民夫运粮。 当年汉武帝发动十万骑兵征伐匈奴,光是动用运送粮草的步卒就高达五十万,再加上征发的民夫徭役,这可就是百万大军。 后来辽东叛乱,曹魏派司马懿平叛,只不过是四万兵马就引起群臣议论,觉得出兵太多,后勤补给跟不上。虽然辽东路途遥远,天寒地冻运粮不易,但是由此也能够看出后勤补给的困难之处。 要是留下这四万多黄巾俘虏,每天人吃马嚼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生生能把皇甫嵩的这支军队给拖垮。 皇甫嵩忽然觉得,处理黄巾贼的俘虏,殚精竭虑比如何击败黄巾贼还要困难。 曹操眉头一皱:“郎将,不如收归己用,到时每战皆以贼军冲阵,存活者留用,死难者放任自流。” 刘烨摇摇头:“不可,黄巾贼者,乱贼也,若是朝廷得知郎将起用大批乱贼,只怕群臣弹劾的奏章要堆成一座山。” 皇甫嵩毕竟是朝廷大将,起用大批黄巾贼,皇帝第一个就得质问他。 听到刘烨和曹操的意见,皇甫嵩眉头一皱,思索了一阵之后,又渐渐舒展开来,似乎已经拿定主意。 “孟德和玉卿的意见某知晓了,先让这群黄巾贼饱餐一顿,明日再做处理。” 刘烨曹操两人告退,走出厅室。 “玉卿,你看郎将将如何处理黄巾贼降众?” 曹操与刘烨并肩而行,开口问道。 刘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郎将方才不是已经告诉我等了么?” 曹操一愣:“什么?” 刘烨面色冷冽,一字一顿。 “长平之战!” 曹操眉头一皱:“可是如此之多的黄巾贼,如此就杀了,岂不是太过浪费,四万丁口都是壮劳力,这...” 而城外的黄巾贼则是同样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造反乃是天下第一宗大罪,这个皇甫嵩到底会怎么对付自己,是杀了,放了,还是留用? “吃饭了!” 正在这时,数百辆木轮车被推进了关押黄巾贼俘虏的大营之中,近千士卒虽然态度不佳,但是还是把粮食分给了这些黄巾贼。 “呐,你的,喝完了之后把碗放在那边,自会有人来收拾的。” 汉军士卒将盛着黍米粥的粗陶碗递给黄巾贼,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黍米粥,喝了一口,顿时让不少黄巾贼放下心来。 “嘿嘿,看来皇甫嵩不是要放了咱们,就是要用咱们打仗了。” “就是,没想到从贼了还能吃上皇粮,好像也还不错。” “哎,要是能再来几碗就好了,没吃饱。” 不少黄巾贼之所以选择造反,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吃不上饭,如今要是能跟着皇甫嵩打仗,天天能吃上饱饭,那也不错啊。 皇甫嵩成功的用一顿饭,八百石粮食稳定了黄巾贼惴惴不安的心,不再担心命运的黄巾贼放心睡去,满心期待的等着明天的到来,不管是被放掉回家,或者是跟着皇甫嵩一起征战,好歹是不用担心脑袋搬家了。 可是,事实真的如同黄巾贼所料么? 第133章 自相残杀 “起来,都起来了!” “娘的,别睡了,一个个比猪还能睡。” 睡梦中的黄巾贼迷迷瞪瞪,被粗暴的汉军士卒给叫醒过来,一个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大早晨就被带到了旷野之中。 被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四万黄巾贼顿时清醒了不少,不过有些不大明白,汉军把我们给叫过来干什么? 有些年纪比较大,阅历丰富的黄巾贼则是浑身一颤,难不成... 万众瞩目中,刘烨来到阵前,皇甫嵩把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不过听上去却是有些沉重,但是刘烨却依旧当仁不让的接了下来,他要用这些黄巾贼的鲜血来铸就自己的威名。 寒风凛冽中,刘烨站在土石铸成的高台之上。 “大军粮草不济,用不了四万大军,况且尔等从贼造反,本应全部诛杀,但是皇甫郎将本着用人之际,给尔等一个活命的机会,我问尔等:欲活命否?” 黄巾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忙喊道:“欲活命也。” 刘烨摆摆手,早有汉军士卒上前,将一千多把从黄巾贼中缴获的环首刀扔在地上。 “皇甫郎将只需要五千人,尔等谁能活下来,皇甫郎将便用谁。” 刘烨的话掷地有声,一群黄巾贼则是呆住了,杀人放火他们很顺手,可是诛杀自己的同袍,这? “我再说一遍,兵刃只有这些,先到先得!” 而刘烨早就在黄巾贼之中收买了不少内应,只见得数名黄巾贼忽然冲了出去,随手就从地上捞起一把环首刀,对准了手无寸铁的黄巾贼挥舞起来,一瞬间便有七八名黄巾贼被砍倒在地,满身是血。 “娘的,先下手为强!” “给老子闪开,环首刀是我的。” “放你娘的屁,给老子撒手!” 黄巾贼之中顿时就引发了一阵慌乱,随着有人先行出手,前排的黄巾贼顿时疯了一样冲了出去,随手就从地上捞起了环首刀,转过身去就砍,一时之间黄巾贼之中喊杀声和哭喊声一片。 有的黄巾贼吓得四散溃逃,但是四周却是官军结成的盾墙,黄巾贼扑上来求救,还没等靠近,就被从官军阵中射出来的箭矢射倒了一片,好不容易等到靠近,结果又被从盾墙的缝隙之中伸出来的长矛给当场刺中,倒在地上。 持有环首刀的黄巾贼自然是人挡杀人,不过体力终究是有限的,砍杀了七八人之后顿时没了力气,这个时候身边就有人冲上去,从他手中夺过兵刃,化身成为新的恶魔。 一时之间,长社城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无数黄巾贼被人给砍杀,四万黄巾贼的数量急剧减少,只用了区区一个时辰,就只剩下了两万人,而环首刀则是成为了人人争抢的宝贝。 刘烨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的大红披风随着劲风吹拂而飘动,一张脸上满是冷峻之色。 而一旁的皇甫嵩则是不为所动,只要能够把叛贼彻底消灭,就算是化身为满身血腥的刽子手,他也在所不惜。 而曹操则是全程始终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暗暗道:某将来必定要让黄巾贼为我所用。正所谓杀俘不祥,况且如此之多的贼人,用处颇大。 后来曹操真的降服了青州黄巾,不过有利有弊,那就是后话了。 经过一番厮杀之后,黄巾贼还剩下两万余人,但是战斗还在继续,从早上一直杀到了中午,但是由于体力消耗颇多,因此这些黄巾贼厮杀力度反而不如之前,因此只杀了七八千人,还剩下一万余众,不过这时候也剩不下多少体力了。 不过黄巾贼之中也有明白人。 “大伙儿听我说,官军根本就不想用咱们,他们就是要杀咱们!” “就是,大伙儿要被他们给杀干净了。” “咱们不如和这群人拼了!” 万余黄巾贼这个时候才幡然醒悟,不过实在是太晚了。 刘烨回头看向皇甫嵩,皇甫嵩则是缓缓点头。 “杀!” 刘烨站在高台之上,亲自指挥,四面合围的官军包括豫州军曹操所部,刘烨所部以及北军,合起来已经超过万人,而且装备精锐,养精蓄锐。 反观黄巾贼,虽然加起来依旧也有万余人,但是各个从早上拼杀到了中午,饿得没有体力不说,手里更是只有一千人有武器。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完全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杀,官军弓箭手在盾墙之后以强弓硬弩攒射,黄巾贼还没冲过来,就被锋利的箭矢钻破单薄的衣衫,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等到冲了上去,却在官军的盾墙之上迎面撞了个头破血流,随后长矛长枪从盾墙的缝隙中不断的进进出出,无数的黄巾贼倒在地上。精锐的官军屠杀黄巾贼的效率可要比之饿的没力气的黄巾贼高多了,一个照面便死了数千人。 黄巾贼冲击官军凭借的不过是一股气势,如今却在官军的铁壁合围之下死伤甚多,顿时向后退却。 而官军却并不打算放过黄巾贼。 刘烨继续下令:“进军,围杀。” 看到将旗挥动,各级指挥官纷纷下达命令,牢牢竖在地面之上的盾墙则是拔了出来,官军列阵缓缓向前,层层推进,秩序井然。 随着生存空间不断地被官军压缩,剩下的数千黄巾贼则是挤成一团动弹不得,而官军则是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进攻,数千黄巾贼瞬间就被杀败,喋血满地。 剩下的一批持有环首刀的黄巾贼倒是一群悍贼,不过哪里抵得上官军的配合默契,在高大的盾墙和从中刺出的长矛面前,不管是再怎么勇武的悍卒,也要喋血倒地。 随着最后一名黄巾贼被长矛刺中了身体,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大地忽然之间归于平静,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则是迎面飘来,浓重的味道让不少官军甚至都面色难看。 而刘烨却是面色不变,他前世修炼国术也打杀了不少高手,如今杀了这么多乱贼又是对手,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略有感慨。 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人诚不欺我。 第134章 铸成京观 长社城外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儿,到处都是黄巾贼的尸体,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汉军战士,亲眼目睹面前的这一幕,也不由得隐隐约约生出一种反胃的感觉。 而皇甫嵩则是挥挥手:“取下黄巾贼的首级。” 列阵合围的四面官军则是分散成了无数小队,冲进尸山血海之中,用腰间的环首刀将黄巾贼的首级割下来。这一点让刘烨感到有些不解,要黄巾贼的首级干什么?不过既然皇甫嵩吩咐下来,照做便是了。 而一旁的曹操看到这一幕,则是恍然大悟。 “原来皇甫郎将要筑京观...” 夏侯惇点点头:“郎将恐怕不是要煊赫战功,而是为了震慑黄巾贼。” 所谓的京观,听上去好像很好听,实际上是一种很残忍的事情,就是用死人头用泥土浇筑在一起,聚成金字塔形状的塔,里面全是死人的首级,这就是所谓的京观。 铸成京观,一般来说是战胜方的将领为了炫耀自己的赫赫战功这才铸成。不过古往今来铸成京观的将领虽然有,但是也并不多见,毕竟杀俘不祥,更不用说是把战败士卒的脑袋给割下来,铸成京观了。 不过皇甫嵩却是下定决心,将投降的黄巾贼头颅全部都砍了下来,又将战死的黄巾贼脑袋一起给割了下来,除了林林总总逃走的一万余黄巾贼,足足得到了八万余首级。 当八万人站在你的面前,你会感觉到由衷的震撼,当八万颗首级摆在你的面前,估计不管是怎么胆大包天的人也会如坐针毡。 一排士卒正在轻点头颅,摆成了数十堆,清点完一堆之后,一名骑卒策马驰到刘烨面前。 “禀报司马!第一堆共有黄巾贼首级七千九百四十颗。” “禀报司马!第二堆黄巾贼首级八千一百三十颗。” “禀报司马...” 一名一名的骑卒从堆积如山的首级面前飞奔到刘烨面前,报上首级的数量,一旁的刀笔吏则是加紧记录,看着竹简上被刻上去的数字,上下两片嘴唇轻轻翻动。一段时间后这名刀笔吏凑到刘烨耳边,轻轻吐出一段数字。 刘烨轻轻点头,转过身来,身后正是顶盔掼甲,满面严肃的皇甫嵩。 他朗声道:“禀报郎将,黄巾贼首级共计八万四千七百余颗,请郎将指示。” 皇甫嵩微微点头,拔出长剑:“将黄巾贼首级,铸成京观!” 成千上万的士卒顿时运作起来,其中还混杂着一些工匠,将黄巾贼的首级堆积在一起,并且不断地将之前就已经挖掘好的泥土倒在黄巾贼的首级之中,填补脑袋和脑袋之间的空隙。 成千上万颗头颅被堆积在一起,泥沙则是不断的覆盖在黄巾贼的面孔上,活像是一堆兵马俑的脑袋被垒在了一起。 汉军只负责扔脑袋的力气活,而工匠则是浇灌泥土,将首级之间的空隙填补完整,同时京观逐渐呈现出了金字塔的形状。 随着京观逐渐成形,皇甫嵩下令道:“把贼帅波才带上来。” 话音刚落,早有数名汉军士卒将波才给押了上来,波才的双手被麻绳绑缚在身后,身上的铠甲早就被扒了下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浑身上下满是泥污,脸上一片污浊,嘴唇惨白却身上没有几道伤口。 “跪下!” 身后的汉军厉喝一声,一脚踹在他腿上,波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军两只手死死地压住肩头,膝盖差点给跪碎了。 “波才,好好看看!” 看到波才还不老实,皇甫嵩冷笑一声,示意两旁的汉军,一员壮士腾出一只手抓住波才的下巴,向上一抬。 “嗬...” 剧烈反抗的波才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不动了。 成千上万的头颅堆积在一起,被不断扬起的泥沙掩埋,黄巾贼死不瞑目的双眼之中则是被沙土掩盖起来,铸成了一座金字塔的雏形。 “皇甫老贼,汝竟敢用某麾下将士铸成京观,本帅!” 波才勃然大怒,一张面孔涨得通红,对皇甫嵩咬牙切齿,却被皇甫嵩的哈哈大笑给打断。 皇甫嵩冷笑声戛然而止,一张面孔冷冰冰的盯着波才:“波贼,本将不但要用八万黄巾贼的头颅铸成京观,还要把你的头颅给摆上去。” 京观的主体是战败一方将士的头颅,而战败方主将的头颅更是要摆在最上方,而这座京观最上方要摆放的自然就是波才的头颅。 波才双眼睁大,身后的汉军士卒则是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压住了波才的脖子用力一划,斗大的头颅顿时掉落在地,脖颈中的鲜血喷涌如泉。 皇甫嵩轻轻摆手,立刻就有亲卫从地上提起波才的头颅,大踏步走向京观。此时京观的主体已经基本上购置完毕,而这名亲卫则是手脚并用的爬向京观之顶,用力将波才的头颅插进了京观之顶,波才的两只眼睛依旧死不瞑目,眼神中有愤怒,惊诧,似乎还有后悔... “落碑。” 京观铸成之后,早就有提前安排好的石匠打制好了一块刻着字的石碑。 “中平元年七月十六,汉左中郎将皇甫嵩会同诸将大破黄巾贼军波才部十万,于长社城外铸成京观。” 高大的京观立在原野之中,在黄土下不知道掩盖着多少张扭曲的面孔,此后这周围也变得十分荒凉,就连过路的人都很少,不过经此一战之后,虽然后来黄巾贼再次在豫州地区兴起,但是却再也没有一部黄巾军流窜到长社地区来。 剿灭了波才所部整整十万黄巾贼之后,皇甫嵩命令全军在长社城进行休整,同时写了一封报捷书信,派出骑军骑快马飞报洛阳。 而皇甫嵩更是在书信中言明,自己想要率军转战南阳,与朱儁合兵一处攻略宛城,剿灭贼势猖獗的张曼成所部。 不过朝廷命令下来的也很快,而且让皇甫嵩措手不及。 “天子有令,董卓剿贼不力,特命皇甫嵩携得胜之军,克日北上。” 第135章 董卓兵败(1) 却说刘烨率军离开河北之后,信心满满的董卓哪里将黄巾贼的杂牌军放在眼里,整日眼高于顶,与诸将谈笑自若。 “哈哈哈,大伙儿饮满此杯,来!”董卓举起案几上的酒爵,以袍袖轻轻掩住嘴唇,仰脖子一饮而尽。 “主公好酒量,属下佩服!”郭汜见状,哈哈大笑,同样举起酒爵一口喝干,嘴边的胡子都被酒液给打湿了。 董卓满意道:“不错,大伙儿尽管喝酒便是,区区黄巾乱贼,焉能与我西凉铁骑抗衡,那不是以卵击石么?” “不错,凉州大马,横行天下,黄巾贼没什么好怕的。”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子将领,乃是董卓亲信之一的樊稠。 “可惜我侄儿没来,否则倒是个封妻荫子的好时机。”左首排位第二名披甲将领则是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的面容看上去倒是气宇轩昂,也没有樊稠那么多胡子,虽然年纪三十多岁了,不过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郭汜嘿嘿一笑:“我说老张,你对你那个侄儿比亲儿子还要亲,怕不是私生子吧?要我说,嫂子如此美貌,老张你可真是不会享福啊。” 张济面色怫然:“郭多汝说的这是什么话?某大哥去世得早,临走之前嘱托某照顾绣儿,我侄儿天赋过人,小小年纪便弓马娴熟,将来必然是一员猛将。” 郭汜早年是盗马贼出身,那时候叫做郭多,后来投奔董卓做了帐下大将,嫌弃这名字不好听因此改作郭汜,不过李傕和樊稠张济等人则是习惯称呼他郭多。 董卓摆摆手:“好啦,郭多张济你们两人不必争吵,你那侄儿若是当真有勇力,日后自然可以到本将麾下效力,冲锋陷阵,大伙儿尽管喝酒!” 董卓把河东郡的人马带来,再加上卢植留下的北军人马,总共约有一万五千余人,但是广宗城里面的张梁实在是被卢植给打怕了,因此即便是知道汉军换了主帅,也不敢轻易出战,而董卓偶然挥军攻城,却损失不少,因此董卓也不敢贸然行动。 “曲阳?” “不错,正是曲阳!” 董卓志得意满的指着壁上悬挂着的舆图,一根手指本来指在广宗城,忽然移到了曲阳城。 “张梁此贼胆小如鼠,不敢出城与我军野战,我军西凉铁骑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只不过是白白消耗粮草。” 董卓嘿嘿一笑:“若是我军挥师南下,曲阳城中的张宝与我军交战,两千西凉铁骑居中开道,一鼓作气杀出去,万余北军将士在后猛攻,便是十万黄巾也是一战即溃。” 郭多眉头一皱,看向李傕:“稚然,你怎么说?” 正在皱眉沉思的李傕则是缓缓点头。 “不错,张梁早就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出城与我军交战,与其这般胶着下去,倒是不如出兵南下主动与黄巾贼交战,以求寻找战机。” 随后,李傕则是缓缓道:“况且,某听说,远在长社的皇甫郎将已经得到了朝廷援兵支持,以皇甫义真用兵之能,怕是波才难以抵御,朝廷三大中郎将征伐黄巾,谁若是能够拔得头筹,天子必然嘉奖,我军不可错过。” 董卓一听到这话,顿时五官坚定,下定决心。 “好!拔得头筹,我军立刻南下曲阳,击破什么狗屁地公将军。” 董卓是关西人,而雍凉二州随着汉朝国力衰弱,渐渐不放在眼里,甚至有了放弃的打算,以至于关西人也往往无法得到朝廷重用,如今朝中的三公九卿基本全是关东人,董卓作为关西人,必须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来晋升,千载难逢。一旦错过,年近半百的董卓不知道何时才有进身之阶。 董卓一声令下,北军开拔至曲阳,张宝从未和董卓交过手,自然不怎么害怕。 得知董卓率军开到,张宝毫无惧意的打开城门,派出了五万兵马与董卓军交战,但是董卓所部大都是随同卢植南征北战的北军精锐,更有董卓从老巢河东郡带过来的两千铁骑。 黄巾贼仗着人多势众,大摇大摆的走出曲阳城,统军的却并非是张宝本人,而是他麾下大将严政,鼻梁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看上去倒颇似一员猛将。 “大伙儿别怕,什么官军在咱们面前都是一触即溃,这个姓董的胖子也一样。” 五万黄巾贼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长期以来对官军作战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有些麻木。 而董卓以及麾下诸将见到眼前的这番场景则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董卓手握马鞭指向五万黄巾贼松松垮垮的军阵,对左右大笑道:“哈哈,看看这群土包子,就连列阵都不会,简直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啪! 马鞭骤然抽在地上,发出一道劲响,董卓面色肃然。 “众将听令!” “李傕郭汜,你二人各领一千铁骑左右冲阵,在贼军中军会师。” “喏!” “张济樊稠,你二人领兵八千,列阵而前,一旦见到黄巾贼阵势溃乱,立刻全面压上,彻底击溃贼军。” “喏!” 李傕和郭汜策马驰出,各自有一千铁骑跟在两人身后,两千铁骑飞驰而出,本来无精打采的黄巾贼见到铁骑飞驰,尘土飞扬的阵势,不由得吓了一跳,军中为数不多的弓箭手把持不住便将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射了出去。 而李傕和郭汜常年纵横西北,对于指挥骑兵冲阵早就有了自己的一番心得,眼见着稀疏的箭矢从黄巾贼阵中射出,立刻带着两只铁骑分流左右,仿佛两把弯刀在中军之前分道扬镳,随后分别从黄巾贼左右侧翼,骤然杀入。 砰! 董卓的两千铁骑中,有不少是仰慕他武勇大方的羌人,羌人不服教化,素来凶狠好斗,铁骑凭借强大的冲击力一马当先冲进了黄巾贼稀疏的军阵之中,顿时就使得上万黄巾贼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轰! 而这时,张济樊稠两人则是统率着八千步卒,列阵而前,阵型严密,宛如一体。 第136章 董卓落败(2) “稳住,不要乱!” 严政看到两千铁骑轻而易举的便摧毁了两翼阵型,不由得大为恼怒,挥舞长刀指挥部属镇定,可是却没有多大作用。 两千铁骑犹如两把弯刀尖锐的刺进了黄巾贼的两翼阵型之中,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的扰乱了左右两翼黄巾贼的阵型,使得黄巾贼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不要停下,不得恋战,全力冲锋。”李傕则是面容沉稳,非但不率领骑兵驱赶乱军,反而一路冲杀,直往中军而去。而郭汜同样并不恋战,两只铁骑的速度不断加快,距离则是越来越近,在黄巾贼的军阵中硬生生的拉出了两道口子,看的城头上观战的张宝一阵胆战心惊。 “杀!” 黄巾贼的将旗就在眼前,两千西凉铁骑齐声呐喊,竟然从侧翼之中硬生生的杀到了中军,不过一路上被溃卒抵挡,因此战马的冲击力下降,再加上中军黄巾贼阵型严密,因此略微受阻,不过已经引起了黄巾贼中军的恐慌和混乱。 张济和樊稠对视一眼,纷纷下令。 “前!” 本来列阵缓缓推进的北军听到命令,立刻加快速度向前突进,黄巾贼见状,军中仅有的千余弓箭手张弓搭箭,但是准头很低,不少箭矢就射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剩下那少得可怜的箭矢则是一阵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仅有少数的箭矢幸运的钻进了盾牌间的空隙中,传出一道闷哼。 八千北军继续前进,第一排连接而成的盾墙狠狠地撞在了面前的黄巾贼身上,顿时把第一道阵线的黄巾贼给撞得东倒西歪,随后长矛手,短刀手和刀斧手则是层层推进,杀得黄巾贼丢兵弃甲,哭爹喊娘。 樊稠亲手一矛戳死一员白脸贼,兴奋道:“快!全力向前推进,务必要和稚然,郭多两个家伙在敌军将旗之下会师。” 两支骑军和八千步卒坚定的一路向前推进,无数黄巾贼被杀得哭爹喊娘,董卓见状则是哈哈大笑,再不保留力量,而是命令留守后军全部压上,一时之间官军声势大涨,等到三军在将旗之下会合,严政早就偷偷溜走了,而黄巾贼更是直接溃败。 经过这一战,黄巾贼死伤近万,剩下的不是被俘虏就是溃散而逃。而张宝则是也学会了弟弟张梁那一招,干脆闭门不出,高挂免战牌,也不敢和董卓出城较量。 董卓虽然获此大胜,破贼五万,但是张宝既然避战不出,董卓总不能驱兵攻城,毕竟他的人马各个宝贵,损失不起,于是乎在曲阳城下一耗就是两个月,围而不克。 不过收到皇甫嵩的捷报之后,董卓开始不淡定了。 “皇甫老儿果然了得,两把大火有如神助,第一把烧掉了黄巾贼的粮草,第二把烧掉了波才的十万大军!” 郭多啧啧赞叹,不由得对这位朝廷名将升起了一丝敬佩之心。 董卓则是哼了一声,一拳敲在桌子上,皇甫嵩破敌建功,反观他久久拿不下黄巾,气呼呼的看向一旁面有异色的李傕。 “稚然,你可有什么破贼良策,让张宝这厮来出战么?” 李傕轻轻摇头:“张宝此人,无名将之姿,我军或可多派士卒叫骂,或可激的张宝出战也说不定。” 听到麾下最为器重的大将李傕都这么说,董卓也没办法,只好从军中专门挑了数十名嗓门儿大的士卒,整日里用一些低俗的话语大骂张宝。 但是张宝倒也够能忍的,听到城外的叫骂声之后反而不为所动,一直龟缩在曲阳城中一动不动,反正几个月前起兵的时候从冀州各个郡县抢夺了无数粮草,尽管城中还有七万大军,一时半会儿倒也供应的起。 而此时,黄巾军中一位关键性的人物则是走入了张梁府中。 “大兄!你是何时来的,怎么冒险来到广宗城,不好好在巨鹿呆着么,咱们兄弟三人各据一城,互为犄角,管教官军吃个苦头。” “某若是不来,只怕官军没有苦头吃,你二哥倒是要栽个大跟头。” 只见得一人身披黄袍,面容清硕有神,头发则是被一条黄巾绑了起来,而一员孔武有力,披甲带刀的大将跟在他身后好像个小孩一样,这两人正是黄巾军的三巨头之二,天公将军,大贤良师张角和人公将军张梁。 张角负手走在前面,张梁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看上去不像是兄弟两个,倒像是父与子。 走到巨大的冀州舆图面前,张角停了下来背负双手,盯着面前的舆图,而张梁则是同样站定,想知道张角接下来要说什么。 “三弟,二弟在曲阳面临的压力很大,董卓一战击破他五万大军,如今两军相持,某自然要率军驰援。” 张梁眉头一皱:“可是大兄,董贼麾下皆为北军精锐,都是卢植老儿操练出来的精兵猛将,他还有数千铁骑,冲阵突击无往不利,我等麾下皆为步卒,如何与董贼较量?况且曲阳城坚固,粮草充足,二哥只需要支撑一段时间,自然会转危为安。” 张角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触摸舆图,移到了边缘位置,而冀州以南自然就是豫州的最北边。 “三弟,你可知道皇甫老儿已在长社将波才的十万大军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么?” 张梁闻言大吃一惊:“什么,波才可是大兄最欣赏的几个弟子,怎么会?” 张角轻轻叹一口气:“可惜,曼成雄踞南阳,拥兵二十万,若是能够分兵救援波才,岂会有十万大军倾覆之危?” 张梁话语为之一塞,支支吾吾道:“大兄,曼成在宛城不是也要和朱儁所部抗衡么?曼成也有他的难处。” 张角转过身来,一对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梁,看的他心里一阵发毛。 “唉...某当初之所以设立三十六方渠帅,本意是此起彼伏,相互援引,结果三十六方只知自保,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二哥被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