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掌家》 第1节 书名:嫡女掌家 作者:潇湘非倾城 文案: 前世,今笙痴缠了多年的男人迎娶了她的庶妹云溪,并封她为后,她被封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了她这个嫡姐的命。那时,她就真的心如死灰、无所眷恋了。 谁知,一朝醒来,她又回到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十四岁那年,一切刚刚好。 前世,我错付真心,今生,我心硬如铁。 欠我的,我都要讨回来。 嫡女重生,所有人的命运都将重新洗牌。 第一卷只论今生 第1章 重生 东华大帝登基为帝的那一日,顾云溪便被立为皇后,她成为皇后第一件事情,便对自己的嫡姐,顾今笙动了手,让她死还算小事,竟是把她活生生做成了人彘。 顾今笙腰身以下被斩,四肢被砍,双目被挖,鼻舌被刮,容貌被毁,头发被剃光了,她被做成人彘浸泡在酒坛之中,在酒坛前依稀可见,她还有一丝气息,微微蠕动。 站在这庄严又冰冷的宫里,顾云溪身着华丽的凤衣,她一边嘲笑一边说:“笙姐姐,你起来打我啊?” “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嫡女的身份一文不值,你惊世的美貌谁还会记得,从今往后,我顾云溪却会被记在史册之中,成为东华大帝的皇后,你却只能沦为一声叹气,一个笑谈。” 那时候,顾今笙求死,死却远离她,身上的疼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四周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顾云溪时不时来和她说些得意的话。 她开不了口,她在心里诅咒他们有一天也不得好死,她要化作厉鬼,决不放过她。 她慢慢的、痛苦的死去,她死的那一年,尚未出嫁,十八岁。 死去之后,她被顾云溪钉在一个棺木之中,由法师过来施法,镇压着她的灵魂,她以为这样便可以把她的魂魄困在棺木之中,使她不得再生。 ~ 耳边传来女子低低的抽泣声,听起来好像自己的奴婢紫衣和袭人两姐妹。 这两姐妹是同胞姐妹,在她被云溪派来的人捉去皇宫时,因为护她,被那些奴婢拿刀活活刺死,死前还死死抓着那些人的手不放,大声喊着让她快跑。 今笙觉得眼皮有点重,她知道自己被剜了双眸,是看不见谁的,但对声音却异常敏感,猜想着怕是与这两姐妹阴间相遇了,她现在是已经死了的吧。 眼皮还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前的亮光、眼前的人,让她愣了神,她几近贪婪的看着那个容貌憔悴的妇人,她就坐在她的床边上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的母亲,明明才三十来岁的妇人,看起来却像五十岁,在她十四岁的时候便重病缠身而死了。 顾今笙心神微微一颤,她是一个双目被挖了的人,怎么可能会看见亮光,又怎么可能看见死去的母亲?这个地方倒不是想像中的阴间,她不由得坐了起来,四下打量一眼,这分明就是她的房间啊! “笙儿。” “小姐,你终于醒了。” “笙姐姐。” “小姐醒了,小姐没事了,老奴这就去做小姐最爱吃的燕窝粥补补身子。”她的奶娘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只差要手舞足蹈了。 她记得,奶娘是被云溪的母亲乱棍打死的。 来自不同的几个声音又惊又喜。 在她十四岁就死去的母亲欣喜又紧张的看着她,轻声叫她。 她的奴婢紫衣和袭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云溪,同样紧张的,可怜巴巴的望着她,那样子倒像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脚都还在,没有丝毫的疼痛。 “娘,奶娘,紫衣,袭人。”她喃喃的喊了她们,只是没喊云溪。 她有舌头,可以开口说话,能出声音。 她是在作梦吗? 她微微恍了一下心神,心里充满了酸楚,恨意,梦醒了是不是还要承受那种痛苦,她倒想干脆一点,死了算了,那样,她便化作厉鬼,永世的诅咒她。 “笙儿,笙儿你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容她多想,她的母亲担忧的看着她,抓过她的手询问着她。 第一次发现,母亲的手,真凉。 活着的时候,母亲病重在床,她也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她。 那时候母亲多次和她讲,让她防备着云溪,但她自幼和云溪感情甚好,母亲的话只会让她反感,后来便少来看望她了,因为每次来看她,她总会把话绕到云溪的身上。 “笙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阻止你的,你要是还疼,就骂我吧。”云溪这时怯怯的来到她边上,眼泪汪汪的说,看起来挺可怜的。 多年来,她就是被她这可怜的样子给哄骗了。 这梦,是如此的真实,好像过去的一切在梦中又重来一次。 她目光的迷惑看在她母亲的眼里,以为把她给摔傻了,心疼得握着她的手几乎要哭出来,泪都在眼中打转,说:“笙儿,你说句话,你可别吓娘。” 母亲强忍着不哭,眼里全是心疼,顾今笙心里一疼,便忙说:“娘,您别担心,我没事,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莫不是摔坏了脑子?而且她刚刚喊了所有的人,就是没喊她,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顾云溪暗暗的打量她,声音带着哭腔说:“笙姐姐,你可别吓我,你,你刚刚非要贴门神,贴对子,还要爬梯子上房贴,我拉都拉不住,你不小心从梯子上滑了下来,摔着了。” 当时有奴婢在场,都可以作证。 今笙小姐向来任性,行事作风非寻常女子敢为,她想干什么事谁拦得住,谁敢拦她。 第2节 虽是摔过去昏了一下,但瞧起来并没有受伤。 她的母亲甚是紧张:“笙儿,这大过年的,你可不能吓唬娘,这种爬高爬低的事情再不能作。” 顾今笙微微垂了眸,她记起来了,她确实有一次闹着要去贴门神,从上面摔下来过,她身体硬实,却也没摔坏,就是崴了脚,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等她脚好了,没过多久,母亲便去逝了。 犹记得,当年她被摔下来后,那时母亲还病卧在床,外面飘了很大的雪,听见这事强撑着身子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看她,后来过了年没多久,母亲病情加重。 大夫说是因为那次母亲冒着大雪出来,又受了风寒,才会更严重,最后没有熬过去。 为此,她内疚了一段时间。 想到这些,她心里有些酸,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母亲病重,她都没在床前服侍过她,让她带着那么多的遗憾、担忧离去。 她低了头闭了闭眼,强忍着不哭,再次抬头时,她掀了被子,作势要起来。 “笙儿你作甚么。”她的母亲慌忙摁着她,让她不要起床,由于激动了些,她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娘,外天天冷,你身体怕寒,您坐这儿……”她起身拉着母亲的手,让她坐在了床边上,把被子盖她腿上,房间虽是升了暧炉,但母亲的手,还是凉得吓人,她轻轻给她顺着气说:“娘,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您身子还病着呢,您看您咳得多严重,您看您的手多凉,您这是寒气太重了,改明个笙儿给你煲烫,为您去寒,镇咳。” “笙姐姐,你,你真的没事了吗?”云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有些害怕,像个受气和小媳妇,诺诺的叫她,她居然这样关心她的母亲,云溪心里有点不可思议,这不是有病是啥?简直病得不轻。 顾今笙看了她一眼,她长得乖巧,声音也好听,不像她声音洪亮,常常是大着嗓门说话,虽有惊世美貌,却真是少了女儿家的乖巧秀丽。 她记得,母亲去逝后没多久,父亲的守孝期甚至未满,便以府中需要有人掌家为由,把云溪的母亲抬为正室,一跃成为候爷夫人。 这般,她便名正言顺的掌家了。 从那时起,她的好日子便一落千丈,是活在众人的笑谈里,别的姑娘十五岁都有人上门提亲了,十六七岁基本上就会出嫁了,她却到了十八岁还没有人提亲,这份功劳云溪和她的母亲功不可没,那时候她不懂,现在便全明白了。 云溪的母亲周菁是她父亲的姨娘,人比花娇,伶牙利齿,妙语连珠,就连她这个嫡出的大小姐都被她哄得团团转,远离生病卧床的母亲,跟她亲近。 她的父亲,更是宠得周姨娘要上天了。 周姨娘的娘家也是有势力的,她虽是庶出,但她的嫡姐却是宫中的萧贵妃,甚得皇上的宠爱,后来皇上废了太子瀚,立萧贵妃所出的儿子皇甫羡为太子,那便是日后的东华大帝,几年后等到他登基之时,云溪一跃为后,她便被做成了人彘。 “云溪,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和我娘说说话。” “哦,笙姐姐我先回云了。”她做出难过的样子,转身要走。 今笙对她的态度瞧起来有些冷淡,她猜测一定是从梯了上摔下来心里不高兴了,也罢,等过会她自然会来找她玩耍了。 “云溪。”她正待要走,今笙忽然就喊了她,她暗暗撇了嘴,就猜她不会不搭理她的,肯定想她留下她陪她玩耍的,她便笑着转身,脆生生的回她:“笙姐姐。” “你没看见母亲在此吗?不应该给母亲行了礼再告退吗?是哪个嬷嬷教你的规矩,连最起码的尊卑之分都不懂?” 云溪脸上的笑容僵住,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以往也都是如此,今笙也没有在意过,还嫌那些繁缛礼节太过麻烦。 第2章 变了 顾今笙尚且分不清是真还是梦,即使是梦,她也是这国安候府的候爷夫人,即使近些年来不受宠了,她也不许有人不尊重母亲。 云溪诺诺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委屈又屈辱。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给母亲行礼,退下。”她倒想抓过来先把她打一顿,但眼下她更想和母亲好好说会话,她怕万一只是个梦,梦醒了,她连和母亲说话的机会也没了。 她忽然的声色俱厉,云溪心里吓了一跳,不知她为何忽然冲她发疯,但还是识相的、忙乖乖的、诺诺的行了一礼,眼里含了泪,说:“母亲,笙姐姐,云溪告退了。” 今笙没再看她,待云溪离开,母亲也有些惊讶的瞧了她。 她和云溪只差一岁的年纪,她向来和云溪要好,母亲若说在她面前云溪几句不是,她便会使着性子和她闹别扭,现在想来,自己当真是蠢得可以,天天被云溪拿话哄着,还以为都是真的。 “笙儿,你这是和云溪闹别扭了?”她母亲试探的询问,倒也不知道她为何要为难云溪。 今笙瞧着她母亲苍老的容貌,脸色苍白而腊黄,皱纹布满了眼角,可年轻的时候,没病之前,母亲也是个绝世美人,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也宠了她好多年。 只是,自从父亲宠了云溪的母亲后,到死之前,父亲都没有再拿眼看母亲,也仅在她死的时候,去过她房间一回。想到这些,她心里酸楚泛滥。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来过该多好,她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纵使容貌不在,父亲不爱,也要让她感受到女儿的温暖。 “娘。”她猛然扑到母亲的怀里,抱着她几近哽咽。 母亲倒是被她吓了一跳,轻轻搂着她语气宠爱的说:“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娘,都是女儿不孝,非但没服侍您,还让您病着身子来瞧我。” 这孩子,怎么忽然就懂事了呢? 夫人一阵欣慰,心里也觉得得温暖极了,便拍拍她的背轻声说:“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娘不用你服侍,只是下次可不许这么没有规矩,你一个候府的小姐,爬那么高的地方作甚么,让人看见笑话事小,万一摔出个好歹来,你让母亲怎么活。” 母亲是一个恪守妇道、循规滔距的妇人,偏偏她这个女儿性格骄横,喜欢上窜下跳,不是寻常女子那般规规矩矩。 “是,娘教训得是。”她温顺的答应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乐意听从母亲的话。 “您看您手多凉,袭人,快把手炉拿来给母亲暧一暧。” 袭人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把手炉拿来了。 夫人笑着接过手炉暧着,说:“笙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其实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可她再不长大、不懂事,等她去世之后,笙儿可怎么办呢。 她这个女儿,任性了些,平时又大大咧咧,也没什么心眼,别人几句好话都能把她给哄住,她也分辨不出好歹来。 第3节 顾今笙心底羞愧,她是该好好和母亲道一声谦:“娘,您身体不好,我还一直让您操心,我从前不懂事,让您也跟着受累了。” 夫人心里很是受用,也不忍女儿一直自责,便笑着说:“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娘是知道了,我们的笙姐儿长大了,懂事了。” “笙儿,笙儿。”人还未到,声先入耳,是她熟悉的声音,是哥哥的声音。 顾今笙心里一痛,眼泪差点就要涌了出来,就见一个高大挺拨的身影匆匆跑了进来,身上还落了一层雪花,外面的雪果然是下得大了。 “笙儿,怎么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下次要玩,喊上哥哥陪你便是,由哥哥保护你,你总不至于摔下来的时候没人接得住。” 燕京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因为大她四岁,对她更是宠爱有加,什么都依着她,她就是上房揭瓦,他也会陪着一块把房子揭个顶朝天。 有这样的哥哥宠着,她更是被惯得不知深浅。 她的燕京哥哥,在她被做成人彘之前,就已经被后来登基的东华大帝秘密杀害了。 燕京哥哥是保瀚派的,太子瀚被废了太子之位后,东华大帝一登基,便要了她哥哥的命,太子瀚的党羽在那个时候全被剪除,太子瀚同样死在狱中。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是那样的不真实。 燕京哥哥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五官分明、眸子深邃,有时候会显得有些狂野不拘,有些妖里妖气,和寻常男子不同,但她觉得没有比燕京哥哥更好看的男子了,她们都遗传了母亲年轻时候的容貌。 “燕京哥哥。”她已经站了起来,有些激动。 为什么这梦是如此的真实,过去的人都从她的身边来过。 “瞧把你激动的,改天哥哥教你耍几套拳法,你身子灵活了,便不会因为爬高爬低摔着了。”这是他惟一的同胞妹妹,他自然是疼得很。可事实上,近些年来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天天在家里待着。 一旁的母亲实在看不惯儿子这般的作法,男儿怎么样都好说,女孩能一样吗?她身子不好,这些年来不能时时教导女儿,都不知道他这个当哥的都和她说了什么,教了什么,她轻咳了两声,便数落了他:“有几个女孩子家整天上窜下跳的,你这样教导她,将来嫁了人是要让人笑话的。” 今笙便转过身来笑着说:“娘,哥是逗我玩的,您可当不得真,我还正想和您说呢,过了年请个琴师过来,教我学学琴。”她的琴弹得实在是一塌糊涂,虽然自幼也是逼着她学习,可她静不下心里,手一疼便不想练习了,她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她娘性子向来温柔,为此头疼得很,便拿她没了办法。 她哥是个武刀弄剑的男人,更不在乎这些东西,见她手又红又肿,直接让她不用学了,她便乐得个逍遥快活,在后来母亲去世后,别人再提及顾今笙的时候,也不过是摇摇头,一脸讽刺,无才又无德,一首曲子都弹不成调,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算是废了。 夫人在惊讶过后脸上欣喜,女儿真的是长大了,知道什么对自己有用,什么对自己无用了,她欣慰极了,便连声说:“要得,要得,燕京,这事你帮你妹妹办妥了,一定要请一个好的琴师教导笙儿。” 燕京也略有惊讶的看了看她,问:“笙儿,此话当真?” 今笙望着哥哥笑笑,语气坚定的说:“哥,请个琴师给我吧。” 就算是在梦里,她也要演好这场戏,让母亲高兴一回。 第3章 计策 说好了请琴师的事情,夫人坐了半天也累了,便和今笙说:“娘回去了,你午时睡会觉,晚上才有精神守夜。” 今笙知道她是累了,她是极舍不得母亲就这样走掉,但她已起了身,服侍她的柳嬷嬷已上前来搀了她,奴婢们忙帮她戴上斗蓬,把她裹得严实,因为她平时喘咳得厉害,外面又极冷,便更惧寒畏风。 “娘,我送您。”燕京过来搀了她往外走,常年的病痛折磨,让她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今笙站在那儿看着,鼻子酸酸的,如果可以重来一回该多好,让她好好在母亲跟前尽尽孝。 猛然,她朝母亲消失的方向跑了去,跟前的紫衣慌忙帮她挑了帘子喊:“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外面雪大,您就在屋里歇息歇息吧。”真怕她又想了个什么不该玩的玩意。 顾今笙只是跑到了门口,只见外面的雪飘落满地,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有点耀眼。 她望着她的母亲离去的方向,她上了轿辇,燕京哥哥送她离去。 她就那样怔怔的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不知不觉泪洒满面。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袭人也来到她身边,轻声喊她,心里有点慌。 从未见小姐这般哭过,无声无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小姐并非没有哭过,但若真哭,肯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嚎嚎大哭。 今笙便闭了闭眼,袭人把帕子放在她的手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用帕子试干了眼泪,慢慢回到屋里,她逐个扫过身边的丫头。 她有四个大丫环,紫衣、袭人、明目、霞光,紫衣袭人通常是在贴身服侍她的,所以可以常伴随她的身边,明目和霞光在外面服侍。 四个大丫头,也惟有紫衣和袭人对她忠心耿耿,直到最后为她而死。 还有奶娘…… 奶娘向来极为疼她,她是跟着母亲一块陪嫁过来的大丫环,母亲生了她之后,她的吃的喝的全是奶娘一手操办,但最后,全都因为她而死了。 她打量着房间的每一样摆设,都是她所熟悉的。 她慢慢站到铜镜前,便看见镜中自己的模样。 不是她成人后的样子。 照着这件事情来推算,她此时也应该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她脸上还有些许的稚嫩,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暗暗的捏了一把。 真疼…… 作梦应该感觉不到疼意的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难道是她特别留恋这个时候的光景,魂魄便回来了。 ~ 紫衣和袭人在一旁暗暗的瞧着,没敢打扰她,她从跌下来之后便有些反常了,现在更是站在镜前一直看着自己发呆。 顾今笙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是好看的,不比云溪差,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美,死前才知道,用云溪的话来说,她这种美貌便是惊世之貌了。 即使拥有惊世之貌,后来在母亲去世后,也没有一个好的男人愿意朝她提亲,那时候她的名声已经败坏,隐隐听见云溪和她母亲议论她说:无才无德,伤风败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我的羡哥哥都敢屑想,她这辈子就别想嫁男人了。 为这话,她冲过去和她大骂了一通,撕打起来。 第4节 无才无德,伤风败俗,她的名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被败坏的,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过年之后便是上灯节,在上灯节的时候,候府的小姐奴婢们一块出了府,去观灯。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撞了她,当时她觉得是无意的,毕竟人太多,身边都是奴婢,后来也没追究此事。 那一撞,她便撞向了一个男子,出于本能,她便伸了手,直接从背后拦腰抱住了人家,她虽没有因这一脚摔倒,可接下来那个人也一个回身便抱了她,并出言戏谑:“姑娘这是投怀送抱吗?嗯,你身上可真香呢。”他作势往她身上嗅来,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她羞得满脸通红,那人却又立刻推开了她,一本正经的说:“大庭广众之下,姑娘不觉得难为情,我也不好意思呢。” 那么多人看着,她羞得无地自容,后来才知道,那人便是皇甫羡,未来的东华大帝,云溪的表哥。 后来,这事便私下里传开了。 但是,她却因为那一抱,对皇甫羡心生了好感,云溪也刻意在她面前夸赞她这位表哥,鼓动着她大胆的去表达爱意,连送帕子这等事都做出来了,但却被人拿来当作笑谈羞辱了。 他越是拒绝,她越是念念不忘,也越发让她颜面扫地,名声一落千丈,在贵妇圈里,谁不知道她喜欢身为皇子的皇甫羡,即使皇甫羡不喜欢她,谁又敢要一个掂记着皇甫羡的人。 如今,再次来看待这件事情,她便知道一切不过是云溪的手段罢了,明明他们俩个暗生情愫,明明她哥是太子瀚的人,皇甫羡恨他哥入骨,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另眼相看。 且等着瞧吧,她也不知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忽然又消失了。 “小姐,小姐,燕窝汤煲好了,快来趁热喝吧。” 她正想得出神,奶娘端着燕窝进来了,笑眯眯的看着她。 今笙回过神来瞧了瞧奶娘,奶娘已经四十岁了,年轻的时候服侍母亲,年老了服侍她。 看着奶娘,想着她最后惨死的样子,她鼻子一酸。 奶娘是被云溪她娘命人拿棍子活活打得吐血而死的,云溪得了势,成为皇后,她们更是肆无忌惮,她们的命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蝼蚁。 “奶娘,我身体结实得很,不需要天天补,这些燕窝,以后留着给母亲吧,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多补一下身体,这燕窝不仅有养颜功效,还可以延年益寿呢,母亲现在最需要这个,紫衣,你跑一趟,赶紧把燕窝送到母亲那儿,母亲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一定要看着她吃下。”燕窝是极贵重的东西,像那些庶出的小姐是很难吃到,但母亲疼她,她几乎是每天都可能吃到一碗燕窝。 平时,她多半都是分给了云溪来吃。 紫衣忙答应了下来,奶娘在一旁看着她,忽然低首试了一下眼角要流出来的泪。 小姐,真的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夫人了。 “奶娘,这些年也让您为我操碎了心,母亲的病重,又一直不见好转,等过了这个年,您亲自跑一趟,去我外祖母那里,请个靠得住的郎中,为母亲好好看一看。” “好,好……”奶娘连声答应,她明白小姐的意思,外祖母那里,她信得过。 ~ 与此同时,顾云溪在房间里跺了几次脚了。 她一身浅色罗裙,着了一件紫罗色彩绘芙蓉长裙,一双似灵珠的眸子含着怒意,都等了这么久了,顾今笙还没有来找她道谦,以往她若是朝她说了什么重话,过不多久还是会来和她说句软话的,她若是再掉几滴眼泪,她便会道谦。 这么多年来,屡试不爽。 她的母亲周菁周氏便在一旁笑她说:“你走来走去的累不累,就坐下来歇一会吧。” 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云溪到底是依着母亲坐在了她身边的美人榻上说:“姨娘,你说这顾今笙是不是有病,她居然用那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非得三天不搭理她。”想起来就气,当着那么多奴婢的面说她,她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就算是候爷最宠爱的妾室,她生的孩子依旧得叫她一声姨娘,称别的女人一声母亲,妾室和正室之间有着差别可不只是一这点点,若是生不出孩子来,有些妾室的地位在府里,还不如一个大丫环。 周姨娘便笑着说:“她大小姐脾气,还不是想到什么便是什么,与她生气犯不着。” “就因为她是嫡女,所以想什么时候发脾气便可以随着性子冲我来了吗?在她面前我就得假装懦弱,处处迁就于她吗?如果你被扶正,我用得着看她的脸色吗?天天这样子巴着她,我还有什么尊严。” “你小声点。”周姨娘轻责她一句,虽然这屋里屋外都是她的人,但女儿这么大声说这事,总归是不合适,可事实上,女儿的话,也戳到了她的心窝。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正室呢。 周姨娘微微敛了眉眼,她虽然已经三十岁了,而且生了两个孩子,但贵在保养得好,瞧起来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子般,身上自有一股年轻女子没有的妩媚、玲珑。 往那美人榻上侧身半卧着,身着一袭红色繁花抹胸,外面罩了件锦衣长袍,胸前若雪的肌肤透亮,姿态甚是撩人,她慢慢的说:“想收拾她一个小丫头还不容易,马上过了年不就是上灯节了,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外出观灯,把她一块叫上……”她低言和女儿说了几句,云溪眼神发亮,果然是个好计策。 第4章 赏赐 下午的时候今笙撑不住疲惫,虽然强撑着不睡,可靠在美人榻上的时候还是睡着了,醒来之后天色已黑,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炮竹声。 从美人榻上起身,就见袭人轻了脚步进来,乍见她醒来了,便忙过来说:“小姐,您醒了,一会要吃年夜饭了。” “去母亲那 里吃吧,通知那边多准备些饭,把燕京哥哥也一块叫上。” 袭人微有惊讶,小姐的年夜饭向来是与云溪小姐一块吃的,她已经许多年不陪夫人过年了,夫人病重,说不几句话便咳了起来,又常年躺在床上,她哪里守得住。 惊讶过后,但见小姐脸色毫无反常,便忙应了下来,转身去吩咐侍候在外面的奴婢去办这事。 今笙站了一会,有片刻的失神。 她竟然还在这儿,并没有因为睡着了魂魄就离开了这个身体。 是不是说,以后她都会借着自己这个身体活下去? 有些事情她也想不通,但若是能这样活着也好,她便可以在母亲面前尽孝,弥补对她的亏欠。 站了一会,她唤了紫衣进来,和她说:“来给我梳个精神点的发,一会去母亲那边吃年夜饭。” 紫衣心灵手巧,尤其梳发这种事情上,她可以一百天不变样的为她绾出好看的发型。 紫衣年纪长她一些,算起来现在应该有十八岁了,她和袭人原是亲姐妹,袭人又小她一岁,姐妹相貌都好,性格相反。紫衣好静一些,袭人好动一些,姐妹俩家道中落,卖身为奴,几年前被母亲买了下来,陪伴她读书,玩耍。 这么多年来,她们姐们俩的确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就像姐姐一样。 第5节 当年云溪为后之后,便派了人来带她入宫,她自然是不会去的,袭人紫衣为护她,硬是被某些个奴婢一刀子捅死,临死前,这姐妹俩还死死的抱着那人的胳膊,大声喊着让她快跑,结果她被连捅了数刀,尽管如此,她却是死也不肯放开那个奴婢的胳膊。 最后,她们的胳膊被砍了下来,放才松了手。 ~ 紫衣用一根银簪挽住她乌黑的秀发,沉沉的墨发从上而下倾泻在背上,再别上一朵玉兰花,显得清新美丽,她却把那朵玉兰花拿了下来说:“这样便好。”脑袋上简单又不觉得繁锁沉重。 紫衣有点疑惑,说:“小姐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这朵玉兰花吗?这是周姨娘送您的呢。”走到哪都要戴上,好像她们感情有多好似的。 原来是周姨娘送的啊!她都忘记了,便说:“把她赏给明目吧。”明目也是在她屋里侍候的,只是侍候给她端茶倒水洗漱的活。 紫衣应下,便又去给她拿了件红色的大氅系上,瞧着喜庆些。 这会雪还没有停下来,外面风又大,小姐身子娇贵,自是要包裹得严实些。 收拾妥当,今笙便往外走去。 “小姐让赏给你的。”紫衣在来到外面看见侍立的明目时忙把那只玉兰花拿来赛给了她。 明目见状忙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声谢字,紫衣便跑了出去,跟着小姐一块去了。 明目看着手中的玉兰花,她心里是有点不太开心的,看小姐她们人都走了,轻轻撇了下唇,她知道这是小姐用过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嫌弃,她不高兴的是,既然是小姐赏给她的,为什么不是小姐亲自给她,还要经紫衣的手…… 都是一个屋里服侍小姐的,这么一弄,好像显得紫衣与小姐更亲近似的,好像她自己矮了紫衣一等。 “真好看,小姐最喜欢的一个头饰,竟然舍得送你了,小姐可真疼你。”和她在一块的霞光围了上来拿过她的玉兰花翻来覆去瞧了瞧,羡慕得不得了,为什么小姐不赏赐她一个呢。 霞光平时也就在屋里收拾收拾,擦下桌椅,帮小姐换下被褥,她们这等在屋里侍候小姐的活,相对来说是最轻松的了,外头侍候的丫头不知道有多眼红。 瞧霞光羡慕的样子,明目心里好受了点,一把夺过自己的玉兰花笑说:“这是小姐赏我的,你要是想要,可以找小姐讨一个去呀,反正她首饰多得是,用也用不完。” 霞光撇了唇,当她傻不成,便说:“就算用不完,那也是主子东西,做奴婢的有什么资格和主子讨赏。” 明目知道她心里泛酸水,得意的哼笑,便往自己脑袋上一别,还故意晃了晃脑袋。 霞光便不与她说话了,再和她斗嘴,就该翻脸了,要是让小姐知道,准得挨骂。 与此同时,顾云溪在屋里也是气得跺了几次脚了。 刚刚她打发奴婢去问一问今笙晚上要如何过,意思是想和她一块吃晚饭,她打发过去的奴婢很快过来回话说,小姐去了夫人那边了,要在那边吃饭,守年夜。 这是以往从未有的事情,自从夫人四年前生病后,今笙便一直跟她一块吃年夜饭,守年夜。她不敢相信和她周姨娘说:“您看看,这笙姐姐怎么摔了一次反倒变傻了,居然跑到她娘那儿去吃年饭守年夜了。” 周姨娘此时正坐在圆木方面前,见女儿气得不行她只觉得好笑,她不在意这事,去就去呗!便和她讲:“这大过年的,你就别气了,由着她吧,一会你父亲就到了。”侧身喊自己的儿子:“来哥儿,一会你父亲就来了,之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她为国安候生了一双儿女,小的也仅有十岁,起名东来。 “姨娘,记住了,我要恳求父亲陪我守年夜。”这样也便把父亲拴在了他们这儿,虽然父亲向来宠周姨娘,但这毕竟是年三十,免得他临时起了什么意,离开了。 ~ 都到了晚上了,风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主仆四人踩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都个深深的脚步,极大的风刮在人的脸上,有些生疼。 “小姐,您慢着点。”奶娘紧跟着她,恐怕她摔着了。 她走得极快,倒不是急着去看母亲,而是急着去找她的父亲。 她怕自己去晚了,父亲便被周姨娘请了过去。 每个年,父亲都是陪周姨娘一块过的,倒是母亲那里,常年冷清,父亲已经很多年不往她那里去了,母亲瞧起来年老色衰,男人又都是喜新厌旧的,若不是为了他的名声,还有外祖母家的势力,恐怕他早就抬周姨娘为平妻了。 第5章 都去 据说,国安候府也已有百年的历史了,在百年前国安候府才是真正的家大业大,世代都在保护皇室的安危,也有几位先人成了皇上的老师,成为太傅,深得皇上的信任。但随着一代代过去,到了顾才华这一代,光景大不如从前了。 可仰仗着先人的庇护,国安候府这些年来依旧顺风顺水,吃香的喝辣的。 国安候府并非顾才华的封号,那是祖先留下来的荣誉,也正是因着祖先留下的这份荣誉,顾才华这些年来虽是没有祖先的那等风光佳绩,但继承了祖先的爵位,到底也是一个候爷,渐渐走向败落,现在也只能在内阁里混日子,虽说是有实无权,可听起来好听啊! 到了他长子顾燕京这里,便是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推荐给了皇上,后来又被封了都统,负责皇室的安危,也算得了重任,光耀门户了。 ~ 这外面飘着鹅毛大雪,顾今笙忽然跑了过来,顾才华是有些意外的。 他外面披了个斗蓬,下面的侍卫给他撑了把伞,风吹得呼呼作响,刮到脸上都是疼的。 顾今笙已经迎着他小跑过来叫:“爹,爹。” “真是胡闹,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跑出来干什么。”何况这天都快黑了,顾才华的语气里有些责备。 顾才华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他保养得好啊!瞧起来说他三十都不为过,他面生得英俊,气质上有些儒雅之气。一身的锦服绸缎加在身上,也是贵气非凡。他本就身材高大,此时立在娇小的女儿面前,更显得他高大威猛了。 面对顾才华的责备她立刻撒娇卖乖的挽了父亲的胳膊:“爹,我是来请您过跟我和哥哥一块陪娘吃年饭的,娘身子病重卧床好多年了,她今天冒着寒雪来瞧我,模样瞧起来可怜极了,才想起来我好多年没陪母亲过守年了,爹,我听下人说母亲当年可是有着惊世之貌的,这京城没几个姑娘能比得过母亲的美貌,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看起来怪可怜的,您快跟我去吧,哥哥都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她软声细语的说了一箩筐,话倒也说得合情全理,让他生了些许谦意。顾才华瞧了瞧她,发现她的模样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虽然才十四岁,但五官精致,组合在一起更是有着惊世之貌。 平时见她多半是胭脂水粉把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这会仔细一瞧,她倒是没施任何粉黛,但这般的模样却说不出的单纯雅致,再看她衣着得体,落落大方,却气度非凡,不似平日那般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花红柳绿,像个花蝴蝶般,一看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侧身,顾才华吩咐跟随的护卫:“去通知周姨娘,不用等我了,让他们自个吃吧。” 他脚下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女儿去了,他的确是好多年没有陪过她了,上次看她一眼,是什么时候都不太记得了,当时好像闹得有几分的不愉快,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忘记了。 由于风雪太大,顾今笙绕到他另一旁和他讲:“爹,您靠我这边走,我给您挡挡风,免得风吹着您了。” 顾才华心里莫名的一暧,女儿竟这么懂事了? 记忆中这个女儿一直都是胡搅蛮缠,嚣张狂放的,举止异于常人的,常常也是令他头疼不已。来之前还有人和他说,二小姐爬梯上房滑下来了,但幸亏没事,他听了心里一阵气恼,都十四岁的姑娘了,还上窜下跳,这都谁教养出来的,看人家老三多乖巧懂事。 第6节 她可是嫡女,他还指望她将来结一门好的亲事…… 顾才华想到这事便问她:“听说你今天爬梯摔下来了?”他想再借机教训她一番,让她别要再胡闹。 说得好听是听说,不就是有人专门朝他报告了自己的事情了吗? 顾今笙抿了唇,谦意的说:“爹,笙儿知错了,不该让您担心的,笙儿保证,再不这样了。” 这么快就服软了,顾才华真的是奇了,仔细瞧了她一眼,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倒还真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他清楚,这笙儿从来都不会服软,即使真是她错了,她也要没理赖个三分出来,哭天呛地的喊着她没错。 既然女儿认错了,他也不好继续再责备她,只是趁机苦口婆心的和她说一番:“笙儿已经十四岁了,也到了提亲的时候了,万不可和小时候一样胡闹了,过两年等到及笄,就是大人了,你又是咱们家惟一嫡女,总要为家族的荣耀着想,将来结一门好的亲事。” 今笙便脆生生的答应了:“爹,这事我听您的。” 顾才华顿时心情大好,就觉得女儿今天是真懂事了,也许是为了让他看去望她的母亲,也许是真的是慢慢长大了,性情就慢慢会转变了吧。 两个人一块朝梅阁的方向去了,那时,前去周姨娘那边通报的护卫也把话带了过去,禀报说候爷跟二小姐去了候夫人那里,让她不要等了。 本来周姨娘带着一双儿女在这儿等着候爷过来陪他们一块吃年饭守年夜,乍听护卫回话说候爷去了候爷夫人那边了,她便腾的站了起来了,有点怒不可言。 女儿已经在她这里说了一下午今笙的事情了,她是不以为然的,现在却不能不好好想一想,这顾今笙向来是与云溪交好的,这些年来都是和他们一起过年,怎么忽然就起了心性陪她母亲了?还把候爷一块拉了过去了?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候夫人的意思?她已经卧床多年了,府里的大小事情也基本上是不会插手了,她那个人性子向来清高,更不可能主动求着候爷去陪她…… 周姨娘正想着这事,三小姐云溪已经气得来到她面前嚷:“姨娘,您听见了,父亲竟然陪她们去了,他明明每年都陪我们来着,这顾今笙究竟是几个意思?她醒来后就不对劲了,说话对我也很不客气,这事我不与她计较,当她只是一时生气罢了,但现在她倒是把父亲请了过去,陪她母亲去了。”忽然就觉得整个事情都不对了,又不知错在了哪里,顾云溪有些着急了。 年仅十岁的五少爷这时也来扯着她的衣襟说:“姨娘,我们也去找爹吧。” 虽然他们一口一个姨娘的称呼自己的生母,但她们自幼都是被自己的生母抚养长大的,心里自然也是跟自己生母亲,就算称呼候夫人一声母亲,心里还是不喜欢那个整天躺在床上的病女人。 周姨娘媚眼一转,也当即作了决定说:“秦嬷嬷,把五少爷包裹严了,别让风吹到了,常桂你吩咐下去,赶紧给五少爷备上轿辇用。” 别的妾室哪有机会与候爷共渡年夜,但她仰仗着候爷的宠爱,这些年来也帮着候夫人掌管着后院,把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她过去,候爷瞧见也不会说什么,再见她带着孩子都一块来了,只会高兴。 他们敢把候爷拉过去陪着,她带着孩子过去非要恶心死他们。 第6章 来了 候夫人那时已经起了床,奴婢给她梳妆打扮了一番,上了些粉,瞧着精神了些许,她坐在花厅里,喝了几口热茶,顾燕京在一旁直赞:“您这么一打扮,瞧起来气色好了许多呢。” 儿子向来是个懂事的,但他多半时间都在宫里忙着,能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候夫人抿唇笑了笑,有点不太确定的说:“笙儿真的要来这吃饭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外面还下了那么大的雪。” “也许正在路上。” 候夫人朝外张望了一会,吩咐身边的奴婢:“柳嬷嬷,派个人过去看一看笙姐儿怎么还没过来,天黑路滑,要让她当心着点。” 服侍在她身边的柳嬷嬷刚应了声,就听那边传来了声音。 “娘,您快看看谁来了。”就见顾今笙跟着她的父亲一块进来,外面显然下了极大的雪,两个人的身上都飘落了一层雪花。 一进到这烧着火炉的房里,侍候的奴婢便忙帮着主子拿了身上的斗蓬。 候夫人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惊讶的是她竟把她的父亲请了过来,欣慰的是,女儿应该是慢慢懂事了。 候夫人这便站了起来,要给候爷行个礼。 顾才华便说:“身体不适,就不用拘于礼数了。” 他心里是有些吃惊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变成这样,也不过才三十来岁的年纪,怎么瞧着就像个年迈的妇人似的,身上一点朝气没有,倒像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显得有气无力。 “爹,您来了。”顾燕京给他父亲行了个礼。 与自己的父亲说话,他显得比较客气。 顾才华瞧了儿子一眼,点了个头,这个儿子比他出息。 “爹,您坐这儿。”顾今笙拽着父亲的胳膊让他坐到一旁圆木桌椅旁,她则动手倒了热茶:“爹,您喝茶,先暧暧身子。” 候夫人拿眼瞧着女儿,也瞧不出哪里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知道她变了,懂事了,这种伸手给人端水倒茶的活,她还真没干过。 她说话的嗓门不似从前那样洪亮了,倒是有些清脆、又不失为人子女的乖巧懂事。 候爷显然对此也很受用,他轻轻喝了一口,这才对夫人说:“你也坐着吧,别累着了。” 候夫人坐了下来,她瞧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心里有些落寞,她明明比自己的丈夫还小上两岁,可现在她已经老了,而他却是正当年。 今笙问柳嬷嬷:“饭菜好了吗?” “回小姐,都好了,就等您和候爷了。” “那就上菜吧。” 柳嬷嬷答应一声,去吩咐奴婢布菜。 饭桌就在帘子那边,距离不远。 今笙这时来到母亲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娘,今天我们都来陪娘守年,您高兴不高兴。” 虽然心里已经对自己的丈夫失望透顶,夫人嘴上还是咐和她连说:“高兴,高兴。” 她不想扫了女儿的兴,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令女儿在父亲面前失了宠。 她知道候爷已经不喜欢她了,但笙儿是他的骨肉,如果她做得好,总归是血浓于水的。 候爷在一旁喝着茶,偶尔瞟一眼这个几乎可以做自己母亲的女人,他突然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好在那边菜很快端了上去,奴婢来请她们过去坐下用菜。 第7节 今笙搀扶着她的母亲过去,一边和她说:“娘,您的手比我还瘦,是不是平时做的菜都不合胃口,所以吃不下去。”她只是想激起父亲对母亲的一点点怜悯,瞧着她母亲病重,可怜她,同情她,就算是同情也总比无情的好。 候夫人温婉的和女儿说:“没事,娘向来吃不胖。” 今笙咧嘴一笑,心里一阵阵苦味。 前世,母亲直到去世前都没有看见父亲,当时她是守在母亲的床前的,因为柳嬷嬷亲自过来把她找了过去,那时她已经睡下,柳嬷嬷说母亲不行了,要见她最后一面,她听了也很害怕,她并不想失去母亲,虽然她一直生病在床,也没有照顾她多少。 当时看见躺在床上的母亲,只觉得母亲又可怜又可怕,她瘦弱得不成人形,手上的骨头都能看见,眼里的悲伤和绝望,是她看不懂的,但现在,她全懂了。 等父亲从周姨娘的被窝里爬起来赶来时,母亲已经死了。 那时,她听柳嬷嬷来回话说,父亲已经睡下了,哀求了许久,才把话传了过去。 后来,在母亲去世后不久,柳嬷嬷因为年纪大了,便被打发出了府。 ~ 一家人坐了下来,侍候候夫人的大丫环菊红这时匆匆走进来,她是候夫人屋内的人,有人要见夫人,都会由她来通知,但见候爷也坐在此处,她朝候爷行了一礼后,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话。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候爷面前遮遮掩掩的总归是不太好,候夫人猜测着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启禀夫人,是周姨娘带着三小姐五少爷来了。” 候夫人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倒也不动声色,她猜测着这周姨娘定然是知道候爷来她这儿了……候爷常年在她那里,来她这一天,她就忍不下了! 候夫人心里冷笑,便说:“外面风大,快请他们进来吧。” 候夫人应允了,大丫环菊红也就立刻退了下去。 片刻,就见周姨娘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走了进来。 候爷瞧了一眼,周姨娘已经三十岁了,他的妻子白氏也不过比她大个三四岁,但样子却好似老了二十岁一般,周姨娘生来娇媚,向来玲珑,她眉眼一笑,便立刻先行了礼,可还不待她开口说话,五少爷便哧溜一声跑了过去。 一见自己的父亲果然在此,五少爷便高兴的跑了过来叫:“爹,您怎么来这儿了,我和姐姐,姨娘等了您好久,总不见您来。” 顾才华有些尴尬,他是答应了今晚要陪他们的。 顾云溪走了过来拿眼瞧了瞧顾今笙,她好像没看见她似的,心里便更不高兴了,可还是开口可怜巴巴的说:“笙姐姐,您还气我今天没拦着您爬梯子,使您滑下来一事吗?这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拦着,您别不理我好不好,我都等了您一下午了,还打算一会和您一块守年夜的。” 顾今笙闻言有些诧异,说:“云溪,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几时有不理你了?我不过是下午就小睡了一会,醒来后天已快黑了,便到母亲这儿了,母亲身子不适,我便来这儿陪她了,你该不会还要怂恿着我陪你们一块守年夜,把母亲一个人孤单单的扔在这儿不管吧?” 她的确就是这样的意思,但被顾今笙一语点破,还用怂恿二字,云溪被噎得竟是一下子答不上来,她不知道笙姐姐几时变得这般能说会道了,更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关心起她的母亲来了。 第7章 教训 看云溪脸都涨得红了,一旁的周姨娘有些尴尬,这顾今笙当着候爷的面说什么云溪怂恿她不要来陪候夫人,这话就太重了,便忙说:“二小姐,您这话就严重了,云溪也只是怕您孤独,所以想邀请您一块守年夜,往年不都这样吗?” “我孤单?周姨娘,你这话就不对了,爹爹疼我,娘疼我,哥哥也疼我,大家都疼我,我怎么就孤单了?你这样说好像咱府的人都待我不好似的,往年都这样还不是因为云溪一直缠着我让我陪她守年夜,我现在长大了,母亲又病得越来越重,我理当在母亲身边尽孝,多陪母亲,尤其是这大过年的,更应该陪在母亲身边,这难道不对吗?” 顾才华就瞧了一眼周姨娘,有点不悦,这是怎么说话的?今笙天天快快乐乐的,像个没有烦恼的小鸟,哪里就孤单了? 再瞧这个女儿,便觉得笙儿真的是长大了,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 周姨娘一接到顾才华的眼神,心里就打了个冷颤,面上便有些可怜无助了,干巴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才华自是不与她计较,何况他一直喜欢周姨娘,说错几句话也没什么,便说:“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既然都来了,就都坐下来一块吃吧。” 本就是可以坐八人的圆木桌椅,顾才华这边发了话,五少爷便高兴的坐了下来,三小姐微微嘟着嘴坐在了她们的对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周姨娘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下,她不能跟着坐下来,她要侍候候夫人用饭,想到这她抬步走了过来,和候夫人说话:“夫人……” “周姨娘。”一旁的顾今笙打断她的话,她知道周姨娘想干什么,无非是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她有多么的贤淑,她要侍候母亲用餐,她真有这么贤淑,平日里每天也不见她来侍候。 照着母亲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她多年来身体不适,也没有精力去争什么,何况也争不过了,多半也就推拒了,忍着心里的不快反而令她们都坐了下来,这样也讨了父亲的喜欢,成全了他们。 母亲忍得下这口气,她却不能再让这一切重演。 顾今笙叫她,周姨娘还是忙恭敬的回了一句:“二小姐。”妾的地位向来如此,即使她再受宠,也要尊敬嫡出的小姐,尤其在候爷面前。 顾今笙坐在那里,语气平静、言词犀利的说:“周姨娘您平时都是这么教导云溪和东来的吗?见到母亲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你们怎么这么不尊敬母亲呢?云溪我下午的时候不是教育过你吗?见到母亲应该请安,行礼,你只比我小一岁而已,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国安候府家教不严,府上的小姐少爷个个都是不懂礼节之人,岂不辱了父亲的名誉。” 云溪是真的被骂晕了,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她,眼里又是恼又是怒,偏拿不出话来反驳她。她以往也跟着她出入过这里,一直都是这样随意的,她自己都不注重礼节,现在倒一再教训她不注重礼节,不把她的母亲当回事,她也从来没把自己母亲当回事呀…… 顾今笙是吃错药了还是撞邪了,今天一直拿这事教训她。 顾云溪气得心疼,脸上一阵难看,想发火,竟不知道该怎么朝她发火。 周姨娘心里也是又惊又怒,这顾今笙今天是撞邪了吗,真是邪了门了。 顾才华听女儿这一席话,心里不是滋味,是有些难堪的,但女儿说得句句在理,他都不能反驳一二。再则,他先开口让孩子们坐下,即使注意到孩子们没朝自己的发妻行礼问安,一时之间也没放在心上,主要也是他平时太过娇惯周姨娘生的孩子了。 但是,周姨娘身为他们的生母,时时带在身边,应该常常教导才是,免得让人贻笑大方。又想平日里这些孩子们在他面前也是很懂事的,怎么今日来到这儿反而都不知道朝夫人问个安。 总之,顾才华心里有些不快,也正因为女儿没直接说他的不是,给他留了面子,他再看周姨娘的时候眼神都沉了几分。 她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说错一次话了,现在又错了一件事情了。 周姨娘看候爷扫过来的眼神后心里一惊,她刚想解释,或者认个错,今笙不给她机会,她太了解这些人的脾气了,她非要一鼓作气,把她们从这个屋子里赶出去不可,便又继续说:“周姨娘,不是我想说你,你实在是有点过了,父亲宠你,你要懂得感恩,母亲身体不适,把这个家交给你掌管,这是信任你,可你要是恃宠而骄就不好看了,父亲难得来陪陪母亲,一起说个话,你看看别的姨娘有哪个像你这般,在听说父亲来母亲这儿后立刻带着孩子鲁莽的闯进来要一块吃饭,搁在那些厉害的主母面前,有哪个妾室庶出的敢在主母面前这般没有规矩,父亲日日在你那里,我今日看母亲身体实在大不如从前,便请了父亲过来,陪陪母亲,让母亲心情舒畅一些,如今不过是拿出一天的时间分给母亲,你心里便不愉快了嫉妒了吗?” 有些话,今笙不说,顾才华是不会去想的,即使真如她说的这般,周姨娘就是恃宠而骄了,可当这层纸被女儿三言两语给捅破后,顾才华心里就不快了,再看周姨娘的眼神就带了些许的恼意了。 二小姐说的字字在理,他无法驳出一个不字来,他也不知道女儿今日怎么就这般的能言善辩,虽然让他开口赶人离开他有些不忍,毕竟他还是疼爱周姨娘,不想伤害她的,但话说到这个份上,留也不是了。 那时,顾燕京也默默的观察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这个妹妹今日令他惊奇。 候夫人心里更是惊奇,但沉浮多年,她早已习惯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露声色了,她仅是瞧了一眼有些为难的候爷,便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妾身的错,在周姨娘刚进门的时候没有好好调教,忽然给她这么大的权力,让她代我掌了家,才会让她失了分寸。” 夫人这样说了,候爷依旧驳不出一个不字,但人都来了,让他亲自把人赶出去,他舍不得…… 第8节 顾今笙端坐在那里扫了一眼周姨娘,她抿着唇,但袖了下的拳头都握紧了,可见她内心的波动是极大了,便说:“周姨娘还是带着孩子回去好好再把家规背一背吧,尤其要好好教导云溪来东来应有的礼数,你若是再教导不好,我这个做嫡长姐的,便要亲自教导她们了,来人,送三小姐和五少爷回去。”既然父亲开不这个口,舍不得伤了周姨娘,就由她来开这个口吧。 父亲待周姨娘和她的孩子向来极好,当年哥哥被害,她死之前,父亲虽因着大哥的被害虽有些难过,但他更害怕的是受到大哥要牵连,更愤怒大哥居然站错了队,没有支持二皇子一党。因着云溪的原因,他平安无事,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云溪派来的人强行带到了宫里,连阻止一声都不曾有。 他也是云溪的父亲,又向来疼爱云溪,如果他非要阻止,云溪即使贵为皇后了,还能杀了他这个父亲不成?可为了讨云溪皇后的喜悦,他反由着她被带走了。 也许,他是真的想不到云溪会杀她……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云溪竟然要杀她,且是用那样的方式杀了她。 她知道,他是个无情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第8章 赶走 云溪到底是只有十三岁,哪里能够沉得住气,咽下这口气。 今天已经当着奴婢的面给她难堪了,现在又要赶她们走,那明个这事就传遍整个国安府了,甚至传到外面去了,她还有什么面子? 她气得腾的站了起来冲顾今笙委屈的喊:“笙姐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要这么待我?你平时都是和我玩的,你为什么忽然就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因为从梯子上滑下来对我怀恨在心,觉得我应该拦着你?可你向来喜欢玩耍,我拦也拦不住你呀,母亲生病这么多年,都是周姨娘在操持这个家,虽然周姨娘是妾,但她做了正妻所做的一切,她没少为这个家受累,你怎么能这样和我们说话。” 云溪这是气得要跳起来了? 她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这会让她说多错多,会给她更多的机会打败她,让父亲看一看她所宠爱的周姨娘和她的孩子们是什么德性。 十岁的五少爷也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一看自己的姐姐生气了,他也气得站起来指着顾今笙说:“笙姐姐,你怎么能赶让我们走,我以后要讨厌你了。”可是为什么不能赶他们走?他到底才有十岁,还是比较单纯天真一些的,口才也没那么好,他说不上来。 今笙淡淡的扫他一眼,五少爷一直很平凡,即使有父亲的宠爱,他各方面的表现一直平平,在她死前他也长到十四岁了,那时由于周姨娘在一旁怂恿着,娇惯着,他脾气越来越坏,自己稍不如意对府里的奴婢非打即骂,对她这个嫡姐,更是不放在眼里。 当初顾云溪从宫里派了人来拿她,便是五少爷直接把人领到她的院子里,支使着人把她赶紧带走了,免得看着她碍眼。 她望着这位五少爷冷笑笑,那一记冷笑却是看得五少爷有点害怕,再看顾云溪的时候便正了颜色,说:“照云溪的意思,因为周姨娘为这个家操了不少的心,便应该与正妻平起平坐?她所出的孩子也应该与嫡出的小姐少爷平起平坐?” “我……”她心里当然是这个意思,但嘴上可不敢这么承认。 顾今笙又说:“云溪妹妹,我一直很喜欢你,待你情同手足,这个是父亲可以做证的,只是母亲病重,我们都好多年没好好陪陪母亲了,这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怎么就这么的不懂事一直胡搅蛮缠呢?我虽疼你,但也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周姨娘你真得好好教育云溪妹妹了。” 到了这个时候,顾才华也觉得这个女儿真的是有点不懂事了,也不想她们在继续丢人下去,声音略有严厉的吩咐一声:“周姨娘,带她们回去。” 周姨娘想争辩几句,但一时半会之间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辩解,这顾今笙太让她意外了,这一番话根本不是她能说出来的…… 顾才华已经不悦了,下令让她带人走,周姨娘也不敢真的惹恼了他,便忙朝自己的女儿使了个眼色,说:“三小姐,五少爷,我们先回去吧。” 三小姐和五少爷见自己的父亲发话了,也不敢造次,虽是委屈,也只能跟着周姨娘一块离去,她们还没走远,就听那边传来顾今笙的声音:“爹,刚才的事情您也别放在心上,云溪是我妹妹,我们自幼便要好,回头我会好好教教他的,我们要先用菜吗?” 顾才华能说什么,对这个女儿他也是又惊奇又意外,怎么好像忽然就长大了许多,记忆中,她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整天就喜欢上窜下跳的,也没什么心眼。 “吃吧。”顾才华应了声,动手拿了筷子。 到底是有点受周姨娘他们的影响,顾才华没有再说话。 顾今笙吃了几口,一边和她母亲说:“娘,您要多吃点。”候夫人笑了一下,应了,女儿的懂事,让她心情是真的大好,她若真长大了,懂事了,她即使是日后走了,也不会担心害怕她会让人欺负了去了。 “爹,这菜合您胃口吗,要是您觉得哪里不好就说说,下次再改。” 顾才华忙应:“挺好,挺好。”便多吃了几口菜。 顾燕京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这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妹妹,她一直是刁蛮任性的存在,但今天这一番话,却是句句在理,任谁都扳不倒。 他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只是觉得妹妹这般也挺有趣。 ~ 那厢,周姨娘带着一双儿女算是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她们是没有想到,竟会被赶了出来。 周姨娘的目的,就是要带着一双儿女来这里恶心一下候夫人,依着她的性子,也断不会在候爷面前让他们离开,她也趁机在候爷面前表现一下,好好侍候她用餐,驳个美名,她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算计到顾今笙。 顾今笙一直和云溪交好,这今笙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可她没想到她会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翻脸不认人,还在候爷面前把她们教训了一通。 不要说周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就是云溪也咽不下这口气,大晚上的被赶了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风刮得呼呼作响,她一边走一边气哼哼的跺了几脚嚷:“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待我们,亏我平时待她这么好,她的良心简直是让狗给吃了。” 身边跟着的奴婢都是她们自己人,她也不怕人听了去,这股怒气压在心里面,不发泄出来她心里难受死了。 周姨娘的性子沉稳多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她没吭声,随她嚷了几句。 五少爷年纪还小一些,他是坐轿辇的,已经被抬着走在了前面,但在轿辇上他不太高兴的嚷:“再快一点,冷死我了。”早知道会被赶出来就不来了,太丢人了。 “哎哟……”那边忽然传来叫声,是三小姐脚下打滑,突然就摔倒在地雪里了,她的奴婢秋蝉和冬草忙上前扶她,她满腔怒气没地发泄,对着扶她起来的奴婢直骂:“你们俩个是死人吗,天这么黑路这么滑,都不知道搀着我点走路吗,摔坏了我你们担得起吗?” 雪已经很厚了,自然是没摔疼她,她站起来气呼呼的走了,她的奴婢想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奴婢只得紧跟在她后头,大气不敢出。 云溪小姐在外看起来性情温柔,但实际上脾气并不好,屋里的人都知道,她发脾气的时候,谁也不敢搭一句腔,恐怕不小心那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第9章 拜年 次日。 顾今笙是由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睁开眼来,在自己的闺阁里便能听到外面的炮竹声,她没有立刻坐起来,躺在那里转动着眼珠子四下的看。 她可以看见,又醒了过来,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从昨天到今天,一切都越来越真实。 她还活着,活在十四岁那年。 她慢慢坐了起来,她的房间是以红色为格调,充满了一个活泼少女的青春气息,张扬又夸张。她忽然就不太喜欢这种张扬的大红,心想过了这个年,把大红的窗帘给换了,还有身下这张红色的大床也都换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她不能再沿着前世的轨迹活下去,她也要好好策划一下未来,前世的命运,不能再重演一回。 起身,她穿了衣裳,外面是一件银白色的裘皮大衣,简单、干净、又雅致,原本昨晚奴婢给她放的一套对襟红色棉袄,那是她年前的时候和云溪一块定做的,现在看来,她觉得不但难看,还小家子气。 第9节 “小姐,您醒了。小姐过年好,祝小姐万事如意,越长越漂亮。”听见了她起床的声音,侍候在外面的袭人紫衣已走了过来,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的朝她作揖问安。 今天是大年初一,她也就笑笑说:“也祝你们俩姐妹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这个你们拿去,屋里的丫头一人一份,屋外侍候的也都打赏到位,一会你们俩一块发下去。” 俩人接过她递来的袋子,用红色的荷包装着的,接过来后就知道里面有不少,沉甸甸的,估计着有二十两银子,就是做一年她也没有这么多呀,袭人便有些受宠若惊,忙说:“小姐,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紫衣也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她,几乎要以为她是放错了,多放了。 她竟是不敢收下,顾今笙望她们笑笑,说:“不多,你们姐妹俩从小就陪着我一块学习一块玩耍,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姐姐一样。”这些道理前世的时候她哪里会懂,不过是重活一回,脑子开了窍,忽然就明白该珍惜什么人,该远离什么人了。 紫衣忙又行了一礼,连连道谢:“谢谢小姐赏赐,奴婢先去给您打水洗漱。” 她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吩咐侍候屋外的奴婢给小姐打水洗漱。 由于是大年初一,一会还要先去给父亲拜年,再去给母亲拜年。 洗漱好后,她让袭人给她化了个淡妆,描了下眉,涂了下唇,扑了点胭脂水粉。 往镜前一站,仔细瞧了瞧,紫衣直夸:“小姐,您今天可真美,简直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她闻言便轻笑,问她:“你见过天上的仙女?” “奴婢自是没见过,但奴婢猜着,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一定有小姐长得好看,不信你让袭人说。” 袭人忙说:“让奴婢说,小姐还真有着闭月羞花之貌呢,您的美貌应该属于那种惊世之美,奴婢觉得您今天穿成这样去给候爷拜年请安,遇着了那些小姐姨娘,您一定能艳压群芳。” 今笙也就笑笑,说:“你们俩个倒是个嘴甜的。” 身上这套银白的裘皮大衣,是年前外祖母送她的,当时外祖婆的几个孙女都眼红得不得了,但外祖婆就是偏心于她,极为疼她。 外祖母是极疼她的,有什么好的都想着给她,说怕她冷着了,特意为她量身定做了一件,让她御寒,当时她嫌颜色太素,拿回来后便准备压箱底,她不喜欢。 两个奴婢随着她一块走出去,为她挑开帘子。 走了出去,侍候在屋外的奴婢都整整齐齐的过来给她行了礼,异口同声、声音洪亮的问了安,说了祝词:小姐过年好,恭祝小姐心想事成,十全十美,万事亨通,千事吉祥。 今笙心里微微一动,她的奶娘正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这可是她费了一晚上的心思,想出来的成果,早起就让院里的奴婢训练了好半天,才算统一了口径,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本来往年也没有这样的,只是昨晚小姐很晚才回来,一直在那边陪着夫人,她在一旁瞧着,便觉得小姐真的是长大懂事了,一时突发奇想,朝袭人紫衣要了些好听的祝词,然后让大家死记在心里。 今笙望她们笑笑,她忽然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所有的人都还在,一切都还很好,坏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她还来得及做一些补救的措施。 她笑了一下,说:“我也祝大家都心想事成了,今天是年初一,院里的丫头个个有赏,这些天来也辛苦你们了,紫衣袭衣,你们发一下。” 两个丫头得了令,立刻把准备好的荷包都拿了出来,赏这些丫头。 丫头们得了银子,果然都很高兴,忙朝她作揖再谢。 她也是费了一些心思了,昨晚就把自己以前珍藏的各种荷包都拿了出来,把银子塞在了里面。她觉得,没有什么比直接给银子更实际的了。 自然,她也特意为奶娘准备了礼物,奶娘照顾了她这么久,疼她就像疼亲生女儿一样,前世的时候,她也是不喜欢听她废话的,因为奶娘和母亲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总是喜欢说云溪的不是。 前世的时候奶娘还因为她被云溪的人活活打死,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亏待她了。 她把荷包亲自放到奶娘的手里说:“奶娘,谢谢您照顾我这么多年,让您操心了,过了年,看看您还需要什么,就去为自己添置一些。”奶娘膝下无儿无女,她这一生尽忠于母亲和她,她都不知道奶娘需要什么,现在她能给的,也便是多关心一下奶娘了。 奶娘心里一阵感动,脸上也笑开了花,忙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今笙便朝外走去,要先去给父亲请安。 走出门口,就见外面一片银装素裹,虽是极冷,却好不美丽。 外公外婆去世得早,到了他父亲这一代,人丁越发的单薄,只生了父亲、二叔、三姑姑。二叔住在国安府的西边,隔了一个院墙。三姑出嫁了,初二才会回门娘家拜年。 今笙过去的时候周姨娘和谢姨娘已经带着自家的孩子去给父亲请安了,由于候夫人这些年卧病在床,平日里都不要她们去晨昏定省,姨娘们倒不怕早起晚睡,只是她身体不好,折腾不起。 姨娘之中也就周姨娘生了一双儿女,三小姐和五少爷。 谢姨娘则只生了一位女儿,排行第四,年纪十三,与云溪同岁。 其她姨娘过门几年还膝下无子,在府上便更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 由于是年初一,今天的各人也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穿上了新衣裳,花绿柳绿,一眼望去,既好看又喜庆。 堂屋一片热闹,各位小姐小少爷们正在给候爷问安,说着祝词,大少爷顾燕京坐在一旁瞧着,不时瞧外看了一眼,想他二妹该不是睡懒觉起不了床了?他昨晚有特意和她身边的奴婢交代了,如果二小姐起不了床,一定要叫醒她。 他虽不觉得睡个懒觉有什么错,但这毕竟是大年初一,她不来拜年总归不好。 那时,云溪也特意准备了些东西送给父亲。 昨晚的不愉快候爷显然早就不记得了,欣赏了女儿写的字。 虽然她才十三岁,但在书法上也是下了功夫的,写了几句贺词送给他的父亲,他父亲瞧着写得不错,便赞了她几句,云溪听得心花怒放。 几个小姐中,就她写的字好看,她向来也是学什么都认真,又肯吃苦下功夫,趁着这个机会,能在父亲面前露一手,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今笙的字就好像鸡爬过似的,不能看,她不喜欢读书写字,私下里大家都知道。 谢姨娘生的四小姐字虽然好看,但有云溪在那里,她不敢拿自己的字出来与她比较,云溪的母亲现在受宠,她怕会遭来她的嫉恨,日后报复过来。 外面那时有奴婢报:二小姐到。 听见报声,大家就朝外瞧了瞧,就见二小姐顾今笙在她四个大丫环和奶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顾今笙穿着裘皮大衣,围了红狐围巾,脚瞪同色的靴子,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支八宝翡翠钗,犹如浮云飘现,巧笑倩兮之间,竟是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今笙小姐今个瞧起来竟是分外气派好看,仿若换了个人般,大有艳惊四座的华丽。 第10节 顾云溪扭脸看了一眼,目中暗生嫉妒,再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她里面衬了御寒的棉袄,旁人是看不出来的,但她清楚,外面是印花锦绣长袍,又搭了件红色背心,本以为这样打扮好看又与众不同,但和顾今笙身上那套裘衣来比,就显得相当小家子气了。 裘衣这等极品的上好货色,也不是一个庶女可以穿得起的,就是嫡女,非一般有钱的人,也是买不起的。她当时看见了便喜欢上了,本想要过来,可被她的奶娘给阻止了,暗讽她什么都要抢小姐的,说什么那是小姐的外祖母送的,即使是小姐不喜欢穿,也是不能送给旁人穿的,她气得咬碎一口银牙,却也没有办法,本来今笙想送她罢了,后面便不肯了。 她恨恨的瞧了一眼跟在今笙身后的奶娘,一定是这老不死的在背后挑唆笙姐姐,不然,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那么差?明明就是讨厌她了。 第10章 心狠 云溪嫉妒,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 想到昨日她给自己的难堪,再想着母亲对她说的话,让她凡事忍耐,她也只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依旧笑脸相迎,来到她面前叫一声:笙姐姐,您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在这儿等您半天了。 话里话外嫌她来迟了是吗?顾今笙望她一眼,没有理会她,她喜欢她这样的无礼,自以为是的聪明。这样,她才能找到她的错处,反击、打压。 顾今笙越过云溪,因为没有搭理她,她脸上表情一僵,觉得很是没面子,这笙姐姐越来越过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回她一句,一点面子不给。 今笙上前了几步,先给父亲行了礼,说:“爹,笙儿给您拜年了,恭贺父亲今生今世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顾才华有一瞬间的愣神,这还是她那个女儿吗?四字的成语能说也就罢了,还能按顺序从一到千都派上用场,她往年可没这样过,说话不出错字就不错了,别提出口成章了,最多就是行个礼,祝声父亲过年好,他也知道女儿念书不好,断是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愣神过后,候爷到底是很快反应过来,直说一个‘好’字,便连道:“笙姐儿现在厉害了。”想到女儿昨晚的表现,他觉得笙姐儿应该是真的懂事了,长大了,瞧瞧她身上这套裘衣,也知道是她外祖母送的,可穿在她的身上,果然有候门嫡女的气派,再瞧自己的两位庶出女儿,虽然也是好看,衣裳也都是新裁缝的,可到底是庶出的,总是有些小家子气,不够大气。 顾今笙抿唇微笑,父亲哪里会知道,当年在母亲去逝后,她的名誉也一落千丈,常常犯错,她便被父亲罚着闭门思过,抄写各类书卷,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她几乎都是在不停的熬夜抄书,背书,她也曾歇斯底里,但后来发现,只有摒弃杂念,安安静静的看书,写字,才能排除她心里的郁闷之气。 早上奴婢们突然朝她异口同声的说了祝词,她就突然想到这一层了。 她知道每年云溪都会在父亲面前卖弄一下她的文采,她写字好看,便年年卖弄,她虽抄了四年书卷,可由于没有老师指点,写的字便是自成一体,她觉得不一定能有云溪写得好,还得请老师指点。 再则,她实在也没有时间准备什么来把云溪压下去,便想到了那才的那些词,那定是云溪没有用过的法子。 云溪果然是脸上微微沉了一点,瞧她的眼神有几分的古怪,她很快便过来笑着说:“笙姐姐平日里看会书都嫌头疼,今个儿竟能为了父亲想出这许多的花样,看来是没少下功夫呢。”看是夸她对父亲尽了心,但上一句话还不是在告诉旁人她不喜欢读书。 今笙微微挑了眉,瞧着她。 她很喜欢她这种急不可耐的想要败坏她的样子,前世的时候她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她完全听不出来,即使听出来也无所谓,反正她说的就是真的。 今笙瞧着她,正色说:“云溪,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几时看书就嫌头疼了?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整天不学无术呢,你这样坏我名誉可不好,会辱了我们国安候府的名声的。” 云溪脸上一僵,顾才华心里有些不悦了,国安候府就一位嫡小姐,他当然也不乐意让旁人说闲话,这云溪平时瞧着挺聪明的,怎么今天一开口就说错话,就算是真的,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自己的嫡姐吗? 他瞧了一眼周姨娘,昨天已经教训过她了,她就没好好说教一下孩子?让她一大早上就在那儿瞎说什么。 周姨娘瞧见顾才华扫过来的眼神,有点委屈,她能时时刻刻管住女儿那张嘴吗? 云溪也有点委屈,心里气愤不已,这顾今笙真是邪了门了。 顾今笙也不与她好说歹说,她给父亲拜了年,瞧哥哥也已经在这里,便说:“哥哥,我正要去给母亲请安,您要一块过去吗。” 顾燕京自然是要一块过去的,他已经站了起来,朝父亲行了礼:“父亲,我先去给母亲请安了。”往年他们的母亲因为身体不适,惧寒怕冷,过年都不外出的,这几年来基本上是谢门闭客在梅阁里静养了,连顾才华自己都不往那里去了,别的姨娘也仅在年初这天走个仪式,久而久之,在大家的眼里正室夫人的位置真的只是个摆设,还不如周姨娘的权势大。 嫡少爷与嫡小姐说要去候夫人请安,周姨娘也就立刻站了起来,笑盈着说:“二小姐,咱们一块过去吧,我也正要去给夫人请安。” 周姨娘说去了,谢姨娘自然是不能怠慢,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咐和:“妾身也好久没看到夫人了,不知道夫人近来身子可好。” 难得她们今天都聚在一处,异口同声的要去那边请安,候门之中看重的都是家和万兴事,顾才华自然是喜欢他们这样的,便说:“都去请安吧。”至于那边,他其实不是太想去的,不太想看到那张明明才三十岁,可分明就活成五十岁的容貌。 曾经,白慕也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大家闺秀,当年他也是一见钟情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那么难看了呢。 昨天从白慕那里回来后,他直到后半夜都没睡好觉,眼前一直是她那张苍老的脸,他想想都觉得可怕,食不下咽。 他的正室妻子,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打内心深处,他是拒绝的,但他又要维持这个家的平衡。 ~ 顾才华没有再跟着去瞧母亲,今笙便知道他对母亲的那点夫妻之情是真的没了,他甚至连表演都懒得了。 她就知道,这人是一个心狠的,凉薄到极致的人。 若说他没有爱过母亲,倒也不对,他是爱过的,他爱的,不过都是母亲少年时那那娇好的容颜,一旦她病卧在床多年,年老色衰了,他也便不爱了。 她没有多大的心伤,她早就看透这一切了不是么。 第11章 痨病 周姨娘、谢姨娘带着儿女前来给候府人拜年,由于是年初一,她虽身体不适,但想着今天会有人来拜年,她还是起了床,洗漱梳妆打扮了一番。 略粉过的粉黛也是难掩腊黄苍白的肤色,一夜过去,今笙觉得平亲的精神好像没有昨晚好,她先请了安,行了礼,还没有开口,母亲便轻咳了几声,她忙拿帕子掩嘴,待停了咳嗽之时,顾今笙已来到她的身边,就见她的帕子上有了血迹。 她下意识的便把帕子给抓在了一起,周姨娘忙行了礼,关切的说:“夫人,您的身体抱恙,这几日就让妾身在跟前服侍您吧。”这话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她倒是巴不得她早日去了,这病都拖了这么久了,看起来要死不活的,可就是拖着不去。 候夫人自然知道她有几个真心,便摆了手说:“你把家操持好就行了,我这里有丫环侍候着就够了。” 周姨娘便忙低眉顺眼的说:“是,妾身一定会尽心的。” 候夫人也不愿再作多说:“没什么事,都下去吧,我也累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子和精力,她完全没办法去应付,有些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候夫人发了话,大家也就不再多作逗留,屈身行了礼,退了下去。 看人都退了下去,今笙握住母亲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热,不似昨日那样凉:“娘,您的精神怎么瞧起来还不如昨晚了,是不是您看爹没有来,您心里不高兴了,女儿这就请他过来陪陪您。” 候夫人反手握住女儿手,笑了一下,有些凄凉,又有几分的心死,说:“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在乎他来不来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她有几分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燕京,你也回去吧,就让笙儿在这儿陪陪我。” “是,母亲。”燕京应声,告了退。 “笙儿,你哥那个人粗枝大叶,常不在家,后院里的这些腌胙事他插不上手,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女孩子,又是这府上的嫡出小姐,将来嫁了人,为人正妻,你还是要管理一大家子的,有些话娘本来是不会告诉你的,怕你沉不住气,但你现在长大了,你也必须要长大,你不能再和云溪深交,娘之所以有今日这般的身体,都是云溪她娘害的,她们早晚有一天也会害了你的,你要相信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第11节 许是一下子说得太多,又有些许的激动,她又咳了起来。 今笙便忙轻轻拍了她的背为她顺了气,说:“娘,我信您,我都信您,我不会再和她深交的,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您不要激动,您慢慢说。” 候夫人缓了这口气,方才又慢慢的说:“周姨娘这个人向来是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不是当年她从把从船上推落水中,我也不会落下这病根。” 这件事情今笙不记得究竟是哪一年了,也许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她连母亲是哪一年病的都不记得,可见她对母亲的事情是多么的不上心,她倒是记得有这么一桩的事情,后来母亲也朝她提过,说是周姨娘害她落了水,想要害死她,让她小心周姨娘和云溪,那时她还小,她哪里肯听这话,转身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后来母亲便再也没说过,她也基本上忘记了这件事情。 ~ 有一年赏灯节,母亲、周姨娘、谢姨娘,带着她们这群孩子去观灯,最后还租了个小船,绕着京城的太湖游玩一番,哪晓得母亲忽然就跌入了湖中。 那日,哥哥和他的朋友结伴游玩刚好路过,是哥哥跳入水中,把母亲从冰冷的太湖里救了出来,那时的哥哥也只是个孩子,上来后也冻得直打哆嗦,母亲也就一病不起了,落上了这病根。 母亲忽然提了这事,她便仔细问上几句:“您当年跌入太湖,是周姨娘推的,可您为什么不告诉父亲?” 提到这事候夫人已是绝望,甚至是有一丝的恨意,说:“那些年周姨娘得宠,你父亲哪肯信我的话,他以为我嫉妒周姨娘,自己跌入了水中,或者是自己故意跌入水中来陷害周姨娘,当时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船尾在赏月……” 说是赏月,不如说是望见明月便想起更多的往事,那些年,候爷也宠爱过她,甚至与她单独坐船游玩整个太湖……但好景不常长…… 谁曾想,就在她独自站在船尾心思重重的时候,会被人突然推了下去。 原来是父亲不肯相信母亲,母亲的性子向来倔强,被父亲如此误会,恐怕也很难释怀,时间一久,两个人的感情便越来越远了。 今笙觉得心有些痛,当年她也曾经这样误会过母亲,不愿意听她胡说八道,她眸中微微泛红,说:“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为您讨回这个公道。” 讨回公道,她倒也不指望了:“娘只是希望你处处小心,不要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这深院里,除了你亲兄长,哪有值得信任之人。” “娘,我明白,您说了这么久,到床上坐着吧,那里暧和。” 候夫人也不知道女儿为何就开窍了,但这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也正因为她瞧着她开窍了,她才敢再一次重提了当年的事情,让她一定要远离那对母女。 ~ 初一那天开始,顾今笙便每日亲自下厨,学着如何煎药,学着去厨房做菜,前生她没有在母亲身边亲过孝,今生,她誓要好好在母亲跟前尽孝。 她请柳嬷嬷专门去了一趟外祖母家,请了大夫过来,初五的时候为母亲再诊断一次,开了药方,按着他的药方煎药抓药。 候夫人病了多年,由当年的寒气入体到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病那样开个药方便可以治疗,送大夫走出去的时候今笙一边听一边询问,大夫气色沉重,也不敢往轻了说,如实相告一番,最后终于是弄明白了母亲到底都是哪种病,有多严重。 送走了大夫,她的心便沉了下来,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了那儿。 痨病……难怪母亲咳嗽的时候会出血…… 她眼眸有些湿润,她不想母亲死。 ~ 这段时间,云溪也找过她几次,她没有见她,她现在在等一个契机,等赏灯节的契机。 第12章 出府 日子倒也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便过去了半个月了。 每天早上起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前世死过的人还都在,这对于顾今笙来说便是极大的安慰,同时,也更让她小心翼翼。 她害怕,前世的事情会沿着今生再走一回。 今天是赏灯节,为了这事云溪厚着脸皮又来找她,她想扭转前世的那一局,自是答应了。 如果一切还照着前世的轨迹,今天晚上的赏灯节,二皇子便会出现,她想看一看,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由于晚上府里的小姐要去观灯,早早的大家就打扮妥当,顾今笙也收拾了一番,三千发丝落在肩上,只用一根发簪束起,没有多余的头饰,只是带了些许繁花,衬得她的脸蛋更是白里透红,她穿了一件素色的粉白色的长锦衣,用金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好看的云朵,从裙摆一直到腰际,一根紫色宽腰带束身,那腰不盈一握。 她又披了一件同样是素色的斗蓬,瞧起来却是清雅又不失华贵,只是眉宇之间多一股子平时所没有的沉静。 她再也不是那个整天大呼小叫的顾今笙了。 天还没有暗,才刚刚吃过晚饭的云溪便找了过来,一块来的还有四小姐顾若圆。 虽然这段时间顾今笙待她的态度大不如从前,搞不好就会出言教训她几句,但顾云溪也只能忍她了。 一看见顾今笙她便忙躬了身行个礼,虽然她心里面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大家都是同辈,就因为她是嫡出的,她这个庶出的就得对她恭恭敬敬的,她咽不下这口气,可又怕她教训半天,耽误了行程。 四小姐顾若圆也跟着行了礼:见过笙姐姐。 今笙扫了她们一眼,四小姐瞧起来低眉顺眼,但她没有忘记,前世的时候,在她母亲去世之后,这四小姐立刻就摆明了姿态,站云溪这边了,她整天跟在云溪的屁股后面,对她这个嫡出的小姐可是丝毫不放在眼底,常拿话来讥讽,落井下石的事情她是没少干。 “走吧。”她抬步朝外走了出去,她的四个大丫环和奶娘都跟着她一块去了,和前世的时候一模一样,府里的女眷有孩子的都去了。 国安候府前,各自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她是嫡出的小姐,自是有自己的备用马车,她朝自己的马车走去,再也不似平日那般看见周姨娘总是先朝她打声招呼,喊她一句周姨娘。 周姨娘瞧了她一眼,感觉这二小姐瞧起来竟有几分的冷傲,不似之前那股子大大咧咧的性子,每天都咋咋呼呼,周姨娘忍下心里的不适,她知道一定是候夫人挑唆了她,不许她亲近过来,忍着心底的不快,她还是笑着喊她一声:“二小姐,您来了。” 这段时间,她常在候夫人跟着服侍,对云溪都冷淡了许多,也不主动出来找谁玩耍了,周姨娘喊她一声,想看看她说些什么。 今笙瞧了她一眼,也仅是一眼,声音淡淡的说:“时间不早了,出发吧。”她踩着马车前的小凳子上了马车,她的人跟着一块坐了进去服侍她。 周姨娘脸色不太好看,忍着心里的不快上了马车。 四小顾若圆也与生她的谢姨娘一块上了马车,她们的马车行在最后,今笙的马车在前。与此同时,今笙二叔家的小姐顾湘君的马车也赶了过来。 一路上今笙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和往年那般兴奋的掀了车的帘子朝外观看,高高兴兴的大叫,手舞足蹈,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得连奶娘都看了她好几次,最终忍不住笑着打趣说:“小姐果然是长大了吗?难得出来一回,竟还能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动了,您就不稀奇吗?” 她母亲没有去世之前,她对外面的一切事情当然是稀奇的,由于没有出过府,好不容易出府一次,她总是天真烂漫的叽叽喳喳,只是,今昔的她,早已不是往昔的她。 听着奶娘的话,她也仅是笑笑,说:“奶娘,我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奶娘听着便笑了,说:“是的是的,小姐您再过两年就及笄了,您就是大人了。”话语之间,也全是欣慰。 笙小姐这些天来的行事作为她是瞧在眼里的,如果说刚开始一天二天是一时兴起,但半个月来,她日日如此,亲自下厨给夫人做菜,煎药,凡事她都要亲力亲为才放心似的,夫人的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好,瞧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不少了。 第12节 看来,小姐是真的长大了,知道体贴夫人了。 今笙便没再说话了,她靠在那里在回忆今天晚上都会发生哪些事情,毕竟她现在才十四岁,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有些事情印象便模糊了,甚至是不记得了。 她惟一记得的是,今天二皇子应该会出现。 在一个地方,她被人推了一下,便抱住了二皇子。 究竟是谁推的她,她心里是不记得了。 后来,也便是因为二皇子的事情,她的名声并不好听,以至成为笑谈,到了十八岁,还没人朝她提过亲。和二皇子沾上边的人,寻常人对她是避而远之的。 马车在集市的入口停了下来。 由于今天是赏灯节,里面定然是热闹非常,马车难行,她们的马车通常都会停在一旁,大家步行往里面走,小孩子们会买些水果糖之类的,或者去看看皮影,总是有稀奇古怪的玩意来供人玩乐。 有些书生喜欢去玩猜灯谜的活动,或者对个对子,在人前卖弄一番,显得自己比较有学问似的,女眷们会沿着太湖绕一圈,或者结伴爬上城墙走一走,从城墙往下一瞧,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安国候府的女眷出了马车往前,小姐们行在前头,奴婢们跟在在后头。 今笙二叔家的湘君小姐也在奴婢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喊她一声:“笙妹妹,你也出来了呀。”湘君比她大一岁,由于模样长开了些,有着少女的气息,极是好看,她是嫡出的小姐,上头有一个同胞的哥哥,时常跟着她的燕京哥哥玩。 前世的时候,在她母亲去世之后,湘君小姐倒是见她可怜瞧过她几回,不过她这个人向来不识好歹,好坏不分,觉得湘君是想要嘲笑她,便不愿意搭理她。 后来,她成了太子妃,一块被处死了。 因为太子一党的事情,牵涉极广,不但湘君死了,二叔那一房直接全被灭了门。 想到二叔那一房的事情,她心里微微一动,望她笑笑,说:“湘君姐姐要与我们结伴同游吗?” “好啊。”湘君莞尔,两个人很自然的就并排而行,倒是把云溪挤到一旁去了,她便有些不甘,心里微恼,这两个人都是嫡出的小姐,分明就是排斥她是个庶女。 在看湘君的身后,也跟着她那一房庶出的小姐,但也只能跟在后头,唯唯诺诺,在嫡出小姐面前,庶女的身份有时候甚至都不如一个大丫环,这份憋屈,云溪便忍无可忍。 第13章 贵人 她努力压抑了一下烦燥的心情,很快挤到今笙旁边说:“笙姐姐,那边有猜灯谜的,好热闹,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云溪自认在学问上自己要比今笙强许多,她虽比今笙小一岁,可读的书比她多太多了,她嫡小姐自幼命好,哪里肯吃半点苦,她就是想在人前显摆一下,显摆自己比笙姐姐学问好,猜灯谜这种费脑子的事情,今笙肯定是不行的。 “湘君,你要去吗?”今笙转眸问身边的人。 “由你了,你要去我便去。” “那就去瞧瞧吧,这边人多,都拉着,别走散了。”今笙自然就拽了湘君的手,两个人年纪相仿,湘君也是个性子柔和又随性的人,她突然牵了她的手,看起来很体贴的样子,湘君便笑着跟她走了。 在前世,她们小时候的感情并不好,她许多的时候都是跟云溪在一块玩耍的,与湘君都不太亲近,她也常听云溪说:别瞧顾湘君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都是笑里藏刀,在她们府上,那些庶出小姐个个怕她,整起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许多的事情云溪说得头头是道,她与云溪好,自然全都信了她,也便不愿意亲近湘君了。 ~ 此时,两位小姐并肩行走在前头,周姨娘和谢姨娘也不远不近的跟着瞧着,不时瞧着别的,但周姨娘一颗心全在云溪那边了,她心里头有点不悦,感觉自己的女儿被排斥在外了,什么时候这湘君和今笙关系这么要好了? ~ 那前灯谜会的场面可谓是锣鼓惊天了,今笙拽着湘群的手挤了进去,云溪、五小姐和奴婢们也忙跟着挤了进去,站在了前头,就见一排排红灯笼高高低低的挂着,上面写着各种灯谜,大家围在那里胡乱猜测,有蒙的、有推理的、还有确定之后觉得十拿九稳的,但能全答对的却是极少。 今笙逐个瞧了一眼几个灯谜,第一个谜面是千里来相会,打一个字的。 第二个谜面是无限心头语,尽在情丝中,猜一个字。 第三个谜面是牵牛过堂下,猜一个字。 今笙瞧了一眼云溪,她正瞪着那几个谜面苦思冥想,她便笑了一下,说:“云溪,想出来了吗?”前世的时候有没有这样一副画面她是不记得了,但她知道,云溪就是想显摆一下她的学问,可这种刁钻古怪的东西,不是平日里读几本书,死记硬背一些东西就能了,有些东西就是考验一个人的脑子够不够灵活的。 云溪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笙姐姐,你能猜得出来吗?”如果她都猜不出来,就今笙这猪脑子,她肯猜不出来,云溪问这话是有些骄傲的,好像自己有多聪明似的。 今笙没有答话,只是对主办方说:“我猜猜看。”她走向前,主办方专门有笔墨伺候,她要了笔墨,运笔写了几个字:骤、戀、牡。 云溪才不相信她会真的猜得出来,她立刻说:“我也来猜猜看。”她不服气的去了另一边桌上,拿笔墨写了几个自己以为的字,如果她猜错了,今笙全更错得离谱,何况,她觉得自己是应该能猜对的。 湘君便在一旁站着,抿唇一笑,看着她们。 ~ 与此同时,就在对面的观阁楼上,有几个少年的公子在站在楼栏处,虽是普通人的装扮,但看那绸缎,分明也是非一般的贵人。 这观阁楼就是一个茶楼,平时一些文人会在这儿喝茶聊天,作作诗,对个对子,武文弄墨一番,好像显得极有风情似的,尤其是今天,人就更显多了。 在这观阁楼上一站,便是可以把四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好像能俯视众生一般。 这灯谜下面灯火通明的,更是可以把这里瞧了个一清二楚。 那时,就听其中一个说:“苏大人,您瞧见没,那就是咱家笙姐儿,多玲珑剔透的一个人,一看就是个勤奋好学的,绝不会辱没了您的名声。” 这人,可不正是国安候府的燕京少爷,守护皇室安危的都统顾大人。 在他的旁边,站着几位身长玉立的公子,但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定是非同寻常的贵人。其中一位姓苏,名长离,乌发用一支发簪束起,五官精致,肤白皮嫩,身材挺秀,只是一双凤眸狭长,眸又幽黑深邃,让人有几分的不敢直视。他穿了一身镶了金边的蓝色绸缎锦袍,腰间束了一条宽玉带,上面系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往那里一站,竟是有几分的飘逸出尘,惊若天人。 燕京口中的苏大人便是此人了。 内阁学士从二品,在整个北国王朝,十八岁便能进入内阁,并在二年的时候混到二品的,只此一例,再无他人。 顾燕京已经私下里和苏长离提过一次了,难得他的笙姐儿这般勤奋好学,他自然是把他认为最有才艺的琴师请过去,虽然苏长离在内阁,他又是个男人,但他的琴艺,他觉得整个北国没有哪个琴师能比他弹得更好了。 让他有时间去指点一二,绝对也是件有面子的事情,说不定笙姐儿一高兴,学得更加有劲了。 第13节 苏长离当时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说考虑考虑。 苏长离还没说什么,一旁便有人笑着接口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夸咱家湘君妹妹呢。”可收到燕京的一个眼神,他便立刻闭了嘴。 笙姐儿玲珑剔透,勤奋好学,那不是要笑死人了吗? 外人不晓得笙姐儿,他这个做堂哥的从小瞧着她,和她一块长大的,还不了解笙姐儿的性情吗,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学习用脑了。 这人便是顾湘君的哥哥顾明兰了,十七岁,比燕京还小上一岁。 第14章 轨迹 几位小姐中,最大的湘君今年也不过十五岁。 女孩子们在一处,难免都喜欢显摆一番,谁也不想落人之下,何况这么多人围观着,能露一手,让旁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学问,多少在心理上都能得到一些满足。 小姐们平日里难得露面,赏灯节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不仅露了面,还可以大显身手一番,说不定便扬了名。 今笙和云溪也都写完了字,放下了手中的笔墨。 湘君小姐自然不会落于人后,她便抿唇一笑,声音甜美又柔和的说:“让我来猜猜你们都写了什么,第一个谜面是千里来相会,那便是一匹马聚成骤了,谜底便是一个骤字。” 溪云的小脸白了一分,因为她写的是一个驱字。 她怎么忘记湘君了,她听周姨娘和她说过,二房家的湘君小姐才貌双全,京城里没几个小姐比得过,她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了,简直是恨极了这位湘君小姐,怎么哪儿都有她在? 主办方自然是一眼便瞧出来这几位小姐非寻常人家的女儿,身边奴婢婆子前呼后拥着,再看衣着不着,便知道是非富即贵之人。 “恭喜两位小姐,您和这位小姐都答对了,正是一个骤字。”主办方都宣布这答案正确了。今笙的奴婢们禁不住嘻笑开来,她们其实没想着她会答对的,只当她是一时兴起,即使错了,也无妨的。 顾湘君温婉一笑,她继续指着第二个谜面说:无限心头语,尽在情丝中。谜底是一个‘戀’字。 正是一个‘戀’主办方忙把今笙写的那个字公布了,所幸的是云溪这次是答对了,她脸上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些,可一想到自己居然输给了今笙一个,她便又满心恼恨,极为不甘,只盼望下一个今笙可以答错,她便算扳回这一局了。 湘君小姐依旧用她甜脆又不失温柔的声音解说第三个谜面牵牛过堂下,我猜是个牡,牡丹的牡。 云溪是真的恨死了顾湘君,她就喜欢在人前显摆,恐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了,她这么一显摆,因为她答错了一个题,倒显得她学问不如她了,今天有这顾湘君在,她是别想在人前显摆了。 云溪最后一个也是答对了的,但因为第一个错了,让她心情很是不好,因为连这个她瞧不起的今笙都全猜对了,她心里怀疑一定是趁她没有注意的时候,湘君把谜底也告诉了今笙。 对,一定是这样子的。 ~ 下面响起了热闹的掌声,云溪已经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完全没心情,只觉得很丢人。 “哇,小姐您都答对了。”今笙身边的奴婢紫衣和袭人高兴得连忙拍手,瞧云溪一脸的不快活,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她们心里也是挺高兴的,这么多年来,小姐终于在这方面扬眉吐气一回了。 “两位小姐,这是您的奖品。”因为答对是有奖品的,主办方立刻把奖品送了过来,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就是应个气氛,送了她们两个灯笼。 两个人也就接了过来,道了谢,这便走了。 随着两位小姐要走,在场的人难免要打听起来,那都是谁谁家的姑娘,竟然还是有识得他们的,直接报出了她们的名字说:“那不是国安候府上的小姐吗?”但究竟是哪个小姐,旁人倒也不大清楚了。 那时,今笙和顾湘君拿着灯笼出来后便交给了身边的奴婢,暗含恼意的云溪还是忙追了过来拽了今笙的衣袖说:“两位姐姐都是极好的文采,那边就是观阁楼,上面文人可多了,可不是刚才那些连个秀才都不是人的能比的,我们去上面玩玩吧。” 如果一切都还没变的话,今笙料想今天肯定有事情发生,二皇子一定会出现,她也想瞧瞧这云溪到底要把自己往什么地方引了去,如果与这二皇子见那一面。 她想改变前世的那一幕,没有了与二皇子的交集、没有了对他的爱慕、她的名誉日后便不会被人传得不三不四。 “湘君,我们就上去看看吧。” 她含笑问了湘君,她既然要与她同行,定然是愿意随她上去的。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观阁楼去了,这般的节日,由于去那地方的都是年轻的小一辈,极少有妇人这一类的,周姨娘和谢姨娘便不好继续跟着去了,她便带了十岁的五少爷准备继续玩别的去了。 望着那些个人前往观阁楼的方向去了,周姨娘回头看了好一会,她是有点不放心。 本来只是和今笙一块出来玩的,现在忽然多了个湘君,她瞧起来和今笙要好的样子,真不知道她们两个人几时好上了,这湘君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心机重着呢,不似今笙那般没有心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她有点不放心。 ~ 与此同时,顾燕京是瞧着自家的笙姐儿往这边来了,倒也没想到她会上这地方来,她平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了,全都是舞文弄墨的,对她来说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过,既然来了,倒不如让她先拜个师,他打算引荐一下,把这事给定了。 “我下去请笙姐儿上来拜个师,您们先进去等着吧。”他拨腿走了,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有人说:“他还认真了,苏大人,你可想好了?” 这问话的是一位穿着紫袍绸缎的年轻公子,那是一个极俊的公子,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之气,俊美的脸庞噙了一抹不拘的微笑。只是,他目光深邃锐利,难免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皇甫瀚。 ~ 今晚,一切都如她的猜想那般,她在今天晚上见着了那位二皇子皇甫羡。 上楼的时候,她们身边的人的确是很多,光她就带了四个大丫环一个奶娘,湘君也是带了四个大丫环一个奶娘,别的庶女至少也是带了二个丫环。 大家朝楼上去,也有人从楼上下,确实有点人挤人,她也没有再刻意挨着湘君,自个朝前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今笙就觉得有人忽然靠近了她,她本能的防备着。 她本来就在千防万防着今天将会发生的事情,然后就看到了皇甫羡。 现在的皇甫羡,应该也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吧,这张脸与四年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即使他穿了一身的黑袍,在这样的夜晚,看起来还是那样的醒目,耀眼,令人可以从万人中一眼便瞧见他。 忽然,她背后受了撞击,她虽防备着,还是没有阻止有人撞向她。 真的有人撞了她,由于早有防备,她死死的抓住了一旁的楼栏,没有令自己扑倒过去,而是立刻回身瞧了一眼,就见明目有些慌张的看了她一眼,那是她的大丫环,在她屋里侍候的。 她自然没有忘记,前世她母亲去世不久后,明目就被云溪要了去,侍候云溪去了,在后来奶娘被活活打死、紫衣袭人被刺死的份上,她是有份的。 第14节 她之所一直留着她,就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果然,一切都没有变,和前世的轨迹是一样的,即使场合不对,但事情不会改变。 只是,这一世,她不会撞向二皇子,更不会因那一撞就对人心生爱慕。 这一世,她要改变前世所有的悲惨。 但是,要如何阻止二皇子被立为太子的事实呢。 第15章 敬茶 “小,小姐,奴婢,奴婢不小心……”明目瞧她扫了自己一眼,眼神有几分的冷厉,是她没有见过的,顿时吓得结巴起来。 “瞧你心神不定的,别不是身子不舒服吧,你先回府歇息吧。”今笙冷淡的说,皇甫羡已经出现,她便不想让明目再跟着了,免得她晚上再有其她小动作,她就防不胜防了。 “笙姐姐,今天是赏灯节,大家高高兴兴出来玩的,您可千万别让一个奴婢坏了雅兴,何况明目又是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候您的,她万不敢故意撞您,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她也难得出来一次,您要是打发她回去了,她准得哭哭啼啼红了眼睛。” 云溪上来求情,她这般为一个奴婢求情,话里话外好像都是她这个做主子的心狠似的,非要与奴婢斤斤计较。 她总是故意把声音说得大了些,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去。 明明她的表哥皇甫羡就在面前,她还故意装作不认识。 云溪的生母与皇甫羡的母妃是姐妹,虽然一个是庶女一个是嫡女,可平日里是有来往的,云溪的生母周姨娘也是去过宫里的人,还曾带她去过一次,那时她回来也多有炫耀。今笙是不会相信她与这皇甫羡也是初次见面,定然是早早便认识了,而且依着她的性子,在皇甫羡面前没少说她的坏话。 她冷淡的扫了一眼这云溪,声音淡漠,却是掷地有声的说得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得到:“云溪,我说教过你多少次了,在家里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在外面还是如此不懂规矩,而且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我不过是瞧着她心神不定,顾念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便打发她回府歇息,免得累着了,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话一落,听见的人都哄堂大笑。 云溪脸上一臊,四下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前前后后、楼上楼下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大家也不走了,全在这儿看她们…… 有几个年纪貌美的世家小姐出现在这儿,好像还出了些意外,又斗了几句嘴,难免引起大家的雅兴,自古以来,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看世家小姐们的热闹。 云溪被她一番话给噎住,她最近常常被她三言两语给噎住。 皇甫羡微微挑了眉,他是迎面而立的,他又身高体长,大有俯视众人的高傲,此时,他见云溪被拿话奚落,她委屈得接不上话,双眸里含了怒,却也是敢怒不敢言,那模样倒还生出了几分的楚楚可怜,这处境,真的是像极了他在宫里的样子。 面对那位皇兄,他常常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位小姐,我瞧这位姑娘也是好意,您身为姐姐,说话未免太刻薄了些,这可不是一个世家小姐该有的教养。” 哟,忍不住为云溪打抱不平了? 今笙这才转眸看了他,好像才看见他一样。 他很喜欢他们这种急不可耐的样子,时刻准备好了攻击别人。 “这位公子,我与你素未平生,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和她们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你这样指责我不是更没有教养了吗?别拿你自己的眼光来看我,我怕你看不懂。” “……”皇甫羡是真的被噎住了,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孩,可想而知,云溪的日子在府里并不好过。 “笙儿,笙儿你站那儿干什么,快上来,哥哥正要找你呢。” 楼的上空忽然传来了喊她的声音,今笙抬头一看,果然是她燕京哥哥在那儿。 这里人来人往的,她说几句便罢了,也便不再继续耗着与他斗嘴,立刻拨了腿踩了梯子往上去了。 “羡公子,您不是说下去如厕吗,您怎么还在这儿。”顾燕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话便是对皇甫羡说的了,他听了后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笙忍住笑意,走过去叫:“燕京哥哥,您怎么也在这儿,没去游太湖吗?” “不急,晚会去。” 顾燕京领着她走向游廊,拐了二个弯方才来到一个包间里面,只是对身后的人吩咐:“你们都候在这儿吧。”都统大人发了话,奴婢们也就侍候在了门口。 “快进来。”今笙伸手拽了湘君一把,让她跟着一块进来了。 至于云溪,以及那些庶出的小姐们,她自然是忽略不计了。 今笙拽着湘君一块进来,身后的门一被关上,两个人才发现这里可不是只有顾燕京一个人。 今笙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里都是谁了。 那个穿着紫袍的公子,不正是太子瀚吗? 前世的时候,哥哥就常与他在一起。 与太子瀚坐在一块喝茶的那个蓝袍公子,今笙却是没有印象的,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还有一位,是湘君的哥哥明兰,他本来就常与燕京哥哥在一起。 顾燕京瞧了一眼屋里的人,还是介绍了一下:“笙儿、湘君,你们来见一下瀚殿下。” 瀚殿下,那便是太子瀚了。 顾燕京介绍了,两个人也就恭恭敬敬的准备跪下行礼,太子瀚便摆了手:“这里不是宫里,不必多礼,你们随意便是。” 既然太子瀚不让行礼了,顾燕京便继续为今笙引荐,这个人才是他真正要介绍的。 “笙儿,这位便是哥哥为你请的琴师,快来见过苏大人,给苏大人敬过茶,以后你就是他的门生了。” 琴师,苏大人…… 原来,哥哥为她请的老师也在此处,能与太子瀚共处在此,想必应该不只是琴师那么简单,也许,和哥哥一般,是太子一党之人。 她倒是没有料想到哥哥为她请的琴师竟是太子一党的人,而且,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公子,在她的盘算里,她原本以为请的应该是一位上了些年纪的老夫子。 第15节 她悄然看了一眼那位苏大人,那人也正看她。 既然是她哥哥介绍的,肯定错不了,老师在此,初次见面,以示礼节,她自然是二话不说,敬茶磕头这都是作为一个门生应该做的,她立刻前去倒了茶,端了一杯茶走到苏大人面前,屈膝、扑通一声给跪了,那茶还在她手里四平八稳着,她恭恭敬敬的说:“学生顾今笙见过先生,这茶,学生敬您了。” “……”大家都看着她。 让苏大人教一个小女孩抚琴,这事也只有燕京能想得出来了。 这是大材小用大材小用他懂不懂?人家苏大人日理万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教她练琴。 但是,苏大人接了。 苏长离接了她的茶,却并没有喝,只是多瞧了她一眼。 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正式的拜起师来了,苏大人也没想到。 在苏大人的记忆中,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急吼吼的假小子,但看她的样子,好像丝毫不记得他了。 第16章 见过 苏大人接了今笙递来的茶,说了句:“我这个人,对学生是很严厉的。” 今笙瞧着他,他说他这个人对学生很严厉,但是,她听他的声音,却觉得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一杯热茶一样,喝到人心里,都是温暧的。 这位苏大人,脑海里忽然闪现些许的记忆,难道,就是那个传说十八岁就进了内阁的苏大人?在太子党被绞那一年,苏大人在朝中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动摇,即使是二皇子皇甫羡即位,斩杀了所有太子一党的人,但对于苏大人,还保留着他的性命,他还活跃在朝堂中,那时候,苏大人已经是阁老了,有着绝对的地位和权势。 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她不由得多瞧了苏大人一眼。 这般年轻的一个人,竟然成为了阁老,那个时候的苏大人,也不过二十来岁吧。如果他真的是太子一党的人,他竟然有本事在那样动荡的皇室风雨中、在所有人都被杀后,他还依旧活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猜测这苏大人要么能力大到令皇甫羡都忌惮,要么便是皇甫羡的人,暗中潜伏在太子党身边。 她正这么想着,便触碰到了苏先生扫过来的一双凤眸,那双眸子比太湖的水还要深,深不见底,又比今天十五的月亮还要亮,还要远,远得无法触及。 她心底微微一慌,忙垂了眸。 “起来吧。”他本没让她跪的。 “诺。”她站了起来。 顾燕京觉得自家妹子可能不自在,转而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不管人前人后就没人令自家妹子有不自在的人和事,他想了想,还是打趣了今笙一句:“笙儿,你莫不是忘记了,苏大人你是见过的,前年,前年你不是闹着让我带你出来玩玩吗,我把你打扮成了男孩的样子,你跟着我去了猎场,但你又不会骑马,非闹着要骑,差点从上面给摔下来,还是苏大人接住了你,还教你骑了马。” 这事,经燕京哥哥一说,今笙记起来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男孩子。 前年她才十二岁,她说话嗓门亮,性子野,哥哥向来宠她疼她,怕被父亲母亲知道,特意把她打扮成男孩的样子去了猎场。 儿时,她是没少干荒唐事。 后来还是被母亲知道了,狠狠的说教了哥哥一番,后来她再怎么缠着他要出去,哥哥都不肯带她了,母亲那个人向来遵从三从四德,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偏她总是守不住。 那个时候,苏大人应该也不大吧! 事隔多年,由于后来再没见过苏大人,她还真的不记得了。被哥哥这么一提,便想起来有这岔事了,她不由得再仔细瞧了一眼苏大人,发觉得他长得才真的是俊美绝伦,惊为天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姿态随意,偏又矜贵万分。 被燕京提了往事,苏大人这才又说句:“都统大人不说,还真没认出来,你现在几岁了。”她瞧着也依旧不大,只是这性子瞧起来沉静不少。 今笙回他:“大人,学生十四了。” 苏大人说:“你不用以学生自称,我也仅是受你哥所托,指点你一二。” 今笙心里了然,人家这是不愿意收她为学生了?心里明白过来,脸上难免有点尴尬,她刚才都行了礼,敬了茶了。既然不愿意,刚才可以阻止的,还说什么他这个人对学生很严厉的,害她误会,以为他就此愿意收她做学生了…… 她心里正纠结着,尴尬着,就听苏大人说:“改天,我去府上和你定个时间。”这其实是答应了。 今笙闻言立刻道谢:“谢苏大人。” 门在这时忽然被拉开了,皇甫羡走了进来。 太子瀚瞧见他终算是回来了,微挑了眉,狭长的眸子染上些许暧意,用调笑的语气说:“二弟这如厕的时间可是有点长。” 皇甫羡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刚进来的时候瞧见云溪低着头站在外面,接触到他的眼神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他便猜到原因了,果然,这些个大小姐在里面歇息,聊着天喝着茶倒是快活,云溪虽是庶出,到底也是候府的小姐,却让她和那些奴婢一样站在外面挨冻。 这些打一出生便是嫡子的人,天生就有一股子高于他人一等的优越感,他在心里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由那高处拉下来,斩去他们的优越感,但是,面对太子瀚的戏谑,他不能不忍下心里的反感,怒意,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轻描淡写的说:“许是外面太冷了些,来时受了些寒气,都是这肚子给闹的。”说了这话,他好似忽然发现了今笙一般,走到她面前说:“原来你们都认识呀,你叫什么名字。”语气之间便多了一股子暧意,好似忽然对她起了兴致。 今笙瞧了他一眼,便转身来到燕京旁边悄悄问:“他是谁呀?他刚才在楼下骂我说话太刻薄,没有教养,好像和我有深仇大恨似的。”她故意压低声音来说,可偏偏在场的人都听得到,就好像一个孩子朝家人告状般。 三言两语间,她把刚才楼下的事情挑明了。 皇甫羡心里是不悦的,他真不喜欢她这牙尖嘴利的样子,好似准备着随时与他吵一架似的,但是,他忍了,望她笑笑,说:“刚才是我无礼了,还望小姐见谅。” 认错态度倒是快得很,嘴上越是喜欢服软的人,心里越是诡计多端。 今笙便不在意的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皇甫羡心里气得不行,还真没人敢和他这般的态度说话,他是皇甫羡,二皇子殿下,有着高贵的血统…… 顾燕京忙在一旁说:“笙儿,这是二皇子羡殿下。”料想她是不认得二皇子的,所以才敢这么说二皇子,他这个妹妹向来喜欢口出狂言,但好在有他这个哥哥的护着,不知者无罪。 今笙果然一副恍然所悟的表情,但还是说了句:“越是身份尊贵的人,说话越要注意分寸。”那还是在说二皇子说话没有分寸了…… 顾燕京怕她惹恼了二皇子,还是忙圆场:“笙儿说话向来直,但没有恶意,羡殿下您别给她一般计较。” 二皇子能不计较吗?但面上还望了今笙淡淡一笑,说:“看得出来,小姑娘性子野,说话直,我自是不会计较的。” 今笙也望他笑笑,她倒不愿意与他斗太多的嘴,这没有意义,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从高位拉下来,令他再无翻身之日。 第16节 他若不能即位,云溪就不能为后,所有人的灾难也就免去了。 如何才能避免前世的悲惨,她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哥哥,我们先去太湖了。”今笙和燕京说了一声,是打算走了,燕京便点了头,说:“注意安全。” “瀚殿下、苏大人,明兰哥,今笙告退,也祝愿您今晚玩得愉快。”她躬身行了礼,分明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湘君跟她一起行了礼,退了出去。 第17章 陷害 上灯节的这天,不仅灯亮,月更亮,那些富贵的公子小姐们也更喜欢在这一天游太湖。 北国的太湖远远望去,浩瀚无比,如果在整个太湖绕一圈,那可以游到天色大亮了。虽然夜色有些冷,但四周烟花盛开,美得无比,年轻人哪管什么冷或热,只图个高兴痛快,说不定自己心仪的良人在今天会出现也不一定。 今笙、湘君一行人先爬了城墙,站在城墙之上,可以看得很高很远。 远远的,今笙瞧见他哥哥一行人也朝这边来了,几个人一行好似有说有笑。 “笙姐姐,那不是燕京大哥吗?”云溪站在她旁边和她说,好像之前两个人从未发生过愉快一样。 今笙嗯了一声,心道她瞧见的恐怕不是燕京哥,而是另有其人吧,她嘴角便噙了笑,说:“之前在楼上说我坏话的那人,是你宫里的表哥吧。” “啊?”云溪却是一脸茫然,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今笙望她笑笑。 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好像也不认识,后来她们一起认识了,她对那位宫里的表哥赞不绝口,也令她心猿意马,以为那是自己的良配,哪知人家早就暗里串通一气,为的就是要羞辱她、陷害她,令她名誉扫地,在人前抬头来,她这个庶出的小姐与她这个嫡女一比,谁高谁低,立刻便见了分晓。 “几位小姐姐,咱们可真是太有缘了,又在这儿遇着了,咱们就结伴一同去游太湖吧。” 转眼之间,那几位公子的步伐就走到这边城墙上来了,明兰那没脸没皮的老远就喊了她们,张口就是几位小姐姐,但在座的小姐们最大的还要比他小上两岁可好。 后面一下子来了这么几位富贵的公子,女孩子们都是娇羞的,没人敢答话,但明兰是湘君的哥哥,她哥哥向来嗓门大、说话豪放,她便掩唇而笑,说:“哥哥,我们已定了船的。”她们都是姑娘家,怎好与他们男人同乘一船,即使有自己的兄长在此,但不知旧情的若是瞧见了,准是要在后面说些闲话,坏了她们的名声就不好了。 说话之间,各人的脚步也并没有停下,除了明兰和妹妹说了几句话,旁人倒没有开口之意,几位公子很快也就越过了她们前头去了。 今笙回头瞧了瞧,若有所思,没看见苏大人,难道苏大人回去了? 她心里格外的关注这位苏大人,这人究竟是不是太子一党的人,她尚且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在所有的人都死后,还能安危的活跃在朝堂之中,也许,是中立派的……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最狡猾的…… “啊……”忽然传来尖叫的声音,今笙微微挑了眉,眸色微凉,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只见云溪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一个陌生女人的尖叫,大家难免回头瞧一瞧,仅是回头瞧了一眼,皇甫羡面上划过一些震惊,他想救她都来不及。 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她的奴婢也惊慌失措的跟着跑了过来直叫:小姐,小姐。 云溪终于在一处台阶上停了下来,是皇甫羡过来挡住了她,把她接住了,不然有得她继续滚了。 “小姐,小姐。”她的两个奴婢慌忙跑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云溪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皇甫羡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除了身上有些疼,倒也没有哪里受伤,毕竟这是冬天,她穿得多,刚才滚下来的时候,她也是有双手护了脑袋的,手上蹭破了一些皮,也就是皮外伤。 她忽然望了一眼今笙站过的地方,也是她刚才滚下来的地方,竟红着眼睛说:“笙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惹得你这么讨厌我。” 今笙淡淡的看着她,目光有些讽刺。 小小年纪,她这栽赃陷害的功夫倒是演得炉火纯青,她哪里有推过她?片刻间她也明白了,这恐怕是她故意摔下去,目的就是为了栽赃给她。 一计不成,她倒又施了二计,不惜拿自己冒险,她对自己也是够狠了。 云溪这一滚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现在站起来指明是今笙推了她,更是让路人都停了脚步,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没事看看这些世家小姐吵架也是挺有趣的,还一边互相打听着这是哪家的小姐。 今笙便抬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云溪,你怎么处处都想陷害我,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从小到大,我最疼的就是你了,府里谁不知道咱们两个感情好,我喜欢的东西都会分你一半,过年都是我们两个在一处,我不就是今年没陪你守年夜吃年饭吗?我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那是因为母亲病重,我要照顾母亲,你怎么到现在还为这事生气,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踩空了摔下来的,你就算生气,也不能这样说我。” 云溪委屈得都快要哭了,但还是据理以争:“明明就是你推了我,谁不知道你大小姐在府里向来霸道横行、蛮横无理、我为了讨好你,在你面前唯唯诺诺这么多年,你还是看不顺眼,想骂就骂,我在你眼里和奴婢有什么区别,这次好不容易出来玩玩,你一定是记恨我之前为你奴婢求情一事才推了我,究竟你有没有推我,你让她们说说看,刚才我们后面站了那么多人,总有人可以做证的。” “我,我可以作证,笙小姐确实推了云溪小姐。”明目忽然就站了出来作证,那明目可是侍候在她笙小姐屋里的奴婢,由她作证,别人想不信都难。 今笙便瞧了这个奴婢一眼,之前本是要打发她回去的,后来她跟了哥哥去了一趟,便把这事给搁在一旁了。 她喜欢她们这样迫不及待的冒头,这样她才能找到机会,明正言顺的除掉。 明目居然作证了,燕京便有些不悦了,这可是笙儿屋里的人,他便开了口:“明目,你可不能胡说八道,陷害小姐,是要被打死的。” “我,我没有胡说,我,我真的看见是笙小姐推了云溪小姐了,云溪小姐说的都是事实,笙小姐对我们这些奴婢向来不好,我侍候她这么多年了,她对我也是非打即骂,你们看,我胳膊上都是让笙小姐给掐的,到现在还没下去。”她竟是掀了袖子,但大晚上的,谁还能跑到她一个姑娘的面前仔细瞅她的胳膊。 她胳膊上的事且不轮真假,但就她是笙小姐的奴婢这一事来说,由她作证是笙小姐推了云溪,便是铁证了,任谁都无法不信。 自家的奴婢都为旁人作证了,可见这主子有多可恶。 “明目,小姐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陷害小姐,你头上这个首饰还是小姐送给你的,你知道这首饰有多贵重吗,你一年也赚不来的银子。”袭人已经气愤的上前质问。 那头饰确实是笙小姐赏她的,因为那是周姨娘送她的。 旁人一听袭人那一番话,也觉得一个主子待奴婢这么大方,不至于像她口里说得那般歹毒,何况这位笙小姐瞧起来也不大,真那么恶毒? 明目涨红了脸,干巴巴的解释:“你以为这首饰是小姐想要的吗?这是周姨娘送她的首饰,她讨厌周姨娘,故意把这首饰送给我,为的就是糟蹋周姨娘的颜面。” 在场听的人恍然大悟,这候门的事情,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第18章 自辩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天若不能为自己洗了这个冤屈,她的名声恐怕明天就会在那些贵妇们的圈子里传开了。 第17节 前世的时候,她的名声大概就是这样被传开的,使得她至死都没有人朝她提过亲,虽是嫡小姐,却在活着的时候处处被人嘲笑,讥讽。她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可也容不得别人处处设计害她。 今世,她活着只有一件事情,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她誓要逆天改命。 今笙便冷笑一声,说:“明目,你说我推了云溪,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在这么人多的地方推云溪?”她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她自己个自顾的说了下去:“这里人来人往,奴婢又多,我若真推了她,万一被人看了去,我不是坏了自己的名声,自己找不自在?你觉得我有这么笨吗?我若真想云溪出点事情,用得着在这里吗?回府之后关起门来,她一个庶女,我要怎么修理她都可以,别人看得见?” 明目忽然一个哆嗦,感觉那话好像是在说她,回去之后要关起门来修理她。 今笙又说:“你是我屋里侍候的奴婢,我自认平日待你不薄,你却为了一己之私,被人收买了去,昧着良心陷害主子,你以为陷害了主子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就算你陷害成功,最多也是让别人以为我是个恶毒的姐姐,但回府之后,我岂能容得下去,你以为她能保得了你的性命吗?你陷害主子,你这等不忠不义的奴婢,谁敢真的用你,没有人会容得下你的,到时候我只要托人把你卖到人牙子那里去,你这一生也就毁了,你以为有人可以赎回你?你一个奴婢,谁舍得花大价钱赎你,你不信吗?我现在就可以命人把你立刻卖给人牙子。” 明目吓得一个哆嗦,一下子给跪了。 她的确,是没有远见。 云溪小姐答应过她,到时候把她要了去,去侍候云溪小姐。 云溪小姐的生母得宠,笙小姐的母亲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而笙小姐又是个没脑子的,被云溪小姐哄得团团转,打心眼里,她是愿意跟着云溪的,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才有出路,跟着笙小姐肯定是没有出路的,说不定还是死路一条。 她没想到,笙小姐三言两语便把其中的要害说了,她振振的词的为自己辩白的同时,也吓得她这个奴婢顿时六神无主起来了,慌忙看了看云溪,气得云溪心里又惊又怒,这人贱婢,看她作甚。 今笙心里暗暗冷笑,她们挖了个坑要埋她,她要让她们晓得,自己挖的坑,自己必掉进去。 “小姐,小姐您饶了我吧,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记恨您之前在观阁楼说了奴婢,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明目慌忙磕起了头,她不想被卖到人牙子手里。 “我在观阁楼说你什么了?上楼的时候你撞了我,使我差点跌倒,我只是打发你回去休息,觉得你可能是身子不舒服,才会心神不定,你倒因这事记恨上我了,有你这样当人奴婢的吗?你这样的奴婢我可再不敢用了,袭人,紫衣,立刻找人牙子过来,把她给我卖了。” 观看的人心里唏嘘,在一旁议论纷纷:这奴婢确实是歹毒了些,前面撞了主子,后面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合着别人陷害自己的主子,坏了主子的名声,也难怪主子要气愤了,卖给人牙子一点也不过分,活该。 紫衣应了声诺,已经跑去找人牙子去了,那架式,是要现在就把她给处理了。 明目吓得六神无主,她慌忙瞧向云溪,云溪就瞪了她一眼,立刻别过脸。 今笙这个人向来说风就是雨,说卖她,肯定是要卖了。 也不知道今笙最近怎么了,脑子好像忽然好使起来了,在今笙面前连连失策,就拿现在的事情来说,明明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由明目证明是她推的,她自己的奴婢来指证她,这是铁证,任她也反驳不上来,只能干生气,以她的脾气只能上前毒打一顿明目,到时候大家吵吵闹闹回了府,这事传开了,以后府里也就没今笙什么事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在府中,父亲就会看她越来越不顺,会越来越喜欢她这个知书达理的庶女。 一切都应该照着她的计划进行的,但是,事情并没有朝她想的方向发展下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笙口才会忽然这么好,脾气也好起来了,该打人的时候不出手,她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把事情给逆转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连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了。 吓得六神无主的明目只能来忙跪到她面前恳求:“云溪小姐,求求您,您给我朝笙小姐求个情吧。” 云溪心里烦燥,她本来也只有十三岁,心里多少沉不住气的。 明目求她,可她觉得经过这一次明目也没法留在府中了,但她还是故意去求今笙,总是要给明目一些好处的,免得她狗急跳墙来咬她,便可怜巴巴的说:“笙姐姐,我,我不怪您,您就饶了明目吧,她也怪可怜的。” 今笙冷冷的瞧她,说:“我又没推你,你用得着怪我吗?要怪,也是我怪你明明自己跌下来,却诬赖我,现在你替她求情,你刚刚还不是让她为你作证来着吗?这等陷害主子的奴婢,容她不得,想我放过她,除非她能供出是谁指使她这么说的,只要她肯说出实情,我保证不会把她卖到人牙子里去,还会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出了府,可以安安生生的渡过下半辈子。” 这是诱供。 明目眼睛忽然一亮,立刻跪了过去说:“笙小姐,我说,我说,都是云溪小姐让我说的,是云溪小姐让我陷害您的,她说只要我照她的话做,等回了府后,她就把我要过去侍候她,月银也会给我涨的比别的奴婢还要高许多。” 云溪当时就震惊了,她万没想到,这明目敢反咬她一口,简直该死。 她握在袖中的拳头微微发抖,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她忍不住上前踢那明目一脚嚷:“你胡说,你胡说,我没这么教你。”到底是只有十三岁,哪里沉得住被反咬一口的气,明目被赐了几脚却是吓得不敢动,只一个劲的说:“是云溪小姐让我干的,是云溪小姐让我干的。”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只要不被卖给人牙子,给她一笔银子,她出府也是可以的。 这下子可真是热闹了,事情反转了,候门的事情,果然是让人看不懂啊! 云溪猛然瞧向今笙,双眸染上恨意:“笙姐姐,一定是你们合伙陷害我,一定是你让你的奴婢这么说的。” 今笙给她一个讽刺的眼神,说:“我看云溪妹妹是见事情败露吓坏了脑子吧,但凡带个脑袋的人都看得出来,是这个奴婢背叛了主子,与你合谋陷害我,我不过是拿话吓唬她一番,她便立刻吓得什么都说出来了,秋蝉冬草,把三小姐扶回去,看她吓得腿都快软了,还嫌在这里不够丢人现眼吗?” 秋蝉与冬草两个奴婢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现在的笙小姐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她只要动动嘴皮子,便可以堵得人哑口无言。 “我们也回去吧,今天就不游太湖了,实在是扫兴得很。”今笙转身往回走,身大家都看着她,有小声议论的,也有安静看着她不出声的。 今笙转身欲走,就瞧见苏大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这种复杂的眼神,今笙看不懂,也有点不安,因为这人就在眼前,又是她的‘老师’她不能视而不见,还是躬了身,行了一礼,告辞了。 第19章 家丑 国安候府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顾今笙回府之后直接在前院坐下来等着父亲回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要让父亲知道的。 奴婢们侍候在两旁,那个背叛主子的明目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到底是个奴婢,年纪也不大,没见过多少的世面,她也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吓得脸色惨白,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笙小姐像变了个人似的,姿态冷冷的坐在那里喝了杯热茶,没发脾气,也没有骂她。她瞧起来很镇定。 顾燕京忽然就有些看不懂这个妹妹了,他也便坐在一旁等着,也好为妹妹撑腰。 现在的今笙何止是懂事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顾燕京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忽然就脱胎换骨了般。 云溪气得脸色铁青,就算这个贱婢说是她指使的,她也不会承认的,她站在那里硬着脖子不肯低头,就等她的生母回来帮她扭转局面。 周姨娘带着五少爷匆匆赶了回来,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听旁人在议论,说是国安候府的小姐在城墙上吵了架,一个庶女居然联合奴婢陷害嫡姐,明明自己滚下了台阶…… 那些人也不知道谁叫什么,但把那个庶女骂得很不堪。 周姨娘猜测是不是云溪做了什么事了,她也顾不得再带五少爷玩耍了,立刻匆忙赶了回来,谢姨娘也跟着她一块赶了回来。 由于是今天是上灯节,连顾才华都出去了,与自己的同僚喝个小酒叙下感情,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第18节 周姨娘也没有料想到自己的女儿出去一趟会栽了个大跟头,栽到了那个她们从来没放在眼底的笙小姐手里头,她匆忙进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女儿站在那里,今笙和燕京这两兄妹都在。 周姨娘准备先对燕京行个礼,他是府里的大公子,又是都统大人,容不得她放肆。 周姨娘刚要屈身行个礼,云溪已拽着她嚷:“姨娘,你可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笙姐姐和她的奴婢联手害死了。” 周姨娘却是平静的回她:“三小姐,平时您和笙姐儿交情不是最好的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您慢慢说。”由顾燕京坐在这儿,周姨娘也明显谨慎了许多。 顾燕京平时极少理会后院里的事情,他是个男人,每天有忙不完的政事,这些年她们也把今笙哄得很好,今笙也从不在哥哥面前说她们半句不是,在顾燕京瞧来,妹妹活得挺幸福、过得挺快活的。 但是,这段时间,今笙好像与他们的关系疏远了许多,并且,闹僵了。 云溪已经把事情讲了一遍给周姨娘,只说今笙把她从城墙那里的台阶上推了下来,当然是死不承认自己是故意从台阶上摔下去的,更不会承认是她指使了明目陷害主子,只说明目被今笙一吓唬,本来是要为她作证的,结果反咬了她一口。 今笙没搭理她,由着她胡说。 周姨娘听了便瞧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明目,她果然是吓得不轻。 周姨娘没办法想像当时的场面,更不知道今笙是如何说话行事的,听女儿把事情讲了一遍,她也只能先赔了些笑,客气的说:“笙小姐,我料想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和云溪自幼感情便好,我瞧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倒是这贱婢不能留着了,不如打发她出府罢了。” 她说得大方,好似不与她计较了一般,话里话外还不是在说她推了云溪。 今笙且不理她,只是又继续喝了一口茶。 周姨娘忙又说:“今个是上灯节,让这等小事影响了小姐们的雅兴,多扫兴呀,笙小姐,您是不是还没有去游太湖就回来了。” 她想转移话题,不追究这件事情了? 今笙暗暗冷笑。 游太湖,她对这些压根没有什么兴趣。 正在这时,外面已传来了奴婢的通报声:候爷到…… 顾才华匆匆走了进来,他刚进府的时候下面的人就跑来和他汇报了小姐们的事情。 顾才华昂首阔步的进来,可今笙没想到,和顾才华一块进来的还有一位苏大人。 今笙不知道苏大人这个时间来干什么,兴许是找她哥哥的。 她没时间去管苏大人究竟干什么,在看到父亲进来的时候她人已经站了起来,对进来的顾才华行了一礼,说:“爹,您回来了,我们等您多时了。”由于苏大人是‘老师’她还是在对父亲行过礼后对着苏大人行了一礼。 周姨娘也忙行了一礼,但她不认识苏大人,见他又是个年轻人,便没有在意。 顾才华当然知道苏大人在朝中的位置,算起来,他还在苏大人的门下……在他手底下做事,为他当差。 之前在外面偶遇了苏大人,还是苏大人主动叫了他,他才相信真的是苏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敢相信苏大人会主动叫他,还对他问了好,简直是受宠若惊了。谁不知道苏大人这个人,在内阁之中,虽然年纪不大,二十岁的,可说话却有份量,就连皇上也常听他,任谁都看得出来,此人非池中之物,那份心机、深沉,谁都看不懂,也看不透。 平日里,对于苏大人,他们这些人也只能远远的望着,虽然顾才华被封了候,但他继承的父亲的爵位,他个人是真没有什么能耐的,不然也不会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只在内阁干一些杂事。他仰仗的是祖宗留下来的家业声望,他平时连和皇上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根本不能上朝参与政事。 他不明白苏大人为何会叫上他,但苏大人却说了句:刚刚与都统大人一块喝了些酒,都统大人有东西落到他这里了,他打算亲自送还给他,不介意与他一道同行吧! 没想到苏大人竟然与自己的儿子有交情,顾才华心里欣喜,他当然不介意,他立刻邀请了苏大人同去府上。 顾才华本不想在人前说自己的家务事的,他以为苏大人就是单纯的来找自己的儿子,可苏大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说了句:“府上好像有事的样子,都统大人,在城墙那里庶小姐自己滚下台阶栽赃陷害笙小姐的事情还没有了解吗?” 一件在旁人看来复杂的事情,他问得简单又粗暴。 顾燕京便回了他:“苏大人,这事正解决着。”所以他过来到底是干啥的? “那我来得还正是时候了,说不定我还能作个证人,你们继续。”苏大人已经坐了下来,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在内阁的权势本就压了顾才华几个官级,一时之间顾才华也不好说什么的,顾燕京也便与苏大人一同坐了下来,这是要一块旁听了。 顾才华哪敢请苏大人不要旁听,他只得扫了几个孩子一眼,目光最后盯在了今笙的脸上,沉了声音问:“怎么一回事。” 周姨娘先一步抢了话说:“候爷,小姐们在一起玩耍,闹了些别扭,说是笙小姐把云溪给从城墙那里的台阶上推了下来了,我想云溪也没有伤着,定然是人比较多,你挤我,我推你,不小心给撞着的,都不是有意的,就算了。” 对于苏大人说什么庶小姐自己滚下台阶一事,周姨娘是敢怒不敢言的,这人瞧起来好大的官架,连候爷和都统大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她也不敢得罪,只能把事情往轻巧的地方说了。 顾才华听这话也就了然,还当是多大的事情,既然周姨娘说没事,算了,他当然也不会计较,何况苏大人在此,总不好让人看了去,笑话。他便说:“周姨娘说得是,多大点的事,都散了吧。” 今笙望他,苏大人的话他选择自动忽略里面的重要信息,父亲也不肯再继续问下去,只听了周姨娘一面之词,便以为这是真的。 他对周姨娘的话,还真是深信不疑呢。 还是父亲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想让苏大人旁听? 父亲怕丑,她可不怕。 她今世活着,就是要拆穿周姨娘丑恶的嘴脸,她想假装大度,就此息事宁人,也要问她愿不愿意。 第20章 作证 今世,她有着极大的耐心与他们周旋。 尽管对父亲的表现很是失望,今笙还是忍耐着说:“父亲,事情并不是这样子的,是云溪自己从台阶上滚地下去,当时有许多的人看着,她起身后说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并事先收买了我的奴婢明目,明目为她作假见证,也说是看见我推了云溪下去,今天我若不为自己辩解一二,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我干的了,我的名声便被她们毁了,我拿她当妹妹,她却想要陷害我,我不过是拿严厉的话说了明目几句,她便承认是云溪小姐指使她说的假话来陷害我的,事情就是这样子,您可以再问明目。” 事到如今,明目哪里还敢再胡说,她只觉自己恐怕小命不保,只想说出实话求候爷饶她一命,便立刻回道:“候爷,真的不是奴婢想要陷害笙小姐的,云溪小姐许了我好处的,说让我以后跟着她,又赏了我十两银子,说事后还会再赏我十两,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了糊涂的事情,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明目忙把赏她的银子拿出来,是一个荷包装着的,说:“这是云溪小姐赏我的十两银子,全在这里,这荷包还是云溪小姐送我的呢。” 云溪红着眼狡辩:“爹,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明目是笙姐姐的丫头,是在她屋里的侍候的,她的奴婢说的话哪里能信,一定是她偷了我的荷包,一定是她们主仆合伙陷害我。” 事情如今,她居然还能死咬着不放,非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第19节 今笙说:“如果明目是向着我的,一开始就不会指证是我推了你,她是被你收买了去。”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不肯承认,只要有个脑子,眼不瞎,都应该听得懂看得明白,可父亲…… 顾才华犹豫不定,竟然一副不知道该信谁的模样,可见他心里是有多偏袒这个女儿。 “这事我倒是可以作个证,当时,我是瞧见那位小姐自己故意滚下台阶的,自己第一时间双臂护了脑袋,虽是摔了下去,倒是毫发无伤,只是手上蹭破了些皮,如果是意外滑下去的,护脑袋这种事情,她恐怕片刻间反应不过来,那时候蹭破的可不仅仅是手上的那点皮了。” 苏大人忽然说话了,为这件作了证人,云溪又惊又怒的瞪着他。 苏大人作了证人,顾才华哪敢质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他虽是封了候,可到了他这一代,再无贤人,仰仗的完全是先人的庇护,这些年来,家业也都快给败光了,好在有他儿子顾燕京兴起,即将没落的国安候府又看见了一丝亮光。苏大人家,在这些年间却是兴了起来,数代为官,一代比一代兴旺,他的祖父是当今皇上的太傅,他的父亲也做过太子殿下的太傅,到了他这里,他十八岁便进了内阁,现在在内阁之中,位置举足轻重。 这样的苏大人,顾才华不敢得罪。 苏大人这样说了,顾才华心里尴尬为难之余,还是要责备云溪的,明显的,苏大人是向着笙儿的,他看得出来。 顾才华虽然怜惜周姨娘和他的孩子,但今天捅了这么个事情,还把苏大人捅到家里来了,顾才华便有些恼周姨娘了,这平日里究竟是怎么教导孩子的,怎么出去玩一会,还整出这么难堪的丑事来? 顾才华先是看了一眼委屈又可怜的云溪,被苏大人忽然指证,云溪错愕之余还是很生气的,也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指证她。 云溪不认识苏大人,她气得忍不住反驳:“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给她作证。” “啪……”顾才华就抽了她一个耳光。 居然敢这样和苏大人说话,苏大人是个什么东西?这话他想都不敢想。 苏大人想要给笙儿作证,说不定是看上笙儿了,他心里难免这样猜测,虽然笙儿才十四岁…… 能被苏大人看上,当然是一件幸事。 顾才华抽了她一个耳光,不要说云溪不敢相信,周姨娘也傻了眼。 从小到大,顾才华还没打过云溪,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云溪捂住了脸颊,眼泪立刻掉了出来,父亲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以后还怎么在奴婢面前抬头。 “你这个逆子,脑袋里整天想的什么,给我滚回去,禁足一个月,每天抄写佛经一遍,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云溪委屈的看着她的父亲,周姨娘已慌忙朝下面的奴婢吩咐:“赶紧带三小姐回去。”她怕女儿生气之下又说出顶撞的话来,只好命人赶紧把她带走。 她的人忙指云溪给拉走了,顾才华又瞧了地上的明目,心里气愤不已,一个贱婢,居然敢陷害主子,便命令下去:“把这个贱婢拉下去,先关到柴房里,明天发落。” 他原本想命人把这贱婢乱棍打死算了,但当着苏大人的面,他作了罢。 府里的丑事让苏大人知道,已经够让人见笑的了,他也不想在苏大人面前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父亲就是这样处理云溪陷害她一事的,今笙心里冷笑,她还真不能指望父亲把云溪怎么样,对父亲来说,打一个巴掌已经够了。 也罢,她会一步步瓦解掉父亲对云溪和周姨娘的宠爱。 周姨娘也不敢在继续待在此处,忙和顾才华行了礼,拽了五少爷退了下去。 谢姨娘也忙带着四小姐离开了。 顾才华回身,朝苏大人行了一礼,说:“让苏大人见笑了。” 苏大人说:“您不必客气。”又扫了一眼顾今笙。 顾今笙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便行了礼,说:“刚才,多谢苏大人为我作证,洗了我的清白,这份恩情,今笙铭记在心。” 苏大人说:“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说出我应该说的,人在作,天在看,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今笙心里微微一动,又觉得他这话太过不要脸,那些年,太子一党的人都死了,他还依然逍遥的活着,他会是清清白白的? 顾才华心里发冷,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云溪的惩罚是不是轻了点,是不是苏大人为这事不悦了?也许是他多想了,他总不能打云溪一顿吧?那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儿,他真舍不得呀。 第21章 把握 表示过感谢后,今笙便和苏大人告辞回去了。 紫衣前来询问她:“小姐,人牙子已经到了,在外面候着,那个明目现在要如何处置?” 今笙站在自己的阁楼里踱了几步,那丫头父亲已经让人关起来扔柴房里去了,还不知道他要明日要如何处理。 转身,她瞧了一眼紫衣和袭人,前世,这两个丫头没少在明目手底下吃苦头。 “紫衣,你说,要如何处置。” 忽然问到她的意见,紫衣怔了一下,她虽是小姐的大丫环,但还从未处置过别的奴婢,尤其这等关乎生死的大事,小姐竟是问她的意见,好似别人的生死会因她的话而被决定一样。 紫衣想了一下,既然小姐问了,肯定是想听一听她的意见,也许她的意见会很重要,便说:“以奴婢之见,就由着候爷处置吧,也免得脏了小姐的手,如果候爷处置得不好,小姐再动手处置。” 今笙点了头,紫衣说得也正是她的想法,便说:“就这么办吧,明个开始,你们把国安候府云溪小姐陷害嫡姐一事传扬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袭人你现在再跑一趟,看见哥哥回来后请他过来一趟。” 两个答应一声,这事她们是最在行的,只要奴婢们把这事私下里传开了,国安候府的奴婢们与其他府的奴婢也会有交情,有认识的,大家互相通个话,非议一番,再回到各自的府上给身边的奴婢说一说,在贵妇之中传扬开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人嘛,最喜欢的就是传别人的坏话,茶余饭后把别人有事情当做笑谈讽刺一番。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只是,感觉小姐变了个人似的,好像懂得攻于心计了。 有点心计的小姐,挺好。总比整天脑子里什么事也不想,被云溪小姐哄得团团转,远离自己的母亲,被卖了还以为人家是好姐妹。 ~ 不久之后,顾燕京便来了。 他一边进来一边问:“笙儿,找我作甚。” 第20节 今笙一边请他坐下一边和他直言:“哥哥,你身边有力气比较大奴婢吗,给我一个,借我用一用也行。” 顾燕京想到近日来妹妹总归是有些不同,脱胎换骨的不同,便应允了她:“明日派个力大的奴婢过来侍候你。” 今笙便谢过哥哥,顾燕京笑着打趣她说:“笙儿几时与哥哥也这般客气了,这可不大像你。” 今笙含笑望他说:“人总会长大的。”前世的时候,哥哥待她的好,她都认为理所当然,从不曾言过一个谢字,今生,一切还来得及,她不但要说一个谢字,也要保护自己的哥哥。 想到太子后来的事情,她还是微微蹙了眉,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太子被废二皇子登基一事。 顾燕京端倪着她,这个妹妹好像真的沉静了许多,不似以往那般叽叽喳喳的了,这令他有些的不习惯,他想了想,便和她讲:“以后由苏大人指点你学琴,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了,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由苏大人亲自指点。” 提到苏大人,想起前世的苏大人,她便问:“这位苏大人便是那个祖父做过圣上太傅,父亲还做过太子瀚太傅的那位吗?” 顾燕京解释说:“虽然苏大人的父亲和祖父都做过太傅,但苏大人并没有仰仗他的祖父和父亲,苏大人从十五岁便是殿试第一状元,亲得圣上的赏识,是圣上亲自提拔了他,哥哥知道他文才虽好,却也精于乐曲,求了他好几次来着,他今日特意来为你作证,我猜着他就是怕你回到府上后治不住这些人,反又让人咬上一口,苏大人平日里可不是那么爱管别人家务事的人,定然是对你有几分的爱惜之心,现在由他当你的老师指点你一二,你自己若把握得好,日后也必定会有一番锦绣前程。” 今笙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苏大人,的确非一般之人,若不然,有几个人可以像他那般,二十来岁的年纪,便成为阁老,在朝中拥着绝对的势力,在四年之后,所有人都死了,他还活着。 但是,她与这苏大人也并不熟悉,如果不是哥哥提及,她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苏大人为什么会对她心生爱惜之心? 哥哥说……她把握得好,日后也必定会有一番锦绣前程?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什么不同寻常暗示,也许是她多想了,哥哥是别的意思? 顾燕京也没有朝她说太明白,毕竟她才十四岁,他又是当哥哥的,男女之事,他总是不好说得太直白,便起了身,让她早点歇息,他便也去了。 ~ 次日。 整个安国候府便蒙上了一层灰色,几个奴婢在一处小声的议论着。 昨天晚上,关在柴房的奴婢明目就让候爷的人给打死了,之后给扔了出去。 被打死的奴婢,多半都是扔在外面的乱坟岗上,奴婢们也心知肚明。 府上发生的事情,就算不对外声张,府内也是有些动静的,奴婢们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也是起到了些震慑之意,令人不敢轻易背叛主子。 远远的,看见笙小姐走了出来,便没人再敢多说一二。 今日的笙小姐穿了一件浅色的罗裙,她眼神清澈如同冰上的溪水,远远瞧去,她这个人竟是让人觉得有几分的陌生,在她的身上自有一番的清雅高华之气,不似平日那般呼来喝去,好似个被娇宠坏了的骄横小姐。 今笙这是去给母亲请安来着,她每天都会定时端上她亲自为母亲熬的燕窝粥,看着她趁热喝下去,看母亲心满意足的笑,她也觉得开心,觉得此生没有白活一场了。 尽管母亲总是嘴上念叨着,让她不用这样。 坐在母亲的旁边,看着母亲喝完粥,她的气色瞧起来明显好多了。 “笙儿,昨晚出去,是不是和云溪闹了什么不愉快了?” 在吃过粥后,母亲才提了这事。 母亲虽是每日在她的院子里哪也不去,对府上的事情还是了若指掌的。 “娘,是闹了些不愉快。”她简单的把云溪想要栽赃给她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怕母亲担心,便和她说:“您放心吧,那个丫头已经被父亲打死扔了出去,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就算有,也得她自己处理,母亲病重在床,她不想母亲还整日为这些事情操心,这一世,也该她来守护母亲,守护这个家了。 夫人有些气恼,自己的女儿竟受这般大的委屈,便说:“这些奴婢一个个也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若是不行,便去你外祖母那里,让她给你挑几个人过来侍候你。”从那边挑来的人,都是自己人,总不会像这些从外面买来的奴婢那般,为了一些眼前的利益便把主子给卖了。 虽然这几日女儿瞧起来懂事不少,但到底还小,又不会调教奴婢,也不懂拉笼人心,她也是不放心的,怕有一,就会有二。 今笙含笑,说:“娘,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紫衣和袭人都是忠心的,有她两个在屋里侍候就够了,而且,哥哥也答应给我找个机灵点的奴婢跟前侍候着。” 再则,外祖母性子刚烈,向来也是极为疼她,若是知道府上闹出这等事情,怕是不顾一切都要赶过来找她爹理论一番,到时候反而会因此让父亲更心疼云溪和周姨娘了,也因此对母亲心生了更多的看法。 那个人,宠你的时候是真宠,不宠的时候,也是真无情的。 前世的时候,外祖母就因为她来找父亲闹过,那时候母亲已经去逝,抬了周姨娘为妻,父亲哪里还会忌惮惧怕外祖母,只会因为外祖母一闹,更讨厌她这个女儿,觉得她变成这样都是外祖母和母亲宠的,害的。 母女俩说了一番的话,外面有她的奴婢来报,说大公子在找她。 今笙也就告辞了,想必是哥哥把人给她带来了。 果然,回去之后,就见哥哥带了一个相貌俊俏,可瞧起来比较壮实的奴婢:“笙儿,这是薄叶,虽是个女流之辈,举起两个大男人都没问题。” 今笙便指着自己的奴婢笑着说:“把紫衣和袭人举起来给我瞧瞧。” 她话才落下,那薄叶上前就一把提了紫衣和袭人的胸襟,把人给举过了头顶去了,两个奴婢冷不防被举了起来,惊得尖叫一声。 小姐,您换别的奴婢不行吗。 第22章 力大 下午的时候,周姨娘也正沉着脸坐在自己女儿的书房想事情,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昨天夜里,顾才华就把那个奴婢给处死了,那是她放在今笙身边的一个眼线,就这样被他给掐断了。 最近这些天,那今笙越来越不好掌控了,大有要反扑的架式,这不像今笙,她是瞧着今笙长大的,太了解她的个性了,她没这个脑子。 此时,云溪也正趴在桌子上画着。 说是让她抄佛经,她到现在一个字没有抄,只是趴在桌子上拿着笔生着闷气,胡乱的画着,反正父亲也就是当时发个脾气,不会真的来检查她究竟有没有抄的。 节连失利,周姨娘心里已经恼了,如果夫人可以一直安静的待着,她也可以容她继续活着,现在她居然挑唆着自己的女儿对付她们,她岂能容她。 云溪那时候在纸上画了一会,画的是一个像今笙的人,之后又在她脸上画了无数个叉,方才解了些气,说:“姨娘,您说怎么办啊?她现在都不理我了,简直变了个人似的,真是活见鬼了,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周姨娘冷笑一声,说:“倒不是你得罪她,笙小姐这个人向来没心没肺,哪里会想许多别的事情,一定是夫人在后面教的,让她忽然开了窍,与你对着干。” “那我怎么办啊,现在爹都听她的了。” 第21节 周姨娘冷哼了一声,说:“没有了夫人在后面为她出谋划策,看她还能如何折腾。” 云溪闻言心里一惊,忙小声说:“您是说,要夫人死吗?” 周姨娘说:“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好那个蠢货,这段时间你先安静几天,缓过这几天,你还是要去长笙小姐道个谦的,顺便去找霞光,养了她这么久,也该是她出力的时候了。” 云溪闻言便在她画的那个人上面打了个叉字,应下:“姨娘,我知道怎么做了。” 敢这么待她,她会让顾今笙有后悔的一天,到时候,哭着求她都没用了。 昨日,想到昨日那个苏大人竟然为她作证,她心里就像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后来,她从周姨娘这里听说了,那个苏大人,可不是普通人。 难怪父亲对他那样的恭敬,大公子都对他客气非常。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的燥动的声音,就听外面侍候的奴婢冬草在大声喊:“笙小姐,笙小姐容奴婢通报一声。” 啊……欲拦着今笙的冬草被一个力大无比的女孩一把抓住胸襟便提了起来,那女孩长得粗壮结实,手上力道无比有力,硬重重把一个大活人给提了起来。 这正是今笙朝哥哥要来的一个奴婢,叫薄叶。 父亲如何罚了云溪抄经卷,但以着她的性子,恐怕不会乖乖的抄,她身为嫡姐,自然是要来监督她一下的,她是特意朝哥哥要了个力大的奴婢,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平时细胳膊细腿没干过多少粗话,没点力气的奴婢可是拦不住的。 ~ 哗啦一声,书房的门直接被推开了,奴婢都还没通报过来,今笙推了书房的门进来,云溪气得额头青筋直冒,今笙几时来她这里如此无礼了。还不待她说话,今笙已经一边走来一边说:“周姨娘也在呀,我来陪陪云溪妹妹,父亲昨个罚你抄佛经,你抄多少了。” 周姨娘也是气得心疼,嘴上说得好听,来陪陪云溪妹妹,恐怕是不安好心。 云溪当然是一个字没有抄,她不知道今笙想干什么,还是本能的回她:“不劳笙姐姐费心了。”手下悄悄的要把画给合起来,那上面可是画了不得了的东西,她自是不愿意让今笙给瞧了去。 今笙瞧了她一眼,含了笑,忽然就伸手给夺了过来说:“让我瞧瞧妹妹都写了什么。”哪有半个字呀,分明就是在纸上画了一个她,上面写了一个笙字,恶狠狠的画了无数个箭在她身上,这该是多恨她不死啊! 她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容,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云溪,说:“这画的是我吗?” “不是,我随便瞎画的。” “一会还是让父亲定夺吧。”今笙收了画转身便走,云溪急得直瞧周姨娘,这今笙也太嚣张了,她真想过去打她一顿算了。 “笙小姐。”周姨娘忽然拦在她的面前,赔了几分的笑,说:“您不是一向与云溪最好吗?最近这是怎么了?还是您听了谁的挑唆了,与云溪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不如您说来听听,若是云溪真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让她给您道个谦,姐妹两个,哪有什么隔夜仇,您说是不是?” 今笙冷淡的看了一眼这周姨娘,说:“周姨娘,云溪做的事情您是知道的,我听谁的挑唆了?是她自己居心叵测,自己摔了脚还赖是我推的,现在又怀了人诅咒我,我若不找父亲评这个理,日后她指不定还要怎样害我。”说罢这话,她也不打算与周姨娘再废口舌,越过她就要走。 “笙小姐。”周姨娘忙伸手拽她,这画真不能让她送到候爷那里,到时候就算候爷原谅了云溪,也会对云溪有所失望。 因为昨晚的事情,顾才华对云溪已经很不满了,闹得苏大人都到了府上。 周姨娘不知道的是,庶女陷害嫡姐,这等丑事,再过两日,会传遍整个圈子,本来昨晚在城墙上就有许多人看见了,人家还拎不清谁是谁,后面也就知道了。 ~ 周姨娘还想拦着今笙,紫衣和袭人已经横了过来,她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今笙离开,云溪急得直叫:“姨娘,您怎么不拦着她啊!把东西夺过来。” 周姨娘瞧了她一眼,她要是能拦住,会不拦吗? 不过,她很快也就走了出去喊:“秦嬷嬷,常桂,把笙小姐手里的东西夺下来。”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她也不想再装了,反正顾才华不在这儿,也看不见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要把今笙手里的东西撕了,她最多是去告状说云溪没抄经卷。 大不了,多罚云溪几日,让她继续抄便是。 等她那个病鬼娘死了,看她还能折腾出个天来。 秦嬷嬷和常桂是周姨娘身边侍候的人,她过来瞧女儿,也就带了这两个贴身的侍候,哪想到这今笙会跑过来闹事。 秦嬷嬷和常桂得了令便立刻朝今笙冲了上去,但薄叶立刻横了过来,一把捏了秦嬷嬷的手臂,用力一甩,把人给甩出去了。 秦嬷嬷跌在地上疼得哎哟哎哟直叫,薄叶又一把抓过面色已变了的常桂,同样把人给扔了出去。 周姨娘和云溪出来一看,又惊又怒,今笙早就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了。 书房外侍候的人本就不多,云溪的两个奴婢秋蝉和冬草在一旁都不敢动弹,她们刚才见识了薄叶的力大,哪敢扑上去打她,只怕人还没扑上去,就被薄叶一脚踹飞出去了。 周姨娘气得倒吸口冷气,说:“笙小姐真是不得了了,要上房揭瓦了,把我们的人都打成什么样,走,我们去找候爷评这个理去。” 第23章 告状 家里接二连三的当着外人的面闹出一些丑事出来,顾才华气得有点头疼。 他才刚刚回府,周姨娘就带着人先今笙一步找了过来。 今笙是没有直接过来找她父亲的,因为她知道父亲不在家,便派了奴婢盯着,看见父亲回来后通报一声,她再来找父亲把云溪画人诅咒她的事情给说了。 且说周姨娘带着人坐在花厅里等着顾才华,一听见奴婢来报说候爷回来了,她便立刻迎了过去,试先酝酿了一番,红着眼睛,里面藏了一滴泪,要哭不哭,瞧起来倒是有些可怜。 可是,当看到跟着顾才华一块进来的人后,她便有些犯嘀咕了,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昨个给今笙作证的苏大人。 顾才华和苏大人都在内阁之中,本来在平日里顾才华是八杆子都碰不着苏大人的,有时候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他,他身边有些人跟着,但苏大人与他官级不同,他就是想巴结,也巴结不上的,候爷的名头也不过是个摆设,没有任何份量,在一些小人物面前吹吹牛逼还差不多。 他今日是特意在外面等着的,等着苏大人出来,他想请苏大人吃个饭。 搁在以往,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请苏大人吃饭的,毕竟,他吃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现在都快吃光了,皇上也不重用他了。但人家苏大人不光吃的是老祖宗的产业,人家自己还有真凭实力的吃自己,能得皇上的器重。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苏大人今天回来府上指点今笙的琴艺,他觉得苏大人肯定是对自己的女儿另眼相看,不然,他又不是琴师,为什么要答应指点自己的女儿。 他是男人,他还是了解男人的。 果然,苏大人和一些人从里面出来了,那么多人跟着,年纪轻轻,才二十岁啊,他心里有些羡慕又嫉妒,如果他的父亲和祖父还活着,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此吧!在他父亲和祖父那一代,还是能得到圣上的一些赏识的。 第22节 旁边的人都前呼后拥的巴结着,那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心情,但瞧得出来,他像个小老虎一样,穿越在自己的森林之中,优雅又高贵。他忽然觉得自己开口去说请苏大人吃饭,会不会太唐突了,他正想着要不要改日找个没人的机会,但是,想找到一个没人的机会,只有苏大人独处的机会,好像挺难的。 顾才华正想着这事,苏大人倒是自己过来了。 他和身边的同僚说了一声,大家便先走了,他走到了顾才华面前,问他怎么站在这儿没有回去。 顾才华受宠若惊之余觉得自己的猜测更对了,忙行了礼说:“苏大人,小女日后多有麻烦您来指点了,时间尚早,下官斗胆,请您到外面吃个饭。”叙叙感情。 “如果方便,不如就在您府上吃个饭,吃过之后刚好可以去教教笙小姐。” 方便,当然方便。 所以,他立刻高高兴兴的把苏大人请来了,心里暗暗觉得自己以后可以站稳脚步,也有自己的一些实权了,国安候府依旧可以靠着他,在他这一代发扬光大。 他想得到圣上的重用,常出现在圣上的面前。 顾才华一瞧见周姨娘的样子就预感到府上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周姨娘受了什么委屈了?但他是男人,是想要做大事的男人,他不想这个时候处理她们女人的事情,他微蹙了眉,周姨娘便没敢说话,只好先行了礼。 受了委屈的云溪不知道父亲的想法,她只想告状,便立刻也红了眼睛跑过去喊他:“爹,您再不管管笙姐姐,我们都要被她的人给打死了。” 云溪自是知道这苏大人的,苏大人是觉得今笙好是吧,竟然给她作证,让她受到父亲的责罚,她今天非要把今笙的罪行全都说出来,让这位苏大人听一听,也好知道这今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提了这今笙,那位苏大人似乎有点兴趣的样子,云溪也不管父亲什么表情,立刻含着泪说:“笙姐姐实在是太过分了,刚刚忽然带人跑到我的书房里去,把我的人都打了不说,连周姨娘的奴婢也都打了,爹,你一定要找笙姐姐好好谈一谈,我都不知道这几日哪里得罪她了,她这几日脾气总是特别爆燥,动不动就打人。” 居然有这事,这笙儿实在是太过分了,顾才华听云溪这么说已信了。 这种事情,云溪总不会胡说的。 云溪见父亲脸色不太好看,又忙趁机说:“笙姐姐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奴婢,力大无比,一手可以抓起来一个奴婢,您看秦嬷嬷和常桂的脑袋,都是让她的奴婢给一把抓起来,举起来摔在地上受的伤。” 顾才华瞧了一眼,脸色更不好看了,这今笙实在是过分了啊! 秦嬷嬷是周姨娘的人,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服侍了周姨娘二十年也有了,平时就像自己人一样。常桂就如周姨娘一般大小了,也是跟着周姨娘一块陪嫁过来的。 让自己的人打周姨娘身边最亲的人,这就是明明的打周姨娘的脸了。 但是,顾才华不能在这个时候责备今笙,甚至是有些不悦的瞧了一眼云溪,她怎么净在人前说笙儿的不是呢,把笙儿名声弄坏了,还嫁得出去吗? 云溪可没顾才华那些想法,她就是要在人前弄坏了今笙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 她心里暗暗得意自己的机智,拿眼偷瞧这位苏大人,就听他说了句:“凡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不如把笙小姐叫来问一问,究竟怎么一回事。” 本来,他是有点想要日后提携一下这位的,但,是是非非竟能由着一些人的信口雌黄给左右了,自己就没点分辨能力吗。见过这位顾才华,他也就不难明白,为何到了顾才华这里,就得不到圣上的重用了,自己没有脑子,也只能继承爵位,仅此而已。 一个空架子,尴尬的扔那儿了。 第24章 又输 好在顾才华也不是个完全糊涂的,一听苏大人之言便明白了,他确实是向着笙儿的,当下便转身吩咐下面的人,去请笙小姐过来。 今笙很快便被请了过来,其实,她那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早已得知父亲回来的事情,也知道那云溪已在父亲面前先告了她一状了。 她倒也不怕她恶人先告状,今世的她已经不在是原来的她,就算是黑的,她也要给漂白了,何况,她本来就没黑。 紫衣、袭人、奶娘、薄叶都跟着她一块去了,人才刚进去,云溪就指着薄叶继续告她一状:“爹,就是她,也不知道笙姐姐从哪里弄来的奴婢,力大无比,去了我那里一阵打摔,谁都拦不住她。” 顾才华瞧了一眼,确实是个眼生的丫头,但候府这么多人,一个下人而已,他也不可能个个都认识,只是语气还算温和的问今笙:“笙儿,你们又闹什么别扭了。”他觉得苏大人可能喜欢自己的女儿,就算心里不悦,也是不露声色的,只希望这个女儿可以懂事点,别把苏大人给吓走了。 顾今笙瞧了一眼父亲,也注意到旁边的苏大人了,她行了一礼,说:“爹,您昨日不是罚云溪妹妹抄佛经吗?我便过去瞧了她,也希望她能够真的静下心里修心养性,云溪妹妹最近性子太过急燥,脾气也坏了不少,也不知道周姨娘是怎么教导的,这云溪妹妹最近越发不相话了,您让她抄佛经她一个字不抄,竟然画起了人像诅咒我,您看看,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今笙拿出云溪作的那个画,虽是简单的一副图,但不难看出,那上面的人就是今笙,关健,上面还写了一个笙字。 顾才华接过瞧了一眼,顿时气得青筋直跳,画成这样子,这还像话吗? 云溪早就知道她会拿出这画,自然早有应对,立刻委屈的红了眼说:“爹,那不是我画的,我怎么可能会诅咒笙姐姐,我们两个向来要好您是知道的,自从笙姐姐去夫人那里守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处处看我不顺眼,针对我。”倒是把夫人扯进来了,这是想要说夫人在背后教她了。 云溪的话,顾才华是听在了心里,他心里一想,觉得确实如此。 笙儿好像忽然变了个性子似的,非要拉着他去夫人那里守年,之后也天天去夫人那里请安,不是说孝顺母亲不好,这自然是好的,只是…… 如果因为孝顺母亲,听她母亲一派胡言,处处针对云溪,就有点可恨了。 今笙看父亲微沉了的表情就知道,他又信了云溪,他的心向来偏于云溪。 压下心里的冷意,今笙说:“这上面的字,究竟是不是云溪的笔迹,父亲您经常看她写字,总会有个数的。”云溪最喜欢显摆她的字,时不时在父亲面前露一手。 顾才华当然认得这字,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没往心里去,被今笙一提醒,便重视起来,只觉得胸口发闷,狠狠的瞪了一眼云溪。 作出这等事情,居然还有脸先朝他告状? 云溪脸都白了,那也是她临时想的应对之策,自然会有疏漏之处,她心里一急,也算是急中生智,说:“爹,那是笙姐姐之前让我给她写她的名字,笙姐姐字写得不好您是知道的,她让我教她把名字写得好看些好临摹,还让我给她作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帮她画着玩,哪知道今日她竟然会为了陷害我,连这种诅咒自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笙姐姐最近简直变了个人似的,爹您看不出来吗,笙姐姐现在判若两人,一定是最近天天跟夫人在一起,被夫人教的,笙姐姐你以前从不这样对我的。” 顾才华心里又有些游移不定了,他觉得云溪说得在理,但因为苏大人赏识笙儿,他不能当着苏大人的面责备笙儿,不仅不能,还要保全笙儿的名声,不能让苏大人真的以为笙儿是这么恶毒的一个女孩。 “颠倒是非的本事云溪妹妹倒是轻车熟路,你才十三岁就这般了,等再过些年如何了得,从过年到现在,云溪你还从未到我房间待过吧,我也没请过你,更不曾和你在一起写过字,这上面的墨可都是刚刚写上去不久的,爹,您可要看仔细了,再不行便请苏大人给鉴定一下,这墨是不是刚写上去不久的。” 经今笙这么一说,顾才华便又仔细看了看,不用苏大人鉴定也看得出来,这墨就是刚写上去不久的,苏大人这时还真拿了那纸画,瞧了一眼说:“的确是刚写上去的。”顾才华无话可说,直气得拿眼再瞪云溪,让她抄个佛经,也能生出这许多的事情。 “云溪妹妹最近越来越喜欢说谎了,我看周姨娘是没办法好好教你了,让你抄个佛经,你都一个字不抄,反来画小人诅咒我,周姨娘也不知道在一边好好教导一下云溪,宽一下她的心,让她通晓事理,爹,以后就由我来监督着云溪吧,好好教导她,让她把佛经都抄了,也好改了她这些说谎又喜欢陷害人的坏毛病……” 顾才华不能拒绝,正要说好,云溪已经气得回敬过去:“你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监督我,教导我,我看你是不安好心吧,你自从跟了夫人后,就让夫人教坏了才是真的,你现在处处针对我……” 事情真相已经知道了,顾才华不想再说了,越说越丢人,他不想自己的家事让苏大人知道太多,便吩咐下去:“来人,把三小姐带下去,盯着她把佛经都抄了,不抄完不许出来。” 一旁的周姨娘一个屁不敢放,她也不知道这笙小姐是怎么一回事,嘴巴那个厉害,就算她平日里能说会道,可遇上笙小姐,忽然就哑口无哑了,她只能使一个眼神,让女儿乖乖回去。 第23节 云溪气得转身便跑了出去,她当然不服气,怎么一次次都让她给赢了? 以往,她是一直看不上今笙这个脑袋的,觉得她就是个蠢货,笨蛋,虽是有嫡女的身份,但没有脑子啊!还不是被她哄得团团转,但现在忽然就不一样了,她好像变聪明了……反而是她,又败了下来,这会让父亲对她失望的。 顾才华却是尴尬又难堪的,越想在苏大人面前留下一些好的印象,但这家务事越是让他遇见,他抱谦的说:“让苏大人见笑了。”心里暗暗恼恨,这白慕也真是没意思,自己平日里装得大度,说是自己的身体不舒服,什么事都不想管了,她身体不舒服了好多年了,现在啥事都不管,把权交了出去,但暗里还是嫉妒得要命,现在又怂恿着笙儿与云溪闹别扭,若不是她在背后和笙儿念叨,以笙儿这天真的,甚至是没心没肺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以往他有些不明白,觉得女儿是懂事了,他也欣慰。 现在,被云溪一嚷,他是忽然明白过来了,定是这白慕在后面念叨着云溪的不是,让她们生了嫌隙,心里明白过来,他暗暗决定,晚会一定要去好好说说她,她这是何必呢,孩子们在一起玩,高高兴兴的,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不是挺好吗?非要闹得大家都撕破了脸面,让人瞧见了,不是笑话吗? 第25章 指点 苏大人来到府上,顾才华自然是要宴席一番,知道苏长离来了,从宫里回来后的顾燕京便直接找了过来,陪着父亲一块和苏长离吃了些菜,喝了些小酒。 因为晚会要去给今笙上课,也便没在顾才华这儿久留。 顾才华心情还算愉快的送走了苏大人,喝了些小酒,感觉有些飘,但他并没有忘记白慕那边的事情,便一个人去找了白慕,也没让下人跟着。 经历了之前的不愉快,倒也没有影响到今笙的心情,她这会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琴,这琴是哥哥送她的,为的就是让她日后好好练一下琴。 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在她十六岁及笄之礼那日却是又遭人嘲笑了一回。 那时候云溪的生母周姨娘已经被抬了夫人,在她的及笄之礼上,她却是趁机大放光彩。云溪不但写了一手好字,还弹了一手好琴,她故意在人前显摆也就罢了,又故意拉着她说,让她也弹一首给大家听听,但她哪里会弹得好琴,一个成调的曲子都不会,当日,圈里的贵妇们便都知道,云溪才是府上有教养又有才艺的小姐。她这位正儿八经前夫人所生的小姐,就是个无才无德的废话,连个字都写不正。 她的及笄礼上,倒是许多的妇人想提亲云溪,她反而是处处不受人待见,遇到白眼。 想想前世的嘲讽,父亲对她也失望之极,也只有哥哥安慰她不要在乎。 她虽不在乎那些虚名,可既然重活一世,她便要改变前世的轨迹。 不会的,她要去学。云溪会的,她也可以。 ~ 守在外面的霞光匆匆跑来报:小姐,小姐,苏大人来了,来了。 今笙站了起来,准备迎一下,就见不但苏大人来了,哥哥也陪着一块来了。 她上前行了一礼:“见过苏大人。”由于并不是正儿八经要真的做她老师,她也便改了称呼,尊一声苏大人。 苏大人瞧了她一眼,小姐的阁楼以素雅的白色为格调,瞧起来淡雅又不失华贵。这些,都是今笙让人不久前刚刚全部换去的,她之前的阁楼,是以红色为格调。 重活一世,心境变了,性情变了,就连喜欢的颜色也变了,以前喜爱红色,穿在身上红红火火,无比张扬,现在瞧着便觉得刺眼,不大舒服,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连衣裳都喜欢素色,可她不知道的是,每天着一身淡雅的衣裳,就像玉上被蒙了一层灰尘,令人有着想要拂去的冲动。 像她这样张得明艳的女子,应该着一些鲜艳的颜色,会更符合她的气质,但是,她瞧起来偏偏又格外沉静,如她着的衣裳一般,又如这房间的格调一般,虽不张扬,却又透着大气,瞧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又无法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看来笙妹妹是已经准备好了。”顾燕京已经去了琴前,他虽不觉得妹妹不会抚琴没什么不对,但妹妹要是真心想学,他当然是支持的。 女孩子嘛,也总是要学一些女孩子的玩意,既显得优雅、大气,又显得有才情诗意。 “苏大人,您这边请。”他被请到了琴房。 琴房的格局简洁大方,帘子也都是清一色的素白,房间摆放了几个盆栽,倒是让人有瞬间的心旷神怡。 这里除了放置一架琴外,还有她的平日里没事坐在此处练习写字的桌子。 琴已经被她打开,苏长离走了过去,在琴旁边摆了一个《梅花三弄》的曲谱。 “你在弹梅花三弄?”苏大人询问她。 今笙说:“我勉强通些简单的音律,有几处我还不太会弹,请苏大人指点。” “你先弹一遍看。”苏大人语气冷清,但并不冷漠。 今笙坐了下来,认真的弹了一首她最近刚学的《梅花三弄》,她之前闲来无事时反复练了许多遍的,曲谱倒是铭记在心了,只是有些地方没人指点,便会弹错。 梅花三弄,她选择第一弄弹了一遍。 梅花一弄戏风高,薄袄轻罗自在飘。半点含羞遮绿叶,三分暗喜映红袍。 她自知自己弹得不好,弹过,便起身说:“苏大人,请您指教。” 苏大人瞧了她一眼,一首梅花三弄,她倒是弹出了爱与哀愁的味道来了。 他并没有忘记,初见她时,她一身男孩的装扮,快活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高兴了会哈哈大笑,被摔下马了也会因为惊吓哇哇大哭,没有任何的顾忌。 怎知,再次相见,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双明亮的黑眸里,竟藏满了爱与哀愁,一如她抚琴时的格调,这等心境,不应该是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有的。 一个人的心境,从音律里传达出来,这是骗不了人的。 苏长离便坐在了她坐过的位置上,指着曲上的乐谱和她解释她错弹的几处,告诉她如何弹凑,他说话的时候显得极有耐心、又极为的细仔,说过后他自己弹奏了一遍后面的曲调。 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梅花三弄唤群仙,雾绕云蒸百鸟喧。蝶舞蜂飞腾异彩,丹心谱写九重天。 空凭遐想笑摘蕊,断回肠。思故里,漫弹绿绮。 纵然不太懂音律,今笙也听得出来,什么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琴音悠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又如松风吼、又似泉水匆匆流,竟扣人心弦,让人恍了神。 顾燕京在一旁听了一会,他其实是听不太懂的,他是武将,平日里更喜欢武刀弄枪,听苏大人抚琴,他只觉得调调好听,再看自己妹妹认真的在一旁看着,他心里觉得欣慰,便自己坐到一旁的去了。 他翻看桌上的字,看起来好像是今笙今天刚写的,他虽不喜欢武文弄墨,但也看得出来妹妹这字是极好看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笙儿这般用功了?竟还练了一手的好字? 自然,他哪里会晓得,今笙每天闲来无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挑灯写字。 ~ 第24节 苏大人弹过一遍,今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他的指法,苏大人便又让她坐了下来,请她继续再弹。 今笙再次坐了下来,把之前弹错地地方纠正过来,不懂的就停下来问,苏大人也耐心的站在她旁边微微低了身指导,纠正,直到她完整的把整个曲调都弹对为止。顾燕京看在眼里,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暗暗的笑,觉得苏大人果真适合当今笙的老师,笙儿瞧起来极为好学,没给他丢脸,苏大人瞧起来也是极为的有耐心。 时间不知不觉在指缝间流去,今笙练了几遍,已经能弹得熟练了。 苏长离那时坐在了顾燕京的面前,奴婢给他上了茶,他伸手拿了桌上的字,其中一纸上反复写了无数的笙字,和之前三小姐画人写字的笙字是完全不同的字迹,只看一眼苏长离心中也便了然。 那位三小姐,也不过十二三岁罢了,竟是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顾燕京和他说:“倒是没想到笙儿现在这么的用功,她以前可是最讨厌写字了,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把字练好了,你瞧瞧看,写得还不错吧?” 今笙练的是楷字,她特意让人买给她在家临摹的,为的就是纠正自己那四不像的字体,练了几天,倒也有些成效。 苏长离这时喝了口茶,应了他一个嗯字。 从字迹是看得出来,是一个又认真又努力的人,下笔可以说是苍劲有力,但又不失女子的秀气,可也不像平常闺中女子的娟秀小字。 顾燕京说:“都说女大十八变,笙儿妹妹最近变化可真太大了,我都要差点以为,不是我笙儿妹妹了。”他说话那股子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和当年的今笙有些相似之处。苏长离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那个正在练琴的女孩。 嗯,是他让她先练三遍,这已经是一遍了,她坐得端正,果然认真的坐在那儿练琴,完全不为外界所动的样子,第二遍的时候,听起来已经有点意思了,渐入佳境。 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气息。 感觉好像,好像一个历尽了沧桑的人,在看透红尘中的是是非非后,沉淀下来一份隐忍、冷静。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活着,性情急燥又无拘无束,何以忽然就判若两人,还努力上进了。 第26章 指责 顾才华忽然来了,白慕倒是有些意外。 原以为,那次看过她后,他便不会再来了。 实际上,这些年来,他也没来过。 顾才华走了进来,让侍候在一旁的奴婢都退了下去,他想和白慕好好谈一谈。 白慕卧在床上瞧了他一眼,顾才华也淡淡的瞥了一眼她那张苍老的脸。 虽然气色比上次看她的时候好了不少,但苍老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脸已经爬满了皱纹,令他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眸子,不太想继续看她这张脸。 白慕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夫妻近二十年的情份,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顾才华开口说:“这些年来你一直卧床在病养着,也是你主动愿意让周姨娘代你管理府上的大小事务,这些年来周姨娘也把笙儿照顾得好好的,云溪和笙儿在一起,就像亲姐妹一样,从来不分彼此,我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得欣慰,家和万事才兴,现在笙儿慢慢长大了,也渐渐懂事了,我希望你在笙儿面前说话的时候注意你的言词,不要弄得她们姐妹情份生分了,整天鸡飞狗跳,对谁都没有好处。” 白慕听着,本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渐渐的,听到最后,她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脸上也有些不快了,她微微喘了口气,心里是气得不轻的,万没想到他来瞧她一眼,竟是为了数落她的不是,尽管她已经克制了自己,还是忍不住要辩上一辩。 “你这是在责备我挑唆了笙儿与云溪的感情?笙儿已经十四岁了,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分得清楚,我虽然卧病在床,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这府里所发生的事情,远的不说,但说这近的,云溪自己跌下去却说是笙儿推了她,就这事来看,你觉得她对笙儿有姐妹情份吗?你因为宠爱周姨娘,心已经偏得不分是非了吗?” 她真希望,他这个当父亲的能看清楚,云溪待笙儿到底如何。 她真不希望,笙儿出了事情的时候,他这个当父亲的,却是选择相信云溪,而忽略了笙儿。 因此,为了她的女儿,她必须对这件事情再辩一辩。 顾才华有几分恼意,因为她最后一句话,说他的心不分是非,语气便也有些沉了,话也更加的重了起来:“我不辨是非?我已经罚过云溪了,倒是你,她们姐妹这许多年来从未红过脸,过年也常在一起,如果不是你挑唆了笙儿,在笙儿面前说了云溪和周姨娘的坏话,她怎么会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处处与云溪过不去,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是个小心眼的,嘴上说不在意,故意装得很大度的样子,把府里的事情交给周姨娘打理,但暗里还是要监视着府里的一举一动,你瞧笙儿与周姨娘和云溪亲近,你这个当母亲的便心里嫉妒得要死,以至于整天在笙儿面前胡说八道,挑拨是非,笙儿最近简直变了个人似的,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原体恤你是笙儿的母亲,不愿意与你计较,可没想到你的心竟是如此的歹毒,我真是看错了你了。” 白慕的脸一分一分的变白,猛然,她只觉得口中一阵腥甜,她忙拿了帕子掩住了唇咳了起来。 顾才华神色有几分的厌恶,说:“整天在笙儿面前说你病重,你到底有没有病重你心里最清楚,我希望你为了这个家的太平,不要再笙儿面前搬弄是非,弄得笙儿和云溪周姨娘撕破了脸面,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的意思,是她在装病了? 顾才华转身离去,听她在那里咳嗽他都觉得头疼了。 “夫人,夫人。”侍候白慕的柳嬷嬷慌忙跑了进来,轻轻为她顺着气。 白慕慢慢止了咳,手帕拿开,上面已是一片血迹。 “夫人,您又咳血了,奴婢去叫小姐过来。”柳嬷嬷脸色微变,心疼极了。 刚刚顾才华在里面说话,她侍候在外面,还是听见了顾才华的声音。 “别,别叫了。”白慕制止了,就算叫来,又能如何,她与顾才华之间的事情,并不想女儿参与进来。她只是心痛,心痛到麻木了。 在顾才华的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爱嫉妒又阴险的恶毒妇人罢了。 夫妻近二十年的情份,他竟从不曾了解过她。或者说,他明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要故意那样说她,只因为,他已经不爱她了,便故意用最恶毒的话来狠狠的刺伤她。 她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 柳嬷嬷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隐忍,她的大度,她的不计较,在顾才华的眼里,不过都是虚情假义。 有些话,她真想和他辩一辩,争一争,但很多时候,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她偏又无法开口去辩,也争不过他。即使是去辩了,他也总有千言万语等着她。 “夫人,您要保重身子,为了小姐,您也要保重身子,您不要生气,不要与候爷生气,不值当的了,要知道,在这个府上,小姐是没有靠山的,她只能仰望您的,您要是让人给气坏了身子,更如了那些人的愿了。”柳嬷嬷拿新帕子给她试泪,她是跟着白慕陪嫁过来的老人,这一辈子服侍夫人,自然是心知她的心思,也了解她的为人。 这候府里的大小事情,她看得更明白,更透彻。 白慕默默的试了泪,慢慢的说:“我真没想到,夫妻情份竟是到了这一步,想当初,他爱我时,为了求得我母亲的答应,大雪天的,他硬是在我家门前跪了一天,我母亲心里嫌他没有出息,这府上虽是外表看着光鲜,但内里早已空荡,靠的是祖上留下的产业撑着,母亲死活不肯答应让我嫁他,怕我跟了他会吃苦,我以死相逼,才令母亲答应下来,他也答应这一辈子会对我好。那些年,他也确实对我好了几年,生下燕京的时候,他也很开心很高兴,可没想到,好景不常,在我刚怀上笙儿的时候,他便认识了周姨娘,回来和我吞吞吐吐的,原来是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我能不答应他吗?我的隐忍,退让,在他的眼里全都成了虚情假义。” “小姐,老奴都知道,知道您受委屈了。”柳嬷嬷陪着她一块抹眼泪,可知道又如何,现在竟是别无它法了,再也不能挽回候爷的心,不能得到他的青睐。 在笙儿出世的时候,白慕是很难生的,几乎要死,好不容易生了下来,她的身体休息了一年才康复过来,但那以后,也再没有怀上过孩子。 第25节 那时候,顾才华宠爱周姨娘,几乎常往她那里去,已经少来她这儿了,过了几年,便生下了五少爷顾东来,为了制衡这种事情,那些年她确实也用了一些手段,不得不抬了别的姨娘给他……可也只有谢谢姨娘为他生了个四小姐顾若圆,郑姨娘生了位六少爷,但却形同无有。别的几个姨娘不是小产了,便是无法怀上,再后来,周姨娘生下五少爷三年后的上灯节,她邀请府里的姨娘出去赏灯,去游太湖,也非要她一块过去,也就是在那一年,她跌入了太湖,她知道是周姨娘推了她,但顾才华不信,还以为她是出于嫉妒才陷害了周姨娘。 在那寒冷的冬天,身子本就因为生笙儿的时候留下了些病根,后来便更不好了。 从那个时候,她就一病不起,最后不得不将府里的事务交给周姨娘管理。 多年过去,周姨娘还是独得他的宠爱。 她知道,这周姨娘是个有手段的人,但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顾才华都不会信的,而周姨娘,也便在府里只手遮天了。 往事一幕幕重现,想到这许多年来的事情,白慕心里自然是憋屈的,她忽然张了口,拿了帕子掩嘴,但一大口血喷出来。 第27章 去逝 昨晚苏大人走后今笙又练了一会琴,睡得晚了些。 尽管如此,第二天还是起了个早。 像她这样的人,是很难睡很长时间的觉的,有时候睡着了,也会忽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前世的一幕幕,总是在黑夜,在她睡着的时候袭来,令她惊醒。 和往常一样,她洗漱过后,便先去给母亲请安,瞧一瞧她。 白慕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她今天的精神明显不是太好,显得有些气息奄奄。 今笙过去瞧她,她还在睡觉,没有醒来的意思,今笙也便没有叫她,她只是转身走到外面,听着女儿离开的声音,白慕才勉强睁了睁眼,显得有气无力。 她不想女儿发现,自己又病重了。 昨晚,她咳了几次血,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笙走到外面,悄声问柳嬷嬷:“母亲今天身体如何?昨晚睡得很晚吗?”母亲没有醒来,她瞧着母亲的脸色,觉得不是太好。 柳嬷嬷没敢告诉她昨晚候爷来过的时候,夫人昨晚交代过,不让她说,免得她们父女之间生了嫌隙,这样对笙儿反而不利。 怕她会因为夫人与父亲起冲突,嬷嬷也不敢说什么。 今笙问话,她也仅说:“夫人昨晚有点失眠,和老奴说了一会话,是想起以往太多的事情了,伤感了一会,便睡不着了,估计今天要多睡一会了,小姐,您明天再看夫人吧。”也许休息一夜,夫人便好些了也说不定,这般小姐就瞧不出来夫人有什么异常了。 今笙点了头,便没有往别处想,走了出去。 她回去后练了会琴,写了会字,想到床上的母亲,多少有点心神不宁,便吩咐袭人把锅上的燕窝粥亲自送过去给母亲,给她补一补身子,让她务必喝下去。母亲吃的喝的她向来是自己动手,或者交给袭人紫衣或者她的嬷嬷去做。 袭人答应一声,去了厨房那边。 候夫人身子不好,吃上也比较挑剔,即使是燕窝粥,若不是她盯着,有时候她都不愿意喝的,还有那些药,常年喝那些药,身体也不见好久,久了也是不愿意喝的,她嫌太苦了,实在也是喝够了,怕了。 不过,这些日子她天天去照顾母亲,她也便按时服药了,眼看着气色也比以往硬朗了不少,但今天瞧躺在床上的母亲,脸色感觉很苍白的样子。 她有点心烦。 她担心,母亲会逃不过前世的命运。 前世的时候,过了上灯节没几个月,母亲便因病去世了。母亲去世没多久,周姨娘的贵妃姐姐来到府上,稍微一施压,甚至都没为母亲守满一年的孝,父亲便抬了周姨娘为妻,她这个嫡小姐在府上的日子便是连个庶女都不如了。 不,她不能让周姨娘得逞,她不能这般被动的坐以待毙。 那厢,周姨娘今天也又来到了候夫人的门前。 正巧,看见袭人端了吃的过来,她便含了笑喊她:“袭人,这是来给夫人送吃的了吗。”袭人是笙小姐的大丫环,尤其最近,好像甚得笙小姐的信任,凡事都让她亲力亲为。 袭人瞧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应她:“是的周姨娘,照笙小姐的吩咐,给候夫人送些燕窝粥补补身子。” 周姨娘心里是有点嫉妒的,这么贵重的燕窝,她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她掌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自然是清楚,现在府里的燕窝都让二小姐拿来给候夫人补身子用了。 周姨娘面上依然含笑,说:“我刚好进去给夫人请安,燕窝就给我吧。” “不劳周姨娘了。” “侍候夫人也是我份内的事。” “这是小姐的吩咐,务必由我亲自送给夫人。”袭人拨腿便走了。 周姨娘跟着一块进去了,候夫人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她卧在床榻上,瞧起来分外的没有神采,脸色比以往更要苍白了,像个没有气息的人一般。 知道是周姨娘和袭人都来了,候夫人便微微睁了眼,就听周姨娘朝她请了安,说:“夫人,您的身子可好一些,怎么瞧起来,好像没有精神呢。” 候夫人勉强打起了精神,瞧了一眼虽是年过三十了但风韵犹存的周姨娘,再想到顾才华对她所说的话,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她淡淡的应了一句。 袭人这时已把燕窝粥放到柳嬷嬷手上说:“夫人,这是小姐特意让奴婢送来的燕窝粥,小姐再三交代,让您无论如何也要吃下。” “嗯,我会吃下的。”夫人应了声,她其实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她根本吃不下去,一来是身体忽然的不适,二来也是心情的问题。 本以为已经死了心,那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再难过,但昨晚他来说的那些话,让她一夜都没睡好觉,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受。 柳嬷嬷侍候她从床榻上坐了,把燕窝粥端了过去。 周姨娘便上前说:“夫人,容妾身来服侍您吧。” 候夫人声音有些无力的说:“不用了。”倒也没让她离开,只是在嬷嬷的服侍下,把燕窝粥给喝了。 袭人瞧着夫人把粥喝完了,这才接了净了的碗,高高兴兴的走了。 也许是燕窝粥起了些作用,夫人觉得身上有了些许的力气,便说:“周姨娘,你也可以回去了。” 周姨娘并没有立刻走,只是说:“夫人,有几句话,我想对您说一说。” “你说吧。” 第26节 周姨娘说:“这些年来夫人病卧在床,府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妾身在打理,妾身自问对夫人也是一片忠心,但是为何,夫人总是不喜欢妾身,令笙小姐也讨厌妾身和云溪呢。”她说得可怜,好似在她这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候夫人就觉得气血上涌,昨天被顾才华气得不轻,现在周姨娘又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她忽然就觉得有点无法忍受,她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怎么就做得这么自然呢,好像真的似的。 她的心情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可又必须得忍。 她身子骨不行,她甚至觉得自己恐怕熬不了多久了,她不能再和周姨娘撕破脸面,她怕自己真的去了,留下今笙,到时候没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撑腰,周姨娘会处处为难她的笙儿,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她压抑着心里的愤怒,慢慢扯开一些笑,很勉强的笑,说:“周姨娘,你在瞎说什么呢,这些年我身子骨不行,多亏了你替我照顾笙儿,笙儿这孩子平日里是调皮任性了些,但心底善良,人并不坏,你以后可要多担待些,我累了,你先下去吧,等我身体养好一些,改日我们再聊。” “周姨娘,您快回去吧,夫人今天身体不适,不适合多说话。”柳嬷嬷已经上前请她离开了,她是夫人身边侍候的人,夫人还活着,她的权利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周姨娘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得行了礼,告退。 转身出去,周姨娘心情还是挺好的,看到候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比半个月前看到的时候更差了,她默默的吐口气。 只是,不知道她这一口气要吊多久,她这一口气吊在这儿不走,对她是越来越不利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最近频繁挑唆笙小姐对她们出手。 今笙的一切行为,周姨娘自动归到候夫人的身上。 刚刚来给她请安,也就是想看看她的身子骨到底如何了。 和她说那样一番话,也就是故意气一气她。 果然,周姨娘走过后不久,心里头烦闷的候夫人又剧烈的咳了起来,柳嬷嬷在一旁侍候,胆颤心惊,昨个到现在,已经咳了几次血了,以往也从未这样严重过。 她知道夫人心里头不痛快,堵得慌,只能一遍遍开导她,和她说:“夫人,那周姨娘就是个贱蹄子,她的说话您就当听了个屁,别往心里去。” 有些气是压在心里一辈子的,一辈子得不到舒缓和发泄,哪里能说消就消的,夫人只是交代说:“嬷嬷,如果我不在了,您就去笙儿那里,照顾她吧,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心眼,虽然这些天瞧起来懂事了不少,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怕她耳根子太软,到时候又被这些人三言两语哄了去。” 柳嬷嬷直在一旁抹眼泪,她陪嫁过来,跟了夫人一辈子,她受了多少的委屈柳嬷嬷心里是最清楚的,现在年纪轻轻就落下了这病,她怎能不心疼。 当天夜里,候夫人又吐了几口血…… 后来,咳血不止,竟是咽了那口气,侍候的奴婢都被吓得魂不附体,也是措手不及。 第28章 后事 今笙向来睡觉是极晚的,晚上的时间,夜深人静之时,她都用来写字,或者看书。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心神安宁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觉得困倦了,才上床歇息。 子时。 今笙才刚躺下没有多久,她今天晚上有些心神不宁,躺在床上还在想一些事情,恍恍惚惚的,便听到外面传来值夜的奴婢在叫她:小姐,笙小姐…… 声音听起来急促又害怕的样子,她便蹭的坐了起来,人在床上便回了过去:“怎么了?” “笙小姐,夫人逝了。” 今笙只觉得脑袋轰的炸开了。 母亲,逝了? 她非但没有逃过前世的命运,甚至,还提前逝了…… 难道,真的逃不过前世的命运? 不…… 她匆匆的起了身,拉开门,紫衣、袭人、薄叶还有奶娘都已经在匆忙间起了床跑了过来。 “给我更衣。”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同寻常。 袭人紫衣上前忙给她更衣、梳发。 待今笙匆匆赶到母亲那边的时候,人还未到,就听里面传来奴婢们的哭声,她匆忙走了进去,就见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合着,一动不动。 她扑通就跪了下去,喊了一声:母亲,笙儿无能,救不了您的命。 话落,眼泪便啪啪的往下掉落。 她是真恨,恨自己的无能,无能为力。 旁边跟着的奴婢都跟着跪了下来,抽泣着,抹眼泪。 柳嬷嬷这时红着眼睛说:“小姐,夫人去了,都是被周姨娘活活气死的……” 这屋里的几个奴婢都是侍候夫人的大丫环,没有外人,柳嬷嬷也就敢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不能再隐瞒实情,夫人不在了,小姐是真的该长大懂了,她应该学着独挡一面了。 夫人临去之前,最怕的就是小姐它日又被周姨娘哄了去,她必须让小姐明白,夫人的死是周姨娘害的。 “嬷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您尽管说吧。” 柳嬷嬷看了一眼身边的奴婢,说:“你们全都到外面侍候着。” 跪在地上的奴婢起了身,退到外面去,连今笙的奶娘也自觉的退到外面去了。 柳嬷嬷见四下无人了,这才把那日顾才华来过一事说了,并把他说夫人的话都学了一遍,若不是他那日前来数落夫人,冤枉夫人,夫人也不会气得吐血咳血,后来周姨娘也来了,和夫人说了几句话,两个人这一前一后的都来说话,夫人越想越气,气火攻心,咳得更严重了,到了半夜,一口气没上来,便去逝了。 夫人忽然就这样走了,任谁都没有想到。 说完这些事情,柳嬷嬷抹了把眼泪说:“小姐,您要记住,夫人是被周姨娘给害死的。” 今笙点头:“嬷嬷,我记住了。”但是,母亲的身子骨这些天来明显的是有好转的样子,怎么会让人一气反而气死了?她一时半会没发梳理这些事情,便又问她:“有请人叫过父亲吗?他怎么到现在还不曾过来?” 正说着这话,就见顾燕京匆匆跑了进来,他一瞧床上的母亲,便失了声扑过来:“娘,娘。”说到底,他也只有十八岁的年纪,甚至还没到弱冠之年。 第27节 不久后,候才华也匆匆赶来了。 大半夜的有奴婢跑去说什么夫人去逝了,他都不太相信的,但过了一会缓过神来,才匆忙赶来,一进来瞧见一双儿女都在此,再看床上死去的夫人,才确信这是真的了。 夫人去逝的消息,在天亮的时候才算是在府里传开了,通知了各房姨娘。 周姨娘一大早得了夫人去死的消息,心里一乐,这么快便死了? 夫人去逝了,那后事还得她操持呢,她得去张罗张罗,她甚至顾不上去吃口饭,立刻领着身边的奴婢过去了。 此时,夫人的灵堂也已经设在了大厅里。 今笙和哥哥燕京跪在母亲的灵堂前,默默的烧着纸。 母亲忽然去逝,兄妹俩人一夜未合眼,燕京是真伤心,一个大男人,竟然眼睛都哭红了。反观今笙,反是冷静了许多。 她默默的陪在哥哥的身边,前世的一幕幕重现,整个晚上,她想了许多许多。 母亲去了,前世的轨迹如果不能改变,要不几年,她们所有的人,都得跟着死。 想了一夜,她最终默默的起身,走了出去,喊了袭人。 袭人忙跟着她来到外面,走到外面的梅花树下。 夫人生前极爱梅花,所以她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盛开的梅花,走到她的院子里便有清香扑鼻而来。 “你仔细想一想,昨个你给母亲送燕窝粥的前后,包括在厨房,有没有遇着什么人,或者有没有离开锅上片刻。” 思前想后,她总觉得母亲的死,不仅仅是被气死的那么简单。 这些年来,让母亲生气的事情还少吗?她受的委屈还少吗?几年前她被推下太湖那件事情,父亲便不肯信她…… 她总觉得,母亲总不至于因为被父亲气了,或者被周姨娘气了,就气急攻心,给活活气死了。 袭人心里一愣,没想到小姐叫她过来是问这事,她顿时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便忙仔细的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她是遇着周姨娘了,但周姨娘并没有碰过碗,这事回去后她便和小姐交代了。 但是…… 她心里有点不敢相信,还是忙小声说:“小姐,在厨房的时候,霞光来过一趟,说她要做个荷包,只是刚好差点线,便不值当的买了,奴婢当时喝了她一杯茶,她说是小姐去年赏她龙井茶,很贵的,一直不舍得喝,让我尝一尝,挺好喝的,奴婢喝过不久后,肚子便有点不舒服,就去了趟茅房,让她帮看了一下锅上。” 提到这事,袭人忽然就更觉心惊,慌忙解释:“奴婢昨个没提这事,是因为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值一提,是奴婢的疏忽,请小姐责罚。” “这事不怪你,我该早点提醒你的,那丫头靠不住,她是周姨娘的人,这事你先不要声张,这几天,你好好盯着霞光。” 袭人应了一声。 今笙揉了一下眉心,都是自己的疏忽,才让别人有机可趁。虽然还没看到什么有力的证据,她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注意。 连父亲都怀疑是母亲的挑唆,何况是周姨娘呢。 这段日子她不与云溪交好,云溪又在她手里连连败下,周姨娘怀疑是母亲在背后出注意,便忍不住了,朝母亲出手了,她以为除了母亲,便能控制她了。 前世的时候,霞光和明目在母亲去逝不久后就被云溪要了过去。 这两个势利的奴婢,前世跟着云溪的时候没少作恶,几时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过。 她本想着,留着这个霞光还有用,却没想到,反而令她害了自己的母亲。 她匆匆回去,就见周姨娘谢姨娘都跟着父亲一块来到灵堂前了。 周姨娘一到灵前便跪下来哽咽着抽泣说:“夫人呐,您怎么会忽然去了呢,您不是说等身体好些了再和我好好聊一聊的吗!” 今笙忍下心里的一腔恨意,有些事情,在她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她必须再忍一忍,也必须让周姨娘继续在这里装腔作势的演一回。 眼下,还要处理母亲的后事。 第29章 计谋 那几日,人来人往,前来吊唁。 身为子女,都要披麻戴孝,云溪便也出来了,一起跪在灵堂前哭。 就在这一日,候夫人刚刚下葬后的头一夜,国安候府便发生了一件怪异之事。 夜深人静之时,笙小姐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啼哭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听着竟是令人毛骨悚然。 由于是笙小姐身边的大丫环,她们住的房屋相对来说都是比二等奴婢还要高一级,紫衣和袭人是姐妹,便住在了一个房间,霞光原先是和明目住的,明目死后霞光便一个人住了一个屋,后来夫人的丧事办完后,她院里的奴婢都打发了,柳嬷嬷照着夫人生前的遗愿,留了下来侍候笙小姐,便和奶娘住一块了。 这一声接一声的哭声仿若就徘徊在自己门口,黑暗之中霞光便吓得立刻把被子拉了上来,蒙住了脑袋。 那声音仿若就在耳边,吓得她魂不附体,颤抖不已,几乎要哭出来,却是连逃的勇气都没有,在被窝里颤抖着小声哀求:“夫人,不是我干的,不管我的事,我也是被逼的,都是周姨娘让我干的,你要找就找周姨娘算帐去吧,不管我的事,呜呜……” 夫人才刚刚下葬,忽然就发生这等诡异的事情,她到底年纪不大,哪里受得了,便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后来那哭声便渐渐远去,没了。 次日,待到天亮之时,霞光精神不振的走了出来,瞅见袭人和紫衣的时候忙上前叫住她们,小声的说:“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 袭人一脸疑惑:“昨晚有人哭吗?没有呀?紫衣你听见了吗?” “没有呀,霞光你听见谁哭了?” 俩个人都没有听见?就她自个听见了?霞光有些不死心,恰看见奶娘、柳嬷嬷和薄叶也走了出来,便忙跑过去叫她们,小声的问:“嬷嬷,奶娘,薄叶,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啊?” 薄叶一脸茫然:“没有人哭啊?你听见谁哭了?” 奶娘漫不经心的说:“哪来的什么哭声,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惊扰了小姐的清静。” 第28节 柳嬷嬷有几分阴阳怪气的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霞光脸色苍白,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听见有人在哭?真的是夫人来找她了? 不!一定是幻觉,那不是真的。 霞光苍白着脸匆忙跑开,心里却是怕得要死。 薄叶瞧她跑开的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那厢,今笙起床洗漱了一番,刚刚发生的事情袭人已经和她说过一遍了后说:“薄叶倒真是个机灵的,已经尾随她去了。” 提到这薄叶,今笙心里也确实觉得她不错,让她学母亲的哭声,她都能学得惟妙惟肖。 但是,想到母亲的死,她心里还是很压抑,很难受,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前世的命运,只说:“静观其变吧。” 对付霞光比对付周姨娘容易得多,毕竟霞光是她院子里的人,吓她一吓,旁人也瞧不出什么端倪,但若用同样的手段去周姨娘,潜入她的院子里,便不太容易了,搞不好事情很容易败露。 母亲都已经让人害死了,为了日后的行动,有些事情她还是要朝身边的几个奴婢说的,她也知道这些个奴婢都是信得过的人。 在得知霞光竟然合伙周姨娘谋害夫人后,几个人是气得恨不得扒了这霞光的皮,但小姐要的是她主动供出周姨娘,便出此下策,吓她一吓,也只能暂且留着她的小命了。 奶娘在一旁叹了口气,夫人的去逝令她很是伤心,她是跟了夫人一辈子的人了。 这世上,就没有人不怕鬼的,越是作恶多端的人,越是怕。 果然,霞光被吓了一次后立刻心神不宁的去找周姨娘了。 她不能直接找周姨娘,但她跟云溪的奴婢秋蝉冬草都有交情,以往云溪和笙小姐玩得好,找笙小姐的时候都会带上这两个奴婢过来。 她一溜烟的偷偷摸摸的去找云溪,冬草一见是她立刻把她领进院子里去了。 乍见霞光来了,云溪便黑了脸:“你这个时候来找我作甚至?” 霞光忙跪了下来,慌张的说:“小姐,昨天晚上,候夫人的鬼魂来找我了,我不能再府里待下去了,你给我一笔银子,送我出府吧。” 云溪吓了一跳,立刻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鬼魂一说,她多少也是有些信的,她也听人说过,谁家的人死后,便附到旁人的身上说话,自己是谁谁谁,家里的事情,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这事玄乎得很,可没想到有一日就真的让霞光给碰上了。 霞光都快要哭出来了,说:“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府里我是待不下去了,您给我些银子,送我出府即可,周姨娘让我对夫人下砒霜的事情,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云溪心里烦燥,这没用的东西,胆子也太小了。 送她出府,她现在还是今笙的奴婢,她一个大活人,她如何把她偷偷摸摸的送出府?她要是不见了今笙会不找她?这事她还得请示周姨娘,便声色俱厉的和她说:“这事我会和周姨娘说的,你自己切忌不要在人前露出了马脚,我不找你,你最好不要再主动找我,不然露出了马脚,到时候有你受的,明目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了。” 霞光连连声是,这才匆匆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云溪也立刻前去把这事和周姨娘说了一遍,周姨娘一听这事顿时气得抓紧了手中的帕子骂:“哪有什么鬼神之说,一准是笙小姐身边的几个嬷嬷想出来的鬼主意,让笙小姐搞出来的鬼,这个小贱蹄子也太禁不住吓了,留下她早晚坏事,秦嬷嬷,你想个法子,先稳住她,别让这小贱蹄子坏了事。” 秦嬷嬷小声说:“姨娘,老奴倒是有一个法子。”她小声和周姨娘咐耳几句,周姨娘点了头,说:“你去做吧,做干净点。” 秦嬷嬷应下。 在大户人家,想悄悄弄死一个奴婢,有的是法子。 ~ 也正如周姨娘所言,闹鬼一事就是柳嬷嬷和奶娘一块想出来的法子。 候夫人去逝后,柳嬷嬷照着夫人生前的遗言,过来照顾小姐,别的奴婢因为年纪也大些了,就放出府了。 那时,柳嬷嬷正领着湘君小姐一边进院子一边说:“夫人刚刚过逝,笙小姐这几日正伤心着,小姐您来得正是时候,您陪笙小姐多说说话吧。”湘君小姐一瞧便是那种人美心善之人,又是笙小姐同姓的堂妹姐,血统上自然是亲的,打心眼里,柳嬷嬷是想这位小姐能与自家小姐交好的,只是笙小姐以往与云溪小姐交好,便少与湘君小姐往来。 候夫人去逝了,那是自己的亲伯母,湘君是来吊过唁的,只是那日人来人往,她没能与今笙说上过话,现在丧事过去了,她便想来瞧瞧这位小自己一岁的堂妹妹。 湘君被引进屋内,今笙人正坐在厅里听薄叶汇报霞光的事情,听完了便交代薄叶:“你继续留意着她的举动,有什么事情立刻汇报。” 薄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奴婢挑开帘子,湘君这时候便被引了进来,今笙也就起身迎了过去。 前世的时候,湘君是嫁与太子的,太子的成败关乎着很多人的命运。 她得好好想想,如何能够帮助太子瀚渡过被废的劫数,但她一个深闺女子,平日里又哪里能与太子说上半句话,所以,还是得由湘君下手。 不知道,上次一别后,湘君与太子瀚有没有下文了。 她迎过去,定睛看着湘君,已经十五岁的湘君出落得像画中的美人一样。 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今笙妹妹。”湘君来到她面前,忽然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安慰她。 十四岁便丧了母亲,也许,什么话对她来说都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两个相视,一时之间今笙竟也找不出话来说。稍顿片刻,湘君拉了她的手说:今笙妹妹,日后如果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和我说说,若是能帮得上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今笙问她:“你在可怜我?” 湘君一怔,立刻摇头:“不是的,我不这个意思。” 今笙忽然就噗的笑了,说:“你别紧张,来,我还真的有事要求你呢,我知道你的才艺,也知道你画作得好,我这些日子无聊,也在学习作画,但总是画不好,你日后若能常来教教我就好了。” 她灵光一现,机智的想到了可以让湘君常来陪她的办法了。 湘君见她虽是笑着,假装无恙,但目中哀愁难掩,心里更为她难过,又哪里会驳了她的意愿,便允了她:“你若是不嫌弃我唠叨,我以后就教你作画。” 第29节 “能有湘君做老师,我可是求之不得,袭人,去把笔墨准备好了。” 今笙拽着湘君去了自己的琴房,她写字,抚琴,都在这儿,自然,作画也该搬到此处。 前世的时候,母亲有心把她培养成一个才华横溢之人,那时候她不愿意,总是偷懒,母亲病卧在床,拿她也是无可奈何,想要教育她,都是有心无力,最后去逝,也是满满的遗憾。今世,她想学了,把前世母亲所有的愿望都达成了,母亲却再也看不见了,她还来不及和母亲重续今生的缘母女之缘,她便走了,走得满心是伤。 如果母亲在天有灵,看见她这一世的努力,看见她有一天亲手为她报了仇,是否会心满意足,含笑九泉呢。 第30章 受惊 走进今笙的琴房,湘君也难免要打量一番。 两家人只有一墙之隔,她是清楚自己的这位今笙妹妹的,她自幼厌烦读书写字,更不要说作画这等费神之事了。 “今笙,你在弹梅花三弄吗。”湘君心里有些惊讶,旁边摆了好几个曲谱,还都是难弹的名曲。 今笙眉眼微弯,说:“我原本也不会弹的,是哥哥为我请了琴师,你见过的,那天太子殿下不是也在吗?” 湘君了然,说:“我听明兰哥哥说,苏大人可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现在还是内阁举足轻重的人物,还陪太子殿下读过书的呢,是被皇上钦点的大人物,由苏大人做你的老师指点你,真是羡慕死旁人了。” 苏大人,的确是个人物,刚柔并进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敌还是友呢。 今笙含笑,问她:“湘君,太子殿下今年有多大了,是不是还没有太子妃呀?” 忽然问到太子殿下的私下,湘君脸上微微一红,说:“太子殿下也才十九岁,还没有太子妃呢。” 今笙掩唇偷笑:“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湘君红了脸,立刻辩解:“我听明兰哥哥说的。” 今笙点头:“我没说是太子殿下告诉你的呀。”湘君看着她干瞪眼,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给绕进去了,这今笙妹妹的小嘴还真能说啊! 再过一年,湘君就及笄了,之后就会嫁给太子瀚。如果没有办法避免太子瀚被废一事,至少,在被废之前,湘君能不嫁给太子瀚,兴许还能保住一命。 她一个闺阁女子,根本没办法插手皇家的事情。 “要是做太子妃,这胸襟该得有多大啊!太子殿下到时纳妾恐怕更多,有得哭了,我们这府里的事就多得够令人头疼了,何况是皇家的事,哎,恐怕要整天有忙不完的勾心斗角了。” 湘君听这话认同:“这倒也是,我爹那几个姨娘,天天都在府里斗来斗去,斗了一辈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想都累。” 今笙叹了口气,说:“还不都一个样。” 两位小姐在琴前嘀咕了一些长短后,来到桌前坐下,湘君小姐让她先作一幅画给她瞧,今笙也就静下心来,气定神闲的作了一副画。 她画的是眼前的湘君,但以她的作画功底,是没有办法把湘君的神韵给画出来的,能把人整像就不错了,最后也就画出了个头像。 湘君看了看,指点了她一二,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画,时间便也渐渐的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今笙非要留下湘君,她推辞不过,也就留下与她一块吃了午饭,吃饱喝足,她才起身告了辞,回家去了。 送走了湘君,今笙也在自己榻上靠了下来。 之前她有意试探了湘君一番,猜测着太子殿下与她私下里有没有别的交集。 前世,她大多数时候是被罚在屋里闭门思过的,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也不清楚湘君究竟是如何成了太子妃的。她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隐约觉得应该是选秀使然,毕竟是往事了,又无关她的事情,她实在是记不清楚了。前世的时候她一门心思在二皇子身上,哪里会关心别人的事情,她又是闺阁女子,还常年被罚在院里不许走动,知道的消息实在有限。 今笙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这一世,母亲还是去逝了,虽是沿了前世的轨迹,可母亲的去逝提前了。 她猜测着,是不是因为她的一些行为上的改变,周姨娘急了眼,对母亲动了手脚。 太子殿下被废一事,她并不能做什么,是不是就不会因此提前呢。 但是,她要如何告诉太子殿下,他会被废一事呢。 这种事情,她能借着哥哥的口来传话吗?无凭无据,太子殿下怎么会信。 拿不出一个可信的理由,恐怕,连哥哥都不信吧? 今笙觉得胸口有些沉,心里默默叹口气。眼下,第一要紧的,是要霞光露出马脚,供出周姨娘害了她的母亲一事。 ~ 入夜。 整个国安候府寂静下来,各人也渐入梦乡,霞光也和往常一样上了床,但因为昨晚一事她今天就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 周姨娘答应,等过几天把她从笙小姐这里要过去,然后再找个机会放她出府,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不肯出府的,但现在没什么比保命要紧了。 忽然,她原本合上的窗户砰的一声便开了,她顿时惊得一下子紧闭了双眼拉上被子便把自己蒙了起来,外面又传来女人啼哭的声音从窗户飘了进来,好像就在窗户之外,这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凄凉,吓人。 她怕得瑟瑟发抖,夫人又来了,又来找她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周姨娘,是周姨娘。”她缩在自己的被里小声低抽,连拉开被子逃跑的勇气都没有。那声音不知何时退去的,仿若就在耳边,挥之不去,她恍恍惚惚的缩在被子里全身发抖,不敢动弹。 次日,当她精神恍惚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瞧见袭人和紫衣说笑着从隔壁出来,她们仿若什么也没有听见过,没有任何异常,瞧见她后紫衣还笑嘻嘻的说:霞光,你昨晚没睡好吗?你精神瞧起来不大好啊! 袭人也关切的问:霞光,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我帮你给小姐请个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霞光目光忽然就红了起来,她很后悔,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听周姨娘的,现在夫人没去找周姨娘算帐,却来找她了。 猛然,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不死心的再次问:“你们昨晚有没有听见有人在窗户外哭?好像夫人的声音。” 袭人摇头:“没听见呀。” 紫衣惊讶:“不会吧,难道夫人回来了?” 袭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霞光:“怎么就单单你自个听见了,我们都没听见,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夫人回来找你了?” 第30节 霞光脸色一变,立刻拨腿就走:“不是我,不是我……” 她要离开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然,夫人会夜夜缠上她的。 看霞光匆匆跑开的身影,紫衣小声说:会不会把她给吓傻了,我怎么觉得她不太对劲。 袭人小声和她嘀咕:任谁撞了‘鬼’,都不会对劲,走吧。 两人一块前去服侍小姐,今笙起床洗漱的时间,两个人便把事情朝她汇报了。 这才第二天,就吓坏了吗?在吃过粥后,今笙吩咐:等霞光回来,让她来见我。 那丫头早起后就跑了,甚至都没来朝小姐请安,又去找周姨娘去了,看样子是吓得不轻了。 袭人答应一声,交代下去。 那时,霞光已恍恍惚惚的跑去找云溪了,这事便气得云溪够呛,冲她吼:“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先忍几天,等我找个时机便去找笙姐姐,朝她把你要过来,这几天你就忍耐不了吗?你频繁来找我,万一露出马脚,你这条命不想要了吗?” 霞光跪在她面前哀求:“云溪小姐,求您现在就去找笙小姐把我要过来,我一刻也不能待在那个院子里了,那里太可怕了,所有的人都听不见夫人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夫人这是来找我了,我待不下去了,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云溪瞧她几乎要疯的模样,只得说:“你且待着,我这就去找周姨娘说说去,让她陪我们去一块找笙姐姐要人。”她怕自己去要人,今笙不给,但如果周姨娘出面,今笙现在死了母亲,也没有人撑腰了,兴许她心里害怕,也就把霞光给她了。 霞光连忙磕头谢过,惚惚恍恍的跟着云溪小姐找周姨娘去了。 第31章 疯了 “小姐。”柳嬷嬷匆匆进来和她说:周姨娘、云溪小姐一块来了,还有霞光,也跟在后面。 今笙扬了一丝冷笑,说:恐怕是来要人的,让她们进来吧。 前世的时候,母亲在去逝后不久,霞光和明目前后被她要了过去。 没有母亲依靠,父亲也宠爱周姨娘和云溪,奴婢也不愿意跟她,她也气得无可奈何,直接把人给了。 周姨娘很快被请了进来,看见今笙的时候她还是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今笙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魂好像已不是那个魂一般。 她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裙,腰素一条金腰带,外罩品月缎绣玉氅衣,气若幽兰,却贵气逼人。她颈前还静静的躺了一只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头发上别了一只简单的白色梅花簪,竟是美丽至极。 现在的笙小姐,当真是优雅又有气质,就连喝个茶,都端得尊贵了几分。 周姨娘心里惊讶之余,还是忙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说:“笙小姐这几日可好?” 今笙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些个人,声音平静又哀伤:“周姨娘,母亲刚刚去逝,我的心情能好得了吗。” 周姨娘心里暗暗冷笑,她心情不好就对了,但还是安慰她一句:“笙小姐您还是要保重自个的身子的,夫人泉下有知,看到您不开心也会心疼的。”今笙望她不语。 周姨娘话锋很快便又一转:“我听霞光说,这几日您这院子里可不太平,这丫头都吓得求到我这儿来了,您看,您这里也不缺使唤的丫头,要不就把她给云溪小姐使唤几天。” 三言两语的就转到要人这事上了,今笙挑了眉,看了缩在后面仍旧是一脸害怕的霞光,她手中的茶杯啪的放在了桌子上,溅了一些茶水出来:“周姨娘,你说这话像话吗?我身边的奴婢再多,就算我不喜欢,那也是我的人,轮得着你一个姨娘来要我的人吗?你今天看着这个奴婢喜欢了要了去,是不是明日再看见我别的东西喜欢上了,也要找我要了去?” 周姨娘是真以为,没了夫人后,她在这府上便可以一人独大了,她这个嫡女也可以不放在眼里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大胆的来朝嫡小姐要人。 周姨娘也没想到,这今笙竟是这般牙尖嘴利,她不过是要个人,她竟说这许多的话出来,便也立刻赔了笑脸,说:“笙小姐,不是我想要你的人,是这丫头,说最近在您这里总听见别的声音,她太害怕了,才求了我,想跟云溪小姐。” 今笙敛了眉,语气温和了几分,瞧向霞光说:“我的奴婢,就算不喜欢,也是我的人,何况,我还挺喜欢霞光这丫头的,没有送人的道理。” 霞光这时扑通给跪了,慌张的哀求:“小姐,我想去侍候云溪小姐,我不能在这院子里侍候您了。” 今笙望她笑笑,说:“我知道,都听奴婢告诉我了,说是你这两天在屋里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你害怕了。” “是是,小姐,是夫人回来了,每天晚上都在哭,您听到没有。” 今笙望着她轻蔑的笑,说:“我又没做亏待母亲的事情,母亲自然不会回来吓唬我,为什么独独是你一个人听见了母亲的哭声,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情?” “不,不是的,是周姨娘让我干的……” “你这个贱丫头胡言乱语什么?”周姨娘已经扑上去抓住她朝她嘴巴上抽。 这个死丫头,八成是疯了,居然敢说她…… 来之前,就已经交代过她了,少说话,由她来和笙小姐谈。 她没想到,今笙三言两语的也可以刺激得这个丫头把她给供出来,她恨不得掐死这个丫头。 “把周姨娘拉开,让她说。”今笙猛然沉喝一声,她身边的奶娘和柳嬷嬷立刻上前一把就扯开了周姨娘。 已经被周姨娘打了一个耳光的霞光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脸叫:“夫人回来了,夫人真的回来了,呜呜……”她忽然缩着身子扑在地上痛哭起来,哆嗦着直说:“不是我,是周姨娘让我干的……呜呜……”她哭得甚是可怜,双手捂了自己的脸,甚是害怕,全身发抖。 今笙瞧着她,心里略有诧异,感觉她的样子像疯了似的。 周姨娘两个人给扯住,她也是又急又气的喊:“笙小姐,这丫头已经疯了,她的疯言疯语您可千万不能信,我服侍了夫人一辈子,对夫人岂敢有二心啊!” 今笙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说:“还是请父亲过来定夺吧,紫衣,你去请父亲过来。” 紫衣答应一声,立刻跑去请候爷过来。 ~ 顾才华倒是很快便被请了过来,来的路上紫衣便把事情和他讲了一遍,他听得甚是头疼,夫人的丧事才刚过去,她们又闹的是哪一出啊,说什么夫人的魂回来了,他才不信。 顾才华进了今笙的院子,被引到厅里,他才迈步进去,周姨娘就红了眼睛跪了过来:“候爷,您可要为妾身作主啊!” 顾才华瞧了一眼自己宠爱的周姨娘,因为夫人过逝,她今天也穿的比较素静,可即使是一身的素衣也掩饰不了她的绝美,明明三十年纪的人了,瞧起来就是个二十多了,再梨花带雨的要哭不哭,他瞧了甚是心疼,而且这几天她为夫人的事情也忙里忙外的,感觉都瘦了一圈,语气也温和了些,问:“怎么回事?” 今笙已走了过来,她了解自个的父亲,知道他向来是个偏心的,便先开了口,装可怜装娇弱吗?她也可以呀!她目中也噙了泪:“爹,母亲才刚刚过逝,周姨娘就来朝我要奴婢,说什么我的奴婢已经够我了,要把霞光这个丫头要了过去,霞光平日里在我这里也很机灵,我舍不得给她,周姨娘便一直说我这里不干净,说霞光害怕才求了她要跟着云溪妹妹侍候去,哪知这霞光忽然跪了下来和我说,说我娘回来了,说不是她干的,是周姨娘让她干的,您看她,怕成这样子,一直在发抖,口里到现在还念念有词,这两日她一直说有听见哭声,起初我也不信是真的,可现在瞧她都疯了,说是周姨娘让她干的,这事便假不了。” 周姨娘急切的为自己辩解:“候爷,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您可当不得真,这丫头是笙小姐的人,和我没半点关系,兴许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笙小姐或者夫人的事情,现在夫人又刚过逝,她便自己被自己吓疯了也不一定。” 第31节 顾才华便沉了脸,一言不发的瞧了瞧趴在地上极力要把自己缩起来的霞光,他便上前踢了她一脚,准备问她话,哪知被踢了一脚的霞光立刻受惊的尖叫起来,口里直叫:“夫人,不是我,是周姨娘让我干的,您要找就找周姨娘吧,呜……”她吓得又大哭起来。 顾才华沉着脸去扫周姨娘,他又不傻,单是这一句话,他也能想出一些眉目,周姨娘这时就忽然扑在地上哭了起来说:“现在夫人不在了,这个丫头又在这里装疯卖傻,我是有一百张嘴,也难说得清楚了,候爷,我这些年来是如何侍候夫人这个家照顾今笙小姐的,您还不清楚吗?自从笙小姐跟了夫人过一次年后,就变了个人似的,处处针对我,夫人现在一去逝,她又想出这等法子来诬蔑我,这丫头是她的丫头,谁知道是不是她与自己的丫头串通起来合谋要害我呀,如果候爷您不信我,我便只能以死明志了。”说明这话,她转身跑了出去。 顾才华心里便动摇了几分,周姨娘说得有道理啊!他瞧了一眼今笙,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今笙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是信了周姨娘了,她心里甚是失望,虽然早就知道父亲的偏心,可再次经历的时候,还是失望透顶,她声音淡漠的说:“母亲才刚去逝,周姨娘就想从我这里要人,如果不是周姨娘与这个丫头以往关系就要好亲近,这个丫头怎么会出了事情跑去找她周姨娘,而不是找我这个主子?” 今笙这么一说,顾才华觉得也有理啊!这个丫头肯定以往就和周姨娘有来往的,不然周姨娘干嘛别的丫头不要,偏要这个丫头给云溪当奴婢…… 就在顾才华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忽然就有奴婢匆匆跑来叫:“候爷,周姨娘跳河自尽了。” 第32章 手段 顾才华在得知周姨娘跳了河后原本是准备要走的,但他很快就又想起那个疯言疯语的丫头来了,便喝了声:“来人。”跟随他的侍从立刻跑了进来,顾才华吩咐:“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奴婢拖出去,乱棍打死。”他的侍从立刻拖起地上的霞光往外走。 今笙心底凉了个彻底,父亲这是听信了周姨娘的话,以为她和奴婢串通起来害周姨娘?就算并非完全相信,但处死这个丫头,分明也是保全了周姨娘的名声。 吩咐完这些,顾才华匆匆离去。 周姨娘的确是寻了死,这个天气,刚过完年不久,水还是冰凉刺骨的,可她就真的跳了下去,等捞上来的时候她也冻得浑身哆嗦,几乎要死,若非被今笙逼得无路可退了,周姨娘也不愿意这样做,毕竟这天气跳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但眼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用此下下策,才能令顾才华怜惜她,信任她。 果然,顾才华二话不说就丢下闹心的事赶过去看她了。 顾才华过去的时候,云溪小姐和五少爷正在床上哭,两个人一声接一声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溪一边哭一边喊着:姨娘您怎么能想不开呢,您没做过的事情父亲还能不分是非冤枉了您不成……姨娘您可不能扔下我和来哥儿走了啊!您这样子让我们怎么活啊! 五少爷也哭红了眼睛,他扑在床上哭着喊:姨娘,姨娘您怎么能死呢,您死了我怎么办呀。 周姨娘虚弱的躺在床上,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被人那般冤枉,你们的父亲也不相信于我,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我现在是笙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是恨不得拨了我啊…… 进来的顾才华听了这话心里头微微发沉,但见人是救了上来,没有生命之忧,心里也是暗松口气,他快步走了过去低声斥责:“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几时不信你了,你何故要寻短见。” 云溪听见父亲的声音,回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喊:“爹,笙姐姐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笙姐姐了,母亲在世的时候已经令她变了心,您再不管管笙姐姐,姨娘就要被她给逼死了,她现在刚死了母亲,恐怕心存怨恨,想要害得我没有了生母,她身边的奴婢,没有几个省油的灯,不知道哪天又给她出个什么坏主意来害我和姨娘。” 顾才华瞧周姨娘和一双儿女都哭成了泪人,心里发软。 他仔细想想今笙这段时间的作为,真的觉得她变了个人似的,好像不是他原来的笙儿了,以往觉得欣慰,想着她长大懂事了,这一刻,忽然就觉得不安,怕她真的是被白慕给哄了去,现在一心想要挤兑周姨娘和她所出的儿女。 那个女人,死后还要搅得他的府上不能太平,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看错了她,表面装得柔和善良,大度的不得了,其实心眼比谁都小。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都给笙儿说了些什么,但由笙儿的作为来瞧,这白慕真是,其心可诛。 顾才华走到周姨娘的床边坐了下来,语气温和的说:“那个疯言疯语的丫头,我已命人乱棍打死,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笙儿还是太年幼了,让那些贱婢哄了去,她原本也没有什么坏心眼的,改日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周姨娘心里一喜,候爷这么说,便是信她了。 周姨娘心里高兴,面上自是不敢显露一二,还是故作难过的说:“夫人才刚去逝,府里又闹出这等事来,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多关心笙小姐的。”周姨娘这么懂事,顾才华也觉得欣慰。 奴婢这时来禀报说热水已经烧好了,请姨娘沐浴。 她刚刚落在了冷水里,自然是要在热水里泡上一泡,驱寒。 周姨娘这才由床上起了身,但还是打了几个喷嚏,她是真的着凉了。 顾才华吩吩奴婢赶紧准备姜茶给她喝了驱寒,又安抚了云溪和五少爷一番。 周姨娘坐在了热水里,侍候她的嬷嬷忙给她端来熬的姜茶让她喝了。 躺在浴盆里,她面上终于是浮出一些笑意。 自己投河自尽这一招还真走对了,看来自己在顾才华的心里还是有着极大的份量的,她问身边的秦嬷嬷:“那个丫头死了?” “是的,已经打死了,您不用担心她再乱说什么。”秦嬷嬷悄声回她。 周姨娘冷冷的笑了笑,说:“真是又胆小又蠢笨,死了也好,还能让人活活给吓疯了,留下也没什么用了。但这天底下哪有什么鬼神一说,如果她真变成了鬼,第一个来找的便是我,怎么可能是那个丫头,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可是我,当年太湖一游,是我推她落的水,让她从此染上了疾病,她一直怀恨在心,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对付我罢了,这些年她也不得宠了,心里恨我要死,要找也是该来找我不是吗?” 秦嬷嬷忙说:“您说得是,一准是笙小姐搞出来的鬼,现在柳嬷嬷也到笙小姐这边侍候了,笙小姐虽没什么脑子,但她身边的这几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是不得不防。” 周姨娘不由得又打了几个喷嚏,等喷嚏过后,她语气带了几分狠戾:“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除去,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秦嬷嬷小声说:“现在夫人已经死了,往后等您被抬了正室,要对付笙小姐还是什么难事吗。” 说到这事,周姨娘也是有些疑惑的:“照理说,夫人不应该这么快就死的,毕竟只让霞光放了一次少量的砒霜,那点量不至于要人的命……” 秦嬷嬷小声说:“只能说,她命该死,我可是听说头一夜的时候候爷有找过夫人,说了一些重话,夫人是给气着了,咳了不少血呢,所以那药也只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真正杀了夫人的,应该是候爷。” 周姨娘听这话低声笑了笑,忽然就又打了几个喷嚏,秦嬷嬷忙说:“您这恐怕是要受风寒了,以后万不可再跳河这样子的法子,一会让大夫给您开个药吃吃。” 主仆二人小声的嘀咕了一会。 那厢,今笙抚额而坐。 但凡带个脑袋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的真相,周姨娘来个投河自尽,父亲最后选择信了周姨娘。 她心里除冷笑,还是冷笑。 看来,只要触犯不到父亲的切身利益,他是不会把周姨娘怎么样的,周姨娘一个寻死,就能让他的心完全偏了她。 一来,周姨娘的嫡姐是贵妃娘娘,父亲总想着有一天能借着贵妃娘娘的势力,升官发财,事实上,在母亲去逝不久之后,贵妃娘娘还真来到她们府上,为周姨娘说了些话,让父亲抬周姨娘为正室。 二皇子那时候喜欢云溪,云溪是庶女,这身份总归是上不了台面,为了云溪和二皇子的这层关系,父亲也得抬周姨娘为正室,也好给云溪一个嫡女的身份,所以他不顾刚去逝不久的母亲,抬了周姨娘。 今笙闭了闭眼,不能让周姨娘得逞,不能让云溪得逞,但是,有什么办法…… “小姐,湘君小姐来看您了。”紫衣这时匆匆走过来和她讲。 自候爷走后,小姐就这样坐在这里了,瞧得出来她并不开心。 霞光被打死了,周姨娘没得到任何处置。 第32节 第33章 保护 紫衣挑了帘子,请湘君小姐进了自家小姐的闺阁。 今笙已经含了笑迎出来,虽是笑着,可笑不达于眼底,湘君瞧得出来,她应该是遇着什么麻烦事了,一双清透的眸子分明藏着让人无法言喻的清愁。 “湘君,来……”今笙拽了她的手请她坐下来,奴婢们赶紧上了水果茶。 两位小姐现在最近感情要好,奴婢自是瞧得出来,上了水果茶后,袭人紫衣也都退到了一旁侍候去了。 湘君也并没有立刻用茶,她只是双手拖了腮,目不转睛的瞧着今笙,那模样瞧起来竟有几分的俏皮,反少了平日里的温婉。 “干嘛这样瞧着我呀。”今笙被她瞧得莫名其妙,觉得这湘君今个的性情竟有几分的活泼可爱。 她其实是不了解湘君的。 前世的时候,云溪不喜欢她,说她喜欢在人前显摆,显得自己多能是似的。 她身为顾家的嫡女,处处不如湘君,两个人性格也是一个天一个地,便觉得云溪的话极对,自然也不大喜欢她,没与她过多的接触。 湘君这时就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表情上竟有着说不出来的轻佻,要是她换上男装,那是活脱脱的一个轻佻公子啊!即使是女子,还从未有人这般待过她,今笙伸手便打开她捏了自己下巴的手,一本正经的说:“湘君你今中邪了啊?你的温婉呢?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地主家的少爷当街调戏良家小姐。” 湘君便噗的一声笑了,说:“我才觉得你中邪了呢,在我的记忆里,咱们今笙小姐可从来都是不知道愁滋味的,可你瞧瞧你这张脸……” “我这张脸怎么了?”今笙问她,她也想知道湘君是怎么看她的。 她起身就拉了今笙,把她拽到镜前郑重其事的和也说:“你的眼睛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哀愁?这不像你……”上灯节那日遇见她的时候,她便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向来我行我素的今笙忽然沉稳起来,从来不喜欢与她有过多交往的今笙,忽然对她亲切起来,人也变得格外机智,一切的一切,都令她都觉得今笙是脱胎换骨了。 但,她眼神中时尔流露出来的那一丝哀愁,让她觉得惊讶又困惑。 她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也藏不住话的一个人,但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她把一切都压在了心里头,竟然不哭也不闹,没有任何的动静。 说起来,她们是一个家族的人,又只有一墙之隔,她家就住在西院,如果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不会不知道。 一个能让苏大人屈尊教她学琴的女子,她有是些好奇的,那绝不可能是因为她哥哥是燕京这样简单,她早就听闻过,苏大人那个人,其实是极不近情面的一个人。 接触过几次后,她知道她是真的变了,是脱胎换骨的变了。 今笙瞧着湘君,她知道湘君是一个有才气的女子,但现在对湘君,她不能不重新评估一番。 湘君应该偷偷观察她很久了吧! 转身,她重新坐了下来,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她说:“我娘是被周姨娘害死的,父亲心中偏袒她,宠爱她,我就是摆出证据在他眼前,他也不信我。”她知道湘君是会向着她的,便把母亲和周姨娘的恩怨,和这几日的事情说给了湘君听。 听完今笙一番话,湘君叹了口气,和她说:“这种事情你应该早和我说的,不然我早帮你解决了,我父亲那几个姨娘在府上也常作怪,有一个姨娘也深得父亲的宠爱,她仗着父亲宠她,甚至都快不把我娘放在眼底了,父亲从来都舍不得责备她半句,但后来她和府里的一个长工通奸,那长工据说还是她一个远房表亲,两个人小时候青梅竹马,铁证在眼前,父亲一怒之下让人把她沉塘了。” 今笙瞧着她,湘君也才十五岁吧,说起这些事情来,她眉眼都不带眨的。 果然,是当太子妃的料啊! 她不仅大胆的猜测一下,她前世的时候是一个没心没肺女子,那湘君,应该是精于算计的女子吧!只是,她再精于算计,也不得不承受因为太子所带来的悲惨命运。 这一世,她要改变这一切,也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湘君小声说:“不论男人有多宠爱一个女人,一旦这个女人犯了男人的大忌,男人都是心狠的,轻者逐出府,重者也就是死了,对付周姨娘这样的人,就得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一招便让她永不翻身,你母亲现在去逝了,周姨娘按奈不了多久,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父亲扶正她的,一旦她被扶正了,往后便没你好日子过了。” 今笙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说:“湘君姐姐,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湘君噗的笑出了声,说:“还是由我来保护你吧!”她觉得现在的今笙都快自身难保了。 今笙心里总归是一阵感动,即使是亲生的父亲,待她也不过如此,但湘君待她,却是真诚的。 ~ “小姐,候爷又来了,让您到花厅里去呢。”两位小姐正低声聊着,侍候在外紫衣匆匆进来禀报。 今笙与湘君相视一眼,她也便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爹有什么事情。” “我跟你一块去。”湘君随她往外走。 顾才华瞧见女儿与湘君一块出来后眉宇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他喜欢看到女儿与湘君这样有才华的女子交往,总比过去整日不学无术到处惹祸要让人舒服多了。 “爹。” “大伯。”湘君跟着行了礼。 湘君也不算外人,顾才华点了个头,答应一声,自顾的坐了下来说:“笙儿,你母亲现在去逝了,我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为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湘君啊,有时间你就多来陪陪笙儿吧。” 湘君答应一声:伯父,我会常来的。 顾才华又说:“今天这事过去就算了,以后别再搞这些有的没的,家和万事兴,你现在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的对身边侍候的婆子奴婢们说:“日后,倘若哪个奴婢再敢怂恿着小姐做不该做的事情,一经发现,都逐出府去。” 今笙沉沉的压着心里头的怒气,湘君就哼笑说:“伯父,有些话我一个做晚辈的是不应该和您说的,但笙妹妹母亲刚刚去逝,您这样待笙妹妹,不更是给了别人欺凌小瞧笙妹妹的机会吗?若是这些奴婢不能为笙妹妹所用,笙妹妹还使唤得了谁,倒不如把笙妹妹的奴婢都撤了算了。” 顾才华微微不悦,她一个晚辈插什么嘴。 湘君又说:“伯父您若非把心对笙妹妹闭上,就算真相摆在您的面前,您也不会相信的。” 今笙看她,这湘君瞧起来温婉可人,但却是一个真性情的人,还真敢仗义直言,丝毫不管父亲的面子,她想起之前湘君说要保护她的话,心里却忽然笑了,便柔声说:“湘君姐姐,您再说,父亲就要不高兴了,等找二叔告你一状由你受的了。” 顾才华瞪了女儿一眼,他会有这么小气吗? “嗯,我不说了,我这就告辞了,笙妹妹,我明天再来看你,伯父,我告辞了。”湘君转身,竟是走得一个潇洒,顾才华心里还是气得不轻,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大气之人。 平日里瞧着温婉的湘君,居然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这话里话外,都在说他的不是,她可真敢直言,但顾才华一时之间愣是拿不出话来驳个理,尴尬又难堪的瞪了今笙两眼,但想着她现在也只是个孩子,母亲又刚刚去逝,而且苏大人对她比较喜欢似的,最终是甩袖便走了,不想再说什么。 反正,有些话他也说了,这些奴婢都不傻,应该听得懂他的意思了。 第33节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嬷嬷和奶娘站侍立在那儿,顾才华瞧了一眼,忽然就说:“柳嬷嬷,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这是长年跟着夫人的,也是夫人陪嫁来的,一心只向着夫人,脑子里注意总归不会太少。 柳嬷嬷便回他:“候爷,奴婢四十岁了。” 顾才华点头,说:“你侍候夫人一辈子了,也不小了,现在夫人不在了,你也可以休息休息,就回老家安享晚年吧。”免得跟在笙儿身边,没事出一些坏注意,笙儿这段时间和云溪疏远,正是因为这段时间与她的母亲走得近了些,少不了这柳嬷嬷的功劳。 柳嬷嬷自是听得懂候爷话中之意,她恭恭敬敬的回道:“奴婢自幼被买到府里,侍候夫人,并无亲人,夫人的家便是奴婢的家,夫人不在,小姐还在,夫人临去前交代过奴婢,一定要尽心侍候小姐。” 今笙走了过来:“现在母亲不在了,柳嬷嬷侍候了母亲一辈子,在咱们府上也是尽心尽忠,就像自家人一样,如果因为母亲离开,就赶柳嬷嬷出府,母亲泉下有知,只怕死难瞑目。”因为周姨娘一事,父亲竟动起了她身边人的注意,今笙压下心里的愤怒、酸楚,掷地有声。 顾才华瞧她一眼,越发觉得女儿变得很不一样了,而且难以掌控了。 许多时候,她开口说上几句话,也往往都无法反驳,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欣慰,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不安。 她的心与云溪和周姨娘不在一处了,这里有两个老奴都是夫人白慕生前陪嫁带来的,只听她的话,现在她不在了,日后不知道笙儿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顾才华有些头疼,心里更觉得这白慕真是可恶,死都死了,还不让家人安稳。 第34章 巴掌 那厢,湘君小姐带着自己的四个大丫环出了今笙的闺阁往回走。 远远的,便瞧见了云溪小姐迎面而来,她原是从周姨娘那里出来的,周姨娘投河被救上来之后就用热水在沐浴驱寒,沐浴过后喝了些药便躺床歇下了,她在那边待了一会泛了,准备回自己阁楼也歇息一会。 忽然瞧见湘君从今笙那个方向出来的,她打算假装看不见。 顾二爷家的湘君小姐,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周姨娘也一再和她说,这种人狗眼看人低,不要搭理她便是。 她想远远的避开,但湘君却忽然喊了她:“这不是云溪吗?怎么见着我也装看不见,莫非我哪里得罪了你不成?” 湘君指名道姓的喊了她,云溪便不好不说话了,她只得硬着头皮停了下来,瞧了一眼湘君,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瞧她折纤腰以微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面比花娇,举手投足,端得高贵大方,身边的奴婢瞧起来都高人一等似的。 她暗暗忍下心里的嫉妒、勉强露了笑,说:“湘君小姐哪里的话,我只是在想些心事罢了,没有注意到湘君小姐。” 湘君走到她面前,状若关心的询问:“哦,想什么心事这么入神?” 云溪便作出难过的表情说:“周姨娘刚刚跳河自尽了,虽是被救了上来,但瞧着是受了寒气了,我心里难过得很。” “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你可得好好劝劝周姨娘了。” 瞧湘君小姐好似还挺关心周姨娘似的,云溪心里一动,她到底也只有十三岁,几乎要以为湘君小姐是真的关心周姨娘关心她了,便红了眼说:“湘君小姐,您有所不知,周姨娘是让笙姐姐给逼得跳河自尽的。” “今笙能干这事?这就有点过了。”湘君小姐状若不满。 湘君小姐这样子明显是对今笙不满的,云溪便立刻趁机说:“云溪小姐,您还不了解笙姐姐那个人吗?她向来霸道、蛮不讲理,她刚死了母亲,自己和自己的奴婢自导了了出戏,非说院子里闹了鬼……”她把府里闹鬼的事又说了一遍,最后红着眼低声抽泣说:“周姨娘被她如此冤枉,只能以死明志。” “可不是还没死成吗?周姨娘真想以死明志,就应该找个没人的时候投湖自尽。” 云溪忽然震惊的看着湘君小姐,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之前明明很关心她的样子啊…… 啪啪啪…… 云溪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脸上忽然就被湘君小姐啪啪啪甩了几个耳刮子,她到底是小了湘君两岁,被打得一下子愣住了,可这一幕,也恰恰让黑着脸走出来的顾才华瞧个正着,他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大步流星的走来沉声喝:“湘君,你在作什么,为何打云溪?” 云溪瞧着来到跟前的父亲,捂着火辣辣直疼的脸便哇的一声哭开了。 湘君显然不忌惮顾才华的,她瞧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大伯父,便正色解释道:“大伯父,云溪也太不相话了,她不过是一个庶女,怎么能到处说自己嫡姐的坏话,今天这是说给我听了,哪里碰上了别的人,是不是也要传给别人听?” 顾才华还是气得不轻,质问:“说什么了?” 湘君瞧了一眼捂着脸直哭的云溪:“云溪,你还有脸在大伯父面前哭,你把你刚刚的话再对大伯父说一遍看看,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个被大伯父打死的疯丫头是装疯卖傻,是与今笙合伙陷害你的周姨娘的?让我瞧这还是杀人灭口呢,是不是装疯卖傻一试便知。”顾才华脸色一白,这个湘君可真是什么都敢说,都让她爹娘惯成什么样了。 湘君可不看她的脸色,严厉的继续批评云溪:“你说这话不但败坏了今笙的名誉,让她日后不好嫁人,但也败坏了顾家小姐的名誉,你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你到处乱传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顾家的小姐个个家教不好呢,连我都跟着你受牵连,大伯父,您最好多管管云溪,让她管好自己这张大嘴巴,不要逢人就说什么府上闹鬼夫人回来一事,话里到一百个人嘴里就会有一百种说法,这对咱们顾家的声誉没什么好处。” 顾才华被湘君小姐的话噎得无法反驳,她瞧了一眼捂着脸低抽的女儿,一时之间竟不能为她说话,又觉得湘君说得的确有些道理,只能说:“府上闹鬼一事,从今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这话我会传下去,如若有人再提起,传出府外,家法侍候。” “大伯父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云溪,你听见了,不要再对旁人提起,外人只会看笑话,没事落井下石,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你这书读了有什么用。”说了这话,她倒是甩了袖子,走了。 云溪被训得一句话接不上来,眼见着湘君离开,再看父亲铁青的脸,她只能流着泪说:“爹,湘君小姐是故意的,是她故意引诱我那样说的,现在又故意打我,她心里是向着笙姐姐的,是故意为了笙姐姐来欺负我的。” 顾才华瞧了女儿被打得红肿的脸,脸上甚至有几个被指甲勾到的血印子,便知道这湘君出手实在是狠辣了些,这个孩子平日里瞧着温柔、乖巧、没想到性子也是这么的烈,他觉得有些头疼,给气的。 虽是心疼女儿被打,但还是责备一句:“她引诱你,你便胡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就当吃个亏卖个教训了。”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府里闹鬼一事,尤其是苏大人…… 云溪见父亲不想追究这事,也只能诺诺的答应了。 待她回去一瞧自己的脸,气得半死。 这脸上竟是给她抓了个血印子,让她怎么见人? 这个母老虎,太毒了。 ~ 这事之后,周姨娘当天夜里就病了倒了,据说,夜里一直高热不降,大夫开了药给吃下去,都不能退热。 ~ 夜已经渐渐深了,今笙还无睡意。 卧在床的一角,她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养成看书的习惯,还是前世的事情。 漫漫长夜,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读一读书,反而可以很快入睡。 现在,她手里拿的是一本草木纲目。 第34节 前世的时候母亲的病最终没有痊愈,去逝了。 今世,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好好调理母亲的身体,兴许可以让她多活些日子,便特意让人买来,平日里她私下里看一看,学一学,想要照着调理母亲的身体,哪知她竟是比前世还早早的去逝了。 这本书虽然已经不能帮助母亲,但不得不说这是一本好书,关于调理身体的单子,她自己都可以随手写上几个出来。 第35章 侍候 次日。 今笙起床洗漱,紫衣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发,斜插了个发簪,现在的小姐喜欢简单的头饰,喜欢素色的衣裳,这段日子紫衣也摸着了她的喜好。 当然,守孝期间,小姐也只能穿素色的衣裳。 袭人在一旁小声和她汇报:“周姨娘一夜高热不退,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今笙问她:“我要的红枣枸杞木瓜银耳汤好了吗?” 袭人忙回:“正在锅上热着,马上就好。” “一会我们去瞧瞧周姨娘,端过去送给周姨娘吃,对了,多加点蜂蜜,周姨娘最喜欢吃甜的。” 袭人不明白小姐为何要忽然去瞧周姨娘,还给她熬了喝的送过去,那个周姨娘就是个该死的,她忍不住说:“小姐,周姨娘可是害死夫人的仇人,就这样算了吗?” “来日方才,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呢。” 瞧她一派云淡风轻的,但她这个奴婢可是真的很急的,让个贱蹄子逍遥的活着,想想就一肚子气。紫衣便笑说:“小姐自有小姐的打算,你快去锅上看看,要是好了就端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收了手中的梳子说:“小姐,您看看您还满意吗。”虽然小姐人还是那个人,但真的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性情大有变化,人变得前所未有的随和,多数时候性情也温和起来。 今笙便站了起来说:“挺好的。”她朝外走去,柳嬷嬷和奶娘已经侍候在外,见她出来奶娘立刻迎来说:“小姐,您的粥也好了,快坐下趁热吃吧。” 柳嬷嬷打开桌上的热粥,是一碗红枣莲子粥。 她坐下来小口品尝了一下,现在早上的食谱都是她自己结合着营养成份给自己开出来的,都是以清淡为主的。 她慢慢的把一碗粥喝了,柳嬷嬷和奶娘就在一旁看着她,现在的小姐,一举一动,都与以往大有不同,少了过去的那份天真活泼,多了一份沉静,便无端的也散发出一股子候府小姐的高贵气派劲头。 她喝了粥,拿了帕子擦试了下嘴角,站了起来说:“奶娘,柳嬷嬷,我们去瞧瞧周姨娘,您就在这儿看家护院吧。” 乍一听她这个时候要去看望周姨娘,柳嬷嬷的脸色就暗了几分,心里以为她耳根子软,又被人哄了过去,或者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心里害怕了。 柳嬷嬷心里五味陈杂,忙说:“小姐,我知道您现在也难过,但,夫人……”夫人是被周姨娘害死的啊!身为小姐,她就应该与周姨娘势不两立才是。 今笙走到她面前望她笑笑,说:“嬷嬷,您别担心,我都记着呢,母亲的仇,我不会忘记。但父亲偏袒她,对真相视而不见,我总得另寻它法,等见了果效,您就明白了,放心吧。”她拍拍嬷嬷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柳嬷嬷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奶娘拽住她小声说:“让小姐去吧,我觉得现在的小姐挺有主意的,她不会再让周姨娘哄了去的。” 那厢,今笙走了出去,袭人已捧了她要的红枣枸杞木瓜银耳汤过来喊:“小姐,您要的汤来了。” 今笙点点头:“走吧。” 紫衣、袭人、薄叶、奴扑四个人直接去了周姨娘那边。 她们忽然过来,倒也是令周姨娘那边的人意外的。 这个时间,连云溪都还没有过来看望周姨娘,她昨天让湘君赏了几个巴掌,脸上都刮破了皮,她自己瞧着难看,出门的心情都没有了。 奴仆四人来到周姨娘的院子里,秦嬷嬷得知这些人来后便立刻迎了出来准备拒绝她们进来:“笙小姐,周姨娘现在病着,为了防止过气给您,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今笙瞧了她一眼,声音微有不悦:“秦嬷嬷,我就是听说姨娘病了,才刻意过来瞧她的。”一边说罢这话,一边就往里走。 秦嬷嬷有心想要拦她,可瞧见跟着的薄叶,她又不太敢。 也不知道笙小姐过来想干什么坏事,秦嬷嬷怕她想找周姨娘的岔,现在周姨娘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秦嬷嬷心里着急,忙悄声吩咐边上的丫头,让去请候爷过来。 这些日子为了给夫人办丧事,候爷是请过假的,这些天都没有去内阁。 ~ 今笙直接领着自己的人进去了,一瞧她身边这么多人,大家早就听说这薄叶不是个好惹的,便没人敢主动上前拦人。 奴婢挑开了内室的帘子,今笙走了进去,就见周姨娘果然躺在床上低声哀哼着,高热反复不断,她是极为难受的,她的贴身奴婢常桂正拿湿布给她降温。当瞧见今笙过来之后她也猛然直了身问:“笙小姐,您来这作什么,周姨娘正病着,这里不适合您,您还是快出去吧。” 虽是在病着,但一听到笙小姐这几个字,周姨娘还是猛然睁开了眼,朝这边望了过来,就听今笙说:“我知道姨娘正病着,所以特意做了红枣枸杞木瓜银耳汤给姨娘喝,薄叶帮我把姨娘扶起来,我要亲自喂姨娘喝点汤。” 薄叶立刻走了过来,常桂有心想要拦着,薄叶一个身子横了过来,她便无计可施。 “听说姨娘高烧了一夜,恐怕连口饭都没有吃上吧,我估计着姨娘现在也没有心情吃喝什么,便特意做了清淡的汤给你吃,都是你平时爱吃的。”今笙坐在了床的边沿,一边动手接了紫衣盛来的一碗汤。 她轻轻搅了一下,放在唇边试了一下温度,尝了一小口,露出一副很好喝的样子,仿若喝上一口便能心满意足,她说:“姨娘,还加了你平时最爱吃的蜜,来,您喝一口尝尝合不合您的胃口,若是您觉得不好吃,再换了让奴婢重做便是。” 周姨娘原本不想吃,谁知道她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她?但见今笙吃了一口,又觉得她也应该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给她放不干净的东西,若不然,吃坏了她,今笙这辈子也别想好过,她会让她落一个毒害姨娘的臭名。 但是,她为什么忽然就又来示好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害怕了? 她弄出一个闹鬼事件,这骗得了那个蠢丫头,可是骗不过她的。因为这件事情,候爷让人打死了那个蠢丫头,这也说明候爷心里是向着她的,这笙小姐那边的人知道现在府里谁最大了?所以让笙小姐过来示好? 周姨娘心里胡乱猜测,她也吃不准今笙究竟想要如何。 “周姨娘,你再不吃可就真的凉了。” 周姨娘瞧着眼前的笙小姐,她倒是一脸真诚,没瞧出有半分假意,便张了嘴…… 能让候府的嫡小姐侍候她一个姨娘吃喝,倒不失为一件快事,她心里顿时得意了几分。 还别说,这红枣枸杞木瓜银耳汤还挺合她的胃口,本来一直没什么食欲,吃什么吐什么的,现在这碗汤倒是让她忽然来了食欲,她便给吃碗了。 今笙笑着说:“姨娘你慢点吃,还有呢,紫衣,再来一碗,周姨娘有胃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中午的菜谱我都为你想好了,你现在生病,不适合大荤,到时候就炒几个素菜吧,你平时不是爱吃西红柿炒蛋吗?到时炒一盘,再来个炒藕片,你看怎么样?”这两种都是寒性的素菜,可惜周姨娘不懂这些,她也看了那本书后知道的。 第35节 “好,好。”周姨娘心里高兴,觉得这笙小姐十有八九是想明白了,要巴结她了。 周姨娘是有些轻敌了,她只是以为今笙现在死了母亲,她又才十四岁,她应该还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没脑子的小姐。 今笙又喂她喝了一碗汤,但周姨娘不知道银耳、木瓜性寒,蜂蜜也属于性寒。几种东西加在一起,木瓜有点轻微的毒素。 今笙一勺一勺的喂她,周姨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嫡小姐的侍候。 今笙想的是,若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上,她知道结果和前世是一样一样的,谁都逃不过前世的命运。 这些东西对周姨娘的生命虽不会有影响,但如果能就此拖延住她的病情一段时间……她便可以做些事情。 ------题外话------ 生病是真的不能乱吃东西的,我记得我们家儿子刚出生那会经常拉肚子,我还每天经常给他冲奶粉,然后他就一直不好,吃药也没用,小孩子本来抵抗力就低吧……泪奔……后来才知道的…… 关于文里这一处,是查了一些资料写上去的哈,若有什么不足之处别太较真哈。 最后,还是期望大家的收藏支持啊!很重要的! 据说今天会给上推荐,pk,各位小仙女,盼收藏啊,你们懂的……非常重要的三天pk 呼喊:梦里依稀琴声响感谢您的评价票啊,平时没注意过那块地方,突然发现好像有人,反复看了好几回,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哈哈……谢谢啦,不知道你有没有跟读啊…… 第36章 夺权 顾才华进来的时候瞧见的正是这一幕,他原本以为今笙过来这里是要找周姨娘麻烦,和她闹的,这秦嬷嬷也真是的,他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秦嬷嬷也愣住了,不知道这笙小姐又唱的哪一出戏,她之前进来的架式拦都拦不住,真的不像善岔啊! 今笙就坐在床边沿,一口一口的喂周姨娘喝汤。 奴婢想出声通报一声,他阻止了。 他站在那儿瞧了一会,心里挺欣慰的,他喜欢儿女们和睦相处,周姨娘又是他宠爱的,自然也喜欢女儿和周姨娘和睦相处。 她喂周姨娘喝了两碗后便没再让她喝了,和周姨娘说:“你正病着,也不能吃太撑了,免得一会呕了,晚会午饭我给你送过来,你现在好好歇息,让热慢慢的退下去,常桂,你好好侍候周姨娘,拿水帮她退着热。” 常桂应了,她也看不懂笙小姐。 “扶我躺下来吧。”周姨娘被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到顾才华来了。 现在吃过喝过,她觉得胃里是好受些了,但脑袋还是昏昏的。 常桂侍候她躺了下来,今笙也站起来往外走了。 看到父亲,今笙朝她略行了一礼。 顾才华不想影响周姨娘休息,她一直高烧不退,要是知道他来了,怕她又要起来,反而让她受累,因着对周姨娘的怜惜,顾才华便先转身走到了外面了。 出去之后才顾才华和今笙说话:“你能来照顾周姨娘,我心里是很欣慰的,笙儿,再过两年你就及笄了,你母亲不在了,有些话父亲就得代你母亲对你好好讲一讲了,你是咱们府上的嫡小姐,将来定然是要与人为正室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对你以后的婚事有着影响的,千万别自毁了前途,我瞧着那位苏大人对你很是偏爱,你可要好好把握,你若是个机灵的,讨得了苏大人的喜欢,日后嫁了过去,便是锦绣前程。” 今笙已经十四岁了,他这些日因为苏大人对女儿的照顾心里难免痒痒,也甚怕女儿行得不好,有了什么不好的名声传了出去令苏大人嫌弃了。 他话里带着欣慰,满怀期待,好像苏大人已经打算娶她的女儿一般。 今笙心里冷笑,没想到她的父亲竟是有这般的想法,那正好,她索性也利用一下父亲的想法。 她一边跟着父亲走出去来到院里一边柔声说:“爹,我明白了。” 她话语一转:“母亲刚刚过逝,那些礼单还没来得及整理周姨娘又病倒了,最近还有几家亲戚要办喜事,这些都是要回礼的,但总不能让周姨娘拖着病去办这些事情,您看她都烧得迷迷糊糊的了,难免力不从心,如果爹您若放心我相信我,不如就让我代周姨娘先处理这些事情,也算是为周姨娘分担一些家务,同时也可以先学习一下,免得将来什么也不会处理反而让人小瞧了去。” 顾才华想了想,现在府里没有正室作主,而且这些事情也的确都是周姨娘一个人在操心,这些年来她的确也够累的了,现在她又病了,让府里的嫡小姐代理周姨娘打理一些事务,也没什么…… 顾才华觉得女儿这话说得也是极有道理的,将来自己的女儿若是嫁到了苏大人的府上,也是要学习处理这些事情的,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煅练一下女儿的处事能力,免得她嫁了过去反而手忙脚乱。 顾才华瞧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他心里欣慰极了,就立刻答应下来了:“就照你说的做吧,周姨娘那边我说一下。” 今笙又说:“咱们府上多半都是靠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支撑着,前些日子我从周姨娘那里看过帐本,发现府里每个月都有大量的银子朝外销出去,但进帐的却并不多,我看平日府里有些奴婢整天闲着也没事可做,月银还拿得不少,与其留在府里养着,不如打发出去一些,您看如何?” 关于这一点今笙不说顾才华也是清楚的,他一个月也没有多少月奉,都是靠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养着,他的父亲去逝后,他便与隔壁的二弟分了家,产业也分开了,本来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光景就不如从前了,现在被二弟分一份,自然是又少了一半,再则外面的一些生意近些年来也是越来越不好,挥霍得差不多了。 顾才华想到这些心里有些烦,不愿意多想,便说:“这事你去做吧,咱们府上不养闲人。”周姨娘正病着,没精力也是一,二来他现在也乐意女儿去处理,煅练一下她,只要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闹鬼的事情已经过去,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好像谁对谁错谁放的鬼也已不重要…… 父女俩走出周姨娘的院宇,今笙微微含笑,她不能指望父亲为她撑腰,只能慢慢与父亲周旋。 她是要一步一步把周姨娘手里的权利都夺下来…… 那厢,云溪也正匆匆往这边走了过来。 云溪是别扭了许久才出门的,她脸上还有道红抓印,她觉得难看极了,可没有办法,姨娘生病在床,她不能不过来瞧一瞧。 云溪过来的时候就瞧见父亲和今笙一块走了出来,她心里微微一愣,不知道今笙来这里作什么,她现在可是恨她的姨娘入骨呢。 “云溪妹妹,你怎么才过来呀,不过周姨娘现在睡下了,你还是别打扰她了吧。” 云溪瞧了她一眼,今笙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的脸蛋说:“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口子这么深,如果不好好上药,是会留下疤痕的呀。” 提到这事云溪一肚子气,咬牙切齿的说了句:“还不都是湘君干的。” “湘君干的?这是怎么回事?来,你去和我好好说说,要是她不对,我回头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云溪脸上便有几分的别扭,她怎么好说是因为她说了今笙的坏话而被打的。 顾才华瞧今笙又以往一样,待云溪和善,他心里欣慰,以为这就和好了,毕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哪里有什么隔夜仇,他也就走了,由她们姐妹玩去。 云溪别扭了一会,到底是没说原因,只是说:“算了,不提她也罢,我先去看看姨娘。” 第36节 “看过姨娘,你过来找我吧,我那里有些去疤的药,是上次抚琴的时候我的手不小心划破了,苏大人送给我的,涂上二三回,立刻就好了,虽然你脸上的伤看起来是破了些皮,你可别不当回事,现在天气还冷着,就你这伤,若是护理不当,肯定留下疤痕,以后就毁容了。” 云溪看怪物一样看她,她吃错药了?忽然对她又好起来了? 今笙笑笑,转身走了,心情愉快起来。 主仆一行是准备往回而返,薄叶这时小声问她:“小姐,您真要给她把脸治好啊?就应该让她毁了容才好。” 今笙笑笑,说:“等着看好戏吧。” 当主仆一行人转角进了院中的一个抄手游廊时,就见游廊对面的草地上有几个人正围堵在那里,其中有五少爷来哥儿的身影,他正用力的拿脚踹一个躺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躺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动不敢动,虽被踹得不轻,也不吭一声。 今笙慢慢停了脚步,前世的记忆忽然又被打开,她几乎也忘记了这么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 照着推算,那孩子现在也应该才八岁吧,比来哥儿还小上两岁。 那个孩子,是父亲和一个通房的丫头生下来的。 她也是听说,究竟事情的真相如何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孩子并不受待见,她的母亲身份卑贱,既不得宠,也不入父亲的心,生的孩子也便一样,在府上几乎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因为前世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死了,大概也就是这一年死的,在母亲去逝后不久,周姨娘被抬了正室,这个孩子就死了,说是掉进了河塘里的水里淹水的。这个孩子死后不久,听说她的生母也便死了。 一个父亲都不在意的孩子,死就死了,更没人在意,他在府里还不如一个奴婢的地位。 “看见我敢不打招呼,你不过是一个贱人生的孩子,把他给我扔到水里去。”五少爷很生气,朝身边的家奴命令。 他身边有四个家奴,都是周姨娘派给他保护他照顾他的。 这些奴才自然是听从五少爷的命令,虽然他也不过才十岁而已。 几个上前抬起地上的孩子就要往一边的池塘里,那孩子大概知道自己是要死了,便挣扎起来,但奈何他不过才八岁,哪里挣得脱。 “都给我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虐待六少爷,谁给你们的胆子。”今笙大声喝住,朝这边匆匆赶了过来。 她想救一救这个孩子。 前世的时候,对这个孩子她也从未关心过。但现在,她想这个孩子活着,好好的活着。 五少爷转过身来瞧她,他显然是不怕今笙的,瞧今笙的眼神有几分的仇视,忍不住骂她:“你这个恶人,昨个欺负姨娘令姨娘跳河自尽,今个还想欺负我不成。” 今笙走到他面前,瞧了瞧他。 小小年纪,哪来的歹毒心肠?还不都是周姨娘灌输的? 第37章 抽人 扬起手,今笙就抽了过去,抽了两个巴掌在五少爷的脸上,骂他:“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娃子,六少爷是你的亲兄弟,你居然想要把他到水里淹死他,谁给你的胆子。” 五少爷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打过,突然被今笙抽了两个巴掌,一时之间他愣了愣,顿时又急又怒的骂:“他不是我兄弟,不是六少爷,他是个下贱的奴才。” 今笙心里冷笑,他不过是一个庶子,还以为自己身份比别人高贵到哪里去吗?懒得与他一个娃毒子多费口水,便转身吩咐:“薄叶,把六少爷带到我那儿去。” 薄叶应了一声,立刻前去要把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孩子一把夺了过来,几个奴才不太想给人,居然敢反抗咱家小姐的命令,薄叶上去就把四个家奴都给打了。 她虽是一个女子,但由于练过武,身手的确是矫健灵敏的,几个家奴都不是她的对手。 今笙打量了一眼那几个家奴,说:“我们府里从来不养闲人,你们几个是每天太闲了吧?连六少爷都敢谋害,你们是立刻收拾收拾滚出府,还是让我报官,把你们送到官府里去?” 几个奴才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受了五少爷的命令。 五少爷气得不轻,和她嚷嚷:“你凭什么让我的奴才滚蛋。” 今笙说:“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有这个权利就足够了。”说罢这话她转身便走,六少爷被带着一块走了。 府里的六少爷,有这般的待遇,因为父亲的冷落,遗弃,再加上周姨娘的默许,教导,欺负起六少爷对于五少爷来说也便成了天经地义了。 六少爷被带回了今笙的阁楼,一路上那个孩子被薄叶抱着回去的。 他实在是太过瘦弱,抱在怀里都轻得瘦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回到自己的院子,今笙这才仔细的瞧了瞧这小小的人儿,他真的是又瘦又小,身上也脏兮兮的,但仔细瞧他的五官,却是眉清目秀,眉宇之间更多的是像父亲的,尤其是一双眼睛,狭长,有神,但此时却透着一些胆怯,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她先询问了一声,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 六少爷没有说话,只是胆怯的看着她,之后摇头。 “你母亲还好吗?” 他还是不说话,依旧摇头。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若真是这样子,就难怪不受父亲的待见了。 既然他不会说话,她便先不问了,让奴婢上了点心水果茶,先让孩子吃点。 他瞧起来又瘦又小,感觉营养不良似的。 点水心果茶摆了上来,小孩子还是怯怯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一点也不眼馋那些好吃的,今笙便先坐了下来说:“都是好吃的点心,你看看喜欢吃哪样?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可以天天到我这里来吃。” 六少爷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想要吃的意思。 一个八岁的孩子,平时又不受宠爱,看他的样子和衣着,平日里应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怎么看到这么多好吃的摆在眼前一点不心动不眼馋? 她该不会以为她这里有毒吧? 一个八岁的孩子,防人之心有这么的重?还是说他母亲教导过他,让他不要吃旁人给的食物? 今笙心里猜测着,自己拿了点心先吃起来,又给自己倒了茶喝了一口,说:“你确定你真的不吃吗?我是好意的,按照辈份,我是你二姐,你可以叫我笙姐姐。” “我知道你是谁,上次您送给我的糖,我还一直放着没舍得吃完呢。” 第37节 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不过,她什么时候送他糖果了?她都不记得这事了。再则,就算送,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隔了那么多年,她哪里还会记得,也许只是她当时的一个无心之举? 她是真的一点印象没有了,便问他:“我上次什么时候送你糖果了,你说来给我听听。” 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今笙不记得他也不会多想,就说了往事:“上次也是五少爷打我后走了,我一个人蹲在地上哭了,你过来看见我,给了我好多糖果,说男人应该流血不流泪,只有女孩才会哭哭啼啼。”所以他现在被打就不哭了。 今笙想了想,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但印象实在是太模糊了。 她觉得多半是她当时的一个无心之举,何况后来这孩子死了,她后来的日子也不好受,哪会记得这点小事。 “我可以拿回去一些给姨娘一块吃吗?”六少爷小心的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呀,你先吃,吃完我让奴婢给你装些带回去。” “谢谢笙姐姐。”六少爷的胆子明显渐渐大起来了,便安心的吃了起来。 今笙瞧着他,才只有八岁大点的孩子,脸上却有着少年般的稳重。 他与今笙实际上也并不熟悉,数月之前今笙对他的一次示好的确是无心之举,但在这个府里还从未有人对他好过,突然有人待他好,而且这个人还是嫡出的二小姐,但他知道二小姐与五少爷和云溪小姐关系好,便也不敢说五少爷的不是。 那事,在他小小的心里还是深刻的。 刚刚突然又被今笙给救了,亲眼目睹她上前就甩了五少爷两个大耳刮子,还扬言要赶走那几个奴才,他小小的心里也是非常震惊的,端看眼前的二姐,又觉得二姐不是恶人,和五少爷是不一样的人,他心里挣扎了一会,毕竟是个孩子,心里慢慢就放松了一些警惕。 他吃了一会,也没敢吃太多,便对今笙说:“我吃饱了,谢谢笙姐姐的点心。” 今笙吩咐:“把这些点心都装起来,一会让六少爷带回去。” 袭人便找来个盒子,把点心都装了起来。 “笙姐姐,我叫详云。” “详云,挺好听的。” “姨娘说这是父亲给起的名字。” “代我朝你姨娘问好,改日我会去看她的。” “谢谢笙姐姐,我会告诉姨娘的。”抱起给他准备好的点心,朝今笙行了一礼,转身跑开了。 “薄叶,你跟上去瞧瞧,别让他发现了,再去打听打听详云和她姨娘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 他跑得很急,但步子很稳,一溜烟跑了出去,拐了几个弯,很快就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里,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喊他的声音:详云、详云……接着是咳嗽的声音…… “姨娘,姨娘我回来了,您看我给您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是笙姐姐给我的。”他叫着跑进去,高兴极了。 床榻上,郑姨娘郑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不过是二十四岁的年纪,虽是衣着朴素,穿着暗淡,但仔细一瞧脸蛋,却是极为好看。 郑姨娘一听是别人送的,立刻斥责起来:“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别人给的东西不能吃,笙小姐和周姨娘关系好,周姨娘那人不是个善岔,在这府里你想要活命就要装疯卖傻,他们都以为你不聪明的时候,你便是安全的了,等你再长大一些,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谋了前程……”话还没说话,她便咳了起来。 那孩子忙上前给她顺气,一边解释说:“娘亲,您说的话我都记着了,但笙姐姐真的不是坏人,她这已经是第二次给我吃的了,以前我被五少爷欺负的时候,她就送了我许多糖果。”但那个时候他怕母亲发现,便藏了起来,没敢吃。 “今天我又被五少爷打了,他几乎要把我扔水里淹死,是笙姐姐救了我。”他把当时的情况说了,肯定的说:“笙姐姐一定不是坏人,他和五少爷不一样,娘亲,您就信笙姐姐吧。” 乍听儿子说到这些事情,她也便冷静下来,勉强坐了起来,看了看儿子,脸上除了脏一些外,倒没有伤着,便一把搂过这可怜又坚强的孩子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听姨娘的话,以后不要跑到院外去,那些人会害死你的,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命的。”而她,却没有能力保护他,惟一的办法,就是卑微的活着,不引人注目,便是最大的安全了。 “姨娘,您别难过,我以后再不跑出去便是了。”他虽答应着,可到底是个孩子,整天一个人,他也觉得孤单难过,久了总是想到外面走一走,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郑姨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夫人掌家的时候,还有我的一些立足之地,但后来夫人病倒了,这个家便是周姨娘说了算的,因为你是男孩,与女孩还大不同,你若是在人前表现得太过聪明,便会成了周姨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是不会希望你比她的儿子更聪明优秀的,她那个人心机沉深,为人狠辣,笙小姐性格单纯,也让周姨娘哄了去,我是害怕啊!我也听说过,最近笙小姐好像是懂事了一些,后来也一直在夫人跟前侍候着……”说到这儿,她又咳了起来……六少爷忙给她顺着气。 那厢,云溪已经匆匆找来了。 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找今笙要那个苏大人给她的药来了。 知道她来了,今笙便请她进了自己的厢房,自己也去把药水找来了。 这药水,是昨晚湘君派她的丫头送来的。 第38章 涂药(小修) 今笙把一瓶瞧起来像水一样晶莹的药水拿了过来,和云溪讲:“脸上的伤且不可大意了,你本来就是庶出的,要是连容貌也没了,将来可怎么办啊!” 她貌似说得关切,云溪却听得一肚子气。 她是庶女没错,但她不喜欢别人提醒她庶女的身份。 再则,她相信要不多久,她就会摆脱这个身份了。 “来,我帮你先上点药。” 云溪也没有拒绝,坐在那儿由她给自己的脸涂了一下药水,药水涂到脸上清清爽爽的,有一瞬间的刺痛,她微微蹙了眉,今笙解释说:“刚开始会有一点刺痛,这都是正常的,是因为在发生药效,你每天只要涂上一次,三日即可痊愈。” 云溪瞧她说得不像有假,她也不疑有假。她是刚从周姨娘那里过来的,也听说了今笙在那边的刻意讨好,她心里其实也挺得意了。今笙的母亲没了,她往后会知道这个家该谁做主,就凭她这脑子,和几个奴婢老妈子就想闹翻个天,做梦去吧。 云溪嘴角微勾,她很享受被今笙服侍,她细心的帮她把脸上包裹起来,一再嘱咐她不可以见了风,更不可让风吹了,每天这个时辰上药的时候打开一次便可。 云溪一一记下,应了。 今笙微微含了笑,她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很喜欢她们母女现在天真的样子,这对她会很有利。她一边把药瓶收起来一边放在她面前说:“量不多,只够三次的,小心收好了。” 云溪自然是小心的收了起来,她不疑有它。 “笙姐姐,你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奴婢了,我才两个贴身侍候的奴婢,要不你把薄叶赏给我吧。”她瞧着薄叶是个力大的,心里早就痒痒得想要了,但一直不敢。 第38节 今笙瞧起来又是一副想要示好的样子,她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便又趁机开了口。 今笙望她笑笑,说:“云溪,你一个庶女,身边配两个奴婢已经足够了。” 云溪气得脸上也暗了几分,这今笙一口一个庶女的,她听得心里堵得慌。 今笙又说:“我也正要和你说一说,我之前已经和爹打过招呼了,咱国安候府已经大不如从前的风光了,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你院子里的闲杂人一会我会撤下去几个,留下两个在院子里侍候就足够了。” 云溪瞪大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本来还想朝今笙要个奴婢的,怎么忽然就又成了撤走她院子里的人了。 今笙看她震惊不敢相信的样子,望她笑笑,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云溪倒吸口气,忍着怒气:“笙姐姐,你什么意思啊?” “云溪,这也是爹的意思,你别太激动了,注意你的脸。” “我不信,我去问爹。”云溪气得撒腿就往外走,要亲自去问一问顾才华。 事实上,这也正是顾才华的意思,即使她去问了,结果也是一样子。 国安候府靠着老祖宗留下的基业风光了这么多年,在顾才华的父辈那一代,便挥霍了一世了,当年他父亲的奢华那可是出了名的,靠着父辈们留下的基业,那过的是土皇帝的日子,可即便如此,却也只有正室的妻子生下三个孩子,旁的妾室要么是不生,要么是孩子还没生便小产了,所以人丁就显得格外单薄,他们的父亲一去世,母亲不久后也跟着去世了。 到了顾才华他们这一代,为了彼此的自由,他与自己的二弟分了家业,不要说他没多大本事,就是隔壁的二弟也是靠吃老本了,那隔壁的二弟也是个喜欢挥霍的。 个个都是进少出多。 所以,云溪气得去找顾才华问个究竟,结果是不能令她如愿的,顾才华直接一句:这都是我的意思,你照做便是了。 顾才华也觉得,留那么多奴才在府上养着也是浪费银子,不如打发出去。 就在这一天,国安候府打发出去了些奴婢,五少爷那几个奴才给打发出去了,云溪院子里撤了几个使唤的丫头,周姨娘的院子里也撤了几个使唤的奴婢,就是一直瞧起来安安静静的谢姨娘谢素和四小姐那边也没有放过,撤了几个使唤的老妈子。 本来就病着的周姨娘气得一口气几乎没有背过来,虽然她知道是顾才华授予的,之前顾才华和她打过招呼了,但顾才华授予了今笙这样做,这可是给她不小的权利啊! 周姨娘本就病着,发着高热,她这又气又急的,又上火。 午时,她这边气还没有消,今笙便又来了。 果然,照着之前所说的,她送了清淡的菜过来。 周姨娘躺在床上打起精神盯着她,她得好好问一问她,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之前,她以为她怕了,想服软了,现在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卧在榻上拿眼瞧着挑了帘子进来的今笙,她笑吟吟的一边进来一边说:“周姨娘,精神好些了没有?” 从她的面上瞧不现任何异样,她笑笑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的无害,像个单纯的小白兔,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周姨娘勉强打起精神的说:“我这刚好了一些,就听说你在府里干了件大事,笙小姐,你把人都打发走了,以后我们来使唤谁?” 今笙在她床边坐下说:“周姨娘,这是父亲的意思,而且,你这里也不差人呀,行了,父亲都已经决定了,人也都赶出府了,还想它作甚么,周姨娘,先吃口菜,开开胃。”她夹了块耦给她。 周姨娘瞧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的是一件极小的事情般,她勉强压下心里的火。 今笙亲自给她夹了菜喂到唇边,她虽生气,但也没有不吃,让笙小姐侍候她,她心里有股子暗爽,便也吃了一口,有稍许的辣,可这正合她的胃口,她本来是没有胃口的,不知道是因为这菜好吃,还是因为是笙小姐亲自喂的,她总觉得食欲不错,还吃了一些饭,西红柿炒蛋下饭。 周姨娘竟是吃饱了,今笙含着笑让身边的奴婢把东西收了,和周姨娘说:“看你还吃得下去,我就放心了,明个,我再送来给你。” 周姨娘听闻她明个还要来,便故意客气一句:“哪能一直劳烦笙小姐亲自过来。” “没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她要送,周姨娘便不客气:“那就辛苦笙小姐了。”正说着这话,就听外面传来声音,就见五少爷气哼哼的进来了。 他没想到今笙也在这儿,瞧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今笙这时也就站起来说:“来哥儿来看你了,周姨娘,我也先回去了,你歇着吧。” 今笙准备往外走了,五少爷回头瞧了瞧她,有些委屈的和周姨娘说:“她来作甚?这个坏女人,把我的人全赶出去了。”今天居然还打了他两个耳光,这事他没有说,是觉得他一个男的挨打挺没脸的。 周姨娘虽是没有精神,但看到儿子来了还是打起精神说:“来哥儿,你等着瞧吧,她得意不了几天,等哪天我被扶正了,再给你几个奴才便是。” 来哥儿便忙催她:“您倒是快点呀。” “来哥儿,心急吃不了热豆府,你先出去玩吧,让我休息一会。”她吃了会饭菜,觉得脑袋更疼了,想睡觉。 第39章 期待 三天过去了,云溪原本以为,脸上的那道被湘君手指抓的疤痕应该如今笙说的那样,完全消失了,谁知道非但没有消失,三天后的早上起来,云溪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越来越严重了,那半个脸都显得红肿肿的,疤痕好像扩大了。 云溪心里又惊又惧,不敢相信。 她拿着已经用完的药水瓶子便去找今笙,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连着侍候了周姨娘三天,今笙今天早上并没有立刻过去了,她坐在自己闺阁里喝了口热茶。 周姨娘早上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烧得挺严重的,几乎是没法起床了。 “小姐,云溪小姐来了。”袭人从外面进来禀报。 “嗯,请她进来吧。” 云溪很快就进来了,她脸上戴了面纱,因为不想让人看见她带伤的脸。 今笙放下手里的茶,微笑看她。 云溪拿着手里已经空了的瓶子到她面前,她定睛瞧了一眼今笙,忽然觉得她越加的陌生,以前只是觉得她就是长得好看些而已,现在忽然又觉得她气质出众,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嫡小姐的气派,不似庶女那般小家子气。 第39节 云溪心里直觉得见鬼了,怎么就觉得今笙会气质出众呢,她压着心里的火气和她说:“你瞧瞧,你给我的药我都用完了,脸上的伤非但没好,而且还更重了。”她把纱布拿开,让她瞧自己的脸,语气里大有抱怨之意。 她虽心里恼恨,但还不想立刻撕破脸,她想瞧瞧今笙怎么个说法。 今笙好笑的看着她,她越来越喜欢她这样的天真,和周姨娘一样的天真,不愧是母女俩。 她们以为,她稍微的示好便是示弱了? 今笙站了起来,来到云溪面前把瓶子接了过来,瞧了瞧,用得还挺干净,再看看她那张基本上不可能再恢复原貌的脸,一张白净的脸蛋无端多了个疤痕,总不会好看。她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惋惜的说:“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本来还算得上有二分的姿色,现在真的是半分姿色没了。” “你说什么……”云溪气得忍不住吼她,居然说她没有半分姿色了,这话太过了。 今笙便故作关切的说:“休息两天就好了,你也太心急了,记得别让风吹到了。” 云溪有些怀疑她话的真实性:“你确定,休息两天就好了?” “对啊,别让风吹到了,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没事别往周姨娘那边跑了,外面风大。” 云溪见她说得不像有假,但现在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且等两天再说,要是两天后还没有好,她和今笙没完。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面上还是客气的说了句:“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她告了辞,今笙嘴角往上扬起。 这般的蠢,她喜欢得很。 她期待,两天后她找上门来和她闹。 打发走了云溪,今笙也转吩咐:“紫衣,带好了送郑姨娘的东西,走吧。” “好勒。” 那日派薄叶跟着那位六少爷出去,薄叶回来后说郑姨娘病了,连个大夫都没有,身边也没有奴婢侍候,只有六少爷在边上侍候着。后来,今笙便请了府里的大夫过去给她瞧了一下,是受了些风寒,抓了些药,吃过几回后,便也渐渐好了。 许多年来,这也是今笙头一次踏入那个无人问津的院子,郑姨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她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笙小姐会请大夫给她看病,会管她的闲事。 当年,她只是顾才华的一个通房的丫头,没想到竟是怀上了孩子。 那时候候夫人和周姨娘明争暗斗得厉害,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得以在候夫人的允可下,被抬了姨娘,平安生下这个孩子。说白了,她也不过是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后来,夫人病来如山倒,也许是她斗不过周姨娘,渐渐的便失了候爷的宠爱。 夫人失了候爷的宠爱,她又岂能比夫人强上多少,自然也没有办法从周姨娘的手里抢了候爷的宠爱,反而因为当年她是站在夫人那一边的,暗暗的被周姨娘记恨上了。 候夫人没有精力再与周姨娘斗,她也在周姨娘的算计中一下子失了候爷的恩宠,从此以后,顾才华再不见她,甚至忘记她还曾为他生了个儿子的事情。 没有靠山的郑姨娘,又岂敢与周姨娘斗法。 ~ 今天是今笙小姐第二次来了,六少爷就特别的高兴,他这几天没事就在院子的门口张望,因为上次走的时候今笙说会再来看他的,当远远的瞧见今笙一行人过来,他便拉开了院子的门跑到外面迎去:“笙姐姐。”他声音清脆,一改以往的胆怯,仔细一瞧,脸上还是有些孩子的天真的。 今笙走了过来,摸摸他的脑袋:“郑姨娘好一些了吗?” “笙姐姐,姨娘吃过大夫开的药后好多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咳。” 今笙自然的牵了他的手,他反而有些害羞,但又紧张又喜欢的。 今笙瞧他,目光露温柔。 虽然是府里的少爷,穿的和奴才无二,粗衣粗布的,就是站到父亲面前,恐怕父亲都不知道这是他的儿子。 一开始看见这个孩子,她也只是单纯的想他活着而已,想救他。 后来,让薄叶打听了他生母的一些事情,再瞧见她生母本人的时候,她有了一些想法。 牵着六少爷的手一块走进院里,进了屋里,郑姨娘这时正在屋里收拾着,因为她这里连一个奴婢也没有,只有她自己动手收拾了。再则,她虽是被抬了姨娘,这些年来和奴婢也没什么区别,她的衣着和一般奴婢无二,同样的粗衣粗布。 郑姨娘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瞧是今笙来了便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就听六少爷说:“郑姨娘,您看笙姐姐来了。” 郑姨娘忙上前行了礼:“笙小姐,劳烦您一次次前来,奴婢真是不敢当,您快请坐。”她忙习惯性的擦了一下准备请今笙坐下的椅子。 今笙打量了她一眼,气色渐好的郑姨娘的确算得上是个美人了,毕竟她年纪也不大,和这些生过孩子的姨娘来比,她的年纪算是最小的了,只是她瞧起来有几分的拘谨,但脸上却有些书倦的清秀之气。 今笙坐了下来:“六弟,我带了新鲜的桂花糕,你尝一尝爱不爱吃,若是喜欢,下次多带些给你。” 袭人把桂花糕打开,六少爷却先挑了一块递给郑姨娘:“姨娘,您尝一尝。” 郑姨娘哪里肯吃,忙说:“这是笙小姐带给你的,你吃吧。” 今笙说:“六弟孝顺,这是好的,郑姨娘就不要驳了六弟的孝心了。” 郑姨娘这才接了详云递来的桂花糕,吃了一口,连说好吃。六少爷也就忙尝了尝,也直说好吃。 今笙含笑摸摸他的脑袋:“六弟,你今年已经八岁了,有读过书吗?” 六少爷点头,又摇头,郑姨娘便解释说:“只背过一些三字经、弟子规,我识字不多,勉强教他一些。” 今笙知道郑姨娘是读过书的,据说她原本也是世家小姐,家道中落才被卖身到了国安候府上,也正是因为有一些见识,气质不同,当时得了父亲的青睐。 “改日我和父亲说一说,让六弟去私塾读书吧。” 郑姨娘听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面露难色,倒是六少爷听这话后面露了喜色。 “云哥儿,你出去玩会吧,我与笙小姐说些话。” 六少爷倒是懂事,听了郑姨娘的话便起了身,和今笙说了声,便跑到院子里玩了。 六少爷出去了,郑姨娘心里掂量了几回,她到现在也不懂笙小姐为何会忽然待她好,但她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笙小姐一定是有目的,或者需要她做什么的,便恭恭敬敬的直言:“笙小姐,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第40节 第40章 听她 看来,郑姨娘也不是个笨人。 今笙微微含了笑,既然郑姨娘痛快,她也不绕弯子:“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父亲那里,你还是要多上点心,改明个我让人送了衣裳给你,好好收拾一下,你也是为父亲生了儿子的人,总不能过得连个奴婢都不如。” 郑姨娘神色微微一暗,略略的懂了今笙的意思:“笙小姐,实不相瞒,我就算美若天仙,恐怕也难再入候爷的心,何况我现在已不如当年。”她把话说在前,也是不想有一天笙小姐发现,她在候爷那里已没了利用价值。 今笙瞧她一眼,她对自己倒是没有一点信心了,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说:“你是在顾忌六年前周姨娘小产那件事情吗?我听说,是周姨娘喝了你送的汤后,便小了产,父亲且信了,因此责罚了你,再没找过你。” 提到这事,郑姨娘还是有点激动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子的,是周姨娘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她当时究竟有没有怀上孩子都有待考证,但候爷偏爱周姨娘,也偏听偏信她的话,候爷因此认为我蛇蝎心肠,厌恶我,连同我生的六少爷也一同厌恶,不肯多看一眼。” 有几次六少爷生病连个大夫都请不到,她去求候爷,那时候爷人在周姨娘那里,她被拒之门外。后来,周姨娘过来抽了她几个巴掌,扬言若她以后再敢找候爷,打断她的腿,连她儿子一起打。 府中的势力,渐渐为周姨娘所控制,她连见候爷一面都不能,即使是去求候夫人,候夫人也已经是有心无力,帮不了她。在候爷面前,夫人一样说不上什么话,候爷已多年不看她。 这些往事,现在的今笙都懂,也明白。 也正因为当年母亲一直还活着,郑姨娘才母子平安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活得不如一个奴婢,但在前世的时候,母亲才刚去逝没多久,郑姨娘的儿子就落水被淹死了,郑姨娘后面也跟着自杀了。 现在想来,今笙也就明白前世她们为何会死了。 母亲去逝后便没人再为郑姨娘撑腰了,周姨娘随便找个机会就可以把她们母子处死了,父亲向来不问她们母子,即使是死了,也不为所动。 那时的国安候爷,周姨娘已经是只手遮天了,连她这个嫡出小姐都被周姨娘算计得滴水不漏。 想到这些前世往事,今笙也就淡淡的笑了,说:“没关系的,已经无法查证的过去,就且让它过去吧,等有一天父亲看到你,你能不能再重拾往日的风光,全看你的本事了,你也不想六少爷永远活得像个下人一般,任人欺凌吧。” 郑姨娘眼眸红了几分,这些是她的心痛,她当然想儿子和别的少爷一样风风光光。 “你这几日且安心养着,调理好身子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派人找你的。”今笙站了起来,是准备走了。 郑姨娘忙送她一步:“听凭笙小姐吩咐。”话说到这里,郑姨娘心里也就跟明镜似的了,笙小姐是要和周姨娘斗的吧! 夫人去逝了,笙小姐好像真的长大了,虽然她才十四岁,脸上还稚气未脱,但明显的她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身上的那股子沉稳,也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能有的修为。 有笙小姐撑腰,忽然之前,就好像又看到了一条光明之路。 第41章 对质(小修) 云溪的脸非但没有好,还越来越严重了,隔着一层棉布便感觉到脸上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了,她只能安慰自己晚会就没事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定会好的。 她勉强坚持到傍晚的时候,脸上的刺痛非但没有消失,好像越来越明显了,她心里闹得慌,还是一个人对着镜子悄悄的拆了脸上的布想看个究竟。 因为这张脸,她连看周姨娘的心情都没有了,周姨娘到现在还高烧着躺在床上。 当拆了脸上的布后,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今笙给骗了,这脸没有丝毫要好转的迹像,反越来越严重,明明应该结疤了,还是不结疤,反而流着浓水,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现在却开得比最开始的时候要大出许多,像一个难看的蜈蚣趴在那儿。 “啊……”她本能的尖叫一声,外面侍候的奴婢听见她的尖叫声立刻慌忙跑了进来,就见云溪重重的摔了手中的镜子,尖叫着喊:“她敢害我,她敢害我,我不会放过她的,这个贱人,我和她没完。”拿了一旁的面纱遮挡在脸上便朝外冲了出去。 “小姐。”她的两个奴婢匆忙跟着跑出去。 “跟我去找今笙,这个贱人敢毁我的脸,她死定了。”她提了裙摆迈出门槛就往外走,两个奴婢匆忙跟上。 此时,今笙坐在小圆桌上吃着一碗燕窝热粥,刚搁下碗,奶娘在一旁和她讲:小姐,再多吃一碗吧,您近些日子又瘦了些,要补一补。 她确实是瘦了些,她自己穿衣裳的时候都有感觉到衣裳有宽松了些。 府里的闹心事太多,她难免会反复思想,想多了,胃口也就没那么好了。 看奶娘关切的眼神,她还是含笑应了:“再给我来一碗吧。” 奶娘笑眯着又给她盛了一碗粥,她便又喝完了。 那厢,侍候在外面的袭人匆匆跑了进来喊:“小姐,云溪小姐来了。” 算着她也该来了,今笙点了头,漱了口,洗了手,这才走了出去。 云溪正等在外面的厅里,瞧见她终于是不紧不慢的来了,她忽然就觉得眼前一晃,有着为之一亮的错觉,忽然就觉得现在的今笙可真的比过去端庄多了,举止行为也显得优雅得体。 她穿了一件素白的长锦衣,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身段的窈窕,清雅不失华贵。额前薄江的刘海整齐而又严谨,不施粉黛的皮肤也好得光洁照人,薄唇适中的唇上施了一些唇红,整个人瞧起来就是特别的好看。 她微微含了笑,一边进来一边声音透着温柔:“云溪妹妹,怎么还戴着面纱,你的脸没好吗?”仿若在她瞧来她的脸应该已经好了似的,云溪压下满腔怒意,扯下面纱。 “笙姐姐,我用了你给我的药后,一直都不见好转,反而严重了,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药?” 今笙瞧了她一眼,这脸怕是好不了,她只是略有惊讶的问:“云溪妹妹,你在说什么呀?我给你什么药了?” 云溪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今笙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承认给她药了?那就是说她之前给她的药就不是治她脸上的疤的,反而是故意要害她的?一时之间,云溪又惊又怒,又急又气:“笙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今笙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云溪妹妹来我这里疯言疯语什么。”这便是以其之道,还其之身了吧。以往她做了种种,也总是要反咬她一口,从城墙上自己摔下来的事件开始起,虽然证据都在,父亲也总也不肯真正责罚她,随便抄个佛经便打发了,而时至今日,她佛经恐怕也没抄上一页。 这一次,她倒是要瞧瞧,父亲是不是还要继续维护连容貌都没了的一个庶出小姐。 没了容貌的云溪,要如何给这个家族带来利益。没有利用价值的云溪小姐,父亲要如何继续宠她,由她无法无天。 云溪震惊之余尖声叫:“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她尖叫着要冲上来撕打她,薄叶已经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随手一推,便把她给推倒在地了。 今笙冷冷的瞧她,她被推倒在地上后突然就失声哭了起来,她的两个奴婢跟在边上面面相觑,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溪妹妹怕是精神有些失常了,秋蝉、冬草,把你们主子送回去。”今笙声音冷淡的发话,两个奴婢忙上前要扶起自家的主子。 正在那时,就见两个身高体长的身影朝这里走来,是燕京少爷来了,一块前来的还有苏大人。自从燕京的生母去逝后,苏大人也仅在吊唁那日来过,后来便没再来。 一瞧见苏大人的身影,云溪便立刻止了泪从地上站了起来冲过去叫:“苏大人,苏大人,您是不是给过今笙姐姐一瓶药水,说是她的手弹琴破了皮,一涂便好了。”这是当日今笙和她说的原话,现在苏大人刚好在此,她倒是要问个清楚,若是今笙故意要害她,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苏大人冷不防被她这般一问,便瞧了一眼今笙,今笙也就立刻解释:“苏大人,云溪妹妹的疯言疯语您别放在心上,她自己的脸破了些皮不得好,反而怪到我身上,她这个人向来喜欢黑白颠倒的冤枉人,现在又把苏大人牵扯进来,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些,还请苏大人莫要见怪。” 第41节 第42章 指点 候门那点事情总是过于精彩,苏大人自然是没料到自己才进来会有这一出戏。 今笙解释一番,他站在那里像个长者一般的听着,听她说完也仅是点了点头说:“无妨,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薄叶,把云溪送回去,别让她在这儿丢人现眼。”今笙便吩咐下去,薄叶直接上前拽了云溪的胳膊便朝外走了。 薄叶的力气是出了名的大,云溪在她手里就像小鸡一样,直接被拎走了,外面还传来云溪叫骂的声音:“今笙,一定是你干的,贱人……”随着云溪声音的消失,她很快被薄叶扔出了院外。 “把你们主子带回去,没事再来我们院里乱咬人,我可就不客气了。”薄叶院的门口冲云溪的两个奴婢叫,颇有霸气侧漏的气势。 周姨娘还在病中,没有周姨娘出谋划策,怕云溪小姐不是今笙小姐的对手,两个奴婢二话不敢说,直接扶着云溪小声劝着她,忙先把她带走了。 那厢,今笙已朝苏大人行了礼,谦意的说:“让苏大人见笑了。” 苏大人瞧了她一眼,明明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那性子偏沉稳得像个老者,那种沉稳,就好像是历尽了风雨后沉淀下来的一份心计。 “笙儿,怎么回事?”顾燕京还不知旧情,询问了一声。 今笙不太想在苏大人面前说这件事情,毕竟是她施了些手段,便说:“我也不知道云溪怎么一回事,可能是有点误会,她这个人这些日子总是处处针对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随她去吧。” 顾燕京了然,也就没再多问。 “苏大人,劳烦您百忙之中还来教导我,这边请。”苏大人前来自然是为了教导她弹琴,今笙也便直接把他请到琴房里去了,真是一点废话都没有,没有刻意的巴结奉承,客气又恭敬。 为了避嫌,毕竟男女有别,顾燕京总是刻意的跟随一块前去,但多半的时候他都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瞧瞧自家妹子又写了什么字,但却意外的发现今天的桌子上多了不少的画,看来是妹妹近日又在学习作画了。 他瞧得津津有问,好像妹妹能作出一副画来便是天大的喜事般,要知道以往今笙是从来不碰这些的。偶尔瞧一眼苏大人那边,那个向来倨傲的男人对今笙特别的有耐心,教导起来还真有点夫子的模样,再瞧自家的妹子,也特别的用心…… 他偏着脑袋想了想,真的打心眼里觉得认真学习的妹妹更加的可爱好看,坐在琴前倒真的是又端庄又好看。 “苏大人,您弹的梅花三弄特别的好听,天籁之音大抵便是如此了,我反复练习了多日,但还是凑不出苏大人的那种味道。”顾今笙说这话带着赞美的,恭维得不着痕迹。 她恭维了一下苏大人,如此自谦本是美德,他哥却忽然就接口说:“你才学习几天,当然不如苏大人,再则,苏大人是咱北国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他不仅琴弹得好,还精通琴棋书画,对诗酒茶也有研究,但在这些才艺中,最让人惊叹的还是他的字,苏大人写的字绝对是千古一绝,书法上独创金体字,有苏大人做你老师,你将来绝对有机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今笙瞧了一眼哥哥,发觉得他可真敢说,对她的期望还不是一般的高,还妄想她超越苏大人,她可是记得后来的苏大人还成立了一个翰林书画院,苏大人在绘画上也有一定的成就,可谓是艺术全才了。 当然,在苏大人面前她也不会有丝毫的自卑,她只要努力了,她相信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艺术全才的人,虽然达不到苏大人的水平。 顾燕京把苏大人一番夸赞,苏大人也就瞧他一眼,说:“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你竟是这么的崇拜我。” 顾燕京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崇拜他吗?他只是想把他的才艺介绍给笙妹妹了解一二,让妹妹多多求教他指点一二,当个免费的老师,多好。 今笙抿唇含了笑,低首弄琴。 没想到哥哥和苏大人在一起说话是这么的有趣,对于苏大人她心里一直有着距离,觉得他应该是城府极深的一个人,所以对他有着十二分的保留和警惕。 苏大人这会就站在她的旁边,转眸瞧了她一眼,瞧她十指纤细,分明是一个没摸过几回琴的人。但能把一首曲子弹成这样,没练个几个月的人,恐怕做不到。 “你能把梅花三弄的爱与哀愁都演绎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乍听之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小姐这一生历尽了许多的坎坷沧桑呢。”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要贴了她的耳朵才说的,她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耳边,那好听的嗓音,就像手中的琴弦,一下一下的,拨在人的心弦上。 她耳朵无端的觉得发热,好在苏大人很快离开了她一些。 她便莞尔一笑:“我就当苏大人是在夸奖我了。”她继续抚琴,镇定自若,心里却知道这个人不但眼睛毒辣,心思也缜密。苏大人便踱步到她的面前,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似乎想要看穿她,她则忽然抬首,冲他又莞尔一笑,笑得无害又单纯,他却莫名的就觉得心脏突突的跳了几下,可他的背越加的挺直了,好像白扬树一般,又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他就那样站在今笙的面前瞧她,意味不明的目光也让今笙的琴渐渐有些乱。 苏大人是一个绝美的男子,美若谪仙,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寻常人所没有的矜贵。他的脸庞好像有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紧了呼吸。 苏大人今天穿了一身的银色白袍,腰间依旧带了他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墨发依旧用一只发簪束起,往那一站,竟直似神明降世一般。但是,苏大人目光深邃幽远,看了也不会懂,这样的苏大人,怎么就会与她那粗枝大叶的哥哥成为朋友呢?并且答应做她的老师,这对苏大人来说实在是过屈尊了,他怎么就肯屈尊了呢。 她不了解苏大人,更看不透他,所以她也不知道。 “弹错了三处,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了……” 一曲落下,苏大人指出她的错处,今笙默了默,她以为他会听不出来,因为她很快便带过去了。 “长离,你快过来歇会,来看看笙妹妹作的画,给她指点指点。” 听到这边的琴落下了,顾燕京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献宝了,发现妹妹有一些的特别之处,他都恨不得立刻让苏大人知道,直接呼了其名,可见两个人关系确实不赖。 作画这等小事,对于世家女子来说,是很平常的好吧!究竟有什么好稀奇的,今天笙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何况她作的画并不好,正在练习。 苏长离给面子的走了过来,坐下,顾燕京献宝的拿画给他瞧,都是今笙平日里练笔画的,有的画得很不好,有的还可以入眼…… 今笙有点无语,心里又觉得温暖,大概也只有哥哥才会把她所作的每一件事当作宝贝来炫耀,尽管那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 “作画学了多久了。”苏长离一边翻了翻,一边问。 今笙走了过来,一边收自己作的乱七八糟的写字桌子一边说:“苏大人,我刚学,还画不好,让您见笑了。” 顾燕京以为妹妹怕自己画得不好让苏大人笑话了,便立刻说:“笙儿你不要拘束,长离是自家人,不会笑话你的,你要是愿意学,长离也可以教你呀,别收了,摊开来让长离瞧瞧,他才好指点你。” 但是,作画方面已经有云溪教导她了,她也不想麻烦苏大人太多,总感觉这个人有点危险,哥哥恐怕都玩不过他,若不然,为何当年所有的人都被处死了,苏大人还安然无恙的活跃在朝堂上…… 第43章 颠倒 哥哥诚然是一番的盛情,苏大人但笑不语的随手翻了翻她杂乱的书桌。 “苏大人日理万机,不敢一再有劳苏大人为我这等小事费神费力。”今笙这话也不仅仅是客气话,实则也是真心话,她多少有点不太想过多的接触苏大人。 苏大人忽然接口说:“你也算得上是我的第一位关门弟子了,你若有真兴趣学习作画,倒也不麻烦。”只是要多花点时间罢了。看得出来,她功底并不好,之前并没有练过多少。是什么原因让人一个人突然好学起来了? “小姐。”侍候在外的袭人匆匆进来。 今笙瞧她一眼,示意她说。 “云溪小姐带着候爷来了。” 第42节 原来是云溪搬救兵去了,今笙便说:“苏大人,您稍坐片刻,我去去便来。” 苏大人说:“一块瞧瞧无妨。” 今笙觉得苏大人似乎比较喜欢掺合别人的家务事,她不太好拒绝什么,燕京偏还就跟着站了起来:“走,瞧瞧去。”刚进来之时就看见云溪在这儿与今笙闹,这丫头最近与笙儿频繁吵闹,也不是一二次了。 燕京哥哥都要过去了,今笙也不好拦着,便硬着头皮跟着一块去了。 来到厅堂,云溪果然是把顾才华请了过来。 顾才华瞧见她脸上的伤,又听云溪一番诉说,本能的便信了。 此时,顾才华正沉着脸坐在厅里等着,就见今笙先出来了,他黑着脸想先开口质问她一句,便见苏大人和自家儿子一块进来了,要质问今笙的话便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家丑不可外扬,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他其实是不太乐意让苏大人知道他的家务事的,但为什么多次让他遇上呢,顾才华心里有些纠结。 “爹。”今笙叫了他一声,顾才华应了声,还是忙朝自己的上司行了礼。 “苏大人,您也在呀。”顾才华心里有些激动,苏大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到府上了,他知道苏大人是今笙的‘老师’指点她抚琴。 因为今笙的原因,苏大人每次看见他都会外的和颜悦色,这是别人没有的待遇。 都在内阁处事,像苏大人这样的人,是许多人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的。苏大人的祖父做过皇上的太傅,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又做了太子瀚的太傅,到了苏大人这里,苏大人还被皇上赏识,到了内阁做事…… 年纪轻轻有此作为,放眼全京城,也仅有苏大人了。 苏大人应了他一声,他姿态闲适的坐了下来,一点也不见外,那非等寻常的天人之姿也是让在场的奴婢都屏了呼吸不敢抬眼直视。 知道这位大人是不会走的,今笙也就主动开了口:“云溪,你怎么又把爹惊动了。” 云溪瞧了今笙一眼,眼含一些恨意。再瞧了一眼苏大人,她知道那人非同凡人,在为皇上做事,她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对今笙特别,一再为她说话,她一定要让苏大人看清今笙的险恶嘴脸。 奴婢正在为他上茶,他一点都不见外的品尝了一口茶。 云溪酝酿了一下情绪,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说:“笙姐姐,你为何要一再的害我,还要装无辜,那天周姨娘害了病,我去瞧她,路上遇着了你和爹,待爹走后,你假装关心我脸上的伤,和我说苏大人送了你一瓶药,因为前些日你学琴不小心把手划破了,只涂上了点便立刻好了,我信了你的话,晚些便去找了你,你便从你房里拿出药来给我,说涂上三日便可痊愈,我照你的话做了,哪知三日过去,非但没好,还越加严重了,这件事情我身边的奴婢都可以做证的。” 这件事情,顾才华是记得的,但他不知道后来云溪去找了今笙,拿了药。 今笙看她,也酝酿了一下情绪,忧伤又难过:“云溪妹妹,你自己脸上的伤不好,反而怪到我身上来,你这个人向来就喜欢颠倒是非,什么脏水都泼到我身上来发,那日城墙之上,你自己跌了下来,也反咬一口是我推了你,当时苏大人也在场,有为我作见证说是你自己跌了,父亲因此责罚了你,让你抄佛经,你非但不肯好好的抄佛经,还画小人诅咒我,你百辩狡辩,当时苏大人也在场,父亲也辩认过那字迹,那的确是你刚写上去的。”又把以前的事情提了出来,顾才华也便又想起这事了,脸上有些难堪,自己的女儿,都闹的是什么事啊! “直到今日,你佛经也没有抄完,父亲原本责罚你不要出门的,可你丝毫不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听在耳里,还到处出来晃悠,四处散布我的谣言,毁我名声,这才被别人打了伤了。” 顾才华想起来了,这脸上被湘君打的。 “你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脸,现在又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以为你的奴婢的见证会有人信吗?你的奴婢侍候你自然是听你的为你说话的,你那日的确是来找过我,但我原本是想劝你在家里抄佛经,也算是为周姨娘祈福了,你当时是答应我了,谁知道你非但不肯乖乖抄佛经,反又生出这许多的事端,云溪妹妹,坏事做尽是要有报应的,你的脸已经这样子了,你还不在家里好好反思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又跑到父亲面前说尽我的坏话,我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来的药毁你的容,你自己名声不好也就罢了,还总是想法设法的败坏我的名声,你到底是何居心呢。” 顾才华瞧着女儿,见女儿说得真切,几乎要声泪俱下,而且,女儿向来在府上不出门,云溪这脸也就这几日的事情,她哪来的时间去买药害云溪,心里便信了几分。 也许,是她自己的脸护理不当,感染了,严重了吧。 云溪气得发抖,万没想到这今笙能如此的颠倒黑白,说得父亲都要信了。 不,她不甘心,她的脸明明是今笙害的,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她蒙混过去。 第44章 护着 “不是这样子的,爹,你不要信她,她说谎,她在说谎。”云溪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她不能让今笙得逞了,不能让父亲信了她的话。 今笙同情的看着她,被人陷害了却无力证明的滋味不好受吧,她也有今天啊!这才刚开始而已,就受不了了吗? 顾才华听了今笙那思路清晰的自辩后已经信了,这种信不排除有苏大人在场的原因,看见苏大人他心情总是格外的好。云溪的脸已经这样子了,她不能让云溪毁了今笙,他还指望着今笙将来能嫁得好。 “好了,还显不够丢人现眼的,来人,把她带下去。”顾才华朝外吩咐,已经不想让云溪在这儿闹了,是非对错,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云溪的两个奴婢上来要带她走,云溪忽然就发疯似的冲到苏大人的面前去了,她本能的跪在他面前喊:“苏大人,您德高望重,您一定可以为我断明是非的,真的是今笙在害我,她心肠向来恶毒,不顾念亲情,她母亲病重要床多年,她都没有在跟前侍候过,说她一句她还要不耐烦的顶上几句,她是个不孝女,她害死了她的母亲,现在又来害我……” 苏长离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个几不可见的笑,是冷笑吧。 他心里觉得,这位庶小姐真的是有点不自量力了,一次次陷害今笙小姐都没有得逞,他心里觉得,顾才华若不偏心的话,她哪里是今笙小姐的对手。 一个庶出的小姐敢对嫡出的小姐这般,可见顾才华的确是把这庶出的小姐宠得无法无天了。 “把她拉下去。”顾才华心里是真的气了,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也不能当着苏大人的面说出来呀。 薄叶直接上前把云溪拉出去了。 今笙默了默,前世,她的确是个不孝女,母亲病重多年,她没有在跟前侍候过,只知道和云溪玩耍,母亲在她面前说上云溪几句不是,她都要顶上几句,因此和母亲闹脾气,不高兴。 这一切,的确也都是真的。 云溪不顾及今笙的名声,顾才华还是要顾及的,所以云溪被拉出去了。 顾才华谦意的说:“苏大人,让您见笑了。” 苏长离是真的一点都不见外,他说:“不必见外,学生的事情,也算是我的事情。”这分明是直接告诉顾才华,他会护着今笙了。 顾才华心里大喜,今笙有些惊讶,她瞧了一眼苏大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苏大人会特别护着她,因为哥哥的关系吧? 前世的时候,她与苏大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多年前的女扮男装去骑马如果算是交集的话,便是那一次了。前世的时候她没想要学琴,哥哥也没为她请过老师。这一世,她想要学琴了,勤奋好学了,哥哥为她请了这位苏大人做琴师,所以,她这一世的命数里,会多出一个苏大人?只是不知道,苏大人的出现,究竟是福还是祸? 她念念不忘的是,太子一党的人都死了,苏大人还活着。 苏大人,究竟是不是太子一党的人? 照理说,苏大人的爷爷和父亲都做过太傅,他也做过太子的陪读,应该是太子一党的人吧?不应该是二皇子的人吧! “笙儿,你能有苏大人指点,可真是三生有幸啊!笙儿,你可以跟着苏大人好好学习。”顾才华这话倒并非完全恭维,但今笙正在想事情,有一瞬间的走神,没听见,便没回应。 “笙儿。”顾才华便叫了她一声,这个时候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苏大人还在此呢。 第43节 “是,爹。”今笙本能的应了一声。 “我还有些字要写,笙儿就先告退了。”今笙觉得自己在这里反而会影响父亲说话,便准备走了。她瞧得出来,父亲是想攀附一下苏大人,和他说几句话的,有时候男人之间的官场话,她也不适合坐在这里听。 今笙朝苏大人又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 转身,她回了琴房,来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袭人站在一旁帮她研磨,和她说:“小姐,是要写字吗?” “作画吧。”她想再练练笔,也让自己的心静一下。 这一世,苏大人的出现,让她有太多的不确定。 第45章 谈心 “笙儿”燕京哥哥已经一边喊着她一边进来了。 今笙正在作画,听见喊她便望了去。 燕京哥哥是一个英俊的男子,有时候瞧起来狂野不拘,可她总觉得燕京哥哥又几分的妖里妖气,或许,那是美艳吧。燕京哥哥是一个美艳的男子,即使穿着官服也掩饰不住的一种美艳,就像她自己一样,她也属于那种长相明艳的女子,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一点,这一世,她刻意让自己穿得素净一些,压住那种艳。 艳,对一个世家女子来说总归不太好,会让人感觉有点轻浮。但若换成男子,便不一样了,人家会说那是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哥哥,苏大人走了吗?”她放下手中的笔,含笑着看他。 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真希望哥哥一直在。 顾燕京便坐在了她的面前:“走了。” 瞧她还在练习作画,便说:“笙儿,下次见着苏大人,你让他教你作画就是了,你不用对他太客气。”在他的印象里,笙儿妹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拘束的人,但最近他发现,笙儿妹妹变了,面对苏大人的时候分外的客气,严谨。 今笙噗的笑了一声,说:“哥哥,你和苏大人的关系很铁吗?” “当然。” “有多跌?”她饶有兴致的问。 燕京哼笑:“我让他来做你琴师,他便来了,这还不够铁。”换作旁人,是无论如何也请不动的。 “苏大人也是效忠太子瀚的吗?” 燕京便默了一下,瞧了瞧今笙,觉得她纯属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目的。 当然,他的今笙妹妹他还是了解的,她自然是随口一问了,可这种事情便关乎到朝中大事了,这是两派之间的斗争,即使是妹妹,他也不会随便透露的。 今笙还在瞧着他,等他答复,燕京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女孩子家,问这种事情作甚。” 今笙默,她在想要如何让哥哥开口透露这件事情,看哥哥严谨的样子,恐怕不是缠着他撒个娇便能让他透露一二的事情。 燕京这时便岔开了话:“我瞧苏大人对你倒是特别的上心了,你自己现在知道勤奋好学也是一件好事,苏大人在的时候你可以多劳烦他一二,你好学,他高兴还来不及,哪有烦的道理,说不定两年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燕京最后一句话就说得有点直白了,今笙算是完全听懂了,想不懂都难。 没想到哥哥也打了苏大人的注意,和父亲的想法一致…… 若是哥哥也打了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说明在哥哥的心里苏大人就是太子一党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哥哥才觉得是自己人,便希望她与苏大人…… 她低首想了想,她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即使在哥哥心里苏大人是太子一党的人,她还是要保留自己的看法,苏大人在上一世依旧活跃于朝堂,如果是太子一党的人,难道新登基的二皇子会不知道?处死了所有的人,为什么独留下他? 他们苏家该是有多大的势力才会令新皇都没有办法动他?还能让他活跃在朝堂之上…… 她又走神了,顾燕京自然看得出来,和她说:“笙儿,你最近好像变了许多。”变得安静了,他似乎好久没看到那个叽叽喳喳的笙儿了,莫名的还有些想念。 “有吗?”今笙立刻笑着看他。 “有,哥哥都好久没听见你笑了。”那种一进她的房门,人还在外面就能听见她在屋里哈哈大笑,她喜欢让奴婢给她讲笑话,她笑点还低,随便一个笑话便能把她逗笑。 今笙只好解释:“可能是因为母亲刚刚去逝,我还没有缓过来吧。” 好吧,这个理解他接受了。只是,想到之前云溪的事情,他便又问:“最近云溪怎么回事?怎么老处处针对你?”上次在城墙自己摔下的事情他也没有忘记,只是云溪毕竟也才十三岁,说起来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事情过去了便没放在心上。 今笙瞧了眼哥哥,府里发生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母亲也不和他说,觉得他是个男人,平时忙于政事,说了也没用,后院的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情哪是他一个半大的男人能够帮得上忙的,只会让他冲动。她也一直没说,是怕哥哥冲动之下去找周姨娘算帐,许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凭没据,他若去动了周姨娘,只会惹得父亲的心更偏向那边了。 她沉默着,一时半会之间没答话,她在想要不要和燕京哥哥说一说府里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下,燕京便知道府上是真有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他不知道的,这让他心里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笙儿妹妹还有事情不肯和他说。 “笙儿,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不是外人,你且不可瞒着我独自承担,不然,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怪我不能好好照顾你的。”顾燕京郑重的和她说,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居然有事情一个人憋在心里瞒着他不说,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他认识的笙儿妹妹? 第46章 长谈 今笙想了想,这是她惟一的亲哥哥,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如果告诉哥哥,日后还能得些哥哥的帮助,他们是兄妹,本该同心的,思量再三后便是如实的说了:“有些事情没和你说,是怕你会冲动,这样便得不偿失了,你可有想过,母亲为何会忽然去逝?” 难道不是自然病死的?可妹妹有此一问,此事恐怕便不简单,顾燕京一下子也就想到了:“难不成还是旁人害的?” 今笙点点头,她便慢慢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以及多年前母亲落水一事。 顾燕京听得手上青筋直跳,母亲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的事情,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贱人,我去杀了她们。”顾燕京便腾的站了起来,他是个武夫,最擅长的便是以武力解决事情。 “哥哥。”今笙忙站起来拽住他。 “周姨娘并非普通的妇人,她的姐姐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的儿子是二皇子,她们向来来往密切,你若明目张胆的便把周姨娘给杀了,不是无端的为自己招来祸患吗?不要说父亲不能原谅你,便是周姨娘的父家,也不会就此放过你,一定会上告到皇上那里,你便是和太子殿下关系再密切,皇上为了平衡,也得办你,到时候太子瀚也保不了你,母亲泉下岂能瞑目?” “我会怕她们不成?”难不成母亲的事情就只能就此算了? 第44节 “我知道哥哥不怕事,以哥哥的能力就此杀了周姨娘和杀只小鸡一样简单,可就此结束了她的性命,也太便宜了她,她折磨了母亲这么多年,现在不母不在了,这件事情我要代母亲还给她,只是这件事情急不得,还请哥哥留下她的性命。” 顾燕京瞧着妹妹,忽然发现有些看不懂她了。 现在的笙儿,竟然这般沉得住气,在知道这么多事情后,做的不是去哭去闹去找父亲告状,而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再想到自己刚才的冲动,忽然便有些惭愧了。 要弄死周姨娘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若就此让她死了,便真的太便宜她了。 想到云溪之前受伤的情形,他心里一动,忽然也就明白了一二。 “云溪的伤,是笙儿所为?” 听哥哥有此一问,便知他是沉下气了,今笙便点了头:“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好样的。”顾燕京忽然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和哥哥讲。” 今笙便咧嘴笑笑,说:“我还真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能帮得上妹妹的忙,顾燕京是很有成就感的,立刻坐下来:“什么事。” “郑姨娘有个孩子,排行老六,是个男孩子,才八岁,平日里不受父亲待见,算是被父亲遗弃了的一个孩子,被来哥儿欺负得狠,但我瞧他机灵得很,是个好苗子,哥哥你教教他些武艺,至少可以用来防身吧。”想到前一世这个孩子是被淹死了,他若会了武艺,可以防身的话,她也放心一些,再加上这一世有她的保护,也不怕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便把他给害了。 “成。”甭管谁的孩子,既然和周姨娘那边有仇,那就是他的朋友了。 今笙望他笑笑,忽然冷不丁的说了句:“如果让二皇子有机会取代太子瀚登基了,我们可都得死了。” 顾燕京立时直勾勾的瞧着她,今天晚上她已经两次提到政事了,这对于顾燕京来说,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 以往的笙儿,从来不会说这些事情,她整天都是无忧无虑的。 现在的笙儿,他不只一次的觉得,有点看不懂她。 她不仅是长大了,懂事了,好像,更懂得谋略了。 “笙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顾燕京问她,但又觉得她一个深闺女子能听说什么呀? 今笙沉吟,这个世上,最可靠的也只有哥哥了,有些事情她想和哥哥说,但又怕哥哥不信她。望他笑笑,她说:“二皇子野心勃勃,他早晚会取代太子之位的。” “这不可能,朝中大多都是太子瀚的势力,没人支持二皇子。” 今笙望他,哥哥对这件事情异常的自信,恐怕连太子瀚也是如此的自信吧。他们小觑二皇子,才给了他有机可趁的机会,但是……二皇子究竟是如何取得太子之位的? 照理说,如果太子瀚没有犯该死的错,是不会被废了太子之位的。 那一年太子瀚究竟犯了什么该废的罪?她想了又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前世的时候,在母亲去逝后的那几年里,她多数都是被罚在房里抄书的,对于外面的许多事情,都是听云溪过来和她炫耀和她说的。 “往往不可能的事情,便最为有可能,自古以来,皇子们都有一个争储梦,哥哥你还是提醒太子瀚一二吧,防患于未然,总不是坏事。” 顾燕京沉吟了一会,这事非同小可,他望向今笙,她神情严谨,一点也不像是说笑的样子,而且经过之前的一番长谈,他对妹妹又有了新的认识,知道她不会拿这等事情开玩笑乱说的。 二皇子是太子瀚的皇弟,若说得不好,便成了挑拨离间他们的兄弟情了。 第47章 早上 “笙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他也严谨了起来,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今笙微微抿了唇,她没办法解释她重活一世的事情,这太荒谬了,她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哥哥只怕以为她因为母亲去逝了而疯了呢。 “倒也不是听说了什么,只是最近常做一个梦……我有些担心……”她琢磨着要如何找个合理的说法,好让哥哥代她传个话。 “什么梦?” “自从上次从梯子上跌下来后,便常做同一个梦,梦见湘君嫁给了太子瀚。”如果有一天哥哥发现湘君真的和太子瀚有情,会更相信她的话吧……所以,她刻意把湘君和太子瀚的事情先透露了。 “不久之后太子瀚便被废了,太子一党的人全被杀了,哥哥也被杀了,我也被杀了。”说到最后,她目光盈了一些泪光,她是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那一幕幕的往事,内心依旧心酸,难过,害怕。 无数个黑夜,这些事情都会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重现,她没有办法忘记那些悲惨。 顾燕京有点不敢置信,问她:“天天都做同样的梦?现在还做?” “是的。”她郑重的点头。 “笙儿,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和旁人说过?” “没有,哥哥是第一人。” “这件事情你不要朝任何人提及,就是父亲也不要和他提一个字,若是有什么风声传出去,弄得不好,你小命都要不保了。” “我明白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才一直压在心里头,这件事情,也只能和哥哥提及一下。 顾燕京沉默了一会,这可不是小事,他若要朝太子瀚提及,也得找一个恰当的机会。单凭她一个梦,若是说得不好……惹恼了太子瀚,对今笙恐怕极为不利了,还以为她妖言惑众……若是太子瀚信了,自然一切都好说了。 今笙瞧他,哥哥有些纠结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便知他是真往心里去了。 顾燕京这时站了起来,再次郑重其事的和她说:“这件事情,容我好好想想怎么说,笙儿,你切忌不可朝任何人提及。” 今笙点头表示:我明白。 “时间不早了,你歇息吧,别想太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在呢。” 今笙点了头,送哥哥出去。 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梦,顾燕京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但今笙说是每天都做同样的梦,他就不能不放在心上了。 结果,因为今笙说了一个梦,顾燕京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觉,这事他想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该怎么朝太子瀚开口。和太子瀚说他妹妹每天都做一个梦,梦见他们都被杀了,他怎么都觉得有点荒谬,虽然他相信妹妹说的是真的…… 而且,多少还有点相信,那个梦可能也是真的。 第45节 次日,顾燕京打着哈欠去宫里了,宫里寻要他去守卫,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顾燕京带着宫中侍卫在宫里巡视了一圈,后来也瞧见了太子瀚,应该是刚下朝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他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说。 后来,他忽然就又瞧见了下了朝的苏长离。 远远的,就瞧见那个人穿了一身紫色的长袍走了出来,人好看就连穿官服都显得与众不同。明明才二十岁的年纪,竟是可以直接出入朝堂与皇上说话,为皇上献策。 苏长离如今居在这个位置上,他身边跟的同僚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左右两边的人都在和他说话,看起来有些巴结的成份,他走在这些老臣中间,显得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顾燕京有些不屑的瞅了一眼,暗哼了一声,他是清楚这些老家伙想干什么的,苏长离已经二十岁了,他们是想把自己闺女说给苏长离为妻呗,但他现在的心思是,想把自己妹妹说给苏长离……这些老家伙生出这样的心思,这不是想和他抢人吗? 猛然,他大步流星的朝那边走了去,直接叫他:“苏大人,你过来一下。” “……” 第48章 考虑 忽然被都统大人叫住,苏大人和身边的同僚说了一声,别人便先告辞了,苏大人则走了过来。 “都统大人,有何贵干?” 苏大人走了过来,问得一本正经。 顾燕京伸手便揽过他的肩膀一边往别处走一边小声说:“苏大人,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说吧。”苏大人拿开他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貌似还有几分的嫌弃。 “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都统大人果然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开门见山的问了。 苏大人就没他那么直接了,反问一句:“这管你什么事。” “你要是没有心仪的姑娘,就考虑考虑我笙妹妹吧。”所以,这当然管他的事了,他要为自己笙妹妹打算呀。 苏大人忽然就低笑了那么一下,都统大人都有几分看呆了,真心觉得苏大人不但位高长得也好看,配他的笙妹妹再合适不过了。 苏大人却又说:“你不觉得,笙小姐还很小吗……”对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谈这些不是为时过早了吗,看得出来她都没发育成熟,恐怕也不懂男女之事。 “但是你不小了呀,你都二十了,这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你心里就没想过姑娘?”他也瞧得出来苏大人是抢手的好货,如果他不趁机给自己妹妹把这婚事定下来,万一苏大人被别的姑娘家抢走了,他很不爽啊! “……”都统大人真的很直接…… 苏大人便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考虑一下笙小姐?” “笙儿挺可爱的,活泼又开朗,和她在一块你一准不会觉得闷,而且她勤奋好学的时候更可爱,你们在一起完全可以称得上琴瑟和鸣,等再过两年,以她的容貌和努力还是能配得上你的。”他对自家妹妹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夸起自家妹妹他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苏大人想了想,提了个疑问:“活泼开朗?我真没看出来,不过,若说她有满肚子的鬼主意,这个我信。”她机智又聪慧,这一点倒是不可否认的,尤其在面临许多的突发状况时,她永远都是不慌不忙,振振有词、且思路清晰的把整个事件可以完整的理顺出来,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四岁的女孩子可以做到的。 “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都统大人有点急了,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他只是想要他一个话。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笙小姐还小,她那儿你先别说什么,免得她再看到我反而不自在。” 这个答案都统大人是有点不太满意的,但苏大人就是这性子,就拿当初求他做今笙琴师一事,他也一直没说成,也没说不成,直到见了今笙才确定下来。 说话总不给人一个准,他也只能干瞪眼,苏大人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准备先走了。 “长离。”他忽然叫住他,叫他的名字。 苏长离便瞧了他一眼,瞧他欲言又止的,好像挺为难的样子。 “晚上,我找你喝酒去,有点事和你说,就我们俩。” “好,回头见。”苏长离应了他一声,顾燕京便朝他摆摆手,让他走了。 他忽然想和苏长离说一下今笙做的那个梦,这种事情和太子瀚直接说,总是有点不适合,他想和苏长离先说一说,听听他的看法。 他自然是信得过苏长离的,两个人的性子虽然截然不同,但却总是能合得来,可以说是彼此欣赏吧。 顾燕京认识苏长离的时候,便知道他是个非凡的人,他自幼便被人称为神童,整个京城找不出比他更有才情的人了,十五岁便得了殿试第一文状元,甚得圣上的喜欢。而那时的顾燕京,也是少年有成,小小年纪便打遍整个京城无敌手,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识后引荐给了皇上,便也得了皇上的赏识,最终他凭着自己的武力一步步来到了宫里,保卫整个皇室的安危,被封为都统大人,他现在,也不过才十八岁。 第49章 去求 “啊啊啊……” 在得知自己的脸就算好了也不可能痊愈,会留下疤后,云溪是气得摔桌子打板凳,她不时的发出尖叫声,以此来缓解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她已经让奴婢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了,每个大夫都说不可能不留下疤痕的,这个结果她没有办法接受,侍候她的两个奴婢也都吓得在外面不敢进来。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发泄了一会,看了看满屋被自己到处扔的东西,再看一个奴婢也不在自己的身边,她顿时又气得暴跳如雷:“秋蝉、冬草,你们俩死哪外去了。” 两个奴婢听见点名喊自己的名字,慌忙跑了进来:“小姐。” 云溪瞧两个人又惊又怕的站在她面前微微发抖,她上前便朝两个奴婢身上使劲的掐了几把:“看不见地上都是东西吗?你们都是死的吗,养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奴婢虽是被掐了几把也不敢言声,忙蹲下来捡地上被她到处扔的东西。 “我让那个贱人害成这样,大夫说好不了了,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吗?都不拿个主意出来替我报仇?我告诉你们,我的脸若是好不了,将来嫁得不好了,你们以为你们会有好日子过吗?你们会比我过得更不好。” 这些道理奴婢当然是知道的,主子过得不好,奴婢的日子更不可能好,奴婢之间,都会比别的奴婢低人一等。 “小姐,还是等周姨娘好了拿主意吧。”冬草还是忙拿了自己的主意。 提到周姨娘云溪也是一肚子气:“周姨娘现在病得不省人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让她拿主意得等到几时,我的脸现在弄成这样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猛然,她颗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眼前闪过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他了。 “现在周姨娘一直高烧不醒,那个贱人这几日天天亲自去送饭喂饭的,想来她哪有这等好心,指不定在饭菜里下了什么不干脏的东西令周姨娘不能痊愈……”说到这里,她又后知后觉的发现,一定是这样子…… 第46节 今笙送了不干净的饭菜给周姨娘吃喝,周姨娘才会一直高烧不退的,但这件事情父亲还不知道,她一定要告诉父亲,让父亲阻止今笙送饭菜过去。 想到此处,云溪拿面纱遮了自己的脸,急急的去找顾才华说这事。 事实上,当她找到顾才华,在厅里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的时候,顾才华气得直拍了桌子骂:“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什么事情你都要扯到笙儿身上,你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不许再出来。” 云溪被骂得愣在那,顾才华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和她说过话,更不要说用这和难听的话骂她了,他居然骂她有被害妄想症!他不相信她。 顾才华当然不能相信她,现在他满心指望的便是今笙能被苏大人看中,他这个父亲到时候也可以平步青云……她不能让云溪毁了今笙的名誉。 “来人啊,送小姐回去。”顾才华火气极重的吩咐下去,自己也甩袖走了。 云溪对父亲失望透顶,他居然不相信她的话,她的脸明明是今笙弄的,周姨娘也一定是今笙害的,她虽然知道这一切真相,但父亲不信她。 顾才华不信她,她即使是受害者,也没有办法申冤。 云溪是真觉得很委屈很受伤的,眼泪便又啪啪的往下落。 周姨娘一病不起,哪有精力管她的事情,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现在被害成这般,竟是找不到一个撑腰的人,谁可以救她…… 除了二皇子,应该没人可以救她了。 二皇子在宫里,她要见他,也是极难的…… 虽是极难,她还是要去找二皇子的,她想宫里也许会有上好的药,可以医治她的脸,她一定要去求一求二皇子,那个人向来待她不错,极为怜惜她,她的脸不能错过了医治的时辰,不然以后怕真的好不了了。 第50章 进宫 萧贵妃在宫里是很受宠,她虽受宠,可在后宫生活也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着,这些年来,萧贵妃也仅生下二皇子皇甫羡这一位殿下。据说多年前本来也怀过身孕的,但还是小产了,说是被一位宫中的嫔妃害了,那嫔妃也因此被打入了后宫,从那之后萧贵妃便一直没有再怀上,可也正因为那次的小产,皇上对她更是多了几分疼爱了。 因着皇上对萧贵妃的疼爱,周姨娘才可以带着她生的孩子入宫见见萧贵妃。 周姨娘生病,躺在床上顾不上云溪,在被父亲责骂之后,云溪在权衡之下,还是吩咐奴婢备了马车,决定进宫一趟。 她基本上每年都有跟着周姨娘进一到二次宫,为了方便周姨娘进宫,贵妃娘娘还特意赏了周姨娘一块入宫的牌子,她便是持了这块牌子去了。 虽说周姨娘是庶出的,但对于这个庶出的妹妹萧贵妃娘娘还是多有往来的,让庶出的妹妹进宫一趟,瞧瞧自己在宫里那尊贵无比的生活,看她又嫉妒又羡慕仰慕着她,身为嫡姐,她心里也畅快呀。 候门之中,在庶女与嫡女之间,真没有多少正真的姐妹情。 当看到云溪可怜兮兮含着泪把家里的遭遇说了一遍,萧贵妃周媛媛心里也是震怒的:“一个小小的候门嫡女,居然翻了天。”再则,周姨娘即使是个妾,那也是她的妹妹呀,居然敢这样算计周姨娘和她的孩子们,那也是分明不把她这个贵妃娘娘放在眼里的吧。 二皇子皇甫羡压下心里的滔天怒意,云溪脸上那个疤没让他觉得难看,反而更可怜她了,一个庶女在候门苦苦挣扎,承如他在这个皇室之中,苦苦挣扎一般。 那个叫今笙的小姐他是见过的,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真是玩得一手好计谋。 云溪哽咽:“贵妃娘娘,我已请过多个大夫来看,大夫们都说我的脸即使好了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周姨娘现在病在榻上神志不清,我真的是走头无路了,我怕如果再不及时医治,以后就真的好不了了。” “一定会好的,云溪妹妹,我这便请宫里的太医为你诊治。” 皇甫羡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心里甚是不忍,立刻开了口。 这里没有旁人,他便也没有过多的掩饰自己对她的关心。 算起来,云溪也是他的表妹。以往每一次跟着周姨娘来到宫里拜见萧贵妃,她都是羞怯又乖巧的站在一旁,时偶露出一个笑脸,也笑得特别腼腆羞怯,那便是身为庶女的悲哀,永远不能如嫡出的那般趾高气昂。 云溪要的便是这句话,她立刻跪下谢恩:“谢贵妃娘娘,谢羡殿下。” “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这么客气,快站起来。” 萧贵妃娘娘瞧了瞧二皇子,觉得他今个对云溪过于亲热了些,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呢他便都应承下来了。 二皇子显然没有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何不妥,他便让下面的人传了太医过来。 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太医倒是很快被传了过来,在给云溪看过之后直言说:“瞧这伤口较深,恐怕难以痊愈。” 云溪听这话几乎又要哭出来,哀求:“太医,求求您,您帮帮我啊,我不想毁容。” “我只能开一些愈合的药,但却不能完全痊愈,恕我无能为力。” 云溪心里绝望,她不能毁容,不能啊!她绝望的瞧向二皇子,除了用眼神哀求他,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二皇子心里不忍,安慰她:“云溪妹妹,你别着急,即使他没有办法,宫里还有别的太医呢,一定可以帮你痊愈的。” 云溪点头,除了相信二皇子,她也只能相信二皇子了。 贵妃娘娘微微蹙眉,她觉得二皇子对云溪过于关心了些,她有点不喜欢。又想云溪现在还小,才十三岁,而且脸上恐怕是就此毁了,想了想,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二皇子对她应该只是同情,可怜罢了,怎么可能会瞧得上她一个小小的庶女。 既然二皇子只是同情可怜她,也就由着二皇子张罗宫里的太医来给她医治了,折腾了大半天,从太医院叫了不少太医过来,结果都是一样的,每个太医都说没办法不留下疤痕,云溪绝望得只能眼含着泪水默默垂了眸,自己的脸没办法好了,她已经不敢看二皇子了。 眼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时候不早了,云溪还是识趣的朝贵妃娘娘谢了恩,准备告辞了,萧贵妃便和她说:“你且安心的回去等着吧,周姨娘的事情我放在心上了,明个就让羡殿下带上太医去府上给周姨娘看病。” 云溪听这话便感激的谢了恩。 二皇子送她走了出来,一边还在安慰她:“云溪妹妹,你别害怕,我一定会为你寻到特效药医治你的脸的,一旦有了特效药,我一定立刻送给你。” 云溪感激的谢了他,抹了眼泪说:“羡殿下,您对我的恩情,我今世可能无法报答您,来世就算做牛马,我都要报答您。” “快别说这等傻话了,你只须记着我现在所说的话,回去之后,你且不要再与那个顾今笙有正面冲突,我瞧她那个人很是擅长谋略,攻于心计,周姨娘都被她算计了去,何况是你呢,回去之后你只管安心在府上养着,等我的消息。” 云溪含泪答应他:“嗯,我现在是知道了,她平日里总是与我姐妹长短的,没想到却是暗藏了毒蛇心肠。”她心里还是不服的,连羡殿下都觉得自己不如今笙,斗不过今笙?那个蠢货,明明一直被她哄得团团转。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云溪最终辞别了二皇子,离去。 皇甫羡瞧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心里越发的可怜她,他便冷冷的朝外走去,脑子里想的全是那日与今笙的一面之缘,那个瞧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一看便是个不好惹的主,牙尖嘴利,连他都几乎都说不过她了,云溪在府上的日子,恐怕每日都如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走到宫中的游廊之中,他心里有些烦燥,他是很想冲进国安候府,教训一下那个毒蛇心肠的女孩的,却忽然瞧见一个高大挺拨的身影匆匆而过。 顾燕京…… 第47节 他冷冷的瞧着他,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要出宫离开了吧。 他知道这个人武功了得,并且一直为太子瀚所用,也甚得父亲的信任,有什么重要的场合都会请顾燕京出面保护他。 顾今笙敢在府上胡作非为,仗的恐怕就是顾燕京的势力吧!思及此处,他还是叫了他一句:“都统大人。” 顾燕京一个回身,便立刻咧嘴笑了:“羡殿下。”在宫里熟悉的人都会称呼他一句羡殿下,私下里他们也都是这般称呼的。 第51章 成了 “小姐,云溪小姐已经从宫里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的。”袭人探来外面的消息后匆匆过来和她禀报。 今笙慢慢的喝着手中的热茶,点了头:“等着吧,定然是去搬救兵了。” 袭人有些担忧:“她如果真搬了宫里的人过来,恐怕会为难小姐。” “就算搬了宫里的人来,他们胳膊再长,还能管到我们候府的家务事不成,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有应对之策。” “小姐,郑姨娘和六少爷来了。”紫衣这时也跑了进来禀报。 今笙应了一声,让请他们进来。 片刻,郑姨娘和六少爷便一块来了。 郑姨娘和六少爷今天都是有刻意打扮过一番的,都穿了得体的衣裳,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的,漂亮的新衣裳往身上一穿,六少爷顿时便精神了不少。至于郑姨娘,人本来就年轻,才二十来岁,即使不施粉黛也是个标志的人儿,何况她今天也是刻意打扮了一下,当真是却美得不相话,她的五官单拆来看,挑不出毛病,组合在一起更是精致又漂亮,有着成熟女人独特的风韵,气质上更是有股子独特的书卷气息,温柔雅致。 “笙姐姐。”六少爷一瞧见她便高兴的跑到了她的跟前,今笙便含笑让他在自己身边。郑姨娘也忙要屈身给她行礼,今笙便说:“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那些虚的了,郑姨娘,你也一块坐吧。” 郑姨娘坐了下来,说:“转眼之间,笙小姐都长这么大了,您可真有夫人当年的模样。”若不是今笙刻意去瞧了她,她这一生恐怕也难以与今笙这般面对面的坐着。 今笙便笑了笑,侧身问:“柳妈,奶娘的粥好了吗?” 柳妈应:“马上就来。”这边正说着,那边就传来了奶娘的声音:“来了来了。小姐您的瘦肉粥来了。”小姐每天傍晚都会喝上一碗她熬的各种热粥,她是一个特别会做饭的人,这段时间瞧着小姐瘦了些,她心里也是心疼的,就变着样子给今笙做她喜欢的粥饭。 今笙便含笑说:“郑姨娘,六弟,你们都一块尝一尝奶娘的厨艺吧,奶娘可是一个很会做饭的人,单说这粥,她便可以一个月不重样的做出各种粥来,我也是百吃不厌呢。” 奶娘被自家小姐夸赞,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只要小姐爱吃就成。”一旁的袭人便忙着给六少爷和郑姨娘盛了粥,让他们跟着一块吃,只是,正吃着的时候,那边奴婢又进来传话,说候爷来了。 今笙便笑笑说:“请父亲进来吧,刚好坐下一块吃点奶娘做的瘦肉粥。” 顾才华片刻后便走了进来,他原本以为只是女儿一个人在这儿吃,没料想进来后还看见有旁的人,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个孩子,更是觉得眼熟得像自家孩子,但一下子又没想起来是谁。 看见顾才华走了进来,郑姨娘本能的就站了起来,她屈了身,默默的行了一礼。 “爹,您来得正好,我刚让奶娘给我做了瘦肉粥,您也一块尝尝吧,奶娘做的可好吃了。” 顾才华瞧了一眼女儿,她一脸天真无害的样子,他真的一点也不愿意相信云溪的话。之前云溪找他说话,说什么今笙故意害周姨娘,给她送的饭菜里做了手脚,故意让周姨娘醒不过来…… 云溪走后,他便有点坐立不安,心里也是猜疑了一番,可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是这等人,在他心里,今笙一直是没心没肺单纯又天真的,纵然最近有什么不对之处,定然也是受了这些奴婢们的挑唆。 顾才华走了过来,准备坐下来,但瞧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后,他还是问了句:“他们是?” 郑姨娘挺心寒的,顾才华这就忘了她了,男人真的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但她早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么,也就强作镇定默默的垂了眸,等笙小姐来解释这一切。 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可以忍受一切。 今笙也没料到父亲竟是认不得郑姨娘了,除了冷笑此人的薄情,她还能说什么,便先拽过了六少爷说:“爹,这是六弟详云呀,他已经八岁了,我前几日路过一处瞧见他在院子里被来哥儿欺负,还命奴才们要把云哥儿扔到水里淹死算了,几个奴才都敢下手害咱们六弟,我便把那几个奴才赶出府了,六弟,快叫父亲。” 六少爷倒也乖巧,听了她的话,上前一步行了礼,脆生生的喊一声:“父亲,求您不要生姨娘的气好吗?我以后也都会很乖的。” 姨娘?顾才华下意识的瞧了一眼一旁的郑姨娘,郑姨娘垂着眸子,眼含了泪,扑通一声便跪在了他的面前哽咽一声:候爷。 今笙这时便来到顾才华面前,小心翼翼的说:“爹,您千万别怪郑姨娘,您要怪就责备我吧,是我让郑姨娘到我这里来坐坐的,那日遇见六弟,救了他一命,后来才得知郑姨娘都快病死了,这些年来她院子里连个侍候的奴才都没有,只有六弟在跟前侍候生病的郑姨娘,大夫都没有,乍见他们之时,我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府里的下等人了。”听到这儿的顾才华心里已经是五味俱全了,没想到六子已经长这么大了,郑姨娘还是这样温柔漂亮。 他喜欢对他温驯的女人,可以降服得住。 今笙说得越加可怜,他心里又哪里会再责备谁半句。 “平日里郑姨娘和六弟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现在郑姨娘和六弟身上穿的衣裳还都是我刚刚命人做好送给他们的呢,爹,六弟也是我的亲弟弟,我不忍心见他受苦,才让他到我这儿常来常往,我好帮助他一些,求您不要责备郑姨娘和六弟,六弟已经八岁了,现在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我还想送六弟去私塾读书呢,我不想六弟就此断了前程。” 今笙真情意切,说到这里,顾才华心里是真的觉得女儿善良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儿,怎么可能像云溪说的那样? 今笙连郑姨娘和她的儿子都能接纳,又怎么可能会对周姨娘存有敌意。 想到这些年来今笙一直和周姨娘她们关系不错,自从那次城墙事件之后…… 他想了想,他自然知道那件事情不怪今笙,要怪就怪云溪。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有点看错了云溪了,她因为自己是庶女,嫉妒嫡姐,所以才会生出种种的事端。 顾才华忽然就想通了…… 再看郑姨娘的时候,他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叹了口气,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都过去了,笙儿,明个就派几个使唤的丫头到郑姨娘那边侍候着,老六既然到了读书的年纪,也送去私塾吧,不能耽误了老六读书的时间。” 今笙抿了一下唇,果然,成了。 第52章 神童 顾才华坐了下来与今笙、六少爷详云、郑姨娘一块喝了碗瘦肉粥,看着今笙与云哥儿和郑姨娘相处得也很融洽,他心里忽然就觉得十分的欣慰。 他其实是了解这个女儿的,他知道今笙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为人天真又大方,说白了就是没心眼,所以她可以和周姨娘所生的孩子们玩得很好,现在又可以可以很好的照顾郑姨娘所生的孩子…… 本来,他想试探一下女儿,现在所有的想法也都打消了,想起这段时间云溪所作的种种,反而有些气闷,只觉得真是看错了这个女儿。 在这里吃了碗粥,奴婢又上了几个菜,等吃好喝好,慢慢的天也渐渐暗了下来,顾才华吃过喝过也没在此多逗留,便站起来准备要走了:“你们玩吧,我也回去了。”顾才华站起来说了声。 今笙也不留他,便说:“外面天黑,郑姨娘,你送送父亲吧。” 第48节 郑姨娘应了声,顾才华没说什么,朝外去了,郑姨娘也就跟着一块往外走,为他掀开帘子。 两个人走了,今笙也就和六少爷说:“六弟,我们去书房坐坐。” 六少爷立刻高高兴兴的跟着她一块去了,自从上次今笙救过他后,对他关照有加,这份友善让他这些天来一直很高兴,在这个府上,他也终于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伙伴了。 今笙领他一块来到书房,并非她平日练琴之处,而是专门的书房,里面有书柜,摆放了许多的书藉,她有时会在这儿看书,有时候也会在这儿写字,随她的心情而决定。 今笙请六少爷坐了下来,和他说:“六弟,你会写字吗?” 他如实的答:“会一些。” “来,写几个字给我瞧瞧。” 袭人便上前给研墨,六少爷拿了笔,认真的写了几个字:笙姐姐是最美丽最善良的天神。 写好这几个字,袭人拿来放到今笙面前给她瞧,她只瞧一眼便噗的笑了,看来六弟没少看神话方面的书,笑过,便又惊讶的看了看他,眸中流露出对六少爷的赏识。郑姨娘在被卖入府上之前也是一个世家小姐,出生于书香门弟,自然是有些才气的,这些年来虽然她是被父亲遗弃了,但由六少爷的字来瞧,她在这个孩子身上却是下了些功夫的,而六少爷,果然也是一个可造之材,小小年纪便写了一手的好字,她都自愧不如…… 前世的时候,她可是从来不肯下功夫写字的,自己的字怎么写都是歪歪扭扭的,父亲拿她也没有办法,再有云溪的字在一旁作比较,谁优秀谁没用便一眼瞧得出来了。 “六弟的字写得真好,真不像是一个孩子写的,倒有大师之范,姐看好你,只要你肯下功夫,你将来必是一个可造之才。” 六少爷并不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好或者不好,因为从没有对比过,她只是照着郑姨娘的教导,拿着一个字帖不停的临摹,没有笔墨,就拿树枝或者石子在地上写,然后郑姨娘每天都会检查。 忽然被今笙夸赞,他反在几分的害羞,咧嘴笑了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弟,若是让你跟着燕京哥哥去学习武术,一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自我保护不被旁人欺负,你可愿意?” 六少爷愣了一下,随之不停的点头,连说:“我愿意,我愿意。” 今笙望他笑笑,说:“燕京哥哥白天要做事,可能晚上才会有时间教导你,这样就会牺牲你晚上睡觉的一些时间了。” “我不睡觉,我不困的。”六少爷目中满是期待,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学习武术。 其实,他也有偷偷瞧见过燕京大哥练剑,但也只敢远远的看一看。 那个人,又高又大,瞧起来又结实又强壮,听说现在还在宫里当了什么大都统。 今笙含笑,很满意这孩子好学的心志:“你白天在私塾,晚上回来就跟燕京哥哥学习武术,这样便文武一样不落下。”虽然这样待一个孩子有些严了些,但想要成才,就要付出努力不是么。 在该学习的年纪若不肯吃苦,长大之后,这个世道会让他吃更多的苦。 她是真心希望这位六弟将来有出人头地之日! 候府里二位少爷都出息了,只有五少爷……前世的时候,五少爷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候门少爷,在她死前,已经十四岁的五少爷便学会了与府中的奴婢行苟且之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将来周姨娘会发现,她养育的两个孩子前途全都毁了。 薄叶这时匆匆走了过来,见六少爷也在,当着孩子的面她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今笙知道是何事,便问她:“郑姨娘送父亲回去了?” “小姐,郑姨娘留宿到候爷那边了。” 今笙笑了笑,说:“这不挺好的吗,父亲宠了郑姨娘,以后便不会再怪她了。”只是,她瞧了瞧六弟,郑姨娘不在,六弟还只是个孩子,让他一个人回去睡觉么? “薄叶,你再去瞧瞧,燕京哥哥回来没吗?若是回来了,就把六弟送他那儿,让六弟今晚和燕京哥哥住一晚吧。” 薄叶应了一声,便去了,但很快就又回来禀报说大少爷还没有回府。 既然人还没有回来,今笙便说:“六弟,我们先写会字吧,等燕京哥哥回来便把你送他那儿,你现在也可以看书,我这里有许多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便看。” 六少爷应下,自己去找自己喜爱的书来瞧,最后翻了一本老子的道德经来瞧。 今笙坐在那里练字,瞥见他找的书后心里微微惊讶,这书她前一世的时候瞧过,那时经常被父亲惩罚,所以大多时间都是在书房里,有时候哥哥会来瞧她,她便让哥哥借她些书看看,谁知道哥哥便拿来这许多的书给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看了起来。 母亲去逝,自己也不受父亲的待见,名声更是一落千丈,各种事情也让她的内心抑郁,最后也只有不断的看书,不断的写字来充实自己,平静自己的内心,道德经便是她上一世看得最多的一本书了,也确实让她的心静下来不少,也悟出不少东西来,所以这一世便买来放在了书架上,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六弟竟然拿了这本书,她都怀疑他是否看得懂。 她写了一会字,偶尔瞧了眼详云,他还真的是看得极为认真,丝毫没有走神的样子,今笙心里惊叹,六弟将来必定是非池中之物。 六少爷看得专注,今笙也就不打扰他,写了些许时间,她自己觉得手握有些发酸,脖子也有些酸了,便自己轻轻扭了一下,侍候在一旁的袭人便上前帮她轻轻揉捏,六少爷这才抬眼瞧了过来说:“笙姐姐,你要是坐得久了觉得累了,可以把脖子扭几圈,就会好了。”说罢这话他自己先作了个示范,把自己的脖子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几下。 今笙便含笑说:“我也来试试瞧。”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左三圈右三圈。果然舒服多了。 六少爷又站起来教她几个扭腰的动作,说是坐久了扭一扭,腰也不会累了。 今笙瞧他,人虽是小,但格外聪明,便问他:“六弟,这都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因为他也常坐着看书,或者写字,累了便会这样做。 今笙笑言:“六弟果然聪慧过人,那你刚才看的书,看到哪儿了,都懂吗?”她有心想要考一考他,看他是否否真的看得懂。 六少爷说:“读到《老子》第十三章,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是请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今笙听着,微微含了笑,发现他是把刚才看的这一段话背下来了,她内心惊讶于他竟有过目不忘的记性?就算是她,也不可能看过一次便记在心里的。 今笙有意想要继续考一考他,便继续含笑问他:“六弟竟是给背下来了吗?你知道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吗?” 六少爷答她说:“看得懂一些。” “说来听听。”今笙便兴致盎然了。 “受到宠爱和受到侮辱都好像受到惊恐,把荣辱这样的大患看得与自身生命一样珍贵。什么叫得宠和受辱都感到惊慌失措?得宠是卑下的,得到宠爱感到格外惊喜,失去宠爱则令人惊慌不安。这就叫做得宠和受辱都感到惊恐。” 六少爷当真是有一套自己的思维和见解,竟是能够侃侃而谈,令今笙惊奇。并有一种深深的折服。 这才是神童吧,他们家是出了个神童啊! 她必须要好好培养六弟,培养好了就是下一个苏大人。 第49节 她正想着这事,薄叶忽然匆匆过来禀报:“小姐,大少爷回来了。”随之补充:“苏大人也一块来了。” 第53章 信他 知道今笙在书房里,顾燕京便直接来书房找她了,反正有些话也是要在隐秘处说的,书房正合适。 今笙起身,还没来得及迎出去,就见燕京哥哥进来了,一块来的还有苏大人。 书房本来就不是多宽敞的地方,再则这里本身就有袭人、薄叶她们四人了,忽然多了两个身高体长的男子,这书房忽然就变得有些狭小拥挤了。 “哥哥。” “苏大人。” 今笙先行了礼,奴婢和六少爷也忙跟着行礼。 今笙暂压下心里的疑惑,对六少爷说:“六弟,来见过大哥。” “详云见过大哥。”那孩子走过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燕京知道这孩子,今笙之前朝他提及过,便点了头应了声‘嗯。’ 与哥哥打过招呼,今笙便也趁机把事说了:“哥哥,今晚就让六弟在你那儿住一宿吧。” “可以,薄叶先把六少爷送到我那儿去,传我的话,给安排个房间,我晚会过去。” 薄叶应下,便领了六少爷过去。 六少爷行了礼,退下。 “你们也都退下吧。”燕京把袭人也撤了下去。 待袭人离开,这房间里便只有他们仨人了,今笙忽然觉得好像哥哥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一般,而苏大人又在场,她忽然觉得是不是哥哥把自己那个梦的事情告诉苏大人了?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隐隐觉得哥哥若这便告诉苏大人这事,是不是有点过于相信他了?反正对她苏大人是有些防备的。 果然,燕京和她说:“笙儿,你所说的那个梦,你能再和长离说一说吗。” 今笙转眸看向苏大人,他也正在瞧她。 苏大人今晚穿了一拢白衣,袍服雪白,一尘不染,往那一站,飘逸出尘,惊若天人。一双眸子幽黑深邃,始终让人有几分的不敢直视。 今笙暗想,这苏大人在朝中的位置又是举足轻重,如果他真是太子一党的人,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是,此事让他知道了,她与哥哥的处境便危险了。又想哥哥并没有立刻和太子瀚说什么,而是先和苏大人商量,说明哥哥是信任苏大人的。 眼下她已别无选择,只好赌他是太子一党的人,哥哥没有信错他。 想到此处,今笙对此事更是谨慎起来。 “是这样的,自从年前那日我从梯上摔下来后,直到今日都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总是梦见哥哥因为太子被废新帝登基后哥哥被斩首,我心里甚是害怕得很,谁也没敢声张,毕竟这只是一个梦,怕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更怕因此惹来杀身之祸,故此我也是夜不能眠,思虑再三,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哥哥,没想到哥哥把这事告诉了苏大人,想必是哥哥对您也十分的信任了,苏大人,您对此事怎么看呢?” 苏长离瞧着她,她说得很谨慎,与她也接触过数次了,他知道这位今笙小姐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有些事情她是不会乱说的,来之前他便听过燕京和他讲过了,他听后自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哪有人一直同做一个梦的道理,许多人躺下睡着,即使是做了什么梦,醒来之后多数也是不记得了。思考再三,他觉得还是要亲自问一问当事人更好,问过了,他才会决定要如何行,便问她:“有没有梦见我被斩首。” 今笙瞧他,苏大人问这话的样子很认真。 但是,苏大人为什么会问他,她应该梦见他吗? 今笙暗想她能说实话吗?她当然不能!这事过去后如果她与哥哥平安无恙,如果苏大人会朝太子瀚提点一二,也许便可以证明苏大人并非二皇子一党的人。 今笙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真实性,她还是言:“没有梦见苏大人,但却梦见太子瀚立了湘君为太子妃,湘君姐姐也被赐死了,我倒希望这真的只是个梦。” 苏大人说:“那就先等着瞧一瞧,看看湘君小姐会不会被立太子妃吧,若这个梦成了真,我便去和太子瀚提这事,若这事不能真成,这个梦你就烂到肚子里吧。” 苏大人果然也是谨慎万分的,今笙也正有此意,听苏大人之意,她隐隐又觉得苏大人应该是太子一党的人,心里有着松了一口气的轻松,便应了:“是,听苏大人的安排。” 苏长离瞧她,心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明明才是一位十四岁的姑娘家,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沉稳之气,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她竟是能一直压抑到今日谁也不说,现在说起来也是不慌不忙,又好像对此事早就已十拿九稳般,只是一直在暗暗的谋划着。 苏长离瞧她,今笙目光也没有闪躲,只是被他看久了,她便无辜的看着他,她双眸清澈,一派单纯无害的模样,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子,但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很会谋划的人啊! 苏长离缓缓移开目光,说:“就先这样吧。”他是准备走了,今笙送了他一步,到书房门口:“笙小姐请留步吧。”苏大人没让她再送,顾燕京跟他一块走了。 两个人一块离去,低声交谈了几句,一块出了今笙的闺阁,顾燕京便让身边的侍卫送了苏大人出府了,他则准备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果然,回去的时候六少爷正在厅里等他,一瞧见他进来便立刻迎了出来直叫:“大哥,您回来了。” 顾燕京瞧他,他双眼可谓是炯炯有神了,看见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但这孩子真的是太过瘦弱了,看起来身上没有几两肉,正是长身体的时间,这个子可不算高,脸色也有些黄,瞧起来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想起了今天离宫之时二皇子喊了他说的话,客套了几句后,就扯到了他们府上来了,问了周姨娘的身体,说萧贵妃甚是担心,准备派个太医过来给瞧瞧,还有云溪的脸,到底是怎么伤着了,追问了一番,他表示整天忙于宫里的事情,不清楚府里的事情。 若搁在以往,二皇子的话他听来不出别的来,只当他关心周姨娘和云溪了,反觉他身为皇子平易近人,现在再听便觉得有点施压的味道了,他当时便心里冷笑了。 以往觉得二皇子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自从知道了今笙的梦后,怎么瞧都觉得二皇子是个处心积虑之人,他会好好观察的。 当然,他还偏不能让周姨娘如意了。 对付那等妇人,他自然不会用妇人的手段。 眼前的这位弱小的弟弟,会很有用的。 顾燕京便走过去,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六弟,你想练武?” “大哥,我想。”详云认真的看着他回答,看他的眼神甚至是带着崇拜的。 大哥长得真高,瞧起来又结实又厉害的,他也想和大哥一样…… 顾燕京也就认真的说:“练武可是要吃苦头的,真跟了大哥学练功,是不许偷懒的。” “我不怕吃苦。”他暗暗握了拳头,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他知道大哥这是答应他了。 第50节 第54章 迎客 “候爷已经去了内阁,郑姨娘那边的奴婢已经安排好了,派了二个使唤的婢女给郑姨娘,院子里放了二个粗使的丫头,六少爷那边也派了二个手脚利索的书童陪他,现在已经去了私塾了,这会功夫云溪小姐那边派了人守在府外,看样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咱们府上了。”薄叶一五一十的把外面的消息传了过来,今笙慢慢的喝着手中的茶,一边听一边点了头。 “嗯,看来今天府上确实是有重要的人要来了,我们也准备一下,迎客。”父亲不在府上,府里又没有当家的,她这位嫡出的小姐自然便成了主人。 奶娘这时问她:“周姨娘那边呢?”昨个便没有过去了,不知道她为何又忽然不去了,小姐做事,她们其实是猜不透小姐的心思的,但也知道她不同往日了。 今笙自然也没有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计划全盘脱出,她的人只要照她的吩咐去做便可,奶娘问了,她便笑笑,说:“周姨娘那边,晚会再去,不急。” 说到周姨娘,就不能不提顾才华又再次宠了郑姨娘这事。 一大早上,人还在病榻上,周姨娘便得知了郑姨娘又被宠一事。 “昨儿个郑姨娘竟是陪了候爷一宿,奴婢打听了一番,听说这中间还少不了笙小姐的功夫,笙小姐这几日还往郑姨娘那边去过。” 躺在榻上听着秦嬷嬷小声的和她说这事,她一口气没上来,便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周姨娘这一病也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病来如山倒。 看她咳得止都止不住,秦嬷嬷也吓得慌忙在一旁安慰她:“您现在还病着呢,可别生气,等您身子骨好起来了,再收拾这些个小贱人不迟。” 周姨娘稍微止了咳,她躺在那儿几乎是气若游丝,说:“是我小瞧了笙小姐和那帮老东西了,她假意对我好,背后却在谋划着,她心里就盼着我一病不起呢,我这一病,连云溪都着了她的道。”云溪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听说了,奈何她现在人在床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烧了几天,感觉就像快要死了一般,身上难受,心里也更难受,便唉哼了几声。 “来喝口热水吧。”秦嬷嬷忙招呼常桂倒了水,扶着周姨娘给她喂了一些水喝。 现在的周姨娘,就算想管事,也是有心无力,心里着急,人也跟着上火,这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天天都是迷迷糊糊的,这府里的大小事原本都是归她管的,现在竟是让今笙分担了去,今笙一分担了她的事情,便先把府里的人撤了一些下去,连她院子里的人都没有放过,她自然是着急的。 与此同时,云溪也在自己的闺阁里坐立不安,脸弄成这样子,她现在是夜不能眠。 “小姐,小姐。”冬草匆匆跑了进来禀报:“二皇子来了,二皇子来了。” 冬草和秋蝉是她的贴身奴婢,自然是识得二皇子的,上次上灯节出宫的时候便见过一回了。 昨个进宫,临走时萧贵妃是答应了今个会让二皇子带着太医过来给周姨娘看病,云溪自然也是留意着这事,一早便派了奴婢去府外打探,看看二皇子几时到,以便有了消息后能第一时间通知她。 云溪得了二皇子来的消息后也便起了身,往外走去。只是,由于脸上的伤痕,使得她不得不以面纱遮面,这是她心底的痛。 她带着自己的两个婢女迎了出去,果然,不多时二皇子便到了。 由于顾才华一早也去了内阁办事,这府上一时半会也没个当家的人前来迎接,这种事情自然是落在了今笙的肩膀上了。 当然,她也一早作了防备。 昨个云溪进了宫,这事她是知道的。为了防止云溪把宫里的人搬过来,她也有刻意留心着云溪这边的动静。这不,果然是把宫里的人给搬过来了。 二皇子本以为迎他的要么是顾才华,要么是云溪,不料,竟是顾今笙…… 他是没想到,第一个看见的人竟会是她。 知道是宫里的人来了,府上的人也不敢怠慢,立刻把人给放了进来,云溪派去守着的奴婢立刻领了二皇子入府,准备先与云溪小姐汇合。 那时,今笙正姿态闲雅的走在候府的石径路上,路两旁栽种着各种盆栽,供人欣赏。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的白色素衣,由于正在带孝,她的秀发上别了一朵白色的梅花,这是她母亲最喜爱的梅,为的是纪念她怀念她。 阳光正好,清丽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一路走来,恍若仙子下凡,光彩照人,竟令人不能直视,瞧那姿态,说不出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身边的奴婢老妈子前呼后拥着一路相随,到底是候门的嫡出小姐,那架式竟也是气派非凡,明明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竟有种令人不能小觑感觉。 她一路走来,就迎上了二皇子,仿若并非刻意,她站在的二皇子皇甫羡的面前,望着他镇定自若的行了一礼:“原来是殿下来了,不知殿下到了府上,有失远迎,父亲今日不在府上,哥哥也去了宫里,殿下今日到府上,不知有何要事吗?若是急,我这便派人去传话给父亲和哥哥,就说殿下您来了。” 二皇子皇甫羡便微微挑了有双眉,他身材秀雅高挑,站在她的面前自然的便成了俯视了。她瞧起来没有丝毫的惧怕,反倒是不亢不卑,不慌不忙。 今天的皇甫羡穿了一套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贵公子的非凡形象。他的眸子呈现杏子形状,下巴微抬的时候有几分的气势逼人。 “笙小姐,候爷不在府上也无妨,我今天是带了太医过来,给周姨娘瞧一瞧身子的,带路吧。” “没想到周姨娘的一些伤风还惊动了殿下,这是我们府上的荣幸,殿下这边请吧。”今笙便带他去了。 皇甫羡听她说话便暗暗拧了眉,瞧她引路在前的妙曼身影,暗暗眯了眼。可到底是没多言,对于这位小姐,他是有见识过她的牙尖嘴利的。 这般,二皇子便直接去了周姨娘那儿了。 第55章 求教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今笙走在前头领路。 皇甫羡跟在后头冷冷的瞅着她的背影,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腰杆挺得很直…… 他想起了云溪,那个怯懦的女孩,因为庶女的身份,总是没办法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即使周姨娘在府里受宠,她瞧起来也是可怜巴巴的,尤其是昨日入宫,更是可怜得让他有想捏死眼前这位的心思。 空有一张绝色容貌,小小年纪竟暗藏了一颗毒蛇心肠,生生的云溪的脸给毁了。本来就是个庶女,再被毁了容貌,就算周姨娘受宠,日后又如何能把云溪嫁得好?即使最后被抬为了正室,云溪成了嫡女,但没了容貌,也很难讨得丈夫的宠爱。 他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男人都是喜欢容貌俏丽的姑娘的。 “殿下,周姨娘病了好几日了,这次风寒极为严重,您身子尊贵,暂且回避一下吧,免得过给了您就不好了。”不知不觉中,便到了周姨娘的院子,奴婢挑了帘子,大家便都进了堂屋。 皇甫羡轻挑了眉,他本想要进去,这时便听见里面传来咳嗽的声音,是周姨娘的声音,他认得,听起来是挺严重的,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李太医,你进去给好好瞧瞧。”皇甫羡吩咐了一声,这是他带来的人,自然也是信得过的。 那太医是个年长的,忙应了下来,今笙便说:“劳烦李太医了,您请。” 她就这样跟着一块进去了,就不怕过给她?皇甫羡瞧着她进了内室,不知可否。 一般来说,遇见这些有可能会感染会传给旁人的病,都会避着点的,她是真不怕还是故意在他面前演戏,假装关心周姨娘? 那时,云溪已匆匆找了过来。 看见二皇子站在那里,今笙却不在,云溪匆匆走到跟前来,先行了一礼,说:“殿下,您来了。” 第51节 二皇子点了头,和她讲:“别担心,李太医正在给周姨娘诊断。”说了这话,他仔细瞧了一眼云溪,因她戴着面纱,便也只瞧得见一双眸子生得水灵,云雾缭绕,瞧着便是一位让人怜惜的柔弱女孩。 也许是因着脸上受了伤的原因,她瞧起来更怯懦了,微微侧了身,似乎不愿意直面他,声音轻柔的和他说:“谢殿下。”忽然发觉奴婢并没有给二皇子上茶,她心里微有不悦,觉得这是这些奴婢怠慢了二皇子,便开口吩咐:“都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殿下上茶。” 屋里的奴婢赶紧上了茶,云溪便上前亲自沏了茶给二皇子喝,皇甫羡自是不会喝,虽然云溪绝不会害他,但在外面,他没有随便吃喝旁人东西的习惯,只是坐在了那里。 云溪和他说:“殿下,您先坐一坐,我去里面瞧一瞧周姨娘。” 二皇子点了头,云溪便朝里面走去。她知道今笙在此,奴婢前去汇报的时候就告诉她了,说今笙带着二皇子直接来这边了,她便急急的赶了过来。 果然,走进周姨娘的内室,便瞧见今笙正站在一旁观看李太医给周姨娘诊断。 瞧见云溪过来,她也仿若没有看见似的,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姨娘这边。 云溪忍下心里的气,看着她这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当真是光彩照人,再想到自己的脸,便越加的恨她,恨不得也撕了她的脸,因为有李太医这个外人在,她也不好发作,便慢慢走过去说:“笙姐姐,你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照顾周姨娘就够了。” 今笙这才抬了眼皮瞧她一眼,说:“周姨娘病着,也不适合太多人涌进来,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照顾一下吧。”她抬步走了出去,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堂屋。 周姨娘那时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她也没有精力与今笙说好说歹,一直都忍着没吭声,她只盼着这身子骨赶紧好起来才能多作计较。 李太医这时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药箱子走了出去,准备把周姨娘的病情和二皇子说一下。 眼瞧今笙和李太医都离开了,云溪便扑在周姨娘床边喊她:“姨娘,您若再不好起来,这府里就要变天了,我的脸让她弄得到现在也没办法愈合,昨个去了一趟宫里,太医们个个都说没有办法,不能痊愈,我可怎么办呀。” 周姨娘被她吵得头疼,她自然知道她昨个进宫的事情,只是她现在病在床上,没精力管事,可云溪变成这般,她也是恨的,她还指望云溪嫁得好呢,如果脸没了,怎么嫁得好?强撑着身子,她有气无力的说:“不是说二皇子来了吗?他是你表哥,自幼就对你多有关照,你多和他联络联络,他总会能帮得上你的忙的。”眼下这个光景,除了求二皇子帮助,周姨娘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的脸恢复。 那厢,今笙出来的时候二皇子还坐在那里,看来并没有想要进去瞧一瞧周姨娘的意思。忍下心里的冷笑,二皇子还是挺惜命的嘛,对周姨娘和云溪的情份,目前来瞧也不过如此吧。 她目光淡淡的望他一眼,他并没有忘记前世的时候她曾经如何纠缠这个人的,他三番五次出现在他们候府之中,云溪次次通风报信给她,鼓励她大胆上前示好…… 那个时候,她也真的是胆大包天不知害臊了。 前世的事情拿到现在来瞧,她便瞧得一清二楚了。 他一次次的出现在候府,不过是有意而为之,云溪怂恿着她多次表白,送帕子,他越拒绝,她越觉得他好,越是求而不得,越是想要得着,她的名声也就被云溪与二皇子合伙败得人尽皆知了。 前世的事情,她是不会再重来一次了。 猛然,一道冷厉的眸子扫了过来。 皇甫羡瞧向她,她真是大胆得可以,居然敢这般肆无忌惮的瞧着她,那眼神竟是一言难尽,令他也看不懂了。 与他的目光相视,她也没有丝毫的闪躲,反是行了一礼,说:“让您久等了,周姨娘病情反复,还劳您费心了。” “周姨娘不是外人,照着辈份我还要尊她一声姨娘。”他说这话自然是要故意抬高周姨娘的身份了,今笙自是听得懂,立刻说:“周姨娘有您这样的皇亲国戚,那也是我们安国候府的荣幸,您瞧您的到来也立刻令府上蓬荜生辉起来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这话听起来应该是有恭维的成份,但皇甫羡就觉得她话里好似含着讥讽一般。 正说这话,李太医便走出来了,对皇甫羡行了礼后说:“周氏这是因为落水受了风寒,寒气入体太过严重,恐怕是要调养上一段时间了,我先给开个方子,您照着方子上的抓药,煎药便可。” 今笙点头答应:“有劳李太医了。” 李太医便去一旁写药方子,待他写过药方子,准备把方子递给今笙的时候,皇甫羡忽然就把药方子给抢了过来说:“这等事情还是让下人去做吧。”他扫了一眼四周,竟也不知道哪个是周姨娘的人,这人都死哪去了,这个时间云溪怎么还不出来?这么重要的方子能让今笙这等人拿了去? 今笙忽然就噗的一声笑了,他知道二皇子在防备什么。 “你笑什么?”皇甫羡有点恼火,说不出的恼火,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一般。 “常桂,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快把方子收下,去给周姨娘抓药。” 一旁的常桂忙上前,二皇子瞧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应该是周姨娘身边的人,他正想要把方子给了她的时候,就听有人说:“二皇子,您就把方子给她吧,她是周姨娘陪嫁过来的,信得过。” 那种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很恼火。 皇甫羡把手里的方子给了常桂,冷冷的瞧了今笙,说:“你知道什么样的女孩最惹人讨厌吗?” 今笙听这话立刻认真的求教:“不知道,还请二皇子赐教。”她那一本正经求教的样子,令皇甫羡觉得像吞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那种感觉,一言难尽。 他是很讨厌她的,多年前云溪进宫和他提及过一个叫今笙的女孩时就讨厌她了,虽然并没有过交集,却从云溪对她的描述里,慢慢总结出来她的特性。 以前云溪口中的今笙,不可一世,蛮横无理,因为自己是嫡出小姐,便对庶出的妹妹们吆五喝六,毫无尊重可言。现在他却莫名的觉得,她攻于心计,处事沉稳老练,且手段毒辣。但是,她面相纯良,容貌绝佳,光彩照人,甚至让人有点不能直视,她瞧起来单纯无害,就像一个无辜的小白兔,满眼天真的朝他求教…… 这与深入他心底的形象,太过格格不入了。 “自以为聪明……”既然她求教了,他还是把这几个字说给她听了。 今笙听了便嚅嚅的说了一句:“你好像是在说我。” “本来就是说你。”皇甫羡脱口而出,他也不需要给她留面子。 今笙忽然莞尔,没有丝毫的尴尬,她耸肩表示:“既然我这么惹人讨厌,我告退便是,您请便吧。”说了这话,她当真是转身便走了,走得那是一个自在,丝毫没有被他讨厌后的沮丧或是难过。 好似,也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底过。 “……”皇甫羡便直视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拧眉。 他知道,那个瞧起来纯良无害的女孩,实际上,她是一个刺猬。 第56章 留下 “羡殿下。”云溪从内室走了出来。 “羡殿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是望着外面一直在出神,直到她开口唤了他第二声。 皇甫羡回过神来:“云溪妹妹,周姨娘的情况李太医已经和我说了,没有多大的毛病,就是寒气入体有点重了,调养一段时间,会好的。” 云溪忙言:“谢殿下。”之后她不由得转身问一旁的李太医说:“太医,我想问一下,周姨娘除了受际风寒之外,没有别的异常吗?” 李太医毕竟是宫里的人,听云溪这话后品了一下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便回她:“别的异常倒是没有。” 第52节 云溪心里有点不信,她本来怀疑今笙可能在饭菜里给周姨娘做了什么手脚了,但李太医是二皇子的人,总不至于骗她,她有点不死心的再问:“周姨娘的身子骨向来硬朗,虽是落了些水受了些风寒,总不至于一直发烧不退,这都好几天了……” 这是怀疑他的诊断有误?李太医有点不悦,他可是太医院里的人,质疑他就是质疑他的医术,他日后还怎么在太医院立足,怎么为皇家看病?便说:“你若不信,可以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云溪听这话便知道这位太医不高兴了,还是忙说:“我自然是信得过您的。” 李太医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是皇甫羡带出宫来给人看病的。 皇甫羡便说:“李太医,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殿下。”李太医这便告辞了。 待李太医离开,云溪便委屈的解释:“殿下,我没有不信李太医的意思,您从宫里带来的人我怎么会不信呢,若怀疑李太医的医术便是在怀疑殿下了,您知道我的心的。这几日笙姐姐每日都会亲自给周姨娘送吃的,以前她也从未这样过,怎么就会忽然转了性的对周姨娘这么好了,可自从她送了吃的后,周姨娘的烧就没有降下来过,周姨娘的身子骨一直都很好的,不至于落个水烧起来没完没了的不退。” 皇甫羡自然是明白的,便安慰她句:“没事,我都明白,别放在心上。” 云溪微微垂了眸,瞧起来有几分的可怜。 皇甫羡瞧她一眼,问她:“你说,这几日笙小姐每日都会亲自送饭菜给周姨娘吃?”本来他也怀疑她不安好心的,但李太医并没查出什么来。 云溪连忙应:“是的,她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又对周姨娘照顾起来,亲力亲为,我几乎都要以为她被鬼附体了。” 皇甫羡想了想,刚刚她也看到了,这位笙小姐甚至直接进了内室,也不怕周姨娘把病气过给了她,她一个娇贵的小姐,半点都不在乎,好像真的对周姨娘挺不错似的。 自小就听云溪说过今笙的种种劣迹,他才不会相信这么个人蛮横无礼之人会安什么好心,不过是想在他面前演戏罢了,便说:“日后她若再送什么吃的喝的来,不要再碰,她是嫡出的小姐,自然有着不同的特权,日后不用与她正面起什么冲突,她要作什么便随她吧,你多防备着她点便是。” 皇甫羡这话自然是为了她好的,在宫里他是萧贵妃所生,虽然萧贵妃受宠,但到底不是嫡出,在太子或是皇后面前总是要受到诸多的约束,因为萧贵妃受宠,父亲对他自然也多有宠爱,暗地里也就成了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说话也是常常带着刺,让他极为不舒服,与太子瀚的关系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亲热。他自己深有体会,才会有此一劝,但这话听在云溪耳里便不太舒服了。 连羡殿下都认为,她是嫡女,所以有特权吗?因此她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而她是庶女,所以就必须要忍耐着她…… “是,我都听您的。”云溪轻声应他,话语里满了委屈。 皇甫羡瞧她,云溪今年也才十三岁吧,比那位笙小姐小上一岁,明明只是一岁之差的两个人,区别就高出一个天来…… 以往只是口听云溪讲过笙小姐的种种恶劣,现在亲眼见过这位小姐两次,却发现她非寻常的候门小姐,与云溪口中的那位笙小姐也大不相同。 她虽生得娇贵,且人比花娇,气质绝佳,但却胜在气势。 一个候门小姐,在他这位皇子面前,也丝毫没有落下风采。 她瞧起来既不扭捏,也不做作,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为人处事上倒显得成熟老练,颇有贵族的小姐风范,气派又端庄,那种气质庶女们只能仰望。 反观云溪,每次看见她,她都是可怜巴巴,满是委屈,好像在府上有受不完的气。 皇甫羡默默的叹口气,她终归是一个庶女,不能趾高气昂也正常。 ~ 今笙喜欢写字,尤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练字,可以平静心情。 刚刚又见到了皇甫羡,她自然不可能有着前世那种激动的心情。 重活一世,她一直在等着与皇甫羡的重逢,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看见他,她可以很平静,只是现在回来了,心里又有点乱…… 今笙的心乱在于,要如何才能扭转乾坤。 前世的时候,这俩人最后在一起了,云溪可是没少在她面前显摆炫耀,她那时在知道云溪和皇甫羡一起后,大受刺激,和云溪打了一架,结果被她的奴婢打了回来。当时没了父亲和母亲可以依靠的她,连奴婢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结果她还到父亲面前告状说她打了她,最后她被父亲责罚,让她闭门思过抄写佛经,或者让她一天不要吃饭。 那些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门思过,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便又惹祸,又被父亲责罚。她惹祸是真,臭名在外也是真,连哥哥来看她的时候见她瘦了一圈,也只能一个劲的叹气,劝她多吃点,让她忘了羡殿下,说那个人不值得她去想,配不上她云云…… 她自然是听不进去的,简直是入了魔一般,直到皇甫羡登基为帝,她忽然就死了心,真心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皇甫羡了,是自己妄想了…… 皇甫羡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斩杀太子一党的人示威,给哥哥安了个刺杀新帝的罪名,那时候哥哥身在皇宫,负责保护皇室安危,他要设个局给哥哥安一个罪名也是再容易不过了。 哥哥死了,她更死心了。 原本以为,皇甫羡登基后也会杀了她,毕竟,他是那么厌恶她,痛恨她,但却一直没有对她动过手,直到他与云溪大婚后,她被云溪的人带进了宫里。 “小姐,二皇子还没有走,要留下来吃午饭了,厨房那边已经通知下去了。”薄叶匆匆前来,和她禀报。 她点点头:“随他。”还记得,前世的时候,皇甫羡每次来府上,都会待上个大半天的,有时候还会留下吃过饭才离开。那时候,都是云溪陪在他身边,自然,云溪也会拉上她一块作陪的,但现在想来,当时的她,就是一个笑话啊! 皇甫羡对她的厌恶,是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了的。 放下手中的笔,起了身,今笙走到了琴前。 前世的往事,想得太多了,总归是不会太开心的。 她坐到琴前,默默的弹了首梅花三弄。 第57章 故意 即使今笙没派人通信,顾燕京还是匆匆赶了回来了。 那日在宫中皇甫羡叫住了他,和他说了些话,问过周姨娘的病情,也说过明日要到府上来,这事他没来得及和今笙说,却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他怕今笙会招架不住皇甫羡,毕竟这人是羡殿下,非普通之人。 入了府,问了一下门口的的护卫便知道羡殿下果然是来了。 由于府上没有男主人,皇甫羡来了后也就没有到别处去,便在周姨娘这里的花厅里小坐了会,问问云溪最近都看了什么书,学了些什么。 云溪向来努力用功,自然是有意卖弄了一番,把自己作的画拿来给羡殿下看。 她才十三岁而已,虽然天赋不足,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努力的人,皇甫羡点评了几句,夸赞了一番,云溪心情雀跃。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脸,心情便又低落下来,那时,她的婢女冬草匆匆走了进来,欲言又止的,云溪知道她要说的何事,便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第53节 冬草面有难色的说:“奴婢照您的吩咐去找笙小姐拿些人参燕窝来给殿下下菜,但笙小姐不肯给,非说没有了。” 皇甫羡的面色已难看了几分,只觉得这笙小姐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未免目中无人了些,像他们这等皇室,哪个敢怠慢了,去谁的府上不都是把最好的东西拿来招待? 云溪心里却是一乐,暗骂这今笙就是个蠢货,根本没有脑子好吗?就算府里真的没了,你也得想办法给整出来,她这样子不是明白着要得罪羡殿下?当然,她是非常喜欢看到她做蠢事,巴不得她得罪羡殿下的。心里这么想着,眼里也含了委屈,说:“殿下,您难得来府上一次,我却拿不出好的来招待您。” 皇甫羡心里自然不会畅快,嘴上还是要安慰她一句:“不用招待我什么,我坐一坐就走了。”他本来也没想要留下吃饭的,哪知云溪竟是私下里咐咐婢女准备午饭,还要去笙小姐那里要什么人参燕窝的。 他岂是没吃过人参燕窝之人?但今笙给回绝了,就太不给他面子了,他真不知该骂她蠢呢,还是蠢呢。得罪他对她有什么好处? 皇甫羡正想着这事,就见外面有婢女进来汇报说大少爷回来了。 果然,顾燕京这就来了,只是一块进来的还有今笙和苏大人。 三个人一块走来,云溪暗暗握了拳头,这个苏大人怎么老是往府里跑? 皇甫羡微微挑了眉,嘴角有着几不可见的笑。顾燕京是那种很有存在感之人,毕竟他是武状元,打遍京城无敌手,再则,他有着非同寻常的身高,随便往哪一站,都无法忽略他的存在感,看着都让人觉得压抑。 至于苏大人,这等就算他默默的坐在一个角落,都无法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感,他的身上仿若自带发光,瞧起来总是光芒万丈,即使是身为皇子,也不敢小觑他半分。 “羡殿下,您果然是来了,营里的事情太多了,若不然,今天就在府上等你来了。”顾燕京一边进来一边解释了一句。 皇甫羡望他笑笑:“无妨,正事要紧。”转言:“苏大人,您也来了。”看得出来,苏大人应该是与顾燕京走得近了些,他也知道苏大人在指导今笙的琴,说起来算是今笙的琴师了。 苏长离便轻笑了那么一下:“哦,知道羡殿下在这儿,就过来了。”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皇甫羡并猜不透他话中有几分真实。 今笙这时就朝他行了一礼,说:“羡殿下,刚有云溪妹妹派婢女去我那里要人参燕窝要做给您吃,不巧得很,本来仓库里还存了些,这几日周姨娘正病着,我就把那余下的人参燕窝都给周姨娘吃了,您若是急着想吃,我这就让哥哥派人去买了来,只是燕窝好买,人参却是难买的,怕也只能买到百年人参了,还请羡殿下莫要怪。” 苏长离忽然就以手握拳放在唇边轻笑了那么一下,说:“原来羡殿下想吃人参燕窝了,这事好办,我这就差人回府去取些来,我那刚好还有些千年人参,还是早些时候皇上赏赐的,一直没舍得吃,好好的保存在仓库里。” 苏大人说得真情意切,不像有假,皇甫羡却有种失了面子的感觉。 燕窝宫里自然是不差的,但真正的千年人参,还真的是稀罕之物,即使是宫里,也没有几个,市面上卖的千年人参,都是假的,所以,想吃上一次也不容易,皇上赏赐给过苏长离一个,这事他原是知道的。 皇甫羡只觉得呼吸有些不顺了,他几乎有点想要骂人,谁想急着吃人参燕窝了?他下意识的瞧了一眼云溪,谁让她自作主张去找今笙要什么人参燕窝了?他并没说要留下来吃饭。 云溪微微一颤,明显的感觉到羡殿下不高兴了。 皇甫羡平稳了一下心情,瞧了一眼今笙,她神态自若,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她说人参给周姨娘吃了,他倒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如果是假的,云溪不会不辩解,而且,他直觉她们口中的人参估计也就是几十年的小人参或者上百年的人参罢了。 她一定是故意的…… 眼下,他也没功夫计较今笙是不是故意的,他还要和苏大人说话:“苏大人,不必兴师动众,我原没想留下吃饭,都是下人自己在瞎张罗,宫里都没有几个千年人参,府里还能比宫里的多不成,笙小姐,就让下人随便做几个小酒的小菜罢,一会我与苏大人和都统大人喝上一几杯。” 苏大人若真派人回他府上取了人参来,这事不出片刻,保准要传遍京城了,指不定要给他传成什么样了。 苏大人和顾燕京,都是跟太子瀚走得近的人。 在皇上的眼里,他皇甫羡也一直是个与世无争之人,他并不想让皇上以为,私下里他是一个以权压人之人,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去别人家里还非要吃什么千年人参来着,而且那人参是皇上赏赐给苏大人的。 今笙听他这么说也就应了:“行,就照殿下的吩咐。哥哥,你带殿下和苏大人去前面大厅坐着吧,这里是周姨娘的院子,男人们在这里吃喝总归会惹闲话。”说罢这话,她有意无意的瞧了一眼皇甫羡,他立时气得暗暗吸了口气。 她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故意让他不要到周姨娘的院宇里来…… 周姨娘可是他的姨娘,就算男女有别,但惹什么闲话? 他心里正气着,今笙已退了下去,仿若她说得就是圣旨一般,顾燕京立刻招呼他们:“走了走了,去前面坐坐。” 第58章 自罚 由于苏大人也来了,今笙就吩咐自己的厨房做菜,把云溪的人都撤了下来。如果是羡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吃喝,她还真不管了,随便他喝风也罢,但苏大人和哥哥都在,她自然不会真的随便了。 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她自己列了个菜单子,交给了厨房去做,交代完事情,她便准备回去了,哥哥既然也在,自然也没她什么事情了。 “笙小姐。”走在抄手游廊之时,哥哥的贴身护卫林枫匆匆跑了过来。 林枫说:“燕爷请您到请面。”顾燕京本为国安候府的大少爷,现在虽说被封了都统,但私下里,顾燕京的那些属下还是喜欢尊他一声燕爷。 “有说什么事吗?”今笙询问。 “大概是想请小姐露一手您的琴艺吧。” 今笙这就奇了:“为何?” 林枫身为顾燕京的贴身护卫,常随他出入,自然是在一旁有听见的,便如实相告:“大概是二皇子质疑小姐的琴艺,咱们燕爷不服。”林枫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事情正是这样,当时顾燕京、苏大人还有二皇子殿下一块去了前厅小坐,奴婢们先上了茶,几个人也就闲聊几句,二皇子皇甫羡是知道苏大人为今笙琴师一事的,便故意说:“听说苏大人最近在做笙小姐的琴师,不知道这笙小姐是否有学到苏大人的千分之一。” 苏大人对笙小姐有了极高的评价,竟是说:“笙小姐聪慧过人,我倒觉得加以时日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气势。” 这话皇甫羡当然不服,认为苏长离不过是故意吹捧笙小姐罢了,从云溪的说法里他对今笙早有认识,自然是晓得笙小姐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但凡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她都不喜欢,便哧笑说:“苏大人未免过于吹捧自己的学生了,谁不知道笙小姐那个人……” 他的话故意没有说完,但总归不是好话,顾燕京不喜欢别人说他妹妹的不是,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便开了口:“林枫,去把小姐请过来。”这便又对二皇子说:“一会喝酒,刚好让笙儿来为我们弹奏一曲,助兴。” 今笙就这样被请了过来。 待今笙过来之时这边也已摆上了酒菜,就等她过来弹奏助兴。 瞧见今笙进来,燕京还是立刻招手喊了她:“笙儿,你去坐下来,给我们弹首曲子,二皇子想知道你都跟着苏大人学了些什么。” 今笙明白,这言下之意便是,她若弹得不好,连苏大人的名声也辱没了。 她应了一声诺,默默的走到屏风后,那里有琴,有时候府里摆个宴席什么的,那琴也常被拿来用的,在宴席上显摆一番,若是弹得好,总是会引起旁人的嫉妒的。当年云溪就没少坐在这里出风头。 今笙坐了下来,摒弃杂念,想了想这几日一直反复练习的梅花三弄。 由于男女之防,隔了一个屏风,外面坐着的人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却能听得见里面传来的声音。那种一个音符响起竟能扣人心扉的音符,就像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人的心弦上,让人的心跟着音符起伏,跳动起来。 皇甫羡猛然抬首,隔着屏风他看了过去。 第54节 下意识的,他有些怀疑里面抚琴的不是笙小姐,而是另有其人。 云溪告诉过他,笙小姐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就算由苏大人做他的琴师,那也不过半个来月的光景吧?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学得好,更不可能弹出这等美妙的音符,更重要的是,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从未尝过人生苦痛的嫡出小姐,不可能凑出梅花三弄那等爱与哀愁,她不可能有那等境界,不可能有那等心境。但此时,她所凑出来的音符,就那样静静的沉沉的击在人的心房,仿若能震撼人的灵魂。 皇甫羡瞧了一眼顾燕京与苏长离,两个人没有什么异样。 顾燕京其实是听不太懂什么哀愁啦,他就觉得这曲子的画风有些冷了。苏长离则习以为常,自顾小饮了一杯,那皇甫羡便猛地站了起来,朝屏风那边走去。 他想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不是今笙本人,他是信不过她的,这个女子瞧起来太过诡诈。 皇甫羡朝屏风那里走了去,不料里面坐的竟真的是今笙,她仿若没有看到他进来,依旧投入在自己的音符里。她微微低首拨弄琴弦的姿态当真美得不可思议,如葱的十指轻轻一划动,就能划出动听的音符来,直击人的心扉,云溪口里那个蛮横无理、粗暴又肤浅的女子,怎么也没有办法与眼前的这位对号入座。 “怎么了?”顾燕京已经来到他的身边询问。 琴声因为顾燕京的询问便戛然而止了,今笙也站了起来,似有无措的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她一个嫡出小姐在里抚琴,二皇子这般进来未免有点无礼了。 “羡殿下怕是贪杯了。”苏长离人并没有进来,但声音却是飘了过来,令皇甫羡多少是有些尴尬的,但他随之也就哼笑了一声,转身离开,自我打趣说:“不愧是苏大人的学生,倒是让人生出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来了。”这便是承认她琴弹得不错了。 确实不错,他无法否认,只是内心有着惊奇、疑惑、或者是一些的不悦。 云溪干嘛要朝他说这种谎言,他不喜欢被人欺骗,尤其是云溪,他一直怜惜的女孩。 “羡殿下你把我笙妹妹吓住了,笙儿,你回去歇息吧。”顾燕京便也借机要让她离开,哪料羡殿下忽然就转回身说:“倒是我的鲁莽了,我自当赔礼道谦,笙小姐,我自罚一杯可好。” 今笙站在屏风后有一瞬间的怔,这羡殿下到底是唱的哪出戏?听他言下之意怎么还有示弱之嫌?还是又玩出了什么新花样? 今笙心里思索片刻,且看他要如何行,便应了他:“殿下要自罚一杯,我不敢阻拦,但您若认为自己有错,便罚吧。” 皇甫羡心里有些气苦,她还是这么的牙尖嘴利,说话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拿不出她的什么错处。想起那日在茶楼的一面之缘,他默了默…… 手中的酒,他一饮而尽了。 那日,的确是他鲁莽了。 看着云溪被欺负得楚楚可怜,那是他认识多年的表妹,在他的印象里,今笙就是那个恃强凌弱的恶毒嫡姐,他的确也是仗着自己的皇子的身份,无所畏惧的出言教训了她,哪料她竟立刻回击过来,驳了他的颜面,让他难堪。 后来在城墙发生的种种,他也全都看在眼底,这些日子以来外面也传出了各种风言风语,对云溪的名誉是很不好的,事情的真真假假,他不是没有思考过,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云溪会欺骗他,但现在,他得正视一件事情。 云溪朝他不断的说谎。 候府的真真假假,不只是表面这般简单。这位今笙小姐,也不是云溪所言的那般。 第59章 大恩 “这周姨娘都病了小半来月了,现在好像是恢复了些许元气了,今个瞧见她在院子里走了一会,最后反倒去找郑姨娘了。” 一张圆木几上,今笙正着手绣着一块帕子,她一针一线的绣着,一边听着薄叶和她嘀咕着外面之前发生的事情。 从小到大,她是从来不学女红的,她也耐不住那个性子一针一线的绣,但重活一世,心境也不同了,这些日子她想学女红了,这可都是奶娘和柳嬷嬷的拿手好活,教了她几回后,她现在也可以绣得有模有样了。 听薄叶说完这话,她默了一会,一旁正看她绣花的奶娘说:“周姨娘是瞧着郑姨娘得了宠,想去警告郑姨娘的吧。” 今笙便问:“周姨娘出来了吗?” 薄叶答话:“奴婢回来的前还不曾看见她出来,便忙来禀告小姐了。” 奶娘在一旁问:“小姐,要不要去瞧瞧郑姨娘?” “郑姨娘也沉浮了许多年了,她应付得了,这大白天的,周姨娘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缓之,又说:“这些年来她把六少爷教导得很好,明明是聪慧过人的一个人,但在人前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故意表现得很笨拙,足以看得出来郑姨娘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她这次重新得了宠,周姨娘想在害她一次,恐怕也不容易了。” 听她一番分析,不要说奶娘惊奇了,就是旁边侍候的紫衣袭人这两个贴身丫头也惊奇的看了看她。 论计谋和手段,现在她们才发现,小姐才是真正有计谋有手段的人吧。一声不响的云溪的脸便毁了,周姨娘的权也让她给夺了,她这小病的半个来月,今笙直接掌管起了府里的大小事务。 正说着话,外面有奴婢进来报郑姨娘来了。 一旁的奶娘笑说: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 “请进来吧。”今笙允了。 片时,郑姨娘便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瞧见这主仆一屋的围坐在一起,瞧起来好不温馨的样子,丝毫没有主仆之间存在的那种威严。 郑姨娘便给她行了一礼:“见过笙小姐。” 今笙望她笑笑:“给郑姨娘拿个凳子坐吧。”郑姨娘也就跟着坐在她面前了,奴婢上了茶给她。 郑姨娘见今笙手里的刺绣,心里微微惊讶,这笙小姐竟是在刺绣吗?别不是她瞧花了眼? 郑姨娘在府上也多年了,自然是晓得笙小姐的性子的,她才不爱做女红这类的活呢,但凡是女孩子家的玩意她都不爱去学。心里暗道难怪最近府里都说笙小姐变了许多,看她做刺绣的样子,果然也是真的变了许多了。 “笙小姐,您这绣的可真好看。”郑姨娘夸赞了一句,倒也不完全是恭维。 她虽是初学,绣的确实有模有样。 今笙望她笑笑,说:“我也刚学,定然是不如你们的绣工的。”府里随便一个姨娘都可以绣得有模有样,她这话倒也不假。 两个人就着刺绣说了会话,今笙又问了问六少爷的近况。 他现在白天去私塾,晚上回来就要跟大哥练武,反而来她这的时间少了,主要也是真的没什么时间的,他的时间都给安排得满满的。 聊了会六少爷的事情,郑姨娘这才把话题绕回了周姨娘身上:“之前周姨娘去我那了,奴婢们都没拦住她,应该是火气不小的,但她进来后只看我一眼,竟什么都没有说便走了。” 今笙瞧她一眼,得了宠的郑姨娘最近越发的好看了,她的身上自有着成熟妇人的风韵,她和周姨娘是不同性情的人,她是一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即使是被抛弃了多年,也丝毫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把六少爷教导得很好。 “一句话也没说吗?”今笙心里倒也有点惊讶了。 “一句话也没说。”郑姨娘再答。 第55节 今笙想了想,这周姨娘知道郑姨娘受了宠,心里肯定是气极了,好不容易康复了一些,便想要找郑姨娘去警告些吧,可她竟是只看了郑姨娘一眼便走了。 周姨娘果然是够沉得住气,她虽一时气愤去找了郑姨娘,但也没做出格的事情,但以着周姨娘的心思,怎么可能会什么事情也不发生,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说不定,她思忖后便说:“以后不论去哪里不论什么时间,都不要一个人单独去,尤其天黑之后,更不要单独走出房门,你院子里我再给你填两个嬷嬷。”都是信得过的人。 郑姨娘听这话微微一愣,笙小姐的意思好像是在暗示周姨娘下一步会对她做什么手脚似的。 “府里已经好多年没有添人了,郑姨娘若是再为父亲添上个一儿半女,父亲也会很高兴的。” 郑姨娘心里震惊,面上倒也不显山不露水的默默瞧了一眼今笙。 现在的笙小姐,都伸手管到父亲的房里了,这在子女中,是没人能这样的。 算一算,她也不过就十四岁而已,但处事冷静又狠辣,且充满了谋略。 也正因为笙小姐是这般的人,才有她的翻身之日。 郑姨娘也明白,只有她再怀上了孩子,在府里的位置才能更稳一些,毕竟,她并没有什么娘家人可以依靠,只有多生些孩子,把孩子培养成人,母凭子贵,她的位置才会更牢一些。 笙小姐并不介意她为候爷再生几个孩子,郑姨娘便知道这笙小姐是真的要帮她的,并非完全为了她的一己之私。 猛然,郑姨娘起了身,屈身跪了下来:“笙小姐,您的大恩,我和六少爷这辈子也不会忘的,我若活在府上一日,但凡用得着我的,都凭笙小姐差使。” 今笙便伸手扶了她,让她坐下说话。 这事之后,郑姨娘便回去了。 第60章 选妃 初入三月半的天气,也算是风和日丽了。 就在这一天,皇上忽然就下了一个昭书,要为太子瀚招选太子妃。 既然是忽然,那定然是出乎许多人意外的事情。 从民间为太子选一个太子妃,这在北国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自建国以来,历代太子妃都是身份尊贵的候门世家小姐,即是太子,将来就会登基为帝,不出意外太子妃将来便会成为皇后,母仪天下,这样的太子妃当然要才德兼备。 也正因为太子妃将来可能会母仪天下,所以朝中便出现外戚干政之事,比如现在的皇后,便是如此,她的二位哥哥都在活跃在朝中,还有别的亲戚,都给予重要的差事,久之,皇上心生了不满,但没有犯大错,他也不能拿皇后如何。 因此,现在的皇上更加喜欢不干预朝政的萧贵妃和与世无争的羡皇子。 那天,顾才华也忧心忡忡的在宫外左等右等,不时的朝里张望,忽然看到苏大人终于出来了,他顿时又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苏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大人也到他国安候府不少次了,可始终没有朝他提过亲,顾才华心里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苏大人不急,他是急得不得了。 顾才华很想迎上去,但瞧苏大人左右都是身份尊贵的常在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也没敢趄的迎上去,只能巴望着苏大人看见他,能主动过来和他说句话了,以往多数时候都是如此的。 果然,苏大人眼神不错,来到宫外时便瞧见他了。 苏大人和身边的各位同僚说了一声,各人也就挥了挥手,上了自家的马车或轿子,走了,苏大人侧走到顾才华这边。 顾才华忙迎了过来,脸上已挂了笑:“苏大人。” 苏长离望他一眼,能站在这儿等他这么久,自然是有话对他说的:“有事吗?” 顾才华有一瞬间的尴尬,这提亲的事,本就该男方开口,但现在苏大人好像还是没有开口要提亲的意思,难不成还真要他先开口?如果苏大人不朝今笙提亲,照着皇上的圣旨,今笙就得被送到宫里参选太子妃了。 如果选上,当然好,但顾才华知道自己的闺女是不可能选上的,除了长得好,没什么才艺,也不可能辅助得了太子瀚。若是选不上,留下太子瀚身边做一个不受宠的妾,就算一日太子瀚继位了,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有能力为妃为后,还真不如嫁给苏大人做正室风光…… 顾才华打了自己的算盘,便尴尬的一笑,说:“苏大人,我听说皇上已下了圣旨,要在民间选太子妃?不知可有此事?” “边走边说。”苏长离竟是请了他上自己的马车,顾才华心里一喜,觉得有戏了,立刻屁颠屁颠的上了苏大人的马车了。 顾才华谨坐在苏大人的马车里后才发现,这苏大人真不如他会享受,马车里什么也没有,连个喝茶的地都没有。 “皇上确实已下了旨,要从民间选太子妃,年纪13到16岁的未婚女子,只要身家清白都可以报名。”但若不报名不参选也不会强迫,皇上的目的就在于从一般人家中选一个优秀的太子妃出来,这样的太子妃没什么家势,也避免了后宫干政。 “那笙儿……”顾才华欲言又止,他真的想让苏大人主动提亲的,他怎么说也是个候爷,也是要脸的人呀。 提到今笙,苏长离说:“笙小姐不必报名。” 顾才华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就想听一句话,苏大人愣是没有说,他只好步步紧逼:“苏大人您的意思是?” 苏长离是何等人,岂会不明白顾才华的意思,他原本也没有想要急着提亲的,他毕竟不是普通的男子,有自己的思想,再则,她才十四岁,再过一年二年也不迟,他不急。 但看得出来,顾才华很急的样子。 他想了想,还是说:“您先回去告诉笙小姐,皇上下了旨,凡未满16岁的未婚女子,只要身家清白,必须报名选太子妃,让她也准备准备,若想选太子妃便报名,若不想选,便得找个人家把自己的亲给定了,嫁了,别的话便不要和她说。” 啊…… 顾才华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苏大人难道对笙儿没那个意思?是他多想了? 顾才华是满眼失望的,这种失望都掩饰不住,苏长离便说:“您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笙小姐必不答应选太子妃,三日后我再给您话。” 顾才华觉得他话里有话,又觉得好像有戏似的,但又不敢死缠着苏长离问个明白,只好听他,为了表示重视,他连说:“好,好,就照苏大人的意思。” ~ 这般,顾才华先回了家,一回去便去找了今笙,便苏长离的话和她说了一遍。 今笙站在堂屋听完父亲的话,她心里木然一会。 原来湘君是这样成为太子妃的,上一世的时候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是二皇子,但二皇子哪里瞧得上她,她那时候已经名声在外了,即使太子瀚真的选太子妃,也轮不到她报名的。当时的她虽然未婚,可一点不清白,无才无德,名誉扫地,父亲自然也不会让她去报名选什么太子妃。 这一世,避免了前世的那些臭名,父亲便把这事告诉她了。 “笙儿,你倒是说句话,究竟是要报名选太子妃,还是要……你若是不想入宫的话,我这便托人给你提亲,先把你的亲事定了。”顾才华很想再说点别的,但想到苏大人告诉他别的话便不要再说,他只好什么也不说了。 今笙瞧了一眼父亲,不希望她选太子妃? 第56节 隐隐觉得,父亲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反正我不会报名选太子妃的。”今笙只好先把这话给搁这了。 至于定亲,她也不想呀,她不想随便找个人便把自己嫁了。 前世的事情,根本没这些事情,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笙儿必不想选太子妃,顾才华精神微微一振,这苏大人竟是说中了。 “那就托人给你把亲定下来吧,这事得尽快成了,不然……”顾才华话语一顿,故意说得严重一些:“拒参选太子妃,便是对皇家的蔑视,可是要杀头的。” 今笙忙说:“爹,您再给我几日时间吧,容我再想一想。” 这件事情,忽然就打乱了她原来的想法,她前一世也没有嫁过人呀。 顾才华想到苏大人所说的三天,便说:“行,三天,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想好想不好,都得托人给你提亲了,这事耽误不得,不然,全家都要被安一个蔑视皇族的罪名。”为了镇压女儿令她尽快妥协,他刻意再次强调一下蔑视皇族很严重。 今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有一瞬间的茫然。 顾才华瞧她一眼,转身匆匆走了出去,他心里也很不安啊!苏大人也不给个痛快话……他默默的埋怨。 第61章 牢骚 虽然说儿女们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只要顾才华愿意,苏长离开个口,今笙的婚事也就直接给定下来了,但苏长离不想这样子。 在自己的书房,苏长离坐了好一会了。 顾才华的话,他自然是放在心上了,那关系到今笙的未来。 “三爷,燕爷来了。”外面忽然传来护卫梅风的禀报声。 之所以称他为三爷,是因他的上头还有一位姐姐和哥哥,他排第三。 “带他过来。”苏长离在书房应了声。 片刻,顾燕京就被引了过来。 顾燕京进了书房,门由外面被护卫再次掩上,顾燕京便笑着说:“怎么反窝在书房里了。”一边说罢这话一边瞧了苏长离,便见他面前放着了一杯茶,看样子应该是凉了,却还没有动过。 “咦,什么事情令苏大人这么想了这么久,以至茶都凉透了。”却不曾喝过一口。 别瞧顾燕京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却是粗中有细的。 苏长离便靠在了他身下的那把舒适的圈椅上,顾燕京也便在他面前随意坐下说:“圣上要从民间给太子殿下招选太子妃,这事你怎么看?” “这等小事本是皇家的家务事。”本不必弄得这么大的动静的,但是……苏长离缓之说:“圣上厌烦外戚干政已久,对皇后有所不满。”他时常出入皇上身边,其实是很清楚这件事情的,皇上的心里其实更喜欢瞧起来纯良的羡殿下。 顾燕京说:“给太子从民间选个太子妃出来,看起来是势在必行了。” 苏长离点头,这事自然是势在必行的。在下这个圣旨前,皇上是问过他的。 为了避免外戚干政,他是认可这件事情的。 当然,有些私密的事情他是不会对任何人提及的。 提到这事,两个人自然是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今笙那个所谓的梦,但结果没有出来,这等忌讳的事情俩人也就心照不宣的都不提了,顾燕京反提了另一件事情:“你怎么打算的?” 苏长离不明所以的瞧他一眼,顾燕京便不悦了:“你别给我装傻充愣,你要是有意,便趁这个机会朝我父亲提亲,若是无意,就让笙儿也报名参选得了,没准她还真能选上太子妃也不一定。” “……”今天这父子俩一前一后的逼起了婚。 苏长离抬手给他倒了茶,也又给自己加了热茶,重新坐下后才说:“令尊大人已经找我说过了,三日后我会登门。”试探一下笙小姐的想法。 虽然说子女的婚事是父母之命,他也不太想笙小姐是不情不愿的。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极有想法和主意的女子,若有一天真要娶她,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 顾燕京听话只听了一会,以为他三日后会登门提亲,顿时也就高兴了,说:“这就对了,错过了笙儿,你只能想下辈子了,你也瞧见了,我们笙儿又好看又聪慧,再过两年,提亲的人估计要踏破我家门槛了。” 苏长离不与这没脸没皮的计较,便端了茶,让他也喝。 他夸起自家妹子来,不管真真假假,他都说得一板一眼的。 ~ 召选太子妃一事在民间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隔避的二叔家,湘君那边,自然是要报名参选的,培养出她这么个优秀的女儿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光耀门户。 下午的时候湘君就忧心忡忡的来找今笙了。 奴婢领她进了屋,来到今笙的面前。 一瞧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今笙便猜到了一二,立时伸手招她进去,一块到了自己的闺房去了。 “怎么哭丧着小脸了。”今笙拉着她进了自己的私密之地,贴身侍候的袭人紫衣便先上了茶和点心给两位小姐,然后退了下去。 湘君叹了口气,在她的圆木桌前坐了下来,又叹了口气说:“选招太子妃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她自然是听说了,便点了头应声嗯。 “你怎么想的?要去参选吗?”湘君忙好奇的问。 今笙如实的说:“我自然是不愿意参选的,父亲答应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一下,如果不参选,三天后就给我把亲定了。” 好吧!湘君正烦自己的事情,也没功夫想她定亲的事情了,她叹了口气,说:“父亲和母亲非要我去参选太子妃一事,你说这当太子妃有什么好的,往好的说,若是选上了太子妃,以后太子登基了,以后面对的是整个后宫的女人,府里那些姐妹兄弟之间的事情就已经够烦了,何况宫里的人更多呢?往坏的说,可万一选不上呢,如果被送回家,丢脸,少不了府里那些人私下里冷嘲热讽我,但如果留在宫里在太子的身边为奴为妾,我也不愿意,倒不如嫁一个候门世家为正室来得风光快意。” 她虽有自己的想法,但奈何这些事情由不得她反抗,父亲已经给她报名了,她来这里也就是发一顿牢骚,和今笙说说心里话。 今笙瞧她发愁,她其实也为她发愁,今生的事情正沿着前世的轫迹一步步重来一回,不管过程如何纠结,她知道结果是不会变的,湘君会成为太子妃。 第57节 今笙慢慢的捧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后说:“既然没办法改变,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看好你哦,你一定可以当选太子妃的。” 湘君愣了一下,忽然仔细瞧她几眼,说:“笙妹妹,我发现你说话很霸气,不似寻常女子。”更不似从前那位毫无心机可言的今笙。 今笙望她笑笑,她又忽然拽了她的手说:“我觉得,你若报名,说不定也可以当选太子妃,不如你给我作个伴,一块报名吧。” 今笙笑着打趣她:“太子妃只有一个,你若在肯定没我的份,我才不去呢。” “那我到时候让一让你还不成嘛。” 今笙知道她说的不假,前世的时候湘君就待她友善。 她暗暗拧了眉,从私心来说,她是不愿意湘君参选的,一旦被选了太子妃,太子瀚若它日真的被废,湘君就要受到极大的牵连。但是,她一个女子又如何能反抗家父亲母亲的命令,二叔和二婶培养她,在她身上付出了极多,现在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然是要让她借此光耀门户,荣耀家族。 第62章 哥哥 在湘君进国安府后奴婢便通报了过来,当时的云溪也正在周姨娘的跟前待着,周姨娘自从那次病了后便一直没有多的精神,虽说病去如抽丝,可这已经好过一段时间了,还是精神不佳,她这会也便靠在了美人榻上了。 云溪拽着她的胳膊说:“姨娘,您倒是拿个主意啊,我这脸都是云溪那个小贱人给害的,我若好不了,便让她的脸来赔。” 周姨娘瞧了她一眼,云溪的脸现在有一道明显的疤,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指甲痕,现在却裂得大了许多,为了遮掩脸上的疤痕,她只得擦了厚厚的粉,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办法遮掩。周姨娘心里一阵烦燥,对这个女儿她是有着很高的期望的,现在瞧起来全都毁了。 “这事急不来。”再则湘君不和她们住一处,那是二房家的嫡小姐,又不在一个府上住,她一个妇道人家想要对她下手谈何容易。 云溪红了眼:“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我的脸现在弄成这样子,今笙和湘君都好好的,我不甘心,不甘心。”她的小脸微微有些扭曲,真是又气又愤怒。 何止她不甘心,周姨娘也不甘心,她头疼的卧在美人榻上抚额,揉了揉太阳穴,常桂在这时走了进来,来到她旁边轻声说:“副统领大人来了。” 周姨娘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立刻说:“快请,快。” 副统领大人,周运,乃她的同母哥哥。 她也就这么一个同母的亲哥哥,常桂是跟着她陪嫁而来的,自然是认得她的哥哥。 片刻,周运副统领便被请了进来,那人年纪三十大几,生得倒是壮实。 周运匆匆走来,就见自家的妹妹气色不佳的躺卧在榻,周姨娘这时便起了身,看似虚弱的朝他行礼:“见过哥哥。” 云溪也忙跟着行礼:“见过舅舅。” “不必多礼,既然不适,躺着便是。” 云溪便扶周姨娘再次坐下来,只是没躺上榻,便拿条薄毯搭在她的腿上。 “妹妹,你托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办托了,人也给你带了过来,过来吧。”周运吩咐一声,就见从跟随他而来的随从里走出一个男子来,那人有些的面老。 周姨娘瞧了一眼那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人也不知道周姨娘的身份,只觉得她举止不凡,瞧起来尊贵,便说:“回夫人,小的叫郑成,今年二十五了。”但面相瞧起来也不只四十了。 “娶妻没有?” “回夫人,小的还不曾娶妻。” 一旁的周运为他解释:“这是个好吃懒做又喜欢烂赌的人,母亲死得早,老父亲把他拉扯大的,现在父亲也死了,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周姨娘点头,又问他:“你可认识一个叫郑秀的女子。”一边问了这话,一边示意一下,一旁的秦嬷嬷便立刻取了画,给他瞧。 那人仔细瞧上一眼,那是郑姨娘的画像,倒是极美的一个妇人,他仔细瞧了一会,答:“瞧着面熟得很,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周姨娘暗含了笑,他瞧着面熟说明还是有些印象的,记不起来也正常,郑秀进府的时候也就十二三岁,他即使认识郑秀,那也是年幼时的事情了。 周姨娘说:“这便是郑秀,如今是府里的郑姨娘,当初在你们镇上她家可是大户。”只是后来郑姨娘的父亲做生意赔了,家道中落,欠了许多的外债,在父亲母亲相继去逝后她不得不出来讨生活,几经周折,便进了这国安候府做起了奴婢。 郑和心里吃惊,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夫人找他究竟所谓何事,只好说:“不知道夫人找我是为何事?” 周姨娘说:“要你做什么,日后自会告诉你,时机到了,你只要帮我做成一件事情,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了。”一旁的奶娘再次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银元宝。 周姨娘说:“事成之后,你把这些拿了去,够你一生衣食无忧,娶妻生子了。” 那人暗暗咽了下口水,他在外面是欠了许多赌债的,来的时候这个大人物就帮他还清楚了,他也不知道周姨娘要他做何事,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终归是有着极大的诱惑的,便点了头:“夫人要小的做什么吩咐便是。” “这段时间,你暂时就府上做个小工,负责修剪浇灌府里的花,可做得好?” “小的做得好。” “做不好就跟着学,但在这期间你需要与我签个卖身契,时间是半年,你只要画上押,这些银子你便可以先拿去用了,半年后你也便可以自由出府了。” ~ 那厢,薄叶也匆匆的跑进小姐的闺房内,湘君还在与小姐说着话,她知道俩人交好,还是欲言又止了片刻,想请小姐示意要不要说,今笙便笑说:“有什么事就直言吧。” 薄叶便把看到的事汇报:“小姐,周姨娘院里来了人,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周姨娘的哥哥来瞧周姨娘了,还是个什么副统领来着,身边带了几个人。” 今笙想了想,这周姨娘是把她的哥哥搬来了吗? 他哥哥是一个男人,搬他哥哥又能做什么? 再说,即使是搬了她的庶母过来,还能管得了她们国安候府的家务事不成? 湘君便笑说:“笙妹妹,这周姨娘和云溪吃了大亏,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周副统领没事来府上干啥,周姨娘生病这么久都没惊动到她的庶母,现在病好了人倒来了,我瞧她定是打了什么如意算盘,请他哥哥为她做什么事来了,你多留意着她。” 今笙点头,毕竟也猜不透周姨娘这一次想做什么。 “笙妹妹,我也出来一会了,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让奴婢去通报我一声便是。” 云溪要走,今笙也便不留她了,主要是瞧她心里闷闷不乐,不大快活,便送了她出去。 湘君离开今笙的院子回去了,她的确是心情不太快活。 第58节 原本想直接回府的,但想到之前薄叶来回的话,她心中一动,便想要瞧一瞧那周姨娘找他哥哥来干什么,索性在外面站了一会,等在云溪要回她闺阁的必经之路上,却没料到没等到云溪,倒是等到周姨娘身边的那个秦嬷嬷来了。 秦嬷嬷正领着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匆匆的走来,但那人瞧起来倒是有几分的贼眉鼠眼,东张西望,好像是头次进府般。 “秦嬷嬷。”湘君便喊了她一声,假意路过。 秦嬷嬷听声便扭过脸瞧她一眼,见是二房家的湘君小姐,心里有几分警戒,还是应了她一声:“见过湘君小姐。” “这人是谁呀,刚入府的吗?”湘君问了一声。 秦嬷嬷心道这湘君小姐果然是个厉害的,竟是能一眼看得出来此人是刚入府的,又一边暗骂这个人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好东张西望的,让人一眼便瞧出来是个新人。但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对,只是看见眼前的湘君小姐的时候两眼微微放光,世家的小姐就是长得好看,水灵灵的,不是那些小老百姓的姑娘能够比的。 “是的,我这就把人安排过去,湘君小姐您慢走。”说罢这话她倒是忙匆匆离开了,秦嬷嬷并不想和湘君小姐有什么交集,她知道这是个厉害的,最近又和今笙小姐走得甚近。 湘君偏脑袋想了想,也就走了。 第63章 瞧上 今笙是有些心烦的,连写字都静不下心来,只好放了手里的笔叹气。 袭人正侍候在一旁,忙走过来给她捏了捏肩捶背:“小姐,您这两天可是一直闷闷不乐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得而知,今笙不说,她丝毫想不到她会为了选太子妃或者是成亲一事烦恼,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前世,她没有经历什么选秀提亲这一事,这一世……因为名节没有被坏,便逃不过这一个环节了。 “真要嫁人,我嫁谁好呢。”说罢这话,她拿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今笙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袭人也是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她,她丝毫没有玩笑之意。 既然小姐说这话了,袭人就大胆直言:“奴婢瞧着,苏大人就挺好。” 噗…… 今笙实在没忍住,不但洒了茶,还弄湿了桌子。 袭人忙去拿布来擦来收拾,今笙站了起来,有些忍俊不禁,问她:“苏大人哪里好了?” 提到这个,袭人可有话了,立刻说:“小姐,苏大人哪里都好,有名望有才气人又长得好看,放眼整个京城,有几个青年能比得上苏大人。” 今笙哼笑,说:“我哪里配得上人家呀,你倒真敢想。”倒不是她妄自菲薄,她正这么想着,袭人便又立时说:“小姐休要妄自菲薄,奴婢倒是觉得您配苏大人刚刚好,这便叫男才女貌。” 今笙被她逗笑,却忽然听有进来的声音,她回头一瞧,就见哥哥正领着苏大人进来了,她顿时觉得脸上一臊,也不知道刚说的话他们听见了没有,她心里祈祷着他们什么也没有听见,听不见听不见,却听哥哥说:“果然是个耿直的丫头,瞎说什么大实话。” 今笙脸颊微烫,哥哥这是什么话呀,好像袭人说的是真的一样,便忙朝苏大人屈了一礼:“见过苏大人。” 袭人忙屈了身行礼:“见过大少爷,见过苏大人。” 燕京点了头,状似随意的问:“笙儿,在练字吗?” 今笙压下心里的不自在,嗯了一声。 她怕刚才的话苏大人也听了去吧,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她呢,她根本就没有攀高枝的意思,也从未想过和苏大人如何。 顾燕京坐下来状似在看她的字,赞道:“笙儿的字写得倒是越来越好看了,苏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笙儿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苏大人的目光本没有盯在字上,他倒是瞧见桌上放了一块似乎是刚刚完工的帕子,上面的一角绣了一双蝴蝶在飞,翩翩起舞,倒真是栩栩如生。听到顾燕京问,便瞧了一下她的字,的确比第一次看她字的时候有了更大的进步,这一手漂亮的楷字还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练成的,他之前是听燕京说过的,她本不喜欢写字更不要说抚琴了,也是最近忽然兴趣。 数数月余的时间,便可以把字写成这般,这简直有点有违常态了。 换作旁人,没有几年功夫,那也是不能的。 苏长离瞧了一会她的字,最后一笔她运笔的时候总是尤其用力了些,好像要发泄什么一般:“从字面来瞧,笙小姐今日倒是好像与这些字有仇一般,莫非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 顾燕京就服了他这点,看个字还能看出一大堆门道来。 既然苏长离这么说了,他也便瞧向今笙,关切的问:“笙儿,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今笙心里觉得苏大人太过危险,看个字都能猜出别人的心思,和这种人打交道还要不要活了,但又不太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只好摇头:“没有啦,哪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苏大人说笑了。” 好吧,顾燕京转移话题:“选太子妃一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湘君都报名上册了,过几日便会进宫。” 今笙瞧了一眼哥哥,感觉他是故意这么问的一样,她明明之前告诉过他,湘君会做太子妃的,她怎么可能会去凑那热闹,丢人。 “我不去。”今笙说这话声音有些轻,但却有力。她是很无力很无奈的。 为什么要面临成亲一事呢?她才十四岁,并不想这么快把婚事定下来。 这一世,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过自己的婚事。 “既然不去,那就把亲事先定下来吧。” 今笙瞧他一眼,选太子妃的事出来后这还是哥哥第一次来她这儿。 他直接开口让她把亲事定下来,她还是很为难的,何况还有苏大人在场,她觉得谈这事有些尴尬,低声咕哝:“这么急,和谁定亲呀。” 顾燕京说:“亲事是必须要定的,要么便是进宫去参选太子妃,不然,便是杀头之罪了。”说这话他是昧着良心的,也是故意要吓妹妹的,圣旨上并没有说一定要参选,更没说什么不参选就有杀头之罪,圣上并没这么昏。 今笙是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有见过真正的圣旨,第一时间便是父亲告诉她的。 她当然是不想死的,也不能死,何况,死的滋味不好受。 她暗暗的拧了眉,就听哥哥又说:“你就考虑一下苏大人吧。”终于绕着弯子把该说的话说完了,顾燕京暗暗吐口气,也只有苏大人才能够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绕它十八个弯才完成。 儿女的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只要苏长离同意了,这事便直接定下来了,哪用得着和笙儿兜着这许多的圈子,直接提亲便是。但苏长离非要如此,说什么要尊重一下笙儿的意思,他只能配合了。 “……”今笙猛然看向了苏大人,苏大人正坐在矮几上,状似翻书的样子,那低头翻书的一瞬间竟是空前的绝美,但见她望了过来,便也看了她,说:“笙小姐不妨考虑一下我,只是先定亲,过些日子觉得不适合了,笙小姐也是可以退亲的。” 今笙有一瞬间觉得,苏大人刻意把姿态放得很低,什么考虑一下她……什么不合适了还可以退亲。 第59节 如果苏大人真的看上了她,直接朝父亲提亲便是,哪有她不同意的余地。再则,苏大人这样的人,应该都是他考虑旁人吧。 至于退亲,更是可笑了,谁能退苏大人的亲。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她是太知道自己的家势了,更知道苏大人的家势背景。 国安候府已经走向没落,就算现在有哥哥一个人在宫里保护皇室,但离苏家却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苏家现在是如日中天。 今笙望着他一时之间没缓过神来,她根本不知道苏长离为何什么瞧上她。 上一世,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这一世,怎么就朝她提亲了。 她瞧苏大人,苏大人也瞧她,两个人目光相遇,都没有闪避,反她是有了几分的不自在,嚅嚅一句:“苏大人,怎么会瞧得上我。”前世的时候,二皇子厌恶她,那一世她名声狼藉。 这一世,没有了狼藉的名声,便入了苏大人的眼? 第64章 同意 若问苏大人怎么会瞧得上她,其实,他也不知道。 初次见她之时,她像个男孩子一样,可爱又率真。 再次见她之时,从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儿时的影子,令他几乎陌生,她生得亭亭玉立,已经是一个渐渐走向成熟的姑娘了,她虽常是一身素衣,却依旧那么的光彩照人了,那种深刻到骨子里的冷和艳里好似藏了许多的秘密,但她也不失温婉,他看她,处处都是惊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睹过她多次被庶妹设计一事,她虽都化解了,他却总觉得她既坚强又可怜,那个时候,他便莫名的想要护她。 护她一世周全,也挺好。 眼前,她嚅嚅的问一句:苏大人,怎么会瞧得上我。 这话,就显得她极不自信了。 平时,在旁人面前她瞧起来也甚是从容,但内心深处的那股子不自信,在此时的苏大人面前还是表露了出来。 苏大人想了想,其实,他还真没想过笙小姐会当着人的面问一句,怎么会瞧得上她,既然问了,他还是要回答的,便说:“男才女貌,倒也没什么不好。” 顾燕京忽然就说:“那个瞎说大实话的姑娘,走,跟爷去领赏。”他站起来走了,是想给他们两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袭人一怔,忙跟了顾燕京走了。 ~ 这俩人一走,也就剩下苏大人和顾今笙了。 今笙心里暗暗一急,她还从未和什么男子单独相处过,尤其是和苏大人这样的人,她不觉然的退了退,就听苏大人说:“笙儿,去给我弹首曲子听。” “……”称呼都变了,听起来太亲昵了,除了哥哥,家人会这样叫她,还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今笙脸上一红,忙就转身走了,去给他弹曲子。 今笙在琴前坐了下来,莫名的觉得心跳有点快,便暗暗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弹曲,她刚又学了一首梅花三弄之外的新的曲子《广陵散》。 乐调响起来的时候苏长离便微微挑了眉,有一位犯人,因为满朝中的专政而被杀害,临刑前便从容的弹奏此曲。弹奏完毕后他曾叹息道:《广陵散》今天成为绝响。之后广陵散名声大振,里面面更多的意义却是蔑视权贵、恨愤不平的情绪。 一个小小的候门女子,怎么独爱这等曲子。 她总是能把里面的感情宣染出来,这不是会弹奏曲子便能做到的,若非有过这样的心境…… 苏长离踱步到她的旁边,她弹奏的时候总是过于专注,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他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她身子便微微僵了一下,音也便断了。 “还请大人指点。”她总是过于客气,想要站起来。 苏长离便一只长臂摁了她的肩膀,让她继续坐着,和她说:“我们俩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大人。” 今笙脸颊发红,盯着琴弦问:“那我叫什么?” 苏长离想了想,他其实也没想过,在外面旁人都尊他一声苏大人,但他并不喜欢今笙这样称呼,但他很快想到了,便说:“家里人,都喊我三爷,你便叫我三爷吧。” 今笙忽然就有些忍俊不禁,三爷这样的称呼,她觉得是对上了年纪的人的一种称呼,比如二叔,旁人都叫二爷,因为他排行老二。 “你在笑什么?”苏长离问她,她虽笑得很轻,几不可闻,他还是捕捉到了。 今笙瞧了他一眼,问他:“你在家里排行老三吗?” 他解释:“嗯,还有一个姐姐和哥哥,他们都成了家。”只有他了…… 难怪叫三爷了,她望他一眼,莞尔,规规矩矩的喊一声:“三爷您好。” 明明是听规规矩矩的一句称呼,听在他的耳里,却觉得分外甜腻,无端的便有些心猿意马,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几下,他便以拳放在唇边轻笑了那么一声。 长这么大,还不曾有什么女孩让他觉得心跳加速,心猿意马过。 “再叫一声。” “……”今笙反而窘了,苏大人是在捉弄她吗?但他瞧起来又极为的一本正经,而且,他觉得苏大人是一个极为正经之人,不像是会干捉弄人的事情。 “再叫一声。”他再次说,深邃的目光瞧着她,忽然就让她有种置身在太湖的感觉。 “三,三爷,您想干嘛?”她这次是有些紧张了。 她的紧张,无疑就愉快了他,他便忍俊不禁的笑了,今笙这才知道是真的让他给捉弄了,她窘得又恼又羞的瞪他一眼,站了起来,跺了一脚走了。 平时瞧起来像个谦谦君子,高高在上的苏大人,竟然还要这样捉弄她,她有一瞬间觉得:真幼稚。 “笙儿,你若不反对,我明日便派人朝你父亲提亲了。” 身后传来苏长离的声音,她顿了足,脸上还是红得通透。 第60节 她其实是不太明白的,为什么苏大人非要她的意见?他不是应该直接朝父亲提亲的吗? 她微微咬了唇,转身,顿时吓得慌忙后退,这苏大人也太无声无息了,站在她身后都没个声响,害她回身时差点没撞上。 “你为什么非要征求我的意见?” 真的是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他来答啊! “你情我愿才好,不能勉强你。” 说得倒是比唱得好听,还说什么日后她若不满意还可以退亲,她有拒绝的余地吗?他既已开了口,她觉得就算她不同意,这亲他也会提的,而父亲肯定会答应。 瞧父亲和哥哥那样,是巴不得赶紧把她嫁给人家的吧。 如果非要择一人而嫁,苏大人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前世的时候,他一直活着。 她也相信他,他是友非敌,不然,在那个梦告知他后,她便可能死了。 最终,今笙还是点了头:“嗯。”这就把亲事给定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哪有不脸红的道理,她微微垂了眸。 “笙儿,这是你绣的帕子吗?” 今笙猛然抬头看去,苏大人已经来到她的桌前拿了那刚绣好的帕子。 今笙下意识的点头回他:“是的,刚刚跟着奶娘她们学刺绣,绣得不好,让苏大人见笑了。” “嗯?你叫我什么?” 今笙窘,想起来他的称呼,还是忙红着脸改口:“让三爷见笑了。” 苏大人当然不会见笑,他觉得绣得挺好看,便收了起来,就那么收在自己身上了,今笙望着他有点不可思议,他该不会想把她的帕子拿走吧? 苏大人便走到她的面前,他伸手解了自己常年挂在腰上的那块上好的羊脂玉佩,然后伸手拿了她的手,这个举动让她有点受惊,他怎么能摸她的手呢?就算她答应了他的提亲,可毕竟还没有成亲,她好不自在的。 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手心里却多了一块温良的玉,苏大人说:“这块玉我已经佩带有十年了,便用它与你交换一下这块帕子。”其实就是定情信物了。 瞧出她的紧张,他还是很快便松了她的手,但那柔软无骨的小手却在心尖流连不去。 今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默默收下。 面对一本正经又高高在上的苏大人,她心里莫名的觉得紧张。 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没心没肺,可以去追男人的今笙了。 第65章 提亲 苏大人让媒婆子来提亲,顾才华可是高兴坏了。 前来提亲的是苏大人的二哥苏长渊,至于为什么不是苏大人的母亲,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府里上午时分来了人,下面的人一打听,便知道是来给笙小姐提亲的了,而且提到是苏家,那个常来府上的苏大人,便立时把这事报给了周姨娘。 云溪气得摔了桌上的茶杯,周姨娘卧在美人榻上说她:“你发脾气摔我的东西作什么?这套茶杯贵着呢,你如今给摔了一个,怎么办?” 云溪哪管什么贵不贵的,她不解气的冲周姨娘说:“现在苏大人都朝她提亲来了,你说怎么办吧?真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苏大人当正室?这不是太便宜她了?” 周姨娘也是恼火的,说:“她母亲刚刚去逝,你以为她可以不给她母亲守孝?至少三年之内,我让她嫁不出去,我就不信,斗不过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云溪听了这话便走到她榻前拽着她的胳膊:“姨娘,要不您去宫里求求萧贵妃,让她给父亲施些压力,把您抬为正室,府里没有正室也是不行的,现在什么事情都是今笙在掌管,都快没有您和我的立足之地了,您看看这段时间父亲就宠那个郑姨娘了,都极少到您这儿来了,再这样下去,等过几年您也年老色衰了,就更不得宠了,再没有掌家的权利,那还有什么意思。” 周姨娘微微拧了眉,她不喜欢听年老色衰这几个字,但云溪说得也是事实。她想了想,还是说:“这事我自有打算,常桂,派人好好去盯着那边,等人走了通报我。” 常桂应了一声,派了一个小丫头去那边盯着人。 周姨娘忽然就叹了口气,觉得心口有些发沉,堵得慌。 因为郑姨娘的事情,她最近是挺闹心的,便起了身说:“给我更衣吧,把那套红色的衣裳拿来给我穿。”一会要去见候爷,她总要把自己打扮得精神点。 病了这半个来月,她的精神气都没了,便又化了个稍微浓一些的妆,自己瞧了半天,最后觉得满意了,方才从梳妆台前起了身。 奴婢已经来报,说前来提前的人已经走了。 “走吧,给候爷请安去。”周姨娘便带上云溪和奴仆们直奔过去了。 周姨娘过去的时候顾才华刚把人亲自送了出去,他心情挺高兴的,按照礼节,回去之后互相通个话,女方家做个样子说考虑考虑,但实际上他是巴不得立刻把这事定下来的。 三日后,女方家会给男方一个话,女主若同意,两个人的亲事也就敲定了,男方要先出些礼金,定下双方家的亲事。 顾才华转身回来都在咧嘴笑,算是没白养这个女儿,说了一门好亲事。 他高兴的笑着往回走,走在石径的小路上,两旁都是花香,更是让人心情畅快。 他准备去找今笙,把这事和她说一说,就见周姨娘迎面来了。 他瞧见了周姨娘,周姨娘也瞧见了他,便立时行了礼:“妾身见过候爷。” 云溪也忙跟着给父亲请了个安,之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旁。 顾才华瞧了周姨娘一眼,她的病这些日子他的确是少有看望她了,一来他实在是忙,白天忙政事,顾不了她,傍晚回来吃吃喝喝后便在郑姨娘那里了。 他看了周姨娘一眼,见她气色应该是好了许多,也就说:“你最近身体不适,多休息吧,不用刻意过来请安。”说罢这话他准备走了,想去找今笙说说今天提亲的事情,如今她母亲不在了,他这个当父亲的便要为她的婚事亲力亲为了。 再则,因为对方是苏大人,他也是非常乐意亲力亲为的。 周姨娘瞧他心情很是畅快,嘴角都掩饰不住的上扬,跟了他这么久,也没见他这般开心过,那种开心,就好像偷着乐般。 第61节 周姨娘知道他为何开心,她按下心里的嫉妒,真不知道那苏大人是瞎了什么狗眼,竟瞧得上今笙。 “候爷,您今个瞧起来挺高兴的,府里有什么喜事吗?”她假装好奇的问他。 顾才华原本想走,听她一问便也没忍住,就告诉她了:“今天苏家来朝我提亲了,就是那个苏大人,瞧上了笙姐儿。”说了这话,顾才华便不再多说了,他瞧了一眼旁边的云溪,他知道女人都是善嫉的,他也不想刺激她们。 周姨娘听言却微微拧了眉,说:“候爷,夫人刚刚去逝没多久,笙小姐孝期都没满,这便定亲了的话,传出去旁人会说咱们笙小姐不孝的。” 顾才华听这话也微微拧了眉,他不喜欢周姨娘说这话,简直破坏人的好心情。 “周姨娘放心,不为母亲守孝三年,我是不会嫁人的,眼下只是定下这个亲事而已,又不是嫁人。” 顾才华猛然望去,就见今笙正走了过来,听他说这话,他更不悦了,瞧了周姨娘一眼,没事瞎说什么话。 什么守孝三年,一年二年就足够了,真的三年,那她都十七岁了。 今笙又说:“倒是周姨娘您,难得您还记得要为母亲守孝一事,母亲才刚去逝多久,您就一身大红衣在府里招摇,这相话吗?让人瞧见了才要说咱府里没有规矩,一个姨娘都不把亡去的夫人放在眼里。” 顾才华本就不满周姨娘之前那句要今笙守孝的话,现在听今笙一说,仔细一瞧周姨娘,她还真的是一身的大红,之前他其实也是有瞧见的,可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去深想,现在被今笙拿话挑破,顿时便不悦了:“你真是不知所谓,还不快回去把衣裳换了。” 话有些严厉了,周姨娘也是一愣,她来时只想讨得顾才华眼目的喜悦,让他瞧见自己的美艳便喜欢她,一时之间也没想那么多,现在让今笙一说,她方知自己是大意了,她气得瞧了一眼今笙,越发觉得她最近真的是不简单,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简直就是换了个心似的。 顾才华气得要走,直接和今笙说了句:“笙儿,你跟我来。”他甩袖离去,不想和周姨娘说什么,免得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破坏他的心情,破坏今笙的婚事。 他觉得这是出于女人的嫉妒,毕竟云溪的脸给毁了。 他虽是生气,倒也没跟她计较太多。 他毕竟宠了周姨娘这么多年。 第66章 定金 三日后,顾家派人传了信,同意这门亲事,男方家又托媒人询问女方的姓名和八字,走了一些当地的风俗仪式。 既然两个人八字相合,双方都达成了一致协议,便进行下一步,送定、过定、定聘。也就是纳吉。 数日后,男方也送来了礼金。 单是真金白银的就有九千两,其实一般候门贵族人家能送个二千两就已经非常多了,毕竟只是定金,又非聘礼。 金银首饰、珊瑚朝珠、金珀朝珠、蜜蜡朝珠、沉香朝珠各两盘。 知道太傅府上送来了礼金,国安候府的小姐也忍不住过来要瞧一瞧的,看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各种首饰,云溪也是嫉妒得两眼发红,瞧了一眼便气得走了。 这还没成亲呢,真正到了下聘礼的那日,岂不是要给得更多? 顾才华亲自对了一遍清单,他自己也是开心得咧嘴而笑,谢姨娘那时也带着四小姐若圆来了,一瞧这么多的定金,便立刻笑着对今笙道了喜,说:“笙小姐面相生得圆润,一瞧就是富贵之人,将来若嫁过去,圆姐儿还巴望着您将来的提携呢。” “笙姐姐,恭喜你哦。”四小姐顾若圆也忙上前笑嘻着祝贺,她才十三岁,瞧起来一脸天真的模样。 今笙瞧她们母女一眼,心里冷笑。 前世的时候,母亲一逝,谢姨娘和四小姐就立刻跟着周姨娘和云溪对她冷嘲热讽了,几时把她放在眼里了。这一世,没有了她前世的失势…… 今笙含笑:“都是自家人,别说见外的话。” 顾才华瞧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心里也甚是高兴,虽然云溪的容貌有些瑕疵,但圆姐儿却也生得貌美,将来有了今笙的提携,一定也能嫁得好的,想到这儿他心情大好,便说:“看来苏大人很是疼惜你的,一点不舍得委屈你,笙儿,你算是找对良人了。” 今笙便莞尔,一旁的郑姨娘笑着说:“光是定金就这般多,将来到了下聘的时候,恐怕要排满整个京城了。” “可不是吗?定然少不了那十里红妆。”谢姨娘满眼是笑的跟着说。 四小姐听这话掩唇作出惊讶妆,什么十里红妆,那只是在小书里看到的,也不过是故的夸大其词,惊过她又好奇的说:“若是真给笙姐姐十里红妆,那我们是不是也要给笙姐姐陪嫁个十里红妆才对称。”她到底是年幼了些,才十三岁。 本来笑着的谢姨娘表情一下没了,顾才华神情也微微一变,他显然从未想过什么十里红妆,嫁出去的女儿,让她带走了十里红妆,将来还不都是带回男方家了。 今笙瞧他拧眉想这事,便知他心里不舍得,郑姨娘这时在一旁笑着轻言说:“以苏大人对笙小姐的好,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了笙小姐,笙小姐若在那边被人瞧得起,我们这边也能跟着多沾一下笙小姐的光,将来各位小姐少爷不怕没有前途,反之……”郑姨娘话语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反之的话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了。 “自然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顾才华立刻道,他还想日后由苏大人进言,使他步步高升,能和祖辈们那般,亲自参与朝政。 “祖上还有两处房子,六间商铺,十二块田产,到时候都给你作为陪嫁,将来咱们一定要把笙儿风风光光的大嫁出去。”顾才华脱口而出了这话,听得一旁的谢姨娘暗暗拧了眉,候爷出手好阔绰啊!都给了笙小姐,将来她的女儿出嫁,还有得陪嫁? 谢姨娘面上含着笑,最终却是闷闷不乐的带着女儿一块走了。 谢姨娘也没去往别处,去看望周姨娘去了。 她这段日子生病,现在虽是好了,但瞧起来精神气也不大。 府上这么大的事,她居然都没有出现。 谢姨娘带着四小姐一块去找周姨娘,那时的云溪已经坐在周姨娘跟前和她把苏大人下定金的事情来说了一遍,她自己嫉妒得红了眼,直嚷:“凭什么那个蠢货可以嫁得这么好?就是因为她,我的脸都没法好,到现在还有个疤,姨娘,难道您就甘心吗?” 周姨娘当然不甘心,她微微压下心里头的恨意,安抚云溪:“你别和我嚷嚷了,吵得我头都疼了,你直管放心吧,这事不会这么过去的。” “那你倒拿出个主意来呀。” 周姨娘不想和她说自己的主意,事情还没有成,她怕这女儿沉不住气,到时候反而坏了她的好事。 这俩人正说着,外面来报说谢姨娘带着四小姐一块来了,周姨娘便请她们进来了。 谢姨娘和她本就是一样的地位,见她也没有必要非行礼,便是小小的躹了一下说:“周姨娘,您猜猜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周姨娘懒得与她卖关子,她提不起那神,便说:“你就别废话了,有话就快点说吧。” 她仗着候爷的宠爱,私下里与她说话向来没轻没重,谢姨娘也就习惯了,她便往她跟前去了去,和她小声说:“刚刚从候爷那边过来,候爷竟然说要把祖上的两年房子、六间商铺还有十二块田产给笙小姐为陪嫁,将来还有许多金银首饰呢,指不定要给笙小姐拿去多少。” 竟有这事,周姨娘脸色微变,谢姨娘又说:“都是郑姨娘那个小贱人在候爷面前多舌,我瞧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巴结笙小姐,非要和候爷说要多陪嫁一些,还说什么为了小姐少爷们好,将来可以得到笙小姐的提携。” 提携个屁,周姨娘躺在那里抚额,她心里堵得慌。 第62节 现在的笙小姐明显的恨她入骨,怎么可能会善待她的儿女们。 第67章 喜脉 自打太傅府上下了定金后,今笙身边的这几个丫头整天都是暗藏喜气,精神气都高涨了许多,将来小姐要是嫁了太傅府上,她们定然是会跟着陪嫁过去的。 “小姐,小姐。”薄叶显得比往常更高兴,步子都轻快起来,人还未到声音便先到了。 今笙正坐在书桌前写字,嘴角微微上扬。 四月的天气明朗起来,今笙便把她的写字桌搬到向阳的窗户下,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暧暧的,也让她的脸庞瞧起来更加的光彩照人。袭人正在给她研墨,她轻笑着说:“薄叶姑娘一定是带来了好消息,瞧这高兴的。” 薄叶进来就听见这话,她乐着说:“还真让你说对了,小姐,郑姨娘怀了身子了,大夫刚刚给请过脉,是喜脉。” 今笙闻言就搁了手里的毛笔,说:“这是大天的好事啊,一会让奶娘给开个菜单,奶娘和柳嬷嬷对怀了身子的人吃些什么都比较在行,就照着菜单来进食吧,让郑姨娘好好安胎便是。”说了这话,她便站了起来:“走,跟我瞧瞧郑姨娘去。” 府里多年来再有人怀上身子,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再加上今笙小姐前去探望,不出片时,这件事情便传遍了国安候府了,谁都知道郑姨娘怀上了。 周姨娘正自己门口坐在美人椅上晒着金灿灿的太阳,一听常桂前来禀报的消息,她便站了起来。 这可真的是太气人了。 “她居然又怀上了。”周姨娘气得微微握紧了自己拳头,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去了。但随之,她又冷笑一声,说:“怀吧,生吧,我倒要瞧一瞧,她生得出来不。”慢慢的,她又重新坐了下来。 那时,今笙正坐在郑姨娘的屋里,郑姨娘也正和她说着:“这几天一直犯恶心,原先也没有想到是怀上了,今天忽然又犯恶心,还发了昏,这才请了大夫来瞧一瞧,哪知竟是喜脉。” 今笙笑着说:“喜脉好啊,六弟便又多了个伴了。” 六少爷详云今天在家休息,没去私塾,此时,他正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听到今笙这话便冷不丁的说了句:“我有笙姐姐作伴就够了。”言下之意他不想要别的伴了。 郑姨娘有些无语,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今笙便笑着说:“多几个伴总是好的,我也想多几个伴。”看都出来六少爷并没有因为自己要添个弟弟或妹妹而有所兴奋。 六少爷闭嘴不语,多数的时候他的话也并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 和郑姨娘说了会话,交代了几句,今笙也就告辞了。 她往外走,六少爷详云便忙跟着她一块出去了,要送她意思。 今笙见他跟着自己往外走,但一直不说话,这孩子瞧起来一直是那样腼腆,但人却不是以往那样瘦弱了,皮肤也不似以前那样黄,反而白嫩起来,人也俊气了不少,尤其是一双眼神,透着灵气,瞧起来炯炯有神。 “六弟,你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吗?”走出来的时候今笙笑着问他。 六少爷详云到底也只是个八岁来大的孩子,尤其在她面前,他多少是不太掩饰的,诚实的回她:“我没想那么多,反正我有笙姐姐就够了。”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啊,今笙便笑笑,摸了他的脑袋,说:“你就留步吧,好好照顾郑姨娘,她现在肚子里怀了一个小生命,你可不要闹腾她,让她多休息。” 六少爷应下:“笙姐姐,我知道了。” “乖。”今笙望他笑笑,抬步走了。 笙姐姐简直就是在哄小孩子。 “六少爷现在长得可真俊俏,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了。”离开郑姨娘的院子后袭人是由衷的夸赞一句。 薄叶说:“私塾的先生说六少爷对文化的接受能理领悟能理都是常人所不能的,许多比他大的学生都不如他呢。” 今笙有特意派薄叶去打探过六少爷的学习进程,她便笑了说:“这点倒是不假。”说话之间,主仆走向石径小路,两旁都是花花草草,这个季节,却也清香扑鼻。 这事之后,待顾才华傍晚回来得知郑姨娘怀了孕的消息后果然分外高兴。 不管是男是女,府上都该添人了。 府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添过新人了。 第68章 动手 自从定下亲事之后,苏大人这位琴师来府上的次数已经不分时间了,原先定了三天来教她一次,但有时候每天都会来。 今笙还在琴房待着,便听奴婢来报说:苏大人来了。 不同的是,自打定亲之后,苏大人来这里都不要顾燕京作陪了,越来越多的是独个前来。今笙虽觉得他来得太过于频繁,微微叹了口气,还没答应说让他来琴房,就见人已经被薄叶领进来了。 未来的姑爷嘛,进出她这里真的是越来越自由了。 薄叶把人领到后就退了下去,就连常侍候在她跟前的袭人紫衣也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好似刻意要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一般,今笙越发的无语,只好默默的叹口气,轻轻呼口气。 “叹什么气呀?怎么了?”苏大人显然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今笙瞧他一眼后便淡淡的异开了眸子,还穿着官服的苏大人,依旧英俊得逼人,但和苏大人在一起,她莫名的觉得有了些压力。 “您怎么有时间来了,最近不忙吗?”她询问一声。 “听你这话,好像不太想我来?” 真是个人精,她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又没真的这么说。 今笙忙摇了头,避开他的视线,他看她目光其实温温软软的,再正常不过,可她总觉得太过深邃,深得像海,让她看不懂。 “我就是随口问问。”她解释一句,可不想让苏大人觉得她不想他来,失了面子的苏大人恼羞成怒就麻烦了。 苏长离瞧她,本该是一个明艳又活泼的女孩子,现在却是分外的沉静。 “湘君小姐,被选上太子妃了。” 第63节 苏长离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今笙一怔,顿时觉得背上都有些发凉,脑袋轰的一声便炸了。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结果真的出来了,就意味着距离那一天也快来了,一切都会照着前世的轨迹一步步的上演,不管过程怎么改变,结果都是一样的。 今笙勉强扶了一下桌的一角,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都飘远了:“苏大人,您信我之前所言的吗?” 苏长离没有回她,只是说:“笙儿,你叫我什么?” 今笙看他,他好像非常不喜欢她叫他苏大人。 “三、三爷。”她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苏长离说:“后面的事交给我就是了,你不要想太多。” 今笙瞧他,他的身上总是像藏了什么巨大的力量一般,让她忽然就安心不少。 苏大人说这样的话,她内心是起了波澜,为之动容的。 前世的时候,苏大人是安然无恙的,可这一世,搭上了她这个人,会变成怎么样的结局? 明明知道自己前世的光景,她忽然很后悔和苏大人定亲。 她不应该把苏大人这么个无辜之人拖下水的,至少,在确保她自己的生命安全之前,是不应该和苏大人成亲的,万一有了什么变数,这会拖累到苏大人。 今笙忽然觉得有些苦涩:“三爷如果和我退了亲,或者对您会更好。” 她话才落,苏长离的声音已有了不悦,带着责备:“不许胡说。” 今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前一世的时候与苏长离没有什么交集的,这一世,苏大人怎么就认定了她?她心里疑惑,嚅嚅的问一句:“我有这么好吗?”还舍不得和她退亲了……是个正常人,在知道她那样的梦境后,都不会乐意和她定亲的吧。 “也没什么好的。”苏长离接了她的话,今笙便有些气苦。 她说自己不好那是谦虚,但苏长离还这么说,就太不给面子了,她微微涨红了脸,脸上有些挂不住,甚至是带了几分堵气的:“没什么好还非我不可。”她咬着唇,不想理他,便转身跑开了,自个坐在琴前凝视着窗外,外面已经黑了。 今笙不知道她的生气看在苏长离的眼里,那是带着撒娇的味道的,他反因此心情愉快起来,嘴角上扬了那么片刻,暗笑一会,便来到她身边,顺势就在她旁边坐了下去。 今笙一瞧他忽然坐在自己的旁边了,又挨得这么近,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离他远一些,不料那人忽然就拽了他的胳膊,用力过猛了,她竟是一个重心不稳,便往他怀里歪了过去。 今笙又羞又恼的,她慌忙要再站起来,苏长离的双臂已经揽在她肩膀上和她说:“虽然也不觉得哪里好,但还就是忘不了,还记得初见你时,你打扮得像个男孩子,又天真又直率,怎知一转眼你就长大了,性情也大变,就像换了一个心性似的。”那语气之间,似乎还挺怀念从前的她一般。 今笙把他推开一些,不让他揽自己的肩膀,虽然两个人定了亲,但这样太亲密了,她不适应,苏大人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可他又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听着苏长离这一番话,默了默,忽然心就像亮了起来,明镜一般,问他:“三爷,您的意思是说,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能把话问得这么直接的,恐怕也非今笙莫属了。 前一刻他还在说她小时候性子直率,后来再次见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可现在他发现,她那直率的性子,还一直暗藏在她的体内啊! 苏长离被她问得这般直接,再瞧她一双明亮的眸子,当真是单纯得没有任何别的动机,他也就笑了一下,说:“也许吧,你小时候还是挺有趣的。” 这个答案,竟是让她心里莫名的激动起来,前世,如果没有她那与二皇子的纠缠,也许也能等到苏大人的提亲吧,可听到苏大人后面的话,她还是不高兴的拉了脸,直接问他:“三爷,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很无趣?” 苏长离无语的笑,伸手就捏了她小巧粉嫩的鼻子:“我发现,你现在与我说话的态度,越来越大胆了。” 今笙被他捏得莫名的脸红心跳,三爷最近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第69章 出事(小修) 与苏大人的相处,虽是常常紧张,心跳加速,却也莫名得觉得——愉快。 苏长离逗了她一会,便让她弹了会琴。 今笙静下心来专注在弹琴之上,她最近学了好几首新的曲子,像《高山流水》《平沙落雁》,她都能弹得非常好了。 苏长离就坐在她的旁边听她弹琴,对于一个还不曾及笄的女孩子心猿意马也许是不对的,但这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很快也就心安理得了。 她弹琴的样子,并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许多时候他几乎以为她是另一个人。这样的她,让他有些看不懂,也莫名的有些着迷。 他瞧过她的手,这双手明明不是那种练过数十年琴的手,但她现在却弹得比练了数十年的人还要好。 苏长离正想着,忽然传来喊他的声音:“长离。” 是顾燕京来了。 苏长离给他一个眼神,好像在说他来得不是时候。 顾燕京看不懂他这眼神,直接过来说:“听说湘君被选上了太子妃?”如果这事确实,明个那边就会有宫里派人来道贺宣旨了。 苏长离点头:“嗯,已经定下来了。”他常在皇上身边,这种消息往往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顾燕京便看了一眼今笙:“你这个梦,还真准。” 今笙望了哥哥一眼,该说的她已经说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既然他们信了,后面的事就由他们去做了,她一个深闺女子,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了。 今笙这时趁机前去为两个人沏茶,避开与苏大人继续坐在这儿。 两个人倒也没太避讳她,只是声音相对低了许多,交谈了几句,隐隐听苏大人说交给他来处理。 今笙把茶水端到两人跟前,自个转身离开,坐得远远,假装写字,其实满心都是湘君的事情。 湘君被选为太子妃了,一切都没有变。即使重活一世,有些事情她也无力改变,有那么一刻,她有些迷茫,这样的重生有什么意义,一切都没有变,结果都还是要死。只是不知道二皇子是否还会立云溪为后…… 如果前世的一切还要在她的身上重演,她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毫无疑问,她害怕那一切的来临,害怕亲人的世去,也害怕自己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 苏长离把今笙之前沏的茶喝了。 他与顾燕京正依着琴而立,本在低声说话,但今笙保持那个握笔的姿势好一会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神情也变得分外的不对劲,那神情,好像——恐惧。 第64节 “小姐,小姐。”薄叶的声音忽然传来,她匆忙进来,神色有些慌。 今笙瞧她一眼,薄叶向来是一个沉得住的人。 “怎么了?”今笙已站了起来。 “郑姨娘,郑姨娘那边出事了,恐怕性命不保,您快去看看。” 今笙心里一震,性命不保? 不!郑姨娘不能死! 她不能让前世的事情再次重演,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世的人再次在今世逐个而逝。 她拨腿往外而跑,以至忘记朝苏大人和哥哥说一声。 她满心念的是郑婕不能死! 当前世的事情在今世又一次重演,没有办法阻止的时候,她渐渐的有些不能冷静。 她想留住母亲,母亲还是死了。 她想湘君可以远离太子,她还是成为太子妃了。 她想保护郑姨娘…… 一路上,薄叶把知道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 “奴婢在外面转悠,忽然就看到候爷带了周姨娘谢姨娘去了郑姨娘的院子,奴婢心里好奇,便悄然跟了进去,只是没敢进去,便在外面听了听,就听候爷一进去,里面就传来了惨叫声,还有郑姨娘的尖叫声,听起来很凄惨,还有周姨娘的叫骂声,是说郑姨娘与一个长工做了什么苟且之事,郑姨娘解释,候爷不信,便对郑姨娘大打出手了,听里面的声音,郑姨娘恐怕是小产了。” 今笙的神色也便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发生了不能挽回的事情,父亲怎么会可能要处死郑姨娘?她可是怀了身子的人啊! 一定是周姨娘,一定是周姨娘使了什么手段,令郑姨娘着了她的道。 ~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府上的灯掌起。 稍微起了些风,刮得人越加的烦。 奴婢们跟着她匆匆往郑姨娘的院子里跑,才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声,是六少爷详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 今笙跑进去,一进堂屋就瞧见郑姨娘躺在地上,在她的边上也躺了一个男人,身上插了一把刀,身边淌了许多血,好像已经死了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今笙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震惊,六少爷跪在郑姨娘的身边哭着直喊:“姨娘,姨娘您醒醒啊!”郑姨娘也不知是死是活,没有动弹。 今笙低头一瞧,就见郑姨娘身下一片血。 她是怀有身子的人,难道竟是小产了不成吗? 今笙猛然瞧向父亲,他的边上站的是周姨娘和她的两个孩子,谢姨娘和她所出的四小姐也在此,以及各人的奴婢们,站满了屋子。 “爹,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周姨娘,她可是怀了咱们家的血脉。”今笙质问,声音竟止不住的轻颤。 顾才华腥红着双眼,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今笙的质问似乎让他清醒了些,却听周姨娘接口:“笙小姐,您可不要胡说,这贱人怀的哪里是候爷的血脉,她怀的是个野种,若非候爷无意之间撞破她与这个人人干的苟且之事,我们大家都还被她蒙在鼓里呢,候爷可是抓个正着,我们知道你比较照顾郑姨娘,即使如此,你也且要再为她狡辩一二。” 对这样的话顾才华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也不愿意再听,只是沉喝:“把这个贱人给我关进柴房里,谁也不许给她吃的,活活饿死。”他也不愿意和今笙多作解释,这本就是他与自己姨娘之间的事,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儿干预。 吩咐完这话,顾才华甩袖离去,看样子也是气得不轻。 今笙心底发凉,从头到脚,都觉得冷。 顾才华的护卫上前要把人拖走,六少爷爬起来推那两个要拖他姨娘的人,哭着直喊:“姨娘,姨娘你起来,姨娘你起来啊!” “把六少爷拉开。”周姨娘沉声吩咐,她的人立刻上去把六少爷拉开。 他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很快便让她的两个贴身侍候的秦嬷嬷和常桂给拉开了。 第70章 陷害 周姨娘和谢姨娘的人也很快都离开这个院子,不多时,这里只有跌坐在地上的六少爷了,别的奴婢在此时也都吓得躲了起来,哪敢冒头。 今笙重重的呼口气,来到六少爷面前把他扶起,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其实她已经从周姨娘的话里猜出了七七八八了。 她不相信郑姨娘是那样的人,她第一直觉便是,一定是被周姨娘陷害了。 六少爷哭红了眼,和她说:“笙姐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本来是换好衣裳想找大哥的,听见了这边的声音,跑进来就看见姨娘躺在地上不动了。” 今笙点头,吩咐:“把平时侍候郑姨娘的两个奴婢画眉、知音都传过来。” 她吩咐下去,紫衣立刻去外面喊人,让她们都进来。 顾燕京与苏大人也便一块来了。 之前她话都没说一声便匆匆来了,一瞧便是有什么要不得的事了。 果然,出去一问,便知她来这儿了。 顾燕京想那六弟便是郑姨娘所出,这些日子与六弟相处下来,那孩子也是个讨喜的,因着那孩子的原因,也就过来了。 苏大人这个人,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之前,自然是不会离开的。 今笙瞧了一眼这进来的两人,燕京已过来问她了:“笙儿,发生什么事了?” 第65节 今笙言:“郑姨娘让人给陷害了,着了人的道,已被父亲关些房了,现在恐怕是小产了,我先问问吧。”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奴婢,这些人都是她挑给郑姨娘的,照理说应该没毛病,但也不排除有被收买的可能,毕竟,最难猜的便是人心了! 今笙瞧了一眼平日里侍候郑姨娘的两个奴婢,两奴婢都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就听她言词冷厉的言:“画眉,知音,你们两个都是郑姨娘屋里的奴婢,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仔细的给我说一遍。” 知音忙说:“小姐,今天晚上是画眉当值,奴婢侍候过郑姨娘吃过喝过洗过后便回自己屋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画眉便扑通跪了下来。 两个丫头都二十了,相貌娇俏,沉静。 画眉说:“小姐,据奴婢所知,那个男人是在府里干杂活的,叫郑成,有一次郑姨娘在花园散步遇着了他,那人忽然就说郑姨娘长得特像他认识的一个人,还说出许多郑姨娘小时候的事情,后来,郑姨娘便认出这人来。原来郑姨娘没有被卖进府前两个人是同乡来着,同在一个镇上,那时候郑姨娘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熟悉了,那人就常把好看的花送到这院子里来,今天晚上这个人忽然又来了,说送些花给郑姨娘,奴婢也没放在心上,郑姨娘见他来了就与他说了话,让他把花放在堂屋里,就是这盆花。” 画眉指了一下刚放过去不久的一大盆摇钱树。 “他站在这与郑姨娘说了会话,也没说别的,就是说一些花的事情,说这花是摇钱树,放在屋里可以生财,改明个再送她一盆,郑姨娘便谢过他,让他不用往这送太多,免得旁人看见不好,正说着,那人忽然就上前抱了郑姨娘,把她推在了桌子上,奴婢吓得魂不附体,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声音,只得赶紧把门关了起来,免得让旁人看去,但候爷这个时候忽然就来了,带了周姨娘和谢姨娘许多的人一块来了,奴婢吓破了胆,挡都挡不住,候爷进来后就瞧见那些事情,他气得抽了身边护卫的剑,便把那个男人给杀了,后来又气得一脚踹在了郑姨娘的小腹上,郑姨娘疼得倒在地上,身上流了血,好像是小产了,周姨娘与谢姨娘一唱一和的嚷嚷着说郑姨娘干了苟且之事,那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是别人的,郑姨娘辩解不过,后来便疼得昏了过去,再后来,小姐您就来了。” 今笙暗暗抓了自己袖中的拳头,她依然认为,郑姨娘不会糊涂到干这等事情,为了她的儿子,她也不会。 “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会随时问话。”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奴婢们都退了下去,今笙说:“哥哥,今晚你就照顾六弟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详云到底还只是个孩子,现在面临这等事情,他也是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知如何救母。 顾燕京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面对今笙的镇定,他渐渐有点习惯了,但他并没有忘记她也才十四岁,也没有忘记她过去是个怎么样的人,便问她:“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人都死了,被父亲逮个正着,你还能查个水落石出为郑姨娘洗冤不成?” 今笙忽然有些无力,回他:“我不知道。”她虽尽力去挽救,可还是挽救不了。 她不想郑姨娘死,似乎她只有活着,才能证明她还是可以有力量挽救前世的命运,她才能心安。 顾燕京也不知道如何为郑姨娘洗冤,他比较只是武将,并不会断案,他只能对哭红了眼的详云说:“六弟,跟哥哥走吧,这里交给你笙姐姐处理。”虽然是六少爷的生母,但毕竟是一个姨娘,在顾燕京的心里也没有起多大的波浪,对与郑姨娘本也不熟,自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反倒是详云,毕竟是个孩子,倒是有些可怜了。 六少爷不想跟他走,他想到自己的母亲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父亲却不肯救她,还让人把她关到柴房里,他便猛然转身朝外跑去。 “详云。”顾燕京叫了他一声,拨腿追了出去。 今笙由他们离去,她心事重重,可忽然想到苏大人还在,她忙转了身,苏长离正跟在她身后,令她几乎要撞在他身上去了。 “三爷,府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不能陪您了。” 她虽表现得很镇静,苏长离还是瞧出她的恍惚之情,只当她是因为那个姨娘的事情伤了心,便是先点了头,由她去了。 “柳嬷嬷,您送送苏大人。”今笙吩咐一声,朝苏长离微微屈身,告辞了。 与此同时,周姨娘真的是心情大好了。 候爷正在气头上,她也便识趣的不去再打扰,让他清静一会。 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回去后,她便笑着进了内室,往自己的榻上一靠,那叫一个惬意。 预谋了这么久,终于达成她的目的了,她怎能不快活呢。 第71章 设计 常桂递了茶在她的手里,让她喝杯茶暧暧身子,她虽是病好了,但身子却一直怕冷,虽是四月的天了,穿的还要比常人多一两件衣裳,因着这段时间常吃药调理身子,她瞧起来倒是圆润了不少。 喝过一杯茶,她忽然就高兴的哈笑两声,云溪在一旁站着,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倒是五少爷不知道她笑什么,反是奇怪的问:“姨娘,您笑什么呀。” 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乍了,正笑着的周姨娘就听一声撕裂的声音,她抬起胳膊一瞧,肩膀那块的线崩开了,周姨娘的表情便不太好看了。 秦嬷嬷这时忙上前说:“是线开了,换下来我给缝上吧。” 周姨娘便有些不快的换了这件衣裳,常桂又忙去衣柜里给她找衣裳让她穿上。 “我这衣裳怎么都紧了呢,是不是这段时间生病,人胖了?”周姨娘迟疑的问了问常桂。 常桂忙说:“没有胖呀,您还是和原先一样的好看。”她常在周姨娘跟前侍候,看了她一辈子了,也是真的没觉得她有什么异样。 云溪接口说:“姨娘,您就是胖了,您看您衣裳都给撑破了,还是赶紧再做几套新衣裳算了,万一哪天在父亲面前撑破了衣裳,就丢死人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周姨娘有点不喜,但想想她说得也是事实,也就作罢,说:“是该添新衣裳了。” “来哥儿,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明个还要去私塾呢。”瞧来哥儿还在跟前,周姨娘便让他走了。 来哥儿闻言有些不高兴的说:“我不想去私塾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去私塾干什么?你这个年纪就是得读书的。” 提到这事五少爷便有些气愤的说:“姨娘,你不知道,那个详云讨厌死了,他现在和我同是一个夫子,别人都喜欢他不喜欢我,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也不想看见他,不想去了。” 周姨娘拧了眉:“为什么都喜欢他不喜欢你?” “我哪知道呀,可能是大家觉得他学问比我好,整天就会吟诗作对卖弄文采,看着就烦。” “那你不能让他给比下去了呀,他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能够连他都不如。” “谁说我不如他了,我一个拳头便可翻他。”五少爷有些火了,转身就走。 最烦别人说他不如详云了,看明天不揍他。 “这,瞧这小脾气。”周姨娘笑着摇摇头,一个六少爷而已,郑姨娘都快要死了,还收拾不了他一个小娃子? 说话之间,周姨娘也换好了衣裳,云溪便拽着她的胳膊小声问:“姨娘,郑姨娘真的和府里的人有那事吗?”她本来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等事情,等看见了,心里也发怵,父亲那么宠爱的一个人,说处置就处置了。 周姨娘作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等着瞧吧,这些人想和我斗。”她冷哼一声,笑笑。 和她斗,弄死都算小事。 云溪高兴的点了头,她就知道姨娘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整垮的。 第66节 “没有了郑姨娘,父亲还是会宠爱您的,姨娘,您可要快点让爹抬你为候爷夫人。”只有这样才能与今笙平起平坐,她才能变成嫡女。 “慢慢来,别着急,你呀,现在没事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才能够留住你表哥的心。” 她指的是皇甫羡。 云溪慢慢拉长了脸,不太高兴了。 本来就是庶女,心里头自卑,现在脸又多了个疤,就更自卑了,哪敢奢望表哥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轻轻咬了唇,答应一声:“我知道了,姨娘,我回去休息了。” 云溪也告辞离开,周姨娘便准备净下身休息,下面的人给她打来了热水,秦嬷嬷侍候她进去洗漱,笑着和她说:“这个郑成也真是个蠢货,现在总归是了结了您的一件心事了。” 周姨娘笑着说:“一个赌徒,输得连饭都吃不上,心心念念的就是银子,还能长什么脑子吗,没了郑姨娘,我看笙小姐还能怎么办。”还想找谁与她争宠,与她斗? 秦嬷嬷笑说:“笙小姐她斗不过您的,就算有那帮老妈子给她出主意,也没啥用,当年夫人还不是都败给了您。” 周姨娘听这话心情愉快的咯咯笑了起来,她很喜欢这种谁都不如她的快活。 过了一会,秦嬷嬷小声说:“候爷虽是下令不给郑姨娘饭吃,但保不住候爷又会后悔?或者笙小姐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这倒也是,这个今笙,现在还真不能小瞧了她,她最近像换了个心性似的。” 想了片刻,周姨娘和秦嬷嬷附耳几句,秦嬷嬷连连点头应下。 等到净过身,洗漱之后周姨娘也就上了榻,准备歇下了。 常桂这时来到跟前小声和她说:“奴婢刚出去打探过了,那个郑成,已经被候爷的人扔出去了。” 周姨娘点点头,微笑着说:“我终于可以睡个踏实的好觉了。” 常桂笑着退下,帮她熄了烛火。 周姨娘合上眼,想着这些日子来精心的准备,自己都要为自己鼓个掌了。 借用了她同胞兄弟的力量,为她打探到郑姨娘的出生之处,最终打探到当年她所在的那个小镇上,连镇上都有什么人,她当年都有什么邻居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最后目标锁定在郑成身上。 这么一个好赌的人输得连饭都吃不上,忽然有人给他一笔银子,让他干什么事他不干呢?他只是没想到,他最后也会丧命而已。 不错,今天她刻意请了谢姨娘过来,一块去了候爷那边小坐,最后请候爷一块去瞧一瞧怀了身子的郑姨娘,只是在这之前,也与郑成通了信,让他假意在屋里与郑姨娘苟且,一定要缠着郑姨娘,不能把事搞砸了。 她答应到时候会让他借机逃走,即使当时逃不走,也会想办法放掉他,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远走高飞,那个蠢货竟信以为真了,却没料想顾才华看到他抱着郑姨娘摁在桌子上的那一幕时,直气得血往上冲,拨了护卫的刀,上前抓了那个人便一刀刺了进去。 哪有他逃命的机会。 顾才华是冲动的,这一点周姨娘当然是了解的,也喜欢偏听偏信,所以才会冲上去直接把人给杀了,不顾郑姨娘怀着身子,把人一脚踹成小产了。 第72章 交代 今笙匆匆跑去找了顾才华,本想求他先请大夫瞧瞧郑姨娘,顾才华还在气头上,回来后坐在书房越想越气,哪里肯依,冲她直吼:“我知道你和郑姨娘平日里关系不错,但这件事情你休要插手。” 今笙走到他面前拽了他的胳膊:“爹,正因为我和郑姨娘关系不错,所以我更了解她,相信她的为人,眼见不一定为实,我会查下去的,但眼下爹还是要让大夫给郑姨娘瞧一瞧,我看她流了好多血,如果耽误了医治,到时候又发现郑姨娘是清白的,父亲岂不是要追悔莫及了。” 顾才华瞧她一眼,真的发现这个女儿现在是巧舌如簧,他都亲眼所见的事实,她居然还能为郑姨娘狡辩三分,便是气得一把推开她:“笙儿,事情的真相怎么样,我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鬼,她屋里的人会关门?”若非他及时赶到发现,指不定要被瞒到什么时候,郑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一定是他的。 今笙站在那里瞧着父亲,他这个人向来喜欢偏听偏信周姨娘的,从来不肯动脑子去思考一下背后的动机,真正对他忠贞不二的人,他总是不相信,轻易就动摇了,比如当年的母亲,被周姨娘设计掉到太湖里,他也不相信是周姨娘所为,反以为是母亲自己上演苦肉计,陷害周姨娘。 “爹,您都不肯去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吗?放着父亲您这样俊朗的男人不爱,周姨娘眼瞎了吗会看上一个长工?” 这话,顾才华莫名的觉得受用,但很快又怒火中烧,放着他不爱,去爱一个长工,她该是有多下贱啊!思及此处,顾才华便不为所动了。只是瞧了一女儿,觉得她还是太单纯了,毕竟还小,考虑不周,便耐了几份的性子和她说:“候门之中发生这等苟且之事也是稀松平常的,以后看多了你就会明白了,当时人证都在,反正人也都死了,事若闹大,只会让人笑话,时候不早了,不过是一个姨娘,你且莫再多想。”缓之,又说:“我听说苏大人到府上来了?走了没有?你应该好好陪苏大人的,且莫怠慢了他。” 今笙心里发寒,不过是一个姨娘吗。 他果然是,冷血又无情。 今笙瞧他一眼,说:“苏大人已经回去了,既然父亲不愿意再查,女儿告退。”她转身走了,心里却是定意要把此事查明了。 顾才华也不与她计较,等过两年她就是苏夫人了。 今笙并没有回去,父亲不肯下令请大夫,把人关到柴房去了,她现在要去瞧一瞧郑姨娘,看她还活着没有。 既然是放柴房之地,加上是晚上,四周没有亮,便显得漆黑了。 奴婢跟着她往柴房去,人还未到便听柴房那边传来声音:“姨娘,姨娘。”是六少爷的声音。 “大哥,您帮帮姨娘吧,您请个大夫给姨娘看看吧。” 顾燕京站在他的旁边,即使他是这个家的大少爷,官还不小,但父亲的小妾出了这等事情,他身为一个男子,还真没有插手的资格,那样便是得罪了父亲。本来郑姨娘惹出的就是这等不光采之事,反而令父子之间生出了嫌隙。 顾燕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详云还只是个孩子,有些事情怕说了他也不会懂。 “六弟。”今笙远远的走过来,叫她。 一听见今笙的声音他便扭过身来,果然是她来了。 “笙姐姐,姨娘就快要死了,您救救她吧。”六少爷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自幼是被郑姨娘带大的,又是他的生母,自是亲得很,她被打了,又流了血,现在被关在这儿,连个大夫都没有,他虽然小,但心都快要碎了。 今笙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心疼他小小年纪要面对这些事情:“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正说着这话,里面传来咳嗽的声音,之后是郑姨娘的声音。 “笙小姐,笙小姐。”声音很弱,听起来好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 今笙走到柴房门前,门是上了锁的,她只能站在外面喊:“郑姨娘,我在,你还能说话吗?” “笙小姐,我可以说话。”郑姨娘虚弱的回她,她被关在这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六少爷和笙小姐在外面说话。 第67节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再和我说说。” 郑姨娘强撑着身体上的痛意说:“那个郑成,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同乡,一个多月前到了府里做了长工,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和之前画眉说的一致。 “他有时候会给我送些好看的盆栽,由于是小时候认识的,看见了会说上几句话,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但今日他又来给我送盆栽,说是叫摇钱树,放在屋里可以旺财,我便让他把一大盆抱到屋里来了,和他说了几句话,却没想到他会突然扑向我,我当时都傻吓了,笙小姐,我什么也没有做过。”他力气极大,一下子就亲在她嘴上堵住她的嘴,整个人被他牢牢的摁在桌子上,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他的对手,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又是这类事情,又是她的同乡干的,她当时便吓得魂不附体。 那个人双手摁着她的双臂,腿也摁着她的腿,与她嘴对嘴,使她不能反抗。 他确实侵犯了她,而这一幕,又恰恰让过来的候爷碰上,再因着当时奴婢不知状况,急着去关门,更是惹得候爷一看见那一幕便大怒了。 她所言的一切,和当时画眉所说的吻合。 今笙听完,和她说:“郑姨娘,我信你,为了六弟,你也一定要撑下去,我会找些证据让父亲也信你,父亲信了你,就会放你出来,请大夫给你医治。”今笙给她一些希望,也是为了鼓励她咬牙撑下去。 郑姨娘听这话后声音忽然就哽咽起来:“谢谢您笙小姐,我这辈子对您的大恩无以为报。”她说完又喊起了六少爷:“云哥儿,云哥儿。” “我在。”六少爷忙跑到门边喊。 “云哥儿,如果,万一我真不在了,你一定要听笙小姐的话,长大之后报答笙小姐的亲恩。” 六少爷便哭了:“姨娘,我会的。”其实他也不太懂郑姨娘说她不在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他从未想过她会死,他只是本能的要听郑姨娘的话,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今笙转身,对一旁的哥哥言:“哥哥,六弟交给你了,我晚会再来。” 燕京点了头,今笙也就走了。 路上的时候今笙说:“既然郑成是院里的长工,又是修剪院里的花圃的,就把王管家叫来吧。” 这种事情通常都是薄叶去干,她应了一声,便立刻去了。 第73章 说谎 王管家是一位年纪有四十出头的男人,在国安候府也是做了多年的管家了。 大晚上的他被请了过来,瞧见今笙忙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笙小姐,您找我。” 今笙坐着,瞧了他一眼,问:“王管家,你在府上多少年了?” “回笙小姐,十年了。” “做管家多少年了?” “回笙小姐,八年了。” 今笙点点头,说:“王管家在府上也这么多年了,想必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如果那日离开国安候府,想必王管家也会舍不得吧。” 王管家心里一惊,忙说:“自然是舍不得。” 今笙朝她笑笑,说:“有几句话问你,你要据实回答,这关乎到你的未来。” “笙小姐,您尽管问便是。” 他心里虽是吃惊,倒也是不慌不忙。 笙小姐也不过是十四岁,前段时间还闹腾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怎么忽然就让人有那么几分的心生畏惧了。 “郑成是从哪里来,又是谁把他带到府上的。” 王管家心里犹豫了一下,原来是问郑成的事情,他之前便知道这件事情了,郑成让候爷给杀了,现在已扔了出去。 在府里头,死一个下人也算不得什么,何况,他死不足惜,竟然敢染指郑姨娘。 尽管是短短一会功夫的事情,私下里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压得住?就算候爷不让说,那么多人瞧着,总有人会说的,总有人恨不得这等丑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回笙小姐,郑成是府里招收长工的时候,小的看他还挺机灵,就招进来了。” “郑成进府多久了?” “回笙小姐,大概也有一二个月了吧。” “郑成的卖身契在哪儿。” “都在仓库放着。” “那你去把郑成的卖身契给我拿来。” 王管家忙言:“回笙小姐,仓库这等地方不是小的可以进去的,但据小的所知,卖身契都在小仓库里,小仓库的钥匙又在候爷那里,小的,小的不敢惊扰。” 今笙做沉思状,似乎对此事并不清楚般。 枊嬷嬷这时和她说:“府里有两个仓库,一个是大仓库放各种食物,大仓库的钥匙以往是在候夫人的手里一把,周姨娘的手里一把。” 这点今笙自是知道的,后来她母亲去逝了,又由于她在周姨娘生病那段时间掌她掌管了一半的主中馈,原先母亲留下的那把大仓库的钥匙便在她手里了。 枊嬷嬷自然也晓得那钥匙在她手里,只是假意解释说:“还有一个是小仓库,小仓库存放各种布匹、名贵食材、奇珍收藏、精细珠宝、字画古玩之类的器件以及房产地契,还有奴才们的卖身契等,以前小仓库的钥匙夫人也是有的,只是后来夫人过逝了,现在小仓库的钥匙便只有候爷才有了。” 枊嬷嬷以前是侍候夫人的,对此事是一清二楚的。 小仓库不比普通的仓库,即使是周姨娘在府中掌管许多事务,小仓库的钥匙她也是没有的,夫人又刚去逝,她并没有被扶为正室,这等钥匙顾才华也不会交在她的手里。 今笙便状若了然的点了头,站了起来:“王管家,你且回去等着,我会随时传你过来。” 王管家连声应是,退了下去。 待王管家离开,今笙唤薄叶,和她说:“薄叶,你仔细的跟上了王管家,别让他发现了,随时报告于我他的行踪。” 薄叶应下。 今笙便也朝外走了,其余常贴身侍候的奴婢一并跟上。 第68节 奶娘这时紧跟着她说:“小姐,您是不是怀疑这王管家说谎了。” “确实有说谎,一二个月前府里正在赶人,几时有再招过长工,那郑成指不定是什么时间混进府里的。” 奶娘闻言气道:“这些个奴才真是该治了,我瞧这到处都是周姨娘的人。” 今笙冷笑:“是啊,周姨娘的人确实不少,连王管家都听她了。” 枊嬷嬷说:“王管家自然是听她的,这王管家可是周姨娘请来的,据说是周姨娘的一个远房表亲,平日里很会算帐,人也灵活,候爷便让他在府里做了管事。” 居然还有这一层。 前一世没有这些事情,平日里她与王管家也没有什么接触,便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听枊嬷嬷说完,对此事她心里已有了**分的了然。 今笙是相信郑姨娘的话的,既然她信了郑姨娘,就有理由怀疑郑成,他不过是一个长工,怎么敢对郑姨娘生了那样的心思,在奴婢都在的情况下对郑姨娘做那等事情?定然是受人指使了。 有人许了他好处,而这个人,便是周姨娘。 今笙也想到过湘君曾经和她说的话,隔壁的二叔,曾经极宠一个小妾,后来,那小妾便是被发现与府里的长工有苟且,被处置了。 事情是何等的相似! 千防万防,还是掉进周姨娘的阴谋里了。 ~ 今笙又找了过来,顾才华有些头疼,在书房里听到护卫的通报,便回拒了:“就说我已睡了,让她回去吧。” 今笙被拒,她便直接闯了过来,由于她是府里的嫡小姐,护卫也不敢真的拦她,毕竟也是男女有防的。 今笙直接来到书房外,从外便看得见,里面亮着灯,父亲哪里有睡下。 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他今晚也睡不着的。 “爹,我有急事找您,我要进来了。”今笙在外面喊了一声。 顾才华有些气结,都说不见了,她还找了过来,把他的话当风不成。 顾才华正气着,门就被推开了,今笙便走了进来,顾才华看见她一肚子气,他知道她一准是为郑姨娘来求情了,便气得脱口而出:“你休要再提这个女人一个字,这个女人做出这等事情,我没有当场杀了她……”顾才华气得胸口起伏。 他没有当场杀了她,已经很仁慈了。 今笙合上门,转身和他说:“爹,事情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子,我刚才去询问过郑姨娘和奴婢们了,她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那个长工与郑姨娘原本是同乡,一个多月前郑姨娘才认识的,是那个长工认出了郑姨娘,还说出了她的家乡,后来送过郑姨娘几盆花。我刚也询问过王管家,王管家说那郑成是一二个月前府里招长工进来的,但我仔细想了想,府里一二个月前倒是赶出去不少人,几时招长工了?” 今笙把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顾才华不知道她几个意思,便看了她。 他脑子里很乱的,除了愤怒,便是难过。 今笙叹了口气,他知道父亲根本不会去往深入想,便再说:“那郑成便是借着给郑姨娘送盆花的目的,忽然就对她动手动脚,她当时都吓坏了,您却正恰赶来了,当时画眉也是吓得没了主意,只想不让旁人瞧了去,免得玷辱的郑姨娘的清白,哪知您刚好赶来了,您说这一切不是太巧合了吗。” 顾才华不想听她胡说了,冲她:“若不巧合,我还被她一直骗着呢,你给我出去。” “爹,你把这个奴才的卖身契拿出来给我要瞧一瞧,这个奴才的卖身契是证明郑姨娘清白的关键所在。” “瞧这些有用?”顾才华火大,他不知道一个卖身契还藏什么玄机了。 “当然有用,爹,六弟还小,如果不能给郑姨娘一个清白,这会成为六弟一生的污点。”今笙语气坚持。 顾才华心里微微一动!想起那个长得很像自己的孩子,少有的聪明,他自个觉得说是神童都不为过,随便什么书看过一眼便记住了,还能说得头头是道,他有刻意考过他几次,心里甚是喜欢得紧。 这么多年来,他们顾家还没出过有大学问的人,燕京虽是有所成,但是武将。 他不只一次的觉得,详云将来一定是大有学问,不会比现在的苏大人差。 “当真看了卖身契就可以还她一个清白?”他自然是希望郑姨娘没有背叛他,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毕竟,他是真喜欢她的。 “当然,爹,您快去仓库把这奴才的卖身契找来吧。” 顾才华点了头,转身从书房的一个隐秘的暗格之地拿了钥匙,往外走。 今笙跟着他一块去仓库,主子们手下的奴婢们的卖身契都在主子自己的手中,但府里的长工,奴才们的卖身契则都在顾才华手里。 他很快从许多大小的箱子里抱出一个不大的箱子。 一行人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再次回到书房后顾才华逐个打开卖身契,去找郑成的卖身契。 里面的卖身契不少,府里的长工他也不是每个都认识,所以找了好一会,最后排查完了才发现没有郑成的卖身契。 “没有。”顾才华有些茫然,怎么会没有郑成的卖身契呢。 今笙心里冷笑,这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没有就对了,人是周姨娘找来的,就算有卖身契,也应该是在周姨娘手里。 “爹,是王管家告诉我郑成的卖身契在您这的,他说郑成是一二个月招进来的,但现在卖身契不在您这里,说明郑成根本不是通过府里正规招进来的,可王管家为啥要说谎呢?这件事情疑点重重,您要把王管家叫过来,严加审问。” 经过这件事情,顾才华信了她。 合上卖身契的盒子,顾才华走了出去,吩咐护卫:“去把王管家给我叫过来。”他现在满肚子的怒火。 今笙抿唇,跟着顾才华一块来到厅里小坐。 第74章 愤怒 派去找王管家的人还没有带到,薄叶便先一步来了。 第69节 看见笙小姐和候爷都在,她行了一礼后悄悄来到今笙旁边,和她耳语了几句。 瞧这两人好像有什么私密事般,顾才华望了过来,似有不满:“什么事。” 薄叶吞吞吐吐,今笙便说:“你直说吧。” 薄叶这才说:“奴婢刚看见王管家去了周姨娘那儿,后来又匆匆回去他自己屋里去了,刚又看见有护卫去了王管家那里在敲他的门。”所以,她便先来报给小姐知道。 顾才华微微拧了眉,薄叶这话听着别扭,王管家这个时候去周姨娘那里作甚么? 顾才华正想着这事,王管家就被带进来了,他一瞧人都在这儿,便是先扑通一声给跪了,有些慌恐的说:“小的见过候爷,见过笙小姐。” 今笙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候爷也阴阴的定着他,两种眼神令他心里微微发毛。 “王管家,你先前告诉我,郑成是一二个月前府里招长工的时候进府的,卖身契在我爹这里压着,但我爹并没有找到卖身契,我仔细想了一下,一二个月前府里倒是赶走不少人,几时招过人了?这就说明郑成并不是直接招进府的,应该是由人私下带入府的,所以,卖身契才不在我爹手上,你对我说这种谎话,究竟是为何?” 王管家心里一个哆嗦,但他显然早有应对之策,立刻磕了个头喊:“候爷明鉴,小的真的没有说谎,兴许是候爷不小心把卖身契给弄丢了一个。” 顾才华心里正是气闷不已,乍听他这么说立时道:“你还敢狡辩,你给我从实招来,敢隐瞒一个字,本候饶不了你。”所有的卖身契都会放在一个盒子里,也不可能会丢。 “小的真不知。”王管家哆嗦着回应一句,瞧起来是怕的,但嘴还是挺硬的。 今笙望他,问:“王管家,我之前不是吩咐你,回你屋里待着,我会随时叫你问话,怎么我一个转身,你便去周姨娘那里了?” 王管家本能否认,他当时已经非常小心了,天又亮,自认是没有人看见的,却没想到今笙有此一问,但今笙既然问了,恐怕便是有人瞧见了。 否认得越多,谎言越多,这么多的谎言,嫌疑便越多,王管家慌忙说:“小的,小的前段时间从老家带了些特产过来,送与周姨娘。” 周姨娘冷笑一声:“送什么要紧的特产白日里不能送,非要等到深更半夜,周姨娘有这么着急吃吗?这会功夫周姨娘恐怕都上床歇着了,你过去合适吗?就不怕招来口舌,就算你是周姨娘什么远房表亲,也该顾及着点,莫仗着表亲就便以为可以不用顾及旁人的闲言碎语。” 王管家只觉得额头忽然冒汗,笙小姐的话犀利,他竟是不能立即接着她的话应对自如。 顾才华气得不行,他真不喜欢听今笙后面这一句话,之前还说郑姨娘与那个该死的奴才也是什么同乡,顿时,顾才华上前一脚踹了下去,王管家被踹得趴在地上,就听顾才华怒骂:“你给我从实招来,你这个时间去周姨娘那儿做甚?” “候爷,小的,小的真的只是送特产的。” 今笙说:“大晚上的非要急着送特产,想必你家乡的特产不吃便睡不着觉了?那就把你送的特产也送些我与爹尝个鲜吧,看看究竟有多好吃。” 王管家跪趴在地上微微颤抖,直觉这笙小姐性情竟是有几分的捉摸不定,不按套路走,她非追着要什么特产。 顾才华哪管什么特产,只接吩咐:“去,把周姨娘给我喊过来。” 外面的护卫领命去了。 今笙瞧了一眼气愤的父亲,再瞧终于有了害怕之色的王管家,她说:“王管家,从你告诉我郑成是一二个月前招长工进府的时候,我便怀疑你了,便让薄叶悄悄跟着了你,你果然是去了周姨娘那里通风报信,你也没送什么家乡的特产,你急着报信与周姨娘。”他急着去报信,哪有准备特产。 他更没想到会有人跟踪他。 “既然没有送什么家乡特长,可你却对我和父亲说谎,这是为什么?我之前明明吩咐你回你屋待着等我传话喊你,可你还是三更半夜的往周姨娘那里跑,难不成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苟且之事…… 这四个字,顾才华觉得尤其的刺耳。 郑姨娘的事情已经够令他痛心了,愤怒了,现在又出了个周姨娘。 顾才华猛然转身走到门口便抽了护卫的刀,回身就要砍死这王管家。 王管家显然是比较机灵的,虽是吓得跪在那儿,趴在那儿不敢动弹,可一听到响声后还是看了看,但瞧顾才华拿了刀要来砍他,他便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拨腿就要跑。 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顾才华是冲动。 今笙站在那儿没有动,冷冷的看着,就听父亲气得大怒,直喊:“给我杀了这个狗奴才。” 顾才华追不上这快步的王管家,但他院里的护卫却是不少,收到命令便立刻有数个护卫围截上来,哪有这王管家的还手之力。 只听一声惨叫,王管家便扑倒在地,他的身上被几个护卫每人捅了一刀子下去。 今笙默默的闭了一下眼。 这便是男人吧! 这便是父亲吧! 一时之间,院里充满了肃杀之气,就是今笙跟来的奴婢们也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想必,大家也是头一次瞧见顾才华发这么大的火,充满了杀气。 顾才华微微红了眼,他觉得自己的心真的是非常痛的。 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院里忽然起了风,似乎还有些凉意。 今笙慢慢走了出来,来到顾才华的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喊他:“爹,您别气了,这该死的奴才就是一个诡诈的,他先是拿许多谎话骗了我,还骗说郑成这个狗奴才是一二个月前招进府的,但现在连郑成的卖身契都找不到,我瞧分明是有什么私自带进府来的人,也许根本没有卖身契,即使有,也是在那个人的手里。” 顾才华回过神,看她,问:“这人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陷害郑姨娘,刻意找了一个郑姨娘的同乡,如果父亲想要知道是谁干的这等肮脏之事,我便立刻让哥哥去着手调查此人,或者请苏大人帮忙调查此人,不出几日,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她相信,连是谁把郑成带回府的,都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一个多月前,周姨娘的哥哥周运到是来过府上一趟。 那个时候,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有当回事。 想来,便是那一次,周姨娘安插了一个郑成进了府。 权看,父亲愿意不愿意查下去了。 第70节 第75章 巴掌(含通知) 周姨娘还是匆匆赶了过来。 她本来是已经躺下了,想要痛快睡一觉,奈何太开心了,便一直没有睡着。 后来,王管家通风报信来了,说笙小姐找顾才华要什么郑成的卖身契了,她气得大骂了王管家一通。 今笙找顾才华要卖身契管她什么事?他这个时候来找她报什么信? 本以为可以睡下了,不曾想这王管家走后她越发的睡不着了,还隐隐觉得不安,甚至都躺不住了,索性便坐了起来,不料,顾才华差人来喊她了。 周姨娘不知何事,但也隐隐觉得不妙,便唤了奴婢赶紧给她更了衣,匆匆赶了过来。 果然,这才顾才华这院子里便感觉到了异常。 整个院子寂静得只有风的声音,院里的护卫都静静的站着。 在地上,不远处,她走过去的时候便瞧见有个尸体,而顾才华和今笙就站在那尸体旁。 王管家她是熟悉的,虽是躺在地上便也一眼认出来了。 她看着那地上的人,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王管家这是死了吧? 他的身下一片的血。 周姨娘再看顾才华,只觉得他的表情阴森可怕,再看今笙,她静静的看着她,只扫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没有说话。今笙越是这样不声不响,她越觉得可怕,最近的今笙变得令她捉摸不透,瞧起来很高深的样子,好像换了个心似的。 两个人都没有朝她说话,周姨娘便不能不说话,她声音微颤的说:“候爷,王管家怎么死了?” 顾才华没说话,他猛然甩袖,进去了。 家丑,也不适合在院里说,毕竟,这里到处是人,虽然都是他的下属,让下属听太多自己的丑事他脸上也无光,他是一个要脸的人。 周姨娘便匆匆跟了进去,就听今笙走在她旁边声音不高不低的说:“周姨娘,你真是有负爹对你的信任,爹把府里的大小事务交给你管理,让你的表亲王管家在府里做了管事,你倒好,仗着父亲对你的信任与王管家干下苟且之事,你好好给父亲一个解释吧。” 周姨又惊又怒,倒吸一口冷气。 她刚陷害过郑姨娘,怎么就被今笙用同等的手段来陷害她了? “笙小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王管家是我的表亲,这是候爷所知道的。” 今笙冷笑:“亲上加亲,倒是真的够亲的了,刚刚王管家去找你,我与父亲问他话来着,王管家说,你们家乡的特产咸鸭蛋特别好吃,香得流油,你每天都要吃上一回,特意托人从老家带的特产给你,他对你可真是够体贴的了。” 周姨娘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说:“王管家是我的表亲,我这些年对他多有照顾,他想着我也是应该的。” 今笙好笑的瞧着他,哪有什么咸鸭蛋,在父亲面前说谎,父亲还不怒? 果然,顾才华上去就朝她脸上抽一个巴掌,由于用力过猛,周姨娘的脸一下子便被打偏了,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今笙说:“我不过是故意试探你一下,你居然就中跟王管家一样,信口胡扯起来了,王管家并没有说送你什么家乡特产。” 周姨娘便知落入今笙的圈套了。 她事先并未想到王管家今晚会来找他,自然也没有一致的口径,她只是一时心急,才会中了她的圈套,现在被顾才华一个巴掌打在脸上,她也是又惊又惧的。 半边的脸顿时红痛起来,顾才华也是怒极,直骂:“你个贱人,还敢睁眼说瞎话,本候平日里是对你太好了吗……”居然撒了谎,亏他这么多年对她信任。 今笙慢声说:“周姨娘,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朝父亲说谎,是为何?难不成是觉得父亲人傻好欺哄?” 顾才华怒火中烧,他最恨别人觉得他人傻好欺哄。 顾家的祖祖辈辈曾经是出过不少人才的,到了他们这几辈,渐渐就没落了,尤其到了他这里,他更是资质平平,旁人不说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旁人背后如何议论笑话他管不着,但如果自己的女人还把他当傻子欺哄,他岂能不恨她。 周姨娘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哭喊:“候爷,妾身不敢,妾身……”呜呜,她干脆放声哭开了,她没办法解释王管家为何来找她,王管家已经被处死了,看来是彻底激怒了他了。 她现在,即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何况,笙小姐更本不让她说清楚。 顾才华怒:“你这个贱人,亏了我对你的信任,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不许再见本候的面。”发了话,顾才华气冲冲的离去。 即使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对周姨娘怎么样,不能像对郑姨娘那般对待她。 今笙望着父亲离开,都到了这一步了,对周姨娘还是没有出手,想郑姨娘现在凄凄惨惨的还在柴房,今笙微微闭了一下眼。 父亲正在气头上,她若再去请他给郑姨娘请大夫,不知道他肯或不肯。 再看周姨娘,周姨娘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狠狠的看了一眼今笙,便转身去了。 “爹。”今笙还是很快跟了上去,和他说:“父亲若想查明郑成到底是谁安排到府上的话,我可以请苏大人帮忙查一下。” “不用麻烦苏大人了,家丑不可外扬,你将来也是要嫁过去的人,不能让他知道咱府上太多不光彩的事情。”顾才华倒是很快拒绝了。 他是真不想让未来的女婿知道自己家的太多丑事,尤其是他的。 再则,他隐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笙的意思不就是说,有人安排了郑成入府,目的就是为了陷害郑姨娘。 想了想,顾才华还是说:“给郑姨娘请个大夫吧。”他勉强相信郑姨娘没有背叛她,但是,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一个男人压着了他宠爱的女人,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今晚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他忽然也觉得很累了,便也不想再多说,径直走了。 今笙应下,转身。 父亲虽是答应请了大夫,但并没有愿意亲自去看郑姨娘,说明他心里不能释怀。 第71节 今笙回去的路上便吩咐身边的袭人立刻去请大夫,再让薄叶去把郑姨娘从柴房带回去。 折腾了大半夜,但愿郑姨娘没事。 ------题外话------ 通知:接到上级领导的通知,19号中午开始上架,也就是后天,到时候从前面十万字开始倒v,大概是42章节开始v。 也就是说,没看前面的免费章节的赶紧看啦,不然等上架后便不能看免费章节了。 另外,我很忐忑不安啊,不知道有多少小伙伴会对我不离不弃。 话不多说了,想办法折磨周姨娘这家人去。 第76章 强夺 郑姨娘被从柴房抬了回来,府里的大夫也前来给瞧了瞧。 大夫给开了些药,和今笙说:“先按时服药,调养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不要碰冷水,也不要吃凉的东西。” 今笙点了头,大夫开了药方,今笙便让下面的奴婢去抓药,给郑姨娘服。 送走了大夫,今笙也转身来到郑姨娘床榻前,六少爷正坐在郑姨娘旁边看着,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郑姨娘的气色很差,看到今笙走了过来,她目光溢出水来,说:“笙小姐,谢谢你。”除了说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虽一个孩子的字没有提,今笙也知道她心里定然是伤心不已,便和她说:“孩子已经没了,你也不要再多想,太伤心反而伤了身子,六弟还需要你,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郑姨娘便生生咽下眼中的泪,和她说:“笙小姐,我懂。” “六弟,郑姨娘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你看时间不早了,你也可以去休息了,让姨娘也早点睡下。” “是,笙姐姐。”六少爷忍着哽咽的声音。 看郑姨娘躺在这里就像快要死了一般,他的心是非常难过的。 “去吧,我没事的。”郑姨娘勉强挤着笑和他说。 虽说候爷令她伤透了心,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 六少爷依依不舍的挪步跟着今笙一块离开。 走出郑姨娘的屋,今笙也便回去了。 次日。 隔避的二叔家传来了鞭炮声,报喜声。 宫里来人道贺,二叔家的湘君小姐被选为太子妃,这是祖上多大的光荣。 今笙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便能听见隔壁传来的热闹声,她知道在过不久,湘君便会出嫁,嫁给太子瀚的。 袭人这时美滋滋的过来和她说:“湘君小姐命真是好极了,竟是选上了太子妃。” 命好吗? 今笙便笑问她:“你羡慕了?” “我才不羡慕呢,我们家小姐的命也好。” 今笙望她笑笑,说:“叫上人,咱去周姨娘那儿。” “好勒。”袭人立刻转身去把常跟随今笙的人都叫了上。 奴婢一行便往周姨娘的院子里去了,这个时间周姨娘人也早已经起来了。 她自然是睡不着的,昨个发生那样的变数闹得她心烦。 虽说候爷看起来也没有把她怎么样,但却下了令不许她再见他,再加上王管家被候爷杀了,这事瞧起来便可大可小了。 周姨娘也另外添了别的烦心事,就是湘君小姐被选上太子妃了,这也让她生气。 周姨娘气,云溪自然也是气的。 母女俩在屋里待了一会,周姨娘没有说话,只是闹心的在屋里走了几步,云溪是憋不住话的。 “父亲这也太过分了,怎么就能把王管家给杀了,他这不是不给您面子吗?您说您还能被扶正吗?” 这也是周姨娘所担心的事情,她最近也是越来越不懂候爷的心了。 “您倒是说句话啊?您别一直走来走去的了,您晃得我头都疼了。” 周姨娘被她说得有些耐烦,便回她:“二房家的被选了太子妃,你的脸便是让她给弄的,她又是与今笙交好的,现在好了,今笙便又多了一个太子妃做靠山,现在你应该去宫里一趟,多见见二皇子,如果你将来能嫁给二皇子,也便有了靠山了。” 云溪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是有些自卑的:“我的脸都这样了,二皇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 “即使不能为正,做个妾也是好的。” 对这事云溪显然比较头脑清醒,回她:“简直是做梦。” 周姨娘冷笑,说:“如果你把生米煮成了熟饭,便离梦不远了,二皇子向来怜惜你,不会不负责的。” “……”云溪瞧着她眼珠子都不转了。 周姨娘向来大胆,招数也奇特,虽是有些羞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的招数。不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与二皇子走得更近一步。 周姨娘望她笑笑,外面忽然就传来声音,还不待奴婢进来通报一声,就见今笙已经进来了,周姨娘顿时气得心疼,她现在是越加的不把她放在眼底了,来她院子里就好像在自己屋一样自由。 第72节 “笙小姐,你来作甚么。”彼此都已经撕破脸面,周姨娘也不与她客套。 今笙望她笑笑,说:“周姨娘,郑姨娘刚刚小产,需要滋补一下身子,你把大仓库的钥匙给我用一下,我拿些食材出来。” 周姨娘冷笑:“笙小姐,仓库的钥匙在我上次生病期间,你不是已经要去一把了,现在还朝我来要什么。” 今笙摊了下手:“不小心丢了,找不着了,你的钥匙且借我一用。” 她说得不以为然,好像丢了钥匙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 周姨娘心里怀疑这事的真假,这么重要的钥匙怎么就丢了? 今笙见她犹豫,便说:“周姨娘若不肯给,我只好去禀报父亲了,请父亲来亲自朝你借钥匙一用。” “……”真让她去禀报候爷,指不定要在候爷面前如何编排她的不是了。 周姨娘心里虽是不情愿,还是答应了:“我就借你使一回。”她转身进了屋,片刻之后,她拿了一把大钥匙出来。 “既然你要去仓库拿东西,我陪你走这一趟便是。”周姨娘打算亲自过去,自己的钥匙总归是有些不放心交在今笙的手上的,哪料…… 就在周姨娘准备往外走时,她手里的钥匙忽然就被薄叶一个上前,一把夺了去。 周姨娘又惊又怒,那薄叶已把钥匙交在了今笙的手里,便听她说:“周姨娘莫不是忘记了,昨个父亲因为王管家的事情刚罚过你,你还是闭门思过吧,外面不适合你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周姨娘气得大怒:“笙小姐,你什么意思。” 今笙望她冷笑笑,说:“周姨娘,你不过是一个妾室而已,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拿着仓库的钥匙,这钥匙从今个以后就归我保管了,往后,你还是安生的歇着吧。”所以她的钥匙并没有丢,她只是找个借口哄她拿出钥匙,来抢钥匙的。 周姨娘依旧是又惊又怒,就是一旁的云溪也有些吃惊,忍不住怒:“笙姐姐,父亲并没有收回姨娘的钥匙,你现在倒是明目张胆的过来抢了,你太欺人太甚了。”这简直和土匪无疑啊! 今笙轻蔑的望她一眼,没有周姨娘出谋划策,看她就像看一个傻子。 她就欺人太甚了又如何? 云溪气得直瞪眼,一口气噎在那里。 转身,今笙朝外走去,她并不想和她们太多的废话,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周姨娘以为除掉郑姨娘就没有人可以和她争宠了,她便少了一个帮手了,她会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周姨娘哪肯让她把钥匙拿走,这分明是不会再给她的架式,要削了她手中的权利呀,她作势便扑了过去,但被薄叶一把便推得蹭蹭倒退了好几步。 常桂和秦嬷嬷面面相觑,她们有心想要拦住今笙,但看薄叶一个眼神横过来,秦嬷嬷被她打过,便不敢上前了。 这般,今笙便拿着钥匙扬长而去了。 周姨娘气得捶胸,有一口气憋在那里,令她几乎要背过去。 “姨娘。”云溪气得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叫,不知如何是好。 常桂也忙上前扶她坐下来,为她顺气。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周姨娘气得咬牙:“反了反了,她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抢我东西来了,这是看昨个候爷骂了我几句,便以为我在府里失势了不成?这个小贱人,和我斗,我不会让她不得好死,云溪,跟我去找候爷。” 云溪忍着气说:“姨娘,父亲现在不在府上,一大早就出去了。” “常桂,你派个人盯着,候爷一回来,便立刻来告诉我。”她今天一定要见着候爷,一定要去把这事说了。 常桂应了一声,忧心忡忡的走了出去。 那厢,今笙主仆一行也都离开了,走在石径小路上,路两旁都是花花草草,就连枊树也在春风的温暖下翩翩起舞了。这个季节,万物苏醒,春暧花开,沐浴在阳光下,充满了惬意。袭人跟在她后头和她说:“小姐,万一周姨娘去告您一状呢?候爷会不会责怪您?” 今笙哼笑一声,奶娘在一旁解释:“周姨娘真要去告状倒好了,候爷正心烦着,也正恼着她,昨个刚杀了王管家,这岂是小事,说明心里是真恨死周姨娘了,她在候爷心里的位置已不同往日了,她就算是告状,咱们笙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刚好借这个机会夺了她的权,一个姨娘而已,还想翻了天了。” 主仆正说着话,今笙忽然就停了脚步。 在不远处的假山处,有两个孩子正在厮打着,看那身影,那两人应该是六弟详云和东来了,明显的,详云处于优势,他虽是比东来矮了不少,却把东来压在了身下,小拳头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 今笙四下望去,并不见有别的奴仆在此。 两个孩子打了起来,详云还处于优势了,今笙忽来了几分的兴致,便走了过去。 “诶?这不是六少爷吗?”待到近时袭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身影太眼熟了。 两个人厮打得激烈,五少爷被死死的压住翻了不身,被打痛了的五少爷哎呀的叫起来,六少爷好像打红了眼,不肯住手。 今笙有些好笑的望着,六弟现在是可以打得过东来了吗?她看了一会,见六弟还挺会打架,打人不打脸,专挑身上打,东来被打得不轻,嘴里直叫,她啧了一声,便出了声:“你们这是在切磋武艺吗?” ------题外话------ 老六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哈。 女神们,明天上架,明天上架,明天上架啊啊啊!今天憋足了劲更了三千来字。 说实话,真的,实不相瞒,我现在很难一天更一万或者八千字了。 我记得我是2010年来潇湘的,那时候真的是每天一万二万字的更新,那时候也没钱,(现在也没钱)为了钱拼了两年,当时年轻不懂,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然后严重颈椎,坐出各种病,所以,就算后来休息很久,但电脑前码一会字就会觉得头昏恶心,坐不住。 我不敢保证万更,只能说我会尽力多更,保证质量。 女神们,明天你们还来吗? 第77章 苏大人掌嘴 今笙忽然过来,两位少爷明显都没发现,一听这声音,六少爷便从五少爷的身上下来了,站了起来,瞧果真是今笙后便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笙姐姐。” 五少爷痛得呲牙咧嘴,他也慢慢的爬了起来,直骂:“谁和他切磋了,顾详云你个杂碎,你给小爷等着。”翻了他了,居然敢打他。 第73节 今笙微微挑了眉:“东来,周姨娘都教你这样骂六弟的吗?” 五少爷并不惧她,狠狠的瞪她一眼,周姨娘就这样教他的如何。 看了看周围都是她的人,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便哼了一声,转身撒腿便跑了。 早知道顾详云现在这么能打,之前他就不会生气的把身边两个陪他的奴才赶走了,他最近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了,看谁都烦,去私塾,人人都喜欢顾详云,他能有好心情吗?一个人出来走会,又遇着了顾详云,本来以为自己比他又高又壮,打他完全没问题,毕竟以往也打过他,哪料这顾详云瞧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竟是不小,被他压在身下一阵好打,现在浑身都疼。 奶奶的个杂碎。 五少爷一边走一边揉着身上,骂骂咧咧。 今笙随他跑掉,便笑着伸手拍拍六少爷身上的灰尘说:“好样的,六弟现在倒是威武霸气了,走吧,看看你姨娘去。” 非但没有丝毫责备他打架惹事,还夸他? 五少爷跟在她身边,心里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的问:“笙姐姐,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和五少爷打架吗?” “不就是切磋一下吗?男孩子哪有不打架的,再说了,五少爷比你还大两岁呢,就算切磋,也是他打你的份呀,自己当心着点,要是打不过就跑,可别站着让人打。” “哦。”但刚刚明明是他打五少爷呀?六少爷不想被她小瞧了去,和她说:“我现在力气可大了,能打得过五少爷了。” “嘘。”今笙食指放在唇边,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保护自己,锋芒太露反而会引起祸端,便和他说:“知道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吗?” 六少爷挠头,答“装出弱者的姿态……”他忽然顿悟过来,说:“笙姐姐,我明白了。”郑姨娘以往也总是教导他,人在势力单薄的时候优秀反而成了祸端。 比如现在的他,如果表现得太过优秀,周姨娘看见了能不嫉妒?能容得下他? 说话之间,一行人拐进了郑姨娘的院子里。 今笙便拽了他的手,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小小年纪便要学习隐瞒不发,的确是难为人了。 ~ 郑姨娘是小产,而且是被人打得小产的,身子虚弱得厉害,只能服药慢慢调养。 看今笙领着六少爷来了,她从床上想要起来,今笙便和她说:“不用起来,你就躺着吧,看你的气色还是不太好。” 郑姨娘虽是极力安慰过自己不要在意候爷的作法,但心里还是难免凄凉,自己的孩子就这样活活被打没了,她也几乎没命。 “笙小姐,我不要紧的,您别担心,倒是云哥儿。”她瞧了一眼六少爷:“你今天怎么没去私塾呢。” 六少爷垂眸不说话,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 郑姨娘自然是明白他的,便又说:“有奴婢照顾我就够了,你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学业,下午便去私塾。” 六少爷看她,他隐忍着,但眼里却红红的。 这是他的生母,又是一手带大他的,感情自然是深的,她被父亲打了,流了许多血,孩子也没了,人也被关到柴房里去,这对他的冲击力是很大的,他毕竟才八岁的年纪。 郑姨娘说:“笙小姐,你帮我说说他,我现在是说不了他了,他都不听我了。” 今笙便笑说:“郑姨娘,你别担心,六弟也只是舍不得你,就让他在家歇息一天吧,明个再去私塾,若是有落下什么课,六弟明日补回来便是。” “云哥儿,那就照你笙姐姐的意思做,明白吗?” 六少爷这才点头:“知道了姨娘。” 和郑姨娘这边说了会话,今笙也就告辞了。 且说那顾东来在与顾详云打过一架后便拉着脸去了周姨娘那儿了。 周姨娘正心烦着,躺在美人榻上生着闷气。 今笙之前把她大仓库的钥匙给抢走了,她是气得不轻的。 云溪那时也正捧着脸伏在圆木桌上出神,她在想要怎么样才能与二皇子生米煮成熟饭。 两个人都没功夫搭理他,顾东来便黑着脸一屁股在云溪面前的坐了下来,哪知坐力过猛,只觉得肋骨生疼,他表情扭曲了一下,直吸冷气。 周姨娘瞅了他一眼,到底是自己养的,便觉得他甚是不对劲,问他:“来哥儿,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五少爷憋着气不说话,他就想不通,这顾详云比他还小两岁呢,也没他高,怎么就打不过他了? “来哥儿。”周姨娘叫他。 顾东来心里烦着,不想说话,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打,他也觉得挺没面子的,不太想说。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宠着哄着的,几时受过这等欺辱。 “你怎么说不话呀,姨娘问你呢。”云溪已经拿手戳了他的胸口。 “哎哟……”顾东来痛得叫唤了一声,胸口处被顾详云打了好几个拳头,现在被云溪一戳,可真的疼。 “一惊一乍的,你干嘛呀。”云溪给他个白眼。 “我疼啊,你说话就说话,你戳我干嘛。”顾东来也气了。 周姨娘便已从美人榻上起来了,觉得今天的顾东来甚是不对劲,便过来拉他的胳膊问他:“你怎么了?给人打架了吗?”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可照理说,这府里也没人能打他呀? “哎哟,你别碰我。”顾东来冲周姨娘叫,只觉得胳膊也疼,浑身都疼。 周姨娘见他处处叫疼,心疼得不得了,忙哄着他:“我的小祖宗,你且忍耐一下,让我瞧一瞧,看都打成什么样了,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大夫。” 顾东来不情不愿的被周姨娘解了衣衫,查看一番。 云溪到底是年纪大些了,已经十三岁了,知道男女之防,她别过脸去喊:“也不知道避点人,不会去里面看吗,丢死人了。” 周姨娘黑着脸嚷她:“他是你弟,才十岁,怕什么啊……”毛都没长呢。 检查了一番,倒也没看出顾东来身上有什么伤,就是这里紫一块那里青一块。 第74节 毕竟是小孩子打架,还能打成什么重伤不成。 “应该不要紧,过一天就好了,我说来哥儿,你都给谁打架了?你身边的奴才呢,都死哪去了,不知道看着点吗?” 周姨娘再次帮顾东来把衣衫穿好后问。 顾东来憋了一会,气冲冲的说了:“还不是那个顾详云,简直鬼上身了,忽然那么大的力气,我竟然都打不过他,我现在看他都烦死了,我以后不去私塾了。” 怎么又是顾详云? 周姨娘气得咬碎一口银牙:“那个小不点,你都打不过?你怎么这么笨呢。” “……”顾东来不说话,瞪她一眼,他才不笨呢。 “私塾不去也行,那以后跟着你大舅舅学武吧,没准将来也能考个武状元,去宫里保卫皇宫呢,或者在军营里当个将军,多威风,到时候不怕打不过顾详云。”想到顾燕京现在就是在宫里当差,她是羡慕又嫉妒的。 梦想都是令人兴奋的。 “我不要,打人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你多给我派几个奴才就是了。”学武太累了,他吃不消,有了人还怕打不过顾详云? “现在府里的人不归我管,这事你先别想了,我们就说说眼下这件事情,你书也不读,武也不练,那你想干什么?”周姨娘有点火了。 “反正我就不要。” 一旁的云溪翻了个白眼,说:“姨娘,你就别浪费口舌了,五弟的性情你还不清楚吗?他就想不学无术,终日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去调戏一下良家妇女……” “你给我闭嘴。”顾东来火了,冲她喊。 周姨娘心烦了:“好了好了,都别吵吵了,我已经够头疼了,还要听你们俩吵。”他还要等顾才华回来,要回仓库的钥匙,让顾才华好好教训那个目中无人,像个抢盗似的笙小姐。 ~ 约莫傍晚上的时候,也正是顾才华回府之时,今笙便直接去了前面等着,没想到却是连苏大人一块等回来了。 那时候,周姨娘派去的奴婢也一直在暗中盯着,一瞧见顾才华回来了,便立刻回去通报周姨娘去了。 ~ 乍见苏大人也一块来了,今笙还是忙先行了礼:“父亲,三爷。” 苏长离便望她点了头,许多的时候她在顾才华面前过于老成了些,就像一个正真的大人般,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吗,从她的身上很难找回当初女扮男装时候的影子了。现在看她,就好似明珠蒙尘,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拂去那上面的东西。 府上虽是有一堆的糟心事,但看到苏大人和自己的女儿眉目传情,他心情也就好了许多,说:“笙儿,长离是专程来看你的,你好好招待一下。”自从下了定金后,他也便由苏大人改口直呼其名了。 虽然刚开始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毕竟两个人的真正的实权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他连圣上一面都见不到,以这之前,苏长离对于他来说简直也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无论如何也是巴结不上的,但能这样直呼苏长离的名字,还是有一股子暗爽的。 他现在倒是想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苏大人越喜爱自己的女儿,将来对他们顾家越有帮助。 今笙说:“薄叶,你先领三爷过去,我还有些事要朝父亲汇报。” 薄叶应声,苏长离也先跟着薄叶去了后面了。 她明显是想支开他,不然,便会陪他一块过去了。 苏长离随奴婢往外走去,薄叶领他去今笙的阁楼,路上却远远瞧见周姨娘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朝这边急急的赶了过来。 苏长离便慢慢停了下来,他知道这些个人与今笙向来不和,再想到昨日府上的事情,尚且不知道处理的如何,便问了薄叶:“昨晚的事情处理好了?” 薄叶知道他问的是昨晚郑姨娘一事,因他是自家小姐的未来姑爷,也便没多做隐瞒,只怕也隐瞒不住,反而惹得苏大人不喜悦,便答他:“大人,昨个郑姨娘小产了,但总算是保住了条命。”她瞧了一眼那边走来的周姨娘和云溪,又说:“这一切都是周姨娘的手段,她虽是一个姨娘,但仗着自己宫里有个贵妃姐姐,在府上却是只手遮天的,连笙小姐都不放在眼底的。” 说话之间,那边的人渐渐走得近了些。 周姨娘和云溪自是早看见他了,原想着他会马上离开,不料他竟是一直站这儿不走了,没办法,周姨娘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对他行了礼:“苏大人。” 苏长离扫了她们一眼,竟是没有言声,径直离开了。 周姨娘只觉得脸上一僵,那人是丝毫不给面子的。 云溪心有不甘,这么个高高在上,连她都只能仰望的人,凭什么就和今笙那个蠢货定了亲?他如果知道今笙的真面目,一定不会喜欢她的。 云溪猛然扭身说:“苏大人,今笙的心狠手辣,你早晚会见识到,我的脸就是她给弄伤的,你若不信,就等着瞧吧,它日今笙真嫁入贵府,我敢断定,贵府一准得被她搞得鸡犬不宁。” 苏长离有些无语的暗暗冷笑,是因为年幼吗?与笙儿明明相差一岁的人,这脑子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蠢得好笑。 他甚至都没有侧一下身,更没有瞧她一眼,声音温润而冷清:“一个庶女,一而再的到处毁谤嫡小姐的名声,还真是胆大妄为,自以为是又面无羞耻。薄叶,掌嘴。”最后一句,本来温润的声音忽然就冷厉起来,连薄叶都吓了一跳。 好像没见过苏大人发脾气。 苏大人发了话,谁敢置喙。 云溪面上顿时失色,本能的要朝后退。 薄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云溪乍见薄叶一下子就冲到自己面前来了,惊吓之余冲她怒吼:“你敢。” 薄叶自然是敢的,她胆子向来大,从不看对方是谁,只看是谁发的命令。 扬手便是啪啪啪甩了好几个巴掌下去,顿时,她的脸便红肿起来。 周姨娘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家都惊呆了。 薄叶掌过她几个巴掌后退了下去,苏长离放下一句话:“再有下次,直接割舌。”声音从未有过的狠厉,众人直觉背上发凉。 苏长离扬长而去了,薄叶紧跟着离去。 “啊,姨娘……”云溪回过神来,哭叫着扑向周姨娘,大哭。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这里可不只是她和周姨娘东来,还有她和周姨娘以及侍候东来的奴仆们。 第75节 ~ 周姨娘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慌忙拍拍她的背安抚她:“好了好了,先不哭了,你的眼泪留着哭给你爹看。” 她一定要把这事告诉给候爷的,这苏长离,太目中无人了,他凭什么打她的女儿呀。 云溪被她牵着离去,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去找顾才华去了。 那厢,顾才华见人都走了,也便问了今笙:“有什么事?”竟然比招待苏大人还重要? “爹,是这样的。”今笙走到他跟前,拽着他的胳膊作了一副小女儿姿态。 “您昨个不是命令周姨娘不许再见您吗?她和王管家作出那等损害您的事情,再由她掌家也不合适了,何况她本来就是一个姨娘罢了,若大的国安候府由一个姨娘管事,倒显得我们国安候府没人了似的,我就把她大仓库的钥匙收了回来,主中馈以后就由女儿管理吧,反正这几年里我要为母亲守孝,也是不能出嫁的,刚好借着这些年的时间,好好学习一下,等过些日子,父亲再续弦的时候,我再把钥匙交给她就是了。” 顾才华只觉得老脸有些火辣,女儿这意思是让他过些日子再续弦? 身为女儿,本不该管父亲的事情的,但由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了,顾才华老脸红了一下,很快也就释然了。 话说回来,就算续弦,他也得守个一年之后的吧,或者等女儿出嫁之后,毕竟,女儿都要守孝三年,太快续弦,会让人说他薄情的。 想起之前周姨娘逼着女儿要守孝一事,只觉得这女人真的是其心可诛,管她什么事呢,非要多嘴。 今笙说了一通,顾才华自然是听她了,便说:“就照你的意思吧。” 今笙便又说:“周姨娘自然是不肯的,恐怕会找来您闹。” “放心吧,这事她说不算。”闹也白闹。 今笙便高兴的说:“谢谢爹。”她一脸小女儿姿态,倒是不失天真的。 顾才华瞧她,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越长越好看,整个京城,他也没觉得谁家的姑娘能比得自己的女儿好看了。 再说,他女儿若不好看,苏大人能瞧得上眼?苏大人能喜欢,这就说明了他女儿是真好看的。 “行了,快去陪长离,别让他久等了。” 今笙应了一声,便准备告辞了。 她这个父并呀,现在是恨不得她立刻出嫁,成为人家的正室夫人才好。 ~ “候爷,周姨娘和云溪小姐求见。”外面传来护卫的通报声,顾才华一听周姨娘来了,气便不打一处来。 “让她给我滚。” 今笙忙言:“爹,您昨个刚教训过她,让她不要来见您的,她又擅自跑了过来,真是一点不把您的话当回事,您还是去好好说说她吧,在她面前立立威,不然,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到时候连同东来和云溪都不尊敬您了。” 这话有理,顾才华便气冲冲的朝外去了。 ~ 果然,周姨娘带着云溪来了,她低眉顺眼的先朝他行了礼,云溪哭哭啼啼的直抹眼泪,一瞧见顾才华出来了便喊一声:“爹……”好似委屈极了,便朝他迎了过来,想要朝他告状。 她被苏大人打了,这是真的,脸上到现在都还红肿着。 顾才华只觉得怒火中烧,周姨娘居然拉着女儿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是想上演什么苦肉计不成。又想到她昨日和王管家先后朝她说谎,真当他是个人傻好欺不成?他没理会云溪,而是越过她直接大步流星的冲向了周姨娘,过来便是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直骂:“你这个贱人,自己下贱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教坏孩子。” 周姨娘大惊失色,万没料到他上来就打了自己,甚至看都没看云溪一眼。 他只要看了云溪,就会发现她的脸肿了起来,让人给打了。 顾才华没发现,今笙却是看见了,她暗暗拧了眉,不知道云溪这又是闹的哪一出,难不成是自个打了自己?来上演什么苦肉计的? 顾才华还在骂周姨娘:“昨个我不是说过不许你来见我吗?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还是以为我可以说话不算话?”说到此处,顾才华气得上前又要甩她耳光,周姨娘便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直哭。 “候爷,候爷您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忤逆您的,实在是笙小姐欺人太甚,她像个强盗一样过来,把我大仓库的钥匙给抢了,我就算犯了错,您也没说不让我主中馈啊,她仗着自己嫡小姐的身份……”她心里一急,便忘记先说云溪被打一事了。 即使说,顾才华也不会向着她,只是过于的盲目自信,令她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人,到现在还敢抹黑笙儿,主中馈的事情以后便交给笙儿了,这是我的意思,你一个姨娘主中馈这么多年了,你原本应该知足才对,哪知你却是贪得无厌,你有什么资格主中馈,你给我滚回去,日后没我的允许,你若再敢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顾才华朝她骂了一通,云溪直接被忽视了。 “爹,您就别骂姨娘了,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云溪跟着周姨娘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衣袖哭着直叫。 顾才华被她抓了袖子,有些不耐烦的要甩开她,扫了一眼她红肿的脸,不知道又的搞什么鬼,把自己的脸整成这样,便气吼吼的:“你瞧你现在成什么鬼样了,日后不要嫁人了吗?” 云溪想要解释,顾才华又说:“有些事情不是知错就可以被原谅的,从现在起,云溪和东来不许你再教养。” 今笙这时趁机说:“爹,东来年幼,就交给谢姨娘教养吧,反正谢姨娘平日里在府上也挺清闲的,她把四小姐教养得也挺懂事的。至于云溪,她现在也已经大了,平日就跟着我学学规矩吧,将来我在苏大人面前多为她美言几句,以着苏大人的能力,兴许也能给她在同僚之中寻找一个好人家,与人为正妻也不一定。” 这话顾才华爱听,便依了她:“就照你的意思吧,立刻把东来送到谢姨娘那儿。”再扫了一眼周姨娘,骂她一句:“都给我滚,看着就烦。”之后他气冲冲的甩袖离开了。 ~ 云溪和东来震惊的看着他们的父亲,他从未这样待过周姨娘。 更让云溪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居然让她跟着今笙学什么规矩。 她能安什么好心?跟着她学规矩,会有她好日子过? 今笙便望她笑笑,说:“云溪妹妹,今天你就暂且歇息着吧,明个我会让人传话给你,至于东来,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父亲说把她他送到谢姨娘那儿吗。”言罢,在她奴婢们的护送下,也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 周姨娘忽然就瘫坐在地上,望着顾才华离开的身影,她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她不敢相信,她的大势已去。 第76节 不,他不会对她这么绝情的,她都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他面前了,但他却当着孩子的面,不给她一丝颜面,现在还要把她的孩子交给别人。 “姨娘,我们先回去吧。”半天,云溪站在那里憋出一句话,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以往父亲多宠爱她们?现在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开了,这院里到处是人,很快便会传开了。 不出多时,整个府里的人都会知道,周姨娘失宠了。 本来就是庶出的,日后旁人更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他。”周姨娘恍惚的回了她一句。 云溪气苦,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会看不明白?她这个当女儿的都看出来了:“你就是在这儿跪到天亮,父亲也不会搭理你的,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他连王管家都杀了,他现在正恨着你,他心里现在只信今笙了,你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周姨娘,先回去再说吧。”秦嬷嬷这时也上前拉了她。 云溪刚才说的有道理,跪在这里不走,只会惹人笑话,顾才华也不会搭理她。 常桂也忙上来帮着一块扶起了周姨娘,搀扶着她一块往回走。 “候爷一定会原谅我的。” 回去的路上,周姨娘念念着这话,她失神了好一会,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顾才华真的不肯见她了,她真的从此失宠了。 她还没有成为正室,她还指望着候夫人死后她被抬为正室呢。 ~ 今笙回来的时候苏长离已在她这边的主厅里坐下来了,奴婢给他上了茶水糕点,他喝了杯茶。 今笙便望他笑笑,说:“让三爷久等了。”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规矩得和所有有教养的闺中女子一样,只是气质上是格外的清贵,心思深沉得多少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他却是多次想起那年她女扮男装的调皮样,她从马上摔下来,是他接住了她,她倍受惊吓,抱着他的脖子哇的大哭起来,死不撒手。 每每想起都觉得分外可爱有趣。 是什么让一个人忽然就性情大变了呢。 他不是没听过她的事情,也刻意有询问过,府里的奴婢,包括燕京都说到过她,突然就变了,像换了个心似的。 ~ 苏长离收回心神。 “事都处理好了吗?” 知道他所问是昨个郑姨娘的事情,今笙便也没对他多作隐瞒,和他说:“郑姨娘小产了,这中间有些曲折,郑姨娘大抵是让人给陷害了,事情恐怕难以明了。”她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苏长离便听她说完,其实他之前已经从薄叶那里听过一遍了。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冷清,但嗓音却是极为好听,性子瞧起来也是不急不燥的,不似他印象里那种大嗓门,清脆又响亮。 她话语平静,情绪上也没瞧出有什么起伏,她总是这样,越是遇着难磨的事,她越是沉静得像个老者一样,那份波澜不惊,他一开始是惊讶的。 今笙说完,他便问:“需要我帮忙吗?” 今笙想了想,说:“就算摆出证据来,又能怎么样呢,真真假假倒也不重要了,反正就那么一回事,三爷您日理万机,不必为这等小事劳烦。”在父亲面前她说得好听,说什么请三爷查个明白,其实,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麻烦苏大人的,总不想欠下他什么。 苏长离忍俊不禁,他便握拳放在唇边轻笑,今笙倒是被他笑得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呀?” 苏长离便起身,来她到面前,看她的目光有几分的探究,总是让人有几分的不自在,便听他说:“你说话的调调,总像是历经了几世的人一样。” 今笙瞧他,她眸色越加的一片清澈。莞尔,给他一个灿烂的笑,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她忽来的一笑,倒是让人猝不及防。 她笑得灿烂,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好看的酒窝,瞧起来既单纯又美好。 她半真半假的说:“也许真的历经了几世也不一定呢。” 那调调,倒像是在自我调侃。 苏长离的眼神总是太过犀利,好像能洞察所有。 “调皮。”他伸手点了她的额头,今笙冲他挤眼。 就当是她调皮吧! 她今天的表情动作多了些,且多得让人来不及准备…… 苏长离慢慢移开眸子。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 第78章 逼今笙退亲 谢姨娘谢素是没有想到大晚上的候爷竟是把五少爷顾东来交给她管了。 这么个烫手的山芋,谢姨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府里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候夫人去逝,再是郑姨娘郑秀小产,到如今的周姨娘周菁失宠。 顾东来一被送过来就大闹不止,把谢姨娘的桌子都掀了。 他平日里骄横惯了,现在生母忽然失了宠,连他也跟着一块被送到别的姨娘这来了,他哪里受得了。 他闹骂着把谢姨娘的桌子都掀了,谢姨娘能忍,四小姐便不能忍了。 四小姐十三岁,人清瘦,眸子黑白分明,平日里瞧着话并不多,此时满脸不耐烦。 她瞧了一眼撒在地上的糕点,是谢姨娘见他来了为招待他特意让人摆上来的。 “喂,你在我们这撒什么野?姨娘好心招待你,你却把桌子都掀了。”说这话的时候四小姐有几分的轻视,不过也是个庶子,真当自己是嫡出的大少爷不成了? 第77节 她有些可笑的看着这位五少爷,周姨娘已经失了宠,他也被送到他们这里来了,他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和以往一样在府里无法无天了。 真能把自己当个人物。 谢姨娘这时在一旁呵斥她:“少说两句。”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厉色。 周姨娘失宠,她也高兴。 五少爷被送到她这里来,她心里虽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但这恰恰证明周姨娘在候爷面前就是失了势了。 只是,想到她宫里还有个贵妃姐姐,终究还是有些的忌惮的,也不敢待五少爷严厉。 ~ 次日。 今笙早上起来神情气爽,一番洗漱过后,紫衣给她绾发,她坐在梳妆台前挑着盒子里的首饰,之后目光便落在那块玉上。 那是苏大人送她的玉,她一直没有戴过,便放在自己的匣子里了。 她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未动它,依旧把它放在匣子里静静的躺着。 “小姐,您怎么不戴身上呢,奴婢瞧苏大人就常挂身上。” 那是苏大人的贴身之物,现在送给了她,她若真佩戴身上,这不是明白着朝苏大人说她喜欢得不得了,她可做不来这事。 她已不是从前的她。 轻轻合上匣子,应她一句:“放着好,免得戴坏了。” 待绾好了发,她便站了起来,去了次间用膳食。 紫衣和袭人跟着她一块往外走,她今日穿了一袭白色百花水裙,外罩品月段绣玉兰飞蝶氅衣,腰系一条金腰带,清贵逼人。 她身段向来窈窕,腰不盈一握,美得遥不可及。 次间里奶娘枊嬷嬷都已经在了,膳食也已为她准备好,只等她前来用膳了。 看见笙小姐走了过来,两位都迎了过来,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今笙便吃了些早点,有奶娘的莲子粥,还有枊嬷嬷拿手的糯米糕。 她吃了一会,吃了个七分的饱,便不想吃了,薄叶便进来和她通报说:“昨晚上五少爷在谢姨娘那儿闹了大半宿不肯睡觉,把人家的桌子都掀了,四小姐可恼火了,两个人还吵了一架,本来今个一早应该去私塾了,但五少爷却是硬闹着不肯去,谢姨娘也就随他了,现在又在谢姨娘那里闹着要出去找周姨娘,但谢姨娘的人拦着,一直没让他去。” 今笙嘴角微扯,点头,问:“这都什么时辰了,云溪妹妹怎么还没过来。” 提到这事,薄叶便噗的笑了一下,说:“她哪肯过来呀,一准是磨磨蹭蹭的不敢来的,她到现在还拎不清状况,昨个晚上看见苏大人的时候,竟还要在苏大人面前说您的坏话,苏大人直接让奴婢上去给掌了嘴,奴婢便打了她几个耳刮子。” 今笙正喝着一碗莲子粥,听这话便有些惊讶,问:“她的脸是苏大人让你打的?” “对啊,昨个苏大人在这儿,又走得晚了些,奴婢来不及朝您说。”薄叶便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连苏大人的语气都觉得得惟妙惟肖。 今笙嘴角弯起,莫名觉得高兴,一旁侍候的奶娘便笑说:“咱们姑爷一瞧就是个护短的,将来嫁过去指不定要把小姐宠成什么样呢。” 今笙微微红了脸说:“还远着的事,奶娘不要说这话,让人听了笑话。” 奶娘便忙笑言:“不说,我不说。”自个高兴的合不拢嘴。 “咱们小姐害羞呢,脸都红了。”袭人打趣。 一屋子陪她贴身奴婢都低声偷笑起来,今笙佯装生气:“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笑我是不是。”她作势要挥拳要打袭人,那丫头便站着由她打,假装喊痛,口里哎哟哎哟的直叫,今笙好气又好笑,只得作罢。 闹过,枊嬷嬷叹道:“好久没瞧见小姐像今天这么高兴了。” 其实是没见她闹腾过了。 今笙莞尔,忽问:“我瞧着今天风不错。” 袭人答她:“外面虽是起了风,但挺暧和的,适合放风筝,小姐,你好久没有放风筝了。”袭人本就是好动好玩一些,以往今笙也是好动好玩,她便喜欢跟着玩,现在今笙好久没玩了。 也许是人渐渐长大,府里又发生了太多的变数,小姐现在也沉稳了吧,便没有以往那股子爱玩的兴致了。 今笙目光微闪,“我那些风筝还在吗?” 袭人立刻应:“在呀,奴婢都好好的收着呢。”感觉有戏,小姐想玩风筝了吧。 “那就找来玩玩吧。” “好勒。”袭人欢快的跑出去,奶娘笑骂:一提到玩,她便高兴得像个小猴子似的。 大家便笑开了,今笙也起了身,往外走。 ~ 那时,云溪虽是百般不情愿,但还是慢慢的朝今笙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两个奴婢秋蝉、冬草跟在她身后,两奴婢也显得有些沮丧。 “小姐,我们以后都要天天去笙小姐那里吗?”冬草问她,她心里都开始怕了。 笙小姐与自家主子向来不和,真要过去,有她们好日子? 秋蝉说她:“你这不是废话吗,昨个候爷发了话,让咱们小姐以后跟着她,早上就已经派人过来催了,等会过去,笙小姐指不定拿什么话等着咱们小姐呢。” 云溪暗暗拧了手中的帕子,表情上有些生无可恋,她要诅咒她不得好死。 奴仆三人一行慢慢靠近今笙的院子,她们一过来奴婢便放她们进去了。 第78节 走进今笙的院宇,云溪越觉得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由于是嫡出的小姐,整个国安候府上的小姐少爷们中,就数她的院子大了,一走进去便是空荡宽敞的石砖铺路,一眼望去,红砖绿瓦,碧海蓝天。 眼前华丽的阁楼,瞧起来甚是气派的。 这个阁楼,她屑想了许久,也只能望望而已。 由于是庶出的小姐,她那个院子的阁楼不如她的冰山一角。 这都是祖上留下来的家业,虽然现在国安候府的家底大不如从前,但这座府邸也是整个京城难得一见的气派,从内到外都透着贵族的气息。 不远处传来了欢声笑语的声音,就见今笙主仆一行走了出来。 在她的院中一棵上了年月的梨花树,此时正是梨花绽放的季节,风微微一吹,梨花纷飞,奴仆站在梨花树下抖开风筝,准备放飞。 以往,云溪也常跟在后面瞧,只是从来不屑于跟着去放风筝,都是让奴婢帮忙,她假装不会,总觉得不够雅致、端庄。现在瞧她又把这玩意拿了出来,心里冷笑,总归还是那个今笙,这爱玩的喜好还是没变的。 ~ 云溪总算磨蹭着过来了,今笙便淡淡的扫了一眼过来。 云溪脸上的红肿已退了一些,现在瞧起来并无异样,想不到看起来清贵的三爷还会下令让打人,还是一个姑娘,心里总归有些异样。 “哟,这三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还要请多少回才肯过来,难不成还非要我们小姐过去请你来不成?” 奶娘看她很是不爽,说话便带着阴阳怪气了。 云溪不与她说好说歹,只是先朝今笙行了礼:“见过笙姐姐。” 今笙望她笑笑,说:“你来得正好,我们先放会风筝,你就在边上侍候着吧,一会帮着去拿些茶水果盘过来。” “是,笙姐姐。”云溪暗暗咬碎一口银牙,这等事情都是奴婢做的,现在竟是把她当奴婢一样使唤了吗? 今笙也不与她说好说歹,有些话无须多说。 袭人这时就拿着风筝往外跑,今笙则拿着丝轮放风筝,云溪望了一眼,她站在梨花树下卷丝轮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好看极了。 真是见鬼了,她并不愿意承认她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子。 想到自己的脸,她越加的恨她这张好看的脸,忍了几忍,才勉强忍下上前撕破她脸的冲动。 风筝飞到天上去了,在天空中纷飞。 今笙一边走一边抖着手中的丝轮,奶娘跟着她直叫:“再高点,再高点……” 平日里小姐总能想出许多好玩的乐子,风筝也是玩得溜溜的。 待到风筝放到足够的高度,风筝便被她缠在了梨花树上,固定在树身上。 如此这般,国安候府的上空飘落着好看的风筝。 院内,时不时传来大家的欢声笑语声。 事实上,她们也好久没这么开心放松过了。 自从夫人去逝后,府里发生太多的变故,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 那时,紫衣便让云溪和她的两个奴婢帮着自己做事,把果盘端了上来,茶水沏好了,待小姐玩过累了过来吃喝。 人家玩得快活,她堂堂一个国安候府的小姐(虽是庶出)却要做事。 云溪虽是满心不甘,眼下也只能隐忍,跟着紫衣端着果盘送到今笙面前。 “啊,风筝落了,落了。”袭人大声叫着往外跑,要去捡风筝。 风筝落到院外去了,今笙也作势要去。 “小姐,您先吃颗草莓吧,甜呢。” 紫衣走了过来,云溪端着果盘站在一旁,她果盘里放的正是草莓。 紫衣就是要故意折辱一下云溪。 今笙好似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便挑了个草莓吃了,说:“是挺甜的,我一会过来吃。”她拿着风筝丝轮朝外走了去,想看看风筝落哪去了。 紫衣扫了一眼忍气吞生的云溪,心里很爽:“你们就去那边等着吧,小姐很快会回来的。” 云溪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心里暗骂一句:狗奴才,给我等着。 真是气死她了,现在连奴婢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 “谁搞的……”院外传来生气的声音,听起来火气不小。 自然是生气的,毫无兆头的,风筝扑到皇甫羡的身上来了,他能开心得了吗? 是的,皇甫羡来了。 入府便听闻了云溪在这边,他便找来了。 紧跟着追出来的今笙和袭人慢慢站住,袭人小声说:“好像是二皇子?” 今笙便冷笑一声:“可不就是他。” 他胡乱的要把身上的线扔掉,不曾想反把自己缠了几圈,便是有些火了。 第79节 进门被砸,真是倒楣。 “把线割断。”他吩咐身边的护卫。 “哎,可别动刀,伤了殿下就不好了,我来。”今笙一边走过去一边说。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风筝被毁了。 “殿下,这风筝是我的,不晓得殿下驾到,若不然,今个就不放风筝了。”她上前三两下便把缠绕在皇甫羡身上的风筝线给解开了,卷动着手中的丝轮,把线都绕上去,风筝便又随风纷飞,飘落在上空。 皇甫羡便瞧她,眸色微动。 每一次见她,她都有不同。 今天的她,格外的精神。 以往看她,有种明珠蒙尘的错觉,今日再瞧,就有种明珠大放光彩的异样。 真是活见鬼。 也许是因为之前放过风筝了,也许是因为太阳温暖了她,她的双颊红红的,说不出的娇巧可人,她的鼻尖出了细细的汗,就连那细小的汗珠似乎都像珍珠一样华美矜贵。她纤细的手熟练的卷着手中的丝轮,当猛然抬首的刹那,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突然就扑面而来,皇甫羡便移开了盯着她的双眸,有种被她故意勾引的恼怒。 有种人,无声无息之间,便可以迷得男人颠三倒四。 顾今笙就是这种人,根本就是生了一张妖女的脸,看似清贵,骨子里其实…… 皇甫羡心里微微生了一些怒意。 今笙目光淡淡的蹩了他一眼,隐隐感觉到他的怒意,她声音冷清,不带温度:“殿下,父亲不在府上,哥哥也不在。”她自然知道他是来找云溪的。 果然:“无妨,我是来给云溪送点药的。” “云溪妹妹现在我院里,殿下请吧。”今笙扭身离开,在前领路。 那姿态,清贵、优雅、又…… 皇甫羡微微眯了凤眼,他对她无疑是熟悉又陌生的,熟悉到在多年前便曾不断的听云溪提到今笙这两个字,以及她的点滴,陌生到当真见她时,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与记忆里的那个画上等号。 本该是美人蛇蝎的一个人…… “殿下,您不是要见云溪妹妹吗?还不走吗?” 那人猛然又回了身,声音柔和又冷清,朝他询问。 皇甫羡便立刻抬步跟上,尴尬得不着痕迹。 跟着今笙,走进院中,远远的,便瞧见那边站着一个可怜巴巴的人儿,云溪手里正抱着果盘和紫衣等在院中的路口。 日光晒在她的脸上,她似乎显得有些疲惫,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恼火。 自是没料到皇甫羡会忽然过来,待看清楚来人时,云溪下意识的便侧了侧脸。 她脸上的疤还在,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疤。 “云溪,殿下来瞧你了,你就陪殿下说会话吧。”今笙走到她的跟前,伸手从果盘里挑了一颗草莓,即使拿她当下人使唤,也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这草莓挺甜的,就都留下招待殿下吧。” 她扬长而去,奴婢们也都跟着她一块撤了,进了堂屋。 云溪便微微红了眸,抱着果盘轻声哽咽,被如此折辱,面对羡殿下,她内心便自卑到极点。 “你怎么在她这儿?”皇甫羡走到她跟前问,看她这样子,好像一个受气包。 他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府上又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 云溪哽咽,言:“周姨娘受宠的时候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周姨娘失了宠,她更是直接拿我当下人使唤了,她现在又和苏大人定了亲,仗着苏大人和父亲的宠爱,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还有二叔家的湘君小姐也被选上了太子妃,她们关系向来要好,谁还敢得罪她一分,羡殿下,若不是顾及着姨娘的养育之恩,我真想一死了之。” 她拿了帕子轻轻试了泪。 皇甫羡看她,可怜兮兮的,双肩微微颤抖。 毕竟认识她多年,又是自己的表妹,他心里微微动了些怒。 和苏大人定了亲,这事他是有听说的,真是不知道苏长离是不是眼瞎了,会和她定亲,一定是被这个妖女的皮相勾引了。 猛然,他抬步便往里走。 “羡殿下。”云溪忙要叫他,不知道他想作甚么。 ~ 那时,今笙接了紫衣递来的帕子擦试了一下微微汗湿的脸颊。 坐下,接过袭人递来的茶喝了。 “小姐,不知道她们在外面说些什么,奴婢去听听。”薄叶和她讲。 今笙摇头作罢:“她还能说什么,一准是和殿下说我如何虐待她呗。”她向来如此,装可怜就服她。 “你敢说你没有虐待她?” 随着今笙的话落,就见皇甫羡已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由于是堂屋,外面的奴婢来不及通报他便直接进来了。 今笙望他笑笑。 第80节 皇甫羡不喜欢她这样的笑,看起来充满了嘲讽、轻视。 她一个没半点实权的候爷之女,在他面前也敢露这样的表情。 猛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便逼近了她,伸手就捏了她的颈,似乎想要把她捏碎似的,薄叶面色微惊,就听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以为找了苏大人做靠山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嫁给苏大人那样的人,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从头到脚充满了妖气,你就是靠你这张脸媚惑人的吧。” 没了这张脸她还剩下什么?满心的恼意。 今笙被他掐着脖子,气息有些不稳,她没有挣扎,只是努力让自己站稳了些,历经过太多的变数,最坏的都遇见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伸手抓住他扼着自己颈项的手腕,毕竟被扼住脖子不太舒服。 皇甫羡目光微有松动,望向她抓住自己手握的纤细十指。 她的手无疑是温热的,柔软无骨,被她抓住,就像抓在了人的心上,无端的痒痒。 猛然,他便松了手。 今笙微微喘口气,因为她的平静,皇甫羡也反而冷静下来。 她平稳了一下气息,整理了一下自己本来就很平整的衣襟,这才郑重其事的说:“殿下,我这种人有没有资格嫁给苏大人,那是我们的事情,你未免管得太宽了些,我找苏大人做什么靠山那是我的事情,你朝我发什么飙?就算我是靠我这张脸媚惑了谁,那也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有意见?我又没媚惑你。” “……”羡殿下被噎住,很想再次上前掐死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子。 她真是,什么都敢说。 她转而冷笑,带着讽刺的口气:“是因为云溪又朝你说了我什么坏话吗?所以你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这些年云溪在殿下面前说了我多少的坏话,到底哪一件是真哪一件是假,殿下有亲自分辨过吗?还是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呢?如若殿下是这样的人,我无话可说,您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我受着便是……” “……”皇甫羡满心恼意的看着她,她怎么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是什么态度。 就算他管得宽了些,诚如她所言,她愿意受着,他就继续了:“苏大人乃殿试第一文状元出身,论到苏大人的才情,以你的才情,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恐怕苏大人与你说话便是形同鸡同鸭讲,你怎么好意思,说你靠你,你还不服……” 他说话果然还是这么歹毒,不留余地。 以他皇子的身份,自然也是没必要给她一个女子留什么面子的。 今笙不气反笑了:“人生存的办法有千百种,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能靠脸讨生活也是一种本事。” 无耻至极。 皇甫羡反驳不上来,只有暗骂一句。 今笙话锋一转,冷嘲热讽的说:“没想到殿下对我们苏大人竟是这般的仰慕,我还要替我们苏大人谢过您了。” 皇甫羡气结。 今笙话语一转:“我自然是比不得苏大人的才情,但和她比一比,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的手指向外面,云溪正怯生生的走了进来,外面就听两个人在吵架。 今笙说:“在读书上,我这个人也没有太高的追求,但这就够了。” 云溪气得咬碎一口白牙,和她比?就凭她? 皇甫羡扭头看了一眼怯生生,敢怒不敢言的云溪,便说:“你要和云溪比吗?你若是连云溪都比不过呢?” 今笙看他,殿下这意思是要她今天和云溪比试一番了? 她本不屑于这样做,但…… 想到皇甫羡前世的时候曾为帝,立了云溪为后,她根本不知道这一世的变数,眼下的一切,她也只能步步为营。 云溪在皇甫羡面前极力的抹黑她,虽然说她不学无术多半也是真的。 这一世,她总要扳回这一局,证明云溪说的全都是假的。 如果明知云溪是一个满口谎言处处毁谤嫡姐的女子,皇甫羡还执意要她,那也是命了。 若是命,她也要逆天改命。 思及此处,今笙便说:“若是我不如她,任凭殿下辱骂。” “你去退了苏大人的亲便可。” 云溪望向他,她原以为,殿下会说,如果她赢了,就让今笙放她回去,以后不可为难她。 今笙便应了:“好,但倘若我赢了她,殿下日后便不可再插手我们府上的家务事。” 皇甫羡脸色微黑,她以为他愿意插手他们府上的家务事吗? 皇甫羡是知道云溪的喜好的,每次见他,她都会卖弄一些文采,但也知道云溪说过这今笙不学无术,便说:“我来出题,考你们三题,胜两局为赢。” 今笙便说:“您请。” “默《女诫》卑弱篇。”考她默写女诫,一来可以看她写字是否工整,二来可以看她是会熟读过女诫,北国的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女诫是女子们世世代代都要读的书,只要读好了此书,日后才能更好的持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今笙云溪都没有异议。 今笙便让奴婢拿来笔墨,分为两桌,她与云溪各坐一处。 两个女子分别坐下,执笔,默《女诫》。 前一世,在母亲去逝之前,今笙是真的不爱看书,女诫也只看了个大概,便觉得了无生趣,后来母亲去逝了,被父亲惩罚的次数多了,女子该看的书不该看的书,她都看过了,也都默写过了。再加上近些个月来她也苦练写字,她本来就是练得楷字,现在通篇写下来,一眼望去,字写得规矩又工整。 “默《夫妇》。”皇甫羡坐在那儿随意吩咐,他说到哪儿,她们就得写到哪儿。 夫妇第二。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着《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 皇甫羡瞧两人头也不抬的默写,他自然是信云溪能默出来,但不信今笙。 他猛然起身,走到今笙跟前,想看看她是真会默还是作弊……虽然觉得作弊很可笑,但总是不能信她,却在看到她工工整整的字迹时微微愣了一下。 第81节 女子的字迹,竟是有着大师的风范,默的对不对他尚且不知,毕竟他不会去背女诫,但字好看却是真的,他知道云溪的字也是不如她的。 “默《女论语》立身。”他随口说了一个,本是想故意为难她的,谅她不可能每个都默得出来,哪料她竟真是下得了笔。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 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 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 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 立身端正,方可为人。 “停,你们两个查阅一下她默的,出错之处圈住。”皇甫羡分派云溪的奴婢去查阅今笙默的,再派今笙的人查阅云溪默的。 奴婢本也是陪读的,是识些字的,便立刻过去查阅,不多时,查阅完毕,皇甫羡过来看查阅的结果,论字,他不得承认,今笙完胜。 论默写的正确度,他微微拧了眉。 他以为云溪对他念的这些都极为熟悉的,不想她在默《女论语》的时候出了几处错误,即使他想要包庇她,也是不能的。 皇甫羡便淡淡的扫了一眼云溪,说好的今笙这个人不学无术呢,为什么她都可以默对的书,她却出了错? 云溪脸微微涨红,她知道羡殿下是不悦了,但她也没有办法呀,这段时间府上事情太多了,本来以前是会背了,最近不看有的便又忘记了。 “笙小姐,这局算你胜。”皇甫羡不太不宣布结果。 今笙说:“云溪妹妹,承让了。” 云溪心里气得狠不能上去打她一顿,但也仅敢想想而已,说:“这局的题,我来出。”她一定要赢,让她和苏大人退了亲也好。 “你请便。”今笙望她笑笑,一派的云淡风轻。 皇甫羡只觉得有些刺眼。 他望了一眼云溪,她脸绷得紧紧的,如临大敌似的。 看得出来,她是有些紧张的。 他忽然有些许的不悦,她对谁说谎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惟独对他不行。 这位笙小姐明明是聪慧的不能再聪慧的一个妙人儿,为什么到了她嘴里反而成了一个蠢货了。现在瞧这局面,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没看到结局,好像结局已在眼前。 笙小姐的云淡风轻与她的紧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云溪想了想,算是绞尽脑汁,想一个能为难住今笙的题,说:“笙姐姐最近不是在学琴吗?刚好我也想看看笙姐姐学得如何了,我们就比试一下琴艺吧,就弹那首《风筝误》,你看如何?” 弹什么曲子。 皇甫羡是听过今笙弹过一回的,他瞧了一眼云溪,直觉她是真的不了解这位笙小姐的,不然,她应该不会选择弹曲的。笙小姐在这方面的造旨,她恐怕不输人,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有苏大人在指点。 今笙言:“《风筝误》,也算是李渔最为传奇的一个剧本,虽是脍炙人口,但其庸俗低级的情趣较浓,没想到云溪妹妹好这口……”她掩唇低笑,带着嘲讽。 云溪大怒,怒瞪于她。 今笙笑说:“当然,这也与李渔的生活道路以及趣味低下有密切的关系,因此,李渔的这个创作远远比不上他在戏曲理论上的贡献。” 云溪气得不行,她选个曲子,她竟然有如此的评价:“你不要自己不会弹这首曲子,便信口开河侮辱别人。” “行行,这局算你赢,我承认,我不会弹这首曲子。” 云溪暗自得意,就知道她不会。 皇甫羡瞧她,有点惊讶于她这么爽快就认输了?倒是输得起呢,丝毫没有输的沮丧。 今笙说:“目前为止,算是平局,之前殿下出了一题,现在你又出了一题,最后一离便由我来出吧,但你大可放心,我出的题你必然是会的,你只要答对,便算你赢,若错一题,便是我赢了……” 皇甫羡没说话,便是默许她可以出题了。 为了公平起见,也万没有阻止她不许出题的道理。 云溪想了想,她这一方若赢了,便是让她退苏大人的亲,其实,她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损失,她说不让羡殿下管府上的事情,羡殿下便会不管了吗? 云溪心里冷笑,也就坦然许多了,点头:“你出题吧。” “这一题,便叫真心话,我问,你答,如果你说了错了,便是你输了。” 云溪微微挺了下腰杆,觉得这没什么难的。 “你问吧。” “你是不是告诉殿下说我在府上不学无术。” 云溪一愣,下意识的便朝皇甫羡看去。 皇甫羡却看向了今笙,她可真的敢言敢问呢。 云溪本能的想要否认,就算她说过她的不是,那也是跟羡殿下说的,她不承认,羡殿下也不会说的。 “没,我没说。”云溪摇头否认,也不觉尴尬。 皇甫羡这才瞧向她,今笙依旧问:“你明明和殿下早就认识了,为什么上次在上节出游的时候,你看见他却装着不认识的样子?” 第82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溪便有些急了,不知道她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真心话? 今笙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只管继续说:“我自幼便与你一起玩耍,甚至母亲生病在榻都不曾照顾过她,你喊我,我便二话不说跟你一块走,我年年与你一起过新年,甚至不许旁人说你半句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也都会分一份给你,样样好处都不曾落下过你,为什么在你心里,你还是不喜欢我?那次城墙之上,你明明是自己故意跌下去的,却偏生赖是我推的,收买我身边的奴婢为你作假见证。” 云溪望着她,目露凶光。 “你究竟在胡说什么,现在是答题……” “对,现在就是在答题,我问,你答。” 她掷地有声,神情悲愤,似乎要问出压在心底几世的疑问,一鼓作气的,她全问了。 云溪自是一字不答。 她答不上来,她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还是当着羡殿下的面问。 这算什么题? “既然你答不上来,这局便算我赢,你走吧,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后把你之前默错的重新默五遍,明天我会检查。” 你赢又如何。 云溪气得不行,也不在乎,转身便气愤愤的走了。 今笙垂眸暗笑,到底才十三岁,云溪自然是沉不住气的,这便气跑了。 跑出门口,抄手游廊里云溪忽又止了步,那时便醒悟过来。 就这样走掉,那怎么行呢。 她刚才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分明是让羡殿下以为她才是个恶女子,她这个嫡姐待她百般好,她却不领情,还想要害死她。 云溪气得肝疼,扭身,想要回去理论,就听今笙的声音传来:“羡殿下,云溪她跑了,您怎么看?” “那便算你赢了。” “殿下不要忘记自己的约定才是。”之前答应不再管她们府里的事情。 羡殿下冷笑,言:“谁愿意管你们府上的破事。” 他忽然有着深深的失望,云溪真是太令他失望了。而眼前的女子,他瞧着她,她莞尔,笑得淡雅,竟是美得遥不可及。 那是极致清贵又玲珑女子。 猛然,他抬步便往外走,说不出的满心恼意。 “殿下慢走。”身后的声音依旧清凉,却又格外好听。 “……”拐角,看到云溪站在墙边上,他没有停步,便是大步流星离去。 云溪立刻追着他去了,可怜兮兮的说:“羡殿下,我刚才太生气了,才会冲动跑开。” 就算她不跑开,他也知道笙小姐所言都是真的。 一直以来,是她都在朝他撒谎。 不管是何目的,不管对方是什么,他都不喜欢被人利用。 “羡殿下,我错了。”云溪匆匆跟着她道谦,几乎就要哭出来了,眼泪一直在打转,他却不看。 “羡殿下。”云溪一路小跑,因为他走得极快,她便哭哭啼啼的跟着。 出了今笙的院宇,他方猛然止步。 “这药,你拿去用吧,太医说有去疤功效。”手中的药瓶扔到她身上,云溪连忙接着,他则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溪看他头也不回的走掉,自己慢慢抹了眼泪。 一旁的冬草和她说:“殿下尽管生气,但还是关心小姐的。”他并没有忘记来此的目的,还是把药给了她。 云溪听这话心里便受用不少,拿着药匆匆回去。 殿下说有去疤的功效,那一定是真的,他是不会骗她的。 ------题外话------ 羡殿下眼里的今笙原来是这样…… 特别感谢亲们的支持,更没想到还有几张月票送给我哎,很意外,很激动(≧▽≦)/所以……特别感谢亲们的小红花…… 使出吃奶的力气更新了一大章,这章大早上起来又反复修改多次,有些细节亲莫深究哈。 昨天留言的亲,一会都奖励一下,红包不大,我的一点心意,真诚感谢你们的支持哈。 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 第79章 三爷的歪心思 “五少爷不愿意去私塾,今一天都在谢姨娘那里待着,二皇子之前来过府上了,刚刚离开,奴婢本想和他说句话来着,但二皇子好像挺生气的样子,头都不回的走了,三小姐这会也从笙小姐那儿回去了。” 常桂一五一十的把外面看到的事情过来汇报给周姨娘,她阴沉着脸躺在榻上听着,良久,方才说:“看来,还要麻烦哥哥帮我做点事,常桂啊,你再去见哥哥一回,切记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就传我的话说,计划失败,我也因此受了极大的牵连,行动受到限制,诸多不便,郑姨娘这次,非死不可,让他想想办法。” “是,奴婢这就去。” 常桂退下,郑姨娘抚额,觉得甚是头疼,她现在只想杀人,杀了那个和她争宠的郑姨娘。 外面忽然有骚动的声音,周姨娘问:“谁在外面喊什么。” “我去看看。”秦嬷嬷答下话,朝外面去了。 第83节 是今笙来了,她正站在院子里问:“这院里所有的奴婢都在这儿了吗?” “是。”一个奴婢回她。 “一个姨娘,需要这么多人侍候着吗?全部撤了。”留两个看门的足够了。 “听见没有,全都跟我走吧。”枊嬷嬷这时吆喝着,让院里的奴婢都出去。 秦嬷嬷快步跑了过来,直喊:“你们这是作甚么?” 柳嬷嬷瞧她一眼:“做小姐吩咐要做的事,秦嬷嬷,你有意见?” “你,你们不能这样。”秦嬷嬷只觉得血往上涌,气得不行。 周姨娘才刚失宠,不但夺了她的权,连她院里的人也一并给撤了,这简直太过分了。 今笙冷冷的扫她一眼:“秦嬷嬷,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我看你也是时候回老家安息晚年了。” 秦嬷嬷一个哆嗦,今笙已扬长而去。 袭人这时哼了一声:“笙小姐要作甚么,要你一个老妈子多嘴。”给了她一个白眼,扭身也走了。 秦嬷嬷气得不行,但最后也是敢怒不敢言了。 看得出来,这个府里已经变天了,现在掌家的是笙小姐,大小事情她都要插手,都要管,却没人敢置喙半句。 秦嬷嬷最终一句话不敢再说,眼睁睁的看着人都被柳嬷嬷带走了。 转身,她慢慢走进屋里,面对周姨娘询问的眼神,她低声说:“院里的奴婢,都被笙小姐撤走了,现在只有我和常桂在您跟前了。” 本来靠在榻上的周姨娘一下子便坐了起来,怒:“她敢,我找候爷理论去。”她撒腿便要往外去。 “候爷现在不在府上。”秦嬷嬷忙拦着她,又说:“候爷正在气头上,恐怕也不会见您。”王管家都让候爷给杀死了,这气能小得了吗? 周姨娘微微失神,秦嬷嬷说:“您暂且再忍耐一下,待解决了郑姨娘,到时候身边没了人,候爷便会想起您的好了。” 周姨娘重新坐了下来,还是气得握紧了拳头言:“我现在不方便见云溪,她也不知道来瞧瞧我,你一会去问问她,二皇子过来都和她说了些什么,让她自己把握好了,现在除了二皇子,没人能帮她撑腰。” “是,我这就去。” ~ 这事之后,今笙也回自己屋待着了。 不久之后,柳嬷嬷来回她说:“小姐,都安排好了,派了二个机灵的丫头和二个粗壮的嬷嬷去给周姨娘看家护院了,如果没有候爷的命令,不会再让周姨娘踏出那个院子一步。”这样以来,那边再有什么动静,这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周姨娘的人都撤了,只剩下常桂和秦嬷嬷。 今笙点头:“现在王管事的不在了,枊嬷嬷以后您就多辛苦点了。”这是想要柳嬷嬷取代王管事之前的位置,管理府上的大小奴婢。 “不辛苦,能为小姐分忧,老奴也是很高兴的。” 今笙莞尔,柳嬷嬷便退了下去,她现在要管理的奴才多着呢,这女眷各院内的大小奴才,都得听她的,以后也有得忙了。 下午,今笙小睡了一会。 之前放了会风筝,又玩了大半天,便觉得泛了。 即使泛了,她也不会沉睡太久,通常半个时辰也就够了。 ~ 且说,在晌午之际,二皇子坐着自己马车阴着脸回了宫。 每一次来到这个府上,让他的心情都不是很愉快,尤其这次,看到顾今笙那张一颦一笑都在勾搭男人的脸,心情更不好了。 渐到宫门口的时候,他抬手挑了帘子,朝外瞧了一眼,他瞧见了苏长离。 本来拉长了的脸又暗沉了几分,随之便又舒展开来。 “停……” 马车停了下来,皇甫羡便下了马车,迎向苏长离。 “苏大人可真是日理万机,都这个时辰了,还在宫里待着,皇上没留你在宫里用午膳吗?”他本想打趣他一句,奈何心情不佳,原本打趣的话听起来竟有几分的讽刺,不免有几分的尴尬。 苏长离瞧他一眼,他眼神冷清面容却又不失温润,让皇甫羡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女子。 同样清贵的一个人,同样拥有一张慑人心魄的面容,但不同的是,苏大人不用靠脸生存。 想到此处,心里难免咬牙切齿,这顾今笙倒是把靠脸生活说得理所当然。 苏长离不答问:“羡殿下,这是出宫了吗。” “是啊,去了国安候府一趟。”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又言:“对了,见着了笙小姐,正在放风筝。” 苏长离凤眸似含了笑:“你是去见云溪小姐的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与云溪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一样,皇甫羡不喜这话。 “看她可怜,送她点药。”他脱口说了这话,心里又微微觉得恼怒,却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恼些什么。 苏长离便轻笑了,皇甫羡更不喜他这样笑,好似他说的是假的一般,就听他问:“那位小姐,按照疏亲来算,也是你的表妹吧。” “算是吧。”他有点不想提这个人。 第84节 莫名的觉得,有这样的表妹,真的有点丢脸,便绕开了话题,又绕到今笙的身上。 “刚刚回来之前,和笙小姐打了个赌。”提起这个人来,他莫名的有些兴奋,之前的不愉快仿若也扫去了。 “赌什么。”苏长离问,好似有了兴致,两人便在宫门口处聊了起来。 皇甫羡便望他笑笑,伸手拍了他的肩膀:“说了,你可别生气,也算是我自作主张吧,便有心考她一下,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苏长离微微黑了脸,语气还算温和:“说来听听。” 皇甫羡便捡了他认为可以说的,简单的说了一下,自然不会说自己差点想掐死今笙,更不会说他辱骂今笙这事。 苏长离不同与一般之人,他的意见,甚至可以左右着皇上的决定,所以,并不想得罪他,这件事情他随便说几句也好,免得那笙小姐朝他告上一状,把事情往严重的来说,反而让苏长离对他心生不快。 说过,他故意调侃:“现在看来,你们俩倒也算是郎才女貌了。”违心的调侃,让人内心莫名的便泛了酸水。 那个妖女……他莫名的有些恼恨。 苏长离倒也没说别的,只言:“笙儿年幼、胆小,你别吓着她了,我去瞧瞧她,先告辞了。” 皇甫羡不知可否。 搞笑。 笙小姐年幼还说得过去,胆小?他真没看出来。 苏长离便转身上了他的马车,护卫驾了马,离宫。 “去国安候府。”马车之内,苏长离吩咐下去。 马车直接驶向了国安候府。 苏长离这个时间来了,以往都没这个时间来过。 果然,一进来便瞧见袭人和薄叶正在卷丝轮,因为时间已不早了,她便把风筝都收了回来。 “苏大人,您来了。”袭人薄叶瞧见他,忙高兴的行了礼。 “在放风筝?” 袭人忙应:“是的苏大人,今个小姐高兴,就让奴婢把风筝拿出来了。”不过,想到之前二皇子来过,又说:“倒霉的是二皇子今天竟来了,我们的风筝还不小心扑到他身上来了。” “哦?后来呢?”苏长离漫不经心的询问起来,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袭人便言:“后来,后来风筝线缠到二皇子身上了,差点让他的护卫拿刀给割断线,小姐便给解开了。” 那个场面,听着她的描述也可以想像出来,苏长离眸色微凉,有点不喜。 他刚才只是从皇甫羡那里听说了一点,并没有说到这件事情,便又问:“后来呢。” 苏大人这是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了? 袭人和薄叶都不是笨的,听他问下去便明白了,两个默默相视一眼。 “苏大人,您这边请,奴婢慢慢给您说。”薄叶便领了他离去,去了花厅小坐。 “小姐正在睡觉,也差不多要醒来了,您小坐片刻,奴婢这就去叫小姐。” “不急,你把今天羡殿下来府上所做的事说说。” 紫衣立刻过来给他侍候茶水,奶娘则悄悄去叫今笙了。 薄叶自是不隐瞒他,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把皇甫羡进院之后的事说了一遍,说过,她自己甚是愤怒的。 “这二皇子也太欺人太甚了,仗着自己是皇子的身份,居然来府上欺负起我们家小姐来了,小姐都差都没被他给掐死,还非说我家小姐配不上您,逼着我家小姐退亲,又辱骂我们家小姐是妖女,靠脸媚惑人……骂得甚是难听,奴婢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太过分了。” 苏长离神色便暗了几分,之前羡殿下只说了退亲一事。 “笙儿怎么说。” “这……”薄叶犹豫一下,她觉得小姐说得虽是霸气,但真说给苏大人听,又有些不妥,没敢直言,有些吞吞吐吐:“小姐嫌他管得太宽,后来,就和云溪小姐比了三场,小姐赢了后,他才罢休,气愤愤的走了……” 苏长离不在问什么,薄叶便退了下去。 他一个坐了一会,高几上放的茶水他并未动一口,只觉得心头微微冒火。 他正想着这事,外面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今笙便走了进来。 奶娘前去叫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过来。 奶娘说苏大人来了,她是有些意外的,他从未这么早来过府上的。 她走进来,瞧见苏长离坐在那儿,姿态矜贵,只是眸色微沉。 ~ “三爷,您来了。” 苏长离瞧她,她是妖女吗? 她也媚惑了羡殿下的心了吗? 她如同明珠蒙尘的气质,确实有一种另类的美。 “过来。”苏长离朝她招了一下手,看起来极为随着的一个动作,无端的就生出几分勾人的姿态来。 今笙不知他要作何,慢慢朝他走了两步。 他望她谨慎的样子,目光微凉:“再过来一些。” 第85节 今笙只好再走近一些,不是她对苏大人有什么防备,她只是不习惯靠他太近。 “啊……”她忽然惊呼一声,这个人真是……让人好生无语。 苏长离忽然就拽了她的胳膊,令她一下子便跌入他怀里去了。 她措手不及! 奶娘立刻拽着犯傻的紫衣退了下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但脸上却是乐滋滋的。 “这,这……”紫衣被拽出去后直犯嘀咕。 “这什么这,苏大人是未来的姑爷,与小姐有些亲昵之举,也正常,何况,现在的苏大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小姐又生得好看,男人把持不住也正常,只要不出格,没什么的。” 紫衣吃惊的看她,奶娘好放得开…… ~ 今笙已是又惊又羞,这人的举止是越来越狂放了。 颈项传来温热,苏长离的手便抚上她的颈。 “这里还疼吗?” 今笙下意识的便想要缩起脖子,突然意识到他可能知道了什么,便忙摇了头:“不疼,不疼。”她微微挣扎,羞得满脸通红,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但苏大人却不放手,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便把她固定在他怀里了。 被一个男人这般抱着,她浑身就像进了火炉一般。 “你在怕我吗?” “没,没有。” “那你抖什么?” “……”让他抱着,她能不抖吗? “让我瞧瞧。” “……” 这个人,真是…… 这等羞人的事情他做得理所当然,且脸不红心不跳的,坦然得好像一个君子,但她隐隐觉得,他可不是什么君子,反而是越来越放浪了,莫名的觉得在他身上有股子隐忍的怒意,他在生气什么? 她的颈项是被衣领包着的,他要看,便要拉低她的衣领。 真的是很不要脸的一个动作了,偏他做得理所当然。 白晳的颈项露出,果然还有一片红痕,应该便是被那人之前触碰过的了。 他轻轻抚上,再问她:“疼吗?” “不疼。”她反射性的回答,很想他赶紧放开她。 他蹭了几下,似乎想要蹭去那片痕迹,今笙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被他蹭过的地方,就像被什么划过似的,全身都痒了起来。 “我真的没事了,不疼了。”今笙还是赶忙推着他,被他抱在怀里,她浑身发烫。 他便放了她。 软玉在怀,他也觉得太过烫手。 今笙忙退到一旁,向来遇事沉稳,即使被羡殿下掐着脖子脸色也不变分毫的她,心里慌乱起来,便不敢再去瞧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羡殿下来府上作甚么?” 他继续问这件事情,今笙忙答:“说是给云溪送药。” “怎么来你这儿了。” “云溪在我这儿。” 看似随意关切的一问一答,今笙莫名觉得他像是在审问犯人。 猛然,他瞧向苏长离,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和那个人有什么吧? 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今世,她对那个人早已心如止水。 ~ 苏长离瞧她略显紧张的脸庞,她是一个好看的会让任何男人看了都难免起歪心思的女孩,所以,羡殿下用了妖女、媚惑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 他并没有忘记,上一次羡殿下质疑她的琴艺时,请她过来弹了一曲,当时羡殿下掀了帘子进去看她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之前奴婢和他讲,风筝缠在了那人的身上,她上前解风筝线的事情。 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着。 “以后,他再来府上,你回避就是了。” “……” 他声音虽是温润,今笙还是觉察出他甚是不悦,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好话,心里微微有些难受,问他:“这是命令吗?” 苏长离瞧她,她面上已有了起伏,好像有些委屈。 他自然是不会怀疑她对那人有什么心思,但男人的心思……却不好说。 第86节 起身,他走到今笙的面前。 她个头不算高,但也不矮,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一头,才到他肩膀处。 今笙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这个人的靠近,总是让她觉得紧张,他却抬手摸了她的脸蛋,他的手指修长又干净,仿若一件艺术品,又充满了温度,在她脸上轻轻的磨蹭了一下。 痒痒的,有异样的感觉划过,今笙微微抿了唇忍着没躲。 “女孩长得太好看,难免让人动了歪心思。” 这是一边夸她长得好看,又一边骂她招蜂引蝶了? 隐隐还听出一些,酸味。 今笙尴尬,抿唇不语。 猛然,她腾的红了脸。 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她饱满的额头上。 苏长离亲了她一下,他原本没想这么做的,虽然只是额头。 毕竟,她才十四岁,还未成年,也没有长好。 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胸。 今笙面红耳赤。 前世,她胆大包天主动示好过二皇子,但却并没有过任何过分的举止,又何曾被一个成年的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温柔以待过。 她眸子微动,猛然仰脸问他:“三爷这是对我动了歪心思吗?” “我对你动什么心思都是应该的。”接得理所当然,毫不脸红。 今笙竟是无言以对! 不要脸。 ------题外话------ 姑娘们久等了哈, 哎,三爷的心思开始不纯洁了。 第80章 自尽 周姨娘这几天是真的安分下来了,不再折腾着闹着去找顾才华。 事实上,她也清楚自己是无法见到顾才华的,院里的奴婢全换掉了,安排了几个奴婢都不是她的人,自然也不会听她的话。 这些天来,她便躺在床上,因着这突来的转变,她也是夜夜睡不安稳的,到底是消瘦下来了。 过了几天,顾才华也就去看了郑姨娘郑秀。 她作势要起来,顾才华摆了手,让她继续躺着。 她气色并不太好,显然没有恢复得很好。 虽说是看开了,但心还是受了伤,被顾才华伤着了。 顾才华便在她旁边坐了一会,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才好。 她躺在床上没有多大的精神,因为之前被他踹小产的事情,她也无法强颜欢笑的和从前一样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竟也默不作声,不知该和他说什么才好。 两人相对无语,不免有些尴尬。 坐了一会,顾才华也觉得没意思,和她说:“你这气色瞧起来不太好,好好调养吧,需要什么,告诉我,或者告诉笙儿。” “谢谢候爷。”郑姨娘应了一声,有些客气。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情份,随着郑成的事件发生和她的小产,他们之间便有些陌生了。虽然谁都不再提之前的事情,但那件事情终究是发生了,是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顾才华见她客气得生疏,更觉无趣。 他也不傻,心里多少清楚郑秀介意小产一事,但他无法朝她低头道谦,毕竟,他是候爷,她不过是个姨娘。 再则,他想起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那一幕,也依旧介意,虽然那天她哭着求他解释,但当时他也没有信。 彼此的勉强,多少都能感觉出来。 顾才华叹了口气,和她说:“你休息吧。”他站起来,准备走了。 “候爷。”郑姨娘还是慌忙叫了她,她心里也乱得厉害,顾才华也就没立刻走了。 她有些哽咽着说:“都是妾身的错,让那人有了可趁之机,羞辱了候爷的名声,但妾身真的是清白的,妾身对天发誓……”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顾才华见她哭,有几分不忍,打断她的发誓。 郑秀脸埋在被里低声抽泣,顾才华叹了口气,竟是抬步走了。 虽然说他都知道了,但大男人主义的内心让他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那个人实实在在把她压在身上,他是有瞧见的。 他一走,郑秀便哭得更厉害了,她自然感觉出来候爷待她少了从前的那份心思了。 其实,不只是候爷对她没了从前那份心思,就是她自己对候爷也一样的。 孩子没了,他亲手打掉的。 第87节 她现在待他连强颜欢笑都极为勉强,再加上顾才华待她也上如此,她便知道自己这一生算是完了。 六少爷可怎么办呢。 所以,她才掩面痛哭了。 侍候她的画眉走了进来,瞧她哭得厉害,心里诧异:“郑姨娘,候爷好不容易来瞧您了,您怎么反而哭了?您不高兴吗?” 她没有经过男女之情,多少是不太懂男女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的。 郑姨娘便试了泪,默默的叹口气,躺在那里不言声。 画眉瞧她一会,自从小产之后,她多半是偷着流泪的,这次却哭得这么厉害。 “郑姨娘,笙小姐来看您了。”知音已挑着帘子进来禀报。 果然,今笙进来了。 郑姨娘作势要起身,画眉忙扶她坐起。 “郑姨娘,你身子不适,就别起了,靠着吧。”今笙坐了过来。 郑姨娘望她一眼,对身边的奴婢言:“你们都下去吧。” 屋里侍候的便都退了下去,郑姨娘便微微红了眼眸:“笙小姐,我以后恐怕不能帮你什么了,候爷待我情份,已经不多了。”她是女人,有着女人的敏锐,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很容易感觉到。 今笙微微敛了眉眼:“郑姨娘,我瞧父亲之前来过,他和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要是说倒好了,就是什么也没说,才可怕呢,男人的心啊,真是海底针……” 她眸色染上悲哀,有些可怜。 “最近府里事情太多了,父亲可能心里还不太畅快,会好的。” “笙小姐,您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的,我虽已不能得到候爷的怜爱,但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能帮笙小姐,我有一个表姐,家境清贫,膝下有个几个女娃。” 她看了一眼今笙,她没有吭声,瞧着她,倒是听得认真。 郑姨娘也就继续说:“前些年我刚生下六少爷那会,她还带着其中一个孩子来瞧过我,那女孩长得极为美貌,聪明令俐,也不怯生,只是后来我不受候爷待见,周姨娘嫌从中作梗,便不许她们来府上了,也就此与他们失去了联系,现在算起来那孩子也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她若是不长歪,那模样应该不会差,候爷若是见了,必定会喜欢得很,如果笙小姐能寻她过来,或许能为笙小姐所用。” 她跟过顾才华,自然是了解他的为人,对待女人,他的爱向来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现在的顾才华没有正室,早晚都是要续弦的,身边没了姨娘的侍候,只怕他也熬不住,与其从外面找别人,不如找个自家人可靠。 “你不介意吗?” “我有什么资格去介意呢,我现在活着,但求能帮笙小姐一次。” 今笙点头:“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好好养着,一切都会过去的。” ~ 从郑姨娘的院子里走出来,今笙也是默默的叹口气。 她也不懂,为什么男人有爱会来得这般快,又退得这般快。 莫名的想到那个印在额头上的一吻,她眸色便微微凉下。 看尽父亲的情情爱爱,也承受过前世太多的痛,对待感情,她已经没了什么期待。 这一世,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路上的时候她吩咐下去:“薄叶,你今个出府一趟,去给我打听个人,仔细打听清楚了再回来禀报。” 薄叶应下。 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作准备的。 父亲的房里,不能一直没人。 他那个人,是耐不住寂寞的。 既然房里早晚都要添人,不如她来做成这件事情。 虽然女儿的手伸到父亲房里很不应该,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她也必须来做成这件事情。 这事之后,傍晚上薄叶就匆匆回来了,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小姐,您瞧,这是那姑娘的画像,奴婢特意让人给画了下来。” “那位灵儿姑娘就住在城外一个破落的杜家庄,奴婢见过了也问过了,全家靠卖豆腐为生,奴婢找过去的时候她正帮着卖豆腐,小嘴倒是能说会道,姑娘人长得是真俊俏,和郑姨娘有几分的相似,人如其名,瞧起来可灵气了,已经十六岁了。” 今笙仔细瞧了画像上的人,人是真的俊俏,充满灵气的一个女孩。 关健是,她还很年轻。 “倒是说了一门亲事,是给人过去当继室的,对方年纪也不小了,有四十岁呢,定金都下了,准备再过两个月便迎娶了,奴婢打听过了,也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没什么钱的,但因为看中了杜姑娘的美貌,也是出了血本了。” 今笙坐在客堂听着,没有言声。 都已经定了亲了,她略有遗憾。 奶娘这时仔细瞧了一眼画像,她也觉得满意,便在一旁轻声说:“小姐,只要女方愿意,定了亲也是可以退的,咱们到时多给男方一些银子赔他们便是了,都是四十的男人,该选择谁,只要人不傻,都明白的。” 今笙想了想,便点了头:“准备一下,明个去看看吧,对外就说,前去寺院为父亲为国安候府祈福,如果云溪过来,便让她回去歇息,明个再来,不用和她多说什么。” “好勒。”奶娘高兴的应下。 第88节 既然决定了这事,次日,今笙便出发了。 府里没有比她更大的女主人,她若要出去,自然也是自由的,没人敢拦她。 府里备好了一辆马车,带了一些祈福用的香料水果食物之类的,奴仆一行便出发了。 随着今笙离开,云溪也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远去的车辆,她准备去瞧瞧周姨娘。 “三小姐,您请留步。” 门口站立的两个奴仆把她给拦住了,一个年幼些的姑娘一个是年纪大些的老妈子。 “我要看周姨娘,让开。”云溪作势要把人推开,但那老妈子力气还挺大,竟是不能推开。 “你们想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给我让开。”云溪气得大叫,两个人站着不动,也不啃声,就是不让开。 “三小姐。” 常桂匆忙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挡着的两个人,便拉着云溪往外一边走一边和她说:“三小姐不必生气,虎落平最被犬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的。” 云溪则骂骂咧咧:“这些死奴才,太不相话了,都不让我见周姨娘了。” 两个人渐去渐远,云溪的声音也放小了:“今笙已经带着人出去了,说是祈福,我看她们带了不少东西出去,应该不会太快回来,难得有个时间去看看姨娘,和她说说话,这些狗奴才还不让我进去,太可恨了。” 常桂眸色微敛,四下瞧了一眼,见没有奴婢经过,便让云溪的两个奴婢都退下了,才小声说:“她不在府上才方便我们做事,周姨娘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下手,现在正是时候,你去想个办法,把周姨娘身边侍候的贴身奴婢引开,你只要做成这件事情,郑姨娘必死,便算为周姨娘报了这血仇了。” “当真?” “奴婢骗你干啥。” 云溪眼珠子转了转,言声:“我这就去。” ~ 今笙的马车飞奔而去,渐渐远离了国安候府,朝着城外的方向去了。 出了城,要行近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才是杜家庄。 与此同时,国安候府正发生一件大事,一件要命的大事。 就在今笙离开国安候府的一个时辰后,郑姨娘的屋里传来了奴婢的尖叫声,听到屋里的尖叫声后,外面侍候的奴婢便匆匆跑了进去要瞧瞧发生什么事情了,却震惊的发现,郑姨娘悬梁自尽了。 是的,郑姨娘自尽了。 府里管事的男人没回来,笙小姐也不在,但好在柳嬷嬷还坐镇在府里,她匆匆跑了过去,心里却是又惊又惧的,怎么小姐才出门,这郑姨娘便出事了。 枊嬷嬷不会断案,自然看不出这事情有任何不妥。 不久之后,顾才华就回来了,一进府便得知了郑姨娘自尽的消息,他不敢相信的匆忙跑了过去,那时候的郑姨娘已经被从房梁上取了下来,躺在床上。 因为是自尽的,所以她脖子上还有着被勒过的痕迹,连舌头都是在外的。 顾才华看到那景像,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明明昨个才来瞧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会自尽啊! 想想自己当时待她的态度,顾才华也是又悔又难受。 他应该多陪她说会话的,他应该早来陪她的,而不是拖了几天后。 如果他肯早点来陪她,她就不会自尽了吧。 她选择了自尽,这是在怨他啊!也是在向他证明她的清白啊! 顾才华想得越多,心里便越加难过。 他并不想她死的,毕竟,他是喜欢过她的,他只是一时之间有点不太能接受她被别的男人碰过罢了。 连候夫人去逝的时候他都没有落下过泪,这一刻,他竟是觉得眼睛湿湿的,默默的哭了。 强忍着喉中的哽咽,他还是立刻吩咐下去:“快,快去私塾请六少爷回来。”见见他的生母…… 马车慢慢驶进了杜家庄,由于路很不平,都是土路,行驶不得不慢一些,不然颠得人腰都要断掉了。 华丽的马车一路走来是引人注目的,村里的人有看见的,便好奇的看了过来。 马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一行人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破旧的院落,周围都是泥巴篱笆围成的墙。 薄叶一边推了门进去一边喊:“有人吗?有人吗?” 屋里很快走出来一个妇人,一瞧眼前这些人,甚是惊讶。 眼前这些人,一瞧便是非富即贵,衣着华丽,是她们一辈子也穿不上的,只是不知自己这破落的小院怎么会来这等贵人。 “伯母,这是我们家小姐,咱们里面说?”薄叶很是自来熟的,立刻领人进去了,一边询问:“灵儿姑娘不在家吗?” “跟,跟她爹她弟弟一块出去卖豆腐了。”虽是在自己家里,妇人还是有些紧张,有些不安和拘束,一下子涌进屋里这么多陌生人,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 袭人已拿帕子仔细的擦干净一个椅子,拂去上面的灰尘,要让今笙坐下来。 “伯母,您坐下来,咱们慢慢说。”今笙微微含了笑。 那妇人哦了一声,跟着慢慢坐下来,忽然明白过来,忙问:“你们认识我们家灵儿?” 今笙点了头。 薄叶说:“伯母,这是国安候府上的二小姐,郑姨娘这几日提到过您。” 提到郑姨娘,她便明白了,又惊又喜的说:“原来是二小姐,您,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是不是秀子出什么事了?” 第89节 今笙便含笑说:“郑姨娘现在挺好,是听郑姨娘提及您还有个女儿……”她缓了一下,直言:“伯母,我时间不是很多,便直接和您说了,我的母亲去逝了,郑姨娘最近身子又不太好,身边便缺少了照顾的人,听郑姨娘提及您家还有位未出嫁的姑娘,若是您同意,我倒想把她接到父亲的身边照顾父亲。” 那妇人微微吃了一惊,为难的说:“小女,已经定亲了。” 今笙示意,紫衣便把一箱子放在妇人旁边的桌上,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五百两银子,那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来的。 “只要您愿意,这些银子都是您的,灵儿姑娘过去之后,也不会亏了她的。” 妇人几时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眼睛微微发直,犯了一会傻,忙站了起来说:“二小姐,容我先把孩她爹都叫回来。” “您去吧。” 妇人抬步便望外走,人还没走出院子,便迎来了孩子他爹,还有一男一女俩个娃。 男孩十四,女孩十六。 已经是近午时,一边进来那男娃一边高兴的喊:“娘,今个豆腐都卖完了。” 妇人忙拽着男人一旁小声嘀咕几句,几个人面色各异,最后一致朝屋里走了来。 “见过二小姐。”这家里的男主人杜海走进来后忙先行了礼,后面的两个孩子也忙跟着行了礼。 今笙目落在一旁的姑娘身上,比画上的更好看。 她微微含了笑,问:“这便是灵儿姑娘吧。” “见过二小姐,二小姐生得这么好看,都快认不出来了。”那女孩倒是也上下打量她,虽是满屋子的人,一点也不怕生。 今笙微微惊讶:你见过我? “小时候见过一回,是去看表姨的时候,那时候你更小,在院子里跳绳,跳得可多了。”她还比划了一下她那时的个头,小小的。 这些往事,今笙哪里又会记得,只是笑着瞧她:“一转眼大家都长大了,你生得比画上的人更好看。”心里对这姑娘是挺满意的。 听到今笙赞她好看,女孩便害了羞似的红了脸,忙摆手说:“我这算哪门子的好看,我就是一乡野丫头,二小姐才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看的人,看您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一样。”美得遥不可及。 她这话倒也不假。 她依旧记得,小时候的她,穿得破破烂烂的,跟着母亲去看表姨,在府里便瞧见过她,那时候就觉得她真的是和过年门神上的福星一样好看,衣着贵气,非同老百姓所能比,长得也极是好看,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小姐也长大了,长得比小时候更好看了,瞧起来既矜贵又优雅。 当然,这些往事,二小姐又哪里会记得。 妇人这时问她:“灵儿,你愿意去府上照顾候爷吗?” 到底是个女孩,提到这事,还是害了羞,但还是大胆的点了头:“我愿意。”不为别的,就为那一箱的银子,她也是愿意的。 那些银子,够她的父亲母亲和身边的弟弟吃喝一辈子了,也不用天天起早贪黑的去磨豆腐,卖豆腐那么辛苦了。 再则,候爷那个人,她儿时也是见过的,印象里,那是极英俊的一个人,比起给她定下的那个亲事,过去给人家当继室,不知要好多少倍。 反正都是侍候人的活,中间做个比较,该怎么选择,她便明白了。 何况,去了府里,有表姨在那边,也可以有个照应。 今笙微微含了笑。 “既然愿意,如果方便,今个能一块回府吗?”既然出来了,她便想一次把事办成,拖拖拉拉,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虽是急了些,她还是点头答应了:“我没问题的,就是那边的亲还没有退了。” “这事你不要管了,一会我跟你爹就去把亲退了。” 若不是当初对方给了二十两的定金,他们也不愿意自己漂亮的女儿去当继室的,但眼下有人给了更多的银子,那是一辈子赚不来的银子,女儿又是去候府,她们自然是选择更好的地方。 就算是在候府当个姨娘,都比给穷人当正室好,何况还只是个继室。 郑姨娘在候府的日子,她是见过的,一个人住一个很大的院子,穿的都是锦衣绸缎。只是后来,不知道府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便不能再看她了。 当然,人家是大户人家,是候门之地,放眼望去,整个京城都没有几户人家有国安候府那样大的房子。他们这等穷人,哪能随便进出。 这事敲定了,杜家留她们吃了午饭,毕竟女儿一会就要告别她们,今笙便依了,也让她们母女好有机会多说一会话,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 国安候府。 六少爷从私塾赶了回来,当瞧见直挺挺躺在灵堂里郑姨娘的冰冷尸体时,嘶声喊起:姨娘,姨娘…… 他扑向前便要抱住郑姨娘,被身边的奴婢拉开了。 “六少爷,您节哀。” 他毕竟还不到九岁,忽然死了疼爱他的生母,哪能安静下来,直哭得嗓子都哑了。 下面的奴婢在一旁跟着抹眼泪,六少爷这便死了生母,确实可怜,但有什么办法呢。 顾才华在外屋站了一会,心情很是悲痛,枊嬷嬷正操持后事,忙前忙后的。 天渐渐晚了些,今笙的马车也在赶回来的路上,在夕阳落下之前赶回到城里。 一入国安候府,便知道府上有事情发生了,瞧这府上都挂起了白,一瞧便是在办丧事,今笙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忙问了门口的看家护院的护卫。 “回小姐的话,是郑姨娘逝了。” 郑姨娘逝了…… 今笙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震惊无比,千防万防,郑姨娘还是死了。 母亲逝,湘君被选为太子妃,郑姨娘逝…… 第90节 难道,会逃不脱前世的命运? 她才出去这一天的功夫,怎么就会发生这等事情? 薄叶忙扶了她:“小姐,先进去吧。” 一行人入了府,直奔郑姨娘的院子去了,人还未进去,就听见传来哭丧的声音。 顾才华正坐在外面,看到回来后的今笙他默默的叹口气。 “爹,郑姨娘怎么了?”今笙走过来询问。 “悬梁自尽了。”顾才华声音悲凉,是真的挺难过的。 一块跟着回来的杜灵听这话目光微暗,没想到刚入府就听到这样的事情,表姨竟是自尽了。 “昨个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自尽。”今笙这话里似带着质疑,可想到昨个郑姨娘交代的事情,又觉得她像交代后事一样。 “不知道。”顾才华只能这样回她。 今笙抬步进去了,来到郑姨娘的灵前,看六弟在那儿哭,她默默的对逝者行了一礼,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她虽是想上前看个究竟,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叫了侍候在郑姨娘跟前的画眉和知音这两奴婢,让她们出来。 两个奴婢诚惶诚恐的跟着她出来,去了次厅,听今笙话语严厉:“郑姨娘自尽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 两个奴婢早为这事吓得魂不守舍一天了,现在听到问话,腿脚微微发颤。 一旁的奶娘严厉喝斥:“还不跪下回话。” 扑通一声,两个奴婢一起跪了下来,知音声音打颤:“笙小姐,奴婢当时去了厨房给郑姨娘煲汤喝,奴婢不知道啊,一直是画眉侍候在郑姨娘跟前。” 画眉便哭了起来。 “奴婢瞧着烫一直没送过来,便去厨房看一下,帮着一起盛汤来着,谁知道回来的路上遇着了云溪小姐,被她不小心给撞翻了烫。” “什么不小心,一定是故意的。”知音也哭了起来,是吓的。 照顾郑姨娘,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出了意外,这一次,又出了意外…… 虽然不觉得罪在自己,但也是护主不周啊! 今笙微微蹙眉:“把当时的情详细的说一说。” 知音哽咽着说了。 两个人端着给郑姨娘做的补身子的汤饭回去的路上,却被迎面而来的云溪撞了一下,本来就是热乎的汤,一下子便翻了,还洒在了云溪的手上,当时便手便烫红了。 云溪当时便骂开了:“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奴婢,是不是以为生母不受宠,我现在也受了冷落便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们,就算我生母不受宠,那也是一时的,皇宫里的萧贵妃是我姨,二皇子是我表哥,我只要朝她们开了口,弄死你们这些欺负我的奴婢和弄死只蚂蚁一样。” 云溪的两个奴婢在一旁咐和着,趁势也跟着骂了起来。 她们毕竟是奴婢,就算云溪现在受了冷落,但用她的话来说,她后台硬着呢,她们这些奴婢哪个把她怎么样?只能忍气吞声的听她继续骂了。 她足足骂了好半晌的时间,似乎要把她这段时间受的气便发泄在这两个奴婢身上,待到她骂够了,还气得上前打了两个奴婢,掐了几把,踹了几脚,要罚她们跪在这里不许走,还扬言要告诉父亲,说她们这两个奴婢故意拿汤烫伤了她的手。 就这样,她们被惩罚跪在这里足足一个时辰,让两个奴婢看着她们,敢动一下就拿条子抽,她自己则气呼呼的扬长而去,说是要给手上药。 她们根本不知道郑姨娘已经在屋里自尽了,等她们被惩罚完了,回去后,郑姨娘已经气绝多时,悬吊在梁上。 今笙听完,沉默没语。 “都是奴婢的错,求小姐责罚。”画眉脸伏于地,哽咽着说。 “求小姐责罚。”知音虽是极怕,也忙伏于地,两个人都呜咽起来。 今笙瞧了她们一眼,她们总是过于胆小了些,惧怕于云溪那所谓的势力。她想了想,说:“这事虽不完全怪你们,但郑姨娘自尽,你们却是有着失职之罪,暂且留着,以后将功补过,再错一次,严惩不贷,至于云溪,不必放在眼里,烫死活该。”说完这话,她站起来便走了。 两个奴婢只觉得一震,齐声:“谢小姐不罚之恩。” 杜灵默默的跟着一块出去,望着那抹纤瘦的身影,之前在自家院里看到她,只觉得她美得遥不可及,气质清贵,眼下,便看出她不但清贵,且霸气、狠辣无比。 明明也就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比她还小上两岁。 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与普通老百姓是不一样的吧。 ------题外话------ 哎,你们都不搭理我,为啥都不搭理我呀……/(ㄒoㄒ)/~ 以后我也不搭理你们了/(ㄒoㄒ)/~ 看,郑姨娘都被虐死了…… 哎,没办法,剧情需要……节哀顺变吧……(/(ㄒoㄒ)/~) 这就去虐周姨娘,虐到爬不起来无力反击好吧!真不骗人……/(ㄒoㄒ)/~ 第81章 病如山倒(加更) 国安候府虽是在办丧事,但今晚的月色还是美得撩人,一如苏长离清贵的气质,英俊得遥不可及的脸庞,但他今天的心情却是不太美丽。 苏长离的马车哒哒的从宫中往回而返,他今天在宫里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坐在马车里他微微合了一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却弯得像把扇子,许多女人都没他这等长而又弯的睫毛。 今天,圣上便唤他去了他的宸宫,遣退了身边的奴才宫女,说是让他陪他下盘棋,却是和他说了一些话。 “你们苏家对皇家的忠心朕是一直看在眼底的,你的祖父是朕的老师,你的父亲又是太子瀚的老师,现在朕对你也十分的器重。”皇上先说了一些好听的话,这也是君臣之道,惯用的伎俩,恩威并施,才这是治国之道。 “臣谢皇上抬举。”虽是被夸赞了半天,他也不惊不喜,倒是习以为常,恭恭敬敬的谢了皇恩。 “朕知道你平日里和太子走得近了一些,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日后若由你辅助太子,朕放心,只是……”他话锋一转:“你觉得羡殿下如何?” 第91节 “羡殿下为人随和,挺好。” 这个答案皇上略有不满,又说:“如果太子瀚与羡殿下放在一起比较,谁更优秀。” “太子瀚自然略胜一筹,圣上您都看在眼里。”并无什么错处可挑。 明知他想要的是另一个答案,他还是维护了太子瀚。 皇上便微微眯了眼,叹了口气:“羡殿下这个人向来不如他圆滑,为人单纯了些,不懂拉拢人心。” 那就是太子瀚圆滑,为人不单纯会拉拢人心了。 话里话外,皇上的话无不暗示了他的立场,他更喜欢羡殿下一些,他也希望其他大臣能和他一样,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太子之位早在他出生的时候便属于他了,不可动摇,想要废瀚立羡,谈何容易。 苏长离眸色之下一片淡然,看似波澜不惊,心却有了起伏。 羡殿下生母受宠,母子俩瞧起来似乎与世无争,在宫里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这么多年来,圣上向来偏爱羡殿下。 这一点,苏长离自然也是知道的,旁的大臣也看得出来。 不知不觉,皇子们都长大了,与其说羡殿下的个性更为讨喜,倒不如圣上是厌烦了皇后那些外戚,不然,前段时间也不会非要从民间给太子瀚选什么太子妃了。 皇上生了想要废瀚立羡的心思了。只是,北国向来是立嫡不立庶,若要废瀚立羡,那除非瀚犯了要命的错误。 马车一路哒哒的回到了太傅府上,他下了马车,朝府里走去。 “三爷回来了。” “三爷。” 一路入府,府里还侍候的奴婢小厮弯腰行礼。 今笙所言的那个梦境,他并没有忘记,只是还没有朝太子瀚提及过。 一开始他抱着观望一下的心态想看看后面的事怎么成,湘君小姐果然被选立了太子妃。 皇上心里起了废瀚立羡的想法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坐在他客堂的圈椅上,苏长离慢慢喝了杯茶。 夜色,瞧起来有些凉意。 “三爷,给您做了燕窝粥,您吃点吧。”苏大管事的前来和他说声,吩咐奴婢把吃的端进。 他屋里有两个站立服侍的奴婢,一个叫紫菱,一个叫嫣红,十六岁,生得俊俏。 他稍微吃了些,感觉胃口不是很好,吃得不多。 站立侍候的奴婢嫣红见了问他:“三爷,可是不合胃口?” “拿下去吧。” 两奴婢便收了桌上的碗,悄然退去。 外面站立的苏大管家一瞧东西又端出来了,微微蹙了眉,都没动几口便撤了下来,忙问:“怎么回事?三爷不吃?” 紫菱便说:“平叔,这得问梅风和万青了,他们常跟着三爷,应该知道三爷为何今日胃口不佳。” “拿下去吧,算是三爷赏你们了,吃过后准备水,给三爷沐浴。”苏大管事的挥了手。 主子的心事,平叔岂敢真的随便打听。 “谢平叔。”两个奴婢高高兴兴的走了,燕窝这东西,可不是奴婢能吃得上嘴的,即使是主子不吃的赏给她们,也是高兴的,这可是主子吃过的呢,还有主子的味道呢。 两个奴婢跑到厨房那边高兴的分着吃了。 待到苏长离沐浴过后,已经是夜色微凉之时了。 他从浴房走出,穿了件白色的襟袍,腰上只系了一根玉带,胸口衣襟微微敞开了些,露出光洁的胸膛,风肆意一吹,衣袂飘飘,不扎不束的墨发扬起,当真是万种风情。 回到内屋,坐在软榻之上,外面传来喊他的声音:“三爷……萧凌求见。” 太傅府上,自然是养着不少的门客,萧凌便是其中之一。 “进来。” 有个年轻的黑衣少年走了进来,模样清秀,他弯腰行礼。 “三爷,已查到了,根据当时的描述来瞧,属下请了画师,没想到画出来的竟是周运,他正是国安候府上周姨娘的哥哥,在军中做副统领,而郑成,便是他带回来的,他当时可是花了大笔的银子帮这郑成还清了在当地所欠下的赌债,据周围的乡邻所讲,这郑成就是个赌鬼,欠了一身的债,天天被追,几乎要被打死。” 苏长离若有所思,点了头。 当初今笙虽说不用查了,他还是派人查探了一番。 候门之中,乱七八糟的脏事太多,她虽瞧起来处事沉稳,可到底才十四岁,有些事情如果太深,怕她一个深闺女子也整不明白。 “三爷,刚回来特意路过了一趟国安候府,发现府上正在办白事,便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郑姨娘死了,是自尽的。”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萧凌退下。 苏长离坐了一会,唤了梅风进来,他的属下。 “去国安候府一趟,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92节 梅风领命,退下。 这六少爷,也是个命运多桀之人。 ~ 这事之后,郑姨娘的丧事办完了。 因为觉得自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顾才华便对外言郑姨娘是病逝的。 逝者为大,入土为安后,国安候府便又恢复了往常。 郑姨娘终于消失了,周姨娘还解决了自己的一块心病,卧在美人榻上,她也正谋算着要怎么才能令顾才华来见她,再次重拾对她的宠爱。 秦嬷嬷在一旁策划着:“过些日子,等候爷心情好一些,您只要病上多日,不怕候爷不来看您。” 周姨娘觉得这主意甚好,眯眼笑笑:“嗯,就这么办。” 郑姨娘的头七之后,今笙在傍晚的时候便来到她父亲面前。 郑姨娘去逝,他也是真的伤心的,这几天明显消瘦了,人也没有多大的精神。 今笙不知顾才华心里所想,因顾才华只当郑姨娘的死是他造成的,便心生了内疚。 看今笙过来,他坐在那儿轻轻揉了下额,叹了口气,无言。 今笙走到他旁边,作势要帮她拿捏脑袋,给他揉了一下,顾才华觉得舒服多了。 还是这个女儿贴心!他心里默想。 “爹,逝者已逝,您可要保重自己,想多了会头疼,就别瞎想了,郑姨娘那么爱您,也希望您快快乐乐的。” 顾才华勉强应了一声,今笙又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女儿怕讲了,又惹得父亲心烦。” “说吧。” “郑姨娘临逝前的头一天,就是那天父亲也看过郑姨娘后,女儿随后也去了,郑姨娘便和女儿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郑姨娘心里觉得有愧于父亲,虽不是她的错,但毕竟发生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令父亲蒙了羞,她自觉不能像往常一样侍候父亲了,便让女儿去寻了她一个远方的表亲来,想让她代替自己在您跟前服侍,那日女儿假意出去祈福,便是为这事去了,只是一回来便传来郑姨娘自尽的消息,女儿便没敢说这事……” 顾才华微微一怔,女儿这意思她有点明白了,是说郑姨娘让她从外面给他找了个女子回来服侍他? 今笙又说:“郑姨娘既然令女儿做了这事,又怎么会去自尽呢,就算要自尽,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总会先把事情安排妥当的。”选择这个时间自尽,父亲短时间里纳姨娘,总归是会惹来一些闲话。 顾才华瞧她,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没有断案的头脑,太复杂的事情也想不出来。 今笙知道他不明白,便叹了口气,她指望父亲可以听懂一些,但他全然不懂,罢了。 “这个女孩叫杜灵,住在杜家庄,那日便跟着我一块来了,这几日一直住在我院子里,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人也好看,这是郑姨娘生前的心愿,不知道父亲可否愿意现在见一见她?” 居然有这事。郑姨娘毕竟才过逝,他正心里不好受着,现在听今笙这话,一时之间竟也不知是该见,还是不见。 今笙朝外面示意一下,片刻,就见杜灵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候爷,见过笙小姐。” 那女孩走了进来,跪下行了礼,声音甜美,人也果然是水灵灵的。 顾才华瞧了她一会,只觉得她的五官有几分的和郑姨娘相似,心里便又默默叹口气,最后觉得还是郑姨娘体贴他,对她更是怀念起来。 “爹,这是郑姨娘的心愿,您看……” 既然是郑姨娘的心愿,自然是不能令她失望的。 “以后,就住在郑姨娘的院子里吧,其她的你看着安排一下,不要亏待了人家。” 今笙应下,对杜灵说:“杜姨娘,父亲这段时间因为郑姨娘的事情一直伤心着,今个,你就照顾父亲吧。” “是。” 今笙便告退了。 顾才华有一瞬间的别扭,自己的这种事情,竟是由女儿来亲自安排的? 他默默的望了一眼杜灵,那女孩还跪在地上,有些娇羞,但又略大胆的看着他说:“候爷,让我给您变个戏法玩吧,兴许您看了,就开心了呢。” 还会变戏法吗?顾才华略有了兴致:“起来说话吧。”又问:“你会变什么戏法?” 杜灵起来,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帕子说:“候爷,我可以变手帕,您看,我手里只有一个手帕对吧。”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水灵灵的少女充满了活力,朝气,与以往的任何姨娘都是不同的。 他微微眯了眼,心里微动。 杜灵把自己的左手握成拳头,手帕便从自己的拳缝里塞了进去,然后再抽出手帕,本来只是一块粉色的手帕,后面抽出了白色的手帕,绿色的手帕,紫色的手帕,五颜六色的手帕…… 顾才华看得惊奇,没想到她竟会变戏法,他也只是在待上看别人变过这类的戏法。 她抽出许多的帕子后,那些手帕后来便又被她再次塞到握着拳头的手里,最后只剩下一只原来的帕子。 顾才华望她,嘴角便忍不住上扬,问:“你从哪里学来的?” 女孩一双眸子充满了灵气,脆生生的答他:“回候爷,我以前在乡下的集上玩,看别人变过这种戏法,偷偷学来的。”其实是她软磨硬泡,用豆腐换来的,为此,她偷偷贡献了大半个的豆腐给人家吃。 顾才华心里渐渐舒畅起来了,便拿了旁边的茶作势喝了起来,不想竟微微呛住,轻咳起来,有些尴尬,杜灵便立刻上前站在他旁边为他一边轻轻顺着气,拍着背一边说:“候爷,您和当年还是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呢。” 顾才华顺过气,惊讶:“当年?” “我小时候是来过府上的,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候爷便是年轻又英俊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候爷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英俊。” 第93节 这话顾才华爱听,他毕竟已经三十多岁了,近四十的人了,被一个小姑娘夸年轻英俊,自然是内心快活的。 女孩真是能说会道,妙语连珠。 她不觉然的便拉起女孩子的手,她娇羞的往他身上依了过去。 她人虽不大,但胆子却是极大。 她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常年跟着父亲去集市卖豆腐,什么没见过呢,一进府姨就死了,从笙小姐的话里,她也听懂了,郑姨娘的死并不单纯,是让人给害的,究竟是谁害的,她来府里几日,观察了多日,也了解过府里的形势了。 很显然,她若想要府里有立足之地,眼下便是要抓牢眼前的这位,笙小姐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她懂,自然会晓得该怎么做。 顾才华便轻轻握了她的手,自从郑姨娘出事以来,他也多日没行房了,眼前看着这位灵动的女孩,体内血气往上直涌,便抱着她去了内室。 女孩身体非常轻盈,他抱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 男人的爱,当真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次日,杜灵便名正言顺的搬进了郑秀所住过的院子。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这个院子了,只是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长住在此。 和当时郑姨娘在的时候一样,原先侍候过郑姨娘的奴婢,便留下来继续侍候她。 站在堂屋里,望着桌上摆的供品,是郑姨娘生前常喜欢在此敬拜观音。 杜灵慢慢跪下来,双手合十。 “秀姨,灵儿来看您了,您不在了,我会代您好好照顾六少爷的,您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和六少爷平平安安。”从今以后,我会取代您的位置,秀姨失去的,我会帮您争取回来,谋您命的,我会帮您报了这血仇。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六少爷详云走了过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眸中微冷。 她回了身,瞧向详云,喊他:“六少爷,我叫杜灵,您小的时候我曾和母亲一起来看过您,您可能不记得了,秀姨与我的母亲是表姐妹……” “杜姨娘,我要去找笙姐姐了,你忙吧。”他并不想多说话,打断了她的话,转身便走。 杜灵目光平静的看着她,看得出来六少爷并不高兴。 ~ 和往常一样,云溪还是要去今笙那里,给她请安,听她教导。 说是教导,不过是让她抄写书藉,免得她闲着了。 原本以为郑姨娘死了,就会迎来了周姨娘的春天,哪知道又冒出来一个杜姨娘。 一路走向今笙的院宇,云溪是很难高兴起来的,微微阴沉了脸。 她过去的时候,今笙正站在阁楼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她走过来。 下面的奴婢便引她过来,引到了阁楼上,今笙常在的琴房。 奴婢通报了一声:云溪小姐来了。 门上开着的,云溪便走了进去,静静的站在她面前:“见过笙姐姐。” 今笙依旧站在阁楼上的窗户处,没有回身,声音清凉:“那天,你故意撞了郑姨娘两个奴婢,让汤撒在了你的手上,你故意借此责骂她们,惩罚她们,以此拖延一些时间,就是在这个时间内,郑姨娘被你们试先安排好的人潜进她的房间,先是把她闷死,再把她吊到房梁上,以此造成她自杀的样子。” 云溪心里震惊,没想到这都能推算出来,她面上冷笑:“笙姐姐,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今笙转了身,慢慢朝向她。 “郑姨娘逝的当晚,我有检查过她的身体,她的指甲因为抓到了一些不该抓的东西,指甲便断在了肉里,由此可见,是由要想要闷死她,她挣扎所致。”她虽不是法医,但一些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还是可以从中推测一些事情来着。 云溪望她,作出无语的冷笑模样。 “笙姐姐,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啪啪啪……”几个耳光忽然就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被打偏了。 云溪捂着被打痛的脸,震惊的看着她,怒不可言。 半响,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打我。 “比起郑姨娘的命,给你几个耳光又算得了什么。” “你若说的是真的,你去告诉父亲呀,或者去报官啊,和我说什么?” 报官,她会不想么…… 以父亲那性子,自然是不会让报官的,只会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郑姨娘与郑成之事,他都不愿意查下去。 至于告诉顾才华,没有证据,只会惹得他心烦,她最后便选择作罢。 瞧云溪气势还不小,她冷冷的看她。 “你们以为郑姨娘死了,一切便可以回到从前了吗?父亲会再宠周姨娘?顾云溪,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早已不是那个我,周姨娘会先死于你的面前,算她偿还郑姨娘被杀之命。” 说这话,她是已动了杀心了。 云溪看她,听她这话,只觉得周身发寒。 第94节 她声音不高,嗓门也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重的敲在人的心房,让她心生了一些惧怕。 云溪看她,她一直觉得她变了,却不知道她究竟变了多少。 她的确不是从前的她了,因为她已经不会与她交好,只会处处针对于她。 “走吧,回去把佛经再抄一遍,你最好祈祷周姨娘一世平安,明天我会检查。” 云溪一句话言不上来,狠狠的盯她一言,走就走,她甩袖离去。 整天就是让她抄经文,是想让她戒痴戒贪戒情戒欲出嫁当尼姑不成。 但不抄,也是不行的。 所以,她只能捂着被打的脸气呼呼的离去。 今笙转身,慢慢坐了下来,坐在书桌前,拿了笔墨,写了几个字,写完,望着那几个字怔怔的出神,收笔,才发现自己写了生字。 是啊!她已经再生一次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她,她不能任由前世的命运在今世轮回,虽然母亲已经逝了,郑姨娘也逝了,但她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她要六弟活着。燕京活着、湘君活着、所有她在乎的人,都活着。 但母亲已经不在了,郑姨娘也不在了,都是周姨娘害死的,那么,周姨娘就得死,得为她们偿命。 ~ 眼下周姨娘的心情也并不畅快,原本以为解决了郑姨娘,过几天她装个病,到时候吸引顾才华的注意,他若心软了,她便可以求求他,放她出去,这个计划还没有启动,一个叫杜姨娘的女子竟是出现了,还搬进了郑秀之前的院里,成了杜姨娘。 周姨娘有些忍无可忍的说:“再这样下去,候爷马上就会忘记我的,男人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常桂,你去门口守着候爷,只要他出来,你就求他,告诉她我病得快要死了,要见她最后一面。” 常桂觉得这样不妥,和她讲:“笙小姐现在给候爷又塞了一个好看的妙人儿,候爷心里正喜欢着呢,现在求他恐怕时机未到,何况,您现在身体好好的,并未真病,到时查出您在骗他,候爷只会更恼您。” 周姨娘怔了一会,她想故计重施,可想到上次落水后身体便一直不适,这个念头便打消了。再则,落过一次水后,她心里还是有些惧的,落水的滋味并不好受,那水冰冷刺骨的,简直要命,虽然说现在是四月底了,可真泡到冷水里,还是受不了。 想要生病,这病还不来了。 周姨娘沉着脸想了一会,秦嬷嬷这时说:“这个时候装病是太冒险了一些,但不病,便会一直被禁足在这儿,时间久了,候爷会很快忘记您的,还有五少爷,现在每天在谢姨娘那儿,私塾也不去了,整天就是院子里玩,谢姨娘会安什么好心吗?您要是走不出这个院子,不能重得候爷的恩宠,以后五少爷的前程便毁了,还有咱们三小姐也是,在府里哪有好日子过。” 周姨娘问:“你是想让我真病?” “等您病了,便让三小姐去宫里求求贵妃娘娘,请个太医来给您瞧瞧,再求求贵妃娘娘,请她到府上一趟,趁机给候爷施压,放您自由。”除此以外,也别无它法。 周姨娘想了想,到底是一咬牙,一狠心,给我打些凉水,我去泡会。 为了早日得以自由,为了她的儿子,女儿,她也只能拼此一搏了。 ~ 果然,一切如她所愿,当真是病来如山倒,她在傍晚上就发起了高热。 常桂照之前所说的那样,去找候爷。 这个时间,顾才华自是在家的,只是常桂并没有把话传到,她在门口便被枊嬷嬷拦了下来,现在的柳嬷嬷是管事的,整个国安候府她都可以来去自由,即使是候爷这边的护卫们,也会听她的。 毕竟,她可是笙小姐跟前的红人,而笙小姐,在府里又是掌家的,笙小姐一句话,便左右着府上任何一个人的来去自由。 夜,微凉。 今笙在自己闺房翻看着手中的书,看了一会,不觉走神,望着安安静静坐在面前的六弟详云,心思便飘远去了。 六少爷正安静的坐在她的面前,手里继续翻着老子那本书。 他本来脸色不太好,渐渐的面容便心平气和起来了。 薄叶那时在外面站了站,知道屋里有人,不该打扰,但还是不能不前来喊她:“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进来吧。” 薄叶推荐那扇檀木制成的木门,在屋中正中间是一张香木和四把雕刻精细的木椅,靠北边便是笙小姐的闺床。 此时,今笙与六少爷正坐在屋里东边的一张书桌前,上面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读书写字,处处都有这些痕迹。 薄叶看了一眼旁边的六少爷,弯腰行了礼:六少爷。 他仿若没听见,无动于衷。 “说吧。” 薄叶便轻声和她说:“周姨娘那边果然是沉不住气了,竟然开始装病,由常桂闹到候爷那边去了,但候爷正和杜姨娘在一起,枊嬷嬷已交代下去,只要是那边的人去找候爷,全都不用传话。” 今笙却是微微挑了眉,病了吗?她倒真是沉不住气,这就等不及了吗? “你去一趟太傅府上,去找苏大人,传我的话,就说周姨娘病得极重,需要一个可靠的大夫,请他帮这个忙,快去快回。” 薄叶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做,但笙小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也不需要她去凡事都明白,便领命去了。 六少爷那时抬头,问她:“笙姐姐,姨娘为什么要自尽?他不会舍得离开我的,你说,是不是周姨娘害的?你为什么还要去关心周姨娘?” 这么小的孩子,本不该经历这一切的,世界的丑陋他太过早的便接触了,也许正因为这样,他变得过分的成熟,心思也过分慎密了些。 抬手,今笙摸了他的脑袋,和他讲:“郑姨娘她是疼你的,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等将来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会明白的。”他到底是才八岁,一个九岁不到的孩子,她不能和他说太多,怕他会冲动,更怕会影响到他的性格。 一个人一旦经历得多了,性格都会变的,会失去他该有的纯真。 缓之,她说:“周姨娘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我不想去杜姨娘那里睡。”那本来是他的院子,现在被杜姨娘霸占了,虽然今笙也有和他解释过,但他还是不喜欢。 “那就去燕京哥那里睡吧,你和他讲,他会同意的。” 第95节 六少爷便同意了,站了起来,朝她告辞了。 今笙静静的等待。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进。 是时候,让她偿命了。 做了这么多的恶事,惟有一死,才能偿还。 ------题外话------ 某人狠不要脸的加更了……但真累啊…… 第82章 与苏大人比大小 酉时,夜已黑。 和往常一样,苏长沐浴过后便从浴房走了出来,转身回到他的睡房,不同的是,今天晚上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太子瀚。 他今天穿了一身的黑,一身的黑衣也掩不住他卓乐不群的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无匹的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的线条,锐利深邃的目光,即使他嘴角扬起,眉眼带笑,还是给旁人一种压迫感。 他随性的往苏长离的软榻上一靠,直勾勾的看着进来的苏长离,哼笑,挑着桃花似的双眼。 不得不承认,苏长离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现一个论美貌让女人都会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全京城都不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当然,身为太子瀚的他,才不会把男人的脸蛋看成天下第一。 他挑着眉睛瞅着苏长离,还不是得不感叹的说:“你真是比女人还好看。” “……”苏长离不喜他这话,但没搭理他,只装着没听见。 女人能有他这结实的身材?权当他嫉妒。 太子瀚说的是真心话,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情况下,随便怎么穿都好,明明只是穿了件白色的袍子出来,腰带随意的系了一下,略敞开的一些胸膛,还有不扎不束的墨发,怎么瞧,都充满了魔性,明明是个文官,身上竟找不到半点文弱书生的样子来,瞧起来反而比武将还有气势。 这不是气人吗。 太子瀚盯了他好一会,好像要把他身上盯个洞出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出其不意的就戳了他的胸膛,没戳得动,苏长离无语的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哪知这人又伸手往他腰带上抓,但这一次他没得手,苏长离避开了。 “没想到你还兴这口……”苏长离在避开之后语气便淡了下来,又言:“我对男人没兴趣。” 太子瀚没有丝毫的尴尬,他摊了手:“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身材好不好,下面的鸟有没有我大。” 无聊。 他可没兴趣欣赏他的大小:“留着给你太子妃欣赏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留着给你的苏夫人欣赏大小了。”他嘴角挂笑,笑得虽是好看,但还有些贱。 “……”这黄腔要是开下去,指不定又要说出些什么来着,毕竟一块长大的,谁对谁都有几分的了解。 苏长离便拢了一下衣裳,私人空间,男人之间开些黄腔,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与太子瀚也算是一块长大的,关系上总比旁人亲近些。 他转身去倒茶,不搭理他的黄腔,问他:“你怎么来了。” 还在沐浴的时候下面的人便来说太子潮来了,还直接来他睡房等着了。 就应该把他请到客房去。 提到这事,太子瀚便有些意兴阑珊了。 “三爷,笙小姐那边来人了,是一位叫薄叶的丫头,要见您。”外面传来护卫的禀报声。 “请她到客堂。” 外面声应,他转身去找衣裳。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你去快去快回。”太子瀚扭身靠他床榻上了,准备继续等他。 本来,苏长离应该沐浴完睡觉的,现在只能抱着衣裳去次间换。 “哎?你不至于吧,换个衣裳也要避着我,都是男人,我还不能看你身体了?我又不是没看过,我连你小时候尿尿的姿势都见过了,你那地方有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瀚盯着他甚是无语的说着,小时候的事情都抖出来了。 “现在长大了。”他直接跑着衣裳出去了,到次间换。 他如果真在太子瀚面前换衣裳,他可以相像出当时的画面,他会站在他面前指着他身体的一些部位全部评价一番。 倒不是怕不如他的大,是怕刺激到他。 太子瀚不说话了,盯着他出去后关上的檀木门发了会怔。 现在长大了?他沉思一会,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那个地方现在长大了?还是说他们都长大了?就算他们都长大了,都是男人,也不用刻意避着吧?谁没见过似的。 在太子瀚一番的胡思乱想中,苏长离已换好了衣裳。 由于他的父亲曾是太子瀚的太傅,他这个儿子自幼又显出异于常人的天赋,便甚得圣上的喜欢,那时便让他与众皇子一块读过书。 所以,他与各位皇子之间,可以说是光腚的时候便认识了,才会有太子瀚那句连他下面都见过的话出现。 ~ 苏长离来到客堂,薄叶已经等着了,见他出来便忙弯腰行礼:“苏大人。” “出什么事了。” 第96节 “是笙小姐吩咐奴婢前来拜托苏大人一件事情,府上的周姨娘病了,极重,笙小姐需要一个可靠的大夫,请苏大人帮个忙。” “……”原来是周姨娘的事情,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想也是,她那样一个人精,能有什么事,即便是有事,那也是别人有事。 “梅风,去把华歌找来。” 外面的梅风领命,立刻去了。 梅风、是常跟随他的两护卫,25岁,身躯凛凛。 片时,有位身材高挑的男人进来,一身蓝袍,年纪三十,气质高雅,自有一股高深的味道。 “三爷。”华歌行礼。 华歌是太傅府上的养的门客之一,家中曾三代行医。 “你跟薄叶走一趟,去国安候府见笙小姐,一切听她的安排。” “是。” “谢苏大人,奴婢告辞。” 他们离开,苏长离转身回去,这几日忙于别的事情,便少去了国安候府上,不知道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变数。 回到自己的睡房,太子瀚已坐在了他屋里的桌前,他也便落坐下来,拿了桌上还热着的茶,倒了两杯。 他自己慢慢喝了几口,就听太子瀚和他说:“最近羡殿下甚是奇怪,有属下和我说了羡殿下的一些事情,我便去瞧了一下,接连数日,发现他多日以来都站在朝中大臣的必经之路上与人说话,就在宫门口,你说他这是要作什么?拉拢人心吗?” 这事,苏长离自然是早有知道,只是一直还没有说,因为时机不成熟。 听他提了,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杯,和他说:“看过一本史册上讲,汉朝刘邦称帝后,立下陪他一起打过江山的,吕皇后的儿子为太子,多年之后,刘邦专宠了一位戚夫人,戚夫人便常在刘邦的耳边哭啼,想要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刘邦慢慢也便动了心,几次想要废立太子,吕皇后便联合朝中一些大朝,几次压下此事,不久后来刘邦过逝,才算有惊无险。” 太子瀚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这个故事,他在史册上也是有瞧见过的。 他默了一会,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冷笑了一声,说:“你是说,圣上会废我改立太子吗?” 苏长离便站了起来,看似随性的坐在了自己靠北一角的软榻上。 “你觉得羡殿下为人如何。” 这声音乍听之下好像是随之一问,太子瀚却知道他并非随之一问。 他想了想,答他:“萧贵妃虽然是受了父皇多年的恩宠,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二皇弟那个人,看起来很随和,不争不抢。”说到这里,他眸色一凉:“关键还是父皇的想法,为了怕外戚干政,他已经亲自为我选立了太子妃,他还怕什么呢?” “他自然是不怕的,他只是爱物及物,更喜欢二皇弟罢了。”说到最后,他声音也低了许多,有些冷意。 苏长离没搭他的话,该说的他已经说了,他不是个笨的,自然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给我拿些酒来。”他忽然想喝些酒了。 苏长离说:“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行,我找燕京喝酒去。”太子瀚站起来便走,有几分的赌气。 身后传来苏长离的声音:“你回去把那本书找出来,再仔细读一读。” 他没有答话,甩门走了,心情已是极差。 苏长离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确了,父亲有意废瀚立羡,他自然是懂的。 正因为懂,心情才会更差。 他匆匆出了太傅府上,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护卫直接带他回了宫。 说找燕京喝酒,也不过是他当时的气话,气苏长离竟然不肯陪他喝酒解闷,明知他心情不畅快。 回到宫里后太子瀚便去了自己的书房,他从众多书藉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本史册。翻到有关汉帝刘邦那一册,便埋头看了许久,看得双眸微微泛了红,之后便整个人朝圈椅上朝后仰去。 ~ 国安候府。 常桂是又气又急,恼得不行,和迎来的秦嬷嬷嘀咕了几句,便一起进了内屋。 周姨娘是真的病了,难受得躺在床上直哼,由于发着高热,也是满脸痛红的。 上次落水病后,就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没有恢复太好。这次她又冷水洗澡,硬是把自己折腾病了才罢休,想着如果这样可以赢得顾才华的怜惜,她也拼了。 常桂来到她旁边和她说:“候爷在杜姨娘那儿,现在整个府里的人都被笙小姐控制了,没有奴婢愿意去朝候爷通风报信,请不到候爷。”时到今日,府里的局势常桂是真的看明白了。 她有些心慌,也有些害怕,请不到候爷,周姨娘的大势难道真的已去? 周姨娘躺在榻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的回她:“今笙这个贱人,我饶不了她,请不到也要请,你就堵在那门口,候爷总归是会出来的……”拼了力气说完这番完,只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难受得快要死掉。 早知道这么难受,就不用这个法子折腾了,心里暗暗后悔,也无计可施了。 常桂见她难受,便抿了嘴,不多说什么。 她悄然退了出去,秦嬷嬷跟着一块出去。 “柳嬷嬷的人看得紧,根本不让我靠近那院子,即使是候爷出来,我恐怕也是见不到他,即使是我喊破喉咙,候爷恐怕也不会听我一个奴婢的声音,秦嬷嬷,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屋外,常桂和秦嬷嬷嘀咕着,想请她拿个主意出来。 秦嬷嬷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犯了愁。 “要不,先给周姨娘弄些姜茶喝喝,我瞧她难受得厉害。” 第97节 秦嬷嬷忙阻止:“别,这病是要留给候爷看的,若真好了,周姨娘这苦也就白吃了,我再想想办法,一定要见到候爷,让候爷知道周姨娘病得不行了,只有一口气了。” 两个人在院里嘀咕了一会,想拿出一个可以见到候爷的办法,却是不能。 整个府里都是今笙的人,还没靠近,便让人给赶回来了。 “笙小姐。” 外面传来声音,两人朝外一瞧,竟真是笙小姐带着人来了。 “笙小姐,您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做什么。”秦嬷嬷心里恼她不行,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对她也不再恭敬,抬步迎了上去。 今笙扫她一眼,语气却是柔和起来:“秦嬷嬷,我听说周姨娘病了,病得很重,几乎都要惊动父亲了,父亲这段时间劳心劳力的,现在和杜姨娘早已经歇下,哪有时间见她一个犯了罪的姨娘,但我这个人也不是绝情的,既然她病了,这病还是要瞧的,她毕竟是东来和云溪的生母,为我们顾家生了一儿一女,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我已经请了大夫过来给周姨娘看病。” 哪敢让她给周姨娘看病,没病还给看死了呢,上次周姨娘落水侍候了一回,明明三五天可以好的病,结果小半来月都不好。 常桂开口:“笙小姐,这等小事就不劳烦您了,周姨娘就是伤了风,应该不要紧的,一会我让大夫抓点药吃吃会好的,您身子尊贵,要是把病气过给您,就不好了,您还是请回吧。”再则,她带来的这个大夫,常桂瞧了一眼,压根是个面生的,平日里府上看病请的根本不是这个大夫好吧! “常桂,你这样拦着不让给周姨娘看病,她若真病得不起,你担挡得起吗?让开。” 今笙话落,常桂便被一旁的薄叶一把推开了,一行人抬步进去,拦都拦不住。 进了内室,看周姨娘躺在床上哼着,时不时的咳嗽着,很难受的样子,今笙上前一步喊她:“周姨娘,听说您病了,我带了大夫来给您诊断。” 一听是今笙的声音,周姨娘就有些激动,为什么不是顾才华来了,反而是今笙来了?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你给我走。”她有气无力的喊,又是气又是喘的,便又咳了起来。 今笙不理她,只说:“看来周姨娘果真是病得不轻,都说起胡话来了,华大夫,您请吧。” 一旁的华歌也就放下自己的带来的药箱,坐下,开始给周姨娘请脉,周姨娘挣扎不过,由着他请了脉。 他请了一会脉,起了身,对今笙说:“笙小姐,这位姨娘的病已是极重的,不能再拖,已经伤到了肺了,若不及时治疗,轻者可能烧坏脑子,重者恐怕有性命之忧。” 秦嬷嬷和常桂心里冷哼,吓唬谁呢!不过是个头疼脑烧的罢了,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烧坏脑子呢。 今笙客气的说:“要怎么治疗,还劳烦华大夫给开个药方,您这边请。” 华歌便到了外室,坐了下来,挥笔开了药方说:“一天三次,热服。” 药方开好,今笙收下,转交给薄叶:“拿去抓药,尽快把药煎好了,给周姨娘服下。” 薄叶领命而去。 华歌这时收拾好药箱,起身,准备告辞。 “笙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便是。” “劳烦您了。”今笙随他一块往外走,渐渐出了院宇。 院里的光线,有些暗,毕竟,夜已深了。 “笙小姐,那位姨娘的确是已经感染到了肺部,这可能是因为以往就有过一段这类严重的病症,应该是一直没有根除,现在再次发病,表现得极为严重霸道,来势凶猛,若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会烧坏脑子,重则有生命危险。” 华歌这段话再次重审,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刚见到笙小姐之时,她语气温柔的和他说:“一会诊断的时候,不论是什么病,都烦请华大夫往严重些的地方说,越重越好。” 他心里升起一些惊讶,这可是苏大人的未婚妻。 看来,候门之地,果然无干净的地方。 他再次重审他的诊断,今笙眸色微闪:“华大夫,我记下了,谢谢您了。” 她瞧起来客气极了,华歌抱了拳:“您是三爷的未婚妻,都是应该的,告辞。” 所以,他并不是在为她做事,是在为三爷做事了。 提到这个人,今笙脸上微微有些辣。 ~ 上次离开后,他这几天都没到府上来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许,应该是很忙的吧。稍微压下三爷的事情,对袭人说:“去传我的话下去,让常桂和秦嬷嬷好好侍候着周姨娘,不许她们再到处乱跑,她们若是侍候不好周姨娘,再有个什么差池,饶不了她们的狗命。” “是。”袭人立刻转身返回,对院里站立的奴婢交待了一声,又朝屋里的秦嬷嬷和常桂喊了一嗓子,把今笙的原话传了下去。 两人站在门口听得脸色发白,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是连她们的自由也限制了?不许她们外出找候爷了。 ~ 不久之后,薄叶端了煎好的药送到周姨娘面前去了,袭人陪她一块前来的。 “秦嬷嬷,药已经照小姐的吩咐煎好了,你侍候周姨娘服下吧。” 秦嬷嬷接过药,心里虽是恼极,面上还是说了句:“那就谢过笙小姐了。” “真明白笙小姐待你们的好就行了。”薄叶丢下话,扭身离去。 待她离开,一旁的常桂才气得呸了一声,骂:“她好?她能安什么好心?我看这药里指不定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反而令周姨娘越吃越严重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这药周姨娘不能喝。”秦嬷嬷一边说罢这话,一边走了出去,把药倒在屋外的花盆里去了。 常桂气得不行,也急得不行,问她:“现在怎么办?她连我们的自由都限制了,不许我们出去,如何见到候爷?” “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偷偷出去找三小姐了,让她进宫一趟,去求求贵妃娘娘。” 第98节 “现在三小姐天天在笙小姐那边,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见她比见候爷更难了。” “大晚上的,三小姐总会回去睡觉的。” 两个人谋划了一会,想一想,办法总会有的。 次日。 天微亮,院里的奴婢已开始起床,打扫院子的开始清理院里的树叶,一夜过去,院里各种盛开的梨花桃花总会纷纷飘落得满院都是。 一夜春风,顾才华也起床洗漱,准备一会出去了,他在内阁虽没什么重要的职务,但还是要做个样子,该去还是要去的。 杜姨娘在一旁服侍他,看着他吃完早膳。送他走出门口的时候便拽着他的胳膊亲昵的和他说:“老爷,您晚上早点回来,妾身等着您。” 旁的姨娘都称尊他一声候爷,惟有她叫法奇特,一声老爷,亲昵又暧昧。 她声音甜美,毕竟年纪不大,人也好看,开口说话,对他带着依赖,看似没有丝毫的魅惑,双眸清澈,一脸纯真,可那声音总是撩得人心里痒痒的。 “好的。”他答应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吧唧便大胆的略在了他的下巴上,她略有大胆的亲了他一口,之后又像个羞怯的猫儿站在那害羞。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本是过了心动的年纪,可还是忍不住心里跳动一下,望她一眼,目光温柔。 心里莫名有些不舍那温柔乡,但到底是走了。 约莫辰时的功夫,薄叶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候爷已经走了。”这一走一时半会便不会回来了。 “云溪小姐也已起了床,奴婢已派人过去催了,让她早点过来,把昨个抄的经文交了。” 今笙正用着早膳,听她慢慢禀报着。 “周姨娘那边的药也已经送过去了,但昨个晚上周姨娘便没喝,那秦婆子都给倒在了外面的花盆里了,明明是治病的,她偏不信,她还以为里面放的都是毒药呢。” 奶娘正陪在一旁,便笑说:“她们害人惯了,便怕被人也害了去。” 薄叶哼了一声:“可不是吗?给请了大夫诊断了,也开了药方,药也送过去了,她们偏不用,周姨娘便只她一直病着了。”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旁人不用加害于她,她自己便把自己完玩了。 今笙抿唇,一句出真言:“真的是应该了那种,恶人自有天收。” 薄叶轻声说:“可不就是嘛,自作孽不可活。” “这几天盯严实了,她们不会老实的。” 薄叶忙说:“小姐,还真让您猜对了,奴婢正要和您说这事,刚送药过去的时候,那秦婆子已经不能活蹦乱跳了,奴婢已经询问过门口的奴婢了,说是昨晚上后半夜里,秦婆子还翻窗户呢,结果翻上窗户后,在跳窗户的时候崴到了脚脖子,疼得直叫唤,现在哪也去不了,正在屋里休息呢。” 待到薄叶交待完外面的情况,紫衣进来禀报:“小姐,杜姨娘来了。” “请她到客堂吧。”今笙答应一声,她也吃好了,洗漱了一下,擦了手,便去了。 现在杜灵已不是当初见她时的模样,初次见她,还是一身粗布,一身的乡村气息,今日的杜姨娘,已穿上华丽的绸缎,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穿上华丽绸缎的杜灵,摇身一变,气质都不同了,举止之间也不失端庄。 “见过笙小姐,给笙小姐请安。”她弯腰行礼,乍一瞧去,也是知书达理的一个人。 今笙望她笑笑:“杜姨娘现在是越发的水灵了,看来很得父亲的心了。” 奴婢上茶,果盘。 “都是笙小姐和奶娘调教得好。” 今笙噗的轻笑了,奶娘忙摆手,谦虚:“不敢当,不敢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是杜姨娘悟性高。” 袭人紫衣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她们在客气什么。 那日领杜灵回府上,又遇着了郑姨娘自尽一事,也跟着伤心了一阵子。 郑姨娘的事过去后,杜灵这事也不能再继续拖着,但又怕她一个姑娘家,没经过男人之事,反而不知道如何讨好顾才华。 还是奶娘胆大注意多,正应了那句,姜还是老的辣。 她把身边的丫头都赶走了,留下了今笙和杜灵,朝她们传授了一些男女之道,反正自家小姐日后也是要嫁人服侍男人的,当时便听得两个人面红耳赤。 后来的几日,奶娘也教了杜灵一些应有的简单礼节,只要不在顾才华面前失了礼,基本上也没啥事,毕竟,她年轻,漂亮,脸蛋好,身材好,这就是底气。 先抬个姨娘而已,也不需要她有什么高的水准。 杜灵跟着学过几回,她脑子比较灵活,比较日常是跟着父亲卖豆腐的,见的多也听得多,胆子也大,倒是一下子便讨了顾才华的欢喜了。 这么一来,周姨娘那边便沉不住气了,便上演起了一出苦肉计。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今笙问她:“听说你还会变戏法?” “都是小把戏,哄人玩的,笙小姐要是有兴趣,只要您有空,我便教您玩,我个人觉得,男人见多了矜持的姑娘,偶尔在男人面前大胆一回,放肆一下,没准男人还喜欢得紧呢。” 只能说她天生就是个胆大的,又或者也是已经历过男人了,说话更是大胆了些。 奶娘不失时机:“这个好,这个真好,小姐,您可以学一学,更显得您多才多艺,没准苏大人还真喜欢得紧呢。” 没事提苏大人干啥…… 今笙干笑一声,可还是应了:“你变个戏法给我瞧瞧。” 杜灵便拿了帕子,故计从施,使大家惊奇。 说笑之间,奴婢来报,三小姐来了。 “带进来吧。”今笙应了。 第99节 云溪慢慢走了进来,身边的奴婢手里帮她捧着她昨个抄的佛经。 “给笙姐姐请安。”云溪行了一礼,眼眸不屑的睨了杜灵。 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些吗?早晚有一天,有她年老色衰的时候,看父亲能宠她几时。 “佛经都抄完了吗?”今笙询问。 “请笙姐姐过目。”她示意一下,身边的奴婢便把两本书递了过去。 佛经这玩意,前世的时候她可是没少抄,抄多了,写多了,她还真悟出不少东西来。因为太熟悉了,一本经书能抄多少页,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她顺意翻了一眼,便知云溪没有抄完,不过是拿来唬弄她,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她也不气,语气温和的和她说:“云溪妹妹,你可没抄完呀,抄佛经的时候,至少是应该有一颗虔诚之心的,你现在没有抄完,还拿来告诉我抄完了,你这不是在唬弄我,是在唬弄佛主。就因为你昨天抄佛经不认真,唬弄佛主,昨晚周姨娘便生病了,为了周姨娘早日康复,你还是回去好好认真给佛主认个错,继续抄吧,从现在起每日一遍,直到周姨娘康复为止,也算尽了你的孝道了。” 云溪又气又怒的瞪着她,却多少是有点敢怒不敢言了。 “哦对了,厨房那边也吩咐下去,周姨娘生病期间云溪妹妹为周姨娘每天在佛主面前祈福,从现在起每日吃斋念佛,直到周姨娘康复为止。” 云溪气得心里头冒火。 “云溪妹妹,你继续回去抄佛经吧,抄不完哪里也不要去,免得得罪了佛主,更加重了周姨娘的病情。” 云溪气得甩手就走。 心里怒骂:贱人,就是故意折腾她的吧! “薄叶,你去让柳嬷嬷派几个奴婢给云溪妹妹,佛经抄不完,周姨娘病情不康复,她哪也不能去,免得得罪了佛主。” “是。”薄叶领命去了。 刚走出屋就听见今笙在里面吩咐这话,云溪直气得一边走一边怒骂:“贱人,她这是想禁足我,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小姐,您小声点。”冬草轻声和她讲。 “小声个屁,早晚有她求饶我的一天。” 她气冲冲往外走,又问:“周姨娘又病了吗?去给我打听打听。” “是……”冬草忙应下,扭身准备去周姨娘那边打听一下情况,只不过,人还没过去,便被还没走开的薄叶叫住。 “冬草,你身为小姐的贴身奴婢,不跟前侍候着,乱跑什么?” 冬草微惊,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同是奴婢,薄叶就是这么霸气,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冬草怔在那里。 “笙小姐的话你刚才是没听清楚吗?小姐都要在屋里为周姨娘抄写佛经,你这个贴身奴婢可以乱跑?” “……” “还不滚回去?再看见你乱跑,就不是这么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冬草微微红了眼,虽是满腔怒火,还是朝她应声:“我知道了薄叶姑娘。”转身,她匆忙跑了回去。 当把这事禀给云溪知道后,她气得摔了桌上的茶杯,直叫:“贱人,贱人,我恨你,我恨你。” 现在这个府里,好似已没了她的自由,主子受气,奴婢更没有立足之地,旁人的奴婢都可以打骂她们,秋蝉小声说:“小姐,还是先把佛经抄了吧,等周姨娘康复了,再想办法。” 自从周姨娘失宠后,她们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 “我不甘心,现在所有的人都听她的了,都被她给收买了去。” “我要去找表哥……”她灵光一现,还有羡殿下这条出路。 “可是,笙小姐已派了人看着您,您出不去的。” 云溪醒悟过来,气得咬牙:“也是啊!她不但让人看住我,还用了一个极好的方法,说什么让我给周姨娘抄经念佛,每日还要吃素,她分明就是故意禁足我,想办法羞辱我,在我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会很有成就感……” “说什么周姨娘生病怪我不虔诚,病了就是病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气急,她呼啦一下就推了桌子上的东西,还不解气,上前就去掐打两个奴婢。 “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帮不上忙,你们看那个贱人身边的奴婢,哪个不比你们机灵,你们没有一个中用的,我要你们干什么……” 对着两个奴婢一阵打骂,两个也不敢啃声,更不敢躲。 ------题外话------ 不出意外,下午二点还有一更哈,姑娘们,我又无耻的想加更了…… 第83章 傻了(加更) 临近傍晚,薄叶差了两个小丫头跟着她再一次把药亲自送了过去,一块送来的还有饭菜。薄叶说:“秦嬷嬷脚扭了,就好好歇着吧,你也不方便去厨房了,常桂你好好侍候周姨娘,为了你们,小姐也是尽心尽力了,今一天都让奴婢把饭给你们带来了,你们慢慢吃吧,吃过之后,再服周姨娘把药喝下,过两天也就痊愈了。”叹了口气:“但愿你们能记得小姐的这份恩。” 秦嬷嬷坐在那里忍着一只脚的疼站起来勉强陪了笑脸:谢谢薄叶姑娘。 大家口不对心,不然怎么样呢。 “谢谢笙小姐的拂照。”常桂也客气的应着。 薄叶笑了一声,扭身走了。 “薄叶姑娘慢走。” 常桂不动声色的弯着腰送她走,待她走过,转过身,脸便已经黑了下来。 “她这饭菜里指不定放了什么东西,谁敢吃呢。”常桂转手把饭菜倒了,倒了窗户之后,屋的后面,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第100节 秦嬷嬷不由得按了下肚子,肚子饿得慌,一天没吃东西了。 从早起,薄叶就命厨房做了饭送给她们,她们现在是连这个院子都不用出了,美其名曰:秦嬷嬷扭伤了脚,常桂一个人忙不过来,留下来尽心尽力照顾周姨娘就是了。 两个人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今笙的人送来的吃的,谁都不敢碰。 她们尚且觉得饿,又病着的周姨娘便更不好受了。 一夜了,这一天又过去了,没有服过药,病情自然是不可能得到控制。 她这病来势本来就够猛了,现在不及时医治,躺在床上的周姨娘已经陷入昏迷,连哼哼一声都没有了。 秦嬷嬷与常桂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两个人都急得不行,却又无计可施。 常桂叹了口气,又进去了,摸了一下周姨娘的额头,还是烫得要命,便拿来冷水准备给她降温,帕子放在额上,片刻就滚烫起来。 常桂服侍了周姨娘一会,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便又走了出去和秦嬷嬷说:“这怎么办啊?周姨娘的热一直不退。” 秦嬷嬷拧着眉想了想,心里烦得要死,外面还吵得要死。 外面两个站立的丫头根本就不闲着,这会功夫竟还玩起了跳绳,当她们才七岁不成。 人是今笙那边派来的,自然是不会听秦嬷嬷的,她也管不了,气得抓心挠肺的,拿她们也没有办法,只骂一句:“那两个小蹄子,现在是能了,以往在厨房劈柴的时候,她们哪个见我不是绕着走。” 从厨房派来的丫头,又是劈柴的,力气当然也不小,两个人也不敢把人怎么样,常桂只好安慰她:“等周姨娘缓过这阵子,以后再收拾她们不迟。”话虽如此,心里却没了底。 周姨娘真的能缓过这阵子吗? 她默默的叹口气,听着外面两个奴婢自顾在门口玩耍,嘻嘻哈哈,好像还高兴得不得了。 真是闹心啊!便又转身进了屋看周姨娘,继续给她拿冷水降温,一边和她说话。 “您现在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 “现在外面都让笙小姐的人看得严实,奴婢无用,没办法见到候爷,就连见三小姐一面都难,您看秦嬷嬷现在脚也扭了,只有奴婢一个人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姨娘没回答她,应该是挺难受的。 天渐渐黑了,哪也去不了的秦嬷嬷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也实在太累了,这段时间就没睡过安稳觉,周姨娘昨个再一闹病,直接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了,这会是怎么也架不住一双眼皮在那儿打架了。至于常桂,也是驾不住这一天一夜的折腾了,身边连个轮流的奴婢都没有,她也不是十七八岁能折腾的年纪了,守在周姨娘的床边,又累又泛,趴在那儿休息了下,也跟着迷糊过去了。 夜,渐渐深了。 国安候府也陷入寂静,该睡的都睡了。 至于云溪,她自然是不会真的听今笙所说的那样,把佛经抄上一遍。 每天抄一遍,不是要累疯她了? 白天抄了一天,手都酸了,到了晚上也实在是憋不住那股子疲倦,不管有没有抄完,她都不抄了,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便躺床歇息了,只是一直没有睡着,眼皮一直突突的跳。 琢磨了一会,便叫来奴婢:“冬草,周姨娘的病情好些了没有?” 冬草过来回话:“小姐,奴婢不知……” “一问三不知,要你干什么?不会去打听一下啊?”云溪气得摔了床上的枕头朝她扔去,冬草本能的躲了一下,云溪更火了,腾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上前就揪住她的耳光一边打一边骂。 “死丫头,反了你了,现在敢躲了,是不是连你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冬草吓得都快要哭了。 虽然挨打是常事,但每次被打都会疼,还是会怕的,本能的求饶。 云溪又掐了她几把,这才让她赶紧滚,自个也气呼呼的上了床。 该死的今笙,她不会放过她的……她要想个办法出去,要去求求贵妃娘娘,求求羡殿下…… ~ 过了二日,风和日丽。 今笙在园中的梨花树下站了一会,这个季节正是梨花盛开的时候,风一惊动,梨花便片片落下。 袭人陪在她的旁边,兴致高昂的和她讲:“小姐,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往年这时候,太湖那边都会举行一场赛龙舟,您都好几年没去了,您都不想去看看了吗。”言下之意就是怂恿着她去看一看喽。 她小时候是会求着大哥带他去,去过几回,后来渐渐大了些,母亲是不许她外出的,她总觉得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 她想了想,便说:“到时候安排一下。”这是同意去了,袭人大喜,直接咧嘴傻笑掉,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提,小姐就听她的了。 今笙知道她好玩,但常年憋在府里也是极少有机会出去看一眼的。 她提了,她自然是愿意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前世的时候,袭人紫人护她一生,直到生命结束。 这一世,她又岂会连她这么个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 薄叶这时匆匆走了过来,笑着她朝说:“小姐,您看这都三天了,她们还真能憋得住,小姐让送去的药,一口没吃,全倒掉了,小姐让送去的饭,第一天也是没吃的,后来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开始是吃了一些的,后来发现确实无恙,才算吃了下去,就是不知道这周姨娘现在如何了,她们也不声张,问她们,还说恢复得挺好,快好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今笙微微仰了脸,到底是露出一丝的笑脸,片刻,她眸色微冷,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些许的冷意:“周姨娘若好不了,再拿这两个奴才是问,好好盯着。” “是。”薄叶应下,也同时退下。 对于笙小姐,她是唯命是从。 一位十四岁的小姐,尚未成年,做事的手段却是滴水不漏,她心里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也正因为有着这样的主子,她行事起来也显得分外嚣张,不把谁放在眼底。 ~ 再次临近傍晚之时,秦嬷嬷和常桂便有些熬不住了。 第101节 都三天了,她们哪也去不了,周姨娘的病没有丝毫的好转,冷水降温也是没有用的,今笙送的药也硬是一口不敢喝,两个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关键是这秦嬷嬷的脚扭伤了还没好,她一个奴才,周姨娘又失了势,就是明知她扭伤了,薄叶不说给她请大夫,她也只能受着。 常桂在屋里走来走去,小声和她说着:“周姨娘已经睡了好一会了,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秦嬷嬷微微失神的坐在那里,几天了,她隐隐也觉得,这次是真的完了。 “薄叶姑娘,您来了。”门口传来奴婢的声音,果然,薄叶很快便走了进来。 “这是周姨娘今天的最后一剂药了,趁着给她喝了吧。”薄叶一边进来,一边吩咐。 常桂不敢怠慢,便立刻上来接了药,连声应:“谢谢薄叶姑娘。” 薄叶便询问:“都吃了三天的药了,周姨娘的病情应该好些了吧。” “快好了,就好了,这会已经睡着了。”薄叶忙应。 她不敢说周姨娘病得更重了,怕她们到时候又请了什么不认识的大夫过来,乱给开了些药,逼着周姨娘吃药就麻烦了,万一吃坏了呢? “那就好,周姨娘慢慢康复了,笙小姐也就放心了,我也好回去传话。”薄叶微微含了笑,那笑怎么看都充满了讽刺,她扭身准备离去,不过,瞥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秦嬷嬷,她又回了身。 “秦嬷嬷,脚好些了吗?” “薄叶姑娘,已经好多了。”不好又如何,她还会好心的给请大夫不成? 这个笑里藏刀的小蹄子,不要落到她手里了,否则…… 薄叶笑笑:“您也年纪不小了,看您差不多都要四十了吧?您可千万悠着点,不要爬高爬低的,伤筋动骨的,都得休养个一百天,咱们国安候府可是不养闲人的,您要是一直好不了,笙小姐可就得把您送出府回去养老了。” “我,我没事,真的没事了。”秦嬷嬷忙就站了起来,想证明自己没事,但脚上可是丝毫不敢用力的。 她还真怕如薄叶所说的那样,笙小姐会把她赶出府。 到时候,恐怕不是赶出府这么简单。 “没事就好。”薄叶望她笑笑,依旧笑得讽刺,这才扭身走了。 看她离开了,秦嬷嬷到底是没有忍住,气得呸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她的脚不能站立,使劲就疼。 常桂也只能干生气的骂:“狗仗人势的奴才。”也只能骂骂解气了。 她又去门口看了看,门口的两个奴婢也跑一边玩去了,这是两个非常不走心的奴才,天天就知道玩自个的,根本不管她们里面死活。 常桂照旧把药给倒老地方去了,回屋的时候气得把碗重重的搁在了桌子上。 “再这样下去,周姨娘会受不住的,咱们想个办法。” 秦嬷嬷看她一眼,关键是想不出来呀,连这个鬼地方都离不开。 常桂出了一会神,猛然有了主意。 “刚才那个小蹄子不是说了吗?府上不养闲人,你就装着脚不行了,到时候小姐看你不能干活,就把你赶出去了,你借机去找副统领大人,周姨娘是他惟一的同胞姐姐,他会想办法的。” 秦嬷嬷沉默一会,摇头:“我一直说我脚不碍事,现在忽然说不行了,她们恐怕不信,笙小姐现在没那么好唬弄了,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个节骨眼上,笙小姐无论如何是不会许我们离开这个院子里一步的,不然,就不会把我们看得严严的了,那小蹄子刚才的话,不过是故意那么一说,事情那有这么简单。” 常桂默了一会,她确实是急得不行了,大概便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我去看看周姨娘醒了没有。”常桂叹了口气,去里屋了。 周姨娘还是没有醒,额头依旧滚烫着,常桂继续给她用冷水降温。 本想熬些姜茶给她喝,可她哪也去不了,她这里也只有白开水了,便只好给喂些白开水喝喝,周姨娘嘴巴没动,喂一点水全洒出来了。 常桂觉得不对劲,便轻轻拍拍她的脸喊:“周姨娘,您醒醒,您还好吧?” 周姨娘没反应。 过了一会,常桂匆匆走了出来和秦嬷嬷说:“周姨娘还没醒过来,不会真的撑不住了吧。” “她已经睡了一下午了啊。”秦嬷嬷发怵。 “不行,一定要告诉候爷,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秦嬷嬷,你去帮我引开那两个丫头,我闯出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是拼了,不管能不能跑出去,都要一试,不能让周姨娘在这里等死,她真有个意外,她们全完了。 两个人嘀咕了一会,秦嬷嬷同意了,她忍着脚上的不适,疼痛,便往外面跑。 正玩着的两个奴婢忽然瞧见她跑出来了,有些意外,但脚下也利索,立刻就追她去了。 秦嬷嬷自知自己也是跑不动的,不过是为了刻意把两个人引开,不至于注意到常桂,当下便假装扑倒在地,唉哟唉哟的直叫。 “秦嬷嬷,你搞什么鬼啊?”两个丫头并没有扶她的意见,反是站在她面前问开了。 常桂猫了腰朝外走,两个丫头正注意秦嬷嬷,倒没想到她敢溜出来,待发现时她已经跑出去了。 ~ 片时,这事便传了过去。 今笙正靠在榻上看书,看的是一本《伤寒杂病论》。 奶娘走了进来和她说:“这大晚上的,也不安生,那边又折腾起来了,常桂跑了出去,还好没惊动到候爷,又让薄叶给堵上了。” 今笙挑了眉,合上书,起身,把书放置在了房间一角的书桌上,一边和她说:“把人都叫上,去看看周姨娘,到底怎么样了。” 这三天了,照着她这身体素质,应该撑不下去了,不然,常桂也不会急得要跑出去。 “好勒。” 第102节 奶娘出去喊上奴婢,提了灯,一块朝周姨娘那边去了。 今笙忽然大晚上的来了,常桂也不意外,想必是她跑出去的事情惊动了她。 看她进来,虽是内心惧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今笙扫了她们一眼,问:“周姨娘怎么样了?”只字没提她跑出去一事。 “回笙小姐,周姨娘已经恢复不少了,这会已经睡下了。” “是吗?”今笙声音冷淡,抬步便要往里去。 “笙小姐,周姨娘病了几日,您可不能往里去,若是这病气过给了您奴婢便担不起了。” 今笙一把推开了她,朝内室走去。 周姨娘自然是没有好的,和她所预想的一样,她直直的躺在床上,好像没有什么生息,脸色已经红得极度的不正常。 她轻轻的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她伸手摸了她的手腕,这些日子她看过不少医学方面的书,多少也清楚一点靠着脉博感受一个人的生命。 跳动得不同寻常。 “周姨娘,周姨娘。”她喊了两声,她没有回应。 “薄叶,去请华大夫过来,速去速回。” “是。”薄叶领命,立刻扭身离开,去牵了马,驾马直奔太傅府上了。 今笙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来到了客堂里。 坐下,她扫了一眼常桂和秦嬷嬷,问:“不是说周姨娘吃过药后病情已经好转了吗?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两个人支吾着说不上来。 两人不说话,今笙也不急着问她,她坐了一会,喝了杯茶。 估摸了一下时间,一餐饭的时间不到,薄叶便匆匆赶了回来了。 只是,同薄叶一块赶来的竟还有苏大人。 今笙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她忙行了礼:“三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看看这府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三爷,这里病气重,还是让薄叶领您到我那边的先坐一坐吧。” “我身体结实,不碍事,不是有病人吗?先看病吧。” 今笙只得作罢,三爷这性情,她是知道的,他要想留,就不会走。 “华大夫,您上次给开了药后,便一直给周姨娘服下了,只是一直不见好转,刚我看她还在昏迷中,您看……” “小姐,奴婢有事禀报。”外面走进来两个丫头,是常站在门口看守这院子的。 今笙瞧了一眼:“说吧。” “小姐,奴婢今天发现一个奇怪的事,看见院里那边有个花盆,里面的花都枯萎了,奴婢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全是中药的味道,奴婢心里奇怪得很,今天傍晚的时候就发现常桂把周姨娘喝的药偷偷倒进花盆里了,奴婢本想把这事禀报给小姐的,后来常桂又闹出许多的事情,奴婢便一直没来得及朝小姐禀报。” 今笙挑了眉:“哪个花盆?把它拿来。” “奴婢这就去拿。” 片刻,那被倒了药几乎要枯死的花盆被抱了进来,今笙瞧了瞧,薄叶也上前瞧了瞧,惊道:“小姐,这药是平日里奴婢送给周姨娘喝的,怎么全都倒这里了?”她猛然瞧向常桂,常桂脸色发黑,心里是惧的。 华歌便也上前查看了一番,果然是他开的药,都没吃…… 今笙侧身瞧了瞧常桂和秦嬷嬷,问她:“常桂,薄叶送的药,你没给周姨娘喝过吗?” 常桂答不上话,她哪敢把她开的药给周姨娘喝呀。 今笙便先不理她了,只是对华歌说:华大夫,您再给周姨娘看一看吧,看看她现在可好。 华歌便跟着进了内室,给周姨娘请了脉,看了一眼她的面色,这才对今笙说:“若及时服用,尚且还有救,现在耽误了三天的时间,我现在再给开个药方子,按时服下,等她醒来,再看情况,若不能醒,就准备后事吧。” 常桂和秦嬷嬷吓得腿都软了,不知道周姨娘怎么会这么严重。 华歌又给开了药方,今笙交给薄叶:“去抓药,先给煎一副药来。” 常桂领命去了。 煎药的这段时间,今笙再次来到苏大人面前,和他说:“三爷,您要不要到那边去坐坐?”她处理家事,不太想他看见的。 以苏大人的聪明,肯定能猜到里面的事情。 她与周姨娘关系并不好,怎么可能会忽然关心起她来了。 她忽然不太想苏大人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并不善良。 当然,她也不认为苏大人是什么善岔,他能在几年后走到阁老那个位置上,在所有的人都死后还活跃着,便足以看得出来,他非同寻常。 这样的人,手上又怎么可能是干净的呢。 苏大人是否干净她一点也不在乎,但她有点在乎自己,隐隐不想自己的不干净全被他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苏长离瞧她一眼,到底是应了她:“好。” 今笙忙说:“袭人去送三爷。” 第103节 “不用了,我自个走。”他放下话,转身出去了。 今笙望着他挺拨的身影渐渐消失,暗暗松了口气。 有他在这儿,她觉得有些紧张,还挺压抑的。 转身,她又对华歌说:“华大夫,劳烦您了,您再等一等好吗?” “可以。”他本就是为这事而来。 他们便又等了一会,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前,今笙也没有朝常桂说好说歹。 药再次被薄叶送了过来,这一次,便是由薄叶亲自亲把把药给周姨娘喂下,但他连吞咽的能力都没有,喂一口,便往外溢了出来。 薄叶有些无力,和她说:“小姐,周姨娘吃不下去。” 今笙便扫了一眼常桂:“常桂,你去把药喂下去,嘴对嘴的喂下去。” 常桂又惊又怕,虽然说都是女人,但嘴对嘴这种事情,还是很别扭的。 再则,这满屋子的人瞧着她呀。 “还不快去?周姨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准要了你这狗奴才的命。”薄叶冲她喝,骂她:“你这狗奴才的胆子真是够大的,小姐送的药,你居然敢给倒了,让周姨娘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就算周姨娘犯了错被候爷责罚了,那也是周姨娘,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加害主子。” 常桂吓了一跳,怎么就变成她加害主子了? 她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但也不敢再怠慢了,便上了前,含了一口苦苦的药在嘴里,渡到周姨娘的嘴里去。 如此这般,她慢慢把药给周姨娘喂完了。 过了一餐饭的时间,也许是药劲开始起作用了,里面传来了周姨娘哼哼的声音。 今笙朝里望了一眼,和华歌说:“周姨娘醒了,华大夫,麻烦您再给她瞧瞧。” 华歌走了进去,就见床上坐了个妇人,因为多日来躺在床上,不梳不洗的,现在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的。当看到有人进来,她本能的嘿嘿笑着,眼望着进来的人,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姨娘,你终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姨娘看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咬着自己的手指,口水便从嘴里往外直流。 “你是谁呀……”满脸的痴呆。 今笙微了眉,真如之前华大夫所言的那样,她这次病来得凶猛,不及治疗,轻者烧伤脑子,重者有生命之忧…… “华大夫,您给看看吧。” 华歌便过去给她检查,她则伸手就朝华歌脸上摸了过来,皮肤又嫩又滑的。 华歌一个冷不防,还真让她摸到了,顿时脸上一黑。 周姨娘则嘿嘿的笑了起来,从床上起来还要去摸华歌的脸,他的脸实在太光滑了。 华歌是大夫,也是一个注重个人形象的大夫,虽然他已经三十岁了,但瞧起来和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年轻。 他本能的要躲,周姨娘哪里肯依,便朝他扑了过去,直喊:要摸摸,要抱抱…… 华歌连忙躲闪,她追着不放。 人精神了些,可到底是病了好几日,哪里追得上华歌,便扑到在内室的门口了。 呜呜…… 她大哭起来,委屈极了。 华歌气得不行,在外屋直言:“这女人已经傻了,脑子已经被烧傻了,没救了,笙小姐我先告辞了,您另请明医吧。”她要的结果不就是这样吗?目的达到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华歌拎了自己的药箱便走。 叹!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这等事情竟是做得滴水不漏。 ~ 华歌匆匆跑了,好像是落荒而逃。 今笙看着趴在地上哭着的周姨娘,因为没人有扶她,她哭了一会便自己起来了,看看屋里的人,左看右看,都是陌生人,所有的人也都看着她,她便朝外走去。 “请周姨娘回屋休息。”今笙便发了话,薄叶把她拽回她的屋里。 今笙走到常桂面前,瞧着她,常桂又惊又惧,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一时之间,她像丢了魂,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啪啪……”今笙便抽了她两个耳光。 “好你们狗奴才,给周姨娘开的药,你竟然敢给倒了,她就算犯了罪,也由不得你这个奴才欺凌。” 常桂疼得连脸都不敢捂一下,扑通跪了下来:“笙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今笙不看她一眼,这些奴才前世的时候帮着周姨娘没少欺凌她,现在时机已成熟,也该是除去的时候了。 “去请父亲过来,就说周姨娘疯了。” 薄叶腿脚最快,向来由她做这事,便立刻又跑去了。 不久之后,顾才华便被由杜姨娘那里请过来了。 本来正和杜姨娘**,结果这个奴婢跑过来说周姨娘病了,疯了。 他不得不起来。 第104节 路上的时候薄叶便把这几天的事情和他说了,又说苏大人也到府上了,特意带了府上的大夫来给周姨娘瞧了病,他心里五味陈杂,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发烧,烧傻了呢。 顾才华匆匆赶了过来,今笙已迎了过来,神情微微悲凉,看着他说:“爹,您快去看看她。” 顾才华匆忙进了内室,就见周姨娘坐在床上一个人由于刚服过药,正在发汗,她觉得身上热得不行,便一个人把衣裳给脱了,只剩一个肚兜了,之后抱着枕头东张西望的傻笑着,当看见顾才华进来后,她睛睛便亮了一下。 顾才华一瞧这样子,脸上一沉,就见周姨娘望他犯傻的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朝他脸上摸了一把,之后不太满意的说:“不光滑,不光滑。”顾才华都四十的人了,当然没有华大夫保养得好了。 顾才华脸色沉了下去,这是什么鬼…… 周姨娘的身下忽然就一片湿,她完全什么也不明白,张开腿站在那里尿了出来。 对,她尿裤子了。 这几天躺在床上,滴水不进的,现在喝了一些药,醒来了,不知不觉便尿了。 顾才华盯着地上,不敢置信,这还是那个他曾经宠爱过的女人? 猛然,他抬步便往外走,看见常桂,上前就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直骂:“你敢把周姨娘的药给倒了……” 今笙走过去,好言说:“她们本来是想让周姨娘装病几天,然后求你来见周姨娘,可怜她,也便原谅她了,我送的药也故意倒了不给周姨娘吃,哪想到周姨娘这病来势凶猛,竟是变成了这样的结果,周姨娘再怎么有错,也是云溪和东来的生母,这两个奴才害死主子……” “来人,把这两个奴才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这样的奴才,当然是留她不得。 ------题外话------ 忘记通知一下了,昨天也有加更哈,也是更了二大章。 哎,真心累…… 一边叫累一边还想要无耻加更的人,还没人搭理的人,伤不起伤不起哈……/(ㄒoㄒ)/~ 第84章 苏大人相约(一更) 直到这一刻,常桂和秦嬷嬷才算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顾今笙她早已看破一切,知道周姨娘一开始是想要装病,便将计就计了。 她算准了一切,算准了常桂和秦嬷嬷不会给周姨娘服她送的药,但依旧每天按时送药,那药也是真的。 她算准了这两个奴婢信不过她,一定会想法倒掉…… 照着华大夫的说法,她也算准了过不几日,周姨娘必会出现一个极坏的结果,不死则烧坏脑子。 果然,她没有抗过去。 可以说,她是死在了自己的两个奴婢手里。 外面已传来了惨叫的声音,顾才华的护卫把人架了出去,照他所言的,乱棍打死。 在这样的夜晚,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听起来有些刺耳。 像这等烧坏脑子的事情,基本上是没有医治的可能了。 顾才华懂,所以才更怒。 周姨娘烧坏了脑子,她宫里的贵妃姐姐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想? 没有了周姨娘,也等于少了周姨娘娘家那边的帮助了。 所以,顾才华很愤怒,才会气得命人把周姨娘的这两个奴婢打死。 今笙在一旁站着,瞧着气得不轻的父亲,默默的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轻声说:“爹,您别生气,周姨娘兴许还有得治呢,赶明个,再请别的大夫来看看。” “治不好了,也别张罗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找个奴婢来照顾她便是。”顾才华嫌丢脸,最近府上的事情太多了,这小半年的时间,刚逝了夫人,郑姨娘自尽了,现在周姨娘又烧坏了脑子,这都不是什么好事,说出去一点不光彩。 “好,我明白了。”今笙应了下来。 顾才华不想再说什么,心里甚是气闷,抬步走了。 今笙望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很是伟岸的身影,却是那样无情的一个人。 ~ 待到今笙回去之时,院里的奴婢便迎来小声和她说:苏大人还在里面等着呢。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亥时了。 今笙匆匆走进客堂,苏大人正在喝茶,奴婢给上了茶水果盆点心侍候着,显然他也没有吃什么。 “三爷,让您久等了。”她快步走进,弯腰行礼。 “事情都处理完了?”苏长离询问。 今笙嗯了一声说:“周姨娘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微微抿了唇,感觉在苏大人面前自己就是透明的。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但还是要说:“这些天也有劳烦三爷了。”劳烦了他府上的大夫唤来利用…… 这话苏长离有不喜,在他面前她总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优雅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已经多日不曾到府上来了,再见他时,她也没有丝毫的惊喜,只是有些意外,应该是意外他怎么会跟着来了。 现在人回来了,他问一句,她说一句,他若不问,她便不答。 她对他这段时间没到府上来不关心,也不想问问原因。 似乎他来或不来,她都不甚在意。 瞧她这样子,他隐隐觉得,即使他一年不到府上,她恐怕也不会在意,可能早把他这个人给忘记了。如果两年三年不来,他可能便忘记他的模样了。 第105节 苏长离隐隐有些气闷。 他莫名的对她上了些心思,不论他如何,她始终波澜不惊。 微微压下胸口的那丝气闷,他便起了身,来到她面前说:“没什么事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先告辞了。”说了这话,他就真的走了。 今笙有些惊讶,他怎么这就走了?还以为他会留下和她说一会话呢。 又隐隐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似的,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还是他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毕竟他好几天没到府上来了。 “三爷……”她忙追了上去,跟上他往外走,因他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三爷,我送送您。”他没言声,也没不要她送的意思。 “三爷,您这几天都没到府上来,是不是最近太忙走不开了。” 他走得快了些,毕竟他腿长,她只好紧跟在后面,腿短,没他快,就不得不快步跟着了。 明显感觉他似乎慢了下来,若有所思:“有几天没来了吗?” “嗯,您都有十天没到府上了。”以往他三两天,或者每天都来也是有的。 “十天了吗?记得这么清楚?” “……”今笙眸色微闪,有瞬间的尴尬。 她好像没有刻意记这个数,不知道怎么就记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愉悦了他,明显的感觉他高兴起来,人也停了下来,伸手摸在她的脑袋上问她:“再过几天就是端午了,想出去玩玩吗?”女子通常都是极少出门的,尤其是候门女子,更是出去的次数少得可怜。 她现在渐渐长大了,想必府里对她也有诸多的限制,不许她出去的。 今笙被他忽然摸了脑袋,只觉得脑袋轰轰作响,感觉人都飘了起来似的,她下意识的要回答他的话:“这个……”她已经说好要带袭人出去玩了。 他以为她是不想出去,竟是开口说:“长久闷在府里,人都要闷傻了。”难怪她现在的性子这般沉静,想她小时候可是极好动的一个人。 他自己随便猜测。 今笙眉眼微弯:“原来三爷的思想观念竟是这么开明,还怂恿着女子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面对苏大人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紧张,特别是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脑袋上,她感觉有千斤重,想甩脑袋甩开,脑袋竟是动不了似的,有种力气被抽干的错觉。 “……”苏大人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她仰脸看他,苏大人的脸庞很俊,不论是侧看正而横看竖看,都挑不出毛病来。 她只觉得脖子都酸了,实在是因为彼此站得相近,感觉好像什么重力全压在自己的身上,很沉,很沉。恍惚之间和他说:“我答应了袭人,要带她出去玩玩的,要是三爷不介意,我们一块结伴同游可好?” “好。”他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到时候我来接你。” “嗯。”她也答应了,忽然就觉得脑袋上轻了不少,苏大人的手拿开了。 “回去吧,别送了。” “嗯,三爷慢走。”她弯腰,含笑……目送他离去。 “小姐,三爷走远了,我们回去吧。”跟在她后面的袭人走过来叫她。 今笙回过神来,只觉得脸热热的,摸了一把脸,幸好是大晚上,苏大人也看不见。 哎,这个人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她对他这样的举动尤其敏感,碰她一下就觉得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是,也没觉得他讨厌。 ~ 回去之后,今笙还无困意,坐了一会,便把自己的针线盒子拿了来,继续做自己未做完的事情。 端午节了,她要做些香包。 紫衣进来,瞧她还没有要睡的意思,便笑着说:“小姐,香包可以明日再做,您累了一天了,还不早点歇息吗?” “还有一点,这个香包就做好了。” 紫衣笑着打趣:“小姐熬夜都要把香包赶出来,莫不是想要到时候送给姑爷的。”以往可没见小姐这么勤奋过,纵然每年端午做香包,那也是为了应个景,做的也是乱七八糟的。 头一次见小姐这么认真的做香包。 想到上一次小姐认真的做了个手帕,最后还是给了苏大人做订情信物了,紫衣猜测着她这么上心,是不是也要送给苏大人。 今笙被她打趣地一句,脸上却莫名的烫了些许,怎么连紫衣都瞧出来她的这个小心思了?她确实是想送给苏大人。 早些时候就在准备了,因为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现在主中馈,府里大小事务要她打理,她还要练字,弹琴等,便只有抽晚上的时间做些手工了。 只要提到苏大人,小姐的脸上便有了异样,紫人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只好笑说:“小姐,我不打扰你了,您有事叫我,奴婢先退下了。” 紫衣退下,今笙依旧做自己的香包。 端午节的香包也是有讲究的,香包不仅可以避邪驱瘟,抵抗毒虫的侵扰,并且香包也是一种福气的表现。 次日。 云溪一早便被今笙那边派来的奴婢传了话,让她过去。 这一大早就让她去,云溪猜测着是不是姨娘已经康复了。 梳洗了一下,云溪也就过去了。 第106节 免防今笙故意为难她,还刻意带上了她手抄的佛经。 一路来到今笙的面前,她正在客堂里,紫衣在她跟前正她修剪着指甲。 指甲稍长了些许,虽然女子多数喜欢留长甲,但她要弹琴,要写字,要做的事情太多,不适合留长,所以过一段时间便会修剪干净,打磨平了。 “给笙姐姐请安。”云溪弯腰行礼。 今笙微微挑了眼皮,扫她一眼,说:“云溪,周姨娘是你的生母,如今她病了,到现在也没有好,还更严重了,你总要过去照顾她一下,尽你做女儿的孝道,也许苍天见你心诚,便让周姨娘好了也说不定,薄叶,你带她过去吧。” 薄叶应下,喊云溪:“三小姐,请吧。” 云溪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姨娘的病没好?反而更重了? “谢笙姐姐。”她暂时放下客气的话,扭身走了。 她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周姨娘了,也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云溪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秦嬷嬷和常桂被打死扔出去了。 她们本是周姨娘陪嫁进来的奴婢。 来到周姨娘的院里,冷冷清清的。 门还被从外面上了锁,有两个奴婢侍候在这里,但人在外面玩耍。 “把门打开。”薄叶过来吩咐一声,两个奴婢便忙过来了。 门被打开,云溪心里狐疑得不得了。 为什么周姨娘的门外面是上锁的?秦嬷嬷她们人呢? 压下心里的疑虑,她走进屋里,一边进去一边喊:“姨娘,姨娘我来看您了。”她掀了帘子往内室去,进去,愣了。 周姨娘的手脚被拴住了,被拴在了床上。 她的床凌乱不堪,有股尿烧的味道扑鼻而来。 周姨娘正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双眸混浊的看着她,冲她露出一个傻笑,之后抱着自己的枕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云溪震惊,猛然转眸看向薄叶,怒问:“你们把姨娘怎么了?” 薄叶冷冷的看她一眼,回她:“三小姐,周姨娘前几日伤了风寒,这您是知道的,小姐请了大夫给她看病,哪知她身边的两个狗奴才竟是把小姐派我送的药偷偷倒掉不给周姨娘服下,就在昨晚,周姨娘因为病得凶猛,又一直没喝到药,脑袋便烧傻了,候爷一怒之下,已经让人把秦嬷嬷和常桂这两个奴才乱棍打死了。” 云溪不敢置信。 不,怎么会这样!周姨娘不会傻的,她不会傻的…… “一定是今笙,一定是她故意害我姨娘的,爹都被她蒙骗了,我要告诉爹,拆穿她的阴谋。”云溪忽然怒极,有些歇斯底里。 “三小姐,你觉得候爷会信你吗?你若乱说话,不过是被候爷当成疯子,禁足罢了。”为了防止她败坏今笙的名声,他真会这么做。 云溪怔了一会,但她清楚的知道,秦嬷嬷和常桂不会害姨娘的,一定是今笙,一定是她。 猛然想起上一次她对她说过,会要周姨娘死的话…… 你们以为郑姨娘死了,一切便可以回到从前了吗?父亲会再宠周姨娘?顾云溪,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早已不是那个我,周姨娘会先死于你的面前,算她偿还郑姨娘被杀之命。 她的话,当时她不以为然…… 一个顾今笙,她凭什么要周姨娘的命?虽然当时听她说话觉得有些可怕,可后面还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却没想到,周姨娘虽是没死,但比死更不好过。 她若死了,也就罢了,但活着的周姨娘,痴痴傻傻,会让别人永远记得,她有一个傻了的生母——周姨娘。 这样的事情,不但让她觉得愤怒,还很痛苦。 第85章 一样的香包(二更) 云溪到底还是小的,经历这样的事情她很难沉得住气,很难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要说她沉不住气,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除非那个人,天生就是个阴谋家,不然,都不可能会沉得住气的,若非经历了两世…… 想起上一世,她顾今笙也如今天的云溪般,任何能伤害到她风吹草动,她都会大吵大闹,结果不过是让她再一次得到教训,一次又一次被禁足,被罚着抄写书卷。 现在的云溪也是如此,诚然拿不出任何的证据,仅凭着心里的那份猜测,她便怒气冲冲的找来了。 顾今笙已做好了指甲,现在奴仆正围坐在一块,她继续弄她就快完工的香包,还有一些就收尾了。 她做了几个香包,苏大人的也有,哥哥的也有,六弟的也有,身边的奴婢也打算一个人送一个,就连父亲的也是有的,香包上还特意绣了她们名字的一个字为记号,免得弄混淆了。 “我们小姐现在女红做得可真是好。”奶娘在一旁夸赞,高兴得合不拢嘴,以往小姐是最讨厌这些的,一针一线的绣起来都是麻烦,身边那么多奴婢,交给奴婢绣就是了,何苦为难她来着,所以她总是不乐意做女红这类的活。 “还有我的一份呢。”袭人正在扒拉她的匣子,里面藏了各种香包,都极好看,没什么高低贵贱,大家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甚是公平。 “小姐,我先戴上了。”袭人已往自己腰上佩戴了。 “你这个小东西,就你最鬼精。”奶娘笑骂她一句。 “奶娘,您也戴上吧。”袭人笑着给她分了。 大家把香包分了,各自戴上小姐亲自做的。 小姐能亲自动手做的绣工不多,能戴上的更不多,这里的每一线都是小姐熬夜做出来的,戴上了就好像自己也立刻马高大上了似的,别提多高兴了。 云溪这时怒气冲冲的进来了,劈头盖脸的冲她直问:“顾今笙,周姨娘是被你害的吧,好好的人怎么会忽然傻了?” 今笙扫了她一眼,没有了周姨娘的出谋划策,在她的身上,仿若看到了一些自己当年的蠢样,只不过,那时候她从未有心害过任何人,对人掏心掏肺换来的都是狼心狗肺,反观这顾云溪,不论前世或是今生,她都在算计着自己,阴了她一世足够了,这一生,怎么能让她得逞呢,一切不过是她自找的。 第107节 她若不反击,便是重复前一世的轨迹了,那样的痛苦,她不想再承受。 顾今笙站了起来,走到云溪的面前,瞧她张牙舞爪,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是愤怒,是仇恨…… 顾云溪本能的后退,下意识的怕她伸手朝自己脸上打。 今笙便没有再靠近她,冷声说:“顾云溪,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如果拿不出证据尽是胡言乱语到处毁谤人,后果很严重的,这段时间让你抄写佛经,看来你还是没认真抄,到现在还是沉不住气,日后,你就在你院里待着,继续抄佛经吧,顺便把周姨娘接到你院子里去,你也好方便照顾她,她毕竟是你的生母,又一直那么疼你。” 云溪脸色微变,把周姨娘接到她院子里?她下意识的有些抵触。 “薄叶,这事你就去办吧,把周姨娘送到云溪那里,方便她们母女相处,相信云溪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生母的。” “是。”薄叶领命,转身去了。 云溪脸色微微惨白,想到周姨娘之前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害怕。 “你也回去吧,好好安排一下你的姨娘,每天早晚来请安便是了,其余时间就待在你那里好好抄佛经,为周姨娘祈福,也许苍天感动你的孝心,便让周姨娘康复了,你且尽心照顾周姨娘去吧。” 苍天若会为恶人感动,大家只管昧着良心去作恶好了,何必行善呢。 本意是想周姨娘死的,哪知就走到这一步,也可以说,是她自己设了个圈套,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了。 一个人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就这么傻了,她一开始也是意外的,现在便坦然了。 这便是报应吧! 云溪狠狠的看着她,虽然很想杀了她,但眼下也无计可施,只能狠狠的转身离开。 不久之后,周姨娘便被送到她那里去了。 一夜过去,她由于不能自理,身上尿了不少,远远便闻到一股子尿骚味。 云溪看见她,心里难受得要死,但又远远的看着,不太愿意靠近她,有点嫌弃。 真的是太脏了,几乎都认不出来这是她的姨娘了。 那个明媚的周姨娘,她的身上哪还有半点过去的影子。 “给她把衣裳换了。”云溪在一旁命令自己的奴婢做事。 后来,衣裳换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亵裤上都拉上了屎。 她是真的连大小便都不知道脱裤子了,若不然,也不会拉在身上了,曾经,周姨娘是那么爱干净爱美的一个人啊! 云溪在一旁看得眼泪直打转,忍了几忍,才没留下来。 哭给谁看呢。 周姨娘在的时候常教导她,眼泪要留给该看的人哭。 没人在意,哭也白哭。 周姨娘烧坏了脑子的事情不小心就在府里悄悄传开了,这事其实也是瞒不住人的。 那天傍晚,谢姨娘带着五少爷顾东来和自自己所出的女儿四小姐一块过来瞧过周姨娘,她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由于怕她乱跑,只得把她拴在了床上。 顾东来看见她不认得自己了,也吓得哭着抱着她直喊姨娘,她却受了惊吓,拼命的要推开顾东来,由于推不开,一着急就上手打了他,手上过长的指甲不小心划破了顾东来的脸,他痛得闪开来,眼泪汪汪看着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谢姨娘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暗道周姨娘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再看顾东来和云溪,两个本就是庶出的,心里便轻视了几分,再不需要把她们放在眼里了,以往都是对她们点头哈腰的巴结着,以后也无须拍马屁了,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便上前扯着顾东来往外去,和他说:“五少爷,人也看过了,咱们回去了。” “我不走。”顾东来推开她,他毕竟也不到十一岁,一直是被周姨娘养大的,母子到底也是情深的,现在生母变成这样子,他接受不了。 “把五少爷拉走。”谢姨娘可不管他走或不走,命令身边的奴才,直接把五少爷拉走了。 顾东来哭哭啼啼的跟着走了。 回去的路上,遇着了从外面回来的六少爷,两个奴才陪着他一块往回走。 都傍晚的时间了,应该是下了课。 远远的,看见六少爷顾详云,他下意识的抹干眼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谢姨娘便笑眯眯的迎着他上赶子似的喊:“这不是六少爷吗?您回来了。”因为今笙疼他的原因,她不能不巴结一句。 连周姨娘都被这位小姐给斗没了,她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姨娘有周姨娘本事大,现在自然是不敢见着六少爷假装看不见。 顾详云瞧她一眼,府里的姨娘,他多少也是知道些的。 再瞧一眼红肿了眼的顾东来,他冷淡的问了句:“这怎么了?哭过了?”他还不知道府里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还要上学,为了让他安心上学,顾今笙也不会凡事都给他讲。 顾东来瞪着他不说话,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要以为周姨娘那样了,他就会怕他。 他顾详云比他更惨,他郑姨娘都死了。 谢姨娘便立刻笑着说:“周姨娘前几天发烧,烧坏了脑子,现在傻了,大小便都失禁,咱们五少爷看见了,心里能不伤心吗,就哭了一会。”那话说得一个轻松,没有丝毫的难过与同情。 在孩子们面前,她也不想伪装自己的心情,她本来就挺高兴的啊! 顾详云有些意外,又瞧了一眼顾东来,他当然也知道这不是好事,有些许的羞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姨娘,骂她:“你不过是一个姨娘,要你多什么嘴,周姨娘的事情论不到你到处乱说。” 谢姨娘不喜他这话,不悦的拧了眉,回他:“五少爷,我说的这是事实。”再则周姨娘也不过是一个姨娘,他是一个庶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到现在也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势,傻叉,懒得理她,免得旁人说她欺负小孩子。 六少爷这时说:“周姨娘也不过是一个姨娘,没比谢姨娘的身份高到哪里去,你也不过是一个庶子,也没有高大上到什么地方,有什么资格轻视别人,真是可笑。”说罢这话,顾详云甩袖走了。 第108节 哎哟…… 谢姨娘惊讶不已,扭身看着顾详云离去身影。 这不点大的孩子,说起话来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关键是那老成的姿态,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顾东来果然是气得不行,骂了他就想走?他怒吼:“顾详云,你这个王八羔子,敢和我这样说话,能耐了哦你……”冲上去就要揍死他。 顾详云一个闪身……他身边的两个陪伴的家丁便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五少爷。 两个家丁年纪不大,十六,是常伴他的书童,为了陪他,今笙也是特意让燕京挑选了两个精通武艺的给他使用,是想到上一世他曾死了,这一世,想护他周全,便提前做了许多的准备,以防万一。 顾详云也没有要与他打架的意思,瞧了他一眼,依旧转身走了,两个家丁这才放开他,跟着顾详云去了。 顾详云去找了今笙。 他来到今笙面前,乍见他这个时间来了,顾今笙笑着让他坐下:“今个放学挺早的。” “笙姐姐,我刚听说周姨娘烧坏了脑子,是真的吗?” 他开门见山,并不客套,今笙也就点了头:“是真的。” 他嘴角微勾,也就不问什么了,和他说:“端午节那天,大哥说要带我出去玩,笙姐姐想去吗?” 她和苏大人约好了唉。 今笙只好说:“你们去玩吧,我那天还有别的事情。” 一旁的袭人嘴快:“我们小姐和苏大人约好了,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这丫头。 防止她胡说,今笙忙言:“袭人,去香包哪来,送给六弟,顺便把哥哥的也一块拿来,一会让六弟捎回去给哥哥。” 袭人得令,便去拿来香包。 今笙接过,递给详云说:“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详云自是喜欢的,因为是她送的。 他接过,翻看了一下,见上面还有自己的一个云字,云上面还绣了朵云片,做工甚是精细,更是喜欢,忙言:“谢笙姐姐。”他连忙挂到身上,爱不释手的摸了一会,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送过他礼物,他也没戴过什么香包。 “这个香包,一会你带回去,见着哥哥,就代我送给他。”他常在宫里,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是遇不着的,由六弟代她拿过来,甚是方面。 顾详云便把大哥的香包拿起,看了看,上面也有大哥的一个燕字,还绣了个燕子的图样,便笑说:“笙姐姐真是用心了。” 绣工上是用心了,但是不走心,礼物还是自己亲自送过去后,幸好自己过来了,若不然这礼物恐怕也是由奴婢送到他手上去了。但想想燕京大哥应该和自己一样,收到礼物就很高兴了,哪里会在乎是不是笙姐姐亲自送来的。 ~ 两人说了一会话,六少爷也就告辞了。 当晚,顾才华和杜姨娘也都收到了顾今笙派人送来的香包,这也算是女儿长这么大头次送他亲手所做的礼物了,上面同样绣了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看着做工精致的香包,他便饶有兴致的佩戴在自己身上了。 这事之后,过几天也就是端午节了,奴婢们也都高高兴兴的准备着,准备跟着笙小姐一块出去呢,嗯,还有苏大人。 第86章 与苏大人同车(三更) 既然今笙要出游,连同谢姨娘所生的四小姐若圆一块喊上了。 至于云溪,她要照顾自己的生母,要在家抄写佛经,哪好外出游玩。 临去之前,谢姨娘一再的交代着:“跟着笙小姐,机灵点,她已不是从前的笙小姐了。” “我知道了。”若圆小姐随口应着,带着两个贴身的奴婢高高兴兴的去了。 与此同时,今笙那边也差不多准备妥当了。 薄叶一路小跑的进来喊:“小姐,苏大人已经到了。” 今笙应了一声,又自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再看看自己的脸,还算满意。 “大家快点,别让苏大人久等了。”薄叶在外面招呼。 今笙也没带别的奴婢,奶娘和枊嬷嬷是不去的,毕竟年纪也大了些,便留在院里看家了,紫衣和袭人跟上,若圆小姐也带着两个奴婢一块过来,瞧见她出来便弯腰行礼,含着笑叫她:笙姐姐,您今个可真美。 都是端午节了,这天气也暧和起来,小姐们穿的衣裳也都分外的单薄起来,更显出自个美妙的身姿来了,今个出游,各人可都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的。 今笙还在守孝期间,也没有作特别的装扮,她依旧穿了一身素净的白,只是上面用金丝线绣出了奇巧的枝干,粉色的丝线在枝干上绣出一朵朵怒放的梅。 她母亲生前喜欢梅花。 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白色宽腰带勒紧细腰,她本来就纤瘦,这一望去,腰身也是细得不盈一握。 她向来不在发上做过多的装饰,一头墨发用白色丝带绾出一个略有繁杂的发式,仅用一根梅花型的金簪别在发间,粉嫩的耳朵上也仅戴了一对镶着紫色宝石的耳坠,但整个人依旧是清雅又不失华贵。 袭人笑说:“小姐何止今个美,天天都美的。” 若圆脸色微微尴尬了些,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今笙笑语:“圆姐儿今个也很美。”一行人往外走。 四小姐若圆与云溪同岁,只是还小上她二个月。 四小姐脸圆,粉嫩可爱,人瞧起来娇小,今个也是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她选了一袭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石榴裙,外披一袭青色纱衣,头发盘成圆状,插着几根镶着绿宝石的簪子,将三千青丝散落肩上,耳坠也是镶着绿宝石的,白色玉颈,带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整个人瞧起来也甚是风采。 远远的,看着这边的人朝外走了,云溪是知道的,她们这是准备出去玩了。 若是搁在以往,今笙不论去哪里,准是喊上她,但现在她的身边已容不下她了,再看顾若圆,她跟在人家的后头,一脸巴结相。 第109节 云溪暗暗拳头紧握,猛然转身,狠狠的骂着:“贱人,别落在我手里,不然,让你生不如死。”她气愤愤的回去了,那个房间传来了唱歌的声音,是周姨娘。 她烦得要死,甚是瞪了一眼,没事就知道在里面瞎唱,她不累,她听着都累,唱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听都听不懂。 有这么姨娘,真是拖累她一生。 就因为她变成这样了,今笙便找了借口,非让她在这里抄佛经,为周姨娘祈祷。 她怎么可能是真的安了好心,分明就是故意折腾她,禁足她在此。 云溪捂住耳朵,里面歌声她实在是受不了,怎么人傻了后唱歌都难听了,以往好的时候唱的也还可以啊! 她捂了一会耳朵,房间里渐渐没了歌声,但却传来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知道姨娘在里面叫唤什么,有事没事的又开始一个人乱叫了,简直要把人折磨死了。 这是她的姨娘,她虽不喜欢她这样子,但也没办法。 她火大的回了客堂,气愤愤的坐了下来,她的奴婢都跑得远远的,一看她这气愤愤想杀人的表情,都怕了她了,搞不好又要被她叫过来打一顿。 ~ 且说,今笙一行人出了府,来到府外,她们的马车早已准备妥当,车夫等在外面。 当然,苏大人也等在外面。 苏大人的脸瞧起来永远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毕竟他是一个长得干净又好看的男人。高挑秀雅的身材,像白杨树一样笔直又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他的袍服雪白,今笙发现他私下里也更喜欢素净的颜色。 其实,前世的时候她更喜欢红红火火的颜色,但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人的心性就会转变了,连喜欢的颜色也跟着变了,以往喜欢的红,现在瞧起来就会觉得刺眼,碍眼,厌烦。 过去喜欢的一切,都不过是证明她曾经愚蠢过。 ~ 不只是苏大人,她燕京哥哥,还有六弟详云,都在。 今笙心里有些诧异,他们该不会是想和她们结伴同行吧? 顾燕京正与苏长离说着话,瞧她出来便都不言声了,全都看着她。 今笙也就走了过来,弯腰行礼:“三爷。” “哥哥。” 身后的奴婢都跟着弯腰行礼。 “笙姐姐。”详云也叫她,朝她行礼。 “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跟上。”燕京招呼详云,跟着他一块走了。 燕京是武将,他不喜欢坐马车,马车虽是舒服了些,但总归还是喜欢骑马。 他出门都是骑马,详云跟着他一块,自然就得坐他马背上了。 俩人上马先走了,今笙也就说:“三爷,您也请,我们跟在后面就是了。” 苏长离看她,一时之间没有言语,也没有动。 今笙心里疑惑,她说错了? 片刻,他才说:“不用这么麻烦。”苏长离眼神一个示意,他的属下万青就搬了一个踏脚的凳子。 万青、梅风是常随他左右的属下,25岁左右,相貌堂堂,身躯凛凛,骑马。 “笙小姐,您请。” 今笙愣了一下,上也不是,单独与他独处在马车里,那狭小的空间,她会觉得很别扭的;不上也不是,不上,会让他失了面子,脸上过不去。 权衡了一下,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她还是作罢,硬着头皮上了她的马车。 苏长离随后跟着她一块踩着脚踏凳子进了马车,薄叶只好招呼大家上了自家马车,后面一路跟上。 两个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果然,连呼吸都觉得不太畅快了。 一时之间,苏大人也不开口说话,反是瞧着她,更让她觉得别扭了些,好在她急中生智,立刻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要送给他,便忙找了他的香包,递给他说:“我做的香包,送给你。” 苏长离眸色微动,伸手接过,瞧了瞧,上面写了一个字,不是他的名,是他表的字中的一个字——秋。 一片叶子中绣出秋字,也是用心良苦了。 今笙解释:“我听大哥说,你为自己起的有个表字,我便自作主张,绣上去了。” “挺好。”他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之前看见燕京以及那些奴婢都有佩戴这样的香包,他向来观察入尾,什么人从眼前过一遍,就全印在脑子里了。 说到他的名字,就不得不提一下了,由于他也是今年刚到弱冠之年,所以才起了一个表字,清秋。 之前这二十年来是一直用苏长离这个名字的,以后便会多一个清秋,但大家习惯了叫他三爷,基本上他的名字没人叫,就是表字,家人也极少有人叫。 今笙问他:“是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这几个字吗?” “嗯,你也可以叫这个名字。”他回一句,表情开始有点一言难尽,想到所有的人都戴着和他手里相同的香包,他真的没有丝毫的喜感。 今笙还没发生他的心思,为了不让大家做在这里太尴尬,她只好继续没话找话的随便问:“那你现在的名字呢,是不是也有特别的含义?”她觉得长离这个名字也不太好,好像是离别的意思。 第110节 过了一会,他解释一句:“我出生的时候有个同胞的妹妹,晚我片刻出生,但没有活下来,过几日便夭折了,父亲母亲当时都甚是伤心难过,便取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之意……” 今笙默了默,果然是有学问的人,起个名字都这么多来头。 心里又微惊讶,没想到苏大人家还有这样的遗传,他还有个双胞的妹妹。 夭折了,确实是让人难过了。 虽然不确定他是否会因为这个一出生没几天就夭折的妹妹难过,但问出这样的结果,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这个香包,是不是也送给了你父亲,哥哥、六弟、还有你的那些奴婢每人一个?” 苏长离忽然问了一句这话,今笙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这是承认了…… 苏长离眸色微动:“我瞧见她们每个人身上都佩戴了一个这样的,连香包的面料瞧起来都是一模一样。”他的竟然也和别人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对待,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在她心里,他和她那些奴婢也是一样的。 今笙隐隐从这话里听出一些他的不悦,这是在抱怨她为他准备的香包也和别人一模一样吗?但在她心里,她真的是把袭人、紫衣、薄叶她们当作自家姐妹的,没有轻看谁一分,所以,对大家就没有区别对待。 她默了一会,是应该把苏大人与她们区别对待的,毕竟,他是苏大人。 怪她想得不周,压根就没去想这事,只想着每人送一个,对谁都不偏心。 她忽然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说:“因为买了许多材料,就顺手给她们每人做了一个。” 这尴尬的借口啊! 好在苏大人很快也就释然了,和他说:“帮我系上。” “啊……” “哦。”在苏长离的注视下,她还是忙接过香包,身子朝前微倾了一下,准备给他佩戴上。 自从他那块玉佩给她后,就不见他有再佩戴什么在身上了。 她正想着这事,忽然就觉得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扎了过去,扎进了苏大人怀里。 “苏大人,踩到了一个坑了。”外面立刻传来车夫的声音,甚怕惊吓到立面的人,赶紧解释了。 今笙尴尬得面红耳赤,她的身子已被苏大人的一只手臂有力的环抱住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他也仅是波澜不惊的回了句:“注意点。” 今笙挣扎了一下,惊过之后她已稳了身子,挪开,苏大人也就不着痕迹的松了她。 今笙下意识的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弄乱。 苏长离没再说话,她有些许的尴尬,便和他说:“我看看到哪了。”她转了脸挑开了马车的车窗,望外瞧。 外面的视野顿时让她轻松不少,不用一直面对着苏大人那张脸了。 虽然说长得挺好看,但莫名的就是压力很大,以往面对二皇子也没这样的压力。 她心里微微叹口气,还没成亲就觉得和苏大人一起压力很大,真成了亲,天天面对他,可怎么办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又颠了一下,冷不防。 啊…… 她差点歪过去,还好一把抓住了窗户,有惊无险。 外面已传来车夫的声音:“苏大人,不知道谁在路上放了些砖块,踩上去了。” 今笙已不知道外面在说什么,只觉得脑袋都轰的炸开了。 她今天出门怎么这么倒楣,是昨天忘记看黄历了吗? 在苏大人面前一惊一乍的,忽然就觉得好丢脸。 她不好意思的放下车窗的帘子,坐正了身子,就见苏长离正瞧着她,嘴角难掩那一抹的笑,她敏感的猜测:是在笑话她吗? “还是坐我旁边吧,免得马车一会再踩到什么,摔倒了。” 她,她才不要坐过去。 今笙本能的又往一边挪了挪,但苏长离却靠着她坐过来了。 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个火盆。 ------题外话------ 女神们,今天三更了喽。 第87章 弑母(一更) “姨娘,我带您出去晒晒太阳吧。” 在今笙离开之后,云溪气愤愤的坐了一会后,便去开了周姨娘的门,声音温柔。 一直不见天日,又拴着她,今天忽然把门给她打开了,周姨娘还是挺高兴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姨娘,您慢点走,别急,今天外面太阳可好了。”云溪拽着她的手,防止她乱跑。 身边的奴婢赶紧跟上,她冷冷的瞥了一眼:“你们不用跟着了,去把姨娘的房间好好收拾干净了,难闻死了。” 她的贴身奴婢便被留下了下来,去收拾周姨娘的房间。 第111节 今笙派给她的人本来就不多,之前撤去了不少,现在院里也就两个粗使的丫头和这两个贴身的奴婢,又要照顾她,又要照顾周姨娘,实在也是累得要死,能偷懒的时候便偷懒,也是不尽心尽力的。 云溪发了话,两个人也不敢不干,便把周姨娘床上的东西全拿了出来,该洗的洗,该拆的拆,该晒的也是要晒的,还房间到处充斥着骚味,窗户也便趁着周姨娘不在的时候打开了,透一个空气。 云溪便带着周姨娘走了出去,到处瞧一瞧。 现在周姨娘在她这里了,今笙反而不那么严实的看着她了,自由多了,想去哪也不拦着她了。 周姨娘被她牵着手,傻呵呵的乐着,一路上还唱着难听的歌谣,云溪连连拧眉,心里烦得不行,可也得由她唱着。 两个人渐行渐远,走在府里的湖边游玩,这个季节,院里的花也都开了,荷叶盛开,鸽子时尔飞过。 姨娘这病,是永远好不了了。 她不好,她也永远没有自由。 渐渐的,她双眸染上一丝厉色,只听自己的声音都飘远了。 “姨娘,你看那荷叶多漂亮,你跳下去摘给我吧。” 周姨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立刻笑嘻着跳了下去。 扑通…… 人沉了下去,瞬间便看不见踪影了。 站在岸上,她双眸通红,似含了水。 “姨娘,您不要怪我,我相信,如果您是清醒的,您一定不愿意这样活着,您宁可死,也不愿意这样疯疯颠颠没有尊严的活着……” 她慢慢蹲了下去,低声抽泣。 毕竟是她的姨娘,她虽心狠,还是忍不住哭了。 “姨娘,您若一直这样,只会拖累到我,没有姨娘,也强如有一个疯颠的姨娘要好上百倍。” “您放心的去吧,您这个仇,我一定会为您报的。” “我一定不会放过今笙的。” “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低声呜咽起来。 里面传来扑腾的声音,但湖里的水太深,周姨娘到底是傻了,哪里扑腾得上来。 ~ 端午这样的节日,在太湖不但有赛龙舟这样的活动玩,吃粽子这事当然也是少不了的,太湖边上人来人往,自然是好不热闹。 一行人入了太湖,燕京和详云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详云含了笑,迎上来喊他们:“燕京大哥准备了一个船,你们和我们一块坐吧。”坐并不大,坐他们俩还差不多。 苏长离是有准备船的,他扫了一眼对方的船,问了声:“你们的船能装下这么多人?” 貌似不能。 “我也准备了船。”苏长离说了这话,他的属下已经跳上了船,搭上船板,供他们走过来。 今笙那时正和袭人交代着,她高兴的应了声:“谢小姐,我们走了。”拉着薄叶,俩人一块跑去玩了,紫衣没她爱玩,便留下了。 “那正好,我们先上你们船上玩会,吃点东西。”燕京也不客气,直接下了自己的船,要上他的船,反正他船大。 六少爷详云直接跟着上来了。 虽然说是苏大人与笙姐姐之游,但他说给燕京大哥后,燕京大哥直接决定一块参与进来了,这天和他们一块游玩,毕竟人多了才热闹嘛。 今笙跟着苏大人一行上了船,紫衣进去把粽子拿出来摆上,还有各类点品,果盘来时带的吃食不少呢。 顾若圆进去帮忙一块摆弄,并不闲着。 她是庶出小姐,在府里地位向来不如云溪,可以说根本没什么地位,父亲也极少注意到她,现在出来游玩,照着之前姨娘的话,这些活她帮着做一下总归不会错。 姨娘在府上就常侍候周姨娘。 摆好了吃食,顾若圆伸手倒了两杯茶水,端得四平八稳的走了出来:“苏大人,笙姐姐,请用茶。” 当看到一旁的燕京时,心里微微懊恼,她忘记燕京这位大少爷了。 也是她太心急,想急于在人前表现。 今笙瞧她一眼,她的脸蛋白里透红,圆脸蛋的她甚是可爱,站在人前有些娇羞,年纪虽是不大,她扫了一眼她的身材,胸脯发育得比她都好。 “若圆妹妹,这事让下面的人做就是了,别累着了。” “能照顾笙姐姐是我的福气,一点不累。”小嘴很甜,说得满脸真诚。 她一双眼睛尤其的大,不说话的时候,水灵灵的,也甚是好看。 今笙便拿了茶,给了苏大人一杯。 “三爷,您请。” 顾燕京那时已走进了船舱里,看到吃食,他确实是饿了些,冲他们喊:“来先吃粽子了,我都饿了。” 苏长离与今笙便一块进去了,紫衣侍候在一旁,若圆也站在那里。 今笙瞧她一眼,她并没有忘记,前世的时候在她母亲去逝之后,四小姐是与云溪交好的,对她冷嘲热讽,不放在眼里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112节 这一世,云溪失了势,她这是想讨好她吧。 顾今笙自然看得出来,便微微含了笑,说:“若圆妹妹,你坐到这儿来吧。” 顾若圆站在那里未动,忙应了话:“笙姐姐,我站着侍候就好。” “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听她这么说,顾若圆便坐了下来。 不然,就真成了她见外了。 “吃个粽子吧,这个是豆沙馅的,是我做的。”今笙对她亲昵了几分,含着笑和她说。 “谢笙姐姐。” 两个人这么客气,不傻都瞧得出来,平日里关系并不亲。 ~ “哎,你这个香包,也是笙儿送的吧?”顾燕京坐在苏长离的旁边,他眼尖,扫见了苏长离腰上佩带的那个香包,笑着问。 苏长离眸色微微动了一下,看这些人身上都佩戴着一样的香包,他忽然有种想把自己的香包解下来的冲动,但到底是忍住了。 六少爷详云天真又单纯的说:“笙姐姐真是有心了,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这倒是显得公平了,说明笙姐姐一点不偏心。” 就因为一点不偏心,他才觉得气闷了些。 看似无心的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苏长离瞧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不点,眼神有点冷。 不过,这里面就数他最大,旁人算起来全都是未成年,纵然不悦,也忍了。 今笙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苏大人的脸色好似不太好。 她想了想,她不是笨的,很快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问题好像还是出在香包上了,她也有些郁闷了。 她当时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可就是因为她没有任何想法,才是大错特错了。 未来的姑爷能与别的人相提并论? 苏大人默默的叉了粽子吃了口,是红豆馅的。 奴婢整齐的切好,一块一块放在小盘里的,这样吃起来即方便又显得优雅。 口感不错,没想到笙儿粽子做得这么好吃。 正这么想着,就听四小姐脆生生的说:“笙姐姐包的粽子实在太好吃了,爽滑酥嫩,简直让人回味无穷,我都觉得唇齿留香了,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粽子,没想到笙姐姐这么会包粽子。” 夸赞了一番,她立刻又吃了一块,小嘴包裹着粽子,两腮鼓鼓的,竟是分外的好看。 燕京有些不信:“笙儿会包粽子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下厨的本领。”他一边挑了一块吃了,味道确实不错,嘴巴给占用了,便伸了个大拇指。 说话之间,粽子最先被几个人给吃完了。 燕京倒是很快吃饱喝足了,便喊上了六少爷详云:“六弟,走,跟哥去溜溜,咱不在这继续妨碍人家谈情说爱。” “……”大哥这是什么鬼话啊,真是什么都敢说,今笙被说得难为情。 但这性子,不正是她前世的性情吗? 前世的时候,她也是被娇惯的没脸没皮,什么话都敢说,都敢做,不然,又怎么会一次次主动表白二皇子。 “笙姐姐再见。”顾详云和她说了声,跟着燕京往外走了。 苏大人倒是一脸坦然,没觉得他那话有何不妥。 他们跟着,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身妨碍,也算他有自知之明了。 待他们离开,苏长离也让船家起了船,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带她游玩一番,看看太湖周围的景致,虽然许多人,包括他在内都看过无数次了,但这不妨碍再次欣赏。 太湖的周围是被众多大山小山环绕着的,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大佛景区,在前面的一个山上是皇家寺院,达官贵人常上那里祈福。 今笙坐在船舱之内,看外面便不太真切,既然来都来了,她也想好好瞧一瞧,便起了身说:“三爷,我到外面瞧瞧去。” 苏长离站了起来,随她一块出去了。 四小姐瞧着两个人离开,她殷勤的沏了茶水,紫衣上前和她说:“四小姐,我来吧。” “你去外面跟着笙姐姐,这种小事我来做就可以了。” 紫衣就随了她,出去了。 四小姐沏好茶,嘴角微抿。 苏大人真的是人中龙凤,能与这样的人为妾,也是一种幸事。 当然,以她的身份,也万不敢想正妻之位。 但是,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知道自己生得不错,要是过两年再长开些,一定会更好的。 今笙除了一个嫡出的身份外,也没比她强多少。 她能为苏大人的正室,她为什么不可以为苏大人的妾室? 第113节 如果能给苏大人做妾,就是侍候她一辈子,她也忍了。 想到此处,她嘴角抿了抿,端着托茶的盘子走了出去,就见苏大人与顾今笙并肩站在船的尾上。 有些扎眼。 “我都有十多年没出来过了,快忘记这里的样子了,那里是皇家的寺院吗?” 站在船尾,沐浴在阳光下,暧风轻轻的吹着,倒是让人心旷神怡,再瞧湖里三五成群结伴同游的人,不远处有赛龙舟的,许多人在那边观看,顾今笙也来了兴致,话难免多了起来。 话多了,难免就有过失。 苏长离瞧她,十多年吗? 她现在也不过十四岁,十五不到。 “哈哈,我这是一种夸张的形容。”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不妥,连忙尴尬的哈笑着解释,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前世的时候,她可不就是十多年没出来过游玩了。 母亲那年游太湖落水后,便再没有带她到太湖上玩过了。 因为正面着阳光,她便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她微眯眼的样子,却有着不同寻常的美,好像在勾引谁似的。 她本就是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即使是一身的淡雅素衣,也掩盖不了她的明艳,反而像明珠蒙尘。 苏长离便则颜瞧了瞧她,她如墨的长发被湖上的风吹动,不经意间便撩到他的面容上来,有些痒痒的,他伸手拂了一下,便勾到了她的墨发。 发质很好,柔软顺滑,还有着淡淡的花香。 今笙看他,见自己的发在他手里,脸就红了起来。 她还未及笄,所以并未盘发。 “苏大人,笙姐姐……”身后传来四小姐叫她们的声音,她姿态妙曼的走了过来,眸中含了笑,隐去那一些嫉妒之色。 真想拂去苏大人手里的头发,她的头发保养得也挺好的。 ------题外话------ 各位小仙女,(づ ̄3 ̄)づ╭?~今天也三更哟,隔几分钟更一次吧,今天有事,存后台自动更新了。 第88章 爷是不会碰你的 “苏大人,笙姐姐,我刚沏了茶,尝一尝我沏的茶还合口吗,要是不合口我再去沏。” 四小姐端着茶盘到两人面前,她微微抿了唇,有些许的腼腆。 她皮肤是真的好,在日光的照射下,也找不出什么瑕疵,人也娇小可爱,尤其那张圆嘟嘟的脸蛋,怎么瞧都觉得欣心悦目。 顾家的血统不错,生出来的孩子都好看,各有千秋。 今笙望她笑笑:“若圆妹妹太客气了,这些事交给紫衣做就好,你也可以好好看一看四面的景致。”一边说了,一边抬手接了四小姐递过来的茶…… 她端茶的本事倒是学得不错,四平八稳,杯里的茶没有一丝的晃动。 “啊……” 一声惊吓,还是由今笙发出来的,她刚拿到手的茶杯瞬间就掉落在地上,打了。 由于是船是木质的,杯子没碎,但茶洒了一地。 关键是,这很尴尬的。 “我看看。”一双温热的大手已伸了过来,今笙的手被苏长离拿了过来。 四小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隐下眸中的嫉妒,慌忙道谦:“对不起,对不起,茶才沏好,我不应该现在就拿出来的,应该等茶温了再拿出来。”为了急于表现,她确实是大意了些,烫了她的手,反让苏大人有机会心疼她了。 “笙姐姐,你的手还好吧,都是我不好。”她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手上自是无碍,只是有些许的红。 “无碍,不用放在心上。”今笙就了她。 “小姐,怎么了?”紫衣这时匆匆走来。 “没事,收拾一下吧。” “我收拾,我这就收拾。”四小姐忙放下手里的茶盘,先蹲下来捡了茶杯,紫衣拿了布把船上洒落的水给擦干净了。 顾今笙已被苏长离拉着手走了,今笙好难为情的,只得跟着他硬着头皮走了。 “打盆凉水来。”苏长离吩咐了一声,他的人立刻取了凉水过来,是出门带的水袋,里装的凉水。 护卫把水倒在盆里端进了船舱里,苏长离把她的手放进去泡着。 “我自己可以来的。”今笙小声和他讲,被他抓着手的感觉,好像又放了个火盆在手上似的,比被茶水烫着还不舒服。 好热。 苏长离也就放开了她的手,拿了手帕擦了一下手,这才和她说:“先用冷水泡一会吧。” “嗯。” “还疼吗?” “不疼了。”她其实挺怕疼的,尤其前世的时候承受过那样的死亡之疼,就更怕疼了。 第114节 不疼还在水里泡着? 苏长离便走了出去,没一会就又进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药,是和他属下要的,他们是武夫,都会随身携带一些药在身上的。 “给你擦点药。”苏长离一边和她说,一边拿了帕子,今笙只好把手从水里拿出来,被烫过的几个指头还是红红的。 苏长离拿帕子给她擦干了手上的水,又把拿来的药涂在她的手上,和她讲:“不要把药水弄掉了,涂上去一会就好了,消肿止疼的。” “嗯。”她只能点头答应着,发现苏大人的手甚是好看,又细又长。而且,是她的两个手那么大。 给她涂好了药,他又拿块手帕在她的手掌上缠了一下,和她讲:“别弄掉了,就这样先包着,待到回去之时也就好了。” “嗯。”除了这么应,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苏大人认真给她包扎手的样子,出其的好看,真没见过一个男人像苏大人这样好看,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苏大人的肤色,皮肤好得是许多很会保养的女人都望尘莫及的。 纵然比女人还要漂亮三分,倒一点不失阳刚之气,看得出来他其实挺结实的,在他的身上,有股子高高在上的清贵之气。这般惊若天人的苏大人,竟是瞧上了她。 今笙有一瞬间的愣神,苏长离抬了眼眸看她的时候,她正盯着他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接触到他的眸色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得出来,她的心思早飘别处去了。 “想什么呢。”这都能走神。 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嫩得吹弹可破,每一次的触碰,不管碰到她哪一个部位,都会让人觉得身心愉悦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今笙回过神来,脸上红扑扑的。 她难为情的笑笑:“三爷,你的手真好看,比我的还好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紧张,便脱口而出了这话了,因为刚才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真的发现他的手挺好看。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手长得挺好看的。 苏长离便被她这话逗笑:“你还羡慕了不成。” “就是觉得骄傲的。”好像他的手好看,人好看,她便是莫大的光荣般。 她这话无疑就愉悦了他的心:“嘴巴可真甜,吃块西瓜吧。”他拿了块切好的小块西瓜,放在她唇边。 这是要喂她吗? 虽是觉得难为情,但也不能驳了三爷的面前,今笙轻轻咬了一口。 “这个西瓜真的好甜,三爷你也尝尝。”这本来就是他带来的西瓜。 北国的西瓜还没有成熟,是从遥远的别国运来给皇上吃的,因为端午节了,皇上便赏了他,赏个鲜罢了。 “三爷,那是我咬过的。”今笙在看到他咬一口自己咬过的后,小声提醒他。 “……”他平时是从不吃别人吃过的,但眼下他真没想这么多,她说甜,他就尝了口……还咬在了她咬过的地方,被她一提,好像都感觉到她唇上的温度在这上面了。 今笙便噗的笑了,因为她平时也绝不吃别人咬过的,就算是别人吃剩的,再好吃,她也不可能会去尝一口的。 就算重活一世,在这种事情上她也没苏大人想得复杂。 两世为人,她也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并没经什么男女之事。 苏长离默了一下,这丫头有时候直白得让人咬牙,还有失情调,她可以假装没看见的。 默了之后,苏长离毫不尴尬的说:“就当是间接的亲热一下了。” 就当是间接的亲热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她再没经过男女之事,也明白什么意思。 今笙便红了脸,之后虚心的求教:“三爷,什么是间接的亲热一下。”她才十四岁,她就假装她什么都不懂好了。 “你想知道?” 今笙下意识的摇头,又很快点头。 一定要虚心请教,不然就显得自己装了,虽然她就是在装,但男人说了浑话,她不装行吗?插科打诨好嘛。 “眼睛闭上……” “啊……” “眼睛闭上,我教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在说要教他弹琴似的。 在他的注视下,她还是满心不安的闭了眼,不知道三爷想干啥。 他该不会想亲她吧? 她才十四岁,她压根没准备好和三爷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虽然前世十四岁的时候,她还大胆的去表白过男人,巴不得和那个人来点什么亲密的举动,或者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但重活一世,心性不是不一样了,不是变了么。 她不觉然的抿了唇,甚怕这人真的亲上来。 她闭了眼,抿了唇,苏长离反而没有动了。 在他心里,她是真的还小,胸脯那块,没有变化,最多一块小肉包,他真没想过要下口的。 瞧她真紧闭的嘴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看样子也是紧张得不行。 他血液便莫名的沸腾起来,那个地方就腾的觉醒了,这就很尴尬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这样莫名不受控制的**,突然的觉醒,他不太喜欢。 第115节 他从来都是一个分外克制,就连自己**都可以控制自如的男人。 他承认,看着她,便会觉得赏心悦目,心情不错。 她能愉悦他的心情,他便想护她一世周全。但他并不想因为她不受控制,尤其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觉醒的时候突然挺了,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微微屏了呼吸,今笙不知道他的变化,只觉得唇上一热。 抬手,他轻抚在她粉嫩的的唇上,今笙以为被他亲了,心里一跳,猛地就睁了眼。然后,就看到他的食指在她唇上摁了一下。 “想什么呢,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的不纯洁,不到洞房花烛夜,爷是不会碰你的。”他点了她的脑袋,反而嘲笑她。 很好的掩饰了自己无耻的**。 这么说完,心里好受了一些。 今笙羞得涨红了脸,说得好像她有多想让他碰似的。 “我才没多想。”她莫名的有些气愤,拨腿跑了出去。 有种被三爷捉弄的感觉,这样的捉弄方式,她可一点不喜欢。 自尊心,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 她这是生气了? 苏长离朝外瞧了一眼,看她头也不回的跑掉。 刚刚对一个女子说那样的话,尤其是笙儿,是有些过分了吧! 他无奈的揉下额头,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 四小姐顾若圆正在外面没有动,看着今笙跑了出来,她眸色才微微动了一下。 船就这么大,她就站在外面,里面的话,多少是听到一些的。 看着今笙跑出去的身影,眼睛好像还有点红,她嘴角勾了勾,暗骂一句:不知羞耻,还没成亲,就想着勾引男人。 不过,苏大人瞧起来还是很清高的,竟然说什么不到洞房花烛夜不会碰她的。 这样清高的苏大人,她心里喜欢。 抬步,她走了进去,看见苏大人坐在那里没动,脸色不佳。 看来两个人在是闹了别扭了,他们刚才的聊天,她是听到了一些的,再见今笙跑出去,本能的觉得这是闹了别扭。 她猜测着:苏大人应该是生气了,生顾今笙的气了。 “苏大人……”四小姐走了进来,声音里有些的哽咽。 苏长离扫了她一眼。 “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烫着笙姐姐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是错了。” “你和我说这个作甚么?烫的又不是我,觉得错了和她说去。”苏长离心里正烦着,见她进来后楚楚可怜的说些有的没的,便不耐烦了。 以苏大人那观察入尾的心思,怎么可能会瞧不出来她与今笙之间那份客气和疏离,关系真的好的人,不是她们那种相处的方式。 她们姐妹爱怎么装,是她们的事情,跑到他面前来装,他心情不好,自然不会给她面子。 毕竟,连顾今笙的面子也没给。 看她跑出去就明白了,他那话是伤了她的自尊了,惹她不开心了。 她不开心了,难不成让他去道谦? 还从来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亲自去道谦的。 毕竟,他是太傅的儿子,又得圣上的喜欢和信任。 二十岁的年纪,便在内阁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低三下四得了——道谦,那不是笑话吗? 他这样的人,向来都是别人哄着,宠着的。 四小姐顾若圆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本不了解苏长离的性子,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人不仅脾气坏,说话还难听。明明和今笙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润,不像是一个坏脾气的人。 眸色暗了暗,顾若圆微微红了眼眸:“对不起苏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惹您心烦的,您别生气,我这就去,这就去……”她难过的说着,弯腰,抹泪,退了出去。 苏长离瞧都没瞧他一眼,有些心烦的,手中无意间又摸到那个香包,因为心烦,之前勉强压的火顿时便被勾起来了。 送个香包也没有丝毫的诚意,居然和所有人的都一模一样,惟一不同的是这上面绣了她的名字,她可真是用心呢。 想想便来气,挂在腰上的香包便被他给拽了下来。 上面的做工是挺精致,但看了一会,他还是不满意,评价二个字:俗气。 不是香包俗气,是和所有的奴婢还有燕京详云戴一样的香包,很俗气。 苏大人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苏大人心情不好,脾气自然就差。 ------题外话------ 苏大人,你记着你的话,哼╭(╯^╰)╮ 第116节 第89章 脾气很差的三爷(三更到) 今笙坐在船尾吹风去了。湖面上的风光也没啥能入她眼了,她心情挺不爽的。 好尴尬唉,三爷那是什么鬼话。 不到洞房花烛夜不会碰她……好像刚才她有多想他碰似的,她的内心一直是抗拒的好吗。 的确,她刚才以为他想亲过来,心里也挺紧张的,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哪知他用手碰了一下她的唇。 根本并非她自作多情,分明他就是故意要让她误会。 不生气,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她算是发现了,这位爷,可真是坏得要死。 他能二十岁就侍立在皇上的面前,几年后成为阁老,所有人都死后他还依旧活跃在朝堂上的一个人,这样的人能不坏吗?要是没有一肚子的坏水,早让人拉下台了。 暗暗的撇了一下嘴,还是很气愤这位爷刚才的话。 简直莫名其妙,忽然说那样的话作甚么。 气愤愤的捶了一下木板,很想这一拳是捶到苏大人身上。 猛然,一张熟悉的面容涌入眼睑,她微微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花了,可再定睛一看,还真是他。 “笙小姐没有看错,确实是我。”她本没想说话的,那人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无聊,是他又怎么样。 今笙很想甩手走人,可她往哪走呢,苏大人坐在里面,她进去反而更尴尬。 心里叹口气,她还是站了起来,弯腰,行礼,就是不言,静静的等他的船越过去,但那船却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的船行了。 皇甫羡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开。 他注意到她一会了,远远的便瞧见她坐在这儿,他让船夫靠近了一些,果然是她。 她坐在那里瞧起来又生气又无奈的样子,竟是说不出的有趣。 不知道什么人让她不开心了,但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可一瞧见他,她立刻便又变了个样,恢复到从前的模样,满脸的波澜不惊,不亢不卑,心底的事情全隐藏了下来。 “是有谁惹到笙小姐不快了吗。”本应该转身离去的,可偏就继续站在这问她话了。 管你什么事呢,多嘴。心里不高兴与他废话,顾今笙还是客气的回了句:“没有。” “笙小姐的手受伤了?”赫然发现她手上被手帕包着。 这位皇子几时对她的事情这么关心了?勉强压下心里的不耐烦,面上还是客气的回他:“烫了一下,不碍事。” “外面风大太阳烈了些,您还是快进去吧,晒伤了您就不好了。”催他赶紧回去,她也可以安静的在这儿坐一会了。 “我皮粗肉糙,不要紧,倒是笙小姐细皮嫩肉的,怕不禁晒。” 这位皇子与她说话,怎么就开始和气起来了? 不知道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注意,顾今笙心里冷哼。 “原来是和苏大人一块出游来了。”皇甫羡忽然转了话锋,今笙下意识的扭身一看,原来是三爷走出来了。 他在舱里坐着,他的人进去说二皇子来了,在船尾与笙小姐说话…… 他自然是要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视而不见。 “羡公子也来了。”苏长离一边走了过来,一边打了招呼,私下外出的时候,都是这么称呼,这湖面上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皇子们也是刻意扮成普通人的样子出游,并不愿意暴露身份。 今笙见他出来了,也就立时朝他弯腰行礼:“外面太晒了,我先进去了。”她快步离开,甚至没看苏长离一眼。 皇甫羡便笑了一下,莫名的胸口不舒服…… 原来他们是一块出来的,看来苏大人被迷得不轻。 “我和瀚一块来的,他在里面和几位弟弟喝酒,要不要过来喝一杯。”皇甫羡转开了话。 “不用了,你们玩得尽兴些。” “好。”好像有些无趣。他转身离开,苏长离也回去了。 看着大家都离开的身影,四小姐从一边悄悄走了出来。 真是能招男人,明明有了苏大人这个未婚夫了,居然还和二皇子媚来眼去。 心里的嫉妒腾的染了起来。 那二皇子明明是云溪的表哥,但刚才与她说话的调调,充满了关心。 他自己的表妹都那样了,他丝毫不关心,却要关心一个害了他表妹的人。 男人有时候真是贱得可以。 四小姐愤愤的想着,满心的怨念,无处可泄,只好忍着。 ~ 那时,苏长离回到舱里了。 今笙正坐着喝茶,看到他回来眼皮动了一下,便垂了眸,不吭声。 苏长离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也没有说话,瞧了她一眼。 第117节 脸蛋红扑扑的,应该是太阳之下晒的,无端的就染上一些娇媚在脸上。 人本来就生得娇艳了些。 想到羡殿下看她的眼神,心里甚是不快,便开了口。 “不是和你说过吗?离他远点。”居然站在那里和他说起话来了,这人来人往的,她倒是一点不在乎。 今笙正握着茶杯小口喝茶,除了喝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两个人坐着挺尴尬的。忽然听他说这话,她眸色微动,这才说:“我没想和他说话,是他一直不走。” “你不会转身走开?”还有理了。 今笙这才抬眼看他,听声音,他好像不高兴了?看脸色,似乎是真的不太好看。 她倒是想转身走开,可船舱里不是有他吗?他刚才说那样的话,她觉得很难为情的,哪好意思再跑回来。 她默了,苏长离觉得胸口有些闷,这是承认她就是想待在那和人家说话? 一股无名火就腾的窜了上来。 “记着你的身份,你是有未婚夫的人,不要招来闲言碎语。” 这话说得又重了,她怎么就招来闲言碎语了,是她愿意搭理那人的吗? 因为难堪,她白晳的颈项都红了起来。 “我没说对不起你的话。”她语气也硬了几分。 苏大人生气的时候,气势压人,说的话更让她难堪。 她前世的时候,就是被一些闲言碎语给毁了,所以,她本能的想为自己辩一句。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废话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苏长离站了起来,气闷的往外走了。 顾今笙腾的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是他站着不肯走的非要说的,我没想和他说话。” 没想和他说话就该转身就走,这样的解释不是太可笑了吗? “不要碰我,我现在很生气。”他准备甩开她的手,竟然抓得还挺紧,更气了:“你一个女子就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对男人动手动脚的好吗?”伸手便用力拽开她的手,气愤愤的走了。 今笙跌坐在那里,小脸煞白,胸口发闷,发疼。 她真没想到苏大人会发这么大的火,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也不愿意相信她的解释,还用极难听的话骂了她。 什么叫她一个女子就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对男人动手动脚的好吗? 她只是情急之下,才会拽了他,想和他解释清楚。 本能的,她不想他误会。 她只是不想重复前世的命运。 ~ 苏长离出去了,来到船外透了口气,吩咐属下:“去告诉船夫,绕回去了。”这太湖要绕完得一天时间,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心情陪着她绕太湖了。 万青便去吩咐撑船的绕回去。 今笙坐在船舱里没再出来,苏长离也一直没有进来。 这微妙的变化,谁都能看得出来。 四小姐悄然走了过去,下午的时间,日头更晒了一些,她自己拿了把小花伞遮阳,这会便递到苏长离面前:“大人,这会阳光太烈,我帮您遮一下吧。” 照理说,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拒绝的,这本是美意。 即使她不做这事,他若一直站在这儿,他身边的下属也会送来遮阳伞的。 苏长离扫了她一眼,本就不爽的心情更不爽了,女人的那点小心思,他是懂的。 “你哪凉快去哪呆着。”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但话难听。 四小姐面色一僵,甚是难堪,还是忙低了头,腰弯应声,不声不响的退下。 暗暗咬牙,真是失策,早知道不送伞了。 看他气冲冲的出来,本以为送他把伞过来,他会觉得她体贴呢。 他只要多看她一眼,就会发现,她也挺好的。 她的要求并不高,也不想去争什么正室之位,只要做他的妾,就心满意足了。 看来,他是真的被顾今笙气得不轻。 也是呀,是个男人看见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有说有笑,都会不高兴,何况,那个人是羡殿下,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材,重要的是,身份还尊贵得很呢,这还没有成亲,只是定了亲罢了,到时中间有个什么变数也说不定。 看着绕回去的船,四小姐隐下眸色中的暗沉,走进船舱。 今笙一个人坐着,脸色也甚是不好看,几乎要哭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笙姐姐。”她轻声叫她,来到她的旁边坐下来。 “我刚看见苏大人很生气的出去了,然后还让船夫调头回去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还让船夫调头回去了。 这小气巴拉的男人。 第118节 今笙气得胸口微微起伏,难平。 再瞧四小姐,今日她处处要在苏大人面前表现,她那点心思,她岂会猜不透看不明,毕竟,她也是个女人,女人想些什么,身为女人的她也是很清楚的。 没有人在,她也懒得与她演戏,冷淡的吩咐:“你出去看看苏大人吧,外面太阳大,给他送把伞,苏大人皮嫩,别晒着了,我想一个静静,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打扰。” 顾若圆只好应了声,退了出去。 她倒是想送把伞,但苏大人不要呀,她哪敢再朝前凑。 两个人吵架,她现在也只能在外面晒太阳。 ~ 看她有些不情不愿的离开,她也淡淡的冷笑。既然她这么想在苏大人面前表现,那就去表现呀,她倒要瞧瞧三爷这个人,会不会搭理她。 她和羡殿下还没说什么呢,他就给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明明平日里很温润的一个人,说话也好听,虽瞧起来总是高高在上,气势压人的样子,但那是人家的气质,天生如此,总的来说,他平日里待她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看起来也挺有耐心,还乐意指点她弹琴,与云溪之间的过往,也帮过她几回,上次还麻烦了他府上的大夫,她的秘密他也知道一些,能分享她秘密的人,又是她的未婚夫,打心眼里,她就把他划上了自家人这一边了。 可没想到一点破事就暴露本相了,脾气竟然这么差,有种看走眼的不爽。 紫人后来也走了进来。 外面的状况她也看在眼里了,现在她也搞不清楚状况,这是小姐和苏大人吵架了吗? 她观望了一会,见四小姐没再靠近苏大人,便走了进来,和她讲一下外面的情况。 就是说,苏大人没搭理过四小姐了。 ~ 船渐渐靠岸了,今笙还没从船舱里走出来,便传来万青的声音:“笙小姐,靠岸了,三爷让我送您回去。” 今笙走了出来,四下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苏长离的影子。 竟然一个人先走了。 她无语,又气闷的抬步上了踏板,走了。 船上的人多少都感觉出来这里的异样了,没人敢多说什么。 ------题外话------ 说句题外话,本不想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还是忍不住想念几句, 看订阅越来越少有点难过,再看到那日上架后来评论的人,集体失踪了,有点难过,再看到有人偶尔来留言,我屁颠屁颠的高兴的去回复,又很难过,因为后台一查看,她从上架那天订阅过后,再没有订阅了。难过! 也许这都不算什么,因为许多作者都会遇着这样的问题,我只是比较惨点而已吧,相对来说订阅支持的没有,明明后台也是vip2或vip3了,应该是跑去支持别的作者了吧。 自己每天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忍着颈椎的疼痛坐电脑前码一天的字,更新多了会有人看的,但还是没有多少订阅,我不只一遍的问自己,这么辛苦值得吗。 真的很难过。 第90章 有脾气的三爷 “小姐,小姐,我们回来了。”袭人和薄叶高兴的跑了过来,离开了候府,到外面逛一圈,两个人也红上扑红红的,看起来是玩的挺开心的。 “嗯,咱们回去吧。”今笙应了一声,勉强含了笑。 “小姐,怎么不见苏……” 紫衣一把拽过想要问话的袭人,作了个闭嘴的手势。 大家都不是笨的,紫衣一个手势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像她们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小姐虽是笑了一下,但现在想想,刚才小姐笑的很是力不从心呢。 没人再敢说什么,一行人上了马车,是她们府上的马车。 万青护送一行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袭人紫衣坐在马车里侍候着,四小姐也坐在边上,没敢再言声。 薄叶是驾了马的,她本是和万青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这会便悄悄追上在前的万青,小声问他:“你们家苏大人去哪了?怎么把我们家小姐一个人扔下了。”明明来的时候是去府上接的人,照理说这回去也应该送到门才对。 万青有些尴尬,应她:“三爷,有事先走一步了。” “我们家小姐好像不高兴,谁惹她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万青摊手。 “你是怎么当人属下的,主子发生什么事,你还一问三不知了。” “……” “看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不成,你若是对主子这么不上心,早被苏大人赶滚蛋了。”不想告诉她,行,她现在还不稀罕问他了,早晚会知道的。 策马,她走在了前头,万青满脸黑线。 这笙小姐的婢女,这脾气,实在是太,太差了。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毕竟是三爷和笙小姐之间的私事,他不想传扬。 ~ 第119节 马车哒哒而行,一路打道回府了。 国安候府门前,奶娘已经在这儿来回看了几次了。 终于,看到小姐的马车回来了,她匆忙跑了出来。 看到今笙从马车上踩着脚踏凳下来,她快步走来禀报:“小姐,您可是回来了。” “奶娘,出了什么事?”看她的样子,怕是她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周姨娘跳湖自尽了,候爷也已经回来了。” “跳湖自尽?怎么回事?”苏大人那边的事情她便弃之脑后了,一边进府一边询问。 “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三小姐自己所言,时间大概就是在你们走后不久,三小姐一个人带了周姨娘去院里转转,说是晒会太阳,但周姨娘到处乱跑,等她追上去的时候,说是周姨娘已经掉到湖里了,等到她喊来人打捞上来时,周姨娘已经死了,这都是三小姐的原话,候爷好像不太高兴。” 今笙来不及回自己的院里,直接奔了那边了。 这才几天呐,府里接连办丧事,顾才华当然不高兴。 还没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哭丧的声音。 五少爷顾东来也在,他毕竟也不大,哭了一会也就哭累了,便在灵前跪着。 今笙走了进来,死者为大,她还是先过去烧了纸,上了香。 行完应有的礼节,她才走了出来,到了次间,顾才华坐在那里,神情木然,杜姨娘陪在他旁边,已安慰过他,但他还是很难受。 倒不是他多爱周姨娘,实在是这府上死的人太多了。 这才多久啊,连着死一个夫人,两个姨娘了。 看见今笙走了进来,杜姨娘忙言:“老爷,笙小姐来了。” 今笙看了一眼父亲沉重的面色,顾才华也瞧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周姨娘这也是命薄,掉湖里淹死了。” 今笙无话可说,只言:“父亲,您节哀顺变。” 顾才华又叹了口气:“虽然生前犯下过错,但到底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丧礼给办得体面一些吧,免得她娘家那边有什么想法。” 到底是顾及宫里的那位的,今笙懂。 “爹,我明白的,您也累了,就让杜姨娘扶您回去歇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通知您的。” “笙小姐说得是,老爷,您都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再不回去休息休息,您这身子可怎么吃得消呢。” 顾才华点了头,这才站了起来,杜姨娘扶他往外走,他看起来是真的挺疲惫的。 只是,走了几步,又回身说:“最近府上实在不太平,等办了这丧事,就请个法师……” “爹,等过了这件事情,我就去皇家寺院去为父亲,为咱们顾家祈福,往后我会吃斋念佛一年,您别担心,咱们家往后会平平安安的。” 顾才华觉得,她真是有心了。 也好…… “就照你的意思吧。”顾才华应了。 看着父亲走了出去,顾今笙也就坐了下来。 “去把云溪身边侍候的奴婢叫过来。” “是。”薄叶去了。 片刻,侍候云溪的冬草和秋蝉来了。 “笙小姐。”两奴婢弯腰行礼。 今笙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问:“三小姐带周姨娘出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两奴婢一听是问这事来了,便忙跪了下来。 “笙小姐,是三小姐说要带周姨娘出去晒晒太阳,让奴婢和冬草收拾一下周姨娘的屋,奴婢实在是走不开,便应了。” 冬草连忙咐和:“笙小姐,奴婢本来是侍候三小姐一个人的,现在周姨娘来了,还要连同周姨娘一块侍候,实在是忙不过来,便没有跟着三小姐了,求笙小姐开恩。” 最近,府上已经死了不少奴婢了,实在太害怕因为周姨娘的死,又牵连到她们这些可怜的奴婢。 今笙冷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前世的时候,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也都一直是跟着云溪的,虽说没犯什么大奸大恶之罪,但为虎作伥总是有的。那时候,她们的主子得意,她们也自然跟着春风得意,现在她们的主子失意,她们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她想了想,也就摆摆手:“先下去,把三小姐叫过来。” 两奴婢赶紧谢了恩,退了下去。 片刻,三小姐云溪走了进来。 她沉着脸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坐在那儿顾今笙,姿态说不出来的惬意,看她真是格外的讨厌。 周姨娘死了,她连装一下伤心都不装了。 今笙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她:“是你带周姨娘出去晒太阳的,身边就没带别的奴婢吗?” 顾云溪默了一会,看着她说:“笙姐姐,你是知道的,我院里的奴婢本来就不多,人手不够的,周姨娘送到我这儿后,人手就更紧张了,冬草和秋蝉那两个婢女都要帮着照顾周姨娘,院里的两个丫头也有事情做,哪有奴婢处处随时跟着我呀,我体谅她们的辛苦,也没让她们一直跟着。” 就她还体谅奴婢的辛苦,这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了。 今笙望她笑笑,想到上一世她对待自己的手段,她丝毫不意外她有一天会杀死自己的亲生母亲。 第120节 她顾今笙就算再恨一个人,也做不出把一个人的所有的肢体器官都砍下来,活活疼死,那简直不是人可以使用的手段,简直是恶魔的手段。 “我知道你是一个心狠的人,我也不意外你会狠到杀死自己的生母。” “你胡说什么。”云溪厉声喝问,杀死自己的生母,她对这话太过敏感,心里又是惧怕的。 顾今笙她怎么会猜得到是她杀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今笙便望她笑笑,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我说什么,你很清楚,周姨娘只有一死,你才能自由,所以,你便让她死了,这本来就是你的风格,你可能还不太了解你自己,你要相信,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还真不是你自己,而是我,你的笙姐姐。” 她轻轻拍拍她的脸蛋,她是满脸的不敢置信,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完全说对了吧。 “好好珍重吧,弑母这种事情,我相信,一定会遭天谴的,不信走着瞧,苍天饶过谁。”在云溪怒瞪着她的表情里,她又笑着说:“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我也没有证据。”说罢这话,她扬长而去。 会不会遭遇天谴她可真不知道,毕竟上一世她坏事做绝,还得了皇后的位置,反倒是她这个傻瓜,死得凄惨。 她说那话,不过是要在她心里种下一些惧怕。 她已经累了大半天了,周姨娘的死,她实在没多少心情去管,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了,她也就回自己院里了。不过是个姨娘,守灵这种事情,当然是不需要她这位嫡出的小姐了,一个姨娘还没这资格。 那时,苏长离也已经打道回府了。 回去后他就解了腰上的香包,随手扔在了自己睡房的桌子上。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捡了起来,略有嫌弃的挂在了帐上的挂钩上。 这不听话的丫头,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不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先前告诉过她一次,那时候是自己太过和颜悦色了?才会让她还有第二次和人家有聊下去的机会。 “三爷,笙小姐已经安全到达府上了。”外面传来万青的声音。 “三爷,还有一事,府上的周姨娘,好像是跳湖自尽了。”万青送人回去的时候,听见奶娘迎上来和今笙小声的说这事,但他听力好呀,便听了一嘴子,后面打听了一下,确定了此事,便来回禀这事了。 “嗯,下去吧。”他应了声,没表态。 死个姨娘而已,没什么好表态的。 ~ 申时,傍晚,国安候府。 薄叶匆匆进来和她说:“小姐,大少爷和六少爷都回来了,不过,还带回来一个小丫头,只有十岁,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这小丫头被大少爷的马不小心撞着了,扭伤了腿,受了些惊吓,现在正在府上养着。” “谁家的孩子?打听清楚了吗?” “普通人家的孩子,奴婢也特意去问了一下,那小丫头自己溜出来玩的,刚好遇着了大少爷回府的马,不小心撞上的,大少爷已安排人过去了,给人家送了些银子,解释了一下,说是等这小丫头养好了伤就会送回去。” “也好,不要让人家爹娘担心了。” “嗯,奴婢先告退了。” 薄叶退下,今笙便坐在自己屋里发了一会呆,之后唤了紫衣。 紫衣进来,她吩咐下去:“周姨娘这事过去后,我准备去一趟皇家寺院去祈福,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这几天都准备好了。” “是。” “没什么事了,下去吧。” 紫衣退下,顾今笙又坐了一会,之后起身,坐到自己的床榻上。 莫名的,又心烦起来。 三爷的话,挥之不去了。 人的话,有时候就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出口便割在人心上。 “笙姐姐。”外面传来喊她的声音,是六弟来了,今笙便唤他进来了。 六少爷进了屋,行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她跟前说:“笙姐姐,我听说周姨娘死了,是真的吗?” 她含笑,摸她的脑袋:“当然是真的。” 六少爷回来听说这事后心里挺高兴的,有点不敢相信,确定后高兴了好一会,这才又来这边问她。 六少爷似乎松了口气:“这个坏女人总算不在了,以后府里可得安静了。” 今笙笑言:“可不是么。” “对了笙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今笙瞧着她,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大哥和我说了,等新的学期开始了,就送我去国子监上学。”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看好你,你可得加油哦。”她笑着祝贺,六少爷也觉得甚是高兴:“笙姐姐,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国子监是普通老百姓进不去的地方,只有达官贵人的孩子才得以进去读书,当然,如果有许多的银子的话,也是可以买通的。当时没人送六少爷去读书,大家都不关心他,顾今笙一个女子也不好出门,便先让自己的人把他安排了外面的普通学校了。 大哥这么快就决定给六弟换学校了,看来也是六弟深得大哥的喜欢了吧。 本来五少爷也送过国子监,不过,被学校赶出来了,五少爷也不愿意去国子监读书,实在是太严了,他个人觉得学业太重,最后没办法,父亲只好勉强送到外面的普通私塾读书,现在好了,周姨娘失了势,他直接普通私塾都不去了,周姨娘现在又死了,他更是不会去了。 那个孩子,算是毁了。 上一世,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 第121节 两个人就着学校说了会话,六少爷又想起来回来时发生的事情,有些沮丧的说:“笙姐姐,我们回来的时候撞伤了一个姑娘,脚都肿得老高了。” 今笙已经听说了这事,和他讲:“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下次注意安全就是了,现在该治疗治疗,该赔偿赔偿,该安抚安抚。” “嗯,大哥已经这么做了,我听大哥说,派去的人打听了一下,回来回话说,她没有家人,她是被人收养的,受了伤家里人都不关心,只收银子。” 今笙默了一下,六弟心存善念,并没有因为自己小时候过得不如意,便心生怨恨。 “笙姐姐,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还用求了…… “你说吧。”今笙没立刻答应。 “等这姑娘伤好后,您让她留在府里做奴婢吧。” “是这小姑娘求你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大哥无意中撞了她,还是她故意撞上大哥,为的就是谋一个奴婢的差事,她难免怀疑,毕竟,经历了一世,就知道人心诡诈这东西。 “笙姐姐,她没有求我,是我问了她,她自己也承认是被收养的,家里人口多,粮食打得少,现在都不想养她了。” “先等她伤养好吧,到时候我见过她,再给决定。” 隐隐觉得,这小姑娘可能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刚入府,就令六弟生了同情心,求到她这儿来了。 虽然她还没有答应,仿若看到她会答应似的,六少爷高兴的说:“笙姐姐,她可懂事了,你见了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今笙望他笑笑,她倒是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一个小姑娘,这么入六弟的眼。 ~ 夜,渐渐深了。 那厢,谢姨娘在谢四小姐的屋里说了会话,了解了一下她今天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听完,嘴角微动。 四小姐撇着唇说:“您说这笙小姐是不是犯贱得很,明明有苏大人了,还和羡殿下媚来眼去。” 谢姨娘便冷笑了一声:“这要是让三小姐知道了,俩个人又得闹起来了。” “您放心吧,这事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云溪的,她们越闹腾,越乱,我越高兴。” “你自己多长点心眼,现在的笙小姐不比过去,不好对付呢,别到时候反被她咬了一口。” “姨娘您放心吧,我心里明白着呢,我会万分小心的,我现在只要能做苏大人的妾,就满足了。” “好,就看你有没有我当年的本事了。”她当年也不过是顾才华的一个贴身奴婢,现在却也是成了他的姨娘,虽说没有正室有地位,但由于生了个女儿,现在正室夫人不在了,周姨娘也不在了,她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这日子也是差不多熬出了头,每天也是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等着奴婢来侍候。 所以,谢姨娘也没有那么高的志向,非要做什么正室,自己这出身,本就是婢女,也是没那命的。 四小姐这一点很像她,知道自己没那出身没那正室的命,要求也不高,只要妾就满足了。 能成为苏大人的妾室,这辈子也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这事之后,过几天周姨娘也就被下葬了。 周姨娘下葬后,又过了七日。 这几日,苏大人没到府上来。 那日不欢而散后,他便没再到府上来过。 早上,今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站了一会。 “小姐,都已经准备妥了,要出发了吗?”薄叶前来询问。 “出发吧。”该是准备去皇家寺院的日子了。 不然,父亲还真要请个什么法师过来驱邪呢。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心里多少有点忌讳这个。 父亲不明白府里怎么接连死人,她心里是明镜似的。 母亲的死,与周姨娘有关,也与父亲有关。 郑姨娘的死,与云溪有关。 周姨娘,便是直接死在云溪手里了。 当然,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事情就这么一回事,哪有什么邪气。 抬步,她朝外走去,梨花纷纷落下,落了满地好看的梨花。 “笙姐姐。”四小姐迎面而来。 “笙姐姐,我听说您今天要去祈福,还准备吃斋念佛一年,府里最近实在是不太平,我也想跟笙姐姐一块去祈福,为了咱们府上的太平,吃斋念佛一年,也算为父亲尽一点我的孝道,您带上我一块去好吗?” 她和父亲说吃斋念佛一年,是真的。 她母亲去逝后,她就没有吃肉了。 她是不大相信,这四小姐能守得住一年不吃肉。 她记得,她应该是最喜欢吃肉的一个人了。 “好啊,一块去吧。”她答应了,与其让她背后耍阴的,不如放到自己面前来,她倒是想瞧她耍什么花招。 第122节 她依旧带了自己的两个婢女紫衣袭人,还有薄叶这个丫头去了,四小姐也带了两个婢女。 主仆几个人,上了一辆马车,薄叶依旧策马,马车后面跟了一队府里的护卫,有二十人,毕竟是小姐出远门,皇家寺院的路并不近,还要进山,上山,路也不平,为了安全起见,便派了府里的一队护卫跟随。 马车再次哒哒哒的出了国安候府,渐行渐远。 对面,一辆马车迎面而来。 待到那马车而过,薄叶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只那马车眼熟,连跟随的骑马护卫也眼熟,那不是苏大人的马车吗?骑马的两个护卫不就是万青和梅风吗? 本想策马把这事告诉小姐,但转念一想就罢了。 小姐这是要去皇家寺院祈福,说了不过是让小姐难过罢了,这苏大人那日之后便没到过府上,也真是无情得很,她倒要瞧他能坚持多久不来见自家小姐。 与此同时,万青的马已到了马车的旁边,悄声对里面的人说:“三爷,刚看见笙小姐的马车迎面过去。” 里面的人没有答话。 这一大早的,她出去干什么? “都带什么人了。”马车里还是传来了三爷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润,没听出什么情绪。 “带了一队护卫,差不多有二十人。” 带这么多人出去,看来是要出城了。 “去看一下她们去哪儿,不要被发现了。” “是。”万青策马回去。 看来三爷还是挺在乎笙小姐的,连人家去哪都要查看清楚。 万青立刻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高兴。 他策马一路追随过去,远远的看着薄叶行在最前头,一个女孩子,非要装得比男人还威风,有意思吗?瞧她把自己的头发都绾在脑袋上,一点女子的温柔都没有,打扮都像个男人似的,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不成。 他心里把薄叶鄙视一番,因为上次回来的路上她朝万青说了些重话。 他照着三爷的意思,没让人发现,薄叶也没发现他,他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瞧她们往哪个方向去,最后发现她们去的是进皇家寺院的必经之路,也就了然了。 ~ 一路出城,都是顺顺畅畅的,行了一个时辰的路程,才算远远的看见皇家寺院那个高高的钟楼。只是到皇家寺院是麻烦了些许,前面的路窄又崎岖了些,再往前就要上山,这马车是铁定使用不了,大家干脆也就弃了马车,步行前去了。 一行人爬了一段的山路,由于太阳真的是太过温暖了些,爬了一段山路也就难免热了起来,袭人拿着帕子抹汗,纳闷的问:“怎么除了我们,就没别人往这儿来呢?” 今笙笑而不语,薄叶答她:“你个傻子,就听这名字也知道了,皇家寺院,这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才能来的地方,当然不像普通的寺庙人挤人了。”但这种皇家寺院消费也高呀,一柱香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自然是来的人不多了,但凡能来这里祈福的人,消失一次也够老百姓一辈子的吃喝了。 这一路上看起来没什么人,因为现在又刚过了端午节,也不是祈福的高峰期,自然人少,这一路过去,除了她们府上的人,还真没看到旁人来。 “这山设在这么高的地方干什么呀,都要累死了,小姐你也累了吧,喝口水。”薄叶忙把水送了过去。 薄叶噗的笑了:“设得高点,让人慢慢往上爬,显得人虔诚啊!” “你什么都懂。”袭人不满的瞪她一眼,显得自己好无知似的。 今笙喝了她递来的水后说:“大家要是觉得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吧。”毕竟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平日里都没干过重活,现在一下子要爬这么高的山,走这么一大段跟,今笙自个都觉得累了。 袭人问:“半路休息会不会显得我们不虔诚啊……” “……”今笙瞧她一眼,只好说:“既然不累就继续走吧。”她抬步便走在前头了,表示她不累。 袭人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很累呀,她真的很想休息呀,连忙直叫:“小姐,小姐。”今笙不理她,直接走了。 薄叶笑骂她:“佛门清静之地,小姐说什么你便答应什么,别多嘴。”你都问会不会不虔诚了,这周围不光是她们主仆,还有四小姐主仆,还有别的护卫,小姐能说什么,当然是继续赶路了,不然,回去之后哪个多舌的到处说小姐来祈福不虔诚那不是坏了小姐的声誉。 袭人知道自己是说错了,甚是沮丧,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就听薄叶说了一句:“笨猪。”袭人觉得是在骂她,本想回骂过去,哪知她从自己鼻孔里竟是发出一声猪哼哼的声音,顿时又是噗的笑了。 这俩人在一块倒是有话说,不管是闹还是笑。 走这个路,却是真的累极了,一路上四小姐不太想说话。 她也才十四不到,平日里在府上待着,几时走过这么远的路程,脸蛋早就热得红扑扑的,气息微喘,她身边的奴婢给她递水,她一口气喝完后,虽是解渴了,但累得要命,真后悔下这个决定跟她来了。 本是想多和她走动走动,套套近乎。她要来祈福,她也跟着一块来,就是想显摆自己也是为这个家着想的,她也愿意跟她一样甚至吃斋念佛,但哪知走这路竟是如此的辛苦。 除了护卫和薄叶,大家都有点吃不消了。 今笙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她的耐力向来极好。 一路上没有人提休息的事情,毕竟休息会显得不虔诚,就是脚步放慢了不少。 好不容易接近了皇家寺院,那已经是又一个半的时辰后了。 这一路光赶路就花费了二个半的时辰,路程之远可想而知,所以,前来寺院祈福的人通常都会在此住上一晚。当然,这一晚也不是白住的。 皇家寺院的待客之道还是非常好的,主仆一行进了寺院,爬上阶梯,便有院里的小僧前来迎接她们。能来这祈福的人都是富贵之人,自然是要好生招待了。 主仆跟着一位瞧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僧进了寺院,由于一路风尘仆仆,便先领她们去了房间,等她们休息片刻,喝口茶,喝口饭,便可去祈福了。 一个干净又宽敞的院宇,供主仆歇息。 片时,小僧也派人送上了斋饭,今笙招呼自己的几个奴婢全都坐过来一起用餐,这里又不是府上,几人不肯,哪有主子和奴婢同席的道理,便坐在了旁边的一小桌吃了。 今笙只好随了她们,由四小姐陪着她一块坐着吃饭。 来这里吃饭,当然全是素了,想找一星点的肉沫都是不可能的,这顿饭除了今笙吃得比较多外,其她人都吃得比较少,吃了几口青菜、豆腐……袭人瞪着桌上的菜发呆。 我们花了这么多银子,就给我们吃这个? 第123节 但也知道这是斋饭,不敢多嘴,只好忍了,反正明个就会离开的。 薄叶不挑食,也是真的饿了,既然她们都放下筷子不吃了,她吃。 由于是做了几个人的饭,她即使是吃,还是余下好多素菜。 今笙那边也一样,四小姐是吃不惯这素菜的,虽然她之前念着要和她一样吃斋念佛,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眼睛也直了起来,再看今笙,是真的咽得下去。 一点荤都没有,就连油都是极少的,简直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咽得下去的,还是装的?四小小姐心里疑惑,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又吃了些菜,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明天回去之后,好好大吃一顿。 后来,两个小僧过来收拾桌上的饭菜,发现她们剩了不少。 看来几位女施主饭量不大,明明已经做得极少了,明天这一顿还要继续减量。 ~ 吃过,主仆歇息了一会,也就由小僧引着去敬香。 小僧领她们进了一道门,走了一段路,算是来到了佛前。 在那里,有位看起来是得道的高僧正在打坐,小僧走了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站了起来,转身,看了进来的今笙主仆一眼。 “女施主,这边请。”既然来这里了,自然是要敬香祈福的。 今笙和四小姐在高僧的引领下,先敬了香,三炷为自己,六炷为两辈人祈福,九炷为三代人祈福,而十三是一个极致,十三炷香是功德圆满的高香。 上完香,磕过头,双膝跪在蒲团上。 整个下午,便在这儿祈福了,那位高僧便念经数篇。等到一切结束,四小姐跪得整个人双腿都麻掉了,站起来的时候几乎跌落,她还从未这么长久的跪过,直觉得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今笙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前世的时候是没少罚跪的。 等到再次回到原来的屋里,夜幕早已落下,四小姐坐在那里大口喝了杯水,再不愿意起来,和今笙客气了几句,准备睡觉,今天太累了。 四小姐离去,今笙也洗漱一歇了下来,大家都累了。 这一夜无事,次日,大家陆续起床洗漱。 还是昨日的两位送斋饭的小僧,东西摆上了桌,两位小姐昨日的四菜一汤今日改成了二菜一汤,毕竟她们昨天剩的实在太多了,吃不了浪费。 五位奴婢的八菜一汤也改成了四菜一汤,免得她们又剩太多,浪费的都是银子。 大家各自坐了下来,看着桌上少了一半的菜,面面相觑,毕竟是佛门之地,就算心里觉得这皇家寺院太过小家子气,也不好抱怨什么。 她们又不是不给钱,这是想饿死她们吗? 昨个吃得不多,加上又累,今个肚子难免饿极了,所以这几菜大家算是一扫而空,一个菜渣都不剩。 小僧再次进来收拾的时候,看桌上都吃完了菜,很是满意。 吃过斋饭,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做,要去摇签。 每个进来的人都会摇签的,这是必不可少的。 还是由昨日的小僧领着去摇签,还是昨日那个高僧。 今笙先摇签,她拿着签筒略高过头顶,开始晃签筒,然后抽了一签。 她自然是看不懂签上的意思,那高僧要解签,看了一眼签上的字,再瞧今笙的时候,面色有几分的复杂,也有几分的欲言又止。 “大师,这签上写的是什么?你快告诉我们吧。”四小姐甚是好奇她抽了什么签,可见那人欲言又止,立刻问了出来。 今笙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最坏不过是有什么血光之灾啦云云,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血光之灾她也有经历过。 “女施主这签可是下下签呢,从签上来看,女施主近日有血光之灾。” 四小姐掩唇,这太可怕了。 奴婢们面面相觑,今笙则淡然,先躹了一礼:“大师,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若有贵人相助,方可破解之灾。” 这不废话吗。 “师傅。”一位小僧匆匆进来,和他耳语了一句。 他看起来是有要事要走了,便对身边别的僧人吩咐:“招待好几位女施主。”他就这样走了。 今笙无语,懒得再想这签的事情,这说走就走的高僧,也是个不办事实不虔诚的,她们这边还没完事呢,他便跑了,不管来了什么人,或什么事,扔下她们跑了就是不妥。 四小姐也想抽签,便也摇了签,和尚为她解了签,让她谨言慎行,方能一生平安。 不知所云,四小姐心里给个评价,她本来就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还用他说。 又累了半天,主仆才算是回去了,心里都有点意兴阑珊。 收拾了一下,又吃了几口斋饭,准备下山了。 “女施主,师傅请您过去一趟。”小僧前来叫今笙。 “知道什么事吗?”该算的帐都结了,照顾说,也是没有事的。 “师傅想再和您说一说签的问题,请您过去一趟。”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是肯定会过去的,今笙对那临时跑掉的高僧没好心情,觉得他不虔诚,也便不信他解的签。 “就和你师傅说,家里还有些急事,要急着赶路,一会天黑路远,反而不好走,下次再来,一定好好请教高僧。”她这是拒绝了,小僧有些诧异,还是立刻应了,转身去禀报这事。 今笙默默的叹口气,什么血光之灾,纯属胡说八道,懒得理他。 第124节 这一趟,就花了她九千两银子,简直是抢钱,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心疼得要命,国安候府到底不是国库,有花不完的银子。 佛门之地,处处都是要钱,求个平安祈个福,还要给出个天价,给钱就可以求到平安了?佛主是这么贪爱银子?拿钱才能赐给她们这些凡人一世平安? 她心里划了个疑问号。 分明就是这些个凡夫俗子爱财,不过是打着佛主的名誉罢了。 她心里心疼自己的银子,暗暗后悔。 下次再祈福,去个差不多的寺院之地就行了,她心里暗暗的这么打算了。 都是上次端午节的时候,听苏大人指着这边说是皇家寺院,她便朝这边来了。 默默的叹口气,末了,主仆一行朝外走去。 到了外面,外面起了风,天有些阴沉,紫衣看天:“哟,瞧这样子今天会下雨呢。” 袭人嚷:“可不是吗,我们快点下山,我可不想半路被淋成落汤鸡。” 大家的想法一致,没谁想在半路被淋成落汤鸡。 主仆往外走,风扬起,天微暗。 穿过一个游廊,不远处有人迎面朝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今笙微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个衣袂飘飘、白衣胜雪、宛如天神降临的男人,是三爷? 三爷怎么会在这儿呢?他也来寺院祈福的? 顾今笙心里染上疑虑,袭人已经高兴的和她说:“小姐,是苏大人,你看,苏大人在那儿。” 她实在是太高兴了,自从上次一别苏大人便没到府上了,嗓门难免高了起来。 “你小声点。”今笙瞧她这么大呼小叫,怕被那人听见。 上次的事情,还记着呢,现在看见他,依旧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难堪着呢。 而且,那次一别,三爷也没有到府上来过,想必也是对她存着看法呢。 她有点想假装没看见苏大人,或者绕个方向走。 倒不是她恨上苏大人了,只是这样忽然见面,会觉得比较难堪。 什么对男人动手动脚啦…… 说得她有多随便似的。 第91章 爷会保护你 顾今笙扭身就往另一个岔路口拐,苏长离自然是瞧见了她。 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居然敢假装看不见,扭身就走。 “去把笙儿喊过来。”他对身边的万青吩咐。 万青疾步离去。 “笙小姐,请留步。”一声呼喊,万青来了。 他迅速横窜到了今笙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也顾不得有没有踩到寺院养着的杂草坪地:“笙小姐,三爷请您过去一趟。” 想假装没看见那人都不行。 今笙还是面露诧异之色:“三爷?三爷也在这儿吗?”她假装四下看去,三爷也正在看她,目光不期而遇,今笙心里一慌,感觉他早已看穿一切。 既然相遇了,站在原地,她还是得硬着头皮朝那人弯腰、行礼。 抬步,假装真的才看见他,今笙朝那边走了过去,来到苏长离的面前说:“三爷,您也来祈福么。” 她面是依旧是波澜不惊,好似对他来这儿有几分的意外。小小年纪,心思倒是藏得够深。 他不答反说:“看这天,雨恐怕很快就会下了,明个再走不迟。”这是要她留下来了。 他在这儿,她更是要走了。 “三爷,府上还有许多的事情,我已出来多时,不能再耽搁了,我先告辞了,免得雨真的下了,一会反而不好走路。”她再作一礼,告辞,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再见他的惊喜,面上依旧是往昔那般,不知究竟是波澜不惊下的沉静,还是云淡风轻般的洒脱?清贵如昔。 她匆忙要走,奴婢们也便赶紧跟上。 苏长离便没有拦她,只是对一旁的大师说:“德云大师,我去去就来。” “苏大人您请自便。”一旁的大师对他倒是毕恭毕敬。 轰轰……有惊雷忽然从头顶越过,似在耳边响起,主仆一行倒是真被吓了一跳。 狂风大作,肆意的舞动,吹乱墨发三千。 “小姐,看样子是真的要下雨了。”薄叶开口说,心里是希望她明天再走的,毕竟,这真要下起了雨,下山的那段路可不好走。 小姐们身子娇贵,可经不起这般的折腾。 今笙心里也有了些许的犹豫,她真的不想留下来。 还没走出游廊,就见雨点已经大颗的飘落下来了。 第125节 “小姐,怎么办呀,我雨已经来了。”袭人跟着她问。 今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微微停了脚步,心里有些烦。 “笙姐姐,你看雨这么大,我们冒雨回去会淋病的,不如我们明个再走吧。”四小姐这时来到她旁边,轻声和她讲。 今笙心里叹气,烦闷,也只能应她:“明天走吧。”她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四小姐甚是高兴,扭了身说:“走了,我们回去了。”她高高兴兴的要回去,扭身就见苏大人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她自然是注意他一会了,眸色微微一动,她侧身退到边上,规规矩矩的行礼:“苏大人。” 苏长离没搭理她,朝今笙走来。 奴婢都退到两边侍立,今笙只知道他来了,也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转身,故作轻松的面对他说:“三爷,雨真下大了,我们得明天走了。” 看她故作轻松,眸色却没有一丝悦色,便知她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见了他拨腿就想溜走,假装没看见他,若非对他有意见,她会这样? “到屋里去坐吧,这里雨大风大,一会全飘身上了。” “三爷告辞。”正是求之不得,她立刻抬步走了。 苏长离跟在她身后,一块走了。 知道他在身后跟上,今笙顿时觉得步伐都乱了起来,走也得更快了。 好在回去的路不长,她扭身钻进了原来住的院子,薄叶快步上前为她撑起了雨伞。 一行人又回到原来的屋了,但苏大人也跟着一块进来了。 今笙站在屋里看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苏长离便自个坐了下来,他向来不客气,不拿自己当外人。 今笙站在他面前却不知是该走,还是该陪他坐下来,只听外面雨哗啦啦的下着。 四小姐瞧出两个人的异样,她也知道那日端午节后苏大人便没再来府上了,料想两个人还在闹别扭,关系没有缓解,心里有点高兴,也就上前想要打破这看起来有些尴尬的局面:“苏大人,真是好巧哦,没想到您也来这儿,您也是明天离开吗。” 苏长离没有接她这句话,反是吩咐下去:“你们都退下去。” 薄叶袭人紫衣立刻往外退了,今笙扭脸看她们,她们怎么这么听苏大人的话,她这个当主子的还没说让她们退下呢。 忍着心里的别扭,她没好喊让她们留下,这样就显得与苏大人作对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毕竟,他是苏长离,不仅是她的未婚夫,还是她的琴师。 打心眼底,她是敬重他的。 四小姐一时之间僵在那里,她有点不想离开,而且她又不是奴婢,是今笙的妹妹,和那边奴婢是不一样的。 “四小姐,请你也下去。”直接点名了,声音温润却透着冷气,四小姐神色微微暗了一下。 “是。”她还是忙答应一声,满心不甘的退了下去。 苏大人刚与今笙定亲,现在心思还在她的身上,过不多久,天天对着这一张脸,就算再好看,看久了也会腻歪的。 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会,四小姐也就不那么气了。 都把人支走了,今笙眸色微闪,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决定一直站在这里吗?”苏长离问她。 “我站着就好,您说就是了。”她洗耳恭听着。 她这架式是真的还在生气呀,他早已不气了。 那天对她说了重话,最大的目的也就是要让她对此事引起重视,不要和皇甫羡废话,当然,任何男人都不行。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她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但谁能保证别的男人看见她会不生出其它心思呢。 她不肯过来,苏长离也就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问她:“你还在与我生气?” “不敢。” 他伸手,刚触碰到她的脸,她猛然就朝后退了,郑重其事:“三爷请自重,我们还没成亲,您不要动手动脚,让人看见了惹来闲话便不好。”说完这话,她微抿着唇,似羞怯、如鹿不安,好似他真的非礼了她一般。 三爷请自重?动手动脚? 他想了想,不怒反笑了。 好吧,那日他说话确实重了些。 他碰她一下,反成了他不自重了,是他动手动脚了。 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他现在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吗? “笙儿,我们谈谈。”片晌,他开了口,今笙这才看他一眼,她都不知道该和他谈什么。 他想了想,让他道谦吗?那天的话虽是重了些,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要道谦?真道谦,她还能长记性。 “笙儿,如果我送你一样礼物,和送给我身边所有奴婢都一模一样的礼物,你会很高兴?” 嗯,不谈那件事了,来谈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会送他一个和所有奴婢都一模一样的香包。 第126节 这个事都过去好久了,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呀,怎么今天忽然又提及了。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想,他虽是才这样一提,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肯定不会很愉快。 三爷送她一样自己亲自做的礼物,结果他身边所有的奴婢也都有……怎么想,都觉得闹心。 她明白苏长离当时的心情了,其实她瞧得出来,那时他脸色不是很好。 没想到,他忍到现在,还是说出来了。 这是要秋后算帐? 顾今笙感觉这事得必须再好好解释一下,不然,苏大人还以为她不重视他,把她和那些奴婢放在一个位置上了。 “当时真的只是为了做给三爷一个人的,后来就顺道一块多做了些。大哥、六弟、还有那几个奴婢,她们都是我身边非常重要的人,都是可以为我舍命的人……”而且她也给父亲和杜姨娘各做了一个,想着多一个也是做,反正当人情送过去了。 这样的解释,苏长离默了默,反正不太满意。 今笙只好再说:“下次不会这样了。” 只能说,他在她心里,并没有被放到特别的位置上。这一点苏长离明白,但并不舒服。 他瞧了她一会,她现在的样子更多的是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学生,被老师批评。 今笙是觉得,做出这种失策的事情,又被他拿出来提了,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干脆闭嘴,他不问,她不答,他若问,她再解释。 罢了,他也没有真的要和她继续计较这件事情,只是想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免得她一直纠结他那天的话。 抬手,他下意识的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她的头发柔顺光滑又带着淡淡的香味,但刚触碰到她脑袋上,她立刻又退到一边去了,又郑重其事的和他说:“三爷,不到洞房花烛夜,我是不会让你碰我的。” “……”苏大人的表情变得五颜六色,有点一言难尽了。 顾今笙很在意他那天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在意,说得太难听了。 现在把同样的话送给他,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 苏长离的脸绿了一会,他是不太可能会忘记自己对她说过的重话。 想什么呢,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的不纯洁,不到洞房花烛夜,爷是不会碰你的。 这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还挺会记仇。 “好好,爷不碰你,你陪我坐会,我们下盘棋。”苏长离到底是作罢了,找点事来做。 现在为时尚早,外面哗啦啦的还下着雨,今晚又走不了,这寺院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便只有下棋打发时间了。 “我不太会。” “爷教你。” “万青,找盘棋过来。”他已吩咐下去。 ~ ~ 里面的人竟然和和气气的坐下来玩下棋了? 四小姐偷偷朝这边张望,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满心希望他们会继续闹下去,继续闹下去不是挺好吗?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冷雨夜,夜渐深。 顾今笙有些困了,出其不意的就来了个哈欠,苏长离看她,她尴尬的怔了一会,打哈欠总归不太文雅。他嘴角便噙了笑:“困了就睡吧。”她偶尔犯迷糊的样子,让人的心都柔软了不少。 她都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了,玩到现在脑袋都蒙了,一听苏长离让她回去睡觉了,便立刻站了起来:“三爷您也早点歇息。”实在困死了。 她走了,苏长离也就站了起来,离开了。 来到外面,雨已经停了。 “万青梅风。” “属下在。”两个人一听到唤他们的声音,立刻由暗处站了出来。 “你们今晚辛苦一些,轮流在这儿值夜。” “是。” 苏长离抬步离去,到了隔壁的院宇。 今天来这里,自然并非偶然,而是刻意。 知道她在这儿,他便来了。毕竟,前段时间闹了些别扭,他一直没去府上,也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别扭都没消除,忽然跑人家府上,他也会觉得尴尬的,便来这儿了。在这里不期而遇,至少不会让他觉得尴尬。 这里的主持德云大师他是认识的,且认识了好多年了,倒是真有些本事。 当时正在给顾今笙摇签的德云大师便匆匆离开了,也因为这事顾今笙心里对他特别有看法。 苏大人来了,那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德云大师自然不会怠慢,便立刻请他进去坐了。 苏长离是为找人来的,也就没多作废话,坐下来后和他说:“昨日我未婚妻到了贵寺祈福,现在还未曾走,不知道她求的是什么签?”前来祈福的人都会求一签,他猜想顾今笙必然也会求签,才有此一问。 她求了什么签,他是想知道的。 德云大师对他并不隐瞒:“说的是那位顾小姐吧!”当下就把她求的下下签说了。 第127节 她求问的是这一生的平安,可见她对自己的安危十分在意。 德云大师说她近日有血光之灾,倒不是他迷信这些玩意,只是最近候府发生太多的变故,周姨娘死了,虽说是云溪小姐带出去散步自己落水而死,但云溪会在她那个舅舅面前怎么说就不得而知了。何况之前,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发生过。 候门之地,并无一块干净之处。 他可以为了周姨娘安排个人进去陷害府里的郑姨娘与人苟且,便可以再做出别的事情来。 他心里有所不安,便让自己的两个属下留下值夜了。 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会,合了眼。 对这个女孩子,他一直是想要护着的,不想谁伤了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了,他更是要护她一世周全了。 次日。 一夜无事,早起的时候大家又吃了一回斋饭,今天早上的斋饭是白米粥和咸鸭蛋,即使是候府的三等奴婢都不会吃得这么差,好在一会就要离开了,忍了。 吃过喝过,收拾了一下,大家准备出发。 瞧今天艳阳高照的,这铁定是不会再下雨了。 “小姐,苏大人呢?不跟我们一块走吗?” 离开的时候袭人好奇的问,她早就察看了一圈了,没看见苏大人。 “我们先走吧。”顾今笙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一大早就没看见他,她也不乐意去找他,虽说昨晚陪他下了半天棋,但不要以为她心里不计较了,有些话,说出去是收不回来的,她很难不放在心上。 四小姐眸色微转,居然不等苏大人?是还没有合好吗? 一行人出了院宇,又拐进昨个经过的游廓里,就见苏长离和那位大师一块过来了。 “德云大师,请留步吧。”苏长离正对身边的德云大师言。 “送苏大人和顾小姐下山。”德云大师对身边的弟子吩咐。 哎哟,她现在不是女施主了,直接变成顾小姐了。 今笙暗暗摇头,这大师也是看人的呀,敢情她是跟着苏大人沾了一句顾小姐这三个字的光了。 “笙儿,走吧。”苏长离抬步离去,今笙只好跟他一块走了。 一行人出了寺院,下了台阶。 今笙带来的护卫行在前头开路。 由于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顾今笙走在前头,苏长离跟在她的后头,其她奴婢继续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苏长离也没有说话,他不说话,今笙更不知道说什么了,何况他跟在后头,她只好硬着头皮快步往前走,但一路上都感觉背上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她心里渐渐烦燥起来,脚步便有些乱了。 苏长离想的是,他要是再晚一点出来,她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先走了,不等他了。 真能记仇。但他没打算为那天的事情哄她开心。 ~ 啊…… 前头的人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好疼啊!今笙暗暗吸气。 “扭到脚了?”苏长离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他若不走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她会扭到脚吗? “嗯。”忍下心里的抱怨。 “你坐下来,我看看。”他伸手就要抱她起来。 “我自己来。”她忙站起来,右脚不能使力,好疼,挪不动。 她很怕疼的! “我来。”苏长离不再和她废话,直接把人抱到一旁的干净石头上坐了下来。 昨天虽是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太阳一出来,石头便干干净净的了。 旁人默默无声的看着,四小姐暗暗握了袖中的拳头。 真会装,一定是故意的。 苏长离要脱她的鞋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笙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碰。 她手心里都是汗,汗湿了。 “你们全部先走。”苏长离对前后的人吩咐。 后面的人也就跟了上来,袭人有些不放心的:“小姐,您的脚没事吧?” 今笙看了看她的奴婢,她的脚不能走了,让谁背好呢,袭人紫衣肯定背不动她的,那只有薄叶了,薄叶力气大些,应该可以背她一会吧。 “小姐,我们到前面等你。”薄叶走到她面前,和她说了声,然后走了。 今笙欲言又止,紫衣正说:“苏大人,你要照顾好我们家小姐。”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走了,毕竟苏大人让她们走了。 第128节 “……”今笙看着她们,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们对苏大人这么言听计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脚上一凉,还有些疼,今笙低头一看,鞋子被苏长离给脱了下来,这让她顿时涨红了脸,因为她的脚并不是女子的小脚,反而,有些大……她有些难堪:“你别碰,我疼,还是回去让大夫看吧。” 苏长离头也不抬的回她:“我是你未婚夫婿。”所以他有资格看。 顾今笙暗暗闭了一下眼,她小时候也是裹脚的,但那时候她嫌疼,常常偷偷的把布给放松,她向来胆大又任性,久而久之,脚就长大了,现在想要一双小脚都来不及了。 苏长离检查了一下她的脚,和她说:“脱臼了。” “不知道。”她又不是大夫,只感觉到疼。 “脚还挺大。” 今笙面红耳赤,好尴尬,这就好比在说她:长得真难看,她突然觉得很难受,三爷怎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脚大,但三爷为什么不能放在心里不说,顾及一下她的自尊。 这般对她挑三拣四的,以后真嫁了他,指不定要怎么对她指手划脚了。 暗暗有些后悔。 “女子还是不缠足好看。” 突然其来的一句话,她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爷这话,是在夸她的脚好看? 三爷也太开明了,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也一直觉得,女人缠足不好,她见过母亲的脚,都变形了,由于脚太小,走路也慢极了,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看,所以常常自己偷偷把布给放松了,让自己的脚可以自由生长。 她也见过外面农家女子的脚,有时候出府看见那些农家的女子,她们并不缠足,因为很不方便农活,脚太小,走路都不稳了。 让缠足,她觉得这就是专门用来约束女子自由的,她恰恰是那种不受约束的女子,前世的她,一直在放飞自我…… “啊……”她忽然疼得钻心,大叫一声,一动不敢动。 三爷你又不是大夫,你搞什么鬼啊,能疼死人的啊! 她又气又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长离抬眼看她,她呲牙咧嘴的。 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极是难得的。 “好了,已经接上去了,你试一试。” “我的脚好了?”她有些不敢信,三爷怎么会这个? “站起来试试吧。”说话之间,他都把鞋又重新给她穿上了。 今笙便忙站了起来,试了试,踩在地上用力不疼了。 “三爷,你怎么会这个?你学过医?” “懂一些跌打损伤。” “你真厉害,这都会。”她脱口而出,原本是想说谢谢他,但说出来后又觉得不妥,好像自己有多崇拜他似的。 就算崇拜,也是在心里,不能让他知道。 他骨子里本来就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清贵,崇拜他,怕他会更骄傲。 “谢谢,我可以走了。”顾今笙垂了眸,从他面前绕过,准备走了。 手忽然就被他给抓住了,她本能的想甩开。 “路滑,我牵着你走。”他握得紧了一些。 她心里有些不乐意,一声不响的,固执的想要挣开他的手。 那天是谁牛逼哄哄的说,不到洞房花烛夜,爷是不会碰你的。 “笙儿,你想再摔一脚?”感觉到她的抗拒,苏长离问她。 “……” “让人看见不好。”她只好找了个借口,不想再说那句话,已说过一次,三爷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苏长离默默叹口气,握她的手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的手柔软无骨,他握在手里轻轻磨砂,今笙的脸便红到脖子上去了。 “三爷,你,你放开我。”她小声要求,感觉浑身像被点着了似的。 这么抗拒他,苏大人心里是不太爽的。 “爷就不放。”他声音温润,语气却是重了那么几分。 今笙被呛了一下,心里不爽。 眸色动了动,瞅了他一眼:“三爷,你也太不讲理了,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你都没想过我的感受,以后我真嫁过去,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我就得成了你的受气包了,你不高兴了就骂我,高兴了就把我当猫似的抓过来哄一下。” “……”苏长离瞧她,眸色微敛。 这才是顾今笙该有的样子,那个几岁的时候就敢扮成男装到处玩,不会骑马还敢上,候门小姐都是要缠足的,她居然还敢不缠足…… 现在,还和他讲起公平来了。 第129节 一辈子么生活在一起么。 他默了一会,她直视着他,微微挺了胸脯,她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反抗他的话这样说出来的,就算他不高兴,她也要说,她可不想一辈子当他的受气包。 三爷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上次的时候,她便觉察出来了。 “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片晌,苏长离和她说,手依旧并未松开她一分。 说就说,为了自己日后能好好的生活,她也得和他好好说说这个问题,但话出口,底气便没有之前的高了。 “这件事情上,三爷你本来就不讲理,明明是你说不会碰我……” 他截了她的话:“你就这么想让我碰你?原来你挺期待那天被我亲……”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口,就觉得唇上一热。 “呜……”真是太过分了,她根本没有期待被他亲一口。 他忽然就真的亲了上来,在她唇上轻轻的亲了上来,不轻不重的一吻,很快也就移开了。 顾今笙只觉得脑袋轰的炸了。 “我是觉得你还小,现在亲热有点为时过早,原本想再等你两年,你要是想,以后爷不忍了,先回去吧。” “……”顾今笙觉得有理说不清了。 她从未遇到过有理说不清的时候,没理她也可以辩出一个理字来,怎么到了三爷这里,处处让他黑白颠倒了。 她想解释:“三爷,你听我说。” 苏长离说:“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天气更好了,估计往后要越来越热了。” 左顾而言他?故意不让她解释? “三爷……” “笙儿,我准备办个翰林书画院,把你的画也放进去,邀请你也加入进来,你看如何?” “真的?你现在就要办翰林书画院?我真的可以加入?我够资格吗?”一连问了好几个问号。她知道前世的时候他也有办过,轰动全城,全城最好的画都在他那里,当然,他自己也是个人才,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能让她赶上,还邀请她一块加入。 忽然就有些激动,她当然想了。 只是,她很快意识到,三爷这是在转移话题。 有一瞬间的尴尬…… 顾今笙有种又被耍了的不爽,三爷这是欺负她人傻不如他聪明?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过去的事一字不提就这样算了? 而且,在画上的造旨,她现在是个半吊子,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加入,三爷这样说,一定也是随便说说,找个借口把话岔开。 她脑子转得并不慢,一想到会是这样子顿时便又气了,用力要甩开苏长握着她的手,但还是没甩开。 “别闹。”苏长离声音重了几分,但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听起来还有些的宠溺。 她就要闹,这事就该有个说法,他那日骂她一通,还把她扔下走了,她脸往哪搁? 他是爽了,她很不爽的好吗? “前面好像事了,去看看。”苏长离扣着她的手走快了些。 能有什么事?顾今笙被他牵着,脚下也不觉然就跟上了,毕竟事要紧。 两个人快步下了山,转了一个角,就看见下面果然是出了事故了。 四小姐和几位奴婢惊吓得往这边又跑了回来,前面撕杀一团。 顾今笙看了一眼,心里也是一震。 出门的时候,真的应该看黄历的,只是她没有看黄历的习惯。 猛然,想起之前摇的签,说她近日有血光之灾,手心里不同得就冒了些汗。 当时她是半信半疑的,没太放在心上。 前世的时候,除了最后被云溪给残忍杀害,那些年倒也没有什么血光。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苏大人,看来,她是被苏大人给牵连了。 来这条路上的人,都是为了祈福的,非富即贵,一般也不会有土匪到这里抢劫,因为这寺院是皇家寺院,背后的势力是权贵之人,哪个不要脑袋的敢在这条路上生事。所以,眼下便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是为苏长离来的,他年纪轻轻处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手上怎么可能干净得了,指不定得罪了多少人,趁着他出了个门,身边也没带多少护卫,便有人想借此机会在此杀了他。 真是倒楣,她最怕疼了,便和他说:“三爷,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苏长离瞧她一眼,问:“怕了?” “不怕。” 回得倒挺快,苏长离嘴角噙了些笑,是嘲笑:“不怕手心里都出汗了。” “……”顾今笙觉得好尴尬。 “放心吧,爷会保护你的。”那是一个男人能保护一个女人的自信。 顾今笙觉得他说这话挺随意的,便暗暗撇嘴:“三爷就带了两个护卫。”质疑他说大话……他恐怕自身难保,还是她带的人多些。 苏长离便不与她争了,发现这小女子争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难怪有人云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先坐会,等着瞧吧。” 顾今笙被她牵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则一旁瞧着。 第130节 前面撕杀得甚是凶猛,在这里便听见兵器的声音,由于路并不宽,在这里杀人的确是分外方便,都不会处理尸体,有人跌落到一旁的山崖下滚了下去,直接人影都不见了,人有被万青一脚踢下去,一声惨叫便消失在了山中了。 “小姐,小姐,咱们遇到劫匪了,死了好多人。”袭人这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她跑得最快,在前头,由于受到惊吓,一帮姑娘都显得挺狼狈的,毕竟姑娘们也没遇见过这等事情,害怕也是正常的。 今笙看了一眼,没见薄叶跟上来,心下一惊,几乎以为薄叶出了意外,忙起身问:“薄叶呢?” 袭人忙回:“小叶子自告奋勇的留下来杀敌了。”想到薄叶之前冲她们一声喝:你们快回去朝小姐报信,我来帮他们杀了这帮土匪的狠劲,莫名的有些崇拜薄叶了。 一人姑娘家,手里寸铁,就那么生猛的冲上去了,她吓得腿都软了,结果她冲上去就把一个壮汉的刀给夺了,直接刺进那人肚腹,刀拨落,一脚踢开,那壮汉叫都没来得及惨叫,便滚下一边的山下了。 今笙微微挑了眉,她只知道那丫头力气大,府里头没人打得过她,她还能留下来与土匪博斗?那都是持刀剑的男人,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心里有些担心,但想那丫头不是那等不自量力之人……她不会笨到自己送死吧。 瞧出她的担心,紫衣忙说:“小姐,您放心吧,薄叶没事,她挺能打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 “不过什么?” “咱们带来的护卫,好像死了不少。”往回跑的时候她有回头去瞧,瞧见自家人被劫匪砍死了不少。 今笙面色微微一白,那些护卫也都是有家室的人,就这样死了,死者的家人恐怕会很难过的,出一趟门,怎么就会遇着这样的事情呢。 她下意识的去看苏长离,一定是他惹祸上身,但她也不能责备他。 苏长离接触到她的眼神,挺无语的。 她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人是冲他来的吧? “都先坐下歇会吧。”顾今笙到底是压下了心里的沉重,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只能期望自己人减少伤亡了。 下次出门,一定看黄历。 姑娘们实在也是又累又怕,刚拼了命的跑了半天才跑到她们这里来,身上都冒冷汗了,见自家小姐镇定自若的,苏大人也没说什么,小姐又发了话,便各自寻了石头坐下来歇息。 大家休息了一会,下面的撕杀声渐渐消失了。 一场杀戳下来,所剩的人已经不多,路上连个尸体都找不着,对杀的时候该死的都已滚下去了。 片刻,就见万青匆匆跑了上来,脸上还有血迹,身上也有不少血,是被敌人的血溅到了身上,瞧着挺吓人的。 “三爷,下面来了一帮土匪,有三十余人,现在已经全部被解决了,留下一个活口,什么也不肯说。” 今笙没见薄叶上来,腾的就又站了起来:“薄叶呢?” “笙小姐,薄叶姑娘还在下面等着,只是……” “你说。” “笙小姐家的护卫,损折了不少,只有三人活着。” “……”她带了二十个护卫出来,还余三人?顾今笙小脸又白了一分。 苏长离瞧她一眼,伸手就把她拽了过来,一边对万青交代:“把人押回去审。”话毕,拽了今笙的手腕,拉她往山下去。 顾今笙没再挣扎,由他拽着下了山。 既然已经解决劫匪了,姑娘们也就起身跟着继续下山,但因为受惊一场,刚又跑了半天的跑,一路上也没有人再说话了,直到来到事发地点。 “小姐,让您受惊了。”薄叶走了过来。 今笙便看见薄叶脸上好多血迹,有些震惊,挣了苏长离的手,他倒是自动松手了。 “薄叶,你受伤了?”她忙上前询问,这一脸的血,身上也有,很难怀疑她没受伤。 “小姐放心,我好得很。”刚杀了半天土匪,她有些疲惫,但声音还是清脆响亮的。 没事就好,今笙忙喊:“袭人,快拿水过来给薄叶洗洗脸。”看着怪吓人的。 “好勒,小叶子,我来侍候你。”袭人高兴的跑了过来,打开牛皮水袋,她倒是来了精神了。 薄叶便洗了脸,露出白净的脸,看她真没受伤,今笙也就放心了。 有个受了伤的土匪很快便被梅风押下去,万青继续留下护送她们,只是看见薄叶白净的脸后忍不住说了句:“笙小姐,你这个奴婢甚是凶猛呢。” “你说谁凶猛呢,会不会说话,这叫英勇,你应该去读几年书再出来混。”薄叶扯着嗓子冲了过来,真是讨厌死了,她可是女子,一点不喜欢别人把她当男人比喻。 凶猛这字,听起来残忍,又像形容野兽的。 “就是就是,我们薄叶这叫英勇,薄叶,你喝点水哦。”袭人在一旁讨好的,一脸巴结崇拜相。 没想到薄叶竟是这么牛逼,那么多护卫都死了,她还活着,能不牛逼吗? 薄叶接了她递的水咕噜咕噜喝了。 万青扭过脸不再说话,他能说什么呢,被噎得屁都没了。 今笙抿唇不语,看了看苏长离,一个是她的奴婢,一个是三爷的人。 薄叶刚刚英勇的救了她们,她不能责备薄叶说话不给人面子。 “走吧。”苏长离什么也没说,拽着她的手走了。 下面的人斗几句嘴,都要管,那岂不是要累死了。 瞧着主子抬步走了,下面的也继续跟上。 四小姐和她的奴婢行在最后头,心里嫉妒得泛酸水,真想打掉顾今笙的手由苏大人牵着自己走。 她很想假装路滑跌倒扭伤了脚,但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大人也不太可能会牵她,可能会打发一个侍卫过来背她之类的,她还是算了,忍了。 第131节 ------题外话------ 上一章有几个字写翻了,国子监哈是国子监,写成了监子国…… 国子监不是重点,不会出现几次,但把名字写翻了感觉挺别扭,我又改回来了哈。 第92章 长得真丑(加更) 顾今笙主仆算是平安回府,由万青护送她回来的。 大家前去祈福,花了不少银钱,不但没得到佛主的保佑,还遇到了劫匪,大家心里面都是惊魂未定的,也就显得意兴阑珊了,便各自回自己的院宇了。 四小姐回去后免不了要把这两天的事情和生养她的谢姨娘说上一番,听得她也是瞪大了眼睛,最后说句:“你没事就好,女孩子家以后还是少去远处。” 四小姐点头直说知道了,这一路奔波下来,她是又累又饿,想起在寺院吃的斋饭,连连抱怨:“哎,姨娘,你不知道这两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吃的那些斋饭,连乞丐吃的都不如,还足足花了九千两银子,你说这不是抢钱么。” 没事去祈什么福,想想都心疼,这些银子要是给她该多好呀。 谢姨娘低语:“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我知道了,这不是没外人么,我真的是饿疯了,一会姨娘你去给我偷偷弄点肉吃吃,别让人知道了。”就她们俩在屋里说会话,连贴身奴婢都直接赶了出去了,不然,她敢这么说话呀。 “你不是说要吃斋一年?”谢姨娘给了她一个眼神,现在杨想偷偷吃肉,万一让笙小姐发现,这岂是小事,怕是要小题大作起来了。 “我说说而已,你还真忍心让我吃一年的斋饭呀?我一天都受不了了,你看我都饿瘦了。” “……”仔细瞧瞧,好像还真的瘦了一点,感觉脸上肉好像少了。 两个人嘀咕了一会,那厢,今笙也在自己内室的床上躺卧下来。 反正,她是觉得累惨了。 不只是身体上累,精神上都处于紧张,精神上的紧张更让人觉得累。 她合眼躺了一会,因为太累,也就觉得泛了。 不知睡到何时,迷糊之中,就听见袭人进来叫她:“小姐,候爷和大少爷都来了。” 她猛然睁了眼,便坐了起来,朝外一瞧,感觉天色已经晚了。 袭人上前帮她更衣,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今笙也就出去了。 想也知道,大哥定是听说了路上的事情,跑来询问了。 ~ 客堂里,顾才华和顾燕京小坐了一会,他们的确是为了劫匪一事来的。 “爹,大哥。”今笙走了进来,俩人都看她。 她休息过后,人也就精神了不少。 “笙儿,路上怎么就遇着劫匪了,你仔细说给大哥听听。”顾燕京已站了起来问她。 “大哥,您坐着,听我慢慢说。” 顾燕京便重新坐了下来,她也就把路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自己家的护卫死的还余三人时,眸色微暗,那些都是无辜的生命,也是有家室的人。 “爹,府上的那些死去的护卫,我已经统计过他们的身份了,打算给他们的亲属每人三百两的银子,安抚他们的家人,您看如何。” 顾才华微微蹙眉,三百两,太多了些吧。 “家里没了男人,便是少了主心骨,笙儿,你做得很好。”顾燕京接了他这话,他是武将,很能体恤为了保护主子送命的护卫。 顾才华再蹙眉,出手真是阔气,但银子是这样用的吗。 心里虽觉得这样不行,但儿子也认可了,顾才华也就作罢:“燕京说得是,就这样吧。”免得儿女都觉得他待人苛刻。 既然都认同了,今笙也就又说了另一件事:“苏大人说这事他来处理,不要让报官,对外是封了口的,活捉了两个人,他带回去审了,估计是他的仇家也不一定,这事我们也就装不知道罢。” 既然苏大人要自己处理,他们自然是不会插手的,顾才华也就应了:“行,不管了。”有些事也是少管未妙,不该他知道的,他也不是那么想知道,有时候有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越不妙。 处理了这事,今笙又把去寺院祈福的帐单拿来说:“爹,这次去寺院一共花了九千两。”本来多住一晚肯定是要收费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大人的原因,寺院只字未再提银子的事情。 他们不提,她自然也不会给的,本来就已经给的够多了。 去一趟寺院花了九千两,确实是多了些。 顾才华看了一眼帐单,花都花了,也没有办法,只说:“就这样吧,但愿佛主保佑吧。”其实他不是很信这些东西,原本是想请法师来作个法,图个心里平安吧!后来今笙说要去祈福,他也就听她了。 顾燕京哼笑一声:“真要有佛主保佑,这天天去敬佛的人那么多,怎么一个个还是过得苦哈哈惨兮兮的,都是自欺欺人,这白花花的银子,扔到水里还听个响,扔进这皇家寺院里,连个响都没有,钱都让这些人给赚了,佛主几时拿过你们的钱,佛主要真是给点钱就能办事,那还是佛主啊,我看那肥头大耳的像就觉得头疼,以后再别去那地方了,不仅害得自己差点掉了命没回来,还白送了九千两,佛主都没保佑你,真要有事,佛主蹲在那也是自身难保的。” 这家人敬佛之事都是一个德性,表面作个样子,内心是真不信。 瞧哥哥说得头头是道,还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今笙噗的就笑了。 她知道哥哥不是心疼这九千两银子,是心疼她,前去祈福,不但没保佑她,还遭遇这血光之灾。 看来以后她是真的不用再想去寺院祈福了,白花了银子,只好连应他:“知道了,听你的。” 顾才华在一旁听得头疼,这都说的什么呀,就算真不信,也不能这样说出来呀,但儿子性情向来如此,想说什么便是什么,哪会顾忌别人怎么想。 府里的嫡出大少爷,自然是霸道惯了的一个人。 “我走了,你们兄妹聊吧。”顾才华不想听他在这儿胡说,纵然不信,他也不敢这样胡说。 “爹您慢走。”今笙送了他一步。 第132节 转身回来,顾燕京又说开了:“我怎么听说你准备一年的时间都用来吃斋念佛,你看看你瘦得身上已经没有二两肉了,再不吃肉,你还能长得好吗。” 今笙不喜这话,什么叫她身上没有二两肉,什么叫她长不好,她哪长得不好了? “哥,我心里有数,您别管了。” “哟,还对哥不耐烦了。” 今笙只好走到他跟前,轻轻拽了他的胳膊:“哥……”放柔声音,尾音拖长。 顾燕京微微怔了片刻,好像许久没看到她朝自己撒娇了。 “笙姐姐。”随着一声脆响,六少爷高高兴兴的进来了,顾今笙便正了颜色。 跟着六少爷一块进来的还有一个不点大的女孩子,还没六少爷高,脑袋上扎了两个蘑菇头,模样说不上好看,就是一双睛睛黑亮,但面黄肌瘦的,感觉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大哥,你也在这儿呀。”乍见顾燕京在此,六少爷显得有些担忧了。 顾燕京扫了他和身边的女孩一眼:“这是那天撞伤的那个女孩?” 六少爷嗯了一声,又说:“笙姐姐,这是小树,她叫江小树。” “小树,快见过笙姐姐。” 那女孩不亢不卑的站着,听了六少爷的话便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见过笙小姐。” 今笙瞧了一眼六弟,不知道他想作甚么。 “笙姐姐,我前段时间和你提过,小树让大哥的马给撞伤了,现在她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们家挺穷的,您就给她在府里安排个差事做吧。” 提到这事,顾今笙算是想起来了,但她当时可没答应呀。 这女孩长得面黄肌瘦的,瞧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比六弟还要矮,瘦瘦巴巴的能做什么呀? 她正犹豫着,一旁的顾燕京已发了话:“你瞧她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真是事多,前段时间已经求过他一回了,想给这女孩在府里安排个事做,他没答应。 他只是撞着了人,养好了送出去就是了,已经让她在府里白吃白住这么久了,怎么还要在府里给她安排差事,这是赖上他了不成。 顾燕京正因这事略有不满,那女孩已经说:“少爷,奴婢虽是长得瘦小,但奴婢力气可大了,烧火、打扫院子、端茶送水,什么都可以干的。” 女孩声音清脆,倒不怯生。 顾燕京给了她一个冷眼:“府里没这么难看的丫头。”是嫌她太丑了?顾燕京是真的觉得,面黄肌瘦,长得真丑。 女孩果然不说话了,垂了眸。 六少爷有点气愤,大哥说话太难听了,但因为对方是大哥,他也不好顶撞,只是抿着唇眼巴巴的看着今笙,在他心里,笙姐姐是心底善良的人。 这话说得就太难听点了,顾今笙也不喜这话,瞧了一眼自家大哥,说话怎么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自尊心,和三爷一样,不能因为自己位高权重就想说啥便是啥。 “小树是吧,你先起来说话。”因为大哥的话太难听了,瞧出女孩的自卑,她开口也就温和了些。 江小树站了起来:“谢小姐。” “把头抬起来。” 江小树犹豫了一会,还是抬了头,直视眼前这位貌美的笙小姐。 瘦是瘦了点,也没大哥说的那样丑,毕竟五官拆开来看,真没一样难看的,没准长大,人长开了,养得好了,就好看了呢。 江小树看她一眼,眸子微闪,她虽年幼,但也知道眼前的小姐长得是真好看,那是她仰望不到美貌。 “你几岁了。” “十岁了。” “看起来像五六岁。”顾燕京在一旁摇头,不知道自家妹子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他还有话想和她讲,简直浪费时间。 女孩便又垂了眸,顾燕京挺能打击人,也打击得恰到好处。 顾今笙当听不见大哥的话:“以后多吃点好的,会长得快的。” 顾燕京说:“她这段时间在府上吃了不少了,胃口比六弟都大,就是不见长肉。” 江小树垂了眸,抿唇不语。 大少爷说什么她一个字不敢言,眼前的这位小姐瞧起来还好说话些,但那位大少爷,却真的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 “去叫柳嬷嬷过来。”顾今笙吩咐下去。 “笙儿,你不会真的想要她留下来吧?”顾燕京有点不太相信她会有这样的决定。 “我瞧她挺机灵的,先调教一下,用用看。” “笙儿,这丫头确实就是个小骗子,她那天撞我马上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到府里混吃混喝,赖着不走。” 感觉哥哥对这江小树成见深了些,她也不愿意因为一个丫头惹得哥哥不愉快。 见眼事情要成了,大哥又这样说,六少爷忙为江小树开脱:“大哥,根本不是那样子的,小树人挺好的,你看她瘦巴巴的多可怜,你就不要为难她了,让笙姐姐给她一个差事吧。” 这个六弟,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瞧把他给惯成什么样了,居然敢说他为难一个小丫头,顾燕京便有些不爽了,冷哼道:“行,这事我不管了,你们爱留下就留下吧,究竟她是不是个小骗子,以后就知道了,本大爷走了。”起身,他挺拨的身躯站起,离开,走到江小树身边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娇小的身子。 打心眼里,是怕他的。 顾燕京睨了她一眼,一个小丫头骗子,他倒要看她能翻出个什么样的浪花来。 顾燕京走了,顾今笙默了一会。 也许,大哥总不会无故的对她有偏见吧! 第133节 “笙姐姐。”六少爷轻声叫她,也不确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时,枊嬷嬷也匆忙进来了。 “小姐。”嬷嬷行礼。 “柳嬷嬷,这是丫头,你带下去,好好调教一下,给她找点事做做。” 枊嬷嬷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江小树,这么小,能干什么? 既然小姐安排了,她也就应了。 “奴婢谢过小姐。”江小树跪下磕了个头,心里是高兴的,终于有地方好好吃饭了。 “奴婢谢过六少爷。”她不忘对顾详云也磕了个头,之后起了身,跟着枊嬷嬷走了。整个府里六少爷是最好说话的…… ~ ~ 夜,渐深。 靠在床榻上,仰脸,便可望见那个根本就没什么与众不同的香包。 虽是嫌弃万分,到底没真的扔掉便一直挂在帐子上的那个钩上。 苏长离靠在那里合着眼,并无睡意。 不久之后,梅风来了,前来回话。 “三爷,审完了,那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组织上接了桩生意,要取一位小姐的性命,他们都是听命行事,组织上拿人钱财,派他们到今日这条路上截杀一位小姐,谁都不知道雇主是谁。” “哪个组织。” “青龙。” “查。” “是。” “那个人……” “若无用,便杀了,你看着处理吧。” “是。” 梅风退下,再回到原来的地方时,那是一个密封甚严的密室,说是牢狱也不为过,里面各种酷刑应有尽有,那被吊起来的壮汉,上身赤着,早已皮开肉绽,被一刀刀的划过,其中一只眼睛被挖了出来,鲜血淋淋,那就是一个血人。 死,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只要能死得痛快。 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可怕的。 对付不肯招供的罪人,总是有用不完的残忍方式。 苏大人并没有菩萨心肠,身为他的属下,万青没有,梅风也没有。 “三爷让继续查。”万青和梅风说了一句,他们都是苏长离的贴身侍卫。 梅风挑起眉眼:“好,那就深入青龙,把他们的头揪出来。” “正有此意。”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去请华歌过来。”打伤了还是要治的,免得他死了,这口气还是要先吊着的。 梅风先出去找华歌了。 万青坐在一边,瞧了一眼那还剩下半条命的人说:“今日你暂且休息,明天把青龙的地图画给我,我若安全回来,你便活命,若回不来,自会有人取你性命。” 片刻,华歌进来了,带了药箱,给那人熟练的上了药,喂了粒药丸在他口里。 次日。 “给笙姐姐请安。” 客堂里,云溪恭恭敬敬的站在今笙的面前,弯腰,行礼。 周姨娘死了,她也不用天天抄经文了,也可以自由行动了。 顾今笙在府上,她还是要来请安的。 今笙淡淡的扫她一眼:“云溪妹妹最近消瘦了不少。” “谢笙姐姐关心。”还不是托她的福,若不是她一再害她,她能消瘦么。 “最近府里不太平,姨娘们接连出事,父亲也甚是担忧,所以我便去了一趟寺院,为咱们顾家祈福,你身为顾家的女儿,也自当尽一份力的,以后没什么事,就不用来请安了,每天把佛经继续抄写一遍,吃斋一年,佛经每日派奴婢送来给我检查便是了。”她也懒得天天看见她。 吃斋一年? 顾云溪看着她,亏她想得出来。 她也听说了,四小姐也为此要吃斋一年,她可不太相信,那个什么都想吃的四小姐会真的吃斋一年。 “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听笙姐姐的便是。”她温顺下来,不能温顺也不行呀,周姨娘逝了,办周姨娘丧事的时候舅舅来了,借着这个机会和她说了一些话,她听进去了。 如今,在这个府上她势单力薄,与顾今笙对着来,吃亏的只有她。 第134节 按照舅舅的说法,便是让她凡事忍耐。 她只须忍耐一些日子,舅舅为她报了血仇,一切也就过去了。 “四小姐来了。” 说话的功夫,奴婢过来禀报。 顾今笙便拿了桌上的茶:“请吧。”她慢慢喝了口茶的功夫,四小姐便迈步进来了。 “给笙姐姐请安。”四小姐声音清脆,目光温婉,行礼。 “哟,三姐姐也在呀。”她仿若才瞧见顾云溪,笑着问了声,一派的天真单纯。 顾云溪冷淡的瞧她一眼,没理她:“笙姐姐,我回去抄经书了,先告退了。” “去吧。” 云溪正要走,四小姐笑着说:“笙姐姐,是不是三姐姐也准备和我们一块吃斋一年,为我们国安候府祈福呢。”既然她都要吃斋一年了,怎么能少了顾云溪呢。 “是啊,云溪妹妹正有此意,从即日起,为了府里的兴旺平安,我们姐妹就先吃斋一年开始吧,如果不行,就两年,三年也是无妨的。”话毕,便吩咐下去:“枊嬷嬷,厨房那边都安排好了,每天给三小姐四小姐做斋饭送过去。” “是。”枊嬷嬷站过来应下。 “既然是斋饭,就专门安排一个奴婢去送吧,每日先净了手,按着规矩来,不可有丝毫差池,不然,便是对佛主不敬了。” “是,老奴谨记。”柳嬷嬷退了下去。 顾云溪和四小姐互看一眼,还专门安排了奴婢来送? 这是监督她们的吧…… “这样甚好。”四小姐立刻回应一声,顾云溪扭身离去。 那厢,枊嬷嬷也安排了下去,派人送饭吗?她倒是想起来一个丫头,挺合适的,便把江小树叫了过来,和她讲:“江小树,以后三小姐四小姐的斋饭,由你来送了,这是笙小姐交代下来的事情,你可不能出了任何差池,干得好了,小姐不会亏着你的。” 这就有差事可做了,江小树很高兴:“奴婢遵命,奴婢谢过笙小姐。” 虽是初来乍到,但这段时间在府上,她也偷偷听奴婢们私下说过,也知道这个府上现在当家作主的是嫡出的二小姐。 瞧她面黄肌肉的,枊嬷嬷又说一句:“以后多吃点,瞧你瘦的像个猴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饿着你了似的。” “奴婢遵命,奴婢谢过柳嬷嬷。”江小树是高兴坏了,觉得枊嬷嬷虽是看着挺严肃的,但心肠真好,是除了六少爷之外,另一个好人,因为她们都关心她。 ~ 枊嬷嬷安排好了这一切的差事,也就去今笙那边回了话,听她说由江小树那个小丫头送斋饭,她笑了笑:“江小树,也不错,让她以后多吃点,厨房那边不要苛待了她。” “是,老奴一会就传话下去。” 枊嬷嬷再次从她面前退了下去,今笙静坐了一会,想起昨日的事情,三爷带了个劫匪回去,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究竟是谁想要三爷的命呢。 现在闲下来,便开始为三爷的安全担心了些。 这个时候才想起三爷的安全来,说到底在她心里的份量,还是轻了些呀。 起身,她往外走,外面的阳光正好,正是花开弥漫。 “湘君?”人还没走到院中的那颗梨花树下,就见湘君迎面来了。 “笙妹妹。”湘君脚步快了几分,她也便迎了上去。 “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了,让我看看你,你好像瘦了诶?”今笙拉着她的胳膊看她,真的觉得她瘦了。 顾湘君便叹了口气:“可不就是瘦了吗,在宫里的日子,简直是就是受罪,皇后天天给我立不完的规矩,反正她就是横竖看我不顺眼,一心想立她的侄女做太子妃的。”但皇上就是选中了她,皇后娘娘再是不喜欢她,也没有办法。 一见她面便发了一通的牢骚,看来湘君是真的烦透了吧。 今笙拽着她往屋里坐,一边问她:“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总是会对你不好的吧。” 奴婢上了茶水,退下,由着两位小姐说话。 “那个人,他什么也不管,什么都装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宫里的日子多风光呢,实际上我是天天在受罪呢,我也看出来了,太子瀚并不满意他父亲为他选立太子妃,好像是被迫妥协。” 还以为她与太子瀚感情应该很好呢,毕竟湘君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 关于湘君与太子瀚的感情之事,她是不清楚的,即使是前世,也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真实感情,她一直以为,太子瀚喜欢她的。 伸手,她便抓住了湘君的手,甚是心疼。 嫁给一个不疼她的男人,最后还因为他赔了命,这太不值得了。 当初,她就应该阻止…… 可是,她该怎么阻止呢。 那是二叔家都盼着的荣耀,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呢。 “哎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是抱怨几句,在宫里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也只能到你这里念叨几句了,等过段时间大嫁了,我想再见你一面就更难了。” 就拿这次来说,自从入了宫去选这个太子妃,到被选上开始,就没离开过宫,皇后娘娘说要她在宫里先学习一下宫里的规矩,以后才好掌管后宫,说是学规矩,就是每天听皇后训话了,再就是背宫中的那些厚厚的书藉了。 今笙拽着她的手笑着和她说:“你不能出宫,但我可以进宫,我可以见你呀,你把宫牌给我一个不就是了。” “这注意不错,说好了,你一个月至少要看我一二回。” “好。” 第135节 “你若是食言,到时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好。”今笙笑。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去送死。”湘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今笙看她的眼神,装满了心疼,好像她遇着多大的难事似的。 早知道不和她念叨这些了,让她白白跟着担心一场,便转移了话题:“笙妹妹,我可是听说,你把苏大人拿下了。” “什么呀,瞧你说的。”今笙都有些难为情,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湘君小姐是应该被立立规矩了,在她面前说话一点都不含蓄了。 湘君小姐便笑了笑,托了腮:“这样也挺好,日后你成了苏夫人了,太子瀚还需要你们苏大人辅助呢,你可得好好帮着吹吹枕边风。” 抱怨了一大堆,还不是要为自己的夫君着想,这就是女人吧! 今笙噙了笑,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便又拍了一下她的手:“不害臊,还远着呢。” 两个人说闹了一会,湘君小姐又提到了一件事。 “听说你们苏大人要弄个什么翰林书画院,正在筹备中,不知道女子能不能进去,你去给说说,通融一下,把我的画放他那儿。”她有好多画,想放进去,展览展览…… 今笙便噗的笑了。 她人是在宫里,外面的事情还挺清楚的,估摸着是她哥哥或者太子瀚和她提及过。 “找机会我问问他,应该没问题的。”想起昨个苏大人有问过她,让她也加入。 虽然,可能是为了转移话题故意这么说的,但既然他已经说了,湘君这事就好办了,她自己无所谓,湘君一定要进去。 两位小姐说了会悄悄话,留湘君小姐午膳。 今笙吃素,湘君吃荤。 瞧今笙眼前特别做的一些清淡素花,一盘豆腐,一盘土豆丝,一盘鸡蛋羹,一碗素汤……在看湘君小姐的面前,各种海味,佳肴。 “今笙,你在吃素?吃斋?” 今笙莞尔:“是啊,昨日刚去祈福回来,和几个妹妹打算先吃斋一年,你快吃吧,一会菜都凉了。” 湘君小姐瞧着她,一脸不会吧的表情,自己吃了口肉,问她:“你都不馋?”自己的堂妹,她怎么会不清楚,无肉不欢的一个人,忽然吃斋,怎么想的。 今笙笑笑:“不馋,快吃。”历经过一世的人,如果连点吃食都忍不住的话,还如何在这个府里生存。 湘君小姐还是有点不赞同的摇摇头:“作作样子就行了,你还来真的,皇后娘娘吃斋念佛好多年了了,我瞧佛主也没有保佑过她。”又是一个不信佛的。 “你看你瘦得,胸都没了,再吃素,胸更长不大了。” “……”顾今笙满脸黑线爬过,湘君在她面前真是口无遮拦,没她不敢说的。 “以后多吃点木瓜吧,补胸的。” 顾今笙瞅了一眼她的胸脯,这个季节衣着本就单薄,再加上湘君小姐今个穿的是一袭蓝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蓝色纱衣…… 湘君小姐的胸,当真是波澜壮阔了些,这样的衣裳,更突显得她胸大。 知道她在望自己的胸,她也不害羞,冲她笑笑,传授秘方:“真的,我小时候母亲就是让我吃了不少木瓜,后来就长好了。” 没想到湘君还有这一波秘事,今笙噗的笑了。 “晓得了。”隐约记得,自己应该不是个小胸之人,她只是比别人发育得比较迟缓一些。 谈笑之间,两位小姐把饭吃了。 什么食不语,在小姐们这儿,是不管用了。 那厢,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分别收到了江小树送来的斋饭。 虽是不喜,但为了活着,三小姐云溪还是默默的把斋饭吃了。 四小姐在自己的闺房看着这几道斋菜,气都气饱了,哪吃得下,谢姨娘这时走了进来,撤退了奴婢,关了门,坐下来。 看了一眼桌上的斋菜,叹了口气:“吃吧,总比没得吃好。” “姨娘,我吃不下,把你的荤菜分我一点。” “别闹了,现在笙小姐看得严着呢,斋饭都有她安排的人亲自送过来,便知她对这事是十二万分的上心了,要知道隔墙有耳,难免有些奴婢为了讨好她,通风报信也不一定,人心难测,这府里呀,别指望有哪个人会对你忠心耿耿,不出卖你。”即使是身边的奴婢,她也不完全信得过,凡事小心谨慎,不然,又如何在这个府上立足不倒,周姨娘都死了,她还活着,这便是她的一份聪明。 四小姐委屈得不行:“难不成我还真要吃一年的斋饭呀。” “先吃着吧,兴许过段时间连她自己都坚持不下去,对你们也就睁只眼闭吃眼了。” 实在咽不下斋饭。 “不想惹出祸端,就吃吧,笙小姐一会若瞧你没吃完,指不定又想出什么蚴蛾子来说你了。” 四小姐不言声,虽是觉得委屈,但还是咬牙慢慢吃了。 “早知道,就不跟她去祈福了。” 谢姨娘摇头,女儿还是嫩了些。 “你以为你不跟着去祈福就可以免去不吃斋饭?三小姐没去,吃饭一样要吃。” 一顿饭的功夫过后…… 江小树前来收了三小姐和四小姐吃过的斋饭,提着篮子离开。 第136节 后来,江小树站立在顾今笙的跟前,她正坐在画室里和湘君小姐一块研究她现在的画,她打心眼里是想进翰林书画院的,但知道自己作画水平不在一个档次,自然是要多努力,趁湘君还在,讨教她。 江小树被引领进来,先行了礼:“奴婢见过笙小姐。” 两位小姐头都没有抬,她继续说:“奴婢已经收了三小姐和四小姐的斋饭,四小姐吃完了,三小姐剩下一份豆府没吃完,应该是只吃了几口,一份菠菜汤只喝了一小半,一份西红柿炒蛋吃了一大半,炒藕片吃了一小半、凉拌皮蛋黄瓜吃了一小半。” 今笙这才抬了头:“通知厨房,四小姐的斋饭日后每餐减量一半。” “是。” “赏你的,拿去吧。”顾今笙赏了她块碎银。 “奴婢谢小姐赏赐。”她忍下心里的欢喜,依旧是不亢不卑的走了过来,接了她的赏银。 笙小姐可真大方,有这样的主子真是福气。 “奴婢告退。”她退出小姐们的画室,扭身离开时,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简直太激动了,小姐的赏银来得措手不及,但也说明了一件事情,小姐很喜欢她刚才的禀报。 看来,她得好好盯紧了三小姐和四小姐。 说不定,小姐一高兴,又有什么赏银给她也不一定。 ~ 江小树揣着赏银往外跑,由于太高兴了,没注意到脚下一下石子,一个狗吃屎的姿势便摔了下去,赏她的碎银都摔了出来。 好疼呀……哎哟,谁扫的地,都不怕主人踩到跌倒了挨罚吗? 忍着痛意,她伸手要去勾自己的银子,但是,那银子直接滚到一双大脚面前,看那靴子,她立时一惊,这可是大少爷的穿的鞋子,忙抬头一看,果真是那个威风八面,衣着铠甲的大少爷回来了,还出现在这儿,那银子好巧不巧的偏滚到他脚下去了。 江小树很想捡回自己的银子,便忙又伸了手,那银子忽然就被他踩到脚下去了,差点连同她的小手一块踩了上去。 江小树心里一疼,仿若听见自己的银子都被踩碎了的声音似的。 她仰着脸看了看大少爷那张面色不善的脸,再看看大少爷一旁的公子,一位惊为天人的公子,她知道那是笙小姐的未婚夫,是未来的姑爷。 猛然,她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奴婢见过大少爷,奴婢见过苏大人。” “你去吧,我和这小婢女说几句话。”顾燕京对身边的苏长离言,他也就离开了。 顾燕京便蹲了下来,从自己脚下踩的银子给拿了出来。 江小树心疼得不行,忙说:“少爷,这银子是奴婢的。” 顾燕京冷哼,已经换上了一张黑脸:“江小树,你哪来的银子,莫不是偷的吧。” 江小树吓一跳,忙解释:“少爷明察,这银子是笙小姐刚刚赏给奴婢的。” “小姐为什么赏你。” “也许是小姐觉得奴婢忠心可靠、可爱有趣也不一定,少爷不信一问小姐便知。” 倒是很会标榜自己,顾燕京便说:“行,等我问过再说,先回去等着。”拿着她的银子直接扬长而去了。 江小树跪在地上没动,她的银子呀,那可是小姐赏给她的,就这样被大少爷拿走了,他万一不给她怎么办? 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不敢上前和他抢。 大少爷又不差这点银子,怎么可能会要她这点赏银,一定会给她的。 江小树只能自我安慰一番,不然,准得气哭了。 ------题外话------ 今天又加更了哈,我的更新这几天都在粉丝更新榜上勒…… 江小树,很重要的女孩,这章多了点笔墨哈……但不会让她喧兵夺主啦~(≧▽≦)/~ 江小树这个名字解释一下,我看到粉丝榜上有个树树树树……o(n_n)o哈! 以后很大可能上还会借用粉丝榜上的名字哈……反派正派我不保证o(n_n)o哈! 8过,粉丝榜上好多名字都是数字之类的啊,想找个名字也好难唉! 你们为啥不修改一下名字为中文呢啊……o(n_n)o哈!除了中文名字好记,别的感觉好难记得住o(n_n)o哈! 第93章 猝不及防的情话 苏长离来了,湘君也就识趣的告辞了,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久了,女儿家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秘密话,今笙便让婢女送了她。 送走了顾湘君,今笙回身看他,看来是直接由宫里出来的,官服还未曾脱下。 穿着官服的三爷自有一番别的神采,明明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应该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吧,她偏就闻到了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来了。 自从上次端午节后,他这算是第一次登门吧。 奴婢上了茶水,退下。 他自顾的坐了下来,看她桌上的画。 “三爷,你要是有时间,也指点一下我吧,湘君以后入了宫,便没什么时间管我这些了。” 以往燕京说由他指点,她推辞,现在人家没时间了,才想起用他来了? 苏长离翻着她的画,看来是下过不少功夫了。 她的画多以风景或人物为主,风格偏冷。 第137节 他漫不经心的回她:“你求求我,兴许我也就答应了。” “……”顾今笙怔了一下,这个答案给得她措手不及。 苏长离头也没有抬,继续看她作的画,她倒是把人世间的悲凉画活了。 每一处,都带着凄凉的味道。 比如这一幅画,明明是一个美妙的女子坐在梨花树下抚琴,偏就有雪花飘落下来,颜色又调成冷色,好似琴下有诉不尽的哀伤一般。 本应该是一个明媚的女子的。 这画一如她抚琴的格调,这便是她的真实心境吧。 一个人的外表可以骗人,眼睛甚至可以说谎,但作品是骗不了人的。 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女,从小无忧无虑的话,是不会明白哀愁的滋味的,那种意境,她纵然可以描绘一二,也难以画出它的魂和骨的,但这一副画,分明是把人的魂和骨都描绘了出来,即使是一个不懂画的人,也能一眼瞧得出来,这画中的女子,历尽沧海。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心境! 今笙当然不求他,她才张不开那个口撒娇说三爷求求你了,她只是转了到另一件事情上去了:“三爷,你不是说让我进翰林书画院的么,你反悔了?” “这倒没有。”真没骗她。 “你若不肯指点我,以我现在的所画的,真挂到你们翰林书画院让人欣赏,你不觉得会丢你的脸吗?咱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是他未婚妻,她的画丢人现眼,让人嘲讽了去,他有什么面子可言。 他眸色微动,片刻,转过身来瞧她。 “这倒也是,爷丢不起这脸,那就依你了。”他心情明显愉快了。 一句我可是你未婚妻,愉悦了他的心情。 “谢三爷。”今笙连忙把茶递上:“三爷,您喝茶。” 竟是带了几分的讨好、巴结……还有一些窃喜。 瞧把她高兴的。 苏长离便接了她的茶,喝了。 “三爷,我现在肯定是进不了你们翰林书画院,能不能用我的名额换取给湘君,她的画可好了。” “……”这绕了半天,原来是为别人求个人情来了。 伸手,就弹在她的脑门上,顾今笙疼了一下,忙捂着脑门,什么意思呀。 “绕了半天,是为旁人求情来着,和爷耍心眼,该打。” 今笙微微撇嘴,有点委屈:“我不是怕三爷不同意吗,这也要挨打,难不成日后我说错什么话,三爷还要对我执行家暴不成。”这个可得说好了,她可不想被打。 “家暴……”这个词倒是新鲜了些,他饶有兴致的瞧她,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她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那日寺院归来的路上,还和他大放厥词来着。 三爷,你也太不讲理了,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你都没想过我的感受,以后我真嫁过去,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我就得成了你的受气包了,你不高兴了就骂我,高兴了就把我当猫似的抓过来哄哄…… 想到她那日的话,看得出来他未过门的小妻子是位很有主见的女子,但太有主见了也不是好事,容易在家里翻了天,一不小心骑到他头上来了,便说:“家暴倒不至于,执行家法倒是可以有。” 顾今笙微微垮了脸,现在就想着给她执行家法来着? 瞧她小脸上总算有了起伏,不再似以往那样的波澜不惊,仿若就是泰山压顶都元所谓似的态度,还真不像是一个孩子。 她脸上五颜六色的变化,他心情也莫名的舒畅起来,便欲伸手摸她的脑袋,她本能的就矮了一下,躲过去了。 苏长离眸色便微微沉了下来:“顾今笙,你再敢给爷躲一下试试看。”连名带姓的直呼其人,说明他对她这样的动作是相当不满意了。 都多久的事情了,都从山上回来一趟了,竟然还敢记他的仇,不许他碰了。 顾今笙便有些尴尬了,她只是出于本能,本能的就躲开了,没想到三爷还发脾气了,瞧起来火气不小,既然如此,那这事就得好好说一说了。 顾今笙站在他面前不动了,即使她是站着的,她显得高出三爷一个头,明明是俯视他的姿态,毕竟他是坐着的,可他那姿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的不善,让人不觉然就压抑起来。 三爷以往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他以往瞧起来虽是高高在上,但总体来说是他的性情眼神都是温和的,纵然给人的感觉是疏离的,但给她的感觉却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式都没有的,也丝毫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坏脾气,现在却能感觉到他随时都有发火的可能。 为了不在他面前先输掉气势,顾今笙还是挺了一下自己丝毫不傲人的胸脯,话也说得振振有词:“三爷,不要我躲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居然和他谈起了条件……他眸色微动,当然不会太爽。 他没言声,斜睨着她,她继续说:“以后我会谨言慎行,不给三爷丢脸,但就算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如果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能说侮辱我的言词,在气头上的话并不好听,你说过了是爽了,但在我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伤害。” 很好,先自我检讨,再批评他说话难听,还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伤害。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妻子’是个特别的女孩子,敢为寻常女子所不能为,但还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过话,那意思不就是她前面那几个字的意思吗?让他也谨言慎行呗。 苏长离被气笑了。 但瞧她一脸认真不过的样子,便知道她还是很在意那次的事情的,诚如她自己所言,也许真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抹灭的伤害了吧。 好吧,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他早就不气了,她还气到今日,一直念念不忘,这女人的心胸果然是小,他总不能让她一直为这事气着吧。 点了头:“笙儿说得是,以后爷也会谨言慎行。” “哦……”这么快就答应了,还以为他会不高兴她所言,说教她一番,但就算他不高兴,在这件事情上她也要坚持到底,为自己争权最大的利益。 她可不想以后因为他一个心情不爽,便继续受他言语上的伤害。 啊…… 第138节 冷不防的,苏长离忽然就拽过她的胳膊,她一声惊呼,直接落入他的怀里,坐在他腿上去了。 “三爷……”她又惊又羞,怎么可以这样子呀。 “我都答应你了。”所以可以碰她了。 他的话语温热,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来,和我说说你的画,你是抱着什么样的一种心境,作出这幅画的。”根本不给她害羞的时间,直接把话题转移到那幅抚琴的画上了。 一个女子坐在肃条的梨花树下抚琴,那不就是她院子里的梨花树吗?他很难不认为她是在画自己。 “三爷,你先放开我。”顾今笙挣扎了一下,坐在他腿上,像坐在火盆上,她坐不住呀。 “不放。”他说得理所当然,一副没有丝毫不妥的嘴脸,也不害臊。 他又没干什么,只是这样而已。 看她如鹿似的不安,惊措,他心情更是大好。 什么都答应她了,她还想说什么。 “……”今笙拗不过他,也知道他说不放了,肯定是不会放的,不然显得他多没面,只好忍着心理和身上的双重不适,硬着头皮看了一眼他说的那幅画。 她能有什么样的心境呢,她的心境一直是置在冰天雪地之中,孤独无助的。 她画的,就是她自己。 前世的事情一直在不断的重复上演,所有的大方向都没有变,重复着前世的轨迹,她没有任何能力改变,纵然她有一百种想要逆天改命的想法,但不到那一天,她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未来离她并不遥远,光阴似箭,转眼之间便从指缝里溜走了,那一天,她是有些惊怕的,但这怕深深的压在心底深处,她一个人的秘密,无从诉说,就变成了孤独,就成就了这幅画,她一个人置在冰天雪地里,惟一作伴的,惟一可以诉说秘密的,是这琴,是片片飘落的雪花。 “你的每一幅画的格调都偏冷,看来你喜欢冷色,调出来的颜色瞧起来充满了灰暗,好像历尽了多少凄凉似的,一般像你这么大点的孩子不是应该喜欢鲜活一些的颜色?” 顾今笙不想说她为何会喜欢偏冷的格调,因为她调不出来暧色,她没那样的心境,也不喜欢那样的画,只是问他:“是不是不好?” “挺好,就是觉得不像是你这个年纪可以画出来的……” “三爷这是在夸我吗?” “你不要像个蛇精似的一直扭来扭去。”他语气温和,忽然转了个话题。 “……”顾今笙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你还是坐回去吧。”他推开了她,动作再自然不过,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不高兴。 尽管如此,他的话听在顾今笙的耳朵里一点不爽,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好话。 她是直接被他推开的,便气得瞪着他,深呼口气。 好气哦。 他又来这一套了,他不知道他这样子很过分,会让她很失面子吗? 什么叫她像个蛇精似的扭来扭去,还推开她,明明是他非要拉她坐他腿上的,当她愿意坐呀,像坐在火上似的。 接触到她生气的眼神,好像自己话又重了,苏长离便立刻说:“夸你呢,蛇精都是形象极美丽的女子,坐那吧。”语气倒有几分哄孩子似的。 抬手,他拿了一旁已冷却了的茶水,一口喝了干净。 让她坐自己腿上,简直是找罪受,莫名的有些口干舌燥,某一处有觉醒的意识,他不得不立刻把她从自己腿上赶下去。 真是个磨人精,坐一会都不老实,一直扭来扭去的,不是蛇精是什么。 明明还只是个没长开的孩子,怎么就让他有了反应,虽然已不是第一次了,心情还是不算太畅快,他依旧不喜欢这种毫无防备,忽然就硬的感觉。 顾今笙咬咬唇,一边给他喝没了的茶杯再次倒了茶,一边不高兴的嘀咕:“原来蛇精是赞扬一个人的话,三爷的用词真新鲜,不愧是殿试第一文状元。” 这话带了讽刺,苏长离装听不懂了,继续说她的画:“你这画比上一次我看见的时候大有进步,可以入翰林书画院,丢不了人。” “真的呀?”竟然对她有这么高的平价,她自个都不太自信的。 苏长离成功的把话题又转移开了。 “骗你有肉吃?” 今笙莞尔:“那湘君呢,湘君的画也一块收录进去好不好?一定会给你赢得许顾客欣赏的,她日后是太子妃了,把太子妃的名号打出去,说不定还能卖出个大价钱,帮你赚大钱呢。” 这话他爱听。 “这么快就帮我拉起了生意,有钱途,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今笙微微抿了唇,打趣他:“原来三爷还是一个爱财的……” “当然要爱财,没财日后怎么迎娶你,你不想爷风风光光的弄个十里红妆把你迎进门?” 顾今笙脸都红透了,这情话来得措手不及啊!嘀咕:“说得好像三爷赚银子是为了迎娶我似的……”她心里一点不服,就算没有她,他也会继续赚他的银子的,前世,他就成立了翰林书画院。 真是越来越喜欢和他斗嘴了,不觉得不耐烦,反觉得有趣,这才是鲜活的笙儿。 那个从马背上摔下来会哇哇大哭的笙儿。 “不是为了迎娶你,难不成还是为了迎娶别人。” “……”顾今笙脸发烫,三爷真是会打情骂俏,一声不响的就说了一堆情话给她听,同是才子,满腹经纶,可三爷可一点没有那些才子的说话时的文绉,他说话也从来不拽酸诗,反倒有趣。 不管真真假假,还是愉悦了她的心情。 苏长离继续喝茶,她离自己远点,方感觉好受了点。 第139节 ~ “三爷。”顾今笙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长离瞧她一眼。 “三爷,那些劫匪您审得怎么样了,是冲着您来的吧,有没有把那些人查出来抓起来。”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一下他这件事情! 苏长离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顾今笙觉得他眼神有点不善,自己怎么又招惹到他了? “正在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不是冲我来的。” “那冲谁来的?”不会是她吧?心里头突的跳了一下。 “当然是你,至于原因,这件事情,我会查下去的,你等着看结果吧。” 顾今笙默了一会,她在想是谁要杀她,当然,她并没有什么仇家,除了周姨娘和云溪外。周姨娘已经死了,她的丧礼上宫里并没有来人,二皇子都没有,她当时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他怎么会缺席呢? 周姨娘的弟弟倒是来了,上次郑姨娘事件的发生,便是他协助了周姨娘。 看来,姐弟俩人倒是情深。 难不成,是周姨娘的那位副统领弟弟在背后支使人要她的命? 除了这个可能,也再想不出有谁想要她死了。 猜测终是猜测,毕竟也拿不出证据,那个人周运又不在她府上,她也拿人家无可奈何。 瞧她低头不语了,便知她在想这件事情了,苏长离伸手摸在她脑袋上。 “有什么好想的,不是说了么,你等结果就是了。” 顾今笙回过神来,看他。 上次,她还以为那些人是冲三爷去的,心里还有点抱怨他让自己受了这样的牵连。 真是,尴尬。 三爷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因为她受了牵连,还要把这事给她查个清楚。 有点愧疚,自己真是没良心。 “三爷,谢谢你哦,这么算起来,你成我救命恩人了。”对他的那点不愉快,这下子是真的没了,她是非常认真的谢他了。 毕竟,若不是他上次的同在,她真的会被杀了。 带去的护卫只有三个活着回来,那还是出于三爷的人在场的原因。 默默的叹口气,本不想麻烦他太多,不知不觉他便成她的救命恩人了。 “嗯,知道爷的好就行。” 他倒是接受得坦然。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看外面的天便已晚了,苏长离也没有久留,他起了身:“先这样吧,我回去了。” 准备要走了,今笙忙跟着他往外走:“三爷,我送送您。”她这会心里对他是真的多了一份感激,待他便立刻亲热了几分,和以往的客气、敬畏、不同。 “行了,你歇着吧。”他摆摆手,让她作罢,径直出了她的院宇。 夜晚有点冷清,一如月亮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悬挂在那儿。 “苏大人,您来了呀。” 四小姐是真的在这儿等了好久盼了好久了,总算盼到他出来了。 好在现在的晚上已无凉意,反而温暖了不少,只是有些蚊虫叮咬。 苏长离岂是现在才瞧见她,一个大活人杵在那儿,想不看见都不行。 “苏大人。” 真是待她太冷淡了,她都开口喊了他,还等在这儿,他至少应该给个回应吧?居然一言不发的就走,想无视她,当她是透明的? 四小姐有几分的不甘,上前就要拽他。 呀…… 四小姐娇呼一声,才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长臂挥了过来,令她差点跌倒。 “你是想死么。”一声不该属于苏大人的冷厉之音就传了过来,四小姐吓得心肝一颤,就见苏长离双眸带着煞气的盯着她,那眼神有几分像刀子…… “对不起,苏大人。”她顿时吓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该死的罪了,他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瞧她吓得不轻,苏长离也就又警告一句:“离我远点。”转身,准备走。 就这样让他走了,四小姐很不甘心,她已经等他好一会了,为的就是见他一面,和他说一句话,哪知他竟对她怒气冲冲的,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大人,对不起,您别生气,我哪里错了,您告诉我,我改就是了。” 真是不知所谓,苏长离没离她。 四小姐站起来跟着他继续解释:“苏大人,我是不是哪里惹得您不开心了?” “四小姐,四小姐在那儿。”那边忽然传来了声音,就见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第140节 苏长离见这状况,眸色便冷了一分。 几个奴婢迎面而来,一块而来的还有谢姨娘。 一瞧苏大人和谢小姐在一起,谢姨娘便忙行了礼:“原来是苏大人是与圆姐儿在一块了,难怪一直寻不到圆姐儿。” 四小姐脸色微红:“姨娘,我与苏大人说会话,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去了。” 说得好似她与苏大人好像很熟似的。 苏长离挑眉,这笙儿的庶妹们,一个个都这么的不要脸无耻么,难为她在这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我与你有什么好说的,不知所谓的东西。”扔下这话,苏长离甩袖走了。 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谢姨娘愣了一下,四小姐脸上了片羞红,难堪,好在大晚上,旁人也看不清楚她黑了的脸色。 照理说,但凡有点人性,都会顾及一下旁人的颜面的,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难中,他可是笙小姐未来的姑爷,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呀。 谢姨娘自然是看不懂这苏大人的,只觉得这人没人性,说话太过分了。 转眸,瞧了一眼旁边的奴婢,心里便有了主意。 “你和苏大人在这儿拉拉扯扯的,这可怎么办呀,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再则,要是让笙小姐知道了,还以为你和苏大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该恼你了。” 四小姐有些哽咽:“姨娘,您可一定要帮我,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 “行了行了,别哭鼻子了,都多大的人了,今个已经晚了,改明个你去和笙小姐赔个不是,把话说清楚了就是了。”谢姨娘拽红了眼的四小姐去了。 北国向来男女之防较重,苏大人大晚上的与四小姐在这儿院里说话,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就是没有私情,也会被编出个私情来。 ~ 次日。 江小树一早起了床,收拾洗漱一番,出了门,去了厨房,给三小姐四小姐送斋饭的,送到四小姐那儿去的时候,四小姐院里的两个奴婢正坐在游廊的台阶上小声的聊着天。 “没想到苏大人竟是也看上了四小姐,昨个两个人还在院里约会来着呢。” “是啊,三小姐要是能嫁给苏大人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笙小姐能不能容得下三小姐……” 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呀,江小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径直走了过去,来到四小姐的门口:“奴婢来给四小姐送斋饭了。” “拿进来吧。”侍候四小姐的奴婢走了过来招呼她进来。 江小树把斋饭摆放到桌上,待会四小姐吃过,她还要亲自过来收斋饭。 因为是斋饭,那些俗手是不能碰的,但她是不同的,她十岁,还是童女,每日都要净过了手,毕恭毕敬的把斋饭送来。 对待斋饭,大家都得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这是笙小姐说的。 退出四小姐的面前,江小树就在思索一件事情。 四小姐和姑爷有染了。 四小姐也想嫁给姑爷。 就是不知道笙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还不知道的话,她去把这个消息传过去,笙小姐大方,没准就会赏她些碎银了。 昨个赏她的银子被大少爷拿了去,到现在还没还给她,心里觉得十有**不会还她了,大少爷对她有意见,总觉得她是个小骗子。 是,她就是个小骗子,她就是故意往他马底下钻了,故意让自己受伤了,但她也没有恶意呀,她才十岁,她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她不就是想在这里混口饭吃,赚点银子贴补家用吗? 虽然手段不光明磊落,生活所迫,她也没有办法了。 这年头银子不好赚,尤其她还是一个十岁的女孩,长得像五六岁的样子的女孩更不好赚钱,所以没人会愿意用她。 好不容易留在了国安候府了,笙小姐昨个出手又那么阔气,她更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一定要赚足了银子。 在这里有吃有喝,关键是吃得好,还吃得饱,做点事还有银子拿,这么好的事去哪儿找?她为什么要因为大少爷看她不顺眼就吓得要走? 看她再不顺眼,大少爷还能杀她一个小孩子不成?她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以后看见大少爷绕着走,不在他眼皮底下转,他看不见她,时间久了,他忙起来,把她忘了,便不会揪着她不放了。 江小树在院里晃了一会,不知不觉就晃到笙小姐的院前了。 她不想错过这个赚银子的机会,万一她去得晚了,这消息让别人告诉了笙小姐,她就得不到赏银了。 昨个笙小姐就给赏银了,今个一定也会给的。 江小树也是边走边想到,走到笙小姐的院前,就做出了决定。 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笙小姐,让笙小姐好有思想准备。 ~ 这个府里谁是老大,该跟谁混,她还是很清楚的。 笙小姐,当然是她的不二选择。 所以,江小树再一次被带到了顾今笙的面前。 一大早上的,顾今笙自己也才用过早膳而已,听说江小树来了,有重要的事禀报,也就让下面的奴婢带她进来了。 “奴婢给笙小姐请安了。”江小树来到她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磕了个头。 今笙坐在客堂里喝着茶,瞧了她一眼:“小树,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笙小姐真是不喜欢废话,江小树也就不好藏着掖着绕着弯的来说了,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说:“笙小姐,奴婢不敢说,奴婢先请笙小姐答应,听了不生奴婢的气。” 第141节 她能生这奴婢什么气呢?今笙想了想,这江小树应该没什么事会惹到她生气,也就应了:“答应你就是了,快说吧。”小小年纪还会给她兜起了圈子,应该是和东来一样的年纪吧,但这丫头可比一般的孩子精明多了。 江小树脑袋伏在地上没有抬起来,继续说:“笙小姐,刚奴婢给四小姐送斋饭的时候,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过来禀报了,她自然是想说的,只是还差一个底气吧! 今笙抚额,这小丫片子,整得跟个大人似的:“说吧,保你无事。” 江小树这下是真的放心下来了,原原本本的把之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今笙眸色微微淡了几分,她就知道这顾若圆心思不纯,那日端午节就一直要在苏大人面前晃悠,昨个是瞧见苏大人到了府上,便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吧,逮着个机会非要与苏大人说上几句话。 顾若圆的心思,她是摸得透透的,毕竟前世的时候也较量过。 江小树暗暗抬头看了她,笙小姐脸色果然不太好看,眸色微沉。 “笙小姐,是不是奴婢说错了,请小姐责罚。”江小树慌忙伏在地上,诚惶诚恐。 今笙便望她笑笑:“你做得很好,你过来。” 江小树依旧是不安的站了起来,慢慢来到她面前。 “赏你的。”比昨个的银子又大了一些,江小树忍着心里的狂喜。 她就说吧,这笙小姐是个大方的,跟着笙小姐混,月银不要都饿不着,赏的银子都用不完的。 只是,她眸色一暗,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笙小姐,奴婢不敢收小姐的赏赐。” “为什么呀?”今笙倒是奇了,这小丫头心思倒是挺多的。 江小树有些委屈:“笙小姐,您昨个赏奴婢的银子,被大少爷看见了去,非说奴婢是偷的,就把银子拿走了,奴婢怕拿着这么多银子出去,万一再被大少爷看见了去,又说奴婢是偷的,借机把奴婢赶了出去,奴婢日后就要饿肚子了。” 不知不觉,告了大少爷一状,也是先给笙小姐透个风。 她可不会偷人东西。 关键是,这是国安候府,她也不敢偷。 居然有这事,今笙有点无奈,大哥怎么会和这么个小丫头过不去呢? 瞧这丫头,也是机灵得很,这么机灵的一个丫头应该不至于做出得罪大哥的事情。 想起那日大哥的话,好像是嫌弃这丫头难看了些…… 男人的心思真是让人无语,就算真的难看了又怎么了?难看还有罪了?还不让人活了? 罢了,这次就算了,不理他。 想到此处,顾今笙也就给她出了个点子:“这次你把银子收好了,回去就藏起来,或埋在树下的土壤里,或者藏在床底的鞋子里,便不会有事了。”她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去责问大哥一番吧。 为了一个刚入府的奴婢,她也不想这样子。 “谢谢小姐,奴婢明白了。”江小树磕了个头,这才领了赏银,高高兴兴的走了。 看江小树跑了出去,奶娘在一旁啧了一声:“真是猴精一样,这丫头长大后了不得,好好培养一下,将来一准可以做到大丫环的位置上,以后老奴老了侍候不动小姐了,这丫头跟着小姐,倒是让人放心。” 今笙笑:“你才认识她几天,便这么看好她?” 奶娘笑说:“有些人呀,认识一天就足够,有些人却是认识一辈子也不了解她,但这小丫头,老奴虽也不熟悉,但瞧她说话行事便知道,好好教导,长大后是个了不得的,奴婢之中,老奴还从未见过这么机智多谋的丫头呢,昨个告诉您个消息,您给了她赏银,今个听见了一些消息,便知道第一时间告诉您,一准也会得到赏银,还三言两句把大少告了一状,这么小的丫头心里就绕着十八道的弯弯,少见得很呢。” 确实少见,府里的六弟虽是个人才,但并不擅长阴谋,为人心思还是比较单纯善良的。 “小姐,三小姐来了四小姐来了。”薄叶进来禀报。 今笙点了头,她也正好想看看这顾若圆有没有话想对她说。 片刻,顾云溪和顾若圆前后走了进来。 “给笙姐姐请安。”两个人先后行了礼。 “笙姐姐,这是我昨日抄的佛经,虽是没有照笙姐姐的意思完全抄下来,但我已经尽力了,不论怎么样,我都会把佛经抄完的。” 顾云溪恭恭敬敬的递过自己的手抄佛经,解释了一遍。 她不但没有抄完,抄得比过去更少了。 疯子才会没事天天坐在那儿抄佛经,若照今笙的意思做,除了抄佛经,她什么也别想做了。 第94章 三爷问审 今笙随意的检查了一下云溪的手抄佛经,这顾云溪和她打太极呢。 合上手抄佛经,她淡淡的扫过顾云溪的脸上,这段日子,她是真的消瘦了一些。 “也罢,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因为周姨娘的事情精神上也损耗了不少,这段时间你就少抄点吧,你瞧你都瘦了。” 竟是松了口了,顾云溪忙恭恭敬敬的说:谢笙姐姐体恤。 今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周姨娘的逝而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的,云溪妹妹也要节哀顺变,你若一直这样愁苦下去,消瘦下去,周姨娘在天有灵也会心疼你的,她向来产爱你。” 顾云溪瞧着她,内心波澜翻腾。 没事扯周姨娘做什么? 是的,周姨娘是被她杀害的,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是夜夜惊醒,总是看见周姨娘跑过来骂她没良心,骂她遭天谴,伸手要掐死她。 睡不安稳,人自然就消瘦了。 第142节 再则,她一直吃斋,能胖得了么。 压下心里的翻腾,顾云溪面上还是顺从的说:“谢笙姐姐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旁的四小姐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心里冷笑她们的虛情假意,明明恨对方不死,还要假装姐妹情深,现在不仅顾今笙修为高了,就连顾云溪也变得很不一样了,这么能忍,倒是让人惊讶呢。 顾云溪没有久留,说了几句话,也就告辞了。 顾云溪还没有走出去,四小姐便立刻邀功的把自己的手抄佛经递了过来:“笙姐姐,我抄的佛经在此,您过目一下,只是我实在不能一下子抄完,我已经尽力了,相信佛主会体谅我的。” 顾今笙没有过目,望她笑笑,说:“圆妹妹,佛主会过目的,你抄的不用每日送过来。” 顾若圆心里一窒,还佛主过目,佛主真会过目,你那天送了九千两银子过去,佛主就该保佑你,不但不保佑,带去的护卫都死的还有三个人,最后还花了大把银子安抚死者家人,简直了。 还佛主,当她傻,她会信吗?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思行罢了。 她要祈福,要抄佛经,要做一个乖顺孝敬识大体的小姐,她们这些庶出的小姐当然也不会落后,她能做的,她一样可以做。 心里虽是各有想法,顾若圆还是恭恭敬敬的说:“是,谢笙姐姐体恤。”抱着自己的手抄佛经,她并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反是有几分的欲言又止:“笙姐姐,昨晚上,妹妹昨见苏大人来了。” 终于还是要提三爷了,顾今笙望她笑笑:嗯。 应了一个字,再无其它。 四小姐便吞吞吐吐的说:“昨个妹妹在府里赏月,便遇着苏大人了,多说了几句话,其实我和苏大人什么关系也没有的。” 这么一解释,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好像苏大人真的和她有什么关系似的。 今笙望她不语,让她说。 四小姐吞吞吐吐的说:“他也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才多与我说了几句,但是让一些奴婢瞧见了去,那些奴婢您是知道的,最喜欢没事在人背后说三道四了,我怕会传到笙姐姐耳朵里,令笙姐姐起了误会,心有不悦,便来和您解释清楚,笙姐姐,您可一定要相信我,我和苏大人之间真的是清白的,我对他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听她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今笙拿起茶喝了一口,哼笑一声:“妹妹不用想太多,三爷那个人的性子我还是清楚的,他不可能瞧得上比我还差的女子,这就好比一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你让她忽然吃素,他会吃不惯的,这几天你一直在吃斋,你应该深有体会。” 四小姐内心气得怒意翻腾,这只差没直接说她顾若圆不如她顾今笙了,这不就是在说苏大人瞧不上她顾若圆…… 这个比喻,让人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偏偏四小姐也是敢怒不敢言的主。 她是没有胆量顶撞顾今笙的,只好软着性子继续说:“是是,姐姐说得极是。”但她还就不信了,这个比喻能恰当吗?便软绵绵的笑说:“有句真心话,妹妹想说给姐姐听,还请姐姐莫要生气。” “你说吧,我不气。”顾今笙笑看她,倒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四小姐便软声说:“笙姐姐,妹妹是真心想提醒你一句,任何男人天天对着一个女人,早晚会厌烦的,终会再换别的女人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就连父亲都换了好几个姨娘了……” 这话是真的是大实话,顾今笙却听得极为不舒服。 “当初父亲对每一个姨娘,包括夫人,都是真心喜欢过的,可没要多久,就算再喜欢,还是会抬别的女人做姨娘,妹妹看多了,心里也便渐渐明白过来,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这和吃的喝的还不一样,笙姐姐,您不能不防。” 要防也是防你呀,顾今笙真想呸她一脸,明明长得圆嘟嘟的应该是挺可爱的一张脸,偏就满脑子的狐狸心思。 有句话说,话粗理不糙,顾若圆这话说得其实一点没有错,这是每一个女人一生都会面临的问题,只要是个男人,但凡有点本事的,基本上都会妻妾成群。 只是,她还没成亲呢,就提醒她三爷日后还会有别的姨娘? 顾今笙不喜她这样说,这顾若圆就是故意让她心里不痛快呢,没事来给她添堵的。 就算三爷将来会有别的姨娘,也不可能是顾若圆。 这话,她没说,只是笑了笑,回她:“妹妹年纪不大,懂的倒是不少,看来妹妹是真的长大了,也是到了说婆家的时候了,只是府里最近接连出事,若圆妹妹这婚事恐怕是要耽误上几年了,我都答应要为母亲守孝三年,若圆妹妹怎么也得等我这个嫡姐出嫁了,才能想这事吧。” 还真要守孝三年?顾若圆心里有些不信,面上也就恭恭敬敬的说:“妹妹自然是不敢行在姐姐前头。” “不过,婚事倒是可以先定下来的,等过段时间,我会和父亲商量一下,为妹妹作媒,把亲事先定下来。” “笙姐姐,这事不急,最近我们都在吃斋念佛,婚事还是等等再提吧。” “也对,至少要等个一年后再提吧,你现在正是吃斋念佛,若是这个时候提及男女之事,令你生出一些不该有的七情六欲来,就太对佛主不敬了,我们之前祈的福也白祈了。” 顾若圆心里气得说不出话来。 今笙隐隐记得,上一世,顾若圆好像也一直没有说亲,这究竟是为什么,她不得而知,上一世,她一直被罚罚罚,整天都是闭门谢客,关屋里手抄佛经,对府里的事情知道的都不多。 顾若圆不想和她再说话,怕说多了自己要被气死,便借口要走了。 “笙姐姐,您说得极是,妹妹现在就回去了,继续抄佛经了。”她弯腰行礼,告退。 顾今笙冷冷的笑…… 转身走了出去,顾若圆脸色也变了,眸色阴沉下来。 简直气死人了,但却没有办法。 早上的斋饭,居然也减少了一半,这是想饿死她呀。 ~ 这事之后,顾今笙去了一趟二叔顾才溢家。 顾才溢是湘君的父亲。 出了自己的国安候府,走几步路便是湘君家了。 顾才华有兄妹三个,都是一母同胞,但三兄妹的关系真的算不上好,尤其是和隔壁的老二,平时基本上没啥往来的。 原因嘛,当年分家的时候两兄弟为了多分一些家业,闹红了脸。 后来家业分完了,便少有往来了。 两兄弟靠着祖上留下来的家业一晃过了这么多年,虽然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再不如从前,还是过得比较富贵的,光靠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商铺,土地、只要经营得当,许多小门小户还是羡慕嫉妒的份。 第143节 顾今笙上门来访,顾才溢正在客堂喝着茶,客厅里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顾今笙少有往来的三姑姑顾琴和她也才十三岁的女儿孟田。 顾琴是远嫁的,用她的话说,丈夫是一个酸秀才,在村里当个村长。 既然是村里,总归是不如城里的小姐妇人们穿得时兴,顾琴穿的虽不是粗衣粗布,但比起府里的妇人们,穿的就差太多了,头上也没戴什么头饰,手上也没戴什么贵重的镯子,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乡村妇人的打扮。 顾夫人正陪着说话,甚是为难的说:“让湘君带个人进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的皇上最烦的就是外戚干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湘君才刚当选太子妃,到时候要是把田姐儿带到宫里,只会惹来非议,以为我们湘君是一人得道,全家升天呢,对湘君甚是不利。” 这种婉转的拒绝令顾琴微微黑了脸。 “我说嫂子,这都哪跟哪,不过是让我们田姐儿跟着湘君的身边,就当个使唤的丫头也行。”怎么就扯到外戚干政了。 她当然是明白的,嫂子这就是不想帮她女儿呗。 明白归明白,可还是生气呀。 说是把她女儿当使唤的丫头,她们能这么干吗?以湘君的性子也不会这么干,真干了只会落下口舌。 再则,顾夫人是再明白不过顾琴的心思了,她就是想借着湘君的力量入宫,将来和湘君分一杯羹呗,她女儿还没站稳脚,小姑子这边就送了自己的女儿过来,瞧这田姐儿长得也甚是俊俏,男人无不好色,那时候不是明白着跟她们家湘君争宠吗? 就是说得天花乱坠,顾夫人也不答应让带这么个俊俏的孩子在湘君身边。 “二小姐,笙小姐来找您了。”湘君在家排行老二。 一听到顾今笙来了,本来坐在母亲身边的湘君也就立刻站了起来。 “笙妹妹来了,快请她进来。”抬步,她往外走,准备迎去。 “这野丫头常往这来吗?”顾琴微微蹙了眉,不太待见顾今笙。 顾今笙从小就疯,为人霸道,说话直来直去,从不顾念旁人的感受,一副缺心眼的样子,打心眼里便瞧不上她。 相比之下,还是湘君聪慧,且前途不过限量。在得到湘君当选了太子妃后,她就有了主意,知道她回府了,便带着自己的女儿匆匆赶了过来。 顾夫人那时便笑笑说:“人家笙姐儿可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的笙小姐变化可真大呢,自从大嫂去逝后,国安候府便归她管了,人家在府上可是当着家的,说一不二呢,前段时间也定了一门好亲事,是太傅家的三公子,三公子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常在皇上跟前走动,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呢,笙小姐也是个有福气的,竟是得了那人的喜欢,光是定金就下了足足九千两,依我瞧,倒不如让田姐儿跟着笙小姐,去大哥那边住上一阵,将来沾着笙小姐的光,还能许上一门好亲事。” 顾琴微微拧了眉,那个疯丫头竟这么的好命? 稍顷,顾今笙和湘君一块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便听湘君说了,三姑姑来了。 进了屋,她依次行了礼。 “见过二叔,见过二婶。” 瞧了一眼坐着打量她的顾琴,行礼:“见过三姑姑。”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话还真不假。 顾琴打量她一番,觉得她还真是变得很不一样了,人瞧着也端庄起来,举止优雅大方,特别是这容貌,真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本来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好看,现在一比较,便觉得自己的女儿虽是娇俏,但举止上总归是小家子气了,不如湘君和今笙的姿态矜贵。 在大户人家出生的孩子,教养不同,举止便不同。 顾琴心里一想,更坚定了一定要女儿留下的决心。 只有留在好的环境里,接受好的教养,女儿才能像湘君和今笙一样有着贵族女子应有的贵气,将来才能嫁得好,再不能像她这般,嫁一个穷酸秀才,过一辈子穷日子了。 心里有了打算,看顾今笙的表情也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笙姐儿,快过来。”顾夫人立刻笑颜着朝她招呼,湘君拉她一块坐下来,俩人瞧起来关系甚好,都坐一块去了。 奴婢又上了茶,果盘、甜品。 “笙姐儿真的是长大了,变得姑姑都快认不出来了,田姐儿,快来见过你笙姐姐。”顾琴忙招呼一旁还傻坐着的女儿。 田姐儿有些拘束,还是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笙姐姐好。”之后便羞怯的垂了眸。 田姐儿穿了蓝色紧身袍,下罩一条花裙,腰间系了一条软玉带,很普通的乡间女孩打扮,但脸蛋生得娇俏可人,就是看着羞怯得很。 今笙含笑:“田妹妹一转眼也都长大了。” 记忆中……记忆早已太模糊了。 记忆中,在母亲去逝之后,这位姑姑就再没到府上过了。 太多年不见,印象早就模糊了,对田姐儿更是不熟悉。 前几个月母亲去逝,三姑姑是来过的,但那时候她为母亲披麻戴孝,也便没与三姑姑说上过什么话。 顾琴叹了口气:“田姐儿到底是乡下长大的,总不如你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小姐见的世面多,胆气大,若我当年不执意嫁给她爹,在京城随便找户人嫁了,田姐儿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 今笙知道这位姑姑说话总是夸张了些,田姐儿吃什么苦头了?瞧她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样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洋葱水,在家里养得好着呢。 “笙姐儿,你来得正好,姑姑还真有一件事情求你呢。” 一听到求字,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事,顾今笙忙说:“姑姑,您别这么说,您求我什么呀,我一个孩子能干什么。”她还只是一个未及笄小姐,说自己是孩子一点不过。 顾琴忙说:“这事还真的得你帮我了,你看田姐儿也十三岁了,如果一直把她养在村里,这辈子就得跟我一样了,也就耽搁了,如果田姐儿能跟着笙姐儿,将来多教养她一二,我还指望着笙姐儿将来帮田姐儿找个好人家呢,若不然……”她拿了帕子开始抹眼泪,忽然就伤心起来。 顾夫人忙一旁安慰:“哎哟,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呢,你就放心吧,这都不是事,笙姐儿会答应你的,还用得着求吗?”转而对顾今笙说:“笙姐儿,湘君马上就要入宫了,实在没办法陪着田姐儿,现在也不方便带她入宫,你就帮帮你三姑姑吧,让田姐儿到你那边先住上一阵子,到时候你和苏大人说一说,帮田姐儿找个好的婆家。” 顾今笙眸色微动,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敢情三姑姑今天来二叔家这一趟,是想求着把田姐儿寄养到二叔家,但被精明的二婶给拒绝了,但如果不给安排好田姐儿,怕三姑姑会赖着不走,她又来得巧,这事就摊到她身上了。 第144节 其实,就是她不来,这事还是会摊到她身上,二婶是打定主意要把田姐儿推到她这儿来的吧。 今笙瞧了一眼湘君,她也很无奈啊,只好耸肩表示:不管我的事。 这确实不管她的事,她一个小辈,一句插嘴的话没有,也不好插嘴,若说得不好了,这三姑姑指不定要在外面怎么说她呢。 为了自己的名誉,也不能插手这事,只是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推给了今笙。 今笙默默的叹口气,她还没嫁呢,一个个的都要闹哪个,她怎么和苏大人说? “娘,您别为难笙姐姐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田姐儿忽然就怯生生的说了句。 “你这个死丫头骗子,我怎么就为难她了,那是我娘家,也是你外祖母家,你到你外祖母家住上一年半载的还不行了。” 本来正难过的顾琴忽然就火了,她正给顾今笙施压,这个没眼力架的居然敢拆她台,什么叫她难为顾今笙。 顾琴嗓门也高,忽然一嗓子,顾今笙都吓了跳。 田姐儿被骂得红了眼,顿时便落了泪。 她毕竟都十三岁了,当着人的面这样骂,面子都落下了。 “行了,都别吵吵了,看都把孩子吓哭了,笙姐儿,既然你三姑想让田姐儿到你那儿住上一段时间,你答应就是了,府上那么大,还能没田姐儿的住处了,还能少了田姐儿一口饭。” 一直没说话的二叔忽然开了口,直接把事情推给她了。 顾今笙微微抿了唇,应了:“我又没说什么,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呀,不过是到府上住段时间,有何不可呢,田姐儿如此俊俏,我瞧着就喜欢得紧呢。” 若不是看在顾湘君的份上,就忍不得这等欺人的事情。 住一段时间就住一段时间呗,但这说话的方式,就是让人不爽呢,好像不让住就是她十恶不赦了般,又好像这一住就会就此不走了般。 田姐儿的婚事都指望她,她自己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好吗。 “笙姐儿答应了,田姐儿,快谢过你笙姐儿。”三姑不哭了。 田姐儿忙又弯腰行礼:“谢笙姐儿。” 顾今笙含笑,内心极度不爽。 这事定了下来,三姑姑心情明显就好了起来,顾今笙本是有事找湘君的,便对她使了个眼神,湘君会意,立刻起身说:“父亲、母亲、三姑,田姐儿,我和笙妹妹有点事,先告退了。” 顾今笙跟着打了招呼,这才一块退下。 出了客堂,湘君拽着她的手万分抱谦的和她讲:“今笙,今天这事真对不住了,我真没想到会让田姐儿住你那去,没想到我娘会那样说。” “今天我就是不来,田姐儿也会被送过去,你不用抱谦,自家姐妹,说这些就见外了,走吧,给我瞧瞧你的画,到时候你先放我那一些,再见着苏大人,我让他带过去,挂在他们翰林书画院展示。”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顾湘君拽着她很快上了自己的阁楼。 顾湘君从小就爱作画,这从小到大,作的画已经堆满了房间,有许多画她自己也表了起来,挂在自己的房间。 顾今笙算是头次来她这儿,前世的时候两人并不曾交好,今世相交了,但也一直没有机会到她阁楼来过。 顾湘君忙着把自己的画拿出来给她,自己认为好的摆在一旁和她讲:“这些画你都拿过去吧,要是有人欣赏,就好了,想不到我一介女流之辈的画也有挂出去供文人欣赏的一天。” 毕竟画了十多年了,忽然有了个出头的机会,谁不想扬名立万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优秀呢。 今笙便噗的笑了。 “放心,你这画一放出去,很快就会名扬天下了。”如果人家知道这是当今的太子妃所作之画,那名气会更大的。 “借你吉言了。”湘君莞尔,显得甚是高兴。 她的出身本就不如旁人,父亲甚至连个爵位都没有,哥哥也只是跟着燕京在宫里当差,所以令皇后娘娘对她是看不上眼,可如果自己在别的地方有了优势,即使皇后娘娘瞧不上她这些东西,说不定会令太子瀚刮目相看了。 皇后娘娘的心思,她是没办法满足了。 太子瀚,还是有希望一博的。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也希望与太子瀚之间的关系可以改善一些。 太子瀚同样是一个喜欢字画之人,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只是,他性情瞧起来极为冷淡,便找不着机会与他说上一二,眼下,也只有把主意打到翰林院书画院了。 翰林书画院的成立,主办人虽是苏大人,但背后却是有着皇家的支持的,这背后的靠山,便是令许多文人挤破了脑袋也要往里钻了。 两个人把画卷成筒,拿线系好,由顾今笙的奴婢袭人和紫衣抱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三姑和田姐儿一块跟着过去了,二叔和二婶也陪同着一块来了。 傍晚,顾才华回来,瞧见一屋子的人都在客堂坐着等他。 顾琴便迎了过来,直叫:“大哥,您可是回来了,大家都等您好一会了。” 寒喧了一番,顾才华也就明白来意了,田姐儿要留的事情他没意见,他也并非难说话的人,府里不差田姐儿一口饭。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府里的三小姐四小姐也都过来引荐与田姐儿逐个认识了一下,两位姨娘(杜姨娘、谢姨娘)也都过来了。 府里在的人都认识了一遍,顾今笙那时也起身说:“田妹妹,房间给你安排好了,领你瞧瞧去,看还满意不,若是不满意,咱们再改。”瞧她说话温柔,带着和气,不似过去那般嗓门亮,顾琴心里甚是满意,也放心下来,感觉这今笙就是变了。 人变漂亮了,也变得和善了。 顾琴怕太委屈了田姐儿,笑着说:“我也认认田姐儿的房间去。”便跟着小的们一块去看了田姐儿的房间。 这本就是她做姑娘时住过的地方,只是后来出嫁了,这房间便给了后来的周姨娘住下了,因为除了候夫人的那个房子,这里算得上是最大的了。谁也没想到今笙直接领她们去了周姨娘住过的地,一路上还和她们说:“三姑姑,我记得这个地方以前是你住的地,现在腾出来了,田姐儿来得正好,刚好住在三姑姑之前住过的地,我安排得周到吗?” 最后一句话还似有邀功的味道,顾琴说不上来哪里不满意,一边跟着进了屋,一边四下打量着说:“还是笙姐儿想得周到。” 第145节 跟着的三小姐顾云溪气得一口血压在胸口,周姨娘才刚逝没多久,她居然就把周姨娘的房间腾出来给别人住了,这可是周姨娘生前她也常来的地方。 顾琴打量房间,最后笑着说:“挺好,挺好,辛苦咱们笙姐儿了。” “田妹妹是我们的妹妹,都是应该的。”转眸,她瞧了脸色不太好看的云溪,笑问她:“云溪妹妹,你脸色不太好看唉,是不舒服吗?你不会因为我把这房间安排给田妹妹住心里不高兴吧?” 顾琴听言立刻瞧向顾云溪,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她姨娘早就死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庶女。 顾云溪接触到三姑姑不善的眼神,立刻委屈的说:“笙妹妹哪里话,田妹妹能住下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日后就多了一位说话的妹妹了,我只是想起姨娘生前住在这儿的最后时光,受了许多的罪,心里忽然难过罢了。” 今笙便体贴的说:“原来是这样呀,云溪妹妹既然触景生情,伤心难过了,那就先回去吧,日后还是少往这里走动,免得你不开心,弄得田姐儿也跟着难过了。” 顾云溪被噎得无话可说,依旧是敢怒不敢言,心里本不太想跟着她们后面转悠的,这会也就应了下来:“是,妹妹这就回去了,三姑姑,田姐儿,我告辞了。”她虽怒,说话上还是得体,没再失了分寸,退了下去。 顾琴看了一眼顾今笙,心里暗暗惊奇。 她可是知道这顾今笙和顾云溪自幼便好得很,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没想到她才小半年没来,这两人瞧起来就暗藏杀机了。 笙姐儿的变化,是真大的,为人不再专横,举手投足之间也是优雅得体,说话温柔带着和气,尽管如此,好像也没人敢忤逆她。 四小姐依旧和从前一样,默默无声的跟在后面,不显山不露水的。 看完了房间,今笙也就笑着说:“三姑姑,你就且和田姐儿住在这吧,难得来一趟,多住几天再走,也好让我们叙叙旧。” 顾琴见她说话好听,便讨了她的欢喜,笑着说:“家里还养着猪呀鸡呀鸭子的,我哪里走得开呢,真要住个三五天,怕我那些猪呀鸡呀鸭子的都被田姐儿她爹给饿死了。”那秀才除了会写些酸诗,什么活都不会干,她是真不放心的,这是实话,顾今笙也知道,因为往常她即使来,也最多住上一晚,次日便走了。 但即使住这一晚,都不知道要从母亲那里拿多少银子回去呢。 三姑姑以往也是京城里的姑娘,举止也是优雅得体的,现在嫁远了,又是住在村里,举止之间便多了一些乡村妇女的粗鲁了些,她说话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有些夸张,便甚是好笑了,奴婢们在一旁听她说话,便忍不住掩唇偷笑。 她一屁股便坐了下来,拿了桌上沏好的茶咕噜喝了一大口,开始诉苦:“笙姐儿,你还小,是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的,想当年我也是这府里的嫡出三小姐,过的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不愁吃喝,每天穿着锦衣绸缎,闲时弄琴写诗,日子也是悠闲自在,自从遇见了那个酸秀才(田姐儿她爹)进京赶考,我以他为人憨厚,跟着他能幸福生活,你们以后大了出嫁了过日子了就明白了,这人光老实憨厚也不行,还得能赚钱养家,他那点俸禄都不够我们吃喝,还得靠我一个女人另想它法,我这命真是苦哟……” 她这话真不是第一次说了,以往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在母亲面前哭诉一番,母亲心软,她嫁进来之时三姑姑还未出嫁,俩人多少是有些感情的,便常给她拿些银子。 顾今笙那时候不懂事,就不爱听她说,嫌她烦死了,所以三姑姑心里是不喜欢她的,自然,她也不太喜欢这位三姑姑。 田姐儿还在呢,她也不顾及一下田姐儿的脸面,就这样当着人的面数落自己的相公,田姐儿的父亲,这样真的好吗? 顾今笙瞧了一眼田姐儿,她果然小脸通红,羞耻的低了头。 本来父亲在村里是个村长,也挺威武的,谁知道到了母亲这里,就变得一文不值,成了个废物了。 数落了一遍自己的丈夫,诉了一番的苦,这若是搁在当年的候夫人身上,不用她开口,银子都递过去了,但顾今笙只是眨了眨眼,同情的说:“三姑姑真是比男人还厉害,没想到你们家还靠你养活呢,哎哟,您看这天也不早了,三姑姑,您也累了一天了,就和田姐儿就赶紧洗漱洗漱歇下吧,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话说罢,她躹了身,准备转身离开。 “笙姐儿。”顾琴叫住她。 “姑姑最近手上有些紧,你借些银子给姑姑。”既然她不懂,顾琴也就直接开了口,直接开口要银子,她总不会拒绝的吧。 今笙便垂了眸,叹了口气:“三姑姑,最近府是出了太多的事情,用银子的地方可多了,母亲、郑姨娘、周姨娘、先后去逝,又有新的姨娘进门,这都是要花许多银子的,前几天还去了皇家寺院祈福,那个地方祈福更是烧钱,您应该有听说过,足足都了九千两银子,我现在还真拿不出银子借给姑姑用了。” 这就是明白着不给呗? 人都来了,让她空手而回?顾琴哪甘心,不愉的说:“笙姐儿,你别唬弄姑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府上还有许多的商铺、田地、产屋,每个商铺赚的银子都够你们一辈子吃不完了。” 顾今笙便无奈的笑:“三姑姑,您是真不知道,咱们家的那些商铺,最近一年不如一年,生意惨淡,都关了好多商铺了,手里的资金都周转不开了,田地房屋就更不要提了,这些收的租金都不够商铺亏的。” “……”她要借些银两,她居然给她诉起苦来了。 若真照她说的这么凄惨,这府里还能这么风光的生活?哪个小姐的身边不是一堆奴婢侍候着? 她正这么想着,顾今笙又说:“您看府里的奴婢都少了大半,实在是无钱养多余的闲人,前几个月就赶走了小半的奴婢了。” 顾琴黑了脸,什么叫没钱养不起多余的闲人?现在她女儿住了下来,是说她女儿是个多余的吗? 本来还觉得她现在挺好的,现在被她的话气得不轻,一时之间也是被噎得无从辩驳,顾今笙也就躹了身:“三姑姑,我先告退了。”话又一转:“等手里周转开了,我派人把银子给您送过去。” 这话说完,顾今笙是真的走了,奴婢们也跟着一块离去,四小姐也立时跟着退了。 走出三姑姑这里,四小姐紧跟两步小声的讨好说:“笙姐姐,这三姑姑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我可听说她每次来都要我们府里大出血,朝生前的夫人讨一大笔银子回去呢,您刚才说得真是太好了,不然,又不知道要被三姑姑讨了多少银子回去。”这银子进了她那里,是有去无回的,什么借不借的,绝对不会还的。 顾今笙叹口气:“罢了,自家姑姑,不提她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 这般,大家各自散去,顾今笙也才算得以回去歇息。 ~ 这事之后,顾琴住了一晚,照她之前所说的,家里还养着猪呢鸡呢鸭呢,她若不在家,那穷秀才怕是会给她饿死了,第二天便留下田姐儿走了。 又过了两天,入夜。 太傅府上,还是那间牢式的秘室,有个壮汉被铁链拴在这儿,上身赤着,血肉模糊,已经不是先前那位了。 片刻,这隐藏式的石门被扭转开了,苏长离走了进来,陪同的是万青、梅风。 万青说:“三爷,您看,这就是从青龙抓的一个二当家,都这样了,他还是不肯说是谁出了价钱买笙小姐的命。” “把人弄醒。” 梅风拿了一盆冷水,从那人脑袋上浇了上去,片刻,那人悠然转醒了。 苏长离坐了下来,在那人面前的十步之外坐了下来。 睁开眼来,入眼的便是苏长离那与这整个暗室格格不入的脸庞。 惊为天人的脸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恶者,但这里对人所用的极刑,和地狱恐怕没多少区别。 第146节 “我只问一遍,雇主是谁,是谁朝你们卖了顾家二小姐的命。” 那人静静的看着他,闭口不语。 行有行规,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遵守这一行的规则,即使被抓到,就算是死,也不会有人透露雇主,这是一个行业的最起码操守。 “不说是吗?把他的肉一块一块的给我割下来,看看到底能割多少片。” “是。”梅风转身就拿了一旁锋利的刀。 ------题外话------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午二三点左右拼死加一更…… 第95章 爷是你男人(加更) 死真不可怕,可怕的真的是死不了。 肉一片片的割下来,这人该是何等的歹毒和变态才会想出这样的极刑? “等下。”那人还是立刻开了口,声音微抖。 他知道,这个人这么说,就一定会这么干。 有时候,越是长得好看的人,越是像恶魔一样的可怕,不要指望他会有情。 “你就是杀死我,我也不知道雇主是谁,没有一个人知道雇主是谁,每个雇主前来做交易的时候,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你若不信,就是把整个青龙的人都抓来,杀尽,你也得不到答案的。” 苏长离语气冷淡:“动手吧。” 既然无论如何也不知道答案,反正人都抓来了,也是不可能放掉的,还是要一死的。 “等下。”那人再次喊停。 “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还是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顾家二小姐只是一个闺中女子,能得罪什么人呢,想让她死的无非是她身边的一些亲人,那位雇主,右手背上有颗极长的疤痕,应该是剑伤留下来的,一查便知,我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既然要死,就给个痛快吧。” “如他所愿,给他个痛快,扔回青龙。”苏长离站了起来,朝外走,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一把刀刺入他的心窝,那人便气绝而亡了。 “还是三爷够狠,我怎么没想到这么狠的招呢。”苏长离走后,留下来处理尸体的万青抓抓脑袋有些懊恼的说,这种审问犯人的事情还要麻烦三爷过来问话,就显得他能力不足了。 梅风便笑说:“所以他是三你爷,你是万青呀。” “你小子不也一样。” 但把人的肉从身上一刀一刀的割下来,还不能令犯人死去,没有足够的心狠变态,也是做不到的。 ~ 夜深,月凉。 苏长离回到自己室内去了,没再作别的,在北角的床榻上躺了下来。 天微亮之时,他便起了床。 梅风匆匆走了过来,见里面的灯亮了,便在外面复命:三爷,都处理好了。 连夜,人被扔回了青龙,二当家的秘密被杀死人,尸体还扔了回来,可想而知,青龙里一片沸腾了。 青龙就是一个隐秘的暗杀组织,里面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从不以真面示人,为了就是万一行动失败,组织里的其他人不会被出卖,可以保证旁人的安全。 青龙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刀剑上生活,只要雇主给的银子够多,谁都敢杀,就是许多的大官员都会闻之色变,因为这就是一帮亡命之徒,胆大包天,只认银子不认人的。 当二当家的尸体被扔回来时,大当家的死死盯着自己兄弟的尸体,一句话都没说,身边的兄弟盯着二当家的尸体脸色发黑,有人大骂一声:谁特么谁干的呀! 都是比较亲近的兄弟,彼此之间还是会以真面示人的,所以一认出这是二当家的尸体,就炸开了锅。 “我操,一定要为二当家的报仇血恨,端了他娘的老窝。” 下面的兄弟甚是激动,脏话直接骂了出去。 大当家的微微闭了一下眼,上次暗杀顾家的二小姐的行动失败,去的人无一活着回来,便知遇上高人了。 这才隔几日,二当家的便遇害了,瞧这样子便知是被严刑拷打过了。 这一次,是遇着不好惹的对手了。 ~ 且说,苏长离过来开了门,瞧了一眼风尘仆仆的梅风:“辛苦了。” “不苦,三爷,要去杀了那人吗?” 右手臂上有疤的人,自然就是周运了。 其实,他们也猜到了。 这般大费周折的查下去,并非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证实,早就推测到是周运了,这么查下去,不过是要给青龙一些警告,不要动顾家的二小姐,否则,下场便是如他们的二当家。 苏长离想了想,问:“留着还有什么用吗。” “是,属下明白了。” “就制造一个遇刺的假像好了。” “是。”这个就太容易了。 要杀死一个副统领,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周运一旦遇刺被害,恐怕宫里那位便坐不住了吧。 第147节 那位娘娘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自己的亲戚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官位,但仔细算下来,虽然官位不算最大,也不参与政事,但每一个地方还是有她的人,位置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一个差池,便让人翻了天。 她的势力,便从这里拨起吧! ~ 两天后…… 宫中,萧贵妃在自己的寝宫里,靠在美人榻吃着甜蜜蜜的西瓜。 年纪虽不小了,风韵犹在,成熟的女人自有成熟女人独特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魅惑,是年轻的小姑娘无法相比的。 皇甫羡这时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并不太好看。 看到儿子来了,她也坐了起来,笑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哪个奴才惹你生气了?” “都下去吧。”皇甫羡让身边侍候的宫女都退了下去。 四下无人,皇甫羡这才来到她面前轻声说了句:“周运死了。” “什么。”萧贵妃手里的西瓜便放了下来。 “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府上被人暗杀了。” “谁暗杀她一个小小的副统领作甚么?” “除了太子瀚,还会有谁这么干,他一定是有所觉察了,连这么一个副统领都不放过……看来是准备开始行动,要出手了。” 萧贵妃脸色微微难看了些:“那可不行,你得赶紧想个办法反击。” “我会通知下去,让他们最近都严加防范着点,只是,怕防不胜防。” 萧贵妃暗沉了脸,想了想:“他要是暗中朝你下手,就更防不防胜防了,你最近哪也别去了,闭门谢客吧。” “我会朝父皇请示,去宫外住上一段时间,减少太子瀚的戒备。” “这可不行,万一他在外面朝你下手呢?”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他还是了解他一些的,兄弟的手足情,他还会顾忌的,不可能对他下手,他只是想要除掉他身边的人罢了。 “那,你可要万事小心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皇甫羡倒是胸有成竹。 这事之后,青龙的大当家脸色越发的黑了。 那是一个壮年的汉子,四十。 坐在大当家的青龙椅上,殿前侍立数位戴着铁皮面具的属下:“传令下去,暗杀顾家二小姐的计划,取消。” “大当家的,这怎么行……”侍立在他身边的兄弟不敢置信。 已经接手的生意,从来就没有退的道理,何况,已经行动过一次了。 “大当家的,这是为什么……” “雇主都死了,你说为什么?”大当家的已经有了几分的不耐烦,虽然他是老大,有些事情还是要给下面的兄弟一个交代的,不然也难以服众啊! 他没说的是,苏长离那个人,真的不能惹。 那不是普通的官员,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府上门客无数,高手如云,太傅府上,可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只怕再继续下去,整个青龙都会被他给悄悄端老窝。 顾家的二小姐,可是他的未婚妻。 若早查清楚这一点,他是不会接这个生意的。 他不想在兄弟面前承认,他是怕了,认怂了。 再牛逼狠绝人,遇着比自己牛叉的人,都只能认了。 ~ 风和日丽。 一大早上的,国安候府的上空便传来喜鹊的报喜声。 因为阳光明媚,顾今笙便在国安候府的花园里走了一圈,各位小姐奴婢左右相随着。田姐儿这些日子住了下来,随之也添了些新的衣裳,穿着和小姐们一样的绸缎。 三姑姑临走之后,父亲特意交代下来,不要亏了田姐儿。 住在了国安候府,总不能让她还穿得像个村里的姑娘,自然是穿起了和京城小姐们一样时兴的衣裳。 “笙姐姐,这些喜鹊今天来咱们府上了,看来咱们府最近要临到好事了。”四小姐顾若圆打趣着说。 顾今笙淡淡的笑了一下:“能有什么喜事。” 三小姐顾云溪慢声细语的说:“说不定是苏大人要来府上看笙姐姐了。”谁都知道他好几天没来了,苏大人有没有到府上,府里的人都数着日子呢。 四小姐听了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果然是喜事。” 顾今笙意兴澜珊的:“除了男人,你们就没得聊了。” 这话说得真难听,三小姐四小姐脸色微微一变,有点尴尬。 最近的三小姐异常乖巧安份,顾今笙含着笑绕着花香往前走。 她可不相信三小姐会乖巧安份得了,八成是在等待时机。 第148节 如果避免了她和皇甫羡的往来,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她这一生,除了皇甫羡,还真没人能帮她一二。 说话之间,一行人慢慢行至一处假山处。 忽然,一些不合适宜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了出来。 什么声音? 大家面面相觑一眼,本能的觉得那声音让人脸红心跳呢。 “五少爷,别这样……嗯……”女子娇柔的声音…… 顾云溪脸上一变,抬步就要往那边寻去。 顾云溪去了,今笙也跟着过去,绕过假山,就见在假山的另一面的隐秘处,顾东来正和一个婢女在一处,那婢女羞得直捂着了脸,因为她的亵裤被脱了下来,又惊又怕的小声喊着:五少爷,别……别摸那里…… 还不到十一岁的顾东来,正是对女子的身体好奇的时候,仗着她少爷的身份,硬是要脱一个小婢女的亵裤,想看看人家那长什么样子。 他正低头往小婢女那里瞧,却没想到忽然就来了这么多人,顿时吓得站直了身体,小婢女更是吓得立刻提了裤子,掩面哭着拨腿便跑开了。 被这么多人看见,搁谁身上都没脸见人了。 “顾东来,你在干什么?”顾今笙问他。 他能干什么? 顾东来虽是觉得有些羞耻,毕竟被这么多人看见,但顾今笙问了,他还是硬了头皮回她:“不就是一个婢女吗?我还要不得了。”说完这话,倒是气呼呼的甩手走了。 四小姐震惊的看着他:“小小年纪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他还有理了。” 说到这个,顾云溪狠瞪她一眼:“五弟是由谢姨娘照顾的,这才放到谢姨娘那边几日,竟是出了这等事情,谢姨娘平日里都是怎么照顾五弟的。” 这就把责任都推到谢姨娘那儿了,顾东来出了事,全是谢姨娘的错,因为他没照顾好顾东来。 四小姐听这话被气笑了,冷笑说:“三姐姐,你这什么鬼话,顾东来跟了周姨娘十年,这才跟了谢姨娘几天……” “是啊,是啊,东来跟了周姨娘十年都没事,这才跟了谢姨娘几天,就出这等羞人的事情,不是谢姨娘教的么,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想毁了东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四小姐气极了。 顾今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俩人算是开战了。 前世的时候,自打母亲去逝后,她可是一直被这俩人挤兑的。 “这事我会告诉爹的,若再让谢姨娘照顾东来,东来就要毁在谢姨娘手上了。”顾云溪气呼呼的扭身走了。 这不失为一个机会,把东来从谢姨娘的手里抢过来。 她宁可自己照顾,也不能让谢姨娘照顾,这些个人能安什么好心? 顾云溪气呼呼的走了。 “笙小姐,笙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呀。”一个小丫头匆匆找了过来,跑得额头冒汗,是江小树。 今笙转眸瞧她,这小丫头倒是比刚进府的时候白净了不少,人也胖了不少。 刚进府的时候这小丫头面黄肌瘦的,现在瞧起来却是胖了,脸上肉嘟嘟的,红润起来,人一圆润起来,一双眼睛本就又亮又黑,这会更显得有神采有朝气了。 瞧这个子,好像也长高了些。 “什么事。” “笙小姐,奶娘说,苏大人来了,让您赶紧回去。” 今笙转身离开,没问为什么是她来喊。 四小姐连忙跟上说:“原来是苏大人来了,咱们田妹妹还没见过苏大人呢,刚好去见见笙姐姐未来的姑爷,那可是人中龙凤呢。” 说得好是让孟田见,其实是她自己想见。 顾今笙没理会这事,她想见是吗?那就见呗! 三爷,又不是见不得人,她不会刻意藏着掖着的,好像怕谁抢了去似的。 ~ 顾今笙转身走了,江小树嘴巴咧了咧,还以为有赏银呢,这次没有唉。 有点失望,不过也罢了,跑个腿而已,也不什么要命的事。 自我安慰了一番,也就不想这赏银的事了,继续跑回去扫院里的树叶。 一路回去,便瞧见奶娘在门口张望。 看到顾今笙终于回来了,奶娘在门口就迎了过来和她小声说:“小姐,您可是回来了,苏大人等了一回了。” “本来奴婢是要亲自找您的,看见那个小猴子在扫地,想着她腿脚利索,就让她跑这一趟了。” 今笙点头,心里了然。 抬脚进了客堂,苏大人正坐着,奴婢已上了茶水侍候。 随着今笙进来,四小姐和孟田也跟着进来了。 “三爷,您来了。”今笙弯腰行礼。 “见过苏大人。”四小姐也忙行礼,一旁跟着的孟田依次弯腰行礼:“见过苏大人。” 第149节 苏大人穿的是白袍,白衣胜雪,瞧起来神采奕奕,目光都比往日柔软些许,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高深。 田姐儿几时见过这等俊的男人,只看一眼便垂了眸子,心跳如鼓,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苏长离坐着未动,姿态矜贵,只扫一眼:“你们都退下去吧。”他并不想闲杂人在此碍事,直接让人走。 才进来就要走? 四小姐自然是不想走的,立刻拽着孟田一派天真的说:“苏大人,这是田姐儿,三姑姑家的女儿,她可是慕名而来的。”所以苏大人你可不能这么快赶人。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苏长离瞧了一眼今笙,他并不了解她与三姑姑家的事情。 今笙便含了笑:“田妹妹是我三姑姑的独生女,宝贝得紧,这段时间跟着我正在学习女红。” 四小姐掩唇一笑,说:“三姑姑临回家前可是把田妹妹交给了笙姐姐,还指望着大人能给田妹妹寻得一门好亲事呢。” 孟田脸红得滴血,虽说在这府上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但她嘴巴终究是不如这些小姐们能说会道,再则,骨子里多少是有些自卑感的,总觉得自个不如这些小姐们风光。 很多时候,小姐们说话,她都是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的。 今笙便笑笑不语。 苏长离有几分的不耐烦:“说完了就都出去吧。” “……”四小姐讨了个无趣,这个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顾今笙,若是喜欢顾今笙,看在她的面子上,都不该给她的家人难堪的。 “笙姐姐,苏大人,我先告退了。”孟田倒是识趣,立刻也就退了下来。 四小姐虽是不甘心,见孟田都走了,她一个人也不好继续赖着,只好扭身出去了。 只是,跨也门槛的时候,脚步放慢了许多,有意想听一听她们在里面说些什么。 “三爷,您来得正好,我从湘君那拿了好多的画,您一会看一看,要是合适,就洗放到你的翰林书画院里吧。” “我也正是为这事来,把你的字挑出来一些,以后没事多写些,我拿过去表起来,摆到翰林书画院。” “真的,我的字可以吗?” 瞧她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的样子,苏长离伸手捏了她的脸蛋:“爷说可以就可以。” 顾今笙脸上绯红,对喜欢动手动脚的三爷,她只能默认了。 不然,她能反抗他吗? 苏大人办了翰林书画院?竟然有这事? 四小姐脚步走开,心里有所盘算。 她也写了好多字,也作了好多画,要是也能挂到翰林书画院就好了。 不,她一定要挂到翰林书画院。 一定要求得三爷的同意。 四小姐匆忙离开,回去找自己的字画。 那厢,今笙也带着苏长离来到了琴房,把摆房琴房的字画都坐书架上抽了出来。 奴婢们侍立在外。 “三爷,这是湘君的,您先看看她的。” 苏长离瞧了一眼:“嗯,一会我都带走,你的呢。” “我去拿。”今笙找了一些自己平时写过的字。 “把梨花树下抚琴的那幅画也拿来,我让人表起来。” “我觉得,也就我的字勉强还可以看看,画就差远了,就先不放了吧。”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拿了字。 “让拿就拿,哪这么废话。” “……”顾今笙被噎了一下,三爷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 暗暗撇了嘴,还是把那幅画拿来了。 苏长离收了画,选了了些她写的字,送她一句:“太过谦虚就是骄傲了。” “啊……没想到三爷这么看好我呀。”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也有点自我打趣。 上一世,翰林书画院可是名震天下的,由于是得到圣上的旨意,有皇家背后的支撑,许多人都以自己的字画而摆放到翰林书院为目标,能放到那里,绝对是才子们最大的骄傲。听说里面广收天下才子的各类字、画、书藉,一时之间,文人墨客在京城盛起。 苏大人的字流传甚久,那些年间,苏大人的金体字一直是许多人临摹不二之选。若非上一世被父亲一再惩罚苦练过字,这一世又苦下了功夫,她也绝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的字会被放到翰林书画院。 她虽不求扬名天下,也自认自己没那样的天赋名扬天下,但还是激动的。 由于激动,脸蛋就显得红扑扑的,忽就听苏大人回了她一句:“爷是你男人,当然看好你。” 顾今笙脸刷的通红了,还有这道理,难道不是因为她写得字不错,才看好的吗? 爷是你男人…… 听得人耳根都红了,干嘛说得这么直接。 苏长离显然并没注意到她脸有没有红,低头自顾收拾她的字,收拾完了,抬头,就见顾今笙站在那儿捂着自己的脸不说话。 第150节 “笙儿,你在作甚么。” 她能干什么,她的心被他一句爷是你男人搅乱了好吗。 这人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随便呢,还没成亲呢,就信口乱说,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厚脸皮。 顾今笙心里非议,精神上还是一振,忙问:“三爷,你都选好了?” “嗯,选好了,这几日你多准备几套男装,过几日带你去翰林书画院瞧瞧。” “真的,我可以去看看。” 瞧又把她高兴得,脸上的两块肉高兴的时候尤其可爱,红扑扑的,才会令人忍不住伸手想捏。 手又触到她脸蛋上来了,今笙不太敢真的躲,但还是要抗议他的:“三爷越来越放肆了,脸都让人你捏疼了。”其实他更本没有一点力,但那种一点力没用,轻轻蹭一下的感觉,让人全身都像着了火似的,感觉一点不好。 苏长离便瞧着她不言声了,他的确是越来越放肆了。 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想要碰一碰她,瞬间的触碰,让人心情都舒畅起来。 就像着了魔似的,不喜欢,但又无法抗拒,勉强的抗拒忍耐过后,便会更燥动了。 苏长离不说话了,今笙以为自己那话让他不高兴了,也就忙闭了嘴,假装去给她沏茶,假装不知道自己有说错什么话。 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只是三爷不爱听罢了。 “三爷,您喝茶。”转身,她有些讨好的把茶递过去,苏长离接了,这才坐了下来慢慢喝了口茶。 今笙站一边瞧着他,真是从任何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的一张脸。 艺术全才、皇上身边的红人,几年后的阁老……人人都要上赶子巴结着的一个人。 这样的三爷,竟是看上了她。 有时候想想,还觉得不太真实。 “三爷,那件事情您查得怎么样了?”她在闺中,外面的情况不清楚,尚且不知道周运已被杀之事。 苏长离瞧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周运被人暗杀了,已经死了三五日了。” “啊?这就死了?”谁杀的?她不由得瞅了瞅苏长离。 该不会是他派人暗杀的吧…… 这事,她只能心里想想,没敢问。 苏长离也果然没和她说,语气平淡:“谁知道呢,死了也好,便不会有人再打你的坏主意了。” 当然,当然是死了的好、没了周运,顾云溪便又少一个依靠,但她最大的靠山,不是皇甫羡么。 想到那个人,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如果搞不好,他便是日后的东华大帝。思及此处,今笙轻声,甚至是带了几分的小心翼翼和他说:“湘君就快要成亲了,马上就是太子妃了,照着那个梦里的异像来瞧,这事既然成真了,三爷您说羡殿下会不会取代了太子瀚之位。” 苏长离便瞧着她没有说话,她倒是一直掂记着这件事情。 “最近还一直做那个梦吗?”他不答反问。 “嗯。”顾今笙下意识的点了头。 苏长离表情平静:“上次去了皇家寺院,我请德云大师给解了一梦,我问她说,如果一个人连着几个月同做一个梦,这梦是真是假,你猜他怎么说?” 顾今笙怔了一下:“怎么说?”心里忽然觉得不安,那德云大师靠得住?说得就一定是准的? “德云大师说,纯属胡说,纵然有什么异象在梦中启示,也不过启示几回,不会一连数月作同一相梦。” “……”顾今笙紧抿了唇不语,是她疏忽了,本来以为这样说会更真实,会更让人容易相信,没想到是最大的疏漏之处。 苏长离瞧着她,她也不躲不闪,直视着他。 不然,还以为她心虚了呢。 “我又问德云大师说:国中如果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异象会由梦中数月的启示给一位普通的女子知道吗?” 顾今笙的唇抿得更紧了。 “德云大师说,不会。” 什么都是德云大师说的,她总觉得那德云大师也不过是一介俗人,便问他:“你怎么就这么相信德云大师……” “因为他确实会解梦,懂异象,观星象知天命,不然,你以为皇家寺院为何收费那么高,还有那么多人前去敬香祈福。” 顾今笙哑然,不语,还看着她。 她不能低头,不然就会被他断定撒谎,这种事情拿来乱说,他会怎么想她? “既然你这么相信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当然不能说他没时机,也没找着对的时机和她聊这件事情。 “顾今笙。”他叫她,连名带姓的喊,便知他是动了怒了。 顾今笙站在他面前,站得越发的笔直了。 死都不能承认自己有说谎,何况这本来就是真的,她只是换了上方式而已。 “就算你是在说谎,你说的也是事实,观星象,确实有异象现。”这些东西,便不适合和她一个女子说了。 “你现在老实和我交待清楚,我不会怪你,就当你之前什么也没说过,你和羡殿下有什么过往,非要你说这样的话。” 第151节 “……”顾今笙忽然无言以对,词穷了。 苏长离就坐在那儿瞧着她,那姿态,有几分像是在审问犯人的架式。 老实交代清楚,便当她什么也没说过。 她是该感谢他的大度不计较、不追究? “你该不是喜欢过人家羡殿下,被人家拒绝过,便因爱生了恨,才说出那样的梦话吧……” 顾今笙平静的瞧着他,不说话,也不给他任何表情,因为任何表情都会给他更多的猜测,让他以此证明她在说谎。 她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波澜翻腾的。 苏大人不仅心思慎密,眼睛也是毒辣的。 “顾今笙,你以为不说话不给我任何反应,就能证明你的无辜了?这恰恰证明你在说谎,如果我有说错冤枉了你,以你的性子,早就跳起来为自己辩解了,而不是刻意摆出平静无奇的表情给我,想以此证明自己没说谎?你这表情恰恰证明你是在故作镇定,我审问过的犯人,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她纵然聪明,有些谋略,可还是太嫩了。 顾今笙的表情忽然就木然下来。 我审问过的犯人,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 在苏大人面前,她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是透明的。 “顾今笙,爷不管你之前和羡殿下有什么恩怨情仇,以后都忘了他,看见他,都躲着他,时刻记着你是爷的人,这辈子只能想着爷,明白。” 没想到,苏大人最后会说这样的话,她心里有些震撼,也隐隐有些感动。 鼻子莫名一酸,她开了口,微微红了眸子:“三爷,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我发誓,我若说谎,就让我四肢再被斩断一回,双眼再被挖出一回,头发再被拨光一回。” “你在胡说什么……”瞬间,她整个人落入他的怀中,坐在了他的长腿之上。 苏长离的声音带着严厉,甚至是恼意,瞧着她,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坐在三爷的腿上,她没了以往的羞怯,只是静静的把脑袋靠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了,声音略带嘶哑:“我说的都是真的,三爷,你信我一次可好,一切都是真的。” 她眸子已经装满了水,她很害怕失去三爷的信任,如果他不信她,就不会对这件事情上心,他的心思就会转移到翰林书画院的事情上,一切就会如前世那般,文人墨客横行,最后在政事上让人打个措手不及,她所在乎的亲人,就会死去。 她很害怕,前世的轨迹不会改变。 苏长离眸色微动,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孤立无助的样子,他知道这不是装的。 正如他所言,他审问过的犯人,比她见过的人还要多。 抬手,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声音也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什么叫做四肢再被斩一次,什么叫做双眼再被挖一次……”说得她好像被这样对待过似的。 他的确怀疑她说了谎,但并不怪他,一如他之前所言的那样,也许是她与羡殿下之间有什么恩怨恨仇,才让她说了那样的话,但此时,他又知道她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女子,不会因为什么爱恨情仇就捏造这样的谎言,她好像又没说谎。 她自然是解释不清楚的,她只能说:“都是梦里的事情。” 又是那个该死的梦,但他又知道,那个梦是她捏造的。 她什么也不肯再多说,小小的脑袋靠在他胸前不动。 三爷的心,无端的就软了下来,默默的叹口气。 罢了,不说就算了,他可以不用知道。 ~ “小姐,奴婢有事禀报。”外面传来了薄叶的声音。 顾今笙回过神来,一看自己还坐在苏长离的腿上,便像被蜂蛰了一下似的,猛然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讲吧。” “院里有个小丫头跳湖自尽了,就是之前被五少爷碰过的那个小丫头,被那么多人看见,可能觉得无颜存活,竟是跳湖寻死了,尸体已被打捞上来了。” “……” 顾今笙面色微微一变,这都作的什么孽,一个小丫头又自尽了。 最近府里的阴事实在是多了点。 苏长离眸色没动,心里却是: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碰女人了。 第96章 通房丫头 府里出了事,今笙也就借机匆匆离开了。 和往常一样,苏长离离开,带着一些画卷。 “苏大人。”左顾右盼的四小姐早在前面的口路等着她了,一瞧苏长离出来了,便立刻迎了上来。 “苏大人。”四小姐有些羞涩,有些忐忑。 本不想理会她,四小姐大胆的挡在他的面前,抱着自己的几幅画害羞的说:“苏大人,这是我的平日作的画,您能帮我看一看吗?还求苏大人指点一二。” 如果苏大人觉得好,便会直接收录进他的翰林书画院,根本不需要她开口求。 求苏大人指点自己的画,果然是个上策,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聪明极了。 苏长离眸色微动,却是真的伸手接了他的画。 跟在身后的万青默默的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的想:这四小姐真是厚颜无耻,真想求教三爷,可以先请示笙小姐,由笙小姐引荐给她,这半路截人算怎么一回事? 一个小小的身影这时悄悄闪过,缩进了路边的花圃。 江小树暗暗摇头:这四小姐又想勾引苏大人了。 第152节 苏大人抽了其中一幅画卷展开,扫了一眼,言语带着讥诮:“四小姐,你画几年了。” “苏大人,我从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了,现在也有学了个八年半了。” “还是拿回去再练个八年半吧。”直接把她手中的画甩开了她,拨腿离去。 四小姐面色一僵,苏大人这话肯定是会令她的心觉得受伤的。 这也太打击人了,她一直自认自己画得不错,不会比云溪差,更不可能比今笙差。 顾今笙即使现在有学画写字,她才练几天?都没见她请什么人来指点。 打心眼里,她是认定了自己一定比顾今笙强的,可没想到苏大人竟然这样说她。 四小姐有几分的不服,顾不得捡掉落在地上的画卷,猛然转身喊他:“苏大人,难道笙姐姐画得比我还好不成。”居然可以收录顾今笙的画卷,却把她批评得如此不堪。 这种事情苏长离本没有必要和她解释,刚才看她的画卷,也是为了打击一下她,让她知难而退,不要这么面无羞耻的一直想要找他。 这位四小姐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不自量力得可笑。 四小姐不甘心的追上他拦在他面前说:“苏大人,笙姐姐才学习写字画画几天?最多不出半年,她才学习半年就可以收录到翰林书院,难道我的会比她的差。” 她才学习画画写字最多不出半年吗? 苏长离被这话吸引。 笙儿那字绝不是一个练了半年的人可以练出来的,初见她的字时,他便心有所动。 她虽是在临摹小楷,但在小楷上又有了自己独特的创作,与小楷还不同,她的字形瞧起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女子的灵秀,可以说,比起小楷,她的字还更胜一筹,更讨女子的喜欢。 至于她的画,他是一步步看着她画过来的,知道她的确学得不久,一开始的时候描绘出的线条还比较生硬,后来就柔和下来,到现在的可以融合一体,描绘出一个鲜活的生命。 她绘画的时间的确不长,但这只能说明笙儿确实有绘画的天赋。 一个学了八年半的人,都无法超越。 ~ 本不想与她废话,但笙儿的才华好像无人知道,连这四小姐都敢认为自己比笙儿优秀,他觉得有点可笑,便和她说句:“你确实比她差太远了。”说罢这话大步流星的离去,四小姐不服,还想追过去…… “四小姐,请自重。”万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立刻长臂一伸,挡了她。 自家主子被这四小姐一再骚扰,他若再不拦阻,就失职了。 四小姐气得瞪他一眼,再看苏长离,渐走渐远了。 那挺直的背影,但是看着背影,都会让他觉得舒心。 只是,为何一直对她这么冷淡? 是因为顾今笙吧? 因为眼里现在只在顾今笙,便忽略了她的存在,就连她那破字破画居然也说成比她的好了,这简直太气人了。 甩袖,四小姐去捡了自己掉在地上的画,匆匆的走了。 找个机会,她一定要瞧一瞧这顾今笙究竟画成什么样,写成什么样,居然带到翰林书画院,苏大人是色迷心窍吗?就不怕丢人现眼吗? 四小姐气愤愤的离开。 ~ “啊,啊,疼疼疼……” “江小树,你敢在这里偷懒,看不见那边路上都是树叶吗?你的树叶扫完了?” 江小树的耳朵被揪起。 本是躲在这里偷偷看看苏大人和四小姐说些什么,心里正寻思着这事要不要告诉笙小姐,谁知竟是被已回府的大少爷逮了个正着,立刻就揪着她的耳朵训话。 穿着铠甲的大少爷英勇神威,明显是刚从宫里回来,都没来得衣换衣裳。 大少爷向来不喜欢她,她也是尽量避开他,现在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江小树疼得慌忙跟着他的高度站起来,脚尖也掂了起来,耳朵还在他手里。 “大少爷,您听奴婢说,奴婢没偷懒。” “还敢顶嘴。” “奴婢不是顶嘴。” “你还敢回嘴。” 耳朵更疼了,江小树不敢说了,但不说大少爷就会以为她偷懒呀。 “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呀,我找你好半天了。” 江小树正疼着,大少爷正揪着她的耳朵训话,六少爷的声音便入了耳。 六少爷这会也是从国子监回来了,正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跑来。 “大哥,江小树又犯什么错了吗?”其实,他是特意来救江小树的,刚一瞧见这边她被大哥揪着耳朵就立刻朝这跑来了。 江小树疼得呲牙咧嘴,眼睛都红了。 顾燕京瞧六弟来了,这才松了手,江小树忙捂着自己发疼的耳朵揉。 “江小树,你又怎么惹大哥生气了。”六少爷在一旁问。 第153节 “六少爷,奴婢不敢惹大少爷生气。” 顾燕京没好气:“你说,你躲在这里鬼鬼崇崇的作甚么?” “奴婢不敢说,除非在少爷保证不生气,不罚奴婢。” “你还敢有条件。”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小婢女,顾燕京很想把她从眼前踹出去。 “大哥,咱们就听听她怎么说嘛。”六少爷忙拽着他大哥的手臂软声说,甚怕他一个不高兴手又伸出去把江小树的耳朵提起来。 顾燕京没好气的瞅了一眼这个六弟,怎么老为一个小婢女求情,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恕你无罪,说吧。”因为六弟的求情,顾燕京还是大发了慈悲。 江小树这才敢说:“奴婢刚在这里瞧见四小姐拦着苏大人,非要苏大人看她的画,还质疑笙小姐的画不如她,奴婢怕四小姐以为奴婢偷听,只好躲了起来,哪知大少爷刚好路过,以为奴婢偷懒。” 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顾燕京却早已看穿一切,仿若也看穿她的本质:“你本来就是偷听,别把你偷听主子说话的理由讲得那么冠冕堂皇。” “大哥,大哥,重点,四小姐如果想要苏大人瞧她的画,请笙姐姐引荐就是了,她这样半路拦人,不太好吧,别人会说闲话的。” 顾燕京瞅他一眼,这六弟也才九岁不到,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别人会说闲话,他这脑子里装的东西可不少。 不过,他自然不是笨的,也想到了这一层。 苏长离那个妖孽,以后让他少往府里来,过来就会招蜂引蝶,吸引了府里别的姑娘可就不太好了。 思及此处,还是瞪了一眼江小树:“去把那边的树叶扫干净。”拨腿走人。 江小树连忙在他身面脆生生的应了:“是,大少爷,奴婢这就去扫地。” 别以为她在院子里只送点饭这么轻松,本来是这样子没错,但大少爷看不惯她闲着,指定了她每天要把府里的那条宽敞的路打扫干净。 再看一眼面前的六少爷,江小树忙弯腰行礼:“谢六少爷给我解围。” 六少爷详云望她笑笑:“大哥不是坏人。” “奴婢知道,大少爷是个好人,是保护皇室安危的大都统,奴婢这就干活去了。”江小树再躹了礼,扭身跑开。 大少爷当然不是坏人,那个像天神一样的男人,本来与她的世界无关。 许多的时候她在在街头有瞧见他策马而归,马背之上的大都统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也正因为知道他是都统大人,有着尊贵的身份,她才敢在端午节那日,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往他马下钻。 光天化日之下,她认定了都统大人不会在‘撞’了她之后走掉,那会遭来无数的闲言碎语,会被百姓背后骂他冷血无情,视无辜的生命而不顾,撞了人直接走了。 那日,她拿自己的生命作了赌注,只为一口饭吃,谋份差事,虽是留了下来,可大少爷并不是个笨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并非他撞了她,而是她惊扰了他。 也罢,有得必有失,这个道理她懂。 她这么小,想谋一份差事可不容易,离开这儿可没人会管她饭吃,也不会给她月钱的,都统大人的几句打骂算不得什么。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有故意往大少爷马下钻的。 她不过是个孩子,怎么敢干那等要命的事情。 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不然,就得被大少爷打死了。 六少爷便瞧着她飞快跑开的身影,这是一个生命力十分顽强的小婢女。 在最卑微的尘土里苦苦挣扎,只是为了讨口饭吃。 他并不是一个心善之人,但却莫名的想要帮她一把。 ~ 且说,府里有个奴婢跳湖自尽了,死一个奴婢而已,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顾今笙过去瞧了瞧,那个女孩年纪并不大,不过十三岁的年纪。 “小姐,这婢女是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的,因为家里太穷人口太多,一年前便被卖到咱们府上了。”本想培养成厨娘,没想到竟是死了。 既然是卖进来了,那就是府上的人了,死个婢女本用不着朝谁交代。 “死者为大,好好安葬吧。” “是。”枊嬷嬷应下。 死个婢女虽是小事,但因为顾东来而死,这便不算小事了。 顾今笙抬步去了前院,顾云溪那时候已经在了。 顾才华刚回来,顾云溪就跑过来找她,在他面前一番哭诉,说是谢姨娘把东来带的越来越坏了,居然和府里的小婢女厮混。 顾云溪说,若是谢姨娘好好管教,东来是不会这样子的,以前跟着周姨娘的时候,东来从未这样过。 顾才华沉着脸,一时之间没说话。 顾东来还不到十一岁,竟和府里的小婢女干出这等事了,确实丢人。 谢姨娘到底不是亲生的,自然不如周姨娘管教的好,这一点他也清楚,但也别无它法。 “爹,女儿这段时间在闭门不出,整日跟着笙姐姐吃斋念佛,修心养性,想想以前,女儿确实也是不懂事,惹得父亲心烦了,现在女儿也长大了,不如就让东来跟着我吧,都说长姐如母,我虽非长姐,但到底与东来是一母同胞,万不会害了他,我不想看见东来这辈子就此毁了。” 顾才华瞧了一眼这个女儿,发现她清瘦了不少,听她说话,也受用了些。 果然还是笙儿有办法,跟着笙儿一段时间,吃斋念佛,心性就变得不一样了。 想想这俩个孩子生母也逝了,也挺可怜的。 再则,云溪脸上这个疤还没消下去,如果一直这样子,恐怕这辈子也很难结下一门好亲事,既然如此,就由她来好好抚养东来,照顾东来长大也不错。 第154节 顾才华正想着这事,顾今笙那边就来了。 她是府里的嫡女,现在又是掌家的,来见父亲但无需通报,直接就被侍卫放行了。 抬步走了进来,顾今笙行了礼:“笙儿见过爹。” “你来得正好。”顾才华觉得这事和她说一下比较好,便招呼她坐了下来。 今笙瞧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顾云溪,一边坐了下来一边说:“原来云溪也在这儿呀,想必云溪已经和爹说过东西下午的府里小婢女的事情了。” 和女儿谈论这种事情,顾才华有一瞬间的尴尬,点了头:“嗯,确实是胡闹了些。” 顾今笙叹了口气:“爹,被那么多人看见,那小婢女已经投湖自尽了,不过爹大可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处理妥就行。”顾才华只能点头,又说:“我觉得吧,谢姨娘带东来恐怕是有点力不从心,不如把东来给云溪带,云溪这段时间跟着你修心养性,也懂事了不少,你看怎么样。” “爹顾虑的也不无道理,不是自己亲生的,带的时候自然是力不从心的,云溪和东来是同胞所出,由她照顾东来,我也放心,自己的同胞姐姐,总不会狠下心来害他的,你说是吧云溪妹妹。” 顾云溪心里惊奇,她居然向着她说话。 只是,最后一句话还是令她心里不太舒服。 她当然不会狠心害自己的弟弟,但顾今笙那意思,好像是相反的一样。 顾今笙也同意这事了,顾才华也就说:“云溪,你就去把东来领到你那里吧,好好教育。” “是,谢谢爹,谢谢笙姐姐,那我先找的东来了。” 顾云溪弯腰行礼,退下。 今笙微微勾了唇,便又对顾才华说:“咱们府里最近阴事实在是太多了,是该添些喜事热闹热闹一下才好。” 顾才华想了想,杜姨娘要是肚子有点动静就好了,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也算是喜事了桩了。 “爹,可以找人给哥哥提亲呀,让哥哥早日把亲事定下来,也算喜事一桩。” 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哥哥就是弱冠之年了,是该把亲事给定下来了。 前世的时候,哥哥直到死前都没有娶妻,更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这一世,她想哥哥早点娶妻生子,享受夫妻快乐的生活,有个圆满的人生。 “你说得对,容爹好好想想。”想想哪家的姑娘能配得上他的儿子。 今笙莞尔。 从顾才华面前退出去的时候天已落下帷幕,夜渐近。 奴婢跟着她一块回去,却是走向了顾燕京那边的住处。 “见过笙小姐。” “江小树,你在这儿做什么。” 远远的,就瞧见这有个娇弱的身影拿着个扫把不停的扫扫扫,知道是江小树,她是有些奇怪的,不是派她每日送斋饭就够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扫起了地。 江小树规规矩矩的说:“回笙小姐,奴婢在扫地,大少爷安排奴婢要把这整条路上的树叶都扫干净。”还不能有一片树叶,不然让他发现了,又要骂她偷懒了。 这个季节,地上怎么可能没有树叶,她就得不行的来扫,来捡树叶。 今笙暗暗摇头,怎么大哥还和这个小婢女过不去。 “不用扫了,反正也看不见了,明个再扫吧,你先回去歇息。” “笙小姐,奴婢不敢回去歇息,不然大少爷一回出来了,瞧见路上有树叶,就得责罚奴婢了,奴婢还可以看得见,笙小姐,奴婢干活去了。” 江小树继续捡她的树叶,路两旁都是花草树木,她是捡不干净的。 即使今晚干净了,明个总还会落下的。 今笙眸色微动,抬步离去,走向前面的一条小桥,来到顾燕京的院里。 “笙姐姐。” “六弟,你这是在干什么?”人才刚到院里,就见六弟详云正倒立在院子里的木桩子上,面前还放了一柱香。 大哥是武将,一进他的院子里,靠东边的空地上直接就是练武的场子。 “笙姐姐,我在练功。”声音里已经很吃力了,他已经在这儿倒立了快一柱香的时间了,看到眼前的香没,都快没了。 “你先下来吧,我去和哥哥说说。” “香燃不完我不敢下来……笙姐姐你千万别去说情,不然大哥更生气了。”大哥一生气,不是他挨罚,就是江小树倒楣。 他心里委屈呀,她就是给江小树求了个情,让大哥放她回去休息,就被大哥罚在这里倒立,说什么既然他这以同情江小树,那就与她同患难吧,江小树什么时候扫完,他什么时候回去歇息。 他是敢怒不敢言啊! 今笙暗暗摇头,去找顾燕京。 “大哥……” “小姐,燕爷在沐浴。”燕京的贴身护卫林枫走了过来。 “去告诉他,就说我来了,让他快点。”要他是磨叽一个时辰不出来,六弟岂不是要累死了。 “是。”林枫去传话。 今笙便在燕京的客堂坐了一会,知道她来了,燕京果然也没让她久等。 第155节 刚沐浴过的燕京头发不扎不束,一拢红衣,玄纹云袖,身材挺拨,长长的睫毛卷屈,镶在那张心型的脸上,竟是形成了诱人的弧度,翩若惊鸿,美出一个天际了。 哥哥是武将,身上本该是有极重的阳刚之气,但今个却莫名的觉得,有一丝的妖媚之气,难道是他衣裳的原因?一定是衣裳的原因,男子穿什么红衣裳,显得人太妖艳了。 她们兄妹都是属于那种长相明艳的人,若是再穿个红,整个人都妖里妖气起来了,这一世,她便从来不穿红。 眼下也不是研究与他讨论他衣裳的时机,便笑着喊他:“哥,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你最近很忙么。” “是很忙唉。”早出晚归的。 他随意的坐在了圈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哥,我刚进来看见六弟了,他最近学业不忙吗?怎么这会在倒立。” 顾燕京瞅了她一眼:“他天天闲得很。” “哥,六弟还小呢,你不要罚他太狠了,他小身板受不了的。” “放心吧,他结实呢。” “哥……” “打住……”顾燕京作了个让她闭嘴的手势,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直接和她讲:“哥要做的事,自有分寸,不许求情,若是你求情成功,哥的面子往哪搁,若是你求情不成功,你的面子往哪搁。” 今笙干笑,哥哥这是丑话说在前了,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哥,我没要求情呀,你想多了,我来是想和你说个事情……”既然哥把话说死了,她也就作罢了,她是不愿意得罪哥哥,弄得哥哥不愉快的。 顾燕京瞧她一眼,似乎有几分怀疑她的话。 “刚刚我听爹提了一嘴子,说咱们府上最近事太多了,该有件喜事了,爹打算找人给你提亲呢,希望你早日成家……” “成什么家?你都要为母亲守孝三年不成亲,我成亲,你觉得合适吗?你想让人骂哥不孝?” “……”哥哥的口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还吃了呛药似的…… 顾今笙被噎住。 “我这事,甭操心,哥弱冠都不到,急什么呢,真想喜事,让他多娶几房姨娘,敞开了生便是。” “……” 顾今笙被噎得一句话接不上来。 “你还有事?” “没了。”顾今笙摇头。 “时候不早了,没有就回去歇着吧。” “哦。”今笙有种被赶走的错觉,哥哥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 “哥哥,那我走了。”虽然不甘,还是站了起来,顾燕京摆摆手,赶狗似的,让她走。 今笙被气住了,扭身离开。 走到院里,六弟还可怜兮兮的倒立着。 默默的叹了口气,走过去问他:“六弟,等会挨完罚,过来找我。” “哦……” 顾今笙抬步走了。 六少爷叹了口气,看来大哥是气得不轻,笙姐姐都没求情成功,这么快人就走了,多半是被大哥给赶走的。 正着这事,顾燕京便走了出来,到他面前瞧了一眼,香还没燃完,便再警告他:“香燃不完,不许下来,不然,再加一柱香的时间。” “知道了大哥。”心里委屈极了。 “大声点。” “知道了大哥。” 这次声音比较洪亮,顾燕京比较满意,吩咐下去:“林枫,继续看着他,不许他偷懒耍滑。” “是。”林枫应,他在这儿看好一会了。 两个小兔崽子,还收拾不了他们了! ~ 入夜,顾今笙坐在自己屋里,摒弃杂念,专心写字。 字可以放到翰林书画院,她便更下功夫了。 “小姐,六少爷来了。”紫衣进来禀报。 “进来吧。” 六少爷走了进来,来到她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坐下吧。” 奴婢过来上茶,退下。 第156节 “和我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大哥今天心情不好吗?” 顾详云微微抿了唇,垂了眸,先认了错:“笙姐姐,都是我不好,不该惹大哥不开心的。”大哥待他是极好了,他确实没有道理为了一个婢女令大哥不开心,被罚的时候他也有反思过,下次再不这样了,大哥爱怎么罚那小婢女随便吧,顶多是让她多干点活,也没要她的命。 今笙看他一眼,等他解释。 “笙姐姐,你还记得江小树那个婢女吧?” “嗯。” “大哥一直觉得江小树是个爱偷懒又诡诈的婢女,有意让她多作点事,我看她这么晚还在外面扫地,就和大哥求了情,大哥才因为这个生气罚了我的,限江小树一柱香里把院里的叶子扫干净,不然我就得继续倒立一个时辰了,这都是我的错,不该为了一个婢女惹大哥不高兴的,笙姐姐您刚才是不是也让大哥骂了,您可别放在心上,大哥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今笙听完这话便笑笑:“大哥怎么就让一个小婢女气住了,他要是不喜欢,就打发这小婢女离开就是了,何必弄得自己不开心,这事我改天和他讲去。” 让那小婢女走么?她又要没得吃了,好不容易长点肉,人白净起来。 压下心里的同情,也只能听话的点头:“笙姐姐说得极是。” “最近都学了些什么?”今笙便岔开了话题,不再提这事。 两人就着国子监的事情聊了一会,时间渐渐晚了,今笙也便让他回去歇息了。 次日。 今笙洗漱用了早膳后,便在花厅里小坐下来,和薄叶说:“这几天你出去一趟,帮做几套男装,咱们每个人都要多做上几套,以后可能会经常出去也说不定呢。” “好勒,奴婢这就去办。” “小姐,我们要女扮男装出去吗?”袭人高兴的问。 感觉好神秘,是不是要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为什么还要穿成男装呢? 今笙笑笑:“昨天三爷过来的时候这样说的。”自然是要她扮成男装去翰林书画院了,那里面多是男人出入,他有心带她去,又不想她以女儿的面貌示人,便只有男装了。 紫衣在一旁跟着笑说:“看样子以后有得玩了。” “是哦,好开心哦。”袭人高兴的捧了脸,今笙便噗的笑了。 “你怎么一脸的少女怀春?” “奴婢才没有。”袭人羞得脸都红了。 今笙吃了块早熟的西瓜:“也是时候把袭人嫁出去了。” 袭人都快要急红眼了,哀求:“小姐都还没有嫁,奴婢不嫁。” 上一世,都没给袭人和紫人许配良人,这一世,不能再耽误了。 今笙低眉笑了笑,这一世,都应该给她们许个良配,一生平安稳妥的过下去。 思及此处,瞧了一眼眼巴巴看她的袭人:“就算要嫁,也该你紫衣姐姐先出嫁,你就慢慢等着吧。” 怎么又说到她身上来了,紫衣红了脸,她没想这事。 主仆正聊着,孟田过来了。 她每日都会过来朝今笙请安,跟着一块学习女红,或者读书。 “给笙姐姐请安了。” 她弯腰行这礼,是一个内秀的女孩子,总不如旁的女孩那般活泼。 孟田身边有七巧和九红两位小婢女服侍,这是她来时从村里带来的奴婢。 今笙含笑看她:“田妹妹来坐会吧。” 田姐儿便坐了下来,微微红着脸说:“笙姐姐,帕子昨晚我连夜绣出来了,您瞧瞧有需要改的地么。” 奴婢接过帕子送到今笙手里,她瞧了瞧,便噙了笑说:“田妹妹这绣工一点都不像刚学刺绣的人,倒是把这花儿给绣活了。” “都是笙姐姐教的好。” 今笙笑:“田妹妹不用自谦,我也没教你什么,是你自己底子好。” 这边正说着话,奶娘跑进来了:“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五少爷和江小树那个小婢女要打起来了。” 今笙眸色微动,站了起:“走吧,瞧瞧去。” 田姐儿便立刻起身跟上。 主仆一行往外走去,远远的就见江小树那个小婢女朝这边的路上飞快的跑了过来,后面紧紧追着一个人,一边追一边气得直骂她:“你这个贱婢,别让本少爷抓到你,不然饶不了你。”可不正是五少爷顾东来吗。 顾今笙抬步朝那边走了去,江小树一瞧见她过来了,立刻跑得更快,跑到她面前的时候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行礼:“奴婢见过笙小姐。” “怎么回事?”顾今笙扫了一眼几喘吁吁追来的顾东来。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之前给三小姐送斋饭,便遇着了五少爷,是奴婢不小心冲撞了五少爷。” 她渐渐红了眼眸,声音微哽:“可是……奴婢才只有十岁,尚未长成,奴婢还不能侍候五少爷,求笙小姐给五少爷另婢女做通房……” 这话一出,联想到顾东来昨日对一个小婢女干的不要脸的事情,大家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顾东来脸红脖子粗的追了上来,对这事他没有丝毫的羞耻,只是瞪了一眼顾今笙,再上前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江小树,骂她:“你这个小贱婢,小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给小爷跑。” 江小树自然是要跑的。 昨个他干的事情,逼死了一个婢女的事情,府里是人尽皆知的。 今个一早上,她送斋饭给三小姐,没想到这顾东来就瞄上了她,竟是偷偷摸摸的跟了出来,上前对她动手动脚,摸她,还扬言要她做他的通房。 第157节 江小树虽然才十岁,那些男女之间的事,就是没真的见过,也是听过的。 她虽是一个小婢女,也是不愿意让这位少爷碰的,便说了句:五少爷请你自重,奴婢还小,不能做你的通房丫头。 然后她跑了。 顾东来哪肯依,这小小婢女早上给云溪送斋饭过来,瞧这小婢女水灵灵的,白嫩嫩的,他可真的是一眼就瞧中了,才溜了过来想要亲近她,哪知这小婢女竟然不识好歹,还敢不愿意。 她一个婢女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 顾今笙眸色冷淡的扫了一眼顾东来,前世的时候,他小小年纪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今世,还是如此,满眼女色。 抬步,她走到顾东来面前,冷淡瞧了他一眼,他硬着脖子看过来,很不服气的样子说:“这个婢女我要了。” 顾今笙暗暗摇头,拎不清状况的蠢东西,他还真以为这是周姨娘的时代,周姨娘的天下? “顾东来,你搞清楚了,这个小婢女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人?昨天你刚刚逼死了一个小婢女,难不成今天还想再逼死一个?小小年纪,就不知道学个好?” 顾今笙话说得并不好听,顾东来直瞪着她。 “去把云溪给我喊过来。”顾今笙吩咐下去,声音冷厉了几分。 奴婢立刻去喊人。 顾东来还是硬着脖子不服气的嚷:“不就是一个小婢女,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个少爷还要不起一个小婢女了。” 顾今笙冷笑,她都怀疑这顾东来有没有发育好,毕竟也不到十一岁,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女色。 就算给她一个通房丫头,他行么。 转而又想:顾东来现在正处于对异性好奇的阶段,他也不非要做点什么,他就是想看看……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这种事情他还做得理直气壮。 转身,她又扫了一眼江小树,这小婢女现在真是和刚入府的时候大不一样。 ------题外话------ 这种对性朦胧的事情,我小时候也经历不少,那时生活在农村,厕所有烂的洞没修上,上厕所被同龄的男孩偷瞧……/(ㄒoㄒ)/~ 好一段时间不敢上厕所/(ㄒoㄒ)/~每次都提心吊胆 第97章 顾今笙这个妖女 现在的江小树是越发的水灵了,尤其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时无辜非常的噙了一汪水,要哭不哭的盈满了眼睑,就是不掉下来。 这表情,倒真是生出几分的楚楚可怜。 由于她个子不高,虽是十岁了,说她六岁也不为过,倒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她的**,一个大孩子欺负一个六岁的孩童,这是说不过去的。 “江小树,你先起来吧。” “谢笙小姐。”江小树红着眼睛站起来,低着脑袋垂眸不言,继续装可怜。 她已经被卖给了国安候府,她的命便不能由自己作主,但也知道,只要到了笙小姐这儿,她就可以得到保护。 笙小姐是不会由着这五少爷欺负她的。 关于笙小姐在府里的情况,私下里她差不多都打听清楚了。 ~ 云溪倒是很快就赶了过来,一块来的还有四小姐、谢姨娘、杜姨娘。 都是听说了这边的事情,看热闹来了。 顾云溪匆匆走了过来,瞧了一眼顾东来,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通信的婢女,心里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昨天刚出了丢人的事情,她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嘴上答应得好,没想到今个又弄出这等事情。 如果他成年了还好说,关健他十一都不到,这要传出去名声都毁了。 四小姐这时快她一步走在了前头,到了顾今笙的面前故作关切的问:“笙姐姐,是不是五弟又犯了什么错了,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呢。” 今笙自然是晓得她不安好心,也故作叹气的摊了手:“昨天刚逼死一个小婢女,今个又打起了别的小婢女的主意。” “五弟也是真是的,小小年纪就满眼淫色,这可怎么得了哟。” 顾云溪气得指甲都掐到肉里了,这顾若圆就是一个贱人,她故意在人前这么大声的嚷嚷,恐怕别人不知道东来干了什么事。 谢姨娘这时也啧了一声,摇头说:“三小姐昨个刚把五少爷从我那里要走,不是说会好好教育的吗?怎么这一夜过去,反变本加厉了?” 个个都想落井下石是吧? 顾云溪无话可说,只好忍了,站在今笙面前弯腰行礼、请罪:“笙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东来,我这就领他回去,让他在屋里闭门思过。”这么说罢,她扭身拽了顾东来的胳膊,语气严厉:“昨个我是怎么给你说的,你又跑出来作甚么?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顾东来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严厉的话,脸上挂不住,气得一把就甩开了顾云溪。 他虽然十一岁不到,个子却是和顾云溪一样高的,人也长得结实,顾云溪一个冷不防,脚下都踉跄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用不着你管。”顾东来语气也不好听。 顾云溪面上一白,气得扬手就朝他脸上抽了一个巴掌。 第158节 她昨个刚从谢姨娘那把他要了过来,他若不学好,到时出了什么差错,这顾今笙肯定是要把责任推到她脑袋上来了。 母亲逝,周姨娘也逝,她是姐姐,教训弟弟本是应当,但现在的顾东来脾气坏得很,压根不服管教。 冷不防挨了她一个耳光,顾东来气得上前就推了她一把,直骂:“你疯了是吧,你打我作什么,我不过是要个小婢女,有什么不行的,府里这么多婢女,还差她一个么。” 顾云溪脸色苍白,他还敢这么说,这小婢女是顾今笙的人,安排过来送斋饭的,怎么可能会给他? “你给我闭嘴,你这样子姨娘泉下有知,会死不瞑目的。” 顾东来不说话了,姨娘死了他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还不大,心里还是想念生母的,便冷哼一声,扭身就走。 顾云溪眸子也红了,她真没想到这个弟弟现在竟是一点都不肯听她的话,虽然以往也不怎么听,毕竟他自幼被周姨娘惯得不像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眼见顾东来走了,走了便是好事,不会在这儿瞎胡闹了。 顾云溪朝今笙谦意的说:“笙姐姐,您别生气,东来还小,不太懂事,待会回去,我一定会好好说说他。” 四小姐掩唇笑:“不小了,都知道要通房丫头了。” 顾云溪气得瞪她一眼,真想撕了她这张圆圆的脸。 今笙也便说:“这事回头我会和父亲说,实在不行,便给他个通房丫头侍候吧。” 顾云溪心里不太想这样子,但一想也许有了个通房丫头后,顾东来便会收敛了?也就作罢:“笙姐姐看怎么样好,就怎么做吧,我先回去教训他。” “去吧,是要好好说说了,太不相话了。”今笙语气里带了几分的恨铁不成钢,顾云溪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羡,羡殿下……”转身之际,她有些许的结巴,紧张。 伸手便抚上自己的脸,脸上的疤还没有好,女子脸上落了疤,总归是不好看的,无论她怎么擦粉,也是遮不住的。 皇甫羡便走了过来。 的确是他来了,没想这院里挺热闹,大家都站在这儿路上说起了话。 他瞧了一眼顾今笙,顾今笙也就假装才看到他,扫了一眼。 她自然是早就瞅见他了,只是装着没看见罢了,一直没去看他。 大家正在这里看热闹,看不见皇甫羡也正常,她当然不会提醒,直等到云溪回身自己发现。 皇甫羡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云溪,脸上的疤没有明显的好转,还是老样子。 “来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上次的药好像不太管用?药用完了吗?”他询问了一下云溪,貌似关心。 云溪忙点头:“就用完了。” “这个拿去用用看,我从宫里带来的,就是不晓得效果如何。”他拿了一药瓶子给她,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他是来给她送药的。 他还是关心顾云溪的,顾云溪还是有后台的。 云溪忙接过:“谢殿下,殿下您有空吗,我有话想和您说。” 皇甫羡便又扫了一眼这些个人,目光落在顾今笙的身上,今笙站着不动,大家也都不动。 皇甫羡这才对云溪点了头:“走吧。” 他转身离去,后面的人弯腰,目送。 顾云溪的心里便雀跃起来,没想到羡殿下还记着给她送药,几乎以为他要忘记了。 现在脸变成这样子,越来越没自信了。 现在瞧来,好像是她多想了,羡殿下根要不介意她的脸如何。 既然不介意她的脸如何,那么是喜欢她这个人吗? 这样想法,搁在现在也不太敢想。 皇甫羡跟她一块回去,一路上顾云溪和他说:“殿下你好一段时间没来府上了,现在府上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周姨娘逝的时候他是来过一回的,并没久留。 皇甫羡便问她:“笙小姐有为难你吗?” “周姨娘不在了,我现在每天被她逼着吃斋念佛,说是要为府上祈福,这些我都照她的话做了,她还要如何为难我呢。”眸子微微红了红,泪没落下来。 “难怪她瞧起来也清瘦了些。”原来是吃斋饭了。 “什么?” “我这段时间会住在宫外,有时间我会常来看你。”皇甫羡回她一句。 眼前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她的脸,他并不想承认,看到她的时候,他心情会好些。 顾今笙,那可是苏大人的未婚妻,他不该去想的。 皇甫羡跟着顾云溪一块来到她院里,人还没进到客堂,就见顾东来从屋里冲了出来对顾云溪吼:“顾云溪,你给我想个办法,把那个小婢女要过来。” 顾云溪脸色微黑,声音也冷了几分:“羡殿下在此,你还敢乱吼,你给我进去呆着,不许再乱跑。” 顾东来瞧了一眼羡殿下,他与羡殿下不熟悉,但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一样,多少有几分的忌惮,也就作罢了,扭身进去了。 云溪轻叹口气:“自从姨娘去逝后,东来就被送到谢姨娘那边教养了一段时间,谢姨娘故意不教他个好,倒是让他越发的不懂事了,我昨个才刚从父亲那把他要回来,原想着放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的,但他现在却是连我的话也不肯听了,脾气越发的大了,让您见笑了。” 皇甫羡刚才已在那里站了一会了,也听见那些人的话了,心里多少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便点了头,安慰她一句:“谢姨娘去逝了,以后你就要多辛苦点了,等他慢慢长大,会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殿下您快请进。”云溪忙招呼他到客堂坐下来,笑着说:“殿下,前段时间舅舅到府上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些上好的洞庭碧螺春,我一直没舍得喝,就想着等哪天殿下来了,沏给殿下喝,我这就拿来给您沏茶,您先稍坐一会。” 第159节 皇甫羡知道她所言的舅舅是周运,那人现在已经死了,便点了头,由她去了。 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没想走。 那厢,云溪快步回到自己内室,伸手便把自己藏好的茶叶拿了出来。 的确是她舅舅周运给她送的,但其中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典故。 周姨娘生前和她说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眼下,除了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 那日姨娘去逝后周运来了,她便借机和周运说了一些话,也得了一些他的帮助,周运不但给她送了茶来,茶里面还夹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且说,在顾云溪走后,顾今笙喊了一旁低头垂眸的江小树。 “江小树。” “奴婢在。”这丫头赶紧站到她面前来。 “刚才吓着你了吧?” “是,是的,谢小姐关心。”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压压惊,也顺便瞧瞧你的家人,等过些日子,我再派人接你回府,这中间耽误的时间,工钱照算。” 竟然有这好事? “奴婢谢笙小姐。”江小树弯腰躹礼。 “回去吧,收拾收拾,枊嬷嬷,你安排个人,把她安全送回家。”毕竟人还小,不能出了池错。 “是。”柳嬷嬷应。 这事之后,江小树离开,大家也没有就此散去,便在府中的花园里走了一圈。 杜姨娘、谢姨娘、四小姐、孟田以及各自的奴婢都左右前后的跟上了。 阳光明媚,花开正艳。 主子奴婢们在院中赏赏花,四小姐依着今笙走,噙着笑和她说:“笙姐姐,我怎么听说苏大人要办一个翰林书画院,你的字画也要放过去呢。” 还听说呢,分明是偷听。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苏大人搞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天下皆知翰林书画完一事,便应了她:“确实有此事。” 四小姐便讨好的请求:“笙姐姐,我那里也有许多字画,你能不能帮我瞧一瞧,帮我和苏大人说一说,求个情,看我的画能不能放进去。” 她自个没办法求到苏大人,现在也只好再来求一求顾今笙了,但她答应不答应,她心里是没有一点谱的。 顾今笙望她笑笑:“圆妹妹,这种事情我哪好张口求人,你的字画若真好便罢,万一你的字画不好,三爷碍着我的面子给你挂了上去,反让人嘲笑三爷没眼光,那岂不是毁了他的名誉了。” 说得这么难听。 四小姐气得咬碎了一口白牙,尴尬。 谢姨娘面色难看,眸色暗沉。 就算她说得难听,也是敢怒不敢言。 杜姨娘这时一脸崇拜的说:“笙小姐,您的字画也要放进去了呀?哎呀,咱们府上可是出了个小才女呢。” 薄叶便笑着接口:“我们小姐的字画可好了,连苏大人都赞不绝口呢。” 今笙笑骂:“傻丫头,有你这么夸自家主子的。” 袭人嘟嘴:“人家说的可都是实话。” “诶?小姐,咱们京城将来要是选个四大才子四大美人的话,我们家小姐一准榜上都有名。” 这没脸没皮的,可真敢说。 说到四大才子,前世的时候,还真是有所耳闻过。 翰林书画院出了之后,四大才子也便被排了名,只是那时候她常在闺中,对外界的消息也知道的甚少,四大才子究竟是谁,却是不太记得了。 就着这事情打趣一番,四小姐的事自然是不会有人提的。 ~ 那时,顾云溪也终于把茶沏好,亲自端到了皇甫羡的面前请他品尝。 看她熟悉的沏茶的动作,便知她是练了许久的。 顾云溪是一个肯付出肯努力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虽然有些事情上让他不悦,但看她现在只身一人,越发的可怜了,过去的不愉快也便算了,不与她一个小女孩子计较。 毕竟,她也才十四岁不到。 他品了一口,还未入口便闻到了茶香,入口之后,香更浓…… 隐隐,还有一些苦味,或是别的味道。 “殿下,您觉得如何?”顾云溪站在他的面前,满怀期待的问。 “嗯,挺好的。” 第160节 “那就多喝一点呀。”她含着笑给他再加了茶。 “云溪,你不是挺喜欢写字的吗?有时间多下点功夫练一练。” “嗯。”她现在每天笔都不离手,比较要抄佛经的。 “苏大人办了个翰林书画院,这是得到了圣上的支持的,恐怕是会时兴上很久一段时间了,你的字写好了,拿给我瞧瞧,我帮你送到苏大人那儿,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名扬天下也不一定。”只要她字写得不错,总会卖给他一个面子,把云溪的画放在翰林书画院的。 如今的顾云溪没了周姨娘依靠,她自己的脸又那样子,想要嫁一个不错的家势怕是有点困难了,但如果她能靠着自己的才艺名扬天下,得着了什么人的赏识,便不是没有可能了。 顾云溪听这话也是大喜,连忙谢过:“谢殿下,我,真是无以为报。”所以,还是以身相许吧。 事后,就算殿下怪罪,她也绝不后悔。 这一生,就算做牛做马,她也要跟着羡殿下。 这个世上,只有羡殿下待她最好了。 总是会关心她,还会为她着想。 ~ 看她高兴的脸都红了,皇甫羡默默的又把茶喝尽了,云溪继续为他添茶。 不知道顾今笙现在正做些什么? 虽是有心想要看她一眼,但忍了几忍,还是作罢了。 她毕竟是苏大人的未婚妻,他并不愿意与苏大人的未婚妻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这样对他会很不利。 他并不是一个不识轻重之人,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默默的瞧了一眼小心讨好的顾云溪,如果不是她一直在他面前说顾今笙的坏话,颠倒是非,令他心里从一开始就对顾今笙存了偏见的话,也许便没苏大人什么事了吧。 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了。 虽是恼这顾云溪在他面前瞎说了许多不该说的事,但还是要到她面前来。 不到她面前来,甚至连看那人一眼的借口都找不到。 想想自己内心的挣扎,觉得也挺可笑的。 他怎么就让顾今笙这个小妖女给狐媚住了,压都压制不住想要看一看她的冲动。 默想了一会,顾云溪的茶不知不觉就给喝光了,还是觉得口有些干。 看着眼前的的顾云溪,眼前好似出现了幻觉,顾今笙的那张清贵的脸在眼前晃动,忽然就变得可人了些,她冲着他莞尔,冲她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伸手,他便摸了她的脸蛋。 这小妖女脸上都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似的,刚一触摸得到,就令人忽然不能制止,体内某一处腾的就挺了起来,她则娇羞的看着他,身子往他怀里靠。 低首,他毫不犹豫的便吻上她的唇瓣。 炽热的红唇,一接触到这红唇,就像身上被点了一把火,他低喃一声:笙儿。 紧紧的压制在自己的怀里,疯狂的亲吻。 她就像一盆清水,她的吻,她的身体,都让他身上被点起来的火得到了缓解。 觉得异常的痛快。 顾云溪的脸白了一分。 笙儿? 他在喊顾今笙?他居然在喊顾今笙?他怎么会喊顾今笙?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喜欢顾今笙? 他明明是讨厌顾今笙的,从小,她就常在他面前说顾今笙的不是,他是厌恶总是欺凌她的顾今笙的。 顾云溪气得眸子血红。 怎么可以叫顾今笙的名字,他怎么可以喜欢顾今笙? 这个妖艳贱货,有了苏大人,为什么还要勾引羡殿下。 外面侍立的奴婢听见这里的动静,偷看一眼,吓坏了,慌忙轻轻掩了门。 这里面可是羡殿下,谁敢说什么。 再则,小姐常与他往来,若非喜欢小姐,能有这等事情发生? ~ 花园之中,有几个奴婢在扑蝶,主子们坐在一旁的花亭里吃了些水果,今笙的思绪飘远了些。 羡殿下又到府上来了,且去了云溪那里,还送了药给她。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说明他还是很关心云溪的,她应该阻止他们见面的。 虽然,她也觉得羡殿下不太可能会喜欢现在的云溪,毕竟她容貌被毁,那一道疤便是阻止她嫁给羡殿下的障碍。 眼皮猛然跳了几下,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三爷不喜欢他与羡殿下废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他知道了又要气了去。 第161节 “今个怎么了,我这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今笙抿了口茶,站起来,想走了。 谢姨娘笑着说:“左眼跳财,右眼跳是灾,笙小姐,您是哪边的眼皮跳?” “左边的。”其实是右边的。 “那真是太好了,这说明笙小姐近日内有财运呢。” “借你吉言了,我有些泛了,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那笙小姐慢走。”谢姨娘和杜姨娘都站了起来。 今笙抬步走了,回到自个的院中,有些心神不宁的坐了一会。 “奶娘,江小树那丫头送走了吗?” “小姐,已经送走了。” “晚会的斋饭,再安排个机灵点的小丫头过去。” “是。” “紫衣,你去跑一趟,问一问云溪羡殿下要在这儿用膳吗?如果不用便罢,如果用就安排伙房准备他的膳食。”她想派自个的人借机瞧一瞧这俩人在做什么。 总是要找点事做的,不然这心里堵得慌呢。 紫衣应了一声,跑了去,不久之后,紫衣便又匆匆跑了回来,因她的话:“笙小姐,云溪小姐说,羡殿下晚会就走,不在这儿用膳,不用准备了。” 今笙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与此同时,打发走了今笙派来的人,顾云溪也坐在床榻上暗暗松了口气。 她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小姐,这等事情自然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转眸,她瞧向躺在她的香床上的羡殿下,他合眼着睡着了。 她默默的望了他好一会,刚才他一直在叫着笙儿这样的名字,她的心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他怎么可以喜欢上她最讨厌最恨的顾今笙呢。 他可以喜欢任何女人,不论他有任何女人都可以接受的,但惟有是顾今笙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是顾今笙,她从小就引以为荣,似为骄傲的表哥,他总是关心她,心疼她,他怎么可以喜欢她的仇人。 她会受不了的,她接受不了。 但是就在刚才,他一直叫的是她的名字。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那声音却一直在回绕,一直在耳边挥之不去。 顾云溪微微红了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应该是属于她的羡表哥。 猛然,那人忽然就睁开了双眸,与她的视线相撞。 他看了她一会,并没有立刻起来,也没有言声。 “表哥,你醒了。”云溪稳了一下心神,害羞的朝他依了过去。 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半裸着的香肩…… 一切都不对劲。 这一切对皇甫羡来说是猝不及防的,他眸色动了动,看清了这是她的闺房,她的床上,而他,同样是衣衫不整的躺在这儿。 顾云溪害羞的往他身上靠,那娇羞的样子…… 忽然就令他恶心。 他不是笨蛋,片刻之间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是男人,男人睡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吃亏的事情,像他们这等皇子,早在弱冠之前房间就给塞过通房丫头了,自然是不会把这一切当回事。 他恨的是,她竟然敢因着他的信任,算计他。 他当然不会想到,顾云溪这个看似可怜兮兮的女孩竟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了。 默默压下心里的愤怒,他真的是看错了她。 猛然,他便坐了起来。 “表哥……”顾云溪也跟着起来,可怜兮兮的瞧着他。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白嫩的脸上。 “顾云溪,你怎么这么的贱,这么的不自爱?你以为睡了本殿,本殿就会娶你了吗?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就凭你这姿容,你自个觉得自个有脸待在我身边?” “……”顾云溪震惊的看着他,大颗的泪便流了下来。 她委屈又伤心,哽咽:“表哥,我以为,你不在乎我的容貌。” “我当然不在乎你的容貌,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变丑变好,与我有会关系,我不过是看你可怜,对你和颜悦色一些,你却忘记自己的身份,给本殿下药,你真是贱得可以。” 他已经利索的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衫,骂她的话毫不留情。 已无须再留情。 第162节 顾云溪的小脸便又白了一分,不敢相信这是他所说的话。 皇甫羡利索的穿了鞋子,冷冷的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因此对你负责?不会的顾云溪,这是你自找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转身,他准备走了。 与她一刀两断,从此互不往来了。 这个贱女人,竟敢算计他。 “表哥……”顾云溪忽然就冲了上来,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 “表哥,我错了,我错了。”她眼泪哗哗的流,是因他的毒言而伤心。 “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周姨娘临死之前一再的对我说,除了殿下,我再无任何人可以依靠,我现在府里的日子生不如死,顾今笙她不让我出门,每天都让我手抄佛经给她过目,每日都让我吃斋饭,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深知我的容貌这样子殿下是看不上的,我不敢有别的想法,我只想待在殿下的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可以……” 皇甫羡不为所动,这个敢一再算计他的女子,他可不敢留在身边…… 抬了脚,想要抽出去,她却紧紧的抱住。 “表哥,您喜欢顾今笙有什么用呢?她现在是苏大人的未婚妻……” 皇甫羡震惊又震怒:“你给我闭嘴。” “表哥,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刚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喊的是笙儿这两个字,我便知道你喜欢的是顾今笙了,我知道我争不过她,便不与她争,表哥要喜欢谁便喜欢谁吧,顾今笙现在是苏大人的未婚妻,你又怎么能从苏大人手里抢人呢。” 皇甫羡不敢置信,他喊了笙儿…… “如果表哥肯留下我在身边侍候,您日后还是有机会可以常常看到顾今笙的,你可以因为我的原因,常到府上看一看她,表哥一旦离开我,从此不再见我,你日后还拿什么借口到府上来看一眼顾今笙?” 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她竟是连这样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他虽恨得咬牙切齿,不得不说,这个主意甚好。 如果没有了顾云溪在府上,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她。 只怕,从此再不能相见。 他闭了一下双眸,顾今笙这个妖女…… 为什么就闯进他的心里来了,依然来得他措手不及。 低眉,他冷淡的扫了一眼跪在他脚前可怜的女子,冷冷的说:“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你若是敢给本殿泄露一个字,本殿要了你的命。” 要了她的命吗?那他是答应会留她在身边了。 顾云溪压下心里的痛意,哽咽:“我明白,我只求表哥早日把我接到你的身边去,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这事我会考虑,你给我放开。” 顾云溪便松了手,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皇甫羡走了,顾云溪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哭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 羡殿下,竟是为了顾今笙才愿意考虑留下她。 他竟是为了方便见到顾今笙…… 何等的讽刺,可她必须忍耐。 在听见他一直叫着笙儿这样的字时,她便知道,她必须忍耐这一切。 不然,她再无翻身之日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冬草和秋蝉匆的过来,刚看见羡殿下黑着脸走了,不知道与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前一刻两个人还在一块的。 顾云溪便慢慢止了哭声,拿了帕子试了一下眼泪,声音也冷硬了几分:“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一个字,否则,我要你们的命。” “是。”两个奴婢慌忙应下。 “给我打水,沐浴。” “是。”两个忙退下。 第98章 瞬间尴尬 浴水打好了,顾云溪让奴婢退了下去,不用侍候,她需要冷静,需要冷静。 最近她整天抄写佛经,心性确实是变了些,遇事冷静下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坐在浴桶里,闭了闭眼,还是很难受,难受得感觉都快不能呼吸了。 羡殿下怎么可以喜欢顾今笙,怎么会喜欢她呢,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那张好看的她,脸轻轻抚摸自己的脸,上面的疤她自己都能摸到。 侍候她的两个奴婢悄悄走开了一些,坐在外面的游廊里小声的嘀咕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没注意到顾东来悄悄走了过来。 之前看到两个奴婢打水,问一下才知道是顾云溪要沐浴。 沐浴吗?那就是在脱光衣裳了? 他脑子闪过一个画面,他有些好奇云溪的身体长什么样。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对女孩子们的身体好奇的时候,没人好好引领,就容易走向歪路。 第163节 他悄然就推了顾云溪房间的木门,悄悄走进去,果然看到顾云溪在沐浴。 为了防止让她发现,他悄然钻进了桌子旁边,想等她起来的时候便可以看清楚了。 在桌子旁边等了一会,果然,顾云溪没多大功夫就起来了。 她净了一下身子,想上床歇息,她实在太累了,不光身累,心也累。 顾东来便瞪大了双眸,他还从未正真见过女孩子们的全身,突然瞧她一丝不挂的走出来,他目光再无法移开。 女人的胸脯像个又白又胖的馒头,真好看。 “啊……”顾云溪忽然发出一声尖叫,真是要气死她了。 她手忙脚乱的拿了衣裳就往身上穿,顾东来被发现了,还有点不以为然,索性光明正大的站了起来,撇撇嘴:“叫什么叫呀,你想再把人都叫来吗?” 顾云溪赶紧拢好衣裳,气得冲他直吼:“你给我滚,滚。” 被她的吼声震住,顾东来没敢再皮脸,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一开门,顾云溪的两个奴婢已在门见,见鬼似的看着顾东来扬长而去。 为什么顾东来会从这里走出去?小姐可是在里面沐浴的呀。 “都给我进来。” 顾云溪已在里面喊,两个奴婢不敢怠慢。 “刚才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一个字,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是。”两个奴婢吓得不行。 “把水抬出去,我要睡觉,斋饭送来就说我身体不适,今个不吃了。”实在也没心情吃了,完全咽不下去。 两奴婢忙应下,去抬水抬了出去,顾云溪扭身上床歇息。 真是气死她了。 ~ 这事之后,傍晚,顾燕京回来了。 一路往自己的院子里走,瞧这路上落的叶子,那个小婢女是不是又偷懒去了?竟然敢趁他不在府上懒赖。 “林枫,去把江小树给我揪过来,让她把这路上的叶子给捡干净。” “是。”林枫应声而去。 路上其实挺干净的,但一天下来,也不太可能一片叶子一根草不落。 林枫前去找江小树,片刻之后便匆匆回去禀报了。 “燕爷,江小树不在府上,听枊嬷嬷说,是笙小姐派人送她回家了。” “回家作甚么?”顾燕京挺拨的身子倚在门口,正等着他把江小树拎回来呢,居然说什么回家了。 “这个,枊嬷嬷说……”林枫有点吞吞吐吐,难以启耻。 “说。” “枊嬷嬷,上午的时候江小树去给三小姐送斋饭,被五少爷瞧见了,五少爷就看中了江小树,想要她做通房,二小姐后面就让她回家了,说过段时间再接回来。” 顾燕京微微蹙了眉:“小小年纪,竟然会勾搭男人了。” “……”林枫疑惑的瞧着自家主子,这好像不怪人家江小树吧?明明是五少爷那个人小小年纪满眼淫色。 这事林枫也就想想,并不敢和主子这么说的。 “回去就可以不用干活了。”顾燕京冷哼一声,转身进去,心里想的又是:“顾东来那个小死小子,竟知道想女人了,是不是该给他安排个通房了。” 说到通房这事,顾今笙已经在为这事操心了。 顾才华回来之后,她就过去了。 听今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顾才华甚是头疼。 这么大点,怎么就知道想女人了?就算是遗传,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要过女人呀。 “爹,东来老这样子怕也不妥,若是传扬出去,对咱家的声誉也是极为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都是什么人呢,还会影响到大哥的名声,不如就给他找个通房丫头,侍候他吧,兴许等过些年他长大些了,便收敛了。” 她当然知道,他只会越来越放肆,再没收敛的可能。 顾才华表情有些绿,给东来安排通房,亏她想得出来。 只是,不给他安排个通房,他老在府里对别的奴婢乱来,有些奴婢年纪尚小,想不开就自尽了,这事传扬出去确实不好了。 除了给顾东来安排通房,他也想不出什么特意的主意可以让顾东来不对女人感兴趣。 男人嘛,到了一定的岁数,都会想女人的,只是这东来想的是不是早了点? “就照你说的做吧,你看着办吧。”顾才华想想这事就头疼,也就应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和顾才华说好这事,她也告退了。 回去之后,顾今笙便吩咐下去了。 第164节 “奶娘,你给挑一个婢女,年纪在13到16岁之间,调教好了,送给东来做通房。” “好勒,老奴这就去。” 安排好这一切,袭人这时也过来禀报:“小姐,三小姐那边一天都没吃饭了,说是身体不舒服,在床上歇息。” 顾今笙想了想,这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连饭也不想吃了。 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蚴蛾了。 “等明天再看看吧。”若再不吃,她便过去瞧瞧。 袭人应下,又说:“小姐,刚厨房那边说,午时,就是二皇子离开后没多久,三小姐那边要了几桶开水过去,应该是沐浴用的。” 晌午沐浴么? 顾今笙想了想,倒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夜渐深,今笙也便歇下。 次日,一切照常,顾云溪继续吃斋饭,早上过来请了安。 今笙瞧她一切如常,没什么异样,就是精神不大的样子吧。 顾云溪行了礼,而后说:“昨日我身体忽感不适,便没有抄经卷,还请笙姐姐莫要怪罪,我一会回去便在佛主前好好认罪,安静的抄经卷。” 她倒是借口越来越多,越来越会偷懒了,且性子柔和了不少。 只要她人在府上,她还能掌握着她的动静,顾今笙也就随了她。 顾云溪便退了下去,只是转身而去后,眸色之中一片恨意。 每看一次她的脸,她都会有着想要撕碎她脸的冲动。 这样美艳的一张脸,不该属于她。 凭什么?她凭什么可以得到羡殿下的喜爱? 隐下眼中的滔天恨意,拳头也被她紧紧的藏在袖中,微颤。 这事之后又过了几日,奶娘领着个十五岁的婢女来到今笙的面前。 “小姐,元宝来了。” 元宝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奴婢见过笙小姐。” 顾今笙正在自个闺房里写字,她这几日闲来无事便会写一些字,自然是为了拿给苏大人,有一日可以放到翰林书画院。 提到元宝,她抬头瞧了一眼。 “小姐,已经调教了几日,该教的,都教她了,您看什么时候给五少爷安排过去?” 元宝十五岁了,长得俊俏,瞧起来老实本分,是从府里的奴婢中挑选的一个二等丫头。 “元宝,五少爷还小,有些的不懂事,过去之后,你好好教导他,服侍他,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及时来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的,明白吗?” “奴婢明白,奴婢谢过笙小姐。” “送到五少爷那边去吧。” “跟我走吧。”奶娘带着元宝去了。 今笙继续写字,写了一会,又停了下来,这几日三爷没来,应该是在忙翰林书画园的事情吧? “小姐,您瞧,衣裳都做好了。”薄叶这时高高兴兴的进来。 打开包袱,里面有几套男装。 “小姐,这是您的,您现在要不要试试看。”是照着她的要求,先做了两套,一套白色的,一套蓝色的。 “不用试了,用得着的时候再试吧。” “那我先放柜里了。”薄叶收拾好衣裳,放到她柜里。 今笙便搁了手中的笔,问:“江小树回家几天了?” “有个五天了吧,小姐要接她回来了吗?” “再等等吧。” 薄叶应了声,放好衣裳后来到她旁边,瞧了她桌上写的字,赞道:“小姐,您这字完全可以让别人用来临摹了,您不如也出个小册子。” “你就专捡好听的哄我吧。” “奴婢发誓,绝不是哄您。”虽然她学问不高,识字不多,但也瞧得出来,这字确实写得好。 今笙便噙了笑,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好话确实受用。 薄叶这丫头,也甚得她的喜欢。 主仆俩人正说着这事,奶娘不多时便又回来了。 “小姐,人送过去了。” “就是五少爷还掂记着江小树呢,和我说,他早晚要把江小树弄过去,你说这小丫头哪里好啦,瘦巴巴的没二两肉,五少爷怎么还掂记上江小树了。” 今笙便噗的笑了出声:“奶娘,江小树刚进府是瘦巴巴,但我瞧这段时间她养得好着呢,人也白净水嫩起来,再过些年,一准是个漂亮的姑娘。” “小姐是不是打算把她接回来了?” 第165节 “再等等吧。” 说到接江小树,奶娘又言:“大少爷那边,还问过江小树几次。” “他问江小树做甚么?” “大少爷说,早点把那奴婢弄回来好好干活,哪有奴婢走这么久的,何况,不是卖给咱们府上了么,就不该让她回去。” 今笙便笑笑:“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改明个就把人接回来吧。”她一直没接回来,主要也是顾及着大哥。既然他想要人回来了,那正好。 ~ 第二天,江小树就被接回来了。 她高高兴兴的进了国安候府,整个人的精神气也立刻好得十足。 回家这段时间,差点以为回不去了,毕竟国安候府的大少爷不喜欢她。 今天国安候府派了家丁来传她回去,她立刻二话不说拨腿就跟着跑来了。 下定决心要好好干活,决不能让大少爷再挑出什么毛病来。 不巧的是,一进国安候府,就遇着了闲转的五少爷顾东来。 他就是出来瞧一瞧,这江小树几时回来。 昨个虽是送了他一个通房丫头,瞧着人也水嫩,可心里就是不太喜欢,还是想着江小树那个小婢女。 再则,江小树和他年纪相仿,虽然她的模样看起来更小,个子也矮矮的,但这小婢女一看就是个机灵有趣的,和那些一板一眼的小婢女不一样。 昨个给她那个通房丫头元宝都十五岁了,人也木讷,瞧起来老老实实的,你不问,她便不知道说话,根本玩不到一块。 这就是缘份呐,他才刚出来,就悄见江小树高高兴兴的回来了,笑得那是一个灿烂。只不过,当瞅见顾东来的时候,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江小树,你可算是回来了。”顾东来倒是很热情,迎过去喊她。 江小树默道一句:倒楣。 一大早上回来遇见五少爷能不倒楣吗? 心里想归想,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五少爷。” “江小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走,小爷带你玩个好的去。”他伸手就要抓胳膊去。 江小树忙闪:“五少爷,奴婢还要干活呢。” “干什么活呀,你要是跟了我,以后都不用干活。” “笙小姐您来啦。” “……”顾东来本能的回身看,虽是不怎么怕顾今笙,可多少还是忌惮她的。 只是,这身后哪有半个人影? 江小树已拨腿就跑:“奴婢要给笙小姐请安去了。”实际上,她一个粗使丫头,哪够资格到笙小姐的面前去请安。 她一溜烟的跑去找枊嬷嬷报到去了。 顾东来气得跺了一下脚:死丫头骗子,敢骗小爷。 气归气,但也越发的觉得这江小树确实有趣好玩。 瞧她这小身板,肉嘟嘟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的。 只是,怎么感觉好像回去的这几天又瘦了些呢? 顾东来心里想着,脚步也跟了上去。 只要她江小树在府上,看她往哪里躲。 早晚要把她弄到自己身边来。 ~ 与此同时,苏大人也后脚进来了。 多日不曾见苏大人过来,他人一现,仿若神仙降临似的,府里的奴婢都沸腾了,人还没到,话都一个接一个的传到了。 “快报笙小姐,苏大人到。” “快报笙小姐,苏大人到。” “笙小姐,苏大人到。”最后是门口的袭人急忙把话传到。 府里的几位小姐刚朝她请过安,人都没有走。 ‘苏大人到’这几个字传了过去,几位小姐面色各异。 “苏大人来了,苏大人来了……”四小姐的内心是这样子的,欣喜若狂,好像那人过来看的不是笙小姐,而是她。 “贱人,如果没有了这张好看的脸,苏大人还会多瞧你一眼?”顾云溪的内心是这样子的。 “苏大人又来了吗……”悄悄扭脸看,田姐儿的表情是害羞的,那个人长得太好看了,任谁瞧一眼都会脸红心跳,她都不敢直视。 顾今笙波澜不惊,眸色微动,站了起来。 苏长离人已经进来了,难得见他换了别的颜色的衣裳,一身蓝衣却也穿出了一个海阔天空,高不可攀来。腰间扎条同色金丝纹腰带,黑发束起以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形永远如同白杨树一样的笔直,整个人瞧起来就是丰神俊朗又透着与生俱来的清贵,让旁人在他面前生生的低到尘埃里去了。 第166节 “三爷,您来了。”今笙行礼。 “见过苏大人。”各位小姐行礼,奴婢屈身。 “你们都下去吧。”这是苏大人进来后的第一句话,是给各位小姐说的。 “……”各位小姐面色各异,搞得好像这里是他家,他才是主人一般,真是目中无人得很。 四小姐便故作俏皮的打趣:“苏大人每次一到就赶我们走,这是要和笙姐姐单独说会知心话呢吧,笙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四小姐这一次倒是识趣,没赖着不肯走,扭身出去了。 顾云溪和田姐儿孟田分别退下。 “快去换衣裳,一会咱们走。”苏大人一会废话都不罗嗦。 才跨出去的四小姐神色一动,苏大人这果带顾今笙出去? ~ 今笙知道他要她换的是男装,便唤了奴婢进去。 常随她的紫衣袭人和薄叶都一块跟了去,片刻,几个人都换了男装出来了。 苏长离正长在客堂里等着,看着走出来的顾今笙,眼皮微跳。 一身的素净的白衣,却硬是入艳三分,肌肤胜雪,一头秀丽的墨发高高束起,由一只金簪横叉而过,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装饰,再平常不过的衣裳,甚至没有多余的点缀,却美出一个天际。 简直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粉嫩的谪仙美少年。 “小姐,哦不,公子,这个扇子拿着,拿着,很好看的。”袭人忙塞了一把象牙做的纸扇子在她手里。 这种季节,公子出游,手里拿把扇子才更显潇洒不是么。 今笙便刷的抖开了扇子,故作潇洒的含了笑问:“三爷,好看吗?” 苏长离只觉眼皮直跳,喉结微动,应她:“好看,走吧。”这小妮子,一点都不知道她这样子有多勾人么。 “走了走了。”袭人高兴的小声嘀咕着,踩着碎步跟上。 “你现在是男人,步子迈大点,昂首、挺胸、收胸。”薄叶压低声给她讲。 她已经很收胸了,还要怎么收啊…… 主仆从屋里走了出来,跟着苏长离往外走。 外面阳光正好,薄叶忙撑了伞:“公子,太阳挺毒的,别晒伤了。” “……” 主仆们女扮男装的跟着苏大人一块出了府,这便不是什么秘密事了。 远远的望着,四小姐眸中再也藏不住那一抹嫉妒。 为什么就是不肯带着她一块玩呢,跑出去玩带多带她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刚从她这里退出去后,她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拉上了田姐儿和顾云溪在外面待着,和她们讲苏大人一会要带顾今笙出去,多半是去翰林书画院。 她虽平时与顾云溪不和,但今天俩人还就好好的聊起了天。 顾云溪为了刺激她,故意和她说表哥羡殿下会帮她,把她的画放到翰林书画院。 她们一个个都有门路,都有机会出头,就她没有靠山喽? 四小姐忍下满心的嫉妒藏都藏不住,顾云溪看得心情大好,有人不开心,她就很高兴,这会看见顾今笙穿着男装出来了,便明白了她们这是要出去,扮成男装,肯定是要去翰林书画院,毕竟那里人来人往都是男人,为了出入方便,她男装也正常,可心里便再也能不能忍了,跟着痒痒起来,急切的想跟过去瞧瞧。 “云溪,笙姐姐都女扮男装跑出去了,我们要不要也一块偷偷跟进去?”若她一个人跟过去,怕会被责骂,但拉上身边的两个人,就算受责骂也是三人一起,不怕。 顾云溪眸色微动,两人平时不和,这时意见却分外一致了:“好啊,田妹妹,你也跟我们一块去瞧瞧吧,笙姐姐一准是跟着苏大人去翰林书画院了,我们也带你一块见识见识。”到时候被发现了,就算受罚,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三个人一块呢,不怕,顾云溪的想法和四小姐是不谋而合了。 孟田自然是心动的,只是有些担忧:“笙姐姐会不会不高兴?” “放心吧,她不会责骂你的,她都可以男装女扮出去,我们去找套小厮的衣裳,立马悄悄跟上去,她自己都这样怎么好意思骂我们。” “可我没有小厮的衣裳。” “都跟我来,东来那衣裳多着,够我们用。”顾云溪扭身就走,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东来个子和他们差不多,穿他的衣裳也是应该合适的。 ~ 说话之间,主仆出了门,门外有苏大人的马车停着。 车夫把脚踏凳子放了下来,顾云溪踩着上去了。 薄叶上了自己的马,袭人紫衣跟着坐在马车之外,车夫旁边了。 主子和苏大人在里面,她们才不会坐进去打扰。 马车哒哒的走起,薄叶的马便跟在旁边,她今个一身的男装,瞧起来竟是透着丝丝的霸气,使得万青多瞧了她几眼。 被多瞧了好几眼,薄叶有点受不了:“瞧什么瞧,没见过?” 真是凶,万青干笑:“是没见过你穿男装的样子,更像个男人了。” 最恨人家说她像男人了,她不就是长得高一点,结实一点?力气大一点?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 “……”万青不说话了,只是慢了下来,不与她挨着走。 第167节 梅风的马就跟了上来,低声和他讲:“她还暴粗口了,这娘们可真爷们。” 万青同感:“是够爷们的。” 两个人说话一点都不避着人,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薄叶能听不见吗?旁人能听不见吗?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不许你们这么欺负我薄叶姑娘,不然我诅咒你们一辈子讨不上媳妇。”袭人已经气呼呼的冲他们喊。 “……”这笙小姐的婢女都这么泼辣吗? 都说有其主子必有其奴才,瞧笙小姐的样子,不像是泼辣的主子呀? 梅风回敬他一句:“真讨不到媳妇,就朝笙小姐要了你做媳妇。” “……”这混话,真是羞死人了,薄叶满脸痛红。 马车之内,顾今笙眸色微动,有点不高兴了。 “真是什么都能瞎说,一点不顾及人家女孩的声誉。” “梅风万青,走远点。”清凉的声音已经传出马车之外,这俩人只觉背上一凉,立刻策马走到最前头去了。 “他们都是粗人,没想那么多。”平时男人们在一块混话说惯了,还真没和女孩相处过,才会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便说什么。 他们都是刀剑上生活的人。 “我,我没有怪他们的意思。”今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奴婢和三爷的属下斗几句嘴,她是不是不该管?可听他们胡说,欺负女孩子,她心疼自家奴婢。 她是个护短的,尤其护这几个奴婢。 “就算怪他们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你也是她们半个主子。” 又是猝不及防的情话,顾今笙面皮真没他厚,红了。 好在三爷人挺规矩,马车里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 一路上挺顺畅,马车没有踩到不该踩的东西,平安稳妥的到了翰林书画院。 下了马车,入眼的便是翰林书画院几个大字。 那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顾今笙不由得多瞧几眼,她现在不知道,后来见过苏长离的书法后才晓得,这几个字是他写的,挂上去的。 翰林书画院是开放式的,一入院子里,里面是别有洞天。 院子左右两则有桌有椅有亭子,还有山有水,由三三两两的人在一处。 由于是早上,时间尚早,人还并不多,但还是有人出现在这儿。 有的在院子里作诗交谈,有的在里面看书或欣赏字画。 “三爷来了。”翰林书画院的人自然是都认得他的,一路走去,他是如同优雅老虎一样在自己的王国里走动,下面的人无不弯腰行礼。 只是,这身边的俏公子是谁? 顾今笙紧跟在他的身边,一眼望去,整个书画室处处充满雅致、安静。 就算有人往来,也无人大声喧哗,莫名的就透露出一股子的宏伟、庄严、也使得她心存敬畏起来。 “三爷。”有人朝这边匆扩走来,和他讲:“瀚公子在楼上等您。” 既然如此,他也便和今笙交待一句:“你随便看吧,我待会下来找你。” “嗯,三爷你忙,不用管我了。” 苏长离便上了楼,今笙也四下瞧了起来,一入画室,便被一处山水画吸引了。 一幅山水画,竟是画得大气磅礴,有着如同身临其境的错觉,这颜色调得恰到好处,以自己的修为是望尘莫及的,恐怕再练个几年也达不到这等境界吧。 身边忽然就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她本能的回头瞧了一眼,想退远一些。 “……”皇甫羡? 他也正瞧着壁上挂的那幅山水画,上面的落款是苏清秋…… 他并不知道这是苏长离刚为自己起的字,当然,他的目的也并不是眼前这幅画,从他进来便看见她了,只不过是找个借口来到她身边罢了。 假装无意中扫见身边的人,打了招呼:“这位公子也喜欢这画?” 今笙退他远了一些,她还没看见落款的名字,听到他问,又称自己公子,便知他没认出自己来,既然如此,她也索性假装不认识他了,便应了:“是挺喜欢的。” 她下意识的想要找落款,看是谁画的。 果然,有落款。 苏清秋?这名字好耳熟的样子? 她想了想,忽然就想起是谁的名字了。 这是三爷为自己的名字起的一个字吧?只是平日里都是叫他三爷,几乎忽略了他的名字和为自己起的字了,乍一看去竟还没能一下子想起来。 现在知道是他的画了,顿时有种与荣俱荣的骄傲,嘴唇便噙了笑,眸中充满了仰慕,看在皇甫羡的眼里,便分外的刺眼起来了。 “不过是一幅普通的画。”她还一副看见了情人的深情。 这怎么能是一幅普通的画呢?这是三爷画的,有没有一点欣赏眼光? 心里略有不服,便辩了几句:“这位公子,你不觉得这画非常逼真吗?只看一眼,便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作品一定是大师之作吧。”她又毫不吝啬的赞扬开来。“这真是我见过最大气磅礴的山水画了,天下无二。”要是能买回去就好了,她真想买回去挂在自己的客堂里。 第168节 皇甫羡不喜她这话和表情,还有她异常崇拜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什么情人似的,眼里都快冒出火花来了。 “你说这话就太缺少见识了,天下之大,你见过多少画,竟敢吹捧这画说天下无二。” “……”他竟说这话,今笙觉得他十有**不知道这是三爷的话。 “那你倒说说,这画有什么不美之处。” 皇甫羡哼笑,笑得有点冷。 他其实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但她这么看重这画,他还是故意说:“太过浮夸,张扬,也是一种败笔,好好的一副山水画,你不觉得这颜色调出来的太过张扬明艳了么,这便是它的不恰当之处了。” 今笙噙了笑,觉得这皇甫羡是不懂画之人,硬他娘的鸡蛋里挑骨头,这么批评三爷的画,她心里别提有多气愤了,在他面前语气也就显向有些的硬气了:“正因为你口中的这些不恰当之处,才使得这副山水画充满了朝气、生命、活力四射。” “这位公子评价得十分到位,羡弟,你不懂画就不要乱批评了,这画是苏大人所作。”明朗的声音传了过来,略带着些许的低沉,就见太子瀚走了过来,嘴角噙了若有若无的笑,一块来的还有苏长离。 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听见有人对苏大人的画大肆批评,而这人还是羡皇子。 瞬间尴尬,特别尴尬。 顾今笙心里甚是高兴,能让皇甫羡没脸,她就开心,不料,却收到了一记暗戳戳的眼神,三爷瞧她的眸色有几分的不友善了。 苏长离的心里当然是不痛快的,他早就警告过她,不许他和羡殿下说话,见着了也要绕着走,她倒好,居然在这里和他畅谈起来了,他说的话,她都当成耳边风了? 不过,今天是带她出来玩的,为了她的那点可怜的自尊,他也先忍了,且让她先玩着,待回去之后,再教训她。 尴尬,也只是瞬间。 皇甫羡瞧了一眼走过来的太子瀚与苏长离,轻笑了一下。 若非是他仗着皇后的身份,得了先机,成为了皇后之子,他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子,继续大统之位。 身为太子,整天就会跟着苏长离搞这些诗词字画,可笑的是父皇竟还支持了,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借着翰林院的名号弄起了什么翰林书画院。 他们只差没在翰林院前加是皇家翰林书画院,告诉天下人这是皇家的支持了。 ------题外话------ 今天是愚人节,还有人玩这玩意捉弄人嘛?所以我今天更新早o(n_n)o~ 四月一号,新的一月开始了,有木有哪位小仙女给咱家三爷夫妇投票哈o(n_n)o~ 我就问问看……不投我也只能伤心一会去。(;′⌒`) 第99章 三爷最懂她(加更) 隐下心里的不满,他再没半点的难为情的说:“原来瀚兄也在呀,苏大人莫见怪,是我妄言了,我是瞧笙小姐女装男扮,有意考验一下她,哪知她竟还和我装着不认识,看得出来,她对你的画评价极高,眼光独特,你们不愧才子佳人,倒真是羡煞了旁人。” 一番解释便把先前的批评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还直接承认了他瞧出来顾今笙是女装男扮。本就认识,他又不瞎,她的奴婢都在后面跟着,他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就不用出来混了。 今笙眼观鼻、鼻观心,默想:原来他早知道自己是谁了。 既然知道她是谁,之前装着不认识是什么意思? 苏长离声音清凉而不失温润的传来:“我怎么瞧着羡公子的表妹也来了。” 皇甫羡扭身就瞧了过去,果然,那几个鬼鬼崇崇的‘公子’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可不就是顾云溪么。 顿时,胸中就像塞了一把火。 “我带笙儿到处瞧瞧。”苏长离瞧了一眼顾今笙,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顾今笙便忙立刻跟着他去了。 太子瀚便嘴角噙了笑说:“羡弟,去先招呼你表妹吧。”随之也跟上了苏长离,俩人渐渐走在了前面,顾今笙主仆只能跟在后面。 皇甫羡猛然扭身,头也不回的直往外走,至于在门口探头的几个人,他仿若没有看见,径直走过。 “表,表哥。”顾云溪没料想会在这里看见他,立时撇下了四小姐和孟田,撒腿去追皇甫羡了。 皇甫羡大步流星的离去,声音带了几分的压抑和愤怒:“滚远点。” 顾云溪自是不肯滚,自那日走后,他便没来,她心里异常不安,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他就是不来。 那厢,四小姐直接拽着孟田进去了,一路小跑的溜到了顾今笙身后去了。 既然看见了,索性站出来好了,掖着藏着反而不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她们了。 “笙……二哥。”四小姐声音带着些许的胆怯,本想叫笙姐姐,但一看她是男装,便又立刻机智的改口了。 出口一句二哥,孟田也忙跟着低声叫:“二,二哥。”感觉这样叫好别扭。 顾今笙瞧了她们一眼,一副做错事等挨骂的模样。 “既然来了,就一块看看吧。”顾今笙反是和颜悦色了,四小姐心里微怔。 不是应该先责骂她们一番的话? 顾今笙扭身继续看四周的字画,在这里骂她们?当她傻呀。 不过是跟着她偷溜了出来,她都出来了,也没必要限制她们不许出来。 就算不讲理,也得看地方来。 这里是翰林书画院,不是她们吵架的地。 ~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呀,带她来这儿做什么呀,女人就不应该抛头露面的,这样下去日后还不天天闹着要出来。”冷不防就有声音入了耳,很不应该出现的声音,令顾今笙微微蹙了眉。 这话是太子瀚和苏长离说的,他貌似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些,但跟在后面的顾今笙还是听了个清楚,真怀疑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第169节 和三爷说这样的话,也太过分了,万一三爷日后真不带她出来了怎么办? 苏长离听了这话也不言语,只是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瀚:“你今天很空吗。”其实是挺想赶他走的,他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在这儿瞧瞧,玩玩,他一直跟着作甚么? 太子瀚好像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空,空得很。”他又没登基,不过是个太子,能忙成什么样?朝中大家圣上也不会给他处理。 太子瀚今天是一身的窄袖蟒袍,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面挂着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太子瀚没听出来苏长离话外之音,今笙却隐隐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几分不满,心里便高兴了些许,三爷和太子瀚可不是一样的人,若不然,就不会提让她女装男扮了,甚至对她多年前的女装男扮还能一直记得,念念不忘。 三爷的见识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忽然有种得之她幸幸运之感。 思及之处,她想试一下太子瀚对湘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便快步跟了上来,走到了苏长离的旁边,有意无意的朝他靠近一些,他便瞧了过来,目光柔和了几分。 俩人竟还在这里眉目传情起来了,太子瀚从未想过向来清贵的苏大人竟会是这样的人,有些许的吃惊,也有些许的看不惯,他可是苏大人,就见那顾今笙冲苏大人莞尔一笑,笑得分外好看,因为她有两个瞧起来不错的小酒窝,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明艳动人,话语却是忽然一转,冲他来了:“瀚公子,湘君姐姐的画也在这儿,你看,这就是洛神赋图便是湘君姐姐的画。”湘君的画是没提挑的,绝对画得比她强,她一直这样认为。 太子瀚丝毫不给面子,扫了一眼那幅洛神赋图,冲她冷冷一笑,甚至是有几分的嫌弃:“我对她的画没兴趣。”对她的人更没兴趣。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和所有的女子真的没什么不同,若不是父皇为他作主选的太子妃,和他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就算是他的太子妃,他对她也没有什么兴趣。 顾今笙碰了一鼻子灰,很没面子,从而也证实了,湘君真的很不幸。 以为做了太子妃便一世荣华了,哪知太子瀚待她根本无意,前世的时候还陪着太子瀚一起被处死了。暗暗撇了唇,拽什么呢,你知不知你前世的时候是被人夺了皇位的,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混蛋,活该让人夺了皇位。 “二哥,你的字画放在哪儿?”四小姐这时走到她的旁边,故作好奇的问。 今笙瞧了她一眼,顾若圆哪里是想看她的字画,她是想看她到底是什么破字画竟然还能搁到这儿供人欣赏买卖吧。 顾今笙下意识的找了一圈,她也想瞧瞧自己的字画在哪放着,正想着这事,苏长离便拽了一下她的衣袖:“你的画放在这儿了。”他指给她瞧。 苏长离声音柔和,太子瀚暗自摇头,真是让这女子勾得迷了心窍,居然还把她的画拿来放在这里就算了,还让她扮成男装混进这里也算了,这顾湘君的画放到这里是几个意思?想也知道一准这这顾今笙吹了枕边风,苏大人听了她,便把顾湘君的画搁这了,还是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上。 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才对,字画这些玩意,闲时娱乐罢了,还真能摆到台面上来? 顾今笙这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掩饰不住的高兴。 她的画给表得漂漂亮亮的挂在这儿,自己看了都觉得心情大好,三爷有心了。 四小姐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这会是她画的?打死她都不相信。 别不是买的别人的,故意说是自己的吧。 满心嫉妒,也有些羡慕,自己的字画要是也能放到这儿供人欣赏多好? “诶,这张画好美。”身边有人停了下来,今笙被挤到一边去了,她扭头一瞧,是一个位相貌俊秀的公子,手里摇着把扇子,风流倜傥的样子。 翰林书画院是开放式的,只要对这里感兴趣,都可以进来观赏的。 如果有人看中了这里的东西,也是可以出银子买走的,但这里的东西相对来说,便会高出一个天际来了。 那公子伸手抚摸画上的人,瞧起来是喜爱得不得了,回身竟是喊:“来人呀,本公子要买下这幅画。”回家贴在床头上。 居然还有人要买这破画,什么破眼光啊!四小姐嫉妒得发狂,不敢相信顾今笙的画还有人看中了想买回去。 一定是看中了画中的女子,想买回去挂床头臆想。 苏长离眸色微动,眼见有人过来要取下这幅画,他忽然就出了声:“这画不能卖,取下来吧。” 身边忽然就传来一句冷清的声音,那公子猛然回身,打量眼前的人。 苏长离态度依旧温和:“公子再瞧瞧其它的字画吧,你若是还有看得中的,今日便折价一半卖给你。” 对方能说这样的话,多半便是这里的主人了。 一身蓝袍,却自有一股子高不可攀的清贵之势。 翰林书画院自然不是人能进来闹事之地,人家不卖,他也无可奈何。 已经有人上前取了那画卷了来,恭恭敬敬的递到苏长离的手中:“三爷。” 之前决定把这画放在这里,本是想让她开心一场,现在想来简直就是失策。 那画上的人分明就是顾今笙本人,他怎么可能愿意让人买了去挂在自己的床头上。 顾今笙瞪着眼睛瞧他把画收起来,非常惋惜的小声说:“三爷,这是我第一个能卖出去的作品诶。”本来挺高兴的,居然有人进来就指着这画要买,瞧这人的表情便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很喜欢她的这幅画。 有人喜欢自己的画,那是天大的好事呀,可三爷为什么给收了起来,不让卖? 苏长离给了她一个不善的眼神。 三爷……那人瞬间也就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了,多半是太傅府上的三公子苏大人吧。但也没功夫研究这三爷,他对眼前的这位画师更有兴趣。 “啊?原来这画是这位公子作的呀,竟是在这里见到画师本人了,真是幸会幸会,我姓朱,名云雀,敢问画师尊姓大名?改日再请画师为我作一幅画来,我好收藏。”朱云雀直盯着顾今笙这张毫无男女辩识度的脸,画美,画师人更美,纵然他是男人,竟然也被惊艳了一把,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儿,瞧这皮肤,吹弹可破,竟是连个汗毛都瞧不见,瞧这双眸,酷似寒星四射,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子光彩夺目的光环来了。 就是人瞧起来娇小了些,但看她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岁,还没有长大,个子不高也理不难理解了。 被喜欢自己画的人追棒了,顾今笙心里难免一惊一喜的。 先前还有点幽怨三爷竟是不肯卖自己的画,现在这人竟是要她再作一幅,她自然是万分乐意的。 有人真心喜欢她的画,她岂有不作之理。 急中生智,她不好把自己的女儿家名字告诉旁人,便想了一个字:“朱公子,在下姓顾,名重楼,公子若真喜欢这画,留下个地址来,改日我作个一模一样的画,再派人给公子送过去便是。” “……”苏大人眼皮猛跳了几下。 第170节 带她出来,也许便是失策的一件事情。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着他的面与别的男人说话也就算了,因为是为画的事情,可以原谅她,但再作一个模一样的画?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无声抚额,忍了。 若是当着人的面说教,落了她的面子,红几天脸是再所难免的,弄得她哭了鼻子就没意思了。 太子瀚便靠在那儿不动了,双手环胸,有点看热闹的架式。 “好、好、好。”朱公子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是非常乐意和这位画师深交下去的,立刻报了自己的府名:“我就住在前面的朱府上,出了这个门直走到头便看见了。” 朱家是京城一大富商之家。 “好,十日之内,我便派人把画送到贵府上去。” “那我就等顾公子的好消息了。”朱公子作了一揖,便没再留。 看得出来,画师也挺忙,身边的人表情都很奇怪。 那人走了,顾今笙嘴角噙了笑,扭脸去看三爷,就见他也正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仿若在说:等回去再收拾你。 今笙无端的觉得冷,三爷为什么看她的眼神这么不友善。 一旁有人无端的就笑出了声,好似是有几分的开心,或者是幸灾乐祸。 是太子瀚摇着头在轻笑,他都快要忍破肚皮了。 他非常同情的拍了一下苏长离的肩膀发表自己的看法:“早告诉过你,女人还是应该在待在家里的,把她带出来作甚么?没事就会招蜂引蝶了。” 这个混帐,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顾今笙心里生气了,瞧了太子瀚一眼,说人坏话都不知道背着点,简直太欺人太甚了,还是他仗着自己太子瀚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想说什么便是什么?旁人只有任他侮辱的份? 她心里正气着,好在三爷与这人想法不一样,仿若没听见太子瀚的话,就听苏长离说:“笙儿不但有作画的天赋,还有作生意的天赋。” 听起来应该是在夸她的吧? 莞尔,顾今笙冲他含了笑:“还是三爷最懂我了。”心里还是暗暗捏了把汗。 太子瀚的话就当他是在放屁吧,她扭身去看别的字画。 那时,太子瀚戳了一下苏长离的肚子:“你这肚子可真大。” 换他,肯定没这等肚量,他的女人绝对不许出来抛头露面和男人废话。 她兴致不错的到处瞧了瞧,也瞧见了自己的字给漂漂亮亮的表了起来。 翰林书画院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她参观了一番,苏长离便一直跟着,太子瀚瞧起来意兴澜珊,就是不肯离开,一直跟着,待到回头的时候,这里人已经渐多起来,发现自己的字有人在看,有人赞扬,心里又暗暗高兴了一把,只是不露声色。 与此同时,顾云溪也一路跟着皇甫羡跑了出去。 羡殿下走得甚快,她一路小跑跟着,拐了几个弯,走了几条街,最后进了一个农庄小院,四面竹林环饶,便很难看到路人了。 说是农庄小院,羡殿下的所处之地自然是非同寻常的农庄。 他慢慢停了步,冷冷的回了身,盯着身后一路追来的顾云溪。 那目光还是令顾云溪抖了一下,羡殿下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像毒蛇一样的眼神。 “顾云溪,你跟着我到这里作甚么?想我在这里杀了你吗。”在这里杀个人,处理掉,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表哥,对,对不起,看你转身就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想安慰你,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我能理解你,爱一个人,爱而不得的痛苦。” “你给我闭嘴。”羡殿下忽然冲她厉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当然知道。 她在说顾今笙。 的确是越来越不舒服,甚至是有点痛苦。 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堪称绝配的一对佳人,他心里隐隐嫉妒得发疼。 简直是莫名其妙,怎么就被那个妖女勾了魂了? 从未想过会喜欢她的,他可是苏大人的未婚妻,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爱而不得么,大概是这样子的吧,所以才会觉得很不舒服,在他们面前还要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称赞他们是才子佳人。 真他娘的可笑。 虽是不甘,也仅能在心里这般的咒骂一句了。 不然,又能如何呢。 顾云溪慢慢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拽拽他的胳膊:“表哥,不如,你明天到府上来,我帮你约了笙姐姐,我们一块吃个饭,这样你就可以一直看着她了。” “你有办法约到她一块吃饭?”他几乎是反射性的询问。 顾云溪心被扎了一下,她这么喜欢他,却只能望望他,还要帮他约她最恨的人。 “当然,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约到她一块吃饭的。” “说说你的条件,除了提亲这件事情外,都答应你。”他自然是不会相信她毫无条件的帮他,但想他收了她,想都别想。 “表哥,只要你开心,我就很开心了,我没有条件的。”她的条件当然是要他娶她,哪怕为妾也好,可他已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她只能暂且忍耐。 总有一日,他会让她答应娶她,哪怕为妾也好。 第171节 皇甫羡便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就照你说的做吧,你回去吧。” “表哥,让我进去看看你住的地好不好?” “滚。”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云溪站在原地怔了一会,隐下眸中的幽怨。 表哥的心里已经没有她了,一点的怜惜都没有了。 默默转身,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如果不是这个疤的存在,表哥会喜欢她的吧? 都是顾今笙,这个贱人…… 我早晚要你不得好死。 她默默的往回走,走出这片竹林。 不知不觉,已是午时了。 翰林书画院之外,顾今笙主仆上了马车,只是苏长离没走,由他的属下万青护送她打道回府了。 孟田也跟着四小姐一块上了她们来的时马车,主仆一行打道回府。 马车之内,紫衣和袭人也终于可以坐进去了,由于兴奋,两个人的脸蛋也都是红扑扑的。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写的那些字竟是全让人买走了,还有不少人要预定呢。”袭人兴奋得好像那字是她写的被卖出去了一样。 紫衣也笑着说:“以后全京城的小姐,都要临摹小姐写的字了,如果以后评个京城四大才女,小姐一定首当其冲的被列在其中。” 虽是觉得两人说话夸张,专捡好听的给她说,顾今笙还是挺高兴的。 由于后来人越来越多了些,竟有人围上来把她写的那些字给逐个拿走了,而且还有要求要预定的,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回去之后,她得好好再写一些字了。 现在的她,内心也是磨刀霍霍的,精神头更大了。 自己写的字被人认可,被人喜爱,那份成就感,还是会令人喜悦的。 她现在有点明白三爷为什么要弄个翰林书画院了,一个字画,还弄得名扬天下,当成了事业来干。 说完了这事,袭人忽然想起一事来。 “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怎么也来了?还把孟小姐一块带来了,是偷跟着我们一块来的?” “应该是吧。” 袭人是个脑子转得快的,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一准是三小姐和四小姐瞧见我们出来了,便怂恿着孟小姐也跟着一块来了,想着如果受责罚,反正还有孟小姐在的,你总不能连孟小姐一块责罚了去吧。” “是啊!总不能连田妹妹一块骂了去吧。”田姐儿一直老实本份,她也不忍为了这么个小事连她一块责怪了,还以为她小家子气,只许自己出来玩,不许她们呢。 “可是,三小姐怎么不见了?不会是跟着二皇子一块走了吧?” 今笙眸色微动,最近他们见面是不是频繁了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紫衣这时笑说:“你们没瞧见吗?四小姐那嫉妒的样子,藏都藏不住。”她来瞧瞧也好,回去之后会因为嫉妒觉都睡不安稳的。 马车一路哒哒的回了府,主仆下了马车,就见奶娘又在门口张望了。 “小姐,您可是回来了,不得了了。” “怎么了?” 主仆一边进府一边说:“江小树和五少爷打了起来,还不是那点事么,五少爷不知怎么了,就是瞧上了江小树,她一回府,就跟着来了,江小树去哪,他非要跟到哪,貌似是对江小树上了手,不规矩了,江小树便把五少爷给咬了,五少爷这下可不愿意了,追着满院子要打,被枊嬷嬷先给拦了下来,府上现在没个管事的,候爷大少爷都不在,您也不在,枊嬷嬷便说等小姐回来发落,五少爷哪肯干呀,在咱们那儿赖着不肯走了,非要等你回来给他个公道。” 顾今笙便快步往回走了,叹道:“这才一会不在家,府里都要闹翻天了,这江小树也是本事了,五少爷她都敢去咬,五少爷有没有伤着她?” 跟着的四小姐拧眉,她倒是挺关心一个小婢女的。 “伤着倒是没有,那丫头别看腿短,跑得比兔子还快,五少爷合着他的两个奴才满院子跑都追不上她,真给追上了,也有她受的。” “她倒是有点意思。”顾今笙嘴角不由得噙了笑。 看来,五少爷以后有得烦了。 “都累了大半天了,田妹妹,圆妹妹,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 “是……” ~ 主仆回到院里,果然,五少爷正坐在客堂里等着。 瞧见顾今笙终于回来了,一身的男装,差点没认出来,等瞧明白真是她后,他才虎着脸站了起来,行了一礼:“笙姐姐,我等您多时了,您可得给我做主了。” 顾今笙走过去坐了下来,扫了他一眼,瞧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东来,你想我怎么做主,说吧。” “江小树那个婢女把我咬伤了,你看……”他伸了挽起的胳膊,上面果然有一排鲜红的牙印,下口可真恨。 “她一个小婢女居然敢咬主子,这还相话么,你的人把她给藏起来了,你把她交出来,我非要打死她不可。” 顾今笙便是笑非笑的瞧他:“东来,你想要通房,我已派了个通房给你了,江小树是我的人,我早告诉过你,你不能碰她。” “我还就看上她了,和她杠上了。”顾东来有些火了,他知道这顾今笙就是故意针对他,不喜欢他,但也不怕他顾今笙。 第172节 周姨娘活着的时候没怕过她,就算现在死了,他还是不怕她。 顾今笙听他声音都高了,冷哼了一声,语气抖的一变,带着轻视:“顾东来,你自己瞧瞧你自己的样子,有点顾家五少爷的体统吗?活脱一个地痞流氓,府里的奴婢你想要不给就可以抢了吗?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难为情,咬你,也是你活该。” “……”顾东来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万没想到她竟是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直接。 “瞪我也没用,滚回去待着。” 顾东来气得肝疼,确实是瞪她也没有用,他虽拿顾今笙没办法,但顾今笙也办不了他,当下一个甩袖,气呼呼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大声喊:“江小树,小爷知道你在这儿里藏着,有种你躲着别出来,出来小爷就弄死你。” 顾东来骂骂咧咧的走了,江小树低着脑袋从里面出来了。 “笙小姐。”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冲撞了五少爷。”她当然知道笙小姐与五少爷三小姐关系不太融洽,但还真没想到笙小姐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去骂五少爷。 心里五味俱全,又是感激,又是害怕。 听着五少爷走出去还骂骂咧咧的声音,说不怕是假的。 还真怕他把自己逮着后给弄死了。 顾今笙忽然就叹了口气,袭人这时递了茶在她手里,出去大半天,茶都没喝上几口,苏大人的马车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今笙便喝了口茶,瞧了眼地上的江小树:“起来吧。” “奴婢谢笙小姐大恩。”没被责罚,还帮了她,的确是个大恩,她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怕了么?” 江小树抿了唇,轻应一声:嗯。 “若是怕,我就再派人送你回去吧。” “笙小姐,奴婢不回去。” 怕还不肯回去…… “奴婢虽怕,但也不怕,有笙小姐护着奴婢,能有笙小姐这样的主子,奴婢就算真被五少爷打死了,也值了。” 这小嘴,倒是真的能说会道。 “放心吧,他不会打死你的,从现在起,你就在我院子里服侍吧,斋饭不用去送了,奶娘给她安排点事做。”大哥那边,便不用去了,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江小树的样子。 竟然可以在笙小姐的院子里服侍?还不用用斋饭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啊! “谢笙小姐提携。”她立刻跪了下来,又磕了一个头。 这事之后,江小树便在今笙院里干活,没事扫扫地,擦擦桌椅,干得比以前更卖力了,顾东来见不着她,也便不能拿她如何。 傍晚,顾燕京回来之后,往回走的路上有落叶,有几个石块。 “江小树不是回来了吗?这路上怎么没捡干净,去把江小树找来扫地。”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这死丫头就会偷懒,看不见这路上有石头吗?万一让主子不小心踩到摔一脚呢? 林枫立刻去找江小树去了。 片刻,林枫回到燕爷的院子,来到顾燕京跟前回话。 “燕爷,刚打听过了,江小树现在安排在笙小姐的院子里干活了,以后扫院子的活由别的奴婢接手。” “这不是便宜她了?”直接侍候笙儿去了。 他是有瞧见的,笙儿待她心软,这营养不良的小骗子又是个油嘴滑舌的,满口谎话,跟着笙儿只怕她要高兴死了。 这小骗子一心想留在府里,当然要让她天天累死才对得起她。 “燕爷,还有一事……” “说。”他心情不是特爽。 “刚听笙小姐的奶娘说,上午的时候江小树和五少爷打了一架。”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顾燕京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顾东来,是色迷心窍了吗?” “……” “他怎么就死咬着江小树这么个营养不良的小婢女不放。” 可燕爷不也是咬着那么个营养不良的小婢女不放,非要为难。 林枫自是不敢说这话:“也许,看对眼了,王八绿豆各有所爱……” “……”顾燕京扫了他一眼,林枫赶紧闭嘴,用王爷绿豆的来形容五少爷好像不太妥。 猛然,顾燕京站了起来,往外走。 “燕爷,您这是……” “甭跟了。”他要去提那小婢女回来扫地,让她侍候笙儿,不是太便宜她了。 他径直走了出去,直奔顾今笙那儿要人去了。 进入顾今笙的院宇,入眼便看见那小婢女坐在游廊处靠在那儿歇着。 果然,她在这里就是舒服快活,什么事也不坐,还敢在这打盹,笙儿就这样由着她了?这个狡诈的小婢女……顾燕京一声不响的走过去,对着她臀部就踢了一脚。 啊…… 她吓了一跳,跳了起来,盯睛一看,竟是大少爷来了,立刻吓得弯腰:“大少爷,您来了。” 第173节 “江小树,你敢在这儿偷懒……” “大少爷,奴婢没偷懒,笙小姐让我以后就在这儿里干活。”所以大少爷别想再为难她了。 “所以你现在便在这儿偷懒耍滑?你想都别想,给我扫院子去,把路上的石子都捡了。” 江小树很不想去的,瞧着大少爷发黑的脸,一副你敢不去试试的架式,她只好可怜巴巴的说:“大少爷,我能不能留在笙小姐身边。” “不能。”毫我商量的余地。 顾今笙这时便走了出来,人在里面就听见这里有他的声音,火气好像还不小。 “大哥。”她走过来叫他。 “笙儿,你来得正好,这小婢女我要了,以后就放我那。”他好随时收拾她,让她知道他不是好坑好骗的,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今笙干笑,大哥好像是想要回去刁难? 赶走,舍不得…… 留下,就是为了刁难? 见顾今笙没有立刻答应,他便有几分的不悦:“怎么?还舍不得了。”这江小树本就是他带回来的人,舍不得也得舍。 大哥最近脾气是不是差了点?和她说话都有几分的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有什么让他闹心的事?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婢女不愉快吧? “不是,大哥要是喜欢,要去便是。”她只能咐和,不想惹得他不开心。 “听到没有?跟我回去捡石头。”顾燕京睨着江小树。 江小树欲哭无泪,笙小姐都发话了,她自然是留不下了。 她望向顾今笙,依依不舍的说:“笙小姐,奴婢走了,虽然只在这里待了半天,奴婢也十分的开心,奴婢会很想念您的,这里要是有什么活需要奴婢做的,笙小姐您吩咐奴婢便是,奴婢立刻就来。” “……”小骗子,就是这么拿好话把笙儿哄住的? “油嘴滑舌,还不快走。”顾燕京简单粗暴的直接揪了她的耳朵往外走。 “大少爷,我会走,您快松手,揪我耳朵弄脏了您的手可就不好了,我平时都不洗耳朵的。” “……” ------题外话------ 哎,没人理我,我自己贱贱的来加更了。 真是拼死加一章…… 第100章 三爷的暴脾气又来了 翌日。 各位小姐依旧过来请安,谢姨娘也跟着一块过来了。朝今笙请过安,并没有一个人急于离开。 四小姐顾若圆拿了自己的画,满脸真诚的、谦卑的恳求:“笙姐姐,这是我作的画,您帮我瞧一瞧吧,看我这画有什么不足之处,指点我一二。” 顾今笙听这话便轻笑:“圆妹妹,我也是个外行,你们是知道的,我学画才几天呀,云溪妹妹刚好也在这儿,你不如问问她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顾若圆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偏还不如她的意了。 顾若圆脸上的谦卑便有些勉强了,她哪是真的想要顾今笙指点,她是想趁机求她把自己的画收了,到时候转交给苏大人,放到翰林书画院去。 “我来瞧瞧吧。”顾云溪倒是不客气,她走过来便夺了她的画,想瞧她究竟画出个什么鬼样来。 展开瞧了一眼,她画了一幅五牛图。 不得不说,画得确实像那么一回事,感觉也不比自己画的差。 当然,她是绝不会承认这顾若圆画的竟和她有得一比,便冷笑了一声,把画又给了她:“四妹想成为一代画师,还需要再下个三五年的功夫才行,你现在毕竟也还小,不可以太急功近利了。” “谁急功近利了,你胡说什么呀。”四小姐有点急眼了,这顾云溪凭什么这样说她呀,她以为她还是从前的顾云溪吗?瞧她这丑样,现在周姨娘也不在了,她还想把自己当成嫡小姐不成,想嘲笑她便嘲笑她几句。 顾云溪自然知道她心里所想,冷笑说:“我说错了吗?难道是四妹把这话拿给笙姐姐瞧不是为了趁机想求笙姐姐帮你?你瞧笙姐姐的字画在翰林书画院挂着,是眼红了吧……” “你给我闭嘴。”四小姐被说中了心思,气得微微颤抖,简直太过分了,就算真的是这样子,她在人前这样说出来,她便没面子。 她不是从前的顾云溪,她今个非要让她知道,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不是她想说什么便能说什么的时候。 顾云溪摊摊手,有些无辜:“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拿着这画求笙姐姐为会令笙姐姐很为难的,不放你的话,你会说她不讲姐妹之情,都不肯帮你一下,放你的画吧,会让人笑话的,你当翰林书画院是什么了,是随便画幅画就可以挂那儿的不成。” 顾今笙默默的喝了口茶,云溪今个是有点古怪了。 她为什么要强出头来羞辱顾若圆?瞧起来好像是在为她强出头似的,顾云溪心里指不定把她恨成什么样子,自然是不会为了她和顾若圆起争执。 难道是顾若圆这画非常的出色?顾云溪瞧见了,心里生了嫉妒,生怕自己答应了顾若圆这样的请求?如果连顾若圆的画都能收到翰林书画院,对顾云溪来说会很不舒服的吧? 顾今笙正猜想这事,那边的顾若圆已经气圆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更大了。 谢姨娘自然也是气得不轻,真没想到这顾云溪到现在还这么拎不轻,竟敢这样羞辱她的女儿。 “顾云溪,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难不成你的画会比我更好不成?你若画得比我更好,我也便对你心服口服了,敢不敢拿出来比试一下。” 顾云溪有些许的恼羞成怒,从小到大,父亲都以她为傲,常夸赞她。 她肯努力,努力的去学习,在作画上和写字上便都有着不错的成就,自认不比旁人差,当然更不会比过顾若圆。 一直以来,她是瞧不上这顾若圆的,生她的谢姨娘娘家没有任何势力,不过是父亲当年的一个通房丫头罢了,生了个女儿便抬了姨娘。 第174节 尽管现在周姨娘不在了,她也丝毫不把这对母女放在眼里,对于她来说,这母女俩没有任何的威胁。 顾云溪乍听顾若圆想要和她比试,便轻视的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试,真是不知所谓。” 顾若圆气红了脸,看不起她是吧? 气极,顾若圆也就冷笑一声:“顾云溪,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也不瞧瞧你现在什么丑样,你比我的身份高贵不到哪里去,你也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你若觉得你样样比我强,那就和我比试比试,我也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这话是戳到顾云溪的痛楚了,她恼羞成怒:“比就比,你想怎么个比法,就出题吧。” “很简单呀,你不是自诩自己字画都比我和笙姐姐强吗?现在就把你我的字画都放到翰林书画院,看别人对你我的字画如何评价,到时候自会分出一个高低来了。” 顾云溪讥讽:“你想得倒真美,绕来绕去,还是想骗着笙姐姐把你的字画弄到翰林书画院罢了,上你这当,就算我傻。” 这俩人就这样争吵起来,孟田低眉坐在一旁听着,真没想到候门之中的小姐们,姐妹关系这么的生疏,说吵就吵起来了,明明昨个还高高兴兴的一块去了翰林书画院。 候门小姐们之间的姐妹情,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 顾云溪自然也不是个傻的,直接挑明了顾若圆的心思。 没错,顾若圆确实是打了这个主意,她总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的字画弄进去,这办法也算是急中生智,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了,只要求得顾今笙的同意…… 不管顾云溪说些什么,顾若圆便扭身面向顾今笙,弯腰行礼:“笙姐姐,云溪向来自诩比你我强,这你是知道的,但我还真没把她当回事,相信笙姐姐也是如此,只是,若不能分出一个高低来,她也是不肯服气的,若笙姐姐肯做成这事,把妹妹的画都放到翰林书画院,到时候谁的水平更高一筹便自有分晓了,也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不得不说,顾若圆这一招使得甚好,甚高,连她都几乎要认同了。 顾今笙自是不会立刻答应她,她假装思考了一下:“画能不能放到翰林书画院,这不是我说了算的,还得问过苏大人,圆妹妹的提议我会考虑的,等苏大人再来,我会问问他,看能不能都放到翰林书画院去。” 顾若圆心里欣喜若狂,只要她答应,便可。 机会有了,到时候谁高谁低,就各凭本事了。 顾云溪没想到她还答应了,以着顾今笙的性子,应该不会答应才对。 就不能如这顾若圆的心愿的,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她会不知道? 顾云溪抿唇不语了,顾今笙都答应了,她还能阻止得了?只盼望苏大人觉得这顾若圆的画上不了台面嫌丢人,不答应才好。 顾今笙这时便说:“云溪你也准备一幅画吧,一会让人送过来搁我这,哪日苏大人来了,我好问问她。”她也想瞧瞧,别人是怎么评价她们的字画。 顾云溪一直自诩自己的字画都胜于旁人,就是不知道旁人怎么看。 既然顾今笙这么说了,顾云溪也不好不同意了,不然就显得她怂了,怕比不过这顾若圆似的,便应了:“是,就照笙姐姐的意思吧,我先告退了。” 顾云溪弯腰,告退。 顾若圆也弯腰行礼:“笙姐姐,这画我就搁在这儿了,我也先回去抄写佛经了。”说罢这话,她也高高兴兴的走了,这事基本上是如愿了,感觉好像看见自己的画挂在翰林书画院,众人仰慕,都在打听那画是谁作的,是谁家的小姐作的。 一旦她的画出了名,人也就有了名气,虽是个庶出的小,将来配苏大人也不会丢脸。 顾若圆走了,谢姨娘也就跟着一块告辞了。 顾今笙抚额,这事她要怎么和三爷说?为了一个赌…… 罢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她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还要做画,她答应半月之内完成一幅同样的画的。 ~ 那厢,顾云溪和顾若圆前后走了出去。 刚才当着顾今笙的面,许多话不便说出来,现在离开顾今笙面前,走远了些,顾若圆便上前一把拽住了昂首离开,丝毫不看她一眼的顾云溪。 “啪……”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抽在了顾云溪的脸上。 顾云溪没有防备,最近老让人抽脸,她也是火大极了。 她怒瞪着顾若圆,气得不行,想还手,手还没扬起,顾若圆指着她骂:“你到现在还拎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凭什么羞辱我,你以为你自己比我高贵吗?顾云溪,你瞧你现在的样子有多恶心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我也不是那个任由你嘲讽不敢啃声的我,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对我说话不客气,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打你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对我的羞辱。” “……”顾云溪怒视于她,顾若圆却是扬长而去了。 现在的顾若圆,的确不是从前的顾若圆了。 从前周姨娘还活着的时候,还受宠的时候,哪有她顾若圆说话的份,她们说话,她也只能在一旁听着,看着,默默的垂了眸,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现在周姨娘没了,她与顾今笙也闹得不和了,这顾若圆便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怕她了,竟敢对她出手了。 这一个巴掌,可真疼。 顾云溪抚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蛋,谢姨娘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轻蔑的冷哼着,故意嘲讽她:“都是庶出的,都是姨娘生的,有些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嫡女了,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现在连谢姨娘也敢对她明着的冷嘲热讽了?只差没指在她脸上骂她不要脸了。 顾云溪气得肝疼,却是拿她们没有办法。 上前打她们吗?她和顾若圆同样的年纪,那人也仅比她小上二个月而已。 真打起来,看她刚才的手劲和凶悍劲,恐怕也打不过,何况还有谢姨娘帮着。 “小姐,您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二皇子来了,您一定要告诉二皇子……” “给我闭嘴。”顾云溪忽然拨腿就走,匆匆离去。 二皇子,已经不会帮她了。 即使知道她被欺负了,恐怕也是满不在乎吧。 冬草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第175节 “快走吧。”秋蝉拽她一把:“反正小姐心情不好,还是少说话为妙。” 顾云溪匆匆回去了,入室,便瞧见羡殿下竟是来了,坐在客堂里。 “表哥。”刚才的羞怒隐下,她立刻高兴的走了过去。 他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你想个办法,去把笙儿约过来。” 因着男女之防,他总是不方便直接进顾今笙的香阁,但如果由顾云溪把她约到这里,他若就此看她几眼,也是好的。 昨日离开之后,他的心情便一直很不好。 她与苏大人才子佳人,一同出入,他也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他想把她约过来,单独看着她,而没有苏大人。 虽然很荒唐,但他就是要这样子。 ~ 顾云溪微怔之余也就明白了,她昨天答应了羡殿下,会帮她约顾今笙。 压下心里的嫉妒和恨意,现在他居然笙儿的叫了起来,叫得好一个亲热呢。 心里发冷,面上还是点了头:“好,我这就想办法去。” 她根本没有办法可想,顾今笙怎么可能会来她这里? 当时那样说,不过是想留住他,想自己可以待在他的身边。 她与顾今笙表面瞧起来相安无事了,但谁都知道,内心里,大家都仇恨对方。 现在的顾今笙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蠢笨的、凡事都听她的顾今笙了。 顾今笙恨她,以至要毁灭她,这一切,她现在都明白,但已经晚了。 抬步,她走了出去,吩咐下去:“冬草,你现在立刻去笙姐姐那儿一趟,就说羡殿下来了,请她立刻过来一趟。” “是。” “等下。” “无论如何要把人请到,请不回来,不许离开她面前。” “是。”冬草心里有些慌,怎么听起来事情好像还挺严重? ~ 稍顷,冬草便匆匆来到了顾今笙的面前了,照着云溪之前所言的,对她讲了一遍:“笙小姐,羡殿下在三小姐那儿,请您过去一趟。” 顾今笙正在楼上作画,头也不抬的回她一句:“羡殿下在三小姐那儿,由三小姐招待便是,要我过去作甚么。” “奴婢不知。” “若羡殿下在府上吃饭,告诉厨房一声,多几个好菜送过去便是。” “笙小姐,羡殿下到府上来,请您过去,您这样违抗恐怕不妥,会让人以为您在藐视皇室呢,您还是过去一趟吧。” 顾今笙抬了头,打量了眼前的垂着脑袋说话的冬草。 这丫头胆肥了,敢说这样的话威胁她。 这的确是威胁,她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冬草扑通就跪下来了:“笙小姐,奴婢只是照主子的吩咐来传个话,还请笙小姐过去一趟。” 顾今笙便搁下了手里的笔墨,站了起来。 “走吧。”她倒是要瞧瞧,这羡殿下来,要她过去作甚么? 还是这顾云溪,又和羡殿下说了自己什么? 不管她打什么鬼主意,她都已经不在是从前的她,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顾今笙跟着去了,带上了常在身边侍候的奴婢袭人紫衣和薄叶。 主仆来到顾云溪的院里,进了客堂,就见羡殿下果然是在了。 看见她来了,皇甫羡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了。 她真的是一位极美的女子,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瞧,都美得无可挑剔。 淡雅清贵处还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殿下您找我?”顾今笙弯腰行礼,直接问了,若是没事,她便走了。 皇甫羡便瞧了一眼顾云溪,她立刻走了过来,谦意的说:“笙姐姐,是我找您,我怕您不肯过来,才让奴婢说是羡殿下请您过来一趟。” 难怪…… “有事?” “笙姐姐,之前和四妹妹说到画的事情,我心里还挺不安呢,特意请您过来,帮我一块看看我作的画,有没有需要修改之处,免得到时候真放到翰林书画院,反让人贻笑大方。” 请教她这样的问题,虽是满心不甘,但眼下也别无它法。 顾今笙瞧她一眼,怀疑她这话的真实度有多少。 第176节 她会想要请教她指点? “还愣着干什么?秋蝉你快去我房间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那幅唐宫仕女图拿出来。” 侍立的秋蝉忙去拿画。 “笙姐姐,您先小姐一会,喝杯茶吧。”顾云溪忙倒茶,端到她面前。 顾今笙便坐了下来,接了,只是没喝,和她说:“你的画向来比我好,何须我来看,我不过是个门外汉。” “笙姐姐您太谦虚了,字画能放到翰林书画院,自然都是极好的,就算苏大人疼爱您,在这种事情上,我想苏大人也不会由着您胡来的是吧。” 皇甫羡微蹙了眉,提苏大人作甚么? 有点闹心。 顾今笙倒是噙了笑:“也不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虽是平时瞧起来气质清贵,但笑起来的样子却分外明媚,尤其是那两个小小的酒窝,让人有着一亲芳泽的冲动。 皇甫羡默默的瞧她,却也不敢盯她太久,怕被她发现了。 “当然是夸姐姐了。”顾云溪也笑着说。 说话之间,秋蝉过来了:“小姐,奴婢找不到。” 顾云溪叹口气,有点无奈的样子:“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转而对顾今笙说:“笙姐姐,我去去就来,您先小姐一会。” “……”顾今笙没言语,她已经去了。 忽然就剩两个人了,她和皇甫羡。 顾今笙坐着不语,猜测着这顾云溪在搞什么鬼?她是不太相信她会请教她作画的事情,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势同水火了,她怎么可能会请教她。 就算真的是请教她,倒是把画先准备好搁在这儿呀?临时去取画,她的诚意呢? 正因为想不通,才觉得请她看画这事不可信。 暗暗压下心里的不悦,也想瞧她究竟在搞什么鬼,能搞出什么鬼。 “笙小姐。”忽然传来羡殿下柔和的声音。 顾今笙瞧他一言,他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般。 和这个人,她真的没话好说,想起三爷对她警告,让她绕着这个人走,她倒是想绕着他走。后来她才明白,有些人你可以绕着她走,但对方却不会绕着你走,还会缠着你不让你走。 想起那个小婢女对她的威胁,这么大胆的婢女,若不是怕云溪的责打,便是没把她这位小姐放在眼里了,以为事后可以安然无恙么? 片刻之间,她的心思也已是百转千回,听到羡殿下喊她,便起身回了话:“羡殿下有何指点?您请说。”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又疏离冷淡。 皇甫羡瞧着她,有点不喜,不喜欢她对自己的疏离冷淡。 “听说你的字画放在了翰林书画院,反响也挺好,以前倒是我偏听偏信的误会了你。”这是在承认他听了云溪的话,从一开始就对她存了偏见? 为什么忽然对她说这样的话?顾今笙想了想,没想明白。 “看来以后,我得从新认识你了,笙小姐。” 谁稀罕他的认识?最好不要认识! “羡殿下,您在说什么呢?”她故作不懂,她需要懂他的话吗? 皇甫羡眸色微动,他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但正是这样的不简单,让他莫名的着了迷。 这张单纯的面皮之下,隐藏着太多让人好奇的东西,其中有一样,便是妖女。 一颦一笑之间,都是对男人的勾引。 正在那时,侍立在外的奴婢匆匆过来:“苏大人到。” 羡殿下脸色微变,顾今笙神情也微微一变。 扭身,望去,就见苏长离已经大步流星的过来了。 ~ 他刚去顾今笙那边,便听奶娘说了她来这儿了,又听说是被羡殿下请过来的,他能不往这来么。 奶娘原是好意相告,没想到三爷心思复杂,想得多。 “三爷,您怎么来了。”顾今笙上前行礼。 苏长离便淡淡的扫她一眼,虽是一眼,顾今笙也本能的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意了。 他能不来么,他本就是来为秋后算帐的,昨日便在翰林书画院与羡殿下罗嗦了半天,他且忍了,后面又答应一个什么朱公子要再给他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画,他当时没说,也是打算过后来告诉她,画个别的。 两件事情一件还没和她算呢,不料,今日俩人竟又在一块了,还跑到顾云溪这来会面了,难道这也是偶遇? 早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早就不打算过问他们俩人之间的过往了,心里猜测着,就算有什么,最多也是笙儿曾经偷偷爱慕过羡殿下罢了,她现在才多大?就算是爱慕,那也是极单纯的爱慕,并不会太复杂,现在既然是他的人了,那些过往也就一笔勾销了。 他也警告过她看见羡殿下绕着走,他以为她会听,她倒好,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到这个人面前。 “羡殿下也在呢。”他没有理会顾今笙,倒是和皇甫羡打了招呼。 “来给云溪送些药。”本不用解释的,皇甫羡还是刻意解释了一句,但这样的解释不就是欲盖弥彰么? 给顾云溪送药,怎么顾今笙也过来了? 顾今笙和顾云溪向来不和,若非必要,以他对了解,顾今笙是不会到这来的。 第177节 压下心里的那些猜测,苏长离也就说:“笙儿,我来问问字画的事情。” “羡殿下,我还有些事,先告退了。”顾今笙立刻准备撤了,皇甫羡自然是不会留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与苏长离一块离去,袖中的拳头却下意识的握紧了。 好不容易单独把她叫过来见上一面,多看她一会,苏长离竟是又来了。 压下心里烦燥,就见顾云溪拿着画进来了,一瞧这里没了顾今笙了,便疑惑的问:“笙姐姐呢?”她当然知道她已经走了,她早过来了,只是瞧见苏大人来了,便刻意没有出来罢了。 皇甫羡扫了她一眼,问:“苏大人常来府上吗?” “就算不是每天都来,但基本上隔个二天三天也会到府上的。”这话当然不实,苏长离最近为翰林书画院的事情忙着,来府上的次数相对少了许多,有时候七八天都没出现呢。 说这样的谎,自然是为了让羡殿下减少见顾今笙面的主意。 苏大人若常到府上,他便没有借口找顾今笙见面了。 ~ 且说,顾今笙可以说是灰溜溜的跟着苏长离走了。 虽说她并没有干什么对不起苏大人的事情,但苏大人一再警告她的话,她并没有忘记,让她见了羡殿下绕着走…… 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见羡殿下,她还是过来了,还让苏大人抓个正着,便有种被抓‘奸’的尴尬。所以,她是灰溜溜的跟着苏长离一块出来了。 他走在前头,身材秀雅又颀长。 她看不见他的脸,可从他的身上还是嗅到了丝丝的怒意。 一路上心里都在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她真没想见羡殿下。 ~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苏长离大步流星的离去,顾今笙几乎是小跑的才跟得上去。 这俩人一回来,不但脚下生风,这表情瞧起来都不对劲,奴婢也是大气不敢粗,立刻垂了眸,弯了腰,待主子们进了屋…… “三爷,去画室吧。”顾今笙忙出了声,匆匆走在了前头。 请他到琴房,那边说话比较隐秘一些,她怕三爷一会发了脾气,声音万一大了起来,让旁的奴婢听了去,总归是不太好看的,她也觉得难为情。 苏长离见她逃野似的跑去了那边的阁楼上去了,便也一声不响的跟了去,就是她平日练琴写字所在的阁楼上。 随着顾今笙进去了,苏长离也随之跟着进去。 砰的一声响…… 跟着的袭人紫衣薄叶都被挡在了外面,吓得缩了一下肩膀,面面相觑,三爷这是发脾气了?为什么呀?她们这些奴婢还真不清楚。 门被重重的甩上了,顾今笙也吓了一跳,都能听见自己的檀木门颤抖的声音了。 她忙回身张口解释:“三爷,您听我说,我真不是有意要见羡殿下的。” “我有问你这件事情吗?你急着解释什么?还是想掩饰什么?”苏长离的语气不太好,带着些许的讽刺。 “……”她急着解释也不对了?她不是怕他不高兴吗? 顾今笙有些头皮发麻,觉得三爷有点难搞了些。 哗……桌前的椅子被拉开了,苏长离坐了下来。 这么明显的生气,连桌椅门窗都成他的出气筒,跟着遭殃了。 顾今笙便站在那里发怔,他不让解释,她只好闭嘴。 “解释呀。”三爷冷不丁的又发了话,还让她解释? 顾今笙便没有先前那样急切了,当看见他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解释清楚,她没和羡殿下刻意说话,现在被他一惊一怒的动作震的,反镇定下来了,也不再向先前那样,在他面前好像一个做错事的犯人似的。 她这么急着解释,倒真是有点欲盖弥彰了,想通了,她也就清醒了。 遇着三爷的事情,总是莫名的有压力,思维都被他给搞混乱了。 抬步,她走了过去,拉了他面前的椅子准备坐下来好好和他谈一谈。 “站着说话。” “……” 三爷不让她坐?让她站着说话? 这种说法本身就不公平,好像在惩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她又没做错事。 她还偏不站了,凭什么他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便像对待犯人似的对她? “顾今笙,反了你了。” 她臀部才刚挨着椅子,苏长离的声音已带着丝丝的冷气传了过来,连桌子都拍响了,顾今笙这次是真的直接吓得站起来了,没敢坐下了。 真是又气又委屈,三爷脾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倒吸一口冷气,顾今笙直视着他冷似寒星的眸子,心里有些屈辱,有点咬牙切齿的:“三爷,你是把我当成犯人来审的吗?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我也没犯罪,这里还是我的地,我为什么不能坐下来。” 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像个犯了罪的犯人似的被他审问。 他是官员,她是罪人。 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子。 第178节 苏长离一时之间没有言声,他确实是气极了。 的确,她不是犯人,就算犯了错,也不能归纳到犯人这一类。 “那你坐吧。”他允许她坐下来了,但声音冷淡依旧,好像是莫大的恩赐。 他让坐了,顾今笙反倒不坐了,站着和他说:“我还是站着吧,免得你一会生气把我桌子掀了,砸到我就不好了。” 冷睨她,没心情和她废话,等她解释。 顾今笙抿了一下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回来的路上已经整理半天了。 “三爷,我不知道羡殿下到府上了,是云溪派了个奴婢哄我过去,说羡殿下来了,我本是拒绝的,但那奴婢也是个大胆的,说了一些威胁我的话。”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她问心无愧,人也就坦然下来了。 “所以我就过去了一趟,过去之后才知道是云溪派了个奴婢以羡殿下的名义骗我过去罢了,她作了幅画,想请我看一看,因为在这之前,她和四妹妹打了个赌……”她又把这事说了一遍。 苏长离没有打断她,听她继续说。 她的思路已经相当清楚了,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也没了先前的紧急和急切。 看得出来,在惊慌过后,她已经平静下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云溪想在画上胜过四妹妹,所以请我帮她看一看,你来的时候她刚好去拿画了,她本来是派奴婢帮她拿画了,但奴婢没找着,她便亲自过去了。”所以,他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她与羡殿下待在一个屋了。 “过程听起来滴水不漏,但爷一个字不信。”这是苏长离听完她的话之后给的第一句话。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没对不起你。 想是这么想,顾今笙没敢真的说出来心里话。 “以你和三小姐的关系,她即使真的画得不如四小姐,也不会请你指点,请你指点说明了什么?承认她不如你的画作得好,据我所知,这三小姐向来自诩高你一等,在诗词字画上是瞧不上你的,我也听说你也就这半年多的时间才开始发奋图强,学习字画,在这半年之前,你确实不如她。” 倒是把她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了。 顾今笙抿唇不语,想看他怎么推测,她说的都是实话,他还能把她的话给推翻? “既然三小姐根本不可能请你指点,而你又没说谎的话,那便只有一个原因了,是羡殿下逼三小姐请你过来的,再你来到时,三小姐便假意说请你指点她的画,令奴婢去取,如果她真心要请你指点,会在你来之前就把画准备妥当,放在你的面前了,而不是在你来了之后,派奴婢都取画,奴婢没有找到她的画,她又借故自己去取,留下你在这儿,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推测她先前也曾想过,但想不通。 现在三爷也这般推测了,她心里便有些吃惊了。 三爷也在怀疑云溪故意帮羡殿下约她前来?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呢?云溪喜欢羡殿下不是一二天了,她现在又是有未婚夫的人,云溪应该非常清楚,羡殿下的存在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前世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她不会喜欢羡殿下,因为知道这中间的圈圈,反是冷笑:“三爷这想像力不是一般的丰富,不亏是殿前第一状元,但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顾今笙,爷知道你和他之前有些过往,本也不打算追究这些过往,但你不要以为我对你宽容了些,你便可以肆无忌惮,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昨天、今天、你们已经见过两次了。” “昨天的事情也怪我?”这可真是够蛮不讲理了。 “昨天你可以转身离开,假装不认识他,但你没有,你站在那里和他说什么。” “他说你的画不好,我和他争辩几句。”所以也是为了三爷你呀。 “爷的画好与不好,不需要你去和他争辩,也不是他几句话能够诋毁得了的,我告诉过你,看见他绕着走,你当我是说说而已的?” 顾今笙忽然就无言以对了!她发现三爷的口才真的极好,思路更加清晰,没的都能说成有的,她根本就辩不过他。 昨天,她是可以绕着走,但听皇甫羡那样说他的画普通,她忍不住争辩。 她容不得这个人说三爷丝毫的不好! 她一片好心,他丝毫不领情,心里还为此怪上她了。 下次,再有人说他什么不是,她保证装听不见。 “昨天朱公子要的那幅画,我既然取了下来,便是不想再卖,你平日里瞧着也是个聪明的,怎么那会就变傻了?和人家说要再画一幅一样的,你觉得可以再画一幅一样的送过去?你又把脑子也摔了?傻了?”他有听说过今笙爬梯摔下来后,人就变了,故此今个有这一句话,又把脑子也摔了。 摔傻了。 最后一句,有点口不择言,骂得便是极重了。 顾今笙默了一会,被气的。 朱公子的事情,是她考虑不周了。 就算她有错,他至于这么凶的骂人? 昨天发生的事情,拿到今天才来说,看来三爷今天过来就是秋后算帐的,昨天一直忍着的呀? 以三爷的脾气,为什么要一直忍着? 不想让她难堪吗?不想破坏她昨天的兴致?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这么想来,便也不难明白他今个的暴脾气了。 本来就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找她算账了,又遇着了羡皇子的事情,这两天的事情加在一块,便触发了三爷的暴脾气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自己反而没那么气了,软声解释:“三爷,这事算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比较高兴,没想周全,您息怒好吗?” 她诚诚恳恳的道谦认错了,苏长离冷眼瞧她,讽刺:“你何错之有。” 顾今笙暗暗抹了把汗,竟是无言以对。 认错都不行? 第101章 三爷难求 顾今笙忽然就无言以对了,闭嘴不啃声了。 “无话可说了?” 第179节 顾今笙瞧他始终冷冷的盯着自己,心里也是气了,气过反倒冷笑一声:“这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您老到底要怎么样? “不服?” “服。”她说着违心的话,服他才怪,她认错,他也不依不饶,像审犯人一样, 苏长离冷冷的瞧她,问:“说说你和羡殿下的过往。” “我和羡殿下没有过往。”有也是前世,没必要提起。 “倒是云溪常在羡殿下面前诋毁我,说我坏话,所以羡殿下对我的印象很不好,有些针对我,第一次见羡殿下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就是上灯节那天,楼道上有遇着,他莫名其妙的说了我几句。”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后来她跟着燕京上了楼,便见了他。 “羡殿下也到过府上几回,总是拿话针对我,你都知道的,不信你去查看,以三爷的本事,要想查清楚,应该不是难事吧。” 苏长离挑了眉:“这么说我还冤枉你了?”语气已经不似先前那样冷淡,还是带着讽刺的味道。 “本来就是。” “就算爷冤枉了你,也改变不了你从昨天到今天都和他说话的事实。” “那三爷你想怎么办?”她已经说了,事情就是这样子,刚好还都让他看见了,她也没有办法了,和三爷为这事红脸,感觉像打了一仗,比和周姨娘、云溪周旋还要累。 心累。 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心烫的架式,苏长离很难不气。 他怎么办?他想了想,他能怎么办? 好像真不能把她怎么办!但如果不办了她,她还是会屡教不改,他几乎可以预见,如果下一次羡殿下到府上来,他们总能不期而遇。 她最后的解释貌似有些说得通,顾云溪常在羡殿下面前说她的不是,而后来羡殿下发现她并不是顾云溪所说的那样…… 男女之间的事情总是很微妙的,他能觉察出一些异样来。 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人被人掂记着,更不喜欢她总是有理由与他说上几句话。 他没再盯着顾今笙瞧,目光移向别处,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不能给他们一直相见的机会,笙儿没有任何意思,但羡殿下呢! 他应该把她早点娶回府,羡殿下便没有机会接近她了。 那人定然是对笙儿有意图的,这一点,他能觉察到。 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人一直窥视着,随时都想偷了去的感觉,并不爽。 ~ 沉默了一会,也是僵持了一会,苏长离忽然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 “三爷。”顾今笙下意识的便要拽他的胳膊,她没想到他会忽然要走。 他猛然就把她给甩开了,用力过猛,顾今笙踉跄几步,就听哗的一声,他拉开了门,直接甩门走了。 顾今笙站在原地,没敢再去追他,是想起上次端午节在船上的时候,他发脾气的样子。 这暴脾气,是想把她的门给摔坏吗? 气人。 默默的叹口气,三爷这脾气一发,搞得云溪和若圆画的事情她就不好开口了。 罢了,还是过几天吧,等三爷熄了火再说不迟。 若是三爷熄了火,一来她可以开口说书画之事,二来,还要趁机和他好好说教一番,不能动不动就因为羡殿下的事情和她发脾气,这又不是她的错,这样子她很冤枉的。 三来,她不想和三爷冷战! 让他带着一肚子气走了,他生气,她心里也不好受。 “小姐。”袭人紫衣和薄叶都匆忙进来了。 苏大人甩门而去,那么大的动静,怪吓人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怎么了?” “可能有点误会。”她慢慢坐了下来,坐下后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和三爷一番争辩简直是伤神伤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三爷那甩门的声音……恐怕是误会很深了。 “都出去吧,不用守在这儿了。”她想一个人静静。 几个奴婢应声,默默退下。 她静坐了一会,揉了眉心,觉得甚是头疼。 “小姐,三小姐来了。”薄叶这时在门口喊她。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便是一肚子的火:“让她进来。” 她果然是不肯安静下来的,之前三爷的说法并非没有道理,她本来也心存疑惑,这顾云溪怎么可能会请她去指点什么画,既然请了她,画又不曾在手,绕了一大圈,反是自己跑去拿了画。 单独留下她和羡殿下,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呢? 前世的时候,她不傍的鼓动她示爱羡殿下,一直说羡殿下如何的不错,但这一世,她没有这个机会来鼓励她,她又是有未婚夫的女子,顾云溪还这样做,是图个什么?难不成她以为羡殿下魅力无穷?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会舍弃三爷移情别恋不成? 压下心里的疑惑,这件事情有太多的疑点了,不通! 顾云溪这时便走了进来,拿了她的画,弯腰:“笙姐姐,你怎么就走了呢?这画我已经拿来了,请您指点。”既然要演戏,自然是要做戏作足的,所以她在羡殿下立刻后便立刻把画送来了。 第180节 顾今笙瞧她一眼,抬步走到她的面前便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顾云溪被打得眼冒金星不说,心里也是火冒三丈,她最近怎么老是被打?明明她已经表现得很柔顺了,多半都是顺着她的。 之前被顾若圆打的脸还疼着,现在又在原地挨了一个巴掌,更疼了。 她抬眸看着顾今笙,压下心里头的怒意,眼里便蓄满了水:“笙姐姐,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顾今笙冷冷的看她:“顾云溪,少在我面前演戏,那样只会让你更可笑,我早说过,我已不是从前的顾今笙了,你的可怜丝毫打动不了我,只会让我恶心,你倒不如到羡殿下面前去做做戏,说不定他还能怜惜你一分。” 顾云溪眸色便沉了下来,收起自己可怜样,瞪着她不说话。 怎么忽然就翻脸了?她心里没想明白。 “我看最近是待你太仁慈了些,你倒是敢拿话骗我了,你以为骗我过去后,我会不追究你?” 原来是因为骗她过去的事情生气了?这好办,她道个谦便是了:“笙姐姐,都是我的错。”她诚诚恳恳的道谦。 “当然是你的错,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敢拿羡殿下的身份威胁我,回去之后,把那丫头给我杖责二十大板。” “笙姐姐,这会要了冬草的命。”关键是打完后,冬草便不能服侍她了,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既然你心疼她,那就由你来领这二十大板吧。” “笙姐姐,我这就责罚她。”顾云溪转身,匆匆离去。 她当然不想挨板子,她知道顾今笙是做得出来的。 所以,回去之后,顾云溪就命人打了冬草二十大板子。 奴婢的命向来不值钱,冬草惨叫了一会,挨过二十板子后被院里的奴婢抬到她寝室休息去了。 万没想到这事情为小姐办成了还是要挨板子。 ~ 那厢,苏长离是真的离开了。 现在迎娶顾今笙是不恰当的,时机不对,她正在守孝,这事就这么算了,也说不过去,一次次算了,她日后会总有找不完的借口,这一来二去的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不可能天天盯着她,像犯人一样监视她!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坐在马车里,他轻轻抚额,揉了一下眉心。 气得人头疼。 ~ 这事之后,顾今笙消沉了一日,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哪也没去了,画也没有作,字也没有写,毕竟和三爷吵架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她的心情是会受影响的。 过了一日,她强打起精神,开始作画。 答应十天给朱公子作的画,还是要完成的。只是,她已经没再画原来那幅画了。 默默叹口气,当时只顾着自己的画有人中意了,没考虑周全,才会答应画幅与人一模一样的画来。 三爷在这件事情上骂她是对的,他都把画取下来不肯卖了,她还在犯蠢。 这种错误,实属不该。 说是十天完成这画,其实她也就花了六七日的时间,最后派薄叶把画送到了朱府上,只是临去前交待了薄叶:“和朱公子说我已没了当时的心境,作不出同样的画了,这画算我送他的,只要他喜欢就好,不收银钱,若不喜欢,便再拿回。” 薄叶领命去了,快马夹鞭的把画送到了朱府上。 回来的时候和今笙说:朱公子喜欢得不得了呢,收下了,只是交代奴婢说,他想要一幅百寿图,不知道小姐可否愿意再为他作一幅,若是愿意,回他个话,他会把定金送到,价钱随小姐出。 价钱随她出吗?这话听起来相当令人满意,朱家是富商之家,自然也是不差银子的,想了想,这朱公子可真看得起她,百寿图她可从未作过,因为太过复杂,但还是对薄叶讲了:“你明个再跑一趟,回他个话,让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定金就不必了,到时候如果他满意的话,再给银钱。” “是。”自家小姐才艺出众,还有人要请她作画写字,这是好事,薄叶也跟着高兴。 顾今笙此事是应下来了,但也知道那百寿图可不是好画的,在写字的功夫上,虽然年数长些,前世的时候也是练过些年的,但百寿图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字画。 这种事情,如果三爷在,请教他一下,所有的难题也便迎刃而解了吧。 只是,这么久了,三爷并没有来找过她。 三爷不来找她,她找三爷便是了。 她心里盘算一番,自是有了主意。 隔了一日,午后,主仆几个人便又穿起了先前准备的男装。 笙小姐着了男装自然是为了去翰林书画院,这也不是什么奇事了,府里看见过的仆人都清楚这一点,倒也不稀奇。 她一身蓝袍加身,手里拿了上次的那把象牙扇子,瞧起来虽是男女难辨,但看这装扮便是一位十足的翩翩公子形象。 主仆一行上了马车,驾马出了府,先直奔翰林书画院去了。 这个季节,正是三伏的天气,出了门,即使是坐在马车里不动,也把人热出一身的汗来了,顾今笙只能不停的拿着扇子摇着,两个奴婢也在身边拿帕子给她不时的擦试一下脸上的汗。 坐着都能把人汗透了,谁都不好受。 “小姐,这外面热得很,要不奴婢先去前面探探路?打探一下大人在哪个地方?” “不用了。”只要他人还在京城,不是在内阁便是在翰林,若是在翰林书画院,刚好,若是在内阁,她便在他府前等一等,他总会回来的。 她心里早有盘算好了,才没有刻意去打探他这个时间人会在何处。 第181节 既然出来了,翰林书画院她是想作为第一站,去瞧瞧的。 这个时候的翰林书画院,由于是午后了,虽是热了些,但并不影响某些才子们在翰林书画院中的长亭里三五成群的坐着吟诗作对,念一些自己的酸诗。 顾今笙径直进了书画院的室内,里面依旧是人来人往。 她四下瞧了一眼,假装和旁人一样四处欣赏,后来就遇着了上次取画的那人,便忙喊了他询问:“请问三爷在这儿吗?” 那人瞧了她一眼,认出来她是上次跟着三爷一块过来的那位公子,还是个画师,便恭恭敬敬的回了她:“三爷今日没来。” 竟然没来?在这里没见着人,说不上有太多的失望,反正下一站总会遇着的,但还是下意识的打探:“知道三爷在哪吗?” “小的不知。”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透露三爷的行踪给旁人的,若真是三爷身边亲密之人,自然会知道三爷在哪儿。 不知道三爷的行踪,说明关系一般。 “公子您慢慢看。”那人弯腰退下。 顾今笙忽然有些意兴澜珊,便往外走了,顺便拿帕子抹了把额上的汗。 真是热死人了,这种天气是不应该出来的,连风都透着热气。 “画师,顾画师。” 才刚迈出翰林书画院的大门槛,迎面就遇着了朱公子,身边跟了几个奴才。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摇着扇子潇潇洒洒的走了来,沐浴在这阳光下,连鼻尖上的细汗都显得分外俊俏起来了。 顾今笙不得不停下来,且郑重的解释一句:“朱公子,我现在还不是画师,您别这么称呼。” “您真是太谦虚了,就算您现在不是画师,但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代画师的。” 这么看好她?顾今笙干笑:“借朱公子吉言了。” “诶,别朱公子这么叫,太见外了,以后我就叫你重楼弟吧,你叫我云雀兄便可。”朱公子明显的甚是健谈,毕竟是商人之家,嘴巴自然也是能说会道的。 顾今笙知道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便应了他:“这样甚好。”但也知道这次一别后,其实是难再见的,不过是为了应付过去,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走人。 “重楼弟,真没想到还会在这里与你不期而遇,我心里正想着,哪日能请你喝上一杯就好了,前面是茶馆,我们不如从那里面一边喝一边聊聊。”聊聊她的字画都可以。 顾今笙忙抱谦的说:“云雀兄,我还有要事,今日实在不方便久留,抱谦抱谦了。”她连连抱拳,把一个男儿的形象也是学得九层像了。 既然她有要事,还真不好强留了,朱公子便善解人意的说:“重楼弟弟你有事忙便是,改日,改日若是有缘,我相信我们还是会再次不期而遇的。” 顾今笙暗暗抹了把汗,忙抱拳:告辞。 转身,她踩着脚踏凳子上了自家马车,朱公子在一旁看着,目送她的马车离去。 这马车,怎么瞧着都像女儿家乘的马车呢?怎么这么女气呢? ~ 马车再一次离去,踏上了去太傅府上的路。 “小姐,要不让薄叶先去偷偷打探一下?看看大人有没有回到府上?” 紫衣说这话,是怕再扑了个空,这大热天的,就算她们可以受得住,但怕小姐身子娇贵,到时候反受不住了,热坏了怎么办? 顾今笙想了想:“这时间他也应该差不多在回府的路上了,不用麻烦薄叶跑来跑去的,怪热的。” 袭人忙说:“小姐,奴婢们皮粗肉糙不怕热,就怕热着了小姐,您瞧您细皮嫩肉的,脸皮都热红了。”所以薄叶才不怕热呢,多跑一趟路的事罢了。 被她一打趣,顾今笙反是笑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虽然是做足了准备来见三爷,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是怕他还在生气么? 如果气已经消了,他应该过来找她才对,但十天过去了,三爷都没来。 缓缓压下心里的不安,马车停在了太傅之外的一个拐弯处慢慢停了下来,她一个未过门的女子,还是男装,并不想入太傅府,所以打算在外面等他一会。 马车往远处停了些,她们主仆几个便偷偷摸摸的躲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由于她们是男装,自然也不可有人认得出她们是谁家的小姐。 几个人等了一会,外面着实热了些,尽管这会太阳已经落下了。 “小姐,怎么大人还没来,会不会已经回府了?”袭人等得心焦。 紫人说:“再等一会,大人平日去我们府上,也差不多是这个点。” “诶?那有辆马车,是不是大人回来了?”袭人忽然瞧见有马车驶来,忙高兴的问,差点想冲出去喊人了。 薄叶一把拽住她:“大人的马车不是那样子的。” 好吧,袭人暗暗叹口气,望了一眼不远处太傅府几个大字。 “薄叶,你去门口打听一下吧。”顾今笙到底是等得有些的不耐了。 “好勒。”薄叶立刻去了。 薄叶是直接去了府前打探的,她仗着自己是男装,看四下没有旁人,也不怕人认出她来,直接问门口站立的护卫:“喂,大兄弟,三爷在不在府上。”她怕说苏大人那人傻傻分不是哪位,毕竟府上的人都姓苏,便机智的改为三爷了。 “你谁呀,三爷是你能打听的?滚滚滚。”那看家护卫的人真是一点不给面子,手里拿着长剑就要把她往外赶。 这边的情形顾今笙是看在眼里的,果然,人家哪里肯告诉她三爷的行踪。 第182节 三爷的行踪,的确不是可以随便透露的。 薄叶很快就被赶了过来,有些沮丧:“小姐,人家不肯告诉我三爷在不在府上。” 顾今笙能怎么办?“再等一会吧。” “小姐,要不我偷偷翻墙进去,抓个人逼问。” 袭人满脸嫌弃的看她:“要是让大人知道了,甚至是府里的旁人知道了,可不得了了,你快别丢咱家小姐的脸了。”有武力没智慧的家伙,都热得懒得骂她了。 “那怎么办?万一等不到大人呢?万一大人有别的事情,和别人出去吃喝了呢?”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几个人都眼神不善的瞧着她,这张乌鸭嘴可别说中了。 ~ 太傅府上。 苏长离确实是在府上的,午后就从内阁回来在府上待着了。 待在自己凉爽的屋里,吹着凉风,自然是快活的。 不得不提一下三爷的创作,圣上喜欢他自然是有道理的。 三爷在自己的府上给自己修了一座凉殿,凉殿外有一座大风车,用府中水渠的水带动大风车,将水撩到房顶上,房顶有个水糟,当水积满后,通过一个机关将屋顶水糟打开,水理会沿着房檐缓绘流下、源源不断,活生生一个人造‘水帘洞’,清凉无比。 万青这时匆匆跑来禀报:“三爷,笙小姐来了。” 他本坐在桌前看书的,听这话猛然就抬了头。 “笙小姐还在外面,和她身边的几个奴婢一块来的,男装扮相,看样子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在外面那棵老槐树下张望,估计是以为三爷人还在内阁,一会就从内阁回来了,想要在此等您呢。” 苏长离眸色微动,又垂眸看向手中的书。 “三爷,您不出去见见笙小姐吗?”万青心里都急了,外面那么热,他刚出去溜哒的时候就瞧见那薄叶一身男装鬼鬼崇崇的在门口打探,结果被门口的护卫赶走了。 三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找笙小姐了,上次去过,回头的时候好像脸色不太好看,感觉是生气了。 “不用管她,当不知道就是了。”本以为三爷应该出去请她到府上坐的,毕竟三爷这里多么凉快呀,那是国安候府上比不得的,国安候府虽是老宅,但并没有三爷这些取凉的家伙。 三爷竟是不为所动。 万青心里一怔,难道三爷不喜欢笙小姐了? 主子既然说不用管了,当不知道就是了,万青能说什么呢,默默的退了出去,只希望笙小姐明白过来,晓得今天是等不到三爷了,赶紧带着她的奴婢回府好了。 万青退了出去,苏长离手中的书已合上了。 确实不能管她,不能对她心软了。 上次的事情,他虽不气了,但总是要教训她的。 不能给她留下一个坏的习惯,以为发生什么事情,过几天他不气了,一切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那样算了。 ~ “木小姐。”外面传来万青的声音。 木向晚是苏长离的远房表妹,15岁了,相貌生得娇俏。她的母亲去逝后不久,便被她父亲送到了太傅府上,说是让她过来散散心,这一住便是二个月了。 “万青,我给表哥送些去暑的绿豆茶。”她解释一句,要来敲苏长离的门。 万青瞧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她去敲门了。 里面没有声音应她,木向晚便在外面说话:“表哥,我给您送了绿豆茶,方便进来吗?”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但门却开了,苏长离走了出来。 “表哥,您要喝绿豆茶吗?我是放在冰窑里镇着的,现在喝正好,清凉可口呢。” “先放着吧,一会回来喝。”他径直往外走。 “表哥,您这会还要出去吗?”木向晚忙追问。 “出去有点事,你留步吧。” “哦。”看着手里的绿豆茶,她轻轻咬了一下唇,表哥待人总是过于冷淡了些。 “木小姐,不如您就照三爷的意思,把绿豆茶放在这里吧,等三你回来再喝。”侍立在门前的婢女紫菱上前和她讲。 “那怎么行呢,一会就不凉了,我还是放回去冰镇着吧,等表哥回来再送过来。”端着自己的绿豆茶,她扭身走了。 既然如此,婢女紫菱也只能由着她了,一句木小姐慢走,目送她离开。 看得出来,她是对自己的表哥生了些不一样的感情,但三爷那个人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纵然是表妹,将来也只有做妾的份了。 ~ 那厢,苏长离是朝府外去了。 万青梅风立刻跟了上去,一个问他:“三爷,要出去吗?”他好备马车。 苏长离没搭理他,他没打算出去,他就是想看看她还在不在。 万青这时和梅风悄声嘀咕了句:“笙小姐在外面等着。”之后作了个嘘的手势,梅风若有所悟,两人不动声响的跟着往外走。 苏长离并没有真的出府,他绕了一会,上了前面的一处平房顶上,站在那里可以瞧见府外的动静。 说好的她在那老槐树下站着的,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第183节 这才等了他一会,就等不及了,打道回府了? 胸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愠怒,她可真是够有诚意的。 抬步从屋顶走了下来,心情不太好,脸色便也不好看了些,梅风万青面面相觑,忙跟着一块朝外去,直接来到府外,仔细四下瞧了瞧,竟然没有笙小姐的影子。 “三爷,属下刚才真看到笙小姐在那边等着。”万青觉得三爷好像是为这事出来了,现在没看见人好像不太高兴,忙上前解释了一句。 苏长离自然信他的话是真的,但关健是,现在人真不在了。 太阳才刚平西,她就打道回府了,她就不能多等一会,让他看看她的诚意? 她若不来,他心情还畅快一些。 她来了一会就走,才更气人。 “三爷,要备马吗?”万青忙问,觉得如果备马的话,可以追笙小姐,就算追不上,可以直接去她们府上找人呀。 万青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才会有这想法,苏长离便给了他一记冷眼,万青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是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发生了矛盾似的? “不用。” 他疯了不成,会去追她。 这一次,他还偏不去找她了。 既然她过来找过一次,他相信她会有第二次的。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翰林书画院那些事,她也会过来找他的,除非她不想翰林书画院的事情了。想想她初进翰林书画院时的情形,自己的字画让人欣赏认可时,她暗藏不住的高兴。 他可以笃定,她会在过来的。 只是,就算她来一百次,如果还是这样的诚意,还是不会见她。 片刻之间,苏长离的内心也打定了自己的主意。 她倒要瞧瞧,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管是为了他或是为了她那些字画。 第102章 三爷的无奈 顾今笙自然是要打道回府的,找不到他的行踪,也等不到他的人,明明太阳已经平西了,再不回去天都晚了。 坐在马车里,顾今笙的心情也不是太好的,和原先的预想不一样。 她以为是可以见着人的……甚至以为三爷见到她意外前来,会开心。 回府之后,沐浴一番,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靠在榻上想了一会,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见到三爷。 事实上,一个普通人想见到三爷,还真不容易。 她若想见三爷,惟一的办法便是以女装示人,登门拜访了。 还没出嫁,登门拜访,总觉得有些羞人,虽然苏大人常到她这里来,甚至出入她这里和自己府上没有什么区别,俨然没把自己当过外人。 “笙姐姐,笙姐姐。”六少爷寻了过来。 入室,他来到今笙的面前,有些急:“笙姐姐,您管管五少爷吧,他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怎么了?”感觉是不是又闹出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提到这个人六少爷也是满心气愤,但拿他还真没办法。 “他还能干什么?他现在天天待在府上,哪也不去,便整天盯着江小树那个婢女了,我们傍晚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竟是跑到大哥的院子里去了,跟着江小树玩,大哥可是气坏了,把江小树罚了,让她跪在外面不许起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江小树又被罚了。 “五少爷跟着江小树玩,大哥罚江小树作什么?”要罚也是罚五少爷呀。 “大哥说……”六少爷有些难以启耻的:“大哥骂江小树小小年纪,竟敢和府里的少爷厮混,还把人引到他这来了。”反正骂得难听死了,他都不好意思张口说。 今笙默然,大哥不好伸手打骂五少爷,便把气出到江小树身上了? 想到五少爷的种种行为,她也是气得摇头:“他是非要把江小树给败坏了。”但是,江小树现在是大哥的婢女,她没资格管大哥婢女的闲事呀,更不可能跑过去为江小树求情不要挨罚,这样大哥会更生气了。 “笙姐姐,要是能把五少爷送出去上个学什么的,他便没时间整天在府里盯着江小树了。” 顾今笙想了想,倒是有了个主意。 本来,她是非常乐意看着五少爷堕落的,但现在他在府上整天盯着江小树也不是个事,他会害了江小树的。 “走吧,看看大哥去。”她起了身,往外走。 六少爷忙跟着一块去了,笙姐姐愿意去了,说不定是有了什么主意了。 主仆一行出了院子,那时天已经黑了,冷清的月色高悬着,好似给这盛夏带来一些凉意,让人便不觉得那么闷热了。 一路来到顾燕京的院宇,果然,那个小婢女跪在院中,垂着脑袋。 顾今笙从她面前经过,没有说话,径直来到堂屋。 顾燕京正在客堂里坐着,举杯喝着凉茶去暑,远远的就瞧见有人来了,就是没动。 待人走了进来,他放下手中喝过的凉茶。 “笙儿,你怎么来了。”扫了一眼跟着的六少爷,一准这是小子又找她去了。 真是喂了个白眼狼,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了,总是为那小婢女说话。 第184节 “哥哥,我来找您有一事商量。”今笙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哦?”不是为了江小树求情来的? 今笙直言,不和他绕弯子:“哥哥,你看顾东来那个人,整天闲在府上没事做,便饱思淫欲了,他自己作恶没关系,但长此以往,他闲得发慌,就会整日盯着江小树这个小婢女,我瞧江小树一天比一天长得水灵,她现在还小,兴许旁人不会说她太多闲话,可再过二年,她长大了,顾东来会连同江小树一块给败坏了,那时候一个姑娘家的名声给毁了,日后还要怎么做人。” “……”她怎么这么为江小树着想? 其实,倒不是她为江小树着想,只是六弟来说了,又是有关顾东来的事情,她便想管一管。 “哥,您不如把顾东来弄到军营里去磨练磨练吧,兴许哪天他长大了,需要被派出去的时候,他也能为咱们家出一份力,争一份荣耀。” 顾燕京知道这话是得反着听的,他们与顾东来那兄妹的关系,并不好。 想了想,觉得今笙这话是有理的。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事我来安排,父亲那,你去说一说。”也总是要争得他的同意的。 “嗯,这事包我身上了。” 说了这事,今笙下意识的想打探一下三爷的事情:“哥哥,今个三爷去宫里没有?”他在宫里当差,若是去过,总会遇着的。 “去了,他这几日都是早去早走,不到晌午就回去了。” 今笙了然,难怪等不到人,看来是已经在府里了,要么就是出了府和旁人玩去了。 “哥哥,您知道三爷平日里都去什么地方玩吗?” 顾燕京瞧她一眼,这么明目张胆的朝他打探起那人的事来了? “笙儿,你打探这些做甚么?”即使知道,三爷的行踪也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到了他那个位置的人,又是圣上身边的红人,难免会得罪一些人。 当然,笙儿一定不会出卖三爷的,可有些事情,她一个女子是不必知道太多的,也不应该知道,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了。 想到此处,顾燕京也就笑了一下:“笙儿,是不是他这段时间没到府上,你想人家了?若是这样子,明个哥哥见着他,让他到府上来找你便是。” 顾今笙大窘,哥哥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她连连摆手:“哥哥,你千万别乱说,很丢人的,我才没想他,你千万不要找他乱说话。” 顾燕京瞧她紧张得不行,反是被逗笑了:“哥知道了,咱们笙儿还害羞了,不说就是了,女孩子家矜持点也行,那就让他主动来找笙儿吧。” 这话题,顾今笙和他进行不下去。 “哥,我回去了,您也早点歇息吧。”她站起来要走。 “走吧。”顾燕京摆摆手,让她走了。 顾今笙离去,六少爷忙跟着出去喊:“笙姐姐,我送送你。” 顾燕京没搭理他,由他去了。 小坐了一会,喝了口冰镇过的凉茶,便站了起来,往外走。 江小树还跪在那里,额头冒着汗,虽是晚上,但四面无风,她也热得不行。 顾燕京朝她走了过来,听着声音她脑袋埋得更低了。 大少爷不知道又想来和她说什么,在这里干活的这几日,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大少爷,被罚起来就惨了。 “江小树。”头顶上的声音带着霸气威严,她吓得肩膀一缩,忙应:“奴婢在。”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忙把脑袋伏在地上认错。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继续跪着吧,不到天亮,不许起来。”交代完这话,他转身便走了。 江小树只觉得脑袋一轰,完了完了。 她现在已经跪得双腿发麻,膝盖生疼,真跪一夜,她这腿还能要么? “大少爷,奴婢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奴婢要是跪一夜,明天早上就没精神服侍您了,说不定腿都不能走路了,谁给您打水洗漱,谁给您端茶倒水。” 本来要找的顾燕京回身警告:“你敢给爷偷偷站起来试试看,林枫,给我看好了她,免得她偷偷站起来。” 林枫暗暗抹汗,忙站过来应下。 燕爷扬长而去,两个人苦在原地。 一个在罚跪,一个要监督罚跪之人,这是陪她一块罚? 顾燕京回屋歇息去了,怎么可能会让她站起来呢,这该死的婢女,非得好好修理她。 今个傍晚打道回府,看见的那一幕简直让他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顾东来那该死的在他院里坐着不说,俩人还并排坐在台阶上,有说有笑。 虽然江小树狡辩了一番,他是一个字不信。 小小年纪,居然就会媚惑男人了。 想想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真是辗转反侧。 回顾之前,傍晚时分,顾燕京跟着六少爷一块入的府,回了院中。 本想回去找洗个冷水澡,舒坦的泡上一会,不料,一入院子,入眼的竟是俩人坐在游廊的台阶上有说有笑。 江小树有一口好看的虎牙,她现在是人吃得白胖白胖了,也越发的水灵了,连声音都甜脆起来:“五少爷,你看时候也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吧。”不然,等大少爷回来瞧见他在这儿会不高兴的。 第185节 大少爷笙小姐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这个小婢女还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的。 五少爷自然是不肯走的:“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见着你,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除非你答应我,明个还见我。”她这几日在顾燕京这里,院子都不出,他找了无数个机会也没见着她,最后便横下心来,直接偷溜过来找她了。 果然,她在躲在树荫的一角偷懒睡觉呢。 他这次也是学乖了,没和以前那样动手动脚,反是说了好话,江小树便没被他吓跑了,反是和他说了几句话。 最后聊下来的结果就是,越聊越多,他便一直呆着不肯走。 眼看天色不早了,江小树急了,只好求他:“五少爷,我求你了,你回去吧,明个再来,等大少爷离开了,你再来找我,我保证,保证会见你的。” 顾燕京听得一肚子火呀,上去一脚把人直接踹了。 顾东来一瞧这架式,还冲他直吼:“你凭什么打小树呀,你要是不喜欢她,把她给我好了,反正我早晚要让她做我的通房丫头。” 顾燕京气得拿眼瞪他:“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滚,不然连你一块打了。” 五少爷打不过他,瞧他眼神不善,也不敢真的和他闹,再看摔在地上爬起来后连疼都不敢叫的江小树,满脸心疼的直喊:“小树,你别害怕,我明个再来找你玩。”这不知死活的家伙,这样一喊,顾燕京更来气了,江小树的下场就更惨了。 他拨腿跑了,江小树直接被罚跪到天亮。 说是跪到天亮,江小树还真没老老实实的跪着。 她毕竟年纪也不大,说困的时候就立刻想睡了,都累了一天了,即使后来因为大少爷的出现心惊胆战了半天,但整个院里静悄悄的,四下连个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她还是困得趴在地上直接睡着了,也顾不得蚊虫的叮咬,白天不能睡觉,晚上哪能不困。 林枫,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大少爷对这江小树的惩罚他都习惯了,也没见真的把她怎么样,但让他看一夜,他不困么?别人犯错他也要陪着,干脆坐在一旁的角落里,一边被蚊子咬,一边闭目养神,睡着了。 ~ 次日,天才蒙蒙亮,江小树就爬起来了,睡醒了,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站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挺好的。 睡了一夜,精神又饱满起来。 忽然听见有拉门的声音,她立刻便又跪了下来。 “江小树,给我死过来,打水。”传来了大少爷喊她的声音。 江小树忙应:“大少爷,奴婢的腿站不起来了,打不了水。” “你再给我磨叽,我立刻就打断你的腿。” “大少爷,奴婢这就去。”她立刻怂了,赶紧打水侍候大少爷洗漱。 林枫那时也醒了,慢慢的起了起来,揉揉眼睛,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睡着过。 片刻,江小树已把洗漱的水打了过去。 顾燕京已经穿戴好,江小树侍候他洗漱。 为了证明自己的腿真的是疼得不行,江小树故意一拐一拐的到了他面前。 顾燕京冷冷的扫她一眼,脸上有几个红点点,估计是被蚊虫给叮了:“爷这里不需要残废的奴婢,你的腿要真是不行了,就送你出府吧。” “大少爷,奴婢就是跪了一夜有些麻了,奴婢不是残废。”江小树忙解释。 “中气十足,看来你这一夜没少偷懒。”她会跪到天亮,信她才傻。 这个喜欢偷懒耍滑的小婢女,他早看穿一切。 洗漱过后,江小树又忙去厨房端早点,大少爷出门前都会吃些东西的。 早膳端了过来,她站在一旁侍候,顾燕京吃了几口,和她说:“江小树,如果再让爷发现你在府里勾搭哪个男人,就把你卖给人牙子。” 江小树吓了一跳,脸色一白,慌忙解释:“大少爷,奴婢没有勾搭男人。”她还只是个孩子呀,大少爷竟说这样的话,但还是忙为自己辩解:“是五少爷非要到这里来,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不敢赶五少爷,奴婢若不好好和他说话哄着他,五少爷就要打奴婢。” 顾燕京睨了她一眼,这张嘴从来都是能说会道的,默了一会:“爷不在府上,你就去笙儿那侍候吧,不许偷懒。” 江小树一愣,竟可以到笙小姐面前? 立刻弯腰行礼:“奴婢遵旨,奴婢一定不会偷懒的。” 去笙儿那侍候她就这么高兴?瞧她那终于脱离牢笼的快活样,气不打一处来。 江小树侍候他吃喝完,自己也去厨房吃了些早膳,然后高高兴兴的去找顾今笙了。 来到顾今笙的面前,她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后说:“笙小姐,是大少爷派奴婢来侍候您的,大少爷说以后他不在府上,就让奴婢来这里侍候您。” 大哥这是怕江小树让东来欺负了去?所以自己不在府上,便让江小树到她这里待着了?平日里瞧着挺烦这奴婢的,没想到心里还关心起了一个小婢女。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你就留在这儿吧。” “奴婢谢笙小姐。” 说话之间,顾云溪和四小姐顾若圆以及孟小姐田姐儿都来给她请安了。 几个人依次请了安,四小姐便上前试探着问:“笙姐姐,那翰林书画院的事情,可有什么消息?” 今笙语气轻淡:“三爷最近没到府上,我还没和他提。” 顾云溪眸色微动,苏大人为什么最近没到府上?该不是因为上次羡殿下到府上一事吧?仔细想了想,那次之后,苏大人便没再来了,难不成为了羡殿下两个人闹了什么不愉快? “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吧。”今笙懒得与她们周旋,因为她今天着实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顾今笙打发她们离开,几个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走出顾今笙的院宇,孟田也打算回自个院里待着了。 第186节 候门的日子虽是清闲了些,看似养尊处优的日子,可也无聊了些,一个乐趣都没有,不像在村里,她尚且可以四处跑跑,到处玩玩,更不像笙小姐那般,可以出府。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与这些候门小姐在一起的相处,总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些,各位小姐待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的不远不近。 ~ 打发走了各人,顾今笙也坐了下来,凝聚了心神。 答应了人家的事,自然是要做的。 她着了笔墨,袭人在一旁研墨。 百寿图,就是用一百个不同形体的‘寿’字所组成的图像,有圆形、方形或长方形数种;也有在一个大‘寿’字中再写上一些小‘寿’字的。经过不同形体‘寿’字组合成的百寿图,往往能够产生一种独特的艺术效果,给人以富丽堂皇、意蕴深长的感觉。 她拿笔蘸了些墨,先在纸上写了一个大的寿字,由于首次写一个特大的寿字,总归觉得不太顺畅,练了几次,都不太满意,这一个寿字,被她练了整个上午,废了一堆的纸张。 袭人在一旁笑着和她说:“小姐,您写的已经非常好了,为什么还觉得不满意呢,你是不是要求太高啦。” 她摇摇头,倒不是她要求太高,确实觉得还欠点火候。 别的寿字还好把据,就是中间一个大大的寿字,她自然是要求的标准高的,自己看着都不满意的话,旁人看了又岂会觉得好呢。 “小姐,奴婢给你捶捶,您先歇会吧,下午再写。” 今笙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由她捶了一会捏了一会发酸的肩膀脖子,闭了一会眼。 也不知道苏大人今个会在府上么! 想了一会,便对袭人说:“你去把薄叶唤过来。” 袭人应了一声,跑去喊薄叶,那丫头很快也就跑进来了。 “薄叶,你一会去一趟三爷府上,打探一下看三爷在府上么,就报上自家名号便是,要探清楚了,回来禀报,快去快回。” “是,奴婢这就去。”薄叶应了一声。 昨个听哥哥说三爷这几天都是早就下了朝回府了,并没在宫里久留。 既然他早就下朝回府了,人不在翰林书院,如果也没有到处别的话,便极有可能就在府上待着了。 她有心想去府上找他一趟,但又怕他人不在府上,见不到本人就白跑一趟了。 他纵然再不高兴,即使是还在气着,她跑去府上找他了,他总不至于在人前给她难堪的,若他是会在人前给她难堪的人,上次在翰林书画院便不会顾及着她的面子了。 摸清了三爷的这一点脾气,她就安心了不少,默默的叹,人真的不能有软肋,不然,很容易让人抓住的。 当然,三爷这一点算不得什么软肋,她也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他的软肋,但三爷会顾及着一些她的感受,这应该是真的。 ~ 薄叶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前后不了半个时辰。 “小姐,三爷在府上呢,说是今天就没去上朝,一直没出府呢。”她跑回来后高兴的回禀,听得顾今笙心里也莫名的起伏,有些动容。 “准备准备。”顾今笙便朝外走了,去了自己香闺。 “奶娘,把我那个放珠宝的匣子找给我。” “袭人,把我件黄色的衣裳拿出来。” “好勒。” “等一下,还是拿那件白色的绣有云朵的衣裳吧。”这个素净,她还在孝期间,不适合穿颜色靓丽的衣裳。 袭人笑着答应,看得出来小姐心情不错,是因为今天可以见着苏大人了吧? 昨天没见着苏大人,回来就有发现小姐心情不大好了。 袭人忙着把她的衣裳找出来,紫衣忙着给她梳发,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冷静下来,不过是见三爷一次,她用得着这么精心打扮么……但若不打扮,首次登门拜访,自然是要给长辈们一个好印象,总不能素面朝天的过去吧? “小姐,把这个玉兰花金簪戴上吧?” “嗯,戴吧。” “小姐,这个镯子佩您,夏天戴上清凉。”奶娘帮她把匣子打开,瞧自家小姐手上都没戴首饰,便笑着拿了一上好的白色羊脂玉镯给她。 今笙瞧了瞧,就戴上了。 “小姐,您脖子上还差样东西,这个红宝石不错。”袭人给她挑了一下,她经常脖子上空空的,什么都不戴,其实她的首饰最多了,以前也可喜欢戴了,不知道最近为什么都不爱戴了。 “那就戴上吧。”她依旧应了,莫名的觉得脸有些烫,怎么感觉自己搞得像去会情郎似的?三爷可能还在和她生气呢。 稍顷,她便被婢女收拾妥当。 袭人在一旁直赞:“小姐您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就你嘴甜。”她笑笑,抬步又去柜子里翻出一个匣子来,打开,里面是各种首饰,都是名贵的首饰,有的是她母亲生前留下来给她的,还有的是外祖母以前送她的,还有一些是她自己买的。 她仔细瞅了瞅,挑出几样首饰来:“帮我把这些首饰都包起来,一会带上。” 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而去吧? 如果见着人了,便好送些礼物。 准备妥当,主仆也就又出府了。 坐上自家的马车,便往太傅府上去了。 太傅府。 第187节 就在薄叶刚打探完,前脚离开,后面那人就跑去禀报这事了。 “三爷,刚国安候府的奴婢前来打探了,问您在不在府上,小的照实回了。” 屋里传来清凉的声音:知道了。 为了等她,他今天可是连朝都没上,还特意对门口的护卫交代了一番。 想想,有点可笑,为了一个女子,至于么! 现在知道她是真的要来了,亲自来府上找他了,却又觉得至于…… 在自己屋坐了一会,喝了杯凉茶,他默默的叹口气,感觉自己也真是疯了。 一个发育尚不健全的小女子,不知不觉就上了心。 他打算默默的看一会书,却发现自己竟是什么也看不进去,对自己无语,只好暗暗的笑笑摇头,索性放下手中的书,不看了,打算去换件衣裳。 他自个去衣柜里挑了件看起来比较庄重的衣裳,深蓝的颜色。 “万青,你去门口瞧瞧笙儿到了没有。” “是。” “不要做出一副刻意去迎接的样子。” “……”万青心里疑惑,但很快也就明白了。 “是,偶遇。”他立刻拨腿往外跑。 还以为三爷不喜欢人家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忍下心里的笑,万青跑到门口张望,没看见马车过来,他就站了一会,当看见终于有马车驶了过来,他立刻朝后退了退,免得让人发现了。 他要装着要出门的样子,然后假装遇着笙小姐,再把人引到三爷面前去。 藏身在大门的后面朝外瞧了瞧,果然,笙小姐过来了,下了马车,主仆朝这边走了过来,万青也就立刻快步走了出去,作出匆忙外出的样子,又作出猛然看见笙小姐的样子,又意外又高兴:“笙小姐?”觉得自己可以去做卧底了。 “万青。”没想到遇着了万青,今笙忙问他:“三爷在府上吗?” “在,在,没想到笙小姐竟是来拜访了,我这就带您去见三爷,您请。”万青忙前面领路,带人过去。 由于是午后了,天气又热,毕竟是三伏天,太傅府上也就偶尔看见个奴婢走动,若大的太傅府上显得空荡荡的,只听见知了在唱歌了。 顾今笙头次进太傅府上,一路跟着万青,主仆也是忍不住偷偷打量。 这太傅府的老宅也是有百年基业了,处处透着宏伟,庄严,毕竟三代为官,两代人都是太傅。 “小叶子,你说这么大的一个太傅府上怎么看不见人呢?”袭人小声的和薄叶交头接耳。 “午后休息了呗。” 主仆穿过一个小桥,进了东边的院子,那便是苏长离的所住之处了。 入眼的是锦墨居三个大字,虽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写得如游龙惊云般。 “笙小姐,您且在客堂小坐,属下这就去禀报三爷。” 今笙应下,万青拨腿跑去通报,常侍候在院中的紫菱与嫣红两个奴婢正小坐在游廊的一角打盹,听见这边的动静瞧了过来,心生诧异,却并不知道今日府上到了什么客人,只是忙匆匆朝这边来了,偷偷张望。 那厢万青去请三爷,心里也是犯着嘀咕,三爷明知道人家过来了,还非要他把戏作足了,竟然没在客堂等着。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去禀报。 “三爷,笙小姐已经到了,正在客堂等着。” 刚禀报完,苏长离便拉开了自己的檀木门,出来了。 今笙所在的客堂自是他院宇的堂屋,他出了自个的屋,走在游廊里,转了个角,便是客堂了。 抬步进去,就见顾今笙正站在客堂里,奴婢上了茶水,已退到门口侍立了。 顾今笙转眸看他,他也正看着她,姿态依旧的高是让人高不可攀,他对门口侍立的奴婢吩咐:“全都退下去。”声音冷清却有着不令人不敢忤逆的气势。 了解三爷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不喜欢下面的人对他说不。 他这里的婢女和顾今笙的婢女听言便忙退了出去。 顾今笙瞧着他,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样子,他的乌发用一支发簪束起,五官精致,肤白皮嫩,身材挺秀,一双凤眸赛寒星,却又幽黑深邃,让人不太敢直视。 “三爷。”顾今笙有一瞬间的难为情,弯腰行了礼。 上次他甩门离开后都还没有和解,她就跑过来了,感觉自己脸皮是够厚了,也不知道三爷会怎么看她,但来都来了,她还能转身回去不成。 苏长离没啃声,依然瞧着她。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嫩无骨入艳三分。淡雅处又总是多了些几分出尘的气质,简单的衣裳从来都是不失大雅。 她开始发育了,胸前有了明显的突起。 顾今笙被瞧得头皮有些发麻,那眼神她看不明白,只好轻声再叫他一句,小心翼翼的:“三爷。” 苏长离便坐了下来,和她招招手:“你过来。” 那感觉好像主人在朝自己的小狗小猫招手,顾今笙觉得有些别扭。 他对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可以说不远不近。 第188节 顾今笙慢慢朝他走去,恍然想起上一次,他也是这样招她过来,之后却忽然就拽她坐在了他腿上的事情。 头皮发麻,他不会还想拽她坐他腿上吧?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在他三尺之外站住,料想他是伸手够不到自己的。 苏长离便挑了眉,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是怕他会吃了她么? “三爷,有件事情求您。”她小声开口,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 “听不见。” “……” “站到爷面前来说。” 有种被刁难的感觉,顾今笙微微瞪圆了眼,但随之又垂了眸,站到他面前又如何!索性走了过去,站他跟前说:“三爷,我有事求您。”声音一下子也洪量起来。 苏长离瞧她,突然就忍俊不禁,瞧她先前小心翼翼,后面又立刻一副吃了熊胆豹子心的姿态,他不气反觉得好笑起来,伸手便把她往自己怀里拉,坐在了她腿上。 心情莫名的舒畅了,先前的阴郁一扫不见了。 顾今笙没有反抗,只是提醒:“三爷,外面还有人呢。” “没爷的命令,没人敢进来。”他是不放她了? 有种自己送上门来让人抱的错觉,顾今笙微微苦了脸,抿唇。 确实是她主动送上门来的,且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她会登门的。 “想爷了?”其实是他想她了,知道她有可能会过来,竟是一直在家中等着。 忽来的一句问话,根本没想到三爷会问这样的话,她怔了一下,瞧着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若说不想,要惹得他恼了,若说想,她可说不出口。 只觉得坐在三爷腿上的感觉就像被放在外面的太阳底下烤般,炽热。 “眼睛闭上。”三爷的声音再次入耳,忽然就温软起来,她下意识的觉得闭上眼三爷是不是想要亲她? 她现在算是羊入虎口吗? 还没待她作好准备要不要闭眼,湿软的唇便贴在了她的唇上,她立刻就闭了眼。 早知道今天来会被这样对待,便不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三爷并不是个老实人,但还是觉得他过于孟浪了些。 她下意识的便张了口想缓口气,他湿软的唇舌趁机就滑了进来。 三爷的感觉是:嫩滑可口。 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收紧了些,感觉自己的腰要被他掐断了,感觉自己要被他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了,她不安的扭动一下想挣出来,快要憋死她了,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后来就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什么硬物上,莫名的知道了那是什么。 三爷也太没羞没臊了,她脸就白了几分,不会**在这里吧? 她就不该来的,正暗暗后悔着,挣扎着,三爷却忽然一把推开了她,推的动作带了几分的粗鲁,她本来就腿脚发软,便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了。 “……”顾今笙便气得胸口痛了。 全身被人弄得发麻,甚至出现了异样,带上云端,忽然被从云端里一脚踹下来是什么感觉?就是顾今笙此时的感觉。 难堪、屈辱、还疼。 她在地上坐了一下,缓过神来,便站了起来。 苏长离神色也有着片刻的尴尬,让他触碰到了……这该死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不听使唤了,碰一下她便兴奋起来,这很难堪,他一时之间没动,忽然就胀得发疼,便是一声不响拿了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了。 顾今笙没说话,几乎是怒视着他。 又这样子,这样的三爷太讨厌了。 苏长离自然是看见她的怒容,还有先前落坐在地上屈辱的样子,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给她倒了凉茶:“笙儿,你口渴吗?冰的。”他递了过来,好像先前他什么也没干过,没亲过她,没推过她。 顾今笙忍着把他手中的茶打翻的冲动,冷淡的瞧着他:“三爷,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小狗小猫?想亲就亲,亲够了就一脚踹出去了?” 反应这么激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苏长离把茶放下了,默默的叹口气,不给她一个解释,看样子她是不罢休的,但这个解释,他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从未想到过自己会一再的失控,不过是多亲了几口,突然就硬了,还让她碰到了。 当时的感觉,是不太好的,才会一把推开了她。 想了一会,他声音温软的解释:“笙儿,爷不是故意的,一时失手。” “你可不是第一次失手了。”顾今笙指证,口气还是带着些愤怒。 “因为你让爷有反应了。”他也很无奈呀。 “……” ------题外话------ 男女之间的感情都会有一个磨合期啦,三爷马上就会习惯这种时不时硬的感觉了哈,尴尬难堪都是暂时的,习惯了反而上瘾了哈。表觉得三爷在欺负妇女主哈,其实这真不是欺负,或许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吧。 话就说到这儿,看进展吧哈,凡事都有个过渡的哈。 第189节 第103章 讨丈夫喜欢 什么叫你让爷有反应了? 今笙用脑袋瓜子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应该就是她之前碰的那个东西。 她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对男女之事,这种**的东西懂的还真不多,毕竟也没有真的见过,就是听奶娘上次教导杜姨娘的时候说过一嘴子,她在一旁都听得面红耳赤的,实在是太羞人了。 顾今笙的脸刷的通红,竟无言以对,她莫名的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变得有些不一样,有什么东西喷了出来似的,让她不太舒服,应该就是三爷所说的有反应了吧。 心里愤愤的想:三爷真是太厚颜无耻了,以后必须离他远一点。 “笙儿,你刚说找我做什么来着?” 顾今笙平息一下内心的情绪,三爷这是转移话题了?也罢,这个话题不能讲,太丢人了,摔也摔了推也推了,三爷也解释过了,她还能怎么办? “有人找我作幅百寿图,我想请教你一下。” 虽是不再提那话题,语气里还带了些气闷,一下子没办法从那个局面里扭转过来。 太羞耻了。 是不是如果没有人找她作百寿图,她就不会主动过来了?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间,苏长离便站了起来。 “跟我来。”他抬手牵了她的手,很自然的,拉着她出去了。 “……”外面的侍立的奴婢眼睁睁的看着三爷牵着笙小姐的手离开,走在游廊里,拐进了他的室内。 三爷牵了笙小姐的手了…… 三爷身边的人都清楚,三爷是不近女色的,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 推开那道卧室的檀木门,今笙跟着一块来到了苏长离的房间。 简直又整洁的卧室,优雅大气又不失华贵。 房的东边有个书桌,上面放了笔墨。 有时候,他会在这儿里坐一会。 他拿了笔墨,自己亲自研了墨。 铺好了纸张,提了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寿字在纸的中间。 顾今笙在一旁看着,听他讲:图像中的字体多为繁写,有篆体、隶书、楷书、或几种字体混合兼用。百寿图中的100个小寿字要各有千秋、字体各异、无一雷同。 说话之间,他已写了无数个寿字,当真是行云流水,龙蛇飞动,各有千秋了。 一幅百寿图被他瞬间完成了,顾今笙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有种受了打击的心塞。 “怎么了?”瞧她神色有异,苏长离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三爷,这百寿图你一盏茶的功夫就完成了。”她得要一个月的时间去琢磨。 “还不如你去帮人家写算了。”真是太受打击了,有些气馁。 “人家看中的就是你的字,我的拿去给人家,人家还未必喜欢。” 这话听起来虽是受用,但一琢磨还是受打击。 “早知道就不答应人家了。”感觉自己真是有点不自量力了,让一个人随便一追捧,就真以为自己可以了。 “真是没想到,笙儿会有这么不自信的一面,其实,你已经很好了,爷觉得你还是很有天赋的,你才练笔几个月,爷是打会握笔时就在练写字画。” 三爷安慰人的时候还真是有一套,忽然又元气满满了,她立刻莞尔:“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一个月的时间,够用了,一定可以完成的。 “唔……”真是出其不意,三爷忽然亲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小酒窝实在太美了,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又不是第一次亲她了,甚至对着她都有了反应,亲着亲着、硬着硬着、也就习惯了,慢慢少了些之前的别扭,尴尬。 她下意识的要扭开脸,低声抗议他:“三爷你矜持一点。”万一又有反应了把持不住了怎么办,还不是她倒楣。 “表哥,表哥,我给您送绿豆汤了。”外面忽然传来了不适宜的女声。 苏长离微微蹙了眉,今笙下意识的回头瞧了瞧外面,他还有什么表妹在府上吗? “你先坐会。”苏长离的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她坐下来,抬步,他走了过去,拉开了门。 “表哥……”前来送绿豆汤的木向晚要往里面走。 “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吧。”苏长离已伸手拿了汤,同时吩咐:“紫菱嫣红,再去取些绿豆汤过来,上些果盘点心,要冰的。”转身回了屋,闭了门。 紫菱嫣红立刻拨腿跑去取汤、取果盘点心。 木向晚站在门口看了看,眸色微暗。 她又不是不知道,里面有了人。 笙小姐来了么,她的奴婢都在那边站着,她刚才已经看到了,且打听过了。 本想进去瞧一瞧,但苏长离丝毫没有要给她看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成为表哥的未婚妻,还把人领到自己的内屋来了。 木向晚暗暗咬了唇,默默的快步离开。 第190节 只是,转身,她就跑到太傅夫人面前去了,把这事告诉太傅夫人。 太傅夫人是她的亲姨妈,她也是太傅夫人惟一的侄女,她母亲去逝后,没了母亲,父亲便把她送了过来,让她过来散散心。 在这太傅府上,她这一住便是两个月了。 ~ 那时,苏长离已回了屋,来到今笙旁边坐下,把绿豆汤放在她面前:“是冰过的,现在喝正好。” “是你表妹送给你的,又不是送给我的。”什么表哥表妹的,她听着莫名的不太舒服,这种关系很容易结亲的。 苏长离只好说:“是我招待不周了。”她一过来他便把人都支开了,也没来得及给她拿什么吃的喝的。“我已让奴婢多送些过来了。” 顾今笙还是不肯喝,虽然她确实口渴了,刚让他吃了自己好多口水,这会更干了,她默默的抿了唇,下意识的打探:“你有很多表妹吗?” “就这一个表妹,她母亲去逝了,便送到府上来住段时间,散散心。”他解释一句,然后拿起碗,自己喝了一口后扳过她的脑袋。 “唔……”咕噜……下意识的,就把渡过来的汤给咽了下去。 口中的汤咽下,她又惊又羞的瞪着苏长离,他也太恶心了,居然自己喝了汤渡到她嘴里来了。 “来,先把汤喝了,不然,爷还喂你。”这会功夫他是看见了,她嘴唇有些干,因为被他之前亲过,上面涂的一层唇色都没了。 顾今笙二话不说,立刻抱了碗把汤给喝了,冰凉入口,就觉得体内都清爽起来。 喝过汤,她才又说:“三爷,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都答应你。” 此时的三爷,心情明显倍好,好像她要摘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给似的。 其实,她所求的无非就是翰林书画院那些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今笙还真的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也瞧得出来,三爷现在心情高,她就得趁他心情好的时候来说这事,思量了一下,其实已思量过很多回了:“之前三妹四妹打了一个赌,意思是把她们的字画都放到翰林书画院去,看看谁的字画更得人的认可……想请我帮忙,我差不多是答应了……”把话说完,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这种小事还要劳烦三爷,多少有点怕他不喜,但不劳烦他,她也没门路呀。 说到这事,苏长离便伸手拽了她,顾今笙又被他拽到腿上了,她便有些急了,脱口:“三爷,你要是还……”有反应呢? 苏长离知道她的意思,一个发育都没健全的女子总是能撩起他的**,从开始的不能接受,到现在的无奈,难不成怕有反应就不能碰她了? “没事,有反应都是正常的,你应该也有反应。” “我才没有……”这说的什么话呀,太羞耻了,她一定要否认。 三爷没在继续这个羞耻的话,他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反应,但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是会有反应的,便立刻说到别处去了:“你回去后勤加练习字画,我给你选个题材,给你二个月的时间,你画出一幅百骏图,到时我检查。” “……”不会吧,百骏图,她根本画不出来,那就和百寿图似的,不,比百寿图复杂的太多太多了。 “到了九月份,你差不多也可以作出一幅百骏图了,到时候招集全国的女子都来参赛,让你们府里的三小姐四小姐也去参赛,你就拿百骏图来参赛,我们就选个四大才子和四大才女出来,笙儿若是当选在四大才女之列,谁还能不心服口服。” 顾今笙干笑:“三爷,你真是看起我。”四大才女,三爷真敢想,她都没想过。 重活一世,她也从未想过要争什么才气,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的活着,不能像前世那般游手好闲了,所以才专心研究字画来了。 “爷看中的女人,还是信得过的。” 他这是在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吗。 顾今笙莫名的有压力:“我要是不能列在四大才女,会不会很丢三爷的脸?” “应该会有一点丢脸,但也不重要,爷觉得好便行。” “那我不要参赛。” “还真是不求上进,这才像笙儿小时候的样子。” “……”这是在夸她还是贬她?她只好咧嘴笑,决定问一个问题:“三爷,你喜欢我不求上进的样子?” “只要是笙儿怎么样都好。” “这么纵容我……”她有些质疑,这猝不及防的情话,情话终归是好听的。 “只要你离羡殿下远一点,怎么都好说。”握在她腰上的手忽然就紧了起来,他还记得这些事情的。 “这事听三爷的,但三爷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这次他没立刻答应她了,只是瞧着她说:“你这是和爷谈起了条件?” “也不是什么条件啦,你知道你上次发脾气的时候差点把我的门给摔坏了么?没有影的事,三爷还气得不行,气多伤身的。” “……”他都没再追究往事,她倒是先提了,这是在怪他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三爷越生气,越说明心里越喜欢我?” “……”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三爷。”她轻轻拽他的胳膊。 三爷觉得有点头疼,笙儿这是变着法的给他下套,美人计都使上了。 她轻轻拽他胳膊摇一摇的动作,在他看来就是美人计,就是勾引,他偏偏还吃这一套了。 握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些:爷答应你。 扳过她的脑袋,他想封住她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 “三爷,奴婢送吃的来了。”外面忽然传来奴婢的声音。 第191节 顾今笙正在抗拒着三爷的亲吻,其实完全抗拒不了的,听到声音便又吓了一跳,苏长离也便放开了她,没有再继续,但也没放她离开自己的怀里。 “放到桌子上,退下。” 门被推开,顾今笙想要站起来,苏长离摁着她不放。 两个奴婢走了进来,把送来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悄然瞥了一眼那边,分明看见有个女子坐在三爷的腿上,只是背向着她们,便看不见模样了。 两婢女匆忙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顾今笙满心羞耻,都让人瞧了去,他们还没成亲呢。 直听到门被掩上的声音,她握了粉拳捶他胸口,抗议:“三爷,你这样让我很丢脸。” “和爷亲热有什么好丢脸的。” “……” 这话听起来好厚颜无耻,但又无言以对,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去那边吃东西。 炎热的夏季吃些清凉的西瓜是不错的选择,她坐下来拿块西瓜吃了。 苏长离坐在她的面前,自己挑了葡萄吃了。 两个人吃了一会,又喝了些绿豆汤,去署的,冰凉可口,顾今笙多喝了些。 渐渐的,顾今笙有点坐不住了,喝多了,她有些内急,还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凉的了。 “三爷。”她小声的叫。 “嗯?” “我肚子不太舒服。” 苏长离瞧她脸色,果然不太好,便站了起来:“我传大夫过来。” “不是,我想如厕。”她脸憋得通红,和三爷说这事太丢人了,但不和他说,找谁说去。 “能走路吗?” “能。” “我带你去。” “三爷,找个婢女带我去吧。”他可是男人,她如厕他跟着,他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苏长离前去拉开了门唤婢女:“紫菱。” 那婢女赶紧跑了过来:“三爷,婢女在。” “带笙儿如厕去。” “是。” 顾今笙走了出来,跟着那婢女匆匆去了。 感觉丢人丢到家了,来人家府上一趟,竟还内急了。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凉的了。 今笙被领到厕房,听那婢女说:“顾小姐,这厕房是三爷专用,您进去吧,奴婢在外面等着。” 三爷的专门? 顾不得尴尬,她匆忙进去了。 还有三个便池…… 一个是蹲着的,一个貌似是可以坐上去的,一个便池她便有些看不懂了。 其实那是男人小便用的,站着的。 苏大人自己的发明,他喜欢捣鼓,宫里的皇上都是这样的便池。 不过是一个方便用的地方,被他整得像睡觉的地方,干净。 今笙选择了那个蹲着的,府上也常用的。 坐着的,她还真不习惯。 她痛快的解决完了,感觉肚子不是那么难受了,提亵裤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那上面印了一处红,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沾在上面,应该就是之前的所谓的反应。 太羞耻了,不但有这个东西,还来了月事。 难怪会觉得肚子不舒服了。 她很想就此算了,反正第一天来,应该不会太多血的,提上裤子走人,回府再清理,但又怕万一弄到身上,让人看见了,那就难看了。 “紫菱。”她有些艰难,唤了一声。 “奴婢在。” “我来月事了……”然后呢?让紫菱借吗? 今天不该到这里的,应该算一下月事再来。 一万个后悔在心里翻腾。 第192节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婢女是个机灵的,立刻应声跑开了。 顾今笙欲哭无泪,捂着脸蹲在坑里,腿都麻了,便挪到坐便池上待着了。 不久之后,紫菱把这事汇报过去了。 “三爷,顾小姐来月事了。” 苏长离莫名的觉得身上有些热,来月事了和他说有用么,不该这些婢女去想办法? “三爷,婢女那里没有干净的棉布条。” 原来是要布…… 他转身去找,从柜里翻出一块白布给了婢女。 洁白无暇的白布……紫菱瞧了一眼,忙拿着走了。 她们这些小婢女来月事都舍不得用布的,一小块布袋里装了炉灰,不知道反复用了多少年。 婢女离开后,苏长离便慢慢把桌上的绿豆汤喝光了。 笙儿来月事了啊!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无端的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过得他身体发热。 “三爷,夫人请您一会带着顾小姐到她那边去,夫人说她还不曾见过顾小姐,想见一面。”屋外,传来了婢女的声音,是他的母亲派来的婢女悠然前来通报了。 “告诉母亲晚会到。” “是。”那婢女退下。 后来,顾今笙红着脸回来了。 “笙儿,过来喝杯红糖热茶。”苏长离唤她。 他果然知道自己来月事了,红糖茶都准备好了。 顾今笙滴血的脸都不太敢去看他了,走过去捧着红糖热茶给慢慢喝光了。 “好些了吗?” “嗯。”但有那么快,现在觉得腰上酸酸的。 “母亲那边刚派人过来,想见见你,能去吗?” “嗯。”本来就是作好了准备了,入了府不见见长辈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那走吧。”苏长离便伸手拽过她的手,牵她往外走。 “三爷,我自己可以走。”她不太想在人前这样子,总怕被人看见会说闲话。 “就这样。”苏长离没放开她。 这个时间,府里的婢女也都出来活动了。 一路走过去,往夫人的后院去,看见的人就可多了。 顾今笙无奈,只好努力放平心态,她是三爷的未婚妻,就算明目张胆的在人前牵一下手,又如何。 她被前世的流言害惨了,这一世总是想努力给自己营造一个好的形象。 两人去了太傅夫人那边,奴婢们后面一路跟着。 出了游廓,转过几个弯,便到了夫人的院子里了。 夫人的奴婢悠然正在院中侍立着,看到他们过来便立刻迎了上来:“三爷,夫人等您多时了。” 苏长离没吭声,拽着顾今笙进去了,站在了夫人的客堂。 对于对来的婆婆,她也有偶尔设想过,可从未想过会是一位坐以轮子椅上的妇人。 “母亲,我把笙儿带来了。”苏长离对妇人这样介绍,顾今笙才知道那是他的母亲,忙跟着行了礼:“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妇人的气色并不太好,平时应该极注意保养的一个人,虽是近四十出头的人了,倒也不显老态,尽管如此,眼角还是爬上了皱纹,皮肤有了明显的松驰,但在妇人的身上自有一股三爷那样的清贵。 妇人的眼眸明亮、还有常年伏蛰在深宅的幽深。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顾今笙和自己的儿子,竟是牵手进来的,这该有多喜爱人家? “顾家的小姐果然是相貌端庄,难怪入了我们家老三的眼。”话语之中,顾今笙却隐隐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这位夫人不是很看好自己和三爷的这段姻缘? “能入了三爷的眼缘,也是我三生有幸。”她本意是自谦,也顺便捧了三爷,不料,夫人竟是点头咐和了。 “这倒也是,我们家老三在你之前不知道多少人上门提过亲,门槛都要给踏破了。”但最终却选择了一个她这样的,论家势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是祖上留下些基业过日子,除了哥哥在宫里当差外,还算有些前途,可母亲去逝了,父亲更是没什么前途。 说白了,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了,配他们家老三,还真不配,做个妾还差不多。 苏长离微微蹙了眉:“母亲,说这些作甚。” 夫人闻言便低笑了说:“好好,不说不说。” 今笙也跟着笑笑,看着身边的苏长离说:“即使夫人不说我也能猜想得到,像三爷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没人提亲,门槛一定是让人踏破了,我也没想到,三爷会选中了我,朝我父亲提了亲,能得到三爷的青睐,我也一直觉得,若非我三生有幸,便是命中注定。” 好一句命中注定,夫的脸上便淡了下去,不太喜欢这话。 这顾家小姐,看起来是个能说会道的。 苏长离便咐和了她:“自然是命中注定。”转而又说:“你身体不适,别累着了,坐下说吧。”拉她坐在了旁边的椅上,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她身边。 第193节 夫人看在眼里,淡淡的笑了一下:“晚儿,把西瓜拿给顾小姐吃,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说说话。”又介绍说:“晚儿是老三的表妹,这也是我惟一的侄女,以后顾小姐没事可以常和晚儿走动,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够说得上许多的话,晚儿母亲刚去逝不久,心情总是不太畅快,府里的姑娘又少,能陪她说上话的人也不多。” 木向晚正在西瓜朝顾今笙面前拿,苏长离说:“西瓜放下吧,笙儿今个身体不适,不宜吃凉的,给她沏杯热茶就好。” 奴婢上了热茶。 夫人的笑又淡了下去,老三待这位顾家的小姐太过心细了些吧。 平时也没见他关心过哪个人。 今笙便看向了木向晚,嘴角噙了笑:“那我以后就常来找表小姐玩了。” 木晚清也含了淡淡的笑:“顾小姐若能常来,我便不会那么无聊了。”但谁稀罕和她聊天呢,不过是夫人的客气话,成为表哥的未婚妻,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添堵的事情,若她家势无可挑剔也罢,偏偏她家势也不过如此,能入表哥眼的,想必便是这张出众的脸了。 听说,当初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同意的,连前来提亲的都是大表哥。 “顾小姐,听说你现在十四岁了,在府上都学了些什么?” 他儿子是殿试第一状元,找这未婚妻她也是有让人刻意打听过的,没有任何闪光点,就这么成为她儿子的未婚妻了,俩人坐在一块,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配不上么? 夫人对这个婚事是不满意的,但老三非要她,谁能拗得过老三。 今笙便回了话:“夫人,再过三个月,我便满十五岁了,我近些年在府上学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值当提的,都是女儿家应该学的,就是做做女红,弹弹琴,闲时写写字作作画,或者读一下《女诫》、《内训》、《女论语》、《列女传》、《女范捷录》母亲生前常教导我,这是每个女孩子都必须学的,我也不敢怠慢了,所以也就熟读了这些,别的便也没什么会的了。” 夫人直觉得眼皮突突的跳,这是挨着个的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搬出来数了一遍了?变相的夸了自己一番,还说什么是女孩都应该学的……什么别的便没有会的了。 说到这儿,苏长离提了一嘴:“笙儿真是太谦虚了,母亲还有所不知,我们翰林书画院准备选出四大才女和四大才子,笙儿也准备参选了。” 这是又把她的才气提高了一个档次,都要去参选什么四大才女了。 夫人的脸色淡了几分,老三为她说好话,不要太明显了。 今笙莫名的觉得压力更大了,夫人都知道了这事,她要是参选,选不中,得多丢人? 夫人便淡声说:“什么琴棋书画,这些名头都是虚的,正真到了成婚后就明白了,以前学的这些东西都派不上多大的用处,到了生活中实际运用起来,女孩子家还是要学习一下如何治理好自己的家业,将来相夫教子,为自己的丈夫多纳妾室,开枝散叶,才是一个女人一生该学的功课。” 今笙嘴角依旧噙了一些笑,什么都是夫人说得对。 她真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一准要被夫人轻看,恐怕要讽刺她配不上三爷了。 说了自己的长处,夫人还是瞧不上。 看来,夫人是压根就没瞧得上过她呀。 说什么为自己的丈夫多纳妾室,她还没进门的,就开始给她灌输这种概念了。 纳什么妾呀,想想三爷身边将来真围着一堆的姨娘,她就闹心得慌。 即使重活一世,在男女之情上,那种嫉妒之心还是有的。 “夫人说得极是,我也觉得那些东西都是看着好看听着好听罢了,女孩真正要学的,还是相夫教子,讨丈夫喜欢,我回去之后,会在这方面多下功夫的,三爷喜欢的,我也会好好学习,一样不落的,这样才能和三爷说得上话不是么。” 夫人觉得胸口有些窒息,无论说她什么,她都从善如流的对上来,看不出丝毫的不高兴,还能顺便把老三给讨好了。 苏长离便瞧着她,嘴角噙了些笑意。 笙儿说的话,都是极好听的,虽然母亲有些刻意为难了些,她都能应对自如,既不红脸也不觉得难堪,尤其最后一席话:女孩子真正要学的,还是相夫教子,讨丈夫喜欢,回去之后,会在这方面多下功夫,三爷喜欢的,也会好好学习,一样不落,这样才能和三爷说得上话不是么。 他一字不差的记下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夫人无话可说,胸口有些难受。 “夫人。”今笙这时站了起来:“初次登门拜访,也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便自作主张的带了些小小的礼物送给夫人和表小姐。” 她的奴婢袭人便走了过来,把礼物送到她面前来。 今笙拿了其中一个盒子,打开:“夫人,这是我祖上遗传下来的一套首饰,母亲生前送给了我,母亲生前说,钻石是经历千万年仍能保持璀璨的光芒,是所有珠宝中最漂亮的,我平时里一直珍藏着,从不敢佩戴,总是怕戴坏了,但今日前来拜访,看到夫人的气质,当真是高贵典雅,是许多人所不及的,心想也只有夫人能够撑得起钻石的万丈光芒,还望夫人笑纳。” 她把一整套的首饰放在夫人的面前,有头饰,是一支金簪,上面镶了一层层闪闪发光的钻石,还有项琏,金子打造而成,吊坠上是块若大的钻石,当真是闪着光芒,有手琏,还有足链,一整套的首饰,一样不落。 所有的珠宝之中,钻石可是列在珠宝之首。 一般的富贵人家佩戴钻石的也并不多,何况她送过来的是一整套,价值不菲。 女人多爱首饰,尤其富贵人家的妇人,自然更爱,夫人也不列外。 她面色微喜,笑着说:“笙小姐真是有心了。”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大方,看来国安候府还是有些东西的,说到底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表小姐,这是送你的,看看喜欢么,若是不喜欢,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下次来了我再带给你。” 送她的是一镶有红宝石的金簪,虽是不如夫人的贵重,但总是白拿的,岂有不喜欢的道理,何况,就算不喜欢,又怎能说不好呢。 “我也有礼物呀,谢谢顾小姐。”她含着笑收了下来。 收过礼物,夫人便淡声说:“我也累了,老三,你带顾小姐玩去吧,晚上留笙小姐吃了饭再走。” 苏长离便站了起来:“笙儿,我们走吧。”牵了她的手,要带她走。 “夫人,我先告辞了。” “表小姐再见。”顾今笙还是忙行了礼,这才跟他一块走了。 看着这俩人一块消失,手都牵在了一块,夫人脸上淡淡的表情都没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顾小姐可真是个有手段的,嘴巴能说会道,出手还真是阔绰,甜言蜜语哄得我都快以为是真的了,看出来没,我们家老三的心现在都搁她那了,往年也有不少小姐到我们府上玩过,本是想给他择一门亲事,但老三都是爱搭不理的,没一个能入他眼的,谁都劝不动,一个不要。”可就在刚刚,他们老三的眼神,都是一直在人家顾小姐身上,都是过来人,她又岂会看不懂。 她知道,老三是动了心了。 不然,也不会在全家人都反对的情况下,非要他哥去提了亲。 第194节 一旁的木向晚垂了眸,有点红。 夫人瞧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晚儿,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吧,没事和这顾小姐多走动走动,讨了她的喜欢,将来便做你表哥的姨娘,你的日子还能过得顺当些,你要是命好,生几个孩子出来,将来讨了你表哥的喜欢,也不是没有可能,男人嘛,喜欢一个女人久了,总归是会有厌烦的一天的,你就耐心等着吧。” “嗯。”木向晚点头应下,声音里有些的哽咽。 平日里表哥对她也是爱理不理的,就算从他面前走过去,你若不喊他,他都会装看不见,可就在刚刚,他一直在看顾小姐。 不受打击,那是不可能的。 第104章 给三爷个通房 顾今笙是有些意外的,她是真不知道三爷的母亲竟是坐在轮椅上的,平日里哥哥没和她说过,三爷也没提过,她自然也没派奴婢出去刻意打听过这些事情。 长辈是什么样,早晚会有见着的时候,她自个觉得没必要刻意去打听。 从夫人那边回来的路上,苏长离吩咐了身边的婢女:“去厨房通知下去,做几样菜,八宝野鸭一只、爆炒田鸡来一份……” “三爷。”今笙忙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说:“我在吃素。” 他了然,接着吩咐了几个素菜,红豆膳粥,草菇西兰花,莲蓬豆腐,又外加了一份甜点南瓜饼,粟子糕、豆沙卷,还有水果拼盘。 把晚上要吃的交待下去,便领着顾今笙直接回去了。三伏的天气,院子里实在没什么好逛的,站在哪都是热的,出来一会顾今笙鼻尖都冒了细细的汗珠儿。 还是回到屋里凉快,她坐了一会,拿帕子擦了一下脸上的细汗。 “多喝些糖茶。”苏长离给她把茶满上,都是红糖水。 来了月事,总归不太舒服,糖水喝得多了,又要去如厕了,在三爷这里如厕,她觉得很是别扭,换的布条都没地方塞,那是三爷的专用池,让三爷看见多不好。 盯着三爷满上的茶,她没喝,怕喝多内急。 看看这时间,其实也不早了,完全可以打道回府了。 她内心纠结了一会,因为之前已经吩咐奴婢去准备晚膳了。 “怎么了?不舒服?”苏长离瞧她垂着眸子微微发苦的小脸,低身瞧了瞧她,询问。 今笙便抬了眸,低声和他说:“三爷,我今天不太方便久留,我想先回府。” “不就是需要换布条吗?我已让准备了不少布条在这儿放着,等吃过饭,我送你回去。”之前婢女来要了布条后,他就询问过了顾今笙身边的奴婢了,了解情况后便立刻让人送了红糖和白布条过来放这儿了。 而且,为了等她来,他今天哪都没去。 “……”顾今笙脸上滴血的红,赫然发现在桌上真的放了好多布条。 “再喝碗红糖茶,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躺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什么都给她想好了,自己在他面前真是一点**都没有了,来个月事还让他知道了,顾今笙越发的难为情了。 顾今笙不说话了,默默的把红糖水喝了。 做这种事情,三爷都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喝过红糖水,她还是有意询问了一下:“三爷,夫人的腿怎么了?” “说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现在年纪大了些,越加的不好了,腿疼,走不了路,已经好几年了。” 今笙了然,小声问他:“夫人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所以他一开始是没打算带她见夫人的吧。 不喜欢她的何止夫人一个人。 “那不重要,爷喜欢你就行了。” “……”这是承认夫人不喜欢她了。 “去铺上躺会。” “我不想睡。”她内心是抗拒的,不想睡在他铺上,觉得好难为情,但三爷已把她拉了起来,送她过去了。 “你在这儿歇会,有事叫我,我去那边坐。”比任何时候待她都温柔,但却明显的在告诉她,不许走,三爷这霸道的温柔,也是让她一言难尽了。 她硬着头皮坐在他榻上,三爷顺便把帐子放了下来。 属于三爷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无声的靠了下来,合上眼,手捂在肚子上暧了一会。 她本意是没想睡的,只是靠着休息一会,毕竟腰上有些发酸,却没想到,眼皮有些重,向来睡眠不好的她,竟睡了过去。 ~ 苏长离就坐在最东边看书,当然也没真的看进去。 他靠在那想了一会,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那个睡在他铺上的女孩子,今天的登门拜访,让他莫名的喜欢到有点爱不释手,尤其是之前和母亲的对话,喜欢中渐渐多了份敬重。 母亲是不喜欢她的,这一点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一开始没打算带她过去见人。 本来有点担心她应付不了母亲的为难,谁知道她竟是和母亲对答如流,令存心为难的母亲无话可说。 他眸色微动,望向床那边。 笙儿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年纪虽不大,她有着同龄甚至是年长人所没有的智慧,现在他越发的相信,她是能够应付得了母亲的。 她不仅能够应付得了母亲,还能让一再失控,这大概便是她所说的命中注定吧。 命里,她就该是他的人。 他坐了一会,反而安心下来。想了一会,看那边许久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便站了起来,放轻了步子,走过去。 第195节 轻轻挑开床上的帘子,笙儿可真是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不太舒服,她缩在一团了,本来就娇小的人,躺在若大的铺上,越加的显小了,整个铺她只占了一角。 弯腰,他拉了一旁的薄被,横在她的腰上。 外面虽热,但屋里是凉快的,本就有月事在身,便怕她凉了肚子。 他站着瞧了她一会,顾今笙便忽然睁了眼,直直的看着他。 她像是忽然从睡梦中醒来,有片刻的发愣,后来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后,她忙坐了起来:“三爷。”不会一直看着她睡觉吧? “肚子好受些了吗?”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嗯,不碍事。”喝过红糖后躺了一会,的确是好多了。 弯腰,她拿自己的鞋子穿上:“我想先去如厕。”说了这话没待他回应,她便匆忙走了。 苏长离瞧了一眼她睡过的地方,身上有些热燥,体内莫名的又有些涌动。 最近的反应太过频繁了。 起身,他去桌前拿了冰水,一饮而尽。 坐了一会,默了一会,慢慢平息下来,奴婢前来喊他:三爷,晚饭好了。 “端进来摆上。” 紫菱和嫣红便端了饭菜进来摆上,退下。 顾今笙也就回来了,闻以了饭菜的香味,扫了一眼,便看见饭菜都端进来了。 “笙儿,洗手吃饭。”苏长离喊她。 今笙来到他跟前洗了手,擦干,这才随他一块坐下来。 应该也是饿了,也觉得三爷家的厨子做的菜不错,她便多吃了一些素菜,虽是有荤,但她现在吃素不吃荤,便没有动过荤菜。 吃喝之后,苏长离送了她出去。 那时,天还没黑,主仆出了锦墨居。 迎面来了一位婢女,是老太君身边常侍候的宝珠,她弯腰行礼:“三爷,老太君请您带着顾小姐过去一趟。” 顾小姐来府上半日了,三爷也丝毫没有带她去见哪位长辈的意思,老太君还是从自己的儿媳妇三爷的母亲窦玉那听说了此事。 人到府上了,大家也都没见过真人,老太君权衡之下,虽是不满意这门亲事,但既然是老三喜欢的,还是要见一见,看看什么模样的人竟是能惹得老三非她不娶了,这才差人过来了。 顾今笙瞧了一眼苏长离,她并不知道府上都有什么人,苏长离也没有给她介绍过,加上之前是有见过夫人了,心里明白夫人对她并不满意,夫人不满意,想必其她人对她也未必会满意到哪里去,估计都觉得她高攀了,她也便不再动任何拜见谁的心思了。 现在要走了,人又把路给截住了。 苏长离也便瞧了她一眼:“笙儿,见过奶奶再走吧。” “听三爷的安排。”她自是不能不见。 这般,主仆便去了老太君那里,只是路上三爷好似刻意一般,牵了她的手,她虽有些抗拒,总不想在长辈们面前这样子的,但三爷却非要拽着她一块进去,挣都挣不开。 老太君是苏长离的奶奶,七十不足,老太傅逝了十年。 老太君也是经历了太傅府上几十年富贵荣华,声色犬马,早已练就了一个女强人该有的精理、博学、她既有长辈的慈爱也有长者的威严。 主仆入了老太君的院子,进了客堂,一屋子的人,都是从夫人那儿听说了顾小姐到了府上,便全到了老太君这儿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想要老太君把人叫过来,大家好瞧一瞧,认认人。 倒不是大家有多稀罕这顾家的二小姐,纯属好奇,想知道老三看上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当时虽是有给了画像出来的,但毕竟画像,不是真人。 顾今笙随着苏长离一块进了客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盯在他们的手上,一个个瞧他们的表情是神色各异。后来苏长离便自然的松了她的手。 顾今笙也不认识谁是谁,只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三爷的旁边,看他弯腰行了礼,开口说了话。 “孙儿给奶奶问安来了,这是笙儿。” “问老太君安。”顾今笙依次行了礼。 还不到七十已是满头银发的老太君,这辈子应该是没少操心。 她瞧了一眼顾今笙,人倒是个璧人儿。 “老三啊,我若是不差人过去请你,你是不打算把媳妇领到我面前来给瞅瞅了,还是你觉得顾小姐对家人不重要,见不见都没有关系?” 听语气,老太君对他行这事似乎是相当的不满了。 顾念笙暗暗捏把汗,老太君出口的话很是犀利呀,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点破。 不是他不想引荐,若是她们喜欢,他自然是乐意引荐给大家认识的,是谁一直持反对意见来着,还隔三岔五的领了人在他面前晃悠。 她们不喜欢,便不会对人说出好听的话来,若不是她们非请了奴婢过来喊人,他是索性也不给她们见面的。 心里虽是各有想法,但面上还是不曾显露一二,苏长离语调轻缓:“奶奶严重了,是笙儿身体有些不适,本想改日再带她专程见过奶奶的。” “这么说来,还是奶奶难为你们了?没放顾小姐回去休息了?” “奶奶您明白就好。” “……”老太君被噎了一下,好在她也习惯了老三这个调调,都随她了,该不给面子的时候,不论是他爹还是他娘,还是当奶奶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虽然不太让人痛快,但几个孙子当中,她还就喜欢这个性子随了自己的老三。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老太君自不会一直话拿为难他,还这么多人看着呢,便转眸瞧向顾今笙:“这便是顾家的二小姐?” 第196节 提了她的名,顾今笙便弯腰作了一礼:“老太君,现在才来见您,是我失礼了。”她倒是见见各位长辈,但现在她是看出来了,三爷是真没打算给她引荐谁,若非怀着对她的好奇,恐怕也没人愿意见她吧。 老太君的声音稍微温和了些:“听说你母亲去逝了,你现在还在守孝?” “回老太君,是的。” “这么说来,明年你还不能嫁进府里来了?” “回老太君,我要为母亲守孝三年,吃斋一年。” 听这话老太君叹了口气:“你孝顺原是好的,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老三所出的孩子哟,等你们成亲生子的那日,我们老三都老了,你还正年轻。”话语里无不透着遗憾。 “……”苏长离微微蹙了眉。 “奶奶,就算再等三年,我也才二十三。”和老字搭边吗? 今笙转眸瞧他,三爷不喜欢这个老字? 她莞尔:“老太君,您瞧三爷天生的相貌英俊,五官精致,就是再过十年,也比寻常人年轻好看。” “……”老太君被噎了一下,她说的并非脸上的老字,而是年龄上的老。 二十三的男子,多少男人在这个岁数孩子都满地跑了,哇哇的叫爹了。 她又瞧了瞧顾今笙,重点在她的话语上。 她真是会见缝插针,讨好老三。 先前儿媳妇来和她说,她还有几分的狐疑。 他们家老三是个什么性情的人她是知道的,难有让他护着的女子,他若不高兴谁的面子都不给,但现在瞧老三的样子,还真是和他母亲所言的差不多。 顾今笙的话无疑让他受用,便瞧了她,嘴有噙了些笑,和她说:“还是笙儿会说话。” “……”这是说她这个当奶奶的不会说话了?老太君又被噎住。 府里会说话的姑娘多了去了,以往也有不少姑娘到府上来,相貌才气家势都不差,除了相貌可能不如眼前这位顾小姐,但家势上,才气上,是输不了人的,人家也会讨他的欢喜,就没见他中意过,喜欢过。 只能说,这姑娘确实是入了他的眼缘了。 “顾小姐,到我面前来。”老太君招呼了她。 顾今笙走了过去,站在老太君的面前。 “这事都怪老三办得不周,现在才把你领过来,好像奶奶会把你吃了似的,初见面,奶奶也没什么送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上的镯子给取下来了。 “这镯子跟了奶奶一辈子了,就当是奶奶送你的见面礼吧。” “老太君,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敢收。” “奶奶送的,你就收下吧,你不收,她反而不高兴了。”三爷在一边说。 顾今笙这才收下,谢过老太君。 “……”老太君扫了他一眼,老三是恐怕她会苛待了这个孙媳妇呀。 “老太君,我刚好也带了些礼物,就是不知道老太君看不看得上眼。” 袭人这时捧着礼物进来,今笙接过,打开,是一串佛珠。 “这是我前段时间去皇家寺院求来了佛珠,是开过光的,闻一闻,还有益气安神的效果。” 她年纪大了,总归睡觉不太踏实,想得多,心思多…… 若真有这效果,她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 苏长离的声音传过来:“奶奶,这是从皇家寺院求来的,值三千两银子呢。”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那时也跟着笙儿一块去了。” “……”猝不及防的给撒了一把狗粮啊! 今笙默然不语,三爷怎么敢在老太君面前说大话呢,这串佛珠也就一千两的银子,当时寺里的小僧推荐给她的,想想自己平日里确实有点睡不太踏实,便买了下来。 确实有安神的作用,她今个前来,便顺便一块带来了,见着什么人,看适合,便送出去,原本以为送不出去了,没想到见着了老太君了。 老太君自是乐着收下了,笑着说:“顾小姐有心了。” “奶奶,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笙儿回去了,改日再来见您。” 老三这是想领着顾小姐离开了?怎么听都是一副怕她们会吃了顾小姐的架式。 也难怪老三防着她们,怕她们欺负了为难了这顾小姐,当初提这门亲的时候,她也是坚决反对的,京城里那么多的好姑娘,个个身家都比这顾小姐强,他偏不要,非要这顾小姐。 因为反对,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门帮他去提亲,最后还是央求了他二哥。 他二哥也是个不听管教的,兄弟俩还一个鼻孔出气,竟是被他给说服了,上门帮提了亲,这才算把亲事给定下来。 亲事虽是定下来了,但不代表长辈会满意,所以这私下里,还会时不时带些姑娘家到他面前晃,就算不能为正妻,将来为妾也行呀,它日他厌烦顾家小姐了,没准还能扶正。 妾被扶正,这在高门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要手段到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且说苏长离要带人离开了,老太君也就作罢了,毕竟不是成亲认亲,也就没有逐个介绍,大家过来也就是想看看这顾小姐的模样。 眼看着苏长离伸着长臂把人揽走了,一副宝贝的模样,大家表情变化不断。 老太君便是啧了几声说:“你们都瞧见了,老三不是不近女色,是你们选的女色老三都看不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老三也是个好色的,专挑长得好的姑娘要,这顾家的二小姐长得模样还真是俊俏得很,挑不出个毛病来,你们选的那些个姑娘好虽是好,模样上到底是输给了人家,也难怪入不了老三的眼了。” 第197节 老太君这样说,大家也就低声掩唇笑了笑,坐在轮椅上的夫人也说:“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我们老三就是藏得深了些。” 大家就着老三的好色与不好色议论了一会,木向晚垂眸站在一旁,心里难过得要死,她的姿态虽是不错,瞧着也娇也俏,但和顾家的二小姐比,到底是差强人意了些。 而且,嘴巴也总归不如顾家的二小姐能说会道,哄得三爷总是眯眼望着她笑。 且不说这些人是怎么议论老三的好色问题。 出了老太君的院子,天色已暗沉下来。 一行人出了府,苏长离要送她回府的,俩人便坐在一辆马车里了。 马车哒哒的往回而行,虽是到了晚上了,还是热得厉害,今笙的心思这会已全放到别处去了。 太傅府上没有一个人喜欢她,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若是对她本人有所嫌弃,还好说,嫌弃她的身世配不上三爷,那她就没有办法了。 “想什么呢?”三爷正坐在她面前,瞧她垂了眸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了她。 今笙便抬眸瞧了他,想了想,问他:“三爷,好像别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若论身份地位这本来就是事实好么。 苏长离瞧她一脸严肃认真的来问这事,反是忍俊不禁,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别人怎么想你管得着么。” 她是管不着呀,但是三爷的家人,会有点不舒坦了。 三爷伸了臂膀揽过她的肩挑着她的下巴和她说:“你只管讨爷的喜欢就是了,旁人不必讨好。” “……”今笙有些别扭的垂了眸,别开脸,挪开他一些,离他远一点。 三爷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上手了,但好在没有亲过来,一路上平安稳妥的回去了。 ~ 顾今笙安全回府了,三爷的马车也哒哒的往回而返。 回府之后苏长离就去了浴房,在池里泡了个冷水澡。 那池是专门为他自己沐浴打造出来的,往宽敞的浴池一钻,舒服,就是费水了些。 说是冷水澡,这个天气的水又哪里冷得了。 三爷默默的靠在池边上,暗暗的叹了口气,等待着身下那一块慢慢软下。 从来不知自己竟是这般没有自控的一个人,一个小女子便让他一再破功,亲一次,硬一次。 他默默的揉了下眉心,这样的不能自控,虽是不喜,但更多的是无奈。 ~ “三爷,太傅大人那边来人传话,让您一会过去一趟。”外面忽然传来了万青的声音。 “知道了。” 他靠在那想了一会,也不知道父亲找他何事,便起了身,穿了衣裳,去了父亲那儿。 太傅大人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但瞧起来依旧是温文儒雅。 由于是太傅,做过圣上的老师,在家里自然也是有着绝对的地位,受人尊敬的。 苏长离行了礼:“爹,您找我有事?” 太傅大人给他一记眼神:“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这是吃了什么呛药了? 太傅大人其实是听说了,下午的时候顾家的二小姐到府上来了。 太傅夫人在他耳边念了半天,他不得不把老三叫过来说上几句。 苏长离便闭嘴不语,且听她说。 “顾小姐送回去了?”开始询问。 “嗯。”他应了声,不说别的。 笙儿到府上的事情,看来大家是都知道了。 太傅大人便点了头:“老三啊,你要娶顾小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现在弱冠之年都已经过了,是不是房里也应该添个人了,学一下男人该学的事,不能到了成亲后连洞房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苏长离便微微蹙了眉:“爹,我这事你别管了。”而且他也管不了。 默想着父亲怎么想起来管他房里的闲事了,心里思量着八成是母亲和他念了,让他来管自己的事了。 除了母亲,也就是老太君会念他这事了。 太傅大人身边的妾室是不少的,现在还有一个专宠的姨娘,宝贝得紧,像他这个地位的男人,女人越多,越能证明自己的成功,就像皇上,人家还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 不过,他们家真的是出了个异数,老三在这上面的想法总是和他不一样,多少贵族中的男儿十三四岁就有了通房,他都二十了,还没个通房丫头。 太傅大人坐在太师椅上有几分不屑的摇了脑袋:“你当我想管你呀,还不是你娘又在我耳边念你这事,老三,你该不是什么难言的瘾疾吧?” “……” “不能行房?”太傅大人以惊奇的眼神看他:“不会是真的吧,我就说吧,天妒英才,人无完人,怎么可能样样如你的意。” “……”他就不能想他个好…… 第198节 “不愧是太傅大人,您的想像力真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令太傅大人失望了,儿子好得很,您老没事我就告辞了。”他躹了一礼,转身离去。 “你……” 这就走了?太傅大人实事上拿他没多少办法,不然也不会让这亲事提成了。 老三虽是他的儿子,但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更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在婚事上,他是完全不听旁人的意见,他说要娶顾家的二小姐,就去提了亲,还真没人能左右得了他。 那厢,苏长离已经大步流星的回去了。 掀了帐子,准备歇息,但是…… 铺上有个几乎算是赤着的女子,上身只有一块遮羞布挡着,是块肚兜儿,下身也是穿了一条露着长腿的短亵裤,看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他瞧着面生,没认出来是谁。 一瞧见他进来,那女子便微微抖着身子跪在了铺上:“三爷,您回来了。”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睡到爷铺上来?”声音已带了冷厉。 那婢女垂了眸:“是夫人交待奴婢今晚在这里服侍三爷的。” 夫人,他的母亲。 先是找父亲做他的思想工作,后面在他屋里房个婢女,给他做通房丫头。 “滚吧。”他背过身,声音冷厉了些。 “夫人交待,一定要在这儿侍候好三爷。” “万青,把这个婢女给我扔出去。” 万青立刻进来了,拎着铺上的花容尽失的丫头便往外去了,只听见外面传来尖叫的声音,人被万青扔到地上了。 “紫菱嫣红呢。” “奴婢在。”两婢女立刻匆忙进来了。 “把床上的东西全部换了。” “是。”两人人忙去床前收拾。 “以后没爷的允许,再敢放人到这里,就滚出府吧。” “是。”两个婢女大气不敢出,只能应下,连解释都不敢。 倒不是她们想把人放进来,是夫人直接派她的大丫环领了个小婢女进来,让进三爷的屋的,说是今晚给三爷做通房。 府里的人都知道,三爷还没有过通房,现在房里赛个人也算不得什么。 但凡是男人,其实都不会拒绝的,毕竟那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年纪也不大,身上一瞧就嫩得可以挤出水来了,照理说男人都好色,可哪知三爷这么生气。 且说这事之后,就传到夫人面前去了。 她坐在轮椅上想了一回,问身边的大丫环悠然:“悠然,你说这老三是怎么一回事?真不好色吗?” “奴婢,不知。”悠然实在是不懂三爷的心思的。 “我特意为他挑了个好看的丫头,虽是比不上那顾小姐的姿色,但人也不差的,年纪也与顾小姐差不多大小,就连身材都是差不多的,他怎么就不要呢?” “也许,是三爷只钟于顾小姐呢?”悠然大胆的猜测。 “难道我们家的男人还出现了异数?百年之后出现了一个痴情种?” 悠然被这话逗得噗的低声笑了:“也有可能呢。” 夫人叹了口气,若真是这样子:“那顾小姐命可真好。”再优秀的女子,也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的。 悠然轻声问:“三爷若执意独宠顾小姐一个人,那表小姐可怎么办呢?” 夫人叹口气:“咱们等着瞧吧,独宠一个人还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今晚这事晚儿要是知道了,心里又该不好受了,我是许了她的,让她将来无论如何也能成为老三的妾室的,她也一心巴望的等着,谁知道这老三是个异数,油盐不进,今个顾小姐又上门了,见着顾小姐那姿色,晚儿已经很不开心了。” “夫人您待表小姐真是太好了,就算最后不成,表小姐也能理解您的。” “我就这么一个侄女,不待她好,待谁好呢。” “实在不成,把表小姐许给二爷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自家兄弟,表小姐也是自己人,总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晚儿看上的可是咱家老三。”其实看上老三的人多了去了。 主仆二人小声说了会话,太傅夫人也是只能叹气的份。 第105章 失身 和往常一样,三小姐四小姐每日早上都会过来请安。 请安过后,想起三爷之前的说法,今笙也就透露了一二,和她们说:再过段时间翰林书画院会选出四大才子和四大才女来,你们可以选一个作品出来,将来送过去,报名参赛。 “笙姐姐,这是真的么。”四小姐又惊又喜,好像只要报名她就可以当选四大才女之一了。 “还有二个月的时间,先准备一下吧。” 四小姐便微微愁了眉:“可是,笙姐姐,我们每日还要抄许多佛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字画,能不能等两个月后再继续抄佛经?” “不行,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认真的抄佛经,或者佛主看你心诚,会保佑你稳拿四大才女之一也说不定呢。” “……”这话说得竟让人无法反驳。 三小姐接口:“笙姐姐说得极是,我这就回去先抄佛经了。”实事上她现在每天也没抄多少,顾今笙拿她能怎么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了,只要抄一些就行了。 三小姐告辞,四小姐见状也立刻咐和:“笙姐姐说得极是,妹妹也回去先抄佛经了,告辞了。” 第199节 这俩人从她面前退了下去,顾今笙瞧了一眼一旁的孟田:“田妹妹,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一些,没办法陪你了。” “笙姐姐,我不用陪的,要是笙姐姐需要作画,您要是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也是可以帮笙姐姐研墨的。”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田妹妹了,我那里有不少新买的书,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找来看看。” “嗯,我一会就去找几本来瞧瞧。” “紫衣,你带田妹妹去找找看有没有她喜欢看的书。” 紫衣应下,带孟田离开了。 其实,她平日里更喜欢做些女红一类的活。 读书么,以前母亲常说,女孩子家书读再多也没用,有时间还是学做女红,女孩子把女红做好了,才是正事,成了亲之后书一点用没有。 话听着是不错,但来到国安候府才发现,这些小姐们个个是琴棋书画都会的,现在一个个还要参选什么四大才女,驳个名头出来。 京城的小姐喜欢的玩意是不一样的。 ~ 孟田跟着紫衣去找了几本书,准备拿回去瞧的。 顾今笙在她走后便忙起自己的事情来了,她确实没时间陪她,她要尽快把百寿图完成了,之后还有一个百骏图。 苏大人给她二个月的时间,她都怕自己两个月都不够用。 ~ 那时,孟田拿着找来的几本书离开了。 迎面的顾东来忽然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命令她:“你进去给我把江小树叫出来。”现在江小树在顾燕京离开后便到顾今笙这儿来了。 想进顾今笙这里找人,他多少还是有点忌惮的,不敢有大动静。 “你自己进去找吧。”孟田绕开他准备离开。 顾东来一把拽住她:“你必须进去把人给我叫出来,不然,你别想离开。” “五少爷,你这是无赖行为,我会告诉笙姐姐的。” 五少爷冷嘲的看她一眼:“你一个寄人篱下的东西,敢告我的状,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还从未人这亲对她说过话,即使是三小姐四小姐和笙小姐,对她都是客气尊敬的。 孟田一时之间被气住:“你敢打我试试看。”拨腿就走,不和这无赖说话。 不过是一个庶子,她也不放在眼里。 手臂忽然就被抓住,顾东来大力的抓过她不让她走,孟田也是气愤的,低头就在他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顾东来疼得大叫一声,立刻就撒了手,真没想到平日里瞧起来就是个闷葫芦的孟田竟是个狠角声,敢咬他。 孟田咬过她,拨腿便跑了。 顾东来握着手大叫,手上被咬了一个鲜红的牙血,触目惊心。 连一个寄人篱下的丫头都敢咬他了?顾东来气得不行,冲身边的奴才吼:“你们都是死的吗?给我把她抓回来。” “……”两个常跟随他的奴才面面相觑,站着不动。 那可是表小姐,常出入在笙小姐面前的人,他们哪敢抓人呀。 顾东来气得咬牙,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大喊:“江小树,江小树,江小树。” “……”声音震天。 江小树在院子里到处擦擦游廊的扶手台阶之类的,给自己找点活干。 外面的声音,她充耳不闻。 这事很快也就传到今笙那边了,外面巡视的薄叶前来禀报的。 今笙正在写字,头都没有抬的说:“让他叫吧,只要不到院里来捣乱便可,他闹得越凶,越容易送出府。” 薄叶应声,退了出去,到处巡视,也是防止那无赖闯进来。 笙小姐不搭理他,他自己闹下去,最后是把自己的名声给败坏了,落一个流氓无赖的名声。 薄叶到院里转了一圈,瞧江小树那丫头倒是淡定得很,好似压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倒是奇了,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呀,怎么可以如此的淡定? 抬步,她走了过去,喊她:“江小树。” 瞧是薄叶走来了,她也就行了礼:“薄叶姐姐好。” “你没听见五少爷在叫你?”有心试一试她的想法。 “薄叶姐姐,我现在是笙小姐的婢女,不是五少爷的婢女。”所以他在外面怎么喊和她真没半点关系。 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权没势的孩子,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薄叶望她笑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丫头倒是机灵,好好待着吧,只要不出去,不会有事。” “是,薄叶姐姐。” 薄叶离去,巡视到外面去了,瞧五少爷扯着嗓子喊半天,最后喊不动了,气得他直骂:“江小树,你个大骗子,你答应和我玩的,现在敢躲在里面不出来,等小爷再次抓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薄叶便站在不远处看他笑,五少爷这辈子算是毁了,小小年纪就一副地痞流氓样。 第200节 这事之后,过了一日。 经过顾才华的同意,顾燕京准备把顾东来送到军营去了,亲自来带他。 顾东来在自己院里大叫在闹:“我不去,我哪也不去,你们这些天杀的奴才,放开我。”他被顾燕京的两个护卫抓着,准备强行带他走。 顾才华连连蹙眉,他又崩又跳又骂的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他也知道,这都是让他惯出来的,周姨娘活着的时候,太惯着周姨娘了,连同她的孩子一块惯着,才会这么的不上规矩,小小年纪,没学到一点的好。 “顾东来,你给我闭嘴。”站在他院里的顾燕京沉喝一声,顾东来闭嘴了,但是分外不服的瞪着他。 “书不愿意读,兵不愿意当,你想一辈子就在府上吃喝玩乐吗?” “我愿意,管你什么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你就是想把我弄到军营里,到时候派我去打仗,然后把我弄死,你们杀死了周姨娘,现在还想杀了我。”顾东来仇视的瞪着他。 顾燕京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小小年纪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他虽讨厌他,但还真没弄死他的想法。 他虽惹人讨厌,但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周姨娘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这顾东来也没干什么,论起来也是他的兄弟,他自然是不会干杀了自己兄弟的事情,事情对于他来说没严重到那一地步。 顾才华也是气得头疼:“别给他罗嗦,把他给我带走,送到军营里好好磨练磨练。”从小就怕吃苦,现在非让他吃点苦头不可,不然他这辈子就真废了。 顾燕京摆了手,他的属下立刻把人给强行带走了,一路就听顾东来骂骂咧咧的:“我不去,你他娘的放开我。” “爹,爹,我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他们害死我的。” 声音渐渐远去,顾才华头疼的抚额,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无赖泼皮的儿子? ~ 不管他怎么不愿意,顾东来还是被送走了。 顾云溪闻听这事之后匆匆赶了过来,就见顾东来被人强行带着出了府。 她心里一慌,跑向黑着脸走出来的顾才华。 “爹,您这是要把东来送哪儿。” “送军营磨练磨练,你甭管了。” “爹,东来还小,他从小就没吃过苦,他会受不了的。” 顾才华有些心烦,自己的儿子,他疼了顾东来那么多年,现在送出去磨练,他当然是心疼的,但想着他近日在府里的胡作非为,还是硬着心肠说:“你大哥像他这么大,吃的苦比他更多,男人不吃点苦,将来能成器吗?妇人之见。”甩袖走了。 顾云溪欲哭无泪,顾东来被送到军营,还有活路么?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弟弟弄出来。 但是,羡殿下已经一段时间没来了,现在除了羡殿下,根本没人可以帮助她。 ~ 与此同时,做完了这事的顾燕京便去了今笙那,准备把这事亲自告诉她。 一路进了顾今笙的院,奴婢忙弯腰行礼:“大少爷。” “大少爷好。”一个小小的婢女立在路边上,脑袋垂得都快要看不见脸了。 不是江小树还有谁,他瞧都没瞧一眼,大步流星的进去了。 顾今笙还在自己的书桌前,她现在有时间都拿来忙作百寿图了。 看见自家大哥进来,她抬首,笑笑:“大哥,你在家呀。”还以为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宫里了。 “嗯,刚把顾东来的事情处理了,派人送到军营里了。”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她面前,奴婢们上了茶,退下,由他们兄妹说去了。 今笙眯眼笑笑:“他愿意去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真是个泼皮呀,又叫又骂的,你说咱们家怎么会出了这样的孩子。” “他生母教的好。”这话当然是得反着听的。 一个孩子的成长离不开生母正确的引导,女人这一生主要是在家相夫教子,从小到大,孩子是常跟母亲在一块的,男人反没有时间管教孩子,引导不好,就容易走向歪路。 顾燕京笑笑,忽然问她:“怎么听说你去了太傅府上,长辈们都见过了?” 提到这个,顾今笙也就叹了口气:“别提了,太傅府上的人根本没看上我,估计觉得我是高攀了三爷。” “高攀又如何,三爷喜欢就成,他们管得着么。” “……” “再说了,他们家不就这几代才兴旺起来?咱们家老祖宗位高权重的时候他们苏家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读书呢。” 顾今笙噗的笑了:“哥,知道什么叫好汉不提当年勇么?” “你别长了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是有人欺负了你,和哥说,哥找他们家老三算帐去。” 找三爷算帐……顾今笙默默捏了把汗:“哥,三爷对我挺好,你别担心,没事的。” 顾燕京睨了她一眼:“这就开始向着人家说话了……” “哥,你现在是要打趣我了是不是,我不理你了。”她双手环在了胸前,扭过身,佯装生气了。 顾燕京怔了一下:“好久没看见笙儿像个孩子似的和哥撒娇耍赖了。”话语之间满满的感慨。 顾今笙望便也睨了他一眼:“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放下环在胸前的手,拿了笔。 “是是是,笙儿都有婆家了。” 第201节 “……” “你这在写什么?”就见她写了一堆寿字。 “有人让我作一幅百寿图给他,说是作好的话价钱随我定。” “笙儿你现在是厉害了,字都可以卖钱了,苏家能有你这样的媳妇,也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了。” “……”有这样夸自家妹子的么?这要是让苏家的人听见,不得呸她们一脸呀。 “好了,你慢慢写吧,哥先走了。” “哥,你不陪我坐会呀。” “坐着看你写字?你还是找苏大人来吧,他会比较有耐心坐在这看你写字。” “……”三句不离苏大人,她哥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居然拿苏大人一直打趣她。 ~ 顾燕京出了她阁楼,来到院子里,冲站在游廊里在柱子上擦来擦去的人喊:“江小树。” “奴婢在。”江小树忙回了身,弯腰。 “跟爷回去把屋里擦干净,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偷懒没擦?桌子上都落的灰看不见。” “大少爷,奴婢每天都有擦。” “你还敢顶嘴。” “奴婢不敢……”江小树低着头走来了,要是能一直在笙小姐这儿多好,虽然她只能在外面侍候,这个天气还比较热,但侍候大少爷,她会更热。 默默的跟着顾燕京回到他院里,在顾燕京的指示下,把根本就不脏的桌子又重新擦了一遍,顾燕京则是翘着腿靠在榻上,和她说:“五少爷已经送去当兵了,以后就不用去笙儿那边了。” “是。” “给爷倒杯水。” “是。” “爷要喝冰的,这天有喝热的么?你是不是傻?” “是,奴婢这就去换。” 明明屋里比外面凉快多了,江小树还是忙了一头汗,把冰过的水恭恭敬敬的端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问:“大少爷,您今天不去宫里了?”他要是走了,这里便没人对她指手划脚了。 “怎么?你心里是巴不得我走?”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敢有这个意思,爷立刻让你跪到外面晒太阳。” 江小树慌忙再次重审:“奴婢真没这个意思,大少爷,您吃块西瓜吧。”她忙拿来西瓜,侍候得更卖力了。 她可真不想去晒太热,会把她晒黑的。 这段时间好不容晚养白了,皮好看了些。 顾燕京对她的小心翼翼还算比较满意,敢和他耍滑头,一定让她天天跪着哭。 ~ 顾东来被送走之后,府里也安静了许多,顾今笙也就安心创作那幅百寿图了。 本以为自己要花个十天半月甚至更久才能把百寿图完成,结果却是有出乎意料的,仅仅花了五天的时间,就搞定了百寿图。 虽然苏大人也就一茶的功夫便写好了,但这对于顾今笙来说,已经非常满意了。 百寿图出来了,她还要照苏大人的说法,再作一副百骏图,这个难度系数就更高了。画出百种不同姿态的骏马,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在这几天,顾云溪却是有些坐立不安的。 想着顾东来被送走了,也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这是她惟一的弟弟,她自然是挂心的。 琢磨之后,顾云溪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羡殿下不来找她,她去找羡殿下便是。 前段时间羡殿下说过,他这段时间住在外面,不在宫里。 既然人不在宫里,找羡殿下更是容易了些。 拿定了主意,顾云溪便便换上自己奴婢的衣裳,时间选择了午后,这个时间人比较少,午后大家都歇息了,府里连走动的奴婢也是少看见的,她便偷偷的从下人常用的小门里走了。 虽说顾今笙现在看似不管她,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也不太敢光明正大的跑出去。 顾云溪扮成小婢女的样子前羡殿下,还是之前她偷跟着羡殿下去过的那个农庄小院,一路上两边都是竹林,竹林的深处有一个农家的小院,倒也让她顺利的找到了原来那个地方。 “表哥。”她先是在外面喊了几声,没人应她。 “表哥,我进来了。”她一边喊着一边推了木门进去。 正是花香的季节,虽是农家小院,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小院里遍满了鲜花,所以一进这院里来,便是花香扑鼻而来。 “表哥。”她一边进来一边喊,院里静悄悄的。 “你来作甚么。”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她忙回身,就见羡殿下是从外面回来的,有几个护卫跟随他左右。 第202节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看见过他了,现的的皇甫羡住在这农家小院,整个人似乎也有了出尘的气质,他神情平静,好似与世无争的样子,只是看她的眼神有着些许的厌恶。 厌恶的眼神么,还是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快,顾云溪轻声说:“表哥,我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 “你和事和我没关系。”他对她的事情他并不感兴趣。 顾云溪知道他现在已不会像当初那样关心她了,但既然来了,她还是硬着头皮和他说:“表哥,东来让顾燕京送去当兵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在外面把东来给弄死,您就帮帮东来吧,若他好了,将来或许能为您所用。” 皇甫羡轻蔑的说:“那个废物么,他能干什么。” “东来现在还小,或许没用,但如果到了表哥的身边,加以磨练,一定能为表哥所用的,您要是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他不仅可以为您做事,您还可以借机带着东来回家看看,顺便看看笙姐姐。” “你给我闭嘴。” 皇甫羡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该死的是,她这样的主意,他还是心动了。 虽然是极力压抑着不去见她,但只要有个机会在眼前,他还是心动,想见一见她。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你给我滚。” 他松了口,顾云溪便知道他是没有忘记顾今笙,还一直想着要和她见面。 默默忍下心里的嫉妒,看着这张已经离她遥不可极的脸,她还是狠了心,转身离开。 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她只要再忍一忍,再忍一忍,会有转机的。 顾云溪默默的往回走,沿着来时的路。 由于两边都是竹林,灼热的太阳倒不显得那太烫人了,只是有些闷热罢了。 她轻轻摸了把脸,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虽然姨娘说眼泪要哭给该哭的人,现在哭也不会有人心疼,但她现在又能哭给谁?羡殿下不会再心疼她,看她的眼神都是厌恶,惟一能和他说上话的理由竟然都是因为顾今笙。 若是没有顾今笙,他恐怕都不会搭理她的吧。 顾云溪哭着往回走,走在农家的小路上,眼泪渐渐干涸,眸色染上些许的仇恨。 “啊……”她没有防备,撞上了一堵肉墙,一个壮汉挡在她的面前。 “姑娘,你真好看……”那壮汉双眸冒了光,因为顾云溪为了掩盖脸上的疤,刻意在自己受伤的脸上画了朵花,这样在旁人看来就是一朵妖艳的花,而不是丑陋的伤疤了。 “滚。”顾云溪心里正恼着恨着,一瞧是一个三十或者四十的老男人,顿时火大,吼骂一声,拨腿就走。 “啊……”她惊叫一声,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野汉子,一把拽了她的胳膊就往里面的竹林里拉。 为了掩人耳目,她换了奴婢的衣裳,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现在忽然让一个人拽着就往竹林里去,她也是吓坏了。 她到底是个女子,哪有男人的力气大。 人被摁在地上,腿让那人死死压住,她想大声叫,他立刻一把抓了脑袋上的破帽往她嘴里塞,只觉得气味薰天。 身下的亵裤让那人给扯了下来,她又惊又惧的扭着想要躲避,那人拽过她的两条腿,抵了进去,很顺利的进去了。 “我呸,你个小荡妇,这么小就让人破过身了。”男人一边进去一边大骂一声。 女人是不是头一回,男人进去后总能试出来。 既然不是头一回,就更没有什么好顾惜的了,抓着一双白腿使劲干了几回,自己快活过了,提了裤子便走了。 至于那个被他干过的女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看也不看一眼,撒腿跑了。 瞧那打扮,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倒也不怕。 敢报官?她不要名声了? 被他强过的女人多了,也没见哪个女人敢吭一声,气不过最多回家自尽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溪慢慢的坐了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不是第一次了,自然没有什么疼痛之说,她只是心疼、绝望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猛然,拨腿飞快的往回跑。 这件事情,她是不会说的,肯定不会说的,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来。 如果不是顾今笙和他的哥哥想要对付东来,她至于因为这事跑来找羡殿下?不来找羡殿下,便不会发生这等悲惨的事情了。 仔细想想,她这一生的悲惨,可都是顾今笙给的。 她想报复,疯狂的报复她,让她尝尝自己所受的痛苦。 她飞快的跑回府上,什么也没有说,悄悄的脱了衣裳,给身边的奴婢说:“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脚,衣裳都脏了,拿去好好洗了。”里面的亵裤她自己悄悄清理干净,上面还有那个男人可恶的东西。 这事之后,顾云溪便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每日该去给顾今笙请安,照样去,回来之后伏在桌前作画。 马上翰林书画院就要选拨四大才女了,她想成为那四大才女之一。 没有什么好的身家可以炫耀,便只有靠自己博出一个名堂来了。 又过了几日,顾云溪把薄叶叫了过来,和她讲:“这幅百寿图你再跑一趟,送到朱公子手里,至于价钱,他若觉得值,就给我个彩头,66两银子即可。” 薄叶惊讶:“小姐,您为这画辛辛苦苦的写了五天,才收六十六两银子?朱公子家不差银子,您就是收他二百两他都无话可说。” 第203节 今笙含笑:“我现在又不是什么名人,画不值钱的,六十六两也已经很多了,现在不为赚钱,只求有人欣赏就不错了。”若是打出个名头出来,像三爷那样的,一幅画拍卖到上万两银子都是可以的。 “奴婢这就过去。”薄叶收拾好百寿图,快马夹鞭的送过去了。 薄叶已不是第一次到朱府上了,商人起家的朱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府院修建得甚至是贵气,朱家虽是有钱,但在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低的。 薄叶把画亲自送到了朱公子的手上,听薄叶和他说:“朱公子,我们家公子说了,若是您觉得满意,就给个彩头便可。”她故意没把价钱报清楚,想想看有银人家的朱公子会出多少的彩头。 “满意,满意。”朱公子连说了两声,立刻招了管家进来。 “朱管家,你立刻去帐房,取六百六十六两银子的银票过来。” 朱管家有四十岁了,肚子有点大,发福的中年男人。 听到自家公子的吩咐,他立刻应了声,领命去了。 “……”薄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没说要这么多银子呀? “朱公子,您是不是给得太多了?”薄叶试探性的问。 “不多,一点都不多,加以时日,待重楼弟弟成名之日,一幅百寿图想要这个价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薄叶听这话心里欢喜,立刻说:“朱公子您真有眼光,我家公子已经在准备翰林书画院四大才女的参选了,将来我家公子的字画一定能名扬天下。” 四大才女吗? 朱公子好像没听见这话,只是含了笑:“那是一定的,我在这里先恭喜你家公子了。” 薄叶含笑:谢谢,谢谢。 稍顷,朱管家带了银票过来。 就这样,薄叶揣了一张六百多的银票走了。 看着薄叶高高兴兴的离开的身影,朱云雀眸色微动,这才吩咐下去:“朱管家,你立刻派个人跟上那丫头,去打探一下,看看国安候府有没有一位顾重楼的公子。” “是。”朱公家领命去了,立刻着手安排人跟上薄叶。 朱公子坐在桌前,望着眼前的字画,本来就觉得重楼弟相貌女气。 薄叶刚刚一句四大才女,断然不是用词上的错误。 若重楼弟真是男儿身,她不至于口误到用上四大才女,能用这几个字,重楼弟多半是女子了,奴婢平时说顺溜了,便说溜了嘴。 一个时辰后,朱管家带着前去打探的人过来汇报说:“公子,已经打探清楚了,国安候府上并没有什么顾重楼,倒是刚回府的那个婢女,是顾家二小姐的贴身婢女。” 就在薄叶前脚入府后,便有人前来问门口的护卫说:兄弟,刚进去的那个婢女是谁呀? 一个小婢女么?门口的护卫没做多想,直接说了:“二小姐的贴身婢女。” “兄弟,你们府上有没有一位叫顾重楼的少爷,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这么高……” “没有,你谁呀?” “呵呵,兄弟,抱谦了,打扰了。” 事情的经过便是这样子,结果显而易见。 朱公子合上手中的百寿图,眸色微动:“再去打探打探,顾家的二小姐姓甚名谁,仔细打听清楚了。” 第106章 胭脂有毒 薄叶带回来这么一张银票,顾今笙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小姐,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呀?”薄叶疑惑。 按理说,小姐的字画能卖到这么个天价,应该好高兴的,现在小姐非但没高兴,还一脸沉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今笙最后把银票收了起来,说了句:“一幅字画就花这么多银票,朱公子真是够败家的,以后遇见的人都像朱公子这么大方就好了。” “噗……”身边的奴婢忍不住笑。 没想到她沉默半天,竟是憋出这样一句话。 “小姐您放心吧,以后买您画的人多半都会是有钱之人,你看朱公子这么喜欢您的字画,到时候一定会介绍给旁人的,像朱公了这等有钱人,身边的朋友一定也都是有钱人,有钱的公子少爷都喜欢败家……”袭人在一旁分析着,分析得头头是道,主仆便嬉笑一场。 这事之后,顾今笙依旧摸索她那幅百骏图,都不知道被她废了多少张纸了。 她的时间并不多,现在都进入八月了,三伏天马上就过去了,百骏图还没创作出一半。 一日,小姐们来请过安,并没有急于离去的意思。 距离顾今笙上次说翰林书画院的事情之后,已过去一个月了,各位小姐也是精心准备了一场。 请过安后,几位小姐便聊开了。 四小姐含笑问她们:“笙姐姐,云溪姐,这马上就到了翰林书画院参选的时间了,你们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今笙叹了口气:“我还早呢,只作了一半。” 四小姐暗暗高兴,她早就完成了。 顾云溪扫了她一眼,声音轻淡:“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事。” “……”说话这么狂,四小姐瞅她一眼:“是呀,云溪姐向来都比我们强,要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她想看看云溪画成什么样了,不惜抬高她,压低了自己些。 第204节 若非为了看一眼她的画,她万不会对现在的顾云溪说这样自我贬低的话来。 顾云溪话里带了轻视:“还是算了吧,免得让人抄袭了去,为了公平起见,这画不会给任何人看的。” “你,你什么意思。”四小姐被这话气住了,这不明明白着说会怕她们抄袭她的创意吗? “就是你想的意思。”对于四小姐,顾云溪是没必要给她留面子的,她瞧不起自己?顾云溪同样看不上她,一个通房丫头所生的,有什么好傲气的。 两位小姐一言不合就要吵开了,顾今笙淡淡的扫了一眼,喝了杯茶,也不阻止。 “笙小姐。”薄叶这时匆匆进来了。 “太傅府上的表小姐过来了,要见您呢。” 顾今笙眸色微动,便立刻应了:“赶紧请。” 薄叶退下,片刻,便把人领了进来。 太傅府上的人么?三小姐四小姐也都忙看了过去,想看看这表小姐是什么人。 木向晚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里面是一袭抹胸里衬,迈着莲步,面带柔光的进来了。她的裙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桃花,用一条白色的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腰身束住。 “表小姐。”顾今笙已经迎了过去,看似亲热的拉了她的手:“我一直盼着表小姐呢,还想着等忙过这段时间去见见表小姐,没想到您便来了,快请坐。”奴婢们立刻上了茶水、果盘。 木向晚含笑坐了下来说:“我今天来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我刚得了两盒上好的胭脂水粉,是姨妈的娘家嫂子送来的,姨妈送了我两盒,和我说有时间来瞧瞧你,女孩子家都爱美,一定也要送你一盒,我便不请自来了,但也算是姨妈打发我来送些胭脂水粉给妹妹吧。” 她说了这话,下面的奴婢便奉上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胭脂水粉。 顾今笙便含笑接了:“夫人有心了,代我谢过夫人,等忙完手里的活,我便去朝夫人亲自道谢。” “您上次送了姨妈那么贵重的首饰,现在姨妈送您这些也是应该的。” 木小姐说话温柔,含着笑,瞧起来和普通女子无异,没有丝毫的高傲,也没因为自己的姨妈是太傅夫人而瞧不起谁的样子,反是笑着又问:“面前的这几位小姐是?” 今笙便给她作了个介绍:“这是三妹妹云溪、四妹妹若圆、这是姑姑家的女儿孟田妹妹。”几位小姐便依次和木向晚打了招呼,问了好。 四小姐眸色一转,便笑着问说:“表小姐,您是苏大人的表妹吗?” 木向晚含了笑点头:“表哥的母亲与我的母亲原是姐妹。” “这么说,你每天都可以见到苏大人了?”四小姐心里有些羡慕嫉妒恨,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看见苏大人了,他最近好像没来府上。 木向晚依旧含笑,带了几分羞怯:“嗯,我每天都会给表哥送吃的过去。” “那你有没有婆家?”四小姐带着好奇,有几分的大胆,还有几单纯。 “还没有呢。”木向晚便害了羞,她要等着表哥抬她为妾。 顾云溪忽然就掩了唇,笑:“表小姐,你姨妈该不是想让你将来配给苏大人为妾吧?” 顾今笙在一旁平静的听着,好像与她无关。 这些个事精在一块,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这表小姐瞧起来柔柔弱弱的,长得也是温柔可人,骨子里到底是何等人,还有待观察。 木向晚已经被问得极为不好意思了,她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顾今笙,不大好意思的说:“这也要笙妹妹同意才好。” 这话一出,不就是承认确实有要把她许给苏大人之意了? 顾今笙也就噙了笑,四小姐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她了:“笙姐姐,你会同意的吧?” 云溪心里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善解人意的说:“表小姐温柔可人,将来能与笙姐姐一块服侍苏大人,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顾今笙与自己的两位妹妹关系并不好呀?木向晚心中微有惊讶,她这张嘴瞧起来也是能说会道的,怎么就没处理好与自己妹妹的关系?这一人一句的,明显就是落井下石。 当然,这些话都是向着她说的,她是很高兴她们这样说的。 她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顾今笙,轻声说:“你们别这样说,还早着的事呢。” 顾今笙已笑着接口:“只要我们三爷喜欢,看中的女子,我自然是非常乐意放到身边来的。”这话得反着听,没有女人会喜欢自己的男人身边放一些别的女人。 木向晚害羞的说:“有笙妹妹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要脸……她还没进门呢,这表小姐就想到三爷房里了。 顾今笙压下心里的不快,依旧是含了笑:“普通的男人身边都会有个三妻四妾,三爷的身边,将来就算不放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不能比别人家的男人妾室少,不然就显得三爷没面了。” 木向晚心里一窒,她不会真的有这么大方吧?放这么多妾?什么时候轮到她一回? 三小姐四小姐见顾今笙不仅不黑脸,还摆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便觉无趣了。气不住她,还显得她心胸有多宽似的,顾云溪不喜欢她这种打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点回应都没有,还显得她们小心眼了。 三小姐便借口要告辞了:“各位姐姐妹妹,你们先聊着,我那边还要回去继续抄经书,念经为我们国安候府祈福,就不陪你们了。”她作了一礼,告退。 顾云溪走了,四小姐还不太想走,倒是表小姐木向晚也起了身说:“妹妹,我是奉差来的,也要回去回话了,改日再来找笙妹妹玩。” 顾今笙也不留她,这些个人就是来给她添堵的,便唤了奴婢:“紫衣,送送表小姐。” 紫衣立刻过来送木向晚离开,各人都告退了,四小姐也只好作了一礼:“笙姐姐,我也先回抄佛经了。” “四妹请留步。”顾今笙倒是拿话喊了她。 四小姐不知道她要作甚么,便是定睛看她,顾今笙也望她笑笑,之后伸手拿了刚刚表小姐送来的一套胭脂水粉,走到四小姐的面前,放在她的手中温婉的说:“这些胭脂水粉,我这里多得很呢,用都用不完,这一套就送给你了,你拿去慢慢用吧,放在我这里时间久了用不完,也是浪费的。” 竟然有这好事?对她这么好?这可是表小姐代她未来的婆婆送给她的。 不管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反正白给的东西不要岂不是太傻了?四小姐索性就拿住了,道谢:“笙姐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的胭脂水粉都快用完了,正需要银子来买呢,现在有了笙姐姐送我的,我便不用再花多余的银钱了。” 今笙望她笑笑:“你记得我的好就成,回去吧。” 第205节 “好勒,我告辞了。”四小姐高高兴兴的走了。 “笙姐姐,我也告退了。”田姐儿也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退下来。 真是看不懂笙姐姐的为人,明明和四小姐关系并不好,还把婆家送来的东西转手就送给了四小姐,她可真是大方得很呢,那东西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呢。 大家是各怀心思的离开了,袭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小姐,您干嘛把这么贵重的胭脂送她呀。” “小姐,苏大人已来了多时了。”薄叶这时已匆匆跨了进来,大声禀报。 再不禀报,还不知道这主仆二人会说出什么话呢,到时候让苏大人听见了恐怕不太好。 苏长离这时就进来了,目光似有几分不善的扫了一眼顾今笙。 顾今笙看了看薄叶:“三爷早就来了?怎么现在才禀报?” “是我不让她说的。”苏长离开了口,给了她一个你有意见的眼神。 她们在屋里正说得精彩,他刚从游廊那边拐进来,就听见她正在扬言要给自己房里塞多少个女人这样的话题,自然是要听下去的。 今笙想想自己也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也就罢了,忙让奴婢上茶。 苏长离坐了下来,脸上有几分的变幻莫测,语调带着几分讽刺的说:“笙儿可真是够大方的了。” “三爷,这话从何说起?”今笙感觉他话里的不对,便站在他面前虚心请教。 “都下去吧。”苏长离先撤了侍立的婢女。 顾今笙仔细想了想,自己刚刚说什么话让他不高兴了? “笙儿想给我安排多少个妾室?”苏长离开始问她,今笙莫名觉得这问她的语气像前段时间他生气的时候审问她的语气。 看来自己真的是说错话了,三爷好像不喜欢自己给他安排妾室这个话题,思及此处,她立刻笑说:“三爷,那都是应付旁人的话,当不得真,哪有女人天生喜欢给自己夫君安排妾室的道理。” “……”她倒是够直接的,不过,夫君两个字,她倒是说得很溜口。 她话锋又一转,目光幽幽的说:“又哪有男人不喜欢妻妾成群的道理,三爷身边那么多燕瘦环肥的女子前扑后继的赶上来,三爷能拒绝得了么。”她也想看看三爷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她的直接已超乎他的想像。 “那时我若不给三爷安排些人,三爷反要怪我善妒了,我还里外不是人了。”她有些头疼的揉了一下脑袋,好像真的一样。 “牙尖嘴利。” “……”就这四个字?她说了半天他就回这四个字?她还等着他说,不需要为他安排人呢,她以为他会这样子说。 本来就让那几个人的话弄得闹了心,这会更闹心了,她转身坐下来,拿了茶喝了一口,忽然就说:“你家表小姐对你爱慕着呢,刚在三爷应该听见了吧?是不是打算将来第一个先抬为姨娘。” 苏长离眸色微动,她话中还带了讽刺了。 “这亲上加亲的倒也是一桩美事,我是不是应该成全你们,自动退出,免得碍眼……” 她自顾的说着,又像是自言自语,越说越不像话了。 “嫉妒了?”三爷的话传了过来,语调轻淡。 “嫉妒不应该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么?”回敬他一句,却莫名的懒得搭理他了,又有点闹心了。 上次去过太傅府上后,他都没再出来,现在来了,本该激动一些吧,却是莫名的弄得一肚子气。 苏长离瞧她,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起身,他便来到她跟前,修长的双臂直接摁在了她身下的扶手椅上,忽然来到她面前,还这么近,完全把她控制在他的双臂里了,顾今笙下意识的抬了眸,就感觉他的气息把自己给包围了,便忙要把他往外推。 没推动,还稳丝不动。 “……”她便有些急眼了,有点恼的瞪着他。 苏长离瞧她,忽然就低声笑了,回她一句:“真想打开你这小脑袋,瞧瞧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顾今笙别过脸不理他,反正他的反应她并不满意。 “画作的怎么样了?带我去瞧瞧。” 想转移话题? 他向来会转移话题,但今天顾今笙不吃这一套。 “等全部完成了再给三爷看吧。”她身子努力往后缩一些,尽量与他保持一些距离,垂了眸,不看他。 啊…… 她忽然一声惊呼,这个人,真是太…… 她想与他保持一些距离,他忽然就把她给拎起来了,自己坐在了她的位置上,顾今笙便落在他腿上了。 “三爷……”她急着要起来。 “爷没想过要别的女人,你也甭劳这神。” “这是你自己说的。”好像专等着他这句话似的,立刻给了他反应,他不由得低笑。 “是爷自己说的。” 虽然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食言,目前来说,听了这话心情果然舒畅了些。 人啊,终其一生,还是逃脱不了一个情字。 顾今笙不能逃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会在乎起三爷身边有没有别的人了。 第206节 向来清贵的不把女人看在眼底的三爷也不能逃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想护着她,现在连她的心情都会放在心上了,所以才给了一句貌似承诺的话。 得了他这话,她到底是嘴角噙了笑,和他说:“三爷,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画吧。” 从他腿上跳了下来,苏长离跟着她去了。 果然,他猜的没错。 她会嫉妒,他嘴角也扬起了淡淡的笑。 随她上了阁楼,来到画室,那是她费了许多天来的成果,虽然只是完成了一半。 苏长离坐下来慢慢的看着面前的百骏图,每一匹骏马都好像赋予了生命一样,或走或跑或躺或卧…… 一幅复杂的构图,她还是把握得很好,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别具意趣。 “笙儿在创作确实有着独特的天赋,整个来看单独拆开了看,都堪称完美了。” 对她竟有这么高的评价,她都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她对自己总是不太自信,当自己作品有一天得到更多人认可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有多好了。苏长离便不与她谈这事的真假,伸手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她有些抗拒的想要退后。 “这么久不见爷,你就不想?”他不过是想亲亲她。 “……”这种事情说得这么直接,顾今笙脸都红了。 又把她给拽了过来,重重的吻上。 顾今笙便闭上眼睛,说不想是假的,他无时无刻的帮助,都会温暖她的心,让他渐渐对她有了些依赖,他不来的时候,她有想过,为什么这么久了三爷还不到府上,以往总是隔不几天就来的,有时候还会天天来。 感觉身体都要被他揉碎了,顾今笙挣扎了一下,忽然感觉又碰到了那个硬硬的东西,便知道在爷是有反应了,她自己羞得面红耳赤,他便忽然松了她,顾今笙便感觉她气息微重,虽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往都会忽然把她推开,现在放了她,她人还坐在他腿上,双臂还不觉然的环在了他的颈项上,反而和被推开的时候一样尴尬,只是这尴尬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了,她有些不知道眼睛该放何处的混乱,便忙把自己的胳膊垂了下来,想从他身上下去。 苏长离没拦着她,由她下去了,她别扭的忙假装倒水给他:“三爷,你喝水。” 他接了水,喝了。 明知不该碰她的,碰了便是欲火焚身,所以他便一直克制着不来见她。 有了第一次,总会有第二次的,每次的见面,都会忍不住想要碰碰她。 碰多了,会想要得更多。 他喝了杯冷水,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真想要了她!但却不能。 他勉强克制住这种冲动,觉得自己不能待下去了,便起了身:“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还以为他会留下吃过饭再走呢。 “三爷,我送你。”她忙要跟出去。 苏长离瞧她一眼,她脸上有一抹红晕,粉嫩的唇被亲得有些肿,瞧起来更是娇艳欲滴,让人还想继续…… 苏长离停了步,伸手摸摸她还发烫的脸:“别送了。” 哦…… 顾今笙站着看他离开,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回身去坐了下来,默默的叹口气,三爷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怎么这么着急走。 ~ 那厢,苏长离出了国安候府。 木向晚还没有走,正在府外等他。 之前从今笙那出来的时候就无意中看见他站在门外没动,好似准备偷听的样子。 既然他没进去,她也识趣的没喊他,反是跑到外面等了。 “表哥。”她迎了过来,含了笑。 苏长离瞧她一眼,她忙跟着:“表哥,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 目送苏长离上了他的马车,哒哒离去,她也忙上了马车,只是吩咐车夫:“跟上表哥,别让他发现了。”她想看看,他不回家,是去哪儿。 事实上,苏长离哪也没去,马车直接回府了。 木向晚在车里发了会怔,明明是直接回府,还骗她有事?目的就是为了不和她同一辆马车? 木向晚渐渐不开心了,表哥拒绝和她乘一辆马车,这个发现很闹心的。 这事之后,第二日。 顾若圆完全没想到,一夜醒来,对着镜子一照,脸上竟是红肿得她自己都快辩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脸了,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点。 难怪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脸上痒痒的,还有些疼,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四小姐当时便傻了眼,后来又想明白了。 她就是用了今笙给她的胭脂水粉才变成这样子的呀,昨天拿回来后,她就试了一遍,喜欢得不得了。 看着脸上的红点点,还有肿得完全认不出模样的脸,她到底是又惊又惧的失声尖叫出来了。 第207节 “小姐,小姐。”侍候她的奴婢慌忙跑了进来。 “我的脸,我的脸……快叫姨娘过来。”她尖声叫着,全身发抖,大哭…… 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不过是想要做个妾室,她竟然要毁她的脸。 她的生母谢姨娘匆匆跑了过来,就听她在自个房间哇的大哭,谢姨娘心里一疼,慌忙进去喊她:“圆姐儿,圆姐儿,让我看看怎么了。”刚她的奴婢过去叫她时,已说了四小姐脸上的事情,她实在无法想像,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子了。 四小姐哭得眼泪汪汪的,抬了自己满脸红点的脸喊:“姨娘,是笙姐姐,是她要害我,她毁了云溪的脸还嫌不够,现在她又把我的脸毁了。”她又哭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以后可怎么办呀,我再也嫁不了人了。” 谢姨娘瞧着她的脸,觉得触目惊心,她还算个镇定的,极力压着心里的惧怕说:“你昨天不是说,这是太傅府上的表小姐送来的吗?” 四小姐哭着喊:“一定是顾今笙动过手脚了,这个恶毒的贱人,她想毁了我。”太傅府离她甚远,她拿表小姐没有办法,本能的要把一切过错推到顾今笙的身上。 再则,那胭脂本来就是送与顾今笙的,只是转手送她了,人家就算要害,也是要害她顾今笙。 “别哭、你别哭了,这事我去禀报你父亲,他现在还在府上没走。” ~ 一盏茶的功夫后,顾才华便已知道这事了。 谢姨娘站在他面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只说圆姐儿用了顾今笙送来的胭脂水粉后,现在整个脸都肿了。 他微微拧了眉,这事不能光听谢姨娘一面之词,便吩咐下去:“把笙儿给我叫过来。”他要亲自问一问,他心里自然还是向着顾今笙的,想听听她怎么解释,谢姨娘的话,他不尽信。 一大早上,顾今笙也才刚起床洗漱一番,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便被叫了过去。 来到顾才华面前,她行了礼:“给爹请安了。” 顾才华瞧她一眼,女儿现在是越发的娇俏了,他就指望她了,可别千万给他捅出什么让人耻笑的事情来。 压下心里的疑问,直接和她说:“圆儿那边出了点问题,说是你昨天送她的胭脂水粉闹出来的。” 今笙惊讶:“爹,那胭脂水粉有什么问题吗?那是昨个三爷府上的表小姐送过来的,我想着我胭脂水粉多得用也用不完,就转手送给了圆妹妹了,我自己都没拆开过看一眼。” “……”怎么又扯上太傅府的人了。 “当时田妹妹也在的,还有许多的奴婢都在,父亲不信,可以把人叫来问一问。” 顾才华听她这么说,就罢了:“为父信你,不用问了。”顾若圆在他心里总归没那么重要,他还急着出门,也懒得把人叫过来逐个问一遍,再则,他觉得顾今笙说的有道理,她没必要这样待圆姐儿。 “一会传个大夫过去,给圆姐儿好好瞧一瞧她的脸。” “是,我这就去。”今笙应了下来。 “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谢姨娘眼睁睁的看他离开,在他心里,压根就没有她的女儿罢。 她没有当年的周姨娘受宠,也没有什么人好为她撑腰,她便不敢拽着顾才华大哭大闹,她看得明白,现在的笙小姐说一不二。 顾才华走后,顾今笙转眸看向谢姨娘说:“谢姨娘,去看看圆妹妹吧。”扭身,她走了出去,谢姨娘只得跟着她一块去了。 顾若圆早就哭累了,那时正坐在床上发呆,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进来了,她坐着未动分毫。 顾今笙便走到她的跟前,瞧了一眼她的脸。 瞧起来好像皮肤过敏似的,脸上起了许多的红点点,先不说能不能治好,就算是治好了,也难免会留下许多的痕迹,成为斑点的。 “圆妹妹,我来看你了。”顾今笙站在她面前喊她,她神情有上几分的失神。 顾若圆听见她的声音,便回过神来,定睛看她,目光带了些幽怨。 顾今笙望着她,她的脸还真是肿了,看样子好像皮肤过敏,但她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她,想必她是把这事怪在自己身上了,所以才让谢姨娘跑到父亲那儿告她一状,现在心里也是恨极了自己的吧。 “圆妹妹,听说你的脸是昨天表小姐给的那盒胭脂水粉造成的。” 顾若圆微微咬了唇:“你不要忘记了,这胭脂水粉原是送与你的。”所以,就算是表小姐做了什么手脚,也是要害她,但现在她的脸变成这样子了,她还是恨顾今笙。 “圆妹妹,昨天我把胭脂水粉放你手上的时候,你应该看得清楚,我还不曾拆过那盒子。” 那又如何呢? 一定是她知道那胭脂水粉有问题,故意给了她。 平日里也没见她舍得给自己什么,难怪昨日忽然对她大方起来了。 顾若圆没说话,心里依旧恨她。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瞧着无非是皮肤过敏,一会大夫来了,给你看看,开些药涂涂,也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顾若圆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能不能好,只是木然的坐着不动。 顾今笙也就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大夫来了。 谢姨娘忙和大夫说明了原因,让他明白四小姐的脸应该是涂了胭脂水粉后造成的,大夫看了看四小姐的脸,不像疹子,便说:“我给开些药涂上几日,先观察几日再说。” 大夫给开了药方,让她们去抓药。 送走了大夫,顾今笙便说:“把昨天表小姐送的胭脂水粉拿来给我,我带回去,托人给检查一下,看看这胭脂水粉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顾若圆用眼神示意了奴婢:“在桌子。” 奴婢拿了昨日的胭脂水粉过来,递给了顾今笙。 第208节 顾今笙看了一眼手里的胭脂盒子说:“圆妹妹,若不是你昨天拿走了这胭脂,今个便是我遭这罪了,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顾若圆气得想撕了她,她才不需要她的谢谢。 “你好好休息吧。”顾今笙转身走了。 顾若圆双眸红肿的瞪着她离去的身影,谢姨娘走到她跟前叹了口气说:“你现在是做了人家的替罪羔羊了,如果那胭脂确实有问题,一定是表小姐想要害她,现在反让你受这等罪。” 顾若圆还是恨顾今笙:“她一定知道这胭脂有问题,才故意送了我,她几时待我有这么大方过了?就连一针一线她也没送我过。”再则,表小姐的本意并非害她,这胭脂也是送给顾今笙的。 谢姨娘叹口气:“说这些有什么用,表小姐、笙小姐,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还是先把脸治好吧。” 谢姨娘心里虽是恼恨,但面对顾今笙,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得出来,候爷是向着她的,对自己女儿脸上一事,竟是不以为然,吩咐了一声,竟是走了。 人微言轻。 那时,顾今笙拿着胭脂水粉回去了,坐在客厅里想了一会。 主仆几人欲言又止,见她在想事情,也就不说话打断她了。 之前表小姐送她这胭脂水粉的时候,她并没想过要送人的,毕竟表小姐话说得漂亮,说什么是三爷的母亲派她送来的,这么一说,这胭脂水粉她是非得留着不可了,若是转手送了旁人,就显得不把夫人当回事了。 照一般常理来说,婆婆送媳妇胭脂水粉,还不高兴得立刻试用了。 后来,她们这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打起三爷的主意了,那表小姐一瞧就是对三爷有意思的人,又说了那些话,她心里便对她有了防备。 她是三爷的未婚妻,表小姐又喜欢三爷。 喜欢三爷的表小姐会不嫉妒她?会真的愿意和她共侍三爷? 将心比心,反正她心里是抗拒的,不愿意的,说的那些话也全是反话。 她虽不知道这胭脂水粉会不会有毒,但总归是不会用的,既然自己不用,她便多了一个心计,拿给四小姐用用了。 前世经历了那样的悲剧,她早就看透了人心。 有些人就是笑里藏刀,不可尽信的。 当时的想法确实是:不知道这胭脂水粉里有没有放不干净的东西。 果然,四小姐的脸出了问题了,只是不知道是四小姐的脸不适应这胭脂,还是这胭脂里面真的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如若是这表小姐在胭脂里做了手脚了,她还真的得防备着她了。 只是,她胆敢把胭脂送过来给她用,必然也是作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定是打死不认帐的,这样的泼皮无赖,到时候就是证据摆在眼前了,她也要反咬一口,说是你设计陷害了她。 若真是这般,这表小姐和当初的云溪还真是如出一辙,都是长得面相温柔,看着和善又单纯之人,但心思却是异常毒辣的女子。 第107章 苏三爷掌嘴(加更) 顾今笙心里盘算了一番,吩咐薄叶:“去备马车,我们出去一趟。” “都把衣裳换了,咱们男装出行。” 这般,主仆几个人便又换了装,乘了马车出去了。 至所以换装,是因为方便出行。 着女装外出,总归是不太好,免得让人外面那些人看见了说些闲话:国安候府的小姐的脚怎么老是往外跑。 普通人家的女子在外面做个卖买什么的都是常态,但候门中的小姐若是三五天的在外面跑,难免让人指点了。 这段时间三爷虽极少来府上,但万青会隔几天便过来取她的字,说是放到翰林书画院,虽没说什么,但她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应该是自己的字有人瞧中了,售空了?她想去瞧瞧。 当然,还有另一件事情,去医馆找个高明的大夫来给她鉴别一下,看看这胭脂水粉到底有没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马车哒哒的远离了国安候府,马车之内,袭人正和她说:“小姐,奴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颤,这胭脂幸亏给了四小姐。”不然,今天就是自家小姐的脸出问题了。 “小姐,你说这胭脂是不是真的有毒?不然四小姐的脸怎么会那样了。”紫衣也问了心里的疑惑。 “先找人鉴定过再说吧。” “薄叶,留意一下,看看医馆在哪。” 外面骑马的薄叶应了一声,她的马骑在前面,领路。 入了集市,薄叶也是四下张望,忽然发现一个药店,忙喊:“公子,前面就是了。” 马车在目的地停了下来,主仆都下了马车。 今笙抬头一看,是个药铺,应该是抓药之处,她想找的是医馆。 “公子,就这里了。”薄叶迈步向前了。 也罢,既然来了,就问问吧。 主仆跟着薄叶进了药铺,药铺里这个时间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顾今笙走了过去,药铺老板已经热情的招呼了:“公子,抓药么。”来这里的人自然是抓药的。 顾今笙含了笑:“嗯,我顺便想请教点事。” “咦,华大夫。”薄叶眼尖,一眼瞧见了正在接药的华歌,那是太傅府上的大夫,她去请过的,虽是一段时间没见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华歌回头瞧了瞧,几个男儿装扮的女子,本来没有在意的,现在被她这么一叫,多瞧了几眼,也就认出来了。 “公子,我听说华大夫可是三爷府上有名的神医,刚好让华大夫给瞧瞧。”薄叶忙和顾今笙出主意。 顾今笙想了想,含笑:“华大夫,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不知道华大夫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209节 华歌认出她是三爷未过门的媳妇,自然是应了:“请。” 几个人便去了外面了,顾今笙示意一下,袭人把胭脂盒递给了她,今笙便说:“我想请华大夫帮我鉴别一下,这些胭脂水粉里,有没有放过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华歌接了:“给我一点时间,明天回你话。” “有劳华大夫了。” “我先告辞了。” 华歌带着他自己抓来的药和胭脂离去,转身跃上了一匹棕色的骏马,策马去了。 华大夫走了,今笙也就招呼一声:“走去,去前面瞧瞧,不用马车了。” 翰林书画院便在前面,几个人索性就放慢了脚步,往前走了。 路边是商贩们在做着各种生意,叫卖声吆喝声入耳,袭人高高兴兴的说:“公子,您要不要吃点糯米糕。” 今笙含笑:“你想吃什么,便去买吧,我不吃,拿去。”她给了她些碎银。 “公子,我有,我有。”既然是出来了,她还是刻意带些银子的,万一有什么喜欢吃的呢,她没接银子,撒腿跑了。 薄叶在一旁笑呵呵的骂她一句:“馋嘴猫。” “公子,过几天就是七夕了,不买些什么回去么?”紫衣在一旁出主意,这几天都没见小姐提过这事,是不是她忘记了? 顾今笙还真忘记了,她已经多少年没过这样的节日了? 前世的时候,在母亲去逝后,这个节日便与她无关了。 “是该准备准备了,看看府里还缺少什么,你看着买点。” 紫衣应下,去买东西。 顾今笙摇着手中的扇子,四下看了看,瞅了瞅,也没有要买什么。 薄叶跟在她的旁边,低声说:“公子,你可以买个礼物送给三爷。” “……” “公子,您想呀,七夕节是牛郎职女在鹊桥渡过天河相会的日子,说白了不就是情人节么?理当是你和三爷的节日呀。” “……”还有这么解释的?这解释好像还让她无法反驳。 “你懂得倒是不少。” 薄叶嘿笑,顾今笙又说:“你要是有看中的人,和我说一声,我帮你把亲给提了。” “……”这玩笑开大了吧,什么叫她有看中的人,薄叶顿时脸红耳热了:“公子,我没有,我真没有看中谁。” “你慢慢看,看中了再告诉我。” 薄叶有点欲哭无泪,早知道不和小姐说这个了,怎么绕到她身上来了。 薄叶长得并不难看,她的五官端正,无论是分开或是组合在一块看,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但她比寻常的女子高些,和顾今笙走在一块,高出她一个脑袋,她瞧起来又结实了些,应该是骨架大些,人瞧着便壮实一些,也许是因为习武的原因,她的身上少了些女子的娇俏,更多的是反是份豪气、粗犷。她走路带风,说话也不娇柔,平日里为人也豪爽,却也是粗中有细,办事得力,为人机敏。 不管她性格如何,她到底是个女子。 “重楼弟。”一声熟悉或陌生的男声入耳,顾今笙微微侧颜看去,就见朱公子正大步流星的朝她走了来。 “重楼弟,没想到我们又在这儿巧遇了。” 朱公子依旧是一派的潇洒,手中的扇子也挥得那是一个自如。 顾今笙望他,淡淡的笑了笑。 “是挺巧的。” “重楼弟,是要去翰林书画院吗?”前面几步就是了,她的方向也正是翰林书画院的方向。 顾今笙点了头:“是的朱公子,我就先失陪了。” “巧得很,我也正要去,重楼弟不介意与我结伴同行吧。” “不介意。”顾今笙嘴上应着,心里冷呵呵。 怎么就这么巧呢,还是这位朱公子常出入这翰林书画院? 思及此处,她便有意打探了一二:“朱兄常来这儿么?” “哎,叫我云雀兄,朱兄太难听了。”听起来像猪。 “……” “闲时便会过来逛逛,我虽不才,但还是喜欢欣赏别人的字画的,尤其是重楼弟的字画,甚得我心,我拿给身边的朋友看,他们也都很喜欢你的创作风格呢。” 这是在告诉她,他有帮她介绍生意么。 “那就多谢云雀兄的赏识了。”说话之间,主仆一行入了翰林书画院。 翰林书画院内并无人大声喧哗,两个人也就都识趣的闭嘴不语了。 顾今笙到处瞧了瞧,发现湘君又多出一些新的字画来了,想必是三爷也有派人去找她取字画,就和自己一般,每隔一段时间按时送字画过去。 有三三两两的人从这里过去,停了一会,欣赏湘君的字画,或者是看中了,便取了下来。 顾今笙嘴角微翘,如果要选四大才女的话,湘君应该会当之无愧的。 第210节 她从小就精通这些,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为了栽培她,二叔那边可是没少费心思,她自己也是一个努力好学,极具天赋之人。 看了一会,顾今笙打算回去了,主要是这朱公子一直跟着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并不想与谁深交,只想闲暇时写字作画,有人欣赏,有人认可,再有些买卖,当然更好。 看了一圈,出了翰林书画院,顾今笙这才说:“云雀兄,我府上还有些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朱公子抱拳:“重楼弟,后会有期。”并未再邀请她吃茶或干些别的。 看着她上了停过来的马车,直到她的马车哒哒的消失,他仿若才回过神来,微微的闭了一下眸子,再次睁开,也只能摇摇头,叹口气。 没想到,重楼弟竟是个女儿身。 更没想到的是,她已经有了婚配。 既然是女儿身,又有了婚配,总归男女有防,他能陪她走一路段,已经足够,又怎会邀请她作别的。 就算提出邀请,她也是不肯的,他也便不会继续作那无趣之人,只是远远的望着,心里生出无数的遗憾来。 傍晚,太傅府上。 华歌在回去不久后便钻进自己的药房里研究去了,在苏长离归来之前,结果便出来了。 虽然是顾小姐交给他的事情,可以说算是一些私事,但本着忠于三爷的原因,这事他还是过去禀报了。 毕竟,是三爷的未婚妻找他鉴别一些看起来还挺危险的东西。 苏长离刚沐浴过,坐在自己屋里喝了杯茶,听着华歌在外面喊他:三爷,有事禀报。 “进来吧。” 华歌推开那扇檀木门进去,拿出那盒胭脂:“三爷您看,这是今天您未过门的媳妇交给我的,让我拿回来鉴别……” “你在哪里见着她了?”他直接先问了另一个话题。 “哦,在药铺,我出去抓药来着。”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苏长离了然:“继续说吧。” “这盒胭脂里含有少量的盐酸,但如果擦到人的脸上,也足够人受的了。” 苏长离听这话微微蹙了眉,唤他的贴身护卫:“万青。” 万青忙走了进来。 “你去笙儿那边仔细打探清楚了,这盒胭脂是怎么一回事,并把这鉴别的结果告诉她。” “是。”万青立刻领命去了。 苏长离轻揉了一下眉心,华歌见他无话,便退了下去。 不久之后,万青回来复命,把国安候府里发生的情况说了一下。 苏长离听完,声音带了些许冰冷:“去把木向晚给我叫过来。” 稍顷,木向晚高高兴兴的来了,苏长离在客堂等她。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表哥头一次主动找她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还是清心的打扮了一下,给自己赶紧描了个眉眼,涂了些胭脂。 “表哥,您找我么。”木向晚难掩喜悦,站在他面前,双眸含羞。 苏长离便淡淡的扫她一眼:“你昨个去国安候府,给笙儿送胭脂了。”这不是质问,而是肯定。 “没有呀。”木向晚有些惊讶,之后忙解释:“我昨天刚好出去为姨妈办点事,想着时间尚早,不如拜访一下笙妹妹,但也只坐了一会,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妹妹,我是奉差来的,也要回去回话了…… 昨日,她是说过这样的话的,当时没放在心上。 “你昨日,是奉了谁的差去找笙儿的?” “表哥,你,你在说什么呀?”木向晚有些疑惑。 “表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瞧他眼神看她的时候冷冷的,心里一喜。 是顾今笙用了那胭脂了么?然后脸上毁了? 现在顾今笙差人把这事告诉了表哥?表哥来找她兴师问罪了? 她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苏长离瞧着她,她倒是镇定得很。 抬步,走到她的面前,警告:“从今往后,不许再去找笙儿。” “表哥,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忽然有些害怕,嚅嚅的问。 苏长离反手便给了她一个巴掌:“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木向晚被打蒙了,脸偏向了一边。 表哥平日里待人虽是不冷不热的,但多半的时候也是儒雅有礼的,打人,打女人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干,更不可能打她这个表妹的。 木向晚自然是不了解自家表哥的,该打的人,他从来不手软,也不分男女,更不分亲属。他想要护的人,反让自己人差点害了,这岂是小事。 第211节 蒙过,回过神来,木向晚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屈辱的看向苏长离,哽咽:“表哥,你,你打我,我,我又没干什么。”她掩面跑了出去,一路跑一路哭。 被打了,她是真的很伤心的。 从小到大,也从未有人打过她。 即使是来到太傅府上,姨妈也是待她极好的。 表小姐哭着跑了出去,侍候在外面的奴婢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三爷竟是对表小姐动了手了。 这大晚上的,三爷刻意把表小姐叫了过去问话,最后还对表小姐动手,这岂是小事。 表小姐哭着跑了回去,她到了太傅府上便跟在了太傅夫人,在她的身边侍候,也是甚得太傅夫人的欢喜的。 太傅夫人的婢女看她哭着跑了回来,便把这事悄悄告诉了她。 表小姐刚被老三叫了去,现在哭着回来,这中间自然是有问题的。 太傅夫人也想不明白这中间有何问题,只吩咐悠然:“带我过去看看。” 悠然应了声,推着她身下的轮椅,带她来到表小姐房间。 木向晚正扑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肩抖得厉害。 “晚儿,晚儿。”太傅夫人赶紧过去。 木向晚听声音就抬了脸,双眸红肿,哽咽着叫声:姨妈…… 夫人瞧她,见她一半的脸蛋红肿,还有一个巴掌印,语气便重了几分:“老三打你了?”除此之外,她想不通谁敢动她,谁又会动她。 但老三会动她,她更想不通了。 向晚儿哭着点了头:“表哥把我叫过去,问了我几句话,是关于昨个去国安候府一事的。”她抽噎着,说不下去,扑在床上又哭了起来。 “去把老三给我叫来,我倒要仔细问一问,为什么要对晚儿下这么重的手。”太傅夫人气过后吩咐下去。 木向晚便又起了身,抹着眼泪哽咽:“姨妈,您别骂表哥了,不然他又得恨上我了。” 夫人默了一会,叹口气:“你仔细和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木向晚继续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表哥差人把我叫了过去,又问我昨天是不是给今笙小姐送过胭脂没有,我昨个在她那坐了一会便走了,临时过去,也没带什么东西,表哥却是不信,便打了我。” “姨妈,都是我的错,我昨天不该去找她的,当时府里的几位小姐都在,便拿表哥打趣了我,今笙小姐应该是听了不太高兴的,对我可能有些误会,然后和表哥说了什么,才会令表哥一块误会了我。” 太傅夫人听了有些头疼:“这顾家的二小姐,还真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以后怎么容得下你。” 木向晚继续哭。 看她哭得伤心,夫人也是心疼:“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夫人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是真心疼,叹气:“这老三也真是够了,下手这么重,怎么对女人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呢,白长了一副好皮相了。” 看她小脸都肿了,这是要气死她么。 婢女悠然轻声说:“三爷的心都在顾家小姐那儿,所以才对表小姐出了手,夫人您先消消气吧。” 不消气又能如何! 第二日,国安候府。 四小姐的脸肿得厉害,早上换药的时候便见一大片一大片的已经腐烂了。 看见自己的脸,四小姐又尖声叫了起来,哭了起来:“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没有了脸蛋,本就是庶女,日后她要怎么办呀。 “你们都给我滚,滚。”她冲身边的婢女吼,这个样子,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婢女忙退了出去。 “都是今笙,那个贱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呜呜的哭了起来,谢姨娘过来的时候瞧见她还没有丝毫好转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的,上前抱住她:“圆姐儿,你别伤心,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顾若圆哭:“就算会好起来,也会像云溪那个留下疤的,留下的疤甚至比她更大,姨娘,我不想活了。” “你要是真不活了,不是正如了她的意了?你看三小姐那儿,名声又差,脸也毁了,生母也死了,弟弟也被送出了府,她算是孤立无援了轻,可她依然活得好好的,她活着,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扳倒笙小姐的时机。” 四小姐抽噎着,不再说不活这样的话。 “来,把药上了。” 四小姐哽咽:“可就算把她弄死了,我的脸也恢复不了原貌了。” “总会有办法的。”谢姨娘也只能这样安抚她了。 这边正说着,就见顾今笙主仆进来了。 她现在来这里,竟也是不让人通报了,好像去她院子里一般了。 谢姨娘看她一眼,还是行了礼:“笙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圆妹妹,脸上好些没有。” 四小姐恨恨的看着她:“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顾今笙淡淡的瞧了一眼她的脸,真是相当严重了。 “圆妹妹,昨个我已出府拿给人看过了,结果已经出来了,那胭脂里确实掺了不该有的东西,说是叫什么盐酸的东西,这罪本该我受的,你代我受了这罪,我是真的很愧疚的,我本是一番好意的,没想到却是好心办成了坏事,眼下我也别无它法了,但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 一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要让人信了。 第212节 顾若圆红着眼瞪着她:“你要真有心,你倒给我把最好的大夫请过来呀。” “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一会派人去三爷府上,请三爷身边的大夫过来帮你瞧一瞧,我听说三爷府上有个华大夫甚是神奇,医术了得的很呢,当初周姨娘病的时候,我便曾请了华大夫过来,可惜那些个婢女不相信我的好意,竟是偷偷的把药都倒了,圆妹妹,你不会也信不过我吧?到时候把药也偷偷换了,令自己更加严重了,反又要怪罪于我了。” 谢姨娘和顾若圆只觉得身上微微发寒,她忽然提这事作甚至? 证明她的真心实意?还是警告她们什么? “好了,圆妹妹你先歇着吧,这几日暂且不用过去请安了,记得这个时候佛经更不能落下了,愿佛主保佑你一切平安吧。” 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她扭身走了。 谢姨娘继续给她的脸上药,她则呆呆的坐着。 顾今笙的话,有几分的真假,她分辨不出来。 那时,顾今笙出了四小姐的院子,却是迎面遇着了顾云溪,她是与孟田结伴而行的,想必俩人是想来瞧瞧四小姐顾若圆的脸究竟怎么样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隐瞒不住的。 俩人见今笙也是刚从四小姐这里出来,孟田忙先行了礼:“笙姐姐,您也来看若圆了呀。” 今笙望她们笑笑:“圆妹妹正伤心着,你们去安慰安慰她吧。” “是,我和云溪正这么想呢。”田姐儿一派天真。 顾今笙便抬步走了,主仆一行回到院里,她和薄叶讲:“你再跑一趟太傅府,去找华大夫,劳烦他帮忙看一下四小姐的脸。” 她虽待这顾若圆没半分真情,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前世的时候,这顾若圆就是云溪身边一路会咬人的狗,而且是专门咬她这位落魄的嫡出小姐,这一世,她显然是没有机会了。 吩咐完薄叶,她上了阁楼,继续去作百骏图。 这些事情,对她并没有丝毫的影响,她的心情上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波动。 这一世活着,本就是为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昨个三爷派了万青前来问话,不知道问过之后,三爷心里会有何想,是信呢,还是不信呢,若是信了,又会如何待这位表小姐。 摒弃脑中的杂念,这些事情她暂时不想去想。 这表小姐敢打毁她脸的主意,她不要犯到她手上才好。 那厢,薄叶也匆匆去了太傅府上了。 这个时间,三爷早已上朝去了,但薄叶也不是头次来府上了,所以门口的护卫也是认得她的,她点名要找华歌大夫,护卫通报一声,便让她先进去小坐了。 三爷不在,三爷身边的苏平苏大管家还是在的。 薄叶小坐了一会,没等来华大夫,倒是等来了太傅夫人的贴身婢女悠然。 “薄叶,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悠然前来通报,薄叶心里疑惑,还是站起来跟着悠然去了。 本来府里多个人到访是惊动不了太傅夫人的,但有奴婢来报说是看见了顾小姐且身边的婢女来了,在三爷那儿等着,她便动了把人叫过来的心思。 薄叶跟着悠然匆匆进来,行了礼:“奴婢见过太傅夫人。” 太傅夫人没让她起来,只是扫了她一眼,冷淡的问:“顾小姐又派你来作甚么?” “回府上,奴婢是来请华大夫的。” “我们府上的大夫,你们倒用得顺手,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呢。”太傅夫人的话里带了讽刺,这还没成亲呢。 太傅夫人不满意了呀! 薄叶心里头微动,垂眸不语。 “前天晚儿去你们府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夫人又冷不丁的问了句。 薄叶想了想,这事小姐没有追究,小姐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想必小姐是另有打算,她现在也不便说什么,免得说得不好了反给小姐招来不是,便回了太傅夫人:“奴婢不在屋里侍候,奴婢就是个跑腿的,奴婢不知。” 既然她这么说了,太傅夫人也不疑有她,只是警告的说:“回去转告顾小姐,想进我们太傅府上做儿媳妇,没那么简单,纵然是定了亲,没我的同意,这个门想跨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她容不下我们晚儿,我便容她不得。” 太傅夫人可真是直言不讳,看来是对自家小姐相当的不满意了。 薄叶看不惯这太傅夫人一副高高在上,谁都配不上她儿子的姿态,不亢不卑的跪在那儿说:“太傅夫人,您口中所骄傲的晚儿是府上的表小姐吗?容奴婢说句,并非我们家小姐容她不得,是表小姐容我家小姐不得,事情究竟如何,夫人您早晚会知道。” 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敢用这样硬气的口气与她说话,太傅夫人冷冷的看她,这可是顾今笙教导出来的好奴婢。 奴婢如此,主子又能好得了。 “诬蔑晚儿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滚出去吧。”又吩咐下去:“告诉华大夫,他是我们太傅府上的人,不是国安候府的人。”悠然应下。 薄叶慢慢站起来,太傅夫人显得趾高气昂,还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薄叶也就笑了笑:“太傅夫人,您这度量和您的身份真不相符。”说罢这话,她扭身走了。 太傅夫人气得微微发抖,什么叫她的度量和她的身份不相符? 这个小小的婢女,敢这样说她,真是气死她了。 若不是她走得快,非要把她抓来打一顿,让她晓得什么是尊什么是卑。 自然,薄叶是空手而归的。 她垂着脑袋来到今笙面前,低声说:“小姐,奴婢没把事情办成。” “怎么了?”顾今笙头也不抬的问,还在描绘她的百骏图。 第213节 “小姐,奴婢一进太傅府,便被太傅夫人叫了过去。”她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顾今笙便放下了手里的笔,拿了桌上的茶,慢慢喝了。 “小姐,奴婢也对太傅夫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请小姐责罚。” “说什么了?” 薄叶又把自己当时说的话学了一遍,顾今笙点了头:“说得好,你何错之有。” “……” “想必太傅夫人是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但知道的并不全面,表小姐在她面前必然也是为自己开脱了一番,说了我不少的坏话,太傅夫人对我本来就不满意,自然会更不满意了,表小姐说什么她都会信,那毕竟是她身边的人,也正常。” “既然太傅夫人不让用她府上的人,暂且先这样吧,不用放在心上,下去吧。” 薄叶默默的退了下去,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在一旁帮她研墨的袭人暗暗咬了牙:“小姐,这太傅夫人也太霸道了,还蛮不讲理,是非不分。” 顾今笙站了起来,去窗户边站了一会。 第108章 孕前征兆 傍晚回府,苏长离便知道府上发生的事情了。 薄叶来请华歌,被自家母亲回绝了。 换下官服,他去了浴房冲了一下,换了身衣裳,便去给母亲请安了。 难得他从宫里回来,大晚上的还跑到她这里来请安,太傅夫人没有觉得丝毫的欣喜,心里自是猜到他来此的目的了。 “老三,坐这儿,陪为娘聊会。”夫人只字不提白天发生的事情,她才不会主动承认什么。 苏长离坐了下来,奴婢忙着上茶,木向晚也偷偷人屏风后面望了过来,只是因为挨过她一个巴掌,反不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了。 “晚儿呢?这孩子刚才还在呢,怎么你一来她就躲起来了。”夫人故意大声问。 木向晚就垂着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姨妈,表哥。”她垂了眸,脑袋几乎埋下去。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吓得晚儿看见你来就躲起来了。” 苏长离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直接问:“笙儿那来人了,你把人赶回去了?” 太傅夫人眼睛一瞪:“哪个奴才又在你耳边乱咬舌根。” “您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难看不难看。” 这是在教训她的吧?什么难看不难看?她有什么好难看的?她是故意要给顾今笙难看的好吧!便哼了一声:“顾小姐要是知道难看就好了,我也不用那么烦心了,我们晚儿好心去瞧她,她倒好,转身在你面前说了一堆晚儿的坏话,你要是为了她好,就不该因为她打晚儿。” “笙儿没和我说过什么。” “你心里向着她,为娘知道。” “倒是向木晚,你跑到笙儿面前送一盒有毒的胭脂,是何居心?” “表哥,我没有。”木向晚的眼泪又哗的流了出来了。 夫人声音提高了:“你瞎说什么呀?你不要诬蔑晚儿,她是女孩子,将来要不要嫁人了。” “究竟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向木晚你心里清楚,这事我不追究你,但下不为例,我今天就把话搁在这儿了,你以后看见笙儿,绕着走。” 太傅夫人气得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打,苏长离坐着没动,打在了胳膊上,其实没什么力度。 木向晚在一旁低声抽噎流泪,夫人气得连打了他三下,就算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也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母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你是怎么和晚儿说话的?凭什么晚儿见着她要绕着走?” “您对笙儿成见太深,我说什么您都不会信,你觉得向木晚好,就好好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这才是对她好,您老慢慢琢磨去,我告辞了。”他站了起来,走了。 “这这,真是气死我了。” 太傅夫人很想把他给拉回来,奈何她坐在轮椅上,够不到他。 木向晚便哽咽哭着说:“姨妈,您别生表哥的气,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自量力,我不该去找顾小姐的。” “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这事不能怪你,我心里有数,是那顾小姐心胸狭隘,我算是瞧出来了,她也就一张嘴一张脸的事了。”靠着脸蛋狐媚住了她儿子,靠着甜言蜜语哄住了她儿子,但一个晚儿都容不下…… ~ 苏长离在不久之后便出了府了,带上了华歌,那时已是入夜。 顾今笙正坐在自己闺房,晚上的时间,她正在做绣工。 奴婢来报,说三爷来了,她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去了客堂。 三爷来了,还带来了华歌,想必是已知道府上发生的事情了。 “三爷,您怎么这么个时间来了。”她走了过去,行了一礼。 “怕你受了委屈,来安慰你。” “……”这话说得好随意,但还是莫名的让她暧了心。 “我把华歌带来了,现在要用他么。” 顾今笙便招呼了奴婢:“薄叶,你带华大夫到四小姐那边,给她瞧瞧。” “是。”薄叶应下:“华大夫,您请。” 第214节 华歌便跟着薄叶去了。 “三爷,你下次来,把你鞋底的样子给我捎来一个。” “要给我做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明明就是刻意的,说得好像挺随意。 “明个就派人送来,多做几双。” 奴婢悄悄退了下去,三爷在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她们站立侍候的。 “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听人家说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也是定了亲的人的节日。”顾今笙忽然提了这事,也是受了薄叶之前话语的影响,她想了想去,也觉得七夕节就是定了亲的男女的节日。 “……” 七夕节他是知道,但这种节日通常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苏长离想了想,还是和她说了:“我怎么记得七夕节应该是女人的节日,和男人没什么关系吧?” “牛郎不是男人吗?” 还有这说法的,好像无法辩驳。 “你这是在邀请爷来和你一起过七夕?”他挑了眉,心情大好。 “没有。”瞧他这样子,她若是承认,他是不是会很骄傲?本来就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了,不能太惯着。 “行,爷邀请你一起过,到时带你出去玩玩。”她要别扭的不肯承认,三爷也就大方起来。 “真的,你那天不会忙别的事情?”她已经情不自禁的莞尔。 “约了你,便不会有别的事情。”就算有,也会推了。 感觉三爷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但他说的又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不正经的样子。 顾今笙低头暗笑,怎么也没有想到,重活一世,她可以经历一场男女之爱。 本以为,三爷这样的人是她触及不到的,直到现在,所有的人还是觉得,她高攀了三爷。但她会努力,拉近他们的距离的,让所谓的高攀变得顺其自然。 三爷的气息忽然就在了鼻尖,她微微一怔,抬眸,就见他人已近在眼前,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到了她面前,如果不做点什么,便好像少了点什么。 看她低头暗笑,明明没有任何要撩人的举动,还是撩得他有些失控,很自然的吻住她。 一瞬间的微愣后,轻微的抗拒后,她还是合上了眸子。 对于三爷的触碰,虽是不习惯,抗拒却不似从前那样明显了。 嘴巴里被他扫荡了个遍,又酥又麻。 那种感觉,蹭的便又来了。 每次撑不到片刻,衣裳下便腾的支了起来,苏长离下意识往后移开了些,他勉强结束了这么一个吻,低眸看她,她气息同样不稳,双颊绯红,一张小嘴被他亲得不像话,又湿又肿。 与此同时,薄叶也带了华歌大夫前去四小姐那了。 看见四小姐,薄叶说:“四小姐,苏大人带了华大夫来看你了。” 苏大人来了?还带了大夫来给她看脸? 四小姐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她的脸由面纱挡着,到现在还没有丝毫的起色。 “谢苏大人,苏大人有心了。” 薄叶觉得她可能有点拎不清状况,提醒她:“四小姐,是我们家主子请的。” 她管是谁请的,反正她是不会感激顾今笙的,这罪本来就是替她受的,瞧了一眼华大夫,没想到就连苏大人家的一个大夫,都瞧起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便对华歌恭敬了几分:“华大夫,有劳你了。” “把面纱拿下来吧。”华大夫开口。 四小姐犹豫了一下,她实在不太愿意让人看见她的脸,便对旁边的奴婢吩咐:“你们全都退下去吧,留华大夫一个人便是。”奴婢们退下,薄叶也扭身走了同去,谁稀罕看她的脸似的。 四小姐这才拿下脸上的面纱,楚楚可怜的说:“华大夫,我的脸上擦了一种胭脂后才变成这样子的,你看还有得治吗?” 如他所想的一样,这脸已经不成样了。 “我给你配些药吧,过几日会结疤、康复,但留下疤是难免的。”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什么神奇的药可以使人身上的疤彻底清除,最多是淡疤。 他居然说会留下疤,四小姐一个激动,一步上前就冲到华大夫跟前,几乎要伸手抓他了,华大夫本能的退了退,就听她带着哭腔:“华大夫,我不能留下疤,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华歌拿了一瓶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这瓶药你早晚擦一次,不要见风,三日后你的脸会结疤,等到疤自然落下,便也康复了。” 这个结果她并不满意,他说会留下疤,四小姐内心波动甚大,便激动起来:“华大夫,别人都说你医术了得,你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顾今笙交代了你,让你不要给我医治好我脸上的疤。” 这事,顾小姐还真没这么说过。 “先这样吧。”华歌提了自己的药箱,准备走了。 “华大夫。”四小姐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她几乎要哭了起来,华大夫却有些受惊,这国安候府的女人都这么孟浪么?上次一个姨娘追着他,现在一个小姐拽着他不放,候门的小姐妇人不是最注重男女之防了么? “小姐,请你自重。”华大夫用力掰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人不大,力气还不小。 “我不要这样子,啊……”在华歌走掉之后,四小姐尖声叫了起来,之后便坐在地上大哭,也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她不要变成云溪的样子,甚至比她还难看。 第215节 她的两个体贴奴婢站立在外不敢进来,只能听她在屋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哭。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来了个人,略带几分挖苦的:“你现在能体会到我当初的感受了吧,一个女人这辈子没了容貌,被毁了容,注定是悲惨的一生。” 四小姐猛然止了哭声,抬眸,就见顾云溪站在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居然看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会比她高贵到哪里去吗? 四小姐腾的便站了起来,就听顾云溪说:“虽然你的容貌不是她亲手所害,但说到底,和她脱不了关系,这胭脂她旁人不送,偏偏就要送给你,不就是故意而为之么?她心里定然知道这胭脂里有毒,这是来了一招借刀杀人呀。” 四小姐愤愤的看着她:“不用你和我说这些。”她会不明白么?用得着她来说,就显得她聪明似的。 顾云溪冷笑一声:“圆妹妹,你我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们不是应该联手么?” 四小姐看白痴似的看她,冷嘲:“就凭你,一个连姨娘都没有的人,父亲也不在意的人,名声狼藉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联手?”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我、你姨娘、难道会斗不过她一个顾今笙?明的不成,我们可以来暗的,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你想怎么样?” “呵,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把她怎么样?” “我要她死。” “呵呵,要她死有什么意思,她死了,你还得陪葬,这就没意思了。” “……” “只要你愿意与我站在一条线上就好,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让她身败名裂,所有的梦都破碎。”还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 “三爷。”嘴巴都要失去知觉了,更不要提自个的身上了,他又有那样的反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反应的次数多了,他便无所谓了?不觉得难堪了?她明明都已经碰到了,他也不推开她了,奇奇怪怪的感觉在身上乱窜,顾今笙用力挣出了自己的嘴巴,扭着身子想从他腿上跳下来。 “我们还没成亲。”真是太过分了啊,越来越不克制了。 “我知道。”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能感觉到她现在正在逆生长中,发育得越来越好了。 “你越扭来扭去,它越有感觉。” 还有这样的说法?她当真不敢再动:“三爷,我给你倒水……” 她就是他的水呀:“那种水根本不能止渴。” “……” 他默叹一声,到底还是应了她:“去吧,倒杯水。” 得了令,她立刻跳了下来,只觉得自己身上奇异怪状,别扭得很。 顾今笙忙倒了水递到他面前,苏长离伸手接了水,算是一饮而尽。 “三爷,你还喝吗?” “不了。” 顾今笙便给自己倒了杯水,离他远一些,都不太敢瞧他了,自己低着头捧着水慢慢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 过了一会,苏长离和她说:“笙儿,我回去了。” “哦,三爷我送你。” 苏长离站了起来,没说不让她送。 两人一起走出院子,苏长离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 月悬,空空荡荡,如此时的国安候府。 “再等二年,爷有些等不及了。” 忽然听苏长离口里冷不丁的传来一句这话,她忙问:“三爷,你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爷想要你了。” 这话说得好直接,顾今笙吓一跳:“三爷,我还没及笄。”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苏长离没吭声,顾今笙声音又低了些:“你之前是答应过我的,等我三年。” 苏长离停了下来,等她走上来,这才说:“嗯,爷等你,留步吧。”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这才算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今笙站了一会,看他匆匆消失的身影,这才扭了身,回去。 让奴婢打了水,她去了次间净了身。 她的情况,并不好,甚是羞耻。 ~ 第二日,万青来了。 万青是送三爷的鞋样来的,顾今笙不是说要给三爷做鞋么? 薄叶正在院里巡视着,乍见万青又来了,便走了过去问他:“有事么?” “薄叶姑娘,这是我家三爷的鞋样,你拿给你家小姐吧。” 第216节 薄叶接过靯样,这三爷的脚还不小呢。 转身,薄叶进去了,上楼找自家小姐。 这人,都不说给他杯茶喝喝。 不久之后,薄叶把鞋样放到顾今笙的面前笑着说:“小姐,三爷的鞋样来了。” 顾今笙瞧了一眼,他倒是一点不拖时间。 其实,她那日就是随口一说,真要做鞋子,她也得有时间呀? 她现在的时间都被挤得满满的。 “嗯,先放着吧。”她继续做她就快完成的百骏图,还有一点就收尾了。 ~ 这事之后,又过了数日。 顾云溪的情况最近不是很好,吃不下饭也就罢了,吃什么吐什么,时常犯恶心,头晕,有一次正在作着画,忽然就一阵头晕目眩,有短暂的晕迷,待她醒来之后,怔了一会,觉得自己这是病了,一定是病了吧。 最近一直吃斋,从来没这样吃过,身体恐怕是受不了啦。 她静坐了一会,想了想,不能大仇还未报,便把身体给拖垮了。 她这样整日吃斋,那顾今笙偷着不知道吃什么好的呢。 再则,就算她不吃肉,她那里少不了燕窝什么的珍贵食材,她总不会亏着自己的,瞧她的气色就知道了,向来就注重保养,爱惜自己的身体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天天吃斋。 让奴婢给自己偷点肉吗?吃什么肉好呢?她想了想,忽然就觉得一阵恶心,那些肉想起来都觉得恶心,眼睛便瞥到了面前的一小盘葡萄。 她伸手拿来一颗含在嘴里吃了,葡萄并不太甜,反而有些酸,可这种酸酸的味道,让她莫名的觉得开了胃似的,胃口舒服了许多,便又多吃了几颗。 不知不觉间,一串葡萄让她给吃完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特别喜欢吃酸的水果。 “冬草。”她唤了一声,站立在外面的冬草立刻跑了进来。 “小姐,您叫我么。” “有酸梅吗?给我去厨房弄点过来。” “小姐,厨房里没有酸梅,那么贵重的东西,都在仓库里放着。”可不是谁想吃就能吃的。 顾云溪微微拧了眉,已经分外不高兴了。 以前她也是常喝酸梅汤的,那时候周姨娘在,她想吃什么岂会亏了她? 酸梅是个很好的东西,加点糖制成酸梅汤,不仅可以消暑解渴,生津开胃消食,还有许多好的疗效呢。 往年每到夏季,都会熬上些酸梅,但今年夏天,她一口都没喝上,最多是喝些绿豆汤罢了。 吃斋也就罢了,连个酸梅汤不给她吃了? 想到了这个东西,她就感觉非吃不可,不然浑身难受得慌,索性就往外走了。 直接去找顾今笙要,她若是连个酸梅汤都不让她喝,哼…… 不给她喝,那正好…… 只不过,在去找顾今笙之前,顾云溪先找了另一个人,那便是四小姐了。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多一个人便会不一样。 搁在以往,四小姐肯定不会与她站一条线,不愿意帮她什么,但现在不同往日了。 这些日子四小姐因为脸上的事,一直郁郁寡欢,哪也不肯去。 顾云溪过了过来,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圆妹妹,还躺着干嘛呀?走吧,陪我去顾今笙那一趟。” “去她那儿做甚么?不去。”顾若圆一点不想看见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看到她,会想到自己的脸,这打击太重,她受不了。 这几日,她消瘦了不少,因为这张脸,吃不下睡不好。 现在脸是结疤了,疤也正在慢慢落,但留下一个坑一个坑,脸上特别不平整,不似以往水嫩嫩的,连个斑点都找不到。 “圆妹妹,我们现在是伙伴,你的伙伴求你做一件小事情,你都不肯做,将来如何能做大事?” 说得给真的似的,顾若圆虽是有几分的不情愿,还是起了身。 “你找她作甚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顾云溪拽站她往外去,四小姐觉得脚上有些飘。 这些天吃不下东西,本身就是吃斋,量也少,现在走起路来都觉得眼前发黑了,整个人显得无精打彩。 “我说你也太脆弱了,现在就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大仇还未报,你就先饿死了。” 说得也是,四小姐勉强打起了精神。 两人一块去找顾今笙,对于顾今笙来说,也不足为奇。 两个人现在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很容易就结成同盟。 前世的时候,她们本就是一起的,四小姐也是常来跟着云溪来奚落她。 第217节 两人一块上了楼,来到顾今笙的面前。 见俩人一块进来了,她也便放下了手中的笔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 “笙姐姐。”云溪走了过来,目光先落在她的桌面上,她一直不曾见过顾今笙所作之画,便有心想看一看,她究竟画成什么样。 四小姐却是盯着顾今笙那张本就让她遥不可及的脸,虽然年纪的增长,这人长开了,脸蛋越加的好看了,娇而不作,艳而不俗,像一颗明珠,静静的放在那,却能大放光彩。 “笙姐姐,这是你作的画么?”顾云溪瞥到她面前的百骏图,虽是还没完成,但还是看得她有些惊奇,甚至怀疑这不是她作的。 顾今笙就算现在开始发奋图强,努力练习作画,也不可能在半年的时候有这么大的突破。 她怎么可能作得出百骏图? 这样复杂的图,就是她自己,也自认作不出来,所以并没有敢选择这样复杂的图来参赛。 “嗯,有问题吗?”顾今笙点了头,好随意的样子,让她心中染起了一把嫉妒之火。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把这百骏图给她毁了,她还拿什么去参赛? “顾若圆,你还愣这儿干什么?你看见没,笙姐姐的百骏图,简直是有着大师的风采。” 顾若圆被云溪的话拉回现实,她看了一眼,看见了,眸色微沉。 “笙姐姐能作百骏图?”顾若圆下意识的朝她面前走,以她们的年纪和资历,当然是作不出来的。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拿画,好看个仔细…… 砰…… 冷不防备,她好像让什么绊了一脚,身子便朝那张桌子上扑了过去。 桌子上有墨,有茶水,还有字画…… 哗啦一声……就听有茶杯掉在地上摔了的声音。 顾若圆惊呼一声,顾云溪这个贱人,敢伸腿绊她。 她一头栽了进去,再抬起头的时候,就觉得脸上好像有什么,湿乎乎的,她伸手一摸,手上全是墨汁。 “圆妹妹,你没事吧。”顾今笙的声音貌似还有几分的关切,桌上的百骏图已被她完美的收了起来,她人迅速的撤离到一旁的安全之处了。 这俩小人,真是又贱又恶心。 她对她们时刻都是有着防备的,瞧她们望自己的画上盯了过来,再看那藏不住的嫉妒,本能的就觉得她们会有什么小动作,果然,贱人永远都不会停止小动作的,顾云溪绊了若圆一脚,她以为没人看见吗? “小姐,您的画?”袭人一直是帮她研墨的,她才不在乎四小姐的脸怎么样,小姐的画重要多了,辛苦这么久,她们若是给毁了,赔得起么。 薄叶也已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就听今笙吩咐:“薄叶,把画放好了。” “是。”她轻拿轻放的走到远处,离她们远一些。 顾若圆这时也已站了起来,转目要怒视顾云溪,她已上前关切的问:“圆妹妹,你小心点嘛,要是弄坏了笙姐姐的话,可有得你哭了,好在画没事,笙姐姐大度,便不和你计较了。” 好话坏话她都全说了,顾今笙也不说什么倒是顾若圆欲言又止,最后作罢了。 “笙姐姐,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坐在那里就时常发昏,刚才都晕倒了一小会,实在是逼不得已,不然,我便不来麻烦笙姐姐了。” 顾今笙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笙姐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是想吃点酸梅,开开胃,但厨房那边又没有。”说了这话,她有意或无意的用胳膊撞了一下顾若圆。 顾若圆便忙说:“自家姐妹,这种小事笙姐姐自然是会答应你的,你用得着这么可怜兮兮的么,搞得笙姐姐好像很小气似的。” 好话坏话又全让她们说了,顾今笙望她们笑笑,她们还是结盟了,挺好。 “酸梅么?最近我那里也没有了,如果你真想吃,改明个就派人出去买点,到时候让厨房做给你吧。”她偏不给了,她们又能拿她如何? 小气,那就小气呗。 对她们,她无须大方。 前一刻,还想毁她的百骏图,既然她们不肯老实,那就继续闹腾吧,她倒要看看这一世,谁赢谁输。 顾云溪看着她,这顾今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还真拿她没办法,只好放软了声音:“笙姐姐,拜托你了,明天,就明天好吗?” “你求求我,兴许,我明天就不会忘记了。”她嘴角带了一丝的嘲笑,想毁她的百骏图,想当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可没那么容易。 她竟是胆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她了,也不怕传出去么? 顾今笙当然不怕传出去,这里又没外人,不就是多一个顾若圆么? 顾云溪当然不肯求她,为了一个吃的求她,她的尊严何在。她气得微微哆嗦,手指了她:“你,你不要太欺人太甚了。” 顾今笙好笑的看着她:“欺人太甚又如何?” 一旁的顾若圆傻眼了,顾今笙怎么敢这样说话?就算心里真的讨厌她们,平日里她还会作戏,假装姐妹和睦,现在竟是一点都不装了? 心里也是气极,本就恨她,这会更恨了:“笙姐姐,你这样就太过分了,云溪不过是想要些酸梅汤,你非要这样为难她吗?” 今笙望着四小姐那张坑洼不平的脸,嘴角扬了一丝讥笑:“圆妹妹,你有意见?” “我……”她当然有意见。 她真是恨不得撕了她这张娇艳的脸,这个贱人,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嚣张? 就算是以往,搁在往年,她虽霸道了些,但待姐妹们也从来不会这样口出恶言,故意刁难的,现在的她,怎么能用霸道形容?简直是歹毒了。 第218节 顾今笙冷笑:“顾云溪,你以为你刚才的小动作我没看见么?你绊了顾若圆一脚,刻意撞向我的桌子,是想毁了我的画吗?可惜让你失望了。” “顾若圆,你现在是与顾云溪联盟要来对付我吗?如果是,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瞧一瞧,你们俩个人联手,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她不但看出了一切,竟还毫不留情的撕破了脸,直接挑明了。 不需要再继续演戏,扮演姐妹情深了吗? “时间也不多了,究竟能不能稳拿四大才女之一,就各凭本事了,作那些小动作,我还是很不屑的。” “没别的事,都退下吧。” 顾云溪死死的盯着她,就这样走了吗?没要到酸梅汤,她很不甘心呀。 让她为了一个酸梅汤求她?她做不到啊? 挣扎了一回,还是气得甩了袖,走人。 四小姐也匆匆的跟着走了,又撕破脸了,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两人匆匆走出顾今笙的院子,四小姐这才一把拽住顾云溪的胳膊警告她:“下次做事之前,先告诉我一声,你忽然把我推到她面前,真把她的画毁了,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她拿不出画去参选,你以为她会让我参选?会让你参选?” 顾云溪干笑,忙解释:“我这不是机中生智,想得不周到吗?对不起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这不也没事吗?” 四小姐见她说话软了声音,还道了谦,好受了一些,问她:“那画还在呢,你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呀,还能去她那里偷不成。” “这也没什么不可的呀,你可以试一试。”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连她的阁楼都上不去,便会让人发现抓起来。” 四小姐自然也是不敢去偷的,但满不甘心的:“我看那幅画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画的,真让她拿去参赛,没准就真成了。” 顾云溪冷哼:“就她?她要是能稳拿四大才女,我们俩个也可以的。” 四小姐想想也认同了:“说得也是,难道我们在作画上的功夫会下得比她少?会不如她?” “走吧。”顾云溪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往回走,心里却像猫抓,她想酸梅汤了,顾今笙却是故意不肯给她的。 早知道,不动她的画了。 酸梅汤没得着,连画也没给她毁了,看来,她要派奴婢出府帮她买酸梅了。 正盘算着这事,忽然又觉得一阵恶心反胃,她忙跑到一旁路边的花丛去呕,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什么,她本来也没吃过什么在肚子里。 “你这是干嘛?”四小姐走过来问她,见她脸色不是太好。 顾云溪叹了口气,和她说:“天天吃斋,这段时间吃得我都没什么精神了,这几天老是呕吐,也没什么食欲,所以才想着去她这里来要些酸梅汤,哪知她竟是不肯给,你也晓得,自周姨娘去逝后,我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手里也没什么银子。” 说得这么可怜,四小姐可不相信她,只是暗暗想着,一会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姨娘帮她偷些肉吃吃。 第109章 求上三爷 顾云溪本想骗着四小姐的同情,由她出钱派人出去给她买些酸梅,但这四小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见她说了一堆,直接和她言:“谁的日子好过呢,我现在更难过,今个跟你一块出来,啥都没干成,又弄了我了身屎。”一脸的墨汁,她有些恼火,想想自己的脸,愤愤的走了。 脸上有墨汁,她还要回去洗了。 脸上的疤去不掉,这也是一件烦心又伤心的事。 四小姐匆匆回去了,正赶上谢姨娘来瞧她,见她上全是墨汁,惊讶的问她:“你这是去哪了?这脸上都搞的什么呀?” “别提了,那顾云溪,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气愤愤的把在顾今笙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直听得谢姨娘连连拧眉:这三小姐,就是想拿你当枪使,真出了事,她把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你可小心着她点。 “我知道了。”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打水给小姐洗脸。”谢姨娘唤了奴婢。 顾若圆洗了把脸,让奴婢都退了下去。 她这些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刚和顾云溪说到吃,现在回来后,也忽然觉得饿极了,便对谢姨娘说:“姨娘,我不能再吃素了,你都不知道的,顾云溪天天吃斋,现在都吃成什么样了,刚回来的路上,她忽然就吐了,还说她之前吃斋吃的,头晕目眩,这几天坐着作画写字,就会忽然晕过去,什么胃口都没有,所以才喊上我去找顾今笙,要从她那里要些酸梅汤,说是她现在没有胃口,这个开胃,可惜她差点毁了顾今笙的画,就没有给她。” 她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那话:“谢姨娘,我要吃肉,你想办法给我弄些肉过来,我好久没吃过肉了,你看我都瘦了。”她怕自己大仇未报,也饿坏了自己,像顾云溪一样就完蛋了,人都没了,还报什么仇。 谢姨娘听了却是蹙了眉:“不对呀,人家和尚也天天吃素,人家身体不是挺好,还个个长寿呢,素菜里面的营养不比荤菜少,只要搭配得好……” “姨娘,你到底给我不给我吃肉。”四小姐有些火了,她说了半天,她在说什么呀?还在顾忌顾今笙?连偷块肉都不敢? 谢姨娘忙笑着安抚:“你别生气,听我说,你一会去问问三小姐,她有多久没来葵水了。” “问这个作甚么?我不去。”顶着这一张脸,若不是顾云溪说了半天,她都不愿意出门的。 “好吧,我去。”谢姨娘有了主意。 “你关心她这个干嘛呀?” “晚会你就知道了。”谢姨娘说罢这话,扭身要走。 “姨娘,我的肉。” “等着吧,晚点给你拿。” ~ 谢姨娘匆匆去找顾云溪,她是生过孩子的人,到了这个年纪,什么事情没听说过,这明明就是女人怀孕后的反应。 顾云溪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连未婚夫都没有,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谢姨娘还是决定亲自问一问。 第219节 ~ 那时的顾云溪前脚回去,刚落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她没胃口,满脑子就想吃酸梅汤了。 现在周姨娘不在了,连喝口酸梅汤都这么困难,还得她亲自出银子买。 “冬草。”她换了奴婢过来。 “你去给我买些酸梅回来,多买一些。” “是。”冬草应了,就是没走。 “还愣着干什么?去呀?” “小姐,奴婢,奴婢手里没银子。”冬草小声禀报。 “没银子,你就不能想办法?” 冬草红了眼,她一个奴婢去哪想办法?偷不成? 就算偷,也无处可偷。 主子们的银子是这么容易让她给偷出来的? 顾云溪最终还是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咬了牙,等她被选为四大才女了,到时候她的画一定会有很多人买的,不愁没银子。 她只是一个庶出小姐,周姨娘逝,她也倍受父亲的冷落,靠着以往存的些银子过活,只出不进的日子,并不好过。 冬草拿了碎银匆匆离去后,谢姨娘就进来了。 谢姨娘上门,这倒是稀客。 顾云溪瞧了她一眼,坐着没动。 都这样了,还一副看不起旁人的样子,谢姨娘在心里冷笑,毕竟她是有事前来,便开了口:“三小姐,听说您身子不舒服,我来瞧瞧您。” 知道是顾若圆和她说了,顾云溪也就淡声应了她:“是呀,最近胃口不太好。” “是不是葵水也有好久没来了?” 谢姨娘忽然说这话?顾云溪便下意识的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好久没来了。 最近烦心事太多,也没有刻意记这种事情。 想了一会,顾云溪和她讲了句:“好像是有好久没来了,和这有关系?” 谢姨娘又低声说:“三小姐,照您这症状,倒像是孕前的反应,您不如去外面找个大夫瞧一瞧。” “你胡说什么。”顾云溪一下子火了。 谢姨娘柔声说:“三小姐,究竟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有数,男人和女人只要有了那种事情,就难免怀上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别等了肚子显了,才发现,就来不及了。” 顾云溪又惊又怒:“简直不知所谓,你给我走。” 谢姨娘瞧她气得不行,也无所谓,走就走呗。 “三小姐,您好自为之吧。”她扭身走了,顾云溪却是坐立不安了。 谢姨娘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的确和男人有过关系,但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她却不知道。 兴许是羡殿下的呢? 对,一定是羡殿下的。 不,先去找上大夫确认一下,确认过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如果是真的怀孕了,她要去找羡殿下,告诉他这个事情。 她不求妻的位置,就是个妾,她也是愿意的。 顾云溪坐在那里面色不停的变幻着,脑子也就有了注意。 眼下是一定要先找个大夫确认一下的,不然她连觉都睡不安稳了,怀孕,这可不是小事。 心里打定了主意,顾云溪唤来奴婢秋蝉,要了她的一套衣裳,打扮成奴婢的样子,从下人平时出入的小门里走了。 顾云溪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出了府,谢姨娘便派了身边的奴婢荷香,悄然跟着了。 荷香年纪三十,体态偏胖,但手脚行动上却是灵活,并不像那些胖子们似的手脚不利索,在谢姨娘还是府中奴婢的时候。两个人关系便好,那时候荷香也是个胖子,所以没前途,她后来谢素抬为姨娘,荷香便侍候她。 看顾云溪竟是真的出了府,谢姨娘心里已有了数,看来十有**是有过男人了。 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这么小的年纪竟是有了男人,眼下还把肚子搞大了。 想着周姨娘生前一直受宠,这口恶气就觉得好像终于出来了,她很是高兴的来找自己的女儿,和她小声说:“等着瞧吧,这顾云溪八成是搞大了肚子。” “姨娘,你说什么呢。”顾若圆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回应她。 谢姨娘便把之前在顾云溪那的事情说了,又说了顾云溪扮成奴婢溜出府的事情,顾若圆有些不敢相信:“姨娘,你说她搞大了肚子,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就不知道了。” “难不成是羡殿下的?羡殿下以前是找过她好几回的。” “她会这么好命?怀上羡殿下的孩子?”谢姨娘心里有几分的不是滋味了。 第220节 顾若圆冷哼:“什么好命?羡殿下要真是弄大了她的肚子,和她有那关系,为什么不提亲?不提亲,说明羡殿下就没想过要娶她,不过是玩玩她罢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有得活?” 谢姨娘点头:“这倒也是。” “不行,这事得禀报笙小姐,好让她拿个主意。” 四小姐惊讶:“姨娘,若是给顾今笙知道了,顾云溪还有得活?” “我就是要让她没得活,周姨娘在的时候,她们也风光了许多年了,是时候结束了。” “不行,姨娘,顾云溪不能出事,她若是现在死了,就剩我们了,少了顾云溪这根刺,她想要拨了我们这根刺便更容易了。” 谢姨娘瞧她一眼,没想到她竟有这等脑子,想到这一层了,倒是她疏忽了。 “你说得也是,先留着她吧,由她跟顾今笙慢慢斗。” 母女俩小声嘀咕了一会,为了自己日后的安危,这事暂且不声张。 ~ 不久之后,顾云溪就偷偷摸摸的钻进了一个医馆了。 午后的时间,看病的人还是不少的,多半都是大人带着受了风寒的小孩子。 好不容易轮到了顾云溪,她有些紧张的悄悄走过去,小声说:“大夫,我最近常常觉得头晕,吃不下东西,还伴随着呕吐,你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大夫是一位五十岁的男人,上了些年纪,略胖。 外面的大夫是没那么多候门中的讲究的,直接伸出有些粗糙的手给她请了脉。 女子的手一看便是没干过活的,十指不沾洋葱水,但这衣裳却是极为普通。 在外面开医馆,这人来人往的,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瞧了一眼女子的脸,一边的脸细皮嫩肉,一边的脸有疤,只是别出心栽的给画了朵花,这样就更显眼,让人容易记住她了。 这样的女子,万不是普通农户人家的孩子。 请过脉,大夫答她:“小姑娘,这是喜脉。”眼前的姑娘瞧起来年纪不大,又是一个人前来偷偷摸摸的就诊,想必就没有成亲,所以称她为小姑娘。 顾云溪面上一惊,忙问:“您是不是诊错了?” “错不了,不信您再去别家诊断一下。” “不,不用了,有劳您了。”顾云溪忙放了银钱,起身,匆忙离开。 竟然真的是怀孕了? 出了门,她的脸已是惨白,由于来得匆忙,鼻尖上都渗了细细的汗珠。 她该怎么和羡殿下说呢?羡殿下会不会要她呢? 她是欢喜,也带着忧愁的,感觉有了孩子就好像能抓牢了羡殿下一样。 随着顾云溪的离开,那被谢姨娘打发过来的奴婢荷香立刻进来了,直接把一些银子放在了那大夫面前,足有十两,小声询问:“刚刚离开的那个姑娘,脸上描绘了朵花的,来看的是什么病?” 瞧这样子,大夫也就明白了,那姑娘果然不是普通人,不然谁会盯着她呢。 他默默的收了银子,如实的说:“那姑娘怀孕了。” “谢谢。”荷香匆匆离去,本想就此回去禀报此事,但看顾云溪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反是走向了另一个地方,她还是立刻跟了上去,想看看她去哪,还是去私会搞大她肚子的男人了? 她远远的跟着顾云溪,一路上竟是没有发现她。 也是顾云溪心事太重,一直在想着怀孕之事,还有羡殿下知道后的想法,所以压根不知道有人跟着她。 她走过那片林子,以前曾被一个男人在此侮辱了。 路过那地,她跑了几步,想要尽快跑过去。 好不容易跑到羡殿下所住的农家小院,里面依然静静的,她扯着嗓子喊:“表哥,表哥。”推了门,她准备进去的。 “你又来干什么?”冷不防,羡殿下的声音从身后又传了过来,她忙回身。 羡殿下正拿了鱼杆,还有鱼桶,里面有几条小鱼,看他的样子是钩鱼去了,他的两个护卫跟着他,只是,他看顾云溪的脸色并不好。 “表哥。”顾云溪微微红了眼。 “不要再过来见我。”羡殿下眸中带了些许厌烦,她已经厌烦了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还是顾今笙那清贵的面容更耐人寻味。 “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她小声的哽咽。 “你胡说什么。”皇甫羡声音抖的高了,还带着怒意。 “真的,表哥,我怀孕了,我这几天一直吃不下,月事也好久没来了,就在刚刚,我去外面找大夫检查了一下,大夫说我怀孕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怀孕了你买药打掉呀?你难不成想生下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怀孕,你丢不丢人?你还有脸活?” 顾云溪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竟然说这样的话,他是想让她死吗?顾云溪哽咽:“表哥,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要是别人知道了,对你也不好的。” “你威胁我?”皇甫羡目露凶光,顾云溪从未见过的眼神。 竟然真是羡殿下的孩子?看来羡殿下并不想认帐。 隐藏在暗中的奴婢想悄悄走了,不料脚下忽然就踩到一个坑里,她便扑通一声扑倒,沉重的身子难免压倒了边上的竹子。 皇甫羡目光微沉,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荷香吓了一跳,忙爬起来就要跑。 “哎哟。”她还没有跑出去,背上忽然就挨了一脚,她直接扑倒在直,只觉得自己腰上都快断掉了似的,疼。 第221节 一只脚狠狠的踩在她的背上,她疼得抽气。 顾云溪也匆匆的跑了过来,一看竟是谢姨娘身边的奴婢,顿时气得怒问:“是谢姨娘派你来的?” “我,我什么也没听见。”荷香本能的解释,虽然这样的解释他们可能不会信。 皇甫羡当然不会信,他低了身,从靴子里抽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声不响的便抹了对方的脖子,一旁的云溪惊得捂住自己的唇,但很快也就平静下来。 这个奴婢,是该死的,她怎么敢偷偷的跟踪她。 “处理干净了。”他吩咐下去,转身回去了。 顾云溪忙跟着他进了院子,但又觉得心惊胆颤的,羡殿下不会杀了她灭口吧? “这个孩子,本殿是不会承认的,这几天你可以住在这里,养一下身体,我会派人去府上知会一声。” “不,我不要打了这个孩子。”顾云溪摇头,这个孩子是她惟一可以拴住羡殿下的工具,她不能打了这个孩子,不然,羡殿下便更不会要她了。 “这由不得你。”冷冷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要,我不要。”顾云溪摇头,泪流,羡殿下现在对她真狠,狠到她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他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转身,她拨腿便想往外跑。 她想跑,又哪里是羡殿下的对手,皇甫羡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屋里拽。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打胎药没有买回来之前,我会一直绑着你。”皇甫羡找了绳子,利索的把她绑在了椅子上。 “不要,表哥,我求求你了,我只想留下这个孩子。” 他会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吗?不过是想用这个孩子威胁他,最后逼他就范,娶了她。 她这个样子,他真是厌恶至极,连个妾的位置都不会留给她。 把她固定好,他顺手拿块布塞她嘴里,不想听她叫。 做完这一切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甫羡说不要这个孩子,自然是不会要的,她既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所爱的人,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她成为自己的累赘。 顾云溪绝望的坐在椅子上,扭动着被绑在背后的双手。 她一定要逃离这里,只要回了府,告诉父亲,这孩子是羡殿下的。 只要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羡殿下的了,他便不能不对她负责。 也许是羡殿下过于轻看了她,以为她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是没有办法从挣脱跑开的,那绳子被她在后面捣鼓了一会,竟是渐渐松开了些,再松开了些,最后手挣脱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慌忙把脚上的身上的绳子解了,拨腿就往外跑。 羡殿下平日里住在这儿,倒也真没安排什么护卫在此,就他的两个贴身的护卫此时也去收拾那婢女的尸体了。 顾云溪匆匆跑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顾不上脚下的坑洼不平,也顾不上脸上的汗水,她一口气跑出了这片竹林,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掉了,但她并不敢歇息,她要回府,只有回到府里,才算安全的。 她怀了羡殿下的孩子,父亲一定会帮她的。 父亲真的会帮她么?她忽然又迟疑了些。 父亲拿什么给羡殿下压力,让羡殿下收了她呢。 父亲当然没有办法给羡殿下施压,但她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给羡殿下施压。 脑子有些乱,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就这样跑掉,羡殿下发生她不见了,会放过她? 他刚才杀了谢姨娘的婢女,毫不犹豫。 他会不会追杀她?会不会到府上暗杀了她? 本以为这个孩子可以带给她一些帮助,忽然又孤立无助起来,羡殿下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一开始,就不应该告诉羡殿下的。 但是,肚子早完会显出来,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候府上是容不下她犯这等错的。 难道,只要打掉孩子这一条出路么? 不,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如何才能来到羡殿下身边? 羡殿下的心里,念念的可都是顾今笙。 猛然,脑中灵光一闪。 忽然就有了主意,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帮助她的。 苏大人,一定会帮助她的。 只要他知道羡殿下对顾今笙的心思,一定会愿意帮助她的。 仿若看见了希望,她拼命的朝前跑去,她要去找苏大人,求见苏大人。 第222节 苏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只要他把这个消息带给了皇上,羡殿下不收,也得收。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分明就是柳暗花明。 等顾云溪来到太傅门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落下之时了。 在外面折腾到现在,一口没喝上,又饥又饿,还脑袋发晕。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上前和门口的护卫说:“大哥,我是国安候府,笙小姐的奴婢,我有事求见苏大人。” 门口的奴婢看她,不认识她。 虽说不认识她,但既然她报得上名号了,门口的护卫还是让她等了一下,进去禀报。这事是直接禀报给了万青的,万青正在院里闲站着,听护卫前来说门口来了一位国安候府的奴婢求见,但是个脸生的,便抬步出去了。 照理说,笙小姐若有什么事,会派薄叶来的,薄叶来回多次,门口的护卫都认得了,不会直接通报,会直接领进来的。 万青往外走,来到门口,就见一个小婢女模样的人站在那里,不安的等着,一时之间竟是没认出来,只觉得眼熟了些。 瞧见万青出来了,顾云溪是知道他的,还是忙上前说:“我找苏大人有要事求见,是关于笙小姐的。” 万青多瞧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的花,忽然就想起她来。 她竟是打扮成婢女的样子来了,万青猜她是真有事了,便请了她进去。 万青先领她去了客堂的次厅小坐,然后才去禀报三爷。 苏长离正在沐浴。 ~ 万青走后,顾云溪打了一下身边的次厅,连口水都没有,她渴得难受,也觉得饿了,伸手揉了揉肚子,这里有个小生命,她以后不能再吃斋了,不能饿坏了他。 她等了一会,万青后来过来喊她,带她去了客堂,苏长离在那儿。 他已经沐浴过,换了衣裳,整个人瞧起来神采奕奕的,贵气逼人。 看着他,感觉自己更是低到了尘埃里去了。 顾云溪行了礼:“见过苏大人。” “说吧。”他自顾的坐了下来,姿态矜贵,优雅入画般的男子。 “苏大人,能给我杯水喝吗?我现在又渴又饿,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没喝一口水了。” 苏长离瞧她一眼,她目光带着祈求。 “紫菱。”他换了奴婢过来。 “三爷,奴婢在。” “去厨房,拿几道菜盛碗饭过来。” “是。” 奴婢退去,顾云溪看了一眼桌上的水:“苏大人,我想喝杯水。” “随便。” 她一副逃难出来的样子,自然是勾起了他要探究的心理。 顾云溪上前给自己倒了水,喝了。 喝过,觉得好受了一些,但还是很饿的,她说:“苏大人,我能坐会吗?” “随便。” 顾云溪坐了下来,又说:“苏大人,这事很重要,能让人都撤了吗?” “听到没,全都撤到远处去。” 万青立刻让大家都退了下去,他也跟着走了。 这个人,不知道搞什么鬼,来三爷这里故弄玄虚。 苏长离说:“人都走了,你最好给我说出点惊喜。” 顾云溪这才说:“苏大人,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助,你先别急着拒绝,若没有把握,我不敢不自量力的来找苏大人帮我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和顾今笙也有关系。” 苏长离坐在圈椅上听着,没插话,他想听她能说出什么可以让他帮助她的理由来。 “羡殿下一直都很喜欢顾今笙,这件事情,您或许不知道,也或许有所察觉。” 苏长离便冷冷的瞅了她一眼:“没有证据的事情,乱传口舌是要被割舌头的。” “我当然有证据,因为这是我亲耳所听见的,也是羡殿下在我面前承认过的,我现在怀孕了,是羡殿下的孩子,但是他不想要,他拒绝承认这个孩子,就在之前,差点要把这个孩子打掉,我是从他面前逃出来的。”事到如今,说起这件事情,她已经平静许多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大人,羡殿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意乱精迷的时候叫的就是笙儿这两个字,你知道他有多喜欢顾今笙吗?因为顾今笙,他是一定不会承认我的,也不会要这个孩子,但大人如果肯帮助我,去圣上那里说上几句话,让他娶我也便不是什么难事了,我倒不一定非要做正妻这位,即使是个妾,我也心满意足了。” 苏长离没说话。 “羡殿下这样一心念念不忘你的未婚妻,你就真的视而不见吗?还记得上次我邀请笙姐姐到我那里为我指点画的事情吗?那根本不是我要请她来的,是羡殿下逼我这样做的,他想近距离接近您的未婚妻,只要您稍微不溜神,也许,顾今笙有一天就成了他的了。” “但是,我是不愿意让这一切发生的,只要您肯帮助我,我一定也会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顾今笙永远是您的未婚妻,我也不会带羡殿下到她的面前去。” “羡殿下因为顾今笙的原因,越来越不喜欢我了,因为和我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他更怕被人知道,现在我又怀了他的孩子,他依旧怕得要命,之前在他那个农庄里,他把谢姨娘的奴婢杀了灭口了,他只想要顾今笙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吧,我心里很清楚,我是没有办法和顾今笙争了。大人也应该明白了,让他收了我这么一个令他厌恶的人,您不觉得是一件快事吗?” 所有的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第223节 虽然根本没有帮她的必要,但让羡殿下恶心,确实是一件快事。 不过他们是怎么发生那样的关系的,反正现在是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他还不认了?想偷偷摸摸的把这事处理干净了。 他默默的冷笑,也就应了她:“这事,答应你了,皇上那边,明日我会去说。” “谢大人。”顾云溪掩下心中的高兴,又说:“我恐怕不能回府,我怕我现在回了府,他会找到府里,便不知会对我做些什么了。” “我会派人给你安排好住处,只要你不送人头给他,他找不到你。” “有大人这话,我就放心了,谢大人成全。” 苏长离没搭理这话,他倒不是要成全他,他就是要恶心这羡殿下。 他想除了这个女人是吧,他还偏要把这女人弄他身边去了。 对他的笙儿一个念念不忘记也就罢了,他没法阻止别的人对笙儿动心,毕竟她是一个值得让人心动的女子,但明知她的未婚夫是他苏长离,还要找机会接近,就是他不对了。 以为他是死的么! “万青。” “属下在。” “从府外找一处房子,今晚便把她安置好了,派个机灵些的人照顾她。”趁着天黑,把她送出去反而比较掩人耳目,不然,她这张脸,到哪都招摇,没事在脸上画朵花,多醒目的标志。 “是。” “再派个人去她府上和她的婢女知会一声,就说她这几天和羡殿下在一起,陪羡殿下几日,免得她们到处找人。” “是。” ------题外话------ 不得不说的一件事情,我发现我加一更,好多人都跳更,只选择性的看一章,拼死加一更,然后变成这样子,泪奔了,那我加更干什么啊啊啊啊……(我/(ㄒoㄒ)/~)哭了 第110章 苏大人出面 当天晚上,顾云溪被送出太傅府外,安排在了外面。 这天晚上,谢姨娘派出去的奴婢没有回来,顾云溪也没有回府上,谢姨娘便隐隐预感着不妙了,恐怕荷香已经出了事情了吧。 第二日,早朝过后,苏大人没有急于走,来到了皇上面前,他的寝宫。 皇上坐在自己的龙榻上,上了半天的朝,疲惫呀。 “苏老三,下了朝你不回去,磨叽到朕这儿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圣上您真是火眼金睛,臣还真有一事要求您了。” “求?”这个字都用上了,皇上若有所思,这能有什么事让苏爱卿求他呀? 皇上当然也是老奸巨猾,不敢夸下海口全都应了他,便是说:“说来听听,要是能行,朕一定答应你。”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无非就是给羡殿下身边多放一个妾罢了。” “……”这怎么挨着羡殿下的事情了?羡殿下可是出宫多日了。 苏长离继续说:“我那未婚妻。” 说到他的未婚妻,不得不提一下皇上痛心的事,他万没想到,他一个不溜神,他把婚给定了,他原本还想着把自己的一位公主赐婚与他,现在他与旁人定了亲,他便不好棒打鸳鸯把这婚事给拆散了。 再说,他也拆不散了,也是听说了,人家两情相悦,是顾大都统的亲妹妹。 苏长离说:“她有个妹妹,叫顾云溪,差不多十四岁了,在顾家排行老三,同时又是萧贵妃的侄女,羡殿下的表妹。” 这扯了一大圈,怎么听着好像都是熟人呢?不知道这苏长离到底想和他说什么。 “羡殿下出宫这段日子时常去国安候府上,这一来二去的,便与她这表妹顾云溪发生了些男女之间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现在不小心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 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羡儿怎么就没回来说一声? 皇上蹙了眉,这若是普通的女子还好说,但这女子是苏大人未婚妻的妹妹,又是萧贵妃的侄女,还是羡殿下自个的表妹,这么亲近的关系,搞大了肚子怎么办? 现在,他算是明白这苏长离来干啥的了。 “昨个那顾云溪求到我府上来了,说是羡殿下不想娶她,这事其实也怪不得羡殿下,顾云溪之前正是生得貌美,才得了羡殿下的喜欢的,但前段时间不小心破了相,一时半会无法恢复,乍一看去,那脸是有点吓人了些,男人都喜欢脸好看的,可以理解。但那顾云溪说,她只要人在羡殿下身边就足够了,做个妾就成,给孩子一个名份,如若不然,她现在忽然怀了身子,国安候府的脸面上也挂不住,丢不起这脸,羡殿下若是真不愿意娶了这顾云溪,她也只有一死了。” 羡殿下这事办得不妥,皇上心里有些不喜。 苏长离又说:“我考虑着,这顾云溪怀的也是皇室血统,还是请皇上给个恩典吧,您只要令羡殿下收了她为妾,也算保了她和这孩子一命了,羡殿下日后就算不喜欢,放在后院不看就是了,一来不会传出去落人口舌,二来也算保全了顾云溪母子的性命了。” 听到这里,皇上已经很不悦:“真是胡闹,他非要搬出去说想要清静,反倒惹上了个风流债出来。” 苏长离说:“皇上息怒,天下男儿皆风流,只要把人都收回来了也无可厚非了。” 羡殿下要是愿意把人收回到身边来,就不会由苏大人到他面前说这事了。 皇上想了想,还是说了:“这样吧,朕下个圣旨给他,请他立刻回来,朕亲自和他说,让他把那顾云溪接到身边来。” “如此甚好,臣在此谢过皇上了。”话语一转,又略有犹豫的说:“只是羡殿下还不知道是我到皇上面前来求这事,若是知道怕是要恨上我了。” “放心吧,朕不说你就是。” 这事,就这样成了。 不久之后,皇上写了道圣旨,让身边的公公带了出去,传旨给羡殿下去了。 第224节 ~ 昨个羡殿下就没有找着顾云溪,府上悄悄打探了一下,她也不在府上,倒是没想到,这顾云溪还没找着,却接到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二皇子皇甫羡听旨:接到圣旨后立即回宫,不得耽误。 皇帝竟是下了圣旨,看来不只是回宫这么简单了。 羡殿下问了一下传旨来的公公,人家表示不知何事。 没有办法,羡殿下只好骑了马,驾马先回了宫。 来到皇上面前的时候,皇上的脸色便不太好看了。 他向来欣赏这个儿子,宠爱他的母妃,也觉得他为人单纯了些,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但现在他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那女子还不到十四岁,还是苏大人未婚妻的妹妹,他自个的表妹。 他居然还不想要人家了,让苏大人求到他面前来了。 皇上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皇甫羡自然也是看得懂的,他先行了礼:“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昭儿臣回来,有何要事。” 皇上忽然就冷哼一声:“你把人家顾家三女儿的肚子搞大后,不准备管了?” 皇上竟然知道这事了?谁告诉他的? “不就是人长得丑点吗?你身边多安排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怀了咱们皇家的血脉了,这血脉不能不管,你这就去顾家提亲,把人接回来吧。” “父皇,我不会娶她的。”且不管皇上究竟是怎么听的这消息,娶她是万万不可的。 “胡闹。”皇上一拍龙案,恼了。 他平时看着极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与那些人一样,玩过了女人后看着不喜欢了就扔了? 皇甫羡微微抿了唇,父皇从未对他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那也是你表妹,你敢这样胡闹,就不怕传出去惹人非议么?” “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处理好?把顾家的人都灭口了?”皇上理所当然的以为,顾家的人都知道了。 “……” “这事你速度给朕办妥了,把人领到身边来,好好把孩子生下来,那是咱们皇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到了外面,至于你的正妻,你可以自己选择,朕不干预你。”但眼下这件事情,必须干预他了。 皇甫羡垂了眸,他知道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便硬着头皮说声:“是,儿臣明白了。” 他答应了,皇上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皇甫羡便问他:“父皇,这事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您是怎么得知的?” “你干的好事,还好意思说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出去吧。”皇上有些头疼,他办这事让他有些失望。 自己的骨肉都可以抛弃,这大好江山如果真给他,他管理得好吗,虽然说自古男儿多薄情,但落到羡殿下身上,他还是不太喜欢。 再则,皇家向来重视开枝散叶,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也注重自家的血脉,真有了孩子,肯定是要留下来的,身边多一个女人怎么了。 ~ 皇甫羡便郁闷的从皇上面前退了出去,他还没想明白,究竟是谁把这消息透露给皇上的,明明她自个也是昨天才知道自己怀了孕的。 昨天,她跑了,去找过谁求救了? 皇甫羡想了想,也就想到了一个人,顿时便觉得胸口怒意翻腾。 这个贱人,一定是拿他的事情说给了苏大人听了。 苏大人听了他对顾今笙的那些心思,一定是心里觉得咯应,不痛快,然后应了她的请求,找皇上为她求情来了。 他喜欢顾今笙咯应了他,他便把这贱人直接推他这了。 这个贱人,竟敢跑去找苏大人,拿皇上来压他。 倒是小瞧她了,现在的她,也是玩得一手好计谋了。 她就这么想生下这个孩子么? 他可是越想越觉得恶心了,这个孩子,他一点不想留,他更不想去顾家提亲。 站在冰冷的宫里,他心里一片怒海。 “羡弟,你回来了。”太子瀚的声音传来,他含了笑的走过来。 那笑瞧着,多少有几分的虚情假意。 “太子殿下。”他行了礼。 “怎么听说你把顾家三小姐的肚子搞大了?那女孩也才十四岁不到吧?” “……”这事他也知道了?明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呵呵,羡弟,还是你够生猛,赶紧去把亲提了吧,这可是咱们皇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了。” 这一个个的,是逼着他去提亲呀。 压下心里的怒意,还是说:“嗯,我今天准备一下,明日就去府上提亲。” 第225节 “行,先恭喜你了。”太子殿下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他瞧起来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像心情不错。 是因为他要娶那个丑女人,所以心情不错吗? 他自然是记得的,这太子殿下的妃,相貌甚佳。 暗暗咽下心里头的怒火,他大步流行的朝萧贵妃那边去了。 ~ 这事之后,到了晚上,便是七夕。 顾云溪在傍晚之前已经悄悄回来了,她现在就待在自己的府上,等着羡殿下朝她提亲,也准备等晚上朝顾才华坦白这件事情,给他提前打个招呼,让他好有准备。 ~ 且说,本来顾今笙之前说好了要与苏长离一块过七夕的,但临时有变,顾湘君这日下午就约了她,说是晚上来她这儿一块过七夕,她应了,苏大人那边,暂时放下了,到时再说吧。 她难得与湘君一起过七夕,不想拒绝她。 天一黑,她便带着自己的奴婢过来了。 孟田小姐也在,带着她的两个奴婢一块侍候在旁边。 奴婢们院里摆上了果盘、五子、茶、酒水,还有鲜花几束。 为了这一天,大家也是早早沐浴,于案前焚香后,几位小姐便围坐在了桌前,奴婢们坐一桌,一面吃了花生,瓜子,一百朝织女星座默祷自己的心事,没有婚配的少女可以希望长得漂亮或者嫁个如意郎,有婚配的可以默祷自己婚后可以幸福美满,夫妻恩爱。 小姐姑娘们正在默祷着,苏长离就来了。 看院里坐了两桌,他站了一会,没让守门的奴婢通报。 是谁眼巴巴的盼着这一天,希望他带她玩的? 特意寻问他这一天有没有时间,他答应了下来,她倒好,竟是忘记与他的约定,坐在这里玩起来了。 几位小姐姑娘默祷完了,顾湘君提议:“我们先来玩个穿针乞巧吧。” “行,就玩这个。”顾今笙招呼一声,婢女把针线拿来。 这些东西往年都会用上的,往年,她当然没有一次成功过。 用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往年她做不到,今年一样做不到,但湘君是不一样的,她这个人向来心灵手巧,好像就没有她不会的事情。 大家都瞧着她,顾今笙却忽然觉得身上一冷,下意识的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三爷,三爷什么时候来的? 月色下,他身子站得笔直。 她忙抬步走了过去,轻声喊他:“三爷,您来了。”有些愧疚,说好的事情恐怕要食言了。 他默默叹口气,他能责备她吗? “三爷,你过去跟我们坐一会吧,先玩一会。”既然人来了,总不能打发他走吧?若是这样子,三爷内心一定会生气的。 “就坐一会吗。”她伸手拽了他的衣袖,苏长离这才跟她过去,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 “哇,湘君小姐好厉害。”奴婢们那边已高兴的拍手。 湘君小姐也高兴的回身,当看见苏长离来时,她微怔,很快便明白过来。 “笙妹妹,你是不是早就与苏大人约好了?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不然,我今天就不来打扰你了。” 说什么大实话,顾今笙反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有啦。”究竟是没有约好,还是没打扰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的,苏长离瞧她一眼,承认约好了很难为情? 孟田这时含笑说:“笙姐姐,你可以和苏大人先出去玩玩的,我们自己玩也是可以的。” 湘君忙咐和:“对,对,我们自己可以玩,你们赶紧走吧。” 那怎么行呢,今笙忙摆手:“大家一起……”大家一起玩,话还没说完,苏长离已经截了她的话:“这样甚好,你们玩得高兴。” “走吧。”拽了一下顾今笙,他转身走了。 顾今笙有点傻眼了,怎么能把湘君扔在这儿跑掉? “快走啦,我没事啦。”顾湘君推着她就往前去,这妮子力气怎么这么大?被她推得蹭蹭往前跑了好几步,她不得不尴尬的忙和她挥手,顾湘君满意笑意。 苏大人在这样的日子来找她,说明是真的很喜欢她了。 哪像她,虽是当选的太子妃,马上也就要大婚了,可那个人看见她,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顾湘君默默望天,默念:“天上的神仙呀,你说我能怎么办呀?以后成了亲,天天面对一个冷面夫君,这日子能幸福么?” 且不说湘君是否能幸福,那时的顾今笙跟着苏大人出了府。 府前,停了一匹马,是一匹马,而不是一辆马车。 顾今笙站着不动,看着那匹马发怔,三爷该不会想让她坐马吧? 她不会骑马呀? 小时候是有跃跃欲试过,但并不成功,后来哥哥不带她出去玩,也没教过她骑马了。 第226节 “想试试吗?”苏长离问她。 “三爷,我不会骑马。”她有些窘。 “我会就行。”他牵了她的手,往马前走。 三爷是要与她同骑一马?这样真的好吗? “我送你上去。”三爷托了她的身体,她还没准备好,人就被扔上去了。 三爷不过是个文官,力气怎么这么大?她又不是小孩子,说扔就扔上去了。 顾今笙惊呼一声,之后就感觉三爷的人也上来了,坐在她的身后,抓了缰绳,策了马。 整个人分明就是落在他的怀里了,被他完全圈住,身上全是他的气息,她一下子挺直了背,忙和他说话:“三爷,你为什么骑马?”不应该是马车吗? “骑马不好吗?”他反问了。 有什么好的,距离这么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很羞耻的。 “爷记得你小时候也很喜欢马的。” 三爷很怀念她那次骑马之事?他不是第一次提她那时候了,暗暗抿了唇,还是轻声和他说:“三爷,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哥哥后来不肯带我玩,便没学过。” “你要是还喜欢,爷以后教你。” “现在就可以教呀。”这样便可以转移彼此的注意力了,不会觉得太羞耻。 “来,你抓住缰绳。” “你的两只手分别抓紧两根缰绳,缰绳的一端用大拇指按住,另一端用无名指和小指夹紧。”三爷还真是个行动派,她说现在学,他立刻要把缰绳交给她,顾今笙也不是胆小的,反正有三爷在马背上呢,她立刻接了缰绳,照他说的方式做。 “如果你想马现在慢步,你就放低缰绳,挺直上身,双腿有节奏地往前推马肚子两侧,保持马儿行进的速度。”苏长离放开了她,让她自己试。 顾今笙照做,马儿慢步,也挺容易的。 “当马儿快步时,你要跟着马儿的节奏一站一坐,站是用大腿和小腿的力量夹紧马肚子作为着力点,坐是借助腰背力量往下坐,双脚放松,辅助性踩住马镫,脚后跟不能抬起来。” 好像也挺容易的样子,顾今笙跟着站起来,马儿跑得快些的时候,她重心不稳,身子一下子歪了出去,惊呼还没有出口,后面的人已经稳稳的抱住她在怀里,抓住了她手里的缰绳。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下次再学,不然你腿上要受不了的。”温热的气息就打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使得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马慢慢穿过空荡的街道,晚上的行人不多,马背上只有两个人,当马慢下来的时候,气氛便有些诡异。 “三爷。”顾今笙打破这份安宁的诡异,不说点什么是不行的。 “嗯。” 她想了想,还是硬找出一个话题:“这京城里你晓不晓得谁家的小姐温柔贤淑?” 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他会认识许多别人家的小姐?了解人的家性情?“不晓得。”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动,她的腰真细,好像一个使力便会捏断了似的。 今笙假装没感觉,勉强忍下腰上的酥麻:“三爷,你看我燕京哥哥还没有定亲。”前一世,他直到死都没有定下亲事,一来是应该与母亲的死有关吧,想为母亲守孝,这一世母亲依旧去逝了,如果还和前世一样…… 不,她想改变哥哥的命运。 这一世,他也可以有美满的姻缘。 即使要守孝,孝期满后,他便可以成亲了。 离母亲去逝,已经过了半年了。 已过的事,无法挽回,活人之事,她还要努力去改变。 为母亲守孝,哥哥守满一年足够,这三年,由她来守便可。 父亲虽说是答应找媒婆要为哥哥提亲,这些天还一直没有动静,恐怕父亲也不认得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毕竟尊位不同,父亲这样的身份,认识的也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倒是三爷,他在朝中,身边都是文武大臣,认识的也多半是位高之人,她虽不求对方有多高的身份,但也不能亏了自家哥哥的。 至少,也应该是个文武大臣的女儿吧。 ~ 原来是为她哥哥操心来着,苏长离便回了她话:“你哥哥这事,你做得了主?” “虽说做不了主,但要是有不错的小姐,让哥哥先结识了,也是会动心的吧?”他平日里人在宫里,实在也难以结实什么女子,身边出入的都是男人。 苏长离这才应了她:“容我想想。” “谢三爷。” “不用和爷客气。”为她做这点小事,本也是举手之劳,只要把人安排了就好。 那她就不客气了,继续说下一个话题:“三爷,翰林书画院什么时候才会报名参选。” “再等小半个月吧,你完成了?” “快了。” “三爷,是全国性的吗?” “不,那样会需要很久的时间。”光是报名时间就要拖上三二个月,甚至更久,面向全国,那便是来自各城不同的人了,怕有的人为了出名,会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参选。 所以,报名的对象是针对京城的小姐和公子们的。 “三爷,今天是七夕,你要不要许个愿?” “爷是男人。”这种许愿的事情是女人做的。 “……” 第227节 她今天话好多,想培养一下气氛都找不到功夫。 “三爷,时间好像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她想回去了,和三爷单独骑在马上,她很担心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而且,外面蚊虫太多了,分明就是出来喂蚊子的。 “行。”他依了她,弄个人在怀里,并不好受,不如回去算了。 这种大热天,又是晚上,他也不太大可能带她去某个暗静的地方与她单独坐下来,这样不但喂了蚊子,还更容易让两个人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三爷,我坐你后面吧,前面坐着好不舒服。” “行。”他依旧应了,坐他面前,他还要抱着她,那种感觉,很是折磨人,也很是考验他的定力。 所以,两个人调换了个位置,顾今笙坐在了他身后,轻轻的抓了他的衣角。 “笙儿,你坐稳了。” “嗯,三爷我坐好了。”她答应一声。 驾…… 他策了马,想赶紧把她送回去算了。 哎哟…… 马忽然奔跑起来,她坐在后面就有点不稳了。 本来只是抓着他的衣角,整个人差点要歪下去,本能的便一把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苏长离只觉得身上一阵热燥,她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动作力度并不小,在那样的挤压之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背上一颤一抖的…… 笙儿已经在发育了,他早有注意到,逆天的发育,瞧起来甚是壮观。 顾今笙那时趴在他身上不动了,本来是有些羞耻的,竟是这样主动的把三爷给抱住了,但片刻之后也就冷静下来,抱一抱也没有关系的吧?三爷不是也经常主动抱她? 三爷的腰腹处,好结实的样子,和女子柔软的肚子还不一样。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虽是隔着衣裳,还是撩得苏长离腹下胀了起来。 “三爷,你身上的肉真结实。”他有见过府里的一些家丁,或者是在街上有看见过,他们有的瞧起来胖乎乎的,大腹便便,走起路肉都在晃。 她本是无心的一句夸赞,听在男人的耳里却是带着挑逗的,苏长离向绷了身子,绷紧了的身子越发的硬实起来,她显然不知,手往他胸前摸了一把,以前三爷抱她的时候,他的胸部总是把她压得疼,女子都是柔软的,没想三爷的胸部也这么硬实,难怪平时抱他的时候这么硬了。 苏长离倒吸口冷气,警告她一句:“笙儿,你在爷身上这样乱摸,是在挑逗爷么。” 顾今笙怔了一下,忙手了手,她才没有那个意思。 手又被他给抓了回来,放在他的腰上说:“抱着爷,别乱摸了。” 顾今笙暗暗撇了嘴,依旧抱住他的腰,回他一句:“三爷你这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这是要抱怨他没让她在身上乱摸么?苏长离只觉得眼皮跳了一下。 马又慢了下来,她在自己背后的磨蹭着,那种柔软的触碰,简直——折磨得人欲仙欲死。 “笙儿,换位置,坐到前面来。” “我不坐前面。”她在后面挺好的,他再也碰不到她,也不能看着她了。 “快点。”他直接转了个身,才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伸了手,竟是把她从身后给一下子抱过来了,简直了,当她是小鸡么? 但是,她整个人过去的时候,却是落坐在他怀里的。 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过来,她根本没有防备,简直是亲得她措手不及。 三爷的舌,就像灵巧的蛇,在她嘴里扫荡,游走。 太不要脸了。 她躲着他的吻轻声喊他,身子也努力想要挣开,离她远一些,能不能理智一点? 三爷平日里瞧着也不像是一个满眼淫色之人,更不像是一个不能自控的人,他瞧起来多半都是一副泰山压顶也依旧面不改色的姿态,但为什么每次和她在一块,他都这么吓人? “三爷……”她气呼呼的喊他,双手用力推他,也不管两个人会不会掉下去摔个四肢残废。苏长离眸色微动,默默的叹口气,到底是松开了她,只是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句:“爷控制着呢。” “蚊子咬我。” “……” “坐稳了。”驾…… 他策马,马飞奔而去。 他这叫控制?他这能叫控制?有这样骑马的?这坐姿很羞耻的。 顾今笙羞耻的坐在他怀里,掂着身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方便她狠狠咬上一口。 三爷你清醒一点吧,她还没及笄,对一个未及笄女子有这样的举动真的好么? 太禽兽了。 苏长离被她一口狠狠的咬在肩膀上,到底是闷哼了一声,她可真敢下嘴,抱她的双臂却是紧了些,在她耳边说了句:“肉快咬掉了。” 谁知道呢,反正,她要惩罚他的不自控,但到底也是松了口,低声咕哝他一句:“活该,让你欺负我。” 他有欺负她么?他低声笑,明明是他被她媚惑得失去自制的能力。 第228节 “你还笑。” “不笑了。” 这一晚,他始终没说羡殿下和顾云溪那件事情,等明日羡殿下来府上提亲,她会知道这一切的。 下马的时候,顾今笙觉得腿有些发软。 苏长离坐在马背上看着她,和她挥挥手。 顾今笙下了马后都不看他一眼,扭身就跑了进去。 太禽兽了,她忽然不想搭理他了。 ~ 这事之后,苏长离便策马回去了。 作为他的贴身护卫,万青和梅风终于敢现身了,默默的跟着一块打道回府了。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 对于自己近乎于禽兽的行为,三爷也没什么好说的,没法辩解。 自认为自个是个洁身自好之人,别人也这么看他,他对女色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女色误事,女色误国,他也一直这么认为,却没想到,一朝得了顾今笙,从此纯洁是路人。 在浴池里泡了一会,对于肩膀上的那个牙印,他瞧了一眼,也只能摇头。 真是可着劲的咬了下去,看来是把她惹急了。 他没有想要上药的意思,任由血迹往外渗,慢慢凝固。 次日。 由于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顾才华刻意留在了府上。 昨天晚上顾云溪来和他说了,他虽震惊,但听她说羡殿下一定会来提亲的,也就压下了满腔怒意。 还未出阁,就让搞大了肚子,自然是要赶紧提亲,出嫁。 不然,等肚子大了起来,怎么见人呢。 国安候府丢不起这个脸。 就在今天早上,谢姨娘前思后想了一夜,最终还是暂时忍了下来。 她的婢女一直未归,想来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一定是怕事情败露了,所以才杀了她的奴婢。 只是,不知道她肚子里到底还有没有那个野种的存在。 谢姨娘还不知道羡殿下要来提亲的事情,她心里正诅咒着顾云溪的恶毒。 一大早上的,便有喜鹊从国安候府的上空叽叽喳喳的飞过。 顾今笙迎着太阳站在院中,袭人在她旁边指着天上的喜鹊说:“小姐,有喜鹊耶,是不是我们府上又要有什么喜事啦。” 能有什么喜事呢?她这一大早上的便之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心绪也不宁起来。 “小姐,小姐。”薄叶这时匆匆跑了进来,她刚从外面巡视一圈回来,不想竟是看见了羡殿下,而且还带了不少礼物来了。 “小叶子,什么事呀这么急匆的的。” “小姐,奴婢看见羡殿下到府上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进府呢,就刻意溜进去听了一下,没想到羡殿下竟是来朝三小姐提亲来着。”这气人不气人,顾云溪要是嫁给了羡殿下,指不定要有多得意呢。 以后,恐怕会反过来报复她们家小姐了。 顾今笙只觉得眼皮又突的跳了一下,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11章 必要她死 羡殿下前来提亲,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国安候府。 顾才华自然是高兴得很,顾云溪怀孕之事虽然丑了些,但终究是不会太丢人了,他现在也是巴不得这个女儿赶紧嫁出去,能为妾已经不错了,毕竟她那张脸,好人家也是看不上的,现在跟着羡殿下,也算是她的福份了。 顾云溪那时在自己屋里来回走了一会,片时,就见冬草匆忙跑了回来,高兴的说:“小姐,小姐,羡殿下来了,朝候爷提亲了。” 顾云溪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算滚落下来,他来提亲就好,她的孩子总算保住了,只要离开这里,跟了羡殿下,它日…… 顾今笙所欠她的,早晚有一天,她会讨回来的。 顾云溪被提亲一事,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事既然在府上传开了,谢姨娘现在也是知道了。她在屋里来回不安的走着,晃得四小姐有几分的不耐烦。 “姨娘,你走来走去的做甚么?不能坐会吗?” 谢姨娘叹口气:“这三小姐被羡殿下提亲了,你说羡殿下怎么会愿意娶她这么个丑八怪?” “我哪知道。” “这事有点邪门,我派出去的荷香到现都没有回来,照理说,她是为了掩人耳目把人给杀了,但羡殿下都朝她提亲了,她还掩什么耳目?” 她想不通,四小姐也没想通,她现在的脸都没有好,心情也不大好,才懒得想这些事情,依旧趴在床上发呆。 “我出去一下。”谢姨娘是坐不住的,转身走了。 她想找顾今笙,和她说说。 第229节 谢姨娘去了今笙儿,被请到了客堂坐了下来。 奴婢上了茶,谢姨娘说:“笙小姐,我今个是有一件事情要朝您说。” “什么事。” “前几天三小姐四小姐不是来过您过吗?她们从你这回去之后,我听四小姐说起了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圆姐儿冲撞了您,她万不是故意的,还请您莫放在心上。” “谢姨娘多虑了,这等小事我早就忘记了,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她若真有心代四小姐道谦,早来了,也不是过了几日后了。 谢姨娘就这性子,说话喜欢绕弯弯。 顾今笙也不急于知道她今天来此的目的,反正她来了,绕个弯子后还是会说的。 她说得大度,谢姨娘也不管她有几分的真假,她不过是绕了个弯子,顺便提了一下前几天的事情,代四小姐道个谦求个情。 谢姨娘含笑说:“您说得是,姐妹之间自是没有隔夜仇的,前几天我听圆姐儿说过三小姐的事情后,前思后想,便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就跑过去朝三小姐询问了几句,问她是不是有很久没来葵水了,您猜她最后干什么去了?” 今笙笑笑:“谢姨娘,我怎么能猜得出来呢。” 谢姨娘叹了口气:“她所有的症状都像极了怀孕初期的症状,我让她出去找个大夫检查一下,她当时发了很大的火,但我前脚离去后,她后面就打扮成婢女的样子,偷偷的溜了出去了。” “怀孕吗?”顾今笙心里有些吃惊,她怎么会怀孕的?谁的孩子? 谢姨娘忙应:“是的,千真万确,她一定是怀孕了,所以一个人匆匆的跑了出去,连个奴婢都没有带在身边,我为了确认事情到底如何,便打发了我的婢女荷香偷偷跟着过去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今笙没猜,她也猜不着,她又不是神仙,便望她笑笑,等她说下去。 谢姨娘叹了口气:“自那日偷偷跟着三小姐离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本来心里也猜想,是不是让三小姐发现了,然后杀人灭口了?或者三小姐出去后把孩子已经便偷小产了?但今个听说羡殿下竟来朝她提亲了,我便知道事情不是那样子了,荷香一定是被杀了灭口了,那是因为荷香偷偷的跟着三小姐的时候,发现了与她苟且的男人竟然是羡殿下……” 顾今笙眸色已沉了下来,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在一起的? “笙小姐,羡殿下又来提亲了,说明三小姐肚子里是真有孩子的,那孩子还在,只是我又大胆的猜想,羡殿下一开始恐怕是不愿意娶三小姐的,只是这笨脑子不够用,许多的事情也想不明白,但有一样我还是明白的,一旦三小姐真被羡殿下接走了,日后她的路子宽了,有了荣华富贵,恐怕不会放过笙小姐的。” 谢姨娘这样说并不是因为她关心顾今笙的安危,更多的是,她也见不得周姨娘的女儿有好日子过,还另外添了一件让她堵心的事,她的婢女死了,她觉得一定是被顾云溪和羡殿下给杀死了。 谢姨娘的话无疑于也说到了顾今笙的心坎上去了,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谢姨娘你想多了,都是自家姐妹,云溪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自家姐妹不会有隔夜仇的,现在云溪要是能过得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奶娘,去厨房吩咐下去,一会做些酸梅汤给三小姐送过去,再煲个老鸡,给三小姐好好补一补身子。” 奶娘应下。 谢姨娘心里微怔,明明前几日还不给三小姐酸梅汤呢,现在她为什么要对顾云溪好?怕了? 顾今笙又说:“走吧,我们一块去瞧瞧云溪,都该去恭喜她一声的,她现在指不定正高兴着呢。” 顾今笙站了起来,谢姨娘也便立刻跟着她一块往外走。 恭喜她,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要确认的是,顾云溪到底有没有怀孕,虽然心里也已经十拿九稳了。 主仆一行,这便来到顾云溪院中。 乍瞧顾今笙来了,她倒也不意外,猜着她准是听说了羡殿下提亲的事了。 “笙姐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若是有什么事,差个奴婢唤我一声,我过去便是了。” 今笙瞧了她一眼,自个坐了下来说:“你现在是两个身子的人了,也坐着吧,别累坏了身子。” 顾云溪微微一怔,她知道他怀孕了? 想来,是苏大人和她通过信了?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她马上就会跟着羡殿下了,虽说未出阁就孕了不太好看,但她知道也无妨。 “谢笙姐姐体谅。”她坐了下来。 看来是承认自己怀孕了,她倒是大方得很呢,估计心里正想着母凭子贵的吧。 顾今笙眉眼微笑:“几个月了?” “我,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她毕竟还小,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会掐算时间,但想着自己上次和羡殿下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也就是端午节后不久,时间上应该就是差不太多的吧。 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了,未出阁就怀了身子,她半点的羞耻心都没有。 顾今笙说:“你这怀的可是皇家的血脉,斋饭日后不吃也罢,佛主是会体谅你的,我已吩咐厨房下去,一会给你炖个老鸡汤喝,日后想吃什么,你便直接吩咐厨房给你做吧。” 突然待她这么好?这翻脸真的是比翻书还快,前几日一个酸梅都要不下来,她说的那些话,可是历历在目,顾云溪瞧了她一眼,笑了笑:“谢笙姐姐,您待我真好。” 一定是心里害怕了吧? 她只要能跟着羡殿下,将来生个儿子出来,母凭子贵,就算不能成为正妻,也足够顾今笙见着她恭恭敬敬的了。 两个人虚套几句,顾今笙说:“自家姐妹,不待你好,待谁好呢。” 谢姨娘在心里呸了一口,这顾今笙现在可是真虚伪,若是不知道她对顾云溪做的种种,她几乎就要信以为真的。 谢姨娘这时也含了笑说:“三小姐,恭喜你了,将来荣华富贵之时,我们还都仰仗着您的提携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就她这德性,就不信羡殿下会真喜欢。 顾云溪也就继续虚伪的说:“那是一定的。”说得好似她真的可以提携旁人似的。 谢姨娘这时又好像忽然想起一件事似的,说:“对了,我那个婢女荷香,前几日派她出去给我买些东西,到现在还没有回府,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或者让人害了去?这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得去报官了,三小姐,您和羡殿下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能和羡殿下说一声,给那边打个招呼?让官府尽快给查明此案?” 顾云溪这才想起荷香来,那个婢女是让羡殿下给杀了。 第230节 这谢姨娘一定是想试探她的吧,她心里冷笑,不自量力的贱人。 “谢姨娘,一个婢女罢了,没了就没了,羡殿下哪有那功夫为一个婢女劳心劳力。”婢女的命是不值钱的,亏她谢姨娘说得出口。 谢姨娘脸色微僵,在云溪看来荷香不过是个婢女,但与谢姨娘一起做婢女的时候就是认识的荷香,忽然没了,这事是一直堵在谢姨娘心里的。 今笙便说:“谢姨娘这事可以报官了,不用麻烦羡殿下,到时候我和哥哥打声招呼,让他去官府说一声,尽快找到荷香,这人总归是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谢姨娘忙道谢:“谢笙小姐。” “自家人,都是应该的。” 顾云溪心里冷哼,说得漂亮,还自家人呢。 顾今笙忽然又问了她:“云溪,羡殿下这次来提亲,是要娶你为正妻的吧?” 提到这事,顾云溪有片刻的尴尬,怎么可能会是正妻,如果不是苏大人帮忙,她连妾都捞不到。 只是,在顾今笙面前她不愿意落下风:“当然,到时候母凭子贵,这还不是早晚之事。”又说:“对我来说,正妻或妾都不重要,能跟在羡殿下的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怕做个婢女也是幸福的。” 正说着这话,羡殿下忽然过来了,一块来的还有顾才华。 瞧这俩人一块来了,大家也就忙站了起来。 “见过殿下。” “爹。” 顾今笙逐个行了礼后说:“听说云溪妹妹怀孕了,我来瞧瞧她。” 顾才华只觉得眼皮一跳,这事好像都知道了呀,他原本想着不外传,就极少的人知道的。 皇甫羡眸色淡淡的扫了一眼顾云溪,她是迫不及待的把这事告诉了笙儿了。 顾云溪垂了眸子,觉察到了他的不悦,她也只能闭嘴不语。 顾今笙张大眼睛瞧了一眼羡殿下,问他:“听说殿下今个是来朝云溪妹妹提亲的,恭喜你们了,云溪妹妹能由你照顾,我们都放心。” 皇甫羡心里堵得慌,还是应了她:“知道云溪怀了身子,我特意来接她跟我一块回宫的。”又问云溪:“云溪,你现在愿意跟我回宫住吗?” “我当然愿意了。”云溪含了一抹娇羞。 “那就走吧。” “现在就走吗?”顾云溪有些疑惑,这么快。 “嗯,父皇特意交代,一定要把你接回宫好好安胎,皇家的子孙不能委屈了,你不愿意吗?” “我愿意,我先收拾点衣裳。” “不用了,到了宫里,会有新的衣裳,这些衣裳便穿不着了。” 也是,顾云溪立刻朝顾才华躹了一礼:“爹,我先跟羡殿下去宫里了。” 顾才华只能点头:去吧。 这女儿,不是嫁出去的。 未婚便怀了孕,与人为妾,自然是没有什么风光的大嫁之礼。 羡殿下早上过来,不过是带了些礼物,娶他女儿为妾,由于她又怀了身子,便直接要把人带回宫了。 顾今笙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为什么这一切都提前了。 她以为,这一世羡殿下不会再娶云溪,可到了最后,甚至还没有到最后,羡殿下便把云溪接回宫里了。 难道,这便是宿命?不论她如何,都逃脱不了前世的宿命? 她望着他们渐远的身影,目光迷离。 皇甫羡猛然回了身,他想再看她一眼。 这一走,恐怕是真的再也无法看到她了吧。 她的神情上竟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悲凉,那眼神,竟是有些凄凉。 他并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难道,会是因为他和顾云溪吗? 她心里嫉妒了么? 怎么可能呢,她已有了苏大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他喜欢哪个女人。 皇甫羡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这个贱女人,以为跟着他就可以飞上枝头上了? 他会让她知道,这个选择会让她后悔终生。 ~ 主仆一行,就这么离开了国安候府。 顾云溪的两个婢女冬草秋蝉常随她左右,算是陪嫁过去的,便跟着她一块走了。 没有什么大嫁的风光,也没有什么大红衣裳,毕竟羡殿下连正妻都还没有。 顾云溪就这样跟着皇甫羡上了他的马车,前往了宫中。 第231节 就在顾云溪离开后的不久,顾今笙也回去了,只是把自己关在了睡房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闭了眼。 羡殿下把云溪带走了,这对她的打击,很大很大。 好像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人的宿命好像是无法改变的,即使重活一世。 为什么要重活一世,为什么要再次经历前世的痛苦呢。 “小姐,苏大人来了。”薄叶在外面喊她,她没有吭声,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薄叶在外面喊了几声,悄悄推了门,就见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似的,但小姐睡觉应该不会趴着睡吧?这个姿势多难受? “小姐,苏大人来了。”她轻声叫。 若是往日,她听见苏大人来了,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是从三小姐被带走开始,她就很不对劲了。 薄叶默默的退了出去,难道是因为三小姐去了宫里,对小姐的打击甚大? 莫非小姐以为三小姐走了,以后就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会报复她? 薄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胡乱的猜测着,然后来到客堂,和苏长离禀报:“苏大人,小姐好像不太高兴,趴在床上没有动。” “府上发生什么事了吗?”苏长离询问了一句。 薄叶想了想,还是如实的说:“之前羡殿下前来提亲,把三小姐带到了宫里去了,三小姐走后,小姐就不对劲了,然后就回了屋,趴在床上,到现在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果然,是这件事情。 “我去看看。”苏长离抬步往外走,去她闺房。 奴婢们站立在外面,默默相望。 苏长离推了门进去,顾今笙正睡在靠边的大床上,帐子是白色的,整体的格调都是白色的,她是一个淡雅的女子,喜欢素净的颜色。 房间的格调,其实和他是有几分的相似的。 苏长离没心情看她房间的布置,来到床边看她。 她果然是趴在床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由于是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他来了。 苏长离觉得胸口有些不畅,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喊她:“笙儿,怎么了?哪不舒服了吗?” 乍听是苏长离的声音在身边了,她猛的睁开了眼,慢慢坐了起来。 苏长离看着她,她神色确实不太好,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男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故意又这么问了句。 他想看看,她究竟会怎么说。 顾今笙抬眸看他,三爷长得真好看。 这一生有他,真的是应了那句: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也许有一天,她还是会失去三爷的,毕竟,前世便不曾拥有过,这一世,恐怕也只是烟花一现。 猛然,她依了过去,双臂环在他的颈项上,声音带了些无力的沙哑:“三爷,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和他预期的答应是不一样的,她忽然依过来抱紧他,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她问这样的话,未免显得多愁善感了些,抬手,他也伸出双臂把她给抱住了:“傻话,爷会死在你前头。” 顾今笙没得着答案,有些不死心的再说,加重了语气:“假如,我死在你前面呢,就在三四年之内,我忽然死了呢。”前世的时候,三爷早过了婚嫁的年纪,还一直未娶,这一世,因为要等她,他还要再等个二年,也早过了婚嫁的年纪。 即使他们这一世早就相识了,但依旧逃不过前世的宿命,三爷还是没能在他该婚娶的时候成婚。 若有一天,她真的死了,三爷会不会一直单着呢? 她不知道,她当然也不愿意他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才会忽然有此一问。 苏长离伸手拉开她的双臂,看着她,她眸色微红。 “突然说这种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今笙看着他,从未曾如此大胆的直视过他。 伸手,她摸上三爷棱角分明的脸,每一处都是雕刻出来的,触碰在手上的肌肤也光滑,不像有的男人脸上坑洼不平,难看死了。但下巴上还是有些粗糙的胡渣,三爷是有胡须的人,可显得更是有一番别的魅力。 苏长离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在脸上摸。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都敢上他脸上摸了。 “三爷,我真的要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是,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能结婚生子,而不是一个人。”说了这话,她往他唇上亲,以往都是三爷主动订她,她也想主动一回,亲三爷柔软的唇。 “顾今笙,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忽然说这些鬼话是几个意思?”苏长离没让她亲到,避了一下脑袋,抓住她双臂的手紧了紧。 顾今笙觉得手臂上有些疼,再看苏长离似乎动了怒的样子,她微微清醒过来。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还没有走到最后呢,她就已经认输了吗? 不,她不会认输的。 即使她躲到羡殿下的背后,她也必须要她死。 第232节 是的,顾云溪必须死,只要她死,她才能活。 前世的悲惨,她拒绝重复。 清醒过来,顾今笙也就笑了一下,轻声说:“三爷,你弄疼我了。”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阴霾一扫而去。 苏长离松开了她,只是绷着脸不善的瞅着她,一副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的姿态。 顾今笙叹了口气,依了过去拽着他胳膊说:“三爷,你别生气啦,我就是刚才做了个恶梦,梦见我死了,三爷一直没成亲,一直一个人,心里有感而发。” 原来是这样子,这个解释苏长离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瞧了瞧被抱住的胳膊,她一脸娇态的依在他胳膊上,胸都挤压到他的胳膊上了,她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的样子,他却是下意识的想要抽出胳膊,哪知她抱得紧了一些。 真是大胆得很,都会主动撩他了。 “三爷,再给你说个事,今天羡殿下来提亲了,把云溪带宫里去了。” “哦,那不挺好的么,以后便少了个人在你面前烦你了。” “可是云溪怀孕了,他们什么时候在一块的?”前世的时候根本没怀孕之说。 “管他们呢。”苏长离对他们的事没兴趣。 苏长离没兴趣,顾今笙兴致高呢,她就是想不通啊! “三爷,照理说,羡殿下不可能喜欢顾云溪的,我听谢姨娘说了,她派去的奴婢都失踪了,到现在没回府上。”她把自己的分析又说了一遍,和谢姨娘的想法差不多,就是想不通…… “照理说,羡殿下原本是没想过要娶她的,只是最后迫于什么压力才娶了她,那就是云溪找了什么人了,你说会是谁给了羡殿下压力?难道是萧贵妃吗?” 她简直是自言自语…… 对人家的婚事这么上心,苏长离瞧她的眼神有了些的不善,直言:“是爷出了面,去求了皇上。” “……”顾今笙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苏长离不喜欢她这震惊的样子,抽出胳膊说:“你猜的不错,羡殿下没想要娶她,甚至不想要这个孩子,但那日顾云溪找了我,我答应帮了她。” “你,你为什么要帮她呀?”今笙只觉得胸口被点了一把火,没想到背后使力的人竟然是三爷,如果没有他的出手,顾云溪现在孩子都没有了吧?更不要谈被羡殿下带回宫了。 “因为他掂记爷的女人,爷就给他塞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顾今笙想了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是说羡殿下掂记她?所以三爷心里恼羡殿下,就帮了云溪一把,找了皇上施压,羡殿下不得不把顾云溪带走。 三爷这都什么逻辑?真是要气死她了。 默默的叹了口气,她退到床的一边去坐了,离他远一点。 三爷并不知道她的过往,她虽是气,却拿他没办法,还能骂他不成? 他是帮了云溪,但却在她的路上放了一大块绊脚石,搞不好,还能跌在上面摔死她。默默了咬了唇,虽是不怪他,看他的眼神还是带了些许的幽怨。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怪我?”苏长离果然是看得她的眼神。 “不敢。” “人家羡殿下和顾云溪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你该不是心里嫉妒了吧?” “你胡说什么。”顾今笙的声音抖的高了些。 “脑子里除了男女之事,就不能往别处想一想。” 她还教训起他来了,苏长离看着她不说话了。 “她和我的积怨已深,已到了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地步,若是日后让她得了势,以后不知道要怎么报复我,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了。” 原来是怕这个,苏长离心里也就释然了,和她说:“放心吧,有由爷护着你,爷不死,谁也不敢欺负你。” “明着不敢欺负,暗着被人暗杀了呢?”她扭过脸不再看他,表示对他这件事情的做法不满。 “……” “爷派些人过来,全天十二个时辰的保护你。” “算了吧,我就是说说而已。” “爷是认真的,这事我会给你安排好。” 顾今笙没再拒绝,默默叹口气,又爬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脑袋搁他肩膀上去了。 “三爷,我们先说好了,她的事情,以后你不能再管了,你要是再帮她一次,就等于让我死一回。”他常在宫里,顾云溪又到了宫里,指不定还有什么求着他的呢。 苏长离自然是点了头:“爷听你的。”又着重加一句:“放心吧,她去了宫里,日子不会好过得了。” 他岂会不清楚她们俩人的恩怨,本就没想帮她之意,只是想恶心一下羡殿下罢了。 顾今笙在他肩膀上重重的点头,被她咬了一口的肩膀隐隐作疼,他忍着没啃声,只是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下巴远离自己受伤她伤害的肩膀。 ~ 与此同时,羡殿下的马车也一路哒哒的往回赶路,顾云溪与他一块坐在马车里,他一直都绷着脸,一字不语,也不看他。 顾云溪沉默了一会,低声、怯怯的喊他:“表哥。” 皇甫羡这才瞧了她一眼,她装得倒是可怜,但他再也不会为之所动。 “表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第233节 “你想多了。”他语调放软了一些。 “我就知道,表哥不会一直生我的气。”她高兴起来,小心翼翼的又带着讨好的看着他。 皇甫羡慢慢的平息下自己的情绪,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 她现在怀的可是皇室血脉。 不久之后,马车回到宫里。 重华宫。 这是羡殿下在宫里时居住的地方,顾云溪来到后,便被安排到这里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虽不算宽敞,但终究是皇宫,她终于来到这个无数女人都梦想能到的地方了。 压下心里的高兴,就听羡殿下和她说:“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一定也累了,喝口茶,休息一会,等会我传太医来给你诊断。” “嗯。”她高兴的点头。 终于从顾今笙的魔掌下脱离出来了,等她得势之日,她一定要让生不如死。 “柚子,你留在这里侍候。”柚子是常在他面前侍候的宫女,听到吩咐便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应下。 交代完这里的事情,皇甫羡也就抬步走了出去。 顾云溪见他走了,也就对柚子说:“我现在有些饿了,给我拿些吃的来吧,冬草秋蝉,你们两个跟着柚子一块过去,熟悉一下宫里的路,再多拿些酸梅汤过来、还有葡萄也多拿些来,我最近喜欢吃酸的水果。” “是。”冬草和秋蝉也忙应了下来,跟着柚子一块去了。 从国安候府到宫里,虽然主子只是妾的位置,但也比在国安候府做个人人都可以欺凌的庶女不知道好多少倍。 那时,羡殿下来到了萧贵妃的面前,皇上也正在萧贵妃那里坐着说些话。 皇甫羡走了进来,俩人也就不说话了,向他瞧来。 “儿臣见过父皇。”皇甫羡行了礼。 “那事办好了吗?”皇上开口问了这事,看来还真是放心上了。 “父皇,儿臣已把人接到宫里,安排好了,一会就传太医过去给看看。” 皇上点了头,才算满意下来,和他讲:“不过是宫里多个人,不要落人口舌才好。” “先前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态度不错,皇上还算满意:“这段时间就待在宫里吧,外面那些个地方,就不要去住了,另外,你的婚事,也尽快给办了,看中了哪家的小姐,你说一声,朕下旨给你赐婚便是。” “是。” 皇上便站了起来说:“好了,朕也回去了。”一堆的国事还要忙着来处理,现在还要处理孩子的事情。 萧贵妃忙跟着往外送,嘴角含了笑:“皇上,臣妾送送您。” 俩人一块朝外走了几步,皇甫羡站了一会,等了一会,萧贵妃也就回来了。 再次回来之时,萧贵妃脸上已换了颜色,暗沉下来,冷笑一声说:“这个顾云溪,我倒是小瞧她了,就凭她也凭生下皇室血脉。” 顾云溪的生母虽是她的庶妹,但嫡出的和庶出的之间又哪里有多少真正的姐妹情,本想在她们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令她们仰望的,哪想到一不溜神,竟是让这顾云溪怀了上皇家的血脉。 那个丑妇,脸都毁成那样了,哪里配得上她的儿子。 第112章 四大才女齐现 离顾云溪入宫已过去十天了。 转眼进入了九月,三伏天过去,天气便不似以往那般炎热了。 翰林书画院这段时间也开始面向京城贴出了一个公告,这无疑给各位爱好琴棋书画的才子才女们一个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 没有什么门槛,只要你认为自己才艺过人,便可以报名参赛,报名时间为七天,七天之后,会由各位才子才女们的参赛作品里选出四大才子和四大才女,是以投票的方式公开来进行,绝对的公平公正。 因为这件事情,翰林书画院这些天可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了。 四小姐亲自跑出来报名,把自己的参赛作品送了过去。 她可不想让顾今笙帮她送了,免得她动了什么手脚,毕竟,她过去也差一点毁了她的画。 这一天,顾今笙也是特意着装打扮了一下,当然是男儿的装扮。 本来想拉上湘君一块来的,但湘君的家教可真的不是一般的严,想女装男扮跑出来,门都没有的,这倒并非说她家教不严,主要是现在府上没有当家主母,她自己当家作主,没人掌管得了她。 末了,她便带了自己的婢女过来了。 她抖着扇子在翰林书画院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报名就在这院子里,各位才子们在东边的一处报了名,各位才女们在西边的另一处报了名,都是分开的,但远远的也可以看见对面的人。 顾今笙便在才女们跟前转了一圈,她的婢女站在一边看着。 她一边转悠一边看了看各位才女,她平日里也是极少出门的,各位才女恐怕也是如此,所以大家彼此都不认识。 才女也都是个个相貌端庄,被她看过的人也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便离她远一些,这里都是女人,她一个公子在女人堆里作甚么?还带了几个奴才,不知道是哪家地主的傻儿子。 “这哪来的登徒子,在女人堆里转悠什么?还故作潇洒,一看就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这是芊晨公主第一次看见顾今笙时候的场面,所有的才子们都在那东边,就她一个人在女人堆里转悠了好一会了,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离她太近,远远的躲开了。 “……”芊晨公主站到顾今笙的面前指着她毫不客气的批评,顾今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觉察到自己还是男儿身。 难道她该去男人那边转悠?虽是男儿身,她也做不出来这等事情呀。 第234节 “看什么看?再看本公主眼睛给你挖出来。” 她呆了一下,真没见过这么蛮横的女子,但听她的话便知了她的身份,还是恭恭敬敬的说了声:“原来是公主。”难怪这么嚣张。 “原来你还是个娘娘腔,难怪长得这么女气,一定是从小都生在女人堆里造成的。”芊晨公主对她上下打量着,评价着。 顾今笙忽然就掩唇笑开了:“还真让您猜得了。” “天呐,看这动作,这动作,你也太恶心了,连掩唇一笑的动作都是像极了女人。” 这位芊晨公主可真是够直白的,若非是没有心机,便是仗了自己公主的身份,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被她这么一指,大家都看了过来了。 本来之前还躲她的才女们都围了过来,站在了芊晨公主的旁边看好戏的看她,一个说:“真的耶,长得比女子还水嫩。” 另一个说:“你们看她,皮都嫩得可以挤出水来了,真是太娘了。” 大家立刻看猴似的围着她了,顾今笙便有些尴尬了,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大家看她,她也看大家,站着不动,由她们指点,她在想要不要说自己是女儿身? “我说,你还不走吗?”芊晨公主不满的冲她瞪眼,让这么多人围着,居然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脸皮该有多厚呀? 就这样走了多狼狈呀,她真想辩解一句。 “你让她往哪里走?说得好似这里是你家似的。”带着教训的口味,声音听起来有些的低沉,就见太子瀚过来了,一块来的还有苏长离。 芊晨公主微微愣了一下,太子殿下怎么这么说话?好像与这个人认识似的?满满的向着此人。 苏长离已走到顾今笙的身边,虚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跟我去那边看看。” 顾今笙忙跟着走了,芊晨公主不明所以的看着,忙跟着太子瀚小声的问:“她是谁?怎么好像和苏大人也很熟悉似的。” 太子瀚给了她一个小白痴的眼神,小声说句:“苏大人的未婚妻,你说人家熟悉不熟悉。” “……”她无话可说,有一瞬间的尴尬。 “瀚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知者无罪,不怪你。” “你别跟着了,我去那边,男人堆里不适合你。” “……”芊晨公主只好停步,远远的望着,想跟着过去,但也只得作罢,一个人纠结了会,默叹口气,原来那便是苏大人的未婚妻啊,长得可真好看,不由得心里酸酸的。 难怪苏大人会选择她,宁可要一个平常的女子,也不肯要她这位金枝玉叶。 芊晨公主15岁了,也该到了婚配的年纪。 她自幼丧母,她的母妃生前还是甚得皇上的喜欢的,只是,在怀第二胎的时候,因难产而逝。 她生母离逝,她自幼便养在了皇后膝下,便与太子瀚的关系较近。 众多皇女中,她这位公主也是最得皇上的喜悦的,自幼也是便与皇子们一块学习,也因此认得苏长离这个人,毕竟他父亲是做过太傅的,他也常与皇子们在一起读过书。 苏长离在整个京城都是属于那种出类拔萃之人,殿试第一文状元,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从小便显得与众不同的一个人,谁会不喜欢呢。 大家渐渐长大,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渐长的芊晨公主也是暗暗喜欢上了他,也曾投其所好,学他所学,玩他所玩,哪晓得他竟是一声不响的定了亲,等知道这个消息后,震惊的也不只她一个人。 为此,她有暗暗的红过眼,还跑去质问过,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也只能作罢了。 这次跟着太子瀚出来,本是要跟着报名参赛的,哪想到竟是在此遇上了苏大人的未婚妻,她竟还当人家是男子数落了一番。 心里失落了一番,纠结的一番,远远的看过去,再也无心去观其它。 那女子与苏大人走在一处,倒也是绝美的般配。 一个公子如玉世无双。 一个美人如玉比花娇。 两人站在一处,竟是让人觉得光芒万丈,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她默默的看着,有片刻的失神。 与此同时,就在今天,重华宫。 “来人,快来人呀。” “冬草。” “秋蝉。” 躺在床榻之上,顾云溪拼命的想要大叫,但疼痛使她没有办法用力喊叫,只能虚弱的呼唤外面的婢女。 在她的床榻上,身下所睡之处,一片血色。 宫里的太医交代过,由于胎位不稳,这段时间一直不能下床,没事多躺床上歇息。 为了自己腹中的皇室血脉,顾云溪自然是遵行的,除了内急要出去一下外,平日里都是在床上待着,她也算是小心翼翼了。 入宫的这些天,羡殿下待她虽说不上好,但也不坏,每日都会来看她一眼,就是萧贵妃也会每日来看她一次,让她不用去请安,好好安胎便是了,待她应该说是算好的了,还让她放下心下,好好安胎,说什么等生了孩子后,母凭子贵之类,她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就在之前,勉强吃了些东西后她继续躺在榻上,找本书来看一看,却不想肚子忽然疼了起来,本来只是轻微的疼痛,她没放在心上,以为过一会就好了,哪晓得突然就加重了,疼得她眉头一拧,倒吸口气,就觉得腹下好像有东西流了出来。 此时,她的两个婢女正在外面和柚子说着话。 这个时间主子通常上在里面休息了,为了不打扰到她,两个婢女就会到外面站着,柚子刚好也在,三个人就坐到外面游廊里说话去了。 里面喊她们的声音并不高,一时之间便没有听见,等她们玩个差不多了,看时候也不早了,一会该是主子用膳的时间了,因为顾云溪平日里吃得比较少,中间便会给她加些餐,冬草便说:“我去御膳房看一下,该给小主加餐了,你们先聊吧。” 第235节 “我也跟你一块去吧。”柚子笑着跟她走了,秋蝉一个人无趣,便回去了,准备看看顾云溪要不要侍候茶水之类的。 待走到顾云溪的寝宫,便是吓了一跳,顾云溪整个人整躺在地上,床上地上都是血。 她原是想拼命的从床上爬下来的,不曾想摔了下来,肚子实在太疼了,人还没爬出去,竟是昏了过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秋蝉是吓坏了,哆嗦着跑出去大声叫起来。 这里是顾云溪住的寝宫,其实是有些偏僻的,说是为了方便她安胎静养,暂时先住在这儿。 她站在门口大喊几声,自然是不会有人听到的,便立刻跑了出去想喊人。 “羡殿下在哪儿?”她抓着一个宫女问,脸色发白,人都在打哆嗦。 主子要是有个意外,她们也别想好过了。 “不知道。”那宫女应她一声后便走了,和她不熟,明显不知道她是谁。 秋蝉愣了一下,怎么这人对她这么不礼貌? 不管怎么样,她的主子也是羡殿下的人,是怀了羡殿下的孩子的,是皇家血脉。 秋蝉又匆忙跑去找人,虽是来到这宫里数十天了,对宫里她是不熟悉的,并不是每一处都可以随意走动,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是有可能会掉脑袋的,所以她也人能待在这重华宫,可就是这重华宫的人,也不是每个都认识的,她整日侍候顾云溪,也没机会到处认识谁。 “羡殿下,羡殿下。”秋蝉一边跑一边叫,希望羡殿下能听见,然后赶紧传太医来给主子看看,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太医的。 皇甫羡那时就从他寝宫里走了出来,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终于找到羡殿下了,秋蝉大喜。 “羡殿下,羡殿下。”她匆匆的跑了过来,慌张的禀报:“流了很多血,夫人,流了很多血。” “你回去吧,太医一会就到。”羡殿下回她一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秋蝉也顾不得想太多,转身匆匆又跑了回去。 看着秋蝉又匆匆跑回去的身影,皇甫羡眸色微沉,转身回去,来到萧贵妃的面前。 萧贵妃正坐在屋里的美人榻上闲适的喝着茶,微微合着眸子,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 皇甫羡进来后和她说:“药已经起作用了,她的婢女已找了过来,说她流了很多血。” “也是时候该发作了,那些点在香炉的药,一会趁机撤下来换了,别让人发现了。” “嗯。” “既然都流血了,八成是不可能保住孩子了,就传个太医给她看看吧。” “嗯。”皇甫羡应了一声,在对付女人怀孕这件事情上,萧贵妃显然是老手,她毕竟是过来人了,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女人无声无息的小产了。 一个卑贱的女人,还妄想生下皇家的血脉,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羡殿下转身出去,吩咐了身边的护卫:“传太医到西院。” 交代下去后,他便去了。 末了,当太医赶过去的时候,顾云溪腹中的孩子已经无法保住了。 她醒了过来,躺在榻上,入目的是羡殿下那张冷漠的脸。 伸手,她下意识想要摸自己的小腹,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 “表,表哥。”她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叫他。 “由于你自己的不小心,孩子已经不在了。”羡殿下冷淡的告诉她这件事情。 “不,不会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在?她不能接受的。 羡殿下依旧冷淡:“好好调养吧。”说了这话,他转身便走了。 “表哥,殿下……”她从床上爬起来喊,那人却是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甘心的尖声叫句,之后大喊:“冬草、秋蝉。” 两个婢女赶紧跑了进来,却是吓得脸色苍白,只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们给我说,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没有了?”她严厉的质问,真是恨不得把这俩个奴婢打一顿,要是她现在有力气爬起来的话。 “奴婢,奴婢不知道。”秋蝉吓得慌忙解释:“奴婢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您已经在地上了,身上地上床上都是血。” 顾云溪慢慢闭上眸子,她想起来了,她躺在榻上,忽然肚子疼。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肚子疼小产了呢? 难道是羡殿下心里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明面上对她关心照顾,好吃好喝的供着,实际上是一直没放弃过她掉她孩子的想法,在她吃的喝的上动了手脚了? 若真是这样子,她觉得四肢百骸都是冷的。 他就这样讨厌她么?甚么不愿意让她生下他的孩子? 她还指望着依靠他,有翻身之日呢。 她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今笙,若非她的存在,殿下会这样对她吗? 第236节 殿下本来喜欢的是她,因为顾今笙,移情别恋了。 这般,顾云溪因为小产一事,便在宫里休息,调养身子,只是,从那以后,羡殿下再不曾来看过她一眼,她也找不着羡殿下的人。 那段时间,翰林书院也开始着手准备,选出四大才子和四大才女。 那一日,翰林书画院内也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了,有参赛的选手,也有围观的群众。 才子们在一处,才女们在一处。 院方站在一个支搭的高木台上,各位才子才女分别在东西两面坐下,中间的距离隔了数十之遥。 有三个人站了台,其中一个是五十岁的老百,但精神不错,还有两位年纪也在四十来岁了,那位年长些的站在上面把选票的方式公开作了说明。 人虽多,但异常的安静,老者声音洪亮入耳。 “这次评选四大才子和四大才女的方式,是以选票的形式公开在翰林书画院进行投票,且由参赛者亲自投票,绝对公平公正,各位参选者的字画都展示在翰林书画院内,为了公平,避免作弊,作品都不以真实姓名公开,以数字编号代替,每个人都有一次投票的机会,一次只能选取四个人,才子们公开投票给自己认为最好的四幅作品,才女们公开投票给自己认为最好的作品,多选少选都被认为自动弃权。” “当然,也可以投票给自己。” “现在,投票开始进行,由我院每人发放笔墨和纸……” 开始有人专门给各位才子才女的面前发放笔墨和纸。 “由第一座位开始起身,次序向前浏览参赛者的作品,认为优秀的作品,可以投票。” 才女们这边的参赛者都达了数百人,人虽多,次序并没有乱掉,翰林书画院四围,有官兵维持现场的安全和秩序。 每幅作品,大家也都仔细的浏览过,有的作品实在是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精神参赛进来的,简直是就闹着玩的,有的作品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才子才女们向来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居多,也不屑于作假。 顾今笙今天就带着顾湘君一块来了,且是女装扮相。 这么重要的日子,才女们若不亲自到场,总会觉得遗憾的。 各位才女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价,最后写上自己认为的四幅最佳作品的编号,才子们那边也是同样的规矩,两边同时起步进行。 写好的编号投入到院方面前的一个木箱子里,才女们一个木箱,才子们也一个木箱,并不会混乱。当所有的人都投放完后,院方的那位年长者说:“我们今天就由才女开始选取。”照理说男人为尊,自然是先由男人开始选取,但上面的规定,他也没办法。 接下来便是由一个人一边念编号,一个人持笔写下一个横字,第二笔是一个竖字,最后组成一个正字,也就是说谁的正字最多,谁便胜出,排在前四位正字最多的那位便是四大才女了。 方式既简单,又具有公平公正性,这是出于民选。 不久之后,结果就慢慢出来了,大家也看得出来,编号13排在了第一位,编号7排在了第二位,编号17排在了第三位,编号33排在了第四位。 “湘君,你的排第一了。”顾今笙已在小声和身边的女子嘀咕了。 “你也不差,都排第二了,看来果然是很有天赋了。”湘君小声跟着调侃。 两人低声窃窃私语,这代表了作品被认可了,高兴是难免的,大家都是俗人,凡人,自然不会清高得说自己的作品即使没人认可也无所谓,只要自己喜欢便好。 四小姐暗暗咬了唇,已经无心观看了。 她的作品连前五十都没有进去,好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院方已经开始在台上公布四大才女的名字了:“编号为13的参赛者让我们来瞧一瞧是哪位。”撕下作品下方被贴住的名字,赫然显示了名为顾湘君。 顾湘君的画是一幅百鸟朝凤,能被大家投票最多,自然是有着她的独特之处,每一只鸟都各有千秋,好像要从画里飞出来一样。 “顾湘君小姐,今日荣获四大才女第一名,我们有请顾小姐到前面来,院方今日还准备了精美的礼品送给各位参赛的才女们。” “快去呀。”顾今笙戳了一下旁边坐着的湘君。 顾湘君虽是高兴,但还是要故作一下姿态的,被顾今笙戳了一下后便起了身,大大方方,又有些许的娇羞,走了过去,行了礼,算是礼节。 东边落坐的才子们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想往这边看个究竟,主要是好奇才女们的模样,坐在才子们最后方的太子瀚暗暗拧了眉,就该把她的作品撤下去的,脸上微微有些暗了下来。 ~ 顾湘君其实是戴了层面纱的,面目旁人并看不真切,再则,她虽是太子瀚选取的太子妃,但真正认得她的还真不多,除了身边的亲戚外。 芊晨公主自然是认识她的,她毕竟是太子瀚选娶的太子妃,宫里常有出入,就连她都没认出顾湘君来,何况是旁人呢,直到院方喊了揭示了她的名字。 她顺着她坐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了顾今笙的身上了,这个女子瞧起来实在过于面熟了些,她想了一会,忽然就想起来了,感觉好像那日太子瀚所说的苏大人的未婚妻。 女装的样子,更是娇美,且艳光四射。 她默默的注视了一会,有些嫉妒,更多的是羡慕,她竟是能得到苏大人的青睐。 顾今笙忽然就朝她看了过来,虽隔了些距离,还是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她敏锐的望过来,便与芊晨公主目光相视,这位公主竟是冲她温婉一笑,好似与她打了招呼,之后淡淡的移开了幽黑明亮的眸子。 顾今笙眸色微动,她与这位公主不熟悉,倒是上次问过三爷几句,了解一二。 前世的时候她也没听过这位公主的事情,何况她过早的死了。 院方继续揭示下一位参赛的才女。 “编号为7的才女,让我们来瞧瞧是哪一位。”揭开被纸贴住的名字,显示的是顾重楼。 顾重楼的作品正是之前所画的那幅百骏图,苏大人都认为不错了,能被投票位居第二也在意料之中了,但这完全在顾今笙的意料之外。 虽然期待,当揭示了自己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着小小的惊喜的。 ~ 顾今笙所有的作品都用的是顾重楼这个名字,不知道的看名字都以为是男子,她的字在翰林书画院是放过一段时间了,是有人识得这个名字的,多数人都认为是位公子。 “顾重楼是哪位?……”院方几乎以为这顾重楼是跑错地方了,人虽不认识,但这名字熟悉呀,才子们在那边呀,不在这里呀,她应该去才子们那边参选啊! 第237节 院方一边唤她的名字一边满脸都是你:你在搞什么鬼的表情。 顾今笙便站了起来,不亢不卑慢慢走了过去。 被选为四大才女本身就是一件让人羡慕又嫉妒的事情了,她还是不要显得太高兴的好吧!保持平常心,正常一点,所以她没有表现得太兴奋。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到顾今笙站起来往台前走的时候,四小姐几乎是瞪圆了眼珠子,这顾重楼便是顾今笙吗?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被选为四大才女?还位居第二名。 太可恨了,好不甘心啊! ~ 这个时候,与太子瀚坐在一块的苏长离自然是专注的看了过来,他嘴角噙了些笑,那就是与荣俱荣的调调。 太子瀚瞧了他一眼,对他说了句:“你这表情,就好像自己的女儿夺得了才女似的。” “女儿?……”这说的什么鬼话?他有点以为太子瀚用错词了,或者是自己听错了。 太子瀚点头:“你家这孩子是要把湘君给带坏了,我本来是不让她跑过来出这风头的。”但她竟然不听,都是他家这个顾今笙怂恿着她跑出来的。 苏长离不想和他说话了,他家这孩子?他女儿? 但是,他说自己家孩子把他家湘君带坏了?他就不能不冷哼了:“你是在说,我们现在举办的事情是一件坏事?” “……” 太子瀚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女孩子抛头露面的真不太好,你看这么多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感觉自己用错词了,他解释一番,苏长离最会扣字眼了。 苏长离不以为然:“盯也白盯。”难不成要把笙儿产在牢笼里,来个金屋藏娇,一辈子不见天日? 他乐意让她出来玩玩,她有了成就会高兴的样子,像个有鲜活生命的人一样,立刻活力四射,而不是一副少年老成,好像重活过几世的人那样,安静得泰山压顶都无动于衷。 那份波澜不惊下面,总是不太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太子瀚他无话可说了,他们对待女人的方式不一样。 那时,顾今笙已走了过去,到了院方台前,站在了在顾湘君旁边。 “你就是顾重楼?”年长者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询问。 他以为顾重楼是男人,但仔细一瞅,又觉得眼熟,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了,反正便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正是在下。”出门男装习惯了,张口抱拳便出了这话,台下便有人低笑出来了。 那模样,倒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反不像是望门小姐该有的样子了。 顾今笙脸上微有尴尬,之后默默绷了脸。 真是糊涂,男人当习惯了。 院方机智,立刻扬起洪亮的声音:“恭喜顾重楼小姐获得四大才女第二名。”我们给点掌声。 “……”顾今笙默默的垂了眸,凭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点小小的激动,但她努力保持平静,以一颗平静心站立,微笑。 才子们那边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瞧,有人听见了顾重楼的名字,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这顾重楼怎么会是女儿身呢? 远远的,朱云雀站在参选之位的围观群众那里瞧着台上的女子。 女装以示的样子,无以媲美。 院方继续揭示下一位参赛者的名字,揭开了编号第17位的名字。 名字揭开,是古音。 作品是一幅《千里江山图》,画面细致入微,烟波浩渺的江河,层峦起伏的群山构成一幅美妙的江南山水图,如身临其境。 若非作品给画活了,又岂能位居第三名呢。 “有请古音才女,荣获四大才女第三名。” 一位穿着素色白衣裳的女子以曼妙的身姿走了过来,上了台。 那当真是一位绝色的女子,身形凸凹有致,她微微含了笑,躹身行了一礼,再抬眸时,简直有着微微一笑百媚生的魅力,才子们的脖子伸得更长了些。 如果说前面二位女子堪称绝色双娇的话,那么这一位叫古音的女子,在有着绝色容貌的同时,更具有前面二位才女所没有的风采,那种风采叫女人的魅力,她就算是一个微笑,也总是能吸引到男人的目光。 “最后一位要揭示的是编号为33的参选才女。”院方继续下一位,揭开名字,显示的是皇甫西凤三个字。 皇甫西凤的作品是一幅《百花争妍》,花儿在作品上像赋予了生命鲜活起来,忍不住令人想要伸手采摘一朵插在自己的秀发上。 皇甫西凤是芊晨公主的名字,只是平日里都唤她芊晨公主,她的名字反而没人知道了。 “有请我们的第四位才女皇甫西凤出场。” 四大才女排名第四,已经很了不得了,皇甫西凤还是很高兴,这证明她并不差。 她高高兴兴的上了台,众人看她,那是一个瞧起来天真又活泼些的女子,但容貌却是绝色的佳丽,这次的四大才女容貌个个出色,分明可以称之为京城四大美女了。 皇甫西凤高兴的和已以台上的三位才女打了个招呼,没丝毫的公主架式,反是亲切得不行了:“各位才女好,我叫皇甫西凤,很高兴认识你们。” 几个人望她笑笑,弯腰行礼,以示礼数。 湘君知道她,也知道她的性格便是如此。 自幼养在皇后膝下,皇后待她也是不错的,太子瀚与她也是亲近的,就连皇上也喜欢她单纯的样子,虽然自幼丧了生母,但在宫里的生活,她是无忧无虑的,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大是大非,难免有些天真单纯了些。 第238节 难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单纯的人。 四大才女选出来了,院方又说了一些官方的客套话:“恭喜四位才女荣获今年的四大美女。” “……”完全是口误,口误,但既然口误出了,也只能假装不知道,继续说下去。 怪只怪,四位才女长得太美了,容貌几乎可以压过她们的作品,让人忽然她们的才气。 “今日我院也特意为四大才女准备了不错的礼物。”就是高级的笔墨砚台一套,价值不菲。 四大才女收下笔墨砚台,没被选中的,羡慕嫉妒。 这边算是完事了,接下来还要选取四大才子出来。 才女们退场,只不过,由于是四大才女,便会受到院方特别的关注,退与场子后已有人前来和四位才女交流,意思就是要她们日后作出的字画都放到翰林书画院来,大家自然是不会不答应的,这是惟一可以展示自己才艺的地方。 按着程序,几位才女都要留下自己的府址才算完事。 不过,当看到四位才女留下来的府址时,也是傻了眼的。 几位才女一个赛似一个的有背景,有当朝公主,有当朝太子妃,有当朝三爷的未婚妻,还有京城首富朱家的人。 没错,那位古音小姐,留下的府址正是翰林书画院外面不远处的那个朱府,在京城那是赫赫有名的富户。 留下了府址,几位才女相视,坐在了一旁,也都是有意想要结识一下的。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份嘛,四大才女自然的就坐一块了,为了便于说话,都秀有默契到躲到最后面了。 芊晨公主已经是对湘君说:“湘君,你是不是在假装不认识我,不然为什么一直都不理我。” 她天真又单纯的直问,顾湘君便噗的笑了出来。 “对不起嘛,我太紧张了,没注意到你。” “好吧,原谅你了。”不过,目光一转,又瞄到了顾今笙的身上,她假装才认出她的样子:“难怪看着你一直觉得面熟,你就是那天男装的那位公子吧。” “公主好眼力。” “我眼力也不行,要是行早该发现你是女子了,毕竟,你胸也不小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她胸上瞄,她与湘君的胸都大,那古音的胸更是勒都勒不住,感觉像要从衣裳里崩出来似的,但她也已十五了,胸还像个小包子,感觉就不长了似的,急人。 “……”几位才女噗的低声笑开了。 女子们在一处,私下的里说话,敢这么随意的,也真不多,但眼前的几位才女,分明都不是普通的女子那样一板一眼。 毕竟都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又非那些生过孩子的女人。 笑过,芊晨公主也脸红了红,毕竟说得话太羞人了。 “古音小姐,你是朱府家人呀。”顾今笙含笑问了一旁的古音,大家都说上几句,也不会冷落了谁。 “朱云雀是我表哥,我暂住在朱府。”她话又一转:“没想到顾重楼竟是位貌美的女子,我在表哥那里可是看见过重楼的字画,一直以为是位公子呢。” 今笙低笑:“这是我为自己起的一个字,我本叫今笙。”重楼是方便作画用的。 “今笙妹妹,不仅我表哥欣赏你的字画,就是我也十分喜欢你的字画,有机会可以登门拜访你吗?” “当然,随时恭候古音小姐到来。” “叫我古音吧,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本来我是不敢报名参赛的,是表哥一再鼓励我,我才大胆报名参赛进来了,没想到还能在此结识几位才女,也算是我三生有幸了。” 一位很会说话的女子,把大家都捧了个遍。 四位才女在这边低着说笑着,才子们那边也正在进行中。 不知不觉,时间倒也快快的过去。 “诶,你们看,那边才子也选出来了。”芊晨公主张着脖子望,忽然有些失望,和顾湘君小声嘀咕:“湘君,你看怎么选出来的才子怎么一个不认识?有你认识的吗?” 她怎么可能会认识别的男人,顾湘君摇头:不认识。 “怎么会这样?瀚哥哥没有被选上吗?还有苏大人,怎么也不在上面,也没有被选上?不会吧!这些人都什么眼光,怎么会不选瀚哥哥和苏大人。” 芊晨公主不满的连连抱怨。 今笙瞧了一眼,直觉:“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参加吧。” “也对,一定是这样子的。”芊晨公主点头认可。 “我去问问瀚哥哥,他为什么不参加。”她猫了腰,往东边溜。 太子瀚本是坐在最后排的,她溜过去,也不引人注目。 顾今笙瞧她猫腰过去,仿若看见了前世的自己,做任何的事情都是没心没肺,从不想前因后果,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第113章 特殊的惩罚 “瀚哥哥。”芊晨公主猫腰来到太子瀚的身后轻声喊他。 “你来这儿作甚么。”太子瀚蹙了眉,这是女子来的地方么? “瀚哥哥,我就想问问,为什么你没参选四大才子啊。” “我需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才气么?” “……”芊晨公主被噎住,瀚哥哥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呛人啊。 “瀚哥哥,湘君……” “你赶紧走了。” 第239节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太子瀚就赶人了,芊晨公主暗暗撇了嘴,只好小声说:“那我走了。” 太子瀚不太想搭理她,本来就没想过弄什么四大才女,是身边的这位苏大人,不知道哪里抽了风,竟要女子也参选进来,不然,哪有她们出风头的机会,站在台上让这么多的人看。 芊晨公主又猫腰回去了,和湘君小声说:“瀚哥哥说了,他不需要以此证明自己的才气,所以不参选。” “……”这话听着怎么像讽刺她们的呢? 顾今笙噗的笑了,他不需要以此证明自己的才气?搞得自己好清高似的,看湘君神色微淡下来,便知她往心里去了,太子瀚一句话都影响她的心情,看来是对太子瀚动了情了,女人一旦先动了情,男人若不动情,这辈子也就毁了,就和她前世一样,执迷不悟到死。 顾今笙就笑着说:“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得有点追求的,也许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人追求名利、有人追求财富,有人追求一辈子平平淡淡的生活,不管追求的是什么,总归是为了要让自己过得更快乐,反正在我看来,人活着要是没有半点追求,那这一生算是完了,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岂不是没有半点乐趣了。” “你说得真好,太有道理了。”芊晨公主立刻使劲的点了头。 古音也重重的点头说:“我也认同这话。” “……”顾湘君立刻瞪圆了眼,看向站在她们背后的那两个人。 苏长离和太子瀚走了过来,貌似把今笙的话听完了,太子瀚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大人,竟是有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瞧你把她惯成什么样了?没她不敢说的。” 苏长离低声回他一句:“这叫个性。” “……” “笙儿,过来一下。”苏长离已朝望过来的顾今笙招手了,她忙起了身,走过去。 “三爷。”她有点不安,看太子瀚脸色不善,也不知他们把她的话听了多少。 “恭喜你了。” “晚上多准备几个小菜,我们庆祝一下。” 三爷这是要到她府上来庆祝她被选为四大才女吗?顾今笙压下心里的高兴,忙应:“好啊。” “没什么事,早点回去。” “好,我这就准备回去了。” “三爷我告辞了。”她行一礼,扭身走了。 太子瀚瞧向顾今笙离开的身影,目光是落在了顾湘君身上。 这个女人是死的吧?居然不知道过来和他打声招呼?还是她以为自己用面纱遮了脸,他认不出她来了? 其实,真不是湘君不想和他打招呼,这里这么多人,她过来打招呼,太子瀚要是不给她的脸呢? 平日里在宫中也没给过她脸,人少的时候看不见,她不计较,在人前太多人了,万一他根本不理她,她很丢脸的。 所以,她决定假装看不见算了。 “湘君,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了吧。”今笙已走了过来和她讲这事。 “嗯。”她应了声,站起来和古音与芊晨公主告辞。 四位才女就此告辞,顾湘君跟着今笙一块往外走,她们的婢女也立刻迎了上来,随着自家主子离去了。 她还真的打算假装看不见? 太子瀚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的,在宫里的时候,她哪回看见他不是主动上前打招呼?就算他爱理不理的,她也不敢无视他的。 现在出了宫,她以为就可以假装看不见他?无视他? 在苏长离的面前,忽然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的…… 暗暗忍下这口气,她敢无视他,他一会就敢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该不会以为现在不进宫,他便拿她没办法,也不用惩罚她了? 且不管太子瀚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顾家的小姐就此离开,两位小姐上了自家的马车。 由于是结伴而来,顾今笙与湘君便是同乘一辆马车的,奴婢们另合乘一辆马车。 “湘君,你怎么没过去和太子瀚说话?” 马车里,今笙还是刻意问了一下这事,照理说,湘君若对太子瀚有情,不会不搭理他的吧? 湘君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的说:“我倒想去说上一句话,但他那个人,架式大着呢,万一当着人的面给我难堪怎么办。” 太子瀚还能当着人的面给湘君难堪? 默默的替她不值也不平,悄声问她:“你现在是不是对太子瀚无法自拨了?” “自拨倒也谈不上,只不过他已是我命定的那个人,我能怎么办呢。” 顾今笙倒是想给她想个办法,但她在感情上也曾经是个失败者,并不知道如何讨男人的喜欢,即使是三爷,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三爷就喜欢上她了? 看她带着无奈的样子,想到她前世的遭遇,顾今笙心疼,和她讲:“来日方才,湘君,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幸福的。” 她莞尔:“借你吉言。” 马车哒哒的返回府上,可以说也是累了一天了,顾今笙回去后便吩咐了下去,厨房准备丰富些,晚些三爷会过来吃饭。 交代完事情,她又沐浴一番。 四小姐那个时候是早就回去了,回去后便气得趴在了床上一动不动了。 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工,期待了那么久,竟然连前五十都没有进去。 第240节 虽然顾今笙可能不知道哪个是她的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进前五十,但自己的画自己还是认得的,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的编号是多少位了。 谢姨娘已经坐在旁边安慰她了:“不就是一个才女吗?有什么好稀罕的,将来成了亲,生了孩子,这些才气一点用处没有。”这当然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了。 四小姐有些气愤愤的冲她:“你懂什么呀,就算没用,我也想要。” “你和我吼有什么用呢,你想要就再多下点功夫吧,以后没准还会有这样的活动呢。” “没影的事,谁知道呢。”四小姐把脸埋在臂弯里气得想哭。 “好了好了,你也别老趴在床上了,既然人家笙小姐拿了才女之名,你该恭喜还是要去恭喜的。” “我才不去呢。” “你若不去,人家笙小姐指不定怎么想你呢,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快点梳洗一下,我陪你一块过去。” 谢姨娘劝了她一会,虽说她不想去,可还是禁不住谢姨娘的劝说,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梳洗一下,把自己的脸拿面纱挡一些,她不想带着这张坑洼的脸出门,更不愿意站在顾今笙的面前,这样会显得她更不好看了。 ~ 不久之后,在顾今笙沐浴过后,田姐儿、四小姐和谢姨娘、杜姨娘都已经来了。 大家的来意都是一样的,朝她行过礼,杜姨娘已笑着说:“从今往后,咱们笙小姐便是在全京城的四大才女之一了,这可真是祖上无限的光荣了。” 这份称赞顾今笙毫不客气,应下:“咱们顾家今日个可是出了两个才女呢,二叔家的湘君都排在了四大才女第一位了。” “老天保佑,顾家出了二位才女,从今往后顾家也会越来越好了。” 四小姐暗暗翻了个白眼,杜姨娘这马屁拍得溜溜的,顾家往后好与不好,与她们是不是才女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才女,还能发家致富不成。 谢姨娘这时也忙跟着咐和:“是啊是啊!这顾家的女儿都是好样的。”真是让人想掉头走人,什么好都让这顾今笙给捞着了,明明以前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怎么现在忽然就样样都好起来了。 “诶?不知道四小姐今天排名在第几了?” 今笙含笑听着,奴婢们上茶侍候。 “笙姐姐。”就在这时,六少爷顾详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恭喜笙姐姐,贺喜笙姐姐,荣获京城四大才女。” 时至今日,这顾详云生得越发的俊了,人长高了些,瞧起来也壮实的不少。 他一进来便立刻道了贺,声音还带了些稚气,但站在那里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小大人。 顾详云现在也差不多九岁了。 今笙瞧他双眸发亮,炯炯有神的样子,笑着问:“你怎么就知道了。”他应该在国子监不是么! “笙姐姐,你还不知道么,现在您可是大有名气了,整个国子监都知道顾重楼原来并非男儿,而是位小姐,且是咱们国安候府的小姐,他们对您可是仰慕得不得了,都追着问我您的画呢,一个个求我请您帮他们也作幅字画,签上您的大名,好挂在家里呢,我还没答应呢,这事得先问过笙姐姐了。” 顾详云竟说现在的顾今笙大有名气,这名气还都传到国子监去了? 真真的是气死人了,四小姐暗暗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扬名的会是她?她已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她什么都有了。 顾今笙也是有些意外的,自己竟这么有名气吗?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她含了笑说:“这事缓缓再说,详云,你刚回来,也累了吧,坐这儿。” 顾今笙让他坐到自己边上来,瞧起来姐弟情深的样子,谢姨娘心里便闹得慌。 杜姨娘这时也笑着说:“六少爷这大半年来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的俊秀了。” 六少爷瞧了她一眼,杜姨娘么,说起来还是有些亲戚关系的。 被人夸赞长相,他略有几分的不自在。 今笙也跟着笑说夸他:“可不就是么,不出几年的功夫,咱们六少爷也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了。” 六少爷干笑:“笙姐姐,你也打趣我了。” 看她们其乐融融的,谢姨娘觉得有些牙疼。 同是姨娘所出的孩子,以往吧,是对顾云溪言听计从的,现在是对顾详云格外照顾,怎么就对她所出的四小姐这么冷淡不在意呢。 人家拿胭脂害她,她转手给了自己的圆姐儿。 谢姨娘越想也是越气,连这顾详云都扬眉吐气起来了,那顾云溪现在入了宫了,想必也是过得春风得意,可在这府里的圆姐儿没有半点立足之地了。 谢姨娘气归气,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办法来。 看人其乐融融,她心里不太好受,便勉强笑着告辞:“笙小姐,六少爷,杜姨娘,你们先聊着,我回去还有点活要做。” “去吧。”顾今笙不甚在意的应。 “圆姐儿,你要跟我一块回去吗?”谢姨娘又叫了一声站着未动的四小姐,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跟上。 “姨娘,我跟您一块回去。”四小姐忙应了声,朝顾今笙也打了声招呼:“笙姐姐,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顾今笙应了一声,瞧她们离去后又看了一眼几乎不存在的孟田。 田姐儿这个人啊,瞧起来真的是木了些。 大家一块说话,她总是插不上嘴,有时候,也真不知道该和她聊什么。 前世的时候她没有和田姐儿在一起过,母亲去逝后,她的状况并不好,姑姑自然也不会把田姐儿交在她手里,但这一世…… 有许多前世不曾见过的人,都出现在了身边。 第241节 芊晨公主、古音……当然,还有三爷…… 几个人说了会话,六少爷也就告辞了。 杜姨娘也没有久留,跟着六少爷一块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六少爷走在前头,杜姨娘跟在后头,走到外面的时候她方喊了他:“六少爷。” 顾详云便停了步,看她一眼。 “六少爷,看得出来您现在应该是比较开心的,看见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六少爷瞧着她,他反而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多谢杜姨娘的关心。”这话到底是说得有些生疏了些,杜姨娘轻咬了唇,俩人虽然也是有着亲戚上的关系,算起来也是表姐弟的关系,但六少爷待她,总不如待笙小姐亲热。 “杜姨娘,我先回去了,还有许多功课要做的。” “六少爷您慢走。” 他便转身走了,杜姨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她进府也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时间顾才华对她一直宠爱有加,也让她敞开了身子生的,但却是一直没有怀上。 在这府上,没有一个儿子,终究还是不行的。 笙小姐早晚会出嫁,六少爷对她又冷淡,等到有一天,年老年衰的时候,候爷便不再宠爱她了,那时候,谁会为她撑腰呢,她又能依靠谁呢? 杜姨娘默默的往回走,有点心烦。 六少爷同样也匆匆的跑了回去,进门就看见江小树坐在门口打盹,嘴角还流了哈喇子,不但不显难看,瞧起来还有趣极了。 六少爷便蹑手蹑脚的走到她旁边,对着她耳朵学了大哥平日的声音喊她:“江小树,你敢给爷在这里偷懒。” 一个声音入耳,江小树显然吓了一跳,蹭的就弹跳起来,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六少爷而非大少爷时,她也就不如先前那样慌张了,反是嗔怪一句:“六少爷,是你呀。”竟是学坏了,还学起大少爷吓起她来了。 六少爷看她嘴角还挂着哈喇子,觉得好笑,好在她自己极时感觉到不对劲,拿自己的袖子便往嘴巴上抹了一巴。 “江小树,你偷懒不会找个隐秘的地方么?大哥要是这个时候回来,不是刚好抓个正着?你准又得挨骂了。” 江小树忙解释:“六少爷,我没有偷懒的意思,我就是一个人比较无聊,就在这儿坐了一会,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无聊啊?六少爷想了想,她一个人在这儿确实无聊,身边没有和她同样大的婢女玩,大哥还不许她到处跑…… “江小树,既然你平日里这么无聊,不如这样吧,以后我教你认字,你闲时,就把我教你的字都记着了,每天多写写,多练练,怎么样?” “真的啊?那太好了。” “六少爷,谢谢你。”没想到自己还可以认字了,她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呢,谢过六少爷后又忙说:“六少爷,你可不可以先教我写一下我的名字,我没事的时候先练习一下我的名字怎么写。” “可以呀,走吧。” 江小树立刻拨腿跟着六少爷去了,还是六少爷最好了,还愿意教她认识字。 两人直接进了客堂,六少爷立刻吩咐自己身边的仆人去拿笔墨过来。 说教就教,笔墨拿来后,六少爷把江小树三个字工工整整的写了下来。 “看,这就是你的名字,你在这边写写试一试。” “行,我来试试。”江小树搓了一下手,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对,不是这样握笔的,要这样子。”六少爷教了一下她正确握笔的姿势。 江小树倒也不是笨的,试了几下子,会握笔了。 “不对,起笔要这样……”六少爷又拿了笔,把江的三个滴写出来。 江小树跟着学了一遍,倒也把江字写出来了,虽是写得歪歪扭扭,但还是个字。 小字便容易了些,她很容易跟着会学了,倒是那个树字,看起来复杂了一些,反复练了几次,才算把笔画的顺序给写对了。 六少爷在一旁夸她:江小树,你看你多聪明呀,这么快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江小树露出满口小虎牙笑:都是六少爷教的好。 “六少爷,您的名字怎么写?您也教教我吧。” 六少爷依了她,把自己的名字顾详云写给了她。 江小树练了几遍,这几个字也会写了,就是写得难看了些。 “六少爷,笙小姐的名字如何个写法?” 提到这个嘛,六少爷便写了顾重楼三个字,和她说:“这是笙姐姐的字,笙姐姐现在可是厉害了,今天荣获了京城四大才女之一,她的字画都传遍了我们国子监,国子监的人无不喜欢。” “笙小姐的名气都传到国子监了?这么说笙小姐算是名扬天下了?” “要我说嘛,不出几年,笙姐姐一定可以名扬天下,现在算是名扬京城吧。” 说话之间,两个人写满了几张的纸,江小树把身边人的名字都写了个遍,比如大少爷的护卫林风啊、柳嬷嬷啊、奶娘啊、还有笙小姐身边几个奴婢的名字啊…… 写了半天,手都酸了,她累得不行,只好先说:“六少爷,我明天再练吧,我实在累得不行了。”从未写过这么多的字啊! “行,今天就练到这儿,你先玩吧,我去洗澡了。” 六少爷拨腿走了,江小树就坐下来继续看自己写的字,把上面的名字重新认读了一遍,应该是没有记错的。 第242节 顾燕京进来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江小树坐在桌前非常认真的在看着什么,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顾燕京没有啃声,他走过来瞧了一眼,这鸡爬的字是谁写的?江小树写的? 再看另一边的写,那字迹倒像是六弟写的。 “大少爷,您回来了。”江小树正望字望得出神,忽然感觉有个黑影压了过来似的,抬头一看,竟是大少爷回来了,她立刻便站了起来,行礼。 “你在干什么。”顾燕京站在她的面前,扫着满桌子的纸问。 “大,大少爷,这……六少爷刚刚回来了,教奴婢写了几个字。”江小树紧张,有些口吃,她一个奴婢是不应该在主子这里练字的,更不应该浪费主子的纸,她知道这些纸非一般的贵,但这些纸真不是她拿的,是六少爷让人拿来的。 顾燕京倒没有追究她浪费纸的事情,反是盯着她的字问:“这像鸡爬的字是你写的?” “是,是奴婢写的。”江小树垂了脑袋。 鸡爬的字……刚六少爷夸她半天,她还真以为自己写得不错了,没想被大少爷一句话打回原形。 写了这么多人的名字…… 顾燕京微微蹙了眉:“把爷的名字写出来看看。” “奴婢,奴婢不会。”她刚才就没想过学她的名字。 “不会吗?你给爷看好了,爷只写一遍,你照着写,今晚写上一千遍,写不完,不许吃饭。” 江小树瞪圆了眼睁,死死盯着他握笔的手。 顾燕京,三个大字写得张牙舞爪…… 江小树忙说:“大少爷,您能不能把笔画写清楚一点?字太草了,奴婢看不明白。” 嫌他写得草…… 顾燕京勉强忍了下来,耐着性子又写了一遍,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工整一些,一笔一画,便于她模仿。 写完,搁下手里的笔,再次对她说:“一千遍,一个字不许少,写完送过来,我会检查的。” “是。”江小树忙应了下来,顾燕京扬长而去了。 江小树重新坐下来,垂着脑袋,拿起发酸的手,继续写。 一千字,对于初学写字的她来说,是非常吃力的。 一笔一画,写到最后,感觉手腕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不得不说,顾燕京这三个字是越写越好了。 六少爷沐浴过后出来时,看见她还在写字。 “江小树,你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在写。” 江小树看是六少爷过来了,便哭丧了脸:“六少爷,大少爷让我写够一千遍才行。” 六少爷瞧了一眼她写的字,都是大哥的名字啊! 既然是大哥让写的,他能说什么呢,只好安慰她句:“果然写字这种事还是要靠多写多练的,你看大哥的名字,你写得最好了,你继续,我去看会书了。” “……”江小树看他离开,认命的继续写。 一千遍,三个字,那就是三千字…… 终于把顾燕京三个字写好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江小树握着发酸的手揉了揉,站了起来,捧着自己的字去找顾燕京。 “大少爷,奴婢写完了。”江小树在外面喊,没人应她。 “大少爷。”江小树直接推门进去了,反正他也不是头次进大少爷的屋,他的屋现在都归她收拾。 “大少爷。”江小树捧着写好的字进去,却见顾燕京正赤着个身子站在房里。 他刚去了次间沐浴过,沐浴后便从次间来到自己室内了。 次间和室内是相通的…… 他自然是听见江小树的声音了,就是懒得搭理她。 这该死的小婢女,是真没把他放在里了,连别的婢女的名字都写了个遍,就是不写他的名字,所以才罚她写一千遍他的名字。 江小树忽然就闯进来了,他头都没有回,立刻就取了衣裳往身上穿了。 这该死的奴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的,他不答应,她竟然敢进来。 江小树站在那里没动,她是吓了一跳。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男人光着身子呢。 刚才只看了一眼,还是个赤着的背影,但还够刺眼的了,一时之间晃得眼都没移开。 顾燕京已经迅速扰了衣裳,系了腰带。 刚沐浴过的人头发肆意散开,整个人仿若艳光四射般,透着股子让人移不开眸子的魔力。 “大胆,你还敢看。”顾燕京知道这是一个大胆的婢女,但没想到她竟是大胆到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小树听他声音有些严厉,便垂了眸:“大少爷,奴婢什么也没看见,这是奴婢写的字,请您过目。” 顾燕京便走了过来,坐下,接了她手里的字,过目了一遍,自然不会细数会不会有一千遍,他看了一遍后说:“既然你这么想写字,以后每天至少写够三千字,写不够不许吃饭,你现在就去笙儿那找些字拿来临摹。” “哦……” 第243节 “哦什么哦,现在就去。” “是,奴婢这就去。”江小树立刻拨腿往外跑。 本来让学写字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现在变成了惩罚,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江小树匆匆跑去找顾今笙,她过去的时候就见苏大人也在了,但大少爷吩咐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奴婢见过笙小姐,奴婢见过大人。” “笙小姐,奴婢奉大少爷之命前来找笙小姐取些字回去临摹。” “谁临摹?”顾今笙询问一句。 江小树有点不大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大少爷罚奴婢每日要临摹三千字。” 顾今笙了然,吩咐下去:“紫衣,你去我房里拿些字给她,让她带回去。” 紫衣应下,江小树便谢过她,跟着紫衣出去了。 待江小树走后,顾今笙和苏长离说:“大哥惩罚人的方式真奇怪,你说这是惩罚吗?我怎么感觉是为了让江小树多识些字呢?” “你大哥的思维有异于常人。” “……”顾今笙一下子没听出来这是好话还是坏话,但这也不重要,她现在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情,不由得要朝他打听一二:“三爷,我怎么觉得太子瀚待湘君的态度不是很好呢。” “人家的事,甭管。” “你给爷做的鞋呢,到现在还没做好一双?” 都这么久了,她不提鞋的事,莫是不是整日作画给忘记了吧?他不能不问一问。 今笙还真没忘记,既然答应了,再忙也会抽空做的。 白天没空,晚上熬了几夜,也就做成一双了,三爷现在问起这事,她忙说:“已经做好了,我去拿给你看。”她起身要去拿鞋,苏长离便跟着她一块去了。 鞋子放在她屋里的柜子里,她找出靴子,黑色的短鞋口、做工精细,双梁,配以花纹,秀长而不失阳刚之气。? 顾今笙把鞋子拿到他面前说:“三爷,这个时候穿应该刚好,等天稍凉一些,我给三爷多做几双棉靴,保暖。” 苏长离接了鞋子瞧了瞧,还是比较满意的,看得出来是用过心了。 “三爷,您先试一试,看看合脚不,要不是合适,再改。” 这倒也是,苏长离便坐了下来把一双新鞋子穿上了,他站起来试了两步,合脚,没什么不妥,便说句:“笙儿果然是心灵手巧,样样都做得好。” 今笙抿唇,前世的时候她可真的是样样都不会,所以这一世,她便下足了功夫。 这样的三爷,也应该是一个十分优异的女子才配得上他的吧。 她也总不想让人小瞧了去。 “小姐,可以用膳了。”外面传来奴婢喊她的声音,虽不是想打扰,但饭菜已做出来,若是搁久了凉了反而不好吃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苏长离直接穿着新鞋子跟她一块去了。 听说,这双鞋子苏大人后来穿了好久好久…… 这事之后,又过了几日。 古音小姐那日午后忽然前来拜访,虽是来得忽然,今笙还是高兴的请她坐了下来,茶水果盘甜点的端上来后,俩人便坐下来一块聊了起来。 明明也只是才见过一次,倒仿若像是老朋友一样,兴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健谈的原因吧。 古音一边吃了茶水一边和她讲着:“早就想来拜访你了,又怕打扰到你,我在府是实在也是闷得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即使有说话的人,也与我说不上什么话。” 今笙含笑:“我现在府上也是闲着的时候多,古音闲时随时来找我便是。” “真的?不会打扰到你作画?” “不会,作画只是闲着玩玩。”她又不可能天天都埋在画里,除了字画,她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可以做的。 聊天,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那真是太好了,改天我们就结伴出游,到处玩一玩。” “要是能邀上京城四美就更完美了。” “京城四美?”今笙有些疑惑。 “就是四大才女呀,让我说呀,应该是四大美人。”所以她才称为京城四美。 今笙便噗的笑了,还古音还真是有趣得很,夸起自己来毫不尴尬。 古音是一位性格外放的女子,虽然瞧起来有种柔弱的美,骨子里好像还散发出一种女人的妖媚,但她性格率真又大胆。顾今笙有些好奇这样的女子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便询问了她:“古音,你老家是哪的?” 提到这个,古音眸色微暗,似有些伤感,叹了口气,才说:“不提也罢,我现在已没有家了。” “啊……”今笙有些惊讶,没有家?是说没有亲人了吗? 古音又说:“我母亲是远嫁,逝得早,父亲在数月前逝了,只剩下我一个,不得不前来投奔舅舅家,舅舅虽说待我不错,表哥也对我很好,但总归是人在屋檐下的。”那份伤感和孤独不言而喻。 对于弱者,人都是习惯性的给予同情的,这一点顾今笙也有,何况两个人这么投缘,又都是四美,竟还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了。只是许久以后她才知道,古音今日说所的虽都是真话,但有一件事情她却隐瞒了,她父亲之死,与三爷有关,她的接近,也仅是为了三爷。 她的出现,让她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波折。 第114章 拜访 万里晴空的一天。 宫中。 第244节 在冰冷的屋里憋了多日,顾云溪终究是憋不住的了。 羡殿下一直不曾来看她,是想把她打入冷宫吗? 现在她这里除了自己带入宫的两个婢女外,就连柚子都不来了,这明显的是要对她不管不问了呀。 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她要过好日子,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羡殿下不见她,她可以见羡殿下呀? 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把自己脸上的疤依旧拿笔画了朵花,拿胭脂涂上实心,给遮住了,一朵鲜花像有生命似的活跃在脸上。 “小姐,您还没出小月子呢,这样出去怕不太好吧?”她的婢女冬草跟在后面小声和她讲。 “有什么不好的。”她满不在乎,觉得自己身体现在完全康复了,何况她还没生出来,有必要非在床上躺一个月吗?现在那个床躺一下都觉得犯恶心了,没生前为了安胎便天天躺着,现在生不出来了,还要她躺? 顾云溪转而又一瞪眼:“你刚刚叫我什么?” “夫,夫人。”一时之间没绕过来,毕竟小姐叫了许多年了。 顾云溪这才算满意了,迈着碎步快步往外走,她一定要见到羡殿下。 她毕竟不是头次来这重华宫,对这一块还是熟悉的,绕了一圈,总算来到了前面。 她也不是头一次来这里了,有些宫女还是识得她的。 她现在为何住在这重华宫,宫女们私下里也是晓得一二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过是被冷落的妾,宫女多半是不放在心上的,没有搭理她。 没人理她?顾云溪暂时无所谓,自己不过是个妾,不受宠的妾,这些宫女狗眼看人低,正常,这样的气她在国安候府受的还少吗? 顾云溪闷头就进了抄手游廊,准备去羡殿下的居所。 “这不是云溪吗?不躺着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羡殿下还没见着,就在游廊里遇着了萧贵妃,她貌似关切,但现在顾云溪是明白的,关心她都是假的。 要真关心她,不会这么久了都不来看她。 当然,她不在乎,不看就不看吧,就算不看她,她现在还是羡殿下的妾,已经是他的妾室了,生死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萧贵妃假装关心她,顾云溪也就柔和含了笑,走过去行礼:“妾身见过贵妃娘娘。” 萧贵妃不喜欢她用妾身这个称呼,眸色变了几分,语气也就重了些:“月子都没有出,你就到处乱跑,是想要把晦气带给别人吗?” 她初次经历这事,并不知道月子不出是不能到处乱跑,更不能跑别人家里的。 顾云溪拿出好脾气柔声说:“我就在这院子里走动走动,也不去别处。” 萧贵妃冷笑,问她:“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这是指她脸上的伤疤难看。 顾云溪假装听不懂这话,故作天真:“为什么不好意思?” 萧贵妃冷笑,真是懒得搭理她,不自量力。 她以为进了宫就有好日子过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知死活。 罢了,由她跑去,冲撞了某些贵人,被处死才好呢,到时候就怨不得她了,皇上也无话可说。 甩袖,萧贵妃走了。 顾云溪以为萧贵妃是被自己气走的,毫不在意,还觉得自己是赢了这一局。 她扭身继续走,来到羡殿下的居所外,有护卫拦着不让她进,她也不在意,立刻站在外面喊他:表哥,表哥。 喊过,又觉得不对,立刻又改了口:“夫君,夫君。” 皇甫羡立刻从里面走了出来,眸中带些怒意:“闭嘴。” 顾云溪眸色微动,柔声说:“表哥,你一直不来看我,我都想你了。” “你给我闭嘴,滚出去。” 云溪委屈,红了眸子:“表哥,我也不想小产啊,你如因为我小产便对我这么凶,让别人知道了可是会骂你无情无义的。” “你威胁我?”她果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现在竟是开始受她的威胁了? 顾云溪忙摇头:“我哪敢,我都是为了表哥的名誉着想,这世上没有比我更爱表哥的人了,您只有成为一个爱民的皇子,将来才能治国不是么,可表哥若连自己的妾都不爱,又如何爱民呢。” “你在胡说什么?你给我滚进来。”皇甫羡有点不敢置信,那话是她说出来的。 顾云溪默默的跟着他进去了,她的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又岂会不知道。 他虽贵为皇子,但到底是贵妃所生,所以不能被立为太子。 他虽不说,但她还是了解他的心思,也许这便是庶出之间的心灵相通吧。 他想要那个太子之位,但他又得不着,就像她一样,想得到嫡女之位,不管怎么样,还是得不到,周姨娘最后死了,她与嫡女之位从此无缘。 她虽得不到嫡女之位,可羡殿下却是有机会的。 ~ 如今的表哥是那样的讨厌她,甚至恨不得杀了她吧。 只有成为他手中有用的工具,他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为了表哥,也为了自己的未来,她一定要帮助表哥,夺得那个位置。 跟着皇甫羡走进他的居室,他冷冷的盯着她:“你这个贱人,刚才的话你若再敢乱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她想死也就算了,竟是想拉着他不成么。 第245节 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她竟然敢说出来。 什么治国……那是皇上的事情,他不过是个皇子。 顾云溪任他发怒,依旧柔声说:“表哥,难道你不想得到那个位置吗?如果你不想得到,便算我没说过,如果你想得到,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助你成功。” “我再警告你一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立刻杀了你。” 顾云溪好言相劝,柔声细语:“表哥,您说这话小声点,让别人听见可不太好了,我如果真死在宫里了,表哥的对头就会在皇上面前说些你的不是了,会让皇上误以为你是个无情无义之人,连自己的妾室、表妹,都敢杀,又怎么会顾及手足之情。” 苏大人能够几句话就令皇上下了令让羡殿下把她接回宫里,可见皇上是不喜欢羡殿下干一些无情无义之事的。 这个问题,顾云溪早就想明白了,羡殿下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至少在宫里,她是不会死的。 她若死了,一定会有人在皇上面前嚼舌根的。 皇甫羡的确是不会把她怎么样,至少在宫里,他是真的不会动她,但还是被她气得不轻,狠狠的盯着她,说了一个字:滚。 顾云溪没有办法,只得滚。 羡殿下现在对她是满满的不信任,自然不会立刻听她的话,但她相信,早晚有一天,羡殿下会听她的意见的。 因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她温柔的朝他笑笑:“表哥,那我先走了,我的话,你放在心上,你要相信我,我是最爱你的,我不会害你的,你好了,我才更好不是么。”说罢这话,她扭身离去。 她也算是经历了许多大起大落之人了,到了今天,那份心思也确实沉静下来了,她也可以做到在别人暴跳如雷的时候,她毫不生气。 生气,是弱者的行为。 强者,只要看别人生气就够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变成那个强者的。 ~ 走出羡殿下的居所,她来到重华宫外。 这宫殿,真贵气,是多少个国安候府都攀比不上的。 早晚有一天,她会说服羡殿下的。 她想成为这宫中的女主人。 只有成为这宫中有的女主人,才能够为所欲为,才能够把顾今笙抓过来,狠狠的折磨她。 就算是苏大人,又能奈她何!!! ~ 她漫步在宫中,一切入眼的,都让人觉得心动。 既然踏入了第一步,那个位置离她还会遥远吗? 一个小小的妾室,真的以为她会满足么? 她要的可是皇后之位,而表哥,则是这个天下的男主人。 宫中时尔有巡视的护卫来回走过,对她的出现倒是视若无睹。 “夫,夫人,您这是要去哪?”秋蝉小声询问。 “随便看看。”她声音极轻,像是飘了很远很远。 本以为可以生下个皇子,现在孩子也没有了,想再次怀上表哥的孩子,恐怕还要费一番的心思了。 她脑子里琢磨着一步要怎么办,她不能坐以待毙的。 ~ “夫人,您看,那不是大少爷吗?”冬草眼尖,忙给她指了一下。 果然,就见不远处的长廊里,顾燕京正站在那里,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贵气的女子,那女子正是芊晨公主,她貌似有些印象,但又不太记得了。 ~ 此时,芊晨公主正轻声细语的说:“都统大人,没想到你竟是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妹妹,我听说她作画时间并不久,但这一次排名都在我之上呢。”她说这话带着谦虚,没有丝毫的架式,声音也极是好听,甚至带些嗲气,听起来有几分的像撒娇。 顾燕京是个武将,平时身边也都是男人,从未有哪个女子站在他面前与他单独说过话,眼前的公主娇柔得不像话,纤细的身子,好像一个巴掌都能把她捏碎了似的。 他多少有点拘谨,人站得笔直,一板一眼的回应她:“笙儿真正学习作画也不到一年的时间,这都是她苦练的结果,当然,这也都是苏大人教得好。” 提到苏大人,芊晨公主面上笑得有几分的不自然,说:“苏大人还是重楼的老师吗?” “也算是吧,做过她的琴师,也指点她的字画。” 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还做过她的琴师。 芊晨公主心里有些许的落漠,还是故作轻松的说:“看来这是名师出高徒了。” 又多说几句:“我与重楼倒是有过两面之缘,第一次她是男儿装扮,我竟没认出她是个女儿身来,还骂她是个登徒子,现在想来都分外不好意思呢,第二次是在选京城四大才女那日,我们一起同台,后来还说上几句话,这些日子一直想登门拜访重楼,与她聊一聊诗词歌赋,就是不知道她是否方便,我便不敢前去打扰。”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顾燕京也就说:“笙儿平日都在府上,她也是一个好客之人,喜欢与人结交的,就怕她有时性子太直,反会冲撞了公主。” “不会不会,我这个人性子也直,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我就喜欢与直性子的人说话,和心眼多的人打交道太累了。” 第246节 顾燕京不由得低笑了一下,没有心眼那不成了傻子,尤其在这些皇族面前,没有心眼,脑袋随时不是要掉下来了。 “你今日几时回府?一会我随你一块前往可好?” “公主先请求过皇上再说吧。”公主外出,并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情,他也需要负责她的安全的,这事马虎不得。 “好,我这就去和皇后娘娘说一说去,你等我哦,我说过就来找你。” “……”怎么说风就是雨,他现在还没到离宫的时间,擅离职守可不是闹着玩的。 芊晨公主扭身跑开,要去找皇后娘娘说这事情,顾燕京微微拧了眉,看向从游廊尽头的拐角处走来的顾云溪,她轻手轻脚又甚是害怕的样子。 “大哥。”她眸中眨了红,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顾燕京瞧她一眼,微微蹙眉:“干什么?” “大哥,我,我小产了。”她有些哽咽着说,她和顾燕京的关系比较远,他平时很忙,基本上说话的时候都不多,可也正因为这样子,顾燕京对她的了解便少了许多。 她作出可怜的样子,自然是要驳得他的同情。 离开了国安候府,现在到了皇宫,了解她的人并不多,她总要再博一博,或者,大哥真的会同情她呢? 顾燕京倒是有些意外,但既然小产了,他有什么办法:“那就好好休养吧。” 顾云溪便伸手抹了把眼泪:“我在宫里无依无靠的,我想家了。” 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因为她与顾今笙的关系不好,他对这位庶出的妹妹便喜欢不起来,再加上她姨娘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就显得更不讨人喜欢了。 “既然进了宫,这宫里就是你的家了,回去吧。”他想转身就走,但想到之前芊晨公主的话,一会还要来找他,他不得不继续站一会。 顾云溪没有走,她朝顾燕京走得近了一些,哽咽了几声:“大哥,因为我小产的事情,羡殿下可能不太高兴,好几天都不肯见我,我特别难过,这宫里真的是冷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还是咱们府上好。” “……”但这不正是她求来的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哥,你是不是还在气我。” “……”又管他什么事了。 “以往是我不懂事,与笙姐姐有诸多的误会,可现在周姨娘已经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和我从小一块长大的笙姐姐,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很想你们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的生母害死了他的母亲,这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留着她们兄妹不杀,已经是顾及手足之情了。 “大哥……”顾云溪忽然就跪了下来,眼泪哗哗的流。 顾燕京微微拧了眉:“你这是作甚么?” “大哥,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今笙那边是很难有缓和的余地了,但大哥这里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的认识本来就不深,许多的误会也是顾今笙说给他听的,兴许她哭上一哭,大哥便会心软也不一定。 “你赶紧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还以为他欺负了她这个庶妹呢。 她哭得更凶了:“不,大哥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儿不起。” “你又没对我作过什么不值得原谅的事情,我没怪你什么,你起来吧。” “谢谢大哥。”顾云溪这才有几分怯怯的站了起来,又小声询问:“大哥,东来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送过去之后他便没去了,哪知道他好不好。 “大哥,我想见见东来,我也想他了。” “……” “东来那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那些苦头,万一他吃不了苦,想不开怎么办?” “你想多了,他不会想不开的。”没谁比他更想好好的活着了吧。 “大哥。”顾云溪又抽噎起来。 上次和羡殿下说过东来之事,都不知道他办得如何了,现在东来简直就像消失了一样,看不见他的人。 “大哥,你能不能把东来调到宫里来,就待在我的身边,我人在宫里,也好时刻看见他,有个照顾,他若是犯了错,我也可以随时管教他。” “大哥,我求你了。”她又跪了下来。 真是说跪就跪了,好像他不答应她便又不会起来似的。 “行,改天我让人把他送到你身边来,你自己亲自照顾吧。”到时若是闯了什么祸,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他人不在国安候府就成。 “谢谢大哥。”她又忙抹了眼泪。 “你站起来。”他有几分的不耐烦,觉得自己今天和她说得太多了,所求的事竟还都成全了。 不管目的出于什么,总归觉得不太舒畅。 顾云溪便站了起来,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顾燕京开始赶她,有点不想被芊晨公主撞见她。 “大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吧。”不知道又要求什么。 “我真的很想笙姐姐了,有许多的话我也想当面和她说,我特别想和她说声对不起,请她原谅我,您能不能回去后给笙姐姐带个话,让她到宫里来一趟,我好亲自与她说。” 第247节 “知道了。” “谢谢大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到了宫里后,才想起家人的好,倒也没看出她有什么虚情假意来。 “你且先回去吧。” 他再次催她走,顾云溪一直不走,自是有不走的道理。 她刚听见他们的话了,那芊晨公主一会还过来,她想趁机认识一下芊晨公主。 在宫里认识一位公主,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顾燕京催她,她磨蹭着:“大哥,还有父亲,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您回去后就告诉他我在宫里挺好,千万别告诉她我小产的事情,我怕他会担心我。” 她好像凡事都为旁人想到了,体贴又周到。 若是没有府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还是那个瞧起来娇柔的顾云溪,但有些事情发生了,是很难改变了。 ~ 那时,芊晨公主已跑到皇上的面前去了,她平日里虽是养在皇后膝下,但最爱她的还是皇上,所以她便跑到皇上跟前来求他了,不巧的是,皇后娘娘也刚好在。 皇后娘娘的身子骨近些年是不大好的,气色也不好,难得她亲自过来找皇上,皇上自然是要见她的。 两人正说着话,说的是太子瀚和羡殿下的事。 皇后说:“皇上您看,连羡殿下都有妾室了,要是运气好一些,孩子都要生下来了,倒是瀚儿这里,除了一个太子妃的人选外,侧妃都还没有,您看……”她想把自己的侄女给太子瀚,这一直是她的心愿,但这事还是要征求皇上的意见的,他最近干预太子瀚的诸事,尤其是把自己的侄女塞给太子瀚这事,还是要求得皇上的认可才行。 “父皇,父皇。”公主已经喊着进来了,她一脸明媚,娇俏可人。 皇上看她进来心情好似大好般,皇后也微笑开了。 “西凤来了。”这是她的小名。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芊晨公主立刻行了个礼。 “西凤,过来坐,让父皇瞧瞧你。”对这位公主,他果然是很疼爱的。 芊晨公主便跑到他的面前,笑嘻嘻的说:“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 “无论我的西凤要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朕都摘给你。” 芊晨公主笑颜:“父皇,我不要天上的月亮,我就想出宫一趟。” “怎么又出宫了,外面那么乱,坏人太多了。” “父皇。”芊晨公主拽了他的胳膊,撒娇:“您放心吧,会有人保护我的,我刚才已经和都统大人说过了,请他陪我一块出宫,我想去他们府上见一见顾今笙,就是那个顾重楼,才女,名次还排在我前面的才女。” 皇上若有所悟,点头,作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和她说:“就是那个苏大人的未婚妻呗。” 皇后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父女俩说话,一个父慈一个女娇。 “父皇,您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答应,答应,有都统大人在,朕还是放心的。” “谢谢父皇,母后,我走了。”芊晨公主立刻作了一礼,扭身跑了。 “哈哈。”皇上看她扭身跑出去倒是笑了,和皇后说:“瞧见没,西凤多像一个快活的小鸟,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也不知道什么是烦恼。” 皇后便笑着说:“是啊,真羡慕西凤现在的样子,想当年,我们谁不是从她这个时候过来的,也都曾经无忧无虑过。”只是后来经历了太多,大家的心性都变了,尤其在这个皇宫之内,权势会让人变得越来越贪婪。 人的**,是无法停止的。 皇上便站了起来朝外面的护卫吩咐:“去,传都统大人过来。” ~ 且说,当芊晨公主过去的时候,都统大人已经不在了。 她的小短腿毕竟跑不过护卫,护卫早把人叫走了,但等在那里的,还是有旁人。 顾云溪并没有离开,她望着走来的芊晨公主,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你是谁呀?” 她不认识顾云溪,她上次进宫也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随着时间在变,脸上也都有了些变化,大家都在慢慢长大。 “芊晨公主,我是云溪,都统大人的妹妹顾云溪,也是羡殿下的妾。” 说是羡殿下的妾芊晨公主就明白了,若有所悟的点头:“原来是你呀。”上下打量她一眼,落在她脸上的疤上。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画的,这朵花像真的似的,看来你也挺会作画的,这次翰林书画院选出京城四大才女的时候你是不在的吧。” “我当时正在宫里安胎,便错过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若真是去了,没准你就成了四大才女之四了,就没我什么事了。”那时候可就丢人丢惨了。 虽不知道顾云溪作的画到底怎么样,但看她脸上这朵花,便觉得不会比她差的。 顾云溪便低笑了一声,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现在我错过了这个机会,说明是我没有这个命,公主您本就应当属于四大才女之列。”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对了,我一会就要去国安候府了,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回去看看呀?”她并不知道顾今笙与顾云溪有什么别扭,才有此一问,其实也是随意一问。 第248节 顾云溪便红了眸子,说:“我倒是想,只是既然入了宫,哪有我随便出宫的自由,要是笙姐姐哪日能来宫中有趟和我见上一面,以解我思念亲人之愁,我便心满意足了。” 芊晨公主不由噗的笑了:“瞧把你可怜的,让个人进宫有这么难么?到时候我给她块宫牌,让她随时出入皇宫便是了。” “真的?” “这还能有假,我对顾重楼可是仰慕得很呢,四大才女的排名,她竟还在我之上,就我是个垫背的。”话是这样说,她还是很高兴,就算是垫背的,那也在四大才女之列啊! “笙姐姐被选为四大才女了?”顾云溪有点吃惊,她在宫里,并没有人朝她说过这事。 这个蠢货,怎么可以被选上? 她是错过了这次的四大才女之选,若不然,这个位置一定是她的,哪里轮得了顾今笙出这等风头。 连顾今笙都可以入四大才女之列。 隐下心里的嫉妒,顾云溪还是忙说:“如果你见着了我笙姐姐,代我朝她说声恭喜好吗?” “这有什么问题,一会见着她我就代你转告了。”说了这话她转身四下看了看,这都统大人去哪了?怎么还不来? “顾云溪,你有没有看见你哥?他刚还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我大哥他走了,你来之前便有护卫请他,说是皇上请他过去的。” “父皇?我先去找他了,改天有时间再找你聊。”芊晨公主立刻扭身要走。 父皇不会是又想改变主意吧?明明上一刻刚答应过她的。 ~ 顾云溪默默望着她离去,眼里满了冷意。 天真又无邪的样子,又愚蠢又可笑,偏偏命就是好极了,生在这皇室之家,贵为公主,还能被选为四大才女,一定是背后的作弊。 不过,公主这性子,倒是有几分与顾今笙过去相似,也许日后可以用来利用一下也说不定呢。 只是,顾今笙现在已经变了,变得不能掌控,还要处处针对于她。 她眸中又染上恨意:顾今笙,她恨顾今笙,恨死了她的一切。 本来应该属于她的四大才女之位,也让她夺走了。 如果没有苏大人在背后帮忙作弊,她凭什么能被评为四大才女? 顾云溪默默站在那里,眼里满了仇恨。 ~ 且说,当芊晨公主跑去找到顾燕京的时候,就见皇上正站在外面和他说话。 顾燕京身为大都统,自然是和皇上走得比较近的,宫里举行什么活动都会由他亲自保护在皇上身边。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芊晨公主便跑了过去叫:父皇,您不是答应了让都统大人保护我的么。 皇上瞧她又是娇又是嗔的,便眯眼笑了。 “朕没说不答应你呀,我不过是要交代都统大人几句话罢了,你便又找过来了。” “都统大人,朕就把芊晨公主交给你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臣领命。” “我们赶紧走吧,父皇,儿臣告退了。”芊晨公主扭身走了,笑得一脸灿烂。 顾燕京朝皇上行了一这记,转身跟她一块去了。 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皇上心里就微微一动,生了一个想法。 男未婚女未嫁,把他的公主配给大都统倒是不错的选择。 错失了一个苏长离,不能再错失一个顾燕京了。 他们一个是文官,受他的喜欢,但这个武将,也一样受他的喜爱。 心意一动,他便决定去拟个圣旨,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 “都统大人,你说重楼要是看见我忽然过来,会不会很意外?”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芊晨公主自然慢了下来,与他并排走,方便与他说话。 顾燕京答她:“应该会很惊喜吧。” 芊晨公主抿唇笑笑。 不是她有多想认识顾今笙,她只更想认识一下被苏大人所喜欢的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认识苏大人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这么多年来,苏大人却没喜欢过她。 自认为自己也不差,但为什么就没入了苏大人的眼呢? 苏大人喜欢的女子,她想多接触一下,了解一下,看看自己究竟输在了什么地方上。 想当初苏大人初定亲的消息出来后,也曾哭红了眼,还跑到苏大人面前问过他:为什么你会朝别的小姐提亲?为什么不是我?你都看不出来的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当时苏大人不知可否的看着她,说了句:“让公主喜欢了这么久?那就真的太抱谦了,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并且定了亲,公主以后也会再有喜欢之人的,为了大家好,这事还是休要再提。” 为了大家好,这事她便一直没有再提过,但当再一次看见顾今笙的时候,她便心痒难耐,想接触她,了解她,靠近她,知道她。 苏大人喜欢的女子,难道会比她更好吗? 第249节 ~ 国安候府。 “小姐,江小树那丫头来了。”阁楼之上,薄叶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吧。” 片刻,江小树走了过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奴婢见过笙小姐。” 顾今笙正在写字,搁了手里的笔墨,瞧了她一眼:“江小树,有事吗。” “奴婢确实有一事,斗胆求教笙小姐。”她把自己写的字恭恭敬敬的摆她的面前。 “这是奴婢临摹的笙小姐的字,但许多的字奴婢并不认识,请教了府里的些人,她们有的也不认识,奴婢便斗胆来求教笙小姐了。” 斗胆过来求她,自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笙小姐瞧起来好说话一些,比其她的小姐更好说话。 原来是为这事,她刚好也要歇息一会,就指了上面的字说:“来,我教你读一遍。” 江小树站到她的面前,听她把自己写的字读了一遍。 “你来读一遍给我听听。” 江小树认真的朗读了上面她读过的字:人之初,性本善…… 她写临摹的是今笙之前所写的三字经。 “记忆倒是不错,孺子可教。” “都是笙小姐教得好,谢笙小姐指教。” 这边说话之间,芊晨公主与顾燕京入了府。 顾燕京这时吩咐身边的护卫:“去知会一声,就说芊晨公主到了。” “哎,不用了,我们就这样过去吧,给她一个惊喜,惊喜。”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顾燕京只得作罢。 ~ 芊晨公主的确是杀了顾今笙一个措手不及,她直接与顾燕京来到她阁楼上了。 那时候江小树还正在跟着她朗读三字经,一个声音柔和,一个声音清脆,带着稚嫩,江小树规规矩矩的站在顾今笙的面前,把临摹出来的字认了个遍。 现在的江小树也是逆生长了,突飞猛进的长身子,人圆润起来,个子也高起来了,两个蘑菇头,又可爱又俏皮,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充满了灵气。 聪明的丫头,她自然是喜欢的,便多关照她一些。 本来还有心想留在自己身边以后用呢,结果硬是让大哥给带走了。 江小树正朗读着,门便被推开了,顾燕京进来了,微微蹙了眉,这江小树在这里作甚么。 几个人抬眼望去,芊晨公主已经站在了门口,含了笑。 “公主?”顾今笙已站了起来。 “打扰到你们了么?”芊晨公主笑笑的问了一声。 “没有。” “公主到府上,怎么没知会一声,我好去迎您呢。” “无须迎我。” “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公主请。”她本是准备领她到下面的客堂。 她这里其实并没什么好看的,但公主要看,她也就应了。 芊晨公主也就走了进来,那江小树已经飞快的站了起来,往边上退,再退,一直退到顾燕京旁边,低声言声:“大少爷,您回来了,奴婢这就回去了。” 顾燕京没说话,由着她退下了。 芊晨公主进来打量了一圈,便落在那架琴上了。 “我刚听你大哥说,你还很喜欢弹琴呢,说是苏大人还做过你的琴师呢。” 大哥连这个都和人家说了? 顾今笙不由得看了一眼顾燕京,他不明所以的看过来。 今笙也就笑了一下:“是哥哥介绍的,也是那个时候才认识了苏大人。” 看样子公主与苏大人也是熟悉的吧!!! 芊晨公主走到那琴旁边,几乎可以看见他们常坐在这里的样子,你依我侬的,让人好不酸楚。 “以前我也曾想过,像苏大人这样的人,得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呀,现在看到了你,我才真觉得,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你能配得上苏大人了。” 这违心的话,说得人真是酸爽。 今笙含了笑,不着痕迹的转了话题:“公主,您也定亲了么。” “没有,我还没定亲呢。” 第250节 “公主金枝玉叶,还不知道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您呢。” “我大哥也还没定亲呢。” 怎么忽然扯到他身上来了,顾燕京微微蹙眉,瞧了一眼这顾今笙。 芊晨公主也是一怔,她是女子,女子总是敏感的,好像从顾今笙的话里听出来点什么了,便噗的笑了:“我喜欢文官。” 只差没直接说喜欢苏大人了。 顾今笙佯装不知,笑说:“我大哥虽是武将,内心也是温柔细腻的。” “扯我作甚么,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顾燕京立刻走了。 “瞧瞧瞧,你把你大哥都吓走了,你这架式,倒像是在作媒一样。” 顾今笙叹口气:“我倒是想为大哥作场媒,只怕我大哥没这么福气。”她眸色微暗:“母亲逝前,最放心下不的便是大哥了,他这个人不善与女子相处,从小身边接触的也都是男子,都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唉…… 芊晨公主本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毕竟顾今笙一脸忧色的样子,她不应该笑的。 “这能是什么难事吗?都统大人岂是等闲之辈,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女子大把的要嫁与他,再不成,回宫之后我和父皇说去,让父皇给都统大人赐婚得了。” 话题转到顾燕京的身上了。 顾燕京匆匆走了出去,暗暗再拧眉。 “你站在这干什么吗?”本以为江小树已回去了,没想到一出来就又碰上这丫头,竟是鬼鬼崇崇的躲在这院外没走。 江小树也吓一跳,没想到他忽然就出来了。 “大,大少爷,奴婢这就回去。” “站住。” 江小树忙站住,顾燕京走在她前头:跟上。 江小树立刻后面跟上,就听他问:“你在笙儿这做甚么?” “奴婢有些字不认识,有些字的笔顺也不清楚,想请教一下笙小姐。” “现在都会了吗?” “奴婢还没认完,大少爷您就回来了。” “还有哪些不认识?” “这些。”江小树忙把字举给他看。 顾燕京看了一眼:“爷只念一遍,你记清楚了。” 顾燕京是背了一遍,知道她默的是三字经。 江小树赶紧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基本上是记着了。 “大少爷,这些字的笔顺奴婢可能也写得不对。” “想要爷教你?” “斗胆请大少爷指点一下。” “行,爷今天心情好,就指点你一下。” 说话之间,主仆回去了。 江小树立刻堆满了笑:“大少爷今天心情好,是不是因为今天陪大少爷回来的是公主?”心想大少爷是喜欢人家公主的吧。 “你胡说什么啊你。”脑袋上忽然就被抽了一个巴掌,江小树立刻疼得捂住脑袋。 “奴婢错了。” “再胡说一个字,爷割了你的舌头。” “奴婢不敢了。” 明明前一刻还很好说话,下一刻又发火了,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 大少爷没喜欢公主? 第115章 赐婚 本都是健谈的女子,楼上的两位女子坐在一起后,自然而然的谈了起来。 “重楼,你猜我来之前在宫里见着了谁。”坐在她的琴前,芊晨公主故作神秘的问她。 “云溪吗?”她笑笑的问。 “还真让你猜对了,这太没意思了。”芊晨公主嘟了嘴,样子倒是可爱极了。 今笙淡淡的笑,这有什么难猜的,宫里面她认识的人并不多,若是苏大人,没什么好问的,她遇着太正常了,他们本就认识许久了。 除了苏大人,也便是顾云溪了,湘君现在没在宫里,便只有云溪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故作关切的询问,也不知道这顾云溪和芊晨公主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没有,毕竟她习惯的朝人讲论她的是非。 “她现在好可怜哦,我听说她小产了。” “怎么会小产的?”顾今笙心里有些意外,面上关心的询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从床上自己跌了下来,然后不小心就小产了。” 第251节 顾今笙有些心疼的说:“她一个人在宫里,一定很无助的吧。” 芊晨公主忙点头:“可不就是么,我看她的样子觉得她是有些可怜了点,她和我说想家了,想见你,还让我给你传个话,想让你进宫呢,我已答应她了,改天我送个宫牌给你,你便可以随时入宫见她了。” “那我就在此先谢过公主了。”顾今笙嘴角微扯,看来芊晨公主还什么都不知道。 有时候单纯真好,这样单纯的芊晨公主,在宫里应该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吧。 被保护得很好的芊晨公主,怕是不会适应国安候府这样一个复杂的候门之地,因为来到这里,没有人会保护她,即使是背后的皇室,也不能完全保护她。 大哥需要一个有着独当能力的夫人,这样她才能够好的撑起这个后院,她现在虽是掌了家,但有一天她会出嫁,这里的一切,都需要给未来的大嫂来掌。 有一瞬间,她想公主配给燕京大哥挺好的,现在便打消的这样的想法。 燕京是国安候府的大少爷,他的夫人不应该是芊晨公主这样天真无邪的人,即使他再受大哥的喜欢,也无法在国安候府生存下去。 虽然有点小聪明,那点小聪明实在不够用。 听她提到苏大人,又说喜欢文官的时候,她便猜到了,她恐怕是喜欢过苏大人的吧,也是她多想了,她与大哥并无任何关系。 来见她,不一定是喜欢她,也许是想了解一下,苏大人喜欢的女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两人聊着,也算相谈甚欢。 公主在她阁楼上晃悠,上下看了个遍,直呼:重楼,我算是发现了,你竟是喜欢素色的,尤其是白色的,有什么好的呢,又不耐脏。 连一点明亮的颜色都找不到,看着虽是清爽也干净,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今笙望着她穿的粉色衣裳,曾经她也喜欢明艳的颜色,可那都已是过往了。 芊晨公主无意中碰到她放在桌上的鞋样,还有旁边篮子里放着的做好了一小半的鞋子,是男人的鞋子。 “重楼,你这是给苏大人做的鞋子吗?”她笑着举了起来问她,心里有些酸楚。 她可以给苏大人做鞋子,但她却连想都不敢想。 “嗯,天气马上要转凉了,给三爷做个保暧些的靴子穿穿。” “真是心灵手巧,这点我可真不如你了。” “我也是刚学着做绣工,做的还不太好。” “我看着可好了,以后我也要学。” “学学也好,以后成了亲,你也可以做过你未来的驸马爷。” 芊晨公主笑笑,没搭话。 未来的驸马爷么,本以为是三爷,现在三爷没了,她也不知道还能喜欢谁。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芊晨公主并没有久留,借口说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今笙没有留她,只是唤奴婢去叫燕京大哥,护送公主回宫。 ~ 来见了一次顾今笙,谈不上有多高兴,心里总归带着酸意,出了府上了马车,便有些闷闷不乐了。 苏大人可以穿着顾今笙做的鞋子,他一定是很爱她的吧。 一定是爱的吧,不然,那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与她定亲。 为什么不是她呢,时至今日,也不觉得自己比她差太远,如果一定说要差很远,最多也就是容貌上,她可能真的胜过几分。但她认识的苏大人,从来都不是一个贪恋美色之人的啊! 这事之后的第二日,皇上就下了一道圣旨,一道送与国安候府,一道送与芊晨公主,一道在早朝时给了都统大人,这圣旨也是让所有的人措手不及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国安候府嫡长子都统大人顾燕京,品貌出众、雄韬武略,令朕甚是喜悦,今已到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朕的皇女芊晨公主如今尚待字闺中,与都统大人可谓是天造地设,当成佳人之美,特将芊晨公主赐婚与都统大人,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都统大人,还不快接旨。”宣旨的公公小声提醒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的顾燕京。 皇上的圣旨在文武百官面前已下,他若不接旨,皇上的面子往哪搁? 顾燕京便上前一步跪下:“臣领旨,谢皇上龙恩。”话虽如此,面上却再无一点颜色,这婚赐得突然,他没有一点的准备。 昨日才见过芊晨公主,怎么今日就赐婚给他了? 他并非不认识芊晨公主,常在宫里出入,又哪有不认识的道理,皇上有几位皇子皇女他都知道,只不过他并与未众皇子一起读过书,芊晨公主又是女子,常在后宫,不熟悉罢了。 顾燕京心里五味陈杂,各路大臣便立刻连连恭喜,他勉强的扯着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各位大臣恭喜过后,顾燕京才上前说:“皇上,臣有一事恳求。” “都统大人说便是。” “臣的母亲逝还不足一年,臣正在守孝期间,恳请过了守孝期后再行完婚。” “臣准你守孝一年,满一年后完婚。” 在北国,母逝,守一年,父逝,守三年。 他要守孝,皇上自然是恩准的。 若不守孝,才会让人视为大逆不道。 ~ 就在这一天,接到同样圣旨的芊晨公主也是蒙了。 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为什么要把她赐给都统大人?问都不曾问过她的意见。 第252节 圣旨已下,也万没有随便收回的道理。 芊晨公主自然是高兴不起来,不久之后,她便黑着小脸匆匆出了自己的宫,去找皇上。 她要问一问,为什么会忽然给她赐婚? 父皇这般爱她,为什么这样的大事竟不和她商量一下? 虽然说连太子瀚的婚事都是由父皇决定的,可还是觉得堵得慌。 这婚,不是她想要的。 她匆匆过去的时候皇上已下了朝,上了半天的早朝,他也累了,坐下来,喝完燕窝粥,补一补身子。 “父皇,父皇。”芊晨公主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急促,脚步也急促。 皇上便笑了起来:“瞧把你高兴的,朕给你赐的这个婚事,还满意吗。” 芊晨公主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父皇竟然认为她应该满意这个婚事? “父皇,我又不喜欢都统大人,我不想嫁给他。” “胡闹,朕已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下了三道圣旨。” “你为什么不喜欢都统大人?都统大人年轻有为,朕是十分喜爱他的,你嫁给他,朕放心。” 居然这么看好都统大人,芊晨公主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 “苏大人,苏大人。”她连说两句,语气有些急,皇上脸色一沉。 “胡闹,苏大人有未婚妻了。” “我可以做妾。” “胡闹,朕的皇女怎能与人为妾。”实在是被她的话气住了,皇上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最近身子骨是不太好的,咳嗽也是常有之事,一旦激动,更容易咳嗽。 芊晨公主红了眼眸:“我不在乎是妻是妾,我就喜欢苏大人,从小就喜欢她,我也见过他的未婚妻了,那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她一定会接纳我的,我会让她接纳我的。” “你,你真是想气死朕了,与人为妾,你让朕的脸往哪搁?” “朕的圣旨已下了,你让朕收回圣旨?你让满朝文武百官怎么看朕?君无戏言,岂可收回成命,苏大人之事,你休要再提一个字,免得羞辱了都统大人也丢了脸自己的颜面。” “你给朕回去,等到都统大人孝守一过,你们立刻完婚。” 皇上也是气得不轻,金枝玉叶,竟想与人为妻,苏大人虽好,但都统大人也不差,做都统大人的正妻不是更好。 从未对她说过这般严厉的话,芊晨公主看了看他,扭身跑了出去,掩面直哭。 国安候府。 一大早上的,府里大小奴才都跟着主子出来了,宫里来了圣旨,大家都要跪地迎接的,见旨如见皇上。 顾才华跪下接了圣旨,他不用上早朝,总不似旁人那般天还黑着就要出门。 能接到这么一个圣旨,顾才华是非常高兴的。 本来还正在发愁,哪家的姑娘配他的儿子才合适呢。 普通人家的姑娘,他当然看不上。 他的儿子,一定要配权贵之家的小姐才行,这样对他儿子的仕途之路会更有帮助,不像他,身边娶的夫人姨娘,个个都是普通人家,没点背景,对他没有半点的帮助。 当然,他与儿子的身份不一样,想娶权贵之女,也不容易。 顾燕京常在皇上跟前,又是都统,权位更高。 现在又是附马爷,可以说是与皇室沾亲带故了,渐渐走向衰败的国安候府在这一代,看来又将走向兴旺了。 老二家的女儿是太子妃,自己的女儿又是苏大人的未婚妻,现在儿子又是驸马爷。 顾才华心里想得美,面上也就高兴。 圣旨接过,给了银钱赏了传旨的公公,待宫里传旨的公公离开,杜姨娘也就立刻高兴的道贺:“恭喜候爷,贺喜候爷,我们的都统大少爷这就成为驸马爷了,以后我们府上便多了一位大贵人了。” “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府上多了位贵人了,日后公主进府,大家都机灵点,大少爷那边,再好好整修一下,不能委屈了公主。”顾才华把大少爷那边的事情交代下去,一定不能委屈了公主,人家可是金枝玉叶。 谢姨娘暗暗冷哼:府里多了位公主做大少爷的夫人,以后大家更是要小心谨慎了。 夫人这一生虽是过得不好,死得也早,但她生的两个孩子算是出息能耐了。 谢姨娘默默叹口气,还不知道自己的圆姐儿日后怎么办呢。 一旁的顾今笙微抿了唇,昨日她还觉得公主这性子不适合她们府上,怎么今天就赐婚了呢? 她轻轻抚额,昨日公主还说不喜欢武将,她莫名的就觉得公主喜欢苏大人。 但愿是她想多了,不然,就怕委屈了自己的哥哥了。 ~ 国安候府的圣旨接了没有多久,顾燕京便回府了。 随着他进府的那一刻,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叫他的声音也更清脆了。 “大少爷。” “大少爷回来了。” 第253节 “大少爷回来了。” 他回府上怎么了?往日也没见他们叫得这么欢,今天一个个的是怎么了。 大少爷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天上的鸟都拍动着翅膀在国安候府飞过,好像也在传递他回府的消息。 顾燕京微微拧了眉,迈进自己的院子,却听一声脆响:“大少爷您回来了,恭喜您了大少爷。” “江小树,你恭喜我什么?”顾燕京莫名的上火,站在这个不点大的婢女面前质问。 江小树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他了。 一大早上府上接了他被赐婚的圣旨,大家都很高兴呀,这本来就是好事啊! 难道是大少爷还不知道自己被赐婚一事?或者在宫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不然干嘛忽然冲她发火?她又没惹到他。 一定是这样子。 “大少爷,您还不知道吗?早上宫里来了圣旨,把芊晨公主赐婚给您了,以后您可就是附马爷了。”她仰着小脸高兴的把这事说了,自己还沾沾自喜呢,没想到自家主子竟娶了公主,这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你给我闭嘴。”用得着她多嘴,他抬步往回走。 江小树被他吼了一嗓子,吓得缩了一下肩膀,也不知道这位爷究竟在气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跟着进去,小心侍候了茶水。 “噗……”顾燕京刚喝了一口,吐了。 “江小树,这种天还要冰水吗?爷喝热茶。” “奴婢这就去换。”江小树连忙应。 明明早上还要喝凉的,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这天也不冷呀,她都是喝凉水的。 大少爷看来是心情不好了,他心情不好,她就得跟着倒楣。 江小树忙沏了热茶,自然是弄温了,才送了过去,不然,烫着了大少爷的嘴,挨骂的又是她。 顾燕京喝了一口,才算没骂她。 “今天的字写完了?”顾燕京坐在圈椅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问她。 “大少爷,奴婢还没来得及写,奴婢这就写。” “就坐在这儿给我慢慢写,写错一个字,罚一千遍。” 江小树欲哭无泪,究竟是谁惹得大少爷心情不好了?她真是倒楣死了。 默默的把墨和纸都拿了过来,小心的瞧了瞧大少爷的脸,黑得吓人。 “大少爷。”江小树小心翼翼的喊他。 顾燕京扫了她一眼,没表态。 江小树讨好的说:“大少爷,是不是在宫里有谁惹您不高兴了?您要是告诉奴婢,奴婢就画个小人,写上他的名字,天天帮你诅咒她。” “……” “你还真是够恶毒的了。” “……”人家只是想帮他解气呀?没想到就变成恶毒了,江小树暗暗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现在大少爷正不高兴着,她是说多错多,还是闭嘴吧。 默默坐在一旁的桌边,她自己一边研了墨,还要一边写字,累啊!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顾燕京抚额,闭眼。 “奴婢见过候爷,奴婢见过笙小姐。”江小树立刻就起了身,因为看见这俩人来了,还有杜姨娘也跟着候爷一块来了。 想也知道一定是听说了大少爷回府了,为他的婚事来了。 顾燕京正闭着眼,听见声音便瞧了一眼。 “哥,恭喜你了。”顾今笙笑着进来的,顾燕京扫她一眼,目光微凉,反是对江小树说声:“江小树,你去次间待着,不许偷懒。” “是。”江小树只好收了笔墨,去次间了。 “燕京,为父为你高兴,你的婚事总算有定下来了。”顾才华也已坐了下来。 “你这院子啊,得重修一下了,时间久了,我看有的地方都破旧了,咱们可不能亏待了公主,需要花钱的地方,尽管花便是了。” “嗯。”他应了一声。 顾才华又说:“你们这一代,是一个胜过一个,连湘君都成了太子妃了,咱们顾家已经没落了几代,现在就指望你们了,顾家的兴衰就在你们手里了。” 顾才华就着这事说了一会,顾燕京就应着他。 他看起来,并没有顾才华那样的兴奋,反是很平静了。 顾才华说了一会,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带着杜姨娘走了。 看父亲离开,顾今笙才小声的说:“大哥,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有吗?” 第254节 “嗯。”顾今笙重重点头,明明就有。 “你看错了,回去吧。” 这也是要赶她走了啊?顾今笙微微撇了嘴,还是说了句:“我瞧公主挺好的,人比花娇,单纯又可爱的。” 顾燕京扫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大哥,那我走了。”顾今笙只好告辞。 顾燕京挥挥手,让她走。 待顾今笙走了后,他又坐了一会,还是觉得心情烦燥。 心里不爽,就莫名的想折磨那个小丫头骗子。 “江小树,过来。”他声音高了一些,江小树就在次间,她只要不聋,就能听见,但这一次,江小树偏就听不见了。 她默默的写着自己的字,充耳不闻。 她才不要过去,过去干嘛?一准又是要欺负她。 他自己心情不好,她就要倒楣。 她假装听不见,继续写字。 顾燕京叫了她三声,便不叫了。 他有点无语,又有点上火,他才不相信这丫头骗子会听不见,一定是装的。 居然敢装听不见,这小小的婢女,是想翻天了么。 站了起来,他去了次间,就见那江小树坐在桌前,躬着腰。 仿若完全不知道他进来,腰躬得更弯了。 啪…… 他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本来就难看,再变成罗锅腰,你也不用活了。” 一巴掌拍得她呲牙咧嘴,江小树抽了口气。 “大少爷。”她忙站了起来,仿若才知道他站在了身边,勉强忍住背上的疼痛。 “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叫奴婢一声就是了。” “……”装得这个像,若不是了解她的狡诈,他差点要以为她真没听见自己在喊她。 他本想训她几句,但看她装得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他有种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感觉,最后来了句:“你给爷耍小心眼是吧,小心爷把你卖给人牙子去。” “大少爷,奴婢知错了。”江小树立刻收起天真无邪,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解释:“奴婢不是故意装听不见,奴婢是看大少爷心情不好,怕在您面前晃悠,反而让大少爷看得更不开心了,不如等大少爷气消了,奴婢再过去侍候。”所以奴婢是为了大少爷的心情着想啊! 顾燕京挑眉:“信你,你就是爷了。”她就是怕到自己面前来受罚罢了,以为他看不出来么。 江小树忙说:“奴婢不敢当,您才是爷。” “……” 顾燕京转身走了,懒得搭理她了。 又过了些日,宫中。 顾燕京与公主的婚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圣旨已下,这便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了。 芊晨公主即使再受皇上的喜爱,这种事情也不会由着她胡闹,这关系着皇家的颜面,也关系着顾燕京和她个人的颜面。 芊晨公主在宫中的御花园走动,和顾燕京的婚事让她心里烦燥,再也没有了之前朝气,人也显得无精打彩。 “芊晨公主。”多日不见的顾云溪迎着她来了。 芊晨公主瞧了她一眼,自然是记得她的,只是已没了初见她时的浓烈。 “是你啊。”她提不起来什么兴致与她高谈了。 “芊晨公主,恭喜你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她一点都不高兴。 顾云溪说:“其实我早就想来恭喜你了,只是想来公主门前一定挤满了道贺之人,我只是羡殿下的一个妾罢了,哪有资格论到我去说恭喜,便不敢冒昧的去打扰公主。” 只是一直妾么? 芊晨公主拧了眉:“妾怎么了?”就算明知道妾的身份不高,但现在有点反感她这样的自贱。 顾云溪微微怔了一下,芊晨公主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些。 她瞧起来,好像也并不开心。 难不成,并不想嫁给大哥? 顾云溪眸色微动,低声说:“与人妾室,总归是不如正妻的。”还在服侍正妻,听正妻使唤,但羡殿下现在还没有正妻,她暂时不用发愁这件事情。 芊晨公主抿着唇没说话,顾云溪便又说:“上次和公主提过的事情,不知道我笙姐姐是怎么个说法?” 芊晨公主想了一会,记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情了。 这顾云溪托她给顾今笙带个话,她自然是带到了。 “我说了,她也答应了,等哪日我给她送块宫牌吧,她就可以随时入宫看你了。” 第255节 “谢公主厚爱。” 芊晨公主没说话,扭身走了。 心情不是很好,她想嫁的人,这辈子只能远远的看着。 远远的看着,也好吧! 不能嫁给他,至少这辈子可以一直看着他吧。 芊晨公主默默的念着这个人,一个人有些失神的游走在宫中,默默的看着那个人远离的身影,许多时候,她都会这样站在宫中的某个地方,他必经的路上看着他。 苏大人他不愿意和她有过多的接触,她只能默默的看着。 现在,她又被赐婚了,也只能默默的看着了。 就像父皇所说的那样,她不能给皇家蒙羞。 她看着苏长离挺直的背影,看样子是要离开皇宫了。 忍了几忍,她还是拨腿追了上去,只是对跟上来的宫女们交代一句:“都别跟着了,我去去就来。” 她飞快的奔向苏长离的方向,她就想和他说句话,最后一句。 “苏大人,苏大人。”她匆忙跑了过去喊他。 苏长离停了脚步,侧身看了一眼。 “苏大人。”她跑到他跟前,有些轻喘,脸上泛了红润。 “苏大人,我定亲了。”其实他是早知道了,但还是想和他亲自说一声。 “那恭喜公主了。”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你恐怕还要改口呢。” “现在就要改口叫嫂子么?” “……”他当真是说得出口,现在就要叫嫂子么? “你叫一个看看呀。”带着些堵气,她语气重了些。 “见过嫂嫂,我先告辞了。”他行了礼,转身走了。 “……”芊晨公主气得不轻,眼泪就啪啪的往下落了。 他居然真的这么喊,见过嫂嫂?见过嫂嫂? 她对他依依不舍,他却没有丝毫的留恋。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她到底是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恨你。” 他充耳不闻。 她真是恨死他了,但,也爱极了他。 从小就认识了他,在众人之中,他总是最好的,她没办法不喜欢这么好的一个他。 就算有另一个好的他来代替她,她还是忘不了他。 还是默默的在心里爱着他。 ~ 原来是这样啊! 顾云溪默默的尾随过来,又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默默的绕开了。 原来芊晨公主,爱的是苏大人。 燕京大哥就可怜了,还以为抱得了公主归呢,结果公主心里早装了自己的妹夫。 内心有片刻的舒畅,忽然很期待芊晨公主嫁入国安候府的生活,时时看着苏大人到府上与顾今笙眉来眼去,那日子一定会很不好受吧,单纯的芊晨公主,也渐渐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的吧。 爱,会让人疯狂的。 ~ 顾燕京也便转身拐进了游廊,那一幕,仿若并没有看到。 芊晨公主喜欢苏大人,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他们本就过早的认识了。 只是,皇上却把她赐给了他。 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皇家的颜面,不是可以随便踩在脚下的。 ~ 那时,苏大人已出了宫,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国安候府。 看到苏大人来了,薄叶忙引到到客堂小坐,笑着和他说:“大人,您得小坐一会了,我们家小姐亲自下厨做月饼去了。” “哦?笙儿还会做月饼?” “做得可好了。” 第256节 “带我去看看。” “大人您这边请。” 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小姐便去厨房捣腾起来了,说是要做月饼给大家吃。 这月饼,她也是现学现卖的。 前世的时候便没有下过厨房,这一世又怎么可能会做得了?不过是前几日跟着奶娘学了起来,学过一会,也就会了,今个便亲自下厨了,决定做些月饼出来。 苏长离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忙碌着,月饼已做了差不多了。 瞧见三爷进来,她手上也腾不开,只能朝他喊声:“三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来看看笙儿都做了些什么。” “三爷,厨房里脏,您不如到客堂坐会,我马就忙好了。” “不脏,我就看看。” 从未想过她竟是会下厨房做这些玩意,毕竟她的双手明显的是十指不沾洋葱水的。 他既然要看,顾今笙也就由了他。 奴婢们退到一旁待着,月饼小姐一个人就完成了,根本也不需要她们帮忙的。 今笙把月饼放在了陶瓷的模具里,上面印有福字的画纹。 苏大人在一旁看着,她解释说:“这些是豆沙馅的,这些是五仁馅的,三爷,您喜欢吃什么馅的。” “我不挑食。” 好吧,不挑食挺好,好养。 月饼装了锅后,她便洗了手,由奴婢盯着,做好了一会送过去。 领着三爷又一块回了客堂那边,奴婢上了茶水,退下。 顾今笙站在他面前说:“三爷,你来得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 “我大哥被皇上赐婚了,还是芊晨公主呢,这事你应该早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他波澜不惊,没任何情绪。 她叹了口气,故作欢喜又故作忧愁的说:“我们府上日后多了这么个娇贵的贵人,忽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侍候不好怎么办?” 苏长离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以后是要嫁给爷的,那些烦人的事就交给别人了,不用你侍候。” 顾今笙又有点犹豫的说:“三爷,可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大哥。”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她那日到府上来找我了,她说她喜欢的是文官。” “……”苏长离瞧着她,怎么觉得她好像在试探他什么呢?“你到底想和爷说什么?”三爷一把拽过她落在自己腿上,问。 难不成想让他去和皇上说收回圣旨? “我没想说什么呀,我就是和你随便聊聊。” 苏长离姑且信她,和她说:“圣旨已下,满朝文武皆知,谁都不可违抗,不然皇家的颜面何存?” 所以,他也无能为力,不可能让皇上收回圣旨。 再则,燕京都没说什么呢,如果燕京真有什么意见,至少是会和他说一说的。 目前为至,燕京什么都没说过。 他又说:“有多少人是一开始便互相喜欢上的,不都是成亲之后,日久生情,你大哥那么好,不管是谁嫁过来,都会爱上你大哥的,委屈不了他。” “嗯,我知道了。”顾今笙只能点头了,不然,她能说什么呢。 ------题外话------ 上一章节有处称呼上的修改哈,公主的自称:儿臣儿臣儿臣。 免得亲看着称呼上的不对感觉别扭,我也就在今天的题外话里说一下。 对看文细致留言过来的亲也表示奖励哈,么么哒。 第116章 压了一夜 奴婢把做好的月饼端了上来,苏大人跟着吃了些,直赞:“好吃。”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了。” 今笙噗的笑了:“哪有这么夸张。”三爷就会夸她,她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不信你自己吃个看。” 只顾着看他吃,听他评价了,今笙自个还没来得及吃上,便挑了一块豆沙馅的咬了一口,还真不难吃。 “薄叶,挑些月饼给我大哥那边也送过去些,我大哥爱吃莲蓉馅的,多拿些莲蓉馅的。” 薄叶得了令,立刻去办这事。 今笙细细品着自己口里的豆沙馅月饼,和他说:“我给你说,这是我第一次把月饼做成功,前几天刚跟我奶娘学的,我奶娘可厉害了,这世上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吃食,我敢说比宫里的御厨都不会差多少。” 第257节 提到奶娘,她也像提到自己的亲娘似的,那种感情不言而喻。 可以看得出来,待自己身边的每一个婢女,她都非常的好,完全当成了一家人。 苏长离也吃了一块莲蓉馅的,和她说:“有这么个奶娘在身边,也没见你长多少肉。” “我身上有肉,我藏肉。” “……”这话听起来有些撩人了,苏长离眸色微动。 “肉藏哪了?” “……”感觉三爷问这话有些的不怀好意思。 “讨厌。”她嗔了一句,扭过脸不理他,慢慢嚼着嘴里的月饼,感觉被噎住了,她呆了一下。 “怎么了?” 顾今笙没说话,回过身,忙给自己倒了茶,已经不烫了,她矜持的喝了一口,毕竟她是女子,在三爷面前也不好太粗俗,但一口水竟下不去,噎在那里往下咽的时候都觉得疼,脸都变了。 “噎住啦?”苏大人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笑。 “多喝点,一口不行。” 她不能让月饼给噎死吧? 算了,比起性命,矜持不重要。 抱着茶杯就喝了起来,发出的咕噜声令坐在一旁的三爷忍俊不禁。 缓过这口气来,再看三爷笑出花的脸,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反更难为情了,估计自己刚才咕噜喝水的样子很难看,声音也不好听:“你还笑我,我都快噎死了,没良心,不理你了。” 她放下茶杯,扭身转了过去。 “好好,不笑不笑了。”三爷已站了起来,要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坐,哪料她还真使上小性子了,哼了一声,推开她。 明明是在生气,莫名的觉得她好像是在撒娇?又莫名的觉得有趣,继续拽她:“爷真不笑了。”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揽,亲她。 “……”她还在生气,他就亲上了? “咳……”一声咳嗽忽然就传了过来,分明就在身边的样子,顾今笙一把就推开了三爷,也是没有防备,竟是让她一个小女子得了力,下子被推开了,蹭蹭退了好几步方才稳住了。 “哥,你来了。”顾今笙已转了身,脸上一片的尴尬,怎么可以让哥哥看见。 她大哥,出入她这里也是自由,竟没人通报一声。 其实奴婢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玩亲亲啊!大少爷又不是旁人,出入这里几时用得着先通报才能进门的了。 顾燕京随意的坐了下来说:“打扰到你们了吗?” “哥,我们又没干什么。” “不用解释。”话是这么说,顾燕京脸色并不是太好。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苏大人走前到我那坐会,我们喝两杯。”凳子还没坐热,他便又站起来走了。 “哥,我让薄叶把月饼给你送过去了,你趁热吃啊,都是你爱吃的莲蓉馅。” “知道了。”顾燕京没有回头,走了。 大哥走了,顾今笙便回过身来,瞧了一眼苏大人。 她自己还是很尴尬的,毕竟让哥哥撞上了。 扭身,她坐了下来,继续吃自己未吃完的月饼。 苏长离也就跟着坐了下来,没再继续逗弄她。 顾燕京的表情不是太好,他不至于因为还未成亲就亲了笙儿,他心里便生气的。 若不是为这事生气,那又是为什么事呢? 反正,一定是与他有关了,不然,不会让他一会找他去喝酒了。 苏长离没再吃月饼,喝了杯茶,和今笙讲:“我去你哥那边坐坐,到时就不过来了。” “嗯。” 苏长离也就站了起来,今笙送了他两步,到门口止步,望他离去。 ~ 苏长离过来了,江小树在门口迎了一下,行礼:“大人,少爷在花厅等您,您请。” 苏长离进去了,花厅里的桌上已放了酒水、月饼、果仁、还有两小菜。 身边并无奴婢侍候,江小树引他过去后也退了出去。 “今天兴致这么好?”苏长离自顾坐了下来。 “要做驸马爷了,兴致能不好么。”顾燕京给两人斟了酒,举了杯,一杯干了。 话是如此,可真没从他眼神里瞧出多大的兴奋来。 苏长离也便举了杯,干了。 “对自己的亲事不满意?” 第258节 “满意,非常满意,所以叫你过来喝上一杯。”他继续为两个人斟酒,继续干。 苏长离便又喝了一杯。 “笙儿做的月饼好吃,你尝尝,别只顾着喝酒,辜负了笙儿的一番美意。” 顾燕京也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真的是笙儿做的?不是拿别人做的唬弄人?”他倒是有几分的质疑,在他的记忆里笙儿是十指不沾洋葱水的。 “有你这么说自家妹子的么。” 好吧!顾燕京改口:“女大十八变啊,现在还真没她不会做的了,能娶到笙儿,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苏长离嘴角含了笑:“的确是这样。”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家笙儿的。” 苏长离想了想,低笑了一下,两个人还是头一次谈有关他与笙儿感情的问题。 “几年前你带她跟我们一块骑马射猎的时候,还记得吗?” 顾燕京看着他,想了想,他自然是记得的。 太久远的事情了吧,那时的笙儿还小的吧? 虽然她现在也不大! “当时她非要骑马,一个小人坐在马背上,几乎要摔下来,是我从马背上救了她。” 她当时受了惊吓,抱着他呜呜的哭。 听苏长离说了往事,顾燕京便有几分的不可思议:“那时候我们家笙儿也才十一二岁吧?你就打上笙儿的主意了?” 话说得这么不好听,苏长离纠正:“这叫命中注定。” 顾燕京笑,貌似随意一问:“你和芊晨公主也认识许久了吧。” 苏长离含了笑,干了手里的酒:“一块在皇家学院读过一段时间书,不熟。” 顾燕京看着他笑:不熟,人家会恨他! “长离,你给我说句真话,从小到大,你身边应该有不少女孩子喜欢的吧。” 苏长离摇头,笑:“给你句实话,但凡见着爷的女人,还真没有不喜欢爷的,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得让人窝火啊!怎么就这么想揍他呢? 苏长离又笑着说:“你不要告诉我,从小到大,你身边没有女孩子喜欢过你。” “……”还真他娘的没有,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除了府上的笙儿和婢女外,但他从来也不和婢女说好说歹的。 “还真没有啊?”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苏长离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顾燕京冷哼:“有很多女人喜欢的感觉,很骄傲的吧。” 说话之间,两人把酒干了一坛了。 “骄傲倒不会,倒是会有不少麻烦,要是给笙儿知道了,就得徒增烦恼了,你别到她跟前乱说。” “求我,我就不去说,不然……”他就说去。 “求你了,大舅子。” 顾燕京呛了一口,大舅子都叫出来了? “去你的,成了亲再叫。”他还不稀罕他现在叫了。 苏长离举了杯,依旧叫他:“大舅子,干了吧。” “滚吧你。”还叫上瘾了。 两人把酒干了,酒喝多了些,俩人脸上便都染了些红晕。 二坛酒不知不觉的干没了。 “江小树,拿酒。” 江小树应了一声,忙抱了一坛酒匆匆进来,瞧了一眼两人都喝得红润的脸,放下酒,准备默默的退了出去。 “江小树,再拿十坛,放在这儿。” “是。”江小树不敢不听,忙又去拿了酒过来,一坛一坛的放在了边上。 苏长离靠在那里揉了一下太阳穴:“你是想喝死我么。” “少装了,你的酒量死不了,今个咱不醉不休。” 顾燕京把一坛酒打开,直接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打开一坛,放在自己面前。 酒杯,被他扔一旁了,不用了,太小,一杯一杯的倒,太烦人了。 “来,干了。” “你想喝死,别拉上我,我不喝了……” “一坛酒都喝不下,我妹夫是这么好当的。” “……”苏长离瞧了一眼摆放整齐的酒,感觉他今晚不但和酒杠上了,也是要和自己杠上了。 第259节 认命的,他抱了坛酒,喝! ~ 入夜。 江小树偷偷的趴在门口朝里张望,这俩人还在喝。 这么多酒喝下去,会喝死人的吧? 以往她村里有个酒鬼,就是天天喝酒,后来把自己喝死了。 她一个奴婢,有心想劝,但哪里有她说话的余地,大少爷明显心情不好,说不好了便一脚把她踹飞了,她才不敢进去呢。 江小树在门口坐了下来,托腮想。 除了笙小姐,恐怕没人敢劝。 就是六少爷,都不敢,知道他们在喝酒,他回来后便溜了。 对,笙小姐,一定要告诉笙小姐。 大少爷自己不爱惜身体,还要拉上姑爷,姑爷瞧起来可没大少爷壮实,万一喝死了,喝坏了,怎么办? 打定了主意,江小树撒腿就跑,找顾今笙去了。 天已晚了,顾今笙也就在自己闺房待着了,这会也不需要奴婢在身边侍候,反正还有大把的时间,她睡不着便继续挑灯给三爷做鞋子,马上天要变冷了,以后就需要棉靴保暖了。 “小姐,江小树求见。”薄叶在外面禀报。 “进来吧。” 江小树推门进来,看她还坐在灯下,忙走过来行了礼。 “什么事啊?”江小树看她一眼,小丫头现在长得真俊俏,越看越好看。 “小姐,大少爷和苏大人在喝酒,已经喝了好多坛酒了,我看苏大人早就不想喝了,但大少爷不许苏大人走,苏大人只好又跟着喝了。” “……” “大小姐,奴婢有一句大不敬的话想说,还请小姐饶奴婢无罪。” “不怪你,你说吧。” “奴婢以前在的村子里,就有爱喝酒的酒鬼,天天喝酒,有一回喝多了,躺在地上就没有醒过来了。” 今笙觉得眼皮突突的跳,手里的活已放了下来。 “大哥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以往没听说过大哥有这么爱酒啊?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看得出来,大少爷从回来后就不开心,小姐您要是不去劝着点,大少爷他们一准会把十坛酒全喝了还嫌不够。” 顾今笙已站了起来:“去看看吧。” 江小树忙跟着一块回去了,入了院,来到花厅,忽听顾燕京的声音传来:“江小树,你死哪外去了,给爷再抱十坛酒来。” 江小树吓一跳,顾今笙已和她小声说了句:“酒坛的酒倒了,装上水给他。” 又吩咐身边的袭人:“去厨房弄些醒酒的汤过来。” ~ 顾燕京确实喝高了,看着进来的人眼神有些迷离,觉得是江小树,又觉得不是。 “大少爷,奴婢在。”江小树忙走过去叫他。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趁爷喝酒的时候偷懒去了,再拿十坛酒来。”他说话已经大舌头了。 “大少爷,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她忙应着,退了出去。 顾燕京瞅着还在眼前晃悠的今笙,觉得像她,又觉得不像,或者是别的婢女。 顾今笙来到苏长离身边,他趴在桌子上没动,是真喝得不行了。 “三爷。”顾今笙在他身边轻声叫他。 苏长离微微动了一下,慢慢坐了起来,看她。 看清是她后,苏长离和她说了句:“你哥他想灌死爷。” 今笙有些心疼,又觉得想笑。 三爷被灌多了,也大了舌头。 “三爷,我扶您到次间的榻上躺会。” 苏长离勉强站了起来,由她扶着的时候全身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的身上。 顾今笙吃力的把他扶到次间的榻上,也就是他哥的床上。 三爷躺了下来,和她说:“笙儿,爷想喝水。” 今笙忙去给他拿水,他咕噜咕噜的喝了,这会功夫哪还有什么形象。 “三爷,一会醒酒汤就来了,您再忍一会。” “笙儿,爷想吐了。” 第260节 “三爷,你忍一下,我这就去拿盆接着。” 今笙忙去外面吩咐奴婢拿盆过来给他接着,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他就着盆子吐了起来,后面吐出来的全是水。 她的奴婢忙着清理过后,今笙又给他喝了些水。 此时,顾燕京的情况也并不好。 江小树匆匆抱了酒过来,里面自然是照小姐的吩咐放的水。 他以为是酒,抱着坛子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他是解渴了,但渐渐也品过味来。 “江小树,你给爷掺水了。” “奴婢不敢。”江小树早吓得躲到门口去了。 “哇……”他直接吐开了。 “醒酒汤来了,醒酒汤来了。”袭人这时匆匆跑了进来,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分别倒了两碗,一碗是大少爷的,一碗是苏大人的。 江小树忙走过去,捧了其中一碗给顾燕京送过去。 “大少爷,您的酒。” “你这个死丫头骗子,看不见爷都吐了吗?还劝爷喝酒,你想喝死爷么?” 江小树忙改口:“大少爷,这是醒酒汤。” 顾燕京继续大着舌头骂她:“你个死丫头骗子,居然敢拿醒酒汤骗爷喝。” “大少爷,这真的是酒。”江小树觉得身上都要冒汗了,怎么说都是个错,反正大少爷就是这么难搞,她都习惯了。 顾燕京气得伸手就要打了她手里的碗,一会酒一会醒酒汤,他真想捏碎这个死丫头。 江小树忙躲了一下:“大少爷,您看苏大人都走了,您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啊?” 苏大人都走了吗?他四下看了一眼,还真没看见他了。 “他居然溜了。”他说不出是气还是不气。 江小树忙应:“对对,苏大人已经溜了,您先喝口水吧,不然,您明日便没法去宫里了。” 顾燕京这次便没说什么了,接了她递的水,其实是醒酒汤,喝了。 “你又骗我?”他虽喝多了,但是酒是水还是分得清的。 “奴婢不敢。” “大少爷,时候已经不早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 顾燕京站了起来,有些摇晃,江小树立刻上前要扶他。 其实,她站在他身边,也不过到他腰上,哪里扶得住他,只能勉强抱在他腰上,免得他摔倒了。 顾燕京勉强往外走,摇摇晃晃,但还是走了出去。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出了这个花厅的门便是了。 他的护卫林枫忙跟了过来,上前开门。 两位主子喝成这样子,下面没一个人敢拦。 ~ 过了一会,躺着休息了会的苏长离还是勉强坐了起来。 “我回去了。” “三爷,您这样子能走吗?”今笙一直在旁边站着,都醉成这样子了,明显不能走啊! “没事。”他勉强站了起来,头脑还算清醒。 “三爷,您不如就在这儿住一晚。” “我住一晚倒是无妨,怕对你名誉不好。” “……” 虽说是定了亲了,但毕竟还没有成亲,他在这住上一晚,不知情的人不定要怎么想她呢,他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总是要为她着想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脚下是不太稳的,今笙忙跟了上去。 苏长离走到外面,揉了下额,唤了声:“万青、梅风。” “属下在。”一听到唤他的声音,这俩人便忙从暗处窜出来了。 “回去。” 梅风忙上前扶他一下,今笙紧跟两步:“三爷,你慢走啊!” “你也回去吧。”苏长离应他一声,声音都不对劲了,勉强往外走。 喝得腿都软了。 今笙担忧的看他们离去,转身去询问奴婢:“我大哥呢?” 紫衣和她说:“小姐,大少爷已经回屋歇下了,您别担心,睡上一夜也就好了。” 第261节 “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您也回去歇息吧。”不知不觉都折腾到深夜了。 今笙点了头:“回去吧。” 默默的叹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久。 ~ 那时,出了府的苏长离是上了马车,人坐以马车里,马车哒哒的往前走,那个晃啊,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的翻江倒海。 眼见三爷掀了马车帘子又吐开了,万青和梅风也是一阵心疼,从未见三爷喝成这样过,腿都软了,马车都是扶上去的,更没见他这么不顾形象的呕吐过。 “三爷,您要紧吗?”万青心疼的问他。 又吐了一滩的酒水,他摆了摆手,觉得舒服了些。 “三爷,您喝口水。”梅风忙递上水。 他接过又咕噜喝了几口,这才入了车内,靠在那里闭目。 “马车稳着点,三爷现在不禁折腾。”万青吩咐了一声车夫。 “是。”那车夫应下,马车缓了一些。 ~ 第二日,三爷没早朝。 顾燕京也没早朝,头昏得起不来,昨天实在是喝得过了些,不然也不会吐得那么凶了。 顾燕京闭眼到了天亮的,他会睁开眼睛,也是因为朦胧中感觉自己好像压着个什么软软的东西,那东西还一直在动啊动的。 他下意识的睁了眼,想看看是什么,没想到自己床多了个人,还是江小树。 江小树昨晚侍候他一夜,他吐得到处都是,一会喝水一会吐。 她自己都是个孩子,哪里吃得消啊,最后竟是困得直接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大少爷的床那么她,她这么小,也只占据了一点点的位置,也好方便她侍候他茶水呀,结果她这一睡,便是天亮,直到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醒了,就看见大少爷的腿压在她肚子上,难怪一直做恶梦,被人勒着脖子呢。 本来她是在边上躺了一下的,好方便她起来端茶倒水,哪晓得这一夜睡过去,竟还躺到最里面去了,大少爷把她紧紧的挤在一个角落里。 她吃力的想从大少爷腿下溜开,又不想让他发现了,就轻轻抬他的腿,竟是沉得抬不动。 “江小树,你在干什么?”顾燕京的声音已传过来了。 江小树吓得一个颤抖:“大,大少爷,您的腿,压着奴婢了。” 顾燕京丝毫没有要移开腿的意思,再次强调:“爷问你,你为什么会在爷的床上。” 提到这事,江小树也是很委屈的,摊上这么一个能折腾的主子,她也够倒楣了。 她哭丧着脸解释:“大少爷,您都忘记了吗?您昨个和苏大人喝了十一坛酒,您吐了一夜,奴婢一直在跟前侍候您茶水,侍候了一夜。”她自是不忘表白忠心。 “所以,你就借机爬到爷床上了?你这个诡诈的丫头骗子,还要不要点脸了。” 江小树拼命摇头:“大少爷,奴婢不敢,是大少爷一直压着奴婢不让走的。” “胡说。” “奴婢不敢,不信您可以问林枫。” 顾燕京眸子动了动,阴晴不定。 就在昨晚,她被江小树和林枫弄到房里时,他并没有忘记江小树以水骗酒之时,人倒在床上,顺便也把江小树抓了过来,一只胳膊便揽在了怀里,一副要勒死他的架式:“死丫头骗子,你敢欺负爷,敢给爷拿水。” 江小树被勒的不行,直喊:“林大哥救我。” 林枫怎么救她?把燕爷打晕? 林枫当然不会这么干,除非他不想活了。 林枫说:“江小树,燕爷酒多了,你今晚就在这儿侍候爷燕,免得他半夜醒了喝水找不着人,更有你受的了。” 林枫和她交代了,走了,好心的给关上了门。 江小树欲哭无泪,被顾燕京一只铁臂勒的直咳。 他实在也是喝多了,手臂渐松了些,却是一腿压了下来,压在江小树的肚子上,睡过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子,但顾燕京是想不起来了。 他注意自己现在只剩下亵衣裤了,眸色又动了动。 “爷的衣裳,是你脱的?” “大,大少爷,您昨个把衣裳都吐脏了,奴婢怕您睡着不舒服,才给您脱下来的。” 当时她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了,人被压在身下不说,还满身的酒味,他是睡香了,她被薰得都想吐了,好不从易从他腿下钻出来,又被他一腿压住直骂:“死丫头骗子,你敢不侍候爷试试。” “奴婢不敢,奴婢是想您的衣裳都吐脏了,给您把衣裳脱一下。”江小树满头是汗,他腿上又松了松,好像是愿意了。 江小树趁机又从他腿下钻了出来,给他把外面的衣裳都脱了,好不容易脱光了,又被他一胳膊压住了,简直是把她当肉枕用了。 她再说什么,他便听不见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早累得两眼昏花了,索性罢了,不管他了,两眼一闭,当肉枕她也睡得着。只是这一夜是恶梦不断,果然是不能让人压着睡觉的。 第262节 她解释了半天,顾燕京还是不太满意:“你倒是挺会趁人之危的。” “大少爷,奴婢不敢,当时只剩下奴婢一个人在侍候您了。”还是她最忠心老实了,偏偏大少爷还是不感动,觉得她占了他什么大便宜似的,她还只是个孩子,能占他什么便宜。 “你倒还有理了。”他说一句,她对一句。 “奴婢不敢。”腿下越压越重了,她小脸都憋红了,忍不住伸手推了推,请求:“大少爷,您抬抬腿吧,奴婢已经被您压了一夜了,做了一夜恶梦,奴婢要是真被您的腿压死了,就不能侍候您了。” 压了一夜…… 顾燕京眼皮直跳,也就放过了她:“赶紧滚吧。” 江小树一骨碌爬起来就要从他身上越过去。 啊…… 两个不同的声音,江小树砰的一声趴了下来,她本想从大少爷身上越过去,结果摔倒了。实在是大少爷太严厉了,她多少是有些害怕的,一紧张,就绊倒了。 江小树吓得不轻,竟是砸着大少爷了,她忙又一骨碌爬起来转身跑到他面前。 “大少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顾燕京抱着自己腹下,感觉自己那里要废了。 这个死丫头,就应该直接把她压死算了。 “大少爷,您还好吧?”江小树是真的吓得不轻,顾燕京脸都白了,微微扭曲,看样子疼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撞着他哪里了。 见他的手好像捂着下面,她顺着他的手往下看。 那个地方,应该是人尿尿的地方? 她虽没见公子这样的男人是如何尿尿的,但见过光腚跑的小男孩,多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江小树觉得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她哭丧着脸跪在那儿,不敢说话了。 把大少爷的命根子给砸坏了,还有得她活啊? ~ 过了好一会,顾燕京算是缓了过来。 再瞧江小树,她生无可恋的跪在那儿,以为她要死了。 现在知道怕了?…… 他慢慢坐了起来,江小树瞪圆了眼,看他动了,觉得他是不是好了,忙问:“大少爷,你那里还好吗?” 那里?是哪里?感觉这江小树懂的还不少,他眼皮突突的跳:“不好你要怎么办?” “奴婢,不知道。”她当然不想死,也不想被赶出去。 “过来给爷揉揉或许就不疼了。”说了这话,莫名的觉得自己怎么和顾东来一样恶心了。 她犹豫了一下,也就是一下,立刻应了:“是。”往他面前凑,真要伸手去摸他命根子。 “给我滚吧你。”顾燕京一脚把人蹬了出去,这死丫头还真敢上来摸。 江小树滚到床上去了,倒也没摔坏,就是疼了一下。 他是脚下留了情的,不然,早一脚就踹飞了。 江小树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忙行了一礼:“大少爷,奴婢滚了。”拨腿就要跑。 “江小树,你给我站住。” 江小树被定在原地,实在不敢真的再跑了。 “爷要沐浴,准备水。” “奴婢这就去准备。”江小树撒腿就跑。 一夜过去,她又精神起来了,顾燕京揉揉发昏的太阳穴。 过了一会,江小树来喊他了。 “大少爷,水准备好了,您到次间沐浴吧。”水其实不是她抬过来的,她也抬不动,只是让干粗活的奴婢抬水便是了。 次间在他隔壁,他不需要出去,从自己屋里便走了过去。 吩咐好这一切,江小树也准备回自己屋洗漱了,院子那边有两个奴婢正在一块小声的说着话,是扫院子的,以前江小树扫,现在便不让她扫了,大少爷现在惩罚她天天写字,认识,所以她除了侍候大少爷,便是这些事情了。 一个奴婢做到这份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后面嫉妒着呢。 “知道吗?江小树昨天晚上趁大少爷喝醉了酒,爬上了大少爷的床?现在才从大少爷屋里出来。” “天呐,这么小就有这等心机了。” “可不是么,瞧她现在多快活,明明是个丫头,做的尽是小姐的事情。”多让人眼红啊! “看看看,她这张脸,天生就是狐媚男人的。”两个奴婢你一言我一语,貌似声音不高人说着话,江小树偏就听见了。 她现在已经差不多十一岁了,个子也比刚进府的时候长高了许多,刚进府那会,她小得像个五六岁的孩子,现在却真的是一个能入得了男人眼的姑娘了,在府上这近半年的时候,她的身量是突飞猛进。 伙食好么,营养跟得上,人也白白嫩嫩的。 只能说,人底子就好,现在养得好了,人自然就变了很多。 她从两人身边直接走了过去,一声不响。 第263节 她能说什么呢?回骂过去?大少爷知道她和别的奴婢不和,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她呢。 这些人不过是嫉妒她,她心里明白着呢。 她们以为她在府上过的是小姐的日子,但她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好么。 都是奴婢,出来混的,只要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她,她也不去计较了。 但,江小树成了大少爷的通房了,这事私下里奴婢之间都传开了。 第117章 追上门 这府里呀,主子们之间斗,奴婢们之间私下里也不会太平。 江小树昨夜爬上了大少爷的床,这事算是私下里传开了。 奴婢们私下里传开来,自然也就传到今笙那边去了。 客堂里,袭人正兴致高昂的和她讲这件事情:“小姐,给您说个事啊,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昨天晚上大少爷不是也喝多了么?是江小树在那里照顾了大少爷,她是一夜没回去的,大少爷院里的奴婢都说江小树昨晚是睡在了大少爷床上了。” “这是不是说,江小树就是大少爷的通房了?” 今笙想了想,酒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她哥还没有通房,就算收了江小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年纪小了点,毕竟才十一岁吧。 “我哥那边现在正做甚么?” “大少爷那边已经起来了。” “我去看看他。”随便打探一下他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还拉着三爷不要命的喝。 也不知道三爷现在有没有好一些,看他昨天吐成那样,挺难受的。 她莫名的便有些心疼了,便又对薄叶说:“你去三爷那边打听一下,看看三爷今天好些没有。” 吩咐完薄叶这事,她就去了自家大哥那边去了。 今笙到了客堂,江小树正在客堂里到处擦擦擦,给自己找点事干,免得大少爷一会过来瞧见她闲着又找岔。 瞥见今笙过来了,她忙行礼:“奴婢见过笙小姐。” “我哥呢。”今笙坐了下来,问她。 “大少爷正在沐浴,这会方差不多了,奴婢这就去叫大少爷。” 江小树匆匆跑去叫人,过了一会,顾燕京也就来了。 睡了一夜,又洗了个澡,感觉好多了,毕竟年轻,平日身体素质棒,有资本折腾。 “哥,您好些了么。”今笙已起了身,关心也是真的。 “嗯,我没事。”不就是喝了些酒么。 “哥,您干嘛没事喝那么多酒呀,三爷的身体可没您结实,他昨晚吐了好多呢,现在指不定在床上躺着呢。” 说得好像他没吐似的,顾燕京有点不满的挑了眉:“看看看,还没出嫁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 “放心吧,他死不了,他结实着呢。” “……”怎么感觉她哥心里有火呢,这火好像还是冲着三爷来的。 “笙儿,我先去宫里了。” “哦,你不在家休息一天么。” “喝点酒,至于么。” “哦。”难道真的是她大惊小怪了? 顾燕京走了,今笙站了一会,默默的叹口气,往外走,江小树站在门口侍立。 “江小树。” “奴婢在。” “等我哥回来,打听打听,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而且是不愿意和她讲的心事。 “是……”江小树应了,心里为难极了。 大少爷有什么心事怎么可能会告诉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呢,她要怎么打听? 她想拒绝,但笙小姐开口了,她拒绝不了。 顾今笙回去了,坐了一会,薄叶回来了。 “小姐,大人今天没上朝。” “奴婢刚好遇着万青了,他刚从宫里回来,给苏大人请了假的,万青说就是多喝些酒,没事,让小姐您别担心。” 没事还请假不上朝! 事已至此,今笙也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小姐,小姐,古音小姐来找您了。”奶娘这时高高兴兴的进来了。 第264节 自家小姐多结识些不错的姑娘,她是很喜欢的,免得小姐整日在府上很无聊,除了她们这些奴婢,也没什么人陪着说话。 “快请。”今笙含了笑。 不多时,古音就笑着进来了,她自己手里拎了个花篮,她的奴婢侍立在了门口。 “重楼。”她习惯性的喊她为自己起的那个字。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了。”她笑着把自己的篮子放下来,从里面拿出精致的盒子,打开再打开,包装甚是精致好看。 “月饼,我已经闻到了月饼的味道了。”包装还没打开,她便已猜了出来。 “是我昨天亲手做的,特意带些送你吃,但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每样做了一些。” 八月十五吃月饼,是北国历代以来的传统,手巧的小姐们自然是会亲自下厨,做些月饼送与亲友。 古音竟是送了月饼过来给她,倒是有心了,这点今笙完全没想过。 她昨天自己做了些,本来也是刚学,仅是和自己的奴婢们一块分了吃了,再送了一些给她大哥,三爷来得巧,就一块尝了。 今笙笑了说:“闻着就好吃,瞧你包装得这么精致,我都舍不得打开吃了。” 包装还没打开,就闻到了香味,待打开包装来,今笙拿了一块莲蓉蛋黄的,咬了一口,软糯可口,香甜美味。 古音笑说:“你要是喜欢吃,明日我再多做些送你。” “那就劳烦你了。” “不劳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说话间,俩人也坐了下来,奴婢给上了茶水糕点水果供小姐们品尝。 今笙把一块月饼吃完了,喝了杯茶,顺了一下。 “重楼,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过了明天,我们出去玩玩吧。” “去哪里玩?” 古音想了想:“我们去一处青山绿水之地,我想以这个为题,创作一幅画。” “那就是游太湖了,京城就数太湖游玩的人多,符合你的青山绿水。”若大的太游被层层青山包围着,确实是一道美丽的景致,以古音的才能,创作出来完全没问题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就游太湖吧。” “行啊。”虽然她不是第一次去太湖了,还是饶有兴致的答应了。 “来,一言为定,拉钩。”古音笑着伸了手指,两个拉了个钩,不许变的意思。 和古音说好了游太湖之事,她又话语一转,说:“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是受人之托的。” 今笙含笑,听她说:“我表哥对你的字画喜欢得不得了,简直到了痴狂的地步,你那幅百寿图,他天天盯着瞧,都快瞧出一朵花来了,不过老爷子过大寿,他不得不送出去,但你放在翰林书画院的字画,他每种都要收集一个,自己没事还要临摹,我都要嫉妒了,怎么没有人喜欢我的字画到这等痴狂的地步呢。” 今笙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已没了最初被人追捧的那种激动了。 “我来之前他还特意拜托我再求几个字,你照他的要求写好就成,他说价钱随你开。”古音从身上的荷包里把一纸拿了出来,朱云雀所写的几个小字,是一首小诗的名字。 今笙看了一眼写的诗,是关睢。 朱公子也是老客了,虽觉得写这诗感觉都有点奇怪,倒也没有推辞。 “给我几天时间,等写好了,我派人给他送过去。” “那我就把你这话带回去给表哥了。” 两人说好了这事,又聊了一会,古音也就告辞了。 待古音走后,今笙便上了阁楼,找来一本书,打开关睢这首诗,仔细看了看。 这诗讲的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爱慕…… 朱公子让她代写这诗…… 她想了一会,暗暗摇头,朱公子喜欢这类诗原是无可厚非,但让她写出来,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她拿了笔墨,照书搬抄过来便是了,几个字的事情,她一会便写完了。 墨还没干,那纸便被她放在桌子上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 这事之后,到了未时后,苏长离便又来了。 早上就听说了,她派人来问他的情况,不过是喝点酒,她以为他会大病一场不成么。但确实是不太舒服了,毕竟几坛酒给灌了下去,有点顶不住劲了,便直接睡到午时了。 再则,八月十五临近,朝中也会放几天假的,他刚好也闲了下来,闲来无事,自然是过来找她了。 今笙有些意外,忙迎了来问他:“三爷,您怎么来了,您应该好好休息的。” 他听言低笑:“爷的身体没那么差,喝点酒而已,还能睡上几日不成。” 第265节 今笙看他,果然觉得他好像气色还行,神采奕奕,没什么不妥。 不过,话虽如此,今笙却是记得他昨晚吐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请他坐了下来,今笙还是和他说:“三爷,以后我哥再让你喝酒,你可以拒绝的。” 苏长离听这话便笑了:“你这是心疼爷了?” “……”被直接拆穿,他还笑…… “你不听拉倒,反正难受的是你,吐的也是你。” “是是,你说得是,下次肯定拒绝他。”他向来是个节制的人,不论在什么事情上都不过太过,昨天,是个例外。 他非要喝,也便由着他放纵一回了。 三爷答应了,她也就莞尔,问他:“三爷,我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毕竟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朝三爷说。 “什么心事?” “不然,大哥为什么要拉着你喝那么多酒?” “他高兴呗。” “高兴啊?……”她怎么有点觉得大哥是不高兴呢。 “定了亲,当然会高兴一下的。” “哦。”这个解释好像也行得通。 “先不提他了。”苏长离已伸了手,想拽她到自己身边来,今笙扭身走开了。 “……” “三爷,上午的时候古音来了一趟,带了好多月饼,比我做的不知道好吃多少,比卖的还要好吃,我特意给你留了些,你也尝尝。”她扭身从月饼拿了来,包装打开,送到他面前。 苏长离便接了,吃了口。 “怎么样,好吃吧。” “还行。” “古音说明日再派人送些过来给我,你要是喜欢吃,明个我派人送你些。” “不用了,你留着慢慢吃吧。” 今笙作罢,把茶放到他面前:“三爷你喝点茶。” “放心,我噎不着。” “……”什么意思嘛,是在笑话她昨个吃个月饼还噎着的事情吗? “坐过来。”苏长离唤她。 “……”不过,真是越来越不克制了,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苏长离喝了口茶,也没继续勉强她过来,只是说:“爷这几天都闲着,你有想去的地方么?爷带你去玩玩。” 这就有些为难了,今笙如实的说:“三爷,古音说中秋后约我一块出游。” 苏长离微微挑了眉:“去哪玩?” “游太湖。” “……”又是游太湖。 “就答应了一天?” “嗯。” 也罢,苏长离没说什么,茶喝完了。 “三爷,我已经答应古音了,不好推辞的。” “嗯。”他应了声,又没让她推辞。 “今天明天,爷就好好陪你。” 今笙忙言:“三爷不用天天陪我,你要是有事,你忙便是了。” “……”貌似被嫌弃了?嫌他来得勤快了些? 女子不都是希望丈夫陪伴的么?即使他们还没成亲,也是半个夫妻的吧!平日里,他也总是来看她。 看来笙儿对他并不依恋啊! 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子,他平日里不管多久来看她一次,她都没表现出依恋的样子,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依依不舍…… 这个发现,让人的心情不是太舒爽了。 ~ 三爷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今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有说错什么,轻声问他:“三爷,怎么了?”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没什么。”笙儿对他并不依恋,他还能强迫着她非依恋不可么。 第266节 最难强迫的,便是人的心了。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拿她没办法。 “我还有些事,你先忙吧。”苏长离想了想,还是很不痛快,很难与她继续再愉快的聊下去了,索性站起来走了。 本想这几天好好陪她的,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她根本不想他陪,也不需要的。 的确,一直以来都是他想要如何,却忘记问她,她需不需要。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么。 ~ 苏长离站起来就走了,今笙可是懵了。 “三,三爷。”她忙跟了上去。 “你不是说现在放几天假,很闲吗?” 他是很闲啊,那又如何呢。 “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 “三爷……”她喃喃一句,他是走得毫不犹豫。 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突然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还以为他会留下来好一会,突然事与愿违,他拨腿就走,她还是觉得很失落的。 “小姐。”外面侍立的袭人紫衣忙过来了。 今笙转身回了屋,坐下来想了一会。 莫名的觉得三爷好像是忽然就生气了,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让他生气了。 她默默叹口气,薄叶已进来禀报:“小姐,湘君小姐来看您了。” “哦。”她心里正失落着,一下子没转变过来。 湘君已提着一篮吃的来了,也是她做的月饼。 “今笙,看看我带了什么给你。” “月饼。”她不瞧就知道了,味都闻到了。 “刚出炉的,还热呼着呢。”湘君自顾的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做,所以特意做了许多,各种馅的都有,够你吃一段时间的了。” 今笙打起精神来:“湘君你对我真好。”她自己也刚学做月饼,就没想过要送旁人吃些,现在一个个的把月饼送到她这里来了,她心里是很感动的。 湘君笑:“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诶,我刚看见苏大人出去了。” “嗯,他刚来过,说是有事又走了。” “看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们吵架了?” “没有。” “湘君,我现在真是觉得,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这三爷的心,摸都摸不透,说风就是雨,前一刻还好好的,和我说放了几天假,要陪我几天的,后面忽然就变了脸,说想起来突然有事,说走就走了。” 湘君听言笑说:“不会吧,我看三爷人挺稳的,不像是喜怒无常之人,一定是你说错了什么话,让人家不开心了。” “……”连湘君都这么觉得? 今笙又仔细想了一遍,也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话。 “要不你把你们之前的话给我说说,我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了。” “……”今笙想了想,她与三爷的谈话也没什么不能为人知的,何况这人是湘君,也就说了。 “是这样的,三爷说放了几天假,问我想去哪儿玩玩,带我去,但之前古音来过了,约我中秋之后一块去太湖出游的,三爷就说今天明天陪我好了。” “就这样了?没了?” 今笙抚额,莫名的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 想了一会,她叹口气,说:“我是想着吧,三爷放了几天假是轻闲的,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不需要三爷陪着了。” 湘君笑:“所以,你就和人家说,不需要人家天天陪着了?” 今笙点头,觉得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儿了,但至于这么生气吗? “三爷肯定是觉得你不重视他了,所以才生气的。” “……”今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如何重视他? “我虽不是三爷,也不是男人,但将心比心,如果我的好意被拒绝,我也会难过的,当然,我是不会像三爷这样甩手走人的,因为我没有三爷这样生气的资本啊!”湘君是想到太子殿下了,在太子殿下面前,她是没有什么资格拽脾气的。 今笙有些发愁了,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真的不会哄男人,尤其不会哄三爷。 “三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脾气呢,我瞧他是疼你疼得紧,有时间了就会花时间花心思哄你高兴,没时间也会抽空来看看你,若不是想见你,用得着天天往你这跑,我看你倒是不太放在心上,从来都是女子依恋男人的时候多,到了你们这里,却是反着了,我瞧是三爷依恋你的多。”湘君叹了口气,真是羡慕她啊!有个男人肯在她身上花心思,偏她在这种事情上竟然还没开窍。 “……”今笙想了想,竟是无法反驳湘君的话。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第267节 “去找他呀。” “现在?”他才刚前脚走,她后面追过去,她还要不要脸了。 “你要是想让他今天多生一会闷气,你也可以不用管他。” “……”三爷会在府上生闷气吗?她有些纠结,打内心来讲,她是不太想三爷不高兴的。 “唉哟,你想去就去吧,脸都皱成老太婆了。”湘君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她的脸粉嫩粉嫩的,捏起来舒服。 今笙被她捏得直咧嘴,忙打了她的手。 “刚好带着我做的月饼过去,就说送些月饼给夫人吃,多好的借口啊!” “……”借口是不错,她有点动心,但是…… 夫人好像并不喜欢她,府里没人喜欢她呀。 “别想了,你赶紧过去吧,我不耽误你了。”顾湘君站了起来,笑着往外走。 她真是一个在凡事上都极致聪明的女子,这样的湘君,应该得到幸福的。 “紫衣、袭人、薄叶,我们出去一趟。”今笙已站了起来吩咐,湘君的月饼,她只好借花献佛了。 这个节日,空手过去肯定是不妥的,人家会说她不懂事。 湘君送来的月饼量还不少,她一块全带了过去。 见不见得着夫人,不重要,反正人家不想见她,但她礼数还是要到的。 主仆收拾了一下,立刻就备了马车过去了。 谁说她不重视他了,她重视他…… 只不过,她的感情是细水长流那样的,只有用心感觉,才能体会吧。 她若来了,三爷就应该明白她的心意了吧。 她不再是前世的顾今笙,也不可能再变回前世的样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便喜欢得痴狂,没有理智。毫无保留。 主仆一行上了马车,哒哒的去了太傅府上。 虽然不太想登门,但还是要来的。 再则,她早晚都要嫁入太傅府上,逃避也不是办法。 想通了,她也就大大方方的,坦然而来了,就像三爷出入她府上一样,她应该和三爷一样,从容自在,才不会太傅府这帮人面前失了气势,让这帮人欺负了去。 她已不在是前世的她,不管在自己府上,还是在太傅府上,她都不想成为任由人拿捏的那个人。 三爷的未婚妻,也不是第一次登门了,府里的仆人见过她一次,便记下了。 只不过,三爷却并不在府上。 迎她的苏平大管家一边请她进了锦墨居一边和她说:“顾小姐,三爷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您稍坐一会,我这就让人去找找三爷。” 今笙应了下来,人竟是不在府上,会去哪儿? 眼看外面太阳都快平西了,今笙默默的叹口气,还以为三爷是直接回府了,没想到他竟不曾回来。 今笙正想着这事,有奴婢走了进来,行礼:“顾小姐,老太君请您过去一趟。” 这是老太君身边贴身侍候的婢女,宝珠,模样俏,还是上次来太傅府上的时候,拦路截她过去的那位婢女。 她才刚到府上,椅子都没坐热,老太君便知她入府了。 今笙还是站了起来:“走吧。” 主仆一行便去了老太君那边,还是上次的地方,一进堂屋,就见里面满了人,都是围着老太君的,在一个大圆木桌上,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夫人也在,坐在轮椅上。 奴婢侍候在一旁,大家吃着月饼、果仁、说笑几句。 今笙走了进来,大家忽然也就不说话了,一个个朝她瞧了过来。 “给老太君问安、给夫人问安。”毕竟照过一次面了,今笙也就行了礼,说:“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给老太君和夫人带了些月饼,请您品尝一下。” 她的奴婢把月饼拿来,她接过。 老太君听这话便笑了说:“带了月饼了呀,顾小姐有心了哈。”其实这是客人登门最起码的礼节啊! 今笙把月饼放在到一旁的桌上,亲自打开。 “是你自己做的么。”太傅夫人忽然问了句。 今笙直言:“是我二叔家的湘君姐姐做的,还热乎着,知道我要到府上来,特意送了许多过来,请老太君和夫人品尝,大家若是觉得吃着不好,告诉我一声,回去我告诉湘君姐姐,也好让她再学学。” “……”就是那个被选上太子妃的顾湘君? 她都说是太子妃亲自做的了,还特意送给她,让她带过来,太子妃做的,就是不好,旁人能直接说难吃么? 说话之间,今笙已把月饼亲自送到老太君面前:“老太君,不知道您爱吃什么馅的。” 老太君笑了说:“我呀,是月饼都喜欢吃。” “这点三爷倒是随了老太君了,三爷也是这样说的。” 第268节 老太君觉得,老三那小子本来就有许多地方随她的,现在今笙这么说,她心里微微高兴,一边咬了口月饼,细细品了一下:“哎哟,好吃,这月饼真是好吃,不愧是太子妃亲手做出来的。” 今笙便笑弯了眉眼:“湘君姐姐知道老太君爱吃她做的月饼,一定会很高兴的。” 太傅夫人暗暗拧了眉,这一口一个湘君姐姐,恐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关系好? “夫人,您也尝尝。”今笙把月饼送到她面前,由她挑。 夫人便挑了一块月饼,咬了一口,品过,也只能跟着夸赞几句,转而又问:“你自己不会做吗?哪个是你做的?” 今笙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做的不好湘君姐姐的好吃,哪好意思摆放在一起,我会跟着湘君姐姐多学学的,等到明年,一定会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给夫人品尝。” 所以,等她拿来的时候,她会说这是跟太子妃学的?就算不好吃,她们也不能说难吃? 真是个心机婊…… 在座的哪位不是人精,只觉这顾小姐还真不好拿捏。 夫人心里窝着火,本来上次木向晚因为她被老三打的事情都还压着呢。 “给顾小姐拿个凳子搁我这儿。”老太君这时吩咐下去,老让人站着,显得她们刻意刁难了,一会老三找过来看见指不定又要怎么想她们了,还以为她们欺负了他未过门的新媳妇了呢。 奴婢便忙拿了凳子,放在老太君身边的,意思让她坐老太君身边去。 “谢老太君。”今笙道过谢,在老太君身边坐了下来,但这么一来,她左右坐的人但是老太君和夫人了。 老太君说:“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是要常来常往的。” “是,老太君若是不嫌弃我烦,以后我会常来叨扰的。” “听老三说了,你被选上了那个四大才女了。” “都是三爷教的好。” 这功劳又归到老三头上了,老太君也知道,自家的老三,确实是喜爱她喜爱的不相话了,自己喜欢那一套字画也就罢了,还要教着她一块学,还要一块去选个什么四大才女出来,非要博个什么名头,让自己未过门的新媳妇到处张扬,他不但不在乎还在后面使把劲。 家里摊上这么个异类,也是令人头疼。 夫人在一旁暗暗蹙眉,说这个作甚么?让她显摆? “顾小姐,上次晚儿去你府上找你玩,那胭脂是怎么一回事?”夫人压了几压,到底是把这事提了出来,她倒是要看她怎么说。 今笙神色便有几分的为难了:“夫人,事情已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 为什么不提也摆?理亏了才不敢提的吧?怕在人前出丑? 太傅夫人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她要是怕丑,她会让她更丑。 “顾小姐,上次晚儿从你府上回来之后,老三和晚儿就闹了别扭的,晚儿是老三的表妹,你要是胡闹也会让老三很为难的。” 今笙惊讶:“我没和三爷胡闹过什么,三爷和表小姐闹了什么别扭了吗?这事我不知道,没听三爷提及过。” 表小姐坐在夫人的旁边默不作声许久了,这时便出了声:“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说了。” 今笙忙说:“一定要说说的,回头我也好给三爷解释解释,让他不要对表小姐有什么误会才好。”胭脂的事情,她本不想提的,因为知道提了夫人也不会信,一定会相信自己侄女所说的一切,她说了真相,也只会被她们反咬一口罢了。 看夫人现在的样子便知道,她虽有可能知道一些,但并不全面,应该是从表小姐那里听说的,自然也是偏听偏信的,信了她的话。 太傅夫人只觉得一口老血压在了胸口,误会还不都是她挑出来的?她若不在老三面前乱说话,老三会误会?会打晚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傅夫人也不太好把事情挑明了,难道要说晚儿给三爷当姨娘,她顾今笙不同意,在老三面前嚼舌根,还令老三打了晚儿? 老太君坐着喝了茶,她经历了几代人,荣华富贵、声色犬马,到了这个年纪,她什么没见过,什么看不明白。 老三的这个新媳妇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再看这表小姐,她若真有理,岂会错过令夫人为她出头的机会?她压着不想说,指不定去了人家府上一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呢,她这个儿媳妇啊,也是疼这表小姐疼得糊涂了。至于这顾今笙,一直不肯把话说清楚是什么原因呢。 顾及大家的面子么? 一时之间,夫人被噎得说不上话来,有片刻的尴尬。 老太君也就咳了一声:“行了行了,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不提就不提了。” “老太君,什么事呀。”随着话落,就见三爷人已经进来了。 大家的心思都在这边,就连奴婢都支着耳朵想听她们说些什么,一时之间都没注意到他进来了。 苏长离走了过来,给老太君行了个礼,今笙也已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他。 老太君笑着应了他:“没什么事,女人之间的家常话。” 三爷了然:“你们家常拉完了吗?” 老太君笑:“你这是想把人带走,就直说吧。” “老太君,这可是您说的了,我这就带笙儿走了。”他虚揽了一下今笙,就真带她走了。 今笙忙说:“老太君,夫人,我先告退了。” 看这俩人走了,老太君笑着摇了头:“看他这护妻心切的模样,总是一副怕人把他媳妇吃了的模样。” 能让老三这样护着的女子,应该有她的独特之处的吧,他们家老三又不是笨蛋。 夫人脸色微微暗沉,这样的护妻心切,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第118章 囚禁铁笼 今笙跟了三爷去了锦墨居,路上的时候吩咐万青去通知厨房,让做了些小菜,一会送到他房里来。 第269节 今笙默默的跟在后面,最后随他一块去了客堂落坐下来,奴婢上茶,退下。 “怎么忽然过来了。”苏长离问她一句,语调平常。 今笙回他:“刚刚湘君拿来些月饼,做的比我好吃,我想拿来给三爷尝尝。” 去老太君那时,她已拿出来些月饼放在这儿了,便站起来由桌前拿了月饼:“三爷,月饼还是热着的,您要不要现在尝尝?” “我不爱吃月饼。” “……”今笙有种好心没被领情的尴尬,轻声低语一句:“你说不挑食的。” “爷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有些话根本不用刻意记的,脑子会自动记住的。” “……”她倒是对答对流。 今笙抿唇,小声问他:“三爷,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给她一个冷笑的眼神:“你看出来爷不高兴了?” 今笙点头:“有一点看出来了。” “所以,你是特意过来哄爷高兴的?” “……”确实有这个意思,他看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哄爷高兴?”苏长离已经靠要圈椅上了,姿态上有些的随意,明显心情已经很好了。 今笙垂眸,想了想,之后默默走到他跟前在他唇上便压下一吻,之后便又飞快的离开,退到一旁去了。 “……”苏长离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的不可思议,她用这样的方式哄他高兴? 今笙被看得有些的不好意思,尴尬。 三爷不喜欢她主动? 苏长离看过她,忽然有些忍俊不禁,可很快颜色一正,连名带姓直呼:“顾今笙,你胆子不小了,竟然开始知道撩拨男人了。” “……”她又没撩拨别的男人。 “你知道这样后果很严重么?” “……”顾今笙摇头,看着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这男人可真不好哄。 “过来。”他勾了手,明明应该是勾人的手势,怎么看着都像叫小勾。 今笙站着不动。 “你不要哄爷开心了?” “……”关键他好像并不开心,她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哄他了。 “过来,坐爷怀里。”他再次说,多了几个字,今笙面红耳赤,自然是不肯过去。 “刚才还说要哄爷开心,不坐过来怎么开心。”苏长离便抚了额,发了愁的样子。 今笙默:三爷越来越不正经了。 “三爷,可以用饭了。”万青已在外面喊了他。 “……”苏长离应了一声,起了身,来到不肯到他面前的今笙跟前和她低语一句:“一会吃了饭,好好想想怎么哄爷高兴。” 今笙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已经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默默的跟着苏长离去了他房间用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摆在房间。 今笙默默默的看着桌上的菜,都是她平日用的斋饭,她以前这样说过,他便记下了。 不过,苏大人并不是一个吃斋之人,他面前的都是荤。 两个人坐了下来,各自吃自己的菜。 “笙儿,看别人吃肉不馋吗?”苏大人冷不丁的问了句。 “不馋。” “你真不像个孩子。”哪有孩子不馋肉的? “……”在他心里自己还是个孩子? 今笙忽然咧嘴笑了:“三爷,你老对一个孩子做不该做的事情,就不会不好意思吗。”她要拒绝他一会所谓的哄他高兴。 三爷看起来已经没有不高兴了,不需要哄了。 三爷瞧了她一眼,她竟是笑得一脸得逞:“对自家孩子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哪有什么不好意思之说。 再则,该与不该都已经做过了,多做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男女之情又是微妙的,一旦做过了,就很难再戒掉,一直控制着,会死人的。 今笙默默的闭了嘴,觉得三爷的脸皮又上升到一个厚度了。 三爷的脸皮一直都这样的厚吧,只是她才慢慢了解他而已。 一饭的功夫过去,奴婢进来把桌子收拾干净,侍候两个人洗了手,漱口,退下。 第270节 苏长离便转身坐在了自己床上,喊她:“笙儿,过来。” 我不过…… 今笙内心是抗拒的。 “三爷,你看天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实际上吃过饭后,外面已经黑了。 忽然和他提走,苏长离的语气就变了:“你敢走试试。” 一副不满足他绝不放过她的架式,霸道又傲气的坐在那儿,等她主动靠近,撩他。 今笙看着他,慢慢的走到他面前。 三爷不就是想亲她么?她走过去,由他亲好了。 她站在他面前,等着三爷伸手拉到他怀里,他以往都是这样子的,但这一次,三爷没有丝毫要动手拽她过来的意思,只是挑着下眉,看着她说:“笙儿,自己坐到爷腿上。”看她别别扭扭的样子,他倒是起了捉狭她的心思了。 今笙有些气结,有种被刁难的感觉,她不由得绷紧了小脸:“三爷,我又不是青楼的,我不坐。”扭身,她就要走了,有些被气住了。 “……”反应这么激烈,三爷微怔一下,却是很快就起了身,把人抱住了。 腰身忽然就被抱紧在他怀里,三爷的脸庞已贴在了她的脸上。 “胡说什么呢,爷就是想逗逗你。”他寻着她的唇噙住,密密麻麻的吻啊! 今笙觉得身子发软,人被扭转到他面前来,不知不觉便跟着他在床上坐了下来。 他坐在床榻边上,她被他摆开姿势坐在他怀里。 想抗拒,又有点欲拒还迎的羞耻,她不喜欢这样坐。 被他一遍遍的索取着,亲到发麻,他肆意的在她小嘴里扫荡了一圈又一圈,两个人的气息都重了起来,她便嘤出声来了。 待到分开之时,她已躺在了床上,他则静静的伏在她身上看着她。 今笙羞得无地之容,以往再怎么胡闹,也不会躺在床上。 躺着的感觉,甚是羞耻的,尤其他又有反应了。 她满脸通红的想要起身,推了推苏长离。 “我要回家了。”她低声说,想尽快逃离这个水深火热之地。 真不想放开她。 真想就此剥了她的衣裳,畅快一回。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几回,到底是克制住了。 苏长离慢慢起了身,今笙忙坐了起来,想要赶紧离开的,苏长离却是伸手揽了她,抬手,他顺了一下被他弄乱的秀发,给她捋顺了。 她不整的衣衫,他也给她轻轻动手整理了一下,不然,一会从这里衣衫不整的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把她怎么样了呢。 今笙一时情急,想要逃离,自己也没注意太多。 看苏长离忽然动手给她整理,心里不觉一暧。 三爷虽是霸道了些,却是个细致的男人。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三爷神色已经正常,没有之前那种被染上的**了。 她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忽然就问了句:“三爷,你高兴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 苏长离嘴角到底是噙了笑,和她说:“高兴,如果能更进一步,会更高兴。”因她一句话,他便又忍不住,捕捉着她的唇吻上一回。 “……”她不该问那句话的,问过之后,整个人几乎被他镶入到他身体里去了。 她没有挣扎,本是想着由他尽兴一会,再亲热了一会,整个人几乎要被他给捏扁揉碎了,她也是被弄得浑身发麻,忽然,她就觉得胸口一紧。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上手到她那里了。 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全身立刻麻得不像话。 触碰到手上的感觉大小刚刚好,却柔软得像面团一般,任由人拿捏。 隔着衣裳,他没忍住,上了手。 在她轻微的抗拒中,他气息又重了些,感觉某一种胀得极疼,令人发疯,便越发的要抵死纠缠怀中娇眉得不像话的女子,隔着彼此的衣裳今笙都能感受到他的反应,顿时就清醒过来。 “三爷,我要回家了。”她是吓坏了。 他上下其手的,她又在他床上,她真怕自己会失了身。 她忽来的一句话,还是令他清醒了些。 默默的叹口气,瞧她是怕了的样子,他的手慢慢把她的衣裳拢起,声音稍和沙哑的和她说:“爷控制着呢。” 这还叫控制?他就差没剥了她的衣裳了。 “笙儿今天是真把爷哄高兴了,走吧,爷送你回去。” 所以,他这是在鼓励她?以后都用这种方式哄他? 不要脸。 今笙默默的坐起来,不说话。 第271节 苏长离又重新给她把头发捋顺了,衣裳拢好了。 今笙再不说别的,整理好自己,她站了起来,这才和他说:“三爷,我自己回去,你不用送我了。” “反正爷闲着也是闲着。”他自是要送她的,大晚上的,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虽然她身边是有几个婢女陪着。 “走吧。”虚揽了她一下,苏长离拉了门,今笙只好跟着他一块出去了。 今笙跟着他出了府,外面月亮高照,但到了晚上,院里外面都是冷清,极少有人出来。 今笙上了他的马车,到了晚上,马车里也显得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她稍微离三爷坐得远一些,反正也看不见三爷的模样,今笙垂眸,这样就避免了一些尴尬的。 刚才三爷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说什么他有控制,可她感觉胸都被他揉得发疼了,那么用力,她下意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胸,觉得胀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身上有某处在痒痒,不抓一下是非常难受的。 其实,她也正在迅速的发育中。 “……”苏长离的视线挺好的,何况这马车里也算不得伸手不见五指,只不过对于今笙来说,她忽然进了马车里,觉得漆黑罢了。 他默了一会,觉得血往上涌。 好在这一段路并不长,马车哒哒的到了国安候府,今笙直接下了马车,也不和他说好说歹了。说多了,三爷这个人分外的会得寸进尺的。 这事之后,又过了一天。 八月十五这天三爷没再过来,明明说放几天假会陪她的。 过了这天,今笙也就去赴古音的约了。 之前俩人约好了,并没有请别的人,她也便没有带旁人过去,只带了自己的婢女。 去了目的地,太湖周围依旧是人来人往,湖中游船也不在少数,不论什么节日,这里总是最热闹的。 有位婢女快步迎了过来,是古音常带在身边的婢女。 “顾小姐,我们家小姐已在船上等你了,您请。” 今笙便跟着婢女上了船,人还未曾入船,就先听见了古琴的声音,声音宛然动听,宛如天籁之音。今笙进了船,就见古音玉手拨弄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有节奏的拨动。 她今日一身的黄衣,听见声响,便笑吟吟的瞧了过来,竟也是美得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眉之间隐有一股不同凡响的豪气。 “重楼,你来了。”她已站了起来,面露高兴之色。 今笙含了笑:“古音,在这里抚琴,你好生惬意呀。” “不只是抚琴,我们还可以作画,你要是高兴,我们还小饮一杯,你看,我都准备好了。”为了作画,她特意把制定了的两个画板带了过来,还带了壶酒。 今笙还从未喝过酒,她笑着说:“我正在吃斋,我喝茶就好了。” “行,你随意。”两个人一块落坐下来。 船已开始缓行,奴婢们侍候在外面,两位小姐在里面说话。 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有艘船也正在缓行着,船里坐了两位贵气的公子,顾燕京、苏长离。 江小树在一旁侍候酒水,给两位贵公子把酒斟上,又把果仁都摆上了,她便退到一角侍立。 “干吧。”顾燕京拿了酒,男人之间在一起无非就是喝酒。 苏长离说:“我现在戒酒了,我喝茶便好。” “……”顾燕京微愣一下,随之笑骂一句:“你还是不是男人了,这话都能说。” “我现在看见酒就想吐。”苏长离喝了自己皮袋里准备的水。 “……”顾燕京竟是无言以对,他怎么这么赖皮呢? “照你这么说,以后和笙儿成亲那日,你也不喝酒了?” “那日另当别论。” “你就直说你不想和我喝酒得了。” “你明白就好,喝成那样子你不觉得很丢脸么?”尤其还在笙儿面前吐得一塌糊涂。 “……”他真没觉得丢脸:“有啥好丢脸的?” “……”没有喜欢的人,果然无后顾之忧。 顾燕京只好一个人喝酒,把自己的酒和他面前的酒顺便都喝了,不喝拉倒。 几杯酒下肚,他忽然对身边侍候的婢女说:“江小树,你出去,这不用你侍候了。” 江小树行了一礼,退到外面去了。 不让她侍候,她正好可以坐边上看看风景吹吹风。 那时,顾燕京对苏长离勾勾手,低声喊了句:“妹夫,给你说件事。” 苏长离便靠近他一些,听他低声说:“我真不想娶那个什么公主。” “……”憋了几日,他终于说了。 “有没有办法让公主自己把婚给退了?” “没有。”他真没有。 “你不打算帮帮你大舅子?” 第272节 “我想帮。”但他真的帮不动,难道他要去和公主说,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有什么资格让公主这样做啊! 顾燕京瞧他一眼:“你和笙儿是两情相悦了。”可苦了他了,却要娶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子,而这个男人还是他妹夫。这话他没说明,但苏长离不是个笨蛋,想必也能领会了。 苏长离便说:“你日后也可以娶个两情相悦的女子。” “然后让她做妾?天天干侍候人的活?” “……” 既然正室之位给了公主了,他就算有什么两情相悦的女子,若跟他还不是要委屈求全做个妾,妾的位置总是卑微的,到时候还不是由正室欺凌,就算他护着,有些东西还是给不了的。 他总是想把正妻的位置,留下来给合自己心意的女子的,虽然那个女子还没出现,但正妻之位,就不该是公主这个人。 顾燕京又喝了一壶酒,不知不觉脸上便喝红了。 “大舅子,你少喝点酒,一会笙儿见着了,你又喝多了,不是要怪我没劝你了。” “你跟着一块多,她就不怪你了,还会心疼你。” “……”他这大舅子也是个无赖,但他真不想喝。 他要是喝了这一口,顾燕京一定会让他喝得和那天一样多。 他自然是知道,他就是心里不痛快,但又无处可泄。 “你还是找你婢女陪你喝个痛快吧,我出去望望。”苏长离站了起来,往外走,他想看看笙儿的船到哪儿了。 虽然说今天笙儿不需要他陪,昨天他也没去陪她…… 渐渐的,他也发现了,实在是自己想多和她腻歪一会,她反不太需要他。 这个发现,确实挺让人不舒坦的,不过,想到那天她讨了他的高兴,今个,他还是过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走到船舱外,他四下望了望,他早就约上了顾燕京在这儿等着了,也知道古音的船是哪艘,笙儿过来的时候他的人也进来禀报了。 湖面上的船倒是不少,成群结队的出游。 那时,顾燕京望着眼前的酒气笑了。 苏长离这个人,真是让人牙痒痒啊! “江小树。”他唤了一声。 江小树忙进来了:“奴婢在。” “过来,陪爷喝酒。” “奴婢不会喝酒。” “学。”顾燕京把酒倒在碗里。 “喝吧。” 江小树咬咬唇,她是有偷品过酒的,知道酒的味道并不好喝,所以一点不喜欢喝,但大少爷发话了,她不能拒绝,也只有抱着喝就喝吧,当水喝就是了的决心了。 江小树走了过去,来到顾燕京旁边,她抱起放在他边上的碗,不敢品味,咕噜咕噜一气咽了下去。 顾燕京有些惊讶,看着她:“江小树,你够猛的啊!”他也把自己碗里的酒干了。 江小树只觉得辣到嗓子眼里了,吸了口气:“大少爷,我能吃点这个么?”她指着桌上的干果。 “吃吧。”顾燕京又把酒给她倒上了。 她现在虽是突飞猛进的长个子,但站在顾燕京的身边,脑袋也没能高过他。 她一张小脸倒是越加的粉嫩,人也长开了不少,精致得像个陶瓷的娃娃,尤其是脑袋上这个蘑菇头,显得整个人娇俏得不相话。 “来,陪爷再干一杯。” 江小树吃了口干果,嚼得嘎嘣嘎嘣响,吃了一口,只好拿起碗再干了这一碗酒,当水似的咕噜咕噜给干了。 顾燕京忽然就有些想笑:“江小树,你倒是够野的,你酒量不错吗?以往常喝酒?” 感觉被大少爷赞美了?虽然那个野字感觉不好听,但因为他笑了,他笑的时候尤其的好看,就好似那一次撞在他的马上,他人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脸上也挂着笑,好像神明降世。 ~ 干过第二碗酒,他又忙拿些干果吃了,一边回他:“没有,奴婢没有喝过酒。” 后来发现,大少爷再给她倒酒,大少爷亲自给她倒酒。 这通常都是奴婢干的事,莫名的有点飘飘然,看来大少爷是喜欢别人陪他喝酒的,有了酒喝,喝痛快了,大少爷心情就好了。 江小树又干了一碗。 连干三碗后,江小树着桌上的果仁吃着,觉得眼前有些黑,脑袋也有些飘,她下意识的说:“大少爷,我觉得我脑袋有点晕。” “……” 扑通,娇小的身子便扑了过来,一头栽在他身上。 他本应该一把推开的,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抚了一下,江小树一张脸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小嘴微张着,能塞进自己的手指头进去了,看着有些可笑。 这臭丫头,瞧她喝酒的那野劲,还以为她真能喝呢。 顾燕京随手把她放在旁边坐着,她是坐不住的,身子软得不像话,直往下掉,他索性就把她放在一边躺着了,不能喝还逞强,真想把她扔到湖里淹死算了。 淹死她,也就是想想而已。 第273节 “燕京,快出来。”外面忽然就传来了苏长离的声音。 “怎么了?”顾燕京已经腾的站了起来往外去,听得出苏长离声音的不对劲。 “燕京你看,笙儿的船忽然就快了许多,去了那边了,那边忽然多了些同样的船,你还能分清哪个是笙儿的船吗?” “……”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了,转瞬之间,那边的转都进入了一个转弯口,因为这四面都是大山小山,就连湖中也有小山环绕,山与山相连,在那个转弯口,苏长离这边就看不见顾今笙的船了,也就是说,那些船在他们的视线里要消失一会了。 苏长离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一样的船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许多的船都是租来的。” “难道这里还会出现海盗不成。” 苏长离瞧他一眼,转身吩咐:“万青,吩咐下去,让船立刻朝那个方向划去。” ~ 一言,还真让顾燕京说中了。 不管会不会出现海盗,顾今笙确实是遇着些麻烦了。 她正与古音坐在船里,一个一块画板的准备来作幅画,哪料船忽然晃动起来了。 就在一转弯处,忽然有船急速靠了过来,竟是直接往她们船上一跃而上。 侍立在船外的婢女忽然瞧见有人上了他们的船,竟是吓得不知所措,倒是薄叶胆子向来极大,她挥拳就拦了过来。 “船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今笙已被惊动,她作势要去看看,船晃得她几乎都站不稳,还不待她走过去,就有几个陌生人持刀闯了进来,直接拿刀逼在了她和古音身上了。 “识想的,就给我们走,否则,要你们的命。”其中一个厉声喝道,拽着顾今笙就往外走,她这才发现,她们的船不知何时停在了一处无人烟之地,她们的船被几艘船包围着。 “上去。”她和古音被推向了踏板,这并不是通向回家的路,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太湖之大,她甚至没有游到过尽头,更不知道自己处在哪一个山头。 很快,她们从踏板上了山,这是一座山。 身后的婢女也很快跟了上来,并没有人死亡,全都都抓来了。 薄叶也不例外,跟着一块来了。 倒不是她被某些人抓住了,实在是袭人紫衣被抓住了,她不能不受威胁,只能被擒。 现在看来,她们所有的人都被一伙盗贼给抓来了,也不知道要把她们送到哪去。 “大哥,你们想要多少钱,你们说个话,我好派奴婢回去取钱。”一帮人走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今笙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决定和这些人谈下条件。 抓她们一帮女子,无非就是为了钱吧。 “哼,钱我们自然是会要的,会派人通知你们的家人的,等着吧。” “你们认识我们?”今笙询问。 那人问也不曾问过她们的身份,便说了那样的话,听起来应该是认识她们了,难道试先就把她们的身份打探清楚了? 什么样竟然盯上了她们? 这船是古音定下来的,难道是盯上了古音? 顾今笙心里寻思着,古音一直没说话,紧抿着唇,看起来应该是挺紧张的。 “少废话,快点走。”那人不愿意再搭理她,赶着她快步。 这帮人都露了真面目,一点也不怕让她们瞧见的样子,难道就没打算让她们活着离开? 今笙默默的观察了一下,有十个人呢。 本以为是和古音出来游玩一下,她也就和往日一样,带了三个奴婢出门。 古音这边也一样,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奴婢侍候着。 真的是世事变幻无常啊!上一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事情,今世却一再经历,可既然发生了,她还是要镇定下来,默默的记了一下路线。 要是能找个机会逃跑该多好啊! 很快,一行人被推到一个山洞里去了。 真的是一个山洞,但进去后却别有洞天,里面明亮宽敞起来,却也是一片潮湿。 “全都进去。”后面的人吼,奴婢们都一声不响的跟着进去,虽然害怕,倒也没有失态。 “全都进去。”她们被往中间的一个铁笼子里赶,虽是不情愿,也不得不钻进去,有人那么高的笼子,好像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一样,大家都钻了进去,之后笼子的铁门被关上,上了锁。 把她们锁在了这儿,有几个人留下站立看着他们,其他人走了。 “古音,你害怕吗?”今笙瞧她一路都没啃声,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问了她。 古音抬头看她一眼:“我们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 古音果然是害怕的,今笙还是忙安慰她:“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古音低声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说什么不会让她死,她怎么救她? 今笙笑笑:“他们要的无非是钱,我哥和三爷知道了一定会救我们的。” 古音瞧她,她倒是自信非常,好像他哥和苏大人一定能把她从这里救出来似的。 第274节 古音神色暗了些,轻声说:“万一你哥找不到这里呢,他们拿到钱就把我们杀了呢?你看,这是铁笼子,又上了锁,我们跑不出去的。” 这个问题顾今笙也想过,但她还是说:“我们应该往好的地方,想有希望的事情。”她这样想,还要不要活了,吓都要吓死了。 “你倒是挺乐观的。” “怎么着都要活下去,不如高高兴兴的吧。” 话虽如此,古音好像并不太高兴,她转身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今笙看她一眼,默默叹口气,古音小姐一定是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吓坏了。 她到底是经过两世的人了,也死过一回了,相对来说便镇定多了。 她走到一边,和薄叶悄声说:“我们怎么会忽然让人给绑架了,这些人是怎么上咱们船的?” 薄叶小声回她:“奴婢当时就看见咱们的船进了一个转弯处,旁边有小山挡着,相对来说比较隐秘一些,当时旁边也出现不少的小船跟着咱们一块走,奴婢并未放在心上,以为都是出游的人,后来就有人往咱们船上来了,奴婢发现那些船的人全是这伙坏人,是早有预谋的啊,袭人和紫衣被抓住了,奴婢只好束手就擒跟着一块被抓进来了。” 定然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船专门等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船进了转弯处。 她默默想了一会,这些人还知道她们的船必经这个地方?所以早在这里等着了。 转眸,她看向古音,过来小声问她:“古音,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想绑架你来着?” 古音摇头:“我不知道。” 今笙觉得是,她表哥家有钱啊! 这船又是她弄的,那船夫也是早就瞄好了她,与人狼狈为奸,把船弄到了这里。 她心里猜测着,就是没有猜测到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后来,苏长离和顾燕京的船到了这边的转弯处。 四下看去,往这边往来的人稀少,这里已经相当偏僻了。 四面看去,四周没有看出有任何的不妥,大小山环绕,但顾今笙她们的人,就这样没了,连船也一块没了。 “再往前看看。”顾燕京吩咐下去,继续划船。 实事上,当他们的船再次上岸之时,已有人匆匆迎了过来。 “三爷。”萧凌匆匆而来。 萧凌是太傅府上的门客之一,专为他做事情。 “您看。”他递上来了封信。 苏长离展开了信,上面写了几个字:“苏大人,想赎回顾小姐吗?那先准备黄千万两吧,三日后,会再给你消息。” 苏长离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顾燕京伸手拿过信瞧了一眼,脸上也是微微一变。 “怎么一回事?”他问。 萧凌答:“这封信是之前是有送到府上的,却并不知道是谁,苏管家收了信后便派我把这信送过来了。” “回府。”苏长离走了。 “笙儿怎么办?”顾燕京拽了他。 “先筹钱。” “……”黄金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苏长离抬步离去,顾燕京也准备走,忽然想起里面还有个人正睡着,刚想吩咐林枫把人抱出来,他已经很自觉的把人抱出来了。 “死丫头,居然还在睡。”顾燕京有几分的没好气,一把给拽了过来。 “……”林枫没想到,燕爷会亲自把这小婢女抱走。 踩着踏板上了岸,顾燕京的马被牵了过来,他直接上了马,策马离去。 江小树睡得像死猪一样,在马上都没有醒过来。 第119章 回府 给三天的时间筹一万两黄金,这说明三天之内,笙儿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坐在书房,苏长离靠在圈椅上合上眸子,他要好好捋一捋,是谁绑走了笙儿。 时间慢慢过去,已是入夜了。 这一夜,不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极致难熬之夜。 国安候府那边也封锁了笙儿不曾回府的消息…… 与此同时,被抓过去的几位主仆终于也抗不住了,坐在笼里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合着眼,睡了。 洞中并非完全黑暗,还有一丝烛火点燃,照亮这里的一切。 古音也便靠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这几些个沉沉睡去的人。 真的是一位很特别的女子,连身的奴婢都很不一样,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可以真的睡得着,她就不会害怕么? 古音默默的闭了眼,四周安静得只有她们沉睡的呼吸声了。 第二日。 由于在洞里,也看不见外面的天色,并不知道是天黑还是天亮,今笙醒了过来,便瞧见古音正睁着眼看她。 第275节 忽然对上她的眸子,古音似乎吓了一跳,很快笑了笑:“你醒了。” 今笙正和薄叶靠在一块睡觉,她醒了,薄叶也很快醒了,她是一个很警惕的人。 “古音,你一夜都没睡吗?”今笙悄然挪到她旁边问。 “睡了一会。” “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古音轻声问她:“你哪来的自信会觉得我们一定会没事?” 今笙低笑:“如果时刻想着我们一定会死,我们恐怕连个好觉都睡不安稳。”既然还不知道结果,不如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啊! 古音发现她是一个心里想得很美的姑娘,总是往好的方向想…… 古音望着她,淡淡的笑笑,担忧的说:“我们一夜未归,家里估计要担心死了。” “嗯。”今笙也这么觉得,哥哥知道后一定急坏了。 三爷也会着急的吧! 古音又担忧的说:“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一夜未归,对我们的名声恐怕也不太好,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我们。” 这个问题今笙也考虑过,她默了一会,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名声,她现在只要活着出去就好,而且,现在所有的希望,好像都寄托在了旁人的身上,她却是没有一点自救的办法。 看这个铁笼,还被上了把锁,现在连锁都没有办法打开,即使是打开了锁,还不一定能跑出去,那边有几个人轮流看守着她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刀,除了薄叶,她们全是手无缚鸡之力。 “吃饭了。”有个粗壮的汉子朝她们走了过来,手里拎了个篮子,里面装了碗清淡的粥,放在了铁笼门前,那里有个小门,仅够放只手出来把碗拿进去罢了。 放下了送来的饭,那粗壮的汉子转身走了,到了外面,不远处有个桌子,有两个人晚上在此值夜,一边喝着小酒,这会是到了换班的时间了,便有人前来和他们交换了班次,那两个人打着哈欠走了。 薄叶这时把粥拿了进来,小声说:“奴婢瞧瞧会不会有毒啊什么的?”她拿了自己的发簪,擦干净,在粥里试一试,见银簪没变色。 “小姐,应该可以吃的,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今笙盛了一碗粥,转身先给了古音了。 “古音,吃碗粥吧。” “我吃不下。”古音摇了头,靠坐在那里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 今笙小声和她说:“吃不下也得吃的,万一有机会我们逃跑的话,你就没体力了。” 古音瞧了一眼铁门,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逃不逃得出去,先吃了再说,总不能饿着肚子吧?饿着肚子等死会很难受的诶。”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乐观感染,古音打起了些精神,接了碗:“真是服了你,还有心情吃得下。” 今笙心里苦笑,吃不下又如何?她可不想还没被救出之前就饿得两眼昏花,更不想当有机会逃跑的时候,却因为饿得发晕拖了后腿,跑不动了。 两位小姐都吃了,婢女也跟着各自喝了一碗粥。 昨天被抓过来后就没吃上东西,到现在才给喝一碗粥,哪能管饱?还是很饿的,但也只能忍着了。 人家给的饿量,就是饿不死就成,哪里会让她们吃饱。 吃过喝过,昨天又一天没小解了,今笙看了看那边刚换班过来的两个人,这俩人明显精神不错的啊!在一旁谈笑着,喝着小酒。 “古音,你内急吗?”今笙问她。 古音看她一眼,还真是内急了,毕竟在这里憋了一夜了,刚一碗粥下去,就显得急了些,她只能默默点了头。 “薄叶,和她们讲,咱们内急。”今笙吩咐,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喂,几位大哥,能否给我们行个方便,我们内急。”薄叶嗓门大,立刻传了过去。 那边正坐着吃酒的两人探了脑袋看过来。 “快点,忍不住了。” 有人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瞧了一眼笼里的几个女子,都是没有招架之力的女子,谅她们也跑不了,就是跑得了,也跑不出去。 “麻烦。”那人嘴里一边嚷嚷着,一边还是给开了锁,放她们出去。 “快点,这边。”那两个看守她们的男人把她们往外领。 外面果然是已经天色大亮,又过了一夜了。 “就去那边,快点。” 出了这个洞外面就是不平的山路,路两边是野草丛生,两个壮汉直接避了身,丝毫没有要看她们或者对她们非礼之意。 几个人去了那边,找了个地方先解决了内急,也各自暗暗打量四周,遍地的野草,看不见人烟,她们人多,又都是女子,想全部跑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块出跑太容易引人注目了,还会惹怒了对方,可能还没跑上几步就立刻让对方追上了,要是惹得对方先动了刀就麻烦了。 大家解决了内急,也就站了起来。 那两个人虽是没有看过来,却是一直在催。 “快点,好了没有,快点啊。” 见几个女子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又忙把她们往里面赶。 太傅府上。 苏长离依旧坐在书房,手里抄着一份佛经,旁边堆满了纸卷。 第276节 似乎只有这样子,才能静下心来。 “三爷。”萧凌匆匆走了进来。 “三爷,已查清楚了,那位古音小姐,她的母亲原是朱府的小姐,后来远嫁了,说是嫁给了一个什么跑江湖的,当时和朱府上闹得并不愉快,她远嫁没多久生下古音小姐后就去逝了,几个月前古音小姐的父亲也去逝了,这古音小姐便投奔到朱府上来了。” 萧凌递上一份查来的资料,苏长离瞧了一眼。 “如果她父亲的身份属实,真的只是一位跑江湖的,与她母亲成亲后就过起了农夫生活,她是如何被培养成才的。” 萧凌听出他话中之意,三爷怀疑这古音小姐来历不明,参与了绑架顾小姐一案:“三爷,朱府那边也收到了同信的信,要黄金万两呢。” “所以,她做事还算周全。” “……”三爷的脑洞,一般人不能理解,有哪条证据可以证明古音小姐有古怪? “传万青过来。” “是。”萧凌出去,片刻,万青被传了进来。 “把这封信,立刻送到青龙会去了,你和梅风一块前往。”是要他们之间有个照应。 “是。”万青应声,接过信,立时去了。 万青前脚离去,顾燕京人也找过来了。 他直接推门进来,来到他面前问:“还没有笙儿的消息么?” 由此一问,看来他也一样了。 苏长离点了头:“还没有消息。” 顾燕京坐了下来:“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敢绑架了笙儿,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笙儿的事情不宜张扬,等查清楚了,我来处理便是了。” “你查清楚了?” “暂时还不清楚,十有**和青龙会有关。” “青龙会?” 苏长离闭了一下眼,整理了一下思绪。 “这事说来话长,要从你们府上的周姨娘和周运说起,在笙儿上次前去祈福之时,便曾遇着了一次刺杀。”他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下。 “这次绑架笙儿,要万两黄金只是个幌子,也许真正想要的是我的命。”他弄死了人家的二当家,人家这是寻仇来了,不然,也不会把信直接送他府上了,而是送国安候府去了,就这一个步骤上的差池,便是最大的疏漏之处,若不然,他也只当一般绑架去猜想了。 顾燕京望了他一会:“若是这样子,到时肯定会派人给你送信,由你亲自把黄金送到指定的地方,他们的人埋伏在四周,趁机射杀了你。” “不错。” “到时候由我代你出面去。” “要你冒这样的险,笙儿知道了还不得怨死我。” “我是武将,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话是如此,真有无数的埋伏在暗处,无数的箭对着他,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跑得了,但笙儿是他妹妹,他是一定要救的。 “你不觉得我们的体型不太一样?以假乱真有些困难?” “倒也是,我比你壮实多了……” “……” 苏长离望他冷笑笑,他不是不壮实,他只是看起来比他稍微清瘦了些,顾燕京属于粗犷的体型,毕竟他是武将,整天都在舞刀弄枪,他没他这么痴迷罢了。 “放心吧,笙儿不会有事的,我已派人送了信过去,他们不敢少了笙儿一根头发。” ~ 苏长离派出的那封信倒是很快就被送到青龙会了。 接到这封信的青龙会的大当家黑着脸坐在座上,看完手里的信。 信上面写着:各位青龙会的小贼,苏某人的未婚妻暂住在你们这几天,你们最好给她好吃的好喝的供好了,若是笙儿回来后少了一根头发,或者饿瘦一些,老子把你们青龙会的窝全端了都是小事。 苏长离留笔! “岂有此理,这苏长离是故意要和我青龙会过不去吗?我几时见过他的未婚妻了。” 说了这话,忽然又会过意来,怒问:“说,是不是你们中间有人又绑了他的未婚妻了?” 下面的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他面前的都是他亲近的人,平日里大家都是坦诚相见,并不戴面具的。 大家摇头:“没有,我没有。”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信,这苏长离是想找个借口要把我们青龙会给干了。” 下面数十个兄弟拿着信来回传过来传过去,挨个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位忽然就上了前,说:“大当家的,其实,是小姐做的。” “什么?” “自从二当家的惨死后,小姐就一心想为二当家的报仇。” 这事大当家的是知道的,但没允许她去找苏长离报仇,也是怕她去送死。 大当家的不允许,但她私下里带了些人。 第277节 二当家的活着的时候还是有些兄弟与他亲近的,他惨死了,还是有些人为此悲伤的,后来二当家的女儿提议了为父亲报仇一事,为二当家的悲伤的人自然就听她的了。 大当家的不同意,那就偷着来了。 所以这事,大当家的是真的不知道了。 现在听下面的人一讲,他也是气得直叫:“糊涂,与朝中大官员作对,对我们青龙有什么好处?”倒不是他不想为二当家的报仇,只是遇上更狠的人物,不认怂不行,难不成真的葬送整个青龙会? 现在人家的信都送到门上来了,笃定了人就在他们手中,不承认都不行。 何况,还真是他们的人干的。 不把人安全送回去,他几乎可以预见,不久之后,青龙会就会被血洗了。 青龙再怎么高手如云,但想想二当家的死,还是不寒而栗,那位苏大人,也不好惹啊! 干他们这一行的,打打杀杀,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这就是常态了。 每一个加入到青龙的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被人报复,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 遇上了狠的,除了认栽,还能如何? 你弄了人家,人家报复过来,天经地义之事。 若不服气,自然也可以继续报复回去。 ~ 洞中…… 几个人在这并不大的空间里坐了大半天了,饭也没有吃饱,那边的两个人倒是小酒小菜的没断过,还玩起了猜拳,倒是兴致不错。 古音靠在角落里继续坐着,今笙则是站了一会,来回走了几步,活动一下身子骨。 薄叶则是锁着眉头盯着那只铁锁发呆,她在想怎么才能把这锁打开,她刚偷偷的试过几次了,还是打不开。 袭人紫衣饿得不行,那点粥根本不够用啊,哪这样饿过,反正也出不去,两个人靠一块歇着了。 古音的一个婢女也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大家的情绪正常,没有表现出太害怕的样子来,都老老实实的待着。 忽然,有人朝这里走了过来。 “老大。”不远处坐着喝酒的那两个人忽然就站了起来,一瞧来人,忙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两个人的脸上都被他们口中的老大各掴了一个巴掌来,一下子把脸打偏了。 “混帐,谁许你们擅自行动的?回去之后帮规处置,现在立刻把人放了。” 两人懵了一下,略有不甘:“老大,二当家的死不能不报……” “我再说一次,把人放了。” 到底是老大,在他的震慑下,那人虽是不甘,还是走了过来,把铁笼的门打开了。 “顾小姐,这纯属误会一场,您请,我这就送您回去。” 今笙瞧了一眼那个铁面的男子,看他们的对话,想来便是他们的老大了。 什么二当家的死不能不报,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既然人家要放她,她自然是要离开的。 她从里面走了出来,婢女们也忙跟着她往外走。 “笙小姐,请。” 沿着来时的路,她们一行人往外走,那铁面男人护送她们离去,还是来时那条路,就见有船候在那里,且是无数的船。 那铁面的男人脚步微顿了片刻,似乎有些许的意外。 在接到苏长离的信不久后,他便跟着属下秘密而来了,当时湖面上也并未看见有什么船,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湖面上竟是多了这么多的船。 顾燕京和苏长离就在其中的一艘船上站着,看到从某一处走来的人,他们的船靠近了些。 “笙儿,过来。”顾燕京喊她。 顾今笙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上了踏板,来到船上。 其余的人也跟着上了船。 “哥,三爷。” “你们先走,这里我来处理。”顾燕京交代了一句,他已飞身而起,去了铁面男人那边去了,同时,腰上的佩剑也拨了出来。 胆敢绑架他的妹子,可不是把人放了就可以随便了结的事情。 那铁面男人立刻躲了一下:“都统大人,您要是把我杀了,恐怕您再无安宁之日。” 顾燕京冷笑:“你在威胁我么?” “都统大人,这件事情都是下面的人擅自行动,回去之后我必会严加惩罚。” “你觉得我会信你么。” “青龙若想与官府作对,便不会放了令妹了。” 第278节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我姑且信你一次,凡参与此事的当事人,想必都是不服你管教之人,留下也是祸害,立地正法吧。” “大人说得是。” 看不清那铁面人的脸,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他转身却是极快,转身之时,身上剑已拨出,刺透身边两个人,就是之前在这里轮流看守的那两个人。 不给对方一个交代,他们怎么可能会罢休呢。 为了一个人,令整个青龙陷入危机,这是不行的。 眼前的这位大人,与之前离开的那位大人,并非他能惹得起的人,从二当家的被杀后,他心里就有了数,却不曾想,属下的人竟是敢擅自行动去报什么仇,去抓人家的未婚妻拿来威胁。 他前脚刚到了这里,人家后面已经安排好了人马过来,说明他这个大当家的行动已经在这些人的掌控之中了,若不杀一二两个人给予警告,也是给予这位都统大人泄愤,这事恐怕难以私了。 ~ 那时,苏长离的船渐渐远离。 “受惊了吧。”苏长离虚揽了她一下,让她进舱里说话。 进了舱里,今笙解释一句:“三爷,他们没把我怎么样。” “……” “他们就是把我们关在一个大铁笼里,早上给了一碗粥,就没搭理过我们。” 苏长离是知道她的意思的,一群年纪貌美的姑娘让一帮男人抓着了,通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不把人怎么样,多半会先奸…… “没事就好,我带了些吃的,还有月饼,你先吃点。” 今笙是真的有些饿了,她看了一眼面前摆放的点心:“三爷,把她们也叫进来一块吃些吧,她们跟着我饱受惊吓,一定也饿坏了。” “……” “嗯,你叫她们进来一块吃吧,我先到外面看看。”他站了起来,出去了。 今笙忙叫了自己的婢女和古音进来,劫后余生,袭人紫衣和薄叶是非常高兴的,这会自家小姐叫她们进来吃东西,一看见吃的,本就饿了,这会就更饿了。 “古音,你也坐着一块吃些吧。”今笙招呼她,从被抓后,她就显得很安静,话也不多。 听见今笙的招呼,她这才坐了下来,喝了些水。 “让你婢女也坐下来一块吃吧。” “……”古音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婢女,真是毫无尊卑,竟是同席而吃。 古音看了一眼旁边的婢女:“石榴,你也过来坐下一块吃些吧。” 石榴十八,相貌端庄,生得壮实。 听见喊她,她还是忙说:“小姐,奴婢不饿。”奴婢再饿,也不能和小姐同席的吧,她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奴婢可以坐下来,小姐喊一声,那是小姐心底善良,客气,虽是不拿你当外人看,但也不能真坐啊! 既然她不坐,古音也就作罢了。 今笙知道她尊卑观念强烈,不敢在主子面前坐下。 她与自己的婢女前世的时候是生死相随了,这一世才会特别的恩待她们,因为她的这份恩待,久了,她们胆也大了,她让坐,她们自然是会坐下的,不会再拘谨,也是打心底把她当成自己人的。 “石榴,你吃块月饼吧。”今笙还是拿了一块月饼递给她。 她看起来壮实,平时应该饭量很大,早上才吃一碗粥,怎么可能会不饿,她都觉得饿了。 石榴看了看她,怎么会有主子这么关心下人?下人在主子面前吃东西,总归是不成体统的。 “让你吃,你就吃吧。”古音在一旁说。 “谢顾小姐。”她接了,道了谢。 “这边有水,渴了再喝些水。”今笙和她又说了声,这才坐下来吃了块月饼,喝了口水。 石榴慢慢咬了一口月饼,酥软得令人都舍不得咬第二口了,甚怕吃完便没有了。 上次小姐虽是做了许多的月饼,但都是送与旁人吃的,哪轮得着她一个婢女吃上一口。刚才顾小姐送她的月饼,只咬一口便知,都是上好的月饼,奴婢们平日里哪里吃得上一口,但瞧她的这些婢女们,吃起来一点不客气,好像吃馒头一样。 做顾小姐的婢女,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古音也慢慢的咬了一口月饼,大家心思各异。 大家吃了一会,喝了些茶,饥饿的感觉总算没了。 今笙想着三爷人还在外面,便站了起来,去外面看看,想和他说句话。 “三爷。” 听见有声音,他已转了身。 “笙儿,吃饱了?”他问了声,伸手在她唇边擦了一下,还有残渣留在嘴角上她都不知道。 “三爷,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他伸手揽过她往自己怀里靠,和她说:“回去慢慢和你说。” 今笙仰着脸看他,被他抱着,她没再抗拒,反而觉得分外的安心:“三爷,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觉?我看你眼圈都黑了。” “……”他确实一夜没睡,她让人绑了,他睡得着么。 他轻轻点了下头:“看你倒是睡得挺好的。”眼圈并没有黑,精神也不错的样子,忽然有些怀疑,她真让人绑过一回? 今笙忙点头:“我真的睡得挺香的,头一次睡这么香。” 第279节 “……” “我是觉得吧,如果不好好睡觉,不保存些体力的话,万一有机会可以逃跑,反而因为没睡好觉没吃饱饭,而拖了大家的后腿。”所以她刻意让自己放松下来睡了一会,还吃了一碗粥。 “你想逃跑?”苏长离问了她。 “嗯,当然想啊,不过也没有逃成功。”她把吃过粥后大家集体去内急的事说了一下。 听她说话,苏长离反问:“你不觉得这些人太好说话了吗?” “可能是怕我们把他们的地方弄脏了吧。”不给内急,难不成尿在他们笼里?或者拉在里面? “……”她竟是这样想的…… “那些人对你们这些年纪貌美的姑娘没动一点歪心思,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你什么意思啊?”顾今笙忽然就推开了他。 “是不是怀疑我说谎,以为我们都被人家轻薄了?”说到这事,顾今笙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她真的没被人家轻薄,但从那些人手里走一圈回来,说给外人听,外人恐怕也不相信,三爷不信也正常,但她就是觉得难受。 “……”真的没这样想,但没想到笙儿竟这样理解他的意思。 他只是想把她的思路引到另一件事情上,令她怀疑一下古音的身份。 他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古音是那个内应,是青龙会的人,但从今笙的话里来听,处处透着古怪。 照着常理推测,该发生的事情一件没发生过。 看今笙如常,他便知道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受些惊吓,可能一切如常。 ~ 此时,看她有些愤怒,是愤怒。 苏长离反是忍俊不禁:“笙儿,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一夜未归的事情府上都已经安排好了,朱府上也打过招呼了,就说又跟着古音小姐一块去了趟皇家寺院,住了一晚,到时大家说一致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哦。”没想到都给她把后善好了。 “可你刚才那样说,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没对她们动歪心思,他还觉得不正常了。 是不是非要她们被轻薄了,他才觉得正常,高兴啊! 这种人的想法,才真让人无语,气愤。 顾今笙不会和他那样深想,更不会去想古音有什么问题,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看起来和她没有任何的不同。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是不久,却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苏长离看着渐靠岸的船:“回去再和你说。” 今笙抿唇不语,她肯定要听听他怎么解释这话。 本来还很感激他跟哥哥一块来营救自己,现在让他弄得满心不悦。 ~ 船靠到了岸边,今笙跟着苏长离一块踩着脚踏板上了岸。 “你们把古小姐安全送到府上去。”苏长离和他身边的人吩咐下去。 “谢大人。”古音行了一礼,苏长离扶了今笙去上了另一辆马车。 大家就此分另,各自回府。 苏长离把人送到府上,一块来到客堂小坐,今笙和他说:“三爷,我想先沐浴。”她在外面待了一天,现在也是一身的风尘,头发都觉得全是尘土了。 “去吧。”他答应了。 今笙便转身回去,奴婢们侍候上水,她花了一点时间沐浴。 实在也是疲惫了,靠在桶边,她闭了闭眼。 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 知道三爷等着,她也没用太久的时间,搓了一下身子,洗过头发,婢女们帮着给擦干了。 奶娘在一旁侍候她,她是奶娘带大的,侍候她也是常事了。 奶娘给她拿了件青衣罩体,素腰一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着,无端的就生出娇眉来,奶娘笑盈盈的看着,自家小姐一年年的长大,现在是真的是快要长成一个成熟的女子了。 “小姐,您慢着点。”她正准备回自己的闺房。 她是在次间沐浴的,去闺房直接由通着的门便可步入。 回到闺房,她从床上拿起已为她找出来的衣裳,亵衣裤,还有肚兜,一件一件的穿上,当穿上肚兜的时候她想了想,想起上次被三爷揉了好一会,现在好像不疼了。 暗暗脸红了一会,三爷不要脸,她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她并不是一个小脚的女子,等穿到最后,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脚看了一会。 三爷上次说,她的脚挺好看的。 三爷都说好了,她也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不是没见过小姐,都包得扭曲了,瞧着都吓人,究竟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是对人身心灵一种具大的摧残,对女人的压迫。 第280节 这种话,前世的时候她在儿时也曾大胆直言过,在旁人听来多半是惊世骇俗的,不许她乱说的。 这一世,她自然也是不会说了,但这样的想法是没有变的。 “小姐,三爷让问问,您好了没有。” 也没等多久,就等不及了,真是没耐心…… “好了,请三爷过来吧。”她答应了一声,迅速穿了自己的鞋子。 过了一会,三爷就进来了。 今笙坐着喝茶,也没和以往那样见他非要起身行礼。 苏长离看了看她,刚沐浴过的女孩,看着总是不遮雾绕,娇意荡漾,就连举杯喝茶的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刻意的勾引。 “三爷,你不是说回来和我说吗?”今笙放下茶杯喊他,进来不说话,盯着她作甚么? 苏长离便来到她身边,忽然就低了身,从身后把她给抱在怀里了,也不顾她的秀发还没有干,会不会弄湿他的衣裳。 “三爷。”她低呼一声,因为整个人直接被他包了起来,她落坐在他怀里去了。 “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遇到袭击的?” “三爷,你放我下来,我再说。” “先说。” “你看我头发都把你衣裳弄湿了,你一会怎么出去?”这样湿着出去,一看就知道他们在一块做不该做的事情了。 苏长离看了看自己胸前湿了的一片。 刚才进来便瞧她坐这儿,刚沐浴过的人儿如同出水的芙蓉。 是他忍不住想要亲近她一些,再多亲近一些。 暗暗叹口气,也只能罢了。 “没事,一会就干了。”自然凉干,也不是太湿。 今笙轻哼了一声,还是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坐到一旁去了。 那天的事情,她自然也是要说的,可事实上,她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天,她正和古音取景作画,船上便忽然来人了,根本没有防备,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等发现的时候她们的船已经不受控制,很快被那些人划走了,到了一个地方,她们全被赶了过去。 今笙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下,问他:“三爷,是什么人要绑我们呀?你有查出来吗?” 苏长离点头应她:“有些眉目,是青龙会的,还是上次周运之事后,爷对他们做了一些事情,伤了他们一些人,他们找爷寻仇来了,让你跟着受累了。” 今笙了然,倒不会觉得是受累了,当初本就是为了救她,已没了当初受他连累的想法,反是有些担忧:“三爷,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他们是不是不肯放过你,你身边要多放些人。” 看样子是知道关心他了,也算他没白疼她一场。 第120章 两小无猜 “小姐,芊晨公主来了。”外面忽然传来薄叶的喊声,今笙正坐着与苏长离说话。 “请公主稍等。” “重楼。” 今笙才刚落下话,原以本公主应该是被领到客堂小坐的,哪料她竟是直接找了过来,推门而入了。 看到里面的人,本是扬着笑脸的芊晨公主神色一分分淡下来:“原来苏大人也在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她瞥了一眼两个人,今笙刚沐浴过,头发还没有完全干,苏大人身前有一块湿着…… “公主,坐。”今笙已起身请她坐下。 “笙儿,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苏长离人也已站了起来。 “苏大人,我和重楼说句话就走,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芊晨公主忽然叫了他。 “重楼,这个给你。”她拿了块宫牌塞在今笙手里。 “有了这个宫牌,你以后就可以随意出入宫中了,也可以看你妹妹了。” 今笙看了一眼手里的宫牌,郑重的弯腰行一礼:“谢谢公主,那我就收下了。” “嗯,拿着吧,我也没别的事情,就是给你送这个来着,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她作势要走。 “公主。”今笙忙喊住她。 “我们聊完了,你来都来了,别着急走啊,我哥一会就回来了。” “走,我们去客堂坐会。”今笙领她往外去。 现在的公主是哥哥的未婚妻,又特意过来送了宫牌,她怎么也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的吧。 至于三爷,她在领着公主跨出门时就回身冲他说:“三爷,您自便吧。”他也不是头次来府上了,时间久了,对三爷多少就随意起来了。 苏长离没说什么,由她去了。 今笙领着公主客堂去了,走进游廊的时候吩咐了薄叶:“去门口望望大哥,看见他回来了就让他过来一趟。” 薄叶得令,跑了出去。 薄叶出去的时候,还真遇着了顾燕京匆匆而回了。 “大少爷。”薄叶忙迎了上去。 第281节 “芊晨公主到了,正在小姐那儿坐呢,小姐请您也过去一趟。” 顾燕京听言回了她一句:“晓得了。”只是并没有立刻前去,而是回自己院了。 顾燕京直接回了自己内室,江小树小心的跟了上来,在门口侍候,也不知道这大少爷来去匆匆是干什么去了。 昨天她喝多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的天色大亮。 她醒来一瞧,还是睡在大少爷屋里的,而且是睡在床上,当时也是吓了一跳,好在后来一直没看见大少爷,又渐渐放下心来,但大少爷好像很忙的样子,一直都看不见人影,连林枫都瞧不见了。 这会看见大少爷匆匆回来,她侍立在门口伸着脑袋朝里看,想看看大少爷有没有什么吩咐的,或者有没有什么骂她的,毕竟她又睡了大少爷的床。 “江小树,你在外面偷看什么。”顾燕京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了。 江小树听见叫她,忙走了进来:“大少爷,奴婢没偷看,奴婢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侍候的。” 她忙利索的走了进来,倒水。 “大少爷,您刚从外面回来,一定渴了吧,您渴口茶。”她把茶递了过去。 顾燕京正换衣裳,这两天为了笙儿的事情,他是忙里忙外,屁股都没有坐下来过,觉也睡不好的。 昨日带江小树回来后,直接扔他床上睡了,他一夜没回屋,早上又直接去了太傅府上,根本早就忘记江小树这事了。 现在看江小树,见她小心翼翼讨好的送茶过来,他便又想起来了。 伸手接了她送的茶,喝了。 “去准备水,爷沐浴。” “是。”江小树忙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大少爷只字未提睡他床一事,看来是不会怪她了。 江小树为这事不安到现在,终于是放下心了,赶紧吩咐厨房把水添上,大少爷要沐浴。 ~ 同时,今笙和公主也是一边闲聊一边吃些茶水、果盘。 原本以为大哥会很快过来,哪料他竟是迟迟没来。 公主正问她这几日忙些什么,朝中也都放假了几日假,像苏大人和都统大人也是有特别的假期的。 今笙笑着和她说约了古音一块游玩了一日,又祈福花了一日的时间,这也是才刚刚回府而已。 说了这些,今笙又说:“我大哥一准在盛装打扮去了,薄叶你去看一看。” 薄叶便又去了。 公主也就笑了:“我又不是来瞧他的,我就是刻意来看看你的,叫他过来作甚么。” 今笙含笑:“你们现在是有了婚约的,也不是外人了,既然能有机会见上一面,还是见见面的好,现在多说说话,了解一下,你会发现,我哥这个人特别的好。” 她更想说:一点不比三爷差。 公主也就跟着笑笑,默:都统大人在好,也不是她所喜欢的那个人啊! ~ “少爷,头发都擦好了。” 沐浴过后,顾燕京躺在软榻上,江小树侍候在一旁,帮他把头发都擦了一遍,擦得一点水都没有了,他还不说好,她手都酸了,又帮他把头发梢修剪了一下,该做的全做完了,头发都快凉干了,他还不起来,江小树只好提醒他。 顾燕京也就坐了起来,坐在榻上没说话,也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头如墨般的黑发垂了下来,乌黑发亮的,说不出来的漂亮。 江小树再想想自己的头发,默了一下:“大少爷,您的头发真的是又光滑又明亮,比奴婢的头发不知道好上多少呢。” 说这话,顾燕京便瞧了她一眼。 小女孩一脸的天真,羡慕。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瞧起来有些枯燥。 “你想说什么?”顾燕京问了一句。 “奴婢,奴婢就是想赞美你。” “……”顾燕京忽然一把就抓过她的脑袋,闻了一下,一把推开,非常嫌弃的。 “你都多少天没洗头了?你都闻不到自己脑袋上像长了屎吗?” “……”她脑袋上怎么就长屎了? “爷的那些猪苓、皂角,准你跟着用用,把你这头难看的草洗好了,二天洗一次,敢偷懒一次,爷饶不了你。” 明明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怎么就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江小树哭丧着脸应:“是。”二天一次?这不是要命吗?她这头发平日里半月都不会洗一次,到了国安候府上反而洗的勤快一些,现在跟着大少爷,她已经十天洗一次了。 “你不高兴?”顾燕京挑了眉。 “奴婢,奴婢高兴。” “高兴就给爷笑起来,哭丧着一张死人脸,这叫高兴么。” 第282节 江小树望着他,咧嘴,嘿嘿的笑。 “……” 人虽是脏了些,头发也难看了些,但这张脸却格外的粉嫩。 吃的营养都跑到脸上去了。 “大少爷,小姐请您过去一趟,公主还等着呢。”薄叶那时已寻了过来,站在他屋外的门口喊他。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顾燕京微微蹙了眉。 他以为,公主应该已经走了,瞧这太阳,都快平西了,再不回宫天就要黑了。 都这么久了,还赖在府上做甚么? 难道苏长离还没走? “苏大人走了吗?”他开口询问了一句。 “苏大人还没走。”薄叶回了一声,苏大人还在小姐室内待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果然…… 她哪是想要见他,公主分明是知道苏长离还没有走。 他的马车就停在府外,公主入府的时候必然是看见苏长离的马车了。 “请公主稍等片刻,这就过去。” 薄叶应了一声,退下。 “给爷把头束起来。”顾燕京吩咐身边的婢女。 现在的江小树也是心灵手巧了,小小年纪,在梳头的功夫上也是长了本事,可以绾出不少的花来。 她得了令,立刻拿了梳子来,给自家少爷绾了个发。 “大少爷,您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奴婢先给您绾个简单些的发吧。”她站在他面前都没他坐着高,还要站个小凳子上才够得着他的脑袋。 “嗯。”他应了声。 江小树拿根簪子把头发挑起来,真的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一个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一半墨黑又厚重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却是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好看了。 如果大少爷平日里肯多笑一笑的话,一定会很好看的。 天天对她大呼小叫的,简直都快成了门神了。 顾燕京的五官立体又俊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威震四方的雄霸气势。 江小树总归是有怕他的。 他又穿了一袭绣绿纹的紫色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了白鹿的靴子,方便一会骑马。 江小树在跟前服侍好他,就听他临走前交代一句:“等爷回来前,头发洗好了。” “……”她早该知道,大少爷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用的。 给她用点皂角,恨不得天天累死她。 江小树心里抗拒着,还是忙应了下来,高高兴兴的去打水,洗头。 后来发现,大少爷的东西真的很好用,用在自己的头发上,平日里难梳的头发真的立刻光滑起来,顺溜起来了。 难怪大少爷头发保养得那么好,要是坚持用一段时间,头发也能和大少爷的一样好看了吧? 虽是抗拒三二天洗一次头发,但想想能拥有和大少爷一样又黑又亮的头发,又觉得二天洗一次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事情。 当然,江小树用大少爷的皂角洗头发,又不知道要惹来多少嫉妒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能因为别人不高兴,别人嫉妒她,她就不用了吧? 她也想漂漂亮亮的,女孩家,尤其是一个个小小的婢女,必须要漂漂亮亮的,将来才能嫁得好。 她虽然才十一岁,但也想将来嫁得好啊! ~ 眼看日渐平西,顾燕京总算是来了。 公主那会也有了要走之意,她已经站了起来,和今笙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重楼,我宫里等你哦。” 顾燕京来不来见她,也也不在意。 半天没过来,多少也感觉出来一些,他有回避之意的。 今笙心里暗暗有些着急,抬头一看,就见大哥人已过来了,便忙说:“公主,我哥来了。” 芊晨公主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顾燕京已走进来:“让公主久等了。” “我也没等你,我是来看重楼的,我这就走了。”公主这话是笑着说的,一脸单纯,也有点不给面子。 他都不给她面子,迟迟不来见她,她何必给他面子。 “哥,你来得刚好,你送送公主吧。” “公主请。” “不用了,我来时请示过父皇,有人送我过来的。” “重楼,回头见。”她转而和今笙说话,语气便会温柔许多。 第283节 她虽说不用送了,顾燕京还是送了出去。 到了国安候府,公主一瞧门外的马车,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苏长离也真是有意思,他竟是到现在都没有走吗? 他的马车还停在外面,他是一个人在重楼的闺房待到现在吗? 他对重楼,可真是有着足够的耐心,竟然肯一直在屋里等着她回去,这太阳都平西了,马上就要天黑了,他是丝毫没有回府的意思吧? 也许,他平日里也经常在这里待到很晚才回去吧。 你依我侬的两个人…… “都统大人,我瞧着这马车怎么那么像苏大人的?”公主还是假装询问了一下,想听听他怎么说。 顾燕京自然是早注意到了,回了一句:“是他的。” “苏大人这会还在府上吗?我没看见他。” “我刚回府,也没看见他。” 从顾燕京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芊晨公主也就说:“你留步吧,不用送我了。” 既然如此,顾燕京看了一眼她带来的宫中护卫:“公主慢走。” 芊晨公主踩着脚踏凳上了马车,忽然回头瞧他一眼:“都统大人,我要是在你府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猜父皇会不会怪罪于你?” 嘴上说不要他送了,最后还是要折腾着他送一程。 顾燕京也就跟上了她的马车,他本就准备送她一程的。 随着公主的离开,薄叶那时也悄悄和今笙说:“小姐,苏大人还没走,还在你屋里等着呢。” “……”不是吧,他还在? 今笙忙转身回去了,一直陪着芊晨公主,她早忘记这边的事了,还以为他早走了呢。 回到自己屋里,但哪有三爷的影子,她四下看了看,却在自己床上发现了异样。 苏大人在她屋里,不但在她屋里,还在她床上睡着了。 今笙默然,悄悄走了过去,怕惊扰了他。 想来自己被抓走的时间里,三爷和哥哥都没睡好觉的吧。 她默默的望了一会,见三爷身上什么也没有盖,有点担心他睡着了会凉着了,便轻轻拉了自己薄被的一角,想给他在身上搭一下。 “……” 苏长离忽然就睁了眼,瞧了瞧她,她正轻手轻脚的把被子往他身上放。 “笙儿。”他醒了。 “三爷,我弄醒你了?” “没。” “她走了?” “嗯。” 一个嗯字才落,她整个人便被他卷到怀里去了。 唔……她低嘤一声。 三爷的吻席卷过来,像要把她吞吃了。 唔……她有些抗拒的挣了一下,酥麻酥麻的感觉又来了,但三爷不规矩的手又上来了,揉捏得她满心羞耻。 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该骂他什么才好。 今笙躲避不过,整个人也都软得像团面似的,简直是被他强势恩宠。 两个人气息都渐重起来,几次都差点被他给揉碎了。 “三爷,你可以了。”今笙用力想要推开他,感觉到他又有反应了,想离他远一点,他却是一个翻身换了个姿势,令她趴在他身上去了,只是不再动她。 今笙涨得满脸通红,挣扎了一下,人被他坚固在怀里,却是挣不动的。 她认命的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的趴着不动,和他说:“三爷,你现在越来越不规矩了。” “嗯。”搂她的手臂又重了几分。 他竟然还承认了,还嗯了。 耍流氓都耍得这么一本正经,让人不知道该骂他什么好。 ~ 天知道她被人抓去后的日子,有多煎熬。 那种感觉,又好像是,失而复得。 虽然也不能真的对她做些什么,把人抱在手心里还会让人如同在水深火热之中,种情动了,却得不到舒缓的感觉并不好受,却还是不太愿意撒手。 他默了一会,这才慢慢松了手,今笙也就麻溜的起来了。 第284节 “三爷,你再坐会,我让厨房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她麻溜的离了床,往外去了。 给他补补?他又没干什么,需要补么…… 他坐了一会,肿胀的感觉也就慢慢消了下去。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了,甚至有些认命的闭了一下眼。 过了一会,今笙又回来了,奴婢拿了些果盘和糕点进来,又换了茶。 “三爷,你过来尝尝,这有新鲜的香蕉,好吃呢。” 他一个人在她屋待了半天,她竟是不知道,也没有给他拿什么吃的,现在公主走了,她得了空,自是赶紧招待他了。 苏长离也就走了过来,在圆木桌前坐下,今笙拿了根香蕉,剥开了皮,递给他。 “三爷,您尝尝。” 苏长离接了过来,他平日里也是吃过的,但今天从今笙手里接过来,瞧着这被剥开的香蕉,忽然有点一言难尽。 这香蕉长得真的是一言难尽。 “三爷,您在看什么呢?”今笙瞧他盯着香蕉,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有点奇怪,在他跟前坐了下来,好奇的问。 “笙儿你咬一口。”苏长离忽然就递她唇边了。 今笙不知他何意,还是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去,粉嫩的唇包裹着软滑的香蕉…… “三爷,真的好吃,软嫩香甜。”今笙把口里的香蕉吃完了,也给自己拿了一根,剥开,继续吃。 苏长离瞧她一眼,莫名的想到别处去了,第一次觉得,这香蕉长得太像他——鸡动的时候,和他有些相似之处,莫名的就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香蕉,便喝了茶,之后拿了糕点吃了。 今笙不知道他的心思此时有多污,见他不吃只当他不爱吃,便和他讲:“三爷,你不吃吗?那你吃椰子吧。” 苏长离应了,就听她说句:“那我吃了哦。”她把自己之前咬了一口的香蕉也吃了,反正三爷也没吃过。 “笙儿,之前公主是给了你块入宫的宫牌?” 听三爷问起这事,今笙也就点了头:“嗯。”又解释一句:“她在宫里有遇着云溪,云溪说想我了,想让我入宫看她,她就带了块宫牌给我了。” “你想入宫看她?” 她们之间的事情三爷是清楚的,她怎么可能会想入宫看她,她就是想看看她几时能死。原本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哪晓得她竟还入了宫,成了羡殿下的妾了,现在都成妾了,就难保她不会有翻身之日了。 一旦羡殿下得了势,只怕一切便不能再逆转了。 “三爷,你是知道的。”在三爷面前隐瞒这些也没有意思,反会让三爷觉得她对他不坦诚,爱说谎。 “三爷,你上次不是也说,天有异像么,这事不要解决么。” 苏长离瞧她一眼,她倒是挺关心这件事情。 自然是要解决的,他已经和太子瀚讲过了,要怎么做权看他了。 “这件事情太子瀚会解决的。”苏长离没多说什么,也是不太想和她谈论这些事情。 今笙抿了唇,默默的拿着了茶喝。 不久之后太子瀚和湘君就会成亲,太子瀚的时间并不多。 当然,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谁当皇帝也许对旁人来说不重要,也许对三爷来说也不重要,毕竟不管谁做皇帝,他的位置是不会被动摇的,可这一切却关乎到大哥的性命。 ~ 这事,今笙也就不提了。 和三爷一块吃了晚饭,待到吃完,苏长离走时天已黑了。 他倒也没有急着离去,反是去了顾燕京那边。 这个时候的顾燕京也已经回到了府上,今笙回来了,他也放松了下来,便靠在榻上躺了一会。 苏长离进来的时候江小树想要进去禀报,他摆了手,让她退下了。 苏长离自个进去,来到榻上,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床。 床上的人猛地就睁了眼,一看是他,也就躺着没动了。 “事情都怎么解决的。”苏长离问他,问的是青龙会的事情。 顾燕京也就坐了起来,并未起身,倚在榻上和他讲:“听他的意思是说,这事他并不知情,是下面的人私下行动了,便把几个参与的当事人都杀了,算是给了一个交代,青龙会的旁人,暂时没去为难。” 苏长离点了头:“那就暂时留着吧,你休息吧。” 苏长离走了,顾燕京也就又慢慢躺了下来,头枕了双臂,想了想,闭了眼。 他实在也是有点累了,索性也就真的合了眼,睡了。 侍立在外面的江小树看苏大人离去了,再看里面也没了动静,她在外面待了一会,也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这么累,今天竟是这么早就躺下来了。 防止他一会又有事要叫她,她哪也不敢去,只能在门口干坐了一会,自己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用了大少爷的皂角洗过,还加了香料,感觉头发都是香的了,好像头发都柔软下来,也好梳理了,现在吹了一会,差不多也就凉干了。 现在的江小树是大少爷的通房了,私下里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第285节 从昨天被顾燕京抱回来后,她就在人床上又睡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 若不是通房,能这么大胆? “江小树。”她正坐在门口出神,六少爷轻手轻脚的过来了,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小树瞧他一眼,便起了身,走了过去。 两人走得稍微远了一点,就听六少爷小声问她:“江小树,你现在是我大哥的通房了吗?” “我,我不是……”江小树有些结巴,这问题让六少爷问出来,莫名的觉得脸红。 六少爷低声言:“你还骗我,不是大哥通房大哥会让你用他的东西洗发?”他嗅了一下,还挺香,就是大哥平日里用的香料和皂角没错。 “是大少爷嫌我头发臭,让我用的,还非要我二天洗一次。”江小树有些难为情,因为她真的不是啊! 真是这样么?他还想着要是大哥的通房了,以后就不能和她好好说话了。 “六少爷,您有没有通房啊?”江小树忽然反问了一句。 六少爷面皮上到底是有几分的不自在,他虽是少年老成,可毕竟是没经过这事,但也是如实的相告了:“没有,我才不找通房呢。” “为什么不找通房啊?”哪有人不找通房的,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一个还不行呢,好多呢。 至于为什么,六少爷一时之间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他现在就是没这想法呀。 他才多大啊,虽然对女人有一点好奇,可还不至于好奇到现在就要通房。 “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忽来的一声质问,江小树立刻回了身。 “大少爷,奴婢在。” “大哥,我路过,我回去睡觉了。”六少爷立刻拨腿走了。 江小树不同往日了,是大哥的通房,他也是要避着点的,这一点他心里是明白的。 顾燕京瞧了一眼这俩人,有种两小无猜的感觉。 这俩人一直比较合得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本来六弟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都是让这江小树给带坏了。 “江小树,你进来。”顾燕京转身进去了。 他本来是想睡一会的,但奈何听力实在太好了,这俩人在外面嘀嘀咕咕的那个吵,他便毫无睡意了。 江小树便垂着脑袋进去了,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事似的,要被大少爷教训了,听大少爷的口气不是太好。 跟着大少爷久了,现在大少爷一个语气,她都能听出花来了。 顾燕京又回到自己榻上靠着了,江小树悄悄看了一眼,忙去倒茶。 “大少爷,您用茶。” “大晚上喝这么多茶,好起夜?” “……”大少爷果然心情不好,江小树默默的放下茶:“大少爷,奴婢错了。” “哪错了。” “奴婢记着了,以后晚上不给大少爷喝茶。” “……” “江小树,你一个婢女,没事少往六少爷面前凑,你自己不学好也就罢了,还要教着六弟学坏。” 江小树忙摇头:“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你还敢犟嘴?你以为你刚才说的话爷没听见吗?六弟才几岁?你竟然让他找通房。” 其实她也不大呀……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就是问问。”真是无辜极了,这也能惹到大少爷。 顾燕京扫了她一眼,粉嘟嘟的脸蛋上顶了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平时扎着看不出来乱,两个蘑菇头也能勉强入眼,现在散开来,真心难看啊,怎么会有人把头发长成这样子? 江小树被盯得头皮发麻,就听顾燕京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也不小了,该懂得男女之防了,以后离六弟远点,免得招来闲言碎语。” “是。”江小树暗暗咬唇。 “大声点。” “是,奴婢记下了。” 顾燕京这才算放过她:“不用守着了,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是,奴婢告退。”江小树忙退了出去。 第121章 入宫 中秋节过去,各位大人正常上朝。 握着那个宫牌,今笙翻看了一会,入宫是必然的,但要找个人陪她一块去。 能陪她入宫的,也就是湘君了。 湘君大婚在即,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方不方便了。 第286节 过了一会,她派去的婢女薄叶进来回话:“小姐,湘君小姐答应了,明日陪您一块入宫。” 今笙点头:“我们也准备一下,总不能空手过去吧。” “是。”薄叶应声,退下。 今笙坐在自己闺房里,拿起还没有做完的鞋子,看了看,便又继续做了起来。 ~ 入夜。 “三爷,朱府那边的古音小姐回府后再无动静,一直待在府上没有出来过。” 苏长离坐在书房正执着笔,头也没抬的说:“继续盯几天看看。” “是。”萧凌应下,退去。 也许是他多想了,即使是多想了,为防万一,还是要盯一盯的。 她已经出现在了笙儿的身边,与笙儿一起发生了‘绑架’案子,看似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可直觉这玩意,让他不能不谨慎。 任何差池,都不能再现。 第二日。 宫中。 自从被父皇下旨定了这婚后啊,日子忽然就觉得了无生趣了,好像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等待将来某一日,嫁给那个人了。 仔细一算,大嫁的日子离芊晨公主也并不远,也就小半年的时间了。 走在皇宫的路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风和日丽,但这心啊,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过了中秋,大臣们又开始上朝了,她也习惯于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芊晨公主。”远远的,顾云溪走了过来,来到面前,给她行了一礼。 “你来这儿做甚么。”芊晨公主瞧了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的。 “在里面实在是太憋闷得慌了,我就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说得像真的一样,芊晨公主也不疑有它,抬步,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宫里这么大,还能憋着你了。” 顾云溪跟着她,笑了一下,说:“芊晨公主,这宫里自然是不会憋着人的,只是在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才是要把人憋死了。” 芊晨公主知道她的日子并不好过,羡殿下好像并不喜欢她。 她又是个妾室,刚入宫不久,身边没有说得上话的人也正常。 “我已经把宫牌给了你今笙姐了,她应该会过来看你的。” “谢谢公主。”顾云溪忙道谢,还真是极好利用得很啊! “走吧,我到你那儿去坐坐。” 顾云溪略有惊慌:“公主,我那儿地小又乱,您到我那儿,我可不敢当,怕污了您……” “你不用在那儿妄自菲薄。” “是,公主请。” 与此同时,顾今笙也和顾湘君一块过来了,直接来到了重华宫去了。 今笙入宫只带了薄叶一个奴婢在身边,湘君带了两个贴身的婢女。 今笙自然不熟悉宫里的地形,但湘君熟悉呀,便直接带她来这儿了。 一早瞧见这俩人忽然来访,倒也是令人意外的。 皇甫羡正在站在重华宫一处花亭下,远远看见,略有诧异,但很便又快步过来了。 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有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忘记了,可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想也不曾想的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笙儿真的是长大了不少,成熟了不少。 应该是,发育成熟了不少,身姿更加的曼妙了。 他有着一瞬间的惊喜,但看到一旁的顾湘君,忽然又清醒过来。 “笙小姐,你怎么来了。”他大步流星的步子慢了下来,掩饰了一下因见她跑来的尴尬。 今笙对他行了一礼:“羡殿下,我来瞧瞧云溪妹妹。” “她刚出去了,不如你到里面一坐,我派人去把她找回来。” “谢殿下。” “请。”羡殿下请她进了重华宫的正殿,却迎面遇着了走来的萧贵妃。 今笙认识她,前世的时候看见过她到府上一回,但在今世,她是应该不认识她的。 “太子妃来了呀。”萧贵妃也不认识顾今笙,但她认识顾湘君,声音带了些温柔。 “贵妃娘娘,我陪今笙妹妹过来瞧瞧云溪,羡殿下的那位大夫人。” “……”什么大夫人,谁给她的封号,就是一个贱妾。 萧贵妃忍下心里的厌恶,今笙已朝她行了一礼:“见过贵妃娘娘。” 萧贵妃瞧了她一眼,顾今笙,她虽未见过其人,可早闻其声了。 第287节 “进来说吧。”她语气平常,带着些许温柔,倒也不觉严厉。 今笙和湘君一块进去了,下面的宫女上了茶水。 “云溪人呢,去把她叫过来吧。”坐了下来,萧贵妃也吩咐下去。 羡殿下回她:“已经派人去喊了。” 今笙这时说:“忽然冒昧打扰,还请贵妃娘娘、羡殿下莫怪,实在是云溪妹妹拜托芊晨公主多次到府上来说,云溪妹妹想家了,非常想见我一面,我也知道她一定是会想家的,毕竟她从未离开过府上,我们自幼感情也是好的,一下子分开这么久,她又年幼,怕她也不适应,但我又未入过宫,并不知宫里怎么走,便拜托了湘君姐姐陪我入宫一趟,来见见云溪妹妹。” 原来是这样啊!一席话解释了她入宫的目的。 羡殿下抿了唇不语,云溪会想她?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贱人,把笙儿骗到宫里来,是想对笙儿做什么不成? 她来到宫里就没安宁过,和芊晨公主就往来,他也是知道的。 这个女人,就不是一个肯安分的女人。 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萧贵妃娘娘这时也就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既然云溪想家人了,你若是方便,接回府上住个几日也不是不行的。” “谢贵妃娘娘。”今笙忙站起来行礼,跪下磕了个头。 “贵妃娘娘,一会我就带云溪回府上住个几日了。” “我能理解你们的姐妹情深,我当初入宫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分外想念家人的,你快起来吧。”萧贵妃含了笑,巴不得那个贱女人赶紧滚出宫算了。 在宫里一日,她就难受一日。 今笙便站了起来,就在那时,云溪和芊晨公主一块来了。 两人匆匆走了进来,一看萧贵妃和羡殿下也都在此,云溪便行了礼,请了安。 平日里,她是没机会见着羡殿下和萧贵妃的。 芊晨公主便随意多了,一看到顾今笙真的来了,她立刻笑着走了过来:“重楼,你真的来了。” 今笙笑了笑:“公主到府上捎话,我怎能不来呢。” “云溪妹妹想家人了,其实家人也都很想念云溪妹妹呢,我刚已和贵妃娘娘求过了,贵妃娘娘也恩准了,愿意让云溪妹妹跟我回府住上几日呢。” 回府住上几日?她才不要回府住呢。 真跟她回去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她们之间的关系水深火热着呢,顾云溪心里转动了一圈,忙说:“笙姐姐,你能来看我,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你要是能在宫里陪我住个一日,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与其跟她回府,倒不如想法留她在宫里小住一日。 即使是住个一日,也足够她受的了。 贵妃娘娘在一旁抿了茶,笑着听着。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明白的,这姐俩可真没那么好,以往云溪多次到宫里来告的不就是这顾今笙的状么? 今笙便温婉的回了她:“云溪妹妹,我倒是甚想在宫里住上几日,陪陪你,但你是知道的,府上没个做主的人,实在是走不开的,我若一走,府上就乱了。” 说得好像府上没了她人都不能活似的,顾云溪当然不信。 她就是离开几日,府上也会照顾转动。 “云溪妹妹,贵妃娘娘刚才已经准予了,一会你就跟我回府住上几日吧,父亲也是分外想念你的,你也想回府看看他的吧?还有周姨娘,你也该回去看看她了。” 云溪被噎了一下,看来不回去是不成了?把父亲搬了出来,还把周姨娘搬了出来,而且,贵妃娘娘也允许她回府了。 贵妃娘娘见这顾云溪还犹豫着不想走,便笑着说:“云溪,你笙姐姐都来看过你了,你既然想家了,就跟着回去住上几日吧。”由她们姐俩斗个你死我活,她也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这顾云溪真死了,她也就少了一件堵心的事了。 她的儿子,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呢,就是收入房里当个妾室,都丢人。 贵妃娘娘都发话了,顾云没有办法拒绝了,只好退了一步:“谢贵妃娘娘恩准,也请贵妃娘娘再恩准妾身一件事情,我笙姐姐头次到宫里来,我想带我笙姐姐到处玩一玩看一看,留笙姐姐吃个饭,晚些再跟笙姐姐回府,不知可好?” 萧贵妃没有不同意的理,便应了:“随你们安排吧。” 顾云溪忙再次谢过她,之后高兴的拽了顾今笙的手:“笙姐姐,我们走吧。”俨然的姐俩好啊,哪有什么仇啊恨的。 今笙看了一眼湘君,湘君立刻跟上了。 “我也要去。”芊晨公主也随之跟上,几个女子跑了出去。 “云溪妹妹,你现在住哪儿?带我们去瞧瞧吧。” 带她们去看自己住的地方,就等于让她们都看到自己过得并不好,但既然来了,还是要带她们过去看看的啊,不然,顾今笙怎么会放过她呢。 “云溪,我也要去看看你住在哪,快带我们去吧。”芊晨公主在后面催。 顾云溪含了笑:“跟我来吧。” 相对来说,住的地方虽不够华贵,至少该有的东西都是有的,这里比较是皇宫,重华宫,也不比她在国安候府的闺阁差到哪里去,只是地势差了一点,比较偏僻,住得远点,身边没有别的宫女侍候,越走越冷清。 芊晨公主还在嚷:“你这是住哪外去了,怎么这么偏啊。” 云溪笑笑:“就到了。” 湘君也蹙了眉:“你怎么连个宫女也没有。”一看就是不得宠,连个宫女都没给安排,她院子里的地上还有些杂草没清除,落叶没扫。 第288节 她这里的确没有旁的宫女,只有她自己入宫时带的两个奴婢,有宫女偶尔过来打扫一下这里,清除一下杂草罢了。 芊晨公主四下看了看:“你住的可真够偏的了,看来羡殿下是真不喜欢你了。” “……”芊晨公主说得直接,顾云溪有片刻的尴尬。 今笙笑了笑,故作安慰云溪:“羡殿下自然是喜欢云溪的,不然怎么会未婚先孕呢。” 未婚先孕根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好吗?却被她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顾云溪脸上有片刻的难堪,想到那次的事情,为什么会怀孕,有谁比她更清楚呢? 勉强压下心里的恨意,她还是笑了一下:“不提这些了,都过去了,孩子也没有了,因为孩子的事情羡殿下还一直和我闹着别扭呢,怪我不小心把我们的孩子弄没了。”一句话想把这事带过去,说得好像羡殿下很想要这个孩子似的。 今笙便有些心疼的说:“苦了你了云溪妹妹。” 湘君噗的就笑了:“我怎么听说羡殿下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好像是你找了什么人求到皇上那儿去了吧。” 想在她们面前装,湘君直接把事给揭露出来了,还真是让她无所遁形。 顾云溪恨得牙痒痒,但她现在忍功也好了,不然怎么办呢。 芊晨公主这时也来了劲,好奇的问:“云溪,我也听说这事了,你到底找了哪个去和皇上求情了?” 既然都敞开了说了,毫不给她脸面,顾云溪也就不掖着了,笑着说:“还能有谁呀,当然笙姐姐未来的夫君,苏大人了。” “苏大人?”芊晨公主真没想到是他,有些意外。 今笙也有些惊讶:“三爷吗?没听他提过呀?” 湘君笑说:“难道是做好事不留名么?你回去可以好好问问了。” 说话之间,几个人都到了屋里,云溪转了话题,笑着说:“你们来得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茶叶,是我舅舅生前带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只有贵人来了才会舍得拿出来的,你们先坐会吧,我给你们沏茶。” 湘君说:“你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不需要喝什么的。” “要的要的。”顾云溪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大家随便坐了下来,顾云溪的两个奴婢上了果盘,退下。 芊晨公主这时说:“你们看见没有,云溪脸上那朵花多好看,上次我还和她说这事来着,要是她去参选了四大才女,估计就没我什么事了。” 今笙望她笑笑,芊晨公主还是这样单纯啊,说这样的话也是一片真诚,没有丝毫的虚假成份。 湘君接口说:“只能说人的命天注定吧。” “上次云溪也是这样说的呢。” 几个人就着云溪聊了一会,她去屋里拿了茶,很快她走了出来,在一旁的桌子上沏茶,她假装不在意,但提到她的脸,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茶很快沏好了,她亲自把茶端了过来,笑着说:“芊晨公主也是头次到我这里来,您也尝尝我沏的茶吧,羡殿下当初都夸我沏的茶好喝呢。” 芊晨公主笑着接下:“让我尝尝。” “湘君姐姐,您也一块尝尝,若是不好,您再告诉我。”她把茶也端到湘君面前去了。 湘君自是接下。 “笙姐姐……”她又端了另一杯茶。 “诶?羡殿下来了。”今笙提醒一句。 云溪放了手里的茶,转身,回头一瞧,还真是羡殿下来了。 “我就是来说一声,一会玩过了,都到前面用膳。”羡殿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今笙面上,有时候瞧着,她就像一朵长在水中的莲花,有时候又觉得像花园里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 “是,妾身一会就带她们过去。”云溪应下,假装没看见羡殿下看向顾今笙的眼神。 羡殿下刻意来说这事,他不是应该派个人过来通知吗?她自然知道羡殿下的心思,到了现在,他还是忘不了顾今笙。 看见顾今笙来了,他的魂都要飞出去了,巴巴的跟着,现在跟到这儿来了,还特意要招待她,平日里,她哪有机会和他一块吃饭,他更不会到她这里来的。 羡殿下说了这话,也没有多留,便走了。 今笙那时笑着说:“云溪妹妹,沏茶这种事情让下面的奴婢做就是了,你就算是个妾室,也不能轻贱了自己,这事不该你来做。” 不知道何时,她走了过来,拿了桌上的茶,那本来就是准备给顾今笙喝的。 云溪瞧了一眼自己面前剩下的另一杯茶,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今笙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云溪妹妹,这是洞庭碧螺春吧。” “是的,舅舅生前的最爱,也是周姨娘的最爱,我也便跟着养成了这个习惯。” 知道她说的是周姨娘那个哥哥,周运,今笙也就说:“既然已经沏出来了,你也赶紧喝吧,一会茶凉反而不好喝了,就浪费了舅舅的一番心意了。” 云溪应了一声,看她一眼,她若无其事的继续把茶喝了,顾云溪也就跟着坐了下来,慢慢喝了几口茶,也没喝出有什么不同来。 几个人说了会话,茶也喝过了,这里也看过了,今笙也就提议说:“云溪,这宫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带我去看看呗。” “嗯,走,我们去玩玩。” 几个人往外走,又绕着来时的路,算是出了重华宫。 “云溪,你在宫里有看见过哥哥吧?” “嗯,经常看见,我带你去看看大哥吧。” 今笙笑:“大哥要是看见我来,估计要瞪大眼睛了。” 两人都是一派纯真,好像真的是冰释前嫌。 第289节 湘君和芊晨公主低声也交谈了几句,两人嘴角都噙了笑。 几个人要去找顾燕京,出了重华宫,宫中不时有禁军来回巡视。 “大哥,大哥。”云溪常来这周围走动,即使顾燕京穿的瞧起来和别的禁军差不多,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甚至比今笙认得准。 顾燕京便瞧了过来,看了几眼,才算发现这里怎么有笙儿在呢。 压下心里的疑惑,他和身边的禁军交代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大哥来了。”云溪在一旁和今笙说,莫名的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重叠,身上有些热燥,那种异样的感觉,她是知道怎么一回事的,毕竟她经历过男女之事。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那茶是给顾今笙的,她故意留下来给她的,为什么会让她喝了? 隐隐记得,羡殿下来了,今笙喊了一声。 后来,她和羡殿下说完话,就那么一句话的功夫,再回头时,今笙就站了过来。 当时瞧起也没有任何异样,但事实的关健就在这里了吧。 一定是她,趁机掉换了她的茶,把下了药的茶放她杯里了。 为了今笙入宫这一天,她准备了好久。 她一直在等,等她入宫的,等待一个时机。 她一定要让她臭名远扬,无法嫁给苏大人。 她算计了这么久,没想到这药竟是让自己给喝了。 当初曾给羡殿下喝过一次,他那时就失了神志,把她当成了顾今笙。 不行,她不能失去神智。 顾云溪勉强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看见走来的人,那人的脸就变成了羡殿下的脸了。 “殿下……”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便扑了过去。 顾燕京冷不防备,还真让她扑了上来。 一下子被她抱住,就算是自家妹子,这么多人看着,也甚是难为情。 “顾云溪。”他压低了声音,一把把人给推开了。 顾云溪没什么力气,被推开后浑身更是痒得难受,还热得不行。 她胡乱的扯了自己的衣裳,现在的她只想发泄,发泄…… 芊晨公主、湘君和今笙也不由得面面相觑,现在的顾云溪明显的分外不对劲啊! 她脸蛋通红起来,衣裳往外扯,很快就露出胸前的一大片雪白。 顾燕京一个男人看见,面红耳赤,但多少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顾燕京问今笙。 今笙忙走到他旁边故作吓惊的摇头:“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她当然知道怎么一回事,看到云溪发作了,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果然,那茶里是放了东西的。 她自然是信不过顾云溪,她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谨慎。 入宫之前,她便做好了一切准备,云溪递的东西,万不能吃的。 她邀云溪回府,云溪推辞,却想她留在宫中过一夜,她心里也便算准了,她也想趁这个入宫的机会,对她做点什么。 她自然算不出来云溪要对她做甚么,只能步步谨慎了。 后来,去了她的住处,她亲自沏茶,端上来给她们喝,做到这种地步,这可不太像云溪,明明有奴婢可以使唤,当时她就怀疑了。 本就打算找个机会换一下茶的,既然羡殿下不突然出现,她也就立刻起身过去调换了一下,还是喝了云溪原来准备给她的那杯茶,只是那杯茶已经被她换过了。 羡殿下出现,无疑给了她一个更好的机会,顾云溪有点搞不清楚究竟谁喝了有药的茶,又估摸着她喝下了,因为她面前的茶被拿走了,她也就慢慢失去了戒心,想看她一会出丑呢。 顾云溪想看她出丑,她也有着同等的心理。 现在药性发作了,她一时之间也没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药,毕竟她还没有经过男女之事,多少不太懂她此时的反应,没羞没臊的把自己的衣裳往外扯,腰带都扯开了。 芊晨公主到底是单纯的,她惊得瞪大了眼珠子,手捂了嘴直和湘君说:“她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湘君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了,她可没芊晨公主这样单纯的心思,她只是假装迷茫:“我也不知道诶,她怎么这样啊?是不是疯了?” “今笙,她是不是有什么疯症?忽然发作了。” 今笙也跟着作出有些怕怕的样子:“我不清楚诶,是不是小产落下了什么后遗症?” “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一道略显冷清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苏长离和太子瀚一块过来了,一块来的还有圣上,还有后面跟着的宫女、太监、宫中护卫……还有一些别的大臣。 过了中秋,大臣们都上朝了,继续政事。 这不,下了朝后皇上留下了几位大臣,一块说了会话,看着天气,便准备到御花园走走,联络一下感情,哪料想看到这边站了几个人,还挺眼熟的。 皇上是看见了芊晨公主,太子妃湘君,还有都统大人,便和大家说了声:“去那边看看。”看看她们站这儿作甚么。 走过来的时候苏长离便发现今笙竟是在这儿,再看那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多少有点明白了,才先出了声。 第290节 顾今笙回身一瞧,旁人一看皇上竟是来了,忙行了礼:参见皇上。 今笙也忙跟着行了一礼,小声说:“云溪妹妹忽然发了疯,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症。” “这谁?”皇上并不认识云溪,也不认识顾今笙,他问了一声,问的是云溪。 太子瀚这时便低声和他说:“父皇,那个发了疯的女人是羡殿下的小妾,前段时间小产了。” 羡殿下的小妾,说这个皇上就知道了。 此时的顾云溪只觉得眼前的幻影更多了,看谁都是羡殿下,她的脸蛋已红得不像样,直走过来:“羡殿下,您别躲着我,我真的好喜欢你的。”伸手就朝太子瀚抓了过来。 皇上神色一重,变了:“把她送到羡殿下那儿。”真是太丢人了,成何体统? 太子瀚这时小声说:“父皇您别动怒,兴许她是小产后不被羡殿下待见,受了刺激,得了疯症,才会这样。” 已经有宫女上前摁住了顾云溪,把她往羡殿下那儿送。 顾云溪此时看谁都是羡殿下,她望了望身边抓着她的宫女,直喊:“羡殿下,您别不理我,没有您我真的好孤单的……” 那两个宫女赶紧把她往回送。 芊晨公主这时已来到皇上面前,同情的说:“真是太可怜了,刚还好好的,忽然就发了疯。” 皇上是何等人,是不是发疯他岂会看不出来?那症状怎么看都不是发疯,倒像是让人下了药,但为了皇家的颜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便说什么,何况,不过是一个妾罢了,本来还顾及着她怀了皇家的血脉,现在孩子也没有了,顾及便不如从前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女孩,顾今笙是个面生的,再看苏大人站她边上去了,便询问了一句:“这位是?” 今笙看了一眼苏大人,再看一眼皇上,有几分胆怯的垂了眸,苏大人便把她虚揽了一下,护在身边说:“回皇上,这便是笙儿。” 他这么介绍,在看他那姿态,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大人的未婚妻,都统大人的妹妹,也就不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宫里了。 既然是她们一家人的事情,皇上自然是不会插手她们的家务事了,何况自己的公主现在还是都统大人未过门的媳妇,他便摆摆手:“行了,你们自便吧。” 至于那个妾,羡殿下本来就不中意,现在孩子也没有了,刚又出了那样难堪的事情,他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122章 大婚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竟是发生了这等丑事。 顾云溪被宫女给送回来了,还是皇上那边的宫女。 皇甫羡看她失态,衣衫不整,询问一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她一个人回来,顾今笙她们呢…… “羡殿下,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奉了皇上之命,送她回来。” 羡殿下了然:“你们下去吧。” 两宫离开,顾云溪已无法自控,她已被宫女松开来便伸手往自己身上抓,模模糊糊看眼前有个人,是羡殿下的样子,她立刻便又扑了过去。 “表哥,你别不理我。”她咕哝着叫。 羡殿下没有防备,还真让她一下子扑上来抱住了。 “来人,把她送回去。”皇甫羡一把推开,顾云溪跌跌撞撞的后退。 已有宫女上来把顾云溪摁住往她那边的院子送了。 “冬草,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皇甫羡喊住要跟着一块离开的冬草和秋蝉,两个奴婢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家主子这样子,本就不讨羡殿下宠爱,日后还有立足之地吗? 两个吓得哆嗦着跪了下来。 “说,发生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子。”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道。” 两个奴婢都这样说,因为她们确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皇甫羡瞧她们一眼:“把之前离开这里后所有发生的事情说过的话都说一遍。” 两奴婢回忆了一下,几位小主一路上说的话,以及后来进屋后就坐下来喝茶。 说到沏茶的事情,皇甫羡倒是记得有这回事,他刚好过去,有看见顾云溪在弄茶的样子。 听两个奴婢说完,他面色微沉:“回去侍候吧。” 冬草秋蝉再殿下并未怪罪,忙是谢了恩,站起来匆忙离开。 听两个奴婢说完后,皇甫羡多少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这顾云溪的本意恐怕是要给笙儿下药,结果反被自己喝了。 这个贱人,一刻也不肯安份。 托芊晨公主要笙儿入宫,想对笙儿使些手段,就她那脑子,玩得过笙儿? 过去的时候也警告过她,不要再和今笙作对,她总是不听。 皇甫羡是气的,这事都闹到皇上面前了,那么多人看着,就算他再不喜欢,在别人看来也是他的妾,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皇甫羡正气着,就见一行人朝这边来了。 顾今笙一行人又回来了,只是这次一块前来的还有苏长离和太子瀚。 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再回来的。 皇甫羡脸色不是甚好,他神色淡淡的瞧了几个人过来,一礼:“太子。” 第291节 太子瀚似关心:“你那个表妹,是得了疯症么?” “也许是上次小产,对她打击太大所致,偶尔会有发作,是惊扰到父皇了么。” 既然太子瀚非要说成疯症,他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这么说了。 “算不上惊扰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以后看好了别让她随便跑出来吓人就是了。” 皇甫羡表情便越发的难看了些,芊晨公主有些可怜顾云溪:“瀚哥哥,她在这宫里本来就没有朋友,要是再把她关起来,她就更可怜了。” 太子瀚说:“你以后也少往她面前凑,往一哪天她忽然犯了疯症,伤了你如何是好。” “她不犯疯症的时候挺好的。” “让你不要到她面前你听着就是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一直犟嘴。 芊晨公主闭了嘴,瀚哥哥就这臭脾气,都不许别人发表意见。 ~ 今笙这时说:“本来想接云溪回府住上几日的,没想到她会发生这等意外,我能再看看云溪吗?” 皇甫羡知道她的假意,既然她这么说了,他也就陪她说上几句虚情假意的话:“还是不要看了,免得她发疯伤着你了,等她疯症好了,我派人传信给你,再请你入宫陪陪她。”她中了那种药,有什么好看的,只会污了笙儿的眼睛。 今笙也就半真半假的说:“羡殿下,那我就等着你的消息了,我先告辞了。” 皇甫羡点了头,他们一行人就此离开,皇甫羡站在那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仿若所有人的身影都变成了她。 笙儿越发的娇艳了,前段时间看她,还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再看她,她已经是像花朵一样绽放开了,美丽中带着阵阵花香的气息,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采摘。 她的稳重、她的心计,是那个贱人再修一百年也比不上的。 只有这样各方都出众的笙儿,才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行。 皇甫羡微微收回心神,他看见与笙儿并肩行的不是他,而是苏长离。 与此同时,顾云溪也躺在自己的床上痛苦不已,如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的两个婢女匆匆赶了回来,看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冬草靠近一些喊她,羡殿下也不给叫个太医也来看看,她们都说夫人是疯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云溪仿若听见有声音叫她,好像是表哥的声音,她睁眼一看,视线全都模糊,不论看谁都是表哥,她实在太需要他了。 伸手,她一把拽过弯腰在跟前的冬草。 “表哥。”她心里呐喊着,把人拽到了她的床上,亲上。 冬草吓得整个人僵硬不动了,秋蝉也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夫人的动作,觉得像疯症,又不像疯症。 她胡乱的撕着冬草的衣裳,胡乱的亲她…… 秋蝉吓得脸色苍白,悄悄跑了,关了门。 夫人为什么会这样子?她想破脑袋,最后忽然就灵光一现,就这样明白过来了。 夫人不是得了疯症,恐怕是让人下了什么药吧? 她仔细想了想,也就想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夫人这病,真的好像被下了那种药发作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竟然以为冬草便是殿下。 她该上去阻止么?如果不阻止,等夫人清醒过来…… 秋蝉内心是崩溃的,她是怕极了。 坐在门口想了一会,还是悄然拉门进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甚么,该做甚么。 她悄然来到床边,一看床上两个雪白的身子,顿时吓得便捂了自己的双眼。 冬草被夫人压在了身上,在她身上使劲的蹭着。 她实在不知道该做甚么,毕竟是两个女子。 急于找个入口,但什么也找不到。 冬草眼泪汪汪,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看自家主子急得抓心挠肺的,她忽然就横下心来。 如果她不帮主子泄了,恐怕她的身体就此毁了。 她是颤抖着伸了手,抚上主子光洁的身体。 秋蝉再次悄悄退了出去,捂着脸默默的哭。 怎么会沦落到这一地步?现在和主子在宫里,她们的命运是紧紧拴在一起的,主子完蛋,她们也跟着完蛋。 发生这样的事情,羡殿下竟也不肯管一管主子吗?还是羡殿下也以为主子是疯了?如果羡殿下知道主子被下了这种药,岂会不管主子? 想想以往,羡殿下对主子不是挺好的?怎么后来忽然就冷淡下来了? 秋蝉想不明白,她很想求救羡殿下,但这个时候她什么事情也不能做。 她不能让羡殿下看见主子和婢女在里面干那种事情,不然,主子就真的完蛋了。 第292节 她正这样想着,正害怕着,却见羡殿下真的就往这边来了。 秋蝉立刻抹了眼泪,腾的站了起来迎过去:“羡殿下。” 皇甫羡瞧了她一眼,看得出来她刚哭过。 “人呢。”他声音冷淡。 “羡殿下,夫人,休息了,已经睡着了。” 信她才有鬼。 皇甫羡曾被下过这样的药,他太清楚被下药的后果,怎么可能会睡着。 这个贱人,当初给他下了药,现在自己终于是自食其果了,他倒想看一看她,怎么痛苦,不给她个男人,她要怎么解决。 “殿下,夫人刚刚睡下,您……”秋蝉有心想拦下他,皇甫羡便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滚下去。” 秋蝉再不敢往前,皇甫羡推门而入。 人还未走进去,就听见那种声音。 他微微蹙了眉,几乎以为他背着她弄了个什么男人在这里乱来,若真这样,他肯定要杀了她,便再走近一些,就看帐里若隐若现的是两个女人。 不堪入目。 他忽然就扭身走了,再不想多看一眼。 留她一条命也好,等过些日子,派人给笙儿一个话,就说她疯症好了,请笙儿入宫一趟。 他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今天看她,也是匆匆几眼。 本以为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个饭,他也已经吩咐下去了,哪料发生这等事情,笙儿也没吃上饭,便回府了。 那个女人,她现在只觉得肮脏,身体肮脏,连灵魂都是脏的,哪配近他的身。 越加的对比,越加的喜欢一个,厌恶一个。 ~ 顾今笙一行也渐行渐远了些,湘君跟着她一块打道回府了。 苏长离的马车跟在她们后面,因为有湘君在,他不得不坐在自己的马车里。 “今笙,你看顾云溪那样,真的是要笑死我了。” 好不容易出了宫,两个人单独坐在马车里,湘君便掩唇笑开了花。 今笙叹了口气:“要是走错一步,今天出丑的便是我了。” “说得也是,你以后还是少来见她,这顾云溪心思阴毒着呢,防不胜防,她现在都这样了,我看她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你别搭理她了,免得着了她的道。” 今笙看她一眼,她也觉得顾云溪翻不出什么浪来了吗? 只要顾云溪还活着,还在羡殿下的身边活着,她总是有顾虑的。 这种事情,她没有办法和湘君说明白。 “诶,湘君,你都没有发现么,太子一直盯着你呢,看你的眼神都有几分的怨了,是不是嫌你没和他说话了?”她刚才也仅是和太子瀚行了礼,走时也直接跟着她一块走了,别的话都没说。 真的不像一对正常的未婚夫妻关系。 湘君叹了口气,摇头:“我和他说话,他才嫌弃的要命。” “那可不一定,就因为你以前常和他说话,现在又不说话,他心里才不习惯,痒得慌了。”就好比顾云溪,以往对她好,她习惯了,后来忽然不对她好了,她反而不习惯了,恨她更甚了。 也许这个比较不恰当,但总归是差不多的。 “痒得慌吗?……”这话说得湘君立刻笑了:“你是说他犯贱。” “对啊,贱人都是矫情的。” “……”湘君再笑,别人的感情她看得清楚,遇到自己的事情,她也迷糊,叹气:“矫情是真的,人家有资格矫情。”就算没有她,也有的是女人往他身边靠。 “湘君,你少妄自菲薄,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能娶你也是太子的福气,他会发现你的好的。” “借你吉言。” 两人说笑,一路回去。 过了一会,湘君掀了马车帘子往后看。 “今笙,你看苏大人的马车还跟着我们,是不是想跟你回府啊?” “我不知道。”今笙回她一句,三爷也没说要跟她回去。 “苏大人现在指不定要怎么烦我呢,我就应该识趣的让你去他马车里坐坐。” “你又要打趣我了是不是。” “是啊是啊,你给我说实话,你们俩老待在一块,有没有那个……”她呶呶嘴,做出亲亲的表情。 “没羞,不告诉你。” 湘君笑:“你已经告诉我了,从你这话里我是听出来了。” “没你不懂的。” 第293节 “诶,这方面你要是有不懂的真的可以请教我,我奶娘私下里没少传我。” “……” 两位小姐竟也是插科打诨,说了一路。 马车先停在了湘君府上,把她送回了府。 当今笙从自己家府前下了马车,果然,三爷的马车也随后到了。 “三爷。”今笙走了过去,瞧着他从马车里出来。 “进去说。”苏长离揽了她一下,好似他才是这府上的主人似的。 今笙跟着他一块回了府,来到自己院里,进了客堂坐下。 三爷会随时出现在府上,也是常态了。 奴婢忙上了茶,点心,今笙吩咐了一声,让厨房准备些饭菜,三爷在这儿吃。 苏长离也就坐下来先喝了杯茶,这才问她:“怎么就想进宫了。”还不肯和他说一声,他之前有问过她的。 今笙只好说:“芊晨公主不是送了块宫牌么,云溪托她再三和我说,想我了,所以我就进宫看看她。” 苏长离瞧了她一眼,还想她了……她们什么关系他会不知道。 今笙知道他早就看穿了一切,只好又说:“我也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我就想看看她叫我入宫想做甚么,所以也有防备着她,她分外殷勤的给我们沏茶,就在那时候做了手脚。”今笙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长离听得眉心直跳,和她讲:“下次想要入宫,和我说一声,你想见她,我带你去便是了。” “下次会说的,下次就请三爷带我一块过去了。” 见她应了,他算满意了些。 今天这事,稍有差池,便是她丢人了。 ~ “三爷,您等我一下。”今笙扭身跑了出去,片刻功夫,她把自己做的鞋子拿来了。 “三爷,您看,我做好了,您试试吧。”她虽不算头次做鞋子了,但也没做过几回,做了二次都是为三爷做的,见三爷这段时间一直穿她做的鞋子,心底也是说不出的高兴。 苏长离瞧她一眼,邀功的成份居多。 不知是激动还是害羞,又或是别的心情,小脸红扑扑的。 “爷试试。”苏长离自个就脱了鞋子,今笙上前,帮着他把新的鞋子穿上。 “三爷,您感觉怎么样?合适吗?” “合适,暧和呢。”苏长离走了几步。 今笙望他笑:“三爷,您先脱下来吧,等天气再凉些穿。” 苏长离便又坐了下来,由着今笙给他把鞋子又脱下来。 “笙儿你什么时候也给哥哥做双鞋子。”忽然有声音传来,就见顾燕京靠在门边,不知道何时进来的,好像看了她们好一会了。 今笙回头瞧他,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没想过要给哥哥做鞋子。 “哥,等回头我手里空了,再给您做。” 苏长离说:“你哥有鞋子穿,你别累着了。” 顾燕京挑眉:“苏大人说得好像自己没鞋子穿似的。” 苏长离只好再解释:“我是怕你累着笙儿。” “怕累着笙儿还让她给你做鞋子。” “哥,不是三爷让我做的,我自个想做的。” 顾燕京轻哼,骂她:“瞧你这出息,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小心嫁过去后,他天天这么累你,你这手是用来做鞋子的么,是要用来画画写字的,天天拿针线,马上就成老太婆的手了,到时候嫌弃了你,你哭都没地方哭了。” 今笙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看了看三爷,会这样吗? 苏长离甚是无语,被气笑了,回敬他句:“你这是嫉妒你知道么,有你这样当人大舅子的么,你眼红了可以找个你喜欢的给你做,笙儿给你做再多,那也只是妹妹的情份,感觉能一样么。” 顾燕京被噎住了,顾今笙看了看这俩人,有心想岔开这个话题,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话题来说,怎么三爷与他哥会这样说话?她心里甚是惊奇,两个人简直像妇人吵架,还是妒妇。 顾燕京也是被气住了,本来要说的正事也没说上,在宫里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有心想过来问问的,虽然已经从芊晨公主那里听说了一些。 这会他也只能冷笑了一声:“有喜欢的人很了不起么?算你小子狠。”转身走了。 今笙忙喊他:“大哥,你怎么就走了。”顾燕京没离她,不走要在这儿让他们气死么? 今笙默默叹口气,一定要给哥哥也做双靴子的。 ~ 顾燕京黑着脸回去了,当看见江小树的时候脸更黑了。 竟然坐在门口在偷懒,字不写,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知道洗么? “大少爷,您回来了。”江小树一看他忽略回来,腾的站了起来。 “江小树,你字写完了?” 第294节 “回大少爷,奴婢都写完了。”所以她才坐下来歇息一会的啊!哪想到他这个时间回来了。 “你这乱七八糟的头发洗了?” “回大少爷,奴婢昨天刚洗过,明天才能再洗。” “看来你挺轻闲的啊!” 大少爷不会又要给她安排什么活了吧?她已经很累了啊!江小树忙说:“大少爷,奴婢每天有很多活要干的,每天大少爷走之后,还要收拾大少爷的房间,每个角落都要擦干净,然后还要写够三千字,还要两天洗一次头。” 这叫就累? 顾燕京瞧她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觉得不给她找点活对不起她天天吃这么多饭,她的饭量大得惊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去,找个我的鞋样过来,去笙儿那边,跟着学做女红,冬天到来之前,必须给我做出两双保暖的靴子,不然,你就天天光着脚丫子走路吧。” “是。”江小树哭丧着脸答应下来。 “你好像很不情愿?” “奴婢不敢,能为大少爷做靴子,是奴婢的荣幸,奴婢这就去找鞋样。” “给我滚回来。” “大少爷……”江小树忙站立好。 “都什么时辰了?爷不要吃饭了?” “是,奴婢这就去厨房拿饭。”江小树忙拨腿跑了,不知道大少爷今个回来这么早干什么?又白让她多做了许多的活。 做靴子,她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还要做两双出来。 ~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又过了二个月,天气也进入了冬季,变寒,顾湘君的大婚之期到了。 在这期间,皇甫羡派人传过话,说是请她入宫一趟,云溪已经恢复好了,想要见一见她。 今笙也就回了话,说最近府上事情太多,走不开,等缓几天会入宫的。 太子瀚大婚,可谓是普天同庆了。 一大早上,二叔那边就传来了炮竹的声音,今笙也早早的起了床,心事重重。 府里的人都高高兴兴的去二叔那边了,一切都没有变,这便令她越发的担忧了。 有一个极大的祸患就要临到他们,除了她谁也不知道的祸患,这个祸患甚至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今笙压下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燥动,来到湘君的面前。 看她凤冠霞帔,一身的大红嫁衣,光彩夺目,耀眼美丽。 许是因为到了大婚之日,湘君也便显得格外紧张,面上便无多少颜色了,小脸微绷着。 今笙看着她,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真希望她的一生可以幸福,再幸福。 “今笙,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呀。”被她看了许久,坐在镜前的湘君问了她一句。 那眼神,说不出来是什么眼神,总是一言难尽的。 今笙站在她跟前,慢慢的说:“等你成了亲,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了,我舍不得你,在宫里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没人知道了,想找个说话的人,怕也难了,但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只要你需要我。” 湘君心里本就不安,听她一番话,几乎要被说哭了,便红了眼:“说好了,你要常到宫里看我,我若派人给你话,你不可推辞。” “嗯,即使你不派人给我话,我也会去看你的。”她这一生,也别无所求,就是希望身边的亲人,都快快乐乐的,一生平安。 这个愿望,虽然很难,她还是要努力去现实。 湘君心里动了容,大婚的日子本就容易伤害,再想到太子瀚待自己的态度,便是没有忍住,抱住她的腰抽泣起来。 女子大婚之日哭泣也是平常之事,本就有哭嫁一说。 湘君哭,今笙也跟着红了眼,蓄满了泪,是想到前世她们的结果,悲伤。 湘君的母亲、奶娘这时都进来了,一瞧两位小姐哭上了,湘君的母亲顾夫人也是眸子一红,走了过来说:“别哭了别哭了,眼泪留着出去时再哭,哭干了眼泪一会就哭不出来了。” 本是正伤心着,反被她这话弄得真哭不出来了。 湘君擦了眼泪,今笙又忙让婢女给她再补一下妆。 顾夫人看着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叹了口气,这一出嫁,就真的是别人家的人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再不能教养她。 “女儿啊,以后入了宫,不比我们府上,到时候凡事多和奶娘商量,遇着什么事都要沉着气,不要自乱了阵脚。”奶娘跟了她一辈子,处事稳重,若不然,也不会被留下来。 顾夫人又交代一番,湘君点头:“娘,我知道。” 这边又说了一会话,那边就来人了,喊着说:吉时到了,迎亲的轿子已来了,赶紧准备一下,上花轿了。 湘君准备妥当,红盖头也拉了下来。 外面已是锣鼓震天,府前都围满了人。 今日是太子妃出嫁,满城的人无论老少,都跑出来看了。 不久之后,顾湘君就出来了,由她父亲背着她出来,上了花轿。 宫里派来的八抬的大红花轿,倒也气派,还有红妆,一眼望去,光是嫁妆就排了很长的一段路程,虽说不足十里红妆,但绝对不是寻常人家能比得上的。 第295节 其实,皇上要求过,一切从简。 今笙跟着大伙一块望着,起轿,大红花轿又敲锣打鼓的走了,渐渐远去。 许多人一路跟着,瞧着,人的骨子里多半也都是喜欢凑热闹的,再则,这可是皇家操办的大婚。 今笙也慢慢的跟着,心里却惆怅。 湘君出嫁了,这是好事,但也说明了祸事渐渐逼近。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湘君的出嫁,就好像当初没办法阻止她入宫选妃一样。 这都是命么! 但她不愿意再认这个命! 府上渐渐冷清下来,因为轿已走远多时。 “小姐,外面冷,回府吧。”袭人在一旁轻声喊她,她站在这里出神,发呆,她们也只当她是因为湘君小姐出嫁了,舍不得她。 今笙微微回过神来,看了看天。 已进入冬季,再过一个来月,就又过年了。 一年的时候,不过是弹指之间,就匆匆就过去了。 还记得去年,她刚醒来之时,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 恍惚之间,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国安候府还是那个国安候府,只是许多的人,也都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没变,走了些人,又添了些人。 “回去吧。”她慢慢转了身,朝自家府前走去。 风有了凉意,毕竟已入了冬。 她漫步在国安候府的路上,想了许多,许多的往事。 “小姐,小姐。”奶娘这时匆匆的跑了过来喊她。 “奶娘。”看着奶娘还在身边活着,她又有些的欣慰。 “小姐,杜姨娘有喜了,大夫刚刚给她诊断过,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子了。” “真的么,去看看她。”今笙是真心替她高兴,一个女人,总归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父亲就是再宠她,她若一生无子,到了晚年,恐怕也会寂寥一生。 总有一天,父亲会再移情别恋,宠了别的女人。 男人,不都是这样子的么。 有了孩子作依靠,到了晚年,也不至于太寂寥。 ~ 今笙匆匆来到杜姨娘面前,她正躺在床上。 看到今笙来了,她作势要起来,今笙忙说:“就这样躺着别动。” “杜姨娘,恭喜你了。” 杜姨娘瞧她,见她满眼真诚。 她也知道,她是真诚的,并不会因为她怀了候爷的孩子而不悦。 “笙小姐,谢谢你。”杜姨娘也是真心的要感谢她。 她选择入了府,自然也是想日子过得好一些,想自己娘家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笙小姐对她大度,她心里也是明白的。 自打她入了府后,候爷的身边再无安排别的姨娘,只有她一个人侍候着。 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她心里也是真的很高兴的。 今笙笑着和她说:“我们家也好久没添喜事了,一会父亲知道了,也一准是很高兴的。” 杜姨娘还是有些羞怯的,和她说:“我也没想到这好事竟是临到我了,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胃口,还常犯昏,我都没想到竟是有孕的征兆。”她也是初次经历这事,身边没人和她讲,她啥也不知道。 今个刚从外面回来,看湘君小姐出嫁的,回来后不知是累了还是乍了,就给昏倒了,请来大夫一查看,才知道是有孕了。 正说着这话,顾才华就回来了。 外面的婢女已把这事禀报给他,他确实是挺高兴的。 因为不能怀上孩子一事,杜姨娘也是发愁的,他看在眼里,但他也没有办法,能不能怀上孩子,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已经很努力了,天天在她这里歇着,也是想让她怀个孩子可以傍身的。 现在知道她终于有喜了,顾才华进来后就笑着和她说:“老天爷总算看见你的苦情了,给了你个孩子,你可以放心了吧。” 杜姨娘杜灵抿唇笑笑,今笙也就说:“杜姨娘,你先歇着吧,最近天冷了,好好暧着,我先回去了。” “爹,我回去了。” 今笙打过招呼,告辞了,也是由着他们说话了。 杜姨娘怀上了,想必和父亲也是有许多的话要说的。 第296节 今笙一离开,顾才华便坐在了杜姨娘的身边,听她有些担忧的说:“爷,我现在怀了身子,便不能侍候您了,您怎么办呀?” 顾才华过来人了,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女人怀了身子,前几个月都是不能碰的。 他笑着说:“什么怎么办呀,爷还不能忍这几个月了么。” 杜姨娘面带了娇羞,便依了过来,顾才华往她身边坐近一些,方便她往自己怀里钻。 “爷,您要是想那个事了怎么办呀?” 自打她来了,候爷府里惟一的姨娘四小姐母亲那边都是极少去了的,整日和她在一块。 “没事,爷能忍。”毕竟他也不是二十岁的人了,都是四十岁的男人了,欲望没有年轻的时候高了。 “爷,您要是实在忍不了,就去谢姨娘那边歇下吧。”她善解人意的提了这事。 她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提过,顾才华专宠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提议让顾才华去那边歇息,免得谢姨娘心里嫉妒给她背后使绊子。 顾才华每个月也去上一回二回,但终究还是不太喜欢去的。 顾才华便笑着应了她:“听你的安排,行了吧。” “嗯。”她窝在他怀里,在他胸口画圈圈,挑逗着他。 宁可他去谢姨娘那里,也不愿意再给他找个通房什么的,万一又让他瞧得上眼呢。 ~ 那时,顾今笙也回去了。 她趴在自己的床上,没让人来打扰。 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知不觉,天也黑了。 不知道湘君,怎么样了。 奴婢都没敢来打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大家还记得,有一次顾云溪被与羡殿下赐婚后,她也曾这样子,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饭也不吃。 今天,她还是这样子,回来后就在床上趴着了,水也不喝一口,饭也不吃一嘴子。 袭人悄悄过来问过,又悄悄退下。 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什么。 宫中…… 顾湘君独自静坐在新房里,她的婢女侍候在外面。 一天了,她坐在这儿一天了。 太子瀚过来给她挑了个盖头后,就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难不成他在外面喝多了? 就算喝多了,也该由人送回来才是啊? 她正想着这事,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殿下,殿下回来了。”她的婢女在外面说话。 太子瀚确实是喝多了,被人送了回来。 一进屋,他就语气不善的把人都赶走了:“出去,都出去。” 婢女们忙退了出去,关上房门,侍候在外面。 屋里的动静,也是仔细的听着的。 湘君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太子瀚,一身的大红衣袍,莫名的觉得他今天分外的好看了些,也许是喝多了的原因,他的脸颊透着红晕,便不似平日里那么严厉了。 “殿下。”她起了身,走过来想扶他一下,他走路的样子不太稳重,她猜着定是喝多了。 “别碰我。”她要扶他,他还伸手把她推开了,自己往床上一坐,倒了下去。 湘君看了一眼,来到他身边轻声问:“殿下,您要休息吗?我帮您把衣裳脱了吧?” 太子瀚没搭理她,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却是微动着。 平日里看他,整个人离她远得遥不可及。 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风,令人只能仰视,不敢直视。 现在看他,他立体的五官异常俊美,也柔和了不少。 他不说话,湘君便动手解他的腰带。 忽然,她的手被摁住了。 “你这个女人,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了。”他还没动,她居然敢主动解他的衣裳。 湘君看着他,他是真喝多了,说话都大了舌头,往日在她面前威风的气势立刻减半。 “殿下,穿着衣裳睡觉不舒服,我帮您换下。” 什么羞耻心……他现在是她的夫君,她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他给自己夫君宽衣怎么就羞耻了。 她动手把他衣裳的腰带给解了,衣裳敞开,太子瀚睁了眼,看向她,嘴角忽然就噙了笑,邪而俊美:“你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把本殿给睡了。” 顾湘君到底是个女孩子,被一个男人这样说,脸上有几分的挂不住,但也是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她沉着气回他:“殿下,您喝多了,我给宽衣。” 第297节 “本殿要喝水。” 顾湘君望他一眼,还知道要喝水,还不算糊涂。 扭身,她去倒了水。 “殿下,您起来一下,把水喝了。”她倒是想扶他,但看他这么大的身子,她确实自己是扶不动他的。 太子瀚也就慢慢坐了起来,接了她的水,喝了。 顾湘君待他喝过水,扭身,又把杯放在了桌上。 等她再次回过身来,就见羡殿下已自个躺好了,他睡在了床的边上,拉了被子,在自己身上。 第123章 三次郎 殿下倒头睡了,顾湘君怎么能让他就此睡下呢,默了一会,她还是走了过去,继续喊他。 “殿下,您穿着衣裳睡,会不舒服的,我帮您脱了吧。” “你烦不烦啊,我喜欢这样睡。”他闭着眼也不看她一眼,语气不善。 湘君看他一眼,又默了一会,然后把自己衣裳一件一件的脱了,剩了亵衣裤,之后她往床上爬了去。 太子殿下人就横在外面,她压到他腿上,有意或无意的故意用了些力道,压死他算了,反正她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伸着一双长腿横在了外面,让她没办法上床的。 太子瀚微微蹙了眉,但忍着没吭声。 湘君看了看太子瀚盖的被子,再看里面那个被子,是留给她的么。 已经是夫妻了,是应该睡一床被的吧。 她默了一会,还是掀了被,钻进太子瀚的被里了。 “你干什么啊?”太子瀚声音高了一些,他真没想到,她竟敢往他被里钻。 自从离开皇宫后,她几着他几次,都没和他说过话,仅是点头行礼。 看起来好像一直都挺怕他,怕他也正常。 既然怕他,怎么敢这么主动往他被子里钻? 顾湘君脸色便红透了,太子殿下不主动,难道她要一直被动着?但她毕竟是女孩子,主动做这件事情,还是会很紧张,害羞。 要是不能完成下面的事情,要是不能先一步生下太子瀚的儿子,她日后在宫里别想有立足之地了,皇后那边的侄女,还一直虎视眈眈着,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 “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她小声说,底气终究是不足的。 “睡那个被子里去。” 湘君轻轻咬了唇,不说话,眼泪蓄了些泪。 她不能睡过去,今天若是完不成夫妻之礼,她还有什么底气说话,就得被皇后和她侄女欺负得死死的了。 太子瀚便瞧了她一眼,有些烦,又实在是喝多了,他想好好睡一觉,不太想搭理她,索性就把已散开的外袍给脱了,扔了。 顾湘君还坐在那没动,也没有想离开他被子里的意思,他索性又把她的被子拽了过来,把她推了出去,往她身上一搭,各睡各的。 他自己躺了下来,有些头疼,便背过身睡觉。 湘君呆坐了一会,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她只是一个女子,难不成要去对他施暴? 那样的话,只会被他给扔出去的吧,她又打不过他。 她自然是没胆量对殿下施暴,她闭了一下眼,慢慢躺下来。 被子里倒也不算凉,毕竟这屋里是有供暧的。 她躺了一会,却是睡着不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新婚之夜,丈夫不肯碰她,是她长得太丑了么?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丑,但丈夫对她没有兴趣,是嫌弃她的家势的吧。 嫌弃她的出身,这个她便没有办法改变了。 不管她平日里鬼点子再多,遇着了这种事情,也只有哭的份了。 太子殿下明显已经睡去,是不会再碰她了。 喝多了都不肯碰她,清醒了,便更不会碰她了。 这便是她的命么,她是不该入宫的,但除了入宫,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默默的低抽,本不想哭,却怎么也掩不住自己的伤心。 旁人要是知道了去,该怎么的笑话她,轻看她啊! 她虽想装着不在乎,但还是很在乎。 ~ 太子瀚被她哭得有些心烦,他本是想好好睡一觉不理她的。 第298节 平日里不是无视他么?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她敢无视他,他早想过许多折磨她的办法,最后还是决定,她敢无视他,他就敢不碰她,让她天天哭去。 她真的哭了,他又心烦得要死,但让他碰她,又觉得太便宜她了。 他假装听不见,听不见…… 忍了几回,终究是没有忍住,他掀了被,也掀了她的被,把她压在身下,什么也不说,亲她,对准她粉嫩的唇亲了下去。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便被他夺了吻。 没有什么温柔,和他的人一样霸道,在她嘴巴里一阵扫荡,他嘴里的酒气,都快让她醉过去了。她衣裳都被扔了出去,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粗鲁得不行。她又惊又羞的敞开在他的面前,全身发抖,也不由得紧紧合双腿。 真的是酒喝多了,有种精虫上脑的感觉。 太子瀚眸色微动,喉结也微动了几下,也许是酒精起了的作用,只觉得体内翻滚,看她不停的发抖,他终是缓了下来,伸手侵犯了无人去过的幽暗之地,一点点的扩张开来。 几时这样被人对待过,顾湘君嘤出声来,全身酥麻,颤抖不说,感觉自己都快要尿出来了,虽是很想憋住,但实在是怕极了,真尿出来太子殿下一定会把她给扔出去的吧,她又羞又耻,眼里满了些泪,低声喊:“殿下,我想如厕。” “忍着。”这个时候给他提尿尿…… 他躬了身,自个也胀得不行。 湘君都不敢太看此时的他,紧张的闭了眼,感觉身下都湿乎乎的了。 “你不是一直等着本殿宠幸的么,现在闭什么眼,把眼给我张开了。” 太子瀚没有多少柔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了些说不出的恶意。 湘君下意识的看他,忽然,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便被他给侵犯了,她吃痛的哀呼一声,越发的不敢动弹了。 她不敢动弹,他同样不敢动弹,几乎要被她给夹断了。 但是,那股子舒爽,却是从头爽到了脚趾头了。 “放松一点。”他暗暗呼口气,口气没那反生硬了,感觉就快要一泄千里了。 顾湘君便默默的让自己放松些许,她虽没经过男女之事,但却听过不少这方面的教导,也知道怎么讨男人喜欢,待那股子疼劲过去,她暗暗动了一下,惹得太子瀚立刻惊讶的看她。 低首,狠狠的吻上她,腰上也使了些力。 她是故意在狐媚他的吧,他会看不出来的么。 ~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反正,是一夜的快活。 这原本不是他想给她的结果,原本是想好好惩罚她,冷落她的。 第二日,天微微亮,顾湘君便睁了眼,应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昨夜,到底是如了她的愿了。 她悄悄瞥了一眼旁边躺着的男人,她如愿的睡在了他的旁边。 平日里对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昨夜里,却要了她三回,嘴巴都被她亲到麻木,身上到处被蹂躏得不能看,处处都是红点,他留下来的。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人喝多了,就容易出事。 但是,还是觉得很满足。 她悄悄睁眼打量身边的男人,一动不动的躺在他臂弯里,甚怕会惊醒了他,他睡得正香,抱着她,就好像抱了柔软的枕头似的,没有丝毫的排斥。睡着的男人身上少了股子遥不可极的矜贵,他就在她身边,甚至与她行过鱼水之欢,距离是如此的近,不再遥远。 他昨天确实是喝多了,要了她三回,逗弄得她全身发软,床上湿了一大片,最后他真的睡着了,也没有去净身,还是她自己勉强爬起来净过了身,也帮他擦了一下,偷偷的瞄了他那个地方,吓人。 他实在太重了,本想给他穿个亵衣睡觉,但怎么也扶不起来他,只好作罢了。 所以,现在的太子瀚是什么也没有穿。 至于她,是穿了亵衣裤的。 她心满意足的偷偷看他,女人一旦被喜欢的男人突破了那最后一层,很容易就生出死心踏地来,她也不例外,默默的就认定了他。 过了好一会,太子瀚睁了眼。 有个人在他怀里躺了好一会,明明醒了还不肯起来,他再不睁眼,要到几时才起床,都不知道今天要去请安的吗?想等着一会被挨骂不成么。 他睁了眼,无视靠在她怀里偷偷高兴的人,坐了起来。 “殿下,您醒了。”顾湘君正自个高兴,没料到他忽然就起来了,忙跟着坐了起来。 太子瀚坐起来就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他什么也没有穿? 再看顾湘君,她至少还有遮羞的亵衣裤…… “你把我衣裳全脱了?……”他质问一句,当然肯定是她。 顾湘君忙摇头:“不是,是殿下你自己脱的。” “殿下,我给你拿衣裳。”她忙趴起来要拿衣裳给他穿。 他暗暗闭了一下眼,忽然就想起来了。 衣裳确实是他自己脱的,他昨天喝多了,看她在一边哭得可怜,就要了她。 要了她几回,实在太累了,就睡过去,以至都没有去净身。 现在躺在这儿,感觉满身都是那种味道。 第299节 “我先沐浴。”他忽然有几分厌恶的说。 “殿下,都来不及了,要不等请过安回来再沐浴吧。”顾湘君已抱了他的衣裳放在床边上。 太子瀚蹙了眉:“做完那事,你就不知道净身么,到时候一股骚味跑出去,你不觉得不好意思么。” 顾湘君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喃喃的解释:“殿下,我昨晚是净过身的,但是你睡着了,我只好给你擦了一下身子,你身上不脏的。” “你给我擦了身子?”他表情古怪的瞧她一眼,又低头看看被子里的自己,身下什么都没有穿。 “嗯,殿下你睡着了,不肯起来,我怕你睡着不舒服,就帮你擦过了身子,连床都铺了个新的了。”她算是看出来了,殿下干净得不个东西,自己要做那事,做过了还嫌脏,幸亏她真净了身,也帮他擦了,不然,他指不定得说她什么了。 真是难侍候。 心里默默的抱怨着,面上还是带着柔和的笑。 太子瀚看了她一眼,她笑得一脸的单纯,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问她:“既然帮我擦了身子,为什么不帮我穿上衣裳?” “殿下,你太重了,我扶不动你,我看你睡得又香,好像挺累的样子,我怕惊醒了你,反而耽误你睡觉,就没穿了。” 罢了,真是要和她计较,他得被气死了,伸手拿了衣裳,准备自己穿。 湘君便伸手拿了亵衣,想服侍他穿衣。 他瞧了一眼,本想拒绝,又作罢了。 只是,在穿亵裤的时候,他还是拒绝了。 “你都不会不好意思么?”他一把夺过自己的亵裤。 湘君看他一眼,小声说:“服侍殿下本就是妾身份内的事,只怕服侍不周。”所以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再说,她昨个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把他的身体偷偷看一遍了,连他最**的地方都看过了。 而且,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行过鱼水之欢了。 就算不好意思,还是愿意帮他做这些事情的。 太子瀚自己把亵裤穿好了,起了身,她想继续帮他穿衣裳,太子瀚把她推一边去了:“你昨天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行了不该行的事了。” “……”明明是他主动的好吧。 “殿下,您要妾身说实话吗?”顾湘君小声问他。 “敢说一句假话剥了你的皮……”他口气不善,但也没多少的杀伤力。 “殿下,您昨晚要了妾身三次,妾身到现在双腿都还觉得软着。” “……”她这是在夸他厉害是吧?但他怎么就听着这么别扭? 她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怎么一点不脸红?不羞怯? 羞怯,她貌似有点有。 但是,这羞怯,他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装的。 太子瀚正不知道是该骂她,还是该说她点什么好,外面便有奴婢在喊了。 是侍候湘君的两个奴婢:“殿下,太子妃。” “进来吧。”湘君已经应了,她显然心情不错。 太子瀚压了一下起伏的心情,被她这么一说,他真记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好像真的要了她好几回。 要她一次就够她高兴许久了,要她三次,难怪她瞧起来都不一样了,好像不是那么怕了他一般。 她该不会以为,要了她三次,就是对她天大的恩宠了吧?他是喝多了好么?喝多了的人自控能力会比较差。 湘君的婢女黛儿和扣儿已经进来侍候,打了水供两个洗漱。 有宫女进来收拾床铺,床上一片狼藉。 两个人洗漱一番,宫女送来早点,湘君的奶娘笑着说:“殿下,昨晚让您受累了,您要好好补一补了,这是特意为殿下做的牛鞭汤。” “……”太子瀚瞧了一眼顾湘君,她奶娘这说的什么话? 不过是睡她一晚,要了她三次,他有这么累吗?需要这么大补吗?他才二十岁,他的身体没那么差的。 顾湘君便柔声说:“殿下,您多喝点,这个东西吃多了对身体好。”太子瀚脸黑,她以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是壮阳的,他已经很壮了,他今天要是吃多了,还有得好? 奶娘在一边笑眯眯的,昨晚他太子瀚与自家小姐行了鱼水之欢还是小事,关健弄的响声很大,她们奴婢在外面侍候着,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太子瀚自己的吼声,还有自家小姐的叫声,又酥又媚,让人浮想联篇啊,两个人足足在这房事上花了有一个多时辰,才算睡下来,没了动静。 由此可见,太子殿下对他们家小姐必定是满意得不得了,若不然,怎么会在这种事情花这么久的时间呢?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们都下去吧。”太子瀚立刻让她身边的婢女全退了下去。 奴婢和她奶娘都退了下去,顾湘君已帮他盛了汤,放他面前。 “太子妃。”太子瀚在一旁喊她,声音听起来非常的郑重。 “殿下,您说。”顾湘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式。 太子瀚是很想教训她一番的,她怎么说起这事来一点不害臊?他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好么?还有她那个奶娘,牛鞭这样的话就直接说出来了。 都是什么人呢。 第300节 “我瞧你平时也挺矜持的,你的矜持呢?” “……”顾湘君看着他,她哪里不矜持了吗? 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呀? 就算昨晚的房事,也是他主动的,是他要求她摆了几个姿势的,她自己都很害羞的,不太乐意的。 看她一脸无辜,好像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太子瀚有点无奈,他昨晚就不该宠幸她的,让她沾沾自喜,不知所谓。 “吃吧吃吧,吃过去请安。”太子瀚动了手,喝了口摆在他面前的汤。 喝过几口,他下意识的放了碗,因为他喝的是牛鞭。 顾湘君在一旁小口吃了碗粥,看他喝了几口又放下了,小声和他说:“殿下,您喝吧,您昨晚累了一夜,应该补一补的,对身体好。” “你给我闭嘴。” 顾湘君只好不说了,太子瀚又瞧了一眼面前的吃的,有鸡蛋羹,都是一些壮阳的。 体内莫名一阵燥动,这个瞧起来矜持万分,好像很守礼仪的女子,根本就是狐狸精转世,真是错看了她,吃个饭都不安生,处处想勾引他。 压下体内的燥动,他还是选择喝了碗她所喝的红枣莲子粥。 再喝那些玩意,他还要不要干正事了? 湘君看他一眼,没说话。 等到两个人简单的吃过,便一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两个人已经算去的迟了些了,过去的时候别的芊晨公主已经在了,萧贵妃也在了,还有一些别的妃嫔,请过安,完事,就退了。 在皇后跟前侍候的,还有一位妙龄的女子,曲锦瑟,正是皇后的侄女,现在已经16岁了。 看两个人终于是来了,皇后微蹙了眉。 “儿臣给父皇请安,母后吉祥。”太子殿下先行了礼。 湘君也跟着行了礼,有宫女上前来送茶,新人头一天来给皇后请安,还是要给请敬茶的。 “都什么时辰了。”皇后略有嫌弃的说了声。 一旁的曲锦瑟暗暗打量两个人,忍下心里的嫉妒之意。 湘君看了一眼太子瀚,太子瀚也瞧了她一眼。 她想让他解释? “昨天晚上殿下折腾的时间晚了点,早上便没能醒过来。”他解释了。 “都是妾身的错。”湘君在一旁小声说。 现在承认是她的错了?可真会装。 皇后的表情果然是淡下了一些,萧贵妃便在一旁笑,非常善解人意的说:“年轻人嘛,可以体谅,姐姐,咱们也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 曲锦瑟小脸气得黑了下来,只能暗暗的骂:骚狐狸,不要脸。 皇上便在一旁哈哈的笑了,这个儿媳妇,是他选出来的,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说出身普通,但他要的就是出身普通,不会乱了朝政。 果然不负他所望,还是能够讨太子的喜欢的,若不然,昨晚也不会折腾那么久了。 太子瀚这时就先接了茶,给父皇母后逐个敬茶。 湘君也跟着接了茶,一块敬茶。 皇上是笑呵着接了茶,一副慈爱的样子。 到了皇后面前,她忍下心里的不满,接了湘君递的茶,但总是想故意为难这个儿媳妇的,毕竟不是她喜欢的。 她故意没把茶接住,原本是故意想让茶摔在地上的,哪料这茶竟是滚到了顾湘君的手上去了,茶是烫的,她低啊一声,手忙脚乱的就茶杯给抱稳了,茶洒了一些,洒在了她手上,杯并没有落在地上。 “连个茶都拿不好,进宫这么久都怎么学的。”皇后略有不满的数落她一句。 她不满意,不论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 皇上眼皮动了一下,他是清楚怎么一回事的,皇后就是不满意这个没有什么家势的儿媳妇,一心想要把自己的侄女塞给太子瀚。 顾湘君早就习经为常了,她稳稳的捧着茶再次递了上去,不亢不卑:“给母后敬茶。” 皇上瞧了一眼皇后,她虽不喜欢,但这是皇上挑选的儿媳妇,她也不太当着皇上的面太过为难,差不多就行了,勉强接了茶,喝了一口。 “起来吧。”喝了她那口茶,皇后才语气淡淡的请她站了起来。 顾湘君站了起来,就听皇后又说:“以后没事,你就常到我这里来坐着,跟着我学习管理后宫,等到百年之后,这后宫还是要教在你手上的。” 话是说得好听,还不是故意想要为难她,哪里会真的让她学习什么管理什么。 湘君还是应下:“是。”她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再不说别的。 她不说话,尽量不引人注目,皇后想找她麻烦,就请自己动脑子吧。 反正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手上被烫的痛意还在,她默默的忍着。 皇上在一旁说:“请过安敬过茶就行了,你们都退下吧,现在是你们的新婚,也理当玩得尽兴一些,这些日子瀚也就把手里的活多放下一些,多些时间陪陪太子妃,朕还盼着你们早生贵子呢。” 第301节 皇上向来待她温和,顾湘君也就应了:“是。” “儿臣告退。”太子瀚也就转身走了。 顾湘君跟着退下,出了皇后的凤殿,默默跟着太子瀚往回走。 “太子妃。” 听见叫她,顾湘君立刻应下:“殿下,妾身在。” “你是不是傻呀?” “殿下,妾身为明白。” “你明知道母后故意想要为难你,还故意接那么烫的茶,不知道疼么?茶洒在地上,要不了你的命。”最多也就是被说上几句。 顾湘君心里微微动容,太子殿下竟会关心她这种小事情? 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殿下看都不看的。 顾湘君微微垂眸,声音微糯:“殿下,我只是不想失了态,让殿下觉得丢脸,但还是出了差错。” 怕丢他的脸么? 太子瀚不说什么,漫步在宫里,顾湘君跟在他身后。 “你回去歇息着吧,不用跟着我了。” 顾湘君确实想回去了,昨晚要了她三次,她哪里承受得住,今天感觉发胀,她也是勉强起来的,腿上并不舒服。 “殿下,那我先回去了,晚点你再过来哦,妾身等你哦。” “……”太子瀚瞧她,她生得是极致好看的,眉眼之间瞧着单纯无害,可全身上下分明就暗藏着一股子狐媚。 她盈盈一笑,扭身回去了。 这个女人,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说这种话,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邀请他晚上过去继续做那件事情吗? 他可不是那样放荡之人,但是…… 腹下莫名的就胀了起来,昨晚的一幕,忽然就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虽不是放荡之人,但昨天晚上,借着酒劲,他还是要了她三次。 从未有过的畅快,那种身心舒畅的感觉,让人几乎要飞了起来,以至于,什么都忘记了,都不管不顾了,现在清醒过来,竟还能记起昨天那股子舒爽。 真是见鬼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还在回味昨天洞房花烛夜?”身边忽然传来调笑的声音,太子瀚猛然回头,就见苏长离正站在他旁边,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都没发现。 “说什么呢。”他脸上莫名的一臊。 他从来不是脸皮薄的人,平日里也喜欢和他说些诨话,但今个忽略被他给调笑了,反而真不自在了。 苏长离忍不住要调笑他:“前面湖里有水,你自己瞧去,你是不是满脸的春风荡漾。” 竟然这么说他。 太子瀚忽略就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小声和他一边走一边说:“你给我说实话,你有没有碰过女人。” “……”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了,你还没碰过女人的吧,女人的那个身体,真的太**了,我给你讲,我昨晚要不是喝多了,不只能干三次,七次都没问题……”后面的话已经不堪入耳,苏长离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 不想听他得意洋洋的显摆自己有多威风。 他听多了,又得不着,会死人的。 “你注意身体,纵欲过渡,以后有你后悔的,我先回去了。” “哎,你不再和我聊一会啊!”谁会想到在人前瞧起来高不可攀的两个人,私下里什么诨话也都能说得出来呢。 苏长离瞧他一眼:“羡殿下也不小了,你该给皇上说说,给他封王封地,搬出宫住。” 太子瀚知道他的意思,默默的点了头:“我会找个机会说的。”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反让父皇对他心生不满来了,以为他要赶羡殿下出宫呢。 父皇向来疼爱羡殿下,因为萧贵妃的原因,一直不肯让他待在身边。 苏长离点头,转身走了。 天气有些寒冷,宫里也同样降了温。 太子殿下看着苏长离远去的身影,他慢慢踱到了重华宫,羡殿下居住之地。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您快请进。”萧贵妃刚从皇后那边回来,一瞧他到自己这边来了,立刻笑着招呼他进去。 太子瀚瞧她一眼,萧贵妃与羡殿下瞧起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若真的与世无争就好了,羡殿下就不会暗暗拉拢一些大臣了。 只是,近些日子,他看起来老实起来了,待在重华宫哪也不去了。 “羡弟在么。”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询问了一声。 “在,在,你羡皇弟整日都在屋里待着,天暧了还走动走动,现在这天一冷啊,他哪都不愿意去了,殿下若是不来找她说说话,我看他都要闷坏了哦。” 第302节 “羡弟的性子总是过于沉闷了些。” 萧贵妃笑笑,她不喜欢沉闷这个说法,羡殿下只是话少了些罢了。 “我去看看他罢。”太子瀚抬步进去了。 萧贵妃跟着她一块进去,立刻吩咐身边的宫女:“快去通知羡殿下,就说太子殿下来看他了。” 宫女立刻前去禀报。 待到太子瀚与萧贵妃进了屋时,羡殿下已迎了过来。 羡殿下行了礼:“太子,您怎么来了,今天可是您大婚的日子,您应该在宫里多陪陪太子妃的。” 太子瀚便笑了,笑得甚是无拘:“她太磨人了,我出来透透气。” 他坐了下来,宫女上了茶,果仁、糕点侍候着。 “你那个妾,现在怎么样了?”太子瀚随意的询问。 “时尔犯病,就那样。” “一个妾而已,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哥哥我都成亲了,你也该成亲了,这样吧,改天我和父皇说一说,请父皇给你封王封地,如何。” “谢谢太子的好意,这些都是虚名,我也不甚在意。” “这是哥哥的心意,哥哥有的,也总希望你也有的。”但是太子之位只有一个,他却没有办法让给他。 萧贵妃在一旁含笑听着,太子瀚总是能说会道了一些,说得比唱的好听,但在这皇室之中,除了皇权,哪有什么亲情。 再则,她们要的可不是什么王爷之位,若想封王,还用得着他说吗?她早就和皇上求了去,皇上也曾经想要给羡殿下封王的,反是她拒绝了。 她的拒绝,在皇上看来便是淡泊名利。 她要的,可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她要让皇上看到,太子瀚根本不适合那个位置,最适合的,是她的儿子。 几个人各怀心思的聊了一会,太子瀚也没留坐,便走了。 远远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太子瀚的身影,顾云溪绕着游廊慢慢的走过来。 二个月过去了,二个月之前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恶梦,现在的羡殿下的萧贵妃更厌恶她了。 事后,她把冬草处死了。 这个大胆的婢女,竟然敢对她做那样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是不是她强迫的她,她既然做了,就得死。 所以,冬草死了。 她的身边,便只剩下秋蝉了。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了婢女,她几乎连秋蝉都想一块处死了。 “夫人,您这是去哪儿。”有宫女前来拦了她,顾云溪看了一眼,知道她是谁,羡殿下身边的大宫女,柚子么。 这个婢女,她小产一事,和她是脱不了关系的。 那段时间,她常在身边侍候,指不定给她下了什么药。 后来她小产了,这柚子便再也不来了。 她又不是傻子,一想就明白了,柚子就是羡殿下安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人,一个要她小产的人。 “怎么,你这是要拦我的路么?”顾云溪冷笑着问。 “夫人,羡殿下交代过,您只能待在您的院子里,哪也不能去,现在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去吧,免得让羡殿下看见了,不悦。” “柚子,我就是去找羡殿下的。”她准备夺路而去。 “把夫人送回去。”柚子的声音忽然就重了几分,她身边跟着的宫女立刻前来拽了她,才不管她是不是夫人,拽着她就往回送。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顾云溪叫了几声,也就不叫了。 她是真看明白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欺负她。 秋蝉不敢吭声,垂着头忙跟着她准备一块走。 “秋蝉。”柚子叫了她。 “是,柚子姐姐。”她忙小声的应下。 “看在我们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看好你的主子,别让她再到处乱跑,她惹出的乱子,还不够丢人现眼吗?若是惹恼了殿下,你也是没有好果子吃。” “是,谢柚子姐姐提点,我明白了。”秋蝉忙行一礼,匆匆离去。 一个宫女都敢对她的主子这样子,她当然也明白,她的主子在羡殿下这里彻底失了势了。 虽然是处死了冬草,可那件丑事确实发生了,还让羡殿下看见了。 羡殿下不喜欢,也正常。 第124章 你是我的夫(二更) 凤宫。 皇后正靠在榻上眯眼,她的侄女曲锦琵给她轻轻捏拿着腿。 第303节 太子瀚这时走了进来。 “母后。”他喊了声。 皇后没有睁眼,语气平淡:“怎么又回来了。” “都下去吧。”他话不仅是对宫女说道,也是对锦瑟。 曲锦瑟便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退下。 “什么事啊?”皇后便坐了起来。 “我刚刚从羡殿下那边回来。”太子瀚在他母后跟前坐下。 “哦……” “你去和父皇说说,该给羡殿下封王封地了。” 皇后听了这话便望他笑笑:“可以,你答应把锦瑟纳为侧妃我便去说。” 太子瀚脸色微黑,话语毒辣:“我又不喜欢她,看她就烦。” 皇后也黑了脸:“你这叫什么话,有多少人是一见钟情,你喜欢太子妃吗?你不也一样不喜欢她,但昨晚你不是照样和她洞房了,不过是房里多个人,少不了你一块肉。” “你不说算了,我自己个去说。” “你去说吧,你只管去说吧,你父皇听你说这话若是高兴算你赢,你说了之后,萧贵妃一准要到皇上面前哭上一哭,说上几句,你父皇一准会认为你容不下你羡皇弟,想赶紧给他封王封地,赶他出宫,你父皇本就偏爱他,他会有许多话等着你的。” 在这宫里也待了大半辈子了,身边的人,谁不了解谁呀。 皇上已动了想要废瀚立羡的心思了,只是还没找到时机,这事她一直没和儿子说,怕他沉不住气。 太子瀚默了一会,皇后又说:“听母后的,母后是不会害你的,你就把锦瑟放到你房里,少不了你块肉,不就是每月宠幸个一两回么,她喜欢你很久了,一定会对你尽心的,肯定比你那个太子妃有用得多。” 太子瀚看她一眼,他求她个事,她拿锦瑟的事情做为交换的条件,他冷笑:“儿臣先告退了。”转身,他走了,皇后干瞪眼。 “太子。” 锦瑟匆忙跟了上来,刚才的话,她是有听见的。 “太子,为什么你不肯要了我,你不喜欢顾湘君,你不也一样要了她了,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只要喜欢你就够了,我一定会对你忠心的。”锦瑟不甘心的追着他问,又是表忠又是示爱。 姑姑都那样说了,他还是不同意,她也伤心。 太子瀚便停了步,冷淡的扫她一眼:“你的忠心在哪儿?本殿让你们滚出去,你却敢在外面偷听,这便是你的忠心?” “……” “你拿什么和湘君比?湘君是皇上亲选出来的太子妃,有本事,你让皇上也选你呀。” “……” 太子瀚说了这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曲锦瑟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被噎得死死的。 顾湘君,真是恨死她了。 皇上选中她,岂是因为真的喜欢她? 皇上不喜欢她,原因,她当然也明白。 ~ 东宫。 太子瀚还是回去了,东宫是他的殿宇,他不回去又能到哪里呢。 本是打算回屋歇会,就见湘君的两个婢女侍候在外面,坐着小声说着话,看见他进来了,忙是起了身。 “殿下。” 太子瀚没理会,进了屋。 没看见顾湘君,他扫了一眼,朝床榻看去,她果然是在睡觉的。 他闷闷的坐了下来,门口侍候的婢女默默张望一下,他不叫,便也没敢进去。 太子瀚明显的心情不太高兴。 太子瀚坐了一会,便站了起来,去书房了。 床上的人睡得可真沉,丝毫没有发现他进来。 太子瀚走了,两个婢女也就悄悄走了进来。 来到榻前,再看自己有小姐,还在睡觉。 两个望了望,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昨晚小姐被折腾得太狠了,她们在外面都听见了,叫得声音可大了,自然知道她一定是累极了。 两个婢女相视了一眼,还是作罢了。 反正晚上还是要在一块的,还是让小姐先好好睡一觉,晚上才有精力侍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体力极好,精力旺盛,小姐身子娇弱,若是不好好休息一下,怕晚上就更吃不消了,到时候便无法侍候太子殿下了。 两奴婢继续在外面坐着,悄悄说了会话。 第304节 顾湘君这一觉,睡到未时方才自然醒来。 她的两个奴婢便进来侍候她洗漱,吃饭。 吃饭的时候扣儿悄声和她说:“太子妃,殿下已经回来了,也来看过您了,现在在书房待了好一会了。” “……” 扣儿忙又说:“奴婢本来想叫醒您来着,但看您真的是累了,睡得很香,就作罢了,想着还是由小姐好好睡上一觉,晚上才能打起精神继续侍候太子殿下。” 湘君了然,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的婢女她了解,自然也都是向着她的。 黛儿这时又小声说:“奴婢瞧着太子殿下好像心情不太畅快,一直在书房待着没有出来,送过去的饭,也没有吃上多少。” “……”湘君想了想,心情不畅快吗?她要是过去不是倒楣了? 黛儿出主意:“太子妃,您一会过去给殿下送些清淡可口的粥吧,奴婢瞧着殿下早上倒是把您要喝的粥给喝了。” “嗯,那就去准备吧,我一会拿过去。”就算殿下不高兴,她还是要硬着头皮过去的,毕竟现在成了亲,两个人住在一起了。 待她自己吃喝好,奴婢也就把给太子殿下准备的粥拿来了,照她的吩咐,准备了八宝红枣莲子粥,还有两个鸡蛋,壮阳。 湘君来到太子殿下的书房前,接了奴婢手里的粥,她在外面轻喊:“殿下,妾身给您送了些吃的过来。” 没有理她。 “殿下,妾身进来了哦。” 她想进去,但侍立在书房的太子殿下的护卫瞧了她一下,下意识的便拦了她。 太子殿下没发话,即使是太子妃,也不好放她进去的。 湘君认识他,那是常跟随在太子身边的卫影。 湘君看他一眼,含了笑,有几分的皮笑肉不笑:“卫影,我看我自己的夫君,你也要拦么。” “……” “你给我让开。”她伸手要推卫影,他忙退了开,太子瀚虽没说话,但也没阻止的意思吧?卫影只好作罢。 湘君推门而入,顺手关上了门。 太子瀚坐在那里,但一双腿搁得老高了,直接摆在了桌子上。 看她进来,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视线落在她身上了。 她倒真是胆肥了,成了亲,洞了房,立刻以太子妃的身份自居了。 以往,她可不敢这样说话。 “殿下,这是八宝粥,您刚听说您没吃多少,怕您饿着了,您天天劳心劳力的,一定要要多吃些,您多少再吃上几口吧。”她走到他面前,把粥放在他跟前。 还热着呢。 太子瀚瞧她,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自若,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气若幽兰,看起来也是温柔可人。 “放下,出去吧。”他语气轻淡。 虽没拒绝她的粥,但却是赶了人。 顾湘君微微抿了唇,小声说:“殿下,您之前来,妾身不知道,昨晚实在太累了,今天才会睡了那么久。” “……”又是昨晚…… “不过,妾身已经休息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妾身可以继续侍候殿下。” “……”谁让她侍候了,他昨晚是喝多了,才会失了控制,不要以为要了她几回就是恩宠她喜欢她了。 “殿下,现在天冷,您不要一直坐在书房里,您早点回去歇息,妾身等您。” “……”现在申时都不到吧,她就这么急着想上床? 太子瀚看着她就是不说话,湘君说了几句,无趣! 他跟个大爷似的坐在这儿,还一直瞧着她,可就是不说一句话,那姿态摆得是一个高高在上,感觉自己有些卑微,虽然自个在他面前就是卑微,还是不太舒服。 “殿下,妾身先告退了,您记得把粥喝了,还有鸡蛋,多吃些对身体好。”交代几句,她只好先走了。 太子瀚瞧她走了,这才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看了面前的粥,不知是不是真的饿了,他喝了口粥,还有一旁的鸡蛋,他其实不爱吃煮的蛋,想讨好他,都不知道他的喜好。 他闲着没事,自然是闲的慌,竟然是把送来的粥和蛋都给吃了。 一个人坐了许久,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入夜,他还是不太想回去。 回去干什么?和她睡觉? 瞧她那样,他也猜得出来,回去之后,一准是要勾引他和她做那事了。 她想做,他现在不想做了。 一个人看了会书,实在也是看不下去,脑子里莫名的就涌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白天的时候,他没有去想,也不想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到了晚上,一个人静坐在这里,虽是不想去想,还是想了。 第305节 他有些心烦,索性扔了手里的书,起身走了。 到外面转了一圈,大晚上的,又是冬季了,确实是冷了些。 他终究还是转了回去,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夜已经渐渐深了。 他悄悄推门进去,猜着她肯定没睡。 果然,她正坐在屋里的圆木桌前画画,她的婢女在一旁给她研墨。 “殿下,您回来了。” 看见他进来,她已经放下手里的笔,面带喜色,站了起来。 她的婢女立刻退了下去,到了外面侍候。 太子瀚便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她作的画。 什么鬼,没事画他作甚么,还把他画的这么难看。 “在你心里,我就这样?”太子瀚坐了下来,问她。 “殿下,我是不是作得不好?” “真不知道你这四大才女是怎么被选出来的。” “……”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吧。”顾湘君还是忙转了话题。 “本殿睡不着,你自个先睡吧。” “殿下,你可以躺在床上看会书,夜深了,坐在这儿冷。” “……” “殿下,走吧。”她悄然就伸了手,抓了他的手。 “放开。”他果然是拒绝她靠近的,一把就把人给甩开了。 她一个娇弱的女子,哪有他那样的力气,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眼泪顿时就滑出来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很高兴的,要了她三次。 她的确以为,昨天晚上自己把他侍候高兴了,他今天虽然还是别别扭扭的,但心里应该是喜欢昨天晚上的她的,所以才会敢大胆的尝试着去碰碰他,接近他。 太子瀚也没料到自己会把她给推倒,看她立刻张大眼睛看着他就掉了眼泪,虽是无声,但那委屈他是看在眼里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哭个什么劲。”他有些的不耐烦的站了起来,伸手就把人拽了起来。 “睡觉了。”他转身往床榻边走去。 顾湘君忙试了一下眼泪,有种被打了一下又立刻被哄了一下的感觉。 太子瀚已脱了自己的外袍,顾湘君默默看他一眼,也跟着脱了衣裳,小声说:“殿下,您要不要先净个身?” “……”太子瀚瞧了她一眼,还是去了次间的净身房。 湘君默默轻咬了唇,等他净过身回来,直接掀了被子躺下了,她自己也跑去净了身,等她净完身回来,太子瀚好像睡着了似的,她自然是不信他会睡着的。 再次由他身上爬了过去,她悄悄掀起被子的一角,往他身边躺了。 又来了……太子瀚本是平躺着的,微微蹙了眉,就感觉那个柔软的身子往他怀里钻了,小手也悄悄攀上了他的腰,连腿都悄悄缠在了他的腿上。 忍着一脚把人踢开的冲动,他假装睡觉,不理她就是了。 他不理她,她倒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搂着他精壮的腰罢了。 一对新婚的夫妻躺在一块,昨晚又刚经历了那样的男欢女爱,今个想什么事都不要再发生,多少还是有些勉强了些,某处慢慢的,就腾的像被点了一把火,着了起来。 猛然,他翻了个身,到底是把人狠狠的压在了身下。 “你就是想勾引我的对吧。”他有些气闷,竟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过是被她抱着,被她的腿缠在了身上。 她呼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声音软糯糯的说:“殿下,您是我丈夫,勾引您也是应该的。”一双小手很自然的就抱在他的腰上,搂住他,好似在鼓励他一般。 的确,她说的没错。 她勾引他是应该的,他对她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 虽然他不太乐意去做这些应该做的事情,但还是清醒着又做了一回。 低首,狠狠的吻了她,在她口中一阵扫荡,她立刻敏感的嘤出声来,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动啊动,与他磨蹭在一起,令他越发的不受控制。 她衣裳最终被他亲手又给剥落下来,再一次侵犯了只有他能侵犯之地,她与他是那么的契合,彼此的身体一相隔,她便一张一合的紧紧缠着他,他举步艰难的抽了几下,从脚趾头都是酥的。 一夜的迷乱。 次日,再次醒来之时,她依旧睡在他的怀中,只是这一次,她醒得比较晚些了。 身边从未有人睡过,却意外的睡得没有任何不适,有个柔软的女子在怀里,就像抱了个柔软的枕头一样舒适。 她的睡相实在不是太好,腿总是缠在他的腰上,可以说甚是羞耻了,令他醒来后的某处突然就觉醒了,便很好的触碰到了她身体。 昨天晚上又要了她二次,二次花的时间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她糯糯的喊着不行了,先前勾引他的气焰一下子就熄了。 他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下,看她以后还敢勾引他不,非弄到她哭。 男人的早晨总是一言难尽的,他忍了一会,莫名的有些无法忍受,便伸手往她身下摸,把她的亵裤退了一些,她还在睡梦中,昨天也是累得够呛,感觉有人在脱她的衣裳似的,她动了一下,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便又继续睡过去了。 第306节 她忽略惊醒,也是因为那个整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男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由身后侵犯了她。 她猛地就眼了眼,就觉得身下胀得不行,他已经扳着她的身子肆意妄为起来,她被撞得嘤叫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被撞飞起来了,他实在是太用力了,他那个又特别的大,她唔唔的喊着,脑袋一片空白,全身都酥了。 这一大早上的,她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只觉得体内发烫,随着太子瀚的气息重起,动作越发的快和用力。 待到彼此都慢慢平稳了一下气息,太子瀚已抽离了自己,准备起来了。 顾湘君便也坐了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下一片狼藉,她伸手便从背后抱了他精壮的腰,两个人还什么都没有穿,忽然被她这样抱住,他表情微僵。 如果新婚之夜是喝多了,昨天他可是没有喝酒的,今天早上还又要了她一回,都应该是清醒的吧。 如果对她没有一点的喜欢,他应该是不屑于搭理她的吧,又怎么会一再的要她。 她大胆的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在他身上蹭了蹭,软糯糯的喊他:“殿下。” “起来了,去净身。”他无话可说,语气也不似以往那样生硬。 她脸趴在他背上,得寸进尺的试探:“殿下,妾身腿发软,您刚才太用力了,您抱妾身一块去净身好么。” “……”她说话就不能含蓄点么? “抱不动。”他推了她一下,让她放手。 “殿下,您也腿软吗?一会您多吃点实补身子。” “……”他腿软个屁,他又不是娘们。 “快穿上衣裳,你这样不会冷么。” 湘君便松开了他,回头去找自己的衣裳,亵衣裤都被他扔到床角去了,她只好爬过去拿…… “……”太子瀚目光微动,喉结也微动,很快披了衣裳离开,去净身。 ~ 国安候府。 天气冷了下来,人也都越发的要待在屋里取暧了。 到了冬季,人越发的显得清闲了些,今笙也便窝在了屋里,抱着手炉闲坐着,只是心思已飘了很远很远了。 最近越发的想起前尘往事,想得多了,便越发的不安。 “小姐,小姐。”薄叶这时匆匆走了进来。 今笙看她一眼,她脸蛋红扑扑的,应该是被风吹的。 “小姐,杜姨娘见红了,大夫刚去了她那儿。” 今笙微微一怔,起了身:“去看看。” 杜姨娘确实是见红了,此时她正躺在榻上,她的脸色稍显惨白,多半是被吓出来的,跟了候爷这么久了,好不容晚怀上,现在见红了,自然是怕的。 大夫给她开了些安胎的药,让她注意休息,这几日不要下床,免得动了胎气。 大夫走后,杜姨娘靠在榻上闭了会眼,总觉得有些害怕。 过了一会,顾今笙就进来了,伸手示意她不用起来,坐在她旁边询问了几句:“怎么会忽略见红了?” “我也不知道。”杜姨娘脸色微白,心里还是怕。 她自然是不想失去这个孩子的,眼下大夫说什么,她也只能听什么了。 “有的人在怀孕期间身子就是娇贵,不能做什么重活,也不能爬高爬地,这些以后都要注意着点。”她知道杜姨娘以往住在乡下,怕她会不注意这些,以为只是小事。 “自从知道有孕的这个小半个月来,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每日最多便是在府里走动走动,今个躺在这里,忽然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后来见红了。” 今笙默了一会,杜姨娘的身子倒不像个娇贵的,何况她根本也没做过什么? 她扫了一眼杜姨娘的房间,和她说:“你现在怀孕了,要吃什么都由厨房专门来做。” “是的,都是照着笙小姐之前的吩咐。”所以,她并没有吃过旁人送的食物。 谢姨娘来瞧过她几回,送的东西她也是转手打发给下面的婢女吃了。 “这几日先安心养着吧,哪也不要去了,调养两日看看。” “谢谢笙小姐。” “你歇着吧。”今笙站了起来,走了。 杜姨娘便又躺了一会,就听婢女来说:“杜姨娘,谢姨娘来看您了。” “让她进来吧。”杜姨娘显得有几分的无力。 谢姨娘很快也就进来了,她瞧了眼躺着的杜姨娘,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便担忧的坐了过来说:“刚听说你身子不舒服,还见了红,这是真的么?” 杜姨娘勉强笑了一下:“谢姨娘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了。”这不过是才刚发生的事情,她便也知道了。 “我哪有什么消息来源,不过是刚好想过来陪陪你,看见有大夫从你这里出来了,问了一嘴子。” 杜姨娘微微闭了一下眼,就听谢姨娘又小声的说:“咱们都是姨娘的命,说句不该说的,你现在这个时候怀上候爷的孩子,不一定有人愿意见你生下来,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了。” 杜姨娘便睁了眼,看她一眼:“你这什么意思。” 谢姨娘小声说:“你是真傻啊,这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杜姨娘,我知道你平日里待我是不错的,若不是你在候爷面前为我说上几句好话,候爷都许久不到我那去了,你待我真,我都记在心里的,你以后多加小心吧,吃的喝的都注意着点,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有哪个是你的人?若非有人想要害你,以你这硬朗的身子骨,怎么就会见红了呢。” 杜姨娘眸色微动:“谢姨娘,你在怀疑笙小姐?” 第307节 谢姨娘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可别害我……” 杜姨娘望她笑笑,听她又说:“你应该出看出来了,咱们府上现在当家的是谁,周姨娘是怎么死的,相信你也是有听说过的。” “嗯,听说过。”杜姨娘轻揉了一下额头:“自打我有了孕之后,笙小姐到我这的次数便少了,倒是谢姨娘你常来陪我。” “那是,我们都是自家姐妹,我们心往一处使,候爷才高兴,杜姨娘要是乐意,我天天过来陪你都没问题。” 杜姨娘便说:“你没事就多陪我过来说说话吧,候爷白天不在,我身边也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自打怀了这个孩子,吃什么都不香甜,嘴里也没个味的,到了夜里又总是睡不踏实。” 谢姨娘深有同感的说:“可不是嘛,我当年怀圆姐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子。” “你觉得我怀的会是位小姐?”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姨娘又笑着说:“如果能怀上位小少爷,你这辈子也算有得指望了,哪像我这么命苦哟,这辈子是没有任何指望了。”原本还指望四小姐嫁得好,但她的脸是彻底毁了,嫁谁去啊! 杜姨娘便笑了笑:“借你吉言吧。”她作势打了个哈欠……又说:“一到夜里我就睡不着,到了白天就犯困,现在真是黑白颠倒了。” 谢姨娘倒也识趣,便笑着说:“困了就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杜姨娘应了她一声,谢姨娘又问她:“杜姨娘,你喜欢吃什么?我明日做给你吃。” “我吃些什么,都有厨娘专门做给我吃,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谢姨娘也就作罢,走了。 转身出了杜姨娘的院子,她表情也就阴了下来。 她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陪这个小贱人说话,那就是一个骚狐狸,比起活着的周姨娘有过之而无不及,硬是把候爷套牢在了床上。 候爷偶尔去她那一次,也是极为勉强,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一个月,掐着指头数,往她那儿去的次数,也就二三回,便算多了。 ~ 与此同时,杜姨娘也靠在榻上闭了眼,想了一会。 谢姨娘说得比唱的好听,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相信。 共同侍候一个男人,谢姨娘现在指不定要恨她入骨了。 倒是笙小姐,看她待六少爷的态度,她知道她是真的没有害她之心。 要是连这点好坏都分辨不出来,她靠什么令候爷独宠她一人,即使是她怀了身子,他也不肯再要别的女人,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肯碰了。 谢姨娘以为她靠的是自己年轻的身体,候爷早晚会有厌烦她的时候,但这也仅是其一罢了。 她还有自己的脑子,一套属于自己的手段。 她眯着眼在榻上靠了一会,渐渐也就睡着了。 同时,回去之后的顾今笙已交代了下去。 杜姨娘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放在心里,她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国安候府的那些脏事,以往在府里也是没少发生过。 “薄叶,这几天你就留心一下谢姨娘,不论她做什么事情,都及时禀报。” 薄叶应下,和她说:“小姐,您刚前脚离开后,谢姨娘就去看杜姨娘了,她最近可是往杜姨娘面前跑得勤快了些。” 杜姨娘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谢姨娘心里怕是嫉妒得狠,恐怕是想使出什么手段来害杜姨娘也不一定,但杜姨娘也不是个笨的,不然,父亲早就厌烦了她,去宠别的人了。 “静观其变吧。”顾今笙交代了一句,转身回自己闺房了,往床上一躺,睁着眼发呆。 湘君大婚也小半月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她真担心她会不幸福,更担心他们一个个都会朝着前世的命运继续走下去。 即使她可以有办法杀了顾云溪为自己扭转前世的命运,她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杀了羡殿下,阻止废瀚立羡呢。 如果可以,她倒真想杀了这个人,羡死了,哥哥也就不会死了,湘君也就不会死了…… 顾今笙辗转反侧了一会,到底是坐了起来。 想起哥哥,便另外又多了一件心事,前一世没有芊晨公主,这一世芊晨却出现在了哥哥的生命中,但是…… 芊晨公主喜欢的不是哥哥啊! 芊晨公主会爱上哥哥吗?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哥哥受到半点委屈的,但依旧无计可施。 许多的无计可施,就好像走到了一个死胡洞了。 ------题外话------ 今天二更了哈。 这几章刚好赶上过渡男女主的事情,没办法,不能不写点男女配的事情吧,不然,直接废瀚立羡,进展起来感觉太快了,又担忧大家不喜欢看男女配的事情,但又不得不写一些交代一下他们的进展。哎,都没人给我留言,跳章的也特别厉害,估计好多人看我写的章节名字,然后选择性的来看,我都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反正,我努力吧…… 第125章 阴毒 “笙小姐。”江小树远远的瞧见今笙来了,赶紧迎了过来。 大少爷还没有回府,笙小姐却忽略来了,是有些意外。 第308节 今笙并没有急着往屋里去,反是在院里停了下来。 进了冬季,哥哥院里的花也萧条起来,哥哥不在府上,仿若便少了些人气。 他常用来练武的场子依旧横在那边,各种兵器都有,她的哥哥,也可谓是十八般兵器样样都精了,就是这样英勇的一个人,当年怎么就死了呢。 她走过去,逐个瞧了一眼那些兵器,伸手提了提上面的一把弓,足有十公斤重。 她小的时候也曾缠磨过哥哥要骑马射箭的,但那个时候她连弓都拿不起来,连马都爬不上去,又因为她是女孩子,母亲不许她学这些,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笙小姐,您也想学射箭么。”江小树跟在旁边,呼闪着一双明珠似的眼睛问她,因为她拿弓和箭的神态,就是有些着迷的。 今笙便笑了笑:“我现在学这个,怕是晚了。” “一点不晚,笙小姐要是想学,请大少爷教上几回,练上几日一准能成的,就算不能百发百中,打一般猎物还是没问题的。” “有这么容易吗?”今笙不由得笑了,这江小树说得如此轻巧,像真一样。 江小树直点头:“真的不难,只是这箭太重了,不适合小姐使用,您可以请大少爷给您做把轻巧一些的,以小姐的聪明,练上几日一定可以的。” “江小树。” 她正说得高兴,因为笙小姐明显听得有了兴致,便觉得自己说到小姐的心里去了,本想再多说上几句,鼓励一下小姐,哪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喝,就见顾燕京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大少爷。”江小树忙行了一礼,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怎么惹得大少爷又不高兴了? “大哥,你回来了。”今笙笑着看他。 她的大哥,长得英俊,人也是八面威风的。 这样的男子,应该有一个足够聪明又足够懂他,爱他的女子才配得上吧。 “笙儿,别听她胡说。”顾燕京走了过来,先瞪了一眼江小树,她乖乖的退到一旁,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大少爷了。 今笙依旧是含了笑:“大哥,她没胡说呀,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 “你现在的手,不适合舞刀弄剑,你的手是拿笔的。” “……” 看她不懂,顾燕京直言:“你要是把手弄粗糙了,苏大人就该不喜欢你了。” 今笙便噗的笑了,原来大哥担心的是这个呀。 她小时候想要学的时候,大哥可没考虑过她手会变粗的问题,若不是母亲阻止得紧,他一准是会教她的。 自然,现在的她也已不是前世的她,她的心性变了,舞刀弄剑的,便也没了兴致。 兄妹俩朝屋里走去,顾燕京问她:“怎么转我这儿来了。” “忽略想哥哥了,就来看看哥哥。” “你还有时间想我呀。”顾燕京回了她一句,话语里好像另有含义。 今笙假装听不懂他话外之音,转了话题:“哥,你在宫里有常见着芊晨公主吗?” “不常见。”提及这个人,他明显也少了些兴致。 她喜欢的人又不是他,自然是不会刻意往他面前来的,而他,当然也不会上赶子往她跟前凑。 “芊晨公主人也挺好的,单纯又善良,我觉得就像我小时候的样子。” “什么像你小时候的样子,你现在很大吗?” 今笙笑笑,重活两世的她看自己的过去,就是小时候。 “她生在皇家能有这样的性子,也是难得了,女孩子家嘛,总归是矜持的,哥哥你要主动一点,过了年你们就要成亲了,娘亲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很高兴的,最要紧的是,哥哥也马上就有后了。” “你说什么呢你。”他的妹妹和他谈什么他该有后的事情,怎么听着就别扭呢? 今笙在他客堂里随意坐下来,笑:“哥,你是在害羞吗?” “我害羞个屁。” 和芊晨公主有后?他是觉得隔应。 “粗俗。”今笙撇了嘴。 “你哥就是粗人,和你那苏大人不一样。” “……”今笙便摸着自个下巴瞧着他不说话了,怎么又上扯上苏大人了?听起来有股酸味,或者是别的什么味。 “行了,看过我就回去吧。”顾燕京被她那表情瞅得叫一个不自在。 “哥,我还有个悄悄话想给你说。”她声音带了几分的软糯。 “……”听起来像撒娇。 “你过来。”今笙朝他勾勾手。 难得见她这种调调和表情,顾燕京立刻坐到他旁边去,伸了耳朵:“洗耳恭听。” “哥,我想杀个人。”她小声说。 他微怔,怔过后小声问她:“谁啊?” “云溪啊!”她耳语。 “……”顾燕京看着她,他是不太明白,云溪都到宫里去了,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什么今笙还想要杀她。 第309节 “为什么呀?”他还是问了句原因。 “她若不死,我早晚得被她杀死,你常在宫里见她,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给弄死。” 顾燕京看着她,有好一会忽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这还是他那个笙儿妹妹?谈及要杀死自己的手足,竟是就像说杀死一条狗。 顾云溪固然可恶,顾东来也惹人讨厌,但因着这份手足,他也从未想过要取之性命。 今笙知道他不理解,不能明白。 在她的心里,与顾云溪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手足之情,分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 以往顾云溪在府上的时候,顾及着她宫里的势力没敢动她。现在她人去了宫里,但明显的,宫里已没了她的势力,萧贵妃不会帮助她,羡殿下也不会帮助她。 虽然两个人都不会帮助她,她看起来也不可能再有翻身之日了,她还是觉得不安,想来想去,觉得她还是非死不可。 她人藏在宫里,萧贵妃那边的人不动手弄死她,她便一直活着,惟有哥哥了,哥哥常在宫里见她,总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的。 至于她,就算跑到宫里见了她,也难得手,如果有一点的办法,她也不会让哥哥动手了。 顾燕京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他明显的是在考虑。 今笙叹了口气,小声和他说:“你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吧,她把我骗到宫里去,要给我下毒,若非我反应快,机智了那么一点,偷偷趁她不注意换了杯,那天就是我死不如死了。” 顾燕京听闻这话眸色微动:“笙儿,这事哥哥去做便是。” “谢谢哥哥,你要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吧,光明正大的弄死她,都不会有人相信。” 今笙低笑,哥哥这么自信,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虽是武将,但人并不鲁莽,不然也不会得到太子瀚和皇上的信任与重用了,她自然是信得过的。 “还有一件事情。” “这事您别让苏大人知道了。” “放心吧,不给他说。”什么不该说,他自然是有分寸的。 “嗯,哥,我先走了。”今笙站了起来。 顾燕京瞧她离去,闭了一会眼,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喊:“江小树,死进来。” 江小树在外面待着,听见喊她忙进来了。 “大少爷,您叫我呀。”她脆着声音问,假装没听懂他语气里的不善。 顾燕京无视那装得天真无邪的脸,和她说:“这几天爷会让人给你打造一把适合你的弓箭出来,你每天给我射三百发箭,必须有一百发是射中耙心的,不然再加三百发。” “大少爷,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江小树给跪了。 她怎么可能会射中一百发,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刚才她就是顺着笙小姐的心情来说的,哪晓得笙小姐高兴了,大少爷不高兴了,笙小姐在的时候他不说惩罚,笙小姐一走,他又提起这事来了。 “出去。”顾燕京没打算饶她。 “大少爷,奴婢现在每天要做很多的事情,要写字,要收拾大少爷的房间,还要学女红,给大少爷做衣裳,奴婢实在没时间学……” “让你做这么多,是不是觉得挺委屈?” “不委屈,奴婢一点不委屈。” “不委屈还犟嘴。” “奴婢不敢。”江小树灰溜溜的走了。 因为这件事情,江小树又多了一件被惩罚的理由。 这事之后,又过了两日。 重华宫。 羡殿下以往还由着她到处走,现在竟是直接让人把她院子的门给锁了起来,不许她外出了。 顾云溪躺在榻上发呆,一动不动,侍候她的婢女秋蝉平日里就在外面,需要吃饭了,便送她些饭来吃,这日子和坐牢狱有什么区别呢。 由于不受殿下的宠爱,到了冬季,这四面也是冷气入侵,不要说给她供暧了,连个手炉都找不着,平日里无处可去,她也只能躺在榻上暧着了。 她不想被冻死了,或是冻病了,若是那样,倒是如了顾今笙的意了。 她必须活着,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机会。 门吱的一声开了,她以为是秋蝉进来了,便躺着没有动,但很快,她觉察出一丝的异样,猛地便睁了眼,就见是羡殿下来了。 “殿下,殿下。”怔过之余,她慌忙就爬起来了,没想到,他来看她了。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他过来的这一天。 她下意识的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摸摸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就听皇甫羡声音冷淡的说了句:“我送你回去见见你的家人。” 听了这话,顾云溪慢慢冷静下来了。 送她回去见见家人?她还有家人吗? 第310节 她忽然就笑了一下,说:“表哥,你到现在还对今笙念念不忘,你对她的这份痴情,我真羡慕她,我也同情你,你真的和我一样可怜。” “你给我闭嘴。”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同情他,说他可怜。 顾云溪笑着摇头:“你的默默付出有什么用呢?她一点不知道,也许不会领情呢,你不过是多承受些相思之痛,最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与别的男人成亲生子,行鱼水之欢,那时候你受得了么。” 他岂会不知道这些,这些话用得着她来说吗? 若不是留着她还有些利用之处,他真想掐死她算了。 “表哥。”她声音低了一些。 “你若是登基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一个女人而已,你想夺过来,到时候办法有的是,但是现在的你,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眼了,甚至看一眼都不能。” 皇甫羡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她,顾云溪便知道他是听到心里了。 他们是同样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表哥,眼下就有一个极好的办法,废瀚立羡的办法,只要表哥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为贵妃,我保证这个办法万无一失。” “你做梦。”皇甫羡的眸中有些的厌恶,她现在的样子,真的令人很厌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威胁她他。 “对啊,我就是在做梦,就算表哥你不爱我,但我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在,依旧是那么的爱你,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你,只是为了求你不要忘记我,哪怕这辈子你都不肯碰我,我在你的身边只是个虚设,我都无所谓,我只要能够看见你,就心满意足了,你若答应我,我立刻把这计献给你,你若听了觉得不好,杀了我,我都毫无怨言,你若觉得好,事成之后,别忘了我,我就满足了。” 皇甫羡沉默了一会,到底是说了句:“说来听听。” 顾云溪朝外看了看,小声问:“外面有人吗?” “没人。”他是自个来的,并没带什么人,一个奴婢秋蝉躲在外面,又哪敢进来。 顾云溪便慢慢起了身,她的衣裳不整,因为一整日都是躺在榻上的。 她自然也不在乎在他面前衣裳不整,如果这样能够吸引他的话。 虽然自己的脸可能没有办法吸引他了,但自认为自己的身子还是有些优势的,男人有几个在看见女人的身体后能把持得住的。 皇甫羡别过了脸,却不看她。 顾云溪见状,忍下心里的酸楚,再次说:“您发誓,事成之后,立我为妃。” “发这誓有用么?你少在那儿自己欺哄自己了。” 顾云溪想想也就罢了,他愿意听她说,就是很大的改变了,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不理她的,便和他说:“我身上还有一些药,是以前我周运舅舅活着的时候送我的,那药极其霸道,会令人生出幻觉,这件事情殿下也有体验过,想必是知道其中的感受的。” 皇甫羡瞧她一眼,忍着要杀了她的冲动,她还敢提这事。 顾云溪无声的笑笑:“我也是让这事给害惨了,才会出了这等事情,但我是清白的,殿下您要信我。” “说重点。”他并不在乎她是否清白,与女人那样,他还觉得更恶心,她若能接受得了,就不会杀了自己惟一可以使唤的婢女了。 顾云溪只好往下说:“这事还得由萧贵妃出面帮忙,只要施个计策,把太子瀚引到您这里来,令他服下这药,再施个计策,把圣上引过来,来个抓奸,皇上必然会勃然大怒,废瀚是必然之事。” “你还真够阴毒的了。”由贵妃出面,搞不好会连累到贵妃,他自然不愿意的。 她给他献了计,他竟然认为她阴毒。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在他心里无论如何她都是不好的,现在重要的是,他愿意使用这个计策。 “殿下,无毒不丈夫,这个办法可以令您以最快的时间达成您的目的,圣上只要立您为太子,等圣上一去逝,您就可以登基了,到时候您是九五之尊,想怎么样便怎么样,谁能置喙,至于要怎么得到顾今笙,就更容易了,眼下表哥先把第一件事情办成了,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令顾今笙乖乖答应嫁与表哥。” 皇甫羡没有说什么,转了身,准备走了。 看样子,是听进去了,便不打算再带她去国安候府了。 “殿下。” “都统大人,你怎么来了。” 刚走出门口,就见顾燕京被宫女柚子领了过来。 柚子禀报:“殿下,都统大人说来看看妹妹,贵妃娘娘便令我带都统大人过来了。” 皇甫羡了然:“云溪刚刚睡醒,我刚与她说了会话,她今天精神不是很好。” “请。” 顾燕京走进屋,顾云溪正整理自己的衣裳,那样子乍一瞧去,还以为羡殿下刚宠过她呢。 “大哥,您来了。”顾云溪随之高兴的迎了出来,又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含羞带怯的。 “来看看你。”顾燕京瞧了她一眼,又瞧了皇甫羡一眼,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还能宠幸她…… 这俩人的关系,他自然是搞不懂的。 “大哥,你来看我,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给大哥丢了那么大的脸,我以为大哥再也不会理我了。”她说着这话,几乎要哭起来,红了眼,便拿手掩了一下面。 皇甫羡瞧了他们一眼,说了句:“你们兄妹且聊着,我到外面等你。” 顾燕京应了,皇甫羡便出去了。 顾云溪又忙说:“大哥,您快坐下来。” 顾燕京就坐了一会,看着她说:“你瘦了。” 顾云溪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说:“是瘦了些吧,这些日子也吃不下什么,总是担心大哥也会怪我,上次的事情,我虽是受害者,但不能强辩什么,毕竟出了丑事的是我。” 她还受害者,说得好像有人要害她一样。 顾云溪又叹了口气,有些可怜的说:“也是我自己大意了,不应该什么人都往身边带,才给了别人害我的机会,我也是人微言轻,能说什么呢,好在羡殿下体谅我,最终是原谅了我,今天便来看了我。” 第311节 “大哥,笙姐姐上次来也没有好好的陪过她,您回去看见她,再给我带个话吧,让她抽时间再到宫里一趟,我想好好和她说说话。” 她说得半真半假,顾燕京也就虚应了她句:“嗯,我会把话带到,你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站了起来,准备要走了。 顾云溪也就忙送他一步:“大哥您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大哥您慢走。” 顾燕京便走了。 他原是想着,羡殿下已经不会理会她的死活了,但眼下瞧着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羡殿下竟是来看了她,两个人刚才明显的是刚**一番过了。 他走了出去,皇甫羡果然是在外面等着。 看见他出来了,便含了笑:“陪我走走。” 顾燕京也就陪他走了一段路,听他说:“这过了年,你也该成亲了吧。” “嗯。” “我还没对你说过恭喜的吧,都统大人,这事真得好好恭喜你了。” 顾燕京也就跟着笑了一下:“那就谢了。” 两人一并往外走,神态上颇有几分的无拘,皇甫羡和他说:“云溪这个人呢有时候也挺可怜的,尤其入了宫后,身边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的,我也知道她以往做了些不好的事情,我看她是真心悔过了,如果可以,你就叫笙小姐入宫一趟,多陪陪说说话也好,也好让云溪当面给她道个谦。” 说这话,是在告诉她,他还是在乎云溪的么?虽然她出了一些丑事,他并没有抛弃她。 “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放心吧,这话我会带给笙儿的。” “那我就谢过你了。” “客气什么。” “也是,说到底我们也都是一家。”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不知不觉也就出了重华宫了。 目送了顾燕京离开,皇甫羡眸色微动。 顾燕京为什么会忽然来看云溪呢,他自然不会认为他是因为顾念什么兄妹情深。 云溪上次对今笙做出那种事情,最后虽然是那个贱人自食其果了,但也许,今笙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便授意他来了的吧。 他虽然也厌恶那个贱人,却还不想她死,才会刻意对顾燕京说了那样一番话,让他明白,他还是在意顾云溪的,不要去动她。 他默了一会,转身回去了,来到贵妃的面前。 顾云溪那番话,他是听进去了,但正的要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父皇那边倒是容易,就是太子瀚这里,他本就对他有了些许的戒心,下药这等事情,怕是不容易得手。 皇甫羡来到贵妃面前,贵妃正抱着手炉,坐在圆木桌前吃着茶,见他进来后闷闷的坐了下来,便问他:“刚才都统大人来过了,你见过他了?” “嗯,已经送走了。” “他来作甚么呀,该不是真的掂记着那个贱人吧。” “谁知道呢。” “谁惹你不开心了?怎么不高兴呢?” 皇甫羡便扫了一眼身边的奴婢:“你们都下去。” 侍候的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有件事情,可能还要请您帮忙。” “什么事啦?”瞧他把人都赶了下去,直觉不是小事。 皇甫羡便和她低言了几句,萧贵妃听得脸色微微一变,低语:“计虽是好计,但……” “有什么问题吗?” “怕皇上心里胳应,反而得不偿失。” 皇甫羡微微抿唇,她这是不想帮他了。 “不过,我倒想起一个人来,兴许可以呢。” “谁呀。” “芊晨公主呀。”她小声言。 “好虽是好,但不如您亲自出面的效果好。” 萧贵妃自然也明白这个理,如果是芊晨公主,最多也就是一个兄妹**,但她是皇上宠妃,性质又不一样,如果由她亲自出面,到时候被皇上抓个正着,皇上一定大怒,当即废瀚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但她却怕皇上疑心于她,以为她真与太子瀚有染呢,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成就了儿子,却会毁了她。 萧贵妃是有些犹豫的,皇甫羡也没有逼她,只说:“您先考虑一下吧,若是不成,就当我没说过,我先回去了。”他站了起来,离开。 萧贵妃轻轻抚额,心里有些乱。 拿自己去冒险么?如果这样可以成就儿子的话…… 如果儿子为帝,她就是太后了,再也不用看皇后的脸色了。 第312节 退一步来看,皇上就是当时心里胳应,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的。 萧贵妃想了一会,来到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容貌。 她虽没有太子妃的年纪,她毕竟已经三十五岁了,但她依旧貌美,保养得体的她脸上并没有细纹,在她的身上还自有一股子媚劲,她就是无声无息的安静在一处,那种媚也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尤其是房中之术,她是有一些心得的,不然,又怎么能够令皇上这么多年来依旧宠爱她呢。 她抬手给自己施了些胭脂,补了一下妆。 外面有些冷,她便又多加了件裘衣,穿在身上,雍容华贵。 太子殿下刚刚成亲,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听说那太子妃也甚懂房中之术,竟是令太子殿下夜夜睡在她那儿。 她有些心烦,也有些心乱,便朝外走了出去,她的宫女跟在后面,也是前呼后拥的好不气派。 这大冷天的,远远的就看见芊晨公主在游廊里站着,一个人依在柱子上望着一个方向发呆,后来便看见那锦瑟走了过来,往她身边挤了过去,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 宫里也就那点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些的。 什么男欢女爱,不过都是为了名为了利罢了。 隐忍了大半辈子,是时候结束了。 如果这一搏可以成功的话,不管皇上怎么想她,也是值得了。 为了儿子的,为了家族的荣耀,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默默的望着那两个年轻的女子,谁没有年轻过呢,谁没有真爱过呢,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在这皇室之中,真爱是一文不值的。 扭身,她朝宸宫走去。 萧贵妃来了嘛,皇上也就请她进去了,不料,皇后竟也是在此。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萧贵妃心里有些惊讶怎么皇后这个时候还在皇上这儿,面上倒也不动声色。 “萧贵妃啊,你来得正好。”皇后便含了笑,说:“我正和皇上说起你和羡殿下呢,你就来了。” 萧贵妃也含了笑:“说臣妾什么呢。” 皇后便瞧了一眼皇上,想让他说,皇上也就说:“皇后的意思是,羡殿下马上也就到了弱冠之年了,就要成人了,也是时候该给封王封地了,您觉得呢。” 封王封地,不就是急着想把她儿子赶出皇宫么?这事前些天太子瀚是有提过一次,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贵妃也就说:“臣妾谢皇上和皇后的厚爱,只是臣妾有一事恳求。” 皇上应允:“说吧,朕都答应你。” 皇后看他,心里冷笑,对萧贵妃的宠爱,他现在也不加掩饰了,萧贵妃还没说什么事呢,他就这么急着答应了? “皇上,能否等芊晨公主出嫁后再议这事?那时候羡殿下也到了弱冠之年了,我也好放心放他出府。” “行。”皇上应了。 皇后便在一旁笑说:“你这个人呀,就是太惯着羡殿下了,到现在还把他当个孩子教养,出个门你要担心他会迷了路。”所以这样的羡殿下怎么能有资格挑起大任,成不了器的。 萧贵妃心里一窒,她几时把羡殿下当成孩子教养了。 她不过是想多留自己的孩子在宫里几日,一旦离了宫,想要日日相见便不容易了。 再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罢了,皇后喜欢处处压她,由她再嚣张几日。 压下心里的不快,她也就笑了笑,不说什么。 羡殿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皇上心里明白就好,他并非是不能成器的孩子。 “行了,皇后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皇上发了话,皇后心里虽是不快,也就站了起来,行了礼:“皇上,臣妾告退了。”转身,她离开,人还没有完全退下,就听那边传来了萧贵妃软糯的声音,老远就闻到一股狐狸的骚味。 “皇上。”她软着声音往皇上跟前靠,声音娇滴滴的。 皇后黑着脸出去,这俩人在一起什么德性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些年来他也是被掏空了身子,勉强留下那一点点的精力,也是为了给萧贵妃,这宫里的嫔妃,现在哪个还受过他的宠幸,就是她这个皇后,一个月也难得被他宠幸一回的。 ~ 宸宫之内,萧贵妃还正和皇上委屈的诉说:“皇上,您知道的,羡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很懂事的,他只是不爱表现,也不能表现。” “我知道,我知道。”皇上揽着她往里面走,在龙榻上坐下。 “皇上,您这几日好些了么?” “好多了,无妨。”他前几日又伤了风寒,病了几日,吃了数日药,确实渐渐控制住了。 萧贵妃给伸出柔软无骨如葱般的手勾勒他的颈上,轻轻的往他身上压,顺势骑上,扭动几下,令龙颜甚是大悦。 “皇上,今日就让臣妾服侍您吧,您躺着就好。” 她的妩媚、风骚、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尤其这床上功夫,身经百战之后,完全可以把皇上侍候得神魂颠倒,她可以一边扭动着,还能一边摆出享受的表情,那份放得开,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做得到的。 她虽在房事上放得开,但平常生活中,在皇后面前又处处透着谦让,明事理,这便更让皇上心悦了。 龙榻上的帐子落下,天还没黑,里面便是一室春色,她摆着腰姿扭着转着圈圈,简直要把人给转动了,舒爽到了脚趾头上,也许是上了些年纪,毕竟皇上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再加上皇宫嫔妃众多,年轻的时候耗尽了精力,到了这个年纪后,身体便大不如从前,萧贵妃才磨了几下,他便觉得一阵爽意涌了上来,萧贵妃还没有多大的感觉,他便已经完事了。 这种事情,萧贵妃也早就习经为常了,皇上不行,身体早就给掏空了,她有什么办法呢,勉强压下心里的失落,面上还是假装尽兴。 第126章 羞不羞(二更) 且说,芊晨公主还闷闷的靠在游廊的柱子上。 第313节 她与锦瑟小姐都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侍候,时常碰面,自然也就走得近了一些。 彼此的心思,外人不知道,两个人却是心知肚明的。 锦瑟挤在芊晨公主的旁边和她悄声说:“你又在这儿发呆了,我的公主,你瞧你都瘦了一圈了。” “要你管。”芊晨公主依在柱子上没有动,语气有些娇俏。 “我不管你,谁管你呀。” “要我说,你就算了吧,我看都统大人挺好的,又高又壮人也英俊,一点不比苏大人差,你跟了她,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芊晨公主咕哝她一句:“你怎么不对我瀚哥哥算了。” 锦瑟撇嘴:“我们能一样么。” “怎么就不一样了,都是爱而不得。” “当然不一样了,你现在被赐婚了,我又没有被赐婚。” “原来是这里不一样啊,那我就和父皇说去,让父皇立刻给你赐婚。” “我错了还不成么。”锦瑟忙抱着她的胳膊求饶,芊晨公主娇俏的哼了一声:“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公主对我最好了。” 实事上,她对谁都很好,和谁的关系都很好。 “我去找太子妃玩去,你要不要一块去?” “我才不去呢。”锦瑟心里发酸。 “随便你吧,反正我要去了。” 芊晨公主拨腿跑了,锦瑟小姐望她离去,默默跺脚,有什么好得意的,若不是皇后娘娘,她屁都不是。 明知道她和太子妃不对头,还要跑去找太子妃,不是明摆着和她过不去么。 锦瑟也是气得暗暗磨牙,却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 东宫。 太子瀚正靠在一旁的榻上,面无表情的翻看手里的书。 至于顾湘君,她这些天来可真没有闲着,每天要去给皇后请安,听她训话也就罢了,回来还要被太子百般刁难,自从她上次为他作过一幅画,然后被他嫌弃了之后,太子每天都要让她作一幅他的画像出来,反正每次他都不满意,左右看着不顺眼,满眼嫌弃的。 他嫌弃,她就得继续作画。 这一下午的时间,她又花在作画上了。 顾湘君再次放下笔墨,站了起来舒展一下筋骨。 终于又画好了,她自个看了一会,觉得完全没毛病,她就不信太子还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了。 瞧了一眼靠在榻上的太子,就是看着书,脸都是绷着的,但紧绷的五官没有丝毫的戾气,只觉得严肃了些罢,也许是人生得英俊,即使是整日绷着脸,五官依旧精致的好看,尤其抿唇不语的样子,那唇就像上了色似的,莫名的觉得娇艳。 明明他是一个再雄壮不过的男人,身上没有半点的女气。 抬步,她走了过去,喊他:“殿下,我画好了,您看一下。” 听到她喊,太子瀚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从榻上坐起,走了过去。 画的是他在榻上躺着看书的样子,她总是把他的表情画得又冷又硬,不苟言笑也就罢了,瞧起来还很凶的样子。 他微微蹙了眉,评价:“你就不能把人画得灵活一些?” 还不满意? 灵活吗?顾湘君想了想,忙说:“殿下,您再去坐一会,我知道怎么画了。” 太子瀚转身便走了,靠在榻上继续看他手里的书,还没翻过页来,就听顾湘君又喊他。 “殿下,我画好了。”这一次顾湘君直接拿着画过来了。 “您看,灵活不灵活。”她笑眯着,一脸的邀功。 太子瀚瞪圆了眼睛,这画的什么鬼? “顾湘君。”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把夺了画,立刻撕得粉碎,这要是让旁人看见了去,脸往哪搁?她还要不要脸了。 顾湘君暗暗撇嘴,声音软糯起来:“殿下,我只是想逗您高兴一下,您看您天天板着脸。”她怯怯的看着他小声的解释。 用这种方式逗他高兴? 画他也就罢了,居然敢不给他穿衣裳,不给他穿衣裳也就罢了,居然敢把她自己也画上去,那姿势,就是两个人相拥在床上要做那事,她倒是画得纯熟,一气呵成了,他这一页书都没翻过去她就画成了。 太子瀚又瞪了她一眼,给出几个字:“满脑子男欢女,你羞不羞。”他气得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简直就是天生的狐狸精转世,但她就不能矜持些? 真是气得人头疼。 顾湘君默默的看着他,垂了眸,她根本没办法与太子交流。 他简直,不可理喻,故意刁难。 第314节 除了晚上,白天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也只有在晚上,侵犯她身体的时候,他才会有些许的温柔,一遍遍的吻她,要她的时候,才会觉得可能被他所爱。 “太子妃,芊晨公主来了。”外面传来了她婢女的通报声。 顾湘君闻言忙和太子瀚小声说句:“殿下,我去去就来呀,您先歇会。”转身,她撒腿跑了,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挨他骂了。 顾湘君跑了出来,太子瀚便眯眼在榻上没动。 那时,芊晨公主被婢女引到殿前等着,等了一会,就见太子妃姗姗而来。 “公主,让你久等了,太子非缠着我给他作画,你要是不来救我,我现在还出不来呢。”湘君一边进来一边不大好意思的解释着。 芊晨公主瞧她一脸羞怯,眸中透着蜜汁似的幸福,就知道她是真的过得不错的,心里羡慕她,面上也跟着笑了笑:“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哪里话,你天天来我才高兴呢,快坐。” 芊晨公主笑:“那我以后就天天来找你,烦死你。” 婢女进来上了茶水果盘果仁。 湘君拉着芊晨一块坐下和她说话:“过了年你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次数反而要少了许多,倒是今笙妹妹可以天天与你说上话了,你到时候可要记得常回宫来看看我。” 提到这事,才是她最痛心的。 就要成亲了,她就要侍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了。 自己的身体,也将不在属于自己,都要交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虽然他也好,但终究不是她爱的男人啊! 她默默的叹口气,还是强颜欢笑:“放心吧,我以后会带着今笙一块入宫看你的。” ~ 说到今笙,她一直在大哥的消息,但并没有什么消息。 都过去几天了,如果有结果,大哥早告诉她了。 太阳平西之时,通常也都是大哥快要回府之时。 她闲来无事,便踱步到顾燕京这里,远远的,便瞧见江小树在那射箭,多半是射不中耙心的,但拉弓射箭的样子,也是有模有样的。 她有些好奇,走了过去。 “笙小姐。”看见她过来,江小树忙行礼。 “大哥让你练箭的吗?”今笙问她。 江小树垂了眸,有些委屈:“是的。” 大哥整江小树的花样倒真是层出不穷,便问她:“怎么回事?” 江小树便把那日的事情说了给她听,伸着自己的手说:“笙小姐您看,奴婢的手都磨成茧子了。”都要变成老茧了。 本来这段时间跟着大少爷也不用干什么活,就是擦下桌子收拾下他的房间,她正处于生长发育的年纪,手渐渐也就恢复过来,变得细嫩起来了,但这练了几日箭,她的小手立刻又磨出水泡了,现在茧子都出来了。 江小树瞧她带有几分的委屈,忽略就笑了,和她说:“大哥这是器重你,别的奴婢想学还没这机会呢,等你将来把射箭学会了,还能为大哥重用呢,好好练吧。” 还能跟着去皇宫当差不成…… 笙小姐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应了:“是。” “你继续。”今笙走到一旁看她,江小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三百只箭啊,她都要累疯了,这两天两只胳膊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还不如去扫扫院子呢。 江小树继续练她的箭,今笙默默打量她一眼,心中另有想法。 大哥对这江小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看似在惩罚她,但仔细一看,分明又是在教导她。 惩罚她写字、做女红、现在又是射箭。 大哥让一个婢女做到如此,到底是要闹哪样? 这江小树现在也不过才十一岁的年纪,长得倒是越来越俊俏,小孩子嘛,正是生长的年纪,每天都在变化。 难道大哥真看上江小树了?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说什么江小树是大哥的通房,但她心里多半觉得都是下面的奴婢在嚼舌根。 江小树都没长好呢,粉嫩粉嫩的,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大哥下得了手?现在就给采摘了为免太早了吧?她是不相信的。 她在顾燕京的院里转了一圈,还从未仔细看过大过住过的地方。 他的住所干净而明亮,任何东西都被摆放处整整齐齐,桌椅颜色的格调都是以暗沉的红木为主。 大哥的心里,还是暗藏着一把火的吧。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在训江小树呢。”薄叶这时匆匆走进来和她禀报。 “又训开了。”她饶有兴致的往外走,说了句:“我们去悄悄听听,他训这丫头什么话来着。” 既然是悄悄听听,当然是要避开他的注意的。 主仆几个人悄悄猫腰溜了过去,避开直面顾燕京的方向。 “笨死了,这都练几天了?一个耙心你都没给我射中过。”顾燕京骂起江小树来从来都是不客气的,满脸嫌恶,自己又拿了箭来示范,三箭齐发,竟是一举击中了耙心。 江小树小声的说大实话:“大少爷你练了多少年了,我才练几天啊,这能比么!” 第315节 “……”敢这样顶嘴,还不服气了。 “那你就继续练吧,再练个十年。” “大少爷,我错了,我能不能明天再练?你看我的手,都磨出茧子来了,我的胳膊,都快要断了。”她忙可怜兮兮的求饶。 顾燕京都不扫她一眼:“你的手本来就很难看,不许偷懒,箭射不完今天不许吃饭。”交代完这话,他转身走了。 江小树暗暗撇唇,就会拿不许吃饭这事威胁她。 她可以练箭,但不能不吃饭。 人哪能不吃饭,一顿不吃就饿得慌,不但要吃,还想吃好的。 过惯了好日子,好的吃多了,反而不想再继续挨饿受累了。 人往高处走啊! 江小树认命的继续练箭,不但认命,还得认真,一直射不中,只会加重让她射前的次数。 那时,顾燕京头也不回的走了,顾今笙几个人也忙跟着撤了。 待到顾燕京回了屋,今笙也就笑着跟了过去,喊他:“大哥,你回来了。” “装得好像才看见我一样。”顾燕京往圈椅上一坐,靠在那儿,姿态随意。 今笙便知道他是发现自己了,就干笑着上前,问他:“大哥,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江小树了。” “你胡说什么呢……” “人家都是说江小树是你的通房。” “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今笙被噎了一下,以往都是大哥哄着她玩,两个之间说话是不用动脑子的,有什么便说什么。现在莫名的发现,大哥不只一次噎得她无话可说。 今笙默了一会,就听顾燕京和他说:“你坐过来,哥和你说点事。” 今笙就坐到他跟前来了,听他小声说:“云溪那事,再给哥点时间。”他把羡殿下对云溪的态度说了一下,小声和她讲:“羡殿下应该是对你我都有所防备,哥得另找机会。” 今笙沉吟片刻,和他说:“上次萧贵妃答应说让带云溪回府上住个几日,前段时间羡殿下也派人捎了话来给我,说让我过去陪陪云溪,不如,我借这个机会再去宫里一趟,把人带回来住上几日。” “这次,我觉得**层是不会答应让你把人带回来的,不信你明个入宫去瞧瞧,羡殿下现在有意在保护她。” 今笙想了想,这段时间在宫里,他们之间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上次入宫的时候,明明巴不得她带云溪回府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羡殿下想要保护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明个就入宫瞧瞧她去。”她当即做出决定。 “你先去瞧瞧太子妃,请太子妃陪你过去,好有个照应。” “嗯,我会的。”今笙应下。 “你自己万事小心。” “放心吧。”她知道自己的命数,生死大事还是不会临到她的。 第二日,今笙就带了薄叶入了宫,她是跟了大哥一块进的宫,她虽去过一次宫中,但并不知道东宫在何处,跟着大哥一块去,更容易见到湘君。 选择带上薄叶一个人,自然是因为这丫头手脚比常人快。 辰时刚过,顾燕京直接把人送到东宫门口去了,通报了一声,过了一会,就见湘君的奶娘匆匆跑了出来,看见果真是她来了后便眯眼笑着说:“笙小姐,真的是您来了,您快请进。” “大哥,我进去了。”今笙和顾燕京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湘君的奶娘进去了。 一边进去,一边听湘君的奶娘和她说:“太子妃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还没有回来呢,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训话呢,您稍等一会,我这就派人去禀报太子妃。” 今笙应下,一边跟着奶娘进了殿宇,一边打量了一眼。 这东宫,自然是气派非凡的。 宫女上了茶水,今笙便等了一会。 那时,顾湘君还站立在皇后的面前听她训话。 “你身为太子妃,要事无巨细的为太子着想,尤其在皇嗣这方面,为了使皇家能更多的开枝散叶,你身为太子妃,更应该为太子多纳妾室,到了现在,太子身边也只有你一位太子妃,也是该立侧妃了,你说呢。” 皇后的话听来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湘君也就应:“您说得极是,只要太子愿意,臣妾自然也是万分乐意帮太子纳妾的。” “太子就算不愿意,你也应该在一旁多说着点。” “太子是我的夫,女子出嫁从夫,臣妾又岂敢忤逆太子的意愿,纳妾这事,也是要看眼缘的,太子若是喜欢,怎么都好说,若是不喜欢,硬要塞一个太子不喜欢的女子给他宠幸,只怕会委屈了太子。” “……”皇后被噎了一嘴子。 太子那里她说不动,本想说说太子妃,让她识点趣,到太子那边多说说,最终把锦瑟塞给太子的,哪料她竟是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似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顺着她的话来讨好。 皇后心里微气,这太子妃她就没喜欢过,瞧起来木呆木呆的,说话也是慢吞吞的,也就是长得好看点。 本以为这样的人好拿捏,她说什么她都会听的,前段时间选她为妃后也专门留在身边调教过,自然是听话的很,不然,早就弄死了,哪会留她到今日。 现在她们亲也成了,也该是把锦瑟送过去的时候了,可这太子妃竟丝毫不跟着她的话走。 权当她听不懂了,皇后也就挑明了说:“你看锦瑟,能入了太子的眼缘吗?” 第316节 湘君自然是清楚这锦瑟的,当初与她一块参选过太子妃,但皇上没有看中她。 “锦瑟小姐美貌无双,我瞧着都觉得好看,喜欢,太子与锦瑟又是表兄妹,太子若是喜欢,纳为侧妃,臣妾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这种事情,母后您做主便是了,我会支持您的。” 她若做得了主,还用得着让她出面吗? 即使她勉强把人塞给了太子,但太子不喜欢,不宠幸,不待见……有什么用? 皇后忍下心里的不悦,一开始觉得她看起来人老实好拿捏,现在又觉得人太笨,听不懂她的话,费劲,非要人把话说个透彻了? “你去跟太子说说,让他把锦瑟纳为侧妃,你们一起服侍太子,也免得累着你了。”皇后到底是直接挑明了,不然,这指不定又得绕多大一个弯子才能说得她懂为止。 “嗯,臣妾回去后就和太子说。” 她答应的乖巧,皇后多少有点不信,哪有女子愿意给自己丈夫纳妾的,便再次说:“这事一定得办成了。” “是,臣妾这就去办,母后,我告退了。”顾湘君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听她说话,真心烦,但又不得不听,还得假装乖巧温顺,不然这皇后哪肯放过她。 她完全答应了,皇后也就由她去了。 看她退了出去,锦瑟从里面走了过来,来到皇后跟着轻声说:“姑姑,我觉得她**成是不会办这事的,您别看她在您面前装得乖巧温顺,我都听说了,她和太子在一块的时候,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两个人在房里叫得声音不知道有多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老实乖巧的。” 皇后眸色微敛,哼了声:“她在别人面前如何我不管,她在我面前听话就够了,再说,她能被选为太子妃,总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若真的是个缺心眼的,皇上能选中她么。” 锦瑟轻轻咬了唇:“她要是故意答应下来,不办这事怎么办?” “你等着吧,她敢不办这事,我自会收拾她。” 锦瑟稍微安下心来,但愿她能办成这事。 ~ 且说顾湘君从皇后面前退了出去,迎来宫女进来禀报说今笙来了一事。 今笙来了么,她匆匆跑了回去。 天天在宫里受皇后的许多鸟气,她是无从诉说的,现在知道她来了,便想赶回去和她说说自己一肚子的气。 皇后拿捏不了自己的儿子,她又岂能拿捏得了太子瀚? 顾湘君跑回东宫,果然,今笙在殿宇等她。 “今笙。”她跑进去叫她。 “走,去我屋里坐。”顾湘君拽着她的手,要带她去自己屋说话。 今笙被她拽去,一路看她,现在的湘君越发的好看了,媚眼带笑,自然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风情。 虽是太子妃,湘君在她面前也丝毫没有太子妃的架式,和以往一样一样的。 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她过得极为落魄,湘君也曾来看过她,只是那个时候,她真的是不识好歹,以为身为太子妃的顾湘君是来看她笑话的。 被顾湘君拽到她屋里去,她的婢女忙着给上茶水、甜点、果仁、果盘。 今笙打量了一眼她的居室,她的睡房也是布置得金碧辉煌的,那张床都能睡下好几个人了吧,白色帐子落下,四周都干净得一尘不染。她想起顾云溪住的地方,天壤之别。 如果湘君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她再看顾湘君,整个人瞧起来却是圆润了不少。 “看你这样子,是过得很不错了。”明显的,脸都长了些肉了,要是过得差,都该愁得吃喝不下,面容憔悴了,哪还会有什么好心情。 顾湘君拽她一块坐下,和她说:“这都是外表风光,你都不知道我天天在皇后面前受什么气,刚才请过安就没让我走,训了我一堆话,最后绕到太子的身上,我才成亲多久啊,她就迫不及待的非要我给太子纳妾,就是她那个侄女,太子若是喜欢,早就纳为妾了,她若是说得动太子,也早就塞给太子了,现在她无计可施了,非要逼着我去说。” 说到这事,她也是发愁的,捧着自己的脸便叹了口气。 今笙笑了一下,小声问她:“那太子瀚呢,太子对你好吗?” 顾湘君想了想:“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就听她附耳过来小声说:“在那种事情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都快吃不消他了,夜夜都要做那事。 “什么事上?”顾今笙还没经过男女之事,并未见过房事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顾湘君与她小声说了几句,顾今笙便听得面红耳赤,顾湘君反而笑了,见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起这事来越发的顺溜,自己喝了口茶,和她说:“就你这小身板,你还是加强一下吧,没事跟你大哥多练练,免得你成了亲后吃不消了,就得给纳妾了。” 今笙被说得干笑,她虽没经历过,说了一会后多少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但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好意思和她继续说这话,忙问她:“那你现在真要给太子纳妾吗?” “不,纳一次就有二次。”她立刻摇头了,非常坚决,她才不会亲自给太子纳妾,她又不是疯了傻了,哪有女人才刚成亲就给自己的丈夫纳妾,让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你这事若是办不成,皇后会一直为难你的吧?” “照理说是会这样子的,这事我得好好想想,晚上和太子好好说一说。” 两个人小声说了会私密话,吃了会甜品喝了口茶,顾湘君这才悄声问她:“你要不要去看看顾云溪?” 今笙点头,问她:“她现在宫里过得好吗?” “不是很清楚,我都没见过她,就她上次搞出那等事情出来,羡殿下能给她好脸算她本事,但据我观察,她这个人是绝对不肯安份的,只要让她活着,总是会搞出些事情出来。” 顾湘君与顾云溪还没在一起生活过,竟是对顾云溪如此了解。 她知道顾湘君是个聪明的女子,再听她刚才对太子的言论,她虽嘴上嗔怪,心里应该是很幸福的吧,毕竟太子现在只有她,夜夜和她同住,并不曾有别的女子。 只是,红颜薄命。 她该怎么挽回这一局,令湘君不死呢。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忽听门吱的开了,就见一抹挺拨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317节 是太子瀚进来了,他一身的绿绣纹紫色长袍,乌黑的头发整齐的梳了一个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或是没想到屋里还有别的人,他眸色动了动,步子没再上前,站在那儿,整个人身上无端的就散发那种王者之气,那是一个久在上位,或者自幼便在这皇宫之中薰陶出来的气势。 “殿下。”顾湘君站了起来,有点意外他怎么忽然回来了。 照理说,上午的时候,他多半是在为皇上分忧,忙于政事的。 “见过太子。”今笙行了一礼。 “既然你有客,你们忙就是了。”他言了一句,打算出去。 顾湘君自是由他走了,直到感觉他应该走远了,方才拽着今笙小声说:“不用管他,我们走吧。” 今笙应了一声,由她拽着,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却不知随着她们离开之际,太子瀚又从游廊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看这俩人飞快的跑出东宫,他虽然没有跟过去,基本上也可以猜得出来,她们这是要去哪儿了。 上一次入宫去找那顾云溪,惹出的什么事情就忘记了吗? 居然还敢去找那个毒蛇似的女子,就不怕被一时大了意被咬上一口吗? 羡殿下所娶的那个小妾,他多少是了解一些的。 若是个省油的灯,又怎么可能会找上苏大人,由苏大人出面去找皇上求情呢。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所娶的这个太子妃,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想想她近日来的作为,他只能暗暗闭了一下眼。 ------题外话------ 今天又加更了。暂时加更到此了哈。 完全累疯,一般更新最多也就是万更了哈,更新榜上的也就一天一万三四左右吧。 第127章 苏大人你惧内 太子妃带着今笙忽然来访,皇甫羡是有些意外的。 听宫女柚子前来禀报了这事后他便匆匆从自己房里出来了,去了萧贵妃那儿。 柚子说,太子妃带着上次来的那位笙小姐又过来了…… 顾今笙来这儿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顾云溪而来。 他并非没有请过她来,也曾以顾云溪为名请过她,那时候她说有事,推脱了。 皇甫羡匆匆往萧贵妃那儿去,太子妃带着人来了,萧贵妃不管内心如何,面上还是要假装高高兴兴的接待的。 和上次一样,依旧请她们坐了下来,先吃了些茶水。 两人倒也并没有真的吃,正说着话,皇甫羡就走进来了。 仿若才知道她们过来一样,皇甫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貌似有些惊讶。 他进来,顾今笙也就看见了,便站了起来,行礼:“殿下。” “笙小姐来了,是来看云溪的吗?”他开了口,语气湿润。 今笙也莞尔:“殿下上次托人给我捎了信,说云溪好些了,只是府里太多事情一直没有走开,现在得了空,便立刻过来了。” 萧贵妃目光微动,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为什么要托人给顾今笙带信?就是为了让她进宫陪陪顾云溪? 直觉并非如此,儿子好像有什么事情瞒了她吧。 皇甫羡违心的应着她:“是啊,她一直念着你。”一念着她死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想念她。 想念她的人,只有他。 他虽想她,念她,却什么也不能告诉她。 现在的他,虽是贵为皇子,却连迎娶她的资格也没有。 但总有一天,那一天不会太远…… 她会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谁也不能从他手里夺走她。 顾今笙依然莞尔:“殿下,现在能带我去瞧瞧云溪吗?” 他嘴角微动,目光流连在她的身上:“走吧。” 顾今笙和顾云溪便朝萧贵妃告了辞,跟羡殿下去看顾云溪。 每次看她都觉得她又变了,她也正在生长发育。 眼下虽是冬季,穿的衣裳也厚实起来了,但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裘衣,趁得她越发的高贵美丽,美得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候门世家的小姐,或者是宫中娇贵的公主,他也见过不少,多数都是大同小异,不是生得娇弱,便是性格嚣怪异,但是她,把这两种性格都发挥出来了,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人比花娇,娇鲜艳欲滴,又艳而不俗,她应该穿鲜艳的衣裳,更能张扬她的本性。 在她娇弱的外表下,她深深的压抑了她张扬的个性,以她娇艳的面容来瞧,还有她含笑的样子,她都不应该是一个喜欢素色的女子,她就像明珠蒙了尘,她的真性情,被深深的埋藏起来,埋藏得不着痕迹,让人毫无防备。 有时候觉得,她就像蛰伏在暗处的小母老虎,随时都在等待时机,给人致命的一击,不知不觉,竟觉有趣。 他也知道,她的死敌,也只有顾云溪而已。 第318节 所以,她丝毫不担心她会弄出什么让他收拾不了的祸事来。 既然敢请她入宫,一切自然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中。 ~ 顾今笙和顾湘君主仆行在前头,他慢慢的跟在后头。 来过这里一次,她们自然就能轻易的找着路,去顾云溪那儿。 顾云溪的门现在是敞开着的,不似以往,一直上了把锁。 主仆进了院子,就见秋蝉正在外面打扫,忽然看见她们进来,略有诧异,之后便忙行礼:见过太子妃,见过笙小姐…… 顾湘君和顾今笙直接进了屋里,就见顾云溪已经猛地从内室出来了。 看见顾湘君和顾今笙果然是一块来了,她面上也就立刻挂了点点笑:“见过太子妃。” “笙姐姐,我正想你呢,你就来了,快坐。”她忙招呼两个人坐下来。 今笙打量她一眼,和她说:“那日你忽然就病了,她们说你是得了疯症,本想带你回府的,便又耽误下来了,后来羡殿下捎话到府上说,你的疯症已经好了,我便抽了空赶紧过来看你了。” 羡殿下竟还派人到府上给她捎了话? 羡殿下岂会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怎么可能是为了让顾今笙来望她的,分明是他自己个想看她罢了。 暗暗忍下心里的那一口气,等着吧,等羡殿下被立为太子,登了基,她得了势,这笔帐,她会一五一十的给她算清了。 压下心里的嫉妒和恨意,顾云溪也就与她虚套着:“虽是好了一些,但身体最近总是不大舒服,但整日在这里养着。”她身体不好,她总不好借口强逼她回国安候府住上几日的吧。 顾今笙闻言也就多瞧了她几眼说:“你怎么就会忽然得了疯症?以往在府上做小姐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呢,没听说过你有什么隐疾的。” 顾云溪气得咬碎一口银牙,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故意这么问的? 顾湘君略有同情的说:“莫不是羡殿下待你不好,令你夜夜伤神,才会导致你偶尔失心?” 顾云溪被气得答不上话来,勉强笑了一下:“殿下一直待我很好,只是因为孩子小产的事情,生了我几天的气罢了。” 顾湘君又问她:“你上次忽然发疯,当着皇上和许多大臣的面都把自己衣裳快脱没了,回来之后羡殿下就没有怪你?” 这是顾云溪心里头的痛,她本不想提这往事,这俩人偏偏故意要提及那事,是故意要惹得她心情不愉快吧? 勉强压下心里的不愉快,她还是镇定的说:“自然是怪的,但我毕竟是他表妹,气过也就罢了,那又不是我的错,还能一直怪我不成。” 顾湘君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又有些费解的说:“既然不怪你了,怎么还让你住在这儿?你这地都没我的睡房大呢。” “……”顾云溪只觉得胸口发闷,这是在和她炫耀她过得好是吧? 还没她的睡房大?她以为她这个太子妃能坐稳? 等着瞧吧,等太子瀚被废的那一天,有她哭的时候,到那时,她倒要瞧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诶,今笙,羡殿下不是跟着一块过来了吗?怎么不见他进来呢?” 今笙听这话便瞧了一眼外面:“是啊,羡殿下怎么不进来呢?”转而对云溪说:“云溪妹妹,我们去我面看看羡殿下在做甚么?” 本以为她与羡殿下之间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但羡殿下到现在都没进来,就有点疑惑了,若是喜欢这顾云溪,没道理还把她安排在这儿住,也没道理人来了,却不肯进来吧? 她正这么说着,皇甫羡忽然就进来了。 他一边进来一边说:“刚看见那边有朵梅花,开得正盛,就采摘了一朵过来,插在云溪的头发上,应该会很好看。”这么说着,他已到了云溪的旁边,还真把那朵梅花插她头上了。 云溪立刻抿唇笑了:“殿下有心了。” 今笙淡淡的望着,语气平淡的说:“羡殿下若真有心想,就该把你从这里搬出去,这里连个炉子都没有,你不觉得冷吗?” 这自然是羡殿下的失策之处,他从未想过要把她从这里搬出去,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未时已晚,为了补救,刚才采摘一朵花送过来,也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让今笙以为顾云溪现在是受他宠爱和保护的,暂时来说,她不希望云溪有什么生命上的危险,她现在还得活着。 顾今笙自然是不放过探究个明白的机会,她说了,皇甫羡也就和她讲:“这是我的大意,本以为住在这里比较清静,没人打扰,便于云溪安胎。”又说:“这里本是有生炉的,只是这几日坏了,还没有修好,明个应该就能修好了。” 云溪也忙咐和着说:“是呀,殿下本想让我过去住,但我住在这里习惯了,一个人也清静惯了,反而不愿意换地了,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今笙眸色微动,真的是这样子吗?若真的是这样子,她更应该死了。 这俩人一唱一合的,说得像真的似的。 顾今笙也就笑笑:“若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笙姐姐,你就放心吧,殿下现在待我可好了,只是我一直见不着家人,甚是想念,笙姐姐你要是能时常来宫里陪陪我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今笙笑笑:“若是抽出时间,我自会常来陪你的。” 云溪便又说:“等过这个年,我身体好了,天气好一些了,我便和殿下一块回府上住上几日,就是不知道我原先住过的房子还能住么。” “放心吧,还都给你留着的,马上要过年了,东来也会回府的,你也好久没见过他了吧,过年的时候记得早点回家,看看东来吧。”她想拖到年后回来,她却是非要逼她回来不可。 顾云溪这个人,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她的存在,越发的让人不安了。 提到东来,顾云溪心里微微一窒。 她什么都打算好了,唯独东来,她的弟弟,至今不知道他在何处。 顾燕京本是答应说把人送过来的,可一直拖着没给她送来。 她现在的处境,连门都出不去,也根本见不着那个大哥,想问问东来的下落都无从可问。 顾云溪勉强笑笑:“我的确好久没见过东来了,不知道哥哥把他送往哪个营去了。” 第319节 “我也不清楚,等见着了东来,你亲自问他吧。” “也好。” 同一个皇宫,另一处,太子瀚已来到内阁,苏长离的面前,二话不说的拽着他就往外走。 “做甚么。”苏长离语气不高,但对他的行为就不认可了。 太子瀚也声音不高的回他一句:“你那个未婚妻又来了,拽着太子妃去找羡殿下那个妾了。” 苏长离再没说什么,直接跟他一块出去了。 走了出去,太子瀚才声调高了些许,问他:“你未婚妻到底想干什么呀?”就算她和顾云溪有什么仇和怨,这个女人已经在宫里为妾了,只要她不入宫,两个人也就再无交集了。 上次入了宫,她没中招,算她幸运。 若上次中招的是她,还有脸活么。 所以,对于顾今笙又跑到宫里找顾云溪,还拽着太子妃一块去,他是不认可的。 “你说话呀。” 苏长离瞧他一眼,他能说什么? 都告诉过她了,若再入宫,和他说一声,竟是一声不响的又来了。 他不说话,太子瀚便又说了:“那顾云溪就是条毒蛇啊!反正都已经入宫为妾了,我看她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还搭理她作甚么,以身犯险,真不值当的。”关键还拉上太子妃一块去犯险,真要让太子妃像上次似的中了个什么阴招,还有脸活么。 也就那顾云溪,没脸没皮,本该拿根绳子上吊自尽的事,她偏还有勇气活下来,有此可见,此人贱得无比。 “你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吧。”苏长离同意了。 既然俩人达成一致了,也就一块去了重华宫了。 那时,顾今笙说了会话,也就起身告辞了。 既然人带不走,该看的也看过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云溪假意和她说:“我身体还有些不适,就不送笙姐姐了,太子妃您慢着点走。” 今笙也不需要她送,便跟顾湘君一块出去了。 “殿下。”皇甫羡本是要走的,顾云溪声音软软的喊了他。 “我有点不舒服。”她假意要往他身上靠,免得他跑出去送人。 皇甫羡看她一眼,稍微避了一些,说声:“不舒服就上床歇着吧。” “殿下,您刚说明个给我这屋里生炉。”就是在国安候府也不会有这待遇,整天躺在榻上,人都要躺残了,但不躺在这儿,又无所事事,干坐着也冷得慌。 “再说吧。”他拒绝了,冻不死她。 顾今笙今个已来了,又怎么可能会天天往这里跑来看她。 刚才答应顾云溪的话,不过是哄骗一下今笙的,让她误以为他现在是护着这贱人的,免得她又动什么歪脑子想来报复顾云溪。 顾云溪现在还不能死,但也没必要让她活得太高兴。 顾云溪脸色微变一分,本以为是真的,现在是真明白过来了。 她还对他存有幻想,他对她说的一切话,不过是为了给顾今笙听。 她有些不明白,冷笑了一声,问他:“你为什么要配合我演戏?” “你知道是演戏就好。” 果真是演戏,顾云溪脸色又白了一分,随之不在意的说:“不管怎么样,我对你都是一心一意的,我会帮你的,但顾今笙就不一样了,她是不会愿意帮你的,她若知道了你想做的事情,不但不会帮你,还会扯你后腿。”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说什么。” “你若真明白就好了,顾今笙这个人你喜欢就喜欢罢,我也看开了,也不指望你会真的喜欢我,我现在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足够了,若还能为你做点事情,我是死也愿意的,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若真把她捧得太高,她反而会借机给你一刀。” “闭嘴吧你。”皇甫羡转身走了。 看着皇甫羡离开的背影,她眸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每次出现在她的面前,都是因为顾今笙。 早晚有一天,她会除了她,让他再也无法看到顾今笙这个人。 ~ “今笙,你说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明明一点不恩爱,还要装恩爱。” 走在重华宫的路上,顾湘君低声询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但明显的是想保护她,警告我不要对她做什么呗。”今笙小声回她一句。 “明明是她要骗你进宫想对你做点什么,这个人可真是够贱够阴的了,她都这样了还不肯死了,我还挺佩服她活着的勇气的。” 是啊,她都这样了还不肯死了,顾云溪这样的人,是不会自杀的。 “快走。”今笙脚步快了一些,忽然扫到皇甫羡已经出来了。 她只是来看顾云溪的,并不太想和他多说什么。 第320节 “笙小姐。”她想快步离开这重华宫,皇甫羡却快步走了来喊住她。 今笙只得硬了头皮停下,听他说:“笙小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云溪用过饭再走吧。” 顾湘君便含笑说:“笙妹妹已答应一会陪我用膳,你家夫人身体不适,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陪她用膳,谁知道会不会又在饭里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啊,殿下,我先告辞了,改天有时间我再来过来看云溪妹妹。” “也好。”皇甫羡也就应了。 他倒并非真的要留她吃什么饭,即使她真留了下来,他也是不放心的,那个贱人心思歹毒,指不定要玩出什么花来。 他不过是想叫她一声,和她再说上一句话。 今笙莞尔,这才转身离开。 皇甫羡站在那里看她,她厚重的墨发飘飘,但纤细的身姿瞧起来又娇弱得不相话,仿若一阵风便把人可以刮倒似的,偏他又知道,他不是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子。 本该是令他讨厌的一个女子,越发的了解,便越发的喜欢了她。 喜欢她的一言一笑,甚至喜欢上她的诡计多谋。 但有些人,却是越发的了解,越发的厌恶了。 ~ 出了重华宫,迎面便遇着了赶来的苏大人和太子瀚。 俩人也是微微一怔,顾湘君小声和她说:“是来找你的了,你别急着离开,多陪我一会,吃过饭晚会再走。” 今笙也就点了头,现在午时还尚早。 迎着那两人走去,一同给太子瀚见了礼,今笙也给他行了礼:“三爷,您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说好的再入宫先和他说一声呢? 顾湘君瞧这两人眼神都不太和善,苏大人回的语气也不好听,忙就拽着顾今笙说:“先回去再说吧,苏大人我留笙妹妹陪我多待一会,用过午膳再走。” 在外面当着宫女的面训话什么的很丢人的,说了这话,也不管苏大人答应与否,拽了人便走了。 现在还没有嫁进他们苏家呢,入个宫也要朝他禀报?还不得一点自由了。 管得还真够宽的了。 “三爷我先过去了。”今笙回了他句话,忙跟着一块去了。 两个人匆匆跑了,太子瀚看了看苏大人:“你要过去吗?” “去看看吧。” ~ 东宫。 顾湘君领着今笙又回去了,顺便吩咐了奴婢一会把饭摆她寝宫里来,两个人 屁股还没坐下来,太子瀚和苏大人就跟着一块过来了。 瞧这架式,人都追到这儿来了,好像是真的有话要说的样子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她们想说会话也不成吗? “说吧,你们又去那边做甚么。”太子瀚转身坐了下来,挑明了问。 顾云溪忙言:“没什么呀,我就是陪笙妹妹看看羡殿下的夫人,她前段时间不是得了疯症了么。”她们女人之间那些不干净的事情,怎么好说给他听,他与她又不是一条心。 既然坦开了,苏大人也就问向了今笙:“笙儿,你说。” 太子妃不愿意说,本就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顾云溪又不是她什么人。 “三爷,我入宫是来看湘君姐姐的,顺道去了那边看看她。”所以,她入宫没告诉他也是正常的,她入宫看看湘君,还非得朝他禀报不可? 这么说来,一个个还都有理了。 既然是这样,苏大人也就说:“晚会我过来带你,一块回去。” “哦。” “我先走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就走了?太子瀚跟着站了起来,他以为苏长离跟过来要训顾今笙几句话。 平日里把她惯得不相话,上次入宫发生了那样要命的事情,这次还敢入宫去找那人,还以为苏大人跟过来是想教训她几句,不料,他竟真走了。 太子瀚一路跟了出去,问他:“你怎么就走了?你不打算骂她几句?” “……”骂笙儿吗? “你就是说几句也好,你这样惯着她,你早晚会后悔的,羡殿下那个夫人一看就是条有毒的蝎子,不小心能把人给蜇死的,没事老往那跑做甚么。”而且是拉上太子妃一块被蜇死。 苏长离挑了眉,问他:“你平日里都是怎么骂太子妃的……” “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说一她敢二吗,你这样惯女人,你看她以后还肯听你的话。” “我知道了,晚点来接她,先忙去了……”内阁还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太子瀚有无点语的嘲笑:“你是在惧内么?”还没成亲呢都这样了。 第321节 “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是惧内。 太子瀚挑眉:“骂不敢骂,说也不敢说,不是惧内什么。” “你先回去教训着,我忙过再来。” 苏长离走了,太子瀚暗暗蹙眉,知道他没听进去。 罢了,苏大人就是个惧内,那顾今笙也不是个省油灯。 ~ 这事之后,等到未时过后,苏大人便来把人带走了。 今笙默默的跟着他出了宫,上了马车。 马车哒哒的往回而返,苏长离瞧了她一会,她穿着裘衣的样子尤其的好看,趁得人越发的白净,自有一股出尘之气。但她像个没事人似的,也没打算和他解释点什么,或者她认为她已经解释过了。 “三爷,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看过不多久就要下雪了吧。”今笙坐在他面前,打破两人的沉默,看来是准备和他东拉西扯一番别的了。 苏长离瞧了她脸蛋红扑扑的,问她一句:“你冷吗?” “刚走了一段路,反觉得热了呢。” “把手给我。” 今笙见他伸了手,也就乖乖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里了。 她的手柔软无骨,白嫩如葱。 三爷摸着她的手,在自己的手掌里磨了一下,酥酥的感觉,今笙下意识的想缩回来,但握着没放。 三爷的手洁白无瑕,骨节分明,干净又温暖,她一双手放在他的手里,和她身体的碰触总是很轻易就能起些波动,明明只是握个手,也能让人心猿意马起来。 她的手确实不冷,刚从宫里出来是走了一段路的,便暧了起来。 既然她也不冷,三爷也就慢慢松了她的手,他还要话要说。 “笙儿,她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去看她作甚么。” 他忽然又提了那事,今笙知道他说的是云溪。 在他们看来,顾云溪现在入了宫,是羡殿下的小妾,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妾,尤其上次在皇上和几位大臣面前出了那样的丢人的事后…… 照理说,她的确不用再与她有任何往来了,她是生是死也与她没有关系了。 “三爷,我就是想看看她经过上次事情后,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下意识的便想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他不明白前世她经历了什么,便怕他不能理解她现在的想法。 前一世,她错付了真心,他们待她心狠手辣,这一世,大家再次相遇,对于有些人,她自然也是心硬如铁,就算杀之,也不会有什么犹豫。 她没有办法和三爷解释太多,她若再多说,三爷恐怕以为她疯了,为了报复顾云溪,什么疯话都编得出来。 三爷已经不信她那所谓的梦话了,她不想让三爷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 听着她的解释,苏长离语气稍重了些:“就算你有点小聪明,有些事情也是防不胜防,你常在毒蛇周围转悠,也难免哪天忽然扑上来咬你一口,以后不许再去见她。”见她,就难免要见着羡殿下,他一样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 “知道了。”见不见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三爷不痛快。三爷不准她见云溪,还有一样,便是不喜欢她见着羡殿下,这一点她并没有忘记。 她记着这件事情,口上自然也答应得快。 她答应得快,三爷却并不满意,明显有敷衍的味道了,他语气便带了警告:“顾今笙,下次再让爷看到你去重华宫,绝饶不了你。” 饶不了她?瞧他说话那语气,还有了威胁的成份了,她故作俏皮的反问一句:“我若再去,三爷还打我不成。” “对,连这次的一块打了。”别想给她蒙混过去。 啊…… 他话才落,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给抓了过去,直接摁在他腿上了。 啪啪啪…… 他是打她了,抬了手就往她臀部使劲拍了三下,然后问她:“以后还去不去?” 顾今笙立刻满脸羞红了,她已经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 他竟然把她摁在腿打她臀部,很羞耻的。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臀部又被重重打了三下,又是同样的话:“以后还去不去。” “不去了,不去了。”她回过神来,立刻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没诚意。”又打了三下。 “三爷,我真不去了。”真是欲哭无泪,都说不去了还要打。 “三爷,你别打,疼,真疼。”她挣扎着想逃开。 “敢反抗?”又打了三下。 今笙直叫:“三爷,我们现在还没成亲呢,你就开始要打我了,以后真成了亲,我若是做了什么你不满意的事情,你是不是会打得更凶呢,要是这样,你要是这样对我,我就得考虑考虑还能不能嫁了。” “还敢拿不嫁威胁爷,再敢说一次这样的话,打得更重。”啪啪啪,又打了三下,比之前的重了许多,她衣裳虽是穿得厚重一些,但也撑不住他大手使力的打来打去啊! 第322节 “不说了不说了,三爷,你放了我吧,我真被你打疼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三爷今天病得不轻。 “这只是警告,再犯一次,家法侍候。” 还家法侍候,顾今笙就不爱听这个,上手习惯了,还不得时不时打她几下:“我还不是你家的人呢,欺人太甚了。” “爷就欺人太甚了,不服气,忍着。” 不忍,这种事情能忍么。 张口,她咬住了一只摁住她手臂的手。 打了她这么多下,咬他一口让他也知道什么叫疼。 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非要和她动手,仗着她体力不如他是么。 苏长离闷哼一声,这只会咬人的小母猫可真下得了口,一点不留情。 上次被他在肩膀上咬了一口,牙齿印还一直留着,现在她是打算又在他手上再留下一个牙齿印。 他忍着没动,顾今笙咬了一会,觉得嘴巴里有些不对劲,还是忙松了口,再看三爷的手,整齐的一排她的牙印,渗出了血。 她是不是咬得太狠了点? 三爷若不是太过分,一直打她屁股,又拿许多话威胁她,她也不会下口的。 她忙起了身,三爷没拦着她,看她的眼神淡了几分。 “三爷,你疼吗。” “咬你一口试试不就知道了。” “哦。”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去往自己手臂上咬,当然没舍得真的用力,她最怕疼了。 “……”苏长离瞧着她,还真不信她会舍得咬自己。 马车忽然震动了一下,晃了一下。 今笙往他怀里跌了过去, “投怀送抱也没用。”话是这么说了,却自然的抱住了她,扳过她的脑袋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这个未过门的小妻子,竟然敢和他动手了。 明明是被气住了,却在她跌入怀中时忍不住狠狠吻住她,惩罚似的在她口中一阵扫荡,摁上她每天都在生长的胸。 揉捏。 虽然只是隔着衣裳,顾今笙也吓理一个激灵,这可是马车里,她要不想弄出什么动静出来。 她想说话,嘴被死死封住,三爷的舌现在灵巧得像蛇,一阵扫荡,她呼吸都快来不及了。 她想挣扎,扭着身来躲开他的手,但三爷的一只手固定在她的腰上,令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很好的控制着她,使劲的揉捏。 太不要脸了,越来越不要脸了,这可是在马车里啊! 她想反抗,力气上到底是不如人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全身像被点了一把火,又酥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便感觉到三爷有反应了,他也不似初在一起那般想要避开她,知道这样会难为情,自个也不好意思。现在反刻意与她紧贴在一块,马车的哒哒的跑着,那种震动,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尽管是隔了衣裳,但那种地方在一块磨擦着,酥麻的感觉让人腿都要软了下来。 “三爷,别这样。”她咕哝着,整个人坐在他怀里虽是动弹不得,嘴都被他亲得发麻了,他不听,她只好挥着拳头往他身上打。 打了一会,苏长离到底是不再亲她了,但却也没有放开她,倒是把人往怀里一紧。 胀得生疼,那种想捅破她身体的念想忍了几忍,给压了回去。 顾今笙羞耻不已,每每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逃出去。虽然三爷不是第一次这样子,她可是一点不习惯,还没成亲呢,她一点不想在成亲前被他破了身。 过了一会,苏长离的手臂松动了一些,算是打算放她离开了。 顾今笙得了空隙,忙移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坐了过去,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裳,衣裳都被她揉成什么样了,胸口都疼了。 再看三爷,他平静的坐在那儿,应该是恢复过来了,刚才气息都重了起来。 今笙知道应该是安全了,完事了,便满意嫌弃的朝他说:“三爷,我记得你以前还挺矜持的,现在你老这样子,都不会不好意思么,还是次数多了习惯了,脸皮也厚了。” 冷不丁的,没想到她会说这话,苏长离立刻挑了眉:“不得了你,现在和爷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是吧,你信不信,惹毛了爷,立刻剥光你,就地办了。”也不用忍得这么辛苦,胀得这么难受了。 “……”今笙立刻闭嘴了,她忽然有些相信,三爷是能做出这等事情的。 和三爷斗嘴,她也是捞不到什么便宜的。 她默默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不看他了。 太欺负人了。 苏长离瞧她一眼,她还委屈了。 “爷刚才说的话,你别不往心里去,重华宫不许再去。” 今笙没啃声,她刚才已经答应不去了,他还不信。 “长耳朵了没。” 今笙抬了眼皮,看他一眼:“三爷,你说话的语气,真像我爹。”前世的时候,她爹常被她气得,用这样的话说过她。 第323节 长耳朵没,长记性没,长脑子没。 这一世,她在父亲面前努力做一个乖巧懂事样样出类拔萃的女儿,父亲便再没说过了,却冷不丁从三爷嘴里冒出来了。 苏长离瞧着她,看她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女儿…… 他反被气笑了。 ~ 马车哒哒的往回而返,停在了国安候府。 三爷也就是送到她府门口而已,今笙跳下马车,大步流得的往府里走。 苏长离人在马车里挑了帘子看她,她真的是没心没肺。 扭身从他面前出去后,她立刻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的性情,看似温柔,实在刚硬且泼辣,还有些凉薄。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有情之人,但对她,却是真心呵护了。 他默默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血已经凝固了,但牙印还在。 ~ 他也并非铜墙铁壁,自然会有痛意。 但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牙印在日后也成为一道不可抹灭的印记。 马车哒哒的往回而返,他慢慢闭了眼。 你是在惧内么? 太子瀚先前的话忽然就闯到脑子里来了。 他倒不是惧内,他惧什么内,她一个柔弱的女子…… 他只是想护着她,帮着她,看她高高兴兴的,就觉甚好,但她三番五次的在皇甫羡面前晃悠,虽然她的本意是因为顾云溪,还是让他不太舒服,刚才才会又略示警告一番,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 她现在是越来越胆肥了,变着法的和他耍心眼,以找太子妃为名,跑去找人家。 他琢磨着,这笙儿无非也就是想看看顾云溪的笑话,她若过得不好,她便是安心了。 他却是没有想到,她不只想看她过得不好,还想她死。 他更不知道,他一直想要顾今笙回避的那个人,在不久的将来,还是和他有了正面的交锋,他想护着的人,被他霸着不放手。 第128章 俗不可耐 入夜。 东宫。 顾湘君在圆木桌上趴了一会,双手托着下巴,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等着太子。 她还有事情要和太子瀚说,关于皇后要把锦瑟塞给他的事情。 她一个人发了半天的呆,便唤了自己的婢女:扣儿,去看看太子在作甚么,让他早点歇息,就问问他还回来歇息吗。 “是。”她的婢女扣儿应了声,跑去喊人。 下午苏大人带笙小姐走后,太子殿下在书房待着了。 现在都入夜了,该是歇息的时候了,太子殿下还不过来,身为太子妃,就该去关心一下了。 扣儿跑到书房外喊人。 “殿下,太子妃请您回去歇息。” 里面的人没有回声,扣儿又喊了一声:“殿下,太子妃让问问,您今个还回去歇息吗?” 这话刚落,门就呼啦一声开了,太子瀚大步走了出来。 他不回去歇息,难不成要睡书房? 看见殿下终于出来了,扣儿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太子殿下呀,整日都板着一张脸,对谁都不见笑过,也就晚上能从他们房里听出点动静,到了白天,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他大步流星的回去了,正等他多时的顾湘君也就起了身,迎过来,含了笑:“殿下,您回来啦。” “我回来不正常吗?” “正常,正常,妾身就是和您说说话。” “殿下,您今个还在沐浴吗?” “你说呢?” “天这么冷,其实不用天天沐浴的,殿下您身上已经很干净了。” “你这女人怎么会如此邋遢?” “我没有邋遢,我也天天有沐浴的。” 第324节 “有哪次是你自觉沐浴的?” “我……” “你还敢犟嘴。” 她没犟嘴,她只是解释一下。 罢了,立刻喊婢女:“扣儿,水准备好了吗?” “太子妃,水就好了。” “殿下,水好了,您先去沐浴吧。” 他伸了臂膀,顾湘君忙把他外面的衣裳脱了。 次间有个净身房,沐浴过便直接可以回房睡觉了。 他转身去了次间沐浴,湘君把他的衣裳一件件放好了,想了想,也只能冷笑一声了。 寒冬腊月的,又不是夏季,至于天天洗吗? 他就是天天搓,天天洗,身上还是会有泥的。 不但他要洗,她也得跟着天天洗。 真不是她邋遢,谁会大冬天还天天沐浴,隔个二天不成吗? 心里虽是满肚子怨言,她只能默默的认了,谁叫人家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呢。 默默的叹口气,她捧着脸又坐了一会,出了会神,酝酿着一会要如何和太子开口说锦瑟的事情。 约莫要柱香的功夫,太子瀚也就出来了。 刚沐浴的男人,被一件裘袍包裹着,腰上的玉带系得随意。 他直接回到榻上,随意的靠了下来,从一旁抽了本书,看书。 顾湘君起身走了过去,爬上床准备拉开被子给他盖一些。 “记不住我的话?不沐浴,别靠床。” “我怕你冷,想给你盖一些。” “我不冷。” 好心没好报! “我先去沐浴了。”顾湘君只得扭身去沐浴。 太子瀚继续看书,看的是老子这书。 两页还没翻过去,就见他这位太子妃出来了。 她一个女人沐浴,竟比他用的时间还短,是进去与水打个招呼就出来了吧。 “我洗好了。”见他眼皮也没有抬,她一边故作轻松,一边往床上爬了上来。 不管他白天怎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晚上钻他被窝里,他是不会反对的了,难不成还把她赶出去睡。 “殿下。”她往他边上靠了靠。 “别打扰我,一边去。” “殿下,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他没吭声,她便继续说,注意着他的表情:“今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和我说,让我和你说说,把锦瑟放在你房里。” “你同意了?”他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漠。 “我能不同意吗?不然不一个妒妇之罪就要安我头上了。” “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做吧。” “……”他这意思,是同意把锦瑟放在他放里了? 做了他的太子妃,她早就有准备着这一天的,准备着与人分享他这个人。 虽然,她并不乐意与人分享他,但这一切,却必须要忍受。 她默默的看着他,没有言语。 瀚长得心好看,虽然五官瞧起来比较冷,但五官不论是组合起来,还是分开来看,又或是侧颜看,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做他的太子妃,她是从不曾敢想过的。 初见他之时,是跟着笙妹妹。 那个时候,他坐在那里,燕京大哥引着她与笙妹妹到他面前行礼。 那个场景,她至今记忆犹新。 他坐在那里,惊为天人,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是旁人永远只能仰望的,他却摆了摆手,不让行礼,瞧起来有几分的随意,乍一看去,也不像是个难以亲近之人。 那个时候,今笙妹妹与苏大人说着话,她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也悄悄的打量过他,不想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立刻垂了眸,把尴尬掩藏起来。 后来,她分明也觉察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上扫了好几回,她知道这人身份尊贵,不是她能攀附的,也就越发的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了。 后来的后来,传出了参选太子妃的事情。 第325节 父亲母亲立刻为她筹办这事,把她送入了宫中,那个时候,她也不觉得自己就能被选中,毕竟,优秀又好看的女子那么多,怎么可能就选中她呢,谁知道,皇上还真的选中了他。 她是皇上亲自挑选出来的儿媳妇,但皇后中意的却是她的侄女锦瑟,她也由此成了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宫中的那几个月,她常在宫中学习各种礼仪,那时候也时不时会看到太子瀚,他却是冷漠得不再看她一眼,仿若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 她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除了皇上,没有人中意她,但她为了活着,却必须周旋,讨好皇后,迎合她。 在这个宫里,没有人为她撑腰,而皇后,又掌管后宫。 她常常默默的注视着他,他也从来不与她多说一句话,即使迎面而过,她朝他行礼请安,他也好像没有看见,冷冷淡淡。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入宫,要与他成亲。 无力反抗,更无力去逃这命中的注定。 这段时间,他们是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让她几乎以为,他有那么一点喜欢她了。 现在,她是终于清楚了,他不喜欢她,他嫌弃她的一切。 ~ “你一直盯着我瞧什么。”太子瀚的声音把她从往事中拉了回来。 她眸色微动,忽然就冷不防的打了个阿嚏,压都压不住。 穿着亵衣坐在这儿一会,虽然身下是热的,烧着炕,但身上有了些凉意。 太子瀚微微蹙了眉,女人要这么大声打喷嚏? “冷就不会躺下来?你这笨,将来怎么掌管后宫母仪天下。” 他话里带着讽刺,她莫名的觉得太子是关心她,怕她受凉了,但随之也只能暗自嘲笑自己,是她妄想了,太子哪里会真的关心她? 即使和她睡在一块,他贪恋的,也不过是她的身体。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什么地方吸引到他了?竟是令他夜夜与她放纵。可到了白天,他又变了脸,完全不给她好脸看。 她坐着没动,鼻子微酸。 她不该委屈的,真的不该觉得委屈。 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何况是太子。 明知道不该委屈,不该嫉妒,但控制不住的就嫉妒了。 日后太子若是与别的女子也那样欢好,缠绵,她恐怕要有好长一段时间夜夜以泪洗面了吧,光是想想,就嫉妒得发狂,但这样的嫉妒,却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无从诉说。 说了,她就是妒妇了,就是心胸狭小了。 啊…… 猛然,她的脑袋被蒙住了。 丢了魂似的,自己冻着了还坐在这儿发呆。 太子瀚只好把被子朝她脑袋上盖过来了,她整个人被蒙住,回过神来,忙把被子往外拉,直叫:“殿下,你干什么呀。”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你发什么呆。” 发呆也不行? 她微微撇了嘴,咽下心里的委屈,躺了下来,闭了眼,轻声说:“殿下,我要睡觉了。” 她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不只身体累,心里也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就睡了? 她以往几时这么早就乖乖的上床睡觉过?哪次不是想法设法的来撩他。 睡就睡吧,他继续看了一会手里的书。 身边的人也渐渐转过了身,把背给他了。 夜渐渐深了,身边的人再无动静。 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太子瀚也轻轻放下手中的书,默默躺了下来,闭了眼,却毫无睡意。 一些画面涌入脑子里,竟是令他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个妖精就躺在身边,竟还真睡得着。 忍了几忍,终是忍无可忍。 自己的女人就在身边,他为何要忍得这么辛苦呢? 翻身,扳过她的身子。 迷迷糊糊中,顾湘君就被他给弄醒了。 下意识的,便知道他在自己身上做了些什么,她睡得正香,又处于困顿之中,哪里肯给他回应,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平时不是很高傲的么,居然趁她睡着了对她做这种事情。 她心怀怨念的咕哝着,假装自己并不清醒,伸手把他往外推。 不清醒的情况下拒绝,可以拒绝的吧。 第326节 “我困死了。”她低声咕哝着,不肯配合的想要推开他,但哪里推提开,她那点力气像在挠痒。 “死鸭子嘴硬,我还不知道你。”说得好像早就看穿了她似的。 “……”这就是瀚,白天一个好脸不给她,但到了晚上…… 她有心想睡过去,却也被他弄得清醒了大半,困意没了。 他非要,她是没办法不给的。 磨蹭了一会,到底是如了他的意了。 她忽然就哭了起来,双臂环在他的颈项上抽泣。 这便是身为女子的悲哀,女人永远只能为男人活着,而男人,却可以转身去拥有别的女人,身为女人的她,还要假装大方,不能嫉妒。 有时候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那样便不用承受女人的悲哀了。 这个世界,太过优待男人,对女人又过于苛刻。 许多奇异大胆的想法,她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她正抽泣着,细细的吻就落在她的唇上,不似以往的霸道,反是带了许多的温柔。 “你哭什么?不舒服?”他还以为弄疼她了,但以往也这样子,她也从来没哭过。 “不是。”她抽泣,摇头。 “那是什么?” “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我怕被你定罪。” “恕你无罪。”他嘴上回应着,却也一直没有闲着,狠抽了几回。 温暖又紧致,酥得令人无法对她说出心狠的话。 顾湘君是知道的,他在这个时候多半是好说话一些的。 她便磨磨蹭蹭的软糯着声音说:“我想到以后,你也会属于别的女人,也会和别的女人这样,我心里就难过了起来。” 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她的话莫名的就愉悦了他的心,问了她一句:“你是在嫉妒吗?” “你说不怪我的。”她立刻打了个激灵。 “没怪你。” 不怪她?嫉妒都没事?不会觉得她心胸狭小?莫名的疑惑。 心里乱糟糟的,她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整天想什么。 ~ 后来,他破天荒的,竟是带她去清洗。 她有些受宠若惊,尔后嘴角噙了些笑,双臂挂他的颈上低喃:“殿下。” 他没回应她,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跟着他一块羞羞答答的回来了,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呢。 再次躺下,屋里的烛火也渐渐燃尽,灭了。 她虽羡慕一个男人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也只是羡慕,毫无办法可言。 除了认命,接受,没有办法。 如果有,她想改变这一切。 让瀚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好。 次日。 再次来到皇后面前,请过安。 皇后眼皮抬了一下,语气淡漠:“让你办的事,办成了没。” 顾湘君知道她所指的是锦瑟一事,便回她:“臣妾已和太子提过了,太子……” “太子妃,你先回去,我与母后有些话要说。” 顾湘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太子瀚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湘君看他一眼,行礼:“殿下,妾身……” “出去。”太子瀚语气冷淡。 皇后挑了眉,以为他果真有什么要不得的事情,只好摆了摆手,让太子妃下去了。 顾湘君退下,留下母子俩人。 “什么事呀?”皇后问他。 “锦瑟一事,你有什么和我说便是,找湘君到面前哭闹有什么用呢?我会听她的不成吗?不过是白白惹人心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