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侧福晋之逆命》 第1节 本书由(凝涉)为您整理制作 ===================== 《重生侧福晋之逆命》 作者:0圆圆0 文案: 穿越成为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上一世的耿宁儿安守本分,活在自我的世界中,却仍然惨遭陷害,流产冤死。 重生到穿越后的第一天,这一世的耿宁儿带着一枚神奇的空间戒指,又将在雍亲王府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早已预知的人生会怎样被出奇扭转? 暗流汹涌的雍亲王府又会被发现多少深埋的隐秘? 且看耿宁儿如何从头再来,步步为营,扭转前世悲惨的命运。 内容标签: 清穿 主角:耿宁儿 ┃ 配角:胤禛,乌喇那拉氏,年氏,李氏,钮钴禄氏等 ┃ 其它:穿越,重生,空间,宅斗,苦逼女逆袭 ===================== 第1章 重生(修文) 康熙五十年,腊月二十七,大气肃穆的雍亲王府内蔓延着一股奇谲的气息。 紫檀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长发披散,惨白的小脸上渗出了层层汗珠的女子,她一直呓语不断。就在她意识混沌之时,迷迷糊糊间仿若听见有人在身旁说着什么。 “姐姐,你说她醒了会不会跟爷告状啊。” “谁说的准?瞧你这事办的,只是叫你把孩子弄掉,没说让你把大人也灭了。这会儿爷怕是要回来了,爷要是追究起来,我可也保不主你。” “嘤嘤……嘤嘤,姐姐,你这不是过河拆桥?若不是你的指使,我又岂会害她!姐姐,你岂可弃我于不顾?嘤嘤嘤嘤。” “哭什么,小点声!我又没说不管你,你做的时候可有人看到?” “没,没有……我、我该如何是好?” “哼!怕什么!到时爷要问起,你就如常装你的柔弱样吧。” “这,能成?” “你要是对我有疑虑,那就别听我的,我这还是狗咬吕洞宾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 在听到这两个神秘女人所说的内容时,耿宁儿恨不能起来掐死这两个暗害自己的罪魁祸首。但是现下的她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知道自己的大限即到,她好恨好恨,好恨自己不能将害死她的人碎尸万段,然而此刻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耿宁儿的精气一点一点的从身体中流失,弥留之际她还想再看看她爱的人,她深爱不已的四爷——胤禛。 待到周围终于彻底的静下来,耿宁儿不知自己迷糊了多久,突然觉得自己好似有些精气神儿,努力撑开自己那厚重的眼皮,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才撑起上身坐起来,再次环视起自己迷恋的地方。 古朴的红木圆桌与圆凳,浅豆绿的幔帐,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简洁又美轮美奂。耿宁儿将自己的视线拉回身前,看看自己身下的木制拔步床,精美的镂空雕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耿宁儿留恋。宁儿又望向紧闭的门扉,垂下双睑掩饰内心的不安。为何?为何四爷您还不来看我,我就快支撑不住了,四爷此刻您可是在来看宁儿的路上? ‘吱呀’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耿宁儿赶忙看向房门的方向,眼中尽是期望,正想着是不是爷来看她了,结果却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失望的情愫一下子袭向她的心头,爷您快来啊,宁儿就要撑不住了,耿宁儿在心中不停的叫嚣着。 “妹妹,你怎么起来了?快,快躺下,这身子骨起来作甚?”乌喇那拉氏一进屋,就看见强撑着坐起身来的耿宁儿,赶忙扶她躺下。 耿宁儿想要问她胤禛的去向,奈何怎么使劲儿就是一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只得艰难的抬起自己的胳膊,指着房门。 “妹妹,你,呜呜……,你别激动,我岂会不懂你的心思,可是爷他,爷他传了话说有要事要办,不得空,叫你好生养病。” 听完乌喇那拉氏的话,耿宁儿觉得体内的气全部四散而去,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瞪大双眼,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再也呼吸不上来,胸闷的几乎要再次晕死过去。 乌喇那拉氏看着床上激动的耿宁儿,赶紧出声宽慰道:“妹妹,你,你别急,等爷忙完了,他自会来看你的,想想以往爷还是很怜爱你的。” 此刻的耿宁儿好想大笑,往日里的温存怜爱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对他而言她不过就是一个侍妾而已,心冷的如沁寒冰之中。为何?为何让她穿越而来?!又为何将一片丹心托付于他,如今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究竟……错在哪里? 她依稀还记得穿越那日,帝都迎来了一场瑞雪,如棉花般的雪花缓缓落下,街道两旁的建筑亦或是中间的道路,都被装点的银装素裹,就连那青松也不似以往那般沉闷,青翠的枝条上点点白雪,反倒让人感觉亲近不少。 她本是帝都某大学中医系的学生,小年与友人相聚归家途中,遭遇可怕的车祸,不幸丢了小命,穿越到管领耿德金女儿的身上,入侍四贝勒府为妾。 想到此,耿宁儿不禁觉得好笑,穿越前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每天泡在图书馆,穿越过来后足足花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才接受这一事实。 接下来的三年有余,她恭恭敬敬的服侍四爷,对嫡福晋也是谦卑有礼,友爱四爷的所有妻妾,再加上她是个嗜书如命的人,淡薄温顺的性子偏偏让贝勒爷对她多了几分怜爱。 而那时的她活得很单纯,在府里的生活就是看书,闲静度日。她知道内宅凶险,却从没想过算计他人,只是希望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世而已。 如今她被人暗害,马上就要死去,她爱的人居然连见她最后一面都不愿,她又怎么可能不恨! 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耿宁儿眼前渐渐的黑了下来,她的意识也在慢慢的流失,怀着滔天的怨气与刻骨的恨意,慢慢的踏进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忙完公事的四贝勒爷,回府得知了此消息,也只是象征性的去看了看耿宁儿,便招来府内总管告知他,按侧福晋的礼制发丧,也算是他进了心了。 吩咐下去之后,胤禛本想离开,想起她平日的温顺可爱,又转回耿宁儿的床前,从自己的手上拔下一枚戒指,套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上,才走出了她的房间。 耿宁儿手上的戒指上镶了一颗有着鲜血般颜色的凤血石,银质的底座上雕刻了许多精美的纹理。 谁也没有看到,当胤禛前脚刚迈出耿宁儿的房门时,她手指上血红的石头闪着蒙蒙光亮将耿宁儿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意识本已死去,却又慢慢的聚拢。 耿宁儿好像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草药之中,震惊之下,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十分健康轻盈,她惊奇的从地上爬起来,环顾身边的一切。 “这难道就是传说的阴间?怎会有这么多药草?”赶忙蹲下身体查看起来,她心里咚咚咚的跳着,一时间心思已百转千回。 这目测只有一间房大的草地中,居然长着各式各样的草药,有最为常见的药草,还有十分珍贵的,例如,在现实都将绝迹的金线莲以及很少见得到的雪莲,等等。 第2节 她熟读医书,对眼前的现象匪夷所思,更不能明白的是为何这些不同种类的草药能在同一块药田里生长的如此健康茂盛? 再往前看,居然有一道木门,木门上刻着一些很古怪的文字,耿宁儿从没有见过这种文字,所以她并不知道门上写的到底什么意思。 耿宁儿疑惑的看着那道木门,正欲推开,手才刚触及那木门,突然心下一震,身子不由自主的被什么吸了进去。她仿佛落入了一个永远不会停止的漩涡之中,没有重力的感觉让她害怕的闭上了眼,久久的晕眩后,终于停了下来。她强忍住那不适的眩晕感,慢慢的睁开眼。 这里是…… 耿宁儿猛的抓住胸口,她的手小巧白皙,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个剧烈的跳动。眼前的这间屋子,放着一些简易的木制家具,以及一些看起来不是很贵重的瓶瓶罐罐,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 这里……是…… 耿宁儿看着这简陋的环境,慢慢的拂过这里的桌椅床沿,颤抖的嘴唇慢慢的、慢慢的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深,直到她对上了那面破烂的铜镜。 镜中的女子约莫十四、五岁大小,精致而苍白的脸颊,耿宁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扎在肉里的生疼,她浑然不觉,只是仰面笑着,眼角的晶莹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她这是……回到前世入府后的第一天? 是的,一定是!这破烂的“玉琼居”,这身量未足的模样! 良久,耿宁儿慢慢的坐了下来,擦干面上的泪珠,怔怔的对着镜子开始梳理自己的一头浓密秀发,微微勾起了唇角。 窗外j□j正好,谁也不会知晓,她是一抹来自几百年后的灵魂。 更不会有人知晓,她正在用悲惨的前生经历掩埋了自己的淳朴善良。 这一世,谁主沉浮? 第2章 收买人心 - - 回到穿越之初,耿宁儿在四贝勒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而已,低阶侍妾——藩邸为格格。 生活在破旧的玉琼居之中,身边没有一个随侍之人,吃穿住行样样都要她亲自动手。刚来之时,就连穿个衣服她都要耗费个半个时辰,梳妆打扮就更不用说了。 而此刻她坐在那有些模糊的铜镜前,熟练的为自己梳了个‘小两把头’,细细的画着两条柳眉,涂上些许的胭脂。看着铜镜中那被精心装扮过的精致脸蛋,耿宁儿却突然扯出了一抹冷笑。 如此熟练与敏捷的动作,不禁使她回想起自己悲惨的前世,恨意犹如洪水般涌入心间。 耿宁儿起身,再次确定自己的衣衫与妆容完美无缺之后,她走出了破烂不堪的玉琼居,目的地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的涵碧阁。 穿过后花园的盈乐亭,耿宁儿来到了嫡福晋的涵碧阁。 刚一进屋,就看到端坐在榻上的乌喇那拉氏,不疾不徐的走到她的面前,“妾身给嫡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转身又给已经来的宋氏、齐氏等人俯了俯身,算是打招呼了。 “妹妹,快快起身吧!”乌喇那拉氏忙抬手示意耿宁儿起身,入座。 “谢福晋。”耿宁儿起身落座,就势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女人们。 “妹妹入府不久,这起居上可还习惯?” “妾身一切安好,劳福晋记挂了。” “耿妹妹啊,正因你入府时间尚短,就更应该常出来走动走动,我们也好拉拉家常啊。你这整日整日的躲在居所不出来,我们这些姐妹都看不着你的面儿,更不用说贝勒爷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侧福晋李氏拿起绢子轻轻的拭了拭那红艳的双唇,掩饰自己的窃笑。 那样露骨的嘲笑意图,再坐的有哪一个听不出来。碍于她李氏现在最得贝勒爷的宠爱,无人可与其匹敌,平日里就连乌喇那拉氏都要礼让她三分。所以此刻大家都选择保持缄默,不愿搅进这趟浑水之中。但又想要探查下这个初入贝勒府的耿氏,究竟是个什么角儿。 李氏的恃宠生娇、飞扬跋扈,前世的耿宁儿可是体会的透透的。只是生性淡泊的自己,那时并不愿与其多计较,加之后来胤禛对自己也算爱护有加,她也不敢在明目张胆的欺压自己了。 而今再次面对李氏的挑衅,耿宁儿不怒反笑,起身向对方俯身,“多谢姐姐的指点,宁儿初来乍到的,却有许多地方要向姐姐您讨教呢。以后宁儿定将姐姐作为目标,常去姐姐那里叨扰,向姐姐请教如何讨贝勒爷的欢心呀。” 耿宁儿的这番话,巧妙的将李氏引到了一个十分尬尴的位置上。李氏尬尴的笑了笑,斜眼瞄了一眼榻上的乌喇那拉氏“咳,妹妹这是哪儿的话呀,我何德何能让妹妹谈及指教二字,不敢当,不敢当。” 耿宁儿笑了笑没有再出声,转头看向榻上的嫡福晋,对方脸上一如平常,只是微皱的秀眉表露了她心中的郁气。 一时之间堂屋内鸦雀无声,气氛甚是尴尬,各个都望向软榻上的当家主母,谁也不愿做那出头之人。 “哎呀,妾身来晚了,还请福晋您莫要怪罪啊!”一个娇媚的声音,穿入堂内。 耿宁儿撇头一看,来者正是侧福晋兰氏,如今的她虽有六个多月的身孕,可步伐还是十分的轻盈。 软榻之上的乌喇那拉氏一看是兰氏,还没等她俯身行礼就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妹妹这是作甚?身子本就不便,何苦走这一遭?” “姐姐对妾身爱护有加,体谅兰英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恩赐妾身不用过来给您请安。只是贝勒爷说礼制不可废,恰巧这些时日,贝勒爷又都是宿在妾身处所,妾身岂敢拂逆贝勒爷?” 听完兰英的话,乌喇那拉氏搀扶她的手怔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表情,而后依然是如常的微笑,“不碍的,不碍的,回的我去向贝勒爷禀明,是我叫你别过来请安。你呀,就踏踏实实的安胎,好给贝勒爷填个小阿哥啊。” 坐在堂屋右侧的耿宁儿,并没有错过乌喇那拉氏的瞬间变脸,心中暗叹。这兰氏如今仗着有孕在身,连嫡福晋都不放在眼里,这不是上赶着往身上惹是非? 看着她隆圆的肚子,耿宁儿想起了前世自己那无缘的孩儿,不禁暗自神伤。等她回过神儿,才惊觉不知何时她竟走到了兰氏的身侧,还抓住了她的胳膊。而对方与嫡福晋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敛住心神,露出温和的笑容,“兰姐姐有礼了,妾身初入贝勒府还不曾向姐姐道贺呢。” 耿宁儿的快速反应并没有招来更多的怀疑,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却发下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位侧福晋的脉相有异。耿宁儿略微别过头去看她的脸色,红润的脸上竟透着些许的暗黄之色。 兰英并没有发现耿宁儿对自己的观察,笑嘻嘻的握着宁儿的说,“想必这就是刚入府的耿妹妹吧,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你要常我那坐坐啊。” “哎,妾身记下了。” 在兰氏到来以后,大家又随意的寒暄几句就各自回自己的处所了。 一回到玉琼居,耿宁儿就如被人抽干了气力一样跌坐在梳妆台前。 心想着这女人勾心斗角的事真不是人干的,偏生这个时代你不去做,就会落得个枉死的下场。想着想着耿宁儿居然趴在台上熟睡起来,而她那血红的凤血石又发出了蒙蒙的光亮将她包围。 迷迷糊糊之间,耿宁儿又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了之前的那个草地。她环视这只有一间房大小的地方,好像与上次有些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呢,一时间她也说不清楚,突然一个清澈的泉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第3节 耿宁儿缓缓的向泉水走过去,发现它正冒着滚滚热气。她大吃一惊,这难道回事温泉?带着试探之心,耿宁儿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着泉水,泉水的确是温的,耿宁儿大喜,迅速的宽衣解带跳进泉水中。 置身于泉水之中,抬起胳膊撩起周身的水花,耿宁儿舒服的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声。正欲起身离开的耿宁儿,再起身的一霎那却怔住了,她的肌肤现在水嫩的好像可以挤出水,而且不但水嫩好像比之前还白了不少。耿宁儿惊讶,难不成这泉水还有护肤的功效?这也太神奇了吧?她大笑了起来,为自己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而激动不已。 ‘噗通’ 笑的太过激动的耿宁儿一下子从圆凳上摔了下来,迷茫的看着周围那些简陋的桌椅及瓷器。 “难道是我做梦?”耿宁儿赶紧抬手查看自己的胳膊,白皙水嫩的胳膊,“不是做梦啊,这分明与刚刚不同啊!” 慢慢坐下的耿宁儿仔细想着之前的每一个地方,“第一次发现是意识已死的时候,这次又是睡着的时候,啊~~~~我知道了,只要闭目凝神就可以进到那个地方啊。” 终于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情大好的耿宁儿,赶忙跑去厨房领了自己的午膳。吃过午膳,百般聊赖的耿宁儿拿起医书查起了兰氏那诡异的脉相和面色。 正当她查阅完毕,颤抖的拿着医书之时,丫头春兰慌慌忙忙的跑进玉琼居,“格格,兰侧福晋小产了。” 耿宁儿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赶去兰氏的居所远翠阁。刚一踏足远翠阁,就听见了那凄惨无比的叫喊声,以及乌喇那拉氏怒斥兰氏贴身丫鬟露双斥责声。 “你说到底怎么了?晌午人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就小产了?” 露双一边抹泪一边述说着,“福晋,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出事儿那会儿,侧福晋正在冠云台休憩,说是想吃酸的差了奴婢回远翠阁那些梅子……等奴婢回来,侧福晋她,她就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啊!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福晋,您饶了露双吧。” “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来人给我拖出去,二十板子!” “福晋,您就饶了露双吧!福晋……” 露双刚被拉出去,稳婆就急忙忙的从卧房跑出来,“福晋,大红啊,侧福晋她出大红啊,恐怕……” “怎么样?”乌喇那拉氏焦急的问道。 “这,孩子和大人恐怕只能保住一个啊!” “保住孩子可能成活?” “这……” 乌喇那拉氏是厉声呵斥着,“吞吞吐吐,给我保住孩子,要是孩子有个差池,可仔细了你的脑袋。” “福晋,老奴……” 耿宁儿在听到乌喇那拉氏的话后,顿时打了一个寒战,趁着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她偷偷走进了兰氏的卧房。 拔步床上的兰英脸色惨白,额头上不停的冒着汗,浑身的血水。现在想想当初得闻她小产之时,她也不过小小的惋惜了一下,如今兰英经历的一切正是她曾经所经历的,对此她有切肤之痛啊!在听到乌喇那拉氏是的话,她就决定救下她,不能让她们得逞,不能让她与自己一样悲惨的冤死。 “兰姐姐,可听到福晋的话了?” 兰英斜眼看了看站一旁的耿宁儿,拼尽全力的使劲儿点头,“救,求你,救我。” “好,只是我救你的事,莫要说与任何人,你可应承我?” 兰英努力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耿宁儿。 不一会儿,耿宁儿就拿来一个绿色植物,拔下它的枝叶狠狠的撕碎,“把这个含在嘴里。” 兰英有些迟疑的看着耿宁儿,最后还是张嘴含下了那个绿色植物。 耿宁儿向兰英点了点头,便快速的退出了兰氏的卧房,站回了原地。 稳婆进去了一会儿,又急忙忙的冲了出来,“福晋,孩子怕事保不住了,万幸的是侧福晋已经无恙了。” “你说什么?” 稳婆噗通的跪在了乌喇那拉氏的面前,颤颤悠悠的,“福晋……” “你,下去吧。” “是!” 兰英小产的事情最后以没有保住孩子而终结了。 次日耿宁儿来看望兰英,躺在床上的兰英一看是她来了,忙起身,“起来作甚?快躺下吧!” “宁儿妹妹,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兰英无以为报,今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声,我兰英定当衔草结环。” 第3章 初探 - - 耿宁儿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春水盈盈的落座于兰英床边的圆凳之上。 “兰姐姐说的这是哪儿的话呀!妹妹也不过碰巧了。” 自那悲惨的地狱之中爬出来,耿宁儿深知这天下没有永远的友人,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会儿她兰英因为自己救了她一条小命,就发出如此宏伟誓言,它日自己要是碍着她的路了,她必除之而后快。这就是在这个时代之中的生存之道,她耿宁儿可是体会的透透的。 “宁儿妹妹,你这是不信我?我兰英虽然读的书不多,可也知道什么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兰英看耿宁儿对自己表的心意并不很在意,私以为是她嫌自己诚意不够,于是又急着向耿宁儿表明自己的真心。 “哎,瞅瞅,兰姐姐这话说的太重了,可让妹妹怎么承受的了啊!” “妹妹,我……” “兰姐姐,宁儿今日可不是来听您道谢的,要是再这么客套,宁儿就只能改日再来看姐姐了。” 兰英一听耿宁儿这话,赶紧把自己想要脱口的话给咽了下去,“好,好,不说了,只盼妹妹别走,陪我聊聊天。” “哎,这就对了,兰姐姐,呵呵……”耿宁儿手拿一方帕子掩嘴轻笑起来。 寒暄就此结束,耿宁儿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兰氏昨日是如何小产,依她昨日搭脉来看,那慢性的药已经有些时日了。 第4节 既是用的慢性药,也就是对方的本意并不是让她这么快就小产。或者应该说对方的本意并不是让她小产,而是让她产下一个死胎或是个痴儿。如今又为何改变初衷呢?这点让耿宁儿是百思不得其解。 兰英坐靠在床上,不解的看着斜上方一脸肃杀的耿宁儿,“妹妹在想什么呢?不如也说给姐姐听听啊。” “没什么,宁儿就是想不通,兰姐姐昨晌午还好好的,怎的午后就小产了。”沉思冥想的耿宁儿在听到兰氏的话音,马上就扯出了一抹浅笑。 “哼,有什么好想不通的!自是有人见我得宠眼红,设计陷害于我,只是,只是可怜我那无缘见面的孩儿了。嘤嘤嘤嘤……”说道伤心处,兰英便啜泣起来。 一看兰氏悲泣,耿宁儿赶忙上前宽慰起来,“哎呀,兰姐姐你别哭,别哭啊!这,这到是宁儿的罪过了,惹兰姐姐心里不爽快了。” “不怨你,我是想起我那冤死的孩儿,心里难过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暗害我,杀死我孩儿,我定饶不了她,呜呜呜呜……” “嘘,姐姐小心隔墙有耳啊,这样的话不能乱说的,传到贝勒爷耳里,小心获罪啊!” “我怎的胡说,那日我在冠云台喂鱼,倏地想吃酸的,便差了露双回远翠阁拿些于我。怎的我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她回来,想着我也乏了,就准备回去。谁知我这刚起身,这头就天旋地转的,手脚酸软起来,我正欲扶住身侧的柱子,却被人从后面推倒,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就……就已经小产了,嘤嘤嘤嘤……。 耿宁儿听完兰氏的叙述,便回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被人从背后推倒,在摔倒之前,她也有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刚准备给自己搭个脉,就被人偷袭了。 思来想去,耿宁儿觉得这兰氏性格太直爽,很容易打草惊蛇,“兰姐姐,既是没有看到是何人所为,又没有证据,姐姐可千万别声张此事啊!要是让贝勒爷知道了,怕是要治姐姐你一个造谣生事之罪啊!” “那,那我就这么忍气吞声?” “此事也唯有忍耐了,不过可以私下了调查着,到时查出了真凭实据,再将那元凶揪出来,也不怕她抵赖。” “嗯,还是妹妹你思虑的周全。” 耿宁儿见该打探的消息差不多都已了解,心中已有计较,遂将自己来前准备好的药方拿了出来,“兰姐姐,宁儿这有个调养的方子,姐姐可以拿来调养身子。等调理好身子,姐姐又可以服侍贝勒爷了。” 兰英看着耿宁儿手里的方子怔住了,想着她曾救了自己的命,何苦又来害自己,“春桃,快将宁儿妹妹的药方子收好,明日就给我照方子配药。” 吩咐完丫鬟,兰英又笑盈盈的看向耿宁儿,“这春桃是嫡福晋刚差过来,听我使唤的。我说宁儿妹妹,你善歧黄之术,真可谓一大才女啊!” 耿宁儿起身笑骂道,“兰姐姐这是编派我呢,好了,宁儿也不再这扰着姐姐休息了,姐姐好生休养,宁儿先告退了。”耿宁儿欠了欠身,就走出了兰英的卧房。 回到玉琼居,耿宁儿仔细回想了兰英讲述的每一点,她并不确定现在暗害兰英之人,就是‘未来’暗害自己之人。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曾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到底是不是同一伙人,目前耿宁儿无法得知,都防着才是上佳之策。 耿宁儿整理好所有的思绪后,就向卧房走去。这大白天的她回卧房是要干啥? 进到卧房,耿宁儿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黄帝内经》,踢掉脚上的绣鞋,躺倒在床上,开始闭目凝神。 蒙蒙的光亮将她包围,耿宁儿慢悠悠的走进自己的秘密基地。光滑白皙的纤纤玉足在地上留下了一排脚印,耿宁儿走到药田处,查看药草的涨势。发现昨日为救兰氏采摘的药草处,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坑洞。 耿宁儿喃喃自语,“这采完的草药什么时候会再长出来?还是要移植才行呢?算了,总之这段时间也用不到,等等看吧。” 看完草药田的耿宁儿,悠闲自在的下到灵泉里。自从发现这泉水有护肤的功效,耿宁儿每天都来泡上一泡,于是乎这皮肤是越来越好,经常是白里透着红啊! 耿宁儿边泡着她的灵泉,边看着她的《黄帝内经》,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啊!只是这惬意的生活之中,耿宁儿总有缺了一样最重要东西的感觉! 耿宁儿左思右想,在自己的脑袋里索罗个遍,头上的灯泡终于亮了。 “少了美食啊!” 前世虽然各种悲剧,各种让耿宁儿嗤之以鼻,只是有一点是让现在的耿宁儿羡慕嫉妒恨的。那就是得宠后,当胤禛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后,就吩咐下人每天给她备着各式各样与各地的美食,这也许就是他表达仅有的喜爱方式吧。 想到此,耿宁儿一下子失去了泡泉的性质,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她的秘密基地。 刚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的耿宁儿,就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小姐,福晋请你过去呢。” 耿宁儿慢悠悠的从卧房走出来,“我知道了,告诉福晋,我这就过去。” “是。” 耿宁儿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与妆容,确定没有一丝破绽后,才向乌喇那拉氏的涵碧阁。 刚一进屋,耿宁儿就对着榻上的乌喇那拉氏俯身行礼,“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快起来吧,妹妹不必那么拘礼。”乌喇那拉氏轻扬了下手,示意耿宁儿起来。 “不知福晋传妾身所为何事?” 乌拉那拉氏脸上挂着端庄大方的笑容,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撇了下才送到唇边轻抿了一下。尔后将茶杯置于桌上,笑眯眯的看着耿宁儿,“昨个兰妹妹小产之时,有人瞧见妹妹曾进入卧房之中,可有此事?” 耿宁儿一听微愣了一下,暗忖还是怪自己冲动,没有思虑周全,才让人瞧见。心中计较了下轻重,就已得出了说辞,露出温顺的笑容,“确有此事。” 软榻之上的嫡福晋蹙起了黛黑的柳眉,“这其中的缘由可否说给姐姐听听?” 虽是征求的问话,乌喇那拉氏的口气却是不容有异。 “昨日,妾身得知兰姐姐小产,很是忧虑,碰巧又听到稳婆说兰姐姐母子危已。妾身就冲进兰姐姐的卧房,跪在床边为兰姐姐母子祈求上苍怜悯,保佑她们母子平安,保佑贝勒爷的孩儿平安。妾身僭越了,还请福晋降罪。” 耿宁儿说完这番话后,就自动跪下。她知道此刻乌喇那拉氏正在端详自己,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扫射目光。 过了一小会儿,乌喇那拉氏终于开了口,“妹妹这是作甚?快起,快起来吧。妹妹心地纯良,又是初入王府,不熟悉王府内规矩。虽有僭越之举,却也因忧心兰妹妹母子俩,情有可原,我就不罚罪于你了,只是下不为例,妹妹切记,切记!” 收到乌喇那拉氏免罪牌,耿宁儿赶紧叩首,“谢姐姐不罪!谢姐姐包容妾身!” “行了,快起吧!老跪着干什么,来起来吧,陪我聊聊天。” “是。” 耿宁儿刚直起腰,雍亲王的近侍苏培盛进了堂屋。他麻利儿的给乌喇那拉氏打了个千,“贝勒爷回府了,说是晚膳在福晋这边用。”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劳福晋惦念了,奴才回话去了。” “去吧。” 苏培盛前脚刚走,耿宁儿赶紧向乌喇那拉氏俯身行礼,“妾身先行告退了。” 第5节 “等等妹妹,想必你还不曾见过贝勒爷,晚膳就留下一起用吧。” “妾身偶感不适,想先回居处休息,逆了福晋的意思,还请福晋降罪。” “哎,什么罪不罪的,既是身子不爽利,那就赶紧回去好生休养吧。面见贝勒爷这种机会,往后还有的是呢。” “是。” 得到乌喇那拉氏的特赦令,耿宁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出了涵碧阁。 耿宁儿自然想见雍正,但是她心下雪亮,现在还不是时候。与其庸庸碌碌的随意相见,不如寻机来个别致的。她死了一回,对雍正的性子竟然比之前恩爱时更加摸透了几分。这个,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 耿宁儿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春水盈盈的落座于兰英床边的圆凳之上。 “兰姐姐说的这是哪儿的话呀!妹妹也不过碰巧了。” 自那悲惨的地狱之中爬出来,耿宁儿深知这天下没有永远的友人,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会儿她兰英因为自己救了她一条小命,就发出如此宏伟誓言,它日自己要是碍着她的路了,她必除之而后快。这就是在这个时代之中的生存之道,她耿宁儿可是体会的透透的。 “宁儿妹妹,你这是不信我?我兰英虽然读的书不多,可也知道什么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兰英看耿宁儿对自己表的心意并不很在意,私以为是她嫌自己诚意不够,于是又急着向耿宁儿表明自己的真心。 “哎,瞅瞅,兰姐姐这话说的太重了,可让妹妹怎么承受的了啊!” “妹妹,我……” “兰姐姐,宁儿今日可不是来听您道谢的,要是再这么客套,宁儿就只能改日再来看姐姐了。” 兰英一听耿宁儿这话,赶紧把自己想要脱口的话给咽了下去,“好,好,不说了,只盼妹妹别走,陪我聊聊天。” “哎,这就对了,兰姐姐,呵呵……”耿宁儿手拿一方帕子掩嘴轻笑起来。 寒暄就此结束,耿宁儿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兰氏昨日是如何小产,依她昨日搭脉来看,那慢性的药已经有些时日了。 既是用的慢性药,也就是对方的本意并不是让她这么快就小产。或者应该说对方的本意并不是让她小产,而是让她产下一个死胎或是个痴儿。如今又为何改变初衷呢?这点让耿宁儿是百思不得其解。 兰英坐靠在床上,不解的看着斜上方一脸肃杀的耿宁儿,“妹妹在想什么呢?不如也说给姐姐听听啊。” “没什么,宁儿就是想不通,兰姐姐昨晌午还好好的,怎的午后就小产了。”沉思冥想的耿宁儿在听到兰氏的话音,马上就扯出了一抹浅笑。 “哼,有什么好想不通的!自是有人见我得宠眼红,设计陷害于我,只是,只是可怜我那无缘见面的孩儿了。嘤嘤嘤嘤……”说道伤心处,兰英便啜泣起来。 一看兰氏悲泣,耿宁儿赶忙上前宽慰起来,“哎呀,兰姐姐你别哭,别哭啊!这,这到是宁儿的罪过了,惹兰姐姐心里不爽快了。” “不怨你,我是想起我那冤死的孩儿,心里难过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暗害我,杀死我孩儿,我定饶不了她,呜呜呜呜……” “嘘,姐姐小心隔墙有耳啊,这样的话不能乱说的,传到贝勒爷耳里,小心获罪啊!” “我怎的胡说,那日我在冠云台喂鱼,倏地想吃酸的,便差了露双回远翠阁拿些于我。怎的我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她回来,想着我也乏了,就准备回去。谁知我这刚起身,这头就天旋地转的,手脚酸软起来,我正欲扶住身侧的柱子,却被人从后面推倒,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就……就已经小产了,嘤嘤嘤嘤……。 耿宁儿听完兰氏的叙述,便回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被人从背后推倒,在摔倒之前,她也有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刚准备给自己搭个脉,就被人偷袭了。 思来想去,耿宁儿觉得这兰氏性格太直爽,很容易打草惊蛇,“兰姐姐,既是没有看到是何人所为,又没有证据,姐姐可千万别声张此事啊!要是让贝勒爷知道了,怕是要治姐姐你一个造谣生事之罪啊!” “那,那我就这么忍气吞声?” “此事也唯有忍耐了,不过可以私下了调查着,到时查出了真凭实据,再将那元凶揪出来,也不怕她抵赖。” “嗯,还是妹妹你思虑的周全。” 耿宁儿见该打探的消息差不多都已了解,心中已有计较,遂将自己来前准备好的药方拿了出来,“兰姐姐,宁儿这有个调养的方子,姐姐可以拿来调养身子。等调理好身子,姐姐又可以服侍贝勒爷了。” 兰英看着耿宁儿手里的方子怔住了,想着她曾救了自己的命,何苦又来害自己,“春桃,快将宁儿妹妹的药方子收好,明日就给我照方子配药。” 吩咐完丫鬟,兰英又笑盈盈的看向耿宁儿,“这春桃是嫡福晋刚差过来,听我使唤的。我说宁儿妹妹,你善歧黄之术,真可谓一大才女啊!” 耿宁儿起身笑骂道,“兰姐姐这是编派我呢,好了,宁儿也不再这扰着姐姐休息了,姐姐好生休养,宁儿先告退了。”耿宁儿欠了欠身,就走出了兰英的卧房。 回到玉琼居,耿宁儿仔细回想了兰英讲述的每一点,她并不确定现在暗害兰英之人,就是‘未来’暗害自己之人。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曾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到底是不是同一伙人,目前耿宁儿无法得知,都防着才是上佳之策。 耿宁儿整理好所有的思绪后,就向卧房走去。这大白天的她回卧房是要干啥? 进到卧房,耿宁儿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黄帝内经》,踢掉脚上的绣鞋,躺倒在床上,开始闭目凝神。 蒙蒙的光亮将她包围,耿宁儿慢悠悠的走进自己的秘密基地。光滑白皙的纤纤玉足在地上留下了一排脚印,耿宁儿走到药田处,查看药草的涨势。发现昨日为救兰氏采摘的药草处,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坑洞。 耿宁儿喃喃自语,“这采完的草药什么时候会再长出来?还是要移植才行呢?算了,总之这段时间也用不到,等等看吧。” 看完草药田的耿宁儿,悠闲自在的下到灵泉里。自从发现这泉水有护肤的功效,耿宁儿每天都来泡上一泡,于是乎这皮肤是越来越好,经常是白里透着红啊! 耿宁儿边泡着她的灵泉,边看着她的《黄帝内经》,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啊!只是这惬意的生活之中,耿宁儿总有缺了一样最重要东西的感觉! 耿宁儿左思右想,在自己的脑袋里索罗个遍,头上的灯泡终于亮了。 “少了美食啊!” 前世虽然各种悲剧,各种让耿宁儿嗤之以鼻,只是有一点是让现在的耿宁儿羡慕嫉妒恨的。那就是得宠后,当胤禛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后,就吩咐下人每天给她备着各式各样与各地的美食,这也许就是他表达仅有的喜爱方式吧。 想到此,耿宁儿一下子失去了泡泉的性质,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她的秘密基地。 刚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的耿宁儿,就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小姐,福晋请你过去呢。” 耿宁儿慢悠悠的从卧房走出来,“我知道了,告诉福晋,我这就过去。” “是。” 耿宁儿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与妆容,确定没有一丝破绽后,才向乌喇那拉氏的涵碧阁。 刚一进屋,耿宁儿就对着榻上的乌喇那拉氏俯身行礼,“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第6节 “快起来吧,妹妹不必那么拘礼。”乌喇那拉氏轻扬了下手,示意耿宁儿起来。 “不知福晋传妾身所为何事?” 乌拉那拉氏脸上挂着端庄大方的笑容,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撇了下才送到唇边轻抿了一下。尔后将茶杯置于桌上,笑眯眯的看着耿宁儿,“昨个兰妹妹小产之时,有人瞧见妹妹曾进入卧房之中,可有此事?” 耿宁儿一听微愣了一下,暗忖还是怪自己冲动,没有思虑周全,才让人瞧见。心中计较了下轻重,就已得出了说辞,露出温顺的笑容,“确有此事。” 软榻之上的嫡福晋蹙起了黛黑的柳眉,“这其中的缘由可否说给姐姐听听?” 虽是征求的问话,乌喇那拉氏的口气却是不容有异。 “昨日,妾身得知兰姐姐小产,很是忧虑,碰巧又听到稳婆说兰姐姐母子危已。妾身就冲进兰姐姐的卧房,跪在床边为兰姐姐母子祈求上苍怜悯,保佑她们母子平安,保佑贝勒爷的孩儿平安。妾身僭越了,还请福晋降罪。” 耿宁儿说完这番话后,就自动跪下。她知道此刻乌喇那拉氏正在端详自己,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扫射目光。 过了一小会儿,乌喇那拉氏终于开了口,“妹妹这是作甚?快起,快起来吧。妹妹心地纯良,又是初入王府,不熟悉王府内规矩。虽有僭越之举,却也因忧心兰妹妹母子俩,情有可原,我就不罚罪于你了,只是下不为例,妹妹切记,切记!” 收到乌喇那拉氏免罪牌,耿宁儿赶紧叩首,“谢姐姐不罪!谢姐姐包容妾身!” “行了,快起吧!老跪着干什么,来起来吧,陪我聊聊天。” “是。” 耿宁儿刚直起腰,贝勒爷的近侍苏培盛进了堂屋。他麻利儿的给乌喇那拉氏打了个千,“贝勒爷回府了,说是晚膳在福晋这边用。”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劳福晋惦念了,奴才回话去了。” “去吧。” 苏培盛前脚刚走,耿宁儿赶紧向乌喇那拉氏俯身行礼,“妾身先行告退了。” “等等妹妹,想必你还不曾见过贝勒爷,晚膳就留下一起用吧。” “妾身偶感不适,想先回居处休息,逆了福晋的意思,还请福晋降罪。” “哎,什么罪不罪的,既是身子不爽利,那就赶紧回去好生休养吧。面见贝勒爷这种机会,往后还有的是呢。” “是。” 得到乌喇那拉氏的特赦令,耿宁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出了涵碧阁。 耿宁儿自然想见胤禛,但是她心下雪亮,现在还不是时候。与其庸庸碌碌的随意相见,不如寻机来个别致的。她死了一回,对雍正的性子竟然比之前恩爱时更加摸透了几分。这个,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 第4章 钮祜禄君柔(修改bug) - - 阳春三月天气新,湖中丽人花照春。这个时候天气逐渐回暖,百花怒放争奇斗妍。 这日,耿宁儿闲来无事躲在空间里研究医书、侍弄草药,刚走到药田,耿宁儿就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原来半个多月前为救兰氏摘取的草药,如今居然长出了嫩绿的新芽,这让她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她想,既然这空间里的草药会自行生长,她也就不用费心这药用完以后,该怎么办。想到此,耿宁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药田里有这么多种草药,何不将它们都利用起来,做一些药丸和药酒,以备不时之需。 说风就是雨,耿宁儿从田里采了一些当归、熟地、川芎和白灼准备泡上一潭子四物酒。一切都准备就绪之时,耿宁儿却又犯了难,这四物酒的东西是备齐了,可独独缺了这上好的陈酿,该如何是好呀? 想到如今自己所处的境地,怎么可能拿到上好的陈酿?不要说佳酿了,平日里去领膳食也要处处看人脸色啊。 看着一桌子的草药,耿宁儿叹了口气,正欲打消四物酒的念头之时,外屋传来了娇媚的声音。 “宁儿妹妹,宁儿妹妹。” 耿宁儿一听是兰氏的声音,立马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来了精气神儿,赶忙出去相迎,“哎呀,兰姐姐,你怎么亲自到我这来了?这身子还虚着呢,有什么事,j□j桃来寻了我去啊。” 经过半个多月的悉心调养,兰英的脸也渐渐的丰腴红润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生气多了。 “咳,这整日里窝在远翠阁,人到是越发的没有精神了,不如出来走走,精神精神,这不就到妹妹这来串串门子啊。” 耿宁儿笑盈盈的将兰英引到堂屋内,扶她坐下后,才挨着兰氏坐下,“姐姐说的有理。” 一落座,兰英就环视起玉琼居来,屋内简单的布置与破败不堪的摆设,让她咋舌,蹙起眉拉过宁儿的手,“宁儿妹妹,你受苦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我开口,不要客套啊。” 耿宁儿柔顺的看着兰英,脸上带着些许的羞涩,“多谢兰姐姐挂念着,今儿个妹妹正有一事相求呢,刚还寻思着怎么向姐姐开这个口呢,到是姐姐先说了出来。” 兰英轻轻的拍了拍宁儿的手,嗔道:“你我姐妹二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我兰英视你为一奶同胞的妹妹,你可倒好,还跟我生分起来,讨打不成?” 兰英眼中闪着精光,误以为耿宁儿终于受不得这苦日子,想让自己拉巴一把,借机上位。而她就可以就势拉拢一个聪明人,为自己筹谋甚至是铺路。 只是这兰氏想的百般美好,却也料不到,她那点小心思早已被耿宁儿尽数洞悉。这下宁儿心里算是明镜了,自己虽然救了兰氏一命,但是她与自己始终不是一路人,因此她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耿宁儿在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往后与兰氏的相交,必得慎之慎已,早作防备才是上策。只是当下,她耿宁儿人微言轻,是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主帮衬自己。 定了定神,耿宁儿噙着一抹温驯的笑容,娓娓道来,“兰姐姐带宁儿如此的推心置腹,这叫宁儿怎么受得起啊?”不待兰英说话,耿宁儿又接道,“不过,兰姐姐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儿要是在推脱,到是拂了姐姐的美意!宁儿不过是想泡一潭子药酒,只是妹妹位卑言轻,拿不到陈酿,想着姐姐颇得王爷宠爱,才厚着脸皮相求于姐姐。” 兰英听完耿宁儿相求之事就愣住了,她想听的可不是拿酒这等小事情,一双美目分明闪过一丝嘲讽。兰氏拿起绢子擦了擦娇艳的红唇,“瞧妹妹说的什么话,不过是这么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怎得用起求来了?不就是酒?过会儿,我就差人给你搬几坛子过来啊。” “那宁儿在这就先谢过兰姐姐了。” “瞧,瞧,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不要跟我客套?这又来了不是?” “是,宁儿知错了。还请姐姐莫要怪罪才好啊!” “得了,今个儿我也乏了,就先回了,赶明儿个有空了,在到妹妹这串门子。妹妹有空也常到我那坐坐啊。” “哎,宁儿记下了。” 耿宁儿将兰氏送到了院外,看着她走远才进了屋。一进卧房,她就觉得心累的打紧,早先的兴致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只剩下无尽的苍凉。 第7节 在兰氏差人给耿宁儿送了几坛子佳酿后,宁儿就分别泡上了四物酒,玫瑰酒以及养颜酒尘封埋于土下。 待一切都稳妥之后,耿宁儿就去了远翠阁想向兰氏当面言谢。刚一踏进远翠阁的大门,迎面走来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人,耿宁儿正好与这位老者打了个照面,嗅出了其身上的草药味。 耿宁儿有些疑惑的进了堂屋,刚一进屋就瞧见兰氏命令春桃将什么赶紧踹了起来。 “哎呦,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我好出去迎迎啊。” 耿宁儿一脸笑意的向兰氏欠了欠身,“怎么好让姐姐出迎?这不是折煞了妹妹?到是刚刚看到了一位老者,也不知是何许人?莫不是姐姐的亲人?” “嗯,……,嗯,是呢,是我乡下的一个远方亲戚,近日进了城,说是来给我来请安的。” “是?呵,我今日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向姐姐道个谢,平白给姐姐填了事儿。” “妹妹,说哪儿的话?这不又见外了?快,快,坐下吧。” “谢姐姐。” 与兰氏随意的说了会儿话,耿宁儿就打道回府了。只是回去的一路上,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觉得兰英与那位老者之间并不如她所说的那般关系。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她又说不清楚,心里头隐约觉得一定有什么,而且很可能与自己有关,不然兰氏为什么一见自己就那般的慌乱? 耿宁儿知道此刻就算自己想破了头,也不能得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她决定放下这个疑惑,只要小心应对即可。 春草青青万项田,转瞬之间,已到了清明前夕,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带着四贝勒府一众女眷到潭拓寺上香祈福。烧了香拜了佛,一众女眷就到潭拓寺后院等待着斋菜。 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如今不只是三个女人,于是乎争相斗艳的时刻开始了。 侧福晋李氏右手执着团扇,使劲儿的摇啊摇啊。摇的人眼睛都花了,捺不住气儿的兰氏冷哼道:“呦,这才刚开春儿不久,怎么李姐姐就这般怕热,这要是到了那三伏天里,姐姐可怎么过呀。” “劳兰妹妹惦念了,我这人偏生毛病多!是热也热不得,冷也冷不得,不过贝勒爷体恤咱们,夏天热了就赏赐冰块,这冬天冷了就赏赐炭炉子。” “哎,还是李姐姐福气好,何时我才能让贝勒爷如此挂念着啊!”宋氏的话透着浓浓的辛酸。 “想让贝勒爷惦念,那妹妹你的肚子可就要争气点了,是不是啊?兰妹妹?” 兰英听出了李氏话里的嘲讽意味,白皙的鹅蛋脸顿时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这先前兰妹妹有喜之时,贝勒爷不是时常挂念着妹妹你?我说错了?” “行了,大好的景色于眼前,不好好欣赏,在这逗什么闷子!”本想反驳李氏的兰英话还没出口,就被乌喇那拉氏堵了回去。 李氏赶紧起身,俯下身,“妾身知罪了。” “妾身知错了,还请福晋责罚。”兰英狠狠的瞪了几眼李氏,方才俯身称罪。 “出来上香拜佛,是为贝勒爷、贝勒府祈福的,你们都收敛着点儿吧。”乌喇那拉氏摆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 “是。” “是。” 耿宁儿无心与她们凑在一起,就想着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清静清静也好。好不容易找个一个不错的地方,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之时,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是耿姐姐啊!快进来吧。” 出声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的少女,穿着一身暗花雕的宝蓝色袍子,小巧而白嫩的耳朵上坠着一对雕花精细的银质耳坠子。 耿宁儿想,她是最晚入府的,怎么可能有人称自己姐姐?疑惑的看着对方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使劲儿的在脑里搜罗着对方的脸和信息,但是耿宁儿就是想不起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眼前的少女。 有些怯意,但是耿宁儿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请问这位姐姐是?宁儿可曾与姐姐见过?” “啊,对了耿姐姐还没见过我呢,都怪我唐突。”少女向耿宁儿俯身行了个礼,“我是早姐姐一年入府的钮祜禄氏。” 耿宁儿一听是钮祜禄氏,惊讶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眼前这个带着些许羞涩,一脸纯真样的少女就是乾隆的老娘啊!上一世见到她时,已是自己受到胤禛怜爱之后,而她也不似如今这般纯真模样。 那时的她也已承宠,漂亮的杏核大眼如现在一般,然面上的纯真却被浓妆所顶替。对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更是极尽讨好,关系甚是亲厚。且自己与她也无过多交集,致使宁儿不甚了解她的性格。 盯着此时的她,耿宁儿心中暗叹,深宅内生存实属不易啊!收回自己百转千回的心思,耿宁儿向钮祜禄氏欠了欠身,“哎呀,您早于我入府,自是宁儿尊您为长啊。” “啊,千万别,君柔不敢当的。” “要不这样,宁儿看着与姐姐年龄相仿,不如今后我们就以名字相称啊,这样显得更加亲切呢!” “啊,岂敢,君柔那配的上唤姐姐的闺名啊。” “莫不是姐姐嫌弃宁儿出身低微?”耿宁儿拧起柳叶弯眉,摆出一副甚是委屈的样子。 “啊,君柔不是这个意思,是,是,觉得君柔……” 耿宁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开口唤道:“既是姐姐并不嫌弃宁儿,那我们就以名字相称吧,省的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多生分啊!你说是不是?君柔。” 小萝莉思忖良久,尔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嗯,那君柔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耿宁儿本想跟小萝莉多聊会儿,增进增进感情,顺便解开萦绕在心间的疑问,却听到了从旁边屋里发出的尖叫声,“啊~~~~~!” 耿宁儿与钮祜禄君柔相互对望了一下,就走近旁边的屋,想要探个究竟。刚一进去,就看到宋氏将所进之物,悉数呕到了坐于她身旁的李氏身上。 第5章 树大招风啊 - - “要死了,要死了,我这一身儿可是新做的大褂,料子更是前儿个贝勒爷刚赏下的云锦啊!你,你,你……”李氏抻着她那杏红的长衫,狠狠的瞪着宋氏,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宋氏赶紧起身凑上前去,扯下帕子赶忙给李氏擦拭,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侧福晋恕罪,妾身无心的,妾身,哇……” 这宋氏原意是想让李氏息怒,自己往后的日子可以好过些,不想这好巧不巧胃里的翻腾来势汹涌,她一时没忍住,再次吐在了李氏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每个人都憋着笑意,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眼中的笑意,怕是想要忍住也不是这般容易的。 第8节 李氏抬眼赶紧环视一下在场的人,看到她们眼中的笑意,这脸当时就如乌云遮天一般,那叫一个黑呀,甚至都赛过了张飞。 一把推开了想要补救的宋氏,恶狠狠道:“你,你给我等着!我,我……” 这李氏一出豪言就吓的宋氏双腿直哆嗦,‘噗通’一下子,就跪到了乌喇那拉氏的跟前,“嘤嘤……,福晋,请福晋给妾身做主啊,妾身不是有意冒犯侧福晋的,还请福晋明察啊,呜呜。” “哎呀,宋妹妹,你这是作甚?你且起来。” 乌喇那拉氏忙将宋氏扶起来,方才转身笑言,“妹妹,瞧瞧你把宋妹妹吓的,直跟我这讨饶啊。我瞧着,她也不是有意的,妹妹你也就别往心里去了,回的回了府,我在差人给你送些上等的蜀锦可好?” 李氏一听乌喇那拉氏要将本就不多产的蜀锦赠与自己,心中的熊熊怒火被浇灭了一大半,一脸得意的笑容,“哎呀,这怎么使得?这蜀锦原就不可多得,今年进贡也就那么两三匹。再者说,这可是德妃娘娘赏赐给福晋的,妾身岂敢夺人所好?” 对于李氏的假意推脱明眼儿人都心知肚明,更何况是掌控整个贝勒府的当家主母? “妹妹严重了,不过就是一匹料子罢了,妹妹莫要与我推脱了,就这么定了。” 李氏眼睛轱辘辘的转了一下,俯了俯身应道:“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此谢过姐姐,妾身先行去更衣了。” 宋氏见李氏要先行离去,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可她这口气还没喘顺溜儿呢,李氏临走前的毒眼又再次让她受了惊吓,身子一软便跌坐于地上。 当众人都在笑话宋氏太过于胆小之时,耿宁儿却听到了一声冷笑。只是这冷笑太过轻微,以至于宁儿根不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差了。 恍若间,只觉得好似出自于身边,耿宁儿茫然的撇过头,看向身边的小萝莉。人家小萝莉,此时正拿着绢子掩于唇边轻笑呢,一派大家闺秀的范。 正当耿宁儿以为是她听错了,欲收回自己的目光之时,小萝莉眼中一瞬转逝的轻蔑神色,着实惊到了耿宁儿。 耿宁儿直直的盯着那张纯真的面庞,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了。钮祜禄君柔仿佛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转头看着耿宁儿一派纯真模样,“宁儿,在看什么呀?莫不是我身上有什么?让你看的如此入神。” “啊,没有,没有什么。” 钮祜禄君柔疑惑的看了一眼耿宁儿,遂又露出了嫣然一笑,打趣道:“看你,有这等好笑之事于眼前,你居然还能神游太虚,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是呀,哈哈,是呀。”耿宁儿嘴上附和着,只是心里对眼前这个小萝莉又有了新的认识。 耿宁儿心里清楚的很,这钮祜禄君柔绝不会是她外表给人的那般纯真。虽早已做了心里准备,知晓这最后可以安然无恙做到皇太后的位子上,这小萝莉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可让宁儿万万没有想的是,恐怕她的城府之深绝不会逊于重生后的自己。 这厢耿宁儿还在心中暗自分析,往后该如何与这表里相差甚大的腹黑女相交。那厢乌喇那拉氏她们已经抛开了之前的大戏,拉起家常来。 “宋妹妹,可是因为舟车劳顿才引得身子不适?平日里,你的身子就柔弱,身子不适怎么不早告知与我,也免了这般遭罪呀。” “劳福晋挂心了,妾身并无大碍,只是这些时日总是觉得身子绵软无力,不思饮食罢了。大概好些个日子没做过马车了,竟有些晕,还累了李姐姐那一身新衣裳啊。” 宋氏的话音儿还没落,兰氏那娇媚的声音就提了起来,“哎呀,莫不是妹妹你有喜了?之前我有喜了,你说的症状我可都有啊。” “不会吧,妹妹岂会有那等好福气?姐姐定是说笑了。”宋氏一脸的谄媚笑容,只是嘴角那不自然的抽搐,还是落入了心细的耿宁儿眼里。 “欸,妹妹说的哪里话?妹妹自是比我有福气!还是姐姐命苦啊,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被人……” 耿宁儿抢在兰氏之前先出了声,“兰姐姐福泽深厚,假以时日定能再为贝勒爷填个一男半女的。现下姐姐身子还虚着,莫要这样伤神才好啊。” 说完后,耿宁儿立马向兰英递了个不要再说下去的眼神,心里更是为自己捏了把汗,想着这兰氏当真是如此的无脑啊!当初就不该一时冲动心软救了她,这下到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了。 “耿妹妹说的在理,兰妹妹你也别太过伤心了,小心着别伤了身子啊。至于宋妹妹是否真的有喜,还是回了贝勒府待大夫诊治后,便能知晓了。这说着说着,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赶紧回府吧。” “是。”众人欠身应道,便纷纷跟着乌喇那拉氏下山,向贝勒府赶去。 回到贝勒府后,乌喇那拉氏赶紧唤人请了大夫,为宋氏搭脉,看是否真的是有喜了。经大夫的诊治,宋氏的确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这样的喜事使刚回府的雍正喜上眉梢,换了常服就去了宋氏的云悦轩探望之。 宋氏有孕的事情不胫而走,雍亲贝勒府内也必是几家欢笑几家愁。 高柳新蝉,薰风微雨,池荷榴花,琼珠清泉。初夏已至,雍亲贝勒府后花园内一片繁花似锦。 这日,钮祜禄君柔独自到后花园闲逛赏花,园中繁花绽放,美景当前,伊人却是一脸的惆怅。 眼前的繁花一派茂盛的景象,而这些到了钮祜禄君柔眼中却甚为扎眼。奈何她豆蔻年华,却深锁于这深宅之内,这深宅处处暗藏杀机,而她入府一年有余,却连夫君长的是方圆都不知。谈何自保?又谈何光大门楣? “哎。” “呦,这不是钮祜禄妹妹?怎么在这自怨自艾上了?” 钮祜禄君柔听到声音赶忙转过身,俯下身行礼,“君柔给李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李氏并没有急着让钮祜禄君柔起身,反而是走到了一朵开的正盛的牡丹之前,一把将它扯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着,“妹妹且瞧,这朵牡丹开的可好?” “回侧福晋的话,开的甚好。”钮祜禄君柔温驯的答道,脸上一如往日的纯真,只是眼中的寒笑之色越见浓重。 “牡丹虽是富贵的象征,却也是分品种的,要是那些旁支的,虽冠着牡丹之名,却也未必压得住这满院子的艳色,你说对?妹妹!” “侧福晋说的极是。” “嗯,这妹妹入府的日子也不短了吧,听说到现在还没服侍过贝勒爷呢?可有此事?” “回侧福晋的话,是!”钮祜禄君柔低着头,李氏并看不到她脸上的那不甘与冷笑。 李氏正欲开口在说些什么,远处一大一小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眉开眼笑的看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两个儿子,“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别跑,别跑,当心别摔着了。” “弘昀,给额娘请安了,额娘吉祥。” “弘时,给,给额娘请安了,额娘吉祥。” “快来,快来,弘时让额娘抱抱,来,亲亲额娘。” 李氏一边抱着小儿子弘时,一边问了问大儿子的课业,就把一旁的钮祜禄君柔晾在了一旁,君柔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偏生自己没有资本与眼前之人争个高下,只得将今日的羞辱强忍于心中,等到它日再报了。 “额娘,旁边蹲着的是谁啊?”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一看到我的儿子们,就把妹妹给忘记了,妹妹莫要怪罪于我才好啊。快起来吧!” 此时钮祜禄君柔的腿早已失了知觉,正欲起身奈何双腿根本发不了力,‘噗通’,竟又跪在了李氏的身前。 第9节 “呦,妹妹,这是干什么呀,给我行如此之大礼,可让姐姐如何经受的了啊!哈哈哈……” 钮祜禄君柔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刚想说告退,李氏抚着弘时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哎呀,常言道母凭子贵,姐姐如今这般受贝勒爷眷顾,也是因为这贝勒府里的孩子都是我生养的。哎,真是太累了,妹妹该好生帮我分忧才是,尽快服侍贝勒爷,为贝勒爷绵延子嗣,我也能安生点儿,不过想来,妹妹你想要侍奉贝勒爷,也得见得着贝勒爷的面儿才行啊,妹妹你可要加把劲儿呀。” “君柔记下了,多谢侧福晋提点了。君柔不妨碍侧福晋共聚天伦,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刚走出后花园的圆门,钮祜禄君柔转身望向里面的一大两小,眼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李淑翠,你等着,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第6章 这是传说中的把柄?(修改) - - 晚膳过后,耿宁儿将从空间里拿出来晒的草药,收回了屋内后,想来已是无事可做,便决定去君柔那里坐坐。 还未到绛雪轩,耿宁儿就在通往远翠阁的长廊里瞧见了钮祜禄君柔,此刻她正与人轻声交谈着。那人背对着耿宁儿,耿宁儿根本无法辨认她是谁,只是看那人的着衣打扮估摸着是个丫头。 加紧了步伐,耿宁儿向钮祜禄君柔的方向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到她们的身边,正欲开口唤人的耿宁儿,赶紧将自己的声音吞了回来。 原来就在耿宁儿准备唤人之时,却看见君柔掏出了一定银子递给了面前的人,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耿宁儿。就在钮祜禄君柔看到耿宁儿的那个瞬间,她就恢复了往日里的纯真模样,脸上更是挂着甚是温和亲切的笑容,拍拍那人的肩,交代了几句,等那人自行离去之时,她才走向了神色有些尴尬的耿宁儿。 “宁儿,这是要上哪儿去?” 看着钮祜禄君柔神色自若的与自己打招呼,耿宁儿赶紧一扫脸上的尬尴,换上平日里的温顺面具,言笑晏晏的道,“我呀,正准备去绛雪轩呢。” “哎呀,敢情儿这是寻我呢,走,走,上我那儿坐坐去。” 耿宁儿任由钮祜禄君柔拉着自己走向绛雪轩,脸上挂着的和顺笑容更是十分灿烂。只是这灿烂的笑容下,耿宁儿的心情却格外复杂。 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幕,耿宁儿心间生出一股不安的情愫。起先她并没有察觉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只是怕人家误会自己偷听,而感到甚是尴尬而已。如今细细想来,钮祜禄君柔的瞬间变脸,以及刚刚与自己交谈之时,她眼中闪过的慌张与戒备。耿宁儿这才在心中大呼不妙,看来是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正当耿宁儿为自己竟然如此的粗心大意,而自我批评之时,钮祜禄君柔已经拉着耿宁儿进了她的居所——绛雪轩。 将耿宁儿摁坐于圆凳之上,君柔亲自端来了茶水后,方才落座于耿宁儿的右侧。 “宁儿,来,尝尝这上等的西湖龙井。” 说实在的,此时的耿宁儿有些迟疑,毕竟自己刚刚撞破了她的好事,虽不确定是不是好事,但是如果对方想要杀人灭口,眼下确实是一个机会。耿宁儿转念又一想,在她自己的居所动手,她钮祜禄君柔并不是一个无谋之人。于是耿宁儿便坦坦荡荡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果真是好茶呢!” “是吧,这可是我阿玛当差之时,皇上赏的呢!哎呀,竟顾着说这些了,宁儿寻我有事?” 闲来无事的耿宁儿本想着过来找钮祜禄君柔闲聊,顺便亲近亲近对方,好使她能够更加清楚了解她的为人,为日后与她相处作参考。现下她这么一问,耿宁儿反而不好说只是闲来无事找她拉家常的。 “宁儿?” 脑子一转,耿宁儿就想到一个好的说辞,赶紧开了口:“这嫡福晋的寿辰眼看就要到了,我正愁着该送些什么礼儿才好?这左思右想,想破了脑袋我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就想着来与你合计合计。” “这事儿呀,你也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福晋为人谦和有礼,我想她不会在意东西的贵重的,尽了心意就好。”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毕竟宁儿刚入府不久,有许多事情还望君柔帮衬着才好啊!毕竟这贝勒府里,就你与我年纪相仿,能说的上话。”耿宁儿轻轻握住了钮祜禄君柔的小手,脸上自是一派真诚的模样。 钮祜禄君柔反握住耿宁儿的手,圆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真挚的情谊,“宁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俩年纪相仿,如今又以彼此的闺名相称,这份情谊在这里呢!你放心,有什么事儿,尽管来与我商量就是了,能帮的我自然是要帮的,只是你看我的环境也知道,不过也是个受尽白眼儿的人,只怕哪日我还要仰靠宁儿你呢!” “嗯,以后君柔与我,自是要相互扶持的。” “那是自然的。” 东拉西扯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耿宁儿算了算时辰,“哎呀,都戌时,竟拉着你陪我聊了这么许久呢。” “咳,又没什么事儿,我这绛雪轩,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出入,还盼着宁儿常来坐坐,好与我作伴解闷子才好呀。” 耿宁儿起身笑盈盈的看着钮祜禄君柔,“你呀,且把心放宽了,往后啊,我可是会常来你这儿串门子的,到时候可别嫌我扰你了才好。” “讨打不成?”钮祜禄君柔笑骂嗔道。 “好了,好了,不与你打趣了,我回去了。” “嗯,好。” 从绛雪轩回到玉琼居,耿宁儿就窝进了空间之中,泡着心爱的灵泉,仔细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总觉得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背影,好生的熟悉,一时之间竟也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既是想不起来,耿宁儿决定放下这个问题,直接跳入下一个问题去。 今日与钮祜禄君柔的相处,让耿宁儿大抵了解了些她的为人。也让耿宁儿更加坚信了与她为伍的心,因为钮祜禄君柔很聪明,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当然这些并不是耿宁儿最为看重的地方,她最为看重的就是她其实是一个十分争强好胜之人。虽然表面上纯真无害,很容易让人不设防,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却决不允许自己低人一等。这点从今日,她特地拿出了皇上恩赐的茶叶就可看出。 有她这好胜的一面,她耿宁儿只需跟在后方即可,剩下就看她如何一步一步的扳倒前方的大石即可。她只想查出暗害自己的凶手,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委屈报复而已。没必要事事身先士卒,只需好好的过着她这一世,置身于事外,且看她们怎么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是更好? 灵泉之中,耿宁儿脸上的冷笑,着实让人不寒而栗啊!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这日便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的二十五岁寿辰。 整个雍亲贝勒府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啊!还请来了戏班子,为嫡福晋贺寿。一大早,耿宁儿就从院里挖出了之前泡的玫瑰酒,打算以此当做贺寿之礼送于嫡福晋乌喇那拉氏。 刚一踏入乌喇那拉氏的涵碧阁,就看到众人手中的礼物,虽说不上都是稀世珍宝,却也各个都是价值连城之物,这下耿宁儿不免有些汗颜了。正想着将自己带来的玫瑰酒藏起来,不想却被眼尖的李氏给看见了。 “呦,耿妹妹,这手里拿的可是上等的陈酿呀?” 耿宁儿大囧,说是陈酿也不错,这玫瑰酒的原料也是贝勒府中的陈酿,只是看着大家的物件,如今她怎么拿得出手,本想藏起来,再将手上家传的镯子当做寿礼的。 可这李氏一喊,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她所抱着的潭子了。这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妾身,给福晋贺寿了,祝福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妾身自制的玫瑰酒,还望福晋不要嫌弃才好。” 众人听完先是一愣,随之而来的就是窃笑声。此刻耿宁儿的脸,都红的犹如一个熟透了的蕃茄。蹙起黛眉,瞄向软榻之上的乌喇那拉氏,榻上的她并没有嘲笑之意,一脸的和善,“妹妹有心了,亲手酿的酒,必定芳醇呀。” 堂屋内的女人们,一看当家主母都没有露出嫌弃之色,自己又岂敢?收敛了笑意,到附和起乌喇那拉氏来。 当然也有那不会看气氛之人,“哎呦,素闻耿妹妹家中清贫的很,起先我还不信呢,如今看来还真是呀。哈哈哈……” 第10节 “李妹妹!”听完李氏的话,乌喇那拉氏皱起她那柳叶弯眉,小声呵斥道。 “福晋,这玫瑰酒是妾身翻遍医书古籍,亲自采于卯时盛开的玫瑰花之花瓣,浸泡于贝勒府内最上等的佳酿之中,整整九九八十一日。此酒气味芬芳扑鼻,口感甘香醇厚,且常饮此酒,可使面色红润,头发乌亮、延年益寿,亦可健肤美容。” “耿妹妹,当真是有心了,我很是欢喜。” “福晋喜欢就好,妾身往后还会为福晋泡制此酒的。” 一听可以健肤美容,延年益寿,乌喇那拉氏脸上的微笑渐浓,底下之人也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雍亲王对待自己的正妻到是不错,一共给摆了8大圆桌,前来贺寿之人更是络绎不绝啊。耿宁儿由于地位低下,和钮祜禄君柔与宋氏等人坐在最偏僻的一桌,当然她是乐得个清闲。 这一干人喝的正是兴头上,一声哭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贝勒爷,福晋,可要给妾身做主啊!嘤嘤嘤嘤……,妾身那还未出世的孩儿是被人害死的,嘤嘤嘤嘤……贝勒爷,福晋,请您们一定要重重的惩治如此狠毒之人啊!害死我孩儿之人就是李氏啊,贝勒爷,福晋,还请你们给妾身做主啊~~~” 刚还喧闹不已的主桌,一下子安静的就连一根筷子落了地都分外的响。坐于主位的正是雍亲王——胤禛,藏青的大褂,亦比不上他脸上的铁青之色,刚毅的下巴此刻微微向里收了收,紧紧的抿着双唇。 耿宁儿知道,这是他隐忍着胸中不断灼烧的怒火的样子。想到此,耿宁儿心中不免冷笑,许久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她依然是这般的了然于心。再次看到他,耿宁儿可以感觉到,此时心田间的寒意正缓缓的漫布于全身的每个角落。是的,她对他——胤禛的恨意此刻全然倾泻而出。 第7章 针锋相对 - - 原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大喜之日,可被这兰氏一哭闹,场面一下子变得甚是难堪。胤禛的脸如乌云遮面,周身围绕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初夏之时,阵阵的寒意沁入躯体,使人仿若置身于寒冬腊月之中。更何况是近距离接触那散发寒意的物体,兰氏又岂会察觉不到自那人周身传来的杀意? 赶忙收声的兰氏,身子有些瑟瑟发抖,低头跪于胤禛的脚边,不敢再发出一丝的声音。 坐于偏僻角落的耿宁儿,好不容易才将那犹如滔滔江水般外泄的恨意收拢回来,方才看向今日的主角儿乌喇那拉氏。这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冷面霜眉,怒视着兰氏,眼睛都好似要喷出火来。 万籁无声的庭院,人们连喘气的声儿都压的极低,生怕引火上身。当然也有那胆儿大的,不惧主桌上那两个头顶生烟的贵主。 “呦,四哥这是闹哪一出啊?这戏码可比台上那帮唱戏的唱的还精彩啊!” 清朗又具有穿透力的嗓音打破了庭院内的静谧,一个身穿水蓝色马褂里配浅灰色长袍的男子吸引了庭院内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背对着耿宁儿,她没法看见对方的面相,也不曾听过这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所以耿宁儿无法确定声音的主人是何许人也。只是这四哥的称呼,想来该是康熙爷的哪个儿子。 雍正横眉看向对方并没有出声,到是乌喇那拉氏恢复了往日里的柔和笑容,不过这笑容着实僵硬的很啊。 “让十四弟见笑了,是我治家无方,才让这混账东西惊扰了各位的兴致。我这就带她下去好生训诫,还请诸位莫要怪罪。” “嘿,四嫂,这事儿可关乎着皇室宗亲呢,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岂有让您带下去私下处置的说法?既然这位小嫂方才哭得这般凄苦,当真是冤了,何不在此让我们为她讨回个公道,可好?”如此粗犷嘹喨的嗓音,再配上那笑时脸上的酒窝与那一口的白牙,除了老十还能是谁? “十哥此话说得不妥,虽是跟宗亲沾着边儿呢,可这也是四哥的家事,自得由四嫂私下处理,我们岂可掺乎于其中?”摩搓着酒杯,一口便饮尽其中的佳酿。 耿宁儿见过他,不应该是说上一世的自己曾经见过他,他那爽朗却十分的浑厚嗓音,让耿宁儿记忆深刻。他就是闻名于后世的怡亲王——胤祥。 乌喇那拉氏眼看着同坐于一桌的皇子们,为自家的这桩丑事发生了争执,心里更是急得六神无主起来。她瞟了一眼坐于身侧的自家贝勒爷,可他却一言不发的坐于那里,只是这寒气是越来越逼人了。 这边焦急万分的乌喇那拉氏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厢跪于雍亲王脚边的兰氏,本瑟瑟发抖的身子,抖动的是越来越厉害了,额头之上更是发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她那丰腴圆润的脸蛋不住的滑落。 ‘嗙铛’ “来人快将这没用的东西抬下去,竟吓得背过气儿昏了。” 兰氏这一晕,到让乌喇那拉氏松了一口气儿,赶紧唤人将人给抬了下去。老十他们一看,这人都晕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方又端起酒杯喝起酒来。 待兰氏被人抬了下去之后,庭院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这时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雍亲王终于出声了,“今日之事让各位兄弟见笑了,我在这儿给各位兄弟赔罪了,还望兄弟们海涵。”说完便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筵席的主人已经开了口,并且将酒喝下了,这些来人又岂有不喝的道理,纷纷站起身举杯一仰而尽,气氛一下子回到了初时那般热闹。 只是这庭院内再怎么热闹,耿宁儿心里总是有一股毛毛的感觉。看着满桌的佳肴,最为贪吃的她,此刻也没了食欲,正欲拿起酒杯,不想却将筷子碰落于地。俯下身拾起筷子,回身的那一刻,她却瞧见钮祜禄君柔唇边的诡异笑容与眼中的精光。 乌喇那拉氏二十五岁的寿辰,就在这有惊无险中匆匆的度过了。当前来道贺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四贝勒府,乌喇那拉氏的寿宴也算正式的结束了。 当然,该解决的事情乌喇那拉氏是绝不会拖到来日的。于是乎,涵碧阁的堂屋之内,她端坐于软榻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跪在下面,那刚刚恢复意识不久的兰氏。 “你……” 乌喇那拉氏刚准备开口斥责兰氏,话头儿才刚起,四贝勒爷便径直的走进了涵碧阁的堂屋。 “贝勒爷,您怎么过来了?”乌喇那拉氏赶紧起身,为雍正让座,等他落座于软榻之上,她才坐于他的右侧,开口问道。 深邃不见底的黑瞳,纠结于一起的浓眉,铁青的脸色, 紧抿的薄唇,无一不是预示着他怒气积聚于胸,冰冷略带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继续!” 乌喇那拉氏向雍正点了点头应道,“是。” “兰氏,你可知道今日你蠢事干尽?” 兰氏慌忙抬头看向上方的雍正与嫡福晋,再次哭喊起来,“贝勒爷,福晋,妾身自知罪无可恕,只是……只是,妾身实在是心疼我那未出生的孩儿啊!” 直起身,兰氏抬手指向李氏,声泪俱下的继续诉说起来,“贝勒爷,就是她,就是这个狠毒的妇人害死了我的孩儿啊!贝勒爷,您要给妾身做主啊!她,她害死的不单单是妾身的孩儿,更是贝勒爷您的骨肉啊。贝勒爷,您要给妾身做主啊!” “你胡说什么!谁害你孩儿了?你,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谁?你还不承认?就是你,你这个毒妇!”说罢,兰氏就冲向了坐于偏座之上的李氏。 “都给我住嘴!”乌喇那拉氏怒斥两人后,方又轻声唤起雍正来,“贝勒爷,您看这……” “你看着办。” “是。” 坐直身体,乌喇那拉氏收起了平日里的一贯温和端庄,扳起了脸,“兰氏,你说你小产是李氏所为,可有证据?” 第11节 “有,有,妾身有人证,春桃,过来。” “奴婢见过贝勒爷,见过嫡福晋。”春桃压低着身子,不敢抬头看向前方。 “春桃,你主子说你是人证,你知道些什么,快细细讲来。” “是。奴婢,奴婢并不是亲眼所见的,奴婢只是听人说,李侧福晋说这贝勒府里的孩子就只能是她一人的,其他人想也别想。还,还听说,兰侧福晋小产,就是,就是,李侧福晋做的手脚。” “你,你,你胡说!贝勒爷,妾身绝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贝勒爷,您可要相信妾身啊。春桃,春桃,她是兰氏的贴身侍女,一定,一定是她们合谋要害我啊,贝勒爷~~~!” 李氏苦苦的哀求着软榻之上的雍正,可他却不知一声,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耿宁儿心中冷笑,看到了?不管昔日里有多宠爱,多么怜惜,如今事关他的子嗣问题,他又岂会保你这个有嫌疑之人?表面虽然波澜不惊,内里他才是最渴望知道,谁才是谋害他儿子的凶手。儿子与老婆相比,他断不会选择老婆的,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小老婆而已。 “冤枉?哼,春桃是我小产后,福晋差来代替露双服侍我的,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是我联合了嫡福晋来陷害你?” “我,我,福晋,妾身绝无此意啊。妾身真的没有做过,福晋,请您明鉴啊!贝勒爷,贝勒爷,您要相信妾身啊~~~!” “好啦,您们各执一词,我又怎么能搞清楚事实真相?你们都给我闭嘴。春桃,这话是你听谁说的?” “回福晋的话,奴婢,奴婢是听春兰说的。” 春兰这两个字一出,耿宁儿身子就打了个寒战,她忆起了那日下午自己所看到的事情,那个她始终想不起来的熟悉背影,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就是春兰,那个平日里伺候她与钮祜禄君柔的丫头。 乌喇那拉氏厉声问道,“春兰?耿妹妹,可是伺候你的丫头?” 耿宁儿噗通一下也跪在了地上,死死的低着头,不愿抬头,柔声的说,“福晋明鉴,春兰虽然侍候妾身,但妾身卑微,她并不是妾身的贴身侍女,平日里她是归贝勒府总管管理,而不是妾身。” “耿妹妹的说在理,董顺,把春兰唤来。”交待好贝勒府总管,乌喇那拉氏一改之前的厉声,“耿妹妹,快快请起吧。” 耿宁儿徐徐的起身,坐回原来的位子上,只是这头她始终都不曾抬起,自然看不到软榻之上的男人表情,当然软榻之上的男人此刻也不会注意到刻意低调的耿宁儿。 “春兰见过贝勒爷,见过嫡福晋,贝勒爷吉祥,嫡福晋吉祥。” “春兰,春桃说是你跟她说,是李侧福晋暗害兰侧福晋小产,此事属实?” “福晋,奴婢,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是夏荷跟奴婢说,奴婢不知情的。” “夏荷?宋妹妹?” “福晋,夏荷也是这几日才调到云悦轩的呀。” “福晋,奴婢,奴婢也是听东梅说的,奴婢,奴婢也不知情的。” “福晋,福晋,奴婢也是从春兰那里听说的,奴婢不知啊。” ‘嘭’ 雍正衣袖一扫,将小桌之上的茶杯扫了下来,“苏培盛,掌嘴,打到她们说实话为止!” “是。” “董顺,快安排人呀!” “哎。”董顺麻利儿的找了几个虎背熊腰的嬷嬷,立于那几个小丫头的身前,几个小丫头一看这仗势,当场就吓得哭了出来。 春兰更是惊吓到爬向了钮祜禄君柔,“格格,格格,救救奴婢啊,格格……” 第8章 一石二鸟(捉虫) - - 春兰更是惊吓到爬向了钮祜禄君柔,“格格……格格,救救奴婢,格格……” 瞧着爬向自己的春兰,钮祜禄君柔纯真的小脸上俨然挂着吃惊,一双杏核大眼茫然不解的看着前方的春兰。 “呀,春兰,你这是作甚?平日里你虽服侍我与耿姐姐、宋姐姐三人,我算得上你半个主子。只是如今,贝勒爷、福晋在上,你岂有向我讨饶的道理?该与贝勒爷、福晋讨饶才是,还是早早的吐露实情,才好啊。” 声音如此平稳不带有一点点的颤音,逻辑这样的清楚分明,那样的义正言辞,一下子就将自己摘的个干干净净。耿宁儿偷看了她一眼,当真一副纯真娇俏小萝莉的模样,这让耿宁儿在心中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由于春兰那奇异的举动,而让大家对钮祜禄君柔投来的凛冽目光,此刻也变成了探寻的目光。 “钮祜禄妹妹说的对,春兰,你就照实禀报,我会替你想贝勒爷求情的。”乌喇那拉氏诚恳的说道。 而一旁自称被人污蔑的李氏,脸色煞白,更是急得口不择言,“你个贱蹄子,快说,到底是谁让你这样污蔑我,这般糟蹋我的,快说。” “春兰,别怕,有贝勒爷和嫡福晋在呢,那个毒妇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就照实了说,自有贝勒爷和福晋给你做主。”兰氏依然一口咬定是李氏所为,这会儿到是停了哭意,气焰嚣张了起来。 “贝勒爷……,福晋……,冬梅,冬梅她扯谎子,不是,不是奴婢说与她听的,不是奴婢。” 春兰一撂底儿,冬梅就不干了,扯着嗓子就喊,“你胡说,就是你,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还说,你还说我俩是好姐妹,这事儿才会跟我说,还让我别跟我家主子说,是你,是你。” “冬梅,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啊,这往日里我待你可是不薄啊,你,你,居然背叛我,看我打不死你。”话音一落,李氏便冲向了冬梅,伸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那手重的呀,冬梅那有些黑黄的脸上都凸显出了红红的掌印来。 “呜呜呜,主子,冬梅没有啊。” “来人给我架住李氏。”乌喇那拉氏赶紧招人将李氏拉扯开,又转向她,“你这成何体统,是个什么样!” 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胤禛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打。” “是。” ‘啪啪啪’ ‘啪啪啪’ “呜呜呜呜呜”随着掌嘴的声音渐大,几个小丫头却不敢大声哭,只得小声的抽泣着。 耿宁儿看着眼前那些被打的嘴角鲜血直流的女孩儿们,心中不禁暗叹,活在这个世道果真要步步为营,处处机关算尽。肖想活得好,就绝不能任人鱼肉,力争上游才是王道啊! 第12节 软榻右侧,乌喇那拉氏一派温柔端庄,眼中尽是不忍之神色,敦厚仁慈尽数显现,“哎,你们若是说了实话,贝勒爷必定会饶恕你们的,怎的这般死死的撑着,难不成真就等着被打死?” “回禀嫡福晋,春桃晕过去了。” 耿宁儿一看可不是,本就身材娇小的春桃,怎么能抵得了身材如此粗壮的嬷嬷大力抽打,可不得晕过去啊。 “拉出去。”胤禛接过乌喇那拉氏递过来的茶杯,撇了撇茶叶,方才抿了几口,放下茶杯,一如之前,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流露。 春兰看着身边的春桃被人拖了出去,脸色惨白,忙向雍正与乌喇那拉氏叩头,“贝勒爷,福晋,奴婢说,奴婢全说。” 春兰一撒口,耿宁儿再次望向钮祜禄君柔的方向,虽然对方表面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还是泄露了她慌张的情绪。 “说李侧福晋害兰侧福晋小产的,是绛雪轩的钮祜禄格格。她,她还给了奴婢一定银子,叫,叫奴婢跟府内的下人随意说说便罢了。” “好啊,原来是你!”李氏挣扎着想要扑向钮祜禄君柔,却因被人架住而无法动弹。 胤禛那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扫了一眼李氏,继而又瞟向了钮祜禄君柔,只是静静的瞅着她,并没有言语。 钮祜禄君柔敛了敛神,才起身跪了下去,“妾身不知道春兰在说什么,她,她实在太伤妾身的心了,妾身是给过她银子,那是她与妾身说她母亲生了极重的病,家里却没有银两为其治病。妾身看她如此的忧心忡忡,眼睛更是哭的红肿,平日里她也尽心尽力的服侍妾身,所以妾身才掏出了银两赠与她,好让她拿回去给她娘治病,不想她却这般的诬赖妾身。” 钮祜禄君柔挑起帕子,擦拭着从那美丽杏眼中滚落的泪珠,瘦弱小巧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微弱细小的啜泣声,好生惹人怜爱啊! “贝勒爷,福晋,妾身不知春兰她为何要污蔑妾身,春兰素日里虽与李侧福晋的贴身侍女关系甚好,却从不曾听她说过一星半点李侧福晋的事情。妾身入府以来,一直都是深入简出,对于李侧福晋与兰侧福晋更加不甚了解。这话又岂会是从妾身这传出去的?” 耿宁儿看到如此模样的钮祜禄君柔,不禁感慨着她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不去当演员就太浪费了,这演技绝对是奥斯卡影后啊。 李氏激动挣扎着,如若眼睛可以杀人的话,想必钮祜禄君柔早已被凌迟千遍万遍了,耿宁儿看的出,此刻她是真的恨毒了小萝莉。 “哼,怎会不是从你那儿传出去的?那日后花园中相遇,因你对我这个侧福晋不敬,我才出口教训几句,定是那日,你怀恨在心,现下设计陷害我。贝勒爷,千万不能被这个狐媚子蒙骗呀~~。” 这会儿,钮祜禄君柔到是一反之前的楚楚可怜,情绪反而越渐激烈,“侧福晋,君柔一向奉行谨言慎行,从不敢对嫡福晋、侧福晋有任何的不敬之意。在贝勒府内君柔自知地位低微,想到侧福晋您平日里的训诫,就会反思到底是君柔哪里做的不好,总是惹的侧福晋不爽快。” “何时这贝勒府内的当家之人换了,我竟不知晓?莲慧。” “贝勒爷,是妾身疏忽了。李妹妹她向来性子直率的很,且又是弘昀、弘时的额娘,为贝勒爷繁衍子嗣,劳苦功高,妾身,妾身就……”乌喇那拉氏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当然为难之中定要夹杂委屈,方能显出她的贤惠啊。 “正室始终都是正室。” “是,妾身知道了,贝勒爷。” 雍正依然稳如泰山的坐于软榻之上,只是眉头是纠结的愈来愈紧,“如何处置?” “依妾身来看,还是府内下人缺乏管教,议论主子该当重罚。至于兰妹妹小产之事,若说是李妹妹做的手脚,这证据并不充分啊。再者,如今又牵扯到钮祜禄妹妹,这孰是孰非,妾身也无法辩驳,还请贝勒爷来裁决才是啊。” 雍正撇头看了一眼乌喇那拉氏,冷哼一声,“春兰妄议主子,二十板子,逐出贝勒府,其他以讹传讹之人,一样二十板子。兰氏囚于远翠阁,永世不得踏出半步;钮祜禄氏造谣生事,囚于绛雪轩,永世不得踏出半步;李氏恃宠生娇,不分尊卑,囚于浮碧阁……” “贝勒爷,三阿哥醒了,哭闹着要找额娘。”正当雍正即将说出给李氏的责罚之际,三阿哥弘时的乳母慌忙的进了堂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雍正瞅了一眼弘时的乳母,又淡淡的扫向了李氏,“李氏囚于浮碧阁一月,以示警醒。” “贝勒爷,贝勒爷,你不能这么对妾身啊,妾身,妾身……”兰氏跪爬到了雍正的脚边,抱住他的小腿哭喊着,“贝勒爷,妾身真是遭人所害啊,啊,耿妹妹可以为妾身作证,妾身,妾身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本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耿宁儿,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只得再次在心中哀叹,她不该那么冲动救兰氏啊! 耿宁儿缓缓站起身,低着头向软榻之人欠了欠身,“兰姐姐总是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妾身当真是受宠若惊。姐姐小产那日,宁儿只是跪于床边,为姐姐与腹中的孩子祈求上苍垂怜罢了。” “你到是有心?”冷漠低沉的声音中,仿佛透露出一丝的饶有兴趣。 耿宁儿汗颜了,她现在还不想引起的他的注意啊!虽说心里有数,知道往后要想过的安稳,她不得不依附于他,只是耿宁儿心里清楚,如若没有将自己那彻骨的恨意掌控住,她就不能靠近他,否则她怕自己会失控! 思前想后,如今李氏虽遭了责罚,但是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胤禛不顾及她,自然还是要顾念孩子的。先不说先前暗害自己的是何人,就说这暗害兰氏之人,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如若当真是李氏做的,恐怕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虽说自己一再否认自己曾经出手搭救兰氏,如今兰氏以倒,李氏却有东山再起的可能,那她就可能揪着这件事与自己过不去。 耿宁儿想,她绝不能让自己再次陷入那般危险境地,偷瞄斜前方跌坐于地的钮祜禄君柔,又看了看正前方的兰氏。这兰氏太过无谋,不分场合,不做顾忌,还时常使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她是万万不能再救了,如今之计只有卖钮祜禄君柔一个人情。 今日之事,以她的性子必是想着搬到李氏的,不想孩子成了李氏的救命稻草,还把她自己搭了进去。如果自己设法救了钮祜禄君柔,且不说她会不会有感激之情,至少加以他日,她定愿意与自己一起搬到李氏。 耿宁儿想来想去终于下了决心,她要奉送钮祜禄君柔一个大大的人情。 “贝勒爷,福晋,妾身位卑言轻,只是有些话不说就如那梗刺在喉般,总有些不吐不快。”耿宁儿那不卑不亢的气势,瞬间提起了胤禛的兴趣。 “你说说看。” “李姐姐与兰姐姐之间的事情,妾身实在不知情,也不便说些什么。只是钮祜禄姐姐与春兰之间,到底是谁在扯谎,妾身到是可以说出个一二来。” “哦?耿妹妹,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早些回话?” “回福晋的话,妾身也是刚刚才忆起的,还请福晋赎罪。” “你,有什么照实说吧无妨。”胤禛定定的看着下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人儿,月儿白的旗装,头上只是一枚小小的银钗,整个人淡雅素净,额上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的松了下来。 “钮祜禄姐姐说赠与春兰银子,是要她拿回去给母亲医病之说,妾身愿为钮祜禄姐姐作证。那日,她与春兰说的话,恰巧让经过的妾身听到了,因此,妾身可以为钮祜禄姐姐作证,是春兰再扯谎。” “哎呀,既然有耿妹妹为钮祜禄妹妹作证,那敢情还真是冤着钮祜禄妹妹了。贝勒爷,您看?” “钮祜禄氏,免于责罚,春兰,三十板,逐出贝勒府。凡与她有亲的,一律逐出贝勒府。” “是。” “行了,本王还有要事要处理,莲慧剩下的交给你了,苏培盛。” “是,贝勒爷。” 走下软榻,胤禛穿过所有的人,正欲离去之时,却在耿宁儿的身边停顿了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方才抬腿出了涵碧阁。 第9章 侍疾 - - 第13节 耿宁儿被突然跪于自己身前的阿常吓了一跳,蹙起柳眉凝视着前方泣不成声的阿常,隐隐感觉到即将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心绪混乱,可她还要顾念着贝勒府的规矩,越是在如此的混乱之际,就越不能让人抓到她的小辫儿。 “阿常,你这是作甚?岂可在嫡福晋面前这般失礼?这般没有规矩?”痛斥过自家的老仆之后,耿宁儿忙向乌喇那拉氏欠身,“还请福晋莫要见怪,阿常乃是妾身娘家中的一老仆,忠厚憨直,今儿个如此失礼,定是妾身家中发生了大事。” “呀,耿妹妹快让这个下仆起来回话吧,哭得这般样子,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谢,福晋。” “快起来吧,阿常,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额娘怎么了?” 阿常缓缓的起身,一脸的老泪纵横,是边哭边说:“格格,福晋病重,怕……怕是要不行了。所以老爷才,才派奴才来,请格格回去见福晋最后一面儿啊!” 一听到阿常说自己的额娘快不行了,耿宁儿瞬时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地转天旋。她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跌坐于楠木的木椅之上,紧紧的抓着桌角,使劲儿的深呼吸着。 “哎呀,快,快给耿妹妹端碗压惊茶来。”乌喇那拉氏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耿宁儿,赶紧从软榻之上下来,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拍着后背顺气儿。 泪如泉涌顺着耿宁儿那尖瘦的小脸上滑落,她慌忙的抓住乌喇那拉氏的胳膊,“福晋,我……我,我想回去看望我额娘,我……呜呜呜呜呜。” “可、这似乎不合规矩呀。” 耿宁儿蹭的站起身,又重重的跪在乌喇那拉氏的面前,不住的向她叩头,“宁儿求福晋成全,宁儿求福晋成全。” ‘咚咚咚咚’ 清亮的叩头声,一声一声的传入了刚踏入涵碧阁的胤禛耳朵里。他驻身低头看着那不停磕头的背影,一身绣着青竹的月牙白旗装,简单的发髻之上只是随意插着一根银质发簪,白嫩而圆润的小耳垂上,坠了一对儿小巧的耳坠子。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似乎太过清瘦了些。” 突然而来的低沉沙哑之声,惊到了堂屋内的所有人。乌喇那拉氏看到身后的雍正,赶快走过去接过他的凉帽,“贝勒爷,今日下朝这般早?” “嗯。” 低着头跪于地上,耿宁儿用余光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一双黑靴,正在犹豫要不要向他求情之际,胤禛却先发了声:“你到是孝顺,这磕头的声响儿可真是不小啊。你可是今年新入府的?” 耿宁儿心中大叫不妙,想着不要让他注意自己,不要引起他的关注。不想他今日早下朝,又恰巧让他给碰到了,苍天啊,用不用跟宁儿开个这般大的玩笑呀。 如今事实已经如此,耿宁儿也不得不开口求胤禛,虽然她极不情愿。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趁此机会出府,他成日里这么忙,应该也记不得她这个平凡人儿,正好借此次机会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清楚后,耿宁儿俯下身额头贴地,以示恭敬,“妾身是刚入府的耿氏,还请贝勒爷垂怜,妾身的额娘病重,妾身……亲身想回去探望她老人家,”说着她又忍不住扯下绢子,抹了两下眼角,“妾身知道这不合规矩……只是,妾身当真焦急万分,还请贝勒爷通融。” 胤禛垂睑盯着身下那个如此毕恭毕敬的女人,起先儿那一点点的兴趣,也顿时消失的没有了踪迹。不过又是一个恐于自己威严之下的女人罢了,一样的索然无味。 “百行以孝为先,既然你母病重,本王岂可拦你回府探之,你且回去照拂你母,便是。”他转向软榻,挽起袖口接过乌喇那拉氏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手,又道:“苏培盛,吩咐董顺备些礼品,让耿氏一并带回府去,权当咱们的心意。” “是,贝勒爷。” 乌喇那拉氏接过胤禛递来的帕子,放好后又端起一杯茶递了过去,“贝勒爷,润润喉吧。” 堂屋之内一片祥和,耿宁儿却有种不合时宜的感觉,端详软榻之上的两人,轻语道:“贝勒爷,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尽快归家伴母左右。” 胤禛挥了挥手,道:“去吧。” 从涵碧阁出来,耿宁儿带着阿常麻利儿的回到了玉琼居,心情复杂的收拾了几件衣衫,就趁着天色还早与阿常一同回了耿府。 耿府坐落在城西靠近西华门的地方,耿宁儿的父亲只是个小小的管领,哥哥也不过一个从八品的委署骁骑尉而已。所以她的家世并不显赫,自然住的也是一般人家的小四合院。 扶住阿常,耿宁儿施施然的下了马车,又环视了眼前的耿府。忆起过往,上一世她因车祸穿越而来,替代耿宁儿这个人,却不知自己为何会穿到她身上。 对于耿府,耿宁儿并不熟悉,她穿越而来,在这府内也不过待了三天而已。三天后她便入了四贝勒府,成为胤禛的低阶侍妾。 上一世耿宁儿曾经好奇过原来的耿宁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穿越到耿府内不过三天,她又能打听出多少。等到了贝勒府她便无心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安生立命的过起她——身为耿宁儿的日子来。 回过神后她走进耿府,眼前出现位个子高高的玉面郎君——耿荣俊。耿荣俊虽是一介武官,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说起这耿氏兄妹俩,长的倒还真是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狭长深邃的眼睛,更是如出一辙。 耿宁儿看着眼前的玉面郎君,脸上尽显疲倦之神色,开口唤道:“哥,额娘她……” “哎,”耿俊荣满面愁容,叹气道:“不大好。” “怎会如此?可请了郎中?郎中又说了些什么?” 耿俊荣摇头道:“均说从未见过此病,现如今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会如此?”耿宁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跟在耿俊荣身边,脚下更是加快,齐齐向白氏所在的院落走去。 “起先儿个,就是发热,”耿俊荣又道:“郎中给开了方子,吃了几天药,可还是没见好。这些个儿日子又发了些红红的疹子,高热也不退。哎,这人,竟眼看着要不行了。” 耿宁儿瞪一眼身侧的耿俊荣,啐道:“莫要胡说,额娘吉人天相,断不会就这样撒手人寰。” 一进卧房,耿宁儿赶忙跪在白氏的床前,小声唤道:“额娘,宁儿回来看您老了。额娘,您醒醒,看看您的宁儿啊。” 白氏高热不退,此刻俨然以有些神志不清。耿宁儿见状赶紧为其搭了脉,脉相不浮不沉,又掰开口,探其舌,舌上白苔如积粉。尔后她又仔细的审查着白氏脸上触目惊心的红疹子,在脑海里快速搜寻着有关此症状的病例。 “额娘可有嚷嚷过冷?” “嗯,”耿俊荣点头道:“喝了郎中开的药后,喊了一阵子,都以为热退了,不想晌午过后就又热了起来。” 耿宁儿低头沉思,“寒热兼之,像是瘴气,可这红疹又是为何?” “宁儿,你在说些什么?”耿俊荣看着自家老妹为额娘望闻,搭脉,这会儿竟又自言自语起来,很是不解。 “不好,”耿宁儿惊道:“哥!府里可还有人病着,与额娘同一症状的?” 耿俊荣忆了忆,才道:“贴身服侍额娘的三个侍女也病下了,若说相似,可她们又没出这般的红疹子。啊,对了,一个比额娘先发了病的已经去了。” 第14节 耿宁儿听到后,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更是砰砰跳得厉害。“她们病下,又与额娘相差多少时日?” “没几天,也就是这三四天的事儿吧。宁儿,怎么了?额娘的病——你的脸色怎这般难看?” 这下耿宁儿的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没有料错,她额娘必是被人传染上了时疫。而她的贴身丫头正是传染源,这下,事情可就大条儿了。 此刻她还不确定额娘到底患何疫症,若是疟疾,可这红疹子却不是它的病症之一。总之现下要做的,就是防止有更多人再被染上。 “哥,接触那三个丫头和额娘的又哪些人?” “宁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说与我听,怎会如此的俱人?” 耿宁儿眉头深锁解释道:“我怀疑额娘被人染上了疫症,现下未免有更多人被染上,必须把接触到这四人的都关起来。不行……你现下也进来了,也有可能被染上,还有谁?还有谁没接触过?” “是宁儿回来了?” 耿宁儿身子一震,回头竟瞅见了耿德金的身影,赶忙大声阻止,“阿玛!不要进来。” 耿德金不明所以,疑惑的顿住,可这半个身子已经踏进了卧房,“这是怎么了?” “不是叫您不要进来!”耿宁儿恼道。 “这又是为何?” “宁儿说额娘患了疫症。”耿俊荣此时已有些慌了神儿,身子有些微颤。 耿德金听到儿子的话,也呆愣在一旁。耿宁儿看着眼前的父亲与兄长,无奈道:“阿玛,府里可有没接触过额娘和那三个丫头的?” “阿、阿常,还有几个……” 耿宁儿思忖道:“此刻我们谁也不能出这个屋子半步。你们赶紧把窗户与门都关起来,我去唤阿常,跟他交代些事情。” 尔后快步移向门边,隔着门板交代阿常,让他把府内接触过福晋与那三个丫头的人,全都关起来,再于每日早午晚分三次在府内泼上白酒。 都交代完毕之后,阿常赶紧去办差。而此时耿宁儿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出医治这种病的方法,用以挽救她额娘,乃至整府人的性命。 第10章 时疫 - - 耿宁儿被突然跪于自己身前的阿常吓了一跳,蹙起柳眉凝视着前方泣不成声的阿常,隐隐感觉到即将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心绪混乱,可她还要顾念着王府的规矩,越是在如此的混乱之际,就越不能让人抓到她的小辫儿。 “阿常,你这是作甚?岂可在嫡福晋面前这般失礼?这般没有规矩?”痛斥过自家的老仆之后,耿宁儿忙向乌喇那拉氏欠身,“还请福晋莫要见怪,阿常乃是妾身娘家中的一老仆,忠厚憨直,今儿个如此失礼,定是妾身家中发生了大事。” “呀,耿妹妹快让这个下仆起来回话吧,哭得这般样子,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谢,福晋。” “快起来吧,阿常,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额娘怎么了?” 阿常缓缓的起身,一脸的老泪纵横,是边哭边说:“格格,福晋病重,怕……怕是要不行了。所以老爷才,才派奴才来,请格格回去见福晋最后一面儿啊!” 一听到阿常说自己的额娘快不行了,耿宁儿瞬时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地转天旋。她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跌坐于楠木的木椅之上,紧紧的抓着桌角,使劲儿的深呼吸着。 “哎呀,快,快给耿妹妹端碗压惊茶来。”乌喇那拉氏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耿宁儿,赶紧从软榻之上下来,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拍着后背顺气儿。 泪如泉涌顺着耿宁儿那尖瘦的小脸上滑落,她慌忙的抓住乌喇那拉氏的胳膊,“福晋,我……我,我想回去看望我额娘,我……呜呜呜呜呜。” “可、这似乎不合规矩呀。” 耿宁儿蹭的站起身,又重重的跪在乌喇那拉氏的面前,不住的向她叩头,“宁儿求福晋成全,宁儿求福晋成全。” ‘咚咚咚咚’ 清亮的叩头声,一声一声的传入了刚踏入涵碧阁的胤禛耳朵里。他驻身低头看着那不停磕头的背影,一身绣着青竹的月牙白旗装,简单的发髻之上只是随意插着一根银质发簪,白嫩而圆润的小耳垂上,坠了一对儿小巧的耳坠子。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似乎太过清瘦了些。” 突然而来的低沉沙哑之声,惊到了堂屋内的所有人。乌喇那拉氏看到身后的雍正,赶快走了过去接过他的凉帽,“王爷,今日下朝这般早?” “嗯。” 低着头跪于地上,耿宁儿用余光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一双黑靴,正在犹豫要不要向他求情之际,胤禛却先发了声:“你到是孝顺,这磕头的声响儿可真是不小啊。你可是今年新入府的?” 耿宁儿心中大叫不妙,想着不要让他注意自己,不要引起他的关注。不想他今日早下朝,又恰巧让他给碰到了,苍天啊,用不用跟宁儿开个这般大的玩笑呀。 如今事实已经如此,耿宁儿也不得不开口求胤禛,虽然她极不情愿。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趁此机会出府,他成日里这么忙,应该也记不得她这个平凡人儿,正好借此次机会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清楚后,耿宁儿俯下身额头贴地,以示恭敬,“妾身是刚入府的耿氏,还请王爷垂怜,妾身的额娘病重,妾身……亲身想回去探望她老人家,”说着她又忍不住扯下绢子,抹了两下眼角,“妾身知道这不合规矩……只是,妾身当真焦急万分,还请王爷通融。” 胤禛垂睑盯着身下那个如此毕恭毕敬的女人,起先儿那一点点的兴趣,也顿时消失的没有了踪迹。不过又是一个恐于自己威严之下的女人罢了,一样的索然无味。 “百行以孝为先,既然你母病重,本王岂可拦你回府探之,你且回去照拂你母,便是。”他转向软榻,挽起袖口接过乌喇那拉氏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手,又道:“苏培盛,吩咐董顺备些礼品,让耿氏一并带回府去,权当咱们的心意。” “是,王爷。” 乌喇那拉氏接过雍正递来的帕子,放好后又端起一杯茶递了过去,“王爷,润润喉吧。” 堂屋之内一片祥和,耿宁儿却有种不合时宜的感觉,端详软榻之上的两人,轻语道:“王爷,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尽快归家伴母左右。” 胤禛挥了挥手,道:“去吧。” 从涵碧阁出来,耿宁儿带着阿常麻利儿的回到了玉琼居,心情复杂的收拾了几件衣衫,就趁着天色还早与阿常一同回了耿府。 耿府坐落在城西靠近西华门的地方,耿宁儿的父亲只是个小小的管领,哥哥也不过一个从八品的委署骁骑尉而已。所以她的家世并不显赫,自然住的也是一般人家的小四合院。 扶住阿常,耿宁儿施施然的下了马车,又环视了眼前的耿府。忆起过往,上一世她因车祸穿越而来,替代耿宁儿这个人,却不知自己为何会穿到她身上。 第15节 对于耿府,耿宁儿并不熟悉,她穿越而来,在这府内也不过待了三天而已。三天后她便入了雍亲王府,成为胤禛的低阶侍妾。 上一世耿宁儿曾经好奇过原来的耿宁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穿越到耿府内不过三天,她又能打听出多少。等到了王府她便无心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安生立命的过起她——身为耿宁儿的日子来。 回过神后她走进耿府,眼前出现位个子高高的玉面郎君——耿荣俊。耿荣俊虽是一介武官,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说起这耿氏兄妹俩,长的倒还真是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狭长深邃的眼睛,更是如出一辙。 耿宁儿看着眼前的玉面郎君,脸上尽显疲倦之神色,开口唤道:“哥,额娘她……” “哎,”耿俊荣满面愁容,叹气道:“不大好。” “怎会如此?可请了郎中?郎中又说了些什么?” 耿俊荣摇头道:“均说从未见过此病,现如今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会如此?”耿宁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跟在耿俊荣身边,脚下更是加快,齐齐向白氏所在的院落走去。 “起先儿个,就是发热,”耿俊荣又道:“郎中给开了方子,吃了几天药,可还是没见好。这些个儿日子又发了些红红的疹子,高热也不退。哎,这人,竟眼看着要不行了。” 耿宁儿瞪一眼身侧的耿俊荣,啐道:“莫要胡说,额娘吉人天相,断不会就这样撒手人寰。” 一进卧房,耿宁儿赶忙跪在白氏的床前,小声唤道:“额娘,宁儿回来看您老了。额娘,您醒醒,看看您的宁儿啊。” 白氏高热不退,此刻俨然以有些神志不清。耿宁儿见状赶紧为其搭了脉,脉相不浮不沉,又掰开口,探其舌,舌上白苔如积粉。尔后她又仔细的审查着白氏脸上触目惊心的红疹子,在脑海里快速搜寻着有关此症状的病例。 “额娘可有嚷嚷过冷?” “嗯,”耿俊荣点头道:“喝了郎中开的药后,喊了一阵子,都以为热退了,不想晌午过后就又热了起来。” 耿宁儿低头沉思,“寒热兼之,像是瘴气,可这红疹又是为何?” “宁儿,你在说些什么?”耿俊荣看着自家老妹为额娘望闻,搭脉,这会儿竟又自言自语起来,很是不解。 “不好,”耿宁儿惊道:“哥!府里可还有人病着,与额娘同一症状的?” 耿俊荣忆了忆,才道:“贴身服侍额娘的三个侍女也病下了,若说相似,可她们又没出这般的红疹子。啊,对了,一个比额娘先发了病的已经去了。” 耿宁儿听到后,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更是砰砰跳得厉害。“她们病下,又与额娘相差多少时日?” “没几天,也就是这三四天的事儿吧。宁儿,怎么了?额娘的病——你的脸色怎这般难看?” 这下耿宁儿的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没有料错,她额娘必是被人传染上了时疫。而她的贴身丫头正是传染源,这下,事情可就大条儿了。 此刻她还不确定额娘到底患何疫症,若是疟疾,可这红疹子却不是它的病症之一。总之现下要做的,就是防止有更多人再被染上。 “哥,接触那三个丫头和额娘的又哪些人?” “宁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说与我听,怎会如此的俱人?” 耿宁儿眉头深锁解释道:“我怀疑额娘被人染上了疫症,现下未免有更多人被染上,必须把接触到这四人的都关起来。不行……你现下也进来了,也有可能被染上,还有谁?还有谁没接触过?” “是宁儿回来了?” 耿宁儿身子一震,回头竟瞅见了耿德金的身影,赶忙大声阻止,“阿玛!不要进来。” 耿德金不明所以,疑惑的顿住,可这半个身子已经踏进了卧房,“这是怎么了?” “不是叫您不要进来!”耿宁儿恼道。 “这又是为何?” “宁儿说额娘患了疫症。”耿俊荣此时已有些慌了神儿,身子有些微颤。 耿德金听到儿子的话,也呆愣在一旁。耿宁儿看着眼前的父亲与兄长,无奈道:“阿玛,府里可有没接触过额娘和那三个丫头的?” “阿、阿常,还有几个……” 耿宁儿思忖道:“此刻我们谁也不能出这个屋子半步。你们赶紧把窗户与门都关起来,我去唤阿常,跟他交代些事情。” 尔后快步移向门边,隔着门板交代阿常,让他把府内接触过福晋与那三个丫头的人,全都关起来,再于每日早午晚分三次在府内泼上白酒。 都交代完毕之后,阿常赶紧去办差。而此时耿宁儿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出医治这种病的方法,用以挽救她额娘,乃至整府人的性命。 康熙四十五年,六月十二日,酉时三刻,紫禁城的神武门,一辆明黄的马车从内城中飞奔而出,马车旁还有一男子策马随侍在一旁。 第11章 空间有灵泉 - - 这疫症感染力之高,简直使人胆裂魂飞,进入白氏的卧房还没出两日,耿德金便也发了热。 那日回耿府为母侍疾,耿宁儿虽已知晓母亲病重,自得备下些医书以防不时之需,谁又能知母亲所患的重病居然是疫症。如今耿宁儿想来也是哭笑不得,世间还真有这般无巧不成书之事儿发生于自己身上。她不过几日前随意的翻看了《瘟疫论》,这会儿到是正当用。 耿宁儿从门槛儿前将阿常一日三次的药碗端进来,与耿俊荣一起服侍一双老人儿用药。虽说这药是一日也没落下,可一双老人的病情就是不见好。 翻遍医书古籍耿宁儿也找不出这病到底是何成因,别无他法只能用空间中的草药拖着二老的病情。不过这空间之中的草药,确实非比寻常,两老的病情虽不见好转,但也不再持续恶化。 而在白氏卧房中的三人,就耿德金给染上了,大抵是年轻人身强体壮。可此时的耿宁儿依然殚精竭虑,查不出病因,这疫症又如此之烈,难保她与耿俊荣可全身而退。 心烦意乱的入了空间,幸得素日里防着别人发现自己懂医术,就将那些个瓶瓶罐罐放入空间之中,现下也尽数派上了用场。 耿宁儿深知一日找不出疫症的成因,她与自家老哥就越危险。为今之计也只能在提高免疫力上下点功夫,将黄芪与人参熬成水滤除残渣,与耿俊荣一人一碗。 起先儿个,对于宁儿善医术之事,耿俊荣却有吃惊。可宁儿这两日如此的废寝忘食照拂父母与自己,他都是看在眼里,也放在心中。且因着自己与妹妹相差五载,他俩也并不亲厚,这会儿耿俊荣也就释然了。 接过妹妹递来的碗,耿俊荣心疼的看着耿宁儿。回家不过两日,本就清瘦的身子,这会儿更加瘦削。冰清玉白的瓜子脸,变得越发的有棱角,脸色更是没了往日的白里透红,狭长的星目虽如常晶亮,这眼眶却微微下陷,瞧着整个人很是憔悴不堪。 第16节 “宁儿,你去休憩片刻,阿玛与额娘有我盯着,你放心便是。这两日,你也甚是辛苦。” 正在冥思苦想药方之事,忽闻耿俊荣之声,耿宁儿回头向他看去,他脸上的担忧神色尽显。耿宁儿顿时心中温暖无比,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我无事,哥莫要忧心,阿玛与额娘,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耿俊荣瞧着宁儿眼里的坚毅神色,久玄之心也安下不少。 密闭之屋很是幽暗,耿宁儿神色凝重的翻阅着典籍。耿俊荣知晓自己无力帮助妹妹,只得静静的帮她换了一盏亮灯,而后坐回双亲的床边,按着宁儿的吩咐照看两老。 幽于房中,耿宁儿不分昼夜查看古籍,尝试了许多种的方子,终是不见成效。眼看着自己与家人在这个封闭的屋内已有七日之久,奈何她就是找不出治愈此病的良方。 耿宁儿内里焦急万分,昨个儿阿常告知她,服侍额娘的丫头都去了。这更是让她寝食难安,忧心床上的两老。 而今日阿常传来的消息,更是让耿宁儿胆战心惊。 是的,阿常今天传回来的消息便是,城南现如今也开始爆发此疫。且这时疫也已传入皇宫大内之中,惊动了康熙爷,他以着命太医院的众位太医寻找医治此病的方法。 耿宁儿深知此疫症的凶猛,如今看来不只是自己的父母需要此病的良方,在找不出治愈此病的方法,恐怕整个京城都会笼罩此病的阴影之下。 且如今她也已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空间中的药草虽会自行生长,但采取之后再次生长,还是需些时日。为了拖延二老病情的恶化,她空间之中能够用的上的,也所剩寥寥。 耿宁儿轻叹一声,起身欲要换《温热经纬》之时,突然头晕目眩,眼前金星闪烁,身子疲软不堪。靠着桌子,耿宁儿挽起袖口,想要为自己搭脉,斑斑红点却赫然出现在白璧无瑕的胳膊之上。 她唇边荡起自嘲的笑容,都说医者不自医,如今看来可不是?白皙纤细的右手搭向左臂,脉相不沉不浮,如此看来怕是此刻自己也染上了这疫病。 撇头看向于二老床边打盹的耿俊荣,一脸的倦容。这些时日,他也不曾好好休息,夜以继日的照拂两老,在她查阅医书之时,照看自己。 此刻耿宁儿的心温暖无比,穿越到此,在耿府不过三日便入了王府,与耿家之人也并无感情之说。可如今这瘟疫的到来,却拉近了她与耿府之间的距离。 内宅凶险万分,何来亲情可言!上一世的枉死,使她摈除恨之外所有的情感。报复仿佛变成她重生后唯一要做的事情,而这次的事情使她找回了些许遗落的重要情感。 耿宁儿不忍唤醒耿俊荣,要是让他知晓自己如今也染上了疫症,无疑又是让他多添愁绪罢了。强忍着身子上的不适,耿宁儿进入空间准备一试自己刚刚调配好的方子。 步履悬浮的走到药田,采取方子所需之材料。耿宁儿惊奇的发现早先生长的神秘植物,紫色的小花已凋谢,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圆圆的,如紫晶般的细小果实。 耿宁儿顾不得许多,抱起之前采取的材料,或是碾磨,或是挤压汁水,异常忙碌。自知这病甚是性烈,如今到了自己身上,耿宁儿才真切的体会到,那时而如置身冰天雪地般的寒意,时而又如置身铄石流金般的酷热之中。加之身上的红疹奇痒难耐,当真是痛苦不已。 药煎好后,耿宁儿端起药碗还没喝几口,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耿宁儿才悠悠转醒,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缓缓睁开双眼。从地上爬起,身上已无先前的寒热夹击之感,也不似先前那般沉重。虽说身上还有些许的奇痒,但是也不似那般难以忍受。 最为匪夷所思的就是左臂,已全然没有痒的感觉。耿宁儿抬起自己的左臂查看,湿透的衣袖使她知晓自己昏倒之时,左臂恰巧垂入灵泉之中。 挽起衣袖,奇迹赫然展现于耿宁儿的面前,左臂的斑斑红迹,已经消退了大半儿。耿宁儿大喜,她知道自己寻到医治时疫的良药,那就是她的灵泉。 这些日子她一直遍寻无迹的良药居然是自己的灵泉,她还真有些啼笑皆非。宽衣解带泡于灵泉之中,大脑高速运转着,如今既已知晓良药,可怎么应用它又成了耿宁儿眼前的一大难题。总不能把病者带进来吧?况且这如何带进的方法她也不知晓。 耿宁儿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将灵泉之水与自己昏倒前调配的药方一起煎煮。这样既可保守自己的秘密,同时也治愈她的双亲。 一切都一尽在掌握之中,耿宁儿麻利儿的从灵泉中走出。一出灵泉,耿宁儿便觉全身上下无比轻松爽快,自知自己已是无大碍了的。待她穿戴整齐后,拿起锅子于泉眼处灌了满满的一药锅子。和着她刚刚采取的药草,一起煎煮过后,匆匆端于病榻之上的两老。 耿俊荣帮着妹妹将药喂于父亲,而耿宁儿则服侍母亲用药。两个时辰过后,二老的热度全然退下来,脸上与身上的红疹子也消去不少。 耿俊荣一把拽过耿宁儿,紧紧的拥住她,喜极而泣道:“宁儿,你成了!宁儿,你成了!阿玛与额娘有救了。” 感受着耿俊荣的兴奋,耿宁儿一直紧绷着的心一下子也松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我成了,阿玛与额娘有救了!太好了,太好了!” 于是乎笼罩在耿家头上的燃眉之急,在耿宁儿的多方努力与锲而不舍下,终于解除了。 次日,耿德金与白氏便苏醒过来。在耿宁儿的千方百计的交代下,耿俊荣并没有告知二老实情。虽然对此他很是疑惑,但耿俊荣想,既是宁儿特意嘱咐自己,许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与自己透露吧。 在耿宁儿悉心的调理下,耿德金夫妇的病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宁儿也不再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们。就在这段时间之内,对于两老衣不解带的照顾,以及耿俊荣时不时的就在二老面前夸赞妹妹,致使宁儿与耿家之人的亲厚感情突飞猛进起来。 这日宁儿见耿德金夫妇已无大恙,便决定外出到药铺去补充些药材。她空间中的草药所剩不多,二老如今虽已痊愈,但都年事已高,经过这番折腾势必要调理补补身子的。 与阿常一道出了耿府,由他引着来到离耿府不算很远的药铺。刚一进药铺,耿宁儿就注意到一个衣衫破烂不堪的女孩儿。 女孩儿很是瘦,瘦的简直如皮包骨般。她不住央求着药铺里的郎中,“大夫,我求求您,您救救我弟弟吧。他才只有八岁啊!” 女孩儿对着郎中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奈何药铺里的郎中就是不肯应她一句。 刚刚才体会到亲情的温暖,才卸掉亲人即将离去的忧愁,耿宁儿觉着自己能理解这个女孩儿的感受,便唤来阿常拿了一定五两的银子,摆在郎中的面前。 “若是因她无钱,你不愿应承,那她的钱我来出。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她如此苦苦的哀求,如今我替她出了这笔款子,你就随她去看看吧。” 柜台之中的郎中看着那锭银子眼中直闪金光,可终是摇了摇头,满脸不舍之情,道:“不是小人不愿去,只是她家可是城南,如今城南还有谁敢去?太医院的太医,可都是竖着进去躺着出来的。小人虽为医者,可也要自保啊。” 耿宁儿想起稍早阿常告知自己的消息,知道这场时疫发源之地就是城南。她额娘的疫病就是被去了城南染上此疫症的丫头,给染上的。 耿宁儿轻叹,既然自己已经找到治愈此病的良药,又看看那叩头声声作响的女孩儿,再想想城南那么多人啊,难道自己当真要这样隐瞒下去? “阿常,你拿着我需要的草药先回府吧,我与这位姑娘去看看她的弟弟。” “格格,城南……”阿常大惊,满眼尽是担忧的看着耿宁儿。 阿常并不知道耿德金夫妇的病是自己治好的,对于他的担忧,宁儿心里也知晓。只是现在并不确定女孩儿的弟弟患的就是疫症,如若真是疫症,她也必须得亲自去才可以救他。所以这趟看来她是必须亲自前往了。 “无事,阿常回去就跟老爷和福晋说我去去就回,莫要为我忧心。” 交待完阿常,耿宁儿方才看向那个吃惊看着自己的女孩儿,盈盈一笑,道:“你叫什么?我们走吧?” 女孩儿迟疑的看着耿宁儿,讷讷的说:“我叫墨玉,你能为我弟弟治病?” “我也不能确定能否医好他,只是我略懂些医术,既然这位大夫不肯去,我去看看可否能帮上些许的忙。” 女孩儿听完耿宁儿的话,怔了一下,膝行到耿宁儿的身侧,不住的给她磕头,“小姐要是能医好弟弟的病,小女愿为小姐差遣,终身为奴为婢。” “好了,快些起身吧。” 阿常惶恐不安的看着耿宁儿远去的背影,正欲拿着药材赶快回府回禀老爷此事,却听到柜台郎中的话:“你家小姐痴子不成?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赶着送死去?” 第17节 阿常狠狠的瞪了一眼郎中,啐道:“我家格格菩萨心肠,自有佛祖保佑,不像有些人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不过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哼!” “你、你、你说谁贪生怕死?” 阿常拿起药材放下银子便快速的向耿府走去。 待阿常回禀耿宁儿的话后,白氏因担心又昏死了过去。耿德金也是满脸菜色,吩咐耿俊荣去城南寻人去。 耿俊荣虽知道自家妹子不会有事,但也甚是忧心,便快马加鞭的赶往城南去。一到城南,耿俊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数白清兵已经将城南尽数围堵起来,此时只许入是断断不会让里面的人出来的——城南被戒严了。 第12章 城南神医 - - 城南爆发时疫已有数日之久,然太医院的太医们仍没寻到可以医治此病的方法。于是,以太医院院首为首的众太医们,个个战战兢兢的俯首跪于乾清宫内。 坐于金龙宝座之上的康熙爷一把抓过李德全刚端上的茶杯,拽向了出去。 ‘嗙’的一声闷响,茶杯不偏不倚正落于院首的身上,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前襟而下。他一动都不敢动,额头上的汗珠不住的滚落,颤抖着道:“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康熙爷勃然大怒,通红的脸此刻也赛过了关二爷,怒视着前方,道:“你是有罪,罪该万死!你、你们这群废物,养你们有何用?咳咳咳……” “万岁爷,小心着您的龙体啊。”康熙激动的咳嗽起来,李德全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的帮他顺着背。 “龙体?城南数以万计的百姓,朕……咳咳……。” “万岁爷!”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这太医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康熙爷的怒气直线飙升,眼睛瞪得溜圆,胡子都要立起来了。 太医院院首见状,却也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劝谏,“皇上,现如今宫内也出现了此疫症。依臣之愚见,皇上可起驾到热河避暑山庄暂避一阵,待时疫过了,方可回京啊!” “知道是愚见还敢说与朕听?!朕哪儿也不不去,就留在这京中,绝不抛弃朕的子民。你们给朕听清了,朕限你们五日之内给朕找出治愈此病的方法,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一众太医叩头谢恩,起身退出乾清宫。一出乾清宫,太医们人人危已,赶紧着围起院首七嘴八舌的商讨办法。 “各位同僚,万岁爷的话,想必大家也都听的明白着呢。如今我们是前有饿狼,后又猛虎啊!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快找出医病的方法,方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啊。老夫决定亲自下到疫区,探查病因,总之是一死,若是去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下官愿为院首大人马首是瞻。” “下官也是。” “下官也愿随同院首大人一同进入疫区。” 院首陈大人看着与自己同舟共济的同僚们,重重的点点头,拱手道:“老夫在此谢过各位大人,只是宫内还需留下几位大人来照看万岁爷与各宫娘娘的玉体,因此杨大人、赵大人、岑大人,宫内就有劳三位了。” 被点到的三位齐齐拱手点头道:“一切遵从院首大人的安排。” 就这样,太医们在院首的发起下,决定明儿个一大早便整理行装,进入城南,搏一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如今,耿宁儿进入城南已有五日。 耿府之内,白氏每日三柱清香祈求菩萨垂爱,保佑宁儿可以逢凶化吉。耿德金与耿俊荣每日也是忧心忡忡,却又不敢声张,只得私下里托人打听着城南的消息。 居住在城南的多是些贫民百姓,祖祖辈辈都以种田为生。若是病了,他们多半没有钱财去请郎中,只是躺在家中靠自个儿的身子硬扛罢了。若侥幸的扛过去,那便万事大吉,若是没能过这个坎儿,也是没辙的事儿。 城南水门乡东田村则是这当中最为贫瘠的村庄之一。 此刻耿宁儿坐于茅屋之前的一个木制矮凳上,托着腮神游太虚中。 忆起那日随墨玉进入城南的情景,处处是惨绝人寰之景,悲痛欲绝的嚎哭声,焚烧尸体产生的焦灼味儿。 跟在墨玉的身后,看着眼前那些个触目惊心的画面,耿宁儿想起上一世的经历。 城南的时疫,上一世她曾略有所闻。只是那时阿常来报,所报之事并非是额娘病重,而是额娘的大丧。所以自己并不知晓额娘是命丧时疫之下,只是匆匆回去奔丧,又匆匆的回府而已。 当然更无自己寻到时疫之药,碰到墨玉,以及因一时冲动跟随她进入城南一说。 想到此,耿宁儿怔住了,重生过后上一世的许多事情似乎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之前处在深宅之中,后又因救母心切,她并没那些多余的心思,思考这些,如今竟到了这会儿她才发现。这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小姐。” 墨玉的声音将耿宁儿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抬睑看向身前毕恭毕敬的墨玉。忆起当初自己随她而来,搭救其弟的性命。 那日她用灵泉搭救墨玉的弟弟墨涵之后,就欲返回耿府。可谁料想,她刚踏进城南之地,康熙爷就命九门提督将城南戒严,自己则被迫留在了墨玉的家中。 于是乎耿宁儿很是抑郁,她不该如此冲动跟着墨玉而来。耿宁儿心中暗叹,她重生可不是为成就名与利,她是要报复暗害自己的凶徒!她是要比上一世活得更见随心所欲! 可在怎么抑郁,也无法改变事实,所以耿宁儿充分发挥阿q精神,既来之则安之吧。 在这几日相处之下,耿宁儿了解了墨玉与墨涵的身家背景。 墨玉与墨涵姐弟俩姓秦,也甚是苦命。墨玉的娘生墨涵之时难产死了。他爹是个地地道道的庄家人,靠着家中的一亩薄田勉强糊口过日,结果五年前姐弟俩的爹也撒手人寰,留下孤苦无依的姐弟俩。 那时墨涵年幼,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也没多大的墨玉身上,也亏着墨玉生性勤劳,靠着她爹留下的田地养活着姐弟俩。也许就是这份经历的磨砺,墨玉的性子十分沉稳。许是心疼姐姐的辛劳,弟弟墨涵虽然只有八岁,却也甚是懂事。俩人对耿宁儿更是极尽崇敬。 见耿宁儿久久没有回应自己,墨玉再次轻声唤道:“小姐。” “嗯?”耿宁儿再次被墨玉的声音将意识拉回了现实之中。 “吃饭了。” 正当耿宁儿正欲起身之时,门外一个身着官服的老者使耿宁儿的心提了起来。 第18节 难道他是来寻自己的?此刻的耿宁儿有些心慌意乱,努力将自己的心沉下去,大脑飞速运转,她开始冷静的分析眼下的情况。 那日救了墨涵之后,她就暗地里让墨玉将药倒入村头的水井之中,很快村里患病之人尽数痊愈。村里的人都认为是神灵庇佑,还特意举办酬神祭奠。 到此,耿宁儿以为自己的秘密不会被暴露,因为她并没有出手救任何东田村之外的人。而且除了墨玉之外,没有第三人知晓是她,救了整个东田村。 难道是墨玉背着自己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耿宁儿瞧向秦墨玉,后者脸上也是一副迷茫不知所以的样子。 正当耿宁儿在纠结眼前事之时,陈瑜也注意到茅屋外站着的人。他定定的看着她,虽然穿着与这里的百姓无异,脸更是由一块白帕子遮挡住,无法让人看清她的长相。但陈瑜就是有股感觉,眼前这个就是他所寻之人。 三日之前,他与太医院众位同僚进入疫区,励志找出治愈此次疫症的方法,却迟迟没有进展。且离圣上给他们的期限也只有两日了,本已放弃准备待死的他,忽然听闻东田村患病的村民们,竟然先后不药而愈了。 陈瑜抱着最后的希望,亲自到东田村一探究竟。一路打探之下,竟无人知晓大家为何会不药而愈,村民们更是深信是神灵显灵,他们才得以被救的。 可陈瑜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个村里一定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陈瑜大步流星的走到耿宁儿的身前,拱手道:“在下陈瑜,还请这位姑娘赐教治病之方。” 走到蒙面姑娘的跟前,陈瑜就嗅到些似有似无的药香味儿。现下他更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她必定是自己所寻之人。 陈瑜的话让耿宁儿心中暗自焦急,但面儿上她还是要表现的镇定自若,“这位大人,民女不懂您在说什么。” “姑娘,东田村之人绝不会无药而愈。姑娘,你虽身着简服,不露真顔,可这身上的气韵却是万万遮掩不住的。加之,老夫从医数十年,姑娘身上的药味儿,老夫又岂会分辨不出?” 听陈瑜一席话,耿宁儿也清楚并不是墨玉出卖了自己,而是自己的天真暴露了自己。想着掩盖自己的秘密,决定救东田村,却不曾想只有东田村人无恙,就定会招来人探查。看来还是自己不够成熟,思虑不周全,这才暴露了与人无尤。 “哎,”耿宁儿轻叹一声,才又开口道:“大人真知灼见,民女瞒不过大人。大人想要可以治愈此次时疫之方,民女也不是不可以给。只是……” “姑娘有何要求,尽管提出,老夫自会照办。” “民女没有任何要求,只是这方子的药引是民女家中的祖传之物,不便展于人前。民女想着大人无非是想拯救黎民于水火中,那我便把这药制出,大人将药撒入城南各个水井之中。尔后,民女自会将方子呈给大人,只是有一样,还烦请大人不要提这药引之事,也不要提民女之事。这治愈时疫的方子便是大人您苦心研究而得,功劳嘛,自然是大人您的!民女喜游历四方,等这戒严一消,便离开此地游山玩水去。陈大人,您看……” 有谁不愿领这等头功,他陈瑜也是凡夫俗子罢了。之前每日为这场时疫担惊受怕,生怕哪天皇上就要了自己这项上人头。如今,不但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还有功可领,陈瑜不傻,自然是昕然接受耿宁儿的提议。 尔后,耿宁儿便跟着陈瑜到了城南的中心镇嵩阳镇,将灵泉所熬煮之药交给了陈瑜。一日之后,城南的时疫危机便消已。 陈瑜带着药方去向康熙爷交差,而耿宁儿则在嵩阳镇等待着解禁的到来。墨玉与墨涵因欲报耿宁儿的救命之恩,便自愿为宁儿为奴为婢,追随其左右。 三日之后,耿宁儿终于等来解禁之日,想着终于可以归家了。这些个时日,耿府之内的亲人,不知为自己担着多大的心呢。 心心念归家的耿宁儿,却在快要走出那些个违禁的栅栏之时,被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阻住了去路。 第13章 宜妃 - - 心心念归家的耿宁儿,却在快要走出那些个围禁的栅栏之时,被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阻住了去路。 耿宁儿不解的打量眼前人,凤眼生威,仪表堂堂,长身而立,耿宁儿心中粗略估计一下,此人的身长大概有七尺八寸。只是他看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善,神色甚至有些阴霾。 收到对方不善的目光,耿宁儿的精神高度紧张,脑中快速的索罗起,关于眼前这个眼熟男人的一切信息。为何如此来者不善?为何觉得这般眼熟?他们曾在那里见过?还是说上一世她曾见过他? “九爷,您、您走的这般快,老臣哪儿跟得上。呼呼……老臣知晓您此刻心急如焚,可只有老臣见过那位女神医……” 陈瑜下轿,一手撩着官袍的下摆,一手扶着红顶子,奔向老九。 一声九爷,致使耿宁儿的脑子瞬间空白,怪不得觉着眼熟,虽然上一世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此时耿宁儿的心跌落于谷底之中。 他可是八爷党,备受八贝勒爷的重视;他亦是胤禛登上帝位最为强劲的阻力之一。心不断的下沉,此刻耿宁儿的脑中只存着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 低下头,耿宁儿故作镇定的向左侧跨了一步,装作路人甲乙丙的模样,想要逃离面前的胤禟。 胤禟蹙眉打量起一身粗布麻衣,白帕遮顔的耿宁儿。瞅着她一副想要溜之大吉的样子,让他很是不舒坦,于是乎胤禟也向右迈步,再次堵住了宁儿的去路。 “陈太医,我想我找到了。” 性感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耿宁儿的耳旁回响,一股子热气喷于她的脸上。听清胤禟的话,耿宁儿就大致猜到他到此寻自己的目的。 于是乎,耿宁儿便决定不在逃避他。既然自己能够重生,而重生后前生所经历之事,又有些许的变化,这难保不是小小的蝴蝶效应。那这帝位之说,保不齐就是八爷党的了。如今有个机会可以恩遇胤禟,假以时日,要是真是他们得了天下,她也可有机会保全自己与孩子啊。 打定好注意的耿宁儿,装出一副怒火中烧,满脸不甘的样子,抬起头怒瞪眼前人。只是,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眼前并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而是一张拉长的马脸,惊得宁儿一下子跌坐于地。 见耿宁儿跌倒,墨玉一个箭步跨到宁儿的身侧,将其扶起,为她拍去身上的尘土,担忧道:“小姐,可有伤着?” 只有八岁的墨涵更是冲到耿宁儿与墨玉身前,戒备的看着前方的一人一马。 看到一脸戒备的墨涵与满脸愤怒的墨玉,陈瑜回望了一眼身侧的老九。此刻他的脸比起之前更加的阴郁,陈瑜心中暗自叫糟,知道这位爷素来的脾性,赶忙向耿宁儿拱手道:“姑娘,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还望姑娘你,不吝赐教。” “有你们这么求人的?都惊着我们小姐了。”墨玉愤恨道。 耿宁儿拍拍墨玉的手,示意她莫要再说下去。虽然上一世她与老九接触不多,但对于历史她还是知晓些。这位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可这份情义却是分人的。对待敌人他可以做到无所不用其极,狠毒绝辣也决不再话下。 “陈大人,民女已将疫症之方呈给了您,且城南已无疫症,不知大人您找民女所为何事?” “这、姑娘,城东有一位贵主身染重病,老夫实在无能为力,所以特来相求于姑娘。姑娘你医术高明,还望……” 陈瑜的话还没说完,胤禟轻轻一跃便翻身上马,牵着缰绳调转马头,弯身一捞、一拽就把耿宁儿拉上了马,转头对着陈瑜交待道:“剩下的两个你带到我别院去。”尔后便扬鞭而去。 俯于马背之上的耿宁儿很想挣扎,奈何此时的她是有心无胆啊。骏马急速奔驰,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她岂敢乱动?稍有不慎,自己就很可能被甩出去,跌断脖子丢了小命。 正当耿宁儿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被颠出之时,奔驰的骏马终于消停下来。此时已毫无气力的耿宁儿顺着马背滑落,低头喘着粗气,心里更是将胤禟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 一双黑靴赫然出现在耿宁儿的面前,性感的声音再起,“起来。” 耿宁儿双手撑地,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她可是非常清楚,与这些皇家男人打交道,绝不能逆他们的意思,这样自己才可能全身而退。 胤禟垂首看着眼前颤颤悠悠想要爬起来的女人,终于善心大发,弯腰一带将耿宁儿拉了起来。 突来的助力使耿宁儿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在与胤禟面对面的那一刻,她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只留下一双狭长晶亮的双眼。 第19节 是的,方才骏马狂奔,用于遮面的白帕子早已不翼而飞。耿宁儿想既然已被强行带来此地,如若不遂了胤禟的心愿,恐怕自己也无法轻易离开此地。 如今之计,她也只有努力使他不识自己真颜这一条路可走。日后如若再遇,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识得自己。那么,她呆在胤禛的身边,也会稍微安全一些。 “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 胤禟沉下脸,身上的阴郁之气更甚。很是不满的盯着耿宁,对于其对自己的遮掩,更是有种不被尊重的感觉。 感觉到胤禟散发的危险气息,耿宁儿赶紧开口道:“九爷,民女面目可憎,怕惊吓着世人,遂才以白绢遮面。还请爷您多担待,民女也是怕污了您的眼。” “哼,我不管你是美是丑,只要你能治好我额娘的病。” 原来时疫爆发之际,从神武门飞奔而出的正是咸福宫之主宜妃的车驾。 耿宁儿一路小跑的跟着胤禟左拐右穿,终于来到一处别致的雅苑。院内奴仆来来往往异常忙碌,耿宁儿抬头看向上方的匾额——梦溪堂。 进入梦溪堂,走进里面的卧房,一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有着精美雕花的金丝楠木拔步床,穿上躺着的便是胤禟的生母,康熙爷四妃之一的宜妃。 耿宁儿缓慢的靠近床边,粗略的看了一眼床上之人。柳叶弯眉,美艳动人,绝不像个四十几岁之人,皮肤更是保养的相当之好。耿宁儿心中暗赞如此之美人,怪不得能生出老九这种艳色来。 宜妃紧闭双眼,红润的双唇现下微微泛紫,剧烈起伏的胸膛,无疑不说明她此刻正承受着相当大的煎熬。 “九爷,还请您即刻退出此房。” 胤禟没有做声,只是眯起双眼看着眼前那个双手遮面的女人,等待她给自己一个退出的合理缘由。 “看娘娘面上的这些症状,初步诊断为城南的时疫。这疫症传染之力甚高,民女也是为爷您着想。” 胤禟挑眉疑惑的看着耿宁儿,“城南疫病?与陈瑜所说并无二样,可为何用了城南的疫方,也不见额娘好转?你可确定?” 胤禟的问题让耿宁儿囧了,总不能告诉他,那个药方还缺一味药,而且还是治愈此病必须之药吧。要是说了,那她极力隐藏的东西不就暴露了?不行,绝不能说实话。 “娘娘这病看似与城南疫症如出一辙,可仔细看之,却也有些不同,所以城南之方对娘娘来说,成效不大。” 胤禟一脸焦急的瞅着耿宁儿,美丽的丹凤眼中更是填上一抹忧虑的神色,就连说话的口气里也透露出一丝慌乱,“那可能治好?” 被后世之人称为毒蛇九,他自有他狠毒之时,但是眼前为母忧心忡忡的样子,后人有谁知晓?说他重情重义不错,一个如此孝顺之人,兄弟情义自然了于心中。 “九爷,不必过于忧心,娘娘福泽深厚,必定能闯过这一关的。民女也会拼尽全力助娘娘一臂之力的。” 狭长的星目,仿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让胤禟久玄之心渐渐沉回肚腹之中。灿烂笑容展现,周身不再是阴郁之气,胤禟性感磁性的声线中透露着安心:“只要额娘的病能好透了,我一定重重的赏你!” 看着已出去的背影,耿宁儿楞了一下,心中得出一个结论来,果然是艳色啊! 放下一直用于蒙脸的双手,耿宁儿走到床边,开始为宜妃诊治起来。为其搭脉,唔,脉相不沉不浮;掰开那红润双唇探其舌,白苔厚重;翻起眼皮,眼白处的迹象却让耿宁儿的秀眉纠结于一处。 再次为其带起脉,脉相确实不沉不浮,但是紧跟其后那微乎其微的跳脉,引起了耿宁儿的疑虑。抬起宜妃的右臂,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探其颈处,也是一片片的红疹子。就在耿宁儿以为是自己多虑,正欲将灵泉入药之时,宜妃耳廓之处的一个细小的紫色斑点,使耿宁儿吓出了一身冷汗。 床上躺着的可是身份尊贵的宜妃娘娘,陈瑜行医数十年,难道他没有看出异端?还是说,正是因为看出了异端,才会寻上自己? 心跳的飞快,耿宁儿紧紧的抓着前襟,寒意沁透了她整个身子,额头之上更是不住的渗出冷汗。 躺在梦溪堂的宜妃,为身份尊贵的四妃之一,耿宁儿为她诊治,得出的结论是——她的病是城南时疫,但绝不是城南时疫这般简单。 第14章 暗示(小修) - - 经耿宁儿的反复检查,已然确定拔步床之上的宜妃,不但染上了城南时疫,身体更是透露出中毒的症状。 耿宁儿很是迷惑不解,宜妃本就身染疫症,若不是自己发现空间灵泉可以治愈此病,那么就算有极品的药材入药,医术最高的大夫为其诊治,恐怕也难逃一死。 到底是何人这般恨毒了她,非要置她于死地不成? 起先发现宜妃中毒的惊讶渐渐消已,耿宁儿慢慢冷静下来。她一面着手准备解毒之药,一面理智的分析起眼下之事。 宜妃耳廓之上的紫斑,甚是细小,若不是自己检查细微,恐也不得而知。且因着宜妃此刻正身染疫症,脉相来说也是不易察觉的。但她可是金枝玉叶,照拂起来自是不比常人,那可都是慎之又慎,细之又细啊! 且照宜妃的病势来看,这毒的用量很是斟酌。下毒之人自然是精通毒理,甚至这医术的造诣也可能与自己旗鼓相当。按脉相的走势来看,这毒是分次进给宜妃的,而不是一次。 这陈瑜身为太医院院首,医术之高自然不在话下。若说这些他没能发觉,耿宁儿是委实不信的。那么这下毒之人会不会就是陈瑜? 想到这儿,耿宁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倘若真是陈瑜下的手,那他又何必带着胤禟来寻自己?不是应确保宜妃一命呜呼才算大功告成?难不成陈瑜是被逼的?还是说下毒之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将一棵圆形果实碾碎,置于灵泉之水中,调和好后,喂于宜妃。耿宁儿并没有将宜妃所中之毒尽数解去,因为她要找出这个下毒者。当然宜妃中毒之事,也不能说于老九听,避免打草惊蛇。 她会私下找出这藏于院内的下毒之人,待到人赃俱获之时,就可将宜妃体内的余毒悉数排去。 当然,九龙夺嫡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现在还不得而知。所以,耿宁儿自然也晓得过犹不及。宜妃既已服用灵泉之水,那不出一日便可苏醒。她久居深宫,且如今能够到达这个位份,对于这种斗争的弯弯道道自然更加清楚,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点上一两句即可。到时若真是八爷党成王,她能够得到的保障将比初时自己想的更多。 一切妥当之后,耿宁儿才唤来一直在门外守候的婢女,向她要了一方帕子,将自己的脸遮住,确定无误后,才出了宜妃所在的卧房。 耿宁儿前脚刚踏出梦溪堂的门槛,胤禟就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焦急道:“怎么样?可能好?” 虽然方才在里面她向自己承诺会医好额娘,可出来之后,心又再次高高提起,他还是觉得很不安。 看胤禟一脸的愁绪,耿宁儿轻声宽慰道:“九爷,您放心。娘娘的玉体已无大碍,只是因为城南疫病甚是性烈,娘娘的身子很是虚,所以需要细细调理才是。民女估摸着,最迟明儿个晌午,娘娘就能清醒。” 耿宁儿的一字一句贯入胤禟耳中,不安之心终于在她话落之时,回归肚腹中。 站定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依然帕子遮顔,穿着打扮尽显村妇之气息。可就是那双狭长晶亮的眼睛,总有种使人安心之感。 胤禟投来的目光,让耿宁儿很是不自在,清清嗓子道:“九爷……” “来人,带……”本想唤人来服侍耿宁儿下去梳洗,可到了这会儿,胤禟才想起自己强行把人带来,却连对方如何称呼都不知,“你姓甚名谁?家是哪儿的?” 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的耿宁儿,对胤禟的话大囧。蹙起娥眉,话在脑中转了一圈,才道:“闺名不方便吐露于爷,至于家嘛,民女喜游历四方,也没有特定的住处。现下,娘娘的病虽已无大碍,但还需精心调理,民女愿留下,直到娘娘大病痊愈。” 第20节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狭长星目透露的坚定目光,胤禟已然明了其中的意义。遂唤来婢女,带耿宁儿下去梳洗也。心中的大石已落,他也终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婢女的带领下,耿宁儿来到一处小院,四周青竹环绕,院中央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小院整体的格调很是清幽。屏退身边的婢女,耿宁儿进到卧房,屏风里面是侍女们为她沐浴所准备的大木桶。 耿宁儿内心十分欣喜,好久没有好好沐浴更衣。在墨玉家中,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她并不时常进入空间,更不用说泡灵泉一说。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的泡上一泡,顺便把自己洗洗白。 泡于澡盆中,四周分外静谧,耿宁儿想了很多。虽然她归心似箭,很想赶快回耿府,好让家中二老与哥哥安心,但此刻她却要留下。一来,她要找出下毒之人;二来嘛,回去耿府就意味着自己将要回到王府。王府之外风光无限好,自由自在,也不用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只可惜,她不是世外之人,没有那么超脱。上一世的冤仇,是断断不会忘记,重生之后最大的心愿就是报仇。 心下分外沉重,甩甩头,从浴桶中走出,耿宁儿换上婢女准备的衣衫。从堂屋之中走出,便看见胤禟亲自领着墨玉、墨涵两姐弟到自己的小院来。 “怎敢劳烦九爷亲自带人而来?” 胤禟脸上一抹灿笑,“不碍事,巧了,我正欲来寻你,瞅见陈瑜将这俩人领来,就顺便一块儿带来了。” “九爷,寻我何事?”胤禟脸上的笑容使耿宁儿觉得分外刺眼,这样的笑容对现下的她来说太过灿烂。 “额娘醒了,陈瑜说已无大碍,但我想着让你再过去给瞅瞅。” “娘娘这么快就醒了?”,耿宁儿大惑不解。 她从梦溪堂出来不过一个多时辰,按照自己先前的推测,宜妃最快也要戌时才会苏醒,岂会这个时候苏醒?耿宁儿的心不断下沉,看来在她出去不久,对方就已经采取行动了。怕她将事实说出来? “民女这就与九爷前去。” 耿宁儿的大步流星,让胤禟心生疑惑,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我额娘是否不妥?” 胤禟的话使宁儿快速移动的身子顿了一下,“九爷莫要忧心,民女过去看过,方能知晓。” 一到梦溪堂,耿宁儿便瞧见一边候着的陈瑜。他与自己目光交接的那一刻,便慌忙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这下耿宁儿可以确定,陈瑜是晓得宜妃中毒之事的,至于是否是他做的,现下还不能确定。 走进宜妃所在的卧房之中,耿宁儿便向她行了大礼,“民女见过宜妃娘娘,娘娘万安。” “儿子,给额娘请安了。” “都起来吧。” 耿宁儿与胤禟纷纷直起身,宜妃大量起眼前帕子遮面,一身翠色旗装的耿宁儿。 “听胤禟说,是姑娘你救了本宫性命。本宫自会重赏你的。” 醒来的宜妃甚是威严,更是没把耿宁儿当做一回事,所说重赏也不过是对奴才的恩赐罢了。 耿宁儿却没将这些放在心上,此刻她最为上心的,则是宜妃身上的余毒是否已被彻底清除。 “娘娘,民女请个平安脉。” 宜妃配合的伸出右臂。耿宁儿轻轻搭上,脉相沉浮,而之前那微弱的跳脉已悄然消失。果如自己所料,对方行事甚是缜密,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看来想要找到这下毒之人,恐怕是难已。 “娘娘玉体安康,现下只需悉心调理,不日就可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耿宁儿的转折,让本来已经十分安心的胤禟,又再次被掉了起来。 与胤禟的着急相比,宜妃到显得颇为镇定,“姑娘有话但说无妨,本宫恕你无罪便是。” 耿宁儿抑郁了,既然已经无法找到下毒之人,自己留下来的一大理由已消。本想着最后提点一下宜妃,让她小心提防身边之人,自己所打的如意算盘也不算尽毁。 可宜妃一副高高再上的感觉,着实让耿宁儿很是不爽。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忍,总之以后讨人情,她也是向老九,而不是向面前这位高高再上的宜妃娘娘。 “娘娘,民女想说的是一些女子事宜,九爷在此是不是有所不便?” 宜妃一听,柳眉微蹙,再次上下打量起耿宁儿一会儿,才向胤禟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出去。 “你且说与本宫听吧。” 床上的宜妃脸色虽不大好,但明眸之中却看不出一丝丝的情绪起伏。耿宁儿想,眼前之人可谓自己的榜样,喜怒不形于色。何时自己能够达到这个境界,也就可得到些许的自由吧。 耿宁儿心知肚明,现下自己被人小视了。静静的思忖了下,才开口道:“娘娘,您的身子无碍,细细调养定能恢复如初。只是,今后进药需特别当心些。娘娘这会儿身子还虚,也不是什么补品都适合服用。娘娘须知,是药三分毒,用药自是慎之慎已才好啊。” 耿宁儿一番明言暗喻,在暗示着些什么。宜妃一听便以明了。 再次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气韵恬淡素雅。宜妃不禁迷惑,一村妇又岂会说出这番话? “这位姑娘的提点,本宫记下了。”抬手向耿宁儿招了招,尔后卸下左臂之上那翠绿的翡翠镯子,“姑娘不想暴露身份,本宫知晓。本宫看姑娘是个伶俐人儿,这镯子权当信物。来日,若是姑娘有什么难处,可拿这物件儿来寻本宫。” 第15章 展真顔 - - 耿宁儿垂首跪下双手接过宜妃的翡翠镯子,“民女,叩谢娘娘的赏赐。” “起来吧。” 耿宁儿起身,遂将镯子套在自己的藕臂之上,尔后静静的垂首立于原地,等待宜妃的指令。 “本宫也乏了,你先行退下吧。” “是。” 恭恭敬敬的退了两三步,耿宁儿才转身退出宜妃的卧房。一出堂屋,便瞅见院内与人交谈的胤禟,以及不断偷瞄自己的陈瑜。 耿宁儿看的出他正等自己出来,想必是有话要说与自己听。其实,自己也很想听他说说看。这样,她也可以知晓这下毒之人到底是不是他! 撇头看了一眼左侧还在与人交谈的胤禟,确定他一时半刻不会来寻自己。耿宁儿方才走向陈瑜,“想必陈大人是有话想说与民女听!有些话该不该出口,大人您自是比民女明了。有些事情,需知晓的人自然会知晓,至于其它嘛,大人您无需忧心。” 陈瑜的双唇泛着白,微微颤抖,眼里更是被不可置信填满。重重的垂首,拱手道:“姑娘虽为世外高人,却拥有这般七窍玲珑心,看事自然通透。老夫再次谢过姑娘的大恩了。” 第21节 “陈大人,您先别急言谢!” 听到耿宁儿的话,陈瑜的身子有些站不稳了,抬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面前白绢遮面之人。心里不住的发紧,看不清对方的面目表情,自己当如何应对面前这深不可测的女子?陈瑜很是迷茫。 陈瑜脸上的紧张表情,耿宁儿又岂会错过。心中暗笑,就算不是你陈瑜动的手,你这副表情,看来也绝脱不了干系。那么幕后到底是宫内哪位贵主儿呢?这是耿宁儿最为好奇的,因为像宜妃心思如此之深的人,能让她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想必对方的段数更为高深啊。 不过好奇归好奇,耿宁儿还是非常清楚,有些事情不该你掺乎,就绝不要让自己搅进去。 朱唇轻起,开口道:“陈大人,宜妃娘娘的病已无大碍。民女想着也差不多可以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只是困在城南数日,尔后又来到此地,囊中羞涩……” 马上就要回王府了,陈瑜的把柄在手,耿宁儿想着可以趁机捞一笔。在外人看来,王府内根本不会有什么花销,且每月还有例银领,简直就是肥缺啊。可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晓得,王府内的花销有多大,每月的例银还不够塞牙缝的。 上一次乌喇那拉氏的寿礼,耿宁儿已经吃了一次鳖。且娘家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现下自己与那边更是患难见真情,怎舍得让他们供给自己?所以,确定陈瑜与宜妃中毒事件,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耿宁儿便打定主意,要捞一笔,日后回到王府,也好傍身之用。 “姑娘的意思老夫明白。” “你们在聊什么?”交待好商铺之事的胤禟,看见陈瑜一脸凝重样,以为宜妃的病情有什么变数。 “九爷,这位姑娘说娘娘病情无碍,只需静心调养便可。现下想离京,游历四方去。” 胤禟讶异的看了看耿宁儿,“你要走?” “娘娘无大碍,民女也是时候启程了。” 宜妃的毒以解,下毒之人是很难揪出来了。但是宜妃的态度显而易见。她所暗示的东西,宜妃心里定时明镜。如今,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了,是时候回家,回到她的战场去了! “缓几日吧,等额娘的病好透了,我亲自送你走。”胤禟蹙眉做了决定。 耿宁儿轻轻的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她还要等陈瑜的银子,且她也想最后在享受一下王府之外的自由,恐怕这样自由的时日,以后不会轻易落在自己的头上了吧。 风定小轩无落叶,青虫相对吐秋丝。 在胤禟别院小住的几日,耿宁儿身心俱松。每日为宜妃请个平安脉,在为她开些调理滋补的方子,小日子也算过的舒心。 坐于凉亭之中,耿宁儿感受着初秋之时的清爽,看着满池莲花已然开败,进入胀藕生殖之时。思及自己离家已有两月有余,家中至亲恐怕早已忧思肠断。 “哎。” 墨玉站在耿宁儿的身侧,疑惑的询问:“小姐?” “无事,不过是想家罢了。” 凉亭一侧,胤禟与胤祯从长廊走过。 “九哥,宜妃娘娘好些了?” “无碍,现下就是需要悉心调养。” 胤禟歪头跟胤祯说话之时,行走的步伐突然停顿下来。 胤祯顺着胤禟所看的方向望去,凉亭内,一个身着月白之色,绣淡雅粉莲旗装的蒙面女子进入眼睑。她斜坐于围栏之上,托腮瞅着莲池。莹白的侧脸,随意挽起的发髻只插了一根银簪。 胤祯一面拍着胤禟,一面盯着凉亭内的人,“九哥,口味儿变了啊。” “胡扯,那是给我额娘治病的神医,切勿乱说,”此刻胤禟韵白的脸上,晕染着些许的红色。 “不是就不是。” “十四弟!” “好,好,不说,赶紧走吧,八哥还等着咱们呢。” 凉亭之内,耿宁儿不知走廊里老九与老十四的玩笑。待腻了,便起身欲回自己所住的小院。 刚出凉亭,耿宁儿侧头转向墨玉,“墨玉,墨涵这几日读书还用功?” “很是勤奋。” “那便好。” 在老九的别院内,耿宁儿无事可做,瞧着墨涵年龄尚小,正是读书识字的大好年龄,便找人拿了些启蒙用的书给他,结果却惊奇的发觉秦墨涵天资聪颖,更是有过目不忘之本领。于是乎,便决定待到她们回到耿府之后,将墨涵留下,好使他可以专心读书。 ‘嘭、咚’ “嘶” “找死不成?竟敢冲撞爷!”十四揉着胸口,一面呵斥道。 这冲撞十四爷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耿宁儿是也。方才侧身交待墨玉准备收拾行李走人之际,并没有注意前方的来人。这下不但被人撞的满眼儿黑,还讨了骂。 “小姐!”墨玉赶忙扶起耿宁儿,检查她有无有伤着。当然,她知道自己所处的低阶儿,任何一个人的地位都远远高过她,她又岂敢放肆? 胤祯见人没有出声,愤怒的瞧向眼前人。 “诶,九哥,这不是……” 被撞的头晕眼花的耿宁儿,当然也不会注意来自胤禟的错愕目光。 狭长星睑粉黛娥眉,白里透红的瓜子脸儿,小巧清秀的鼻子,粉嫩红唇。姿色虽算不上上等,可她独有的素淡清雅的气韵,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前方传来的炽热目光,在耿宁儿终于有些清醒之时,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 抬首看向前方之人,“二位爷,为何这般看民女?” “小姐。”方才一直帮耿宁儿弹土的墨玉,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宁儿身上的不妥,赶紧将地上的白绢捡起。 瞅见墨玉手上的白绢,耿宁儿自然知晓面前的两个人为何如此看自己。心下哀嚎不已,不该暴露的还是暴露了,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第22节 当然面上绝对要撑住,这是耿宁儿现下唯一能做的。 敛眉板起脸,耿宁儿清了清桑,“两位爷,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吧。” “咳。”胤禟抬手握拳咳嗽了一下,“失礼了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 “回洛园去。”耿宁儿欠了欠身,“两位爷无事的话,民女先行告退了。”说罢,耿宁儿便带着墨玉绕过面前之人,径直的走了。 看着耿宁儿离去的背影,胤禟的目光里还有些依依不舍。 “九哥,佳人在此,当真不动心?” 胤禟扯回自己的目光,周身的危险气息环绕。跟着老九这么久,老十四自是知晓他的脾性。现下若是在继续此话题,恐怕自己尽心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于是乎,乖乖闭嘴,与老九一起向雅苑的大门,去和八哥共商之后的大事也。 一面,回到洛园的耿宁儿面上终于露出了忧心之神色。她知道此地绝不能再逗留下去,要尽快离开这里,真心祈祷自己不会再有与这两位相见的一天。不然会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想想就让她脊背泛起阵阵的寒意。 还好,明日陈瑜就会将自己所需的银子拿来。明日,明日便可拿到银子,她就离开此地,回到耿府,回到起始之地,回到她必得回去的地方——雍亲王府。 第16章 归家 - - 有些事情你越不想发生,偏生它就发生在你的身上;有些人你越想逃避,偏生他就让你想躲也无处可躲。诚如古语所言,人生不如意十之j□j,命运,它总是不会遂你的心愿。 这不晚膳过后,本不该出现在洛园之人,现下却过来露了脸儿。 洛园小院内,耿宁儿与胤禟隔着石桌对坐。墨玉在一旁泡了一壶热茶,为二人各斟了一杯之后,便退到二尺之外与墨涵一并垂首而立。 耿宁儿一双纤纤玉手不住的磨搓着茶杯的边缘。秋风吹拂,她面前的白绢如波浪般舞动。此刻的耿宁儿内心非常之忐忑,待到明日拿到陈瑜送来的银两,她便可悄无声迹的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耿宁儿很怕,她并不想再见到胤禟。若是颜面没被他瞧见,就算日后他识出自己的身份,她也大可装傻死不承认。这样就算胤禛有所怀疑,却也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可如今,自己的真顔已然暴露,若是日后再度相遇,自己的身份必定会暴露,那将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见耿宁儿垂首沉默不语,胤禟的心理有些堵腾慌。 “都瞧着了,何必再遮上?什么面目可憎,怕污了爷的眼,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胆敢这样蒙骗爷,不怕爷定你的罪?!” 耿宁儿轻叹,端起茶杯用杯盖儿篦了篦茶叶,方才抿了一小口,再轻轻的将其放在石桌之上,抬首直视面前的胤禟,“九爷,民女是欺瞒了爷,自然是有罪的。民女虽喜游历四方,但到底是男女有别,这容貌自是不敢轻易展露于人前。” “这儿……”这会儿胤禟倒显得有些辩不开口了。 耿宁儿趁势追击,再道:“今个儿,到是奇了,九爷这会儿怎会在别院?往日里,这个时辰不该在自己的府内?” 耿宁儿的话使胤禟的身子怔住了,浓黑剑眉纠结于一处,“我来瞧瞧额娘。这儿是我的别院,我何时来还需你来过问不成?” 看着胤禟那一脸的愤懑,耿宁儿就已知晓自己想要达到的预期效果已经差不多了。皇家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权利与脸面远胜于一切。耿宁儿正琢磨着,自己如此不给胤禟脸面,是不是这会儿就该拂袖而去了? “咕噜噜” 正憋着一肚子气的胤禟,作势要起身之时,却听到了一丝异响。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之人,想要确定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咕噜噜” 耿宁儿大囧,幸好白绢遮面,否则她的糗样定叫胤禟看了去。 看着面前强装镇定的耿宁儿,胤禟方才那一肚子闷气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饿了?怎么晚膳没吃饱不成?” 耿宁儿很是尴尬啊!自打被他瞅见了真顔,她就开始犯愁、担忧,这晚膳哪儿还有心思吃?怒瞪面前那个忍笑忍的很辛苦的男人,罪魁祸首还不是你?! 胤禟轻笑,唤来婢女,“端些糕点来,别回的再传出九爷府里头吃不饱饭。哈哈哈哈……” 得,刚还是老九被气了一肚子气儿,这会儿到是轮到耿宁儿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刚吩咐下去没多久,婢女就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糕点来了,麻利儿的将糕点置于石桌之上,欠身退了下去。 本想着奚落奚落耿宁儿,结果转脸看去,胤禟的眼睛再次发了直。 狭长星睑之中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糕点。虽说她此刻白绢遮掩,但他还是能够想象她垂涎的表情。胤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到嘴边的话儿也尽数咽了回去,唇边不觉之时已然隐隐透着笑意。 “光瞧着就饱了?来,尝尝这桂花糖蒸栗粉糕。”胤禟起筷给她夹到盘中。 耿宁儿一手捏起糖糕来,一手将白绢掀起一小缝,小口小口的品尝起来。糖糕甜而不腻,浓郁的桂花香气化于口中,“唔……” 虽然她仍不肯摘下面前的白绢,这让胤禟的好心情少了一大半,可看她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他又觉得此刻自己气起不来,嘴角挂着的笑意更浓。 “别光吃粉糕,喝点莲叶羹,仔细噎着了。” 接过胤禟推过来的莲叶羹,耿宁儿舀一勺,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方送入口中,莲香沁入脾胃。放下勺子,耿宁儿又捏起一片玫瑰酥,大快朵颐起来。 耿宁儿边吃着这些美味的糕点,心下却泛起难来。桌上这些个糕点当真美味,害她又犯起老毛病。可是这么多人在眼前,可怎么把这些美味儿收起来啊?可是、可是真的很好吃,她好想将这些收藏起来啊。反正空间的保鲜功能极好,上次钮祜禄君柔的豌豆黄一直放在里面,都没有坏,而且在城南刚好派上了用场。到底该怎么办呀?! 心思尽数放在眼前这些佳肴之上,耿宁儿又岂会注意到胤禟那有些别样的目光? 胤禟瞅着眼前的她,感觉此时的她不似平日里的恬淡,却又有了一番别样风味。想来午后那匆匆一瞥,她也不过十四、五岁,身上的气韵彻底掩盖了她的年龄。到底是怎样的人家,才养育出这般的璧人来?想到此,胤禟慌了,他居然这般的痴看她? “你、你慢慢吃着,我回府了。” 一听他要走,这可乐坏了耿宁儿,终于可以把眼前的美食收藏起来了。耿宁儿起身向胤禟欠身,看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唤来墨玉将石桌之上的糕点用帕子抱起来,尔后拿着这些个糕点欢喜的回了卧房。 次日,陈瑜借着来给宜妃请安的名目,将耿宁儿索要的银两交予她。于是乎,当晚,耿宁儿便偕同墨玉、墨涵姐弟俩溜出了胤禟的别院。 正值日出十分,赶了一夜路的耿宁儿,终于风尘仆仆回到耿府,大力拍门,应门之人既是阿常。他一看是失踪两月有余的格格,当下便哭着奔去主屋向老爷、夫人通告。 耿宁儿也是快步的移向大厅,刚一踏进厅堂,便看见衣服还没穿利落的老两口从内堂中走出。当然,一听到宁儿回来了,耿俊荣也是立马跳下床向厅堂飞奔而来。 白氏一见耿宁儿,眼泪仿若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瘦削的脸颊向下滑落。 “宁儿……,我的儿啊,额娘以为你、你……” 第23节 与白氏哽咽截然不同,虽说耿德金的眼眶此刻也分外的红。他挡住欲向耿宁儿奔去的白氏,厉声呵斥道:“跪下!” 耿宁儿一愣,顺从的跪在二老面前,“阿玛,额娘。” “啪” “老爷。” “阿玛!你这是为何?”才踏进厅堂,就瞧见耿德金狠狠的给了宁儿一个耳刮子。赶忙冲到耿宁儿的身侧,欲扶其她起身。 宁儿冲他摇摇头,转向耿德金,磕了三个声声作响的头,才开口道:“宁儿不孝,让阿玛与额娘忧心。” 耿德金紧紧的攥着拳头,此刻身子有些微微颤抖。瞧着眼前更加清瘦的女儿,心中的大石终是着了地儿。 “你怎可进入城南?你可知,那日你才入城南,城南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你哥回来送消息,你额娘当即昏死过去。你可又知,你如此任性妄为,让耿府上上下下为你担着多大的风险?你现在已然是雍亲王府的人,你若是出一丁点儿的事儿,便会殃及整个耿府啊!你、你又将我和你额娘置于何地?难道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耿德金的控诉,句句如利刃般插入耿宁儿的心间。是她的疏忽,当日的冲动之举,她又何尝不后悔? “阿玛,女儿知错,还请阿玛责罚。”泪如泉涌般,心却温暖无比。这是上天给她的恩赐啊!她能够重生,能够再次回到耿府,重享亲情的温暖,也许她今后的人生不再单单是报仇,还有保护她的家人这项大责啊! 耿德金终于舒展了那紧皱的眉宇,向前跨出一步,扶起耿宁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氏见老爷已无责怪耿宁儿之意,赶忙上前狠狠的拥住女儿,“人回来就好,快来人,给格格准备火盆。” 正是一家团圆之时,耿宁儿心中更是欢喜无比。到是耿俊荣眼尖,看到一直站在厅堂之外的姐弟俩,“宁儿,外头儿的姐弟俩是……” “是我在城南救回的。这姐弟俩也是命苦。我瞧着姐弟俩都是本分人儿,就给带回来了。姐姐墨玉为人沉稳做事分寸拿捏的甚好,想着就让她给我做贴身丫头,随着我回王府去。弟弟墨涵,聪明机敏,更是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就留在府中读书,阿玛,哥,你们看可好?” 耿宁儿搂着白氏,一面向耿德金与耿俊荣介绍着秦墨玉、秦墨涵姐弟俩。 “也好,我与阿玛都是舞刀弄枪之徒,家里有个读书的甚好。阿玛以为如何?” “甚好,甚好。” 就这样,耿宁儿归家与耿府亲人团聚在一起。不过好景不能长久,她始终已是人妇,终究还是要回到那里,只有那里才真正属于她吧。 回到耿府三日之后,白氏便亲自送她回了雍亲王府。 涵碧阁的堂屋内,乌喇那拉氏端坐于榻上,接过耿宁儿奉上的柴水,喝了一小口放于小桌之上。 “耿妹妹可是回来了,姐姐我很是挂念妹妹。你额娘的病,可好透了?” 耿宁儿柔顺的俯下身,垂首答道:“劳福晋您惦念,妾身额娘的病已痊愈。”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 询问完耿宁儿的近况,乌喇那拉氏环顾四周,摆摆手,道:“行了,这安也请完了,耿妹妹的人儿,你们也见到了,那就都散了吧。” “妾身,告退。” “妾身,告退了。” 一众人正欲告退之时,乌喇那拉氏又开了口,“诶,宋妹妹以后这请安便免了,你是有身子的人,没那么多讲究,好好为王爷生下个康健的阿哥,才是最重要的。” “谢,嫡福晋,妾身会小心的。” “嗯。” 待出了涵碧阁,耿宁儿被钮祜禄君柔唤住,侧身之时方看见宋氏有些微隆的小腹。宋氏冲耿宁儿欠了欠身,点头微笑后,便走了过去。宁儿也向她欠欠身,示意了一下。 待到宋氏走过,钮祜禄君柔便来到耿宁儿的身侧,挎着宁儿的臂膀,向绛雪轩走去。 刚刚回府的耿宁儿并不知晓,现下府内情况。于是乎,她只是静静微笑着,听钮祜禄君柔念叨自己不再的这段日子,府中发生的变化。 午膳之时,宁儿回到玉琼居,王府内的大致动向她有所了解。自打兰氏大闹乌喇那拉氏寿宴之事后,李氏受到不小的打击。这会儿虽说已经解除了禁足,这气焰明显是小了许多。 如今,王府之内可谓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独大,胤禛在她那里安歇的时日最多。再来这钮祜禄君柔已经承宠,当然这功劳自是在嫡福晋,为显其当家主母之风范,自然是要大度的。至于宋氏,虽说怀着身孕,却也不怎么受宠。胤禛只是每日过去坐坐,并不在云悦轩安置。 泡在灵泉之中,耿宁儿的唇边荡起寒笑。钮祜禄君柔告知自己如今这王府内的格局,一来是想告诉自己,她已然是嫡福晋的人;二来,是要向自己炫耀她已经承宠,和自己已经不是一条起跑线的人;三来,她这是卖自己一个人情,好让自己审时度势,选择依附于她罢了。 既然人家都帮你选择好了路,她耿宁儿又岂会不领这份情是吧!扮猪吃老虎,我就要笑看你们拼个你死我活,才叫畅快!! 第17章 备战 - - 耿宁儿趴在灵泉的边缘处闭目沉思,贝勒府内的格局已然翻新。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独大,对她而言,往日里两个戳她心窝的侧福晋,兰氏与李氏,如今一个被囚禁,一个地位大不如从前,可以说现下正是她春风得意之时。 钮祜禄君柔审时度势投靠于她,这好处嘛,自然是立竿见影的。至于宋氏,经年的不受宠,又处处示弱,虽是最早入的府,却也不被人放于眼中。可如今人家有孕在身母凭子贵,这身份地位自然是高于自己的。 如今贝勒府之内,恐怕处于劣势的就只有她耿宁儿和那很是失意的李氏了。 耿宁儿缓缓的睁开狭长星目,捏起一块儿如意糕,放入口中,一派享受。尔后嘴角的笑意,却叫人不寒而栗。重生过后的她,岂会一味的让自己处于劣势? 贝勒府之内想要不处于劣势,唯一的途径就是胤禛的宠爱。那么现下,她要做的就是使他注意到自己!耿宁儿从灵泉之中起身,穿戴整齐,走出空间,自信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 于是乎,次日她便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她写了一封家书,差墨玉送给耿俊荣,请他为自己寻一根葫芦丝。接下来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她必须要跟胤禛身边的心腹搭上线儿。这样她就可以掌握胤禛的准确行程,而达到自己最后的目的。当然最后成败的关键,则在于这招是否真的可以成功的引起他的兴趣。 其实如今想来,耿宁儿也有些颇为无奈,因为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重生过后,她觉得自己仿若比上一世更了解他一些,所以她决定赌这一把。且葫芦丝这东西还是她小学参见兴趣小组时学的呢。现下,想用这个来博眼球,自然是需要抓紧一切时间勤奋练习滴。 可这胤禛的心腹哪有那么容易好收买!他身边最为近侍的就是苏培盛,可是她暗地里几次想要与其搭话,都被他恭敬的避开了。 苏培盛从小就呆在胤禛的身边,是他最为信任的奴才。胤禛最痛恨什么他可是清楚的紧。因此,苏培盛从来不收受好处,看来他那里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坐于冠云台的耿宁儿,紧蹙娥眉,不禁唉声叹气起来,“哎。” 还有谁?谁可以为她提供胤禛的准确行程?耿宁儿不停的在冠云台来回踱步,脑中不停的搜索与胤禛有关的人。 第24节 送信回来的墨玉,回了玉琼居不见主子,便到处寻起耿宁儿来。寻了大半天终于在冠云台瞧见自个儿找的人,赶紧加紧步子,向耿宁儿走去,好向她回话。 “格格,大爷说你交待的事情他会好生去办的。对了,格格方才回来之时,您可知奴婢看到些什么?奴婢居然看见贝勒爷的一个轿夫,叫人从漪澜坊给轰出来了。被打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啊。这要是让总管知道了,他这份儿差怕是丢了。” 原是心情燥郁烦闷的耿宁儿,听完墨玉的话,身子突然顿住,一把抓住墨玉的手,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你方才说什么?” “格格?奴婢说大爷说您交代的事情,他会好生办的。” “不是这个,后面,你说你看见谁?” “谁?谁?”许是被耿宁儿的紧张所感染,墨玉也紧张起来,“奴婢、奴婢方才说看见贝勒爷的轿夫,让人从漪澜坊给打出来了。” “对!就是他,我怎么没想到?就是他!” 此刻,耿宁儿满心欢喜,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给自己胤禛行程的人。即使这个人不一定能够给她很完整的消息,但是只要胤禛坐轿子出行,她就能知道他何时回府。 “墨玉,明日你再回一趟耿府,告诉大爷去查查那个轿夫的身家背景。”说完耿宁儿又觉得不妥,“罢了,你还是别去了。” 墨玉很是惊讶,不解道:“格格?这是为何?” “别问那么许多,我还有别的事情差你做。” “是。” 墨玉是自己带进府内,自然要比别人更能写的过些。但是,连着两日差她回耿府,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揣测。在这内宅之中生存,自是要处处都设想周到,否则让人钻了空子,那将使她无法翻身。 消息该如何传出去?这又再次的难住了耿宁儿。思前想后,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将消息传出了。 是的,自上次乌喇那拉氏寿辰之时,耿宁儿为她献上自己泡制的玫瑰酒,到是让她一直念念不忘。她刚回府没多少时日,便差人来寻,只是自己当时也就泡那一潭子。现下到是可借着出去买所需的材料,而出俯。 想到此,耿宁儿便忙向乌喇那拉氏的涵碧阁赶去。 一进涵碧阁的院,便瞧见紫菁直立于堂屋之外。耿宁儿走到她面前,“福晋午睡可起了?” 紫菁瞟了耿宁儿一眼,也没向她行礼,冷冷的抛出一句:“您要见福晋,等着吧。福晋刚起,这会儿正跟钮祜禄小姐说话呢。” 紫菁的话音刚落,墨玉就势要冲到宁儿的面前。自家格格受如此之大的委屈,当下脸就气的通红,想要上去跟紫菁干架,但还是被耿宁儿给拦了下来。 冲墨玉摇摇头,紫菁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耿宁儿心中也甚是气愤。很想出手教训眼前这个狗奴才,奈何现在她还没有这个实力。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眼下乌喇那拉氏如此得势,要是教训她贴身的大丫鬟,往后怕是有自己受的。眼下还是得忍下,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到她成功的提起胤禛的兴趣,再来收拾她这个狗奴才也不迟!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耿宁儿才开口,“紫菁姑娘,劳烦通报下,我要跟福晋说玫瑰酒之事。前儿个,福晋才差了莲秀姑娘过来问。福晋交待的事儿,怕是不能耽搁的吧。” 紫菁抬起头吧唧了一下嘴,“您且稍后,奴婢去给您通报一声。” 不肖三秒钟,紫菁就出来把耿宁儿请了进去。 进入堂屋,耿宁儿就向软榻之上的乌喇那拉氏欠身行礼,“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遂又向钮祜禄君柔点头示意了下,后者则是回以她一个微笑。 “耿妹妹这会儿来可送玫瑰酒的?哎呀,自上次用了你奉上的玫瑰酒,这气色当真是越来越好啊,这头发也是越来越顺溜儿了呢。”乌喇那拉氏抬手示意耿宁儿起身道。 “难得福晋不嫌弃这样的小物件儿,是妾身的福气呢。只是这玫瑰酒妾身只泡了那么一潭子,想着赶紧给福晋再泡上几坛子,待九九八十一日后,福晋便可享用此酒。只是,不巧的是,府内没有存着那些个败了的玫瑰花瓣字。所以,需得出府去采买才行,妾身这才斗胆来请示福晋。” “原来如此,那便要辛劳耿妹妹了。” “哪的话,这是妾身之幸啊。”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耿宁儿又与乌喇那拉氏和钮祜禄君柔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大早,耿宁儿便带着墨玉出府去买玫瑰花瓣。来到市集,便随意的寻了家药铺进去了。掏出两定从陈瑜那刮来的银子,对着药铺的掌柜的说,“掌柜的,你将这封信送到城西的卫庄巷耿府。此时若是办得好,自然还有酬谢等着呢,只是一点,若是办不好,你自己可是掂量着,那耿府可是当今四贝勒的亲家。” “小、小的知道了,还请贵主您在这稍等片刻。” “嗯,赶紧办去吧。” 药铺掌柜的赶紧差了一个老实可靠的小学徒,去办耿宁儿交下的差。尔后,耿宁儿便在药铺中筛选一些上等的玫瑰花瓣。 市集之上,老九一面与老八、老十和老十四谈着天儿,一面进入一家铺子查看自己的买卖经营的如何。 第18章 该动手时就动手 - - 市集之上,老九一面与老八、老十和老十四谈着天儿,一面进入一家铺子查看自己的买卖经营的如何。 药铺之中,耿宁儿仔细的挑选需要的玫瑰花瓣,脑中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次乌喇那拉氏给了她一个好机会,她要对玫瑰酒做一点小手脚。只要加一味那个,这玫瑰酒既是养颜美容的圣物,又是对肾经最为‘补’的神物。 耿宁儿面上平静无波,内里的挣扎却甚是激烈,她到底该不该对她下手? “掌柜的,小的回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药铺的小学徒就将耿宁儿交下的差事儿办妥,回来复命。 药铺的掌柜麻利儿的从柜台里走出来,踱到小学徒面前,伸手轻推了一下,“快着,向贵主回话。” “哎。” 尔后小学徒双手交握,恭敬的给耿宁儿鞠一躬,脸上更是堆满谄媚笑容,“耿府大爷让小的给贵主带话儿,他知晓了,定会抓紧办的。对了,大爷还说凡是小心谨慎,切莫激进。” 耿宁儿一听,心下停了一拍。前面的话应是耿俊荣所述,可这后面的话却不像他的言语。告诫自己小心谨慎,莫要太急于求成,这话里明显透露出,他已然知晓她的心思。 耿俊荣虽然一身儒雅,可终归是一武夫,又甚是年轻。他是不会细想她传回的消息内里的含意,只会尽心办好她交待的事情,看穿她意图的怕是他那个为官多年的父亲。 刚刚心里还在剧烈的挣扎着,眼下耿宁儿的心便沉了下去,不在动摇。是的,如今她不再只是为自己冤死而报复,她身上还有耿氏一族的兴衰荣辱。 虽说她重生后,有些事情悄然之际发生微变,但是她还是愿意赌一把。赌历史不会那么轻易改变,最后能够登上帝位的仍是胤禛,那么她要与人争抢的东西就更多了。 当然若是最后是八爷党获胜,她耿宁儿毕竟救了宜妃一命,以老九的脾性,他定然不会对自己施以毒手,那么耿府兴许可以躲过一场灭顶之灾吧。 既然已经决定这一世不再让自己活在悔恨之中,那么提前下手对付乌喇那拉氏也是无可厚非的。当然,耿宁儿相信,眼下钮祜禄君柔虽然与她是一条战线上的,但是她的野心绝不会少于如今的自己。也就是说,往后她与钮祜禄君柔的厮杀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25节 耿宁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脸上更是露出了肃杀之气。一旁的墨玉赶忙推了推自家格格,小声提醒道:“格格,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府了。” 墨玉的提醒将耿宁儿的思绪拉回眼前,她抬睑瞧着满脸谄媚的药铺掌柜与小学徒,转头向身侧的墨玉道:“墨玉,再拿十两银子给与他们,再算算咱们的东西多少银两,一并给了他们去。” 尔后又转回头瞅着眼前两人,板起脸道:“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吐露,否则难保你们的小命。” “是,是,是”药铺掌柜当场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一旁的小学徒更是吓的双腿打抖,当场尿了裤子。 墨玉将一切事情办妥,便跟着耿宁儿走出药铺。 出了药铺,墨玉紧跟在耿宁儿身侧,看着市集之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便起了兴致,“格格,难得出府,不如我们去逛一逛可好?格格也该备下些胭脂,总是这样不施粉黛,将来可怎么讨贝勒爷的欢心啊。” 耿宁儿侧头看见墨玉一脸的期待,仔细想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也就同意了墨玉的提议,二人便向药铺右侧的胭脂水粉店走去。 另一面,老九与其兄弟们从他出资经营的古董店走出。老十一直吵嚷着要老九请他们哥几个去食珍楼搓一顿去。 “我说十哥,你一天到晚喊着吃,当真没点儿别的念想了?” “怎么茬儿?哥哥我喜欢吃食碍着十四弟你哪儿了?再者说,八哥、九哥都没说话呢,你小子知个什么声!” “嘿,这天儿你到是能言善道了,方才与八哥、九哥商讨大事之时,怎不见你言语啊。” “老十四,你小子是不是找打啊!” “来啊,练练就练练,我还怕你不成!”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现下声望最高,人称八贤王的八阿哥胤禩。他面如冠玉,侧身而立,仿若使人如沐春风般,是个难得一见的翩翩公子。此刻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可这笑意却不曾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 “十四弟,少说两句,十弟怎么也虚长你几载,岂可如此不分长幼?” 胤禩适时的出声,瞬间化解了胤誐与胤祯的争吵。老十没好气的摸摸鼻头;胤祯则是不忿的冷哼,兄弟俩人是谁也不肯给谁个好脸色看。 一旁的老九在胤禩出声制止之后,便充当起这和事老的角色来。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岂能如此?走,今个儿我做东,请哥几个去食珍楼搓一顿儿去。” “九哥,此话当真?我可是心心念食珍楼许久了,今个儿若是真去,可别怪弟弟吃夸了你啊!哈哈哈……” “走,老十,你九哥的家当还不至于到让你吃一顿就夸的分儿。” “还是九哥豪爽,走。”说罢,胤誐一派哥俩好的搭上胤禟的肩膀,向食珍楼去也。 看着前面一团和气的老九与老十,胤祯走到老八的身侧,愤愤不满道:“八哥,真不知道你这般拉拢这个草包是为何啊!” 胤禩微笑的看向前方的胤誐后,才悠悠开口道:“他自有他的好,老十始终是你的兄长,你也不要总是如此轻视他。” 胤祯凝起剑眉看着老八,虽然他总是笑脸迎人,不论对谁都甚是有礼,但他的心思自己始终无法猜透。哎,这大概也是自己为何如此推崇他,乃至追随他的原因吧,他知道,八哥他绝非池中之物。 食珍楼里,胤禟兄弟四人把酒言欢,老十胤誐更是说的眉飞色舞,“漪澜坊的姑娘各个技艺高超,头牌姑娘苏水娘更是才貌双全之辈啊!她卖艺不卖身,这舞艺超群不说,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 “十弟,往后这种地方少去。若是让言官知晓,小心他们参你一本。”胤禩蹙眉,面上不悦的开口告诫老十。 “看他们谁敢,不怕爷整死他们。” 在胤禩告诫老十之时,胤禟一人无趣儿的喝着酒。方才老十一提那个什么技艺超群的女人,不知怎的,他的脑中居然浮现出那个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倩影来。端起酒杯,胤禟负气将酒尽数贯入口中。 而胤祯实在看不过老十那副草包样,便端着酒杯一人走到雅间的围栏处,向下瞧起楼下那些个儿市井小民来。忽的,他的身子一顿,赶紧大声呼喊道,“九哥,九哥,你家那个小神医啊!” 忽闻胤祯的话,老九的身子怔了一下,尔后迅速的冲到胤祯的声旁,疾声问道:“何处?在何处?” “前面,那个穿碧色大褂的可是?” 胤禟朝远方瞅了一眼,快步冲下食珍楼,向着那个碧影追去。此刻,肚腹之中满是怒气,她居然就那样溜走?一声不吭,不留只言片语,她当他是谁?如此不把他九爷放在眼里,待会儿,定要她知晓该如何尊敬他! 快步追向碧影,终在还有一步之遥之时,胤禟伸手拽住了前方的碧影,“跑,看你往后还能跑哪儿去。” 碧影回身那一颤那,胤禟忽然觉得自己异常的紧张,更甚至夹杂着些许兴奋之感。可当碧影转身之后,所有的紧张与兴奋仿佛被什么抽走了般,眼前人不过一陌生女子罢了,并不是那个可恨之人。失望?怅然若失?他只觉得心好似瞬间被掏空般,尔后他放开那陌生女子,转身走向食珍楼。 而就在他转身之际,耿宁儿便从胤禟后方的胭脂铺走出,与墨玉向着他的反方向行进。如此的近在咫尺,却又擦肩而过,这二人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回到府内,耿宁儿便开始着手为乌喇那拉氏泡制那特别的玫瑰酒。将玫瑰瓣子与那味特殊的药材一齐洗净放入酒坛之中,尔后将府内最上等的佳酿兑入其中,密封之后便埋于地下。 完工之后,耿宁儿并没起身,而是久久蹲于原地,直直的看着脚下已经埋好的酒坛。 乌喇那拉氏无疑是这场争斗中的失败者,但耿宁儿却不认为她就是一个软柿子。所以她仔细回想自己动手时的每一个步骤,绝不能有任何的疏漏,而使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耿宁儿确定每一个步骤都甚是完美,而用量更是她悉心调配的。就算乌喇那拉氏找人验之她也有绝对的信心对方查不出什么来。 一切稳妥,耿宁儿盈盈起身,狭长星睑中迸发出无比坚定的光芒。乌喇那拉氏是这场斗争的失败者,那么她自己呢?上一世何尝不是一个失败者,所以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人上位的踏脚石,而是成为踩着他人之血肉上位之人。 第19章 出手 - - 耿俊荣在耿宁儿托付他寻找葫芦丝之事的第三天,便亲自将物件送到自家妹妹手中。当然光一个葫芦丝必定使人产生猜忌,于是乎连着一些个白氏亲手缝制的衣服、鞋袜,一并给送了来。美名其曰,母女连心,眼看着就要凉下了,给耿宁儿添置些保暖的衣物。 满满的一大包袱就这样到了耿宁儿的手里。当然这包袱里的东西有无被人动过手脚,或是翻查之类的,耿宁儿并不能确定,但她心里有数,即使被人翻查,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方的手里。 眼下胤禛身边的眼线已然安排妥当,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自打拿到葫芦丝之后,她便整日整日的窝在空间之中练习。 而在贝勒府之内,耿宁儿没有侍候过胤禛,自然位卑,成日的深入简出,别人自是不会太过在意。但有一个人却从不敢轻视她的存在,那个人就是钮祜禄君柔。 眼下她虽然已承宠,伺候过几次贝勒爷,但是贝勒爷安置最多的地方还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那里。在乌喇那拉氏的眼皮下做人,自然是要装出一副纯真无害,任由她摆布的样子,这才换来贝勒爷那几次的恩泽。不过是仰人鼻息罢了,但她的自尊绝不允许她这样仰人鼻息般过活。 几次与贝勒爷的相处,钮祜禄君柔就已知晓,贝勒爷并不是很喜爱自己。不知道缘由何在,她以为男人都是喜欢温柔纯真的女人,就如她阿玛一般。可她错了,显然贝勒爷与一般男人不同,对自己的温柔与纯真并不受用。因此,她钮祜禄君柔眼下正处于一个十分之尴尬的位置上。 而钮祜禄君柔比这贝勒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见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耿宁儿绝不会是善茬儿。在她温和柔顺的面具之下,定然是存着一颗虎狼之心,她的野心,她的愿望,她想要挣得的东西,恐怕就是自己一直惦念的东西。 第26节 与她相交,自己很是清楚耿宁儿的聪慧。所以,自打耿宁儿回府之后,她的深入简出,她的每一次动作,自己都在悉心观察着。若是让她也承了宠,那么她与自己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小,而自己在她不在府中的这段时日,所苦心经营的局面也将不复存在。 耿宁儿必须要防! 带这样的强烈意念,钮祜禄君柔进入了耿宁儿的处所——玉琼居。 “给钮祜禄格格请安了。”墨玉恭敬的向钮祜禄君柔欠身行礼。 钮祜禄君柔一脸灿笑,赶忙上前扶起墨玉,道:“你家格格可在?今个儿,我做了些茉莉花团子,给她尝尝。”说罢,钮祜禄君柔就势想要往堂屋里进。 墨玉身子一横,便挡住钮祜禄君柔的身子,垂首恭敬的俯身道:“这会儿我家格格午睡怕是还没起身呢。奴婢这就给您去通传,还请钮祜禄格格稍等片刻。” “诶,那就劳烦墨玉姑娘了。” 墨玉起身,对着钮祜禄君柔扯出一抹笑容,便进入堂屋又踏进了耿宁儿的卧房之内。 轻轻的摇了摇躺在床上的耿宁儿,小声儿的在她耳边回话,“格格,钮祜禄格格来了,正在堂屋外等着呢,可要见?” 耿宁儿缓缓的睁开狭长星睑,慢慢坐起身,仰头看着身侧的墨玉,蹙起娥眉道:“可知所谓何事?” “说是做了点心,送过来给格格您品尝的。” 一如钮祜禄君柔提防着耿宁儿,耿宁儿自然也是时刻提防着她。 耿宁儿起身,由着墨玉为其梳妆,嘴角则是挂着让人周身生寒的冷笑。这些日子,为了她的大计,她刻意与其保持距离,不甚亲密。想不到,到头来,还是她先沉不住气到她这来探路了。 瞧着自己的衣饰妆容都已妥当,耿宁儿才盈盈的出了卧房,来到堂屋。一见到钮祜禄君柔,耿宁儿面上立马换上了热络的笑容。 “君柔,你怎么来了?墨玉也真是不懂规矩,怎可使你在这儿等着?快,快,到这边坐。” 拉着钮祜禄君柔坐到堂屋之内的榻上,耿宁儿言笑晏晏的看着她。 “咳,不过是我来的不凑巧,不知你还睡着,怎是墨玉姑娘的错。” “呵,君柔今日怎么会到我这儿串门子?不用在嫡福晋跟前侍候着?” 听到耿宁儿的话,钮祜禄君柔的脸上瞬间小小的抽搐一下,便又回到初时的娇笑。 “我位卑言轻,哪有那个幸日日服侍在福晋的身侧啊。再说,你回来之后,我们姐妹俩都没好好相聚呢。今儿个,赶上我得空儿,做些个糕点与你尝尝,好好小聚下。” 对着耿宁儿说完,钮祜禄君柔唤来云凌,将她手中的食盒拿到榻上的小桌之上。从中拿出一盘通体晶莹剔透的圆形糕点,遂又道:“还没说与你听,云凌是嫡福晋指过来给我做贴身丫鬟的。啊,对了,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茉莉花团子。” 耿宁儿笑笑,接过钮祜禄君柔递来的筷子,夹起团子咬了一小口,便将筷子放于小桌之上。确实香甜可口,但眼下可不是悠闲自在享受吃食之时。耿宁儿心下冷笑,人家来探路,她可要好好给人家透露些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才行啊! “简直堪称人间之美味啊!” “宁儿,你又戏弄我。”钮祜禄君柔一派娇羞,脸上可当真是满布红晕。 “哈,我岂会戏弄你?这些时日,为着福晋交待的差,我真是忙的焦头烂额。想不到,福晋寿辰之时送去的陋物,真就入了福晋的眼呢。还是你说的甚是,福晋在意的是心意,这物件儿的贵重到是其次了呢。” 耿宁儿刻意在钮祜禄君柔面前,提起那日她在乌喇那拉氏寿辰的尴尬之事。目的就在于使钮祜禄君柔尴尬,而不能在此多待。眼下,自己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应付她。 瞅见耿宁儿拿起绢子置于唇边的轻笑样儿,钮祜禄君柔忽然觉得身上一阵恶寒。听出她话中的含意,知晓她已然知道自己曾为她设绊子之事。如今看来,想要探得她的动向怕不会是件易事。 于是乎,两个如此之聪颖的女子,自然清楚在这样耗着也于事无补。所以钮祜禄君柔选择快刀斩乱麻,随意的与耿宁儿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些生活上的琐碎之事,尔后便告辞归去也。 钮祜禄君柔一走,耿宁儿便心满意足的端着她留下的美味糕点,回了卧房,继续为她的大计而奋斗也。 此次两人的对垒才是她们纠结人生若干次对弈的一次而已。显然,此次是耿宁儿略胜一筹。 从回府之时便开始筹谋,时至今日,终于到了受检之时。 一大早,耿宁儿便起身开始梳洗,心如鼓擂甚是紧张。从今日起,她将正式进入那残酷的战争之中。为了她上一世的枉死,为了这一世她与孩子,为了她的家人,她不得不选择加入这场争斗之中。但她不后悔,重生之后,她更加清楚活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只有权力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由着墨玉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模糊铜镜之中,一副俏丽娇艳的面孔,好一个妖媚俏佳人啊!但是耿宁儿不甚满意,她知晓胤禛并不喜爱浓妆艳抹的女人,反而对清新出尘更为钟爱些。擦掉脸上那些个厚重的胭脂水粉,只施薄薄的一层。 铜镜之中,刚才的妖媚佳人瞬间变成了清丽脱俗的女子。加之耿宁儿自身的气韵,俨然一副初初入世的精灵般,使人眼前为之一亮。 从朱六那得来的消息,胤禛会在未时回府。而连日来让墨玉打听他在府内的动向,果不出所料,与上一世无二,下朝回府,他必定会去书房待上两个时辰。而去书房的必经之路,便是修溪亭。她只要在那里提前埋伏便好,这次计划筹谋许久,确实用去了耿宁儿很大的精力,所以,即使在紧张,她也告诫自己,此次只许成功绝不许任何的失败! 未时一刻,胤禛躬身从轿中走出。 迈步登上台阶,站定之后,胤禛侧身等待着后方之人的轿子。轿子落了地,来人身着一身棕色长袍。一双清澈的黑瞳,嘴角含着笑意,走到胤禛的身旁,“四哥,何苦在这儿等我?” 胤禛也难得的眉眼含着笑意,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十三弟。” 二人并肩,一面交谈甚欢,一面向胤禛的书房走去。还未到修溪亭便远远的听到犹如抖动丝绸般那样飘逸、轻柔的妙音。 修溪亭之内,耿宁儿一曲《竹林深处》时而轻快时而悠扬,配上葫芦丝特有的音色,让人仿佛像那天空之上的鸟儿般,任意的在竹林之中穿梭、嬉戏。 十三挑眉,看着一脸迷惑的胤禛,笑道:“四哥,何时你也对音律起了兴致?这般的音色,当真是美啊!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瞅瞅,到底是何方之人,竟奏得出如此轻柔、甜美又不失欢快的曲子。” 随着胤祥加快的脚步,胤禛与他一起停在修溪亭之外。瞧着亭中,那张素雅的侧脸,一袭藕荷色的旗装,静静的坐在亭中,白皙的指头飞速的在葫芦丝之上流动。 第20章 心有余悸 - - 亭中之人,眸含秋水,轻咬朱唇,素净的面上涨满了潮红,一身藕荷色旗装,整个人是那般的淡雅脱俗。 如此绝尘之女子,此刻胤祥脑中不住萦绕着一句话,“莫不是仙子?” 与此同时,耿宁儿觉得她的心跳跳的飞快,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但耿宁儿知道,就算眼下她再紧张,也绝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胤禛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的惊奇或是惊喜,只是站在亭外静静的看着自己。 难道她失败了?! 耿宁儿的心渐渐慌了起来。失败?错估?不够噱头?还是暴露了?一时之间,无数的疑问一齐涌入耿宁儿的心头。紧紧的握紧手中的葫芦丝,耿宁儿倔强的直视着胤禛。 耿宁儿,你要挺住!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算撞到南墙,你也要给自己凿个洞!耿宁儿心中不住的告诫自己,好使自己不至于什么都还没做,就这么败下阵来。 第27节 就在耿宁儿强装镇定,逼迫自己直视胤禛之时。胤禛的嘴角好似稍稍上扬了一下,尔后又恢复成初时的那张冰山脸。一瞬之事,耿宁儿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看花了眼,于是乎很是迷茫的看着眼前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十三弟。” 胤禛低沉沙哑的声音,将一旁石化的胤祥拉回到现实之中。 说到这十三,老天爷待他当真是不薄啊。生的一副好皮囊;性子又是洒脱不羁、爽朗大方;就连这声音都跟他的性子十分的相似,浑厚中又不失清爽。 而眼下本该是件叫人发窘的事情,可是到了老十三身上,他就是有化腐朽变神奇的能力。 十三笑吟吟的将手中的玉笛别回身后,遂大笑道:“四哥,知晓你忧心皇阿玛早朝所提之事。只是,你府中凭空的出现这么个纤尘不染又吹得如此妙音的女子,弟弟自然会大为吃惊啊。要知晓,四哥,你可是从来都不曾对音律起过兴致啊。” 胤禛蹙眉道:“十三弟!” “知晓,知晓,这就与你去商讨国事。四哥,你还真是暴殄天物啊,此女子的音律造诣怕是不在容凝之下。成日心中就装着公务,也不知道让自己松开松快。” 胤祥一面摇着头跟随胤禛往书房走,一面打趣他。 而被遗留在修溪亭中的耿宁儿,看着胤禛远去的背影,身上的气力仿若被抽干了般。缓缓的踱到围栏坐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墨玉见贝勒爷他们已然走远,赶忙冲到耿宁儿的身边,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息,“格格……” 并没有回应墨玉,耿宁儿撇过头,再次看向胤禛离去的方向。 他当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恐怕自己那点儿小伎俩早已被他看穿了去。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自己怕是还嫩着呢。 “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继续努力啊。”耿宁儿轻叹,小声的嘟囔道。 任由墨玉搀扶着,俩人向耿宁儿的居所走去。 一回到玉琼居,耿宁儿便将墨玉支了出去,窝进空间之中,泡她的灵泉去。 灵泉中,耿宁儿缓缓的捧起泉水撩于身上,耳边哗哗的流水声,反而使她的大脑更加清醒起来。既然知道胤禛已经察觉了她的计策,那么接下来她该如何应对,才是当下她最该忧心之事。 胤禛是个喜怒无常之人。若是怜爱之时,甚是善待!若是厌倦之时,甚是无情!而且,他相当厌恶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之事。如今,她虽没在他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却仍是跟他身边之人搭了线,已是犯了他的忌讳。 娥眉紧蹙,耿宁儿脑中遍寻可为自己脱身的方法,奈何想破了头,都想不出一个可以自救的方法。没入泉水之中,此刻耿宁儿很是灰心,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天真、轻率了! 为了准备今日与胤禛的‘偶遇’,耿宁儿的早膳与午膳都都没怎么吃。如今,事情走到这般田地,这晚膳耿宁儿更是食欲全无。 瞅着耿宁儿愁眉苦脸,不思饮食的样子。墨玉很是心疼,端起一盘往日里,耿宁儿最爱的糕点,“格格,您就用点儿吧。早膳与午膳,您都没怎么用。这样下去可是要伤了身子的,格格……” “你吃吧,我真的没胃口。” “格格……” 看到自家格格如此,墨玉的眼眶便红了起来,眼泪就在那眼眶里打着转儿。当日,格格不惜以身涉险跟她去救墨涵,尔后,又出手救了整个东田村的人,还让墨涵留在耿家读书识字。那时起,自己就打定注意,要一辈子为她为奴为婢,忠心不二的侍奉她,即便是为了她去死,也绝毫无怨言。 如今看着格格如此烦闷,奈何自己又嘴笨,根本不知道如何宽慰她。于是乎,真真是急的墨玉的眼泪珠子巴巴的直往下掉。 本来耿宁儿的心情十分郁积,当她推掉墨玉送来的吃食之时,无意之中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心中的烦闷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抽了出去,拉起墨玉的手,扯出一抹柔笑,“墨玉,不碍的。我不碍事。” “可……可是,格格……”耿宁儿的宽慰,反而使墨玉抽噎起来。 看着墨玉粗鲁的抹着脸上的泪珠儿,耿宁儿的心反而慢慢的平缓了下来。事已至此,只能等着看老天爷的意思了,又何必让关怀自己的人跟着自己一并愁苦? 耿宁儿拍拍墨玉的手,轻轻的摇摇头,示意墨玉莫要再哭泣,尔后便动起筷子来。 瞧见耿宁儿开始进食,墨玉抻起袖子,使劲儿的擦拭脸上的泪水。格格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墨玉,难道还要格格为你忧心?! 就在这对儿主仆,一个进食,一个转涕为笑之时,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堂屋之内的和缓。 “耿格格,可在?” 耿宁儿一下子就识出了这尖细之声的主人,是胤禛的近侍——苏培盛!赶紧着搁下手中的筷子,出门将苏培盛迎了进来。 “苏公公,这会儿您怎么来了?” 苏培盛从小就跟着胤禛,虽不挂着四贝勒府总管一职,但在府内的人都晓得,董顺这个总管,里外还是要听他差遣的。若真说起来,就连嫡福晋乌喇那拉氏都敬着他,耿宁儿位卑,自是不敢怠慢他。 如今,是他过来传话。 耿宁儿的心腾的一下子就悬了起来。这是要为午后之事传她?是准备料理了她?她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脑中不断的冒出诸如此类的疑问。现下,耿宁儿整个人俨然已经蒙了,可是面上还是不得不强撑精神,来应付苏培盛。 “贝勒爷让奴才给格格您传话,说过会儿的晚膳,到您这儿用。”说完苏培盛瞅了一眼桌上的膳食,遂又开口道:“格格,您这些个还是赶紧的收拾了吧。过会儿,奴才叫人送一桌新的菜肴来。” 苏培盛的话,使耿宁儿心中颇为吃惊。胤禛为何要过来用膳?他不准备责罚她?还有,她不明白为何苏培盛要帮自己。前几次想与其搭线儿,他对自己总是不温不火的。 苏培盛瞅着眼前眯着眼,陷入沉思的耿宁儿。一身素装,脸上的脂粉甚少,这身上的气韵,无一不是爷的偏爱。早先,这位格格想与自己交好之时,他就看出其绝不是个可以小觑之人。后宅的争斗由来已久,他并不愿牵涉其中,只要好生的服侍贝勒爷,便可在这偌大的贝勒府安身立命。今儿个之事,不过是为了爷,她若领了自己的这个情儿,也无妨,对他来说并没坏处。 见自己格格一直没给苏培盛个话儿,墨玉怕他心里添堵,赶紧拽了拽耿宁儿的袖子,“格格……” “啊,有劳苏公公给张罗了。” 苏培盛麻利儿的给耿宁儿打了个千儿,“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苏培盛一走,耿宁儿就异常的紧张。而墨玉却是异常的兴奋,她认为耿宁儿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殊不知耿宁儿此刻多么恐惧见到胤禛啊! 酉时三刻,玉琼居堂屋之内。胤禛坐于桌前磨搓着酒杯,耿宁儿正坐于他的对面?错!此刻,耿宁儿正垂首恭恭敬敬的跪于他的脚边。 耿宁儿不知道自己已经跪了多久,只是膝盖之上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它们的存在。 “可知你为何跪于此地?”低沉沙哑的声音划破了屋中的沉寂。 耿宁儿猛然抬起头,对视到了那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此刻,他正一手撑着腮,一手拿着酒杯,直勾勾的看着她。 他是在笑? 第28节 耿宁儿不确定的盯着他嘴角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下反而没了之前的恐惧感。话在脑中转了一圈儿,她轻声道:“回贝勒爷的话,妾身知晓。” 胤禛用眼神示意耿宁儿继续说下去,自己到是独饮起来。 “妾身,犯了贝勒爷的忌讳,在您身边动了手脚。” “为何?” “此前贝勒爷从未踏足过玉琼居。如今,既然您来了,那妾身就把自己憋得拿一肚子话说与您听。还请贝勒爷您恕妾身的不敬之罪。” 是的,耿宁儿拼了,她就赌胤禛今晚到她这儿,就不曾打算至她的罪,反而是真的对她有了兴趣。 胤禛挑眉道:“恕不恕罪是爷的事儿,你只管说你想说之事。” “古语云,出嫁从夫。宁儿位卑从不奢望爷会有多宠爱,也从不敢奢望不该属于我的东西。只是,入府这半年多,宁儿见到爷的次数屈指可数。宁儿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只是贝勒爷您的侍妾,可即便如此,宁儿还是视爷为我的天,我的主心骨,我人生的一切啊!宁儿此次犯了爷的忌讳,自是罪无可恕,只是恳求爷还宁儿一个心愿,让宁儿真正成为您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空名而已。哪怕只有一次,宁儿此生也无憾了!” 说完,耿宁儿便攥起帕子,轻拭眼角的泪珠儿。她知道以胤禛的性格,断不会尽信的,且机谨如他又岂会不知晓后院的种种争斗?但是,她就是要赌一把,赌已经提起他兴趣的女人,现下还对他痴心一片。他就真一点也不动容?一直沉浸在孤独与黑暗之中,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渴望光明?若是此次赌输了,她也无话可说了,毕竟她能做的都已尽力去做了啊! 垂首,耿宁儿心跳异常剧烈,她在等着胤禛最后的审判。 “起吧,用膳吧。” 耿宁儿颤颤悠悠的起身,身子一个不稳差点就又坐回地上。而就在那个瞬间,胤禛就拉了耿宁儿一把,就势将她捞进怀里,使她坐于他的腿之上。 嗅着耿宁儿身上的清香,胤禛本就有些沙哑的声音,此刻变的更加的沙哑,“晚膳后我要去处理公务,你备着吧,处理好爷再过来。” 胤禛的话使耿宁儿的身子僵住了,他说晚上要来?今晚,他是准备宿在她这里?本她所求之事,为何当它真的来临之时,她的心感到却如此的沉重? 第21章 出乎意料 - - 怀中俏佳人的身体变化,胤禛又岂会感觉不到?将耿宁儿扶起,胤禛也站起身来,“行了,赶紧备着吧。”就在他起身的那个瞬间,唇边那抹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当真使人浑身毛毛的。尔后,他便抬腿走出了堂屋。 而因太过在意胤禛之前言语的耿宁儿,没能注意他脸上那瞬时的变化。仍是一如平日那般恭恭敬敬的向胤禛欠身行礼,恭送他。 站在堂屋之前的石梯之上,耿宁儿眉目含笑的目送离去的胤禛。心里却在不住的提醒自己,“耿宁儿,这是你的选择!这是你求的结果!你没资格后悔,没资格退缩!” 耿宁儿在原地一直站到看不到胤禛的身影,才木木的进入堂屋之中。缓缓的坐于圆凳之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儿,想要缓和身体中那肆意流窜的窒息感。此刻,耿宁儿不但慌了神儿,内里更是无比的动摇。无论她怎么努力告诫自己,也无法将心中那股恨意磨灭掉。 是,即使她清楚这是自己选择的路,是自己要去争,是自己要报复,甚至更加清楚前世的枉死,自己何尝没有责任?可是即便这些道理她比谁都更加明白,但是对胤禛的绝情,对自己上一世的痴心错付,她还是恨!好恨!好恨! 然,墨玉却不知晓耿宁儿那深深的恨意。在贝勒爷离开玉琼居之时,很是替耿宁儿着急,她并不知道胤禛留下晚点再过来的话。因为晚膳之时,贝勒爷将一众奴才全遣了出去,只留下格格一人伺候,以为今晚爷定是要宿在玉琼居的。可眼下人走了,自家格格那阴晴不定的样子,墨玉轻叹,踱到耿宁儿的身旁,“格格,来日方长啊。” 耿宁儿扬起头,看向墨玉那满是忧伤的眸子,讷讷的道:“贝勒爷,晚些时候会过来。” 墨玉听到耿宁儿的话,大喜,赶忙跪下磕头向其道喜,“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抬头之时,却看不到耿宁儿脸上有半点的欣喜之情,不禁想起方才她脸上的不甘愿,心下甚是疑惑不解。 “既然贝勒爷晚些时候会过来,为何不见格格有一丁点儿的喜色?” “我要沐浴更衣,你去准备准备吧。”耿宁儿没有给墨玉解惑,而是遣了她出去,眼下她需要好好的静静。 墨玉虽是满腹的疑惑,却也知道做个好奴才就是多做事少说话,尤其是主子的事情,并不是她这样地位低下的人可以随意插言的。格格对她甚好,可奴才始终是奴才,她始终将这话刻在心中,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领了差,墨玉便恭敬的退出,去给耿宁儿做沐浴更衣的准备。 耿宁儿知道墨玉一向稳重,当初也是看上她的稳重才将她带进府中。如今看来,是个可以放在身边的人。叹气,耿宁儿起身向卧房走去,斜靠着拔步床,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内心的争斗异常激烈,一面告诫自己,有得必有失。一面却怎么也无法控制心中那彻骨的恨意。 “格格,请您沐浴更衣。” “嗯,下去吧。” 即便上一世耿宁儿在这个时代已经待了三年有余,但还是一如初来之时,很不喜欢被人服侍沐浴更衣。褪尽衣衫,耿宁儿缓缓踏入浴桶之中,看着水上漂浮的花瓣,自然知晓墨玉对自己的忧心。没于水中,耿宁儿想借此举来清醒自己的大脑,不要让仇恨控制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只可惜,直到她沐浴完毕,耿宁儿的心愿也没能达成。 走到床前,准备更衣的耿宁儿却被床上的物件儿给震住了。白氏亲手缝制的肚兜、内衫以及那身素净的旗装,使方才心中燥郁烦闷的耿宁儿,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脑中浮现出时疫过后,她回到耿府那日的情景。白氏的泪眼婆娑;耿德金关怀备至的责骂;耿俊荣的悉心呵护以及阿常的痛哭流涕,一幕一幕的从耿宁儿的眼前拂过。 他们哪一个不是对她情深意重?既然重生过后,已然得到了上一世不曾享有的亲情,那么为了至亲的他们压抑仇恨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抛下自己的颜面、自尊与贞操,而换取她想要的东西,换取她想要保护家人的能力! 想到此,耿宁儿轻抚床上的衣衫,嘴角轻扬。是的,事到如今,她只要全力向着自己的目标冲刺,旁的一切不过就是浮云!什么狗/屁爱情,没有爱哪儿来的恨,一日放不下对他的恨,不正说明她还放不下对他的爱?耿宁儿,吃一堑,难道你还不长那一智?这一世,守好你自己的心,他胤禛不过是你保障自己的工具!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耿宁儿轻柔的拿起床上的衣服,小心仔细的套在身上,生怕将衣服弄坏。这是额娘一针一线给她缝制的,定要小心爱护才是。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批完公文的胤禛前来,耿宁儿的上位记,就正是拉开帷幕了。 可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所愿? 耿宁儿心如鼓擂般坐于堂屋之内,可她所等之人,是左等不来,右等还是没来。 看着身旁如捣蒜般点头的墨玉,此刻她的上下眼皮正在拼命的打架。抬起纤纤玉手,耿宁儿戳了戳墨玉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奴婢不困,奴婢在这陪着格格。” “可知几更天了?”耿宁儿知道自己不安歇,墨玉断不会先去安歇,所以也不勉强她。 “回格格的话,已是三更天了。” 耿宁儿心中暗自盘算了下,三更天也就是子时。她从亥时就坐在这里等,现下已过了两个时辰,说过来的人,却始终未露面。 耿宁儿的心有些惴惴不安,难道他去别的地方了? 左思右想,耿宁儿不认为胤禛去了别的院子安置。因为,若是真的过了别人那里,至少会有人来向她通报一声,而不是如今这般苦苦的等待。 公务繁忙,脱不了身? 耿宁儿知道胤禛对待公务十分认真,近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常常一忙就是到深夜。那她是该继续等着?万一他忙一晚,她也要这样坐一晚上?该先安歇?那万一他过会儿来,她却先睡了,这恐怕又会拂了他的意。 第29节 就这样,一直甚是纠结的耿宁儿,再次抬头望向窗外之时,天色已是蒙蒙发亮了。轻轻的从起身,绕过靠着床沿睡着的墨玉。耿宁儿走出堂屋,来到院中。 清晨时分,清新怡人的空气将耿宁儿有些混沌的大脑唤醒了。眼下,恐怕已过了寅时,胤禛这会已经去上朝了。他当真就这样晾了她一宿。 为何? 其实,耿宁儿心里早已有了些眉目。胤禛这是在惩戒她,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让她知道莫要妄想在他眼下做些个小动作。 虽然已经成功的提起他对自己的兴趣,但是想要博得他的宠爱,恐怕自己还是要再接再厉。正如耿德金所说,莫要急功近利才好。 看看时辰,她也没有时间去休憩了,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去乌喇那拉氏那里请安了。 走近卧房,耿宁儿摇醒了墨玉,差她去给自己打水,好准备梳洗。坐在铜镜之前,苍白憔悴的尖脸,揭露了她一夜未眠的实质。 梳洗过后,看着她那张还是很憔悴的脸,耿宁儿唤来墨玉,为自己多抹了几层粉,想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憔悴。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皇亲国戚的内宅,那消息传的恐怕比流水还快。耿宁儿深知,昨晚她院内之事,一早就被众院的人知晓。今早儿的请安,舍不得一番唇枪舌剑,多擦几层粉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走过一长廊,耿宁儿正欲穿过翁云亭时,听到后方的来人的轻唤:“宁儿。” 耿宁儿一听就知道后方来人是谁也。侧身,一脸和顺的笑容,“君柔。” “昨晚之事,我听说了。宁儿,你可安好?千万别太往心里去,贝勒爷怕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才没过去。” 耿宁儿心下冷笑,瞧,怎么样?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挽住钮祜禄君柔的胳膊,耿宁儿嫣然一笑,“嗯,我知道。多谢君柔如此宽慰我,其实,宁儿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的。贝勒爷不也经常因公务繁忙,而宿在书房?这四贝勒府的人,哪一个没赶上过呢?” “嗯,你能这么想便好。” 钮祜禄君柔眼中闪过的异色。耿宁儿又岂会看不到?如今,彼此心里都已是非常清楚,她们不过是流于表面,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到了涵碧阁,耿宁儿与钮祜禄君柔毕恭毕敬的给乌喇那拉氏欠身请安,尔后便落座于木凳之上。还没等她们与嫡福晋说上几句话呢,宋氏便挺着她那有六个月的身子,给乌喇那拉氏请安来了。 “给嫡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乌喇那拉氏赶紧起身将宋氏扶起,满口的抱怨道:“不是跟你说了身子不便就免了那些个规矩。宋妹妹怎么就是不听呢?” “不碍的。这出来走走对往后临盆也有好处,再说,这个嫡福晋请安的礼数,自是不该免的。” “罢了,罢了。快坐吧。” 待宋氏也落了座,许久不曾露面的李氏,居然也来给乌喇那拉氏请安来了。利落的俯身,“给嫡福晋请安了。” “是李妹妹呀?可是好一段没见着面儿了,来,快坐吧。” “谢福晋。前些个日子,妾身身子不适,这会儿已无碍,就赶过来给福晋请安了。” “妹妹你,到是有心了。” 这李氏的突然出现,耿宁儿心里比谁都还清楚。她这是来找自己茬儿的。 “福晋,妾身心中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何事?李妹妹,但说无妨。” 李淑翠话一出,耿宁儿心下暗叹。 看吧,果不其然。如今她虽失势,却到底还是侧福晋,更是弘昀、弘时以及若佩格格的生母。若是自己也承了宠,她在这贝勒府内的身份将十分之尬尴。所以,她今日前来就是来打击她——耿宁儿的。 第22章 变相禁足? - - 李淑翠狠狠的瞪了耿宁儿一眼,尔后,扬起下巴,看向乌喇那拉氏。 “这贝勒府自是有规矩的,可就是有人不把这规矩放于眼里,居然公然的魅惑贝勒爷。福晋,这该不该罚?” 李淑翠暗指何人,在场的有哪一个不知?不过这态度就各有千秋了。 宋氏垂首轻抚她凸起的肚子;钮祜禄君柔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研究她手中的帕子;乌喇那拉氏嘛,面上平静如常,眼中更是无任何情绪显露,端坐于榻上看着李氏。 “李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福晋,耿氏昨日在府内搞了那么大动静,难道您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了?” “李姐姐将这么大一定帽子扣在妾身的身上,妾身当真是不敢戴啊。”耿宁儿起身向李氏欠了欠身,又转过身看向乌喇那拉氏,“福晋明鉴,昨日妾身因着贪新鲜,就拿着兄长送来的葫芦丝去到修溪亭。再者,宋姐姐的云悦轩就在妾身的玉琼居旁侧,妾身想着莫要吵嚷到姐姐安胎才是。怎就落得个魅惑贝勒爷的大罪?妾身又岂会知道贝勒爷会经过修溪亭?” 李淑翠冷哼道:“你会不知道?那东西到你手里也有好些时日了,都不见你吹奏,偏生就这么巧,赶上贝勒爷经过修溪亭,你就吹!还敢说不是早有预谋?狐媚惑主?” “妾身入府也半年有余,何时做过出格之事?还请嫡福晋明鉴!”面对李氏的强攻,耿宁儿自然也不会任她宰割的。 “都给我住嘴!这样吵嚷成何体统!” “妾身有罪。” 耿宁儿垂首俯身,面上自是一脸的委屈,“妾身,有罪,可还请福晋明鉴啊!” “李妹妹,咱们贝勒爷做事从来都是秉着有理可依,有证可循。今日,你说耿妹妹狐媚惑主,可有依据?”乌喇那拉氏道。 “这……” 其实此时此刻,耿宁儿却甚是理解李氏的心意。放眼于涵碧阁,恐怕每个人心里都与李氏有同样的看法。可是,为何偏生是她提出对自己的质疑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想借着此次机会与府内的女人们修好,主要的就是讨好榻上之人。李氏以为,乌喇那拉氏心里正等着人来教训勾引胤禛的耿宁儿,尔后,好以正式的身份来惩戒她。殊不知,人家嫡福晋眼下春风得意,自是不会把一个还没得宠的格格放在眼里,更多的可是将你这个三个孩子的额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正可谓,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也。 第30节 “李妹妹,既是没依据,岂可如此?耿妹妹入府已是半年有余,贝勒爷过去用膳,甚至是宿在她那里,也是无可厚非的,以后莫要如此!同是侍奉爷的姐妹,自当和睦相处才是!” 李淑翠眼看自己的如意算盘被打翻,也无可奈何,只得垂首俯身连连称是。 而一旁的耿宁儿刚欲欠身之时,乌喇那拉氏的声音再起,“耿妹妹,姐姐知晓你心下急切,可这贝勒府的规矩自是不能破的。此次之事,你虽无大过,却也做了这般使人诟病之事,就罚你回去抄写女戒十遍,以作警示吧。啊,对了,抄写好就递于我检视,以后这安你也不用请了,静心抄写吧。” “是。”耿宁儿也赶忙俯身,恭恭敬敬的领了自己的惩戒。 耿宁儿之事已算告一段落,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宋氏的肚子上。 受罚之人自是不宜多开口,耿宁儿当然要装出一副在反省的样子。但是这心嘛,早就跑到九天之外去了。 乌喇那拉氏这招连坐当真是一步好棋!一方面粉碎了李淑翠想要与其联合的心愿;另一方面便是告诫自己想要博上位,还要看她这个嫡福晋点头与否。意思在明确不过了,乌喇那拉氏是要自己依附她。若是自己肯依附于她,便可承宠,安生的在这府内过活,若是不肯嘛,那恐怕与李氏的下场无异,甚至会更悲惨,因着自己没有孩子傍身。 其实乌喇那拉氏为何要拉拢她们这些无儿无女,地位甚是低下的侍妾,耿宁儿还是能猜得个一二。 嫡福晋自从生养了弘晖后这身子便不大好,经久的调养也不见喜讯。尔后,弘晖的早夭,更是让她经受巨大的打击,以至于每年快到弘晖逝去的日子,都会身子不适。 身为皇家的媳妇,她没法阻止新人替代旧人,更何况有时还是公公婆婆塞过来的新人。所以,还不如她自己扶植几个能够拿捏的住的人,这样既彰显她这个嫡妻的气度,又不会使自己在这深宅之内失势。 耿宁儿不禁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同样的天真,才使她与自己成为这场无硝烟斗争的牺牲品。只不过,如今的她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而她?怕是注定要再次成为那个失败者吧。 想到此,耿宁儿抬头看了看榻上端庄的乌喇那拉氏,眼中尽是怜悯。但是,即便怜悯,对她也绝不能手软。因为,她不愿再品尝失败后的肝肠寸断! “行了,我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恍然间听到乌喇那拉氏的声音,耿宁儿忙拉回自己的思绪,与其他三人齐声道了是,尔后就退出了涵碧阁。 出了涵碧阁,李氏的愤恨、钮祜禄氏的假意劝慰以及宋氏的无言,耿宁儿统统没放在心上。 耿宁儿并不觉得被禁足是件坏事,相反的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借着这段时日,静静的去思考下一步该如何部署,而不被他人所打扰。 回到玉琼居,耿宁儿回到卧房之中,泡了会儿灵泉,就去补眠。怎么说也是一个晚上没睡,晨时在涵碧阁也给累的够呛,结果这一睡便是一整个上午,醒来之时,已是过了晌午。 “墨玉,墨玉。” “格格,奴婢在呢。” “给我去打点热水来,我要梳洗。对了,在弄些吃食,肚子饿了。” “诶,奴婢这就去。” 待耿宁儿将衣服穿好之后,墨玉正端着热水走进卧房。她浸湿了帕子递给耿宁儿。耿宁儿擦了擦脸,将帕子递回,又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漱口。尔后,便走去堂屋,享用她的午膳。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 胤禛站在玉琼居的院落之中,看着坐于石凳之上的背影,耳边传来的是如涓涓细流般的清澈声音。一身水蓝色绣着兰草的旗装,发髻之上仍是一柄银质发簪。加之此刻她吟着柳永的《戚氏》一词,整个气韵更是恬淡清雅。 刚一入院便听见她的吟诵,胤禛便下令不让任何人通报。他就这样站在她的背后,静静的听着她的吟诵,慢慢的向她走近。 心下清净安然的耿宁儿,又岂会料到昨日放了她一晚上鸽子的人,这会儿却来露了面。只是沉浸在柳永给她带来的凄怨之感中,与他那羁旅情愁、身世之感产生了巨大的共鸣。 “哎。” “你到是悠闲自得。” 低沉沙哑的声音使耿宁儿的身子僵了一下,放下书转身看到胤禛负手而立的盯着自己。赶忙欠身行礼,眼中尽是吃惊。 “起吧。” “谢,贝勒爷。”起身将胤禛迎了过来,待他落了座,耿宁儿方才坐于他的身侧,“爷,怎会过来?这墨玉,怎么也不吱个声儿,妾身都不知晓爷过来了,要不岂会这般的失礼。” “是爷让噤声的,刚见你如此,只觉不应扰之。” “贝勒爷,不过是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哪有比您过来更为重要的事情?” 胤禛抬手拿起石桌之上的宋词,随意的翻着,“女戒抄写的如何?” “贝勒爷。”耿宁儿表现出一副委屈样子,嗔道。 胤禛放下书,瞧着身侧的耿宁儿,嘴角再次浮现那似有似无的笑意,“苏培盛,去书房,将爷的褶子搬到玉琼居来。” “喳。” 此刻耿宁儿心中感到甚是迷茫,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若说对她没起兴趣,此刻他又为何来到她的居处?若说对她起了兴趣,那昨晚为何又放她的鸽子? 啊!!眼下耿宁儿心里就想猫爪一般,她要抓狂了。胤禛你到底是要怎样啊?但,即使她心里百般的不淡定,这会儿,在他的面前也要表现出淡定来。 于是乎,耿宁儿便柔声道,“爷,是要在此办公?” 第23章 微妙 - - 心深似海的男人,怎样才能看透啊! 对于胤禛突如其来的举动,耿宁儿有种二丈和尚不着头的感觉。满脸疑惑的看着身侧的男人,“爷,你要在这儿办公?” 对于耿宁儿的疑问,胤禛并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耿宁儿,可这眼里的意思分明是,“怎么你不愿?” 看出胤禛那深眸之中的含意,耿宁儿赶忙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嗔道:“爷,当真?” “爷要在此看你好生抄写女诫。” 胤禛的话着实惊到了耿宁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身旁的男人,下意识的发出了疑惑的音调,“啊?” 胤禛瞧了一眼耿宁儿,挑眉不语,尔后继续翻看手中的宋词。 耿宁儿紧紧的盯着胤禛,这次是真的在他的嘴角看到了笑意。紧蹙娥眉,心中满是迷惑,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看她抄写女诫?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第31节 耿宁儿感觉自己就快要抓狂了。这样一个心深似海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揣测到他真正的心意?于是乎,她决定放弃心中的疑惑,转身唤来了墨玉,“给贝勒爷备茶。” 胤禛放下手中的宋词,看向石桌之上的茶壶,“不是现成的?何必另行备茶?” 耿宁儿顺着胤禛的目光望去,看见自己的草药茶,瞬间大囧,“贝勒爷,这茶……” “怎么?爷不能喝?” 一听胤禛的话,耿宁儿心中暗自叫遭。她怎么就忘记了,这是个男权的社会,男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的异议,更何况是皇家的男人! “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茶,味道不大好,怕爷您喝不惯。” “斟茶。” 想着已无力阻止胤禛的耿宁儿,只得柔顺的为他斟了杯茶,尔后双手恭敬的奉于他身前。 胤禛接过耿宁儿递来的茶,置于鼻前闻了一下,味道虽说清新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药味。皱起浓眉,小小的啜了一口,“咳咳咳……” 瞧见胤禛给呛得直咳嗽,耿宁儿忙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于石桌之上,尔后小心的拍着他的脊背,为其顺气儿,“爷,您可有事儿?” “咳咳,你怎会喝这样苦的东西?” 耿宁儿努力憋住笑意,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觉不能笑出来。使劲儿的板着脸,委屈道:“前面就说了不让贝勒爷您喝,您偏生要喝,瞧给呛得,这会儿到怪到妾身的身上来了。” 胤禛好容易感觉气儿顺了些,方才抬头看向耿宁儿。后者虽然一脸严肃更甚至有些委屈,只是那双星睑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无法隐藏的。 被人看了笑话,胤禛此刻心中别提有多不痛快,低哑深沉的声音之中夹杂了些许的怒意,“说,你给爷喝的是什么?” “贝勒爷!明明是您非要喝,这会儿又迁怒到妾身的身上来?妾身,当真是冤呀。”撇头看见胤禛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耿宁儿忙收起了戏谑的态度,一本正经的道:“上次妾身回母家侍疾之时,妾身的额娘见妾身的身子柔弱,就请了大夫,说是为妾身补补身子。这草药茶便是那时大夫给开下的方子,说是现下身子虚弱,恐虚不受补,让妾身先行喝些药茶,巩固巩固底子,在进行药补。” 听完耿宁儿的叙述,胤禛扫视了一下身侧女人的身子,确实甚是清瘦。星睑之中的笑意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委屈。 “咳,你确实羸弱,是该好好补补。” “贝勒爷,那这茶……?”耿宁儿满是委屈的道。 “给爷换一壶吧。” “是。” 当墨玉将茶壶端于石桌之时,苏培盛正抱着一摞的公文踏入玉琼居。 将公文放于石桌之上,苏培盛恭恭敬敬的退到胤禛的身后,垂首道:“爷,今儿个的公文都在这儿了。” “嗯。” 耿宁儿一面为胤禛斟茶,一面偷瞧桌上的那一摞公文,心中不禁暗叹他的工作量之多。 仿佛意识到了耿宁儿的探究目光,胤禛从公文之中抬起头来,“还不开始抄写女诫?” “是,妾身这就去取笔墨纸张来。”说罢,耿宁儿便一副不甘愿的样子起身,进入堂屋去做抄写女诫的准备。 进入堂屋,耿宁儿一面做着准备,一面暗想自己进来前,胤禛唇边那加深的笑意是何寓意。本来想着借禁足的这些时日,她可以好好的安生一段时间,并好好为日后之事做些打算。于是乎,早已打算慢慢抄写,不急着前去交差。其实让耿宁儿有这样想法的原因还有一条,那就是最近她的胸口总是发紧,总有一种即将要发生不好事情的感觉。所以,她便打算躲起来,以免引火上身。 与墨玉端着笔墨纸砚走向石桌,瞧着坐于石桌旁侧的胤禛,看着他认真埋首于工作的样子。耿宁儿想,罢了,不过就这一日,慢慢的抄便是。 轻轻的坐于他的身侧,翻开女诫慢慢的抄写。胤禛与耿宁儿之间没有任何的言语,一个专心致志的批改公文,一个静心的抄写文章。 看着眼前的画面,墨玉心里很是为自家格格开心。她觉得,格格终于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心下暖流攒动,眼眶便红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胤禛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就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放下茶杯之际,他的手猛然怔住了,看着桌上那一张张隽秀的字体,好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当他迷惑不解之时,前方的公文,领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似曾相识,那隽秀的字体与他的字体竟有五六分相似。 从胤禛端起茶杯那一刻,耿宁儿就知道他在看自己。但是她不但没有抬头回应他,反而选择视而不见。因为,她知道他的惊讶来自何处,索性等着他开口询问。 “你的字到是写的不错,甚是隽秀。” 耿宁儿抬头,朝着胤禛温婉一笑,“爷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胤禛静默不语,只是看着她,等待她之后的说辞。 耿宁儿一脸娇羞,面上尽是红晕,轻声道:“妾身时常临摹贝勒爷的字。”抬睑瞄了下胤禛的表情,尔后又叹气道:“只是不管怎样模仿都是不像呢。” 胤禛定定的看了耿宁儿一会儿,遂才开口道:“继续抄写女诫吧。”说罢,他便继续埋首于公文之中。 耿宁儿当真是无语,她这般极尽讨好,他就这样回应?啊,苍天啊,大地啊,谁能告诉我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翻腾,耿宁儿面上依旧是柔顺的低头继续她的‘惩罚’。因为她很清楚,上一世胤禛之所以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怜爱,就是因为她从不在他的面前多说一句,很是和顺温柔。大概是她的本性所致,他曾说过在她处,总是十分静谧好似有种远离尘世里的吩嚣般。 既然知道他是在自己身上寻求静心,那么重获一生的耿宁儿,自然知晓该如何让他再度来她的身上寻求安静。当然仅此是绝对不够的,想要得到更多,必然付出的更多。这一世她会好生观察他的喜好,来确保她想得到的一切。此生她很清楚,一个满心都是朝政的男人,永远也不会将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头,能给的不过就是那可怜兮兮的怜爱。而这仅有的怜爱又不知它可以持续多久,所以这一世,耿宁儿再也不去幻想,幻想那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正当耿宁儿一面抄写女诫,一面在心里不断吐槽之时,尖细的声音响起,“贝勒爷,该用晚膳了,今个儿您准备去哪个院用?” 胤禛从公文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耿宁儿,再次低头埋首于公文之中,缓缓的道:“就这儿吧。” “喳。” 耿宁儿大惊,赶忙唤来墨玉,“快去跟苏公公准备贝勒爷的晚膳。”感觉不太对,耿宁儿便起身再道:“爷,还是妾身亲自为您准备晚膳吧。” 听到耿宁儿有些慌张的口吻,胤禛并没有抬头,只是悠悠的开口道:“你就留这儿继续抄写吧。” 耿宁儿瞬间石化了。 带晚膳过后,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去。胤禛坐于堂屋的软榻之上,悠闲自得的喝着茶,翻着书。而坐于一旁的耿宁儿虽然此刻手中也拿着一本书,面上一副静心看书的样子,可实际上,她的心早就乱了起来。 目光不住的瞟向胤禛,耿宁儿想,难道今晚他要安置在自己这里?可她现在还没准备好要侍寝啊!额,不对,昨个儿晚上不是已经整理好思绪了?为了家人和她要的一切,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第32节 耿宁儿好生犹豫,心中更是燥郁不已。偷瞟胤禛,心中呐喊道,宿与不宿你到是给句准话儿啊。这样吊着,是想怎样啊!你要是安置在这,我就提早准备;你要是不安置在这,赶紧说啊,这样弄得我七上八下的。 “贝勒爷……” 正当耿宁儿忍不住想要询问之时,胤禛起身开口道:“你早些歇着吧,爷有空再来看你。” “……,恭送贝勒爷。” 送胤禛出了玉琼居,耿宁儿心下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午与胤禛的相处,她真心觉得比跟后院那些女人勾心斗角还要累。 “终于解放了,好好泡个澡,休息下,明天又是一个好日子。”耿宁儿自言自语道。 墨玉看着此刻一脸轻松的耿宁儿,心下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她又搞不清格格的想法,也只得干着急。这大概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吧。 “格格,贝勒爷走了,为何你还如此高兴啊!” 耿宁儿见一脸焦急的墨玉,笑道:“你也早些去歇息吧。”尔后,便走进卧房去,留下墨玉一人在原地急的直跺脚。 第二日。 耿宁儿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临了,悠闲的吃过午膳,在院子里走动遛食。可谁承想,不希望瞧见的人这会儿又来了。结果,耿宁儿悲催的继续安心抄写女诫,尔后各种猜测胤禛是否要宿在这里。当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以他用过晚膳,与自己静坐看会儿书,再走为结局。 于是乎,这样的日子到今日,耿宁儿已经经历了五日。见胤禛的背影消失在夜幕后,耿宁儿回到卧房,双手掐住枕头,大喊道:“胤禛,你到底是要怎样?这难道这才是你对我的惩戒?!啊!!!” 第24章 风波再起 - - 耿宁儿原先以为胤禛不过是一日的心血来潮罢了,可谁承想她那悲催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五日之久,而今日已是迈入了第六日。 对着面前一桌子的美食,耿宁儿却提不起没半分的兴趣,反而是对着一桌子的佳肴唉声叹气。 站在耿宁儿身旁的墨玉,看着桌上的一桌子菜肴,虽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来忍笑,可是看到自家格格那一脸憋屈样儿,她还是……,忍不住啦。 “哈哈哈,格格,那个,好歹也是贝勒爷的心意,您、您就多少用点儿吧。哈哈哈……” 耿宁儿侧头看向身后笑的前仰后合的墨玉,怒气上窜,大喊道:“墨玉!” “哈哈,奴婢、格格……,奴婢不是有意的,哈哈哈……” “讨打不成?”说罢,耿宁儿就势要起身向墨玉走去。 “格格,饶了女婢吧,奴婢不笑便是了。”墨玉使劲儿憋住笑意,不过这效用仿佛不大,结果还是,“噗……哈哈……” “墨玉!” 看着自家格格此刻紧蹙娥眉,面上涨的通红。墨玉,终于收了笑意,踱到耿宁儿的身侧,“格格,莫要气,奴婢知错了。” 耿宁儿拉起墨玉的手掌,在她的手掌处狠狠的敲打了一下,方才道:“越发的没规矩了。” “奴婢知晓格格脾性好,不会因这些小事责罚奴婢的。” “看来是往日里,我对你太过纵容了。”耿宁儿嗔骂道。 墨玉瞧了一眼耿宁儿,有瞧了眼桌上的佳肴,道:“格格,多少还是用些吧,这些可都是贝勒爷吩咐的,若是一点都不动,怕是……” “我岂会不知?只是这天天一样的菜色,就算是在爱吃,它也有腻的时候啊!难不成这是给我的新惩戒?” 耿宁儿哀怨的看着桌上的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鲜蘑菜心以及慧仁米粥,便想起了前日与胤禛一起用午膳的情形。 生活在这个时空之中,就要遵循它的生活规律才是。所以,四贝勒府见的晚膳一般比较清淡、简单,而这午膳则是比较的丰富些。 那日,胤禛下朝比往常早了些,带着他那一摞的公文便来了她的玉琼居,这午膳嘛自然也就在她这用了。平日里,耿宁儿都是一人享用午膳,她位卑,自然是能够想得到她的膳食到底简单到个什么程度。 如今,是要与贝勒爷一起用膳,厨房那边自是不敢怠慢。做了一桌耿宁儿基本没见过的佳肴,当下,她的老毛病就又犯了,盯着那一桌美食,眼中就冒起金光来。其实这就是三日来午膳都是同样的真正理由。 因为胤禛瞧见了耿宁儿眼中的金光,以为她甚是喜欢这一桌吃食,就随意对苏培盛说了声,耿格格喜欢的紧,让厨房每日为其准备这样的吃食。结果厨房那边就误以为耿宁儿就喜欢吃这几样菜,于是乎,就出现了刚开始耿宁儿那一脸幽怨的一幕。 “格格……”墨玉拿起筷子递与耿宁儿,再次提醒道。 就算极不情愿,耿宁儿也知道绝不能得罪胤禛,得罪他的后果太可怕了,眼下自己不就正深陷于此,是怎么爬也爬不出来啊。随意吃了两口,便示意墨玉将菜肴都撤了下去,在看着它们,恐怕她刚吃下的那几口就都要回归大地了。 啊!!!耿宁儿起身,在堂屋内来回踱步,她此刻很暴躁,很抑郁,很很很想撞墙而去啊! 胤禛刚一踏进玉琼居的堂屋,就看到异常燥郁的耿宁儿,眼中的戏谑尽显。 “贝勒爷,吉祥。” 墨玉大神的请安,想着给前方那个来回踱步的格格提个醒。 耿宁儿的背僵了一下,赶忙转过身来一脸的灿笑道:“爷,过来了?”熟练的接过胤禛递过来的顶戴,交给苏培盛,尔后麻利儿的为其退下朝服,再次开口问道:“贝勒爷,今儿个下朝早了呢,可用过午膳了?” “宫里用了。” 瞧见胤禛已坐于软榻之上,耿宁儿忙接过墨玉递来的茶,端于胤禛的身前,“爷,先喝点茶,润润喉吧。” 胤禛接过耿宁儿递来的茶水,撇了撇茶叶,啜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于小桌之上。 “你的女诫抄写多少了?” 耿宁儿囧,垂首一副检讨的样子,柔声道:“妾身愚钝,抄写的甚是缓慢,一遍还不曾抄写完。” 表面虽是一副自我检讨的样子,可是耿宁儿的心里却是连连称奇。这胤禛每日一过来,首要问的便是她,女诫的抄写程度,这是怎么个意思?难道,他也在等自己抄完?莫不是,她该加快进度,而不是故意拖延进度? “行了,那就你就好生抄写吧。”说完,他便开始了今日的公务。 看到胤禛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态,耿宁儿也自觉地将她的办公用具端到小桌之上,开始她的‘工作’。心中不免暗自吐槽,习惯这东西可真是可怕啊!她决定了,要加快进度,绝不再拖延了,她当真是快要撑不下去了! 耿宁儿的小声叹气,胤禛并没有错过,嘴角上扬。初时他只是想瞧瞧那恬淡静雅面具之下的她。想试试她是否如那晚所说那样,不为所求,只是单纯的爱慕她的夫君。当然也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在他的身边动手脚,自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那日午后,她的表现确实让他很是出乎意料,看着她一面狂躁不已,一面面对他之时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甚是有趣。于是乎,他才决定每日亲自来监督她抄写女诫,直到她抄写为止。 第33节 当然,胤禛的这些想法,耿宁儿自是不会知晓的。她以为,他不过是要惩戒她几天而已,因为她犯了他的忌讳。 于是乎,耿宁儿悲惨生活的第六日,终于迎来了这日结束的时刻。戌时,耿宁儿恭恭敬敬的将胤禛送出了玉琼居,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宁心静气的进入空间,泡她的灵泉去。 涵碧阁之内。 乌喇那拉氏正在为刚过来不久的胤禛按摩放松筋骨,“贝勒爷,近些日子到是常去耿妹妹那坐啊。” 本在闭目养神的胤禛,听到来自上方那状似无心的问话,并没有出声回应。只是紧皱的眉头与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是站于他身后的乌喇那拉氏没法瞧见的。 而在耿宁儿悲催生活的第七日,发生了一件谁也不曾料想的事情,也使她的禁足生活从此一去而不复返。 涵碧阁堂屋之中,乌喇那拉氏端坐于软榻之上,清晰的感受到屋内那浓烈的火药味儿,这柳眉早已纠结于一处去。 李淑翠帕子一甩,轻蔑的看着屋内的宋氏,“我说宋妹妹,你这可是有着身子的人啊!爷可有每日到你那坐坐?”尔后又看向钮祜禄君柔,口气尽是讥讽,“钮祜禄妹妹,这些个时日,贝勒爷一共去你那几次啊?哼,都争不过一个禁足之人,还有何颜面来跟福晋请安啊?” 宋氏面如菜色,半天也只是憋出了一个你字。 钮祜禄君柔自不是善茬儿,“李侧福晋说的在理呢!是妾身无能,可这些个时日,妾身好歹也见着贝勒爷的面儿了,敢问李姐姐您有多久没瞧着过爷了?哦,妾身说错了,别说面儿了,就是爷的影儿,姐姐您又瞧见过几次啊?” “你!”李淑翠的眼睛瞪得溜圆,侧身看向榻上的乌喇那拉氏,“福晋,您可是看到了,这钮祜禄氏公然的对妾身不敬啊!如此不知规矩,不该责罚?” “福晋,若不是李侧福晋在这儿挑衅,妾身又岂会……”钮祜禄瞬间变成一幅弱势萝莉样。 “行了!”乌喇那拉氏不耐烦的呵斥道,扫视了身下的女人,柳眉是皱的越发紧了,“一个个的就知道在这儿逞强,不知道想办法笼络贝勒爷的心,在这逞口舌之快,有何意义!此刻,人家足不出户便招的爷日日去探望,一坐便是不短的时间,你们又有谁能做到这般?还在这儿互相争风吃醋,糊涂!” “是,妾身知罪了。”堂中三个女人纷纷起身行礼,齐声请罪。 “一群无用的东西,都给我下去,好生反省!” 对于乌喇那拉氏的变脸,在座的三位可都是习以为常的,因为这才是她隐于端庄大度之下的真面目。 出了涵碧阁,李淑翠再次展示了她的毒舌属性。对宋氏甚是瞧不起,“我说宋妹妹,你可是贝勒爷最早的女人,却这样经久的不受宠,现下怀着孩子还不如一个没承宠的新人,自己也不好生想想这其中的原因啊。” 尔后李淑翠转头,这矛头又对准了钮祜禄君柔,“别以为嫡福晋给你撑腰你就能飞黄腾达,不过是她的傀儡罢了。哼,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就不受贝勒爷的宠,难保哪日不会成为一颗无用的弃子。” 说罢,李氏很是鄙视面前之人,脸上的嘲讽意味尽显,轻瞥二人,便转身而去。 而她身后那恨之入骨的目光,她自是不会瞧见滴。尔后,宋氏与钮祜禄君柔那别有深意对视,更是让人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耿宁儿悲催生后的第七日,晌午刚过,胤禛便进了玉琼居。两人并没有言语什么,只是各自看着自己的书而已。胤禛很享受这样静谧的时光,仿佛诸多的烦心之事,在此都会烟消云散。脸虽是一如往常般的冰山脸,可这眸子之中的暖意却是真切的。 可这和谐的气氛却被那慌张的尖细之声所打断,“贝、贝勒爷……” “何事?”对于苏培盛打断,方才那宁静的气氛,胤禛大为不悦。这脸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蹙眉看向来人,他知道苏培盛的为人,不是大事,他决计不敢这样惊扰自己。 “贝勒爷,二阿哥、二阿哥,他失足落水了。” “啪” 胤禛胳膊一扫将小桌之上的茶杯尽数扫落于地,茶杯更是应声而碎。 耿宁儿赶忙起身去收拾那些个碎片,胤禛便以起身向外走去。瞧着他那铁青的侧脸,耿宁儿知晓,此刻的他甚是危险。小心翼翼的跟随其后,却在玉琼居的院外瞧见了面上无一点血色的墨玉。 胤禛快步的向李淑翠的居处移动,心下甚至着急的他,自然没空留意墨玉的异象。耿宁儿望了前方的人影一眼,见人已经离了老远,便朝墨玉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怎会这般模样?” “格格……”墨玉死死的咬着下唇,使劲儿的攥着耿宁儿的手,身子更是颤抖不已。 耿宁儿一看便知,她这是受到了惊吓,忙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脊背,轻声哄到,“墨玉,没事了,没事了。” 第25章 非失足而是人为? - - 耿宁儿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之人的战栗,轻拍墨玉的脊背,小声宽慰她,希望可以借此来消除她的紧张感。 而此刻的墨玉两眼空洞无神,浑身颤栗不止,嘴唇不住的发抖。她紧紧的攥着耿宁儿的衣袖,侧头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看到此,耿宁儿没有询问墨玉任何问题,只是牵着墨玉回到她的卧房,替她掖好被角,才开口道:“墨玉,你好生休息,我得到李侧福晋那边看看,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耿宁儿刚直起身,正欲转身之际,她的手就被墨玉紧紧的抓住。看着向自己连连摇头的墨玉,耿宁儿心下有了毛骨悚然之感,可这一趟恐怕她是非去不可的。若这事是有人专门为她而身下的圈套,恐怕就是她躲得了初一也是躲不过十五的。且,如今她虽是禁足之人,但是出事的可是二阿哥,她又岂能以此为由而不去探之?她好不容易才慢慢抓住了胤禛,绝不能在此事上前功尽弃。 知道墨玉在为自己忧心,耿宁儿朝她扯出一抹笑容,“不必忧心,我自会小心的,你好生休息才是。” 说罢,耿宁儿便抬脚出了墨玉的卧房。墨玉的嘴唇还在不住的发抖,虽现□子彷如沁入冰水之中一般冷冽,可自家格格的宽慰还是让她心头暖暖的。墨玉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追随耿宁儿前去,却怎么也不能如愿。 只得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信女墨玉,祈求观音大士垂怜保佑我家格格平安无事!信女自愿缩减寿命,只求菩萨能够保佑我家格格。” 耿宁儿是最后一个踏进(李淑翠的居所)的人,一进二阿哥的卧房,便瞅见垂首跪于地上的一众奴才。耿宁儿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找到一处不太惹人注意的地方,这才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你们这群奴才是怎么看着二阿哥的?啊?!怎么就失足落了水?要是二阿哥有任何的不测,你们这群奴才一个跑不了!”乌喇那拉氏厉声呵斥着素日里负责照看弘昀的嬷嬷与奴才们。 一众奴才使劲儿磕头求饶,生怕小主子万一有个不测,他们的小命也将难保了。 “奴才该死,请贝勒爷,嫡福晋饶命啊!” “何嬷嬷,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被点名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嬷嬷。 听见自己被点了名,何嬷嬷的身子直打哆嗦,就连回话的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回……回福晋的话,二、二阿哥说心绪不好,不让老奴们跟着,说是要一个人待待。奴才们,奴才们不敢拂逆了主子的意思,便在主子的不远处候着。可、可不知怎的,二阿哥就落了水……,老奴、老奴当真不知晓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二阿哥因何心绪不宁?” 何嬷嬷抬头扫了一眼乌喇那拉氏和胤禛,立马垂下头去,吞吞吐吐的道:“回福晋,这……这是因着……” 第34节 “快说!为何如此吞吞吐吐?莫不是要了挨板子,才肯说?啊!” “老奴说,老奴说,福晋饶命啊!”何嬷嬷向乌喇那拉氏不住的叩头,颤抖的说,“二阿哥是见了李侧福晋终日寝食不安,以泪洗面,心疼侧福晋,这才也跟着心下不爽快。” 听到何嬷嬷的话,李淑翠哭喊的更加大声了。她为胤禛的绝情而终日食不下咽,夜不安寝。殊不知她如此的苦痛,也叫八岁的弘昀看在了眼里,而为此替自己的额娘忧心不已。 耿宁儿默默的看着李淑翠,此刻她一面抽泣一面不停的为二阿哥拭汗。即便她是如此骄纵、霸道之人,可在生命危在旦夕的孩子面前,她也不过是个怕失去孩子的母亲罢了。加之现下又知晓弘昀是为着她的事儿而忧心,才会想要独处,她更是自责不已。 而平日里在绝情的胤禛,看着眼前受苦的孩子,心中自是不会好过。铁青的脸色,紧绷的面目表情,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弘昀,这些都已泄露了他害怕失去孩子的心意。 但依她的判断来看,弘昀只是寒风入体而引发了热,毕竟也进入了十月天,池水自是冰冷刺骨的。只要给他用些驱寒散风的药,便可痊愈。不过耿宁儿也不是很确定,因着她离弘昀过远,且也无法为其搭脉,也只能从他表面上的症状而断。 再者,上一世,弘昀并不是这个时候故去的,且也不是因风寒,而是因天花才早早的走了。所以,耿宁儿推断,弘昀这次应该会是虚惊一场,真正的时间恐怕是康熙四十九年的春天。 看着床上脸色煞白,双目紧闭的弘昀,耿宁儿的心很是酸涩,他的时间怕是也所剩无几了。她也失去过孩子,虽然他们不曾见过面,可是那锥心之痛,耿宁儿是亲身体验过的。 就在耿宁儿为上一世她那无缘见面的孩子而伤感之时,乌喇那拉氏的声音将她拉回到现实之中。 看着她将一种奴才好生教训了一顿之后,乌喇那拉氏走到胤禛的身侧,“贝勒爷,您看这些个奴才应当如何处置?” “杖毙。”胤禛悠悠的吐出两个字来,而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却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乌喇那拉氏深吸了口气,方才开口道:“贝勒爷,眼下宋妹妹正有着身子,府中怕是不该见血吧” 耿宁儿没想到乌喇那拉氏会开口为这些奴才求情,不可置信的瞧着她。 当然对于乌喇那拉氏的反应不只是耿宁儿一人觉得甚是奇怪,宋氏与钮祜禄君柔,乃至是李氏都是一脸迷茫的样子。 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胤禛转头瞧了一眼宋氏那凸起的肚子,道:“你看着办吧。” “是。” 正当一众奴才被拉出之时,苏培盛带着太医而来。 麻利儿的打个千,“贝勒爷,奴才将岑太医请来了。” “臣,岑瑞松见过贝勒爷。” 胤禛赶忙站起身扶起岑瑞松,道:“有劳岑太医跑这一趟了。” “贝勒爷见外了,德妃娘娘很是挂念二阿哥,特命微臣走这一趟,贝勒爷不必在意。” “有劳,请。”胤禛侧身,抬臂,甚是有礼的将岑瑞松请到弘昀的床侧。 岑瑞松一面为弘昀把脉,一面探查了他的面向、眼白以及舌苔。 “二阿哥无碍,只是寒风入了体,又受了些许的惊吓。微臣这就给二阿哥开几副驱寒散风和一些个安神的药。二阿哥只要连服几日,在静心休养几日便可痊愈,贝勒爷无需太过忧心。” 岑瑞松的一席话彻底舒展了胤禛那一直紧蹙的眉头,“那微臣就下去开方,尔后也好赶紧向皇上与德妃娘娘回话。” 胤禛向岑瑞松拱手而道:“有劳岑太医了。”尔后便唤来苏培盛领太医下去开方抓药。 弘昀的病情已经明确不会有生命危险,等着看好戏的人自然是得失望而归了。但是耿宁儿心中总有一种此事还未完的感觉,虽然她也知晓弘昀此次不会有事,而且也没有针对她的陷阱,可心中依然很是惴惴不安的。 甩甩头,不在多想,现下她更担心的是墨玉。以她下午的反常表现来看,怕是受了什么惊吓。而在听说她要李那边之时,墨玉那使人捉摸不透的行人,使耿宁儿的心咯噔了一下,莫不是与弘昀落水之事有何关联? 匆匆的赶回玉琼居,耿宁儿有种不好的预感,弘昀落水恐怕不是失足这么简单。若真的是人为,待弘昀醒来便会真像大白,那么始作俑者变会有性命之忧。想到此,耿宁儿心下暗自叫遭,为了不被发现,弘昀是决计不能清醒过来的。那么墨玉呢?墨玉可有看到是何人所为?若是当真看到,怕是连她也会有生命危险! 越想越觉得慎得慌,耿宁儿再次加快脚步向玉琼居走去。现在她已无暇顾及他人,她只要保护她的家人便可。 回到玉琼居天色渐暗,耿宁儿匆匆进入墨玉的卧房,点了灯望向床上之人。 “格格,您回来了?” 见耿宁儿进来,墨玉赶忙坐起身来,欲要下地。 “躺着吧。墨玉,我有些话问你,你定要老实告与我才是。” 看着耿宁儿眼里的紧张神色,墨玉吞了吞口水,道:“格格,您问。” “今个儿下午,你那些反常的举动,可是收了惊吓?可是因为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 耿宁儿的话一出,墨玉的身子再次的颤栗起来,脸色也里面变得灰白。 “格格,奴婢……奴婢看见二阿哥落水的经过了。” 听到墨玉的话,耿宁儿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处,果不其然,“不是……失足……吧。” “格格……。”一听耿宁儿的话,墨玉的身子抖的更加剧烈,双唇也哆嗦起来。 第26章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 - 看见墨玉那害怕的表情,耿宁儿心下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急切的抓住墨玉的胳膊,此时的耿宁儿觉得甚是胆战心惊,“你可被人给瞧见了?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本就被所看之事吓的心惊肉跳的墨玉,在看到耿宁儿那心慌意乱的表情后,愣是给吓得不哆嗦了。 “奴、奴婢没看清是何人,离着距离不算近,估摸着那人应该不知道行事之时被人给瞧见了。” 听到墨玉说没被人给瞧见,耿宁儿的心总算是安下了些。深呼一口气儿,耿宁儿这才慢慢的放开墨玉的胳膊,帮其盖好被子,很是严肃的告诫着,“记住,你从没见过此事,这事儿也休要再与人提起,今日所看之事统统忘记,你可记下了?” 墨玉也知晓自己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情,看着耿宁儿那凝重的表情,知道她也是在替自己担忧,便重重的点头附和道:“是……奴婢都记下了。” “嗯,那便好,好生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卧房,耿宁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中不断的浮现之前的一幕幕。 乌喇那拉氏为何要替那班奴才求情?当真是如她所述那般,因宋氏身怀六甲而有所避讳?这样的理由又有谁会真的相信?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难道是她对弘昀下的手?因为她的弘晖不在了,而她却始终没有在传出任何的喜讯。 第35节 想到这,耿宁儿又觉得那里不对,若是当真是乌喇那拉氏做的。那依她的个性而言,今日是断不会为那班奴才求情,留下他们的性命才是。她是绝不会为自己留下任何把柄的! 不是她,那么会是谁呢?如此狠心,竟对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动手! 翻个身,耿宁儿的脑海里浮出一个纯真萝莉的面孔。会是她?她是一个如此骄傲之人,李氏曾多番羞辱她,却因地位卑微而不得不隐忍。 但…… 倘若当真是她,就连自己都轻易怀疑到了她的身上,更何况是李淑翠?!李淑翠虽然骄纵霸道,却并非一个无脑之人,眼下是因为担心弘昀的身子,没得着空细想这些罢了。耿宁儿想,李淑翠心里决计不会认为弘昀当真是失足落了水的。 那么她,钮祜禄君柔,人前这般会演戏,人后城府更是深不见底。她可会做这种引火上身之事?答案自然是,绝不会! 那么所剩之人就只有一人,自己的邻居——云悦轩的主子宋氏。 可耿宁儿是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何会是她?! 宋氏虽说最早入府却也仍然只是个地位卑微的低阶侍妾,素日里自是受尽人白眼与奚落。可她性子最为懦弱,对其稍微大点声儿,就被惊吓的掉泪。她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对李淑翠的儿子动手? 动手的缘由是何?难不成是为她肚里的孩子?先不说她这一胎仍然是个小格格,就说历史的轨道依然在悄然更改,她这胎是个小阿哥。她想母凭子贵,可活在眼下这个时代之中,她又何尝不知晓,还有子凭母贵一说?她如此的不受宠爱,就算诞下麟儿,却也不一定能够抓住四贝勒的目光。更何况,身为母亲的她,不应为肚中的孩子积聚阴德? 耿宁儿辗转反侧直到天明,也没能想清楚对弘昀下手的人到底是后院中哪一个。但是,耿宁儿的心再痛,她的血液在沸腾,因为,眼下她有种感觉,若是这次弘昀落水之事的幕后之人被揪出,那么上一世害她失去自己的孩儿并且枉死的凶手便会暴露。而她就可对其进行报复,对待此人她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耿宁儿想反正已是睡不着,不如早些起身算了。想着昨日墨玉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又见天色尚早,耿宁儿就决定不扰她,好让她多休息下。于是乎,梳洗过后,突发奇想就径直的向厨房走去。 昨日临走之时,耿宁儿听见胤禛说要守着弘昀。看看天色,这会儿也快到他上朝的时辰了,便想着为他做些早膳,好让他知晓她同样为弘昀着急,而一夜未眠,且还顾虑着他的身子。让他以为真的如那一晚所说,不求其他,只是想着她的天! 她耿宁儿要借着此次机会,好好抓一抓先机,尔后再好生‘照应’她的世仇们! 耿宁儿端着熬好的苦瓜鸡丝粥与一小碟冬瓜水晶饺站在胤禛的书房前,朝苏培盛点了点头,“苏公公,可否帮我通传一声?” “这,耿格格应是知道的,贝勒爷的书房是不允许女眷进入的,您这是难为奴才了。” 耿宁儿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道:“是我疏忽了,谢过苏公公的提醒呢。烦请苏公公将这早膳端于贝勒爷跟前,爷昨晚过分忧心加之又守着二阿哥一整晚未合眼,这火气必是上行。这苦瓜鸡丝粥与冬瓜水晶饺都有甚好败火的功效呢。” 苏培盛恭敬的接过耿宁儿食盒,抬首见其那柔顺的笑容,心中暗叹,果然不是可小觑之人,它日的前程怕是无可限量啊! “奴才自会向贝勒爷禀明,格格您的一番心意。” 耿宁儿面上顿时爬满红晕,羞涩的道:“那就有劳苏公公了。” 苏培盛麻利儿的打千儿行李,“耿格格,您慢走。” “嗯,有劳了。” 回到玉琼居,墨玉已经起了身,还抱怨起耿宁儿为何不唤醒她。耿宁儿并没有再提起昨日之事,而是吩咐她去李淑翠那边看看二阿哥的情况,顺便让墨玉带些补身子的礼品,权当她们的心意了,收与不收以及用与不用就不是她耿宁儿要考虑的事情了。 一切吩咐妥当之后,耿宁儿回到自己的卧房,进入空间悠闲的看着书,侍弄她的草药。待她拿着《本草品汇精要》走到那株神秘植物的跟前,惊恐的倒退了几步,此物居然是俗称狼毒的花南星。它虽是化痰祛风消肿的良药,却也是被用于涂抹在刀剑之上的上成毒药。 只要将此物的紫色果实取下,晒干磨成粉末,再斟酌着用量,恐怕就连宫中那些个太医都是难于发现的。重生过后,发现这药用空间,耿宁儿以为上天是可怜她上一世的遭遇,才会赐予她这些药草,用来保护自己,不成想居然还有这世间罕见的毒物在此。 耿宁儿看着花南星,脸上竟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医理与毒理从不分家,只是善医之人自视清高不屑用毒,才会使世人误以为善毒理之人必是宵小之辈。殊不知,善毒理之人,有时可比有些医者更精通医理。 上一世的耿宁儿最痛恨用毒之人,她认为既然精通医理与毒理,为何不选择救人而是选择害人呢?如今,带着滔天恨意的她,对于能够得到如此之罕见的毒物而庆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有备而无患! “格格,格格……” 听见墨玉的呼喊声,耿宁儿赶忙出了空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一脸焦急的墨玉,问道:“何事?这般慌头慌脑的,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对于耿宁儿微愠,墨玉有些委屈,但还是赶紧说了自己为何这般焦急的缘由。 “格格,二阿哥不大好了!” 耿宁儿蹭的从床上跳起来,大为吃惊的看着墨玉,“岂会?昨个儿岑太医不是说无碍?” “奴婢不知,这会儿李侧福晋哭得呼天抢地的。听下人们说,贝勒爷这会儿也正赶回来呢!” 耿宁儿蹙眉,心中满是疑惑。当真是天数有变? “墨玉,为我梳妆,要赶紧赶到浮碧阁去。” “是,格格。” 刚到浮碧阁的院外,便与带着岑太医一同赶回来的胤禛撞了一个正着。耿宁儿规规矩矩的欠身向其行礼。 “起吧。” 抬起头来,耿宁儿便瞧见胤禛微抿着双唇,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愫,但周身围绕着的危险气息则说明了一切。 进入弘昀的卧房,岑瑞松再次为其搭脉,查看其眼耳口舌,而这双眸之上的浓眉也是变得越来越纠结。岑瑞松检查完毕之后,先后退了一步,转身向胤禛拱手俯身道:“贝勒爷,可否让微臣看看二阿哥用药以及药渣滓。” 岑瑞松的一席话,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胤禛更是目光矍铄盯着面前之人,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响起,“把二阿哥的用药和药渣拿来。” 接过奴仆递来的药碗及药渣,岑瑞松置于鼻前仔细的闻了闻,扒了扒药渣,尔后更是亲自尝了一口剩余碗中的汤药。 “贝勒爷,二阿哥怕是被人施了毒。这用毒之人当真厉害,只是改了微臣一味药材的用量。这量对大人无碍,对康健之人无碍,但对风寒入体,身子虚弱之人甚是……,且着二阿哥年纪尚幼……” “可有解毒之法?” “微臣这就去办。” “贝勒爷,妾身就是怕这种事情会发生,才硬是要弘昀的药在浮碧阁熬煮。就这样,都还堵不住那蛇蝎之人啊!弘昀落水绝不是失足啊,贝勒爷,这是非要了咱们弘昀的命啊!贝勒爷,你可要给弘昀做主啊!” 眼下胤禛的眼中终于了有些许的情愫,只是阴蛰的目光,当真是叫人心惊肉跳的。 “苏培盛,给我查!” “喳!” 第36节 “贝勒爷,妾身知道府中有一人精通医理,想必这稍改用量一说,自是不会再话下的。”声音不大,却使众人都听的非常真切。 耿宁儿嘴角噙着寒笑看向斜前方的钮祜禄君柔,她就这么的沉不住气啊?! “谁?”乌喇那拉氏大吃一惊的问道。 “玉琼居的耿格格!” 钮祜禄君柔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到耿宁儿的身上。她向胤禛欠身,露出温驯的笑容,清流般的声音缓缓响起,“妾身并不懂歧黄之术,贝勒爷,嫡福晋,明鉴。” “钮祜禄妹妹,你可有证据,此事是万万不可玩笑的。” “回福晋,妾身有人证!” 第27章 见招拆招 - - 钮祜禄君柔一说她有人证,耿宁儿心下就已明了此人会是何人。身上的热气儿正在一点点的从她的体内被抽/出,心也在慢慢的下沉。 事情走到这一步,无非是她那天真、愚钝造成的结果,又能责怪何人?!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想到此,耿宁儿到也释然了,一切就应那句老话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谁?” 乌喇那拉氏虽想尽力维持公正的一面,但是声音始终是显露了她的兴奋。 钮祜禄君柔扬起下巴,瞟了一眼耿宁儿,遂道:“远翠阁的兰氏,可为妾身作证!” 就在钮祜禄君柔瞟向耿宁儿之际,耿宁儿也看向了她。二人四目交接之时,耿宁儿在她的眼中瞧出了熊熊的妒火。 而钮祜禄君柔则是心中暗自吃了一惊,耿宁儿并没有露出她所期待的表情。而是嘴角上扬,面上依然一副温驯表情,狭长星睑之中也无任何的紧张与不安。 站在弘昀床前的胤禛,侧身撇头看着一脸坦然的耿宁儿,“苏培盛,把兰氏带过来。” “喳。” 时隔多日,再见兰英,耿宁儿觉得心里存着颇多的感慨。 娇媚的声音一如从前,只是这原是丰腴的身子,现下到是瘦了下来。一身粗鄙的料子,脸上虽是经过精心的修饰,却仍使人瞧得出她的憔悴。 唯唯诺诺的跪地磕头行礼,“妾身兰氏,见过贝勒爷,嫡福晋。给贝勒爷,嫡福晋请安了。” 久未在人前路面的兰英,看着眼前的这么多人,到是有些眼晕了。于是乎,她又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儿,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可就当她睁开双眼之时,眼前那双狭长星睑,使她心虚的低下了头,不再敢与其对视。 “兰氏,我来问你,耿妹妹当真善歧黄之术?” “回嫡福晋的话,确实如此。” “可耿妹妹她并不承认此事,你又有何证据,能证明她所言非实?” 乌喇那拉氏的问话,使兰英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猛然抬头,双拳紧握,“妾、妾身又证据。” 兰英殷殷切切的盯着胤禛,期盼着他目光。但胤禛自始至终都不曾将目光落于她的身上,而是更多的关注着床上的弘昀。 甚是失望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兰英才又开口道:“嫡福晋可还记得,妾身小产之事?那时,妾身与那可怜的孩儿都命在旦夕,耿氏进入妾身的卧房,曾喂于一粒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尔后,妾身虽无性命之忧,可我那可怜的孩儿却胎死腹中了。呜呜呜……” 对于兰英的陈述,耿宁儿并不是很吃惊。她既然决定与钮祜禄君柔联合,想要整垮她,那么颠倒是非黑白之事自然是不会缺少的。 “哎呀,这事儿仿佛是有呢!贝勒爷。那日,兰氏小产之后,却有奴才向妾身禀报,曾见耿妹妹进入兰氏的卧房。”乌喇那拉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在说,若不是兰氏今日讲出事件的原委,她根本就想不起来有此事呢。 胤禛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道:“耿氏,你作何解释?” “此事妾身已经向福晋交待过了,那日想着为贝勒爷的孩儿祈福,为兰姐姐祈福,希望上苍垂青,可保她们母子平安啊!兰姐姐所述之说,妾身从未做过。” 兰英见耿宁儿全盘皆否定,便急切起来,“我、我有证据的。你、你才是那蛇蝎心肠之人!因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才轻信于你,你居然给我下药,害我迷失了本性,才会铸成大错!都是你,都是你耿宁儿!” “是何证据?快、快拿出来!” “是,福晋。” 兰氏小心翼翼的自怀中取出一张纸来,递于乌喇那拉氏。而在接过那张纸之后,乌喇那拉氏赶忙呈给了站于床侧的胤禛,“贝勒爷。” 胤禛接过乌喇那拉氏递来的那张纸,打开详尽的看了一下,遂抬睑扫了一眼耿宁儿,“看着像是张药方,跟耿氏有何关联?” 从兰英掏出药方那一刻,耿宁儿的心就跳的异常激烈。面上虽然与之前无异,可心下,却甚是紧张。今日,她的秘密怕是首不住了!哎,当初就不该善心大发,如今自食其果的感觉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兰英听到久违的低沉沙哑之声,泪珠儿当下就巴巴的往下掉,娇媚的声音之中更是夹杂着颤抖,“这方子是耿氏给妾身的,说是妾身刚刚小产,可用做于补身。” “苏培盛,将岑太医请来。” “喳。” 岑瑞松仔细的将药方的每一味药材都过了一遍,暗叹了口气,“贝勒爷,这方子乃是一慢性毒药,经年累月的食用,可使食用此方之人,永绝子嗣。” “贝勒爷,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啊!都是耿氏她毒害妾身,挑唆妾身,妾身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举啊!贝勒爷!” 一经验证,兰氏便开始哭爹喊娘的,叫嚷着耿宁儿多么多么蛇蝎心肠,又如何如何教唆她,还多次诋毁嫡福晋等等。这罪状嘛,真是条条狠毒,可叹世间恐怕就没有比她更狠毒的女人了。 而一旁的耿宁儿在听到岑瑞松的验证之词,反而松了口气。方才的紧张与不知所措顿时烟消云散了,此刻她好想仰天大笑出门去。看向钮祜禄君柔,用眼神对其示意,“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往后的日子请你小心谨慎的过活!” “贝勒爷,耿氏当真是如此佛口蛇心,狠毒至极啊!贝勒爷,对待如此之人定要严惩不贷方可震慑贝勒府内之人,堵住悠悠之口。” 看着一脸义正言辞的乌喇那拉氏,满腹委屈的兰氏,殚精竭虑忧心床上孩儿的李氏,有些心慌的钮祜禄氏,还有一副事不关己的宋氏,耿宁儿好似有种看进人生百态的感觉。最后,她的目光顿于床侧的男人身上,看着他的侧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耿宁儿忽然有种,眼前这些女人都不是她最后的敌手,而那个男人才是她成功道路中最大的险阻。 “兰氏,你说这方子是耿氏所赠?即便是她所赠,也无法证明她懂歧黄之术。” “贝勒爷,这方子,耿氏赠与妾身之时,曾告与妾身,这是她亲自书写的方子。” 第37节 “哦?你可确定这方子是她亲笔书写?” “妾、妾身……”兰氏扫了一眼钮祜禄君柔,尔后便重重的点头称是。 其实现下在胤禛手里的药方,根本就不是耿宁儿先前给兰氏所开的方子,那是钮祜禄君柔找人捏造的。而耿宁儿给兰氏开的真正药方,那时早就被人检查过了,确认那方子无任何问题,兰氏才放心服用的。 而因兰氏帮忙才得佳酿的耿宁儿,去道谢之时所撞见的老人,便是兰氏差人从外面请回的郎中。当耿宁儿进入堂屋之时,春桃掩藏的东西便是那张药方,因怕耿宁儿心下膈应,所以兰氏才谎称那位郎中是从乡下来的远房亲戚,来此给她请安的。 当然她们自是不会晓得,胤禛对于耿宁儿的字迹非常熟悉,当然也不会知道,他每日到耿宁儿那里久坐,是在监督她抄写女诫。 “来人,将兰氏拿下!” 府内家丁将兰英架起之时,她还不知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她们的计划不是完美无缺的?贝勒爷不是应该相信她们,而责罚耿氏?她不是可以从永世被囚禁的命运之总跳离?为何?为何眼下贝勒爷却唤人将她拿下?为何?! 胤禛的突然举动,也让屋内的人感到很是迷茫。但是胤禛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阴森森的吐出一句,“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我可以扰你一命!” 他知道这方子不是耿宁儿所写,他自然也知道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了一切。后宅的争斗他不是不知晓的,只不过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放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而已。只一些小动作的话,他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权当做不知。而这耿氏到底懂不懂歧黄之术,暂且先可放之,日后细细盘问便可知晓答案。 但如今,此事牵连到弘昀,竟敢有人胆大包天的把心思动到他的子嗣身上,那他是决计不会就此罢休的。 刚毅的下巴内收,紧抿双唇,耿宁儿知晓,这是他在隐忍胸中熊熊怒火的表情。 阴蛰的眸子扫向身下的一众女人,最终定格在了钮祜禄君柔的身上。 第28章 - - 一直低头研究鞋面的钮祜禄君柔,明显感觉到来自上方的冷冽目光。知晓贝勒爷口里虽然问着兰氏主谋是谁,但是方才传兰氏作证的便是她。如此一来,这矛头就已指向了她,看来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钮祜禄君柔心里很是不甘。她与耿宁儿同一位份,自己还比她早一年入府,更甚至自己已经承宠,而她,直到今日贝勒爷也不曾宿在玉琼居。可是为何她却处处被她比下去?!自己不但要仰人鼻息,还要任由那个自以为掌控了全府的蠢女人摆布,可就即便是这样,贝勒爷心里始终都没有她? 一颗炽热的心此刻仿佛被沁入隆冬腊月的雪水之中,幻想瞬间都被泯灭。钮祜禄君柔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她好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她虽冠有钮祜禄这个大姓,却是旁支,更是庶出;才使她不得不依附于乌喇那拉那个愚蠢的女人,而走到这般田地。 今日所行之事,她本就不赞同。太快与耿宁儿撕破脸面她们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打草惊蛇,使她有了防备。可就即便她一次又一次的给那个女人分析,告诉她耿宁儿是个多么聪明机警的人,拉拢过来有多么多的好处。但她就是被妒忌之心蒙蔽了双眼,非逼着她与宋氏尽快除掉她。 可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钮祜禄君柔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事儿应承了下来。可谁又能料到,乌喇那拉氏的计策之中还包含了弘昀!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谋,不但能够除掉眼下很是得宠的耿宁儿,还能大大打击李氏,减少她东山再起的筹码。 本以为此计策堪称完美,可看眼下贝勒爷非但没责怪耿宁儿的意思,反而是将兰氏给抓了起来,并打算揪出主谋之人。身为嫡福晋的乌喇那拉氏自然是不会有事,怀有身孕的宋氏不会有事,那么也只有她这个地位卑下,且是首先开口之人,来承担所有的罪责了。 正当钮祜禄君柔审时度势,想要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之际,好巧不巧的抬头,正看到兰氏张嘴正欲说些什么。钮祜禄君柔怕她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便抢下开了口道:“贝勒爷,您明鉴啊!妾身方才所述之事,均是兰氏要求妾身说的。她央求妾身,让妾身帮她这一次,妾身也是看她着实可怜,才将她与妾身所说的话,原方不动的说出来。妾身不成想,她是想暗害二阿哥的!贝勒爷,就是给妾身十条命,妾身也万万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再者,兰氏与李侧福晋可是积怨已久了,她口口声声说她的孩儿就是李侧福晋做的手脚,妾身,妾身当真是无辜的。” 听到钮祜禄君柔的话,兰氏拼命的摆动着被架着的身体,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她张口之际,口中忽然喷出了鲜血,最终则是什么也没能说出。 因为,顷刻间兰英就已气绝身亡! 兰英的死使众人都呆住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胤禛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骇住了。怒气上窜,撇头直勾勾的看着另一侧的人,此人就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 本被他囚禁的人,一个小小的侍妾能有机会接触的到?不过是念在她是他的嫡妻,弘晖的死又使她忧心成疾,所以才一直如此的放任。眼下,被废太子已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他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一丁点儿的差错,否则恐将为人所诟病。 胤禛撇头扫了一眼暗处的耿宁儿,看来府内不该是这般一人独大的下去了! “抬下去!” “啊!” 胤禛刚出声差人将兰氏拖下去之时,一声惊叫之后,宋氏应声倒了下去。若不是耿宁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恐怕就这样直接摔倒在地了。 众人回头望去,原来宋氏因受了兰氏之死的惊吓,现下提前临盆了。殷红的鲜血顺着宋氏的大腿不停的向下留着,方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瞬间就被慌乱所代替。 乌喇那拉氏赶忙唤人来将宋氏抬了下去,尔后差人将稳婆唤来,自己也跟了过去。岑瑞松将弘昀的药端给了苏培盛,便又匆匆的赶到了宋氏那边去。胤禛知晓弘昀已无大碍后,便也去了宋氏那边。尔后,苏培盛向家丁使了个眼色,兰氏的尸身也就被抬了下去。霎时,弘昀的卧房之内,就剩下了照看儿子的李氏、有些恍惚的耿宁儿和一副终于能松口气儿的钮祜禄君柔。 “我孩儿之事,不管你们二人之中何人所谓,或是其他人,我都不会就此罢休的。你们就好生等着吧!” “妾身可不知侧福晋所说之事,不过是兰氏哀求我帮她从牢笼之中脱困而已。我不过就是太过心善了,经不起她的百般央求,所以才替她转述了那番话,我今日所说的话可都是比照着她的原话说的。眼下宋姐姐那危已,妾身就先行退下了。”钮祜禄君柔欠身行礼,便退出了弘昀的卧房。 李淑翠一面给弘昀喂着药,一面头也不抬的吐出了一句话,“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耿宁儿笑了笑,答曰:“侧福晋说的有理,连妾身自己现下心头都是这句话呢。若是没其他的事儿,妾身也先行告退了。”说罢,耿宁儿也退出了弘昀的卧房,向着宋氏所在的偏房走去。 大家都以为胤禛之所以过宋氏那边是因为担心,其实不然,至少耿宁儿心里不是这么认为。如今正好是康熙四十七年的年末,若是她没有记错,明年太子就会被复立。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被皇上知道,四贝勒府内居然出了这等大事,恐怕他想上位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且着,德妃对他总是那般不甚亲厚,难保不会将此次之事告知于十四爷,这样一来,他要忧心与防范之事就会更多。所以,他是跟着岑瑞松而去的,耿宁儿猜想,他应该会拉拢他为己所用。 刚到宋氏的偏房,便看见产婆出来报喜,说是给贝勒爷填了个格格。胤禛虽脸上一如往常般没有多少情愫,但方才眼中的凝重一消,平添了些许的温情。本就子嗣不多的他,加之方才之事,现下也终于有点喜事让他可以好好的缓缓神了。 于是乎,弘昀之事,就在胤禛吩咐苏培盛好生盘查的雷声大雨点小中度过了。不过,贝勒府之内的形式又在悄然之前发生了巨变。侧福晋李氏重新获得荣宠,而玉琼居的耿宁儿前程更是似锦啊!因知晓其爱看书的胤禛,居然对其首肯了可以随意进出他的书房。 这自然是引得有些人的不快,但是又能如何呢?如今,胤禛日日宿在李淑翠那里,日日去耿宁儿那里久坐,即使不去玉琼居办公,也会将她唤道书房陪侍。而嫡福晋乌喇那拉氏那里,他不过就是一些必要的日子才会去那边用膳,当然也只限于用膳,自那事以后,就再也没宿在过她那里。那钮祜禄君柔就更不用说了,眼下的情况怕是跟当初的李氏是有一拼的。 斜靠在软榻之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的耿宁儿将自己裹得很是严实。再有几天便是除夕了,而现今贝勒府的一切,已全由李氏掌管,对外的宣称自然是乌喇那拉氏身子不适,不宜过度操劳。 “格格,贝勒爷来了。” 墨玉的声音还没沉下去,胤禛就已进了堂屋。耿宁儿赶紧着从踏上下来,接过他递来的大氅,“爷,这冰天雪地的过来作甚?” “你女诫抄写的如何?” “今个一清早,就给福晋送过去了,贝勒爷。” 胤禛坐在软榻之上,接过耿宁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便盘坐于小桌之前看起书来,不再言语。 见到此,耿宁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拖鞋坐于软榻,继续将自己裹得甚是严实,看起了她的《孟子》。双目直视前方的书本,脑子却神游太虚去了。 想起清晨去乌喇那拉氏那边请安,她看到自己所抄写的女诫,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懊悔不已的神情。耿宁儿心下就了然了,原来钮祜禄君柔这样公然的往她身上扣帽子,是受了某人的意会。原先她还想不通,为何她会那么鲁莽,在那节骨眼诬陷她,不成功便成仁,怎么看也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现在看来,原是被逼无奈啊。 抬睑偷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看他正甚是认真的看着《资治通鉴》。耿宁儿又撇头看向了屋外,这个时辰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她这儿的。难道今晚是要宿在她这儿? 第38节 “贝勒爷……” “你下去准备下吧,爷一会儿要沐浴。” 耿宁儿怔住了,狭长的星睑里尽是茫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耳边不住的回荡着那句,爷要沐浴!今夜,他真是要宿在她这儿啊! 第29章 - - 玉琼居的堂屋之中,木制的圆桌之上摆着几盘清粥小菜。耿宁儿亲手为胤禛舀了一碗棒子面粥,双手奉于他的身前,尔后又将他最爱的腌黄瓜条儿,移到他的跟前。 “爷,这黄瓜条是昨晚妾身亲自去厨房挑选的上好的黄瓜,切制成条儿,腌制的。现下就着这粥刚好,酸酸甜甜的又爽口。方才又让墨玉用温水热了下,这会儿吃着味儿正好,不会太凉。” 胤禛并没有言语,只是抬手亲自夹起面前的黄瓜条,轻咬一口,正是酸甜适中,戳中他的味蕾。 微乎其微的点头,还是让眼尖的耿宁儿给瞧了个正着,心下欢喜的紧。是的,我们冷酷阴鸷的四贝勒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酸甜的菜品。 以前的她非常倾慕他,也甚是关注他的喜好,也亲手为其烹制佳肴,但却从没有想过以这些当做她争宠的筹码。那些都是发自肺腑的情谊,只因为她视他为这一生的伴儿,即便是要与他人分享,即便她也会不甘,可只要他心中有她,她便无悔已! 而今,往事随风去,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痴恋着他的女人。上一世的种种,如今都将成为争夺她想要的东西的筹码。是的,她对他的情谊,早在上一世的那一刻,在他的绝情中被泯灭了!狭长的星睑之中迸发出坚定的目光,动摇不已的心也在这一刻更加的坚定。这一世她耿宁儿眼里再无情爱,只有权利! 用过早膳之后,耿宁儿便帮胤禛整理好了朝服与官帽,恭敬的送他出了玉琼居。就在她回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刻,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身子不适,就好生休养着。” 耿宁儿转身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从心间升起的暖意硬是被她给摁了下去。她不要他的一时怜爱!不要! 回到堂屋,耿宁儿将自己过的甚是严实,窝在软榻之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可这眼睛里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的神采。 “格格,格格……” 耿宁儿抬睑瞅着立于身侧的墨玉,蹙眉问道:“何事?” “格格,贝勒爷昨个儿宿在咱们这儿,应是大喜啊!可奴婢瞧着,格格怎么没有半分的欢喜?” “何喜之有?这月事来了,你又不是不知晓。贝勒爷没责罚就已是我的福分了,又谈何大喜?” “格格说的也是在理。可奴婢怎么就觉着,眼下贝勒爷可是把格格当成心尖尖了。就不说这常常让格格陪伴左右,就昨晚上没走,不也是不舍得让格格您受欺负?!” “行了!你哪儿那么多有的没的,快给我更衣吧,是时候给嫡福晋请安去了。” “是。” 墨玉的话使耿宁儿的心绪很是燥郁,一再的告诫自己,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绪,这会儿又再次起了波澜。难不成,她对他还抱有着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醒醒吧,耿宁儿! “宁儿,恭喜呀,听说昨个儿晚上贝勒爷可是安置在你那的。”那股酸劲儿恐怕比那陈酿的陈年老醋还要酸上个几倍。 就在思绪混乱,内里纠结不已的时刻,身后的声响使耿宁儿暂且压制了自己的混乱,迅速进入了战斗一级准备。现在不该自乱阵脚,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哪有那么多时间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耿宁儿敛眉,不吱一声,静静的瞧着来人。心下冷笑道,你钮祜禄君柔这会儿凭什么吃味我?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还敢在这儿张牙舞爪?! 瞧着面上平静,眼中却透露出嘲讽意味的耿宁儿,钮祜禄君柔心中郁气上冲,耳边更是仿若听到它兹兹燃烧的声响。越过耿宁儿驻足于她的身边,冷哼一声,道:“来日方长,我们就且瞧着吧!” 看着前方的娇小背影,耿宁儿嘴角上扬,周身更是散发着寒气。就连站于她身侧的墨玉,都不自觉的向外挪了挪,以免被其误伤! 那我们就且走走瞧瞧吧!钮祜禄君柔!!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乌喇那拉氏的涵碧阁,欠身行礼便落了座。 眼下宋氏还有几日才能出月子,这请安一说自然是免了。兰氏已然故去,如今这四贝勒府中女眷也不甚许多。搭上端坐于软榻之上的嫡福晋统共也就五个,还有两个受弘昀之事牵连,而备受冷落。李氏自弘昀之事以后,性子收敛了许多,加之现下又是她协助嫡福晋料理府内的大小事宜,人嘛,自然是成熟许多,不再仗着荣宠而眼里不入任何人。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然还是有着些许的飞扬跋扈。 “福晋,耿格格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昨个,贝勒爷可是宿在玉琼居了呢!”钮祜禄君柔率先开战,没有任何过度,直捣黄龙。 乌喇那拉氏脸色微沉,却也没有言语,只是端坐于软榻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耿宁儿。李淑翠则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尔后将杯子放于桌上,在抻出绢子拭了拭嘴角,用余光瞥了一眼坐于身侧的耿宁儿。 而耿宁儿只是垂首磨搓着手腕上的翠色玉镯,没有吭声,她在等,等着乌喇那拉氏的责难。来了月事的她,自是没法侍候爷,可胤禛却没离开仍然选择留在了玉琼居,这大概会让软榻之上的人很是气愤。 “耿妹妹,你入府也快一载了吧?” 看吧,她就知道,不是能够笼络成为自己的人,福晋自是不会留任何情面滴。耿宁儿起身,垂首跪于地上,“回福晋的话,再有两月便满一载了。” “看耿妹妹的样儿,是知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撇头,乌喇那拉氏看向李淑翠,“李妹妹呀,这瞒报月事之说,当如何惩戒呀?如今,也亏着妹妹的协助,我才可这般悠闲度日。眼下耿妹妹这事儿,也就由你来办吧。” 李淑翠瞟了一眼身前跪于地上的耿宁儿,沉默一下,便仰头看向软榻,“那妾身就斗胆定下了,免她三个月例银吧。” 李淑翠的话一出,乌喇那拉氏脸上瞬间的抽搐以及钮祜禄君柔满脸不甘,都一个不落的落入了耿宁儿的眼中。强忍着笑意,摆出一副很是不自然的委屈脸,“妾身领罚,谢侧福晋。” 回到玉琼居,方才还不爽快的心情,一下子就甚是舒畅。李淑翠的想法,耿宁儿多少能明白些的。眼下她与自己可谓是不分伯仲,昨日之事又谁不晓得是胤禛不愿离开玉琼居的。所以,若是罚的太重不就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且着,乌喇那拉氏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看那鹬蚌相争的戏码,而她就可安心做那得利的渔翁罢了。她以为,以李淑翠素日里的性子,是决不允许有人跟她平分秋色的,自然是不会放掉这么好的机会来狠狠的教训耿宁儿。但李淑翠不笨,又经历了弘昀的事情,她不会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不过是乌喇那拉氏一厢情愿的错估了弘昀之事给李淑翠带来的剧变而已。 窝在软榻之上,心情大好的耿宁儿,瞧着眼前忙的昏天暗地的墨玉,不禁问道:“墨玉,你为何这样的忙?” “格格,今个儿可是腊月二十四,该是扫尘,除晦的日子了。再者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奴婢要好好的为格格扫尘、洗衣、祈福,求得老天爷让我们格格来年获得贝勒爷更多的宠爱,好早日生个阿哥!” “墨玉……” “格格,还害羞了呢。” 墨玉的话也提醒了耿宁儿。是的,早日生下个男孩儿,她的地位就越稳固,筹码也就越多。 “耿格格,在?” 赶忙从软榻起身,走到堂屋的门坎儿处,“苏公公?可是爷有吩咐?” “奴才给耿格格请安……” “哎,苏公公快起来吧。”还没等苏培盛弯□,耿宁儿就托住了他的胳膊。 “贝勒爷传格格到书房去呢。” 第39节 “有劳苏公公了,容我更个衣,就过去。” “那奴才就先回话儿去了。” “苏公公,慢走。” 等苏培盛一走,耿宁儿披上白氏亲手做的大氅,手里捧着手炉,向着胤禛的书房赶去。 到了书房,退去大氅交给墨玉,欠身行礼,“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起吧。” “爷,您传妾身?” “被罚了?” “……,本就是妾身的过错,破了府里个规矩,自是该罚的。” “到是个懂事的。” 瞧着眼前一直埋首于公文,未曾抬头看向自己的胤禛,耿宁儿却没了之前的畏惧之感。 “苏培盛。” “喳。” 忽然耿宁儿面前就多出了一件雪白的兔毛大氅。 很是迷惑,耿宁儿定定的看着甚是认真批改公文的胤禛,“贝勒爷,这……” “快过年了,收着吧。” 胤禛的意,她岂敢拂,顺从的接手交给了墨玉,“谢,贝勒爷。” 没有等到任何的回应。 于是乎,耿宁儿随意的从书架之上取出一本书,坐于木椅上安静的瞧了起来,二人不在多言。 尔后胤禛一起用过晚膳,耿宁儿方才回到玉琼居。 看着眼前的兔毛大氅,耿宁儿颇有些感慨,马上就要过年了,而她重生也快一年了。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成长了些许,也失去了些许原有的性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年她过的并不轻松!来年恐怕还有更多凶险之事在等待着她,她自当细细应对才是啊! 不过耿宁儿,你现在忧虑明年那些事儿是不是早了些?眼下就会有个危机,难道你都不曾意识到?!! 第30章 新年 - - 话说,已是年根底下了,这康大老板非但不给儿子们放放假,反而这任务是越派越多。偏生咱们的四贝勒又是个做事甚是认真的主儿,这活儿不但是按时的完成了,就这质量也是没得挑的。 得,就应了那句老话了,能者多劳也! 于是乎,我们四贝勒的工作是越来越多,每日批阅公文到深夜,次日早早的便起了身去上朝。工作都多到这个地步,哪还有空串院呀,自然是日日睡书房的了。 府内的女人们呢,见自家贝勒爷成日忙于公务,是哪一个院也没去,是谁的面也不曾见。且着又到了年下,也就都收敛了些,各自为政的,甚是和谐的过到了腊月二十九,也就是小除夕。 耿宁儿嘛,自然是乐的可以过的如此悠闲自得。成日里就像那米虫般,吃饱了就我在软榻之上看书,看累了她就睡。这小日子是别提多优哉游哉了。当然,每日晨时的请安,自是不会被落下的。如今人家瞧着她已是百般的不顺眼,她还是悠着点,别让人找着话柄才好。 腊月二十九,天气甚是寒冷。屋外的风声呼呼作响,房檐儿上也结起了冰柱。此时,屋内的耿宁儿甚是纠结。 墨玉手里托着兔毛大氅,站在娥眉紧蹙的耿宁儿身侧,苦口婆心的劝道:“格格,外面这般寒风刺骨的,你就披上这大氅吧。福晋做的大氅不厚实,自是挡不住这外头的大风的。” 耿宁儿明白墨玉是担心自己受了凉,可这兔皮大氅乃是胤禛的赏赐,而且府内怕是每个院都已经知晓了。眼下她要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披着这个去不是给人不痛快?虽然,内里她可是非常期待看到她们那羡慕嫉妒恨的嘴脸。可明日便是除夕了,给人找不痛快,估摸着她这个年也过不安生。 所以,耿宁儿为了自己可以过个好年,决定还是不要刺激那些人比较好,“墨玉,还是把额娘做的拿过来吧。” “格格……” 墨玉甚是泄气,耷拉着脑袋踱回耿宁儿的卧房,去取白氏亲手缝制的大氅。 她就是不明白自家格格的想法,每每看着自家格格受人桎梏,她心里就很不好受!本想着眼下格格这般受贝勒爷的亲莱,赏下这般好看的兔毛大氅,格格就该在那些人面前好好提提气儿。但是格格却…… 哎,主子的想法又岂是我们这些做奴才能明白的?还是,好好的伺候格格最重要! 许是因着年下的原因,这几日给嫡福晋请安,都是请个安,再寒暄几句,就可各自会自己的居所了,当然也就不会有过多的是非。这也是耿宁儿心下所求的境况,她不过是想安生的过个好年罢了。 大年三十 卯时,耿宁儿就起了身,开始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因着今日是大年三十,今晚既是除夕之夜。康老板自然是要跟儿子儿媳一起团圆滴。而耿宁儿这种连个侧福晋都不是,只不过是个侍妾的人,自然是不会有进宫的机会。 既然没她什么事,又何必起这么早呢? 因年三十不用上朝参政,且又是晚上子时进行祭祖礼佛,所以午膳便是已分了府皇子的府内团圆之时。自然是低阶位侍妾也可参与的,当然会有个先决条件,那便是已成了宠的侍妾,才有这个资格。 耿宁儿虽说眼下还没承宠,但说其现在是四贝勒府中最为得宠的主儿,这自是不会错的。所以,她自然是有那个资格滴! 在晋德斋和谐的吃完四贝勒府的家宴之后,那要进宫的自然要着手准备进宫的事宜,耿宁儿的使命嘛,算是顺利的完成了。 夕阳西下,夜幕慢慢降临。康熙四十七年已然过去,迎来了康熙四十八年的新年第一天。这天公也甚是作美,竟在子时一刻,悄然飘起了雪花。 “格格,格格,下雪了。” 本就闲来无事窝在堂屋软榻上看书耿宁儿,被墨玉的兴奋所感染,蹭的跳下软榻,冲到了门口。 如棉花般的雪花,静静的飘下。 “好美啊,要是有月亮就更好了。”侧头看着墨玉,顿时玩心大起,“墨玉,我们来玩雪吧?” 第40节 “格格,这黑布隆冬的,怎么玩啊?” “唔,提灯,把灯笼拿出来,快。” “诶。” 主仆二人顷刻便行动起来。晕黄的灯光下,耿宁儿艰难的滚着颗大雪球。而墨玉在耿宁儿的命令下,依葫芦画瓢的学着耿宁儿的样子滚着另一个雪球。 “墨玉,好了,好了,别滚了,再大我就搬不起来了。”将自己的雪球固定好,耿宁儿接过墨玉的小雪球放在了自己的大雪球之上。 “格格,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嘿嘿,雪人,不知道了吧!” 开心的堆完雪人,耿宁儿还是觉得没玩过瘾。眼珠子溜溜一转,看向身边认真研究雪人的墨玉。弯腰迅速攒了一个雪球丢了过去。 “呀,格格……” 打完就跑的耿宁儿瞧着朝自己飞来的炮弹,身子一闪便躲开了。只是这脚下一滑,‘啪嗒’一声来了个四脚朝天。 “格格……摔着没?”看着倒下的耿宁儿,墨玉赶忙跑到其身旁,扶她起身,谁承想却被人给偷袭了。 “哈哈。” “格格……” 玉琼居的院门边,胤禛虽看不太清眼前的一幕,但传入耳里银铃般的笑声,墨玉那有些委屈的埋怨声,使他在脑海里勾勒出此刻的情景。 今日是除夕,他该留在嫡福晋那里守岁的。但是,自宫中回来,脑中不断的浮现她的身影。月白色的长褂,略施脂粉,狭长星睑,粉嫩红唇,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整个人的气韵就是那般的清丽脱俗。所以,他决定过来瞧瞧她。 “回吧。” “爷,不通报耿格格一声?” “不必了。” “喳。”苏培盛小心翼翼跟在胤禛的身侧为其提灯,抬首看了一眼胤禛,心下大惊,此刻的主子竟然是笑意融融的。 想必这玉琼居的主子,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大年初一,涵碧阁 耿宁儿垂首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向榻上的两人行了大礼,“妾身给贝勒爷请安,给嫡福晋请安,恭祝贝勒爷、福晋,新年大吉。” “起吧。” “谢,贝勒爷。” “贝勒爷,昨个儿德妃娘娘赏下妾身几匹上等料子,妾身想送给耿妹妹,爷看……”乌喇那拉氏脸上一派亲和的看着胤禛。 胤禛瞅了一眼耿宁儿,搭在小桌之上的右手磨搓着手上的扳指,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等着乌喇那拉氏的下言。 “妾身是看耿妹妹总是着些素色的衣服,正好昨个儿德妃娘娘赏下尽是些粉色、鹅黄色的苏锦,妾身这年纪怕是穿不住了。耿妹妹正是如花似锦的年岁,想必着这些个颜色定是娇俏的很呢。” “你做主吧。” 侧身,乌喇那拉氏看着自己的贴身丫头道:“是。紫菁,去将德妃娘娘赏的料子拿给耿格格。” “是。” 耿宁儿双手接过紫菁递来的料子交给墨玉,尔后欠身,“谢,福晋。” “快起来吧,何必拘礼呢?” “是。” 落了座,耿宁儿面上挂着如常的温婉笑容,可这心里却炸开了锅。她乌喇那拉氏这又是搞哪一出?将德妃赐她的东西转赠给自己,还提到年岁?是在提醒胤禛不该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就在耿宁儿努力分析乌喇那拉氏的意图之际,人嫡福晋又开了口,面上更是难掩自责的情愫,“贝勒爷,是妾身疏忽了,竟忘记了钮祜禄妹妹与耿妹妹年龄相仿。这料子都赠给了耿妹妹……,且着妾身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赠予钮祜禄妹妹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钮祜禄君柔赶忙起身行礼,“妾身……” “苏培盛,去库房拿套金饰赐给钮祜禄氏。”胤禛端起小桌之上的茶杯,用杯盖儿撇着茶叶。 “妾身,谢贝勒爷赏赐。” “贝勒爷既然打赏了,那何不全赏?这宋妹妹刚为爷填了个小格格,自然是劳苦功高的;李妹妹在妾身养身子这段时日,治家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现下又是大过年的,正好给给各位妹妹添个彩也是甚好的。” “苏培盛,再填两套金饰。” “喳。” 这下乌喇那拉氏的意图,耿宁儿算是彻底明白了。她这是在为胤禛送她兔毛大氅找平衡呢!新年之际,大家都得到了胤禛的赏赐,她也就没有炫耀的资本了。自然,耿宁儿能够想明白的,胤禛又何尝不清楚?! “贝勒爷,十三爷和十三福晋过府了。”贝勒府的管家董顺麻利儿的打千儿。 “快请。” “喳。” 听到董顺的话耿宁儿的心咯噔了一下,到此她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大危机即将到来了。 天煞的,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可是新年啊! 第31章 该来滴始终会来 - - 董顺领命起身,赶忙出去迎接十三爷以及十三福晋。 第41节 清朝等级制度森严,像耿宁儿这样身份地位的侍妾根本不能在宗亲面前露面的,更何况是康老板的儿子,胤禛的兄弟呢? 因此,董顺一通报完,以李氏为首的侧福晋、格格们,便要自动退场。纷纷起身行礼,齐声道:“妾身,先行告退。”恭敬的倒退几步,便走出了涵碧阁。 倘若耿宁儿就这样回去自己的居处,那她也就没有所谓的危机可言了。可她心里清楚,上次修溪亭一事,自己不但引起了胤禛的兴趣,同时也引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兴趣,那便是未来的怡亲王——胤祥。 对于胤祥精通音律甚至是十分喜爱音律之事,耿宁儿是略有所闻的。那日,修溪亭的吹奏,没想到十三爷会一同回府,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与自己一起合奏,还夸赞了她。 于是乎,耿宁儿紧张了,万一今日那洒脱不羁的十三爷想起了她,突然起了兴致让她给吹上一曲助助兴,那就够她喝上一壶的了。先不说她只会那首《竹林深处》,就说万一那个人也来了,并且瞧见了她,那她可就真是得万死不辞了。 越想越害怕的耿宁儿,加快脚步向自己的玉琼居走去。心中更是将一众神仙佛祖都问候了个遍,只求那率性的十三爷不记得有她这么个人,她就阿弥陀佛了。 回到玉琼居,狂躁不已的耿宁儿在堂屋内来回的踱步,手机死命的搅着绢子。 站在一旁的墨玉看着娥眉纠结于一处,甚是如此不安的耿宁儿,这心也开始七上八下的乱跳起来,“格格,您这是怎么了?” 耿宁儿没有理会墨玉,脑中不停的思索着如何破解眼前的难题。若是被传了去,她该找何借口不出现?若是没法不去,她又该如何避免与那人见面?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耿宁儿的头顶上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格格,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奴婢看着您这样,好心焦啊。” 就在耿宁儿处在进退维谷的空挡中,涵碧阁迎来了胤祥与其爱妻——兆佳氏熔容凝。 “胤祥(容凝)给四哥、四嫂拜年了,恭祝四哥、四嫂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乌喇那拉氏热情的招呼着,“十三弟,弟妹快坐,紫菁看茶。” 待二人坐定之后,紫菁奉上了茶,恭敬的退到乌喇那拉氏的身侧,并将托盘递给了一旁的小丫头无双。随意的聊了几句,这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话题永远不该是女人参与的,于是乎,胤禛与胤祥便去了晋德斋的书房,而兆佳容凝则留下来陪乌喇那拉氏拉着家常。 “四嫂的身子可好些了?” “哎,还是老样子,这是生弘晖烙下的病根,经年累月的调养也没什么效用。到是你,十三弟这般心疼你,你可要好好调养身子,好为十三弟再添个阿哥。你这第一胎是个闺女,长子也不是你所出,这事儿势必是要抓点儿紧。” 容凝一脸骚红,娇羞的嗔道,“四嫂……” “哎,我这是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看你四嫂,外人眼里可是嫡福晋,这四贝勒府的当家主母。可又有谁知晓我这心里的苦呢?” 乌喇那拉氏的话茬儿,使兆佳容凝想到了自家爷提到的人,心里顿时也甚是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人,便握住乌喇那拉氏的手,道:“四嫂,不管你有无孩子,你始终是四哥的正妻!” 乌喇那拉氏侧首看向身旁的兆佳容凝,微微一笑,但这眼角的泪珠儿到底还是滑了下来。兆佳容凝也很是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们处在同一位置,只是自己的福气好,遇到了胤祥,并且嫁给了这个自己一直倾慕的男人! “奴才,苏培盛,给嫡福晋请安,给十三嫡福晋请安。” 乌喇那拉氏迅速抬手拭了脸上的泪痕,恢复成往日的端庄大气,道:“苏培盛,爷是否有事吩咐?” “回福晋的话,十三爷唤十三福晋到晋德斋去呢。” 乌喇那拉氏有些愕然,但很快就恢复了,转头看向兆佳容凝,“弟妹,看来十三弟是一刻都离不开你啊。” “四嫂……” “好了,好了,不寻你开心了,你且去吧,正好我也乏了,想小憩下。” “那四嫂你好生休息,容凝有空再来与四嫂作伴。” “好,快去吧。” 随着苏培盛来到晋德斋,一进书房便瞧着胤祥一脸得意的向自己走来,“容凝,快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人。” “妾身给十三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耿宁儿垂首欠身恭敬的给兆佳容凝行礼。 兆佳容凝微蹙柳眉,面上却是一派亲和有利,忙夸一步托起耿宁儿道:“快快请起吧。” 待耿宁儿起身,兆佳容凝仔细的打量其一番。翠色的旗装,素净的脸上一双有神的狭长星睑,小巧圆润的鼻头,粉嫩的双唇。说实在的,人张的并不是很出挑,但是这身上恬静素颜的气质,确实是很勾人,尤其是男人! 自知正被人打量的耿宁儿,自是没闲着,也悄悄的打量起兆佳氏。 圆圆的脸庞,柳叶弯眉,一双如璀璨星辰般明亮的眸子,高挺的鼻,有些大却甚是性感的红唇,嘴角一直微扬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微笑脸? “容凝,今个儿,我是央求四哥很久,才把人给请出来的。你甚是精通音律,你来听听,便知我所述真假。” 兆佳容凝瞟了一眼胤祥,一派为难的口吻道:“这,似乎不妥吧?!” “贝勒爷,妾身也觉得不妥。妾身还是退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是真真的觉得容凝和小嫂必定能成为知音,才会如此。容凝,你总说知音难觅,我又无法经常陪伴你,若是小嫂与你能成为友人,就算我不在,你也与人谈心纾解郁气。” 胤祥对兆佳的用情,不止感动了她的妻,同时也使耿宁儿甚为动容。原来,怡亲王当真是独宠她的嫡福晋一人啊,这般的为其着想,当真是羡煞旁人。心下不禁自嘲起来,上一世她所求的不就是这般?只不过是她一颗红心双手奉上,结果却被人粉碎了而已。 就在耿宁儿正在哀悼自己的初恋之时,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吹奏一曲吧。” 声音传入耳中,耿宁儿收拾好所有的心绪,欠身,“是。” 拿起耿俊荣送来的葫芦丝,再次吹起了她尽会的《竹林深处》。只是这次的感觉与上次有了些许的分别,轻柔、甜美之中失去了几许欢快,加之几许哀婉。这大概是因为耿宁儿的心绪所致吧。 兆佳容凝听着耿宁儿的乐曲,看着立于身前的她,总有种特殊的感觉,可她又说不上来。当然,此时,她也觉得胤祥所说不无道理,听着的葫芦丝声,瞧着眼前人,她也觉得她们能够成为知音,没有理由的,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但,即便事实如此,她也不能与其走的过近,毕竟身处在这个时空中,她们地位上的差别是不可逾越的。虽然,她心里也非常排斥这个时空里种种的规矩! 一曲毕,耿宁儿垂首恭敬的站到胤禛的身边。 “容凝,怎样?” “爷,确如你说那般,实乃妙音……” “贝勒爷,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过府了。” 当董顺将话报完,耿宁儿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地,他真的来了! 第42节 “请过来吧。” “喳。” 耿宁儿使劲将自己四散的三魂七魄给抓了回来,手下狠狠的拧了自己的大退一下,“贝勒爷,妾身身子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胤禛看向身旁的人,小脸甚白,眉眼更是都挤到一处去了,便点点头,道:“下去吧,好生休息。” 耿宁儿麻利儿的欠身行礼,嘴里应着,“是。”尔后,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溜走的耿宁儿并不知道,她刚刚所做之事被她侧前方的容凝给瞧了去。容凝心下甚是迷惑,这个时代的女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九哥,瞧什么瞧的这么入神啊?” “没什么。” “我说九哥,难不成你还没放下那个小神医?一见穿了碧色的女子,就追过去。早知如此念念不能忘的,当初干嘛不把人留在身边啊?” “十四弟,谁跟你说我是对她念念不忘的,我这是被她给气着了,居然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就那么溜走。要是叫我给逮找,定是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得,得,得,随你怎么说,我明白,我都明白还不成?!”胤祯一副你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我心里明镜的着表情,着实气着了胤禟。 “十四弟!” “九哥,赶紧着吧,八哥,十哥可都过去了。” “嗯。” 随着胤祯走向老四的晋德斋,胤禟还是回头看向了左侧的长廊。方才长廊里的碧色背影,他怎么瞧怎么都觉得是她的身影,不禁心下笑了起来。他这是怎么了?那人又岂会在老四的府里! 几兄弟一起在四贝勒府里共进午膳,这气氛嘛甚是诡异。 而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的耿宁儿,却因墨玉的一个消息,再次六神无主起来。 午膳之时,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张罗着要给二格格摆个满月酒,日子就定在了初六,也就是五天后。而那时,因为是贝勒府办喜事,所以即使地位低下的她,也是要露面的!而她也再次迎来了危机时刻。 第32章 自作聪明 - - 北风呼啸而过,去厨房领膳食的墨玉缩了缩脖儿,脚底下紧倒着,进入了玉琼居的院内。一进院门,墨玉便看到堂屋的门大开着,蹙眉向堂屋走去。 抬腿迈过门槛儿,就看到自家格格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深沉样儿。叹口气,将食盒放在圆桌之上,回身又将大开的门给关上,这才走到耿宁儿窝在的软榻之前,“格格,外面这么大风,怎么也不把门关上?这要是受了凉,可如何是好?” 看着榻上之人,身前盖着兔毛大氅,一手撑着头,双眸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一点,墨玉就知道自家格格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无奈的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退回到圆桌之前,挑弄着桌前的炭炉子,“格格,奴婢知晓您在忧心什么。二格格的满月酒,您势必得去的,那九爷自然也是要到场的。可就算在担忧,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说这话时,墨玉是提了提音儿,盼着自己的话能够传到主子的耳朵里。 墨玉的话音刚落,忽然之间,耿宁儿就有了动静,眼里更是露出了希望之光。 嘴角上扬四十五度,耿宁儿腾的一下,就从软榻之上跳了下来,抱住墨玉,“墨玉,你真是我的福星,哈哈。” 只要她病了,就可不去二格格的满月席了,美名其曰是不要过了病气儿个小格格。 对就这么办! 说风就是雨,围着圆桌转着圈儿,耿宁儿脑中开始不断的搜罗如何让自己病下。这么冷的天,穿的单薄些在院内站个一两个时辰,绝对能感冒的。但是,听着外面呼呼的大风,耿宁儿缩了缩身子,这会不会太自虐了点儿?而且这个年代,风寒是能要了人的小命儿的。即便她自己懂医,可仍然受当时的环境限制。 虽说时疫之事若是东窗事发了,她的小命儿恐怕也保不住了。但是,没理由不去争一争啊!若是成功躲过了这场灾难,结果又因风寒而丢了小命,那她还谈什么报仇、护家以及最后那至高无尚的权利! 耿宁儿左思右想,无意间瞥到了桌上的食盒,心思急转直下,狭长双眸中更是露出了闪亮的光芒。 吃! 人在焦躁不安的时候总是会忽略身边那些平常的事宜。就如耿宁儿一般,深知医理与药理,只需在身上动点小手脚,便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样既能确保她不用出席二格格的满月酒,又不用担忧自己的小命儿,毕竟又有谁能比她还了解自己的身子呢?! 于是乎,心下沉稳的耿宁儿再次窝回软榻,“墨玉,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憩下。” “格格,这午膳……” “先拿下去温着吧,我这会儿还不饿,等会儿起来在用。” 墨玉迷惑的瞅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耿宁儿,道:“是。”便拿着食盒退出了堂屋。 软榻之上,萌萌光亮笼罩了耿宁儿的全身。 蹲在花南星的前面,耿宁儿扬起了寒笑。想不到这罕见的狼毒初次应用居然是在她的身上啊。 浅豆绿幔帐,古朴的拔步床。眼下的耿宁儿小脸儿烧的通红,黑顺的秀发披散,额头处的汗珠顺着脸颊不住的滚落,白皙光滑的手臂爬满了一粒粒的红疹。 墨玉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意,为耿宁儿又多加了一床被子。尔后,将浸湿的帕子覆在耿宁儿的额头上,再将替换下来的帕子,丢到铜盆中。起身端着铜盆,向卧房外走去,刚走没几步就与进屋的胤禛撞了个正着。墨玉赶忙稳住自己的身体,俯身行礼,“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起吧。”说罢,胤禛就径直的向耿宁儿的卧房走去。 一见胤禛来了,耿宁儿连忙挣扎想要起身。 “躺着吧。” “贝勒爷,妾身失礼了。” 等着苏培盛将圆凳搬到了床边,胤禛一撩前袍便坐下了,“病着,无需多礼。” “谢,贝勒爷。” 胤禛偏头向苏培盛点头示意了下,苏培盛便退出了堂屋。 “爷,您不该来看妾身的,要是妾身过了病气儿给您,可如何是好?” “无碍。” 胤禛就坐在耿宁儿的床边,话也不多说,就那般静静的瞧着床上的人。这样的感觉让耿宁儿心下十分的不安,谁让她做贼心虚。 第43节 “呦,贝勒爷也在呢?!” 本是静悄悄的卧房,气氛更是异常的奇谲。正当耿宁儿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启口之际,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卧房中的诡异气氛。 耿宁儿向声音的方向瞧去,乌喇那拉氏、钮祜禄君柔以及李淑翠可全到了场。凝眉扫了一眼,尔后便戴上了素日里的温婉面具。 乌喇那拉氏与其他二人纷纷俯身向胤禛行了礼。胤禛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看着她们,也没出声儿。 “妾身听说耿妹妹病了,特来探望下,没承想半路上竟遇见了李妹妹和钮祜禄妹妹。这一说都是要来看耿妹妹的,就一块儿搭了伴来。没想到爷您也在这儿呢,哎,耿妹妹当真是好福气啊。” 没想到?谁能信啊!无非就是知道爷在她这儿,所以才可以赶过来,好好在爷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虽然心里明镜着呢,但是耿宁儿还是佯装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忙挣扎着要起身。坐于床边的胤禛自是不会让她起的,大手一摁,便把人给摁回了床上,“病着,没那么多礼。” 耿宁儿斜眼看了眼下首的三个人,这脸上的表情是一个赛着一个的精彩,当然也都是一闪而过。总不能再胤禛的面前表现的那么明显不是?! 耿宁儿自然也是要装装样子的,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道:“宁儿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呀!让各位姐姐这般为宁儿忧心,这可让宁儿如何心安啊。” 乌喇那拉氏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下,忙抬手用拍子轻拭了嘴角,言笑晏晏的道:“耿妹妹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呀,都是一家人,自是要相互照应的。” 李淑翠眼里闪过一丝讥笑,脸上却是十足十的推崇嫡福晋的样儿,而钮祜禄君柔这是往日的那副纯真俏萝莉的样,连连点头附和道:“福晋说的正是。” “贝勒爷,郎中请来了。”苏培盛那特有的尖细之声划过,致使耿宁儿的心下松了口气儿。在这般虚伪下去,她当真是要吐了。 “请进来。” “喳。” 墨玉在耿宁儿的右臂上搭了一跨丝帕,郎中这才垂首跪于胤禛的脚边,为耿宁儿大旗了脉。 瞅着眼前满脸褶皱,一手为她诊脉,一手捋着花白胡须的老头。耿宁儿的心直突突的跳。她的用量虽然经过悉心调配,并与其他药材混合,降低了狼毒的毒性,可她还是怕对方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她的如意算盘就会翻盘了。 “贝勒爷,这位贵主无碍,恐是进了些使肝经气滞的东西,这才导致了胆经与脾经瘀滞而血热。无妨,待老夫开几副凉血疏气的药,喝上几日即可痊愈。” 胤禛点了点头,“有劳。”尔后,唤来苏培盛差其送郎中出去,并与其一起回铺内取药。 老郎的话在座的各位自然都是听的一知半解滴,但是耿宁儿却是十分清楚的。心下大大的舒了口气儿,提调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腹之中。将老大夫的话翻译成大众明白的意思,其实就是吃错了东西,导致过敏才会发热出了红疹子。 该探的敌情也已弄清,乌喇那拉氏她们当然也没有在继续留下的理由,就纷纷行礼退了下去。而胤禛则是在玉琼居又坐了会儿,待看到耿宁儿进了药,他方离去。 尔后几日,玉琼居是分外的清净,没有一个人再来探过耿宁儿。耿宁儿自然是乐不思蜀,这般清净正是她所求。她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然得逞,已经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自然也不用在自虐,天天给自己灌毒。虽然说这毒性微之又微,但狼毒始终是烈性毒药,长期服用势必对身体造成伤害,所以耿宁儿便大大方方的停了药。 但是老天他就是爱作弄人玩儿,他最见不得就是他的玩具太过顺风顺水了。所以,耿宁儿,你现在开心还是早了点儿。 正月初六,一大清早,四贝勒府的人就甚是忙碌。 这玉琼居的主子嘛,那可是悠闲度日啊。耿宁儿本想着二格格满月酒不用去了,心情自是大好,窝在软榻之上是边看书,边享用美食,这日子别提是有多惬意了。 墨玉站在软榻之前,为耿宁儿剥着瓜子儿皮,“格格,小格格的满月席我们不过去了,这礼却是万万不可少的呀。” “唔,你不提,我到是给忘了,这礼是必须得送的。” “那我们该送些什么呀?” 耿宁儿将书置于小桌之上,托腮仔细的想着究竟该送些什么。这回她可不能再像嫡福晋寿辰那次了,“墨玉,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大格格满月之时,各院都送了什么物件。我们照着这个比奇就行,对了,特别要注意嫡福晋那边的物件。” “是,奴婢这就去。” 晌午将将过,墨玉才回了玉琼居。 一进屋,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急巴巴的向耿宁儿倒出了她所能打听的所有消息。 “嫡福晋送给大格格一个玉坠子,宋格格的是银镯子,兰侧福晋……兰氏的是金片锁,钮祜禄格格那时没入府。奴婢本想着去套套云凌的话,可又怕让钮祜禄格格知晓,所以就……” “墨玉,你做的甚好。倘若你当真去套了云凌的话,且不说这话是真是假,钮祜禄君柔势必会知晓此事的。她送什么无妨,我们只要不高过嫡福晋,又不低于宋格格的银镯子即可。去将我柜子里的银锁儿拿出来,等会儿送去给云悦轩的宋格格。” “是。” 二格格的满月酒是在晚上举行的。虽说我们四贝勒为人甚是勤俭,但是仍架不住那些溜须拍马的上门恭贺,这样的人你也不能将人家拒之于门外是不是。所以嘛,这申时刚过两刻,这四贝勒府的就开始热闹起来,络绎不绝的人前来祝贺。 酉时一到,二格格的满月酒便开席了。主桌之上,老四的各个兄弟轮着番的向他祝贺,劝酒的劝酒,逗闷子的逗闷子。次席便是以乌喇那拉氏为首的女眷,各位阿哥的嫡妻,再次之的才则是以李淑翠以及宋氏所在的那桌。尔后其它桌便是那些前来恭贺之人。 坐于主桌的老九搅着甚是若然无味,加之方才自己又喝的有些急,这会儿酒劲儿到是上了头。与八阿哥说了声儿,又起身向老四高了声出去醒醒酒,便出了晋德斋。 随意在长廊中游荡着,猛然间瞧见左侧的来人,瞳孔骤缩,直勾勾的看那人向右拐了进去,消失在一个拱门之中。 怎么会是她?! 第33章 - - 胤禟敛眉,紧紧的攥住拳头,直视着前方,心下更是震撼不已。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四处流窜,直奔头顶的百会穴而去。脑中更是不断的冒出疑问来。 怎么会是她?她为何在这里?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她在这个府内,那个人呢?会不会也在?还是说那人遣走了她,独自上了路? 无意识的身子前倾向前迈了一小步,胤禟讶异的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垂首瞧着自己迈出的左腿。再次撇头看向那道拱门,他收回了方才迈出的脚步,尔后挺直腰板大步流星的向拱门的方向走去。 穿过拱门,胤禟四处寻找方才的人影,脚底下的步子更是越来越大,频率也是愈来愈快。 顺着脚底那条笔直的鹅卵石一路走下去,胤禟终于瞧见了他寻找的人影。悄悄的跟在其身后,为了避免被她发现,他还刻意与其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如此偷鸡摸狗般的尾随一女子,这绝不该是一个有所为的男儿当做的事情。此事若是让人知晓,定是会唾弃甚至是鄙弃他的。而他大清朝皇子的教养与尊严也绝不能容忍他做出此等不入流之事。但是,如今他却真真的做了。胤禟心下的挣扎异常的激烈,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为何?他为何会如此?! 再次通过一个蜿蜒的长廊,他瞧见那个人影走进一个小院。迅速的跟了过去,最终驻足于小院的拱门之外。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那座小院儿,仰头看着门上的牌匾——玉琼居。 第44节 此刻,他的心跳的飞快,脑里更是混沌一片。怔怔的瞧着面前的屋门,却不敢轻易的再向前迈步。若是那个人不在这里,那么他将再次失去她的踪迹。 胤禟敛眉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终究还是决定上前探个究竟。 玉琼居堂屋之内。 墨玉将领来的食盒放于圆桌之上,从中拿出两碟小菜以及一大碗香菇鸡丝粥,摆到桌上。 “今个儿晚膳会不会太素了些。”耿宁儿瞅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凝起了娥眉。自从她得宠以来,这膳食方面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所以忽然又变回了原样,耿宁儿还当真有些不适应。 “格格,今儿个为了二格格满月酒席,厨房的人已经是忙的人仰马翻了,哪儿还有心思为您备膳食,这些是奴婢下厨给您做的。厨房里的材料都是给贝勒爷那边备着的,奴婢就随意给您弄了几样,您就先将就着用些吧。” 耿宁儿抬头看着立于身边的墨玉,拉过她的手露出盈盈笑容,道:“外面这般的热闹,你却要同我在这儿避着,墨玉,累你与我一同受罪了。” 墨玉眼眶红红的,心里更是因着耿宁儿的话而甚是温暖,能碰到这般好的主子,当真是自己的福气啊!稳了稳神,压抑着哭意,道:“格格,奴婢不知您在说甚。快用膳吧,这鸡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也坐吧。今儿个晚上也没外人,你就坐下一同用吧。” “格格,这可使不得,奴婢……” “叫你坐,你就坐。就当陪我了。” 墨玉重重的点了点头,“诶。”尔后帮耿宁儿舀了一碗粥,向其递了筷子,然又给自己舀了一碗,这才恭敬的坐在耿宁儿的下首边。 仅一门之隔。 此刻门外的胤禟早已是目瞪口呆的瞧着门内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方才还翻腾不息的血液,这会儿仿若冷凝了一般,不在流动。身子之外的冷冽还及不上他心下的寒意,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残暴的神色。 那个人真的在此地!她是老四的人?!!! 胤禟身体前倾,双臂使劲儿的一推。 ‘啪。’ ‘啪’声一响,耿宁儿与墨玉一同抬首向门的方向瞧去。当瞧清来人之时,耿宁儿失神到自己手中的木筷掉落于地都不自知,而墨玉更是惊的叫出了声来。 “啊。” “敢情姑娘游历四方游到我四哥这儿来了,莫不是四贝勒府也有人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结果碰巧又被姑娘给碰见了?!” 胤禟那性感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将呆滞的耿宁儿拉回到了现实之中。瞧着站于门前的胤禟,耿宁儿的心不断下沉着。 耿宁儿本来以为可以成功避开他,她的危机就可解除,但天不遂人愿,世事更是难料,如今他们还是再次相遇了。 瞧着立于门前的胤禟,面如冠玉,红唇此时漾着炫目的笑容,一向散发着邪魅性感气息的他,此刻周身却缠绕着致命的危险气息,素日闪着精光的凤眼,如今也眯成了两道细缝。 耿宁儿知晓眼下的他已是气极了,更知晓此时的他危险的就像一只随时准备飞扑而出的猎豹。瞅着眼前的他,耿宁儿心里有些畏惧,更多的却是慌乱不已。但即便内里甚是心慌、不知所措、甚至因为震撼而使平静的心产生剧烈的振荡,可耿宁儿依然不允许自己面上流露出任何的情愫。 他心里一直惦念的女人,此刻便坐于面前。而对于他的质问,她置若罔闻,不给他一丝的回应,只是那般静静的瞧着他,黑白分明的狭长双眸中,也没了方才的惊色。一切又回归于他们初时相遇的淡然! 对,就是淡然。如湖中的死水般,没有一丝的波澜。 看到如此的她,胤禟积聚于胸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气血逆流而上冲进他大脑,眯成缝的凤眼更是蒙上一层红色,炫目的笑容,此刻显得更加的妖魅邪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耿宁儿走去。 坐于耿宁儿下首边的墨玉,因感受到胤禟传来的狠戾之气,身子不住的打着哆嗦。而随着他的越来越近,墨玉的身子一软,便从木凳之上滑了下去。而耿宁儿则是勉强支撑自己的身体,倔强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胤禟走到耿宁儿的身边,抬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唇边的邪肆的笑容加大,稍稍用了点儿劲儿,耿宁儿便随着他的力度站起身来。 他与她的距离只有咫尺。 如此的近距离,方才的窒息之感反而倒是消失的无踪迹了。耿宁儿看着与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胤禟,俊美绝伦的面庞,长而浓密的睫毛,眯成缝的双眸,唇角的邪肆笑容。忽的耿宁儿脑中冒出了一个词来——黑化?! 跌坐于地的墨玉,很想起身护主,奈何双腿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焦急的看向前方的二人。 如此的近距离,在她的星睑之中仍然无任何的恐惧,依然的坦然甚至这坦然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嘲讽意味? 瞧着如此的她,胤禟更觉得窝火,不自觉的加大了手劲儿,道:“看来是爷的别院太小了,容不下你了是吧,到是跑到四贝勒这大院来了。若是这般,你早说啊,九爷府可不比这儿小!” 对于胤禟的嘲讽十足的话,耿宁儿心里十分恼火。但是此刻,她又不得不压制心中的怒火,强壮镇定。因为她很是忧心,若是被人发现她与老九见面,那前面所做的事情一切都白费了,而且不光是她,她的家人也会有性命之忧。脑里不停的思考着如何将他驱走,又不能给任何人发现。 瞅着面前的女人一如方才那般不回应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这胸中的愤怒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他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到底是何人?!”胤禟咆哮道。 耳边传来的怒吼,将耿宁儿给震的是三魂七魄都跑丢了一半儿。墨玉则是爬到胤禟的脚边,抓住他的脚踝道:“九爷,你怎可如此对我们格格,我们格格现在可是很得贝勒爷的宠爱,若是贝勒爷知晓了此事……” “墨玉!”耿宁儿赶忙呵斥道。 胤禟一脚踹开了脚边的墨玉,低吼道:“你是老四的女人?!!” 心仿佛被人凌迟了般,胤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不停的萦绕着,她是老四的女人,忽的狂笑起来。 “你是老四的女人,哈哈哈……。” 到此耿宁儿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而看到她眼里的慌张,他的心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身为皇家妇,居然胆敢私自出府,你可知该当何罪?!这事儿,若是四哥知晓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啊!” 听胤禟话里的含意,耿宁儿再也装不得淡定了,心急的开了口,“我不是私自出府,我是回母家侍疾,此事贝勒爷是知晓的,你不要乱说!” “呦,终于肯说话了?哼,就算四哥知晓你回母家侍疾,那他可知晓你去了城南之事?皇家妇,竟然进入那种地方,若不是你恰巧被围禁,而是回到府内,让四哥乃至四贝勒府的人都染上了那疫症,你可知又是何罪?再有,不知四哥要是知道你我共处一段时日之事,还会不会像如今这般的待你啊!”此时的胤禟因着心中的剧痛,而开始口不择言了。 “你!那若是让世人知道九爷您当众强抢民女一事,不知道当今圣上又会如何处置啊?!” 对于胤禟的一再咄咄逼人,耿宁儿终于是隐忍不下去了,头顶已是冒烟了,所以她决定反击了。 “你!好啊,你就不怕我把此事向四哥和盘托出?!啊?” “说不说随你,信不信还得看贝勒爷的。总之,你若是说了,害我耿家满门抄斩,你就是恩将仇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45节 “你!” 胤禟血红的双瞳紧骤,直勾勾的盯着耿宁儿的双眼,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格格,九爷他若是真去跟贝勒爷说,那我们就……” 撇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耿宁儿跌坐于圆凳之上,拼命的深呼吸着,喃喃自语道:“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章 - - 颓然的坐于圆凳之上,耿宁儿凝视着敞开的大门,狭长的星睑没有任何的焦距。 若是老九真的将今晚之事乃至时疫之事与老四和盘托出的话,那么她又有怎样的下场呢?耿宁儿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容,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墨玉好不容易才撑起了那好似绵软无骨的身子,仰头看向脸上毫无生气的耿宁儿,“格……咳咳咳咳。”墨玉本意是想宽慰自家格格,可刚一张嘴就咳出了血来,可见老九的那一脚力度之重。 剧烈的咳嗽声飘进耿宁儿的耳中,空洞的双眸中终于有了些许影子。缓缓的收回自己的眼神,慢慢的低头,瞧着墨玉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以及她嘴角处还在向下滑落的鲜血,耿宁儿罢工的大脑终于恢复了动力,开始运转起来。 耿宁儿一脸愧疚的瞧着墨玉,抬起纤纤玉指,轻轻的磨搓着墨玉的脸颊,拭掉她嘴角的血迹,“不该把你扯进来的,墨玉,是我的过错啊!” “格格,奴婢心甘情愿的!就算即刻要奴婢为格格您去死,奴婢连眼也不会眨一下的,格格,您可别多想啊!就算您不想着自己,可也得想想老爷、福晋和大爷啊!” 墨玉的话,使耿宁儿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耿府人的脸庞一个一个的浮现于她眼前,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如今,此事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了,这可关乎着她们耿氏一族十数口人的性命啊!她不能就此放弃,不能让那些如此爱护她,在乎她的人因为她的天真和愚蠢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不能! 一定要想到办法来补救,一定要想到办法安全度过这次的难关。 耿宁儿收回自己的手,攥紧她的前襟深呼吸,脑中命令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现下只有她先冷静下来,也许才能找出那一线生机来。 耿宁儿死死的盯着一处,不由自主的啃起拇指来。这是她异常焦虑时才会做的动作。脑中不停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式;思忖着该如何让她耿氏一族转危为安的方法。终于耿宁儿眼前一亮,也许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使耿氏一族摆脱被灭族的可能。 她要先告诉胤禛,今晚她与老九‘偶遇’之事! 冷静过后的耿宁儿认为,胤禟不会真的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他是个重情义之人,毕竟她曾救了宜妃一命。但这并不预示着她的燃眉之急已然解除。因为今日她与胤禟见面之事,就算老九不说,也不代表胤禛就不会知道。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这府里也没有多少能藏得住的秘密。 若是她与胤禟曾经私下在府外见过面一事真的传到胤禛的耳朵里,以他的性格,她必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若是不幸再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胤禟虽会被斥责,但是天下间有哪个父母不护短的?!这位千古一帝为遮掩皇家丑事,那她以及耿氏一族可都是必死无疑的! 就算到时康熙知晓城南时疫是她寻得的药方,但是为了保护皇家的威严与颜面,她也依然没有任何的活路可言。所以,为了避免事情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也就只有她先下手,将今日她与老九偶遇一事告知胤禛。不让他从别人口中知晓此事,同时也不给他人想要继续追查下去的理由,也许还可博得一丝的生机吧。 耿宁儿想要掩饰的事情并非是今日与胤禟的相遇,而是她侍疾之时所发生的一切,最最重要的就是她曾经小住老九别院一事。这件事若是被人给揭发了出来,才是真的会使皇家颜面扫地之事。 “墨玉,九爷走了多久?” 瞧着耿宁儿随意的整理了下妆容就冲出了堂屋,墨玉小跑的跟在其后,满脸迷惑的道:“不到一刻吧,格格,您这是准备上哪儿去?” 耿宁儿没有回答墨玉,只是不住的加快脚步向晋德斋赶去。 “九哥,我这儿刚说不知道你又去哪儿混了,正想着去找你呢,你就回来了。”胤禟刚一踏进晋德斋的堂屋,老十就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就是,九哥你这酒醒了没,这时间可是够……”胤祯这久字还没出口,胤禟的身后就冒出了一个人影来。 而胤禟侧身而立,抱胸凝起剑眉瞧着身后的来人,眼中瞬时闪过了一丝讶异。 昏黄的灯光下,胤禛静静的瞧着耿宁儿那甚是瘦削的身影。 “九哥,你说你这命怎么就这么好呢?是到哪儿都能招桃花啊!赶紧把人带过来,今个儿四哥大喜的日子,你开口,定是能成事的。” 胤祯看清了来人的长相,黑白分明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忙出声阻止老十,“十哥!东西可以乱吃,话是不可乱说。” 刚看到来人之后,胤祯心下当真是大吃了一惊。但是他知晓老九的心思,况且事情的原委亦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决定三缄其口,等等再看。 “这不是耿妹妹?你不是养着病呢?怎么这会儿跑到这儿来了?”乌喇那拉氏站起身瞥了一眼主桌的老四,一脸迷惑的问道。 耿宁儿垂首俯身,恭敬的道:“妾身耿氏给各位爷,给位福晋请安了,各位爷吉祥,各位福晋吉祥。” “不是身子不好,不好生将养着出来作甚?”瞧着耿宁儿只着了单薄的旗装,胤禛蹙眉问道。 “回贝勒爷、福晋的话,妾身见九爷像是多喝了些,恰巧这会儿天又黑下来了,怕九爷走不回来,妾身就想着给打个灯好使九爷能安全回晋德斋来。”说罢,就将手中的灯笼放在了地上。 耿宁儿的这番话,有两个重点。其一,她明确告知了再坐的每一个人,方才她与老九遇着了;其二,她出现在此的原因。 站在胤禟的身边,耿宁儿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身侧传来的寒气,她不敢看身侧之人的表情。来到此,说出方才的那番话,其实她就是想赌一把,赌老九不会当中拆穿她。只要老九不拆穿她,那么见过她的老十四必然也不会提及之前见过自己的事儿。 “怎么就碰巧让耿妹妹你给碰着了呢?”乌喇那拉氏挑了挑眉,一派不明所以的问着。 “回福晋的话,怕是九爷喝的多了些,走错了路,就走到妾身的玉琼居去了。九爷一看走错了,当下就往回走,妾身是忙吩咐墨玉拿了灯,急赶慢赶的,到底还是慢了九爷一步。” “原是这般样子啊。”乌喇那拉氏的嘴角抽了抽,便坐了下去。 听到身旁女人的话时,胤禟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她气炸了。原本他就没打算将那事给说出来,眼下她到是巴巴的赶来,还倒打一耙,叫他怎能不气?!加之方才老四看她的眼神,就更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快。 胤禟径直的走回主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她怎么敢?她怎么就敢如此的对待他?之前的不告而别,她没将他放于眼里;方才那嚣张的气焰,她依然没将他放于眼里;而眼下的黑白颠倒,她更是没把他放于眼里! “贝勒爷,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四哥,我瞧着身子没什么不适的,既然都来了,何不就让她留下?”胤禟端着酒杯置于唇边,瞅着门边行礼的耿宁儿,冷冷的道。 “那就留下吧。” “是。”耿宁儿起了身,盈盈的走向李淑翠为首的那一桌垂首坐下。 一落座,耿宁儿就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刚一抬首,就接到了九福晋丢来的眼刀,垂睑缩了缩脖儿,装作没瞧见,自顾自的研究手里的帕子。 第46节 小格格的满月酒一直到了亥时才结束。这酒席一结束,耿宁儿便带着墨玉匆匆的赶回了玉琼居,她自然是无法知晓,在她踏出晋德斋的那一刻,身后那几道有着不同含义的目光。 承乾宫 “儿子给额娘请安了。” 宜妃满脸欢喜的看着老九,道:“快起吧。” 胤禟黑着脸,挽起袖口,坐在了宜妃的下首,接过静和端来的茶杯喝起了茶,不在言语。 “老九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啊?不妨跟额娘说说啊。” “没有,儿子好着呢,额娘莫要挂心才是。” 一连几日,老九这面上都是乌云密布的,说他无事,怎么能让信服啊。再者说,他是她肚子里出来的,他有没有事儿,她还能不知晓? “这方才老五来请安,说是从洋人那得了什么宝贝,想着叫你去瞧瞧呢。哎,你们兄弟俩总也是碰不到一块去啊。” “五哥找我?那儿子这就去五哥那瞧瞧去。” “去吧。我有事要吩咐小喜子,你就自个儿先过去吧。” 胤禟侧目看向软榻之上的宜妃,点了点头,“儿子先告退了。” “嗯。去吧。” 待胤禟一出门,宜妃就侧卧在软榻上,摸着她的护指,瞥了一眼下面的小喜子。 “小喜子,九阿哥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怎么本宫总瞧着他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来给本宫请安,也没平日里那般爱说话了。” “回娘娘,奴才不知啊!只是,自从主子从四爷那回来后,就发了好大一通火。尔后,成日里都是这般黑着脸,不爱说话的样儿。” 宜妃手指顿了一下,呐呐道:“老四那?”尔后便挥了挥了手,示意小喜子可以退下了。 第35章 木兰围猎(修乱码) - -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还没出,庙堂之上已是暗流涌动。 正月初十,康熙召集众廷臣于乾清宫,审问谁为首倡立胤禩者,群臣惶恐。 坐在龙椅之上,目光一个一个的扫过身下的大臣,尔后停顿在了张廷玉的身上,“张廷玉,你说!” 张廷玉左跨一步,站定,道:“臣听闻是马齐。” “马齐?好,好,好。”康熙换了一个坐姿,将右手放于身前的桌案之上,“马奇!” “臣、臣在。”马齐哆哆嗦嗦的从朝臣中出列,与张廷玉并肩而立。 “朕说过,胤禩是辛者库贱婢所出,庸劣无有知识。如今尔等保奏胤禩为皇太子,不知何意?” “臣,不敢。” 康熙目光咄咄的瞧着马齐,声音更是提了一个分贝,“不敢?!” ‘噗咚’一声。 马齐便跪在了地上,身子较之先前是抖的更加厉害。 康熙瞟了眼脸色苍白的胤禩,道:“诸位爱卿,这马齐当如何惩处啊?” 康亲王椿泰出列,拱手道:“皇上,马齐这等大逆不道之臣,当处以斩刑。” 椿泰此话一出,这一众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尔后便纷纷道:“臣等附议!” “来人,摘去其顶戴花翎。”说罢,龙椅之上的康熙再次看了一眼胤禩,黑眸之中尽是玩味,“胤禩,马齐就交由你来拘禁。” 康熙的话音一落,老八的身子猛的怔了下,便右跨一步,出列拱手俯身道:“儿臣,领旨。”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 复立胤礽为太子,昭告宗庙,班昭天下。 四月,将大阿哥胤褆幽禁于宗人府,遣官率兵监守。 五月,册封皇三子胤祉诚亲王,皇四子胤禛雍亲王,皇五子胤祺恒亲王,皇七子胤祐淳郡王,皇十子胤(示我)敦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禵俱为贝勒。 至此,一废太子的风波算是彻底的过了,数字军团们也都欢欢喜喜的加了官进了爵。我们的千古一帝康boss嘛,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一爽,就想起了木兰围猎,一声令下便号召了他那些个数字军团作陪。 于是乎,涵碧阁之内,坐于软榻之上的雍亲王爷,此刻正悠闲自得喝着茶。坐于他身旁的乌喇那拉氏则是露出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李淑翠则是一副难掩失望之神色;宋氏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至于我们的纯真俏萝莉钮祜禄君柔,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滔天恨意,则表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耿宁儿则是倍感受宠若惊,呆呆的看着前方那个端着茶杯悠然自得的男人。 胤禛,你又想搞哪儿样啊! 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的崇山峻岭,以及那美不胜收的风景,耿宁儿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是真的出来了,是真的出了京城,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那偌大的北京城啊! 春末夏初的微风拂面而过,自是使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而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耿宁儿来说,这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这心情嘛,自然是兴奋不已的。 “墨玉,墨玉,你看,你看,是水牛?那是麦田?啊,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心情就是好,唔,这京外的空气甚是好闻呢。” 墨玉从未看过如此兴奋不已的耿宁儿,仿佛那刚出生不久的孩童般,瞧见什么都是那般的好奇。脸不由得一红,小声的提醒道:“格格……” “嘿嘿,俗话说的好,眼见为实嘛,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又岂会如此。”瞧着窗外的广阔,耿宁儿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敞亮了许多。 墨玉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家格格,叹气道:“格格,不可如此的,若是让人给瞧见了,可是会有失颜面的。” “好,好,我知道了。” 第47节 放下帘子,坐在那既封闭又颠簸的马车里,耿宁儿一脸无趣的瞧了瞧前面的墨玉。无奈的叹口气,便拿起身侧的书看了起来。不过说是看书,可这心神儿却跑回了昨日胤禛点她随侍木兰围猎之事。 关于此事,耿宁儿是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按照惯例,伴架皇子携带的妻妾,至少也是要侧福晋以上的品阶的,而她不过是一个小格格,以胤禛的脾性来说,更不会是做出如此破格之事的人啊。此外,自从二格格满月酒席之后,他一次也没去过她那儿。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当日她先下手为强,先将与老九偶遇之事给爆了出来,但是以胤禛的性格,必是会起疑的。她不过是想以小换大罢了,做出那样决定的后果,她不是没有预料。 但此次,他点了她来随侍左右,实在是让她有种摸不透的感觉。他对她起了疑心,却又将她带来,且还做了素日里他肯定不会做的破格之事。 哎,算了,反正他的心事,她从来也不曾摸透过,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出来散散心,何必竟想那些根本无法想通的事情呢!放松,要好好的放松身心才是。 从清晨蒙蒙亮,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启了程,直到傍晚时候才到达了目的地。 当耿宁儿刚刚安顿好,胤禛便由着苏培盛挑了帘子,走了进来。 耿宁儿忙起身走到一旁的铜盆处,将帕子浸湿、拧干,递于胤禛的面前,“王爷,先擦擦脸吧。” 胤禛接过耿宁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尔后又将帕子递了回去。耿宁儿接过帕子,递给了墨玉,之后又从墨玉手里接过一块儿帕子,再次递给了胤禛。 胤禛用它擦了擦手,便又递了回去,尔后撩起前袍坐在耿宁儿方才铺好的卧榻之上,看起了书。 见此景,墨玉与苏培盛二人对了一眼,就恭敬的退出大帐。耿宁儿瞧了一眼斜前方的男人,心下小挣扎了下,最终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立于胤禛的背后,耿宁儿按揉其双肩,却不吱一声。而胤禛则放下了手中的书,闭上双眼静静的享受来自耿宁儿服侍。就在耿宁儿一面为胤禛按摩着,一面神游太虚之时,忽的眼前事物一晃,她便被胤禛压在了身下。 瞧着身下羞红了一张俏脸的耿宁儿,胤禛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俯下/身在她的耳边呢喃,在她那雪白的脖颈处喝着热气儿。 由于胤禛突如其来的动作,使耿宁儿的脸涨的通红,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眨了眨眼睛,逼迫自己直视他那双深邃的黒睑,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究竟在极力隐藏何事呢?!” 瞧着那狭长星睑中戒备神色,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身子变得僵直,胤禛唇边的笑意更浓了。抬起手勾起她的下颌,垂首印上了那粉嫩唇瓣。 “唔。” 被胤禛忽然落下的吻惊到,耿宁儿不禁开口惊呼,结果却被他趁势长驱直入。允/吸着那变得越来越娇艳的唇瓣,舌头深入耿宁儿的口中,一会儿肆意的回旋翻动,一会儿又又节奏律动般的绕着她的舌头,如画圈圈般似的舔吻。 “王爷,是时候去万岁爷的大帐了。”苏培盛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帐内的涟漪。 胤禛抬首看着身下面上满布红晕的耿宁儿,瞧着她因着剧烈的娇喘而上下起伏的前胸,唇边漾着微笑,再次俯/下/身戳着耿宁儿的心口低喃:“我就且看你这里到底在打何注意吧。” 缓缓的坐起身来,耿宁儿瞧着离去的背影,心如鼓擂。 他到底知晓了多少? 木兰围猎不只有皇家的众人,还有皇上十分看重的大臣,所以这晚宴自是要和女眷分开进行的。 早早便到了场地的耿宁儿,此时正被数字军团的妻妾们给瞧的甚是尴尬。 “你……” “妾身给十三福晋请安。” “起吧,不必那么多礼,没想到会是你……” “德妃娘娘到,宜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声响一落,在场的众女眷们便纷纷俯身向这二妃行了礼,“妾身给德妃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 德妃给人的感觉甚是亲和,落了座,冲着宜妃笑了笑,便抬手示意,“都起吧,出门在外的那还讲究得了那么许多的礼啊。都坐吧,不必那么拘谨。” “谢,德妃娘娘,谢,宜妃娘娘。” 起了身,耿宁儿坐到了她应当做的位子。这刚刚坐下,就收了几个眼刀子,耿宁儿心里哀叹,但是面上仍是变现的落落大方。开玩笑,她现在可是代表着雍亲王府,岂可给丢了王府的颜面?! 挺直腰背侧目瞟向身侧那向自己丢眼刀之人。这不看还好一看到是吓了一大跳,这人不就是胤禟的侧福晋完颜氏。要说耿宁儿会对此人印象如此深刻呢?那是因着这位完颜侧福晋可是拥有着绝不输于胤禟的出挑容貌。鹅蛋脸,柳叶弯眉,明目皓齿,娇艳欲滴的红唇,可谓是倾国倾城之貌啊!耿宁儿心中暗自分析到,美是美,就是这气韵未免太过妖媚了。 坐于上位的宜妃笑靥如花,对着坐于身侧的德妃道:“德妃姐姐,你瞧瞧最后那桌对着我们的小姑娘,张得可是真够水灵的呢,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的福气纳了她呀!” 德妃随着宜妃的目光看去,看到正是耿宁儿是也。秀眉微蹙了一下,便转头看向宜妃,入目阳光般的微笑,“是呢。”尔后便撇头跟自己的婢女说了几句,那人就径直的向耿宁儿走来。 德妃的侍女迅速的俯身行了个礼,道:“德妃娘娘请您过去。” 耿宁儿迷惑的看着立于身侧的人,又瞧了瞧主位上的宜妃,暗自咋舌,当下心里便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耿宁儿盈盈的起身随着那女婢向主位走去。站定,俯身行礼,“妾身给德妃娘娘,宜妃娘娘请安。” “起吧。” “这近了一瞧儿,这人真真是这般水灵呢!”与德妃说完话,宜妃便看向身前的耿宁儿,眼中的神色更是深不可测,“你那个府的?” “回宜妃娘娘的话,妾身是雍亲王府的。” “哟,德妃姐姐,这么个水灵人儿,是四阿哥府的呢。我说是谁能将人给调教这般好的,原是德妃姐姐啊!可我怎么瞧着您像是不识得的样儿啊。” 自打耿宁儿报了家门之后,这德妃的脸是一下子就寒了下去,“何时入的府?” 耿宁儿垂睑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德妃娘娘的话,是去年入得府。” “什么品阶?” “格……格。” 耿宁儿的话一出,德妃的这一整张脸便黑了一大半,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坐着吧。” “是。” 就在耿宁儿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瞥见了宜妃眼中的阴霾,心就要跌倒了谷底。宜妃怕是刚一进来就认出了她来,只是耿宁儿不明白,她为何要故意设套让德妃不待见她?!毕竟她曾救了她一命,她虽说不求什么回报,可她也不能这样给她上眼药啊! 此刻,甭提耿宁儿的心里有多苦了!她还没大展拳脚呢,眼下却把婆婆给得罪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36章 德妃的刁难 - - 第48节 上一世的耿宁儿是从未想过要讨好德妃。这缘由有二,一来嘛,她根本没有那份心思,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有书看,王爷又怜爱,她就觉得足够了,剩下的不过是盼着自己的孩儿早日来到这个世上罢了。这二来嘛,德妃与她家王爷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而她也不过一个侧福晋,若无重事她根本就见不着德妃的面儿。 可眼下就不同了,重生一世的她想要拔得头筹得到那至高无尚的地位,不说让德妃对自己青睐,但也不能如眼下这般遭她鄙弃啊! 想到此,耿宁儿的心就沉甸甸的。 坐于胤禛的大帐内,耿宁儿的娥眉纠结于一处,脑中不断过着方才晚宴上的一幕幕。显然,想让德妃掉脸的目的,宜妃是成功的达到了。她耿宁儿可是此次位份最卑微的一个,而德妃本就与老四有隔阂,加之德妃的出身也不是很高,老四没把乌喇那拉氏带来,反而是将自己给带来了,这不是打德妃的脸面?再加上方才宜妃的一番说辞,明里暗里的意思,德妃又岂会不明白?哎,现下德妃看自己恐怕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吧。 “哎。” 立在耿宁儿身边的墨玉听到自家格格叹气声,又瞧见她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再联想到今晚上的事儿,正欲开口宽慰几句,就看见胤禛走了进来,忙俯下/身行礼,道:“王爷,吉祥。” 听见墨玉的声音,耿宁儿忙挂上了温婉的笑容,盈盈起身走到胤禛的身边,“王爷,回来了?”熟练的帮胤禛褪去蓝色的蟒袍,又转头吩咐墨玉,“为王爷做沐浴更衣的准备。” “是。”墨玉垂首与苏培盛一道退出了大帐,各自办差去了。 帐内,胤禛坐在卧榻之上,瞧着身前的耿宁儿,“方才为何叹气?” 对于胤禛的问话,耿宁儿心下有些小惊,但面上还是不曾表露出来。慢慢的走到卧榻前,在胤禛的身边顿了下去,抬头看着他,“妾身无用,自小到大都没出过远门,这一路上太过兴奋了,这会儿到是觉得身上乏的很呢。”边说边为胤禛捶着腿,脸上依然是柔顺的笑容。 瞧着笑容甚是灿烂的耿宁儿,胤禛并没有吱声,只是抬手拍了拍她那清瘦的肩膀,以示关怀。 墨玉带着两个小太监将沐浴的大桶搬到了帐内,“格格,东西都已备好了。” “嗯,你们都退下吧。” “喳。” “是。”临出大帐之际,墨玉向耿宁儿递了一个眼神,这才出了大帐。 “王爷,沐浴更衣吧。” 胤禛起身,走到木桶前仰起脖,等着耿宁儿为其更衣。耿宁儿缓缓的走了过去,抬手为其褪尽了衣衫。尔后,待他进入木桶,她便拿起软绢为胤禛擦起了背。 再世为人,闺房秘事对于耿宁儿来说也不会陌生。即便如此,再次面对与胤禛行周公之礼,她依然会紧张,心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但于这些感觉之下,仿佛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 不甘?是的! 为了今后的大计,她不得不再次委身于他,因为只有得到越多的宠爱,她才会有更多的筹码。可对他那彻骨的恨,从未消失于她的心头,他的绝情,她耿宁儿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瞥过头瞧着胤禛那熟睡的脸庞,长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均匀的呼吸,此刻的他没了白日里的阴鸷之气,却显露了几分与十四相似的不羁。 曾经的她是真的将眼前人视为她的天,如今呢?报复的工具!可此刻瞧着睡在身边的他,耿宁儿的心,好似又有些动摇了。 次日,卯时 一夜未眠的耿宁儿,早早的便起了身,更衣梳洗。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便走到还在熟睡的胤禛身旁,轻轻的推了推他,“王爷,该起身了,一会儿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呢。” 胤禛蹙眉,缓缓的睁开眼,又眨了眨眼,这才开口道:“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 “更衣吧。” 德妃的大帐内 一进德妃的大帐,胤禛拍袖打千儿行礼,耿宁儿则是行了跪拜礼,“儿子(妾身),给额娘(德妃娘娘)请安了,娘娘吉祥。” “起吧。” 起了身,胤禛挽起袖口,就坐到了德妃的下首,耿宁儿则是站在他的身边。德妃扫了一眼胤禛身侧的耿宁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这是新入府的格格?也不见你跟我提起啊。” “回额娘的话,这是去年入府的耿氏。不过是个格格,儿子就没去惊扰您。” “瞧你说的。新纳了这么个水葱葱的人,我都不知晓,到是叫宜妃看了笑话去。” “是儿子的疏忽了,给额娘添了堵。” 德妃瞥了一眼下首的胤禛,又看了看他身侧个耿宁儿,脸上则是挂着甚是和善的笑容道:“哎,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这耿氏到是个懂事儿的,我瞧着也喜欢,不如就让她留在我这陪陪我拉拉家常。” “但凭额娘的吩咐了。”垂首,胤禛转着手中的血红扳指,悠悠的回了话。 “嗯。行了时候也不早了,猎场那边也该有动静了吧?” “那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胤禛是掀了帘子就走出了德妃的大帐,这头都没回一下。立于德妃下首的耿宁儿心里是哀嚎不已啊!早在德妃一开口,她便已猜到自己怕是要遭殃了,只是没料到她会将自己留在身边。 瞧着塌下垂首而立的人,德妃的柳眉便拧到一起去了。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耿氏,你还未给本宫奉过茶吧?” “回娘娘的话,妾身自知位卑,自是没机会当面为娘娘奉茶。可妾身一直都盼着有这等机会来服侍娘娘您呢。” “音华。” 被点名的人,是方才一直站在德妃身侧的女婢,瞧着这年岁应是二十开外了,且与昨晚晚宴传她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叫音华的女婢,快步的移到耿宁儿面前,她的声音十分粗哑,“请格格跟奴婢出去为娘娘准备早茶。” 耿宁儿向她扯出一抹无害的微笑,“有劳这位姑姑了。” 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耿宁儿慢慢的跪在德妃的身前,俯身,双手将茶杯举过了头顶,“请德妃娘娘用茶。” “音华,方才李德全传过话儿了,皇上点本宫伴架呢,为本宫梳妆更衣吧。” “是。” 德妃盈盈起身,走下软榻,瞟了一眼跪于身前的耿宁儿,未加理会便走进了里账。而耿宁儿则只能继续跪在原地,等待德妃。德妃不发话,她是万万不敢私自起身的,如若不然可是会被治一个不敬之罪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架不住耿宁儿在心里将德妃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儿。 第49节 于是乎,耿宁儿就这样在德妃的外帐之中跪了将近半个时辰,德妃才施施然的从里账走了出来。坐回榻上,看着跪于身下的人,终于开了口,“这人上了年纪,记性就不大好呢。音华,把茶给本宫递上来吧。” 音华一步跨到耿宁儿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恭恭敬敬的端给了德妃。德妃接过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蹙起了秀眉,“耿氏,本宫知晓你有心了,只是茶……” 德妃的言外之意耿宁儿又岂会不懂,忙出声道:“妾身这就给娘娘去换一杯去。” 耿宁儿挣扎着,终是晃晃悠悠的起了身,可因着方才长久的跪着,加之她又一直是低头将茶杯举过头顶,这一起身自然是会头晕眼花,双腿发软的。 “得了,今个儿,你且先回去吧。本宫这会也该起身去伴架了。” 耿宁儿颤颤巍巍的俯身给德妃行了礼,一派乖巧儿样,“是。” 耿宁儿以为,今日她所受之苦,不过是德妃想给她个下马威,警告她不要蹬鼻子上脸罢了。往后只要她循规蹈矩,不在德妃面前太过出挑儿,想必她也就不会再这般为难她了。 可事实并非如耿宁儿想的那般简单。接下来的几日,德妃依然是出尽各种招数来刁难耿宁儿,这是让耿宁儿始料未及的。 德妃吃完盘里的虾籽青笋,抬起那青葱玉指指了指右前方的龙舟镢鱼,“就这个吧。” 耿宁儿麻利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到德妃的碟中。 “都撤了吧,本宫今个儿没什么胃口。” “是。” 音华唤进来三四个婢女,吩咐她们将桌上的菜肴悉数撤了下去,而她则是递了一杯茶给德妃漱口。德妃接过茶杯漱了漱口,又拿了帕子拭了拭嘴,尔后便坐到了榻上。 “行了,你们也都下去用膳吧。” 音华欠了欠身,恭敬的后退几步便退出了德妃的大帐,去享用她的午膳。 德妃斜靠着软榻的小桌上,“耿氏,你在也不吱个声,这菜都给撤了。” “妾身,不饿。” “哎,现下也不过五月天,可这天怎会如此的闷热啊。 垂首而立耿宁儿的嘴角抽了抽,抬起头这脸上便挂起了素日的温婉笑容,走到德妃的跟前,为其打起了扇,“娘娘说的是呢,妾身这也纳闷呢。” “嗯,本宫有些乏了,想小憩下,你就这儿服侍着吧。”说罢德妃便侧卧于软榻之上,午睡去也。 苍天大地啊!谁来告诉我这德妃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为何这样揪着她不放啊?不给饭吃,睡觉还让我来给你打扇,大姐,你又不是没婢女伺候,这样刁难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就不觉得有失身份?心中突然浮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耿宁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果然是母子,这恶劣的性格是一样一样的! 重复的动作使起初还酸胀不已的胳膊,在此刻已然失去了知觉。耿宁儿心中暗自算了一下,苦逼的她已经给德妃打了一个时辰的扇子,而现下对方仍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正当耿宁儿郁闷非常之时,音华急忙忙的走进了大帐。 “娘娘,娘娘,李公公传话来了,说方才围猎十四爷拔得先筹,万岁爷一高兴钦赐了一把弓呢。” 德妃一听老十四得奖了,一个机灵忙坐起身来,“音华,快,快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看看我的十四猎着些什么,让万岁爷这般欢喜,快着。” “是。” 俯身行礼恭恭敬敬的将德妃送出了大帐之后,瞅着她匆忙的背影,耿宁儿脸上的柔顺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狭长的星睑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德妃不但饿着她,还让她做那些连音华都不用做的差事,摆明了是告诉她,她连她的贴身大丫鬟都不如。她虽地位卑贱,却到底是老四的侍妾,德妃如此做是完全没将老四的脸面放在心上的。 坐于软榻之上,耿宁儿由着墨玉为她摁柔那无知觉的双臂。她还要这样坐以待毙的忍下去?还是该反击一下呢?胤禛是个非常要脸面的人,若是他知晓德妃如此苛责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她是否能跳里眼前这般的苦境?可德妃毕竟是四妃之一,就算胤禛与她这个亲母关系再不好,依他的性子,也绝不会为了她而去招惹康熙的不快,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康熙最为看重的还是一个孝字! 就在耿宁儿思忖着自己的出路之时,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慌张的跑了进来,“耿主子,四王爷出事儿了!” 耿宁儿蹭的跳起身,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小太监的面前,“王爷出什么事儿了?你快说啊!” “四王爷,四王爷,给熊伤着了!” “什么?人现下在哪呢?”耿宁儿皱着娥眉,内里更是焦急万分。 “北,北面的树林里。” 知道了确定的地点后,耿宁儿一面快步的向外走去,一面吩咐墨玉道:“墨玉,快备些热水,王爷回来好擦身用!对了,还有将箱子里的金疮药拿出来,待会儿定能排上用场!” “是。”一接到耿宁儿的命令,墨玉便忙乎了起来。 耿宁儿则是一路向着北面的树林飞奔而去。心里不住的默念,胤禛你不能有事,在我没成功之前,你绝不能出事! 第37章 彻底的顿悟1 - - 耿宁儿一路飞奔到北面的树林,却没有看到她所要找寻的人影。站在林边,左右的环顾了下,不要说胤禛的身影,就连一匹马的影子,耿宁儿也没瞧见。树叶随风摇摆发出哗哗的声响,此刻的耿宁儿有些迟疑了,正当她踌躇之际却赫然的发现地上那些交错在一起的脚印与马蹄印。想想既然王爷是被熊所伤,那么伤势怕是不会轻,自是万万不能轻易移地儿的。 抬首耿宁儿直视着前方有些漆黑的树林,心如打鼓般,咚咚的剧烈跳动,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在胸中流窜。甩甩头,耿宁儿试图将内里的恐惧之感抛诸于体外。身侧的两手紧紧的攥成了两个拳头,凝目深呼吸,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狭长的星睑之中已再无任何的恐惧神色,昂首向前迈出了步子,顺着那些个印迹向树林的深处奔去。 密林深处 进入阴暗的树林深处,已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耿宁儿停下奔跑的身体,气喘吁吁的审视身边的一切事物。树林里阴暗却并不寂静,头顶上是穿过树叶而斜射下的点点光芒,耳边传来的则是飞禽走兽那声声悲恸的嚎叫。面对如此幽暗与危险的深林,耿宁儿不禁萌生了退意。 “王爷,苏公公,有人在?”耿宁儿高声的呼喊着,期望着他人的回应。 方才因忧心而导致的冲动,这会儿到是彻底被眼前的恐惧所替代,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受伤了,身边自是不会少人的,她又何必要巴巴的赶过来,在大帐等候他归来不是一样? 耿宁儿如是的安慰着自己,猛然转身,大步的向前走,决定按着来时的路返回,她决定回大帐去等候胤禛。 走了一小段路,耿宁儿忽然定住了前进的身子,扭头向后瞧去。这是她来时的那条路吧? 应该是……吧? 转回头,再次向她的右侧看去,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小径,而她的左侧则是一条看起来甚是错综复杂的小路。是的,当下耿宁儿正处于一个三岔路的地段儿,而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方才是从哪儿走到这里的。 第50节 幽深的树林之中根本无法知晓外面的光景,自然也是无法推测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时辰。但是耿宁儿知晓现下必然是早不了的,她匆忙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时。此刻她的心越来越慌,丝丝的寒意更是不住的渗进脊背,额上的汗珠一颗颗的滑落,身上的衣服也因着方才跑动所出的汗,而与那玲珑的躯体紧紧的契合着。 提起双手狠狠的拍打了下两颊,“耿宁儿,冷静下来!” 不停的来回踱步,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啊!耿宁儿在脑中不断的回忆方才自己奔来之时的画面,希望能够忆起些能够使她找到回去的蛛丝马迹来。 但是…… 一路飞奔而来的她,那个时候哪还有那闲情逸致‘欣赏’沿途的风景呢! “看不到太阳或是星星,那肯定无法分清东南西北。就算看到得到,额……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耿宁儿徘徊在两条路的路口,紧蹙娥眉,咬着拇指,死死的盯着前方,“大概,大概是这条儿吧……。” 选定了右侧的小径,耿宁儿恋恋不舍的望向左侧那错综复杂的小路,“希望我运气够好。” 也不知走了多远,耿宁儿已是累得筋疲力尽的了,就想着先休息片刻再继续寻找出路。正当她向着一颗大树走去之时,身侧的灌木林中却有了动静。站定戒备的看着发出声响的地方,一个黑影慢慢的从林中挪了出来。 在看清那黑影的一刹那,耿宁儿的下巴都要落了地。忙抬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好使自己不要发出惊叫声,惊恐的瞧着前方的黑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着。 “啊!” 苏培盛挑起帐篷的门帘,胤禛稍稍的躬了下/身悠悠的走进了自己的大帐。 “哗啦……” 墨玉手中的一众物件尽数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瞠目结舌的瞅着那个好端端的立于身前的男人,墨玉结结巴巴的道:“王爷,您……您没受伤?” “放肆!墨玉,想领罚不成?”苏培盛忙厉声的呵斥道。 苏培盛的尖声儿着实将墨玉给吓了一个机灵,‘噗通’一声跪于四爷的面前,小声的道:“奴婢不敢。” 胤禛看着地上四散的物件儿,尽是些个伤药,加之方才他进来之时,墨玉的话头儿,拧起浓眉直直的瞧着身下的人,“出了何事?” 低沉沙哑的声音贯入墨玉的耳里,她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更是焦急万分的神色。 “王爷,方、方才有个眼生的小太监来报,说、说您在北面的树林给伤着了。我家,我家格格一听就冲了出去,到这会儿都不曾回来啊。” 听完墨玉的回报,胤禛先是挑了一下眉,尔后便是紧蹙双眉垂睑,深邃的黑眸中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情愫,只是那微收的下颌与紧抿的双唇和那张骇人的黑顔,总让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抬睑,撇头对着斜后的苏培盛道:“去请十三爷,告诉他我在围场口等他。”尔后,又向帘子外的小太监道:“去将爷的马牵到围场口。” “喳。” “喳。” 胤禛转身迈步正欲出大帐之时,却顿住了身子,“那个太监的面儿,你可还记得?” 瞅着前方的背影,墨玉死命的点着头,也不管前方的人是否能看的见否,“奴婢记得的。” “嗯。”说完,胤禛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帐向围场口走去。 苏培盛跟着通传的太监走进了十三爷的大帐,麻利的给容凝打千儿行礼,“奴才给十三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是苏培盛啊,快起吧,什么事儿啊?”容凝抬手示意苏培盛赶快起身。 “回福晋的话,我们王爷差奴才来寻十三爷。” “我家爷这会儿不在大帐啊,怕是在十四弟那儿呢。”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苏培盛打了千儿,正要退出十三的大帐时,容凝又开了口道:“慢,苏培盛莫不是四哥有急事寻我家爷?” “奴才不知。” “……,那你且去吧。” “喳。” 此刻十四大帐内,可谓是异常的热闹啊。 “这弓可当真是一般好弓啊!十四弟,你可让我好生羡慕啊。”胤祥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拿着康熙赐给胤祯的金弓来回的比活着。 “嘿,十三弟技不如人就别在这儿瞎嚷嚷啊。”老十笑嘻嘻的瞅了一眼胤祥,尔后又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胤禛,“老十四,你就是仗着比我先跑出了那么几步,这才拔得了头筹,不然今个儿这金弓肯定是我的囊中物了。” 胤祯轻蔑的瞧了瞧笑的一脸憨直的老十,冷哼一声,道:“榆木脑袋。” “十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 “爷,四王爷那边的苏培盛过来了,说是来寻十三爷的。” “将人领进来吧,小林子。” “喳。” 苏培盛一进大帐,便垂首麻利的打千儿向众位阿哥行礼,“奴才给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请安了,各位爷吉祥了。” 胤祥快步移到苏培盛的跟前,摆摆手示意他起身,“是不是四哥寻我?” “正是,王爷差奴才来寻十三爷您的。” “好,我这就随你前去。”胤祥扭头朝着其他的兄弟又道:“九哥、十哥、十四弟,四哥寻我,我且去了,你们慢慢欣赏金弓啊。”说罢,便与苏培盛一道出了十四的大帐,撇头仔细的听清苏培盛的话后,步子更是加大了不少。 “我说四哥这么急着寻十三弟是不是……” 胤禟走到帐篷边,撩起帘子瞧着那匆忙远去的背影,沉思了一下,“小喜子,去打听打听,看看四王爷那边有什么动静。” “喳。” 围场口,夕阳西下,胤禛一人坐在那栗色的骏马之上,凝视着北面。 “嘶……” 第51节 耿宁儿使劲儿的撑开有些沉重的双睑,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正在向大脑传递着一个信息,那就是——痛。 挣扎想要起身的耿宁儿却怎么也不能如愿,左脚踝的剧烈刺痛感,更是一波接一波的袭向她的心头。努力的坐起身来,环视周围漆黑的一片,也不知晓自己现在到底身处在何处,而在想起方才自己所经历之事,心则被恐惧一点一点的占满。 方才她所遇到的便是传说之中的大熊,而因为对其的恐惧不自觉的向后倒退之际,不甚采空滚了下来。虽然是避免了被棕熊的袭击,却仍使她遭受了较重的伤。检查了下自己,耿宁儿已经大体确定了自己的伤势,重伤统共有两处:其一,左脚踝,虽未骨折却仍扭着了筋,眼下已经肿了起来;其二,便是她的左臂,因着滑下之时所产生的巨大摩擦力,左臂的衣料已变得破破烂烂了,连带着这皮肉都被磨的血肉模糊。 靠在树干上,耿宁儿喘着粗气,闭目凝神进入空间之中。瞧了一眼灵泉,虽然有出众的解毒功效,却不适合她现下的境况。首先要做的就是镇痛,其次则是消肿以及止血。爬到药田,采了些三七,嚼碎后敷在了左臂之上,起到止血的效果;又找了些晒干的川芎,生嚼了下去,这是起镇痛的作用。尔后,耿宁儿便在空间之中,闭目养神起来。 胤祯的大帐内 “回主子爷,像是四王爷那边的耿主子误进北树林儿了。” 听完小喜子的回话,胤禟凝起剑眉,心便惴惴不安起来。正当他犹豫该不该去寻她之际,老十的话彻底的戳进了他的心窝之中。 “北树林儿啊,今个儿围猎之时,我听说那可是有熊出没的,那个时候我就憋着将那畜生给猎回来,这才叫十四弟以数量取了胜啊。” 胤禟猛然转身一面向帐外冲去,一面吩咐着小喜子,“快给爷去牵马!” “喳。” 瞧着快速冲出自己大帐的人,十四也快步的跟上了胤禟的脚步,尔后捉住了他的肩道:“九哥!” 胤禟蹙眉,瞧着身侧的胤祯,却不出一声,满睑都是阴鸷的神色。 “哎,九哥,我知晓你的心意。但如今既已知晓她的身份,你就不该去趟这趟浑水,你不该!苏培盛之所以来寻十三哥,自然是要去与四哥去寻她,你又何必……” “你没听到北树林有熊出没?若是不早些寻到她,后果有多……我……”胤祯的话老九不是不明白,也知晓他是在替自己忧心,可是自打知道她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他就无法冷静,无法待在这儿等待消息。 他做不到! 挣脱十四的手,胤禟快步的向围场口走去。 “九哥!” 胤祯瞅着前方那急切的身影,叹了口气,“小林子,将我的马牵来。” “喳。” 胤祯向着胤禟远去的方向追去,“九哥,你等我一起啊!” “诶,你们这都是要上哪儿啊?诶,等等我呀。”老十迷茫的瞧着前方慢慢消失的身影,脸上尽显失望的神色“上哪儿也不跟我说一声儿,真成!” 与此同时,德妃与宜妃的大帐的帘子掀起又落了下去。而帐中的二人,前者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后者则是一脸的怒容,帐中更是跪了一地的奴才。二人更是已惊人的同步率吐出了三个字,“又是她?!” 第38章 彻底的顿悟2 - - “耿氏……” 胤禟立于白马之上,处在深林之中,不停的左顾右盼。天色渐暗,加之又是身处密林中,眼前的景物自然是很难分辨,于是乎,他不得不高声呼喊着她。 “耿氏……” 迷迷糊糊之中,像是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顿时她的心跳便加速了几倍,一股暖流缓缓的涌入心田,所有的恐惧就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来寻她了! 耿宁儿忙敛神退出了空间,大声的回应道:“我在这儿,来人呀,我在这儿呢。” 好似听到些许微弱的呼救声,胤禟握紧缰绳,控制身下的白色骏马,聚精会神的倾听周围的一切动静,“吁。”骏马应声发出“嘶嘶”的声响,原地打了个转即停下前进的势头。 “快来人呀,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看到生的希望的同时,求生的本能使耿宁儿哽咽了起来,拼尽一身的力气,高声呼喊着。 终于听清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胤禟死死的盯着斜前方。由于光线太暗了,无法看清前路,只得一点一点的前进。循着声音,胤禟终于到了滑坡的边沿,向下望去,看不太清底下的情形,只是能看到些许模糊的影子,“耿氏,是你?” “是,是我!” 胤禟利落的从马上跳下来,谨慎的向下滑动着。待下到了底端,他发现下面的能见度更是低的可以,只得再次开口道:“你在哪儿?回爷的话,爷看不清!” 方才因生的希望而沸腾的血液,这会儿却冷却了一半。这缘由就只在那一个字——爷!此刻她与他的距离不甚相近,耿宁儿已然辨出了来者何人。 怎么会是他! “回话啊,你不出声儿,爷找不着你。” “我、妾身在这儿。” 一听清声音的出处,胤禟便快速的移动了起来。很快的便在一棵属下看到了她的身影,加快自己的脚步向她的方向移动。终立在了她的身前,自然也看清了她此时此刻的狼狈模样。 胤禟眉头深锁,垂首审视了下耿宁儿的状况,尔后便蹲□将她横抱于胸前,缓缓的向上移动。 “怎么会是九爷您……” 胤禟直视着前方一面粗喘着气,一面答道:“怎么就不能是爷?” “您、您不该来的,万一叫人知晓了此时,可如何是好啊。” 虽在春闱之际,已是少了很多的规矩,可身为人妇又身在皇家,是不可与夫君外的男人过多接触的,更何况二格格满月酒之事也才过去没多久。如今,他来寻她,眼下还将她纳于怀中,这要是给其他人看见,可是大罪啊! 耿宁儿担忧之事,胤禟心里自然是明镜的很。他堂堂一个贝勒爷,巴巴的赶来寻她,生怕她出一点的差池,这份心她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怨他来寻她!这不等于是将他一片丹心给推开了?胸中郁气积聚,冷冷的道:“爷都不在乎,怎么着,你的名节是比爷的名誉还重要?!” “妾身这是怕给九爷您招惹上麻烦,您可倒好,非要这般的颠倒黑白?” “哼!你一格格不好好待在大帐,百般的讨好你的主子,没事儿跑这儿作甚?哈,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你可是懂医的,难不成你是来寻什么特殊药材,好讨你主子的欢心啊?搞得如此狼狈不堪,还摔坏了脚不能自救,累的大家出来寻你,如此不堪,还敢与爷顶嘴!”胤禟怒气上冲的结果便是他那无敌毒舌的发作。 胤禟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耿宁儿。气结的她,已顾不得上那么许多的礼节了,狠狠的掐了胤禟的胳膊一下,还附带了一个圈儿,“九爷饭可以乱吃,话是不可以乱说!我来是寻我家王爷的!” 第52节 胤禟顿住了身子,疑惑的看着怀里的女人,挑起眉道:“四哥?你来北树林找四哥?” 到了此时此刻,耿宁儿终于想起了她来此地的真正目的,紧紧的揪着老九的前襟,“九爷,四爷没事?伤势可重?我寻了很久也没见到人影,怕是进来之后就迷了路,后又遇到了熊,这才甩了下来上了筋骨的。四爷可有事啊!” 瞧着她一脸的急切,听着她言语中的焦急,胤禟的心火是烧的更旺了。可是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因着他发现了一个令他更加愤怒的事情,心思急转就已知晓事情的原委,那便是她的进入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是有人要对她动手! 到底是何人想取她的性命?雍王府的人?心下暗沉,周身散发着狠戾之气,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到她,决不允许! 好不容易爬了上来,胤禟蹲下轻柔的将耿宁儿放在一颗树下,好让她可靠着它。尔后,便吹了一个口哨,“流云,过来。” “九爷,你还没告诉我,四爷他……” 耿宁儿继续追问着,可这声音却突然地戛然而止了。狭长的星睑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灌木林,结结巴巴的说道:“熊!” 胤禟听清了宁儿的话,身子怔了一下,缓慢的转过身,也看到了那庞然大物。而那只棕熊这回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目光直直的盯着方才跑来的白马。胤禟自流云身上取下弯弓与利箭,毫不犹豫的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咻’的一声,箭就直直的飞向了棕熊的右眼,准度也是相当的精确。 右眼的巨痛使棕熊直立起身开始暴走,咆哮,漫无目的挥打树枝、树干。就在胤禟准备补第二箭时,眼瞅着棕熊将耿宁儿左侧的树干打折,而折断的树干就这样的向耿宁儿砸去。 胤禟顾不得那么许多,一个飞身扑了出去,将宁儿护在怀里向另一侧滚去。就在着地的那一刻,他的后脑硬生生的磕在了石头上,竟昏了过去,而那只棕熊则逃进了灌木林之中。惊魂未定的耿宁儿,一瞧见胤禟昏厥了,这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去。 “冷静,耿宁儿你必须冷静下来,快冷静下来啊!” 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胤禟的怀里挣脱出来,赶忙为他搭脉,查看他其是否有事。再确定其无事后,耿宁儿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他的身体,瞧见他左臂因着方才的滚动而造成的擦伤,便撕开了他的袖子,凝目静神,进入了她的空间,爬到药田,采了些三七。敛神出了空间,将三七嚼碎敷在他的左臂,又撕下了他衣袖上的布料为其包好了伤口。 正当耿宁儿将老九的伤处理妥当之际,十四骑着他那高大的黑马出现在了耿宁儿的面前。 胤祯一看到老九的状况,即刻跳下了马,快步走到她们的面前,一脸愤怒的看着衣衫褴褛的耿宁儿,道:“我九哥若是有个好歹的,你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他没事,只是昏了,不消片刻就会清醒。” “最后没事!哼!”胤祯冷哼道。 “十四爷,妾身又见事想求您,请您成全。” 胤祯没有吱声,只是一脸不耐的看着她,等待她的下话。 耿宁儿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胤禟那张美的不可一物的俊脸,道:“您将九爷带走吧。妾身方才以为九爷诊断过了,他无碍。九爷他,不该出现在这儿的。” 对于耿宁儿的话,胤祯显得有些震惊。虽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很好奇为何她会做出如此的决定,“为何?九哥他救了你。” 胤禟的奋不顾身,说她心里不动容那是骗人的,更何况他又是一个如此俊秀之人。但耿宁儿心里清楚,她与他是不会有未来的,她这辈子是老四的人,就注定了他们的无缘。她与他本就不该有交集! “妾身知晓,九爷今日的大恩,妾身自是没齿难忘。只是,十四爷您应是清楚的,今日之事,若是叫他人知晓,日后九爷的名誉以及妾身的名声将会尽毁。不管之前如何,眼下妾身已是雍王府的人了,做任何事情都应慎之又慎,以免后患无穷啊!” 胤祯诧异的瞧着身前的女人,虽说是狼狈不堪,可身上却仍透着一股素雅之气韵,再加之方才那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到是让他有些明白为何九哥如此的放不下她。朝她点头示意了下,便将扶起胤禟上了自己的马,胤祯也随之跳上了马背。控制着缰绳,再次望了望马下那恬淡的人,轻叹道:“你且在这儿等上一会儿吧,我四哥很快便回来的,他应该就在我身后不远处。” “呵。”高大的黑马便飞驰了出去。 耿宁儿之所以放心让十四将胤禟带走,是因为老九的话。她知晓不是只有老九一个人出来寻她,看到十四更是证实了她的推断,所以她才让十四将老九带走。她估摸着胤禟与胤祯应是避开了寻她的大部队而来,所以眼下她的处境并不凶险。而此时的耿宁儿却呆愣在了一旁,只因十四方才的一句话,“我四哥很快便回来的。” 胤禛不是负伤了? 心下百转千回,耿宁儿彻底明白了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有人设下此陷阱,是为了使她永远消失在这个深林之中啊! 耿宁儿啊!耿宁儿!你怎么这么蠢!上一世给人害死还不够?老天给了你一次从来的机会,结果呢?这一世你虽然一直喊着要报复,要争宠等等,却也尽是嘴上喊喊,而没付诸任何的行动。如今,再次被危及性命,你还要这般坐以待毙,任人鱼肉?倘若不积极主动的采取行动,搅进那残酷的争斗之中,只怕你的下场将仍与上一世无二——性命堪忧! 紧紧的攥起拳头,指尖深深的刺入肉里,粉嫩的双唇此刻竟被她咬出了血。心中暗自发愿,她再也不会那么愚蠢了,想要置身于深宅、深宫甚至是这个时空之中,想要获得她想要追求的东西,只有一个字能够帮她达到夙愿,那就是——狠! 日后她耿宁儿自当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宁错杀一千,也绝不能错漏一个! “踢踏,踢踏” 耿宁儿昂首瞧向前方,眼中迸发出凛冽的寒光。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泪珠便自眼眶中滚落,面上更是流露出无尽的委屈。 “王爷。” 栗色马上的男人,就那样静静的瞧着前方满身狼藉的她,忆起回帐之时,墨玉之言。在她听到自己负伤之际,便冲了出来!如今,瞧着她的狼狈样子,他的心忽然有了些触动,她是真心的关切着他吧! 第339章 元凶 - - 利落的下了马,胤禛缓缓的走到耿宁儿的身前站定,扫视了她的全身,心中就有了底,悠悠的开口道:“岂可如此鲁莽?” 胤禛的话让耿宁儿有些迷惑,虽说这话是带着斥责的意思,可这口气中分明没半点的责怪之意,反而透露出些许关怀之意味。思忖了下,耿宁儿正欲开口认错,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就改变了。身下那有力的双臂稳稳的拖着她的身子,自头上传来些许热气,耳边则是低哑的轻喃声:“无事便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胤禛难得展露的柔情,若是之前的她,恐怕又会为此而动摇,可如今再次经历了生死之事,她反而淡了。缓缓抬起两条藕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于他的前胸,好使他无法看到那冷冽的目光。 “四哥,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就先行回去为小嫂去请太医吧。” 胤禛扬了扬脸,对十三点头道:“有劳了,十三弟。” 胤祥冲着胤禛笑了笑,又看了眼他怀里的耿宁儿之后,扬鞭策马飞驰而去。 轻轻的将耿宁儿扶上了马,胤禛也麻利的跳上马背,环住身前人的纤腰,将身子紧紧的贴住她的背,加紧马腹,尔后拉过缰绳,“呵。”便向围场的方向奔去。 深林一处 胤禟狠狠的推了胤祯一把。十四踉跄了下,差点跌坐于地,“九哥!” “你怎可把她一人仍在那里?你可知晓这里有熊出没,方才我与她便是亲眼所见了的,你怎可如此!她一弱女子,你……”胤禟眉头深锁,因着愤怒此时一张俊脸更是涨的通红,不可置信的瞧着前方的胤祯。 对于胤禟的质问,十四当下也火了起来,怒视着他,“九哥你怎么这般糊涂!你与她势必是不会有结果的,又何必如此痴念!她可是老四的女人,今日之事若是让皇阿玛知晓了,下场如何你会不清楚?”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把一个弱质女流扔在那凶险万分的密林之中,又岂是君子所为?谁、谁说我痴念她,我不过是因着她曾救过我额娘一命,不过是想着还她一份情罢了。” “九哥!你醒醒吧,何必这般自欺欺人呢?再说是她求我将你带走的,且着老四就在我身后不远处,她又岂会有事?” 第53节 胤祯所述之实让老九的心大受打击,是她求十四弟将自己带走的啊。在她的心中到底还是名节大过了他的情谊,到底还是老四在她的心里分量重啊。 胤禟展臂仰头大笑,“哈哈哈,到底是我比不过老四,老四啊!” 胤祯瞧着如此伤怀的老九,心里不免难过起来,慢慢移到老九的身侧,叹气道:“九哥,放了吧。不过是个女人,你又何愁女人啊。” 刚回到大帐,胤禛小心翼翼的将耿宁儿放到了卧榻之上。 自打耿宁儿一进大帐,墨玉见了她那副狼狈模样,这泪珠就啪嗒啪嗒不停的往下掉。跪在耿宁儿的身边,哭道:“格格,都是奴婢的过错,奴婢……奴婢没能服侍好格格,罪该万死啊,格格……” 眼瞧着墨玉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耿宁儿满睑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我没事,你又何须自责呢?”抬首看向瞧着自己的胤禛,耿宁儿露出了如常的温婉笑容,“只要王爷无事,即便是失了这条小命又何妨呢?妾身只盼着王爷福泽安康的,就了无遗憾了。” “莫要胡说!”胤禛蹙起浓眉呵斥道,可素日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中,此刻竟也填上了少许的温情。 “王爷,太医到了,正在帐外候着呢。”苏培盛躬身的走到胤禛的身侧,垂首道。 “请进来吧。” “喳。” 太医仔细的检查了耿宁儿的左脚踝,轻轻的左右活动了几下,想以此来判定伤势的程度,不想却引来了耿宁儿倒吸声。 耿宁儿的倒吸声成功的引起了胤禛的注意。他瞟了一眼坐于卧榻之上的人,因着疼痛,她的脸都皱到一起去,死死的咬着下唇。 “咳,太医,可严重?” “回雍亲王的话,这位贵主怕是扭了筋,眼下需冰敷,尔后再用活血化瘀的药酒将淤处的积血给揉开即可,臣在开些内服的药一并用之,这些时日卧床静养最宜。” “有劳太医了”,撇头朝着苏培盛道:“你与太医一并去吧,将药取回来。” 苏培盛垂首弯腰道:“喳。”尔后则随着太医出了大帐。 墨玉忙将冰水端到耿宁儿身前,浸了浸白绢,正欲捞出敷在耿宁儿的左脚上之时,一双大手却抽出了她手中的白绢。 耿宁儿吃惊的看着蹲在自己身下,将她的左脚搭在他的腿上,轻柔的帮自己冰敷的胤禛。 “王爷,不可啊!”耿宁儿欲抽出自己的左脚,不想却被胤禛牢牢的抓住了。 “别动。” 胤禛将白绢拿下,又在冰水中涮了涮,尔后再次敷到耿宁儿的左脚。抬睑看着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摸样,嘴角竟扬起了几分。 望着深邃双眸中的柔情与珍视,耿宁儿露出了绚烂的笑容,但内里却是一番别有滋味。她不要他偶尔才展露的温情,也不再奢求他的心,更不会再将那紧闭的心门打开了。两经生死,她顿悟了,一切不过是假象与虚幻罢了,只有真切抓到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冰封的心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可以融化的。 胤禟身心俱疲的回到自己的大帐,满腔的郁气无处发泄,抬手横扫,桌上的茶具便尽数落了地,摔了个粉碎。 “哐当。” 宜妃刚一进大帐,就瞧见了胤禟那阴沉的俊脸,柳眉紧蹙轻叹道:“是你的自然是跑不掉的,不是你的也莫要强求才是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老九的身子顿了一下,抬睑瞅见盈盈走向自己的宜妃。胤禟赶忙起身,打千行礼道:“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起来吧。”宜妃扶着羽秋的手,缓缓的坐到榻上,端详起老九来。 胤禟起身,便坐到了宜妃的下首边,扯出一抹僵笑,“额娘怎么到儿子大帐来?莫不是有事要差儿子去办?” 宜妃目光灼灼的瞧着胤禟,“老九啊,往事如云烟,何必自寻烦扰呢?” “儿子不知额娘所言,还请额娘明示才是。” 宜妃眯起眼,道:“我们大清的规矩你可清楚?” 胤禟挑眉,不可置信的瞧着上方的宜妃,“额娘……” “今日你如此冲动行事,可知它日必会后患无穷啊。她不过一个小小的王府格格,地位卑微,你怎可如此不知轻重,破了规矩?” 老九垂首,右手在桌角来回的磨搓着,“儿子、儿子不过是想还她一份情罢了,额娘您不必多想。” “你是我儿,你的心死我岂会不知?怎可动了如此之心,要知晓她是老四的人,你去掺乎什么?此事若是张扬了出去,必定是会断送了你的大好前途。你又岂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将你的鸿途之路斩断?怎么如此的糊涂!” 听到此,胤禟猛然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宜妃,心中更是有了恐惧。他额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凡是阻碍她前进的人,她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甭管此人先前与她是否亲近。 心如鼓擂,胤禟谨慎的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殷殷期盼着今日对她动手的人不是现下坐在自己大帐内的额娘。 “额娘,可知北树林有熊出没?” 宜妃垂睑抹着翠绿的护指,停顿了下才开口道:“没有人比你更重要。额娘自会为你除却一切障碍的,你且放心。” 虽然宜妃并没有明说,却也等于回答了老九的问题。胤禟的心不断的下沉,真的是额娘对那人出的手啊!今日她那狼狈的摸样慢慢的浮现在他的眼前,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左臂的布料。 原来她的劫难是有他带去的! 此刻胤禟的神情有些恍惚了,紧紧的握着桌角,大喊道:“额娘,您不该如此,她好歹曾救了您的性命,您万万不该……她是您的救命恩人哪。” “老九,你这是在怎么跟本宫回话呢?额娘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老五自小长在太皇太后身边,已是没了那份心思,可叹。你的宏图大志,额娘又岂可袖手旁观?”宜妃瞧着自己的儿子被那个女人的媳妇如此的迷惑,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提声斥责起了胤禟。 “儿子没那份心思,也从未觊觎过那位子,不过因着八哥与十四弟他们罢了。做兄弟的,既然有能力助他们一臂之力,自当鼎力支持。” 宜妃大怒,愤然起身向外走去,“你!我怎会生出你们这么没用的儿子!” 就在宜妃欲出大帐之际,胤禟侧首喃喃道了一句:“额娘,放过她吧。” 宜妃猛然转身冲回了胤禟的身前,扬手“啪。”白皙俊美的脸庞顿时多出了红红的五指印痕来。 “你越是这般,我越是要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说罢,宜妃便拂袖出了大帐。 听了宜妃的话,胤禟的心异常的刺痛。抬手狠狠的捶向身侧的木桌,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缓缓流下,“额娘……” 第54节 帐外的后方,完颜氏目中透露出阴狠的光芒,“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耿氏!” 第40不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 俗话说大难不死并有后福,历劫归来的耿宁儿自然是迎来了属于她的福气——胤禛态度的忽然转变。 那日入夜之后,他曾仔细向她询问了她闯入北树林的前后过程,也告诉她那传话之人的踪迹已不好探查,更是叮嘱她以后万事小心谨慎。而自那日之后,无事之时胤禛便常常伴着她,虽不多言语,却仍让人感受到他的用心良苦。 虽然与耿宁儿说此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但是实际上在胤禛的心里始终还是装着此事,暗地里仍在继续查访。 德妃大帐内 胤禛着了一身紫色常衣,单膝跪于德妃的下首,行礼道:“儿子见过额娘,给额娘请安了。” 此时的德妃正在榻上摆弄着棋子,头都不曾回一下,只是随意的扬了下手,“起吧。” 起了身,胤禛边挽着马蹄袖边落了座,端起音华奉上的茶静默的喝了起来。而榻上的德妃,一会儿瞅两眼手上的书,一会儿摆弄着棋子。就这样,母子二人谁也不开口,一时间,大涨内只闻得棋子落于棋盘那清脆的啪啪声。 “这耿氏啊,甚是得本宫的心,侍候的也是极尽用心,今个儿怎不见她来给本宫请安啊?到叫本宫怪想的。”德妃落下最后一子,转身瞧着下首面无表情的老四,将手伸到音华的面前。立于德妃身侧的音华很是仔细的为其戴上了护指,尔后便恭敬的退回了原位。 老四将手中的茶杯置于桌上,目视前方,冷然道:“额娘,最近围场不是很安生,您且多注意。”说这话之时,胤禛一直磨搓着拇指上的血红扳指。 德妃微挑远山眉,瞧着老四看了好一会儿,复又开口道:“怎么?” “时辰不早了,儿子还要伴架,先行告退,就不在此扰额娘的清净了。”胤禛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了身形,“耿氏伤到了筋骨,太医叮嘱其卧床静养,怕是一时半刻没法儿来侍候额娘左右了,还请额娘多担待。” 瞧着帐帘前的背影,德妃的面上并无任何的恼意,淡淡的抛出一句,“那就让她好生将养着吧。” “儿子提耿氏谢过额娘的宽待了。”话音未落,老四便头也未回的迈步走出了德妃的大帐。 “啊!墨玉,轻着点儿,我……额,不揉了不揉了。” 墨玉瞧着使劲巴着榻上木桌,面上的五官恨不能挤去一处的耿宁儿,心里可是又好气好笑的,“格格,不揉,不揉能好的了啊?太医可是嘱咐了,每日至少也要揉上半个时辰的。” “嘶,我说不揉就不揉了,你哪有那么多话啊!”耿宁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蹲在身下的人,拼命的抽/着自己的左脚。 帐外负手而立的胤禛听到这一番话,嘴角扬了扬,便由着苏培盛打了帘子,走了进来。 “王爷。” “王爷,吉祥。” 老四慢悠悠的踱到耿宁儿的面前,扬手示意墨玉退到一旁,尔后他则是坐到了塌侧,将手伸到墨玉的跟前,“药。” “王爷,这万万不可,妾身……” 墨玉撇头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结果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差点没把持住,自家格格那副欲哭无泪的苦样儿着实引人发笑啊。努力憋着笑意,迅速将手中的药递给了塌侧的胤禛,便恭顺的退了下来。 耿宁儿抓紧身下的垫褥,身子不住的向后移,奈何自己的脚在他手中,又不敢大力的挣扎,值得出声讨饶道:“唔,嘶……王爷,使不得,妾、妾身担当……不起,啊!” 显然她的讨饶并没能得到老四的回应,反而是更加用力的动作起来。虽说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能猜到眼下她是个什么摸样。喉头一松,便飘出了一丝轻微的低笑来。 这轻的几乎无声的低笑,终是没能逃脱的了耿宁儿的耳朵。 “王爷,您笑了?” 胤禛猛然抬头,对上一双晶亮的星睑,眼角处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心中的软处一下便被刺中,出声诱哄道:“淤血不揉开,又岂能见好?”这声音更是少有的轻柔低哑。 如此之语气,如此之言语,如此之情谊,若是搁在以前,耿宁儿怕是又要招架不住而动摇不已了。但是如今,她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报仇!眼下他给予自己的,早晚亦会给予他人,所以,她不需要他的浓情蜜意,她要的就是曾经对她心存歹念亦或是现在,乃至是将来的人,都不能有善终! 不过为了她所追究的一切,他的注意是不可或缺的。于是乎,耿宁儿面上一派娇羞,唇边则挂着喜不自禁的笑容,双眸之中更是充满着深情,“博得王爷一笑,妾身这伤来的也算是值了呢。” “胡说。”微蹙浓眉,手下不自觉的加了些力道。他要惩罚她的胡言乱语,不喜她说这般的话。他要她精精神神的一如往日。 “嘶……王爷。” 第二日晨起,胤禛从德妃那请安归来,又难得得闲不用去伴架,便留在帐中陪着耿宁儿。大帐之中一片祥和气氛,两人一人捧着一本书,谁也没出声儿。 墨玉步履轻盈的走进大帐,将托盘置于木桌上,又将药碗端到了耿宁儿的身前,“格格,该吃药了。” “嗯。”接过墨玉递来的药碗,一口就将一晚药给灌了下去。微蹙粉黛娥眉接过墨玉递来的茶杯漱口之后,便垂首抻出拍子拭嘴之际,眼前忽然多出一盘蜜饯来。 “甜甜嘴,药苦。” 耿宁儿眉眼弯弯,道:“王爷待妾身这般好,当真是妾身几世才修来的福气呢。妾身,这就去为王爷抄写法华经,好为王爷祈福。” 胤禛轻点了下头,柔声道:“等伤势好些了在抄吧,不急于这一刻。” “王爷,十三爷、十三福晋来了,正在帐外呢。”苏培盛特有的尖声响起,打断了帐内的‘郎情妾意’。 “快请进来。” “喳。” 苏培盛恭敬的为胤祥与容凝打着帘儿。老十三笑嘻嘻的闪了进来,“四哥,我和容凝过来看看小嫂。” 兆佳氏容凝扥了扥胤祥的衣袖,小声提醒道:“爷……” “是你说要过来瞧瞧的,怎么这会儿到是拘谨起来了?四哥这儿,无妨的。” “墨玉,快给十三爷、十三福晋看茶。”转身,冲兆佳氏容凝笑了笑,“给十三爷、福晋请安,还请十三爷、十三福晋恕罪,妾身这会没法子给二位行礼了。” “行了,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礼,是吧,四哥?” “都坐吧。” 刚落了座,兆佳氏容凝便向胤祥使了个眼色。胤祥轻咳了一声,看向老四道:“今个儿是容凝提及来瞧瞧小嫂,怕是她们妇人之间有什么体己话儿要说,我们在场怕是不方便她们,四哥不妨与我赛马去,如何啊?” 第55节 “有何不可?”胤禛起身又侧头对着耿宁儿道:“你好生陪十三弟妹。” “是。” 待到胤禛与胤祥纷纷走出了大帐之后,兆佳氏容凝与耿宁儿则是一片尴尬的寂静。 “咳,不知福晋今日前来,是有何事要说与妾身?” “我听说你受伤了,就想着过来看看,顺道给你送些药来。” “呵,福晋您有心了,妾身愧不敢收啊。” 对于兆佳氏容凝的突然探访,以及的说辞,耿宁儿甚是谨慎应对着。她与自己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何主动来寻自己,莫不是北树林之事是她所为?可她与自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是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应当不是她所为。 “你无需忧心,这些都是我家十三爷长用的,都是上好的活血化瘀之药。”兆佳氏容凝侧目瞧了一眼榻上的人,又瞧了瞧立于她身侧的墨玉,请咬了咬朱唇道:“我私下的话想与你说说,可否……” 耿宁儿闻得兆佳氏容凝的话,心中一惊,瞥了她一眼,方又看了看身侧墨玉,心想在胤禛的大帐内,怕是她也做不出何事,若是不让墨玉退下恐失王爷的颜面。 “墨玉,你去外面守着。” “是。” 待墨玉出了大帐,耿宁儿正色的看着下首的兆佳氏容凝,想要看看她这是要搞哪一出,“福晋,这下您可说了吧?” 容凝示意碧珠将要放在桌上,“碧珠你也帐外候着吧。” “是。” 眼下老四的大帐就剩下了耿宁儿与兆佳氏容凝二人,容凝起身缓缓走到榻前,手里提着药置到耿宁儿的面前,“这药很是好用,只可惜现在再好的药又怎么能比得了技术发达之后的药呢?是?耿氏……” 兆佳氏容凝的话,使耿宁儿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人,张大了嘴,结结巴巴的道:“你……也是这里的过客?” 耿宁儿的回答使容凝彻底的松了口气,一屁股便坐到了耿宁儿的身侧,“是,看来我没猜错,你也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总给我一种很莫名的亲切感,加之你像是为了逃避什么匆匆而去,做的事情,我大胆的猜测了一下。” “你来了多久了?”耿宁儿有些激动的拽着容凝儿的衣袖。 “算下来,差不多三年了吧。” “跟我差不多,我也差不多三年了。”当然耿宁儿是不会将自己重生的事情拿出来说的。 “嗯,我来不只是为了跟你说这个,我来说是想跟你说,你要小心老九身边的完颜氏,她似乎对你敌意很深。你受伤之事,恐怕她就跟她有关,因为有天我瞧见她的侍女在你的帐外鬼鬼祟祟的徘回了好半天。” “完颜氏?” “嗯,好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你以后多加小心吧。”容凝起身向外面走去。耿宁儿忙开口道:“谢谢你。”容凝转身冲她笑了笑,“我们算是同时天眼沦落人了,不过来提醒你下,也没帮什么。” 待容凝出了大帐,墨玉便疾步走到耿宁儿的身旁,“格格……” “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 其实知道有人想害她是一回事,但是知道是哪一个人要害她又是一回事。前者只能被动的防御,而后者则可以积极主动的进攻。完颜氏?哈,她还真是竟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耿宁儿脸上的寒笑,让站在她身侧的墨玉背上一凉,身子不禁抽搐了下。 第章41章 开始 - - 围场正中心的大帐便是大boss康熙的大帐。这会儿刚过了辰时一刻,批阅完八百里加急送到的折子,康熙方才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凝目养神。李德全见状,忙为其端上一杯杭白菊,轻声道:“万岁爷,批了这么久的折子,用点子茶润润喉。” 康熙睁开眼,端起案上的茶杯,慢慢的啜了一口,状若无心的问道:“李德全,朕出京有多少时日了?” 李德全贴身服侍康熙已有数十年了,对于主子的心虽不能说完全摸透,但仍是可以揣测一二的。在君王身边服侍,若是不能如此,想他也是不能到今日这个位置上的。对于皇帝突然问起行围的时日,李德全全身的毛孔就已尽数张开,随时准备小心应对。 “回万岁爷的话,已有近一月了。”李德全垂首,小心翼翼的回着话。 “嗯,时日也不短了”,再次拿起案上的折子,康熙边阅着折子,边道:“近日可有新鲜事儿?” 立于康熙的斜后方的李德全,抬睑瞄了一眼前方正仔细批阅奏折的皇帝,这肚里的心肠是转了八百六十变,愣是没摸明白康熙是想要得到何消息。于是乎,他也不敢多说,“万岁爷想听新鲜事儿?呦,您这得容奴才好生想想。哦对了,自打万岁爷您赐了十四爷金弓之后,凡是入猎,十四爷定是带着的,这收获可是越来越丰厚了。” “哦?老十四的骑射到是愈见精炼了。其他人呢?可还有什么事儿?” “这……,奴才还真没听说别的什么事儿……” 埋首于奏折之中的康熙,抬首向后靠了靠,“老四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呦,奴才该死,竟将此事给浑忘了。”康熙一将老四提了出来,李德全总算是明白了圣主的意图,忙再开口道:“四王爷那边前些天儿是有点儿小动静,说是四王爷带来了耿格格误入了北树林儿,伤了筋骨。” 康熙端起按上的菊花茶又抿了几口,疑问道,“哦?一个小小的格格,不好生待在帐内,跑到北树林里去作甚?”虽说话是一疑问句,可这口气里分明没有半点儿的疑问意味。 李德全忙跪于康熙的身侧,垂首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这,奴才不知晓。”可他心里却甚是清楚,皇主子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及一个格格的事情,想必心里是早已有了定数的。且着这件事儿,也不是他一奴才能多嘴的,所以李德全便推说自己不知晓,但是跪下这一举动已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哼,你会不知晓?” 李德全一听这话儿,忙磕头道:“万岁爷,奴才当真不知晓啊,奴才……” 李德全的话还没说完,康熙便自案前起身,向帐外走去。经过李德全也未曾停顿,出声道:“行了,起吧。” 见状李德全赶紧的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跟着康熙向右侧的大帐走去。 眼见天气不错,宜妃正欲出去散散步,透透气儿。刚出了大帐还没走多远,便瞧见那明黄的身影朝她的大帐走去,宜妃忙加紧脚步往回赶。 第56节 “可巧了,臣妾这前脚刚出帐,还没走远,就瞧见皇上您就来了呢。”宜妃屈身向康熙行礼,脸上自是一派喜出望外的模样。 康熙站定,瞧了两眼宜妃,面上挂着甚是和善的笑容,道:“怎么准备出去?到是朕来的不是时候啊。” 宜妃嗔道:“皇上这是说的哪的话?臣妾可是巴巴的盼着您呢。可眼下这时辰正是皇上处理朝物之时,怎会到臣妾这儿来了?” 宜妃虽说已是年过四旬了,可是这面上的功夫可是没少费的。加之其出色的容貌,眼下这般的小女人姿态也不让人嫌恶,到是凸显了其的风韵。 “朕,也是看着今个儿天气不错,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儿,就走到你这儿来了。” 宜妃一听,心里自是美滋滋的,面上更是如花般的绚烂笑容,“这敢情好,万岁爷到与臣妾想到一起去了呢。臣妾也是见今个天高气爽的,正欲出去透透气儿呢,这一天天的老是待在帐内,人也没什么精气神儿呢。” 康熙瞧着一脸灿笑的宜妃,也没多说什么,便径直的向前走去,宜妃则是随侍其身侧,二人就如此悠闲的散着步,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舒爽微风。 “哎呀,万岁爷,您快瞧,这兔子还真是胆儿大,见着人竟也不躲闪。”宜妃的面上满是欢喜,一双眸子晶亮亮的,雪白圆润的指头指着前方的棕毛兔子。 顺着宜妃指向的方向望去,却见了一只棕毛兔子。此刻它直立着身子,毛茸茸的小头不停的左顾右盼,像是在侦查周边的环境似的。康熙侧跨了一小步,再向那棕毛兔子望去,终是明白了所以然。侧头瞥了一眼身侧一派欢喜摸样的宜妃后,又再次放眼于远处,“宜妃,你且走到朕身边来瞧上一瞧。” 宜妃迷惑的望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眼下的他虽已是接近暮年,可这身上的谜样气息仍是未见有丝毫的消退,反而随着年岁的经长倒是让人愈加的难以捉摸了。小心翼翼的挪到康熙所处的地方,尔后照着他的指示,再次望向了棕毛兔。 “原是它身后还有两个小的呢。” 宜妃侧首,兴高采烈的看向身旁的康熙,这不看还好,一看到是让她的心打起了鼓。身侧的他,脸上竟是一副肃杀的表情,乌黑深邃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它之所以直起身,是在探视周围的环境,为身后兔崽子的安全早作谋划。畜生尚有舐犊情深的一面,何况是人这样生来就有七情六欲的。但倘若管的太过宽裕了,这雏子难免会失了该有的警惕性,早晚是要进了别人的肚腹的,你说是不是啊?宜妃?” 宜妃一听这话,心下顿时便悟出了他的意有所指,这后脊梁就一阵一阵的泛着寒意。仰首,一派如花的颜笑,“万岁爷,您这是在说什么呢?臣妾怎么一丁点儿都听不明白?” 扭头,康熙的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哦?像你这般玲珑心的人,也有你听不懂的?” “万岁爷谬赞了,臣妾不过一妇人,又岂能明白您话里的深意。” 深深的瞧了一眼她,康熙转身迈步向着营帐走去,临了了浑厚的声音再响起,“朕乏了,先行回帐休息。既是不懂,那就好生捉摸捉摸朕的话吧,何时捉摸透了,再来回朕的话。” “皇上……”见康熙那慢慢远去的背影,宜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透着悲凉之神色。 她终于明白了皇上方才去自己的大帐所谓何事。他是来敲打她,警戒她的,告诉她不论事大事小都是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的。哎,今后一定要盯紧老九,千万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才是啊! 第二日清晨,胤禛的大帐 昨日太子兴致勃勃的邀约一众阿哥今个儿一早去赛马,老四虽说并不乐于此事,但既是太子的邀约,自然也是不能拂了太子的脸面的。于是乎,天刚蒙蒙亮,胤禛便轻轻的起了身。 “王爷,要动身了?让妾身为您更衣吧。”耿宁儿迷迷糊糊的坐了起身,宛如黑缎般的青丝倾泻而下,揉了揉眼,想以此来使自己能够清醒些。 胤禛伸手捞起几缕青丝,置于鼻下轻嗅,唇边漾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免了,天色尚早,你多睡会儿吧。” 迷迷糊糊的应了声,耿宁儿还是晃晃悠悠的起了身。由于左脚不敢吃力,所以耿宁儿的身子左摇右摆的不甚稳定。胤禛见状,轻叹,双手绕过她因着为他系扣子而太高的双臂,扶住她的后腰帮其稳定了身形,微微弯身配合耿宁儿系扣子的动作。 系好扣子,耿宁儿将扬起的头收回,窝进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软言细语道:“赛马甚是危险,王爷您,可要多加当心才是。” “嗯,本王记下了,天色尚早,你大可再睡个回笼觉。”抚着怀里人的脊背,老四面上露出了难得的柔情。 耿宁儿与他拉开些许距离,仰首狭长的星睑此刻已不再朦胧,取而代之的是晶亮,面上挂着素日里的温婉笑容,笑吟吟道:“王爷若是再这般宠溺妾身,只怕妾身就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下因着耿宁儿的俏皮话,胤禛唇边隐匿的笑容算是彻底的绽放了,抬手点了点她那小巧圆润的鼻头,“往日瞧着你甚是淡薄,如今看来也不禁如此,到还藏着这般的面目,嗯?” 耿宁儿的眉眼弯弯,抓过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双眸之中尽是深情,轻声道:“妾身的潜能无限,可是要王爷您慢慢发掘才行,不然哪日王爷对妾身没了兴致,妾身定是没法独活的。” “又再说些胡话。”拍了下耿宁儿的后背,胤禛敛了敛眉,“好了,本王要动身了,你且歇息着吧。” “是。” 目送着胤禛出了大帐,百无聊赖的耿宁儿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便睡到了辰时三刻,慢悠悠的起了身,用了点子墨玉端来的早膳。 眼见天气很好,耿宁儿便决定出帐去走一走。虽说自己伤了筋儿,是应当卧床多休养的,可是如此一来,肌肉太久不动,反而容易引得肌肉萎缩,而导致她左右腿不一边粗。她可不想自己的腿又一边细一边粗的,难看死了,所以常想着要锻炼锻炼自己的左腿。可她的想法却没能得到胤禛的赞同。想与其解释,却又发现根本无从开口,对此耿宁儿很是郁闷。于是乎只要胤禛在,她就只能躺在卧榻之上,这着实是要闷死她了。 今日,耿宁儿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趁着老四不在,她是一定要出去透透气的。 扶着墨玉,慢慢的向着营帐外的草地走去。“唔,这儿的空气当真清晰啊。” 墨玉好笑的瞧着身侧走的一瘸一拐的耿宁儿,道:“格格,瞧您这都是说的什么话?王爷不也是心疼着您的伤势,才不让下地的。” “我知晓,但这般的荣宠又能有多长呢?不过是眼下他身边只我一人罢了。回了府,还不知成什么样呢?”与墨玉的乐观相较,显然耿宁儿心下并不如此的乐观。 “格格……” “呦,打老远我就瞧着个一瘸一拐的人在这儿来回晃悠,晃我的头疼。我就说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原是你啊?”完颜氏徐徐走到耿宁儿的身前,一脸的蔑视摸样,这嘴里的话自然也是不会好听的。 耿宁儿瞧见是完颜氏,粉黛娥眉微蹙,想着先前容凝说与自己的事儿,现下再次瞧见她,心里那滚滚恨意就如那洪水般无法抑制的涌出。扳着小脸儿,微扬着下巴,耿宁儿一副高傲的模样瞧着身前的完颜氏。眼下此处除了她二人与两人各自的侍女就再无他人,她也没必要对她装模作样。嘴角噙着冷笑,道:“既是头疼,侧福晋何不赶紧回帐休息,又何必巴巴的在这儿吹风?” “你!”完颜氏吃惊的瞧着一派淡然的耿宁儿,这心里的火蹭的一下便烧了老高,一张倾世容颜,此刻也变的甚是狰狞。“竟如此嚣张,见了比你位份高的,也不行礼?哼,果然粗鄙之人难等大雅之堂,什么府的人定是养出什么货色来。” 完颜氏不但贬低了自个儿,还辱了耿家,这让耿宁儿心中甚是窝火。“侧福晋说的是呢,什么府的人定是养出什么货色来的。一如您这般大户出身,如此……” 眼见耿宁儿脸上的暧昧笑容,完颜氏那白皙净透的脸庞愣是涨得个通红。好你个耿氏,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新仇旧恨今个儿定是要与你算上一算的。 “一小小的格格,竟敢在本福晋面前如此放肆,今日定要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高低尊卑!云琴给我掌嘴!” “是。” “啪。” 说时迟那时快,完颜氏的话音还没落呢,耿宁儿滑嫩的小脸儿就多了个红彤彤的掌印。当云琴再次伸手之际,墨玉一横身,将耿宁儿护在身后,大声喊道:“你凭什么动手打我们家格格!” 完颜氏瞧着耿宁儿一脸寒笑,“看你那狐媚样儿,进了四王爷的府,居然还敢勾引我们九爷!今个儿,我就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妇德!” “你胡说!我们家格格从没做过你说的那种事儿,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因着方才突然而至的耳光,耿宁儿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旁也是嗡嗡作响。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儿来的耿宁儿,听清了完颜氏的话,并不觉得吃惊。既然她能说的出这番话,那么自己与老九、宜妃之间的事情,她定然是知晓的,不过看这样大概也就是个一知半解。既然她背后的人已经向自己伸了手,而她又如此的张牙舞爪,她耿宁儿又何必步步紧退呢? 第57节 拉开身前的墨玉,正想还手的耿宁儿,猛然看到完颜氏后方的几个黑影,赶忙在完颜氏身前垂首俯身,嘴角噙着阴鸷笑意。 对于耿宁儿忽然的举动,完颜氏觉得很是莫名,身子不自觉的稍稍前倾了下。 “啊!” “格格……” 瞧着耿宁儿被人推倒,胤禛周身的狠戾之气顿起,像是要将周身一切事物冰冻起来一般,撇头看了眼身侧的老九,快步的想耿宁儿所在的方位移动起来。 第42章 出招 - - 瞧着耿宁儿被人推倒,胤禛周身的狠戾之气顿起,像是要将周身一切事物冰冻起来一般,撇头看了眼身侧的老九,快步的向耿宁儿所在的方位移动起来。 墨玉忙上前搀扶跌坐于地的耿宁儿。而根本不知身后来人的完颜氏,以为是耿宁儿自己重心不稳,才落了个如此下场,不禁扬眉欢喜的嘲笑道:“哈哈……,活该!你这摔的,果然是妙啊,妙的很!” 正笑的不亦乐乎的完颜氏,忽的感觉到自身后袭来的彻骨寒意,正欲转身查看之际,身后的黑影便越过她定在了耿宁儿的身边。 耿宁儿仰首瞧着身前的胤禛,轻唤一声:“王爷……”这一声轻唤,她故意将尾音拖长了半拍,为了就是凸显她的满腹委屈。 定身瞅着身下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听着她那轻的近乎游丝般的音调,此刻胤禛的心仿若被什么东西叮咬一般,感到了微微的刺痛。 瞧清了突如其来的黑影,完颜氏这下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慌张的抬手伸出食指,指着胤禛身后的耿宁儿,一双杏核大眼瞪的老大,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竟敢陷害我!” 完颜氏的话音刚落。胤禛便转身眯着眼睛瞧着她,周身的戾气更是吓的她发起了抖。这时,落于老四后面的老八、老九等阿哥也都纷纷的走到了完颜氏的身旁,瞧见耿宁儿的样子,不禁心生了疑惑。 为何耿氏一派委屈?完颜氏又为何说耿氏陷害她? 站在完颜氏的身侧,胤禟凝着剑眉,寒着脸瞧了一眼靠在老四怀里的耿宁儿,这心中的痛楚慢慢弥散开来。他特有的磁性声音响起,却甚是冰冷,“你说,怎么回事!” 老九的目光没在完颜氏的身上停留过一下,但她知晓他是在问她。于是,完颜氏清了清喉,愤懑的开了口:“耿氏她不分尊卑,见了妾身不但不行礼,还公然的挑衅于妾身。妾身气不过就出口教训了她几句,想不到她居然设计陷害妾身!” “你胡说!王爷,您可要给格格做主啊!格格她见天气甚好,想着出来透透气儿,刚到此处还没多会儿呢,九侧福晋就过来了。格格一瞧见侧福晋,也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就给福晋行了礼的,可不知怎的,侧福晋就是不让格格起身。奴婢心疼格格的伤势,就斗胆向侧福晋求情,也不知是那句话使侧福晋不痛快了,一扬手就给了我们格格一个耳刮子。格格的左脚本就使不上力的,这一下子不稳,就摔了。王爷,您明鉴啊,格格她……” “墨玉……”听着墨玉差不多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耿宁儿象征性的开口呵斥了墨玉。扶着墨玉,用绢子使劲儿的在脸上擦了擦,摇摇晃晃的俯下/身,“妾身给各位爷请安了,叫爷们看笑话了,是妾身的罪过。” 完颜氏一见此景,气得她的脸都由红变成紫的了,扫了一眼众位阿哥的表情,知晓他们都是相信那贱人的。心下的火是烧的皮拉巴拉直响,咬牙切齿的道:“你、你胡说!” 老九眉峰一凛,低吼道:“你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瞧着完颜氏那涨的紫红的脸,云琴忙为自己的主子开口辩驳道:“贝勒爷,侧福晋她当真没……” “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个奴才插口!”胤禟厉声斥责了云琴,尔后又撇头对着身后的小太监道:“小喜子,给我将云琴拉下去,家法伺候!” “喳。” “贝勒爷,侧福晋是冤枉的,奴婢可以作证啊!贝勒爷……” “妾身……,贝勒爷,您要相信妾身啊,是那贱人设计陷害我的,我……” 听到完颜氏对耿宁儿的称呼,胤禛的脸是愈来愈阴沉。磨搓着手上血红的扳指,“耿氏她地位在卑微,好歹也是本王的侍妾。九弟,你的侧福晋当着众位阿哥的面就如此口出恶言,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瞧着老四将矛头直指胤禟。老八忙开口打起了圆场,“四哥,怕是二人有什么误会。且着,这大庭广众之下,也有失咱们的身份,还是先回吧。待明日由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出面开解开解二人,妇人之事,始终不宜我们出面。” 胤祯也忙开口附和着老八,连连称是。十三亦是开口劝慰老四道:“四哥,八哥说的有理,妇人之事,我们不该掺乎的。还是明日由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出面合宜些。” 胤禛瞧了瞧了身侧的耿宁儿。晰白的脸颊此刻高高的肿起,因着左脚的伤势不敢吃力的她,一大半的身子都靠在了墨玉的身上。伸手将她横抱于胸前,朝着老八他们点了点,“那就依八弟所言吧。”说罢便抱着耿宁儿向自己的大帐走去。 瞧着他怀里的耿宁儿,胤禟的心一抽一抽的。她的伤,他一直都挂念着,只是她终日窝在帐内,而他的立场也不好去瞧她。如今瞧见她,眼前依然浮现的是那日狼狈的她,那时她的眼中是有他的。可如今呢?伊人在他人怀中,眼中全无他的身影。他的心如被凌迟般,叫他痛不欲生! 回到帐内,胤禛轻柔的将耿宁儿放到卧榻上,褪尽她的鞋袜,查看她左踝的伤势。见伤势并无恶化的趋势,这紧皱的浓眉才一点一点的松了下来,“你有何解释?” 心下一惊,耿宁儿小心翼翼的端详了下胤禛,发现其面上并没有任何怒容,这才稍稍的安了些心。 “妾身位卑,盟王爷厚爱得以随侍在身边,已是天大的幸事了。任何委屈妾身都能够忍下的,让王爷为妾身的事儿劳神,妾身有罪。”说着说着,耿宁儿的眼眶又红了起来,眼角也挂上了晶莹的泪珠儿。 墨玉拿着煮熟的鸡蛋进到大帐,正巧着听到耿宁儿的话,眼睛溜溜的一转,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老四的身前,“王爷,奴婢自知罪无可恕,不怕王爷惩治,但有些话奴婢憋在心里许久了,今个儿定是要说与您听的,说完奴婢任王爷随意处置!” “墨玉,岂可在王爷面前如此放肆!”转头,耿宁儿满脸自责的摸样,“王爷,妾身管教不严,还请王爷责罚。” “墨玉,你说。” “是。王爷,九侧福晋已经不是第一次刁难格格了,先前多难听的话都是有的。因着格格是这次围猎之中位份最低的人,除了十三福晋,没一个给过格格好脸的。可是格格每次都是一忍再忍,总说不要张扬,不可失了王爷的脸面。”一面说,墨玉这泪就哗哗的往下流,抻起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又继续道:“王爷,格格一颗心满满的都是您,总是以您为先,受了多少委屈都是自己往肚里吞。这次春围,格格她因着位份受了多少白眼,就连德妃娘娘她都……” “墨玉!”耿宁儿提声呵斥着,不让墨玉继续说下去。 胤禛侧首,静静的看着耿宁儿红肿的脸颊,即是受了如此的委屈,在面对他时她的面上依然挂着柔顺的笑容,心下的刺痛感好似更重了。拿过墨玉手中的鸡蛋,裹着白色的丝绢,胤禛小心的覆在她的脸上,轻声道:“委屈你了。” 耿宁儿握住脸旁的大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妾身得了王爷这句话,就是受再多委屈也都是值得。”这话当真是说的情深似海啊,可靠在胤禛肩头的耿宁儿,眼中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深情。 她耿宁儿,绝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对她心存歹念的人,她绝不会再姑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给了墨玉一个赞许的眼神,墨玉便识趣儿的退出了大帐。 完颜氏默默的跟着一脸铁青的胤禟回了大帐,想到云琴的下场,她这心下就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也会步上她的后尘。 一进帐,胤禟黑着脸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这手一扬,桌上的物件儿就都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嘭。”的一声之后,完颜氏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在了老九的跟前,抖着声儿道:“贝勒爷,妾身真的……” “啪。” 完颜氏捂着被打的脸颊,一行清泪滑落。她以前哪受过此等待遇啊?在贝勒府内,即便她是个侧室,却因着上佳的容貌而备受爷的宠爱。如今,贝勒爷竟然为了那个贱人动手打了她,完颜氏心下很是不甘,扯着嗓子喊道:“贝勒爷,您居然为了那么一个贱人对妾身动手?贝勒爷,您当真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 “贱人?狐狸精?谁允许你这么叫她?”此刻的老九一身戾气,紧紧的掐着完颜氏的脖子,“爷告诉你,若是再去招惹她,回府之后,爷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咳咳……咳咳……贝勒爷……”完颜氏跌坐于地,攥紧自己的前襟,使劲儿的吸着空气,泪眼朦胧的望着那挑起又落下的帐帘。 第二日,德妃的大帐。 第58节 本着家丑不得外扬的理念,此刻在德妃大帐的便只有宜妃、耿宁儿、完颜氏以及各自的贴身侍女。二妃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十分清楚的,于是乎便出现了眼下这一阵沉默的场面。 德妃虽说并不待见耿宁儿,但她也绝不愿看到宜妃的人占了上风;反之,宜妃本就视耿宁儿为祸害,加之完颜氏对其的挑衅也是在自己的授意之下,自然她也是不能让完颜氏出什么差错的。再者,虽说完颜氏虽非嫡出,却仍是完颜家的人,老九的大事是少不得完颜家的支持的,这就更不能让她有什么差池了。 想起昨个儿傍晚,完颜氏跌跌撞撞的奔到自己的大帐哭诉,本就是一副倾城相貌,加之凄婉的诉说,着实让人我见犹怜啊。端起小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撇了撇,轻瞟了一眼坐于下首的耿宁儿,眼中阴霾一闪而过。放下茶杯,宜妃用绢子拭了拭唇角,轻咳了下,“德妃姐姐啊,您一向是最讲究规矩的,怎么如今却调/教出这么个不分尊卑、不懂得规矩的媳妇啊?” 德妃脸上依然挂着甚是和善的笑容,只是这嘴角的微微一抽,仍是凸显了她的心境。侧身,一派的温和摸样瞧着宜妃,“宜妃妹妹,瞧您这话说的,您不是也调/教出个肆意动手的人来?” “呦,德妃姐姐这理儿可不对。一个小小的格格,见着侧福晋连个礼都不行的?若真是这般,那敢情好了,这回宫之后啊,本宫见着个什么嫔啊,贵人、答应之类的就说,德妃姐姐心善,怕你们累着,以后这礼就免了。德妃姐姐看,可好啊?” 德妃敛眉,不禁狠狠的刮了一眼下首的耿宁儿。不过眼下是绝不能让宜妃骑到她的头上来的,所以她还是得护着她。将右手叠放在左手之上,德妃言笑晏晏的道:“这行礼到也就罢了,可怎么就动起手来了?难不成老九府里头的规矩竟是这般的?这威风可真是抖上天了,到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呀。” “德妃姐姐,果然是巧言善变的呢,竟是拿歪理儿给说成了正理儿呢。” “罢了,本宫瞧着这二人各执一词,这孰是孰非,一时半刻怕也难以分辨。不过,这耿氏的地位在怎么卑微,到底是老四府里的人;这老四啊,好歹也是万岁爷亲封的亲王,你说这亲王府里的人,可是想动就能动的呀?”德妃状似无心,却又将位份给摆明了。胤禛是亲王,而她宜妃的儿子不过是个贝勒,孰高孰低自然是一目了然的了。 这下德妃亮出了一把宝剑,宜妃这招儿也接的很是辛苦。暗自咬了咬牙,宜妃笑道:“德妃姐姐说的在理儿,这既然二人各执一词,孰是孰非,想要下个判定也是无从下手的呀。依本宫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您看如何啊?德妃姐姐?” 德妃轻笑,眼角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宜妃妹妹的这个提议好,本宫又岂会不允?只是有一样,这完颜氏的的确确动手打了耿氏,到底是不成体统的,不如就让她给耿氏认个错?这样可好?” 柳眉一挑,宜妃摸着翠色的护指,瞧了一眼下首的完颜氏,道:“听见了?还不给耿格格陪个不是?”宜妃这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可这心里就别提多不痛快了,不耐烦的给完颜氏使了个眼色。 完颜氏这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可这会儿宜妃都发了话了,她也不能驳了她的脸面,只好扯出一副甚是难看的笑颜,走到耿宁儿的身前,俯下/身咬牙切齿的道:“耿格格大人大量,想必是不会将我一时的冲动之举放在心上的,真是对不住了。” 耿宁儿一副谦逊的摸样,眼睛弯弯,面上尽是宽和,“侧福晋严重了,妾身怎么敢当啊?” 德妃心知肚明,既然自己已然占了上风也没必要在纠缠此事了。若是在这么继续纠缠下去,那这风向如何吹可就不一定了。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您看如何啊?宜妃妹妹?” “德妃姐姐说的是,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本宫也乏了,就不在此叨扰姐姐您了。”说罢起身给德妃行了个平礼,就出了德妃的大帐。 德妃扬扬手,脸上一派不耐的神情,“你们也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是。” “是。” 完颜氏虽说嘴上是给耿宁儿赔了不是,可这心里是怎么也过不去的。瞧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一抹厉色。耿贱人,既然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我势必十倍奉还! 第43章 怀孕了 - - 康师傅那近两月的木兰围猎,到了眼下这个时候也该到尾声了。于是乎,一大早,胤禛就起了身前去伴架,因着皇室的最后一次狩猎定在了今个儿。所以,一干子女眷也都跟着众位阿哥一道去了,眼下留在营帐区的,除了脚伤未愈的耿宁儿和墨玉,也就些个奴才了。 “格格,药好了,赶紧趁热喝了吧。”墨玉将药碗举到了耿宁儿的跟前。耿宁儿接过药碗,娥眉微蹙,脖一扬就将那些个苦汁子给灌了下去。拿过绢子压了压双唇,耿宁儿忙向嘴里扔了几颗酸梅子,轻叹道:“这苦汁子还得喝到什么时候?” 墨玉笑着接过耿宁儿递来的瓷碗,置于桌上,“格格您的伤什么时候好利落了,什么时候王爷就不会特意嘱咐奴婢给您送药了。” 因着墨玉刻意重读了特意二字,耿宁儿便挠她的痒,笑意盎然的道:“叫你编派我,叫你编派我。” “哈哈……哈哈……,格格,您、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奴婢知道错了,哈哈……”墨玉忙闪躲着,一面求饶道。 “知道错了?”耿宁儿喘着粗气,笑着瞧着身前的墨玉,停了手。“奴婢错了,奴婢知晓是格格您臊啦。” “嘿,墨玉。”耿宁儿就势又要来过,墨玉忙讨饶道:“好了,格格,奴婢不闹您了。如今,王爷待您那是极好的,奴婢瞧在眼里,这也是替您开心啊。” 听到这儿,耿宁儿反倒是敛了笑意,静了下来。若说胤禛当下如此对待自己,确是不薄了。可经过北树林的事情,她有幸大难不死,如今的她已经没了那份心思。经历了两死两生,她的心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恨! “格格……” “行了,这话头就过去吧,我不想再提及此事,以后,你也莫要再提了。” “是。”墨玉恭恭敬敬的收拾好小桌上的药碗以及酸梅子,就退出了大帐。临出帐前,墨玉还是停下了脚步,深深的望了一眼耿宁儿。格格自打北树林回来后,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卧在榻上,耿宁儿静静的看着《千金方》。只要胤禛不在,耿宁儿便会拿出空间内的医书来瞧,也算是另一种解闷的法子。正当她瞧的入神之际,墨玉匆匆的进了大帐,走到耿宁儿的声旁,唤道:“格格……。” 耿宁儿仰首,看着一脸凝重的墨玉,起身将书搁在小桌上,“何事?” “方才奴婢去领您的午膳,瞧见一宫女在您的食盒附近鬼鬼祟祟的转悠。正想询问之时,那宫女却慌慌张张的跑走了,所以奴婢担心这吃食……”将手中的食盒拎到耿宁儿眼前,墨玉满脸的担忧。 耿宁儿瞅了瞅眼前的红色食盒,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寒笑。到底还是不肯消停啊!那就瞧瞧到底是谁玩转了谁! 示意墨玉将食盒里的吃食摆在桌上,耿宁儿又向墨玉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耳语道:“可瞧见脸了?” 墨玉摇摇头,贴在耿宁儿的耳边,小声回道:“不曾瞧见,正巧着背朝着奴婢,所以……” “嗯,这事儿莫要声张出去。”耿宁儿边说边抬手从头上拔下一个银质镂花底托着一个粉润的粉玉银簪来。捏着银簪,在青花瓷盘里随意的戳了几下,簪子微微的变了颜色。 “啊,有……” 耿宁儿忙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墨玉一见,慌忙的用双手捂住了自个的嘴,将那个毒字吞回了肚里。 耿宁儿捏着银簪不停的在汤碗里搅动着,嘴角的寒笑更浓。上次的事不过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只是想告诉完颜氏,她耿宁儿并不是个软柿子,其实也是想借着她给宜妃传个信儿罢了。北树林的事儿她可是清楚的很,若是宜妃她肯就此罢手,她便算了,毕竟胤禟对她有救命之恩。但是如今看来,甭管是宜妃的意思也好,还是她完颜氏不肯就此罢休也罢,总之她是不会再顾念谁的情分了,扳不倒大的,这小的却是逃脱不掉的。 “格格,这是有人要毒害你,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去。” 耿宁儿拉住正欲向外奔去的墨玉,向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筷子,用起了她的午膳。 “格格!”墨玉吃惊的看着耿宁儿,一个箭步上前,想要夺去她手中的筷子,好阻止她继续下去。可就在她的手碰到耿宁儿手的那一刻,墨玉顿住了。瞧着她那绚烂的笑靥,墨玉忽的觉得背后一阵阵冷风吹过,竟使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脖吞了吞口水,嘴唇微微的抖着,墨玉小声的询问:“格格,您这是……” 耿宁儿继续用着自己的午膳,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到此,墨玉终于明白了主子的想法,这脸上的忧色瞬间变成了疑惑之色。俯身贴在耿宁儿的耳边,小声嘀咕道:“格格,我们在自己的大帐内,您为何不把东西倒了?反而要以身犯险呢?” “你觉得她们敢在御膳房的大帐动手,就不会监视我们大帐内动静?戏要做足才会好看。” “可是格格,您也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不当一回事啊?” 第59节 瞧着墨玉那一脸的忧心忡忡,耿宁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温度,这口气也缓和了许多,“墨玉,你不必忧心于我,难道你忘了我的本事了?” 听耿宁儿这么一说,墨玉悬着的心算是彻底的落回了肚腹之中。她怎么给忘了?格格她可是个神医啊! 用完午膳,耿宁儿差墨玉将食盒送回去。而自己则闭目凝神进了空间,慢慢的宽衣解带,进入了灵泉之中。就在她进入灵泉不到一刻钟,自她的身体中便渗出了些黑水。趴在边沿,看着《千金方》,耿宁儿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皇家最后的一次狩猎之后,各营帐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起东西来,康熙爷准备拔营回朝了。完颜氏眼瞅着耿宁儿日日的食用那些个有毒的膳食,可就是没有一点儿的动静?马上就要回去了,她这个心急的呀。 “你可看仔细了?她确实是吃了?” “回侧福晋的话,奴婢看的真真的,耿格格她确是吃了的。” “那怎么会一点儿事都没有?这秘药可是我从家中带来的,虽说是慢性药,但也这么些个日子了,早该有动静了,岂会这般的平静?难不成还有谁在暗中帮那个贱人不成?”完颜氏瞪圆了杏核大眼,愤恨的表情使她那张倾城的容颜,此时扭曲的不堪入目。 瞧着一瘸一拐的帮他收拾行囊的耿宁儿,胤禛蹙起了浓眉,走到她的身侧拉住了忙不停的人,“腿脚不便,歇着吧。” “王爷,不碍的。”耿宁儿笑吟吟的道。老四刚要开口,耿宁儿却双手覆在腹部之上,面上流露出了痛苦难耐的神色。拥住她,胤禛急切的询问道:“是哪儿不爽快?” “王爷,我……”话还没说完,耿宁儿就痛的背了过气去。 “宁儿!宁儿!”胤禛侧头向帐外大喊道:“苏培盛,去请太医,快去!” 横抱起耿宁儿,老四轻轻的将她安置与卧榻之上,抻下她身上的绢子,帮她拭着额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儿。 “微臣,参见雍亲王。” “行了,免了,赶紧着看看是怎么回事?” 太医将白绢覆在耿宁儿的右腕之上,跪在胤禛的脚边,一手还不住的捋着花白的胡须。 “以贵主的脉相来看,怕是……” “什么?快说!”太医看着一脸黑的老四,这老脸哆嗦了下,忙回道:“怕是吃了不该的东西。”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是何意?太医?”胤禛此刻的脸是越来越黑,眼中更是露出了厉色。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墨玉,沉声道:“格格,今个儿用了什么?” “王爷,您会错老夫的意了。” 老四猛地转头,这眼神仿若要将人给生吞活剥般。太医这下子可是不敢在如此悠哉的回话了,忙将心理的话一股脑的全给倒了出来:“王爷,贵主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只是她的身子太过虚弱,这些日子怕是用的膳食过于寒凉,这才晕了过去。微臣开些方子,调养即可,自然身子虚,回了府,还应以静养为宜。” 听到自己怀孕了,耿宁儿心下大惊,可眼下她又不能有任何动作,只得继续装昏。可这心湖之中却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她怀孕了!她的弘昼要回来了?在康熙四十八年?难不成这就是蝴蝶效应? 忽闻耿宁儿有喜了,老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到是身旁的苏培盛忙开口道:“主子,大喜啊!” “太医的意思是,宁儿她有身子了?”胤禛有些迟疑,面上的凝重也渐渐的被喜色所替代。 “千真万确的喜脉。微臣给王爷道喜了。” “苏培盛,赏。” “喳。” “谢王爷。那微臣就先行回帐为贵主配药了。” “有劳了,太医。” 待太医退出了大帐,墨玉也很是有眼力见儿的退出了大帐。老四扭头望着榻上的耿宁儿,扬手抚摸着她沉睡的侧脸,嘴角扬到了四十五度。她有了他的孩子。 “侧福晋,侧福晋,四王爷那边请太医过去了。” “哈哈哈,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我还真怕等不到亲眼看到这一刻,她就回王府了呢!耿贱人,我就要让你生不如死,永永远远的变成个废人!哈哈哈……” 听着帐内的狂笑声,胤禟眼中迸出了狠戾的杀意。 第44章 打道回府 - - 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在天黑前进了城。这一次围猎康熙爷的兴致可谓是尽到了极致,这心情自然是百般的顺畅,加之又听闻了老四那边传来的喜事,这好心情更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刚一进城,便差了李德全传下话来,叫胤禛不必随他回宫了,好生的安置了耿宁儿。 于是乎,谢了恩的老四将座驾丢给了苏培盛,陪着耿宁儿坐起了马车。 “脸色怎么这样苍白?可是身子哪里不舒坦?”刚进入马车的老四,瞧着耿宁儿那苍白的小脸,不禁蹙起了浓眉,轻柔的将她搂入怀中。 从围场到京城虽说路途并不是很远,却也尽是些山路,一路上少不得颠簸。眼下耿宁儿正是怀孕的初期,害喜的症状可不轻,加之路上的颠簸,马车势必会晃晃悠悠,这就更加重了她头晕想吐的症状。 “让王爷为妾身忧心,妾身真是太没用了。”扬起苍白的小脸,耿宁儿想要挂上一如往常的温婉笑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搂着耿宁儿,胤禛发觉怀中人是越发的瘦削了,紧蹙的浓眉这会儿更是凝到了一齐去。拍了拍耿宁儿的背,低声道:“不要多想。” 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此刻终于停在了雍亲王府的大门前。乌喇那拉氏领着府内一众女眷于门前,恭迎老四的归来。 胤禛扶着苏培盛的手,踩着小凳先行下了马车。古语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围猎一去就是两月,府内的女人这么久没能瞧见胤禛,这会儿总算是能瞧见人了,一个个的别提心下是有多欢喜了。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笑颜如花的俯下/身,“妾身恭迎王爷回府。”她身后跟着的人自然也都俯身行礼,像老四问安。 老四点头,正欲出手扶乌喇那拉氏起身之际,耿宁儿缓缓的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胤禛一看,忙转过身,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又小心的扶其站稳后,这才扬手道:“都起吧。” 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耿宁儿瞧见了众人一闪而过的错愕表情,当然更不会露看了乌喇那拉氏唇角的僵笑。乌喇那拉氏盈盈起身,走到老四的跟前。耿宁儿俯身行礼,轻声道:“妾身给嫡福晋请安了,嫡福晋吉祥。” 乌喇那拉氏并没立刻开口让耿宁儿起身,而是笑盈盈的对着胤禛道:“王爷一路奔波,想来定是累了。妾身以命人备下了,请王爷先行沐浴更衣吧。”说罢,乌喇那拉氏这才撇头看向耿宁儿,微扬下巴道:“起吧。” “妾身谢过嫡福晋。”耿宁儿晃晃悠悠的起身,老四一看免不得出手扶了一把。就这么个小动作,让乌喇那拉氏看在眼里,着实刺眼。可眼下她又不便发作,只得硬生生的将心中的闷气给忍了下来。 “耿妹妹这是身子不适?瞧着小脸儿,惨白惨白的。” 不待耿宁儿出声回答,低沉沙哑的嗓音却先响了起来,“行了,都别站在这儿了。” 随着胤禛先行迈步向王府内走去,乌喇那拉氏回首瞧了瞧病怏怏的耿宁儿,眼中的微恼之意尽显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