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草不见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1 《我的猫草不见了》作者:三千世 文案: 风见柯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无意间抬头一看,天上一道剑光闪过,仙人渺渺,遂心生神往。 于是他决定去修仙。 ……然后仙人重伤吐血从天空中栽下来,问他愿不愿意继承自己的衣钵,走上巅峰。 风见柯大喜,天上掉馅饼,他愿意啊! = 大猫白啸看着空空如也的洞府,目呲欲裂。 他的道侣呢??他出门一趟回来,自己的道侣怎么就被雷劫劈没了? + 读者须知: 1、日更,不坑,剧情向,he。 2、请不要以作者的口吻推测剧情。 3、不接受指导,不喜欢看的话请点×,咱们好聚好散。 4、没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攻受本来就是道侣,只不过他们谈恋爱的时间比搞事的时间少很多而已==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见柯1白啸┃配角:爽文┃其它:HE 一句话简介:猫和猫草的故事。 第1章 眼前崇山峻岭,翠微叠嶂,风景秀美。 风见柯一脸呆滞地看着四周一片葱翠之色,再低头看看自己白嫩的小手,有些茫然。 他之前在干什么?怎么在山林里? 风见柯下意识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他记得自己似乎在做策划方案,刚提交给客户,正处于等待反馈的休息空挡。 于是他出门开车兜风了。 再然后呢?他被车撞了!? 风见柯的表情有些扭曲,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等等,还是不对,被撞了难道不是送医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未知山林? 风见柯低头打量自己。 他似乎成了小孩子,身上穿了一件质地轻柔的灰绿色小褂子,头发散在脑后,脚上没穿鞋,此刻正光着脚站在草地上。 风吹过,他觉得有点冷。 风见柯下意识地摸了摸两腿之间。 很好,里面真的什么都没穿,怪不得风吹蛋蛋凉! 风见柯打量了一下周围,四周全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灌木丛,并没有车子的痕迹。 一瞬间,无数小说桥段在风见柯脑海里蹁跹起舞。 风见柯试着跳了两下,他发现虽然自己光着脚,可是踩在有树枝和小石头的林地里,并不觉得硌脚,反而会很自然地避开这些东西。 我的猫草不见了_2 风见柯的眼神凝固了,自己可做不到这一点。 风见柯冷静地分析起来。 他之前在开车,疑似车祸,此刻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见了,身体是小孩子的,穿着很结实的褂子孤零零地站在深山老林里…… 于是风见柯得出结论:他死了,然后进入了小孩子的身体内,位于满是山林的地方。 风见柯的大脑嗡一声有些乱,心中出现了乱七八糟的问题和疑惑。 他这算是借尸还魂吗?身体的主人是谁?还有灵魂在里面吗? 他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他回去后父母还认得他吗? 风见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像是傻子一样试着呼唤身体内的灵魂,但是叫了半天都没人搭理他,也没什么未知的声音。 难道这个身体的灵魂已经烟消云散了? 风见柯忍不住双手合十喃喃地祈祷起来:“不知道哪路神仙菩萨在上,天地作证,成为这具身体主人非我意,如果有什么未解心愿,我定竭尽全力,绝不推拒。” ……什么都没发生。 远处有林鸟飞过,发出悦耳的鸣叫声。 风见柯长出一口气,不知为何,心中的担忧和恐慌消散了一些。 他抬头四望,想要辨别方向,找到出山的路。 山风柔和,中有淡雅花香,风见柯脑海中浮现一个感觉。 不远处定有绚烂花海。 如此阳光明媚之日,他应该去花海睡一觉,才不辜负这大好春光。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风见柯先是露出舒缓开心的笑容,然后这笑容就僵住了。 他忍不住掐自己的脸颊,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午睡?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 风见柯抬头看向天空,林木茂盛高大,他只能看到金色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空隙落下来,却无法分辨出自己的位置。 风见柯略一犹豫,就朝着花香的位置走去。 若有大片花海,林木空隙应该会大一些,方便他观察四周地貌和环境。 风见柯脚步轻快地向前走,随着他不断走动,四周锋利叶片和杂乱树枝碰触他时,如清风拂面一般柔和避开。 然而风见柯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满心慌张和茫然,紧张和忐忑,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前方。 风见柯走了大约十分钟,无数林木之间有光露出来,越过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时,眼前果然豁然开朗,有一处绽放着鲜花的草甸子。 鲜花盛开,香气四溢。 风见柯看着眼前斑斓的色彩,紧绷的神经很快得到了舒缓。 大凡人见到美丽的事物时,总是会被这美丽影响,胸怀为之一阔,心情也会变得昂扬起来。 此处草甸鲜花丛生,紫色的、粉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花朵有高有低,品种不同,一簇一簇地生长在这出草甸中。 真漂亮啊,金色日光落下来,斑斓美丽的花瓣几乎是半透明的,仿佛有光在上面流动。 风见柯怔怔地看着,许久后长出一口气,就在他想拨开花丛踏入其中时,风见柯突兀产生了一种饿的感觉。 好饿,非常饿。 风见柯忍不住捂住肚子,并很快弯下腰。 好饿啊,他多久没吃东西了? 没等风见柯想办法找点花蜜或者果子吃,胃部发出强烈的抽搐感,剧烈的痛苦袭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3 下一秒,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远远看去,小小的孩子蜷缩成一团半昏迷过去,身体还不时抽搐一下,似乎很快会死去。 风见柯并不知道,在他饿晕过去后,在他背后不远处,一株巨大的树木微微动了动。 那三人合抱的大树树皮上露出了类似人的面容,它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定风见柯是真的气息微弱后,大树前方的土地上冒出几个细小的根茎。 那根茎仿佛试探一样,缓缓凑到风见柯身前,将饿晕的风见柯缠成了粽子。 没一会,风见柯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根茎缠绕的木头疙瘩,仿佛是一个树桩。 不知道过去多久,风见柯突兀地又醒了过来。 这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危机,让他从沉眠中清醒。 清醒而来的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等等,他刚才不是看到一片花海吗?空气中的花香也不见了,这是那里? 风见柯抬起双手去摸四周,然后碰到了坑坑洼洼的东西,好像树皮的质感。 风见柯疑惑不已,他又顺着树枝摸啊摸,然后发现树枝刺入了自己的胳膊里。 刺入胳膊里?! ……风见柯整个人都要吓死了,刺到他胳膊里? 可是他没感觉疼,也没流血啊?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咕咚的声音。 咕咚,咕咚,咕咚。 这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的声音。 风见柯下意识地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过去,然后他碰到了自己的胳膊。 一瞬间,风见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咕咚声是他的血液,他被困在了树皮里,他要被这棵树吃掉了!! 在明白这一点的瞬间,风见柯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愤怒。 这愤怒如呼啸的风暴一般狂乱可怕,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眼睛骤然变成了冰寒的绿色。 风见柯猛地抓住那根扎在手臂的树枝,低吼起来:“你休想!!” 他绝对绝对不要被树吃掉! 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风见柯身周出现淡淡的青色气息。 这股气息一冒出来,原本扎在他身上的树枝连忙向外逃窜。 风见柯并未注意大树的异变,他愤怒地抓着试图逃窜的树枝,如猛兽一般咆哮道:“给我回来!!” 这声音带着丝丝威慑和冰寒,眨眼间围绕在身体外的树皮消失不见。 风见柯眼前光线一变,从极致的黑暗变回了绚烂的花海和明亮的正午。 下一秒,风见柯手中的枝条咔嚓碎裂,他下意识地回头,才注意到袭击他的大树在背后三四米远处。 那株大树的树枝无风自动,枝条和树叶似乎活过来一样,在发现风见柯死死盯着自己后,那树干上突兀多出一张老人脸。 老人脸发出低吼,随即无数枝条冲向风见柯! 风见柯眼睛瞪圆,心中的愤怒瞬间消散,变成了惊恐和害怕。 这大树成精了吗? 极度的恐惧和害怕过后,风见柯失控一样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死而复生的茫然和害怕,对未来和家人的担忧,以及对未知的惊恐和愤怒……种种激烈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风见柯彻底陷入了竭嘶底里的疯狂之中。 生死之间,风见柯仿佛忘记了一切,竟然直接伸手去撕扯那些刺来的树枝。 我的猫草不见了_4 刺啦! 树枝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四溅。 风见柯疼得身体发抖,无数根茎冲到眼前,眨眼间将风见柯围成了粽子。 有枝条刺入他的身体,又有树枝缠住了他的脖子,树叶捂住了口鼻。 风见柯顿觉呼吸困难,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啊,这是要死了吗? 风见柯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泪水和鼻涕混淆着鲜血一起落下。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慌乱而无措地挣扎扭动着。 紧接着,风见柯发现全身剧痛的同时,肚子居然还是好饿!! 临死了都要饿肚皮吗? 这个念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风见柯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想吃了这株可怕的大树。 对,就是这么玄幻,他觉得这大树可以吃,估计还很好吃。 那怎么吃呢? 风见柯张开嘴,咬了一口老槐树的树枝。 ……啊!这是什么神仙粮食? 风见柯发出了灵魂呐喊:我全都要吃掉!! 风见柯身上青光一闪,仿佛蛇吞鲸一般,真真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将原本缠着他的大树枝条吞到了肚子里。 那大树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似乎想要逃窜。 风见柯见状下意识地掐住树枝并奋力吸溜,仿佛在用吸管喝酸奶一样。 三四秒后,那株苍天大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漆黑的树洞。 风见柯:“……嗝。” 吃撑了。 风见柯看着空荡荡的树洞,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泪水划过脸颊,脸上崩溃的神情彻底僵硬,看起来可怕而狰狞。 他傻傻地抬起手,小手白嫩光滑,被刺穿的地方恢复了原样,之前留出的血液消失不见,甚至身上那件灰绿色褂子都没有任何损伤!! 下一秒,风见柯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他、他居然吃了一棵树! 不对,他吃了一只树精! 风见柯干呕了半天,一片树叶都没吐出来。 或者说那株树妖被他吃掉的瞬间,就全部消化了。 风见柯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双手捂脸,又一次崩溃地嗷嚎大哭起来。 原来如此,他不是借尸还魂在别的地方,而是穿越到别的世界了。 ——反正现代社会是没有树精这种事,建国之后就不能成精!! 他的父母,他的工作,他的猫和没有还完的房贷…… 哦,房贷没了太棒了,但是前几个没了简直要命啊!! 风见柯哭了许久,哭得直打嗝,哭晕过去又醒过来。 天上的太阳已经消失,夜幕降临,月亮升了起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5 风见柯看着头顶那轮银白色的圆月,神情慢慢沉静下来。 经历了之前的大起大落和精神刺激,风见柯总算找回了些许理智,勉强平复了心情。 既然这个世界有精怪存在,可见这里是有超自然力量的地方,若是能变强,他或者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他的父母家人!他的猫! 风见柯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 第2章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和处境后,风见柯开始试探着在四周活动。 老树妖消失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恶心,也许是逃避,风见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东方跑去。 在赶路和探索的过程中,风见柯发现自己有了一些非常奇妙的能力。 或者不叫能力,而是本能。 他可以从风中感知到远处的动静,分辨出水汽和味道,能听到一些很远地方传来的野兽声音,甚至还能根据声音勾勒出野兽的体型和轮廓。 风见柯凭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向东跌跌撞撞走了一天后,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 他根据小溪的流向和附近地势,迅速确定了暂时安居的地方。 小溪循着山的轮廓蜿蜒流淌,风见柯在山体一侧垂直处发现不少堆叠的山岩。 岩石中间有不少空隙,若是用树枝遮挡一下,就可以形成简单的避难之地。 风见柯确定岩石的凹处没有什么小动物,略微收拾并标记后,转身去收集树枝和树皮。 这是一处非常茂密的森林,到处都是苍天大树,中间是缠绕在粗壮大树上的藤蔓,下方是一人高的灌木丛,灌木丛中生长着蘑菇和各种小型植物,根本没有人的踪迹。 风见柯的目光落在一个根茎纤细,叶片宽大的植物上。 在看到此植物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就浮现了这植物的名字和作用,甚至还有备注:一点也不好吃。 风见柯:“…………” 风见柯已经懒得去思考身体上的与众不同,只要他认为自己还是个人就行了。 至于真相和本体是什么,这一点都不重要! 根据这具身体的本能,风见柯很快就找到了几种适合用于搭建暂居地的木材。 他本想将长达一米多的小树条慢慢拖回去,结果等他伸手去抱木条时才愕然发现,他的力气其实很大。 风见柯沉默了一下,单手抓起了一根一米长、十厘米粗的木条。 ……然后他一次性抱了四根回去。 来回三四次后,风见柯就成功在岩石凹下去的上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然后他搜集树叶,一点一点将棚子上方覆盖,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豁口,方便进出。 随后风见柯又寻找了一些较为纤细的藤蔓,他扯了一些藤蔓回来垫在地面上,铺了细细的碎草和宽大的叶片,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床铺。 坐在避风的岩石凹处小木鹏内,风见柯心中才有了一些踏实的感觉。 看样子他需要野外求生一段日子了。 又是几天过去,渐渐的风见柯摸清楚了方圆百里的环境。 这是一处坐落在向阳的山坡森林,山林的气候整体偏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挺暖和。 但若是太阳落山,夜风就变得冰凉起来。 不过生活在这里的风见柯并不觉得冷,哪怕第二天附近草叶上有霜出现,风见柯也不会被半夜冻醒。 在探查四周环境时,风见柯发现自己其实不容易被生物发现。 我的猫草不见了_6 风见柯曾听到远远地看到有大松鼠在高处的桉树上来回奔跑,因心生好奇,风见柯顺着藤蔓爬上树枝,近距离观察。 然而哪怕他距离松鼠只有一米的距离,那只大尾巴松鼠依旧没发现风见柯的身影。 风见柯觉得有趣的同时,又有些警惕。 若是他真的不易被发现,为什么当初树妖会趁他昏迷时吃他? 还是说,在他清醒的时候,才会处于一种隐蔽状态? 当他失去意识时会暴露出气息? 那问题来了,他是在躲避着什么吗?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山林深处,风见柯心中生出阴影。 他需要自保的力量。 虽说风见柯想要掌握力量,可本质上他是个普通人。 尽管现在这具身体似乎有超凡力量,但风见柯根本不会用,甚至他还担心用了力量后,被可能存在的敌人发现。 风见柯决定做点自保的工具,比如制作石斧。 他这几天野外求生准备了不少便捷工具,比如根据自己对植物的了解,他扯了不少藤蔓,捣碎后浸泡在不远处的小溪里,晒干后编成了一股股的绳子。 他还找了一些锐利的石头,试探着手握成拳砸石头。 砰一声,风见柯不仅论证了他果然拥有可怕的力气,同时还得到了一些碎裂的可以当刀具使用的锐利石片。 风见柯将石片嵌在树枝顶部,然后用绳子死死缠起来,就成了简单的可以用于突刺的木刺。 再用木刺加工更加粗的木头,在木头顶部削出一个凹槽,将一块非常重且棱角分明的石头卡在里面,继续用绳子捆起来。 这样,一个简单的石斧就做好了。 其实也可以叫石锤。 风见柯抡起石锤砸了两下,他砸吧砸吧嘴,心情复杂起来。 以他的力气来说,这石锤分量太轻了。 风见柯心里有点方,如果他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还要收敛气息躲起来,那他的敌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啊。 风见柯制作了很多石锤和木刺,他还找到了一簇竹子,制作了可以随身携带的小竹筒。 理论上来讲,风见柯还需要找吃的。 可问题是风见柯见到的所有植物果子花蜜,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都是:不好吃。 期间他也抓到过野兔,看到过远处一闪而过的山雀,在树上扒过鸟蛋,掏了松鼠的老巢找了一堆带壳的果子。 奈何风见柯没有丝毫食欲!! 是的!他甚至将兔子烤得香酥嫩滑,都没有想要吃的欲望!! 风见柯确定这一点时心情简直难过坏了。 难道以后他只能啃树妖皮吗? 他不怕冷,所以不需要火种;他也不用带吃的,因为他的食谱是未知的。 综上所述,风见柯穿越第十二天,他带了一些护身用的木刺、木棍和石锤,又做了一些绳子,准备了一些方便生活的植物材料后,辨别方向,就朝着东方再度启程。 风见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东方。 他在日出时于树梢上眺望远方时,直觉觉得东方有更多生灵居住。 风见柯想要去往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他想要获得力量,达成愿望。 朝东走是下坡路,风见柯斜着身体慢慢向下走。 走着走着,他看着和地面45°垂直生长的灌木,灵机一动,身体一跃,竟然跳了过去。 跳起时,风从耳边吹过,风见柯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片树叶,轻飘飘地旋转飞舞着。 我的猫草不见了_7 几秒后,他轻盈地落在灌木丛的一根树干上,树干受力弯曲,下一秒风见柯顺着树干弹起的力量,又一次跳起。 就这样接二连三地不断朝前跃起,风见柯跑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来到了这座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同样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山坳往前竟又是一座山。 山连着山,森林一望无际。 风见柯抿唇,他的路还很长,只能继续向前走。 随着风见柯不断向前,他的心态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心中的压力消散了一些,也会主动给自己找乐子,让自己开心起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孩童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甚至偶尔还会跳到附近的河里撩水花玩。 风见柯穿越第十五天,他翻过了三座小山,眼前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山峦。 远远看去,山峦顶部没有太多植被,只有黑黄的土,倒是半山坡和山脚有众多林木生长。 但风见柯皱起了眉头。 在他眼中,远处山峦顶部的位置隐隐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存在,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风见柯停下脚步,准备先观望一下。 就在此时,风见柯突然扭头,看向北方天空。 那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飞行,很隐蔽,速度很快,宛如清风拂过林梢,但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是什么? 下一秒,一道剑光从他头顶一闪而过! 风见柯忍不住瞪大眼睛。 哪怕那道剑光掠过的速度极快,他依然看清了剑光上的白衣仙人!! 御剑飞行! ……天啊,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随即风见柯激动起来。 修仙!问道!求长生!开辟空间回家!! 就在风见柯激动之时,那道剑光已经掠过远处山峦。 说时迟那时快,轰隆一声,剧烈爆炸声突兀响起!! 风见柯:!? 他下意识地趴在地上,仰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远处。 就见那剑光猛地折返,紧接着一道湛蓝色的光一闪而过,剑刃瞬间长达百米,朝着山顶直接劈了下去。 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金光老儿!你欺人太甚!!” 然后一个冰冷的笑声响起。 “我欺人太甚?吾辈问道只看结果,邵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留下吧!” 下一秒,远处山峦顶部金黄之光大作,黑云压顶,似乎想要将御剑飞行的修士彻底吞噬。 风见柯努力看去,明明是很远的距离,他竟清晰地看到了里面战斗。 御剑飞行的人穿着灰白色长袍,他手持一把绽放着蓝色闪电的短剑,随着他手腕抖动,无数闪电从短剑中冲向下方,宛如群蛇乱舞。 而山峦顶峰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土黄色长袍,一头白发散在脑后,手持一个金碗,那金碗迎着下压的乌云,似乎要将御剑飞行的修士扣入碗中。 “哈哈哈哈哈!也罢,看看是谁留下!” 我的猫草不见了_8 伴随着豪迈粗犷的笑声,名为邵丹的剑道修士在空中踩着诡异的步伐,瞬间他整个人都变高变大,仿佛稀释了一样成了单薄的纸人状态。 “剑碎十三式,一夜星河。” 第3章 伴随着邵丹这句话,湛蓝的闪电剑光瞬息间化为点点星辰之光,宛若一道横跨夜空的星河,恢弘而浩大,并如旋风一般呼啸着冲向金光老人。 那金光老人怡然不惧,他抬手一点,金碗骤然扩大,居然将这几乎遍布半个天空的星辰之光全部兜住。 “三岁之福!” 下一秒,那金碗上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福字,紧接着原本散落漫天的星光居然自动落入了金碗中。 邵丹见状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金光老人有法宝三岁金碗,这金碗可释放出福、禄、寿三字箴言,福主运,禄主财,寿主命,是金光老人最重要的法宝,没有之一。 邵丹又怎么可能不提前防备。 他之前被金丹老人偷袭,身受重伤,此刻金光老人又提前发现了他逃窜路径,恐怕很难再找到生路了。 既然我要死了,那你也别想好活。 抱着这样的想法,邵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鲜血喷出,血雾四散,瞬息间布满眼前的空间。 湛蓝电光染上鲜血,眨眼间变成了璀璨的紫色光点。 这光点出现的瞬间,金光老人不可置信地道:“你疯了!!” 这心血中居然带着一股可怕的腐蚀之气,金光老人只是闻了一下,就有种目眩迷离之感。 邵丹身受重伤,体内灵力空虚,居然用此招式,他不怕污染自己的金丹?!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夺我性命,自然要付出代价。” 邵丹口吐鲜血,眉目间全是玉石俱焚的豪气和兴奋之色,死亡近在眼前,他却没有丝毫愤怒和焦急。 紫色光点出现后,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金色大碗上的福字仿佛被无形的黑气污染了一样,两个呼吸后就成了半透明色。 金光老人却顾不上自己的法宝,他连连掐法决,身前亮起黄光,护身阵法竟也被黑气污染,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咔嚓——! 就在此时,邵丹冲到金色大碗前,他左手抬起,袖中亮出一把血色小剑,并猛地下劈。 那金色大碗发出刺啦的碎裂之声,金光老人尖叫起来:“邵丹!!!” 金碗法宝和金光老人心血相连,此刻被邵丹暴力砍碎,金光老人气血翻涌,遭受反噬之苦,同样一口血喷了出来。 金色大碗瞬间崩裂成三块,直接四溅开来,冲向远方。 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山脚下,正在风见柯前方百米内! 风见柯:! 风见柯的眼神顿时凝固在那块金碗碎片上,许久都无法移开。 好香啊,这金碗上的香气太浓郁了,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这一刻,十几天都不曾感觉到的饿,又一次从心底升腾起来。 不过比起上一次面对树妖时的茫然,此刻风见柯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他不断咽口水的同时,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吃,这个不能吃! 他啃了一株大树,还能催眠自己只是吃了一株根茎长一点、体型大一点的西蓝花。 可眼前的金碗是器皿啊!他怎么能吃呢? 噫,等等,也许、也许这金碗不是金子做的! 也许是玉米面上涂了芒果酱,只是看起来像金子做的,否、否则怎么可以这么香!? 我的猫草不见了_9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不远处泛着金光的碎片似乎真的变成了芒果酱面包,不断诱惑着风见柯。 风见柯舔了舔嘴唇,既然都落在眼前了,那还怂什么? 想到这里,风见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进。 百米距离一闪而过,金碗碎片出现在风见柯眼前。 风见柯不敢直接用手去拿,他从背后抽出一个弯曲的石锤,试图去勾那个金碗碎片。 金碗碎片散发着清冽的光晕,炫得风见柯眼睛有点花,好像一个金发老头冒出来了似的。 嗯? ……不是有点花!就是那个金光老人啊!! 风见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明明在远处山峦顶端的金光老人竟然直接冲了过来,并一把抓向风见柯的脑袋! 金光老人的速度太快,哪怕风见柯的眼神好,看到了抓来的瞬间,思维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没关系,他的身体帮他做出了应对, 真真是一瞬间,金光老人伸向风见柯脑袋的手臂就被吞了。 对,被吞了。 紧随其后一剑劈来的邵丹吓了一跳,剑气纵横的星耀幻杀居然劈歪了!! 原来邵丹用了秘法后,紧接着就爆了自己的内丹。 邵丹有秘法可以在爆丹后保持一刻钟的翻倍战斗力,一刻钟后他就会身死道消,所以邵丹发疯了一样攻击金光老人。 金光老人知道邵丹将死,他不愿和邵丹硬拼,打算拖死邵丹,所以转身就跑。 金碗虽然碎了,毕竟是金光老人的法宝,上面有金光老人的灵力,金光老人通过金碗碎片,发现附近有生灵存在,于是就冲了过来。 他抓向风见柯时,完全没想到风见柯如此凶残。 或者说风见柯的灵力收敛的太好了,以金光老人的眼力,也看不出风见柯是个有修为的人,只以为是无意中进山的普通人。 金光老人抓风见柯,是打算当阻碍丢向邵丹,哪怕阻碍一秒不到也行。 普通凡俗之人的生死,对于金光老人来说宛如蝼蚁。 可金光老人哪能想到,当他的手臂即将碰触到风见柯的脑袋时,风见柯的脑袋竟然炸开了! 宛如无数树枝四散一般,原本是脑袋的位置炸开成树枝后,先是微不可查地后退了一下,然后无数枝条缠绕住金光老人的手臂,鲸吞一般猛地吸了一口!! 金光老人的胳膊瞬间被吸没了。 这还没完,那可怕的树枝仿佛活了一样,试图缠向金光老人的肩膀和身体! 金光老人惊骇欲绝,他顺着强大的惯性一个三百六十度悬空倒转,避开了风见柯的同时,这老头也足够果断,居然伸手将肩膀卸掉,并扯断了剩下的小半段胳膊! 下一秒,那巴掌长的残存胳膊就被无数树枝吞噬。 紧接着这些树枝全部收束,重新变成了风见柯的脑袋,那孩童面容的小脸上还残存着被抓脑袋的惊恐和害怕,看起来诡异而可怖。 邵丹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毕竟他也马上要死了。 在金光老人断臂求生的一瞬间,邵丹毫不犹豫地掐剑诀。 湛蓝色电光噼里啪啦一阵乱象,宛如牢笼,笼罩住了金光老人。 金光老人猝不及防下一头撞进了剑之牢笼中,顿时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邵丹欺身而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血色小剑,对着金光老人的眉心就捅了下去。 “邵丹!你将不得好死——!!” 金光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咒骂道,他的身体化为一摊血水,被那血色小剑彻底吞噬。 邵丹一边吐血一边狂笑:“我本来就爆了金丹,必死无疑。”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 眼瞅着金光老人彻底完蛋,邵丹心劲一松,他收起血色小剑,膝盖一软,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地。 邵丹的身体内仿佛燃烧的灵力开始消散,再有几分钟,他就会如金光老人一样彻底湮灭。 他仰躺在地,看着天空,天空碧蓝如洗,仿佛自己明雷剑闪烁时的电光一样深蓝。 就在此时,邵丹听到踉跄地跑路声。 邵丹微微侧头,看向风见柯。 就见这诡异的孩子仿佛惊弓之鸟,居然被吓得转身就跑。 邵丹嘴角抽了抽,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地灵物在某些时候,可以自行化为人的模样。”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树枝和叶片,邵丹知道这小孩恐怕是一株灵植化为人形。 听到邵丹开口说话,风见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加快速度跑掉,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天地灵物?自行化为人的模样? 这说的是自己吗? 邵丹又咳嗽起来,鲜血继续流淌出来,散发出丝丝香气。 风见柯慢慢转身,伸手捂住鼻子,死死忍耐着。 这个人闻起来太特么香了== 邵丹看到风见柯的掐鼻子的动作,忍不住想笑:“你何须忍耐?在下马上要消散了,不如……” 风见柯连连摇头,他不断后退,表情微微扭曲起来:“你闭嘴!!” 虽然已经被迫不做人了,但有些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毕竟他的食谱上还有西蓝花!他以后可以继续吃西蓝花! 刚才金光老人偷袭他,因金光老人速度太快,转眼间金光老人又被邵丹干掉,所以风见柯并不知道他吞了金光老人的手臂。 邵丹听后却是笑了,原本微垂的眼眸再度抬起。 虽然他重伤将死,但临死前拼死一搏的力气还是有的。 “……你刚化形吧?真是什么都不懂,说起来天地灵物化形时,难道不知道一些基本情况吗?” 邵丹艰难地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鲜血恣意流淌,香气更浓郁了。 风见柯忍不住了,他转身要走。 邵丹叫住了风见柯:“等等,其实你想吃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体内的灵力,我即将死亡,灵力在不断溃散,所以你会觉得很香。” 他喘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灵石:“你可以吃这个。” 风见柯听后眼睛一亮,他知道眼前的人说的没错,这块石头的确散发着好闻的香气,他甚至觉得这灵石应该是草莓蛋糕味的。 看到眼前的小孩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灵石,邵丹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刚开灵智的先天灵植真单纯,若是被其他修士发现,定会被抓走当做炼丹原料吧。 也罢,既然此刻遇到了,也是一场缘分。 邵丹慢慢抬手,招呼风见柯过来。 “你可愿继承我的衣钵,踏上仙途?” 风见柯听后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第4章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 邵丹的话让风见柯呆住了,可能以为风见柯没听清楚,邵丹又说了一遍。 “你可愿踏上仙途?” 风见柯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立刻点头:“好,我愿意!” 说完,风见柯就打算直接跪下叫师父。 邵丹莞尔,他招手让风见柯过来:“那我们签订一个神魂契约。” 风见柯一愣:“啊?那是什么?” 不是拜师吗?怎么还要签订契约? “在下洗剑门长老邵丹,我给你我全部的记忆、财产和身份地位,你用我的身份代洗剑门参加二十年一届的两宗比斗,帮洗剑门赢得灵矿所属权。” 邵丹的脸色越来越白,声音越来越轻:“你不用担心门主,我会将一切讯息留在我的本命灵剑之内,他会帮你的。” 风见柯犹豫起来,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干巴巴地说:“我、我很弱的……” 邵丹:“…………” 金光老人的胳膊太不值了。 既然风见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直观感觉,邵丹也没提醒风见柯。 修仙途中时刻保持警惕是一件好事。 邵丹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我会将我的残存的灵力给你,我会的功法也会让渡给你,你只需要好好练习就可以了。” 他问风见柯:“你叫什么?” 风见柯小声说:“风见柯。” 邵丹:“是个好名字,长风过后,得见南柯。” 狂乱的风肆虐之后,能一觉不醒,真是太幸福了。 风见柯反驳:“不,你想多了,就只是树根的意思。” 风见柯记得很清楚,他父亲曾说过,风见柯出生时,风父高兴地给自己父亲打电话通知自己有孩子了。 结果风家爷爷正坐在老家的小院子里敲核桃,他高兴地出门和邻居分享喜悦之情,被风父问名字时,就随手指着路边的老树根说:“叫大根吧。” 风父:“……好的,叫柯是吧,我知道了。” 所以风见柯这名字的真正意思是,风家爷爷出门见到一棵老树根。 邵丹听了风见柯的解释后又笑起来,笑着笑着血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八成是哪里上山砍柴的老头帮忙起的名字吧? 邵丹收敛笑意,他认真地说。 “你跟我着我念,将第一个名字替换成你的。” “我风见柯/邵丹在此立誓,风见柯帮助洗剑门出席比斗大会,邵丹在此世一切所有均为风见柯之物,以天地为证,绝不毁约。” 风见柯跟着念完后,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中升起,他莫名地知道契约缔结成功了,他和邵丹都不能违背誓约。 邵丹招手让风见柯靠近,然后他抬手贴在风见柯的眉心,将残存的灵力和记忆全部让渡给风见柯。 风见柯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昏沉不已。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有小时候的邵丹,有入宗门的邵丹,有在厮杀的邵丹,有修炼的邵丹……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同时风见柯的身体也发生着变化。 他从一个几岁孩子的身形,慢慢拉长身体,变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 就仿佛早已枯竭的身体终于得到了补充一样,开始缓缓恢复回应有的模样。 我的猫草不见了_12 不知道过去多久,风见柯浑浑噩噩间,只听到一个声音。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宗门比斗结束,你就是邵丹了。” 风见柯猛地睁开眼,眼前的邵丹化为点点光雨,随风消散,只余下一个乾坤袋,一把湛蓝色长剑,一把血色小剑。 风见柯神色怔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后,他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站直身体,按照邵丹记忆里的剑诀,抬手一招,体内涌现一股清冽的暖流,随即扎在地上的湛蓝色长剑落入风见柯的手中。 与此同时,风见柯又去抓血色小剑。 双剑落入手后风见柯先将这把魔器收起,然后按照记忆里的法决开始运行灵力,他的身体一阵晃动,仿佛荡起涟漪的水面,眨眼间,风见柯就变成了邵丹的模样。 风见柯的语气有些怅然和复杂。 “原来如此,这是代练吧。” “也不对,邵丹前辈已然陨落,这是赠号。” 他有些生涩地用明雷剑耍了一个剑花。 “我是邵丹了。” 有了邵丹给与的记忆和经验,风见柯很快就知道了所在的位置。 这片大陆叫天风大陆,目前大陆探查出来的面积极为广阔,风见柯此刻在大陆中心偏东的位置。 之前风见柯还想着翻山穿林,找到人族聚居地。 此刻有了邵丹的记忆对比,他顿时知道要是按照之前他那速度翻山,估计翻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出去! 天风大陆中间有连绵起伏的山脉,高山一座挨着一座,密林重重,深处生活着很多妖族,还有妖族聚集的古城。 凡俗之人是不会进入这里,而修士若想翻过山脉,也会走固定的山路。 整体来说,中心山脉一共有两个,从南向北,几乎直接惯穿了这片大陆。 风见柯在东边的莱川山脉的分支山脉中,想要离开山林踏入人类居住的国都,御剑飞行需要三天时间。 邵丹所在的洗剑门位于和尧山,和尧山是莱川山脉支脉中的一座高山。 这里灵力充沛,乃是一座洞天福地,于是洗剑门的某代门主就将山门开在了这里。 天风大陆是一个人、妖、灵、魔……等修士共存的大陆,虽然修士修炼的功法不太一样,导致各自有不少矛盾和争执,但总体来说并不存在什么生死之仇。 比如惯穿大陆的左侧莱川山脉,据说这座豪迈而雄伟的山脉中生活着众多妖族,但也有很多人族修士在其中开辟福地修行。 邵丹踏入莱川山脉,就是为了寻找一些灵物。 风见柯只需要按照邵丹给与的功法和法决,朝东南方向低空飞行三天,就可以回到洗剑门的山门口。 风见柯长出一口气,他清理了一下附近的地面,捡回了金光老人的三个破碗碎片,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略一犹豫,他拿出邵丹的另一把血色小剑,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剑诀。 血红色的字符被激发,血色小剑嗖一声消失了,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绕着战场附近位置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风见柯面前。 随即风见柯抬指一点,那血色小剑微微晃动,有如云雾一样的血色剑丝散开,几个呼吸后,之前邵丹和金光老人战斗的地方全都变得灰败暗淡起来。 宛如被污染了一样。 这是邵丹记忆里的一种法术,血色小剑是邵丹从一个魔修手中夺来的魔器,激发血色小剑内的魔气,并结合着洗剑门的一种秘法,可以将附近地面全部污染。 如此一来,若是有人追踪到此地,就很难用秘法调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邵丹记忆里有太多修士勾心斗角的示范,风见柯推测自己这具身体似乎有些麻烦,正被人追查,索性激发血色小剑的魔气,污染此地灵性,防止被人追踪。 做好这一切后,风见柯拿出明雷剑,他轻轻抚摸明雷剑刃,这把剑发出一声悲鸣。 明雷剑似乎知道主人已经消逝,只是明雷剑内留有邵丹一缕剑气,这剑气内蕴含了一些信息,需要风见柯送回洗剑门。 邵丹记忆里洗剑门内共有四位金丹修士。 洗剑门门主是实力最强之人,他号云澜真人,名叫西澜,是邵丹的师兄。 我的猫草不见了_13 邵丹记忆里的西澜是一个脾气温和之人,风见柯不确定地想,他这么直接上门,不会被邵丹其他师兄弟姐妹拍死的,对吧? 就在风见柯忐忑地朝着洗剑门低空飞去时,紧邻着莱川山脉的另一个几乎惯穿南北大陆、但没有莱川山脉绵延更广的并行山脉玉京山脉深处,一座颇为繁华的古城内,一头巨大的雪豹正在拍地面咆哮。 雪豹那厚而大的爪子不断拍着,几秒后,用上好白玉石制造而成的地面就出现了无数裂纹。 然而这依旧不能表达雪豹内心的愤怒和疯狂。 “给我查!!挖地三尺!给我立刻找回来!!” 大雪豹如此咆哮着的时候,一个金发男子懒散地走过来。 这金发男子眉目方正,顾盼之间霸气十足,身穿褐色长袍,领子上别着红色缠枝花纹,让他整个人狂野中带着一股精致。 “嚎什么呢。” 金发男子没好气地说:“白啸,你好歹也是元婴大妖了,既然是玉京城的城主,就别天天显出本体,城主府的大厅可容不得你三天两头地变回本体胡乱拍打,天天维修也很烦的。” 巨大的雪豹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回头,冰蓝色竖瞳死死盯着金发男人。 “我的草丢了。” 金发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说:“啥?你居然丢了?!” 不管是雪豹白啸,还是这金发男人,亦或者生活在玉京城内的其他猫科大妖,哪怕他们都是肉食动物,但偶尔也会吃草。 比如最常见的小猫们,他们吃点猫草能帮助胃消化。 不过比起猫草,还有种东西对大猫们有影响,那就是猫薄荷。 猫薄荷只是统称,对一些大猫来说,闻一闻猫薄荷就会精神百倍,心情舒畅,是每只大猫都会收集的独属于自己的宝贝。 金发男人本体是一只金毛大狮子,他自己就养了一株泛着红色光芒的月苏草,那小草叶子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变成浅紫色,凑过去嗅一嗅,金毛狮子能高兴三天不止! 此刻这株红色的月苏草就变成精致的缠枝盘口,别在金发男人长袍衣襟处。 这是绝对不能丢失的最重要之物。 然后雪豹白啸的草不见了。 金发大狮子立刻感同身受,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衣襟,生怕有人抢走自己的草。 他也愤怒地咆哮起来。 “查!一定要仔细查!!” 第5章 白啸快要气疯了。 白啸,猫如其名,他是生活在玉京山脉最顶峰的一只雪豹。 化为原型时,白啸的身躯巨大而魁梧,通体白毛中带一些黑色花纹斑点,当他潜伏在雪山岩壁上时,几乎能和雪地融为一体,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毛色。 他有着厚厚的爪子和软软的肉垫,长而粗的大尾巴,尖尖的耳朵上还自带几根翘毛,用他伴侣的话来说:“以前只见过一个呆毛的,你这是双呆毛啊!” 虽然白啸并不理解自家草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伴侣在夸他! 所以白啸对自己的外形相当自信。 尤其是在化为人形后,他一头灰白色长发更是被伴侣赞为杀马特! ……虽然白啸也不明白什么是杀马特,但一定是夸奖的词! 白啸的灰白色长发垂在脑后,在脖颈处束起来,前额会散落下来一些碎发。 他有一双冰蓝色竖瞳,一对剑眉略显细长,唇色微红。 当白啸侧脸时,他的眼骨和脸颊堪称棱角分明,仿佛白山黑水中的悬崖峭壁,锋利中透着一丝危险。 被白啸那双冰冷无机质的冰蓝色眸子盯上,大部分妖族都会背后发凉,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要被吃掉的错觉。 我的猫草不见了_14 不过白啸不觉得这副造型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的伴侣觉得他很好看,那就足够了~ 白啸和伴侣居住在玉京山脉的雪山之巅,冰月峰之上。 他们平时勤恳修炼,闲了就抱着滚一滚,堪称神仙眷侣,日子过的美滋滋。 半年前,白啸先自家伴侣一步踏入元婴,成为元婴初期的大妖。 他的伴侣修为比他低一层,位于金丹后期,是一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灵植。 从金丹踏入元婴,普通修士大概能逍遥上千年。 白啸自己多出了千年寿命,自然也希望伴侣能进阶元婴期。 大凡先天灵植都天然地知道自己的功效和年岁,偏偏白啸的伴侣有点傻,一无所知,只知道整日站在玉京山巅迎接暴风雪。 用他的话来说是:“吹着吹着修为就提升了。” 白啸为自家草操碎了心。 恰好玉京城城主大比开始了,白啸犹豫许久,最终决定下山去参加城主大比。 玉京山脉连绵起伏上万千米,其中生活着无数妖族,妖族向来重视地盘,除了实力弱小的妖族会聚族而居,大部分实力彪悍的大妖的洞府都相互隔着好几个山头。 虽然妖族关系松散,但根据生活习惯和种族不同,还是分出了几个势力范围,比如猫科大妖们生存的玉京山脉。 莱川山脉的最南边就是莱川城,据说城主是一头黄黑相间的犬妖。 而在玉京山脉东南边的位置,有一处名为凤阳山脉的分支山脉,那座山脉居住的大多都是羽族,凤阳城主据说是一只朱雀。 莱川山脉西北之地有一大片如海一样的山湖,山湖西南面是一座绵延到西海的临阴山脉。 临阴城的城主是一头乌龟。 这四座城池的城主基本可以代表整个天风大陆的所有妖族。 一般而言妖族的城主就是个摆设,平时没什么重要的事,充当妖族内部冲突的和事佬。 不过一旦有事,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如两千年前整个大陆都陷入了分崩离析的状态中,陆地和山脉像是泥巴一样被大能捏来捏去,人族最强的几个宗门修士、魔修和灵族族长并妖族城主共同面对大劫,几乎全部死光了才让整个大陆稳定下来。 经过数百年的繁衍生息,天风大陆才重新恢复了往日繁华。 妖族的四位城主手中都有一件先天灵宝,这先天灵宝分别承载了妖族的气运和功德。 白啸之所以想要成为城主,就是想得到这件灵宝,以玉京妖族气运庇护自家伴侣度过天劫,从金丹踏入元婴,从此逍遥长生。 玉京城的城主选拔很有猫科大妖的特色,大猫们或者作风慵懒且喜睡,或者好奇地满大陆乱窜,根本没有耐性在玉京城镇守数百年。 经过几次【和谐友好】的族内协商,最终他们决定每百年换一个城主。 城主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本来今年城主大比的候选人是金毛大狮子并其他几族的优秀后辈,白啸提前打听了消息,发现除了金毛大狮子是元婴期,其他都是各族后起之秀,实力只到金丹后期。 白啸大喜,这样的金丹后期,他能打100个! 于是白啸和自家伴侣说:“等我拿到了那先天灵宝,就回来助你度过天劫,踏入元婴期!” 伴侣:“……你别这么插旗啊!” 白啸歪头:“嗷?” 白啸和自家伴侣依依惜别,下了冰月峰,离开雪山之巅,踏入了玉京城。 玉京城城主大比时,白啸大展神威,不仅干掉了那些金丹后期的妖族后起之秀,还一爪子拍飞了金毛大狮子。 那金毛大狮子也不想当什么城主,本来他都打算在玉京成睡上一百年混日子了,结果天降背锅王,大狮子顿时喜上眉梢,假装闪了腰,直接认输。 其他大妖见状互相看了几眼,这白啸实力不俗,也没什么势力背景,不会对大家造成什么困扰,于是他们都认可了白啸为新一任的玉京城主。 白啸成为玉京城的城主后,顺理成章地接手了玉京城的护卫队和一堆城主库藏。 我的猫草不见了_15 不过白啸暂时顾不上清理这些东西,他拿了玉京灵宝——一个握在手里砸人用的玉色镶金缠枝金刚杵——然后他就急匆匆地冲向玉京山脉最高峰冰月峰。 然而等白啸拿着灵宝冲到冰月峰时,才愕然发现,原本自家伴侣所在的山头空了,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极深的窟窿。 就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将种植在这里的灵植强行拔走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白啸目呲欲裂,就好像心也被挖空了似的,血淋淋地刺痛起来。 他忍不住扬天怒吼:“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出现了雪崩,无数飞雪轰然滚落,仿佛山脉在颤动,山神在愤怒。 白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几乎被血染红,他疯狂地在四周寻找线索,很快,他就发现地面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被雷劈过的痕迹。 白啸内心惶惶,这是天劫提前来了? 死了吗?难道自己的爱侣身死道消了?! 白啸冲上山峰时用的本体,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巨大雪豹竟脚底打滑,在山巅滚了下去。 体重已经要用吨来衡量的雪豹宛如一块巨石,咕噜噜滑下去,顿时又带起一阵雪崩。 冰冷的大雪铺天盖地淹没了视野,几乎发疯的白啸被这大雪淹没,呼吸时冰寒的空气进入肺部,让他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打完,白啸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立刻从大雪豹状态变成人形,从自己的小空间拿出了一颗圆形的类似松塔的挂坠。 白啸仔细观察松塔,许久后才松了口气。 松塔上虽然有裂缝,但松塔内的核心部位并未碎裂,显然自家伴侣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绝对活着。 白啸和自家伴侣心心相印,就互相制作了一个带着本命精血的法器,这松塔就是伴侣送给白啸的。 白啸艰难地挖了个坑从大雪中探出脑袋,正好一只野兔撞了过来,噗叽一下,吓懵圈了。 白啸抬手拨开野兔,他没去搭理那只傻掉的兔兔,而是陷入了思考。 如果自己的伴侣成功度过天劫,为什么没去找他? 自己临走之前,曾详细告诉了对方玉京城的位置。 那就有且只有一个答案了,有人趁着自家伴侣挨雷劈的时候,抓走了他!! 白啸一想到自己的草可能被丢到炼丹炉里,就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奈何他在山巅徘徊了三天,用了各种秘术,一无所获。 最终白啸发疯似的冲下冰月峰,回到玉京城。 玉京城城主还是有些特权的,不仅仅是拥有玉色缠枝宝杵,他还能找其他妖族帮一个忙,而那些被找上门的妖族不得拒绝。 白啸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但有些妖族传承久远,一定有办法找到自己失踪的道侣! 白啸常年在冰月峰上修炼,对妖族同族了解不多,但没关系,金毛大狮子本来是城主候选人之一,他倒是和不少妖族关系融洽。 听了白啸的遭遇和请求,名为金罗的金毛大狮子着胸脯表示他能找到一个妖,一定能帮上忙。 “灵猫族那边有一种神通,叫九命锁魂。” 金罗带着白啸朝猫族居住的地方赶去,半路上他解释道:“用一命换一命,九命用完后,修炼此术的猫妖才会身死道消,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求生技能。” 白啸不耐烦地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不需要替身秘术,需要找人的秘术啊! “你蠢啊,他这九命锁魂术可以用自己身上,也可以用别人身上!” 金罗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没好气地说:“你可以让那家伙捆一命在你道侣身上,先保证他活下来,对吧?” 白啸听后神情一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金罗又补充说:“而且若九命锁魂术成功,就能大致锁定方向和范围,你在其中仔细寻找即可。” 白啸不满足地说:“不能直接锁定位置吗?” 我的猫草不见了_16 金罗大狮子抖了抖自己凌乱的金毛发鬓:“你想什么呢?修士先天具备一定反占卜、侦查的能力,我等神魂融于天地,感悟自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敌人锁定确切位置?” “能有个大致范围就不错了!” 白啸听后脸色稍缓:“好,那去找猫妖一族。” 猫妖族的族长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灵猫,叫夜灵。 听了白啸的来意,夜灵族长表情微变,诚恳地说:“草丢了?!那可太惨了。” 金罗连连点头,一手压着衣襟一手挡在嘴前,宛如街道邻居八卦谁家绿云罩顶一样小声说:“是啊,太惨了,我们来请你帮帮白城主,用九命锁魂术定一定那只草。” “行!”夜灵族长利索地说:“那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白啸闻言精神一振:“他姓风,风见柯。” 第6章 猫妖一族居住在一处山坳中,山坳里放眼望去全是厚而高的草甸。 这是一种通体深绿的灵植,枝条纤细的同时又如荆棘一样张开无数细枝,仿佛层层叠叠的牢笼,挡住了窥伺者的视线。 众多大猫小猫就生活在这些高低不一的荆棘草甸中。 猫妖一族的夜灵族长招待金罗和白啸时,两个元婴期的大妖能感知到不少小猫崽子躲在荆棘灌木丛后面好奇地看来看去。 猫妖的幼崽很小,大概巴掌大,越过夜灵族长的肩膀,白啸和金罗都能看到小猫崽从树枝荆棘中的空隙中跌落出来。 小小的猫崽子在地上滚两圈,爬起来后一脸蒙圈,然后彻底忘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开始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 哦,蠢极了。 夜灵族长面不改色的伸手一捞,将小崽子重新塞回草丛之中。 他说:“崽子们太小,好奇心强,请两位别介意。” 金罗哈哈大笑,妖族对幼崽有着极强的包容性,他甚至抬手招呼还在探头探脑的小猫妖:“来啊,出来玩啊~” 夜灵族长沉着脸挡在了金罗面前。 白啸收回视线,他看向夜灵:“什么时候能做法?” 夜灵说:“现在就行,但是话要说到前面。” 夜灵详细解释了一下所谓的九命锁魂术。 这九命锁魂术是根据修为增长次数的,夜灵为猫妖一族的族长,也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只修炼出了三条命。 而且使用一次,夜灵的修为会下降一层,若是对家知道他修为降低,恐怕会来找事,所以夜灵希望跟着白啸一起去寻找风见柯。 夜灵很上道地说:“我跟您一起去,若风道友使用了我让渡过去的一条命,只要距离不是太远,我就能立刻确定他的准确位置。” 否则一次没找到,白城主杀回来继续找他续命怎么办? 夜灵看向白啸,微微鞠躬:“这期间麻烦您保护我了。” 白啸立刻点头:“没问题。” 夜灵得了白啸的允许后,先问白啸要了一个和风见柯有关的东西。 白啸从怀里拿出三根松针交给夜灵。 金罗凑过来好奇地道:“松针?这味道好冷淡啊,还有雪的气息,风道友的本体难不成是雪松?” 白啸看到手中的松针,神色柔和了一些,原本凌厉的眉眼也变得温和起来:“……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起来像是雪松。” “看起来像?”金罗奇怪地重复。 白啸解释道:“他的记忆有些问题,缺失了一部分,他自己也不确定。” 夜灵听后不可思议地说:“雪山之巅还有雪松生存?哪怕是像雪松也很厉害啊,那里狂风凛冽,雪松可是很高的植物吧?” 我的猫草不见了_17 上万米的高山上站着一株雪松,怕不是一眨眼就被狂风卷走了。 大凡高山之巅上的灵植都极矮,几乎贴着地面了,夜灵倒是真没见过在雪山之巅还站着的灵植。 白啸听后脸上现出骄傲之色:“他说自己最擅长苟,所以先用根系捅穿了数千米的山体后,他才朝上生长的。” 夜灵:“…………”牛逼。 金罗倒吸一口凉气:“那他本体有多大?” 白啸想了想:“不知道,他化为金丹期后可以出现灵体状,我就更没在意过了。” “等等,金丹期还是灵体状态?” 金罗怎么听怎么怪怪的:“一旦金丹期就可以化为人形了吧?” 白啸思考了许久,认真地说:“也许是因为本体太大了,所以金丹期还是原型吧?反正他一直没能化为人形。” 夜灵瞪圆了眼睛:“等等,您之前说风道友是在渡劫时出现意外的,难不成他要晋升为元婴期大能了?” “没错!”白啸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紧接着就变得阴郁冰冷起来:“所以必须快点找到他!否则他会被下锅的!!” 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天地灵植,若是被其他修士发现,肯定会想方设法收入囊中,灭杀灵性,到那时一切就晚了。 夜灵连忙道:“没问题,我立刻做法。” 他拿了风见柯的三根松针,转身进入了自己的修炼密室之中。 白啸和金罗在外面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才见到重新出来的夜灵。 此刻夜灵的修为已经跌到筑基后期了,整只猫显得疲惫且没力气,他有气无力地说:“施法成功了,我大概能确定他的位置,在东南方向。” 白啸大喜:“那我们立刻出发。” 夜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损耗过大,还请前辈庇护。” 然后夜灵族长化为一只毛色漆黑的灵猫,耳朵耷拉下来,整只猫都团成一张猫饼,呼呼大睡起来。 白啸抬手拎着黑猫的脖颈并放在肩膀上,他看向金罗,正色道:“多谢金兄帮忙了,我立刻出发,玉京城内部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金罗打个哈哈,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嘛,我打算先去冰月峰看看情况,那可是深入山体千余米的先天灵植,也许能帮助我家月苏草晋升呢?” 白啸点点头:“原来如此,冰月峰在玉京山脉最高峰,金兄知道位置吗?” “不知道,你和我说说?”金罗精神一振,上下打量白啸几眼,突然笑道:“你这家伙看起来桀骜,其实脾气挺好的嘛。” 白啸沉默了一会才说:“……多亏了见柯,才有现在的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回他的。” 他将冰月峰的位置告诉了金罗,同金罗告别后就立刻带着夜灵离开了。 金罗拿了白啸给的地址,朝着冰月峰赶去。 雪山之巅坐落在群山深处,金罗平时是不会跑到雪山上挨冻的,他本体是狮子,并不喜欢冷的地方,而且越冷的时候他越想窝起来睡觉。 若不是想让自己的草再进一步,金罗也不会脑子抽风跑到海拔上万米的雪山之巅。 “草啊草,为了你,我牺牲了太多啊。”金罗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对衣襟处的缠枝花纹说:“你冷吗?这种地方虽然冰灵气充足,但也太冷了吧。” 鲜红色的小草换了个花纹,从衣襟处的外层钻入了袍子里侧。 冷啊,当然冷,小草冻得瑟瑟发抖,更让月苏草害怕的是铺天盖地的狂风和暴雪,小草觉得自己若是离开金罗,一定会被狂风卷到天涯海角。 金罗本来是朝着山顶飞的,结果飞到半中腰,狂风暴雪太过可怕,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落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山。 ……什么?换成本体?想什么呢?谁见过大狮子爬山的?还不如人形好用呢! 原本冰月峰是雪山之巅的最高峰,不过等金罗花费了快十天时间,终于吭哧吭哧地爬上冰月峰时,才发现这座山峰矮了一大截,根本不是最高峰了。 曾经的最高峰冰月峰被风见柯的老树根掏空了,风见柯依靠千米根茎缠着山体,才能保证自己在山头长了二十米,屹立于雪山之巅而不会被狂风卷走。 由于风见柯被雷劫劈没了,以至于上次白啸回来只看得到一个深坑。 等金罗再来时,没有了风见柯的根茎固定,中空的山体竟然被可怕的暴雪压塌,狂风席卷,数百米的山头直接被吹没了,冰月峰自然不再是最高峰。 金罗看着几乎坍塌的山头,有些苦手:“这还怎么探查?总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18 虽然这么想,金罗还是绕着冰月峰转了一圈,仔细寻找一番后,果然找到了预料之中的痕迹。 雷劫残留在岩壁上的凶煞之气。 天地雷劫自带煞气,纵然山巅常年有大雪纷飞,落在有雷劫痕迹的岩壁上时,雪花也会立刻被无形煞气粉碎,所以金罗成功找到了雷劫残的印记。 金罗本想用巨力劈断这些山石,找个背风的地方慢慢研究。 毕竟灵植面对的天劫大多相似,也许能通过这次的雷劫强度推测自家月苏草的雷劫,并提前想办法。 结果万米之上的雪山岩壁早已被狂风捶打凝练到极致,饶是以金罗元婴初期的修为,居然也没能立刻劈断山石。 山石出现裂缝,无数大雪倾盆砸下,入目所及全是大雪坍塌,金罗顿时吓得转身就跑。 一连跑出上千米,金罗才成功避开这一波雪崩的潮头,险之又险地踩着偶尔突出来的石头,跳到了隔壁的山脊之上。 看着无数大雪如海浪一样波涛汹涌地冲下去,金罗不断吐气:“怪不得城主大比时,白啸的爪子那么厚重,拍一下差点崩断我的老腰。” 天天被如海浪一样的大雪锤炼,白啸自创的雪涛战技自然不可小觑。 就在此时,金罗眼神一闪,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他心中一凛! 以他的元婴初期的修为,居然无法察觉那人的存在!! 金罗心中大骇,他全身金光一闪,就想飞速离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清雅柔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可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下一秒,金罗全身僵硬,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正想拼死一搏时,突然灵力凝固,仿佛被彻底冻结,竟慢了一步! “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啦。” 那人语气温和地说:“留下来吧。” 第7章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四周岩壁出现裂缝,紧接着被狂风暴雪覆盖。 猩红的血液随着暴雪四散飞舞,然后散落在地上。 时速超过200公里的狂风足以让这些红色血液瞬间布满整个冰月峰,甚至还染红了隔壁几个山头和数个山脊。 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对如壁障一般扑面而来的暴风雪视若无睹,他只是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气息恢复了平静。 “东南方吗?” 那个人遥遥看向东南方,然后抬手一指,暴风雪变得更猛烈了,瞬间将散落在岩壁上的血液和各种痕迹深深覆盖在大雪之下。 然后那个人的身影消失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根鲜红色的小草颤巍巍地从雪地深处伸出一根柔软的触须。 这细丝探出来的一瞬间,差点被狂风卷走,随即细丝立刻缩了回去。 有轻微的啜泣声响起。 “阿罗,阿罗……” 金毛大狮子的生命消散在这雪山之巅。 临死之前,大狮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爆掉了自己的身体,利用庞大的身体和元婴期充足的血肉作为壁障,掩护自己养的小草躲避在风雪之下。 我的猫草不见了_19 月苏草只有炼气期的修为,无法凭借自己的修为离开雪山。 纵然这根鲜红色的小草隐藏在大雪之下,可是极致的冰寒还是让月苏草不断虚弱下去,正常情况下,可能三四天的时间,这里的冰雪就足以彻底冰冻这根只有炼气期的小草吧。 然而月苏草终究是幸运的。 在它又一次艰难地从雪地里探出脑袋,想要努力下山时,天空中有振翅高飞的身影。 一头雄鹰在万米高空飞翔,锐利的鹰眼看到了雪地中的一点红。 然后月苏草被这头雄鹰叼走了。 白啸并不知道金罗的遭遇,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冰月峰探查。 白啸在夜灵的指引下一路向东南赶去。 他花费了五天时间穿过整个玉京山脉,最终一无所获。 “还要继续向东南方向?” 随着追查时间的增加,白啸心中担忧依旧,但多少有了点信心。 因为根据夜灵的感知和白啸自己手中的松塔状态可发现,风见柯的处境似乎还不错,甚至松塔上的裂缝都有愈合的倾向。 夜灵点头:“我们必须深入莱川山脉了。” 白啸啧了一声,莱川山脉里居住了众多狼妖、狗妖、熊精甚至有变异的猛犸大妖,平时玉京山脉这边的妖族和莱川的妖族多少有些不对付,双方见面一定会大打出手。 此刻他一个新上任的玉京城暗搓搓地跑到莱川山脉,若是被莱川的妖族发现踪迹,场面一定十分美丽。 白啸冷静地说:“我们要小心一些,你注意方向,在某些地方可以绕路。”顿了顿,“前提是绕开的区域里没有见柯的踪迹。” 夜灵拍着胸脯,兴奋地说:“交给我吧!” 虽然实力倒退为筑基后期,但想想一只筑基后期的灵猫能在莱川山脉里乱窜,那也是一件足够他吹嘘很多年的事啦! 于是一头大雪豹和一只黑猫踮着爪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莱川山脉。 另一边,风见柯并不知道自己天降青梅竹马,他连续两次从明雷剑上摔下来后,总算搞清楚怎么御剑飞行了。 哪怕有邵丹给与的记忆和经验,风见柯第一次真的飞起来时,还是没掌握好平衡,摔了个狗啃屎。 而且明雷剑也不是很乐意让风见柯驾驭自己。 修士御剑飞行时当身剑合一,身体外要放出罡气护体,同时神魂融于剑中,视角可不是人时的感觉,而是三百六十度,可以瞬间看到四周所有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人眼接收无数信息,这些信息会进入大脑,经过大脑的高速运转得出结论,人才能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是什么颜色的,代表着什么等等。 人会根据自身经验和环境,将看到的东西分类,重点关注自己想看的东西,眼角余光看的信息会被塞到大脑深处打包上锁,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忘记。 当然,人自己觉得忘记了,可实际上大脑并未忘记,否则也不会有人死之时会回光返照,看到过去生活时的重要信息云云。 风见柯是个普通人,重要的事重复三遍。 哪怕他现在似乎有了一个牛逼的身体素质,得到了邵丹的记忆和经验,有了似乎很厉害的明雷剑,也不意味着他能立刻明白该怎么处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信息处理。 第一次御剑飞行,风见柯猛然看到三百六十度视野时,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御剑飞行时的速度又快,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连人带剑一起撞树上了。 明雷剑咔嚓一声插入大树,风见柯被明雷剑很不满地【挤出】了剑身,神魂归位,身体咕噜一下摔在地上。 风见柯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他磨牙,有些恼怒地说:“不就是御剑飞行嘛,看我一天内搞定!!” 这不是能不能学会的问题,而是死也要学会的事! 想想未知的危机,自己和邵丹的契约,以及想要回家的目标,风见柯深吸一口气,敛息凝神,先按照邵丹记忆里的样子,慢吞吞地掐了法决,设了一个简单的防护阵。 然后风见柯开始运转洗剑门的心法,尝试和天地灵气交融,放出思维和神魂,感知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种相当玄妙的感觉。 一瞬间,风见柯觉得好像化为清风的一缕,露水中的一滴,深林中的一片叶,花丛中的一丝花蕊。 天地万物如流水一般划过心头,整个人似乎都被灵气浸透,甚至恍惚间,风见柯还能听到狂风之音和暴雪的狂恣。 我的猫草不见了_20 那是一种被彻底冻透的感觉,就好像他曾被这么冻过。 在极致的冰冷后,从未知的深处反而传来了银色、金色、褐色、红色……等等无数斑驳色彩组成的河流。 他下意识地朝着这股未知的河流伸出手,然后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狂风之中,他屹立其中,纵然满身雾凇,却只给他增添了几分风华和孤傲,未能伤他分毫。 许久过后,风见柯睁开眼睛。 他长吸一口气,四周的风涌入他的胸腔,这一刻,风走过的痕迹,得到的信息,遇到的一切都流入他脑海,纷纷扰扰的信息竟在一瞬间处理完毕。 风见柯喃喃地说:“这就是修士吗?” 修士神魂畅游天地,可不仅仅是为了半夜穿墙,而是为了浸入天地之间,感悟四时交替,沧海桑田,从而如天地自然一般能包容万物,明晰一切。 风见柯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他突然觉得,修炼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问道求长生吗? 一天时间不到,风见柯就真正掌握了御剑飞行的秘法。 明雷剑也不闹脾气了,似乎发现新任主人不是蠢货,明雷剑就利落地载着风见柯朝着洗剑门赶去。 三天后,风见柯按照邵丹给的路线,终于来到了洗剑门的山门前。 洗剑门的山门看上去很朴素,三门开的石牌坊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静心洗剑四个大字。 山门两侧是青翠欲滴的山林,山门后是看不到尽头的青石板路,平日里山门附近会有门中弟子在此值守。 风见柯抬手打出进门的法决,很快,眼前一切如水雾一样发出波澜,景色大变。 三门开的山门依旧,但四周不再是山林,而是高耸入云的岩壁,岩壁上到处都是剑痕。 山门开后,有身穿黑色袍子的巡守弟子按剑飞来。 那弟子见到是风见柯代练的邵丹后,立刻落地行礼:“见过云丹真人,您回来了。” 邵丹号云丹,除了同辈修士亦或者关系很好的友人会叫名字,一般修士都会以号互相称呼。 风见柯嗯了一声,语气淡淡:“宗门没什么事吧?” “并无大事。”那弟子恭敬回答:“师父有言,您若是回来了,请立刻去见他。” 风见柯听后心情七上八下,要参加毕业考了! 他勉强笑道:“师兄找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弟子立刻离开了,风见柯深吸一口气,算了,是福是祸躲不过。 洗剑门一共有四位金丹期修士,这弟子口中的师父就是洗剑门主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有金丹后期的实力,风见柯不确定地想,真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打不过他总能跑吧? 想到这里,风见柯摸了摸腰间的明雷剑,心里犯怂,面上一派从容,慢吞吞地朝着山门大殿飞去。 洗剑门的门主云澜真人是邵丹的师兄,听说师弟回来时,云澜真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有问题。 邵丹的本命灵牌在五日前断裂,肯定已经身死道消了,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师弟回来? 云澜真人立刻提高警惕,他全副武装,将自己惯用的灵器和续航用的丹药备齐,气势汹汹地来到大殿。 他要看看是哪个妖魔鬼怪敢来送死!! 第8章 风见柯沿着青石板台阶,慢吞吞地来到了洗剑门的大殿。 大殿前有三层台阶,上了台阶,头顶悬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剑乐和天四个大字。 见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风见柯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的猫草不见了_21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在雪地中舞剑,天地失色,山川和乐。 风见柯闭了闭眼,他稳定心神,这应该是洗剑门开派祖师。 每一个看到这块牌匾的洗剑门修士都会得到一些初代门主的记忆,风见柯此刻披着邵丹的马甲,运转着洗剑门的心法,自然而然看到了这一幕。 据说洗剑门的初代门主是从大陆西边而来,他翻越了横跨天风大陆的两座山脉,又穿过无数崇山峻岭,最终来到了大陆东边,开创了洗剑门。 洗剑门势力最强的时候,甚至能席卷整个东南大陆,当然,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洗剑门只是一个实力最强只有金丹期的小门派。 风见柯神色恭敬地微微躬身行礼,然后抬步迈入大殿。 虽然他已经从邵丹的记忆里知道大殿的模样,但亲眼看到和记忆里的画面一样的场景,风见柯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大殿很大,最少能容纳上百人在其中,四四方方的大殿铺着白玉一样的石砖,有些石砖甚至是透明的,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容纳着未知的符文。 大殿墙壁用的是一种深灰色材质的没有丝毫缝隙的岩石,岩石被切成制作为墙壁,墙壁上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剑痕。 每一个认为自己学有所成的洗剑门弟子都可以在大殿内留下自己的剑痕。 邵丹自然也留了一道。 大殿正中挂着一幅泼墨山水图,图中满是山川河流,只在画卷一角有一个牵着毛驴的人。 这人被一笔淡墨勾勒出轮廓,头戴宽大的斗笠,看不出样貌,他背对着画面,看向远处层峦叠嶂,似乎在想办法跨越这些天险阻碍,到达山的另一边。 画卷下方有一个宽大的桌子,桌子两侧摆放着座椅,座椅后面,画卷两侧放着两个巨大的花瓶,按照邵丹的记忆可知,这俩花瓶也是大殿整体防御的一环。 瓶中自有天地,可以吞吐一切来犯敌人。 以画卷为中心,两侧如雁翅一样排开,各放了四个座椅和桌台,平日洗剑门主云澜真人处理宗门事务时,就会在此召见各部弟子。 大殿前面用于处理各种事务、招待客人,大殿后面空出了很大一片地方。 显然大殿内也可以用来比斗。 就在此时,大殿后门刷拉打开,一身七星道袍的云澜真人怒气冲冲地踏入大殿内。 风见柯见到对方这身打扮,顿时先怂了三分。 邵丹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云澜真人最好的一身防护道袍,筑基期的修士打出的剑气落在这道袍上,掀不起一点水花! “云澜道友,这是邵丹前辈留下的明雷剑,他给你留了讯息。” 风见柯几乎是瞬间就抽出了明雷剑,并毫不犹豫地丢了过去。 要是慢了,他害怕云澜真人直接一巴掌拍过来。 云澜真人下意识地接住明雷剑,立刻感知到里面残存着邵丹留下的剑气,脸上怒色稍缓。 他看了看风见柯,又轻抚手中明雷剑,面无表情地说:“道友先等一下。” 云澜真人心分二用,一边防备风见柯,一边细细接收明雷剑送来的消息。 风见柯松了口气,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趁机观察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穿着标准的杏黄色七星道袍,大袖翩翩,手腕处收口,手臂间挂着一个浮尘,足下穿着黑色布履,头戴高冠,一根玉簪挽住黑发。 云澜真人面如白玉,眉目修长,颌下有寸许断续,看上去慈眉善目,沉稳有度。 随着阅读邵丹留下的信息,云澜真人脸上的怒意缓缓散去,看向风见柯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不复之前的愤恨和恼怒。 当邵丹遗留的最后一缕剑气彻底消散,明雷剑刃上的蓝色电光终于暗淡下去,变成了一柄黑色袖剑。 风见柯一怔,这是怎么了? 似乎看出风见柯的疑惑,云澜真人缓缓说:“灵剑失主,自黯于室,一时半会是不会再找第二位主人了。” 云澜真人收起明雷剑,他看向风见柯,抬手作揖:“在下洗剑门主云澜,想必道友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已经得了师弟遗留的信息,还请道友显出原本面目,让我再确认一下。” 对于云澜真人来说,纵然师弟留下的讯息是真的,可也许师弟被胁迫了呢? 唯有眼前这人真的施展出了改容秘法,云澜真人才会相信这件事是邵丹自愿的。 我的猫草不见了_22 风见柯刚踏入修行之道,对此中弯弯绕绕不甚明白,听到云澜真人的话,觉得苦主要证据也没什么不对,就点点头,按照邵丹给与的法决,掐了起来。 须臾之间,云澜真人异常熟悉的邵丹面容如水一般消散,原本一米八的青年无端变矮,只剩下一位一米四左右的少年。 云澜真人嘴角抽了抽,虽然邵丹留下讯息说是找了一个刚化形什么都不懂的精怪,但在此之前,云澜真人是不信的。 都能化形了,大妖怎么可能一脸无知? 现在看到估摸有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年,云澜真人是真的信了。 云澜真人修炼有成二百年,自认见多识广,还是能看出少年眼神中不仅有好奇,还有单蠢和茫然。 云澜真人心下叹息,也罢,邵丹临死前还能碰到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得以传承秘法,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云澜真人收起几丝悲悯,他正色道:“道友如何称呼?” “风见柯。”风见柯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澜真人:“您不怕我骗您吗?” 云澜真人忍不住想笑,他好心地提醒风见柯:“师弟给你的秘法名为偷天换日,施展此秘法,自身精血、神魂和一切过往记忆都会被灌输到你身上,有些类似傀儡秘术,但比傀儡秘术的要求更高。” “若是师弟不乐意,或者你强行炼化他的神魂,是不可能得到全部记忆,更不可能成功施展偷天换日秘法的。” 风见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他精神一振:“也就是说,您信我的,对吧?” 他连忙说:“我和邵丹前辈约定了什么宗门大比,好像是帮宗门赢得灵石矿的开采权,但是我不会打架,我、我什么都不懂……” 云澜真人神色微妙地看着风见柯,他试探道:“师弟说你是妖族,风道友,冒昧问一句,你的本体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风见柯干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我、我好像在躲什么……” 云澜真人突然觉得心累,他沉吟片刻道:“那么还请道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看在契约的份上,我一定会帮助道友提高实力的。” 风见柯听后很高兴,总算有个实力牛逼的土著帮忙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云澜真人。 风见柯也没说自己穿越的事,就说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处于山林之中,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小孩子了,还有了修为,能飞天遁地云云。 虽然这种做法很轻率,但是风见柯没有选择。 在这个陌生而可怕的世界里,风见柯像是一缕清风,飘忽不定,他没有一点安心的踏实感。 他脑海里的剑诀是邵丹给的,他这具身体可能不是他自己的,还有未知敌人隐藏在暗处盯着他……更别说风见柯还想找到回家的道路。 如今洗剑门需要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帮忙进行二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风见柯只要有可利用的价值,云澜真人就会提供帮助。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风见柯也想试试。 事实证明,风见柯赌对了。 他说了很久,将自己能说的一切都说了,半个时辰过后,云澜真人缓缓道:“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风见柯期待地看着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先变成师弟的模样吧。” 风见柯怔了怔,他听话地披上了邵丹的马甲。 云澜真人叹了口气:“显然你曾和一个未知的敌人对战,然后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只能依靠本能在莱川山脉中生存。” “……我没失忆。”风见柯觉得自己的记忆好的很。 云澜真人嗯了一声:“失忆的人都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记忆是连贯的,没有问题。” 风见柯憋着气,虽然不反驳,但满脸你胡说的表情。 云澜真人有些失笑,他说:“也罢,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自己也说了,你察觉到自己可能在躲避着什么,显然即便你失忆了,你潜意识里也知道有个敌人盯着你。” 风见柯点头,这一点还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 云澜真人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云丹真人了,不要再露出你的真面目,防止被人用一些秘术确定你的位置。” 风见柯有些后怕,他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23 不过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云澜真人:“您的态度似乎……”风见柯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他小声说:“这种事很平常吗?” 云澜真人莞尔,他不疾不徐地说:“师弟以后会明白的,修道之路多荆棘,经常会遇到生死之难。” “身份、手段、尊卑甚至血脉和种族等都可以变,唯有神魂不灭,方可继续行走于大道之上。” “我辈修士要善于变中求胜,死中寻生,切记切记。” “道无常形,一切皆变。” “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只要你想到了,就要做好面对任何可能的准备。” 风见柯听后若有所思,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不就是世界的本质是运动的,要根据事态的发展不断革新,否则会被时代潮流所抛弃吗? 原来修士是这么潮的吗? 正当风见柯纠正自己对修道的固有思维时,就听云澜真人继续说:“至于你这种情况,倒也不是第一次,师弟的偷天换日秘法还是我教的。” 风见柯眨眨眼,猛然回神:“您是说……” “嗯,我和你一样。” 云澜真人那白玉的面容上满是笑容,如沐春风。 “真正的云澜真人在一百年前去世,我接了他的位置和名号,成为了云澜真人。” 第9章 风见柯惊讶地看着云澜真人。 他是万万没想到,代练这种事在修真界这么常见?! 云澜真人看到眼前应该属于邵丹的熟悉面容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略微有些呆傻一样的表情,心中莫名有些喜感。 要知道真正的邵丹绝不会露出如此傻的表情。 云澜真人慢条斯理地说:“不要这么惊讶,我辈修道人士要敢于面对任何奇奇怪怪和危险的局面。” 他微微蹙眉:“你需要改变心态和想法。” 风见柯唯唯诺诺,然后他好奇地问云澜真人:“邵丹前辈似乎并不知道您的事情。” 他的记忆里可没有自家师兄是马甲号的信息。 云澜真人没好气地说:“本来就不能被人发现,邵丹以为改容的秘法是我的珍藏,估计没想到我本身就是……” 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我当年和安澜关系匪浅,后来出了一些事情,我被仇家追杀,安澜重伤将死,他请我将他的遗物送回洗剑门。” 那时云澜真人正想找地方改头换面、猥琐发育,实力恢复了再杀回去来着。 结果被安澜如此拜托后,云澜真人就对真正的安澜说:“那让我成为你吧。” 两人以各自道心做了誓约,从此云澜真人就安心在洗剑门这边扎根了。 风见柯听后下意识地问:“没人发现吗?” “正常情况下,除了关系特别好亦或者两者之间有约定的修士,大部分人都没可能发现问题。” 顿了顿,云澜真人道:“毕竟修士出门游历,二三十年一晃而过,这期间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风见柯听后稍微松了口气,那就是说他露馅的可能性不高了? 云澜真人看出了风见柯的松懈,他突然呵呵笑:“但师弟的实力还是不错的,他的剑法锋利迅捷,威力如天雷一般强大,你能做到吗?” 风见柯听后立刻蔫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我、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提高实力。” 云澜真人看了风见柯几眼,似笑非笑地说:“没关系,这两个可以合一起。” 风见柯满脸问号。 我的猫草不见了_24 云澜真人诧异地说:“师弟不知道吗?宗门内有洗心阁,一共九层,你可以去洗心阁潜修。” 风见柯听后表情微变,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是洗心阁。 洗剑门主最擅御剑,门中传下来的心法也更适合以灵剑作战。 众所周知,不管练什么,一定会走到淬炼心智这一步,所以洗剑门内设立了一座洗心阁,用以淬炼门中弟子的心性,增加战斗经验。 “你可以在里面重温低阶的妖兽,熟练师弟留给你的所有剑诀,以及真正敌对时的态度和技巧。” 云澜真人语气和善地说:“哦,对了,你可以先去师弟的洞府看一看,我想你也知道了吧?” 风见柯茫然地啊了一声。 云澜真人总觉得邵丹丢回来的是个笨蛋。 他提醒风见柯:“师弟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风见柯:!!! 邵丹一百六十年的修道记忆太过漫长,对比风见柯那二十来年的记忆,风见柯根本没空也没能力彻底消化。 他只能像是拿到了一个超大容量的电脑硬盘,列了个开始目录后,用到什么搜索什么。 之前对风见柯来说最重要的是洗剑门主云澜真人,洗剑门以及修炼的一些事情。 风见柯搜索了这方面的资料,一直在琢磨相关信息,生怕来到洗剑门后被云澜真人拍成肉泥。 此刻经云澜真人提醒,风见柯才猛地反应过来。 云澜真人有道侣,正是洗剑门的云茗真人,云茗真人为金丹初期修士,之前离开宗门游历,以期能有所突破,此刻不在宗门。 “师弟出事是瞒不住云茗师妹的,她和师弟有道侣契约,契约骤然断裂,估计再有几天她就回来啦。” 云澜真人笑眯眯地看向风见柯:“想好怎么和她说了吗?” 风见柯听后干巴巴地回答:“额,实话实说?” 云澜真人定定地看了风见柯许久,他慢慢开口:“你,多大了?” 风见柯:“二十三岁。” 年龄有二百岁的云澜真人忍不住抬手扶额。 怪不得邵丹愿意让风见柯以改容秘术回到宗门,这区区二十三岁的小娃娃若是捣乱,根本翻不出浪花来。 云澜真人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不对,妖族想要化形,最少也要金丹期吧?你二十三年就踏入金丹了?” 风见柯茫然脸:“我、我不记得了……”确切来说这身体恐怕都不是他的,“我只有二十多年的记忆……” 云澜真人饶有兴致地问:“那我能知道你这二十年都在做什么吗?” 风见柯思考了几秒钟,开始掰手指:“按时吃饭,好好睡觉,认真上学读书,参加各种考试,学习结束后找工作,给老板打工……” 云澜真人听的满脑袋问号。 他用自己的理解说:“你说上学读书……是入学吗?跟着夫子读之乎者也?” 风见柯眨眨眼,他点头:“对,是这样。” 之乎者也算是文言文吧?古代秀才要读书,和他上学也没差。 云澜真人了然,一些书院的确有以文入道的传承。 他又问:“给老板打工?是有人雇佣你吗?” “对啊,我做策划方案,对方付钱。” 风见柯抱怨道:“买家真的超级吝啬,三天两头叫多出方案,还不给修改费,甚至还要出一些图形文件给他们,做这行真的没前途。” 云澜真人艰难地理解这句话,他说:“策划方案?图形文件?是一些法器的制作吗?” 难不成这风见柯不是学府弟子,之前跟着的是一位锻造大师? 风见柯怔了怔,法器? 我的猫草不见了_25 “什么法器?我是做策划的,类似于一个项目如何推广,或者策划一个大型活动。” 风见柯打了个形象的比喻:“比如你要卖梳子,我就将梳子的好处精简总结,并以此为出发点开始做各种营销方案以及广告宣传什么的。” “广告宣传?” 云澜真人越发听不懂了:“是绘制符箓吗?” “符箓?”风见柯慢了半拍,从邵丹脑海里找出什么是符箓,立刻摇头否认:“不是符箓,就是普通人走街串巷发的宣传页。” “普通人?”云澜真人和风见柯鸡同鸭讲了半天,才终于搞清楚了对方的脑回路。 他震惊地说:“你是说你的记忆只剩下普通人生活时期的记忆了?!” 这一刻,要不是风见柯和邵丹之间是真的存在契约,若是风见柯死亡,洗剑门的金丹修士就少了一个,云澜真人是真的想捆了风见柯并塞到自己的丹炉里,开炉炼丹来着。 太蠢了吧?太傻了吧?太笨了吧? 云澜真人忍不住在心中可惜,他怎么就没见过如风见柯这样,徒有强大力量而没有任何记忆的先天灵植呢? 云澜真人倒是没想过风见柯夺舍了一个大妖的身体。 就风见柯对修炼如此无知的表现,云澜真人不认为风见柯能成功。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风见柯的确是一株先天灵植化形,不过刚化形时的精怪都会模仿曾经养育过自己的主人,以人类的方式生活。 风见柯的前主人估计是一个普通凡俗之人,风见柯化形后,下意识地进入凡俗之人的国度,学着人类的读书、生活。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风见柯不熟悉自己的本体和力量。 因为他刚化形没多久,只知道傻乎乎地去凡俗世界有样学样的装人类。 之后风见柯被修士发现,他依靠本能战斗,受到重创,过去记忆烟消云散,这才有了现在实力不俗却什么都不懂的风见柯。 云澜真人诚心诚意地说:“若不是师弟留给我的讯息,我真想直接将你塞炼丹炉里。” 邵丹留在明雷剑的信息里清晰地说了,风见柯虽然脑子有些笨,但在危机时刻,身体会快过大脑,做出可怕的反击。 金光老人就被风见柯吞走了一只胳膊,风见柯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风见柯先是全身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松了口气:“哦,一般这么说了,就不会这么做的。” 看着风见柯一脸安心的样子,云澜真人莫名有种吃瘪的感觉。 云澜真人脸上的沉稳和温和终于消失不见。 他伸手抓住风见柯的胳膊,大踏步离开山门大殿:“来吧,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补课,师弟花费了一百六十年掌握的功课,你要在十六天内补完!” 风见柯:“哦不——!!” 为什么都修仙了还要先补习?! 与此同时,一只雪豹和一只黑猫鬼鬼祟祟地离开了莱川山脉。 莱川山脉有不少支脉,洗剑门所在的和尧山就是其中一处支脉,白啸和夜灵两只猫妖此刻总算离开了莱川山脉的主脉,进入了一处叫翠屏山的支脉中。 两只猫妖的第一选择就是去翠屏山的湖里好好洗掉身上的狼狗味。 “太难闻了。”夜灵嘀嘀咕咕地说:“他们都不洗澡的吗?到处都是圈领地时留下的尿骚味,春天到了,狼妖和犬妖们真是太奔放了。” 白啸脸色僵硬地说:“闭嘴,先找地方!” 夜灵连忙闭嘴,他们穿梭在密林中,通过空气和土地的灵力流动,白啸很快就确定了一处水灵力较为旺盛的地方。 两只大猫开心地奔跑着,大约半刻钟后,透过叶片的空隙,他们同事看到了远处如镜子一样的湖泊。 随即大雪豹和大黑猫开开心心地扑向了湖水,然后咔嚓一声,如镜的湖面真的如镜子裂开似的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一声厉喝响起。 “大胆!何人敢来我镜湖放肆?!” 我的猫草不见了_26 第10章 镜湖。 这就是邵丹要求风见柯立下誓言,进行宗门大比的另一个宗门名称。 翠屏山并四周的几座山基本全是石灰岩地貌,山岩上坐落着密密麻麻的碧蓝色星子湖。 山上大大小小的星子湖底部有灵脉流动,每个星子湖的水都纯净无比。 从天上往下看去,就好像未知的存在无意间丢下了一些细碎的碧蓝色宝石,镶嵌在群山和河流之间。 翠屏山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山脉,山上生长着各种树木,五颜六色的叶子形成一片片的幕布,为群山披上美丽的霞帔。 初代镜湖湖主被此美景吸引,遂在此开宗立派,名为镜湖。 镜湖弟子擅长术法,和洗剑门修士亦敌亦友。 和尧山和翠屏山的距离在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来看不算特别远,所以两个宗门弟子平时多有交流和沟通。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若是在外面游历,两个宗门弟子倒是能结为联盟,但对两个宗门来说,他们都需要寻找各种修炼资源以供给宗门子弟,自然也会有不少龌龊和矛盾。 比如二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 两个宗门都坐落在莱川山脉,洗剑门的位置要比镜湖更靠南,两个宗门中间位置的一些资源归属就不是那么清晰了。 经过很多次战斗、争夺和协商,最终两个宗门达成协议。 他们决定每隔二十年洗剑门和镜湖会在各自背后势力的见证下进行宗门大比,以此来决定两个宗门之间方圆万里的资源如何分配。 临近二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镜湖弟子自然加强了宗门巡视。 当一个镜湖弟子发现一处星子湖传来异响并飞过来看时,正好见到一只雪豹和一只黑猫在一处星子湖里撒泼打滚。 那弟子自然怒极,想也不想就从腰间取下一个金色铃铛,直接砸了过来。 扑通—— 水花四溅,下一秒,巨大的雪豹从水里一跃而出,厚重的爪子随意一拍,将猛地打过来的铃铛拍了回去。 那弟子实力远远低于白啸,纵然白啸没用全力,只是轻描淡写地反手拍了一下,那弟子还是口吐鲜血,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黑色猫妖化为一道幽影消失在空气中,再出现时,他已经扑倒了那名镜湖弟子,并试图咬向对方的脖颈。 两只大猫的配合堪称默契,然而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那名镜湖弟子脖颈处有一个可爱的陶瓷铃铛,夜灵咬住镜湖弟子的脖颈时根本没在意。 但当他的牙齿咬破陶瓷铃铛的一瞬间,一种无比诡异恶心的味道涌入他的口腔,夜灵一个没忍住,居然吐了起来。 呕—— 猫妖立刻后退,仿佛一道阴冷的风,倏尔消失。 紧接着又是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前辈手下留情。” 一道如溪流一样的绸带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缓实快,眨眼间就打在了星子湖上。 白啸猛地抬起爪子拍打爪下的湖面,湖水化为利刃,好似无数箭鱼一般毫无畏惧地迎上那道白色绸带。 砰—— 巨大的碰撞后,溪水和湖水同时溅落开来,好像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而之前被夜灵扑倒的镜湖弟子也化为一道水流,出现在湖边。 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子随风而来。 她容颜秀美,眉目清丽,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她轻轻一笑,好像雪山之巅融化的涓涓细流,能平息一切怒火和狂躁,带来平静和生机。 女子轻飘飘落在湖边,抬手一点,随即湖面上冒出一个鱼头,这鱼头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白啸打晕的弟子吞入腹中,紧接着消失不见。 将自家弟子送走后,女子心中才松了口气。 我的猫草不见了_27 “在下镜湖湖主玉迢,见过玉京城主。” 玉迢盈盈下拜,一双蓝绿色双眸里满是笑意和温柔:“万万没想到,我刚往玉京城发了讯息,您就亲临镜湖,真是我等之荣幸。” “弟子无状,还请前辈见谅。” 玉迢为镜湖湖主,也不过金丹后期修为,白啸为元婴初期修为,玉迢自然不敢得罪白啸。 白啸面无表情地看着名为玉迢的女子,心里满是问号。 说实话,玉京城主这个职位有什么工作内容和需要承担的责任,大雪豹白啸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毕竟自家养的草不见了,谁还耐烦去当什么劳什子城主。 倒是夜灵猛地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咳嗽了一声道:“白城主并未接到你们送的讯息,想是错过了,不过我们的确有事要办。” 听到夜灵如此说,玉迢湖主笑着说:“不知白城主有何要事?镜湖向来和玉京城有盟约,若不是什么大事,我等愿为城主出一份力。” 白啸听后一愣,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夜灵。 猫妖并不是一种特别强大的妖族种类,为了生存和族群繁衍,作为猫妖一族的族长,夜灵会下意识地留意各种消息,知道的事情可比白啸多太多了。 比如玉京山脉里有哪些妖族不能惹,比如有哪些大佬窝在洞里睡大觉,小妖最好别去招惹等等。 再比如玉京城在外面同样和一些人族修士宗门是关系不错的盟友。 人族修士需要玉京山脉内出产的灵物,而妖族也需要为幼崽出去胡闹时找一些保姆。 白啸常年居住在雪山之巅,这次要不是为了得到玉京城的功德灵器玉色缠枝宝杵,他是不可能出雪山的。 很自然的,白啸并不知道镜湖和玉京城是有盟约关系的。 夜灵小声对白啸说:“城主,我记得盟约宗门里的确有镜湖,不过我不太清楚,既然镜湖给城里发消息,城里那边会很快给出反馈,不如在镜湖稍等几天。” 顿了顿,他补充说:“出了莱川山脉,东南之地有众多人类国家,其中宗门众多,若是有熟悉的人帮忙,寻找的速度会更快。” 白啸听后沉默不语,夜灵以为白啸不懂,委婉劝道:“目前那位前辈安全无虞,我们若大张旗鼓地寻找,也许会害了他。” 白啸莫名看了夜灵一眼,忍不住说:“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夜灵浑身一激灵,猛地想起身边的大猫可是比自己高两个大境界的强者,要是白啸看他不顺眼,完全可以一口吞了。 他连忙道:“您当然是知道,是我……” 夜灵的话没说完,白啸道:“也罢,听你的吧。” 夜灵哈了一声,有些奇怪地看着白啸。 白啸抬手捂了捂脸,让焦躁的心稍微冷静一些。 他在雪山上生活了上百年,宛如桃花源一样的生活让他忘记了真正的修士之间充斥着尔虞我诈。 随即他放下手,面上恢复了平静:“就这样吧。” 他的眼眸仿佛雪山上的冰晶,颜色浅淡,在碧绿的湖水映照下,似乎透彻极了,又好像更加深邃。 夜灵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心里发紧。 白啸看向玉迢湖主:“是有一些事要你去办。” 虽然白啸说话语气很冷硬,但玉迢湖主听后心中一松。 她再度拜下:“还请前辈吩咐,晚辈一定从命。而且前辈可在我镜湖稍等,若有任何消息,晚辈可第一时间奉上。” 白啸淡淡道:“带路。” 于是这一晚,白啸和夜灵成了镜湖的座上客。 同时镜湖弟子开始派遣弟子,隐蔽地寻找各坊市的丹师。 毕竟风见柯是先天灵植,若有人得到这等天地灵物,肯定不会随便浪费掉,八成会找一位实力强悍的丹师开炉炼丹。 当然,就目前夜灵感知的状态来看,风见柯似乎过的美滋滋,根本没被人抓住,只是找不到具体位置。 这也是白啸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烦躁,勉强在镜湖停下脚步的原因。 我的猫草不见了_28 “还要再向南吗?” 镜湖将白啸和夜灵安排在一处星子湖畔的临水阁里休息,此刻白啸坐在水阁旁的石椅上,看着夜灵在石桌上面的地图上比划。 夜灵点点头:“我能感觉到那位前辈要在更东南一些的地方。”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东南位置:“按照镜湖这边给的消息,距离镜湖最近的门派就是洗剑门,洗剑门再往东南是萃水盟,继续朝着东南方向走,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沼泽。” “我刚问了玉迢湖主,镜湖和洗剑门每隔二十年会进行宗门大比,再有十五天大比开始,镜湖的金丹修士会提前两天带着弟子前往洗剑门,之前玉迢湖主说给城里发消息,其实就是希望咱们派个比斗见证人。” 夜灵说完后翻了个白眼:“当然,洗剑门那边也会请见证人,应该是莱川城的狼族修士吧。” 白啸若有所思地说:“我还没和莱川城的妖族修士交过手。” 在穿越莱川山脉时,两只大猫躲在暗处倒是见到过不少莱川城的修士。 “其实您成为城主后他们会派人去玉京城恭贺,但您这不是立刻出来了嘛。” 夜灵耸了耸肩,他继续说:“风前辈实力不凡,想要抓捕他,实力最少也要金丹修士,这次镜湖和洗剑门大比,咱们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金丹修士。” “如果风前辈没有被抓捕,而是躲起来了,那他肯定会躲在实力弱小的修士身边。” 夜灵看向白啸:“所以我们去洗剑门后,要麻烦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暗中想办法在他们宗门低阶弟子身边转一转,看有没有线索。” 白啸听后难得嘴角弯了弯,他赞许道:“若是没有线索,我们就在他们大比后继续向东南寻找。” 夜灵连连点头:“就是这样。” 第11章 人是有天赋的,天赋由基因确定。 一个人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在出生的时候基本就确定了。 当然人们也可以通过后天各种训练提升能力,但这种提升的高度着实有限。 此刻,云澜真人看着像是跳蚤一样到处乱跑的风见柯,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经过三天紧急培训,云澜真人不得不承认,风见柯在战斗方面天赋有限。 三天前,在确定了风见柯于修炼一道完全是空白后,云澜真人立刻手把手地教风见柯修行洗剑门的心法。 洗剑门的心法名为天衍剑诀。 天衍剑诀一共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对照炼气、筑基以及金丹三个大境界。 从水善,到洞明,再到冲虚,天衍剑诀的三个大境界清晰地展示出了一个修士踏入剑道后需要跨越的障碍。 以上善若水之心包容剑刃的锋利和争胜之心,以世事洞明的心态来御使手中的灵剑,通过剑来体悟人生、参悟大道。 而到达冲虚境后,洗剑门的金丹修士各自掌握的剑技就全然不同了。 他们会根据各自的体悟,来重塑自己的天衍剑诀。 从筑基期踏入金丹期,意味一个修士真正站在大道的起点上,拥有了成仙的可能。 既然要成仙,那自然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道。 冲虚境意味着恬淡虚静,意味着仙人之道是虚无的、无法碰触的、只能依靠自己向前的剑道。 此前邵丹已然踏入了冲虚境,他的剑道就如他手中的明雷剑一般,恣意而张扬,锋利而热烈,以死求生,尤以逆境翻盘而著称。 风见柯继承了邵丹的记忆和修炼经验,再有云澜真人的详细讲解,他的确很快就掌握了水善,全身灵力涌动,如水一般滂湃,又透着一股隐晦的可怖的感觉。 从水善到洞明,风见柯只花了三个小时。 他此前在山林里曾尝试过修行,所以很快就入门了。 云澜真人大喜,以为碰到了天才。 风见柯的修为本身是够的,他体内一直运转着未知的心法,这是他在雪山之巅天天吹暴风雪吹出的心得。 我的猫草不见了_29 当然,现在的风见柯并不记得这一切。 再加上他为了隐藏自己,所以灵力的运转几近于无,如今风见柯修行天衍剑诀,两种心法并行,干涸的经脉和身体立刻开始吞噬海量的灵力。 云澜真人不得不掏了库存的灵石来填补风见柯的好胃口。 不过这一切是值得的,等风见柯暂时停止吸收灵力后,他的海拔开始增高,从十四五的少年,变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 云澜真人摸着胡子做颔首状:“果如我所想,你受了不轻的伤势,所以才会退化为孩童的样子。” 风见柯伸手,掌心一点水团像是橡皮泥一样不断变换形状。 他的心情很微妙,也挺雀跃,灵力在体内流动时的感觉真的很爽,沉浸在天地自然之中的滋味更是美滋滋。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开始修炼,天地灵气涌入体内,那种一直缠绕着他的饥饿的滋味减轻了不少。 风见柯想到之前邵丹说,他之所以会有饿的感觉,不是想吃人,而是想吃灵力。 再加上云澜真人的推测,风见柯心中大定,他的食谱果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如今的状态。 他只是因为身上有伤,急需灵力补充,所以才会对其他有灵力的东西产生食欲。 那么只要他不断修炼,提高实力,这种引人发疯的饥饿感就会彻底消失! 想到这里,风见柯露出开心的笑容。 而且风见柯真心认为修炼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看向云澜真人,眼睛亮亮,语气急不可待:“到达洞明后,下一步是冲虚吧?” 云澜真人心情极好,他笑眯眯地说:“没错,世事练达皆文章,若你能洞明人世间的纷扰和繁杂,就会自然而然地踏入冲虚境。” 顿了顿,云澜真人继续说:“不过谁都不敢说自己能真正洞明一切,只能说在此境界、此状态时,能保证剑心通明,不受一丝外物和心魔阻碍。” 风见柯默默点头:“您说的对,人是善变的,这一刻的顿悟只能用在此时。” 云澜真人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不得不说,风见柯在修炼上天赋令人侧目。 云澜真人心中颇感欣慰,虽然邵丹师弟陨落了,但他送回一个天赋不错的风见柯,也算是后继有人。 云澜真人开始琢磨起来。 等风见柯帮宗门参加大比之后,风见柯就可自由离去。 只是风见柯显然有仇家,贸然离开恐有危险,若是他愿意,可以继续以邵丹之名留在宗门。 天长日久,以真心待人,想必风见柯也会真心愿意留在洗剑门。 云澜真人想,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至于会不会给洗剑门带来危险…… 云澜真人捻起自己的胡子露出和煦的微笑。 洗剑门和镜湖开启二十年一次的比斗,需要由莱川城和玉京城的强者做见证。 到时候两个妖族城池和两个宗门的强者齐聚,若是有什么人真的找上门,云澜真人也不惧怕。 不过还是要防患于未然,想到这里,云澜真人抽空问风见柯:“邵丹陨落的地方在哪里?” 风见柯在云澜真人给出的地图上做了标记:“您要去看现场吗?我用魔器污染了那附近的地面,很好找。” 云澜真人不置可否:“唔,总要看看是谁在袭击邵丹,这事你别管了。” 他看向风见柯:“既然你在修炼上进展颇快,那就开始想办法提高战斗力吧。” “提升战斗力?”风见柯跃跃欲试起来。 哪个人没想过力战八方无敌手呢? “嗯,洗剑门的修士基本都会入剑道,邵丹亦是如此,哪怕你不喜欢,也要掌握一定剑道实力,否则你没法假扮邵丹。” 云澜真人如此说着,他带着风见柯去了宗门库藏,“你需要先选择一柄灵剑。” 我的猫草不见了_30 明雷剑是邵丹的本命灵剑,如今明雷剑自黯其光,显然是不想再认一个主人,风见柯需要找一把新的灵剑。 风见柯摸了摸下巴,想到以前看的那么多小说,就闭着眼释放出自己的灵力,开始一个个地摸了过去。 他这法子还是挺管用的,最终一把淡黄色的小剑落入他手中。 云澜真人笑着对风见柯说:“这是宗门三代之前一位前辈使用的佩剑,那位前辈进阶元婴后离开宗门,他将这把剑留了下来。” 风见柯打量手中这把剑,这是一把剑刃锋利、剑身笔直的长剑。 剑刃整体颇为厚重,刃面竟有三指宽,风见柯将灵力输入这把剑内,瞬间锋利的剑气在身周纵横闪烁起来,同时这把小剑突兀拉长,变成了一米二。 这可真是一把又宽又长的剑啊。 风见柯的表情有些微妙,这样的剑要如何使用? 云澜真人介绍说:“此剑名为广尘,取扫尽天下敌手如扫尘的意思,当年用此剑的前辈剑技惊人,师弟可要好好修炼,莫要输了先辈名头。” 风见柯:“…………” 压力有点大。 修为恢复了,手上也有灵剑了,那自然要开始实战。 云澜真人带着风见柯来到洗心阁,开了第一层剑阁大门,让风见柯进去修行。 洗心阁里布置了幻术,可以让人的神魂进入一切特定的场景里。 比如各种妖兽袭击的场景,比如和炼气弟子对阵,再比如幻化出另一个自己进行战斗等等,非常适合弟子突破自身或者磨炼剑技。 邵丹将自己全部对敌经验和剑技都留给了风见柯,理论上来讲,他只需要融会贯通即可。 奈何风见柯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 他偶尔会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比如在金光老人和邵丹战斗时暗搓搓地伸爪子去捞金碗碎片。 他也能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地与空气斗智斗勇,认为自己可能有一个潜在的强大敌人——虽然他的谨慎和小心的确是有用且正确的。 风见柯还有一些轻信和傻白甜的小毛病,比如大咧咧地踏入洗剑门,直接找上云澜真人,傻乎乎地将邵丹的明雷剑送了回来。 他就没想过自己可能被邵丹的宗门抓到牢狱里,抽筋扒皮塞到炼丹炉里当丹药材料。 风见柯觉得自己和邵丹签订了契约,就不会有问题。 却不知道修士最擅长在契约里找漏洞,毕竟谁都想占便宜,谁都不想吃亏。 事实证明傻人有傻福,风见柯的行为虽然有些突兀和轻率,但结果还是不错的。 不管是邵丹还是云澜真人,都觉得这么傻的精怪太难得了,与其塞到炼丹炉里当丹药,还不如好好结交一番,让风见柯成为宗门助力,这样不管是对风见柯还是对宗门都有莫大好处。 然而云澜真人万万没想到,风见柯在战斗方面竟没有什么天赋。 幻境里出现一大堆魔兽,风见柯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魔兽蜂拥而上,风见柯跑路时的速度很快,身法也不错,云澜真人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邵丹自创的云鹤身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风见柯居然真的像是放风筝一样溜着这些魔兽跑了半个小时。 直到云澜真人忍不住提醒风见柯:“反击!用剑动微芒反击!” 风见柯才后知后觉地侧身,双腿弯曲成马步的姿势,一手护身,右手并指一点,广尘剑像是不屑一般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下一秒,淡黄色的剑气一扫而空,眼前的魔兽全部消失。 风见柯怔了怔,后知后觉地讪笑起来:“啊,这些魔兽如此弱……” 云澜真人觉得有些糟心:“你应该认得这些魔兽是什么品种吧?他们都是普通的低阶魔兽,你的修为远远高于这些魔兽,你跑什么?” 风见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耷拉脑袋,有些沮丧地说:“……对不起,他们长得太丑了,直接扑过来,我吓了一跳。” 这要他如何解释? 我的猫草不见了_31 见到老虎啊蛇啊立刻转身就跑,这都成既定思维了,风见柯一时半会根本没法调整三观。 云澜真人揉了揉太阳穴。 “我再开一次幻境,这次你不能再跑,要反击!用剑技反击!” 风见柯认真询问:“我要怎么确定哪些能砍,哪些不能砍呢?” 云澜真人耐着性子说:“修为比你低的,你都可以试着去砍。” 风见柯记下了这句话。 他自动翻译了一下:实力不如他的可以砍;碰到砍不死的和实力比他强的,要立刻转身跑。 很多年后云澜真人悔不当初。 就因为这句话,竟让风见柯养成了手贱的毛病,看到什么都想砍一砍!! 第12章 风见柯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倒在地,疲惫不堪。 经过这几天的紧急集训,他终于能做到被围攻时面不改色了。 至于在正确时机使用正确剑招,甚至将敌人全部ko掉这种高难度的事,风见柯表示臣妾真的做不到。 云澜真人看着萎靡的风见柯,不由得重重叹气。 这要如何是好? 邵丹本人可是战斗意识很强的剑道高手,平时伪装问题不大,若真的下场和镜湖的金丹修士比斗,对方一定会看出端倪的。 风见柯努力平复呼吸,半晌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那一身灰白色的袍子皱巴巴的,原本光可鉴人的黑色长发也成了鸡窝。 云澜真人皱眉:“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要洒脱恣意!哪怕没有师弟的从容,也多少有点修士的风采吧?!” 风见柯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随着灵力一闪,身上的狼狈消失得一干二净。 虽然风见柯伪装成了邵丹,不管穿着还是面貌都和邵丹一模一样,但在云澜真人眼中,风见柯身上到处都是破绽。 不说那股对敌时的精气神和意气风发的神采,单说眼前这蔫巴巴的样子,就和真正的邵丹相去甚远。 风见柯的确蔫巴巴的。 说实话,他的灵力的确很多很强,毕竟真实修为要更高一些,但风见柯的精神状态却很差。 这就好像一个文科生被关在小黑屋里写了三天高数卷子,一个理科大拿被迫要写十万字抒情散文一样痛苦。 风见柯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见到各种奇形怪状攻击来的妖兽,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哪怕零点一秒后他做出反击的决定,思考后再反应到动作上,还是会慢一拍。 邵丹给他的记忆也告诉风见柯,有时候修士相争,生死只是一线之隔,若是他以后还这么反应迟钝,一定会死的。 而且…… “师兄,我有点饿了。”风见柯小声说,“我需要吃灵石……” 云澜真人糟心地丢给风见柯一块碧蓝色灵石,风见柯开心地拿着灵石咔嚓咔嚓啃。 唔,真好吃。 吃完灵石后,风见柯的心情好了一点,那种饥饿感也消失后,他小声对云澜真人提建议:“师兄,您这几天一直让我在洗心阁第一层适应,但我想直接去第七层。” 云澜真人没好气地说:“你第一层都打成这样,还想直接去第七层?” 第七层是金丹修士练剑的地方啊! 风见柯被反驳后有点气弱,但他依旧认真地看着云澜真人,坚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我之所以总是反应慢,不仅仅是我的思维问题,还因为……我没有感觉到会死的危险。” 我的猫草不见了_32 云澜真人听后一愣,他肃容道:“什么意思?” “我见到敌人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和慌张……” 这是之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造成的条件反射,风见柯一时半会改不了。 但风见柯认为如果事情真的严重到会威胁自己的生命,他的反应不会是这样的:“但如果面对真的会死的局面,我觉得自己不会害怕的。” 极致的害怕会衍变成极致的疯狂和赌性,风见柯想到最初被他吞噬的西蓝花、哦,不对是树妖,当时他真的认为自己要死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拼死一搏吞噬了树妖,这才活了下来。 风见柯努力对云澜真人解释自己的感觉:“我觉得之所以一直反应迟钝,也许我因为潜意识觉得这些东西不会真的伤害到我?” 云澜真人听后沉吟片刻,他想到邵丹留给他的信息里说,金光老人偷袭风见柯时,风见柯的身体变成妖怪形态并直接吞噬了金光老人。 他精神一振,仿佛又看到了一点希望:“你说的不错,那你休息一会,我们直接去第七层修炼……”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霞光从远处飞来,落入云澜真人手中,变成一枚叠纸飞鹤。 “哦?云雅师弟回来了。” 云澜真人接到飞鹤后露出笑容,随即这笑容一顿,他看向风见柯。 风见柯皱眉:“云雅真人?他是……【我】的师兄吧?” 云雅真人先邵丹入门,算起来邵丹是云雅真人的师弟。 风见柯快速在自己脑海中的硬盘里找到了关于云雅真人的一切讯息,然后表情有些微妙:“云雅师兄似乎是个比较……活泼的人?” 云澜真人意味深长地说:“也许吧,云雅师弟回来,你别让他看出问题。” 风见柯飞速思考起来:“那我回去了,若是云雅师兄问起我,就说我受伤需要修养。” 云澜真人听后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风见柯还是有扮演自觉的,他提醒风见柯:“你回微雨楼的静室修养,别在住林屋了。” 风见柯嗯了一声,他转身离开。 微雨楼位于和尧山东侧的某个山头上,是邵丹在宗门的洞府。 因邵丹已经有了伴侣云茗真人,此刻云茗真人还未归来,风见柯不好直接住进微雨楼,于是他在微雨楼后面的梅林里结庐而居。 如今云雅真人回来,做戏要做全,风见柯自然要滚回微雨楼。 微雨楼一共五层,风见柯回到微雨楼前,打出邵丹留下的法决,踏入了微雨楼。 微雨楼第一层是用来接待访客的,风见柯看着房间内的摆设,眼神一闪,从袖子里拿出了邵丹的乾坤袋,并飞速用神念翻找起来。 他本来是打算物归原主,将里面的东西都交还给云茗真人,不过既然要招待云雅真人,风见柯只能从乾坤袋里找些仙酿凑数。 风见柯一边做准备,一边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有潜修的静室,他随便打开了一间静室,盘膝坐在静室中,闭目调息起来。 随着心法飞速运转,风见柯只觉四周空气中的灵力如细细的溪流,穿过四肢百骸,进入眉心,然后一路向下,来到丹田之地。 风见柯进入内视状态,他清晰地【看】到了一颗有些干瘪、甚至有点丑的金丹。 这金丹上满是皱纹,像是树皮一样,这些细密的纹路不断吸收着灵力,并将天地灵力转化为风见柯自身的灵力,储存在体内。 风见柯能感觉到八成灵力都被金丹吞了,只剩下两成灵力滋润着自己的身体和各处经脉。 他【注视】着这个干瘪的金丹,内心有些郁闷。 唉,别人家的金丹都圆润光滑,自己的金丹却干瘪地像是脱水鸡蛋。 风见柯几天前第一次见到时差点以为他这金丹是假的,急慌慌地去找云澜真人,被云澜真人一句‘这是因为缺少灵力’就打发回来了。 风见柯只能努力修炼,争取让干瘪的金丹变得圆润一点,只可惜这几天的修炼完全没用。 别人努力修炼都是为了提升修为,他努力修炼是让干瘪的鸡蛋变回原样,总觉得这么一想,修炼都没动力了。 就在风见柯耐着性子慢慢吸收灵力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灵力停在了微雨楼外,这应该就是云雅真人了。 风见柯睁开眼睛,心随意动,微雨楼外的阵法如雪消融,站在微雨楼外的云雅真人笑眯眯地踏入了微雨楼。 我的猫草不见了_33 风见柯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几秒后,他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成败在此一举。”第二次考试来了。 风见柯大踏步下楼,这一刻他似乎真的成了当初在山峦之巅上看到的邵丹,一个修炼了上百年,历经艰险,久经杀伐的修士。 一下楼,风见柯未语先笑:“师兄可算回来了。” 云雅真人听后笑着起身和风见柯打招呼:“云丹,听门主师兄说你受伤了?” 风见柯嘴上说着:“一点小伤,那金光老儿暗中偷袭我,我一时不察才中了他的陷阱。” 然后他一边请云雅真人坐下来,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云雅真人。 邵丹记忆里的云雅真人是个风流倜傥的帅哥,他有无数红颜知己、亲朋好友,性格有点欠揍,很不稳重。 当然,邵丹是如此认为的,在有了云澜真人是代练而邵丹不知道这件事后,风见柯就在邵丹的看人眼光上打了个问号。 云雅真人有着一张极美的脸,一双丹凤眼笑起来时自带风流写意,唇有些薄,鼻子高挺,脸很瘦,长发挽在脑后,扎了一根镶银青簪子,他抬起下巴看过来的样子像是美人蛇成精,带着一股无声的妖媚之色。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衫,里面是月白色里袍,手上还拿着一把玉色镂空扇,此时白皙如玉的手指握着扇子轻轻晃动着,白玉的扇柄映着他那双纤细中透着秀美的手,引人浮想联翩,注意力不自觉地就会被吸引过去。 风见柯的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随即一股冰寒之气冷不丁从干瘪的金丹中窜出,下一秒风见柯的大脑骤然清醒。 他背后生汗,幸而灵力控制着脸部表情,还维持在喜悦和笑容上,这才没露出破绽。 风见柯借着帮云雅真人上仙酿和果品,移开了视线,并从容地坐在了云雅真人身侧的梨花椅上。 他开口问道:“我前几天回来,听门主师兄说您提前去镜湖了?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云雅真人并未注意到风见柯的轻微失态,他听了风见柯之前那句话,正在思考金光老儿是谁,继而想到金光老儿应该说的是居住在月金山潜修的散修。 云雅真人漫不经心地拎着风见柯递来的酒瓶,一边晃荡着瓶子一边随口说:“镜湖啊?那边都准备好了,我还见到了玉京城的城主……” 说到这里,云雅真人猛地眼睛一亮,他笑着对风见柯说:“我想起来了!师弟莫要生气,我记得金光老儿有一个散修朋友,那散修和我关系匪浅,回头我拉着她帮你偷袭回去!” 风见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狐疑地说:“关系匪浅的散修朋友?” “对啊,我的朋友太多了,修士嘛,几十年不见一面也很正常。” 云雅真人似乎做出了决定,一脸轻松地说:“相忘于江湖还有助于提升修为和境界,相信我那红颜知己会乐意再见到我的。” 第13章 云雅真人认为自己是一个和善可亲、爱护师弟的好师兄。 殊不知他心中的师弟风见柯已经在云雅真人脑门上贴了渣男的标签。 风见柯心里感谢云雅真人的维护,面上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邵丹和师妹云茗真人是道侣,自然看不惯云雅真人游戏花丛的行为。 风见柯刻意拉长语调:“……劳师兄费心了,不过那金光老儿已经被我击杀,不需要师兄联系多年未见的朋友。” 他还在多年未见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云雅真人听后哈哈笑了起来,对于邵丹看不惯他这件事,云雅真人早就习以为常,这点小问题不影响他们师兄弟的情谊。 “师弟剑技越发精进了,那金光老人偷袭你,还被你反杀了?” 云雅真人看着风见柯的眼神中透着赞赏:“看样子这次宗门大比,我们洗剑门胜率很大嘛。” 风见柯噎了一下,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做郁闷状:“……那是。” 云雅真人挑眉,他勾头凑过去,笑吟吟地说:“果然受伤不轻?” 风见柯故意抬起下巴,露出自信的神色,粗声粗气地说:“哪怕有伤,我也能赢!” 云雅真人笑了笑没接话,他上下打量着风见柯,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总觉得眼前的邵丹师弟有些细微的变化,但又找不出问题。 我的猫草不见了_34 云雅真人若有所思:“……师弟修为也提升了?倒是看不出你受伤如何?” 风见柯的后背又想出汗了。 糟糕,他忘记伪装修为了,邵丹是金丹中期,而风见柯现在是金丹后期。 想到这里,风见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略有所得,只是个简单的障眼法而已。” “对了!”然后风见柯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金色小碗,用矜持的语气说:“师兄请看。” “啊呀~这难道就是金光老人的灵器三岁金碗?” 云雅真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拿起这金色小碗细细打量起来。 之前风见柯在邵丹和金光老人战斗的现场拿走了金碗的碎片,灵力牵引下,这三块碎片居然严丝合缝地变回了碗状,风见柯就将金碗塞到乾坤袋里,他一时半会还顾不上研究这个。 此刻为了吸引云雅真人的注意力,风见柯索性说:“我专修剑道,这灵器对我没太大裨益,师兄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风见柯嘴上这么说,心里在滴血。 啊呀,虽然他没法用金碗,但他可以吃啊!! 关键时刻可以当口粮呢。 云雅真人听后一挑眉,露出高兴的笑容:“那师兄我就不客气了。” 云雅真人向来喜欢风雅之物,这金碗看上去精致小巧,他确实很喜欢。 然后风见柯顺势问道:“师兄,你刚才说镜湖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云雅真人收起金碗,扇着扇子,神色有些莫测:“的确,他们似乎有些着急了。” 风见柯抬眸:“哦?愿闻其详。” 云雅真人道:“前天还好好的,我还和玉迢湖主漫步星子湖,谈天说地,好不开心。结果前天夜里,玉京城主和一个随从抵达镜湖。” 风见柯斟酌着字句,一边回忆邵丹对宗门大比的备注,一边不疾不徐地说:“每次大比,玉京城和莱川城都会派遣见证人。” “但一般而言只会来宗门交好的妖族朋友,哪有城主亲临的?” 云雅真人的神色不太好:“那毕竟是元婴期的大妖,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咱们这小门小派可受不住大妖的怒火。” 风见柯垂眸,难道他的敌人是妖族? 他强忍住细问的冲动,这不符合邵丹的人设,于是他用开解的语气说:“一切有门主师兄做主,相信门主师兄会有章程的,我等只需要听命即可。” 云雅真人无奈叹气,用扇子抵着脑门:“师弟,你这粗神经真是让人羡慕,你是没见到那玉京城主,他不仅威严颇盛,还……” 顿了顿,云雅真人低声说:“他似乎处于一种焦灼之中。” 云雅真人之所以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众多红颜知己的关系,全因他修炼的功法和天赋有关,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可以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心情状态。 当然,此刻云雅真人并未对眼前的邵丹起疑,又是在自家宗门之中,心态极为放松。 虽然他觉得【邵丹】师弟有些变化,但出于对云澜真人和自家师弟的信赖,云雅真人没有深入追究。 修士嘛,谁没几个小秘密呢? 风见柯心中一动:“焦灼之中?难不成玉京城主本身有什么事,来此做两个宗门大比见证只是顺道的?” 云雅真人慢吞吞地摇着扇子:“我也这么猜测,我离开镜湖时,镜湖弟子似乎在寻找什么,估计那玉京城主丢东西了吧。” “……丢东西?”风见柯提高了警惕,也许是丢了人呢? 他打个哈哈:“这和我们无关,只需要专心大比即可。” 云雅真人略微羡慕地看着自家师弟:“师弟能一心钻研剑道,真是令人羡慕啊。” 也许正是这样的专注力,才能让邵丹于剑技上多有创新和突破吧。 若是单以剑技来说,邵丹才是他们四人中最强的。 想到这里,云雅真人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枚玉简:“这次我和以前的朋友聊了聊,换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据说里面记录了一种剑技,你没事了可以看看。” 风见柯一脸高兴地接过来:“多谢师兄。” 我的猫草不见了_35 云雅真人拎着酒瓶,他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伤,争取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风见柯拍着胸脯打包票:“没问题!” 等云雅真人一摇一晃地离开微雨楼,风见柯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完了,他要怎么办才能赢?! 风见柯一脸虚脱地回了二楼静室,他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让你嘴贱!让你说大话! ……可是不说不行啊!以邵丹好战的性格和昂扬的斗志,他是必然会积极应战,并努力争胜的。 风见柯欲哭无泪,他看着云雅真人给他的玉简,艰难地思考起来。 要不然,他研究一下这个新剑招,用以掩盖他对招式的不熟练? 或者,他想办法得到镜湖那边的比赛名单,提前做一番准备? 就在风见柯急得像是热锅蚂蚁时,一道霞光从远处飞来,停在微雨楼二楼阁楼窗户处。 风见柯见状后抬手一点,霞光消散后,一个纸鹤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云澜真人发来的纸鹤。 纸鹤受到风见柯的灵力刺激,化为一层淡淡的水幕,云澜真人出现在水幕上。 他夸奖风见柯:“应对的不错,云雅居然没发现。” 风见柯听后也很高兴,这说明他伪装成功了。 云澜真人又道:“我刚接到师妹的消息,她会在三天后归来,我会提前给她发个玉简,提一提你的事,你可以瞒住云雅,却无法瞒住云茗,毕竟他们二人有道侣契约,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风见柯点点头,在他心里他算是邵丹的弟子,云茗真人算他的师娘,他自然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若是云茗真人也认可风见柯的话…… 风见柯小声提醒云澜真人:“那岂不是只有云雅师兄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澜真人若无其事地说:“我到今天也搞不清云雅到底交了多少道侣,修士嘛,大家都有点小秘密。再说了,这是他自己眼瞎认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风见柯:“…………” 真是和谐友爱的同门师兄弟呢。 云澜真人继续说:“明天洗心阁七层,别忘记了。” 风见柯立刻应了一声,他说:“对了,师兄,我想知道大比时镜湖的那几个对手,提前做准备。” 云澜真人无奈地说:“师弟应该知道的。” 风见柯也很无奈:“我是知道的,但我所谓的知道……” 顿了顿,他说:“我觉得湖主不好对付,剩下的全是菜鸡……这样。” 对,邵丹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留给风见柯的经验根本没法用。 云澜真人无语,他没好气地说:“我一会给你发消息。” 说罢,水幕消散,化为山间一抹云雾,随风消失。 大约一刻钟后,云澜真人送来了关于镜湖几位金丹修士的资料。 虽然邵丹对镜湖的金丹修士备注是菜鸡,但这不能说明镜湖实力薄弱,相反,镜湖的金丹修士数量要比洗剑门多,竟有六位。 只是这六位金丹修士中,金丹初期就有三人,玉迢湖主为金丹后期,还有两人是金丹中期。 洗剑门这边,云澜真人是金丹后期,云雅真人和云茗真人都是金丹中期,邵丹虽然是金丹中期,但真正战力堪比金丹后期。 所以尽管镜湖的金丹修士数量要多两位,但两个宗门的整体战力还是比较平衡的。 更何况镜湖那三位金丹初期修士中,有一位还是纯粹的丹修,战斗力的确挺菜的。 此次两宗大比,要么五胜三,要么三胜二。 我的猫草不见了_36 若是打满五场,他们洗剑门四位金丹修士就需要有一位一打二。 怪不得邵丹陨落之际也在发愁这次宗门大比。 邵丹最初打算一打二,赢一场输一场。 剩下三场中再想办法赢两场,不管是云澜还是云雅,胜率都挺高的。 如此一来洗剑门就必然能得到未来二十年的资源使用权。 可没曾想邵丹被散修金光老人设埋伏偷袭,邵丹不得已将传承和衣钵交给风见柯,哪怕风见柯不能赢得大比胜利,也不能让洗剑门再缺少一位金丹修士。 否则洗剑门的祸端就不是资源使用权,而是整个宗门会被镜湖暗中吞并。 修士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败者弱者很难生存下去。 风见柯觉得胃疼,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刷五三的态度,开始仔仔细细地琢磨镜湖金丹修士的资料来。 第14章 镜湖修士擅长用术法。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只用法术,只是镜湖修士在术法上传承和修炼上有优势。 大多修士修炼时,除了配合心法施展的术以外,都会兼修一些其他功法,比如邵丹自己就兼修了魔修的秘术。 就风见柯所知,云澜真人的术法同样精妙,云雅真人擅长精神术法,云茗真人在专修剑术的同时,还在阵法一道颇有研究。 风见柯没去看玉迢湖主的情报,那是云澜真人需要考虑的对手。 按照以往惯例,除了两派宗主必然会对阵之外,其他大比的对阵次序将由见证人抽签决定。 也就是说,除了镜湖那位实力菜鸡的丹修不会上场外,风见柯有可能遇见其他四个修士中的两个。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挺可怕了。 风见柯先看两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资料。 玉明真人擅长水属性术法,玉灵真人擅长役使灵兽。 其次是两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玉湛真人手中有一件不错的护身灵器,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当个乌龟壳还是很称职的。 玉兰真人身法了得,曾经被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围攻的困局中凭借惊人的身法和速度逃出生天。 风见柯大略扫了一遍四位修士的资料,只看到了【全都不好对付】这几个大字。 他将资料丢在一边,又拿起云雅真人给的玉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风见柯坐直了身体,忍不住噫了一声。 云雅真人给他的玉简上记录了一种剑技:幻真杀。 之前说了,云雅真人擅长精神系术法,又擅长魅惑,能敏锐探查他人情绪和内心。 他去坊市或者和朋友交换所需之物时,也偏向精神、神魂和意念之类的术法。 云雅真人和一个藏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发霉的塑料朋友聊天时,对方向云雅真人推销了这个剑技。 对方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此术能达到心想事成的效果,只要思维走多远,你的剑就能飞多远云云。 云雅真人拿到手里时,大略看了看剑诀简介,确定这的确是一种精神类的剑技,就直接收了。 等他离开塑料朋友的住处,仔细浏览玉简里的内容时,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这种剑技听起来威力很大,但非常消耗精神力,得到的效果却还不如普通灵剑释放的天罡之力。 修士之间交换东西,风险极大,有时候不仅会换错东西,甚至还会赔上小命。 云雅真人虽然郁闷,却没放在心上,他只是记下了那个忽悠他的王八蛋,准备以后有机会坑回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37 回到宗门后,云雅真人发现邵丹的修为似乎进步了,就将名为幻真杀的剑技送给了自家师弟。 这剑技虽然鸡肋了点,但在运用神魂和精神上还是有点料的,云雅真人自己不需要,不意味着师弟邵丹不需要。 幻真杀分表里两层运用窍门。 所谓表层运用,是指用精神力覆盖在灵剑上。 比如灵剑释放杀招后,在敌人放松警惕或者躲避时,以精神力二次控制灵剑攻击敌人;亦或者在灵剑上炸出无形的精神触角,以此惑乱敌人的心神。 风见柯琢磨了一下,这种技巧似乎很考验智商,要在合适的时机出其不意地发动,是只能对敌人用一次的招式。 毕竟下次战斗时敌人会有心里准备,绝不会上当了。 让风见柯产生兴趣的是里层运用窍门。 既然精神力可以附着在剑上,那也可以附着在灵器上。 如果使用者有可以稳固心神的灵器,那在此灵器上运用幻真杀·里,就可以加强神魂稳定程度,达到极度冷静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修士可以理智面对任何困局,甚至遇到心魔都能从容应对。 哦,当然,幻真杀·里的强度是随着使用者修为界定的,如果使用者实力太烂,而找上门的心魔又是域外天魔,那肯定没救。 风见柯现在缺什么?他缺战斗意识啊! 他暂时无法自如切换核心价值观和修士三观,以至于战斗时总是错失良机。 若是他能找一个压制心中杂念、帮助度过心魔的灵器,再施展幻真杀·里,那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邵丹了呀! 想到这里,风见柯精神大振,他连忙翻找邵丹的乾坤袋。 护住心神不受天魔打扰、亦或者破除魅惑之术的精神类灵器是很多修士的必备之物,很快风见柯就从乾坤袋里找到了两个灵器。 灵器之一是一枚铃铛,铃铛晃动时响起的铃音可以让人从被迷惑的状态中清醒。 另一个灵器是一枚玉佩,这玉佩材质特殊,是一块冰火双色玉,激发这枚双色玉中的特殊灵力,可以让人强行从混乱状态中清醒过来。 而且冰火双色玉还能激发使用者神魂中的潜力,透支身体灵力,从而达成短时间脱困的效果。 风见柯看着手中的玉佩和铃铛,下定决心后,直接将这两个灵器全都彻底炼化。 随着淡青色灵力不断炼化灵器,很快风见柯就可以在紫府内视到两个灵器了。 被彻底炼化的铃铛出现在了干瘪金丹的上方,开始不断叮铃地晃动起来。 而那枚双色玉也出现在干瘪金丹的下方,一股特殊的灵力随着干瘪金丹的吞吐,似乎想要激发并透支风见柯的灵力和神魂力量。 风见柯连忙按照幻真杀的神魂附着技巧,开始改造这枚双色玉。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枚双色玉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银色符文,伴随着银色符文的流动,风见柯的大脑瞬间被清空。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消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全力以赴地击杀敌人! 风见柯微微闭眼,开始模拟和镜湖修士的战斗。 摒弃了犹豫不定和茫然后,风见柯稍微一想怎么对阵擅长术法的玉明真人,下一秒,他心里就自动浮现出了剑碎十三式中的几个破法招式。 不仅仅是对阵时的招式,风见柯脑海里还浮现出了怎么围堵玉明真人,怎么切断玉明真人的后路,怎么引导玉明真人施展错误的术法,怎么趁他失措之际一剑秒掉……等等一系列杀人劫财等心狠手辣模板之一二三四。 叮当—— 清脆的铃声仿佛是一个开关,风见柯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掐了一个手势,这种极致理智状态缓缓退去,风见柯恢复了正常。 他微微喘了口气,有点后怕。 那种状态下的自己,太凶残了。 不,确切来说是邵丹太凶残了,怪不得被称为洗剑门战力第一的强者。 可即便强如邵丹,还是陨落了,可见修士之路多荆棘。 风见柯神色沉静下来,他开始细细思考之前极致理智状态下的应对。 他和邵丹终究是不同的,风见柯想要从中吸取经验,继而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模式。 我的猫草不见了_38 这对一个战斗废来说有点难,但风见柯没得选。 他必须做到。 第二天,云澜真人在洗心阁第七层等着风见柯。 风见柯进去的时候还是一脸忐忑,云澜真人木着脸开了大门。 然而云澜真人关上门转身走了三步,背后大门咔嚓一声,云澜真人霍然回头,发现风见柯出来了!!! 没有通关是绝对不可能自己出来的!风见柯怎么跑出来的?! 云澜真人一向淡定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了足以铭记一声的黑历史扭曲表情:“洗心阁出故障了?!” 风见柯看到这样的云澜真人,忍不住心中得意,他学着邵丹的样子弹了弹手腕的袖口,用极为装逼的语气淡淡地说:“太弱了,一群菜鸡。” 云澜真人:“…………” 他不信邪,指着洗心阁侧面的楼梯:“弱?那师弟不妨直接上顶层?” 风见柯意气风发地说:“敢不从尔?!” 然后他大踏步上楼了。 云澜真人不得不怀疑,眼前的邵丹师弟再一次被偷天换日了。 洗心阁第八层是金丹中期修士修炼的地方,这一次风见柯花费了一分钟。 风见柯继续迈入第九层,也就是洗心阁最高层。 这里面设置的关卡是历代洗剑门的门主影像,墙壁四周放置着蕴含门主们的最强一击。 风见柯踏入最高层的一瞬间,眼前一道无形剑光朝着面门刺来。 风见柯躲都没躲,他只是脚步稍微顿了一下,那道剑光擦着他的发丝飞了出去。 风见柯心中有一个小人在捂着脸疯狂尖叫,宛如呐喊名画,但风见柯脑海却理智而冷静。 这一刻他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边在瑟瑟发抖,另一边却绷紧了精神,神魂宛如触角一般探出,感知着空气中蕴含着的危险。 噌! 一道可怕的剑气刺破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然而风见柯却并未抬剑格挡,他以左脚为中心骤然旋转。 明明是左边传来了声音,最后攻击却从右边抵达的。 仿佛被拉扯的弧形剑刃擦着风见柯的鼻尖飞了出去。 紧接着风见柯的身体飞速扭动起来,无数五光十色的剑气爆炸开来,来自历代洗剑门门主的最强一击从四面八方刺来。 有的剑刃会转弯,有的剑刃会隐形,有的剑刃会炸开,有的剑刃柔软如绳索,有的剑刃如宽大如板砖。 风见柯用身体不断感知这些凛然可怕的剑意,心随意动,渐渐的好像身体内潜伏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这些攻击并不会让风见柯受到致命伤害,却足以给他带来后遗症严重的麻烦。 在这个认知浮现于心头的瞬间,风见柯清晰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 下一秒,风见柯全身剑气纵横,广尘剑剑刃螺旋四散,宛如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从下往上,轰然冲出。 轰隆—— 洗心阁第九层被炸开了。 云澜真人神情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云雅真人从远处飞来。 他落在云澜真人身边,感受着眼前四散飞舞的凛然剑意,不由得抚掌大笑:“师弟剑道再度精进了啊!” 云雅真人很高兴地对云澜真人说:“师兄,这可是大喜事,宗门大比,我们洗剑门必然会胜利的!” 云澜真人:“…………” 这一刻他觉得可能不是云雅真人眼瞎,是他自己眼瞎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39 第15章 风见柯落在云澜真人和云雅真人面前。 他身上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是广尘剑全力激发后残留的剑锋和罡气。 云雅真人笑着迎了上来:“恭喜师弟。” 风见柯抬头,抬头的一瞬间,云澜真人心中一凛,云雅真人同样身体一僵。 这是一双冰冷到毫无感情的眸子,明明还是邵丹那双黑色眼眸,此刻却无端多了一分寒意。 被这样的眸子看着,就放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全身都动弹不得。 下一秒,风见柯闭上了眼,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全身灵力一敛,将漂浮不定的罡气全数散去,广尘剑化为一抹流光收入袖中。 然后风见柯睁开眼,眼中多了温和的暖意,他笑了起来。 “侥幸有所得,还要感谢云雅师兄,你给我那个小窍门挺好用的。” 云雅真人闻言松了口气,他道:“你在实验幻真杀吗?我以为你会用来开发剑技,没想到你用在神魂修炼上了?” 云雅真人是精神系的术法大家,一眼就看出风见柯对幻真杀的应用模式。 风见柯点头:“我想尝试另一种状态下的剑意是什么样的。” 风见柯早就想好了如何解释自己的变化,他说:“这次我出门被人偷袭,虽然没有证据说明和镜湖有关,但不得不说,若我身死道消,宗门此次大比一定会失败,得益的人必然是镜湖修士。” “我去莱川山脉搜寻灵药,行踪隐蔽,却还是被人伏击了,可见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对我颇多了解。” 风见柯很自然地拿出云澜真人给的广尘剑,对云雅真人道:“正好这次受伤,我的明雷剑暂时没法用了,索性请宗主师兄帮忙换了一把灵剑。” 云雅真人了然,他赞许地说:“再琢磨一下新的剑意和技巧,让暗中针对你的敌人全都做无用功,对不对?” 他抬手拍了拍风见柯的肩膀,满意地说:“师弟变狡猾了~” 风见柯说:“师兄过誉了,我已过了剑出不回的层次。剑意圆满,冲虚轻灵才是我下一步的目标。” 亢龙尚且有悔,剑一道自然也蕴含千变万化的哲理。 以最短距离刺出的直刃和以弧形刺出的回刃,二者皆是剑技的一种。 剑技的进步和变化怎么能叫狡猾呢? 云雅真人闻言再度大笑,他道:“师弟也许很快就能再进阶了吧?总觉得这次被伏击,师弟顿悟了不少,真是大善。” 云雅真人只是发现洗心阁第九层出现了问题,才过来看看情况,他和风见柯商业互吹结束后,就和云澜真人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等云雅真人离开后,风见柯才看向云澜真人。 比起在云雅真人面前还算自如的伪装行为,风见柯在面对云澜真人时总有点心虚和忐忑,生怕得到一个不合格的评价。 云澜真人静静地看着风见柯,语气欣慰极了:“师弟有所进益,的确是宗门之幸,但师弟毁坏洗心阁,也需要照价赔偿。” 风见柯一愣,就听云澜真人如此说:“师弟,既然修为进步了,就好好琢磨一下宗门大比吧。” 风见柯沉默了,他明白了云澜真人的意思。 既然风见柯具备了邵丹的战斗水平,又能日常假扮邵丹,那云澜真人的日常代练指导就到此为止了。 是啊,他现在是邵丹。 风见柯心下叹息,他打起精神道:“是我的错,我刚开发了新招式,一时控制不住轻重,我会尽快修好洗心阁第九层的。” 看到风见柯很自然地接了话茬儿,云澜真人再次露出满意之色:“云茗后天回来,她说遇到了一些事,要和我细细商谈,你也来吧。” 风见柯脸上适时露出欢喜之色,按照邵丹的人设演绎道:“茗师妹可算要回来了,她之前给我发消息,却没定具体日期。” 云澜真人这下是真的放心了,风见柯的应对非常完美:“怪不得你不清楚,那后天别来迟了。” 说完,云澜真人一甩袖袍,消失了。 风见柯抬手作揖,送别云澜真人后,他看着破了一层房梁的洗心阁,终于露出了不属于邵丹、属于风见柯的颓丧之色。 我的猫草不见了_40 他要怎么修房顶呢? 风见柯的郁闷只持续了一刻钟。 有身穿黑衣的筑基期弟子飞到他身边,风见柯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这不是几天前回来时在山门碰到的弟子吗? 那弟子就很自然地向风见柯行礼:“见过云丹师叔,师尊说您要下宗门任务?” 风见柯听后,心下微暖,云澜真人嘴上说让他自便,却还是在暗中帮忙。 风见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错,我的确要下宗门任务,来几个人去将洗心阁的房顶修好。” 那弟子听后怔了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洗心阁,他惊讶道:“第九层怎么出现破损……” 话说到一半,那弟子立刻意识到如今宗门里能进入第九层修炼的人,可不就是自家师尊,刚回宗门的云雅师叔,以及身边这位煞神吗? 风见柯连声咳嗽,他飞速在脑海里的邵丹硬盘里搜索洗心阁和维修这两个关键字:“第九层里有众多金丹后期修士留下的剑气,你们不要太靠近,先将外面的建筑外形建好,剩下的我会处理。” 那弟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躬身行礼:“是,弟子这就去安排。” 风见柯离开洗心阁,回到微雨楼的二楼静室。 静室内空旷安静,风见柯走到静室窗前,推开窗。 金色的阳光洒进来,风见柯微微闭眼,感受着丝丝暖意,心中却满是不安。 在洗心阁第九层,被无数洗剑门主留下的剑气攻击时,那一瞬间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是这个身体本来的灵魂吗? 风见柯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心,他喃喃地说:“你和云丹前辈一样,也要找个代练吗?”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会不会醒来?原主人若是醒来,自己能否回家? 风见柯小声说着:“别太过分了。” 他扶着窗户的手指微微收紧,露出了青色的血管,他的脸上有忐忑,有不安。 还有愤怒。 镜湖,临水阁。 白啸正在闭目调息,突然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东南方向,心砰砰跳个不停。 很快夜灵从临水阁另一侧的房间赶来,他凑到白啸身边低声说:“刚才某个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锁魂术的位置,就在那边。” 白啸看了许久,半晌才道:“我知道,我也感受到了。” 他手一翻,露出了手心,一个泛着清光的松塔出现在他手中。 原本满是裂纹的松塔已经开始自动修复,这松塔大约手掌那么长,三指粗,整体呈黑褐色,鳞片纹路细而薄,层层叠叠,大略看去甚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层。 白啸轻轻抚摸着松塔上的鳞片,恍惚间似乎嗅到了那股清冽的松香,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和愤懑,让他真正安静下来。 自从来到镜湖后,虽然镜湖玉迢湖主表示镜湖会派弟子探查,白啸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习惯,他依旧带着夜灵向东南方探查。 元婴修士赶路速度何其快,这里也不是莱川山脉,不需要太过隐匿身形,所以白啸扯着夜灵在天上飞。 只是飞了一天后,夜灵表示方向变了。 白啸听后精神一振,这意味着风见柯就在他飞出去的这片区域内! 这片区域是哪呢? 镜湖和洗剑门之间的大约几十万里地的区域,以及包括洗剑门在内的继续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十几万里地。 这其中有不少散修和镜湖、洗剑门设立的坊市,还有众多小家族,生活在这里的妖族以及一片范围不算小的自带灵石矿的山脉。 若是风见柯真的躲在犄角旮旯里,白啸是怎么也没可能快速找到的。 于是白啸只能带着夜灵回到镜湖,希望镜湖的弟子能查到一些端倪。 白啸收起松塔,他问夜灵:“镜湖那边还没消息吗?” 夜灵低声说:“今早玉迢湖主来找我说,已经派遣弟子去东南方的坊市了。在洗剑门和镜湖之间区域有三个大坊市,七个小坊市,他们正在加紧排查,最快明天早上应该会有消息。” 我的猫草不见了_41 顿了顿,夜灵补充说:“玉迢湖主说,若是这中间区域的坊市没有消息,那就要找洗剑门了。” 白啸微微眯眼,他仰头,鼻息微动。 他嗅着星子湖上氤氲的水汽,似乎就能回到满是暴风雪的山巅,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岁月。 许久后,白啸回归现实,他唇角上挑,露出一丝冰冷的浅笑。 “洗剑门是受莱川城庇护的吧?” 夜灵点头,他很上道地说:“我已经传消息回去了,莱川城这次来的是一只犬妖,金丹初期。他绝不是您的对手,恐怕他们也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吧?” 只是关系还行的宗门和别的宗门约谈比斗,莱川城意思意思派了犬族的杰出后裔过来长经验,夜灵拿到相关信息后高兴坏了。 也许他这次有机会用自己的爪子在大狗的脸上留下漂亮的花纹呢~ 白啸瞥了夜灵一眼,他道:“别乱来。” 夜灵一愣。 白啸冷静地说:“有莱川城那只狗,我们就可以驱使莱川山脉东南方的宗门帮忙找人了。” 他警告夜灵:“不要坏我的事。” 夜灵浑身的皮紧了紧,端正态度道:“是,我明白了。” 夜灵不得不感慨,玉京城那些大妖们的确没选错城主。 白啸身为一只不怎么下山的雪豹,居然能摒弃前嫌,愿意向莱川那边示好,只为了能有更多的耳目寻找自己的道侣…… 这等为达到目的可伸可曲的心态,真是可怕。 第16章 风见柯曾无数次想象第一次见到云茗真人是什么样。 在邵丹记忆里,云茗真人是一个天真烂漫,单纯可爱,在剑道上有杰出天赋的女子。 云茗真人本名叫萧茗雨,最初起号的时候,叫云雨真人太那个啥了,于是就换成了云茗真人。 不过云雅真人私下里曾吐槽,说萧茗雨真是白瞎了云茗这个号,她根本就是呆傻蠢。 风见柯并不知道云雅真人对云茗真人的评价,也并不知道听吐槽的人是云澜真人,而他并未反驳云雅真人。 这天早上,他跑到云澜真人居住的云采阁等候回归宗门的云茗真人。 云澜真人安慰风见柯:“她是个很特别的人,别担心,你真正认识她就懂了。” 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一到流光从外面冲来,像是水流落在地面时溅起无数水花一样,这道流光落地后炸开,无数淡蓝色光点汇聚成一个人。 这是一个身穿粉色和白色相间的裙装女子,女子有一头漆黑的长发,长发扎成了两条大辫子,大辫子上缠着亮晶晶的五彩玳瑁片。 女子面容精致小巧,气质清新中透着烂漫,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可爱。 她有一双杏眼,眼眸是深褐色的,阳光照射过来时,深褐会变得浅淡且透明,看起来好像盛满了阳光、温暖以及笑意。 只是注视着这样的眼眸,似乎就能感觉到幸福。 这是个被爱着的女子。 风见柯心中有些黯然,想必邵丹和萧茗雨很恩爱吧,只可惜现在天人两隔。 云茗真人快步进入云采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云澜真人下首的风见柯。 风见柯见状立刻起身,正要抬手作揖,就见云茗真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一脸懵懂和不明所以:“丹丹,你这不是没事吗?为什么和我的契约断了?为什么门主师兄说你不是你了?” 风见柯尴尬极了,求助一样看向云澜真人,却见云澜真人正低头端着手里的茶碗,慢条斯理的喝茶。 “丹丹?”云茗真人比邵丹低一头,她养着头看着眼前的【邵丹】,直觉觉得不对,但还是固执地看着对方:“你这是夺舍了吗?修为提高了吗?不是只有元婴期才可以夺舍他人身体吗?还是说你附在别的修士身上了?” 风见柯深吸一口气,他倏尔收起了邵丹的外壳,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我的猫草不见了_42 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头恰好和云茗真人相同,云茗真人呆呆地看着眼前大变模样的人,嘴巴微张:“……丹丹?” “邵丹前辈已经陨落,我……” 风见柯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地说:“我继承了邵丹前辈的衣钵,他算是我的师父。” 云茗真人眼中的光消失了,她一低眉间,泪水簌簌落下。 “这样啊……” 她抬手擦泪,手腕上带着的玉镯和银环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和她有些粗的带着鼻音的哭腔相比,显得格外刺耳。 风见柯拿出邵丹的乾坤袋:“这是师父留下的东西,明雷剑已经被师兄收入库房了。” “我用了一些仙酿和两个灵器,分别是……” 云茗真人抬手阻止风见柯继续说下去,她拿过乾坤袋,在里面翻了一下,拿出一个碧玺手镯,很自然地戴在自己的手上。 然后她将乾坤袋交还给风见柯:“既然你现在是他,这些就是你的了。” 风见柯怔了怔:“前辈……” “不用叫我前辈。” 云茗真人扯扯嘴角,想笑却失败了。 “既然你继承了丹丹的衣钵,那以后你就是丹丹了,叫我师妹即可。” 云茗真人拉起风见柯的胳膊:“走吧,我们回微雨楼。” 风见柯满头雾水,他又一次去看云澜真人,云澜真人的回答是一甩袖袍,将他们轰出了云采阁的大门。 云茗真人拉着风见柯在空中奔跑着。 云采阁距离微雨楼并不算远,只是两个山头的距离,对于修士来说转瞬即至,可是云茗真人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选择飞行,她格外喜欢奔跑。 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云茗真人堪称蹦蹦跳跳地落在微雨楼前。 云茗真人松开风见柯的胳膊,她抬手一点,微雨楼如水一般发出几道波澜。 云茗真人诧异地看着风见柯:“你没住进来吗?” 风见柯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语气说:“这里是邵丹前辈和您共居的地方,我不适合住这里。” 云茗真人慢了半拍才明白风见柯是在避嫌。 云茗真人摆摆手:“没关系的,你现在是丹丹,就应该住这里嘛。” 顿了顿,云茗真人的语气有些怅惘:“天天看着你的脸,也能让我念着丹丹。” 她快步走进微雨楼,如此说:“否则几十年时间过去,我可能会忘记丹丹了。” 风见柯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云茗真人的背影。 女子粉色和白色的裙摆仿佛盛放的蔷薇花,美则美矣,却带着丝丝锋利。 “修士很忙又很闲。” 云茗真人坐在上首,她的神色有些疲惫,情绪低落极了。 “想要得道长生,就需要不断努力修行,寻找资源和晋升契机,还要防止被敌人偷袭,小心被人算计。” 云茗真人把玩着自己的大辫子,从上往下拨弄辫子缠绕的五彩玳瑁片。 “结为道侣其实是一件浪费时间浪费感情的事。” 风见柯听后有些惊讶,他索性坐在云茗真人下手位置,以科学研究的精神询问道:“还请您赐教。” “我听门主师兄说你才二十多岁?” 云茗真人露出一个略微怀念的笑容:“你还是个孩子呢。” “人呢,是一个矛盾的存在,既想要随时保持新鲜,又想在被迷乱眼的时候有个稳定的避风港。” “两个修士结为道侣,因为有神魂契约作为保证,反而能让不得不卷入争夺的修士得到片刻的心灵安慰。” 我的猫草不见了_43 云茗真人伸手,轻轻抚摸着风见柯的脸颊:“丹丹和我就是如此。剑修一道需要保持心灵纯粹,可我们都知道,仙道之路上满是荆棘,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所以我和丹丹以剑相交,和他练剑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风见柯听后总结说:“所以您和邵丹前辈结为道侣,是因为剑吗?” “当然是方便修行啊~” 云茗真人笑眯眯地说:“而且我和丹丹是师兄妹,既然彼此有意,那就结契咯。” “若是真想体验感情,还不如学云雅师兄。” 云茗真人对风见柯眨眨眼:“有时候相爱了,几年过去没感觉了,自然换人咯。” 她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对风见柯说:“你想啊,修士可以活很久,凡俗人有七年之痒一说,你觉得云雅师兄有多少个七年之痒?” 风见柯听后瞠目结舌,这话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啊。 “再说了,修士很容易陨落的,也许正在情浓时,一次简单的秘境探索,或者一次坊市购买物品被黑吃黑,所爱之人就身死道消……” 云茗真人叹息说:“这种事多来几次,估计你就没兴趣谈情说爱了。” “云雅师兄向来只谈情不提爱,更不说结为道侣这种话,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云茗真人对风见柯如此说,其实也是在开解自己。 风见柯静静地听着,他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递到云茗真人眼前。 云茗真人一愣,她说:“我没事的。” 她想要露出笑容,然而可爱的杏眼刚弯了起来,竟又有泪水落下来。 风见柯说:“也许吧。但最起码现在,您是思念着他的,对吗?” 说完,风见柯起身上前,他笨拙地揽住云茗真人:“想哭就哭吧,虽然我不是邵丹前辈,但这一刻,您就当我是吧。” 云茗真人死死抓住风见柯的衣襟,她低着头,终于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 风见柯隐晦地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算是过关了。 云澜真人已经认可他的代练能力,云茗真人应该也不会找他的麻烦,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契约所言,帮助洗剑门赢得胜利,之后他就可以专心处理自己的事了。 比如查一查这个身体到底是谁,比如当初他徘徊的那片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还对此世界茫然无知,只能想办法避开。 如今他有了邵丹的马甲,有了一个算是安稳修炼的地方,自然可以试着从别的渠道探查这些辛密。 然而风见柯想的太天真了。 一个喜欢剑的修士,想要发泄心中的悲伤和愤懑,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她还会打架。 在被云茗真人扯到微雨楼后面的梅林时,风见柯是懵逼的,直到被粉色剑芒指着脑门砍时,风见柯才陡然反应过来。 风见柯吓坏了,他连忙施展邵丹传给他的云鹤心法,宛如一只灰白色的仙鹤在梅林之间飞舞跳跃。 殊不知他这样子更像邵丹了。 很多时候,邵丹和萧茗雨对战时,除了以剑针锋相对外,他会不断躲避云茗真人的攻击,以此锻炼云茗真人攻击的频率和强度。 于是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风见柯在云茗真人的疯狂攻击下,直接将云鹤心法从初级点到了精通。 可喜可贺。 第17章 云茗真人很快就从悲伤中振作起来了。 她并非以情入剑,又有云雅真人这个不太好的示范,云茗真人和邵丹最初结契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再加上风见柯陪着她练了一天剑,等到云澜真人再见到云茗真人时,就发现云茗真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我的猫草不见了_44 所谓往日的风采,就是…… “师兄,我觉得你在骗我。” 洗剑门四位金丹修士齐聚一堂,商议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大家刚落座,云茗真人就不满地瞪云雅真人。 云茗真人说:“你以往都说什么爱情像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我觉得根本不是这样。” 她不依不饶地说:“我现在还很难过,心里一直念着……” 话没说完,风见柯紧急捂住了云茗真人的嘴。 祖宗!云雅师兄不知道他是代练啊!! 云雅真人端着茶,一手拿着茶盖,正轻轻吹着茶汤。 热气化为云雾,氤氲而起,透过丝丝缕缕的雾气,云雅真人的眼神格外明亮。 “哦?难过?念着?”云雅真人饶有兴致地放下茶碗,刷拉打开了自己的扇子,兴致勃勃地扇了扇:“小茗雨有蓝颜知己了吗?” 云雅真人的眼神在云茗真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风见柯身上:“师弟,难不成你也知道?” 这可太有趣了~ 风见柯背后生了无数白毛汗,他镇定自若地说:“并非蓝颜知己,只是些话本故事,昨日和师妹许久不见,我们练剑后聊天,说起了一些坊市里写的话本。” 然后风见柯瞥了云雅真人一眼,黑着脸说:“这是我和师妹之间的私密之事,师兄还请慎言。” 云茗真人被捂了嘴,慢了半怕才反应过来,对哦,门主师兄知道,但是云雅师兄不知道。 她伸手握住风见柯的手,突然吃吃地笑了:“哈哈哈,你居然想差了!你也有今天,太蠢了!” 云雅真人居然没看出来丹丹是假的~哈哈哈~ 云雅真人轻轻抬眉,他低头抿了一口茶,用极为怅惘的语气说:“师弟也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找我要双修功法的可爱师弟了。” 风见柯:“…………” 对不起,我功力不足,败退了。 云雅真人ko了风见柯后,又轻飘飘地说:“师妹若能因话本而对情一道有所感悟,那可真是侥天之幸,我当浮一大白。” 云茗真人恼怒地拍桌子:“你骂我蠢?!” 云雅真人往后靠向椅背:“谁应就说谁。” 风见柯看着这一幕,安静如鸡。 云澜真人沉声说:“好了,我们来说一说大比吧。” 他用极具威严的眼神扫视了三个让他糟心的师弟师妹:“我已经接到莱川城的消息了,莱川城的见证者明天抵达,不过鉴于玉京城主亲临,莱川城那边后续还会有前辈过来,你们都给我绷紧精神!” “若是莱川城不增派人手,我们要在一位元婴前辈的注视下进行比斗,最坏的情况是玉京城主偏心,咱们一败涂地。” 云澜真人:“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元婴修士的话语不容反驳,哪怕他指鹿为马,我们也要咬牙认了!” 云澜真人的神色很严肃:“比起二十年的资源控制权,我们首先要保证宗门传承,知道吗?” “是。”云雅真人和云茗真人同时低头表示明白。 风见柯慢了半拍,也随大流低头。 云澜真人瞟了一眼风见柯,他着重点名说:“云丹,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早早做好了一打二的准备,但你也该明白,元婴修士不是我们金丹修士可以对敌的,稍有不慎就会给宗门引来灭门之祸。” 云澜真人话里有话,他担心风见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初生牛犊不怕虎,万一找来祸端就麻烦了。 风见柯抬手作揖:“……您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会听命的,那大比时要如何发挥呢?” 云澜真人说:“要先看那位白城主的意思,他若是言语偏袒,那咱们意思意思就行了,若是他对此并不在意,那咱们就好好打一场。” 然后以此为比斗基调,云澜真人开始分析镜湖的六位修士。 玉迢湖主归他对阵,剩下五个修士全都分析了一遍,云雅真人、云茗真人并风见柯一起商量了一下遇到其他人要如何对阵、以及大家各自对这些人的了解和战斗分析等等。 他们商量了大约两个小时,基本确定了各自的战斗思路。 我的猫草不见了_45 修士因经历不同,表现在明面上的实力也各有真假,所以云澜真人主持召开这个作战会议,目的是确定战斗思路。 比如碰到身法了得的玉兰真人,是要用阵法围困呢?还是用覆盖全部躲避路线的攻击。 若是玉兰真人突然展现了攻击力,要如何反击? 玉兰真人是否会有提升潜力的丹药? 鉴于镜湖有一位金丹初期的丹修,镜湖修士战斗时若是用丹药续航,他们要如何应对云云…… 这样的分析讨论让风见柯叹为观止,总有一种网游公会和敌对阵营公会打公会战的既视感。 同时也帮助风见柯增加了战斗经验,拓宽了战斗素养,能让他从别的角度来看待修士之间的争斗,尽量避免受到邵丹的【我拔剑了,我平a了,我赢了】的战斗经验影响。 会议结束后,云雅真人最先离开,风见柯和云茗真人一起回到微雨楼。 由于风见柯说什么也不要和云茗真人住一起,而云茗真人竟然抓不到下死力气逃窜的风见柯,最终云茗真人只能任由风见柯继续住梅林了。 云茗真人嫌弃风见柯的草屋太落魄了,她收了一些邵丹遗留的日常物品做纪念,将剩下的邵丹往日用的日用品全送到了风见柯那。 风见柯在云茗真人的指导下,学会了怎么快速制作一个简易洞府,怎么在洞府周围设置阵法,怎么隐藏洞府外的灵力波动等等。 若是这时云雅真人再来微雨楼拜访,一定看不出梅林里有草屋的痕迹,只能看到团团转的梅树和盛开的梅花。 风见柯将自己的小窝收拾干净后,还很应景地挂了个牌匾,写了梅花坞三个字。 云茗真人扫了一眼说:“你这字真丑,和丹丹的完全不一样。” 风见柯好脾气地将牌匾换下来,笑着请云茗真人提字。 云茗真人一边絮叨说你好好练练字吧,一边帮忙提了四个字‘雪寒闻香’。 寒雪哪得花香?当是梅花。 风见柯看了看自己提的梅花坞,再看看云茗真人写的雪寒闻香,突然有些惭愧。 云茗真人还在说:“文以载道,纵然我等剑修以剑入道,但大部分剑谱也是文字记载的,甚至一些高深艰涩的心法也是文字传承,若不明文,将来你修行必受阻碍。” 就在风见柯咬牙切齿发誓要认真修行,并努力学习时,云茗真人又道:“好在你还小,二十多岁的金丹修士,放眼整个东南大陆,除了那些出生时就用灵石当饭吃的天选之子,你也是独一份了。” “你有最少百年的时间来参悟这些东西,现在不用着急。” “修炼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云茗真人写完牌匾,扭脸对风见柯灿然一笑,漂亮的杏眼中满是母性慈爱:“乖,先去练剑吧,剩下的等过了大比再说。” 风见柯木着脸:“哦。” 虽然早就认定了云茗真人算是他的师娘,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有种挫败感呢? 风见柯拿着自己的广尘剑,在梅林里练剑,争取在大比前将邵丹最擅长也最喜欢用的剑碎十三式彻底练熟。 时间一晃而过。 莱川城那边的见证人终于赶过来了。 这是一个身穿浅杏色道袍的男子,男子有着一头时髦的冲天炸,头发像是疯子一样朝后支棱着,看着挺吓人。 不过和他的发型成正比的是性格,这哥们一进大殿就笑:“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啦,澜澜~我来找你玩啦!” 新来的这位莱川城大妖当着云雅真人、云茗真人以及风见柯的面,直接给了云澜真人一个爱的拥抱。 风见柯以为这是来自挚友的许久问候。 然后这哥们双手用力,抱着云澜真人转了两圈,才又将人放下来。 风见柯:??? 这哥们一脸控诉的表情:“你瘦了!澜澜!” 云澜真人表情木然,仿佛死亡。 云雅真人哇哦了一声,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用古怪的强调说:“这位道友,您和师兄以前认识?” 云澜真人没接话,倒是这位热情的哥们自我介绍说:“我叫大黄,以前是澜澜的灵兽,后来过莱川山脉时,澜澜将我的契约解开,留我在莱川城,他自己回宗门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46 风见柯有点想笑,大黄? 云茗真人嘶了一声,抬手掩住嘴巴:“你是说门主师兄将您丢到莱川城,自己跑了?” “不是的,澜澜说等我金丹期了就可以来找他了。” 有着黄棕色炸毛的哥们努力为云澜真人辩解:“他说我在莱川城能得到更好的资源,澜澜是为我好!” 他抓着云澜真人的手,仿佛屁股后面有尾巴在疯狂摇晃:“澜澜,我晋升成功达到金丹期,就立刻抢了这次的大比见证人的任务来找你!” “你开心吗?” 第18章 你开心吗? 云澜真人听到这句话,差点崩了一直以来养气养出来的沉稳。 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现在不需要一个笨笨的大黄狗,他需要一个狡猾机智的头狼来应对玉京城主!! 云澜真人眼风一扫,将云雅真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云茗真人闪亮好奇的表情,以及风见柯一脸懵逼的样子全看在眼里,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宗门里都是些这种货色? 而他还偏偏是门主!! 云澜真人警告似的瞪了云雅真人和云茗真人一眼,他反手抓住热情的狗哥们,温言细语地说:“多年不见,来来来,我们好好聊聊。” 然后云澜真人抓着人就不见了。 一人一狗消失的瞬间,云茗真人再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真是太难得了,师兄也有今天。” 云雅真人啧啧不已,他摇晃着手里的玉色镂空扇,拉长语调说:“这有什么可笑的?莱川城派遣了这位大黄道友,咱们有麻烦了。” 估计莱川城那边也没想到玉京城主亲至,以为还是按照惯例,派一位关系不错的大妖过来开眼界就行了。 云雅真人微微侧脸,虽然他还是在笑,但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来这次大比,咱们洗剑门要装孙子了。” 风见柯一脸阴沉,按照邵丹的习惯慢吞吞地说:“云雅师兄从镜湖回来后,关于玉京城主的事,门主师兄应该传到莱川城了,也许莱川城会派一位新的见证者。” 云雅真人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风见柯:“真是少见,师弟居然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风见柯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这一条,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袖子,广尘剑在其中发出低微的剑鸣声,风见柯泰然自若地说:“我自然还是想赢的。” 因为想要赢,所以才想得到公平对待。 云雅真人嗤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云茗真人做思考状:“大黄……是普通的田园狗吗?毛色是棕色的吧?” 风见柯看向云茗真人。 云茗真人若有所思地说:“他穿着浅杏色的袍子,和门主师兄同款,看样子……” 云雅真人跟着八卦说:“我觉得师兄和那个叫大黄的妖怪有……” “果然门主师兄喜欢杏色吧!” 云茗真人双手拍在一起,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她好奇地看向云雅真人:“嗯?师兄?你要说什么?” 云雅真人沉默了一下,嘴角似乎在抽搐,他敷衍地说:“是啊,浅杏色,沙色,棕色……我看师兄对这个色系都挺喜欢的。” “…………”风见柯干巴巴地说:“既然门主师兄和那位道友详谈,那我们散了吧。” 这话题有点怪怪的,先走为妙。 于是三个人各自散去。 我的猫草不见了_47 第二天,镜湖方面送来的传书,说他们已经启程前往洗剑门了,大约后天正午能到。 云澜真人接到书信后,立刻安排云雅真人带着弟子前去迎接。 按照往常惯例,只需要在到达当日于山门前迎接即可,但既然这次有元婴期修士过来观看比赛,他们洗剑门还是谨慎为妙。 由于最擅长打探消息的云雅真人出门了,风见柯和云茗真人都没搞清楚这个从莱川城来的大黄狗和云澜真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当天下午,他们俩得到了云澜真人的官方答复。 云澜真人语气温和地向:“这是黄道友,早年和我在莱川相识,后来我回宗门潜修,他也在莱川山脉深处修行,多年未见,昨天他有些太激动了。” 被称为黄道友的棕毛大狗明显想说什么,不过被云澜真人瞪了一眼,还是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他向云茗真人和风见柯行礼:“我是黄波,你们是澜澜的师弟妹,叫我名字就可以啦。” 云茗真人好奇地看着名为黄波的大狗,两手下意识地对在一起,微微抬脸,脸上流露出娇俏可爱的笑容:“冒昧问一下,你和师兄很早就认识了吗?” “是啊,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黄波歪了歪头,支棱着的棕色长发抖了抖,他高兴地说:“那时候我刚出生,是澜澜喂了我第一口奶水……” 话没说完,云澜真人就开口打断两人的谈话:“闭嘴!少说废话!” 随即云澜真人无视风见柯和云茗真人诡异的神色,继续道:“黄波说莱川城已经发了消息,应该会有元婴期的前辈过来看看新任玉京城主,我们只需要等几天即可。” 风见柯立刻模拟邵丹,眼睛一亮:“那就是可以随便砍的意思了?” 然后他听到身边的云茗真人同样高兴地说:“那我可以将他们都炸了吗?” “…………”风见柯无言地侧脸看了云茗真人一眼。 怪不得这俩人能凑一起呢。 云澜真人淡定地说:“你炸他们的时候,莱川城的前辈不一定会到,到时候你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茗真人立刻乖巧地不说话了。 云澜真人看了风见柯一眼:“云丹师弟,你带着弟子在山门处,随时等候云雅的消息,他们若是到了,立刻通知我。” 风见柯低头应声,转身离去。 由于风见柯对宗门弟子不熟悉,云澜真人派遣了前两天帮忙修洗心阁房顶的嫡传弟子跟着风见柯打下手。 云澜真人的弟子叫原川,原川小哥长得帅气,身材挺拔,面容俊朗,长发扎在脑后,额前落下些许碎发,笑起来时的样子特别爽朗。 原川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是洗剑门下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平日跟着云澜真人处理宗门事务,对附近几个宗门的事情极为熟悉。 风见柯翻了一下邵丹硬盘,发现自己和原川的关系一般,是正常的师叔侄。 然后他脑袋上亮起一个电灯泡,立刻开始翻查嫡传弟子这一栏。 搜寻了一会,风见柯松了口气:邵丹没有收徒弟。 不仅邵丹没有收,云茗真人也没收。 云茗真人刚踏入金丹初期,正是巩固修为的时候,顾不上收徒弟。 云澜真人除了原川这个大徒弟以外还有三个徒弟,云雅真人也收了两个嫡传,记名弟子若干。 风见柯将这几个弟子的名字和脸都对上号,记忆了一遍后又开始翻找邵丹的交友记录。 邵丹的确有不少沉迷战斗的好朋友,不过既然沉迷战斗,那当然不会经常聚会,只要风见柯不主动找上门,他就是安全的。 风见柯带着原川在山门附近等了小半天,云雅真人的消息就送过来了。 他已经成功接到了玉京城主,据说这位城主叫白啸,身边随侍的人叫夜灵,夜灵有筑基后期的实力,估计是白城主的后辈,让宗门弟子小心接待。 风见柯接到消息后先传给云澜真人,然后对身边的原川道:“那个叫夜灵的妖族,估计要你来接待了。” 原川拍着胸脯,表情很靠谱:“这都是做惯的事,您放心交给我吧。” 从镜湖到洗剑门,以修士的速度来估算,一天一夜足够了。 不过镜湖修士又不赶时间,所以他们花费了两个白天,在这天傍晚,镜湖的载具青舟终于抵达了和尧山。 我的猫草不见了_48 夕阳将天边晕染成了瑰丽的红,然后渐变到橘色,再由橘色不断延伸到天的尽头,变成纯粹的金色。 带着暖意的光线洒在洗剑门的山门前,为两侧的岩壁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镜湖的修士全都从载具中落了下来,打头的就是镜湖湖主玉迢,风见柯快步上前,抬手作揖:“云丹见过湖主。” 玉迢湖主妙目一闪,清丽的容颜上流露出浅淡的笑意,这笑容宛如柔软的溪流淌过满是棱角的河床,让人心生宁顺之感。 风见柯的脑袋里顿时响起了铃铛的声音。 叮当—— 风见柯保持着面容不变,心里提高了警惕,这玉迢湖主的精神迷惑之术真是厉害,不动声色之间就发动了。 他顺势放下双手,袖子里的广尘剑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一下子打破了这种感觉。 风见柯身边的原川顿时眼神清明。 原川小哥立刻低下头做恭谨状,不敢再看。 玉迢湖主笑吟吟地说:“云丹道友的修为越发高深了,想必已经踏入金丹后期了吧?” 玉迢湖主身在精神幻术上了不少功夫,毕竟水无常形,镜湖内又传承了水幻和水镜之术,镜湖修士可以说天然地在迷惑他人感觉上有着不小优势。 云丹真人之前是金丹中期的修士,现在却立刻能从自己的术中清醒过来,显然云丹真人的修为又提升了。 想到这里,玉迢湖主也有些气馁。 枉费她之前花心思送出一些消息,就是希望能妨碍云丹真人,没想到这云丹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又提升了修为! 不过随即玉迢湖主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没关系,这次玉京城来做见证人的是新上任的玉京城主。 玉京城主可是元婴期的大能,只要有玉京城主发话,纵然他们镜湖全都输了又何妨? 更何况自己还有后手。 想到那人的存在,玉迢湖主的底气更加足了。 玉迢湖主笑吟吟地抬手一让:“云丹,今次大比,不仅我们镜湖金丹修士集体过来了,玉京城主也亲自来此观看比赛,你们可要好好接待玉京城主。” 风见柯语气淡淡地说:“这是自然。” 玉迢湖主笑道:“那就请云丹随我一起拜见玉京城主吧。” 第19章 风见柯终于见到了一直存在于云澜真人口中的玉京城主。 就是因为这个什么城主,才导致他们洗剑门要装孙子,甚至可能拱手将未来二十年的资源送给镜湖。 风见柯见玉京城主之前心里腹诽了很多次。 他觉得一个元婴期大能不好好去修炼,跑到小宗门看比斗,真是闲得蛋疼。 此刻真的要拜见玉京城主了,风见柯反而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收敛了起来。 谁知道元婴大能是不是掌握着一眼看人心的特殊能力呢? 还是不要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了。 风见柯跟着玉迢湖主踏入青色的载具方舟,云雅真人在一间静室门前等着,看到风见柯后,他对风见柯点点头,做了一个‘正常’‘没有危险’的提示。 风见柯不着痕迹地点头,玉迢湖主上前轻声请示,很快静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精瘦汉子出现在门口。 他正是跟在白啸身边的夜灵,暂时充当白啸的侍从。 夜灵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风见柯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静室中间坐着一个人。 我的猫草不见了_49 这人穿着黑色长袍,一头灰白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两鬓和前额处有一些碎发,他双目微闭,脸型棱角分明,似乎有些削瘦。 然而当他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过来时,这种削瘦的虚弱感顿时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冰寒和危险的感觉,好像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它们万古长存,不动声色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风见柯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熟悉感,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此刻不是盯着白啸看的时候。 他低头,恭谨道:“洗剑门云丹,见过城主。” 闭目养神的白啸睁开眼,因风见柯低着头,白啸没看到风见柯的面容。 白啸起身,负手而立:“嗯,带路吧。” 风见柯正要说欢迎大驾光临请下船呢,眼前这位城主就很好脾气地主动开口,风见柯想到云雅真人给的提示,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一些。 之前云澜真人一直提醒风见柯说金丹别和元婴修士讲道理,不同境界的修士之间根本没道理可讲,除非是嫡传弟子或者血脉后裔,否则一定要乖巧恭谨! 现在看来,眼前的玉京城主似乎脾气还行? 风见柯不确定地猜测着。 其实正常情况下云澜真人的说法没有错,元婴修士的确对金丹修士的态度较为蛮横,只不过白啸此刻正处于郁闷和无奈之中。 镜湖修士经过紧急排查,他们没在镜湖势力内的坊市里找到任何相关消息,这让白啸很不满。 他都将范围圈出来了,垃圾镜湖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找到?甚至连消息都没有! 一群废物! 所以白啸已经在镜湖修士身上贴了无能的标签,正考虑怎么和洗剑门修士接触。 既然要差遣洗剑门修士寻找自己的草,白啸当然不可能对着洗剑门修士发脾气。 大猫们在潜伏和狩猎时的耐心一向很好,白啸可是其中翘楚。 白啸离开镜湖提供的载具,他站在洗剑门的山门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山门两侧的岩壁上。 此刻天边最后一缕光正在徐徐散去,金色、橘色和红色的光中隐藏着灰蓝色、黑色和浅浅的紫色。 这些冰冷的颜色正在逐渐吞噬残存的夕阳,慢慢覆盖在整个岩壁上,将岩壁里隐藏的深浅不一的剑痕露了出来。 白啸忍不住挑眉,细细看了起来。 和镜湖那边柔和温婉中透出的丝丝阴冷与危险不同,洗剑门修士留在岩壁两侧的剑痕清晰地将自己的修行之道展示了出来。 有资格在山门两侧岩壁留下剑痕的修士,基本都是洗剑门历代最强者。 洗剑门修士在进入金丹后期后就开始准备进阶元婴,一旦进阶成功,他们会在山门岩壁两侧留下剑痕,然后离开洗剑门。 这些前辈们会翻过莱川山脉和玉京山脉,去到人族势力更为发达的天风大陆西南地区,寻求更高一层的修炼途径。 所以岩壁两侧的剑痕大抵都是刚进阶元婴的剑修留下的剑意,恰好和白啸此刻的修为相当,对白啸的启发也最大。 白啸看的很认真。 随着太阳彻底落入地平线下,整个天空都灰暗了起来,山林似乎也变成了灰蓝色。 岩壁两侧的剑痕也慢慢隐入黑暗中,将自己的真面目隐藏了起来。 白啸恍然回神,他发现不管是洗剑门还是镜湖的修士都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 这让白啸有些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修士的行为准则和百年前真的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就在此时,白啸的眼神扫到了一个灰白色的脑袋,这应该是洗剑门的云丹真人。 白啸听玉迢湖主提过一句,这云丹真人之前是金丹中期修士,现在看来这云丹应该进阶金丹后期了。 处于金丹中期的云丹就有足以媲美金丹后期的实力,也不知道现在实力到达何等境地。 白啸当时听到这个简介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家道侣的话:“一般越级挑战都是主角的待遇。” 那是一个全身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虚影,实力尚且不足以支撑他变成实体,只能用这种方式脱离庞大的妖身,出现在白啸面前。 我的猫草不见了_50 “你要么和这种人成朋友,跟着一起吃香喝辣,要么远离他,千万别成为敌人,否则你会被当成踏脚石的。” 当时白啸怎么回答来着? “我不会离开冰月峰的,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白啸只晃神了一下就回到了现实。 也许是他注视的时间太久了,被他盯着的人微微抬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满是好奇、奇怪以及莫名其妙的眼神。 就好像路人看到一个人突然停下来的不解,一个拼桌吃饭的人发现对面吃饭时看着手机突然爆笑不已的奇怪。 四目相对之间,白啸心中一动。 他突兀觉得这个叫云丹的修士,并不怕他。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虽然名叫云丹的修士立刻低下了头,但白啸这次还是记下了对方的样貌和气质。 ……唔,他穿的袍子颜色,和我的头发颜色好像一样啊。 这种细微的、漫无目的的思绪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白啸压在了心底。 因为已经到达洗剑门的大殿前了。 云澜真人带着云茗真人等在这里,黄波作为莱川城的见证人,也上前和白啸见礼。 其实以云澜真人的修为,他也应该去山门前等着。 不过名义上莱川城和玉京城平起平坐,他若是拉着黄波去山门前,他日莱川城听说此事,必然会上门找麻烦。 修士的岁月太长了,一些人专注于提升实力,问道求长生,另一些人发现突破无望,就会将注意力分散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比如谁不给我面子,我下次落回来;比如谁坑了我一把,我在陨落前要报复回来等等。 云澜真人心思细密,早就想到了这些细枝末节,他退而求其次,让风见柯在山门前接客,自己在大殿前和黄波等候。 ——他可不想送走玉京城主后,就被莱川城主找机会暴打一顿。 在看到白啸过来时,云澜真人有些晃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上前拜倒:“洗剑门云澜,见过白城主。” 黄波跟着上前见礼:“莱川城黄波,见过白城主。” 顿了顿,他按照云澜真人的吩咐,还多加了一句:“恭贺白城主成为玉京城主,我们莱川城应该已经派人前往玉京城拜访,只是没想到白城主在这里。” 白啸瞥了一眼黄波,哼了一声,没搭理黄波。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大狗,还没资格来询问他的行踪。 云澜真人抬眼看了白啸一眼,又道:“我等也是近日才得知您要来的消息,已经加快速度将消息传回莱川城了,也许会有您熟悉的朋友过来,若是您有兴趣,不妨多留几日。” 这句话潜台词是提醒白啸,他们洗剑门也是有后台的,莱川城刚开始不知道他要来的消息,所以才派了一个金丹大狗。 但后续肯定会派遣实力高深的修士撑场子,希望白啸有所顾忌,不要胡来。 不过云澜真人这话正中白啸之意。 他本来就打算和洗剑门商量找人的事,正好趁着机会多留几天。 于是白啸很淡定地说:“哦?莱川城会有我的熟人?我怎么不知道?” 他在雪山之巅吹了上百年的冷风,哪里来的熟人? 白啸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危险而嘲讽的笑容:“我很期待。” 云澜真人的动作顿了顿,收回目光。 他面上不动声色:“晚辈已经为您安排了住处,您看是要旁听我等关于比赛的事宜安排,还是直接去休息?” 白啸当然懒得听这群菜鸡互啄,他指了指身边的夜灵说:“他旁听即可。” 云澜真人听后立刻道:“那我立刻派人带您去休息的地方。” 我的猫草不见了_51 他正要开口让云雅真人带路,白啸突然看向绷着脸的风见柯:“让他带路吧。” 云澜真人有些诧异地看向白啸,又看了看似乎有点茫然的风见柯,他略一沉吟就道:“是,云丹,请白城主去夕照阁休息。” 夕照阁就在和尧山主峰最高处,每天夕阳落下时,夕照阁最顶层的露台都会铺满夕阳,是观赏景致、坐看云涛翻涌的好去处。 “是。”风见柯看了一眼云澜真人,抬手一让,语气淡淡地对白啸道:“城主请随我来。” 风见柯走在前面,白啸跟在风见柯后面三步的位置。 两人在镜湖修士神态各异的表情中出了大殿,风见柯指着大殿后面的山峰对白啸道:“夕照阁就在山顶,是本门最高的建筑。” 说罢,风见柯一甩袖袍,身影如张开翅膀飞舞的仙鹤,轻盈一跃,他就站在了山顶上的平台前。 白啸紧随其后,他站稳后抬头看去,恰好远处圆月升起,半个月亮正好被夕照阁的屋檐挡住,只露出了另一半。 风见柯回头看过来,银色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中。 在某一瞬间,白啸有些恍惚,他好像再一次看到那个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身影。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他这是在白日发梦吗? 第20章 风见柯觉得头皮发麻。 他总觉得身边这位白城主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夕照阁前有一个较为平整的石台,风见柯站在前面,身后是白啸,从他的角度看去,连白啸的影子都看不到,因为月亮是从夕照阁后面照射而来。 风见柯缓步走向夕照阁,四周山风吹过,发丝浮动间,风见柯拢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勾住了广尘剑的剑柄,同时神魂内的双色玉蓄势待发。 总觉得后面的白城主似乎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 直到风见柯走进夕照阁三米内,背后的眼神虽然有些火辣辣,但依旧没什么动静,风见柯才稍微松了口气。 风见柯抬手打出法决,眼前的夕照阁瞬间亮起了烛火。 橘色的灯笼连成串,从屋檐处垂下来,团团的暖光汇聚在一起,驱散了未知的阴暗和杂乱的思绪。 风见柯开口,声音超乎了他的想象,竟然如此干涩沙哑。 “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给我发信息。” 风见柯微微侧身,双手合十一拍,下一秒一只纸鹤飞了出来:“或者您直接摇动挂在阁内的风铃,我们会立刻过来的。” 说完,风见柯看向白啸:“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白啸下意识地抬手一引,那只纸鹤落在自己手中,他静静地看向纸鹤,总觉得似乎要抓住了什么。 白啸想再和风见柯说几句话,然而等他抬头一看,因夕照阁烛光闪烁,风见柯背对着夕照阁和烛光,刚才身上那种隐隐的相似戛然而止,只剩下了一个面无表情的普通金丹修士。 白啸的心情急转直下,变得烦躁起来。 他随手收起那只纸鹤,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步迈入了夕照阁。 风见柯见状没反应过来,直到白啸踏入夕照阁,还咣当一声关了门,风见柯才明白这是你可以滚的意思。 风见柯嘴角抽了抽,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 回到山门大殿前,风见柯这才松了口气,回过神他发觉背后竟全是冷汗。 刚才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风见柯忍不住皱眉,云雅真人说,玉京城主似乎在寻找什么,难道说真的是在找他? 要提高警惕,尽量别凑到这位白城主眼前。 就在风见柯打算找云澜真人聊一聊这个话题时,眼前的大殿吧嗒一声被人从里往外推开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52 云雅真人带着玉迢湖主等镜湖修士走了出来。 风见柯挑眉,诧异地道:“师兄,湖主,已经谈完了吗?” 他好像只是带着白城主去了一趟夕照阁吧?怎么这么快? 云雅真人嗯了一声:“都是按照惯例来的,五胜三,明天开始。” 他打量风见柯的神色,发现自家师弟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就道:“送白城主去休息了?师弟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风见柯胡乱点头:“我向门主师兄复命后就去休息。” 玉迢湖主微笑着和风见柯点头示意,其他几个镜湖修士也和风见柯见礼,略说了两句后就散了。 风见柯快步进入宗门大殿,发现云澜真人坐在主座上正和白啸身边的侍从说什么。 “那么就请夜灵小友和白城主一起住在夕照阁吧。” 看到风见柯进来,云澜真人转脸看风见柯:“白城主已经住过去了?” 风见柯看了一眼名为夜灵的黑衣侍从,他点头:“已经送过去了,城主没有说什么。” 夜灵道:“那我也过去了。” 云澜真人不着痕迹给黄波一肘子,黄波立刻反应过来:“我送送你。” 等夜灵和黄波离开后,云澜真人看向风见柯,他微微蹙眉。 虽然风见柯伪装的不错,但云澜真人算是目前最熟悉风见柯的人,所以他轻易地从风见柯的眉眼中看出担忧和紧张。 “怎么了?”云澜真人皱眉,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背后夕照阁的位置,又看风见柯:“白城主给你难堪了?” 坐在旁边喝茶的云茗真人也诧异不已,她直接放下茶碗,快步走到风见柯身边,握住了风见柯的手:“那只大猫挠你了?” 风见柯眨眨眼:“大猫?” “玉京城的妖族大部分都是猫类的妖族,偶尔会有一些羽族居住在附近,也有体型灵巧的变异灵兽……” 顿了顿,云茗真人对风见柯解释道:“玉京城那边的妖族大部分脾气阴晴不定,很古怪的,所以初代门主选择和莱川城交好,因为莱川城的妖族更好相处。” 风见柯听后有点想笑,他想起了自己养的猫。 ……但现在见不到了。 风见柯的心情又变得低落,他抿唇,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胳膊,努力回想刚才突然升起的感觉:“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淡,而且他似乎盯上我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不,修士的直觉非常重要。” 云澜真人神色肃然:“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你失去了一部分过去的记忆,甚至忘记自己的本体是什么,有什么神通,是因为你和一个强者战斗后受到重创。” 云茗真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向风见柯的眼神亮极了:“天啊,难道丹丹不是金丹修士,他是元婴修士吗?” 能在元婴级别的战斗中全身而退,这绝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做到的。 云茗真人兴致勃勃地说:“你曾问我金丹修士的全部灵力大概有多少,难道你之前就觉得自己修为不对了?” “不,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那干瘪的金丹太丑了。 或者说风见柯更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吸收了这么多灵力,金丹依旧是干瘪的。 风见柯的神色不确定起来,难不成金丹之所以干瘪,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金丹,而是一个脱水的干瘪元婴?! 元婴还能脱水干瘪状? 云澜真人很直白地问风见柯:“你能打过那位白城主吗?” “不能。”风见柯连连摇头,他现在只是虚假的代练,要不是有邵丹的经验和云雅真人送他的秘法幻真杀撑着,他就是个菜鸡!! 云澜真人啧了一声:“早知道不让你送城主了,师妹,你帮帮云丹。” 云茗真人爽快地说:“没问题,他可是丹丹呢。” 云澜真人又叮嘱风见柯:“既然白城主盯着你,你千万别在宗门大殿外的地方提起身份的事,宗门大殿有历代门主留下的防护,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探查和攻击。” 我的猫草不见了_53 “白城主不可能感知到大殿内发生的事,但是你们自己的洞府别苑就不一定能挡住了。” 云澜真人看向云茗真人:“尤其是你!不要说漏嘴!不要缺心眼!” 云茗真人不忿且郁闷地说:“师兄!您怎么和云雅师兄一样胡说八道?” 云澜真人没有丝毫道歉意思地说:“哦,也许是云雅老对我说你不稳重,让我产生了刻板印象,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彻底推翻云雅的谎言。” 听到云澜真人如此说,云茗真人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甚至胸前垂下来的两个大辫子上的五彩玳瑁片都blingbling的闪烁起来。 “没问题!这次一定让师兄看到我靠谱的一面,绝不会让丹丹暴露的!” 风见柯看了看暗中对他努嘴的云澜真人,再看看斗志昂扬的云茗真人,总觉得自己身上插满了flag。 另一边,夜灵和黄波出了大殿,黄波兴致勃勃地说啊说,不过夜灵一直嗯嗯啊啊态度敷衍,显然话不投机半句多,黄波索性指了路让夜灵自己去夕照阁了。 来到夕照阁,夜灵一进去就看到白啸盘膝坐在东侧的偏间软塌上,手上似乎正把玩着一个纸做的仙鹤通讯符。 夜灵上前行礼后道:“城主,洗剑门的人很爽快,他们已经和镜湖那边约定好了,明天打三场,后天打两场并得出结果,两天内搞定。” 白啸听后眼神从手中的纸仙鹤挪开,落在夜灵身上,一言不发。 被白啸那双冰蓝色几乎透明的眸子锁定,夜灵后背一凉,他连忙补充说:“您放心,我打听了,按照往年惯例,比赛结束后还有资源交割这个环节,一般会有一位金丹修士带着宗门弟子去接收被另一个宗门看管的资源,这期间您自然能继续留在洗剑门。” 白啸这才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纸鹤。 没想到夜灵来了一个大喘气,他说:“不过因为上一个二十年洗剑门占据优势,所以这次争夺的三处灵石矿脉和两处坊市管理分割,若洗剑门继续胜利,那就不需要交割,也不要再等几天了。” 白啸用杀必死的视线盯着夜灵,颇有一种想要将夜灵抽筋扒皮的感觉。 夜灵在这样的注视下绷紧神经,继续说:“不过我向洗剑门主表达了想要等莱川城派来的新使者的意愿,洗剑门主愿意邀请您继续在宗门小住。” 白啸:“…………” 夜灵眨眨眼,同行这么久,他多少摸清了一些白啸的脾气,只要老老实实地办成事,白啸就不会乱发脾气。 他对白啸咧嘴一笑:“大概就是这样了。” 白啸一抬下巴:“你可以滚了。” 再留下去,他会忍不住将这只黑猫从耳朵撸到尾巴尖,好好修理一遍。 第21章 虽然白啸让夜灵滚蛋,但夜灵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眼神落在了白啸手上的纸鹤。 烛火下,夜灵像是恢复了妖身一样,大大的眼睛仿佛小灯泡似的格外亮:“您在看什么?这是洗剑门这边的传讯纸鹤吗?” 白啸意外地看向夜灵:“你见过?” 夜灵凑到软塌前仔细观察这个纸鹤:“我们在大殿谈事的时候,洗剑门主的徒弟发了传讯,说已经将镜湖修士居住的地方收拾妥当了,可以随时入住。” 应该是之前跟在云丹真人身边的黑衣筑基期修士,那个名叫原川的人发的纸鹤。 不过眼前白啸手上的传讯纸鹤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也许是修为不同,这纸鹤上的灵光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这是那位云丹真人的纸鹤吧?” 夜灵猜测说:“我听镜湖的修士说,洗剑门的修士都擅长剑道,云丹真人的剑锋格外犀利。” “没错。” 白啸看着掌心的纸鹤,他一直在摩挲纸鹤的两个翅膀,细细地感受着纸鹤上浸染的灵力。 夜灵好奇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白啸把玩着纸鹤,神色莫测,他用不确定的口吻道:“有点小问题。” 白啸是极为熟悉风见柯的灵力,毕竟两人是道侣。 我的猫草不见了_54 这纸鹤上的灵力给白啸一种似是而非的错觉,灵力感觉冰寒中透着尖锐的戾气,的确像是剑修的灵力,但……也可以是使用冰寒灵力的妖怪用的妖力。 不过纸鹤上的灵力运转技巧极为青涩,和风见柯在狂风里还敢散出无数枝叶迎接暴雪的高超灵力运用技巧差的太远了。 但无论如何,白啸能确定一件事:“见柯和洗剑门有关。” 这是一种特殊的冥冥之中的直觉。 “您是说这纸鹤……” 夜灵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云丹真人干的?等等,我听镜湖的修士说云丹真人以前是金丹中期,今日一见,好像修为增长了。” 白啸垂眸,烛火明灭之间,让他如玉的面庞上多了一分杀气和凛然。 “如果真的是他……” 夜灵立刻干脆地说:“我明天再去打探消息。” 白啸闭上眼,继续把玩纸鹤,不再说话。 离开宗门大殿的风见柯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一半。 他真正接触修真世界常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是云澜真人就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此刻风见柯还在头疼万一云茗真人说漏嘴了怎么办。 他和云茗真人一起回微雨楼,没再去梅林居住。 鉴于玉京城主就在夕照阁居住,万一元婴大能不要脸,以神念横扫整个和尧山呢? 恐怕除了宗门特殊秘藏和山门大殿,其他地方的阵法防护根本挡不住这位大佬的暗中探查。 于是风见柯住进了微雨楼,云茗真人住三楼,风见柯去二楼静室凑合几日。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亮,风见柯和云茗真人结伴到论剑台。 论剑台坐落于和尧山的西侧,一个略微有些低矮的山头。 山头上被人为的削平,形成了平整的山顶平台,平台面积很大,四周还种了不少花草,上面架设了栏杆和栈道,为平台和其他山峰之间的出入提供了方便。 平台上有一座凉亭,凉亭前有三个圆形石桌和石椅,平日洗剑门弟子经常来论剑台斗剑比武,累了就会在凉亭里喝酒聊天,逍遥快活一整天。 风见柯和云茗真人过来时,镜湖修士已经到场了,玉迢湖主和云澜真人坐在凉亭里,两人在说着什么。 云雅真人在和黄波聊天,黄波虽然有点天然呆,但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聊天,所以每次话题被云雅真人绕到云澜真人身上时,黄波都立刻闭嘴,对着云雅真人露出无辜的、委屈的小眼神。 原川并另外两个筑基期弟子侍立一侧,风见柯和云茗真人过来后,顿时有一位坐在外侧的镜湖修士和云茗真人打招呼。 “茗雨,你可来啦。”玉兰真人语气轻快地说:“就差你们了。” 风见柯打量着眼前的玉兰真人,这就是那位跑路特别快的修士,正处于金丹初期,和云茗真人修为相当。 云茗真人扬起一抹烂漫的笑容:“玉兰,你们好早。” 说罢,她拉着风见柯坐在了一个石桌前,这个石桌上除了玉兰真人外,还有擅长防护堪称乌龟壳的玉湛真人。 风见柯飞速扫了一眼,云雅真人和黄波并两位镜湖的金丹中期修士坐在另一个石桌上,而玉迢湖主和云澜真人坐在凉亭里。 凉亭上首的位置空着,那应该是给玉京城主准备的位置。 风见柯落座后,玉湛真人主动和风见柯聊天:“今日若是遇到云丹道友,还要请道友手下留情啊。” 风见柯差点谦虚地说一句彼此彼此,他绷着脸,略微抬起下巴,眼中流露出一些战意:“我很期待与您的比试,若是不慎破了您的护身灵器,还请担待。” 玉湛真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这还没开始打呢,云丹就说要砍了自己的护身法器,简直岂有此理。 云茗真人笑着向玉兰真人打听:“你们确定出场顺序了吗?” 玉兰真人笑吟吟地说:“没呢,掌门说抽签,你们呢?” 云茗真人苦恼地说:“我们门主说他帮我们抽签。” 玉兰真人哑然:“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抽吗?” 云茗真人耸肩:“他是门主嘛,他说了算。” 我的猫草不见了_55 确切来说是云澜真人担心云茗真人瞎说,云雅真人乱搞小动作,风见柯运气太差抽烂签,索性云澜真人自己代劳了。 早上出洞府前,云澜真人自己给自己三个师弟妹编了号,云雅是甲,风见柯是乙,云茗是丙。 如今编了号的三枚签子就在黄波手中。 大约几分钟后,白啸带着夜灵也过来了,作为元婴大佬,白啸自然是最后登场,他直接坐在凉亭上首的软塌,语气淡淡地说:“开始吧。” 云澜真人和玉迢湖主同时点头,云澜真人看向黄波,黄波手一翻,拿出一个盒子。 与此同时玉迢湖主也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白啸面前。 白啸没动,夜灵上前拿起盒子,和黄波四目相对。 一猫一狗伸手去抓盒子里的签子,很快黄波抽出了一枚黑签,上面写着乙,而夜灵抽出的白签上写的是寅。 风见柯心下啧了一声,他立刻掐法决发动了双色玉,瞬间脑海一片冰寒冷静。 伴随着极致的理智,心底一股别样的情绪陡然升起,若是邵丹面对此等情景,他会怎么做呢? 下一秒,风见柯长笑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出现在论剑台的正中心,他似乎极为高兴,手腕一抖,广尘剑铿锵出鞘。 风见柯曼声道:“在下献丑了。” 与此同时,镜湖修士中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男子慢吞吞起身:“原来云丹道友是乙签啊,在下是寅。” 此人是镜湖中精修术法的金丹中期修士玉明真人,他的实力踏实沉稳,没有太强的攻击手段,却也没有明显的短板,是镜湖金丹修士里的中流砥柱。 看到这两人对阵,不管是玉迢湖主还是云澜真人都不太满意。 玉迢湖主想田忌赛马赢得胜利,云澜真人想让风见柯保存实力一打二,奈何既然大比是在玉京城和莱川城的监管下进行,就说明二人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 如今两个宗门的强手碰到一起,不管谁赢谁输都是损失啊! 倒是白啸精神一振,一双冰蓝色眼眸锁定在风见柯身上。 今日风见柯换了一身袍子,这是云茗真人帮忙找出来的一件自带防护阵法的对襟长袍,长袍是深绿色的,袍子外面罩着银色无袖马甲褂。 “以前师兄怎么都不愿穿这种款式,现在也就你穿上身让我看看了……” 云茗真人这么说了,风见柯自然没法拒绝,再加上袍子上附带的防护阵法也不错,他就听话的换了。 也许是换了衣服的错觉,白啸总觉得眼前的云丹真人似乎精神了很多,气势也变得昂扬激烈起来,尤其是云丹真人的眉眼。 那是一种直达胸臆的畅快,和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油然升起的期待与豪迈,这样的人…… 白啸微微眯眼,真正的剑修以剑入道,是不会借助丹药之力提升修为的。 他心中的一丝怀疑又动摇起来,难道不是邵丹? 就在白啸胡思乱想之际,尖锐刺耳的剑鸣声响起,白啸定睛一看,却见那云丹真人身形蹁跹如丹鹤,大袖子挥舞间,一抹寒光骤然刺出。 宛如白虹贯日,又似天光乍现,一剑光寒之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道剑光。 无可匹敌,无法阻挡。 剑碎十三式·长虹 白啸忍不住想赞叹。 这云丹真人真不愧是洗剑门剑道最强的修士,剑意太纯粹了,比很多元婴修士都强。 噗叽。 一个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天地皆暗的时刻,水流无声无息地出现。 仿佛无形的手从天空抽出一条流动的绸带,半透明的绸带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玉明真人身前,在寒光乍现的瞬间,强行擦着剑刃改变了攻击方向。 风见柯与玉明真人擦肩而过。 此招不分胜负。 我的猫草不见了_56 第22章 白啸看着这场只是金丹期修士的比斗,他的兴趣被完全提起来了。 这么一想,他似乎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亲自看这种比斗类的修士战斗了。 就好像过去的岁月出现了断裂,被雪山之巅的暴风雪彻底覆盖了一样。 想到冰月峰上的暴风雪,白啸的眼前就仿佛出现了风见柯的身影。 白啸并不是一开始就生活在冰月峰的,他最初只是一个跌跌撞撞逃亡的傻豹子,狼狈地在玉京山脉中乱窜。 为了活命,他跑到了几乎没人去过的玉京最高峰。 冰月峰上的风雪太过凛冽,好像始终有无数双手在疯狂地抹去山峰上的一切存在。 那座山峰上,除了漆黑的山壁和几乎凝固的冰雪,再无他物。 若是跑到那里,也许能勉强有一处安身之地。 直到白啸冲上冰月峰,看到了那丛矮得不可思议的松针丛,他才恍然发现,原来冰月峰上有仙,原来他还可以找到一方属于自己的净土。 就在白啸想到风雪中的身影时,眼前又是无数碎星一样的寒芒亮起。 那云丹真人的剑气纵横捭阖,玉明真人身前柔软的水流碎裂成花,又被炫目的剑气绞杀。 水花被阳光照射后闪烁出璀璨的光点,伴随着打着旋的剑气,看得人目眩神迷。 眼前的战斗场景美丽无比,就如夏日晴空,夜晚明星高悬,整片夜幕都被群星占领,天上银河在奔腾流动似的。 美则美矣,也极度的危险。 当然这种危险在白啸看来完全不算什么,所以他还有闲心评点二者技巧的优劣。 然而对于当事人来说,战况已经发展到极为激烈的地步了。 这是风见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战斗,并非是洗心阁那种训练,也不是云澜真人的指导,更不是云茗真人玩闹似的追逐。 而是真正的,怀揣着干掉对方,彻底将敌人斩杀于剑下的杀意去战斗。 开战前,云澜真人对风见柯这么说:“放手去战斗吧,不要怕失控,既然有元婴期的修士在,若是出现失手的状况,他会阻拦的。” 有云澜真人的保证,风见柯就真的放飞自我了。 他处于一种理智极度冰冷,仿佛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的特殊感觉中,在最初的强攻击招式长虹后,风见柯大概确定了玉明真人的灵力强度。 随即他揉身而上,剑碎十三式如狂暴的旋风一样从他手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冲向玉明真人。 强攻!强攻!再强攻! 邵丹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个字眼! 玉明真人怡然不惧,他双手合十再分开,无色的水绸在他手中旋转,从一点泉眼变成漩涡,从溪流化为长河。 长河横空出世,如银河一般与碎落的剑芒撞击在一起,绽放出明亮的光,瞬息间笼罩住了两人。 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不管是眼前云丹真人的攻击有多强悍可怕,都不可能一直下去,总有反击的时刻。 玉明真人的战斗方式向来是防守反击,所以他时刻准备着抓住空隙反杀。 在某一刻,风见柯手中的广尘剑旋转速度慢了一丝,就被玉明真人抓住机会,原本平稳流转的水流在瞬间爆炸开来,飞溅出无数尖刺。 宛如一张满是刺猬尖刺的盖子,猛地扑向风见柯。 面对密密麻麻的水刺,风见柯的眼睛蓦然睁大,他的身影猛然冲天而起,同时广尘剑化为三米长,十厘米宽的巨大剑条。 剑碎十三式·月流萤! 无数带着微光的点以一种似缓实快的速度猛然爆发,针尖对麦芒一般竟反扑向无数尖刺! 轰隆—— 巨大而可怖的爆炸声响起后,无数烟尘四起。 同时有螺旋一般的旋风眼形成,眨眼间风见柯从其中冲出,他身剑合一,直入玉明真人的前胸! 我的猫草不见了_57 玉明真人早有准备,他低喝一声,身前多出了一柄玉如意,身形优雅的如意宛如活物,黑色如意上镶嵌着蓝色晶石。 眨眼间这蓝色晶石如长蛇般绞住如意柄,如意骨朵位置的云朵骤然扩大,仿佛一个扇子,直直地迎上了风见柯刺来的广尘剑! 电光火石之间,那云朵荡起波澜,如水波一般竟吞噬了风见柯的广尘剑! 不,不仅仅是广尘剑,连带着握住广尘剑的风见柯一起,那玉如意将连人带剑一起吞了! “镜花水月之术!” 玉明真人直到此时才说出术法的名称。 镜湖除了擅长水术法外,还擅长镜幻之术,毕竟水能映出其他事物的形态,宛如镜面中有另一个世界一样。 以此为术法契机,若是联通一个传送阵,亦或者设置一个幻阵,甚至再炼化一个禁锢类的灵器,就能彻底反杀敌人了。 比如现在。 玉明真人的嘴角上扬,他露出笑容,赢了! 然而坐在凉亭中的白啸没动,云澜真人也不着急。 下一秒,玉如意出现了咔嚓之声。 玉明真人大讶,他连忙低头去看玉如意。 却见漆黑的玉如意上满是裂痕,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爆炸。 玉明真人连忙增强灵力输出。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坚持了一两秒,这漆黑的如意就应声碎裂,露出了风见柯的身形。 玉明真人大骇:“什么?!” 这碎的也太快了点吧?他的玉如意又不是纸糊的! 云澜真人垂眸,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玉明真人输的有点冤。 若风见柯真的是金丹中期修士,甚至是金丹后期修士都会被困在如意里一段时间。 奈何风见柯很可能是元婴期修士,哪怕此刻风见柯的修为跌落至金丹,也不是金丹修士使用的灵器能禁锢的存在。 风见柯突兀出现在玉明真人身前,右手广尘剑画圆挡住四周反噬过来的水流,同时左手猛地探出! 血色小剑一闪而过,直接在玉明真人前胸上划开了巨大的伤口! 鲜血四溅中,风见柯那双眼睛冰冷无波,仿佛一头即将吞噬的巨兽,玉明真人只是对视一眼,心中顿生怯意,随即战意如潮水般消失。 玉明真人发现自己的心态不对,灵器也碎了,身上有伤,不宜再战,于是他当机立断:“我认……” 然而眼前的风见柯似乎没听到一般,左手血色小剑颤抖间,污浊的剑气居然直刺玉明真人的眉心! 他这是要干掉玉明真人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玉迢湖主怒喝:“住手——!” 无边细雨悄然出现,似乎要将风见柯包裹成粽子。 不过比起玉迢湖主,白啸的速度更快。 在血色小剑即将划过玉明真人咽喉时,白啸抬手,白玉一样的手掌好似化为一座山,直接拍在了风见柯的胸前。 一股澎湃的仿佛山崩的力量撞击在风见柯身上,绿色袍子上的防护阵法明灭变幻,阻挡了一部分攻击。 剩余的灵力冲入风见柯体内,风见柯体内灵力乱窜,眼前一黑,身体嗖一下倒飞出去! 他飞的太过急速,甚至直接落在了平台外面,并直直地朝着论剑台下的悬崖掉去。 云茗真人惊道:“丹丹!” 她化为一抹淡蓝色流光,纵身一跃,接住了不断下落的风见柯。 风见柯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鲜血的气息弥漫在口腔中,体内经脉受到重击后并未断裂,却诡异地开始萎缩。 我的猫草不见了_58 云茗真人一看情况不对,她当机立断:“我送你回微雨楼。” 风见柯艰难地点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 论剑台上,云澜真人在看到风见柯被拍出去时,心头一紧。 不过紧接着他就恢复了正常,云澜真人语气淡淡地说:“这一场怎么算?” 风见柯明显赢了,但白啸直接将人拍出场地,玉明真人的认输话语没说完。 玉迢湖主笑吟吟地说:“既然云丹真人无力再比,当然是玉明赢了。” 云澜真人瞥了玉迢湖主一眼,他看向白啸:“白城主,您怎么看?” 白啸冷着脸:“平手。” 说完他反手一拍,又将玉明真人拍下论剑台。 玉明真人:“啊啊啊啊——” 玉迢湖主:“…………” 云澜真人:“…………” 云雅真人抚掌笑道:“城主此言大善,那就平手吧,准备下一场。” 别和元婴修士讲道理。 云澜真人呵了一声:“既然第一场平手,那下一场由我来吧。” 他邀请玉迢湖主道:“玉迢湖主,如何?” 玉迢湖主嫣然一笑:“敢不从命?” 白啸坐在上首,浑身都在放冷气。 刚才在拍到风见柯的一瞬间,白啸近距离接触到了风见柯的灵力,那是一种极为相似但不是的剑气,也就是说之前白啸的猜测全部落空。 虽然在看到云丹真人的剑意时,白啸就有所察觉,可真的确定这一点后,白啸还是很郁闷,甚至还迁怒了云澜真人,判了一个平手。 白啸满肚子闷气。 从希望到失望这种落差,让白啸无所适从,特别想打人。 ……一个元婴修士暴打金丹后辈,唉,没想到自己也会做出这种事。 当年自己被高阶修士欺压时,还曾说自己绝不这样做呢。 白啸心里咬牙切齿的同时又格外郁闷惆怅。 许久后他才平复了心中的躁动,做出了晚上去找云丹真人,给点伤药的决定。 就在此时,耳边响起哗然之音。 白啸抬眼一看,忍不住哦了一声。 原来洗剑门主云澜真人拿出一个超大号花瓶,现学现卖,像玉明真人坑风见柯一样,将玉迢湖主也关进去了。 噫,这洗剑门主是个记仇的人啊。 白啸略一思量,就认出了这花瓶应该是宗门大殿里放在挂画两侧的其中一个大瓶子。 紧接着被白啸拍下山崖的玉明真人慢吞吞地沿着栈道回来了。 他刚踏上论剑台,白啸面色陡然一变。 这个血的味道!! 第23章 风见柯被打落山崖后,云茗真人接住了他。 我的猫草不见了_59 虽然风见柯尽力隐藏了,但因为气血翻涌,还是有几滴鲜血落在了附近的岩壁上。 没几分钟后,玉明真人被白啸也拍下悬崖。 刚开始玉明真人没控制好身体,呈自由落体下坠。 但很快玉明真人就反应过来,白啸拍的时候也没太用力,于是玉明真人悬浮在半空,甚至因不想太快回去从而直面元婴修士的怒火,他选择走山体上缠绕的栈道慢慢上去。 栈道是螺旋状的,玉明真人这么走了两圈,很自然地沾染了风见柯下坠时落下的几滴血气。 只是山间云雾缭绕,又有风不断吹过,那味道几乎淡得无法察觉。 最起码玉明真人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沾了血气。 可白啸不是人啊! 人家身为一只元婴期且常年在雪山之巅生活的大雪豹,论剑台四周的风吹散气味速度再快,能有雪山之巅的暴风雪覆盖痕迹快吗? 白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嗅到了淡淡血气,在理智做出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先有了动作。 只见白啸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玉明真人面前,又一巴掌将人拍下去了。 玉明真人:??? 云澜真人正晃荡瓶子,查看里面的玉迢湖主情况,见到这一幕后也是一愣。 这玉京城主是有毛病吧?就这么不待见玉明真人? 白啸下意识地将人打下去后,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跟着跳下,因他速度过快,在场修士都没反应过来。 白啸落下来后正要去抓玉明真人仔细查看,一缕清风吹过他的脸颊,他这才注意到空气中的血气味道更浓郁了。 显然玉明真人只是凑巧穿过了血气笼罩的区域,身上才有血气的。 白啸立刻放弃了玉明真人,他反手抓住玉明真人往上丢,自己飞速围绕岩壁转了一圈,找到了那几滴血迹。 白啸斜斜地站在岩壁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光滑的岩壁,将残存的一点血迹彻底抹去。 白啸看着手上的殷红,轻轻舔了一下,然后长出一口气。 是他!找到了!!! 白啸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的骇人,甚至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翻涌,伴随着他情绪波动,四周的云气和狂风也越发凛冽起来。 白啸花费了几分钟才勉强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风见柯的血迹会落在岩壁上,是被关在了这处山岩里面?还是说…… 白啸下重新梳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噫?等等!好像……那个云丹真人被自己打伤了!! 难不成这是他的留下的血?他是风见柯! 白啸满脸菜色,慌张而惊恐。 就在他要冲去找风见柯时,白啸又想起一件事。 可是云丹真人似乎不认识自己啊? 而且云丹真人的确是剑修,剑意凛然,风见柯从不用剑。 再说了,那云丹真人的灵力运转也和风见柯惯用的技巧不一样。 白啸满脑子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言自语地说:“难不成这就是见柯以前说过的,什么薛定谔的猫?” 邵丹到底是风见柯呢?还是不是呢? 就在此时,夜灵顺着栈道跑了下来,并找到了挂在岩壁上吹风的白啸。 夜灵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啸一眼,他轻声说:“洗剑门主和玉迢湖主的战斗好像结束了,云澜真人赢了,就等您宣判呢。” 我的猫草不见了_60 白啸慢慢转动脑袋,他盯着夜灵,许久后才道:“既然云澜真人赢了,还问我干什么?继续下一场吧。” 夜灵心里嘀咕,这不是您老疯狂搞事嘛,一会拍走玉明,一会又拍回来,玉明真人都快哭出来了,大家都搞清楚您想干什么。 夜灵点头:“好,我立刻回复,您还要继续看比赛吗?” 白啸想也不想就回绝道:“没意思,我回夕照阁休息了。” 夜灵眨眨眼:“那后续战斗会按照他们的比赛结果判定了?” “本来就应该这样。”白啸冷哼一声。 夜灵嘴角抽搐,唯一一个偏心判平手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啊! 白啸化为一抹流云消失,夜灵跑回论剑台上,转述了白啸的话,然后他笑着说:“城主先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继续吧。” 玉迢湖主的衣着有些凌乱,脸色白了很多,神情似乎不太好。 她没想到云澜真人竟然在玉京城主面前动手如此迅捷勇猛,一时失了先机,全身实力只发挥出一二,就被云澜真人抓到花瓶里了! 太失策了! 听到夜灵如此说,云澜真人依旧淡定温和的样子:“原来如此,那我们继续吧,夜灵小友,麻烦你来抽第三场。” 如今打了两场,一场平手,一场洗剑门获胜。 洗剑门必须再赢两场才行。 鉴于风见柯被白啸一巴掌拍出去,云澜真人已经将风见柯的签子收起来了。 说起来玉明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反正风见柯搞定了玉明,云澜真人自忖他和云雅足以对付剩下的镜湖修士。 夜灵和黄波再一次抽签。 这一次是云雅真人和玉湛真人。 云雅真人听到终于轮到自己了,高兴地刷拉展开扇子,他的身影宛如游走在花丛中的微风,轻飘飘地落在了场地中央。 “玉湛老兄,可要手下留情啊。” 玉湛真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彼此彼此,云雅老兄。” 玉湛真人心情不错,他很熟悉云雅真人,觉得自己就算输了,也不会太难看,于是欣然起身迎敌。 云澜真人扫了一眼战斗,他对身边的徒弟原川说:“给云茗发消息,云丹若是没事了,让她回来准备比赛吧,也许下一场就轮到她了。” 原川躬身行礼:“是,我立刻通知云茗师叔。” 另一边,云茗真人将风见柯带回微雨楼后,立刻打开防护阵法。 风见柯坐在静室内的软塌上,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云茗真人转身去取丹药,回来一看风见柯的样子,不由得很是惊讶。 原来风见柯身外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层青色油脂一样的粘稠灵力,这些灵力缓缓蠕动着,慢慢包裹住风见柯的身体,像是松脂化为琥珀一样,最终将风见柯整体包裹起来。 云茗真人一边在内心啧啧称奇,一边拿出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里有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她打开瓶口,对着这个淡青色人形琥珀直接倒了下去。 丹药碰到人形琥珀的瞬间,化为一抹液体消失。 紧接着琥珀又一次变回粘稠液体,如流水般再一次进入风见柯的体内。 风见柯睁开了眼。 云茗真人紧张地问:“怎么样?觉得好点了吗?” 风见柯似乎有些晃神,在看到云茗真人后,眼中才有了神采。 “我……”风见柯张口想要说话,却觉得头疼得厉害。 云茗真人连忙扶着风见柯:“难受的话再躺一会?” 风见柯闭了闭眼,他略一感知,发现体内经脉虽然萎靡,但灵力的感觉却极为振奋,他下意识地说:“不用,我感觉好一些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61 随即风见柯就看到云茗真人手里的瓶子,他心中一暖:“多谢您。” 云茗真人松了口气:“有用就行,这是我以前和丹丹一起探索秘境时,无意中找到的大能遗留丹药。” 云茗真人手上还有其他丹药,但都是金丹修士惯用的,她估摸着眼前的风见柯需要更高等级的丹药,这才拿出了压箱底的特殊丹药。 顿了顿,云茗真人又道:“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奇怪。” 她将风见柯身上的异状说了一遍:“似乎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我给你丹药后就消失了。” 风见柯听后若有所思:“这样吗?我知道了。” 看到风见柯恢复精神,云茗真人道:“我先回论剑台了,也许下一个是我出场,你一个人在此休息没问题吗?” 风见柯点头:“只要不碰到那个城主就行。” 他虽然有伤,但打一打金丹修士还是没问题的。 云茗真人听后脸上的担忧消散,眼中再度出现烂漫无忧的笑意和神采:“那我过去了。” 说罢,云茗真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静室,还贴心地帮忙设了防护阵法。 等云茗真人离开后,风见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盘膝坐在软塌上,仔细回忆刚才陷入黑暗时脑海中闪过的细碎画面。 有满是暴风雪扑面而来的画面,还有晴朗的天空、稀薄的空气和举目四望全是白色大雪的画面。 对了!最重要的是,雪地里还有一只飞奔的雪豹!! 那可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啊! 圆圆的耳朵,漂亮透彻的冰蓝色眼眸,带着小圆点的黑色、灰色和白色相间的花纹,又粗又长的大尾巴…… 从一个雪地的深坑,猛地跳起来,像是从海中跃出的海豚,在空中灵巧翻转后再度扑下。 雪花四溅,模糊了视线,待细雪随风消散,大大的雪豹露出脑袋,能看到雪豹叼着一只兔子,一脸得意洋洋。 【他】似乎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那只大雪豹发现了【他】的存在,于是高兴地叼着兔子朝着【他】飞奔而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开心。 那种高兴太过欢喜,甚至让风见柯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真的曾养过一只雪豹,真的曾被大雪豹扑倒在地上,两人一起在雪地里打滚。 “国家级保护动物啊……” 风见柯又一次喃喃地说:“真想捏一捏它的厚爪子。” 昏迷过去的梦境真是猫奴的天堂,他已经很久没有撸猫了,现在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风见柯砸吧砸吧嘴,细细品味了一番梦里撸雪豹的美好滋味,然后回归现实。 唉,疗伤吧。 风见柯闭目调息,调动全身灵力修复萎靡的经脉。 与此同时,白啸站在一处林梢上,遥遥地看着坐落在梅林中的小楼。 第24章 就在风见柯发出了灵魂呐喊【我想撸猫】时,微雨楼外不远处的山麓林梢上,白啸也再一次发出了灵魂质问。 云丹真人真的是风见柯吗? 要知道云丹真人可是有道侣的啊! 看看刚刚离开的身穿粉白色长裙的云茗真人,白啸怎么也迈不开腿过去找那位云丹真人。 他仔细回想之前听玉迢湖主对洗剑门的介绍,云丹真人似乎和云茗真人是道侣,两人很早就在一起并缔结契约了。 白啸的心情七上八下。 我的猫草不见了_62 他希望云丹真人的确是风见柯,如此一来他总算找到自己的草啦! 但此刻他又心情复杂,自家草不记得自己,还有了道侣,甚至这道侣在几十年前就有了,怎么想怎么…… 这么一想,白啸又不希望风见柯是云丹真人了。 白啸在微雨楼外发呆,整只猫都有点蔫耷耷的。 他站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浑身一个激灵,白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在了山麓上的大树树梢下。 原来云丹真人从微雨楼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那身绿色的袍子,穿着一身灰白色长衣,缓步走向微雨楼后的梅林。 白啸一愣,那云丹真人居然出来了?他不疗伤了?还是说伤好了? 白啸下意识地握了握手掌,之前他拍了云丹真人一巴掌,因怒气加持,那一巴掌有点重,以云丹真人的修为,应该没这么容易恢复才对。 白啸眼珠子一转,冰蓝色的眼睛宛如黑暗中的幽影,身影嗖一下消失了。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微雨楼外。 微雨楼外有阵法防护,不过阵法等级偏低,根本难不到白啸。 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银渐层小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梅林草丛中,试图追踪刚才踏入梅林的云丹真人。 银渐层小猫宛如一缕清风,穿梭在半米高的灌木丛中,并很快看到了停在梅林里的人。 白啸小猫压低身形藏起来,他心里满是问号,云丹真人要做什么? 风见柯不做什么。 他之所以突然静极思动,是因为他发现伤势比他预想的要轻很多。 风见柯仔细检查了一下经脉,除了之前穿的绿色防护袍挡住了一点白啸的攻击外,剩下的大部分力量涌入体内后,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风见柯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个身体真的超级耐打啊。 不仅回蓝速度快,还能吸蓝。 那问题来了,既然这么强悍,为什么还会被打成重伤,甚至将自己拉过来当替死鬼呢? 风见柯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 风见柯郁闷的同时,又想到自己之前和玉明真人的战斗,他就开始默默复盘。 这是风见柯第一次和敌人战斗,获益良多。 邵丹会一直强攻,但风见柯不会,所以他会去思考,如果是自己碰到玉明真人,他要怎么做? 想着想着,风见柯索性离开静室,漫步于梅林中,一边嗅着新鲜空气,一边放开思绪,任凭大脑天马行空地畅想着。 因阵法的原因,梅林里梅花常开,香气扑鼻,空气中的水汽很重,有雾在四周萦绕。 潮湿的空气,草地、泥土和花香混合起来的气息,举目四望的梅花盛开之景……风见柯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身心都非常轻松。 或者说他非常喜欢这种自然的味道。 在走到一株老梅树下时,风见柯突然舒展手臂。 他的心似乎随着空气中的斑驳阳光开始跳跃,宛如小孩子走路时突然跳两下一样随心所欲,风见柯并指如剑,脚踩七星,心随意动,剑光如萤火虫一般流动起来。 剑碎十三式·月流萤 风见柯漫不经心地耍着剑招,脑海中却出现了和玉明真人战斗时的情景。 当时他看到无数炸开的水刺,几乎条件反射地用出了月流萤,现在想想,面对密密麻麻的水刺攻击,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一招能抵挡呢? 若是以邵丹的习惯,恐怕会施展十三式中的半月光暗吧。 以雷霆一剑,直接将无数刺来的水刺彻底劈开,冲天剑意会泯灭一切尚未达到道境的术法符文,然后立刻反杀。 风见柯本身的剑道水平在云澜真人的敦促下已经到达天衍冲虚境,以此境界施展半月光暗不算难。 我的猫草不见了_63 可为什么自己还是用了月流萤呢? 风见柯这么想的时候,他身形旋转,灰白色的袖袍在空中飞舞,划出美丽优雅的弧线,双指之间露出属于广尘剑那抹淡金色的剑气。 风见柯一边细细体悟施展剑诀时体内的灵力游动,一边试图抓住之前一闪而过的灵感。 就好像……就好像他曾用过类似的招式。 风见柯细细思考着,身体在他无意识中跳动飞舞着。 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很熟悉剑碎十三式了,哪怕他神游天外,身体也不自觉地施展着剑招。 白啸小猫蹲在一处草丛中,大大的冰蓝色眼眸透过草丛的缝隙看向站在梅树下的人。 伴随着那个人的旋转和跳动,无数梅花花瓣像是被惊扰了似的,如雨一样纷纷飞扬下落。 淡红色、青粉色、深红色……各种各样的红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个翩跹起舞的人。 何其相似的场景啊,白啸微微闭上眼,心情如水一样柔软。 雪山上的颜色太过单调,看的久了,心也会跟着空白起来。 风见柯因妖身过大而无法在金丹期化形,于是他开发了以灵力汇聚为人形的法术,有了这个秘术,无趣沉闷的雪山也变得生动起来。 他会用灵力创造出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会告诉白啸这是什么,可以做什么。 白啸最喜欢坐着围观风见柯用淡青色的灵力捏东西,仿佛风见柯的心中藏着一个奇妙而魔幻的世界。 这些东西在空中飞来飞去,不仅为枯燥沉闷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那漂亮的青色画卷更像苍茫天穹中偶尔出现的绚烂光斑一样,美丽中透着灵动,生机勃勃。 白啸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过去的美好,不知不觉间,眼前的人似乎和脑海中的人重合在一起,无法分辨。 许久后,白啸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神恢复了冷静。 不行,还是要近距离试探一下眼前的云丹真人。 无论如何,不能因为惧怕和担忧而逃避,他总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到这里,白啸小猫摇身一变,变成了身材高大的白啸。 风见柯正沉浸在微妙的顿悟中,哪怕白啸距离他很近,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亦或者说,他其实很熟悉白啸的气息,根本不会对此产生什么戒备的心理。 白啸本以为自己露面后,就会停下来,然而他又等了几分钟,才愕然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我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 白啸有点无语,原本浮躁慌乱的心情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过去多久,穿着灰白色长衣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在云丹真人停下来的一瞬间,四周随着风不断飘舞着的梅花花瓣突兀炸开,像是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剑意猛地凛然刺出一样。 有花瓣打在白啸脸上,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挑起,慢慢拍手。 “好剑法。” 风见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眼中才多出了几分神采。 他终于回神,并认清了眼前站着的人是谁。 白啸!? 他怎么在梅林!?他不是在论剑台看比斗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风见柯条件反射地发动了幻真·里秘法,瞬间清空了大脑。 “见过白城主。”风见柯微微低头行礼,将一切情绪都压在了心底,面无表情地说。 白啸微微蹙眉,他敏锐地发现眼前的人气质变了,从刚才的温和平静,瞬间切到了冰冷沉郁。 白啸原本想拿出伤药给对方,但此刻气氛不对,他立刻决定换话题。 他说:“你见我养的灵兽了吗?” 我的猫草不见了_64 风见柯一愣,灵兽?白城主养了灵兽? 他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并未,您的灵兽丢了吗?” “是啊,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白啸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身前之人的表情:“其实他是家里的后辈,吵着要出来游历,我只能带在身边,没想到刚才趁着我关注比赛,他自己溜了。” “剩下的比试按照胜负来判输赢即可,我就出来转转。” 风见柯听后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黑色的小猫!他养的猫就是黑色的! 有些老人曾说黑猫不吉利,所以普通人养宠物,大部分都会挑选喜欢的花色,很少有人会主动选择黑猫。 不过风见柯是不信这些的,他养的那只黑猫是他用三块钱廉价香肠忽悠来的流浪猫。 那只猫通体漆黑,尾巴又尖又长,耳朵也是尖尖的,鼻子和爪子是黑色的,眼睛是漂亮的黄褐色,哪怕肚子上的毛也是那种灰黑色,仿佛黑色毛皮上多了一层白霜。 那黑猫因是流浪猫,刚开始根本不适应家养,每天总喜欢跳窗户爬树顺便去外面浪。 后来养的时间久了,黑猫总算和风见柯有了些许塑料情,渐渐开始将风见柯的家当自己的家,并会堂而皇之地占据风见柯的椅子、床和沙发。 ……也终于乐意让风见柯撸了! 当时风见柯超级兴奋开心。 此刻听到白啸提起黑猫,风见柯心底涌上了厚厚的思念之情,哪怕是在幻真·里的控制秘法中,他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调皮。” 风见柯有些遗憾地说:“我没有在梅林见到黑猫,若是见到了,一定告诉您。” 白啸瞅着风见柯略微柔和的眉眼,继续慢慢说:“那家伙怕生,你若是碰到了,务必先稳住他,再给我发消息,小心他挠你。” 风见柯忍不住问:“他是什么时候跑丢的?” “大概半个时辰前。” 白啸满嘴跑火车,用有些抱怨的语气说:“真是耐不住性子,又不是在家里随便他玩闹,看我回去收拾他!” 风见柯用不赞同的语气说:“猫的好奇心比较重,行动力强,一味教训会起反作用。” 白啸嘴角微微挑起,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感觉。 “你对我们这一族了解颇深啊,怎么?云丹小友也养过灵猫吗?” 风见柯卡了一下,邵丹自然是没养过的。 于是他只能说:“自然没养过,只是听以前的朋友提起一二。” 白啸曼声道:“这样啊……” 他心想,幸好夜灵是一只黑色猫妖。 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夜灵就是他的虚假后辈了! 第25章 风见柯最初对这位名叫白啸的元婴期大妖完全不感冒。 玉京城主白啸,他有着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和冰蓝色的眼睛,穿着黑色长袍,气势冷肃沉郁,看着就令人心生寒意。 若说最初白啸对两宗大比没有任何插手之意,还让风见柯觉得这家伙不错,那在风见柯与玉明真人战斗时,白啸突然拍了他一巴掌后,就让风见柯很有意见了。 更何况他还听云茗真人说了,白啸他拉偏架!居然判镜湖平手! 他是瞎子吗? 明明自己都要赢了!风见柯很是忿忿,他控制不住力度、差点捅死玉明真人,所以白啸拍了他,他认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65 但最后比斗结果是平手,风见柯第一个不服气! ……不服气又怎样呢?实力不足,那就只能憋着。 修士的世界,强者生,弱者死,风见柯已经明白了这一点,正好他有伤,索性不再露面,将一切都交给云澜真人处理。 不过风见柯没想到,本应该在看比赛的白啸居然因为寻找自己的灵兽来到梅林。 风见柯最初有点心烦,他不想在白啸面前当孙子。 但随即他又想,如果没有白啸在现场,想必云澜真人他们赢得会更容易一些吧? 而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白啸聊起了他家的后辈。 一只据说脾气有些活泼,性格好奇,喜欢调皮捣蛋的黑色灵猫。 哪怕处于极致理智的状态中,风见柯还是没有忍住,他和白啸就灵猫这个话题居然和谐地聊了起来。 “哎!是这样的吗?”风见柯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妖族是一个族群群居,没想到您的后辈是灵猫,您自己本体是灵豹……” 妖族的本体一般不会轻易示人,所以镜湖那边也不清楚白啸的真实妖身。 白啸却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本体告诉了风见柯,不过他没说是雪豹,只说是豹一族。 看到风见柯一脸奇怪,白啸语气淡淡地解释:“其实修为强大的妖族很难留下自己的后裔,族群繁衍日渐艰难,所以我们才会聚在一起建立一个城池。” 白啸慢慢说着妖族的一些生活习惯,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语调也沉稳极了,看上去相当靠谱,几乎将风见柯对他的偏间彻底洗没了。 顿了顿,白啸又说:“而且妖族血脉传承神妙,甚至一些早年和人族结为道侣的后裔,很多年后也会有血脉觉醒的说法,只要觉醒了一丝纯正的妖族血脉,就可以彻底化为妖族。” 风见柯听得入神:“好霸道的妖族血脉,那岂不是所有和妖族结为道侣的后裔都会化为妖族?” “只能说有一定几率,而且妖族血脉霸道,人族血脉也有优势。” 白啸没有反驳风见柯的说法,而是详细解释说:“人族修士踏入修炼一途要比妖族容易太多了,有些妖族花费百年都无法理解修炼的真意,人族修士却轻而易举地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白啸又话音一转,说起了妖族的优势:“但对于人族修士来说,若是能从人转化为妖,寿命会天然增加很多,有更多的时间精进。” “所以会有人族修士不择手段地吸收妖族血脉,为了打击这种事,我们才会和人族宗门达成联盟,保护自己的后裔。” 白啸看向风见柯,努力让自己的神情诚恳仁善一些:“你和玉明对阵时,出招狠辣,剑意凌厉,让我想起了之前碰到的一个偷窃妖族幼崽的修士。” 他这么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风见柯:“我一时失控,阻拦你时用了重手,抱歉。” 风见柯下意识地接过来,到手一看,这才反应过来,瓶子里放的是伤药! 这这这……元婴大能居然给一个金丹期的修饰道歉啦!天要下红雨! 不可否认,在这一刻,风见柯心中对白啸的好感度那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白啸的话术非常狡猾,他先说了自家的后辈,用黑猫仔拉近了距离,再说自己用重手是因为过去有修士偷猫仔,于是风见柯对白啸的怒意和不满居然就这么轻易消散了! 想想吧,白啸家的孩子曾被坏人偷走,然后自己用了和坏蛋相似的招式,白啸这位元婴大能迁怒了一下后立刻找过来认错道歉,还给了上好的伤药……说真心话,这态度很诚恳了。 于是风见柯利落地收了伤药,准备送给云茗真人。 他的语气也真诚温和了一些:“是您客气了,与玉明道友对战时,也是我学艺不精,无法控制招式,才伤了他。” “晚辈还要多谢前辈及时出手阻拦,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白啸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一定。 很好,这事翻篇了,误会也解除了,可以进行下一步试探了。 “说起剑招,我之前听玉迢说,洗剑门的天衍剑诀瑰丽莫测,宛如星河惯穿夜空,令人心神震撼,此次一见果然不凡。” 白啸抬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些好奇和期盼:“我踏入洗剑门时,曾见山门两侧岩壁上有无数修士剑痕,里面蕴含了无上剑意,可见洗剑门出了很多实力优秀的前辈。” 提白啸说起洗剑门,风见柯的态度更谨慎了一些,毕竟他对洗剑门其实不太了解,还需要随时查邵丹硬盘。 白啸说的山门两侧岩壁的剑痕,风见柯只在邵丹硬盘里找到了一些科普。 “那是宗门历代踏入元婴的前辈留下的剑意。” 风见柯照着邵丹硬盘里留下的备注读道:“踏入金丹后期后,宗门弟子就可以在山门附近观看岩壁剑痕,从而提前感悟元婴期修士的剑意,为踏入元婴做准备。” 我的猫草不见了_66 此前邵丹是金丹中期,修为不够观摩剑意,所以邵丹本人其实没去看过。 白啸听后唇角上挑,他站定身体,侧脸看风见柯。 也许是此刻的风声有些喧嚣,四周的梅树太过妖娆,让气质纯澈的白啸看起来竟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他语气温和地说:“以你金丹后期的修为,想必一定看过岩壁的剑痕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们可以坐而论剑。” 风见柯听到这句话,却是悚然一惊,后背全是冰冷的汗液。 他几乎用尽全部灵力控制着面容,以极度理智的心态缓缓道:“那还要在等些日子,我也是最近才晋升到金丹后期的,还没来得及去看岩壁剑痕。” 白啸哦了一声,语调中充满了疑惑:“是吗?我以为,以剑痴著称的云丹真人,修为提升后会立刻去观摩岩壁剑痕。” “……比起剑道,自然是宗门利益更为优先。” 风见柯抬眼,他正对着日光,金色阳光洒下,似乎有光在他眼中轻轻跳跃,燃烧起耀眼的火焰。 “诚如您看护后辈,我等修士既得了宗门庇护,自然要先顾着宗门事宜。” 言外之意,比起潜修闭关研究剑意,当然是先搞了镜湖再说啊。 白啸莞尔一笑,这笑容很好的消融了他凌厉面容带来的冷峻之意,他语气悠然道:“你说的也是,等镜湖和贵宗门比试过后,想必小友就有空闲了吧。” 怕什么?白啸想,反正已经和云澜真人打过招呼了,来日方长。 风见柯自然听懂了白啸语中未竟之意,这家伙似乎想留在宗门和自己讨论剑道。 风见柯顿觉坐蜡,他一个练剑十五天的人能讨论出什么剑道真意? 风见柯给自己鼓气,不怕,他提前和云澜真人说过了,大比结束后就离开宗门出去游历! 风见柯和邵丹之间的契约仅止于宗门大比,尽全力为洗剑门获得未来二十年的资源控制权,如今契约基本完成,风见柯已经开始准备脚底抹油,跑路了。 想办法寻找这个身体的敌人和麻烦,并努力提升实力,找到回家的方法! 风见柯一边敷衍白啸一边思考着,在他无意中看到双手负在身后,脸带笑意的白啸时,突然心中一动。 等等!先等等! 刚才白啸说什么?他说曾见过一个偷了妖族崽子的、和自己剑招类似的混蛋? 再想想昨天白啸盯着自己、仿佛被当成猎物一样的锁定感,难道说…… 这个身体以前是偷猫的!? 邵丹没干过偷猫仔的事,自己也没干过,那有且只有一个答案了! 风见柯内心悲愤,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的敌人真的是玉京城,因为他偷猫! 猫猫那么可爱!怎么能偷猫呢!? ……好吧,不是不理解,猫猫那么可爱,偷来吸猫也实属正常。 风见柯咽了口水,突然问白啸:“冒昧询问一下,您之前说妖族丢了后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啸:“那后来找回来了吗?” 白啸还在琢磨着怎么和身边的人聊剑招,从而推测对方的修炼体系到底是人还是妖,就冷不丁听到这句问话。 白啸怔了怔,妖族丢了后辈是他胡诌的,但是他的确丢了道侣,玉京城真的丢了一位大妖! 于是白啸正色说:“还没找回来!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风见柯听后眼前一黑,完蛋。 风见柯语气艰难地说:“那您有什么线索吗?” 白啸心说线索不就在眼前吗? 但他担心直说了会将人吓走,以后就不好找了,于是白啸一脸落寞:“暂时还没线索,我已经让镜湖的修士帮忙寻找了,之后还要麻烦你们洗剑门了。” 风见柯听后眼睛一亮,他有主意了。 既然白啸要拜托洗剑门寻找,那自己可以趁机回莱川山脉,在当初醒来的地方仔细寻找。 我的猫草不见了_67 若是能找到原身体藏起来的猫仔,就可以用洗剑门的名义还回去了! 风见柯兴奋地想,如此一来,一直追着他的玉京城就不会再盯梢了,自己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出门游历了! 计划通。 第26章 一道灵光从天而降,打断了风见柯和白啸的黑猫会谈。 风见柯抬手一引,灵光落入手中后化为一只传讯纸鹤,在接到里面的消息后,风见柯忍不住挑眉,下意识地看向白啸。 原来云澜真人通知他,云雅真人战胜了云湛真人,洗剑门二胜一平暂时领先。 然后下一场是云茗真人对战镜湖金丹中期的玉灵真人。 玉灵真人擅长役使灵兽,他惯用的灵兽有三只,这次为了在大比中获胜,他又专门买了一只可以穿梭空间的灵鱼。 玉灵真人的灵鱼只有一丝真正的空鱼血脉,所以一天之内只能穿梭一次空间,穿梭距离也不超过百米。 但对于这场比试来说却足够了。 云茗真人以御剑术对敌的同时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在她想来这么多阵法不仅可以耗费玉灵真人的灵力,还可以牵引玉灵真人的灵兽。 也许她能赢呢? 结果玉灵真人施展灵鱼的穿梭秘术,直接从层叠阵法穿梭到云茗真人身边,一击必杀。 于是云茗真人惜败于玉灵真人。 如此一来,镜湖和洗剑门一共比斗了四场,洗剑门两胜一负一平,镜湖一胜两负一平。 若是下一场洗剑门获胜,那未来二十年的资源必然是洗剑门的,可若是镜湖赢了呢? 镜湖再赢一场,胜率就和洗剑门一样了。 这可是百年都未曾有过的对战比分,若两派真的打平手,是继续再比,还是直接资源平分? 镜湖未出场的修士是两个金丹初期修士。 一个是主要研究丹药炼制的丹修,他性格温和,不擅长法术争斗,下场必输,所以玉迢湖主根本没打算让丹修下场。 玉迢湖主带着这位丹修来洗剑门,只是存着让他增加一些见识,顺便请这位师弟提供丹药疗伤而已。 另一个是擅长跑路的玉兰真人,她的实力和云茗真人差不多,甚至攻击力还要比云茗真人差一些。 说实在话,玉迢湖主不认为这这俩人能赢。 洗剑门这边四个修士都出战过了,下一个出战人选会在四个人里挑一个。 怎么看输的概率都比较高,于是玉迢湖主索性提议今日暂时休战,明日再比。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偏向洗剑门,毕竟明日再比的话,风见柯和云茗真人都会恢复最好状态,消耗了一部分灵力击败玉湛真人的云雅真人也有再比之力。 听了玉迢湖主的建议,云澜真人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女人。 他搞不清楚玉迢湖主想做什么,但洗剑门的金丹修士整体实力和镜湖差不多,大家半斤八两,云澜真人自然不惧玉迢湖主搞小动作。 云澜真人顺水推舟同意了。 哪怕玉迢湖主找玉京城主当后盾,真正下场比斗的人也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怕什么? 云澜真人给风见柯发消息大致说明了情况,他叮嘱风见柯小心谨慎,别在自家宗门地盘里被人暗算了。 若是明日抽到风见柯再度对阵,可风见柯却因为意外受伤无法对战,那就太蠢了。 风见柯看完云澜真人的消息后,下意识地去看白啸。 他的想法和云澜真人一样,不怕镜湖搞事,就怕玉京城主掺和进来。 白啸被看得莫名其妙,他问道:“是比斗有结果了吗?” 我的猫草不见了_68 风见柯慢慢说:“云雅师兄获胜,师妹输了,玉迢湖主提议今日休息,明天再比。” 白啸一愣,玉迢湖主要干什么? 他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了风见柯脸上怀疑、谨慎以及戒备的神情。 白啸慢了半拍,猛地反应过来,难道风见柯是怀疑自己会暗算洗剑门,以帮助镜湖获得胜利吗? 怎么可能!?不管是镜湖还是洗剑门,都和自己没关系好吗? 白啸的嘴角下撇,他努力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语气淡淡地说:“那也不错,你们洗剑门可以多休息一天,也许明天又能看到你的战斗了。” 风见柯皮笑肉不笑:“借您吉言。” 白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压抑着怒火说:“修士比斗,既然约定好了,当然以约定为准,若是只想着请背后的靠山以势压人,这样的比斗和约定又有何用?” “修士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借来的力量永远都不是自己的,也容易遭到反噬。” 白啸垂眸,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曾遭遇过的事情,语气中暗含淡淡冰凉:“真正面对生死时,修士只能依靠自己。” 风见柯听后有些惊讶,他想起之前自己和玉明真人的对战,含蓄地说:“您说的没错,对我辈修士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提升自己实力,否则胜负还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白啸:“…………” 风见柯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许是之前和白啸聊的不错,让他下意识地以为白啸是可以一起吐槽的朋友了。 风见柯面色肃然道:“不过还是要多谢前辈指点,今后晚辈定会竭尽全力修炼悟道,提升自身实力,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和前辈坐而论道。” 白啸被这么堵回来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恰好此时夜灵也发来传讯,白啸就顺势一甩袖袍离开了。 风见柯这才松了口气。 他自我检讨,以后决不能嘴贱,这次是白啸脾气好没拍死他,下次遇到别的大能,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风见柯心中也有些疑惑。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断提醒自己注意言行了,为什么在白啸面前,自己总是会忘记分寸? 思考了许久,风见柯得出结论。 也许是因为白啸他……是只大猫吧。 啊,白啸城主的本体是豹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豹子吗?花豹?猎豹?还是雪豹?亦或者是有特殊血脉的变异豹? 风见柯发出长长的、满是遗憾和悲伤的叹息,这不提还好,一说起撸猫,他心中压下去的吸猫因子就蠢蠢欲动起来。 风见柯想,要不等大比结束后,他去买只灵宠? 不求灵宠有太强的攻击性,甚至血脉不纯也无所谓,只要是只猫就行…… 另一边,白啸回到夕照阁二楼静室,就发现夜灵在静室门口来回徘徊,似乎有点焦急。 夜灵看到风见柯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低声说:“城主,玉迢湖主求见。” 白啸皱眉,他没好气地说:“让她过来。” 夜灵转身下楼准备请玉迢湖主过来,结果刚迈开步伐,背后就响起白啸的声音。 “等等。” 夜灵立刻回身,他看向白啸:“您还有吩咐?” 白啸嗯了一声,他抬手招了招,让夜灵靠过来一些。 夜灵心中满是好奇,他快步凑到白啸身边:“怎么了?” 白啸压低声音说:“你本体是黑猫吧?” 之前夜灵修为刚倒退时曾化为原型,白啸带着跑了好几天呢。 夜灵咳嗽了一声,委婉地说:“是九幽灵猫,普通灵猫的变异血脉,虽然看上去是黑色的,但其实我……” “反正看起来是黑色就行。” 白啸粗暴地打断了夜灵的话,他说:“你去变成本体,到云丹真人居住的微雨楼以及附近的梅林转一转。” 我的猫草不见了_69 夜灵:“……哈?”他满心不解:“变成本体去探查?” 虽然确定了要打探云丹真人的消息,但也没必要变成本体吧? 白啸点头:“对,你变成不会说话的猫,然后接近云丹真人。你要仔细探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你的身份,知道吗?” 夜灵的表情很微妙,一般实力到达炼气期,普通的妖兽都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筑基期灵兽可以说话,金丹期的灵兽可以化为人型…… “我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还不能说话?这太假了吧?” 夜灵反驳说:“而且我不说话,怎么打探情报?” “你不懂!”白啸摇头:“你不会说话,他才会放下戒心。” “你假装妖族血脉醇厚,修炼艰难,所以到了筑基期也没法自由说话。”白啸甚至想撸袖子,“要不我帮你伪装一番?” 夜灵吓了一跳,嗖一下跳出老远:“不用不用,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变成猫去忽悠云丹真人对吧?我去叫玉迢湖主上来,然后直接去找云丹真人,就这样!” 说完,夜灵快快地跑了。 夜灵下楼和玉迢湖主说了两句,请玉迢湖主上楼后,他自己就变成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猫。 他舔了舔爪子,仔细看了看方位,确定了风见柯居住的位置,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嗖得消失了。 夜灵去的很是时候。 云茗真人已经回来了,她被玉灵真人打伤,看上去像是被风吹雨打的娇艳花朵,整个人都萎靡极了。 风见柯立刻拿出了之前白啸给他的丹药。 云茗真人听说白啸来过时还有些惊讶,再看到风见柯递来的丹药,就很自然地接受了【白城主是来道歉的】的说法,完全没思考过这其中是不是哪里不对。 云茗真人打开药瓶嗅了嗅,发现正好是给金丹期修士使用的上好丹药,不由得开心地说:“白城主是个好人啊,这药不错,我好好消化一番,伤势很快能恢复了。” 风见柯听后很高兴:“那您去疗伤吧,我在微雨楼外为您护法。” 云茗真人欣然道:“麻烦你了。” 少女脚步轻快地进入微雨楼疗伤了。 微雨楼前有青石板铺的小平台,还有几个通往梅林的青石板路,其中一条小路旁是一处凉亭,凉亭旁也种植了梅树,坐在凉亭里正好可以看到微雨楼的前门入口。 于是风见柯就盘膝坐在梅树下的凉亭里,闭目调息。 灵力运转了两个周天时,突然他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风见柯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金褐色的猫眼。 一只通体漆黑的灵猫正扒着凉亭前的石板,似乎在看他。 风见柯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有猫! 第27章 风见柯立刻本能地放轻了呼吸,似乎生怕将这只猫吓跑了一样。 这是一只黑色灵猫,通体纯黑,腹部的毛是灰黑色的,猫的耳朵很尖,上面还翘着两根尖毛,随着耳朵的抖动而翘来翘去,猫的耳朵绒毛也是深灰色的。 整只猫的脸型偏尖,小小的下巴被脸颊炸开的毛遮住,让他看起来似乎很圆润。 黑猫的鼻子也是黑的,胡子是纯白色,金褐色的眼睛大而有神,滴溜溜地转起来,像是大颗的玫瑰葡萄,水灵灵的。 他伸出了两个爪子,可爱的、梅花形的小爪子搭在凉亭基座的青石板面上,黑猫的尾巴高高竖起,尾巴又细又长,后腿蹬着地面,似乎正想偷偷跳上来。 结果风见柯突然睁开眼睛,黑猫似乎吓了一跳,于是整只猫卡在那一动不动。 风见柯和黑猫眼对眼,几秒钟过后,黑猫全身的毛炸开,耳朵向后贴,尾巴也垂了下去,同时身体往后一缩,似乎要躲开风见柯的视线。 我的猫草不见了_70 风见柯下意识地探出身子,忙不迭说:“哎!等等,你是白城主家的后辈吧?” 听到这句话,黑猫微微侧身,半个身体处于随时可以跑的状态,前半个身体倒是扭向风见柯的方向。 风见柯连忙调整表情,做出了沉稳可靠的样子:“白城主刚才在找你,你且等着,我发讯息给他,他很快就会过来。” 听到这句话,那只猫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做出了逃窜的标准前置动作。 风见柯早已点亮了猫语十级,一眼就看出来这猫想跑。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手一甩,铿锵一声,广尘剑恰好扎在黑猫眼前的地上,淡金色剑光反射出了黑猫的鼻尖。 黑猫似乎吓懵逼了。 风见柯立刻出现在黑猫身前,他收起广尘剑的同时,对着黑猫伸出了邪恶之手。 哈!哈!哈!哈! 摸到猫啦! 风见柯面上不动声色,一副沉稳平静的表情,心里已经开始撒花了。 他的手指掐住黑猫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环住黑猫的前肢和半个身体,确定黑猫跑不了后,风见柯迅速换手,双手抓住前爪并一用力。 他将黑猫抱在了怀里。 黑猫这才反应过来,他喵喵叫,似乎很生气,同时身体开始扭动,两只后腿不断踢腾。 很快黑猫后爪上的锐利指甲直接勾住了风见柯的袍子,借助这股力量,黑猫似乎想要往上窜。 风见柯却很熟悉这一套动作。 早年他家养的黑猫野性难驯时,也对被抱这种事深恶痛绝,每次风见柯抱猫都像在打仗,他早已练就了绝世抱猫秘法。 在黑猫即将从风见柯脖颈处逃窜时,风见柯地反手卡住了黑猫的一只后爪,他趁着黑猫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又抓住另一只后爪。 然后风见柯手腕用力往前托,黑猫下意识地用前爪死死扒住风见柯的胳膊,风见柯顺势往回抱,像是抱住小婴儿一样,让黑猫恰好站在他怀里。 不过这种姿势会让黑猫觉得不舒服,没有安全感,所以风见柯抱住这只猫后,立刻坐回凉亭里,并将黑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一连串娴熟动作下来,黑猫彻底安静了。 亦或者他没想到风见柯居然掌握了高深地抓猫技巧,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风见柯单手打出一只纸鹤,让纸鹤去夕照阁通知白啸过来领猫,然后趁着这点空隙,他终于撸到猫了。 大开心! 黑猫的耳朵平平的,显然正生气。 风见柯见状一手卡住黑猫的前肢,防止黑猫跑了,另一只手开始慢慢地抚摸黑猫的脑袋。 啊,这温热的触感,这柔软的毛发,这微微发着呼噜一样的颤动,这时不时动一动的小耳朵,还有尖刺一样的小爪子…… 由于视角关系,黑猫看不到风见柯的脸,所以黑猫也根本不知道风见柯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破坏了邵丹的形象。 风见柯的手指轻轻擦过黑猫的脑袋,在耳朵两边稍微用力揉了揉,然后顺着脊椎骨往下走,先是肩胛,然后是脊背,再到后腿,最后是小尾巴…… 他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样,指尖不自觉地释放出一股柔和清新的灵力,轻而易举地抚平了黑猫心中的恼火,并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似乎发现黑猫放松了,风见柯原本卡住黑猫的另一个胳膊也松开,开始两只手一起撸。 他细细地捋顺了黑猫脸颊的猫,沿着眉骨往耳朵后面按揉,力气大小适中,让黑猫不自觉地扬起脑袋,顶了顶风见柯的手。 风见柯的手指用力,像是刮痧一样在猫的脑袋上来回揉捏。 虽然猫咪可以自己舔干净身体,奈何脑袋这个地方是很难舔到的,哪怕用爪子洗脸,也只能大致抡一圈而已。 尤其是猫耳朵后面的位置,大部分猫咪都喜欢用后爪去挠耳朵,也是因为这里舔不到还特别痒啊! 还是那句话,对于专业猫语十级的风见柯来说,他轻而易举地明白了黑猫的意思,并成功将黑猫撸到全身放松,甚至后腿都抬了起来,露出了小肚子。 虽然下一秒黑猫似乎反应过来一样,又像是遮掩似的用尾巴挡住肚子。 风见柯忍住笑意,没去碰肚皮,继续抚摸着猫咪的后背。 我的猫草不见了_71 然后黑猫更放松了,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噜的声音。 “喵~~”这一次的叫声变得娇气起来,似乎在埋怨风见柯。 风见柯神奇地领会了黑猫的意思,这是在埋怨他刚开始抓猫的手法粗暴。 风见柯温和地说:“白城主在找你嘛,要是还觉得不开心,你可以找他要点灵石吃,他应该会答应的。” 风见柯觉得自己这虚假妖怪爱吃灵石,灵猫是妖族,应该也爱吃。 黑猫继续喵了一声,不过喵到一半,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黑猫抬起前爪擦了擦脸。 “不喜欢吃?”风见柯试探说,顿了顿,他又说:“味道不好?” 黑猫歪头,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惊讶,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 “这边是人族修士修炼游历的地方,当然没有你喜欢的小零嘴。” 风见柯的语气淡了下来,他慢慢地摸着黑猫的脑袋:“还是回去吧,家里什么都有,别让长辈操心。” 黑猫眨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风见柯的手指,似乎在安慰风见柯。 风见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不过下一秒笑容就散了,他的神色有些沉郁。 虽然做出了‘努力修炼想办法寻找回家的路’这个决定,但风见柯心里还是很恐慌。 想想神话故事里的仙人,他真的能修炼到仙人境界吗? 在修道这条路上,他真的能走下去吗? 他的心态、他的想法和他的观念,真的能在修真界生存吗? “这么一想,妖族还是很占优势的。” 风见柯冷不丁这么说,他撸着黑猫,看向未知的方向,语气有些呢喃:“虽然会耗费一些时间,但只要血脉觉醒就可以慢慢变强……” 黑猫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风见柯叹息着说:“人活在世,真是太艰难了。” 黑猫喵了一声,长长的尾巴打了一下风见柯的胳膊,似乎在反驳。 风见柯习惯性地抬手摸了一把猫脸,顺便还点了点猫鼻子,这才道:“庄周梦蝶,蝶乎?人乎?有时候倒真希望这是……”若真是一场梦该多好? 黑猫虽然听到了这句话,但黑猫本身正处于震惊之中。 他、他居然被直接点鼻子了!他还没反应过来!黑猫忍不住反思,自己的戒备心有这么低吗? 就在黑猫发呆时,风见柯长出一口气,已经收起了之前的些微怅惘,他觉得奇怪:“白城主怎么还没过来?” 黑猫听后突然伸出爪子,似乎想要扒着风见柯,他喵喵叫了几声。 风见柯怔了怔,他若有所思:“你想跟着我?不想见城主?为什么?” 风吹过,有梅花飘下来,黑猫打了个喷嚏。 风见柯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气味不对?有你不喜欢的人在白城主身边?” “…………”黑猫:佩服了。 怪不得白啸说不需要他说话,感情这云丹真人如此了解猫的吗? 风见柯莞尔,他想了想说:“那你在这边玩吧,不过等白城主过来,你要乖乖地回去,知道吗?” 堵不如疏,一味的压制是不行的,猫咪这种磨人精只能循序渐进地诱导。 黑猫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似乎在评估风见柯这句话的真实性。 风见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指了指微雨楼后的梅林:“里面有阵法,你不要乱窜,在旁边玩吧。” 黑猫:“喵~” 黑猫直其身体,后腿用力,前爪扒着风见柯的肩膀,轻轻跳了起来,落在凉亭的另一侧。 落地后,黑猫还扭头盯着风见柯。 我的猫草不见了_72 风见柯没去看黑猫,而是继续盘膝修炼。 确认了风见柯是真的让自己撒花玩后,黑猫高兴地钻入梅林,扑到草丛深处。 直到黑猫在草地上打了个滚,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他不是来玩的啊!! 黑猫满头黑线。 只是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抓住了黑猫的后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黑猫抬头,正对上白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黑猫大喜,他开口:“您来了!” 白啸打了个法决,将自己所在的一片区域隐藏起来。 然后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夜灵:“被撸得很开心?” 黑猫,也就是夜灵用猫脸露出了一个回味的表情:“他手艺真不错。” 白啸疯狂摇晃黑猫:“废话!他的手艺当然很好!我确定了,他就是风见柯!!” 黑猫大惊失色:“啥?真的假的?他是您那位道侣?您怎么确定的?” 白啸一脸痛心疾首,看着夜灵的眼神在冒火。 “因为他撸你的手法和撸我的一样!!” 第28章 白啸的心情很差劲。 玉迢湖主求见,说的事情很简单,她希望白啸能在明天开打前,直接定下战斗人选。 玉迢湖主想要再和云澜真人比一场,并以这一场为五场比斗的收官之战。 今日玉迢湖主猝不及防输给了云澜真人,她认为是自己一时大意,并觉得若纯以实力而论,她是不会输给云澜真人的。 白啸听后心烦意乱,他全部心思都在洗剑门的云丹真人身上,两个宗门的大比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白啸本身很讨厌这种以实力压迫人的事情。 于是当玉迢湖主提出请求后,白啸直接拒绝了。 他语气冷漠地说:“既然你们两宗有约定,那就按照约定来,若是镜湖再失败二十年,这也是天意。” 玉迢湖主对于白啸这样的回答自然是不甘的。 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玉迢湖主敏锐地发现白啸的心情似乎很差,她只能沮丧地告退离开。 等玉迢湖主离开后,恰好此刻风见柯给他发了纸鹤信息。 白啸根据信息赶到微雨楼外,正看到梅树下,凉亭中,云丹真人正用让白啸无比眼熟的手法撸着黑猫夜灵。 这一幕堪称五雷轰顶!白啸简直要气死了。 好不容易忍到夜灵离开,白啸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此刻他掐着夜灵的脖颈,看着夜灵的眼神仿佛在看死猫。 ——白啸有种头上发绿的错觉。 “什么?他是您要找的风前辈?!” 夜灵整只猫都不好了:“您等等!他、他……可他是云丹真人啊!他有宗门,有师兄,有道侣的!!” 说到道侣,夜灵似乎活了过来,他信誓旦旦地说:“云丹真人的道侣就是云茗真人啊,您也知道的!就是那个扎着漂亮大辫子的女修!如果云丹真人是您要找的前辈,这怎么解释?” 白啸哼了一声,他的眼神有些阴郁:“云丹的修为从金丹中期提升到金丹后期,作为一个痴迷剑道的修士,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洗剑门岩壁的剑痕,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云丹!” 再加上夜灵被撸成一摊猫饼,手法该死的眼熟,白啸已经百分之一百地认定云丹真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风见柯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73 “……若真是如此,那云茗真人有猫腻。” 夜灵飞速思考起来:“先不说为什么风前辈不认识您了,单说那个云茗真人,她一定清楚自己的道侣是真是假,她承认云丹真人的身份,就说明她知道内幕!” 白啸听后慢慢点头,他很快有了主意:“没错,你去吸引见柯的注意力,我立刻去找那个女人仔细探查一番。” 夜灵咳嗽了一声,他委婉地说:“您先别急,风前辈不记得您了,假设他真的没有关于您的记忆,他是孤身一人被云茗真人捡到的。” “换而言之,云茗真人给了风前辈一个宗门,一个身份和一个安身之处。对风前辈来说,云茗真人是他的恩人。” 夜灵提醒白啸:“如果能用语言交涉,您最好别急着动手,伤了云茗真人事小,若是牵累了风前辈就麻烦了,毕竟风前辈欠了云茗真人一份因果。” 白啸听后闭了闭眼,强行将心中的躁动压下去。 他对自己说,不要着急。 人已经找到了,剩下就是搞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风见柯会变成云丹真人。 夜灵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啸的神情,确定白啸不会暴怒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被白啸拎着呢,可怜的黑猫试探着蹬了蹬腿,被这样拎着很难受哎。 白啸冷哼了一声,松开了黑猫的脖颈。 黑猫落地后立刻变回夜灵,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说:“真是倒霉。” 白啸阴郁地盯着夜灵。 夜灵浑身一个激灵,求生欲让他飞速找了个话题:“对了,玉迢湖主找您有什么事吗?” “……她希望我偏袒镜湖,并承诺明年给玉京城的份额增大两成。” 白啸冷笑道:“我拒绝了。” 夜灵听后一脸惋惜:“您拒绝了干嘛?可以一边拿货一边反悔嘛。” 白啸嘴角抽搐,他算看出来了,在雪山上生活的他对比其他同族,简直单纯善良的像是小白兔。 白啸没好气地说:“人族修士的事,咱们瞎掺和什么?” 夜灵反驳说:“话不能这么说,您是一猫吃饱全家不饿,咱们玉京城还有很多族群庞大的分支,比如我们灵猫一族,我们也需要为家里的崽子们找资源啊。” 说真心话,若不是白啸信誓旦旦地说云丹真人是风见柯,夜灵都想在家里找一只猫仔交给云丹真人了。 夜灵已经亲测过了,云丹真人一定是一位合格的铲屎官!将幼崽交给云丹真人,不仅省了一份口粮,还有助于幼崽的成长,真是完美! 就在两只大猫躲在梅林里窃窃私语时,凉亭内的风见柯迎来了云雅真人。 云雅真人老远就看到风见柯坐在凉亭里调息,他笑着落地,并走到凉亭里:“你怎么在外面守着?师妹受伤了,你不陪着她疗伤,在这里吹风?” 风见柯立刻起身,请云雅真人坐在身侧。 他语气平静地将提前想好的理由说出来:“我是想帮茗师妹的,只是她似乎很生气,说疏忽大意输掉了,要改进剑阵,所以……” 云雅真人侧脸,细长的眉轻轻挑起,狭长的眼眸仿佛有光在流动。 他用调侃的语气说:“哦?真的?我怎么觉得你和师妹的感情变淡了?” 风见柯心中一凛,面上露出懵懂而茫然的神色:“师兄何出此言?” 顿了顿,他有些尴尬地说:“难不成师妹怨我,我没发现?” 云雅真人眸光微闪,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挡住了风见柯看过来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几天师妹的心情不好。” 风见柯立刻有些坐立不安,他看了看微雨楼,很快下定决心:“那我去静室外等师妹。” 他快步走出凉亭,似乎因为太过关心云茗真人,而将云雅真人忘在一旁。 风见柯快步跑到微雨楼前,在即将进去前,突然又转身出来。 他在云雅真人疑惑的注视下,去凉亭旁的梅树上摘了一枝盛开的梅花,然后才又冲回微雨楼。 直到风见柯的身影消失在微雨楼里,云雅真人才失笑。 我的猫草不见了_74 他刷拉打开扇子,轻轻摇晃了两下,心中的疑惑消散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可能是云茗师妹发了小性子,云丹师弟这个笨蛋没注意,所以两人看起来有些不和谐。 想到经常掉链子的云茗真人,云雅真人放过了这个问题,他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反应过来。 云丹跑那么快干嘛? 云雅真人满头黑线,他是得了云澜真人的嘱托过来给云茗送伤药的! 他叹了口气,只得双手一拍,打出一只传讯纸鹤,并将丹药放在纸鹤上,下一秒那纸鹤就飞入了不远处的微雨楼里。 云雅真人摇摇头,一甩袖袍,离开了。 微雨楼内,接了云雅真人送来的丹药,确定云雅真人走了,风见柯这才松了口气。 他头疼地想,等明天两宗比完最后一场,他还是快点离开洗剑门吧。 云雅真人心思敏锐,再留下去,恐怕要被他发现了! 与此同时,洗剑门东侧的一座低矮的山坳内,一排亭台楼阁中,玉迢真人斜倚在一处栏杆旁。 她看着山坳内云雾缭绕,满目翠微,心情却很烦躁。 镜湖最大的靠山是这位玉京城主,可他却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若明天真的随机战斗,镜湖输掉比斗的可能性极高。 许久后,玉迢湖主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一咬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骷髅,并用灵力激发了骷髅内残留的灵力。 下一秒,一股晦涩的灵力波动从小骷髅上冒了出来。 骷髅的眼睛亮起了红光,一个沙哑桀骜的声音响起:“找到线索了?” 玉迢湖主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曾让金光老人偷袭邵丹,按照现场的战斗痕迹,邵丹似乎用魔修手段干掉了金光老人,但您也说,那是事后有人掩盖了战斗痕迹。” “别废话,我的时间很宝贵。”那个声音不满地道。 玉迢湖主并未在意对方的态度,她继续道:“我来洗剑门后仔细观察了邵丹,他的实力提升了,似乎根本没受到金光老人袭击的影响,这伤势好的也太快了点。” “哦?你怀疑他身上有我要找的线索?”那个声音终于多了几分兴趣,似乎认真了。 “我不知道。但不可否认,那段时间离开莱川山脉的修士中,他的嫌疑最高。” 玉迢湖主认真地说:“不管是您,还是玉京城,都在寻找这段时间从两山脉离开的修士,而玉京城主就在洗剑门。” 对面没再说话了,过了一会,骷髅发出声音。 “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玉京城的新任城主没有收拢玉京城的力量,而是直接去了洗剑门……我会亲自去洗剑门探查,将那个邵丹的资料给我。” 玉迢湖主听后精神一振,她飞速道:“没问题,不过邵丹有道侣,他和道侣云茗真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道侣?若邵丹有问题,道侣应该也能察觉端倪。” 骷髅的语气颇有一种抓不到云丹就抓云茗的狂气,他说:“将他们俩人的资料给我。” 玉迢湖主二话不说拿出一枚玉简贴在骷髅上,很快那玉简就消失了。 骷髅眼眶里的红点消失,玉迢湖主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她长出一口气,收起小骷髅。 她有些神思不属。 玉京城主恐怕并不知道吧,在她见到白啸之前,就因为探查金光老人之死,先碰到了莱川城那边的妖族。 修士当顺应时势,不可故步自封。 既然玉京城的妖族靠不上,那不如改换门庭吧~ 距离洗剑门大约百里地外,一个一头红毛的大汉抬起头,看向了东南方。 “洗剑门的确是在东南方……” 我的猫草不见了_75 第29章 “澜澜!” 金棕色炸毛大狗很高兴地拿着一枚玉简,快步走到云澜真人身边:“莱川城来消息了,有一位前辈将在明天到达洗剑门!” 云澜真人就像没听到一样,他坐在白玉石案前,慢条斯理地煮茶。 烟气袅袅,茶香醉人。 云澜真人一身杏黄色道袍,被这烟气一笼,像是散发热量的暖日,眉眼也变得模糊起来,反而更有吸引力了。 黄波很自觉地坐在云澜真人对面,他睁着大眼睛,仔细看着云澜真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云澜真人拎起泥壶,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水落入茶碗里,黄波才回神。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端茶碗,却被云澜真人一巴掌拍开。 黄波委委屈屈地缩回手,云澜真人又倒了两次水,才将其中一碗递给黄波。 黄波接过来后正要一口喝掉,不过在喝掉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立刻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看向云澜真人。 就见云澜真人端起茶碗,先是细细看了茶水的颜色,观赏了茶叶的舒展,这才慢慢品了一口。 云澜真人双目微闭,似乎在回味茶水的甘甜。 黄波学着喝了一口,他砸吧砸吧嘴,什么味都没喝出来。 许久后,云澜真人睁开眼,他看向黄波:“说一说莱川城的事吧,你上次只说在家里的帮助下进阶金丹,我记得莱川城还有别的妖族吧?” 黄波眼睛一亮,雀跃地说:“有很多啊,大家的血脉其实都挺杂的,而且实力太强的妖族也不喜欢留在莱川城,因为要防止有妖族暗中偷嘴。” 所谓的暗中偷嘴,其实是同源血脉吞噬。 比如一只血脉纯澈的银狼,他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狼妖血脉来增强自身血脉纯度,从而开启更多血脉传承,提升实力。 “留在莱川城的妖族反而实力一般。”顿了顿,他说:“还有城主。” 莱川城位于莱川山脉深处,不过和玉京城不同的是,莱川城内的气氛要恶劣紧张很多。 因为老城主即将身死道消。 “爷爷快撑不住了,他已经兢兢业业当了快千年的城主。” 黄波的语气有些失落。 云澜真人听后深,他深地看了一眼黄波,说:“茶碗该洗了。” 黄波哦了一声,他将自己手里的茶碗递给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接过后仔细看了看茶碗里的茶叶,仿佛上面开了小花。 许久后,云澜真人才放下茶碗,他看向黄波:“你回莱川城吧。” 黄波一愣,他伸手去拉云澜真人的袖子:“回莱川城?为什么?” 云澜真人抬手,黄波下意识地低头,下一秒暖暖的手掌揉了揉狗头。 云澜真人说:“乖,你先回去,我过阵子也去拜访黄城主。” 他语气温和极了:“他教养你这么多年,将你从巴掌大的奶狗养到现在,我想亲自向黄城主拜谢。” “真的?你要去莱川城?!” 黄波惊喜地说:“爷爷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嗯,你先回去吧。” 云澜真人露出淡淡笑容,他含蓄地说:“我是洗剑门门主,师弟师妹们恐怕不会乐意我离开宗门,你不用管我,我会暗中去莱川城的。” 黄波被这假得不行的话语忽悠得找不着北,他立刻激动地说:“好,那澜澜你去了一定给我发消息。” 直到黄波离开洗剑门,被夜风一吹,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他不是找澜澜,告诉他莱川城要来人了吗?为什么澜澜反而让自己回莱川城? 我的猫草不见了_76 黄波纠结了一会,将脑子丢了。 算了,反正澜澜不会害自己,他让自己回莱川城,那就回去吧。 就在黄波纠结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乾坤袋里一阵翻腾。 黄波立刻打开乾坤袋,看到其中一颗牙齿吊坠在散发莹莹黄光。 “啊!来的是银狼前辈吗?” 黄波欣喜地按照吊坠指引,飞速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黄波离开后,云澜真人的脸色沉郁下来。 他又连续发出了几只纸鹤,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正自沉吟间,云雅真人找过来了。 “我将丹药送过去了,师妹在疗伤,云丹师弟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云雅真人一屁股坐在之前黄波坐的位置,他扫了一眼玉案,正看到之前黄波用过的茶碗,忍不住抱怨道:“师兄倒是好兴致,还有心情品茗。” 云澜真人却淡淡地说:“你看看吧。” 云雅真人怔了怔,他看着玉案上的茶碗,福至心灵地打开茶碗上的盖子,正看到里面贴在茶碗边缘的茶叶。 “这……” 茶碗里的茶叶虽然凌乱,但云雅真人立刻就分辨出来,茶叶只有六根,只是因为冲泡和引用,有些断裂开来,形成了六爻卦象。 云雅真人变了几变,他抬眼看向云澜真人,语气有些不确定:“之前谁在这里?” “黄波。”云澜真人有些疲惫地说:“我已经将他打发回去了。” 云雅真人一愣,他皱眉,扇子不断敲着自己的手心,语气有些不太好:“回去了?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宗门有危险?” 聪明人说话向来方便,云澜真人只是一句话一个行为,云雅真人就猜到了一些东西。 “修道之人什么时候都有危险。” 云澜真人的疲态一闪而过,眨眼间他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快进阶元婴了。” 云雅真人一愣,俊美无瑕的脸上流露出醉人的喜悦:“这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也快离开了。” 云澜真人的话语成功让云雅真人的笑容僵住,云澜真人说:“以后宗门就交给你了。” 云雅真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嘴巴有些苦:“我以为会是云丹,他修为提上来了,实力也不错,为什么是我不是他?” “因为他没你的知己多。”不管是蓝颜还是红颜。 云澜真人如此说:“他若惹麻烦,宗门兜不住。但你惹了麻烦,有太多人愿意帮你兜底了。” 云雅真人听后嘴巴微张,表情凝固,他头一次听到这种清奇的传位理由。 云雅真人有点郁闷地扇着手里的扇子,镂空的花纹中,风不断发出簌簌的响声。 他盯着云澜真人:“这对我不公平!” “你是师兄。” 云澜真人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顿了顿,云澜真人瞥云雅真人:“还是说,你愿意让萧茗雨当门主?” 云雅真人听到这个选择,吓得浑身一哆嗦。 云茗真人过往的丰功伟绩给云雅真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不了不了,还是我来吧。” 说到这里,云雅真人手指撑着扇柄,精致的镂空扇在他手掌中来回打着旋儿,他若有所思地说:“云丹是不是要离开宗门了?” 云澜真人神色微动,他拿起面前的茶碗,用以掩饰自己的惊讶。 我的猫草不见了_77 “看出来了?” 云雅真人叹息起来:“古怪的表现有很多,我也不是瞎子。” 云澜真人心中好奇,风见柯的伪装不错,云雅真人怎么看出来的? 云雅真人拉长语调:“云丹进阶后期,是不是在考虑进阶元婴了?今天他被白城主打了一掌,只是调养半个时辰就恢复了,显然他已经稳固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萧茗雨前几天还说我胡扯,说什么心里难受,我当时以为她和云丹有感情纠葛,现在想来恐怕是真的。”说到这里,云雅真人抚掌大笑,“所以是云丹要进阶元婴,萧茗雨和云丹分手了?” 云澜真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碗,心说幸好我没喝。 云雅真人掰着指头算了算:“等等,如果云丹和您都进阶了,宗门不就剩下我和那个笨蛋了吗?” 云澜真人慢吞吞地道:“我记得云霞秘境快要开启了,你可以带着弟子去探索秘境。” 云雅真人听后表情垮下去,他哼哼唧唧了一会才说:“总觉得最近运气不好。” 云澜真人倒是胸有成竹:“放心,你和萧茗雨结伴去探索秘境,绝对能否极泰来。” 云雅真人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在运气降临之前,我会先被她害死。” 云澜真人轻轻抿了一口茶,他放下茶碗:“今晚风大,你早点休息吧。”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云雅真人起身要走,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落在他手中。 那是一朵精致的五瓣花形状的法器。 “哦?这就是宗门法器?” 云雅真人小心翼翼地托住控制整个宗门建筑和法阵的法器,突然回头看向云澜真人。 若非云澜真人没把握,他是不会提前将门主法器给出来的。 这一刻,云雅真人心生怅惘和叹息:“我辈修道人士当不畏艰险,一路向前……” 他收起法器,对云澜真人长揖至地:“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和教导,望今后有缘再相逢。” 说完,云雅真人大笑着转身离开了。 云澜真人唇角微微上挑,他站起身,原本居住的洞府和院落如流水般消失,化为一柄拂尘。 这拂尘又啪一声变成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低声说:“他来了,那个和玉迢说话的红狼要来了。” 云澜真人:“和云丹陨落之地见到的人一样?” “不太一样,不过我只看到一眼,他就发现我了。” 拂尘如此说:“莱川的叛逆红狼恐怕只是受那人驱使。” 云澜真人揉了揉太阳穴:“洗剑门真是无妄之灾啊,还有云丹师弟,他真是可惜了。” 洗剑门莫名其妙地成了元婴大能的谋算之地,为了宗门弟子的安全考虑,还是想办法抽身吧。 云澜真人慢吞吞地朝着洗心阁走去,顺便给风见柯发消息,让他来一趟。 “唔,云雅带着宗门法器,他可以庇护弟子们;云丹和我去洗心阁避一避;倒是云茗……” “她才不用我操心呢。” 云澜真人小声嘟囔,还带着点抱怨和郁闷:“元婴陨落了,她都不一定会有事。” 而且也需要一枚诱饵,云茗真人是最合适的人。 第30章 我的猫草不见了_78 云茗真人看着手里的粉色和蓝色相间的碧玺手链。 这是她从风见柯还回来的遗物中,唯一拿走的东西。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她送给邵丹的东西。 他们当年结为道侣时,邵丹送了云茗真人一串漂亮的玳瑁饰品,云茗真人送了邵丹一串碧玺手链。 此时,玳瑁发饰缠绕在云茗真人的辫子上,而被她送出去的碧玺手链却也回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玉迢……” 被人打了,自然要打回去,否则心里不痛快,还修什么道? 想到刚才风见柯送来的药瓶外侧,上面用特殊手法贴附的符文信息,清晰地写明了邵丹被袭击的前因后果,云茗真人心中就仿佛被火焰炙烤一样愤怒。 云茗真人认得那个药瓶,那是宗门库藏最好的恢复丹药。 送药的云雅真人和风见柯不一定知道药瓶下的信息,但唯有云澜真人才有资格打开库门拿出这种药品。 显然,这是门主师兄默许她报仇的意思。 云茗真人是水属性,她的灵力属性其实不适合踏入剑道。 但她喜欢练剑。 尤其当剑刃划过水面时荡起波纹和水点,看着无法预测的水波荡起漂亮的弧度,云茗真人能得到很多快乐。 因为喜欢,所以云茗真人在剑道上能和邵丹达到精神共鸣,从而结为道侣。 在云茗真人心中,邵丹就是一把剑。 看着这样一把剑搅动风云,是多么开心的事啊。 然而邵丹这把剑终究还是折断了。 “有些仇必须报。” 云茗真人闭上眼,她的机会只有今晚。 干掉玉迢,叛出宗门,从此天高海阔,只有她一人独行了。 哪怕这是云澜真人默许的,可明面上,云茗真人也绝不能再留了。 除非镜湖这个宗门彻底消失,镜湖背后的玉京城不予追究,但这怎么可能? 云茗真人深吸一口气,她清点了自己惯用的灵器,收好了各种药品,又拿出自己制作的剑阵阵盘,开始默默等机会。 阳光缓缓消散,夜风微凉。 这忙碌而混乱的一天终于到了尽头,在光线一点点从和尧山上挪开,夜色覆盖过来时,整座山似乎有了轻微的变化。 梅林里,正和夜灵吹嘘自家铲屎官有多好的白啸下意识地抬头,狐疑地看着四周。 等等,这座山脉…… 白啸正想仔细感知探查,突然不远处微雨楼有光闪过。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风见柯出了微雨楼,他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白啸的眼睛微微睁大,夜灵嘶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白啸下意识地说:“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话没说完,在风见柯离开微雨楼后,穿着粉白色长裙的云茗真人突兀地俏生生站在微雨楼前的平台上。 原本冒头的白啸和夜灵同时压低脑袋。 只见云茗真人遥遥望着风见柯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平静和坦然。 女子容颜烂漫秀美,此刻却无端多了一份决然和坚定。 她抬手戴了一个斗笠,斗笠上垂下粉色纱幕,遮住了发辫上漂亮的五彩玳瑁。 她回头看了一眼微雨楼,然后身影如夕阳落幕瞬间渲染的薄雾一样,消融在山间升腾的烟气中。 我的猫草不见了_79 白啸微微眯眼。 他立刻改了主意:“你去跟着见柯。” 夜灵一愣:“城主?” 白啸飞速说:“那个女人落单了,这是个好机会。” “我要从那个女人那搞清楚见柯变化的原因。”白啸看向夜灵,“你去看看见柯那边出什么事了。” “那您动作轻点。”夜灵委婉地说:“我会好好跟着风前辈的。” 白啸嗯了一声,身影消失。 夜灵化为一只黑猫,追着风见柯去的方向跑去。 都说猫有一些特殊的灵感天赋,之前在梅林时尚不觉得,出了梅林,奔跑在山中时,夜灵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 此刻和尧山的感觉与白日截然不同,仿佛一切温和的、柔美的、风雅的一面全都消失了,那种晦涩阴暗的、仿佛针扎一样的尖刺感不断从皮肤上冒出来。 夜灵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跑着跑着,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迷路了。 幸好我是灵猫。 夜灵心里庆幸不已,此刻他的鼻息间还能嗅到风见柯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 “还要再快一点。” 夜灵加快了速度,空气中的味道消散的极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抹去一切痕迹。 就在夜灵终于从山林间冲出,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座阁楼,那阁楼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洗心阁三个大字。 风见柯正对着洗心阁门口,从夜灵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背影。 风见柯对面站着洗剑门主云澜真人,云澜真人正在说着什么,不经意间,他朝着夜灵隐藏的地方看了一眼。 一瞬间,夜灵甚至以为云澜真人发现自己了。 不过最终,云澜真人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似乎要请风见柯进入洗心阁。 风见柯的动作有些缓慢,他好像不太乐意,可是最终还是跟着云澜真人进去了。 夜灵心中焦虑,他谨慎地观察着洗心阁,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跑到洗心阁前的木质廊道上。 洗心阁大门紧闭,夜灵的耳朵动了动,想要偷听什么。 然而下一秒,洗心阁的大门突然打开,风见柯探出手,直接抓住了黑猫。 “哈!原来是你跟着我。”风见柯眼带笑意,“师兄说有跟踪者时吓了我一跳,原来是你这小家伙。” 黑猫吓了一跳,被抱住后砰砰跳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风见柯抱着黑猫走入洗心阁,他对云澜真人说:“师兄,是灵猫,他是白城主的后辈,之前在梅林那边玩耍,没想到居然跟着我跑出来了。” 云澜真人深深地盯着这只黑猫,他伸出手:“让我抱抱。” 风见柯先是一愣,随即怪笑不已,原来云澜真人也喜欢撸猫吗? 于是风见柯想要将黑猫递到云澜真人怀里。 哪想到怀里的黑猫似乎有点害怕,两只前爪探出爪子,正好卡住风见柯外袍领口的盘扣上,怎么也不松爪。 他还在喵喵叫:“喵——!!” 风见柯一愣,这是不乐意吗? 他无措地看向云澜真人,云澜真人挑了挑眉,不再强求,他说:“既然他喜欢你,你就抱着他吧。” 风见柯哦了一声,他抱着黑猫问云澜真人:“师兄,您说有事找我,怎么了?” 云澜真人说:“你之前在洗心阁修炼,想必已经很熟悉这里了。” 风见柯环视四周。 这是洗心阁的一层,墙壁上刻画着各种符文,他曾在第一层见到很多妖兽攻击,这都是墙壁上符文释放的幻象效果。 我的猫草不见了_80 除了墙壁,地面上也刻着符文,空地中间竖着一个又粗又圆的大柱子,大柱子上有浮雕。 浮雕上雕刻着重重叠叠的山与水,上一次风见柯没有细看,此刻定睛一瞧,他竟觉得这浮雕画面有些眼熟。 “这上面的图形……” 风见柯不确定地说:“好像和宗门大殿前挂着的画卷很相似。” 云澜真人闻言露出一抹清隽的笑容:“孺子可教,没错,不是相似,而是画卷的后半部分被雕刻在了这里。” 他神色温和地说:“今日和镜湖比试,我看那玉迢湖主心有不甘,为了以防万一,想提前启动宗门应急阵法。” 风见柯立刻端正态度:“您说。” 云澜真人微笑着说:“这万万山河图需要两个修为相当的人共同发动,所谓修为相当,不仅是境界,还对剑道有一定要求。” “如今你的修为和剑道都合格了,今日正好和我学一学。” 风见柯刚开始还有点怂,他和云澜真人的修为虽然相同,可不意味着他有相同的战斗力啊! 不过等听到后面句【合格】,风见柯明白云澜真人已经确定他能做到了。 于是风见柯坦然地说:“我会尽力的。” 云澜真人欣慰点头,目光落在风见柯怀里那只黑猫上。 风见柯抱着黑猫走到一侧,他低声说:“你且在这里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黑猫小声喵了一声,乖巧地坐在旁边不动。 风见柯转身走向云澜真人,云澜真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猫,右手甩了一下拂尘,他笑着对风见柯说:“这圆柱直通九层,发动时要在第九层才行。” 风见柯遂和云澜真人一起上楼。 时间往回一点点。 在风见柯离开微雨楼后,云茗真人就立刻朝着镜湖修士暂时居住的山坳赶去。 镜湖一共六位金丹修士,理论上来说,云茗真人是没会干掉玉迢湖主的。 不过云茗真人相信自家师兄们,既然云澜真人让她到山坳附近等着,她就听话地等着。 白啸跟在云茗真人身后,刚开始他是想直接抓住云茗真人询问风见柯的事,不过等他看到云茗真人暗中窥伺镜湖修士,不由得心情复杂起来。 玉迢湖主希望白啸偏袒镜湖,这洗剑门修士也暗中盯着镜湖,看样子两边修士都比较明白对方的尿性啊。 白啸突然产生了一点自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太耿直了? 不过很快,事情发生了变化。 山坳内升起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似乎有无形的手在分割这片区域。 白啸谨慎地观察四周,确定这应该是一种大型阵法,可以将固定的位置转换到别的地方去,他立刻移动位置,更加靠近了隐藏的云茗真人,防止跟丢。 云茗真人并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她也感受到了四周空气的变化,心下暗喜,这是门主发动了宗门阵法帮忙分开镜湖修士! ——其实是云雅真人拿着和尧山控制法器,按照云澜真人的信号,开始发动护山大阵。 万事俱备,云茗真人手腕一抖,粉色剑刃微微颤动,她准备上了。 就在云茗真人要发动偷袭时,不远处山坳突然闪出一个淡蓝色身影,一点蓝色光亮一闪而过。 云茗真人一愣,她连忙收起灵剑,定睛一瞧。 原来那点蓝光居然是玉迢湖主手中的烛火之光,玉迢湖主自己离开住所了! 云茗真人满心不解,玉迢湖主为什么自己离开了? 不过既然天赐良机,能不引起其他镜湖修士就能偷袭玉迢湖主,她为什么要放过呢? 于是云茗真人跟了上去。 她背后,白啸闹不清这两个女人要干嘛,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我的猫草不见了_81 玉迢湖主在前面,云茗真人尾随其后,白啸化为一只银灰色的大猫谨慎地跟着。 他们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样,也是奇妙了。 第31章 玉迢湖主如一抹流水,在山间林地飞速流动。 很快她到达了和尧山某处山脚位置,玉迢湖主四下看了看,确定了位置后,打出了防护的法术后,她手腕一翻,露出了一面小镜子。 玉迢湖主施法,无数水流从树叶上落下,并汇聚在她面前,形成圆形的小水洼。 玉迢湖主将手中的镜子放在水洼里,然后飞速掐法决。 空气中的雾气越发浓郁,在某一瞬间,玉迢湖主将之前联络用的骷髅丢向镜子。 当骷髅碰到镜子时,一道无形的波动无声扩散开,镜面化为一道门,短暂地联通了另一个地方。 一股粗犷桀骜的气息骤然出现,来人是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红发大汉。 玉迢湖主看到此人后,脸上露出喜色,下一秒她神色恭谨地说:“见过前辈。” 看到那红衣大汉后,躲在远处的云茗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不认得那人是谁,但她可以确定,那人的修为一定比自己高! 没看玉迢湖主都态度恭谨吗? 云茗真人心中焦急,洗剑门只是一个小门派,门里没有元婴前辈,这玉迢不仅请来了玉京城主,还找了一个元婴散修! 玉迢这是被老天爷眷顾了吗?为什么能找来这么多元婴修士? 洗剑门完蛋了! 云茗真人浑身冰凉,此刻她顾不上为邵丹报仇雪恨了,当务之急她要将消息传给云澜真人,让他们快点离开宗门! 云茗真人越发小心谨慎,她不敢再看,只能提高感知,努力聆听远处的动静。 新出现的红发大汉并未理睬玉迢湖主,他先是打量了一圈,嗤笑一声后,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些泥土,上面有凝固的血块,伴随着血块的出现,一股异样的气息飘散开。 云茗真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身后一声爆喝! “原来是你!!” 一头银灰色的猫突然窜出来,化为一身白衣的白啸。 云茗真人:??? 她震惊地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白啸,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在自己身后? 然而白啸却根本没搭理云茗真人,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红毛大汉,冰蓝色的眸子突兀变成竖瞳,愤怒溢满全身。 红毛大汉手中的血块上散发着令白啸无比熟悉的味道,那是风见柯重伤的血味! 原来暗算风见柯的人是他! 对于修道人士来说,精血是非常宝贵的。 修为越高,血液内蕴含的力量越多,轻易不会示人。 除非被打得要立刻完蛋,否则修士绝不会吐血,因为鲜血也可以用来当发动秘术的材料,比如燃烧精血发动遁术,然后嗖一下逃命什么的。 之前白啸虽然拍了风见柯一巴掌,风见柯也落下了一两滴血,但那是风见柯自己学艺不精。 或者说他对于体内力量运用不纯熟,灵力过多,经脉运行不畅,这才导致灵力拥堵并气血翻滚。 风见柯回去略一修养,吃了个丸子就恢复回来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82 而且白啸探查时,那两滴精血也快消失了。 因为精血本质上是灵力的凝聚,没有人控制的话,滴落的鲜血很快会被天地自然之力吸取,重新分解为灵力回归自然。 哦,前提是那些血液里没有怨气和憎恨。 有些的大能精血甚至能成精,化为怨灵和咒鬼为非作歹。 但眼前的红毛大汉拿出的凝固土壤明显不一样。 土壤里的鲜血气息太张扬了,就仿佛是人刚吐出血就被收集走了,甚至这鲜血里还蕴含着浓浓的愤怒和憎恶。 白啸熟悉风见柯的灵力,更熟悉风见柯的性格和脾气。 风见柯一个人独居在冰月峰上数百年,依旧保持着温和开朗的性格,他轻易不会生出憎恨之心。 能让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青年将怨恨和憎恶之意浸透血液,白啸稍微想想,整个人都要气爆炸了。 想到现在风见柯完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还变成另外一个人,和自己相逢却不识,白啸这口怒气梗在喉头,根本咽不下去。 他几乎是在怒喝之后,就直接飞扑上去,抬手一掌,如推山倒海一般狠狠地压了下去。 “去死!!” 白啸的动作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玉迢湖主和云茗真人直接惊呆,她们俩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那红毛大汉,被这么猝不及防地攻击,他竟立刻反应过来,就地一个翻滚,全身毛皮涌动间,化身为一头巨大的浑身赤红的狼。 那头赤狼吞了带着风见柯鲜血的凝固土壤小瓶子,宛如金蝉脱壳,巨大的毛皮抖动间,仿佛一张布,反向迎上了白啸的巴掌。 轰隆—— 可怕的轰鸣声猛地炸开,玉迢湖主下意识地飞速后退。 云茗真人本想快速离开,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云澜真人,但在看到后退的玉迢湖主后,她的眼神凝固了。 啊,我懂了,这才是真正的好机会。 虽然不明白明明是镜湖后盾的玉京城主会和那头赤狼打起来,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云茗真人心头浮现这样的想法,下一秒,她的身体快过大脑,手中粉色剑芒骤然亮起,直接刺向玉迢湖主的后心! 这一剑仿佛清晨初升的旭日落在蔷薇花瓣上的那一抹柔光,极柔,却也极薄,又仿佛清风吹动晨露,轻飘飘一剑没有丝毫杀意,就这么刺入了玉迢湖主的后背。 然而紧接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玉迢湖主的身体宛如镜子一样破碎开来,与此同时,不远处树林下的水洼中,玉迢湖主的身影如烟雾一样聚拢起来。 玉迢湖主那姣好秀美的容颜上满是惊疑不定,她根本没在意云茗真人的攻击,而是看向了另一侧战斗的两个大妖。 白啸已经化为一头巨大的雪豹,而那红毛大汉化为一头燃烧着火焰的赤狼,一狼一豹正在对吼。 所谓对吼,就是雪豹喷出风暴,而赤狼正在喷火。 虽然听上去有点儿戏,但真正站在如此战斗的边缘,玉迢湖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和令她膝盖发软的威势。 玉迢湖主也不明白为什么白啸会和赤狼打起来,不过她向来机敏,很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当初云丹真人和金光老人一场大战,听说金光老人陨落,玉迢湖主心有不甘,暗中潜入莱川山脉探查,却不想碰到了眼前的红毛大汉。 这大汉也在探查当时战斗场地,自然发现了实力只有金丹后期的玉迢湖主。 玉迢湖主根本不是红毛大汉的对手,略一交手就被红毛大汉抓住了。 红毛大汉表示他在追踪一个大妖,发现这边有战斗的痕迹就来看看。 玉迢湖主听后如释重负,老老实实地说对战两人里,一个是散修金光老人,一个是洗剑门的邵丹,全都不是妖族。 红毛大汉在得知玉迢湖主是附近宗门的掌门后,就放了玉迢湖主,并要求玉迢湖主派人探查最近离开莱川山脉的修士身份。 哪怕镜湖背后有玉京城为盟约,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玉京城还在天边,眼前就是莱川城的大妖威胁,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玉迢湖主很从心地遵从了红毛大汉的要求,接了对方给的联络工具小骷髅。 后来玉京城主到达镜湖,要求寻找炼丹的丹师,玉迢湖主根本没将这两者放在一起。 一个是找大妖,一个是找炼丹的丹师,一般而言妖族很少会出炼丹大师,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天地灵药可以直接吃,根本不需要炼制成丹药。 我的猫草不见了_83 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差了!! 不管是莱川城还是玉京城,他们寻找的人应该是同一个!! 真真是一瞬间,玉迢湖主就意识到一件事,若是玉京城主获胜,那白城主一定会迁怒镜湖,因为她引来了莱川城的人、疑似攻击了白城主要找的丹师的敌人! 想到这里,玉迢湖主再也待不下去了,身为镜湖掌门,她居然得罪了镜湖的盟约宗门,以后门中弟子要怎么办? 她当机立断,决定将掌门信物交给玉明真人,然后自己叛离宗门,绝不将祸事牵累到镜湖身上。 ……半个时辰前,云茗真人也这么想。 当然现在云茗真人并不知道玉迢湖主的想法,她一击不中再次出击,飞扬的发辫上,五彩玳瑁闪烁着明亮的光泽,这些光芒四散打出去,仿佛形成了一个明灭不定的幻术阵。 玉迢湖主怒极,她反手一抓,一道如水般长绸出现在面前。 “云茗!你何故攻击我?元婴大能的战斗是你我能牵扯的吗?还不快速速退去?!” 云茗真人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浑圆,里面满是怒火:“我何故攻击你?你竟不知道吗?你暗中伏击丹丹,我当然要回敬一二!” 玉迢湖主气得想骂人。 要打架也换个地方啊!她不要在元婴大能身边打生打死! 就在此时,四周灵力汹涌,如混沌漩涡一样疯狂汇聚在一点。 然后在某一瞬间,汇聚在一起的灵力陡然炸开,海浪般灵力浪花扑打在周围。 玉迢湖主和云茗真人仿佛激荡海浪中的一叶扁舟,别说战斗了,根本无法稳定身形。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铿锵之音响起。 宛如剑鞘和剑刃碰撞发出的冰凉之声,整个和尧山似乎转了一个圆圈。 不管是激斗的白啸和赤狼,还是玉迢湖主和云茗真人,眼前景色同时大变。 山门附近,招呼弟子集合的云雅真人感受着和尧山内属于元婴强者的灵力波动,他撇撇嘴,按照云澜真人的嘱咐,发动了和尧山护山阵法中的迷锁剑阵。 而在洗心阁内给风见柯讲解如何发动万万山河图的云澜真人感受到宗门内的变化,他笑着对风见柯说:“我说了那么多,不如你亲自上手试一试。” 云澜真人抬手按在九层圆柱上的浮雕一端,风见柯听话地按住另一端,两人同时发出灵力。 灵力激荡间,圆柱上的万千山河仿佛活过来一样,转瞬之间洗心阁和宗门大殿这两个不相干的地方居然合而为一,建筑前后贴合,仿佛原本就是一座大殿一样。 风见柯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建筑合并,下一秒四周天地发生异变,眼前霍然开朗。 万万里山河层层叠叠不断延伸,远方缥缈空灵,看不到尽头。 他和云澜真人悬浮在半空,四周罡风凛冽,吹得衣袖不断发出簌簌之音。 风见柯张口想要询问,突然耳中出现爆炸似的轰鸣声。 宛如一颗墨点滴入清水之中,一头巨大的雪豹和一头巨大的赤狼同时落入了这片天地。 风见柯目瞪口呆,这这这…… 云澜真人同样如此,他甚至不可思议地说:“怎么是两只?!” 第32章 在白啸和赤狼被卷走时,云茗真人正努力在灵力漩涡中稳定身形。 突然在某个时刻,四周混乱的灵力漩涡消失了,恢复了平静。 云茗真人虽然不太明白,但在确定安全的一瞬间,她就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玉迢真人。 玉迢湖主发髻凌乱,身周灵力或明或灭,她正加大灵力输出供给给护身灵器,以防止自己被两位元婴大能的漩涡卷进去。 云茗真人微微眯眼,下一秒她如一抹幽光,剑神合一,隐藏在了阴影中。 玉迢湖主大口喘着气,元婴大能威势全开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不过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那两位大妖怎么不见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84 玉迢湖主只纠结了一秒,她立刻寻找刚才攻击自己的云茗真人,却什么都没找到。 玉迢湖主深吸一口气,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沿路返回,打算快速回到山坳,和自己的师门修士汇合。 然而她朝着来路疾驰了许久,都没看到来山坳的轮廓。 玉迢湖主悚然一惊,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困在这片山雾之中了!! “云茗!” 玉迢湖主满面怒气:“你在周围对不对?” 她飞速环视四周,精气神集中到了极限,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四周雾气。 “你们洗剑门想要做什么?镜湖和洗剑门亦敌亦友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怕打破平衡吗?” “这句话要问你。” 云茗真人忍不住在雾中出声:“是你先暗算丹丹的!” 玉迢湖主心中一松,只要云茗真人开口,这事就好办了。 她脸上露出微笑:“云丹真人实力不凡,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地道,好在云丹真人也没什么损失,我愿意赔礼道歉,奉上价值不菲的灵器,你觉得如何?” 能掌控洗剑门内部地形变动的人,恐怕只有洗剑门主云澜真人。 显然云茗找自己的麻烦是被云澜真人默许的,但只要苦主不找事,相信云澜真人和云茗真人不会死抓着她不放的。 玉迢湖主想的很美,云茗真人却并不想这么算了,什么赔礼道歉?能赔她一个邵丹吗? “不如何!玉迢,今日能活着走出这片迷锁的人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玉迢湖主听后心中思量着,迷锁?是洗剑门闻名遐迩的迷锁剑阵吗? 宗门里有记载,好像破解之法是…… 玉迢湖主一边思考怎么破解迷锁,一边面上露出不解之色。 “好妹妹,咱们之间本没什么你死我活的仇怨,毕竟云丹不仅没事,还修为提升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这句话说出口后,玉迢湖主心里咯噔一下,等等,修为提升? 这次来到洗剑门,除了第一次打照面和后面的对战,她好像没怎么见到云丹真人。 玉迢湖主想到赤狼和白啸在寻找的大妖,想想比斗时云丹真人出剑狠辣的淡漠神情,再看看云茗真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 难不成云丹死了!? 昨日和他们镜湖比斗的云丹是假的,云丹是一个大妖假扮的!! 骤然间察觉到这样的机密,玉迢湖主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只是想帮自家宗门争取未来二十年的灵石矿脉而已,为什么要被卷入这样层次的谋算之中? 想到这里,玉迢湖主不再拖延时间,掌心一点蓝光冒出来。 云茗真人正愤怒不已:“谁和你是妹妹?!” 下一秒纯粹的蓝光充斥视野,云茗真人心中一惊,身影如五彩眩光一般消散。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身体突兀变得沉重。 四周水流声潺潺,蓝光消散,一抹水流从天而降,宛如风卷残云一般居然将四周的雾气全都吞噬了! 水流沾湿了雾气,并将整个空间的雾气吞噬后,视线顿时清晰了起来。 玉迢湖主轻而易举地在这片空间中找到了云茗真人的位置:那一抹飘忽不定的五彩眩光云! 玉迢湖主抬手一点,淡蓝色的水流凝聚在一起,变成一方小小的手帕。 那手帕四角张开,直接扑向那抹五彩眩光云。 发现自己踪迹暴露,云茗真人不再隐蔽,她手腕一抓,隐隐有锁链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空气中出现了无数尖锐的锋刃。 这些锋刃形成一个个小漩涡,散发出强烈的旋风和剑意,直接将那手帕卷到了一边。 我的猫草不见了_85 与此同时,云茗真人手持长剑,剑光灼灼,宛如粉色晶钻从天而降。 剑碎十三式·一线星! 眨眼间,无数粉色晶钻一般的细小剑刃凝聚起来,化为一条纤细却锋利的线,直接打向玉迢湖主。 玉迢湖主连连后退,她抬手,掌心亮出一把匕首。 匕首上蓝光湛然,荡出一米长的水刃,不断撞击着粉色晶钻细线。 然而不管玉迢湖主斩了几次,那粉色晶钻细线都并未受到任何阻碍。 因为真正构成这条细线的并非真正的线,而是如星星一般的闪亮的粉色锋刃。 就在这道线即将打在玉迢湖主身上时,玉迢湖主突然开口:“萧茗雨,邵丹死了,你想去陪他吗?” 云茗真人下意识地回道:“胡扯!我还要再找一个!” 玉迢湖主:“…………” 话音落下,云茗真人猛地反应过来,玉迢湖主知道洗剑门的云丹真人是假的了! 正是这一晃神之际,她控制的粉色晶钻细线突然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原本凝聚成线的锋利攻击竟然在碰触到玉迢湖主时散开了?! 迎面扑来无数粉色锋刃,玉迢湖主怡然不惧,她身前亮起蓝光,水绸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已经溃散的攻击。 云茗真人这才发现之前被她卷开的手帕并未消失,而是散开了无数细线! 就好像编织好的手帕散线了一样,手帕四角连着长而纤细的麻线。 这些麻线上缠绕着细小的水流,透明的水流散开并不断缠绕在自己斩出的粉色晶钻细线上,这才导致链接起来的锋刃被扯开,并散成一片粉色雨点。 玉迢湖主露出温和的笑容:“萧茗雨,你就这点手段还想杀我,差了些。” 紧接着这片空间突兀震动起来! 云茗真人飞速环视一圈,这才注意到四周环绕着四面手帕,手帕上都散开了麻线,麻线上缠着水流,这些水流汇聚起来,在她身下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平面的阵法! 眼瞅着阵法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云茗真人二话不说丢下了手腕的碧玺手链。 “那就一起死吧!” 碧玺手链里蕴含着她和邵丹多年来打进去的最强一击,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可怕剑意! 玉迢湖主面色陡变:“你这个疯子!你不是还要再找一个吗?!” 湛蓝色阵法已经开始运转,却被无数疯狂可怕的剑意冲击得七零八落,强大的力量轰然炸开,发出了噼里啪啦刺耳的轰鸣声。 玉迢湖主只能飞速用长绸包裹住自身,嘴里也含了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 她刚做好这一切,预料到的灵力漩涡冲击如期而至,强大而暴动的灵力四处激荡着,空间不稳,甚至都能看到一些锁链的痕迹了。 洗剑门封锁了这片区域,但迷锁已经被打出来了,只要这阵爆炸卡住哪怕一个锁扣,她就可以出去了! 镜湖和洗剑门多年并立莱川山脉东南,自然对双方杀招知根知底,玉迢湖主修为比云茗真人高,心有成算,胜算自然较高。 不过云茗真人显然并不是普通对手,或者说白天她完全没有发挥实力,就被玉灵真人的空鱼袭击了。 云茗真人毕竟是洗剑门修士,在无数疯狂乱窜的剑意中、被剑意冲破的阵法暴动中,她甚至还有余力冲向玉迢湖主。 “九星倒转!”云茗真人身周剑气纵横,四散的剑意一部分挡住阵法冲击,剩下这些灵力剑意居然全部汇聚成一把粉色长剑。 空间中迷锁震荡,云茗真人手腕一抖,手指飞速掐法决,原本无序的锁链居然缠绕过来。 就在四方云帕的细小水流构建的阵法彻底爆发的一瞬间,粉色长剑扯着无数锁链,疯狂冲向玉迢湖主。 轰隆—— 玉迢湖主和云茗真人激烈战斗时,被云澜真人转走的白啸和赤狼也在激烈鏖战。 和满心愤怒的白啸不同,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赤狼觉得自己的运气太烂了。 这头赤狼名叫雷焰,是一头变异赤火狼。 我的猫草不见了_86 他虽然名义上是属于莱川城的元婴大妖,但其实他很早以前就脱离莱川城了。 在他还是筑基期时,他阴差阳错成为了一个修士的灵兽。 于是赤火狼一方面帮修士战斗,一方面通过修士的灵丹妙药来提升自己。 后来赤火狼进阶为金丹期的灵兽,化身为人后,又给自己的雇主打了三十年的零工,换取了当初签订的灵兽契约,从此成为一个自由的修士。 由此可见,这头狼为了生活也是很努力的啊。 既然要自己出门闯荡了,当然不能再被当做火狼或者赤狼这么叫,他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雷焰。 雷焰辗转修真界百余年,在这个化神期修士不超过十个、并且还大多在潜修的天风大陆,雷焰也算是一方大能了。 不过可能根植于血脉里的桀骜天性作祟,雷焰并不喜欢一味闭关潜修。 比起潜修,他更喜欢去大陆各地来回乱窜,有时候找一些帮他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亦或者看看适合自己的秘术。 雷焰越混越好,甚至他最初的主人都陨落了,雷焰的修为不降反升。 由于他的主人曾加入一个松散的联盟组织,雷焰自由后就顺势加入,成了那个松散联盟里的打手,平时做做任务找点乐子,日子过的美滋滋。 他接过灭门的任务,也接过强抢谋杀的案子,他吃过人,也吃过妖,对于雷焰这个混蛋来说,一切阻挠在前方的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咬碎。 他的人生准则是让自己爽就行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然后貌似踢到了铁板。 第33章 大约半个多月前,雷焰辗转接到之前的同行送来的信息。 对方说有人发了大额悬赏金,报酬是极品灵石整整十块,只为了确定一个大妖的具体位置和现状信息。 这任务太轻松了,雷焰最初看到消息时如此想。 身为一头狼,一头变异了血脉还修炼了这么多年的大妖,他认为自己单靠鼻子就能搞定这个任务! 更何况发布任务的家伙还拿出了一瓶被血液凝固的泥土,可以用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连追踪道具都准备好了,这灵石真好赚啊。 雷焰抱着这样的心思,按照同行送来的资料,开始搜索整个莱川山脉。 根据资料显示,雷焰要找的那位大妖是植株成精,具备非常优秀的感知能力和探查能力,在莱川山脉这种到处都是丛林的地方,对方也许能苟到地老天荒。 好在莱川山脉是他们狼妖犬妖长大的地方,虽然雷焰很多年没回来了,可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他还是非常熟悉山脉内的一草一木。 他只需要寻找和以往感觉不太一样的地方,然后闭着眼睛随便在地图上画几个圆圈,圈出大致地点交上去就行了。 ……哪怕是大概范围,也有一枚极品灵石当报酬呢。 不过出乎雷焰的意料之外,在顺着上线给的【东南方】情报仔细探查后,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是当初风见柯在山林里玩野外求生时留下的各种痕迹。 有简单的木棚,被浸泡过还使用过的植物绳索,甚至还有打磨好的石斧。 雷焰顿觉惊讶和意外,一般只有普通人会用这种东西,但是普通人没可能出现在莱川山脉深处啊! 出于好奇,雷焰沿着那个人的踪迹继续向东南赶去,然后很自然地发现了邵丹和金光老人之间战斗的痕迹,并成功堵到了玉迢湖主。 刚开始雷焰只是留了一个联系方式,毕竟玉迢湖主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也许镜湖的修士能找到他要找的线索呢? 直到昨天玉迢湖主突然联系他,说怀疑他要追踪的大妖已经躲进洗剑门,很可能就在那个云丹真人身上后,雷焰才真正重视这个情报,并立刻跑过来探查情况。 然后刚进入洗剑门内部,还没顾得上探查呢,就被一只愤怒的雪豹摁在地上捶。 雷焰更愤怒,他身为一只身经百战的元婴大妖,怎么能输给一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雪豹呢? 于是雷焰先是躲避了白啸的攻击,紧接着化出原型,和白啸对喷起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87 虽然喷着喷着战场被转移了,但雷焰根本没在意,哪怕四周的雾气变成了山头和水泥地,他也依旧专注于和眼前这只大雪豹撕逼。 嗷——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狼抬起爪子猛地拍向被泥水染成灰黑的豹子。 吼—— 身周缠绕着冰风暴的雪豹毫不留情地抬起另一只爪子和对方打王八拳。 说实话,如果缩小无数倍,这场景还是挺好笑的。 所以最初看到这一幕时,风见柯很不合时宜地笑喷了,哪怕他知道眼前这两只是元婴大妖,可脑海里还是循环播放起哈士奇怒战蓝猫的动图。 云澜真人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原本的打算是用山河图困住玉迢湖主请来的元婴修士,洗剑门一个小宗门能立足于莱川山脉,自然也是有一二自保手段的。 只是他没想到…… 云澜真人的目光落在和赤狼在泥地里打滚的白啸身上,又将目光转移到闷笑的风见柯身上。 渐渐的,云澜真人心中浮现出一个推测。 也许白啸并不是追着风见柯的人,那头不请自来的红狼大妖才是。 就在云澜真人思考之时,他眼神一闪,捕捉到了一只黑色灵猫,那正是之前风见柯抱进洗心阁的黑猫。 ……风见柯说那黑猫是白啸的后辈,这种话也就骗骗风见柯了,云澜真人是一百个不相信。 因云澜真人是山河图的实际掌控者,不远处两位元婴大妖战斗的余波并未扩散到风见柯和云澜真人这边,两人身前有一层镜面法术,挡住了一切战斗余波。 风见柯很快也看到了在山河飘摇中可怜兮兮躲避的黑猫,他忍不住道:“师兄,那只灵猫……” 云澜真人表情高深莫测:“你是担心他被误伤?” “嗯。”风见柯的眼神盯着黑猫,在看到四周山峦崩塌,黑猫狼狈躲避时,恨不得亲自上去将黑猫抱出来。 虽然不是自家黑猫窝窝头,但是长得好像啊。 云澜真人倏尔一笑,似乎确定了什么,他道:“我将他弄出来。” 顿了顿,他补充说:“记得我之前说什么吗?山河图可以困住比使用者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但因我实力只有金丹,若是转换法决和阵眼的瞬间被强行攻击,我们所在的位置会崩溃,无法保证我们在山河图内的安全……” 风见柯立刻明白过来,他手中出现广尘剑,剑光引而不发:“我记得,我会做好防护的。” 云澜真人看到风见柯一副靠谱的样子,心生宽慰之感。 有一个元婴大佬当打手,坐看两个元婴大佬在泥地里打滚,这种经历也不是常人能有的。 ——感觉很爽。 云澜真人心情不错地掐法决,随着淡金色的符文不断从他手中涌动出来,整个空间似乎也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某一刻,云澜真人突然伸手做抓住的姿势,下一秒远处不断躲避的黑猫身前多出了一只河水形成的手,并精准地抓住了黑猫的脖颈。 风见柯见到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是云澜真人联通了山河图内的空间位置,只要将那只黑猫的位置转移到自己所在的安全地带,那黑猫就安全了。 然而下一秒,原本还在和白啸撕咬的雷焰突然一个泥鳅转身,全身火焰猛烈绽放,直接将四周的山岩融化成高温流动液体。 白啸下意识地卡顿,雷焰趁机缩水一圈从白啸的爪下脱出,并一个饿狼飞扑,伴随着炙热的火龙冲刺,直直咬向云澜真人探出的手腕。 云澜真人怒喝道:“就是现在!” 风见柯全身剑气激荡,长发散开,手中广尘剑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宛如一道划过夜空的流星,直直打入眼前那块混沌黑洞! 可惜此刻施展剑招的风见柯并未恢复全部实力,他这一剑虽然强,却比不上雷焰几乎用尽全力的一击。 雷焰在天风大陆摸爬滚打上百年,被困在这里后,尽管一时上头和白啸打了起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想办法脱离这片特殊环境。 他不在意和雪豹来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但很介意被关在类似笼子的地方和强大的敌人战斗! 当雷焰脖颈上的一枚玉石突然亮了一下时,雷焰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88 他几乎想也不想直接用了损耗极大的招式,转身向玉石指引的位置地冲过去。 白啸发出惊天咆哮,他同样飞扑过来,并毫不留情地张开血喷大口,顾不上灼热的火焰,一口咬在雷焰屁股后的燃烧着火焰的大尾巴上。 “嗷——!!” 雷焰疼的眼角都要飚泪花了,哪怕这点眼泪刚落出来就被他身周的高温蒸发,可谁都没想到,雷焰的屁股居然炸开了! 是的,何其牛逼的秘术啊,在那一瞬间雷焰的尾巴像是炸弹一样炸开,不仅炸得白啸一脸懵逼,还化为动力加快了雷焰的冲刺速度。 赤红的几乎要出现一丝紫色影子的超高温火焰,直接顺着云澜真人开启的通道烧了过来,恰好和风见柯的广尘剑撞击在一起。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被高温热浪扑了一脸,风见柯下意识地转身想跑。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双目失神,他还在努力控制通道,试图将黑猫抓出来。 风见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是他请求将黑猫带出来的,他不能后退,他的背后无路可退,甚至还有要保护的人。 一瞬间,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他曾被逼到绝境,濒临死亡。 扑通—— 由于风见柯转身卡顿,那股热浪直接撞击在风见柯的后背。 四周空间仿佛玻璃一样破碎,安全区域失效。 白啸好不容易擦了脸上的火焰和飞灰,定睛一瞧,就看到雷焰喷出火龙打在风见柯后背上。 白啸仰天长啸,被彻底激怒了,他疯狂地喷射冰雪一样的狂风,原本飞溅的各种水花瞬间凝固,甚至雷焰身周燃烧的火焰都要结冰了! 下一秒,四周剑气纵横,天旋地转间,云澜真人一把抓着灵猫出现在更远的半空,而风见柯被击中后背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山河图内蜿蜒的长河猛地从地上飞起,像是手掌一样托住风见柯,并转移到画卷稍远一些的宽阔河面上。 云澜真人大口喘着气,连续不断地操控山河图耗费了他大量灵力,他松开手里的灵猫,直接说:“接住我。” 灵猫身体迎风而长,接住了无法维持御风之术的云澜真人。 雷焰打破了山河图内封锁后,立刻判断出掌控灵器的人是云澜真人,他自然冲向云澜真人。 而这一次,白啸是不会允许雷焰再脱离他的攻击范围了。 白啸身周亮起璀璨的白光,眨眼间河水倒灌,宛如倒卷珠帘一样刷过无数山头,然后这些巍峨的高山上覆满了冰晶和雪色。 狂放而可怕的灵力冲天而起,乌云压顶,暴风雪如雪豹呼出的气流,直接卷向雷焰! 雷焰惊得下意识回头,然后就被飞扑而来的白啸咬住了耳朵。 他们之间的战斗激烈程度立刻提升了一个档次。 风雪漫天,大地皲裂,高山崩塌,河流凝固,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看到这一幕,云澜真人的嘴巴微微张大。 他失神地看着眼前几乎天地倒转的画面,许久没有说话。 第34章 夜灵不断驮着云澜真人到处逃窜。 比起之前的狼狈,他现在的处境好了很多,夜灵只需要专注于脚下的位置,在不断翻滚的冰层和山岩碎石中来回辗转腾挪即可。 头顶和四周的攻击可以由云澜真人帮忙规避。 云澜真人可怜兮兮地用拂尘挡在脑袋上做防护,他一边说着往左往右,一边吐槽着白啸:“这是什么破毛病?对战当然要在一开始就出全力啊!这种互相试探然后逐步升级战斗规模,甚至出现战损的事,简直愚不可及啊!” 我的猫草不见了_89 您还有心情吐槽这个吗? 夜灵很佩服云澜真人,现在他身上这位实力只有金丹还在不听说风凉话的男人已经荣登到他佩服之人排行榜第一位了。 夜灵不敢去看那边几乎要打翻天的两只大妖,他焦急地看着远处的风见柯:“那位前辈没事吧?” 云澜真人用拂尘击打四周砸过来的碎石的动作一顿,前辈? 云澜真人面上不动声色,他说:“不知道,刚才那狼妖全力一击,可能伤到他了。” “那我们快点过去。”夜灵催促云澜真人:“你能操控灵器内部空间,直接出现在他身边吗?就像你到我身边那样?” 云澜真人面现难色:“我灵力不足啊……” 而且山河图内两只大妖火力全开,他能勉强控制灵器完好无损,并尽力保护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轰隆,又是一座结冰的山头从他们的脑袋上呼啸而过,下一秒左边大地崩裂,溅射出一抹冲天岩浆。 一人一猫的境况岌岌可危。 “完蛋,他们这是要不死不休了吗?”夜灵忍不住吐槽起来,“喂喂喂,这是你们洗剑门的灵器吧?你自己没法控制?!” 云澜真人喟叹不已:“我也没想到会卷来两只大妖,这灵器只能对付一位啊。” 他这么说,眼神落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说实话,若想快速结束眼前的局面,要么他们两只大妖分出胜负,要么我收起灵器将他们全放出去。” 前者不太可能,元婴修士对战想要分出生死是比较难的;至于后者,云澜真人并不想让和尧山上空突然出现两个打生打死的大妖,将自家宗门炸成稀巴烂的。 云澜真人慢慢引诱夜灵说:“但如果有一个人能插入他们俩只大妖的战斗中,也许能改变局面。” 夜灵听后大喜:“那还等什么?你灵力不足就吃丹药啊!我们快点去风前辈身边啊!” 那可是个元婴大妖呢! 云澜真人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夜灵。 这只猫有点蠢啊,和黄波蠢的不相上下。 这种情报和消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吐露出来,真是担心玉京城的未来。 得了风见柯的确是一位元婴修士的消息后,云澜真人反而不想凑过去了。 他敷衍地说:“好吧,我会努力的。” 云澜真人这么说着,动作却依旧慢吞吞,他还在看远处的风见柯。 风见柯正倒在已经结冰的冰层上,他悄无声息,似乎重伤昏迷,但控制着山河图的云澜真人却觉得风见柯所在位置四周的空间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云澜真人想起邵丹留下的信息,失控的风见柯可是很可怕的。 他才不要凑上去找死。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原本昏迷的风见柯突然慢慢扶着地面站起来了。 夜灵和云澜真人同时瞪圆了眼睛,这时候元婴大妖的战斗已经无法吸引一人一猫了,他们全神贯注地看着风见柯。 那边是画卷的一处大河尽头,河水上,风见柯站起来后没有动作,他呆呆地站在河面上,仰头看着不断厮杀的两只大妖,神情怔怔的。 一股水流波动在他身上缓缓闪烁,很快风见柯已经褪去了邵丹的外貌,露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容颜。 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上去稚嫩而青涩,眼眸化为冰绿色,明明是极为好看的、宛如透明水玉一样的颜色,此刻却空洞无神。 山河图内狂风凛冽,大雪化为冰晶不断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岩石和泥土,仿佛要将人吹飞。 少年站在狂风之中,一动不动,宛如人偶。 风见柯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电影。 或者说他又一次被迫看小电影了。 依旧是那个狂风四起的地方,【他】孤零零地站在暴风雪之中,像是一个智障一样吹风,吹得脑子都木了。 风见柯觉得很烦躁,入目皆是灰色、黑色和白色的雪花与山峦,天空暗沉沉的,乌云压顶,这种景色看的多了,思维都要停止转动,宛如一个木头人。 我的猫草不见了_90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直灰沉沉的画面突然多了一束光。 那是暴风雪停止后,乌云散开,天空中落下的一缕阳光,阳光照射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而璀璨的光芒。 刚开始风见柯觉得很新鲜,但很快四周茫茫白雪反射的光就晃得他眼花,恨不得立刻闭上眼不再看。 风见柯郁闷不已,上次的小电影挺好看啊,这次他还想看雪豹,还想看国家保护动物! 就在此时,【他】发出了声音。 发自胸腔的低沉声音骤然响起,吓了风见柯一跳,但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这个身体会突然开口了。 远处金色光脉落下来的高空中飞舞着一只雄鹰。 那只鹰有着黑色和褐色相间的羽毛,在天空中盘旋翱翔,俯瞰着巍峨的山脉,宛如居高临下的王者。 【他】死死盯着那只雄鹰,在一成不变的雪山上,那只飞来飞去的雄鹰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漂亮。 【他】说:“国家保护动物啊……” 风见柯:“…………” 啊?等等!风见柯听到这个词后整个人都懵逼了。 国家保护动物?!这个词…… 紧接着又有声音响起:“可惜我现在是棵贴在地上的小草,根本够不到那只鹰。” “不知道我这身草能不能长高,不过在这种地方增高,肯定会被狂风卷走吧?” “那不如想办法先增加根系的力量,彻底固定身体,如果能将这座山掏空,山体内全是我的根系,那就我可以向上生长了。” “我将是唯一一个万米山峰顶端继续生长的植物了吧?” “肯定能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 “为什么我会穿越呢?都说出车祸会穿越,但我没觉得疼啊?再说了,为什么我穿越后会变成一颗长在雪山之巅的草呢?不过也挺奇怪的,为什么有草能生长在雪山之上?” “啊,好久没动脑子了,突然觉得我还活着,我还是一个人,不是一颗草。” “真希望那边的鹰经常出来转几圈,老是看这些灰黑色的画面,我可能也会变成雪山上一个被冻成冰晶的植物标本了吧?” “…………” 这个声音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似乎很久没这么说话了,因为视野中多了一只动来动去的雄鹰,大脑总算转动起来。 【他】开始不断吐槽起来,有种【活着】的气息了。 风见柯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谁?车祸?穿越?难道说…… “啊,我对这个没有游戏,没有电影,没有美食,连猫都没有的地方绝望了!” “不行,不能再颓废下去了,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家里还有猫在等我啊!我的窝窝头小黑!” 后面的话风见柯再听不进去了,四周再一次呼啸起铺天盖地的暴风雪,仿佛将他的思维同步凝固。 他有些摇摇欲坠,不可置信。 风见柯不是个傻子,身体的异样,干瘪的金丹,这个身体对自己的适应性,以及他怎么都找不出的原主人…… 答案很简单啊。 【他】就是风见柯!风见柯就是这个大电影主角!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风见柯整个大脑似乎彻底炸开,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似乎要将他失去的那些记忆全部浮现。 数百年的记忆一窝蜂地涌入,它们试图回归,然而因为一些原因,最终却化为点点黑色云雾消散。 风见柯的意识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中,他好像漂浮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万万山河图内的冰层之上,原本呆呆站立、眼神空洞的风见柯突然动了起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91 他一动,云澜真人和夜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夜灵惊讶地说:“啊呀,风前辈他……” 云澜真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张,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少年站在冰面上,他身上的灰白色袍子在狂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由于青年的身材缩水成了少年,以至于那件袍子的衣角直接拖在了地上。 他那头黑色长发如电蛇飞舞着,冰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了空洞,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锐利的神采,他的面容极白,宛如雾凇上的冰棱,几乎是半透明的。 他张开双手,原本直直呼啸的暴风雪仿佛被什么控制了一样,这些风与雪擦过他的身体,然后开始打旋儿。 风见柯微微仰头,好像在呼唤着什么,又似乎在召集着什么。 一瞬间,整个空间的风与雪都听到了他的呼唤。 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了畅然的笑容。 “让暴风与冰雪来的更猛烈些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冰雪开始下沉,狂风在高空聚集,瞬息间无数冰雪汇聚成蓬松却呼啸的雪崩,如波澜壮阔的海浪一样扑向正在与白啸鏖战的雷焰。 与此同时,凛冽的飓风几乎凝结出淡青色的风刃,这些狂风直接糊到白啸的脸上! 那是何其凛然狂暴的飓风啊,化为龙卷一样的风直接卷着身躯巨大、甚至有百米长的雪豹卷上了高空!! 白啸整只豹都不好了,他像是榨汁机里可怜无辜地黄瓜片,不断徒劳无助地挥舞着爪子,大尾巴转了转去试图稳定身体。 当然他并不是最可怜的,最倒霉的当然是被重点关照的赤火狼雷焰咯。 原本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雷焰被宛如大海的雪浪淹没,火焰只冒出了一丝就化为冰冷的烟气消散了。 他不断挣扎咆哮,又是使用爆炸性的天雷弹丸,又是炸灵器,却仍然被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大雪堆砌淹没。 眼瞅着自己要被风雪彻底吞噬,雷焰再也忍不住,他扬天长嚎,全身散发出金色光芒。 一个无形的淡蓝色的青烟在他身前汇聚,形成了一只小号的散发着光芒的狼。 这是他的元婴! 他居然让元婴脱离了身体,以神游的方式冲了出来! 雷焰堪称经验丰富且当机立断,他的元婴脱离身体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神魂内的力量发动他脖颈上的玉石。 在玉石碎裂的瞬间,雷焰找到了躲在远处的云澜真人,他立刻利用玉石残存的空间能力,嗖一下出现在云澜真人身前! 云澜真人心中骇然,不好! 他立刻手腕一抖,一个画卷如流水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开——!” 他解开了山河图的禁锢。 第35章 这里首先要隆重介绍一下洗剑门的万万山河图。 之前说了,这是洗剑门初代门主因跨越莱川和玉京两座山脉,心有所感,从而绘制出来的天风大陆万万山河之景的绘卷。 之所以用万万来形容,是指虽然景色有尽,但心中之景无尽之意。 延伸到剑道上,也可以用“剑有一,一分化无穷,无穷之剑意终归于一剑”的意思。 当然,天下大道至简,万变不离其宗,不仅剑道可以这么理解,别的宗门术法也隐含了,比如道生一,一生二……等等。 初代洗剑门主天纵奇才,在领悟了这一层真意后,就绘制了绘卷并悬挂在宗门大殿前,一方面提醒弟子只有出门看遍大好山河才能提升实力,一方面也是为后辈增加一些防护力量。 万万山河图既然包含天风大陆无穷尽之山河,那生长在天风大陆上的修士也是其中一员。 换而言之,只要是天风大陆的生物,都会被这万万山河图压制一个修炼大境界,堪称洗剑门最强镇派之器。 我的猫草不见了_92 这是云澜真人敢于面对元婴修士的底气,也是宗门能和莱川城签订盟约的底蕴。 后来初代洗剑门主在和尧山开宗立派,又做了一个简化版本的山河图阵法,同时增加了困敌和幻象等功能,这就是围绕在和尧山以及方圆百里地的迷锁剑阵。 所以,本质上构建万万山河图的核心剑阵符文与迷锁剑阵内部的核心符文,是一样的。 在雷焰出现在眼前并攻击过来时,云澜真人想也不想就解开了万万山河图的控制。 因为他真的控制不住了。 三个元婴大佬在山河图里撕逼哎!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风见柯发挥出远超于想象的实力时,山河图居然无法压制他的修为,那还硬抗什么? 对不起,云澜真人毫无负担地想,他只是一个可怜无辜又柔弱的金丹修士,他的灵力扛不住,山河图也要扛不住了。 更何况当时情况紧急,白啸被卷到了天上,风见柯在远处,根本没人挡得住雷焰。 云澜真人为了自保,只能依靠山河图解开时荡起的灵力漩涡攻击并荡开雷焰。 然后另一道粉色的剑芒裹着锁链突兀出现在了眼前。 云澜真人:? 下一秒,蓝色如麻线一样的水流轰然炸开,伴随着云茗真人的怒喝:“给我留下来!!” 在迷锁剑阵中厮杀的云茗真人和玉迢湖主在剑阵符文的牵引下,居然同样落了下来! 云澜真人大惊! 他被云茗真人猝不及防地撞击,根本没反应过来,粉色剑芒缠绕着无数锁链正对准云澜真人刺来。 不过那些金色锁链在碰触到云澜真人时自动消散,但很可惜,云茗真人的剑芒并未消散,笔直地捅向云澜真人。 噗叽一声,云澜真人身上的杏黄色道袍飞速亮起了三颗苍蓝色光点,光点先亮后灭,下一秒,他身上的袍子破裂,剑芒直直地捅穿了云澜真人的侧腰。 “嘶!”云澜真人眼一翻,气胸翻涌间,一向稳重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他反手一把抓住云茗真人的手腕,防止云茗真人再攻击。 同时因为云茗真人的冲刺,两人带一只猫加速笔直地下坠,落在了原本宗门大殿的位置。 宗门大殿上挂着的【剑乐和天】的牌匾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秒宗门大殿上的屋檐张开了一个口子,将两人一猫接了进去。 大殿内,云澜真人怒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云茗真人正自用力捅人,结果眼前的玉迢猝不及防换成云澜真人,再被自家师兄爆喝,浑身一个激灵,总算回神。 云茗真人惊愕极了,她立刻收回灵剑,忙不迭拿丹药:“师兄?!” 被压在最底下的黑猫忍不住翻白眼:“你们俩先从我身上挪开行吗?要压死猫了。” 轰隆—— 与此同时,宗门大殿的房顶发出剧烈的重击声。 原来是紧跟着云茗真人落下来的雷焰和玉迢湖主啪叽一下,撞在了合拢严实的屋檐上,被青色瓦片拍个正着。 紧随其后的是化为雪豹本体的白啸。 他伴随着飓风从天而降,轰隆一声,超过百米的身躯宛如一块幕布,直接重重撞击在和尧山的山顶。 五颜六色的护山大阵光芒依次闪过,和尧山的山头倒是没破损,就是撞坏了不少花花草草。 而有了山上的树木缓和,白啸虽然跌得有点狠,倒没受什么伤,只是毛发有点凌乱,整只雪豹都被飓风吹出了一个漂亮的杀马特造型。 ……哦,同时他还直接压在了宗门大殿的屋檐,倒霉的雷焰被压成了馅饼。 不过最倒霉的是玉迢湖主,她紧跟着云茗真人冲出来,云茗真人被宗门大殿收拢进去,玉迢湖主有又不是洗剑门修士,她自然不会被接纳,于是直接被卡在房顶。 玉迢湖主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巨大的赤狼砸中。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当赤狼砸下来后,火红的火焰宛如有意识一样,跳跃到了玉迢湖主身上。 不等玉迢湖主掐法决熄灭火焰,紧接着雪豹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雷焰身上! 我的猫草不见了_93 雷焰:“嗷——!”这豹子太特么沉了吧! “啊!”玉迢湖主被连续两次重击,更是眼前一黑。 她之前和云茗激战,灵力枯竭,此刻掐法决掐到一半被物理打断,再也忍不住,直接遭到灵力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玉迢湖主周身灵光暗淡,吐出的鲜血中蕴含着浓郁的灵力,可谓是香气扑鼻。 雷焰之前放出元婴攻击云澜真人,还和白啸在山河图里激斗了那么久,灵力损失严重,身上也有伤。 此刻嗅到如此馨香的气味,压着玉迢湖主的赤狼雷焰几乎是本能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玉迢湖主吞到肚子里了!! 他吞掉了玉迢湖主。 玉迢湖主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了馅饼到嘴边一样,雷焰自然毫不客气地吞了对方。 咬碎金丹,吸取灵力,吞噬血肉,味道真是美滋滋。 而倒霉的玉迢湖主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全身剧痛,下一秒意识彻底消散,身死道消。 雷焰吃了玉迢湖主,得到灵力补充后立刻缩小身躯,化为一只普通的红狼,嗖一下跳下屋檐试图撒丫子跑路。 他其实吓坏了。 对,他是真吓坏了。 该死啊!同僚可没说要追查的大妖是元婴修士中最难对付的天灾修士! 元婴修士有强有弱,大凡晋升为元婴的修士都不好对付。 不过仔细划拉一圈,还是能分出细微差别的。 排除初期、中期以及后期这样的小境界不谈,元婴修士中有擅长役使灵兽、擅长役使傀儡、擅长使用灵器、擅长炼丹……每一个元婴修士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术法,但这其中还有两类修士比较可怕。 一种是出身仙二代,背后站着一堆老怪物和强悍的宗门,手里拿着大把上品丹药当零食,手里的极品灵器可以买一赠一。 一般没人愿意得罪这样的元婴修士,毕竟打了小的拉出一长串,简直是噩梦。 还有一种修士被称为天灾修士。 这种修士没有什么精妙的术法,也没有强大的灵器,甚至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斗技巧。 他们最擅长的是和天地融为一体,以天地之力来战斗。 换而言之,这类修士的境界比较高,战斗时不需要搞乱七八糟的手段,直接呼风唤雨就行了。 人力有穷尽而道无穷。 就比如东海有修士,他站在大海上可以掀起无数滔天巨浪,将目之所及的万米大海彻底翻个盖,宛如掀翻一个茶盖子那么轻松简单。 再比如雷焰碰到的风见柯。 风见柯可以呼风唤雪,让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成冰晶世界。 当然风见柯役使的风雪来自白啸的神通,因为他还处于重伤状态。 可即便如此,雷焰也不想再打了。 让他一只火属性的赤火狼在雪地里打滚,真的超级冷啊。 十块极品灵石虽然很香,但他的命更香。 他可以用这个情报换一块极品灵石当零嘴,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自有无数冤大头主动送上门。 若是这位呼风唤雪的大妖能ko掉其他来攻击他的修士,那雷焰转身就走,若是这大妖力竭将死,那雷焰就打算捡便宜。 抱着这样苟的心思,雷焰撒丫子跑路前还释放了一团火焰,使宗门大殿立刻陷入了澎湃燃烧的火焰之中,遮蔽了白啸的视线。 借着火焰的遮掩,雷焰成功逃出生天。 压着雷焰的白啸自然感知到了雷焰的逃窜行为,不过此刻白啸顾不上找雷焰的麻烦。 白啸落在山头上后,身体急剧缩小,变成了大约十来米长的大雪豹,他没搭理雷焰,而是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风见柯。 悬浮在夜空中的少年在出了万万山河图后,神情再度变得恍惚起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94 他眼中的锐利神采飞速消失,身周萦绕的狂风和飞雪渐渐从温顺变得无序起来,这是失控的前兆。 “这是极限了……吗?” 风见柯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低头,正和白啸那双满是担忧和紧张的冰蓝色双眸对视到一起。 风见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一点流光飞出,落入了雪豹的体内。 白啸先是大喜,以为风见柯恢复了记忆,然而等那点流光里蕴含的信息出现后,他的表情又是一变。 风见柯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快点变强。 没了。 白啸一脸茫然。 下一秒,风见柯闭上眼,身体从半空中落下。 第36章 从天空中一头摔下来的风见柯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之前恍惚飘荡在黑色方块内的风见柯的意识骤然被抽离出来,他像是结束了小黑屋禁闭一样,终于刑满释放,回到自己的身体内了。 风见柯的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不过很快他就陡然反应过来,他居然有了疼的感觉? 不只是疼,他再一次拥有了感觉。 嗅觉、触觉、听觉……他飘荡的意识似乎回到了身体内,只是在掌握身体的瞬间,风见柯猛地发现自己好像在做自由落体运动?! 药丸! 风见柯立刻睁开眼睛,正要试图御剑飞行防止摔死时,他看清脚下大地的瞬间就是一愣。 只见地面没了,入目的竟是无数灰白相间的斑点花纹,上面还有厚厚的毛,这毛上有光在流动,看着就觉得软! ……这是雪豹的妖身。 原来白啸发现风见柯掉下来后,立刻踩着山门大殿的屋顶跳起迎接。 四周狂风呼啸,风见柯的眼睛却像是被锁定了一样盯着身下的毛,他陷入了艰难地犹豫之中。 摔下去似乎很爽,但是真摔死了怎么办?果然还是召出广尘剑飞起来吧? 不过没等风见柯做出决定,身下的毛自己飞起来了? 等等,不是飞起来了,而是毛皮的主人在飞! 扑通,没等风见柯反应过来,他就掉入了一个软绵绵的长毛垫子上。 触感软绵绵不说,长毛四周萦绕的灵力还自发形成了一个保护层,罩住了风见柯。 接住风见柯的白啸松了口气。 不过风见柯并不安稳,他在雪豹的毛上滚了两圈,试图站起来。 嘿嘿,挺好玩的。 白啸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多了一只调皮的小猫。 白啸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最终还是收回原型,变回人样。 于是风见柯自动落入了白啸的怀里。 软软的长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风见柯的身体一僵,他尴尬地抬头,正看到白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风见柯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他恍惚想起自己之前看的小电影。 【他】是伫立在雪山之巅的一株草,为了让自己不要彻底变成草履虫思维,从而努力修炼…… 我的猫草不见了_95 那也就是说,之前看到小电影里的雪豹…… 好像白啸的本体也是雪豹? 风见柯下意识地开口:“你、你之前是不是住在雪山上?” 话说出口,风见柯就后悔了,白啸之前说过住在雪山的。 他连忙抓着白啸的衣襟,像是补救一样急切问道:“山上还有一只鹰?” 白啸听后大喜,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久久停留在风见柯的脸上。 啊,这就是风见柯化为人形的样子吗? 此刻的风见柯没有上代练号,露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容颜。 真是令人梦牵魂绕啊。 白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引起胸膛震动,他说:“是啊,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指着那只鹰,说他已经是第一只鹰妖的三十五代后裔了。” 风见柯:“…………” 算了,不去计算自己在雪山顶看多了多久的暴风雪了。 不过…… 风见柯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白啸,虽然他脱去了偷天换日秘术,真正年纪显得有点小,但也不至于这么一直抱着吧? 似乎发现了风见柯的疑惑,白啸同样疑惑地看过去。 他们是道侣,抱来抱去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风见柯化形后变得好小!抱着好舒服! 风见柯看白啸怎么也不松开他,只能主动挣扎要下地。 白啸心里有点可惜,但还是松开胳膊,他刚要开口,就听风见柯说:“我稍微恢复了一些记忆,我们是住在雪山上的对吧?” 白啸听后点头,突然觉得不对,等等,什么叫稍微恢复了一些记忆? 下一秒,白啸就听到风见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你知道我是被谁打伤的吗?我到底是什么?” 白啸:“…………” 笑容渐渐消失,他的语气有些干涩:“你没想起来?” 风见柯一愣,眼前之人的神情似乎突然黯淡下来,仿佛浸了悲伤和郁闷。 “我……”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只记得、只记得一个人站在雪山上……” “那里只有山,有雪,有风……偶尔会落下一点阳光,有雄鹰在天上飞……” 说到这里,风见柯似乎也被那股寂静和清冷的感觉所影响,神色变得有些寂寥,“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了。” “……没了?”白啸听后有点不可置信,然后表情难看起来。 原来风见柯的记忆只有自己一根草在雪山里吹风的记忆吗? “你有记得是怎么遇到我的吗?” 白啸更想问的是你有记得我们后来于绚烂极光下定情的事吗? “抱歉,不记得了。” 风见柯很坦然地看着白啸。 由于他比白啸要低一头,少年只能仰着脸看白啸,这让白啸可以轻易看到风见柯眼中的信赖和坦诚。 “但你一定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他养的大猫啊!国家保护动物啊! 多难得的机会,他肯定全心全意当铲屎官的! 白啸听后,心中的焦躁和烦闷仿佛被温水淌过,瞬间变得柔和绵软。 我的猫草不见了_96 他不由自主地弯起眼眸,冰蓝色的眼睛仿佛最美丽的蓝宝石,里面倒映着名为风见柯的小人。 他开口,温和地说:“嗯,你说的没错。”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就在两人互相眼对眼时,近在咫尺的宗门大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云澜真人快步走出来,他低头在看什么,然后立刻指着某个方向说:“他朝着那个地方跑了!” 这说的是跑路的雷焰,雷焰虽然跑得快,但和尧山是洗剑门的地盘,云澜真人身为和尧山的门主,自然对和尧山有一定控制权。 ……哪怕现在最终控制灵器在云雅真人身上,只要云澜真人是门主,他就有最高权限。 话音落下,云茗真人如一抹利剑直接追了过去! 云澜真人反手一抓,在云茗真人的剑光即将消散前抓住了剑光的尾端:“你追什么?玉迢死了。” 云茗真人听后一脸茫然,随即愤怒道:“啊?死了?她怎么死了?我还差一点!” 云澜真人瞥了云茗真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我给你机会了,是你学艺不精,没干掉玉迢,被人截了胡,活该。” 云茗真人听后立刻心生不现实感,无所适从。 然后云澜真人才看到大门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白啸和风见柯。 云澜真人嘴角抽了抽,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风见柯见到云澜真人后眼睛一亮:“师兄!” 他跑了一步后猛地意识到什么,他连忙要掐法决变回云丹真人。 只是他刚掐法决,才愕然发现体内灵力枯竭,经脉痉挛起来,然后剧痛袭来。 风见柯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栽倒。 云澜真人下意识地伸手,但在他即将抱住风见柯的瞬间,整个人呈抛物线被丢了出去。 云澜真人:??? 等他下意识地翻身落地,愕然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白啸丢开自己,并抢先抱住了昏迷的风见柯。 白啸一脸紧张:“我带他去疗伤!” 然后人影一闪,不见了。 云澜真人:“…………” 云茗真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等等,白城主他……” 白城主怎么在这里?他怎么抱着丹丹跑了?哦,不是丹丹,是自己道侣的徒弟,也算是自己的师弟…… “哎呀!丹丹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云茗真人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刚出大殿的夜灵,眼神颇为不善,很有一种一剑捅死的冲动。 夜灵慢吞吞地说:“哦,之前来时不就说了吗?城主在找人,找他的道侣,一个元婴期的大妖。” 云澜真人的脖子瞬间扭了过来:“道侣?!” 云茗真人神色怔怔的:“他们是道侣?可是……他现在名义上的道侣是我啊。” 夜灵哑然:“不过现在看来,风前辈似乎失忆了。” 云澜真人呵了一声:“这事先推后。” 云茗真人懵懂地看向云澜真人。 就听自己靠谱的师兄说:“你去和云雅汇合,他带着弟子在山门岩壁附近等消息,你和他汇合后就听他的。” “那师兄你呢?”云茗真人下意识地问道。 云澜真人慢条斯理地说:“我会跟着白城主,谎称白城主找我的麻烦,这样才能堵住镜湖剩下的金丹修士的嘴巴,否则之后镜湖修士会来找事的。” 说罢,云澜真人从袖子里拿出一片四叶草,他叮嘱云茗真人:“云雅手中有护山大阵的控制中枢,这是灵脉基盘,你们两人手中的部件二合一,就能在任意一座灵山重建洗剑门。” 我的猫草不见了_97 “师兄!”云茗真人惊慌失措地抓住云雅真人的手腕,“师兄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云澜真人胸有成竹地说:“我要晋升元婴了,按照宗门惯例,晋升元婴要离开宗门游历,这次趁机一起做了。” 云茗真人听后松了口气:“那我去找云雅,丹丹怎么办?” “你别管,交给我。”云澜真人满口说。 云茗真人点点头,她自然是相信自家师兄的。 直到云茗真人化为一抹流光消失,夜灵才好奇地说:“您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事实上夜灵想问的是,白啸明显要带走风见柯,而云澜真人凭什么能搭顺风车呢? 云澜真人嗤笑一声,神色轻松写意:“并不,但有些事情要说清楚。恐怕白城主并不知道风见柯是云丹代师收徒的弟子,是我的师弟,他的确是我洗剑门的修士。” “关于道侣的事,我想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帮师弟,天经地义。” 云澜真人如此说后,他一甩袖袍,身影消失,去夕照阁找白啸了。 云澜真人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夜灵真信了。 他暗自想,风见柯果然和洗剑门有因果纠葛。 结果等云澜真人站在夕照阁的门口时,夜灵才觉得不太对。 因为云澜真人的态度有些细微的变化,这不是一个金丹修士面对元婴修士的恭谨和尊敬,而是…… “白啸!你开门!”云澜真人撸起袖子大踏步走到夕照阁门前大声拍门,“你有本事改名字,你有本事出来啊!” 云澜真人的表情逐渐狰狞,他气势汹汹地怒骂说:“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绝不化妖的!是谁说今生都为人的!结果百年不见,你居然变成雪豹了!!” “你骗人!你不是东西!姨母要是在知道这件事,她非掐死你不可!” 夜灵:??? 第37章 另一边,云茗真人和云澜真人告别后,她在和尧山内疾驰。 淡蓝色流光闪过后,粉群女子出现在山门岩壁附近,她刚落下来,就看到云雅真人像是变色龙一样从一块岩壁中走出来。 云雅真人惯常耍的扇子别在腰间,双手拢于袖子里,神色严肃而凛然。 “怎么回事?如何了?师兄有什么话吗?” 云茗真人面对云雅真人的迅速三连问,她下意识地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师兄说让我们全宗门搬迁。” 她拿出云澜真人给的四叶草灵器,并递给云雅真人:“师兄说你手里的灵器部件与这个二合一,随便找个有灵脉的山头就可以重建山门了。” 云雅真人听后心下微叹,但随即他打起精神说:“你呢?一起走?” “师兄让我跟着你。” 云茗真人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神色黯淡下来:“玉迢死了,丹丹也死了,我……” “什么!?”云雅真人听后目瞪口呆,面色变了几变,“云丹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茗真人慢了半怕,猛地想起云雅真人还不知道邵丹的事,不由得嘲笑道:“哈!你还不知道?看样子小柯的能力不错嘛!你可真眼瞎,我都知道的事,你居然没看出来!” 云雅真人嘴角抽了抽,他面不改色地收起四叶草灵器,反手丢出一个玉盘型的载具:“弟子都在里面了,你上去,我收了洗剑门的护山大阵和里面的建筑,咱们边走边说。” 云雅真人恼火地想,云丹死了,那个小柯是什么人?之前的云丹是假扮的? 可恶!没有云澜师兄帮忙收尾,自己怎么会被骗! 师兄太狡猾了! 云雅真人速度极快地收走了整个和尧山阵法和内藏的各种府库与材料储藏,完全没在意住在山坳里的镜湖修士和不知道在哪里的云澜真人。 我的猫草不见了_98 呵,那么能骗人的师兄,还担心什么? 反正云澜真人说了让他带着人快跑,那自己就跑呗。 先不提云茗真人分分钟将风见柯的事、自己找玉迢报仇结果玉迢被一只狼妖当点心吃了、云澜真人好像要跟着玉京城主出门游历等事情全说出来,让云雅真人手里的宝贝扇子差点摔碎。 单说本来在夕照阁内帮风见柯疗伤的白啸,冷不丁被夕照阁甩出去,包括并不限于白啸、风见柯和云澜真人都出现在了光秃秃地山头上。 原本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全都没了,只剩下普通的山头普通的草木,以及更远一些惊慌失措的镜湖金丹修士。 镜湖修士们发现围绕在四周的云雾和幻阵消失后,真真是一刻钟都没停留,几个人互相结为阵法,快快地跑了。 显然刚才白啸和雷焰这一只雪豹一只赤火狼从天而降的场面吓住了他们,让他们以为元婴大佬在撕逼。 ……好吧,他们的确在打架。 金丹修士掺和到元婴修士的争斗中那绝对是找死,所以镜湖修士们非常遵循内心的指引,也顾不上寻找玉迢,先跑为上。 或者说天风大陆的修士都深谙见势不妙先跑为上这个道理。 一时之间,整个和尧山只剩下了白啸、云澜、夜灵以及昏迷的风见柯。 哪怕是洗剑门那山门岩壁,也被云雅真人直接带走了。 白啸抱着昏迷的风见柯,脸色忽青忽红,他顾不上那些跑路的镜湖修士,而是怒目瞪云澜真人:“你做了什么?!” 云澜真人见到白啸盛怒,却一点都不害怕,或者说在知道白啸的真正身份后,他就再也不会怕了。 伴随着他的嘲笑,云澜真人身上也如幻影一般发出水波似的波澜,正如之前风见柯露出真面目一样。 夜灵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啧啧,真是长见识了,这年头人族修士都套马甲吗?那他以后是不是也搞一个? 白啸愤怒的神情在看清眼前之人时变成了愕然。 这是一个和云澜真人有些相似、但绝对不同的人。 他的气质同样沉稳可靠,只是面容略显妖异,尤其是眼睛下方到耳朵的位置,各有三道如火焰一样跳动的妖纹。 夜灵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 他快速去看白啸的面容,然后下意识地来回看。 是了,仔细观察,能看出云澜真人的面容和白啸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白啸的眼眸是冰蓝色,而云澜真人的眼眸是棕褐色。 云澜真人冷哼了一声,掐了法决,挡住了自己的面容,重新变成云澜真人。 他拉长语调:“你刚才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这下轮到白啸傻眼了。 夜灵忍不住后退一步,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之前说了,有些人族修士为了获得漫长的寿命,甚至会主动和妖族签订契约,将妖族血脉引入自身传承之中。 拥有部分妖族血脉后裔的修士随着修为不断提升,身上会出现一些妖族的特征,比如云澜真人眼下的火焰妖纹。 如果云澜真人是拥有妖族血脉的人族修士,那他之前对白啸说的话,岂不是说明白啸以前也是人族吗? 夜灵的眉毛越挑越高,那么他们玉京城的新任城主难道是个有妖身的人族修士?! 哇塞!大新闻!这要是传回去,城里的那些老猫们一定一蹦三尺高、恨不得拍死白啸啊! 按理说,夜灵此刻也应该遵循内心的呼唤,跑路为上。 不过源自于猫科动物那种作死和好奇的天性占了上风,他居然选择继续留下来听八卦! 就在夜灵以为白啸会和云澜真人来一场机锋相对的叙旧时,却见白啸的表情先是惊愕,然后变得茫然,最后露出了大喜过望的神色。 白啸一边抱着风见柯一边冲到云澜真人面前,他激动地说:“表哥,帮帮忙,看看见柯怎么了!?” 他焦急地说:“为什么我输入的灵力都消失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99 云澜真人:“…………” 行了,这只猫没救了,可以送人了。 夜灵:“…………” 突然开始怀疑新任城主的智商问题。 云澜真人觉得一阵无力,他没好气地说:“随我来。” 虽然云雅真人带走了洗剑门的一切,但和尧山附近还是有洗剑门名下的别苑和隐蔽的洞府,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提前设置的安全据点。 云澜真人带着白啸、夜灵和昏迷的风见柯来到一处瀑布前,瀑布内别有洞天。 将风见柯平放在软塌上,云澜真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眉心微蹙:“你是说给他输送灵力,他的身体没反应?” 白啸连连点头:“没错。” 云澜真人瞥了白啸一眼:“你们是道侣?” “对,是道侣,所以才奇怪为什么我的灵力不管用。” 白啸还从怀里拿出了那枚松塔给云澜真人看,“这是见柯给我的。” 云澜真人沉吟道:“那排除不可能,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不是你的灵力不管用,而是你的灵力太有用了。” 白啸一愣:“……太有用了?” 云澜真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之前云丹被你打伤,云茗送了药,回来告诉我云丹用药后伤势恢复。” 白啸先是觉得懊恼后悔,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见柯可以用灵丹?!” 云澜真人打开瓶子,倒出一枚丹药,同时用手抓住风见柯的手腕:“试一试就知道了。” 这枚丹药落在风见柯的唇上,瞬间化为一抹清流渗入风见柯的口中,紧接着云澜真人握着风见柯手腕的手就感受到细微的弹力。 云澜真人松开手,他道:“好了,他体内的灵力开始自发运转了,一会就会醒来。” 白啸听后立刻上前细细查看,确定云澜真人说的是真的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随即他就面色难看地问云澜真人:“为什么我的灵力无法作用?见柯以后只能吃丹药恢复吗?” “因为你们是道侣,你的灵力对他来说是大补,所以他会优先恢复自身的伤势。” 云澜真人看向白啸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你应该知道吧?他处于重伤状态,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白啸听后神色怔怔的。 云澜真人好奇地道:“他是怎么受伤的?你是他的道侣,你应该知道吧?” 白啸听后神色沮丧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澜真人死鱼眼盯着白啸。 白啸抬手捂脸:“我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就发现见柯生长的地方变成了深坑,什么都没有了,我立刻出来寻找他,用灵猫一脉的特殊神通定位,也只得了大致东南方这个线索……” 云澜真人听后算了算,不由得哑然。 从云丹真人陨落的地方来看,洗剑门的位置还真是在东南方啊。 云澜真人长出一口气,他打量着眼前的白啸。 记忆里还是那个脾气倔强孤拐的少年,一眨眼百年未见,血亲还活着的确是值得一件高兴的事。 云澜真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回事?当初……”话说到一半,云澜真人又叹息了,“算了,当初那么乱,你能活着还进阶元婴就不错了,我也不管你现在到底是妖还是人,反正以后好好修炼吧。” “……表哥你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啸面色有些难看,显然过去的事对他来说是一个难以摆脱的阴影。 “我?如你所见,我和真正的云澜真人达成协议,我替他达成心愿,他的身份归我,就和云丹的选择一样。” 云澜真人指着昏迷的风见柯说:“你最好不要透露他的消息,暗算他的人还不知所踪,会给他带来危险。”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0 夜灵小声插嘴说:“可是之前那个狼妖跑了。” 第38章 “那只狼妖,不用管他。” 听了夜灵的提醒,云澜真人一点都不在意,他胸有成竹地说:“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你们不用担心他。” 白啸一愣,诧异不已:“什么意思?” 云澜真人没有回答白啸的疑惑,他继续说:“玉迢死了,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玉迢被莱川城的叛徒赤火狼袭击而亡,当时玉京城主正在质问洗剑门,所以宗门无暇他顾,导致出现这等令人遗憾的事,我们也很惋惜和难过啊。” “镜湖和洗剑门之间的争斗,理论上还差最后一场,具体怎么分配利益,云雅能处理好的。” “至于那只赤狼,他跑不出和尧山千里范围内的。” “云丹的事就可以顺势隐瞒下来,以后见柯还可以用云丹这个身份行走大陆。” 和尧山千里之地。 好不容易狼狈逃窜的雷焰突然觉得不对,他猛地飞跃避开,一道银光闪过,眼前多了一道深深的爪痕。 远处山丘上,一个披散着银色长发的魁梧汉子正目光阴霾地盯着雷焰。 那银发汉子身边站着的人,正是昨天离开的黄波。 雷焰看到远处的人后,瞳孔猛地收缩,几乎化为一道笔直的竖线。 妖族和妖族之间也是有仇怨的。 远处站着的那个银发魁梧大汉是银狼一族,很久之前银狼和赤狼之间曾就栖息地的问题进行过生死鏖战。 后来族群内实力弱小的狼妖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死去,跨过金丹那一等级的妖族会吸收各种各样的妖族血脉变异,两个族群几乎都散成了别的变异血脉妖族,但有些仇恨还是遗留下来了。 继承什么样的血脉,那一支血脉的因果和爱憎也会随之继承,雷焰和远处的银发大汉就是如此。 厮杀和吞噬血脉有原因吗? 自然是没有的。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远处的黄波只觉得眼前天崩地裂,大地在哀嚎,火焰爆炸似的不断掀起热浪。 而在火焰中时不时会有银光闪过,还有两头狼的长啸声。 黄波看了两眼默默后退,远远地避开了这片战场。 诚然围观能获得更多的战斗经验,亦或者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对修士来说,更大的可能是被元婴修士当做挡箭牌或者夺舍的对象。 黄波可没能力对抗一个元婴修士的吞噬,而且他也不认为身边的银狼前辈在灭杀赤狼元婴时,会顾虑黄波这个小小的金丹小狗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澜澜叮嘱过他,若是银狼前辈陷入战斗中,他必须避开! 他要听澜澜的话。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仅仅过了一刻钟,远处的战斗就停止了。 雷焰刚和白啸鏖战一场,身上有伤,哪怕吞了玉迢湖主补充灵力,一时半会也没能彻底消化。 一个是有备而来守株待兔,一个是接连战斗带伤出战,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当听到远处发来悲愤的、疯狂的、不甘的狼啸时,黄波就知道战斗结束了。 他立刻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看向远方。 大约几分钟后,烟尘散去,银发秃了一小块、发尾还烧焦了的大汉缓步走了过来。 黄波两眼冒星星地看着大汉:“前辈好厉害!” 大汉瞥了黄波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他仿佛能看到黄波背后摇晃的黄色大尾巴。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1 “我需要休息。” 按照洗剑门送来的消息,玉京城主还在洗剑门,他刚吞了赤狼,还未完全消化,贸然对上玉京城主是不明智之举。 黄波连连点头:“听前辈的!” 银发大汉的动作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黄波,心中生出无限忧愁。 老城主大限将至,明显是要选新城主了,这黄波有城主血脉,天赋也不错,但是…… 有点蠢啊。 元婴修士之间的战斗带起的灵力漩涡会扩散到很远,躲藏在群山深处瀑布后的白啸自然也感知到了这场战斗。 白啸刚和雷焰打过,他当然能判断出一方是那头赤狼,但是另一方…… 夜灵惊愕地看向云澜真人:“这都是您算计好的吗?” 云澜真人神色平淡,似乎没当回事:“不值一提,再周密的谋算也比不上突发状况。” 他瞪了白啸一眼:“比如你自己跳进来的事,就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白啸沉默了一会,他坐在风见柯身边,握着风见柯的手腕,感受着风见柯体内灵力如溪流一般涓涓流动。 许久后白啸才道:“你最开始是怎么想的?” 云澜真人懒洋洋地说:“我发现玉迢和赤狼见面的事,就在想怎么搞定他了。” “莱川城和玉京城不同,内部有很多空子可钻,我身为洗剑门主,自有渠道了解莱川城内的消息,提前请一个针对赤狼的前辈过来就行了。” 洗剑门和镜湖之间的争斗,在云澜真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习惯性地尽可能调查一切信息时,提前发现了可能会到来的元婴大妖。 “玉迢非常想收回被洗剑门监管的一处灵脉,因为镜湖一脉有种术法必须要那处灵脉产出的一种特殊冰羽石,虽然镜湖可以从洗剑门这里购买冰羽石……” 云澜真人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但她到了瓶颈,需要大量冰羽石,所以这次宗门大比势在必得。” 为此玉迢湖主不惜提前请人暗算云丹真人,那么若是有机会借助元婴修士的力量打压洗剑门,玉迢湖主当然不会放过。 “我猜到玉迢会用万般手段削弱洗剑门,只是没想到玉迢这么有胆子,直接对云丹下手。”云澜真人本想着云丹真人实力高强,危机最小,结果万万没想到云丹真人最先陨落。 说到这里,云澜真人看向昏迷的风见柯,有些感慨地说:“若不是他,云丹恐怕连一丝消息都传不回来。” 看邵丹传回来的信息可知,当时金光老人虽然也重伤,但他仍有一战之力,而邵丹已经爆了金丹,只等爆发结束后就会立刻死亡。 “他又是云丹的剑道继承人,我自然要帮衬一二。” 云澜真人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说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灵听后却暗自咋舌。 这帮衬一二,就是搞掉隔壁宗门的掌门,还算计了两个元婴大妖吗?好可怕。 “所以你去了真正云丹真人陨落的现场,见到了玉迢和赤狼见面的情况?” 白啸明白了云澜真人的思路:“你请莱川城的大妖过来,以防止玉迢请那狼妖出手?” 他还是很疑惑:“那我呢?你当时就认出我来了吗?” 云澜真人笑了笑:“没有,不过我发现你很注重公平,很少有元婴修士会为了自己的失手而向金丹修士道歉并送药。” 白啸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晦涩:“……因为过去的一些事,你知道的。” 云澜真人神色不变,他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确定赤狼会在昨天晚上过来,来的人可能是他,可能是你,但不管是他还是你,山河图里总会关进去一个的。” “只不过昨晚我发现玉迢脸色难看地从夕照阁离开后,就判断你不会帮镜湖找洗剑门的麻烦,所以我将你排除在外,想着等事情结束后登门赔罪。” 云澜真人一摊手:“毕竟只要等第二天,我请的莱川城见证者就会到场,一晚上的时间,我等得起。” 白啸了然地说:“原来如此,到时候赤狼和莱川城新来的大妖有仇,我为玉京城主,他们俩是莱川城大妖,三者关系复杂,反而不会打起来。” “云茗若是能趁机为云丹报仇雪恨,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无所谓。”云澜真人想到不靠谱的云茗,不由得摇摇头,“不管玉迢最后结果如何,她一边拉着玉京城,一边和莱川城勾结,只要我请来的那位莱川城大妖看到这一幕,玉迢就完蛋了。” “她必须辞去镜湖湖主的职位,否则会牵累镜湖,而不是镜湖湖主的玉迢……”云澜真人露出一丝冷笑,“也没那么麻烦了。” 白啸紧接着说:“刚才我们被突然甩出来……是你让你师弟收走了洗剑门的护山大阵和各种建筑吗?看样子洗剑门搬家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2 “是啊,我让三个大妖对峙,若不想被三位前辈厌恶,我也要跑路啊。” 云澜真人理直气壮地说:“正好我要进阶元婴了,洗剑门换个地方重立山门,继续和镜湖做邻居,继续以比斗决定资源,一切回归从前,无事发生。”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动手。”云澜真人有些惊异地看着白啸,“也没想到你和云丹的关系是道侣,总的来说虽然有些小出入,但达到了预定效果。” 云澜真人心里还是有些畅快的。 啊呀,多年没干这种缺德事了,此刻稍加谋算,自己果然宝刀未老啊。 他当云澜真人这么多年,差点忘记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否则他也不会将谋算全盘说出来,毕竟谋算成功了还要藏着掖着,也是挺折磨人的,他也需要听众和夸奖嘛。 果不其然,多年未见的表弟白啸很给面子地赞叹:“表哥还是这么厉害。” 云澜真人嗤笑道:“是你太蠢了。” 然后云澜真人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夜灵,再看看白啸,他指着夜灵说:“这是你的亲信?” 夜灵下意识地咽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白啸。 白啸目光深沉地看着夜灵,他伸出手:“你的精血。” 夜灵大喜,他连忙道:“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主人啦!” 夜灵:万岁!小命保住了!! 第39章 对于白啸来说,收夜灵这样的灵兽是根本不会增加战斗力的。 但他要走了夜灵的精血,潜台词就是他不会干掉夜灵,也不会牵累灵猫一族,甚至愿意庇护夜灵。 前提是夜灵嘴巴严实,别乱说。 云澜真人挑眉,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了昏迷的风见柯身上。 “他对云丹有用?” “嗯,他是变异灵猫,修炼了九命锁魂术。” 白啸大致解释了一下他是怎么得到东南方的线索,又说了夜灵原本是金丹期灵猫。 云澜真人了然,赞许地看着白啸:“那的确挺很有用,云丹如今失忆,正缺保命手段。” 不过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听白啸紧接着说:“不过最重要的是,夜灵是一只黑猫,见柯喜欢黑猫,留着他,见柯会高兴的。” 云澜真人:“…………” 夜灵嘶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一身黑毛太幸运了! 云澜真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他决定换个话题:“说起来,你换名字了?” “……嗯,在冰月峰住下的那一刻,我就只是白啸了。” 白啸没有注意到云澜真人抽搐的嘴角和夜灵满是八卦之色的眼神,他深深凝视着风见柯,手指轻轻拂过风见柯的脸颊。 我是你的小白,你快点好起来吧。 白啸由衷期盼着。 半天过去后,风见柯一觉醒来。 他觉得全身都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泉里了一样酸爽。 风见柯睁开眼,怔神了一两秒才注意到头顶居然是石壁。 随即一个软软的东西覆盖在脸上,风见柯下意识地别开脸,这才注意到黑猫跳到了脸边:“啊,你是……” “醒了?”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3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风见柯单手撑着软塌坐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位于一个山洞内。 虽说这是山洞,但其实里面布置的还算精致,有床榻,有架子,岩洞顶端还有固定用的符文盘,甚至可以防止一定外力轰击。 风见柯收回视线,落在白啸身上,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昏过去了?” 白啸嗯了一声,他坐在软塌旁,随手将黑猫丢一边,握住了风见柯的手腕。 风见柯只觉一股微凉的力量涌入体内,和之前被打伤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甚至有种错觉,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灵力。 似乎看出了风见柯脸上的纠结,白啸解释说:“你我修炼的功法是互补的,我们都生活在雪山之巅,属性类似。” “你之前受伤未愈,所以会渴求我的灵力。” 风见柯听后精神一振,他下意识地抓住白啸的袖子:“受伤?对了,你知道我的情况吗?” 他的身体不自觉前倾,微仰着头,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露出的脸上满是期待之色,眼眸中全是白啸的倒影。 看到这样的风见柯,白啸的眼神有些失神,他讷讷地说:“啊,你的情况,我、我当然知道……” 听到白啸的回答,风见柯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真的?快和我说说。”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过去的经历。 随着风见柯的靠近,白啸嗅到了一股清冷的香气,仿佛冬日雾凇变幻莫测的色彩,随时随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明明是冰寒的气息,白啸嗅到后却觉得脑子发昏,身体发热,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心情突然雀跃而欢喜,好想大声吼叫起来,抱着风见柯在地上打滚。 黑猫夜灵被丢到地上也不上气,他趴在旁边,做了个标准的农民揣的姿势看着这一幕,心想哇塞,这猫薄荷的威力真强,看看,城主已经成蚊香圈眼了。 “咳咳!” 一声咳嗽突然响起,同时有热水落入茶碗的声音,紧接着茶香袅袅,冲散了这股气息。 白啸猛地后退,宛如碰到了史前巨兽。 风见柯没注意白啸的动作,他听到声音,在白啸后退后正好看到坐在岩洞旁边的石桌前泡茶喝的云澜真人。 风见柯眼睛一亮,惊喜极了:“师兄!” “您也在这里?” 云澜真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微笑着说:“我一直都在。” 风见柯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不过他顾不上那么多,他直接从床榻上跳下来,快速走到云澜真人面前:“师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位元婴大妖呢?从山河图里出来时,我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到雪山,风见柯又想起一件事,他对云澜真人说:“对了,白啸是和我一起住雪山的邻居,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听到风见柯如此说,云澜真人下意识地又低头喝茶以掩饰脸上诡异的神情。 说的好像邻居就是好人一样。 “嗯,白城主已经和我说过了。”云澜真人调整面部表情,他放下茶碗,抬头看向风见柯,“之前我还以为他是来追杀你,现在看来他是救你的。” 风见柯有些讪笑,他之前也以为白啸是来追杀他的,甚至以为自己以前是偷猫贼== 云澜真人随口道:“如今这个局势,会接近你的人除了敌人,也就只有过去的朋友了。” 然后云澜真人关切地看向风见柯:“对了,之前白城主为你疗伤,说你体内宛如一个无底洞,不管多少灵力输送进去都不见起色,你自己可知道身体的状况?” 风见柯茫然脸:“啊?这样吗?我不知道。” 云澜真人皱眉,他诱导般询问道:“你对自己金丹或者元婴没什么感觉吗?” “我之前说了呀?我的金丹或者元婴上全是皱纹,干瘪的,灵力循环的确会进入里面,但吐出来的灵力很少。” 提起自己干瘪的金丹,风见柯忍不住抱怨:“感觉不耐用,爆发一波就完蛋。” “那个,见柯。”白啸脱离了风见柯身上的气息笼罩后,理智回归了一些,他可怜巴巴地站在距离风见柯三米远外的位置说:“你试试恢复妖身。” 风见柯一愣:“恢复妖身?” 云澜真人放松身体靠在岩壁上,他说:“妖族自然有妖身,我们在山河图里看到白城主和敌人厮杀,他就变回妖身,以雪豹的样貌和敌人对战。” “你是妖族,自然有妖身,不仅有妖身,应该还有神通。”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4 云澜真人如此说着,想到之前在山河图里,那个张开怀抱呼唤狂风和暴雪的人。 也许那才是风见柯真正的样子吧。 风见柯疑惑地问:“神通?那是什么?” 白啸慢慢解释说:“每一位妖族踏入金丹期后,都会自发掌握一种天赋神通,这是上天对于妖族后裔的钟爱,有些变异血脉的妖族更是在筑基期就能施展神通。” “之前和我对战那头狼,他的神通是可以将身体各个部位化为火焰。” 所以那头狼的尾巴居然还能自动脱离并爆炸,还炸了他一脸! 白啸继续说:“我的神通是在踏入元婴期后才出现的,因为我和你常年居住在雪山,所以我所在之地皆可凝水成冰,而你的神通应该和我类似。” “在山河图里,你曾一瞬间施展过神通,飓风将我卷上高空,暴雪彻底淹没了敌人,也许是因为你施展了神通,所以之前才会经脉枯竭昏过去吧。” 说到当时风见柯力压两个大妖,白啸心中又是振奋又是激动。 不过再看看眼前一脸茫然的风见柯,白啸又觉难过。 他问风见柯:“你有当时的记忆吗?” 风见柯缓缓摇头:“我只记得自己被困在一片黑暗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然后在某个瞬间,意识突然被抽了出来,睁开眼就看到我在天空中,你接住了我。” 云澜真人听后若有所思:“听起来像是什么特殊的保护神魂的术法,也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伤,暂时无法承受太过庞大的力量。” 白啸打起精神说:“当时你跌落时,给我传了一点消息,只说让我快点变强,然后就没了,你有印象吗?” 风见柯依旧摇头,他干巴巴地说:“我不清楚。” 白啸叹了口气:“算了,先化为本体,不管什么伤势一定会反应到本体上的,我们可以对症下药。” 云澜真人拍了拍手:“我施展一个术法,可以激发附近隐藏的术式阵盘,构建一个隐蔽的空间,不过术式被激活后,这个据点就要丢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风见柯有点苦恼,他小声问白啸:“我怎么化为本体?” 白啸有点茫然,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风见柯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变回本体。 白啸奇怪地看着风见柯:“……额,这个,你想象一下自己的本体,不就自然而然地变回去了?” 风见柯的表情很尴尬:“想象本体?” 可是,他没法想象本体啊,他本来就是人,只能想到自己的人样。 最终他只能说:“我不知道自己本体是什么。” 白啸放慢语气:“别急,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就努力让身体处于一种非常舒服的状态,自由伸展的同时释放灵力。” 风见柯听得满头雾水,云澜真人激活了岩洞内的阵法,示意风见柯可以开始后,风见柯只能无措地闭上眼。 舒服的状态……风见柯茫然地想,唔,他现在就很舒服啊,自由伸展…… 白啸、夜灵以及云澜真人就看到眼前的少年做了个伸出双手的姿势,仿佛在伸懒腰,然后灵力氤氲之间,风见柯……变成了邵丹。 白啸:“…………” 噗,夜灵立刻将脑袋埋进爪子里。 哦,幸好他现在只是一只猫。 本体是邵丹,神特么邵丹,笑死喵了!! 第40章 看到眼前这个邵丹,白啸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懵逼。 随即他急坏了,忍不住围着变成邵丹的风见柯团团转。 白啸略有崩溃地说:“不是啊!你本体不是这样子的!” 风见柯睁开眼,视野变高了,再看看自己的手,摸了摸脸,发现变成了邵丹。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5 他没好气地说:“那你告诉我,我长什么样啊!” 白啸有点想抓头发:“不行,我说的不准,我见到的并不是完全体的你,你以前曾说你是可以变化的,而且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灵植。” “你想想,什么灵草是能生长在雪山之巅,还越长越高?” 白啸苦恼极了:“你对自己的过去避而不谈,只说要突破什么基因极限,创造什么震惊世界的跨物种生命。你真正的本源样貌,我也没见过。” 风见柯听得后表情有些微妙,这些话语合在一起怎么这么中二呢? 他说:“那你见到的我是什么样?” “一株雪松,确切来说,是生长在雪山上的植物。之所以是松,是你自己说松树可以御寒,且能保持水分不流逝,所以叶子才以松针的形态出现。” “简而言之,你是一株生活在雪山上的叶子像是针一样的灵植,所以叫雪松。” 白啸摊手:“你觉得这是你的本体吗?” 风见柯老实摇头:“假的。” 听起来就是忽悠人好吗? 云澜真人冷眼坐在旁边听着,听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白啸和风见柯的注意力。 “师弟,你还记得当初对我说过的话吗?” 风见柯眨眨眼:“我说过的话?” “你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隐隐觉得自己被追杀,只有普通人的生活记忆。” 云澜真人曼声说着,眼神却落在了白啸身上,“我想这就是你无法化出本体的原因。” 白啸比风见柯还着急:“为什么?” 云澜真人慢吞吞地说:“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是妖族,他是一个人。” 白啸听后如遭雷击,神色怔怔的。 风见柯没注意白啸的神色,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向云澜真人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是啊,我本来就是人嘛。” 他如此说着,笑容腼腆中透着自豪。 云澜真人嘲讽地笑了起来。 白啸抛弃人的身份,彻底激活血脉成为妖族,可他深爱的大妖却坚定认为自己是人。 何其讽刺啊。 白啸听后深受打击。 之后他一直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或者回想什么。 云澜真人没去理睬白啸,他将之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风见柯。 包括玉迢湖主的死,包括那个赤火狼在追踪他,包括云澜真人要离开洗剑门去莱川城的事。 云澜真人将其中暗藏的各种关键点都细细掰碎了塞给风见柯。 风见柯听得有点吃力,因为他缺少太多修真界常识。 旁听的夜灵倒是听得如痴如醉,看着云澜真人的眼神完成了从‘哇塞这是个狼灭’到‘哇塞我要抱住这根粗大腿’的转变。 好在风见柯也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在无数虚假信息中寻找到真实是每个上网冲浪er的基本素养。 他很快就提取出了重点。 “赤火狼是来找我的,他在邵丹前辈陨落的地方碰到了玉迢?” 风见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怎么找到邵丹前辈陨落之地的?” 云澜真人露出赞许的神色:“这说明当初你重伤逃匿之后,留下了足以令敌人锁定你位置的东西。” 他指着白啸说:“他手中有你给出的一滴精血,所以能大致确定你的位置,我想你重伤后应该落下了妖身的某个部件,才会被敌人锁定方向。”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6 风见柯沉默了一会道:“那我不能继续留在洗剑门了,师兄,你刚才说要去莱川城?说说莱川城吧。” “怎么?你想去莱川城?” 云澜真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风见柯。 风见柯缓缓点头:“我住在玉京山脉最高峰,按照您的说法,玉京城和莱川城虽然同处于大陆中部,但这两座山脉隔开了天风大陆的东西之地,两城在某种程度上把持着东西方的资源流通。” 除了两座几乎惯穿大陆的山脉,另一处就是位于东西两端的元出海,这片世界整体也是球形的,虽然运转规则和地球不同,但总体来说有四分之三的地方是大陆,四分之一的地方是海洋。 只不过穿越元出海要比走两座山脉更麻烦,一般修士是不会贸然考虑出航的。 既然不考虑海上的路,那修士想要穿越天风大陆,就只能走莱川和玉京两座山脉。 宛如曾坐落在沙漠中的路上丝绸之路,开辟丝绸之路可以带来巨大利益,莱川城和玉京城虽然是妖族主导的城池,但据说两城附近也有不少人族修士的身影。 要说这两个妖族大势力之间关系融洽,风见柯一百个不相信。 就好像洗剑门和镜湖,他们比邻而居,面上一派和睦,暗地里各种手段激烈而凶险。 比如邵丹突兀陨落,再比如玉迢被大妖吞噬。 “玉京城更换城主后,白啸一直在找我,我想玉京城内肯定有不少波澜,按照既得利益来看,肯定是莱川城占优。” 风见柯总结说:“再加上追踪我的赤火狼也是狼妖,我怀疑莱川城和袭击我的人有关,这是很正常的事。” 云澜真人反问说:“你就不担心直接落入陷阱之中吗?” 风见柯苦笑:“若我是一个人,我一定会想办法躲得远远的,因为我……”他有些纠结地说,“我的实力太菜了。” 说到这里,风见柯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白啸身上。 他有些赧然地看着白啸,虽然心中很忐忑,也很难为情,但他还是开口了。 “白城主,冒昧请求还请见谅,不知道您能不能保护我去莱川城?” 话已说出口,风见柯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认真地说:“我过去曾居住在玉京山脉,按理来说也当属于玉京城的妖族,您身为城主,我向您求助也属正常。如今我身无长物,无法报答您,只能允诺等我恢复修为,愿为您效力五十年,您看可以吗?” 雇佣一个元婴大妖和玉京城主,用另一个大妖五十年效力,不知道能不能抵消。 风见柯面上坦然,心里在打鼓。 “当然,我和洗剑门的契约也没有完成。” 风见柯又看向云澜真人:“不知道云雅师兄和镜湖谈的如何,若有结果,需要再比的话,我当先完成洗剑门的契约。” 不就是打工卖劳动力嘛,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不管是给师兄打工,还是给邻居打工,只要用工劳务合同公平公正,在哪都行。 风见柯觉得自己一个可能是金丹也可能是元婴的未来战斗力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但是身前的白啸听完后却表情很难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隐隐有怒火想要爆发。 风见柯心里咯噔一下,有点茫然,他哪里说错话了?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去看云澜真人。 云澜真人的神情微讶。 他也在看风见柯,只是此刻云澜真人的眼神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打量和琢磨不定。 云澜真人一直觉得风见柯有点蠢。 好吧,确切来说他认为大部分人都蠢得无药可救。 不过风见柯的蠢是单纯、无知和一点点的轻信。 风见柯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也许他有实力做保证,也许他觉得别人没理由攻击他,所以才会这么单纯轻信。 但他并不知道修道者的世界没那么多理由,想杀人就杀了,想算计你就算计了,漫漫人生路,不自己找点乐子,岂不是太无聊了? 所以当风见柯向白啸提出自己的请求时,云澜真人真的很惊讶。 风见柯显然是很相信自己的邻居白啸的,之前醒来立刻就对云澜真人说白啸是可以信任的。 但即便如此,在请求白啸帮助时,风见柯还是提出了五十年效力契约。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7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风见柯虽然单纯了点,但他不傻,而且没想过利用过去的情谊来驱使他人为自己处理麻烦。 亲兄弟,明算账,这样的坦诚和直白让云澜真人心生好感。 得到风见柯的求助和茫然眼神时,云澜真人收起打量的神色,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个不错的交易。” 云澜真人提醒白啸:“有契约才有保障,不如我做个见证人,只要白啸帮你解决这个敌人,未来五十年你会为白啸效力。” 傻表弟,先将人忽悠到身边! 就算过去是道侣,但现在风见柯不记得了啊! 听了云澜真人的话,白啸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张了张嘴,想拒绝。 他帮助风见柯,并不是因为什么契约,也不是因为什么城主保护治下妖族,只因为那是风见柯啊。 云澜真人心里呵呵,面上不去理睬白啸,他转而问风见柯:“不过白城主事务繁忙,若是他暂时没时间帮忙,师弟你打算怎么办?” 风见柯老老实实地说:“我打算离开莱川山脉,先去东南大陆转一转,顺便调查一下我的妖身。” 风见柯的理由很简单:“按照白城主的说法,雪山之巅很清冷,除了我和他基本没有其他妖族了,那我为什么会受到攻击?” “说的没错,也许是你的种族引来了敌人窥伺。” 云澜真人越来越欣赏风见柯了,这孩子逻辑在线,思维灵敏,之所以显得单纯也是因为知道的常识太少了。 “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我是灵植类的妖族,灵植一般都是入药吧?亦或者炼制灵器什么的,我会从这两方面入手,仔细探查。” 风见柯说完后,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觉得自己做计划还是很有章法的,毕竟以前是策划嘛。 第41章 看到风见柯言辞谨慎地为自己做分析,还预想了大致情况,云澜真人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天助不如自助,求人不如求己。 只要风见柯保持这样谨慎自省的状态,他就一定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而见到这样努力的人,又是自己承认的师弟,云澜真人也忍不住想要帮一把。 恰好风见柯还抬头看向云澜真人,眼里全是期待:“师兄,您能给什么建议吗?比如擅长炼丹或者炼器的宗门?” 云澜真人莞尔,他语气温和地说:“我的确知道一些,你稍等。” 他从袖子里拿出乾坤袋,在里面找了好几枚玉简,微笑着递给了风见柯,“你拿去好好看看,这是一些修真界整体信息,还有不少关于各个宗门的简介,这其中还有我早年游历时的基础信息,希望能帮上你。” 云澜真人这么说着,轻飘飘地睨了一眼白啸。 白啸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他明白了云澜真人的意思。 如果不和风见柯签用工契约,那风见柯会自己远走东南大陆,他是不会找白啸帮忙的。 若是白啸一味跟着风见柯并为他提供帮助,那风见柯心里一定要打个问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是想干嘛? 什么?以前是道侣?有证据吗?连真身是什么都不知道,拿着一个有精血的松塔就说是道侣,这种话骗鬼呢? 白啸深呼吸,他正了正神色,抬手压在风见柯的肩膀上。 “我可以帮你,不过不需要你为我效力五十年。” 风见柯听后先是一喜,但随即神色严肃起来:“您想要什么?” “我的东西。”白啸深深地注视着风见柯,“你也说了,我们一起住在雪山上,我的一些东西放在你那,你如今无法变化妖身,自然也找不到属于你的存储空间吧?” “我只希望你将东西还给我。”白啸:“如何?这个条件不算难吧?” 风见柯颇为惊讶,随即变得尴尬起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8 他弱弱地说:“我的存储空间?”他还有存储空间呢? “对,你有存储空间。”白啸垂眸,将一切情绪都收敛在平静的神色下,“你化身为雪松,树干中空,放了不少东西,随着你的修为逐渐提升,渐渐那些东西就被收入了乾坤境内。” “你取名为袖纳乾坤秘法。” 白啸:“你找不回妖身,就没法将东西还我。” 风见柯听后顿觉亚历山大。 本以为自己可以给老板打工,结果发现这不是打工,而是拿了人家东西还不回去,这就很尴尬了。 风见柯讷讷地应声,他摸摸鼻子,顿觉虚了三分:“对不起,我、我要是找到了,立刻还你。” 白啸深深注视着风见柯,突然展颜一笑:“好,那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风见柯被这笑容弄得心里毛毛的。 “我能知道,你存在我这里的是什么吗?” 白啸抬眸,冰蓝色的眼里满是风见柯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我不知道,是你说要送我的东西,以庆祝我成为城主的贺礼。” 风见柯听后一愣,心一下子踏实了。 啊,这样啊,原来他欠白啸的不是什么贵重的宝物,而是代表着他们深厚情谊的贺礼。 风见柯听完云澜真人分析后,他不是不担忧,不忐忑,不恐慌的。 他不知道自己和白啸的关系到底如何,虽说是邻居,虽然觉得白啸可信,但是这种生死仇敌,果然要靠自己解决吧? 风见柯其实是有点害怕的。 毕竟他自认为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一个月。 只是听到白啸如此说后,风见柯突然就踏实了,那是一种心落地的感觉,一种‘我并不是一个人,我的身边有支持我的挚友和伙伴’的感觉。 也许他忘记了,但他过去结交的友人和伙伴会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手,说,我会帮你。 这是一种强大的、让身心都温暖热烈的信念与力量。 想到这里,风见柯眉眼含笑,神情变得舒朗开阔。 他笑着说:“好,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会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送与你当贺礼。” 白啸听到这句话,原本烦躁焦急的心突兀被抚平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风见柯,无意识地微笑起来。 虽然他们的面前还有很多麻烦,但是只要想到他们是相互信赖的,相互帮扶的,白啸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云澜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他突然忍不住自问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个狭小而充满粉红泡泡的地方?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还顺手临走了睁大眼睛看现场的夜灵。 云澜真人心想,我可真是个好兄弟啊。 第二天,正午时分。 风见柯、云澜真人、白啸以及夜灵离开了瀑布后的隐藏居所。 夜灵化为黑猫,暂时跟在风见柯身边。 尽管白啸特别想将这只黑猫丢到泥坑里,但考虑到风见柯的安全,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虽然风见柯的修为比夜灵高,但就目前来说,夜灵的战斗和游历经验要比风见柯丰富太多,他可以隐藏在风见柯身边帮忙。 白啸倒是想变成银灰相间的小豹子窝在风见柯的怀里。 但这种行为太有损他自身形象。 此刻正是风见柯陷入困境之际,白啸更希望风见柯能看到他光伟大的一面。 我的猫草不见了_109 比如认为他沉稳可靠啦,觉得他实力强悍帅气啦,然后心生信赖仰慕啦……哎,这么一说,重温一遍感情升温之路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猫科动物求偶都是先打一架,确认看中的大猫是个有实力的喵后才会考虑其他。 白啸可不希望自己在风见柯心中定格为幼崽和喵喵。 所以白啸只能一边隐晦地瞪夜灵,一边站在旁边看风见柯和云澜真人告别。 对,告别,云澜真人决定自己一个人先去莱川城。 “我和莱川城主有旧,而且我答应黄波要在莱川城等他的。” 云澜真人面带微笑地对风见柯说:“白城主和你相交多年,他对你的战斗和攻击模式比较熟悉,你虽然还有邵丹师弟的身份可用,但有些时候你需要区分两个身份,甚至可以考虑用你自己的样貌出去转一转,吸引注意力,甚至充当诱饵。” “为此,你必须有自保的手段和实力,在这一点上,白城主想必能给你不错的建议。” 云澜真人这么说着,很自然地看向站在一侧的白啸。 白啸注意到风见柯扭头看过来,他立刻微微颔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嗯,你和我说过一些秘术的开发思路,我可以复述给你听。” 风见柯郑重点头:“拜托您了。”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要先恢复实力,否则下一次再失忆他会疯的。 白啸听后心情好极了,连趴在白啸肩膀上的黑猫也顺眼了几分。 风见柯又看云澜真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算了,别问师兄为什么提前去莱川城,省的破坏了师兄的谋算,那自己就惨了。 云澜真人又叮嘱了几句,还提醒他给云雅真人发消息解释云丹的事:“云茗嘴里藏不住事,她肯定会告诉云雅的。” 风见柯虚心求教:“我要怎么给云雅师兄传信?” 云雅真人对他挺好的,他不希望让云雅师兄讨厌自己。 云澜真人没好气地弹了弹风见柯的脑门:“邵丹师弟的记忆里应该有,你抽空好好学一学!” 风见柯捂着脑门低头称是。 云澜真人无视白啸那突然凌厉的眼神,继续说:“你继承了云丹的衣钵,对我们来说应该算是师侄。” “只是我们终究没法帮你太多,你如今修为和我们差不多,未来要面对的危机也更复杂,若自认为你的长辈,是我们狂妄自大了些。” “不过你既然成了云丹,那我们称你一声师弟,想必是当得的。” 云澜真人斟酌字句说道,他年若是风见柯恢复记忆,认为一介元婴大妖居然称呼金丹修士为师兄,甚至自认晚辈,若是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不如先以云丹真人为由定下因果,谁都有可能陷入落魄之地,修道人士讲究承因得果,以此为由想必不会惹怒记忆苏醒后的风见柯。 风见柯并不清楚云澜真人隐晦的担忧,甚至也没意识到这是云澜真人提前打补丁,听了云澜真人的话,他不由得开口反驳。 “师兄您客气了,不管是您,还是云雅师兄,亦或者云茗师妹,您们都帮我良多。” “虽然最初我来到洗剑门是因为邵丹前辈,但既然您不嫌弃,我就是您的师弟了,我很感谢大家的帮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若有需要我帮忙之处,请尽管提。” 云澜真人怔了怔,他看着眼神清澈,神色诚恳的风见柯,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白啸。 也许正是这样坦诚而包容的人,才能让白啸彻底放下过去的心结,摆脱混沌的状态,重新成为有思考能力的修士,而不是一头供人驱使的灵兽。 “……听起来我占便宜哩。”云澜真人莞尔一笑,“那希望你越来越强吧,只有你变强大了,我这份恩情才更有价值嘛。” 随即云澜真人正色道:“你记住,修士的世界里,强者生,弱者死,你若想一直以本心行事,一定要不断向强者巅峰攀登。” “只有成为无所畏惧的强者,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活出你自己的样子。” 风见柯恭谨地说:“谨受教。” 是啊,无论如何,他需要成为一个危难时刻,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0 第42章 直到云澜真人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消失,风见柯才回神。 他站在山麓之上,遥遥看向远方,远处崇山峻岭,树海茫茫,头顶天空碧蓝如洗,金色日光洒落下来,带来阵阵暖意。 天高云阔,风吹拂着风见柯的脸颊,带走了残留于心中的恐慌和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一次有云澜真人的庇护,他夺过了赤狼的攻击,下一次呢? 风见柯闭上眼,只是即便闭上眼,眼睑依旧能察觉到四周明亮到灼热的光彩。 他深呼吸,四周的自然气息涌入胸腔,随着他悠然吐出,仿佛将心中的郁气和犹豫全部排出。 风见柯睁开眼,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切。 他在一个叫天风大陆的地方,他现在是一个妖族的修士。 他转身,对白啸粲然一笑:“我们出发吧。” 看着身前的人气息变得沉稳厚重,白啸慢慢点头,恍惚间能看到几分自己熟悉之人的影子了,这让白啸心情大好。 “走吧,先去附近坊市打探消息。” “随我来。” 风见柯等人离开了和尧山,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个身形魁梧的银发汉子带着黄波来到了原本洗剑门的驻地。 看着光秃秃的山头,银发汉子微微皱眉。 倒是黄波急得团团转:“这是出什么事了?只是一天而已,洗剑门那么大一个宗门,怎么就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澜澜呢? 银发汉子自然就是暂时消化了雷焰的赤火狼血脉的银狼,这位前辈大名叶银,同样是莱川城的元婴大妖。 叶银没去管着急的黄波,他手腕一翻,拿出一张纸,这正是之前云澜真人传给莱川城的信笺。 叶银抖了抖信笺,下一秒信笺无火自燃,很快这团火焰化为跳动的光点,在阳光下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起来。 叶银冷漠地说:“跟上。” 然后他化为一道银色流光追着光点而去,黄波嗷一声连忙跟着。 距离原本洗剑门所在的和尧山大约数千里地外,一处地势平坦的丘陵上,云雅真人正在拿着蓍草占卜。 云茗真人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拔草,她将附近生长的茅草拔得七七八八,没好气地说:“还没好吗?” 云雅真人没搭理云茗真人,还在专注运转法决,任由蓍草在地上跳小人舞。 云茗真人只能和站在一侧的原川说话:“其他弟子心态都还好吗?” 云澜真人的大徒弟原川面带微笑地说:“几位筑基期的师弟们都很稳,炼气期的弟子有些不安,不过经过师弟们的安抚,他们都安静下来了。” 至于怎么安抚的,怎么安静的,他没有进行深入解释。 云茗真人也没有问的意思,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说咱们在哪立山门比较好呢?” 原川继续微笑:“这要看师叔们的意思,我们自然是听师叔的。” “可是之前师兄提过,云霞秘境快开了,他让我们去探索秘境。” 云茗真人皱眉,一脸头疼地说。 原川还是微笑回答:“师叔们说去,我们自然没二话的。” 云茗真人瞪原川:“你真没意思。” 原川连忙低头告罪:“是弟子境界不足,无法领悟您的话中真意。” 云茗这人有些无语:“我怀疑你在鄙视我,但我没证据。” 原川微笑不说话。 “行了。”云雅真人终于掐完法决,地上的蓍草小人开始自动跳舞,“你别逗原川了,在哪里立宗门不是我们说了算,要看占卜结果。”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1 “你?你这占卜有效果吗?” 云茗真人不信任地看着云雅真人。 云雅真人站起身,他摇晃着手里的扇子,得意洋洋地说:“我是门主,我说了算。” 云茗真人被这句话恶心住了,她呸了一声:“你要是胡扯,我带着门人弟子离开!” 云雅真人嗤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神色微凛。 “莱川城的消息,云茗,你别插口,知道吗?” 云茗真人伸手利索地比划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她绝不开口。 而她身侧的原川立刻低头,垂手静立,一副时刻听命的模样。 紧接着,远处一道银光和一道黄光飞速出现,一个银发汉子和黄波出现在不远处空地上。 云雅真人立刻上前见礼:“见过叶前辈,您可算来了!” 叶银皱眉看着云雅真人,他疑惑地说:“你是云澜?” 黄波立刻说:“他不是!” 云雅真人重重叹息一声:“师兄已经提前一步前往莱川城,向城主说明此事了。” 叶银看着眼前眉梢眼角都是疲惫和无奈的修士,再看看站立一侧不说话,神色黯淡的女修,不由得上前一步:“到底怎么回事?” 云雅真人抬袖掩面:“昨夜,玉迢湖主请玉京城主要求最后大比以两宗掌门为比斗人选,师兄不乐意,玉京城主就百般逼迫师兄。与此同时,那玉迢湖主又暗自引来了莱川城叛逃的大妖赤狼雷焰,雷焰袭击我宗门修士,云丹和云茗身受重伤。” “后来玉京城主发现赤狼雷焰,二者打了起来,雷焰被城主击伤,他竟反咬玉迢湖主,导致玉迢陨落,随即他逃窜并不知所踪。” “如今玉京城主扣了云澜师兄和云丹师弟,说去莱川城要说法,我和师妹只能带着弟子先行离开原本的驻地……” 说到悲伤之处,云雅真人声音哽咽,惶然而悲伤:“叶前辈,玉京城欺人太甚,镜湖勾结莱川城叛徒,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叶银听后面色有些僵硬,他慢了半拍才明白云雅真人话里的意思。 总结一下,雷焰杀了玉迢湖主,玉京城主认为这是洗剑门的阴谋,于是压着洗剑门的掌门和一个受伤的修士去莱川城找事了。 这特么能忍?简直岂有此理! 是镜湖门派自己找来的雷焰,关他们莱川城和洗剑门什么事?! “什么?澜澜去莱川城了?”听话只听半句的黄波满脸欣喜之色,“我要回去找他!” 反正有爷爷在,玉京城主也不可能在莱川妖族面前耍横啊。 叶银无语地看了一眼黄波,斩钉截铁地说:“你跟我去镜湖。” 黄波:“哎?” 叶银手一翻,拿出一枚指环。 云雅真人一看,立刻做震惊之色:“这不是镜湖的掌门指环吗?” 叶银吞了雷焰,雷焰的东西自然落在了他手中。 “不错,告诉镜湖,让他们自己联系玉京城,警告新上任的玉京城主不要乱来,否则这个东西就是我的收藏了,镜湖别想再要回去!” 云雅真人听后热泪盈眶:“多谢前辈!您对我们洗剑门有再造之恩,还请受在下一拜!” 他做了个非常夸张的鞠躬姿势,然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叶银:“不知道之后您是否要回莱川城?若是您回去的话,可否带上我等?” “不知道师兄是否安好,我们入门后多受师兄照顾,云丹和云茗还是道侣,我们非常担心被玉京城主带走的师兄们……” 云雅真人用期待的、可怜兮兮的、忐忑和看着救世主一样的眼神看着叶银。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叶银想了想,反正是回莱川城自家地盘上,多带几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道:“也罢,从镜湖回来后,你们跟着我去莱川城一趟吧。” 云雅真人大喜:“多谢前辈成全!” 哈,亲爱的好师兄,骗了我的小师弟,你们给我等着,我云雅带着人回来给你们添堵啦!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2 只有云茗真人听得一脸茫然。 啊,不是说重立山门吗?他们要是去莱川城,怎么立山门? 难道要在莱川城里建立洗剑门? 云茗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循了一开始的闭嘴策略。 算了,云澜师兄让自己听云雅的,既然云雅要去莱川城,那就跟着去吧。 先不说镜湖修士们内心的崩溃和愤怒,也不提云澜真人施施然跑到莱川城吃香喝辣,更不说云雅真人疯狂刷银狼哥们的好感度,以期未来给自家师兄和师弟添堵。 单说风见柯,他和白啸结伴离开洗剑门后,按照云澜真人给的地图前往莱川城。 不过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因为白啸打算带着风见柯感受一下修士的世界和行为习惯。 莱川山脉很长,这座山脉是真正意义上的惯穿整个大陆,至于山脉尽头是什么,白啸曾听过传言:“好像是什么无尽的混沌之海。” 听着如此不明觉厉的词,风见柯感慨两声就丢到脑后了。 白啸一路上手把手教导风见柯怎么收敛灵力,怎么判断一个地方是否适合开辟洞府休息,怎么从蛛丝马迹上侦查有人经过此处,怎么预判是否有敌人暗中隐藏伏击……这都是修士出门游历需要掌握的基本能力。 邵丹的记忆里自然也有这些知识,但看到的知识和白啸亲自演示并现场指导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风见柯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虽然委托了白啸保护自己,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靠别人,他总有单独面对敌人的时刻,他需要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尽快将邵丹的能力真正变成自己的。 其实根据白啸的演示,风见柯发现白啸在逃亡上堪称经验丰富。 倒是进入莱川山脉间的坊市、亦或者偶尔遇到路过的修士时,白啸的表现却挺高冷,堪称不合格。 白啸的解释是:“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对方怎么想?保持警惕不会错的。” 风见柯听后微微蹙眉,虽然没反驳,但并不认可这句话。 出门游历的确要长个心眼,但风见柯觉得没必要风声鹤唳,因为出门碰到的不仅仅是敌人和心怀叵测之人,也可能遇到志趣相同的驴友啊! 不能因为碰到过坏蛋,或者被坏蛋追击,就彻底抛弃了另一种可能,这样太蠢了。 第43章 关于交友这件事,夜灵对风见柯的想法颇为赞同。 他如今是一头平时不能说话,关键时刻可以用力写字交流的灵猫,之前不和风见柯用文字交流是因为没必要。 ……毕竟风见柯的猫语真的有专八水准啊! 白啸也趁机正式将夜灵介绍给了风见柯。 他表示这是家里的后辈,虽然淘气了点,但对危机感知颇为敏锐,关键时刻也可以用文字交流,就是比较耗费灵力,所以平时才无法沟通的。 说到黑猫,风见柯就有点好奇:“你之前说玉京城丢猫了,这是真的吗?” “假的。”白啸面不改色地说:“但的确丢妖了,丢了你。” 风见柯尴尬极了:“我、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会想起来的。” 白啸安慰风见柯,他告诉风见柯:“事后我在冰月峰上探查了三天,发现那边有雷劫的痕迹,我怀疑偷袭你的人应该也是元婴期修士。” “你之前虽然是金丹修士,但因为妖身庞大,灵力厚重,再加上那附加山峰都会受到你的灵力影响,真战斗起来,你的实力不会弱于元婴修士。” “也正因为你在金丹期实力就不弱于元婴初期的修士了,我才担心你渡劫时会遭到更强大的雷劫,很可能会身死道消,所以……” 所以他才会担忧得下了冰月峰,去参加玉京城主的大比,夺得城主之位,拿到那件被一分为四的妖族功德圣器。 白啸大致解释了一下妖族四城的圣器作用:“有那个东西护身,你一定可以平安度过雷劫的。” 只是没想到东西拿到了,转头自家养的草被劈没了,简直岂有此理。 风见柯先是心中感动,然后就明白了白啸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敌人故意趁着我要渡劫时来找我的麻烦,其实是忌惮我的实力?”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3 “对,他在我离开后,在你即将渡劫时攻击,明显是在忌惮你。” 可能发现风见柯还是有些茫然,白啸解释说:“金丹修士渡劫进阶元婴时,是可以主动推迟渡劫时间的,前提是平日不使用太过强悍的力量。” “如果一旦力量用超了,会当场引发天劫。” “每一个修士都能冥冥之中感受到天劫到来的时间,一般会提前做好准备,若是准备时间不足,会主动用一些秘术压制自身修为。” “躲在暗中的敌人趁着你压制修为延长天劫到来时间时攻击你,其实是想利用天劫削弱你的实力,然后再趁机击杀,只是没想到你活着度过了天劫,并躲过了他的追踪。” 白啸总结说:“所以这次我们去莱川城,可以仔细探查一下莱川城的元婴期大妖都有哪些。” 风见柯听后重重点头:“没问题。” 夜灵听到这里对着白啸喵了一声,白啸忍不住噫了一声。 风见柯歪头看了看黑猫,他问白啸:“他是在提醒你什么吗?” 白啸点头说:“他说家里会知道莱川城的元婴大妖具体资料。” 风见柯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以前的邻居、现在的保镖先生是玉京城的城主啊! 身为玉京城的老大,他会不知道对家莱川城的大妖资料吗? 白啸似乎看出了风见柯的疑惑,他语气平平地说:“我拿到灵器就回去找你了,城主的事完全没在意。” 风见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还真是目标明确啊。 “城主……一般都做什么?” 白啸微妙地卡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说:“据我所知,基本上就是躲在城主府睡觉吧,反正百年后就换猫了。” 风见柯满脸狐疑,他觉得白啸在胡扯,但没证据。 白啸安抚风见柯:“等到下一个坊市,我传消息回去问问。” 风见柯不好细问,只能点头:“行,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 白啸好奇地问:“你想买什么?” 风见柯很自然地说:“买点丹炉什么的,邵丹前辈给我留了乾坤袋,蒙茗师妹不弃,她只拿走了一点东西,剩下的都交予我护身,我总要开源节流不能随意花光啊。” 大凡修士一般都会兼职副业,毕竟修道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 邵丹自己兼职制作符箓,一般会将自己最强剑招录入到上等符箓里面去卖钱。 符箓制作非常讲究道意和剑境,如果制作者境界不足,不仅很难绘制出成功符箓,还会浪费上好的符箓制作材料。 风见柯不认为邵丹研究了一百六十多年的东西他花费一个月时间就能学会,所以他想试着炼丹。 “我可能因为妖身的缘故,对各种灵植有特殊的感觉,我打算去坊市看看有没有普通的丹炉和材料,再买个大路货的丹方,试着练练手。” 之前他们也路过了两处坊市,不过那时白啸主要利用坊市教导风见柯怎么观察是否有伏击的人等等,风见柯还真没仔细逛过坊市。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莱川山脉,山脉里的坊市里出现的修士大多为妖族。 其中也有一些人族散修露面,只是敢在这里露面的人族散修基本都是筑基期以上的狠人,各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听了风见柯的话,白啸略一沉吟道:“那正好,到了下一个坊市,我去和玉京城接洽一下,小黑陪你去买东西。” 白啸自然也有不少灵石,他当然可以直接打包买好放在风见柯面前。 但经过这几天的短途旅行,白啸发现现在风见柯性格和他认识的人有些略有不同。 现在的风见柯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馈赠,尤其是在他有一定资产的情况下。 以前冰月峰上只有风见柯和白啸他们俩妖,自然没有什么机会外出购物,不会出现这种‘你给我钱是想干什么’‘我暂时还不起你给我的钱’的认知差别。 而且…… 白啸有些无奈地想,最初他的确算是被风见柯养着的大猫,他掉的牙、换季的毛、还有磨坏的树皮……风见柯收集了好多来着。 是的,以前白啸是风见柯的家养猫!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4 都是家养猫了,还分什么各自花销? 等后来白啸在风见柯面前变成人,风见柯就更不把他当外人看待了。 ——自家养大的猫仔成人啦!欢呼!庆祝!喜悦! 现在呢?反正白啸觉得身边的风见柯不会乐意看到自己的一切开销都被包了,或者说风见柯会潜意识地觉得这些花费来日都是要还的。 白啸心里有些郁闷。 这才是攻略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两情相悦了,结果一招回到解放前。 想到这里,白啸就恨不得掐死那个偷袭风见柯的混蛋。 可即便他心里再怎么恨,目前也只能稍微压抑一下自己的情绪。 毕竟对风见柯来说,白啸只是一个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白啸理智上也明白这一点,如果贸然凑得太紧,风见柯恐怕会立刻后退吧。 所以白啸经过几天观察后,决定先将自己定位为关系很好的邻居、互相知根知底的挚友。 等风见柯适应了两人间的‘挚友’距离,再慢慢让他察觉另一层隐晦的关系。 白啸觉得自己计划通,所以在风见柯提出想去购买材料时,他主动表示两人可以分别行动。 不仅能节约时间,也能让风见柯试着一个人面对其他陌生的修士。 至于安全问题,白啸倒是不算太担心。 普通坊市一般面积都不大,风见柯自身实力有金丹后期,足够对付大部分心怀叵测之人。 哪怕有元婴期的敌人出现,风见柯身边的夜灵也能以锁魂术挡住第一波攻击,高端修士战斗起来灵力波动会立刻爆发,坊市另一侧的白啸可以立刻察觉并速度赶到。 果不其然,听了白啸的话,风见柯眼睛一亮。 诚如白啸猜测的那样,风见柯的确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又不是真的未成年,之前谨慎小心只是不了解修士的世界。 如今他已经在邵丹的理论以及白啸的实践指导下,基本掌握了‘一眼判断他人实力’‘被攻击了第一时间做什么’‘有人想骗他可以直接动手打人’……等修士游历基础技能,风见柯就想亲自实践一番了。 他不能总是靠师兄和保镖嘛,要知道风见柯的理想可是踏破虚空,回家呢。 “听起来不错,那让我看看下个坊市在哪里?” 风见柯兴致勃勃地拿出云澜真人给的莱川山脉内部坊市地图,开始找最近的坊市了。 看到风见柯的注意力全在玉简地图上,白啸趁机给夜灵了一个眼神。 夜灵:? 夜灵心中疑惑,却还是跳到了白啸肩膀上。 风见柯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以为黑猫嫌弃他动作太大硌着喵了,他并未在意,继续看地图。 白啸小声喵了一声,他问夜灵,怎么联系玉京城的人。 夜灵:“…………” 他忍不住回喵了一声,声音颇为无语,您这城主,真不合格。 风见柯确定下一个坊市地址后,就看向那边互相喵喵叫的一人一猫。 说实话,这场景挺搞笑的。 白啸身材高大,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虽然大部分都束在脑后,但还是有不少发丝落在脖颈边。 而黑猫站在白啸的肩膀上小声喵喵喵,这么一对比,显得白啸的头发是银灰色似的。 而且只要想想身边的两个都是猫科动物,一只大猫和小猫互相喵叫交流……啊,心也跟着毛绒绒起来了呢。 于是等白啸从夜灵这里知道一般玉京城对外联系的渠道后,抬头一看,就发现风见柯正站在一侧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表情怪怪的。 白啸:“…………”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5 总觉得风见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风见柯看到白啸抬头,继续笑眯眯:“喵完了?” 白啸一时不察顺着说:“喵完了。” 风见柯:噗。 白啸:“…………” 第44章 风见柯一直觉得猫和猫之间对着喵喵叫很神奇。 他倒是可以通过喵喵叫时的声音情绪,来判断猫咪的意思,但想要知道具体内容就是不可能了。 所以每次看到白啸和夜灵喵喵叫,风见柯就有种被排斥的感觉。 好吧,虽然被排斥了,但其实看着还是很萌萌哒~ 风见柯咳嗽了几声,压抑住笑意,他转身指着某个方向:“走吧,最近的规模较大的坊市在那个方向。” 说完,他直接御剑飞行,嗖一下窜了。 白啸哭笑不得,立刻紧跟了上去,心里又觉得高兴。 风见柯已经开始渐渐流露出他自己的性格了,这是好事。 两人在山林里间低空飞行,速度并不快。 莱川山脉作为妖族的势力范围,山林里生活了很多妖族,有些妖族开了灵智成为妖修,自然会占据一两个山头作为自己的活动范围。 风见柯在前面飞,白啸跟在后面,白啸注视着前方的风见柯用较为熟练的手法辨别居住在附近的妖族。 风见柯根据山林内的气息来判断居住此地妖修的实力强度,从而做出是直接穿越此地还是避开此地的判断。 这都是之前他从白啸处学到的游历技巧,再配合着邵丹的经验,风见柯基本具备了一个人独自闯荡大陆的基础素养。 他们赶了一天,在黄昏时分来到一处两个山头之间低缓平稳的滩地,一条浅浅的溪流穿过这出凹地。 两边山体上建立了不少平台,滩地中间是来来往往的妖族修士,坊市整体呈蛇形,蜿蜒在山体之间。 人族修士的坊市可以以正常城镇的形式一直存在,妖族势力范围内的坊市开放规则和人族修士有些不同。 妖族这边小规模的坊市是定期举办的,毕竟妖族修士的寿命长,一觉睡过去一年可能过去了,而且妖族的领地意识比较重,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去别的地方,所以平时不会聚集在一起。 否则莱川和玉京两座山脉中怎么可能各自只有一座城? 之前风见柯和白啸去的就是这种定期举办的小坊市。 但这次风见柯选择的地方不同,这里隶属于莱川城,是莱川城为了控制整个莱川山脉、方便其他族的修士来莱川城交流的坊市。 坊市地址固定的,甚至坊市内还能看到不少人族修士在此驻扎。 事实上洗剑门就有几个炼气弟子在这边经营店铺,更别说玉京城派遣大猫在这里混日子了。 进入坊市需要交纳一枚下品灵石当管理费,风见柯跟着白啸踏入坊市,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比如溪流上飘着竹筏,滩地上摆着笼子,还有直接将要卖的东西丢在地上任由选择的。 在这里的买家和卖家也颇有特色。 除了风见柯见过的普通人族修士,他还看到了一个带着宽大帷帽、身上披着很多花色的披风的人,也看到了一个穿着劲装打扮,头上扎了很多麻花小辫子的人。 还有一个带着方巾的书生模样之人,他正拉着一头熊妖喋喋不休。 风见柯略听了一下,差点笑喷。 原来那熊妖刚脱离四脚着地、可以双腿站在走路的层次,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跑到坊市来开眼界,却不慎被那书生拉住,说什么衣冠不整伤风败俗。 那熊妖完全无法理解书生的思维,哪有动物穿衣服的? 哪怕她是一头母熊,也不需要穿肚兜!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6 风见柯快速跟着白啸略过围观人群,顺着旁边山体上的栈道,去到半空的平台上,平台上有不少商铺。 一般溪流和滩地上都是卖散货的修士,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铺子里。 风见柯就见到了洗剑门开的铺子,那铺子房檐下挂了一个灯笼,上面挥着特殊符文,只有洗剑门修士才能认出来。 风见柯眼睛一亮,他对白啸说:“我去那看看。” 白啸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普通的材料铺,就道:“那我再去前面找找,玉京的联络点好像不在这边。” 风见柯抬头看天,他道:“天色已晚,不知道坊市是否有安全的休息之地?我们可以直接在休息的地方汇合?” 白啸道:“应该有的,一般这种固定坊市外围会有开辟好的简陋洞府,我们在那汇合吧。” 风见柯和白啸简单道别,夜灵从白啸的肩膀上跳到风见柯身边,风见柯好奇地走到洗剑门开设的材料铺,推门走进去。 一进去他发现里面有一个简单的接待台,门口放着桌椅,一个年轻修士正坐在接待台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风见柯进去后,那年轻修士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看,手上书卷立刻消失,神色恭谨起来:“弟子常欢见过师叔。” 风见柯的动作一顿,他和云澜真人分开后一直套着邵丹的马甲,除了和白啸说话时偶尔会流露出自己的性格,对外一概保持着邵丹的人设。 此刻听到这声师叔,风见柯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同时飞速在脑子里搜索常欢是谁。 哦,想起来了,似乎是宗门的记名弟子。 洗剑门的内外之分很简单,所有炼气弟子都是记名弟子,可以得到宗门金丹前辈的集体教导,一旦晋升为筑基期修士,就算内门弟子,并且允许自主选择师尊。 因为是按照修士境界划分嫡传和记名之分,所以洗剑门的弟子都很努力修行,而且剑修想提升实力必须专心领悟剑道,以至于洗剑门修士大多性格耿直。 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例外,比如变异的云澜真人,比如看起来多情但更可能会走无情道的云雅真人。 所谓上行下好,四个金丹前辈里有两个都怪怪的,剩下俩还是一对道侣,所以洗剑门弟子的整体画风也挺有趣的。 这常欢应该是领了驻守坊市的任务,一般是十年起止。 风见柯扫了一眼常欢的修为,发现这厮有炼气八层,也算是宗门低阶修士中的出众者,就神色缓和了几分:“不错,修为有所提升。” 常欢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宗门的师叔,恭谨地说:“师叔,您此来是有什么需要吗?” 风见柯道:“换点东西。” 常欢松了口气,他立刻笑着上前:“那请您上二楼吧,我先关门。” 风见柯抬步走到前台后面的拐角,那有木质楼梯,风见柯带着夜灵上了二楼,发现二楼的面积要大一些,摆放了很多柜子,还有两套桌椅。 很快常欢也上楼梯,他请风见柯坐下来,上了茶,询问道:“不知师叔您想换什么?” 风见柯问道:“有什么丹药吗?” 常欢面色不太好:“我这里有的丹药大多是炼气修士所用,筑基期修士用的丹药都很少,更别说您要用了。” “效果特殊的丹药呢?”风见柯继续问道:“或者效果特殊的材料也行。” 常欢想了想:“倒是有那么一两种,不过因为效果特殊,本来是要标了备注打包送回宗门的。” “说起来有门主师兄的消息吗?”风见柯突然想到云澜真人先去莱川城了,也许会路过这里。 “有的,大约四天前门主来过一趟,说东西打包后交给云雅师叔。” 常欢说:“门主说师叔们会陆续进入莱川城,让我接待了诸位师叔后就挂牌休息来着。” “哦?云雅师兄也要来?”风见柯非常惊讶,“门主师兄说的吗?” 他之前曾给云雅真人发消息道歉,奈何发了好几个玉简说明此事,云雅真人都没给回信,这让风见柯心中惴惴不已。 “是,门主的意思是这样。”常欢说完后忍不住问道:“师叔,宗门出什么事了吗?” 风见柯想了想说:“人在,东西也在。” 常欢听后立刻松了口气,既然宗门内修士安好,传承未断,那自然无忧。 风见柯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之前云澜真人说让云雅真人和云茗真人随便找地方重开山门,但听常欢的意思,云雅真人也要进入莱川山脉? 是云雅单独来,还是云雅和云茗一起来? 我的猫草不见了_117 风见柯百思不得其解,他默默记下这件事,继续道:“有炼制丹药的基本物品吗?我需要全套。” “有的,但不管是丹炉还是丹方都是低品阶的……”常欢面现难色。 “没关系,有比没有强。” 风见柯心说我就需要低品阶的东西,高品阶的东西落我手里是浪费。 常欢又问:“那还需要符箓材料吗?” 风见柯有心说一句不需要,但邵丹本身是个符箓大师,他不要反而显得奇怪,于是只能矜持地点头:“按照惯例。” “是,弟子明白了。” 常欢起身去库房拿东西,风见柯坐在临窗的位置随意看着外面的风景。 就在此时,他听到楼下传来推门的声音,似乎有人进来了。 风见柯立刻坐直身体,神情肃然。 下面的人开口道:“掌柜的在吗?” 风见柯往三楼的位置看了看,没发现常欢的踪迹,就主动走到楼梯边,他下了楼梯,在转角处看向一楼。 “掌柜的在帮我找东西。”风见柯抬眼看这位进门的修士,“道友若有所需,不着急的话,可以稍等片刻。” 这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衣,外罩银灰色皮草的大汉。 男子腰间扎着玉石雕刻的腰带,下身穿着褐色长裤,脚上穿着鹿皮靴子。 他的眉眼看上去有些阴森,一双眼眸居然是碧绿色的。 看到风见柯,这人似乎有些讶然:“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在下康琉。” 第45章 看到名为康琉的修士,风见柯心中同样有些惊讶。 进入莱川山脉后,他见到了很多炼气修士,筑基期修士数量也不少,但金丹修士就很少见了,至于元婴修士……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基本很难见到。 毕竟普通的坊市是不会有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所需物品,那种东西基本不会拿出来卖,而是通过元婴大佬的小圈子私下交换。 眼前这位康琉,是风见柯踏入莱川山脉这么久后,第一次真正独自交谈面对的陌生金丹修士。 此刻听到康琉做自我介绍,风见柯略一犹豫,就开口道:“在下邵丹。” “哦?洗剑门邵丹?” 康琉眼睛一亮,他似乎听说过风见柯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下是莱川妖族,曾听朋友提过你。” 风见柯立刻搜索康琉的名字,却什么都没发现,他只能说:“那倒真是巧了,不知道您那位朋友是……” 康琉说了一个居住在莱川山脉边缘的散修名字,风见柯立刻想起那时邵丹见过三次的塑料朋友。 那散修是个性格热络之人,喜欢帮忙传递消息,做资源材料交换的中间商,邵丹曾在那人的介绍下卖过几次符箓。 “原来是他。”风见柯立刻调整脸上表情,“康道友是想买什么东西吗?不妨上来谈。” 康琉笑着点点头,跟着风见柯上了二楼。 风见柯请康琉坐下来,正思考着说什么时,对面的康琉就一脸好奇地问道:“前些日子听说贵宗门似乎挺忙,如今事情忙完了?” 风见柯一副耿直的样子说:“忙完了。” 康琉继续微笑:“说起来道友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对即将开启的云霞秘境有兴趣?” 云霞秘境?风见柯立刻想起这件事来。 云霞秘境是一处隐藏在莱川山脉之间的小型秘境,这秘境受到莱川城控制,每隔七年开启一次,据说秘境里出产一种叫云光片的东西。 云光片可以帮助妖族保持理智,毕竟大部分妖族很容易狂躁,有点类似猫草之于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