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汉指南》 第1节 小说书香门第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撩汉指南》 作者:一字眉 文案: 【第一次见面】 关衡摆着霸道总裁范儿:女人,开个价吧。 梁乔默默掏出十块钱:昨晚的费用,不用找了。 【第二次见面】 关衡嘲讽:像你这么浪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梁乔反击:像你这么渣的男人,我倒是见过不少。 【第三次见面】 梁乔走到路上,关衡开车经过,故意溅她一身污泥。 次日,梁乔用红色油漆在车前盖上画了十六个大字—— “本人早泄,急求秘方,重金酬谢,非诚勿扰。” 1v1,he,轻松治愈暖文; 女主=无节操无下限+脸皮厚不知羞+爱撩妹+男友力max 男主=渣男外表+忠犬潜质+深度中二病+(伪)霸道总裁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婚恋 主角:梁乔,关衡 ================= 第1章 梁乔 咕噜咕噜—— 锅里的水烧开了,梁乔揭开锅盖,拿出一包挂面,抓了一把丢进去。 厨房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子,窗外依旧是细雨连绵,水滴沿着玻璃滑下,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水痕。 不到五平米的小厨房,空间逼仄,连空气都是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玻璃依稀可闻,跟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心烦意乱。 每次下雨都觉得特别闷,想脱光了出去裸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 梁乔幽幽吐了口气,拿筷子在锅里搅了一搅。 合租的室友今晚要陪男朋友,不回来住了,没人给做饭,梁乔就煮了最省事的面条,连个菜叶子都没放,打算一会儿拌一点从朋友那里蹭来的香辣牛肉酱,晚饭就这么凑合过去。 面煮好的时候,电话也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梁乔关了火,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划开搁到耳边。“你好。” “乔姐吗,我是宋北,你还记得我吗?”电话彼端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白色瓦片的墙上挂着笊篱,梁乔伸手取下,把面条捞到碗里,一边努力在大脑中搜索记忆:“唔,记得啊,宋北嘛,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是蓉蓉……”宋北的声音有点焦急,“她被一个男人带到会所来了,就那个叫皇庭的,我怕她被人欺负想跟着,但是会所不让我进,乔姐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一提蓉蓉梁乔就想起来了,这个宋北是邹蓉蓉的忠实追随者,从高中跟到大学,特别执着的一小伙子。 邹蓉蓉是梁乔一个爹妈生的亲妹妹,在c市读大学来着,她所在的新校区建在挺远的郊区,半封闭式,大二以下的学生只有周末才能离校。所以邹蓉蓉平时都在学校住,周末偶尔会来她这玩两天。 不过今天才周三,梁乔皱眉:“她这个时间没在上课?” “乔姐,先说好,你知道了别骂蓉蓉啊,”宋北支支吾吾地说,“她签了个模特公司,这几天都没去上课,我担心她,所以今天偷偷跟了她一天……她是被公司领导带过来的,还有其他几个一起做模特的女孩,我看着像是让去陪酒……” 不好好上学做什么模特!还陪酒?梁乔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笊篱甩出去,邹蓉蓉我看你丫真是翅膀硬了! “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梁乔皱眉掐了电话,刚煮好的面条也顾不上吃了,拎起包飞奔出门。 皇庭会所坐落于c市最繁华的黄金地段,与天茂百货和新国际会展中心毗邻,据说里面所有的地面都是用人造玉石铺设的,陈设的花瓶、字画也都是真正的古董,其奢华程度可想而知。 坐出租车往那边赶的时候,司机师傅大概是曾经去过,一路都在侃侃而谈,什么厕所的水龙头是纯金的呀,走廊铺的都是波斯地毯走上去完全没声音呀……云云。 邹蓉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梁乔心里着急,右手捏着手机在腿上一圈一圈转着,顺便听着司机师傅吹牛皮。 车窗被她开了一条小缝,有雨丝扫进来落在脸上,她似无所觉,眼睛盯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师傅的话。 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的消息提示,梁乔随手点开。 伊人面:编编,在吗(^o^)/~ 梁乔回:嗯? 左上角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久久都没有消息过来。 梁乔现在没有功夫管,因为司机师傅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皇庭到了。 “都这么晚了最好不要还是进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 临下车前师傅又转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梁乔道了声谢,付了车费匆匆忙忙下车。出门时太急连伞都没拿,所幸雨不大,丝丝缕缕的雨丝飘在身上没什么影响。 富丽堂皇的会所外面还有个小小的喷泉广场,绿化带修剪得也格外清新漂亮,不过梁乔完全没心思欣赏,三两步跨上了传说中用人造汉白玉修建的九层台阶。 迎宾门童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皮肤白净,还挺帅的。梁乔往门口冲的时候顺便看了几眼,然后冷不丁被右手边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乔姐,你来了!”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到她跟前,往门口瞄了一眼,急切道,“我们怎么进去啊,他们会让我们进吗?”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有这样的习惯,梁乔看到他第一眼就已经习惯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五官大众、头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背略有些驼,站姿不直,气质不佳;格子衬衣、深色牛仔裤、灰不拉几的运动鞋,diao丝标配。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把邹蓉蓉追到手,那丫可是个典型的死颜控来着。梁乔有些不厚道地想着。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把她带出来。” 宋北不太乐意:“我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大你妹!梁乔不耐道:“让你等就老老实实等着,你进去了我还得顾两个人!”说完拍了拍被雨丝沾得微湿的裙子,迈步走向恢弘的大门。 宋北因为之前偷偷摸摸跟在邹蓉蓉那行客人的后面想混进去,形态猥琐,被工作人员发现拦了下来,人家怀疑他是来偷拍或者找茬的,直接撵了出去。他在门口蹲了大半天,人家也盯了大半天,梁乔跟他说那几句话的功夫,门童和大厅的迎宾人员已经在留意他们了。 所以她一进门,就立刻有穿着迷你裙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道:“小姐,晚上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梁乔随口胡诌道:“你好,2588包厢,麻烦带下路。” 原本以为她和外面那愣头青一伙的,还想把她拦住来着,没想到真的是来消费的客人。迎宾小姐听她这么一说,微微怔了一下,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说“好的”,然后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带她进去。 会所里面装修走的是典雅复古风,转角摆的花瓶不知道是不是古董,不过里面空间是真大,房间和走廊设计得也很奇特,带路的姑娘领着她七拐八拐,一路上愣是没碰到一个人。 梁乔自诩方向感还不错,刚开始还有心留意走过的路线,后来走着走着就被绕晕了。 前面带路的姑娘一直软声细语地跟她说着话,穿着十多厘米的细高跟,走路姿态依然优雅从容。虽然这会儿心里满满都是邹蓉蓉的安危,梁乔还是条件反射似的往她被紧身包臀裙勾勒出的圆润曲线上扫了好几眼。 邹蓉蓉在哪个包厢还不晓得,这样跟着人走也不是办法,经过下一个转角时,梁乔刻意放慢了步子,想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溜掉,然后自己去找路。 在这当口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她瞄了一眼,竟然是邹蓉蓉的电话! 前面带路的小姐回头看过来,梁乔对她微微一笑,当着她的面接了电话,故作从容道:“喂,蓉蓉啊,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了。你们是在2588没错吧……啊?2888?” 那边邹蓉蓉说到一半跟旁边的人起了争执,似乎是对方想劝她喝酒被她拒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电话突然被掐断,梁乔装不下去了,抓住前面那姑娘的手腕:“麻烦带我去2888,谢谢!” 与此同时,2888房间里—— 穿着紧身亮片迷你裙的邹蓉蓉也被人抓住了手腕,她皱着眉不耐烦地挣扎:“我说了不喝你听不懂吗!把手机还给我!” “一会儿再给你。正事要紧,别玩手机。”头顶毛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把她的手机往自己裤兜里一揣,瞅了瞅那边正在玩乐的大伙儿,把她往角落里扯了扯:“就陪何总喝两杯酒而已嘛,给我点面子,回去乐柏福那个广告就归你了,代言费小十万呢,怎么样?” 邹蓉蓉还是不买账:“喝个屁,他丫的就没安好心!”何立鑫那个死渣男,还不是认出她来了,故意想给她难堪! 王经理不耐地“啧”了一声:“邹蓉蓉,人何总能看上你都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你别不识抬举!来之前我就跟你们说了,这几位都是公司的大客户,必须给我哄好!何总可是点了你的名了,这酒你要是不喝,回去你就等着吧!别忘了你合约可还在公司签着呢!” 邹蓉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着脸斜睨他一眼:“王经理,来之前你说的可是见客户,不是陪酒。还有,你搞清楚,我签的是合同是做模特,不是做小姐!” 王经理脸一沉:“邹蓉蓉,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谁稀罕你的脸!”邹蓉蓉气性也大,扭头就要走人,王经理往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个子挺壮的男人立刻放下酒杯站起来,把她拽了回来。 王经理又下意识往包厢中央正热闹的人群瞅了一眼,刚好对上何总的眼神。他连忙堆起讨好的笑,见何总的眼神又飘向邹蓉蓉那边,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顶。 顿了顿,他走向黑暗处的酒柜,倒了两杯红酒,然后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包。 邹蓉蓉被那男人盯着,走不了,坐在角落里生着闷气。何立鑫往这边看了好几次,最后推开衣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性感舞女,走过来坐到了邹蓉蓉身边。 他看着邹蓉蓉,语气熟稔:“蓉蓉,现在跟我喝杯酒都不愿意了吗?” “别,跟你不熟,叫我全名,谢谢!”邹蓉蓉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怨我呢这是?”何立鑫扯了扯嘴角,隐隐带了点落漠的味道,“你姐呢,她还好吗?” 一提梁乔,邹蓉蓉脸色变了一变。 糟了,刚才电话里梁乔好像说她马上就到?要是被她看到何立鑫…… 工作人员将梁乔领到包厢门口就离开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隔着门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梁乔顿了一下,把包往上提了提,推开厚重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第2节 某知名博主某天发了这样一条互动话题:女朋友比自己还man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梁乔在热门评论里看到了熟悉的id:关门造乔。 还是两条—— 第一条:感觉自己是个gay,还是个受[微笑] 第二条:在床上让我叫她爸爸……[再见] 梁乔顺手给点了个赞,看吧,爸爸对你就是如此宠溺。 (最后,关于关二少的微博昵称:造=做=干,大家请自行理解……[微笑]) 第2章 招惹 何立鑫回到原来的座位,那性感女郎立刻又缠了上来,抱着他的手臂,被紧身抹胸挤出深深沟壑的双峰若有若无地在他皮肤上摩擦。何立鑫抿了口酒,视线从一片大好风景上扫过,“double d?” 女人立刻娇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好坏哦,这样都能感觉出来!” 何立鑫笑了下,没说话,任由她更紧地贴了上来。 王经理眼睁睁看着何立鑫在邹蓉蓉那儿吃了瘪,端着两只水晶杯走过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蓉蓉,刚才我话说重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咱们是正经公司,跟那些个公关小姐不一样,她们是出来卖的,咱们就是陪客户吃个饭而已,对吧?我也不是要逼你,不过人客户点了名要跟你喝一杯,咱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不是?”王经理腆着脸,耐着性子说,“这样,你去给何总敬杯酒,喝完了我就放你回家,怎么样?” 邹蓉蓉正为了梁乔马上要过来着急上火呢,听完这话咬着嘴唇思考了几秒钟,最后妥协:“你说的,就一杯,喝完就走!” “好好好,喝完就走!”王经理笑哈哈地附和。 不就是给何立鑫那渣男敬杯酒么,总比让梁乔进来看到这副恶心的画面强。 邹蓉蓉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呼了口气,壮士赴死一样站起来,然后从王经理手里接过酒杯。 还没拿稳,两只酒杯就被人抽走了,与此同时梁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微微的潮气:“这酒我替她喝了。” 邹蓉蓉和王经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梁乔已经一仰头将一杯酒干了下去,喝完后还把酒杯倒过来晃了晃,向他示意。 邹蓉蓉愣了愣:“梁乔你……” 这边邹蓉蓉刚答应,又有人掺和进来,王经理本来挺不高兴的,拧着眉毛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两只小眼睛立刻亮了亮。这么盘靓条顺的妞儿哪来的! 至少一米七的个子,裙摆下两条修长美腿看起来得有40寸,在充满奢靡气息的空气中晃荡着,格外撩人;卷发自然而蓬松,像是疏于打理,却别有一种慵懒的性感;五官端正中带着点英气,微翘的眼睛却非常妩媚,身上一件简简单单的休闲风连衣裙,都穿出了风情万种的感觉来。 这种性感诱人的熟女,可比他那几个小嫩模都够味多了! 酒喝完了,梁乔拉着邹蓉蓉想走,之前那壮男立刻扯住了邹蓉蓉的手腕,态度颇冷硬:“她还不能走。” 邹蓉蓉似乎被弄疼了,嘶了一声,梁乔立刻眉头一拢,冷声道:“放开她!” 那男人动都没动一下,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梁乔抓住他一根手指,迅速往后扳下去。那男人及时松了手,手腕一转从她手里挣脱,然后一个反手攥住她手腕,短促而讥讽地笑了一声,同时用力一拧。梁乔当即闷哼一声,胳膊差点被他拧断。 妈的,居然碰到了一个高手! “松手松手,别弄伤美女了。”王经理及时道。那人看了梁乔一眼,依言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挡在门边。 王经理咽了咽口水,难掩惊喜地打量着梁乔,问邹蓉蓉:“这位是?” 梁乔正在揉手腕,闻言嘴角一勾,带着点戏谑的意味,说:“她妈。” “哈哈哈哈,美女真会开玩笑!”王经理自然是不信的,“我这把年纪了,眼力还是有一点的,你们是姐妹吧,长得还挺像呢,性格也像,够辣!啧啧,令尊真是有福气啊,生了一对这么漂亮的姐妹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了!” 王经理是习惯性的恭维,没想到邹蓉蓉一听这话脸瞬间拉了下来,还瞪了他一眼。梁乔倒没什么反应,一边寻思着怎么带邹蓉蓉走,一边跟他周旋着。 “您这么会聊天,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贵姓啊?” “免贵姓王。”王经理笑眯眯摸了摸脑门,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方便交换一下名片吗?” “啊,原来是星锐娱乐的王经理啊,久仰久仰。”梁乔说扫了一眼名片,“不好意思,我只是个打工的,没有名片。” “没关系没关系,能认识邹小姐是我的荣幸,有事尽管打我电话。”王经理相当和蔼。 “您真是个好人呢!”梁乔也没纠正他,笑得要多甜有多甜,“这样,我爸妈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呢,我先带我妹妹回去,咱们改天再聊?” “哎哎哎,这可不行!”王经理朝何立鑫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一脸为难地跟她说,“那边何总点了名要跟蓉蓉喝一杯,这几个都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你们走了我不好交代啊。” 梁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包厢里光线很暗,只隐隐约约能看到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不喝会怎样?”她望着王经理。 对方哈哈一笑,没正面回答,只似有似无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梁乔悄悄撇了撇嘴,那边站着一个身手不错的壮汉,她知道。“行啊,我去跟他喝,就当给王经理你一个面子咯。” “那敢情好啊!”王经理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蓉蓉还小,小姑娘家家的喝酒也不太合适,你说是吧。” 那杯酒还在手里端着,梁乔往那块地方看了几眼,以防万一,故意用王经理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蓉蓉你先出去等我吧,我随后就来。” 邹蓉蓉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先跑的,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看到梁乔拼命给她使眼色,又默默咽了回去。她顺着梁乔的意思走向门口,那壮汉还在那儿挡着,没有让开的意思。 梁乔转向王经理,微笑:“王经理……” 王经理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下,朝壮汉点了点头,后者立刻闪开。 邹蓉蓉犹犹豫豫地,梁乔冲她安抚地笑笑,小声说:“宋北在门口等着,你们俩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明天早上我会给宋北打电话,没在上课你就死定了!” “何立鑫在里面。”邹蓉蓉咬咬牙说,“要我喝酒的就是他。” 何立鑫? 梁乔着实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来,脸色平静地笑了笑:“不用担心。” 包厢很大,中央一片奢靡景象,刚刚门口角落发生的小插曲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并不关心。 梁乔端着酒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正抱着一舞女吻得死去活来的何立鑫,一只手已经快伸到女人裙子底下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沉醉在温柔乡里的何立鑫抬了抬眼皮,看到她的瞬间跟见了鬼似的,满眼惊慌,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怀里软到跟没骨头一样的女人推开,用力大到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掀了下去。 舞女惊叫一声跌到了地上,虽然有厚厚的地毯垫着,屁股依然摔得很疼。有火却不敢发,只能哀怨地看着何立鑫,语气委屈:“何总……” 这下动静有点大,周围各自抱着姑娘玩乐的几个男人几乎都看了过来。何立鑫抹了抹湿润的嘴唇,看着梁乔,身子动了动,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梁乔也看着他,脸色冷淡,跟看陌生人没有什么分别。 王经理也不知道这演的是哪出,这美女再美,也不至于把何总惊讶成这样吧?他眼珠子转了转,笑着给何立鑫解围:“这是我们公司新签的模特,想过来给何总敬杯酒,大家继续喝,继续喝。”他推了推梁乔,“快去啊!” 梁乔在王经理期待的目光中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忽然开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何总有什么好敬的。”他有几斤几两,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字字清晰,准确地落入那些竖起的一只只耳朵里。 何立鑫闻言眉头抽了下,站起来:“你……” 梁乔没搭理他,目光在在场众人中逡巡一圈,最后停留在唯一一个身边没有女人的男人身上。这家伙一直低着头在玩手机,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跑到这种地方玩手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作为这糜烂现场中唯一一股清流,梁乔不免多看了他几眼。一身黑色的衬衣西裤,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脑袋低着,头发偏长,也有点乱,后脑勺几根呆毛翘了起来,看着居然还有点萌感。 鬼使神差地,梁乔把酒杯递给了他:“这位帅哥,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那位爷不是你能惹的呀!王经理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眼神闪烁了两下,带着莫名的惊慌和恐惧。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有人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有点意思!” 王经理下意识看过去,对上高翰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退后了一步。 这位爷也惹不起啊qaq…… 梁乔循声回头,看到一个穿灰色衬衣的男人,他的扣子已经被解开大半,一只白皙的手臂正在他衣襟里轻轻抚摸。见她看过来,衬衣男遥遥地举了举杯,脸上是明显的兴致盎然。 然而那个被她央中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有一瞬间梁乔怀疑他是不是听力有问题,真的听不到声音,所以才能在这样乱七八糟的环境里安安静静地玩手机。 大概是大家看戏的目光太过热烈,良久,男人终于动了一动。 只见他把翘起的那只腿放了下来,随意地一伸,动作悠闲自在,而且显得腿格外修长。梁乔一瞬间有点跑神,视线在他笔直的腿上走了两圈,才又缓缓上移。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挑着一边眉毛,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痞痞的坏笑。 长得还挺帅的,梁乔心里评价。 只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微微震了一下。 不能否认那双眼睛生得很漂亮,大而亮,睫毛似乎也很长,只是那样漂亮的眼睛发出的视线却太过锐利,如同一只桀骜不驯的鹰,带着凶狠的压迫感。 他表情明明是在笑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深沉的眸光在晦暗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幽深难测。 一段略显漫长的对峙过后,他终于开口,两片薄唇一张一翕,轻轻吐出一句话,语调轻飘飘的,落地却似有千斤重。 “还从来没有人,给我敬酒,是站着的。” 原本喧嚣的包厢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后面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吸气声,梁乔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尤其是右边来自何立鑫的视线,跟钉在她身上似的,完全没办法忽视。 几秒钟后,何立鑫重新坐了下来,勾勾手,之前被推开的女人又回到他怀里。他再次把视线投向梁乔,和其他人一样,袖手旁观看好戏的姿态。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戏,这种状况下梁乔根本没有台阶可下,境况有点难堪。 然而当下比她更紧张的是王经理,那男人一开口他吓得啤酒肚儿都颤了一颤,条件反射就想跪下。不让站着敬酒,可不就是让跪着的意思么! 这女的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去招惹最难搞的那个啊?王经理咽咽唾沫,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缩到阴影里去。 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梁乔站在背光的位置,跟那男人静静对视着。良久,她抿抿唇,往前踏了一步。 对方仰靠在沙发上,依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起伏。 梁乔抬腿,直接跨坐到他腿上。然后终于如愿看到男人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 她坐在他腿上,高度刚好可以跟他平视。两人像较劲儿似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男人的眉梢轻轻挑起来,眼中慢慢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梁乔冲他举了举酒杯,笑得风情万种。 “这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梁乔:这男的要开始装逼了,大家快跑!( ̄~ ̄) 关衡:这女的要开始浪了,大家快捂眼睛!(*/w╲*) 第3章 捂脸 王经理吓得把拳头塞进了嘴巴里。 第3节 他为了撮合何总和邹蓉蓉,在酒里加了一点助兴的料,当时可没想到有人有胆子去招惹这个混世魔王啊!要是“问题酒”被魔王喝到,他还有命活吗?qaq然而最终他还是死死按捺住了冲过去把酒杯夺下来的冲动,毕竟下点无伤大雅的小料,跟对魔王大不敬相比,显然是后者的后果更严重…… 而此刻魔王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投怀送抱的女人,就像看着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梁乔递过去的酒杯他迟迟没有接,不过随着嘴边越来越深的笑容,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不晓得是不是她的错觉。 “没人教过你吗,敬酒要有诚意。”关衡斜挑着眉梢,眼底些带着恶劣的意味。 梁乔也学着他的样子挑起一边眉毛,然后慢慢靠过来一些,近到两人之间呼吸可闻,才看着他微微一笑,用轻缓而勾人的调子说:“怎么个诚意法呢?” 关衡眼珠动了动,却没回答,忽然低头,鼻尖凑到她颊边,轻嗅了两下,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晚饭吃的什么?” 梁乔心里第一反应就是:麻蛋,她的口气已经重到这么熏人了吗? 然后略略回忆了一下,唔,她晚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中午约了一个作者谈事情,蹭了一顿牛排,不过餐厅准备的有柠檬味的漱口水,她还喝了好几口来着,咳。 她想了想,挑挑眉,故意道:“韭菜啊。” 关衡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又缓缓退回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梁乔急着走,又举了举酒杯,摆出笑脸说:“帅哥,给个面子呗。” 给个面子?美女都开口了,当然没问题啊……关衡看着她,嘴角再次勾起来,缓慢而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喂我。” 梁乔听话地把酒杯举到他嘴边。 “啧……”男人显然不太满意她这个喂法,右手一抬,指背抵着酒杯推开。他偏头,转向一旁脸色有点奇怪的何立鑫,手指随意地在他和身上攀附的性感舞女之间指了指,“诶,那个谁,你们两个,来给我们这位美女演示一下,酒到底应该怎么‘喂’。” 他态度里的轻蔑太明显,何立鑫脸色更差了几分,抿抿嘴,“关少……” 关衡却完全没有兴趣听他说话,剑眉微蹙,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男人和女人之间还能怎么喂酒? 他怀里的舞女捂着嘴娇羞一笑,围观的人也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落在何立鑫眼里,只觉得讽刺无比。 已经有人十分“有眼力劲儿”地端了杯酒塞到那舞女手中,她喝了一口,含在口中,捧住何立鑫的脸凑了上来。 玩乐的时候没少这样喂过酒,之前是情趣,现在被所有人以看猴似的眼光盯着,何立鑫的自尊接受不了,难堪地偏过了头。舞女一时没防备,嘴贴在了他侧脸,红酒泄出来,流进了他脖子里。 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舞女慌忙爬起来用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擦擦,然后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眼下达命令的关少,默默把口中剩余的酒吞了下去。 关衡满含讥讽地轻哼了一声,声音微冷:“何少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一声“何少”太过讽刺,何立鑫身体一僵,慢慢把头重新转了过来,只是脸色深沉得有些吓人。舞女收到他的眼色,赶紧又含了口酒,倾身送过来。何立鑫这次没有再避开,拳头紧紧攥着,然后又猛地抬起来,抱着舞女的头,几乎有些凶狠地把她压到沙发上吻着。 关衡再次讥讽地轻嗤一声,回过头来发现坐在他腿上的女人脸色变得有些冷淡。 切~这就怕了?他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胆小的女人! 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她语气很是无所谓地来了句:“来呀。” 关衡一怔,梁乔已经潇洒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直起身来,跪在他腿两侧的沙发上,按住他的肩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准他的嘴低下头来。 “喔~喔~”背后立刻一片起哄叫好声。 关衡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被她吻了个结结实实,两片柔软的唇瓣贴上来,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微凉的液体已经猛地灌入口腔之中,他差点被呛到,几乎是被迫咽下了那些酒。醇香而酸甜的味道,却似乎和以前喝过的所有酒滋味都有点不一样。 他两只手在黑暗中攥住了自己牛仔裤的边,身体崩的也有些紧,仓促地咽下这口酒,唇上温软的触感就离开了。口腔空虚下来的一刹那,带起了丝丝缕缕的怅然,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短暂的茫然褪去,正好对上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好喝吗?”她居然还问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点恶劣。 这女人……关衡暗暗咬牙。 “你要的诚意有了,我可以走了吗?”梁乔一副有商有量的口吻,往后挪了挪,脚一抬,准备从他腿上下来。 关衡一脸不爽地“呵”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按下去,“还没喝完呢,急什么?” 他的力气不小,梁乔重心不稳,杯子里的酒都晃出来一些,手及时在他脑袋旁边的靠背上撑了一把才稳住,然后两个人的姿势一下子变成了标准的壁咚。 四周适时响起几声口哨,还有明显努力压抑的低笑。 妈的! 梁乔极轻地吐了口气,仔细听甚至能从中听出一点破罐破摔的感觉。她干脆又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管是不是没留神坐到了某些难以启齿的部位,右手在关衡下巴上一捏,往上抬了一抬,“怎么,你这是喝上瘾了?” 关衡眯了眯眼睛,一时没说话。 不知怎的,梁乔心里微微一动,轻轻晃了晃酒杯,“你叫什么?” 关衡眯着的眼睛睁开,深深地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勾了勾嘴角,“你猜。” 不说拉倒,梁乔没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呢?”酒杯举到嘴边,梁乔正打算赶紧把剩下的喂完走人,听到他口气很是霸道地发号施令,“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啊……”梁乔隔着酒杯笑了,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大、美、女。” 努力营造出的霸道总裁般的气场瞬间裂掉,关衡:“……” 还能更自恋点吗? 既然走不了,那就喂吧!抱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梁乔再次含着酒吻下来,关衡这次做足了准备,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狼狈、被动。 男人在接吻这种事上永远比女人更有优势、更擅长掌握主动权,他悠闲地享受了献吻和美酒,甚至在她温软的双唇离开之前,还十分不经意般用舌尖轻轻扫了一下。 嗯,比预想中更软一点。 然而按照梁乔霸气的喝法,一杯酒,也不过几口的时间。 最后一口结束,关衡正沉浸在愈来愈醉人的余味里,梁乔双唇离开的同时,人已经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她把酒杯随手一搁,对着猛地拢起眉头的关衡笑了笑:“再见咯,帅哥~” 这酒儿的后劲儿有点大,她现在已经有点轻飘飘的了,趁着还能保持清醒,梁乔迅速地转身打算离开。没料想猝不及防间手腕又被人攥住,用力一扯,她惊呼一声,又跌坐回关衡腿上。 有些惊诧地抬眼,对上的却是关衡似乎也带了几分茫然的眼睛。 他垂眼看了看攥住她手腕的自己的手,一时竟然也有点诧异自己为何会作出这样的举动。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 身体里面好像有火灼烧起来了。 热而燥。 他身上的梁乔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已经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发软无力的手脚,也感受到了这次屁股下面明显有什么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听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兴奋的心跳。身体开始变得有些热,然而男人的身体似乎更热,他的胸膛渐渐靠过来,带着近乎灼人的热度,和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大脑开始发出紧急的危险讯号,然而身体却好像有点脱离控制,自发地向那热源靠了过去。 唔……贴上去的一刹那,她听到男人舒服而悠长的一声喟叹,同时自己也被那种从内而外的熨帖袭遍全身,舒适得几乎想就此沉溺。 关衡的思绪变得有些迟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爬到了女人紧实的腰上,还紧紧地箍着。女人的身体柔软又纤细,皮肤的温度和那股若隐若现的水果香都格外地让他沉醉,胸腔里汩汩地冒出渴望的热浪,仿佛只有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才能得到一点纾解。 这种感觉无比的焦灼和迫切,同时也让他非常舒服、非常兴奋。 两人之间弥漫着的荷尔蒙气息愈来愈躁动,看戏的视线渐渐都礼貌地移开,只有某些惊慌的、好奇的、抑或不甘的,依然不肯撤离。 王经理在阴影中抖了半天,最后心一横,还是挪着小碎步悄悄靠近那两个渐渐失去理智的人,战战兢兢地弯腰,用很难引起注意的分贝小声道:“二少,楼上备了房间……” 第4章 开价 “叮咚——” 门铃响起时,关衡正叉着腰站在床边瞪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女人,一听到声音,立刻趿着拖鞋以光速飞奔过来打开门。 张伟在门外热情洋溢地道了声“早上好”,拎着两大袋东西就要进来。 然后被关衡眼疾手快一把推了出去。 用力之大,张伟直接后退两步撞到了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的打包盒晃了几晃,也不知道里面的糖水有没有漏出来。 “老大……”张助理震惊过后一脸委屈,“你干嘛推我?” “嘘——”关衡鬼鬼祟祟地把在门边,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儿,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把手从缝隙里伸出来,压着声音说:“衣服给我!” 没良心的老板!一大早就打电话让他来送衣服,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居然连门都不让进……这么冷酷无情,他是要失宠的节奏吗?qaq张助理碎碎念着把衣服和路上顺便在一家港式茶餐厅打包的早餐一块递过去:“衣服已经熨过了,衬衣、领带和袖扣都给你搭配了两套,你自己选一套穿就行。我给你带了早点,脆皮虾场、蟹黄包、叉烧还有鲜虾粥,凉了你就让服务员给热一下……” 婆婆妈妈的张助理还没交代完,东西就被关衡不耐烦地一把抓了过去:“行了行了,罗里吧嗦的,你是女人吗!” 衣服加早饭还是有点体积的,为了拿进去,关衡不得不把门拉开了一些。 被嫌弃的张助理不满地瞪着拉开又迅速合上的门板,然后在那极短暂的两秒钟里,惊奇地发现自家老板脖子上有两道明显的红印!指甲印!!! 张助理:Σ( ° △ °|||) 房间里一定有!女!人! 怪不得不让他!进!去! 哇擦嘞真的要失!宠!了! - 梁乔早上睁开眼时,对着天花板上的欧式水晶吊灯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昨晚也就喝了一杯半的红酒,不至于断片,后面的事情随便回忆一下就能清晰地记起来。 现在回过头去想,基本可以确定酒里是被人下了药了,至于罪魁祸首,除了那个大腹便便的王经理,不会再有别人了。 理清思路之后: 第一反应——我艹你妈的王志国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不然一定扒光你的头毛让你好好感受一下阳光普照的温暖! 第二反应——万幸,中招的是她不是邹蓉蓉……顺便,邹蓉蓉你大爷的再不好好上学给我整幺蛾子老子就把你生吞活剥了! 第三反应——等等,怎么脑海里面跳出的画面都是她鸡裂地撕了一个男人的衬衣来着?她这么奔放???Σ( ° △ °|||)不过话说帅哥身材真的很棒诶,那一身漂亮结实的肌肉,还有那双强壮有力的大长腿……咳! 梁乔为自己逝去的节操和贞操短暂地悼念了几秒钟,然后抻了抻还有点发酸的身体,在床上扭了一扭,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虽然她身体保守,但思想还是很解放的,一夜情而已,还不至于悔恨万千。不过如果是建立在被下了药的前提下,还是挺郁闷的。这种被人算计任人摆布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而且对于昨晚的事,最难接受的点其实在于,对象是一个不知底细、甚至连有没有携带病菌都不能确定的陌生男人,尽管他相貌身材都一流。 “醒了?” 厚重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梁乔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挺着胸脯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探手把刚刚掀起的被子重新拉了过来,遮在胸前。 他居然还在。 其实想像个老手一样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来着,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都没能调整回正常的表情。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脸皮的厚度,到底是没办法坦然面对这种状况。 可能是因为对方一身正装看起来端正又禁欲,而她身上连片儿布都没有,这种鲜明的对比实在是有点羞耻。 典雅华贵的白色长餐桌旁边,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坐在侧对她的位置,身上的西装笔挺而利落,衬衫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黑色短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端庄得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事实上他只是很悠闲地坐在那里,左手拿着一份报纸,右手里捏着一只精巧的茶杯。 第4节 梁乔对他的长腿尤其印象深刻,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西装轮廓一路溜下去,只见他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质地精良的西装裤下,肌肉线条流畅地向下延伸,在脚踝处戛然而止,两只脚都隐藏在泛着丝绸光泽的象牙色桌布之下。 “哒——”一声轻巧的脆响。 他把茶杯放下,带着一只精美腕表的手腕随意地一甩,将报纸折起来,随手搁在了餐桌上。 “醒了就起来了吧。”他终于缓缓转头把深邃的目光投了过来,两手自然交握,放在腿上,高贵而冷漠地望着梁乔。 不热吗? 梁乔往窗边瞅了一眼,房间里灯光明亮,镂空蕾丝花纹的窗帘闭合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大概能猜到,应该还在下雨吧。毕竟天气预报上后面连续三天都有雨。 但是这可是九月份诶,就算雨天气温也是30c以上,穿那么厚的西装真的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不听话的反应令对方很不满意,关衡暗暗磨了磨牙,然后又迅速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沉着声音喊她:“过来。” 梁乔回视他,半晌眯了眯眼睛,“你确定?” 他似乎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再不过来老子就打人了! “ok.”梁乔无所谓地扬扬眉毛,随手掀开身前遮着的薄被,就那样赤条条地下了床。 “咳——”关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然后下意识地、飞快地把脑袋转了180度,拿后脑勺对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你想干嘛!”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梁乔轻轻巧巧地反问,光着脚步伐从容地从他身侧经过,没作停留,径直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关衡在她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之中的时候就又迅速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听到身后浴室门被随手关上、明显没有反锁的声音时,气愤地呲了呲牙。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 不害臊! 梁乔下床的时候顺手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胸衣有条肩带不见了,裙子已经皱的不像话,还带着一股烟草、酒精混合的难闻味道,小内裤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还清晰地记得昨晚它被某人拽掉时有多湿…… 妈的,不想穿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梁乔冲完澡还是穿上了昨天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男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那个位置坐着,瞥了她一眼,倨傲地抬抬下巴:“坐。” “我赶时间。”梁乔越过他,走向凌乱的大床,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刨了半天,最后在一只枕头下面翻到了自己的包。 那边关衡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梁乔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走过来,站在桌子的另一边。 “开个价吧。”关衡看着她说,左手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梁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眼中的疑惑太明显,关衡顿了顿,坐直身体,手指随意往床的方向指了一指,“你主动坐到我怀里,还给我下药,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在梁乔恍悟过来的眼神中慢慢靠了回去,傲慢地勾着嘴角,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轻蔑。 “明白。”梁乔理解了他的意思,认同似的点点头,然后低头在包里翻了起来。 这是要找什么?拿计算器算一下身价? 关衡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好奇。 梁乔终于停止了翻找的动作,手从包里伸出来,在关衡越来越亮的两只眼睛的注视下,把东西搁在桌子上,用两只手指按着,朝他那边推了推。 关衡瞪着桌子上那张半旧的十块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我主动坐到你怀里,还给你下药,为的不就是睡你么。”梁乔没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微微一笑,“这是昨天的费用,不用找了。” excuse me??? 关衡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梁乔已经帅气地转身,工作干脆利落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深褐色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梁乔看了看走廊两侧,确定了电梯所在的方位,踩着高跟鞋身姿婀娜地走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没砸在了门上。她动作一顿,接着缓缓露出笑容,带着小小的得意,吹了声小口哨,把包往背上一甩,脚步愈发轻快。 一墙之隔的门内,关衡拍了桌子摔了杯子尤不解气,叉着腰瞪着桌子上的十块钱,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女人敢在睡完他之后拿十块钱来打发他……不,是羞!辱!他! 活腻了吗!!! 该死的女人,不要让老子再看到你!!! 第5章 鞋呢 外面雨已经停了,路上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积水,空气还是潮湿的。 九点过半,上班已经迟到,梁乔索性也不赶着去了,出了会所站在路边打车,打算回家先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右手抬起来伸出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她下意识转头,看到一张相当憔悴的脸。 梁乔烦躁地“啧”了一声,皱眉甩开,“你怎么在这儿?” 何立鑫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又想去拉她的手,被梁乔反应迅速地躲开:“你发什么神经!” 何立鑫的脸色很差,跟一夜没睡似的,下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子,眼下两片青黑,头发微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然而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光却异常的亮,紧紧地盯着梁乔,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遍。 他眉头深深皱着,似乎没看出什么来,又忽地凑近在她身上闻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可怖。 “你跟他睡了?”他猛地攥住梁乔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是不是!” 他忽然像发狂了似的,梁乔却神奇地平静下来,甚至没试着挣脱他的手,只看了他一会儿,有些讥诮地笑了一声,“你在这儿等一晚上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何立鑫咬着牙,眼神看着有些发狠,却没回答。 梁乔讽刺地“呵”了一声,“既然不想我跟别人睡,我被带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在这儿蹲守一晚上都没胆子抢人,现在跑来质问我有意思吗?” 这话太戳人,何立鑫眼皮跳了跳,嘴唇颤抖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乔假装没看到他眼底受伤的情绪,轻而易举将他的手从身上拨开,在衣服上拍了两下,“首先,咱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你没有立场关心我跟谁睡;其次,你睡过的女人比我睡过的次数都多,更没有资格在这儿跟我发神经。有这功夫,不如去守着你白富美女朋友,顺便数一数你们互相为对方准备了多少顶绿帽子,再交流一下劈腿心得,多有意思,是吧。” 何立鑫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像是瞬间被灭了气焰似的,原本挺拔的脊背也有些驼了。“对不起,我……” “够了!”梁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再出现我眼前了,看见就烦!” 她走远了几步去打车,何立鑫站在原地望着她,耷拉着肩膀,神色落寞。一直到梁乔上了车,黄蓝相间的出租车从身旁毫不留恋地驶过,他才很轻地叫了一声:“乔乔……” 跟司机报了地址,梁乔拿出手机,给主编万千打了个电话请假,撒谎说大姨妈来了身体不舒服。 万千自然是把她给骂了一通,“你特么能不能长点脑子,每次偷懒请假都说大姨妈来了,一个月少则两三次,多则五六次,你干脆来一个月好了!又懒又蠢,我特么当初是瞎了眼么为什么会把你招进来!” 梁乔立刻假装信号不好,秒速掐了电话,呼了口气,靠到椅背上。脾气这么暴躁,一听就知道主编是真的被大姨妈造访了,呵呵。 一晚上没看手机,微信上未读消息已经排满整个屏幕了。她手指拨着粗略看了一遍,先点开了伊人面的。昨天她好像有事要说来着。 伊人面:编编,我把新书签给梵花了,抱歉啦,麻烦你帮我这么多,最后还水了你……你不会怪我吧?╥﹏╥我艹??? 一股无名之火嗖得一下窜上脑门,梁乔跟压了弹簧似的瞬间弹起来,盯着那两句话来来回回读了几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气得一下没忍住,狠狠在前面的车座上捶了一拳。 “咋、咋的啦?”司机师傅被她吓了一跳。 梁乔收了收怒火,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儿,您继续开。” 伊人面是梁乔手下的一个作者,跟了她快三年了,从当时的籍籍无名,到现在的炙手可热,可以说是她一手捧起来的。 不过伊人面到底越来越红了,慢慢有了神格,虽然梁乔一直在为她争取更高的稿酬,但上面有老大万千压着价,所以终于还是被对手《梵花》高价撬走了。 这事儿比失身更让梁乔生气,都怪万千这个死抠门的! 到家时一切都还是昨天她离开时的样子,那碗面还在桌上放着,已经变成一坨了。梁乔有些心疼地倒掉,把碗扔进了洗碗池。 里面已经堆了几副碗筷,就等着菲菲回来洗呢。 她放好洗澡水,撒了点精油,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原本想泡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就去上班的,结果一没留神躺在浴缸里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掉,她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地跳出来去拿浴巾。 换好衣服到楼下的面馆吃了碗三两的面,到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搭车去上班。 悦己工作室在二环的一栋旧楼上租了一层,除了老大万千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之外,外面是开放式的大办公室,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拥有一个小小的格子间。每天噼里啪啦打字的、呜呜啦啦打电话的、叽叽喳喳聊八卦的,闹哄哄一片…… 尽管开着冷气,梁乔一走进来,还是立刻觉到一阵闷热。 跟大家打了招呼,她打开自己的电脑打印了一份文件,飞快地溜进主编办公室。 一进门就舒服地吐了口气,果然还是独立办公室好哇,连冷气都比外面舒服。 “啪——” 万千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梁乔把装订整齐的厚厚一叠a4纸扔到她面前,大喇喇往她对面的旋转椅上一坐,微笑,“伊人面跟《梵花》签约了,我们没戏了,又错失一位大神潜力股,如你所愿,开心了吗?”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不过万千也仅仅只有些许遗憾,并没太往心里去,只抬眼不太高兴地看了梁乔一眼:“你吞炸弹了?无故旷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敢跟我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她手中正捏着一支精美的黑色镶钻钢笔,拨了拨那叠纸,“所以呢,这是什么东西?” “伊人面的新文啊!开头五万字,专门拿来给你看看。” “哎哟喂,你真行!电子版发过来不就得了,还专门打印出来给我看,”万千一脸无语,“真是煞费苦心呢你!” “不,我只是想来羞辱你一下。”梁乔在椅子上转着,“电子版我早发给你了,一看就知道你丫压根就没看!她的新文构思挺特别的,以我的火眼金睛来看,日后必定大火,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梁乔,”万千双手合抱,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但是你在这行混这么多年了,这种小事还用我教你吗?别老意义用事,看一下现实啊宝贝儿,伊人面胃口太大,你觉得我们这个小破工作室供得起吗?” “我们工作室大神也不少,怎么就连个潜力股都供不起?”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哪个大神在成为大神之前就像伊人面这么贪心?”万千反问,“她现在要价大有赶超画中拳的架势,如果她值这个价钱,我也就认了,但到底值不值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她又不是财神,我吃饱了撑的供着她!” 梁乔摊在椅子上不说话了,转到另一边的时候不太服气地撅撅嘴。 万千停了一下,又补刀:“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人家随随便便写个小说月入两三万,出版又是几十万入账,轮得到你为人争取吗?再说你前前后后帮她那么多,她除了嘴上说的好听,连颗瓜子都没施舍过你吧!你看别人谁家的责编亲力亲为给作者校对还分文不收的?被人利用成这样还晕着脑袋往里跳,你是不是傻?” 梁乔沉默,用脚在办工桌上一蹬,连人带椅子转了过去。 道理她都懂,但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作者,就这么被人撬走了,哪能甘心啊。这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猪,眼看快长肥的时候被别人牵走了,搁谁不生气啊? 她也没万千说得那么傻,伊人面的那点小心机还瞒不过她,不过谁让人家会撒娇又会卖萌呢,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直男”根本把持不住,咳。 转完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是傻,太傻了!姐你给我买包瓜子呗!” 万千:“滚!!!” 皇庭会所顶楼的休息室里,关衡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一遍,还没消气,穿着西装趿着拖鞋走到床边,两脚甩掉拖鞋,蹦到床上对着被子狠狠踹了两脚。 臭女人!臭女人! 然后一脚把被子踢下去! 凌乱的床单上,一片暗红赫然映入眼帘,已经接近爆炸的关衡一瞬间气焰全消,安静下来,对着床单瞪了半天眼睛,又跳下来。 “去给我买双鞋过来!”他拨通电话吼完这句就掐掉,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 第5节 没多久门铃又响起,一打开房门就对上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关衡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伸手在张伟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把:“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张伟一边护着脑袋一边趁机往里面瞄了好几眼,然后眯起眼睛啧啧两声,看那床乱的,昨晚真是鸡裂啊嘿嘿…… “给老子滚远点!”关衡“嘭”地一声摔上门,瞪了他一眼,站在墙边直接把新鞋换上,然后大摇大摆走向电梯,“走吧。” 已经看到想要看的画面,张伟满意了,瞅瞅他手里没东西,明白这奢侈成性的二世祖八成又是直接把脏衣服丢了。他跟在关衡后面,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他:“我开那辆卡宴过来的,停在下面停车场了。” 关衡接过来,在手里抛了一抛:“我回家,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为什么!你回家我们顺路的呀!”张伟一脸怨愤,搭个车都不让!抠不抠! “你丫最近胆儿真是肥了,还敢顶嘴?”关衡冷笑一声,同时抬手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让你送衣服,你特么就真的只送衣服!鞋呢!傻x!” “……”好吧,他早上是真的忘记带鞋了。张伟摸摸脑袋,小声嘟囔,“你昨天的鞋呢,凑合穿一穿不就行了。” 关衡沉默了几秒钟,两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望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目光悠远。 “……被那女的从窗户扔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关二少的身价】 第一次—— 关衡:我身价一夜一百万起,你看着给吧╭(╯^╰)╮梁乔:十块,不用找了。 关衡:(╯‵□′)╯︵┻━┻ n久之后—— 关衡:十块一晚,睡不睡? 梁乔:太贵,不睡。 关衡:十块还贵?那五块吧,不能再少了……t^t 梁乔::) 第6章 渣男 关衡把张伟放在公司前面的路口,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过去,自己开车回了家。 蒋瑜在客厅里陪客人喝茶,见他回来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责备他彻夜不归,反而笑着叫他:“阿衡过来,今天有客人呢!”然而转过头笑眯眯地向坐在她侧面的女人介绍,“这是我们家老二,你叫他二哥就行了。” 关衡被老妈破天荒的好态度搞得都摸不着头脑了,手臂上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向客人打了个招呼:“你好。” 对方乖巧地笑笑:“二哥好,我叫封淼淼,你叫我淼淼就行了。” 关衡从善如流地叫了声“淼淼”,换来对方略带羞涩的一笑。 他打了招呼就想上楼去睡觉,被蒋瑜喊住,“过来坐。这是你叶阿姨家的女儿,刚留学回来,家人都不在国内,你做哥哥的多照顾着点。” 然后亲热地拉着封淼淼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找他,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别跟阿姨见外。” 封淼淼乖巧地应好,又冲关衡笑着:“那以后麻烦二哥了。” “不用客气。”关衡敷衍地笑笑,太热,松了松领带。 封淼淼目光一顿,盯着他颈间的红痕看了两眼,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下班之后梁乔给邹蓉蓉打了个电话。 昨晚上邹蓉蓉跟宋北离开后不放心她,打了电话过来问情况,当时她和那男人正在做一些羞羞的事情,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掉了。她还没来得及问这死丫头背着她做模特这事呢。 “梁乔?”没响两声邹蓉蓉那边就接通了,估计还担心她呢,语气听起来挺着急的,“你现在在哪儿呢?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公司啊,正准备回家呢。”梁乔道,“你甭担心我了,我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怎么回事?” 邹蓉蓉支支吾吾地,后来豁出去似的说:“你等一下,我出去跟你说。”她蹬蹬蹬从寝室里跑出来,到楼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就是怕你不同意才没告诉你的,其实那公司还可以,昨天是第一回那样,说带我们去见几个大人物,之前都没有过的。” “我怎么觉着那王经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梁乔冷笑着扯了扯嘴角,那两杯下了药的酒本来是王经理给邹蓉蓉准备的,让她去给何立鑫敬酒呢,什么居心都不用说了。“不说这个了,你先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去做模特了?” 邹蓉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郁闷:“还不是为了学费!” 梁乔愣了愣,“你上大学的学费我不是早都给你准备好了么,你们学校涨价了?不能吧,我工资都还没涨呢。” “不是……”邹蓉蓉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妈又把钱借给梁国兴了。” 梁国兴是梁乔和邹蓉蓉的父亲,不过在邹蓉蓉很小的时候就和她们母亲邹从琴离了婚,跟小三重组家庭,并且生了一个儿子。邹蓉蓉对他只有恨,完全没有父女之情,所以懂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坚决地改名跟妈妈姓。 在梁乔还小的时候,梁国兴跟邹从琴离婚之前,还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和父亲,跟邹从琴相敬如宾,对梁乔也疼到了骨子里。可惜后来他再婚后碰上工厂效益不好裁员,失业之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自私贪财又厚颜无耻,仗着邹从琴心软,一次又一次从她这儿骗钱。 梁乔和邹蓉蓉因为这事对妈妈劝过也骂过,但她懦弱心软了一辈子,对梁国兴永远都狠不下心。 梁乔也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我这还活着呢,钱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好好上学就行了。一会儿我把学费和生活费打给你,你把那模特的工作辞了,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商量,不许再背着我瞎折腾,不然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我不想要你的钱……”邹蓉蓉的声音闷闷的,“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哦。”梁乔语气很冷淡,“那你先来跟我打一架,打得赢我我就让你自力更生。” “你不就学过几年跆拳道吗,仗势欺人……”邹蓉蓉眼眶有点红,吸了吸鼻子,停顿一下,快速说了句“梁乔我爱你!”就飞快地掐了电话。 “……”梁乔拿着电话愣了愣,半晌笑起来,嘀咕一句,“肉麻死了!” 挂了电话梁乔直接从网上银行转了两万块给邹蓉蓉,余额瞬间少了一半。梁乔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是时候努力赚钱了哎……” 悦己工作室的头牌作者——画中拳,最近有新书要上市,出版社打电话过来说样书已经出来,但是她的责编——也就是梁乔的室友——菲菲为了陪男朋友请了一周的假,梁乔中午就替她到出版社走了一趟,拿了几本样书。 回来的时候绕到cbd区,奉主编之命去看新办公室的装修进度。 广电大楼斜对面有一栋新建成的写字楼,悦己工作室在上面租了两层,打算作新办公室用,现在正在装修中。 梁乔也就是过来监监工而已,路过水果摊时买了两个西瓜,让老板切好直接拎了上来。 经过大厅的时候见到一个老头在墙上钉了一颗钉子,正举着硕大的一幅油画要往上挂。可能是画太重,老人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站在梯子上颤颤巍巍的,挺吓人。 梁乔本来都走过了,又折回来,把西瓜往墙角一搁,手扶在画框下端,“我来吧,你先下来。”语调听起来霸气而不容置喙。 那老头扭头瞅了她一会儿,慢慢松了手,扶着梯子一步一步下来。 梁乔调了一下梯子的角度,脚踩着试了两下,感觉还挺稳的,扶着扶手利索地爬了上去。站稳后朝老头伸出手:“把画给我。” 那老头依言把画举起来,梁乔两手抱着,对准钉子的位置挂上去,然后直接跳下来,拍了拍手。“好了。” “小女娃力气还蛮大哦,这幅画可不轻。”老人打量着她,似乎很赞赏她的英勇。 “这个还好吧,我抗冰箱上八楼都没问题。”梁乔淡淡道,然后没等老头说话就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做好事只留卡号不留名。” 她去墙角拿西瓜,那老头背着手走远两步看了看,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石灰和油漆一看就是个农民工,气场看上去倒更像是哪儿的领导下乡来视察。 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一会儿,评价道:“歪了。” 梁乔走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歪有歪的美感嘛,挂那么正跟别人都一样千篇一律的多无趣。专家曾经说过,挂歪的画比挂正的画更能引起观众的注意,从而得到更多的欣赏,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不是?” “专家是……?”老头扭头问。 梁乔微笑,手指指向自己:“it's me!” 老头笑了:“你这女娃挺有意思!” 梁乔挑着眉毛眼角俏皮地一斜,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拍拍老头的肩膀:“被我光芒万丈的人格魅力迷住了吧?可惜你早生了几十年,不然美女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你的。不过你这把年纪能有这种年轻的想法还是很好的,表扬一下哈!吃西瓜不?” 把老头给乐得不行。 上楼看过装修进展,请工人吃了西瓜,梁乔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下来后打算直接打车回公司的,视线不经意从对面气派恢弘的大厦掠过,又猛地一顿。 大楼外面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正在重播上周金鸟电视节的颁奖典礼。光影变幻的晚会现场,镜头前忽然出现一张颇为眼熟的脸,紧接着画面切换成远景,一身黑色正装的男人风度翩翩地走上舞台,仪表端庄、英姿勃发,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看起来真的是……光芒万丈。 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又露出那种看起来带着几分痞气、实则很勾人的笑容。 “20xx年金鸟电视艺术节最佳女演员……”他微微俯首,对着摇麦缓慢而清晰地念出一个名字,“孟水岚。” 孟水岚……这个演员梁乔还是挺熟的。 她在今年大热的那部古装剧《第一匪后》里饰演女主,长相讨喜,演技也非常精湛,随着电视剧的热播而人气飙升,得视后也算是情理之中。 梁乔对这部剧很关注,一方面是因为它制作精良堪称良心剧,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剧是根据她们工作室出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原著作者八字眉就是梁乔负责的。不过影视化方面的内容不归她管,她能做的也就是每天追追剧,也因此成功对孟水岚转了路人粉。 孟水岚出道八年,跑过各种龙套打过各种酱油,最近两年才因为参演了几部收视不错的电视剧渐渐被观众熟知,《第一匪后》是她第一次担纲主演,一举夺得视后,心情实在难以平复。 作为颁奖嘉宾的是该剧的总制片人,也是光曜传媒的年轻总裁——关衡,他从司仪手中接过奖杯,微笑着递给因为太过激动而不停落泪的小花旦。 镜头之下,孟水岚没有接奖杯,而是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一边梨花带雨地哭着,一边哽咽着连声说:“谢谢关总……谢谢你……” 一旁的女主持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跟男主持对视一眼,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解围。 这样劲爆的画面电视台自然不会错过,镜头快速拉近,只见被小花旦紧紧抱着的关衡轻轻挑起一边眉毛,对着镜头摊了摊手,手里还举着金色的奖杯,表情无辜,带着一种男人被美女投怀送抱时惯有的得意和享受。 渣男。 梁乔拦了辆车,坐上去报了地址,拿出手机打开百度。 第7章 巧合 菲菲和男朋友从大学时相识相恋,到如今已经快八年了,其中有五年都是异地。这对苦命鸳鸯每年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除了春节或者年假,每次在一起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天,就这样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在梁乔眼里真的是一大奇迹。 这次菲菲的男朋友就是专门从b市飞过来看她,两人商量好都请了年假,在c市周边玩了一遭。 五天假期结束,菲菲带着很多好吃的回来了,在楼下给梁乔打电话让下来接她。 梁乔撕掉面膜洗了把脸,趿着拖鞋大摇大摆地下楼去接人。 出租车停在楼下,菲菲一看到梁乔就扑上来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小婊砸,想我没有!” 梁乔像逗小猫儿似的手指在她下巴挠了两下,嘿嘿笑着说:“每天都拿着你的照片自撸,你说想不想?” 菲菲被逗笑,捶了她一拳,“滚!死污婆!” 她男朋友肖樊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看见梁乔笑着打了声招呼:“梁乔,好久不见了。” “你好。”梁乔走过去看了看他搬下来的几个纸箱,“你们买的什么呀,这么多?” “都是菲菲给你买的吃的,水果还有土特产。”肖樊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搬了两个箱子帮她们送上楼。 地上还摆着两个,菲菲打算跟梁乔一人一个,正要弯腰去拿,被梁乔握着肩膀推到一边去,“我来吧,你那细胳膊细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