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弃妇良田》 第1节 书香门第【鲜儿】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空间之弃妇良田》 作者:福星儿 内容介绍: 【双强】+【美食】+【萌宝】+【灵兽】 女boss穿越成没二两肉的土村妇,住房漏雨,米缸无粮,身边还有个面黄肌瘦的包子管她叫娘,最蛋疼的是,还是未婚生子,骂她淫娃荡妇的人可以绕村子几周。 回是回不去了,只能咬牙挺胸赚钱把娃儿养,山里觅野味,填饱肚子,发现空间,种植灵果,灵药,培养珍珠宝石,良田万顷,金银赚大发,弃妇翻身亮瞎世人眼,叫那些骂她的人都去见鬼,还有那个杀千刀的娃儿他爹,哪里凉快哪里待着,想要认娃,先跪搓板,再挨鸡几棍毛掸子,交了抚养费,赎罪钱,再说...... 关于睡觉 某女:“家里只有一间卧房,男女有别,你睡这里。” 某爷蹙眉:“这么乱,是人睡的地方吗?” 某女:“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这里曾是驴棚。” 某爷黑脸…… 关于认爹 某爷:“童童,我是你爹爹。” 某宝:“想做我爹爹,先交十万两银子。” 随侍立马递上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小主子,请笑纳。” 某爷:“童童,可以叫爹爹了吧?” 某宝:“不行。” 某爷:“?” 某宝叉着小手:“娘亲说,你黑心,肺,不负责任,光播种,不浇地,将娘亲吃干又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所以,这十万两银子是你的赎罪费,外加抚养费。” 某爷囧:“童童,你如何才肯认爹爹?” 某宝:“娘亲原谅你了吗?” 某爷垂丧:“没有。” 某宝:“跪搓板,挨鸡毛掸子,任你选,只要娘亲原谅你,我就叫你爹。” 某爷:“……” 有爹好乘凉 随侍:“爷,小世子给皇上下了无敌痒痒粉。” 某爷漫不经心:“嗯,去告诉皇上,作为君王,堂兄,要懂得谦让,关爱幼弟。” 随侍汗:“爷……” 某爷:“还有何事?” 随侍:“小世子在太后宫里放了毒蛇,毒蝎。” 某爷:“哦!那老妖婆死了吗?若是死了,替本王送口棺材去。” 随侍晕厥:“爷……还……还有一事儿,小世子说,您这爹当得不称职,要重新给王妃选夫婿,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 某爷怒:“还杵着作甚?赶紧去将帖子撤回来“ 随侍哭,狂奔…… 本书标签:重生 ===================== 【001】渣穿孩他娘 黄昏时候,一座破旧简陋的茅草庐中,云沫睁着惺忪迷离的双眼,目光久聚在一处,她醒来有几分钟了。 此时,她身下躺的不是熟悉的席梦思,而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头顶不是豪华的水晶吊灯,而是松松垮垮的茅草垛子,几只拇指般大的黑蜘蛛正在茅草垛上结网,缓缓转了转眸子,床前是一张烂木头饭桌,饭桌旁配了四条同样残破不堪的凳子,没有高档的欧式壁柜,没有花样复杂的落地窗帘,什么都没有,黄泥巴地面,坑坑洼洼,壁坑下有几个黑漆漆的老鼠洞,还有几只蟑螂在床前爬来爬去。 见鬼了?这是什么地方? 将房间扫视一圈后,云沫收回视线,瞳孔缩了缩,陷入深思…… 她记得,昨夜熬夜加班,然后……估计是累趴在办公桌上,可是,这尼玛是个啥情况?睁开眼睛天地都变样儿了? 黄昏时候,天边挂着晚霞,几缕昏黄的霞光透过残破的竹窗,映照在桌前,撒下斑驳光影,突然,一阵风刮进屋来,那扇破木门被吹开一条缝,在半空晃啊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娘亲,娘亲,你醒了吗?” 一道稚嫩甜糯的童声自门缝中传进来,音线中透着明显的担心,紧接着破木门被一只瘦黄的小手推开大半,一个小男孩挤身走进屋来。 云沫循声而望,视线落在小男孩的身上。 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面黄肌瘦,头发枯糙发黄,穿着一身破旧发白的青色小褂子,膝盖处还打了补丁,虽然小家伙面黄肌瘦,但是五官却生得极漂亮,尤其是那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像极了两颗璀璨的宝石。 见云沫正侧脸盯着自己,小家伙兴奋得咧开了嘴角,露出几颗洁白的小门牙。 “娘亲,娘亲,你终于醒了,呜呜……你都昏睡了一整天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不理我了,呜呜……” 云晓童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得小鼻子抽搭抽搭的,模样生生可怜。 他很少哭,这一次,是真的伤心,害怕了。 娘亲? 听云晓童说了半天,云沫猛揪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娘亲?搞什么鬼东东?她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若是她没记错,她那层膜都还在呢。 云沫忍不住伸手揉上眉心,心里纠结,再一次陷入沉思。 云晓童抽搭几下鼻子,望着正拧眉沉思的云沫,立马又展开了可爱的笑脸,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只装了热水的破陶碗,一颠一晃的走到床前。 “娘亲,你昏睡了一天,一定口渴了,我烧了热水,你喝一些。” 说着,小家伙就准备喂云沫喝水,只是那破木床有些高,床沿几乎齐到了他的耳边,想要将碗口送到云沫的嘴边,着实是有些困难。 稚嫩懂事的话语入耳,不由得令人揪起一阵心疼,云沫将手从眉心处移开,支起手臂,慢慢的坐起身来,伸出手,从云晓童手中接过碗,顺带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灶灰。 由于她这一挪动,头突然剧烈的痛起来,颅中钝痛阵阵,似被刀劈钻凿。 伴随着阵阵钝痛,一些不属于她的,零星的记忆碎片浮现在了脑中,逐渐的,那些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串联了起来,像倒带一样在她脑中刷过一遍。 北燕国,昌平候嫡女云沫未婚生育,败坏门风…… 第2节 吸纳完所有记忆,云沫拧了拧眉心,额前香汗淋漓,已是额发浸染。 缓了缓,一条信息电闪般滑过她的脑海,她这是……穿越了?还好死不活的穿越成了昌平候府的弃女,人人喊打喊骂,恨不得侵了猪笼的淫娃荡妇。 抬头看看蜘蛛网,低头数数臭蟑螂,再瞅瞅身旁面黄肌瘦的小豆丁,云沫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眉心剧烈跳动了几下,想哭都没了眼泪花儿。 “娘亲,你快点喝水,喝了就有力气了。” 正当云沫心如死灰,心如刀绞的时候,云晓童眨巴着忽闪闪的眸子,将小脸凑近她一些,乖巧的提醒了一句。 “……好,娘亲喝。” 云沫一咬牙,一横心,咽下一泡辛酸泪,端起手中破陶碗,将大半碗温水一口一口给干了,有种饮苦水的感觉。 这颗小豆丁是打这具身体里蹦出来的,不认也得认了。 只是,尼玛,早知道熬夜加班会猝死,她就不那么拼命干了。 她的五十家连锁大饭店,她的法拉利跑车,她的望海别墅,该死的穿越,这下全他妈打水漂了…… 真真应了那句,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穿回到解放前。 云沫干完一碗白水,将那破陶碗放在床头上,云晓童见她皱着眉头,模样很郁闷,立即牵过她的手,小眼神担心的望着她额头上的伤,“娘亲,你是不是头疼?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以前他摔伤了,娘亲就是这样做的。 云晓童的话直接暖进了云沫的心窝子。 前世,她身家数亿,拥有庞大的美食集团,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财产都没人继承,钱财再多,有个屁用,如今穿越了,身边却多了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儿子,用前世几亿身家,换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也算值了! 如此一想,云沫心中释然,收敛了方才的阴郁之色,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童童,饿了吧,娘亲去做饭。”她昏迷了一整天,童童一直守着她,肯定没吃东西。 云沫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衣服要下床。 听说做饭,云晓童舔了舔嘴角,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真的好饿。 可是见云沫要下床,他小脸立即皱成一团,拧着两条小眉毛,很是担心,“娘亲,你慢点儿,慢点儿,我不饿,一点儿也不饿。” 深怕云沫再摔了,绊了,赶紧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去搀扶她。 云沫坐在床沿上,弯腰捡起一只破单鞋,还没来得及穿上脚,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破木门被人一脚踢得大敞开,连着整座茅庐都抖了三抖,从房梁上落下几根茅草削,破门扇吱呀吱呀的晃悠,摇摇欲坠。 “杀千刀的晦气货,别躺在床上挺尸,赶紧给老娘滚起来喂猪。” 随着一阵难听的怒骂声,两名粗布衣裳的女人一前一后冲进了茅屋。 走在前面的是名粗壮妇女,大约四十来岁,方正脸盘,塌鼻梁,尖细眼,一进屋就横眉竖目,咬牙切齿的瞪着床上的云沫,她张口骂人间,露出一口老黄牙,那口黄牙活像被踩了多年的茅厕板。 云沫听到巨响,利落的套好鞋,不悦的蹙了蹙眉,抬起眸子,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门口,冷冷的盯着那妇人。 妇人姓周,叫周香玉,是阳雀村后生云春生的泼辣婆娘,说起这云春生,他乃是昌平候云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算,前身得唤一声表叔。 “云沫,你发毒瘟了吗?别挺尸装死,赶紧去喂猪,你发瘟了不要紧,别把我家的猪饿到了,你这条贱命,还抵不上我家那头老母猪呢。” 周氏嚎完,她身后的年轻女子接过话,继续对着云沫骂骂咧咧。 云沫冷盯了周氏两眼,将目光挪到年轻女子的身上,望着她,眼神中流出森森寒意。 年轻女子叫云珍珠,十五岁,云春生和周氏的小女儿,瓜子脸,浓眉大眼,模样生得还行,从小娇生惯养,被周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自从前身来到阳雀村,就包揽了云家所有的杂活儿,云珍珠彻彻底底变成了大小姐,养得细皮嫩肉。 “哪来的母狗乱嚎,是发春了吗?发春了就去找只公狗。” 周氏,云珍珠骂得正带劲儿的时候,云沫敛下眸子,理了理裤腿,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话。 茅草庐顿时安静下来…… 周氏,云珍珠傻愣愣的看着云沫,动了动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云沫那贱人说什么了? 茅屋简陋,空间狭小,周氏,云珍珠打屋里一站,顿时遮挡了门口的光线,这令云沫心里火燎火烧。 穿越成这窘样儿,她咬牙认了,可是,这两个贼婆娘打上门来闹事,左一口发毒瘟,右一口晦气货,真当她云沫是死人吗? “这里没有公狗,滚出去。” 这一句,云珍珠听得真真切切,“好啊!云沫,你这个贱骚蹄子竟然敢骂我和娘,你别忘了,你和你下的野种住我们云家的,吃我们云家的……” “你以为,你还是昌平候府的千金小姐吗?呀呸!”一口白唾沫吐在黄泥地上,像坨鸡屎,“小姐身丫鬟命,淫娃荡妇,不要脸!” “滚出去。” “不准骂我娘亲。” 云晓童听周氏,云珍珠辱骂自己的娘亲,愤愤的咬紧一口小牙,一双小拳头也捏得死死的。 虽然,他不太懂淫娃荡妇,发毒瘟的意思,但是,却也知道,那些都是骂他娘亲的话。 他是家里的男子汉,如今,娘亲受伤了,他要保护好娘亲。 “坏蛋,滚出去,我娘亲好好的,你们才发毒瘟,你们才是淫娃荡妇,你们才是晦气货……” “滚出去,有我在,谁也不准欺娘亲。” ------题外话------ 第3节 新文开坑,喜欢的姑娘们请收藏一个,么么哒。 此文星儿花了不少心血,故事绝对精彩。 一对一,爽宠文,无虐,男女主身心干净,有萌物出没。 【002】贼婆娘闹上门 云晓童人小却壮着胆子,鼓着腮帮子,将周氏,云珍珠大骂了一顿,两条没二两肉的小胳膊呈一字形张开,昂首挺胸挡在云沫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谁敢欺负娘亲,我就打谁。” 硬咬着唇瓣,将尖尖的下巴挑得高高的,明明小身板在发抖,却拼命摆出一副不害怕的模样,眼里的倔强之色尤为明显。 那张饥黄的小脸也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看着令人心疼。 云沫鼻子一酸,一股暖流趟过胸口,看着云晓童,越发喜爱了。 小豆丁得吃过多少苦?才能这般乖巧懂事,一般五岁大的小屁孩,恐怕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抹鼻涕呢,而小豆丁却晓得照顾她,保护她,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懂事得让她心疼,心酸。 “童童,过来,到娘亲身边来。” 云沫柔下嗓子,对着云晓童招了招手,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她可舍不得让两个疯婆娘糟践,欺负。 这一世,既然她成了小豆丁的娘亲,那么,从即日起,小豆丁就是她云沫掌中的宝,心尖的肉,谁敢骂一下,打一下试试…… 云晓童转过小身子,看见娘亲对着自己招手,正想撒丫子扑进娘亲的怀里,不料,被云珍珠从后面扯了一把。 云珍珠撒腿上前一步,恶狠狠的揪着云晓童的领子口,目光毒辣,恨不得将小家伙给撕了。 “小野种,连爹都没有的下三滥,凭你也敢骂本姑娘,看本姑娘今儿个不打烂你的小嘴儿。” 云珍珠被周氏娇生惯养,没能养成有教养的珍珠,明珠,相反,养成了好吃懒做,厉害泼辣的性子,是阳雀村出了名的厉辣户儿,没几个人敢招惹,此时,被一个五岁的娃娃大骂,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怒骂的同时,扬起一条胳膊,就作势要打云晓童。 云沫见云珍珠扬起胳膊,眸中寒意刹那加重,展臂一捞,在云珍珠那巴掌落下的刹那,将云晓童拽到了身边。 由于云珍珠的动作太快,巴掌落下的时候,尖利的指甲还是稍稍划过了云晓童的右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抓痕。 “童童,痛不痛?让娘亲看看。” 云沫一把将云晓童揽进怀中,立马半蹲着身子,检查他脸上的抓痕,一颗心都抽疼了。 “娘亲,不痛,没有流血呢。”云晓童见云沫一脸担心,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抓痕,扬起瘦瘪瘪的小脸蛋儿,咧开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 “娘亲不担心,我真的没事儿。” 小脸上笑着,可是眼眶子却已染了氤氲的雾气,泪珠打转,疼得想哭,却拼命的憋着。 云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童童乖,要是痛就哭出来,娘亲不会笑话你。” 真是一个坚强的傻豆丁,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挨了刚才那一下,哪里可能不疼。 安慰好云晓童,云沫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童童乖乖坐着,娘亲将坏人赶出去,然后咱们做饭吃。”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望着云沫,眸子里全是信任。 他发觉,娘亲好像变了,变厉害了。 云沫转身对着云珍珠,笑容沉淀在嘴角,眸光刹那阴沉,两道犀利的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 在这样的目光下,云珍珠打了个哆嗦,有些害怕。 “……云沫,你这样瞪着我干嘛,你撞鬼了吗?赶紧去喂猪,圈里的猪还饿着呢。” 云沫不理睬云珍珠的话,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擒,利落的擒住她的手腕,然后按住她手腕上的经脉,用力一捏。 一套动作眨眼间完成,等云珍珠反应过来,已经疼得呲牙咧嘴。 “臭娘们,你再骂童童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打落你的门牙。”云沫冷冷的话音在茅庐中响起,带着睥眸天下的气势。 前世,她身为连锁餐饮的总裁,如若没有睥眸天下的气势,没有风行雷厉的手段,又怎能镇住下面那些刁钻的高层管理。 云珍珠当场吓得呆滞,瞪着一对眼睛珠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沫,就连手腕处剧痛,都给忽视了。 周氏见云珍珠被云沫擒住,气红了一双老眼。 她的宝贝疙瘩闺女呢,她自个都舍不得打一下,骂一下,今儿个,竟然被小贱蹄子给收拾了,天煞的,还得了…… “挨雷劈的贱货,你向老天借了胆儿么?竟然敢当着老娘的面,打珠儿,看老娘今儿不打断你的腿,撕烂你的嘴。” 周氏跺了跺脚,捞起两管破袖子,嗷的一声,像只疯母狗,张牙五爪的扑向云沫。 那双手常年干活,指尖儿上全是倒刺,指甲缝里全是黑漆漆的黑泥垢子,张嘴骂人,露出一口黄牙,嘴巴不关风,唾沫星子横飞。 云沫侧了侧脸,躲过几点飞来的唾沫星,一丢手,将云珍珠摔到一边。 云珍珠被摔了一个踉跄,身子一歪,整个人朝着墙坑撞去,“哎哟喂……” 随着“哎哟”一声痛呼,只见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周氏扑过来,十个尖尖的指甲对着云沫的脸上抓。 “娘亲,你小心一些。”云晓童坐在床上,看得是提心吊胆,小脸皱成一团,恨不得下床帮忙。 “童童别担心,娘亲没事。” 云沫安抚了云晓童一句,身子灵巧一侧,周氏扑了个空,然后趁周氏刹不住车时,她抬起右脚,一脚狠狠踢在周氏的屁股上。 第4节 “哎哟,我的屁股,杀千刀的,你竟然敢踢老娘,哎哟喂,疼死老娘了。” 周氏呼天抢地,与云珍珠摔成一团。 云沫走过去,一身冷肃之气压迫而下,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警告道:“老娘们,若是我没记错,这间茅草庐是我用一根玉簪子从你手中换的,这里是我的家,趁我还不想剮人,赶紧滚出去。” 她额头上的伤也是拜这母女俩所赐,若是二人嫌皮子痒痒,她倒是不介意帮她们翻松翻松,只要她们承受得住。 云珍珠哆嗦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啊!云沫中邪了。”她爬起来后,赶忙将周氏也拽了起来,“娘啊,咱们赶紧回家吧,云沫被恶鬼附身了。” 周氏抬头,正好对上云沫冰冷的眼神,也吓得哆嗦了一下,“鬼啊,妖怪啊。” “滚!”云沫冷瞪。 周氏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好似屁股后面燃了一把火,跌跌撞撞出了茅草庐,跑得跟逃命似的,差点没跑丢了鞋底板。 ------题外话------ 姑娘们,喜欢请点收藏哦,只有顺利通过首推,后面的故事才能呈现,请大家多多支持。 【003 】穷得叮当响 “娘亲,你真厉害,将坏人都赶走了。” 云晓童看着周氏母女跌跌撞撞逃出茅屋,高兴得拍手丫子欢呼。 那两个坏人天天欺负娘亲,他看着就心疼,想帮忙,却打不赢,今天,娘亲竟然将坏人赶走了,真是太解气了。 “可是……可是坏人再来怎么办?”刚拍着手丫高兴了一会儿,小家伙又皱紧了眉头,望着云沫,一脸担忧。 云沫走到床边,将云晓童揽在怀里,右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摩挲着他脸上的抓痕。 “童童,有娘亲在,咱们不怕坏人。” “脸蛋儿还疼吗?” 想着,晚上怕是要烧点热水,用热帕子帮他热敷一下才行。 云晓童晃了晃脑袋瓜子,眯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懂事道:“不疼了,只是被抓一下而已。” “娘亲,你不要担心,我是男子汉,这点小痛能忍受,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娘亲了。” 云沫鼻子发酸,揉了揉他枯糙发黄的发丝。 “童童还小,小孩子就要开开心心玩耍,不要老惦记着长大了保护娘亲。” 童年多美好啊,她才舍不得小豆丁快快长大。 “娘亲不是担心,娘亲是心疼童童,既然童童不疼了,娘亲就去烧晚饭,好不好?” “嗯。”云晓童重重的点头,“那我帮娘亲烧火。” 云沫将他抱下床,母子二人手牵手走出茅屋。 这间茅庐原本是云春生家的柴火房,主屋是存放柴火用的,靠着主屋有两处偏棚,一处是驴圈,一处是堆放杂物的,黄泥巴院子外围了一圈竹条栅栏,栅栏边围是一块荒地,长了许多白茅草,野木槿,五年前,前身被流放到了阳雀村,是用一根玉簪子从周氏手中换了这间茅庐。 前身换下这间破茅庐,便将原先存放柴火的主屋改成了卧房,堆杂物的棚子改成了厨房,驴圈用来堆放柴火,杂物。 走到院子里,云晓童撒开云沫的手,咧着小嘴儿,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娘亲,你刚醒来,身体还不舒服,我去拾些柴火。”也不等云沫答应,撒丫子就跑开了。 云沫看着他跑开,勾了勾唇角,脸上洋溢出浓浓的母爱之色。 索性柴火都堆在驴棚里的,跑几步就到了,便任由着云晓童去了。 看着云晓童飞跑进了驴棚,云沫这才挽起破袖子朝着自家的土灶走去,揭开缺口的老木锅盖,见老铁锅干涩得几乎生锈,锅壁四周一点油星子不沾。 这个家真是穷得叮当响啊,云沫约摸一算,距离上一次炒菜用油,好像有一个月了吧,天呐,一个月才见一次油星子,难怪童童会瘦成一颗小豆丁,严重的营养不良啊。 舀水进锅,仔细将老铁锅刷洗了一遍,云沫这才转身去找能下锅的粮食,翻了碗橱,揭了几只破陶罐子,一无所获,连颗老鼠屎都没瞧见,七找八翻,找了半天,最后,才在一只黑乎乎的瓮罐里找到一只碗口般大的红薯。 云沫顺了顺额前的散发,别在耳后,伸手将红薯取出来,找到这只红薯,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娘亲,这些柴火够用了吗?” 云晓童抱着一小捆柴火,一颠一晃的朝着土灶走来,小家伙抱得太多,显得有些吃力,饥黄干瘪的小脸涨得通红。 “够用了,童童真能干。” 云沫表扬了云晓童一句,赶紧将红薯放在灶台上,然后大步迎上去,从他手中接过柴火捆子,顺带帮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童童,下次不要抱这么多柴火,太沉了,知道吗?” 云晓童点头,“娘亲,我知道了。” 云沫将干柴火放在灶膛前,顺手搬了条小矮凳子给云晓童,“童童,乖乖休息一会儿,娘亲去院子里看看。” 家里就一个红薯,他们娘俩吃肯定不太够,方才,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竹篱笆外的野木槿花开得正好。 野木槿花属于食用花卉,营养价值极高,又具有清热利湿、解毒凉血的药用价值,去采些野木槿花,洗干净了做木槿红薯羹,既管饱,又还好吃。 “娘亲,你去吧,我等你回来。”云晓童懂事的挥了挥小手。 云沫叮嘱好云晓童,弯腰在墙坑下提了一只破竹篮子,然后才朝着院子走去。 昏黄的霞光笼罩着破旧的小院子,歪歪倒倒的竹篱笆外,一排排枚红色的木槿花开得极为喜眼,晚风一吹,飘过一阵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 第5节 云沫吸了一口气,走到篱笆前,小心跨过竹栅栏,左手提篮子,右手轻轻将茅草拔开,一脚一脚踩过草丛,走到一簇茂密的木槿花下,将嫩得滴水的木槿花蒂掐断,装进竹篮子中。 木槿花味甘,略带苦涩,做木槿红薯羹,不宜放太多花瓣,云沫摘了大约十来朵,便提着蓝子跨进了栅栏,准备回茅屋烧晚饭。 剩下的木槿花,云沫在心里琢磨着,等过几天有时间了,便全采下来,晾晒干了,以后要用的时候,用热水发一下就成,自家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集市卖。 “娘亲,你回来了。” 云沫刚走到灶房门口,云晓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甜甜的唤了一声,小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鼻尖儿上还沾了些土灰,像个小乞丐。 “童童,你劈柴了?” 云沫惊讶的瞧着他脚边的一堆干柴截子,粗的有拇指般粗,最细的也有小指头般大,这小豆丁才五岁,是怎样折断的,恐怕使了吃奶的力气吧。 云晓童点点小脑袋,一副大人腔调道:“娘亲,你头上有伤,不能做重活儿。” 听了这话,云沫又感动,又哭笑不得。 她头上有伤,那也是个大人啊,小豆丁,你才五岁,小胳膊小腿的,能比得过大人? 云沫将竹篮子放下,走到灶膛前,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拍了拍身上的土灰,怜爱道:“童童,娘亲没事,这些重活儿,娘亲来做,嗯。” “小童童是娘亲的好宝贝,累坏了,娘亲会心疼的,童童舍得让娘亲心疼吗?” 云晓童毫不犹豫的摇头,“舍不得,我最爱娘亲了。” 为了表示诚意,说完,还搂过云沫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既然这样,童童就要听娘亲的安排,好吗?”云沫微微笑了笑,循循善诱。 “好吧。”云晓童乖乖答应。 【004】木槿红薯羹(一) 帮云晓童拾掇了一番。 云沫绕去土灶背后,寻了个能装水的木盆,用破葫芦瓢舀了两瓢水倒进盆里,然后端着水走到亮堂的地方,将竹篮子里的木槿花捡出来,掐掉花蒂,只留了花瓣部分,放进盆中清洗。 云晓童迈着一双小细腿走到云沫的身边,然后蹲下,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盯着漂浮在盆中的木槿花瓣,十分好奇。 “娘亲,我们要吃花吗?”说话间,咕咚一声,小豆丁对着那些漂亮的花瓣咽了咽唾沫。 他还从来没吃过花呢,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云沫听到云晓童咽唾沫的声音,心里涩涩发酸。 小豆丁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几口像样的东西,能长这么大,完全是奇迹,难怪会对着这些野木槿咽口水。 “嗯,这是木槿花,可以吃的。”云沫扬起头来,温和的笑了笑,“待会儿,娘亲要用这些花瓣给童童做木槿红薯羹。” 木槿红薯羹,听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 云晓童伸出舌尖儿,舔了舔嘴儿,“娘亲,我帮着你一起洗吧。”说完,挠起自己的小袖子,露出两截瘦黄瘦黄的手臂。 “童童真乖。”云沫笑着,索性水不凉,只要小豆丁高兴,就任由着他捣腾。 云晓童学着云沫的样儿,小手一掐,将绿色的花蒂去掉,闻了闻花香,笑脸嘻嘻将花瓣丢进水盆里,学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木槿花去蒂摘好,清洗干净,云沫拿了菜刀,将红薯削皮,重新打了一盆水,将红薯也洗一遍,然后在砧板上,将清洗干净的红薯切成小块,木槿花瓣切成碎末,待用。 “娘亲,火烧燃了。” 稚嫩的声音在灶膛前响起,云晓童扬起一张小脸,脸上染了点黑漆漆的锅灰。 火苗从灶膛里蹿出来,燎起老高,噼噼啪啪作响,烧得旺旺的。 云沫看着蹿起老高的火苗,笑了笑,一脸无奈,提醒道:“童童,离灶膛远一点儿,不要烧到头发了。” 原本就只有几撮稀稀疏疏的黄发,再烧掉就没了,到时,就成三毛了。 “娘亲,我会小心的。”云晓童一边往灶膛里加柴火,一边回答云沫的话。 云沫站在土灶背后,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心里暖得跟照进了阳光似的。 这一世,有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小豆丁陪着,真好。 火烧得很旺,没多久,铁锅热了,云沫参了两瓢清水进锅,然后用锅盖盖好,转身走到灶膛前,“童童,让娘亲来烧火。” 云晓童转过小身板,云沫从他手中接过火钳。 锅里的水开后,云沫揭开锅盖,将砧板上切好的红薯块下锅,盖上锅盖,闷煮上两刻钟,直到红薯的香甜味随着热气溢出锅来,这才再揭开锅盖,将砧板上的木槿花也下锅,用锅铲搅拌均匀,再盖上锅盖,闷煮一炷香的时间,让木槿花的花香与红薯的甜香融合。 云晓童闻着香甜味,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咽口水,小肚儿也越叫越欢畅。 “娘亲,你做的木槿红薯羹可真香,闻着甜甜的。” 煮得也差不多了,云沫将火钳放下,微笑道:“童童觉得香,待会儿就多吃一点,吃得饱饱的。” “娘亲头伤了,也要多吃一点儿。”云晓童咧着小嘴儿,跟在云沫的身旁,笑得十分开心。 云沫起身,转到土灶背后,伸手将锅盖揭开。 锅盖刚揭到一半,一股热腾腾的白雾从锅里腾了起来,带着刺破鼻的香甜味儿。 香味比刚才还浓烈,云晓童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云沫,露出一脸崇拜。 娘亲真厉害! 热气散开后,云沫瞧着锅里的木槿红薯羹,用锅铲搅了一下,黏黏糊糊,粉白粉白的花瓣夹着甜黄的红薯泥,闻起来香甜,看起来也很有食欲。 第6节 听见云晓童一个劲儿的咽口水,咕咚,咕咚…… 小家伙一天没吃东西,想必是饿极了,云沫赶紧从又旧又烂的碗橱里取了两个缺口的土陶碗,盛了满满两大碗,取了两双筷子,然后端进卧房的木桌上放好。 盛好饭,云沫又折回灶房,打了清水,唤云晓童到身边,“童童,洗把脸后,咱们就开饭。” “嗯,好。”云晓童啄了啄脑袋瓜子,颠颠跑到云沫的身边,乖巧的将小手丫放进盆子里,云沫将旧得发白破洞的棉布丢进水中,搓了几把,拧干水,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锅底灰。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没个油灯,破旧不堪的茅屋昏昏暗暗。 娘俩面对面坐在破木桌前扒饭,简单的粗食,却吃得极为香甜。 “娘亲,这个木槿红薯羹真的好好吃,又香又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肉都好吃。” 云晓童一口气将整碗红薯羹喝完,连带着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云沫见他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恨不得将碗都给啃了,心里好笑。 小豆丁真是可爱得当紧。 “童童,吃饱了吗?没吃饱,锅里还有,娘亲再去给你盛些。” “娘亲,我吃饱了。”云晓童念念不舍的将碗放下,一溜滑下木凳子,走到云沫的身边,故意挺起自己的小肚儿给她看,“娘亲,你看,你看,我很饱,很饱了。” “锅里剩下的,咱们明天再吃。” “好,明天再吃。”云沫帮云晓童擦了擦嘴儿,见他小脸上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之色。 她自然知道,小豆丁是怕今晚吃光了,明日就没得吃了,这么小的年纪,都知道为生计操心了。 云晓童说吃饱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她刚才盛的那一碗分量很足,小家伙饿了一天,吃个八九分饱差不多了,暴饮暴食很容易伤胃。 【005】木槿红薯羹(二) 云沫碗中的木槿红薯羹也见了底,她饭量不大,吃一碗足够。 “童童,乖乖休息一会儿,娘亲去灶房刷碗。” 她昏迷了一天,小豆丁担心了一天,做饭时,又帮着劈柴烧火,肯定累坏了。 云晓童捂嘴打了个哈欠,脸色疲倦,果然是累着了,“娘亲,你去刷碗吧,我就在这里待着。” 云沫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发丝,接过空碗,准备拿去灶房刷洗。 她刚站起身,正要出屋,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 “童童,沫子姐。” “童童,你娘醒了吗?可怜的孩子哟。”有两个喊声一前一后传进茅屋。 云晓童今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高兴道:“娘亲,是隔壁贺阿婆,和秋月姑姑。” “嗯。”云沫点头,她也听出来了。 唤她的正是隔壁秋家母女。 “贺婶,秋月妹子,你们来啦。”云沫将空碗搁回桌上,一边回话,一边迎到门口。 贺九娘,秋月听到云沫的声音,心下一喜,母女二人加快脚步。 “云沫丫头啊,好在你没事儿,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贺九娘走到屋檐下,看见云沫好端端的站在门口,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秋月跟在她娘的身边,见云沫没啥大事,脸上也全是笑容。 将手里的竹篮子递给云沫,道:“沫子姐,我家今儿晚上贴了些玉米饼子,害怕你和童童还没吃夜饭,就给你们捎了些过来。” 云沫心下感动,也不推辞,将秋月递的竹篮子接了过来。 “贺婶,秋月妹子,劳你们惦记了。” 自打五年前,前身被撵到阳雀村,就一直受贺九娘,秋月的照顾,整个阳雀村,也只有贺九娘,秋月将前身与童童当人看,可以说,没有贺九娘,秋月的接济,恐怕童童也长不到五岁大。 云沫知道,秋家的境况也不好。 贺九娘是个凄楚苦命的女人,秋月她爹,在秋月四五岁的时候,揽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着骚狐狸精跑了,撇下贺九娘娘仨人,偏偏秋月的大哥秋实还是个跛子,不能干体力活,犁田打耙通通上不了手,只能待在家里做些手上活儿,这些年来,全靠着贺九娘苦撑,秋月勤俭持家,才得勉强养家糊口。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秋家的大恩大德,云沫算是记心上了。 “贺婶,秋月妹子,别在屋外站着呀,赶紧进屋来。”云沫将竹篮子挎在手腕上,笑着招呼贺九娘,秋月进屋。 “你们来得正好,我炖了木槿红薯羹,还剩些,你们也尝尝鲜。” 秋月被云沫拉进了屋,贺九娘也跟了进去。 云晓童赶紧搬凳子,学他娘一般招呼客人,“贺阿婆,秋月姑姑,娘亲煮的木槿红薯羹可香可甜了,你们尝一些再回去。” “好,贺阿婆尝一些再回去。”贺九娘走到桌边,接过木凳子坐下,“咱们童童就是乖巧,招人疼。” 秋月坐在一旁,随手捏了捏他蜡黄的小脸蛋儿。 “可不是么,咱们小童童懂事又贴心,最招人喜欢了。” 云沫挎着秋家的竹篮子,准备去灶房寻个家什,将玉米饼子腾出来。 “童童,你在这里陪贺阿婆,秋月姑姑,娘亲去灶房一趟。” “娘亲,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云晓童拍胸道脯,十足一副男子汉模样,直接将贺九娘,秋月逗得哈哈大笑。 第7节 云沫也笑了笑,提着竹篮子出门,钻身进灶房,先将玉米饼子腾出来,放好,然后又打开碗橱,取了两个干净的土陶碗,盛了两大碗木槿红薯羹,端着折回茅屋。 “贺婶,秋月妹子,这是我才炖的木槿红薯羹,还热乎着呢,你们赶紧尝尝。”云沫将冒着热气的碗递到贺九娘与秋月的面前。 秋月闻着一股香甜味儿,看着土碗中粉红,甜黄相间的稠糊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问向云沫:“沫子姐,这羹可是用篱笆外的野木槿炖的?” 云沫微微点头,也拉了凳子随意坐下,“没错,这野木槿是食用花,营养丰富,还可入药,是好东西。” 前世,她经营饭店,自然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对各种食材也是极为了解的。 云沫说完,秋月睁大双眼,仔细的打量了云沫几眼。 她觉得,今日的云沫有些不同往日,但是有何不同,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打量了半天,笑哈哈道:“沫子姐,你懂得可真多,我就瞧着那花朵儿好看,可不知道能吃。” 云沫抿了抿唇,只道:“快些吃吧,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云晓童趴在桌沿边上,靠近秋月一些,将一张蜡黄的小脸凑到她的面前,学她娘催促道:“秋月姑姑,贺阿婆,你们快些吃,娘亲做的木槿红薯羹可好吃了,比肉都香,我吃了一大碗呢。”说完,甜甜一笑,眉眼弯弯。 虽然是只饥瘦,蜡黄的小豆丁,但是小家伙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小鼻子,小嘴儿也极为好看,这一卖萌,七分可爱,三分可怜,顿时萌得秋月,云沫一脸血。 贺九娘垂目看着面前的土陶碗,微微叹息,“云沫丫头,你还和婶子客气啥,婶子看着童童长大,捎几个苞米饼子过来,又不是啥稀罕东西,这捎点东西过来,又给吃回去了,多不好意思。” 云沫微笑,“贺婶子,我没和你客气,这木槿红薯羹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秋月喝了两口,真真是香甜可口,擦了擦嘴角,道:“沫子姐,没想到这野木槿炖出来的红薯羹这样好吃,改天,我也采几朵回去炖着吃。” “成啊,不过一锅羹放十几朵花儿就够了,放多会苦。”云沫浅笑着提醒。 贺九娘也不再推辞,抱着陶碗,咕咚几口,将整碗木槿红薯羹喝了精光,吃完之后,娘俩都对云沫炖的木槿红薯羹赞不绝口。 ------题外话------ 每天早8:55更新哟,喜欢的妞们,抱走吧,么么哒 【006】你爹是个混蛋(二更) 贺九娘,秋月在破茅屋小坐了一会儿。 云沫将空竹篮子递还给秋月,送二人离开的时候,月牙儿已经爬上了树梢头。 五月,正值春末夏初,水田里的青蛙已经苏醒,入了夜,就咕呱咕呱的乱叫不停,一阵阵蛙叫声传进草庐,好不热闹。 云沫刷了锅碗,就着身上发白的破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云晓童握了根干柴枝,蹲着小身子,在泥巴地上写写画画。 “童童,在写字呢?”云沫记得,前身有教过小豆丁识字。 她走近一些,也学着云晓童的动作,蹲在月光底下。 母子俩紧挨着,身影投射在地上,拉了老长。 云晓童停下动作,扬起脑袋瓜子,笑脸盈盈的对着云沫,“娘亲,我写的字有进步吗?”说完,小眼神紧张的看着她。 云沫垂目望着黄泥地上的五个大字,云沫,云晓童。 小豆丁写的正是他们娘俩的名讳。 “童童写得很好,进步很大呢。”云沫一边说话,一边怜爱的揉了揉他额前稀疏的发丝。 不得不说,小豆丁真的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每个生字,只要教上一两遍,他便能牢记于心,简直是神童。 得到云沫的夸奖,云晓童嘴角咧得更开,露出几颗洁白的小门牙,抱着云沫的袖子,讨好道:“娘亲,我已经会写名字了,你再教我几个生字,好不好?” 云沫瞧着他渴望的小眼神,温和的笑了笑,琢磨着,小豆丁已经到了该发蒙的年纪,等过些时候,手头上有钱了,一定得送他去学堂。 “好,只要童童想学,娘亲就教。” “嗯,我想学,娘亲教我吧。”云晓童重重点头,眼神发亮,心中暗暗做出决定。 他不仅要学会写字,还要学会很多东西,只有长本事了,才能保护好娘亲。 云沫让云晓童握住干柴枝,将他的小身板搂在怀中,然后将自己的大手覆在他的小手上,手把手的教他写下两个字。 云晓童看看地上的字,扭头对着云沫,糯声糯气问:“娘亲,这两个字怎么念?” “这个字念娘,这个字念亲,童童要记住,童童有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云沫指着黄泥地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云晓童,十分耐心。 前身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小豆丁拉扯到五岁,教小豆丁写娘亲二字,算是对前身的一种祭奠吧。 云晓童扭回头,重新盯着地面,认真的学。 “谢谢娘亲,我记住了。” 云沫教了一遍,便放开云晓童,他自己兴匆匆的握着干柴枝,挪着小短腿,到云沫的对面蹲好,然后认认真真的在黄泥地上写写画画,十分投入。 “娘亲,爹爹去哪里了?”写了一会儿,云晓童突然抬起头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正好对着云沫。 呃…… 云沫被自家小豆丁问懵了,一时半会竟然忘了该如何回答。 爹爹去哪里了? 谁知道那王八蛋死哪里去了?在前身的记忆中,没有半点那王八蛋的影子,想来定是个负心汉。 杀千刀的滚王八犊子,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自己爽了一把,拍拍屁股就走人,这等做事不负责任的臭男人,就该遭天打雷劈,切了丁丁送进宫去做太监。 第8节 云沫咬牙,在心底暗骂,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云晓童的问题。 “娘亲,娘亲。”稚嫩甜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沫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拉着脸就开始教育儿子,“童童啊,你爹他黑心,黑肺,光播种,不浇地,将娘亲吃干又抹净,自己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所以,像这等不负责任,猪狗不如,狼心狗肺,无耻淫贱的爹,咱们不要也罢。” 某女说完,扯起破袖子,假装摸了两把泪花儿,做出一副,她很伤心欲绝的模样。 云晓童听了半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虽然娘亲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但是,大概意思他还是明白了,就是爹爹不负责任,不要他和娘亲了。 难怪,难怪他以前问起爹爹的时候,娘亲总是不开心,总是偷偷抹眼泪,原来是爹爹惹娘亲不高兴了。 哼!这样的坏爹爹,他也不要。 云晓童心里愤愤的,咬牙,握了握小拳头,那根枯柴枝被他拽得咔咔响。 “娘亲,我不要爹爹了,我有娘亲就够了。”黑漆漆的大眼盯着云沫,两撇小眉毛拧着,蜡黄饥瘦的小脸上,全是心疼。 “娘亲,你不要难过,不要想爹爹了,我长大了也可以保护娘亲的。” 云沫心中一暖,笑道:“好,娘亲不想爹爹,娘亲有童童就够了。” 有了会撒娇,卖萌的乖儿子,她还会想那个杀千刀,挨雷劈,光播种,不浇地的死男人?扯蛋! ——北燕,汴都,摄政王府—— “阿嚏,阿嚏……” 几声响亮的喷嚏声自摄政王府的水榭中传出。 雕梁画栋的水榭,被层叠的白色纱帷笼罩,湖风拂过,撩起纱帷一角,一股淡雅的白檀香飘了出来。 水榭上空盘旋着一股高威压,压得人透不过气,水榭外,婢女小厮皆低眉顺目,眼观鼻心,站得跟木桩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水榭临窗的位置,一名男子闲慵靠在榻上,隔着层叠的白色纱帷,看不清男子的长相,只隐约可见男子身形修如松竹,一身墨色金边锦袍飞扬跋扈,流泻般的青丝无所缚,散漫随意的披垂在肩头。 男子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抬手摸了摸鼻子,隔着纱帷,隐约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突然,一道劲风刮过,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水榭外。 “那件事情,可查清楚了?” 暗卫刚单膝而跪,一道低沉夹带魔魅的话音自水榭中传出。 暗卫不敢懈怠,抱拳恭敬道:“回禀爷,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东西是从秭归县运出来的。” 水榭内,男子的把玩着一只古茶盏,低眉沉吟了片刻,魔魅的声音再次传出,“哼,很好!那些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安排下去,明日去秭归县。” “是,爷。”暗卫应声,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题外话------ 星儿很靠谱,热乎乎二更上来,大家收藏吧。 【007】上山去拾宝 破茅屋中,云沫母子俩相处得其乐融融。 云晓童蹲在地上,握着干柴枝,默默地反复练习着云沫才教的两个生字,神态投入。 “娘亲,这样写对吗?”写了一遍又一遍后,小家伙突然抬起头询问云沫。 云沫盯着黄泥地上的字迹,最初几排有些歪歪倒倒的,像一群蚯蚓狂舞,往后几排越来越有范儿,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一笔一划都掌握得很到位,进步很大,对于一个尚未发蒙的孩子,能学得这么快,实属天赋异禀。 “嗯,写得对极了。”云沫微笑夸奖,“童童很聪明。” 小豆丁不愧是她云沫的乖儿子,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便将云晓童抱过来,在他蜡黄饥瘦的小脸上轻啃了两口,又蹭了蹭他的脖子,惹得他咯咯直笑。 “娘亲,痒痒。”云晓童一边说话,一边使劲缩着脖子。 云沫知道小豆丁怕痒,只小逗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抱着他,握着他的小手在黄泥地上写了另外三个生字——云子轩。 “童童,跟着娘亲念。” “好。”云晓童看了看地上的字,认真点头。 云沫手握干柴枝指着地上的三个大字,逐字教道:“云、子、轩。” “云子轩。”云晓童跟着云沫重复了一遍,口齿清晰,发音十分准确。 “对,就这样,念得对极了。”云沫微微一笑。 “娘亲,云子轩是谁?”云晓童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娘亲教的好像是一个人名字。 云沫瞧他好奇,道:“童童,你要记住了,这是娘亲给你取的大名,就算没有爹爹,你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不是什么野种,下三滥,等娘亲有钱了,就送你去学堂念书。” 听了云沫的话,云晓童眼睛忽闪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点亮光,显然,对于去学堂念书这件事,他很是期待。 “嗯。”小家伙重重的点头,“云子轩是我的大名,我记住了,我有大名了,太好了,谢谢娘亲。” 家里穷得老鼠屎都没多有一颗,自然也点不起油灯,云晓童蹲在地上练字,云沫陪了一会儿,然后就折回灶房烧热水,娘俩借着月光在院子里擦了脸,洗了脚,便早早歇下了。 第9节 第二日,闻着村里的鸡叫声,云沫早早的爬起床。 昨儿个晚上,秋家送来的玉米贴饼没吃,她先烧了一锅开水放着,然后灶膛里留些炭火,将冰冷的玉米饼子贴在热锅壁上,过几分钟翻一个面,一会儿等饼子软和热敷,就可以吃了。 “娘亲,要我帮忙烧火吗?” 云沫刚将玉米饼子贴上锅,就听见云晓童稚嫩的声音传进灶房。 小豆丁自己穿好了衣服,鞋子,正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站在灶房门口。 “不用烧火了,锅里的饼子有灶膛里的火炭煨着就行。”云沫温言细语道。 贴好了饼子,她就着围裙擦了擦手,用破葫芦瓢兑了温水,端到敞亮的地方,冲着云晓童招手,“童童,过来洗把脸,洗把手,咱们吃早饭,吃完早饭后,娘亲带你上山玩去。” 云晓童揉了揉眼角,迈着一双小细腿走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拧了热帕子,正准备给他擦脸,帕子还没挨到小脸上,小家伙伸出小手,将帕子抢了过去,挥挥手丫,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娘亲,你去看饼子嘛,我五岁了,自己会洗脸。” 锅里着实放不开手,怕饼子烙糊了,云沫便收回手,任由他捣腾,“小心些,把袖子挠起来,别弄湿了。”虽说已是夏初,但是早晚阴冷凉快,湿了袖子容易染风寒。 “知道,娘亲放心。”云晓童脸上捂着热帕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云沫见他可爱逗趣的样儿,笑了笑,折身去灶台背后给饼子翻面。 圆咕噜的玉米饼子贴在热锅壁上,没多大一会儿就煨出了锅粑,云沫翻了几个,瞧着那锅粑又香又脆,馋得人直咽口水。 将玉米饼子热好,出锅,云沫又倒了两碗温白开,娘俩就将就着碗里的白开水,啃了两个玉米饼子。 简单吃过早饭,云沫将灶房里外拾掇干净,再用草木灰盖灭了灶膛里的炭火,然后用一把生锈的破铜锁锁了门,挎上竹篮子,牵着云晓童出门。 娘俩手牵手,沿着村里的羊肠小道往大山的方向走,这座大山叫雾峰山,因为山腰处常年有雾气弥漫而得名。 阳雀村紧临着雾峰山,整座村庄处在雾峰山山脚不远处。 雾峰山郁郁葱葱,有山涧自山顶潺潺流下来,久而久之,在山脚的低洼处行成了一座堰塘,这座堰塘因处在雾峰山脚下,被村民们唤作雾峰堰,雾峰堰常年不干涸,酷暑缺水的时候,开闸口给村里的农田灌溉。 云晓童人小,腿短,云沫牵着他避开地上的猪粪,牛屎,慢慢的踩在小道上,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娘俩才走到雾峰山山脚下。 “童童,累吗?若是累,你帮娘亲提着篮子,娘亲背着你走。” 到了山脚下,云沫顺着曲折不平的山道往上看,看了一会儿,见雾峰山的海拔确实高,便蹲下身子,揽着云晓童的肩膀,慈爱的问道。 云晓童毫不犹豫的晃了晃脑袋,“不累,娘亲,我可以自己走。”深怕云沫不相信,赶紧迈腿朝着山道走去,走了几步,扭回头,道:“娘亲,你看,我吃得饱,力气足,能爬山。”小脸上全是坚毅之色。 娘亲头上的伤还没好,不能让娘亲累着了,走点路怕什么。 “娘亲,你快来追我呀。” 云沫看着他飞快的迈动两条小细腿,抿唇笑了笑,赶紧提篮子跟了上去。 娘俩刚进山不久,云晓童突然侧过身,拽住云沫的袖子,一脸紧张道:“娘亲,你看,那是什么东西。”说完,伸出小手指了指躺在前面不远处,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云沫也看见了。 那黑乎乎的东西正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附近的草叶上还沾了些血迹,看样子,不是伤了,便是死了。 “童童,乖乖站在这里,别乱动,娘亲上前去看看。”云沫轻轻拍了拍云晓童的肩膀。 “嗯。”云晓童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云沫提着篮子向前,伸手从路边的杂木树上拔了根枝条,然后用杂木枝戳了戳地上的黑毛球,只见那黑毛球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 “娘亲,小心一些,当心它咬人。”云晓童站在一旁看着,急得小拳头都捏紧了。 “童童放心,娘亲没事儿。”云沫随声应道,她见地上的黑毛球一动不动,索性直接扔下手中的杂木枝,弯下腰去,将它提了起来。 ------题外话------ 有木有追文的姑娘,有木有呀。 【008】上树采春芽 提起仔细一看,黑球竟是一只水貂。 云沫提着水貂的尾巴,掂了掂,好家伙,还挺重的,尤其是两条后腿又肥实又健壮,胯子上全是肉膘 云晓童见水貂被云沫提着,一动不动,紧绷着的小脸这才慢慢舒展开,迈着小腿走到她的身边,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水貂啊。”云沫微笑着,将水貂提高一些,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腐臭味,想来是刚死不久,新鲜的,“童童,咱们捡到宝了。” 云晓童眼神一亮,有些小激动,“娘亲,这只死掉的水貂很宝贝吗?” “嗯,很宝贝。”云沫点头,看着手中肥壮的水貂,心里乐开了花,“童童,待会儿回家,娘亲就将这只水貂剐了皮,给你炖肉吃,这一次,咱们不但可以吃肉,还可以赚钱。”说话间,摸了摸水貂黝黑光滑的匹毛,接着道:“将这水貂皮剐下来,风干了,还可以拿到城里去换钱。” 听说水貂皮可以换钱,云晓童睁大黑漆漆的眸子,越发激动,小小年纪,财迷模样显露无疑。 “真的吗?” 换到钱,娘亲和他就不用饿肚子了,有饭吃,娘亲头上的伤才好得快。 云沫见他激动的小样儿,温言细语道:“当然是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童童。” “太好了,娘亲,咱们也有钱了。”得到云沫的肯定答复,小豆丁高兴得手舞足蹈。 云沫掂着水貂,觉得挺重的,若是提着上山,再提着下山,来回跑,有些费力,便在附近寻了处茂密的草笼子,将水貂塞进去,仔细藏好,下山的时候再来取。 藏好了水貂,娘俩又继续往深山里走。 行到半山腰的处,雾气越来越浓,太阳刚升起不久,晨光透过白茫茫的雾气照在林子里,撒了一地光影。 第10节 在一处平坦的地方,云沫停下脚步,帮云晓童擦了擦汗,“童童,累不累?” 瞧着小豆丁小脸通红,气喘吁吁,云沫揪起一阵心疼。 五岁的小娃,爬这么高的山,若不是毅力超常,咬牙坚持,根本做不到。 “娘亲,不要难过,你难过,我会伤心的。”视乎是母子连心,小豆丁能感觉到云沫的情绪,他晃了晃脑袋瓜子,咧开嘴角,冲着云沫甜甜一笑,“我不累,爬山还挺好玩的。” 见云晓童那甜甜的小样儿,云沫一颗心柔成了一团棉花。 谁说只有闺女贴心,小豆丁也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云沫帮云晓童擦了擦汗,便从一旁的桐梓树上摘了几片叶子垫在草地上,柔声道:“童童,乖乖坐下休息一会儿,娘亲就在这里采些东西。” 方才山风吹过,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那是腐婢叶特有的香味,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嗯。”云晓童啄啄脑袋,想来也是累极了,十分听话的坐在草地上,“我就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和娘亲一起采东西。” 云沫揉了揉他头顶的几缕发丝,笑了笑,挎着竹篮子走到一旁的坡坎边,循着那股气味,四下看了看,果然看见了腐婢树,她喜出望外,伸出手,从枝丫上摘了几片嫩绿的树叶,靠鼻仔细闻了闻气味,百分之百肯定是腐婢叶了。 她动作麻利,不太一会儿功夫,就摘了小半篮子。 云晓童歇了一会儿,气喘匀了,瞧着云沫在一旁干活,有些坐不住了,蹬腿,抬起小屁股,几步走到云沫的身边,瞧着她正在摘树叶,便赶紧帮忙,一边动手,一边好奇的问,“娘亲,你摘这些树叶干嘛?” 云沫侧头看了云晓童一眼,见他站的位置安全,微笑道:“童童,这是腐婢树,这种树叶可以用来做豆腐。” “哦,原来娘亲摘树叶,是为了做豆腐呀。”听了云沫的话,小豆丁一脸了然样儿,“娘亲,那咱们要多摘一些,做好多好多豆腐,做好了,送贺阿婆家一些。” 足足摘了大半篮子,云沫估摸着能做三四盆豆腐了,这才停下来,牵着云晓童继续爬山。 娘俩又走了一段路,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雾气逐渐散开,阳光从树杈间透进林子,将林子照得敞亮。 走着,云沫看见前方斜坡上的一片楠竹林,及路边的几棵香椿树,眼前顿时一亮,牵着云晓童停了下来。 虽然已是春末夏初,但是雾峰山海拔高,半山腰以上气温较低,相较于山下,山上的树木草儿抽芽较晚。 云沫定了定神,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只见楠竹林深处,一颗颗小腿粗壮的楠竹笋七零八落的长在枯叶堆里,极为喜眼,路边的几颗香椿树也刚抽新芽,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一簇一簇黄嫩嫩的香椿芽几乎肥得可以掐出水来。 靠山吃山,这话果然没错,这雾峰山里到处是宝。 云沫看了一会儿,牵着云晓童走到香椿树下。 “童童,在树下等娘亲,娘亲要上树采椿芽。”云沫将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子搁在地上,躬着身子,温言细语的叮嘱云晓童。 云晓童抬起头,微眯着大眼,盯着香椿树上的嫩芽儿看,“娘亲,香椿树芽也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香椿炒鸡蛋,很香很好吃呢。”云沫一边说话,一边将袖子挠高,再将破旧发白的裙子扎起来,露了底裤在外面,裙摆扎成一个兜,捆在腰间。 云晓童转了转黑漆漆的大眼,小脸崇拜的看向云沫。 娘亲懂得真多,树叶可以做豆腐,香椿芽可以炒鸡蛋,这些他都没听说过。 云沫挠好袖子,扎好裙子,搓了搓手心,双手一怀,抱住一棵粗壮的香椿树,双腿盘曲用力,中途抓住树杈子,使劲儿往树上爬。 香椿树很光滑,很高,云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一半。 云晓童仰头望天,站在地上急得直跺脚,两条小眉毛拧着,十分担心云沫会掉下树来,“娘亲,你小心些,一定要抓稳了。” 云沫咬牙,继续往上攀爬,“童童,娘亲没事。”这倔脾气起来,今日,她还就非要采到香椿芽不可了。 家里没有鸡蛋,她可以先晒成干椿芽,等有鸡蛋了再当菜炒就是。 在小豆丁焦急与担心中,云沫终于爬到了树顶,她坐在一根树杈上,一手抱住树干,一手拉过枝条,动作麻利的摘下椿芽,摘下的椿芽就顺手塞进衣兜里,塞满了衣兜,这才抱着树干,心满意足的滑下树。 ------题外话------ 春芽炒鸡蛋,有吃过的么。 空间和萌兽,后面会出来哈,星儿不想女主借空间,轻而易举就成富婆了。 【009】狡黠贴心萌包子 云晓童见云沫滑下树,两条拧起的眉毛这才舒展开,他小手一抓,提起地上的竹篮子,飞跑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接过竹篮,解开绑着的衣兜,将椿芽取出来塞进竹篮子里。 云晓童一边帮云沫装椿芽,一边咬唇道:“娘亲,下次不要爬这么高了,我害怕。”说完,抬起一双雾气氤氲的大眼睛对着云沫,小脸上写满了后怕之色。 “我不要吃香椿炒鸡蛋,我只要娘亲好好的。” 云沫停下动作,伸过手捏了捏云晓童瘦黄的脸蛋儿。 小豆丁担心她了,都是她不好,方才,只顾一心一意采椿芽,倒是忽略了小豆丁的感受。 “宝贝儿,乖儿子,笑一个。”见小豆丁皱巴着一张小脸,模样有些闷闷的,云沫用手指挑起他的嘴角,哄道:“娘亲错了,娘亲向你保证,再也不爬树了,好不好。” 某女撇下一张老脸不要,眼皮眨眨,又卖萌又认错。 不过,爬树确实是个累活,技术活,尤其还是爬这种光溜溜的香椿树。 云沫抬头往香椿树梢瞟了几眼,寻思着,下次进山,一定得做个长勾子,直接用长勾子将高处的树杈勾下来,站在地上采椿芽。 云沫又认错,又保证,小豆丁终于咧开了小嘴:“娘亲,这可是你说的,再也不爬树了,也不准爬高,大人说话要算话,不能欺骗小孩,骗人是小狗。”说话的时候,小眼神里忽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一定要让娘亲再三保证,他才能放心,他真的害怕娘亲再摔伤,碰伤。 云沫将云晓童眼中的那点狡黠之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盯了他一会儿,才柔着嗓子保证:“好,骗人是小狗。” 第11节 看来,她昨日昏迷了一天,不仅将小豆丁吓得够呛,还留下心理阴影了。 采了些椿芽,娘俩才走进斜坡处的竹林里。 云沫将竹篮子搁在脚边,取出一把缺口生锈的破镰刀,对着一颗小腿粗细的楠竹笋砍了下去。 云晓童见帮不上什么忙,乖乖的蹲在一旁,看着娘亲做事。 见云沫砍楠竹笋,他很好奇,便道:“娘亲,听贺婆婆说,这种大笋子不好吃,炒着吃笋腥味重,还十分闷头呢。” 云沫接连砍了几刀,才将面前的楠竹笋放倒,听了云晓童的话,抬起头来,“童童,咱们现在不吃,先将大笋子砍回家去,切成笋片,晾成干笋子片,以后再买些大骨头来炖着吃。” 贺九娘说得没错,新鲜的楠竹笋炒着确实不好吃,笋腥味重,吃着闷头,不过晾晒成干笋子片,用来炖大骨头,那可就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 云晓童似懂非懂,听到云沫说用干笋子片炖大骨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娘亲,我帮你吧。” “好啊。”云沫笑着点头,将刚才砍倒的楠竹笋放到云晓童的面前,“童童,你帮娘亲把笋壳剥掉吧,剥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扎到手。” 云沫心疼云晓童,但心疼归心疼,她却不会娇惯。 小豆丁是男孩子,男孩子就要粗养,适当帮着做点粗活儿,能锻炼他的性子,省得养成娘炮。 “嗯。”云晓童点头,将面前的楠竹笋抱起来,“娘亲放心,我会小心的。”说完,一只小手按着笋子,另一只小手使劲去拔那厚厚的笋壳。 云沫看了一会儿,见他做得有鼻子有眼的,没有伤到手,便放下心来,抄了破镰刀去砍另一颗楠竹笋。 接连砍了三颗,想着待会儿下山的时候,还要捎上那只路边捡到的水貂,再砍,恐怕竹篮子有些装不下了,云沫这才停下手来,帮着云晓童将剩下两颗竹笋的笋壳子剥了。 剥壳了的楠竹笋,搁竹篮里放好。 歇气的时候,云沫眼睛尖,视线一扫,瞧见竹林边上有几株野山椒,野花椒正巧结了些细细的青子儿,一处积水的烂泥地里,还长了一簇茂盛粗壮的酸汤杆子,心下一喜,便叮嘱了云晓童一句,抄着镰刀准备去摘一些。 “童童,在这里等着娘亲,娘亲去给你弄零嘴吃。” 那酸汤杆儿又叫虎杖,具有清热解毒,祛风利湿,止咳化痰等功效,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尖儿可以给小孩当个零嘴儿,剥了皮吃,味道酸酸甜甜的。 云晓童蹲在地上,看着脚边的竹篮子,冲着云沫挥手,“娘亲,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竹篮。” 云沫抄着破镰刀,快步朝竹林边走去,到了竹林边上,她先摘了几片宽大的桐梓叶,用狗尾巴草麻利的缝了,做成两个简单的叶盒子,采了满满两盒子野山椒,野花椒,然后才走到烂泥地里,蹲在稀泥巴边上,用镰刀割了几根肥嫩滴水的酸汤杆芽儿,一并拿好了,折回竹林。 云晓童见云沫拿着东西走来,小脸上一喜,赶紧迎上前去。 云沫见他朝自己飞奔过来,便将手里的酸汤杆儿递了出去。 云晓童接过酸汤杆,看了几眼,不认识,好奇的问:“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酸汤杆的新芽,红皮的嫩尖儿剥了皮可以当零嘴吃,味道酸酸甜甜的。”云沫一边回答云晓童,一边将采到的野山椒,野花椒,镰刀一并都放进竹篮子中。 东西搁好,她抬头一看,火辣辣的阳光透过枝头,对直照在头顶上,有些刺眼,时辰不早,差不多已经接近午时了。 逛了一上午的林子,此刻停下来,肚子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清肠声,早晨就将就着白开水啃了两个玉米饼子,云沫摸了摸小腹,饿得真是前胸贴后背。 提起竹篮子,咽了口唾沫,微微一叹,赶紧对云晓童招手:“童童,时辰不早了,咱们下山,等回到家里,娘亲给你炖水貂肉吃。” “好,回家做饭,娘亲剮那水貂,我烧火。”云晓童甜甜答应,主动牵过云沫的手,娘俩手牵手走出竹林。 下山的路上,小豆丁剥了一根酸汤杆,露出里面脆嫩滴水的肉质,咬上几口,脆生生的,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十分解渴好吃。 嚼了几下,他那双黑漆漆的大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小手抬高,踮起脚尖,将咬过的酸汤杆递到云沫的面前,“娘亲,这酸汤杆真的好好吃,酸酸甜甜的,娘亲,你也咬一口。” ------题外话------ 拿着小丝巾,挥一挥——姑娘们,收藏吧! 感谢:爽心豁目5鲜花,么么哒 吳濱如2花花,么么哒 【010】做观音豆腐 云沫听得有些心酸。 几根野生的酸汤杆竟被小豆丁当成了人间美味,吃得乐滋滋的,还要与她分享。 “娘亲,你吃,吃嘛,真的好好吃呢。”见云沫没有动作,云晓童扶着她的手臂,脚尖儿踮得更高,直接将酸汤杆塞到她的嘴边。 “好,娘亲也吃。”云沫感觉唇边凉丝丝的,已经嗅到了酸汤杆的清甜香味儿,笑了笑,张嘴咬了一小口,“嗯,真的好好吃呢。” 下山比上山轻松,一路走下坡,娘俩有说有笑的,也不觉着累,不知不觉就下到了山脚下。 到了藏水貂的地方,云沫叮嘱云晓童在路边上站好,看着竹篮子,自己走到藏水貂的草笼子处,伸手将茂密的草笼子拔开,将水貂提了出来,装进竹篮子里,再摘了几片树叶盖好。 这只水貂定是村里猎户安夹子猎伤的,她在半道上捡了便宜,还是遮掩一些比较好,太招摇,容易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捎上水貂,娘俩继续往回赶,路过雾峰堰的时候,云沫仔细往水面瞧了几眼,这么好的一座堰塘,只用来灌溉农田,真是太浪费资源了。 中午时候,太阳顶着晒,火辣辣的,这个时辰,下地干活的村民都已经扛锄头回家,准备吃中饭。 绕过了雾峰堰,云沫牵着云晓童沿着村里的小道往回走,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不声不响就回到了破茅屋。 打开篱笆栏子,进了小院,云沫提着竹篮子拐进了灶房,然后搬了小凳递给云晓童,“童童,累了吧,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娘亲马上烧饭。” 云晓童盯着小板凳看了一眼,咬牙打起精神,小脸露出坚毅之色,摇头道:“娘亲,我不累,我去驴棚搬些柴火。” 云沫正在灶台背后取菜刀,转过身来时,云晓童已经跑开了,见小豆丁跑得飞快,她便没再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抄起那把生锈缺口的菜刀,准备将水貂收拾出来,好快些下锅炖了。 她将水貂从竹篮子里提出来,七寻八找,在家里找了块干净的木板子,将东西一并提到敞亮的地方,再折回灶房舀了一盆干净的清水。 第12节 前世的时候,她经营饭店生意,时常会亲自下厨,研究一些新式菜肴,杀鱼,宰鸡这等琐事,自然难不倒她,此时,拾掇一只死水貂,更是不在话下。 准备好的清水搁在脚边,云沫提起水貂,将它仰天平放在木板上,抄起菜刀,用刀刃在水貂四只蹄子处各割开一圈口子,提起两只后蹄,一点一点将皮毛拨起,再用刀刃在水貂后腿的内侧割开另外的两条口子,刀刃顺着口子往下拉,割开水貂腹部的匹毛,一直割到脖子以下的位置。 剥口割好了,云沫才将菜刀放下,两只手将水貂的后蹄捞起,顺着刚才剥开的皮毛小心撕扯,哗啦几下,轻轻松松就剥下了一张完整的水貂皮,露出里面肥肥嫩嫩的肉。 瞧着日头正火辣,照得篱笆小院亮堂堂的,云沫起身走到灶膛前,弯腰捡了两根细木条,然后用木条将刚剐下来的水貂皮支好,挂在院边的竹篱笆上晒着。 晾干的水貂皮,可以换些钱。 处理好水貂皮,云沫蹲回水盆边,重新抄起菜刀,将剥了皮的水貂按在木板上,几刀子下去,将水貂的四个蹄爪,脑袋砍掉,丢到一边,然后再用刀刃划开水貂的肚子,掏出里面的内脏,最后浇清水将水貂肉洗干净,放进木盆中。 水貂的内脏,蹄子,脑袋都没法吃,云沫用桐梓叶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包好,顺手一抛,扔到竹篱笆外。 她不担心水貂内脏会发臭,招蚊子。 阳雀村有几条大黄狗,那土狗的鼻子贼灵,一准能闻见腥气味,找来这里。 拾掇好水貂,云沫又将腐婢树叶,野山椒,野花椒给洗了。 “娘亲,水貂杀好了吗?” 云晓童抱着一小捆柴火,满头大汗的走进灶房。 小家伙一眼看见砧板上肥嫩的水貂肉,肚子里咕噜噜乱叫,太饿了,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云沫见他满头大汗,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接过柴火。 “嗯,杀好了,咱们马上就可以吃炖肉了。” 听了云沫的话,小豆丁又对着砧板上肥嫩的水貂肉咽了咽唾沫,炖肉肯定很香。 咕叽咕叽——不由得肚子叫得更加欢腾。 “娘亲,你去炖肉吧,我烧火。”云晓童跟着云沫走到灶膛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有些腼腆。 云沫将柴火放好,抓了一把干草塞进灶膛里,准备用火石点燃。 她一边做事,一边柔声对云晓童道:“童童,你先休息一会儿,娘亲自己烧火,要听娘亲的话,休息好了再帮娘亲做事,知道吗?”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严肃。 小豆丁爬了一上午山,肯定累坏了。 “娘亲,你别生气,我听话就是。”云晓童这才走到小凳子跟前坐下。 灶膛里的引火草被点燃,喷出熊熊的火舌,云沫退后一些,劈了几根干柴棍子架进灶膛里一起烧,干柴棍子很快燃起来,噼里啪啦一阵爆响,烧得旺旺的,她擦了几把汗,起身折回灶台,往大铁锅里加了几瓢水,然后盖上锅盖烧开。 锅里烧着水,云沫就抄起菜刀,将砧板上的水貂肉剁成小块,准备待会儿下锅。 一炉火烧完,锅盖缝隙处冒出腾腾白气,云沫将锅盖揭开,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噜沸腾了,热气散开些,她将洗干净的腐婢树叶丢进滚开的水里,然后用锅铲不断搅拌。 云晓童休息了一会儿,他见云沫忙得顾不上烧火,便搬了小凳到灶膛前,劈了几根细木棍,塞进灶膛里。 “娘亲,你是在做豆腐吗?”灶膛里的火重新烧起来,火光在他瘦黄的小脸上一闪一闪的跳跃。 娘亲说,这种树叶是用来做豆腐的。 云沫一边搅动着锅铲,一边温言细语的回答:“嗯,娘亲在做观音豆腐呢。” 【011】去秋家借东西 小豆丁长到五岁,没吃过几口好东西。 此刻见云沫做观音豆腐,他往灶膛里塞几根木柴,站在灶门前,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好奇的盯着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云沫不断的搅动锅铲,鲜嫩的腐婢树叶被开水烫过,很快退去了鲜绿色,全煮烂在了锅里。 原本透彻的清水逐渐泛绿,咕噜咕噜的直冒气泡,随着云沫不断搅动,一锅清水变成绿茵茵的水浆,煮的时间越长,水浆越黏糊。 “童童,暂时不用加柴火了。” 锅子里咕噜咕噜开了一会儿之后,云沫提起锅铲,仔细一瞧,见水浆黏糊得可以牵起绿丝,这才叮嘱云晓童暂时不用往灶里塞柴火了。 “嗯。”云晓童重重点头,将手里的木柴丢在地上,“娘亲,豆腐做好了吗?” “快好了,往水浆里加些石膏水,冷凝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云沫拿了木盆搁在灶台上,又折身取了瓢瓜,竹筛子,将竹筛子架在木盆边沿上,然后用瓢瓜将锅里的水浆舀起来,倒进竹筛子中。 一瓢瓜水浆倒进去,水浆顺着竹筛的缝隙流进木盆中,叶渣子被滤了出来。 水浆滤好,云沫将木盆搁在一旁放好,然后将滤出来的叶渣子端出去倒掉,再折回灶房,准备将剁好的水貂肉下锅。 家里没有油盐酱醋,水貂肉只能清炖。 她将铁锅刷洗干净,参了两瓢清水,这时候,云晓童趴在灶膛口,重新吹燃了火。 “娘亲,火烧燃了,可以炖肉了。” “好,娘亲这就炖肉。”云沫见他敷了一脸的黑锅灰,又心疼又想笑。 锅里的水烧开,她将剁好的水貂肉下锅,用锅铲翻搅几遍,除去血水腥味,待水貂肉被开水烫得发白,再捞起来,搁竹筛里沥干水分。 水貂肉去血水,沥干水分,云沫将锅里的水舀出来倒掉,然后重新往锅里加了两瓢清水。 土灶前,云晓童不断往灶膛里添加柴火,将火烧得旺旺的,一会儿的功夫,锅里的水又开了。 云沫揭开锅盖,将沥干的水貂肉倒进锅里,用锅铲翻动几下,让清水没过肉块,因为没有油盐酱醋调味,她选了几朵野花椒丢进锅里,和着水貂肉一起清炖。 第13节 野花椒有股子麻香味,与水貂肉一起炖,一则可以提味,二则能去除些腥味。 将水貂肉炖下锅之后,云沫寻思一想,家里没有石膏粉,盆里的观音豆腐没有石膏粉,可没法凝结成型。 “童童,你在家看着火,娘亲去贺婆婆家借点石膏粉,一会儿就回来。”寻思了片刻,云沫决定去秋家借些石膏粉。 “娘亲,你放心去吧,我会看好火的。”云晓童咧着嘴角,模样十分可爱,拍胸道脯的向云沫保证。 云沫从碗橱里取了个破陶碗,准备出门。 反正秋家就在隔壁,出了竹篱笆,走几步就到了,快去快回不过几分钟而已,也不怕家里出事。 “贺婶,秋月妹子,你们在家吗?” 云沫走到秋家黄泥院墙外,见毛竹拼的大门虚掩着,便没有直接进院,而是站在墙根下喊了两嗓子。 她话音刚落,从院子里传来一道憨厚的男声。 “沫子来啦,快进院来坐坐,我娘跟我妹都在家呢。”说话的是秋月她哥秋实。 “诶。”云沫应了秋实一声,推开竹门,走进小院。 “秋大哥,又在编草鞋呢。”云沫走进小院,见秋实正在树荫底下编草鞋,便随口打了招呼。 秋实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笑看着云沫,“是呢,明儿城里赶集,今儿就多编一些,好让秋月拿去城里卖。” 云沫不放心云晓童一人在家,与秋实简单唠嗑了一句,便直接问道:“秋大哥,你家有石膏粉吗?” “有呢。”秋实笑着道,“还是年前买的,正好没用完呢。” “沫子,你找石膏粉,是要做豆腐吗?” “嗯。”云沫微微颔首,“豆腐浆已经做好了,就差一点石膏粉了。” 秋实听说云沫已经做好了豆腐浆,就差石膏粉了,扯开嗓子就对着屋里喊,“秋月,把咱们家剩的石膏粉提出来,你沫子姐做好了豆腐浆,就差用石膏粉了。” 云沫心里十分感激,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秋月拿着石膏粉从屋里走出来,贺九娘跟在她的后面。 “沫子姐,就剩这些石膏粉了,你看够不够用。”秋月笑容满面走到云沫的面前,将手里的石膏粉递给她。 云沫接过石膏粉,抿唇一笑,道:“够了,贺婶,秋月妹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沫子姐,你见外了不是。”秋月撇了撇嘴,假装不高兴,“就一点石膏粉而已,又不是啥好东西,要谢啥。” 秋月说完,云沫笑了笑,也觉得提谢字,有些矫情。 贺九娘看着云沫手里的石膏粉,想了想,问道:“云沫丫头,你啥时候磨的豆腐?咋没见你来我家拉磨呢?” 秋家正好有座老石磨,往常,云沫要使磨,都是上秋家来,今儿个,云沫说做了豆腐,却没来拉磨,贺九娘就随口问了一句。 观音豆腐的事情,云沫没打算瞒着秋家。 此刻,贺九娘问起,她便一五一十道:“贺婶,我是用一种树叶做的豆腐浆,不需要使石磨,待会儿豆腐凝成块了,我给你们送些过来,让你们也尝尝鲜。” “沫子姐,树叶真的可以做成豆腐?”秋月一听,心里好奇得紧。 豆腐不都是用豆子做的吗?用树叶做豆腐,这等稀奇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云沫见她一脸好奇之色,微笑道:“自然是真的,待会儿就给你送些过来,那豆腐绿油油的,又滑又软,可好吃了。” 秋月听得咽口水,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回了一句,“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在家等着了。” 【012】丰盛的午餐(二更) 拿了石膏粉,云沫不敢久耽搁,赶紧出了秋家小院,疾步回到茅草庐。 灶房里,云晓童端端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握着火钳,模样认真的看着灶膛里的炉火,没出什么岔子。 云沫拐进灶房,见他烧火热得满头大汗,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一片,额前全是细汗珠子,赶紧将石膏粉放下,几步走到灶膛前,从他手里接过火钳,叮嘱道:“童童,你先搬板凳去门口凉快一下,娘亲自己看着火就行了。” 小豆丁确实是热坏了,没有犟嘴,冲着云沫甜甜笑了笑,搬着小板凳坐挪到通风的地方。 云沫劈了几根木柴截子塞进灶膛里,再用火钳团了团,将灶膛里烧着的木柴截子架起来,用中火慢慢的闷炖锅里的水貂肉。 锅盖盖着,锅子里叽噜咕噜的冒泡,炖得咕咚直响,白腾腾的热气从锅盖缝隙处冒出来,夹带着肉香。 云晓童坐在风口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沫做事。 热气从锅里溢出来,立马飘散在空气中,小豆丁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咽唾沫,“娘亲,水貂肉好香啊。” 云沫正在用破陶碗调制石膏水,听到小豆丁咕咚咽口水的声音,扭头微微一笑,顿时母爱泛滥,“嗯,很香呢,待会儿给童童啃腿子吃。” 石膏粉化成水,澄清了一会儿,云沫取了上层的清水,均匀的倒进木盆中,然后再用筷子搅动了几下。 绿莹莹的豆腐水浆与石膏水融合在一起,不大一会儿时间,就慢慢的凝结成了糊状,又等了片刻工夫,云沫伸手往盆里一按,翠绿色的豆腐块弹了弹,结得紧梆梆的。 观音豆腐做成了,她从竹筛里捡了一把野山椒,装进陶碗里端到灶膛前,趁着灶膛里还有火炭,用火钳夹住青绿色的野山椒,递到灶膛里烤一会儿,直到野山椒被烤蔫,烤扁,散发出了刺鼻的辣味儿,才从灶膛里取出来。 “阿嚏,阿嚏……” 刺鼻的辣味从灶膛里飘出来,呛得云晓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抽了抽,清鼻涕都流出来了,表情很是难受。 云沫一边烤着辣椒,一边扭头看向他,见他拧巴着小脸。 “童童,这野山椒很辣,赶紧将鼻子捂住。” 她这才想起,小豆丁是不能吃辣子的,这野山椒做的烧辣子又极辣,很多大人都受不了。 第14节 云晓童点了点脑袋,赶紧用两个小手捂住鼻子,“娘亲,不难受了。” 云沫将烤蔫的野山椒清洗一遍,和着几朵野花椒一起剁了,做成青辣椒酱,待会儿用这青辣椒酱拌着观音豆腐吃,辣爽可口。 一炉火燃尽,锅里的水貂肉也差不多炖好了。 云沫将做好的青辣椒酱装碗,然后揭开锅盖,破木锅盖刚揭到一半,一股热腾腾的蒸气从锅里腾了起来,蒸气散开,肉香味四溢,带着一股子椒麻味,比刚才还香。 云晓童闻着香味,肚里咕噜咕噜闹腾得欢畅,只觉得比刚才还饿了。 “娘亲,水貂肉炖好了吗?”他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迈着小细腿,走到云沫的身边。 云沫将锅盖提起,立在一旁的墙根下,再抄起锅铲,从汤里挑出一块肉瞧了瞧,骨头和肉都已经炖分离了。 “嗯,已经炖好了。” “童童,去洗把手,洗把脸,咱们马上开饭。” “好。”云晓童甜甜的答应一声,也不用云沫帮忙,自己去拿葫芦瓢舀了水,又自己将手,脸洗干净,十分乖巧懂事。 云沫考虑到小豆丁不能吃辣子,但是观音豆腐不沾着辣子吃,又没什么味儿,便拿了菜刀,去盆里切了一块出来,再用手掌托着那豆腐块,用刀棱切成小丁块,丢在肉汤里煮一下。 肉汤炖的观音豆腐,小豆丁能吃,又营养。 往汤里下好观音豆腐,云沫又重新切了一碗豆腐块,待会儿用来拌青椒酱吃。 肉汤起锅,端进房间里,娘俩面对面坐在破木桌前,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可以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食了。 云沫舀了一碗肉汤,添了几块观音豆腐,几块水貂肉,递到云晓童的面前,“慢点吃,小心烫着。” “娘亲,你也吃,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云晓童趴在桌上,哈呼哈呼的吹着碗里的热汤,小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吹了一会儿,他抿着小嘴,轻轻喝了一口汤汁,随即抬起头来,看着云沫,眼睛都亮了,“娘亲,这汤好好喝喔,好香好鲜。” 说完,又尝了一块观音豆腐,咬了一口水貂肉。 “这绿豆腐也好吃,又滑又嫩。” “这水貂肉也好吃,香喷喷的。” 云沫见云晓童一边吃东西,一边叽叽喳喳闹不停,小模样又可爱,又机灵,抿着唇角,笑了笑。 “童童,慢点吃,别说话,小心噎着。” 其实,这清炖的水貂肉,无油无盐的,只能勉强果腹,哪有小豆丁说得那般好吃,美味,小豆丁是因为太久没沾过荤腥,所以才觉得好吃。 吃过中饭后,云沫将灶房收拾干净。 看着水貂肉还剩下很多,观音豆腐也做得多,便舀了一大碗水貂肉,切了一大块观音豆腐,准备送去秋家。 东西装好,搁进竹篮子里,对云晓童招了招手,“童童,咱们去贺阿婆家。” “娘亲,是去给贺阿婆家送观音豆腐吗?”云晓童飞快跑过来。 云沫将竹篮子挎在手腕上,另一只手牵起云晓童的小手,笑道:“童童,你记住了,贺阿婆,秋月姑姑经常照顾咱们家,咱们家有好东西,自然也要惦记着贺阿婆,秋月姑姑,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云晓童点点头,“娘亲,这就是你说的,要知恩图报,对不对?” “对,童童真聪明,说得对极了。” ------题外话------ 有姑娘反应情节慢,哈哈,感谢提出建议,么么哒 这几章写吃的,是为女主后面发家做铺垫,姑娘们不要养文哦,养着养着,文会歇菜的。 【013】又香又滑的豆腐 就去隔壁串门,也不用锁门。 云沫牵着云晓童出了茅草庐,简单拉拢了竹篱笆栅栏,便朝着秋家走去。 刚走到秋家的院墙外,云晓童就撒开了云沫的手,兴奋的奔进小院,一边跑,一边冲着院子里喊,“贺阿婆,秋月姑姑,我跟娘亲来看你们了。” 秋实还在树荫下编草鞋,草垫,听见稚嫩的童声传进院来,抬起头看向门口。 “童童,吃过中饭没?” 小豆丁可爱,懂事,嘴巴又甜,不仅招贺九娘,秋月心疼,秋实对他也喜欢得紧。 “我吃过了的,秋实叔叔,你吃过没?”云晓童笑着奔向秋实,见他手上搓着草绳,木马上绑了一只编了一半的草鞋,甜甜道:“秋实叔叔,你编的鞋子真好看。” 几句话将秋实逗得乐呵呵的。 “童童,就你这小嘴儿甜,叔叔除了会编这草鞋,草垫子,也做不成啥事了。”秋实说完,垂下眼皮子盯着自己的跛脚,深深的叹了口气。 云沫挎着竹篮走进院,正好看见秋实颓丧的表情。 前身被撵到阳雀村,与秋家过往密切,两家关系要好,云沫自然了解秋实的个性,秋实为人老实憨厚,就因为跛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干不了重活儿,这些年来,一直极为自卑,平日里就窝在小院里编草鞋,很少与村里人搭话,性子寡默少言,至今都二十好几了,也没娶上媳妇儿。 云晓童见秋实垂丧着脸,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挥挥小手,赶紧又补充道:“秋实叔叔,你最厉害了,你编的鞋子,草垫,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是啊,秋实大哥,童童说得没错。”云沫挎着竹篮走到树荫下,笑看着秋实,“整个阳雀村,就属你编的草鞋,草垫子最漂亮了,你这手艺可没人赶得上。” 午时间,太阳火辣,贺九娘,秋月都没下地干活,娘俩待在屋子里做些缝缝补补的手上活儿。 贺九娘老远就听到了云晓童稚嫩的童音,又听到云沫与秋实说话,便搁下手里的针线,走出屋来,秋月紧随其后。 第15节 看见云沫手上挎着的竹篮子,秋月大大咧咧的开玩笑,“沫子姐,童童,你们娘俩这是送那叶豆腐来了吗?我可是盼得眼睛都长了呢。” 贺九娘听了自个闺女的话,没好气的怪嗔,“你这丫头,咋这样馋嘴。” “小心嫁人以后,招婆家数落。”贺九娘说完,云沫笑了笑,也随口打趣。 秋月年纪确实不小了,翻过年坎就满十六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十四五岁就有媒婆登门问亲,奈何秋家的情况有些特殊,秋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这才在家里多留了两年。 听到云沫提及嫁人的事情,秋月脸红了红,娇瞪了她一眼,“沫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这辈子,我不嫁人了,就在家陪着我娘跟我哥。” 贺九娘一听,急了,瞪向秋月,“你这丫头,说的啥傻话,这种话,以后可不准说了。” 一个秋实娶不着媳妇儿,她已经够发愁了,再加上秋月不嫁,她非得愁死不可。 秋月撅了撅嘴,不敢再惹贺九娘不开心。 云沫见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打断,她将竹篮子递到秋月的手上,“咯,秋月妹子,贺婶,这就是我用树叶做的豆腐,还炖了些水貂肉,提来给你们尝尝鲜。” 秋月将竹篮盖揭开,一股肉香味瓢了出来,贺九娘闻着肉香味,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云沫丫头啊,你咋还送肉来呢,瞧着童童这样瘦,这肉该留着给童童补身体才是,再说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不也需要多补补。” 云沫笑了笑,道:“贺婶,我头上的伤不妨事,过几天就好了,这碗肉你们安心收下,我家里还剩了好些,这天气转热,放久了容易馊,坏了倒掉可惜。” 这么一番好说歹说,贺九娘才安心收下。 装观音豆腐的时候,云沫还特意装了些青辣椒酱,见秋月提着篮子,便叮嘱道:“秋月妹子,陶碗里的青辣椒酱是用来拌观音豆腐的,观音豆腐沾上这青辣椒酱好吃一些,你们吃的时候,别忘了放。” “嗯。”秋月点头,高兴的将竹篮挎在手腕上,“沫子姐,晚些时候,我再将这竹篮子给你送过去。” 因为家里的鲜竹笋,椿芽还需要拾掇,送了观音豆腐,云沫只在秋家待了小片刻,便牵着云晓童回到了茅草屋。 瞧着天色正好,阳光火辣辣的烤着地面。 云沫让云晓童拿了枯木枝在阴凉处练字,自己折回灶房,往灶膛里添了一炉火,准备烧一锅开水。 往锅里参了几瓢水,她才抄了菜刀,将今儿上午掰的楠竹笋切成笋片,等锅里的水开得冒泡之后,再将切好的鲜笋片倒进锅里,用锅铲翻搅几遍,笋片稍微褪掉鲜色,再用锅铲捞起来,用竹筛子沥干水分,找了床干净的烂竹席,摊在太阳底下凉晒。 椿芽也同样在滚水里过一遍,沥干水分,用烂簸箕晒着。 晒成干菜的竹笋,椿芽可以存放很长的时间,以后要吃的时候,用温水发泡就行了,吃不完的,到了冬天缺菜的时候,说不准还可以卖了换些银钱。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下午了。 太阳偏西,余晖照在破旧的茅草庐里,天边升起一抹绚丽的晚霞。 小山村不富裕,灯油金贵,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多点,所以大家晚饭都吃得比较早,今儿中午炖的水貂肉,观音豆腐还剩下许多,不需要再捣鼓吃的,趁着天色还亮着,云沫将冷菜下锅热了热,与小豆丁早早将晚饭吃了。 娘俩吃过晚饭,云沫正在刷洗锅碗,秋月就提着竹篮上了茅草屋。 料想着,这个点儿上,云沫多半在做饭或者刷碗,她便熟门熟路的拐进了灶房,见了云沫,就夸道:“沫子姐,你做的那观音豆腐,可好吃呢,又滑又嫩,比那黄豆磨的豆腐都溜口。” ------题外话------ 这种豆腐有人吃过没? 西南地区的山上有那种腐婢树,树叶可以做豆腐,绿色的,很嫩,很滑,有点像凉糕。 百度可以搜索得出来哦。 【014】赶集路上撕泼妇 云沫将刷锅水舀出锅,倒进地沟里,放下破瓢瓜,擦了擦手,看向秋月,“这观音豆腐的做法简单,你若是喜欢吃,我改天教你做。” 秋月一听,俏脸激动,“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等我改天有空了,就来找你学。” “行啊,随时来都行。”云沫笑着点头,刷完锅碗,她顺手解下身上的围裙,拉着秋月去茅屋里说话。 吃过夜饭,天色快黑了,这时候也没啥事情可忙,秋月还了竹篮子,也不着急回家。 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明儿赶集的事情,便随口邀云沫,“沫子姐,明儿城里赶集,你去不去?” 秋月就是随口这么一邀,她并不指望云沫真去赶集,以前,云沫是很少去城里的。 哪知道,她刚说完,云沫当即就接过话,笑道:“去啊,明天早上,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那张水貂皮晒了一天,差不多干了,明天城里赶集,正好拿去卖了,另外,今天做了许多观音豆腐,一顿两顿也吃不完,放久了不好吃,也可以拿到城里探探行情。 秋月有些意外的看着云沫。 自打云沫来到阳雀村,去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云沫没太在意秋月的神情,转眸看向正在门前练字的云晓童,琢磨了一下,又道:“秋月妹子,有件事得麻烦你。” “啥事?”秋月爽快道:“沫子姐,咱们关系这么好,你还和我客气啥,有啥事情,你尽管说就是。” 云沫从云晓童的身上收回目光,看着秋月,淡淡道:“秋月妹子,你回去给贺婶说一声,明天,得劳烦她帮我带一下童童。” 赶集没车坐,从阳雀村到秭归县,足足有五里路的脚程,这么远的路,小豆丁人小腿短,肯定吃不消。 “嗨!我当是啥大事呢。”秋月摆手一笑,“成啊,明儿就让童童去我家,让我娘带着,他这么乖巧懂事,我娘喜欢着呢。”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秋月在茅草屋待了一会儿,便回了家。 秋月走后,云沫也招呼小豆丁早早的歇下了。 翌日早晨,鸡叫头遍,稍微得见点天光,云沫就爬起床。 她先生火烧了洗脸水,热了早饭,然后又将晒干的水貂皮包好,观音豆腐切成方块子,搁在木盆里。 做完一切,鸡才叫第三遍。 第16节 云晓童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的爬起床,循声往灶房走去:“娘亲。” 云沫正准备进屋叫他起床吃早饭,听见稚嫩的童声传进耳朵,扭头一看,正见小家伙依在柱头上拭眼睛,“童童,赶紧过来洗脸吃早饭。” 娘俩吃完早饭,就听见秋月的喊声从隔壁院传来。 “沫子姐,你吃过早饭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走。”两家隔得近,秋月在自家院子里喊一嗓子,云沫就能听见。 云沫听见秋月的喊声,赶紧答应一句,“马上走。”随后将装观音豆腐的木盆,水貂皮一股脑儿装进一只大竹篓里,用旧包袱皮盖住,一手挎竹篓,一手牵上云晓童,麻利的锁好茅屋,走去秋家。 秋家小院里,秋月已经装好了她哥编制的草鞋,草垫,等在大门口。 云沫怕耽搁赶集的时辰,赶紧将云晓童交给贺九娘,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童童,娘亲去城里赶集,下午就回来,你在家里,要乖乖听贺婆婆的话,知道吗?” “嗯。”云晓童看了她娘亲一眼,不哭不闹,十分懂事的点头,“娘亲,你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听贺阿婆的话。” 贺九娘将云晓童拉进怀里,对云沫道:“云沫丫头,你只管放心去赶集,童童交给我,没事儿。” 叮嘱云晓童一番,云沫这才与秋月提着要卖的东西出门。 在乡下,赶集要赶早,去得早,才能抢到好的摊位,从阳雀村到秭归县有五里路的脚程,她们得走快一些。 天蒙蒙亮,两人提着东西,疾步走在坑坑洼洼的黄泥道上,因为脚步放得快,没多久就出了村子,一路上还超过了几个背着背篓去赶集的妇人。 云沫一心惦记着云晓童,想快些将东西卖了,好早点赶回来,压根没心思注意那几个背背篓的妇人,秋月紧跟着她的脚步,也没闲功夫搭理。 见两人快步走过,其中一名身穿花布裙子的妇人有些不服气,对着二人的背影嗤了一鼻子,阴阳怪气道:“哎哟,这不是昌平候府的大小姐吗?真是稀奇了,千金小姐也要赶集卖东西呀。” 秋月听到妇人冷嘲热讽的话,步子微微顿了顿,很是不满,想要扭头回嘴。 云沫拉了她一把,低声道:“秋月妹子,不必生气,咱们就当碰到只野狗在路上乱嚎。”赶集要紧,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泼妇,耽搁了赶集的时辰。 听了云沫一番话,秋月抿唇笑了笑,啐道:“对,就是一只野狗,咱们不必理会。”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赶路。 那花布裙子的妇人见二人没有搭理自己,恼得一股火气窜上脑门,扭了扭腰上的肥肉,提起臀部,扭捏着小脚就追了上去。 “杀千刀的晦气货,你还当自己是昌平候府的大小姐啊,啊呸!”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唾沫,“淫娃荡妇不要脸,偷了男人,生了野种,竟然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腌臜成这样,还清高个屁劲儿啊。” 花布裙妇人骂骂咧咧一阵,云沫停下脚步,突然转过身来,两道犀利的视线直直射在妇人的脸上,眸子流转着森森寒意。 野种?好得很,这臭婆娘竟然敢骂童童,骂她一句两句,她还可以当这婆娘是野狗乱嚎,骂小豆丁,这就触碰了她的底线,不可原谅,今日,她若不教训教训这满口喷粪的臭婆娘,这臭婆娘还以为她云沫的孩子可以任人乱骂。 “周香菊,你早上是吞的大粪吗?” 云沫眯了眯眸子,眼底寒意加深,这臭婆娘她认得,阳雀村马溜子的婆娘,周香玉的同胞妹妹,姐妹俩都是阳雀村出了名的搅屎棍,泼辣子。 ------题外话------ 昨天三更啊,给力不 【015】骂一次打一次 周香菊和几个婆娘愣在了当场,尤其是周香菊,她瞪大一双泛黄的眼珠子,看着云沫,活像白日撞了鬼。 前儿个,大姐跟珠儿说云沫这贱蹄子被恶鬼附了身,变厉害了,当时,她还不相信,今儿个一看,这贱蹄子果然是被恶鬼附身了,如若不然,借这贱蹄子一百个胆儿,也不敢骂她周香菊。 秋月也愣住了,她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望着云沫,心里对云沫竖起了大拇指。 沫子姐,厉害啊,两三句话,就将村里出了名的搅屎棍给唬住了。 做人就该这样,以前沫子姐性子柔和,才受这些个婆娘的闲言碎语,这些臭婆娘没事就爱嚼舌根,背地里说得难听死了,像这等嘴臭,又爱搬弄是非的婆娘,就该这样收拾。 “沫子姐,你骂得对,有的人啊,嘴巴就是臭,张嘴就是满口粪渣,也不怕熏了自个男人。”秋月觉得特解气,上前一步走到云沫的身边,接过她的话,明里暗里的又将周香菊讽了一遍。 周香菊回过神来,怒火冲天的瞪了秋月一眼。 云沫这贱蹄子被恶鬼附了身,她得掂量一下,不敢轻易招惹,秋月一个小丫头片子,她难道还怕? “好你个秋家闺女,果真是有爹生,没爹教的下贱货。”周香菊迈开一条腿,挺了挺垂到肚子的胸脯,张口就冲着秋月嚎啕大骂,“啊呸,你们秋家没一个好东西,别以为你们秋家打的那点歪歪主意,瞒得过老娘的火眼金睛,贺九娘不就是担心你那跛子大哥娶不着媳妇吗?这才巴心巴肺的对人家母子好,不过,就秋实那副熊木狗样,跛了脚的半残废,能捡个现成,做个便宜爹,那也是你们秋家祖上积德了。” 虽然周香菊没有提及云沫与云晓童的名讳,但是,她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懂。 云沫没有说话,她嘴角一勾,一抹笑容爬上了嘴角,只是那笑容有些阴深诡异。 “周香菊,你胡说什么呢?我们秋家可没这层意思。”秋月着急了,她看了云沫一眼,深怕云沫会误会,“沫子姐,你别听这婆娘胡说八道,我跟我娘,我哥,绝对没有那意思。” 她说的事实,他们一家照顾云沫母子,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云沫微微偏过头,收起嘴角诡异的笑容,看着秋月,淡淡道:“我知道。”谁好谁歹,她自然清楚。 简单说完,她转过脸来看向周香菊,在看向周香菊的瞬间,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又浮了出来。 周香菊被她看得有些不寒而栗,心虚的咽了一口唾沫,后腿一步。 “周香菊,你不是说我被恶鬼附身了吗?”云沫将手上的竹篮搁在秋月的脚边,一边说话,一边慢慢靠近周香菊,“恶鬼最喜欢打人了,既然你说我被恶鬼附身了,那么,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恶鬼是什么样的。”她说话的语气风轻云淡,却夹带着森森的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你……你别过来。”云沫嘴角的幅度加大,笑容越发诡异,眸中寒意森森,古人都迷信,周香菊真就当她被恶鬼附了身,此刻吓得身子发抖,哆嗦着道:“你……你别过来,我男人可是马溜子,在县衙当差的。” 她吓得六神无主,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咽了一口唾沫,将马溜子给抬了出来,她男人马溜子仗着自己在县衙做事,平日里横行霸道,经常欺凌阳雀村的弱小户。 提到自个的男人,周香菊有了些底气,身子也不抖了,强撑着,扬起脸看着云沫。 云沫轻讽一笑。 马溜子,这个人她晓得一二,说白了,就是一个在县衙打杂的仆役,连衙役都算不上的东西,竟然拿来威胁她,笑话,当她云沫是吓大的吗? 当着众人的面,云沫扬起手掌,啪啪两巴掌落下,动作之快,眨眼之间完成。 第17节 周香菊感觉眼前一花,已经结结实实吃了两记耳瓜子,顿时傻在了当场。 杀千刀的,云沫这贱蹄子竟然敢打她? “哎哟喂,杀千刀,挨雷劈的贱蹄子,你向老天借了胆儿么?竟然敢打老娘,老娘和你拼了。”周香菊素来泼辣,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哪里吃过今日这等亏,她缓了缓,缓过一口气后,张牙五爪的就要扑向云沫。 刚才挨了结结实实的两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痛伴着怒火,一股脑儿冲上脑门,火烧火燎的,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云沫是不是被恶鬼附身了,只记得自己被云沫这贱蹄子给打了,她只想扑上去咬云沫几口解气。 云沫当众扇了周香菊两耳光,这令秋月更是傻眼。 天呐,沫子姐不仅敢骂人,还敢动手打人,这还是她认识的沫子姐吗。 秋月傻傻的望着云沫,眼里全是崇拜之色,可是心里也担心得慌,毕竟周香菊是阳雀村出了名的泼妇,身板子也比云沫壮实许多,她真害怕云沫吃亏。 周香菊不管不顾,张牙五爪的扑上来,活脱脱像只发疯的母狗,云沫见她扑上来,侧身一躲,轻轻松松就避开了,然后脚下一个回转,利落的绕到周香菊的身后,双手一擒,将周香菊的右胳膊擒住,再反起一拧,将她粗壮的胳膊拧到身后,掐住她的手腕。 “啊,杀千刀的,你轻点儿。”周香菊疼得嗷的一声,大喊,“疼,疼,老娘的胳膊啊,你轻点儿。” 云沫蹙眉,非但未松手,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臭婆娘,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打落你的门牙。” 话音里夹带着隐隐威慑,传进其余几个婆娘的耳朵里,那几个婆娘闭着嘴巴,谁也没敢吱声,谁也没有上前帮周香菊的意思。 秋月收起心底的担心,一脸崇拜的看着云沫。 沫子姐这么会打架,以前,她咋不知道呢。 云沫擒着周香菊的手腕,拧得她骨节咔嚓响,垂着眸子,警告:“臭婆娘,以后别让我听见你骂童童,否则,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长记性。” ------题外话------ 女主发飙了哈,后面会出现美男纸和男主,敬请姑娘们关注哦,姑娘们知道男主是谁了不?哈哈,星儿的男主不神秘哈。 求留言,求收藏,求关注,求包养。 【016】卖观音豆腐 周香菊心里不服气,奈何手膀子还被云沫反拧着,疼得她要死。 “不骂了,我再也不骂了。” 云沫急着进城赶集,也没闲工夫与周香菊多撕扯,听见她说不骂了,便松开了她的手臂。 “秋月妹子,咱们继续赶路。”说完,转过身,提起地上的竹篮子,邀上秋月继续赶路。 “好叻。”秋月瞪了周香菊一眼,赶紧跟上了云沫的步子。 因为耽搁了一小会儿,两人走得更快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将周香菊等几个婆娘甩在了身后。 周香菊见云沫,秋月走远了,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才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啊呸,什么东西嘛,不要脸的淫娃荡妇。” 今日吃了这大亏,她心里特不服气,盘算着,等马溜子回村,一定要让云沫那贱蹄子好看。 “大嫂,赶集要紧,你就少说一句。” 这时,一名青布裳子的妇人见周香菊一脸怒火,骂骂叨叨,深怕云沫听见再折回来,便轻轻拽了她一下,在一旁好言劝说。 这青裳子妇人是阳雀村马成子的婆娘桂香,马成子与他大哥马溜子可不同,马成子为人敦厚老实,是阳雀村出了名的老实人,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桂氏德性也好,嫁到阳雀村这么些年,还从未与人红过脸,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桂氏肚子不争气,嫁给马成子十多年了,也没生出个男娃,不仅没生出男娃,连唯一的女儿马莲芝也是抱养的。 周香菊感觉有人拽自己,没好气的侧过脸,见拽她的人是桂氏,便瞪眼狠狠的啐道:“拽什么拽,好你个老二媳妇啊,看见老娘被那贱蹄子收拾,你是不是很高兴,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老娘不知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周香菊窝了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此时,送上个撒气包,她不狠狠的啐两鼻子才怪。 “大嫂,我没那意思。”桂氏被骂得好不委屈,她本着劝架的好心,此刻,劝架不成,反倒惹了一身腥臭。 周香菊甩开她的手,继续啐道:“你别唬老娘,有没有那意思,你自个心里清楚。” 平日在家里,周香菊就仗着自己肚子争气,嫁进马家不到三年,接连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又仗着她男人马溜子在县衙做事,刁钻泼辣,处处欺压桂氏,桂氏憨厚老实,在她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此时,被周香菊啐了几鼻子,桂氏心里憋屈死了,却不敢再多说啥。 五里路,云沫,秋月足足赶了一个时辰,两人进城时,太阳已经升起了,街面两旁摆了不少摊子,赶集的百姓过往如流,很是热闹。 “沫子姐,咱们去那边,那边还有空位。”秋月往街上扫了两眼,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拉着云沫就要走过去。 云沫对古代集市不熟悉,点了点头,跟着秋月往前走。 两人占了摊位,然后着手将要卖的东西摆出来。 秋月卖的是草鞋,草垫子,她将东西从背篓里取出来,一股脑儿全摊在地上。 云沫也将竹篮盖揭开,露出里面绿莹莹的观音豆腐块。 两人的摊子挨在一起,东西都摆好之后,秋月就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卖草鞋,卖草垫呢,又软又耐用的草鞋,草垫啊。” 替自家吆喝完,她又替云沫吆喝,“卖豆腐呢,又滑又细嫩的观音豆腐啊,只此一家,别处买不到喔。” 云沫见她吆喝得起劲,抿唇,微微笑了笑。 说句实在的,这等吆喝叫卖的事儿,她干得真不如秋月好。 秋月吆喝了几遍,侧过脸来,冲着云沫笑了笑,“沫子姐,我知道你脸皮子薄,你放心,吆喝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嗯。”云沫点头含笑,心中十分感激。 “卖草鞋,草垫,卖观音豆腐呢。”秋月吆喝着,见有人打摊子前路过,赶紧热情的招呼,“大娘,过来瞧瞧呗,我家的草鞋,草垫可耐用了,我姐家的观音豆腐又滑又细嫩,最适合老人孩子吃了。” 秋月的嗓门大,又热情,不消片刻,便真有几个客人围了过来。 第18节 其中一名汉子询问:“姑娘,你家这草垫子怎么卖?” “我家卖得便宜,草垫五文钱一个,草鞋三文钱一双。”秋月爽声道。 “嗯,确实比别家卖得便宜。”汉子很懂行情,说着话,挑了一个草垫子,一双草鞋,“八文钱,姑娘,你收好了。” “谢谢大哥。”秋月笑眯眯的接过八个铜板,“大哥,你家买菜了吗?我姐家的观音豆腐可好吃了,又嫩又细滑,要不,你买些回去尝尝鲜。” 汉子将草鞋,草垫子揣进框里,扭头看向云沫面前的木盆,见那木盆里装着一块块翠绿色的豆腐,好奇道:“这是啥豆腐?咋是绿色的?不会吃出问题吧?” 汉子接连三问,云沫笑了笑,淡淡道:“这位大哥,这叫观音豆腐,口感细滑,绝对不会吃出问题的。”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从未听说过观音豆腐。”云沫说完,一个手挎菜篮的老婆婆插了一句。 “是啊,我见过的豆腐都是白色的,哪有绿色的豆腐。” “这种没见过的东西,大家还是别买了,免得吃出问题。” 老婆婆说完,又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听着这些人议论,云沫神色如常,并未感到太意外。 百姓大多谨慎,很难接受新鲜的事物,本在她的意料之中,此次提这些观音豆腐上街,也只是探探行情,如今看,想要打开观音豆腐的销路,她必须得另想办法。 守了半个时辰的摊子,秋月的草鞋,草垫子倒是卖出去不少,可是云沫的观音豆腐却一块也没卖出去。 秋月看着原封不动的观音豆腐,急了,“沫子姐,这可咋办?” 云沫瞧向街对面,这个时辰,街上的铺子都开了。 “秋月妹子,你在这里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观音豆腐能卖就卖,没人买就算了,你不必着急。” 街上的铺子开了,她得先将水貂皮卖了。 ------题外话------ 其实古代生活很艰辛的,女主穿越古代,卖东西没那么容易。 继续求收。 【017】巧卖水貂皮 云沫叮嘱了秋月一番,从竹篮里将包着的水貂皮取了出来。 “沫子姐,你要上哪里?”秋月盯着她手上的旧布包看了一眼,好奇的询问。 云沫也不瞒她,笑道:“前天上雾峰山,我不是捡到了一只水貂吗,剥下来的水貂皮晒干了,我准备拿去铺子卖了。” “卖兽皮啊。”秋月琢磨了一下,指向街头处,“沫子姐,前面有家专门收兽皮的小店,你赶紧去把水貂皮卖了,摊子有我看着就成。” “嗯。”云沫点点头,拿着旧布包朝秋月所指的小店走去。 沿街走了两三百米,云沫老远就看见了那家收兽皮的小店,小店不大,门口挂着一串串的干兽皮。 云沫看了看,直接跨过门槛,走向柜台。 “这位姑娘,可是来卖兽皮的?”掌柜的看见有人进店,赶紧笑着招揽生意。 云沫将手里的旧布包搁在柜台上,看着掌柜,淡淡道:“掌柜的,我有张水貂皮要卖。” “哦。”掌柜轻哦一声,眼睛一扫,将云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除了兴趣,还流转着商人专属的算计之色,“赶紧将包袱打开,让我瞧瞧成色。” 云沫将布包打开,推到掌柜的面前,“一张黑色的水貂皮,掌柜的,你看看值多少钱?” 掌柜的将水貂皮取了出来,抖了抖,垂下眼睑,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又上手摸了摸,越看越满意,看过之后,他隐藏了眼底的满意之色,抬起头来,表情为难的正视着云沫。 “姑娘,你这水貂皮可不咋的,值不了多少钱,顶多这个数。” 掌柜的说完,比划了一个手势,“最多五十文。” 云沫看着他的手势,嘴角似笑,五十文,掌柜的是诓她云沫不识货吗? 水貂皮珍贵,尤其是纯黑色的是貂皮。 “既然掌柜的没安心做生意,这水貂皮,我不卖了。”云沫说着,就动手将水貂皮收了回来,动作十分利落。 掌柜的一听,急了,这么好的水貂皮,实在少见,若是放走了生意,实在可惜。 “姑……娘,你若是不满意,价格咱们可以再谈。” 云沫急着用钱,也没真想拿着水貂皮走人,听掌柜这么一说,停下手中的动作,先入为主道:“掌柜的,这张水貂皮是什么货色,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姑娘家都会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这么好的一张水貂皮,若是我拿回家做成围脖,披领,再拿去卖给成衣铺子,想必会更值钱……” “别,姑娘,你别啊。”掌柜的越听越心急,好货上门,且有不盘下的道理,他若是买下这张水貂皮,到时候,再做成高档的成衣,卖到京城,老赚钱了。 “八百文,吉利数字。”掌柜的害怕云沫拿着东西走人,琢磨了一下,一咬牙,一口气加了七百五十文,“姑娘,这价格,可成?” 说完,他双眼紧盯着云沫。 这么仔细打量着,这才发觉,云沫与其他村姑有些不同,云沫身上有股子不易察觉的精明干练之气,即使她穿着破旧,皮肤粗糙,有些略黝黑,但是,这股子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关乎衣着与长相。 掌柜的摸了摸鼻头,今儿个,他算是看走眼了。 八百文么? 云沫掂量了一下,这个价格也差不多了,爽快道:“成,就这个价钱。” 掌柜收下水貂皮,从柜台里数了八百文银钱递给云沫,笑着道:“姑娘,你慢走,往后再有啥好货,只管拿到我店里来,我保管给你开个好价钱。” 第19节 “好,多谢掌柜。”云沫笑着接过银两,收了旧布包,走出小店。 秋月见她回来,赶紧问:“沫子姐,那水貂皮卖了吗?” “卖了。”云沫微笑道,“还卖了个好价钱呢。” 听说水貂皮卖了个好价钱,秋月心里跟着高兴,“真是太好了。”她笑了笑之后,看向摊上,她的草鞋,草垫都卖得差不多了,可是观音豆腐却一块也没卖出去,皱了皱眉头,愁道:“沫子姐,这豆腐卖不出去,可咋办呐。” 乡下人赶集,宁愿将捎来的东西贱卖了,也不愿意背回去,可是,这观音豆腐是新鲜玩意,几乎没有人过问,她们就是想贱卖也不成。 云沫也蹙了蹙眉头,观音豆腐是水做的,憨重,若是卖不出去,丢掉了可惜,背回去呢,那五里路的脚程,也十分令人头疼。 “包子呢,刚出笼,热乎乎的肉包子。” “阳春面,又爽又滑的阳春面,保管你吃了第一碗,还想第二碗。” 正当云沫发愁的时候,街对面传来一阵小贩吆喝声,她循声看向对面,这时候,只见街上的小茶馆,小饭馆,面摊子都已经开张做生意了。 听着吆喝声,云沫突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盘算。 “秋月妹子,你守在这里卖草鞋,我将观音豆腐端去饭馆看看,或许有饭馆要买。” 既然卖不出去,那么,就死马当活马医,为了不再原封不动的背回去,她也是蛮拼的。 秋月疑惑的望了云沫一眼,“沫子姐,这样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云沫简单说了一句,将木盆挎在腰间,端着就准备去找饭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秋月一句,“秋月妹子,你只管安心卖你的草鞋,草垫,不用替我操心。” “嗯。”秋月点点头,“沫子姐,你去吧,我相信你。” 她发觉,自从云沫摔伤了头之后,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现在的云沫脑子活络,十分有魄力。 云沫端着盆逛了一圈,寻思着,小饭店,小茶馆,多半不会买她的观音豆腐,大酒楼估计有可能会买。 想着想着,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大酒楼门前。 “闻香楼。” 云沫抬头一看,入眼的是这家酒楼的金字招牌。 闻香楼三个字龙飞凤舞,辉豪霸气,酒楼外观装裱得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酒楼。 得了,就这家了。 ------题外话------ 女主挖到第一桶金了。 女主为啥不将水貂皮做成成品再卖呢,哈哈,原因是女主针线活实在拿不出手。 【018】勇闯闻香楼(二更) 【018】21:01 目标是有了,可是云沫垂目打量自己的衣着,一双旧单鞋破得像咸鱼张口,发白的裙子打着巴掌大的补丁,比一般的村姑穿得破烂,要是头再乱一点儿,简直就成了要饭的叫花子。 她这副尊荣,正门是别想走了。 “去去,哪儿来的乡野村姑,一边待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果然不出所料,云沫刚站了一会儿,就有闻香楼的伙计出来撵人。 办正事要紧,云沫也不生气,淡瞥了那伙计一眼,便端着木盆走了。 正门走不了,她走后门就是。 云沫沿着街道转了一圈,在闻香楼的侧面发现了一扇小门,小门半敞开着,没人看守,偶尔进出一两个送菜,送柴火的。 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云沫打定主意,端着木盆走上前,推开门扇子,溜了进去。 进去一看,后院里没人,酒楼伙计多半在前厅,后厨忙活。 云沫左右瞧了几眼,轻声喊道:“请问,有人吗?” 她刚喊了两声,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不消片刻,一名穿着短打的青衣伙计走到云沫面前,那伙计约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还算清秀,肩上搭着一块白布巾。 小伙计打量了云沫几眼,见她衣着破旧,皮肤略微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农家女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姑娘,你知道这是啥地方吗?” 云沫很镇定,淡淡回道:“闻香楼。” 小伙计愣了一下,敢情这村姑识字,知道这里是闻香楼。 “姑娘,既然你知道这里是闻香楼,你咋还敢进来呢。” 闻香楼是啥地方,秭归县最高档的大酒楼,随便点几个菜都要几十两银子,家里没几个闲钱的,谁敢上闻香楼来吃吃喝喝。 虽然小伙计有些不耐烦,但是态度还算友好,见云沫没动,又道:“姑娘,闻香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出去,省得惊动了大掌柜,找人来将你撵出去。” “小哥,我找的就是你们大掌柜。”云沫微微一笑。 “啥?”小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云沫见他掏耳的动作,再道:“我找的就是你们大掌柜,我手上有新鲜的吃食,想让你们大掌柜瞧上一瞧。” 听云沫提到新鲜吃食,小伙计这才注意到她端着一口木盆,往木盆中一看,只见一块块绿莹莹的东西,像是豆腐。 “就是这东西?” 云沫点头道:“嗯,这是观音豆腐,我敢保证,整个秭归县,只有我一个人会做这种豆腐。” 第20节 小伙计盯着观音豆腐瞧了几眼。 绿色的豆腐,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会不会吃出问题?万一客人吃出问题了,可咋搞?闻香楼在秭归县家喻户晓,生意极好,而且后厨里啥样的食材没有,不缺这几块绿豆腐招揽客人。 琢磨一番,小伙计拿定主意,直接撵人,“姑娘,你就甭添乱了,这会儿,后厨里正忙着呢,赶紧出去,赶紧出去啊。” 他急着催云沫离开,嚷嚷的声音难免大了一些,直接惊动了掌柜。 一阵脚步声之后,一名身着锦缎长褂,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后院,中年男子眼神一掠,瞟了云沫一眼,最后看着小伙计。 “小福子,怎么回事,大上午的,吵吵嚷嚷个啥?” 小伙计姓赵,叫赵小福。 赵小福看了云沫一眼,皱着眉头,脸上带着责怪之色。 心道:看吧,让你早点离开,你不走,这下惊动大掌柜了吧。 “何叔,这位姑娘说有新鲜吃食,非闹着要见你,我撵都撵不走。”赵小福一脸委屈,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姓何,叫何向前,是闻香楼的大掌柜。 云沫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何向前,见他衣着不凡,气质沉稳,料想着,此人一定是闻香楼的大掌柜无疑了。 “何掌柜。”云沫揣摩一番后,直接对何向前开口。 “我这里有一种新鲜的食材,叫做观音豆腐,这种豆腐可热炒,可凉拌,还可煲汤,味道香滑细软,料想着闻香楼这等大酒楼应该会感兴趣,所以就冒昧的打扰了。”云沫的一番话,不但推销了观音豆腐,还褒奖了闻香楼一番,可谓说得极妙,恰到好处,让人听着舒服,却又不会觉得她在故意奉承。 何向前听后,脸上果然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正色的打量着云沫,眼睛里带着探究。 一番打量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村姑,不简单,虽然衣着破旧,皮肤黝黑,但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干练之气,难以掩藏。 听云沫说观音豆腐可以热炒,可以凉拌,还可以煲汤,何向前顿时来了兴致。 “姑娘,听你将这观音豆腐说得如此神奇,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云沫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何掌柜,可否借贵酒楼的后厨一用,观音豆腐是好是坏,容我用它做几道菜出来,你品尝之后,自然一清二楚。”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发亮,眼神里透着一股魄力。 何向前暗叹:好有魄力的村姑。 “姑娘请便。”他笑了笑,看向赵小福,吩咐道:“小福子,带这位姑娘去后厨。” 赵小福在前面带路,云沫端着木盆,随他去了后厨。 闻香楼的后厨里,啥材料都是齐全的,高汤有,拌料有,云沫只管取现成的使用,两刻钟时间不到,她就做好了三道菜,一道凉菜,一道炒菜,一道汤菜,通通让赵小福端去了后院的小石桌上。 “何掌柜,这就是用观音豆腐做的三道菜,你且尝尝。” “好。”何向前点头坐下,看着石桌上的三道菜,颜色碧绿的豆腐,细细滑滑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他夹了一筷子凉菜,香滑辣口,吃在嘴里冰冰凉凉的,很是开胃,随后,又夹了一筷子炒菜,滚热的豆腐落进口中,不用咬,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子特殊的清香味,最后,尝了一勺子汤,汤汁不油不腻,很是鲜美。 ------题外话------ 星儿发力了,热乎乎二更上来。 求收藏啊,求流言,话说,有姑娘看没,吐个泡泡瞧瞧 【019】巧卖观音豆腐(三更) 云沫站在石桌旁,静静的等着何向前说话。 将三道菜品尝一二,何向前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筷子,看向云沫,含笑道:“姑娘,这豆腐是用啥做的,入口清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生意还没谈成,云沫自然不会多说,只简单道:“观音豆腐不同于普通豆腐,这种豆腐是用一种特殊树叶做成的,不仅入口香滑,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经常食用,对人的身体有好处。” “哦。”一听说观音豆腐还具有养生的价值,何向前眯了眯眼,眼底的兴趣浓厚了几分。 云沫将他眼神的变化看在眼里,淡笑道:“何掌柜,这观音豆腐你也品尝了,是好是坏,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此时,她说话的口吻平缓,脸上一派淡定,并不催促何向前买下观音豆腐,而是旁敲侧击,好像就笃定了何向前一定会买似的。 突然,何向前爽声大笑起来,再看着云沫时,眼里多了一抹赞赏。 好精明,干练的村姑啊,这种精明,干练的气质,他只在东家的身上看见过。 “这观音豆腐确实是好东西,只是……”何向前看着云沫,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云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听他话语顿住,笑着接过话,问道:“何掌柜可是担心买下我这观音豆腐,闻香楼的厨子不会料理。” “姑娘的眼神果然犀利。”何向前由衷赞叹。 前世,她是经营餐饮的,何向前这点小心思,她自然摸得一清二楚。 “何掌柜,请你放心,既然你有心与我云沫谈生意,我云沫自然不会吝啬那几个菜谱。”云沫莞尔道。 听了云沫的话,何向前脸上的笑容加深,“云姑娘果然是爽快人,何某就喜欢和爽快人谈生意。” 说话间,他瞟向木盆里剩下的观音豆腐,琢磨了一下,道:“云姑娘,你这看样成不?” “何掌柜但说无妨。”云沫抬手道。 何向前接着方才的话,“你这一盆观音豆腐我收下了,至于价格嘛,文银一两,可成?” 云沫暗暗斟酌。 第21节 腐婢树叶是在山上采的,等于这观音豆腐是无本买卖,一两文银一盆,很是合算。 “行,就一两文银,至于菜谱,我马上写。” 何向前见云沫爽快答应,还不忘提菜谱的事情,心中高兴,对着赵小福一挥手,道:“小福子,将云姑娘的观音豆腐端到后厨去,另外,去柜台取一两银子,再捎上笔墨纸砚。” “好叻。”赵小福笑呵呵答应,上前端起云沫的木盆,就拐去了后厨。 不多时,他拿着银两,文房四宝折了回来,大步走到云沫面前,将银两递给她,“云姑娘,这是一两文银,你仔细数一数。” 云沫接过碎银块子,看了几眼,见数目对头,便揣进了衣兜里。 “我这就将菜谱写下来。”揣好银两,从赵小福手中接过笔墨,就着院里的石桌写起来。 一盆观音豆腐,她自然不会免费赠送太多的菜谱,就写了一道凉菜,一道热菜,一道汤菜,这三道菜的做法也简单,寥寥几行字,就写完了。 “何掌柜,纸上就是桌上这三道菜的菜谱,你收好了。”云沫放下笔,将写好的菜谱递给何向前。 何向前接过菜谱收好,“多谢云姑娘,咱们有机会再合作。”他直觉,云沫绝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云沫没有多说什么,冲着何向前礼貌性笑了笑,提着自己的空木盆出了闻香楼。 离开闻香楼,云沫就直接去摊子找秋月,她离开摊子这么久了,深怕秋月会等得着急。 秋月隔老远就看见了云沫,急急道:“沫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摊子上的草鞋,草垫子刚卖完,还准备去找你呢。” 云沫走到摊前,见秋月的草鞋,草垫子都卖完了,心里十分高兴。 见秋月急得差点跺脚,云沫抿唇笑了笑,道:“急啥,我这不回来了吗?”青天白日的,这丫头还怕她走丢了不成。 两人说了几句话,秋月这才看见云沫手中的木盆空了,不敢置信问道:“沫子姐,那些观音豆腐都卖光了?” “嗯。”云沫略微点头,“卖光了,我全都卖给了闻香楼。” “啥,闻香楼。”秋月一听闻香楼三个字,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那嘴型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鸭蛋。 闻香楼是什么地方,秭归县最高档的酒楼,普通百姓就是打闻香楼门前经过,都不敢往里面多看一眼,更何谈进闻香楼了,沫子姐竟然将观音豆腐卖给了闻香楼…… “沫子姐,你真将观音豆腐卖给闻香楼了?”秋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可能听茬了,再三向云沫确定。 云沫见她惊讶的模样,心里好笑。 “我骗你做啥,那一盆观音豆腐还卖了不少银子呢。” 这一回,秋月听清楚了,她看着云沫,双眼冒金星,一脸崇拜,“沫子姐,你咋这样厉害?闻香楼吶,那可是有钱人才敢去的地方,你胆儿咋这样大,我太佩服你了。” 云沫轻轻敲了她脑门一记,催促道:“傻丫头,别佩服我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将摊子收拾了,我请你吃阳春面去,吃完面,咱们买些东西就回家。” 小豆丁还在家里等着她呢,她可不敢多耽搁。 秋月听说云沫要请她吃阳春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沫子姐,这外面的东西吃不饱,咱们别浪费那个钱了,还是赶回去吃吧。” 这五年来,云沫母子俩日子过得艰难,她都看在眼里。 云沫自然知道秋月的心思,一边帮她收拾摊子,一边道:“我今天卖了水貂皮,又卖了观音豆腐,赚了不少钱,这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花完了再赚就是。” 默了默,又道:“快些收拾,咱们吃了午饭还要买东西呢。” ------题外话------ 三更奉上,姑娘们给点鼓励吧 【020】赶集大采办 【020】15:00 云沫坚持请客,秋月不好再拒绝。 两人将摊子收了,就到街对面的小面馆喊了两碗阳春面。 吃完阳春面,云沫就拉着秋月逛街,她手上有银钱了,准备添置一些家什,米粮,再扯几米布匹,给小豆丁做两身新衣裳。 两人首先逛了粮油铺子。 云沫踏进米粮铺,就买了油盐酱醋跟鸡蛋,菜油打了满满一罐子,另外,又让老板各称了十来斤大米,白面粉。 米粮店的老板瞧见是大主顾,乐得一张脸都起褶子了,赶紧帮云沫称面,称米。 秋月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 这又是油盐酱醋,鸡蛋,又是米,又是面的,一次性买这么多,可不得花四五百文啊。 出了粮油铺子,云沫又逛了逛街边的小菜摊子,看见新鲜的蔬菜,随便买了一点儿。 卖菜的商贩大多都是附近村的农民,临近午时,摊子上的蔬菜也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歪瓜劣枣,品相不好的,菜农守了一上午的摊子,此时,肚子正饿得叽里咕噜乱叫,都想赶紧将菜卖完,好赶着回家吃中饭,所以,这时候摊子上余下的蔬菜,只要有人来问,大多菜农都愿意便宜卖了。 云沫拉着秋月逛了两三个摊子,只用了十几文钱,就买了好些根小黄瓜,还有几颗大白菜,大白菜卷得很好,就是外面几片叶子被虫啃了些洞,拿回家,拔掉外面一层就成,小黄瓜卖相虽不好,但是也新鲜,总之,只花了十几文钱,值了。 买完口粮,两人继续逛街。 “卖果子呢,又大又甜的果子,还有枣泥糕吶,又香又甜的枣泥糕。”走着,走着,一阵小贩吆喝叫卖声传进云沫的耳朵。 云沫循声而望,见着前方不远处,有个卖水果,糖糕的小摊子。 “秋月妹子,我们去那水果摊看看。”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指向糖糕摊子。 秋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瞥了一眼小摊上堆着的新鲜水果,犹豫道:“沫子姐,那桃子可贵了,一斤桃子十多文呢,比猪肉还贵,咱们可吃不起。” 初夏,油桃刚上市,个个金贵,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 第22节 想着云沫要买桃子,秋月心都疼抽了。 那果子就是零嘴,吃着玩,又不能管饱,花那么多钱不值当。 她这样想,云沫可不这样想,水果营养丰富,小豆丁面黄肌瘦,正好补补,小家伙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想想怪可怜的,既然她手上有钱了,买些果子算什么,大不了花完了,再想办法赚就是。 “果子贵,咱们少买一点就是。”说完,不管秋月心疼不心疼,拽着她就往糖糕摊走去。 “老板,这桃子多少钱一斤?” 小摊老板瞅了云沫两眼,有气无力的回道:“姑娘,十五文一斤。” 守了一上午摊子,又当着太阳晒,此时,他又渴又饿,见云沫,秋月二人衣着破旧,全当她们是问着玩的。 云沫看完桃子,又看了看摊上的红枣糕,微笑道:“老板,我还要称一些红枣糕,你能否算便宜一点。” 就她目前这种经济状况,能还价就还价,少花一文是一文。 小摊老板听出了云沫不是随便问问,而是真心实意要买他的东西,顿时来了精神,道:“姑娘,如果你诚心要买,这桃子,我给你算十二文,枣糕嘛,十文一斤,这可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便宜了。” “行,就这个价。”还价成功,云沫十分满意,望着摊面上的桃子,一咬牙,道:“老板,给我称一斤桃子,两斤红枣糕,红枣糕分两个袋装。” “好叻。”小摊老板咧嘴笑得乐呵呵,“姑娘,请稍等,我这就给你过称。” 小片刻,他称好一斤桃子,两斤红枣糕,用三个牛皮纸袋装好,递给云沫,“姑娘,东西称好了,你自己掂掂。” 云沫随手掂量了一下,很压手,知道小摊老板没有耍称,笑着数了三十二个铜板递出去,“老板,这是三十二文,你仔细数数。” “没少,刚刚好。”小摊老板笑着收下钱,客气道:“姑娘,你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离开糖糕摊子,云沫取了一袋红枣糕,塞到秋月手中,“秋月妹子,这一袋红枣糕,你带回去给贺婶吃。” 秋月没有接,这红枣糕十文钱一斤,她咋好意思接。 “沫子姐,你这是做啥,这红枣糕金贵着呢,你拿回去给童童吃,我可不收。” 云沫见秋月不肯接,直接绕过她的手,将纸包扔进她的背篓里,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别推辞了,童童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红枣糕,再说了,这枣糕甜腻,小孩子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秋月不依,放下背篓,想要将纸包取出来。 云沫见她放下背篓,假装板着脸,道:“你若是再推辞,我可生气了。” 秋家对他们娘俩的照顾,岂是一包红枣糕能报答的,对她云沫有恩的人,她定会永生永世的记在心上。 秋月见云沫板着脸,视乎真不高兴了,这才狠下心,将东西收下。 走了一会儿,两人又逛去了布摊,云沫扯了几米青棉布,日常用品都置办齐了,最后,才拉着秋月上了街尾的铁匠铺子,买了锄头,铲子,镰刀。 采办完,云沫的竹篮已经塞满了,新买的锄头,铲子,镰刀都搁在秋月的背篓里,让秋月背着,她想再割点猪肉,完全装不下了,索性,阳雀村有户屠夫,那屠夫在家里支了个肉摊子,回村去割肉也成。 太阳升到正空,火辣辣的烤着地面,已经过了午时,还有五里路要赶,秋月扯袖往额头揩了一把汗,催道:“沫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云沫心里惦记着云晓童,也想快些赶回去。 两人捎上东西,大步朝城门走去,因为吃了一碗阳春面,此时,她们精神好,力气足,腿脚都迈得飞快,没多久,就出了县城,踏上了回村的黄泥巴小道。 【021】满载而归请客(二更) 云沫,秋月回到阳雀村,差不多已经未时。 一轮红日挂在天边,火辣辣的阳光烤着小山村,水田里时而传出几声蛙叫。 秋家小院里,云晓童正蹲在树荫下帮着秋实整理编草垫用的草绳,小家伙跟着秋实学得有模有样,十分认真。 听见有脚步声传进小院,他丢下手中的草绳,赶忙站起身来,神采奕奕道:“秋实叔叔,一定是娘亲跟秋月姑姑回来了,我去门口看看。”说完,转过身,撒丫子跑向门口。 贺九娘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看见云晓童撒丫子跑得飞快,眼睛也不看着点地面,赶紧叮嘱道:“童童,慢些跑,可别摔跤了。” “贺阿婆,不用担心,我跑得稳着呢。”云晓童一边跑,一边挥着小手回答。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老远就看见了云沫,秋月。 “娘亲,娘亲,你可回来啦。”看到云沫的刹那,小豆丁高兴得手舞足蹈。 才离开娘亲半日,他都已经很想念娘亲了呢。 云沫见云晓童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自己,小家伙见了自己,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走到了门槛处,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柔着嗓子道:“童童,在家有没有听贺阿婆,秋实叔叔的话?” “嗯。”云晓童轻轻点头,“娘亲,我紧记着你的交待,没有给贺阿婆,秋实叔叔添麻烦。” “是吗,我儿子真乖。”云沫微微一笑,牵起他的小手,走进秋家小院。 秋月也背着背篓跟了进来。 云沫牵着云晓童走到树荫下,看着秋实,抿唇一笑,客气道:“秋实大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秋实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向云沫,随口笑道:“嗨,有啥麻烦的,童童又乖巧又懂事,就刚才,还帮着我整理草绳呢,往后啊,你要去城里赶集,只管将童童送到我家来。” “好。”云沫微微点头,也不再客气。 “云沫丫头,秋月回来吶。”见云沫,秋月下集回来,贺九娘将针别在鞋底上,赶紧走出堂屋。 她走到秋月的跟前,往背篓里看了两眼,问道:“秋月,拿去的草鞋,草垫都卖完了吗?” “草鞋,草垫都卖完了。”秋月笑着回答,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顺手递给贺九娘,“娘,这是今儿卖的钱,你仔细收好。” “诶。”贺九娘满面笑容的接过布包,又小心将布包收进怀里。 第23节 想着自家的草鞋,草垫卖完了,她转而看向云沫,问道:“云沫丫头啊,你做的那观音豆腐卖完没?” “嗯,也卖完了。”云沫简单道。 贺九娘问起观音豆腐,秋月心里藏不住事儿,乐呵呵的接过云沫的话,道:“娘,大哥,沫子姐可厉害了,你们猜那些观音豆腐都卖哪里去了?” 她这么一说,秋实,贺九娘都来了兴致,秋实一边搓着草绳,一边轻啐道:“你这丫头,咋还学会卖关子了。” “好,我不卖关子了。”秋月接着刚才的话,乐道:“原本那些观音豆腐是卖不出去的,可是沫子姐胆子大呀,竟然将观音豆腐端去了闻香楼,那闻香楼掌柜识货,全给买下了。” 一听云沫将观音豆腐卖给了闻香楼,贺九娘,秋实怔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云沫见贺九娘,秋实怔怔的看着自己,叮嘱道:“贺婶,秋实大哥,秋月妹子,我卖观音豆腐这事儿,你们知道就好了,暂时别告诉别人。” 免得这事儿传出去,惹得个别眼红之辈嫉妒,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沫子姐,你放心吧,我跟我娘,我哥嘴巴都严实,一定守口如瓶。”秋月保证道。 说了一会儿话,云沫看看日头,瞧着时辰不早了,含笑邀道:“贺婶,秋月妹子,秋实大哥,今儿晚上,你们就别做饭了,都到茅屋来吃。” 五年来,秋家没少照顾前身跟小豆丁,今日,她买了不少吃食,请他们一家子上门吃顿便饭,那是理所应当的。 云沫请客吃饭,秋月一听,第一个反对。 “沫子姐,你咋这样客气,你不才给了一袋红枣糕吗,这夜饭,我看就别去了,你好不容易赚点钱,留着给童童补身体。” 贺九娘,秋实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等秋月说完,秋实接着道:“秋月说得对,你好不容易赚点钱,就留着给童童补身子,瞧这孩子面黄肌瘦的,要多补补才是。” 劝人这等琐事,云沫不太擅长,直接对云晓童暗递了个眼色。 乖儿子,该你表现了。 小豆丁十分机灵,当即明白了云沫的意思,迈步上前,拉住贺九娘的一片衣角,“贺阿婆,你就去嘛,我和娘亲在家做好饭等你们来吃。” “贺婶,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晚饭时间,你们一家记得过来。”小豆丁说完,云沫适时补了一句。 根本不给贺九娘再推脱的时间,紧接着就对云晓童招了招手,道:“童童,走,咱们先回家。” 晚上请客,她得早些回去准备,首先得去屠夫家里割些猪肉。 “嗯。”云晓童松开贺九娘的衣角,奔到云沫的身边,不等贺九娘说啥,娘俩已经提了集上买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在跨门槛的时候,云晓童突然折过身来,冲着院子里喊,“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晚饭时间,你们一定记得过来,我和娘亲等着你们。” 糯气的童声传进院子,贺九娘,秋月,秋实三人面面相窥。 最后,贺九娘微微叹息,道:“既然是云沫丫头的一片心意,咱们就去吧。” 回到茅草庐,云沫将东西搁下,没顾得上歇口气,就牵着云晓童去村里的屠夫家,她怕去晚了,买不到好肉。 屠夫家在村尾上,因为家家户户挨得紧,离茅草庐也就两百来米的距离,云沫牵着云晓童出门,随手拉拢了院里的竹篱笆栅栏,就沿着村里的小道,朝屠夫家走去,几分钟就到了肉摊子。 屠夫家姓莫,肉摊子就摆在他家门前的树荫下,此时,莫屠夫正坐在肉摊前,一边眯眼打瞌睡,一边挥舞着蒲扇赶苍蝇。 云沫走到摊前,见摊面上就剩下几块拐子骨,另外,铁钩子上挂着一笼猪大肠。 “莫大叔,今天的猪肉都卖完了吗?” 【022】上屠夫家买肉 听见有人喊,莫三钱睁开眼睛,瞧清楚是云沫,笑道:“云沫丫头,你来买肉啊,可不巧了,今儿赶集,多半猪肉都挑去城里卖了,家里留着的,一早也卖光了,现在就剩下摊上这几块拐子骨和这一笼猪大肠了。” 莫屠夫家一共三口人,婆娘姓孙,叫孙有花,家中独子叫莫青山。 今天是赶集日,莫青山,孙氏娘俩赶着驴车,将多半的猪肉拉去了城里,就留莫屠夫一人在家里看着肉摊子。 云沫听说猪肉卖完了,只得重新将目光放在几块拐子骨和那一笼猪大肠上。 今晚请客吃饭,再怎么也得弄两道荤菜,拐子骨敲开了,里面全是骨油,买回去炖汤,再往高汤里加点观音豆腐,一定很好吃,好在,今儿早上,她还留了些观音豆腐在家,猪大肠下锅爆炒,有嚼劲,吃着也香,拾掇干净了不比猪肉差。 如此一想,云沫就指着摊面问道:“莫大叔,这拐子骨,猪大肠怎么卖?” 莫屠夫将蒲扇丢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云沫丫头,你是要买这些拐子骨和这笼猪大肠么?”他很惊奇的看着云沫。 骨头没肉,还压称,一般人都不会买,猪大肠臭烘烘的,腥味又重,更是无人问津。 “云沫丫头啊,拐子骨炖汤吃,味道还行,可是猪大肠很难拾掇,腥味又重,拾掇不干净,恐怕不好吃呢。”他深怕云沫拾掇不干净。 云沫见莫屠夫是个实诚人,笑了笑,道:“莫大叔,多少钱一斤,你先说说看,如果价钱合适,我就全买了,你只管称给我就是。” 莫屠夫没想到几块猪骨头,一笼猪大肠还能卖出钱来,往常,这些卖不出去的猪杂碎,都是自家留着吃,他琢磨了一下,道:“云沫丫头,你看这样成不?大叔也不过秤了,这笼猪大肠,加上这几块拐子骨,一共收你二十文钱。” 云沫约莫估算了一下,那一笼猪大肠,大概五六斤重,几块拐子骨估摸着也得有三四斤,而且,那拐子骨剔得不是特别干净,骨头上还挂着丁丁点点的瘦肉,这么多东西加一块儿才二十文钱,简直比大白菜还便宜。 “行啊。”云沫当即数了二十个铜板,递到莫屠夫面前,“莫大叔,这是二十文钱,你自个数数,看对不对数。” “好叻。”莫屠夫接过铜板,笑容满面的数起来,数完之后,揣进腰间的荷包里,然后用稻草将几块拐子骨绑好了,连同那笼猪大肠一起递给云沫,还不忘叮嘱道:“丫头啊,拾掇猪肠子的时候,你可一定要仔细了,这猪肠子里面脏得很,得翻过来洗。” “嗯,我记住了,多谢莫大叔提醒。”云沫微笑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云沫眸光一闪,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于是看着莫屠夫,随口问,“莫大叔,平日里,这些猪骨头,猪大肠都卖不出去吗?” 莫屠夫叹气又摇头,道:“这些猪杂碎不好打理,哪里能卖得出去,像猪血,猪大肠,猪骨头,都是留着自家吃,猪小肠薄薄一层膜,没啥肉,炒来吃还嫌它浪费油,都懒得要了,平日里都是丢了喂狗。” 猪小肠丢了喂狗,真可惜。 听莫屠夫说完,云沫心里有了更清晰的打算,“莫大叔,往后你手上再有猪小肠,就别丢了,卖给我成不?猪血,猪大肠,我也要,新鲜猪血,我出五文钱一斤,猪肠子,你让孙婶洗干净了,我出六文钱一斤,你看如何?” 第24节 猪杂碎卖不出钱,云沫出这个价格,可谓十分公道,半分没占莫屠夫的便宜。 “云沫啊,你不会是在和大叔开玩笑吧?”莫屠夫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沫。 猪杂碎不好吃,这丫头买这么多干啥,是疯了吗? 他惊讶一阵后,又好心道:“你家就你和童童,你们娘俩能吃得了多少,别买回去放臭了,可惜钱。”说完,还瞅了云晓童一眼,这么丁点大的小娃儿,一餐一碗饭就打发了,能费得了多少粮食。 “莫大叔,你若是觉得我出的价格行,就只管将东西卖给我,我自有办法打理,不会放臭的。”对于莫屠夫的好意提醒,云沫十分感激。 “行,咋不行呢,只要你决定要,大叔就卖给你。”莫屠夫一口答应,“改天杀猪,有新鲜猪血,猪肠子,我就让你婶子给你送去。” “嗯。”云沫点头,“莫大叔,那这事儿,咱们就这样定下了。” 谈完正事,云沫提着猪大肠,拐子骨,牵上云晓童就准备离开莫屠夫家。 猪大肠腥味重,得赶紧拿回去,用盐巴,醋腌制一会儿再洗。 走的时候,云晓童不忘冲着莫屠夫挥了挥手,“莫爷爷再见,我和娘亲先回去了。”说话的时候,还咧着嘴微笑,模样十分呆萌。 小豆丁年纪虽小,但是心智比同龄小孩成熟许多,谁好谁歹,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明明白白的。 这会子,他之所以对莫屠夫笑,那也是看出那莫屠夫对他们母子态度友好。 回到茅草庐,云沫首先取了木盆,将一笼猪大肠丢进木盆里,解开捆绑的草绳子,然后往盆里撒了些盐巴,醋,再像平常洗衣服一样,揉搓几把,把盐巴,醋揉搓均匀,将猪大肠腌制起来。 腌制好猪大肠,日头还在顶着屋顶晒,时辰还早,离烧火做饭还有一段时间。 云沫将院子里晒着的笋片,椿芽翻了一遍,突然,想起篱笆外的那一块荒地,若是将荒地里的白茅草割了,将土翻上一翻,整理出来,兴许可以做个菜园子,种些应季蔬菜。 心里计划好,她就折身进屋拿了新买的锄头,镰刀,还挎了只竹篮子,准备去拾掇篱笆外的荒地。 云晓童见云沫扛着锄头,拿着镰刀,还挎着竹篮子,以为她这是要上雾峰山,赶紧飞奔过去,问道:“娘亲,咱们要到山上去吗?” “咱们不上山,待会儿还要烧饭呢。”说着,云沫指了指篱笆外的荒地,又对云晓童道:“娘亲去将那块荒地拾掇出来,围成菜园子,再种些萝卜,白菜,往后,咱们家就有菜吃了。”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重要的事求三遍,么么哒 【023】开荒围菜园(首推求收) 云沫说翻了荒地,围做菜园子,云晓童顿时兴致高涨。 “娘亲,我帮你吧,咱们一起拾掇菜园子。”说话的功夫,已经从云沫手上接过了竹篮子。 空竹篮不重,云沫便由着他拎着。 很快,母子俩跨过竹篱笆栅栏,到了荒地上。 荒地上长着一米多深的白茅草,将这些白茅草割下来,扎成捆,搁在院子里晒干了,可以用来做引火柴。 云沫拔开一茬,抄起镰刀,像割麦子一样,手起刀落,将白茅草从根部割倒,新买的镰刀锋利无比,哗啦啦几下子,就割倒了一大片。 割下一片茅草之后,就好往地上落脚了,云沫停下活儿,牵着云晓童走到一簇木槿花下,柔着嗓子道:“童童,娘亲要割草,你就在这里摘木槿花,不要乱动,多摘一些花,晚上咱们用来炖粥喝。” 初夏时节,茅草丛里可能藏有蛇,鼠,她是担心小豆丁不小心踩到,刚好,那一簇木槿花附近的茅草已经被她全割了,小豆丁站在那里比较安全。 “娘亲,我会注意安全的,你放心吧。”云晓童好像懂得云沫的顾虑,将竹篮子挎在细细的胳膊上,就开始踮起脚尖去摘花。 云沫见他认真摘木槿花,这才放下心,又抄起镰刀继续割草。 一簇簇白茅草被割倒,露出湿润的黄泥巴地面。 云沫垂目看向地面,不经意间,发现草桩子间有些绿油油的野菜,那些野菜长得很好,叶子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她蹲下身子,仔细一瞧,是荠菜,竟然是荠菜,上一次采木槿花,她还真没发现。 野生的荠菜可是好东西,吃着爽口,又营养丰富,今天赶集买了白面,将这些荠菜挖回去,正好可以烙荠菜饼子。 像发现了宝似的,云沫也不急着割草了,她握紧镰刀,就用镰刀的刀尖儿将土里的荠菜连根挖出来。 那些荠菜长得茂盛,喜人,一棵足足有成人巴掌那么大,云沫挖菜的动作麻利,不太一会儿功夫,就挖了一大堆。 云晓童摘了一会儿木槿花,侧过脸来,看见她娘亲蹲在地上刨野菜,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娘亲,这些野菜也可以吃吗?” 云沫一边挖菜,一边微笑道:“童童,这是荠菜,很好吃的,娘亲挖了这么多,晚上,咱们烙荠菜饼子吃。” 荠菜饼子?一听就很好吃,就像木槿红薯羹一样。 回味娘亲做的菜,不知不觉间,小豆丁咽了咽唾沫。 云沫挖了一会儿荠菜,觉得差不多够做荠菜饼子了,便停下来,继续割茅草。 又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将荒地上的白茅草全部割完,然后砍了藤条,将生茅草扎成一捆一捆的,挪进院子里晒着。 此时,云晓童也摘了不少木槿花,晚上炖木槿粥,绰绰有余。 娘俩刚从荒地里出来,就听见秋月在喊。 “沫子姐,童童。”秋月喊了两声,人已经进了篱笆小院。 云沫见她进来,开着玩笑道:“秋月妹子,我这还没生火做饭呢,你就急着登门了。” 秋月知道云沫是在打趣她,大大咧咧的笑起来,回道:“我就是过来瞧瞧,你今晚做啥好吃的招待我。” “好吃的自然有。”云沫顺势将手里的竹篮子递了过去,“想要吃好吃的,就赶紧帮忙,去把这些菜给洗了。” “好呢。”秋月笑着接过竹篮,折身就去灶房,打水洗菜。 第25节 她之所以过来这么早,就是怕云沫一个人忙不过来。 秋月洗菜,云沫就负责拾掇猪骨头和猪大肠。 猪拐子骨要用文火慢炖,炖的时间越久,香味越浓,汤汁越鲜,趁着时辰还早,必须尽快下锅炖着,不然,待会儿又要烙饼,又要煮粥,还要爆炒猪大肠,时间有些赶。 “娘亲,你去洗猪骨头,我来烧火。”云晓童见秋月去洗菜,片刻也闲不住,发挥他烧火小能手的干劲,撂下一句话,就屁颠屁颠跑去驴棚里拾柴火。 云沫将猪骨头洗干净,一刀敲成两段,灶膛前,云晓童已经点燃了火。 “娘亲,火已经烧燃了。”说话间,小豆丁从灶门前扬起脑袋瓜子,正眼望着云沫。 云沫瞧着他的小样儿,脸上沾着锅灰,随口笑道,“童童真像只小花猫。”自家这小豆丁烧火,每次都能将自己折腾成小叫花子。 随口打趣了云晓童一句,云沫拿起瓢瓜,往锅里参了两瓢清水,等水烧得咕咚冒泡之后,将猪骨头下锅,在滚水里过一遍,除掉血水与腥气味,然后捞出锅,用清水冲一遍,沥干水分,再下锅爆炒,煸炒出香味之后,参两瓢水,加一些野花椒,盖上锅盖闷炖,炖一段时间后,改成文火慢熬。 “童童,不用守着烧火了,灶门口太热了,你去院子里玩会儿,娘亲自己看着火就行了。”云沫盖好锅盖,温声细语的叮嘱云晓童。 五月虽不算太热,但是守在灶膛前烧火,那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儿,瞧着小豆丁一脸灶灰,热得满头大汗,她一颗心都疼麻了。 “嗯。”云晓童听话的丢下火钳,走到灶房门口,正准备去院子里,出门时,还不忘叮嘱说:“娘亲,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叫我,我就在院子里练字,不跑远。” “好。”云沫温声说好,看着云晓童,漆黑的眼里流转着浓浓的母爱,“童童玩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先去房间里取果子,红枣糕垫垫肚子。” 猪骨头用文火慢熬着,云沫一边看火,一边捣鼓猪大肠,还算忙得过来。 木盆里的猪大肠腌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云沫参了几瓢清水,揉搓了几把,慢慢将肠子翻面,露出肠子的内里层,动手将内层的脏东西洗干净,然后摘掉那层白色的油脂,再换清水揉搓,洗了足足五六遍,闻着没了怪腥味,这才罢手。 云沫洗好猪大肠,秋月也将木槿花,野荠菜给拾掇干净了。 她端着木盆,走到土灶边,看见云沫正在切猪大肠,好奇的问道:“沫子姐,这猪大肠要咋炒?这肠子臭烘烘的,若是弄得不好,可不好吃,像这种猪杂碎,很少有人会弄,一般也很少有人买。” 【024】香味惹的货 云沫将猪大肠切成小块,一笼猪肠子足足装了半木盆。 切完猪大肠,她将砧板冲洗一遍,又开始切荠菜,将荠菜剁成碎末,待会儿和面的时候,加进盆里,与面粉一起揉搓,撒上些盐巴,再擀成圆圆的薄饼,往油锅里那么一贴,烙成两面金黄色,做法简单,吃起来脆香可口。 哆哆的切菜声,响彻灶房,热闹又很有节奏感。 听秋月在一旁唠叨不停,云沫一边剁菜,一边回答她。 “秋月妹子,这猪大肠可是好东西,洗干净了,烧得入味,吃起来特别香,又很有嚼劲,不比猪肉差分毫?” 秋月看着盆里的猪肠子,有些不相信,“沫子姐,你说的是真的?这猪大肠,拾掇干净了,烧着吃,真的比猪肉还好吃?” “自然是真的,骗你作甚。”云沫将剁好的荠菜碎末装进一只陶碗里,又道:“待会儿炒肠子的时候,你将火烧旺一点,我保证,这肠子爆炒出来,一准好吃下饭。” “成啊。”秋月爽口打包票,“烧火我在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此刻,她很好奇,云沫究竟能将猪肠子烧成啥口味。 锅里的猪骨汤炖得咕咚咕咚直冒泡,算算时间,炖了差不多三刻钟了。 锅盖缝里接连有热气升起来,热气中夹带着浓浓的肉香味。 “沫子姐,这骨头汤可真香呢。”秋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云沫揭开锅盖,看着秋月那馋样,抿笑道:“觉得香,待会儿就多喝两碗,我炖了这么一大锅,保管大家吃满意。” 锅盖被揭开,滚滚的热气从锅里扑起来,肉香味更是浓郁。 云沫抄起锅铲,将锅里的猪骨头翻动了几下,瞧见锅里的汤汁泛着油光,已经炖成了奶白色,她再挑起一根骨头仔细瞧瞧,骨头上的肉已经炖得裂开,差不多快炖好了。 瞧了几眼,她这才放下锅铲,将观音豆腐切成小方块,滑到肉汤里,锅里的肉汤刚好没过豆腐块,然后盖上锅盖,用小火焖几分钟,加上调味料就可以起锅了。 云沫忙着烧菜,秋月往灶膛里加了几块柴火,空腾出手后,就帮着和面。 她按照云沫的叮嘱,将剁好的荠菜碎末倒在木盆里,撒上盐巴,与面粉一起揉搓均匀。 猪骨头汤炖好起锅,云沫将锅刷洗一遍,准备熬一锅木槿白米粥。 熬木槿白米粥跟熬木槿红薯羹没什么区别,先往锅里加清水,清水烧开之后,将淘好的大米倒进锅里,用锅铲翻搅几遍,省得大米粘锅,灶膛里烧大火,等米汤开之后,改成文火慢熬,直到大米熬烂,米汤变浓稠,再加入洗好的木槿花瓣,盖锅盖小焖一会儿。 土灶熬粥比较快,两刻钟时间不到,锅里的木槿白米粥已经熬成了稠糊糊,白米夹着木槿花瓣,粉白相间,粥里散发出淡淡的米香跟木槿花香,无论是看着,还是闻着,都很有食欲。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渐渐偏西,昏黄的霞光斜射进破旧的茅草庐,云沫挑眼望向门口,一看昏黄的日头,就知道时辰不早了。 她将熬好的木槿白米粥舀起来,端到一旁搁好,刷了锅,然后对秋月道:“秋月妹子,赶紧往灶膛里加些柴火,时辰不早了,咱们尽快将饼子烙了,将猪肠子炒出来,好开饭。” “好叻。”秋月应了一声,利落的劈了几块粗壮的木柴,塞进灶膛里。 火烧得旺旺的,熊熊的火舌从灶膛里喷出来,撩得老高,不太一会儿功夫,就将大铁锅烧得滚滚发热,冒出青烟。 云沫往锅里倒入菜油,等油烧热之后,再将之前切好的猪肥肠下锅,煸炒一阵,烧干水气,直到锅里的肥肠被爆炒出浓浓的肉香味,煸成金黄色,一块块都卷缩起来,熬出不少油脂,在油锅里噼里啪啦的爆响,这才将煸香后的肥肠起锅。 秋月蹲在灶膛前烧火,闻到煸炒肥肠的香味,又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这股子香味直接刺激着她的味蕾,比之前炖猪骨汤时,还要浓香四溢,完全闻不到一星半点腥臭味。 “沫子姐,你说得没错,这猪大肠拾掇干净了,确实是好东西。”秋月咕咚吞了一口唾沫,望着云沫夸道,她表情夸张,就差直接竖起大拇指了。 云沫笑着点头,“猪大肠的吃法有很多,爆炒只是其中一种。” 猪大肠被煸炒后,分量缩了不少,但是还是装了小半盆。 这么多肠子,一餐肯定吃不完,今晚准备的吃食多,有木槿白米粥,荠菜饼子,又是猪骨头汤,这肠子炒一小半就差不多了。 云沫将猪肠子起锅的时候,锅里留了不少猪油。 第26节 秋月记得云沫的叮嘱,使劲往灶膛里加柴火,锅子烧得滚热,猪油冒着青烟,云沫就着锅里的猪油,将切成段的野辣椒,野花椒一股脑儿下到锅里,在滚油里煸炒,煸炒出麻辣香味之后,再将一部分肥肠倒进锅里,和着野花椒,野辣椒,再煸炒一阵,快要出锅的时候,加一些小黄瓜块,调和一下油脂,最后加调味料就可以起锅了。 火爆肥肠,味香浓郁,又辣又麻的香味伴着热气从锅里升起来,充斥了整座茅草庐。 “阿嚏!”秋月被那股子麻辣味熏得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还是忍不住夸道:“沫……子姐,你烧得这猪肠子真够味啊,又香又麻又辣,阿嚏……。” “闻着呛鼻子,但是也馋得人流口水,一准好吃,下饭。” 风一吹,香味顺风飘散,很快就飘进了隔壁云春生家。 此时,云春生一家正在吃夜饭。 他家的小孙子云小宝鼻子最灵,小胖墩吸了吸鼻头,闻到肉香味,饭也不吃了,端着碗就嚷道:“娘,奶奶,小宝要吃肉,小宝要吃肉。” “哪里来肉,小宝乖,赶紧吃饭。”周香玉哄道。 云小宝咽了口唾沫,可不干:“有肉,云晓童家有肉。” 他这么一嚷嚷,周香玉也闻到了隔壁飘来的香味。 她将筷子搁下,看向云珍珠,“珠儿,你闻见没,这是啥味儿,好香啊。” 云珍珠也闻见了,“好像是炒肉的香味。”说着话,她往隔壁茅草庐看了一眼,“娘啊,这香味真是从隔壁传来的。” ------题外话------ 干锅肥肠好吃。嘿嘿 求收啊,求收 【025】不准骂娘亲 大锅里煮着猪食,云家长媳苏采莲原本在灶膛前看火,此刻闻见香味,也端着碗走了出来。 “云沫那穷骨头踩到狗屎,捡到黄金了?竟然吃得起肉了。”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筷子往嘴里扒着饭。 想起自己被云沫收拾了一顿,周香玉对着茅屋方向啐了口唾沫:“哪来那么多狗屎踩,黄金捡,只不准是去外面偷了野汉子,卖屁股挣的龌龊钱。” “娘,你咋知道的?”听说云沫偷野汉子,云珍珠一脸八卦的望着自个老娘。 苏采莲也是一脸好奇,赶紧走近些听,一家子人恨不得将所有的屎盆子往云沫脑袋上扣。 周香玉接着道:“今儿个,你们小姨去赶集,在路途上遇见云沫了,那穷骨头自从来到咱们阳雀村,一年半载也见着没进趟城,这次跑去城里,一回来就吃上肉了,一准是没干啥好事。” 云小宝见他奶,他娘,他姑嘀咕得起劲,压根没管他肚子里的馋虫,立即就噘起了嘴巴,跳脚哭啜:“奶奶,小宝要吃肉,小宝要吃肉嘛。” 他这一哭啜,总算是打断了周香玉的话唠。 周香玉想起云沫收拾人的手段,只觉得皮子发紧,不敢贸然前去讨吃的,她看向云珍珠,商量道:“珠儿,要不,你带着小宝去隔壁讨点肉吃。” “娘,我可不去。”云珍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也在云沫手上吃过亏,那穷骨头不知怎的,突然变得厉害了,说不准,就是被恶鬼附了身,她可不敢去招惹恶鬼。 “哐当”云小宝见他奶,他姑都不肯去给他讨肉吃,小脸气鼓鼓的,手一甩,干脆将怀里的碗摔在了地上,然后十分委屈的看着苏采莲:“娘,娘,小宝要吃肉,你去隔壁要,你赶紧去。” 周香玉,云珍珠对看一眼之后,齐齐将目光放在苏采莲的身上。 云珍珠道:“嫂子,既然小宝想吃肉,你就带他去隔壁要嘛。” “娘,咱们快点去,不然肉都被云晓童吃光了。”云小宝抱着苏采莲的大腿,拼命撒起娇来。 “去,去,这就去,我的小祖宗呢,看你把碗都摔破了。”苏采莲不知道云沫的厉害,一手端着碗,一手牵着云小宝往院子外走。 出了院子,云小宝干脆撒开苏采莲的手,飞叉叉的跑向茅草屋。 茅屋中,云晓童正蹲在院子的阴凉处写写画画。 云小宝也没等他娘,一口气直接奔进茅屋,他进门,看见云晓童蹲在地上,便叉着小肥腰,像个小霸王似的,迫不及待对着云晓童大声嚷嚷:“喂,野杂种,你家炖的什么好吃的,赶紧给本少爷端一碗来。” 云晓童丢下手里的树枝,抬起头来,正对上云小宝那张趾高气昂的胖脸。 “我不是野杂种,我有名字,我叫云子轩。”想起云沫给他取的大名,小豆丁直直的望着云小宝,口吻十分严肃认真。 “哈哈……”云小宝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突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云子轩,哎哟喂,笑死本少爷了,你娘是淫娃荡妇,偷野汉子,你又没有爹,你不是小野种,是什么?”这些话,他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 云晓童看着云小宝胖乎乎的小脸,气得紧了紧小拳头,他目光如炬,冷冷的盯着云小宝,原本腊黄饥瘦的小脸隐隐透出几分冷寒之色。 “我娘亲没有偷野汉子,我娘亲不是淫娃荡妇,我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你,去给我娘亲道歉。”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他年纪小,不是完全懂,但是,从云小宝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没有一句好听的。 “你娘就偷野汉子了,不然,你们哪来钱割肉吃,我奶奶说,你娘买屁股了,才有钱割肉吃。”云小宝闻着香味儿,馋得口水滴答到嘴角,一边拿眼瞅着灶房的方向,一边指着云晓童越骂越起劲。 “我娘没有,你乱说。” 云晓童气得小脸涨红,又紧了紧拳头,怒瞪着云小宝,突然间,他迈开小腿,飞跑向云小宝。 云小宝正一脸得意洋洋,没料到云晓童会突然冲过来。 云晓童动作十分敏捷,一下就扯住了云小宝的领口,愤愤的瞪着他胖嘟嘟的脸:“不准骂我娘亲,不准骂我娘亲,听见没?”一边怒喊,一边拉扯着云小宝撕打。 虽然云小宝比小豆丁高出小半个头,但是胖乎乎的身体哪有小豆丁灵活,平日在家又被周香玉,苏采莲惯得跟个小祖宗似的,哪里会打架,没几下子,就被小豆丁打哭了。 苏采莲端着碗正走到门口,听见哭声,扭着屁股加快脚步。 “哇,娘,娘啊。”云小宝看见自个娘,哇的一下,放开嗓子大哭,一边抹泪,还一边告状:“云晓童打我,云晓童不给我肉吃,哇。” 苏采莲见自家的宝贝疙瘩哭得稀里哗啦,领子口还被云晓童扯着,顿时火冒三丈。 第27节 “好啊,天杀的小杂种,你敢打我家小宝。”她啐骂着,凶神恶煞的大步走向云晓童,一双眼睛闪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有了娘帮忙,云小宝扯袖子撸了眼泪,也不哭了:“娘,云晓童不给小宝肉吃,你快帮我狠狠的打他。” “你们都是坏人,我家的肉不给坏人吃。”云晓童也不放开云小宝的领口,他紧绷着小脸,眉眼坚韧无畏的看向苏采莲。 “好你个小杂种,敢说我们是坏人,看我今儿个不撕烂你的嘴。” 苏采莲更气,伸手一捞,像拧一只小鸡仔似的,将云晓童整个人提起来,然后随手一丢,将他摔在地上。 云小宝见云晓童摔倒,拍手叫好:“打得好,打得好,小杂种活该。” “小杂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打小宝,还敢不敢骂我们是坏人。”苏采莲牵过云小宝,垂眉怒目的瞪着云晓童。 云晓童被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咬了咬牙,强忍着,硬是没吱一声。 “你们骂我娘亲,你们就是坏人,谁敢欺负我娘亲,我就和谁拼命。” ------题外话------ 推荐好基友文:子时无风《重生之嫡女攻略》在首推中,求收 一句话介绍:嫡女重生,谈恋爱,虐反派,一对一宠文,不容错过~ 【026】云沫发彪 娘亲是他最爱最亲的人,别人说他没爹,骂他是野杂种,他可以忍一忍,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娘亲偷野汉子,骂娘亲是淫娃荡妇。 云晓童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尘土,衣服磕在地上,还磨破了一条口子,他仰着头,愤愤的盯着苏采莲,腊黄的小脸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之色。 苏采莲见他嘴硬,气得牙根痒痒:“好你个打不死的小杂种,我今儿就抽死你,看你还嘴硬不?” “小宝,帮娘把碗端着。”苏采莲将碗塞到云小宝的手上,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竹条栅栏,挽了挽袖子,就要去抽那竹条抽打云晓童。 灶房里,云沫正在掂锅铲,铁锅里稀里哗啦的油爆响,加上柴块燃烧的噼啪声,声音有些大,没能及时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将爆香的肥肠起锅,刚往锅里贴上了几个荠菜饼子,就隐约听到了苏采莲的骂声,那骂声很近,就在自家院子里。 “沫子姐,好像是小宝他娘在骂。”秋月今起耳朵,担忧的往外面看了一眼:“那恶婆娘不会在骂童童吧?” 云沫也正担心着,她赶紧放下锅铲,对秋月道:“秋月妹子,你看着锅里的饼,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里有我,你赶紧去。”秋月急忙挥了挥手。 云沫快步走到院子,一眼就看见云晓童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苏采莲手里拿着根细竹条,正凶神恶煞的走向他。 “苏采莲,你敢抽童童一下试试。”云沫心里一痛,双目瞬间喷着怒火,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苏采莲。 她的目光很冷,声音透着滔天怒火,暴风骤雨般的压向苏采莲,苏采莲被震慑住,愣了几秒。 “童童,娘亲看看,摔到哪里了?”趁着苏采莲愣神,云沫连走带跑到云晓童身边,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苏采莲下手极重,云晓童被摔得七荤八素,此刻,那眉头还是紧紧的皱着。 云沫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见他紧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模样,一颗心疼到了极点,眸刃一转,一记冷刀子又落在苏采莲的身上:“苏采莲,童童没事便罢,若是童童有事,我定卸了你的胳膊。” 苏采莲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她对着云沫喷火的眸子,心里隐隐有些纳闷。 她打量了云沫两眼,心里暗想着,云沫这穷骨头啥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难道是吃错药了? “云沫,你们母子住我们云家的,吃我们云家的,现在有好东西了,就藏着掩着,吃独食。”纳闷归纳闷,苏采莲可没忘记,她来茅屋是要吃的,“你今晚做啥了,咋这样香?是不是割肉了,小宝吵着要吃肉,你赶紧去端一碗来。”说完,她拿过云小宝手中的碗,十分不客气的递向云沫。 云沫勾了勾嘴角,望着苏采莲母子俩,冷冷一笑。 这一大一小,上门打了童童,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要东西,真拿她云沫当脓包蛋了。 “苏采莲,我再强调一遍,这座茅草屋是我用一根玉簪换的,我们母子以前吃的,用的,是我替你们云家干活换的,我们母子并不欠你们云家什么,识相的,麻利点滚出去,我做的吃食,就算喂狗,也比给你们强。” 原本云小宝馋嘴,想吃肉,并不是啥事儿,这母子俩客客气气上门讨要,她云沫不会如此吝啬,但是,上门打了童童,还想要吃肉,简直是笑话。 “娘,小宝要吃肉,小宝要吃肉嘛。”云小宝一听说,云沫不给他肉吃,当即就急哭了,扯他娘的衣服就闹腾起来。 苏采莲被闹得有些心烦,也心疼自家宝贝疙瘩,“想吃肉是吧,小宝,你在这里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弄肉吃。” 她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端着碗就要冲上去,还就不信,云沫这贱骨头敢阻拦她。 “娘亲,他们要抢咱们家东西,怎么办?”云晓童看见苏采莲横冲直撞,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十分着急。 今天要请秋月姑姑一家吃饭,要是东西被云小宝他娘抢去了,秋月姑姑一家就吃不成了。 想到这些,云晓童咬了咬唇瓣,心里有些沮丧,都怪他还太小了,小胳膊小腿的,打不过人家,也不能保护娘亲。 听到小豆丁开口说话,云沫终于松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小脸,怜爱道:“童童,哪里疼,告诉娘亲。” 云晓童坚毅的摇了摇头:“娘亲,童童不疼,只是摔了一跤。” 云沫抱着云晓童,又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衣服磨破口子,擦伤了一点皮外,确实没有伤筋动骨,这才彻底放下心。 母子对话间,苏采莲已经走到了灶房外面的拐角处。 “苏采莲,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卸掉你的一条腿,丢出去喂野狗。” 云沫冷冷的话音从背后传来,像灌了凉风似的,苏采莲足底灌铅,鬼使神差的动不了。 “童童,去一旁站好,有娘亲在,咱们家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看见苏采莲停住了,云沫柔下嗓子,叮嘱云晓童一番。 “嗯,娘亲,你小心一些。”云晓童点头,退到一边去。 他年纪小,此刻能做的,就是不要给娘亲添麻烦。 第28节 云晓童走到一旁角落里站好了,云沫这才几步走到苏采莲身旁,凝着双眉,一身冷肃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天又忙又累,云家的人不但处处给她添堵,还动手打小豆丁,此刻,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冷盯了苏采莲两眼,眸子的怒火已濒临到临界,随手一伸,动作十分快捷,一把精准掐住苏采莲右臂的大动脉,手肘再一拐,苏采莲还未看清她的动作,已经跌坐在地上,摔成了狗,手里的碗应声坠地,摔成一地碎瓷削。 “臭婆娘,你们母子是现在赶紧爬出茅屋,还是等我去拿扫走送你们一程。” “哇……”云小宝见苏采莲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苏采莲感觉腚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见云沫居高临下的冷盯着自己,眼神像刀子一般,这才彻底清醒,云沫这穷骨头转了性子,变得厉害了。 ------题外话------ 感谢送花花,评价票的妞,星儿手机发文不方便,就不列名单了么么哒 【027】以多欺少 她的亲娘呢,那眼神太吓人了。 难怪家里的老虔婆,小姑子都指使她来要东西,原来,老虔婆,小姑子早就知道云沫这穷骨头转了性子,她真是太蠢了。 苏采莲屁股擦着地面,往后挪了几公分,离云沫稍远些,再狠狠咬牙,将周香玉,云珍珠给恨上了。 见云小宝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她心里发虚,又咽不下心中闷气,扭过头,对着云小宝大声吼道:“小宝,你哭个啥呢,你娘都快被人给打死了,你还不赶紧回去找你爹来帮忙。” 苏采莲想到自个的男人云初十,胆子又大了几分。 对,她有男人撑腰,就算云沫这穷骨头转了性子,变得再厉害,难道还能比自家男人厉害。 “小宝,你快点去,就说,娘快被人打死了。” “哇,娘,你等着,小宝去找爹来。”云小宝边哭边跑出茅屋,向着自家的方向飞奔。 “爹,爷爷,奶奶,小姑,他们不给小宝肉吃,娘快被打死了,哇……”小胖墩一路告着状,跑到自家大门前。 周香玉见自个大孙子糊了一脸泪花鼻涕,心疼的走上前。 “小宝,告诉奶奶,谁打你了?杀千刀的,竟然敢打咱家的宝贝疙瘩。” 云珍珠翻了翻白眼,道:“还能有谁,一准是没要到肉吃,还被人家打了一顿。” “哇……”云珍珠说完,云小宝哭得更厉害了,“奶奶,云晓童打我,不给我肉吃,娘亲也快被打死了,哇……” 好你个小杂种,有爹生,没爹教的下三滥,竟然敢打她云家的宝贝疙瘩。 周香玉将云小宝揽在怀里,心里恶狠狠的咒骂着云晓童。 “小宝别怕,咱们叫上你爹,你爷爷报仇去。”她惹不起云沫那贱骨头,家里的男人可惹得起,今儿个,非将那贱骨头拔去一层皮不可。 “云春生,你个挨千刀的,你大孙子都让人打了,你还在屋里吃吃吃,初十,你也赶紧出来,赶紧去隔壁看看你媳妇。” 周香玉嗓门大,惊动了厢房里对酒的云春生父子俩。 云春生带了几分酒意,一脸醺红,半醉半醒,“初十,快别喝了,出事呢,小宝跟你媳妇给人打了。” 云初十醉意更甚,听了云春生的话,他拍桌子,摇摇晃晃的跳起:“谁打了我云……初十的儿子,婆娘,老子今天去劈了她。”说完,跨过长板凳,随手从一旁抄起一根山桐木扁担,带着浓浓的酒意,跌跌撞撞的冲出厢房。 “初十,爹和你一道儿去。”云春生也赶紧跟了上去。 爷俩冲到院子,云小宝见着他爹,他爷爷,又哇的一声哭起来:“爹,爷爷,云晓童不给小宝肉吃,娘亲去要肉,快被打死了。” “天煞的,云沫那贱骨头要飞天了么。”云春生大怒,吹胡子瞪眼。 云初十抄起扁担上前:“小宝,别哭,爹去给你收拾那个小杂种。” 一家子人气势汹汹的冲到茅草屋,齐刷刷站在院子里。 云晓童看见云初十手里的扁担,紧张的飞跑走到云沫的身边,拉着云沫的手,一脸担忧。 云小宝全家都来了,娘亲打不过,咋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紧紧的握着云沫的手,心里暗暗的发着誓,娘亲打不过这么多人,待会儿,他一定要帮忙。 云沫感觉到小豆丁的紧张,柔着嗓子道:“童童,别担心,娘亲不会有事。” 苏采莲看见自家男人,嗷的一下,放声大哭,“云初十,你个挨千刀,背万年灾的可算来了呀,你再不来,我就被这贱骨头打死了。” 云春生见自个儿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挥在袖子上,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借着长辈身份,伸手指着云沫,大怒道:“云沫,好你个不要脸的荡妇,我们云家供你住,供你吃,你就这样对待采莲和小宝,小宝不就是来讨点肉吃吗?有啥大不了的,以往,我们云家给你们母子的东西少吗?” “我娘亲不是荡妇。”云晓童突然对着云春生怒吼,两道淡淡的眉峰拧着,难以抑制心里的怒火。 云沫感觉到他的小身子在颤抖,连忙俯身安慰:“童童,乖,动怒伤身,娘亲不会让这些满嘴喷粪的人白白欺负,要相信娘亲。” “娘亲,我相信你。”收到云沫的注视,这才稳住心神。 云沫勾唇冷笑,刀锋利芒般的目光略过云家一干人,最后望着云春生,讽刺道:“你们云家供我们母子住?供我们母子吃,呵呵,笑话,换这座茅屋的玉簪,现在正插在云珍珠的头上。” 云珍珠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簪子,这正是云沫当初用来与她家换茅屋的那支。 “就算这茅屋是你的,但是,以后,你休想再从我们云家得到任何东西。”云珍珠挺了挺胸,一副大小姐模样道。 云沫扫了她一眼,不急不慢道:“你们云家的东西,我们母子不稀罕,另外,拜托你们一家子离我这个穷骨头远一点,往后,你们云家的杂活,粗活,也别再来找我做,我云沫不是你们云家的粗使丫鬟。” “飞天了,要飞天了。”周香玉狠狠磨着牙,一双尖细眼闪着狠色。 天煞的,当着自个男人,儿子的面,云沫这贱骨头竟然还这般嚣张。 “哎哟!疼死我了,疼死了。”周香玉嚷完,苏采莲又吵吵起来,“云初十,你这挨千刀的,咋还不动手,我都快被打死了。” 第29节 云初十扁担一横,怒道:“爹,娘,小妹,少和这贱人废话,你们站在一旁,今儿个,看我不几扁担打死这不知感恩的贱人。” 茅草屋不关风,加上周香玉,苏采莲这两婆娘嗓门又大,不太一会儿功夫,吵嚷声就在村中传开了。 —— “茅草屋那边好像干架了。” “肯定是周香玉那婆娘又在打骂云沫娘俩了。” “可不是吗?前些天,那婆娘才将云沫推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呢。” “哎!别人家的事儿,咱们少管,看看热闹就成了。” 一群人说说叨叨,赶往茅草屋看热闹。 秋家离茅草屋近,也听到了动静,秋实赶紧丢下编了一半的草垫,“娘,茅草屋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跛着脚站起来。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求收求收 【028】怒打云初十 贺九娘从屋里出来。 “把门锁上,娘和你一道儿去,这么大的动静,云沫丫头,童童可千万别出事才好。”她拿着大锁,一脸担忧的走到秋实面前。 娘俩快手快脚锁了大门,就急步朝茅屋走,秋实因为跛了一只脚,走得不如贺九娘快。 “娘,你赶紧再走快一些,我随后就到。” “成,你后头跟来,娘这心里担心得紧,就先去一步。”贺九娘应了秋实一声,连走带跑起来。 灶房里,秋月烙了一锅饼子起锅,还不见云沫,云晓童进来,院子里的吵嚷声越来越大,还多了云初十,云春生等人的骂声,她再也等不了了,走到灶膛前将还燃着的柴块用灶灰扑灭,又随手在墙坑下捡了把破竹扫子,急步走向院子。 她绕过灶房前的拐角,隔了老远距离,就看见云初十抄着扁担扑向云沫。 “沫子姐,小心。”秋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云初十那一扁担真落在云沫的身上。 云晓童更是急得挡在了云沫的面前:“娘亲,快跑。” 想起上次,云沫被推倒,摔得头破血流,他就一阵后怕。 娘亲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他再也不要看着娘亲受伤,流血了。 云晓童这一举动,狠狠的牵动着云沫的心,“童童,你还小,该是娘亲保护你。” “秋月妹子,麻烦你照顾好童童。”说话间,云沫一个旋身,将云晓童护在身后,见着秋月朝这边走来,她轻轻一推,直接将云晓童推进了秋月的怀里。 “这里危险,将童童拉到一边去。” 秋月见识过云沫的厉害,一阵慌乱后,淡淡点头:“沫子姐,你自己小心一些,童童有我照看着,你放心。”她将云晓童紧紧的箍在怀里,任他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童童乖,你娘亲没事的。” 没了顾虑,云沫一记冷光扫向正扑来的云初十,见他一脸醺红,满身酒气,抄着扁担,脚步虚浮,一步一晃。 若是平时,想要对付他这么个壮年庄稼汉,云沫恐怕还有些吃力,今日,对付一个酒鬼,她倒是不在话下。 云沫就这样定定的站着,云初十扬起扁担,一击朝她脑门砍下来,在扁担离身一尺之际,她侧身一躲,俯下身子,右腿再一扫,一招简单的秋风扫落叶,将云初十的腿绊了一下,云初十喝了半醉,本来脚步就虚浮,被云沫这么一绊,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狠狠的栽到在地上,扁担掉在了一旁。 “初十,儿啊。”周香玉见自个儿子摔到,惊叫出声。 云初十趴在地上,顿时摔得酒醒,嘴里直哼哼:“哎哟,娘呢,疼死老子了。” 这时候,竹篱笆前已经围满了村民,见着云初十一个大老爷们摔成哈趴狗,有的人想笑不敢笑,硬生生憋着。 “他爹,你摔着没?”苏采莲赶紧将自个男人扶起来。 云初十疼得咬牙切齿,狠瞪了苏采莲一眼:“臭婆娘,你瞎眼了吗?哎哟,疼死老子了。” 周香玉心疼儿子,淬毒的目光盯着云沫,恨不得将云沫生吞活剥了。 “老头子,你还杵着做啥,儿子,孙子都被打了,你还不赶紧帮忙。”见云春生还愣着,周香玉往他胳膊上掐一把。 云春生吃痛,这才醒过神来,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扁担。 “初十他爹,你们这是想以多欺少么?”贺九娘一脚跨进院门,就听见周香玉的话。 秋月脸上也全是怒容,半分不客气道:“娘,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想以多欺少,一家子老小,欺负一对弱子弱母,天底下,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是啊,一家子欺负一对妇孺,确实不应该。”秋月说完,人群中,有个别人开始小声议论。 虽然云沫在阳雀村的名声不好,但是,此时此刻,暂时占了理,她不着痕迹的向秋月递了个眼神,没想到,这丫头还挺牙尖嘴利的。 “初十他娘,云沫丫头,大家都是邻居,你们就少说一句,各自退让一步。”这时候,一个粗衣麻布的妇人站出来,看了看周香玉,再看了看云沫,语重心长的道。 云沫将目光转向那妇人。 这妇人,她有印象,是村里马成子的婆娘桂香,上次赶集,在路途上遇见过。 桂香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毒辣的目光瞪了一眼。 “老二家的,你多什么嘴,这闲事你能管吗?咸吃萝卜淡操心。”骂人的是周香菊,自家外侄子被云沫撂倒,她自然气愤。 “大嫂,我只是想劝架。”桂氏低眉顺目,心里委屈极了。 第30节 她只是想劝架,难道这也错了? “娘,你别将大伯娘的话放在心上,她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马莲芝见桂氏受了委屈,抱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嘀咕。 桂氏轻轻叹气,道:“娘没事,芝儿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能让你大伯娘听见,若是传到你奶的耳朵里,你又得挨骂了。” 都怪她肚子不争气,嫁到马家这么些年,除抱养了芝儿,就没再给马家添过一儿半女,这才害得芝儿与她一同受罪。 前身在阳雀村待了五年,至于桂氏的人品,云沫还是了解一二,又是一个苦命软弱的女人。 鉴于桂氏真心劝架,她递了一记感激的眼神,道:“桂婶,你不必多言,我家的事,我自会处理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沫说完,将目光再移到云春生的身上,见他依旧抄着扁担。 她勾唇冷笑,带着几分讥讽道:“云春生,你们一家子是齐齐上阵呢?还是一个一个轮番着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料定云春生不敢真动手,全家齐上阵,欺负她一个单身女子,就算不被别人在嘴上议论,暗地里也会被戳断脊梁骨,虽然,她云沫不惧怕云家的一干老小,但是,能耍耍嘴皮子,就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云家的一干人,她又何乐而不为。 “沫子,谁敢打你们娘俩,我第一个不同意。”一道憨厚的男声传进茅屋,就见着秋实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虽然我秋实没啥大本事,但是却也善恶分明。” “沫子姐,谁敢欺负你跟童童,我也不答应。”秋月也大声嚷道。 【029】拉村长下水 秋家无条件的维护,令云沫打从心底感激。 秋家待他们母子,不是亲人,却胜比亲人。 果然如云沫所料,众目之下,云春生根本不敢动手打人,他狠狠的瞪了云沫两眼,直接将扁担丢给了周香玉。 “老头子,你这是做甚?咋不动手呢?”周香玉握着扁担,气得跺脚。 “要打你打。”云春生瞪了周香玉一眼,背过身去。 虽然他也想狠狠的收拾云沫一顿,但是却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周香玉见自个男人背过身子,不看她,气得死死的握着扁担,一双奸细的老眼狠狠的剐向云沫。 云沫将周香玉毒辣的目光看在眼里,始终勾着嘴角,神情自若,幽幽道:“周香玉,你这样瞪着我,莫不是你想动手?” 想起上次吃的亏,周香玉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此刻,虽然云沫嘴角始终带着笑,神情自若,但是眸中的冷意也显而易见,可以说,她的怒火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只等熊熊燎原。 “谁……谁说我娘要动手了。”一旁的云珍珠扶上周香玉的胳膊,望了云沫,咽了一口唾沫,结巴道。 云沫当即收了笑,冷声道:“既然都不要动手,就赶紧滚出茅屋,这里不欢迎你们。”说着话,云沫目光在众人间略过一圈,继续道:“今儿个,我当着大家的面,再重申最后一遍,这座茅屋是我用一根白玉簪从周香玉手中换的,钱货两清,我云沫不亏欠云家任何东西,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云家人再打上门闹事,就别怪我云沫下狠手,不顾及邻里情。”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人群中,一个中等身高,拿着烟枪的中年男人不由得细看了云沫两眼,心里暗暗揣摩,云沫这丫头转性子了? 中年男人姓田,叫田双喜,田家是阳雀村的一大户,田双喜更是阳雀村的一村之长。 周香菊见自家大姐被云沫唬得一愣一愣的,顿时火起,仗着她男人是马溜子,平日里,连村长田双喜都得给她几分面子,便好了伤疤忘了痛,不管不顾冲着云沫嚷道:“云沫,好你个黑心肝,白眼狼,不知感恩的淫娃荡妇,你说说,这五年来,你从我姐家拿了多少口粮,要是没有我姐家救济你,你和你生的小杂种还能活到今日?怕是早就当了饿死鬼。” 周香菊左一句淫娃荡妇,右一句小杂种,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殊不知,云沫的眼神已经又冷了几分。 好得很,这婆娘竟然又当众骂小豆丁。 骂她淫娃荡妇,她可以当是放屁,反正她现在未婚先育,名声早已烂了,她不在乎,但是,小豆丁是她的逆鳞,谁碰了,就要承担后果。 “啪啪!” 周香菊骂音刚落,只听得人群中两声嘎嘣脆响。 “好啊,贱人,你竟然又打老娘。”周香菊缓过神来,只觉得两边脸上火辣辣的痛,然后捂着一边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云沫。 方才,众人都在听周香菊泼骂,压根没注意到,云沫是何时靠近周香菊的。 云沫目光如炬,望着周香菊,冷声道:“我上次便说过,若再让我听见你骂童童小杂种,小野种,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丢出去喂野狗,现在只扇你两个耳光算轻的。” “大嫂,你快别说了。”桂氏赶紧拽了周香菊一下,压低嗓子劝说。 经过上次的事情,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云沫这丫头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辱骂欺凌的老实丫头了。 周香菊捂着脸,此刻,她心里再痛恨云沫,也不敢再吱唔一声。 她的亲娘,这贱骨头的眼神太可怕了,比上次赶集路上碰见的还要可怕。 顷刻间,茅草内外,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云沫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惊讶,不可思议。 周香菊是谁,阳雀村出了名的泼妇,今儿个,竟然被云沫甩了两耳刮子,天啦! 贺九娘,秋实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云沫吗? 秋实看了云沫一眼,心里不觉有些惭愧。 这样的云沫,说话掷地有声,做事风行雷利,根本就不需要他帮忙。 在场所有人中,就属秋月最镇定,云沫的转变,她早已经见识过了,此刻,见云沫甩了周香菊两个耳光,她恨不得拍手叫好。 像周香菊这样满口喷粪的婆娘,就该好好的教训教训。 “村长叔,今日,劳烦您做一个见证。”云沫目光一转,两道精明的视线落在田双喜身上,田双喜四十多岁,她姑且尊称一声叔。 被云沫突然一唤,田双喜假意咳嗽了一声,道:“云沫丫头,有啥话,你不妨直说。” 第31节 云沫微微点头,带着点笑容道:“村长叔,今天的情况,您也瞧见了,不是我云沫爱惹事生非,而是有人存心不想给我们母子安生日子过,村长叔,听闻您最公正了,您来评评理,云家人不分青红皂白上门欺负我们母子,这是对?还是错?周香菊辱骂一个孩子,是对?是错?” “这……”田双喜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他高看了云沫几眼,心中更是肯定,云沫这丫头不仅手段变厉害了,而且头脑也变精明了,他原本想置身事外,却被这丫头一番话,轻轻松松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日之事,是云家一家欺人太甚,这丫头不仅教训了云家人,更要他这村长坐实云家欺负人在先的恶名,果真是聪慧无比啊。 “这么闹,成什么体统,啊?”田双喜暗思一番,瞬间板下老脸,吼出声。 他极为好面子,平日又做出一副公正的样子,此刻,自然不能让全村人觉得他处事不公,目光转向云春生,又喝斥道:“云春生,你家茅屋既然换给了云沫母子,那就是人家的,赶紧带着你一家老小回去,别一天没事就瞎吵吵。”说完云家人,他又转向周香菊道:“还有你,周香菊,哪里有事都少不了你这根搅屎棍,赶紧滚回去喂猪。” ------题外话------ 求包养,求包养,哈哈 【030】请村长吃饭 田家是阳雀村的大户,家产殷实,田双喜这个村长当得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被他这一顿喝斥,云春生,周香玉也不敢再瞎嚷嚷,一大家子人没捞到半点好处,灰溜溜的滚出了茅草屋。 “看什么看,有啥稀奇好看的,都不用洗碗,喂猪吗?”云家几口人前脚离开,周香菊甩了甩胳膊,紧随其后,走之前,还不忘轰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在跨门槛的时候,还扭回头来,狠狠的瞪了云沫一眼。 惹事的主儿滚蛋了,不一会儿功夫,茅草屋又恢复了平静,院子里只剩下云沫母子,秋家人及村长田双喜。 “娘亲……” 秋月刚松手,云晓童就飞跑着,扑进了云沫的怀里。 云沫抚摸着他头顶的发丝,瞬间平息了怒火,温声细语道:“童童,不要怕,没事了。” “只要娘亲没事,我就不怕。”云晓童扑在云沫的怀里,半天才扬起脑袋。 云沫安抚好小豆丁,想起村长田双喜还未离开,便连带着邀道:“村长叔,我锅里烙了菜饼子,你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饭吧。” “这,这咋好意思呢。”田双喜一边闻着灶房飘出的香味,一边假意客套道。 其实,他之所以迟迟未离开,正是闻见了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这味儿光闻着,就已经馋得人直流口水,比自家婆娘烧的饭菜不知香了多少倍。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云沫一眼看出田双喜在假客套,却也依着他的话,继续挽留,“方才,若是没有村长叔替我们娘俩主持公道,恐怕云家人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留村长叔吃顿便饭,这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田双喜并不是真心实意帮他们娘俩说话,但是,总归是他将云春生一家给撵出了茅屋,他们娘俩长居阳雀村,与田双喜套好关系,将来行事也方便。 “村长爷爷,你就留下吃饭嘛,今天晚上,贺阿婆,秋月姑姑,秋实叔叔都在我家吃饭,可热闹了。”云晓童一扫之前的不愉快,上前几步去拉田双喜的袖子。 田双喜感觉袖子一紧,低眉看着面前的小人儿。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云晓童,而云晓童正咧着嘴角,笑容满面的望着他,他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娃儿虽瘦小,但天庭饱满,生得秀眉朗目,又懂礼貌,可真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村长叔,你就别再推辞了,留下吃饭,正好可以陪着秋大哥说说话。”云沫淡淡道。 田双喜原本就是假客套,被云沫两次三番的挽留,顺坡骑驴的点头:“云沫丫头,既然你盛情相邀,我就不客气了。” “沫子姐,你带童童去洗洗手,我去摆饭。”秋月丢下一句话,乐呵呵的拐进灶房。 贺九娘也闲不住,跑去灶房帮秋月端菜,盛汤,秋实腿脚不方便,灶房里的事儿,他也帮不上啥忙,便邀着田双喜去了正屋。 云沫帮小豆丁拾掇干净,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 田双喜,秋实盯着桌上的爆炒肥肠,大骨头汤,木槿白米粥,荠菜饼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尤其是那爆炒肥肠,油滋滋的,还往外冒着热气,贼香贼香了。 云沫一人递上一碗木槿白米粥,含笑道:“村长叔,贺婶,秋实大哥,秋月妹子,看是看不饱的,大家赶紧趁热吃,这爆炒猪肠,大骨头汤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沫丫头说得对,吃,大家都动起筷子。”田双喜接过碗,他领头,贺九娘,秋实兄妹,这才跟着动了筷子。 田双喜往嘴里塞了几块肥肠,又咽了一口粥,竖着大拇指夸赞:“云沫丫头,你这烧菜的手艺可真好。” “村长叔,你若是喜欢,就多吃一点,今晚做得多,保管大家吃畅快了。”云沫淡淡道。 一顿饭,直接吃到鸡鸭进圈。 田双喜见着天色不早了,这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离开茅草屋,秋实一个后生家,也不好多留,田双喜前脚刚走,他后脚便离开了,贺九娘,秋月则留下来帮着云沫收拾碗筷。 刷完碗筷,收拾好灶房,月牙儿已经爬上了树梢头,朦胧的月光透过树梢,照进了茅屋,使得原本黑漆漆的屋子得见一点亮光。 有秋实看家,收拾妥贴后,贺九娘母女俩就留下来陪云沫闲唠嗑。 云晓童蹲在月光下,练他的字,三个女人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云沫手里拿着今日扯的青棉布,她是预备给小豆丁做两身新衣裳,但是苦于不会裁剪,正好贺九娘在这方面是个老手,便道:“贺婶,我想给童童做两身新衣裳,但是不太会剪样,这剪样的事儿,恐怕还得麻烦你帮个忙。” 贺九娘从云沫手里拿过布料,打开来,仔细看了几眼。 “有啥好麻烦的,剪样又不费啥事,这样吧,今儿晚上我将布料拿回去,裁剪好了再给你送过来,估摸啊,给童童做两身衣裳,这布料还有剩余,正好我去年收的麻线还剩下些,就用那剩余的布头子给童童扎双单鞋。” 云沫微微点头:“贺婶,那就有劳。” 蛙声一阵一阵的传进茅屋,眼瞧着那一弯月牙越升越高,时间也不早了,云沫唤了云晓童到身边,贺九娘用竹尺给他量了尺寸,这才拿着布料与秋月回了家。 第二天,天边刚翻鱼肚白,云沫就爬起床熬了白米粥,热了热昨晚吃剩下的荠菜饼子。 娘俩吃过早饭,天方才大亮。 “童童,娘亲今天要上雾峰山去挖狩猎用的陷阱,你是去隔壁秋月姑姑家玩?还是与娘亲一道上山?”上次捡到水貂后,云沫就肯定,雾峰山上一定有许多野物出没,她不会像猎人一样拉弓狩猎,但是设陷阱她倒见过。 她一边征询着小豆丁的意思,一边将昨天买的锄头,铲子拿出来,又往竹篮里塞了几张饼子和一罐清水,这一趟上山,预备晚上再下山,午饭只能将就吃些干粮了。 “娘亲,你一个人挖陷阱多累,我和你上山去。”都说小孩子贪玩,云晓童却是想都未想,就拉起了云沫的手,腊黄的小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031】上山挖猎坑 第32节 云沫将竹篮挂在锄头柄上,一只手扛着锄头,铲子,另一只手牵起云晓童,母子二人有说有笑朝着雾峰山而去。 娘俩沿着上次进山的路,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上。 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云沫将竹篮挂在一旁的树梢上,以免沾了露水,然后再将锄头,铲子搁在地面,对云晓童道:“童童,你在这里看着东西,娘亲在这附近转转。” “娘亲,你去吧。”云晓童懂事的挥了挥手。 半山腰上,树林并不十分茂密,不会有豺狼虎豹这类大型猎物出没,云沫看了小豆丁一眼,这才放心的离开。 她就在这附近转悠转悠,看能不能寻到野山羊,野兔之类的粪便,脚印,若是有动物粪便,脚印,那就证明在这附近设陷阱可行。 半山腰上没有遮天蔽日的高大灌木,但是草丛,蕨类植物却长得比较茂盛,春季刚过去,林子里的青草,苔藓郁郁葱葱,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绿光,而这些嫩草芽,蕨类植物正是野山羊,野兔觅食的东西。 云沫怕踩到林子里的毒蛇,毒虫,顺手从路边的松树上撇下一根树枝,用树枝将深深的草丛刨开,然后一边往前行,一边观察地上是否有野物留下的粪便或者脚印。 果然不出她所料,寻了不到一刻钟,她便在一处草丛附近发现了野山羊的粪便,那粪便尚带着湿气,附近的草也有被啃过的痕迹,想来,那野山羊刚来过。 云沫勾了勾嘴角,决定就将陷阱挖在此处。 想起小豆丁还在等着,她选好挖坑的地点,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 “娘亲,山路滑,你慢点走。”云晓童见着云沫疾步回来,老远的就对着她大喊,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再摔倒。 云沫两步并着一步,喘着粗气走到云晓童面前,柔声道:“童童,娘亲没事,娘亲发现野山羊的踪迹了。” “真的吗?”一听说野山羊,小豆丁眼睛都亮了。 他长这么大,只见过村长爷爷家养的家山羊,可还没见过野山羊呢。 云沫瞧他兴奋的模样,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咱们快些将猎坑挖好,若是运气好,这几日就能将那野山羊逮到,到时候,童童就知道野山羊长什么样了。” “嗯。”云晓童狠狠点头,“娘亲,我和你一起挖。” 云沫歇了口气,便将挂在树梢上的竹篮子取了下来,然后杠好锄头,牵上小豆丁往方才发现野山羊粪便的地方去。 到了选定的设坑地点,云沫将东西放好,叮嘱小豆丁站在一旁,自己先将地面的野草,蕨根拔掉,直到露出土面,这才抄起锄头,开始挖土坑。 云晓童见他娘亲一锄接一锄的挖,自己也闲不住,跑去拿起搁在一旁的铁铲子,吃力的帮着他娘亲将泥土铲到一边去。 云沫见他干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温柔一笑,道:“童童,累不累?要是累,就去一旁草地上坐下休息一会儿。” “娘亲,我还铲得动。”云晓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铲着新挖的泥土,干劲十足。 云沫见他干劲足,微微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着他自己捣鼓,男孩子嘛,从小吃点苦,长大了心智才坚强。 春末夏初,林子里并不算太热,娘俩一个挖坑,一个搬土,有说有笑,不经意间,已经挖下去一尺来深了。 阳光透过树梢,照在苔藓上,林子里的薄雾水汽散开,光线越来越好。 云沫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抬头看看天空,发现日头已经移到了正当空,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痛。 她将锄头扔到坑里,抓着一根杂木条爬出土坑,对云晓童道:“童童,饿了吧,咱们先吃午饭,吃完午饭,歇息一会儿,下午,咱们再继续干活。” 正巧,云晓童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小家伙脸蛋儿一红,将头别到一边去,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沫觉得自家儿子羞涩的小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云晓童将铲子放下,云沫从竹篮里取了清水,娘俩简单的冲了冲手,便就着剩下的清水啃了几个荠菜饼子,那荠菜饼子烙得好,冷的吃着倒也香软可口。 吃过午饭,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辰,云沫怕小豆丁被晒中暑,便摘了一堆桐梓树叶,铺在土坎下的阴凉处,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休息。 娘俩依偎着,小憩了半个多时辰,午时过后,又才接着挖土坑。 那荠菜饼子香软可口,娘俩吃得很饱,下午的时候,干劲也十足,云沫继续往下挖坑,云晓童还帮着一点点搬土,直干到太阳有些西斜。 设狩猎坑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云沫瞧时间不早了,索性今天就干到这里,趁着天还未黑,准备再在周围转悠转悠,顺道寻些腐婢树叶,春芽,楠竹笋等山货。 她爬出半人高的土坑,随便撇了几根树枝,将挖了一半的土坑给遮掩好,然后收拾好东西,牵上小豆丁逛去其他地方。 —— 天公作美,接连几天连续放晴,十分适合进山。 云沫母子每天早出晚归,整整忙了四天,总算在雾峰山上设下了两个狩猎用的陷阱,就挖坑这几日,她也顺道寻了不少山货回家,春芽,楠竹笋依照老方法,用开水抄一遍,晾在太阳底下做成干菜,至于新摘的腐婢树叶,就用井水养起来,在家里搁了三四日,倒也还新鲜着,跟刚采回家的一个样儿,翠油油的。 秭归县每隔五日赶一次集,明日又是赶集的日子,云沫准备再做些观音豆腐拿去县城里卖,这日,她将陷阱设好,便没再去山里转悠,直接就牵着小豆丁下了山。 回到家,云沫快手快脚擀了些粗面,娘俩简单吃过一碗肥肠热汤面后,小豆丁就帮着看火添柴,赶在天黑之前,云沫做出了两大盆观音豆腐。 ------题外话------ 空间,男主都不远了,哈哈 【032】秭归县第一美女 第二天大清早,云沫照常将小豆丁送去隔壁秋家,便与秋月急急赶着上路。 秋月还卖他哥编制的草鞋,草垫,云沫肩上担着挑子,左右竹篮里各放着一盆观音豆腐,另外还有些新鲜的木槿花,嫩春芽,两人一边赶路,一边闲聊,一路上没遇见多嘴婆娘,不知不觉就进了秭归县县城。 城门大敞着,前来赶集的百姓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大清早的,赶了五里路,秋月也不觉着累,小妮子背着背篓,动作麻利的穿过人群,云沫挑着担子紧随其后。 “沫子姐,你搞快点,那边还有空摊位。”进了城,秋月瞧见前方街边有好的空摊位,赶集催促云沫,她那一脸焦急的模样,生怕那摊位被人占了。 云沫见她焦急的俏模样,微微一笑,赶紧加快脚步。 第33节 抢到摊位,两人便将东西拿出来摆好,秋月做事麻利,性子又急,一口气没歇,就开始扯开嗓子叫卖。 “卖草鞋,草垫,卖观音豆腐呢,又香又滑的观音豆腐呢。” 她嗓门眼大,一嗓子喊出,声音传开老远,街上人来人往的,她刚要喝上几次,就有人围过来问价。 秋实扎的草鞋,草垫结实耐用,模样好看,价格也比别处便宜一文钱,开摊不到一刻钟,秋月就卖出了两双草鞋,一个草垫,可谓是开门红。 招待完客人,秋月见云沫的豆腐生意还没开张,就趁着空档好奇的问:“沫子姐,那闻香楼不是要买观音豆腐吗?你咋不干脆将这些观音豆腐送闻香楼去,守在这里卖,又累又卖不出好价钱,老亏了。” 云沫微微一笑,不急不慌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秋月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经过这几日对云沫的了解,她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件事。 沫子姐心里的想法跟打算,不是她能琢磨明白的,这几日,她总有种感觉,沫子姐就是一只落难的金凤凰,总有一日会展翅高飞,她只要跟着沫子姐好好干,就一定能干出一番作为。 云沫见秋月不再问了,便扭回头,继续照料自己面前的摊子,也学着秋月的模样大声叫卖:“卖观音豆腐,香软嫩滑的观音豆腐呢,走过路过,可以过来瞧一瞧啦。” 有了上次赶集的经验,这次,她也能放开手脚,觉得当街叫卖,也不是那么难为情的事情。 “驾……”就在这时候,一辆装裱秀气,挂着香囊,金铃的马车从街东头慢慢驶来,马蹄子哒哒的踩过路面,赶集的百姓听见马蹄声,赶紧退到街道两旁。 “快看,是金铃小姐。” “没错,车上挂着金铃铛,是金铃小姐的马车。” 随着马车越走越近,人群中,有几个身着长踞青衫的儒生小声议论着,一个个都对着马车驶来的方向投去倾慕的眼神。 “秋月,这位金铃小姐是何方神圣?”云沫往那马车上瞧了一眼,见百姓们齐刷刷站在街道两旁,像迎接女神一样,便随口问了秋月一句。 秋月收回羡慕的目光,道:“沫子姐,以往,你一年半载也不进一趟县城,万事不关心,也难怪你不知道金铃小姐是谁?这位金铃小姐是咱们秭归县县太爷袁大人家的千金,不仅如此,金铃小姐才貌双全,心地善良,堪称是秭归县的第一才女,第一美女呢。” 第一才女外加第一美女,难怪那些儒生会如此着迷。 云沫随意打听了一下,便对这位金铃小姐失去了兴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的赚钱,让小豆丁过上好日子。 “卖观音豆腐呢,又滑又嫩的观音豆腐啊。”一道叫卖声响起,远远传开,所有人都在关注袁金玲,唯独云沫一人在扯开嗓子叫卖,很煞风景。 果然,她一声落下,几乎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朝她看过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尤其是那几个青衫儒生,一脸的不高兴。 “慧珍,让车夫停下马车。”就在这时候,一道宛若春水滴落般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十分悦耳动听。 “是,小姐。”丫鬟慧珍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下。 马车停稳之后,袁金铃又问慧珍:“方才,是否有人在叫卖观音豆腐?这观音豆腐不是闻香楼新推出的佳肴吗,小街摊上怎会有卖的?” 慧珍也觉得奇怪,她伸出脖子往街边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云沫的摊子,然后回袁金铃道:“小姐,是有个村妇在叫卖观音豆腐。” “你下车去买点吧。” “小姐,你若是想吃观音豆腐,大可以再上闻香楼去,这等街边小摊卖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呢?如何能进得了小姐您的金口,万一小姐您吃出个好歹,大人跟夫人又该担心了。” “无妨,本小姐并非金尊玉贵,如何不能吃街边小摊买的东西了,你去买来便是。” “是,小姐,奴婢多嘴了。” 车厢内,主仆二人间的对话传到车外,离马车稍近一点的百姓,将那对话内容听得真真切切的,一个个在听完对话之后,更是在心底给袁金玲竖起了大拇指。 金铃小姐真善良啊,真不愧是秭归县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 尤其是袁金玲说话的声音,柔若春水滴落,温若春风拂柳,听得那些儒生们心花怒放,心神荡漾。 慧珍被训过之后,提着一只精致的编花小竹篮踏下马车,然后朝着云沫的小摊走去。 “这位姑娘,你这观音豆腐怎么卖?”她走到云沫的摊前,打量了那绿莹莹的观音豆腐两眼,便开始询问价钱。 “十五文一斤。”云沫不卑不亢回答。 上次,卖给闻香楼那一盆观音豆腐大约四五十斤重,加上三个菜谱,一共卖了一两银子,而今日摆街边摊卖,毕竟门槛低,一斤十五个铜板,也还算合理。 “姑娘,请问你要称多少?我这就给你过秤。”云沫又含笑问道。 “来两斤吧,不许耍称,我家小姐可是县太爷家千金。”说起袁金铃,慧珍一脸高傲。 “好呢,保证不耍称。”云沫懒得与一个丫鬟一般见识,抄起从秋家借的木秤,称了足足两斤观音豆腐,再用桐梓叶包好,递给她。 ------题外话------ 大家猜,金铃小姐是不是绿茶婊,哈哈 【033】生意自动上门 袁金铃的马车离开后,云沫的小豆腐摊立即被一群百姓围住了。 “姑娘,给我称三斤观音豆腐。” “我要两斤。” “给我也称两斤,金铃小姐能看上的吃食,一准好吃。” 一群人盯着盆里的观音豆腐,七嘴八舌的指点,原本冷冷清清的小摊,瞬间就热闹爆了。 云沫瞧了瞧众人,心中有些暗喜,方才那位金铃小姐还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果然哪个时代都有受人追捧的女神,她今天真是沾了秭归县这位大美人的光。 “大家都别挤,一个一个的来,观音豆腐多的是,保管大家都能买到。”云沫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拿起木秤快速过称。 片刻钟后,原本满满当当的两盆观音豆腐,就只剩下了一盆。 第34节 秋月见云沫生意有起色,心中也高兴:“沫子姐,这次真是多亏了金铃小姐,观音豆腐才能这般好卖。” “嗯,可不是。”云沫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送走一拨客人后,云沫歇了口气,继续扯开嗓子叫卖。 “哎哟,云姑娘,原来你在这里摆摊啊,我可算找到你了。”突然,闻香楼的大掌柜何向前快步走到了云沫的面前。 瞧见云沫面前的豆腐小摊,他喜出望外。 云沫知道何向前找自己,定然是为了谈观音豆腐的事情,她心里明白,脸上却是一派淡然,不动声色道:“何掌柜,你找我何事?” 虽然云沫一脸淡然,但是何向前是一个老道的生意人,自然明白云沫心中的盘算。 这姑娘精明能干得很,若不是他遇人无数,此刻,还真就被她脸上的表情给蒙骗了。 “云姑娘,这小摊你就别摆了,剩下的观音豆腐闻香楼全包了。”何向前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上次那盆观音豆腐卖得很好,客人吃了,都觉得那豆腐鲜嫩爽口,这次我专程来寻你,就是想与你谈谈长期合作的事情,你若是有意向,就随我去闻香楼走一趟,具体事宜,咱们坐下慢慢谈。” 听了何向前的话,云沫微微凝眉,没有立即答应,脸上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色。 何向前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这姑娘果然不一般,喜怒不形于色,好沉得住气,若是换了别的小商贩,能与闻香楼这样的大酒楼长期合作,恐怕早就乐翻了天。 “请云姑娘放心,既然闻香楼有意与云姑娘合作,就一定不会亏待了云姑娘。” “如此,劳烦请何掌柜前面带路。”得了何向前这句话,云沫这才展开眉头,微微一笑,然后端起剩下的观音豆腐,对秋月道:“秋月妹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哦”秋月半天没回过神,“好啊。” 待云沫与何向前走远之后,她才从发愣中转过弯儿来,远远望着云沫瘦削的身影,露出一脸崇拜。 沫子姐不主动上闻香楼,敢情是为了等生意自动找上门呀,闻香楼主动找上门来,那观音豆腐就成了宝贝。 云沫随何向前到了闻香楼,此番,她不是走的后门,而是随着何向前从前门而入,她大大方方跟在何向前的身后,一脚刚跨过闻香楼的大门,就感觉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跑堂的小二,包括吃饭的客人,都纷纷拿眼睛瞅着她,那眼神,活像见到了千年老怪物似的。 心道:这村姑是谁啊,穿着如此破烂,身材如此瘦削,脸蛋儿被晒得黝黑,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咋会跟在何掌柜的身后? 云沫将那些异样的目光屏蔽掉,脸上的表情淡定如初,没有半点不自在。 行至大厅中,何向前瞧见赵小福,随口吩咐道:“小福子,去提一壶碧螺春到梅园来,另外,再上些糕点。” 闻香楼二楼一共设有十二个雅室,分别是梅兰竹菊四园,春夏秋冬四园,琴棋书画四园,上闻香楼吃顿饭,一掷千金,能进入雅园者,几乎都是秭归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好呢,掌柜。”赵小福答应一声,含笑往云沫身上瞟了一眼。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对云沫的印象有所改观,打心眼里觉得,云沫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吩咐完赵小福,何向前让云沫将手里的盆交给了其他伙计,便将她领去了梅园。 “云姑娘,请坐。” 云沫眸眼一转,几眼就将梅园整体打量了一遍,此间的布置高贵却不奢华浮夸,格局大体是清新淡雅的风格,品味极高,极为舒服,难怪上闻香楼吃饭会一掷千金。 “何掌柜请。”云沫含笑回礼之后,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赵小福上了茶水,糕点,便关上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茶过半巡,何向前斟酌一番,才道:“云姑娘,咱们按上次的老规矩,以你家里的木盆为准,每盆观音豆腐,一两银子。” 云沫一边喝茶,一边仔细的听着,她料定何向前还有后话,便没有急着插话。 果然,何向前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又接着道:“不过,就上次那三个菜谱,恐怕不行,既然云姑娘有意与闻香楼生意往来,何某希望云姑娘能再免费提供几个新菜谱,不知云姑娘意下如何?” 观音豆腐几乎是无本的买卖,能谈到一盆豆腐一两银子,而且是长期合作,这对于她目前的境遇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固定的进项,往后,她与小豆丁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就依何掌柜的意思办。”斟酌一番后,云沫很爽快的答应,“至于菜谱,我再多写几个便是,劳烦何掌柜去取笔墨来。” “诶。”何向前乐呵呵点头,“请姑娘稍后,我这就去取。” 何向前离开后不久,赵小福就拿着笔墨纸砚进了梅园:“云姑娘,何掌柜临时有事,让你先将菜谱写下来,他一会儿就过来。” “好。”云沫瞥了赵小福一眼,淡淡点头,“将东西放下,自己去忙吧。” 【034】谈成生意 按何向前的要求,云沫又写下五道新菜的菜谱,分别是,鲜汤鱼豆腐,豆腐炖鸳鸯,酸汤烩豆腐,鹅掌豆腐羹以及乳鸽豆腐羹。 这五道菜的做法简单,鱼,野鸭子,酸汤,鹅掌,乳鸽这些食材配上嫩滑的观音豆腐,汤汁浓郁,味道鲜美,是十分完美的搭配。 她刚落下最后一笔,吱呀一声,梅园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何向前急步走到桌前,顾不上坐下,道:“云姑娘……”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云沫。 “何掌柜,你来得正好,这是我刚写下的菜谱。”云沫将毛笔搁在研台上,顺手将墨迹未干的菜谱递给何向前看。 何向前细细看过一遍,十分满意,“有劳云姑娘了,只是……” 云沫见他眉宇间露出为难之色,两次欲言又止,便主动询问:“何掌柜,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何向前想了想,戳着手心,厚着脸皮开口:“云姑娘,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家公子素来身子骨不太好,最近天气渐热,是越来越没啥胃口了,云姑娘你做的菜,鲜美可口,所以,我想请姑娘帮个忙,给我家公子烧一餐饭,不知姑娘愿否?” 闻香楼啥食材都有,做一顿饭,也不费事,既然都与闻香楼谈成生意了,若是不答应人家这点小小的请求,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云沫略思之后,对着何向前微笑道:“既然何掌柜如此看得起云沫,云沫又怎好拒绝何掌柜的请求呢。” 何向前一听,心里十分感激,“多谢云姑娘。”此刻,从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百分之一百的感激,而不是方才谈生意时的客气。 第35节 “不知那位公子口味如何?是偏清淡,还是偏辣?”云沫又道。 “清淡,我家公子口味偏清淡。”何向前赶紧回话,然后迫不及待的亲自领着云沫去闻香楼的后厨。 “云姑娘,需要什么食材,你尽管用,需要找人帮忙,你尽管吩咐一声。” “嗯。”云沫微微点头。 闻香楼的后厨她用过一次,倒也熟悉,便只让何向前安排了一个拉风箱的伙计,就自己亲自动手去挑选食材了,想起今日捎带来的嫩春芽,木槿花,她也吩咐伙计去拿了些来用,正好借此良机将这两样食材介绍给何向前。 两刻钟后,何向前就亲自端着上菜的托盘去了二楼的竹园。 闻香楼的竹园很神秘,从未招待过任何吃客。 何向前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轻声轻语道:“公子,您早上还没用饭吧,我请云姑娘做了些新鲜吃食,您就多少吃一点吧,那位云姑娘烧菜的手艺很是了得。” “咳咳……” 何向前说完,竹园内传出一连串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子的安静。 “公子……哎!”何向前一脸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在他一脸失望,准备端着东西离开得时候,吱呀一声,竹园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清秀,体态斯文的哥儿站在门口,他见何向前转身欲离开,唤住道:“何叔,公子爷饿了,说要吃饭。” “好呢。”何向前急忙转过身来,喜出望外的将托盘递到那俊哥儿的手中,还催促道:“荀书,你赶紧将东西端进去,别让公子等急了。” 竹园内的陈设比梅园更加清雅,屋内缭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中央一帘幽梦轻纱将整间屋子一分为二。 荀书撩开轻纱帷幕的一角,走到八仙桌前,恭敬的将菜摆在桌上,“公子,这粥还冒着气儿呢,你赶紧趁热吃一点吧。” 桌上一共三道吃食,一道桂鱼豆腐羹,一道椿芽烩鸡蛋,一道木槿白米粥。 “嗯。”荀书说完,一个声音在帷幕后响起,虽然只是一个单音,却极为温润好听。 隔着一层轻纱,见着一个身影如青莲般出尘的男子坐在桌前,动作极优雅的用餐。 这位青莲般出尘的男子正是闻香楼的真正东家,荀澈。 荀书静静的伺候在一旁,瞧见自家公子动了筷子,他瞟向身旁的墨衣女子,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公子爷总算是有胃口了。 片刻后,荀澈放下筷子,温声询问身旁的墨衣女子,道:“夙月,闻香楼何时请了位新厨子?” 这几道菜肴,他以前从未品尝过,便自然而然的认为是闻香楼新来的厨子做的。 “公子,闻香楼最近并未请新厨子,做这几道菜的云姑娘只是闻香楼的合作伙伴。”夙月将方才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荀澈。 “竟是如此……这位云姑娘倒是有心了。”荀澈自言自语,言语间隐隐透露出对云沫的几许赞赏,他默了默,吩咐道:“荀书,你去让何叔将这位云姑娘带到竹园来,就说本公子想见见她。” 荀书微微惊讶,赶紧道:“是,公子。” 不仅仅是荀书感到惊讶,就连夙月也十分意外的看着荀澈,在荀澈视线不及的地方,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公子爷性情素来清冷,从不轻易见客,今日竟然要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公子爷,这位云姑娘怕是想巴结闻香楼,是以才费尽心思做了这三道菜来讨好何叔。”夙月想了想,犹豫着开口。 在这秭归县,想巴结闻香楼,巴结公子爷的人多了去了,人心险恶,她不得不防着。 “咳咳……”又是一阵轻咳声。 “夙月,看事不要总看表面,所谓一叶障目,有些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咳声停下,荀澈温润的话音,再次从轻纱后传来,“这位云姑娘确是有心之人,你仔细瞧。”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这道桂鱼豆腐羹看是简单,却是挑去了鱼骨跟倒刺的,入口即化,你可知,桂鱼多刺,若是无心之人,又怎会费心将鱼骨去掉,还有,这木槿粥也只配了一小碗,想必是何叔告诉这位云姑娘,我身子骨弱,所以这位云姑娘才刻意挑去了鱼骨,并刻意只配了一小碗木槿粥,便是怕我久病胃虚,被鱼刺卡到,一次多食劳胃伤身。” 荀澈话落,夙月盯着桌上的残羹,微怔。 她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三道吃食,竟然隐藏了这么多讲究,看来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爷教训的是,夙月谨记在心。” ------题外话------ 有美男出没,妞们赶紧扑倒。 【035】绝世病美男 云沫与何向前商量好,三日后,让赵小福去阳雀村拿观音豆腐,生意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何向前提前结了一笔货款给她,大概是十两碎银子,害怕秋月等急了,她揣了银子就急急离开了闻香楼。 “何叔,给公子做菜的那位云姑娘呢?”云沫前脚刚离开,荀书就跑去问何向前,“方才,公子胃口大开,说想见见那位云姑娘。” “哎哟……”何向前微有些诧异,拍了拍大腿,“可不巧了,云姑娘刚走一步。” 听说云沫已经离开,荀书有些失望。 难得这位云姑娘心思细腻,厨艺了得,可以令公子爷胃口大开。 何向前想了想,赶紧道:“这么着吧,云姑娘应该还未走远,你先回去回禀公子,我这就去将云姑娘追回来。” 他说完,就急匆匆出了闻香楼。 “云姑娘,你且等一等。” 赶集日,街上车来人往的,比较拥挤,云沫确实也未曾走多远,何向前刚追出一段路,老远就看见了她的背影。 “云姑娘,你且留步。” 云沫听见是何向前的声音,折过身来,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走来,“何掌柜,还有何事?” 何向前顺了口气,道:“云姑娘,我家公子爷想见见你,还得劳烦你跟我回一趟闻香楼。” 第36节 听了何向前的话,云沫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从何向前对那位公子爷的恭敬态度的来看,她大约明白了,闻香楼真正主事之人恐怕正是那位公子爷了。 这位公子爷用过餐,便要见她,想必是从那三道菜里嗅到了商机,看来,今日运气不错,舍了那些春芽,木槿花做菜是对了。 想到此,云沫心中划过一丝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何掌柜客气了,既然那位公子想见我,我再随你回一趟闻香楼便是。” 云沫答应得爽快,何向前脸上一喜,“云姑娘,请。” 回到闻香楼,何向前领着云沫直接上了二楼竹园。 见荀书候正在门外,何向前赶紧介绍,“荀书,这位便是云姑娘了。” “云姑娘,我家公子爷在雅室等你。”荀书打量了云沫几眼,然后才礼貌性笑了笑,“请云姑娘随我来。” “嗯。”云沫微微点头,跟着荀书进了屋。 刚踏进房门,一股清新淡雅的药香就萦绕而来,云沫不禁吸了吸气,抬眼间,正好看见那一帘轻纱后一抹青莲般的消瘦身影。 “公子,云姑娘到了。”荀书恭敬道。 “咳咳…。荀书,请云姑娘进来吧。”几声轻咳声后,温润如玉的话音自轻纱背后传来。 荀书这才对着云沫抬了抬手,客气道:“云姑娘,请随我来。” 轻纱帷幕被挑开,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云沫方看清荀澈的长相。 今日,他身着一袭素青袍,袍子上绣着暗暗的流云锦纹,腰间只用软带轻束,身形消瘦却傲立出尘,整个人如一朵青莲初绽放,浓眉似写意泼墨,目若星辰,墨发如泻,只是原本俊美无俦的脸略显苍白,坐在八仙桌前的轮椅上,病态感十足。 “云姑娘,请坐。” “荀书,给云姑娘上茶。” 云沫不着痕迹的将荀澈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划过一丝惊艳,旋即收起目光,随意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知公子找我何事?”她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不急不慢道。 荀澈听着这不急不慢的语调,看向云沫,只见她麻衣破旧,肤色粗燥黝黑,一身下等人打扮,却是一脸的镇定,眸中隐隐流露出一抹自信,这不由得令他高看她几分。 “在下荀澈,多谢姑娘今日做的三道菜。” “荀公子,我既与闻香楼有生意往来,而荀公子又是闻香楼的贵客,做顿家常便饭这等小事,荀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荀公子叫我来,只是为了道声谢,那就不必了,感谢的话,何掌柜已经说过了。”云沫含笑道。 她就不相信,像荀澈这等身份高贵之人,特意邀她相见,只是单单为了道声谢。 荀澈淡淡的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见她眸中闪烁着精明之色,不禁在心里暗暗一笑。 看来这位云姑娘还真有些意思,虽然她将眼底的精明之色掩藏得很好,但是这种专属于商人的精锐计算,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请云姑娘前来,一则是为了感激云姑娘替在下洗手做羹,二则,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云姑娘商量一二。”荀澈看出云沫是个精明之人,也不再绕弯子。 “何事?荀公子请讲。”云沫抬了抬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荀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真诚的谢意,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谦和,温润,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傲慢,这令云沫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 荀澈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瞒云姑娘,闻香楼乃是荀家的产业,今日吃过姑娘做的三道菜,觉得甚是美味,桂鱼豆腐羹鲜嫩爽口,木槿鲜花粥清香开胃,另一道菜,恕在下眼拙,实在报不出菜名,那道菜所用食材,一是鸡蛋,另一种视乎是一种野菜,云姑娘既然愿意与闻香楼生意往来,为何不多提供几种新鲜的吃食,只要云姑娘愿意提供新鲜吃食,价钱方面,在下绝对不会亏待了云姑娘。” 云沫垂眸,表情凝了凝,没有立即回答荀澈的话。 荀澈看出她有所考量,温笑道:“云姑娘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云沫等的就是这句话,扬眉道:“荀公子,谁会嫌赚钱太多,你看我,现在最缺的恐怕就是银子了,并不是我不愿意提供更多的新鲜食材,而是,我提供给闻香楼的食材都是些野山货,至于木槿花和另外一种野菜,这个季节能采到的已经不多了,实在无法满足闻香楼的日常需求。” 已是夏初时节,能采摘的木槿花,嫩春芽确实不多了,这一回,云沫确是说的实话。 荀澈端着一碗氤氲的热茶,慢悠悠的品饮着,动作优雅至极,他料定云沫还有后话。 云沫自然清楚荀澈也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和精明人打交道,不必拐弯抹角。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瞒荀公子,我今日带这两样野菜来集市,原本只打算试卖看,山林野菜,能赚几个铜板,已经不错了,难得与荀公子有缘,用两样野菜给荀公子做了菜肴,承蒙荀公子看得起这些野味,若是荀公子真心想邀我合作,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荀澈放下茶碗,唇角向上浮了浮,笑得越发出尘绝世,他明知道云沫是在挖坑,等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跳,却也不点破。 如此精明,如此有趣的女子,还是一个乡野村姑,还真是他平生仅见。 【036】真会挑礼物 “有何办法,云姑娘请说。” 荀澈温笑着,他注视着云沫粗燥黝黑的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云沫想了想自己心里的打算,淡淡道:“闻香楼是秭归县最大的酒楼,客源甚广,若是想要与闻香楼长期生意往来,必须有充足的货源。” 荀澈望着云沫,眸子里闪了闪:“如此说,云姑娘已经有了良策。” 他可以断定,云沫将野木槿及另一种野菜带到闻香楼来,绝非无意之作。 “嗯。”云沫点点头,“光靠采山货野菜,无法满足闻香楼的日常需求,若将山货变成家种,这个问题便能迎刃而解,闻香楼需求多,咱就多种植,荀公子,你觉得如何?” “主意倒是甚好。”荀澈思量道。 “只是,要如何种植山林野菜,云姑娘,你懂吗?” 香椿树喜温,耐湿,木槿花耐干旱,贫瘠,都是极易生长的植物,想要家种,并非难事。 听了荀澈的话,云沫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不经意间,眼底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神彩。 第37节 “货源的事情,荀公子不必操心,如何家种野菜,我自会料理好,但是,大量家种山林野菜,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我要确保与闻香楼的合作万无一失,才敢放手去做,这一点,希望荀公子能够体谅。” “这是自然。”荀澈默许。 云沫眼中神采未退,又继续道:“口说无凭,字据为证,荀公子,若想让我无后顾之忧,咱们还需立份契约。” 荀澈尚未开口,荀书眉头紧蹙,显得俊脸微恼。 “闻香楼日进斗金,我家公子也是秭归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难不成还会诓骗你一个乡野村姑。” 一旁的夙月冷着一张脸,目光落在云沫的身上,也显得十分不满。 公子爷是何许人,身份高贵,温文尔雅,大燕汴都多少大家闺秀绞尽脑汁想接近公子爷都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位云姑娘如此不知好歹,竟然要与公子爷立契约。 “云姑娘,我家公子爷答应的事,自然是一诺千金。” 云沫保持着淡笑,没有理会夙月,荀书二人,只将目光放在荀澈的身上。 荀澈侧目,一眼掠过夙月,荀书,面容温文尔雅,却不怒而威。 “属下多言,请公子爷恕罪。”夙月,荀书心中一颤,同时道。 公子爷玉颜绝世,语润化风,众人皆认为公子爷脾气好,极为好相与,实则不然,只有他们知道,对于不喜之人,公子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见夙月,荀书低下了头,荀澈才淡声吩咐:“荀书,去取笔墨来。” “是,公子爷。”荀书不敢再多言,老实去取笔墨。 立好契约,云沫与荀澈各执一份,明年春上,向闻香楼供应木槿花,春芽的生意算是谈成了,至于收益,云沫分两成。 云沫饮了一碗茶水,将契约折叠收入怀中,望着荀澈淡淡道:“荀公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若是没有,我便告辞了。” “请云姑娘稍等片刻。”见云沫着急离开,荀澈赶紧道。 说完,又吩咐夙月:“夙月,去将柜子里的那匹苏锦取来。” “是,公子爷。” 夙月应声,很快将一匹泛着流光的苏锦端到了荀澈的面前。 荀澈以袖掩面,虚虚咳嗽了两声,对云沫道:“云姑娘,今日,劳烦你替在下洗手作羹,这匹苏锦算是在下的一点谢礼。” 云沫瞧了那匹苏锦一眼,色彩鲜艳,泛着流光,就算她不懂丝绸,也知道,这匹锦缎乃是上等货中的极品,再看看自己,皮肤黝黑,粗燥,整天与黄泥巴打交道,若是收下这匹锦缎,穿在她身上,就等于是凤凰毛披在了乌鸦身上,各种搞笑,不和谐。 既然这匹锦缎对她没作用,就算收下了,也只能贱当给当铺,还不如让荀澈欠他一个人情,有人情,好办事,不是吗? “荀公子,你的谢意我收到了,左右不过做一顿饭,你不必如此重谢,这匹苏锦实在……不太适合我。” 云沫拒绝得如此爽快,这令夙月,荀书有些诧异,尤其是荀书,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这匹苏锦可是丝绸中的极品,起码值好几十两银子,这位云姑娘是不识货呢?还是当真见钱不眼开。 听了云沫的话,荀澈往她身上瞧了一眼,见她穿着麻布料的短裙,长裤,一副下地打扮,淡淡一笑,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他倒是忽略了,云沫生活在乡下,绫罗绸缎送给她并不适用。 “咳咳,是在下唐突了,请云姑娘莫怪。” “不怪,不怪。”云沫含笑露齿,随意摆了摆手。 荀澈又温言道:“云姑娘妙手掌厨,在下才得饱食一顿,谢礼是一定要给的,这竹园内的东西,只要云姑娘看得上的,皆可以拿去。” 看得上的,皆可以拿去…… 云沫抚了抚额头,心里有些汗颜,这位荀公子还真是阔绰,大方啊,生怕自己的东西送不出去似的。 但瞧着荀澈一脸真诚,她也不好再拒绝人家的好意,若是执意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眼神麻溜一转,瞬息间将竹园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副字帖上。 这字帖甚妙,小篆体,送给小豆丁练字恰合适。 “既然荀公子执意要感谢,我也不好再推辞,做一顿饭而已,也不是啥大事,我就随便选一样东西了。”说话间,云沫伸手指了指那字帖,继续道:“荀公子这里的东西都太过贵重,就那副字帖看上去普通一点,这样吧,我就要那副字帖了。” 噗…… 云沫话音落,荀书内心喷血。 夙月则是眼角抽了两抽。 就那副字帖普通……一点,云姑娘还真是会挑东西,这是走了狗屎运呢?还是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那字帖可是已故书法大师王献之的绝笔之作,有价无市,更是公子爷的心爱之物,曾经老太爷几次三番想要,公子爷也没舍得给。 竹园内静谧了几秒。 云沫见荀书一脸苦大深仇,夙月神色也不太对,“怎么了?那副字帖很名贵,是荀公子的心爱之物吗?” 前世,她忙于经营生意,对字画没什么研究,而前身本尊虽出身于昌平候府,却是个不得宠的挂名小姐而已,自然也接触不到稀罕名贵的字画。 “不名贵,就是普通字帖而已。”荀澈勾了勾唇角,依旧温言如玉。 “咳咳,荀书,去将字帖取下来,交给云姑娘。” 不名贵,很普通…… 公子爷,你真是会安慰人,竹园内最值钱的东西,怕就是那副字帖了。 荀书在内心狂吐了一升血后,这才将字帖取下来,极为不舍的交到了云沫手中。 第38节 “……那个,云姑娘,这字帖,你可要仔细收好了。” ------题外话------ 推荐—枯藤新枝《太子出没之嫡妃就寝》潜力榜文,很不错哦 【037】猎到一只猪?(男主登场) 谈完生意,云沫再回到摊子时,秋月的草鞋,草垫已经卖完了。 两人收摊后,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想着荀澈送的字帖,云沫特意去宣纸铺给小豆丁买了一套文房四宝,然后又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度,这才邀秋月回阳雀村。 生意好做,两人兜里都揣着银钱,这心里自然高兴,一路赶回家,两人脚步格外轻快。 回到阳雀村,午时刚过,云沫见时辰还早,赶紧去秋家将云晓童接回了茅草屋,回到茅屋,娘俩随便弄了点吃的,就拿着家什上了雾峰山。 “娘亲,我们设的陷阱能抓住山羊子吗?”娘俩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云晓童牵着云沫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提到野山羊时,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神采。 云沫见他小脸通红,帮他擦了擦汗,道:“不知道,这要看运气,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咱们还能猎到野猪呢。” 娘俩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设陷阱的地方。 “娘亲,你快看,你快看,咱们设的陷阱被踩过了。” 隔了老远的距离,云晓童就看见陷阱上的铺着泥巴,草皮被踩踏了一部分。 云沫看着前方被踩踏的陷阱,更是喜出望外,唇角勾了勾,对云晓童笑道:“童童,看来咱们娘俩的运气很不错。” “走,跟娘亲去看看,看看是什么东西掉进了去了。” “嗯。” 牵着云晓童上前一段,靠近猎坑了,云沫叮嘱道:“童童,你在边上站着,娘亲先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娘亲,你小心一些。” 云沫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扒开猎坑上剩余的草皮,云晓童站在她身后,脖子伸了老长,睁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猎坑。 很快,猎坑上的草皮被完全扒开,坑底,出现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身体蜷缩着,很大一只。 这是…… 云沫看清楚那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时,拭了拭眼角,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娘亲,咱们猎到的是山羊?还是野猪?”云晓童走上前两步,将一只小手搭在他娘的肩上,“黑乎乎的,看着不像村长爷爷家养的山羊子,难道是野猪?” 云沫将视线转向云晓童,一脸失望。 “童童,这个……视乎不是野猪,更像是一个人。” 看着坑底那位倒霉鬼,此刻,她的心已经接近奔溃,辛辛苦苦挖了几天的土坑,她容易吗?猎物没抓到一只,倒是坑了个大男人,去。 “救……救我上去。” 云沫心里正郁闷着,一个虚弱的声音自坑底传了上来,紧接着,坑底下那倒霉鬼动了动,还是个喘气的。 “娘亲,那人好像还活着。”云晓童盯着坑底道。 “咱们要不要救他上来?” 云沫心里正气着,这货弄坏了她的陷阱,害她抓不到猎物,破坏了她的生财计划,救他上来?是不是显得她太善良了。 想了想,随口道:“童童,好人,咱们可不能乱做,你看,这货,不,这人要死不活的,掉着一口气,万一救上来,就赖上咱们娘俩了呢,咱们家那么穷,可没有多余的饭。” 云晓童看了看云沫,再看了看坑底那人,紧绷着小脸,没再说话。 娘亲说的话是对的,不救就不救吧。 “咳咳……”母子二人一番对话后,坑底传出一阵闷咳声。 “你挖这……猎坑,不是为了狩猎吗?不将我救出来,我就一直占着这坑,你还如何……狩猎。”那人动了动,咬着牙,断断续续的说了一段话。 云沫动了动眉,托着腮帮,瞅着坑底的倒霉鬼。 这倒霉鬼说得也挺有道理,她若是不将这倒霉鬼清理出来,丢一边去,这倒霉鬼就一直占着她的猎坑,那她还如何狩猎,没想到,都摔成死狗了,脑袋还那么清醒。 “童童,将旁边那树藤递给娘亲。” “嗯。” 云沫接过云晓童递来的树藤,选了棵小腿粗细的桐梓树,将树藤一端系在树干上,另一端牢牢捆在自己的腰上。 “童童,娘亲下去救人,你在上面等着娘亲。” “娘亲,你注意安全。” 看着云沫一点一点的滑下猎坑,云晓童站在猎坑边上,紧张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云沫身材瘦削,动作灵活,这几日又吃得饱,腿脚上有的是力气,片刻功夫,她就下到了几米深的猎坑。 “若不是怕浪费我这猎坑,我才懒得救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腰上的树藤解下来,然后牢牢的捆在那黑衣男子腰上,动作十分粗鲁。 黑衣男子身受重伤,又掉进猎坑中,全是上下无处不疼,此刻,被云沫这一番折腾,简直快散了骨架子,疼得牙关都颤抖了几下。 嘶…… 第39节 该死的女人,就不能轻一点吗? 虚弱无力的睁着双眼,冷盯着云沫那张黝黑粗燥的脸,表情十分不瞒。 云沫感觉到他不满的眼神,一眼瞪回去,“看什么看,很不满意是吧?不满意,你大可以找第二个人来救你。” 说话时,捆藤索的动作却未停下来,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云沫双手一拉,扯着树藤一头,麻利的在黑衣男子腰上打了个死结,那麻利的动作,活将黑衣男子当成了柴火来捆,简单粗暴。 嘶…… 随着腰间被勒紧,黑衣男子疼得嘴角咧开,又发出一声闷哼。 “嘶什么嘶,忍着。”云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不耐烦道。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心里怒火翻腾,奈何此处天苍苍,野茫茫,若是云沫不救他,他大概就只能待在这猎坑里数星星了,望月亮了。 有事求人,不得不低头,他看了云沫一眼,强行咽下满腔怒火,将头别到一边,抿上刀削般的唇瓣,不再说话。 云沫将黑衣男子捆绑好,自己先顺着藤蔓爬出了猎坑,然后才与云晓童合力将黑衣男子也拉出了猎坑。 【039】惹不起刁妇 将黑衣男子拉出猎坑,云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你可真是比山猪还重。” 要是猎到的真是山猪,该多好啊。 黑衣男子被她丢在猎坑旁,腰上还缠着树藤,鼻孔勉强还能出气,他微微合上双目,神情冷傲,根本懒得理会云沫。 云沫见他微合着双眼,不说话,弯下腰,动作粗鲁的解下缠在他腰上的树藤。 “哪儿来的,哪儿去,要死呢,就死远一点儿,别嗝屁在我的猎坑旁,我辛辛苦苦挖的猎坑是用来狩猎的,可不是用来埋死人的。” “咳咳…。噗!” 黑衣男子睁开双目,咳嗽两声,被气得吐出一口黑血。 喷了一口黑血后,他瞬间觉得胸口舒坦了不少,扬起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云沫,“这是什么地方?” 云沫见他冷眼看着自己,很不客气的一眼瞪回去。 “阳雀村,雾峰山。” 阳雀村,雾峰山?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怎么会在这里? “啊……” 云沫话音落下,黑衣男子只觉眉心处钝痛,脑中一片空白,闷哼一声,显得十分痛苦。 “童童,跟娘亲去看看另一个猎坑。”云沫从黑衣男子身上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多管闲事,牵上云晓童便准备抽身离开。 这倒霉鬼一身大黑袍,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夜行衣,只是布料,款式更讲究一些,全身上下都是伤,定是被仇家追杀至此,这样的危险的人,她还是少招惹为妙。 “娘亲,我们不管他了吗?” 云晓童看了黑衣人一眼,眼中有些隐隐不忍。 他直觉,这个人不像是坏人。 云沫看出他眼中的不忍,语重心长道:“不管了,童童,不是咱们不想管,而是咱们能力有限,管不了。” 她不想让小豆丁心里觉得,她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娘亲。 “娘亲,那咱们走吧。”听了云沫的话,云晓童反牵着她的手,拉她朝着另一个猎坑而去。 娘亲说他们管不了,那肯定是管不了,娘亲这样说,自然有娘亲的道理。 “慢着,咳咳。”黑衣男子见云沫母子二人准备丢下他,赶紧出声。 云沫停下脚步,转身望着黑衣男子,“还有何事?” “救我。”黑衣男子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惜字如金道。 云沫勾了勾唇,声淡无波道:“我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悲天悯人之人,抱歉。”说罢,转过身,牵着云晓童继续朝前走。 “慢着。”黑衣男子再次出声,“你要如何才肯救?” 这荒山野岭的,他又受了重伤,唯一能抓住的救命草,就是眼前这对母子。 云沫被他二次唤住,干脆停下脚步,牵着云晓童回到猎坑旁。 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衣男子,淡淡一笑,反问道:“救你,于我们母子有什么好处?你看看你,全身是伤,要死不活的,救你,我得花钱给你请郎中吧,我对你一无所知,万一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盗,我将你救回去,且不是救了一头恶狼。” 黑衣男子只觉胸中血气翻滚得厉害,好一阵无语的看着云沫那张粗糙黝黑的脸。 不是说,乡下妇人都挺善良的吗?纯属扯淡。 “娘亲,你看……你快看那块黄石头……”两人对话间,云晓童突然指着黑衣男子腰上那块黄玉大声道。 说话时,那小脸蛋显得分外激动,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点点光芒,像是见着了啥不可思议的东西。 云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也落在黑衣男子腰间的黄玉上。 一块黄玉而已,没啥特别呀。 “童童是觉得那石头好看?喜欢那石头?” 见云晓童如此激动,云沫只当他是小孩心性,一时好奇,看上那块黄玉了。 第40节 云晓童摇了摇头,“娘亲,那石头很奇特,里面……里面好像有……东西……” 很奇特?里面有东西? 云沫仔细盯着那玉看了几眼,只觉得那玉颜色古黄,有些年代感,是块不错的古玉,能卖几个钱,除此之外,再没发现任何端倪。 “童童,告诉娘亲,那石头有什么奇特之处?” “……娘亲,我也没看得很清楚,说不上来。”云晓童本想将看到的东西描述给云沫听,憋足了半天劲儿,咬了咬唇,苦着一张小脸,硬是说不清楚。 他真的发现那块石头很奇特,好像模模糊糊看见那石头里藏着一片天地,只是当他想看得更清楚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童童乖,说不上来就不要再想了。”云沫见他苦着小脸,勾起唇角,温和的笑了笑,旋即,一改颜色,看向黑衣男子,道:“你不是想让我救你吗?我可以救你,而且帮你治好身上的伤,但是,你要将你腰间的那块黄玉送赠我,如何?” 难得小豆丁对一件东西如此好奇,她做娘亲的,想方设法也要替他拿到,就算眼前的黑衣人是头恶狼,为了小豆丁,她云沫也敢与狼共舞。 黑衣男子往自己身上摸了摸,此刻,他身上除了那块黄玉外,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好,你扶我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云沫,伸手将腰间的黄玉摘下。 云沫接过黄玉,却丢开了黑衣男子伸出的手,“大热天的,地上又不冷,你再多躺回儿。” 黑衣男子咬牙:“……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才没有晕死过去。 “童童,你不是喜欢这块石头吗?现在它是你的了。”云沫一脸慈爱,将黄玉递到云晓童面前。 云晓童盯着那黄玉看了几眼,摇头,“娘亲,我比较喜欢你送的字帖,不喜欢这石头,这石头还是娘亲收着。” “真的不喜欢?”云沫有些意外。 “嗯,不喜欢。”云晓童肯定的点头,“我只是觉得这块石头有些奇特,还是娘亲戴着它更好看些。” 云沫见云晓童真不喜欢,也不再勉强他收下,自己随便挂在了脖子上,藏在了衣领中。 “咳咳。”黑衣男子望着二人母子情深,完全不将他一个大活人当回事,捂着嘴,难受的闷咳了两声,“玉,我给了,扶我起来。”语气有些不好。 若不是他身受重伤,无法动弹,他非将眼前这个女人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急什么,再躺会儿。”云沫语气也不善,“我只答应救你,没说过什么时候救,若想活命,就别那么多废话,好好躺着,留着一口气。” “……刁妇。”黑衣男子气急。 云沫瞪眼,“我就是刁妇,嫌弃我是刁妇,有种别求我这个刁妇救你。” 【039】救人,毁容 瞧着云沫那不善的模样,黑衣男子只得强制忍下怒火。 若是真将眼前这女人惹怒了,还真有可能将他丢在这深山老林里灌凉风,望月亮。 算了,好汉不知眼前亏,惹不起,他躲得起。 云沫见黑衣男子重新合上了双目,抿着唇,不再说话,这才换上笑脸,看着云晓童,“童童,娘亲去看看另一个猎坑,你在这里等着娘亲。” 她很放心将云晓童留在此处,前世,她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直觉眼前的黑衣男子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就算她看走眼了,眼前的黑衣男子是江洋大盗,是头杀人不眨眼的恶狼,此刻,那也是一头半死不活的恶狼,伤不了童童分毫。 “你去吧,娘亲,我在这里守着这位叔叔。”云晓童乖巧点头。 云沫提了镰刀,大步离开。 片刻后,只见她垂丧着脸,空手而回。 云晓童见她空着手,也有些小小失望,“娘亲,咱们今天没有收获。” 他不是着急想看见那山羊子,野猪,也不是他想吃肉,而是心疼娘亲,娘亲一锄一锄挖了几天的土坑,手都磨起泡了,却没有收获。 “是啊。”云沫叹气,“没有猎到野山羊,也没有猎到野猪。” 这边这个猎坑,好歹还猎了一个大活人,另一个猎坑呢?根本就没被踩过,看来,设陷阱狩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辰不早了,林子里渐渐暗下来,雀鸟归巢,云沫砍了树枝,拔了草皮,将黑衣男子踩踏的猎坑重新盖起来,这才与云晓童合力搀扶着黑衣男子下山。 天还没黑,为了避人耳目,三人下山之后,没有走正道,而是从小道回到了茅草屋。 黑衣男子强撑着一口气,才勉强下了雾峰山,此刻,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茅草屋,他的神志瞬间松懈下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瞳孔一黑,倒头便昏死过去。 “喂,大哥,你要死别死在我家大门口啊。” 黑衣男子身材修长,高大,足足高出云沫大半个头,他这一晕到,差点连云沫一起压在了院子的泥巴地上。 云晓童听得心里一急,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黑衣男子:“叔叔,叔叔你醒醒。” 黑衣男子在昏迷中蹙了蹙眉,云晓童见他眉宇蹙动,兴奋的道:“娘亲,叔叔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是……吗?”云沫脑门滑下一团黑线。 进了自家院子,云沫赶紧开了房间,随后,母子二人又是拽,又是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将黑衣男子拖上了木板床。 “真像头老母猪。” 要真是头老母猪该多好,这么重,一定能卖不少钱。 “娘亲,叔叔是男子。”云沫臆想着自己的发财梦,云晓童望着她,少年老成的抚了抚额头。 第41节 娘亲今天定然累坏了,思路都不太清晰了,看来,他晚上要给娘亲捏捏腿,捶捶肩才是。 云沫看着黑衣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板上,失语了半天,“真像头公猪。” 云晓童:“……” 娘俩歇息一阵,灌了碗凉水,缓过气来之后,云沫见黑衣男子没有清醒的迹象,对云晓童道:“童童,你看着家,除了贺阿婆一家,不要让任何人进房间来,娘亲去找个郎中来给这位叔叔看看。”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个受伤的大男人,万不能让好事之人瞧见,否则,又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叮嘱后,云沫才放心出门,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了被子,将黑衣男子从头到脚捂了个严实。 阳雀村唯一的郎中姓王,叫王元庆,这王郎中行医多年,有几把刷子,平日里,阳雀村的村民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上他那抓药。 云沫对王元庆也有几分了解,此人只看病,并非好八卦之人,出了茅草屋,她就直奔王元庆家而去。 日落西山,王元庆正在收拾晾在院子里草药。 云沫见他在忙,自己走进院子,含笑打招呼,“王叔,在收拾药材呢。” 王郎中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簸箕,扭头看向门口,见是云沫到来,笑道:“是云沫丫头啊,有事吗?” 想着黑衣男子还昏在床上,随时都可能嗝屁掉,云沫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长话短说,“王叔,是这么一回事,汴都云家那边派了个家丁来照顾我们母子俩,奈何,那家丁运气不济,来的途中遇上了山匪,被劫了财不说,还被打成了重伤,我来找你,是想请你老人家上茅屋去给那家丁瞧上一瞧,看还有没有救。” 阳雀村的村民都知道云沫的身份,此刻,她提及汴都云家,王郎中自然知道是指的汴都昌平候府。 除了云沫这个未婚生育的弃女,在外人眼里,昌平候府出来的人,那身份都高人一等,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家丁,那命也比平头老百姓的金贵。 云沫一番说辞,王郎中深信不疑。 “被山匪打成了重伤,那可耽搁不得,云沫丫头啊,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取药箱。” 王郎中取了药箱,云沫领着他疾步匆匆回到茅草屋。、 云晓童透过门缝见云沫进了院子,赶紧将房门打开。 “王叔,人就在房间里,请随我来。”云沫领着王郎中进屋。 木板床上,黑衣男子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云沫靠近床榻,揭了被褥,让他的上半身露在外面。 王郎中撕开他身上的衣服,看了看伤口,又替他罢了把脉,才摇头道:“这伤可不轻啊。” “王爷爷,那这位叔叔还有救吗?”听说黑衣男子伤势不轻,云晓童着急的问。 虽然,他是第一次见这位叔叔,但是,总觉得这位叔叔很是亲切,他打心里不希望这位叔叔死。 云沫没说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王郎中施针。 能不能救活,这要看天意了,该做的她都做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茅屋里静悄悄的,王郎中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抬起头对云沫道:“伤虽然重,好在这位小哥身强体健,底子好,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没命了。” 言下之意,便是黑衣男子不会嗝屁了。 “多谢王叔,劳烦你老费心了。”云沫见王郎中满额汗水,客气道。 “谢啥,都是乡里邻居。”施完针,王郎中附在桌上开药方,“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这脸恐怕是毁了。” 黑衣男子的脸部多处受伤,半边脸都是血骷髅,会毁容,云沫并不觉得奇怪,毁了就毁了吧,又不是女人。 【040】春芽饭团子 王元庆开了药方,配了几副草药交给云沫,又替黑衣男子包扎了伤口。 云沫付了诊金,送他出门。 “王叔,今日之事还希望你能保密。”将王元庆送到门口,云沫不忘提醒他一番,“我担心山匪的事情传开,会闹得人心惶惶。” 王元庆点头,“云沫丫头,你尽管放心,我只管治病救人,不管其他的闲事。” 昌平候府的人,哪是他一个乡里郎中敢置喙的。 “多谢王叔。”得了王元庆的保证,云沫这才放心。 送走了王元庆,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霞光一片,家家户户屋顶上炊烟袅袅,云沫见时辰不早了,赶紧进了灶房烧晚饭。 今日赶集买了大米,云沫淘米下锅,准备蒸一锅白米饭,用来捏饭团子。 云晓童守着灶膛烧火,柴火燃得旺旺的,很快就开了锅,奶白色的米汤咕咚咚在锅里冒着泡泡,狭小的灶房里充满了饭香味儿。 小豆丁吃不了辣子,将米饭焖锅里后,云沫将泡开的干春牙洗干净,切成碎芽,再敲了几只鸡蛋,筷子一搅,调成蛋液。 片刻后,浓郁的饭香味从锅盖缝里溢出来,还带着米锅巴的脆香味儿,诱得人直流口水。 “娘亲,这白米饭可真香。”云晓童坐在灶膛前,看着云沫,舔了舔嘴角。 云沫一边做事,一边对着他温和一笑,“童童,今晚,娘亲给你做饭团子吃。” 小豆丁模样生得好看,以前,只是没有好东西养着,才腊黄瘦小,这些天,他们娘俩吃得饱,油水足,不过短短时日,那小脸蛋儿上已经见了些肉。 闻着锅巴的香味,云沫估摸着锅里的饭该熟了,揭开锅盖,拿了木盆,锅铲将热气腾腾的米饭起锅,放一旁搁着晾温,待会儿才好下手捏团子。 米饭舀干净,锅底的锅巴正焦黄脆香着,云沫将它铲起来,掰成小块,装在碗里,递给云晓童,“童童,饿了吧,先吃些锅巴填填肚子,柴火烤的锅巴,可香了。” 云晓童摸摸肚子,扁扁的,咕噜噜,里面发出声响,小脸一红,有些羞囧得可爱。 “饿了就吃吧,晚饭还要等一会儿。”云沫见他羞囧的小模样,温和的笑了笑。 第42节 “娘亲,你累了一天了,你也吃。”云晓童接过碗,踮起脚尖,首先递了一块塞到云沫的口中。 小豆丁如此贴心懂事,云沫嚼着嘴里的锅巴,只觉得跟吃了蜜一样,“真香。” 吃完锅巴,云沫开始炒饭团的包陷儿,猪油下锅,烧化,将调好的蛋液倒进锅里,中火炒成金黄色的蛋粒儿,再倒入切好的春芽碎一起翻炒,将水分控干,加盐调味起锅。 鸡蛋味鲜,春芽浓香,即使只加盐调味,那味道也是喷香喷香的。 包陷儿炒好,盆里的米饭也晾温了,云沫取了干净的竹筛子,将捏好的饭团排整齐搁里面,捏饭团也简单,就跟包团子似的。 捏好饭团,云沫又煮了一锅土豆疙瘩汤送着吃。 土豆疙瘩汤送饭团子,鲜香,可口,绝佳搭配,一顿饭,娘俩都吃得肚儿饱。 吃过晚饭,云沫收拾好灶房,给黑衣男子留的饭食搁在锅里,灶膛里还有些零星的火炭,有这些火炭温着,也不怕锅里的饭食冷了。 “童童,娘亲有事情,要去贺阿婆家一趟,你跟着去吗?”收拾好灶房,云沫想着得去秋家借一套秋实的旧衣裳给黑衣男子换上,不然,他那一身带血的大黑袍让人看见了,保准该遭人口角了,还有那观音豆腐的营生,她一个人两只手,也忙不过来,想来想去,只有去秋家请秋月,贺九娘帮忙。 天还没黑下来,云晓童正趴在门口的破木凳上临摹字帖,看着荀澈送的字帖,小豆丁爱不释手,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娘亲,你自己去吧,我在家里守着黑衣叔叔,怕他醒来要找水喝。”说着话,头也没抬就冲着云沫挥了挥小手。 云沫见他专注的小模样,苦笑一下。 小屁孩,还想骗老娘,守着黑衣叔叔是假,舍不得放下那字帖是真,真是有了字帖,忘了亲娘。 “童童,娘亲真走了,有事就喊,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你快去吧。”头也没抬,小手又是一挥。 “……”云沫泪流满面,难道,她还不如一副字帖有魅力吗?衰! 秋家。 云沫走进秋家小院,贺九娘,秋月正坐在一起坐针线活,秋实在一旁搓草绳。 “贺婶,秋月妹子,秋实大哥,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贺九娘听见云沫的声音,抬起头来,“云沫丫头,你咋一个人来,童童呢。” 云沫浅笑道:“今天闻香楼的荀公子送了副字帖,这会正在练字呢。” “沫子姐,童童这孩子聪明,将来一准有出息。”秋月收针,咬断手里的绣线,将一对虎头鞋捧给云沫看,“童童的虎头鞋做好了,我还想着,待会给送去茅屋呢,没想到,你倒自己来了,省了我的腿脚。” 那虎头鞋扎得精致可爱,一对虎头绣得虎虎生威,云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爱不释手,“贺婶,秋月妹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有啥好谢的,扎对娃娃鞋又不费事。”贺九娘轻啐一句,“对了,那衣服的裁样儿,我也弄好了,你等着,我进屋去给你取来。”说完,起身进了屋。 贺九娘进屋去拿裁样儿,云沫就对秋实道:“秋实大哥,你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我想向你讨一套。” “沫子,你要旧衣服做啥?”秋实一脸纳闷。 云沫一个女人家,要男人的旧衣服做什么? 云沫笑了笑,赶紧解释,“是这么一回事,汴都云家派了个家丁来帮衬我们母子,怎知,那家丁运气不好,来的途中遇上了山匪,不但银子衣服全被抢了,差点还丢了命。” 她将对王元庆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给秋实,秋月听,之所以刻意隐瞒真相,并不是她不相信秋实,秋月兄妹,而是,不想吓到他们兄妹俩。 “哼,汴都那边总算想起你跟童童了,算他们还有点良心。”云沫提及汴都云家,秋月嗤了一鼻子,一脸不削。 秋实放下搓了一半的草绳,道:“旧衣服倒是有,只要那位大兄弟不嫌弃,我这就去取来。” “不嫌弃,有的穿就不错了。”云沫一脸感激。 【041】大哥,请注意屁股 贺九娘将裁好的衣样交给云沫,秋实也拿了两套旧衣裳给她。 秋月去屋里搬了把木椅出来,“沫子姐,天色还早着呢,你坐会儿再回去呗。” “嗯。”还要与贺九娘,秋月商量观音豆腐的事情,云沫点了点头,接过秋月递来的椅子坐下,“贺婶,秋月妹子,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与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你说说看。”秋月一脸好兴致。 云沫将何向前找她供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贺婶,秋月妹子,做这观音豆腐的营生,需得每天上雾峰山去采腐婢树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就想请你们一起做,工钱方面嘛,每天每人六十文钱,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时代,一个壮年男子卖苦力,从早忙到晚,一个月的工钱也就一两多银子,做观音豆腐无须日晒雨淋,无须肩挑背扛,活计很轻松,云沫给出这样的工价,算是照顾秋家了。 生怕云沫会反悔,秋月毫不犹豫,一口答应,“沫子姐,这可是你说的,往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直觉告诉她,跟着云沫做事,总有一天,她秋月也能长一身本事,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她的婆娘,全都见鬼去。 云沫见她心急的模样,笑道:“话都说出口了,我自然是真心实意请你和贺婶帮忙,只要你肯做,往后啊,有钱咱们一起赚。” “你这丫头片子,你沫子姐开这样高的工钱,你咋也好意思接受。”贺九娘见秋月笑得乐呵呵的,啐了她一鼻子,然后又对云沫道,“云沫丫头啊,你给的活儿是好,可是工钱开得这般高,每天六十文工钱,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一两八钱银子,你还有赚头吗?” “贺婶,你放心,我有把握赚钱,才敢给你们开这样高的工钱。”一盆观音豆腐一两银子,除去工钱,她稳赚不赔。 想了想,云沫又道:“闻香楼客源广,需求量大,我还想请两个人帮忙,你们对村上的人更了解,有合适的人推荐吗?” “我觉得桂婶,芝莲妹子不错。” 秋月跟马成子家的马芝莲年龄相仿,马芝莲心眼又实,两人玩得来,经常在一起做点绣活儿,这赶上好活计,秋月第一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好姐妹。 “沫子姐,桂婶,芝莲都是老实人,做事勤快,也不爱嚼舌根,你若是觉得行,赶明儿,我就去帮你问问。” 第43节 对于桂氏,云沫有些印象,上一次,云春生一家上茅屋闹事,桂氏还帮过她,至于马芝莲,她倒不是很了解,不过,能得秋月喜欢的人,想必人品方面也不差。 “成,你去帮我问问吧。”云沫满口答应,“不过,工钱方面,要开得低一些,每人每天四十文钱,秋月妹子,这一点,你可要给她们母女二人说清楚了。” 秋家对他们母子二人有恩,她帮着,照料着,那是应该的,桂氏,马芝莲对她可没什么恩情,她开四十文的工钱,合情合理。 “我会给她们说清楚的。”秋月点头,“做观音豆腐不累不脏,每天四十文钱,那可比干苦力强多了,上工还近,能照料着家里,两全其美。” 谈完观音豆腐的事情,鸡鸭已经扑腾着进圈了,云沫见天光逐渐暗下来,便起身离开了秋家。 她回到家时,黑衣男子尚未清醒,身上还裹着那件染血的大黑袍,令整间屋子都充满了血腥味,十分刺鼻。 “娘亲,叔叔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云晓童站在床前,他看着黑衣男子纹丝不动的躺在床上,眼里流露出隐隐担心。 他不喜欢看人昏迷,上次,娘亲也是这样躺了整整一天。 云沫见他一脸担心,笑着安慰,“童童,王爷爷说了,这位黑衣叔叔体壮如牛,没那么容易死,说不定,待会儿就醒了。” “嗯。”云晓童这才放心的点头,然后又望着云沫,道:“娘亲,王爷爷是说身强体健,底子好,不是体壮如牛。” “额……是吗?”云沫脑门滑下一团黑线,“臭小子,娘亲是在安慰你,能不能不要拆娘亲的台。” 生个儿子太聪明了,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母子二人对话间,床上的黑衣男子蹙了蹙眉头,显然对云沫形容他体壮如牛很是不满,他身材修长,高大,哪里像牛了。 “阿嚏……”云沫坐在床沿上,闻着黑衣男子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忍不住打了个响嚏, 这一身血衣太熏人了,再这么熏下去,茅草屋该被熏臭了。 不知黑衣男子何时才能清醒,云沫想了想,便干脆动手解掉他的扣子,准备帮他换上秋实的旧衣裳。 “你在干什么?” 解开了扣子,云沫正想一把扯下黑衣男子腰间的束带,她的手刚放在黑衣男子的腰间,一个闷沉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床头响起。 云沫的手僵持了一下,循声抬头,正好与黑衣男子四目相对。 “你醒了,正好。” “我问你在干什么?”黑衣男子盯着她,面无表情道。 云沫见他眼神冰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顿时气上心头,“我正在给你换衣服,你没长眼睛吗?就算我想非礼你,那也得我咽得下去。” 黑衣男子伤了半边脸,此刻,那半边脸都缠上了药布,看上去就像一只木乃伊的半成品。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如同仇人相见。 “叔叔,娘亲是看你身上的衣服脏了,所以想给你换上秋实叔叔的衣服。”云晓童看了看两人,赶紧解释。 “我自己来。”听了云晓童的话,黑衣男子收回冰冷的目光。 云沫将秋实的衣服塞到他怀里,没好气道:“你以为我爱伺候你大爷。” 要不是看在那块古玉的份上,她早将这货一扫走赶出去了。 黑衣男子换衣服,云沫就去灶房给他端吃的。 “这是给你留的晚饭,赶紧吃,还热着的。” 看着破木桌上热气腾腾的饭团子,土豆疙瘩汤,黑衣男子眸子里的冰冷逐渐消失,“多谢。”简单道了声谢,他缓缓坐下,只是屁股刚落在板凳上,那朽木板凳就晃了两晃,嘎吱一声,差点散架。 云沫看得肉疼,“喂,喂,大哥,注意点屁股,别把我家凳子坐坏了。” ------题外话------ 星儿家的小童童得肺炎了,这几天好忙,看见小家伙扎针,还是扎头,心疼死了,呜呜…。 求安慰,求抱抱…。 【042】这是驴棚(有萌点) 黑衣男子淡淡瞥了云沫一眼,见她心疼那破板凳跟心疼亲儿子似的,好一阵无语。 “我不坐就是了。” 板凳脚都朽了,摇摇晃晃的,他还怕摔了自己。 说完,黑衣男子端起桌上的土豆疙瘩汤,夹了只饭团子,干脆站在桌前吃起来。 他腹中饥肠辘辘,那饭团子香软可口,搭着土豆疙瘩汤吃,别提多美味了,只见他接连吃了好几个饭团子,那碗土豆疙瘩汤也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了?”云沫见他终于放下筷子,淡淡道。 “嗯。”黑衣男子点头,“多谢,很好吃。” 这还算句人话,云沫勾了勾唇,“你叫什么名字?打哪里来,做什么的?” 她没兴趣调查户口,只是黑衣男子重伤在身,免不了会在茅屋多住上些时日,她告诉王元庆,秋家三口,说他是汴都云家派来的家丁,既然都这么说了,她总得了解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圆自己的谎。 云沫接连三问,黑衣男子蹙起眉头想了想。 “……” 这一想,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抓不住一丝信息。 云沫见他神色凝重,眉头高蹙,半边脸都扭曲着,模样十分痛苦。 “喂,怎么了?别死在我家啊。”云沫见他如此痛苦,随口询问。 第44节 她只不过问了三个极简单的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头很痛,脑中一片空白。”黑衣男子平复了一下气血,淡淡应道。 那声音嘶哑,带着痛苦,眼神更是茫然的看着云沫。 “啥?”云沫呆愣了一秒。 “……我只要一想事情,头就很痛。”黑衣男子沉吟了一下,缓缓解释。 “失忆了?”云沫一手扶额,有些难以置信。 她救了个失忆的男人回来?不会这么狗血吧,通常情况下,这种狗血的情节,只会出现在剧本里。 “可能是。”黑衣男子多番尝试回想以前的事情,可是脑中依旧一片空白,最后,只得无奈的点头,“可能掉下猎坑的时候,摔到头了。” “一点点,一丢丢都想不起来了?”云沫不死心,再次问。 “嗯。”回答她的依旧是一个单音。 “你再好好想想。” “我已经尽力了。” 云晓童看了看黑衣人,再看看云沫,道:“娘亲,叔叔好像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见黑衣人眼神茫然,不像作假,云沫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响后,她无奈叹息:“喂,要不要我给你取个名字。” 这货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她又对外称他是昌平候府派来的家丁,既然是昌平候府派来的家丁,那她总不能喂喂的叫,这多叫人生疑。 给他取名字,黑衣男子看着云沫,感到有些意外。 云沫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赶紧解释,“你千万别误会,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只是你现在在我这里养伤,我总不能喂喂的一直叫你。” 谁让她拿了人家的古玉,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云沫虽然有些商人市侩,但是却懂得信守承诺。 “好。”黑衣男子点头,竟没有拒绝。 “答应了?”见黑衣男子爽快点头,云沫倒有些意外了。 黑衣男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孤高,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样的人,竟然答应自己给他取名字…… 云沫不解的看了看黑衣男子,想了想,道:“云夜,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她发现他时,他一身大黑袍,她又对外称,他是昌平候府派来的家丁,昌平侯府是有家生奴姓云的,叫云夜很恰当。 “好。”黑衣男子再次点头,只是目光已经从云沫身上移开,神色有些疲惫,显然身上有伤,不愿意再多说话。 云沫见他神色疲惫,淡淡道:“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 “嗯。”云夜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那张木板床走去。 “你,等等。”云沫见他朝着木板床走去,赶紧唤住他,“这里是我和童童睡觉的地方,你的床在外面。” 原本便是看他重伤在身,她才借了木板床给他小躺一会儿的。 云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看云沫,再将目光移向门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床在外面? 这座茅草屋残破不堪,除了这一间屋子外,好像没地儿可住了,他的床在外面,那他睡何处? 云沫大步走到床前,抱起一条被褥,“跟我来吧。” 云夜压下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跟着云沫出门。 “啰,这就是你的床了。”两人站在驴棚外,云沫往里指了指,将手中的被褥塞到云夜的手中,“家里只有一间卧房,男女有别,你今晚就睡这儿吧。” 云夜抱着棉被,看着眼前杂乱不堪的茅草棚,地上是一层厚厚的干麦草,三面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干木柴,这哪里是……床,这分明是柴火房,或者可以说是猪窝。 足足愣了半响之后,云夜才回过神来,对云沫道:“这么乱,是人睡的地方吗?” 他潜意识排斥睡在这种杂乱不堪的地方。 云沫翻了个白眼。 这货都沦落至此了,还如此穷讲究,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大爷,您说对了,这里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这里曾是驴棚。” 云夜:“……” 让他睡驴棚,此刻,他除了内心是崩溃的,还有些无言以对。 该死的女人,这是将他当牲口了吗? 云沫瞧他一脸不高兴,又道:“放心,虽说这里是驴棚,但是已经好几年不关驴子了,地上没有屎尿,又铺了干草的,睡上去舒服得很。” 舒服得很? 云夜忍不住磨牙,看着云沫云淡风轻的脸,他有种想要暴走的冲动。 这破棚子,上不避雨,四处漏风,晚上蚊子还嗡嗡,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说躺在里面舒服。 云沫见他抱着棉被站在棚子外,迟迟没有要进去睡的意思,摆手,没好气道:“我家就这条件,伺候不起你大爷,你爱睡便睡,不想睡,也没人逼你睡,晚安,好梦。”说完,转身离开。 第45节 云夜死盯着她瘦削的背影,狠狠的磨了磨牙,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直到云沫进了屋,他才抱着棉被,十分膈应的走进棚子。 ------题外话------ 星儿觉得这章有点搞笑,不知是否戳到了大家的萌点。 推荐: 推荐好友明熙尔尔2016力作——《重生王爷穿越妃》 她是他的妻,却与他兄弟苟且,害他流放苦寒之地还被兄弟千里追杀,逼得不得不反,等他含恨而归血洗皇城,登上那本不想要的宝座时,竟还是死在了她手里。 怨恨太深,他死不瞑目,再睁眼竟魂回了十五年前…… 这一次,他发誓,定不会再怜惜她,定要让她和她那些奸夫,一个比一个活得凄惨,生不如死! 然而…… 这其实是一个重生复仇扭曲男和一个穿越逗比吃货女相杀相爱的神奇故事。 【043】空间初现 云沫进屋拿碗去洗,然后又烧了热水与云晓童洗漱一番。 云夜身上有伤,不能碰水,她便没叫他洗漱,反正他睡驴棚,无需讲究。 忙完,天已经大黑,离睡觉的时辰尚早,云晓童也还精神着,云沫唤他进屋,点了盏油灯。 娘俩一人对着油灯做衣裳,一人对着油灯学写字,柔和的灯光照在二人脸上,其乐融融的。 “嘶……” 云沫刚缝没几针,突然轻嘶一声,只见她眉头一蹙,用嘴含着指头。 云晓童赶紧搁下毛笔,抬头见云沫含着指头,蹙着眉头,一脸紧张道:“娘亲,你被针扎了,很疼吗?我帮你吹吹。” 说话时,小脸已经凑到了云沫的身边。 云沫吸了吸手指,笑道:“童童,娘亲没事,你继续练你的字。” 云晓童见她当真没事,这才又拿起桌上的毛笔。 云沫拿着针线左右比划了几下,舞大刀般又开始缝起来。 “嘶……” 只是没缝几针,她又被针扎了手,这一次,针头扎得有些深,一滴鲜血很快冒出来,像一颗滚圆的珠子,顺着她的指头往下滴。 “娘亲,你又被针扎了。” 云晓童看见她手上的鲜血,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眸子里写满了担心,“娘亲,你别缝了,我不穿新衣服了。” 新衣服和娘亲相比,娘亲重要多了。 云沫叹息一口气,盯着怀里的小衣样有些头疼。 看来,她真不是做裁缝的料儿,想要给小豆丁缝两身衣裳,恐怕得费些心思了。 血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嘀嗒一下,正好滴在了胸口的古黄玉上,下一秒,竟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古黄玉竟然吸血,云沫的血珠刚滴上去,就被吸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云晓童瞪大眸子,“娘亲,这石头……这石头会吸血。” “嗯,娘亲也看见了。”云沫也惊得微微张着嘴。 这是什么玉?竟然会吸血。 娘俩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空气涌动起来,迅速形成一个漩涡,那漩涡将他们娘俩包裹在中间,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束缚住。 “娘亲,娘亲……”云晓童年纪小,遇上这种诡异的事情,有些慌乱。 “童童,别怕,娘亲在这里,抓住娘亲的手,不要松开。”慌乱之中,云沫抓住了他的小手。 一阵天旋地转后,漩涡,吸力统统消失,云沫感觉身上一轻,定了定心神,顾不得其他,赶紧询问云晓童的情况,“童童,你没事吧?” “娘亲,我没事,你呢?”云晓童回道。 “我也没事。”云沫站稳。 云晓童看了看四周,瞪大一双漆黑的眸子,惊道:“娘亲,这是哪里?” 哪里?他们不是在家里吗?云沫后知后觉的四处看了看,这一看,也惊得瞪大一双眼睛。 此刻,他们脚下正踩着一块大草坪,远处青山围绕,山脚下隐隐约约有条干渴的河流,阳光照在草坪上,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前一刻,大黑夜,他们娘俩还在茅屋里,这一刻,青天大白日,他们娘俩竟然到了荒郊野外,尼玛,太诡异了。 “娘亲,这地方,我好像看见过。”正当云沫百思不解之时,云晓童稚嫩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看见过?”云沫低头,盯着他的小脸,正见他四处张望,“童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嗯。”云晓童肯定的点头,“娘亲,在山上的时候,我不是给你说那块石头很奇怪吗?” “嗯,娘亲记得。”当时,她全当是云晓童小孩子心性,觉得那古黄玉好看,没放在心上。 云晓童又道:“娘亲,那是因为我看见了那石头里藏有草坪,大山,所以才这样说的,只是……当时我眼前雾蒙蒙的,没看得很清楚,想说又说不清楚。” 第46节 “原来是这样啊。”云沫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听小豆丁说完,一番冥想后,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若是她没猜错,那块古黄玉里藏着传说中的空间,正是刚才的一阵漩涡将他们娘俩吸到了空间里。 等等,小豆丁竟然能看出古黄玉里藏着空间,难道说,她云沫白捡了个天眼神童。 “娘亲,你快看,这里有尊石狮子。” 云沫正想着事情,云晓童撒开她的手,跑到附近一尊石像前。 那石像被藤蔓覆盖,只露了半边身子在外面,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尊雄狮雕像。 “童童,不要乱跑,小心有危险。”云沫见他围着石狮子打转,来不急细细琢磨,赶紧跟上去。 她对此处不了解,还是小心为妙。 “娘亲,这尊石狮子好威武。”云晓童一边打量一边伸手将石狮子身上的藤蔓扒开。 “是很威武。”云沫微微一笑,无意间,将手搭在了那石狮子的身上。 “嘶……” 她手刚放下去,轻嘶一声,刚才被针过扎的地方突然一痛,有种被人吸血的感觉。 “娘亲,你怎么了?”云晓童担心的问。 云沫脸色变了变,想将手拿开,却被一股吸力强拽着,怎么也拿不开。 一滴绯红的血珠冒出,滴在那石狮子的身上,如同古黄玉吸血一般,那血珠刚滴在石狮子身上,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又是一个吸血的东西。”云沫紧蹙着眉头道。 石狮子吸了云沫的血,片刻之后,只见一阵金光冒出,啪啪啪……一阵断裂声,那石像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缝,随之,脚下的草坪晃悠了几下,轰隆,一声巨响,石像完全爆开,一只通体金黄的小狮子跳了出来。 吼…… 小金狮站在云沫娘俩的面前,伸了伸四肢,抖了抖身上的毛,仰天狂吼了几声。 “娘亲,这狮子……活了。”云晓童瞪着眸子,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小狮子,有些惊奇,又有些害怕。 “童童,到娘亲身边来。”云沫一把将云晓童扯到了身旁,一脸戒备的看着小金狮。 片刻后,小金狮伸足了懒腰,突然一越上前,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抱住云沫的脚腕,用脸在她腿上蹭了蹭。 “主人,你终于来了,吼。” “娘亲,这狮子会说话。”云晓童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云沫大脑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天啦,狮子竟然会说人话,太特么神奇了。” 等等,主人?她什么时候成了这金毛球的主人了。 前世太忙,没时间养宠物,此刻,突然被一只金毛球抱着腿喊主人,云沫有些接受不了。 “走开,我不是你的主人。” ------题外话------ 空间出来了,小萌货也出来了。 【044】灵兽之王(一) 小金狮被云沫一脚踢开,在草坪上圆咕噜的滚了一圈。 “主人,你就是爷的新主人,货真价实。”四脚立稳后,一脸委屈的看着云沫,金色的毛发,圆滚滚的身体,再配上委屈的表情,模样呆萌呆萌的。 云沫瞧着它呆萌的模样,勾起唇角笑了笑。 原来这小东西不仅不会伤人,还挺可爱的,这下,她放心了。 “小东西,你自称爷,又叫我主人,这关系是不是有些矛盾。” “爷……爷自称习惯了。”小金狮歪着头想了想,结结巴巴道。 “说说看,你为什么认我做主人。”云沫托起下巴,微笑道。 她从未见过这只小东西,咋一见面就认她做了主人,不是说,灵兽择主都很挑剔的吗? 小金狮看见云沫嘴角边的笑容,放心大胆的走上前,再次伸出前爪,抱住她的脚腕,蹭啊蹭,“吼,主人,爷都等了你上千年,等得身上都长草了,你终于来了。” 千年等一回吗? 云沫垂目盯着那只正抱着自己腿撒娇的小东西,心里的汗,滴滴的下。 小金狮一番诉说衷肠后,又接着抱腿撒娇,“吼,主人,是你的血解开了仙源福境的封印,也是你的血,解开了爷身上的封印,刚才,爷已经和你契约了,你就是爷的主人。” 云沫总算明白,为何一见面,这小东西就抱着她的腿叫主人,敢情是刚才契约了,虽然她不太喜欢养宠物,但是有只灵兽跟着,这感觉,貌似也不错,至少挺拉风。 “小东西,既然你认了我做你的主人,往后,你就要听我的话。”云沫干脆蹲下身来,一只手抚摸上小金狮的头,顺着他的脖子,帮它理了理毛发。 “嗯嗯。”小金狮接连点头,“爷听主人的话就是。” 云沫见它点头如捣蒜,像个几岁的孩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小东西还挺会讨好卖乖的。 第47节 “叫我主人,那你就不能自称爷了。” 她总觉得,一只屁大点的小狮子,自称爷,这感觉,有些怪! “那爷自称什么?”小金狮一脸傻萌的看着云沫。 左一句爷,右一句爷,看来这小家伙是改不了了。 “算了,爷就爷吧。”云沫扶额,她和一只狮子计较什么。 “小东西,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嗯嗯,主人你问吧。” 云沫想了想,问道:“你说,这里叫仙源福境?这仙源福境究竟有多大?里面都有些什么?” 据她所知,像这样的灵幻空间,里面都有灵土,灵泉,再不济也有灵果,灵药。 小金狮享受着云沫的抚摸,脑袋歪着,靠在她的腿上,一脸懒洋洋的。 “矮油,主人,仙源福境有多大,爷还没有量过啦。” 噗……没有量过。 云沫听得险些喷血,阴笑道:“小东西,那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把木尺,你量了后再告诉我,嗯?” “吼,爷不要。” 小金狮猛劲摇头,就怕云沫给它准备一把木尺,让它去测量仙源福境的大小,这活儿多累,根本不是狮子干的。 “好生说话。”突然,云沫板起一张脸,揪住它后颈上的一撮毛,将它提到眼前,严肃道。 “主人暴力狂,吼。”小金狮悬在半空,四爪乱抓,像狗刨骚一样。 云晓童站在一旁,见它狗刨骚的动作,笑得抱起了肚子。 “小狮子,你好好回答娘亲的问题,娘亲就不会为难你了。” “吼,还是小主人好。” 过了片刻,云沫才将它放下地。 小金狮四脚着地,怕兮兮的偷瞟了云沫一眼,见她表情严肃,再也不敢造次,抖了抖毛,老老实实交待,“主人,仙源福境有多大,爷真的不知道啦,不过,爷知道,仙源福境里有黄灵地,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 果然有灵地,灵湖,灵洞。 云沫满意的点点头,心情瞬间大好,有了灵幻空间,往后,她和童童的日子就好过了,要什么有什么,生活真是太美好,穿越真是太美妙。 “小东西,快说,黄灵地在何处,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又在何处?”想到美好的未来,云沫一脸期待。 小金狮没有说话,只见它扬起一只前爪,爪尖指了指脚下的草坪,一声狮子吼,“吼。” 云沫见它爪指着脚下的草坪,愣了愣,道:“你是说……脚下的草坪就是黄灵地?” “吼。”小金狮狠狠点头,舔了舔爪子。 恰时,一阵风迎面刮过,草坪上的野草半尺多深,随风摆动。 云沫听着耳边的风声,再看看身旁的野草,有些心塞。 传说中的空间不是很好,很牛逼吗?为毛,她的就是荒芜之地,杂草丛生,操蛋。 “娘亲,你怎么了?” “主人,你怎么了?” 见云沫哀垂着头,一脸郁色,云晓童,小金狮一左一右抱着她的手臂。 “没事。”云沫将头抬起来,收起一脸郁色,勾了勾嘴角,勉强一笑,“童童,娘亲没事。” 没事,没事,就算黄灵地不好,还有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嘛。 自我安慰一番后,云沫又问小金狮,“小东西,红灵地又在哪里?” 小金狮面朝大山,然后又抬起一只前爪,指向前方,“主人,红灵地就在山的那边。” “还好,还好,那山如此苍翠,红灵地应该……” 云沫想说,应该很好,很牛逼,能种出金娃娃,只是她话还没完就被小金狮打断了。 小金狮挥了挥爪子,说得津津有味,“不过,山那边是沙漠,风沙太大,爷还是喜欢这里,吼。” 沙漠? 啪,种金娃娃的美梦破碎了,云沫心更塞,捂住胸口,险些气到肝肠寸断。 “咳咳……”咳嗽几声,被气的,“那……那圣灵湖是不是山下那条干瘪瘪的河?仙源洞是不是挂满蜘蛛网的洞。” 什么仙源福境,狗屁,她再也不抱希望了。 小金狮放下爪子,在云沫面前蹦跶了几下,“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山下那条河就是圣灵湖,仙源洞在那边的山上,要不,爷带你和小主人去看看。” 云沫听得泪流满面,完全没了兴趣,“不去。” “仙源洞里藏着仙源天决。”小金狮不死心,蹦来蹦去,继续刮躁,“主人学会了仙源天决,才能解开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的封印。” 解开封印? 听到这四个字,云沫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小金狮,问道:“小东西,你是说,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之所以如此荒芜,是因为被封印了?” 第48节 “嗯嗯,仙源洞内还封印着风氏古族,只要主人替他们解除了封印枷锁,他们就会听主人使唤了。”小金狮转动着圆溜溜的大眼,一脸洋洋得意,“主人,要去仙源洞吗?” “去,当然去。”云沫瞬间斗志昂扬,“小东西,前面带路。” 说话间,她将小金狮丢在草坪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一把牵过云晓童。 小金狮蹦跶着翻过身,抖了抖毛发,十分抗议,“主人暴力狂,爷不叫小东西。”它是灵兽,小金狮,灵兽之王,才不是东西呢。 ------题外话------ 有木有觉得金子很萌蠢,啊哈哈哈,有看文的么,冒个泡让我戳戳。 【045】灵兽之王(二) 两人一兽朝着山那边去。 云沫牵着云晓童,跟在小金狮的身后,见它一蹦一跶的在前面带路,笑道:“小东西,你不叫小东西,那叫什么名字。” “吼,都说过了,爷不是小东西。”小金狮炸毛,圆滚滚的屁股一甩,扭头对着云沫挥舞着前爪,“人家是灵兽。”灵兽,懂吗? 云沫见它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笑出声来,“好,不是小东西,那么,请问灵兽小金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金狮淡淡瞥了云沫一眼,扭过头来,将脸垂下,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对着地面,夹着蓬松的金尾巴,垂丧着前行,模样十分哀伤,委屈,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主人,爷,爷还……还没有名字啦。”过了片刻,小东西才喋喋道,那声音很小,都不敢扭过头看云沫和云晓童,十分羞窘。 堂堂灵兽之王,竟然没有名字,真是太没面子了。 噗…… 这家伙都活了一千多年了,竟然还没名字。 云沫见它夹着尾巴,垂丧的模样,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口。 “主人,你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再怎么说,爷也是灵兽,太伤爷自尊心了,吼。”小金狮听见云沫的笑声,猛然扭过头,挥舞着爪子,一脸控诉,委屈,恨不得跳起来。 云晓童摸了摸它的尾巴,见它委屈得不行,抬头看着云沫,道:“娘亲,你不是才给夜叔叔取了名字吗?要不,咱们也给小狮子取个名字。” “吼,小主人,你真好。”小金狮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看着云晓童,大眼睛闪亮闪亮,然后十分期待的望着云沫。 一人一兽,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云沫笑了笑,望着小金狮那肥滚滚的屁股,眸子一转,道:“叫胖胖如何?” 小金狮一头栽在地上,“……” 云沫见小金狮死鱼一般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十分不情愿,转过去问云晓童,“童童,你觉得胖胖好听吗?” “娘……亲。”云晓童支吾一声,没直接泼他娘冷水,头一摇。 “不好听?” “……嗯。”云小童这才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不叫胖胖了。”云沫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样。 “吼,不叫胖胖了。”小金狮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两只前爪一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云沫瞥了它一眼,见它憨模憨样,随口取道:“不叫胖胖,叫憨子如何?” 噗通…… 一声响,小金狮还没立直身子,又一头栽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一脸哀怨,“主人,爷不要叫憨子。” 主人这是在搞笑吗?它哪里憨了,哪里憨了? 云晓童少年老成的叹息一口气,一只小手扶上额头,微微摇头,对他娘亲的取名水平表示深深的怀疑。 云沫看了看儿子,再看看小金狮,见着两个小家伙都垂丧着脸,埋头前行,她有些心塞。 胖胖,憨子,她觉得很好啊,不是吗? “我不取了,童童,你来取。” “吼。”云沫说完,小金狮顿时来了精神,扭过头,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神采奕奕的看着云晓童。 小主人,爷的名字拉不拉风,就全指望你了。 娘亲让他给小金狮取名字,太好了。 云晓童也兴致勃勃的,他看了看小金狮那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十分抢眼,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声道:“叫金子好不好?” “吼。”小金狮一跃而起,再围着云晓童,云沫转了个圈儿,显然十分喜欢金子这个名字。 金子,金光闪闪,多好的名字啊,多拉风的名字,还是小主人厉害。 噗,精子。 云沫一听到这个名字,内心龌龊了一把,邪笑对着小金狮,“小东西,你确定要叫精子这个名字?” “嗯嗯。”小金狮猛点头,“小主人会取名,金子好,金光闪闪,爷喜欢。”说完,很自恋的舔了舔自己金灿灿的毛发。 “好吧,精子就精子,你喜欢就好。”云沫一摊手。 两人一兽大步前行,不知不觉就到了山脚下。 金子一蹦往山上跳,然后回过头去对着云沫母子低吼了一声,“主人,跟我来。” 云沫点头,牵着云晓童,赶紧跟上金子的脚步。 第49节 一路石阶,十分好走,两人一兽往山上爬,又走了一段路。 走到山路迂回处,前方出现了一处山洞,噗嗤几声响,几只碗口大的黑蝙蝠擦着洞顶飞出来,向着云沫母子的方向飞冲而来。 “吼。”小金狮四脚立定,仰头对天,一声咆哮。 那咆哮声震得周围树枝哗哗作响,林间灵鸟乱飞,黑蝙蝠受到惊吓,停止飞冲,扑腾着翅膀四散开去。 云沫看了看前方的洞穴,再看向小金狮,问道:“这就是仙源洞?” “吼。”小金狮低吼一声,朝着山洞走去,“主人,这就是仙源洞了,跟我来吧。” 云沫将云晓童护在身旁,娘俩这才跟上小金狮的脚步,两人一兽刚走进洞不久,就觉一股寒风迎面扑来。 ……阿嚏,云沫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 “娘亲,这里好冷啊。”云晓童也抱着两条小胳膊,身体直打哆嗦。 云沫将他的小身板拉进怀里捂着,看向金子,“金子,你确定这鬼地方是仙源洞,不是冰窟窿?” 这鬼地方仙气没有,阴气倒是很足,比她想象的还糟糕,莫不是金子这小东西被封印久了,脑袋秀逗,带错路了? 金子回过头,正见云沫怀疑的目光,有些委屈,“主人,爷没记错啦,前面就是冰冢了,风氏古族就被封印在冰冢里,那仙源天决也在冰冢里。” 主人竟然怀疑它,太伤自尊了,它可是神兽,神兽,神兽呢。 听了金子的话,云沫紧紧的搂着云晓童,又才跟着继续前行。 两人一兽走过一段阴暗路,突然,前方明亮起来。 “主人,我们到了。”金子蹦跶一跳,朝着明亮处跑去。 云沫母子跟上前,当走到明亮处时,母子二人顿时傻眼了。 “娘亲,这里就是仙源洞。”云晓童瞪大眸子,四处张望,然后惊呆。 “嗯。”云沫点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把。 只见,一束天光从洞顶射下来,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山洞四壁寒冰千丈,犹如玉雕,泛着莹莹光泽,虽寒气袭人,却犹如仙境。 ------题外话------ 我家童童住院了,有时回不了留言,大家请见谅哈 【046】被虐的金子 云沫朝着山洞最里面看去,只见两根巨型冰柱后,赫然立着一道被冰封的石门,冰冢二字,跃然于石门之上,十分醒目。 想必这扇石门之后,便是被封印已久的风氏古族了。 “吼。”云沫正想着事情,突然间,金子低吼一声,洋洋得意,一跃跳到一根冰柱前,伸出两只前爪,用锋利的爪尖刨开地上的冰块,刨了一会儿,见它用嘴叼起一本泛黄的古羊皮卷,蹦到云沫面前。 “主人,这就是仙源天决。”它将古羊皮卷丢在云沫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云沫将古羊皮卷捡起来,翻开来看。 好在里面的文字是普通繁体,她能看得懂,薄薄几页内容,不太一会儿功夫就翻阅完了。 根据里面的内容记载,千年前,仙源福境乃是玉华仙岛上的一片圣灵之地,风氏古族世代居住在玉华仙岛上,以农耕为生,隐居于世,后来,族内出了叛徒,泄露了仙源福境的秘密,外界有人得知仙源福境盛产灵药,奇珍异宝,眼红心热,便纠集一批高手攻上了玉华仙岛,一夜之间,灵药被抢,奇珍被夺,仙岛被焚,风氏古族与外族奋力厮杀,战败被封印在冰冢之中,一场血雨腥风后,整个仙源福境被一个道士封印在了一块古黄玉中,从此,风氏古族,仙源福境自世间消失。 羊皮卷中,除了对仙源福境,风氏古族的记载,还有一套功法,功法有三重,修炼成第一重,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抵得上一个武林高手,修炼成第二重,可解开红灵地,圣灵湖的封印,修炼成第三重,可解开仙源洞冰冢的封印,内容还记载,黄灵地乃是风氏古族农耕之地,此灵地不仅可以缩短农耕物的生长周期,还可以增值增产,育种,红灵地是风氏古族种植灵果,灵药的地方,其灵果,灵药可治百病,解百毒,圣灵湖养出的灵鱼,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可以延年益寿,除此之外,圣灵湖还可以养殖出世间罕见的东珠等。 看完,云沫将仙源天决收入怀中,心情大好,觉得那两针扎得真特值,让她无意间捡到了如此一件无价之宝。 虽然,红灵地,圣灵湖,仙源洞此刻还被封印着,但是,只要她努力,解开封印的希望还是有的。 离开仙源洞,两人一兽又回到了草坪。 云沫踩着脚下杂乱丛深的野草,默默的动了动意念——除草。 在她默念完数十遍“除草”之后,只见脚下半尺多深的野草在风中晃了晃,依然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枯萎的意思。 云沫盯着随风摇晃的野草,蹙起眉头,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不是说,灵幻空间都是靠意念操纵的吗?尼玛,为毛她的不行,为毛? 云晓童骑在金子的背上,他扬起头,正见着云沫高蹙的眉头,问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冻到了?” “童童,娘亲很好,娘亲只是在想事情。”云沫温和的笑了笑,又问金子,“金子,如何才能除去黄灵地的野草?” 云沫头脑一转,计从心间过。 她与闻香楼签了合作契约,答应明年春上供应木槿花,嫩春芽,既然黄灵地可以缩短农耕物的生长周期,她何不尝试一番,若真如仙源天决所记载,兴许今年就能收获一批木槿花,嫩春芽,提前交货。 听见云沫问话,金子扭过头,卖萌,“主人,这个爷知道。” “快说。”云沫见它卖萌,白了它一眼,满怀期待的等着答案。 金子抖了抖耳朵,“一根一根拔掉就行了。”说完一脸鄙视的看着云沫。 主人竟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太笨了,吼。 一根一根拔掉…… 云沫额前滑落一团黑线,一阵风刮过,她凌乱在风中。 看着脚下大片的草地,一根一根的拔,没日没夜的干,起码也得干好几天,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得了灵幻空间,还得出卖劳动力。 “主人,拔草很容易的,爷拔给你看。”金子见云沫愁眉苦脸,低头,张嘴,从地上叼起一根野草,“主人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