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作精后我怼天怼地无所不能》 第1节 ====================== 《穿成作精后我怼天怼地无所不能 》 作者：小猫不爱叫 文案： 程欢当了二十多年的精英，意外死亡后，绑定“共享系统”，每个世界都有n个许愿人，但是执行任务的就他一个。 然而最悲剧的还是程欢穿越的身份，一个赛一个的极品，就没有一个看起来能寿终正寝的。 【豪门抱错之灰色生死恋】穿成吃喝玩乐五毒具沾的豪门假公子哥，转头看见身后跟着两个抹着眼泪盼我走上正路的老父亲。 【八零年代扶弟魔】穿成整个县城最浪的二流子，发现家里有七个姐姐等着我给她们养老送终。 【垃圾班的学渣校霸】穿成学校里好学生们口中校园暴力的噩梦，又面临学校劝退，我不得不带着我二十多个嗷嗷待哺的小弟一起考上大学。 你所有走过的错路，都是我代替你登上人生巅峰的垫脚石。 1v1，主受，爽文，怼天怼地颜好护短戏精受vs可盐可甜可霸气可糖精的温柔攻 注： 1，本文所有世界，一律架空，架空，架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_(:3」∠)_, 2，谢绝扒榜，作者玻璃心严重，谢绝ky和骂街，如果你骂我，我憋不住了可能会掏出祖传的表情包糊你，别说我没有素质。 3，文中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文中世界，不代表真实世界，别自己脑补带入，这锅我不背！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甜文 快穿 爽文 主角：程欢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豪门抱错（1） “怎么办？会出人命的！”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不逃就好了，快回去，我们快回去！” “程欢，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我弟弟要被你害死了！” 嘈杂的吵闹一刻不停的传进程欢的耳朵，撕心裂肺的哭声里透出的绝望和彷徨几乎要把人的心撕开了再揉碎。 程欢被人推搡着，后背重重的靠上了墙壁，剧烈的疼痛让他呛咳了几声。接着他睁开眼，却只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却喘息剧烈的少年。 急性心力衰竭，必须立刻急救！ 程欢是个很有名的战地医生，面对病人他本能的想要上前，却被守在床前的高个子少年一把推开。 “滚！” 又是一个趔趄，程欢手脚乏力，一个没站稳狼狈的摔到在地上。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陡然涌入脑海。他终于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这个壳子也不是他的，而是他绑定共享系统后穿越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无力的手脚和混沌的脑子让他的思考能力变得极其缓慢，可这种无法抵抗的状态，却非常适合他快速接受原身的记忆以及这个世界的剧情。 只能说，不是每一个作死的极品都是自己想死的。 这个世界是由一本渣攻贱受狗血虐文搭建而成的世界，结局还是be。 整个故事围绕着一个叫聂晓的会所“少爷”展开。可惜程欢穿越的这个原身，既不是渣攻齐未明，也不是什么深情男配，而是里面导致聂晓和齐未明虐恋最终失败的同名极品炮灰。 最终死无全尸的那种。 而更坑爹的还是齐未明和原身之间的关系。他和原身竟然是豪门和平凡中医家庭彼此抱错的孩子。 原身应该出身平凡，却意外在豪门娇宠长大。一直到他二十岁生日那天早晨第一次见到齐未明的照片，噩梦开启了。 “看见了吧！这个才是舅舅的亲儿子，你就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 孩子抱错这件事爆发的突然，原身还没反应过来，程父就因为想赶紧看见亲生儿子丢下了彷徨的原身，立刻出国去寻找正在国外听讲座的齐未明。而程家一个一直看程欢不顺眼的表弟为了讨好真表哥，干脆想了个法子，借着醉酒哄原身吃了几颗摇头丸，然后鉴定一出，不等人反应过来就把他抓上了去戒毒学校的车子。 记忆里的阴暗让程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而不远处几个除了恐慌就只剩下崩溃的少年更是让他本能觉得悲哀。 还有什么会比被家人舍弃更让人绝望？ 这几个少年都是原身在戒毒学校里认识的同学，也是拼了命和原身一起从戒毒学校逃出来的同伴。 这所戒毒学校并不正规，只是部分违法之徒，打着戒毒的名义聚拢资金，行违法之事，满足私欲。 进去之后，就是没日没夜的毒打羞辱，极尽变态。 能够从戒毒学校里走出的，最后十有八九都疯了，可绝大多数家长并不在意，毕竟变成神经病，也比被毒品害死强。 把原身送进去的表弟，毫不在意地当着原身的面，对校长道：“只要不出人命，使劲给我折腾！” 反正他也没有报复翻盘的可能了。 原身一个娇养大的小少爷，又长得漂亮精致，送进去的瞬间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程欢下意识伸手摸上右脸，一道丑陋的疤痕从眼尾横跨到下颌。这是原身进学校第一天砸碎了盘子亲手给自己留下的痕迹。他宁愿死，也不受这份侮辱。 所以原身逃了。 他汇合了同寝室的几个刺头，其中有一个是在舞厅看场子的小混混苏烨，能打的很。加上原身还算有脑子，拼了命最后还是逃跑成功。 可如果真的这么顺利那该有多好？ 在逃跑时，为了保护原身，苏烨弟弟苏韶的后背被电棍敲中。一开始苏烨背着他还没觉得，可等找到可以藏身的落脚地之后，就发现苏韶已经不行了。 电击引起了急性心力衰竭，谁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偏偏一开始答应只要逃出学校就有人救援的原身，却怎么都联系不上程父。因为此时的程父正在国外陪刚刚认祖归宗的齐未明听一个学术报告。 一群半大孩子，守着一个濒死的病人，最后的结局不言而喻。 原世界里，为了保住苏韶的性命，最后他们不得不回到戒毒学校，可苏韶因为延误了最好的急救时机不治而亡。至于等待他们的也不是安慰，而是更加可怖的凌虐。 苏烨疯了，其他几个没疯，也因为承受不住凌虐绝望自杀。所以等程父从国外回来发现事情不对把原身救回来的时候，原身的性格已经变得偏激而敏感。 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窝里反找错了仇家。既没有让那个送他进戒毒学校的表弟付出代价，也没有推翻戒毒学校，替几个小伙伴报仇。 不管是两位父亲和齐未明，原身对他们都没有半分感情，至于被救之后受到的纵容和关怀，也全然当做虚伪的补偿。回去之后，更是为了报复各种和齐未明作对。 当然了，关于工作他也做不了什么，可感情上却能横插一脚。尤其当他知道程父之所以没有接到求救电话，是因为聂晓一直暂用程父的时间，试图像程父解释自己对齐未明是如何一往情深之后，更是对聂晓恨之入骨。 最后活生生把两位父亲气死，拆散了齐未明和聂晓。可以说是书里最臭名昭着的极品男配，人人喊打。 “共享系统正式启动，载入共享许愿者。一共三名，许愿者1，原身，希望保住同伴性命，彻底颠覆戒毒学校，变成一个好大夫，孝顺两位父亲。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在看见聂晓，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许愿者2，程父，希望原身能够变好，平安喜乐。许愿者3，齐父，希望能够帮助到原身，不要在错过以后的父子缘分。” 随着系统提示音，程欢这个世界的任务随之开启。 他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任务内容，立刻心里有了成算。 原世界里，所有的悲剧都从苏韶的死开始，那么这一次，他干脆直接将悲剧源头斩断。 这么想着，程欢站起身，快步走到苏韶面前。 “你又想做什么？”弟弟濒死，苏烨已经失去理智。看见程欢就想揍他，觉得如果不是替程欢挡那一电棍，苏韶根本不会出事。 然而这一次，程欢却远比苏烨还强悍，“让开！别耽误我救人。” “什么？”苏烨十分惊讶，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程欢竟然会医术。可程欢已经蹲下来仔细检查苏韶的情况。 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急性心力衰竭。然而到底还是耽误的时间太长。此时苏韶四肢冰凉，面色灰败，嘴唇还有指甲都泛起青紫色，程欢伸手感受了一下鼻息，十分冰冷。 如果在医院，这种情况可以直接下病危了。 “你到底会不会看？”苏烨是真着急。程欢检查手法看起来很专业，可他突然想起来，他们没有药啊！他以前看过别人急救，不仅是药物，器材也都很全。然而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程欢依旧冷静，“去抓药！” “没有钱。”苏烨更绝望了。 可程欢好像并不在乎，他已经念出了药方，“我写下来，你找到中药房之后，必须一个字不差的念给那些人听。” “附子两百克，干姜六十克，炙甘草六十克，高丽参三十克，山萸净肉六十克，生龙牡粉、活磁石各三十克，麝香零点五克。另外，买一个烧炭用的砂锅，还有一套针灸用的银针，以及消毒用品。” 没有纸，程欢干脆扯了一件衣服，从仓库最角落里的破笔筒里翻出来一个还勉强能写字的圆珠笔芯，将自己说的这些详细的记录下来，免得混混忘记。 这是程欢唯一能想到的救人方式。 心力衰竭病人的抢救策略一般讲求8个字“坐、吸、吗、尿、轮、管、强、碱”。 然而眼下程欢他们在的地方是个小县城，医院的话，他们这个身份是不能去的。 戒毒学校和当地不少机构都有关系，一旦住进去走漏风声很有可能就会被发现并且抓回。而急性心力衰竭需要的西药是不可能在普通药房买到，那么西医的方式就被掐死了。 不过幸好，程欢在现实世界里本身是靠中医起家，他方才开的方子，就是中医针对急性心力衰竭的急救药方。 与此同时，程欢拨开脸侧的头发，从耳朵上扯下一枚耳钉递给苏烨，“跑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街角处有一个收金器的店，你拿去卖了，然后买我说的东西回来。” “这……” “快去！” “好。”苏烨顾不上别的，直接跑了出去。而程欢这头，也开始了对苏韶的急救。 “过来帮忙！”程欢招呼其他的人。 一般情况下，针对急性心衰患者，有条件的需要马上吸氧，然而眼下他们没有条件，但是程欢有别的法子减缓心脏负担。 “松开他的领扣、腰带。把人扶着坐起来。” “这，这行吗？” “别废话，快！”救命就是和阎王抢时间，程欢的语气也变得急迫起来。其他几个少年被他的气势震住，也赶紧照做。 程欢没闲着，留着一个扶着苏韶，让剩下几个人都把腰带解下来。 第2节 “把他的四肢用腰带结扎上，每一肢体结扎5分钟，然后放松5分钟。立刻！” 与此同时，程欢找到穴位。阳溪、天荣主胸满不能息。没有针灸用的银针，程欢只能用指压暂且代替。 “程哥，能救活吗？”扶着混混弟弟的少年看着程欢几乎要哭出来。他抱着人，更能清楚的感受到怀里同伴体温的下降。 这是人命啊！他是真的害怕。 程欢抬头看了一眼，却并不能给出真切的回答。能做的都做了，他在等。等苏烨拿着药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都快被这种紧迫感逼疯了的时候，苏烨终于回来了。 “买到了！现在怎么办？” “生火煎药，开水武火急煎！快！煎多少就送过来多少！”生怕苏烨不明白，程欢又多解释了一句，“武火就是大火！” “是！”苏烨立刻答应，赶紧点火生炉子煎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苏韶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刚刚平复了一些的喘息又变得更家剧烈了起来。 “挺住，挺住啊！”手里扇着炉火的扇子摇得飞快，苏烨看着弟弟心都快碎了。 “起开！”程欢看不下去，干脆自己接过来。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小小的仓库里，如果是平时，一定会呛得人想要骂街。然而现在，这股子药味，在众人眼里却是能够保命救人的仙丹。 第一次药喂进去的时候，苏韶已经不会吞咽了。脸上布满了死气。 会死的吧！所有人都这么觉得。苏烨更是红了眼。 接替程欢煎药的少年脸色惨白，动作都变得机械起来。他们从被送到戒毒学校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被家里抛弃了。如今逃出来也是一无所有，要是连同伴都保不住性命，他也不知道最后他们会变得如何。 绝望一点一点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可程欢却一直十分冷静。 当第二碗药灌了进去，苏韶的呼吸依然没有变得平稳。 第三碗药，第四碗…… 然而当第五碗药喂进去的时候，苏韶的脸色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起来。 这……这是缓过来了？ 苏烨举着药碗的手都开始不停的颤抖。与此同时，程欢那头也给银针消毒，解开衣服之后，在缓解心衰的穴道上插上银针。 喘息渐渐的平复下来，苏韶虽然还没有醒，但是脸色已经不在难看得像是个死人。 “成了。”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程欢转头看着苏烨放松的笑了笑。 “我弟弟活了？”苏烨狠狠地捏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厉害，不是做梦，可应该高兴的事儿他却直接哭了出来。 而剩下的几个少年，也都懵了一样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全都咧开嘴笑了。 “活了！活了！” “太好了，呜呜呜，活了……” 一直过了很久，他们才渐渐冷静下来。与此同时，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面对。 苏韶只是脱离危险，人还没有清醒。另外，他们现在可以说是戒毒学校的“逃犯”。随时都会有被抓回去的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辣鸡总局，早晚要凉！ 第2章 豪门抱错（2） “程哥，那你家人还有可能联系上吗？”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了程欢一句，可紧接着就被旁边的同伴拦住，暗示的摇摇头。 这问题太扎心。能把孩子扔到这种地方，程欢的父亲还能对他有什么爱？ 更何况，如果真能联系上，刚才程欢叫苏烨买药也不会摘了耳钉让他去金铺卖。他们和程欢住了一周了，也听他说过，那是米兰一个饰品大师的手作高定，据说全华国只有十个名额。拿到大城市挂奢侈品二手网站卖，没有个天价下不来。哪里是小金铺两克普通金子的价钱。 可即便如此，能碰见金铺也是谢天谢地。同时也得庆幸程欢进学校时闹得太疯，那帮人怕闹出人命不敢真的上手搜身，再加上耳钉很小，藏在头发下面所以才没有被抢走。否则他们现在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然而程欢并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的小心思，反而转头问苏烨，“还有多少钱？” “三百七十八。” 有零有整，可他们足足有七个人，眼下这个小仓库不能久待，还带着一个病人，这点钱根本不足以他们逃到最近的h省会。 “程哥，咱们怎么办？”经过方才的变故，这帮少年下意识把程欢当成主心骨。 “药还有几副？” “还有一副。”苏烨碰了碰身边的药包，心里的忐忑更重。弟弟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好，这药也不知道能吃多久。小两百一副药，他现在手里的钱是程欢弄得，如果程欢不想供了可怎么办？ 程欢也同样皱起眉。钱不够，光是今天就至少要吃三副药。眼下苏韶只是暂且稳住了病情，想要完全治愈怕是最近一阵子这药都是不能停的。 “和我去药店，至少要再抓四副药。” “钱可能不够了。” “去了在想法子。” 苏烨看了一眼程欢的耳垂没言语。那里，原本带着耳钉的地方光秃秃的。至于另外一边的，藏在头发里，他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可就算程欢还能卖掉一只耳钉也没有什么用。光是他弟弟的病，就能把大家拖累死。 然而程欢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带着苏烨一路往药铺走。在路过金铺的时候，程欢果然把另外一只耳钉摘下来也按照之前金子的价格卖掉。 “和方才的是一对？”金铺老板拿在手里看了半晌。 “嗯。”程欢点头。 老板不着痕迹的打量他。 方才苏烨走了之后，那老板就发现这耳钉的牌子十分眼熟，再一查，竟然是个小有名气的奢侈品。当然了，他看不出是高定，要不然肯定不敢直接收。原本以为苏烨是偷来的，现在看到程欢，却又生出另外一种想法。 即便脸色不好，衣服也十分狼狈凌乱，可却依然掩盖不了程欢的精致的好模样。然而左半边脸有多精致，右脸脸侧那倒长长的伤口看着就就有多可怖。 可惜了，倒像是个落难的公子哥。 “爸，你说会不会……”那老板的儿子有一些猜测。他们这是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小县城。程欢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却一分钱没有，还真的挺让人怀疑的。 “别多说话。”老板皱了皱眉，默不作声的给程欢拿了钱。比方才的多一些。 程欢也不多问，谢过之后直接带人就走。 然而老板儿子却觉得不妥，在人走了之后对老板说道，“爸，他们要真是从那地方逃出来的，你给他们钱做什么？” “那个学校就是造孽的地方。能活着出来估计也没有家了，一千块钱而已。你别管！”老板说完，将程欢那对耳钉放起来。 真是好东西，可惜太扎手，卖不出去。 而程欢那头脚步也没有停，拿着钱先买了药之后，转头就去农贸市场雇了一辆专门拉牲畜进城的卡车。 那司机十分憨厚，还真信了程欢那句“送朋友去省会治病”的说法，直接让他们把人抬上了后座。 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卡车后车厢里，七个人坐在一起，心里都十分忐忑。可更多的还是充满希望。因为他们明白，只要能顺利离开小县城的地界，到了省城，就可以彻底逃脱戒毒学校的追捕。 他们的手，还远远伸不到这么长。 然而在路过小县城唯一的火车站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少年却发现那里正徘徊着几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是教官！”他一下子蹲下了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他们是要把咱们抓回去的吗？” “该怎么办？” 一时间众人又有点慌张。然而程欢却很快稳定了他们的情绪，“别怕，他们不会想到咱们是坐卡车走。” “什么意思？” “咱们有七个人又没有什么钱，正常人的思维里，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逃跑？最便宜的方案是什么？” “火车或者大客车？” “对，火车票从这里到省城每个人只要二十五块钱，客车稍微贵一点是五十。虽然身上没有钱，可县城人也算多，但凡找到机会抢一比或者偷一比都有可能凑到这些钱。所以他们拦截多半是在火车站和客运站这两个地方拦截。” “那高速路口……” “不会的。他们就是个上面有关系的戒毒学校，做不到一手遮天。火车站和客运站就已经很出格了。最多会在距离高速路口最近的客车站点拦截一下，咱们做的是货车，他们又不是交警没有权利搜查，也多半想不到咱们能弄到这么多钱。只要大家不慌，多半不会引起注意” 程欢的解释让车上几个少年都冷静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忐忑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平复。 不过很快，路上的细节就证明了程欢猜测。果不其然，这些人就在高速路口最近的那个公交车站拦截。甚至一些用作黑车的小型面包车也拦下问了问。借口更是找得很好。 “我们学校的学生意外丢了，这当老师的也没法和家长交代啊！” “青春期的孩子不好管啊。” 可去他妈的青春期孩子不好管！想到在里面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在看看满身的伤口，有一个算一个都恨不得一嘴巴抽在他们脸上去。 然而谁也不敢。因为一旦被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为了逃出来付出多大的代价？更何况他们面前还躺着一个刚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再忍忍，等离开这咱们就揭开这个戒毒学校的真面目。”程欢小声的安慰着几个少年。 “嗯。”他们狠狠地点头应下，眼睛恨得通红。可心里却十分清楚，程欢说的不过都是美梦。这和当初的网瘾学校不一样，那些网瘾学校的很多人都只是学习不好，不是大众意义上的优秀罢了。可即便如此，这些所谓不够优秀的人里面甚至有真正的计算机天才，电竞高手，那都是未来的人才。 然而他们却不是，五毒俱全，在外人眼里就是无可救药的垃圾。真闹大了没准还要被反打脸，骂一句“瘾君子去死！”“丑人多作怪，恶心！” 甚至偏激的，没准觉得那戒毒学校是在做好事，帮助清理社会蛀虫。 可即便如此，眼下的他们也只能紧紧抱住这个名为“必定能够复仇”的美梦。哪怕卑微到了泥土里，也要继续活着。 程欢深吸一口气，心里堵得难受。 就戒毒学校这件事，他根本无法准确评判到底是谁更可怜。 错了就是错了，自然有法律判定。可戒毒学校的私刑却并不可取。重点是，根据系统给出的背景介绍，被送进学校里的那些多半是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其中有百分之七十根本就不是什么瘾君子，而是被恶意陷害或者遗弃。 而和他一起逃出来的这几个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所以他们才会对戒毒学校有这么大的恨意。因为他们当中有三个，根本就是进入戒毒学校之后才染上的毒瘾！ 戒毒学校才是染上毒瘾的真正源头，那些所谓砸锅卖铁送孩子来这里求未来的家长们，是有多么可悲且可笑？ 从客运站到出高速路口，一共只有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可却像是过了一辈子。当货车开出高速路口的瞬间，几乎所有少年的心里都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确定了不会有人追上来之后，终于有人直起身子抬头往后面看了看。 空荡荡的公路上，县城也好，高速路口也好，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太好了！”几个少年激动地抱在一起。 程欢看着他们傻笑，任由他们暂时发泄，而自己却始终忙碌的熬着药。 第3节 苏烨弟弟的病还很麻烦，程欢当初配的那服药是根据《伤寒论》里的四逆汤类方、四逆汤衍生方、参附龙牡救逆汤还有张锡纯氏来复汤作为参考，同时破格重用附子，山萸肉和麝香定下的。 其中附子剧毒，程欢破格重用也是一步险棋。 不破不立，历代用伤寒方，计量过轻，然而可实际上，附子虽然剧毒，却为强心主将，其毒性正是起死回生药效的所在。 《黄帝内经》有云，阳来则物生,阳去则物死。苏韶当时性命垂危，非破格重用附子这种纯阳之品大辛大热才能挽回。 因此即便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也不能掉以轻心，这药必须一直喂着。这一夜，至少要用三副。 果不其然，就像程欢推测的那样，当第三副药喂进去之后，苏韶终于睁开了眼。 “苦……”他小小声的抱怨。 可周围所有人却不约而同的红了眼。 “醒了醒了！你可要把我们吓死了！” “幸亏程哥懂医术，要不然你就没命了。” “幸好没事儿，我和你说，咱们逃出来了！逃出来了！” 苏韶刚醒，还有些迟钝，听着他们一句一句的，下意识转头看向程欢。 程欢过来号脉，“还要再吃两副药，等到了省城，我给你换方子，没事了。” 苏韶眨眨眼，有点听不明白。 程欢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再睡一会。” “嗯。”掌心的温暖让人十分留念，苏韶忍不住蹭了蹭，还想再说句什么。 程欢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气，“听话。” 到底是刚醒，苏韶很快就睡着了。至于其他几个，在得知不需要守夜之后，也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睡着了。 他们太累了。 然而程欢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依然十分警醒。而苏烨也一样。 “谢谢你。”苏烨嗓音格外低哑，可其中全是迷茫和彷徨。他的心思还在弟弟的病上。程欢说到了省会再给弟弟换药，可钱又在哪里？没有一技之长他们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 苏烨其实挺小就出来干活了。他父母双亡，亲戚抢走了父母遗产，就不在管他们。一开始是吃百家饭，等稍微大了点，苏韶靠着能打和能吃苦在歌厅给人当打手，赚钱养活自己和弟弟。可后来父母留下的房子拆迁，这笔意外之财却换来了极品亲戚的觊觎。 他和弟弟被送进戒毒学校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在里面生不如死的过了两年。原本以为逃出来就能从头再来，可现实却截然不同。 小时候即便被撵出来，也好歹有热心肠的邻居给一口饱饭。但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苏韶还患有重病。 苏烨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两个字这么艰难。 程欢看在眼里，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别怕，哥有法子。”摸了摸他的头，程欢语气难得温和。 苏烨从小就没了爸妈，亲戚都觉得他和弟弟是拖油瓶，没少受欺负。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要承诺要帮他扛着天。就像是冰天雪地陡然落在掌心一盆热碳，还没感受到热度，就先烫得想要扔掉。 那苏烨几乎第一时间就避开了程欢的手，粗声粗气的来了一句“谁怕了？” 到底还是孩子，程欢也顺着他，“嗯，你没怕。” “你这人……”苏烨一时语塞，干脆低头假装专心照顾弟弟，可心里的感觉却越发酸涩。 程欢再次伸手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这次苏烨没有避开。 一夜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当早晨来临的时候，他们也终于站在了省城农贸交易市场的门口。 苏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已经能够站立了。 “你们同伴这病还是很严重啊！快点找车去看吧！”货车进不了市中心，司机就在这里和程欢几个人分开。 而程欢一行人先是往大马路那头走，确定司机不会在关注他们之后陡然换了方向，进了一条没有什么人注意的胡同。他们得先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 程欢想了一会，先问了苏烨“咱们还有多少钱？” 作者有话要说：　　苏烨：是一个你并不想听到的数目_(:3」∠)_ 第3章 豪门抱错（3） 苏烨下意识从口袋里把剩下的钱拿出来，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都只剩下三百二十三块六。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药不能断的病人。没有身份证无法找工作。重点是，三百多块钱，就连找个民宿租单间的钱都不够。而且不仅是住宿，还有食物。 他们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足足一天一宿没有吃东西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肚子突然应景的叫了一声。 “……”小孩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脸。原本还觉得情况危急的其他人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没事儿，别不好意思，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大家也都饿了。”程欢一边笑，一边安抚了小孩一句。 “走，甭管别的，咱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收拾收拾吃饭。”他简单的把剩余的钱精打细算的一遍，对于之后的安排，他心里也多少有了打算。 只是具体的还要等安顿下来之后再说。 —————————————— 虽然是省城，可也只是个三线城市。苏烨是在市井间混迹过的，程欢不过提醒了一句，他就反应过来，很快就在远郊这头打听到了一个既便宜又能让他们这么多人同时住下又不显得扎眼的地方。 是一家自建房改造的小旅店。平房大通铺一个人二十块钱一宿。一般手头拮据进城打工的人都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程欢几个手里钱不多，这样的地方反而最合适不过。可即便如此，七个人七个床位就是一百四。苏烨把钱给出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割肉。 接着，程欢叫他去附近给大家买点简单的饭菜，一人一个馒头，一点咸菜，外加一碗小米粥，这一下十五块钱又出去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们手里的钱就花掉了一半。而程欢也没有什么能够再卖出去换钱的东西了。苏韶的药还有今天最后一天的，明天要怎么办？他们住在哪里？苏烨皱着眉翻来覆去的琢磨，甚至连工地搬砖都考虑过了。 然而程欢却在大家都安顿好之后，把他单独找了出来。 “咱们俩去街上转转。” “嗯，是得去转转。”苏烨也十分赞同。总得想法子先找个工作，要不然这一大帮人连吃饭都成问题。 然而在街上找了一圈，苏烨的心也跟着彻底沉了下去。 从头开始远比他脑补的要困难许多，工地搬砖都不用他这种没有工作经验的，最后农贸市场那头卸货的倒是说可以雇佣，可却要求他们留下身份证复印件作为聘用备注。 这可以说是最常规的管理模式，然而对于苏烨他们来说，却难比登天。 苏烨眉头皱的死紧。程欢也一直没说话，只是带着苏烨沿着街道两边转悠，后面还找人打听了附近上班族坐车去城里的车站。 最后，程欢在车站那头站着，盯着班车站牌上的时刻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可苏烨的心却一路沉了下去。 “如果你想进城，明天可以带着其他人先走，剩下的钱我给你。至于我和苏韶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苏烨不是不知好歹的。这一路上他算是看出来了。程欢冷静且有头脑，还有一手好医术，如果自己从省城走，回去燕京根本就是小意思。至于剩下的几个兄弟，虽然不如程欢，可眼下已经没有危险，又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怕是要饭也能活着。唯一麻烦的只有他和苏韶。 苏韶的病，到底是拖累。 然而程欢却叹了口气，“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哥有办法。” “可……” “相信我。”抓住苏烨的手腕，程欢带着他往回走也不多解释。一边走，一边还拿话逗他，“会砍价儿吗？” “会。”苏烨不知所措。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结果程欢却叫自己相信他。活了十八年，苏烨从来都是靠自己。掌心的温暖慢慢传遍全身，苏烨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圈。 然而程欢却大大方方带着他进了中药店。 程欢买的东西很杂，每一种的分量却不多，都是苏烨没有听过的中药。林林总总大概买了二十多样。 像这种城郊的小中药房还真的很难来一个一次性买这么多种药材的买家。而且程欢看着就是懂行，提到药材说的面面俱到。 “你是学中医的？”老板好奇的问了程欢一句。 “算是。”程欢点头，“不过这次是想做个小买卖。要是能成，回头还得麻烦老板多照顾老顾客了。” 程欢也没瞒着，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他要做药膳生意。如果能做起来，以后进货量不会太小。 这其实就是个空头支票，柜台称药的店员觉得程欢可能是有毛病。药膳这东西头几年没少有人折腾。可药就是药，味道不好就是不好。 就说那些个滋补汤，加了中药之后味道都是古古怪怪的，许多人都是图个新鲜。别的不说，且看省城头两年需要预约才有位置的药膳馆，现在不少都已经关门了。 更何况，程欢年纪不大，穿衣打扮也是破破糟糟，怎么可能有钱弄这个？ 这么想着，那店员脸上就露出一点不屑的样子。 程欢倒是没在意，反而那老店长不怎么高兴，等程欢走了之后，直接把他叫到后面。 “你对客人这是什么态度？” “不是我态度……”那店员也委屈，“就他们那样的要是能做起来药膳，我都能成首富。” “能成不能成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这是开药店的，人家是没给钱，还是挑事儿说药材不好了？不分贫贱都是客，你这态度就不行！” 那店员不敢反驳，但是心里却觉得老板想太多，转头就跟朋友吐槽，“他们这买卖要是能做成，我直播生吞黄莲十斤。” 然而另外一边，程欢和苏烨在离开中药铺之后，便往农贸市场那头去。程欢还有别的材料要买。 “药膳这个得开店吧？咱们也没钱租铺子啊！”苏烨忍不住开口询问。 在苏烨印象里，药膳多数都在那种有模有样的饭店里。至于一直说的什么保健功效，其实也很少有人表示真的立刻奏效，都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所以他很想知道程欢打算怎么办。 “我们不卖菜，只卖汤水。见过流动奶茶店吗？咱们也来一个类似的。” “可会有人买吗？”苏烨觉得程欢这打算恐怕够呛，药膳和奶茶到底不一样，味道上也是天大地别。然而程欢似乎胸有成竹，转头又去买了几个砂锅和一些鸡肉猪心之类的，还有一次性纸杯。算了算，手里的钱还剩下六十。 行不行就是他了！苏烨拎着东西，明白他们这是背水一战。毕竟没有别的法子。而程欢回去后，又和老板花了十块钱，租了一辆板车。然后就在院子里收拾起来。 “程哥，这个是干什么的？” “程哥，这个是什么药？” 都是十几岁的大孩子，这会轻松了之后，也都变得活泼起来。看到程欢回来就都围了过来。 程欢也耐心，一个一个问题的回答。等到了后面，他见几个小的总是忍不住把眼神落在肉上也忍不住笑了。 戒毒学校伙食不好，进去多久，就是多久没有吃过肉。原身只待了一周，可其他几个却是很久没尝到过肉味了。 程欢忍不住给了承诺，“等明天挣了钱，哥给你们买肉吃。” “不用了，肉留着卖钱就好，咱们还得给苏韶买药呢！程哥我们给你帮忙。” 这几个少年都是手脚利落的，一会就全都弄好了。就是那个板车有点尴尬。 苏烨虽然年龄不大，可直男就是直男，哪怕是小直男，那个审美也是不堪入目。至于程欢自己，他大学实习那会就进了军队，穿惯了军装后面又跟着去了战场，审美就停留在实用好用就行，所以这头苏烨弄好了板车，程欢虽然看着觉得不太对，可也说不出哪里不好。 第4节 苏烨：会不会有点丑？ 程欢：能用就好吧！ 然而房东正好路过，看见之后忍不住笑了，“你们倒是弄得好看点啊！不是要做药膳的买卖？这板车跟拉砖头一样看着就让人没胃口。岁数瞅着都不大，怎么就不参考一下那些网红奶茶店什么的啊！” 所以网红奶茶店是什么？程欢几个面面相觑。程欢是真的不知道，原身记忆里也没有这个概念。至于剩下的几个在戒毒学校住了好几年，也有点和社会脱节，所以还真不清楚。 最后房东看不下去，给他们找了几个图片。苏烨凑过去一看，上面一片粉嫩，顿时就懵逼了。倒是另外一个年纪小叫元益的接过来琢磨了一会和程欢说，“程哥，这个我能试试，但是得有材料。” “行！你和你苏烨哥去买。” 这下可好，买卖没开始做，钱又花出去不少。装饰板车的材料买回来，原本的六十也就剩十块了，还够他们明天早晨一人一个馒头的。 “这个能卖出去吧！”看着院子里元益带着其他几个小的弄那个板车，苏烨心里七上八下的。 “放心，肯定没问题。” “嗯。”看程欢心里有数，苏烨心里也踏实了一点，但难免担忧。程欢见他一直皱眉，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程欢盯着苏烨，“快笑笑，小布丁点子怎么就跟老头子一样！” “！！！”苏烨鲜少和人有这么近的接触，直接就僵住了身体。 可紧接着，程欢却突然把他抱在了怀里，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郑重其事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放心吧，肯定能成。”然后程欢就把人放开，转头去看那边元益弄的怎么样。 至于留在原地的苏烨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朵。 屋子里，苏韶这会恰巧醒着，看见自家哥哥这个反应，也跟着挤眉弄眼。“程哥抱你你幸不幸福？” “可睡你的觉吧！”苏烨气得糊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然后把人塞进了被子里。可眼神却忍不住又落在了门外的程欢身上。 这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次有人主动抱他。怎么可能不幸福？ ———————————— 一夜时间转眼过去。第二天一早，程欢带着苏烨和元益推着板车出门，剩下的三个留下收拾东西，顺便照顾苏韶。 他们自觉起的很早，然而到了车站之后。才发现买早点的地方早就人满为患。最后只能停在一个卖煎饼的阿姨旁边的角落里。那煎饼车还挺大，直接把板车当了个严严实实。这下好了，都不只是位置偏僻的问题，而是根本没人看得见。 “程哥，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元益十分担心。 可程欢却很淡定，“没事儿，酒香不怕巷子深。” 边说着，程欢边分别往两个砂锅里各扔了一把黄莲和苦丁。也不知道他这一把下去是扔了多少，这头砂锅里水还没烧开，冲鼻子的苦味就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第4章 豪门抱错（4） “卧槽，程哥你这弄得是什么？”元益吓得声都变了。 “清热去火的好东西。”程欢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他放苦丁那个砂锅倒是没动，可他转头就又往放黄莲那个砂锅里又扔了一把莲子和一小段党参。那气势看着不像是做饭，倒像是巫婆炼丹。至于味道顿时就变得更冲鼻子了。 这下别说元益，就连稍微冷静点的苏烨都震惊了。懵逼的盯着程欢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噗，这要是能卖出去我讲真，我不仅直接生吃黄莲十斤，同时直播倒立拉稀！”昨天程欢他们买药遇见的那个店员今天也好奇过来凑热闹，看见程欢这开局，笑得不行。 “你这嘴也太损了！人家就几个半大孩子！”他同伴也是十分无语，虽然心里认同店员，可还是觉得他说话也太促狭了一点。 “你别管，我今天非要看一会，看他们这生意最后会做得怎么样。”那店员是铁了心的要看笑话，挥手把同伴撵走，然后自己就坐在那树下面盯着程欢这边看。 早晨这会有风，车站就这么大点地方，苦涩的味道很快就传开了。 “不是这大早晨的什么东西这么苦哦！”有人察觉出来不对劲，往程欢这边的摊子看。 程欢笑着解释，“药膳。” 那人看了一眼，先看见煮着苦丁的砂锅，顿时舌根都有点发麻，再转头看了看旁边黄莲那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是，我说小哥们，你这玩意喝了会要命吧！” “怎么会？这是最简单的药膳。”程欢一本正经的指着两个锅，“苦丁虽然微苦，可入口回甘。而且苦丁茶又有疏风清热，清头目，止烦渴的作用。现在正好是流感高发期，如果有风热感冒的大可来上一杯，最适合不过。” “至于这一锅是黄莲莲子汤，春天肠胃疾病也一样常见，来一杯可以止住下痢，也能改善不思饮食的情况。” 程欢说的头头是道，那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觉得不明觉厉，“好像很厉害，那我来一杯？” 开张了！元益和苏烨对视一眼都很兴奋。程欢笑着给盛了一杯黄莲莲子汤。 “十块钱，欢迎下次光临。”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后悔了。黑漆漆的药汤泛着热气，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不是那么好喝。可到底花了十块钱，直接扔掉也是浪费。原本想捏着鼻子灌进去，可却被程欢拦住了。 “不要空腹喝，伤胃。”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在早晨卖这么麻烦的东西。那人也十分无语，最后二话没说的拎走了那杯药膳，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受骗上当。 这么想着，他回到车站那头等车。同伴看他拎着这么一杯东西回来都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自讨苦吃啊！” “别提了！小孩不容易，就当献爱心。”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人郁闷的把买来的包子就着口袋吃了一个。可到底没有什么胃口。可这么折腾一圈，那杯黄莲莲子茶也差不多可以入口了。 程欢没有封口的机器，就这么拿上班车万一撒了就很麻烦了。男人琢磨着喝下去。可黄莲的苦味又让他十分苦恼。 “算了算了，别喝了。”同伴忍不住劝他。 “那哪行？我花了钱呢！”男人捏着鼻子灌了进去。入口的苦涩差点让他吐出来。和神奇的是，这苦味过去后，早晨不怎么好的食欲竟然像是一下子就打开了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顺势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原本油腻腻的味道，竟然神奇的变得好吃起来，而从胃里蒸腾起来的热气，也让他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听过山楂开胃的，还真没听过用什么黄莲莲子开胃的。不对劲，男人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意外发现这黄莲的味道和平时喝的黄莲好像并不是一个东西！ “神了！中药还有见效这么快的！”这一声惊呼一下子就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都是天天在这等班车的，也知道他不是托。更何况，对于这帮上班族来说，十块钱这个金额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数目。顿时有不少好奇的就奔着程欢的板车去了。 而他们这一买不要紧，还真发现了特别之处。 “哎，这味道还真不一样。” “苦，我的妈！我舌根都跟着苦的发麻。可怎么这么痛快呢！” “小老板这煮茶的手艺绝了！十块钱的确是不亏。” 一来二去，程欢这边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后面甚至排起了队。 人都有从众心理，虽然乍一听觉得早晨排队买中药饮这事儿太妈的智障，可另一方面感觉这么多人都在排队，搞不好还真是好东西。 而程欢有真才实学，又善于琢磨人的心里。不管是谁来买，都能聊上几句。 “我看您是感冒了？要不要号个脉看看？” “你还会中医？” “做这个的哪能不会？”程欢示意元益帮着装药膳，自己伸手给面前的客人号脉。 也就几秒，他就心里有数，“脉浮紧，是风寒感冒。不严重，回去吃点辛温解表，宣肺散寒，清淡且易消化的就行。” “那是什么？”客人被程欢这一串给说蒙了。 “就是弄点生姜糖醋茶喝就成。”程欢这头动作快，他今儿还真带了生姜过来，苏烨也是会来事儿的，听到程欢说，赶紧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生姜糖醋茶，听名字好像还不错，然而现实永远都是坑爹的。 程欢动作的确利落，手起刀落，好好地生姜顿时就变成了清透的薄片。可接下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操作就来了。之前程欢煮的那个苦丁茶闻着就苦的不行。可程欢竟然直接用它来泡生姜，接着，又在里面加了食醋和红糖。 “好了！趁热喝。”程欢把茶饮递给客人，杯子里黑漆漆的液体充满了诡异的气味。 客人手指颤抖的接过来，满脑袋都是“卧槽，这特么喝了会死的吧！”的弹幕。 至于后面的更是对他表示无限同情。还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忽悠他“是爷们就喝下去！”“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mmp，你们行你们上！客人气得瞪了这帮人一眼，但也的确被激起了脾气，一捏鼻子，直接灌了进去。 卧槽！这又酸又苦又辣又甜的到底是什么鬼！ 客人生无可恋，感觉自己喝下去的可能不是药膳，而是毒药。可下一秒，这种诡异的辛辣苦涩竟像是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烈火，烧的他浑身发烫。之前身体里的寒气，也跟着被尽数驱散。就连有点昏沉的脑袋都跟着清醒了。 “好厉害！”那人定定的看着程欢，半晌不知道说点什么。周围的都不是傻子，更加确定程欢这药膳，还真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 甭管好吃不好吃，最起码人家有用啊！这年头买个感冒药还要二十多块钱呢，花十块钱买杯能立竿见影的药茶喝还真不出格。 程欢的生意顿时变得更加热闹，小小的摊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那边树下原本打算看程欢笑话的店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狠狠掐了大腿一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可剧烈的疼痛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跑走。 而程欢这边的生意，也终于走上了正轨。 一杯十块，转头二十杯卖出去，就是两百，不管别的，最起码本钱已经回来。苏烨和元益全都兴奋的不行。 可紧接着，他们就遇见了一点小麻烦。 程欢他们是用砂锅煮茶，一锅也就能倒个五杯，剩下的就要重新熬煮。但早晨来这买药茶的都是上班族，虽然是等班车，可那也有时间限制的，他们这么慢慢悠悠的弄，很快后面的客人就有等不及的了。 “要不我给您抱个药包，您回去自己煮？”程欢脑袋转得快，很快就有了新的主意。 “多少钱啊！” “八块钱一个，十五块钱两。都是中药房买的药用苦丁，我自己又简单的炮制了一下，和茶叶店卖的那种经过二次加工的苦丁不一样，回去您拿杯子接开水就能泡。一包可以泡五杯。” “倒也不是不行。”那人算了算账，觉得直接买苦丁倒是比买程欢煮好的茶更便宜。干脆利落的掏了钱。 而后面的也如法炮制。就这么短短一个小时，又是一百多块进账。收钱的苏烨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只能感叹程欢的好医术。 毕竟不是所有人卖苦丁都能卖出去，程欢这个与其说是卖药膳，不如说是卖药了。就这么一会，他们手里的药材就又下去了一大半。 “程哥，咱们苦丁不多了！”元益一直盯着，看情况有变，赶紧告诉程欢。 “没事儿，那就弄别的。”程欢说着，叫他们拿了一个新的砂锅。这次可不再是黑暗料理了，反而还多了一点小清新的味道。 琥珀色的桃胶晶莹剔透，雪白的皂角米粉糯香甜，再加上在家里泡发好的雪燕，分明只是苹婆属树木的木髓分泌物，可在泡发之后，却有了燕窝的形态。这三样凑到一起，只加一把分量合适的红糖，就足以熬煮出一锅香甜可口的美味。 “这也是药膳？”有排队的女孩眼尖的看到，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程欢简单解释，“是药膳，专门为女性调配的。喝了之后可以让皮肤变得光滑、水嫩。还可以调和人体肮脏的各项功能，静心补气，养心通脉，疏通肠道，提神驻颜。” “真的假的？这么神的吗？” “您可以试试。我们天天在这，要是觉得有效果，隔天过来买一次就好。对了，我也买药包，可以回去自己煮。也是隔天一次，空腹吃效果最佳。不过这道药膳有忌口，最好避免辛辣油腻的食物，同时要少食酸性的食物。避免引起消化道不适。另外孕期和月事期禁用。” 美容养颜永远是女性不能抗拒的内容。再加上这道药膳清甜可口，比起苦丁茶来说可讨人喜欢太多了。 而后面，程欢又加上了一道安眠的莲子甘草饮，和一道养心的酸枣仁猪心汤。这一下，摊子上的味道就更丰富了起来。 药香伴着烟火气最终融合成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至于最开始玩笑一样的苦丁和黄莲莲子茶，也很快被人遗忘在脑后。记忆里剩下的，只有程欢一手精妙绝伦的医术，和随口即来的药经。 不到九点，程欢昨天准备好的东西就全都卖出去了。苏烨数了数，他们现在手里竟然有一千多块钱。 第5节 “走！回去卖肉！”程欢笑着招呼苏烨和元益收摊。 元益也兴奋坏了，一直嚷嚷着“程哥好厉害！” 回去路上，程欢又去了昨天买药的那个中药店买明天要用的药材。这一次，程欢要的药材种类和数量都比之前的要多。 看来是买卖成了。中药店老板一边给程欢算账，一边说了一句“恭喜。” “多谢。”程欢笑着回应，然后就带人离开了中药铺。 而从程欢他们进来到离开，之前那个嚷嚷着程欢能卖出去药膳，就直播吃黄连十斤的店员却始终没有出来。没办法，脸都被打肿了，哪里还能出来见人？ 可老板并不同情他，反而还真准备了十斤黄莲给他放在桌上，内意思自作孽不可活！ 而此时的程欢他们也在回去的路上。日子终于有了盼头，三人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中午吃饭，程欢果然像昨天承诺的那样给大家买了肉，一大锅鸡汤就着松软可口的馒头，七个人围在院子里的桌边热乎乎的吃着，只觉得没有什么日子能比现在更好了。 吃过饭，除了要回去继续躺着休息的苏韶，剩下的人全都聚在院子里收拾明天一早要用的药材。 程欢一边整理手里的东西，一边看着元益在那弄板车，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元益，你原来是学艺术的？” 在程欢看来，一般男孩不太会弄这些。 然而元益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不是，是我妹妹喜欢。” 提到妹妹，元益脸上就充满了笑意。可也就一秒，那笑容就变得黯淡了许多。 “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担心他。”元益家庭特殊，他生母去世之后，父亲给他找了个后妈。 元益这后妈是人真好，加上元益那时候岁数也小，后妈真的就把元益当成亲生儿子来养。等后来妹妹出生以后，家里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就更幸福了。 “可后来我爸意外工伤走了。工地老板是个仗义的赔了不少钱。可就是这笔钱……”元益捏紧了拳头，恨得不行。 赔了整整六十万，对于一个四线城市来说，那就等于一套一百平米的大房子！元益后妈的确是人好，可仗不住她有一个狼心狗肺的大哥！ 元益虽然就是个半大孩子，但男孩这岁数也能抗家了。更何况，那六十万是元益父亲的卖命钱。所以，最后后妈的大哥为了把钱哄到手，就用了两万块钱，便买通了人直接把元益送上了戒毒学校的车子。 “我不在家，我后妈身体不好，妹妹还小，那不就是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程哥，我进去之后有无数次都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死了。可想想我妹妹，想想我妈，我就怎么都得活下去！我得活着回去替她们撑腰，收拾了那帮王八蛋！” “就是现在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元益说着，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至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红了眼圈。程欢伸手把元益拉到身边，安抚的抱了抱他。 “放心吧，等挣到了钱，咱们就去找你妈和妹妹！” “嗯！”元益点点头，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可到底心情起伏太大，接下来的小半天，元益一直没有什么精神。 然而谁也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元益却突然出事了。 先是手不停地打颤，接着脸色也变得惨白，额头细细密密的渗出许多汗珠。 “砰”的一声饭碗落地，元益双手抱紧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开始不停地发抖。 不，不会吧！饭桌上除了程欢以外，其他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他们都是过来人，他们都明白，元益的毒瘾发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益：哥，我难受。 程欢：不难受，哥抱抱你。 第5章 豪门抱错（5） 怎么会是这种时候？原本还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冷凝，众人纷纷把碗放下去看元益。 元益自己也很毫无准备。 元益是戒毒学校里毒瘾最小的那一批。他一开始是因为使用吗啡阵痛才会在血检中被误诊。虽然进去之后也的的确确染上了毒瘾，但并不严重。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极其厌恶毒品的，所以除了一开始的几次会有戒断反应，后面毒瘾几乎就没有发作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现在这个时候。 “程哥……”干呕了几声，元益满脸惊恐的看着程欢，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可紧接着从身体深处爆发的痛苦就让他难以自控的摔倒在地上。 “先抱他进屋！”程欢反应很快。 对于吸毒者来说，最难熬的不仅仅是对毒品的心瘾，还有难熬的戒断反应。仅是肌肉疼痛抽筋还有胃肠痉挛就够人一梦。 元益紧绷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砰砰砰的心跳更是快的吓人，可他连张开嘴喘息都不敢，生怕一开口就是痛苦的呻吟。 “没事吧！”这会是饭点，和程欢他们同屋的几个打工的也已经回来了。他们见元益脸色难看的吓人，都关切的问了几句。 毕竟程欢这几个看着就像是大孩子，又带着病人，他们也算是照顾。可没想到，这才一天，竟然又病了一个。 “不要紧，我就是胃疼。”元益勉强回答。而其他人看到他这么忍耐，心里也难受的不行。恨不得找戒毒学校那帮畜生拼命！ 他们都懂，不只是元益，就包括他们自己也有顾忌。他们睡的是大通铺，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七个还有另外五个人。元益不出声，大家可能会觉得他是病了。如果出声，一旦有讨要的意思，等待他们的就不一定是什么结局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程哥又想到了挣钱的法子，眼看着日子就好起来了，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能挺住，我一定能挺住！元益死死的咬住嘴唇，身体蜷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减缓身体上的疼痛。 可这不过是自我欺骗。疼痛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程哥，怎么办。”苏烨眉头皱的死紧。 “不要紧。”程欢让其他人先冷静下来，然后给元益号脉。“苏烨，去抓药！” “好。” 程欢赶紧拿笔把要用的药物写下来。 一般常用的戒毒药物美沙酮，阿片酊、右丙氧芬，环唑星、丁丙诺非这几种，但是程欢却没有办法叫人去买。因为这些药名都太出名了，但凡和医生这两字沾边，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而程欢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被人发现。不过好在戒毒不是只有西医一条路子，中医也同样有应对的法子。 程欢很快敲定了自己需要的药材，“川芍、钩藤、羌活、延胡索、附子……洋金花，就买这几样。” “买多少？” “每样三百克，不要在一家买。快去！”程欢在现实世界里曾经参与过一个金三角卧底回来的老兵的戒毒过程。具体要用什么药，他比谁都清楚。可即便如此，程欢不敢赌，他怕有熟悉中医的看出这方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按照原世界的时间线，程父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国，在这一个月里，程欢他们不能有半点差错。毕竟那个送他进戒毒学校的表弟可还在呢！ 想必这会燕京那头已经得到他失踪的具体消息，再加上他们这帮人根本见不得光。一旦被抓住，就包括程欢他自己，血检都是通过不了的。所以程欢才叫苏烨分开抓药。未雨绸缪。 苏烨也激灵，出门就做了改装。并且还去了和他们买药膳原料时完全不同的另外两家中药铺。 苏烨跑得快，等抓药回来的时候，程欢这头已经给元益施针完毕了。疼痛稍微得到了控制，可更加难受的肠胃反应也随之来临。 元益的胃里早就吐空了，再呕出来的都是苦涩的胆汁。被子也裹不住，满头满脸都是难受的汗水。 “去煎药。”接过苏烨拿回来的药包，程欢顺手就从里面挑出需要的分量。那头炉子已经生好，药很快下了进去。 “再忍忍，马上药就好了。” “程哥，我没事。”元益咧了裂嘴，朝着程欢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好孩子。”程欢摸了摸他的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药很快好了，苏烨扶着元益起来，程欢把药吹凉了一口一口喂他。 这服药又酸又苦又涩。元益几乎喝的第一口就要呕出来。可他很快就忍住了。等一碗药灌下去，元益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难受你就吐出来。”程欢大概知道元益是什么感觉，赶紧把他抱起来拍了拍背。 “浪费……”元益忍了半天，才吐出这么句话来。他们就是拖累，出来之后一路都靠程欢养，又靠程欢照顾。程欢挣钱不容易，这药贵着呢，他说什么也不能吐出来。 程欢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心里就跟被狠狠掐了一把那么疼。对戒毒学校的恨意也更上一层楼。 原世界里，这六个少年，除了疯了的苏烨以外，一个都没活下来。如果没有和元益他们相处过，程欢或许只是遗憾，可现在相处过后，他是真的…… 长出一口气，程欢把元益抱在怀里。他有节奏的按摩着元益后背的穴道，帮他减轻身体的负担。一直过了许久，戒断反应结束，精疲力尽的元益这才陷入沉睡。程欢把人放下叫他们给元益找身干净衣服换了。 元益出了许多汗，原本的被子和床单也浸湿了，程欢干脆让他睡在自己的位置。自己打算守一宿。 其他几个听到了都觉得不成。“程哥你明天还得去街上，这边我们守着就行。” “就是，就是，如果有事儿我们第一时间叫醒你。” 程欢一想也是，干脆顺了他们的意思躺下。这两天他也很累，几乎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苏烨看他累得够呛，小心翼翼的把被子给掖了掖。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程欢醒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元益的情况，结果却发现应该守着元益的苏烨睡着了，倒是苏韶靠在边上一直看着。 “胸口闷睡不着？”程欢惦记着苏韶的心脏。 “没有，我就是醒了正好看他一会。大家都挺累的，我白天还能睡。”苏韶小声和程欢解释。 程欢没有反驳，可到底还是先给他号了脉，见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心。 然后程欢又给元益号过一次脉，确定没事儿了才悄无声息的出了门。昨天白天上街摆摊就都累得够呛，晚上元益又折腾，几个小的担惊受怕也是休息的不好。程欢琢磨着让他们多睡一会，自己到院子里收拾今天要用的药材。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得把元益和苏韶的药准备好。 程欢这边忙活着，可不过一会，房间的门就开了，是苏韶走了出来。 “去屋里躺着，外面凉。” “我穿了外套呢！”苏韶裹着苏烨的厚外套，一步一步挪到程欢身边。他个头比苏烨小了很多，这么一弄，就跟只圆滚滚的小仓鼠似的。 程欢看他穿得厚也没阻止他，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好。苏韶刚十五，这岁数的小少年正是爱玩爱跑的时候。程欢还记得苏烨说过，苏韶以前念书那会还参加过足球队，跑的也特别快。 只是可惜了，心脏受损，哪怕好好调养着，以后再想要做这么剧烈的运动也不太合适。 可苏韶却像是并不在意一样看着程欢忙活。对于他来说，能活着已经是老天保佑，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他现在就想这么和程欢一起呆一会。 修长的手指摆弄着灰突突的药材，谁能想到就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却一次又一次救了他们的命，又给他们带来了生存的希望？苏韶认真地看着，过了好长时间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程哥真厉害。”可又过了一会，他却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程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一直带着我们？” 苏韶虽然年纪小，但却十分敏感，所以比起其他人要更在意这件事。可程欢却反问了他一句，“你那时候为什么帮我挡着电棍？” 苏韶被问的一愣，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咱们是一块的……” “我也一样。”程欢说完，就继续手里的活。可下一秒背上一沉，就被苏韶扑住了。 “程哥……” “干嘛？这么大了还撒娇？”程欢笑着逗他。 第6节 苏韶却并不像苏烨那么别扭，反而顺势亲昵的蹭了蹭程欢的侧脸。“嗯，程哥哄哄我。” 大病初愈的小少年，软着嗓子的模样就像是刚找到家的小奶狗，程欢的心也软得不行，转头学着苏韶方才的样子回蹭了一下，换来苏韶一个满足的笑容。 而刚刚起来的苏烨就站在门口看着，不自觉的就红了眼。 “这是你俩亲哥？”同屋的见他们感情好，好奇的问了一句。 苏烨抿抿唇，“比亲哥还亲。” 最后这一天，程欢和苏烨出门的时间比之前还晚一点。 而且因为昨天元益出事儿，程欢就把人都留下看家，只带着苏烨走。板车本来拉起来就不容易，上面又有很多东西。快到的时候，苏烨额头上都是汗。 “辛苦了。”程欢给他擦了一把，顺手放了一块糖在他嘴里。 突如其来的甜味让苏烨吓了一跳，等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对上程欢带着笑得眼。“再来一口？”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苏烨硬邦邦的回复一句，接着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补了解释，“糖什么的留着给苏韶和元益吧。他们俩都要吃药。” “他们俩要吃药，你的低血糖也得注意。”程欢说着，从口袋里抹了一小袋冰糖放在苏烨的口袋里。“回头给你买大白兔。” 这是拿他当小孩子逗呢！苏烨别扭的别过头，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要好，不过与其说是他们药膳做得多好，不如说是程欢一手好医术。这年头的亚健康的上班族太多。身上一点小毛病去医院看也有点太大费周章，程欢这药膳卖的不贵还有效果。昨天不少人吃了之后都觉得挺好，也乐意花点时间照顾程欢的生意。同时也喜欢听程欢念叨几句药经。 这不才刚六点，程欢这边的摊位就排了不少人。最前头的是个神色阴郁的青年。 “郁证也有很多种，精神压力大，抑郁倾向的确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亚健康引起来的。现在工作这么忙，竞争这么大，亚健康已经是很常见的毛病了。” “啊！是这样啊！”青年挠了挠头，半信半疑。他也是听同事说的，说车站这头来了一个买药膳的小哥，号脉就能看出毛病，一身好本事。可现在又觉得有点虚幻。 程欢给他号了号脉，又看了眼舌苔。 “你最近是不是多思善疑，头晕神疲，偶尔还会心悸，遇事胆怯不如以往果断。而且还会失眠健忘。” 的确是这样。全中！青年连连点头。 “心脾两虚。”程欢慢条斯理的给他解释，同时包了一包龙眼给他。“回去之后和扁豆，白莲子，白糖，粳米一起熬粥，喝上几天会有缓和。作息尽量保持正常。要是还不成，你再来找我。” “啊，那行。”青年结果药包走了。他后面的老大爷也赶紧上了一步。 “程儿你昨天给我开的那个药包在来一包。” “阿姨用着还行？” “嗯，血压真的控制住了。” “成！不过这次吃完您得让阿姨过来一趟，我在给她号号脉，便于药物删减。” “好好好。”老大爷答应着，交了钱，拎着药包就走。而后面像他这样的，还有好几个。 原本中医这东西对于老年人来说信服的力度就比西医更大，而程欢药包便宜且见效，这附近就算没事儿的大叔大妈也乐意来程欢这买杯茶饮，让他号号脉。 就这样，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程欢这帮小的在车站周围人们的眼里就变成了大宝贝！哪怕是这一片其他卖早点的摊主也都对程欢喜欢得不行。 “我说程哥，你发现没有，旁边卖煎饼那阿姨好像好几天没来了。”这天他们正收摊，苏烨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程欢听他一说，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倒是旁边卖包子的大叔接了一句，“她家小闺女病了，带着去看病来着。” “什么病啊？” “不知道，好像挺严重。我们不是都住在一片来着吗？昨天晚上我听他们两口子说是治还是不治了。还说去燕京来不及什么的。” “那阿姨住哪？”程欢他们在这摆摊，那阿姨一直十分照顾，程欢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眼。那大叔倒是痛快，立刻带着程欢往那边去。 那阿姨住的地方距离车站不远，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然而程欢他们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凉的哭喊。 “闺女！闺女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第6章 豪门抱错（6） 这是出事了？程欢和苏烨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紧接着，大门就被撞开了。出来的正是煎饼摊的阿姨。 “你起开！别当误我救闺女！”阿姨态度凶狠，抱着怀里的女儿哭得满脸是泪，后面跟着出来的丈夫也一样眼圈通红。 “丽芳，那也是我亲闺女啊！能救我不救吗？不先回来凑到钱怎么去医院吗！” “凑钱凑钱，那你也不能把闺女抱回来！” “那咱俩都回来了，你是想让闺女一个人死在医院？”男人也疯了，两人口不择言的争吵，一直到走出院门，才看到外面站着这么多人，顿时就懵住了。 可不过一秒，那阿姨就回过神来，朝着程欢跑了过去。 “程儿，你看看你妹妹，还有救吗？”阿姨也是没有办法，病急乱投医。 然而他丈夫却一把抢过孩子，只觉得女人疯了。 程欢太年轻，虽然有点贵公子的腔调，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夫。再加上他身后的板车和脸上被头发挡住的疤，都让人觉得挺别扭。 可这些阿姨比他清楚，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程儿，你看看你妹妹？他们，他们都说没救了。” “您先别急。”程欢赶紧起身过一去看。可不过一眼就也跟着皱起眉。 这孩子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气息微弱，冷汗淋漓，面色萎靡枯黄，唇色更是憋得发青。而最让人觉得不妙的，还是她的脖子，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随着父亲的动作就像是断了那样左右摇晃。 “孩子叫什么？” “翠翠。” “翠翠！翠翠！”程欢叫了她两声，发现那女孩还有应答，可睁开的眼里眼神格外空洞，手脚还时不时抽搐。 有点麻烦。程欢伸手号脉。然而旁边的苏烨却已经脸色发白。 “要不程哥咱们还是送医院？”苏烨十分警惕，他混得多了知道这种事不好插手。这小女孩一看就是快不行了。程欢不管，谁也不会说什么，可万一管了没救回来，那就是程欢的不是了。 这么想着，苏烨心里又变得十分紧张。 可程欢没有搭理他，而是先问了那阿姨几句，“这孩子病了几天了？用了什么药？具体病症是什么？” 一路求医，这问题已经回答很多次了。阿姨回答的十分迅速。“十天前的半夜两点，翠翠突然哭了起来，接着手脚就开始抽筋，身体就张开的和弓一样，还不停的翻白眼。” “我一看这娃不行了，就赶紧送去旁边的小诊所，但是也没有查出来什么问题。后来到了早晨就不药而愈了。我们就以为没事了，就把翠翠抱回去。结果三天之后，病症又复发了。诊所的大夫怀疑会不会是破伤风，但是没有伤口，就又说可能是脑袋有问题，叫我赶紧去省城。可去了省城，住院了三天，闺女也没有什么好转，反而更严重了。还给下了病危，说治不好了，叫我们给娃准备后事。” 程欢一边听他说，一边号脉，过了好几分钟才问了第二句话，“翠翠是不是出生后母乳不足，并且一直体弱多病？” “对对对！”听到程欢号了脉什么检查都没做就知道闺女出生后缺奶水，原本绝望的阿姨顿时生出一丝希望。 然而其他人却都吓了一跳，觉得程欢这也有点太神了。反而苏烨心放下来不少。他跟程欢久了，也了解程欢的情况，程欢能看出来，那就是能治。 果不其然，程欢直接就写下了药方和需要抓的药。 “不是大毛病，”程欢一边写，一边给阿姨解释，“翠翠是先天不足，又后天失调，引起的脾肾两虚。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肾虚精怯不能作抢。脾主四肢，脾气虚弱不达四肢，所以现在会有这样的症状。而她第一次病发于子夜，正是营卫不固，暴感寒邪，所以才会频频抽搐不止。” “那，那该怎么办？”程欢这话说的过于学术，阿姨夫妻俩听得云深雾绕。 “峻补气血，以救暴脱。”程欢说完，也写完了药方。 “苏烨去抓药，高丽参粉5克，麝香0.3，先把呼吸衰竭拉回来，想法子止住痉挛。后面另抓这服药，这是治本的药方。” “我这就去！”苏烨动作很快，立刻往药店跑。 这边距离中药店不太远。可偏偏这一次，中药店老板在看到药方之后，却并没有立刻把苏烨要的药拿给他。 开了这么多年的中药房，老板也算是有点见识。苏烨这药方一出来，他就大概猜到了这是吊命用的药方。 可程欢一个卖药膳的，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人要开这种方子。 “到底怎么回事？” “救人！”苏烨急着说了一遍，偏巧这时，之前看程欢不顺眼的那店员跑进来，直接把他的话打断了。 “不行，不能给他！” “程哥说能救！” “放屁！我有亲戚是省城儿研所的，那小女孩三天前就下了病危，没可能活了，你们想死别拉上我们，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老店长听完，也觉得事情不简单，让苏烨回去劝程欢别掺和。 这就相住了，可偏偏这里距离其他药店太远，要是过去，怕耽误了小女孩急救。苏烨皱眉，赶紧先往回跑。他得和程欢说一声。 “那孩子什么病？”老店长看他走了，赶紧问店员。 “可能是脑子的事儿，省城那头就没查出来！程欢简直脑子有病，连这种事儿都敢接着！” 店长听完他的复述也胆战心惊。脑子的病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程欢第一副吊命的药方他看得懂，可后面治病治本的方子他就看不懂了。 那孩子是省城医院都治不好的，只有去燕京那头的儿研所，还要花大价钱才可以。这种时候，他这药开不开都两难。 这边店长还在犹豫，可苏烨已经跑回去了。 “程哥，药开不出来。” “为什么？钱不够吗？”阿姨已经快哭了。就苏烨跑出去这几分钟，孩子的抽搐就变得越来越严重，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是真的不能再拖了。她急的恨不得给面前的人跪下。 而程欢却立刻猜到了苏烨拿不回药的缘故，多半是老板怕担上责任。可救人要紧，程欢这么想着，一拉那阿姨胳膊，“抱上孩子和我走一趟。” 这孩子已经不能再耽误了，程欢决定自己去找老店长谈，最起码要把吊命的药方开出来。 夫妻俩抱着孩子跟在他后面。苏烨原本跟在程欢后面，可走着走着就停下脚步，往自家住的地方跑。 那个店员他还有印象，最早第一次去卖药的时候看他们不顺眼，他怕程欢吃亏，打算把自己人都喊上。 苏烨脚程快，又离得很近，不过一会就跑到了。 “程哥有麻烦了，都跟我走！”苏烨进了院子就是一嗓子。 里面元益几个听见，全都跟着跑出来。 “去药店！苏韶你看家。”元益已经没事儿了，但是苏韶的心脏不行，苏烨生怕吓着他，还是把他留下了。 而此时程欢那头也到了中药房。 “求求您，您给开了药吧！”阿姨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老店长看着叹了口气，“我给您打120，这药不能乱吃！” “我们就是从医院回来的呀！医院已经救不了了。” 第7节 “那你找我买药也没用。”老店长摇摇头。不是他不救，是真的没有办法。这孩子是头部神经的问题，西医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中医想要急救太难了。 大起大落，那阿姨的心顿时就掉落到谷底。搂着闺女低低的呜咽起来。偏这会那女孩竟然又一次抽搐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哪一次都剧烈。 “这得打120，不，不行，不得了了，章子你去开车，咱们这就把孩子送去医院。” 老店长有点慌。他就是个开中药铺子的，生死这事儿他还真的没怎么经历过，这一下就乱了方寸。 可就在这时，外面苏烨也带着人进来了。 “程哥！”苏烨进门一嗓子，程欢趁机绕过柜台进了放药柜的位置。 “你疯了！”店员伸手就要拦住。可立刻就被苏烨抓住了脖领，从柜台里扔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什么两个字被直接噎在喉咙里，旁边跟着的元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个纸团，直接怼到了这个店员嘴里。 而程欢那头也张罗起来，“苏烨，找别人看着这小子，顺便请店长在旁边坐坐。元益去把火升起来。” “都过来帮忙！” 程欢自己抓了药。 “这……程儿我闺女还有救吗？” “看着药炉子，应该没问题。”程欢忙的不行。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然而就煎药这么一会，孩子的抽搐却越来越厉害。精神也越来越不好，就连眼瞳也开始涣散。这是濒死的前兆。 阿姨和丈夫两人心都揪成了一团。 “喂下去！”药终于熬好，程欢叫阿姨的丈夫压住孩子手脚，然后让阿姨给她喂药。 可被挡在外面的店员和老店长看着已经快要疯了。 “你在干什么！” “程欢你快出来！药不是乱吃的。” “报警吧！这可怎么办，程欢要闯大祸了！” 老大夫吓得浑身冰凉，旁边的店员更是脸色难看的够呛。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二十分钟过去了，那孩子竟然抽搐停了！不仅停了，连意识也回复了清醒，看着父母小声的哭，喊着难受，喊着疼。 “闺女……”这么多天了，第一次看到闺女这么清醒，阿姨顿时就激动地不行，赶紧对程欢说，“程儿，程儿你看我闺女醒了。” “我知道。”程欢伸手再次号脉，沉默了一会之后，转头又开了一张方子。 生芪，山萸肉，当归，高丽参，附子……林林总总写了二十多种药名。 他动作干错利落，这边写完方子，那头就起身去抓药，几乎用不上十秒就抓好了。 假的吧！那药房的店员整个人都懵了。在他的概念里，程欢就是个靠着嘴炮倒买倒卖的。现在竟然真的可以给人看病治疗？ 而且程欢这抓药也太随便了点。老店长看着心里也更慌了。 中药有严格的定数和配比，一些从以多年的老大夫或许也可以不用秤，直接用手估量，可程欢才几岁？ 一时间不管是店员还是老店长，都觉得这是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翠翠：胡说！我分明活的可好【试图蹦迪】 第7章 豪门抱错（7） 可程欢却像是一点感受不到一样，慢慢悠悠的扇着手里的扇子等那药熬好。 生死攸关的时候，这就和钝刀子拉肉没有区别。老店长和店员全都死死的盯着程欢的手，感觉程欢那手里就跟拿着把匕首，一下一下剐着他们心尖上的肉。 “灌下去！”程欢把药碗递给阿姨。 “好勒！”阿姨赶紧小心翼翼的把闺女抱住，把药吹凉喂进去。 而程欢当一副药喂进去之后，就直接起来了，同时把手里写好的方子放在柜台。“这方子你照着开七天的药，孩子先不要动，七天之后，带着来找我复查。” 说完，程欢站起身，示意苏烨他们回去了。而被放开的店长和店员却全都忍不住看向屋里父亲抱着的小女孩，却意外发现，在那碗药灌下去之后，小孩不仅不抽搐了，就连脸色和嘴唇上的青白都变得好了很多。 “妈，我想尿尿。”她小小声的喊着自己的母亲，虽然气息不稳，但说出的话却很清楚。 这是真的好转了。 那店员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之前他打听得那么清楚了，这孩子下了病危，省城这头根本没法治。可程欢却给救活了，还说七天后找他复诊。 难不成程欢是什么神医？心里这么想着，店员还真一不小心念叨出口了。 旁边元益听见，理所应当的回复了一句，“当然了啊！我们程哥可厉害！” “你就帮我吹吧！”程欢伸手糊了元益后脑勺一把，然后走到老店长面前，“对不住，方才事情太紧急了。” “胆子太大！”老店长是真的吓出一身汗。 然而程欢却回答了他一句话，“医者父母心，救人如救火。” 品了品程欢这几句话，老店长抬头看他，“你真的是大夫吧！” 程欢笑了笑，想起原身混日子混来的那张从医资格证，“是大夫，有从医资格证那种。” 说完，他指了指药方下医生签名，“不过是燕京那头的医院，可查，不会给您添麻烦。”然后就真的带苏烨他们离开了。 那老板半晌没说话，最后拍了拍店员的肩膀，“你总是看他不顺眼，现在怎么样？” “是我错了。”那店员十分愧疚，看着程欢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敬重。 程欢最后的话让他感触颇深。他虽然不是大夫，可却是从事医药相关。他不能保证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他到底是选择自保，还是选择拼一把救人。但是他佩服程欢既有救人的勇气，又有救人的能力。 医者仁心这四个字，说出来简单，可想做到真的太难。 药店这边还有后续的善后要做，而程欢那头也在回去小旅馆的路上。 又一次亲眼看到程欢救人，元益几个都非常兴奋。一路上都在感叹程欢好厉害，同时这次救人，也给他们心里添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与其说是佩服，不如说崇拜。 “程哥，你说我以后能当大夫吗？”元益凑到程欢身边问他。 “可以啊，不过要先考上医学院。”程欢看了元益一眼，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元益提过一嘴，说自己学习很好，被抓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收到重点高中录取了。 “想念书了？”程欢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考虑一下教育问题。 可元益却立刻改口，“呃，也没有，就随便一说。我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程哥你别放在心上。” 元益说完，赶紧示意别的兄弟帮忙，话题很快就从念书转到了别的地方。可话题是转了，这帮少年们的心情却是真的受到了影响。 上学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也不能再给程欢添麻烦了。 他们都有前科，档案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即便他们里面有人是被陷害的那又如何？不管他们以前怎么样，在进了戒毒学校之后，都已经脏得不行。 更何况，换位思考，谁家家长会愿意自家孩子和有吸毒前科的瘾君子在一起上学？ 所以他们不能再做不切实际的梦。现在能像个人一样站着活着已经是奢侈，学校那种地方，他们不配！ 可和他们的自卑想法不同，程欢心里却琢磨着另外一种打算。 程欢记得燕京那头有专门收容特殊类型学生的私立学校。学费是贵一些，但是环境和教学质量并不差。这几个小的岁数也差不多，倒是可以一起送进去念书。 实在不行，说明情况找那种合适的老师在家里学也可以。至于钱这个问题，程欢根本并不担心。 一行人心里都装着事儿，后半段路程就显得有点清冷。但是等进到小旅店之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们一进门，就闻到了排骨的香气。再抬头一看，苏韶正守在院子里，慢条斯理的看着面前的那锅药膳排骨汤。 见他们回来，赶紧招手喊他们吃饭。 “今天的汤炖得好，程哥辛苦了，一会要多喝一碗。”苏韶熟练的蹭到程欢身边要了一个抱抱，结果却被苏烨拎着脖领子给拽开。 “让程哥歇会，可折腾好半天呢！” “那程哥快去换衣服，回来汤就好了！”苏韶赶紧催着程欢去休息，顺便叫苏烨他们去拿碗准备开饭。而原本有点低落的其他人也因此重新恢复了精神。 自从手头宽裕了之后，程欢几乎每天都给他们做点药膳。程欢说他们身体都亏得厉害，好吃不好吃，也要当药吃进去。要不然等老了该难受。 可程欢配好的药膳怎么会不好吃呢？哪怕是苦的吃进去都感觉甜。 因此这头苏烨和其他几个也赶紧收拾桌子端碗拿筷子，程欢换好了衣服没事儿干，就站在房间门口看他们忙活。小旅馆的老板娘正好出来，看程欢在就好奇打听了几句方才救人的事儿。 程欢简单和她说了一遍。 “程儿你这本事比医院老大夫都厉害了。” 程欢没言语，但是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了老板娘身后的电视上。上面正好插播了一条新闻，说是程氏制药投资了华国医科大学的研究项目，好像和抗癌有关。 “你说这医术好的怎么都姓程呢？听说负责这个项目的就是程氏制药新找回来的大少爷……”老板娘絮絮叨叨的和程欢说着八卦。 程欢面上听着认真，心里却在琢磨后面的安排。这条新闻一出来，就代表着齐未明那边的医学报告会已经开完。齐未明手里新药预想初步得到了业界肯定，这才有资金不够程氏制药投资的后续。 原世界里，程父是在这条新闻播出后的两周回到的燕京发现原身不见。不过那次，原身人还在戒毒学校，那表弟自然有恃无恐，反正他能找到人，原身又是个五毒俱全的，送去教育反而能讨好程父。 可现在不一样，程欢跑了。从程父作为许愿人许下的愿望来看，他对原身是爱着的。所以，这一次程父回来之后，只要找不到他，第一个要查的就是表弟和戒毒学校。 为了避免惹火烧身，表弟那头肯定已经心急如焚，拼了命的要把程欢找到。而戒毒学校那头，恐怕承担的压力也一样不小。 毕竟程欢是不是程家少爷，从来都不看血缘关系，而是看程父是不是拿他当亲生儿子。 程欢算计着时间和手里的钱，觉得是时候离开省城了。只是下一步去哪，他还得在仔细规划。 程欢这头心里有事儿，就难免有点心不在焉。苏烨见他神情不对，细心地问了老板娘一句，很快也听到了程家的消息。 程欢是程家少爷这件事他们其实都知道，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铤而走险的答应和原身一起逃跑。可冲着这新闻内容，和他们逃出来之后程欢联系不上程家的这些细节，苏烨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程家古古怪怪的。 他回去把这件事和其他五个人说了。 苏韶脑子快，“那个新找回来的不会是私生子吧！” “不应该。就算是私生子直接抛弃程哥也不对啊！程哥这么有能耐。” “我也觉得不对，你们记得程哥那耳钉不。全华国就十个名额，程哥能拿到肯定很受宠了！” “会不会程哥不是程家人？”元益想起棒子剧里常见的场景就是两家孩子抱错的那种。 不会这么狗血吧…… 六个人面面相觑，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接着心里就替程欢委屈起来。 “这帮眼瞎的！程哥这么好，他们不要咱们要。”元益嗓门也大，这话刚嚷嚷出一半，程欢就从外面进来了。 这下几个人都懵住了。 第8节 “说我什么呢？”程欢还真没听到他们之前的话。 苏韶反应很快，立刻就凑过去抱住程欢蹭蹭，“元子说你这么好以后要认你当亲哥呢！我们不同意，说程哥是大家的。” “就胡闹吧你！”揉了苏韶头发一把，程欢脸上的笑意格外温柔。小孩最近养的精细，娃娃脸大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爱。程欢忍不住又捏了捏，得，这下苏韶直接长在身上了。 程欢也不在意，就带着苏韶往前走，和大家说他接下来的打算。 “钱凑得差不多了，我琢磨着这两天就离开。我打算最后去燕京，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打算回家的？要是有，我送你们回去。” “元子是肯定要回去看看的，毕竟妈妈和妹妹都在，要是那头不成，你就带上你妈和你妹妹跟我一起去燕京。你们剩下的呢？” “程哥去哪我和我哥就去哪。”苏韶第一个表态。 “我和亮子家里没有人了，程哥我们俩也跟着你。” “我……”最后叫向盼的少年犹豫了一下，“我也跟着程哥。” “行，那咱们收拾收拾，把手里这批药材卖掉，咱们就出发去元子家！” “嗯！”几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而接下来的几天，程欢也安排的井井有条。和所有老顾客说要离开的事儿，又去给煎饼摊阿姨家的小闺女复诊，同时和中药房的老板也提前告了别。 今天是程欢最后一天出摊，大家都舍不得他们所以格外热闹。等到收摊的时候，周围的叔叔阿姨们更是给程欢他们送了不少特产。程欢也给他们回了一些合适的调理用的药膳方子。 回去路上，苏烨比平时沉默了一些。 “舍不得？” “嗯。”苏烨在程欢面前已经直率了许多。 “那等咱们以后安定下来，就经常回来看看。” “都听你的。”苏烨难得乖顺，程欢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然而就在程欢打算在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带着恶意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苏烨也一样敏感的变得警惕起来。 “程哥，你觉不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是有人，恐怕还是熟人。” “怎么办？” “和我来。” 程欢边说着，边不着痕迹的带着苏烨换了条人少的小路。等他们进了巷子之后，果不其然，下一秒，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就跟着冲了进来。为首那张熟悉的脸正好是戒毒学校的教官。 “好小子，可叫我找到了，跑的还特么挺远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第8章 豪门抱错（8） “程哥！”苏烨第一时间把程欢护在身后，表面十分着急，心里倒是很淡定。他在戒毒学校呆了好几年，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再加上这里是省城，能弄这么多人过来已经是极限。 所以现在戒毒学校来抓人的都在他和程欢这边，苏韶那头就是最安全的。 可紧接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就印证了他的猜想，“烨子，想不想先过个手瘾？” “可以吗？”苏烨转头看着程欢。他原本以为要一场恶战，可程欢这个语气倒像是告诉他会赢得很轻松？如果放在以前，苏烨肯定觉得程欢在扯淡。可这一次，他几乎立刻就相信了。 程欢对他快速的耳语了几句，苏烨点点头，接着朝着那为首的教官就是一串熟练的脏话，“小兔崽子你找到你爹我打算干什么？我告诉你，认了野爹也没用，要磕头找你那王八爹磕去！” “cnm你个小崽子是能耐上了！”这帮教官嚣张惯了，冲上来就想揍苏烨。 苏烨多机灵，抄起来那砂锅照着打头官的头顶砸去，“孙子！躺下吧你！” 而程欢那头更快，程欢是战地医生出身，身手比起一般特种兵也是不差的。这壳子力道和耐力都不行，可扛不住程欢有技巧。苏烨一动手，程欢就从苏烨的背后窜了出来。抬手就掐住面前人的脖子。 就这么一下，那人就感觉半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直接瘫倒在地，程欢连停顿都没停顿，手拐了弯儿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瞬间爆发的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身体都失去了反抗能力，“噗通”脑袋直接生怼在水泥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逼了。可程欢却是个斩草除根的性格。依旧是风淡云轻的动作，顺手抓住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举着电棍的，一脚踹上了他的小腹，可偏偏过程却快得无法看清。 “是你用这玩意打得我弟弟对吗？” “不……不不……不是”那人疼的话都说不清。 可程欢认准了哪有可能放过他？苏烨才十五，那电棍的杀伤力对着动物园里两百斤的老虎都绰绰有余了，他一个心脏有旧疾的小少年怎么承受得住。 程欢眯起眼，顺手举起电棍狠狠地抽了这人脊背一下。 “一报还一报。”丝毫不看已经昏迷的人，程欢抬脚踩上他的脊背。 整个小巷一片静谧，只有骨骼碎裂时那种让牙根都泛酸的“嘎吱”声响，清晰可闻。更让人心惊胆战的铁锈味道，也逐渐弥漫开来。 打架就是看谁很，苏烨和程欢一个不要命，一个要人命，虽然就只撂倒了为首的三个人，可其他人也慌得不敢动了。 程欢顺手把电棍扔给苏烨，然后转头看着他们，“来，别害怕，咱们商量点事儿。” “什，什么？” “没什么，看着我。”程欢盯着他们的眼睛，语气温柔而从容，“咱们要讲道理，我们就是几个出来打工的孩子，你们怎么能打劫我们呢？” “我，我们没有啊。” “我知道你们没有。”程欢一边说，一边示意苏烨翻他们的口袋，不仅把钱包拿走了，就连证件也一并搜走了。 “你看看你们，连身份证都没有，这不是外来流窜犯案人员又是什么呢？”程欢一副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啊的语气，接着，就把自己车上的几个瓦罐拎下来放在他们手里。 然后拉着苏烨往巷子外面退，一边退，一边把自己和苏烨的头发衣服弄得十分凌乱。 “程哥，咱们要做什么？”苏烨还不明白。可下一秒，他就听见程欢用带着哭腔的嗓子嚷嚷了一句“抢劫啦！杀人啦！” “卧槽，什么情况？”苏烨还懵逼着呢，然后就被程欢拉了一把。 “跑！”程欢边喊，边往家里跑。 苏烨一下子就明白了，强忍着嘴角的笑，也跟着程欢嚷嚷，“救命啊！抢劫啦！” 这边都是平房，程欢和苏烨这么一嚷嚷，不少人都听到了探头出来看。程欢和苏烨又是熟人，看到他俩乱着衣服跑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这俩孩子让人欺负了，全都抄着家伙出来了。 “程儿~别怕！带着你弟弟先家去！叔替你拦着！” “叔，您这样不行，得多叫几个人，再把咱们这边派出所的民警大哥也叫去，他们人可多呢！” “对对，有十几个呢！我们车子都被扣下了，带着电棍说要打要杀的，我和我哥就先跑回来了。” “还带着家伙？这帮鳖犊子！”省郊多少年没有这种事儿了，这大叔一听就火了。更何况打劫不是小事儿，今天欺负程欢他们几个孩子，明天就要揍到他们头上。 这么想着，大叔心里更愤怒了。“带着你和弟弟去省城住两天，等再回来就没事了！” 安慰程欢他们几句，大叔赶紧各家嚷嚷去找打劫的人。这可涉及到他们整个村子的安全问题。 “谢谢叔。”程欢赶一边嘴上谢他，一边拉着苏烨往回跑。等跑出去好久，程欢和苏烨才停住脚步，两人对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笑够了，程欢招呼苏烨。“回家！” “嗯！”苏烨跟在程欢身后，心里比三月的大晴天还要痛快。 不过到底是发生了意外情况，程欢他们原本决定后天走，现在改变主意立刻离开。 “收拾东西，烨子去叫车！”程欢十分果断，戒毒学校的已经找过来了，虽然现在他们肯定没有时间来抓他们，但等去了派出所解释清楚之后，肯定还是要回来。等那时候就被动了。 至于其他人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赶紧去整理各自的行李。 他们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好了。而苏烨约好的车也开到了旅店门口。程欢带着人和旅店的老板娘告别，然后边带人上了车。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程欢他们就上了离开省城的旅途。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过了省城的高速路口。这代表着他们再一次从戒毒学校的抓捕中逃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上一次的兴奋，但也没有什么迷茫，反而充满了希望。毕竟手里一分钱没有的时候，程欢都能带着他们找到出路，更何况他们眼下是有备出发。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省城，几个小的沉默了一会。最后是苏韶先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细，“程哥，你和哥有狠狠揍他们一顿吗？” “有，没十天半个月别想下来床了。尤其是当初拿电棍欺负你的那个，程哥把他揍了个半身不遂。”苏烨难得话多，把两人收拾戒毒学校教官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那他们现在不会真的被当成抢劫的吧！” “多半会，没有身份证明，还扣着咱们的板车，你想呢？” “哈哈哈哈，那他们可倒霉了！” “活该！真活该！太痛快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最后六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笑成一团。然而笑着笑着就突然沉默了。 “程哥。”苏韶拉了拉程欢的衣角，“等以后咱们变厉害了一定要揭穿那帮人的真面目，还有别的兄弟在里面遭罪呢！” “对！等有本事了，就弄死他们！”其他几个小的听完也都下意识往程欢身边凑凑，好像觉得这样就能拥有力量。 程欢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给出承诺，“咱们肯定可以。”快了，等程父一回来，就是这帮人一网打尽的时候。 不过眼下时间正巧，程欢觉得有些铺垫可以开始做了。 他拿出之前买的二手手机，从衣服的暗袋里拿出一张储存卡。这是原身早就准备好的，可惜原世界里原身命不好，非但没有成功跑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公布于众，反而搭上了苏韶他们五条人命。 收敛了心神，程欢快速登陆微博的一个小号，在上面放了一个视频。同时艾特了一个专门接受社会新鲜事投稿的时事评论大v。 做完这一切，程欢就把手机卡扔了出去，同时关了机。 “程哥，你发的是什么？”苏烨注意到程欢的小动作。 “等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 苏烨没多问，程欢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因，他就跟着就行了。然而此时的戒毒学校才是真倒霉。那几个教官三个躺在地上，剩下的全被吓尿了。可偏偏刚缓过来，就被一群带着家伙的老乡给包围了。听那话的意思，竟然是他们抢劫？ 可去特么的把！就他们这样被抢劫的还差不多。 还不止是这些，他们原本以为好好解释他们就反过来帮助自己抓程欢，可当自报家门之后，这些人直接就把他们给骂，有脾气爆的，还要抄家伙揍他们。 “别胡说八道！这几个娃子好得很。” “就是！程儿医术那么好，就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还什么吸毒，你们良心都坏透了吧！程儿他们兄弟七个小的小，病的病，真要吸毒早就死了！ “可别是人贩子！” 人贩子？！这一句又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程欢这几个小孩长得都好，这没有儿子的家庭碰见了可不是疯狂想要？再想到程欢他们来的时候身上连钱都没有多少，越觉得越是这么回事。 这下众人看几个教官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厌恶了。 偏偏片警来了也没得到好处，这些人口径一致，上来就说他们是拐卖儿童的，还抢劫。几个教官身份证什么什么都没有，也是有口难言，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被片警带走调查。 第9节 “妈的！这些人是有病吧！”燕京那头，程欢的表弟听到了这一出气得七窍生烟。 “关键程少咱们现在怎么办？咱们的人还在派出所里呆着呢！” “那就去保释，还用我教你！” “然后想法子把人给我带回来。还什么会医术，那野种就他妈是个三本医学院毕业的，年年补考。他给人看病诊脉？你们别是拿我当傻子耍！他连医生从业资格证都是托我找人给盖的章！” “我告诉你，我舅舅还有两周就回国，找不到那野种，咱们一起死！” “快去！顺着往燕京来的路上找！”说完表弟就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摔到一边，他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心里总觉得事情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他当初敢把程欢送进去，也是看程父追着齐未明跑去国外，连程欢生日都顾不上。再加上程欢和程父之前还吵了一架，爷俩都倔脾气，谁也不搭理谁。他琢磨着要是趁机把程欢扔进去让他遭点罪，一个是报了过往的仇了，一个也能讨好一把真表哥齐未明。顺便可以和程父解释，他是为了程欢能够学好。这样再有齐未明在边上，表弟觉得自己没问题。 他可听说那位不怎么喜欢程欢。 可现在人丢了就是真的完蛋了。程父对那个野种说不定还有点感情，万一程欢回来卖个惨，他怕是要吃饱了兜着走。 可紧接着，一个网络上的热搜就让他这种预感变成了真实。程欢投稿的视频在时间的酝酿下终于爆发开来。 #戒毒学校？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屠宰场？#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章 豪门抱错（9） 名字是那个大v取的，看得出来是含怒而发，而实际上他现实里也的确是因为气坏了才写出这种惊悚且夺人眼球的名字。 一切都要从两天前他收到的那封私信说起。 作为一个敢曝光真事儿的时事评论大v，他每天都收到许多许多投稿，大到举报偷税贪污，小到家长里短，菜市场吵架。然而今天他收到的这个视频却格外不一样。 他从里面嗅到了血的味道。 “爸，妈！救救我！”黑漆漆的屋子，凄厉的喊声，还有爬到身上的老鼠，以及四周影影绰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拿着手机的男孩几乎要吓疯了，拼命的扭动躲闪，可房间就这么大，留给他的位置不多。 手机的画面视角十分凌乱，然而最后定格的瞬间，透过窗子月光清晰的映照出了四周的墙壁。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还有夹在其中用血写下的“救命！”“放我出去！” 令人毛骨悚然。 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求救信息？大v看了一眼原微博的情况。发现定位的位置十分微妙——戒毒学校。 这个戒毒学校在民间还算是有点名气，而且人缘还不错，之前刚兴起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家长表示这戒毒学校挽救了他们孩子的性命。这么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 再加上后面陆续有不少强制戒毒失败的从里面出去之后都戒毒成功了，这下名气就变得更大。 而且这所戒毒学校十分坦荡，对外标榜是铁血军事管理，瘾君子进去，或许会过得十分痛苦，但是至少戒毒成功后，他们能够顺利活下去。众所周知，凡是吸毒的，没有不短命的。 就这样，即便一开始有人说过这里不好虐待孩子吃不饱什么的，但是对于大众舆论来说，却并不当回事儿。 哪个瘾君子嘴里有真话？又有哪一个瘾君子戒毒不痛苦？说不准根本就不是虐待他们，而是他们自己作妖呢！ 所以后来，关于戒毒学校的负面传闻越来越少。而这两年，戒毒学校更是安静如鸡，这么抽冷子一条视频，这大v还真叫不准要不要发出去。 出于新闻人的谨慎，大v利用两天时间做了个调查。他先找朋友坚定了视频是否有合成过的痕迹，在鉴定是否是摆拍，同时找人查了定位，看是否有作假。最后他查找了这几年从戒毒学校出来的优秀毕业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到底如何。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一共找了十个，其中有四个在离开学校之后，就和家人决裂，并且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有两个在从戒毒学校回家的第二天，就自杀了，剩下的四个……都在精神病院。 竟然没有一个善终的！他们到底都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大v敏感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他辗转联系上了一个毕业生的妹妹，听到了一些他根本不敢想的内幕。 最后他犹豫再三，决定把这些内容放到网上。或许发出去之后，他会遇到一些危险。但是作为一个新闻人，他不能置之不理。 抖着手抽了一根烟，大v最后还是选择了将编辑好的视频发送出去。 晚上八点，正是网络上最热闹的时候，视频一出，几乎所有刷到的都看的背后发凉。 “不是这事什么情况？” “戒毒学校实拍？” “这是毒瘾犯了之后的模样？老鼠是什么？戒毒的新方法吗？” 一开始众人看不太懂，但本能的没有往阴谋论上想。毕竟戒毒学校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可后来，有个学医的却说了一句，“不太对啊！如果是为了熬过阶段反应的确会做强制措施，可他这个环境不是正常熬过阶段反应该有的环境。而且戒毒戒心瘾，一般也会有专业医师进行心理干涉。现在来看，他这个根本不合格啊！” “我就想知道，那些人还活着吗？” “老鼠咬了不是小事，鼠疫是会死人的。” 这一下网上就闹腾了起来。“戒毒学校”“老鼠咬人”这些相关词语也很快的上了热搜。一开始不高，只有四十几名左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条视频，热搜的名次也跟做了火箭一样。 三十几名，二十几名，最后冲到了第三！ 可里面的评论，却并非是一面倒，而是说什么的都有，甚至一部分偏激的人觉得这根本就是罪有应得。 “吸毒的都该死，活着就是浪费国家资源。戒毒哪有不遭罪的，我看说不定是合成的。” 这样的言论的确十分偏颇，然而在大众眼里，毒这个字，就是不能沾染的东西。所以很快，就有人赞同了这样的言论。而舆论也在渐渐倾倒，甚至有不少所谓的技术帝，把视频下载下来，想要一帧一帧分析，看看是不是合成的！ 可很快另外一条视频的发布，让这些喊着“去死”的人哑口无言。 #视频不是合成的！我经历过。# 背景是精神病院，一个瘦的像骷髅一样的男人举着手机录像，“我是戒毒学校第一届学生，一共念了1、2、3……啊，是六年。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哈哈哈哈哈，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对不对！” 视频里陡然放大的脸，邪恶而神经质的笑容，看到的人都吓得关上了视频。 这特么就是个疯子吧！ 大家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然而紧接着，脑袋快的人就去查了这个视频里的男人，发现他竟然真的是戒毒学校第一批出来的优秀学生。可那个戒毒学校不是标榜着带领瘾君子成功戒毒，顺利回归社会吗？怎么会疯了？ 而那个大v也顺势放出他的调查，赤裸裸的数字，分明是黑白的，却透着血的味道，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到了极点。 瞬间，整个微博都跟着乱了。 而此时，和大众的畏惧不同。精神病院里，视频里男人的父母在收到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趁机为儿子伸冤，而是第一时间找到女儿，并且狠狠骂了她一顿。 “你够了！为什么跟你哥胡闹？你哥能活下来，都是戒毒学校的功劳。” “我胡闹？我哥疯了！现在不如死，你们是看不到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快点，去澄清，说戒毒学校没错！” “我不会去的！” “那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好，好，我带着我哥现在就走！”女儿狠狠地摔门而去，然而刚走到家门口，她就背对着楼门蹲了下来，眼泪成串的掉。 这垃圾学校，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可把哥哥送进去的是她们的爸妈，哪怕哥哥疯了也甘之如饴的是她们的爸妈！最后拉着人家校长的手主动签下免责协议的，还是她的爸妈！ 她能怎么办啊？她还能怎么办啊！ 女儿哭到上不来气，这样的情况让她心里十分迷茫。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恨戒毒学校？还是恨爸妈？还是恨给她们一家带来厄运的毒品…… 而此时戒毒学校那边也一样心急如焚。那大v一曝光，他们的心就被揪成一团。等到后面那些往届生们的情况被挖出来之后，他们更是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区别。 “别急，咱们还有办法。”校长比其他人要冷静。并且也很快找到了策略。 对于学生，他们没有办法，但是对于家长的心态，他们是太了解了。所以校长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视频里的男人的家长，要求他们直接辟谣。 果不其然，金钱和诡辩的歪理洗脑下，那对家长简直对学校感恩戴德。而女儿已经离开，她们想做什么，根本没有人会阻止。 紧接着，校长又联系了了上面的人帮忙压制，热搜很快被撤掉，这个话题最后不了了之。的确有人想要询问后续，可“戒毒学校”这四个字，竟然会变成和谐词，只要带上，就没有办法发出去。 与此同时，大v那里也很快收到了律师发来的律师函，微博也配合暂时封闭大v的微博账号，等待后续结果调查。 一夜热搜，最后却变成这种结果。可网友们不是傻子，越是打压，他们越想得知真正的真相。看似已经风平浪静，实则不过在酝酿更大的惊涛骇浪。 然而眼下，戒毒学校这帮人还尚且没有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正义二字，或许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戒毒学校里，校长看着网上渐渐平息下来的事端，终于松了口气，而旁边负责组织抓捕程欢的教导主任却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小崽子！” 校长放下茶杯，冷眼看他，“就是这帮小崽子叫咱们少了几千万你知道吗？” “怎么会？”巨大的金额让教导主任直接懵住了。 “怎么不会？”校长冷哼，“你以为那家长怎么愿意出来辟谣的？疏通上面不要钱？撤热搜不要钱？要不是小崽子那个表弟掏出来点，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和我骂街？”校长恨不得抽死自己的笨弟弟。 “那，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顺着去燕京的路找，几个什么都没有小崽子，我看他们怎么跑！”校长深吸一口气，暗自决定一抓到程欢就狠狠地收拾他一顿。他记得跑的那几个长得都不错，有一个小的才十五，正是鲜嫩的时候。至于那个程欢嘛~脸上多了道疤，的确让人挺腻歪，可这个性子却太拿人了。 就要烈的才够劲儿。 然而可惜的是，不管是表弟还是戒毒学校的人，都判断错了程欢他们的去想。此时的程欢不仅没有靠近燕京，反而在去往和燕京相反方向的元益老家c城的路上。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正在拼命抓捕他们的人。 至于网上的事情，程欢也一样看得到。虽然没有一次性弄死那帮人，但已经达到了程欢的预想。这只是个引子，第二步很快就来。至于那个大v，与其说是被抓捕，不如说是被保护。 原因无他，这学校牵扯的人太多了。查起来第一个祭天的就是那个大v，所以不管住在哪，都没有住在警察局里安全。 至于那些戒毒学校坑害的学生，这么多年都等了，黎明前的几天，他们一样熬得过。 这么想着，程欢脸上终于多了一些真切的笑意。与此同时，他们距离c城也越来越近了。 c城和省城之间有一定距离，大概用了两天半才算赶到。不过这次他们手里有钱，比第一次做卡车逃跑要太好了。下了车，伸了个懒腰，程欢几人站在地面上。 “元益去找房，大家先安顿好住下来，然后去看看你妈和你妹妹。” “可以吗？”元益有点担心。一个是自己走了两年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另外一个还是他们被抓捕这件事，他生怕给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带来影响。 “但有些影响，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拍了拍元益的肩膀，程欢安慰了小孩一句。 “嗯。”元益答应着，很快按照程欢的安排去做事。 虽然过去两年，但c城的情况却没有改变太多。元益很快就安顿好了一切，然后带着程欢他们往自己家走。 一路心情忐忑，而这种忐忑在靠近家门的时候，更是夸张到了极点。站在巷子口，元益犹豫半天，不敢上去。 程欢正打算劝他，却被不远处孩子的吵闹声打断。顺着声音看去，倒像是几个小男孩在欺负一个十分瘦小的女孩。 “不和毒贩子的妹妹玩！” “我妈说和你在一起就会变成坏孩子！” “滚蛋！快走！”小男孩们不停的驱逐着小女孩，甚至还更过分的用弹弓打她。 那小女孩却十分坚强，她抹了一把脸拼命的追上几个男孩，摔破了腿都不觉得疼，像是不要命那样撕扯距离最近的那一个。 “我哥不是毒贩子，我哥没有吸毒！他是最好的哥哥！” “你有病吧！大家亲眼看见你哥被人抓走的，就是坏人！就是毒贩子！”那小男孩也是个混不吝，被纠缠烦了，转头对着小女孩就是狠狠一推。 第10节 小女孩本来长得就瘦小，一下没抓住，直愣愣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凑巧的是，那小女孩后面有个台阶，脑袋要是真磕上，估计得去掉半条命。 作者有话要说：　　元益：mmp欺负我妹妹怕不是把我当成哈楼凯蹄 第10章 豪门抱错（10） “宁宁！”正巧看到这一幕，元益立刻扑了上去，他怕来不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女孩的身体下面。 骨头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元益感觉整个后背都没有知觉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依然固执的把女孩护在怀里。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那是他的亲生妹妹！ 小女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至于推人的小男孩也意识到闯祸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是哪家的？”元益感觉后背都不是自己的了，但却固执的不放这群小男孩走。 他并不打算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所以他要挨家挨户的找他们家长。一群人欺负他妹妹一个女孩子，嘴里不干不净，这是看着他不在家，他妈和他妹妹孤儿寡母两个没有凭仗呢！ 那小孩也吓坏了，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管我是哪家的！他是毒贩子的妹妹，我就可以打她，我这是为民除害！” “你在说一遍？谁告诉你元宁是毒贩子的妹妹？”元益火气腾就起来了。 那边不远处正和别的街坊聊天的小男孩的姥姥听见了，也跟着跑过来，看外孙哭了，第一反应就是要给外孙讨公道。 “大家评评理啊！怎么有这么黑心肠的东西？你看看你们都多大了，欺负几个刚念小学的孩子，你们还要不要点脸？” 元宁最听不了这个，立刻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是他们先打我的，我和我哥哥都受伤了！” 那老太太这才注意到还站不起来的元益，一下子认出了他的身份，“呦！元益这是放出来了啊！怪不得丫头片子也有本事挑事儿了！什么都别说了，破案了！我孙子打毒贩子这是为民除害呢！” “你！”元宁气得够呛，可周围街坊的话却更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还真是元益，政府怎么能把他放出来呢？就该枪毙！” “就是，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住在咱们小区里？我还听说当初元益他爸死的蹊跷，说不定，都是这小子为了骗抚恤金……” “我也听说过，还有人说元益和他那个后妈不干不净呢，你看他这么护着这丫头片子。” “你，你们……”元宁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可面前这些大人又怎么可能听一个孩子的争辩？ 更何况，他们心里认定了元益不好，那元益的存在就罪该万死！ 他们可是最和谐懂法的小区，没有联名却街道抗议，要求元益一家搬离。元家人就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了。 元宁气得浑身发抖。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自从哥哥走后，她和母亲只要在外面，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冷嘲热讽。 可事实上呢？ 他们其中有谁看见过哥哥吸毒？又有谁亲手从哥哥手里买到过毒品？分明什么都没有，可他们却全都信誓旦旦的给哥哥定了罪，然后说哥哥罪该万死！ 凭什么？ 他们有什么资格？ 什么时候评判一个人是否有罪的依据不再是法律，而是路人的众口铄金？ 自从元益被抓走后，元宁跟着母亲看了很多法律相关的科普，其中没有一条华国律法说她们有罪，可惜这些东西在街坊邻里的市井流言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元宁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稚嫩的嗓音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如果她手里有刀，她恨不得一刀一刀捅死他们，再给他们偿命。 在场的人顿时都有点害怕，那老太太更是哭着嚷嚷道，“杀人啦！毒贩子家的丫头片子要杀人啦！” 可她还没嚷嚷完，就被程欢一句话给噎了回去，“这人心要是黑了，的确活不长。” “你是毒贩子的狐朋狗友？” “不用给我扣帽子。”程欢上下打量这老太太，“元益是我弟弟，也是我带他回来的。我叫程欢，是燕京程氏中医院急诊科的住院医师。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程氏中医院官网查找，看上面是不是有我的照片。” “就算你不是毒贩子，你和毒贩子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程欢却笑了，“老太太你懂法吗？《华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任何公民都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我先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元益有过贩毒经历？如果没有，请你道歉，否则元益一家可以根据既有事实去法院告你。” “告我？全小区都在说，你要告全小区？”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污蔑，我们就可以告你们！更何况，今天这个情况，我们不仅可以去法院起诉你们，我们还可以正大光明的报警抓你们！” 程欢扶起元益，掀开他后背的衣服，上面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格外刺眼。 “元益是成年人，如果换成元宁，根据元宁的身高体重，但凡后脑这一下磕实诚了，命能不能保住谁也说不准。而这是你孙子推的。”程欢说完，转头问元宁，“宁宁，我问你，他们是不是经常一起欺负你？” “对！他们在学校里就欺负我，撕烂我的作业本，还在我书包里撒尿。上次他们用球打我的头，差点打到眼睛。” “他们敢！”元益嗓子都变调了，下意思检查元宁的身体。可刚撸起袖子，元宁胳膊上面的青青紫紫就让元益的心跟针扎了那样疼。 触目惊心。 周围这些围观的街坊也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在看老太太和小男孩，眼神就有点不大对劲了。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常年虐打一个小女孩，这品性也是真够坏的。 老太太一下子就慌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程欢给堵了回去。 “老太太，我问问你，你孙子天天带人虐打宁宁，这次的推人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觉得普通的虐打已经不够刺激了，还想来点更厉害的，例如见血？” “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孙子故意把宁宁往台阶上推，就是想看见她死在这？” “这算不算谋杀？” “你……你……你胡说八道！”老太太一下子就慌了，拼命想要替孙子解释，但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偏偏周围街坊却像是都信了程欢这话一样，全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视线里都写满了杀人犯这三个字。 小男孩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嘴里嚷嚷着“我没有杀人。”但是根本没有人听他们解释，就像当初他不肯听元宁的解释一样。 程欢冷眼看着，对这祖孙俩说道，“记住现在的感觉，你们骂元益、骂元宁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感觉，甚至比你们还要难受数十倍、数百倍。因为你们的的确确校园暴力了元宁，可元益却从来没有犯过罪！” 老太太吓坏了，带着孙子立刻就跑。剩下看热闹的，也都觉得程欢不好惹，跟着想要离开。 可程欢却扬声说了一句话，“一周后，所有污蔑过元益的，我会叫律师亲手把律师函和起诉书交到各位的手上！” 众人脸色全都变了，不敢再看程欢，皆一哄而散。 程欢没叫人追，而是先把元益扶起来。 “程哥，元子怎么样？”看元益伤成这样，其他几个少年都着急的不行。 他们这几个人里头，除了苏韶就属元益身体最不好。 之前在戒毒学校那会，元益性子就刚，又是被陷害才进去，在教官眼里就是个刺头，三天两头给他特殊照顾，身体早就亏得不行。就且看程欢这阵子给几个小孩这么补，就包括苏烨都跟着长高了不少，只有元益和苏韶的体重却连一两分量都没加。 程欢皱眉检查元益的伤势，发现没伤着骨头，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要紧，等回去了我给你擦药。” “嗯，谢谢程哥。”元益后背还麻着，有点使不上劲儿，可抱着小女孩的手还是没松。而程欢也终于有时间打量一眼这孩子。 头发很短，几乎贴着耳根和假小子没什么区别，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合身的破旧，和元益念叨的那个小公主完全不同。 元益也是满连心疼的哄着元宁叫人，“宁宁，和几个哥哥问好。” 然而元宁却憋着嘴扑到元益怀里哭了。 “哥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小丫头哭的元益心都碎了，最后没办法把她抱起来。直到哄了半天，元宁才控制住情绪，把家里的事儿和元益说了一遍。 元益出事儿后，元益的后妈一直在想法子找他。可戒毒学校那头根本不理会，开口就是要钱。元益后妈没有办法，只能不断的托人去救元益。至于之前元益父亲的抚恤金更是全都藏起来了。坚持说那是元益的，不让别人动一分。 元益后妈的哥哥钱没拿到，还倒贴了两万，可见心里是多么的崩溃，最后想了个法子，要逼元益后妈改嫁。 后来元益后妈想了个法子，去了叔叔家。 “你也知道，叔叔是厉害的，妈妈不出来，舅舅就没有办法。后来妈妈把钱放在律师哪里，写了遗嘱，说只能给哥哥，如果哥哥有意外，这钱就全部捐出去。” “那你们这些年……” “我们挺好的，只是想你。”元宁又哭了，但她却坚持着没有抱怨一句。她知道元益回来不容易，只要哥哥还在，以前的苦也都不算什么。 “宁宁……”元益抱着元宁，心里更加难受。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程欢劝了元益一句，“先去看看你妈。” “嗯。”元益点头，然后赶紧让元宁带路，先去找母亲。 母子俩见面又是哭的不行，元益挑着里面的事儿给说了一点，后妈听完气得恨不得和戒毒学校的人拼命。拉着元益的手，一遍一遍摸着他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响，再一看，是元益的婶子带着元益两个堂弟回来了。她一看到家里这么多人，立刻就皱起眉头。 “我说嫂子，咱们家地方小，您和宁宁住在这都很挤，把外人往家里带之前好歹要和我们主人说一声吧！” 元益刚想要解释，就发现程欢十分在意的盯着稍微大一点的那个孩子一直看。 “怎么了程哥？” “这孩子马上就会得很严重的病，需要开药。” 作者有话要说：　　元益婶子：这绝壁不可能！我儿子要是有病，我原地直播倒立拉稀。 第11章 豪门抱错（11） 这一句话，满屋子的人都懵了。尤其是元益那个婶子，觉得程欢可能就是个神经病。 至于屋里的其他人，看着元益婶子身边那个活蹦乱跳比什么都健康的小男孩，也觉得程欢这话说的没头没脑。 这皮猴子还能急症？假的吧！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最后还是元益率先打破了沉默。 “应该不会，程哥医术很好，我们能回来都是程哥靠医术养我们。” 然而元益婶子却直接气笑了，“可别是个骗钱的！” “程哥不会！”元益刚想反驳，就被程欢拦住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孩子不仅马上就快有重症，并且你现在就要开始预防他突然性抽搐。但是如果立刻开始治疗，依照我的方子，应该有个三天就能治好。” 预防抽搐？还重症？元益婶子就差直接开嘲讽了。 第11节 只能说实在太巧，她方才出门就是带两个孩子去医院给小儿子复查。她挂的是儿科专家门诊，又是同时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要是真不对劲儿当时人家大夫就说了。 然而现在一个主任医师都说没事儿，程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青年张口就说她儿子有病，这可不就是骗人的？ 可程欢这边人多，元益婶子也有点发憷。示意两个孩子进屋，然后自己往厨房走，摔摔打打的准备做饭。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要吃多少饭，家里就这么点肉和菜，早干嘛去了！” “你婶子这是在骂咱们？”亮子皱眉，觉得元益婶子这语气也太那什么了。 倒是元益母亲笑着摇摇头，“就是叨叨两句，刀子嘴豆腐心。家里这么困难，这两年他婶子也没少过我和宁宁一口饭。你看宁宁衣服旧，大娃和二娃也一样没有新衣服。家里日子不好过呢。” “哎。”元益也多少知道情况，跟着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 “以后咱们好好报答你叔和你婶子。” 程欢听着他们聊天，也明白了这里面的事儿，干脆和元益说，“你叔还没回来，家里都是女人和小孩，咱们都在这吃饭不方便。元子你去和你婶子说一声，咱们今天先回去。等明天都收拾好了在过来接你妈妈还有你妹，顺便请你叔婶一家吃饭。” “行！”虽然舍不得分开，可元益也明白情况的确不允许。又哄了元宁几句，元益就到厨房找婶子。 “婶儿，我和我朋友先走了，明天再来。” “嗯。”元益婶子冷淡的应了一句，转头看元益快要走出厨房门，又把他叫了回来。 “怎么了？” “拿去打车，然后在买身合适的衣服，别弄得和乞丐一样！”说完就不怎么耐烦的甩甩手，示意元益可以走了。 元益看了看手里不算太薄的一沓钱，心里也有点泛酸，“婶儿……” “行了行了，赶紧走！看见这么多人就闹腾！”元益婶子重重的剁了两下菜刀，背对着元益的脸上，眼圈也有点泛红。 这孩子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 然而最后元益走的时候，还是把钱留给了母亲，同时留下了他们写着现在住处的纸条。 “阿姨，如果晚上大娃突然病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对。”程欢点头，“那孩子弄不好今天晚上就发病，我知道元益他婶子不信，所以您和宁宁千万多注意点。” “这……”元益他妈和元宁面面相觑，都觉得程欢这个说的太玄乎了点。因为大娃真不像是有病，现在还在屋里蹦跶呢！ 可很多时候，这人不就能太铁齿，是夜，元益婶子家。 刚刚哄着两个孩子睡下的元益婶子还不能休息，她还要给丈夫做饭。丈夫最近工地那头加班加点，回来的都很晚，辛苦了一天，晚饭必须要吃饱，元益婶子也不敢怠慢。可她今天却真的是很累很累了。 全职太太这四个字，其实和大家脑补中只要待在家里躺着享福的轻松感完全不同，反而是十分劳累且辛苦的。 别的不说，就仅仅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就足以让人精疲力尽。更何况她还要照顾元益的母亲和妹妹，抗住街坊邻里的谣言，婶子还要站出来和元益舅舅打交锋。再加上家里那些琐碎的事情，以及亲戚和双方父母，元益婶子每天都是从早晨一睁眼就开始忙，一直忙到半夜，根本没有歇脚的时候。 因此，哪怕眼下锅里还熬着汤，元益婶子也坐在边上昏昏欲睡。 元益的叔叔下班回来看见妻子累成这样，也十分心疼。悄悄喊她叫他上床睡。 “不成，还有你的衣服没洗呢！我要是不洗，嫂子明天一早就得洗。她那身体你也知道……”元益婶子摇头，起来关火给丈夫盛饭。嘴里念念叨叨说着今天发生的大小事情。 “元益回来了。” “真的？”元益他叔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这两年，他和元益他妈没少想法子把人捞出来，都石沉大海，结果现在元益竟然自己回来了？ “真的，还带着一帮小朋友，瞅着都不像是好惹的。其中当头的那个挺有意思，好像姓程。开口就说咱们家大娃今天会得急症。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要钱？” “元益跟着回来可别是被他威胁了。”元益他叔听完也跟着皱眉，“那你给钱了吗？” “本来不想给。你挣钱这么辛苦，两个孩子现在哪哪都要钱，以后宁宁没准要在咱们家出嫁，当叔婶的怎么可能一点嫁妆不给？所以我哪里敢乱花。可最后想了想，我还是给元益拿了三千，那孩子看着太苦了。你没看见，身上穿的衣服还不如你在工地那一身。”元益婶子也叹气。不是她锱铢必较，真的是生活所迫。柴米油盐，孩子教育，甚至父母日后养老看病的提前积攒，哪里不用钱呢？ “就怕那个姓程的人不行，你给元益拿钱就是害他了。不够也说不准，兴许咱们想多了呢！”这边两人正说这话，突然就被屋里元宁的声音打断了。 “叔，婶儿！你们快来！大娃生病了！”元宁声音还算冷静，可屋里的二娃却直接吓哭了。 “怎么了？”元益婶子心里一沉，赶紧往里走，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大儿子在床上抽搐的厉害，来回翻滚。勉强抱起来，却发现孩子已经不能走路了。 “这，这可怎么办？”元益婶子一下就惊住了。 倒是元益他叔还稍微冷静一些，“走！快去看大夫！” “对对对，看大夫。”把小儿子托付给元益母亲，元益的叔婶抱着大儿子就往外走。 偏偏屋漏又逢雨，急诊排队人多，等叫号估计要叫到一个小时了。 “要不去市中心的儿研所？” “那也不跟趟了！大娃这情况……”话说到这，元益婶子突然想到白天程欢说的那句话，“元益那个朋友！走！咱们去找他！” “可以吗？大娃这样子是需要急救吧！中医院怎么急救？” “甭管了，就先去那吧！”怀里的孩子状况越来越不好，元益婶子急的火烧火燎，恨不得时光倒流，锤死之前的自己。 之前程欢就有提醒过她，偏她不信。 路上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幸好程欢住的距离医院这头不远，楼下就是家中药房。元益叔婶只用了十分钟就抱着孩子到了。 “小程大夫，您给我们家大娃看看！”车刚停下，元益叔婶就抱着孩子下了车。 程欢一看，果然是白天他说的那个孩子，倒是一点没着急，“是痫候，不要紧，咱们去抓药。” 他边说着，边带着两人进了中药房。 痫候这个病症是反复发作性神志异常的病症，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突然失去意识，甚至不省人事，强直抽搐，口吐白沫，等等，但是苏醒之后又和常人无异。在中医眼里，不算是什么大毛病。程欢直接用了一个古方——增损续命汤。 麻黄，甘草，桂心，葛根……林林总总二十多味药材，都是比较常见的药材。 “这就行吗？” “放心吧。”程欢安慰了她一句，然后就带着两人去抓药。 有了上次在省郊的插曲，程欢这次有了经验，提前在网上把自己的从医资格证下载下来，以便药房留作备案。 可这次抓药倒是顺利，但是熬药上却出了岔子。 “不好意思，我父亲回老家了，我就是个带班的，您说的这个方子我没见过，不知道怎么熬煮。”负责抓药的女孩十分不好意思。 程欢叹气，“右十二味哎咀。以水6升，煮麻黄去上沫，纳诸药，煮取1升2合，分4服，1日令尽，少取汗，得汗以粉粉之。这是《千金方》里的内容。” “是这样啊……”女孩低声应了一句，然后赶紧去熬药。 果不其然，等药熬好了灌下去，不过十分钟，大娃的抽搐就缓解了，但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样子。 “要三天左右，别着急了。”程欢又给大娃把了一次脉。 元益婶子忍不住问他，“程大夫，昨天下午您怎么知道我家大娃病了？” “因为当时已经有了发病征兆。目瞳子卒大黑于常，身热小便难，弄舌摇头，这都是痫候初期的症状。” “竟然是这样，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我，多谢你这两年你帮他照顾母亲和妹妹。剩下的事儿我们就不管了，等三副药吃完，你自己带着孩子去医院复查就行。” “好好好。”元益叔婶对视一眼，都觉得程欢和古代说的那种神医没有什么区别。至于那个女孩，更是一直盯着程欢，两眼发亮。 孩子脱离危险，程欢送走了元益的叔婶，自己也回去睡觉了。对于程欢来说，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小举措。可万万没想到，他却因为这次的事情在中医圈出了名。 那天中药房给程欢抓药的女孩自己就是中医院的学生。程欢用药急救的时候，她忍不住拍了个视频给程欢用药的过程录了来，然后放到了校园网上。 “中医果然最帅了！”她原本的想法就是感叹一下，虽然现在西医应用的更多，但是中医也依旧没有被人遗忘。看！谁说中医都是老大夫的，这小大夫如此年轻，手段还这么老道。 然而十分意外地是，这视频竟然在校园网上火了。尤其是听到程欢后面分析孩子病情那一段，不少中医系的学生都不约而同的喊起了六六六。 “太神了，这么早就能发现端倪。咱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可很多人都觉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何必还要用如此原始的方法？现在打脸了吧！” “这方子用得也妙！没有删减的增损续命汤，乍一看是照本宣科，但那孩子岁数小，反而是最恰到好处的！” “而且他真的好从容啊。一点都不带慌张的。” 很快，这段视频又被人从校园网上下载下来，顺势给传到了微博。 中医这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微博上有一个认证是省城二院的老大夫突然转发评论说，这开方子的手段很熟悉，好像和上次那个病危的案例很相似。 接着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那个案例，正是程欢之前在省城救得那个小女孩。 这下程欢可真火了，不少老中医都对他这两个方子赞叹不已。可凡事有好就有坏。 程欢在圈子里小小的扬名了一把，然而程欢的那个表弟，也趁机确定了程欢的位置。 “去追！务必把人抓回来！”距离程父回国的时间越来越近，表弟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直接把程欢抓回来。 然而此时的国外也并不消停。刚刚认祖归宗的齐未明凑巧刷起了微博，看到了首页校友转发的程欢的救人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　　齐未明：这个小伙子咋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第12章 豪门抱错（12） 齐未明好奇的点进去，都没打开声音，就立刻严肃了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这小大夫好厉害！一手急救做得沉稳且精准，一看就是有真功夫的。 齐未明把进度条拉到前面，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齐未明也是会中医的。齐父本身就是中医馆的老大夫，所以齐未明从小就耳濡目染。可惜的是，齐未明虽然勤奋，但在中医上的天赋不高，后来还是大学接触了西医之后，才意外发现自己的天赋优势。不过即便如此，他扎实的中医基础也依然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行家看门道，齐未明看程欢的方子，自然能看出更多的内容。在看程欢精致的模样和身上公子哥的腔调，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未明哥，吃饭了。”门外，聂晓扎着围裙喊他。他看齐未明一直盯着手机不言语，就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可齐未明敏感的收起了手机。 “不该你看的别瞎看！”齐未明冷声说了一句，顺势出去吃饭。然而屋里的聂晓却委屈红了眼圈。 程欢长相太招眼，他一下子就记住了，在对比自己，更加显得他小家子气又十分丑陋，心里就更难受了。 聂晓想着，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客厅里的齐未明看见，眉头皱的更紧。忍不住质问了一句，“聂晓你活干完了吗？怎么磨磨蹭蹭还不走？要我请你出门？” “走，我这就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给别人添麻烦就心里有点数！” “对不起，实在是太对不起了。”聂晓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直到跑出老远，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才忍不住按住了胸口，低声呜咽起来。 路人看见了，都觉得他哭得有点可怜。 然而齐未明却只觉得这个聂晓神经病。 齐未明和聂晓早几年哪会就认识。聂晓的父亲是齐父的病人，之前找齐父看病，齐家看他家穷都没收钱。 第12节 结果齐未明这头一出国，聂晓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跟来了。可出国机票多贵呢？聂晓有这钱怎么不给父亲先治病？ 然而这话齐未明在机场就问过了，聂晓却说他把自己卖给一个什么会所当少爷，父亲的药钱已经有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齐未明倒也没有瞧不起聂晓什么。就觉得你都找到法子，就用劳动还钱呗。 可万万没想到，这聂晓的骚操作一套接着一套，竟然莫名其妙的跑去和程父哭诉，随后程父看在齐未明的份上，又借钱给他赎身，答应让聂晓给自己收拾屋子做饭作为还债。 所以大家都这么善良了了，这个聂晓到底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天天过来干活都一副哭丧着脸。 齐未明顿时觉得食欲全无，放下筷子又把之前程欢的视频打开看了一遍。只觉得人和人真是天壤之别，他看那视频里的小大夫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样子，人家都能救死扶伤了。 啧，看看这方子开的，比那些老大夫都不想让！ 齐未明板着脸把程欢的药方记录下来，打算等明天程父过来的时候给他看看。他觉得程欢很厉害，如果可以，他很想把程欢拉到自己的新药研究小组里。他们现在缺少一个对中医系统了解深入的人，他觉得程欢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可惜的是，此时的齐未明还并不知道，他欣赏的程欢，就是和他抱错的那个二世主。传言里最不学无术五毒俱全那一个。 至于这会还在c城的程欢也同样看到了网上的视频。 “程哥，咱们是不是得走了？”苏烨赶紧询问程欢，心里却埋怨那个店员有毛病，好端端的干嘛把程哥的视频放到网上。 倒是程欢还挺淡定，安抚了他们几句，“对，咱们是要走了，不过不用担心，咱们到省城那头到c城都用了两天，他们至少要明天中午才能找来。” “万一什么私人飞机？” “不会的，”程欢失笑，“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有私人飞机的大佬。这年头燕京一个停车位一年都好几万，你说弄个私人飞机场得多少钱？有钱人的确有，可戒毒学校和我那个表弟绝对不是这种有钱人。”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元益你去问问你妈和宁宁，愿不愿意和咱们一起去燕京。” “会不会太麻烦？”元益有点担心。 “不带走才是真麻烦。留你在这就是活靶子，只带你走万一戒毒学校那边有人找来了怎么办？” “那我这就去。”元益赶紧去找他妈和妹妹。 一开始，元益母亲还不想走，后来元益把自己是逃出来的事儿说了一遍之后，元益他妈立刻改变了注意。先是把自己家的房子房本委托给弟弟弟媳妇，接着悄悄找了律师，把元益的六十万拿出来。准备和元益一起走。 “程哥，给。”元益拿到存着，第一件事就是把钱交给程欢。他知道程欢手头紧，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结果却被程欢推了回来，“收好了，这你是父亲留给你的。哥还养得起你。” “可……”可你不是我亲哥。后面半句话，元益说不出口，但道理却是这个道理。他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他怕自己给程欢添麻烦。 程欢揉了揉他的头发，“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呢！等你以后挣钱还我。” 元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伸手抱住了程欢。把头靠在了程欢的肩膀上。 “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我会努力挣钱的。” “先好好念书，不是要当大夫？”摸了摸元益的头，程欢转头去忙活别的。可在大门口遇见了站在哪里的苏韶。 “怎么了？” “不怎么。”苏韶摇摇头，盯着程欢看了一会才像刚才元益那样抱住程欢，一字一句的在程欢耳边认真说道，“程哥，这辈子，我的命都是你的。”说完苏韶就跑开了。 程欢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苏韶那句话。这些孩子…… 程欢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他们一个两个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程欢才越来越放不下他们。哪怕一开始，程欢出手照顾只是因为任务，可在接触过程中，这些半大孩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程欢的模样，程欢也是真心喜欢他们。 很多时候，救赎这两个字是相互的。 站了一会，程欢收敛思绪，然后赶紧叫其他人收拾东西。他们行踪暴露，不能在这边多留，得想法子立刻往燕京走和那些过来围堵他们的打个时间差。可即便如此，在临走之前，程欢还是单独把向盼叫了出来。 之前他们商量去燕京的时候，其他人都很果断，只有向盼有一瞬间的犹豫。程欢便觉得他心里藏着事儿。 再加上向盼平时沉默寡言，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也很少说自己的过去，程欢对他就更不是那么了解。但是他却意外看到过两次向盼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的场景。 这么看，到不像是个没有家的，反而像是有什么顾虑所以不能回去。这么想着，程欢找到向盼。 “这次走了可能五六年都不会离开燕京了，你真的不回家看一眼吗？” “我……”向盼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摇摇头。 “为什么？和哥说说？” 向盼沉默了半晌，有点哆嗦的开口，“那我说了，程哥你别赶我回去。” “什么意思？” “我……我和元子烨子他们不一样，我不是被陷害的或者被骗的，我，我是自己碰上那玩意的。” “你是自愿的？” “也不是完全自愿。一开始是被骗，后来就是我自己作死。”向盼艰难的把自己的事情对着程欢和盘托出。 出乎程欢的意料，向盼的老家竟然也在c城。 不过和元益不同，向盼家庭条件不错，家里是个开饭馆的，倒是有几个钱。向盼的父母忙，一天到晚不着家。向盼小时候是贴心，知道心疼爸妈工作辛苦。可等到叛逆期时，就开始心里不平衡了。 “挣钱挣钱挣钱！给我开个家长会就这么难吗？我考了全校第一名呢！”初一第一次期末考试，向盼拿着成绩单在学校从下午五点等到了晚上十点半，最后只等来了家里的保姆。 “然后我就爆发了，觉得他们越不在乎我，我就要越要让他们因为我着急。” “逃课、上网、去蹦迪、熬夜ktv唱歌，能干的我都干了。他们回来的次数终于多了，可惜只有骂。之后我恨急眼了，干脆就什么都碰。在迪厅，我喝醉了，酒里被下了药，就……” “我一开始是害怕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沉迷了。再后来，为了花钱买粉，我还偷过家里的钱和东西。” “我爸妈发现了，去戒毒所又怕我留下案底，就把我送进去戒毒学校了。” “我是自己活该。”向盼说着说着，抬头胆怯的看了程欢一眼，“程哥，程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嫌弃我。” 程欢一言不发，向盼心里怕的不行，他慌忙的拉住程欢的衣袖，腿软得站不住，几乎要给程欢跪下，语气更是带着绝望的哭音，“程哥，我肯定听话，我再也不会了。你别撵我走，你要是不要我，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盼盼别哭，哥要你。 第13章 豪门抱错（13） 向盼是真的慌了。大家都知根知底，他知道程欢苏烨这几个都是有苦衷的，对比起来，自己一个作死的和他们在一起，就像是污点。所以向盼一直放不开，总是多干活少说话。 而且向盼心里一直明白，自己多半是被父母抛弃了。他在戒毒学校里待了四年多，第二年就已经彻底戒毒成功，他当时想，或许父母愿意接他出去，他一定好好过日子不在闹腾。可惜的是，他等了两年，学校的教官和他说父母失联，连钱都没打过，都是学校白养着他。 而他这次跟着跑出来，也是存着一口气想回家问问，问问爸妈是不是真的已经不把自己当儿子看。可一路跟着看着，向盼就觉得自己和程欢他们几个比起来，就是个王八蛋。爸妈和自己的感情，都是自己一手嚯嚯没的。一来二去，他就更不敢说了。 程欢叹了口气，把向盼抱在怀里摸了摸他一点温度都没有脸，“想家吗？” “想，做梦都想。”向盼眼泪刷刷的掉。 c城啊！他家就在这这里。他每天看着元益守着他妈他妹妹，满脑子都是想跑回去看爸妈一眼，可一想到自己当初这么混蛋，就不敢回去了。 现在程欢问到他，他更是悔恨的不行。但凡哪会别这么作死，他现在也能回去和爸妈认个错。 程欢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主动问了他，“住址在哪？我带你回去看看。” 向盼沉默了好半晌，然后给程欢说了个地方。程欢和其他人说了一声，自己带着向盼出门。 然而很多时候，事情并没有脑补的那么完美。当程欢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向盼的家人已经搬家了。 “别着急，咱们去问问。”像c城这种老城，邻里街坊关系都不错，程欢觉得多半能问道。于是主动敲了旁边街坊家的门，“我是向家的亲戚，从老家过来是来找人的，结果发现人不在了。请问您知道这家搬去哪了吗？” 程欢长得精致，向盼也干净清秀，看着就不让人太设防。再加上那街坊问了他们关于向家的事儿，向盼一一都能回答出来，就信了三分。干脆和他们说了个大概位置。 “就在前面那个高档小区里。不过这日子吗~啧啧啧~”老爷子说着还挺感触，“老向家原来是开饭馆的，生意还不错，后来他家儿子吸毒，都怀疑他家做的饭里有什么罂粟壳。” “这下谁还敢吃他家的饭？一来二去，饭店开不下去就全家搬走了呗！” “因为儿子吸毒吗？”向盼感觉血液都快被冻住了，缓了半晌才接着问道，“那他们现在还好吗？” “好不好那就他们自己知道了。不过我看着还不错，不开饭馆了之后，老向好像弄了个跑运输的活，现在过得也比一般人好，就是累。” “谢谢您。”程欢道谢，然后带着向盼往外走。 向盼浑浑噩噩的跟在程欢后面，走出小区之后，突然伸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向盼！”程欢吓了一跳。 向盼却直接哭了，“我不是人，程哥，我他妈不是人啊！” 想到自己一时的人性害了一大家子，向盼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给父母赔罪。程欢明白他的心情，由着他哭，等他缓和了之后才一字一句的劝他，“以前不是人，那就从现在起当个人！我带你去那边小区看一眼。” “我……”向盼有心说不去，可最后还是被程欢拉着走。 一路上，向盼都不说话，可在经过一家银器店的时候，他却突然站住脚步盯着橱窗里的一个项链发呆。 “怎么了？” “这样的小花项链，原来我妈有一个，是金的，后来我手头没钱，就给偷走了。” 程欢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带着他进去，掏钱把项链买了下来扔给他。 “程哥？” “收着，以后有钱了，出人头地了，就给你妈买金的。” 向盼呆滞的看着程欢，然后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是，他现在才几岁，跟着程哥好好干，早晚有能堂堂正正回报父母的一天。 接下来的路，向盼终于积极了不少。等到那个小区之后，程欢又和保安打听了两句，终于知道向盼他爸妈到底搬到了哪里。 说来也巧，程欢他们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楼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 “是我爸的车！”向盼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可下一秒，他就停住了脚步，呆愣的站在原地，浑身一片冰凉。 他看见他爸妈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与此同时他妈的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漂亮可爱。 向盼听见，他妈妈喊那个小男孩“唯一”。 “向盼……”程欢喊了他一句，可向盼已经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唯一”，“唯一”，“唯一”。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哆嗦着说了一句，“程哥，你看，那是我弟弟呢！” 可笑的却比哭还难看。 程欢伸手把他抱住怀里，向盼哭的浑身发抖。“我不怪他们，是我不好，我这样的儿子有了还不如没有。不是他们的错，都是我不好。” “两年了，两年没有过问过我，我就知道他们是放弃我了。” “唯一这名字很好，我这样的，彻底忘了才好呢。” 程欢皱眉，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原世界里，苏烨疯了，五个小的丢了命，最后是原身亲手给他们收的尸，然后带着五盒骨灰和苏烨回的燕京。 第13节 而且原世界里，向盼的父母到最后都没来看这孩子一眼，程欢也叫不准他们俩是怎么想的。 抱紧怀里的少年，程欢突然觉得向盼的肩膀瘦弱的可怕。一直过了好久，向盼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可眼神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芒。 “程哥，咱们走吧。” 程欢沉默了一会，把手里之前向盼买的项链递给他。 “二楼中间的房门，来都来了，去看一眼吧，别后悔。” 向盼先是摇头，可后来还是过去了。 陌生的房间门，陌生的气氛。隔着门，向盼都能听见里面小孩子的笑声，和父母宠爱的语气。这些都是他之前得到过又渴望一直拥有的。可现在……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向盼今天哭得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他也知道自己一个男孩不能这样，可他心里难受。 直到过了好一会，他才把手里的项链放在门口。然后朝着门口跪下来，磕了个头，之后转身就走。 正巧对面邻居要出门，和向盼撞了个对脸。“你找谁？” 向盼吓一跳，立刻就跑了。 “哎！你这孩子！” “怎么了？”向盼他爸听见动静开门问。 “刚才来了个半大孩子，一直在咱们这晃悠，可别是偷东西的。” “是得多小心。”向盼他爸点点头，看楼道里确实没人就打算进屋了。结果却意外看见门口摆这个首饰盒。 “这是你掉的？”他问向盼妈。 “不是我。”向盼妈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打算拍照发个寻物启事。可一看到里面项链的模样，她心里陡然就是一紧。记忆里最难受的场景就这么陡然袭来。 “妈，妈，我错了，你别送我进去。我再也不偷家里东西了，你的项链等我挣钱了就还给你。”她的儿子，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几个男人抓着往车里拖。分明那么不想走，那么恳求她，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接着四年过去了，她再也没得到过那孩子的信息，给学校打了无数电话，得到的都是戒毒不理想，不适合探望的答案。最后她只能拼命给里面的老师塞钱，希望向盼能过的好一点。 可现在，看着手里的项链，她突然意识到，儿子可能回来了。 “盼盼，是盼盼。”把孩子往向盼爸爸怀里一塞，向盼妈红着眼睛冲出家门。 “什么？”向盼爸没反应过来，可向盼妈已经不见踪影。 “盼盼，盼盼，是你吗？”楼道里，楼门前一个人影都没有，可向盼妈却像是认准了向盼没走远一样，在院子里使劲儿的喊着。母子连心，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还没走远，可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不回家？ 而此时的向盼就和程欢躲在两个楼之间的夹缝里。远远地看着妈妈四处乱跑喊着自己的名字，哭的快要晕过去、 还记得自己，他们还记得自己。 “见不见？”程欢低声询问向盼。 “不了。”向盼摇头，狠狠地擦干了眼泪。“我不能在给他们添麻烦了，要不然我爸现在的营生也……” “家里还有弟弟要养呢，等我变好了，我在回来。”想到之前那老大爷说的自家餐馆干不下去事儿，向盼就明白自己说什么都不能出去。 他不能在坑害家里第三次了。 程欢看着面前几乎一瞬间就长大了的孩子，心里也觉得酸得不行。 他们又等了一会，等向盼妈离开了，他们才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回去之后，大家看到向盼情绪不对，少不了又问了一遍。这次向盼倒是没在隐瞒，反而把所有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众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苏烨拍了拍向盼的肩膀，“别难受，咱们跟着程哥，以后好好的。等改好了就回去！” “没错，咱们都在一块呢！” “就是！以后哥几个都陪着你！” “嗯。”向盼点头笑了。后面的日子虽然还是那么沉默，但是程欢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的阴郁少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给家庭带来的只有麻烦，可只要母亲还记得自己，还愿意为自己哭，他就觉得还有往前走的动力。他要努力变成好人，然后回家和爸妈团聚。 至于弟弟叫唯一这件事，他已经选择性忘记了。 可程欢对唯一这两个字却有另外一种解释，向唯一，像唯一。像终究不是，向盼的爸妈恐怕还一直念叨着这个儿子，至于为什么四年不联系，多半和戒毒学校脱不开关系。 程欢有种猜想，或许原世界里，向盼父母到最后都不知道向盼其实已经死了。 就这样，解决完向盼的事，程欢他们再度踏上回去燕京的旅程。 而此时外国那边，程父正带着齐未明和另外一个青年交谈。那青年穿着便装，看着岁数不大也就二十多岁，斯文俊美的模样十分温柔，可行走之间雷厉风行，很有老兵的风范。只这么站着，就是目光的焦点。 “未明，这是顾景元。你可能得叫一声顾哥。”程父介绍的很简单，但是没有往深了讲，这是怕唐突了顾景元。 程家在燕京圈子里算是不错的，可顾家确实真正的权贵。顾景元更是了不得，当兵的时候实打实在军队里打出来的军功。复原之后继承家业，他手里那帮兵也跟着一起来了。别说燕京圈子里，就是放到华国，也是这一辈最了不得的。 而程父之所以把顾景元介绍给齐未明，其实也和齐未明的新药计划想有关。 齐未明这个猜想，想要得到最后的验证，肯定是需要往里砸大价钱。可齐未明年纪又小，一切还都是个猜想。国家这边，能够批下来的资金就这么多，哪怕有程氏制药投资，这个无底洞也不能那么好填。凑巧遇见顾景元，程父就有心看看能不能结个善缘。 这可是个金娃娃，齐未明这试验如果资金够，还真没准能做出来。治愈癌症的特效药啊！造福全人类的事儿。 顾景元一眼就猜出程父的想法，倒是不在乎和齐未明聊几句。程家最近风言风语很多，抱错了孩子，正经程家大少是个医学天才，这样的话听多了，顾景元也对齐未明这个人有点好奇。 然而齐未明一说话，程父就像扶额，顾景元也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的试验进程还只处于猜想阶段，后续试验下来就是个无底洞，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可我是学医的，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所以我想试试。” 可以说很正直了，岁数不大，到是把学术圈的一板一眼学的很有模有样。就这么几句话就让顾景元对齐未明有了初步的判断。而话题展开了之后，齐未明也难得话多了起来。 “之前我的实验室不是缺一个中医系统的研究员吗？或许现在找到了。” “这么快？”程父挺诧异。 “嗯。”齐未明拿出之前程欢的那个视频。“你们看看这个小大夫？只要他本人的确像视频里这么真才实学，我觉得有生之年，新药一定能做出来！” 顾景元跟着看了一眼，也是眼前一亮。他家老爷子身边是有两个国医圣手的。程欢这动作一看就是有老江湖。可这小大夫长相怎么这么眼熟？ 程父看顾景元的表情不大对劲，也跟着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吓得他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父：我可能是瞎了，让我静静。 第14章 豪门抱错（14） “你们认识？”齐未明一下子高兴起来，“求介绍！我有预感，只要视频不是假的，有他加入，这新药一定能成。” “我研究了过往所有的药房，中间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可偏偏这一环，是西医现阶段无法攻克的，除非能够找到新元素药品替代。但我觉得中医或许可以。” “我在中医上是一点天赋都没有，我们学校里的老师都对我时候没可能了，岁数大的老大夫跟我们折腾不起，可岁数小的小大夫根本什么都不会。但是这个不一样，他要是能愿意加入我的实验室，未来新药制作成功我可以把所有的奖励荣誉都让给他！” 齐未明说的是真的，他原本是学中医的，后来亲眼看见母亲因为癌症受尽折磨却束手无策，一狠心大学之后报考了医学院学习西医，决心一定要攻克癌症。 后来在得知自己亲生父母是程家人之后，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生母竟然也是癌症去世，这就更加坚定了他一定要攻克癌症的决心。 病家求医，寄以生死。既为医者，自然全力以赴！这是齐未明的目标，至于名誉地位，在人命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顾景元的点却并不在这里。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程父一眼，“程老这件事做得不太地道了。” “什么意思？”齐未明不懂。 程父一时语塞。 顾景元看他这反应，就明白程父是也认出来了。虽然穿的破旧，可视频里小大夫的这张脸在燕京圈子里可是无人不晓，正是程家最有名的二世主——程欢。可谁不知道程欢在程家是娇养？现在发现抱错，程父竟然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当然了，固然可以理解见到亲生儿子的迫切，可程欢二十年的陪伴就可以尽数抹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人的感情怕也是太薄情了一些。至于齐未明，顾景元对他的印象也减分不少。 然而涉及别人家事，顾景元很快告辞离开离开。至于留下的程父却不知道怎么和齐未明解释，关键是他养了程欢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听说程欢会看病。还是中医，这特么怕不是在做梦。 最后程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却听管家说，程欢生日那天回家一趟，可没等到他就自己跑了。 程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天他刚知道亲生孩子是齐未明，齐未明就出国了。他赶紧跟着一起走，又加上他和程欢当时在吵架，就忘记了通知程欢。他甚至到现在都没和程欢坐下来好好谈谈抱错的事儿。 可看刚才顾景元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如果连他都知道，那岂不是整个燕京都知道了？ 所以程欢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程家人。 糟了！程父心里一沉，赶紧给程欢打电话。理所当然，并没有打通。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给程欢那个表弟打电话。 程欢是个小霸王，圈子里一直都没有玩的特别好的朋友，就这个表弟老陪着收拾善后。 表弟在接到电话的瞬间就吓尿了，最后只能撒谎说程欢早跑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 “姑父你也知道我哥的脾气，不是我不拉着他，是根本拉不住。再加上这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委屈了程程。我这周就准备回国，你先想法子找到你哥在那，我回去哄他。” 挂了电话，看到身边的齐未明，程父又不知道要怎么说，程欢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可齐未明是他的亲儿子。 最后在简单解释了之后，齐未明也陷入了沉默，看程父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那我爸那头知道他吗？” “可能也不知道。但是我又把电话给他。”程父以为齐未明是因为程欢的关系多心，可万万没想到，齐未明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可他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所以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齐未明说完这句话，一向只有医学的心里突然开始难受。 他也是当事人，乍一听到自己被抱错，家不是家，父亲不是亲生父亲，整个人都是懵住的。可两个爸爸都在他身边养父依旧疼爱，生父也是尽力弥补。不断的陪着，劝道着，他就连报告会这么大的事儿都没有被耽误。可此时的程欢又有什么？ 他一个人得多难受？ 程父听出齐未明的言外之意，低着头不言语。 齐未明盯着程父半晌不知道说什么。程父和齐父都是为了他好，他没有办法指责，只能换了个话题，“那爸，程欢明显会看病，到底是谁说他是二世主的？” “就，他就总出去闯祸……”程父说到这，也隐约觉得不对。程欢闯祸，他闯什么祸了？吃喝嫖赌抽，程欢也就吃吃喝喝，嫖姑娘这种没有，程欢虽然纨绔，但母亲没的早，反而最尊重女性。至于赌毒，这孩子还真没沾过。顶多夜不归宿去唱歌打个游戏，还有大学挂科？放到那些二世主圈子里，程欢还真不算什么。 所以他怎么觉得程欢总是闯祸？ 齐未明简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进一步给他分析，“如果这个视频是真的，恐怕程家有蹊跷。中医不是几年就能学会的。他这么熟练，多半从小就耳濡目染，并且还要有极高的天赋。” “天赋……”程父琢磨着这两个字，突然恍然大悟。 程欢三岁的时候就能背下来整套千金方了。一直到十二岁他母亲走之前，程欢一直跟在他外公身边。程欢外公是原来的中医圣手。还说要把自己的本事都传给程欢，可后来程欢母亲走了，程欢就不感兴趣了。 “学医有什么用？人总是要死的。爸咱们家是做药的，外公是圣手，可妈妈不还是走了？我才不要学医！我最讨厌学医了！”哭的快晕过去的小少年，看着一屋子医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干脆利落的放了一把火，把所有的书都烧了。 从那之后，程欢不再捧着医书看，报考医学院，还是程父拿着棍子逼着他报的。所以程父才一直觉得程欢在医学上一窍不通。 “咱们最好立刻回去。”齐未明敏感的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包括程父提到的程欢表弟。 第14节 程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叫人定最近的机票回国。可最近旅游高峰，最后机票定在了三天后的晚上。可即便如此，齐未明和程父还是立刻回去收拾了东西。 与此同时，程父又给自己的属下和家里的管家都打了电话，叫他们去找程欢。视频在c城，就从c城开始找。 而此时，按照惯例来齐未明住处帮忙收拾屋子的聂晓看见两人忙忙活活像是要翻出东西打算回国的样子，顿时就慌了，赶紧拉住齐未明，“未明哥，你不要我了吗？” 之前说好了，程父先回国，齐未明还要在国外待满一年，可现在齐未明好端端的竟然说要回去了，听那意思，恐怕好一阵子都不会在出来。那他怎么办？ 以为齐未明要抛弃自己，聂晓满眼都是眼泪。 齐未明被他哭的莫名其妙，十分不耐烦，“你当然要跟着回去，你还得在我家打工六十年呢，你忘了？” 这人心里真的是一点逼数没有，欠着这么多钱，怎么还想着逃跑？ 齐未明一本真经的和程父说了自己的猜测。程父沉默了半晌，决定还是不把当初聂晓和自己哭诉的话告诉齐未明了。至于这个聂晓，回国之后就给隔开。 而程欢嘛……程父又看了一眼视频，心情越发复杂。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而另外一边，在和齐未明他们分开之后，顾景元那头也叫人去查了程欢。 “头儿，你查个小孩子干什么？” “我觉得他医术不错，兴许能给老爷子看看。” “程欢怎么可能会医术？”那属下也对燕京圈子也是门清儿。 “说不准，他是他外公带大的。那可是国宝级圣手。” “也是，那就去查查。” 顾景元的人原本就擅长侦查，不过一会就把能查到的都查到了。 “头儿，你说对了，程欢恐怕比咱们想的还要厉害。就是程家这事儿做得太操蛋。”那人一脸愤怒的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交给顾景元。 顾景元翻开一看，也跟着皱起眉头。 那文件夹首页上一张偷拍的照片上，程欢右半边脸藏在头发上的伤口，从眼尾到下颌，触目惊心。 在往后一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帮属下都压不住火。他现在也一样。 “头儿，咱们去抄了这帮王八蛋！” “再等等，等程欢回燕京再说。之前的视频就是他放出去的，肯定还有后手。咱们先不动，把人盯好了。”顾景元吩咐下去，“跑了大半个月，这几个孩子估计都惊了，千万小心，别在给吓着，都护着点。 “嗯，放心吧。”那属下应下之后就下去安排，可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头儿，你说这程欢回来不会直接和程家握手言和吧！我听上午那意思，齐未明好像还想叫程欢跟他研究新药？” “怎么可能？”顾景元难得逗了一句，他找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在里面倒了半杯水，然后将纸杯点燃了。 “看这个。” “这啥意思？” “很多事儿不是过去了，就没有痕迹。杯子的确还有半个，水也没撒出来，可你看见这桌布了吗？坏了就是坏了，回不去了。” 属下品了品顾景元这句话，心里大致有了猜想。 而华国那边，程欢他们也终于顺利到了燕京。一下车，看着面前的满目繁华，几个小的都有点懵。 “程哥，咱们以后就在这吗？” 到底两年没出来了，之前省城和c城那头还好。可现在站在完全陌生的燕京，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距离感，就更让人觉得不知所措。就连元益的母亲也有点担忧。 “没事儿，跟我走。”程欢叫了辆车，根据原身的记忆，直接找到了一栋位于京郊的别墅。 那是原身临走前买的地方，拎包就能入住。 之前和程父吵了一架，原身打算过了生日就搬出来。再加上这地方不是用的程家的钱买的，而是原身自己的钱，程欢用起来也顺理成章。 说来可笑，原身一辈子就幸运这么一次，中了张彩票，买了栋别墅。程欢叹了口气，带着人往门口走。门锁是刷指纹，倒是省事了不少。 “程哥你的房子？” “嗯。”程欢给众人分配了一下。 “阿姨和宁宁各自住一间，元子和盼盼住在宁宁隔壁，烨子和韶韶住一楼最东边的屋子，亮子和小鱼住西边的，我住一楼正中间的屋子。” “这，这不好吧！”二楼一看就是主人住的地方，元益的母亲觉得不合适。“而且宁宁很小，我怕她晚上害怕。” “没关系，女孩正得娇着养呢，在大一点也就该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程欢顺手把宁宁抱起来，“而且年纪在小我们也都是男人，平时也吵吵闹闹的，不方便。盼盼岁数小也安静，让他陪着元益守着你们娘俩，万一家里进来人了，有男孩在身边也安全。” 程欢安排完，然后拿着纸笔示意其他人下来。 “你们各自身份证都记得吗？给我报出来，还有学籍原地址这些能想起来多少和我说多少。” “程哥这是要做什么？” 补“办身份证，要不然以后你们出去都不方便，户口问题也得解决一下，总不能当黑户吧！”程欢没有立刻把上学的事儿说出来，毕竟还没有确定，他打算到时候给几个小的一个惊喜。 等他们写完了，程欢对苏烨说道，“烨子亮子和小鱼跟我走一趟，韶韶和盼盼看家，元子你照顾好你母亲还有几个小的，冰箱里有菜，你们自己做饭。哥今天可能要晚回来一点，别等我。” “程哥你要去做什么？” “去见个熟人，找场子。” 可算是到燕京了，后续的计划也能一一实行。更何况，他那个好表弟不是一直在找他？是该好好算算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表弟：【吓尿.jpg】 第15章 豪门抱错（15） “程哥，咱们怎么去？”苏烨带着亮子和小鱼跟着程欢出门。 程欢默默地算了一下口袋里的钱，然后给出答案，“公交车。” 这也是没有办法。 从c城到燕京，程欢身上的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至于原身原本卡里的钱，程欢也不打算去动，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所以程欢这次去找那个表弟，算账的同时也打算弄点钱。更何况，原身在里面受了不少屈辱，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二世主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那表弟在原身身边当了十几年的狗腿子，程欢对他也是了解颇深。一处一处找过去，果不其然，最后在原身最常去的一间会所把人找到了。 这会表弟正请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在包间里喝酒，有趣的是，用的竟然是原身的vip。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人放进去了？”程欢在前台翻看着消费记录。 “以前小……哦，不，是以前程少都是这么来的。”服务生漫不经心，语气也是十分敷衍。 可两次改口，也很能看出他们落井下石的态度。 说来也巧，程欢这个表弟也姓程，叫程博义。他母亲是程父的远方亲戚，嫁给了原身母亲的私生子弟弟。原本这一家子默默无闻，可后来程博义攀附上了原身，程博义又改成母姓，免得因为私生子父亲的关系被原身母亲嫌弃。这才改善了他家里的环境。 所以，程博义当初被人叫一声小程少，完全是靠着借原身的势，现在原身不行了，他竟然还打算取而代之。 至于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前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身喝醉时候吃下去的摇头丸，就是这狗东西放到酒里的。程欢仔细打量了他一会，“有病早治，建议你去看看泌尿科。” “你……你胡说些什么？”那前台顿时懵住了。 程欢不解，“生殖器疱疹不疼吗？” “……”他怎么知道的？那前台死死的盯着程欢仿佛像是看见了鬼。 至于旁边其他人听了，也都十分诧异，忍不住把眼神往他的下半身飘了飘。竟然有性病！ “我……”那前台还想说点什么，可很快听到消息的经理就过来了解情况。会所有特殊服务，所以对于前台这种有问题的员工，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 而被这种会所赶出去，以后再想去类似的地方工作，就是绝无可能。前台没有什么大本事，都靠一张脸活着，这种病又不是什么好的。传出去之后，之前那些和他有过关系的肯定都要膈应得不行。没事儿的脾气也好的，倒是还好说。至于剩下的，但凡有一个找上来，他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多凄惨。 至于程欢，早就进去了会所内场。他是这间会所正儿八经的vip，按照规矩，还真没人可以拦着他。 会所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外面好歹还装出几分高雅，可内场却只剩下一味的纸醉金迷。 然而苏烨三个却并不在意这些，倒是好奇的追问程欢，“程哥，他那里真的有毛病？” “对。”程欢点头，大致讲了一遍原理。 “卧槽，那这个真的是太惨了！弄不好还会不孕不育的吗？”亮子听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他两个也跟着乐，一时间气氛很是不错。可再往里走的时候，周遭的氛围就变得不是那么好了。尤其是到了内场深处，认识程欢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是程欢？我的妈！他躲了那么多天竟然出来了！” “不出来怎么办？亲子鉴定结果都公布这么久了，你没听说程老一直守在齐未明身边吗？”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知道原因，他被送去戒毒学校了！” “他还吸毒？”周围看见程欢的人窃窃私语，可由于苏烨三个在，他们都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可光是眼神，就已经说明一切。 程欢面不改色，苏烨和亮子却气得要杀人。 这帮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没事儿。”程欢摇头，熟门熟路的找到表弟程博义所在的包厢。 程欢推门进去，里面果然玩的正热闹。 酒店桌上倒着的酒杯七零八落，旁边摆着的几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洋酒，至于里面陪着的那帮打扮入时的小青年们，毫无疑问，是这帮二世主们叫来伺候人的“少爷”。这会子几个小男孩正眉目传情的和座位里的人腻歪。程欢这一开门，直接打破了屋里的气氛。 “玩的不错啊！”程欢笑着打招呼。 “这不是请你总也不来，爷们几个就借场子来用用，程少不会这么小气吧！”率先开口的是坐在程博义身边的那个，其中借和程少语气格外微妙。 亮子头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本来不习惯，结果这一路上听着这帮孙子对程欢阴阳怪气的落井下石，爆脾气就压不住了。能在戒毒学校活这么多年的老刺头，可见不是善茬。屋里有人注意到他，却并不当回事。 “程少，这是新招来的保镖？这么瘦，万一发生危险可别比你跑的还快。” “怎么能？这是我新认识的几个弟弟。” “新认识的？”程欢去了哪里这几个狐朋狗友刚才可是都听程博义说了。因此这会再看苏烨几个人，眼神就不对了。 那学校里只有两种人，认命的和不要命的。程欢能跑，就说明了程欢不要命了。而这些人更不用细想。 “都出去！”程欢冷下脸指了指门口，那帮陪酒的少爷们见情况不好，赶紧离开。 “你想做什么？”程博义看见程欢也是满脸愤恨。他原本以为按照程父的性格，哪怕发现程欢在里面吃苦，只要他巧言几句，就绝对不会细查。可万万没想到程欢竟然赶跑，甚至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摸回燕京，并且主动来找他。 程博义很想叫戒毒学校的人再来把人抓走一次，可偏偏程父之前的电话让他不敢对程欢再次下手。 可程欢却并不管这些，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程博义的脖子，把人按在沙发上，与此同时，他反手抽出桌上分水果的刀贴着程博义的耳侧就狠狠地捅了下去。 沙发是软皮的，一声闷响，吓得周围的人一哆嗦。 第15节 “程欢你疯了？” “没疯，手头太紧，打算和我的好表弟要点钱。” “你就不怕我们报警？” “报警？”程欢突然笑了。“没王法的事儿都被程博义干完了，你觉得我会怕你报警吗？” 程欢慢条斯理的往程博义口袋里一摸。果不其然，两瓶摇头丸就这么被程欢摸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呸！”看见了东西，亮子气得狠狠地踹了程博义一脚。就是这玩意害的他们兄弟几个无家可归，差点死在戒毒学校里面。现在这几个小的，对于毒品的恨意，已经不比戒毒学校的少。 倒是旁边有个胆子大点的二世主直接呛了一句，“装什么装，你们不都是因为吸毒才进去的？” “你查过吗？”程欢倒是不着急收拾程博义，直接转头对上了那个二世主，“你查过那学校里面有什么吗？就直接下了我们的罪？” 并没有。程欢气势太强，那二世主一时语塞，沉默了好几秒才接话，“那也总不能是平白无故抓你们进去。” “还真是平白无故。”程欢指了指身后几个小的，“他叫苏烨，有个弟弟叫苏韶，两人从小就没有了爸妈，就因为点拆迁款就被送进去了。苏烨是被舞厅的老板直接注射的海洛因。苏韶哪会岁数小，当时的计量差点让他直接死了。” “这是亮子，他孤儿，被领养。养父母有孩子之后开始发家，怕亮子抢了亲生孩子的资源，不能退养，又怕街坊邻里说闲话，就把他送去了。他是进去之后，才被迫染上的毒瘾。” “还有小鱼，一样是进去之后才染上的。” “那又怎么样？你这些卖惨的话可以留着和警察说。”有人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叫人。 程欢却笑了，“报警正好，正好让警察好好审审程博义，问问他我是怎么被抓进去的。许安咱们一起混了也有十几年，我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我沾过这东西？” 程欢低头看众人，这一次，他没有故意遮挡，右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屋里的人都惊了。 平心而论，程欢其实并不怎么混。一直是圈子里最出名的二世主，一个是他混不吝的骄纵脾气，另外一个就是程欢的脸。别说姑娘移不开眼，就是他们这帮大老爷们看着都扛不住。 可现在，这么一道疤，活生生毁了一个美人不说，更是让人看到凄厉和狠戾。 “这怎么怎么弄得？” “当然是自己，”程欢转头看了一眼苏烨，苏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真刀。程欢接过来，贴在程博义的脸上，从上到下慢慢滑动。 “用一个瓷片，从眼尾，到下颌……” “程哥，程哥你冷静。”程博义吓得直哆嗦。 可程欢却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猜我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挨揍是常事，别说吃饭，每天连喝水都喝不上。” “还有关禁闭的小黑屋，你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吗？两只手那么大的黑老鼠，据说都是吃人肉长大的。还有，毒瘾发作被关在里面的时候，里面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身体强壮的教官，他们会趁你不能反抗的时候，直接把你按在地上扒了裤子。” “另外这些都不过是冰山一角，从你进了戒毒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个人了。他们就会把你的衣服当众撕碎，让你趴在地上吃完他们准备的狗粮。如果你不吃，后面的日子，他们就会让你变成真正的狗。” “程博义，二十万就能让人把我送进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说我要是有二十万，能不能把你也送进去体验体验生活？” “你做梦，我没有吸毒。”刀是真的，程欢手上的力度更是大的恨不得掐死他，程博义快要被吓疯了。 可程欢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你原来是没有，但是谁知道你现在呢？” “程欢，程欢你要干什么？”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让满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程欢原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谁敢招他，他就敢大嘴巴抽谁。现在更是从戒毒学校跑出来的，身边还带着三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小弟。一言不合就动刀，谁知道程欢接下来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全都宰了。 然而程欢的反应却十分平静，“不干什么？你们不是报警了吗？所以在警察来之前，我得给你来点既定事实。” “不是都觉得我们卖惨活该在里面被改造？那这一次，就换你们尝尝什么叫冤枉和百辞莫辩。尤其是你，我的好表弟。” 这么说着，程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扔给苏烨，“给他们每人喂一点，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少爷，好好伺候着。”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你们猜不到我给他们吃的都是啥 第16章 豪门抱错（16） 不，不会真的是海洛因？ 死死的盯住程欢手里的东西，这帮人全都吓尿了。可苏烨和亮子不管住一套，顺着第一个扒开嘴就给灌倒里面了，接着就给用绳子给捆在沙发上了。 “唔……@#@￥@”第一个被灌了粉末的人几乎瞬间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后面的也跟着绝望了。这玩意上瘾，真的吃了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可刚想反抗，程欢手里那把刀却逼的他们一动不能动。 程欢是真敢杀人的。 就这样，从左到右，苏烨一个一个顺着喂过去，那包粉末也终于见了底。而这帮二世主也在极度的恐慌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们之前嘲讽了程欢什么，现在自己就体验了什么。 而此时的程欢却像是生怕吓不死他们一样，他让小鱼按住程博义，之后直接扒了程博义的上衣，拿出银针，一针一针的扎在他身上。 “你，你要做什么？”程博义拼命的挣扎，情绪已经完全崩溃。 可程欢却依然慢条斯理，就连脸上温和的笑意都没变过，“做点让你能够洗心革面的事儿。有些东西沾不得，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之前那么关心我，还特意送我去戒毒，我现在也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如何？”人体的穴位针刺或轻或重都有不一样效果，可以治病医人，必要的时候也能用来惩罚。 因此，当最后一针下去的时候，程博义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从胃部爆发开来的痉挛让他不由自主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紧接着，无所不在的疼痛就遍布全身，甚至从肌肉里，从骨头缝里，细细密密，无法逃避。 “难受吗？毒瘾发作时候的戒断反应就这样。你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现在自己尝试一下是不是特别爽。” “程哥，程哥，我错了，求求你……”程博义声音虚弱，几乎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 可程欢却完全不为所动，就像处理了一样无关紧要垃圾那么随意。然后，他站起身，面对其他被绑起来的二世主们，笑着和他们商量，“咱们一起做个生意怎么样？” “……”谁他妈要和大魔王做生意！这帮二世主很想立刻拒绝，可程博义这会疼得连嚎都嚎不出来了，他们哪里敢拒绝。 程欢满意的点头，从苏烨手里接过来一个笔记本，然后细致的询问起他们各家的情况来，包括家里老人是否有慢性病这样的事儿，都很快问了出来。 最后，程欢还毫不客气的把他们的钱包都打劫了一遍，再加上手机面对面转账，直接把他们口袋里的钱都掏的一干二净。 “我要开个药膳馆，估计三天之内开张，你们投了钱，就是我们药膳馆的股东了。当然，作为股东总要有点贡献。药膳馆开张的时候最好人都过来，顺便没人带一桌客人。” “如果不来……”程欢指了指地上的程博义。 这些二世主纷纷点头如捣蒜。 “很好，”程欢满意的点头，然后就收拾东西带着苏烨他们离开。 “等等！程哥，那我们怎么办？”眼看着程欢要走，这会这帮人也都学会叫哥了。 程欢却理直气壮，“你们不是报警了吗？一会警察来了就会救你们出去。” “走吧，咱们回去。”程欢说完，这次是真的推门走了。 可他这边一走，屋里那些人就真的哭了。 这都什么事儿吧！本来就出来玩一会，结果现在钱钱没了，罪罪糟了不少，还被吓掉半个魂。现在衣衫不整的被绑在沙发上，毕竟程欢进来前，他们是来嫖的，这还有光着屁股的呢！也不说给盖上点。 这几个也岁数不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关键是程欢喂给他们的东西，让他们全都感觉自己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有一个哭，剩下全都跟着一起呜呜呜。直到过了良久，他们才有人抽着鼻子问，“话说毒药这么苦的吗？” “呃……”其他人反应过来跟着吧唧吧唧嘴，也都觉得不怎么对劲儿。尤其是这玩意吃进去之后，他们不仅没有人家说的那种兴奋感，反而感觉很舒服，有几个喝了不少酒的，现在还觉得胃里挺得劲儿。 “好像有黄莲？”一个家里也算是医药世家的品出了味道。 所以程欢这是吓唬他们？ 几个人隔空对望，都反应过来了。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一直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被送进戒毒学校的人也挺苦的。程欢不说假话。” “那都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只想弄死程博义，妈的，都是这孙子招惹的程欢！”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警察来啊！真特么婊子无情，你看刚才那几个小兔子跑得这快？但凡回来一个，爷们儿也不用一直遭罪了！” 越说越气愤，又害怕程欢，最后这帮二世主们直接把恨意都聚到了程博义身上。商量着一会警察来了就集火点草他！ 然而他们这么商量着，那头接到报警的警察来了之后，看见屋里这场面也都觉得有点懵逼。 报案的说是聚众吸毒，可这看着怎么有点像是扫黄现场？ 这帮二世主都不是傻子，看见警察就嚷嚷着救命。 “到底怎么回事？” “程博义这王八蛋带了摇头丸过来，非要让我们吃进去。我们拒绝了他突然拿出刀就把我们给绑起来了。” “没错！他强迫我们和他一起吸毒，拒绝了就说要杀了我们。我们也打不过他，只能被绑起来，后来不知道为啥，他突然毒瘾发作，就倒下了。我们这才安全。” “……”警察听着这没边的证词只觉得日了狗。毕竟一个打好几个这个实在太扯。可这些二世主口径一致。加上程博义的反应的确像是戒断反应。这一下，那几个警察也都开始怀疑，干脆先带着程博义回去调查。 至于其他人，暂时做了笔录就先放他们回去。 可这些人明白，程博义估计是回不来了。虽然程博义的戒断反应是假，可他吸食摇头丸却是板上钉钉，只要进去，在想出来就太困难了。 这么想着，这几个二世主纷纷踹了他一脚，就各自散了。至于他们上哪去？当然是回家。 其中那个许安的本来不想回去，可到底没地方去，又吓得够呛，最后也只好别别扭扭的开车回自家老宅。 一进门他就听见母亲的唠叨，和父亲的训斥，顿时更加委屈了。唧唧歪歪的靠在母亲怀里说这几天不出去了。 “怎么了？” “没事儿。”感受到母亲的温暖许安越发觉得家好，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把真话讲出来。毕竟让人扒光了扔会所里遛鸟这事儿太寒碜人了！可一想到他不说，没准回头亲妈也得知道，就更加难过了。干脆把头一埋起当鸵鸟，等事情平静了以后再说。 可偏偏他爸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转了十几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他被抢劫了啊！许安咬了咬牙，蔫哒哒的嘟囔了一句，“我投资了一个药膳馆，后天开张。” “就你还投资？”旁边坐着的许安的大哥顿时就笑了。“行了弟，你要是包养了小情儿害怕老爸回头就和哥说，卡里一分钱不给自己留你也是够痴情了。” “什么小情儿别胡说！”想到程欢动刀子那个狠戾劲儿，许安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要邀请全家后天去参加药膳馆开张，这才让家里人相信。 至于其他人也同样经历了类似的过程。 而与此同时，顾景元那头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所以程欢给他们吃的是什么？”顾景元挺好奇。 “应该是制成粉末的中药。我弄了一点找人看了，说是固本培元的好东西。那帮小少爷天天花天酒地身子骨早就亏的厉害了。就是苦一点，没别的。” “这程欢……”顾景元听完就忍不住笑了，看着属下说，“他那药膳馆什么时候开门？” “头儿你不是要去吧！” 第16节 “怎么不去？我记得我有个堂弟就是叫许安那个算是股东？程欢不是要他凑一桌吗？叫上弟兄们，咱们回头一起去。” “好嘞！”属下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跟着调查程欢好半天，虽然程欢之前不显，但的确是和外祖父仔细学过。而且一路上程欢不管是弄药膳，还是开方子效果都特别好。他们这帮人，没退伍前出生入死的，身上多少都有点旧疾，结个善缘没准还能然程欢给看看。 而程欢那头有了钱，也真的开了药膳馆。一开始大家以为，程欢这药膳馆是要开在中心区。可万万没想到，程欢竟然把店面租在了老街区。对面就是个中医小诊所，看着好像挺应景，可实际上这边的消费水平是真的不够。 程欢并不在意，还是掏出了那句老话，酒香不怕巷子深。 苏烨这会正喝水，听见之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元益脸上的表情也很微妙，过了一会才说，“程哥，咱们这次请厨子吗？” “我做啊！”程欢理直气壮。 苏烨和元益顿时回忆起了当初的黄莲莲子茶。 然而他们虽然嘴上吐槽，可对于程欢的本事还是相信的。赶紧跟着程欢一起做开店的准备。 因为买的是现成的店面，所以装修方面的钱就省下了。又用了两天买了锅碗瓢盆和食材药品这些必需品，在开店的前一天，程欢带着一大家子去了药膳馆那头。 其实这几个小的不知道，程欢之所以弄这个药膳馆是有别的打算。原世界里，原身被救后曾经想下手收拾那个学校，可当时那戒毒学校提前得到通知所以有准备，再加上程父也没有那么上心，最后就是赔了点钱了事。程父甚至一直觉得是原身在里面不老实，所以才出的岔子。 但是后来有一个人借着原身这件事发了难，差点就把那那个学校推翻，叫蒙阅，是蒙家的次子。而他之所以借着原身的事儿发难也并非打抱不平，而是单纯的为了恋人报仇。 他有一个初恋，长得挺清秀，人也温柔。但是家里不同意，给活生生拆开了。 可这个蒙阅也是够爷们，认准了这姑娘非她不娶。干脆一分钱不带就离开了家。靠着便利店打工一个月两千块钱，也让自己活下来了，还凑足了学费。 那女孩也是很拼，生怕男朋友日子过得不好，也跟着打工，努力学习，想在省考里拿到好名次，把奖学金拿给男友加餐。 最后两人省考都不错，双状元。按理说，蒙家这会已经软化了。毕竟是小儿子，不联姻也可以，长子又表示乐意护着弟弟，偏偏这时候，他家那个私生子为了讨好主母闹出了幺蛾子，陷害那女孩，把人弄进戒毒学校了。 在后来，女孩莫名其妙就死在了里面，录像很清楚，毒瘾发作，熬不过去戒断反应自杀了。 蒙阅恨极了戒毒学校，从此离开了家。后来借着原身的事儿顺藤摸瓜查出真相，大闹了一场，可惜他一个人分量不够，戒毒学校上面有人，最后铩羽而归。但戒毒学校也的确因此销声匿迹了好多年。 程欢现在就像当初的蒙阅，证据足够，但缺一个靠山。尤其是他程家大少的身份是假的，所以就必须有一个能够抗住关系打压的人配合。蒙阅正合适。 另外，那个戒毒学校既然在系统有人，所以单靠蒙阅一个肯定不够，所以程欢还需要拉更多的人站在他着一边。 因此这次药膳馆开业，就是他结交这帮人的最好机会。整理了一下原身留下的记忆，程欢在名单上勾勾画画，还有一天，他就能亲手送戒毒学校下地狱。 另外，如果他没算错，程父后天就会从外国回来。有些事儿也得一次性说清楚。拿着请帖看了看，程欢琢磨了一会，还是光明正大的给程家寄了过去。 至于齐父……原身上辈子几乎没有和这个老人相处过。程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亲生父子，却一天都没有相处过。 程欢皱眉，心底突然泛起说不出的疼痛。可这疼不是他的，而是原身留下的。 当初原世界里，与其说戒毒学校逼疯了原身，不如说是他自己把自己逼疯的。隔着五条人命啊！鲜血淋漓的过往摆在那里，生父养父再怎么弥补，也不可能挽回。而且他们对原身越好，就越在提醒原身，他是靠着同伴的死才能活得像个人。至于程父齐父给他的那些好，也不过都是弥补当初的舍弃。 程欢突然明白孝顺两位父亲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了。与其说是赎罪，不如说是偿还。为了偿还生恩养恩，这样在互不相欠之后，就可以永生不见。 原来如此！程欢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这个系统任务的具体解读模式。顿时在处理齐父的问题上也没有那么大矛盾感。人就在这里，早晚有见面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处理那个戒毒学校。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天，他们应该为了自己过去造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打开之前审问二世主们时记录的本质，程欢开始顺着上门的名单发信息。他发的第一条信息，就是给一个家里只有独苗却不学无术只知道花钱的二世主的父亲，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你的阳痿我能治。” 作者有话要说：　　二世主：程哥，你可真是我亲爹了！ 二世主他爸：能把亲爹阳痿的是说出去，我看你是我亲爹了！ 第17章 豪门抱错（17） “你的秃头我能治。” “你爷爷的老年荡漾震颤症我能治。” 苏烨在边上看程欢往外发信息, 直接就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给震懵逼了，只觉得里面的内容十分坑爹, 非常担心程欢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人套麻袋。 尤其是第三条, 上面那病症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病。震颤就算了，竟然还荡漾。 “瞎脑补什么呢！”程欢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哭笑不得的糊了苏烨后脑勺一巴掌, 然后给他解释，“这是帕金森氏综合症。” “帕金森？”苏烨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了霍金坐在轮椅上讨论外星人的模样。 程欢也不管他, 继续翻着本子往下发信息。豪门世家里像这种病症其实有很多。他们固然有专业的医生固定陪护，但多数是西医。和中医不同, 西医的专业针对性很强。是什么科室的, 就专注什么科室。真正的全科大夫是在太少。 所以程欢敢肯定, 他这些短信发出去，一定会有人上钩。只要人来了，他就能把他们留下。 因为越有钱的, 越在乎命，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守财, 活得好才能享受财富。 果不其然，程欢这一堆短信发出去之后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的确和程欢想的一样，所有收到短信的人, 第一时间心里都泛起惊涛骇浪。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因为遇见神医激动，而是恨不得立刻赶回家，一棍子敲死家里那个王八蛋儿子。 第一个收到“阳痿能治”的那个二世主家已经变得鸡飞狗跳。 “爸！你可是我亲爸！你冷静点啊！”二世主发挥了所有的运动细胞在家里上蹿下蹦跶的躲着亲爹的鸡毛掸子。 “我可是咱们老杨家的独苗, 你把我打死了就没人继承香火了。” “呵呵。”二世主的爸爸冷笑，“连我阳痿的事儿你都能说出去，我看是该我管你叫爸爸！” “这种事都能往外说，以后是不是公司里的大事小情也能顺口吐露出去？” “我今天就打死你个不孝子！然后找发短信这个小大夫把毛病治好了和你妈在生一个小的继承家业！” 二世主的爸爸气得不行，那二世主也是委屈的够呛。他并不是随口说的啊，实在是程欢太凶。 那么长的刀就摆在面前，还不知道喂了自己吃了什么诡异的药粉。又没有问什么太过分的问题，就只询问了家里人的身体状况。 更何况，程欢不是要开药膳馆嘛~他又是股东，对症下药不是最基本的事儿吗？ 绝对不是他贪生怕死！ 这么想着，那二世主又理直气壮起来，被亲爹追了八里地之后，终于成功逃生。 然而他逃出来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打开微信群和其他兄弟哭诉。 “mmp程欢太损了啊！我刚被我爹暴揍一顿。” “难道你以为我不是吗？我特么现在恨不得掐死程欢！”那个爆出亲爹秃头的二世主也是挨了一顿锤，只觉得程欢这个作死程度就和绑了个窜天猴没有区别。 至于其他人，也陆续出来抒发自己的崩溃之情，并且感叹程欢一个爷们，都已经可以一个打十个了，怎么还这么记仇？ 没错，他们还真没觉得程欢能看病，只觉得他是为了报复哥儿几个故意打小报告。 简直过分！ 因此众人凑到一起互相撺掇，最后终于达成结论。 “明天他不是叫咱们带人去吗？要我说也别带什么狐朋狗友，就把自家人凑齐了拉过去！” “这法子可以有！许安你小叔能去吗？叫他带上他的兵，万一不行咱们人多也不怕他。” “还有阮童，你表姐是报社的吧！上次曝光传销虚假安利营养品的不就是她？把她也叫上！” “没错没错，还有钱丛。你家那个药监局的嫂子也带上。” 仔细扒拉了一遍，这帮二世主们也打算给程欢来一票大的。你不仁，我不义。告家长可还行？哼，他们也要一起告！ 憋了一肚子的坏水，这帮人还是铺天盖地的给程欢宣传。什么妙手回春，做的药膳和灵丹妙药一样啊，什么号号脉一眼就能看破疑难杂症，药方开下去就能药到病除。 并且还非常有勇气的回去和锤了自己的琴爹们表示，“那小老板就是特别厉害！真丶神医。” 短短小半个下午，大半个燕京圈子都知道程欢这个药膳馆。 这几个二世主聚在一起偷乐，等着程欢明天倒霉。他自己先说能治好的，万一不行，那也不是他们丢人。 程欢那头也很快收到了消息，苏烨乍一听闹到这么大，心里也有点担心。其他五个小的也十分紧张，这和当初在省城摆摊不一样，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程欢一一安抚过去，“别担心，没事儿。” 就这帮二世主们的小心思程欢心知肚明，更何况，他们闹一闹也是好事，程欢不怕太出名，就怕不出名。 然而只能说神助攻太多。就包括程欢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竟然又有人出来生推了他一把。重点是，这人和那帮二世主们不同，他在圈子里的地位相当有分量——顾景元。 在接到表弟许安的邀请之后，顾景元竟然直接在自己的朋友圈表示“药膳馆的小老板的确是个名医，很期待明天的见面，有机会希望能把小老板请到家里给老爷子也看看。” 这一句话，直接让接到邀请的众人对药膳馆慎重了不少。 顾景元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所以这个小老板真是个名医？ 至于那个爷爷帕金森的，倒是长了个心眼，他和顾景元认识，所以先问了他一句，“真靠谱吗？” “嗯，的确是个行家。你家老爷子不是总嚷嚷着要出去？不如带着一块，就当散散心了。” “有道理。”听到顾景元这么说，那人心里也有了数。他爷爷这个病是没有办法完全治愈的，只能控制，目前西药控制效果一般，但主治大夫说，如果有中医从中配合，多半可以减缓。 所以这家一直在找人给老爷子看病。如果这个药膳馆的主人真是个行家，他就得好好问问他有什么需求作为看病的交换。 是人都有生老病死，谁不愿意身边有一个靠谱的大夫？ 然而和他做法一致的还不止一个，而是许多。可程欢却给他们回复了一个完全相同的答案。 “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帮我转发一条微博，并且送我这条微博上热搜！不能被屏蔽或者撤除。” “不违法，不背叛道德，可以商量。”圈子里都是人精，程欢这句话一出，就全都心知肚明这小老板是遇见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求靠山呢。 如果他医术真有这么好，帮他一把倒也能结个善缘，且看他这麻烦大小好了。 而唯有一个人的反应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他甚至在收到程欢信息的瞬间就震惊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是程欢一开始就打算找上的蒙阅。 “我知道初恋是怎么死的。” “骗人还能骗到我头上，乔乔不是自杀吗？”当初的证据太过充分，即便蒙阅至今不能接受，但他在差不错任何东西之后，也不在怀疑初恋的死因。 可万万没想到，程欢后面放出来的视频，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那视频明显是有年头了，密闭的小黑屋里灯光昏暗，一个高壮且面容猥琐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没过五分钟，就传来了女孩尖锐的哭叫。又过了十分钟，就连哭叫也失去了力气。 一个小时之后，男人整理好衣服心满意足的从屋里走出去。而留在里面的女孩，用一盆凉水把自己清洗干净之后，换了一身新的衣服，自杀了。 至始至终，视频里的女孩都没有正脸，可蒙阅却一眼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初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熬不过戒断反应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蒙阅浑身颤抖，手里的手机仿佛有千斤重。而程欢后面陆陆续续发过来的东西，更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第17节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初恋在里面受尽侮辱，就连寻死都比别人惨烈。最后没有利器，她竟然是用自己的牙齿活生生把血管咬开的！ 至于那间禁闭室里面满墙的救命里，也有同样混着他初恋的鲜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乔乔报仇！蒙阅眼圈通红，恨不得拎着把刀立刻赶到戒毒学校让他们以命抵命。最后还是蒙阅的大哥发现弟弟不对劲，赶紧把人拦住。 “阅阅，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哥，乔乔死的这么惨，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蒙阅把手机交给大哥，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一字一句的质问大哥，“就因为我找的不是符合爸妈想要的蒙家媳妇，所以乔乔就该受到这样的折磨？” “就因为我爱她，她就活该死的这么惨？” “哥，乔乔走的时候才刚十八岁！” 蒙阅心都快裂开了，上次这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还是他收到乔乔死讯的时候。 而蒙阅的大哥在看完短信之后也懵住了。因为弟弟他是仔细查过戒毒学校的，就包括之前微博闹腾起来的时候，他也伸手想看看水有多深。可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那个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蒙阅大哥倒抽了一口寒气，勉强稳住心神顺着程欢的号码打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蒙阅一样想要干掉戒毒学校的人。”程欢给他回复，“明天药膳馆开张，我在老城区等你。” 说完，程欢就挂断了电话。而蒙阅和他大哥却一直都没有睡着。蒙阅的手里捏着乔乔的照片，一遍一遍看着。等到天一放亮，他就起身往药膳馆赶。 而其他家的情况也和他们大致相同。当然了，他们虽然也对这个药膳馆的小老板十分期待，但却并不像蒙阅兄弟俩去的那么早。 上午十点，药膳馆准时开张。程欢带着苏烨几个站在门口招呼客人。随着一辆又一辆私家车停在药膳馆附近的马路上，那些收到邀请的人也陆续到来。 那帮二世主热情在带着家里人往程欢那边走，就期待今天能够狠狠打脸程欢一次。至于那些收到短信的人，也都难得有点期待，希望小老板能够真的药到病除。 结果一到这地方就全都懵逼了。站在正中迎宾的青年十分熟悉，精致的侧脸翻遍整个燕京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张。正是程欢。 所以什么时候最浪荡的二世主也能夸口说自己会看病？这特么可能是最新版本的安徒生童话！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程欢要能看病，我特么就能上天。 程欢：嗯，我病看完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起飞？ 第18章 豪门抱错（18） “欢迎各位, 里面请。”程欢倒是一点不怯场，利落的把人往里面让。 站在最前面张家的问了一句, “程儿,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对。” “你昨天发的短信说能给我们看病？” “对。” “……”顿时所有人都没了脾气，恨不得立刻打道回府把自家的熊孩子暴揍一顿。这大中午的干点什么不好, 非耗在这了。要是个别人开店, 哪怕也像是程欢岁数这么小，冲着顾景元那句话, 他们也信了。 结果看到程欢之后，他们顿时感觉昨天仿佛是许安顺走了顾景元的手机, 冒充顾景元的语气发的朋友圈。 可到底都是长辈, 要注意风度, 即便他们不相信程欢，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然而等进去之后，那种被戏弄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程欢这里, 竟然连个菜单都没有。不，其实没有菜单都不算什么了, 程欢这里根本就连厨子都没有。美名其曰因人而异，现做现安排。可坑爹是，配药膳, 做药膳的，竟然还是程欢。 “可以的，等回去我就收拾你！”座位上，不少老子都用眼神威胁自家儿子。明摆着等回去就要拎扫把开锤。 至于那些二世主们也已经崩溃了。原本他们想打脸程欢, 然而程欢更狠，直接破罐子破摔。这下他们想把自己摘出来都不行。明摆着是同流合污忽悠人呢！ 而元益几个也不傻，看众人这表情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不信程哥是大夫。”元益小声和身边的向盼说道，向盼笑着回他。 “一会就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程欢先进去拿了点东西出来，接着就带着苏烨去了第一桌。 是个中年男人，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程欢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淋症对吗？” “昨天不就知道了吗？”这中年男人很烦躁，狠狠地瞪了旁边的表弟一眼。这种泌尿科的疾病对于男人来说，一直都是难以启齿。要是真大夫也就罢了，被程欢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如果不是顾着面子，他就要立刻翻脸了！ 程欢不过是程家抱错的假太子。 可程欢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更仔细的观察了他的脸色，“你是不是日常小便动不动就会赤涩，而且便时多有疼痛，不能连续，淋漓不已？” “你怎么知道？”中年男人十分诧异，“我家那个祖宗就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程欢没有搭理他的嘲讽，继续询问，“而且你每次服用药物之后，都会很快有所好转，可一旦劳累过度，病情就会复发，腰膝酸软，疲惫不止，对吗？” “……”男人抬眼看着程欢，眼神逐渐变得慎重。 “张嘴！” 男人配合张开。 程欢看了一眼，接着伸手给他号脉。 “你真的会中医？”不仅是这中年男人，同桌的其他人也懵逼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程欢根本就是个混日子的。即便程家是医药世家，可程欢根本就连继承家业都不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程欢依旧没回答，直接交代病情，“户舌质淡，脉细弱。虚补脾益肾，利水通淋。” “烨子，记下来。”程欢对苏烨说道，“茯苓胡桃饼，枸杞茯苓茶，核桃仁粥。” 说完，程欢换了下一桌。 “不是，你这都是什么？”中年男人还想追问，可程欢已经离开了。 这次他去的那桌，正是最开始发短信说阳痿可治的那一桌。 毕竟有方才中年男人的经历在，这次这二世主的父亲并没有太过排斥，反而像观察看看程欢到底是真会，还是胡说八道。 程欢顺势号脉，发现是弦脉。在看舌苔，发现二世主父亲的舌苔薄且白。叹了口气问他，“您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二世主的父亲有点震惊。 “阳痿的原因有很多，心脾两虚，肾阳不正都有可能。但是你这个却是肝郁不舒。” “阳势起而不坚，都是由于你心情抑郁导致的。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应该还有胸肋胀痛、脘闷不适这些症状。” “对对，我最近吃的也少，而且经常闹肚子。开了些西药也是治标不治本。”二世主父亲听得一愣一愣的。其实他在来这里之前有看过一次中医，那老大夫也同样给出和程欢一样的结论。那次他去看病可没带着自家倒霉孩子。所以程欢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上的内容。 所以他是真的会看病？ 这么想着，二世主的父亲追问程欢，“那我要吃什么药吗？” “不用，凡事看开，然后弄点药膳补补就好了。是药就有三分毒，既然不是大的病里上的毛病，没有必要在弄这些。”程欢转头结果苏烨手里的本子，直接写下了一个逍遥粥的做法。 “当归、柴胡、白芍、甘草、茯苓、柏树、生姜、薄荷、粳米一起熬粥，每天喝上一次或者两次，大概月余就会有效果。” “就这么简单？” “对。”程欢说完，接着去了下一桌。 就这样，几桌下来，别说程欢这药膳到底有用没用，单说他这一手号脉的好本事，就已经让人开始信服。毕竟一次是巧合，两次是预谋，这么多次，就只能是真本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十分诧异程欢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的本事。而此时的程欢，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桌。 这一桌人和其他桌的不同，坐在正中间的老爷子看着腰背挺直，可手却一直打颤。至于他身边坐着的中年人，在座的也都十分眼熟。正是燕京最擅长老年病症的名医毕均卓。 这会他们看到程欢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毕均卓看着程欢，止不住的感叹。行家看门道，方才程欢给人诊脉开方子他全都看在眼里，因此更加确定程欢的确有真才实学，再加上程欢才刚二十岁，就更让他心生佩服。 天赋固然是绝佳，可中医之道最终勤奋积累。如果不能把医书全部吃透，别说开出精妙的药方，就连照本宣科都不成。 至于那个老爷子也主动伸出手给程欢，“我岁数大了，就是老年病。知道好不了，但是均卓说如果有中药配合控制还能多硬朗几年。就辛苦你了。” “放心，我尽力而为。”程欢点头，之后直接号脉。可这一次，在号过左手之后，他又让老爷子把右手递给自己，再次号脉。 这一次，程欢号脉的时间比之前哪一次都长，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皱着眉松开手。 “没事儿，不成就算了，我也是强人所难。”老爷子摇摇头。 程欢沉默了一会开口解释，“也不是不行，但根治恐怕不能。” “您已经七十多岁了，正是神气大衰、身影匮乏的时候。而现在又因为这病症导致任督空虚，精气不能上达，□□不能上风，所以您日常才会有头眩、耳鸣、舌干这些症状。” “而阴虚不能抱阳，虚阳化风妄动，所以才会导致四肢荡漾、震颤。同时由于心肾不能交济，故而时常夜不能寐。” “那你有解决或者缓解的办法吗？” “解决不能保证，但是缓解是可以的。”程欢想了想，“用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老年人得了这种病多数都有重心上移，头重脚轻的症状，其实这和《内经》在两千多年前论证的上盛下虚的意思一样。” “所以我觉得，或许治疗方法可以以血肉有情之品，填补肾督，育阴息风，选大定风珠和黄莲阿胶鸡子荒唐，家虫类息风、肾四味鼓舞肾气。” 程欢边说边把药方开出来。而旁边看着的毕均卓则是兴奋到了极点。 “还可以这样！原来如此！厉害，太厉害了！”毕均卓激动的看着程欢，然后转头对跟着老爷子来的人说，“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五计下来必有奇效。”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程欢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然而程欢至始至终都是一样从容，这帮人对程欢的评价也越来越高。 “老程这次是看走眼了。”有人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程家孩子抱错的事儿他们都知道。而且刚爆发出来的时候，还有人觉得程父算是熬出来了，原本以为独生子纨绔不能继承家业程家要败，结果就立刻换了一个厉害的回来。 而且程家是制药起家，齐未明正好是药剂学的新星。真是该着他程家后继有人。可现在看程欢这架势，他们却只觉得程父亏本了。 程欢才几岁，已经能比一般的老大夫还要厉害。可就冲着程父在发现孩子抱错之后的态度，程欢和他的关系就绝对不可能回到从前。 真是丢了芝麻捡西瓜。 可程欢却并不管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而是直接带着苏烨他们去后厨准备。 药膳馆里来的人不少，一桌一桌做下去，耗费的时间着实不短。可好在都是熬煮的汤水，程欢后厨摆着的都是砂锅，倒是也没耽误太长的时间。 这一顿饭直接吃到了下午两点，众人酒足饭饱准备结账，而程欢也终于说了自己之前提的要求。 “没问题！程哥你都开口说了，只要能帮我们肯定帮忙。”最先答应的就是那帮二世主。 他们今儿可是站了程欢的光，以后谁还敢说他们不学无术，他们纨绔里的头儿可是神医！至于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现在也是药膳馆的股东。有正经营生的。 而其他人也纷纷答应下来，并且表示如果程欢这条微博内容合适，他们甚至可以联系各自企业的公关账号帮忙转发。 “请各位放心，我这件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对于各位只是举手之劳。” 第18节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儿？ 众人好奇的打开手机点开程欢要他们帮忙转发的微博。紧接着所有人都惊骇的睁大了眼。 这是什么？ 他们都看见了什么？ 而从进门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蒙阅，已经紧紧攥住了手机。 清算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该来的跑不掉。 第19章 豪门抱错（19） 只能说, 程欢所求的事儿和众人脑补的内容相差太多。他们之前有人猜到了程欢多半是遇见麻烦要找靠山。可万万没想到，程欢要他们转的微博竟然是戒毒学校。 而戒毒学校的名头, 其实在座的有不少都听说过。当初成立的时候可是打着“为孩子好, 给失足孩子提供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这样的旗号。所以在座不少经常搞慈善的都收到了戒毒学校成立初始的邀请函。可毕竟地方偏远，所以他们都没有真正去过, 因此具体情况也并不熟悉。 但程欢在微博上打包发出来的戒毒学校内幕, 却能让人直接心凉了半截。 所有的照片、视频、录音，基调都是压抑且黑暗的。至于那些画面, 更是触目惊心到了让人看一眼就能永生不忘。 “这是真的吗？”有人一边问，一边往下翻。可动图是在是太多了, 一幅一幅, 全部都是那些孩子们的苦苦挣扎, 还有流不尽的屈辱泪水。 他们眼看着这些孩子，从初进校门的茫然，到尊严被碾碎时的拼命反抗, 再到后面的麻木不仁，或者在绝望中自我了断。 哪怕是地狱也不堪多让了。 在座的不少都已经为人父母, 因此更加觉得恐惧。有几位女士，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吸毒不对，但现在是法治社会, 有国家、有律法来正确惩戒并且引导他们。这个戒毒学校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就因为能站着活着。可当你被抓进戒毒学校之后，站着也都成了一种奢望。” “脖子上带着的不是标号，而是作为狗的名字。任何学生, 在进去了之后，失去的不仅仅的家庭，还有尊严，信念，和为人的资格。” “人命在这里，远比你能够想象的还要卑微轻贱。” 禁闭室里的血墙，教官们对那些面容清秀的孩子们的恣意玩弄。还有那些根本就没有过任何错误，却被强行拉进去染上毒瘾的无辜者。 他们就像是祭品，用命、用血、用屈辱和仇恨捧起了戒毒学校的美名。 “只有真的疯了和死了的人才能从这里走出去。因为疯子的话不会有人相信。而死人不能开口指责。” “你可以为你发出去的所有内容负责吗？”一个在市局官职不错的男人率先开口。 “可以。这些视频是我们逃跑前从里面偷出来的。”与此同时，程欢指着身后的六个小孩，“一个月前，我们七个打伤了门卫和教官，从里面逃了出来。” “逃出来？”这三个字在众人心坎上重重一击。有消息灵通的，立刻叫人去查。果不其然，的确查到了小县城被戒毒学校全城搜索的消息，同时查到了戒毒学校两个门卫，一个教官的就医记录。这些全都间接证明了程欢没有说谎。 而之前网上闹开的事儿很快就被调查出来。程欢直接承认，那些就是他放出去的。 当时程欢他们在省城被戒毒学校围堵，为了得到更多的时间，所以程欢在网上闹了一圈，给戒毒学校添了点麻烦，这才确保后面顺利绕到c城。 可也正是因为这次的波澜让程欢发现戒毒学校背后的势力不小，闹上热搜竟然还可以应压下去。所以他回到上京之后才想出这个办法，试图得到世家支持。 “我们几次都差点被抓住，能过顺利来燕京，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国家还有王法，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这事儿我们管了！”听到这里，众人已经完全相信了程欢。而那帮二世主们，更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的。 是爷们就该有点血性，像这种狼心狗肺的甭管三七二十一就应该先干了他们丫的。 可真正靠谱的那些，却并没有立刻有所作为，而是开门见山的问程欢，“你想要什么？” “公道。”程欢说着低下身子郑重的鞠了一躬。 “我替里面所有的学生，向各位长辈求一个天亮。” 苏烨他们也跟着一起弯下腰。 “快起来，这忙我许家应下了。”许安的母亲看不过，赶紧就近把程欢拉起来。 后面其他人也纷纷答应，并且还是商量具体要怎么做。尤其是系统里的几个，已经率先叫人开始调查。结果意外发现，仅仅是各地片警手里竟然就接到过不下数十起举报戒毒学校的案子。 可如此之多的举报次数，却全都被压在了当地派出所，根本就没有得到上报的机会。 这里面的水，看来是很深了。最起码有一个市级干部在里面斡旋，才能达到这种效果。甚至还有可能有省级。 办校，敛财，贪污，受贿，仅这么一会，关键词就已经能够连接成为利益链。然而想要抓出这条大鱼，想必还要从最根本的地方开始查起。 戒毒学校！ 很快，燕京市局接到命令，即刻成立重案组，针对戒毒学校进行调查。同时联合地方，先行制定营救方案，以确保孩子们的安全作为第一要务。同时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小县城那头直接被架空了，所有的警务人员，都从省城哪里调取。 而另外一边，角落里的蒙阅也终于找到机会开始行动，他从进了药膳馆之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眼里充满了仇恨。在得到这次会彻查戒毒学校的消息之后，他便悄不做声的自己属下发了条信息。 “给我闹！在网上使劲儿的闹！微博，各大八卦论坛，包括纸媒，所有能够闹腾起来的，都给我闹腾起来。另外，派机灵的记者往戒毒学校那头赶。只要营救开始，务必第一时间全程直播。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里到底有多肮脏！”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蒙阅手里所有的人脉资源都被立刻调动起来。而网上虽然暂时还是一片平静，但这都仅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蒙家是娱乐圈起家，没有人比蒙阅更明白舆论战要怎么打。更何况，今天的事儿他全程围观，知道程欢靠着在座这些大佬，最终一定能扳倒戒毒学校，让那些人得到审判。至于为什么和他联手，所求的就是个双保险。 戒毒学校的事情之前在网上已经有了预热，但被强势打压。他这一次再闹，就能换起网友们的记忆，到时候，只要引导得当，让所有人一起精准点艹戒毒学校，再加上市局那头立案侦查。哪怕戒毒学校背后那人势力在大，也必须被拉下水。 “乔乔，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蒙阅抬起头，隔空和程欢对望，两人的眼里皆写满了势在必得。 终于走到这一步，事情发酵到了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护住戒毒学校。每一个有罪的人，必定受到审判和惩罚。 于是，十分钟后，数个微博上的八卦大v就率先发难，他们纷纷找到了程欢微博，并且开始转发。 #戒毒学校卷土重来，活人竟能活得不如畜生# #年度大瓜，戒毒还是草菅人命# #戒毒学校=犯罪学校，成立十载，人命数十。# 这一下，网上直接炸了锅了。标题就已经如此惊悚，可点进去之后，却不如里面内容十分之一。 而蒙阅做的还远远不止这些，在程欢那些视频动图之外，他叫人找出所有能辨认出人像的学生，然后开始筛查这些学生现在的去向，隐藏了大部分资料，只是用学生甲学生乙来替代，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写出了这些孩子离开学校后的下场。 精神病院，精神病院，精神病院，失踪，失踪，死亡…… 鲜红的字体标注出视频里出现哪些少年少女们如今的现状。刺目的颜色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进了人心脏里最柔软的一脚。 真相之下，鲜血淋漓。 “怎么可以这样？哪些孩子才几岁？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 “我也是个母亲，在看到这些以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抱住我的女儿。” “这是多少条人命了？这个戒毒学校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被查封？死了的人疯了的人就这么白死了，白疯了？凭什么？” 被事态的恶劣程度震惊，这些网友们自发的艾特网警，甚至还有距离戒毒学校比较近的网友，打电话报了110。 “救救这些孩子！” “查封戒毒学校！” 时隔两周，戒毒学校再次被推上热搜。而这一次，那些曾经被迫封口的网友们，终于能够开始发声。 至于戒毒学校？他们还想在用权势压迫？那绝壁不可能！看看那些转发了微博的人吧！ 许安，阮童，钱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紧接着，十几家国内百强企业公众号的转发和发声也再一次让那些渴望真相被解开的人变得振奋。 再然后，各家时事评论大v、儿童权益协会、众多公益团体，甚至还有当红流量明星…… 而当网警和市局官方介入发言之后，戒毒学校的案子，再一次被推起了一个大的高潮。 燕京市局给出最新消息，当初第一个转发戒毒学校的那个大v已经被保护起来，但是调查一直受到阻拦，很多家庭都不配合。并且觉得自己儿子是因为毒品才会疯了。 “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真相，欢迎任何知情人提供线索。必要时，警方会给予保护。”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上次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站出来讲述自己的经历。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希望的缘故，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受害者们，终于站出来为自己发声。 “那些家庭不想合作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收了钱！十万就能换我小舅舅一条人命，我就想问问，这他妈是亲生父母吗？” “我家收了二十万。还说什么给我盖房子？给我娶媳妇？我再不是人，也不能踩着我姐的命活着！那房子住起来，不觉得亏得慌吗？” “我哥也是，我哥的确不是个东西，但罪不至死，他求救过的，和我发了暗号，我跪着求我妈，我妈都不去救他。再然后等到的就是我哥的尸体，还有补助金。” “我哥是戒毒学校第二届毕业生。他苦苦挣扎的六年，好不容易出来了，现在却疯了。一共过来二十多年，前面十几年被爸妈嫌弃，后面九年却从一个地狱换到另外一个地狱。大夫说，我哥这辈子都离不开疗养院了。”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失去亲人，痛彻肺腑的受害者们，终于有了机会，把所有的冤屈尽数吐露出来。 而与此同时，省城那边临时组建的营救小组也终于赶到了戒毒学校。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营救里面的学生。 可当校门打开之后，看到的，只有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天终于亮了 第20章 豪门抱错（20） 阳光从进入教学楼大门的瞬间就被彻底隔绝了。而昏暗的楼道里, 墙壁两边镶嵌着不少吊环。就在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还有不少学生正被拴在哪里, 跪着吃盘子里的饭。 最前面的警察看了一眼, 是菜市场里卖的那种最廉价的狗粮。可这些学生吃着，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起来。”带队进来的大队长看不下去, 拽起了距离最近的学生, 手腕下的胳膊骨瘦如柴，而被迫抬起来的脸上, 一双眼睛里除了空洞，就只有呆滞和麻木。 这孩子恐怕已经不太正常了。 大队长闭了闭眼, 忍不住把面前的半大少年搂在了怀里。可却像搂着一块石头, 得不到半分回应。 “进去搜, 所有涉案人员必须全部控制起来。和外围的媒体说明这里的特殊情况，让他们不要惊扰到这些孩子。”顿了顿，他声音格外低沉, “再叫医院那头准备一下，让他们多调几个心理医生过来。” “是！”属下赶紧出去。 按照以往情况, 媒体碰见这种事儿都是无缝不钻希望得到第一手爆料。可是这一次，这些参与时事转播的记者们却格外好说话。他们安静的等在外面，闪光灯和过于夸张的摄像机都收了起来。只在那帮孩子被陆续接上急救车的时候, 简单拍摄了一下营救出来的学生数量。 最后，等到所有学生都被接走以后，便按部就班的跟去了医院。 这是省城医院患者最多的一夜。所有病床都用上了，可即便如此, 也有大批的孩子没有地方安置。最后只能想法子把他们安置在走廊里。 “戒毒学校的都是畜生！”负责为学生们检查的女大夫红着眼睛对记者说，“这些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都有心理疾病。戒毒是否成功我不知道，但是他们里面，疯的比正常的多。百分之七十受过性虐。还有几个女孩，有多次流产的病症。” “这就是个地狱！” 负责采访的记者，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手里拿着的话筒也跟着颤抖起来。最后他们在征求警方同意曝光名单，让学生家长们自己联系医院方来看孩子的时候，都不忍心将他们的脸曝光出来。 第19节 这里面最大的才刚十八岁啊！花一样的年纪，还没来得及长成，就已经枯萎了。 而那些送孩子进学校的家长闷，在接到通知之后也都真的崩溃了。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都看到了什么！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自己亲手把自己的孩子害死了。 “儿子啊！妈对不起你。”有距离近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胡乱的找到自己的孩子，哭着抱住他们。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哪怕把心掏出来，也不可能换回丝毫的谅解和拥抱，只有冷漠和麻木。 不是他们不想回应，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回应的力气。他们曾经那么拼命的求助过，那么用力的反抗过，换来的只有越推越远的绝望。 而现在，当他们守着支离破碎身体，和再也拼凑不起来的尊严，已经一无所有，哪里还有和他们和解的勇气？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如果可以，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比什么不好？ 不少孩子闭上眼，冷漠的把面前喊着要赎罪的父母推开。继续沉浸在只有自己的空白空间里。 可这样的都已经是最好的了。因为还有不少人早就死在了学校里面，可他们的父母还被蒙在鼓里，连自家孩子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c城，向盼的父母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戒毒学校的新闻，他们盯着电视寻找着自己的儿子，但是一无所获。 “盼盼应该是跑出去了。他还回来过，他回来过的对不对？”向盼妈紧紧捏着怀里的项链泣不成声。 她对不起向盼，当初但凡能心软拦一下，能多一重戒备固定时间去看向盼一次，或者态度强硬的要求把向盼提前接回家，她也不至于完全丢了这个孩子。 “盼盼……盼盼……”她嘴里念叨着，眼泪也像是流不尽一样。 而远在燕京的向盼，此时也拿着电话犹豫不决。 “报个平安吗？”就在几分钟前，程欢已经调查出真相，向盼父母并非把他舍弃了，而是被戒毒学校拦住和向盼联系的机会。而向盼的母亲为了让他过的好一点，每年会为他交上十万元的食宿费。 “所以，她为什么宁愿把钱给学校，也不愿意亲自来看我一眼呢？”向盼看着程欢，眼里满是不解，“程哥，我真的后悔了，也改好了。我进去的第二年就改好了。我一直在等他们。” “我知道，盼盼我知道。”程欢把他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抚着。 直到良久，向盼才擦干眼泪，把情绪稳定了下来。并且告诉程欢，他并不打算给父母打电话。就想现在暂时分开，各自安好就好了，等以后心结解开再回去。 “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只是不够在乎。所以程哥，我现在不能回去，我怕我回去会恨他们。” “我明白，以后就跟哥一起过。”拍着他的后背，程欢哄着向盼，让他把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就这样，戒毒学校的案子彻底闹大。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讨论直接压过了其他所有消息。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密切关注这些孩子后续安置问题，同时也在等待着戒毒学校里那帮畜生的最后结局。 而与此同时，程父和齐未明也终于从国外赶了回来。他们上飞机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发酵开，可等现在下了飞机之后，一开手机发现到处都是这些消息。 “这种地方也配得上叫学校？”齐未明只看一眼就气得快要爆炸。他是学医的，关于科学戒毒方面的基本常识十分清楚。就这样的地方，与其说是戒毒，不如说是把人逼成疯子，变成傻子。那里是给人未来？分明是故意凌虐。 而程父听他描述，也一样感慨万千。只是他感叹的方向和齐未明截然相反。 “这要是那家父母真把孩子送进去，恐怕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也没用。孩子的人生已经毁了，死了疯了的都且先不说，就说现在能救出来的这些，恐怕怨恨自己父母的就有不少。”与此同时，齐未明还想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要是真能归家的倒也是好事，就怕那种对父母失去希望不能和解的，还有那些是因为利益缘故被陷害进去的，如果不能正确引导，恐怕会有过激反应。” “别担心，爸回去叫人给负责跟进这件事的两家基金会各捐五百万，算是尽尽咱们的心意。” 程父说的认真，甚至还有点讨好的味道。可齐未明听完却用很特别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程父一眼。 他是突然想起了程欢。 他们在国外看到程欢的视频，知道程欢离开家后过的不好，可程父却只让一个所谓的表弟和属下出去找人，轻描淡写的表示等他回去再哄哄程欢，仿佛程欢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甚至都没考虑过程欢会不会缺钱，能不能吃饱饭。可现在为了让自己安心，随随便便就扔出去一千多万做为慈善。 齐未明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生父薄凉得可怕。他第一次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而程父却并不明白齐未明为什么突然沉默，他试图两次重新开启话题，却全都以失败告终。最后程父也觉得有点烦躁。齐未明这孩子哪里都好，可比起程欢来说，就太沉默内敛了。他经常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可程欢……想到程欢平时游手好闲的模样，程父的头更是一个比两个大。觉得这俩孩子不管哪个都不省心。 就这样，一路无话，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程父和齐未明才返回程家。出乎意料的是，管家竟然满脸焦急的等待大门外。 “怎么了？”程父赶紧询问。 “是和少，不，是和程欢少爷有关的事儿。”注意到车上的齐未明，管家立刻改口，同时将昨天收到的程欢药膳馆开业的邀请函交给程父。 “药膳馆？程程回燕京了？”程父有点诧异。毕竟三天前程欢还在外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开了一个药膳馆？程父翻看着手里的请帖，怎么都觉得有点玄幻。 管家见状，赶紧解释，“是，程欢少爷的确是回来了。不过之前具体怎么走的，去了哪，恐怕要明天才能有答案。”管家不知道怎么说，他们那头查到的东西不多。 程家在程母去世之后，后院就变得一团糟。程父只顾着商场，家里这头根本管不上。程欢又根本不着家，导致现在要查内宅了，他竟然意外发现，就连家里的女佣背后都站着人。 “另外还有一件麻烦事儿。”管家犹豫半晌还是说了出来，“程欢少爷在五天前把程博义送进警察局了。现在他妈正在老宅里等您，已经闹了两天了。” “什么？程欢把博义送进警察局？他疯了吗？”程父第一反应就是程欢是因为记恨自己没去找他的事儿，所以迁怒程博义这个表弟。然后用了什么法子把程博义弄进去了。毕竟程欢在燕京的狐朋狗友不少。而且从小到大，程欢就没少欺负程博义。 这么想着，程父心里压着的火气也陡然炸开，直接对管家嚷道，“去，去把程欢给我叫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敢回来，我怕你不敢认我。 第21章 豪门抱错（21） “好的, 我这就让人去。”管家赶紧叫人去找程欢。自己陪着程父和齐未明进到程家老宅。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可程欢那药膳馆现在圈子里也是打开了名气。很快管家派去的人就找到了程欢。 “你说我爸叫我过去一趟？” “对, 家里出了点事儿, 先生叫您回去。” “行啊！那就回去吧！”程欢说得漫不经心，然后就收拾了东西打算跟着一起走。倒是六个小的十分担心, 最后商量了几句, 叫苏烨陪着程欢一起回去。 而此时程家那头，程父和齐未明在进到老宅以后也没能好好休息, 反而快要崩溃了。 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起，程博义的妈就一直在哭诉。 “我们博义冤枉啊！他从小就跟在程欢身边, 就算嫌我们博义管得多, 也不能这么狠毒。说送警察局就送警察局, 还诬陷博义吸毒。” “诶呦，我可怜的博义哦！妈得怎么办才能救救你啊！”程博义的妈一直哭个不停。 程父被她哭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气得一直喊, “那个孽子！那个孽子为什么还不回来！” 然而旁边的齐未明，却本能的觉得这事儿不对。最起码不会像是她表面说的这样简单。 皱起眉, 齐未明询问管家，“程欢为什么要把人送进去？” “聚众吸毒。”管家这次回答的很快，“我去拘留所看了人, 程博义说是为了查清楚程欢少爷在哪，所以约了那帮二世主商量把人劝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程欢突然找上门威胁了他、抢了钱、还强行灌了他毒品。” 程博义的妈听到这里，又再次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博义啊，毒这玩意怎么能沾呢？沾上就是一辈子啊！都是妈妈对不起你……” 而程父听完也一样火冒三丈，拍起了桌子，“还抢钱？我什么时候断过他的花销？” “您先别急，问清楚。”齐未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从视频来看，程欢穿成那个样子明显是身上没钱的。毒品这玩意不便宜，程欢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会有钱弄这些？” “而且，如果真的像程博义说的这样，那警察局的警察又不是傻的，为什么还要拘留他？最起码要提审程欢做笔录对吧！这不符合常理。” “程欢这帮人就没有王法！”程博义的妈再次反驳，“程欢是带着摇头丸去的，就用这个栽赃的我们博义。另外就是那帮二世主们也一起作证，全都说是博义毒瘾发作还打了他们什么的。” “就因为所有人一起指正博义，博义才被抓进去的，他冤枉啊！” “太过分了！你等着，等程欢回来我收拾他！”程父觉得程欢简直作死到了一定境界，竟然连亲戚都不放过。至于那帮二世主就没有干好事的，程父还真没觉得程博义的妈说的夸张。 更何况，他这个外甥虽然出身不怎么好，也没有什么天赋，但却是个老实肯干的。他原本还想以后培养起来给程欢当个左膀右臂，现在看来，都是自己白费功夫！ 可齐未明却十分诧异。完全不懂程父为什么会生气。事情还没完全明了，程欢要是真的有问题，为什么那帮二世主全都反水？ 他最近也隐约开始接触圈子，就圈子里这些人，哪怕是个二世主，也大多都是人精。一个两个倒还好，十几个众口一致，就要弄程博义，肯定是程博义干了什么不是人的事儿。 程父摇头，“你不知道，那帮人都是和程欢混在一起的。哥们义气帮一把也说不准。” “那为什么程欢走了，他们这些哥们怎么全都不知道？” 是啊，为什么不知道？程父无话可说。 齐未明劝他，“爸，你先不要忙着骂人，等程欢来了再说。更何况，程博义被抓住一定是没有通过尿检。如果真的有聚众吸毒的嫌疑，拘留他一点都不亏！” 齐未明是真的不明白程父的思维，程博义就算平时在好，那程欢也是亲儿子。程父没有道理这么信任一个普通亲戚，随便就跟着节奏骂程欢。 因此，齐未明原本只是因为程父疏忽程欢而感到别扭，现在却是真的觉得程欢日子不好过。 整整一个月！但凡上心一点早就找到程欢了，可程父却连程欢人不在燕京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么一想，齐未明的心里越发难受的要命，最后干脆不说话了。而程父却完全不明白，之前都好好地，为什么一说到程欢，齐未明就生气。 他和程欢原本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啊！齐未明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于是，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程欢和苏烨也终于来到了程家老宅。他们进屋的时候，屋里正三堂会审，程博义的妈瞪着他，满眼愤恨。至于程父更是一副要揍他的样子，只有齐未明的眼里有些担忧。 也是讽刺至极。程欢没言语，也没叫人。 程博义的妈见状，上来就要问程欢要公道。 “你还我儿子！”她冲上去抓住程欢的衣领，使劲儿摇晃他。 苏烨看不过去，抓着手直接把人扔到沙发上。“滚！别碰我程哥！” 程博义的母亲立刻发难，“博义他姑父，你看看这！当着你的面都能让外人来打我了！” 程父也是真气急了，嚷嚷道，“程欢！过来和你舅妈道歉！” 程欢不为所动，“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是程家人怎么的？我和你妈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 程欢听完就忍不住笑了，“母亲教我为人要正直，所以我才大义灭亲把程博义送进拘留所。” “你……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程父下意识就是斥责。 可程欢却突然问了一句，“那爸，你知道我走的这些天去了哪里吗？” “你知道程博义对我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我差点死在外面了吗？” “你，你别左言右顾他！现在说的是你和程博义的事儿！” “说的就是他的事儿。”程欢也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把话点明了，“我失踪这些天，是因为被抓进戒毒学校里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戒毒学校，我的好表弟程博义亲手把我送进去了，就在我生日当天，同时告诉我，我根本就不是程家孩子。接下来一周后，我侥幸和同伴逃出来，一路逃亡回到的燕京。” “其中我一个同伴在逃离过程中因为教官手里的电棍引起急性心衰，差点就没命了。至于路上，我们也是一路狼狈，几次没有翻出。所以，把你说我该不该报复他？” “可，可那也不能……”程父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至于齐未明，更是惊骇到了手里的杯子也应声落地。 所有的违和都连上了。 因为同伴濒死，所以程欢即便对医学有阴影，依旧在关键时刻捡起来。他是逃出来的，所以衣服破旧，居无定所。还有脸上的伤，那里面的人到底想做什么，程欢能拼了毁容也要保住自己？ 第20节 瞬间回忆起那些报道里提到的关于戒毒学校的内幕，齐未明直接打了个哆嗦。至于程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会这样呢？分明之前程博义和他通话的时候，还是一点纰漏没有。怎么转头就变成他要害死程欢了？这不科学啊！ 可那边程博义的妈还振振有词，“这不是为了你好？谁不知道你五毒俱全，博义这都是为了管好你。还有什么戒毒学校，博义在没把你送去之前，根本就没有去过，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的，你别含血喷人。” “到底是谁颠倒黑白？”程欢已经被他们的无耻震惊了，与此同时，程欢拿出一叠资料，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看见了吗？程博义花了二十万把我送进去的！送进去之前，他还特意视频参观过了。” “只要不把人弄死，随便怎么玩。这话是不是程博义说的？他恨不得我直接死在里面。程博义恶毒如此，还什么为了我好？我看你是想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玩吧？” “不，的确是傻子。”齐未明实在憋不出，转头看着程父。他方才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程欢调查报告上的内容，神奇的发现，程博义的零花钱竟然是在程家领的。 换句话说，程博义对程欢的一切行为，都是程父间接默许的，就连那二十万，也是程父口袋里掏出来的。 齐未明突然说不下去了。 从他认祖归宗之后，程父就陆续给了他不少钱，且不论投资实验室，就只说日常零花钱就有个几百万了。的确程欢在程家娇宠长大，可他在齐家也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在成长过程中，养父始终陪在他身边。可程欢呢？单看程父对他的了解就可见一二。 哪怕程欢有钱，可程欢的感情世界，比谁都贫瘠。至于这一个月，他更是颠沛流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而旁边的程父，也同样想到了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而程博义的妈还一直不断地争吵哭泣，整个程家乱成一团。 程父的脑子嗡嗡直响，他原本就有原发性高血压，这种环境刺激得他血压直接飙升。他站起来指着对面想要说点什么，可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先生！”管家立刻上前把人接住。齐未明也帮着一起。可他们不过刚把程父扶起来，就看到他的唇角突然流出口水。管家给擦了一下，但不知道哪里没碰好，竟然直接呕吐出来。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管家不停的喊着程父。 可程父已经不能回应了。他右边的身体就像是瘫痪了一样，整个人都昏迷。偏偏脸色红的可怕，像是随时要炸开那样，紧接着四肢也开始痉挛。 齐未明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瞳孔，发现两个瞳孔竟然不一边打了。 糟了，这是急症！齐未明心里一慌，赶紧喊着管家到，“快！快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是救，还是不救？ 第22章 豪门抱错（22） “好, 好，我这就去叫！”管家慌得不行, 赶紧去打电话。 齐未明留在原地, 只能尽可能的让程父的上本身直立，免得被呕吐物卡主气管。可其他的动作齐未明也不敢贸然伸手。他主攻医药学, 急救方面这方面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而且他经验太少, 针对突如起来的急症，没有相关检查报告上的数值作为依据, 他连判断病症都不能。 完了，这是要出事。原本还在那哭闹的程博义他妈趁机找机会溜走。而程父病倒也让程家乱成一团, 并没有人注意她。 程家老宅临近京郊, 救护车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可急症这种东西, 一旦爆发开来，就是在和时间抢命。 “少爷您不是也是学医的吗？”眼看着程父越来越虚弱，管家急红了眼。可齐未明却不敢伸手。 “我不是学这个的, 我是真的不会，连最基本的病症都判断不出来。”齐未明也十分挫败。 他从进校门起, 就一直沉迷药剂学泡在实验室里，没有太多的临床实习经历。所以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父痛苦的挣扎和喘息，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 齐未明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个废物，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怕不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而旁边的程欢却一直冷眼看着，半晌没有出声。他能救, 但第一次不想救。 之前没有和程父面对面，程欢虽然觉得程父对原身不好，但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厌恶。可眼见为实，他这次是真的被恶心坏了 程家家大业大，孩子就是延续祖业的工具。有用的给钱、给资源，没用的就连关注都懒得多关注一眼。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表弟，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能自顾自的认为自己养大的儿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归根究底，程父觉得原身不好，说白了就是原身不能像齐未明那样为程氏制药添砖加瓦罢了！ 所以这样的人，怎配为人父？又有什么资格养孩子呢？ 以往程欢最见不得的，最不能当做儿戏的就是人命。可这一次，程欢却莫名没有以往的担忧。 他在替原身不值，也心疼原身坎坷。 苏烨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从后面把程欢抱住了。 “程哥，不行咱们走吧。”苏烨把程欢抱得很紧，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哥哥其实很瘦也很孤独。 可程欢却很快回过神来，“不能走，等送他去医院再说。” 苏烨没言语，但却把程欢抱得更紧了些。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把程欢已经凉透的心染上点热乎气。 最后，又过了十多分钟，老宅外终于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程欢和齐未明两人一起跟上了救护车，至于管家则是带着程父的秘书开车赶完医院。 只能说程父命大，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还依然性命无忧，可基础检查做完了之后，两个参与治疗的主任医师脸色却都不是很好。 “大夫是特别严重吗？”管家紧张得不行。 “主要是麻烦，还有就是恢复期的时间。”医生指着刚出来的ct报告，尽可能用最简单易懂的句子给他解释，“程先生是脑溢血，原发性高血压引起的左颞右基地节区出血。” “这……”齐未明接过片子看完后脸色也不是很好。 “少爷，怎么说？” “抢救过来是肯定没问题，但是后续中风的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 “怎么的也要小半年。” “那不行，程家现在都在先生一个人身上撑着。如果先生病这么长时间，程家就完了。” 主治医生听完，也跟着皱眉琢磨了一会，然后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你们家认不认识擅长中医的老大夫？如果有，可以叫来一起参与会诊。之前儿研所那头有个小二突发中风的，就是用的这种方法，西医急救，中医调理，好像半个月就能正常说话了。” “还可以这样？”管家一下子心里有了底。 中医，中医……他在脑子里筛选着可用的人，结果却发现厉害的几个能搭上边的这回人都不在燕京，而在燕京的他们恐怕联系不上。 “那怎么办？”管家看着齐未明。 “或许可以找程欢！”齐未明下意识说出了程欢的名字，可说完之后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 程父做什么？程家对他做了什么？程欢如果想救，在救护车来之前就会出手。可他只是冷眼旁观，这说明，程欢根本不愿意。 可管家不管那些，他让属下去调查了一下，确认程欢真的医术不错之后，他直接求到了程欢面前。 “程欢少爷，我知道您对先生有不满，可紧急情况紧急处理，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先生就这么躺在这。” “我不是燕京医院的大夫。”程欢提醒他。 “但他们说您可以参与会诊。” “少爷，看在先生这么疼您的份上，您也不能放任他不管啊！而且程氏制药上下几万名员工，一旦程家出事儿，他们可就都没有饭吃了。” 所以就因为这些原因，他就必须得救程父？至于“疼他”这两个字更像是个笑话！ 疼他就是让原身了二十年的假纨绔，疼他就是养蛊表弟坑了原身从小到大的跋扈名声，疼他就是在得知亲生儿子可以继承家业的瞬间抛弃了原身。 这就是程父给的疼爱，虚伪得令人想要又恶心。 程欢又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原身残留的绝望情绪，还有六张如出一辙的崩溃的脸。当时原身打了多少个电话来着？好像有二十多个吧！程父但凡接到一个，都能改写悲剧。事实上呢？一个聂晓就能让他连回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如果程欢不来，就是无条人命！而那戒毒学校里，后续还会在添无数条人命！ 可现在呢？管家竟然告诉他，程父不能出事儿，否则程氏制药上下这么多员工就没有铁饭碗了。可当初原身向程父求救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对程父说一句，你得救他，你要是不救，他的伙伴就都得死。 好，很好，程欢再次想起来原身那个愿望，希望孝顺两位父亲。不都嚷嚷着生恩养恩？那就通通还清，以后一拍两散！ 至于两位父亲盼儿子好，原本程欢还以为是什么浪子回头的狗血剧情，现在才看出来，他妈的不过是“我们只是更爱另外一个儿子，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的恶心戏码。 不过他们放心，孽缘也是缘，他会替原身活的很好，更会替原身好好孝顺他们。 程欢这头想的清楚，可旁边的苏烨却已经炸了。就在管家想再次上去劝说的时候，他立刻挡在了程欢前面，“你别他妈倚老卖老！” 管家皱眉，立刻就想反驳。可程欢却伸手把苏烨拉到了身后，护住了他。 “都少说两句，你确定要我救吗？”程欢看着管家，眼神意味深长。 “谢谢少爷。”管家毕恭毕敬的鞠躬。他也知道自己在逼程欢，可到底程欢和程父是父子，哪里又有隔夜的仇呢？ 可程欢却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一样，突然就笑了，“不客气。” 他笑得温和，可管家却莫名心慌，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挽回不了了。然而程欢却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问旁边的大夫要检查结果，“我看看片子。” “好。”主治大夫也有点懵逼。程欢他们其实都认识。原因无他，当年程博义找人给程欢办住院医师和从医资格证的时候，就是从燕京医院这头找的人。所以整个医疗系统的人都知道程欢就是个假大夫。可现在程家竟然叫程欢来治病，这有点太扯了吧！ 可很快，程欢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确有真才实学。他在拿到片子的一分钟内，就得出了和ct科主任如出一辙的诊断结果，甚至比主任的那个还精准。 接着程欢号脉，一样不到五分钟就给出病症原因，“风中于脏，痰热内闭。” “那咱们怎么做？”就这么两手，主治医生就看出程欢的确厉害，赶紧拉着他加入会诊。 可程欢却摇头拒绝，“你们正常急救，剩下的我来。我可以全程配合。别当误时间了，救命如救火。” “好好好！”主治医生这头立刻叫人做治疗准备。 程欢也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吩咐下去，“我要一套三棱针，还有一套毫针。快去拿！” “好嘞！”护士们跑的飞快，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程欢也已经准备开始了。 做好消毒之后，程欢几乎不用思考，拿起三棱针重刺十宣，十二井两个穴位，同时破开程父双脚脚趾放血。目的是激末梢神经，减轻体内血压。 “血压有下降趋势！”那边一直观察数值的护士赶紧告诉程欢结果。 “知道了。”收起三棱针，程欢这一次换了毫针刺入程父素髎，人中，内关，足三里等穴位，由上而下，目的在于引血下行，防止脑疝形成。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主治医生询问程欢。 “不，前期针灸要一天两次，等晚点我还得再来一次。” 而那边西医的准备也已经做好，很快药物和必须的治疗手段也一并用上。然而这次，有了程欢的辅助，急救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等到第二天四点，程父嗓子内的痰涌大减，四肢抽搐也随之缓解，已经可以喂水了。但是还在发烧。 “三十八度五，体温一直降不下去。”这不是好事，主治医生也有点头疼。 “不要紧，我来开方。”程欢提笔开药，“降气火之升腾，清痰热之内必。用这个药方就可以，去抓药。” “是！”护士再次拿着药方下去，程欢就留在病房里守着。 第三天，程父已经不在呕吐，痰鸣消失，瞳孔也不在大小不一，高热退了。 “这是要转好了。” “嗯，方子也换换。”程欢删减药方，把其中两味药效太过烈性的药物去掉，换成更加温补的。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四天中午，程父终于睁开眼看人，但是还不能说话。 第21节 他似乎还记得自己昏迷前的场景，看见程欢的瞬间就像拉住他。 “冷静，你现在不能激动。”程欢没躲，可语气并不亲昵，就像普通的大夫对待病人。 程父张开嘴，发出虚弱的声音。 “等好了再说。”程欢并不看他，叫了护士过来，号脉之后，对药方又一次做了删减。 终于到了第五天早晨，程父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只是不利索。 “好厉害！”主治医生和护士检查完之后，都忍不住朝着程欢竖起大拇指。 程欢点头，“的确不要紧了，回去接着吃这服药，大概十剂就差不多了。后续西医调整就可以。” 程欢说完，他就准备走了。他医院待了五天，只觉得头昏脑涨。程父见状连忙打算起身，却被管家拦住。 “你去哪？”程父喊了程欢一句，那意思程欢离开程家什么都没有，不好好守着他还要在外面飘着流浪？ 可程欢语气极为平静，“药膳馆。” 对，还有药膳馆，程欢还真不是没地方去。程父恍然，直到过了好几秒钟，才大着舌头接着问，“你这是怪我？你当时逃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联系我，我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 出了什么事儿？程父这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程欢身上。然而程欢的回答却和一巴掌狠狠抽在程父脸上没有任何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不怪你，能怪你的已经死了。 第23章 豪门抱错（23） “我联系你了, 可开始联系不上，后面就不需要了。”程欢的语气没有一点恨意, 眼神也很平静, “不用内疚，也不用想着补偿我。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而你需要一个继承人, 选择齐未明是人之常情。” “我先走了，你保重身体。” “程欢！你这是什么意思！”程父被挤兑的够呛, 开口又是斥责。 可这一次，旁边的苏烨却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抢话怼了他。 “你什么意思？程哥带着我们刚从戒毒学校逃出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打电话的小仓库。当时苏韶心衰病危, 程哥一共给你打了二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有接！” “后来我们从省城来的时候，程哥买了一个二手手机, 他每隔两天就会给那个小电话亭打电话，问有没有人打回来, 整整两周，你都没有。” “这样的事儿你都能干得出来，你也算是个当爹的！” “不, 你还是算的，对于你亲儿子你的确是个当爹的！” “我没有故意不接，我是并不知道，当时聂晓缠着我我就没有注意。” 苏烨并不知道聂晓是谁, 但他却问了一个格外犀利的问题，“你可以不知道，但我挺想问问你，如果是打错了，谁会一口气给你二十几个？” “我们在小仓库停留了整整大半天，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等到你回复，程哥没了办法才带着我们走的。” “你知道那小县城有多可怕吗？火车站，客运站，所有所有的路口，都有人守着，我们是坐着拉畜生的车逃出来的。” “其实也合适，在你们眼里，我们的命估计也就和畜生差不多。”苏烨说到这，已经红了眼。 齐未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程父更是懵住的。 “行了，少说两句，累了。”程欢冲着苏烨摇摇头，然后带着他转身走了。程父养了原身二十年，他救程父一命偿还养恩。从此之后，天高地远，互不相欠。 苏烨看着程欢，恨不得替他哭。可还是强行忍住，只在最后临出门问了程父一句，“程哥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这么对他？” 程欢哪里不好？程父根本回答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程欢哪里不好？他是好好培养过程欢的，十二岁以前，他手把手的给程欢启蒙。程欢喜欢中医，他把能找到的医书都找到了，天天送程欢去老爷子那。 可后来，程欢反骨，他能怎么办？程家的事业必须有人继承！他追着齐未明，也是因为齐未明当时有很重要的报告会，不能当误啊！ 而且当时程欢一个人在燕京，有钱有玩伴，能出什么事儿？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后面会有这么多的变故。 至于那些门口的护士，听了一遭也都明白了。再看程父的眼神就都变得不对起来。 程父病了昏迷了多久，程欢就守了多久。中间换药施针都不假他手。这份孝心，别说程欢不是亲生儿子，就是亲生的都少有能做到的。 “程先生，您恢复的很好。”主治医生平静对程父说，“如果不是小程大夫，恐怕您现在还不能说话，这样看，大概在修养个十几天就可以了。” “绝对不会耽误您的工作。”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主治医生特意强调了这句话。 也正是这一句话，听得人遍体生寒。 齐未明一下子想起来之前管家求程欢时候的话，他说程家不能少了程父，所以就可以舍了程欢？ 在程父心里，和程家比起来，程欢排在后面，而在程家人心里，程欢排在程父后面。看似锦衣玉食，可这个家，根本没有人在乎他。 齐未明下意识追出去，此时的程欢和苏烨已经走到门口。 外面太阳很大，程欢忙活了五天，体力也耗尽了，下楼的时候，有一瞬间没站稳身体晃了两晃。 “程哥！”苏烨一下就慌了。 “没事儿，回去睡一觉就好。”程欢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苏烨背起来了。 “不用。” “不行！”苏烨坚持。程欢叹了口气，由着他了。 可这一次，苏烨却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程哥，我那天听见你打电话了，你是不是打算送苏韶他们上学？” “嗯，你想去吗？”提到这件事程欢也来了兴趣，其他人倒是年龄合适，可只有苏烨和亮子年龄稍微有点大，而且比起几个小的，程欢不确定他们还想不想回去念书？ “亮子是想的，我不想。我很小就辍学了，现在去也未必能学出来什么。我就跟着程哥干活吧。最多再有一年，我一定能干出来，让你好好休息。” “行啊！等你养我。”程欢十分配合。 苏烨抿了抿唇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程哥，你以后就不要在去找那些人了。我会努力挣钱养家，而且用不上两年，苏韶他们也就长大了，我们不让你操心，也不让你累着。程哥，我们一直陪着你。” “所以……”你就不要去找程家那帮王八蛋了。苏烨说着说着就哽住了嗓子。 “别哭。”程欢叹气，伸手摸苏烨的眼睛。 “我没哭。”苏烨嘴硬，可却控制不住心。 齐未明远远看着，半天都不敢上去，他甚至连话都不敢对他们说。 尤其是当他听到程欢叫苏烨别哭的时候，心里更是忍不住的琢磨，那程欢自己呢？他是已经哭够了，还是不会哭了？ 想到这两天陆续看到的调查资料，齐未明有种冲动，他想为程欢做些什么。要不然，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哪怕是作为儿子，替两个父亲向程欢赎罪。 这么想着，齐未明回去病房打算和程父说一声自己要离开的事儿。可进去之后，却发现程父已经睡着了。 看那模样不仅疲惫且大受打击。可这一次，齐未明却只觉得虚伪。当初刚刚相认时，对程父有多亲近，现在就觉得那份慈爱多薄凉。 尤其是管家开口说，程父要他给程欢送钱的时候，齐未明直接气乐了。 “你觉得他会缺钱吗？别再伤害他了不好吗？”齐未明说完，转身就走。 “少爷，您打算去哪？” “别叫我少爷，我怕有朝一日，程家出了岔子你们顺手就能把我也跟着祭天！”齐未明说完掉头就走。 路上，他忍不住给齐父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齐父一如既往的关心他，甚至劝他和生父搞好关系。 “爸，那你问过程欢吗？他不是你的亲儿子？” “我联系不上他。”齐父的声音十分低落。 “那您有去程家找过他吗？” “程家不是我能去的地方啊。” 所以是真的不能去？还是不想去？齐未明不敢细想，匆匆留下一句“我知道了，我还有点事儿，可能暂时不回家，您好好保重身体。”就红着眼圈挂断了电话。 两个爸爸，一个想要个继承人，择优而取忽略了差一点的养子。而另外一个，只在意养恩，血缘什么都可以到退一步。 或许他们都没错，只是选择了自己最想要的。那程欢呢？程欢又有什么错？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齐未明看着手机低笑出声，可笑着笑着，低笑就变成了大笑，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这一瞬间，齐未明觉得自己所有的得天独厚，都是那么卑劣。 而此时的程欢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刚一回到药膳馆，就被苏韶他们围住了。 自从逃出来之后，七个人天天都在一起，他们从来没有离开程欢这么久过。又听说程欢是去给程父看病，就更觉得别扭。 再加上苏烨是红着眼睛回来的，立刻本能的认为程欢是受了委屈，赶紧变着法只闹腾想逗程欢开心。 “行了，让程哥歇会。” 苏烨把程欢送进卧室。出来之后和其他人说了一遍这几天的事儿。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五个小的瞬间就气炸了，元益第一个骂出口，就连向盼最后都忍不住骂了脏话。 “小点声，别吵着程哥。”苏烨皱眉，拦住了几个人的话头。而众人也因此陷入沉默。 直到过了许久，苏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不就是个程家何必那么在意？更何况事在人为，那种火坑咱们都逃出来了，还有程哥咱们咱们，谁知道未来咱们不能送给程哥一个新程家？” “到时候，不管是咱们谁挣的钱，全都给程哥。他们眼瞎舍弃了程哥，这不正是天大的好事吗？以后程哥就是咱们的了，谁也不给！咱们自己疼他！” 苏韶倒是敢想，可他话说出来之后，其他几个人却意外觉得，或许真的可以。富一代创业他们都听了挺多，死都不怕，还怕拼了命的出人头地吗？ “所以还是得念书。”这次倒是向盼先理清了头绪，“咱们总得先有一技之长才能有希望创业，哪怕上个职高或者技校呢？” “说得对。”其他几个都纷纷点头。 原本他们对于回归学校是有些畏惧的，毕竟出了程欢给他们缔造的安全屋，走到外面户会面对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谁也不清楚。 可现在，他们不再害怕。人总要往前走，程欢就在他们前面，他们就无所畏惧！ 几个小的互相对视，心里都有了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程欢明显发现几个小孩的精神状态都开始逐渐转变。苏韶几个抓紧时间开始复习过去的功课，就连苏烨这个嘴上说着不想回学校的，也开始看起来管理餐饮的相关书籍。 程欢见状顺势提了一句，“要不要叫补习老师过来？” 如果是平时，这几个孩子肯定为了省钱说不要。可这一次却不约而同的表示要要要，但是现在还不着急，等他们确定一下都差在哪里在统一找。 “程哥，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嗯。我相信你们。”程欢点头，顺手接住蹭过来的苏韶摸了摸头，“也要注意身体，别累着。” “不会的，我们有程哥呢！”苏韶满眼都是依赖，“程哥你放心，我们很快就长大了！” “好好好。”程欢失笑，答应的有点敷衍。就这么能撒娇，且长才能长大呢！ 第22节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按部就班，几个小的日常学习努力工作，程欢开药膳馆偶尔出门给预约的客人看诊。 这一天，程欢正好不在，可偏偏赶上药膳馆上货。于是苏烨在给程欢打电话确认之后，自己带着五个小的去和送货商谈。 一切顺利，送货商留下东西就走了。苏烨就领人往屋里搬。他们这头正干的热热闹闹，对面这么多天都没有过动静的小诊所里却意外出来一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年纪一大把了，这小老头给人的感觉还挺漂亮。 “我觉得程哥老了肯定比他好看！”亮子打量了半晌，小声和自己身边的苏韶说。 “别扯淡，程哥才不会老！”苏韶糊了亮子后脑勺一下，觉得这人怎么怎么不会说话呢！ 倒是苏烨盯着那小老头看了一会，突然皱起眉。“你们觉不觉得那小老头和程哥有点太像了？就像是父子俩！” “卧槽还真是！”亮子看了半晌，也瞪大了眼。 与此同时，苏烨突然想起之前和程欢去程家的时候，曾经听说程欢的生父开了家中医小诊所，原来是中医大夫。 苏烨顿时恍然大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看见的这个小老头，就是程欢的亲生父亲！ 从抱错的事情爆发之后，一个电话，一声问候，一次关心都没有过的那个亲生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苏烨：咋感觉我哥这俩爹都挺王八蛋的？【疑惑脸】 第24章 豪门抱错（24） 所以这帮人到底都怎么想的？苏烨顿时对那小老头没了兴趣。可想到程欢在医院对程父的模样, 他又多了个心眼。 他觉得程欢似乎是想把生恩养恩还了之后就一拍两散，如果是这样, 那他还真得注意点。 这么想着, 苏烨叫了向盼过来，“盼盼你细心, 你和其他几个说一声, 平时多注意点对面的中药馆。要是万一那边有事儿，多帮衬一把。” 向盼一下子就反映过来苏烨的意思。“烨子, 他真实程哥的亲爸？” 向盼都懵逼了，他们在这头出来进去的时间也有一阵子, 那小老头又不瞎, 总不会一次都看不见程欢吧！所以这是亲爹认不出来亲儿子？ 说句难听点的, 就他妈是野爹看见儿子长的和自己这么像，也能认出来吧！什么玩意！ 苏烨也一样憋着火，“程哥没说, 但我觉得多半就是。我来之前打听过，这一片不太平。我还听人说过, 这老大夫平时挺刚的，还教训过这片的几个小混混。这几天他儿子不在家，那帮混混说要报复。” “咱们多盯着点, 毕竟就在对门，也殃及池鱼。” “行，我就去和大家说一声，还得多嘱咐阿姨和宁宁。以后宁宁去幼儿园你和亮子多送送, 出来进去的，都得跟着人。这边太乱了。” “嗯。是这么回事。”苏烨点头，觉得向盼说的有道理。而那一头苏韶也从楼上下来了。 “哥，有几样常用的药材不够了。”苏韶拿着一张单子递给苏烨。“要供货商那头给补上吗？” “差得不多，先不用。”苏烨想了一会，“要不这样，咱们俩去对面那小诊所问问有没有吧！” 苏烨突然很想看看，程欢的这个亲生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苏韶一开始没明白，等向盼和他解释过之后，也跟着沉下了脸。 “是得好好看看咱们的邻居呢！” 这么说着，苏烨和苏韶一起出了门。 小诊所就在对面，走了没几步，两人就推门进了屋。 “我们要买这些。”苏烨把清单递给对面的齐父看。 “这些都要？”齐父十分诧异。虽然都是些日常用的温补类的药物，燕京这头不用有大夫的签名也可以购买，可这计量也太大了一些。 “嗯。我们是对面开药膳馆的。这些都是最常用的，所以要多备一些。” “这年头药膳馆不好开。”齐父心里有事儿，感叹了一句就给包好了。 苏烨见他忙活，四处在店里打量，正巧看到旁边墙上齐父和齐未明的合照，齐未明好像拿着什么奖杯。 “这是我儿子。”提到齐未明，齐父满心满眼都是骄傲。 “高材生？” “嗯，在他们学校算是不错的。” 齐父骄傲的语气让苏烨心里不舒服，但按捺住了没怼他。倒是跟着他一起来的苏韶突然说了一句，“只是学校里的高材生？我们程哥已经是特别厉害的大夫了，妙手回春，能治绝症！” “那确实很厉害。”当他是小孩子炫耀，齐父没当回事，顺着说了一句。 而苏烨深深看了他一眼，等药抓好了以后，带着苏韶转头就走。 “这样的人也配当爸爸！”苏韶我了一肚子火，出了门就忍不住骂了出来。他看的清楚，齐父手边日历上清清楚楚的标注着齐未明大大小小的事儿，可没有一件是和程欢有关的。 “我没记错，程哥那个养父也追着亲儿子去了国外吧！一个只想着亲儿子，一个就在意养子情分，那咱们程哥呢？” “程哥这么好，他们就全都不管了吗？” “苏韶你冷静点！万一程哥听见就得难受！” “我现在就替程哥难受！”苏韶控制不住情绪，就在这时，突然旁边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中午的怎么哥俩打起来了？” “！！！”苏韶苏烨一起回头，看见程欢之后都懵了一下，然后就有点心虚。 可程欢还真没听到他俩之前说了什么，还以为是小哥俩话赶话急眼了，赶紧一边一个拉开，“好了好了，没骂你们。韶韶心脏不好，烨子你别让他太激动。回头委屈了和哥说，哥哄你。韶韶也是，烨子说话急，他要是不对，你也和哥说，哥帮你骂他。亲哥俩，咱们都别闹腾啊！” “不是这么回事。”苏烨心里像被针扎了那么疼。苏韶听程欢这话，更是直接就哭出来了。 一路上，程欢宠着他们，疼他们，可谁宠着程欢？疼着程欢？苏韶想着，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程欢赶紧把他拉到怀里，解开他领口的口子，“韶韶，冷静点。” 苏韶看着程欢，足足过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进屋之后，大家都在，程欢这才问他，“到底怎么了？” 苏烨把方才两人去买药的事儿说了一遍。 程欢叹了口气，摸了摸苏韶的头，又把苏烨拉到身边坐下。“好了啊，听了我的黑历史，我都没难受，你还哭了。” “我心疼你。”苏韶抱着程欢不撒手。 “我知道。”程欢哄了哄他，“我是难过，但没有那么脆弱。毕竟在这件事上，我已经问心无愧，至于他们……只能说人都顾着自己最重要的吧！” 程欢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他语气很平静，也没有什么怨天尤人，可说完之后，别说几个小的，就连元益他妈都十分惊讶，觉得太神奇了。 “那，那抱错之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没有，我和齐未明血型相同。至于长相……我母亲和外婆都是很精致的那种。而且孩子养久了，气场相和，即便样貌差一些，但还是看起来像一家人。就像咱们出去，不是也有人觉得咱们就是亲兄弟吗？” “是这样。”苏韶最喜欢听这个，脸上有了点笑意。 “所以当初发现孩子抱错的时候，我们都是很震惊的。我那时候我和爸吵架，就断了联系，他可能也不想再见我。至于我亲生父亲，他到底是没有机会找我，还是不想找我，我就猜不出来了。” “那程哥你不怨他们吗？” 程欢沉默半晌，回答了一句，“这都不重要。”因为他怨恨与否，都没有关系，真正能够怨恨或者原谅他们的人，已经死了。 “程哥……”看程欢半天不言语，六个小的全都凑到他身边。苏韶红着眼睛抱住程欢，“程哥，程哥，你还有我们呢。” “没事儿，别怕。”程欢挨个哄了哄，这才算消停。 而小药房那头，苏烨他们一走，齐父也开始发呆。程哥……想到之前苏韶说的话，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亲生儿子也姓程呢！打开抽屉，他拿出照片，看着照片上笑得恣意的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么精致贵气的小公子哥，也不知道愿不愿意来自己这吃苦。他听齐未明说，程父现在陪在他身边，那孩子身边也没有个人，可偏偏自己好像也没有办法去找他，程家这么远，又是高门大户，他一个人退休的小中医大夫哪里有资格上门呢？ 这么想着，齐父对程欢也有了点埋怨，他不方便，那程欢为什么不想着主动登门？ 听说程欢是纨绔，现在看来的确有点这个意思。还是他家未明好。想到齐未明，齐父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可很快就收敛了。他想而知了。 齐未明回国已经有一周，但是到现在都没回家，据说是离开燕京去办事儿了。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齐父想着想着，又一次把程欢遗忘在了脑后。 而程欢那边，在这个插曲过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齐父。苏烨他们也造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到底之前嘱咐过其他人多注意对面，果不其然，风平浪静了几天后，对面果然出事了。。 这一天傍晚，正好是向盼和元益出去倒垃圾。 他们在拎着口袋往回返的时候，突然路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让向盼觉得不对劲儿。 “不会是去对面找事儿的吧。” “看着像。”向盼琢磨了一下，然后推了推元益，“你快回去和程哥烨子他们说一声，我留在这看着。” 向盼觉得这几个人没安好心，元益身体还没养好，万一碰着了又得且养好阵子。就打发他回去，自己盯着。 元益也明白向盼的意思，留下一句“那你小心。”就赶紧往回跑。 而程欢在听到元益的描述之后，也跟着站起来往下走，打算对面看看。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看差点把程欢给逗乐了。这都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抬人上门医闹的。重点这闹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看这会子，这帮小混混抬着一个老太太，半死不活的躺在担架上。进去第一句话，就说是吃了齐父的药出了问题。 “我之前就在这里拿得药，我妈吃完之后眼睛就看不见了，你说是不是你卖假药！” “我没有见过你妈，药是按照你药方上开的，和我没有关系。”齐父说话硬邦邦的。 “你没见过我妈可你抓得药啊！现在是你的药有问题，没说你给我妈开方子有问题！就你这点本事，会开药吗？”那小混混还挺硬气，一包药渣子就摔在大门口了。 这一下就闹大了。正是吃饭的点，老街区人来人往的街坊邻里都很多。不到五分钟，就聚集了一帮看热闹的。 那老太太也是戏精附体，方才还半死不活，这会一看人多起来，也跟着人来疯舞得飞起。 一边哭一边喊着自己“命苦，假药害死人啊！” 那凄惨劲儿，真格说服力挺高。这下，周围围观的就有的是闲话可说了。 “我觉得是碰瓷的，齐大夫是老大夫了，怎么可能出事儿？” “也说不准啊，万一马失前蹄了呢？我听人家说，齐大夫家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是抱错的，他原本的儿子不是个好东西。” “要是这样还真兴许是走神给人家抓错药了。”这帮围观的一句接一句，情况对齐父也越来越不利。 而齐父气得够呛，可跟一帮无赖根本说不明白。他这两天又总是惦记齐未明，睡不好吃不好，身体就扛不住，这一下，更是气得摇摇欲坠。 偏偏那混混还煽动周围街坊说赔钱！ “你不赔钱，我们就去法院告你！狼心狗肺的大夫谁还敢在你这开药？” “今天是我妈的眼睛，明天就是别人的命！” “你……你！”齐父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那帮混混看他只撑不住，更加嚣张。推推搡搡，眼看着就要砸店了。其中有一个眼尖的，直接盯上了墙上那副药王孙思邈绣像。 “这东西看着值点钱，就给我妈当补偿费吧！”说着，他们就要把绣像抢下来。 第23节 “不行！”齐父拼命阻拦。那是他妻子留下的遗物，说什么也不能被抢走。 可他一个老头怎么护得住？最后只能对周围围观的人求助，可并没有人理会。 “都是街坊，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大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齐父不敢置信，可换来的只有沉默。 这些街坊对他的确没有什么感情。或者说，有也不会表现出来。谁不怕被那帮混混报复？ 齐父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混混打算开始砸店。 可就在这时，门口有个清越的嗓音传来，打破了一面倒的现状。 “我说你们这医闹是不是也有点技术含量？就你家这老太太这白内障，不是很早之前就晚上看不见了，为什么说是人家老大夫家的药让你恶化？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兄弟你这医闹不咋专业啊！ 混混：？？？ 第25章 豪门抱错（25） “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程欢这一句话直接把混混的老底揭开，这下他们也有点慌。 而程欢也没被他们的色厉内荏吓到, 反而走到正中, 从地上把药方捡起来看了看，“而且你们这方子开的就不对症, 明显是什么网上下载下来的偏方。还有这个医生签字。” “杨老大夫我是见过的, 这位年前就回老家那头修养去了，什么时候给你开的药？” 程欢三言两句就把他们之前编排的假话全部推翻, 那混混也意识到，自己这是遇见硬碴子了。 “你到底是谁？” “程欢, 程氏中医院的住院医师。而你们药房上签名的大夫, 是程氏中医院的主任医师, 专家门诊的。所以我知道杨老年前就办理了退休，根本不可能在现在的药方上给你做医生签名。” “你总不能告诉我，你是去杨老的老家找他看的病吧！” “还真是！那个姓杨的大夫的确是程氏中医院的已经离职。”有好事儿的百度了一下, 立刻验证了程欢方才说话的真实性。 与此同时，程欢又走到老太太面前, 突然伸手在老太太眼前晃了晃，观察她的眼神变化，同时捏住她的手腕号脉。 “你要干什么！”老太太吓了一跳。 可程欢却没理会她的质问, 又换了个手号脉，并且给出诊断，“老年性白内障，目测病症情况应该是二期。黄昏后视力模糊, 没有办法外出。” “看你时不时扶着额头，应该是有头晕且头疼的症状，如果是这样，按照白内障二期的过往病例总结，你的眼睛到了半夜也会伴有神经性头疼。并且口干烦躁，腰膝酸软，体质素虚。” “……”老太太分明看不见，却也一样瞪大了眼。全中！这说话的小大夫到底是什么人？也太可怕了一些。 然而程欢能看到的，还远远不止这些，“根据脉象，你在四十岁左右患有乙肝。并且最近心情不好，可能是生活不顺，所以精神抑郁。” “张嘴。” “舌红少苔，脉弦细数。应该属肝肾阴虚夹淤导致的眼疾加重。这么看来，如果想要治愈，药方应该往补益肝肾，明目退翳，佐以活血化瘀这三个方向来开。” “你那方子却是单纯补元阳的，完全不对症，吃了之后加重更是平常。和拿药无关，谁给你开的方子，你去找谁。”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混混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咬住程欢，试图硬扛着。 可程欢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多简单，直接去医院怎么样？街坊四邻想看热闹的都可以跟上，咱们直接去问问大夫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华夏医院的眼科最好，而玉轩阳中医院是燕京最好的中医院。”程欢说着拿出手机，“你说吧，你想去哪家？我全数奉陪。” 遇见硬碴子了！这一下几个混混都慌了，慌忙就想跑掉。 “把人拦住，报警。”程欢对身后的苏烨说道。 “好嘞！程哥。”苏烨气势很足，他个子又高，和亮子小鱼站在一起一看就都不是好惹的。 那帮混混开始还想反抗，被苏烨一脚踹在地上爬不起来之后，就再也不敢动了。只能嘴上一个劲儿的求饶。 齐父见状，下意识就对苏烨他们说，“教训就可以了，报警就不要了。” “这几个小混混之前未明在的时候就狠狠收拾了他们一次，也报警留下了案底，要是这次再被片警带走，估计就要拘留了。他是王八蛋，可那老太太的确是他亲妈，混混走了，这老太太日子就没法过了。” “齐大夫谢谢您，您放我一马，就是我的再是恩人啊！”那混混听到有门，赶紧抱紧齐父大腿开始装可怜，赌咒发誓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这样就可以了，都是街坊邻里，别闹得太僵。”齐父看着程欢，把话又说了一遍。 程欢听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答了一句“随你。” 可程父却陡然睁大眼，盯着程欢的脸看个不停。一个是他觉得程欢看起来面熟，另外一个，是程欢右脸藏在头发下面的疤。 一路过来程欢头发已经很长了，通常会挡着半边眼睛，而那道疤不露出来的时候，就显得程欢像是个贵气精致的公子哥。可一旦漏出来，就凭添了不少凄厉之色，既让人觉得可惜，又让人本能觉得他不好惹。 程父顿时懵了一下。程欢也并不指望他留人，转头就走。 “你等等。”齐父终于反应过来，喊住了程欢。 方才麻烦事儿一堆，再加上他没见过程欢，所以一下子没认出来。后面看了好几眼，这才发现程欢就是照片上那个孩子。他的亲儿子。 分明骨血相连，却陌生如此。可程欢并不打算回应，走的很快。倒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鱼说了一句，“对待仇人都能宽容，却认不出来亲生儿子，你们大人真是虚伪。” “行了！”苏烨把小鱼的话打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齐父的桌上，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有事可以打电话，我们程哥能管都会管你，毕竟是你把他生出来的不是吗？可别的就算了，最好没事儿别联系。” “你什么意思？程欢是我儿子！”被苏烨怼得够呛，齐父也压不住火了。 可苏烨却满脸嘲讽，“是你儿子，而且还是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的儿子！” “你也配当当爹！”这话苏烨对程父就说了一次，这次对齐父又说了一次，然后他招手，示意亮子小鱼和他们走。 齐父见状慌忙追出去，却只看到他们的背影。 外面，先出去的元益和苏韶一左一右的挨着程欢，嘴里话不停。 “程哥好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是什么病。”元益满脸崇拜，职业迷弟。 而苏韶却无语的糊了他一巴掌，“别说废话，咱们程哥妙手回春，就是神医。” “行了你俩，白内障就是普通病症，一般能够独立开药的眼科医生都能治疗。而且在这一块，西医的手段要比中医见效快得多。你们俩就给我灌迷魂汤吧！”程欢一手一个按住头使劲儿揉搓了一把。 元益笑嘻嘻的和程欢闹，至于苏韶早就挂在程欢身上和他撒娇。 齐父看着他们宛若亲兄弟的样子，突然这脚就迈不出去了。而苏烨方才说的话也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你算是什么父亲？连亲儿子都认不出来！” 齐父的肩膀顿时塌了下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而不远处另外一个人也正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麻木。正是刚回燕京的齐未明。 他这段时间去了一趟戒毒学校，想亲自查查程欢在里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凑巧的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是他大学玩的不错的一个学长。 “我不会把看见的东西放到网络上，我只想让两个父亲看看程欢到底吃了多少苦。” “我们对不起他，总得想法子补偿。”齐未明说明了缘由，恳求那位学长。 最后学长也是没办法，给他通融了一下，私下带他去看了戒毒学校，还有后续查到的那些录像。 “其实挺讽刺的。”提到这个学校，齐未明的学长语气的充满了愤怒，“我们得到的最关键的犯罪证据，竟然是学校内部的监控视频。关键你知道这些监控器安装出来是干什么的吗？据说原本是为了监控学生不让他们逃跑。” “原来如此。”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齐未明只觉得回应学长的话，都变得格外艰难。 最后他在得到同意之后，挑了两段录下来。接着就狼狈的逃走了。他甚至不敢进去学校里面亲眼看看程欢他们当时到底是在什么用的地方挣扎，他怕自己看一眼，自己的三观就会瞬间崩溃。 再然后，他的下一站到了小县城。齐未明找到了当初程欢卖掉耳钉的金店。 “你是这孩子的什么人？”老板一边把耳钉拿出来，一边顺口打听。 “哥哥吧。”齐未明沉默了两秒，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 “对你弟弟好点，跑出来的时候不容易，一窝半大孩子，还带着一个病人。” “嗯。”齐未明接过耳钉，感觉像是有千斤重。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打量手里小巧的饰品，他听管家和程父都说过，程欢当初买了这幅耳钉之后就没离开过身体。分明这么喜欢，也不知道卖掉的时候心里得多舍不得。 还挺精致。 齐未明鲜少接触这些东西，乍一看觉得挺新鲜。可等仔细看后，突然明白了程欢格外喜欢这幅耳钉的原因。 他发现，耳钉背后各自写了拼音缩写。左边是程父，右边是程母。 在程欢心里，曾经的程父和程母，就是他的全世界。然而现在，母亲去世，父亲也把他随手丢弃了。 拿着耳钉的手在不停颤抖，齐未明心如刀绞。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程欢的心情，当程欢在小县城选择摘下耳钉的瞬间，就已经放弃了所有。 他也好，两位父亲也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就这样，齐未明灰头土脸的回到了燕京。他最终没有出去找到程欢，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而是先去找了齐父，将自己查到的所有资料留给他。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离开，把同样的内容和那对耳钉交给程父。 “看完了就不要再去找他。但凡你们还是个父亲，就别在伤害他了！”说完，齐未明拎着自己的行李，回去学校，进了实验室。 而是夜，两位父亲在看完所有内容之后，全都失声痛哭。程父原本还嚷嚷着叫管家去找程欢回来，现在这话也说不出口了。至于齐父，儿子就在街对面的药膳馆，这么近，甚至天天都能看见，他却没有办法去亲近。 是啊！在程欢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被他们无情舍弃遗忘。而现在的程欢，已经不在需要他们了，他们又有什么脸面凑上去说要补偿？ 就像齐未明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打着补偿旗号做的每一件事，对于程欢来讲，都虚伪到令人作呕。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别见！ 因此后面的日子，对于这两位父亲来说，却更加难熬。程欢虽然疏远，却能够尽到所有作为儿子的义务。可程欢每一次机械的尽义务，都像是在提醒他们，当初抛弃程欢的举动是多么的无情无义，令人心寒。 可在追悔莫及，破裂的感情也终究没有可能修复。他们在最应该伸出手的时候，选择了无视。那么现在他们也再没有资格让程欢叫他们一声父亲。 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欢越走越远。 三年后 作者有话要说：　　程父、齐父：我后悔了 第26章 豪门抱错（26） 苏烨果然像当年对程欢承诺的那样, 把药膳馆经营的十分成功。而元益苏韶他们也顺利上学，并且在今年参加了高考, 成绩都很不错。 苏韶出乎意料的选择了法律系, 以后要当一名律师。而向盼则是学了市场营销，说以后打算回药膳馆帮忙。小鱼和亮子一个学的企业管理, 一个学的对外贸易。似乎是想大学时期就开始创业。倒是元益像当初说的那样, 考上了医学院，报考了中医, 要追随程欢的脚步。 不过关于学医这方面，其实不仅是元益, 最开始苏韶他们也想跟着程欢一起学医。后来发现只是元益最有天赋, 他们也无奈放弃, 而程欢在问过元益之后，也打算把自己会的医术都交给他。 “右寸沉取滑脉脉象提示什么？”阁楼上，程欢一边翻着手里的书, 一边顺口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元益。 第24节 “痰湿阻肺证。”元益战战兢兢。 “嗯。”程欢应了一声，转头又问了一句, “右寸沉取滑数脉脉象图又是提示什么？” “提，提示……” “痰热郁肺证。”程欢摇头，“现在开始, 没事儿的时候就把《中医脉诊临床》在背一遍，人命大过天，想学医，就不能有半点含糊。中医若是脉象判断不稳, 弄不好是要出大事儿的。” “是，程哥。”元益忧伤的滚走背书。感觉自己这两年背下的医书堆起来都比他自己还高了。 “又被程欢训啦？”其他人看到元益这样都忍不住笑了。 元益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反正我肯定能全背下来！” 可上了楼之后，元益就咸鱼的躺在了床上。 这几年，别的都特别好，唯有跟着程欢学医的时候，才是真的水深火热。重点是，过去燕京传言说程欢不学无术根本就是骗人的！程欢不仅对中医必修的书籍记得滚瓜烂熟，包括那些中医古籍都能倒背如流。 最可怕的是，对于其他人，程欢还是放松许多，但是元益不行，程欢要求元益也必须做和自己一样。而且每天抽查，如果背不下来，就必须捧着书本看。 至于什么休息……学习就是休息，学习让他快乐。简直比学校的老教授还可怕一万倍。 程哥真的特别严格！ 可即便如此，元益也乐此不疲的跟在程欢身后当小尾巴。至于其他人也同样习惯了每天黏在程欢身边。 又过了三年，程欢在中医圈子里的名声已经到达了顶点。尤其是今年年初连续四个疑难杂症的解决，让程欢的名声变得更加响亮。就连不少国外的患者，也顺着找到华国，希望能得到程欢的资料。 后来，程欢被燕京中医院邀请，挂名专家诊室。在经过和院方商议之后，程欢没有像其他出名的老大夫那样坐在办公室专门处理所谓的疑难杂症。而是衣服一换，转头就下了急诊室。 同年，程欢开始整理自己在这个世界看病的所有病例，出版《中医急诊案方经验》。这一出版可不得了，大半个中医圈都被震动了。既震惊于程欢的年少博学，又钦佩他愿意把自己的本事分享出来。 程欢在序言中有一句话，“医者仁心，人命为大。” 而这句话也成为了这个世界所有医者心目中最常见，也最沉重的一句话。毕竟病者求医，寄以生死，定当全力以赴，方不负重托。 又过五年，程父和齐父相继去世，而这一次，程欢连去都没去，甚至就连齐未明报丧的短信都没有回复。至于齐家和程家人，也没有人在找过程欢。 还有程博义，在戒毒学校的事情曝光之后，他也因为涉案判刑，据说没有个三十年出不来。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吸毒史有关，程博义在监狱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疯了。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而苏烨六个也顺利走向社会，功成名就，就像当初苏韶说的那样，为程欢创下了一个新的程家。不仅在燕京圈子，就连整个华国都具有一定得分量。是真正的商圈新贵。 至于齐未明，在经历了所有事情之后，他也看透了一切，干脆把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新药的试验中。聂晓和他依然是be结局，不过这次，齐未明称不上渣攻的名头。他自从从戒毒学校回来之后，就直接进了实验室。除非学术报告和重要会议，他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更没有和聂晓见过面。 因为每见到聂晓一次，齐未明都会回忆起当年的事儿。程欢带着一帮半大孩子躲在仓库里朝不保夕，可聂晓却一直缠着程父哭诉，让他错过了那些求救电话。 齐未明心里明白，后面一直没有回话就是程父漫不经心，可他依然有种奢望，他会想，如果那一天程父接到了程欢的求救，或许现在他们四个又是另外一种相处模式。 又过了三年，监狱里传来消息，说当年戒毒学校的校长因为一场犯人之间的暴动死在了监狱里，死无全尸。那一天，微博上一片沸腾。 关于戒毒学校，关于父母持证上岗的话题又再一次被送上热搜。虽然一部分人觉得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便宜这些个王八蛋。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喜事。 程欢的小别墅里，苏韶正好休假，刷到这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催着苏烨去买串鞭炮放了庆祝一下，烦的苏烨糊了他一巴掌。 “六环以内禁止燃放，你是给程哥找事儿呢吗？” “那就弄点气球！反正我高兴！” “谁不高兴呢？”后面陆陆续续下班回来的元益向盼也跟着凑到一起讨论。 苏韶趁着大家不注意，又蹭到了程欢身边。 “程哥，你高兴吗？”苏韶看着程欢，语气格外认真。 程欢摸了摸他的头，神色也同样郑重，“从带着你们逃出来那天起，我每天都特别高兴。” “程哥！”几个小的控制不住，纷纷红了眼，就像以前那样，一个两个凑到程欢身边挤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生出无限的希望。 程欢一个一个安抚过去，终于得到了系统提示，“新手世界任务完成，评价sss，世界剩余时间40年，请执法者自由支配。ps~谈个恋爱也可以呢~~” 突然觉得这系统不像是什么正经系统。程欢看着眼前虚拟屏幕上荡漾的波浪线，立刻选择了无视。 不过世界剩余停留时间四十年，程欢算了算时间长度，觉得似乎还能干许多事。 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因为工作很少出去走走，到了这个世界又马不停蹄的奶孩子逃跑报仇做任务，现在也该到了放松的时候了。 这么想想程欢还难得有点小兴奋。 一周后，燕京机场。 “程哥，等我休假就去找你！到了每个地方都要给我打电话。尤其是上飞机下飞机都要打。”这是离不开哥哥的苏韶。 “钱包里有我换好的美元，卡里我也又打了三千万。在外面千万别省着，玩好吃好，程哥我们养得起你！”这是这些年越来越唠叨的苏烨。 “r国和m国都有咱们程家的下属在，程哥你下飞机他们就会接你去酒店。别和他们客气，一定要注意身体。”这是每天到处飞的亮子和小鱼。 而向盼则是担忧别的事情，“程哥你在外面碰见搭讪的千万要注意，安全最重要了！那种盯着你脸看超过三秒的一定要严加防范。千万不能姑息，要是图谋不轨你就揍他！” 倒也不是向盼夸张，安定了之后，程欢觉得每次都用头发挡住脸太费劲了。而且有些小朋友去医院看诊的时候，骤然看到他脸上的疤会吓一跳。后来程欢就自己配了些外用药，配合整形手术，一起把疤痕给去掉了。这下可好，盯上程欢的人就更多了。偏偏程欢迟钝，这一两年，几个小的也是和他操碎了心。 至于最后说话的元益才是最郁闷的，该说的能说的都让其他兄弟说完了，他也剩下和程欢表决心了，“程哥，我会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作业，努力继承衣钵。” “行了，快上飞机了，等我到了咱们视频在聊。”面对六小只担心的模样，程欢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可这边广播已经提示登机，他也该带着行李去登机口了。 “程哥！我们在家里等你！” “嗯，我会带礼物回来。”朝着他们挥挥手，程欢上了飞机。 凑巧的是，程欢这头刚坐下，却意外发现自己隔壁位置坐着的是个熟人。 “顾景元？”程欢有点惊讶。这几年他和顾景元之间的往来虽然不算太密切，倒也不生疏。 顾老爷子每隔一阵子都会来他这里看诊，一来二去，他和顾景元也能聊上几句。尤其是后来苏烨他们创业，顾景元已经继承顾家，明里暗地给了不少照顾。程欢一直想感谢他，但是没有找到机会。这次在飞机上遇见了，程欢觉得正好可以聊聊看，顺便想法子还上人情。 然而在聊过之后，程欢却更意外了。顾景元竟然也是去国外休假的！两人还前后脚订了同一家酒店。房间号码都是挨着的。 “既然都没有伴，不如咱们俩凑一起？”顾景元发出邀请。 “可以啊！”程欢顺势握住顾景元的手，“那就请顾少多多指教了。” “好说。”顾景元一握即放，但是看着程欢的眼神却格外深邃。 —————————————— 后面四十年，程欢虽然一直没有像系统建议的那样谈个恋爱什么的，但始终都不觉得寂寞。苏烨六人一直陪在程欢的身边，还有顾景元这样能够时常见面一起出去游玩的好友。生活可以说是多姿多彩了。 唯一不明白的，就是程欢总觉得顾景元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不过不要紧，第一个世界任务完成的不错，程欢自己也觉得十分满意。 而在停留时间耗尽之后，程欢的灵魂也回到了主神空间。不过这一次，系统没有给他太多的休息机会，而是直接把他下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也不知道该说系统是效率高，还是该说系统压榨执法者。 可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程欢的吐槽，这一次程欢穿越的场景，远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似乎是七零年代小县城的国营饭点后厨，程欢手里正握着把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剁着肉馅。 不远处坐着的两个服务员嗑着瓜子，嘴里琐碎的话可多，话里话外都像是在对他指指点点。 “连个肉馅都剁不好，这样的也配在咱们国营饭点工作。” “行了少说两句，人家亲爹是烈士，烈士遗孤不说，还有七个姐姐无私奉献，带着铺盖卷去县长门口哭丧。大老爷们也不嫌害臊！” “整个县城最没皮没脸的，你能指望他什么？” 叽叽喳喳的指桑骂槐让程欢头疼到了极点，他拎起菜刀重重的剁在案板上。 “砰”地一声把正挤兑他的两个服务员都吓了一跳，在对上程欢冷淡的眼，即便在不把他当回事，这会也自然闭上了嘴。 而程欢也终于能够趁机观察自己现在的情况。 这是七零年代？看着周遭的摆设和陈列，程欢瞬间找到重点，与此同时，关于这句身体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只能说造化弄人这四个字，有的时候也会变得十分可笑。 程欢这次穿越的是由一本带球跑破镜重圆狗血虐文构架而成的世界。 主角受章尧是个从小被家里当女孩养的双性人。他看上母亲厂长家的小儿子邓德春。可惜的是，在下乡的头一天，章尧向邓德春告白失败，一狠心，就把人灌醉和人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他穿上衣服直接去了火车站，跑得这叫一个干脆利落。唯一的意外，就是等章尧到了知青点后，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孩子。是邓德春的。 章尧舍不得打掉。可这个年代，哪怕是女性未婚生子都会被人唾骂一辈子，更何况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双性人。弄不好就要被人当怪物打死。于是，章尧铤而走险，想了一个自救的好办法。他要找个好控制的男人结婚，当自己的接盘侠。 程欢看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万万没想到，原身竟然就是那个倒霉的接盘侠！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喜当爹可还行！【矮脚猫式呲牙】 第27章 扶弟魔家庭（1） 记忆里的憋屈感, 程欢作为一个男人完全可以感同身受，而旁边俩服务员稍微掩饰后的丢下的一句“凶什么凶？等会小王过来你就得滚蛋”更让他的眉头皱得死紧。 一来就要丢工作？程欢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觉得自己眼下的情况可能还挺危机, 而脑海深处属于原身的记忆也接憧而来。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 程欢绝不会相信，竟然真的会有人一辈子都活在外人的厌恶和嫌弃之中。从小到大, 没有得到过任何一次肯定。 而原身喻峥就是这样一个悲剧。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比如现在国营饭店后厨的工作, 其实得来的远远不像这俩服务员说的那般不堪。他的确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上位。 虽然没有学过，可原身天生味觉和嗅觉就很敏感, 所以哪怕实践机会不多，县长面前小试身手仍然令人惊艳。可偏偏七个姐姐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集体拉着县长的手哭了起来,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被不少人看见。 之后整个县城和村里都传出了他靠姐姐求人得来工作的传言。而类似的事情, 在原身的一声里，只多不少。 程欢下意识捂住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其实就连原身自己都不明白, 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姐姐们，却要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坑害自己。 而原身想不通, 从此也再不回家。 可小县城距离村子才多远？七个姐姐一轮一个的找上门来，今天这个哭，明天那个求。没过几天, 整个县城都在传说原身就是个靠吸血亲姐过日子的二流子。最后活生生把原身的工作搅和黄了。 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还是这七个姐姐在原身失去工作不得不返乡之后，强行为原身求娶了章尧这个祸害。导致原身在婚后除了二流子意外, 又多了一个渣男的名号。 最后高考恢复那一年，章尧找了个借口，把原身灌醉，然后陷害他家暴，假意投河被救之后，经过全村投票，同意两人离婚。 章尧考上大学带着孩子光明正大回城，回城之后重遇邓德春，两人破镜重圆。可原身却在章尧走了之后，不堪忍受村里人的唾骂打算远走外地。 在临行前一天，他意外翻到章尧落在家里的日记本，从中知道所有不堪的过往和真相。 他，喻峥，至始至终就是个被带绿帽子的接盘侠！ 原身的世界彻底崩塌，只剩下仇恨，他想尽办法混进城里，拿着章尧的日记本到大学揭发了章尧，害他差点被退学。而邓德春和章尧的感情也因为原身这个前夫的存在出现裂缝。如果不是章尧又一次意外怀孕，恐怕两人只能以悲剧收场。 第25节 而邓德春为了保护章尧，斩草除根，陷害原身让他被警察以流氓罪逮捕。又为章尧洗白，说日记是造假。因此，当原身被放出来的时候，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流言蜚语和洗不清的脏水。 他百辞莫辩，唯有留下一句“我没有说谎”就跳河自杀。可以说是书里最愚蠢且卑微的极品，可怜可叹。 “共享系统第二个世界启动，载入共享许愿者，许愿者1，原身喻峥，希望保住名声，报复章尧，最好能功成名就。如果可以，希望这辈子七个姐姐能够不要在当‘伏弟魔’，各自过她们自己的生活。许愿者2-8，原身的七个姐姐，希望弟弟能够变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程欢先是一愣，之后立刻秒懂这次的任务和上个世界一样，就是字面任务。程欢心里渐渐有了章程。 而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尖锐嗓音打断了程欢的思绪。 “你还在这里闲着干什么？收拾收拾领导还有小王马上就过来了。” 程欢抬头，正对上一张充满鄙夷的脸，这人他也认识，是原身二姐的同学李雪妮。从很早的时候，就认定原身就是个拖累姐姐的废物。一想到自己经常听原身二姐说，以后要卖了自己给原身凑聘礼娶媳妇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就喻峥这样的废物竟然也算是个爷们？ 然而程欢却并不在意李雪妮的态度，只是平淡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就把手里刚剁好的肉馅放到旁边的盆子里，放下刀，开始洗手。 李雪妮最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又嚷嚷了一句，“咱们国营饭店是县城门面，大家辛辛苦苦攒点钱不容易，来这不就是为了吃点好的。某些人不能好好为人民服务就该回家种地！” “没错。”门外一个穿着朴素的小青年走进来，“雪妮同志说的太好了！咱们作为国营企业员工，正是最应该努力上进，为国家建设加砖加瓦而奋斗。” “就是这样。小王你来了啊！”李雪妮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 “嗯，我来争取自己的岗位。” 这个语气十分自信的青年就是李雪妮口中的小王。之前他很早就物色好了进国营饭店的大厨房。可万万没想到，他这头刚都打点好了，县长那边便突然指派了原身，导致他功亏一篑。所以这次，他找到机会，势必不会放过。 程欢冷眼打量着他和李雪妮没有说话。 他接受完了原身的记忆，因此明白原世界里原身所有悲剧源头都从这次竞争上岗失败开始。 可现在问题来了，程欢眼里难得生出一丝迷茫，他并不算太会做饭，顶多弄个药膳。到底要怎么当厨子？ 可下一秒，系统语音再次响起，“配合世界许愿人身份，执法者自动获得许愿人天赋——食神。”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程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来的正好，今儿这事儿绝对成了！ 又过了五分钟，饭店大门再次被人推开。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带着国营饭店厨房里所有的正式员工一起走了进来。看见程欢和小王都在，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耽误时间了，这就开比吧！” “还是之前说的规矩，谁做得好，工作就是谁的。” 经理语气十分不好，他之前接到员工举报，说程欢工作来的不够名正言顺，是靠着后门才进来的。他眼里不容沙子，怎么能让没本事的人待在岗位上？所以就有今天的这场比试。 “要求很简单，你们就各自做用鸡蛋做三个菜，谁做的好，谁留下。”这年头肉太难得，倒是鸡蛋还稍微好一点。 “行！”程欢和小王一起应下。二话不说就各自开始。 小王到底是有真本事的，上来就轻而易举的选了东西。然后就带回到自己那头的灶台开始忙碌。 洗菜，分菜，切菜，开火准备下锅。他手脚干脆利落，刀工也还算均匀。 “这个小王不错，一看就是有手艺的。”几个厨房的大厨子都给出了认可。 “那当然，人家小王父亲本来就是咱们国营饭店的职工，从小就学着呢。”李雪妮心直口快的说道，同时踩了程欢一脚，“倒是喻峥不怎么样，我和他家二姐是朋友。平时没少听他二姐说他在家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 还有这种事？ 经理和几个大厨在看程欢的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他们倒是没有立刻相信李雪妮的话，可心里的确对程欢多了些不好的印象。觉得程欢得有多懒才能连亲生姐姐都这样抱怨。 隔着大半个灶台，小王得意的朝着程欢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挑衅。而程欢却并不着急，站在装着鸡蛋的篮筐前像是在计算些什么。 又过了一分多钟，程欢终于动手了。但是和小王不同，程欢竟然将篮子里剩余的鸡蛋全都拿走了。 “你可别祸害东西，里面有二十多个呢！”有人一下子就急了。 可程欢却根本不理会，拎着篮子回到灶台，也开始生火做饭。 “第一道菜是煎蛋。”按照要求，程欢在做饭之前先报出了要做的菜名。可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片嗤笑。 “煎蛋也算是菜？就连五岁孩子都会做。” “不行就滚出去，别浪费东西！” 然而下一秒，程欢动作开始之后，这些声音就全都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煎蛋的做法？ 只见程欢迅速将鸡蛋的蛋黄蛋白分开，与此同时，荸荠去壳剁成细细的末儿，连着汁液一起放入蛋白中搅拌。而另外的蛋黄，则是挑了两只海米，同样剁得细细的放进去搅拌。 接着，他分别将调好的蛋液倒入油锅中煎熟，那白的就是阳春白雪，黄的就是冬日暖阳。之后在上白下黄依次摆在盘子里摞好。顿时一道普普通通的煎蛋就换了一个模样。 可这还没完，鸡蛋味道寡淡，须有外物调和。因此，最后淋上那勺用高汤加笋丁、胡萝卜丁、甜玉米熬成的调羹，就是重中之重。不用吃到口里，光凭视觉的精致冲击，就足以让人口水泛滥。 “做好了，这是仿照孔府菜做法做出来的改良版煎蛋，孔老夫子有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所以哪怕是普通的煎蛋，也有不一般的风味。” 程欢说完，把菜往外一摆，就开始了第二道菜。而这道菜，却远比上一道还要简单。可名字却有些风雅，叫“水煎茉莉蛋”。 清水代替油，茉莉花代替红糖，鸡蛋煎成糖心，配上一碗茉莉蜜茶，芳香扑鼻，清甜爽口。 “我的妈，这还是做饭吗？就算是皇帝的御厨也就这样了吧！” 不少人都开始咽口水。至于旁边的小王，更是被完全抢走了风头。 不可能！喻峥怎么可能真会做饭？这都是投机取巧！小王在心里使劲儿安慰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然而颤抖的手已经表明了他此时逐渐变得崩溃的心态。 而此时的程欢，也终于开始做他的主菜，同时也是一道能当主食吃的硬菜——“三不沾”。 这菜的做法乍一听十分简单，用料也都极为普通，只要一小盆生鸡蛋黄加上白糖，和一些桂花卤，和用清水挑好的绿豆粉一起打匀。过筛之后，旺火烧热油，倒入蛋液推炒，炒熟即可。 可实际却并非如此简单。那菜名里的三不沾，代表着鸡蛋一不粘盘子，二不粘筷子，三不粘牙，讲究得很，反而是最考验厨师功底的一道菜肴。 尤其是推炒，必须双手并用。一手用力推炒，让金黄色的蛋液在炒锅里不停的翻滚，而另一只手则是要不断顺着锅边将融化的猪油淋进去，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足足得翻炒四百多下。 而最令人震撼的，还是出锅的瞬间，金黄色的蛋糊顺着锅沿倒入盘子，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金色露珠滑落在盘子中央。 似糕非糕，似羹非羹，状若凝脂，醇香扑鼻。 整个大厅一片安静，直到过了好一会，国营饭店的领导才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吃进嘴里。 滑嫩的口感瞬间征服了舌尖上的所有味蕾，而那种特殊的甜爽也勾着人赶紧吃下第二口。 这味道，这味道绝了！根本顾不得多说话，领导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没多长时间就把一整盘菜都吃光了。分明已经吃饱，可唇齿留香的余味却让他恨不得能立刻再来一盘。 至于旁边小王做好的菜，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胜负以分。那些之前质疑程欢的人全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程欢，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而那个小王更是脸色通红，觉得自己丢了大人。 国营饭店经理拍了拍程欢的肩膀，“以后喻峥就是咱们国营饭店的大厨。再有胡说八道的，我一定严惩不贷！国营企业不容许出现任何挑拨离间影响队伍团结的职工。”他瞪了李雪妮一眼，觉得这姑娘岁数不大，嘴倒是碎得很。程欢要是都算不上会做饭，他国营饭店里的其他厨子做得怕不都是猪食！ 这么想着，他又补了一句，“喻峥，恭喜你，转正了。回头想着回村一趟，把你户口关系转到县城来。” 竟然转正了！国营企业工资高但转正难，程欢才干了几天就得到了正是职工的身份。原本对他嫌弃的人也都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那个李雪妮更是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都看到了什么。 可羡慕也没用，他们又哪里有程欢这样的本事呢？ 然而此时的程欢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轻松。根据原身记忆里的日常惯例，只要他这边出事，村里七个姐姐那头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他要是没猜错，恐怕很快就有娘子军就要组团来这里为自己哭诉求情了。而更麻烦的是，如果程欢没有算错，原身那七个姐姐过来哭诉的时间，正巧能赶上国营饭店晚餐供应的饭点。 这是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又是百辞莫辩。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心情不好，想打蛋。 第28章 扶弟魔家庭（2） 说白了, 这就类似于现代娱乐圈里的舆论战。 那个年代民风相对淳朴，可也正是因为这种淳朴, 他们对“坏”这个字的包容度也大打折扣。哪个村子要是真有个游手好闲的, 隔壁村子的听到了都得跟着嫌弃。 更何况，像原身这样, 家里七个姐姐口径一致, 只要开口就是他不好的尤甚。 毕竟亲人都说你是废物，你怎么可能不是废物呢？ 而程欢翻遍了原身的记忆, 竟然发现自从原身母亲去世之后，原身每一次取得成绩, 这帮姐姐都会闹这么一出。 就因为原身母亲留下的一句遗言, “为了你们弟弟好, 你们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做得还不够，他还能更好。” “妈, 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弟弟教好成为咱们老喻家的顶梁柱！”七个姐姐答应了母亲, 从此以后，原身的世界里就只有指责和贬低。 “我弟弟念书真的是太不行了，我可怎么和我爸妈交代啊！”这是原身初中在班级考了第二名。 “哎, 他什么都不会，字都认不全，这以后咋办啊！”这是原身一篇作文在省城的周刊上发表拿到二等奖。 “但凡念了初中的都有好工作，可我弟弟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在村里当记账员人家都不要他。”这是原身以全校第二的名次初中毕业，被老师建议去县城接着念高中的时候。 “高中难啊，我弟弟进去之后成绩就开始下坡路了。” “他不是原来就不好吗？” “现在更不好了啊！” 七个姐姐每一个都哭得厉害，可原身分明只是没有拿到年级前五而已，他考了班级第二名，年级第六名。 一次又一次，可偏偏原身却反驳不了。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次名正言顺的拿过第一名。只要他前面有人，在他姐姐嘴里，他就是不好。 所以他拼了命的去念书，试图证明自己，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多少次，还是小少年的原身面对姐姐们的贬低想要开口和人解释，“我没有混日子，我真的好好念书了，我只比第一少2分。” 可对于大家来说，只有最好的那个才是能被人一直记住。像原身这种比绝大多数好，却不能最好的，往往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一来二去，因为不善交际的性格，原身分明也是好学生那一波，可在学校的同学眼里竟然都没有姓名。每个人都仰望着班里的状元，他这种万年老二老三，又有谁会真正在意呢？ 而最大的转折点，是原身养的猫突然不见了。人都吃不饱的年代，怎么会有人把粮食分给一只猫？ 所以当原身在自己的晚饭里看见肉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惊讶。他能够理解姐姐们的做法，但从感情上他吃不下去。 而他不过一次没吃晚饭，就换来姐姐们“我弟可挑食了，连肉都不吃。”的抱怨。 他不是不吃，是吃不下去！那是他从巴掌大小一点一点养大的猫。是多少次，让他在这个家里还能感受到丁点快乐的唯一慰藉。 原身很想对姐姐们说，他是个人，他有感情！可沉默久了，就连哭都哭不出来，又怎么懂得要如何开口反驳？ “我真的努力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可能就是不好，就是没有能耐。” “我应该是个废物吧！” 原身终于放弃了挣扎。 以爱为名的伤害，才是最尖锐的刀，能够捅得人心鲜血淋漓。程欢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的怒意快要到达顶点。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不能判断原主这七个姐姐到底是因为爱他爱得深沉，谨遵母亲遗愿，望弟成龙。还是因为父母生前重男轻女，对原身积怨已久，故意装蠢摆弄原身？ 第26节 可这都不重要，他刚刚看到李雪妮乔乔出去了。多半是给他二姐通风报信。如果程欢不能想到解决这次哭闹的办法，那么他刚刚保住的工作恐怕要再次失去。 所以他要怎么做才能为原身洗掉所有的污蔑？程欢思来想去，发现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名正言顺的拿到一次第一。 不是勉强获胜，而是要全面碾压！ 国营饭店每餐都有三个窗口，没有什么固定菜单，就是每天三位大厨分别做自己三四道拿手菜摆在窗口处，想吃的就去叫，卖完任务数就关上窗口休息。 所以味道时好时坏，一目了然。这和考试还不一样，饭就在众人眼皮子地下卖光了，谁还能说一句程欢不行？ 计划通！程欢想好了，便开始琢磨要做什么样的菜肴才能先声夺人。 一般像这种情况，要么是味道重且香的硬菜，要么就是靠独一无二吸人眼球的精妙。 而今天另外两位今天都准备做大菜，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红烧肘子。能够用的肉类食材一清早就被他们全都要走了。程欢手里，也就这么一小盆肉馅。剩下的，就是后院井里冰着的一桶牛奶。都是人家不要的和用不上的。 不过幸好，今天是整个夏天最热的一天。程欢很快有了注意。 看了看时间，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那头两个大厨都已经开始炖肉了。可程欢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换下围裙，转头去找采购说想要一种目前厨房没有的食材。 “杏仁？这东西咱们没有，只能去供销社买。” 负责采购的小青年叫李建党，下午那会程欢和小王一起比做鸡蛋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了。正是对程欢最好奇的时候。 他又是个每天都在国营饭店窗口买饭的主，所以听到程欢有需求，干脆直接跑去领导那头批了个条子，“走！喻峥，我带你直接去挑。” “多谢。” 供销社就在距离国营饭店不远的那条街，程欢和李建党走路都快，没两分钟就到了。 这会快要到饭点了，正是供销社最热闹的时候。杏仁这些用副食票买，李建党带着程欢往摊子那头走。 “建党又过来买糖啊！” “不不不，是陪喻峥来的。”李建党顺手介绍程欢，“我们国营饭店新上岗的大厨，手艺是这个！” 李建党竖了竖大拇指。可那供销员在看到程欢的长相之后，却瞬间沉下了脸。 “这不是喻家那个二流子吗？” “不是你怎么说话呢！”李建党一下子就嚷嚷了起来。 “什么叫我怎么说话？他姐姐早晨来我这买东西的时候还跟我叨叨，说家里困难，弟弟又不能挣钱，就连野菜粥都吃不起了。” “这怎么可能？”李建党也懵了，国营饭店哪怕是临时工一个月都有二十块钱的工资。而且还包食宿，喻家七个女孩都能下地挣工分，再有程欢的工资怎么也不会沦落成这样啊！ 程欢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却被那供销员的一通数落给打断了。 “喻峥，我就问问你，你有工作还念了高中，怎么不能养活自己，非要这么压榨你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们村每天女人就只有七个公分，一年你家所有能分到的粮票就那么点。你有工资就好好过日子呗！” “你看看你这衣服，干净利落人魔狗样的，你姐姐七年都没穿过一件新的了！” “还有这样的人？”不少买东西的听到这边嚷嚷都跟着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拿眼打量程欢。 “真够恶心的，国营饭店怎么还招这种人当员工？” “听说这工作是他七个姐姐跪县长家大门口求来的，不是靠本事。” 一句一句，都是能杀人的刀。 “你们行了啊！别上纲上线的。”李建党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别的事儿他还不好说，提到衣服还有后门上岗他是真的忍不住了。“这是我们国营饭店的工服，你看哪个大厨不穿这身？还有工作这事儿你们都听谁说的？” “就在下午！我们国营饭店的经理亲自考验给变得正式工，所有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参与评价了，听你们这意思，我们整个饭店给喻峥走后门了是吗？” “污蔑先进同志这种事儿可要不得！不怕支部书记找你们谈话吗？” “别扯这些没用的，他亲姐和我说的，那还能有假？谁家会盼着自己弟弟不好？” “那可说不定。”李建党还要说话，而程欢却拉了他一把，用颤抖的嗓音问供销员，“你说的这些是我大姐亲口说的，还是你后来又加了别的？” “一字不差！”那供销员拿出本子翻了翻，“看见没有！这是你姐姐买东西留下的副食票，日期数目都对好了，别说我胡说八道！” 程欢接过本子看了看，然后就递了回去，不再说话。 “就你这样的谁会污蔑你！”供销员又冷笑了一声。众人也都觉得程欢是理亏，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屑一顾。 可旁边的李建国心情就很微妙了。那本子他看得清清楚楚，上面盖得章是国营饭店的章，根本就不是村子里发得那种副食票。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说这是喻峥姐姐拿来的？这票是我们国营饭店发的！” “啥？”那供销员也懵了，顺手翻了翻以前的，顿时也沉默了。因为就像李建国说的那样，喻家人在她这买东西用的票，都是国营饭店的，也就是说，都是程欢拿回去的。 所以为啥喻家大姐说程欢不养家？ 李建国见状，又追着程欢问，“票是你给的，工资呢？你工资是在自己手里还是交到家里？” “全都给家里。她们说那是攒着给我娶媳妇用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才吃不饱饭吧！都是我没本事。”程欢的声音很低落，“建党同志咱们买完就回去吧，别耽误了晚上做饭。” “行，那走吧！”家家一本难念的经，李建党也是无话可说，觉得程欢这七个姐姐简直有病，干脆拿着东西带着程欢先离开了。 至于供销社那帮看热闹的，心里也都有杆秤。程欢在国营饭店也干了四个多月了。一个月工资就算二十，也有八十块钱。再算上程欢他父母留下的，他家还真不算是缺钱了的。 可等等，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老喻家姐妹七个动不动就说穷，还说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给弟弟娶媳妇？ 这是不是也太扯淡了？有一个算一个，众人全都面面相觑，觉得喻家这笔烂账根本算不明白。 而程欢那头在回去之后，就开始忙活开了。供销社这头提供的生杏仁是提前泡过的，正好方便去皮。之后程欢弄了个石磨，耐心的磨着。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他临出门前泡到水里的油豆皮也终于泡开了。 距离晚餐供应还有半个小时，程欢数了数面前的材料，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表情。 而此时喻家那七个姐姐此时正在村长家拉着村长的手一直哭。 “您说他们不是欺负我弟弟从小就没了爹娘吗？我们是找了县长，可那也是县长同意了，我弟才去工作的啊！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天天把人扣在县城不让回家就算了，现在说撵走就要撵走！我这个心啊！我爹可是烈士，哪有这么对烈士家属的！” “行了行了，大妞儿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村长被她哭的一个头两个大。 “叔您带我们姐儿七个去国营饭店那头看看成吗？我弟不能白被他们欺负了！” “知道了，我和你们去一趟。提前说好了，只要是喻峥不对，你们就不能闹事。” “谢谢叔。”原身大姐一抹眼泪，高高兴兴的上了村长家的拖拉机往县城里去。觉得自己这是帮弟弟撑腰呢！ 一路无话，等原身大姐他们到的时候，国营饭店晚餐供应时间也恰巧到了。 只是今天不太一样，三个窗口里，有一个好像比平时开饭的时间晚了一点，其他两个窗口都已经把菜摆出来了，只有那边什么都没有。 可这也不重要，买不到都是后面来的人吃亏。他们先来的就是占便宜。 “今儿这红烧肉是真不错。油滋滋的，回头我得给我妈也带一份。” “肘子才是真入味！太好吃了。” 一来二去，程欢那边就没有什么人注意。可原身大姐带着其他人进门之后，只扒着窗口看一眼，就认出了里面干活的程欢。再看看旁边两位大厨摆出来的菜，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叔啊！你看他们是真欺负咱家喻峥啊！” “就这样的肉菜，咱们村里过年都吃不上一顿，喻峥哪里会做？” “就是啊！”喻峥的二姐也跟着哭，“还给他一个人放厨房里了，这不是欺负我弟弟只会做普通大锅菜吗？” 旁边有服务员看见，赶紧过来想把他们拉走。 “这是公共场合，您这样会影响我们工作。” “你们这么欺负我弟弟，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要去找你们领导，你们欺负烈士遗孤。”原身大姐一边说，一边哭着蹲在了地上，“我们喻峥啊！在家里姐姐连根线头都不让你沾的，干嘛把你送来这吃苦啊！” “就是，你们把我弟叫出来！我们不干了还不行吗？他不就做饭不好吃了一些，怎么就得放到这让他丢人？我弟弟的名声都被你们败坏了。” “快点，你们领导人呢？” 简直就是一群泼妇！服务员气得够呛，“去进去把喻峥叫出来，让他带着他姐姐赶紧走！当咱们国营饭店是他们村里广场呢！随便来一个就能闹。” “要我说也是新鲜，当大厨的不做饭，做饭就是欺负他，这样的人咱们不能用。天天饭点过来闹腾一趟，咱们还开不开门了！” 饭店大厅就这么大，程欢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原世界里，原身的工作就是这么被弄丢的。毕竟就是个普通临时工，这么糟心被撵走是迟早的。 “喻峥！叫你出去把你姐姐弄走呢！” “知道了，做完饭就去。” “做做做，连饭点都赶不上，可别就只会做下午那三个菜吧！”这服务员下午人不在，没有亲眼看见程欢的手艺，还以为他就比小王好点，口气也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本来就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手艺又能有多好？经理可别是被下了降头才给他转的正。 与此同时，程欢外面那个七个姐姐也是闹得越来越厉害。村长开始还想劝两句，毕竟是在外面。可劝不听，最后只能愁得去外面门口抽烟。 真够丧气的！就因为喻峥这废物篓子，他今天丢人他妈都丢到县城里了。村长对程欢的怨气也是不小。 至于饭店里吃饭的，听到之后也都惊讶得不行。他们都是这里的老食客，自然明白国营饭店这种地方的确是可以走门路的，但那也必须有真才实学。 做饭不比别的，好不好一吃就知道。做不了假。 “可也说不定，不是烈士家属？兴许通融了呢！” “哎，我前些日子也听人说国营饭店新来的临时工是去县长家里跪着求来的？可别就是这个吧！” “多半是，你看这几个女的哭的架势。没本事就别来，吃个饭不够人膈应的。你看看这，半天都没上菜，肯定是做不出来。” “做出来我也不吃，不一定得多难吃呢！”这人话音刚落，程欢那窗口的服务员突然嚷了一句，“包子出锅喽！” 饭店里的都下意识把目光移到那边，就见端上来的大蒸笼上，满满腾腾的摆着一水的白瓷碟子。每个碟子上转圈放着九个包子。只是这包子和平时他们吃的那种不同。 金灿灿的薄皮下，内里馅料清晰可见。收口处用翠绿的芹菜杆扎着，乍一看就和戏文里官家小姐们绣的钱袋子那么精致。 与此同时，程欢端着一锅滚烫的高汤走到窗口前，舀起一勺淋在包子上。 瞬间香气扑鼻。 作者有话要说：　　众食客：我就是饿死了，也绝不吃程欢做得一口饭！ 上菜后，真香_(:3」∠)_ 第29章 扶弟魔家庭（3） 这下, 这帮食客们的眼睛顿时就粘在那豆皮包子上下不去了。 而程欢接下来端上来的两样，虽然不如这包子打眼, 可摆在一起, 却好看的跟幅画似的。 枸杞芽这东西在小县城不算新鲜，但经过热油粗盐的爆炒, 只用一分钟, 就能得到翠色欲滴的一盘。 至于最边上碗里装着的，则是井水镇凉的杏仁豆腐。菱形小块沉在调的稠密的糖水桂花里, 洁白滑润，就像琼脂美玉。清新淡雅的香味, 更是天然就有消暑清凉的作用。 第27节 而且最妙的还是排在最后的主食, 做豆皮包子剩下的馅料炒成面条卤。浇上一勺鸡汤作为浇头, 分量诚意十足。 一排四样摆下来，精巧喷香，堪称绝配！ 七个姐姐原本还哭喊着程欢做饭不行, 这下直接都憋住了。满脸震惊的看着窗口摆出来的饭菜，感觉像是看见了鬼！ 至于那些食客, 也远比七个姐姐还要惊骇。 我的妈，这叫不会做饭？这叫农村人没见识只会做普通大锅菜？这特么要都是普通，他们现在正吃的是什么？猪食吗？ 想到方才原身七个姐姐一起哭诉说程欢不会做饭的事儿, 这帮食客现在看她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神经病。甚至脑补程欢是什么厨神世家，那七个姐姐吃惯了好东西，才会觉得弟弟做得饭不好。 可这都不是重点，现在最关键的是, 美食摆在面前，他们却没有办法立刻品尝。谁让他们刚才都信了那几个姐姐的话，还不分真假嘲讽了程欢，这会子也不好意思自撅脸面上去问价。 “没准只是样子好看。都是蔬菜，还有野菜，这些玩意在家里不就能吃吗？来国营饭店就应该吃肉！” 其中一个嘴硬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错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五花肉。 如果放在以前，这下嘴后满口油的滋味肯定特别让人满足。可不知道是不是有程欢那头的色香味俱全作为对比，在加上天热，这口肉噎在嗓子里反而让人觉得油腻腻的，不爽快到了极点。 大口吃肉都不觉得幸福简直日了狗。 那人放下筷子愤愤的算着口袋里的钱和票。琢磨着吃不完可以用饭盒带回家里，要不今天就奢侈一点买一份程欢那头做得饭菜。 民以食为天，都来国营饭店改善生活了，怎么能不吃点好吃的在回去？ 至于脸面什么的，“真香”本来就是很人间真实的一件事。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他们这头还在犹豫，那边后进来的食客们却并不管那些，早就把程欢面前的窗口给围上了。 “同志，这个包子，还有小菜和那碗什么汤给我来一套。” “哎？你这还有打卤面？行！那在来一碗面。” “我也要一套，面盛半碗就行。” “我也是！半碗面里在放点面汤。” “稍等！”程欢后面开火煮面，前面服务员赶紧过来帮着卖饭。不过几分钟，最上面的那层笼屉的包子就已经全都卖完。 “这包子……真的绝了！”有人等不及，接了盘子就先拎起一个咬上一口，然后就被舌尖炸开的美味折服。 油豆皮本身味道寡淡，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显得那内里馅料的鲜香醇厚。笋丁的鲜和肉馅的香完美融合在一起，而那一把微苦的荠菜却能用它独有的清爽将这种鲜香衬托到了极致。只让人欲罢不能。 那些原本犹豫买不买的人看他吃成这样也跟着心里痒痒，干脆甭管别的，先尝尝再说。 这下，程欢那头的窗口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七个姐姐被挤到旁边，她们还想在说点什么，可众人的注意力早就被程欢吸引走，哪里还有人看她们。 至于她们之前哭的那些话，在美食的对比下，直接变成了抽在她们脸上的笑话。 “太好吃了！” “再来一份，给我装在饭盒里！我给我娘带回去常常。”买东西的越来越多，原本帮着卖饭的服务员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最后没办法，只能和旁边窗口借了一个。 再后来，就连旁边窗口的两个大厨都钻到程欢这头来凑热闹，顺便各自拎走一碟包子，美名其曰是帮忙的报酬。 幸好的是，材料有限，也就小半小时的工夫，程欢这头的饭菜就全都卖完了。这俩服务员也终于能跟着歇口气儿。 “这就没有了啊！”后面没买到的满脸懊恼。 “明儿赶早吧！”程欢淡淡的说完，接着就带人关上窗口收拾厨房。 至于那些还没排到的人，只恨自己来的太晚，决定明天一定要赶早过来。 “我们喻大厨手艺不错吧！”这边窗口关了，厨房里就剩下程欢和两个服务员，其中一个性格挺活泼，拿话逗着另外一个。就是最早进来厨房骂了程欢的那一个。 “哎！我这不也是被外面的麻烦给闹得嘛！别提了，我这就给喻峥同志道歉。”那姑娘也是个爽快的，真的转头就对程欢说道，“喻同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实在对不起啊。可你姐姐也是，有什么事儿等下班了再说不好吗？在大厅里就这么闹，不是影响你工作吗？” “没事儿。”程欢手里活不停，“我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意思？程欢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原本还算热闹的厨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俩服务员脸上的笑意也一下子凝固了。 可程欢嘴里话却没停，“辛苦你们把这些都放好，我出去见见我姐姐。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程欢说完，人就往厨房外走。手里还端着一碟方才留下的油豆皮包子。 “走吧，咱们去外面说。”程欢走到七个姐姐面前。 那七个姐姐看见程欢出来，也赶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像七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媳妇。 走到门口，程欢看见村长正蹲在那头抽烟，先把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叔，今儿辛苦你了，尝尝我的手艺。” 那村长还在生气，完全没注意到饭店里的情况，见程欢出来忍不住就训了他一句，“有做面子这工夫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孝顺你姐姐。天天因为你闹腾。” 程欢没搭话，只是转头问原身大姐，“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这不是你二姐听说李雪妮说你被欺负了，我们就着急过来看看。” “看看为什么要来我单位闹？” “没有闹啊！”原身大姐挺无辜。她们不是一直这样？ 程欢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姐，其实我挺好奇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 “胡说什么？你当然是爸妈亲生的。”原身大姐赶紧反驳，上来就要拉住程欢的手，却被程欢躲开。 “那为什么你每次都见不得我好？” “这不是你做的不够好吗？你要是够好姐会一直这么唠叨你？” “不够好？我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好的？”听到这，程欢像是终于憋不住那样高声质问。旁边的村长也吓了一跳。 “喻峥，你小点声。” 可程欢早在她们过来之前就打算把事情闹大，这边村长一劝，他立刻做出忍无可忍的模样。 “叔，我没法小声。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他们了！” “之前上学，我就没有出过班级前三名，高中去了县城一开始不适应，所以我一开始没有考到全校前五，可后来我每一次都考进去了！毕业考试也是全科优秀，总分全校第二，可现在全村的人包括县城的都骂我是个二流子。” “我想问你们一句，有高中全校第二毕业的二流子吗？” “这……这也不是我们说的。”没想到程欢会提起这一茬子事儿，原身大姐顿时有点心慌。 可程欢格外冷静，“就是你们说的。我今天去供销社了。姐，现在叔也在这，咱们正好好好掰扯一下。” “我进国营饭店工作一共四个半月，拿了四个月的工资，总计八十八块钱，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留过。而且每个月的粮油米面肉票副食票我都原方不动的托人送回家。咱们家一共八口人，我吃住都在国营饭店，根本不用家里一分钱。剩下你们七个，就算不出去挣工分也足足够用了。为什么你们要和供销社的说咱们家连野菜粥都吃不起了？” “那是因为家里商量好了给你娶媳妇所以才艰难。” “娶媳妇？每个月的票据都用完了，你告诉我是给我攒钱娶媳妇？那你现在攒了多少？”程欢一针见血，原身大姐一下子就答不出来。 “这都是家事，咱们回家说。” “行，钱的事咱们回家说，工作的事儿可以现在掰扯一下吧！现在认识我的都说我是靠着你们跪下来求县长才得到的工作。可我今天第一天转成正式工，半个小时就买完了所有的饭，说我不会做饭，你不亏心吗？” “这，这……”原身大姐说不出话来。 程欢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觉得不好说是吧！不好说咱们去找县长说！找县长评评理！” “别，别，弟，这种小事儿你闹到县长面前干啥？”原身大姐终于开始害怕。 村长也听出不对劲来了，赶紧把程欢挡住，“喻峥，喻峥，你有话好好说。” 程欢寸步不让。“不行，今天必须说明白。” “我好歹是个爷们！我他妈受不了！”程欢把手伸到村长面前，眼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都是细小的刀口。尤其是左手中指的位置，还绑着创可贴。 “叔，你说学做饭有那么容易吗？我在国营饭店后厨当临时工，每天至少要切一千个土豆。剩下每天大厨做饭，我就得帮着打下手。大厨做完了回去了，锅碗瓢勺全都是我刷。我日子就好过？” “每天累成狗了，就为了养家糊口，挣了钱全都送回家里，就换来一句不事生产，靠着姐姐养活。这也就算了。我不知道她们是看不过眼我能养家还是咋地，三番两头的来国营饭店闹，非要把我工作搅和黄了不可。” “您说说，我还有什么对不起她们的？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村长整个人都懵的，因为程欢说的这些超出他的认知太多。全村人都知道程欢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废物。可程欢现在却告诉他一直都是他在养家？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村长看看程欢又看看原身的七个姐姐，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候，旁边有认识程欢的，也突然蹦出来一句，“我高中和他一个班的，他还真的是学习挺好。就是不怎么说话，所以老师也挺少表扬他。” “啊！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儿子和他差不多大。以前饭桌上还开玩笑说了一句，说他们学校有个万年老二，从来没考过第一。” 这两人的话直接证明了程欢并没有说谎。而国营饭店里方才尝过程欢做饭的也忍不住对原身几个姐姐指指点点。 “我就说这几个女的说话奇怪呢！我来得早，她们进门就说这小同志不会做饭，国营饭店欺负农村人。” “不是吧！” “真的！简直有毛病，你不知道今儿晚上那包子，啧啧啧，简直绝了！这小同志手艺比老大厨的还好！” “那她们干嘛这么闹？” “我哪知道？不过我位置挺靠前，听得真真的，真不怪喻峥生气。方才里面一服务员都说了，他姐姐再闹腾，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这下，众人看七个姐姐们的眼神就变得不对起来，还有人小声说她们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弟弟过得好。 “不是这样的，是我妈说的，不能表扬喻峥，要天天骂他，这样是为了他好。”面对越来越多的指责，原身大姐这次是真的哭了。她拼命解释，但是说出来的话很快就被人怼了回去。 “那你怎么不天天出来编排你自己？说你自己好吃懒做，人品恶毒？” “没错，你怎么不对你自己好点？总是针对你弟弟？” “说不准是趁着爹妈不在了，故意拿捏弟弟呢！” 一时间，众人指指点点，都觉得原身这几个姐姐有问题。 “不是，这不是！弟，你快告诉他们姐姐对你有多好。” “是啊，你们对我是挺好。生怕不能把我逼死了。” “你……”程欢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原身七个姐姐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国营饭店的里的人也顺势出来，直接把她们给撵了出去。 “呸！什么东西！亲弟弟都能害成这样！” 原身大姐没有办法，只能抹一把眼泪，带着其他六个妹妹从国营饭店门口灰溜溜的跑开。 程欢冷眼看着，知道最大的危机终于过去，他在县城里的名声也基本能够洗白。可这还远远不够。她们欠着原身一条命，程欢必须向她们原原本本的讨回来。 而另外一边，那七个姐姐却是焦急满面。国营饭店那头闹得很大，村长气得不管她们自己回去了。偏偏围观的人又多，她们一路都被指指点点，难堪的要命。一直到出了县城才算好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喻峥怎么突然脾气硬了起来？” 原身二姐想了一会，“他不会发现了吧！” “发现也没用，多少年的事儿了，根本没有证据。而且妈说了，咱们家养他这么大，还供他念书，他就得给咱们攒嫁妆。” 第28节 “那以后怎么办？” “想点别的法子。”大姐也为难。“看今天这样子，喻峥多半是要发迹了。如果真把二流子的皮给摘掉了，以后在想要钱恐怕就得费点劲儿。” “应该不会吧！” “会的。喻峥是高中生，现在又是国营饭店的正是职工，他岁数也小，刚十八，长得不错。只要名声好了，有的是想要嫁给他的。” “不行！他要是结婚就糟了。” “对，而且喻峥一旦结婚，钱都给婆娘管着，咱们毕竟是姐姐又不是妈，在管着钱就要被村里人追着骂。” “那大姐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啊？” “别着急我有办法。”原身大姐想了一会，“不行咱们给他找个能拿捏的婆娘。” “你是说……” “要么找个绝户的，要么找个没什么背景的知青。回头结婚了就把人扣在家里，他媳妇在村里想跑都跑不了！” 七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主意。尤其是原身的大姐，她虽然嘴上没说，可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她记得新来的这一批知青里，其中有一个是被家里撵出来的。来知青点的时候，连个喝水的茶缸都没有。好像就叫章尧。 她觉得，这个章尧就挺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天凉了，是该把姐姐们嫁出去了。 第30章 扶弟魔家庭（4） 其实从章尧来到村里的第一天, 就被原身大姐盯上了。 倒不是别的，一个是眼神, 一个是长相。章尧虽然衣衫宽大, 看不清身材，脸上笑容也是大方明快, 一副知性温婉的模样, 可原身大姐却总觉得这姑娘心思挺复杂。 她念书的时候，曾经听班里几个男生私下里讨论怎么分辨大姑娘和小媳妇。也正是因此, 原身大姐总觉得章尧不像是个干净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必须得承认, 长相方面章尧是少有的漂亮。而且比起一般的姑娘, 还多几分英气。格外特别。 但是原身大姐盯上章尧的主要原因还不在这里。而是她觉得章尧有问题。 这个章尧挺会说话, 也没有什么傲气，一来就和村里人打成一片，在知青堆里更是吃得开。尤其是那些男知青, 对她都格外照顾。等到分配工作的时候，她不声不响的竟然得了一个小学教书的工作。 知青下乡是要干活的, 一般像这种轻松的工作，不是给身体特别不好的，就是给那些已经和村里人结婚放弃回城的那一部分。 像章尧这样一来就分配过去的根本没有。 因此, 和章尧同一批过来的其他女知青都表示了不满。可那帮男知青们却全都支持章尧，还说什么章尧身体不好，所以特殊照顾。 可章尧能跑能跳哪里就身体不好？就因为脸白一点？可别当人都是傻子呢！这年头从城里过来的知青有几个能熬得住干活？别说姑娘，就是男的也没有几个适应的。 之前有个黄知青, 来了之后整整病了一个月都下不来床，好了之后不还是扔到地里干活，哪里有什么特殊照顾。 最可笑的是，村里的那些人也有不少都站在章尧这边。 说什么章知青念书好，人品好，他们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可别逗了！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混子，到底哪里看出来学问好？ 可事成定局，那些知青再闹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逐渐接受。 “这也只能说是章尧有心计？会讨好人？”原身二姐不太明白，章尧是个处处出挑的，姐姐想找好拿捏的，也不应该找她。看着就知道不是善茬。 “傻妹妹，你没发现章尧从来不给家里写信或者电话吗？这本身就是件很蹊跷的事儿。” “她没有打过？不应该啊！”原身二姐听完也愣住了。 这年头知青下乡辛苦，家里那边都会给补贴一些。完全不和家里联系的，要么就是被强迫设计顶替其他人下乡，临走之前和家里直接闹翻了的。要么就是有什么丑闻，不敢回家，只能逃到乡下。 “姐，你觉得章尧是哪一种？” “后一种。她这么会来事儿，即便是被强迫的，也会取得最大利益之后才来，绝不可能和家里闹翻。像现在这么空着手，多半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例如……” “男人！”原身大姐一口咬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喻家有人在吗？” 屋里七个姐姐声音顿时一收。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下床开门，结果却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不远处叔叔家的堂姐。 “姐你找我有事儿？” “有，是奶奶叫我过来的。奶说喻峥在县城里吃苦了，给他新做了双鞋，叫你回头给送去。” “我替喻峥谢谢奶。”原身大姐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去，等关门之后脸色就又沉了下来。 老房子破门板不够隔音，她有点叫不准堂姐到底听到了没有？看来章尧这事儿还得在缓缓，可即便八字没一撇，她也要准备起来，以免不时之需。 而此时还在县城的程欢还并不知道这位大姐打着的好谋算。自从上次闹过之后，七个姐姐灰溜溜的从县城逃走，程欢的名声也跟着逐渐好起来。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程欢的好手艺之上。这个时间段，哪怕是国营饭店，细粮和肉也是限量供应。偏程欢用什么都能做出新鲜样，就连粗粮和野菜都能好吃到让人恨不得把盘子吞下去。 甭说别的，就今儿这摆出来的简简单单一碗面都叫人直流口水。 和常见的抻面不同，程欢做得是切面。和面时的一点细盐就能保证切面不断。三尺长的大擀面杖，把那面团擀成圆饼，推一下，撒上一层细面，再推一下，再撒上一层细面，层层叠叠，面团越擀越薄，最后整整齐齐的折成三尺来长，三寸来宽的宽面袋子。横着刀切成细细的丝，再弹上点浮面抖落开，这切面就算是得了。 下锅煮好，劲道弹压，配上调好的酱料，麻酱清香爽口，炸酱满口肉香，番茄鸡蛋酱酸甜下饭，更有茄子酱鲜甜厚重。一碗下去，面香四溢。什么苦夏的难熬都能被消减一空。 就靠着这手好手艺，程欢的名气想小都不行。短短一个礼拜，就连县城里的书记和县长都是不是拖家带口的过来开个小灶。 至于像李建党这样，天天吃饭店的，更是恨不得黏在程欢身上当挂件。 “喻哥，什么酱都没有了，咱们这就把窗口关了？” “再等一会，看看还有没有来吃饭的。”程欢看了看剩下的材料，接着开火往锅里倒了一小勺清油，慢慢悠悠的烧着，像是还要炒什么。 “这是做啥？” “素面，面条切的太多，还剩下大概十个人的份，咱们自己也吃不完，我调几碗素面，要不然就浪费了。” “那是喻哥你手艺好！素面也能卖上价，有人排队花钱。” “没那种说法，这年头只要是细粮还有觉得不好吃的？” “那可不一定。你这一开火，炖个豆腐都能让隔壁卖的红烧肉都尝不出味道了。” “你就这吹我吧！”程欢摇摇头，继续忙活。说来也巧，他这头素面的拌料刚调好，那头外面就来吃饭的人了。 “喻哥！素面三碗！” “知道了！” 程欢应了一声就开始忙活。可外面帮着点菜的服务员却觉得有点别扭。 这一家三口也看着太别扭了。 那婆婆拉着个脸，就像是谁欠了她多少钱一样。而那个男的，满脸疲惫，几次想开口，最后又都默默的闭上了。至于那个小媳妇才是最奇怪的。 她穿的不错，看起来气质也很好。可眼里却没有半分神采，头发也是凌乱的像是之前和人发生过什么冲突。 “喻哥，你觉不觉得外面那俩人不太对啊！”那服务员收完钱票之后，就忍不住绕回后厨和程欢说闲话。 可程欢却摇摇头，“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少说两句。” “嗯，喻哥我知道了。” 程欢顺手递给她一小节切剩的黄瓜，同时开火煮水，等水开就下面。 一碗素面，从烧水到出锅也就六七分钟的事儿，可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小会的工夫，外头那一家子竟然直接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话赶话没说好还是什么，其中看起来最没精神的小媳妇，竟然一拍桌子站起来了。 “妈，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往外端面的服务员被这抽冷子一声吓得手里一哆嗦，差点把面碗摔了。刚想要开口骂，就被那女人下一句话说愣了。 “我有孩子你为什么还叫我生孩子？”女人喘着粗气，神情更是凶悍无比，可眼圈却是红的，泪珠子在里面打转，脆弱又无助。 但坐在她对面的中年女人却格外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那你孩子在哪呢？” “……” “三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告诉我，你孩子在哪呢？” “这不是正在找吗？” “找什么？你要去哪里找？工作要不要了？家顾不顾了？我宋家砸锅卖铁陪你找个不知死活的孩子是吗？” “没有不知死活，我的囡囡一定活着！” “呵呵，活着，行行行，你说活着就活着，咱们不说这些。我就问你，我现在多大岁数了？立国他爸多大岁数了？你占着我家儿媳妇的位置四年都不生孩子，现在立国眼看着就三十了。厂里还有几个这么大岁数的爷们身边没儿子？你是不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老宋家断了根？” “我告诉你邓娇，想都别想！” “那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婆婆冷笑，“要么回家生孩子，要么直接离婚！一个丫头片子丢了算点什么事儿？” “没有可能！” “那行，立国，跟妈回去，我记得你姥姥家那头有个远方表妹长得也不错，赶紧离婚明天就去相亲。这种女人一开始就不应该娶回家里！呸！” 婆婆说完，立刻带着儿子起身离开。那儿子倒是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只给女人留下三十块钱。 至于独自剩下的那个女人，呆滞的坐在餐桌前。直到过了很久，才突然捂着脸痛哭出声。 服务员端着面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犹豫了半天还是轻手轻脚的把面碗放下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总得先吃点东西。”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会，实在忍不住也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同志你说这是我错了吗？我闺女还活着，他们怎么可以说她和死了没区别？那是她亲爸和亲奶奶啊！” “孩子丢了？” “是啊，三年前我婆婆带她去供销社买糖，人多就把孩子留在外面让她等着，可买完糖出来，就被人抱走了。” “我知道之后满大街的找，还要报警。可我婆婆他们都说这是个丢人的事儿。女娃这么一闹，名节就没了，以后嫁不出去还连累家里别的女孩。” “可你说这名声能有命重要？这年头的女娃不管是被骗走还是被拐走的结局能有多好？” “要么是被哪个生不出孩子的家里买回去取个叫什么招娣盼娣的名字帮人家招男娃，要么就是被买走了当童养媳。” “我是个当妈啊！眼睁睁的看着闺女受苦，我怎么还能回到家里，吃着好吃的饭菜，怀孕生下一个孩子，然后就把她忘了！” 第29节 “那我还是个人吗？” “您，您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女人哭得浑身颤抖，可握着筷子的手却攥得死紧。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随便端起一碗面，拼命的往嘴里扒拉，活像八百辈子没吃过饭那样。 “您慢点。”服务员看她这样都担心她呛着。可女人却毫不在乎。 “不，我不能慢，我要赶紧吃完了去找我们囡囡。一家子都不要她了，我男人也要和我离婚。身上就剩下三十块钱，我要是不吃饱了怎么还能有力气去下一个村子？哪里有力气去挣钱凑下次出来找她的路费？” “华国就这么大，我，邓娇，就是把整个华国的山沟沟都翻遍了，我也要把我的闺女找回来。” 国营饭店里一片安静，不仅是程欢，就连那几个女服务员都跟了红了眼睛。 又过了几分钟，女人终于艰难的把那碗面吃完。她擦了嘴，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但她依然固执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交给面前的服务员。 “同志，这是我女儿的照片，她叫宋，叫宋宝妮，能不能请你们把我闺女的照片贴在门口？国营饭店人多，万一有人见过她呢？求求各位同志了，就当积德了吧！” “这不符合规定，但您这个事儿特殊，我帮您问问领导。” “谢谢，太谢谢了！”女人说完，拿着包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国营饭店里的人，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心里酸的难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这帮拍花子的真的是……” “她那一家子也够呛。婆婆狠毒，男人懦弱，可怜了她这个做母亲的。” 这些服务员虽然都是没有结婚的，可也都有母亲，能够理解慈母爱女之心，所以也更同情这个丢了闺女的女人。 她们甚至还一起商量，如果不能把照片贴在饭店门口，那就等卖饭的时候，摆在窗口，和老食客们都说一声。 “这女娃娃长得好看，要是有见过的，可能一眼就能认出来。” 程欢听着她们讨论，虽然没有插话，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女人留下的照片上。 邓娇，宋宝妮，宋立国？这三个名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听说过。程欢翻腾着原身留下的记忆，脑子里总像是有点什么一闪而过。 孩子，拐卖，无情无义的丈夫和逼迫生产的婆婆。这一连串的消息都让程欢十分在意。 等等，章尧！那个叫宋宝妮的小孩好像是章尧下乡教书时候的学生！ 尘封的记忆陡然开启，程欢终于想起来和这件事有关的剧情。严格来说，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儿，只是日后的一个小伏笔。 章尧班级有一个叫黄大妞的小姑娘，被重男轻女的家暴父亲失手打死了。当时这事儿闹得挺大，可黄大妞一家都说孩子是病死的。后来县城的医院也给开了个证明，孩子的确是病死的，而且是死于爆发型脑炎。这病传染，黄大妞去世没多久，第二生产大队队长家的外甥，也因为这个病走了。把村里人都吓得不行，学校还因为这个停了一个多月的课。 如果原身记忆没有错，这个黄大妞，就是被拐走的宋宝妮。 程欢仔细回忆，终于把这件事的收尾完完全全联系起来。紧接着他就被气乐了。 只能说是孽缘，谁能想到，这个丢了孩子的女人，竟然是邓德春的亲姐姐邓娇。同时也是这个世界里另外一个极品反派。 “我告诉你邓德春，我的囡囡死了，就和这个不男不女的有关。你想娶他？可以！你和他一起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这是章尧回城和邓德春破镜重圆后抱着孩子邓回家的时候，邓娇说的原话。 或许从章尧的角度来看，邓娇一个已经离婚的大姑姐，强行命令弟弟分手根本不符合常理。可实际上，从邓娇的角度，她没生撕了章尧，章尧就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了！ 邓娇闺女的死，和章尧有直接联系。 邓娇去章尧所在的小学找过。 她当时得到消息，说学校里有个小孩很像宋宝妮，所以她进了小学一个班一个班的寻找。邓娇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强行硬闯。都会好好和人解释。 可找到章尧班级的时候，章尧分明认出了宋宝妮，却并不让邓娇进班里，还强行给她扣了一个闹事儿的帽子，让学校里的男老师把邓娇拉出去。 就这么一次阻拦，邓娇和闺女天人永隔，因为当天晚上，宋宝妮就被送进医院，连第二天早晨都没有熬过，人就走了。当时只有八岁。 而等邓娇听到消息返回来的时候，宋宝妮连骨灰都被处理了，她想给闺女立个碑都立不上。 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在，邓娇怎么可能接纳章尧？没拿刀砍死他，已经算是冷静。至于邓家父母，自然是向着闺女，更觉得章尧这人，其心可诛，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章尧为了能够嫁入邓家，竟然给出了个馊主意，他把邓娇强行嫁了出去。而邓德春也是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就为了自己那么点“伟大的爱情”，还真的配合了章尧，瞒过母亲把邓娇嫁到了外地。 等到原身出狱的时候，邓娇已经死了。就像是因果轮回，她的女儿在村里因为家暴和疾病不治而亡，她最后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走了。 邓娇去世后，邓母邓父大受打击，没过两年，也相继离开人世。 那书里有一句话，“送走了这些难缠又善变的邓家长辈，章尧漂泊了这么久，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和爱情。” 听着好像苦尽甘来，可这甜却靠着五条血淋淋的人命浇灌，才最终换来。 程欢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像章尧和邓德春这样的玩意，根本连做人都不配！ 程欢整理着思路，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然而下一秒，窗外陡然响起的一声炸雷，却直接把他打断了。 程欢转头看向窗外，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啦啦直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雨天，学校闹事，国营饭店发照片……糟了！程欢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拎着外套就往外跑。 他突然想起来，邓娇的闺女，好像就是在今天被打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宋宝妮：妈妈我害怕…… 第31章 扶弟魔家庭（5） 而正如程欢所预料的那样, 此时黄家村村尾的一处破房子里，正发生着令人发指的恐怖一幕。幼小的女孩躺在门外的地上, 牙关紧闭, 在瓢泼大雨中昏迷不醒。而旁边站着的，应该是父母的人, 一个手里拿着皮带, 面如死灰，另外一个脸色惨白差点晕倒。 时间往回推两个小时。 黄根生正坐在家里喝酒, 这边还没吃完，突然门就开了, 紧接着, 就看到他媳妇杨招娣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黄根生进里屋。 “疯了吧你这婆娘！去了趟县城不够你的。” “不不不不, 不是，我和你说大妮，大妮的妈找来了。” “你姐姐来了？那正好, 我就问问她，当初说好的花钱买闺女能招来儿子, 我才花了两百块钱买了这个小丫头，现在三年过去了，儿子呢？我儿子呢？” 说到这, 黄根生狠狠地抽了杨招娣一嘴巴。“我没卖了你换回我那两百块钱就算了，你还有脸跟我提你那姐姐！” “不是不是，”杨招娣快要急哭了。“根生我和你说，大妮不是我姐姐的孩子, 她好像是我姐偷来的。” “你说什么？”黄根生也懵了。“她不是你姐的闺女吗？” “真不是，我也吓蒙了。”杨招娣将今天去县城看到的事儿和丈夫说了一遍，“现在咱家大妮的照片就在国营饭店门口贴着，我一开始没注意，还是隔壁村的秀秀说，上面的女娃像咱家大妮，我这才发现不对，赶紧回娘家找了我姐，逼问了半天，后来说不行就去找大队长，她这才和我说真话。” 拿出一个款式十分特别的红绳，“我姐说这上面原来还有一个金兔，但是让她给拿去卖了。现在就剩下这一条红绳。” “根生，大妮那时候只有三岁，三岁孩子都能给穿金戴银的，你说她家得多有钱？要不然咱们把她送回去？”想到邓娇在照片下面写的那句重金酬谢，杨招娣还是很动心的。 她都打听好了，大妮的亲妈好像是城里厂长家的闺女，这要是把大妮送回去，估计不止两百，弄不好能有两千。到时候他家就能盖上新的房子。 杨招娣幻想的很好，完全没注意到黄根生脸上的阴晴不定和眼底隐约的恐惧。 省城厂长闺女的孩子，还是被偷来卖到他家的。黄根生想到这，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是真的害怕，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猥亵过黄大妮。就在刚刚，他还试图借着酒劲儿在黄大妮身上摸上几把，只是被她逃过去了而已。 可这不是他的错！他养了黄大妮三年了，好吃好喝还送她上学。那丫头长了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他摸两把，就当收利息了。 对，他没有错，都是黄大妮勾引他。就是那个不知道亲妈是谁的小婊子的错！ 可即便在心里如此劝自己，黄根生还是害怕。厂长闺女的孩子，有权有势的姥姥家。黄大妮也大了，还知道反抗，一旦回去把这些事一说…… 不，不行，不能放她走！就得一辈子把她留在村里。 对了，还有学校，学校也不能去了。黄根生想到下午那会，邻居家的钱大娃放学回来说，今天有个特别好看的城里女人去班里找人，他就更加担心。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把黄大妮永远藏起来，或者干脆弄死，让这件事成为秘密。 可杨招娣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甚至连怎么把黄大妮还回去都计划好了。 “要是可以，咱们明天给大妮好好打扮一下，然后就把孩子给他们送回去，反正是我姐偷的，咱们还帮她养孩子了呢！这十里八村的女娃，谁有咱们家大妮水灵。” “根生，根生，你觉得怎么样？” “哎，你说话啊！” 黄根生瞬间回过神来，“不行！想都别想！大妮就是我闺女！” “你疯了？钱都不要你要干啥？大妮这么值钱，而且国营饭店哪都贴了照片了。回头要是被村里别人看见告诉她亲妈，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那也不行！”黄根生气急了又是一巴掌抽到杨招娣的脸上，“当初你和你姐姐一起从我手里把钱骗走弄了这么个小丫头回来，现在你和我说这是别人家的，要送回去？想都别想！他必须在我家给我招儿子！” “招不出来，就给我死在这里！”急红了眼，黄根生几乎是扯着脖子嚷嚷。 可就在这时，屋子的门突然开了，门外黄大妮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们。 “我，我是买来的？我不是你们亲闺女？” 黄大妮这句话说的和做梦一样，她甚至还转不过来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就在晚饭的时候，黄根生喝了酒，又在她身上胡乱揉搓。她怕极了就挣扎着躲了起来。所以这会看娘回来，就担心爹气儿不顺，娘再挨打。就想过来提醒一句。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不是的，大妮，你听爹说……” “我不听，你别碰我！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招娣一下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半晌没有回话。 黄大妮顿时明白了她沉默的意思，“好好好，你们都不用说，我自己去国营饭店去看！” 黄大妮转头就往外跑，与此同时，眼眶里蓄满的眼泪也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从小到大，爹妈重男轻女，一直都没有个好脸，天天骂她是赔钱货，不能给家里招来个弟弟，要把她卖掉。可即便如此，黄大妮也一直相信，爹妈是爱自己的，毕竟比起隔壁的几家，好歹今年小学一开学就送她去上学了。而且爹妈还都答应了，只要她学的好，初中也让她去念。 可为什么真相是这样的？虽然只有六岁，可黄大妮已经懂得很多。她甚至在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下，脑子里陡然浮现出一些十分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带着金色兔子的红色手绳，人来人往的供销社，还有套在头上的麻袋。 黄大妮在学校里曾经听老师说过，这叫拐卖，是犯法的。 然而屋里黄根生两口子看她跑了也赶紧追出来。黄大妮人小，没有几步就被黄根生拎着脖子给扔到了屋外的地上。 “跑！我叫你跑！”随手拿着快破布把黄大妮的嘴堵上。黄根生把她按在地上，抽出皮带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我不管你亲妈是谁，你跟了我的姓，进了我的家门，你就是我老黄家的人。想跑？我他妈打折了你的腿！” 那皮带黄根生爷爷留下来的，老牛皮，硬得很。就算是成年人抽一下都扛不住更别提黄大妮一个六岁的小姑娘。 可她倔，偏不认输，拿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黄根生，里面满是恨意。 “好好好，我就打死你！”黄根生气红了眼，下手更重。等到缓过神，被杨招娣拉开的时候，黄大妮已经快要被打死了。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大妮……大大大妮啊！”黄根生吓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第30节 而旁边的杨招娣，也同样满脸惊恐。 一声炸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麻烦恐怕大了。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有一男一女从外面冲了进来。正是程欢和来找闺女的邓娇。 之前程欢在宿舍想起来这件事之后，第一想法就是出门救人。可出门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和宋宝妮没有关系。真找到了人也带不走。所以赶紧顺着之前邓娇留下的地址找了她一趟。 邓娇也没睡，听完之后，立刻托运输队的借了辆卡车，这才能到的这么快。 可还是来晚了一步。 大雨下，黄大妮就躺在泥地里，浑身抽搐，眼看着就进气多出气少。 邓娇跑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仔细打量。 “这鼻子，这眼睛，这模样岁数……是我们宝妮，是我们宝妮！” “宝妮啊，宝妮，妈来了，妈来了！”邓娇激动得语无伦次，可紧接着，找到孩子的欣喜就被担忧取代。 她发现，自己的女儿没有半分回应，闭着眼睛像是死了一样。可额头却滚烫得要命。 “这是怎么了？宝妮怎么了？” “没关系，没关系，妈有车，妈带你去医院。”一把抱起黄大妮，邓娇不管不顾的就往外跑。 而此时门里的黄根生两口子也跟反应过来一样，赶紧冲上去想要把孩子抢回来。 程欢赶紧上前拦住，“邓姐，出去往右转，卡车师父就等在那呢！” “好！”邓娇顾不上别的，抱着孩子就往外冲。 而黄根生两口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被程欢撂倒之后，干脆扯脖子嚷嚷起来，“抢孩子啦！老喻家的二流子帮外人来村里抢孩子了！” 村里晚上安静，这一嗓子，几乎大半个村的都听见了。不少街坊都跟着出来看。 这年头民风相对淳朴，乡里乡亲谁家有事儿都要帮上一把。尤其还是抢孩子的大事儿，更是能来的都抄着家伙出来了。 “谁！谁抢孩子了？” “是不是那个女的？我看她抱着孩子从老黄家跑出来的！” “追！把孩子追回来啊！” 后面人太多了，程欢一个人挡不住这些，只能想法子往前跑，追上邓娇，试图把她往卡车那带。 “快跑！上车了就好了。”临出门之前程欢让邓娇找朋友替她报警。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就差不多了。 邓娇到底是个女人，之前为了找孩子也亏了身体，能跑这么远全都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着。 “求求你，求求你带我闺女去医院。”雨天路滑，邓娇脚上一软直接滑到在地，再也起不来了。转头看看后面穷追不舍的村民，她掏着口袋，把里面所有的钱和票都赛进了程欢的手里，然后把黄大妮也退给他。 “同志，同志，我知道你人好，姐求求你，宝妮看着不行了，姐求求你，你带她先去医院。” “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先救孩子。”邓娇一边摇头，一边拼命的推着程欢。 可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村民早就赶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伸手就要抢孩子。 “不行，不行，你们放开她！” “抢孩子你还有理了！”有彪悍的女人伸手就把邓娇推开，可紧接着就被抱住了大腿。 “婶子，婶子，我求求你，你让那同志带宝妮走吧！宝妮病了要看大夫。” “你有毛病谁是你婶子！” “求求你，求求你，我家宝妮，三年前丢了，我找了她三年，终于看到娃了，娃就是病的。” “您也是当妈的，求求你了，就当积德吧！”邓娇跪在地上，哭的满脸绝望。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她的闺女要吃这么多的苦。 可这帮村民早就红了眼，哪里还愿意听她的解释。上来就要打她，把黄大妮抢回去。程欢见状，顾不得别的，把孩子塞到卡车司机怀里，然后掐住最前面那人的脖子，对着他后面的那人就是一脚。 接着，程欢从地上捡了一把锄头，冲着旁边人群里的黄根生腿上就是一下子。 黄根生一声惨叫，坐在地上就起不来了。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流，顿时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我看谁他妈还敢抢孩子！”程欢把锄头往地上一撂，明摆着是要拼命了。 这帮村民见状，也不敢真的上去。原身在村里名声不好，都知道他是个混的。动动拳头还可以，真上家伙，他们也不敢。 程欢见状，赶紧把邓娇拉起来送上卡车。就在这时，后面又来了一辆车，下来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警察来了，有救了。邓娇终于松了口气。 涉及人口买卖，黄根生夫妇在民警同志了村长以及生产队队长后就被直接带走。至于剩下那帮跟着抢孩子的村民，也被生产队队长暂时撵回家里。 “不是，大队长，这什么情况？不是根生家的大妮被抢走了吗？” “不该问的别问！”大队长也皱眉，他其实也并不太懂。之前那民警说，黄根生两口是因为买卖儿童才被抓走。可他们十里八村的，生不出孩子买个娃娃或者给儿子卖个童养媳都是最常见的事儿了。怎么就要到了抓人坐牢的地步呢？ 可此时，另外一边，程欢他们带着黄大妮刚刚赶到县城医院。 此时黄大妮的情况已经查到了极点。高烧39.7，身体一直在不停的抽搐，根本不受控制。 “退热针！先把退热针打进去！”大夫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不好，赶紧叫护士配药，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孩子病成这样怎么才送来？” “对不起，对不起，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宝妮。” “我会尽力而为。”看邓娇满脸都是泪水狼狈不堪，大夫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赶紧给黄大妮急救。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非但毫无起色，反而病情更重了。 “卢大夫，不行，青霉素没有效果。退热针也不行。” “血常规呢？检查报告有没有？” “有有有，出来了，白细胞两万，中性细胞九十……” “这，这是什么病症？”那大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患者，一下子也分辨不出来。 倒是旁边的程欢在看了之后，立刻判断出了黄大妮的病症，“爆发型脑炎。” “什么？”众人的眼神瞬间聚集在了程欢身上。 “你也是学医的？” “不是，我只是以前见过得这种病的。” “那，那严重吗？” 程欢点点头，“严重。” 那大夫也同样面沉如水，“咱们县城治不了，恐怕要去首都才行。” 然而现在的宋宝妮，已经濒死。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现在解释说我不是厨子而是大夫还来得及吗？ 第32章 扶弟魔家庭（6） 邓娇腿一软, 瞬间瘫倒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黄大妮, 捂着嘴, 半晌说不出话来。 “您冷静一下。”大夫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可还没碰到, 就被邓娇反手拉住。 “求求您, 大夫，求求您, 我给您钱，我还有票, 粮油米面我都有, 全国通用的, 还有布票，副食票。就算是缝纫机等我两天我也能给您要到，只要你救救我们宝妮。” “我们宝妮一共就活了六岁, 只有头三年跟在我身边，后面三年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好不容易回来了……正是要过好日子的时候, 大夫，大夫您救救她。” “这位同志，我……”大夫也是没有办法, 能救他肯定要救，可现在问题是，这孩子如果是脑炎，别说他们县城医院不行, 就是拉到省城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护士突然嚷嚷道，“大夫，大夫，这孩子不好了。” “怎么了？”大夫和邓娇一起转头看，只见床上的黄大妮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然后就僵硬着身体不动了。 “宝妮，宝妮！你别吓唬妈啊！”邓娇胡乱的在女儿身上摸着，“你醒醒，快醒醒！” “……”大夫闭了闭眼，好像不忍心在看，就连旁边的护士也跟着红了眼。医者的确时常要面对生死离别，可并不是见多了，心就会变得麻木。 可邓娇见他们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懂。她闺女，没救了。 邓娇晃了晃，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接着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一把把黄大妮抱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宝妮啊，不怕不怕，妈带你去省城看病。不怕，不怕啊！”然而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上，她伸了伸手，搂着孩子像是要往外爬。可最终还是一动不动，趴在女儿身上哭了起来，“宝妮啊！” 程欢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把邓娇拉起来，然后仔细看了看黄大妮。 “有针灸用的针吗？” “有倒是有，可你会？”那大夫眼神怪异的看着程欢一眼。他对程欢有印象，国营饭店新转正的大厨，在县城有名的很。可倒是没听人说过他会看病。 “拿来吧！”程欢也明白他的怀疑，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出手，县城医院的大夫不能救，他总不能真看着宋宝妮在自己眼前死掉。至于会医术这个问题，等就醒了人再说。总有解释的方法。 扶起已经虚脱的邓娇，程欢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给出了承诺，“别怕，我能救。” “真的？”邓娇呆滞的看着程欢，直到过了好半晌，才捂住了嘴。 可程欢那边却不在管她，结果护士递过来的银针，程欢检查了一下之后，就让护士配合消毒，与此同时程欢趁着这个功夫，仔细的给黄大妮号脉。 接着在确定病情之后，他便立刻开始急救。 拿起最粗的三棱针，程欢重重的刺破黄大妮身上十宣、十二井、十足趾、百会几个穴道，血瞬间流了出来。然而那血的状态却诡异的很，不仅黏腻，还隐隐发黑。 “怎么是这种颜色？”大夫和护士都看愣住了。 “瘟毒炽盛，气血两燔，所以才会这样。”程欢边说，边换了毫针，只点刺素髎、人中、合谷三个穴位。 “有效果吗？”邓娇终于缓过神来一点。 程欢点头，“应该可以。这样的病症主要得清瘟解毒、清气凉血为主，针灸可以荡涤邪热，开窍熄风，一个小时之内，孩子的体温就能降下来！” 程欢说的太学术，屋里的三个人包括大夫在内都没听懂。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脸上也都露出欣喜的意思，因为程欢说了，体温能降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个小时后，黄大妮迷迷糊糊，突然张嘴说了句什么，接着，汗一下子就发了出来。 “温度真的降下来了。”护士惊喜的喊道。 “没问题，现在配灵犀止痉散十五克，玉枢丹两瓶，分成五份，两小时一次。” “另外有笔吗？我写药方，你们去抓药！”程欢边说边写，“切记，急火煮沸十分钟，熬成大概一千毫升，每三小时给服用一次，每次两百毫升。要接连不断的给，不能停。” 第31节 “这么大的药量合适吗？” “可以。不破不立。”程欢笃定。 大夫和护士对视一眼，决定按他的说法去做。 第二天一早，多半是昨天的药物有效，黄大妮虽然人还没清醒，但是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体温控制在了三十八度上下，但是呼吸还是不行，显得微弱，偶尔发出几声呓语，也弱得和小猫崽子一样。 程欢号了脉，又看了舌苔，却松了口气。 “宝妮怎么样了？是好了吗？”邓娇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的盯着程欢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危险期过了，放心。”程欢给删减了药方，再次叫护士去抓药。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四天的半夜，黄大妮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饿……” “饿了，饿了，孩子知道饿了！”不仅是邓娇，就连一直关注黄大妮的大夫和护士也都跟着十分高兴。 程欢依然谨慎，再次号了脉，这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已经大好了，剩下的就按照我之前开的方子吃，再连续吃七剂，应该就能完全好全。” “谢谢你，小喻！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已经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抓着程欢的手，邓娇恨不得能给他跪下。 “什么都不用说，先好好看着宝妮，孩子重要。” “嗯嗯，我听你的。” 程欢又安慰了邓娇一会，这才往外走。 在门口，他遇见了哪天接手宋宝妮的大夫。 “孩子没事了吧！” “没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大夫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怎么了？” “就是喻同志你也学医的？”大夫好奇这件事很久了，那天程欢急救时的场景一直让他念念不忘，再加上宋宝妮还真的被他用几贴中药治好，他就更像问问程欢。 程欢倒是没慌，“我算是学过，之前买过几本医术在家里看。” “就这样？” “是啊。要不然呢？”程欢反问。 那大夫直接就问懵了，一开始觉得有点扯淡，后来倒是很快就释怀了。停止高考了以后，各大学都已经不在招生。据说程欢是个高中生，这样的学历在他们这已经算是相当优秀的了。 这么想想，程欢自学中医倒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 程欢也顺势解释了一句，“宝妮的病症我也是撞上了，之前我翻看过类似的病症。” 程欢将千金方里关于小儿惊风抽搐的一段背了出来。“这种病，很早之前的中医医书就有记载了。我只是照本宣科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大夫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对程欢佩服得不行。然而这正说着，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喻同志未来有想做大夫的打算吗？” 程欢摇头，“我不做大夫，我是厨子。” 说完，程欢就告辞了。眼看着要到饭点，他还得回去做饭。 至于留下的大夫却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仿佛收到了巨大的冲击。 神特么的厨子！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 黄大妮，不，现在应该叫宋宝妮终于痊愈可以出院。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被黄根生打得太狠，把孩子吓到了。她从清醒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不过人到很乖巧，不管邓娇安排什么，她都安安静静，从不反抗。 “宝妮啊，咱们病好了，妈妈明天就带你回家。省城那头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你小时候就是在哪里长大的。”病房里，邓娇拿着木梳一边帮宋宝妮梳头，一边耐心的和她说话，即便得不到回应，她也甘之如饴。 她知道宋宝妮对自己还有戒心，也不够相信自己，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们本来就是母女，血缘天性在这里，只要她耐心，还有什么隔阂是熬不过的呢？ “哎，我们家宝妮真漂亮！”梳好了，邓娇将手里的镜子比给宋宝妮看。镜子里，一大一小两张脸，虽然同样难掩疲惫，可却是如出一辙的美丽。 邓娇忍不住把宋宝妮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眼圈再一次红了。 也不知道当初三岁的宝妮刚被抱到这里的时候，是多久才不再嚷嚷着找家的。也不知道这三年来，她具体都吃了什么苦。 不过没关系的，她会坚强，三年不断的寻找都熬过来了，现在只要孩子在，就比什么都强。 这么想着，邓娇弯起唇角，又露出一个微笑。然而宋宝妮却抬起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湿润的地方，眼神格外茫然。 可怜天下父母心。 程欢站在门外，看见这一幕，心里酸得难受。不过幸好，宋宝妮没事儿，和邓娇也是母女重逢。想必在这个世界，这一大一小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然而医院这边岁月静好，村里那头，却已经乱成一片。 宋宝妮找到的事儿在村里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这个年代，一般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是村里自己解决，一旦闹到警察这边，就已经是天大的案子了。 可偏偏黄根生两口的罪名是买卖人口，这下，村里所有买过孩子的都急疯了。 大队长家里挤满了人。 “队长，队长，你可得给说句准话，根生两口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买个女娃娃而已，怎么就被抓走了呢？” “哪天跟着喻家二流子过来的女人到底是谁？凭什么抓咱们村里人啊！黄大妮当初要不是被根生两口子买过来，就杨招娣姐姐那个操行还能活到现在？” “哎，队长你说句话，别老在这抽烟。” “说话说话说话，你们叫我说什么！”大队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说道，“村长去问了，黄大妮是从省城偷来的，杨招娣他姐不止偷了这一个。” “还为什么抓走，人家闺女在省城好好地当着宝贝，突然就被人弄到咱这沟沟里过苦日子，还差点被打死，换你你干吗？” 大队长这一句，把屋里人都给问憋了，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行了，散了散了！”队长挥手，叫人从自己家出去。这帮人着急，心烦，他比他们更烦！ 他家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可他弟弟家却不干净，当初黄根生两口子买宋宝妮哪会，他弟弟也跟着买了一个男孩，这会杨招娣的姐姐被抓，警察昨天已经过来通知过，如果找到孩子的父母，这个男孩也肯定会被带走。至于他弟弟怎么解决，还要看孩子真正父母的想法。 可据说黄根生两口子多半要被判刑三十年，大队长的弟弟吓疯了，连夜就跑出了村子，留下弟媳妇带个两个孩子哭闹个不停，所以他家现在比谁家都乱！ 外面章尧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心里又怕又急。 其实邓娇找来学校哪天，他就认出邓娇来了，也发现了黄大妮就是邓娇丢的闺女。不过他就是不想让邓娇母女相认。 也没别的缘故，其实就是嫉妒。 当初在城里的时候，章尧追着邓德春跑，被邓娇撞见过一次，还点了他一句“这么大的姑娘别不知廉耻。”，这就让章尧一直怀恨在心。 再加上早在邓娇来找孩子的前一周，章尧突然发现自己怀孕，是邓德春的，这就更让章尧的心态开始失衡。 他不想把孩子打掉，因此最后只能决定在村里找个人嫁了作为掩饰。 可他心心念念想嫁邓德春，村里这些大老粗怎么能让他甘心？所以当他见到邓娇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弹。 “凭什么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还要在村里长大，管大老粗叫爹。你的孩子却能找回去，在邓家混吃混喝，过着大小姐一样的生活？” “我不允许！邓家的一切都是我儿子的，这可是未来邓家的长孙！”这种扭曲的思想和嫉妒让章尧有了私心。他只想把黄大妮永远的留在村子里。 “以后，我儿子长大，就能回去邓家继承家业。我决不允许这种赔钱货挡了我儿子的财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份上了，邓娇竟然还是找到了黄大妮。甚至突发急症都没把黄大妮带走，现在还好好活着。并且惊动了警察。 这真的是麻烦了。章尧恨得不行。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他那天拦住邓娇不让进班级找人是符合规定的，可依照邓娇那脾气，事后怎么可能让他得好？ 除非邓娇有什么不能动手的理由。章尧皱起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他能嫁给喻峥…… 他记得村里人说过，邓娇过来抱孩子哪天，是和喻家二流子一起回来的。喻峥是邓娇的恩人，邓娇就是恨死他了看在喻峥的份上也只能忍。在加上最近喻家大姐总是时不时的盯着他看，章尧感觉，这事儿多半能成！ 这么想着，他心里又亮堂起来。与此同时，他认为自己应该立刻开始行动。男人好色，邓德春那么厌恶他，喝了酒，不一样缠着他不放？更别提喻峥这种二流子，没准连年轻点的寡妇都能随便够了他的魂，又能见过几个美人？ 这么想着，章尧收拾了东西，立刻就往县城赶。他想在邓娇发难前，先把喻峥勾引到手。 而此时的程欢还并不知道章尧的算计，他正守在厨房里琢磨着今天要做的饭菜。 今天国营饭店提供的肉和细粮都很少，程欢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能把饭做得更好吃一些。 可就在他做饭做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的服务员突然对他说了一句，“喻哥，外面有个等吃饭的漂亮姑娘，一直透过窗口看你！” “谁啊？”程欢还以为有人找他有事，然而刚一转头，就对上一张原身记忆里，最恶毒且丑陋的脸。 章尧。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mmp找我当接盘侠的来了！ 第33章 扶弟魔家庭（7） 这是想叫他当接盘侠的来了。 原世界里章尧找上原身倒也是在这个时间前后, 可现在程欢保住了工作，却不料章尧还是找到了县城里来。 然而章尧那头看到程欢其实也相当诧异。他在乡里听了不少关于程欢的传言, 都说程欢啥啥不行, 可现在看来，反而异常能干。这架势也不像是个可以随便摆布的。 如果真是这样可就糟了。一时间, 章尧也觉得有点麻烦。 旁边有一个姓赵的知青最先发现他眼神不对, 忍不住就怼了他一句。“我说章知青怎么一直看人家小师傅，可别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动了心思吧！” “别胡说, 章知青是最有志向的人，致力于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怎么会像你这样整天心里只想着情啊, 爱啊的。”饭桌上的男知青立刻就给反驳回去。这一下, 赵知青可炸了锅了。 “我想什么情爱了？难道不是你们在想吗？天天跟狗盯着骨头一样……” “赵知青你够了！嘴里干净点，要是不想出来就别出来，何必一味的侮辱人家？” “我侮辱人家？事儿不是你们办出来的吗？高知青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结果你们安排一个能走会跑的去学校教书, 人家真病了的带着病下地，你们也不亏心！”赵知青十分泼辣。三言两语揭开了这帮人的遮羞布。 这下可引起了众怒了。这帮男的平时都装的跟个学问人似的, 涉及到自己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 “赵秀秀，你有证据吗？不让高知青去教书那是为了孩子们着想，万一给人家孩子传上病了怎么办？” “全知青院子的举手表决, 多数都同意了的事儿怎么就你喊着不公平？你那意思是不是选你就公平了？” “年纪轻轻地一点觉悟都没有。农活也好，教书育人也好，都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得了，得了, 甭和她说那么多。自己不还是和村长家的儿子走的挺近？我昨天还看见大队长的外甥给她干活来着。” “我没有！你们强词夺理！”这帮人说的都是什么屁话，知青院里男的比女的多，还有不少不愿意得罪人的。可不是多数都同意了？可同意了就是公平？ 至于和村长家走得近，那是她家人挂念她，时常给她写信，打电话。村里只有村长家有电话，信件寄到大队里。可不是就经常会碰面？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变得这么脏？ 赵知青开口就想解释，可却被章尧一句话打断了，“别闹了，赵知青不是那种人，她想回城的。” 第32节 这一句，就直接把赵知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还给她扣了一顶劳动之心不坚定的大帽子。可这年头哪个知青不想回城？无关其他，就因为他们家在哪里，父母兄弟也在哪里！ 然而至于其他人却并不管这些，只是纷纷感叹，“章知青性格真好。” “没有的事儿，推己及人啊！” 一语双关，指桑骂槐，这下赵知青更气了，可桌上没人理她，衬托得她好像是个小丑。她在家里也是娇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可其他人就跟没看见一样，甚至还觉得她活该，谁叫她挑拨。 而章尧也趁机解释方才的事儿，“我多了看那小师傅两眼真没有别的原因，你没发现那是咱们村里挺有名的喻峥吗？好像说靠着姐姐活着的那个？” “啊！还真是，他当厨子那饭还能吃吗？” 他们声音不小，虽然距离正式开饭的饭点还有一阵，但是周围已经坐上几桌了。听见他们这么说，顿时都转头瞪了他们一眼。 他们可是知道内情的，小喻师傅多冤枉呢！都是被那几个毒妇个坑的。忍不住就有人念叨两句。 旁边的服务员也听得真真的，气得进了厨房就和程欢说道，“喻哥，那一桌知青有毛病吧！要不要把人撵走？” “算了，他们到底是知青，万一因为这点小事，回头闹到县里也是麻烦。” “也是。”想到之前供销社因为态度不好被一群知青闹得不得不道歉的事儿，服务员也不言语了。可到底还是气得要命。他们喻哥多好的人呢！ 叹了口气，她琢磨着要不要安慰程欢几句，结果却正好看见程欢在蒸锅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来，接着程欢在三面撒上一层切得细细的葱花，翠的翠，黄的黄，喷香软滑，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喻哥，这是给宝妮做得吗？”宋宝妮救回来之后，邓娇一直从国营饭店这边给她开小灶，一来二去大家也就都跟着熟悉了。就连另外两个窗口的大厨，看宝妮这丫头可怜，也悄悄扣着肉给程欢送来叫他给宝妮加餐。 一提到这小丫头，程欢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嗯，一会邓娇姐会叫人过来端。” “哎，宝妮这姑娘啊！得亏你记性好，又会治病。要不然可怎么办。我们都听说了，抱医院那晚上直接就下病危了。都是万幸。 “就是正好碰上了。”程欢说的轻描淡写，手里活却没停。今天的大锅饭还没做完，他也终于和章尧面对面撞上，那就不如趁机把原身许愿的任务做一做。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程欢把刀往案板上一放，转头问服务员，“月底咱们油是不是有富余的？” “对，喻哥你又要弄新鲜的菜了？” “嗯，肉不多，咱们弄点面吃吃。”更何况，他做饭是给人吃的，畜生怎么配！ 程欢说完话，就转头去厨房的后面端了一个小缸进屋。里面满满腾腾装的都是淀粉。 年前采购那头也不知道在哪弄了一堆红薯，前两周看着快要长芽了也不知道怎么能快速的吃。还是程欢有法子，叫人给磨了做成淀粉和粉条粉皮。正好现在细粮不够，正能用上。 “这也能做出肉味？”服务员有点不信。 “没问题。”程欢说的十分笃定。 拿出最大的铁盆，程欢下水开始活淀粉，调好了之后上锅一蒸，没多久就蒸好了一个大粉坨。 半透明的，看着倒是没有什么新鲜的。放凉了以后，程欢拿刀随便旋成不规律的菱形片，就放在边上备用。 紧接着，他开锅烧油，菱形片顺着锅沿滑进去，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就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小喻师傅这是炸丸子呢？”有人好奇的凑过来。 程欢在里面回应，“不是，炸灌肠。您给试试味道？” 程欢弄了一小碟炸好的，浇上蒜汁儿递过去。 那人顺手夹了一块，一口下去，满口焦香，外表酥脆，内里肥嫩。尤其是那蒜汁儿，更是点睛之笔，蒜香将灌肠本身的醇厚激发出来，就连那汁水里的辣和咸，也都变成了灌肠本身鲜和甜的点缀。 “妈呀！绝了！”那人朝着程欢竖了竖大拇指。“给我来一盘！不，来两盘！” “别着急啊，我们喻哥还有别的拿手菜呢！”服务员边说着，边端出来一小碟配着麻酱蘸料的羊肚。 “刚好的爆肚，您来一份吗？” “来来来！你们小喻师傅就没有不那手的菜，不用尝了，都来都来！” 这人一说话，剩下等着的食客也都跟着冲了上去。知青那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程欢那窗口排了好多人，也赶紧跟上去看看都卖的是什么好吃的。 “好像是一盘子羊肚，一盘子红薯粉？不过味道是挺香的。”足足过了十分钟，那买饭的才回来。但是语气却格外不确定。 “内脏和红薯能有什么好吃的。”其中一个边说着边夹了一口，接着就懵住了。 “这，这是羊肚？”他诧异的睁大眼看着身边的同伴。很快从旁边食客的嘴里听到了具体的名字，“是羊肚里的散丹，也是最好吃的地方。散丹和其他位置的切法不一样，正常散丹爆之前，都要切成片，每片还得横着切出细细的丝来。” 那些知青反正是分辨不出来，听他们说的好像很厉害，就都纷纷举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沾上挑好的麻酱放进嘴里。顿时眼睛全就直了。 好特别的味道，分明是羊肚，可却没有那种膻味，反而有种淡淡的清香，入口后咀嚼起来，还是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麻酱的醇香混杂在其中，清爽的感觉扑面而来。 是真的好吃！ 而另外一边，也有人把筷子伸向了摆着炸灌肠的那一盘，立刻也是吃得头也不抬。 “妈呀，都说喻峥是个二流子，这做饭这么好吃的吗？”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旁边的食客听见了，没好气的说道，“你看见人家喻师傅干什么了就说人家是二流子。大老爷们还是个念过书的知青，背后别瞎讲究人不知道吗？” “就是，嫌人家喻师傅不行，你们别来国营饭店吃饭！” “可不，要我说，就没有比小喻师傅人更好的了！前两天那个孩子被拐走的也是人家小喻师傅被捡回来的。你们知道些什么？” 之前原身七个姐姐过来闹事儿的事儿就让这帮食客们都挺同情程欢。可也没有办法，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程欢看着就是个重感情的，也不可能真的断亲，就全都变着法劝他。 这会再听见这帮知青说程欢，更是一个两个都不乐意了。纷纷给科普起来程欢七个姐姐多恶毒。 “还有这种事？我的天呀！那喻峥也太憋屈了吧！” “怪不得他不回村，要我我也不回去。” 这边几个知青听得目瞪口呆，却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章尧的神情不对。 其实从进国营饭店起，他的胃里就隐隐不舒服。而这会，那盘子爆肚和炸灌肠上来之后，羊肉的特殊香味混着蒜味和炸物的油腻一起冲进鼻子，他直接就忍不住了。连找卫生间都来不及，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 “没事吧！可别是吃坏了！”这帮知青立刻转头关心章尧。 章尧刚想说自己没事儿，那股子恶心的感觉就又上来了，吐得更加厉害。 “这可怎么办？别是食物不干净吧！” “别在这胡说八道，这里是国营饭店！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你们不要含血喷人！”那服务员也不乐意了。 “怎么了这里？”听见外面的争吵，程欢也换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喻哥，有个知青说吃了咱们国营饭店的饭就吃坏了。” “那怎么可能？都是一锅出来的，别人怎么就没事儿？” “这……”被程欢一句话怼在脸上，那帮知青也没有话说。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我们带章知青去医院。” “不，不用，我只是突然间难受。”章尧一听医院，立刻拒绝。他怀孕有两个多月，正是妊娠反应开始的时候，哪里敢往医院跑，慌忙推拒到，“我回去躺会就好了，别麻烦大家。” “不麻烦，章知青你太体贴了。” 程欢看他这样就牙疼，干脆挑明了讲，“我懂点医术，我给你看看吧！也省的去医院麻烦别人。” 自从救了宋宝妮之后，程欢自学中医的事儿也已经传遍了。这会说要给章尧看看，倒也顺理成章。 所以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自动给他让了位置。可章尧却一下子就慌了。 “别，太麻烦您了，我一会自己回去县城医院。” “不麻烦，好歹也是在我们国营饭店病的，总不能让你这么出去。”程欢一语双关，伸手扣住了章尧的手腕。 “你放开我！”章尧拼命挣扎。 他是真的害怕了。来之前章尧从来没听说过程欢会医术，也从来没听说过宋宝妮的病是程欢治好的传言，所以才敢直接过来。要不然，他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主动来找大夫？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程欢捏住他手腕的手力气极大，他用尽浑身力气都没法挣开。 “喻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知青，你这样做是在耍流氓！” 章尧已经快要被吓疯了。他连打带踢，突然感觉手腕上扣着他的力度消失，赶紧挣脱开，然后拼命往外面跑去。 他身体的秘密，怀孕的秘密，还有他的打算，必须死死的守住，绝对不能被程欢发现。 然而刚冲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从外面跑进来的女人。 “啊！”章尧一个没站稳，重重的坐在地上，肚子顿时一阵绞痛。 而那个被撞了的女人也同样差点摔倒。扶着门框过了好一会，才站稳身体。接着，她就震惊的指着章尧，“怎么是你？” 章尧听到女人的声音，原本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黯淡，他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邓娇。 在宋宝妮清醒之后，邓娇才知道黄根生会往死了打宋宝妮就是因为怕宋宝妮跑了败露他曾经几次猥亵宋宝妮的事儿。而她之所以白天找遍了学校都没有找到宋宝妮，就是由于章尧的阻拦。 这一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哪天不是章尧阻拦，她的女儿根本不会去鬼门关走一趟。 怒从中来，邓娇一巴掌抽在了章尧的脸上，“你这个毒妇！你天天教我们宝妮，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照片？你分明看出来了，你为什么拦着我找闺女？” “宝妮那么小，她差点就死了啊你知道吗？”想到宋宝妮这些天遭的罪，邓娇越发恨得不行，抓着宋宝妮的头发，狠狠地摇晃着。 “放开我，有误会。”章尧肚子疼的厉害，根本没法反抗。 可邓娇也是气疯了，根本不听。 “有误会？有什么误会？眼看着把学生往火坑里推，你也配当一个老师吗？” “你等着，你别走，我这就叫人把民警叫来。我倒要问问明知道有人拐卖儿童却帮着隐瞒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罪！” “你放开我！你女儿丢不丢和我没有关系！我不让你进班级，那是学校规定。” 章尧这么一拼命，邓娇突然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章尧？” “……”章尧一下子就慌了。 可邓娇却意外冷静下来，用一种格外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怪不得你会拦着我找宝妮，原来是报复。就因为你缠着我弟弟不放的时候我骂了你是吗？” 还有这种事！ 不少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章尧身上。 “我没有，你不能污蔑我！而且就算我喜欢邓德春也不是罪过，现在已经是自由恋爱了！”章尧真的慌了。 可这样的解释，如果放在之前，可能还会有人觉得他可怜，邓娇咄咄逼人。然而有着宋宝妮的事儿之后，哪怕是那帮知青，在看章尧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这女人也太恶毒了，这样的玩意怎么能去当老师？” “真是受不了，看她白白净净的，怎么能连点良心都没有。宝妮丫头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不是咱们还在这和他说什么啊！送民警那去，现在就去！” 这年头，虽然生活没有后来那么繁华富足，可父母爱子之心却是一样的。 第33节 孩子可以说是最严苛的道德底线，拐卖儿童这种事儿，但凡是个为人父母的，听到了心里都忍受不了。 有就近的一把抓住章尧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拽。 那几个一起来的男知青见情况不对，也回过神来过去想要把人拉住。结果却被直接推到一旁。 “滚！拐卖孩子就应该都去坐牢！” “拦什么拦？你有孩子吗？你知道孩子丢了是什么感觉吗？今天我们放了这个帮人贩子躲避惩罚的，明天没准我们自己的孩子就有危险。” “你们放手！会死人的！”那帮知青还要拦着，可很快就被怼了回去。 “我也求求你们放手吧！早晚都是要当爹妈的人，先给自己积点德不好吗？” 国营饭店门口一片吵闹，经理出来了都没管用。 最后还是程欢这一嗓子有效果，然而正是这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饭店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而那些抓着章尧的手想要送他去警局的手也都下意识松开。至于章尧，更是惨白了脸，瘫软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他们清楚的听见程欢说，“这个章知青怀孕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那是这批新来的知青刚到乡里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卧槽！孩子是谁的？ 第34章 扶弟魔家庭（8） 所以孩子的爹是…… 众人看那帮男知青的眼神顿时就不太对劲了。 倒不是他们把人想的龌龊, 实在是这几个男知青对章尧的态度太奇怪了。他们这桌从进来就不消停，但是每一次, 这几个男的都无脑站章尧, 帮他说话，甚至一起挤兑那个叫赵秀秀的知青。正常人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再加上程欢那句孩子已经两个多月, 和章尧下乡的时间也合得上。总不能说, 章尧的孩子是在临出门之前的那个晚上怀上的，那也太赶了一些。因此章尧孩子的爹估计就在这几个人里面。 刚到知青点就来这一段风流韵事, 这位章知青看着文文弱弱的，手腕还挺高。 之前被章尧挤兑得够呛的赵秀秀也盯盯的看着章尧, 像是完全吓傻了。 她之前挤兑章尧, 只是单纯看不过眼这帮人都围着章尧转, 欺负其他知青院里的女知青罢了。可万万没想到，章尧竟然真的不干净。 “不是，我和章尧可没有关系。”方才还护着章尧的一个男知青立刻就躲开了。至于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解释。 “我也没有, 我就是看她一个女孩，家里也不联系, 孤孤单单的，所以才会多帮一把。” “我也是，之前章尧刚到知青院的时候两个茶缸子都没有, 洗衣服的盆都是和我们借的，我就看她可怜才……” “你们别误会，和我们真没有关系啊！” 这下原本护着章尧的人全都纷纷往人群里退，仿佛他像是什么湖水猛兽那样避之不及。 这年头, 虽然崇尚自由恋爱，可那也是有一定尺度的，绝大多数都是父母媒人介绍，双方都过了明路的。像章尧这种未婚生子，一个弄不好，女方家里要是告个流氓罪，男方这辈子就直接毁了。 所以甭管这些男知青原本是否有旖念，现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分分钟和章尧划清界限。 而另外一边，那些食客却不在纠缠这个问题，反而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所以她自己就有孩子，为什么还要害宋宝妮？” “好歹也是个当妈的，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也应该积德吗？” “积德？托生到她肚子里就是上辈子干了亏心事了。该是谁的罪，逃也逃不过去的！怀孕也没用，必须送民警哪里。” 这一次，没有男知青帮忙阻挡，章尧一下子就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小腹的痛，被人撕扯的痛，还有被活生生扔在地上踩的脸皮换个尊严，每一个都让章尧难受的想要立刻死掉。 可惜，他死不了，他必须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邓娇，你放过我，要不然你会后悔的。我这个孩子不能有事儿。”因为他是邓德春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邓家的长子嫡孙，如果没了，邓娇根本赔不起。 然而这些话，章尧根本不能说，也没法说。毕竟他在城里和邓德春发生了那件事。后来他还辗转听说，邓德春大张旗鼓的找人。如果他真的在这里交代了，那他的名声就真格没有了。 另外这具双性人的身体。他穿着女装，毕竟不是真的女人。邓德春的父母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像他这样的儿媳妇的。 可他不能没有邓德春，他必须嫁给他！这么想着，章尧抓住邓娇的手更紧，想要贴在她耳边说话。 结果却只得到狠狠地一巴掌。 躺在地上，章尧感觉面前天昏地转。直到民警赶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才稍微回过神。 “就是他？” “对！就是他。”邓娇丝毫没有同情心。至于那些食客，也同样是满脸鄙夷。 倒是程欢把人拦住，说了一句，“等等。” “怎么了？” 程欢找服务员拿了纸笔，写下一个药方交给警察，“保胎的，吃三剂，可以保证章尧不会滑胎。” “两月？一共来乡里就两月，这知青够能的啊！”这么念叨了一句，民警就拖着章尧走了。听到章尧念叨着孩子，民警也有点不耐烦，“行了！小喻师傅都说你不会有事，就别再这装可怜，走吧！” 没办法，还真不是民警太偏见，实在是宋宝妮这案子太恶心人了。 这两天借着宋宝妮的案子，他们抓获了杨招娣姐姐这个人贩子。原本以为就宋宝妮一个案子，可一审才知道，杨招娣姐姐竟然只是大型拐卖团体当中的一员。 他们有分工，有纪律，里面长得好看的男人，就专门去拐女人，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就负责专门拐卖儿童。 团体里面，明码标价，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价钱可以卖到什么样的人家，而根据价钱不同，这些人贩子们的抽成也各不相同，恨不得比一般的国营企业都弄得专业。 接着，他们根据杨招娣姐姐的供词，仔细核查了周围几个村子。然而不查不知道，这一片的所有村子竟然全都有买卖人口的事情。而且不仅是孩子，还有女人。 这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更多的，是他们自愿领着自己家的孩子出去换亲。 而最可笑的，还是那些被卖过来留在村子里生儿育女的那一部分人。分明自己就是被拐卖的，可他们却可以因为自己的儿子娶不到媳妇，或者自己生不出来小孩而再去掏钱找人贩子购买别人家的孩子。 明明是受害者，结果不过短短十几年，几十年，就忘记了当初和亲人分开的痛苦，麻木不仁的转变成了新的加害者。 在看到那本子上记载得密密麻麻的名单的时候，这一瞬间，负责的民警瞬间浑身冰凉。 他甚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人心又在怎么了？ 什么时候，人竟然也能沦落到连畜生都不如，被明码标价当成货物，还要被挑挑拣拣的拿出去贩卖？ 这是一种多畸形，又多可悲的现实？ 因此，在看多了想邓娇这样为了找孩子找到心力憔悴几乎疯癫的可怜父母，即便职责所在，民警也无法给章尧这种人好脸看。 很快，民警将章尧带走，国营饭店门口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虽然几个知青的饭吃不下去，得赶紧回村里和大队长说这件事。可其余食客没有。而且他们还因为这次的事儿多了饭桌上的谈资，吃的更加热火朝天。 倒是邓娇在冷静下来以后突然慌忙往外跑。 “糟了！宝妮，宝妮还在等我带饭回去。” “别着急，我这完了，我和你一起去看她。”程欢说着，叫服务员帮忙把鸡蛋羹和他准备的其他菜装好，拿在手里和邓娇一起往医院赶。 一路无话，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钟。宋宝妮已经醒了，这会正靠着床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宝妮起来多久了？没饿着吧！”邓娇赶紧问值班的护士。 “又二十分钟了，我们问了她饿不饿，但是她没说话。” “谢谢您，您费心了。”邓娇赶紧带着程欢进去，然后，等程欢给把完脉后，才把饭菜都放在桌上。 “对不起宝妮，妈妈遇见点事儿，所以回来晚了。”邓娇说着，用勺子舀起一勺鸡蛋羹喂到宋宝妮的嘴边，“来，尝一口，看看喜不喜欢吃。” 然而却被推开了。 “不喜欢吗？”邓娇立刻换了另外一个菜，“这个呢？这个喜不喜欢？” 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宋宝妮推开了。 “这是怎么了？不想吃还是不喜欢吃？”前几天宋宝妮一直很安静也合作，这样突如其来的拒绝让邓娇担心到了极点。 可宋宝妮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从清醒后就一直沉默的宋宝妮突然开口问了邓娇一句话，“是因为我都不说话，所以你厌烦了吗？” “不，怎么会？”邓娇摇头，“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宋宝妮看了一眼旁边挂在墙上的钟，“你今天比之前回来的都晚。是不想管我了吗？” “不是的！是……”邓娇想解释，又怕说出来会给宋宝妮带来二次伤害。可偏偏宋宝妮这个状态，如果她不说实话，恐怕孩子以后都不会再相信她。 深吸一口气，邓娇放下碗，最终还是决定把一切全都告诉宋宝妮。她仔细和宋宝妮说了方才发生的事。她尽量把句子换成宋宝妮能够理解的那种。 宋宝妮听完，许久没有说话。就在邓娇以为她默认了，打算拿起碗继续喂她饭的时候，宋宝妮再一次开口了。 “那我是怎么丢的？是因为你和爹娘一样嫌弃我是个赔钱货所以才丢了我的，还是嫌我不会干活吃饭太多不能给你招来弟弟所以才丢了我？” “不是，不是，都不是。”邓娇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宝妮不是的，你听我说。” “我那时候平时有工作，白天把你交给你奶奶带。可有一天我下班的时候，刚一进家门，你奶奶就告诉我你突然丢了。然后我到处找，怎么都找不到。” “最后，有人和我说，傍晚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你去火车站，我这才找到了新的方向。这些年，我沿着火车站的站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生怕错过。知道前几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你。” “宝妮啊！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你留给你奶奶，我应该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好好看着的。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那你怎么能证明我是你的女儿？” “照片，”邓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你三岁时咱们俩一起拍的照片，你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一点都没变？鼻子，眼睛，嘴巴，都是一点都没变。” 邓娇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抱宋宝妮抱在怀里，“宝妮啊！我就是你的妈妈，不会错的。” 而宋宝妮拿着照片仔细看了一会，接着她抬头看了看邓娇。“所以你真的是我的亲身母亲？” “对。” “会把我带回你的家，不让我在回黄根生他们家的母亲？” “对。” “那你会不会嫌弃我活干得不好，或者因为不能招来弟弟就骂我是个废物？” “不会，我们宝妮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有你了妈妈还要什么呢？” “真的吗？”宋宝妮的眼里满是怀疑。 “真的。”邓娇用力点头。 “那你会想隔壁钱大娃的妈妈一样，过年给我买新衣服。有人骂我，也会帮我说话。睡觉的时候，给我讲故事。早晨送我去上学。只要我念的好，不会让我退学回家会让我一直念到高中，你会吗？你都会吗？” “我会，我会。” 第34节 “真的吗？我想要的不止这些。我还想要你把好吃的偷偷留下来给我吃，随时随地都看着我，每天抱抱我，亲亲我，我生病的时候，坐在床边摸着我的头陪着我，你会的吗？” “我全，我全都为你做。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给你做最好吃的食物。去上最好的学校，以后穿上最美丽的衣服家人。宝妮啊，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我不能相信！” “你说的这么好听，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我爹那样对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不是去学校找过我了吗？为什么隔着一面墙你看不到我！” “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宝妮，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的错。你打我，你骂我，不要原谅我。都是妈的错，所以你才会遭了好几年的罪。” “不，我不要。你把话说的那么好听，我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事儿，要是打了你，梦醒了怎么办？” “宝妮，宝妮……”邓娇再也忍不住，把宋宝妮死死的抱在怀里，眼里的泪水就像永远流不干净那样不停的沿着脸颊淌落。而宋宝妮，这一次也投入她真正母亲的怀抱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村子里被人嫌弃的赔钱货黄大妮，而是有母亲疼爱，有母亲在意的，以后会十分幸福的宋宝妮。 至于过去的噩梦，也早晚会雨过天晴。宋宝妮相信，只要她能和妈妈在一起。 程欢叹了口气，悄悄开门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相隔三年终于见面的母女俩。 而外面有听到争执赶过来的护士，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早已经泪流满面。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人贩子！” 程欢没言语，但是却能够感同身受。 在他看来，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句话，并不只限于后世的野生动物，对于人也一样适用。而且还适用得那么贴切。 和邓娇说了一声以后，程欢就自己回去国营饭店那头。暂时解决了接盘侠的问题，程欢的心情也着实不错。 然而和他截然相反的是，村里原身姐姐那头，在听说章尧被抓走后，全都吓得浑身发抖，仿佛惊弓之鸟。 “二叔，你说章尧是因为什么被抓走的？”原身几个姐姐正好在奶奶家吃饭。说是他们二叔割了肉回来，她们也跟着沾点油星。 原本这是件好事，可万万没想到，饭桌上，二叔竟然说起黄根生他们家的事儿了。顺便还提了一嘴，章尧也因为知情不报被抓走了。 这下可让原身那七个姐姐吓坏了。 其中原身大姐还算冷静，知道打听打听具体原因。可后面，听说章尧未婚怀孕的事儿，她的脸上也有一瞬间的心虚。 毕竟她原来想把章尧说给程欢当媳妇。 “要我说，这个章知青这次也完了。” “什么意思？” “他们说，民警那个意思，肯定是要坐牢的。而且出来也不会在回到咱们这头，而是直接送农场那头的牛棚。” “农场？为什么？他不就是拦着没让进班级吗？黄大妮也不是她偷的啊！” “的确不是她干的，但是她帮忙了。人家民警同志说了，拐卖儿童更是重罪，她逃不掉！” “……”原身七个姐姐顿时觉得碗里的肉都不香了。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饭，她们赶紧回到家里，关上门。 “你们确定喻峥不知道那些事对吧！” “肯定不知道，咱爹咱妈都走了，他就是想找人，也找不到啊！而且你想想，就连咱奶都信了他和七妞是龙凤胎，这村里更是看着他长大的！” “而且咱们也不是拐的，怕什么！” “没错，分明是那人托付给妈的。那些钱也东西也没说就是给他一个人的。也是给咱们家养他这么多年的补偿。” “可大姐，现在说这些没用。民警那头不会查出来把！” “不会！等咱们都出嫁了，转头就把这些东西分了藏在嫁妆里。等再过十几年，就再也没人能发现了。” “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喻峥去了县城之后，现在可越来越不像咱们村里人了。” “没关系，只要让他回村里就行。在地里干上两年，什么样的长相也看不出来了。” “可他未必会回来！” “不，他一定得回来，因为他要娶媳妇了。” “啊？哪里来的媳妇？章尧不是被抓了吗？” “可章尧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还没人认吗？” “姐，你的意思……” “和我来！”匆匆走进原身原来在家时住的屋子，原身大姐在桌边的书堆里翻腾了一通，最后摸出一张好看的信纸。上面一笔一划的抄着一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原身大姐拿着信纸递给其他六个姐们，“你们说，章尧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mmp，明天就把七个姐姐全都嫁出去！ 第35章 扶弟魔家庭（9） 理所应当, 当然是程欢。其他六个姐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笑意。然而原身二姐有点担忧, “可大姐, 那个章尧会明白吗？” “会，怎么不会？这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比谁都要牢牢抓住。”原身大姐势在必得, 邓娇因为女儿的事儿，死死咬着章尧不放。章尧唯一的出路就是把自己和程欢扯上关系。这样, 即便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邓娇也必须放她一马。 而程欢那头, 在娶了这个女人之后, 肯定会形同仇人, 而章尧为了能够在这个家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和她们姐妹七个联手。 那女人也是个有心计的，八个算计一个, 程欢在怎么聪明，这辈子也只能死在村子里。 没错, 他必须一辈子都死在村子里！ 原身大姐深吸一口气，暗自下定了决心。 当年的事儿，几个妹妹年纪小, 可能记忆模糊，但她却记得很牢，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还有父亲藏在里间屋里砖头下面的那个小铁箱, 打开以后里面全是晃得人眼都疼的金色，还有一枚十分特别的肩章。 后来父亲去世后，原身大姐有仔细查过，是少将的肩章，但是并不知道是什么战队的。 十几年前的少将，至少是个军长。那么现在呢？如果没有受到牵连，这枚肩章的主人很可能已经站在一个相当可怕的高位。 但如果真是这样，当年那个女人又为什么喻峥送出来？并且还是送到他们这种不见山水的地方来？ 想到当初父亲去世时留下的遗言，“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动，必须全都留给喻峥。”原身大姐就气不打一处来。 家里已经有七个孩子，还要收养喻峥。而且父亲还早早就把五六岁的喻峥送去念小学。临死之前留钱给奶，叫奶盯着妈，必须让喻峥念完高中。分明所有的好处都让喻峥得了，还要把那箱子里的东西也都全留给他，凭什么？ 的确他们喻家不是自己掏钱给人养孩子。当初出来箱子里的金子之外，那人还给喻家留了一千块钱，可那些钱在父亲去世后，就全都放到奶的手里了，她们一点好处都没沾到。至于奶那个老婆子也是极品，扣着钱不给，还总是私下里贴补喻峥。 还有能把打开装金子箱子的钥匙，好像也被父亲偷偷留给喻峥了。要不然不可能她妈和她们在房子里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冒着风险养孩子的是他们，为了家里提心吊胆的是他们，可到了现在，竟然家里什么什么都是喻峥的。他们姐妹七个，出嫁恐怕连点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到，要不然她至于二十五六还留在家里？ 想到这些，原身大姐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一开始，她们怨气也没这么大，甚至原身大姐还想过，如果喻峥能够找回亲生父母，就喻峥那个温厚的性格肯定会好好报答他们的。可在听说了那些金子和钱的归属之后，她们顿时有种感觉，还不如干脆把喻峥困死在村子里算了。 谁知道让他认祖归宗之后，喻峥家里能给多少钱？万一喻峥家已经败了，没准他们还要掏钱补贴喻峥的亲生父母。可如果喻峥不回去，只要守着那箱子金子，她们就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至于喻峥，前面爸在的十几年一直供着他，活像是供着个祖宗。后面爸去世了，又有奶。既然享受了她们喻家这么多年的宠爱，就一辈子当喻家人当到死好了！ 至于其他几个姐姐，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然而百密一疏，她们万万没想到，此时门外还站着一个人，正是二叔家的堂姐，喻青禾。 她手里还拿着一小碗肉，听着里面的对话，直接就愣住了。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纯属意外。 之前原身大姐她们在饭桌上心神不定，饭没吃多少就回家了。奶奶原本喊着叫她们装碗肉，明天一早给城里的程欢送去。可她们都跟没听见一样就回家了。所以收拾完东西，就赶紧催着喻青禾过来。 可却不料，正是这碗肉，让喻青禾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她慌忙跑回家，和奶奶说了这件事。 “所以喻峥不是咱们家的人？喻大妞他们不是胡说八道的？” “别往外说，你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现在怎么办？喻大妞姐妹七个商量着要害喻峥呢！” “没有那么容易。你现在就去县城，和喻峥把今天的事儿说了，看看他怎么办。” “我知道了奶，我这就去。”喻青禾知道情况紧急，赶紧就往县城里去。 等她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程欢听人说家里那头来人了也挺惊讶，再一看，竟然是喻青禾。 “喻峥，我有话和你说，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 “行，来我宿舍吧！”程欢带着喻青禾进了自己宿舍，关上门之后，喻青禾赶紧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儿和程欢说了一遍。 程欢听完也十分惊讶，“你说什么？我不是亲生的？” “对，我是意外听到的。我当时吓了一跳，就回去私下里问了奶。奶一开始不说，后来就承认了。说这事儿只有你家和她知道，我爸妈都不清楚。” “所以奶的意思是，我亲身父母的身份可能有问题，经不起细查是吗？” “嗯。说是一个女兵送来的，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留下东西就走了。” 这个年代，女兵送来的。用金子作为抚养费，还有一千块钱。 程欢大致琢磨了一下，就基本猜到原身的亲生父母大概是谁了。可现在还没有证据。而紧接着，他也突然想通了那个前后矛盾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世界里，原身因为流氓罪被抓之后，村里流言飞起。这和当初七个姐姐泼脏水说原身二流子不学无术不同，是正正经经国家给判的罪，而且也的的确确坐了牢。 这年头的农村，谁家出这么一个，恨不得全村子的人都要和这家划清界限。而原身的情况就是如此。 更何况，当初七个姐姐把原身在村子里的印象抹黑的太过完美，因此事情发生之后，根本没有人乐意听她们解释。喻家在村子里名声扫地，别说像之前那样脑补着有钱带着嫁妆嫁到好人家，根本就连真正的二流子都不乐意娶她们。 另外，原身还在的时候，还能时不时的拿点钱回家，可原身一离开，这七个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姐姐们就真的是断粮了。 原身奶奶死后，将当初所有剩下的钱给在监狱里的原身寄了过去。至于七个姐姐上一世到最后也没能想办法打开那个装着金子铁箱子，郁郁而终。这才醒悟过来，不管她们心里多厌恶原身，原身只要姓喻就和她们是一体。 原身声名狼藉，她们也落不到什么真正的好处。所以最后才会许愿，希望原身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这任务还真的是太刷新人对的无耻这两个字的理解下限。程欢直接就被气笑了，不过让他当顶梁柱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怕这顶梁柱太高，七个姐姐不敢高攀！ 想起来之前邓娇说过，家里那边收到电报，邓德春最近就会过来接她和宋宝妮回家，等父邓母也会一起。程欢立刻有了想法。 他没记错，他那几个姐姐最小的一个十八，最大的大姐已经二十五六了，这岁数，换成别人家，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偏偏她们几个名声挺好，却全都嫁不出去。 “青禾姐，你和我来。”程欢把喻青禾拿来的肉倒进自己的饭盒里。然后带着她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就多了两大块五花肉还有十几个鸡蛋。另外还有一盒藕粉。 “肉和鸡蛋拿回去给奶还有二叔你们加餐，这个藕粉好像是南边来的，也都拿回去尝尝看看能不能吃的惯。要是喜欢，回头我再给你弄。” “这，这哪行。”喻青禾吓了一跳，赶紧往外推。她是看喻大妞他们太不像话，才过来和程欢说一声。这要是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去，不像是她为了要好处才来通风报信的。 可程欢却很坚持，“青禾姐，收着吧。喻家养我这么大，二叔和奶也一直惦记我，我当晚辈的都是应该。” 第35节 “那，那我回去和奶说。” “嗯，还有一件事得辛苦你一趟。”程欢转头回屋子里拿了几张布票出来，“麻烦你把这几张布票拿去给我七个姐姐，和她们说，给他们做衣服的。” “这么多！”喻青禾不敢信。程欢才刚转正式工不到两个月，哪里来的布票，这都够给家里三个人做衣服的了。 “这不是有人请我开小灶，就用票换，放心吧，都是过明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大妞他们布票？”喻青禾觉得不可思议，喻大妞想害程欢，程欢还给她们东西。布票这么难得，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我有我的打算，青禾姐你放心吧。另外，麻烦你告诉她们一句话，就说邓娇姐的弟弟和爸妈过两天来县里，想和我们全家一起吃饭。邓娇姐的弟弟今年二十二岁了，听说还没有定亲。” “我记下来了。”喻青禾点点头，然后就带着东西回去。一路上，她想了半天都没明白，程欢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甚至不懂，遇见这种事儿，难道不是要立刻分家？为什么还要让自己传话，做出一副打算继续走动的模样？ 这喻峥在县城里当厨子，是真的当傻了吧。 不行，回去之后还得和奶好好说说，还得让奶好好盯着喻家大妞几个。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弟弟，哪怕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也不能给人扣这么大的屎盆子。 而且那个章尧未婚先孕本身就已经德行不正，还庇护人贩子。现在村里都传遍了，章尧得坐牢呢！能给弟弟找这样的人当媳妇，可见她们的心肠是有多坏！ 可出乎喻青禾意料的是，她奶奶听完却笑了。 “这个喻峥啊！念书好的娃子脑子也不一样。” “什么意思？他这不是吃亏呢吗？” “怎么会吃亏呢？”奶奶摸了摸喻青禾的头，“你啊！还是太小了，也养的单纯。我也不给你解释，你照着喻峥的话去做，且看两天热闹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行，我这就去。”喻青禾依旧云里雾里，但还是按照奶奶的话去做了。 然而另外一边的程欢也开始了他的准备。 国营饭店的大厨就有这种好处，弄点可以解馋的吃的远比其他人要容易。 丁香、肉桂、甘草、砂仁……九味中药陪着调料熬出的一锅好卤，里面下了猪头肉的边角料、在加上更便宜的小肠、肺头等下水，临出锅前，添上满满的炸豆腐和一个切成小块的火烧。 连汤带菜的一大碗，虽然没有几片正经肉，但却着实不缺肉味。再配上咸鲜的蒜汁，满满一碗吃下去，从胃里满足到心里。比过年吃饺子还让人觉得痛快。 因此，自从程欢把这道菜摆出来之后，就冲着他比其他肉都便宜一半的价格，就赢得了不少人的欢迎。哪怕是村里进县城买东西的村民，手头宽裕的时候，也乐意过来买上一碗。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在国营饭店里吃过肉的人了。 所以这会子程欢做好了菜，往饭盒里一倒。然后拎着小酒就往民警队那头去。 正好赶上那边的队长值班，两人就坐在拘留室旁边的桌子那里喝酒吃饭。 “林哥最近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可这心里也踏实。”队长抿了一口小酒，又吃了口菜，“行啦小喻，你找我啥事？” 队长也是聪明人，知道程欢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找他来喝酒。 “其实是想求嫂子点事儿。”程欢低头像是不好意思，“过两天邓娇姐的父母还有弟弟过来，想要感谢民警队这次救了宝妮，同时也想见见我。所以我琢磨着总不能穿着国营饭店后厨做饭的衣服和人家见面。关键也找不到别人，都知道嫂子手巧，就想求嫂子帮做一套。” “林哥你也知道，国营饭店那头的服务员，我能说得上话的都没结婚呢，总不能让人家大姑娘帮着做。” “也是！”那队长也没问程欢以前的衣服在哪里。毕竟程欢那七个姐姐的事儿早就传遍了。恨不得要把他弄死了，怎么可能还给他衣服穿？干脆直接答应下来。 “我今儿回去就和你嫂子说！放心吧！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 “好嘞，那就谢谢林队了，也谢谢嫂子。”程欢说完，把手里的布料留了下来。 林队长虽然不会做衣服，但也能看出来着布料挺多，剩下的应该就是程欢给的报酬。 这娃子办事利落也体面，早晚是个有大出息的。 他这么想着，又和程欢喝了两杯，这才散了拎着布料回办公室。 而在程欢和队长吃过饭后，也就过了小半天的工夫，整个民警队的人都知道邓娇家里要来人感谢民警队帮着把孩子找回来这件事。理所应当，拘留室里正关着的章尧也听到了消息。 邓德春要来？那他可怎么办？他总不能在监狱里见自己的心上人啊！章尧顿时心急如焚。可远在村里，有人比章尧更加着急，正是程欢那七个姐姐。 原本喻大妞已经找好了人打算坑程欢一次，可万万没想到，程欢会在这时候送布票回来。这下，喻家整个都乱了。 一向最听话的喻二妞一把把布票从喻大妞的手里抢过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大姐，喻峥是咱弟弟，章尧那种人怎么可能说给他呢？” 喻大妞皱起眉瞪她，然而还没等开口，旁边的喻三妞又把她打断了，“二姐说得对，人家邓家可还等着看咱们姐妹几个呢！中间混进去一个章尧算个什么事儿。要我说，小弟现在混的好，何必非得把他弄回村里？就在县城也不错。” “在哪都无所谓，但这布票里肯定有我一身新衣服。邓家那个今年二十二，和我正好同岁。还是我弟弟想着我。”这是喻四妞，但她也很快被妹妹们反驳。 “二十二有什么用？我还二十呢！” “你们爱多大多大，我反正必须做一身新的。全家算起来，我长得最好看，年龄也最适合，你们都让让我，我要先做新衣服。” “都歇歇吧！我和小弟是龙凤胎，你说他最惦记谁？这布票必须有我一份！” 屋里顿时就闹腾起来。一开始还能讲讲道理，最后干脆就是泼妇骂街。 说起来，这七个人能一起干出陷害程欢的事儿，也能何在一起各凭本事的坑了原身这么多年，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因为家庭的关系，父母也不在，所以打起来谁也不让谁，一个赛一个的撒泼。 毕竟程欢可提到了邓德春，对于这七个恨嫁的来说，根本就是块诱人的肥肉，恨不得谁都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涉及个人利益，姐妹情这种东西自然也变得塑料起来。省城里厂长的儿子，自家弟弟又对邓家有恩，一旦嫁过去，那就是享福一辈子的大好事。 怎么可能有人放弃？ 程欢给的布票只够给三个人做衣服的，所以她们说什么也都要把自己的那一份要出来。 可程欢怎么可能真的给她们七选三的机会？没过上一天，程欢托人给她们送来一快巴掌大的碎布头。的确良的布料，上面印着深深浅浅的小花，并且还有另外一句话，“比普通布料贵，国营饭店采购那头托人弄得，就一点，只够做一个人的衣服的。” “毕竟是和省城里的厂长一家吃饭，都去了一桌坐不下，再说了，人家就过来一个儿子，我带七个姐姐也太不像话。所以我就带一个人去。你们看谁愿意来，就用这块布料做了新衣服来吧！” 这下，喻家彻底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你是想娶我大姐呢？二姐呢？还是七个都要呢？或者是坐牢的章尧？ 邓德春：我谢谢你八辈子祖宗！ 第36章 扶弟魔家庭（10） 只能带一个去？这不是就意味着, 她们七个只有一个有希望嫁到省城？ 屋里原本就不好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糟糕，七个人盯着面前的这一小块碎布头, 半晌都没有说话。 七十年代崇尚节俭, 蓝、黑、军绿是最常见的颜色，像这样一块花布, 如果能做成衬衫, 肯定会非常亮眼。哪怕不是和邓家人见面，她们都想用这个做一身衣服。 直到过了良久, 喻三妞开口，“为什么不让喻峥多换一点？他不是在省城里混的不错？” “换多少都一样, 只有一个人能去。”喻二妞这一句话直接把喻三妞的话堵死, 屋里的姐妹几个, 顿时又重新沉默了下来。 她们彼此都心如明镜，既然如此，就看谁手腕更高了。 这两天, 村里不怎么平静。之前黄根生家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可后面喻家姐七个突如其来的窝里反, 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原本这姐儿七个给人的感觉大方有礼，虽然家里条件不好，又有个不怎么样的弟弟, 但是村里人提到喻家姑娘，都要称赞上一句能干。然而就这么短短几天，村里人就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能干这两个字了。 先是喻二妞所在的粮仓出了问题。 因为念过初中，所以喻二妞是在粮仓作记录工作。然而这一次上面的收粮却让这里爆发了巨大的亏空。 粮食里, 光是玉米就足足少了整整七千多公斤。 这是什么概念呢？ 七零年代，一般一亩地的玉米产量大概在三四百公斤左右，七千多，就代表着少了二十多亩地的玉米。而整个村子，也就只有一千多亩地。 重点是，粮食少了的，不仅仅是玉米，还有小麦、水稻、花生、豌豆包括红薯土豆等等，这些其他农作物。所有的农作物都少了许多。 农民工社时代，农民的粮食全靠丰收之后凭工分分配。至于国家收粮，也都是按照每个生产大队上报数量按照一定比例收粮。正常来说，是足以留给农民们可以熬过一年的粮食。 当然，这个前提是上报粮食数目正确的情况下。而像眼下这种虚报，粮食征收之后便所剩无几，别说熬过一年，就连一个冬天都绝无可能！ 整个村子的人都懵了，而生产大队队长更是恨不得生吃了喻二妞。的确大跃进年代人们对“大”这个认知相对偏激。可七千多公斤的玉米也太离谱了。 “喻二妞！你是想把整个村子害死吗？” “疯了，疯了！这个冬天怎么过？” “我家十几口人啊！这要是没有粮食……”有不少人当场就哭了。他们是经历过饥荒年代的，所以更加恐惧没有粮食的现在。那时候，随便走在路边上，都可能看到因为过度饥饿而晕倒在地上的，还有那些肚子奇大，四肢却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小孩。 想到这里，村里顿时哭声一片。而此时第二生产队队长也被村长指着鼻子骂。 “你他妈是怎么想的？七千多公斤的玉米，我们用什么变？用脚变吗？” “不，不是的，叔，真不是我干的。我说的明明白白，照实报。那天喻二妞报账的时候，也的确是照实报的。当时刘贵他们家小子也在，叔你去问问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三年饥荒啊！经历过来的人怎么敢说出那么虚的数来？上面的嘉奖再重要，也比不上咱们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活着重要啊！” “真不是你？” “这两天，我那倒霉弟弟买孩子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些？叔，如果你不信，我愿意接受上面的一切审查，我问心无愧！” 村长闭了闭眼，最后下了决定，去县城那头汇报，降低收粮数目。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必须据实交代。喻二妞作为罪魁祸首，毋庸置疑要被带着一起去县城。 当喻二妞被民兵当着村里人面抓走的时候，村长也明确把所有真相告诉了大家。 第二生产队队长也像大家道了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应该再好好查一遍的。大家放心，粮食问题，村里一定会解决，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说完，村长和第二大队大队长就带着人一起去了县城。而留下的村里人却都因此懵住了。 谁能想到，这么大数额的虚报竟然是喻二妞自己的主意，这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还是心太坏了，恨不得全村人一起饿死？ 都是平民老百姓，换一个人都不敢这么想。然而过了一会，却有人提出一个疑问，“可这样她家也分不到粮啊！她图什么？” “那谁知道？可分不到粮也不要紧吧！她弟弟不是在县城里的国营饭店上班？怎么会少了她的吃食。”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可能就是心眼坏吧！毕竟她连一起长大的亲弟弟都能坑成那样。现在县城里谁不知道老喻家的喻峥是国营饭店里手艺最好的大厨？就连县长都去他那吃饭呢！” 还有这种事？消息不灵通的赶紧互相打听，之前县城里程欢当众揭穿七个姐姐真面目的事儿在村里彻底传开。 这下，喻家七个姐姐的名声瞬间扫地，就连原本和她们交好的那些，现在也不愿意和他们接触。谁知道哪天背后就被穿成什么样了呢！ 别的不说，就说喻二妞这会可是被带进县城里接受惩罚了！ 程欢那头听见了以后，忍不住笑了。 “现在可怎么办？喻二妞要是倒霉，你会不会受到牵连？”喻青禾过来报信，看程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简直急的不行。 程欢摆摆手，“不会，现在不是过去讲究什么连坐。更何况，我和喻家那七个已经划清界限，她们怎么作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回去帮我带句话，就问问确定好了谁去吗？什么时候来找我扯布。” “……”喻青禾没办法，只好照着程欢的意思回去传话。 至于程欢这边，这两天一直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过不管谁问，他都没有说。 第36节 有好事儿的去打听，就知道了喻二妞的案子，顿时对程欢充满了同情。有这么不省心又恶毒的姐姐，程欢还能忍住了不在背后说一句不是，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了。 可喻家七姐妹的事儿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到底是谁做的手脚让喻二妞出局已经不为所知。但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并没有停止，她们还在继续着。 毕竟这姐妹七个，虽然狠戾有余，可在手腕和远见上却差上许多。她们只会想喻二妞被抓走一了百了，却没有想过，一大家子有这么一个出事儿的，剩下的名声也一样会凉。这就和原世界里，她们往死了作，让原身声名狼藉，最后倒霉的却是她们自己是一样的。 而程欢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一块花布，导致这个结果的，都是喻家姐妹七个心里的贪念。 最后，喻三妞被人发现和有妇之夫不清不楚，喻四妞莫名其妙和人私奔了。剩下几个小的，喻七妞和喻六妞突然在田里打起来了。喻七妞摔在锄头上，硬生生毁了容。而喻六妞因为谋害亲生妹妹，也被生产大队暂时抓了起来。至于剩下的喻五妞，虽然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可她突然胖了。 没错，原本只是丰满一点，可莫名其妙，在短短几天里就快速的胖了起来。 “老喻家这是中了邪吗？这几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离远着点吧！喻二妞出事之后，我看这几个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倒是喻峥这孩子是真不错。” “那也被这几个不着调的姐姐坑苦了，以后媳妇可不好找。” 最后喻大妞来城里找程欢做衣服的时候，程欢看着面前短短一周就瘦了一圈的女人，什么都没说，转头就带着她去卖布。 喻大妞在看见布的瞬间，整个人的眼睛就都亮了。比白色稍微深那么一点点的浅粉，上面有许多细碎的小花，远比当初程欢送回去那块布头要更好看。程欢从不骗人。 “三天后，邓家来人，你来县城找我。”程欢说完就走了。 可喻家大姐看着程欢的背影，眼里尽是恨意。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程欢不怀好意。但是她没有办法。 一个是，她自己也渴望有机会攀上邓家，另外一个，她控制不了她那几个妹妹。 只能像是争抢食饵的鱼，由着程欢安排他们。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必须要成功攀上邓家，否则的话，她做得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只要她攀上邓家，下一步就是狠狠地朝着程欢报复回去。拿着布料往回走，喻大妞的心情终于放松了许多。可没过一会，她就发现所有靠近自己身边的人，都默默地远离了。 这是干什么？这些人脑子有病吗！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这些人在指指点点些什么。就是因为之前她几个妹妹那些传言。 没错，喻家的名声现在已经彻底坏了，别说村里，就是县城里都有不少听过她们家的事儿。除了一直在国营饭店上班和家里几乎决裂的程欢之外，她们剩余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能讨好。 原本喻大妞还想靠着二叔家洗白自己，可喻青禾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还不等喻大妞开口，奶奶直接做主，和喻大妞他们家断了亲。 “这样的孙女我可不敢要，万一哪天看我不顺眼，把我也砍了可怎么办呢？” 老太太这话说的很落井下石，但是村里人却全都感同身受。换位思考，换谁有这样的孙女，心里都该别扭坏了。 回到家里，喻七妞一直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喊疼。至于喻五妞则是一直在不停的吃东西，她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把野菜，正偷沾着厨房里的猪油一把一把的吃。 喻大妞的脑袋嗡的一下，扶着门框几乎站不住。可随后，她就又回过神来。她们出事儿其实也是好事儿。毕竟除了眼下邓家相亲的事儿，更多的，还有程欢生父留下的那一箱子金子。 这些金子原本要分成七分，可现在就不用了，只要三份就可以。不，其实如果喻五妞和喻七妞也不在的话……那么她就可以独吞！ 喻大妞想着，盯着两个妹妹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起来。不过到底眼下不是做这些的好时间，邓家人终于要来了！ 之前宋宝妮丢了，邓父邓母也一直没有放弃的帮着找。所以一收到邓娇打过去的电话，他们就赶紧准备往这头来。 这可是大事儿，然而陪着来的邓德春却不怎么高兴。一路上都是抱怨。 “不是邓娇一个嫁了人的，这就都应该是宋家来人陪着，咱们家总跟着来回跑算什么。” “你姐夫那个人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嫁了人了，邓娇也是咱们邓家的闺女，那也是你亲姐姐。怎么说话呢你！”邓父立刻板起脸教训人。 邓德春也不敢再言语，只能小声嘟囔。 “是亲姐也犯不着大老远去个小县城吧！等着邓娇带孩子回来不就完了？还什么见见救命恩人表示感谢，一个村里的厨子又不是什么领导人，到底有什么可见的！” 邓德春是烦的不行。他和邓娇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他最近也是忙得不行，自然是不愿意来县城的。 说起来，这邓德春找的不是别人，正是章尧。不过和章尧脑补的不同，邓德春找他并不是因为念念不忘，而是因为太过丢脸想要狠狠报复回去。 说来是在心酸，和普通霸总小说里男主经历相差太远。邓德春那一晚，过得是相当煎熬且心酸的。 哪天章尧把他灌醉，两人春宵一度。可这里有个重点，邓德春是个非常纯正的处男。而章尧又是只听人家说过，并没有自己实践过的。所以这两人撞到一起，初夜绝壁是非常坎坷的。 可章尧这个脑子有病的，不知道是在哪里听到或者看到的传闻，竟然真的以为男人可以一夜七次。 所以他不断地挑逗邓德春，一次又一次的逼他起反应，然后骑在他身上。真的是足足折腾到天亮。 俗话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章尧觉得自己非常伟大的满足了邓德春，可实际上，邓德春已经被他弄到精神崩溃，差点精尽人亡。 第二天早晨，连从床上爬起来上厕所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后面好几天，邓德春不管怎么刺激下面，都发现那里站不起来。 第37章 扶弟魔家庭（11） “妈的！老子可别是被这个疯女人弄废了！”邓德春气得要死, 恨不得活寡了那天把他弄到床上的人。 可偏偏那女人也新鲜，这年头女人贞洁比天大, 邓德春原本以为这女的肯定憋着劲儿想讹他一票, 甚至逼自己娶她，然而等了好几天, 都没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 所以真的是意外？邓德春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儿, 再加上下半身总是立不起来，又担心自己真的阳痿。这大半个月, 邓德春过的可以说是无比煎熬。 然而这种事儿他又不能出去乱说，更不好去看大夫。索性还是自己渐渐恢复了。要不然, 邓德春现在就不是到处找章尧要教训他, 而是干脆想要掐死他！ 就这样, 邓德春在省城里漫天的找人，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一点苗头。不过也是他一个朋友提醒他的。 “省城的女人堆里找不到，下乡那一帮知青你看了没有？做出这种事儿的也是胆子大, 没准和家里早就闹掰了，上你这抓救命稻草呢！” 邓德春恍然大悟, 立刻去四处打听。然而眼看着就要打听到了，邓娇那边来了消息，邓父邓母欣喜若狂, 也不管他什么想法，直接拉着人就走。 因此，从离开省城开始，邓德春心里一直就十分不爽快。就邓娇要他们去的那地儿, 不是小县城就是破村子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过去一趟都不够遭罪的。 再加上就是个丫头片子的事儿，还是别人家的丫头片子，哪里有他自己找人的事儿重要！ 因此邓德春心里越想越生气，在听说程欢的名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都是程欢多管闲事，干脆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程欢身上。决定等见到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之后，就好好感谢一下他。 而此时小县城那头，邓娇也正拉着程欢说话，“今天我弟弟要是来，如果他说话不好听你就不用搭理他，等回头姐收拾他。” “不至于的，毕竟是你弟弟。”看邓娇挺担心，程欢顺势安慰了她一下。 其实从程欢的角度来说，他非但不怕邓德春发难，反而格外期待。因为，他这准备了两份大礼给他。一个是马上就要见面的清秀佳人，一个是有露水姻缘的艳丽玫瑰。 新欢加旧爱，就看邓德春到底是能左右逢源，还是随时翻车的修罗地狱。 这么想着，程欢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托人去县城门口等喻大妞，同时给她带了一个特别好看的丝巾。 “你姐姐有你这样的弟弟也是该知足。”邓娇叹了口气，觉得程欢是真的不容易，毕竟是这样的姐姐。 程欢摇摇头，“到底是血浓于水，之前妈走的时候，还嘱咐我照顾好她们，现在家里那么多事儿也和我挣钱太少有关。要不然根本不至于走到现在。 邓娇也不知道安慰他什么，只觉得程欢有点可怜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邓娇父母终于赶到了小县城。 从火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累得够呛，又疲又饿。直到走出车站，他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 “你姐姐马上就来接咱们，就在这里等她。” “知道了。”邓德春站没站相的靠在行李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累垮了。至于之前想要给程欢好看的打算，也在长时间的火车旅程中被压了下去。 最后，等邓娇到了地方，准备接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邓德春已经饿得连草根都能吞下去了。然而邓父邓母显然并不关注这个，他们的眼神早就落在邓娇旁边的宋宝妮身上了。 “宝妮？是宝妮吧！快过来让姥姥抱抱。”邓母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拉着宋宝妮上上下下摩挲个不停。 当初邓娇坐月子，邓娇婆婆什么什么都不管，邓母心疼闺女，把人接回娘家仔细照顾。对宋宝妮更是爱如珍宝。从小红猴子养成雪团那么白嫩，邓娇出月子带着宋宝妮回去的时候，邓母还难过了好几天，半夜起来都想着宋宝妮。 可以说，当初宋宝妮丢了的时候，除了邓娇，就是邓母最难受了。这会失而复得，自然是怎么抱怎么亲都不够的。 而邓父也一样忙着看孩子，倒是旁边被晾在一边的邓德春一直嚷嚷着饿了。 “我说姐，今儿这么好的时候，又是在国营饭店，你不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吗？” “是弄好吃的，你有口福了，小喻今天正好做新菜。” “不是吃大锅饭是什么意思？好歹单点一桌吧！” “爱吃不吃！”邓娇很看不上自己这个弟弟。 二十岁的人了，一天天的混日子，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看看人家喻峥，比邓德春可小多了，现在已经独当一面，这么想着，邓娇看着邓德春的眼神变得越发嫌弃。 不过到底父母也在，并且也累了一路了。邓娇很快就去点菜。过了一会，端上来几盘看起来卖相十分简朴的菜。 其中有一盘是灰色的，有点像是碾碎了的豆腐，而这盘旁边摆着的，是切成了菱形的金黄色的点心，再往边上看，是一盘烧茄子，并一盘凉拌的红心儿萝卜。通共看过去，连一点肉沫都没有，全是素菜。 这下饿了半天的邓德春不敢了，“这灰突突的放上点破菜叶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姐我告诉你！我不吃！” “那就别吃！”邓娇根本不惯着他，自顾自的照顾着邓父邓母还有宋宝妮。 “爸妈，你们尝尝，这是喻峥的手艺，整个县城啊，还没人说他做菜不好。我之前吃着，比咱们省城那头的大厨还要入味。” “就是救了咱家宝妮那个？那是得好好尝尝。”邓母赶紧尝了一口，顿时眼神就亮了。 面前这个黄色的小点心乍一看不怎么起眼，可吃进嘴里就是别有乾坤。豌豆和小枣一起混合成特有的浓郁香气，入口之后，甜糯软绵，清凉爽口，隐隐约约还有那么一股子清凉，最是消夏解暑的点心。 “这位小喻师傅做饭是真的好吃！”邓父邓母同时点头，嘴里禁不住的赞叹。 邓德春看父母都这么感叹也跟着尝了一口。接着眼睛就凉了。 就他面前摆着的这灰突突的一盘豆腐渣，竟然意外好吃到让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到肚子里。多半是加了羊肉，这麻豆腐吃饱了油脂，醇厚鲜香。尤其是那一点点微微的酸味，还有红椒的辣，韭菜的清新，最是能开胃下饭。 一顿饭下来，原本嚷嚷着小县城能有什么好吃的邓德春，一个人包圆了大半桌的菜。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程欢那头的窗口也因为饭菜卖完关上了。程欢脱了围裙从厨房那头走出来，和等父邓母打招呼。 “叔叔阿姨，还合胃口吗？” “合胃口合胃口，你就是喻峥吧！果真和娇娇说的一样，好手艺！”邓父邓母都对程欢赞不绝口。 而旁边的邓德春盯着程欢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邓德春原本脑补程欢这种村里的多半是那种五大三粗皮肤黑红的糙汉，结果这精致漂亮的模样比省城里那些大姑娘还要更胜三分。 邓德春顿时把想说的话都憋回去了 而邓娇那边也和程欢说起晚上吃饭的事儿。 “晚上我大姐也过来。” “你大姐？亲姐姐？”听见程欢这句话，邓德春顿时来了精神。他本来就是个招猫逗狗的性格，要不然也不至于勾搭得章尧为他要死要活。这会听到程欢还有姐姐，琢磨着程欢这么好看，他姐姐没准模样也不会很差。 要真是这样过来一次倒也没什么，能撩个好看的小村姑也算是意外收获了。这么想着，邓德春倒是不着急了，脸上也带出点真切的笑意来。 很快到了晚上，因为是庆祝宋宝妮出院，所以这次邓娇不仅是请了程欢，还请了医院的大夫护士以及民警队的几个民警。 大家热热闹闹坐了一大桌子，而喻大妞也准时到来。 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喻大妞的位置整挨着邓德春。而邓德春从喻大妞进来之后，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喻大妞的脸。 第37节 啧，比起程欢这个做弟弟的相差得实在太远，可这打扮倒是入时，有点省城里姑娘的意思，看着不土，人也清秀，就是岁数大了点。 “听说你是喻同志的大姐？”邓德春主动和喻大妞说话。 “嗯，恭喜你找到外甥女了。”喻大妞声音轻柔，低着头不敢看邓德春，只觉得心跳快得很，像是怀里揣着个小兔子。 “主要得谢谢你弟弟，他救了宝妮一条命。” “应该的，没什么。” 两人说着说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就近了许多，等到再分开的时候，邓德春已经邀请喻大妞明天一起逛县城。邓德春打算的挺好，他们家还得在县城里待上好几天，那么这几天，就让喻大妞陪着好了。 然而邓德春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一直寻找的初夜老情人章尧，也成功从拘留所里混了出来，并且想方设法想要靠近邓德春。 在听说喻大妞和邓德春在一起的事儿之后，章尧气得七窍生烟，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和邓德春重温一次那夜的旖旎，然后告诉邓德春，他就是自己孩子的爸爸。 然而此时的邓德春并不知道章尧的打算，他正一个人逛着供销社。 “小县城就是小县城，什么什么都没有。手里拿着票都是想花花不出去。”邓德春挨个柜台溜达，挑挑拣拣看什么都看不上眼。最后在卖布的那看见有卖头花的，觉得勉强还算不错。可以当个小礼物了。可就在他准备挑一个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邓德春回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章尧？怎么是你！” “就是我啊德春，这是我下乡村子所在的县城。” 邓德春上下打量章尧，只觉得章尧看起来比之前在省城的时候仿佛更好看了。 虽然腰比原来丰满了一些，但却更多了些女人味。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想不到这小县城还真有几个不错的。邓德春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这章尧在省城的时候就是追着自己跑，现在久别重逢，估计亲哥小嘴肯定没问题。 至于章尧，早就和邓德春过过一夜，肚子里还怀着邓德春的孩子，巴不得邓德春和他亲近，顺势把孩子的事儿告诉他。 两人各怀鬼胎，却意外能够不谋而合。 就这样，章尧熟悉路带着邓德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互诉衷肠。 可偏偏这两人去的地方距离程欢给喻大妞安排住宿的小招待所很近。喻大妞那头洗完脚打算睡觉了，突然觉得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看着有灯光还有人影。 可别是偷东西的。喻大妞有点紧张，下意识端着盆想看个究竟。结果走近之后，却整看见邓德春和章尧抱在一起接吻。 喻大妞下意识把盆里的水泼了出去。 “你有病吧！”章尧转过头，看见喻大妞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开口骂人。 然而此时的喻大妞和邓德春却全都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们干什么？”章尧开始不解。接着他顺着两人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找。 夏天朝服轻薄，喻大妞这一盆水下去，章尧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并且紧紧地贴在身上。 因此，他毫无起伏的胸部就这么明显的落在两个人眼里。当然了，如果只是上半身平其实倒也还好，关键是，他的下半身还有一处迷之凸起，就在两腿中间，格外明显。 第38章 扶弟魔家庭（12） “你, 你不是女的吗？”邓德春盯着章尧，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也是个男的, 自然明白章尧上半身一马平川, 下半身的迷之凸起代表着什么。至于旁边的喻大妞，更是完全懵住了。她根本不敢相信, 章尧竟然会是个男的。 毕竟之前章尧在村子里, 尤其是知青院，那都是最受欢迎的姑娘。哪怕后来去了学校, 在那些学生家长眼里，章尧也是全知青院, 最温柔细致带对学生有耐心的女知青。 如果不是宋宝妮的那件事发生, 加上他未婚先孕被发现, 章尧恐怕还要继续被那帮男人捧在手心呢。甚至喻大妞也琢磨过，要把表里不如一的章尧和程欢弄在一起。 可现在……章尧竟然是个男人？那男人怎么会怀孕？想到程欢之前说的，喻大妞嘴里忍不住把疑惑说出口了。 “你看错了, 我不是男的，我就是女的。”章尧自己也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要遮掩。可越遮掩，就越让人感觉不对劲。 没错，章尧的确很瘦, 可他的肩膀却比一般的女孩要宽一些，腰线也是偏直，而不是女孩子那种柔软的弧度。最明显的，还是他的脖子, 虽然很小，但的的确确是有喉结的。 这么一点不落的看下来，章尧到底是男是女，已经不言而喻了。 “德春，德春你听我解释。”章尧明白这事儿是拦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说实话。可邓德春已经忍无可忍一巴掌直接抽了上去。 “你他妈有病吧！一个大老爷们穿女装勾引我？你是兔子我他妈可不是。”邓德春恶心坏了，一想到方才和自己接吻拥抱的是个男人，就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而章尧本来身体就有点弱，被这一巴掌抽得重重的摔到在地上。他肚子里的孩子刚三个月，正是还没完全稳当的时候，这一摔，小腹顿时抽搐一样疼痛。 “疼……好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德春，救救我……求你，要不然你会后悔的。”章尧捂着肚子躺在那半晌爬不起来，他感觉自己双腿间微微湿润，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 不，不会是血吧！想到之前听说过的别的孕妇流产的样子，章尧更加慌张了。他死死的抓住邓德春的裤脚，不管邓德春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章尧明白，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凭借了。如果真的丢了，那之后的事儿，就说不好会怎么样了。而且这孩子是邓德春的亲生子，等父邓母也在这里，父子情深，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 还有转机，他还能再找到别的活路。只要有邓德春。 这么想着，章尧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邓德春说道，“德春，孩子是你的。” “……”什么叫孩子是你的？邓德春整个人都懵住了。可章尧已经昏过去，根本没法给他解释。 邓德春推了他两下，发现章尧真的没有反应，在看下半身，竟然真的有血流出来。 所以章尧真能怀孕？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重点是孩子为什么会是他的？他怎么会和男的有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地冲击着邓德春的三观底线，但在这之前，他还得先送章尧去医院，只有章尧醒了，才能回答他这些疑惑。 就这样，邓德春在喻大妞所在的招待所借了一个拉货的板车，把章尧放在上面，拉去了医院。 说来也巧，今天值班的，依然是上次给宋宝妮急救的那个大夫。他一看邓德春抱着人进来，就认出了章尧的脸。 “这不是掩护人贩子那个知青吗？”掩护人贩子？这又是什么事儿？可眼下也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邓德春赶紧告诉大夫，“他怀孕了，还有他好像不是个女的，是男的。” “……”男的怎么怀孕，邓德春是傻了吗？可紧接着，大夫看到了章尧的情况，自己也跟着吓了一跳。 “这，这可怎么办？”章尧此刻昏睡，大夫觉得他是姑娘也不好直接上手检查，就叫了护士。 结果护士刚解开他上半身的衣服就惊叫了一声。 “不行去找小喻师傅过来吧！这咱们也治不了啊！” “对，对，你们快去，快去把小喻师傅叫来。” 程欢这会正换了衣服打算睡觉，宿舍门却被敲得震天响。 “怎么了？”程欢刚一开门，就被邓德春一把拉了出去。 “快和我走！” 程欢看他的样子，就猜到多半和章尧有关，果不其然，到了之后还真的是章尧躺在那里。 程欢号了脉，“先兆流产？” “嗯，他摔倒了。” 程欢看了邓德春一眼，就没提他抽了章尧一巴掌的事儿。谁都不瞎，章尧脸上那么大一个巴掌印呢。 不过程欢到底有法子，一剂中药下去，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章尧先兆流产的症状就在慢慢转好。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最起码孩子是抱住了。 但是对于病房里这些人来说，却是有点奇幻且恐慌的，一个人，竟然真的能够同时拥有男女两套器官。 这个章尧现在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可谁都没有邓德春恶心，因为章尧告诉他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邓德春一共就只有一次过夜经历，就是喝醉那一晚。 所以那个差点把他弄死的神经病，竟然是章尧？想到他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章尧还非要把他哪里强行塞进去过一夜的感觉，他几乎快要疯了。 他甚至这辈子都不再想和人上床，也不想回忆这些恶心事儿。洗澡洗久了，皮肤还会皱皮呢。章尧这么干，就不怕他下半身那物件出问题吗？ 之前消下去的怒火又一次顶了上来，邓德春盯着章尧的模样恨不得活撕了他。 程欢在旁边看着就挺好奇，就这开端，章尧和邓德春最后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总不能真的是什么做出来的真爱，或者偷情偷出来的真爱？ 毕竟原世界里，章尧已经和原身强行离婚了。 这么想着，程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过这个世界到还真的挺省事，这帮极品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只要旁边站着看戏，他们自己就能把对方全都掐死。 就这样，等章尧在睁开眼的瞬间，发现病房里站满了人，而他最期待的邓父邓母也一起来了。只是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可即便如此，章尧也顾不上了。他伸手往邓德春的方向抓，一开口眼泪刷的就留下来了。“德春，德春，孩子是你的啊！” 还真是邓德春的！这下等父邓母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十分别扭。在章尧昏迷的时候，邓德春已经和他们说了这件事，所以在看章尧，就觉得特别荒谬。不过即便如此，该询问的也要询问。总不能平白无故就相信了。 章尧也不在估计，干脆仔仔细细的那天晚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德春，你也是喜欢我的吧！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渴求我？” 渴求个屁！那是他自己愿意的吗？邓德春气得说不出来话，半晌才冷笑道，“那你怎么保证孩子就是我的？你能灌醉我，就也能灌醉别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我是爱你的啊！”章尧也气得浑身发抖。 倒是程欢插嘴说了一句，“有法子证明。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可以取孩子的毛发和邓德春的毛发一起送检，京城那边咱们和苏联合作的医院有dna亲子关系鉴定的方法。就看你们怎么办。”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保证，这孩子就是邓德春的！真的，只要让我生下来……”听到程欢的话，章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可很快就被邓德春给打断了。 “你生个屁！生一个和你一样的怪物吗？”邓德春汗毛都快立起来了，他连看都不看章尧，只觉得恶心坏了。自己竟然和这种二椅子上过床。还是那种情况下。“我告诉你章尧，你他妈没告你流氓罪你就跪着磕头吧！生孩子？除非我死！” “邓德春，你还是不是人！你的孩子你竟然都不要？” “德春就是是人才叫你打掉，章尧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你就不怕你生出来的孩子和你一样？”喻大妞及时开口。 章尧看着喻大妞的眼神满是愤恨。“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就干净？” 喻大妞心里一惊，突然觉得事情不好。 果不其然，章尧竟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熟悉吗？” 正是之前喻大妞翻出来的那张原身抄录的红豆。 “怎么会在你这里？” “当然在我这。你以为我怎么出去的？都你给我了启示。不能赖上喻峥，我总能找到别的借口。” 章尧这次说的是实话。 之前喻大妞托人想把这张原身抄录诗词的纸给章尧送去。可后来计划做了一半，却又因为邓德春的到来搁置了。后来喻家姐妹七个内斗，自然没有人在注意这张纸的去向，也没有人在管章尧。 而章尧那头，却和他们嘱托办事儿人聊的不错。章尧用身体做代价，糊弄那人给自己暂时当一次接盘侠，伪装成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才找到机会和宋宝妮的事情彻底扯清关系。 毕竟章尧有现成的男朋友，两人谈婚论嫁，又有了孩子，之前章尧因为追求邓德春不行，从而怨恨报复邓娇的事儿就说不通了。 “所以这张纸是什么意思？”程欢恰到好处的明知故问。 “你的好姐姐，想让我污蔑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样，我就能从监狱里出来，然后强行和你结婚。” “当然了，你根本和我没关系，所以在你被逼迫必须娶我之后，想必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能够在家里立足，我就必须和你七个姐姐联手站在一边。” 第38节 “不过我是不知道喻大妞为什么这么心心念念的要控制你，但是喻峥，我说的可全是真话。要不然你抄录的诗，也不可能落到我手上。” “这是真的吗？”程欢盯着喻大妞，眼神格外复杂。 “弟，你别听瞎说。” “那大姐告诉我，这是怎么去的章尧手里？” “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喻大妞根本没有准备。 程欢见状，干脆摇摇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程欢这一句话，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心如死灰的意思。毕竟程欢掏心掏肺的对待七个姐姐，可却一直被欺负，被压榨。到了现在，这几个姐姐竟然连这种章尧这种不男不女还怀着别人孩子的人都想硬塞给他。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理所当然的结果，喻大妞因为造谣被抓进民警队，和里面的喻二妞还有喻六妞成为了邻居。而章尧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他自己都想不到，邓德春竟然会以流氓罪把他举报了。 民警那头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儿，开始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可在听完了整个过程之后，却都挺同情章尧。觉得这遇见的都是什么事啊！ 然而到底这案子还是太新鲜了，所以没过多久，连省城那头都听到了消息。邓德春回去以后，足足有一两年没出家门，没有办法，他要是不这么闹腾，章尧拼着这孩子肯定也要赖上他。 和一个不男不女的结婚，不如直接弄死他。 可这都是后话，眼下程欢在亲手送了大姐进去之后，又回村了一趟。之前听喻青禾说了原身不是喻家亲生孩子的事儿，程欢就一直有点好奇原身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他回村找了喻奶奶，顺便想把之前喻父藏起来的那箱金子找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相关线索。 然而在他进了家门之后，却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当初身材苗条，姐妹里长得最好看的喻五妞，这才几天，就已经胖到了几乎两百斤。眼下，她手里正捧着个海碗，用猪油拌饭吃。 至于喻七妞，却躲在里屋不肯出来，程欢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发现她那半张脸几乎完全烂掉了，多半是伤口处理不当，或者是私下里用了什么偏方，最后才会变成这样。 可归根究底，都是咎由自取。如果不贪心，喻家这七姐妹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何况，她们能够留住性命，就已经应该跪下感谢原身的不杀之恩。 要知道，她们现在还能苟延残喘，可原身却已经死了！ 在离开之前，程欢拿走了藏在屋里的箱子。喻五妞在他出门前问了一句，“喻峥，是你做的吗？” 程欢转头，“我做了什么？” “不，没什么，都是我们的报应。”喻五妞说完，就继续吃着海碗里的饭。就像程欢从来没回来过，也没从屋里拿走过任何东西一样。 她是真的怕了，看着其他几个姐们的下场，喻五妞觉得，自己能够保住一条命就什么都不想再问再管。 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而与此同时，民警队那头在分别审问了喻大妞和章尧之后，竟然还审出了更深的线索。 他们不仅问出了第二生产大队家的外甥也是买来的，同时还得知了另外一个更加挑战人三观底线的可怕事实。 喻峥，也就是现在的程欢，他并不是喻家的亲生血脉，而是喻父受人嘱托，收下大笔寄养钱财，然后冒着风险养在家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喻大妞，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民警的语气格外严厉。 “再说十遍也一样。我那个好弟弟喻峥，他的亲生父母很可能有大问题，没准就是曾经被判叛国罪的那几个中的一个。十八年前，浑身是血的女兵把喻峥送到我家的。一起的还有一个装满了金子的箱子，最下面有一个肩章，军衔是少将。” 少将？十八年前的少将？几个民警都震惊的睁大眼。 喻大妞看着他们的神情变化，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被抓进来之后，她才算是彻底看透了程欢的打算。他利用邓德春一家，让她们姐妹七个自己窝里反，然后坐拥渔翁之利。现在全县城都知道程欢是个好弟弟，他们是恶毒姐姐。既然这样，好啊！那就一起死！ 谁也别想逃。 说好了是一家子呢！ 第39章 扶弟魔家庭（13） “这是不是要请示上面？”民警队队长也不知道怎么办。 十八年前的少将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还要家里发生过大变故的，并且还是那种能把孩子往外送的。这么多限定条件加起来, 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那位少将还活着的话…… “会不会是那位首长？”民警忍不住问了队长一句。 “不, 不会吧！那位当年虽然受到牵连，可也不至于到了把刚出生的婴儿往外送的地步。而且喻家不是一直都在哪里？既然是送到瑜家的, 为什么不找回来？” “这个先放一放, 等一会咱们去喻家了解情况。喻大妞不是说她奶奶也知道这件事？还有那个箱子和里面的少将肩章，都看了不就知道是不是了吗？” “另外, 第二大队长家的那个外甥，也得赶紧通知京城那头, 顾家的孩子也敢偷, 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么说着, 这几个民警分别准备去了。 没过多久，京城顾家那头就接到了消息。电话是打到军队里的，年轻的军官在听到电话里的内容的时候, 一向沉稳的手，瞬间攥紧了手里的话筒。 “您说什么？您说谁找到了？” “根据人贩子提供的线索, 孩子是四年前从京城拐来的。因为在军队大院门口，看起来穿着又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以为是里面谁家帮佣的小孩。我们根据这条线索逐一排查，发现和顾家当初报案时的形容很像。孩子毛发我们已经叫人送往京城, 以便和您的家人做亲子关系鉴定。” “……”后面的话还有很多，可这位军官已经听不到别的了，满脑子都是弟弟找到了，终于找到弟弟了。 在挂断电话之后, 他就赶紧往家里跑。四年了，他们全家找了整整四年多了，甚至他爸妈为了找弟弟连工作都舍了，按天见的往外跑。至于当初弄丢弟弟的奶奶，更是身体全垮了，只能躺在床上，每天以泪洗面。 就连一向公者无私的大伯，都为了找弟弟，舍了脸面到处求人。 军官恍恍惚惚的和领导请假，然后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愣了三秒，陡然反应过来，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爸妈应该在外面找弟弟。 是的，他的爸妈还没放弃。在不能出京城寻找的时间里，军官的父母就每天拿着照片到处去问。一家福利院一家福利院的翻腾，甚至连路边的流浪儿都不放过，就希望能够寻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又等了五分钟，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老顾啊，你说咱们小儿子到底去了哪里？这么多年了，就是用石头砸水塘也该砸出点水花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带着哭音的是顾母，自从小儿子丢了之后，她日日以泪洗面，人也瘦的不行。 至于顾父，虽然还算体面，可也只是个空架子，内里也已经虚得不行，全靠一口气维持。 军官看着父母这副孱弱的模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却因为嗓子太哑了所以发不出声音，直到好一会，他才慢慢开口说道，“爸，妈，鳞船县那头的民警队打电话，说我弟弟找到了。” “你，你说什么？”顾母手里的东西瞬间散落了一地，怔楞的看着儿子半晌反应不过来。 军官上前，用力把父母抱在怀里，大声说道，“爸！妈！弟弟找到了！” 顾家父母瞬间泪流满面。 四年了，他们终于第一次听到了小儿子的消息。皇天不负苦心人。 又过了一会，顾父顾母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又和小县城那头的民警联系。在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他们确定第二大队队长家买来的小外甥，就是他们丢了四年的亲儿子。 因此，他们没等那边把毛发送到京城，就立刻买票，登上了去小县城的火车。因为两人的身体已经不是很好，大喜大悲之下又怕撑不住，最后还是顾家大伯让自己儿子陪着老两口去。 “辛苦你跟着跑一趟。” “婶儿你太客气了，这是咱们顾家的好事儿，老幺也是我弟弟。” 就这样，顾家三口人坐了足足四天四夜的火车，这才赶到了小县城。 他们下火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民警队在哪，连找招待所的工夫都不想浪费，只想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孩子。 “是，是他吗？”顾母在民警的带领下走近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地当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眼睛里写满了惊吓的小男孩。 多年的乡村生活，他习惯了满街瞎跑，和父母下地，所以肤色很黑，手上也有细细的裂口。甚至指甲里，头发上，还有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沾满了灰土，非但不可爱，反而还有点肮脏。 可顾母的眼睛却依然黏在孩子身上移不开。 她踉跄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男孩走过去，然后蹲在男孩的面前，用颤抖的手摩挲着孩子的脸。 “……”她张了张嘴，却只留下一串眼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那男孩，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孩子被带走的时候太小，已经不记得爸妈了。”顾父朝着身边的民警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语气，却只让人感觉到心里酸得难受。 “也不知道这几年怎么过的，他不能吃豆，会过敏，农村都是这些，恐怕会过的很辛苦吧。”顾父说着说着，眼泪也止不住流。 “还好了，很好了，孩子还活着。”他深吸了两口气，像是要把失控的情绪缓和下来，可却只是徒劳。最后，他蹲下身子，伸手抱住头失声痛哭。 门外，这两天一直因为亲生父母的事情跑民警队的程欢恰巧目睹了这一幕，他顿了顿脚，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到底不是什么要紧事，先把时间留给这对失而复得的夫妻好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那边站着的青年引起了程欢的注意。 青年很高，挺直的脊背看起来就像是个当兵的。可程欢原本就是战地医生出身，见过的当兵的多了去了，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这么在意。 原因无他，这个青年的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了让他不敢相信的地步。 他下意识绕道前面，想看看这个人的正脸。可当看到之后，程欢就直接就懵住了。 “顾景元？” 程欢上个世界和顾景元一起过了四十多年，自然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个青年，分明就是比上一世要更年青一些的顾景元。 但这怎么可能？难道顾景元也是穿越者？或者也是任务者？程欢自己就是快穿总局派来的，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顾景元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是带着任务的穿越者，所以才会在两个世界连续碰上。 然而对面的顾景元看程欢的眼神也一样十分震惊。可并非是程欢脑补的那样，是因为遇见故人而震惊，反而带着些堪称惊恐的情绪。 “怎么会这么像！”顾景元没有管程欢到底为什么会立刻叫出自己的名字，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过来的勤务兵。 而那勤务兵远比顾景元还要震惊，“这，这不是和那位夫人一模一样？” “真的是一模一样。”顾景元走近看着程欢，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才温和的开口问道，“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 程欢下意识回答了一遍，顾景元沉默了半晌，这才又追问他，“你说，养大你的，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父亲十八年前应该是个少将？” “对。您认识他？”看顾景元的反应还有之前他提到的那位夫人，程欢心里也隐约有了猜测。可他却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这实在是太荒唐。 如果原身的亲生父母真的是那两位，那原世界里的原身，死的实在是太冤了。 程欢突然有点不敢往下想，而顾景元在仔细询问了程欢那枚肩章的模样之后，立刻对身边的人说道，“去，现在就给京城那头打电话，那位首长被偷走的孩子可能找到了。” 那位首长，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原身还真是那家的孩子。 之前他在看到那枚少将肩章的时候，就怀疑过原身当年女兵到底是不是真的托孤。毕竟那位的身份，虽然当时被打压，可却不至于连亲生儿子都护不住。 现在一看，倒是明白几分。 见财起意，偷窃，绑架，威胁，最后威胁不成转而携带人质逃跑。凑巧那女兵和喻父是同乡，就想把原身暂时放在喻父这里，等养好伤在回来接。可万万没想到，刚见到喻父，女兵就断气了。 这个托孤的误会就再也牵扯不清。 可如果真如此，那就太讽刺了。 原身被人鄙视了一辈子，用一辈子求身边人一个相信，一个认同，最后却一无所有。可他的父母却一直站在高位，享受万人的憧憬和崇敬。 甚至就连原身自己都知道那位首长的名字，见过那位首长的长相，却偏偏不知道这人是自己的父亲。 第39节 原世界省城的民警队里，原身那么拼命的解释，那么拼命的哀求，都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信任。他甚至几次想要已死以证清白，都被人曲解成畏罪自杀。 “我真的没有耍流氓……” “现在知道羞耻自杀有什么用？” “不是的，我没有说谎。” “一辈子都没说过真话，快死了就说两句吧。” “不，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好好好，人赃并获还能强词夺理，行吧！你要不去阎王爷哪里说道说道？” 这样对话，几乎充满了原身生命中最后两年的每一天。他不止一次哀求上苍希望有个人相信自己，可结果还是死不瞑目。 窦娥含冤还能六月飞雪等来亲爹主持公道，可原身却连到死，甚至死后几十年都一直背负着骂名，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爸妈竟然如此位高权重。 可笑，这真的是太他妈可笑了！ 或许是程欢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顾景元以为他吓着了，赶紧安慰了他几句，“不好意思，这件事可能突然，你也没有准备。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可具体结果我得晚点才能和你解释。” “我明白。”程欢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推测出了一切。 而此时京城那头，原身的亲生父母正在吃饭。 顾景元的兵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聊着顾家找到孩子的事儿。 “老程，其实这人的缘分也挺有意思的。你看老顾他们家，孩子丢了四年了，这么努力的找，最后也是找到了。你说咱们家程程这会在哪呢？” “别想了，有消息一定会传回来。” “传回来，传回来，传回来！这么多年我听得太多了！可十八年了，我的程程到底在哪里？” “……” “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俩没像老顾他们两口子舍了工作去找，所以孩子怎么都找不回来？” “不是的。不会的，肯定能找到。” “那是什么时候能找到呢？”原身母亲眼圈通红，可却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老顾啊，我已经四十六了，你说，我还能见到咱们家程程吗？” “别，别这样。” “……”原身母亲深吸一口气，想在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家里电话响了。是原身父亲的警卫员接的电话。那边只说了两句，警卫员手里的电话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出事了？”原身父亲赶紧出去看。 可那警卫员却满脸喜色，“首长，首长，鳞船县那头来的电话，是顾景元团长的勤务兵打的，他说，可能找到您和夫人当初的那个孩子了。” “什么？”程夫人冲出来，一把抢过电话，“我是王月琴，麻烦您把方才和小吴说的话再和我重复一遍好吗？” “好的，我们团长陪着顾先生一家来鳞船县看孩子，正好在门口碰上一个小青年。说是十八岁，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当初是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兵托付给养父的。一起的还有一箱子金子，和一个少将的肩章。” “是陆军的吗？” “应该是。我们团长仔细问了一遍，虽然没有看到实物，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陆军的少将肩章。” “是程程，那个孩子是程程……”原身母亲念着念着，突然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第40章 扶弟魔家庭（14）完 当天晚上, 原身母亲一睁开眼，就要起身去鳞船县。 “老程, 我等不了了, 我现在就要去找程程。” “你的身体……” “孩子就在那里，见到他了, 我什么都会好的。”原身母亲十分坚持, 原身父亲点头，派了警卫员跟着去。 “你今天晚上先走, 我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一早就坐火车过去。” “首长, 您这么离开恐怕……” “我今天五十了, 八岁就跟着游击队, 给他们放哨，程程丢的时候，我在支援邻国的战场上, 孩子没了全京城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至于现在, 更是一直在岗位上兢兢业业，这十几年来，为了这个国家, 我连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的确为大家舍小家，可我还是个父亲，我还是个人！”原身父亲摇摇头，示意警卫员下去, 他要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至少要安排出来两天去接孩子。 至于原身母亲，这会已经出门，登上了去鳞船县的火车。 在原身母亲赶到的这四天里，程欢一直和顾景元在一起。只是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沉默的，甚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程欢是孤儿，上个世界的程父和齐父也并没有带给他什么经验，所以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和即将见面的原身父母相处。甚至连脑补都脑补不了。 可偏偏微妙的是，原身在这个世界的真实名字，竟然和他的本名一样，也叫程欢。也不知道是快穿总局的恶趣味，还是真的存属巧合。 唯一的安慰，就是顾景元这个上个世界遇见的好友还能一直在身边，让他稍微有点真实感。只可惜，顾景元似乎并不记得他。不过两人倒是兴趣相投。 出乎程欢的意料，上个世界的时候，程欢没觉得顾景元在饮食方面有什么特殊喜好。反而这一世格外好口腹之欲，爱吃也会吃。程欢这个世界的天赋就是食神，两人凑在一起，这么三四天，还真弄出不少新鲜花样。 厨房里，程欢一边炒菜，一边看旁边帮忙的顾景元，“你不着急回去训练吗？” 顾景元他们团训练任务很重，顾景元作为团长一直不归队，恐怕要有点麻烦。 “不要紧。”顾景元倒是无所谓，“我等你这边安顿好了再走。” “谢谢。” “没事儿，回头多做几个小菜给我，你这手艺绝了！放到京城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 “出息！”程欢笑着摇摇头，可心情总归是轻松了点。而原身母亲距离小县城也越来越近了。 一天后，程欢和顾景元一起站在火车站门口。当原身母亲从车站里出来的瞬间，程欢的心脏突然不自然的开始加速了起来。 面前的女人，虽然苍老，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格外激动。而更令他无所适从的，还是她的脸，和程欢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你……”程欢刚开口，就被抱住了。 “程程！”耳边的声音陌生却充满感情，而程夫人抱着他的手力气也格外的大，像是在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程欢算上现实世界，都没有这样的经历。 接下来的三天里，程夫人除了睡觉，几乎无时无刻的守在程欢身边。甚至有一天晚上，程欢听到屋外有动静，打开门一看，却看到了程夫人仓皇无措的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您睡不着吗？”程欢只问了一句，接着手就被握住了。像是在感受着他的真实存在，程夫人原本有点颤抖的身体，瞬间就稳定了下来。 “别担心，我不会在不见了。”程欢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三更半夜她会出现在这里，可面对这种偏执，他却连指责或者恐惧都生不起来。 “要不您在我屋里坐一会吧，我给您热点粥，喝一口再去睡觉。”不等程夫人答应，程欢转头去了宿舍这头的厨房。 可他刚打着火，就觉得门口有声音，一转头，却发现程夫人已经跟了出来。把手里拎着的一件外套披在了程欢身上。 “夜里凉，多穿点。”程欢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突然想起一句常听到的话，这就是妈妈。 所以，原世界里的原身多可惜？到死都没有等来母亲的温柔。 又过了一周，程欢和程夫人的鉴定报告出来，鉴定结果是亲生母子。而有了这一周的缓和，程欢和程夫人相处也和普通母子基本相同。 程夫人在京城还有工作，听说程欢是高中毕业，又自学了医术，就和他商量愿不愿意一起会京城那头。 “再过一年高考就能恢复，京城那头复习起来比较容易，你到时候想从医，还是想做别的都方便。” “可以。”原身的愿望是能够扬名，再加上程欢无法拒绝程夫人的爱子之心，最后还是决定和她一起回去。 在返程的头一天，程夫人带着程欢回去一次村里，算是最后的告别。 喻奶奶家，程夫人坐在炕头和喻奶奶亲亲热热的说话。 “多谢老人家这么多年帮我照顾孩子。程程能回来，都得谢谢您母子二人。” “快别说了，我，我没有脸接受您的谢礼啊！喻大妞那七个真的是……”这些日子的事儿，让喻奶奶也是臊的够呛，觉得喻家有这样的孙女简直愧对祖宗。面对程夫人的感谢，更是不知所措到了极点。 幸好还有程欢在边上帮忙，这才让喻奶奶好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不管是对于喻家，还是对于村里人来说，这一天都是相当玄幻的一天。谁能想到，一直被他们喊着二流子的程欢，非但不是二流子，全都是被喻大妞他们陷害，并且还是京城那头首长家的独生子。 “我就说喻峥小时候就看着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哪就成二流子了？”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晚，就半个月前你还骂喻峥那种的都能去县城的国营饭店工作，你儿子怎么就去不了呢！” 那人被打脸了倒也不在意，“都是喻大妞她们害人啊！” 可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这些人脸上也表情也讪讪的。他们是真后悔，当初没有和原身打好关系。 别的不说，就看喻奶奶那头。程欢这次认祖归宗，喻奶奶和喻二叔一家的身份立刻就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在村里，喻奶奶也拒绝了程夫人在金钱上的感谢，只收了不那么贵重的礼物。她甚至还把当初剩下的钱，也都给了程欢。可却等到了程夫人的尊重和无法言喻的感谢。 这看起来像是吃亏了，其实却并不是。因为只要有程欢在，喻奶奶一家和京城程家的关系就不会断。甚至过年过节彼此还能像亲戚一样继续走动。 至于钱的问题，和感情比起来，钱这种东西，虽然能够暂时看到明面上的实惠，可到底还是太廉价了。而且喻奶奶这种做法，也让程夫人因为喻大妞她们生起的怒火消减下去不少。 毕竟不管怎么说，虽然七个姐姐和养母都是极品，可养父还有二叔一家却是真正的好人。避免了在知道原身被欺负之后，程夫人会对喻家展开报复。 “谢天谢地，妈妈还是找到你了。而且你还这么优秀。”从喻奶奶家出来，程夫人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可程欢的眼神却格外复杂。 “您真的觉得我优秀？” 这句话程欢是替原身问的，毕竟原世界里，原身活了那么多年，过的那么努力，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从未得到任何一句赞同。而现在，他听到了，可程欢想知道，程夫人是真心，还是随意一说。 而程夫人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翻看着从喻家拿出来的原身历年的攒下的东西，看着里面的试卷，成绩单，甚至还有像是作业本这么琐碎的东西，最后，摩挲着那张全校第二毕业的奖状，十分认真的对程欢说，“对，妈妈觉得你很优秀，不，应该说，在妈的眼里，你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孩子。” “因为我是你的孩子？” “嗯，在一个母亲眼里，她的孩子，就是最优秀的孩子。”轻轻摸着程欢的脸，程夫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谢谢你程程，谢谢你最终还是好好长大了，也健健康康的，变成了一个好人。” “真的，妈妈谢谢你。” “……”程欢哑口无言。 所以，对于父母来说，一个孩子只要健康，只要是个好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吗？ 他十分迷茫，可心里却酸得不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程欢却发现哪里一片湿润。接着他就被程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蹭在他侧脸的泪水，烫得他心尖都跟着发颤。 程欢突然明白了，其实这就是母亲。 而程欢没有看见的是，此时远在京城的程父，这位站在国际会议会场里发言都不会怯场的首长，这一次，却因为一个电话而泪流满面。 程夫人叫警卫员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和程欢明天一早就上回去京城的火车。 ————————————- 一年后，高考恢复，程欢作为第一批考生，以京城高考状元的身份考上了京城大学。 第40节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程欢学的并非是医术或者相关，而是学了历史。可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也相当令人啼笑皆非。程欢主攻研究的方向，是历史中的美食文化变迁。 “好歹是首长家的公子，你好歹有点追求。”程欢的导师气得想揍他。 程欢倒是很淡定，“民以食为天啊！我晚上做东坡肉，老师您来吗？” 原本板着脸的导师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僵硬了，停了半天才蹦出一个字，“去！” 没办法，谁让这徒弟的手艺太好？别说是他，就连首长都没事儿就往家里跑，跟着饭点蹭饭。 而此时喻奶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喻大妞和章尧有出来了。不过两人谁也没留在村里，反而都去了省城找了邓德春。 而没过多久，邓娇那边打电话，忍不住抱怨弟弟。说邓德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和章尧还有喻大妞搞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原世界里原身作为垫脚石，邓德春和这两个哪一个都没有发展处感情。 一开始只是想玩玩，没想到后来，这两个都足够阴狠的，竟然一起闹到了邓德春的学校。 最后，邓德春因为品性不端被学校劝退，回到家里也没有摆脱这两个人。在后来，不到一个月，章尧因为和喻大妞争风吃醋，也不知道弄了什么给邓德春，让邓德春彻底变成了阳痿。 邓家受不了，转头又把这两个人送进了监狱，可邓德春这一辈子，也彻底完了。 又过了四年，程欢大学毕业。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往下攻读，而是转头下海自己弄起了私房菜馆。 正是改革发展的好时候，程欢踩着时代的东风，还真的把自己的品牌做了起来。 三年后，程欢手里的资金终于凑足，他申请成立了一个公益性质的基金会，主要针对拐卖儿童这一块。 在基金会成立的当天，程欢宣布，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只要通过审核，就可以在基金会录入孩子信息，基金会这头会帮助寻找。并且审核所谓的提供线索的线人情况。 甚至，在必要时候，可以给予因为寻找孩子而弹尽粮绝的父母一定得金钱资助，让他们暂时有可以遮风挡雨的落脚地。 在剪彩结束了之后，程欢带着属下往会堂外面走。在路过街道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看不太出来是男还是女的乞丐在沿街乞讨。似乎怕唐突了程欢，他躲得很远。 然而程欢却莫名觉得有点熟悉，直到走出去很远，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正是当初邓德春来县城之前，被传闻和人私奔了的喻四妞。 不过那又如何？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程欢继续往前走，脚步始终没有停下，然而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提示，“任务完成，评价等级sss，世界剩余时间40年，请执法者自由支配。ps~劝君怜取眼前人哦~” 这附加的那一句是什么鬼？程欢对这个不怎么正经的系统也是无语了。 上个世界劝他谈恋爱，结果周围全是男的，这个世界劝他怜取眼前人，然而程欢周围依然没有妹子。 所以这到底他怜取谁？程欢十分无奈。不过对于这个剩余年限四十年，程欢还是挺感兴趣的。 上个世界的后四十年，他过的很轻松，这个世界，似乎也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难得体会一次时代的脚步，不努力一起跃进一把就会让人感觉十分不甘心。于是程欢打算真正下海试试看。 十年后，到底有着现实世界里的记忆，程欢创立的公司成功在m国上司。在m国的证券交易所上，填上了华国人的色彩。 又过了五年，程欢先后送走了程夫人和程老先生。 程老的葬礼堪称国葬。这一天，万千人民为他送行，程欢捧着遗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最后的遗体告别会上，程欢跪在程老的遗体面前，顺着身体的本能对他说了一句话。 “爸，谢谢你这一世找到我。”这是原身一直渴望说却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话，这次，程欢替他圆了最后的遗憾。 ———————————— 剩下的二十五年里，虽然身边父母已经不在，可程欢也并不孤独。只能说这个世界的顾景元，真的和上个世界的顾景元一模一样。或许是怕他难过，在程父程母去世后，顾景元一直陪在程欢身边，后来退役之后干脆开了个保全公司。顾景元自己经常带着那帮兵守在程欢身边，美名其曰是保护。可程欢却总觉得他是在蹭饭。 唯一让程欢觉得违和的就是，顾景元分明没有记忆，可到了最后，他看自己和上个世界是看自己眼神一模一样，甚至还隐隐多了些占有欲。 所以男人对朋友的依赖感也这么强吗？程欢想了想，然而没有相同干脆也就这么算了。 而在停留时间耗尽之后，程欢这一次连回到主神空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系统立刻瞬移到了下个世界。 所以这算是压榨劳工吗？程欢直觉系统这次可能又要闹腾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上次程欢手里是拿着一把菜刀，这次确实一把剪子。 可别是个裁缝！程欢心里一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绝望的哭叫声。 “求求你，求求你们，放开我，我不是贱货，我没有勾引男人，不要剪我的头发。求求你们！不要剪我的头发……” 程欢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正按着的女孩哭的满脸是泪，原本整齐的校服也变得歪歪扭扭。看起来惶恐又可怜。 而他身边站着的那几个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有所同情，反而全都在煽动程欢，叫他赶紧动手。 “别被这婊子迷惑了！老大，快点动手！” “就是！然后我还要狠狠抽这个贱货两巴掌。不是能说会到？那我就抽烂了她的嘴，看她在到处bb。” “和她扯什么，找块抹布把嘴堵上，今天就弄死她！”这边说着，其中一个头发有两缕染成紫色的女孩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踹在女孩的后背。 程欢皱眉，刚想说话，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记忆却让程欢陡然皱起眉。 原本想放开女孩头发的手再次握紧。而这一次，程欢右手握着的剪子也不在犹豫，直接一剪刀捡了下去。 及腰的长发瞬间散落了一地。女孩尖叫一声，几乎晕倒。程欢被吵得眉头紧皱。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旁边窗户上就映出了他现在的形象。 程欢顿时就懵逼了。谁能告诉他，他头顶那一抹绿到底是什么？ 第41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1） 程欢现实世界里很早就进了军队, 再加上上个世界还是艰苦朴素的七零年代，所以咋一看到面前的色彩缤纷满脑子飘过的都是托尼老师唱的“杀马特”。可偏偏这抹绿他还真不能染回去。 低头看着面前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女孩, 程欢闭眼回忆了一下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属于原身的记忆接踵而来。 人这一辈子，总有一些痛, 一些阴影, 并不百分之百致命，可能也没有那么影响前途, 但却始终无法消除释怀。校园暴力，就是其中一种。 程欢这次穿越的, 是一本青春疼痛替身文。 主角受陆谦品学兼优, 长相英俊帅气, 母亲有能力，继父是豪门小少爷，还对他宠爱有加。一路顺风顺水, 唯一的遗憾就是爱情。 校园里的暗恋最为纯粹，可惜他喜欢的杜明宇非但对他没有什么爱意, 还把他当成了替身玩弄。虽然最后he了，可中间的过程却惨烈无比。 而程欢这次穿越的原身，就是杜明宇暗恋的那个和他同名的白月光。严格来说, 原身和杜明宇只见过一面，当时杜明宇被混混打劫，原身看见了，顺手解围。后来原身干脆就忘了这件事, 可杜明宇却一直念念不忘，还把他当成了心目里的白月光。 可最讽刺的是，陆谦之所以被当成替身，就是因为他是原身的双胞胎哥哥。 同父同母，只是离婚的时候，陆谦被母亲抢走，原身被扔给了父亲罢了。 所以，当初并不是法官判定、或者经过商议而决定的哪个孩子跟谁，而是陆谦的母亲像挑拣货物那样，挑走了更好的陆谦，舍弃了原身罢了。 程欢看到这里，突然被心口泛起的疼痛激得倒抽一口冷气。 “妈妈，别扔下我，求求你……”幼小的孩子跌跌撞撞的跟在车子后面，哪怕摔倒了，膝盖摔伤了也要继续爬起来。 然而车里的年轻女人却连回头都没有回过去一次。 面对家庭暴力的丈夫，她已经再也过不下去，决定离婚。孩子她只能负担一个，选择更懂事的又有什么错呢？ “别怪我，谁让你不如你哥哥。” 这是原身童年回忆里，听到的属于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的十年，他再也没有见过生母。而在原身十五岁的这个夏天，父亲因为酗酒过度猝死，原身母亲接到通知却并没有回去看他。只是随便叫律师过去，给原身找了个好点的学校，顺便给了他一笔钱。 “当初你被判给了父亲，我现在供你吃穿上学已经是仁至义尽，希望你不要在给我添麻烦。”原身听着电话里陌生却干练的女人声音，随手查了银行卡里的钱，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十年前自己就被抛弃了，现在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强者施舍弱者也算是一种感情的话，那他的确应该跪下来，对那个他叫母亲的女人感恩戴德。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原身发小家里是个有钱的，在原身转学之后，也跟着转到了这所学校。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是轻松的校园生活。 分明是传说中的国际高中，贵族院校，学生却被分成了三六九等。不够聪明且不努力的，就被按上坏学生的标签，无法加入好学生的团体。 而这些被冷暴力孤立的孩子，渐渐就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奇怪传闻，被贴上不堪入目的标签，原身所在的高一九班，就是这样一群孩子的聚集地。 他们，都是被舍弃的人。 原身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能打也足够义气，九班的孩子很快就接纳了他，并且把原身视作所谓的保护神。 背后骂我的，空穴来风造谣我的，我就抽肿她的嘴巴，让她不能在开口说话。 侮辱我的老师，和家长说不实传闻的老师，我就装鬼弄神的吓唬她，把她吓疯，吓到住进医院。 至于那些时常举例“别人家孩子”的父母，就用叛逆回馈。五颜六色的头发，奇装异服，酗酒，抽烟…… 原身和九班的孩子一起，经历了一段疯狂且压抑的少年时代。 原本这样下去到了毕业可能也就结束了。可偏偏在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原世界男主陆谦转学过来。 分明是双胞胎兄弟，却活生生活成了对照组。 陆谦嫉妒原身在杜明宇心里的地位，利用自己在学校里的好人缘，踩住道德制高点，打击校园暴力。先让原身发小被学校开除，接着又把枪口对准了原身。 原身本来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新仇旧恨，又怎么会不出手报复？ 可惜的是陆谦背后站着的，是有钱有势的生母继父，还有那些视他为正义的支持者。而原身背后，只有空荡荡的深渊，和三十八个同他一样迷茫的少男少女。 最后，原身因为故意伤害罪被送进监狱。而此时已经过了中二期的杜明宇在亲眼所见了陆谦的“正义”之后，对原身十分厌恶。找人在少管所里好好照顾他。 等原身在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瘸了一条腿。 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却有少管所的案底，还是个残疾，在艰苦的活了三年之后，原身终于熬不住，在当年父亲猝死的小平房里割腕自尽。 而曾经九班的聊天群里，在有人偶然得知并说起原身自杀这件事后，几乎每一个看着对话框的人都瞬间泪流满面。 “共享系统第三世界任务开始，载入共享许愿者，许愿者1，原身程欢，希望罪有应得的人主动道歉，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真正的学霸，让陆谦还有陆谦的母亲看到，他不是废物。如果可以，他想挣很多的钱，最好是能通过学习的方式挣到，把这几年的花销还给陆谦的母亲，最后，希望九班的所有同学，都能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很贪心，我的愿望也很多，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身体给你，一切拜托了。”满脸桀骜的少年朝着程欢卑微的低下了头。 这是程欢第一次在任务中和身体原本残留的灵魂沟通，然而更让他震撼的，还是剩余的许愿人。一共有三十九个，正是原身的发小，和高一九班剩下的三十八个孩子。 其中，原身发小许愿，“希望兄弟能够逃离家庭阴影，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而那高一九班的三十八个孩子许愿，“我们不再奢求所谓的公平，我们只希望程哥不要在被抓走，我们能一起考上大学。” 所以这次不是字面上的任务，而是走心的。程欢整理了一下思绪，渐渐有了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对面传来一声惊呼，接着蹬蹬蹬的跑步声传来，原本被程欢按着的女孩瞬间被扯到另外一个高大身影的身后。 “你为什么欺负同学？” 程欢抬头，正对上一张充满气愤的脸。倒是长得挺好，英俊且一身正气，可惜对于原世界里高一九班这些孩子来说，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一个和陆谦一样的正义人士，也是马上要成为高一九班班主任的新晋老师——向元杰。 说来也巧，原世界里，向元杰来学校第一天，就看到了原身剪女孩头发的场景，先入为主的认为高一九班的这些孩子就是传说中的问题少年。 家访，单独训斥，各种谈话，最后是惩罚……向元杰觉得自己尽到了一个老师应该尽到的所有的教育责任。殊不知，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掏心掏肺，对九班的孩子来说，都是又一次心灵上的严重创伤。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孩子为什么会欺负人。 第41节 就像今天这件事，就是有原因的。谁能想到，就是这女孩的一句话，害了另外一个少女一辈子。 原身班级里有一个学芭蕾的女孩叫辛宜佳，眼看着就要参加汇报演出，可就因为不知道谁放在学校贴吧里的一张穿着芭蕾舞服的偷拍照片，当时学校里就传出了辛宜佳品行不端勾引男老师的传闻。 还有鼻子有眼的。 正好有个八班的男孩给辛宜佳写了情书，竟然被人送到了老师哪里。老师看到之后，叫了家长。 随后，辛宜佳在和家长的争执中，被强迫剪了长发。至于汇报演出也不能去了。毕竟一开始惹出乱子的，就是那件对于高中生们来说，相对暴露的演出服。 辛宜佳为了这场汇报演出准备了一年，一时想不开从楼上跳了下去，现在还在医院里急救。 而原身之所以强行剪了这女孩的长发，就是因为他查出来，贴吧上的帖子就是这个女孩发的。而学校里，第一传出辛宜佳勾引男老师这个传言的人，就是这女孩的同桌闺蜜。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怎么害的别人，我就原样报复回去，这很公平。 可落在向元杰这陆谦这种“正义人士”眼里，他们只会觉得原身在校园暴力别人。 眼下，向元杰正在不停的安慰着那个被剪了头发的女孩。见程欢和其他几个人都不说话，便叫他们交出学生证，想知道是哪班的。结果发现，竟然是自己班的学生。 “真是巧了，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今天第一天上班，也该和你们各自家长联系一下。现在你们几个全都去办公室等我！” “我送你去找你的班主任，别担心，老师让他们和你道歉。” “没用的。”那女孩像是被吓傻了，一直在不停发抖。 而向元杰把她送回去之后，和女孩班主任的剪短谈话也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就九班这些孩子，他们哪天不干出欺负别的同学的事？” “你管不了的！这里面家里有钱的不少，有头有脸的也不少。都是交了择校费进来的。他们班那个班长，就是叫程欢的，尤其严重。母亲应该背景很深，每次联系家长，都是秘书接电话……” 所以有钱有势就是欺负别人的理由？向元杰一把火窝在心里恨得不行。 他小学时候也经历过校园暴力，所以对这种事情尤为厌恶。恨不得立刻找到他们各自的家长来好好聊聊这件事。 可进了办公室之后，看见的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程欢一群人。 “你们给我站好了！还是个学生吗？” 程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正式转正之前，你还不一定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所以这是在威胁他？向元杰想到之前的老师说这帮孩子家境都不普通的事儿，顿时火气更大。转头就叫了教导处主任，并且叫了他们各自的家长。 可万万没想到，就连那个被剪了头发的女孩的家长都来了，程欢他们的家长却一个都没有到。 向元杰又亲自联系了一遍，不是秘书接的，就是根本打不通，或者说在开会。 而九班这些孩子，看着向元杰挫败的模样，却全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老师，早就告诉你没用了，何必还要费劲？” “听人劝吃饱饭，前面那个班主任没有告诉过你我们的情况吗？” 而最过分的，还是那个穿着高跟鞋踹了女孩的那个女生，她竟然直接指着人，当着教导处主任和老师的面问她，“你家要多少钱私了？我现在就转给你怎么样？” “十万够吗？” “不说话啊，那就是不够了。” “二十万？三十万？” 赤裸裸的侮辱，女孩母亲满脸通红，恨不得直接骂出来。至于那个女孩，更是哭的快要背过气去。 可说要掏钱私了那个嘴里还不停，“干嘛装出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平时盯着我们衣服牌子看的不是你吗？” “给你点钱，去买身能穿出来的衣服不好吗？” “你们够了！”向元杰忍无可忍，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程欢却上前一步把他挡住了，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一句“不够！” 挡在九班其他孩子的最前面，程欢示意其他人都不先不要说话，根本连看都不看向元杰一眼，直接转头对教导处主任说道，“老师，我很想问问你，头发和命，哪个重要？” “你说什么？” 程欢掏出手机放在了众人面前，屏幕上就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到处都是血，漂亮的短发女孩穿着芭蕾舞服躺在地上，精致的王冠就在不远处，已经被压得变形。而女孩的脸上，却只有解脱。 程欢盯着教导处主任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的问他，“老师，命和头发，到底哪个更重要？” 第42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2） “这不可能！”教导处主任立刻明白了程欢在暗示什么, “辛宜佳自杀不是因为对自己做过的错事羞耻，所以才想不开吗？而且头发也不是学校要求剪短的, 辛宜佳的父母甚至都没来学校说过。” 可程欢却转头看向那个一直躲在母亲怀里哭的女孩, “听见了吗？老师说和学校没关系呢！不如你告诉我，这事儿到底有没有关系？” 然而那女孩却睁大眼, 突然开始哭闹, “不，我不知道。妈, 妈，咱们回家, 带我回家！” 程欢直接把手机送到那女孩眼前, “别走啊, 你回家要做什么？是也打算跳楼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女孩母亲立刻发难，却被程欢一句话怼了回去。 “我已经很客气了，你想知道你女儿是怎么说话的吗？”程欢转头指了指身边一个带着厚底眼镜的矮个子少年。“给他重复一遍！” “好。”矮个子少年先是停了几秒, 接着突然变了一种极其恶毒的表情。 “辛宜佳那种婊子，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就装的和公主一样。呵呵, 我就看不惯她那副高傲样子。我和你说，我亲眼看见的，她在舞蹈教室里和一个男老师搂搂抱抱。” “晚上回家看贴吧, 我有大爆料！” “没错，我亲眼看见的！九班那个公主哦……” 矮个子少年捏着嗓子，就连语气都变了一个样，可如果熟悉的人却可以一下子认出这就是被剪了头发那女孩平时说话的模样。 “不, 不是我，我没说。”女孩疯狂的摇头，而她的母亲也跟着帮呛。 “这，这不可能啊！我们楠娜不会做这样的事儿，她学习那么好，一直都很乖的。你……啊！我知道你，你不是学校里那个出了名的神经病……”林楠娜的母亲终于想起方才重复话的少年的身份。她之前听人说过，九班有个自闭的神经病，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连这种人都收。可却被程欢出声打断。 “闭嘴！女儿是个搬弄似非的，当妈的竟然也没有半点素质。” “一个自闭儿的话也能当真？我们楠娜就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不会吗？”程欢冷笑，“你口口声声说知道自闭症，那你知道自闭症患者的一个共同特点吗？和你还有你女儿那种虚伪的人不同，杨松永远不会说假话。至于你的质疑，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答。” “老师，您随便从书架上拿一本书下来。”程欢对教导处主任说道。 教导主任没明白，但还是照着程欢的意思去做。 “请您随便翻开一页默念上面的内容。” 教导处主任默念了一遍。 “杨松，重复出来给他们。” “平儿手里正掰了个满黄的螃蟹，听如此奚落……”杨松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却将教导处主任脸上的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至于他重复出来的话，更是和主任默念出来的一字不差。 杨松能看懂唇语，而且他记忆里远比一般人要好上几十倍。他看到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忘。 程欢和九班其他几个孩子冷眼看着林楠娜母女。 女孩的脸上一片惨白，而那位母亲则是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程欢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林南娜，你们眼中的好学生，就因为嫉妒辛宜佳漂亮，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胡说，我没有。” “你是没有，你没有打她，但你却传了一张照片去校园网，还说了几句闲话。可辛宜佳就因此差点死了。” “三月二十六号，辛宜佳被家长要求剪发的当天，她从六楼跳了下来，林楠娜我问你，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再说了，她就是和男老师搂搂抱抱了，照片也没有发错，我没有胡说！情书也是八班的张力自己主动写的，和我没有关系！” “你他妈可以在不要脸点！”之前说要砸钱的那个女孩彻底忍无可忍，如果不是程欢拉着，她这一巴掌就会直接抽在那个女孩脸上。 “佳佳多好的姑娘，让你们一人一句就说成这样！她是因为头发自杀的吗？你毁了她这辈子的梦！” “她准备一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国家级别的汇报演出，也是最后一次，演完以这一场，她就不在学芭蕾，要好好学习考大学。” “可林楠娜你为什么这么对她？佳佳得罪你了吗？” “我，我没有……” “都到了这份上了，你为什么还能说你没有？大夫说，佳佳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她的脚骨伤害太大，以后或许走路无碍，但再也不能跳舞了。” “佳佳的老师说，她是天生的芭蕾舞者，可现在，她再也不能跳舞，再也不能！” “你够了吗？你满意了吗？你们这些只会动不动找家长的老师满意了吗？” “不，我不知道！”林楠娜疯狂的摇头。 “你知道！佳佳跳楼消息传过来哪天，我亲耳听到你和别人说，那个贱货还有点廉耻心。”九班那个女孩说着说着，胸口激烈的起伏，而另外一个粉头发的女孩看她说不下去主动接上。 “林楠娜先撩者贱，你欠佳佳的，必须要还。今天我也剪了你的头发，你有点廉耻心，最好也立刻跳下去。不过也没什么用，这里毕竟是二楼，跳下去也不会死人。不如去你去顶楼如何？六楼这个高度你可以赌一赌，看看能不能活下来。” “不过我估计你不会，因为你不像佳佳那么善良，你的心早就脏透了！” “别，别逼我。妈，妈你快叫他们走，我害怕，我好害怕。” “够了你们！她有错你们也太恶毒了一些”向文杰忍不住开口阻拦。 “不够！”程欢直接把他打断，“你看着林楠娜可怜，可我却想问问你，辛宜佳因为这些人现在躺在医院里，她就不可怜吗？” “因为林楠娜的嫉妒，她失去了梦想，失去了最后一次舞台，失去了一只脚，甚至还差点丢了命，有谁和她道歉了吗？” “学校给的二十万赔偿金就能买下来这一切吗？” “辞退了原来的班主任就能弥补这一切吗？” “还是即将来教我们的老师你能够改变这一切？” “没有人道歉之前，什么都不够！” 程欢说完，又看了教导处主任一眼，“老师，今天林楠娜被剪头发这件事，就是我们欺负她的，所有的惩罚结果我们都接受。但是，只要一天没有人向辛宜佳道歉，这样的欺负就一直不会停止。除非你们把我们九班所有的人全部开除。不过我想校长不会答应的，你们不是还想明年在涨点择校费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程欢这种堪称挑衅的质问让教导处主任的脸上也开始挂不住了。可程欢接下来的要求，更让他觉得无法接受。 “我要所有骂过辛宜佳的，主动站到她面前道歉并且求她原谅。林南娜按照校规处理，必须记录在档，同时，我要她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说出自己作的所有坏事。”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林楠娜立刻开口反对，就连林楠娜的母亲也跟着摇头。 第42节 “不行，你这不是在逼死我女儿吗？”档案是会跟着人一辈子的，如果真把这件事记录在档，那林楠娜这辈子都要背负一个洗不清的污点。对她未来升学还有工作都极其不利。作为母亲，她决不允许。 “所以你的女儿是人，我们辛宜佳就不是了？道歉怎么了？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吗？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不是老天有眼，现在能听你们道歉的人已经死了。” 可林楠娜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一个劲的和母亲哭闹，“妈，妈，我不要，我这样没法做人了。妈，你救救我。” “不行咱们转学，我不要在这里念书了，咱们走……” “可以啊！你有本事现在就转。林南娜，我想你保证，不管你转学到哪里，你转学的当天，关于你对辛宜佳做过的所有事儿就会立刻传遍你整个新学校。” 林楠娜脸色惨白，林楠娜的母亲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而教导处主任也在这个时候开口，“程欢同学，你这个要求我们恐怕不能答应。这件事的始末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关于辛宜佳同学的遭遇我给予同情，包括你们这次对林楠娜同学做的事儿，我也愿意帮助你调节。但是其他的，可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就是林楠娜同学做的。你们九班我知道，一向抱团，你们的话，我们只能酌情相信。” 教导处主任说的义正言辞，可实际上，都是一些听起来漂亮的场面话。 他明白这件事不能闹大，否则对学校形象影响极为糟糕。更何况，之前校长那头好不容易劝辛宜佳的父母签下免责协议。如果现在由着九班的这帮孩子折腾，辛宜佳的父母一旦意识到事情和他们脑补的完全不同，恐怕学校这头就真的没有好果子吃了。 “所以老师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有确切证据，您就考虑我说的解决方式对吗？” “对，哪怕是打官司还得有证据呢。你既然说是林楠娜传播流言导致的辛宜佳自杀，那就得找到林楠娜的确切证据。” “你他妈……”九班其他几个孩子听完，顿时就骂了起来。 可程欢却伸手把他拦住，“都少说两句，就按照老师说的办，我们回去找证据。” “真的，假不了。”说完，程欢转头看向向文杰，“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正义。” “咱们走了，放学还要去看辛宜佳。” 其他几个知道今天这事儿在折腾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干脆转身也跟着程欢离开，在路过向文杰和教导主任的时候，其中最激动的两个女孩还朝他们吐了口口水。 “呸！伪君子！” 教导处主任一脸平静，像是没听到一样。林楠娜母女劫后余生。然而向文杰却看着程欢他们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那句伪君子。 他分明只是想救人，可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他甚至想不明白，什么时候校园暴力的施加者，竟然也变成了正义的罗宾汉？受害者其实才是加害者？这个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程欢那头，在离开老师办公室之后，就回到了教室。 “程儿，你们没事儿吧！我听说把教导处主任也叫去了。”原身发小第一个冲过来，十分紧张。 “没事儿，”程欢摇头，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一会见了辛宜佳今天发生的事儿谁都不要说。” “确实不能，林楠娜竟然到现在都不道歉！”两个女孩现在还气得咬牙切齿。 “你们都和老师说了？” “都说了，教导处主任也在。能有什么办法！佳佳她爸妈自己就信了学校的说辞，证据摆了八尺高还一意孤行的觉得是芭蕾舞惹的错。” “跳舞能有什么错？当初送佳佳去学的不就是他们吗？” “呵，所以你现在竟然还对父母有奢望吗？给饭吃给钱花给衣服穿，这就是爸妈了。” “都少说两句。”原身发小转头看程欢，“程儿，你有办法吗？” “有。主任说只要找到林楠娜造谣辛宜佳的实锤，就让他们向辛宜佳道歉。” “可哪里有什么证据？咱们又不能穿越到她们造谣之前在身上按监控，哪里拿得到证据？” “不会，放心吧。”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学校这边先等等看，看看学校怎么处理。咱们不是来了一个很正义的新老师吗？” “那个伪君子？”粉头发的女孩撇着嘴冷笑，“那就等着吧，等着看学校能给我们什么结果。反正大不了就闹腾个天翻地覆，他们必须给佳佳道歉。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说完，粉头发的女孩摔门就走了。而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程欢没有说话，心里却凉了半截。他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原本以为会很容易，可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件事其实很难。 在他面前这些孩子，虽然乍一看脸上写满的都是是叛逆，可实际上，掀开假面之后，密密麻麻的，全是无法言说的伤痛。 他们用桀骜和恣意来伪装，可真实的自我，却只有畏惧、彷徨、甚至绝望。 而学校里这种单纯用成绩来衡量学生好坏的标准，给他们带来的伤害更是远远大于表面。 就像九班这个差班的名号，这就是一个烂标签，提前将孩子分成了三六九等。而像他们这种只能永远呆在九班的学生，在别人眼中，更是天生就是低人一等的垫脚石。 凭什么？ 生而为人，谁活该天生被践踏？不平而鸣更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所以谁能说他们的叛逆和反抗就是错的？ 程欢突然明白，这些孩子们要的从来都不是救赎，而是公平。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提示，“配合世界许愿人身份，执法者自动获得许愿人天赋——线上幽灵。” 原来如此，程欢突然想到了辛宜佳出事后，第一个查到罪魁祸首林楠娜的就是原身。 真是个不错的天赋，看来让林楠娜道歉，或许比他原本脑补的要更加容易。 那个教导处主任说什么？他们只是辛宜佳的同学，并非父母，并且没有实质性证据？ 很好，这一次，他就亲手送给他们！ 当天晚上，辛宜佳的父亲满身疲惫的从医院回来，刚一到家就倒在沙发上起不来。 女儿出了急救室之后，状态就一直不好。哪怕是清醒的时候，也一句话不说。 “怀疑患者可能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建议等病情好转一些之后，请心理医生干涉。” 这是主治大夫对他说的原话，可他真的不懂，女儿到底有什么地方受刺激的？就因为他不让她跳芭蕾？就因为他让她剪掉头发？ 可这不是对她好吗？那芭蕾舞的演出服穿的那么少，对于一个高中女孩来说有点太过分了，甚至还会引起学校里同学对女儿的误会。所以他做父亲的制止有什么不对？ 至于剪头发，一个学生，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让她收了心好好学习又有什么错？ 这不都是为了她好吗？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跳楼？到底还要做家长的怎么办？ 挫败的抹了一把脸，辛宜佳的父亲觉得十分疲惫。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点开一看，是一小段录音。发送给他的号码十分陌生，并非是他认识的人。 应该是垃圾短信吧！ 辛宜佳的父亲顺手就要删掉，可紧接着手机上接二连三的响起了接受短信的提示音。其中有录音，也有图片。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点开其中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张企鹅聊天群的对话框截图。 群名称是“高一一班”，就是辛宜佳年级里的尖子班。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他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冷战。 第43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3） 辛宜佳的父亲, 从来不敢相信，高中的学生竟然会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高一一班班级群 林楠娜：看到贴吧了吗？那帖子就是我发的！ 安梓晰：挺好看的啊！是九班的公主辛宜佳？ 林楠娜：好看？是胸好看还是屁股好看？你们男生真肤浅。我亲眼看到的, 她和男老师勾勾搭搭, 搂腰摸肩膀。 印曼：真的假的？辛宜佳不是挺高冷的吗？平时谁都不愿意搭理的样子。 林楠娜：是啊，你们这些小破孩人家看不上, 人家看上的是正经的男人啊！ 这一张截图到此为止, 可却清楚的向辛宜佳的父亲传递着一个信息，女儿的自杀, 可能并不是他脑补的那么简单。 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慌忙打开剩下的图片, 还有音频。 “你们听说了没有？九班的辛宜佳穿着暴露和男老师关系亲密。” “咦？我怎么听说那是她交的男朋友？” “你们都说的不对, 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 辛宜佳这个公主，就是真‘公主’，夜总会卖酒的那种！” “啊！好恶心。” “学校里怎么有这种人？” “还是九班的, 学习也不好，靠着择校费进来的垃圾。” 这些声音的主人, 语气稚嫩而天真，可说出来的话，却极尽恶毒。 辛宜佳的父亲抖着手, 听得心都凉了，可后面的内容，却让他直接崩溃。 像是在走廊，几个男生之间的对话, 起因是和他女儿告白失败。 “没什么，我觉得没损失啊！反正也是试试，万一成了没准还能亲一口爽爽。要是不成，就不成呗！人家是只看得上有钱人的公主，我这种普通人被拒绝才是正常得把！” “你这么说我也想去试试，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握个手以后当朋友？快说说感觉如何？” “当然是……非常爽了！” “哈哈哈哈。” 多熟悉的声音，就在两周之前辛宜佳的父亲还在学校见过这个男孩，正是那个据说被女儿吸引到不可自拔所以才写情书的张力，可实际上，他对辛宜佳的真实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任何一位父亲，即便是不合格的父亲也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被这样侮辱。此时辛宜佳的父亲恨不得立刻冲去学校，狠狠地揍张力一顿，就这种小王八蛋，竟然敢肖想他的女儿。 可光是这些还不够，后面那一整段的视频才是最让他难受的。 体育课，辛宜佳不小心忘了带运动服，所以穿的校服裙子。可在体育课结束之后，全年级的人都在传言，说辛宜佳是故意穿成那样，好让别的男同学看她的屁股。 就连九班学生在课上怕她尴尬所以刻意维护，挡住其他班男生恶劣视线的做法，也被曲解成了“辛宜佳太能勾引男人，你看九班那些男生都围在她身边不离开呢！” 所以这些孩子到底看见了什么就可以这么说他的女儿？再想到当初学校沟通时让他和辛宜佳的母亲签下的免责协议。辛宜佳的父亲突然反应过来，那不过就是一场骗局。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学校，就算学生们讨论得再隐蔽，作为老师，成天和他们待在一起，也不可能真的毫不知情。而且辛宜佳也正是从知道免责协议这件事之后，才开始不再说话。 辛宜佳的父亲恨得咬牙切齿，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教导处主任的电话。 可不知道是不是太晚，教导处主任的电话并没有接通。可并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现在已经忍无可忍，必须要有人为他女儿的事儿付出代价！ 拎起外套，辛宜佳的父亲拿起车钥匙就往医院那头赶，他要找到妻子和他商量一下明天去学校的事儿。他要亲自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可当他走到病房外打算叫妻子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再一次响起。 第43节 还有新的证据？辛宜佳的父亲连忙点开，然而这次传来的视频，主角却是他。 理发店外面，辛宜佳哭着挣扎不要进去，拼命的喊着“爸爸你听我解释。”，可他根本不管不顾，硬拉着女儿进了理发店，而周围的路人一直对他们指指点点。 辛宜佳父亲的眼圈顿时红了，当时的他只觉得丢人，然而从第三视角看，佳佳分明已经绝望到了极点。她渴望得到信任和理解，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恳求。可他做了什么？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女儿一巴掌。 手机陡然掉落在地上，辛宜佳父亲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突然蹲下身体，抱住头，失声痛哭。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女儿的自杀也有他的错，佳佳求救了，一直努力伸手像他求救了，可他却狠狠地推了她最后一把。 就像短信最后那句质问的话一样，他算个什么父亲！ 而此时此刻，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就是九班新来的班主任向文杰。 比起辛宜佳父亲的痛苦，向文杰更多的是震撼，以及对三观下限的挑战。而白天教导处主任叮嘱他那句“看好九班学生，别让他们胡闹”的嘱咐相比起这些视频来说，也更像是一种讽刺。 一人一句的流言蜚语最后狠狠地把一个无辜女孩推向了死亡。可学校却为了名誉，法不责众这种心态想要轻轻放过。至于那些并不清楚过程的老师们，说的最多的一句，竟然是“九班的学生，闹出什么事儿都不新鲜。” 多可笑？ 分明被侮辱了，分明被霸凌了，却得不到公平的对待，也得不到加害者的歉意和悔改，反而会因为反抗就被反咬一口。 好学生不会犯错，一旦和坏学生发生冲突，一定是那些坏学生做得不对。这种样板思维到底有多可怕？ 但就连他自己，在见到事情的瞬间，第一反应也是九班的同学在欺凌一班的好学生。 那短信最后问了他一句话，“你信不信，即便我把这些东西拿到教务处主任面前，他也只会把事情压下来。” “不会的，这里是学校。” “是啊，所以法不责众。” 一人欺凌是欺凌，十人欺凌仍旧是欺凌。可千人、万人呢？这个时候欺凌就变成了正义。既然是正义，学校的领导又怎么会真的惩罚？ 向文杰瞬间哑口无言。他很想追问对面发信息的人，想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然而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因为中间隔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命，不管怎么做，都是理所应当。 而此时程欢的家里，程欢也正坐在电脑前。 没错，这些信息都是程欢发的。线上幽灵这个天赋有点类似于黑客。就连程欢也没想到，原身虽然在语文和生物化学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但是对数字和编程方面的敏感度却相当的高。可以说是天才。 而程欢继承了原身的天赋，现在的他，只要给他一个电脑，他就能挖出所有相关内容。 至于那些截图，就是程欢盗取了林楠娜企鹅号后从她的聊天记录里翻找出来的。而那些音频，则是从学校走廊监控里调取，然后降噪特殊处理后截取出来的。 程欢相信，有这些东西在，辛宜佳的父亲只要还对女儿有一丁点的父爱，他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程欢也相信，他最后可能得不到什么有效的结果。免责书已经签好，涉及人员较多，真的闹起来，比起辛宜佳父母的孤军作战，那些好学生们的家长会更能占据舆论优势。 所以，他还有更多的准备要做。 就这样，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多，程欢才合上电脑上床睡觉。而就在程欢睡着后的几个小时里，学校的论坛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校园论坛算是每个学校学生们的聚集地，因为是匿名，所以大家说起话来就更加肆无忌惮。有吐槽老师的、有吐槽极品同学的、日常开玩笑扯淡的、还有互相交友的，什么类型的都有。 与此同时，也正因为隔着网络，没有人会知道这些马甲背后隐藏的具体是什么人，所以大家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 可如果一天，匿名不在了呢？ 凌晨三点半，一个刚刚合上习题集的学生迷迷糊糊的登陆论坛，想照例睡前一刷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八卦，结果却意外发现，所有的帖子，不管是楼主，还是后面跟帖子的人，每个人的id显示的不再是网名或者马甲，而是真真切切的学号。 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学号竟然可以被点开，跳转链接就是这个人历年的发帖跟帖链接记录。 这，这是什么情况？睡意瞬间消失，他几乎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好友打了个电话。 “大半夜的干什么？明天不上课了啊！” “不，不是，出事了，你看论坛！你快去看看看。” “论坛怎么了？”那好友下意识开电脑登陆论坛，可等点进去之后，也跟着慌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论坛不是匿名的吗？” “是啊！真的是太可怕了，这样的话，几乎所有的隐私就都被暴露了。幸亏我平时不在这里说话，只是偶尔看看。你那边怎么样？没事吧？”他还很关心朋友，可等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最后那边干脆挂断电话了。 少年很奇怪，可琢磨了一会，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他下意识遵从本心找到了好友的账号，然后点开，却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树洞】吐槽我班那个表里不如一的万年老二。 在点进帖子里看，里面全都是什么因为不服气所以背后diss第一名啊，平时高傲不搭理人啊，脑子根本不管用全都靠家里掏钱补习开小灶，这些话。 而后面，很快就有人解码并且跟着一起吐槽他。毕竟一个年级也就九个班，除掉九班，就只剩下八个第二。可万年老二，就只有一个。即便不提起名字，也能立刻明白这个人就是他。 他最好的朋友，在披上马甲之后，就是这样一个人。少年看着看着，突然红了眼眶。 而与此同时，类似的事情还不止他一件。 扒一扒某班装逼男的是那个男生的初恋，嘲讽某个过胖女生像母猪的，是那女孩最好的闺蜜。还有传言班里xx偷东西的，竟然是对他说相信他、并且一直给予鼓励的班长…… 林林总总，这些事儿原本都藏在匿名下没人知道，而现在，全校的人都看到了。 不，不只是全校，所有只要能登陆论坛的，都看到了。不少人在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起身开机登陆论坛看具体情况。 一夜无眠，而第二天一早，事情仍旧在继续发酵，整个学校都乱成一团。 那些平时被校园论坛扒皮咒骂被污蔑的学生们，过去总会被老师以匿名论坛找不到当事人作为搪塞，所以这次，他们有了证据，绝对不能放过那些让他们饱受谣言困扰的混蛋！ 因此，当辛宜佳的父亲赶到学校想要找校长的时候，却发现校长室外，竟然站满了人。 这些家长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夹，每一个人都是满脸愤怒。 “你家孩子也在学校被欺负了？”最靠外面的一个家长主动询问辛宜佳的父亲。 “你们……都是？” “你看到学校论坛的事儿了吗？” “没有。我现在看看。”在这名家长的解释下，辛宜佳的父亲找到学校论坛。 这会论坛上还乱着，可过往那些最活跃的发帖人却已经不敢在说话了。马甲透明，他们怕说多了自己在被扒出来。 辛宜佳的父亲用了搜索，在搜索了关键字之后，密密麻麻出来整整三页多的帖子。 他从上到下挨个点开，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痛如刀绞，更让他万分后悔平时怎么没有多多关心女儿。 然而，当看到一张明显是被p出来的裸照时，辛宜佳的父亲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这帮孩子，这帮孩子怎么能这么恶毒？ 他顾不上别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打开手机，拨打了110。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校园暴力，而是一场残忍且有计划的谋杀。 就因为女孩的嫉妒心，就要把他的女儿活生生退下地狱。如果不能严惩凶手，他再也没有脸面面对自己躺在病房里女儿。 没过多久，警车入时开到学校，教导处主任一直不希望闹大的事情，也终于真的闹大了。 一天之内，学校光是高一就有十七个人被警察带走接受审讯。而最讽刺的是，十七个人里，足足有十五个都是高一一班的。 “所谓的精英班，还真的都是精英。” 可却不料，没到半天，他们竟然被警察亲自送了回来。原因是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第44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4） “为什么不能作为证据？”一班门口, 九班的学生们聚集在那里追问警察。 他们根本不能理解，论坛旧贴、企鹅聊天记录截图、甚至还有学校监控视频降噪后的录音, 这么多线索摆在那里为什么最后只换来一句证据不足？ 这是什么道理？ 眼看着警察介入, 一班的学生被带走，九班这些人早就期盼着最终结果了, 以为这次不管学校怎么说, 怎么做，辛宜佳都能够得到一个公平。可万万没想到, 他们等到的，却并不是道歉, 而是无罪论。 “凭什么？”之前和辛宜佳关系最好的两个女孩之一, 那个粉头发的女孩薛宁忍不住拉住了民警询问。 民警看见她的打扮下意识皱眉, 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不少，“上次人代会里，关于网络举证是否具有有效性这一点的确提出了讨论意见, 但是眼下证据法并没有开始修改。” “另外，我们查阅了近两年因为案件特殊性所以法官认同网络证据有效的几个案子, 但是你们这一个，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情况。” “另外，私自保存、截屏是无效的, 因为缺少公证法律效力，即便以此当做线索也并不建议。毕竟截图可以伪造，删减。可企鹅端表示，由于聊天软件并未实名化, 所以即便你们的聊天记录都是真的，也不能证明背后的人就是你们说的这些同学。” “最后，截图也属于孤证，需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证明事实。我能问问你们，这些截图到底是哪里来的吗？如果是通过盗号，对不起，我想你们可能不懂法，盗号、私自篡改入侵学校论坛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佳佳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薛宁再次追问。 “从刑事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除非你们有来源正规，并且具有法律效力的新证据出现。” 民警着重咬住了“正规来源”和“法律效力”这两个词语，同时也告诉了九班的学生，案子就是这样了。 一切都结束了。 谁也没有得到惩罚，也没有任何人需要站出来道歉。那么明显的证据不是证据，他们的证词也不能完全听信，那还能怎么办呢？辛宜佳就只能这么白白毁了一辈子吗？ 就在这时，程欢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网络证据不行，那录音呢？学校有监控请问你调过了吗？” “监控？”说道这个那民警就忍不住冷笑。原本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还以为真的是众口铄金把人逼死了，还都挺同情辛宜佳。结果当这帮孩子的家长们带着过往的成绩单、老师评价、同学评价等等等来到局里恳求的时候，他们就动摇了。 这十几个学生，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学习最好的那一批。每天回家看书之余，就会帮着家里做家务，都是特别懂事的哪一种。 而辛宜佳的传闻，这十几个孩子的家长，其中有一个也带来了证据，是辛宜佳和一个男老师一起跳舞的视频。 “这么小的学生，穿成这样，和男人搂搂抱抱，对于同龄且保守的孩子来说就是很出格的事儿。她学习又不好，九班那些都是择校过来的，在学校里也是张牙舞爪。” 而紧接着，学校那头给出的回答更是让他们震惊到不行。学校表示，他们根本就没有像任何人提供过学校的监控视频。包括那些降噪得来的录音，他们都是不认可的。 “我们学校的监控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坏了。” 警察这边派人去取证，果不其然，就如学校所说，监控录像里并没有三个月内的内容。而且更前面的那些录像里，反而能看到九班同学暴力霸凌一班同学的场景。这下警察们就对九班这些学生们的印象更加糟糕。 小小年纪就会诽谤了，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不过一班的家长们倒是通融，表示不要紧，都是孩子，不追究了。毕竟九班不少家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孩子被叫到警察局，他们都觉得面上无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孩子优秀，家长也通情达理。反观面前这些穿的不三不四的，掩饰不堪入目。盯着程欢头顶的那抹绿色，警察的语气比之前的还要更冷上三分。 “你们学校的监控三个月前就坏了，你不知道吗？” “放屁！分明半个月前，我被找家长就是拿的监控说事儿，现在告诉我们没有？”薛宁忍不住插话。 “那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当初学校找你家长时的确出示了视频吗？”警察相当不耐烦，“除了你自己，还有人看到吗？” “没有……”薛宁眼圈一下就红了。的确没有其他人看到，因为她母亲接到电话那一天，根本就没有来学校。就连她母亲的秘书都没有来。那视频，只有她和老师看到了。 可现在否认这些的就是学校的老师。 “为什么？”薛宁转头看向一班门口迎接学生回来的教导处主任，在看看那些围观的学生，薛宁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第44节 可不仅是她，而是九班几乎所有人的眼圈都红了。 其实真相到底是什么，分明在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可现在，这些人却仗着人数多就硬生生的颠倒黑白，把罪恶完全隐藏了起来。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做。眼看就要全省联考，学校保住一班，是等着他们省联考为学校争光，打响知名度。至于那些同学表示沉默，是因为他们也曾经参与过辱骂辛宜佳，怕殃及池鱼。至于一班那些学生和家长，能不坐牢，谁会想去坐牢呢？ 而与此同时，一班那些学生也终于找到机会见缝插针为自己澄清。 “我妈已经问过律师了，你们提供那些东西根本就是不合法的，一个个人品这么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凭空捏造的？” “就是，有些人就是丑人多作怪。论坛上都没指名道姓，就是随便唠叨两句日常而已，你们干了什么了？非要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按？” “而且别以为你们交了择校费就可以高人一等，学校和警察都是公平的！” 经历了一上午的审问，这几个一班的也是满腹怨气。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学习好的好孩子人设，周围人嘴里的“别人家孩子”，这么折腾一趟回去肯定挨骂。都是因为九班这些废物！这么想着，他们看九班学生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怨恨。 更何况，谎言说了一千遍，就能变成真的。他们不断地这样洗白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至于旁边那些同样曾经传过谣言的学生，他们也同样认同这种观点。他们甚至有种感觉，他们现在的做法，根本就是主持正义。让所谓的强权滚出学校，把校霸和学渣从净土里清除。 没错，他们没有错！ 错的是辛佳怡她们，谁让她们是坏学生？谁让她们本身的名声就不好？谁让他们曾经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儿和他们动手？ 他们活该！ 冷漠的视线不断地落在九班这些孩子们的身上，让他们从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得畏惧胆怯。哪怕用来武装自己的张牙舞爪，也变成了掩饰怯懦的欲盖弥彰。 “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就交给学校领导，我们先收队了。”带头的警察见九班的学生不在反抗也不在提出质疑，就准备收队回去。 然而他不过刚转过身，就发现衣摆被人抓住了。是有自闭症的李松。 “我、们没有说谎。”比起九班其他孩子来说，李松是最不起眼的，甚至是怪异的。他脸上的表情太过呆滞，说话的声调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可他的眼神却认真地可怕。 “警察，不都是好人吗？不是会保护我们吗？为什么不相信？我们没有说谎。”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些话，可却徒劳无功。 在警察看来，自闭症患者的确不会说谎，但是他却会被蒙蔽和误导。所以这位队长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留下一句别再闹了，就把李松拉着自己衣摆的手放开。 李松的眼里瞬间弥漫了泪水，他突然开口，一字一句的重复着方才警察说的所有话。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警察，他的确有缺陷，可他不是傻子，他记得住所有见过的事儿，重复得出听到过的话，模仿得来看到的场景，和说话的语气声调，他有思维能力，他没有被误导。 他们没有说谎！ 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 “够了，够了李松，别说了，他们不会信的，他们不会信的！谁都不会信的！”薛宁抱住他哭得泣不成声。 李松也哭，哭得凄厉，哭得绝望。然而他们的模样，看在那些胜利者眼里，却狼狈如丧家之犬，让人痛快无比。 程欢再也忍不了了，突然举起旁边消火栓哪里放着的灭火器，狠狠地朝着警察离开的方向砸了过去。 “你疯了？”警察转头，却被程欢脸上的狠戾震住。 程欢走上前，伸手拽下了警察胸口的警牌。不仅是打头这个，还有其他两个跟着一起来的。然后转手扔给了李松。 “背下来，李松，记下今天这里所有人的脸，记住他们说的话。还有这几个警察先生的警号和姓名。” “怎么？看你岁数不大，想玩威胁那一套？” “不，你别误会。”程欢死死的盯着他，“我们得记住你的名字，这样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才能一起清算。” “都别哭了。”程欢转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九班同学，“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就算咱们今天全都从这里跳下去，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死几个人渣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警察敏感的察觉程欢这话里意思不对。 程欢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在李松把他们的名字警号记住了之后，程欢才把警牌还给他。 接着，程欢转头对教导处主任说道，“老师，您还记得吗？我昨天说过，只要一天没有人和辛宜佳道歉，这事儿，就一天完不了。除非您把我们都开除了。” “还有校长。”程欢指了指一班的学生，“您看中他们什么？学习好能为学校增荣誉吗？”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是学校的学生。” “那我们不是吗？还是说，只有成绩好的才是学生，剩下的就是普通提款的机器，只要给我们一个白天能待着的地方就算是尽职尽责了？” “你！”校长下意识觉得不对，程欢这语气太危险了。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程欢下一句话打断。 “你知道九班的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啊，这道题选a，嗯，选a。咱们看下一道，下一道是d，哦，我看错了，不是d，是c。你们改一下啊！” “连个因为所以都不讲，就单纯的念念答案，化学老师干脆有的时候直接给我们发卷子，上自习。然后给一班改作业。” “我们交钱给学校，就是为了受到这样的教育？就是为了听你们说过一句我们仗势欺人？” “程欢同学，请你不要夸张过度，没有老师会是这样教课的。”校长听到这，也十分心慌。而今天学校的事情闹到这么大，听说辛宜佳的母亲也在班级家长群里说了这件事，所以有不少九班学生的父母也陆续过来。 眼下他们站在走廊里，听到程欢说这样的话，顿时脸色就变了，看着校长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敢置信。 视频的事儿他们已经听说了，虽然不能接受，可询问过律师之后，得知从法律角度讲，只能这样，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孩子，还有校园暴力殴打其他同学的前科，所以他们一时间也很迷茫，分不清楚这事儿到底是真还是假。 毕竟教了这么多择校费，学校没有理由这么做啊！可现在听到程欢的话，再看见自己孩子脸上的绝望和泪水，他们第一次动摇了。 可程欢要说的还远不止这些。 他顺手拉住一班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拎着领子把他拽到窗口。 “你要干什么？” “放心，不是弄死你，只是想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我们九班的学生，每半个学年择校费三万五，四十个学生就是一百四十万，高中三年，就是八百四十万。而每年学校招生都会有一个这样的班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学校里的设施能这么完善，你们的学习环境能这么优秀，你们这些老师能领到高薪，你们这些领导可以享受外面人对学校的追捧，分明都是靠着从我们身上拿到的钱。更别提我们的父母时不时对学校的捐赠。我没记错的话，这批实验室里新增添的器材就是辛宜佳父亲捐赠的吧。” “你别胡说。”那男生脸色骤然改变。 可程欢却眼神鄙夷，“我胡说？就你们那一学年四千的学费，比起其他公里学校算是贵的。可你知道吗？你们班主任一个月的工资就是两万起。私立学校没有国家补助，靠着你们，他们吃得上饭吗？” “不是我们的钱，学校哪里能给你们这么好的硬件环境？没有我们，谁来养活你们雄厚的师资力量？我们要是全都退学，这学校立刻就垮了一半。你们就因为一句成绩差就可以瞧不起我们，就可以诬陷我们。你们配吗？” “……”那男生活生生打了个寒颤。至于旁边的校长和教导处主任，他们更是脸色发白，看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九班孩子家长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和糊弄一个人不同，程欢已经把他们的遮羞布全部揭开。这些家长们只是忙，并不是真的傻，或许平时不管孩子，但这种时候，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出事儿。 他们麻烦大了。 而程欢却又给了他重重一击，“校长，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看不起的差生们却成了学校的最高荣誉，你说会发生什么？” 恐怕这学校会被折腾得天翻地覆。就像是一盆凉水陡然从头顶浇下，校长感觉浑身发凉。 而程欢也带着九班的孩子转身就走。在路过那些家长的时候，不管是程欢还是那些学生，都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他们一眼。 分明是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现在却形同陌路。明明是最心疼的，最想捧在手心好好宠爱的，现在却让他们在无助中拼命挣扎却看不到尽头。 想到他们刚来时看到自家孩子被众人指着孤立的模样，这些家长们的心脏就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那么疼，有几位母亲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突然意识到，不是有钱，有权力，就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的幸福。他们需求的东西其实要更多，也更细腻。 “我想校长，关于今天的事情，咱们应该好好谈谈。”其中一位穿着十分干练的母亲率先和校长说道，同时她转头看向那些警察，“另外关于我孩子是否说谎这件事，我也会就你的态度通过官方途径向你的上级反映。” 而辛宜佳的父亲也站了出来，“不仅是这些，还有佳佳的事儿。既然你们觉得眼下提供的证据不够，我们会继续调查。另外，我妻子在征得我女儿的同意之后，已经向市局提出重新立案。还有新证据我们也已经找到。” “佳佳舞蹈学校门口的监控器拍下了林楠娜偷拍佳佳练舞时的场景。我们已经委托律师把视频送到公证处进行公证，以便后续作为佐证起诉林楠娜。” “就算你们一个学校的学生老师都在反驳，只要我的孩子说了他没有说谎，这场官司，就打到底吧！” 第45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5） “校园暴力的官司的确难打, 但我们不会放弃！作为父母如果连我们都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还有谁能保护他们呢？” “可你别忘了！你们自己的孩子也不干净。” “我们愿意背负, 最起码我的孩子光明正大的承认了他们做过的所有事情。而你们的孩子, 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九班这些家长，这一次真正的站在了孩子一边, 同时也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孩子, 释放出了全部能量。 调查、取证、审讯。一次又一次，就从高一九班开始, 这些学生们在家长的陪同下，向律师和负责调查的市局警察说出关于学校里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内幕。 然而由于学校院方的消极配合, 以及学校里其他学生们的守口如瓶让这个过程变得艰难无比。再加上九班的不少孩子过往的确有动手殴打其他学生的真实记录, 甚至九班不少人, 学校档案上还有记过和警告等等大小处分。 这就让调查进行的更加困难。 “不是我们不相信，而是这样情况放在大众眼里，根本得不到认同。更别提法官。他们只看真正的证据。”律师几乎用处浑身解数, 可依然进程缓慢。 可唯一庆幸的是，或许是亲眼目睹自家孩子被当众侮辱的绝望, 这些家长们，这一次没有在退却。哪怕外界压力再大，他们也没有松口。 “不是都一直说我们仗势欺人？那就欺负你们一次, 非要一个结果不可！” 这是辛宜佳母亲的原话。她说得盛气凌人，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敢刺激她。 因为和其他家长不同，九班其他的孩子，虽然心灵上遍体鳞伤, 可他们的身体还依旧健康，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也有逐渐愈合的可能。然而辛宜佳没有了。 一周前，心理医生介入治疗，诊断辛宜佳为重度抑郁。有极其严重的自杀倾向。 而抑郁症这种病症，一旦得上，是不可能被治愈的，即便能够成功缓解，可她脆弱的心灵依旧绑着一颗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而守着这样孩子的母亲，早已成为了受伤的母狼，会拼尽一切，咬死任何挑衅的入侵者，不惜和他们同归于尽。 “没有公平，我们就自己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平。” “即便学习成绩不如人意，可我们的孩子也仍旧是好孩子！” “身体上的伤害是伤害，而心灵上的冷暴力，也一样是暴力！” 九班家长群里，这些家长们分工明确，目标统一，在拧成一股绳之后，高中里那些龌龊事儿终于渐渐露出端倪。 原来冷暴力不仅仅存在于九班。在其他班级里，也一样有不合群的孩子。可他们和九班这些人还不一样。他们有的没有足够优秀的家境作为支持，也得不到家长的理解，甚至老师看着他们都会带有色眼镜。甚至有的，即便学习成绩不错，也会因为一些和别人微妙的不同而被排挤出局。 六班一个发育比较好的女孩，日常被同班男生戏弄，还被取了一个“胸姐”的外号，走路都不敢挺胸抬头。 三班一个次次能够排到班级前五的少年，就因为喜欢动漫，喜欢二次元，就被打成异类，还被造谣说是会在家里穿女装的异装癖变态。 二班那个万年老二的努力型学霸，分明性格直白单纯，却被强行扭曲成小肚鸡肠。他们班不管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全部扣在这个少年身上。 还有四班一个就因为喜欢吃肥肠这种好像很小众食物，就被全班同学咒骂恶心的女孩…… 有很多很多。不仅是高一，包括高二、高三、每个年级都是一样的。 校园冷暴力，根本就是无处不在。 而这些孩子往往是不敢反抗的。他们没有朋友，也不像九班那些可以互相依靠。但凡有一个人被欺负，全班会一起揍回去。哪怕得不到公平，还能抱团取暖。而这些孩子，哪怕鼓起勇气告诉老师或者家长，自己被同学孤立欺负了，也只会得到这样的反问。 第45节 “为什么只欺负你呢？” 对啊，为什么只欺负我？如果能够知道答案，还会一直默默忍受这种校园暴力？他们甚至愿意立刻去改，也不希望始终被全班排挤。再加上这其中有家境并非很好的学生，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回家还要面对父母“我砸锅卖铁供你上学，就是要你好好念书”的压力。 因此，这次九班的宣战，也给了他们一个信号，他们也不在沉默，试图想要站起来为自己要一个公道，谋一条出路。 可实在是太难了。 学校管不了九班，但是却能和他们的家长谈条件。各班老师开始陆续家访。 “我知道过去xx同学和班级里的其他孩子相处的不是很愉快，作为老师，我们其实调节过，但是没有什么好的效果。所以今天在校长开会后，建议我们过来和家长们沟通。” “辛苦您了老师，如果班级里其他同学都这么排斥的话，可能的确是我儿子有问题。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少年站在房间门口，听着客厅里老师和家长的对话。他们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努力归结到了“胡闹”这个轻描淡写的字眼上。至于他受到的伤害，也因为心痛无形而被彻底忽略。 在听到隐约传进耳朵里的“补偿”两个字，少年终于炸了，他冲到客厅，想要质问父母，“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 “你们是真的把我当成儿子，还是可以换钱的工具？” “三年免学费，免食宿费，一个一本院校的保送名额就能让你们把我卖了，我就这么廉价吗？” 可看着客厅里破旧的沙发，还有年纪分明差不多大，但是和老师比起来却要苍老了不下十岁的母亲。少年的张了张口，最后只剩下一句“谢谢老师，我会和班级里的同学道歉，也会好好把握学校给我的机会。” “知道学校和老师都关心你就好，回去好好看书吧。不该说的别说。” “我明白的。”少年转头回去自己的房间，绝望的泪水也瞬间潸然而下。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连亲生父母都放弃了，连最能信任的老师看他都只有鄙夷，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不是没反抗过，他甚至想不明白，九班的学生，因为学习不好而被排挤，为什么他学习还可以，却也一样被排挤？ 就因为他买不起商店里的名牌，只能穿地摊上几十块钱的破烂吗？还是因为他每天在食堂只能吃得起最便宜的三块五素菜套餐？还是因为他进校门时候，背着的磨破了一个脚的书包？ “快离他远点，你不知道他爸是收破烂的，和捡垃圾的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他在学校里天天都能听见。而父母的职业，也成了他被同学嘲笑的理由之一。 甚至还有人会把没喝完的水瓶怼在他脸上，“给你，感谢我吧，省的你去垃圾桶里翻了。” 闭上眼，少年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他很想问问自己的老师，什么时候，人看人不在看的是人品而是身份贵贱？ 而贫穷，也能成为不配为人原罪。可他难道还能在出身的时候选择自己该托生的家庭吗？难道穷，就是他愿意的吗？ 分明一样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一样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一样的好成绩，为什么单单只欺负他？单单只排挤他？单单只把他当做随意取乐的小丑？ 他不服气啊！真的不服气！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用力捂着嘴，少年跪倒在房间的地上，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一了百了。 而另外一个高档小区里，那个喜欢二次元的男孩，也正红着眼，在父亲高举的皮带下，把自己的漫画，喜欢的杂志，收集的手办，一样一样扔到了火盆里。 他仍然不觉得二次元恶心，他觉得恶心的，是他本身。谁让他托生成了个人呢？ 至于剩下的几个孩子，也都经历着相同的一幕。 时间是最能消磨意志的东西。在经过了最开始的舆论热潮之后，长时间的反抗无效和死不承认，让辛宜佳的案子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遇。 而那些试图趁机反抗校园暴力的其他班学生们的陆续被镇压，也让真相变得越来越难以挖掘。 想说实话的被堵上了嘴，割掉了舌头。分明看得见现实的人，却要活生生把他们的眼球挖掉，让他们变成瞎子。学校上下，除了九班的学生以外，包括老师，包括领导班子，全都是一套言论。 办公室里，向元杰忍不住质问教导处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教导处主任却十分淡定，“距离省联考还有不到一个月，联考名次代表着学校在省里的排名。这本来就是学生之间的几句闲话，怎么就上纲上线到了把人害死的地步？” “更何况，九班那头你已经开始上课了，你和我说说，九班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向元杰沉默。 “所以为什么要因为一群考不上大学只能拉低学校升学率的差生而牺牲一班的好学生？” 那九班的孩子就合该被放弃？向元杰很想质问，可他不能。他还得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 浑浑噩噩的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向元杰的眼里满是挫败。下一节，是他的课。可他现在却连走近九班教室的勇气都没有。 而此时，九班的教室里，九班学生交换着最近的情况，气氛十分低落。 “我爸昨天喝多了回来，和我说佳佳的事儿可能不行了。”薛宁坐在程欢旁边，一边说，一边抹了一把眼泪。 “我妈也说可能够呛。学校油盐不进，咬死了说我们胡说八道。” “我昨天去看了佳佳，她瘦的只有一把骨头了。我喊了她一声，她都不敢看我，还躲起来了。程哥，你说，咱们还有希望吗？”薛宁说着说着，最后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最近哭的太多，就连眼皮都是一直浮肿的，可她控制不住。甚至只要想到好友的遭遇，她的泪水，就会一直留下来。 而班里其他的孩子也都看着程欢，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答案。即便他们都懂，事情可能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然而程欢却问了他们另外一个问题。 “只为辛宜佳讨回公道就够了吗？你们自己的呢？” “程哥，什么意思？” “你们是怎么来到九班的，还记得吗？” “记得有什么用，都是老黄历了。佳佳的事儿就在最近，咱们都找不到取证的方式，更别提学校按照规矩办事，我们也没有办法。” “是啊。而且我有听到我妈和律师之间的通话，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咱们本来就是坏学生，除了亲生父母，谁会相信咱们的话。” “还有之前打人的事儿，学校的意思是，如果真相闹大找到媒体也不要紧，大不了鱼死网破把之前咱们打人的视频也公布到媒体里去。我妈听完，就不敢在说话了。” “我爸爸也是……” “那如果咱们不是坏学生呢？”伸手递给薛宁一张面巾纸，程欢十分严肃的问其他人。 “校长为什么包庇一班的学生？其实和马上要来的省联考有关系，校长指着一般那些尖子生给他出成绩。可如果这成绩从咱们九班出来呢？” “这不可能的！程哥你疯了吗？我们拿什么去参加省考。” “是啊！咱们班里的确有某一科成绩不错的，但是偏科严重根本就冲不上去的。” 可程欢却摇头，给出他们另外一种答案。 “冲不上去，咱们就不冲全科。我查过，省联考每个科目的第一名都有一次采访的机会。咱们根本不需要和他们比全科成绩，只要比这一科就可以了。” 采访？这两个字引起了九班所有学生的注意，他们思考了一会陡然明白程欢的意思。 “校长他们有恃无恐，无外乎咱们身上的标签，可如果这个坏学生的标签被撤掉了，他们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省考单科第一，有这样的荣誉，谁还敢说咱们是坏学生？而且采访当天省教育的也在，校长他们根本不敢对咱们多做阻拦。” “程哥，你的意思……” “要不要赌一把，如果咱们荣誉加身，那些污水，到底将会属于谁？” 第46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6） 良久的沉默, 几乎所有九班的孩子都愣住了。他们死死的盯住程欢，那眼神像在问你疯了吗？ 可不能否认的是, 程欢这句话, 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 谁不想当一次第一名？如果不是实在拿不到，又有谁会甘愿舍弃优秀, 趴在地上躺平当一条咸鱼。 “可程哥, 我们行吗？” “为什么不行？”程欢看着面前的人一一反问，“侯锐, 我没记错的话，你化学成绩特别好, 中考的时候还因为全国化学竞赛第一名而加了十分对吗？” “对。” “凌伊, 物理是你的主场。闭着眼睛都能摆弄明白力学建模的人, 高中这点知识对你来说很难吗？” “不，并不难。” “还有袁志茹，我知道你暑假一直在帮着出版社做原文翻译是吗？” “是。” “还有李松, 告诉我，高中三年所有的课本加在一起, 还有那本是你没有背下来的吗？” “没，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不行？” 是啊，为什么不行？他们的确是偏科, 可并不是他们不够优秀，在他们擅长的领域里，他们比起一班那些应试教育下的学生要好上无数倍。 他们甚至到了看现在的高中课本，都觉得幼稚且无聊的地步。 然而程欢要告诉他们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薛宁, 我看过去年的青少年美术奖，我记得你拿了第一名。罗秀的小说写得很好，最近刚完结的那本已经开始谈出版了。还有蔡鹏的钢琴程度已经到了能够参加乐团演出的水平，云嘉熙的古筝上过微博热搜三十名，钟宇的航模破过自由飞行类的记录，还有余军的声乐……在全国青少年歌唱大赛上拿到过一等奖对不对？” “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长，也都因此得到过掌声和荣耀，所以为什么觉得不行？” “因为学校不认，他们只认成绩。” “可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学校。出了校门之后，成绩并不能代表一切，但是你的能力，才是让你成为人上人的真正底气。” “而且如果你们能在各自的领域达到顶峰呢？”程欢为他们画了一张大饼，“如果薛宁的画能够拍卖到几百万，如果罗秀能够成为华国最大畅销书作家，学乐器的能够成为音乐家，还会有人说你们不优秀吗？” “那要多少年？” “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如果你们不去做，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难道你们不想堂堂正正的站在众人面前，指着一班的那些人说出来，他们曾经欺负过我吗？” “咱们每一个都是有污点的人，如果这样站出去，只会被扒了皮被万人咒骂。可如果你荣耀加身，那些过往即便依然要背负，但是最起码，你已经有了站在人前的底气。你有了说话的权力。” “这个世界不公平，人都是看标签的。你们以为你们各自的爸妈到底什么会投鼠忌器？还不是怕事情闹大了，不仅不能给辛宜佳找回公道，还会把咱们打过学校其他同学的事儿也爆出来。让大家收到二次伤害？” “所以，咱们为什么现在还不把身上坏学生的标签摘掉？之前觉得爸妈不重视，现在父母已经开始努力了，难道咱们不应该自己也使上一把力气吗？” “我们可以吗？” “可以，咱们现在才几岁，未来还有几十年。如果拼上一辈子都摘不掉一个标签，要不会一个公道，那这个世界得有多黑暗？” “可现在不就已经很黑暗了吗？”想到那天全高一的学生对他们指指点点欣赏他们痛哭流涕的狼狈的场景，九班的孩子心底那隐约的胆怯和自卑又控制不住的蔓延。 然而程欢却并不回答，反而郑重其事的问了他们另外一个问题，“一个月后，我要拿到省联考高一年级的全省第一，你们和我一起来吗？” 这些孩子看着程欢自信的眼神，沉默了良久之后，侯悦第一个开口，“来！” 他和辛宜佳是青梅竹马，亲眼看着这个温柔的小妹妹一点一点长到这么大。现在妹子被害成这样，他一个当哥的还要继续消沉，他哪里还算个爷们！ 薛宁也随后跟上，“程哥！我也来！我要是能站在全国性质的领奖台上，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欺负过别人的事儿我不怕被知道，我可以背负一辈子，但他们必须给佳佳道歉！给过去的我道歉！” 第46节 “我也是。”李松慢慢开口，“我不是小白痴，我只是和别人不一样。学习而已，他们会的，我也会！” “还有我。” “加我一个！” “我也要，咱们九班一向共进退。这次我也不会放弃的！” “对！都不要再哭了，把时间用在有用的地方。这个学校如果只有优等生才有说话的资格，那咱们就成为那个有话语权的人！” 程欢看着他们又重新振奋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来，咱们现在开始制定计划！” “嗯！”瞬间班里的氛围又变得紧张起来。然而这一次，这种紧张里，却不在有崩溃和压抑的疯狂。只剩下在蓬勃生长的希望。 他们九班，永远不会认输！ 这一天，对于九班的孩子们来说，是最特别的一天。他们就像是漂泊不定的小船突然找到了方向。 当天晚上，薛宁家里。薛宁的父亲刚刚从外面回来。 “宁宁人呢？”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女儿。 薛宁母亲，“在楼上画画。” “怎么又画画？既然坐下来了，为什么不看点书？” 可薛宁母亲却叹了口气，“老公，其实宁宁今天和我谈过了，她说她想考美院。” “美院？当画家？” “也不是只当画家，还可以从事很多绘画类相关，师范也有绘画类。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毕竟孩子不喜欢学习能怎么办？你要把她逼死吗？”薛宁母亲这几天也是老了好几岁。“我也知道学艺术的路走的困难，可宁宁说的没错，她在念书上没天分，也不喜欢，可画画不同，如果换一条路可以走的更长远，咱们当家长的又为什么不让她试试呢？” “可……”薛宁父亲还想说什么，却被薛宁母亲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你想想那个辛宜佳。” “听你的。”薛宁父亲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相似的场景发生在了九班每一个孩子的家里。这些父母，在经历了辛宜佳的事情之后，或许依然不能理解这些孩子们心里到底都在想什么，但是他们已经逐渐学会了，要去和孩子沟通。 九班整个的精神状态不一样了。他们还是各自有着自己的世界，但是在找到方向之后脸上的笑却多了。 程欢也开始拿着书本复习高一的课程，里面的内容乍一看有点陌生，可看进去了，却全都是以前就能掌握的内容。 这个世界的高中范围和程欢当年高考的知识范围差不多。程欢在现实世界里是正经省状元来着。 可即便如此，倒也不算是作弊。程欢整理了原身的记忆，意外发现，这些知识原身原本就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原身的脑袋很聪明。而且原世界里，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知道，原身的中考成绩非常很好。陆谦母亲找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收到了市重点的录取通知书，免食宿和学费。甚至还在那个暑假参加了一次青少年信息技术大赛，拿到了冠军，同时获得了五千奖金。 所以，如果原世界里，原身能够顺利进入市重点中学，非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分到差班，还会被学校视作精英，倾泻大量资源培养。 多可笑？分明是亲生母亲，却连自己的孩子有多优秀都不知道。摸着隐隐发痛的胸口，程欢明白，那是原身残留的情绪。 他细细品着这种滋味，慢条斯理的在计划书上写下了重重一笔。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班学生的改变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在听说程欢要带着李松他们几个冲省考名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笑出来了。 “就他们还省考？九班的是疯了吗？” “不止呢！省考算什么？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和薛宁在一个画室，她说亲耳听见的，薛宁说自己想当画家呢！” “哈哈哈哈，杀马特的画家吗？” 或许是之前辛宜佳的事儿始终没有结论，所以眼下这些“好学生们”又固态萌发，开始那些疯狂的传言。 他们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九班的学生身上。但凡九班学生有一点动向，下一秒恨不得全校的老师同学都能听到。 如果放在平时，他们会因此感到窒息。然而这一次却不会，他们恨不得这些人好好看，仔细看着！直到目送他们的背影，在成功的路上越走越远。 “已经不会比现在还差了，我们什么都不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九班的学生没有被这些流言蜚语打倒，反而更加深入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自努力。 准备冲刺省联考的那几个，在程欢的带领下已经不在上课，而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划分侧重点刷题巩固。甚至有几个家里已经安排了家教。 学校老师教不教都已经不在乎了。他们只在乎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成绩快速且效率的提高上来。 至于那几个和家长说好了打算走特长路线的，最近也都在陆续复健中。 教室的第三排之后的部分就是他们的天地，有复习乐理的，有抱着电脑构思小说的，有拿着画笔画油画的，甚至还有带着航模零件过来改造的。 外面人看到九班，都说九班彻底疯了。三不管地带这帮人就跟幼儿园大班孩子一样，还带着玩具来上学。 然而这样的讽刺并不能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反倒让他们感觉更加压抑。 很快省考前的摸底测试准时到来，当成绩贴出来的时候，这种压抑感也彻底变得更加真实。 各科高一年级各科成绩排名前十公布，所有看见成绩单的人都懵住了。 上面竟然有九班的名字。 物理年级第五名，高一九班凌伊。英语第三名，高一九班袁志茹。化学第四名，高一九班侯悦。 而最令人感到恐怖的，还是那张总榜，年纪前五十里，竟然也有两个高一九班的名字。 年级第三十二名，高一九班程欢。年级第六名，高一九班李松。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作弊！” “高一九班的怎么会出现在光荣榜？” “程欢一个只会打架的杀马特校霸竟然能进前五十？还有李松，一个小白痴考到前六是在侮辱我们精英班？” “不，我觉得这都不是重点，你们还记得哪天程欢对校长说的话吗？” “记得，程欢说，校长，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看不起的差生们却成了学校的最高荣誉，你说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们想做什么？他们是想把我们逼死吗？” 而程欢和九班的孩子们此时也同样出现在光荣榜的面前，看到一班那些精英学生脸上的惶恐，程欢慢慢笑了。 “除了学习，你们还会别的吗？如果学习都不行，你觉得那校长还有什么保住你们的理由。” “距离省考还有半个月，要不要赌一赌，如果九班拿到了省考各科第一名我们会在采访上说什么？” 当然会说辛宜佳的事儿。所有听到程欢这句话的人都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然而程欢却没有继续和他们废话的意思，反而带着人直接走了。他们时间太宝贵，连一秒都不能浪费。 就像是狂风骤雨即将到来的前夕，尤其是一班的人，他们的恐惧尤甚。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九班的学生出人头地，等待他们的，就是更加恐怖的报复。 就因为当初他们传得关于辛宜佳的那些话，他们就把辛宜佳的自杀算在了他们头上。 现在九班的学生和家长为了把他们送进监狱已经都快要疯魔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呢？ 不，其实还有办法，就是别让他们在省联考拿到好成绩。只要保住他们精英的名头，他们就不用害怕。 可如果真的能踏实下心学习该有多好？他们原本就心里有鬼，而九班学生们的气势更像是一柄竖在他们头顶的尖刀随时随地都会松手落下。 这样弄下来，一班的那些尖子生非但不能好好沉浸在学习里安心复习，反而一个两个都像是惊弓之鸟，总觉得第二天，自己就会被警察带进监狱。 然而和他们的终日惶恐截然相反。九班的学生们已经步入正轨。 薛宁背着画板住进了画室，她要为两个月后一个世界级的青少年油画大赛初赛做最后的冲刺。而蔡鹏也请了长假，正是加入母亲的交响乐乐团，开始跟着一起训练。 云嘉熙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都细心打理微博，将自己创作的古风音乐上传到上面。陆陆续续有了粉丝，成为了古风圈的新晋女神。 而钟宇在航模方面的天赋，也在检测后被市级航模队的教练认可，为了明年的比赛开始进行封闭式训练。 九班一下子空了一大半，光是请了长假的学生就有二十多个，剩下的十几个也不是全都在班上的。他们忙忙碌碌，来去之间有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 平时总是热闹的班级群里，也只剩下了各自的打卡。 薛宁：今天我画废了几十张画纸，进程很慢，但我不会放弃！ 李松：历年省联考里都有很困难的变形大题，我虽然把所有看过的书都背下来了，但是应用方面还是很差劲。但我会努力！我会看更多的书，刷更多的题。 云嘉熙：我今天被网上一个声乐系的教授艾特批评，他说我做得不算是真正的音乐。我决定拜他为师，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古风音乐。 班级群里，大多都是这样有一句每一句的打卡，可即便自说自话，没有人回应，他们也并不尴尬。因为他们都懂，九班的心永远都在一起，他们都背负着相同的东西，也都在为一个方向而努力。 所以，他们不会寂寞，也不会害怕，更不会畏惧吃苦。 最屈辱的事儿都经历过来了，他们已经无所畏惧！ 又过了小半个月，省联考终于来了。 第47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7） 和别的班参考学生名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不同, 九班就那么三瓜两枣，都算上, 也就只有十个人。 可这一次, 却并没有人敢小看他们。 “准备的怎么样？”向元杰作为九班班主任，即便愧对这些学生, 但还是在开考前关心的询问。 可程欢却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 “老师，您问的是什么准备的怎么样？” 说完, 他便带着李松他们进了考场。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场战役，他们要一举扬名, 让他些看成绩下菜碟的校长老师们好好看看, 你们眼中的好学生, 不过如此。 如果以成绩论人品，那他们九班，还真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学生呢！ 只能说是赶上了, 这一次的省联考题目出乎意料的困难。尤其数学那一场，前面的选择题就足以让人心力憔悴, 而后面的三到大题更是困难到了让人怀疑人生。 一班那些尖子生们出了考场就崩溃了。他们原本的确都是成绩好，可最近受到的影响太大，学习方面就有所下滑, 加上心态问题，就导致了题目越困难，他们越静不下心。 最后功亏一篑。 “怎么办？我卷子就做了一半，后面的题是什么我都没有看到。” “我看了, 可我根本就不会。” “前面的选择题到底都是些什么啊！省里疯了吗？为什么出这样的卷子！” 可偏偏程欢他们九班的几个学生也从考场里出来。气定神闲的模样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他们是考的特别好吗？ 不，不会的，九班一帮混子，就算这一个月努力了也没有卵用，他们不会超过我们的，不会的！ 第47节 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恐惧感就越强烈。后面两天越来越难的卷子也让一班这帮学生们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等到最后一场英语考完，不少人都是哭着出来的。 “啧，原来他们也会哭。”薛宁正好来学校拿东西，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冷笑。 哭吧！现在好好哭，因为后面，你们有的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拍了拍薛宁肩膀，程欢问她。 “放心吧程哥，这次国际大赛的入场券，必有我的一张。我最终决赛的那副画，就是我送给佳佳最好的礼物。程哥，你们加油打好第一仗，我随后就来！” 而后面李松却突然朝着她嚷嚷了一句，“薛宁！九班必胜！” “没错，我们都不会在输了！”薛宁说完，带上东西转头就走。少女扬起嘴角的脸上，早已经阴霾不再。 距离大赛初赛的时间越来越近，属于她的战役已经正式开始。 破茧成蝶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没有人再能束缚她的翅膀。 而那些一班的学生们，看着他们团结的一幕，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最难熬的一周过去，省考成绩出来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一天，校长带着教导处主任去省里开会，顺便去拿成绩单。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今天其他几个学校看他们的眼神都格外奇怪。 “这是怎么了？” “不好说，不会是咱们学校这次的成绩不行吧！” “那也没有办法，九班那些学生太混账了！自己不好，还要搅和得全校都不消停。”校长提起这件事就恨得不行。他再有两年就退休了。这届高一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学生。所以校长很希望在自己退休前能够拿到一些荣誉。 可现在，恐怕已经是奢望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当省成绩单拿到手里的时候，上面的数字却让他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全校平均成绩就和他想的差不多，下滑的厉害，勉勉强强跟在几个市重点的后面，比普通高中的好上一点。 可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高分段排名。 语文第一名，九班胡悦。第二名，九班程欢。第三名，九班李松。第四名，二班孙云锦。 数学第一名，九班程欢，第二名，二班孙云锦。第三名，九班禾苗。第四名，九班李松。 英语第一名，九班袁志茹，第二名，九班程欢，第三名，九班李松，第四名，二班孙云锦。 还有物理、生物、化学、理科每一门的单科省排名前四都是他们学校的。除了二班孙云锦之外，剩下的三个名次，全部都被九班学生囊括其中。 而更令他瞠目结舌的，还是全科成绩排名。 省联考第一，九班程欢，第二，九班李松，第三，二班孙云锦。 没有任何一个是他看好的精英班里的学生。甚至一班的第一名，直接排到了省里的一百名开外，根本不值一提。 “李校长，你们这届高一的精英苗子很厉害啊！有几个虽然偏科，可看方向深度是未来是有倾向做科研的，对于这几个孩子你们有具体委培计划吗？” “呃……有，有，我们当然有。”校长慌慌张张的符合了两句，整个头都快炸了。 这怎么可能？九班的学生怎么可能考到全省前三？还什么可以往科研单科方向委培？这根本就不可能！ 别的不说，就说英语第一的那个袁志茹，这丫头初中成绩就一塌糊涂，英语虽然比起其他的科目好一些，可却没有突出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步。可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好的？ 还有化学第一的侯锐，虽然中考因为化学竞赛加分，可他在进校门的时候也给过测试，发现并没有那么值得培养，所以他才顺手给放到九班的。 剩下的，李松是个自闭儿，那个二班的孙云锦，就是普通班的万年老二，怎么会拿到省排名的前三？还有这个叫程欢的，九班那帮问题学生的头头，竟然能考到全省第一？他们可别是靠着家里提前买了省考的考卷回来背答案吧！ 校长根本想不透，到底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程欢母亲派来的律师和他沟通时说的话。 “很难管理的一个孩子，桀骜暴躁还具有攻击性。建议校方好好管理。钱都在这了，没有事情希望不要打扰孩子的母亲。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和自己的生活，不想在因为前夫的关系受到影响。” 说白了，就是个没人管的问题少年。扔到他们学校来混日子的。所以校长当时也只是随便就把档案调过来，扔到了九班里。 甚至当初程欢问他的时候，他都觉得程欢只是在白日做梦。可后面学校那头在查完九班学生档案之后，告诉他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程欢初中之前是特困生，放学需要打工养活自己和父亲。中考成绩市前五，被市重点免学费录取。同时在计算机方面有极高的天赋，青少年电子信息技术大赛第一名。” “所以那个论坛……” “校长，重点不是论坛，而是他们的成绩。您还记得九班之前闹腾的事儿吗？” “他们还没放弃？” “绝对没有。方才您那头成绩传回来，九班班里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学校这边也接到通知，这次咱们学校的尖子生成绩太好，省里打算重点宣传。负责采访的记者下午就来。九班出去的那帮学生已经陆续赶回来了。校长，我觉得他们可能要搞事情。” “不是可能，是肯定！先想办法把他们控制起来，在我回去之前，不要让他们接受任何记者采访。” “事情绝对不能闹大。你去和他们的家长联系，先承诺他们，学校这头同意他们之前提出的要求，林楠娜为首的那些一班学生在之后可以去医院给辛宜佳道歉。” “先把他们稳住，绝对不能闹出事情来。” “还有，想办法让他们把头发和衣服换成正常的款式。尖子生怎么可以穿成那副模样？” 校长匆忙安排完，然后就赶紧往回返。他心里清楚的很，不管他这些命令下的多及时，可九班的学生却未必配合。 这么想着，他先拨通了李松母亲的电话。 “您好，我是校长。” “嗯。您有什么事？”李松母亲的语气十分冷淡。 “是这样，首先得恭喜您，李松同学在这次的省联考上取得了全省第二的好成绩。” “所以呢？” “所以您看看能不能和孩子沟通一下，毕竟下午会有记者过来采访。” “采访？你们不是我家李松是小白痴吗？那还来采访什么？孩子的事儿我全都不管。”说完，李松母亲就挂断了电话。 至于其他几个学生的父母，态度大多也和李松家长一样。冷淡且鄙夷。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校长的建议。 “校长，这可怎么办？还有两个多小时记者就来了！九班所有的孩子都回来了。有人看到辛宜佳好像也被接回来了。” “辛宜佳回来了？他不是还在住院？”校长是真的慌了。 其实辛宜佳这件事，说白了一开始根本就不是一件大事。可偏偏在辛宜佳自杀的时候，他走错了一步，为了不让学校承担责任所以选择了包庇林楠娜。 后面在九班那帮学生找到证据的时候，又为了联考，包庇了一班的学生。 这下，矛盾才激化了起来。 尤其是这一次采访，九班这些学生有成绩，有名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差生的印象。甚至如果有人追根究底的扒他们的过去，还会多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人设。 而辛宜佳的事情，作为他们改变的契机，在外人眼里的冲击就会更大。 届时，所有的苗头都会指向学校。至于那些对于法律上来说没有法律效力的聊天截图，在警察和法官哪里或许有用。可对于大众来说，却已经足以算得上实锤。 等到那时，他们学校就彻底完了。 校长心急如焚，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改变的方法。 等等，那个程欢。他好像离开母亲很多年。一般这个岁数的孩子，不管表现得多不屑一顾，内心对母亲的爱都是渴望的。 如果能说动程欢的母亲，估计这件事就差不多了。他哪天看的清楚，九班的孩子都是以程欢为首的。 这样的话，看来他可能要把最近的事儿都好好整理一下，然后和程欢的母亲谈一谈。校长记得，程欢母亲的另外一个儿子最近也要转到学校里来，还要转到精英班。 他认为，程欢的母亲一定不希望自己儿子即将要转到的班级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至于那些孩子说闲话的事儿，的确某些字眼使用不当。可归根究底并非空穴来风不是吗？ 有些人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好歹是学校的学生，却半点不考虑学校的荣耀，就这样玩意，考得再好也还是垃圾！想到程欢脑袋上那缕绿毛，校长觉得恶心的不行。 此时学校那头的九班教师里，气氛和过年也相差不多。薛宁几个女孩正挨个帮程欢他们整理衣服和头发。 “程哥今天真好看，要是多笑笑就好了。”整理完了，薛宁后退两步看着程欢，更忍不住想要捧脸。 “颜值高这种事真的是太伤自尊了。我们弄得五颜六色的就是杀马特，程哥把头发染成绿的都感觉是时髦，简直要命！” “这么夸张的吗？” “嗯，等会记者过来肯定会吓死！省第一竟然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还有咱们李松，第二啊！比一班那个第一高出来四十多分！” “没错！还有侯锐凌伊也都厉害死了，你们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班那边，他们都快被吓死了！” “不是仗着学习好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这次也换成咱们好好爽爽！” 那头罗秀已经把采访底稿给他们准备好了。仔细的递给程欢，“程哥，您看写成这样可以吗？” 程欢大致看了一眼，然后交给了旁边一直没说话被众人护在中间的辛宜佳。 “你觉得可以吗？” 辛宜佳反应有点慢，她愣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把采访底稿接了回来。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默念过去，等看到最后的时候，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可以，这样就够了。”辛宜佳轻声开口。 程欢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好，今天一会的采访，我们就这么原方不动的说。放心吧，你受到的苦，我们会一一帮你清算。” “可，可他们人多。”辛宜佳说的十分艰难。她当初也反抗过，然而众口铄金，那帮人哪怕一人一口口水，都足以把她淹死。她现在甚至觉得，出现在人群里都觉得十分恐慌。好像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指着鼻子狠狠地咒骂她。 这么想着，辛宜佳又把自己的胳膊抱得更紧，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佳佳，别怕。”薛宁看不下去，伸手把辛宜佳抱在怀里。却发现怀里的女孩已经瘦得全是骨头。薛宁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别哭，宁宁别哭。”辛宜佳也有点着急，慌忙的抹着薛宁的眼泪，然而她自己却也在不知道的时候泪流满面。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久到她甚至以为这个公平，再也不会来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在两个女孩的泪水中，渐渐沉寂下来。而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悄悄红了眼。 他们就像是一群受伤的小兽，彼此依靠，彼此温暖。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才能在这个压抑的学校里挣扎生存。 唯一万幸的是，他们等待的黎明，终于开始了。 然而就在这时，九班的门突然被人敲开，是一个自称律师的陌生男人。 “我是程欢母亲的律师，我找程欢有事。” “知道了。”程欢跟着出去。 而教室里留下的九班孩子们却在小声讨论，“程哥的妈妈是听说程哥考得好所以才叫人过来的吗？” 然而薛宁却觉得兴许不是这样。从程欢进到九班到现在，他们从来没听程欢提起过母亲。之前事情闹得那么大，九班所有家长都进了微信群，只有程欢的母亲没有。 第48节 所以从那时候起，薛宁就觉得程欢的母亲可能有点不对。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当程欢面无表情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张新的采访稿。 薛宁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长篇大论的都是对学校的歌颂。 第48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8） “程哥！这是什么？”薛宁手指都在颤抖, 而那张纸很快就被别人拿走传看。顿时整个教室里的九班学生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明白，这是程欢母亲给他的。可他们不知道程欢的母亲为什么要给他这些。难道那个女人, 不知道程欢在学校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想到当初程欢进校门时候的事情。 就因为长得过于漂亮, 穿的也破旧一点，就被那些男生尾随进了厕所非要扒了衣服看看是男是女。如果不是程欢本身能打, 下手又狠, 恐怕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 可即便如此，来了九班之后, 他的流言蜚语也没少过。有人传闻说程欢被富婆包养，也有人传闻, 说不是富婆是男人。程欢虽然不搭理, 但是他却不在穿的利利落落的, 就连头发也留长了尽量不露出脸。 大家看在眼里，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是不哭，不闹, 不嚷嚷，他就不疼、不难受。 所以程欢的母亲,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母子难道还能是天生的仇人吗？ 李松突然开口说话，“这所学校是你母亲千挑万选才替你决定的。每年也是花了大价钱。” “你看啊，你离婚之后是被判给父亲的, 现在又已经十六岁了。按照华国律法抚育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十八周岁为止。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能维持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的, 父母可停止给付抚育费。” “我们调查了你过去的生活状态，你可以通过打工每个月补贴家用，不仅可以支付学费，甚至还能养活你的父亲对吧！” “虽然针对尚在校就读的子女不应该断掉抚养费，但是如果不是在校学生，其实就可以断掉了。” “我只是想你传达一些你应该了解的法律条文，剩下的，我想你很聪明，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松！别说了！”侯锐活生生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按住了李松，却发现李松盯着程欢，眼圈已经开始发红。 李松会读唇语，所以后面还有更羞辱的内容。 “陆谦已经确定要转到这所学校来。你的母亲希望他的履历是干净的，不要像你这样满是污点。还有，你母亲的现任丈夫是这所学校的股东，也是投资人之一，所以你母亲希望你能顾全大局。不要和你那位家暴又有偷窃赌博前科的父亲那么令人难堪。” “还有……”李松说不下去了，他盯盯的看着程欢像是想要安慰他，但是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这样，我没事。”程欢摸了摸李松的头发，示意他喘口气，别把自己憋着了。结果却被李松扑进了怀里。 “怎么了？别哭，不是大事儿。”第一个世界带过苏韶，第二个世界又带过宋宝妮，程欢现在已经习惯性的顺手宠孩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温柔，九班这些小孩，心里就越难受。 少年们的世界远没有那么复杂，所以他们格外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好的程欢，却有那样一位母亲。 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程欢也依旧给出他们承诺，“别怕，一切都不会变的。” 但一直没有说话的辛宜佳却问程欢，“程哥，如果你不照做，会怎么样？” “可能会转学，不过我好歹成绩不错。应该找的学校。” “什么样的学校？省重点吗？市重点？还是普通学校？” “到时候再看，你们别担心。” 可九班的孩子却全都低了头不说话。怎么会不担心？这学校是什么个狗样子，看成绩下菜碟。他们不用想，就知道程欢的档案上到底会有些什么。 那些公立学校虽然气氛可能会比这里好一些，可在学生品德上也有严格的要求。到时候，即便程欢拿着省第一的名次，也会因为德行而被拒之门外。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只关注结果对错，并不在乎起因如何。就好比过失杀人罪，也是杀人。 “程哥，不行就按照她说的做吧。”这次开口的还是辛宜佳。“已经够了，有你们，我已经够了。那些人随便他们道不道歉，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而旁边的薛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如果想要公平，事后程欢就必须离开学校，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他母亲会断掉他的一切经济来源，说不定还会故意打压。可如果想保住程欢，那么他们就要放弃面前已经拿到手里的胜利果实，去歌颂这个在他们看来令人作呕的粪坑。 程欢还是辛宜佳，他们没有办法选择。这一次甚至他们的家长都没法介入，因为涉及程欢的家事。 “为什么要这样？”就连侯锐都忍不住想哭。至于罗秀那帮女孩早就泪流满面。 他们不懂，是他们还不够努力？还是他们天生就招惹人嫌？为什么让那些人欺凌过他们的人低下头道歉就这么困难？ 向元杰站在门外，看着这帮孩子心里像针扎那么疼。可位于中间的程欢，脸上的神情却始终没有改变。 向元杰听到他对所有的九班学生说，“别哭，我有办法。” 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向元杰觉得，程欢只是故意安慰那些孩子。而九班的同学，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记者已经来了。程欢顺手套上学校领导让向元杰新送来的校服外套，然后带上了帽子，盖住了头顶，大步走出班级。 “等我回来，让他们向你们道歉！” 拎着手里之前律师给他的采访稿，程欢在学校领导的带领下迎向过来采访的记者。 “老师希望你能客观的说出对学校的评价。” “放心，毕竟都这么嘱咐我了不是吗？”程欢脸上的微笑格外自然，可校长却莫名觉得心里发虚。 可时间不等人，负责采访的记者已经到了。 这是实时转播，可以在省教育网上看到采访内容。九班的学生们从程欢出去之后，就已经打开了视频。 视频里，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带着帽子的程欢态度诚恳的述说着对学校的感谢。 “看来程欢同学是真的很爱你的学校。” “是啊！”程欢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了一些，“如果没有学校的栽培，我又怎么能拿到这次的省考第一呢！” “这说起来，学校应该是给你们做特殊集训了？我听说九班有几位是特长生对吗？” “没错，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九班从两个月前就已经停课变成了三不管地带。没有那些老师们误人子弟的教课模式，我们才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通过自学来完成课业。” “三不管？” “对，没有老师，没有纪律，没有人查课，九班在学校最角落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人在意我们。而且我们能够拿到省考前三，还离不开校长对我们的激励。” “您可能不清楚，我们这个学校呀！用成绩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只要你学习不好，就会被打上差生的标签。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要另外一方是好学生，那么差生就要承担全部的错误。” “程欢！你别胡说！记者同志，并不是这样的！”校长终于坐不住站起来打断。 “那是哪样的？”程欢拿出手机，放出第一段音频。 是方才律师找他时候说下的威胁。字字句句，都是来自亲生母亲的鄙夷和嘲讽。 记者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程欢给他听得还不止这些。后面的录音里，还有来自于校长的威胁，和一些嗓音更稚嫩，可语气却更恶毒的嘲讽。 “九班的废物还能参加联考！？” “别逗了，就他们那一帮，出了社会就是人渣。一个个穿的都什么东西！那帮女的衣服那么紧，是为了给人看胸吗？” “别瞎说，人家是有钱人，弄不好就找律师把咱们告了？” “这是……”记者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仿佛幻听了。可程欢却慢条斯理的和他解释。 “这是我每天在学校里能够听到的话。只是一小部分。所以我说得感谢学校、感谢学校里的那些精英班同学，没有他们每天的严厉鞭笞，我们九班的学生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毅力，坚持下来非要考到省考的前三名。” 完了，事情拦不住了。 校长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而一班那头，那些因为忐忑打开教育网看转播的学生们也全都吓得浑身发抖。尤其是声音出现在程欢音频里那些。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程欢疯了吗？干什么要在这种场合下这么对待他们？学校名声坏了，对程欢有什么好处？他不也是这所学校的人吗？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可怕的也就如此的时候，程欢却突然再次开口。 “您知道吗？两个月前，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孩辛宜佳跳楼了。起因是一班一个叫林楠娜的女孩的嫉妒。她嫉妒辛宜佳漂亮，就恶意抹黑侮辱她，在学校里传谣言。活生生把辛宜佳逼死。” “事后，我们带着证据要求学校惩罚林楠娜等十七人。被反驳回来。于是我们没有办法，就把收集到的证据转交给了辛宜佳的家长。辛宜佳的母亲报了警，可学校做了伪证。” “伪证？为什么？”记者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林楠娜她们是一班精英班的学生。而我们九班是差班。学校需要一班这个精英班为学校冲升学率，为学校带来荣誉。而这些都是我们九班做不到的，再加上在校长他们眼里，这件事不过是女孩之间的几句闲话。辛宜佳承受不住，就是她心里有问题。”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而且就在一个月前，我们九班的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全年级的人羞辱了。就连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也对我们不屑一顾，认定是我们抱团诬陷。说我们撒谎。” 程欢放出一段视频，正是警察过来哪天拍的。 视频里，薛宁的眼泪，李松的绝望那么清楚，记者看着眼圈都跟着发红。 “这，这是当时的场景？” “不止，比这过分的还有更多。” “那你们为什么不像社会求助？” “因为我们是差生，是校霸啊！”程欢摘下帽子，脱掉校服外套。杀马特的打扮瞬间让方才漂亮温和的学霸陡然变成了桀骜不逊的不良少年。 “我们档案不干净，不少人都被学校记过警告。所以，即便九班不少家长都是有能力的，也可以求助社会。但是他们为了孩子，却只能畏手畏脚。他们怕事情闹大了之后，我们那些档案上的污点被扒出来然后无限放大，最后哪怕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不怕公众对你的指指点点？” “不怕。”程欢斩钉截铁。“而且这也是整个九班商量之后的结果。因为我们必须要为辛宜佳讨回公道。” “的确出于个人原因，我殴打过同学，做过你们口中所谓校园暴力的举动，我也的确不是老师和家长们眼中所谓的好孩子的代表。但是，我犯下的错我愿意承认，我也乐意背负。那你们呢？” “你们用嘴杀人的罪孽，你们敢站出来道歉吗？” “还有那些老师，你们就靠着一个入学测试，就给我们分了三六九等。拿着我们交上去的高额学费，却并不好好传授我们知识。然后还要在家长面前说我们上课从来不好好听讲。” “我也问问你们，你们交给我们什么了？我们九班今天的成绩，和你们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还有校长，都说教书育人，难道在你眼里，只有学习好的是学生，学习不好的，难道就不是了？” 每一句质问，都问到了众人心坎上，而程欢最后那一句，却比上面的都要更戳人。 “我也想问问陆女士，一样是儿子，就因为是你离婚时挑剩下的，所以我就是垃圾吗？” “程哥……”教室里，九班的同学已经哭成一片。 而此时的网上，在采访结束之后，也立刻出现了不少关于这件事的新闻。每一个标题都十分醒目。 #省联考第一名竟然是个杀马特问题少年？# 第49节 #校园暴力下的阴影。到底是施害者，还是受害者？# #联考采访引发的旧案，嫉妒让花季少女失去双脚。# 而国际高中也彻底出名。 但和其他新闻维持热度的方式不同，国际高中这个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用网友们的话说，这他妈一个高中，竟然成为了本年度最大的瓜田！ 第49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9） 交了择校费的有钱人, 竟然里面饱受歧视？ 如果过去有人这么说，肯定要被骂一句妈的智障。可随着对国际高中的深入扒皮, 网友们才发现,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 原来国际高中在招收学生的时候, 有严格的筛选。不仅仅是成绩, 还有家长。 对于申请教择校费送孩子进来的那部分家长，国际高中这头会仔细选择家长们的经济情况, 和受教育情况。 其中那种从草根干起来的，对大学有极大遗憾的家长, 是他们最欢迎的那一部分。 “你们可能不知道, 我爸是个靠拆迁起家的暴发户。然后有了钱, 就希望有社会地位，他做不到，就想让我做到。于是他就把我送进了这个高中里来。” “我其实一开始的成绩还是能看的。进了一个普通班。可进去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次考试不理想, 就会被调到后面的班级去。然后你原本的同学，会觉得你是个废物。竟然连自己班级的的位置都保不住。而你后去的那个班, 也一样会瞧不起你，把你当成被淘汰出来的垃圾。” “我没抗住压力，成绩越来越差, 最后就被扔到了所谓的九班。这个九班有多可怕呢？就和视频里说的一样，进去了就不算是学生了。老师不会管你，其他的同学会欺负你！你家里有钱，就造谣你靠着钱进学校。你受不了找到老师, 就说你仗势欺人，太过敏感。最恶心得还是老师和校长。他们会不断洗脑你，学习不好就是原罪。我高中三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垃圾才会被孤立。后来去了大学才明白，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对了，我最后考上大学，也不是靠着学校的老师，而是我母亲给我找的家教帮我突击复习！” 如果这个微博是普通人发的，未必会引起太大的火花，偏偏发博的是着名白富美美妆博主。重点是，大家都知道，这美妆博主高中曾经被校园暴力过，还被传过很多不时谣言。 最开始出名的那会，有人说她高中时候不伦不类就是个泡吧小太妹，现在却洗白要当女神了。结果扒出来一看，只是因为太漂亮才被时尚杂志选中，成为平面模特而已。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博主竟然是国际高中毕业的。 然而网上类似的爆料还有更多。有人仔细算了算，大多数都是家里有点本事的。 “这也太玄幻了吧！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学校还是个有钱人被歧视的学校？你确定全校同学鄙视你一个你本身就没有问题吗？就视频里那个什么最特别学霸我就挺倒胃口的。穿的什么玩意，小痞子一个。” “可不是，我看有人说了，他没少打架闹事儿，怎么的？自己当众承认了就不算是校园暴力了？要我说先撩者贱，他们先暴力别人，别人才说他们！” 这样的言论不在少数。然而很快就被打脸。 原身初中同学看不下去，放出了几张旧照片，还有十几张成绩单。 “实在看不下去那些不了解情况就开口喷的睿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是原身在初中时候的成绩单，虽然只有初三一年的，但是次次年纪前三班级第一的成绩已经足以让人仰望。而那些照片大多数是班级合照，原身利落的头发和旧却干净整洁的校服显得那张脸精致而温柔。和视频里的人判若两人。 “原本我们觉得程欢离开了他父亲就能轻松许多，结果母亲比他那个爸还不是东西！当我们幼儿园的同学都失忆了是吗？分明是双胞胎，一个是儿子，另外一个就能当畜生了吗？” “你也配当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九班其他学生的初中甚至小学同学也站出来说话了。 “我是辛宜佳的初中同学，佳佳是一特别温柔腼腆的姑娘。芭蕾舞跳得比电视上的还好。这姑娘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跳舞上了，网上说的那些勾搭男人什么的，简直就是放屁！” “薛宁是我们二中出来的艺术特长生。初中时候还上过省画展。学校还特意点名表扬过。” “侯锐我知道啊！化学好的和怪物一样。初中那会化学竞赛，里面有大学应用化学的内容，侯锐都解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说了越来越多的过去，拼凑出来一个更加立体的国际高中高一九班。 而那些网友们也终于意识到，并不是每一个变得叛逆的少年少女都是毫无缘由，人身上尖锐的利刺也不是平白无故的竖起。 语言真的可以杀人，也能把人送进地狱。 校园冷暴力的伤害，并不比身体暴力的伤害小。甚至要更加难以愈合。 与此同时，省考第三的孙云锦站出来说的话，又将国际高中的可怕进一步呈现。 孙云锦：其实你们不用再说什么有钱人也会被欺负。就是因为有钱，所以他们才能把被欺负的事儿闹大。剩下的没钱的，在这所高中里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再给你们补一个瓜，指路国际高中论坛。搜索关键词“万年老二”“嫉妒心强”，爆料我的，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班里唯一的朋友。 套句程欢的话，我能在省考考到这个成绩，都要感谢那些骂过我的人，谢谢你们给我动力，让我拼了命的也想证明自己。 一开始，这条微博并不显眼，可耐不住有人看见之后进了论坛，顿时三观碎了一地。 这尼玛是个什么样的粪坑啊！ 仗着匿名肆无忌惮的攻击别人，把别人当成玩笑和谈资，随便指指点点。甚至更多时候，就因为没有的说，他们还会凭空编造。 “三百万的铅笔盒，这帮人是傻逼吗？竟然还真的信了。” “有钱的是被骂靠钱上学，没钱的被喷靠卖惨上学，我挺好奇的，这学校里不被喷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 伴随着论坛里帖子截图不断传到微博，国际高中里那些令人恶心的校园冷暴力终于彻底无所遁形。 只能说学校论坛维护这方面做得太差，在程欢攻击学校论坛之后，学校的论坛始终没能回复正常。到了最后，虽然学校方试图强行关闭，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被关闭的论坛却总能靠着链接转发再一次被点进去。 而随着受害者们不断地扒马深入。那些躲在马甲后面的造谣者，和看热闹的人，他们也终于被找出了名字。而辛宜佳的案子，也彻底真相大白。 九班的学生趁机将他们收集上来的资料全部放到网上，里面林楠娜等一班学生们的可怕嘴脸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一句话，逼死一个人，我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太恶毒了，我看得浑身发凉。” “我不行了，我只觉得恶心。” 而后面关于学校做伪证，警察凭借标签看人的事情更把网友们的愤怒激到了最高点。 的确或许在法律角度上，这些扒出来的内容依然不能作为证据，但是人都有良心，也都有一杆道德秤。他们分得清是非黑白。 事态在一步步扩大，三天后，一个一班的学生突然发现，她在自己的补习班里被里面的同学孤立了。 “等等，为什么突然不和我一起走了？” 被问到的女孩摇摇头，也不说为什么，拎着书包转头就跑。这个一班学生不明白，最后她悄悄跟在这帮女孩后面，在奶茶店门口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好可怕啊！她刚才又来找我。怎么办，我不想和她做朋友。她们那个班太吓人，都把人逼死了，还死不承认。” “可不是嘛，怎么就和这种人念一个补习班，简直倒霉死了。我现在都担心过去说的悄悄话被她拿出去到处乱说。” “幸好不是一个学校，明天和老师商量换一个补习时间吧，我是真的不想在和她坐一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一班学生呆立在原地，冷得发抖。她很想追上去解释，她不会的，她没有出去瞎说，她真的把她们俩当好姐妹。但是她明白，别人不会信的。就像当初她们对九班的学生做的一样。 现在换她们遭报应了。 而此时另一所市重点里，程欢的那个双胞胎哥哥陆谦，却被他暗恋对象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为什么？”陆谦整个人都懵了。他最近和杜明宇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他都不在乎杜明宇心里有别人，只是把自己当替身了。杜明宇为什么还要一点面子不留给自己。 可杜明宇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住了，“因为你让我恶心。” “你认识程欢吧！” “……” “所以你能和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本来应该来念市重点的程欢，会突然被你母亲送去了国际高中？”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杜明宇，所以不希望杜明宇和程欢念同一所高中。但是这句话，他不能说。 然而不是陆谦不说，杜明宇就猜不出来。他冷冷的盯着陆谦，眼里满是仇恨，说了一句“你他妈害了程欢一辈子！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我忍不住弄死你！”然后转身就走。 而此时陆谦的母亲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就在今天中午，她公公的律师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和她讨论离婚的相关事宜。 “我不会和你谈，叫潘辉自己过来！”当了十年的女强人，陆谦母亲也格外有气势。 可那律师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通体冰凉。“先生原话，潘家不在意儿媳妇的过去，但绝不接受一个蛇蝎女人。” “陆女士，程欢是你的儿子吧！” 第50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10） “所以这和潘辉要跟我离婚有什么关系？” “虎毒尚且不食子, 您对您亲生儿子都能这样，以后对二少就能尽心尽力吗？” “我不想听你这些胡搅蛮缠, 我要自己问潘辉。潘辉不会这么对我的！”陆谦的母亲下意识给丈夫打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后，等来的却不是丈夫平时的热情开朗, 语气也格外冷漠。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和我解释。” “不是, 潘辉，不是你想的那样。”陆谦母亲一下子就慌了, “我会让那个孽子闭嘴都是为了潘家的名声啊。潘家是国际学校的股东，如果国际学校出事, 再有人扒出来他和我的关系, 肯定会有人怀疑是不是潘家故意的。而且那个女生跳楼的事情本来就没有那么严重, 都是程欢故意的，他就是为了报复我！” “行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一开始就不要把程欢转到国际高中去！他不是已经被市重点录取了吗？” “我也是为了他好, 想着在国际高中可以……” “那你干嘛要花钱把陆谦插班进市重点？”潘辉忍不住将她的话打断，“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愿意说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 你怎么能不信！” “好，那我问你，你还记得吗？咱们俩结婚的时候我就提过到底要不要接你另外的孩子过来。你说不用。那孩子已经被你前夫教坏了, 你甚至连赡养费都不敢多给，一个月就给五百块钱，这都是叫别人打钱，而不是你自己亲自去, 生怕被他们赖上。” “这是真的啊，你也知道，那时候程欢还哄骗医院大夫骗钱。” “可医院的电话是真的，是不是骗钱，都是你脑补。但毕竟是你的孩子，你前夫也活着，所以我才没有插手。可后来，我的秘书和我说，医院的确有一个因为家暴肋骨骨折住院的小孩，因为医药费不够，提前出院了。”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被前夫坑怕了，所以才会这么小心谨慎。可这两年我看着你带陆谦，就越发想起那个孩子。” “你是真的害怕前夫，还是觉得那孩子是你的污点？或者说，你根本不觉得他是你的孩子！” “潘辉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那你要我怎么看你！爸叫律师给你拿的资料你看了吗？” “还没有。” “那看看吧。看过之后你就不要在多问，把离婚协议也签了吧。我对你还有陆谦都已经彻底失望了。” “潘辉！潘辉！”陆谦母亲还想在解释。然而电话那头已经只剩下盲音。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潘辉竟然是铁了心的要和自己离婚。 陆谦母亲气得不行，觉得潘辉和潘家人都疯了，竟然为了一个离婚之后被判给前夫的孩子就舍弃自己。难道这十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越想越忍受不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她知道很久，但是却从来没有拨通过的电话。是程欢的。可意外并不能打通。 第50节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收到动账通知，之前他给程欢的钱，还有国际学校的学费全都如数打回来了。并且带着最高银行利息。 “这怎么可能？程欢怎么会有钱？” “他在参加省考之前写了一个防火墙软件，卖了三十万，的确是有钱的。”潘家律师说着，眼里也闪过一丝鄙夷。 “这不可能！”陆谦母亲根本不信，她绝不相信这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竟然能够过得这么光鲜。可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程欢过得好，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而另外一边的潘辉在挂掉电话之后，就满脸疲惫靠在沙发上。旁边，他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慰。潘辉叹了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哥，这两年我对她们母子可以说是极尽疼爱，为了顾虑顾谦的心情我连孩子都没有要。你说是我做的还不够吗？还是说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 “尤其是陆谦，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哪怕爸叫我离婚，为着孩子我也想在努力努力。可他偏偏什么都知道！就因为一个杜明宇，就能把自己亲身弟弟往火坑里推。” “可陆谦怎么知道的？”潘辉大哥也觉得这事儿奇怪。 “那个叫程欢的孩子，之前参加的计算机信息技术大赛就是咱们潘氏赞助的。所以委培部这一块在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之后，就一直动心想要资助。这孩子很有天赋，他们想看看能不能为潘氏发展一员未来的大将。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当时负责这一块的是我，我有把资料带回家里，估计就是这种事陆谦看到的。” “那他们双胞胎你当时就没有发现？” 潘辉叹气，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你能看出他和陆谦是双胞胎吗？” “……”看着照片上的少年，潘辉大哥哑口无言。 的确看不出。程欢太瘦了，或许是五官过于精致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比陆谦小了好几岁。如果不是眉眼之间的冷意太过凛冽，恐怕会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高中生。 再一看后面的经历，潘辉的大哥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女人是疯了吗？这不是他儿子？” 当初陆谦的母亲离婚就是忍受不了家庭暴力。所以，当她带陆谦走的时候，就应该能够想到等待程欢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彻底放弃程欢。 将夹在里面的医院诊断抽出来，潘辉大哥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六岁到八岁，程欢因为肋骨骨折住院过三次。最后一次，还因为交不起住院费提前出院了。 而等到十岁的时候，这孩子就开始在课余时间给人跑腿，混口饱饭。 十四岁之后，程欢父亲病重，程欢开始打工，养活父亲养活自己。 而陆谦母亲所谓的赡养费，从程欢八岁因为交不起住院费的时后，就已经断掉了。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当妈的？我看她对陆谦不是这样。” “我也不能明白，我更不能明白她放弃程欢的理由。就因为她被家暴的时候，程欢跑出去了，而陆谦一直陪着。可实际上，后来爸找人调查的时候问过邻居，都说是程欢跑出去叫的人，她才能获救。陆谦反而一直被她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伤害。” “另外，邻居还说过，其实程欢三四岁的时候就知道护着他妈，甚至敢举着棍子和他爸对打，所以身上总是到处是伤，才显得比陆谦厉害不好管教。” “别说了，照着爸的意思发通告吧。不是你的错，是这女人没有救了。”潘辉大哥拍了拍潘辉的肩膀，觉得自己弟弟也是倒了血霉，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了十年。 潘辉叹了口气，也不在说话。他觉得自己也有错。他还是太在乎妻子的前夫。否则，他明知道程欢日子过得不好，哪怕又一次叫人去查查，事情的结果可能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潘辉闭了闭眼，给公关部打了个电话，“离婚公告发出去吧！稍后我会用自己的账号，公开向程欢道歉。” 这是他欠程欢的，而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是他们一家三口自己咎由自取。 半个小时后，随着潘氏公告和潘辉的道歉长微博发出，网上关于国际高中的事情又再一次被掀起一个大高潮。 毕竟原来只是学校，现在还涉及到了豪门八卦。 “我就说，这女人嫁到潘家的时候就古里古怪的。看来世纪婚礼娶回来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一个儿子当成贵公子，另外一个儿子就能踩到泥里。我看了两个孩子的对比，是真的不明白，就算是偏心，也是程欢更加优秀，为什么当妈的要这么做？” “当妈的是偏心，陆谦这个做哥哥的也是真恶心。我和陆谦同校，私下和帮着招生办录取的学长打听了。程欢当时档案已经调到市重点，结果愣是被抽走送去的国际高中。你们猜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句回复引起了路人巨大的好奇心。而那个博主也沉得住气，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放实锤，直接把陆谦和杜明宇两人的事儿原原本本的给放了出来。 关键这个还不能反驳，连照片带聊天记录，清清楚楚的。而且市重点挺多人都知道这个八卦。老师因为这件事也一直怨气挺大。觉得陆谦和杜明宇影响不好。 “所以这关程欢什么事儿？” “还不明白啊！杜明宇心里的白月光就是程欢啊！好像是程欢顺手救过他。” “呵呵，真够恶心的。典型的农夫与蛇，这俩人一个渣一个贱。人家程欢他妈好好的直男，就成了他俩爱情里的牺牲品了。我要是程欢，我肯定后悔死了当初救杜明宇。” “难道不是后悔从陆谦母亲肚子里生出来吗？” 网上对陆谦母子的态度几乎是一面倒的厌恶，虽然的确有人质疑潘辉这时候和陆谦母子划清界限是不是作秀落井下石。可更多的人却觉得可以理解，这婚离得好。 守着这么恶毒的女人当枕边人，还有谁会不害怕呢！ 学校里，陆谦那头还在因为杜明宇的决裂而伤心，并没有发现网上的事儿。一直到他回去班里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不对。 班里的同学为什么都这么看他？ “怎么了？”陆谦在班里人缘一向不错，顺口询问自己同桌。 “你是不是认识国际高中的程欢？”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他这幅样子，别人还能有什么不懂的，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是说了一句，“多看看网上吧！”然后就继续做题。 陆谦的心里陡然一紧，他赶紧打开手机上了网。结果铺天盖地的全是关于自己的扒皮。说自己母亲恶毒，说他犯贱。一味的袒护程欢，说程欢那么优秀且如此可怜。 “这都是污蔑！是网络暴力！”陆谦第一反应就是要找人告网上这些骂人的人，还有那些自称同校校友对他进行扒皮的人。他觉得这些人侵犯了他的个人隐私。 结果他电话刚打到母亲律师那边，就听到律师气急败坏的告诉他，自己已经辞职了，以后不要在找他。 “看在过去的雇佣关系，我多告诉你一句话，你想打的这种网络侵权的案子是很难的。家里有钱也没用。因为网络并非实名化，所以很多证据并不具有法律效力。” “更何况，他们不是造谣，而是真事。” 所以他就只能这么挺着？ 陆谦拿着挂断的电话，心里突然生出无尽的绝望。 而此时高级高中那头远比陆谦他们还要麻烦。 因为程欢强行曝光了国际高中校园网络暴力的真相，所以学校里那些被欺负的学生，趁着这个机会，都和家长说了真话。 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最乖巧听话的女孩都敢干出以死相逼的事情。 “妈，求求你，让我转学吧，我受不了了！” “他们真的太过分了，每个人都盯着我的胸看，眼神下流到不行，就好像我是出去卖的小姐。” “还有人说我……说我是从事特殊职业的。我没有，妈你知道我没有的。” “怎么会这样？” “如果在我在这里念书，我就去死。辛宜佳已经跳下来了，我也可以跳，反正都没有人在乎我，活着就要每天听他们的咒骂。我无所谓的，如果我侥幸没死，我就好好活着以后孝敬您。” “别！别！不要，咱们转学，咱们转学。你冷静点，以前的事儿妈不知道。” 而孙云锦家里，孙云锦和父母已经坐在一起讨论后续的转学事宜。 “妈，我这次依然没有考到第一名，甚至连万年老二都保不住了，您会觉得丢人吗？”孙云锦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他一直因为名次被班里人嘲笑，后面还被排挤。所以心里总是自卑的。即便这次的第三是省考第三，他还是隐约觉得自己的成绩不行。 可他的母亲却笑着摇头，用笃定的语气回答他，“不会，不管你考到多少名，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孩子。云锦，你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好的成绩。” “妈，谢谢你。”十六岁的大男孩了，最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软弱的时候。可孙云锦却抱着母亲红了眼。 这个垃圾学校，他他妈受够了！ 而这是还在学校念书的，更多的那些已经毕业的，在这件事曝光之后，也都纷纷回到家里，和父母聊起了过去的事儿，说出了他们曾经受到的委屈，告诉他们自己心底难以愈合的伤害。 校长办公室里，座机电话就一刻都没停止的响着。而校长却已经浑身疲惫，不想在继续。 他实在不懂，这些家长是都疯了吗！？程欢他们九班闹，好歹还有个理由，剩下的叫什么理由？ 纵容学生伤害了他们孩子的自尊？让他们孩子变得自卑？听听这都是什么话！难道自卑不是因为他们的家庭？没有自尊不是因为他们学习成绩垃圾？ 现在社会工作的敲门砖是大学，而大学录取就只看成绩。凭成绩说话这一点，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他是做学校的，想要让学校的名声越来越好，当然是要靠那些尖子生不断地给学校带回荣誉。稍微放纵点了又怎么了？ 这帮人一个个喊着流言蜚语杀人，可建校至今，不也就跳下来一个辛宜佳？而且还是她父亲亲手给剪得头发，他们学校可什么都没做！ 都是程欢错！校长对程欢已经恨之入骨。然而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校长心里先是紧张，等看到进来的是谁之后，脸上的表情就一下子变得冷漠了起来。 是以程欢为首的九班学生。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他们竟然还敢过来，校长死死的盯着程欢的脸，却不料，下一秒，却听到程欢对他说，“有，校长，我们申请退学。” 拿出一摞文件，程欢端端正正的摆在校长的办公桌上，正是九班所有学生的退学申请。 第51章 学霸的双胞胎校霸弟弟（11）完 “你们想好了？”校长恨得咬牙切齿。九班这个做法, 就跟活生生抽他大嘴巴没有区别。 而程欢却十分斩钉截铁，“对, 我们一定要退学。” “好好好, 可以！我倒要看看你们最后会怎么样！” “没问题，您记得睁大眼睛好好看, 因为以后我们得到的所有荣誉, 都离不开您和您这所国际学校今天的教诲。” “老师，这些日子, 承蒙照顾，受益匪浅。再见了。”带着所有的九班学生, 程欢弯腰朝着校长行出讽刺的一礼。之后他们转头大步离开办公室。 从今以后, 他们就不再是国际学校的学生。天高海阔, 这世界任由他们飞翔。 走出校门，一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全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直到过了好一会，薛宁才突然伸手拉住程欢的衣摆, “可程哥，这样咱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我舍不得大家。” 程欢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舍不得, 咱们九班永远在一起。这么多事儿都扛过来了，还在乎一个距离吗？” “不，不在乎的。”薛宁歪着头笑，突然扑住了程欢, “程哥，谢谢你！” 而她这个举措，带着其他的少年少女也忍不住一起扑住了程欢。 “对，程哥，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们走出阴霾，让我们明白，这个世界，公平永远存在。只要不放弃。 程欢没说话，只是一一安慰着这些孩子。过去校园暴力的阴影其实还在他们心里，但是好一点的是，他们已经可以靠着自己渐渐走出来。 一周后，九班学生们的退学申请终于批了下来，依照校长的性格，毫无疑问，他们的档案上都带着当初的打架斗殴的污点。教师评价也低劣的可怜。但是他们并不在意。 就像程欢在记者面前说的那样，他们做下的所有事情，他们都愿意承认并且背负一辈子。不需要隐藏，也不需要觉得愧疚。未来还很长远，他们有往前走的勇气。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小可怜，他们背后站着父母，并肩站着朋友。 第51节 只能说在离开国际学校之前的那一个月，程欢为他们制定的计划太成功了。 侯悦他们几个偏科严重的，在经过了学校考核之后，分别被三家不同的市重点录取，针对他们各自的特长进行专项委培。如果没有意外，三年后，他们有希望在高考前就得到保送名额，当然了，这就要看他们在之后各科竞赛上的成绩如何。 李松在经过父母医生的共同商议之后，最后还是转入了特殊学校。不过李松的优势不会被抹杀，而且还会得到学校的单独照顾。用他的话说，其实这样很好。 因为他再也不需要伪装成正常人了。 至于辛宜佳，虽然不能跳舞，但是却找到了新的理想。她未来想成为一名心理学医生，所以，她自己选择了一所氛围不错的普通高中作为插班生，现在正在补课，争取努力跟上教学进度。 罗秀退学之后就决定不再念书，她带着笔记本到处旅游采风，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全职作家。 而薛宁他们几个学艺术的，则是转到了艺校。为三年后的艺考提前做准备。 而其中程欢是最令人惊讶的，凭着省联考第一的成绩，他最终敲开了省重点的大门。正式带上了省重点的校徽。 九班企鹅群里，在程欢公布了这一消息之后，整个九班的学生都沸腾起来，更加肯定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 又过了一个月，国际青少年油画大赛初赛结果出来，薛宁顺利进入决赛，是本市唯一一匹杀出重围的黑马。 罗秀签了新的网站，成为驻站作者，新文开始连载，仅有三张，就引起了读者们的热切反应。 袁志茹作为学生志愿者代表，参与了国际留学生交换会。在会期间，同步翻译了会议里的所有演讲。轰动网络。 又过了三个月，侯悦作为市重点化学竞赛小组组长带队前往首都，参加决赛。 凌伊被华大物理学教授看中，提前收做关门弟子。 钟宇的航模再次破了自由飞行的省记录。被国家队选中。 而此时高一年级下班学期的省考成绩也再次出来。程欢，依然是省联考第一。同时省重点放出了程欢在校期间的各科成绩，称赞他是当之无愧的未来省状元。 可程欢的成就还不止如此，因为之前写得防火墙软件，程欢被国内最大的软件供应商看中。成为他们特聘的技术人员。待遇优厚，而程欢后续做出来的几款软件，也都在公司的帮助下，成功申请了专利，只靠分红就能得到巨大的利润。 可他们的成就如此耀眼，却没有任何一个属于国际学院。 网络上，有人提起这件事，国际学校的校长又被拉出来群嘲了，都笑话他误把鱼目当珍珠。 又过了两年，高考成绩放榜，九班所有孩子都顺利的考上了自己所期待的大学，无一落榜。 尤其是程欢，他就像大家期待的那样，将省状元的名号放入口袋。 五年后，九班班级聚会。 薛宁已经成为国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手，侯锐几个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错的科研结果。辛佳怡破茧重生，成功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这会，他们大家正凑在一起聊天扯淡。虽然这几年各自的忙碌让他们聚少离多，但是感情却依然没有变化。仍旧亲如一家。 “所以程哥什么时候来？我这次从法国回来特意给程哥买了礼物。” “我也是，我想把我新出小说送给程哥！” “还有我！之前说好了等我能在巴黎开秀就给程哥设计衣服，结果现在都没有量到尺寸。” “你们这些都是啥！是爷们就得看我新报的专利！” “你走！我才是最厉害的，我和导师有可能发现了最新元素。” “你们够了，理科男真无聊！哼！” “干嘛干嘛！你以为你是画家就嘚瑟了是不是，看我收拾你！” 程欢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包间里闹闹腾腾，也不知道谁追着李松跑，李松一个不小心，差点趴在地上。程欢赶紧伸手把人抱住。 “都几岁了，还这么折腾！” “程哥！你来啦！”大家说着，又纷纷聚到了程欢身边，就像当初在九班的时候一样，仿佛只要有程欢，他们就什么都不怕。 这几年，虽然他们各自发展得都很好。但是程欢永远是他们当中走得最快最稳也最好的那个。他就像是一个领跑者，用最坚定的步子带着他们往前冲。 因此，每一次，当他们想放弃的时候，看着程欢，就能爬起来继续。 而程欢也不负众望，从高中到大学，始终是成绩最优秀的那一个。等程欢大四的时候，不少国外名校都向他发出邀请，邀请他出国深造。 可程欢却没有继续学业，而是转手开始创业。一开始，他步履维艰，可一年后，凭借过硬的技术和更加先进的管理理念，程欢的公司在业界终于大放光彩。 “对了程哥，我前几天看到陆谦了。”酒足饭饱，有人突然和程欢说起这茬。 “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是服了，他还在追着杜明宇跑，不过其他的就那么回事了。他妈手里前几年还有点钱，这两年房地产不景气，也开始资产缩水。我听圈里人说，近期就会宣布破产，变成穷光蛋。潘家那头早就划清界限，袖手旁观。” “知道了。以后不用再注意他们。”程欢没有刻意出手对付这对母子。毕竟原身的愿望之一，就是让他们俩活着看见自己过得很好，自己不是废物。像现在这样，刚刚好。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提示，“任务完成，评价等级sss，世界剩余时间40年，请执法者自由支配。ps~执法者，你可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直男！” “……”程欢哑口无言，作为一个任务者，难道不是把完成任务作为第一要务吗？什么时候直男也成为了可以吐槽的点？这不正经系统也是彻底没法要了。 不过说道系统，程欢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世界并没有遇到顾景元。虽然程欢明白，没有遇见其实才是最正常的，可习惯了顾景元两个世界的陪伴，这个世界没有他，程欢莫名觉得有点寂寞。 “这个四十年是必须留下吗？” “不是，可以提前离开。快穿总局会根据你的情况，留下一个克隆体代替你走完这个世界的剩下进程。” “嗯，那就离开吧。”程欢叹了口气，他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念，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学习的地方。所以最后程欢还是选择了先走。 在意识抽离的瞬间，程欢突然感觉自己耳边好像响起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十分耳熟，有点像是顾景元，可当他想再仔细听的时候，那声音已经不在。而他本人，也顺势出现在了新世界的壳子里。 只能说这快穿系统真的是一次比一次丧病，这次他出现的现场，是一个像是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整见屋子加起来也就三十平米，却住着一家三口。四处的墙壁早就被烟熏成了黑色。而摆在四周的家具，大多也都是破破烂烂。程欢坐在一张不知道什么年头的破椅子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他在抬头看向沙发那边，一个面容清秀打扮入时的女人正拉着一个老女人的手不停的哭泣。 “妈，妈，我求求你了，我在婆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看在我是亲闺女的份上您放过我吧！”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管你弟弟了？” “不是我不管，您总得让我有个管得理由啊！您知道吗？他今天打了孙劭，还大闹了我公公的公司。所以我婆婆知道之后，就把我撵出来了。” “可你弟弟也是为你好，孙劭背着你出轨！” “那不是出轨，是代孕的对象。他怀着我和孙劭的孩子，孙劭去看看怎么了？程欢上去就打，差点把孩子吓掉了你知道吗？” “妈，我废了多大的劲儿才能嫁到孙家，就因为没有孩子已经很痛苦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我？为什么？” “如果可以，您以为我愿意让别人女人怀上孙劭的孩子吗？” “可，可这也不是你弟弟的错。他不是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会问吗？既然他可以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从今天起，也可以不知道这个弟弟！请你和爸还有程欢离我远点，不要再打乱我的生活了！”女人说完，摔门就走。 剩下的老女人则是哭倒在沙发上。 程欢下意识想要去扶，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腿没有力气。他顺势低头看了一眼，却意外看清他身下的这个不知道什么年头的椅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一把破轮椅。 很好，上个世界头发绿了，这个世界直接瘸了。 第52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1） 所以这应该是系统故意的吧！程欢呆滞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半天没有找到真实感。可随后，陡然从心底涌上来的悲哀冲得程欢眼眶发酸。 灰姑娘的童话都熟悉。可仔细分析, 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细思极恐。 王子看上的, 是那个盛装出席的美人，还有午夜十二点就消失的神秘。而灰姑娘心心念念的, 不过是皇室的权力和王子的帅气多金。甚至换了衣服之后, 要靠一双水晶鞋才能相认。至于现实里，“灰姑娘”们真正嫁给“王子”之后, 也远远没有脑补那么幸福。 而程欢这次穿越的世界，就是由一篇豪门灰姑娘宠文后续构架而成。 女主角程乐出身贫寒, 性格像杂草一样坚韧, 面容清秀, 毕业名校，符合一切灰姑娘的设定。而有趣的是，她也的确像那些灰姑娘们一样, 嫁给了自己心目中过的王子，豪门世家继承人孙劭。 可结婚不是谈恋爱, 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这涉及到了两个家庭的交融。然而过于悬殊的家事在婚礼上就给程乐闹出很多麻烦，原本看中她淳朴足够爱自己儿子的婆婆也开始诸般挑剔。最后，程乐的婚后生活非但并不幸福, 甚至可以说是崩溃且痛苦的。 不过幸好的是，程乐和孙劭到底是真爱，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分分合合，程乐最终还是斗赢了婆婆, 保住了丈夫和家庭，同孙劭幸福美满的度过了一生。 至于程欢穿成的这个原身的身份也十分有意思，就是传说中家庭伦理剧里最常出现的那种专拉女主后腿的极品亲戚。 重男轻女的父母，妈宝男、遇事儿只会动拳头，不学无术的脑残弟弟，这种组合，完美成为了女主走上人生巅峰的最大绊脚石。同时，也是女主成功之后最好的打脸对象。 于是理所应当的，在程乐成为名正言顺的孙氏总裁夫人的那天，原身作为主角对照组，理所应当的在凄惨中死亡。 看到这里，程欢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因为原身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其实就连原身自己都不懂，他也好，父母也好，分明都已经对姐姐掏心掏肺了，为什么最后却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更何况，孙劭从一开始就真的不是什么白马王子，原身甚至在他和程乐结婚之前，就抓到过他出轨的实锤。 照片、录音、所有能称得上是实锤的东西，都被拿出来，放在了程乐的眼前，可程乐就像瞎了一样选择视而不见。 “姐，他在外面真的有很多女人，你不要嫁给他。我会好好工作，以后也会让你过上公主般的生活。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都给你。”原身慌忙把口袋里的零钱掏出来放在程乐手里，拼命想证明自己可以养活姐姐，最后却被无情的推开。 因为在程乐眼里，原身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是破坏她的幸福。原身拿出来的照片，她早就看过，一切都是孙劭那个未婚妻不甘心退婚搞的鬼。只有原身这种傻子才会被人当枪使。 争执间，程乐无情的掉头就走，却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卡车。原身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他扑上去把程乐推开，在睁眼，就接到了大夫说的他以后都站不起来的通知。 而最让他绝望的，并非是失去双腿，而是亲生姐姐的一句，“你救我，我感激你一辈子。但你没有资格用所谓的恩情束缚我一生。” 所以在程乐眼里，他就是块没用的垫脚石吗？原身闭上眼，挡住了满眼的泪水。 之后的两年里，程乐和孙劭的婚姻终于开始出现问题。程乐频繁的回娘家抱怨。 每一次，她都拉住原身的手哭，然后就怨天怨地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好娘家，为什么每一次娘家人的出现给她带来的都是屈辱和痛苦。为什么她不是什么豪门大小姐出身。 于是，原身为了让姐姐不被欺负，他一次又一次的试图为姐姐出头。 甚至最严重的一次，他被孙劭的弟弟当街从轮椅上推了下来，然后和众人围观他怎么都爬不上去的狼狈模样。 “你姐姐在我家就是一个廉价的女佣，至于你，就和给我们取乐的狗没有区别。别以为迷惑了我哥就能成为我们孙家的亲戚。你们也配！” 这一句话就让原身看透了孙家人的品行，可万万没想到，晚上程乐回娘家竟然不是安慰，而是斥责原身为什么让她这么丢人！ 亲弟弟被人弄成这样，在程乐眼里竟然是自取其辱。 好，简直是太好了！ 原身第一次对程乐说出重话，“既然你不需要娘家为你出头，你还回来诉苦什么？” 可反问之后，他却觉得自己的确十分可笑。当初他为了这个姐姐连腿都丢了也没有换回来一句感谢反而是提防。更何况是现在呢？ 他的姐姐，早就不把他们当成亲人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年，原身也的确懒得在管姐姐的事儿，父母年纪大了，每天的工作就很疲惫。可他们这种做法，却变成了对女儿漠不关心。 正话反话都被她说完了，反正家人在程乐眼里也不过是工具罢了。 第52节 可今天的事儿不一样，原身是被女主叫去送东西的，结果却在孙劭的办公室外，直接目睹了孙劭的出轨现场。再白眼狼程乐那也是亲姐姐，有哪个弟弟能接受得到这种事儿。 于是，原身含怒出手。 而一切的悲剧，也都从这次打架开始。 程欢忍不住叹了口气，从他的角度来看，原身包括原身的父母对程乐早已经仁至义尽。可惜了对程乐来说，恐怕只有钱才值得被当成亲人。 “共享系统第四世界任务开始，载入共享许愿者，许愿人1，原身程欢，希望有很多很多的钱，让父母和自己不再被人鄙夷。如果可以，最好能够压住孙劭那些所谓豪门公子哥们的气焰。” 系统突然发出提示。然而这些任务都是最常规操作，可后面那几个许愿人却真的让程欢大开眼界。 “许愿者2，原身姐姐程乐，希望家人不要在拖后腿，放给她自由。” “许愿者3，原身姐夫孙劭，希望原身家人不要吸血孙家，最好能去孙家人看不到的地方。” “许愿者4，原身姐姐的婆婆，希望永远不要再跟程家人扯在一起，简直令人恶心。” 这特么还有自己许愿找打脸的，程欢直接就气笑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站在孙家人的角度，原身一家就像是甩不开的狗皮膏药，他们觉得原世界过的不清净，不够完美，都是因为有原身一家在旁边不断地折腾捣乱。 但换一个角度，如果没有他们眼里原身一家的闹腾，让他们在同仇敌忾中连成一体，孙家这日子还真没准会过的什么样。 这么想着，程欢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提前看看这奇葩的孙家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偏也凑巧，原身手机里就真有。比他去翻回忆还快速且直观。 这么想着，程欢拿出手机，可刚看了一眼，就懵住了。 乍一看这帮人面相富贵，好像是钟鸣之家，可意外就是个空架子。重点是，这一家人，多半都会不得好死。 且看孙劭的父亲，老头虽然慈眉善目，可卧蚕部位地陷晦暗。典型的无子无女，晚年困苦。才看旁边孙劭的妈，中停过长，而额纹杂乱，最是淫奢克夫。最后再看那个孙劭，程欢顿时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孙劭的脸出现的瞬间，程欢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感觉——孙劭不是亲生的，孙劭他爸是个绿帽侠。 这尼玛也太乱了一点吧！ 程欢觉得，哪怕不为了任务，这种诡异的家庭都得离远着点。可实际上，眼下的孙家，也同样对程欢他们家避之不及。 可这也不对，他方才脑子里出现的那些并非是剧情告诉他，而是自己冒出来的，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身竟然会看面相？ 就在这时，系统及时发出提示，“配合世界许愿人身份，执法者自动获得许愿人天赋——神算子。” 玄学大师？程欢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内容，还不能立刻融汇贯通。 可时间不等人，相关剧情已经开始，门外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三个满脸煞气的高大男人带着房东一起大摇大摆的冲了进来。 “孙少说了，这房子当初是他花钱租下来借给你们住的。现在他不愿意了，请你们立刻搬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孙劭的报复。原世界里，原身一家的悲剧，就是从这次被赶出去作为起始。 可实际上，孙劭哪里有资格过来报复？ 今天这顿打，他挨了都是白挨。那个代孕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代孕，而是意外坏了孙劭孩子的小情人。孙劭母亲早就说好了，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母凭子贵，和程乐两头大。 而原身去的时候，孙劭正和她搂搂抱抱亲着嘴。原身看不下去，才抄起旁边的墩布抽了他们一棍子。至于那女人流产，更是自己作死。 她为了借着原身这事儿顺便陷害程乐，自己假意摔到。原身根本离着他八米远。然而亏心事办多了，自然碰上鬼敲门，她一个角度不对，孩子就真的流掉了。 可孙劭却是蠢货，还真的信了女人那套话，觉得她是受了惊吓，才会掉了孩子。至于孙劭他妈，想的就更多了，甚至还觉得是程乐故意指点她弟弟做这些。 眼下，这几个人被孙劭派来，就是为了把原身一家赶出屋子。你们弄死了我千盼万盼的儿子，我就弄死你们。 一大家子都和无业游民一样，没了房子，且看你们怎么活。 这也是极尽恶毒了。 原身母亲一下子就慌了，上去就拦住大门，还拿出手机说要报警。 可这三个高壮的男人却不管这些，他们拿钱办事，至于报警？这房子原本就不是程家的，交租金的还是孙劭，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能挡着人家花钱的收回房子。 随后就把原身的母亲推到沙发上，接着当着街坊邻里的面，把程欢家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扔。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非要要了我们全家的命才甘心吗？”原身的妈哭的不行，还想上去阻拦。然而程欢的动作却远比她更快。 “妈，别去了，咱们打不过他们。”程欢直接把原身母亲拦住，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拨通的是程乐的号码。 “喂？你又想干什么？”程乐满口不耐烦，她已经快要疯了，好不容易代孕成功的孩子，竟然就这么流掉了，还是男孩。婆婆听到消息之后就抽了她一巴掌。现在她忙着哄孙家人都来不及，为什么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还要给她打电话。 可程欢却异常冷静，“程乐，孙劭找人把我们从家里撵出去你知道吗？” “撵出去？”程乐先是一愣，然后快速的说道，“那还不是你把他惹急了。不行我先给你点钱，你带爸妈出去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但你不想管” “对，我知道，但我管不了。因为都是你自己作死活该。两万块钱已经转给你了，最近不要在打扰我。” “放心，绝对不会在打扰你了。这两万，就当是你还给爸妈的生养钱。记得看明天的报纸。” “你什么意思？”程乐敏感的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今天好像有点不对。 可程欢却笑了，“和你断绝关系啊！这不是你一直最希望的吗？另外……” 程欢顿了顿，看在好歹和程乐是亲姐弟的份上，他多提醒了她一句，“你最好赶紧和你老公离婚带钱跑路，要不然我怕你回头宫斗剧本玩不转，还会被你婆婆坑死。” “毕竟你公公当了几十年的接盘侠都并没有发现呢！” 所以这是在说孙劭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是狗血小说看多了吗？孙家正经豪门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当每半年的体检都是放屁吗？ 程乐忍无可忍，终于对着手机开口骂道，“程欢你是不是有病！” 可那头的程欢却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的推动轮椅，示意已经完全惊呆了的母亲和他一起往外走。 “妈，咱们去外面等爸下班，然后另租房子。以后我养你。程乐那种白眼狼，不要也罢。” 原身母亲还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呆呆的跟着她往外走。 临出门之前，程欢盯着那两个保镖各自看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搂着个老爷子出门你不觉得别扭吗？” “什么？”那人没明白。 可程欢却已经笑着转头看了房东，“今天别把你的小孙女一个人留在家，谢谢多年的照顾。再见了。” 就说了这么多没头没尾的话，程欢在众人懵逼的眼神里离开了这个只有三十平的破房子。 然而门外，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早就等在那里好像是要看热闹，正是孙劭那个弟弟孙雀。这个孙雀一向和原身最不对付以前也是最不少欺负他的。 因此原身每次看见他都会控制不住的露出充满恨意的眼神，然而这次程欢非但没有什么恨意，反而大大方方推着轮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了一句，“兄弟挺住！我敬你父亲是个不畏绿帽的真汉子！” 第53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2） 程欢说完就走, 根本不管孙雀脸色的表情是多扭曲。 毕竟对于程欢来说，孙家一家子丧门星, 全是王八蛋。只有程乐这个白眼狼还看不清楚, 一味的攀附有钱婆家，帮着欺负娘家。殊不知, 只有真正的亲人才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帮你出头。就程乐这样的蠢货, 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此，哪怕是没有任务, 程欢都懒得看这帮智障一眼。快刀斩乱麻，赶紧分开保存智商。 至于和程乐断关系, 这是程欢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的。虽然对于原身父母可能并不好接受, 但是程欢觉得这是最好的做法。程乐自己不是也嚷嚷着让原身一家子放过她？ 就这样, 程欢算了算身上的钱，然后带着原身父母去了一个小旅馆先住下。顺便慢慢和已经懵逼的原身父母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儿。同时还要为以后的赚钱大业做打算。 原身留下的这个天赋其实很微妙，说来钱快, 的确很快，可立刻让人相信却很难。 所以程欢在临走之前, 给那三个人和房东都留了话，如果不出意料，应该能帮他顺利进入燕京的有钱人圈子。 这么想着, 程欢拉住原身父母的手，“爸，妈，我和你们说一下程乐的事……” 将白天的事儿还有程乐的话原方不动的说了一遍, 原身的妈还是哭的不行。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女儿会变成这样。然而原身的父亲却像是看透了一样，摇了摇头，最后长出一口气，同意了程欢的提议。 这两年，他对程乐的心也冷了。既然程乐自己说的，不想在和他们做亲人，那他何必要拦着程乐攀高枝？ 程父也是个爽快人，既然决定了，立刻就打电话咨询律师，然后联系登报脱离父女关系的事儿。 程欢这边是计划通，而此时此刻的孙家，才是真正的鸡飞狗跳。 孙雀就是个冲动的二傻子，程欢拍着他肩膀说完之后，他直接就赶回家里质问母亲。 “妈！为什么程欢说我爸被带过绿帽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吓得孙母一机灵，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程欢啊！” “你……你要气死妈吗？为什么小混混说的话你也信！”孙夫人眼里的惊恐更甚，可她很快就掩饰下去，然后转头就是一巴掌抽在程乐脸上。“你家的好弟弟，这是看不惯咱们孙家有安宁日子过啊！” “不是的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程乐慌忙解释。方才程欢在电话里也说过，她还以为他是故意报复，现在看起来，像是挑拨离间？ 这王八蛋真的是害死她了！程乐心里把程欢骂了一百遍，可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那头已经火冒三丈的孙母，直接叫佣人把程乐给赶了出去。 “滚出去！我们孙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当着小叔子的面诬陷婆婆，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滚！给我滚出去！” “妈，妈，不要啊！真的不是我……”程乐苦苦哀求，最后还是被推出了家门。这期间，她一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丈夫，却全都被无视。 程乐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是啊！期盼许久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丈夫怎么可能会想理她呢！ “三天两头被撵出来，你这少奶奶做得还不如我们这些佣人。” 随着女佣的叹息，大门也“砰”的一声紧紧关上。 在寒风料峭的冬天里，程乐坐在孙家大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直到哭了好一会之后，程乐才终于缓过神来，打了个车往老城区那头赶。她要回去问问程欢，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等她到家的时候，却怎么敲门都敲不开。她这才想起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程欢他们已经被孙劭从房子里赶出去了。 “啊！这不是老程家嫁给有钱人那个闺女吗？”有听见声音的邻居探出头来。 “啊！你也听说了？我今天亲眼看见她丈夫把老程一家撵出去了。程欢给她打电话问，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要断绝关系呢！” “啧啧啧，就这样的，换我我也断绝关系。日常看她回娘家，也没看到她给家里带点啥。” 程欢一家在街坊四邻里人缘不错，孙劭带人来的时候，他们帮不上忙，可现在却可以挤兑程乐两句。 可程乐却直接炸了，“谁规定嫁给有钱人就要贴补娘家？当爸妈的，连一点面子都不能给女儿做，凭什么我就要贴补？” 程乐是真委屈，他在婆家被婆婆侮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这帮没钱的指着鼻子讲究？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能有地方住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有什么资格来对她的生活说三道四。 然而这些邻居却不是她爸妈，不会这么惯着她，直接几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那你别回娘家哭诉啊！每次半夜回来，进门就哭的不是你？”老城区房子不隔音，每次程乐声势浩大的回来，周围邻居都听得见，几十年的老街坊了，程乐什么样，他们还能不知道？老程一家有这样的闺女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呸！亲爹亲妈都不管，养你不如养棒槌。”重重的关上门，邻居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程乐呆呆的站在门外，恨得咬牙切齿。她拿出手机，拼命地拨打程欢和爸妈的电话，可不管她打得是谁的，全都得不到半点回应。甚至后来，爸妈的手机还直接关机了。 “记得看明天的报纸。”程乐突然想起程欢昨天电话里对她说的那句话。 第53节 所以是真的要和她断绝关系？ 这原本是程乐最期待的事儿，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发生了，她却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她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求求孙劭，让他查一下程欢他们都去了哪里。 就算走，也要说明白再走。 可程乐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想找程欢的，不止是她，还有别人。 之前程欢在临走的时候，曾经指着一个高大男人还有房东说了几句奇怪的话。这会到了晚上，就真的出事儿了。 时间倒推两个小时，房东一直在回家好久之后都是懵逼的。老程家在他家租房住了好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家会出这样的事儿。 “可你也是没有办法，孙劭那种大少爷，把话发下来，咱们又不是不在老城区这头混了，不听能怎么办？”老伴劝了她一句。 这下房东更忍不住想要抹眼泪，“你是没看到老程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哎。程欢那孩子原来也算是能干的，为了他姐姐腿也没有了。结果程乐这个白眼狼……” “行了，你们也都少说点。隔墙有耳，万一以后在来找麻烦可怎么办？” “啊！你说到这个，我觉得今天也有点新鲜的。” “怎了？” “程欢那孩子古里古怪的，我总觉得和平时不一样。” 房东顺口和老伴说了程欢最后的话。老伴也是十分惊讶，不过到底谁也没当真，两人聊着聊着就把这茬给跳过去了。 晚饭后，老两口出去遛弯。儿子没回来，就问小孙女去不去。 “奶奶，你和爷爷自己去吧，我今天作业还没写完。” 七八岁的小孩正是爱玩的时候，难得这么听话，房东和老伴也不想打击孩子学习的积极性。最后决定就先把孩子留下好了。 这么想着俩人就换了衣服往外走。 虽然是冬天，可老城区这头还是很热闹的。大家三三两两聚在广场那头，还有不少身体好的，正在跳广场舞。 “聊什么呢？”房东和老伴也凑了过去。 “还能说什么！还不是老程家的事儿。我老伴下班看见老程一家子了。说老程他老伴哭了一路，程欢本来身体就不好，风一吹，冻得脸都不是色了。” “哎，别提了，我刚在家还难受呢！这么多年老街坊，你说我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你也不容易。”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别的地方了，“对了，说起这个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咱们这边有不少家都进贼了。” “贼？都穷成这样了还来，那贼怕是个傻子吧！” “不不不，凶着呢！我听说东边那片老刘家的媳妇，一个人在家就出事儿了。” “我也听到了，捅了十几刀，现在还在icu。” “是啊，最近家里可别留孩子，万一出事儿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可房东听着听着，心就越来越微妙起来。尤其是在听到有小媳妇出事儿哪里，再看见外面来来回回跑动的小朋友，就一个劲儿的想家里的小孙女。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就总觉得不对劲，要不咱们回家看看？” “你是担心悦悦？” “不行，我必须回家看一样。” 房东越说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拉着老伴快步就往家里赶。然而距离家里越近，她心脏就跳得越快，好像有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一样。 “悦悦！悦悦！”刚到楼下，房东就扯着脖子嚷嚷了起来。他们家是二楼，正常这么一嗓子，楼上肯定能听见。可偏偏这一次，并没有人回应。 “会不会出事儿了？” “先上楼看看。” 果不然，刚一上楼，房东和老伴就看到自己家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人在翻东西。 “谁！”房东赶紧大声喝道。 那人吓了一跳，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竟然是个小偷，再一看那屋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 “孩子……”想到之前大家说小媳妇被捅了的事儿，两人都吓得不行。 赶紧进屋四处寻找，可不管是里屋还是外屋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没有，都没有。 “这么办！这可怎么办？悦悦到底去哪了？” 房东急的哭出来，五十多平的两居室，被她翻了个遍。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衣柜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出来。 她打开一看，瞬间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而怀里的小孙女，在愣了一会，也叫了一声奶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直到好一会，两人才把情绪缓和下来，并且打了110报警。 房东的老伴也坐下来好好安慰他们，可说着说着，就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怎么想起来这时候看孩子的？” 房东先是一愣，然后赶紧一拍大腿，“啊！程欢！得好好谢谢他！” 之前程欢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叫他不要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房东的儿子和儿媳回来了，他把这件事和儿子儿媳一说，顿时两人心里也都吓了一跳。真的太玄了。 “可老程家的程欢有这么厉害吗？” “那我还真不知道。” “话说妈，你知道程欢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呃……还真没问过。” “算了，明天一早咱们去看看。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句，程欢好像要去天桥下面摆摊。实在不行，咱们去摊位那头谢谢他。” “嗯，就照着你说的做吧！一早就去。” 商量之后，房东和老板就先回去睡觉了。而房东儿子还有儿媳却在说着明天去看程欢的事儿。 他俩也挺实在，觉得比起什么营养品那些，不如直接给钱。到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程欢一家现在更需要的应该是钱财。 “可老公，你说要不要也支持一下人家程欢的生意？不都说第一天开张要讨个好彩头吗？不管是算出来的，还是什么，人家都救了悦悦。” “倒是也行，可他在天桥卖什么啊？”那丈夫也十分疑惑。 就天桥那一块，老燕京人都熟悉。说白了没有什么正经营生的，卖艺的都算是好的，更多的都是三教九流凑在一起骗人的。 甚至房东儿子都想好了，哪怕程欢是卖假古董的，他就冲着救了自家闺女这件事掏钱买上两件。 两人说道这里，也决定早点休息了。 可他们这头是消停了，另外一边，那三个男人却倒了血霉。 他们，见鬼了！ 一个小时前，那三个男人顺利完成了孙劭派给他们的任务，转头就找了个地方消遣。酒足饭饱，最后干脆就搂着姑娘躺在卡座里唱卡拉ok。 平时这种时候，肯定能闹腾一晚上。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单个人竟然很早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格外熟。 可睡着睡着，其中一个突然觉得不对，他总觉得屋里好像太冷了一点。 “是他妈中央空调坏了吗？”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摸索着想把身边的外套盖在身上。可刚手刚一碰到，就冻得他一激灵。不知道是不是屋里温度太低的缘故，那外套凉的像是刚从雪地里拎回来。 “什么鬼天气！”男人赶紧睁开眼嚷嚷了一句，“服务员！”然后想起来，这里是歌厅，嚷嚷是听不见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按响墙上的服务铃。 “叮铃铃！”平时很习惯的铃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刺耳。男人一下子就被震得睁眼了。接着，他觉得屋里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往常他们也有这种玩着玩着就睡着的时候，可像今天这样全都睡着的时候真的很少。尤其是那几个女孩，分明穿得这么少，却睡得脸色红晕，先是完全感受不到冷。 这怎么可能？他都要冻死了。 男人打了个冷战，想推起来一个聊聊天。可那女孩却突然睁眼了。 “老板睡醒了？是无聊吗？来唱歌啊！”她歪着头，痴痴地笑，眉眼间都是媚意。 男人下意识被诱惑，跟着点头，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那女孩点的是首什么歌啊！ 电视里不停发出低哑嘎吱的声音，比金属划过玻璃还要刺耳。而更加恐怖的，还是那女孩唱的调子，空洞而机械，没有任何情绪。可每一个字眼，都透着一股子死气。 那是将死之人的呻吟。 “鬼……鬼……鬼……”男人几乎被吓尿，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关键那姑娘的手还不老实，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摸。冰凉的手指在皮肤上往上游弋，瞬间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放开我！”巨大的求生意识，让男人用力想把女孩推走，可手按上去却直接推空了。 这是什么情况？男人下意识低头，却发现怀里躺着的并不是印象里娇美的脸，而是一张苍老，且没有血色的老头的脸，空洞的眼眶里，只有青白色的眼白，没有眼瞳。 “啊！”男人尖叫一声，夺门而出。他根本不敢回头，更不敢管还在睡着的同伴。他有种预感，那老头正在后面死死的盯着他。只要他一回头，就会扑上来，狠狠地掐住他的喉咙。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男人已经吓尿了，他慌不择路的跑出歌厅。顺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跑着。 突然他想到下午时程欢说过的那句话，程欢说，“你搂着个老头干什么？” 对上了，程欢能看见！能看见就知道怎么办。 不行，他要找到程欢！一定要现在就找到！ 男人慌忙打开手机托朋友去查。在查到程欢天亮会去天桥摆摊之后，他慌忙的往那边跑去，甚至连车都不敢坐。生怕开到一半，那司机的脸会变成老头的脸。 舞厅距离天桥有一段距离。那男人走到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 天桥下面有早市。这会倒是也挺热闹。卖早点的，卖菜的，什么都有。而程欢人就也在这里。 只见天桥下面最显眼的那块地，摆着一张看起来格外古朴的破桌子，程欢的轮椅就停在那桌子后面，眼下他正安安静静的翻着手里的书。 程欢长得好，乍一看跟幅画一样，可偏偏旁边那面旗子破坏了一切。 只看上面清楚的写着，祖传算命、测字、带看姻缘、跌打损伤、脚气鸡眼、狗皮膏药、万能姜贴、修电脑、通下水管道，还有贴膜和大保健……只要你想，我们都能做到！ 第54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3） 第54节 那男人当时就懵在那了, 心说话这都是哪跟哪。偏偏那头房东一家也到了，同样呆滞的看着程欢这旗子半天反映不过来。倒是程欢十分自然地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来了啊！” “啊！来了。” “谁先看？” “我！”注意到房东一家要上去, 男人立刻先冲了上去。旗子上写写什么不重要，他的命才是更重要的。这么想着, 男人的动作更快乐, 他恨不得直接给程欢跪下，抱着程欢大腿不松手。 “大大大大师, 求求你救救我。我真不是坏人啊！都是拿钱办事，我连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 哭的太难看, 程欢伸手把人推开满脸嫌弃。但还是和他解释了具体原因。 “人鬼殊途, 厉鬼索命也要有因果。你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那老爷子才一直跟着你们。找我也没用。” “可，可他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背着他好久了。” “背……背着？”那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后背，接着,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之前昨天晚上的那大爷正伸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头转成一个正常人转不出来的角度, 歪着脑袋对着他笑。 “啊！”男人白眼一翻，吐着沫子就晕过去了。至于旁边房东一家，也吓得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倒是程欢挺淡定, “放心，那谁害的那老爷子，他就会去找谁，不会涉及无辜, 而且鬼有什么好怕的？再坏还能坏过人心？” 程欢说着，挨个拍了那人脑袋一下。 那人一激灵就坐了起来，接着他睁开眼摸着脑袋呆呆的看着程欢。 他原本觉得心里惶惶的，眼神都不能聚焦，偏程欢这一下，竟然给他拍清醒了。 男人摸了摸脑袋，下意识就说道，“大师，在打我一下。” 程欢无语，“一下一千。” “给你十万！”那人直接扫了程欢旗子的二维码。 这也是吓破胆了。程欢干脆给他弄了一枚护身符，放在了他身边。 “这是什么？” “拿着可以辟邪。” “那那位是不会跟着我了吗？” “跟着啊！但是最起码你不用抱着了不是？”程欢安慰了他一句，“下周子时之前，你记得带着带他去找真正的仇人，然后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所以在没找到之前那老爷子就还得跟着他呗！男人满脸崩溃，就差和程欢说爸爸我可真是给你跪下了。 可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照着程欢的说法做。别别扭扭的带着护身符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程欢也是真的服气。因为那护身符上身的瞬间，原本骨头里透着的凉气就全都不见了。 至于房东一家等在旁边也是看的目瞪口呆。程欢也顺势点了他们一句，“你们家格局要改。” 边说着，程欢边在纸上画，“你家房子里的厨房是在大门右边，从风水学来说，右边就是白虎位，形成白虎开口的模式。这种就叫做白虎开口煞，再加上炉灶的火势，白虎开口煞的杀伤力就会更强，严重者会造成意外伤害。同时正是最招小偷的格局。” “是这样吗？”房东儿子点点头，只觉得程欢说的不明觉厉。最后还是决定照着程欢说的去做。 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邻居一家回去改了格局之后，真的觉得舒服了不少。 老程家的程欢简直神了！ 然而另外一边，那男人回去之后也没耽误，他仔细打探了一圈，在知道当初雇佣他们强行清退拆迁房住户的那个老板最近会出现的地方之后，他就找了个机会，混进了那老板最近开的饭局。 在饭店门口，男人偷偷摸摸的把程欢给的一张符纸点燃，嘴里不停念叨，“老老老爷子，您那个房子真的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去清退住户也是上面的意思。我送你去见他们，您冤有头债有主就放过我吧！” 念叨完，男人就赶紧跑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作用，他这天晚上一夜无梦，睡醒了之后，感觉身上无比轻松，先是有什么千金的担子一下子卸掉了似的。 “这个程欢的还真有本事！”男人兴奋的不行，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老爷子。然而一回头，却正对上一双青白没有眼瞳的眼。顿时噗通一声又坐在了地上。 “老爷子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和我没有关系吗？”男人念念有词，几乎要被吓尿了。然而这一次，那老爷子却没有做什么。只是盯着他看了好长一会，这才慢慢消失。像是故意回来警告他一样。 可算是走了。 又等了好一会，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觉得这次是真的不要紧了。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传来了新闻通讯。 男人打开一看，“xx建筑公司老板猝死在家里，据说像是吓死。” 是，是那个老爷子干的！男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接着，他颤抖着手又给程欢打了十万块钱。 说白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要不是他没有那么富裕，恨不得直接把程欢请到家里，守着这么一个大师，真的比什么都强。 而这件事，也让圈里不少人都知道程欢的名字。 玄学大师这个名号还是很给力的，尤其是建筑圈，可即便如此，一开始大家也都把程欢当成江湖骗子。 原因无他，实在是程欢也太接地气了一点，天桥下面摆摊这种事儿，一般人可真做不出来。 在一打听，原身以前的那点事儿也都被扒了出来，谁能想到，原身十五六岁初中退学就在天桥这头混了。只是之前一直是给一个带着墨镜装瞎子的骗子当托。至于那旗子，就是当初那假瞎子用的，程欢照着弄了一个。 所以哪怕那男人和房东家的事儿传得再神，在外人眼里，程欢也就是个江湖骗子！ 可到底没骗到头上，所以倒也没有人故意去找程欢麻烦。但偏有这么个闲人，在听说了这些事儿之后，就想找程欢去看看。 是个叫王腾的富二代，一天到晚没事儿就招猫逗狗撩鹦鹉，不管是什么热闹，就没有他不去的。而且他还酷爱在微博上炫富。 一开始也有不少人骂他怕不是个智障。然而王腾家是真有钱，炫富又不犯法，大家看习惯了之后，反而把王腾当成豪门素材，没事儿就来看看这货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尤其是这两年，网络百花齐放，王腾还真成了个“炫富网红”。 因此这次，程欢这事儿被传得这么稀奇，他当然要去看。 “这货要是个骗子，我就揭穿了给你们看！何必猜来猜去？”这么和朋友们说完，王腾开着车，转头就往天桥那头开去。 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车找程欢。 “我要测字。”王腾开门见山，做好了要刁难程欢的准备。 然而程欢却十分淡定，“那你写个字给我看看。” 王腾顺势写了一个“病。” 程欢看了之后，直接问他，“是问病对吗？” “对。”王腾稍微有点惊讶。 “病得人是位女性对吧。” “你怎么知道？”王腾是真的惊住了。 可程欢却笑着对他说，“这是好字。内省不疚，何忧何惧？你问病这个人很快就会好了。” “什么意思？”程欢说的太文，王腾没有听懂。程欢顺势给他解释。 “病这个字，上面主人安稳，下面内人端正，是绝对无害的一个字。而丙字属火，逢土日泄其气，说明了病人可以痊愈。按照日历推算，到下一个土日也就十天。你问这个病人，不到十天就可以痊愈。” “真的假的？”王腾觉得有点扯淡。就他外祖母那个病，虽然是陈年旧证，可每次复发没有个一两月肯定好不了。十天就好什么，根本就是扯淡。更何况他是了解一点玄学的，他父亲有一个朋友就是玄学圈的大师。真测字哪里有这么随便的！ 可偏偏程欢说得不明觉厉，他也没有什么可反驳嘲笑的点。只能闷着头回家。 “所以你也不确定他是不是骗子？”亲友群里，王腾的朋友都挺好奇。 王腾却因为没有拆穿程欢而觉得丢面，丢下一句“等我回头问我叔”就退出了聊天软件。 偏也凑巧了。王腾刚一进家门，就发现自己父亲那个朋友正好在家里做客。忍不住就说起程欢这件事。 “其实还有点意思，就是太扯淡了。十天就好，他以为他是大夫呢！” 可那个父亲的朋友却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突然说道，“这个叫程欢的有点邪门。” “怎么说？”王腾父亲也来了兴致。 “一般情况，玄学看相测字也是读心。简单地说，他会根据你的神情变化给你解读相应的内容。” “你随手写了一个病字，其实就已经暗示了你所求是什么。他接着说女人？这其实就是在观察你的神态，确定是不是真的是女人。” “那不就是江湖骗子吗？” “不，他解的字是对的。” “什么？” “我看了他的解字之后，也觉得你的外祖母会在十天内好转。之前你父亲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我不如这个叫程欢的小先生，我推断不出来时间。 所以这程欢是真的会玄学？王腾直接惊了，和父亲面面相觑，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然而更加玄幻的是，当这件事过去第八天的时候，王腾的外祖母竟然真的病情好转，并且安排出院了。 听着大夫在旁边的出院嘱咐，王腾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别人的电影一样，整个人都懵逼的。一直到送了外祖母回家，他才失魂落魄的往门外走。 真的准了。这怎么可能？那程欢竟然不是骗子？ 王腾和父亲一起坐车回自己家，直到好久，他突然回过神问了父亲一句，“爸，你说那件事，他有没有可能算出来？” “什么事儿？”王腾父亲心里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念头但却很快的压了下去。然而王腾却强迫他面对。 “爸，别装了！你都知道的不是吗？就是我哥的事儿。之前严叔说程欢比他厉害，现在外祖母的事儿却也确定了程欢可能并不是骗子，所以咱们要不要去找他问问，那万一程欢能算出来呢？” “不可能的，别瞎想了。警察都没找到。” “就是警察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所以才要想别的办法！爸你不是分明也在想着我哥吗？要不然为什么非要把我往他的那方面培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和你哥差远了！” 王腾一下子就火了，“你也知道我和我哥差远了，那你为什么非得让我念和我哥一样的学校，还叫我和他学一样的专业，甚至叫我穿和他一样的衣服！” “十六年了，我妈疯了我不埋怨，可爸你还清醒着，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 “闭嘴！有你这么和亲爹说话的吗？” “就是亲儿子才说这个！失踪了不是你消极去找就可以当做人还活着，最终是死死活，总要有个消息不是吗？” 王腾父亲沉默不语。 王腾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带着哭腔低声说了句话， “爸，我哥要是还活着，他已经三十六了。如果这样他自己都找不回来，那不是失忆了，就是被困住了，咱们得救他啊！” “可换句话说，如果……如果真的……那他就一直在外面飘着。都说入土为安，你就忍心看着我哥……” 闭上眼，王腾说不下去，直到好半晌，他才慢慢开口说道，“爸，我昨天晚上梦到我哥了。他说他好冷。” “你……”王腾父亲猛地抬头盯着他看，像是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可最终，他还是慢慢红了眼圈，低声说道，“你安排时间，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个程欢。” 第55节 “嗯。” 三天后，王腾带着父亲去天桥底下找程欢。程欢这会正忙着，像是在给一个姑娘看姻缘。 女孩写了一个“绘”字。程欢看完就笑了。 “这个字好，绘字以缘头会尾，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而绘字又是绞丝旁，说明你和他已经缠绕在一起，想分都难。而右边拆开是人云，表示亲朋眼里，你们俩也是郎才女貌。” “真的吗？”女孩十分开心，打开微信扫了程欢的二维码，高高兴兴的付了钱走人。 “慢走！下次再来~”程欢语气轻快，非常自然的和女孩告别。哪里有半分玄学大师的神秘莫测，整个一江湖骗子的作风。 在加上旁边立着的那面旗子。上次王腾过来还没看清楚，这次看清楚了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神他妈的贴膜疏通下水管，你一个玄学大师要不要这么万能？可这些都还算了，最后那个大保健才是最丧病的。 王腾突然有点后悔把亲爹带到这里。可他们也的确是走投无路了，最后叹了口气，还是一起过去。 “来啦！”程欢招手叫他们坐下，丝毫没有半点紧张或者担忧。 王腾浑身无力，倒是他父亲还比较谨慎。 程欢盯着他们看了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找人？” “……对。可你怎么知道？” “脸上写着呢！”程欢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你父亲子女宫左边黯淡，证明有一子情况不明，或有危险。你好好地坐在这里，那不就是说明是另外一个儿子出事了吗？” 神了！王腾和父亲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同时生出了信心，或许程欢还真的能把他哥哥找到。 这么想着，王腾父亲小心翼翼的在纸上写了一个“齿”。 程欢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你这个哥哥是不是已经离家十几年了？” “对。这字是不好吗？” 程欢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字已经不是不好，而是大凶。” “你的意思……”王腾突然不敢往后想。而程欢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和他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55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4） “外出十余年无归, 必死无疑。” “不可能！你怎么确定我哥一定……”王腾一下子就急了。 程欢给他解字，“齿字繁体写作齿, 正是太岁当头, 外面重重险恶的预兆，而最终归于一个卒, 就知道他肯定已经不在人世。另外我要没猜错的话, 你哥今年应该有三十六岁对吧！” “对。” “所以更加无解。齿又是年数，普天之下, 没有三十七齿的人，可知你哥是早已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王腾本来不想相信。可程欢竟然连岁数都推断出来, 他哥的确是三十六岁, 他还能怎么样呢！ 倒是王腾父亲还稍微冷静一下, 赶紧追问程欢道，“那你知道我儿子的……我儿子的尸体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劳烦在写一字。” 王腾父亲写了一个众字。 程欢叹气，“众, 说明当初和你儿子一起同行的有三个人。且看这众，最上面一人是八卦图的离卦位, 下面两个人各为乾卦和艮卦位，离为女，艮乾为男, 所以说是两男一女，而箭头指向离卦，说明是南方。” “可南方也太大了！” “不，不大, 众里三个人，像是三个甲骨文里的六。所以应该在距离最后出现地点十八倍数的位置。” 王腾父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相信程欢。 之前王腾哥哥失踪的死后，他们曾经调取过所有的道路景象，最后看到王腾哥哥的位置，是在远郊的一个温泉旅馆附近。 他们按照程欢的意思顺着找，最后发现，在距离温泉旅馆18公里的郊外，有一座荒山。王腾父亲带着王腾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就觉得十分棘手。这山很大，就算雇一个连的保安去搜查，恐怕也要个三四天。 看来只能回去在商量了。两人无奈暂时先行离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他们打道回府的当天，燕京突然下起大雨，不少山坡有滑坡现象出现，而这坐荒山，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一早，当一位住在山脚下的老者从外面回来打算去家里收拾东西暂时离开这个危险之地的时候，突然发现落在院子里那堆泥土里，好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十分古怪。 这是什么？老爷子大着胆子用棍扒拉了一下，紧接着就吓了一激灵，人也坐在了地上。 原因无他，眼下那从土里露出来的，分明是一截白惨惨的人的手骨。 “出人命了，这里出人命官司了！”老爷子嘴里念念有词，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而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王腾父子那头。他们本来就在路上，这下，干脆丢下其他人，父子俩先一步赶到山下小院。 “爸，这，这不会真的是……”只有一块完整的手骨，哪怕是再充满想念，王腾也没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程欢今天也跟着一起，看了看之后，给指了一个方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然而当一个小时之后，雇佣的安保下来说已经找到的时候，王腾父亲的腿都软了半截。 在上山一看，顿时老泪纵横。 虽然已经只剩白骨，可是残留的衣服却能够依稀辨认就是王腾的哥哥。重点是，他死的太惨了。他的头顶，是被一并利器狠狠地捅进头顶，搅碎大脑死亡的。 王腾父亲晃了晃身体，一下子就晕了过去。王强勉强打着精神报警。 可等到警察之后，警察的原话却是“不好说，因为时间太久，现场已经没有什么痕迹，所以能不能抓到凶手，都只能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在看结果。” “所以我哥死的这么惨，你们却告诉我不能破案？当初我哥不见的时候，也是你们告诉我可能并不好找！” 但是警察却十分官方的对他说了一句“请节哀”，然后就收队离开了。 而此时的王腾站在原地，脸上只剩下茫然。直到好久，他才强着眼泪问程欢，“你能算出来是谁杀了我哥吗？” 程欢摇摇头不说话。玄学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因果关系的推断。王腾的哥哥如果刚去世，他还有点办法，可现在……走了这么久，就连招魂都要费点劲。 但王腾找了哥哥十六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这里放弃，忍不住抓住程欢的手腕质问他，“你不是玄学大师吗？你都能测出来我哥是跟两男一女一起走的，就应该可以知道那些人是谁，带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杀了他！” “够了！王腾，别对程大师不尊重。”清醒过来的王腾父亲试图把王腾拉开。 可王腾却和疯了一样甩开父亲的手，突然直愣愣的弯下腰对着程欢低下头。如果不是人太多，他或许还想给程欢跪下。 “你起来，”程欢坐在轮椅上，伸手拉他不方便。而王腾更是是死也不起来，就用这个姿势和程欢说话。 “我爸妈小时候都忙，我是我哥一手带大的。按理说，您帮我找到我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可我实在不甘心。” “我哥一直是一特好的人，长得帅，人还聪明，学什么都特快。也没有纨绔脾气，在学校人缘也好。圈子里谁喜欢和他玩。他还经常拿着钱做慈善。” “可都说老天有眼，为什么我这样的还活着，我哥却死了！您说，您说这事儿公平吗？” 王腾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也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了，却站在这里哭的和一个孩子那么手足无措，虽然嗓音还算稳定，可里面那丝丝缕缕的绝望和心疼却是真正的撕心裂肺。 死死握住程欢的手，王腾盯着程欢，一字一顿说的坚决，“程哥，你若能找出杀了我哥的凶手，我王腾这条命，以后就都是你的。” “不至于。” “我说到做到！” 王腾咬死了不松口，握着程欢的手，力气更是大的出奇，就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程欢看他这样，也是没有办法。最后他叹了口气，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王腾的头。“王腾，你先起来。” 或许是好几个世界都在带孩子的缘故，程欢的嗓音总让人觉得特别治愈和温柔。而王腾情绪大起大落，更是格外承受不了。他晃了晃身子，下意识弯下腰抱住了程欢，把头靠在他肩上。 “求你，帮帮我。”王腾的嗓音呜呜咽咽，就像是受伤的小兽。 程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嗯，好。” 听到程欢这句话，王腾的眼泪，瞬间沾湿了他的衣领。 “程哥……”他把程欢抱得更紧，眼泪就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 “我的哥哥，我最亲爱的哥哥，我全世界唯一的哥哥，从今天开始……再也……再也回不来了……” 王腾哭到最后，直接脱力晕了过去。幸好程欢一直抱着他，这才没有倒到地上。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王腾父亲十分客气。 “没关系，人之常情。”摸了摸王腾的头，程欢顺手给号了脉，发现王腾只是郁气攻心并无大碍，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王腾醒来以后，已经是下午了。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程欢，想问问哥哥的情况。 程欢正好也刚刚收了法器。在王腾昏睡期间，他试图招魂，却发现没有。王腾的哥哥多半已经往生极乐，所以根本连一缕气息都招不回来。 按理说，单看死法，王腾的哥哥应该是惨死。可惨死之人却没有化成厉鬼索命，要么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整个一糊涂鬼，自然也就没有执念。 要么就是人太好了，平时广结善缘，所以哪怕惨死，也能不被怨气所缠，能够顺利进入轮回。从王腾对哥哥的形容来看，程欢觉得原因应该是第二个。 可即便如此，程欢也仍旧要和王腾再求证一遍。 “你有没有过某一天特别想你哥的时候？” “没有。”王腾摇头，自从哥哥失踪以后，他每天都想着哥哥，但是特别想念的时候，好像分不出来。 程欢叹了口气，换了种说法，“那你梦见过他吗？” “也没有。我以为梦见了，可并不是。” 果然是这样。不特别想念，没有意外梦见，这就是缘分在渐渐斩断，王腾哥哥已经往生极乐的征兆了。 程欢这么想着，对王腾说道，“我只能试着看看能不能推断出一些线索，你写个字我看看。” 王腾端端正正的写了一个“冯”。 程欢盯着看了一会，这才慢慢解释道，“冯字中有水火冲，失踪那天是甲午日，午冲子，一般就是在子时或者午时是水火相邻之时。所以你哥哥应该是在当时的子时或者午时离开的。” “另外，点水在巽宫，水有玄武之象，玄武代表盗贼，有巽是财物，水为阴就是女人。所以我觉得，你哥哥的死因，或许是和钱财还有女人有关。” “再加上冯又是二马，证明并非一人所为，必有同伙。二马是奔走之象，说明逃跑的时候，也有人帮着他们。” “冯字震宫空，可能无车。应该是跑着离开的。方向东南。” “不应该啊！”王腾和他父亲听完都是满脸惊讶。不是他们不相信程欢，而是这个理由有点太过微妙，为了钱财倒是可以理解，可为了女人…… “程哥，我哥是特别洁身自好的那么一个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不太可能。至于我哥的女朋友，她也特别爱我哥。最早她追了我哥整整一年才把我哥追到手。后来我哥失踪，她也一直等着，直到现在都没嫁人。” “而且当时我哥失踪那天他这个女朋友人在国外。” “你怎么知道当时他女朋友就在国外？” “因为他说的啊，而且当时还有出入境的记录……不，不对！”王腾猛地反应过来，当时他大哥的女朋友人的确是在国外，可那是他大哥失踪的第二天，警察才联系他。如果他大哥第一天就被害，那个女人其实还在国内！ 第56节 “我去机场问问还有没有过往录像和出入境记录！”王腾说风就是雨，拎着手机就往外跑。 王腾父亲赶紧招呼程欢，“程老师，您以后就是我王家的恩人。” 程欢摆手，示意他也赶紧去查，“这都是后话，先查清楚原因。” 果不其然，两天后，真相大白。凶手之一，果然是王腾哥哥那个女朋友。 而关键性线索，正是在机场找到的。那女人在王腾哥哥出事儿当天并没有不在现场证明。而送她去机场的车子，的确是王腾哥哥的车子，可王腾哥哥，并不在车上。 之前他们信了这女人的话，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程欢提过之后，他们找了技术人员仔细查看，发现从温泉旅馆出来的时候，那车子里就已经没有王腾哥哥这个人了。 于是，他们接着顺藤摸瓜的去查，最后终于揪出了狐狸尾巴。 只能说，人心远比厉鬼可怕。 就像程欢说的那样就是为了钱和女人。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王腾的大哥是圈子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温柔专情，克制有礼，又是能继承家业的。给他当未婚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偏偏她觉得缺了点刺激。于是，她和王腾哥哥的朋友勾搭在了一起。每次出游，都美名其曰人多热闹。实际上，就是寻找机会，背着王腾哥哥偷情。这种刺激，让她们觉得格外有趣。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温泉旅馆这一次，他们就被发现了。王腾哥哥勃然大怒，要立刻退婚，并且和朋友绝交。可朋友指望靠着王腾哥哥给出钱投资，而女人家里还要指望王家扶持。最后，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把王腾哥哥弄死了。 “我也是女人，想要热情有什么不对？就你那个大哥，在床上都相敬如宾，恨不得数着日子安排床事。”那女人被抓当场，忍不住朝着王腾嘶喊。 但王腾却不能理解，“那就是你杀了他的原因？” “对！我要自由，你大哥却非要把我关成笼中鸟！我是个人！我绝不会这样让他摆弄！” “你胡说八道！”王腾也怒了，“你别忘了！当初你和我大哥订婚，是你求着追了他好几年我大哥才答应的。后来你家家道中落，是我大哥一力担保，爸才同意资助你们。要不是我大哥，你家那堆乱摊子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他对你的好，你不稀罕你可以扔了！你为什么要害死他！”王腾几乎要疯了。 可那女人却一味的冷笑，“不害死他，我怎么能顺利和你家划清界限呢？别以为你们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程欢再也看不下去，直接掀开了女人的遮羞布，“你最开始看上王冕之，不也是因为钱？” 一针见血，女人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恨恨的由着警察把他带走。诉讼时效而二十年，现在已经过了十六年。原本女人以为，在等四年她就能彻底高枕无忧。可现在却功亏一篑。 而她的崩溃落在王腾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 王冕之的事儿终于真相大白。而程欢的名气在圈子里也终于一炮打响。 不少人都在议论程欢这个年轻的玄学大师，十分好奇他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虽然主动过来找程欢的依旧没有，但这已经是程欢打入圈子内部的开始。 而王腾也像之前承诺的那样，真的在处理完他哥哥的后事之后，转头就制备了一身行头跟在了程欢的后面。 先是给程家人换了个更大更舒服的房子，然后自己掏钱包，给了程欢一千万的报酬。 又把自己当小工，按天见的开车去接程欢，跑前跑后的忙活。就连程欢在天桥下面那摊子都被王腾给变了个模样，弄得十分高级，甚至还有几分神秘感。 程欢也是十分无语。 这一天，王腾又一大早过来接人，程欢怎么说都不听，最后只好下了逐客令。 “你别跟着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程欢实在受不了他这个百忙，干脆就把人给撵了回去。 然而王腾也是个识趣的，听完这话还真转身就走，然后就把感谢的方式给换了一换。 倒也没有别的原因，王腾和他哥关系是真好。程欢指点他们找到了他哥的尸体，又让真相大白，这就足以让王腾为程欢卖命。在加上王腾这人是个混不吝的性格，一来二去，他就把眼神对准了孙家。 在查到程欢的腿是为了救程乐所以才会站不起来，和孙劭大冬天把程欢一家从房子里撵出去这两事儿之后，王腾就一直看孙家不顺眼。 这会子程欢不让他跟着，他就暗戳戳的总要搞点事情出来。算是对程欢的回报。 二世主虽然叫二世主，可实际上手里多少都有些自己的营生。至于王腾那帮狐朋狗友也不是真的一点本事没有。而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王腾上蹿下跳的想要找孙劭的麻烦，可偏偏这孙家就真的撞到了他手里。 这让王腾觉得，如果不干脆趁机做了孙劭一票，都对不起老天爷安排的缘分。 这事儿说来也有意思。年前的时候，京郊那头有一块地皮要对外招商，据说是要和燕京政府一起合作一个旅游项目。燕京寸土寸金，这种好事儿又是过明路的自然都想顶上。 然而临近夺标会开始的前半个月，王腾这头却有个小道消息，他听说那块地有点说法，下面可能有个古墓。 如果真是这样，那孙家夺标之后，投进去的钱，可就是全都压在里面了。 毕竟开发古墓和开发旅游度假村是两个概念，而且古墓挖掘的前几年，这钱都是流水的进去，根本没有出来的机会。就会被这项目套在里面。 届时，再好的地，也没法生出钱来，都是打水漂。 然而这个专家比较小众，所以眼下这件事圈子里还没有人知道。 王腾干脆直接给钱让那专家封口，并且承诺，一旦那块地下面真的有古墓，以后的勘探工作也可以交给他。 “谢谢王少。”专家十分激动，立刻就把自己所有的资料都交了上来。 王腾看完，心里立更有数了，转头就和自己圈子里的商量。 “这么狠？那地本来就不便宜，要是真陷进去可是半个孙家都要折了。王腾，你这可有点坏规矩。” 可王腾却满不在乎，“我坏什么规矩？你别忘了，我程哥可是被孙劭给撵出去的！” “你够了，你多大了管人家程老师叫程哥，也不怕人家程老师膈应。”哥们几个忍不住逗了他几句，可到底没说王腾坏规矩的事儿。 程欢他们家和孙家的事儿，的确是孙家先撩者贱，人家程家没毛病。而程欢对王腾家有恩，王腾这么做倒也在情理当中。 这帮二世主都是有乐子就想上的主。既然把因果关系盘顺了，也都跟上去掺和了一脚。 毫无疑问，孙家这次是真的要倒大霉！ 第56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5） 果不其然, 短短几天，京郊那块地前途无量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土地投资圈子里非常有远见的青年投资人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大概内容是对这块土地未来的评估价值。 他在里面重点写到“未来可期”这四个字。都是见过世面的, 这块地再好, 也不至于让人无脑吹捧。所以一开始，大家倒是心态十分平和,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下面讨论，觉得这青年才俊总结的这四个字非常恰到好处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的分析文章太过引人入胜, 竟然莫名给人一种抛砖引玉的感觉, 于是一时间, 不少闲散的土地投资人都忍不住就这块地发表了自己的分析看法。 政府要招商，自然是多多益善。一来二去，这地的身价竟然莫名其妙的翻了一倍。 毕竟这是众多土地投资人都看好的地方不是吗？“未来可期”啊！ 孙家, 孙劭皱着眉从外面回来，脸色也十分难看。 “这是怎么了？”孙劭母亲赶紧凑过去关心。至于程乐, 也很想问问老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却被撵去厨房做饭。 孙劭也懒得搭理程乐，觉得满身油烟味的老婆腻歪的很, 还不如和母亲聊聊，没准有解决的办法。 “其实还是那块地，爸不是把竞标的事儿交给我了吗？我就想表现一下。其实一开始都挺顺利的，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土地投资人都对这块地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我保守估计, 可能拿下来没有那么容易。”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爸说这项目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孙家根基不稳，只有和上面合作才算是能有个靠山。所以哪怕是亏一点，只要能回本就可以。” “哎，这也是麻烦事儿。可眼看着就要竞标了，突然闹出这么多人关注会不会是套？” “应该不会。”孙劭摇头，“我早就找人查过，上面招商的时候发了很多邀请函，正好发到了那个人头上。这年头，就连建筑圈都有网红投资人了。他朋友圈小论文一写，那些掉书袋的就跟上了。也是倒霉。” “那就别着急了，左右他们也竞争不过咱们孙家。”程乐从厨房出来，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可很快就被婆婆骂了回去。 “你都知道点什么！竞标不需要花钱啊！算了算了，就你这样的还能指望你干什么？我看人家刘家的长媳做生意比刘家老大都厉害，就让你做个饭，几年了都做得不顺口。也不知道你那个娘家都教你了什么！” 孙劭妈唠唠叨叨，孙劭听着也头疼，跟着呵斥了程乐一句，“还不快点回厨房去！动不动就招得妈不痛快。我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女人，粗鄙整天穿的像是个帮佣就算了。性子也不好，回家都不能消停点。赶紧走！” “我没有……”程乐还想在解释点什么，可不管是孙劭还是孙劭的妈都并不想听。最后她没有办法，只能红着眼睛回到厨房。 然而厨房里，那些女佣和厨师也没有什么安慰她的意思。毕竟看习惯了，都麻木了。他们甚至觉得程乐也是很没有自尊，妻子又不是佣人，哪怕娘家没有钱，那也一样是人。就他们这些被雇佣的，平时做了什么，也能得到一声谢谢。程乐甚至比古代的小丫鬟还不如。 更何况，程乐这种情况，即便没有孩子，但是她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婚姻过失，只要离婚，手里分到的财产就不会少。谁不知道当初孙劭为了表示对程乐的爱，婚前就把自己所有财产都添上了程乐的名字。 所以，其实程乐在孙家的地位远远没有外面人脑补的那么低。甚至程乐还可以反过来威胁孙劭。 毕竟只要程乐和孙劭一拍两散，孙劭的财产会立刻缩水一半。而这，对于孙劭和他那个妈来说，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再加上程乐娘家虽然穷，但却很强势。程乐的弟弟程欢原来多护着程乐？就连孙劭看见程欢都发憷。所以程乐根本没有必要当个小丫鬟。 可惜一手好牌打烂，伤了娘家的心，和娘家决裂，然后又不够硬气，就一直被婆婆和老公瞧不起。 所以他们瞧不起程乐还真不是因为习惯性的踩高就低，就是单纯的看不起她的人品。亲爹亲妈亲弟弟都能下狠手舍了，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程乐低下头，屈辱感冲得她眼泪都快隐忍不住了。可她还得忍，好不容易嫁到孙家，她说什么也要把孙家长媳的位置坐稳了。程乐穷怕了，绝不愿意在回到老城区那种地方！这么想着，她抹了一把眼睛，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成功讨好孙劭。之前代孕的孩子没了，孙劭那么难受。所以眼下，她要是能给孙劭怀上孩子，她在孙家的地位也能有改变。 有孩子，一定要有！别的都不重要！ 这边程乐还在做着当少奶奶的梦，可那头王腾也早就把孙劭安排的明明白白。 酒桌上，王腾随手把杯子推开了，叫人换了杯清茶，然后继续和那几个哥们商量过几天竞标的事儿。 “我说藤子，酒都不喝你这是修仙啊！” “滚！我晚上还要接程哥不能酒驾。快点说！别耽误我工夫。” “……”看着王腾这架势，其他几个也都无语了。心说话这程欢在厉害也是玄学大师，也不知道给王腾吃了什么迷魂药，招得王腾一天天的所有心思都吊在程欢身上了。 因此，这头一商量完，王腾就赶紧拎着车钥匙走了。还留着吃饭的这几个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藤子他吃了吗？” “吃个屁，就喝了杯茶。” “不行，我实在太好奇了，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都是爱闹腾的，一个提议，全都跟上。转眼间，老天桥前面那条路上就出现一排奇景。浩浩荡荡十好几辆跑车，一个赛一个的贵，转头全都停天桥下面了。 不少路人都忍不住往他们那头看，然而王腾这几个哥们却比这帮路人懵逼。 原因无他，就说王腾好好地一个大少爷，放着方才一桌子山珍海味不吃，这会竟然跟个小狗子似的坐在程欢轮椅旁边那个小马扎上啃鸡骨架。 再配上程欢旁边那个招牌，这画面着实有点辣眼睛。 关键王腾还十分不要脸，一边啃一边和程欢卖惨，“程哥你不知道，我都忙活一上午了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神他妈的没有热乎饭，方才桌子上的可能都喂了狗！王腾这帮哥们都非常不爽，快速的凑了过去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王腾。 “没有饭吃？嗯？” “卧槽！你们干什么来了？”王腾看见他们也吓了一跳，结果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释，而是直接把鸡骨架藏起来了！ 这也是很可以了！ 都是二十来岁小青年，最能闹腾的时候。王腾越当宝贝藏着，他们就越想来一口。 王腾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过这么多，最后连着饭盒都被抢走了。 “快快快！都来尝尝，气死他！”这边嚷嚷着，一人一块，那饭盒里的鸡骨架很快就都被分完了。 第57节 一开始他们只觉得这卤味的确闻着香，但还真没觉得能好吃到什么程度。结果刚一入口，就懵住了。 我的妈，好吃！本来鸡骨架这东西根本没什么肉，就是当点下酒菜当消遣的。可也不知道这卤鸡架里到底用了什么料，味道那个醇厚，肉叫一个酥烂，感觉舌头在骨头上一抿，上面的鸡肉就都掉下来了。而这肉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鸡骨头。多半是卤得时间很长，那卤汁像是全都渗进去了一样。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满口都是鲜香。 怪不得王腾这阵子不跟他们吃饭，原来特么在这等着呢！都是吃喝玩乐的行家，王腾几个兄弟自然明白自己遇见了厉害的大厨，顿时全都把控诉的眼神投向王腾。 吃独食可还行？ 然而王腾还在那委屈，抱着程欢胳膊唧唧歪歪。“程哥，没吃饱qaq。” 好好地一个大少爷，动不动就装嫩撒娇可还行？ 程欢无奈的伸手推了推王腾的头，结果却被王腾缠住，把脑袋直接凑到程欢手底下了。那意思是求顺毛。 王腾虽然性格张扬，可头发却异常柔软，在这么一门心思的讨好，程欢还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揉了他的头毛两把。 王腾眼里的笑意也越发深刻了几分。他是真的把程欢当哥哥看。 王腾那帮哥们看了，心里也都有了数。一个个凑了过去，也跟着王腾喊程欢“程哥”，顺便厚着脸皮打听厨子的事儿。在听说是程欢自己卤的之后，嘴里那句程哥就叫得更加真情实感，甚至还一个两个的开始邀起功来。顺便把他们收拾孙家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仔细招上麻烦。”程欢转头看王腾，有点担心。孙家倒霉程欢当然喜闻乐见。可程欢在第一个世界里，也混过世家圈子，明白都有规矩。他怕王腾坏规矩，招了众怒。 可王腾却勾唇冷笑，“没事儿，整个圈子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哥！孙家欺负你，那就是打到了我王腾头上。不弄掉他半条命都对不起他这么作死。” 说到这，王腾有点心疼的摸了摸程欢的腿，胸口的怒意越发憋得他心脏揪着疼。 “你心里有数就好。”程欢顺势搂了搂他的肩膀，最后也没说什么。自从王腾确定哥哥已经死了之后，多半是把对哥哥的感情都寄托在程欢身上。程欢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总是对王腾格外宽容一些。 然而对王腾宽容的结果，就是程欢又收获了一个班的“小尾巴”，等程欢收摊准备回家的时候，是带着十好几个求蹭饭一起回去的。 幸亏程欢一家现在住的地方是王腾父亲找的，要不然这么多人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 程欢的母亲看见也都吓了一跳。这十几个小青年一看衣服就都是有钱的，在看外面那车……程欢的父母就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担忧的看着儿子。 “没事儿，都是王腾的朋友，来蹭饭的。”说完程欢伸手把菜篮子扔给王腾，“想吃什么自己去买，我爸我妈岁数大了，可和你们折腾不起。” “好嘞程哥！我们这就去！”王腾本来不想动弹，甚至打算顺势以没有菜为理由把几个兄弟全都撵走，结果却被无情的拽了出去。并且接受了一路的拷问。例如“程哥最擅长的菜是什么”。 闹闹腾腾一顿饭，这几个倒是也懂事，没非要吵着喝酒，吃完了也都老老实实的收拾桌子，去厨房帮着洗碗。 程欢的父母看了半天都十分惊讶，“都是大少爷还这么能干呢啊！” “碗都不会洗可不成废物了！婶儿我和你说，别听外面瞎胡咧咧，好像我们家里有点钱就不是人了一样。被亲爹一脚踹出国去念书，还不是样样都得自己来。” “就是！我们可厉害！什么都会干！” 连逗咳嗽再扯淡，等他们热热闹闹折腾完离开程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程欢父亲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看来孙家还是瞧不起咱们啊！” 这些日子随着找程欢测字批命看风水的人越来越多，哪个都不是口袋空空的，甚至还有几个据说身份地位都不错的，在儿子面前一样毕恭毕敬，还要叫程欢一句“程老师”。所以程父也是看明白了。豪门世家的人，根本就不全是孙劭那种趾高气昂的，只是孙劭瞧不起他们，并不能平等对待，总把他们当下等人看而已。 因此，想透了之后，程父对程乐也不是那么念叨了。就连程母都是这样。 不是不爱闺女，可闺女要钱不要他们，他们能怎么办啊！ 程欢看老两口这样，免不了又劝了几句。 这下程父程母对程乐的心思就更没有了。儿子为了女儿一辈子都要做轮椅，现在还拖着不怎么好的身体去挣钱。程欢总是瞒着，可他们也知道，哪天还看着程欢坐在屋里偷偷揉着膝盖呢。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拿着儿子挣的钱贴补闺女，那哪叫人事儿？ 这么想着，老两口也就算了。各自有命，程乐那么大了，早该自己飞了。 于是，在彻底想开了之后，程家的日子才算是彻底安逸下来。然而孙家那头却是一片混乱。 多亏了王腾他们的折腾，最后京郊那块地，孙劭足足用了比原来多两倍的预算才最终拿下。唯一庆幸的是，这块地只要能开发出来，他们就能回本，所以虽然郁闷，但是并不担心。 因此，在竞标成功那一天，孙劭甚至还约上一帮狐朋狗友出去玩了一圈，庆祝自己在商场上的第一次胜利。 可惜的是，他完全没发现，这帮所谓朋友们眼里的嘲讽。 又过了一个月，孙劭和上面合作的那块地终于准备开挖。 孙劭站在工地负责人的旁边，满脸得意洋洋。然而玩玩没想到，没挖几下，就听见那帮工人嚷嚷着“塌了，塌了！” “怎么回事？”负责人赶紧过去看，接着就变了脸，差点没晕过去。 孙劭见情况不对，也跟着过去，这一看，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看那塌了的地方，隐约露出一个像是陵墓入口一样的小门。至于那小门的边上，摆着几个碎了的瓷罐，里面乌突突的露出一些被氧化的金银器皿。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还是罐子旁边躺着的那具白骨。胸部往上都隐隐发黑，明显是中了剧毒。 “这，这是挖出古墓了！”这边有负责直播采访的记者们立刻欣喜的拍了照片，并且觉得挖到了一条大新闻。 然而孙劭却恨得快要当场哭出来。因为挖到了古墓，这块地的工程势必要立刻停工，换成考古队入住。而后续即便继续发展成旅游景点，可规划也肯定和原来的大相径庭。能不能回本只能听天由命。 可眼下，能不能回本都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孙家下一步要怎么办？ 按照考古队的进程，这古墓没有个三五年弄不完。而在这期间，他们孙家投进去的钱也根本收不回来。 这可是他们孙家一半资产。 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57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6） 偏偏孙劭越着急, 这边越有在那挑事儿的。 就看他请来的那些记者全都迅速的把摄像机对准了塌下去的那个大坑，并且开始计时播报。 “最近消息, 京郊孙氏地产合作项目今天开工。然而地表却陡然出现塌陷。据现场看来, 塌陷位置很像是古墓的入口。具体年代不得为之，但可以相信, 一旦确认, 这将是考古历史上又一重大发现。” 听着那记者实况转播，原本呆滞的孙劭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立刻走过去把那记者推开。 “够了！这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不能拍摄，也不能采访。” “人呢？快点来人！把这些记者都撵出去！” 孙劭下意识就觉得这事儿不能传开, 最起码, 得等孙家找到办法之后再说。可这不过都是欲盖拟彰。之前孙劭为了造势, 找来的记者都是现场直播的，所以孙劭这种做法根本没有用。 至于那些记者更是连听都不听，照拍不误。 的确, 孙家给钱造势，可作为新闻人, 新闻才是最重要的。而孙劭这种态度，更是到时候最大的卖点之一。 建筑商为了自身利益，试图掩藏古墓所在, 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爆点。 孙劭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为时已晚，他急功近利的模样早就已经完完整整的转播了出去。 都是这个该死的古墓！ 孙劭气急眼了，发泄一般的往地上踹了一脚。一块石头骨碌碌的滚了下去。正好怼到门口那个躺着的骷髅身上。 可场面太过混乱, 谁也没注意这个细节。而那骷髅的头，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换了一个位置。头颅上，应该属于眼睛的位置，正直勾勾的朝着孙劭的方向一直盯着看。 最后这天到了晚上，当孙劭到家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连怎么进的家门都不知道。而孙劭父亲的状态也和他差不多。 “爸，爸，咱们现在怎么办。”孙劭整个人都是懵住的。然而却并没有得到父亲的安慰，反而迎头就被踹了一脚。 “孽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爸，您怎么了？地出问题这也是天灾人祸啊！” 孙劭父亲不想说话，示意他打开手机去网上看看。 孙劭下意识去做，紧接着，他刚打开手机，就被上面铺天盖地的推送给淹没了。 #突发古墓，孙氏少东试图隐私处自获利# #巨额天价土地计划落空，孙氏地产未来将何去何从？# #商人重利，竟试妄想霸占国宝！# 这些题目，一个比一个危言耸听。恨不得直接给孙劭定罪，说他贪污国宝。 偏偏那视频录得有鼻子有眼，很快就有专案组的警察找上门来。 “不是，您听我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有古墓。我要是知道，并且想霸占国宝，那我不是应该悄悄把工地开了，不要惊动任何人吗？为什么还要请记者？” “这些话你可以等到进去之后，由你的律师配合我们一起沟通。但是现在，你必须和我们走一趟！” “你们等等！就靠着那几个记者，你们就把我儿子带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士，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显了吧！如果孙劭真的有站在国家利益考虑，他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现在距离发现古墓已经多少小时了？孙劭可没有任何举措。就冲着这个，我就可以合理质疑他的态度！” 与此同时，警察出示了一个文件，“这东西你们看过吗？” 是一个专家的分析。 孙劭突然觉得十分眼熟。 警察一看就笑了，“看来是有印象了。这专家早在两个月前就向你提交过古墓相关猜想，你分明早就知道这下面有古墓，怎么可能会这么惊讶？” “不，不是……你们说的不对！”孙劭慌忙想要解释。这东西他的确看过，可他当时觉得是骗人的。那个什么教授连个名字都没有，他怎么知道那是个真正的历史学家？ 然而警察却并不听他解释，直接把人带走。 不到一夜的工夫，孙氏地产少东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燕京。 偏偏圈子里的人在听说之后，竟然全都一面倒的说孙劭太蠢。之前那个给地测评的兄弟又一次发小论文了。这一次，他开始就古墓的价值分析，竟然给这块地的价格又升了一个档次。至于那些上次参与讨论的，也同样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可还真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众志成城的缘故。原本在孙劭看来非常大的危机，还真的在他们的讨论中有了化解的办法。 可正是因为这个，才更显得孙劭并非是走投无路，反而就是单纯的想要藏起古墓里的国宝。可以说是又贪又蠢。 而与此同时，之前出材料说怀疑这块地下面有墓群的教授成功加入了国家安排的考古小组。然而他坚持表示，自己在竞标会开始之前，就已经把材料发给孙劭，但是被直接拒绝。 所以这一下，孙劭就更洗不干净了。当然了，最后他肯定可以平平安安的被放出来。但是被拘留的罪是肯定要遭的。 王腾听说了之后，先是找了一个哥哥让他好好照顾照顾孙劭，接着大大方方的呼朋引伴去庆功。 王腾的哥哥王冕之以前在圈子里人缘很好，同龄人里大多数都和他是真兄弟。所以在知道程欢和孙家的关系之后，顺手做人情的不在少数。 偏偏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孙劭父母更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孙家。 “老公，你听见王腾说什么了？他竟然说，以后谁敢和孙劭玩的好，他就收拾谁！怎么的？这燕京圈子要成他王腾的天下了是吗？” “你就少说两句！”孙劭父亲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曾经提醒过孙劭，不要和岳丈家太过僵持。可后来程乐自己都不给娘家做脸，他也不好深劝。现在出了事儿，完全是孙劭自食恶果。 那程欢现在在圈子里算是出名了。甭管他到底看起来靠谱不靠谱，只要能指点迷津，哪怕是那几位找上门去，都要恭敬的叫一声“程老师”。孙家和程欢结仇，谁会想得罪程欢？ 可孙劭母亲却不依不饶，“我怎么少说两句？娶了程乐这种毫无用处的儿媳妇，天天闹得家里乌烟瘴气。那个程欢简直就是个小流氓，动不动就要找上门来揍我们孙劭。” 第58节 “对了！他家连房租都是我们家交的。靠女婿靠到这种程度，他们那里来的脸面做这种事？” “行了，少说两句吧！程欢的腿也是因为程乐的事儿。当时我是想给点钱的，他们家坚决不要。程欢病危，手术费凑不齐，这才卖的房子。” “呵，一个车祸而已，就是节肢能有几个钱？你不是给了五十万吗？” “他们没要。”孙劭父亲也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后来房租是你儿子为了讨好程乐，主动交了八年的租金，替他们长租下来，还是以程乐的名义，没说咱们孙家。” “那到底也是孙家拿的钱。”孙劭母亲还想说，但是孙劭父亲摆摆手表示不想再谈，转头去了书房。 这阵子孙劭被抓，公司也出现了危机。一件一件，大事小情都要靠他去处理。 在听到银行那边拒绝了他们申请贷款的消息之后，孙劭父亲瘫倒在椅子上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而此孙劭母亲则是气不过的来到了二楼孙劭的房间，进去之后，看到程乐就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 “你那个穷酸婆家是不是故意的！就看不惯我们孙家好是不是？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我警告你，要是孙家因为这件事事业有变化，或者孙劭吃了苦，你就给我直接去死！” “妈，我没有……不是我怂恿的！” “我不管是不是你怂恿的，程欢是你弟弟。你必须给我把这件事弄清楚了！再让程欢亲自和我们孙家道歉，要不然，你就永远别回来！” “滚出去！我儿子还在监狱里呆着不知道怎么样，你怎么可以躺在这里盖着被子享受？” “滚！滚出去！” 已经是晚上，程乐身上还穿着睡衣就被拽到了大门外。冷风一吹，程乐浑身都冻僵了。她赶紧抓住孙劭母亲的手苦苦哀求，“妈，妈，别这样，外面太冷了，我会冻死的。” “我儿子现在在拘留所里也一样吃不饱还挨冻，你是他妻子，同甘共苦不是理所应当吗？别再想贪图我们孙家的富贵，不要脸的女人。”狠狠地甩开程乐的手，孙劭母亲转头进了大门，把她关在了门外。 程乐抱住肩膀，缩成一团，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可世界女主就是不一样，这一夜虽然艰难，可程乐还是挨过去了。第二天，孙劭父亲出来，看见门边几乎冻晕过去的程乐，叹了口气，叫人给送医院并且留点钱。 “让她最近别回家里了。钱的话，从我这里拿给她一些。” 就这样，程乐也算是有了个落脚地。在休息过后，程乐觉得身体已经没问题，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程欢，让他把自己的丈夫放出来。 动不动就想把姐夫一家弄垮，程欢到底是什么心态？就是看不惯她能够当少奶奶过好日子是吧！为什么就能这么恶毒？之前说要放过她，现在却让她变得这么悲惨。 不就是一条腿吗？不行她还给程欢。当初也不是她求这程欢救她的！ 只能说，程乐也是彻底疯了。但凡一个正常人，程欢如此得势，哪怕已经关系如同水火，可娘家这么侮辱她，她也应该懂得怎么借势打压回去！甚至可以趁机和孙劭离婚，拿个几千万，乐得逍遥。 可偏偏她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和弟弟去闹，也是愚蠢之极。 更何况，程乐忘了一件事，程欢是玄学大师，他要是不想见到程乐，程乐是怎么都不会找到程欢的。而且王腾还在呢！怎么可能让程乐给程欢添堵？ 程乐也是没有办法，急的火烧火燎。按天见的往天桥下面跑。可刚跑了三天，就发现程欢那摊子撤了。 原因无他，程欢换地方了。 这下程乐彻底没有了办法，试图联系父母，却发现程父程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电话号码，这下就更走投无路了。 “不是你这女人也是有病，程老师那么能耐，你有什么可怕的？大大方方回婆家去不好吗？” “就是，你那个婆家现在都要看程老师脸色，你干嘛来找他闹？不是该找婆家闹？”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那个弟弟……”程乐是真的百辞莫辩。她和程欢是亲姐弟，她还能不知道程欢有多少本事？之前老天桥那个假瞎子就是个骗钱的，程欢和他学能学出来个什么四五六！ 可孙家不一样，孙劭父子都是有本事的，只要她熬死了孙劭婆婆，孙家一切就都是她的。可这些人为什么就都不懂！ 不，她不需要别人懂，只要程欢别再给孙家添堵，她怀了孩子，就能改变一切。 周围人看程乐的眼神都十分鄙夷。然而程乐的心里还依然做着豪门的阔太太的美梦。 可说来也有趣，程乐废了这么大的劲儿都找不到程欢，可孙劭的弟弟孙雀却意外撞到了程欢手里。 只能说，这是自己送上门的打脸。 说来也巧，起因是孙雀的一个狐朋狗友叫罗维的。严格来说，这个罗维虽然有钱，但却不是圈子里的人，而是一个拆二代。 他原本也不住在燕京城里，而是住在燕郊那头。正好赶上土地改革，罗维家里地多，靠着拆迁款就成了土豪。而这罗维的爹也有点脑子，拿着拆迁来的钱搞投资，做了几笔竟然都赚了。于是罗维倒是也有和孙雀他们一起玩的资本。 毕竟，甭管这罗维是不是暴发户，可他手里的钱是实打实的。就连孙雀这些人都不如他家。而且孙家因为孙劭的事儿已经在走下坡路。 孙雀原本的玩伴也有不少为了躲避风头远离他的，现在只有罗维这个不混圈子的还能和他一起浪一浪。 可也正是因此，他从罗维这听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事儿。而且还和他家的那块地有关。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家那块地有问题。”舞厅里，罗维也是喝大了，搂着旁边清秀的小男孩说话都口齿不清。 “你怎么知道的？也是王腾那个王八蛋？”提到这件事，孙雀就恨得咬牙切齿。 可罗维却摇摇头，“不是。你知道你家那块地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不是荒地？” “不不不，是个幼儿园。”好像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儿，罗维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然后呛咳了好几声，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家倒霉未必因为人家程老师，没准就是那块地闹得。” “那幼儿园死过人，十多个小孩被穿成串挂在晾衣杆上，你说吓不吓人。” “我就是那个幼儿园出来的。” “你说什么？” “喝酒喝酒！”罗维不想细说，又对着酒瓶子喝了好几口，才醉醺醺的说了一段醉话，“我家拆迁后有一套房就分到那块地边上了。不瞒你说，我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敢过去了。那楼，简直有毒。” “妈的，半夜能看见小孩在走廊里跑。有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手里抱着的球根本就是人头！” “要是能卖掉就好了……” 孙雀听得心里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又一下子消失了。 可又过了几天，孙雀突然听周围人说，最近新起来的程大师好像在找房子。据说是想在燕郊那头找一个比较清静，房子也大一些的独栋别墅。 这条件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孙雀先是一愣，接着陡然想到了罗维哪天喝酒时候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主意了，这程欢不是自称玄学大师？那就给他弄一栋鬼宅看看会怎么样吧！ 就那个残废，离开轮椅连路都走不明白，他到想看看程欢怎么对付那宅子里的东西。 这么想着，孙雀给罗维打了个电话。他也聪明，没有明说，只是提到程欢买房的事儿。 果不其然，罗维听到之后，当天就托人求到了程欢面前，说想和他见见。 这房子已经快要成他的心魔了，不处理了，他这辈子都寝食难安。想到当初在房子里经历的事儿，罗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至于程欢那头，在听到罗维的请求之后，也皱起了眉。 “程哥，是这房子有问题？” “有，”程欢点点头，然后转头问王腾，“罗家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怎么说？” “只能说幸亏罗家没有人住进去，否则现在恐怕早就一家子都死绝了。” 程欢拿出一张白纸，将那个独栋别墅小区整体图形画出来给王腾看。 “你看这几栋房子连在一起像什么？” “英文的t？”王腾有点懵，可紧接着，他换了一个方向在看，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只见那最前面的小楼，位置歪歪斜斜，十分诡异，与其说是英文的t，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中文汉字。 “卧槽！这特么好像是个亡！”王腾瞠目结舌。他家虽然不是搞建筑的，可他有几个发小家里是。所以一些相关的行业规矩，他也听说过不少，所以才更加觉得奇怪。 谁他妈不想干了，弄个小区摆成这种字体，不挣钱了吗！ 可程欢主要说的还在后面，“这小区的事儿都可以先放放，你看罗维他们家这栋楼，在亡字的最中间。而且为什么独栋别墅左右两边要建个这样的小房子。” “据说是养狗的？” “那得养多少狗才能用到这么大的屋子？这已经不是狗屋，而是耳房了。双耳房还盖在这个位置，这是典型的双耳煞。” “住进去会怎么样？” “家里纠纷不断，会有血光之灾。死无全尸血流成河的哪一种。” “这毕竟就是个房子……”王腾呆滞的看着程欢，有点被吓到了。 可程欢转头就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个小区的新闻。发现从建成到现在，光是跳楼的都有好几起了。 “我的妈……”王腾忍不住往程欢身边靠了靠。 “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 王腾咽了咽口水，把头埋在程欢的腿上求顺毛，“真挺吓人的，程哥这活咱们不接。” 然而他越是这样，程欢就越忍不住逗他，“不接怎么可以？我还想把房子买下来呢！” “……”买下来？特么不要命了吗！！！王腾呆滞的看着程欢，半天都不知道说点什么。 程欢终于笑出声，轻轻拍了他脑门一下，“不逗你了，看把你吓得。我腿脚也不方便，这活的确不能接。” “和腿没有关系，是太晦气了才不接。”王腾一直很在意程欢的腿，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精神，十分执拗的补充道，“程哥，我一定会找到好大夫给你治好。” 两人这边正说着，那头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是谁来了？”开门的是程母，然而她不过刚把门打开，门口冲进来的女人就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后面跟着进来的青年也满脸焦急，他似乎也觉得女人这样做突兀，但是却没有什么好办法。也不知道怎么阻拦。 “这是怎么了？”程母是个厚道人，最见不得这个。赶紧要把女人扶起来。 可女人却已经哇的一声哭了，“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女儿……” “出什么事儿了？”程欢听见声音也跟着出来，然而推他出来的王腾看见门口的一男一女却一下子皱起眉头。 原因无他，这两人其中那个男的，正是想卖房给程欢的罗维。 他妈的这孙子还敢来！想到罗维和孙雀的关系，王腾第一反应就是把人撵出去。可罗维也像是看明白他的意思，竟然也干脆利落的给程欢跪下了。 “程老师，您救救我侄女，我哥没得早，就这么一个孩子，您救救她。至于我干的那些王八蛋的事儿，您随便发落我，我什么都听。” 第58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7） 王腾看他这样也说不出来话, 然而程欢却没有立刻叫罗维起来，而是先盯着他看了一会。 程欢的眼瞳很黑, 尤其是这样盯着人的时候, 就像是能一眼看穿内心。 罗维似乎有点害怕，可还是强梗着脖子让程欢看。 王腾在旁边也看着, 却发现罗维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心里有鬼怕程欢看他？ 可换个思路, 王腾觉得罗维害怕也理所应当。虽然王腾自己就是个不消停的主，但到底也还有点产业和正经营生。可罗维比王腾这些人还要浪, 不，应该说是不要命的多。 第59节 王腾之前就听人说过, 自从罗家有钱了以后, 罗维几乎是什么危险玩什么。最多的时候甚至一年都没着过家, 三千万的跑车去盘山路赛车，差点撞到报废。幸好罗维命大，人没什么事。 可如果真是这样, 罗维听着像是个不在乎家里的，那为什么有对他嫂子侄女的事儿这么上心？ 该不会…… 王腾心里转了两转, 往罗维和他嫂子身上看了两眼。两人坦荡荡，却并不像是有事儿的。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在害怕程欢什么？ 然而程欢紧接着的做法却让王腾也吓了一跳。程欢竟然伸手捏住了罗维的下巴。 程欢力气根本不大，可罗维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他眼圈通红，突然挣扎了起来。 “别，别碰我。”罗维使劲儿挣扎。 “你疯了！”王腾怕他伤到程欢，赶紧上前。结果去被程欢喝住。 “别过来, 都出去。”程欢似乎也很紧张。可他抓着罗维的手却更用力。 “藤子，你带我爸妈还有这位女士先出去，然后给我带点东西回来。” “带什么？” “等会在解释，另外，我要糯米小米各要十斤。还有朱砂，这个一定要买好的。再给我带十跟鸡脖子，把肉去掉，只要喉骨。” “好好好，我这就去。”王腾看出这里事情紧急，他也不耽误带着人就走了。 而留在屋里的程欢也终于松开钳制罗维的手。在等所有人走离开之后，程欢对他说道，“把衣服脱了吧。” 罗维低下头，不敢看程欢。直到好一会，他才茫然的后退了好几步，仿佛生怕程欢在碰他。可突然又伸手拿起旁边的纸巾试图把程欢碰到自己的手擦干净。 “行了。”程欢躲开。 “别，别被他沾上。我罪有应得。好人都死了，只有我这样的卑鄙小人，才一个人活着。” “是我把他们都害死了。” 罗维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程欢却全都听懂了一样。 “过来。”程欢态度十分强硬。 “真的不行。”罗维摇头。 “那我就不帮你找侄女。” “你……”罗维抬头看着程欢，像是十分不可思议。最后他还是屈服了，顺从的按照程欢的意思，脱掉了上衣。程欢也不催促，就等着他动作。可紧接着，程欢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了一跳。 就看在罗维心脏的位置，赫然聚集着十几张狰狞的人脸。上面有男也有女，每一张都正对着程欢，露出贪婪的颜色，仿佛在盯着一块上等的肥肉。 人面疮。 罗维看着程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程哥，是老师给我的惩罚。一切都是我的错。” 砰的一声，门口刚刚回来的王腾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他呆滞的看着罗维胸口上的东西，惊恐的睁大了眼。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王腾感觉三观经受了巨大的挑战。 而罗维下意识把衣服捡起来要穿上，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呆滞的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程欢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带走了你的小侄女。” “我可能知道，但是没有证据。” “什么意思？” 罗维稳定了情绪，然后说了一桩陈年旧案。 “你知道二十年前燕郊二小的那个事儿吗？” “是死了十几个学生的那次？” “对。我是当年那幢案子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可，可我不该活着。我该死。” “事情要从这案子之前一个月的一起强奸案开始说起。” 或许作为当事人，罗维一直在发抖，十分恐惧。 他说，那时候他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班主任是学校里最好看的女老师。 “老师很温柔。我当时是班里最小的学生，老师一直都特别的照顾我。可后来……后来我明明看见他们欺负老师，但我还是跑了。” 每个学校里都有所谓的校霸，燕郊二小当然也有。那时候流行古惑仔，他们就自称是什么兄弟，弄了个十几个人的小帮派。 “他们六年级了，眼看着就要毕业，所以打算干一票大的。” “他们干什么了？” “他们绑架了老师，把老师脱光了衣服，然后绑在学校放学后的走廊上。之后……” “不，不会吧！六年级的小孩知道什么？” “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后来的那个强奸犯，却早就成年了。” “你的意思是……” “他们跑了之后，老师一直在哭，可后面过来的强奸犯，却把老师真的……”罗维深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后来的话说完。 “老师被发现，是第二天的早晨。那时候，所有早起上学的孩子和家长，都看见了这一幕。事情传得很快，老师又一力主张报警。” “强奸犯那个十几个校霸很快就被抓住了。可后来结果你们也懂。那十几个校霸因为未成年，不具备法律责任。就赔了点钱了事。至于那个强奸犯……不过判了十年。” “强奸只判了十年？这他妈是什么事儿！出来之后又是一条好汉，那被欺负的女人可不是要数着日子提心吊胆？”王腾忍不住骂了一句。 而罗维后面的话，却更加让他遍体生寒。 “后来，后来老师因为出来指正那个强奸犯，在我们那边出名了。她扛不住压力，就自杀了。然后他的丈夫，因为太恨了，心里也变得扭曲。在一个晚上，他想法子把当初绑了老师那十几个学生骗了出来。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他们都迷昏了。之后用一根铁丝，穿过他们的心脏，把他们吊在了学校门前的晾衣杆上。” “……” “即便事出有因，可老师的丈夫很快被带走，并且判了死刑。他们的女儿，在我这边的村子里也生活不下去。只能搬家。但是她想念父母，所以每年都会来这边住一阵子。” “三年后，那个强奸犯出狱了。然后他找上门……猥亵了老师的女儿。” “是我目击的，我又把他送进了监狱。这次，判了十六年。因为老师的女儿当时不满十四周岁。” “所以今年是他出狱的时间，他会报复的，一定是他抓走了梓萌。” “那你身上……” “是那十几个学生。我，我那天回家很晚，亲眼看见了他们怎么把老师拖走的。包括那个男人出现，我都看见了。可我太害怕就跑掉了，回去也没敢和家里人说。如果我说了，老师就不会出事。” “老师，老师他是最温柔的，教我们的时候，哪怕淘气都舍不得太狠的惩罚我们。” “她丈夫是想把我一起杀掉的。因为我分明看见了，后来也能去作证，但是却没有叫人救救老师。所以他想把我一起杀掉。” “可当他走向我的时候，我看到老师出现了。” “老师哭了，哭得特别伤心。然后她丈夫就放过了我，把那十几个高年级的串起来放到晾衣杆上。等我在醒来，胸口就多了这个。”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是我罪有应得。” “应该把我带走的！都是我的错……可程老师，我求求你救救梓萌，这些和孩子没关系。那个强奸犯也好，或者别的也好，都来找我。是我造的孽，放过我的家人……” “冷静点。”程欢伸手把他抱住。 “别，别碰我，求求你，这东西会传染，越干净的人，他们就越贪心。” “没事儿，他们不敢。”程欢伸手过去。罗维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低头看看身上的人面疮。 出乎意料的安静。就像程欢说的，他们并不敢真的对程欢如何。罗维抬头看着程欢，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控制不住的把头埋在程欢的怀里。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抱过了。 就这样，一直过了好一会，程欢等罗维情况稳定下来，这才继续说找侄女的事情。 “所以你们已经报警，但是警察那边没有立案？” “对，因为不超过24小时，所以并没有，只叫我们去附近找。可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人贩子，就是那个强奸犯来报复了！一定是他！” “冷静下来，咱们慢慢算。你先写个字我看看。” 测字？罗维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圆”。 程欢看完，眼前一亮，“圆字外方内圆，代表着人在方圆之内，囹圄之中。” “方圆之内是多远？” “就是梓萌最后出现地方的十里之内。但是眼前被限制行动，所以是身陷囹圄。” “而且这圆字，外面一个大口，里面一个小口，恰似一个回字中间藏了一个贝，贝是钱财，你恐怕要花点钱才能把孩子找回来。” “你的意思是……” “有目击者，但是畏惧不敢说，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想你明白。” “多谢。”罗维是个行动快的，顾不上别的立刻打电话。在别墅区那头发传单，只要给线索，立刻转账一百万。 而此时，别墅区隔壁的那个小区里，一对母女正在进行激烈的争吵。 “妈，咱们要不还是报警吧！” “不行！你可知道为什么那男的找上老罗家那个孩子？就是因为当初罗维站出来两次指正他强奸，那男的是在报复！” “可老罗家那个孩子可就六七岁，那男人是个强奸犯！晚一秒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女儿看不下去，非要报警。但母亲拦着，嘴里一直咬死了，“六岁的孩子能发生什么”而不让她动。 “那罗家有钱有势的，没准一会就找到了。你跟着凑什么趣？” 女儿拿不到手机，也是气得没有办法。可就在这时，他们小区的微信群里传来消息，有人在说罗家发传单的事儿。 “只要有人能够提供线索，立刻就给一百万。” 母亲看见之后，赶紧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像是要提供线索。 女人见状冷笑，“人命不算事儿，为了一百万您就答应了，也是可笑。” “你懂什么！”母亲这次也是气红了眼睛，“有了一百万咱们就能搬走！你要是个男孩，妈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你以为我愿意当坏人！强奸才能判几年，你能活多少年？燕郊这片谁不认识谁吧，要是说完了还呆在这，你确定那强奸犯放出来，下一次找上的人不是你？” “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丧良心的事儿吗？” “妈，对不起。”女儿低下了头。 最后母亲还是打了电话，说了情况。 “谢谢您帮忙，您给我账号，我这就转账。” “转账不急，我有条件，我们不能出庭作证。包括您报警，我们也不会给任何笔录。” 第60节 “……我知道。”对面罗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女人的意思。最后没有在说其他，只是撂了电话就叫京郊那边的人去找。然后自己跑出去开车。 “在那？”王腾把人拦住。 “好像是在防空洞那边。” “你下去，我开车。”王腾看他状态不行，赶紧把人撵下去。“我在市局有哥们，这回已经叫他带人往那边去了。孩子找到了你就先别担心。” “谢谢。”罗维低着头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比他平时天老大老二的暴发户模样强上不少。 王腾看他也顺眼了许多。 “行了，等孩子找到再说。” 又过了一个小时，程欢他们三个终于到了燕郊那头。罗维的人比警察到的时间更早。据说到防空洞的时候，一切刚刚开始。 那强奸犯似乎还想要点仪式感，他正弄个什么红酒，梓萌就躺在那里不停的哭泣，刀子刚刚落下，在皮肤上滑下痕迹。 看到盖着衣服浑身是血的躺在那的侄女，罗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六岁的孩子啊！竟然也能下去这样的狠手，这他妈就是个王八蛋！ “我他妈弄死你！” 可那强奸犯却一点都不在乎，“谁让你多管闲事啊！指正老子很爽是不是？看老子被抓很爽是不是？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来的很是时候对不对？我告诉你，我该做的早就做过了。她身上那些刀口就是表面的伤。” “你就是打死了我！你侄女，这辈子也会记得我的！” 他的声音太过尖锐，旁边的梓萌听见，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罗维瞬间失去了力气。 “你他妈的可闭嘴了吧！”王腾看不过眼，气得狠狠地踹了那强奸犯一脚，然后把罗维往梓萌身边推了推。 “这里都是男的，我看你那几个属下也不方便碰女孩。你先抱着你侄女儿出去等医生，我等我那哥们过来在走，已经全程录像了，你放心吧。” “谢谢。”罗维带着侄女出去。又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罗维带着梓萌先去了医院。 等程欢和王腾等到市局的人过来，做了笔录再去医院的时候，罗维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的。 “孩子怎么样？” “阴道撕裂严重，大夫说……可能以后不会有孩子了。” “……”程欢和王腾对视一眼，王腾忍不住骂出声来，“他妈的人渣！” 罗维抬头看着他们，好半天才接着说道，“梓萌问我，她是不是特别惹人讨厌，所以，所以那个强奸犯才这样对她。” “她说，她很害怕，也觉得大叔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但是，大叔看着快晕倒了。她就想，自己有那么多糖，还是要分一颗给他。” “她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进了医院之后，护士医生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也问我她乐于助人了，为什么大叔要打她？为什么妈妈和奶奶要哭的晕过去。” “问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在出来见人了。” “好了罗维，不要在说了。”程欢伸手按住罗维的手。罗维用力捂住脸，不停的念叨。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哭得像是个孩子。而罗维的嫂子在旁边更是已经连都发不出来了。 程欢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 ————————————- 只能说，找到的还算早，最起码孩子保住了命。而这一次，那个强奸犯恐怕也没可能再有机会出来。 因为这次案子的性质，远比之前的两起要更加严重。可万万没想到，那强奸犯竟然翻案了！ 按理说，这案子人赃并获，就应该直接结案了。可那强奸犯他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有罪，还说自己并没有做那样的事儿。而更凑巧的是，这次为他辩护的律师，和二十年前老师那个案子里，为他辩护的律师是同一个。 他们这次反驳的观点依然是那么无耻。 酒后神志不清楚。强奸犯并不知道自己醉后都干了些什么。他甚至还在拘留所里撞墙自尽试图自证清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证据已经充分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不能立刻起诉他？”王腾一把拉住发小的衣领觉得不敢置信。 “不行，因为还有疑点。” “什么疑点？这就是恶意报复！” “可给你们提供线索的人，就是确定小孩是被抱走的那个人不愿意出来指正。而旧仇也是双刃剑。当初强奸被判三年，反对意见最大的就是罗维。人家现在合理质疑你们仙人跳，拿孩子陷害他呢！” “谁他妈会拿孩子的一辈子陷害这种人渣？他妈法官是脑子有病吗？” “你到底明不明白，不是我们不想判，这种王八蛋能弄死，我立刻一枪崩了他！可现在法律程序就是法律程序。” “那我们能怎么办？”罗维比王腾稍微冷静了一些，可一直颤抖的手指却说明了他的心情，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更加复杂，甚至他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王腾那发小看他这幅样子也十分难受，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低声说出，“我们需要梓萌亲自指证，并且说出强奸犯的所有犯罪过程。” “你，你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还躺着的侄女，罗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王腾发小的眼神像是在看笑话，又像是绝望到了极点。 而王腾发小也低下了头。 其实这话说出来，他也觉得是天方夜谭。事情才过去几天？梓萌眼下为了忘记噩梦都已经精疲力竭了，怎么还能让她在重新回想？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未免太残酷了一些。可如果不这么做，那强奸犯就很难快速伏法。甚至最后还有可能轻判逃脱法律制裁。 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59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8） “不用了。”罗维盯着地面, 突然说了出来。“你们随便怎么判他，我们梓萌是不会出来作证的。” “你疯了！那有可能会轻判你知道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让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把自己受到的过的可怕事情一点一点说出来？” 罗维也崩溃了, 他忍不住质问王腾，“你告诉我！如果她去指正了之后能得到什么？是能解脱吗？还是能恢复原状？还是说, 她指正了之后就能不在害怕, 能抬头挺胸的做人！” “可最起码可以让罪魁祸首认罪。” “有什么用？他是二十年前没认罪？还是十六年前没认罪？”罗维的眼神格外悲哀，“难道扒开伤口, 收获点同情眼神，我们就能满足了吗？王腾, 人还没有卑贱到这种程度！” “你……”王腾被他气得够呛, 可罗维说的没错。王腾气愤, 可到底不是真正的家人，与其说更顾虑孩子，他反而是希望犯人罪有应得。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让孩子再受伤害的话？ 王腾闭了闭眼，不在言语。然而此时程欢却突然对王腾的发小说了一句, “我们这边太乱了，您先回去好吗？” “嗯，也是, 那等你们后续和我联系。”王腾那发小看这情况也告辞走了。 至于程欢，却在送走他之后拍了拍罗维的隔壁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程哥有什么事儿？” “你方才拒绝警察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杀了他。”罗维满眼猩红，已经是疯狂的边缘。 程欢又问他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想把房子卖给我？” “……”罗维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才低声说，“因为你会报复我。” “什么？” “老师的事情之后，我一直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甚至不配当人。可老师太温柔了，怎么都不肯带我走。我割腕过的，可第二天醒来，一浴缸的血，我人还活着。车子从盘山路最陡的地方冲过去，却被护栏卡住了，竟然没有掉下去。我人也自然没事儿。” “至于其他的大事小情就更多了。分明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必死无疑，偏偏我没错都能活下来。” “程哥，你说，是我不是我太脏了，所以老师才不肯让我死。还是我的惩罚还不够。所以我周围的人都出事儿了？” “先是我大哥，然后是我侄女。” 罗明喘了几口气，然后低声把后面的话说完，“之前我在舞厅里碰见孙雀了，然后和他喝了点酒。听说了你的事儿。孙家的情况长眼睛的都看得到。我要是真的敢坑你，哪怕你不动，王腾那一帮也能生吃了我不是吗？” “你……” “对不起，我可能骨子里就卑劣，自己死不了，就想拉别人垫背，就像最开始的老师，还有后来老师的女儿。” 罗明说到这，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表情。可程欢看着，却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杆秤陡然偏了。 在程欢的现实世界里，律法已经十分完善。尤其是幼女性侵这一块，想强奸犯这种累犯判他无期徒刑都是很正常的。至于醉酒，哪怕是酒精中毒，也并不能因此作为减轻刑罚的标准。而幼童老人走失二十四小时才准许立案这一条规定，更是很久之前就被废除并且修改，并不会出现快穿世界里这样混乱的法律体系。 所以，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完成原身的愿望，然后踩着人血上位？那和那些按照共享要求让他打脸的对象有什么区别？ 程欢都不用脑补都知道，这件事他解决了之后，他在圈子里的人气自然会水涨船高。可这和前几个世界完全不一样，前几个世界是拯救，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而这一次，伤害也已造成，他就算弄死了那个强奸犯，梓萌的伤害就能免除？罗维一家就能继续毫无芥蒂的生活？ 更别提那强奸犯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 程欢第一次对系统产生了巨大的质疑。 毕竟他作为任务者，算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而直接接受原身天赋，并且毫无违和的转化成自身的技能，这都让程欢在每个世界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哪怕程欢一路都在带孩子，可程欢却依然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他要做的，就是弥补所有过去的遗憾，将那些悲剧掐死在源头，将剧情拨乱反正。 可现在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除了发布任务之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的系统突然第一次出声，“宿主需要开启兑换商店吗？” “那是什么？” 系统没有继续解释，但是程欢看到面前的虚拟面板上有一个商店的图案。这个图案，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所以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欢隐约产生了一些怀疑，但是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程欢快速打开商店，发现里面东西并不多。其中有一个物品叫时光回溯。有点类似于攻略游戏里的存档。定在某一个点上，可以让人回到过去，改变现在。但是代价是，程欢眼下通过的三个世界，包括现在正在度过的这一个世界积分全部清零。 当初在签订契约时候，程欢是有协议。积分为负，就会被抹杀。也就是说，如果程欢兑换，下个世界一旦出现意外，任务失败，程欢就没有继续存活的机会了。 是或者否，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可出乎系统意料的是，程欢连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是。 “宿主你想清楚了！下个世界是第五个世界。如果失败，你……” “没有如果，我虽然是战地医生，但我也有军衔，保护公民是我应尽的义务。更何况，救世主我可以当，但是这么伪善的救世主我并不需要。既然带着金手指走了一趟，要是连这种事儿都办不到，那我还叫什么执法者？” “可罗维一家人和你没有关系，和主线任务也没有任何关系。” “是没有关系，所以他们就理所应当遭遇这些不幸？我的确救不了所有人，但是最起码我看见了，我想救他。”顿了顿，程欢又补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只是和系统，所以你把人命看得太轻贱了。” 最后怼了系统一句，程欢拿到时光回溯之后，就立刻启动。理所应当，程欢选择的时间点，就在梓萌出事的那个时候。 一阵晕眩，等程欢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京郊的别墅区。 第61节 虽然程欢之前没有来过这里，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一下子就认出这是罗维他家在京郊的那处房子。 原因无他，实在是双耳房、亡字楼这种格局太奇葩了。所以只用一眼就能立刻认出来。 而此时，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面前好似文质彬彬，可却满脸恶意的男人。 她其实很害怕，不断地往后退，可握着口袋的手却下意识想要从里面掏出颗糖来。 孩子很敏感，她们能够准确的分辨出面前的大人看她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小女孩的世界，天真且善良，即便如此，她也担心如果是自己判断错了怎么办？ 毕竟她有那么多糖，眼前的大叔却已经要饿死了。 “给你一颗也可以的……”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想要把糖递过去。 可下一秒，等待她的就是陡然朝着脸上落下的巴掌。 瞬间睁大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可紧接着，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护住了。 “是谁？”她转头，却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五官精致漂亮，眼神却格外温柔。正是程欢。 “别怕。”程欢低声安抚她，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强奸犯。 “别多管闲事！”强奸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每一次都能遇见多管闲事的。可之前哪怕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崽子，可到底能跑能跳的。现在倒好，竟然直接弄了个残废过来。 不过这小残废倒是长得挺好，比那个小丫头强多了。他上下打量着程欢，笃定了程欢不行，想要直接动手把两人一起带走。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程欢的确不能走，但是玄学大师，并不是非要靠武力才能制服一个人。 “闭上眼，数一百个数。”用一只手挡住梓萌的眼，程欢把她放到地上让她藏在自己轮椅的后面，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单手叠了一个人形的纸偶。 “你在干什么？”强奸犯突然觉得程欢这做法十分诡异。 可程欢说出来的话，也的确差点把他吓尿。 “你是1970年生人，父母离异，从小跟着你父亲过。后来，你十六岁的时候，错手杀了你母亲，就因为你觉得你母亲背叛了你的家人。你对女性，有天然的仇恨，尤其是漂亮的女性。” “你明知道她们没有错，但是你仍然想报复！而且，你杀过的人，还不止你母亲，还有红灯区的两个舞女。只是尸体没被找到，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对吗？” “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杀过人？” “白昏睛露黑朦胧，波厚皮宽性凶恶。富贵也遭刑宪惧，纵归十恶法难容。” “什么意思？”强奸犯只觉得面前的程欢变得越来越诡异，尤其是他念叨的内容，这个像是判词一样的东西总让他有种微妙的不祥感。 果不其然，程欢后面的解释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　是你的面相。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倒霉，每一次只要做了坏事，就一定会被抓到，从来没有一次能逃过去对不对？就是你的命就是这样啊！不管干了什么，最终都难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不，不是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怪物吗？”那人被程欢看的心里发憷，掉头就想跑。 可刚跑了一步，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抓住了。再一转头，正看到程欢伸手捏住了纸偶的腿。 “别着急走啊，有人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你，你离我远点。”可话刚说完，就感觉脚腕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握住了。紧接着，他的脖子，也被一根细细的像是铁丝一样的东西勒住。 他拼命挣脱，可浑身都用不上力气。可更让他惊骇的，是陡然飘在他脸上方的那张脸。 实在是太熟悉了，分明是当初的那个小学老师。 怎么会这样？她分明已经死了！ 可在回头看，后面勒住他脖子的那个人更加面熟，正是用残忍手法杀掉那十几个校霸学生的老师的丈夫。 眼下，他们都来找他了。为的就是要了他的命！ “啊——”强奸犯撕心裂肺的惊叫出声，接着就失去了意志。而之前缠住他的一男一女也同时消失。 看似轻描淡写的把人放过。实际上，在强奸犯的胸口，有一处皮肤正被残忍的撕开，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至于骨骼下面的心脏处，正有一男一女两张狰狞且邪恶的脸从心口处生长出来。 程欢将梓萌从身后拉出来，仔细的嘱咐她，“现在回家找到大人，然后一定要报警知道吗？” “嗯！”女孩很乖巧，她盯着程欢看了一会，然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放在程欢的手里，“大哥哥，谢谢你。” 她笑得很甜，跑出去好远还朝着程欢招手。 而此时的程欢也感觉到空间发生奇特的扭转，再睁开眼，他人还在医院，面前仍旧站着罗明，仿佛和之前没有变化。可仔细观察，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完全改变。 罗维的嫂子眼里虽然还有泪水，但这一次却是庆幸而欣喜的泪水。至于梓萌，也不再像上次一样昏迷着躺在病床上。而是乖巧活泼的窝在母亲怀里，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大人。 她似乎还记得程欢，突然从母亲怀里跳下来，蹬蹬蹬的跑到程欢面前。 “梓萌！”罗维的嫂子十分担心。可程欢却朝着她摇摇头表示没事儿。 而梓萌却已经扒着程欢的膝盖抬头看他。 “是秘密吗？”她突然开口问程欢，然后做了一个捂住眼睛的动作。 程欢被她逗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点头说道，“对，是秘密。” 罗维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就知道是程欢救了梓萌，对程欢越发感激涕零。虽然他并不知道程欢是怎么救的人，但事情最终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了。 不过有变化的，就有没变化的。出乎程欢的意料，和之前一样，为那个强奸犯进行免费法律援助的律师，竟然还是之前的那一个。 “这人是疯了吗！这样猪狗不如的玩意也要给他辩护。”王腾十分不解。而且这强奸犯证据确凿，这次又是累犯，必定重判。弄不好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了，那路是到底图什么。 然而罗维却一语道破了那律师的打算。 “他是为了名气。这个人我之前有调查过。他是专门为有钱人打官司的。只要你有钱，雇用得起，他就有办法给你脱罪。帮这个强奸犯做免费的法律援助，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炫技。如果这种必输无疑的案子他都能帮助轻判，你说以后那些找他辩护脱罪的有钱人，会有多少？” “而这场免费的法律援助，就是他的活广告了。” “畜生！”王腾忍不住骂出声来。 可旁边的程欢却一直没有插话，只是格外认真的摆弄着手里的一个人形纸偶，将银针，一根一根的插在那纸偶的身上。 第60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9） 是夜, 那律师边打电话边回家。他其实最早是不怎么想接这个案子。然而眼下，有钱人圈子里那些二世主们, 真正不肖的越来越少, 其中更有很多只是单纯的浪，而并非人品底下, 所以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听到他的名字就满脸鄙夷。 所以那律师决定不能继续坐吃山空。他要再度将自己的名气艹起来。 是骂还是捧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想得到口袋里实实在在的金钱。 就这样, 等律师进家门的时候，意外发现他母亲正在做饭。老太太也不知道今天在想什么, 居然做起了很久不吃的卤煮。 卤煮虽然不少人喜欢吃, 可里面的材料却是真的很便宜, 都是些边角料。而这玩意律师只有在小时候才吃过，等挣钱了以后根本不屑于吃这些。 “您有病吧！那么多好动西不做，折腾这些猪下水干嘛？” 可他母亲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 慢条斯理的搅和着锅里的东西。 “不是妈，我叫你你听不见吗？”律师不怎么耐烦的上去拍了母亲肩膀一下。可紧接着就被老太太正面的脸吓得一个趔趄。 这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只是格外愁苦，所以背影上看去，哪怕女人只有三十几岁, 却像是五十岁的老太太。 重点是，这女人律师认识。是他五年前打官司的原告。当时她男人在工地发生工伤，没有钱治疗。工地拒绝赔偿，她就去闹, 结果意外流产。后来女人告了工地开发商，那案子就是律师接的。 理所应当，女人败诉。后来去了哪里，律师就没在关系了，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里。 “你这是私闯民宅！你警告你，在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可女人依旧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呆滞的搅和着锅里的东西。 律师控制不住的顺着他的动作往锅里看，接着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那锅里住的，哪里是猪下水？分明是人的内脏！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律师吓得频频后退。可那女人这次却有了反应。 她力气大的出奇，一把抓住了律师的肩膀，然后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嘴张开。 “放开我！”律师含糊不清的嚷嚷着。 然而女人丝毫不被影响，反而自顾自的从锅里往外夹东西，心、肝、肺、也不管是什么，全都直接生怼进律师的嘴里。 “不是都说缺什么补什么？所以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啊！” 律师拼命的挣扎，可最后却根本抵不过女人的力气，整个人的呼吸也越来越弱，最后失去意识。 ———————————— 第二天，律师家的钟点工在门口就觉得屋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等她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律师躺在床上，死相极其凄惨。而他的身边摆着的，全是他过往接过的案子。还有一张长长的认罪书！ 上面写满了对受害者家属的忏悔，并且留下遗嘱，他所有的钱，都将均分给受害者家属作为赔偿。同时还揭露了好几个圈里的真实黑幕。 钟点工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仔细看，赶紧打电话叫人。 警察那头接到消息过来进行现场勘查。然而在调查了所有细节之后，最终断定，律师的确是自杀。 很快，纸媒也就此事进行了报道。 第二天，程欢父亲照例去拿报纸。程欢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方块处，报道了律师自杀这件事。 “本报讯，知名律师xx昨日于意外死于家中，警方接到报案之后，看到了其留下的认罪书……判定为自杀……“ 程欢放下报纸没说话，然而后面拿过来报纸接茬看的程父在看完之后却直接骂了一句“死的好！” “爸？”程欢没明白。 程父看到程欢，顿时更加义愤填膺，“这个律师，就是当初你车祸时给肇事司机做辩护的律师。” “你说什么？”程欢十分震惊。 原身记忆里，那场车祸最后以他和程乐为完全过失方败诉。并且由于身体原因，原身并没有出庭，所以也的确不知道为肇事司机做辩护的律师是谁。可如果原身的记忆没错，那个司机是个家境贫寒的主，恨不得比程家还穷。怎么可能请得起这个律师？ 昨天罗维可是说的明明白白，这律师只给有钱人打官司。 程欢觉得奇怪，干脆给王腾打了个电话。 王腾听说立刻就去查了。可等中午王腾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竟然是罗维。 “你侄女没事了？”程欢问他。 “嗯，也没受到什么惊吓，这两天还嚷嚷着要来看你。多亏程哥你帮忙。”罗维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真切。 “那就带她来，我爸妈喜欢孩子，家里有人还能稍微热闹点。对了，那律师的事儿是你们俩谁查出来的？” “是我查出来的，不过罗维帮了点忙。远郊那一片他比我们圈里的熟悉。” 罗维听着就笑了，“谁不知道谁，不用给我留脸面，直接说暴发户不就得了。” “……”王腾被怼得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凑到程欢身边求顺毛。然后就把自己查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第62节 “程哥，有没有可能当初是孙劭故意买凶害你？”王腾查了一圈，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却总觉得程欢这事儿很诡异。 “说不好，我也觉得这事儿和孙家脱离不了关系。”程欢边说，边看了一遍王腾查出来的东西，心里那种怪异感也越发深刻。 谁能想到，帮着那肇事司机去找律师的，竟然是孙劭父亲的贴身文秘。然而请律师的钱，却是从孙劭母亲的卡里打出来的。 而罗维也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那司机家的小孩他认识，就今年还一起玩过，也是暴发户的那种。只是他们家是坐吃山空，不像罗维的爸还会跟着投资，让钱生钱。 “我在酒后听那小孩说过，说他们家上面有人，永远不缺钱花。似乎说的就是孙家。” 与此同时，罗维拿出另外一个卷宗。“程哥，我只能说太巧了。上午的时候王腾找我问那小孩家的事儿，我顺手也查了查这个律师，结果发现他和我家这片别墅区的事儿也有关系。最早的时候，我们那片别墅区不就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吗？当时为那个拆迁户打官司的，也是这个律师！” 程欢接过罗维拿来的卷宗看了一眼，在看到罗维他们别墅区地产商的名字时，程欢脑子里呼之欲出的东西顿时变得更加鲜明。 如果原身的记忆没错，那么孙家当初就是踩着这个地产商才成功上位的。 那时候孙家在业界风评就那么回事，是靠着一个拆迁的合作项目才有了后来的兴起。但据说，当时在孙家想要竞争这个关键性的合作项目时候，能和孙家竞争的人也有不少，其中最具威胁的，就是罗维他家别墅区那个地产商。并且，那会招商会的第一次竞标，也的确是这个地产商赢了。可就在夺标当天，突然爆出罗维家那头的别墅出事儿。 这地产商官司缠身，律师帮助苦主，靠着一手强硬的辩护技巧硬生生把那地产商业界名声彻底毁于一旦。因为原本按照正规流程来说，这地产商虽然有错，但却并不是完全责任。因为他们家在建筑楼盘的时候，并没有偷工减料的做法。可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却没有人在相信他们家的信誉，这家地产商最终破产，退出圈子。而孙家却取而代之，蒸蒸日上。 可这也很奇怪，程欢指了指罗维小区那平面图，“这楼走向这么诡异，就算你们不知道，建筑圈的难道也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程哥，我觉得他家可能就真的不知道。玄学这一块，其实是十几年前才从建筑圈里兴起来的。不，不对……”王腾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严格说起来，玄学这一块在建筑业里兴起，其实就是从孙家开始的！” “你说什么？” “当时夺标的那块地据说闹鬼，在打地基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据说怎么都挖不开。后来来了一个中年人，给指了个招数，让在地里立一块黄旗子。然后那地就神奇的可以动了。” “人是孙家请的？” “不是，最神奇的就是在这里，那中年男人并不是孙家请的，是自己上门的。可孙劭父亲并不相信这些，都没再去找那个中年男人，可后来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又有圈里的建筑大师说了一些风水相关的问题。因为不是有些风水是可以用科学方面来解释的吗？例如床上横梁这种。” “后来孙家倒是没怎么样，可燕京这头的其他建筑商却动起了这注意。玄学圈也真有几个圈子里的大师出山。渐渐地，没两年就形成了风气。” “程哥你看这几个楼盘。”王腾上网调取几个楼盘的整体结构给程欢看。 “好巧的风水局。” “对，入住这几个楼盘的人都赞不绝口，所以到了现在，建筑圈找玄学大师就已经是一种行业潜规则了。” “所以这也太巧了，为什么都和孙家有关系？”罗维整理了一下他们得出信息，越发觉得这事儿怪异非常。 而程欢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点，“你们圈子里，豪门世家找普通媳妇儿的人多吗？” “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毕竟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嘛~而且各个世家这么多年来的合作关系，很多交好的早就是利益共同体，根本不需要联姻这种老套手段。而且联姻这种事儿，真要是变成怨偶，还不如干脆别结婚。” “更何况还有那种家里只有一个闺女的，这样的联姻，以后公司变成谁家的都不知道了，怎么可能会不联姻不行呢！” “所以孙劭娶程乐才很奇怪。”程欢对王腾和罗维说，“你们俩帮我个忙。” “程哥你说。” “帮我给孙劭和孙雀和他们的父亲做一个亲子鉴定记录。” “啊？什么？” “然后想法子，再给他们和这几个人分别做亲子鉴定。”程欢在纸上圈出来六个人，分别是孙劭父亲的秘书、司机、当初给孙劭父亲对家设计楼盘的设计师、还有三个业界有名的玄学大师。 “……”罗维和王腾对视一眼，全都是懵逼的。虽然他们不明白程欢到底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们却明白一件事，就是程欢似乎发现孙劭和他弟弟孙雀都不是孙父的亲生儿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了。王腾和罗维都是知道深浅的，所以也不多问，赶紧就走了。 至于留下的程欢，却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程欢觉得，他好像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违和感到底在哪里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原身最后的结局会那么凄惨，哪怕作为女主的弟弟，也非死不可。以及孙家人最后的那个看似自打脸的许愿。 恐怕和原身这个玄学圈人士的身份，还有他的仔细能干都脱不了关系。 相由心生，看面相就能得知许多信息。在程乐最早和孙劭谈恋爱的时候，原身就从面相看出孙劭不是可以依托终生的良配。后面几次三番都能准确抓奸，其实也和他会一些风水相术有关系。 可从孙家的发展来看，孙劭的母亲是肯定认识一位玄学大师的。这也就是说，孙劭的母亲肯定了解玄学的神奇，所以也比谁都忌惮原身的实力。 只能说，原身至始至终都当了一次糊涂鬼。至于他死亡的最终原因，多半就在孙劭的身份上。而程乐能够顺利嫁入豪门，恐怕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看上程乐见识短好把控，孙劭娶了她，就能保证在孙父有生之年这个秘密绝对不会被败露出去。 可惜原身太聪明，孙劭做事又不利落。仔细想想，原身出车祸那次，弄不好就是想要把他直接撞死，没想到原身命太大。所以后面，孙劭的母亲就借刀杀人，用程乐的手，直接弄死了原身。 至于孙家人许下的愿望，换一种理解，就是希望从根本上杜绝原身有可能发现孙劭不是孙父亲生儿子这件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梁子就结大了。 意外把人害死，和故意杀人，可是两个罪名。 作者有话要说：　　王腾：卧槽卧槽，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罗维：神尼玛孙氏地产的总裁头顶有两顶大绿帽！ 第61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10） 而程欢的猜测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三天后, 孙劭、孙雀兄弟俩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王腾第一时间就给程欢带了过来。 “程哥, 这个是国外那边做出来的结果。具体情况你也懂, 法律上不能作为证据，但是准确性是有的。”咽了咽口水, 王腾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孙劭和孙雀的确不是孙强的亲生儿子。” “那他们和那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呢？” “孙雀的亲生父亲是孙强的文秘，至于孙劭的亲生父亲还确定不下来。只知道不是司机、文秘设计师这三个, 但是剩下那个三个玄学大师里，只有一个拿到采样, 已经验证和孙劭无关。剩下两个都是深居简出, 我的人没有抓住机会, 所以不能肯定。” 果然如此，程欢点点头。 然而罗维却十分好奇，“程哥……你为什么觉得会是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三个玄学大师, 到底是怎么依据判断出来的？” “因为亲密度。孙劭母亲可以出轨多年不被发现，这就说明要么就是一夜露水姻缘, 要么就是可以频繁出入孙家却并不会被怀疑的那种。” “司机和文秘！” “对。至于另外的，就是所谓的露水姻缘。这个就更简单了，看谁分明没有什么关系, 却意外帮助过孙家，并且死心塌地。当初给你们家小区做设计的建筑师是一个，另外，就是他背后的玄学大师, 肯定也是一个。” “而之所以点出这三个人，一个是因为这三个玄学大师都或多或少的帮过孙家。另外，就是他们对外全都表示没有儿子。可从这三个玄学大师的面相来看，他们应该都有一子。分明有子嗣，却强说没有，这本身就很矛盾。你说他为了什么？” “不能见光，他们的孩子是私生子或者是偷情的。” “对。不过也不绝对。这都是我的猜测，一切等查出来再说。孙雀的事儿先不要传出去。我有预感，孙劭那头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吧程哥，我们都安排好了。” “辛苦你们俩。”程欢向他们道谢，然后就陷入思考当中。 玄学大师很难算出和自己有关的因果。所以程欢这种时候没有办法利用玄学找到思路。只能一点一点去分析。 仔细把眼下所有的细节都合并在一起，程欢发现，现在就只有最后一个线索还没去查看。就是罗维的那个别墅区。 程欢隐约觉得罗维那个别墅区很诡异。尤其是罗维家的格局，可以说是故意陷害想要弄得罗家家破人亡了。而罗维在听说程欢打算过去的时候，也有点紧张。 “那早点去，晚上……不安全。” 王腾也十分警惕，突然想到那天程欢让他买的东西，“程哥，那些糯米小米啥的还用吗？” “用。带上吧。这次过去以后顺便把罗维身上的那东西也解了。” “好勒！”王腾熟门熟路的去翻东西。然而在翻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之前买的鸡脖子不见了。 “记得是放在冰箱了啊！”王腾嘟囔着，手里不停的翻找。可翻了个底朝上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罗维听见了，顺口说道，“鸡脖子不是吃了吗？” “什么？”王腾猛地抬头看他。 罗维又重复了一遍，“鸡脖子不是吃了吗？” “谁吃的？” “你啊！哪天你嚷嚷着说鸡骨架太单薄了，然后肘子猪蹄又太腻，然后程哥就把那袋鸡脖子倒进去了。” 卧槽！王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罗维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还在继续补刀，“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那天分明还一边吃着一边说超好吃吗？” 所以他是把驱鬼的材料给吃掉了？王腾按住了胃部，突然觉得里面翻江倒海。他两脚虚浮的去找程欢，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必须要程哥顺顺毛才能重新淡定。 程欢听完也是笑得不行，但最后还是安慰了王腾，“没事儿，你想想，你都把能驱鬼的吃掉了，就连鬼也会怕你的。” 可即便如此，王腾也并没有得到安慰，甚至觉得，以后都不想再吃鸡脖子了。 最后，当程欢他们出发去罗维家燕郊别墅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下车之后，程欢安静的打量着这个别墅区。之前时光回溯的时候，程欢救梓萌是来过一次的。可是那次重点不在别墅风水，所以程欢并没有仔细看。可这次，他却看出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程欢觉得，这个别墅区，不像是单纯的风水不好。倒像是在故意用不好的风水做什么局。 尤其是当看到别墅最外面那些零星分布的小房子的时候，程欢心里的猜测就更加得到了验证。 “你知道外面那圈小房子是谁的吗？” “好像是物业。” “干什么的？” “据说是工具间。我们这边不是别墅和别墅距离的很远吗。然后就有这个小的工具间立在这。” “不对劲儿。想办法去查查是不是和孙家有关系。尤其是孙劭父亲。” “为什么这么说？” “藤子之前给我的照片是你们别墅区里面的照片，并没有外面的。罗维你来看。”程欢在纸上给罗维画出大致的楼形图。 “你看外面这圈小房子像什么？” “有点像是回？” “对，这是回字局。特点就是每一户屋子的大门都朝向外面的街道，意味着条条大路通南北。最是生意兴隆的好风水。可唯一的缺点，就是中间的天井太空，路数太多，反而显得根基不稳。所以物主经常面临商场上的生死存亡。” “那不太对，孙家这些年分明顺风顺水啊！” “那是因为有里面的亡字屋。你也说了拆迁能分到这里的几家基本上手里都会陡然多个千八百万，算是收获横财的主。所以，他用亡字屋，吸取你们这些人身上的气运，转而填补回字局的空虚。” “那为什么我家特别……”罗维是想说双耳房的事儿。 而程欢也很快给出答案，“多半是看上了你父亲的气运。所以想彻底榨干你们，让回字局没有后顾之忧。” 见罗维还有点不明白，程欢指了指他胸口，“你的确要感谢你老师。如果不是他种了人面疮给你，你也不会因为人面疮的扩散而觉得房子不对劲。” “你家幸好只是偶尔住上几天。要是长此以往，必定家破人亡。” 第63节 “家破人亡……”罗维念叨着这几个字，突然抬头问程欢，“程哥，你说我哥是不是就是被这个局害死的？” “怎么说？” “我哥就是学建筑的。当时这别墅区的工地刚开始动工的时候，我哥就在这头打工。那时候拆迁还没开始谈，我哥回家说了一句，说希望有一天能住到自己设计的别墅里。” “可后来，我们的确住到这边了，但是他却因为事故，意外没了。” “是什么事故？” “也是车祸。”罗维说完这句话，和程欢对视，从彼此眼里都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先去查查，等确定了再说。” “嗯。我知道。”罗维这次也异常谨慎，他明白，如果真的像他和程欢猜测的那样，不管是他还是程欢，这次都绝壁不可能放过孙家。 然而眼下程欢他们这头在调查这别墅区的具体所属。可另外那一头的孙家却也同样面临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事情的起因，还是在孙劭和他的母亲身上。 经过了几天的拘留，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孙劭还是被顺利放了出来。然而在孙劭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觉得十分别扭，在后座上翻来覆去的折腾，怎么坐着都觉得难受。 “少爷，在忍忍，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知道了！”孙劭敷衍了一句，可心里却和长了草一样不老实。 其实有一件事孙劭谁也没有告诉，就是他在拘留这几天总是火气很大，动不动就欲念横生。 甚至到了什么程度吧！就是看见清秀一点的男警察，他都按捺不住。总觉得人家是不是在拿眼睛盯着他。如果不是他还顾忌着身上还有案子，多半就要直接朝着那警察下手了。 可即便孙劭一直不停的提醒着自己，身体里的欲望却仍然越烧越旺。因此，总算被放出来熬到回家之后，孙劭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程乐。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我给你一个孩子啊！”孙劭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程乐正侧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憋不住了的缘故，往日总觉得身材过于平板的程乐，今天竟然也显得风情万种起来。 于是，孙劭就更加控制不住。他掀开被子，打开腰带就要上去。 可程乐却意外反抗的厉害，力气更是大得出奇。 孙劭急躁得不行，最后狠狠地抽了程乐一巴掌。“装他妈什么贞洁烈妇？” 可这一次，程乐的彪悍也远远超出孙劭的意料。程乐竟然敢伸脚踹他，并且自己滑下床铺想要逃跑。 “想都别想！我特么今天高低办了你！”孙劭火也窝上来了。他一把抓住程乐的手，把她甩到床上。自己压了下去。 就在他打算撕扯程乐的衣服的时候，卧室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紧接着，他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领子狠狠地掀翻在地。 “孽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孙劭重重的摔在地上，瞬间身上什么火气都散了。脑子也立刻变得清醒。然后眼前的场景就让他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孙劭万万没想到，此时床上躺着裹着被单的，竟然是他亲妈。 而他的父亲和程乐，就满脸铁青的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 第62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11） “不,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孙劭整个人都懵住了, 再一看自己待着的地方, 却发现眼下他所处的地方竟然不是自己的卧室，而是父亲的。 “为什么会这样？”孙劭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具体问题在哪。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和父亲解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爸，爸你相信我！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对妈。” 可程乐却突然冷笑, “不会？我看是不可能不会吧！你们母子不是平时关系就很好？妈护着你，简直都不像是护着儿子, 就像是护着小情人。” “你说什么？”孙强转头看程乐, 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可程乐的脸色却陡然变得惨白, 不，不是的，她不是想说这些, 她是想打圆场来着。可她的嘴却像是没有把门的，一连串藏在心里的实话就说出来了。 “爸,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忍着很久了。别说是咱们孙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就是古代的小门小户也没有像妈这样过分的！” “我和孙劭结婚这么久了，永远都是什么时候想进卧室就进卧室。每天孙劭只要下班回来, 妈就把他叫到房间里说私房话。偶尔两人在客厅说，我插一句嘴，就叫我闭上滚去厨房做饭。” “孙劭也很奇怪，我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他却总说我欺负妈。一边埋怨我没有孩子，一边又不断地打扰我们俩夫妻生活。之前我们俩都睡下了，妈还过来在屋里和孙劭聊天，聊到我都睡着了，她都没走！” “你别胡说八道！”孙劭和孙劭母亲一下子就急了。 可这种事儿都是越描越黑，更何况，人家程乐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孙劭母亲和孙劭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暧昧。只是因为特殊情况心虚而已。 但对于孙劭父亲来说，这就足够了。怀疑只要开始就是无穷止境，孙劭母亲心里一片冰凉。 而孙劭更是崩溃到了极点。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他站起身，试图捂住程乐的嘴。可身体却并不受控制，好像有什么人在压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能起来。 而程乐也趁机把所有的话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好，好，好，好个孽子！”孙强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孙劭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可以控制了。他猛地站起来就要抽程乐一巴掌。可伸手之前，却突然觉得程乐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 含羞带怯的还有点勾人，和方才说他和母亲有染时候的模样大相径庭。 有点诡异，孙劭后退了一步，又仔细的看了一会，却发程乐变了，那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活生生的骷髅。 空洞的头颅对着他，就像是那天在工地挖到的那一个。 “鬼，有鬼！啊——”孙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尿了。 孙强原本因为孙劭的事儿恨得想直接将孙劭打死，可看他这幅模样也吓了一跳。 “老公！”终于反应过来的程乐也赶紧上去想要把孙劭扶起来。然而她丑的越近，孙劭就反抗得越厉害。盯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就像是在看到厉鬼往自己面前扑过来一样，整个人都崩溃了，不停的尖叫。 到了后来，孙劭竟然直接被程乐吓晕了！ “儿子！”孙劭母亲裹着被单从床上下来，想要看看孙劭的情况。 而孙强看这个样子，最后决定叫家庭医生。孙雀在门口看着，浑身上下一片冰凉。他其实并不知道哥哥怎么了，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 就在方才程乐说孙劭和母亲的时候，她盯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越想越觉得害怕，孙雀本能的远离了程乐几步。可程乐却像是有感觉那样，突然转头盯着孙雀勾唇浅笑，眉眼间尽是勾人的媚意。 孙雀眼里有一瞬间的迷茫，紧接着，面前的美人就陡然变成了森白的骷髅。 孙雀吓得一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孙劭已经晕过去了，所以不管是孙强还是孙劭母亲都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儿，而是等着把家庭医生过来，赶紧把孙劭送去医院。 原本孙家人以为，孙劭进了医院，就应该没事儿了。可万万没想到，孙劭睁眼之后，依然嚷嚷着有鬼，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十分诡异，拒绝和任何人接触。 这是真疯了？孙强和孙劭母亲对视一眼，全都懵在了原地，根本反应不过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然而此时的程乐，却意外朝着孙雀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诡异的是，原本害怕程乐害怕的要命的孙雀，竟然也真的跟着出去了…… 孙家这里自然是一片混乱，然而很快，孙劭入院的事儿就传到了王腾的耳朵里。 “程哥，罗维！孙劭那头出事了！” “怎么了？” “我听我几个哥们说，好像是疯了！一个小时刚送医院去的。” “疯了？”程欢和罗维对视一眼，都觉得孙劭疯得十分突兀。可紧接着，程欢就陡然想起了那个古墓的事儿。 “会不会和那个古墓有关？之前听说是挖出东西来了？” “没准。前两天我还听到传言，说那古墓有点渗人的。修的像是皇亲国戚的规格，可墓室墙壁的空层里灌得都是水银，也不知道是为了防盗墓，还是防止里面的人出来。” “水银？”程欢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紧接着就问罗维，“你这距离那古墓多远？”程欢记得罗维家别墅区好像就在古墓附近。 “没多远。从楼上其实就能看到那片地。当初拆迁的时候，那片地就一起算在规划之内。可当时的地产商出事儿，那块地就也搁置了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个别拆迁户能够回迁到别墅区的缘故。” “毕竟有哪个有钱人会买一个前面都是荒地的别墅。” “上楼看看。” “程哥我推你。”知道程欢腿脚不方便，王腾赶紧推着程欢。 然而程欢进了别墅之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他早就知道罗维家的风水有问题。但是这么直观的感受还是第一次。 等看到那块墓地的时候，程欢一向平静的脸色都跟着变了一下。 “王腾，你之前拿到的关于那块地的资料给我看看。” “好的程哥，我手机里就有电子版。” 程欢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虽然不是帝王墓，但却也和帝王没有区别了。是一位摄政王。 只是这位摄政王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种摄政王不同，他是真的在培养年幼的皇帝，为国为民。 可惜后来，那小皇帝长成之后竟然开始忌惮亲手把自己养大的叔叔，最后还想法子把他毒死了。 可不知道是毒药特殊还是什么缘故，那位摄政王死后三天尸体竟然没有僵硬，像是睡着了一样栩栩如生。最后小皇帝找了术士们修建了这个陵墓，把摄政王埋在燕郊，为了防止他死后回来报复。 而最令程欢诧异的，还是这个摄政王的死亡时间，竟然和孙劭出生日期是同一天。 所以这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程欢捏着手机觉得越来越混乱。然而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墓一定和孙家有关系。 可后面王腾在看群里他们八卦孙家的事儿的时说的一句，“没准是找孙劭寻仇呢！我听他们说，孙劭挖出古墓哪天，古墓门口有一具白骨来着。”却引起了程欢的注意。 “什么样的白骨？” 王腾拿给手机给程欢看了一眼。像是中毒，可那骨头上的黑色却更像是另外一种术法。 程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觉得自己终于想通，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了。 换气运。 王侯将相都是有大造化的人，而他们的陵墓，即便随便修建，后续留下来的尸身也能将一方水土变成风水宝地。 所以这个玄学大师他是想把这个摄政王身上的王者气运通过这个回字局转嫁到孙家人头上。可这个摄政王是枉死的，所以这气运里必定是有怨气藏在其中。所以他要想法子把这股子怨气给筛掉。 而门口的罐子里的金银器皿，还有那具枯骨，恐怕就是阵法的真正核心所在。当初建筑商出事儿，这块地被搁置，想必也有为了把这个局藏起来的缘故。 如果不是因为孙劭动工，突然地面塌陷，这东西也未必会暴露出来。而孙劭动工，破坏阵法，作为阵眼的白骨的主人，也恰巧被释放出来。所以找上了孙劭。 这才是孙劭为什么会疯掉的缘故。说白了就是反噬。 可如果真的像他脑补的这样，那就太残忍了。因为那阵法叫囚降。是降术中的一种。会把人的灵魂死死的封在尸体里。也就是说，那尸骨里的魂魄，就像是活人一样躺在坟墓里，硬生生困了十几年。 就算是神仙，怕也是要逼疯了。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程欢需要进一步证实，“藤子你去问问，那块墓地门口发现的尸体和罐子里的金银器皿是不是都是现代的东西。” “好嘞！”王腾赶紧给那专家打电话。果不其然，没到五分钟对面回答，的确是现代的。可推测放到陵墓里的大概时间，却让人觉得格外熟悉。 第64节 程欢突然反应过来，罗维的哥哥不就是在那一年去世的吗？ 程欢立刻要了罗维的生辰八字，却发现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事实。就是罗维的生辰八字和孙雀的生辰八字相辅相成。如果不是罗维看不惯孙雀，孙雀又把罗维当成暴发户，罗维恐怕要成为孙雀的福星。 “罗维，你把你哥的生辰八字也给我。”程欢越发警觉起来。等拿到手候，就和之前孙劭的八字做对比，然后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果然如此。他终于明白这一串的事情背后的真相。与其说是害人，不如说是为了害人利己。 设计这个局的玄学大师都已经不只是心思可怕。而是干脆把人当畜生献祭使用。 罗维的哥哥八字和孙劭是完全想和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罗维的哥哥如果能和孙劭成为好友，他们俩会互相影响，最后得到共赢。 可这个玄学大师却干脆把罗维的哥哥当成了极品，献祭了他的命，用给他的骨骼和灵魂震住了墓里东西的怨气。 “如果那历史学家没有说错，我大概知道那具尸体的主人是谁了。”程欢叹了口气，“罗维，你和藤子走一趟，去和那具尸骨做个基因比对。” “什么意思？” 程欢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那具尸骨可能是你哥的。” “不可能，我亲眼送我哥走的，怎么可能是我哥？” 程欢没反驳，只是拿了两张白纸出来，然后三下两下折出两个纸偶来。接着，他突然拍了王腾一下，然后在一个纸偶的眼睛上摸了一把。王腾一个激灵，盯着另外的纸偶震惊的喊道，“怎么会有两个程哥？” 幻术！这下罗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都来不及和程欢解释，掉头就走，叫了人直接奔西郊墓地。 那帮属下一开始没明白，等知道罗维要干什么的时候也跟着吓了一跳。“不是罗少，这样罗先生会生气的！人死为大。” “别废话！挖！”罗维不管别人，自己先拿了工具就准备要动手。 那几个属下见状，也只好跟着一起。 没过半个小时，罗维哥哥的墓就被挖开，罗维亲手把里面封存的骨灰盒找出来。他拿了个锤子把封口敲开，然后就坐在原地红了眼。 原因无他，罗维看见，那骨灰盒里装着的，分明是纸张烧过的残骸，哪里是他哥的骨灰。 与此同时，王腾那头接到消息，那回字楼的物业是个皮包公司。追溯最上面的法人，都不是孙劭的父亲，而是孙劭本人！ “程哥，我是不会放过孙家的！”罗维恨得要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可这事儿太大，我要回去找我爸一趟。程哥你要是方便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可以。”程欢点头答应 “谢谢程哥。”罗维挂断电话，立刻开车去接程欢。 原本他以为都是巧合，现在来看，这个本就是有预谋的谋害。因此，眼下的罗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孙家血债血偿！ 就这样，程欢他们三人来得快，走的也快。聚集之后，就一起往罗家城里的房子赶。罗维父亲已经回去了，罗维在车上就把具体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也是气得恨不得生撕了孙家。 可殊不知，此时的孙家根本不需要谁对付，自己早已经乱成一团。 他们前脚刚把孙劭送进医院，后脚孙雀和程乐就上了头条。原因无他，孙雀把程乐推倒了，就在自己的车里。 关键孙雀的车就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程乐挣扎的声音太大，可偏偏从外面看去，却像是欲拒还赢，情投意合。 #兄长住院，灰姑娘嫂子情迷小叔子# 没有几分钟，程乐和孙雀的事儿就被人曝光在网络。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不雅视频，几乎在上传的瞬间就进了不少人的硬盘。孙强在听说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懵逼了，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觉得这一天的事儿是在是太玄幻了。 先是大儿子和妻子不清不楚，刚想问清楚，大儿子就疯了。结果这边大儿子进了医院没两分钟，现在小儿子又和嫂子搞到了一起。 孙强活到现在，经历的事情也很多。然而像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就闻所未闻，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睡醒了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可孙劭母亲那头，在听说之后，第一反应也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转头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 “你疯了！孙雀也是我儿子！”电话接通的瞬间，孙劭母亲就痛骂出声。可那人的态度却十分冷淡。 “和我无关，我只在乎我儿子的生死。我告诉你，我帮孙家不是想看你荣华富贵，是为了让我儿子享受。给孙雀找了个贵人，也是希望他以后滚出去的时候口袋里有点东西，别老盯着我儿子的。” “至于你，孙家的钱，你也别妄想留在自己身上。就包括那个程乐！谁都不能分我儿子的财产。”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要让我儿子成为孙家唯一的掌权人。而你违反约定，让孙劭去竞标那块地的事儿咱们后面在继续算账！你这个蠢货，差点毁了儿子一辈子知道吗？” “另外，那东西被放出来之后已经缠上孙劭了。找个机会让孙强请我过来给儿子看病。越快越好！”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可孙劭母亲却浑身冰凉。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这天可能要变了。 毕竟，她比谁都了解那个人，即便当初两人之间只是意外。 说起来，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孙劭母亲和孙强结婚之后很久都没有孩子，婆婆逼的厉害，整天冷嘲热讽。孙劭母亲出身不错，倒是能刚回去。可时间久了，家里的氛围就变得很冷漠。最后孙劭母亲受不了，在一次酒会上，和一个看着顺眼的男人上床了。 可也就只有这一夜，所以后面，当她发现怀孕的时候，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自然而然的当成了是孙强的种。 终于有了孩子，孙劭母亲一下扬眉吐气起来。而孩子出生，又是个儿子，她的日子就更加舒坦。可万万没想到，在孙劭三岁的时候，那男人竟然找上门，开口就说要把孙劭带走。因为孙劭是他的儿子。 孙劭母亲自然是吓傻了。幸好的是，没过几天那男人又说自己命不好，命里无财守不住，把孩子带在身边没准要出事儿。为了留后，他就同意了让孙劭一直给孙强当儿子，并且告诉孙劭母亲，“孙家以后必然会家大业大，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儿子一个人的！” 一开始，孙劭母亲觉得他胡说八道。然而紧接着，那男人又对她说了一件事，“孙强不能生，命里注定断子绝孙。” 孙劭母亲自然不信，可接下来的两年里，不管他们夫妻感情多和睦，她都始终没有怀孕。然而后来，她和孙劭文秘不过一次，就又有了孙雀。 这下，孙劭母亲就开始疑惑了。但是，在她求证期间，孙家的公司真的一点一点复起。孙劭也的确像男人说的那样，仿佛命里带财。高中时候随便选两只股票买一买都能狠狠挣上一笔。 每一个细节都和男人当年说的一模一样，孙劭母亲这才开始真正相信了他的话，与此同时，她也担心，生怕孙强发现两个儿子都不是亲生。 又过了一阵，建筑圈兴起玄学大师的说法，男人声名鹊起，孙劭母亲在圈子里不断地听到他的名字，这才确定，这个男人的确是有真才实学。 因此，为了儿子，她也开始了准备。 其实孙劭看上程乐，只是一时新鲜，可真正促使这件事的，归根究底还是孙劭母亲。 程乐一看就是那种见识短，又想飞上高枝的麻雀。作为母亲，正常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看上这样的女孩做儿媳妇。可程乐却有一个别人都比不上的优点，就是蠢且固执。 如果真的娶一个聪明的或者出身世家的，同床共枕下来，孙劭身世的秘密就很难继续隐瞒。可程乐却不会。程乐满脑子都是傍住孙劭当孙家少奶奶，哪怕真的有人摆着证据摔在她脸上，她都不会相信。 毕竟在她的概念里，是绝对不接受孙劭不是孙家少爷的！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程乐有钱人的梦就也破灭了。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 所以孙劭母亲几乎在知道程乐这个名字后的第一时间里，就选中了她。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程乐的弟弟——程欢。 她事先调查过，程欢就是个江湖骗子。所以一开始，她根本没把程欢放在眼里。可后来，程欢三番五次抓奸成功就让她觉得奇怪起来。还有程欢咬死了孙劭不是良配，还说程乐一定会被赶出家门，坚决不允许姐姐嫁给孙劭这些事儿就更让孙劭母亲警惕起来。 后来，她冒着风险联系了一次那个男人，却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程欢在玄学上的天赋很高，靠着自己摸索，只看面相就已经看出许多，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能留了。孙劭母亲还记得那男人看了孙强一眼就知道他命中注定断子绝孙的事儿。万一程欢也变得这么厉害，那程乐的存在对于孙劭就是一种威胁。 可偏偏当时孙劭身边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所以孙劭母亲下了狠心，还要除掉程欢。 然而按照男人的说法，凡事在玄学上有所成就的，大多都是福源深厚。如果孙劭母亲强行动手，很有可能会遭反噬。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背上这个麻烦，孙劭母亲选择动手的对象是程乐。时间就选在姐弟俩同时出现的时候。程欢很在意这个姐姐，必定出手相救，到时候，真的出事儿也不是她故意要撞死程欢。 是他自己找上门的啊！ 原本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程乐也的确在明里暗地的折腾着娘家。眼看程欢一家子就要被赶到大街上，可后面竟然峰回路转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都是那个程欢！要是能弄死他就好了！ 想到今天孙劭经历的一切都是从程欢帮了王腾，王腾为他出头开始。孙劭母亲决定先把孙雀的名声正过来，然后就处理程欢！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打电话的过程里，门外有一个人悄不做声的听完了全程。那就是孙强。 他见孙劭母亲还在发呆，悄悄一个人返回病房，避开了文秘，叫了另外一个只对自己忠诚的属下交代给他一件事。 “你去查查，孙劭和孙雀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第63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12） “这, 这孙总不会吧！”那属下完全不敢相信。 “去查查。”孙强也并不想相信，可他听到的电话不能有假。妻子恐怕是真的有问题。至于那个玄学大师…… 孙强大致筛选了一下, 也确定了一个人选。他其实很早就有个疑惑, 那个人为什么总是明里暗地的帮助孙家，现在他明白了。这哪里是帮他, 分明是给他儿子攒财产呢！ 把他当成打工的, 把孙家打造得金碧辉煌，好让孙劭坐享其成。根本就是在白日做梦！ “去, 给我预约一个圈子里最厉害的玄学大师，我有事情要咨询。” 孙强这边想法子查家里这点事儿, 而罗家那头也把之前的陈年旧事翻腾了出来。 罗父坐在沙发上眼圈发红, 而罗维低着头不说话, 明显是已经哭过了。王腾看着他两，心里也跟着难受。他哥也是被人害死的，他太了解罗维的心情, 于是拍了拍罗维的肩膀作为安慰。 至于此时的程欢却在准备材料。他要做两件事，一件事是先把罗维身上的人面疮除掉。另外一件事, 程欢要试着招一下罗维哥哥的魂魄。 很多事儿只有本人才能说得清。与其费力去查，不如直接来问。 厉鬼只能用血来吸引，一丈高的招魂幡竖起, 程欢割破了罗维的手指将他的血递到礞石粉布成的鬼门阵中。 几乎不到一分钟，一阵诡异的凉风陡然从窗外吹过，接着一个虚幻的人影踉踉跄跄的扑倒了招魂幡的旁边。 “哥？哥！是你吗？”罗维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那人影像是怕伤到他一样频频后退。 “别，别过来！” “罗维, 你冷静点。”王腾见情况不对，赶紧把他从后面抱住。而此时的程欢也及时安抚住了那人影。 又过了五分钟，人影渐渐凝固，露出来那张熟悉的脸，果然是罗维的哥哥。他似乎还很茫然，满脸戾气，可在注意到屋子里站着的是弟弟和亲爹之后，他就更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应该还在孙劭那头。 可罗维却再也控制不住的冲到了他面前，“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罗维哥哥终于明白过来，他盯着罗维和罗父看了好几遍，终于眼里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至亲了。 在寒暄了一阵之后，罗维的哥哥终于把自己当年经历的事情说了出来。就和程欢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出殡哪天，是想回来看你们一眼的，从你们开追悼会的时候，我人就在里面，一直到维维送我的身体去火化。然后，我就看到另外一个男人进来了。” 用罗维哥哥的话说，那个男人十分诡异，分明有实体，却意外没有人能看见他。不过和程欢之前只用一个巴掌大的纸人就迷惑了王腾不同。那个男人抗进来的，是一个正常成年男人大小的纸人。然后罗维哥哥就眼睁睁的看着火化间的人，把那个纸人送进了火化炉，至于那男人则是带着他的尸体走了。 “我在下面呆了六年年，你们不知道，那地方可怕的要命。我离不开尸体，几乎要被逼疯了。尤其是里面那位……我原本不是厉鬼，但是里面那位怨气太重，耳濡目染，我也比一般的孤魂野鬼强上不少。” “你还记得把你尸体带走的人是谁吗？” “记得！”看着程欢拿出来的两张照片，罗维哥哥满脸恨意的指了其中一个，“就是他！” “好。咱们去找另外一个。”狡兔三窟，程欢明白，设计这些人的人根本不在乎人命，又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暴露出来？想必是有傀儡。而同样是玄学大师，又名气不错的那一个，就是他对外最好的伪装。 第65节 然而罗维和王腾都跟不上他的逻辑。但是程欢却并不打算立刻解释，他拿出罗盘和一把铜钱对罗维说，“你去找一样你哥的旧物。” “这是要做什么？” “咱们找找真正的罪魁祸首。王腾去通知你哥们，这案子结了。” 路上，程欢和他们解释。 “玄学大师善用风水局，实则是聚气。而这个人手段却并不一样，更类似于掠夺。”程欢拿出之前看的几个风水局给他们挨个解释。“回字局的事你们已经都知道了。在看这两个。” 程欢拿出来的，是之前王腾给程欢举例子的那几个风水局。 “我要是没有说错，这里两个地方除了他布置过风水的写字楼之外，周围比较大的写字楼都福运平平，甚至还会倒霉对不对？” “对。”王腾赶紧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很多人说，那块地风水就不好，是这大师有本事，才把风水逆转过来。然而程欢却很快告诉他，并不是。 这块地不仅没有风水不好，反而原本该是风水宝地，都是被人为破坏。 “因为那个人把这里的尖角做成了尖角煞。他把房檐做成这样，看似是为了美观，实则是为了消减周围几栋写字楼的财运，变成自己的气运。至于被尖角煞冲到的其他写字楼就只能是自求多福。因为这尖角煞看似仅让人运势此消彼长，可一点碰上流年有凶星飞入，就是能要命的玩意。” 王腾下意识去查了这写字楼周围楼宇的相关信息，果不其然，三年前，隔壁写字楼有人因为连日加班压力太大跳楼了。 都对上了！ “可程哥，这样的事情报警也没有证据吧！毕竟是玄学，除非有真切的犯罪记录，否则警察也不可能抓人。” 程欢摇摇头，“你忘了罗维哥哥的事儿吗？他既然下了囚降，那证据就一定还在他家。” 想要下降，就必然要有贴身物品，这就和诅咒异曲同工的地方。而程欢之所以这么快的过去，就是担心夜长梦多。 孙劭破坏了阵法，罗维哥哥囚降被破，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孙劭报仇。而孙劭出事儿，那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现在必然是在想法子怎么把问题解决。 可偏偏程欢方才把罗维哥哥的冤魂招了回来。所以，只要孙劭那头清醒，那人就一定知道程欢这头已经发现真相。所以一定要快。 一路无话，程欢他们在出了市区之后竟然直接奔了京郊。 “等等，这不是往别墅那头去吗？”罗维十分惊讶。 程欢却摇了摇头，“所以说是灯下黑了。谁能想到，他算计着你家的运势，竟然还敢住在回字楼里。”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开到别墅区。果不其然，就像程欢说的那样，车子最终停在回字楼最角落的一栋。 “走，进去！”程欢带着王腾和罗维往里走。 “不，不对程哥，咱们没有钥匙！”王腾刚想说进不去。就看程欢那边手里拿着跟不知道啥时候踹在口袋里的铁丝，三下两下就把门给撬开了。 “卧槽程哥你还会这个！”王腾看得目瞪口呆。 程欢倒是挺淡定，“你不是知道吗？我那旗子上就有代开门锁这一项啊！不会开锁我写上去干什么。” “……”所以大保健也是认真的吗？本来王腾是有点害怕的，结果程欢这一句话把他怼的哑口无言。在想到程欢原来的那面旗子，就更觉得守着程欢什么都不用怕。毕竟程欢可是业务贼全面的玄学大师了。 可接下来，等进门之后，轻松的氛围就陡然消散，变得诡异而恐怖取来。 “不，不对劲儿。这是什么情况？”王腾感觉腿肚子直发抖。程欢也同样皱起眉。 就见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血红一片，就像是吸饱了血，又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过来，恐怕立刻就要吐出来。 罗维胆子大一些，走到墙边上仔细看，接着就吓得倒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太诡异了，分明只是象形字一样的东西，可却莫名透着说不出的邪恶感。仿佛再多看两眼，就连灵魂也会被吸进去。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是味道。 不是红色的颜料，而是真正的血的味道，也是死人的味道。 瞬间遍体生寒。 程欢及时给他们解释，“这是殄文，又名水书，亦称鬼书、反书，是写给死人看的文字。” “所以这人弄这么一墙面到底是要干什么？”王腾只觉得那人是疯了。 而程欢在看完之后眼里也少有的生出怒意，“他是为了保佑自己长命百岁。” 严格来说，玄学大师泄露天机都会多少有些反噬。这也是为什么不少玄学大师子嗣不胜的缘故。甚至包括原身自己，程欢大致推算过，这辈子也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而这也是为什么玄学大师并不多见的缘故。一个是因为天赋，另外一个就是传承。 可这是正道的玄学大师，一些歪门邪道有伤天和的就不是这种小惩罚了。而是会有损寿命。就像这人对罗维哥哥下的囚降，必然是会遭到天谴。 所以，他为了保住寿命，就把反噬转移到了别人身上。也就是墙上描绘殄文的血液的主人。 或许是因为被程欢看破的缘故，房间四周突然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分明没有任何变化，可却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眼下，屋子里的温度几乎已经降到了零下，就连呼吸的气息也化作白雾。治愈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成了牵线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指挥着，开始躁动。 与此同时，墙壁上那些甜文也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发生改变。 鲜血淋漓的字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张张鬼脸。看似正常，可每一双眼里，都写满了怨毒，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程欢几个人。 “卧槽！这东西还能动吗？”王腾吓得直蹦跶。 而那墙上的鬼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恐惧，竟然直着朝着王腾扑了过来。 “杀了你！”“嘻嘻嘻嘻，来陪我玩呀！”“人脑的味道，最美妙了。”“我死的好惨，我要报仇！” 阴测测的鬼哭回荡在整个房间，整个房间都变暗了。 不，应该说是黑了。漆黑一片的房间，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消失了。只有一条布满白骨的楼梯，尽头才能看见些许光亮。可谁又敢真的踩上去？ 那两边藏着的，都是渴望着新鲜血肉的厉鬼。 在这时，程欢突然警觉的把一口袋糯米撒在了地上。糯米落地，快速铺平。可却更让人觉得恐怖了。 由远及近，不断地有脚印出现在糯米上，大大小小，每一个都看的那么清晰。他们围绕着程欢几个不断地试探，就像是等着觅食的野兽。 罗维和王腾已经完全吓傻了，靠在程欢身边不敢动。然而程欢倒是冷静，他快速拿出五枚铜钱，落地成阵，接着一声凄厉的鬼啸传来，王腾眼看着地上陡然燃起青绿色的火焰。 周围的脚印开始逐渐后退。而在那火焰的笼罩下，这屋子里的虚影也渐渐清晰。 应该是人……吧。 死人这个概念并不陌生，可死得这么惨的，真的闻所未闻。人彘应该是古代公认的最残酷的刑罚，可放在这里，却成了最普通的一种。 王腾和罗维都懵住了，分明是令人恐怖到了极点的画面，他们却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堵得难受。 而程欢却突然说了一句话，“不对，这屋里还有活人！” 第64章 灰姑娘的混蛋弟弟（13） “程哥, 咱们不就是活人吗？” “不对，这屋里还有别人！上二楼！” “上二楼？怎么上？”看着周围围得死死的鬼影, 王腾和罗维哪里还敢动弹。 程欢也着急。他原本不怎么在乎腿的事儿, 现在却发现行动不便简直麻烦至极。 最后，还是罗维大着胆子背上了程欢。 “藤子, 跟上！”罗维心一横, 带着程欢就往楼上跑。他其实也吓得腿直发软，可到底信任程欢。罗维觉得, 程欢不会真的把他们撂在这里的。 王腾也明白罗维这意思，赶紧跟上, 然而还不等他们跑上二楼, 就听身后一楼的大门, 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有人进来了！是谁？王腾脸色惨白，可罗维不敢耽误，也顾不上脚下的声音会不会惊扰到门口的人, 只是一个劲儿的往二楼跑。 可等上了二楼之后，却出现了更加恐怖的场景。 这个二楼, 并不像是普通仓库的格局，反而像是一个祭坛。 地面正中间摆着一座不知名的神像，看似慈悲, 却处处充满恶念。 “滴答”“滴答” 身后的楼梯口处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可这里是仓库，怎么可能有水？ 王腾不敢转头看，只能下意识低头，然后一声惊叫就憋在了喉咙里。 他眼见着脚下腥臭的血水沿着地板上的问路慢慢蔓延,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就连四周的墙壁，也像是被浸湿了一般泛起红色的水气。 可程欢却十分冷静，他一拽王腾，然后对罗维嚷了一句“放我下来，别的都别管！拿锤子把那神像砸了！” “知道了！”罗维的反应也很快，也不管地上那些东西，罗维放下程欢，随手就抄起楼梯边上一把榔头，然后狠狠地抡向神像。 “啊——”一声巨大的尖叫从神像口里发出来。程欢之前让王腾准备的鸡脖子也终于排上了用场。 一把供神用的香灰撒在地上，淡淡的檀香味，将空气中的血气驱散。紧接着，程欢手腕用力，分明不是很坚硬的鸡脖子，竟然竖着插进了地板缝里。一共七根，正是定住了七关。 原本混乱成一片的阁楼，瞬间安静了。 卧槽！这特么有点神！王腾本来吓得要命，看见程欢这一手，莫名就定下心来。 “去那边的屋子看看。”程欢推了王腾一下。 王腾赶紧过去，他先推了推门，纹丝未动。于是他干脆抬脚狠狠的把房门踹开，接着就懵住了。 是新鲜的人血味道。和他们在一楼闻到的带着腐烂的血液味道不同，这里的血液味道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分明是刚从身体里放出来的。 “程哥……”王腾嗓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一样。 程欢和罗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都跟着攥紧了拳头。 只见新磨的水泥墙壁里，正正当当的镶嵌着一个还活着的女人。身体其他地方都糊满了水泥，可眼睛的位置留着缝隙。 如果程欢他们没有发现，这女人就会被活活闷死在其中。 “畜生！”罗维狠狠地咒骂出声，然后就赶紧过去想要救人。可走近了之后，罗维心里的怒火就更大了。因为他终于发现这里血腥味的源头——女人的脚腕。 多半是为了让她死的更痛苦，女人脚腕的位置被狠狠砍了一刀。一直在往外流血。眼下，血从水泥墙内部渗漏出来，几乎把半面墙都染红了。 这下罗维就更不知道要怎么救人。唯一幸好的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想起了警车的警报声，罗维站在二楼往下看，发现救护车也跟在后面，终于松了口气。 而王腾在看到自己朋友过来之后，也一样软了腿。 “我的妈，这特么是疯了吧！”很快，警察和医院急救的护士医生跟着进来，看到仓库里的情况也跟着吓得一哆嗦。 而程欢在确定女人被救走之后，就不在继续关注。而是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最后，他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墙角处发现了端倪。敲开哪里的墙面，程欢从里面拿出一枚简单的白金戒指。 罗维一看就红了眼，原因无他。这正是他哥的结婚戒指。 而警察也很快收集全了证据，并且安排人继续驻守仓库，同时通缉孙劭一家和那个玄学大师。 第66节 “别的都可以先放一放，单凭救出来的这个女人，就可以断定他有犯罪嫌疑。再加上罗维哥哥的戒指，不管如何，他这一次都注定逃不脱法律的制裁。”王腾那个哥们也是气得够呛。 眼下法医已经在楼下那面墙上取证，根据法医推测，要想写满这么大的范围，这里面至少需要十个成年人的血液。 也就是说，单独是这个仓库里，就死了不止10个人！简直残暴至极。 而与此同时，医院里刚刚恢复正常的孙劭还不知道这个噩耗。他醒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到父亲解释，那些事儿并不是自己愿意而是被陷害的！ 可还等不到他找到父亲，就听到了程乐和弟弟停车场偷情的事儿。 “妈你放开我！我他妈弄死那个贱货！”孙劭气得一口血梗在嗓子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偏也巧了，他刚走到门口，病房门就开了，站在那的，依然是个熟人。正是之前带孙劭进局子那个警察。 “你又来做什么！”孙劭皱眉，上手就要把人推开。但却直接被制住了。 “你们别是有病吧！”孙劭拼命挣扎。 那警察的态度却比孙劭还要强硬，“你涉嫌谋财害命，强奸，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现在得和我们走一趟。” “什么谋财害命？我根本没做过！” “可眼下有直接证据指向你，这不是传唤，而是拘留。另外，别担心，你的父母和弟弟也很快会去一起陪你。” “……”孙劭下意识看向母亲，却发现母亲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上了手铐。并且被过来的女警察直接带走。 孙劭一下子就慌了。而后面过来的程乐更是完全懵住了。她顾不上别的，转身就跑。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想法子就孙劭，否则孙家一旦出事，她少奶奶的位置就真的保不住了。 至于该去找谁，程乐第一反应就是程欢。 程乐最后是在罗家找到的程欢。罗家的管家在得到了程欢同意之后，便把程乐带了进来。 程欢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觉得她这几天憔悴了许多。显而易见，在彻底远离了她觉得穷酸拖后腿的家之后，程乐的日子也并没有好过多少。 可程乐看见程欢之后，满心满眼却全是恨意，“程欢！你到底要害我害到什么程度？” “程哥害你？”王腾是真的听下去了，直接把他们查到的和孙家有关的事儿说了出来，“程乐，你也是个人，就孙家干下的这些事儿，伤害的这么多条人命，程哥出手难道还不对吗？或者说，在你眼里，不管任何事儿，都比不上你的荣华富贵？” “难道不是吗？那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现在和你也没有关系！”程欢格外冷漠，“你要是忘了我提醒你。我，程欢，和你程乐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不具备亲缘关系了。判决书上，你也是签了字的。” “就算那样我也是你亲姐姐。” “亲姐姐？你明知道孙劭的妈想要害死我，但还是嫁到孙家，这样也算亲姐姐吗？” “你都知道了？”程乐脸色大变。 “看来你果然也是知道的。”程欢笑着摇摇头，然后就不在说话。 之前程欢在读取原身的记忆的时候，就觉得程乐在原身病床前说的话很奇怪。 什么叫“你救我，我感激你一辈子。但你没有资格用所谓的恩情束缚我一生。”，正常哪怕是陌生人都不会说的这么冷漠，更何况是亲姐弟。甚至程乐都没等到原身醒过来，就直接离开了。 因此，这里面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程乐心虚。或许在车祸发生时，程乐的确是不知道的。但是在车祸发生之后，程乐有所察觉。可为了自己的心腹，她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弟弟。 所以程乐才会扔出一句所谓感激一辈子的空话，真实目的却告诉原身不要约束她的一生。就算不要原身这些亲人，她也一定要当孙氏的少奶奶。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这两句对话一出，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滚出去！”罗维一向混不吝，根本不顾及程乐还是个女的，看不惯直接上手叫人把程乐带出去。然后就赶紧凑到程欢身边安慰他。 然而程欢摇摇头，表示不要紧，根本不在意。 毕竟那个能因为程乐的抛弃而伤心的人，早就被程乐伤透了。 可此时另外一边，警察那头也开始了关于孙劭母子俩的审讯。 孙劭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别墅区那头物业的皮包公司是挂在他名下都不知道，一个劲儿的嚷嚷冤枉。 这让负责审讯的警察也拿他没办法。然而此时另外一头，孙劭的母亲在听说所有直接证据都指向孙劭的时候，终于松口了。 为了保住儿子，她最终决定，把那个人交代出来。 只能说孙劭母亲撂得太快了，加上程欢他们从仓库里救出来的那个女人在清醒之后也配合指正，通缉令很快下发。 当警察找到那人的时候，却发现孙强竟然也在一起，并且还差一点被那人杀掉。 原因无他，自然是孙强又一次被骗。他以为的心腹早就不是他的心腹，而是被人控制的傀儡。至于他所谓的厉害的玄学大师，就是给他带了绿帽的那个人。 “我算的尽天机，却算不出来自己。”那人临被带走之前，忍不住感叹，“如果不是程欢……” 那警察听不下去，直接怼了他，“可别在这天机了！手上那么多条人命就不怕先来收了你的是厉鬼吗？” 在外人眼里，他们只觉得这玄学大师就是个笑话，直接把人带走。 最后，在临交代前，那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警察倒是没瞒他，“测字，程老师给我们测了一个字。是田。” “田……竟然是田……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输的心服口服！” 原因无他，田这个字，左右两边各有一日，就是两日，田字如窗，暗自人在家中坐，并未远离。所以那些警察从一开始就没有去外面找，就只调查了所有和他有关的房子，一一排查罢了。 事到如今，他最终还是把一切都交代了。 而随着他的交代一桩桩陈年旧案也跟着翻了出来。这下，不仅仅是警方，几乎全华国的人在看到报道之后都震惊了！ #玄学大师竟然是可怕杀人魔，屋内藏尸十数年，豪门世家竟然是洗钱傀儡# 谁能想到，华国眼下最厉害的玄学大师，手里人命竟然足足有三十多条，无一不是死状凄惨。 而这其中，最小的只有两三岁。经调查，是孤儿院的孤儿。 至于这玄学大师这些年存下的钱财，去路也十分清楚，都在孙劭手里。而孙劭和他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及孙雀和文秘之间的父子关系，也被彻底扒了出来。 孙家因此也跟着上了一次头条。至于程乐和孙雀的暧昧，自然也同样不会被放过。 很快，案子调查结束，玄学大师被判死刑，至于孙家，孙劭母亲涉嫌买凶杀人，也同样被判了刑。孙强被查到公司偷税漏税，最终也没能逃过入狱的结局。 唯一被放出来的，就只有孙劭和孙雀两兄弟。可现在孙家已经破产，他们身上还背着几千万的外债。至于程乐，她期待许久的豪门梦也自然而然的破碎了。并且，她还因为孙劭的缘故，背上了共有债务，估计这辈子都还不完。 至于程欢那边，在经过了这件事后，他在圈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程欢竟然又重新回到天桥下面。并且比起那些所谓逼格甚高的玄学大师来说，程欢的接地气却反而更让人心生敬重。 他不像很多玄学大师那样看见钱才开始撒网。而是真正的用玄学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尤其是那种家里有人口走失，甚至警局偶尔有些特殊类案件，他甚至愿意免费出手。 只能说也真的是神奇了，程欢在天桥这段时间，燕京城里人口拐卖和刑事案件还真的是少了许多。 又过了一个月，京郊那边传来消息，考古队的终于想到法子进入主墓室。只是奇怪的是，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套衣服，但尸体却并不存在。 “或许是衣冠冢，但眼下具体情况还需要根据史料和古墓情况再做分析……”电视里，历史学家在记者的采访下说着目前知道的情况的。 可电视机前的程欢看着看着却敏感的察觉到身后的温度有点不对。再一转头，却正对上一张苍白却熟悉万分的脸。 “顾景元？”程欢下意识就叫了出来。 而顾景元也很诧异，皱着眉头和他对视，“你认识本王？” “咳咳……”听到这句本王，程欢一口水呛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顾景元下意识就走过来帮他拍了拍背，结果却被程欢抓住了手腕，“那什么，现在是文明社会，裸奔是不行的，你先穿我的衣服。” “……”顾景元开始没明白，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却发现衣服竟然真的不见了。 程欢也不故意逗他而是一边带着他往卧室走，一边有一句每一句的和他说话，可心里想的却是这个顾景元到底是什么情况？每个世界出现的时候都像是失忆了，可偏偏还能和自己遇上。 就是这次也太离谱了一点，怎么会变成墓里的鬼？重点是看他这样子竟然是带着壳子一起出来的。 幸好自己和他是两辈子的至交好友，这个世界又是玄学大师，倒是有法子安顿他。否则换成别人，抽冷子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僵尸，恐怕是要被吓疯了。 就这样，程欢顺理成章的把顾景元收留在了家里。而顾景元也很能干，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古代和现代的差距而闹出些不大不小的乐子。可后来熟悉了之后，就和程欢一样游刃有余。 程欢去天桥下面摆摊，顾景元也跟着去。也不知道顾景元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分明是个僵尸，竟然能和人一样吃饭，还能出现在白天。而且到了后来，顾景元竟然还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有温度，有心跳。当然了，这都是幻术。 可即便如此，在程欢看来也是想当了不得了。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好友十分神奇。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程欢成为玄学圈里的第一人。收养了几个天赋不错的孤儿当徒弟，细心教养。而程家也成为了圈里首屈一指的玄学世家。 虽然不是豪门，可每一个豪门世家的人都巴不得能得到程家人的青睐。 而此时的程乐，却正在一个小超市打工，她干着最累的整理货架的活。一天几乎要上二十个小时的班，人更是老的厉害。至于当初为了当少奶奶而包养得当的手现在也只剩下粗糙。 听到旁边有人讨论，说那个特别有名的玄学大师程欢他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程乐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 她是真的后悔了，当初她无数次许愿，希望程欢能不要在拖她后腿。现在程欢做到了，可她却并不能借上程欢的力，甚至还被他远远抛开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应该我是最好的！为什么会这样……”程乐一遍一遍的念叨着，泪流满面。 而眼下燕京那头刚刚回到家的程欢也陡然收到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评价等级sss，世界剩余时间40年，请执法者自由支配。ps~恭喜直男宿主，死人都被你气活了！” 程欢：……所以这系统又在抽什么风？ 经过之前梓萌的事情之后，程欢对系统的印象也变得淡漠起来，并不想管他那堆废话，选择留下之后，就不在搭理系统。 当然了，程欢留下还真不是别的。一个是关于玄学程欢还挺感兴趣，所以很想留下多研究几年。另外一个，就是顾景元了。 顾景元在这个世界身份特殊，作为至交好友，程欢觉得他留下多看着点顾景元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后面四十年里，程欢终身未娶，但在玄学方面的研究却格外深厚，名声遍布全球。虽然始终坐在轮椅上，但因为顾景元的存在，程欢的行动并不受到限制。 因为顾景元不管什么情况都始终陪在程欢身边，凡是不方便走的路，顾景元都把程欢背在背上，就这样相依为命了四十年。 最后，程欢在结束这个世界的旅程时，他忍不住对顾景元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就被顾景元死死的抱在怀里。在失去意识回到主神空间之前，程欢似乎感觉顾景元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脖子。 哎，希望下个世界能早点遇见。站在主神空间，程欢心里也有点空虚。毕竟一直同吃同住，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顾景元的存在。 “希望下一次能早点遇见吧！”程欢心里这么想着，直接对系统说，“去下一个世界。” 紧接着，在一阵熟悉的空间扭曲结束后，程欢就出现在了下一个世界。 和前几次落地就十分危急的情况不同，程欢这次出现的地方格外温馨且文艺。 有点像是现实世界里的猫咖，墙壁上错落有条的安置着不少精巧又可爱的猫窝以及踏板。至于屁股下面的沙发和面前的桌子也是人猫共用的那种。 再往前看，前台的地方围着不少人，是不是还发出一声惊叹。 “好厉害！孟先生的驯猫术简直太厉害了！” “天呐！那个矮脚竟然还会跳圈，他还能站着用两只脚走路。好厉害啊！我也要回去这么训练我的猫！” “别做梦了！男神和你可不一样，男神是能和动物沟通的！你看看那暹罗，它居然能用牙齿叼着菜篮子去买菜！” 第67节 程欢听着，下意识觉得这场景不太对。可等走到了之后，却意外看到了眼前令人惊讶的一幕。 是猫杂技。 只用后腿站立并且还能跳火圈的矮脚，强行叼着比自己还大的菜篮子演习买菜的暹罗，还有各种类似于会推摇篮带孩子的布偶、定时自己去按喂食器的加菲，以及会唱歌的美短，还有洗澡会喊“妈妈”的蓝猫…… 几乎市面上能数的上来的宠物猫，这家猫咖都有。然而程欢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些猫的种类。而是这些猫的状态。 程欢看到，这些猫虽然正在给人带来欢乐，可他们本身却痛苦非常，甚至那只暹罗眼下还生着重病。如果不赶紧治疗，恐怕后面病情恶化就回天乏术了。 第65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1） 程欢第一反应就是要把猫的情况说出来, 并且建议及时就医。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被心里陡然升起的畏惧给噎了回去。 这种畏惧，是从原身灵魂里生出的畏惧。可如果程欢没有弄错, 仅从原身壳子里留下的本能来看, 他分明应该是一名兽医。 可身为兽医，他为什么要畏惧把宠物的病症说出来？为宠物看病, 难道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吗？ 但紧接着, 脑海里接踵而来的画面就让程欢心里冰凉一片，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上个世界他兑换全部积分的时候, 系统特意提醒他第五个世界。 原因无他，只因为从这里开始, 任务升级了。 有的时候, 一个人的失败, 就代表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消失。比如人类中的大夫，比如兽医。 然而如果并非因为学艺不精而是不可治愈的绝症，虽然遗憾, 却不至于后悔。可偏偏原身失败的理由是最悲剧且可笑的哪一种。他没输给绝症，他输给了男主的金手指。 程欢这次穿越的世界是一本都市奋斗励志文。 主角受孟潼从小因为长相过于清秀而被同伴嘲笑, 后来初中之后，又因为性取向为男而被学校开除，可以说是十分可怜了。 然而没过几年, 网络的发达和时代的变化让他的性取向不在那么被大众排斥，而孟潼本身也足够幸运，抓住了时代的商机，从一名最普通的宠物猫美容师, 一步一步，逆袭成了世界闻名的驯猫大师，号称“人形猫薄荷”，没有任何一只猫咪会拒绝。 最后，他还和国内一个着名爱猫霸总蓝峰不打不相识，成为伴侣，相爱一生。听起来的确是非常励志了。 至于程欢这次穿越的原身也相当有意思，是这本文里最令人恶心的恶毒男配，同时也是阻碍孟潼奋斗程的最大绊脚石。 文章一开场，人声鼎沸的猫咖里。原身语气义愤填膺。 “强行奴役猫表演博人眼球你是真的喜欢猫吗？” “矮脚本身因为腿短，腿部关节承受压力就很大，你让他尝试用后腿直立行走，这对于猫来说就和酷刑无二了，挣这样的钱你难道就不亏心？” 于是，孟潼刚刚开业的猫咖就被原身折腾得险些继续不下去。 而紧接着第二次，孟潼参与流浪猫救助，足足救下了四千多只要被做成香肠的流浪猫，还没被微博上的爱心人士追捧几天，就因为后续流浪猫安置问题被原身写了一篇小论文diss。 “四千只猫，强行关在一栋只有三百平的别墅里。粪便遍地都是，猫粮就混在粪便里面，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臭味。里面住着的猫更是浑身脏污，百分之八十都患有呼吸道传染病。” “既然不能妥善安置，为什么不联系当地的动物救助站？如果救助就是让他们从一个火坑，换到另外一个火坑，这样的救助又有什么意义？” 有理有据，不容反驳，一时间孟潼声名狼藉，被按了一个圣母婊的头衔。 至于后面的第三次，孟潼作为猫舍繁育人，带猫参加比赛，在国际比赛上拿到了成猫组的第一名。可紧接着，就被原身质疑种猫基因存在缺陷，繁育理念有问题，孟潼的猫舍成为圈子里最出名的垃圾猫舍。 接下来，第四次，第五次…… 一次又一次，可以说孟潼每次事业上刚有起色，原身就会立刻敲到好处的蹦出来，给他一次毁灭性打击。 或许站在原身的角度，他只是为了猫好。可站在读者的角度，原身就是最恶毒反派。 原因无他，只是被洗脑罢了。那孟潼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拥有一个特殊的金手指——兽语翻译器。所以读者站在孟潼的角度，会觉得既然可以和宠物沟通，也能顺利发下命令，那就是双赢的局面。人家做猫的自己都乐意了，原身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个所谓的靠着专业知识不顾现实情况，一味站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将男主孟潼的所有努力毁为一旦的人渣罢了。 理所应当，在孟潼功成名就那一天，原身下场凄惨，不仅被吊销了兽医执照，家里相依为命的两只猫还被钟点工偷走，卖给了专门虐猫的猫贩子。等原身找到的时候，两只猫都已经不行了。 “别，不要，求求你们活过来……”雨夜，原身抱着两具凉透了的猫的尸体，哭得绝望而凄凉。 他自己就是兽医，救活了那么多别人的猫，却救不活自己的。 “如果能早点找到你们就好了……如果能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他不断地埋怨自己，把所有的错误都承担在自己身上。殊不知，那钟点工改造就被孟潼的霸总男友收买。至于那个虐猫的人……孟潼很早就知道，但是他并没有管。 只因为，他想给原身一个教训。他想让原身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功亏一篑就是这个意思。”孟潼听说了原身的凄惨，却只觉得得意非常。 然而此时的原身，却已经不在对这个世界留念。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誉，失去了视为亲人的爱宠。原身是孤儿。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孤身一人，到了最后，也合该孤零零的离开。 他最后写了一封遗书，把自己无数不多的钱都捐助给流浪猫救助。然后坐车到了京郊当初被父母丢下的那个水库岸边。脱掉了鞋子，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了水库的深处，安安静静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程欢下意识抱紧了身体，水摸过鼻子的窒息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然而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声音： “共享系统第五世界任务开始。载入共享许愿者，许愿者1，原身程欢，希望能够真正阻拦孟潼对动物的不断伤害，揭开孟潼伪善的真面目，惩罚虐猫的人和那个钟点工。最后如果可以，希望保护家里的两只猫，并且这次能够和它们真正相伴走完一生。” “我知道我的愿望很为难您，因为孟潼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请你救救那些猫……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再哭，在喊疼。一切，拜托了。”温柔却满脸哀伤的青年朝着程欢恭敬的鞠躬，然后就慢慢消失。 可程欢却因为他话里传递的信息而变得格外谨慎。他立刻点开了系统商城，在看到里面需要用四个世界积分才能兑换的通用兽语时，顿时明白了上个世界系统阻拦他兑换时光回溯的缘故。 “语言不通是无法沟通的，宿主你想好要怎么对抗孟潼这个金手指携带者了吗？” 可程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出后面共享许愿者的愿望回答了系统的问题。 “共享许愿者2-3，原身的两只猫，希望原身不要再被孟潼欺负，希望能永远守护原身。” “共享许愿者4-10000，被原身救助过的猫，希望好人有好报，希望那些曾经骂过原身的，都要为了曾经误会他而后悔，向他道歉。” 虚空之中，陡然出现大大小小无数猫影，虽然没有了系统作为桥梁，但是它们每一只的眼里都写满了恳求。 恳求他们心里的最温柔的大夫，这一次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希望善恶有报，那些伤害过他和它们的人，得到惩罚。 程欢看到这，反问系统，“如果不懂兽语就不能沟通，那这些许下愿望的猫又是怎么来的？” “……”系统再次语塞，最终不再说话。 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的兴奋的惊叫将程欢和系统之间的沟通打断。 “我的天！那矮脚好厉害！竟然听得懂人话真的会挨个作揖。” 可程欢却只看到那矮脚猫颤抖的后腿，可眼里巨大的恐惧。至于边上其他猫，在看向这只小矮脚的时候，眼神里却只有呆滞。 不是他们不同情同伴，而是他们也同样害怕，同样痛苦。 然而，此时孟潼的脸上却满是微笑。巨大得欢呼声和追捧，让他十分享受，并且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激动感。 为了弄出今天的演出，他足足花了十多万人民币去购买这些品种猫。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他还是成功。并且孟潼相信，今天的表演只要放到网络上，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响，到时候他的名气就会一炮而响。他猫咖的生意也会声名鹊起，被众人认可。 这么想着，孟潼对着那矮脚猫又一次下了命令，“每跳一次圈，就作一次揖。” “不，不行，我已经太累了。” “如果不做，晚上就没有饭吃。反正你这么胖也不会饿的不是吗？” “……”小矮脚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看着他。而旁边其他猫忍不住喵了一嗓子，“他已经熬不住了，你为什么还要逼着他？人类就这么贪得无厌吗？” “你这么讲义气，晚上一起不要吃饭了如何？” “不，别，我做，我做……”小矮脚立刻站直了身体，他自己可以不吃晚饭，但是不能害得所有同伴都不吃。 里屋躺着的那只橘猫已经病了好几天，可孟潼却因为田园猫卖不上价钱，也无法吸引人眼球而不给治疗。如果在没有饭吃，恐怕就熬不过几天了。 针扎一样的痛从后肢的关节处不断传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它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可看在围观人群的眼里，却是憨态可掬。 “好可爱！” “哇哇哇，真的可以用两条腿。” “真希望我家猫也会这样走路。” 其实这些感叹落在那小矮脚的耳朵里，都是不明意义的乱码，可是他们的兴奋、他们的期待、他们猎奇欲望被满足后的惊叹是不分种群的！ 哪怕猫的世界只有黑白灰三色，它也能清楚的感知到，面前的这些人类有多残忍！它也能明明白白的体会到，它的痛苦，它的绝望，他的无助，在这些人类的眼里，一文不值！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猫分明并不会哭，可小矮脚的眼里却充满了莹润的泪水。它踉踉跄跄的挪到最后一个圈子的旁边，那是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高台。如果跳圈失败掉下去，会怎么样它也并不知道。所以它再一次迟疑了。 它很害怕，甚至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可那些仰着头看的人，却在不停的喊着，似乎是在催促。 其实……真的死在这里，或许也是解脱。可他真的不甘心啊！它只有八个多月，原本在猫舍的时候，听猫舍的很多猫都说过，人类很喜欢他们。尤其是想自己这样，长得圆滚滚又憨态可掬的小短腿。 说未来接他走的人类，会把他当成家人，会好好照顾，会爱他，给他一个温暖的家。每天早晨醒来都会在主人温暖的被窝里，饭盆里永远有好吃的猫粮和新鲜的小鱼干。哪怕犯了错误，只要好好撒娇，就能得到原谅。最后离开的时候，会在主人的怀抱里慢慢的闭上眼睛。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分明都是猫……为什么它要经历这些？小矮脚闭上眼用几乎没有知觉的后脚奋力登出。 主人已经如此，它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毕竟它都还没长大！怎么就能在这里彻底倒下？ 不，它一定要跳过去，它不想也不能摔在地上受伤，它还不想死。 可它实在太累了，身体上的伤痛已经不足以支持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最后，就差那么一点，它拼命扒拉着爪子试图勾到近在咫尺的台子边缘，可最后却只抓到了空气。 小矮脚绝望的闭上了眼。 “天！它掉下来了！”旁边，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惊叫出声。虽然两米多对于猫来说并不是太高，可那矮脚掉下来的姿势太怪异了，就有可能是头先着地。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去，接住了那矮脚落下来的身体。正是程欢。 “小心！”那小矮脚分量不轻，程欢抱住他的同时，被它的体重冲得一趔趄。然而，还不等他保持住平衡，脖子上就突然传来一丝刺痛。 原来，那矮脚猫已经吓坏了，眼睛睁得滚圆，见自己得救，下意识就死死搂住程欢的脖子不放。尖锐的指甲不受控制的伸出，钩进了程欢的皮肤里，血珠一下子就渗出来了。 “对不起！您没事吧！”孟潼见状，赶紧上去想要问询程欢，同时狠狠地瞪了程欢怀里的矮脚猫一眼，试图把它抱回来。 “就知道给我惹事儿，今天晚上别想吃饭了！” “喵嗷——”小矮脚本来就受了惊吓，再听到孟潼的威胁，立刻就瑟瑟发抖起来。下意识往程欢的怀里钻。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它只是太害怕了。而且程欢的怀抱给他巨大的安全感，它根本不敢离开。至于孟潼的，它更是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甚至觉得靠近都会浑身发抖。 矮脚是猫里天性最天真烂漫且活泼的一种，聪明如同四五岁的小孩子，最能分辨人的善恶。 程欢感受到它的畏惧，直接拍掉了孟潼伸过来的手。 “你要干什么？”程欢语气十分严厉。 孟潼赶紧道歉，“对不起，我的猫弄伤你了，我只是想让它先离开然后好好处理一下您的伤口。” “然后呢？你打算把这只猫怎么样？” 第68节 “不怎么样啊！我是它的主人，它吓到了我自然是要好好安慰的。至于它弄伤了人，我也得替他道歉啊！”孟潼语气十分柔和，颇有几分委曲求全的意思。 这下周围的人看着也都觉得程欢似乎有毛病。猫没玩好，从高处摔下来不都是正常的？他这么咄咄逼人简直多管闲事。 有人忍不住嘟囔一句，“你别是有病吧！那是人家的猫！” 程欢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个岁数不大的少年，正是原世界里后来被孟潼洗脑成功的死忠粉。当初原身被扒上网络，很多所谓的实锤，就是这个小少年放出来的。 因此，程欢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留脸面，直接了当的怼了回去，“有病的不是我，而是这些猫！” “你是不是弄错了？”孟潼心里陡然一惊，试图打断程欢的话。 原世界里，原身一开始以为孟潼是没有经验，所以并不知道猫病了的事儿，所以是私下里告诉的。所以后来孟潼反水骂原身污蔑的时候，原身根本就拿不出证据。而当时那些生病的猫们，也早已经病好，根本无法作为佐证。活生生让原身背了黑锅。 所以这一次，程欢并不打算给孟潼留脸，直接了当的把这些猫的病症都说出来。 “我是b市农科大猫科大夫，”程欢率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从表演的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些猫不对。其中，我怀里这只矮脚就已经病得十分严重。” “首先他是成年猫，以绝育，大概有十二斤重。哪怕是放在普通宠物家庭，不需要任何工作，只要吃吃玩玩，都要给出适当控制体重。更别提这只矮脚一直用后腿站立。” 程欢边说，边把矮脚的后腿部分露出来给众人看，“看到这里的关节了吗？明显比其他猫的要粗大。这并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运动性损伤带来的创伤性关节炎。” “现在是初期，如果不赶紧治疗，严重了以后，这只猫就不能行走了。” “你，你开玩笑的吧！这猫我抱回来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创伤性关节炎！”孟潼赶紧开口打断程欢的话，试图反驳。 然而程欢没有理会他，而是伸手指了另外一只猫，“这只布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地打喷嚏，明显是鼻支的症状。还有这只英短，不用把耳朵整个翻开，自从侧面看，就足以看出它的耳道几乎已经被耳螨堵死。至于这里唯一一直美短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她应该是哺乳期的猫妈，可跟紧他后面的分泌物来看，明显有子宫蓄脓的症状在。” “另外，别的都可以放放，这只暹罗现在必须要立刻资料。因为如果不赶紧治疗，后续你这一屋子的猫恐怕都要出事儿。” “什么意思？”程欢这句话说的不少人心里直打鼓。 程欢走上前，那暹罗先是迟疑了一下，之后似乎感觉程欢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歪着头看他。 程欢伸手有节奏的抚摸着它的头顶，暹罗的情绪终于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他甚至趴下来把肚子露给程欢。 程欢顺势伸手掰开它的嘴。顿时所有看见那暹罗口腔的人都吓了一跳。 眼见着那暹罗，从前面两个犬齿部分连接的牙龈开始，一直到后排的牙龈都红肿的厉害。尤其是前排的犬齿的地方，几乎成了酱红色。 “这是叼篮子的缘故吗？” “不是。”程欢摇头，“是杯状，猫上呼吸道感染病的一种。前期治疗并不麻烦，可一旦错过，后期就会致命。” “重要的是，杯状传染。这些猫同吃同住，这一只有，其他的也会传上。” 程欢哄了哄怀里一直不下来的矮脚，示意他张开嘴。果不其然，虽然牙齿红肿的状况不如那只暹罗厉害。可犬齿那里也有一样有十分明显的溃疡面。 不会吧！有人下意识把身边的猫抓过来，掰开嘴看了一眼，顿时嚷嚷了一句，“这只英短也有！” “妈呀，我这也是。” “还有我！” “我也是。” 程欢站起身，看着最开始反驳他的少年以及孟潼做了最后的总结，“所以我说你这里的猫都有病是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程欢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是城市动物保护协会。 “喂您好，我这里是b市xx路的水桶猫咖，我怀疑猫咖主人孟潼有虐猫意向。” 第66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2） 动物保护协会, 是各大城市里专门针对动物保护而成立的官方组织。 成立时间还不到两年，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不管是否养宠物, 对于这个协会都是比较认可并且赞同的。 近十几年来，不知道是不是日常生活太过优越的缘故, 想要养宠物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养, 越是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准备。 其中有一些在养了宠物之后，觉得自己不行, 从而为自家宠物另找领养的其实还好。可另外一些养了却不管的，就等于是给周围的街坊造成生活困扰。 例如养狗遛狗却不拴绳、也不拾便的, 还有家里养猫养鸟或者养兔子等等却不及时清理屋子的, 这些都让周围邻居苦不堪言。 还有那种随意遗弃的, 更是对城市的生态造成严重负荷。再加上一些并不能科学救助流浪猫狗的民间组织的慢慢盛行，一时间整个国家的城市的自然环境都变得混乱无比。 很简单的例子，救助流浪猫, 喂食它们，却并不绝育, 猫多了，那作为猫食物链下一层的鸟不就朝不保夕？ 于是，当一种仅生活在城市里的濒危鸟类几乎灭绝的时候, 宠物保护法这件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约束，就是禁止宠物主人随意遗弃或者虐待自己的宠物。 当然了，毕竟是宠物，所以惩罚措施多数是教育罚款这一类。情节严重的, 保护协会会根据具体情况给出建议，是否直接把宠物抱走和原主人彻底脱离关系。 然而对孟潼来说，罚款可能都不算什么，但是强制把宠物和主人脱离关系这一项，绝对是相当可怕的惩罚了。 毕竟这几只猫和猫咖已经花掉了他近乎所有的积蓄，如果猫真的被抱走，并且取消他开猫咖的资格，这对于孟潼来说，都已经不是从头再来，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更何况，保护协会每处理一个这样的案子，都会在官网上公布具体处理结果。情节严重的，还会放到档案里，跟随一生。 所以，他绝不能被保护协会抓到。 “等等！这就不必了吧！”孟潼上来就要去抓程欢的手，试图阻止他。 可程欢动作却远比他快，还不等他靠近就已经把要说的说完，并且挂断电话。倒是程欢怀里那只小矮脚，被孟潼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呲了他一声。 “你敢！”孟潼的火气也上来了。不过是一只猫，还是他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就算他训练它做点小把戏又能怎么了？他挣钱了，才能养得起它不是吗？ “畜生就是畜生！”孟潼冷声在心里对小矮脚骂道。 可这句话却直接触碰到了小矮脚心里最痛也最难受的一点。 又不是它求着孟潼抱它回来的。更何况，就因为它不是人类，所以孟潼就可以视作它没有感情了是吗？ 如果真的如此，那孟潼一开始从猫舍接它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的和他描绘所谓美好的未来？ 哄它学把戏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说一堆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卖惨求自己这个猫主子养活贫穷的铲屎官？ 说好的相依为命，为什么最后就变成了单纯的金钱利用关系。就算只是交易，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在，他到底有多讨厌自己，才会连眼神和语气里都充满了厌恶。 其实不喜欢也没有关系的，可为什么要欺骗？ 小矮脚哆嗦着把头埋在程欢的怀里，仿佛缩成一团，就能缓解心理的疼痛。 猫是恋旧的动物，之前即便害怕，即便怨恨，可它从没有想过离开孟潼。因为它还记得最初初见时候的美好，这个男人竟然能听懂它的话，还说会把自己当成最可爱的小宝贝。 而现在，它不想再要他了！ 程欢敏感的感受到了怀里矮脚的情绪，赶紧更加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头。可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这个孩子，可能已经对人类失望了。 程欢抬头看向孟潼，发现他眼里全然是满不在乎。心里那把火气顿时烧的更旺。而后面动物保护协会工作人员的到来更让程欢对孟潼的厌恶上升到了极点。 分明所有的猫都病着，孟潼还要奴役它们为自己赚钱。可现在在动物保护协会工作人员的面前，却能大倒苦水，说自己冤枉。 “我没有虐待，我只是新手所以不知道它们不能做这样的动作。还有，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您跟我去后面的猫房看看。” 孟潼边说着，边带人往后面去。的确如他所说，精致温馨的猫房里，到处都是软绵绵的垫子。而猫爬架，猫玩具，等等那些猫用品，也都是最新最好的。至于碗里的猫粮，养猫的人也都能看出来，是目前市价比较贵的天然粮。 “所以您看，我真的没有虐待它们。都是品种猫，每一只都价格不菲，我怎么会舍得呢？” 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也有一瞬间的迟疑，至于那些跟着过来的路人心里也有点打鼓。 程欢说的病是真的，可孟潼给予这些猫们优渥的生活环境也是真的。如果真是新手……或许是会发生这些问题吧。 然而那些听懂了孟潼说话的猫，却全都不敢了。 “胡说！这分明就是个样子间，只有白天才会被放到这里。” “我们平时吃的根本就不是这种猫粮，骗子！他就是骗子！” 然而这些控诉落在人的耳朵里，全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喵喵喵。甚至有一些外行看来，还觉得这些猫是在赞同孟潼的说法。 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也不好界定具体情况，只能表示要求孟潼先把生病的动物送去医院治疗。如果再有下次，恐怕需要强制和宠物脱离关系了。 所以这是说自己以后还要跟着孟潼？ 小矮脚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从保护人员要离开的举措里它能大致猜出这里面的意思。 孟潼冷笑，“等都走了在收拾你。” “喵！”已经受够了的小矮脚终于情绪爆发，它挣扎着想从程欢的怀里上来，扑向孟潼，狠狠地挠上他的脸，甚至咬住他的喉咙。 它受不了了，与其继续被虐待，不如直接被当成疯猫打死。反正本来人类也都是一群伪善却虚伪的骗子！ 然而它却被程欢死死抱住了。 “喵！”放开我！小矮脚拼命的挣扎，可紧接着，他就看到程欢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了孟潼的膝盖上。 瞬间，所有的猫和人都懵住了。’ “你疯了！”孟潼恨不得生撕了程欢。 可程欢却面无表情的反问他，“你疼吗？”然后又指了指怀里的小矮脚，“它比你还疼。” “……” “你一直拿着这猫房强调没有虐待，在我来看，这并不是你洗白自己的证据。对于猫来说，不是你给他吃多精致的食物，给他多优越的住处，给他打扮的多漂亮，就不是欺负。不是说你掐着自己是新手，并不了解猫科疾病，不知道它们的痛苦就是欺负。” “你可能并不知道宠物这一块的情况，宠物用粮这个概念是近三十年来才开始慢慢发展到全民的。而在这之前，家里的猫就是吃家里的饭，如果你们有姥姥或者奶奶那辈养过的猫的，可以都去问问。一般带鱼头拌上面条或者米饭它们就吃的很好。哪只猫都活到十几二十岁。” “那你的意思是我做了这么多，竟然还不如随便瞎喂的老太太？” “当然不如！”程欢斩钉截铁，“过去的人养猫，是为了抓耗子。可现在的人养猫多数是为了陪伴，而猫选择人，看得也是这份长长久久的缘分。” “真的爱他，有病治病，养老送终，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给什么吃的，玩什么玩具，只要对身体无害，猫自己也喜欢，那不就已经足够了？套句你说的话，人家猫都没有不乐意，你跟着道德绑架做什么？” “倒是你自己，你猫咖的猫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却还不送去医治，还要强迫他们表演，为你挣钱，为你博得关注和眼球，为你铺平敛财的道路，难道你还敢说自己是爱猫的人吗？” “至于你们这些围观的，我也多问一句，如果这些不是猫，而是个人类十六岁的少年，他的腿已经伤了寸步难移，却还要上高空，不带任何安全措施的给你们表演杂技，你们会看吗？” “可这不过是猫，并不是人。” “所以就只因为这是一只猫，它不会说话，它不会喊疼，你们的假慈悲就全都收起来了，就可以拿着他的痛苦当成取了的工具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才反驳的人赶紧解释。可程欢却并不像听他辩白。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做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事儿。不爱，请不要伤害，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不是吗？还是说，身为高等生物的你们，到了现在这种文明社会还要靠着虐到口不能言的动物，才能得到满足感？” 一针见血，程欢的话让猫咖里所有人都哑口无言。至于保护协会过来调查的工作人员在听到这些之后，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多半是被孟潼给骗了。 猫不是服从性很高的宠物，如果这个孟潼都可以训练他们学会这么复杂的杂技，那就绝不可能是他自己口述的是个什么新手、 孟潼在骗人！他就是故意虐猫！ 第69节 最后，孟潼新开业的猫咖当场被查封。至于那些原本录制下来，想作为噱头放到网上那些录像，现在也成为了孟潼虐猫的最直观证据。 “我和你是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孟潼狠狠地瞪着程欢，恨不得生撕了他。 然而程欢却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反而仔细的和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讨论后续这些生病的猫咪要如何治疗。然后就打算离开。 不过临走的时候，那只小矮脚却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它非要跟着程欢一起走，说什么都不离开他，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说起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一个是知道自己被程欢救了，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另外它看到程欢踹了孟潼，觉得程欢是为了自己出气，就更加想要亲近它。 矮脚这种品种猫，天生就对人具有极大的好感。即便它刚刚被孟潼伤透了心。可感受到程欢的温柔，它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因此，当工作人员说把它接走妥善安置的时候，它死死的搂住程欢的脖子，仿佛程欢才是它的主人。甚至还想转头咬伸手的工作人员。 “不行！”程欢声音短促有力。 小矮脚僵持了一下，然后又把头埋在程欢的脖子里。四个短短的小爪子攀着程欢的衣服，像是在恳求不要把自己送走。 “喵呜——”矮脚猫特有的甜美叫声，充满了讨好和试探。圆滚滚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程欢，就是石头估计也融化了。 最后那工作人员也拿它没办法，再加上小矮脚今天又伤又痛，也的确受到了不少刺激。最终工作人员决定，为了不让它更加害怕，就让程欢先把它抱回家里照顾。 “回家是不能回家的，得先去医院。它的腿必须处理了。我在华国农科大猫科上班，是主任医师，如果你们信任我，可以现在和我一起走。顺便把其他猫也带过去治疗” “那太好了！”工作人员也很高兴，赶紧组织人去准备转移猫的工具。 然而其他猫都很温顺，唯独角落里那只缅因猫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不动。 “嘶——”它呲起牙，态度给外凶狠，工作人员也不太敢立刻上前。 缅因猫是世界上最大的猫之一。这只雄性缅因已经成年，体型健壮，足足有十八斤。而偏偏缅因猫又以野性美着称，哪怕平平常常蹲在那里都让人觉得震慑感十足，更别提它摆出提防的架势。 这可怎么办？工作人员完全没办法。 可程欢却抱着那矮子突然越过他们走近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欢救了小矮脚并且打断了它们的表演的缘故那只缅因看程欢的眼神很是柔和。非但没有再发出呲人的声音，而且还一直发出柔和的喵喵声，似乎急切的想对程欢表达什么。 猫和猫之间是很少通过叫声来交流，尤其是这种作为宠物家养的猫，它们每次发出叫声，多半都是为了和人沟通，所以程欢明白，他一定是有所求。 旁边的孟潼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想要说点什么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可程欢却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他的紧张，就更加清楚他心里有鬼。 于是，程欢顺着缅因猫的视线看去，发现走廊尽头的右边还有一个暗门，像是猫咖的工具间。在仔细听，里面似乎隐约有一点压抑的呛咳声从里面传出。 程欢赶紧往那边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里面有臭味传出来。 而怀里那只小矮脚似乎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挣扎起来，探出身体往那边去，同时叫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冷静点。”程欢赶紧安抚它。与此同时，他打开了工具间的暗门。这下所有看见的人都惊讶的张开了嘴。 只见里面放着的并不是什么工具，而是一排笼子。非常小，每个大概不到四十厘米。至于这些笼子里，每一个都躺着一只病恹恹的猫。 没有猫砂盆，粪便就沿着底部的缝隙堆积在笼子下面的托盘里，虽然不会沾到身上，但是那个味道，却冲鼻子的厉害。 猫是爱干净的动物，这样的环境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和酷刑无二。至于方才程欢他们听到的声音也有了来源，正是最右面笼子里的那只橘色田园猫。 它正在不停的呕吐，程欢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惊。 “你不能去。”程欢把怀里的矮脚放到工作人员手里，然后自己走进屋。 眼下，笼子里的其他猫看见程欢都本能的竖起敌意，甚至有的嘴里还会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然而程欢却并没有注意他们，而是径直走近那只橘猫的笼子旁。眼下，笼子里的橘猫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软绵绵的趴在笼子底合着眼。 程欢打开笼门，摸了摸他的耳朵感觉温度似乎不太对。接着又摸了摸它后腿腿窝的位置，发现那里的温度高的烫人，初步预计有四十度。 “好像是猫泛白细胞减少症！”程欢第一时间反映出病症的原因。 “那是什么？”门外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乍一听没明白这个病症的具体意思。 于是程欢换了一种说法，“就是猫瘟，我刚才顺便看了一下，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猫，几乎有猫瘟症状。恐怕你们要晚点在做登记了，它们现在必须去医院急救！” 猫瘟对于猫来说，是很严重的传染病之一。如果主人细心发现的早，初期治愈率还是很高的。可像这里的这只橘猫，明显已经猫瘟很久了，而现在的医疗水平，针对猫瘟病毒已经完全爆发开的猫来说，治愈率不到百分之七十五。 在加上这只猫身体十分虚弱…… “你的意思是……” “恐怕要有心理准备。还有这间猫咖里所有的猫，眼下都必须分开隔离。我有车，我先带它去医院。”顾不上那猫浑身上下都是脏的。程欢小心翼翼的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到工作人员带来的航空箱里。 “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程欢温和的安慰那只橘猫，即便知道它并不能听懂自己的话。 可其实程欢不知道的是，即便听不懂，但它能感受得到面前人类的温柔。 谢谢。 橘猫软软的发出一声咪呜，像是呢喃，也像是呻吟。虽然身体比前几天都难受，但它的心情反而很好，因为它觉得能救自己的人，终于来了。 一路无话，程欢带着橘猫到了华国农科大。今天是他休息的日子，护士看到之后都愣了一下。 “程哥，今儿怎么来了？” “猫瘟，不止一只，去准备东西，我怀里这只必须要立刻做血常规和便检，然后准备输液需要的药物，快去，另外把路大夫和杨大夫也过来帮忙。” “好！”护士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跑出去喊人。 只能说时间赶得太巧了，平时这会猫科都会忙的不行。只有今天人少。 很快，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将剩下的猫带了过来。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猫科这边的护士都是有经验的，她们几乎一看见这些猫的情况就能大概判断出来是什么病症。所以才会更加震惊。 “疯了吗？猫瘟这么长时间都不送过来，是要活活看着他们死？” “我们也是刚救下来，别的都放放，先救它们。” “嗯，我们程主任和另外两个大夫都很有经验，放心吧！一定尽力。” 对于猫科的护士们来说，这一天的场景令她们毕生难忘。 一排排的猫，包裹在取血袋里等待取血，采便。它们每一只都瘦骨嶙峋，皮毛更是毫无光泽感可言。而最令人心疼的，还是它们的眼神。 分明是作为宠物猫被培育出来的，可眼下，它们看人的眼神，只有惊恐、排斥、还有畏惧…… 还都是没到一岁的半大猫，换成人类的岁数，就都是小少年。正该是活泼爱玩的年龄，可现在，却可能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了。 “程哥，结果出来了，你看一下。”有个新来的护士还没有经历过亲眼看见宠物死亡，拿到结果之后立刻就红了眼圈。 程欢看到，心里也是一突。 白细胞正常指数五点五，而这些猫，已经普遍低到一以下。而且百分之八十的猫都有贫血和脱水的症状。 “程哥……有法子吗？” “先治疗，然后再说别的。”程欢快速的开出药方，“退热针先打进去，尽量快速把体温降下来。然后抗生素、止吐止泻药物、单抗、血清、干扰素、全都按照体重配比安排。” “程哥！那只小橘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 “怎么说？” “严重贫血，白细胞已经降到零。怎么办？” 程欢沉默了一会，“血型配比出来了吗？” “出来了。可咱们院里没有。” 顿时整个医院都安静了，几个护士更是眼圈有点泛红。 程欢依然十分冷静，立刻命令道，“去找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他们有办法！” “不要慌，还不到救不活的时候。”程欢的沉稳让几个护士也跟着冷静下来。 她们很快各司其职，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儿。而那边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动作也很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们立刻在官方发布了置顶消息，希望能有愿意带家里血型相同过的猫过来医院帮忙献血的好心人。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几乎所有关注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们手机里都收到了一条推送。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没有长大……” 第67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3） 相当触目惊心的标题, 而点进去的照片，却更加令人心碎。 一般情况下, 会关注动物保护协会官网的人, 不是家里本身就有宠物的，就是救助流浪动物的志愿者。 他们家里多半都有爱宠, 所以更加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第一张照片里, 昏暗的，密不透风且没有窗户的小工具间中, 密密麻麻的笼子里趴着的都是眼神无光的猫咪。它们大多数都十分虚弱，甚至有一些体型大的, 连身子都摆不开, 只能勉强的蜷缩着身体, 露出背部绷紧的皮肤下消瘦到了极点的脊梁骨。 而第二张照片却更加触目惊心，足足有二十多只猫在等待医生的抽血检查。医院猫科用来暂时安置的笼子已经不够用了，甚至还从其他科室借了不少过来。可即便如此, 这些猫能够暂时安置身体，却无法暂时安置它们的心。 备受虐待, 在暗无天日的小隔间里数着秒数等待死亡，因此，对于人类, 它们早已经失去基本的信任。而那些个别挣扎的，也不过是求生的本能。 至于最后的第三张照片，才是最令人揪心的。血检报告上低到近乎于零的白细胞数，还有同样非常低的血小板和血红细胞, 在加上医生下病危通知，上面每一个对病情描述的字眼，都是一把能把人心捅得鲜血淋漓的利刃。 因为，这只等待救助的橘猫，并非是意外染病，而是被故意虐待。重点是，原主人明知道它病重，非凡不给它治疗，还要把其他被传染上猫瘟的猫和它关在一起等死！ 不少人看到这里，直接就怒了，可后面工作人员配得那张图才更让人泪目。 奄奄一息的小橘蜷缩在护士的怀里，澄澈的眼里竟然还依然依赖着人类的温柔。 “我只有五个月，我还不想死。” 这一句话，整戳中了人们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不少人瞬间就湿了眼。与此同时，那些同在b市，家里猫身体健康，血型一致的猫主人，也主动带着自家的崽儿来到了医院。 “大夫，我们愿意帮忙献血，一定要把那只小橘救活！”每一个抱着猫来的人都满脸焦急，生怕赶不上救命。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护士见到这样的场景脸上一直十分凝重的表情也多了许多真切的笑意。 而那只小橘在开始输血之后，始终不断下降的体温终于渐渐维持住了。 “程哥！有效果。” “继续观察。”程欢手上活不停，他要帮着护士配药。等这一批猫瘟的猫全都输上液之后，他还得把这里严格消毒，然后换那一波杯状的过来打针。 第一个晚上，所有的猫都平稳度过，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第二个晚上，个别已经好转，可包括小橘在内的其中两只，白细胞数始终升不上来，依然断断续续高热。 第三个晚上，所有的猫终于全部退热，可程欢为首的大夫和护士却并不是能松口气。 “猫瘟反复，你们一定要注意明天的情况，一但发生意外，立刻急救！” 果不其然，第四个晚上，别的猫都还好，只有那只小橘，突然在凌晨的时候爆发高热。 第70节 “不行，白细胞还是退不下去！” “呼吸困难，它又吐了，呕吐物里有血丝。” “贫血严重，轻微脱水症状。” 几个小护士急的要命，其中这几天一直单独护理小橘的那个更是眼泪都掉下来了，不停的摸着小橘的头给它打气，“宝贝儿，坚持一下啊！熬过这一次，就没有问题了！” “别慌！指标还好，没问题的。”程欢依旧沉稳，可看着小橘的眼神也一样带着鼓励和恳求。 “再努努力，很快就好了。” 最难熬的第五天，没有恶化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终于，第六天的早晨，小橘的高热彻底推掉。而负责血检的小护士也忍不住高兴的惊叫出声，“程哥，太好了！白细胞数恢复正常了。” “嗯，这是快痊愈了。”程欢也很高兴，他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小橘的脑袋，“好孩子，很棒。” “喵呜——”爱你~那小橘也明白是程欢救了自己，忍不住把头靠在程欢的手里想让他在给自己顺顺毛。 旁边几个护士看见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小没良心的，就认识程哥。都不是蹭蹭我，亏我为了守你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完整觉。” 然而并没有猫搭理她，毕竟小橘的心里只有程欢。 而那头，正在整理住院病历的程欢也突然想起一件事，“去把医院的羊奶粉拿出来一些，给每一个自愿来献血的猫主人一人一盒，然后在给配一小罐营养粉。钱就算在我的账上。” “啊！拿得不少钱呢！程哥，咱们一起。”护士忍不住说道，结果却被程欢拒绝了。 “等下次，现在不着急。”已经月末，这护士手上也不宽裕。救助最重要的是力所能及。因此，程欢说完就转身回到治疗室，继续为那些病猫治疗。 等到他把所有的治疗都做完了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也正好过来探望这些生病的猫们。 程欢一边把病历拿给他，一边和他解释这些猫的具体身体情况。 “杯状的几只猫已经得到治疗，现在只要每天过来打针就可以。那只小短腿的膝盖问题还要等送检结果出来再说，但是止痛药、消炎药、还有相应的基础治疗措施已经做完。猫瘟的那几只也基本上脱离危险了，具体治愈情况要看他们后续的状态。医院这两天会一直留人照顾，你们想随时关注他们的情况，可以加医院护理组的微信，里面会有护士时刻和您沟通。” “好好好，辛苦了。”看程欢满身疲惫的样子，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在过多的追问，干脆直接和换班的护士去输液室那头看猫。 至于程欢，在简单的全身消毒之后，就打算带着小矮脚回家了。在医院待了七天，也不知道家里那两只猫主子情况如何。 “程哥，明天是早班，你要不也在医院这边休息吧！”有护士看见，顺口像他提议。 “那可不成，家里还有两个祖宗等我呢！”想到家里那两个捣蛋鬼，程欢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航空箱里懵懵懂懂的小矮脚，放柔语气对它说，“回家就要看到小哥哥和小姐姐了，高兴吗？” “喵~”是有好吃的吗？看程欢脸上满是高兴，小矮脚也跟着变得兴奋。 可程欢却并没有get到他对食物的渴望，只是一句一句的说着家里的情况，“小哥哥叫布布，有点傻，一只猫能吃三只猫的饭。至于小姐姐嘛~叫奶糖，高冷，爱干净，有点小娇气。你到家里可不能满地打滚，会被姐姐揍的……” 就这样，一人一猫鸡同鸭讲了一路，最后终于到家。 拎着小矮脚上楼，程欢打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两只猫一前一后的从里屋抛出来。一白一橘，都是长毛。白色的那只有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的眼睛，远远看去，像是藏着漫天的星辰。 至于那只橘色的就有点过于可爱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刚钻出来，顶着一脑袋乱毛朝着程欢就扑了过来，活像是个大号的毛团子。 “好了，好了。布布你冷静点。”程欢把小矮脚的航空箱放在地上，顺手将橘毛团子抱在怀里，然后就听到耳边一连串带着点抗议的喵喵喵。 “铲屎的你这么久没回来是为什么？你是不是又去外面搞了小三？啧！这一身都是什么味！”一边舔着程欢的脖子，橘毛团子布布表示非常的不满意。 可程欢完全会错了意思，反而安抚的亲了它一口，然后又低下身子揉了揉正好奇的看航空箱里小矮脚的奶糖的头，“这几天都留在单位加班特别忙，布布和奶糖是不是想我了？” “喵呜~”你果然找了小三，还带回家里！可恶！橘猫团子终于看见航空箱里的小矮脚。 然而程欢却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嗯嗯嗯，知道你想我了，明天早点回来陪你。” “喵喵喵~”亏我还藏了小鱼干等你吃，我不管我要生气了。布布趴在程欢肩膀上，用肉垫一个劲儿的推着程欢的脸。 程欢顿时觉得布布这是在对他表示亲近，各种条件也是顺口就来，“明天给你买好看的玩具，好了不要在撒娇了？” “喵！”我一会就去把小鱼干自己吃掉！布布气哭。 就这样，一人一猫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却意外聊得有来道去。最后布布沟通失败，只能郁闷的糊了程欢一爪子，从他肩膀跳到地上去看新来的小三，不，是新来的弟弟。 在发现小矮脚对腿还没有自己一半长的时候，布布立刻露出鄙视的眼神，并且觉得自家铲屎的审美简直烂透了。这种胖子也能带回来当小三。 旁边的奶糖全程冷漠的看着布布，只觉得弟弟简直蠢透了。干脆甩甩尾巴去看看刚到家的铲屎官。 然而此时的程欢也正在检查他们碗里的食物，发现猫粮碗是满的，旁边装着自制的小碗已经空了。像是已经吃光了的样子。又检查了一遍柜子上的营养粉，和冰箱里的新鲜食材，意外觉得比例似乎不太对。 原身是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除了定期给养大自己的孤儿院一笔钱之外，剩余绝大多数的钱都贴在了这两只猫身上。 猫是食肉动物，所以在猫粮之外，原身每天会给自制作为辅助。而冰箱里日常也装着不少肉。 其实程欢在读取原身记忆的时候一直有一件事十分疑惑，就是原身的那个钟点工。 雇佣关系足足有六七年，原身没有什么亲人，几乎把这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当成半个长辈。平时过年过节的时候也经常给她准备些小礼物。 因此猫最初丢了的时候，他才根本没有往钟点工身上去联想。 可既然关系如此亲近了，为什么还会因为金钱背叛他？除非是原身一头热，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当成了一个可以哄骗的冤大头。 程欢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才会让逻辑显得不那么突兀。 可如果真像程欢猜测的这样，那这钟点工占便宜就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原身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就在被那钟点工坑骗。 这么想着，程欢打开冰箱仔细的计算冰箱里的肉的数量。 原身只要在家就会亲自给家里的两只猫加餐。按照常理，两只猫每只每次大概吃一百克的食物，一天三顿，就是一斤多一点的肉类。 一周下来，应该消耗将近八斤的肉。原身每周休息的时候，都会提前把肉买好，按照分量分别分开装成小袋摆在冰箱里。后来和钟点工阿姨商量了之后，买肉分肉这项工作就变成了阿姨在做。 然而程欢在仔细看过冰箱里的肉之后，却立刻察觉出中间的问题。 程欢在第二个世界当过厨师，对各种材料的情况了如指掌。程欢发现，不论是肉还是鱼都有很大的问题。这些混合的肉馅里，没有任何一袋上面是有原身食谱里交代的鹿肉和兔肉，包括牛肉和羊肉，也全都是用最普通的猪肉的边角料替代的。至于里面要求的去骨鸡腿鸭腿，其实是用鸡屁股这样的部位搅碎了之后凑成的。 的确，这药不死猫，可营养成分和价格却是天差地别。更何况，价钱在这里摆着呢。或许一周只能贪个三四百，可这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五左右。一年也有小两万了。 这买卖还真算的精准。 程欢想着，先转身把小矮脚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隔离安置，然后关上门到了客厅，拿出手机打算通知钟点工从明天起就不用再过来了。 程欢一向干脆利落，既然发现威胁，就一定要立刻斩断。留在身边很容易养虎为患。 然而还没等他电话播出去，手机的铃声却陡然响起。 程欢一看是农科大的护士，还以为是那几只猫瘟的猫状态不好。然而接通之后，那护士告诉他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关于孟潼的。 “程哥，不好了，你被人送上热搜了，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你，还说要人肉。” “别着急，我先看看。”程欢听完，赶紧登上微博看了一眼。只看热搜的第二十位的关键字里，还真的是有他的名字。 相关新闻标题是这样的——#农科大无良兽医程欢强抢名猫，可怜猫咖主人寡不敌众，店毁人亡。# 再点进新闻看了一眼，程欢这才知道在他们走后孟潼竟然割腕自杀，可惜的是，人没死，被及时救援了。 然而微妙的是，叫人救他的，是一只一岁的狸花猫。 这下，之前程欢说他虐猫的控诉就全都立不住脚了。因为在大众思维里，一个虐猫的人，怎么会会有猫愿意主动接近，甚至还绑着叫人？” “一定是那个叫程欢的兽医有问题！” 第68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4） 其实一开始网上的风向不是这样的, 甚至在刚曝光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围攻孟潼。 毕竟猫瘟虽然是突发性疾病, 但是并非没有预兆。尤其是看到新闻的人, 还有不少是真的养过猫，经历过猫瘟的, 所以他们更能清楚的知道猫瘟从患病到猫瘟病情彻底爆发的整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是多少。中间能够做的准备有多少, 甚至如何隔离并且确定是否其他猫也已经染病的具体办法，全都巨细无遗。 重点是, 虽然百度经常不靠谱，很可能只是起个痘, 最后就会变成要死了。可针对猫瘟的常识性科普还是很精确的。 因此, 孟潼被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强制和宠物断绝主宠关系这件事, 并没有人觉得他是被冤枉的。甚至觉得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做得太正确了！ “如果生病了都不给看病，还要强行关在小笼子里然后放进隔间等死，这都不叫虐待, 那还有什么叫虐待？” 至于孟潼的自杀，更是没有人在意的, 甚至一水的认为他在作秀，是为了洗白自己。 “大家千万要冷静，这个孟潼之前是做宠物美容的, 所以他说自己是新手养猫其实都是扯淡。” “没错，他被抓现行的是开猫咖，明摆着还是想通过宠物挣钱。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那他自杀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洗白自己，这样以后还能接茬靠着猫咪挣钱啊！” 然而即便这年头大家吃瓜都有分寸, 可扛不住戏精擅长带节奏。孟潼别看别的本事没有，娱乐圈里炒作带节奏那一套玩的飞起。 现在医院里演上一出被网络暴力逼的极尽自杀的戏码就足以引起那些被他迷惑的年轻小护士们的同情。然后在靠着自己的兽语翻译机的金手指安排几出神迹，直接就让自己周围的人，忍不住站出来为他仗义执言。 因此很快，一个微博认证是医院护士的女孩就带头发出反驳的声音，说并不是这样！ “你们看见的并不是真的。” 而紧接着，关于孟潼抢救记录的放出，还是让不少人都闭上了嘴。 因为孟潼还着的去自杀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四次、五次。心理医生也的确给出了中度抑郁的病情判断。 这下，即便有人觉得孟潼虐暴都是洗白，可也还是不说话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一条人命。 然而那第一个发声的护士却开始不依不饶了。她直接指着那些骂过孟潼人的鼻子骂道，“键盘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 “为什么觉得动物保护协会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他们就不会出现误会？你们连认识这个人都不认识，凭什么就肯定自己的认知不会出问题？” “如果孟潼今天死了！你们就全都是杀人凶手！” “手染鲜血的那种！” 这些话犀利而刺耳，的确让不少人心里陡然一惊。然而接下来，另外一个医院病人录下的视频就更让人觉得揪心。 “或许孟潼是真的没有及时给猫治疗，但我相信，他绝不是故意的。都说万物有灵，如果孟潼真的是坏人，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猫喜欢亲近他？ps这是我意外拍到的。” 是一段视频。 月下，清瘦到了极点的青年沉默的端着手里的猫粮耐心地喂医院楼下的几只流浪猫。 那些猫仿佛很喜欢他，吃饱了之后也不愿意走，一直围在他脚边喵喵喵，还时不时的蹭他。 可孟潼似乎很害怕，又像是担心到了极点。只能慌手慌脚的把剩下的猫粮倒给它们。 “慢点吃，没有人会和你们抢的。”孟潼的嗓音格外温柔，一边说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些自己的心里话。然而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自己的猫。 “我原来也有一群猫，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他们。”像是太伤心了，孟潼的嗓子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喵呜~”一只黑白花的大猫蹭了蹭孟潼的手，作为安慰， 第71节 而孟潼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吓到了那样一动都不敢动。知道良久，他才伸手小心翼翼的抹了一把，然后就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月光下，他手腕上的纱布看的清清楚楚，那一抹红色，刺眼的让人觉得心里发酸。 “他不是不爱，他不是虐待，他只是不了解罢了。可你们其实也并不了解他，为什么就要一味的指责？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呢？” 这下，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紧接着，有人深扒了猫咖事件涉及到的细节。当然了，这个深扒的人，正是孟潼花钱安排的水军。 其中，那视频被断章取义的拿了出来，并且强调了程欢打人的事儿。 “或许这里的猫是都生病了，可大家想想，不管是杯状还是猫瘟，包括鼻支在内，都是常见的传染病。猫传染上之后，会通过唾液和空气不断地进行传染，并且爆发起来的速度是相当快的。” “这样的情况，如果是新手，又是初次养猫，很可能是发现不了的。更何况，你们也看到了，视频里的猫能跑能跳能折腾。这样的时候，作为新手，又怎么可能真的发现猫有病呢？” “还说什么对猫好不好的事儿，既然是兽医，他为什么不知道猫本身就是忍耐力超强的动物，生病初期，根本就没有形状表现啊！” 明显是在往程欢身上带节奏泼脏水了。 然而这样的论调并不足以站住脚，很快就被人反驳，“那也不对，人家一个兽医干嘛找你们的毛病？” “因为名猫吧！”重点终于来了。这一句名猫，就把宠物的利益偷换概念成了金钱。而金钱这两个字，对于大众来说，却是最敏感且直观的。 而真正的键盘侠们脑中的阴谋论也一起来了。再加上那些水军的推波助澜。 “我当天有围观到全过程。那个兽医最后抱走了矮脚。” “矮脚是什么价格？” “不便宜！”一位专门做矮脚繁育的猫舍主人出来现身说法。 “矮脚现在的价格还是比较贵的。虽然曼基康的起售价只在八千左右，但是视频里那只长毛矮脚，明显是价格更贵一些的拿破仑矮脚猫。一般一万五起，这个品相的在我们猫舍，初步估计要上三万。” “毕竟是特殊色。你们可以看到，他全身都是金色的，几乎没有半点杂毛，这样的猫在矮脚的颜色里来说，是非常非常少见了。” “所以那兽医就举报了一下，就抱走了一只三万块钱的猫？” “我的妈！这事儿还真的是微妙了。” “不只是那只矮脚，那个猫咖主人买的猫几乎都是名猫，里面还有布偶和缅因这种更贵的猫。” “所以我们之前才一直说，这件事太意味深长了，你们不知道就不好上去瞎掺和。” 与此同时，那些录像也被人单拿出来一帧一帧分析，甚至连小矮脚挣扎着要去抓孟潼的动作都被扭曲成了对程欢的厌恶，以及向作为主人的孟潼寻求帮助。 至于舆论，也终于被成功带向了对孟潼更有利的方向。而最后关于农科大医生以及收费风评，更是成了引起网络众人愤怒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把什么农科大的兽医当好人，你们是不知道农科大是个什么地方！简直死要钱！我家猫猫瘟进去，大概花了七千多才治愈。” “你猫瘟七千算什么，我猫就是普通肠胃炎都花了一千多啊！” “我家狗细小，就是里面大夫不作为，最后熬了三天死了。后来我听别人说，狗细小分明喂点妈咪爱就能好，农科大兽医的医术医德，不说也罢！我狗死的太冤枉！” 一字一句，就靠着一些人连实锤都没有的爆料，程欢直接就被打成恶毒收益，到了最后，他们甚至还一面倒的喷程欢有问题。 农科大那头听到消息的护士们看完都进气死了，但是又能怎么样？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哪怕在官网上公布所有的检查结果和治疗过程都会被那些“我不听”“我不信”“我不看”的睿智给忽略到底。 还会得到“你们医院的都是一伙的，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谁知道？谁亲眼看见你们治疗病猫了？要我说这些病例都是伪造的呢！” 而有个别去献血的猫主人站出来表示“的确是生病了，几个护士大夫七天七夜都没回家，就在医院里一直照顾。”也很快就被打农科大兽医们的腿毛，不把人命当命的极端猫奴。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孟潼医院那边却又传来消息，说孟潼又一次自杀了！ 没错，他这一次试图跳楼，并且还上了热搜。而更玄乎的是，阻止他的，并不是人，而是不少猫狗。 它们叼着孟潼的裤脚，焦急的喊着它，似乎想告诉他不要放弃，我们爱你。 最后孟潼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那些猫狗全都在身边蹭着他。 相当温馨的一幕，人和猫狗之间的羁绊显现得淋漓极致。而这一幕有多感人，就显得程欢有多可恶！ 这下网上的舆论天平终于彻底请到。而程欢的名声也臭了。至于保护协会，更是收到了所谓的执法质疑。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猫的性命就比人的更重要？” “就因为不懂你们猫科病，所以就把人逼死了？” “真的是恶臭猫奴，简直令人恶心。” 还有人现场报警，说要抓程欢。 “程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我听说警察那头已经过来调查了。”电话里，医院的护士十分着急。 可程欢却依然淡定，“调查什么？调查是不是谋财害命吗？” “虽然还没说，可程哥，这事儿不是闹的，网上现在都在骂你！” “不用着急，我有的事办法。”程欢是真的不着急，他甚至觉得孟潼这些洗白自己的招数简直智障的要命。 真相就摆在那里，怎么可能是一两句诡辩就能抹杀？至于他对那些猫做过的错事，也一定会得到惩罚。自以为能逃过一切，甚至还想继续靠着猫狗挣钱，这个孟潼，到底有多天真？ 至于那些顺风倒的，更是和主动送上门来自找打脸的没有区别。 第三个世界的黑客经历让程欢更明白这些事情要怎么处理。他收集了每一个带节奏的账号，并且把他们分类归总。 哪里是小号，哪里是营销公司水军，全都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同时做了一条长微博，把那视频里明显的摆拍和漏洞全都给圈出来。 另外，程欢也特意把小矮脚他们的病例，和当天的视频翻找出来。当然了，他找的不是往上那些断章取义的内容，而是孟潼猫咖里安装的摄像头直拍。 万万没想到……这孟潼简直就是个巨型瓜田，程欢一时间看的津津有味，同时不忘全部复制下来，放到长微博里。 然而就在程欢打算动手的时候，有一条爆料他的微博被再次推上热搜。至于这个标题，也极具嘲讽#爱心兽医竟然丢弃宠物猫咪独自在家七天不闻不问# 程欢点进去一看，竟然是他的钟点工。乍一看倒也不像是故意挂他，只是吐槽说自己的雇主对家里的猫咪一点都不上心，扔在家里一周了不闻不问。 可偏偏她放的照片太明显了，有熟悉的一下子就认出来是程欢的家。 这下网上那些人就彻底炸了。 “还什么要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他陪伴在哪里。” “两只猫，扔在家里七天不闻不问，真的是好爱猫啊！” “伪善成这样，还有脸道德绑架别人！真恶心。” 不少人直接开始嘲讽，那钟点工没有想到会闹得这么大，赶紧给孟潼打电话，“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钱不够吗？” “其实够得……”看到手机上那条十万人民币到账的动账通知，那钟点工最后还是决定了保持沉默。 虽然对程欢有点不好，可反正他也并没有说假话啊。 农科大那帮护士看到立刻就炸了。 “这不是污蔑吗？” “程哥七天没有回家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是因为猫急救啊！” “不要说了，现在先想法子。” 然而就在这时，程欢那头终于准备好了一切开始发声。 程欢的微博上，他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而是先以小矮脚的视角放出了第一条微博。而这条微博，却让不少看到的人，瞬间湿了眼眶。 至于孟潼做戏留下的那些场景，在真相面前也显得格外虚伪，令人作呕。 这长微博最前面的内容十分温馨，是小矮脚在猫舍时候留下的痕迹。程欢在做长微博之前，特意翻了小矮脚猫舍的官网，从上面一个一个下载下来的。 只能说小短腿真的是天生就能够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哪一处。 几个小视频里，它憨态可掬的模样立刻让人会心一笑。 可接下来，事态却陡然直降。 谁能想到，好好地一个猫，竟然在买走后，会碰到这样残酷的经历。 两米多高的台子上，那小矮脚不仅要直立起整个身子站着，还要用这两条腿不停的走路、跳圈。近距离的拍摄几乎让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看到它一直在不停颤抖的双腿，还有眼里的湿润。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个片段是吗？你们以为我其实活蹦乱跳是吗？并不是，我已经这样表演了一个多小时。” “我很累，很累。我的腿很疼，很疼。我的脚已经不能动了。我想休息，可我不能！” “因为台子下的人在等着看我表演，因为孟潼还在等着我为他创造更大的噱头挣钱！” “你们是人类，所以我就是为你们取了的工具，说好的爱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我很讨厌吗？” “还是我是个畜生，活该就遇见这样的虐待！” 这些质问，让那些之前嚷嚷着人命重要还是猫命重要的人全都心里一颤。 而程欢放出下面的小矮脚的病例，更让不少人惊讶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这只小矮脚，如果一旦不管，以后很有可能就不会走路了！ 一段医院拍摄的小视频，小矮脚似乎想凑到食盆前吃饭，可它拼命动了动后腿，却仍然站不起来，最后只能使用前爪一点一点挪过去。 还是护士们看不过去，伸手把它抱到食盆前。 程欢：事实如此，我不想多说。 可很快就有人嚷嚷着这些都是造假。可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再一次被打脸了。 网络上一个自称黑客的窃取了孟潼店里的监控，并且原原本本的放了出来。 里面其中有一幕就是孟潼骂人。他无声开口，可口型却非常清楚的说着一句话，“畜生就是畜生。” 黑客：“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猫的人！都醒醒吧！人家就是故意演出戏好洗白自己呢！8012年了，当墙头草也有点操守。” 绝地反击，所有带着节奏骂程欢的微博号都被抓出来做了一个汇总。组成之丰富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有水军，有营销账号，有收了钱出来装模作样的路人，至于之前带节奏说程欢对猫不好的那个保姆，更是被放出了银行卡的转账交易记录。 “十万就卖了雇主，这样的钟点工也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 孟潼的这件事，一天之内发生了三次反转。每一次反转都如此令人惊讶。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事儿还在后面。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孟潼的真面目被揭穿的时候，农科大那头也出了事儿。 之前的缅因猫，竟然逃跑了！重点是，在逃跑之前，它还开了几个笼子，把那几只杯状的猫也一起放跑了。 第69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5） “怎么了？咱们这么跑出来不行的吧！”那只布偶刚刚睡醒, 半眯着眼睛还想找地方躺下。 而那只暹罗也挠了挠耳朵觉得缅因做得不妥当。至于剩下几个，基本上也是相同看法。 第72节 可那只缅因却沉着脸说道, “医院好像出事了。” “怎么说？” “我早晨看见一个小护士在玩手机, 上面的画面是孟潼的。他在医院又骗了咱们一群同伴。” “他不是没钱了吗？”那布偶都快睡着了，听到这一下子就精神了, 至于其他的猫眼里也都多了不少怒气。尤其是听到缅因后面的话。 “他哄骗的是流浪猫。而且我估计现在肯定很多看见视频的人类都觉得他不是虐猫的人, 而是特别讨猫喜欢的那种人。” “胡说八道！他也配！”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你们记得救了小矮子把咱们带到医院来的那个大夫吗？我白天和那小护士看了一天的手机，好想他也被孟潼陷害了。” “啊？那咱们现在怎么做？” “想不想自己报仇？” “报仇？”几只猫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作为伴侣猫被培育出来的，早就习惯性的对人温柔。动爪子什么的一直都是不被允许的。可缅因的话却让他们蠢蠢欲动。 是啊！那个叫孟潼的人类已经如此对他们了, 不仅从身体上虐待, 更是从心理上不断地欺骗它们。都是有灵智的生物, 孟潼分明能听懂它们的话，能够了解甚至利用他们的感情，却并不把它们放在平等的层面上。 不求他多仁至义尽, 可暴力威胁真的是太过了。与其一味隐忍，等人类社会用规则去惩罚他, 为什么不用动物的丛林法则自去审判？ “所以咱们现在怎么找到他？”暹罗舔了舔爪子，一向宛如碧海蓝天的眼眸布满了阴霾和戾气。 缅因转头看了它一眼，金色的猫瞳格外冷静, “可以问，他既然能够欺骗流浪猫，那咱们也能通过那帮流浪猫去找到孟潼。” “和我来！”缅因突然快速的奔跑起来，同时一边跑, 一边发出一种类似于威胁的呜呜声。 很快，有不少听见的流浪猫都从自己的地盘走出来，似乎想看看到底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可紧接着在听完缅因他们的经历都跟着吓了一跳。 “那个人类他竟然如此卑鄙！” “人类一向虚伪，否则咱们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城市的？难道不就是因为遗弃吗？” “好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外来者，你有什么请求？” “希望你们帮我们找到孟潼，我们要亲自报仇！” “好。” 在这个城市里，虽然人才是这里构成的主体也是主宰者。然而遍布每个角落的流浪猫才是最了解这个城市每个细节的人。 因此，没用上半个小时，孟潼医院的地理位置就已经查出来了。 “多谢！”缅因弄清楚之后就带着自己兄弟们往那边跑。 路上，它再一次和他们说明了做件事的后果。 “人类最讨厌的就是不能阿谀奉承他们的生物，如果不够温顺还会反噬，就无法被他们接纳。所以如果咱们朝着孟潼动手了，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最差的可能不就是去流浪或者被打死？在孟潼手里都没死掉还逃出来了，难道还怕这些吗？”这次说话的是一只孟加拉猫，它一窝的妹妹之前也被孟潼接了回来，可惜没有等到程欢出来救人就已经熬不下去了。所以这孟加拉早就恨透了孟潼。它连死都不怕，只怕像妹妹那样死不瞑目。 面应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既然能逃过一劫就代表老天是公平了的，而那些利用猫的人，就应该被猫反噬。” 月光下，这些原本最温顺，最亲人的宠物猫们第一次朝着人类露出它们藏在肉垫里锋锐的利爪…… 现在是凌晨三点，眼下程欢已经反击结束，直接用实锤钉死了孟潼让他再也无法翻身。因此孟潼十分焦躁，他不停的联系着之前配合他洗白的营销公司，试图找出翻身的可能。 然而实在太难了，甚至到了最后，那些专门做营销的公司自己都已经熬不住了。 “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那黑客太厉害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的他。我们已经收到警告，如果再不收手，过往的所有事儿都会被曝光。” “我们主要还是针对明星的，你这个我们实在是帮不了了。定金不退，后续的全款你也不用付了。” 那边说完，就很快挂断了电话。而孟潼这头被气得半死，却半点说不出毛病来。 “妈的，这个叫程欢的兽医是脑子有问题吗？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越说越生气，孟潼心里琢磨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再次翻身。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紧紧关着的卧室门突然被悄悄推开。几双危险的眼眸就这样出现在门后。 “是谁？”孟潼突然意识到不对，可刚一转头就被门口的情形吓了一跳。 “是你们？背叛了主人还敢过来吗？”新仇旧恨，孟潼看见他们也是恨透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猫，他最开始根本就不会被程欢盯上。 他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直接把他们弄死！ 殊不知论起仇恨，这些猫远比孟潼还要深刻的许多。毕竟在这场伤害中，孟潼是施与者，丢失的是名誉和金钱，可这些猫却是真正亲眼所见同伴的死亡和离开。 带头的缅因根本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扑上去朝着孟潼的脸就是狠狠一爪子。 “啊——”猫的灵活性远高于人，缅因又是大型猫，所以孟潼根本无法躲开。可紧接着，其他几只猫也狠狠地扑了上来，孟潼的手脚都被死死咬住，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一直拼命的惨叫。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之前孟潼为了猫咖的噱头，弄了许多像缅因这种大型且野性十足的猫。现在全部孽力回馈，他根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病房里的惨叫终于引起护士的注意。然而在开门之后，却看到遍体鳞伤的孟潼。尤其是脸上一块巨大的咬上几乎横跨了他大半张脸。连皮肉都被撕下来一片。 “天啊！这是怎么了？”那护士也是吓了一跳。 可孟潼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一个劲儿的和护士求救，“救救我！快把那些可恶的猫打死！快打死！这些该死的畜生！” 然而护士在房间里找了半天，却根本找不到到底哪里有什么猫。只能先把孟潼送到急救室先进行暂时急救。 而此时已经带着同伴跑到医院楼下的缅因则是站在树下最后冷眼看了孟潼病房一眼，然后就带着其他猫跑了。 “咱们去哪里？”直到过了许久，跑累了的几只猫都停下脚步渐渐地挨在一起。 “有点饿了……”年纪最小的孟加拉低下头突然有点难过。 而其他猫也一样心情失落。报仇的时候他们都是痛快的，然而此刻却全都觉得十分空虚。 “我想那个每天都会亲亲我的小护士……” “我喜欢那个特别高的大夫，虽然傻傻的，但是力气很大，我多高扑下来他都能接住我。” “我也……”喜欢那个救咱们出来的程欢。缅因下意识想接上，可却本能的闭上了嘴。 喜欢也没用，毕竟回不去了。没有人类会愿意接受见过血恨不得把人咬死的恶猫。即便这样的报复并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本来就是人类在生物圈的生活方式。 所以从决定报仇的那一刻，它们就失去了能够归家的资格。 “如果从一开始没有被孟潼买走就好了……”不知道是哪只猫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所有猫都沉默了下来。 现在的天气，早晚都是很凉了的。离开了温暖的室内，哪怕它们里面有长毛的也会觉得寒冷。最终，这些毛团子们紧紧靠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忍受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寒冷。 其实它们的年龄都不大，就包括缅因在内，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仅仅一年。所以这么短暂的经历，并不足以让它们弄懂这个世界的恶意，到底有多可怕。可即便如此，寻求温暖是动物的本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缅因突然问了它们一句，“在离开之前去见见那几个大夫和护士吗？毕竟……他们救了我们。” “……”原本还都蔫蔫的猫们瞬间有了精神。 而此时程欢那头还尚且不知道缅因带同伴越狱的事儿，他还在给钟点工打电话，“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钥匙不用还我，我会直接换锁。关于你在网上曝光我私生活还有收钱陷害我的事儿，我已经报警。后续警察会和你了解具体情况，其他的不多说了。” 说完，程欢不等那头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查询了锁匠的电话，叫锁匠过来换锁。 而那边的钟点工接到电话后也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就往程欢那里赶。 程欢说什么报警的事儿是真的让她害怕了。再加上自己的确收了孟潼的钱，即便觉得说的都是真话，可民不见官，真要去警察局里走一趟，自己以后的工作也就完了。 毕竟有哪个雇主会愿意雇佣一个风评不好的钟点工。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拦住。想到平时原身对自己亲昵，钟点工觉得自己还可以在努力打打感情牌。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自己到的时候，根本连小区门都没进去，就被门卫给拦住了。 “226的业主刚才已经特别报备，如果您过来，直接送警察局。” “不，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根本没有，我要见程欢，我得和他谈谈。” “谈什么？网上的事儿我们都看见了。在人家程主任家也干了好几年了，当初你儿子手术还是人家程主任帮忙凑的手术费。就为了十万就这么陷害人家程主任，你这人品也是够够的了！”说完，直接把人扣住带着去见警察。 而此时，楼上的程欢早就不管这些，而是在家里逗着家里的三只猫玩。 经过这几天的隔离，小矮脚已经可以出来和布布还有奶糖一起跑了。只不过奶糖这个爱干净的姑娘嫌弃小矮脚太胖且打滚，总是不愿意搭理他。倒是布布玩心重，快速的就和元小三玩在了一起。 这下，程欢的日子就更热闹了。 毕竟刚开始初见的时候，小矮脚的性格表现还不明显，但是等熟悉了之后，程欢就经常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意外是个十分爱操心的性格，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布布给他灌输的奇葩理念，小矮脚总是迷之担心程欢吃不饱饭。 一大清早，程欢刚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端端正正的坐着的小矮脚，还有放在自己枕头边上的几根小鱼干。 “饿了？”程欢伸手揉了揉小矮脚圆滚滚的脑袋，觉得它也是很拼，上床都不容易，还能把小鱼干叼上来。然而那小矮脚却十分兴奋，一直绕着程欢喵喵喵的和他说话。 “喵！”布布说你吃不饱饭，把我的给你，铲屎的你就可以吃饱了！ “喵喵~”干得好！铲屎的太瘦了，都没几两肉。爷们就要像咱们俩这么壮实。站在旁边的布布蹬了蹬耳朵表示十分支持。 而奶糖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觉得蠢弟弟们无可救药，干脆甩了甩尾巴，在程欢枕头上换了个姿势，于是还以为姐姐也默认了自己做法正确的小矮脚就更加热情的叼着小鱼干往程欢脸上送。 最后，程欢只能勉强接过小鱼干，并且给他们一人分了半个罐头算是交换。 “喵呜~”这个好吃！铲屎的竟然还藏着罐头，我都不知道！布布觉得这个家里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食物，简直有损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 而小矮脚却忙着把自己的罐头分出来一般往程欢身边挨个送送，似乎在说想要分给他。然后看姐姐吃得慢，还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口粮给姐姐一点。没错！小矮脚觉得比起自己的圆滚滚来说，奶糖简直太瘦了！ 之前猫舍的麻麻就说过很多次，做猫就要圆敷敷才会符合人类的审美。所以它一定会让姐姐变得更胖更圆更漂亮才行。它都听布布说了，程程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要是拴不住他的心，以后家里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会越来越多的！ 没错，此刻的小矮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被程丶渣男丶铲屎官丶欢抱回来的那个小三。 为这个家也是操碎了心。 程欢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看他们吃的好，便笑着挨个揉揉，然后就换好衣服准备上班。 临出门之前，布布突然放下碟子跑过来用力蹭了蹭程欢的腿，那意思是注意洁身自好，出去千万不要勾三搭四，在弄小四回来，他就和矮子还有姐姐一起揍它！ 可程欢还以为布布是舍不得自己，一边把它抱起来揉揉，一边郑重承诺，“今天晚上一定早早下班回来。” “喵~”看在你严肃的份上就相信你不会继续出轨。 然而flag这个东西永远不要轻易立起，这边布布刚刚喵喵完，被程欢放到地上，就突然嗅到门口传来的十分陌生且复杂的气味。 再等程欢开门一看，却看到外面整整齐齐的蹲着大小七八只猫。形态各异，身上的毛毛都是乱七八糟沾满了尘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浪回来。 可毋庸置疑，不管它们是什么模样，这些猫的的确确都是过来找程欢的。 原本屋里的奶糖和小矮脚听见不对也都走出来看。 “喵喵喵！”你们来了！看见熟悉的同伴，小矮脚的叫声里充满了兴奋。 这下布布更是瞬间秒懂，气得狠狠地糊了程欢的小腿一肉垫。 还什么小三小四，这特么连小九小十分明都有了！果然铲屎的都是大猪蹄子。 第73节 第70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6） 布布气得直蹦跶, 然而程欢却顺手把它捞在怀里顺了顺毛，“好了好了, 知道你看见新朋友兴奋。” “喵喵喵！”亲我也没用, 除非今天晚上搂着我睡觉，只搂着我！布布觉得自己真的特别严格。然而奶糖和门口缅因它们听到了却感觉它蠢透了。 然而程欢并不能意识到这些猫之间的小斗争, 他的注意点都放在别的地方。 其实从缅因他们出现的时候, 程欢就隐约觉得空气里似乎有血腥味。因此，他先把布布放下, 然后蹲在缅因面前，拿起他的爪子看了看, 果不其然, 指甲缝里都有血丝。再掰开嘴, 发现犬齿间有一点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程欢又仔细的看了其他的猫，结果意外在布偶身上的毛毛里拿出一根医用棉签，明显是医院常用的那种。程欢心思一转, 顿时知道了它们到底去做了什么。所以在看缅因那一群的猫的时候，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喵——”我是来和你告别, 谢谢你之前救我。缅因的声音很低。他知道程欢已经发现了它的所作所为，恐怕下一步就是要把他们送去管教或者觉得危险的跑开。 可即便如此，它依然记得哪天程欢救人时候的模样, 也记得程欢为了照顾它们，七天七夜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的样子。 “喵呜……”我很喜欢你，如果有机会，我想当你的猫……缅因后退了一步, 想在程欢对他有下一步做法之前就赶紧离开。 可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被程欢一把捏住了后颈。 “喵！”做，做什么？缅因一下子就吓炸了毛。至于后面跟着它的那几只也都懵住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他们就全都被程欢拎着后脖颈，一只，一只的拎到了家门里。 “浪的全身都是灰你们也可以的。”程欢一脸无奈，然后干脆利落的把缅因从地上拎起来，带进了厕所。 “喵喵喵？”布布一看程欢这个动作，立刻迅速的躲进了屋子里。至于其他的猫看它这样下意识就明白程欢恐怕要做什么事了。 “我就说不要来找这些人类！告别什么根本就没有用处！” “没错，现在缅因被抓住了，咱们可怎么办？” “所以程欢到底要对缅因做什么？你看他自己家的猫都吓得藏起来了。”它们焦躁的在地上踱着步，殊不知，浴室里的缅因远比它们更崩溃。 原因无他，因为它看到了程欢举起了淋浴器。 “喵嗷嗷嗷嗷！”我不要洗澡！铲屎的你疯了吗！！！ 浴室外，那几只猫还在激烈的争执，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一起僵硬了。 洗，洗澡什么的简直太可怕了！ 于是足足过了三个多小时，程欢才把这些猫全部洗刷一遍。看着烘干箱里生无可恋的几只，程欢松了口气，这才拿出手机给医院那头打电话。果不其然，一解锁就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未接来电通知。 不少都是医院的。 “程哥，那几只猫不见了。我看监控，他们是自己跑的。这可怎么办，有的病都没好，万一在严重了……”给程欢打电话那个护士已经急的哭了出来。 程欢赶紧安慰了她一句，然后告诉她，“别着急，这几个猫现在在我家。” “怎么能不急……什么？在程哥你家？”那护士一下子就被噎了回去，知道过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对程欢说，“程哥，我们这就过去你家。” 程欢答应了，然后就算了算烘干箱的时间。 医院到他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应该差不多。 这么想着，他点了点第一波从烘干箱里出来的缅因的头，“就知道胡闹，给大家添麻烦。” “喵~”谢谢你。缅因没有反抗，而是顺着程欢的力道趴在地上，把头递到程欢的掌心里。 一开始程欢给它洗澡的时候，它是排斥的，可后来就反应过来，程欢应该是要帮它们掩饰。毕竟只有洗了澡，才能把那些血迹全都去掉。即便孟潼后续带人来打杀他们，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 缅因想着把头又往程欢的身边凑了凑，觉得自己能够来找程欢真的是太对了。 然而此时的程欢也的确在帮缅因他们善后。程欢打开了电脑，黑进了医院的监控系统。没错，他把所有拍到缅因他们景象的视频，全都一帧一帧删掉了。 缅因很聪明，看着屏幕就知道程欢在做什么，心里越发觉得温暖。 然而程欢见它这幅样子，也郑重其事的低下头和他对视。 “下次不可以了，一个人离开医院很危险，万一被车撞了怎么办？更何况，孟潼再有错，人类有法规去处理，也不值得你用命去硬拼。万一被抓住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程欢明白，血债必须血债偿，所以缅因他们做的没有错。可它们到底是猫，所以人类对他们的要求永远都格外严苛。 伸手把缅因抱在怀里，程欢知道这次他可以帮忙掩盖下来，但是缅因这几个孩子，却不再适合被普通家庭领养。 它们的神经都太过脆弱，如果不能和新的主人建立信任，后患无穷。程欢当然相信，即便它们再次朝着人类出手，错误的也未必就是它们。但是那些不了解实情的舆论，却很难真的相信他们。甚至还会用翻旧账的办法来印证这只猫就是不适合家养，它们天生就桀骜不驯，无法和人类一起生活。 更有甚者，还会用他们过往承受的伤害来作为处死它们的理由。毕竟，谁会愿意留一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放在家里？ 程欢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之后需要就领养问题和动物保护协会的人谈谈。只是这个价钱…… 毕竟品种特殊都是名猫，想到赎身价格还有医疗费，程欢顿时感受到了钱包的压力。幸好原身还有点积蓄，不过后面养猫的日子就要稍微紧张一点了。 “以后恐怕要多多指教了。”程欢摸了摸缅因的头，这么念叨着。 那缅因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神里突然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喵！”我愿意！虽然听不懂程欢说了什么，但是它能够明白，程欢是想把自己留下。 至于其他的猫，听见之后也都陡然站起身来，格外震惊的看着程欢。 程欢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以后这个猫粮钱，多半是少不了了。 而奶糖则是无所谓的甩了甩尾巴，觉得新来的几个看着都挺机灵，应该不像蠢弟弟那么中二且笨。至于小矮脚当然是最高兴的，它本来就和它们是同伴，又能在一起了自然是最高兴得。 只有布布非常郁闷的伸出胖爪子捂住了脸，再次肯定了自家铲屎的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猪蹄子！ 不仅带着小四他们进了家门，还洗澡准备留下。真的是猫生艰难。 然而当它被布偶舔了一口毛之后，这种郁闷的感觉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其实留下也可以，这个小姐姐看起来比别的猫都更好看！ 最后，当农科院的护士还有动物保护协会的到了的时候，程欢已经善后完毕。 “这帮小混蛋！可把我们吓死了……”值班的护士一进门看见端端正正蹲坐在程欢家客厅里的这些猫之后，就忍不住哭了出来。缅因几个也明白她是因为担心所以才会这样，也都全默默的低下了头，表示自己已经在反省。 只能说猫这种生物，想讨好人的时候根本就是手到擒来。不到五分钟，原本生气的护士就忘记了生气的事儿，转头搂着就近的那只暹罗开始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的游戏。 布布在屋里看着，莫名就有点羡慕，于是忍不住往程欢身边瞅了瞅。结果却只得到了一根小鱼干。 “……”所以在铲屎的眼里，自己竟然就是这么一个眼里只有食物的吃货？布布顿时心碎了一地，同时化悲愤为食欲并且决定一会一定要在要一根才能原谅这个不解风情的铲屎官。 然而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照例询问了程欢几句之后，就把越狱的事情轻轻发过了。 不过对于程欢针对缅因几个的领养申请，到底还是放在了心上。并且承诺，等出院之后，程欢只要准备好了领养捐赠金，就可以直接办手续。 毕竟对于这几只猫，工作人员也觉得是烫手山芋。品种猫领养针对领养人筛选很麻烦，而且这些猫又是曾经被虐待过的。他们也担心有人因为颜值一时想要领养，等到家之后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之后，就又后悔了，这样对于这些小家伙来说，无异于是二次伤害。这么看来，救了它们又为它们治病的程欢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就连这次越狱，它们来的都是程欢家。 都说猫看缘分，看来，这也就是缘分了。 就这样，短暂的插曲过后，程欢还是带着这几个小的回去了医院那头。它们身上的病痛还没有完全治愈，领养协议也还没办理下来。所以还得在医院住两天。 而等到了农科院之后，程欢发现农科院那头的氛围也相当好。原因无他，一个是以为丢掉的猫实际上并没有丢，另外一个，就是几只猫瘟的猫今天的血检结果出来后，各项指标终于达标，已经全部治愈！ “太好了！程哥还有杨大夫路大夫都好厉害啊！又救了好多猫咪。”护士们都忍不住围着程欢欢呼。其他几位猫科大夫脸上也同样喜气洋洋。 “好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程欢眼里也满是笑意。就在这是，门口一阵嗲声嗲气的喵喵喵传来，程欢顺势看去，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被一个橘色的团子扑倒了怀里。 “小橘？”程欢看着怀里仰躺着要揉揉的橘猫，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胖了啊！” “喵咪呜~”一晚上没见到我都想你了，求揉揉qaq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你是得胖。”或许是小橘求抚摸的眼神太丰富，程欢无奈的伸手给摸了摸，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护士说道，“下次可不能给它吃这么多，猫瘟的猫肠胃会比较敏感，以后得注意。” “是要注意，可这小东西太会撒娇了。一人撒娇要一口，然后就多了。”护士一边解释，一边疯狂用眼神暗示，像这种小糖精分明连程欢自己也老偷着给加餐。 “……”程欢哑口无言，最后只能低头对小橘说，“你啊！自己心里得有数，你看看你这肚子。” 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橘猫怎么可能心里有数？到底还是大橘为重。 而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也跟着过来了。在看到程欢这里的热闹之后，也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程主任夫厉害，这些猫都喜欢你呢！” “因为程哥经验丰富又有耐心啊！”护士十分骄傲。 “的确是这样，所以这些猫喜欢程主任我觉得挺正常的。可那个孟潼就有点诡异了。” “怎么说？” “就是说不上来什么，才更让人觉得奇怪。我们有仔细的给孟潼做过测试，他的确就是个新手，可你看他做得那事儿，三番五次猫狗救他，还有杂技，这就像他能和动物沟通，许下成功让那些猫狗配合他演戏一样。” “那怎么可能？”护士立刻就给反驳了，“没准就是巧合吧。你想要是那个孟潼真的听得懂猫狗说话，然后还这样虐待他们，那这人品就真的太可怕了！” “也是，与其说他能听得懂动物说话，不如说咱们自己听得懂了。”那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玄幻，接着就抱起小橘逗着它，“小宝贝儿，你来说说，你喜不喜欢这些小哥哥小姐姐？” “喵呜~”喜欢！虽然听不懂，但是小橘能够清楚的看懂这人眼里温柔的笑意。然后就又脚上使力，扑到了程欢怀里。 它喜欢这里的人类，喜欢这里的所有人喜欢他们脸上的笑，喜欢他们温柔的掌心，喜欢他们无时无刻不温暖的怀抱，尤其是现在抱着它的这个人。 它想永远永远和这些人在一起。 这么想着，小橘忍不住又搂住程欢蹭了蹭。而那些其他猫，也都朝着程欢咪咪咪的叫起来。像是在感谢程欢对他们做的一切。 那边工作人员忍不住把这一木录下来，取名叫出院。 这一下官网直接炸了！ 和之前那些腥风血雨的撕逼不同，这次的视频温暖且温馨，几乎所有点开视频的人唇角都不由自主的勾起笑容。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就发出了“天辣！神仙小橘，神仙大夫！”的惊呼。 毕竟程欢颜值一样能打，温柔俊美，再配上小橘懵懂可爱的模样，一下子就激得人少女心爆棚。而程欢的名字这次也彻底记在了不少人的心里。 有人顺水推舟的莫到程欢的微博，却意外发现程欢简直就是一个宝藏男孩。他不仅是一个猫科大夫，还是一个秀仔狂魔，日常彩虹屁吹捧自家猫的颜值。 尤其是原本原身就是个爱拍猫片的，程欢传过来之后，不仅继承了他的优良传统，每天都给家里的三小只拍照。就连医院遇见的也不放过。每天微博不断，从医院到家里，俨然就是一个行走的大型云吸猫聚集地。 同时，程欢最令人钦佩的一点，他会坚持科普。从新手养猫的注意事项，到流浪猫救助的注意事项，还有天气变温时候要预防的疾病，以及常见猫病应急手段。 重点是，程欢的用词十分通俗，没有太多的医学术语，并且还有很多配图，让人一下子就看懂了，并且不会犯困。 而这些都成了那些来他微博观光的网友们欣赏并且喜欢的地方。 最新微博下评论区十分热闹，好多看了猫片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哎哎哎！奶糖这颜值简直逆天了！” “难道不是布布最可爱的吗？天辣，好像一直小狮子。” “不不不，这小矮脚才是，我的天，这视频笑死我了。” 有人顺着评论区评论去翻，很快就找到了那条视频，视频很很短，只有十几秒。 大概是家里三只猫跑酷，奶糖先跳上了桌子，然后上了柜子，接着布布也跟着扒拉着桌子边缘蹭了上去。 最后的小矮脚也跟着想要上去，结果就在准备起跳的时候突然发现腿不够长，跳不上去。 第74节 这就很尴尬了。 可紧接着，他竟然做出一个格外让人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站起来了！ 没错，就因为看不见哥哥和姐姐，它竟然从地上站起来了！可惜毫无卵用，毕竟站起来也还是看不见。 “够了，腿还没好呢，不能这么站着，快趴下。”视频里，程欢的声音满是笑意，他拍了拍小矮脚的头劝它四脚着地，结果小矮脚竟然拿他当成了柱子，立刻抱住了大腿。 所以矮子上不去要站起来什么的，真的是很人间真实了。不少人都被这一幕逗得直发笑。 再翻阅程欢过往的微博，大家发现，奶糖和布布竟然也是程欢捡回来的。 从还没睁眼就开始喂养，一直喂到现在这么大。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爱猫。都说猫是娇客，越娇惯，越漂亮。看见奶糖布布的颜值，我信了。” “我不管，布布才是初恋，程大夫真的把它养得太好了。我从来没见过眼神这么灵动的猫。” 程欢在云吸猫的圈子里算是出名了。而他日常分享的那些猫饭和猫科疾病预防的内容，也给不少新手铲屎官很多启示。 至于工作方面，也带来了不少良性循环。 程欢在农科大这头原本的人气就很高，现在更是有好多人慕名而来，指定就想让程欢给看病。 毕竟程欢不仅医术高明，对猫也是真的喜爱。不会像某些兽医那样，为了挣钱牟利而罔顾宠物的身体健康。 这一天，一个老熟客带着自家猫来农科大复查。一进门发现人特多，赶紧先问护士，“程主任这回忙着吗？” “忙着呢！都在等他，要是您着急找杨大夫看看？” “也行。我就是复查。”说着，这小青年抱着自家猫进了杨大夫的诊室，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旁边的凳子上趴着一个小狼狗那么大的猫。 “我的天！这可够大的！”那小青年吓了一跳。然而那猫却十分冷淡，只看了它一眼，就继续闭起眼继续睡觉。 倒是他家那只上天入地只有程欢能降服的暹罗猫，今天意外乖得和孙子一样，半点幺蛾子都没折腾。 “这是怎么了？好神奇啊！” “多半是害怕小缅。” “小缅” “嗯，就是趴着的那只缅因猫。程哥已经和动物保护协会那头签订了协议，以后会领养它，但是现在病还没好，所以还在医院修养。” “也是之前和猫瘟那一批一起救回来的那个？” “对，就喜欢黏着程主任。在这趴着都是好说好商量，帮我镇场子来呢！小没良心的，到底我也没少照顾你。” 缅因慵懒的抬头让杨大夫撸了一把，然后就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杨大夫和小青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其实也正常。程主任人好，别说猫，我们这些带猫看病的平时都喜欢和他多聊几句。”他说着，又和杨大夫聊了几句，确定家里猫没事儿之后，这才带着猫离开。 而此时程欢那头也正在给一直折耳猫分析片子。 “肺部右侧有大面积阴影，没有积水。” “这可怎么办？严重吗？” “没事儿，就是普通肺炎，发现的很早，只要按时打针就好。而且肺炎这个病不发展到中后期，没有积水，猫没有剧烈喘息，就都不会危及生命。唯一的麻烦，其实是肺炎的治愈期很长。大概要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就得辛苦你每天多观察它了。” “辛苦不怕，只要能好就好。”折耳的主人松了口气。 程欢又安抚了她几句，同时给小折耳开药，“先连续打五天的消炎针，然后在拍个片子复查一下。如果阴影没有这么重了，就可以吃消炎药来进行后续治疗。” “好好好，都听您的。” 程欢把药方发出去，很快护士配好药端了进来。因为那只小折耳一直紧张，程欢干脆亲自给它打针。 “好棒的，打针一点都不怕的对不对？“程欢温柔的揉了揉小折耳的头。 然而小折耳看见针的瞬间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喵呜~”你这个坏人呜呜呜。 “嗯嗯嗯，一点都不拍，最勇敢了！”程欢丝毫没有看懂小折耳的委屈巴巴，反而当成它表决心的回应。 于是乎，今天依然是鸡同鸭讲的一天，可不管是程欢还是这些猫都并不觉得不对。因为哪怕语言不通，但是温暖和喜爱这两种情绪却是能让人一直感受得到的。 又过了一会，小折耳的针终于打完。而主人也趁机和程欢说了几句闲话。 “说起来，程主任你知道最近丢猫的事儿吗？” “怎么？出事儿了？” “哎，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缘故，不过的确闹得挺不愉快的，我们那个小区救助流浪猫的群护和保安打起来了。起因是群护觉得自家的喂养的流浪猫被保安打死了。” 第71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7） “什么意思？看到尸体了？还是抓到那保安现行了？”程欢听到也跟着皱起眉头。 “就是什么都没有才觉得是保安的事儿。您也知道我们那边住着的基本上都是有宠物的, 所以大家也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时虽然喂养，但是也都在动物保护协会报备过, 小区里的几只猫也都是绝育过并打过耳标的。” “那你们怎么发现的？”流浪猫一般行踪不定, 小折耳的主人做流浪猫救助有好几年了，程欢上次看见她是两周前, 但是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所以程欢才觉得奇怪, 毕竟只用两周就确定了这件事。 那位主人也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 我们也没发现，是因为猫突然丢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回来才让人觉得诡异。” “您还记得二蛋吗, 算是我们小区的大红人了。哪天群护姐姐带着猫粮下楼, 还没到地方, 就远远看到有人抱着二蛋跑了！” “他们说背影像是一个保安，但是那保安不认，最后不了了之。而且二蛋还意外回来了, 就没当回事。” “然后这几天，有不少人在喂流浪猫的时候都觉得猫少了许多。就联想起二蛋的事儿, 就越发觉得是有人偷猫了。” “可说起来田园猫又不值钱，也不知道他们偷走做什么。但还是挺奇怪的。” 程欢听着，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信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后来吃饭的时候, 杨大夫也说起这件事。 “真的好奇怪啊！这帮人要是偷猫也挺逗的，还去大学里偷。” “大学？”想到之前小折耳主人说的事儿，程欢难免重视了起来。 “对，程哥你也听说了？就上午带暹罗复查的那个助教说的。说他们学校里的校猫丢了不少, 他们系的几个女学生都快找疯了也找不到。天天去保安室系主任办公室去求，看着实在不忍心最后给调了监控，发现是被人抱走了。” “也是被人抱走的？”程欢琢磨着，觉得这事儿很蹊跷。而旁边的路大夫也说了自己最近听见的。 “其实我们小区的狗也丢了不少。前两天我媳妇儿还说小区的群护在业主群里说起这件事，说流浪狗突然不见了，简直奇怪。” “对对对，我们也是！我们小区门卫养的大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走了。” “真的好奇怪啊！”几个大夫和护士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这时有个小护士开了句玩笑，“这也是会偷走，就盯着胖的，身体健康的偷。又不是猪肉，还能拿出去卖怎么的？” 胖，健康，买卖？程欢陡然想起一件事，原世界里，好像就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线，孟潼撞上了一伙偷猫做火腿肠的。 这么一想，倒是能对上。 “你们把各家的位置给我发过来一下。”程欢调出手机地图开始做标记。 “程哥，你是想到什么了？” “嗯。你记得之前有拿流浪猫狗加工羊肉串的吗？”程欢也没瞒着，直接将他们知道的区域标记完全，发现果然是有规律。这下就更加验证了程欢的想法。 “卧槽！程哥你该不会是想说……” “我明天休息，先去那几个地方看看。要是真不对劲，就赶紧联系动物保护协会。” 程欢这么想着，他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过去。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去找，就有人先找上了他。 一般情况下，农科大这头的兽医是上五休二，但是每个大夫每周都会有一天在医院值夜班。 “布布和奶糖他们都安顿好了吗？” “嗯，都好了。我拜托了我们小区一个群护去看着。”程欢又换了钟点工，但是这次他没有在让钟点工喂猫。而是拜托了小区里的群护。群护有时间也有经验，本身就是个爱猫的，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愿意让布布他们在遭罪。 程欢说着边打开手机看了看家里的监控。结果看到之后顿时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欢不在家的缘故，这三个小的胆子都格外大。平时程欢不怎么让它们干的全都要去碰一碰才算甘心。 这会子，奶糖倒是维持一贯高冷爱干净的人设，并没有和两个弟弟同流合污。可布布和小矮脚就真的是…… 眼下，布布正用爪子苟着窗帘不断的网上爬，嘴里还一直喵喵喵似乎在呼朋引伴。 至于小矮脚，自然是要紧跟哥哥的脚步，努力一起。殊不知，这俩胖子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二斤，程欢家的窗帘又是挂钩不是挂环，一下没禁住连窗帘带猫一起滚到地上，堆成一团。 “喵！”蠢死了！就说你们俩都上去不行，太胖。 “喵呜呜呜呜——”胡说八道！我这么瘦怎么可能是胖子？布布灵巧的从窗帘堆里钻出来，一脑袋乱毛丝毫没有半分威严。 至于还埋在窗帘里面的小矮脚就比较惨了。毕竟腿太短，没折腾两下就被缠住了。直到现在还被埋在窗帘里出不来，只能露出一个可怜又懵懂的脑袋。 “噗，哈哈哈哈。”程欢实在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他鲜少这么放纵，可在这个世界每次面对这些猫的时候，都被逗得大笑出声。不过即便如此，程欢还是赶紧给群护打了个电话，让她过去把小矮脚给救出来。 “你家这个布布啊！元元没来之前还能好一点，现在元元来了，简直无法无天。”群护听完了也是笑得不行，干脆立刻往程欢家去。救出小矮脚的同时，也该给这三个小东西喂饭了。 都是小糖精，别看没喂几天，这群护小姐姐也是喜欢布布三个喜欢的不得了。 程欢再次感谢了之后，就挂断手机，忍不住又打开家里的监控连接，看看小矮脚出来没有，结果这一看，更加哭笑不得。 多半是他打电话这个时间里，布布上去帮忙了。结果这俩小傻子卖一个搭一个，一起被窗帘缠上了，谁也没能成功从里面出来。 最后奶糖看不下去，试图帮忙，竟然也被缠进去一个爪子怎么都抽不出来，气得一人糊了一爪子，趴在旁边生气。 缅因凑过来看见，顿时觉得不忍直视。 程欢搂住它揉了一把头，“你也觉得布布他们好可爱是不是？” “喵呜~”太蠢。 “嗯嗯，觉得可爱以后就要好好相处，再过两天咱们回家。”摸了摸缅因的头，今天的程丶铲屎官丶欢依然get不到自家猫咪的心理活动。 缅因是性格稳重且机警的猫，陪伴起人类也更安静体贴。一人一猫靠在窗边晒着太阳，享受着下班前最后的小空闲，也是相当惬意了。 可很快，这样的惬意就被打断了。 “谁是大夫！现在，立刻！和我走一趟！”门外，有一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从破门而入，上来就要抓程欢。 “喵！”他的手还没碰到程欢就被一只猫爪子拍开，紧接着，面前就多了一只体型有小狼狗那么大的长毛大猫。 第75节 银色虎斑纹的长毛并不像普通长毛猫那样或是优雅或是呆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厚重狠戾，而那双没有情绪的冰冷的眼，更让人本能感到害怕。 “这……这是什么猫？”那人咽了咽口水，往后推了一步，可很快就又站住了脚。额头上的冷汗也瞬间冒了出来。 好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背后竟然出现了陆续出现了不下十五只猫。每一只都弓着背竖起眼瞳摆出攻击的姿势，甚至不少还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仿佛他是被野兽围住的猎物，瞬间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程欢说话了，“你找我什么事？有猫受伤或者生病了吗？” “啊！有的。可能得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是宠物不能移动？”程欢下意识脑补外伤严重，可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不是，是我们蓝总还在开会，没有时间带猫过来，别人带着他又不放心，所以想叫大夫过去看诊。” “不好意思，除非意外情况，农科大的大夫不出诊。”蓝这个姓氏很少见，程欢几乎瞬间就知道了他说的这个蓝总是谁，就是孟潼的爱猫霸总蓝峰。 程欢看过原身的完整记忆，原世界里，那个蓝峰的很多所作所为都和他表现出来的十分违和。就像全微博的人都知道蓝峰爱猫如命，他的猫每个月光吃饭就要好几万。可实际上，真正养过猫的都知道，就算是给最好的猫粮，一只猫也就几百挡住了。 至于那些昂贵的家具，说句难听的，很多都是为人设计的，实际上，对于猫来说，没准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快递盒子能让它们感到兴奋。 重点是，原身记忆很完整，蓝峰家的猫根本就没有生病，而是因为他长时间不关心而产生抑郁。 德文卷毛猫是天生就喜欢和人类亲近的品种，灵活修长的身体让它们的性格普遍活泼且矫健，而小精灵一样的长相，也让它们的情绪更容易被人类察觉。 因此，德文的这种性格就导致了它们远比其他的品种猫更加畏惧寂寞。所以蓝峰的忽略才会让它产生抑郁，并且不爱吃饭. “多陪陪它，渐渐地就会好了。”这是当初原身被强行带走之后留给蓝峰的话。 结果却被蓝峰误解为庸医骂了一顿。但是猫的确没有生病，所以原身拒绝开药。后来这事儿被孟潼撞在手里，胡乱给喂了一些保健类的药物，就当把猫治好了。毕竟那猫，原本就没病，只是劝它吃饭就可以。 可这却也成为了蓝峰恨上程欢的理由。 因为庸医耽误了他猫的治疗时间。 所以这次，程欢并不想和蓝峰扯上关系，但看在猫的份上，嘱咐了一句，“你视频里这只猫并没有生病，是因为长期没人陪伴所以才会抑郁。如果不想它一直抑郁，每天抽出来时间和它玩就好了。” 说完，程欢看了看时间，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干脆带着这帮遛弯的猫会住院区，让小护士们给他们最后一次喂药。同时，他换了衣服打算按照中午时候整理的地图去各个小区看看。 程欢觉得，这几起丢猫事件可能并不简单，尤其是说保安虐打猫的那个小区，很多有可能是阴谋最先爆发的地方。 这么想着，程欢先联系了那头的群护还有小折耳的主人，然后就开车往那边去。 程欢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这会不少救助人都出来喂猫。 广场角落里零零散散的有几只猫正在吃饭。而救助人则是忙着在打扫周围的卫生。动物保护协会规定，喂养流浪猫不得影响小区正常居民生活环境，所以现在大家都十分注意。 然而程欢却不由自主的皱起眉，程欢觉得，这里的流浪猫数目不对。 那群护看他的表情也知道程欢也是这么觉得的，越发义愤填膺，“程主任，您也知道咱们这个小区是老小区，我们喂养流浪猫一向都十分小心，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而且我们真的是陆陆续续在给找领养，能抓到的基本上都会绝育，数量也都控制范围内。这猫没有可能说突然离开小区去别的地方。” “然后你看，这个视频，是二蛋被抓走哪天，可不就是保安干的！然后那保安，还一直说不是他！” 其实只有一个背影，只能说的确穿着保安的服饰。 “去问问看。”程欢越看越觉得这事儿不太简单。尤其是在找那保安谈过后，程欢更觉得这里面事情蹊跷太多。就像那保安说的，他没有必要！ “咱们在小区里再找找。”与此同时，程欢拿出一个小巧的项圈戴在了其中一只最胖也最亲人的黑猫身上。 “这里面有一个微型录像机，咱们先看两天再说。” “行，那就听程主任的。”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果然出事了。那是黑猫竟然真的被人抓走了。具体怎么被带出小区的因为信号问题没有看到。但等到信号恢复的时候，上面传下来的画面，让所有守着监控的人都懵住了。 成百上千的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管着三四只茫然无助的猫或者狗。 第72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8） “程主任, 这是什么情况？”群护和几个小区流浪猫救助人都慌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社区大规模抓猫抓狗了。可看着又觉得不太像。主要是那些笼子, 陈旧不说, 还有不少上面沾染着血迹。 可程欢却直接站起来，然后打电话给动物保护协会。 “打扰您了, 我这里突然发生一件事, 有人大规模抓捕小区里的流浪猫狗。” “什么？大规模抓流浪猫狗？有证据吗？” “有，我这就把录像发到您的邮箱。”程欢动作干脆利落。 而那边的工作人员在看到录像之后也十分震惊, 再听到程欢说数量可能有几千只的时候，更是立刻联系了警方, 并且迅速的成立了专案小组。 而程欢也在第一时间把自己这头得到的消息给工作人员他们发了过去。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专案组终于确定练准备搜索位置抓人的时候，那边突然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发现了项圈的问题，原本一直能看到影像的项圈突然就定格在一片黑暗中再也不亮了。 “是咬坏了吗？”有人焦急的问道。 程欢摇头, “恐怕是发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交给专案组到底行不行啊！”程欢身边这几个女孩都十分焦急。 可谁也没有办法给她们这个问题一个准确的回答。程欢的项圈上的确有定位，可关键是,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移动。而且动物保护协会他们处理案子是有官方流程的。一套流程下来，谁也不能确定最后结果会如何。 “不行我等不了了！这些猫我喂了有五六年了。其中有几只还是我亲手接生的，真要有点什么事儿, 我这睡觉都不能安稳的。” “我也是，那只小白猫我都找到领养人了，本来想着这两天它来就带它回家然后洗个澡迎接未来的家人。怎么就突然被抓走了啊！” “还是太亲人的缘故。” “那亲人就是错吗？就是那些人可以抓走他们的凭借和资格？谁不想有个家？”这些女孩说着说着，眼圈就都开始泛红。有行动力强的, 干脆就立刻回家拿起车钥匙打算先去那个地方看看。 程欢拦不住，只好给动物保护协会那头打电话。然后也开车跟着这几个女孩先去定位那头看一看。 果不其然，到了之后，除了一片空地，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已经走了好一阵了。”几个女孩都十分失望，眼里的担忧几乎立刻哭出来。 而程欢也试图寻找那个追踪器，可找到的只是一个项圈的残骸。 所以那帮人果然是发现了。可眼下这个位置，程欢他们还真判断不出来这伙人到底往那边跑。要是能找到目击人就好了…… 等等，找人？程欢突然想起来，之前缅因带着那一群猫自己出去找到了孟潼报复，后面还找到了他家求助。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有办法。 程欢立刻联系了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他们表示交警那头已经开始调取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但是由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车，消失地点又在国道附近，即便知道是卡车，可国道上来往的卡车太多了，需要仔细排查。 程欢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打算，那边的工作人员虽然没反对，但却觉得程欢异想天开。 猫和狗不一样，它们很难被驯化。尤其是缅因，根本连训练都没有训练过。可考虑到他们的心情，动物保护协会的人还是同意了。 程欢立刻给医院那边打电话叫它们把缅因带来。 “你看看这个。”程欢也不能确定自己这样说缅因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是尽量试着和缅因沟通。 他吸引着缅因的注意力到手机屏幕上，然后把那些猫狗被困住的视频给它看。然后在带着它去看那个坏掉的项圈。 “你能找到它们吗？”程欢指了指项圈，又指了指视频。 缅因其实听不懂，有点疑惑的看着程欢似乎并不能理解程欢给它看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女孩也急了，凑到缅因面前不断地和它解释，“你能不能顺着味道判断一下这些猫去了哪里？它们很危险，可能在晚一点，就都会死了。” “能不能听懂我们的话？天呐，和一只猫怎么可能沟通呢！”情绪所感，这些女孩们说着说着，就跟着哭了起来。 缅因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它能看懂面前这些人类的情绪，她们很绝望，似乎在求助。可人要和猫求助什么呢？ 而项圈上复杂的味道就更让它觉得懵逼，它连分辨基本哪只猫是哪只猫的味道都不知道。或许不是找一只猫，而是找一群？ 缅因突然想到了程欢给他的那个视频，上面很多猫狗都关在一起。是那些猫狗有危险所以它们着急了吗？ 缅因抬起爪子扒拉了程欢手，想要在看看那视频一眼。接着它就豁然开朗，明白了这些人恳求的事儿。 不过即便如此，它并不肯定自己一定能找到。只能试试。于是，它叼起项圈沿着国道边上的小路上奔跑起来。嘴里一直发出一种特别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呼唤。 “它是不是听懂了？”几个女孩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应该是，跟上去看看。” 人没有猫跑的快，程欢他们只能勉强跟着看到影子。然而紧接着，眼前的一幕就让他们震惊到不能自已。 就看随着缅因的沿途呼唤，越来越多猫或者狗出现在道路两旁。它们一开始是充满敌意的提防，可随着缅因把项圈抛出去之后，这些猫似乎就都明白了什么。 “喵呜——”或是急促，或是悠长的猫叫顺着国道传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猫或者狗出现了。可如果有人能像孟潼一样听得见它们的对话，一定能感受得更加直观。 “兄弟们！有人绑架了我们好几千的同胞，现在有生命危险，你们有人看到了吗？” “去找啊！过道上的车里有人绑架了咱们几千名同胞！” “339国道没有！今天路过的车我都看过了，没有这种气味。” “267也没有，我怀疑是往东边去的！” “是东边！397国道，我看见了！上面有几千只猫狗，好像是好几天都每次东西了，它们很虚弱。” “快救人！我怀疑它们很快就遇难了。上面有血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这些猫狗们是怎么办到的，不到一个半个小时，缅因就拽着程欢往一个方向走。 “397国道，是津城高速！你们先不要去，我给动物保护协会那头打电话。” “乖孩子，帮大忙了！”程欢摸了摸缅因的头，然后赶紧给那边打电话，汇报情况。 而与此同时，正在等待的几个救助流浪猫的姑娘们也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办法。 每个城市的流浪猫救助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在确定了方向之后，她们立刻把消息扩散出去，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人帮忙。 “397国道，四千多只流浪猫狗被抓走，他们全都亲人且无害，是小区里正规救助对象，大部分有耳标，已绝育。现在正在往津城方向去。希望各位有看到的，能够及时帮忙报警提供线索。” “它们没有伤害过人类，没有影响过生态，它们都很乖，救救它们。” b市流浪猫救助群，b市救助流浪动物群，b市田园猫协会群…… 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救助群不断地转发起来。与此同时，微博上也有人艾特各大城市流浪猫救助协会求转发扩散。 一时间，几乎所有b市和津城的救助人都看到了这个。只能说城市实在太小，又或者带着四千只流浪猫狗的卡车着实太引人瞩目。再加上337国道这个指向性也的确明显。 半个小时后，一个津城的流浪动物救助群里的管理突然说话。“我好想找到那个偷猫偷狗的孙子了！两个人，就在我家的小饭馆吃饭！” “卧槽！那现在怎么办？” “我爸爸已经报警了。我们尽量把他们留在这里。不过这两人很警惕。” “不行！来不及了！他们饭都没拿直接跑了！” 第76节 “我开车去追，往南城去了！” 这管理说道这，就不在说话，但是群里定位共享一直开着。 群里几个在线的距离近的女孩看见了，也跟着出去了。而距离远的群主他们，则是赶紧把这条线索报给警察，同时上微博放定位，表示已经找到人了！ “就是他们！咱们换道走近路！”程欢这会已经在路上，听说之后，立刻换了方向。与此同时，程欢根据原身的记忆，将这两人所在的黑食品加工厂也举报给了当地警察，争取两个案子能够并案调查。 与此同时，津城那头的几个姑娘速度也很快，她们直接把那抓猫狗的人拦在了高速路口上。 “下来！你们这帮丧良心的！” “放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艹了！这帮女的是有病吗？”车上两个抓猫狗的男人都觉得晦气坏了。可路被完全堵死，他们也只能先下来交涉。 在这两个男人的眼里，这帮女的就是有病。这些猫都是没主的，满大街乱跑。他们抓走了不是正好省的这些猫狗破坏城市环境，破坏生态？ 可这些话说着理直气壮，却掩盖不了他们偷的本质。 “不要强词夺理，你看看里面，打着耳标的猫有多少！这不是偷是什么！” “和你们都没有关系！是你们这的猫吗？你们是它们的主人吗？” 顿时哑口无言。 这两个男人更加得意，“不是就让开！” “说这样的话，你们还有良知吗？”其中一个性格泼辣的女孩指着车上的猫狗说道，“你看看！看看它们的眼神，那么信任，那么单纯，你们怎么狠得下心这么对它们！就因为它们不是人吗？” 女孩说着眼圈已经发红。 而那两个人却振振有词，“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抓走了而已。就算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来了我们也无所畏惧。顶多交点罚款罢了。” “就是，还什么信任，什么单纯，你们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个人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这些猫的走狗呢！” “而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可是走南闯北的，你们怎么就知道我们没走过你们的小区？所以大家各自放过不好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不放他离开，等到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来了，他们的确能把猫救下来。可这些人除了罚款并不会遭到任何法律惩罚。 而这些人，都能靠着抓捕流浪猫狗作为盈利，可想而知心会肮脏到什么程度。留着他们在外面，谁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儿。 可放他离开，这猫狗，这四千多条生命，就会全都死在这里。 保护自己还是不违背本心，很多时候这个两难的问题几乎能立刻把人逼疯。 “畜生！”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年轻女孩子，顿时全都有点情绪崩溃。 “畜生不是你们养着的那些吗？”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鄙夷且嘲讽的眼神，然后就得意洋洋的上了车，等着面前堵着路的私家车让开。 人都是自私的，危及到自己的性命，还哪里顾得上猫狗的呢？可他们不懂的是，因为他们不爱，所以才能狠下心对它们下死手，亲手送它们去死，并且用它们的血肉盈利，变成自己口袋里白花花的钞票。 可对于爱它们的人来说，这些猫狗的生命，也一样值得珍惜，因为存在，所以可爱。 最开始骂人的女孩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不，我不能让他走。要是能救了这些猫，回去我就搬家，我宁愿搬到别的城市背井离乡，我绝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我也不行！我只要想到如果我自己的猫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心里就跟揪着那么疼。” “下来！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快点下来！”卡车门被强迫打开。 暴怒和绝望之下，即便是瘦小的女孩，也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道。驾驶座上的男人被狠狠拽了下来，接着就被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 他刚想反击，后背有被人踢了一脚。女孩的确不如男人，但是这里有十几个女孩，她们几乎豁出去了，也要把这两个人留在这里。 “喵呜~” “汪汪汪~” 不知道谁把盖着车斗的帆布帘子扯开，里面的猫狗在看到她们的瞬间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叫声。 一声声，全都充满了恳求，就像是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一把，酸得在场的女孩们眼圈全都红了。 流浪动物，生存如此艰难，可能终其一生连一个温暖的家都找不到。就算不喜欢，可以无视，为什么要伤害？ 畜生！不，这两个人根本连畜生都不如！ 可到底是两个大男人，当刀子抽出来的时候，女孩们终于慌了。可就在突然一个温柔的手挡在了她们的面前，紧接着，一道矫健的黑影扑向打头的那个男人，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等她们再抬头的时候，就只看到面前站着的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还有那只威胁着要咬断男人喉咙的缅因猫。 “你是？” “没事吧。” “嗯嗯。他们……那些猫……”收到惊吓的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警察和动物保护协会的人都来了。”知道他们吓坏了，程欢一个一个的哄过去。幸亏来的及时，要不然，恐怕这几个女孩真的要出危险。 而那边动物保护协会的和警察来了之后也赶紧把两个人擒住。 “妈的，一群臭婊子！等老子交完罚款出来的！”那两个男人还不服气，恶狠狠的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女孩，像是要把她们的脸牢牢记住。 然而程欢却突然开口说话，“你可能很难出来了，你们那家香肠加工工厂已经被当地警方查抄了。” “什什么工厂？”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突然惊慌失措。抓捕流浪猫狗不过是人和动物的事儿，但是这种加工违规食物投放到人类市场，罪过就是真正大了。 而后面说话的警察则是直接印证了程欢的话，“不知道也没事儿，等进了局子之后，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男人脸色惨白。直接被人带走。 而那几个开车拦人的女孩，也大多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依靠着蹲坐在地上，终于放松的哭出声来。 缅因歪头看着她们，又看了看程欢。 “去吧！”程欢拍了拍它的头。 缅因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走了出去，抬头蹭了蹭几个女孩的头。然后就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咪~”别哭。它这样安慰着几个女孩，可脖子上的毛却被滚烫的泪水不断打湿。 车上，那些得救的猫狗也都不断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感谢，也像是在庆幸自己还活着。 缅因看着这一幕，突然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它其实仍然无法相信程欢以外的人类，甚至在它眼里，人类仍旧是卑鄙，虚伪的代名词。 但是不可否认，即便如此，它还是渴望和人类交往。哪怕日后再次被背叛，可今天她们的温柔和奋不顾身，就已经足以让它难以割舍，并且愿意为此再次交付信任。 ———————————————— 很快，四千多只流浪猫狗获救的消息在网上暴露开来。而黑香肠工厂的内幕也被一并曝光。 “我的天，一想到自己可能吃过这样的东西，顿时再也不想吃香肠了。” “这样的钱也挣，这帮人是疯了吗？” “同为食品开发商，我想说他们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人还是猫的问题了。不论三观，退一万步说，流浪猫狗肉质没有经过安全监测，寄生虫和各种病菌都无法得到排除。一旦人类服用，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就该让他们坐牢坐到死！简直害人害己！” 一时间，新闻快速发酵，与此同时，抓捕当天的视频也陆续被人放了出来。不仅是那些帮忙的女孩，包括程欢和小折耳主人所在的小区群护，全都被众人再次关注了起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这件事最引人瞩目的竟然是程欢家的这只缅因。 召唤同伴，跨越百里救援，以及危险时候的挺身而出，干脆利落的制服了带刀的歹徒。最后对参与救援的女孩子绅士的抚慰，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戳得人嗷嗷直叫。 “原本觉得缅因这么大的个子好可怕。现在真的好想养一只。” “正养着缅因的铲屎官表示缅因的性格真的非常好。绅士稳重还护主！简直像养了一只大型犬，晚上睡觉搂着都觉得踏实。” 而随着这些评论的转发，程欢家那只缅因的人气也越来越高。 与此同时，为了能够云吸缅因日常，程欢的微博又再次多了一大批关注粉丝。 可只能说程欢的微博有毒，凡事点进来的人，不管是因为哪只猫进来的。只要是为了云吸猫，最后全都不得不留下，然后嗷嗷叫的喊着“博主又骗我养猫”这样的话，每天守着微博等程欢发猫片秀猫。 等程欢把剩下那几只猫也抱回家之后，这些云吸猫的粉丝更加兴奋了。甚至还把缅因的标签刷到了热搜的尾巴上。 三番两次在宠物圈掀起热潮，之前那个找程欢给猫看病的总裁蓝峰也自然而然的刷到了和程欢有关的微博。 尤其在看到缅因日常的表现之后，他顿时对缅因充满了兴趣。 长得英俊帅气，又沉稳护主，在家里还能统领其他的猫，这样讨人喜欢的缅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么想着，蓝峰叫来秘书，“去问问那个小兽医，那缅因是多少钱买的，我出十倍，让他把猫卖给我。” “如果不愿意呢……” “不愿意就找他上司谈谈，不就是个农科大的猫科主任？有什么可傲气的！” “是。”秘书听完，转头就去找程欢了。 于是，还是在没有患者的下午，程欢和缅因一起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蓝峰秘书。 “请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们蓝总说，可以出十倍的价钱把这只缅因买回来。如果您不信任我们也没事儿，我们可以请农科大的院长做担保。我们一定会对猫好的。” “这样啊！”程欢点点头，干脆利落的怼了回去，“想要买我的猫也行，但是礼尚往来，您们蓝总也得给我点什么。钱我不要，你就回去问问你们蓝总，我也愿意出十倍的价钱，他愿意把他以后的儿子卖给我吗？” “也不对，这问题有点不合适，万一你们蓝总断子绝孙了，也就没有儿子了！算了，薛定谔的儿子，也是儿子，你姑且就这么问他好了！” 第73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9） 这意思就很明显, 根本不会卖。甚至还直接精准点艹了蓝峰嘲讽。 那个秘书也是头一次遇见程欢这种不怕死的，偏偏还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于是干脆留下一句“希望程主任能一直保持您的倨傲。”然后就走了。 至于原本准备得更严苛的警告,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程欢根本无所畏惧。否则一开始他就不会那么直白的怼人。 就这样秘书带着一肚子火气直接转头上楼就去找了院长。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院长对程欢的期望很高, 非但没有答应反而直接问了他一段话。 “你知道培养一个好的兽医有多难吗？” “在咱们国内, 宠物医生是合并在一个大的动物专项里，并没有所谓的猫科、犬科这样的单项科目培训。所以绝大多数兽医在学校学习的时候都是笼统的动物病学。” “所以, 在离开学校之后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猫科病的专家，要付出的努力有很多很多, 而且还要有很长的时间却琢磨。” “而且即便都叫做大夫, 可因为服务对象不同, 所以兽医的社会地位和一般的人类大夫也是天壤之别。你作为人类大夫，你可以得到更大的社会认同感。但是你作为兽医，得到的只有宠物主人的认同。” “所以, 现在愿意踏实做兽医的人越来越少。即便针对宠物这一块，兽医盈利越来越高, 但是好的猫科大夫仍然屈指可数。” “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我是不会接受你们蓝总的威胁。如果真的要用什么暴力手段。我也警告你们一句，我们农科大不是普通的小作坊。我们是动物保护协会旗下的国家最大的动物专科医院。至于我们这些小兽医, 虽然不起眼，但也都是在岗公职人员。” “希望你们商场上的那一套，不要拿到我们这里来。谢谢。” 第77节 开始还是心平气和，可后面就是丝毫不惧的针锋相对。秘书在来之前也没有想到这帮人会这么刚,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道歉。 “对不起，那是我们仓促了。”秘书连续两次被怼，心里那把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回去和蓝峰原方不动和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可能不太好办，那边说，程欢是他们的活招牌。而且我回来前有仔细调查过，农科大那头的确是上面办下来的动物医院，不是咱们能插的进去手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早晚有办法，那就等等看。”蓝峰心里也是十分窝火。堂堂一公司总裁，竟然动不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兽医？ 忍不住亲自私信喊话程欢，可程欢竟然直接反问他，“蓝总薛定谔的儿子生出来了吗？” 这一下，直接把蓝峰的脸扔在地上踩，恨不得直接弄死程欢的心都有。 可偏偏蓝峰在调查过后发现，他还真的动不了程欢。 如果放在以前，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可程欢现在俨然是宠物博博主里最红的那个。甚至比一些十八线的小明星都具有影响力。 重点是，程欢根本无懈可击。他那么多云吸猫的粉，却并不搞任何牟利，不像别的的宠物博主会做什么猫粮猫用品之类乱七八糟的产品测试，或者接一些收费广告，容易引起非议。 反而他还会教教大家如何恰到好处的用钱，才能同时改善人和猫的生活水平。 几块木板，一捆麻绳就能造出好看又实用的猫爬架。一些日常小商品摊位就能买到的羽毛、铃铛还有流苏材料，就能做出与众不同又仙气可爱的逗猫棒。 还有碎布头拼成的猫窝，好看的小帐篷，以及各自各样的可供猫叼着玩耍的大老鼠。 程欢的手很巧。别的不说，就那个翻毛的小耗子，别说是猫，就是人都忍不住想要扒拉两下，还有程欢弄得逗猫棒，还有人亲切的喊那个是仙女棒。 而程欢做得自制猫饭也被很多人追捧。毕竟是大夫，他会掌握最精确的营养配比，同时会给出不同体型的猫不同的配比方案。 他还很情趣，家里外面都弄得很小文艺，只让人觉得看起来就温馨无比。 与此同时，程欢还经常在网上和人分享猫科病的预防和急救处理方式。 时常有人在网上问他要怎么治疗，他也是尽可能地帮忙。 尤其是最近，一个养矮脚猫的博主，家里矮脚猫突然难产，但是半夜又没有开门的宠物医院，最后是程欢帮忙，一步一步教导，最后顺利生产。母子平安。这件事就让程欢的名气更加水涨船高。 毕竟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有新生命诞生都是一件让人觉得十分愉快。 所以弄到最后蓝峰他也找不到下手收拾程欢的机会，更何况，就程欢现在这个状态，他只要在网上抱怨一句，带上实锤，蓝峰凭借权势抢猫这件事就要被全网爆骂。 可偏偏蓝峰还真的看上了那只缅因，尤其是在看到那只缅因日常跟着小大人一样陪在程欢身边，就更加心里痒痒。 毕竟自家的蠢猫平时看着机灵，实际上也就只会捡球了。 就连程欢家的小矮脚还知道早晨给程欢叼小鱼干鸡胸冻干呢！对比起来，自家的德文真的是毫无长处。 伸手烦躁的把又凑过来求抚摸的德文猫推开，蓝峰又盯着那只缅因发呆，只觉得程欢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养像缅因这样聪明且高贵的品种猫。 或许是越得不到，就越想要。最后蓝峰向外发布了一条消息，想寻找一个程欢那种的缅因同款。 一开始还真的有很多猫舍和他联系，看照片也的确是同款毛色。可偏偏眼神和气质就差的很多。就像是山寨货或者赝品。 可当那些猫舍听到蓝峰的说法之后，也忍不住叹气。 “猫的精气神是要靠培养的，您是什么样的习惯，他就是什么样的气质。” 一家缅因猫猫舍主人试图和蓝峰解释。然而却被直接拒绝了。 “没有就说没有，何必胡扯一通？” 就这样，几乎国内所有的缅因猫舍都被拒绝。而蓝峰不知道的是，他这种不管不顾只想满足自己的想法，在众多猫舍里也渐渐传开。 “那个总裁可能是脑子有病！” “别提了，我之前一直听说爱猫如命什么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表面上的样子货。他也是养过奶猫的，怎么可能不知道猫什么性格，全看主人后期培养吗？” “哎，现在像程大夫那样真正爱猫的人太少了。你看人家程大夫家里的猫都跟小人精一样，那都是程大夫照顾的好啊！” “可不是，等现成的，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然而他们这些话，也只能私下里吐槽，毕竟得罪蓝峰，他们还是不敢的。 然而蓝峰那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缅因的渴望也日益加重。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到信息，有一个人说他带来的缅因一定会符合他的要求。甚至会青出于蓝。 “什么意思？比网上那只更厉害？”蓝峰一听就决定见一见。 果不其然，哪只猫还真的比程欢那只厉害，别的不说，就说拿一手寻物的本事就很强悍。只要他拿出一样东西，不管藏在哪里，那只缅因都能找到。 而且也非常通人性，一见面，就知道讨好蓝峰。和德文之间的关系也是，几乎一个照明就把关系搞好了。他还会像猫妈叼着小奶那样到处叼着德文跑，看起来十分逗趣又新鲜。 “就这猫，多少钱？” “不要钱，但是我需要一个工作。”说话的是个小青年。脸上到处都是伤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猛兽狠狠地撕咬过。可偏偏态度还有点傲气，就像是掐住了蓝峰不会拒绝他一样。 毫无疑问，这个带猫来的，正是改名换姓后的孟潼。 要是放在以前，蓝峰可能还会觉得这人是恃才傲物可以理解。可在程欢那碰过钉子之后，蓝峰对这样的人根本就是厌恶至极。 丑陋得不堪入目，还挺能嘚瑟。蓝峰觉得孟潼傲气的没有缘由。那个程欢傲气点，毕竟长得也好还被人追捧，倒是有点缘故，这个又算个什么。 一时间蓝峰是真的觉得他看不过眼。可到底训猫的本事不错，就把人留下了。 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两人很难在凑到一起，可谁能想到，原着剧情的强大高于一切。这孟潼在把自己训练的缅因猫卖给孟潼之后，就拿了大笔的钱之后去整容。这个世界整容手术还是很给力的，还真回复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这天，蓝峰喝醉了，两人意外凑到一起，干柴烈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床之后，孟潼就有了新的身份，和原世界里蓝峰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不同在，这次孟潼的身份是蓝峰的小情儿。 不过好在蓝峰大方，钱这方面不少给。因此孟潼倒是也不亏本。 可紧接着，手里有了钱，他就又想弄点什么幺蛾子。孟潼总觉得自己在动物方面是老天爷给的饭吃。守着兽语翻译器，他肯定能在宠物方面登顶，成为人上人。 但是有了前几次的失败，他这一次准备干点别的。他要做一个一本万利的项目。他要做品种猫繁育，开属于自己的猫舍。 当然了，孟潼并不懂行，其实还是要依靠兽语翻译器。这个兽语翻译器有一个很神奇的功能，只要他设定某个品种猫的完美标准，兽语翻译器就可以帮助他强行对怀孕的猫妈进行干预，让她必出这个品相的猫。 布偶、缅因、加菲、金吉拉……什么品种猫价值不菲，孟潼就选择繁育了什么品种。 而三个月后，第一窝小猫顺利出生。果不其然，刚生出来这些小奶的颜值就完美到惊人惊讶不已。 就这样，半年过去，孟潼的猫舍顺利成立。而他繁育出来的第一批奶猫也很快就买了出去。 名声在繁育权也算是新繁育人里，做得最优秀的那一批。可即便孟潼手里的幼猫有不少都在国内幼猫组比赛里拿了奖，可那些老牌猫舍对他依然非常排斥。但是当着孟潼的面，谁也没说。 而此时的程欢并不知道孟潼的经历。因为他这大半年才是真的忙成狗。来农科大看病的猫越来越多，而家里那一帮小祖宗也都是各有各的个性，程欢每天光是照顾他们就要花费很大一部分时间。 每天早晨，程欢一睁眼，做得第一件事就是从爱操心的小矮脚嘴里接下爱心小鱼干，然后把贪睡且中二的布布从被窝里掏出来，并且好好亲亲他。然后还要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窗帘上下不来的暹罗和东短摘下来。之后得给大公主和布偶梳毛。 等到终于把一切收拾好可以上班的时候，还要把挂在腿上撕不下去求携带的暹罗抱下去，最后才能带着缅因出门上班。 等下班一回来，更是一开门就被一群毛团子淹没了。要抱抱的，喵喵喵和他说悄悄话的，嚷嚷着饿了的，还有露出肚皮要顺毛举高高的…… 而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也并不轻松，因为床上全都是猫，每一个都要求被窝共享。最后程欢没有办法，分明是一个正经单身狗，最后被逼的去定了一个宽两米，长两米三的大号双人床。就这样，还经常被一被窝的毛团子挤得无法翻身。 也是甜蜜的痛苦了。 这一天，程欢好不容易安抚了家里的大小团子，带着缅因准时来到医院上班。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匆匆过来的护士叫走了。 “程哥！路大夫让我来叫您，他那来了一个疑难病症，您得赶紧过去看看。” “知道了。”程欢顾不上别的，立刻跟着她过去。 是只三个多月的小布偶，看起来像是比较严重的肺炎。不仅一直在咳嗽，并且还有些许的喘息。 对于猫来说，喘这个症状是最要命的。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用药不对？” “不是，是这只小布偶有点问题。”路大夫赶紧把病历递过去给程欢。 程欢看完也皱起眉。 “抗生素反应不敏感？做抗议化验了吗？” “之前没有做，因为觉得不严重，就是普通鼻支。可没想到治疗了几天，就变成肺炎了、” “换药，打阿奇。” “抗生素会不会太霸道了” “不用管，先用上，现在猫的症状不好，片子里看肺部感染已经非常严重，不管抗生素是否霸道，先把炎症降下来再说。否则发展到肺积水，就麻烦了！” “嗯，那听程哥的。” 果不其然，阿奇打下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小布偶的精神就好了很多，而配合的平喘针也跟着奏效，看样子已经好多了。 与此同时，基因检测结果出来，程欢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这猫你是在哪里买的？” “正规的cfa猫舍啊！那个程主任，我家甜杏是哪里有问题吗？” “有！你看这条基因链，它天生免疫系统薄弱，且抗生素反应迟钝。不生病还好，如果是大病，一般的抗生素对它都没有效果。你以后照顾它恐怕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生病！” “这怎么可能？那猫舍说是正规猫舍啊！还有不少种猫都是获奖的冠军。” “是什么猫舍啊！”路大夫也觉得奇怪。一般布偶猫繁育的在发猫之前，都会自己给猫做一遍基因检测，确定没有遗传方面问题，才会给客户发出。 可这家猫舍到底是什么鬼？猫卖的不便宜，还自称种母种公都是国内比赛冠军。可这卖猫卖的怎么都跟二道贩子一样啊！ 可紧接着那小布偶主人的回答，就让程欢愣住了，“是三水猫舍。” “没停过这个猫舍的名字啊！”路大夫觉得奇怪。 可程欢却觉得这猫舍的名字十分耳熟，在一仔细想，这不是原世界里，孟潼开的那家猫舍的名字吗？ 第74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10） 程欢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只小布偶会存在基因缺陷。 一般品种猫繁育, 虽然国内绝大多数没有自有血线的繁育人基本上靠外来引进种猫来做繁育。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专门只做只有血线繁育的繁育人，会涉及到所谓的近亲交配问题。 举个例子, 就好比说这只猫从参赛角度来说, 眼睛的形状就是要保持成这样，才会最完美。因此, 他们为了保持住这个眼睛形状, 会用相同血线的种猫不断地交配，进而稳固这个形状基因。 但是即便如此, 对于买家来说，也不用过于担心。因为正规猫舍, 他们会在种猫交配之前, 就做好基因检测等各项检查, 确保生出来的小猫是健康且没有基因缺陷的。 毕竟品种猫繁育是一项相当辛苦的工作，很多繁育人之所以走上繁育的道路，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因为他们爱猫。所以，在希望自家出来的奶猫子是漂亮的同时, 他们也希望他们活泼且健康。 因此，当程欢看到这只有基因缺陷的小布偶的时候，就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并不喜欢猫狗, 却靠着兽语翻译器不断作弊的人——孟潼。 旁边的路大夫也气得不行，“这可别是单纯的为了品相不管父母情况就直接强行配种。” 可紧接着，在送走了这个小布偶的主人之后，程欢他们又接到了第二个存在基因缺陷的小奶猫主人。 “还是三水猫舍吗？”这次程欢干脆直接问了。 第78节 “对, 程主任您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护士看程欢忙着给奶猫检查，帮着解释。“我们昨天才急救了一个，现在还在病房里住院呢！免疫系统有缺陷，抗生素不敏感，普通消炎药效果不佳，鼻支转肺炎，现在肺部有少量积液，昨天在利尿针打进去之后，小家伙也争气，基本上都排出去了，现在脱离危险了。” “我的天！那我家这个不会有问题吧！” “有，你这个是折耳吧！折耳本身就是基因缺陷才会出现的性状。没有意外，你家这个恐怕三岁起就有很大几率出现骨骼上的问题。建议你现在就开始给喂软骨粉。然后千万别让它经常站立。如果它站立起来，要温和的把它安抚下去，让它四肢着地，不要增加过大的骨骼负担。” “还有，如果你发现它有身体僵硬的趋势，一定要立刻来医院就医，不要耽误。” “那个程主任会有生命危险吗？” “放心吧，现在的兽医科学已经十分发达，咱们改变不了它先天缺失的基因，但是可以后天针对他的缺失基因进行预防。” “所以咱们只要重视，但不用患得患失，主人的心情会影响到宠物的心情，放平和，你看，它现在很担心你。” 主人见状下意识低头，果不其然，看到面前的小奶猫满眼担忧的把小爪子按在她的手背上。柔软的肉垫十分温暖，下意识就让人心软了半截。 那主人深吸一口气，赶紧把自家的奶猫子抱在怀里然后认真的许诺到，“谢谢程大夫，我回去一定会多注意的。” 猫已经买回来了，好或者不好，都是她的心肝宝贝。虽然那个猫舍的繁育人是个王八蛋，但那都是过去，从今往后，她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让它无忧无虑的长大，健健康康无病无痛的步入老年。最后在幸福中离开，返回喵星。 这是她给它的承诺。无论如何，也感谢这个小家伙能够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即便如此，不管是小折耳的主人还是小布偶的主人，都对孟潼的猫舍意见很大。因此他们很快就带着证据像品种猫繁育协会投诉了孟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虽然受理了，但是却并没有立刻发通告，好像那意思是需要调查基因缺陷是意外产生还是人为关系。 “毕竟这个罪名对于品种猫繁育人来说是很严重的罪名了。真的宣告可能代表着繁育人以后不能在进行品种猫繁育。所以必须谨慎，希望你们谅解。” 虽然官方，但是可以接受。小折耳和小布偶的主人都是性格比较温柔的那种。虽然生气，但是也同意了这边的做法。 可程欢那头就干脆利落多了。他在送走了这个小折耳的主人之后，就立刻给动物保护协会打了个电话。 “程主任，这是又发现什么幺蛾子了吗？”那边现在已经是彻底服气程欢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兽医这个专业有关，程欢一向非常细心。经常不发现什么就算了，只要说出来的就是大事儿，而且他还比很多人都省心，程欢不会凭空猜测，或者单纯的靠着脑补，都是有证据，才会真的说出来。 不管是虐猫虐狗的，还是什么偷猫偷狗的，这大半年，程欢一打电话，就肯定是大新闻。 因此动物保护协会那边的工作人员对他都十分重视。 程欢也开门见山，直接把自己这两天遇见的病例发出来。 “个别奶猫有基因变异存在缺陷是正常的。可是连续两个就太过了。而且我调查过这家猫舍，他们很奇怪，什么品种猫都有，甚至可以定制任意品种猫，只要等上三个月，出生的奶猫大多都是完美品相。” “可我调查了他们的种猫发现并不可能。因为什么，就用这个重点色暹罗距离。母猫是海豹色并没有虎斑纹的基因。相同，种公也并不具备虎斑纹基因。而他们生出来的男孩，却是一个虎斑纹的暹罗。这是绝不可能的。” “因为公猫的花色只遗传自母亲。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繁育人在选择种母的时候都格外仔细的缘故。” “所以你的意思……” “我觉得他像是用了什么办法，偷换了种公和种母。至少根据他做得宣传来看，他家是不可能出现这几种品相的猫。” “我懂了，我回去在调查。不过这家三水猫舍的确是走的正规程序开的猫舍。这里面到底是不是有隐情，我们会仔细关注的。” 就这样，动物保护协会这头又开始了关于孟潼的调查。而程欢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打开微博，在微博上写了一篇关于猫科遗传基因的小科普。 这一下，可真的是炸了。 孟潼这家猫舍，在别的地方可能还没有那么出名。但是在b市算是声名鹊起了。 毕竟一下子拿了那么多幼猫组和成猫组的奖，还有那么多好看的品种猫，孟潼的微博下早就吸引了不少云吸猫的人。 可程欢这头小论文一处，立刻不少云吸猫的人就觉得奇怪了起来。 因为按照程欢的科普，孟潼这头的猫就有些太奇怪了。因为按照程欢科普的内容，他家的猫根本不可能配出来照片上的奶猫子。可在对比别家猫舍，却发现他们倒是大多数都能和程欢的科普对上。 “不会是程大夫照本宣科吧！毕竟基因遗传这东西谁也说不准啊！” “我觉得未必，程主任是大夫啊！你看他治好了多少猫在回来说这句话。” “不不不，我认为是有极大的可能是这家猫舍有问题。你没发现吗。圈内比较好的几家大型舍根本连招呼都不跟他们打，可以说是避之不及。可繁育圈里，各个繁育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而且他们偶尔还会互相引进种母种公作为换血。但是你没发现，根本没有人和他玩吗？” “卧槽！还真是这样！” 一时间，网上议论纷纷，但是并没有人真的站出来指着孟潼的鼻子说，你这猫舍就是有问题！ 可紧接着，各大猫舍针对程欢这条科普的转发，一下子就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这就等于说是华国内的绝大多数正规猫舍，都赞同程欢对基因遗传的观点。那现在就很明显了。唯一没有转发，猫舍的猫也不符合程欢观点的孟潼，就变成了被排斥的那一个。而他家猫舍出去的猫，也同样引起不少猫主人的怀疑。 不过这里面也真的有较真的。其中一个，就觉得程欢说的有问题。毕竟猫科遗传学国内发展的十分缓慢。程欢的一些观点根本就是照本宣科国外那些医疗典籍。并非是真的自己研究出来或者有什么临床证明。 所以根本不足以当做评判的标准。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这兄弟带着自家豹猫去做了基因检测。当基因检测结果出来的瞬间，他就被活生生打脸。 还真的是基因有问题。 重点是，他为了验证程欢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做基因检测的时候全程直播。因此，很快这一幕就被全华国的网友们都知道了。 “卧槽卧槽！竟然真的基因检测有问题！” “我就说程大夫不会胡说八道的。你们没有看他的个人简介吗？程大夫是现在华国里最优秀的猫科大夫之一啊！” “等等，那这个人的猫是哪家猫舍的？我记得就是三水猫舍的是不是！” “那岂不是说三水猫舍有问题？” 一来二去，宠物圈里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孟潼的猫舍有问题。而那些在孟潼猫舍买了猫的人，也赶紧带着自家宠物去做基因检测。有几个本城市没有的，还特意带着去有的隔壁城市去做一下。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都都基因缺陷，但是其中，具有基因缺陷的猫，占了至少百分之八十。 有人注意到品种猫繁育协会的官网上有两条对三水猫舍的投诉举报。虽然看不到具体内容，但是看时间，大家觉得应该也是和基因缺陷有关的事儿。 很快，品种猫繁育协会那头已经压不住民众的投诉了。而动物保护协会也适时插了一脚。 第一次的突击检查，孟潼靠着兽语翻译器逃过一劫。但是很明显，后面在想用同样的方法，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了。而且动物保护协会那头，并不是就此放弃，而是在积极寻找新的证据。 而那些购买了猫咪的猫主人也一样不消停。不少人都带着基因检测的报告结果回来找孟潼理论。 这些人里，只有一小部分是可以用钱摆平的。绝大部分都是真的爱猫，你给多多少钱，换不回我猫健康就都是白搭。不依不饶，死咬着不放，还全都表示已经投诉动物保护协会，要孟潼必须给出说法。 内忧外患，眼看着刚有起势的事业又要崩溃，孟潼气得要死，只觉得这个程欢怕不是有病！干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到了最后，孟潼实在扛不住，只能找上蓝峰求助。 “蓝总，我当然不算什么大人物，可三水猫舍是有您入股的。我的猫怎么繁育出来的，您也是亲眼看到的。真的有问题，您看看缅因怎么会这么聪明伶俐？” “这个程欢简直脑子有病，三番两头的找您麻烦，您总得想点法子让他别这么嚣张，就一个小兽医而已！”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蓝峰听完也直皱眉，他早就想收拾程欢一次，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毕竟连续两次交手程欢都十分直接，不仅怼他，嘲讽他，还怼他不屑一顾。这样的态度让蓝峰对程欢怀恨已久。这次自己挂名的猫舍，程欢又来插上一脚，简直就特么是个柱子精，没有他不杠的事儿。 因此蓝峰决定，这次干脆就干脆直接收拾可程欢，免得他在出来蹦跶。 最后还是一条医闹的新闻给了他启发，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对付程欢的办法了。 蓝峰命人想办法找到程欢所有的过往的医疗记录。把其中没有治愈的、或者直接死亡的宠物名单找出来，并且联系他们的猫主人。挨个打电话过去。 “您好，请问您当初是在农科大找一个叫程欢的大夫给您的猫看过病吗？现在是猫科的主任医师。” “是，你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您当时宠物治疗的过程。我们是动物保监局的。” 打着官方的头衔，蓝峰的属下不断地联系着这些病猫的主人，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最后，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 并不是每一个大夫都能百分之百治愈病猫。而这些病猫的主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回天乏术这四个字。 其中有一个，就是因为猫瘟死掉的主人，他对程欢的怨恨也同样深刻。 第75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11） 在他看来, 那么多人猫瘟的猫都已经治好了，为什么他的却并不能。而且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多块钱, 最后猫走了, 这不就是程欢在刻意骗钱吗？ 再加上后来，他去网上查了各种药物的价格, 发现治疗猫瘟的药物根本就没有那么贵。加在一起, 也就三百多块钱就完事儿了。 现在花了三千，就更加说明了程欢这个人就是在骗钱。 因此, 他早在好几个月钱，就不停的在网上吐槽过这件事。并且带着他查询的网店里的相关价目表, 不停的艾特程欢要求解答。但是后来被很多人diss回去了。 “猫瘟没治好的还花了这么多钱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就是, 猫瘟本身就是死亡率很高的疾病, 程大夫能够治好且治愈率高是他经验丰富，并不是代表他就应该百分之百治好。” “更何况，要看你猫猫瘟爆发的情况啊！完全爆发出来的那种, 到了又吐又拉严重脱水的状态，那还怎么办啊？别说程大夫, 就是神仙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没错，我家猫瘟的猫只用了一千多块钱就治好了。还有别去网上买药。我就是网上买了，然后带去医院一看, 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医院那头是走的正规进口，所以肯定要贵一些。毕竟有海关税什么的在里面啊！” “农科大可是国营兽医院，不是你脑补的小作坊！” 每次说话都被怼，关键这人还怼不过, 因此他对程欢的怨恨也就积攒越多。到了后来，恨不得日常批小号去黑程欢。 而蓝峰要找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不过稍微提了一嘴，许诺了点好处，他一下子上套了。并且表示，自己一定全程配合！ 于是，这天晚上，微博头条突然爆发大料，传说中极具医德妙手回春的猫科大夫程欢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吃药品回扣的伪君子。 足足有七八个在程欢这里看过病的主人站出来表示自己在程欢哪里看病，猫并没有治愈。 “我的猫就一小块皮肤病，去开了大概两百多块钱的药，最后拖了一个月才好，并且还把人传染了。” “我的猫被治死了，进医院的时候活蹦乱跳，却直接给我下了病危，建议我安乐。” “我几个月前就向动监局投诉过这个垃圾大夫，我猫直接被治死了根本讨不到说法，他们医院的小护士还伶牙俐齿的。简直欺人太甚！” 每一个人都带着截图和视频，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而在他们的证据里，程欢的的确确是有问题的那一个。但即便如此，没有看到医院出示的相关病例，自从过往人品细节来看，百分之七十的网友并不相信。 “比逗了！程大夫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儿。我猫友群里有不少都是去农科大看过病的，都表示程大夫人特别好，从来不会乱开药。” “没错，这些人一定是污蔑，要不就是医闹。” “我见过他，他黑了程大夫好几个月了。换着大号小号黑。然后我还看见过有猫友表示，他家猫送去的时候大小便都失禁了。程大夫一开始就给下了病危。是他自己说的一定要治。后来猫死了他连医药费都没给。” “我的天，还有这样的事儿！” 可接下来，一片软文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大众的视线转移走了。 这软文用的一个宠物药材商的口气。大概内容是说宠物用药和医疗器械这一块的隐患和暴利。 第79节 其中，他用一种十分悔恨的口吻详细的描写了那些医生在收取巨额钱财之后，把这些暴利的药物和医疗器械投入在宠物疾病中。 “当我看到那些因为付不起高额医疗费，从而不得不带着宠物回家等死的主人们脸上的绝望时，我觉得以此作为盈利的我，实在是太卑鄙了。可等我在看看我身后的一家老小，我知道我还要依然这么卑鄙下去。因为只有如此，我才能继续生活。但我很想问问，那些同样靠此盈利的兽医们，你们的心情，又是如何？” “午夜梦回，你们会不会梦到那些因此惨死的猫狗回来拷问你们的良心？” 这篇软文写的十分具有引导性，真的让人感觉就是这样的，兽用药以及兽用医疗器械都是暴利，兽医都是高收入人群，全部都是吸取宠物主人们血汗钱的水蛭。 与此同时，网上几家专门做宠物药品的网店也站出来说话。大概意思就是支持这篇软文的内容。 并且表示，“现在很多医院的定价太离谱了！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丧心病狂。” 与此同时，为了堵住那些嚷嚷着他们药品来源并不合法的网友们的最，他们更是配合的放出所谓的国外药品授权，还有什么类似的相关药品合格检测数，证明自己的药物是和医院来源相同，并且并真实有效的。 “其实我以前就在宠物医院干过。宠物医院那边大多都是吃药品回扣的。很多药物根本没有你脑补的那么贵。” “什么？你们说普通的速诺啊，莫比新啊！这些消炎药和网上的网店几乎一个价格？” “那肯定的啊！都是光普消炎药了，自然没有办法做太多的假。但是猫瘟那些非常用的就不一样了。就一个单抗这里面的说法就很多了！” “还什么海关税，说句难听的，那东西走了海关之后，很多药品就放在露天下暴晒，根本就没有效果了。这是为什么有的时候猫瘟治疗不好的原因。” 就像程欢不用指名道姓，只用一篇繁育基因遗传方面的小科普就精准打击了孟潼一样。这一次，蓝峰也同样用同样的方式给成程欢打击。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程欢这头的名声太好，还是他们打击面太广，一开始的确有几个人是联系到了程欢那头的医闹，可后面就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起来，并且发展到整个华国境内的兽医院是不是都不靠谱这种诡异的方向来。 就从那个海关暴晒，药物没有效果这一点开始，真的是引起了不少家里有宠物的人对那些兽医指鼻子爆骂。 “怪不得我家狗就一个细小就走了！现在这年头还哪里有治不好的细小。” “我家也是啊！一个猫瘟治疗了一万多，后来我看我朋友家的猫也是猫瘟，一千二就出院了。根本就是骗钱的！” “你这个治好了好歹还算可以。我那个直接就凉了。我这个心啊！到现在都不敢在养宠物。” 医患关系自古以来不仅是人和人之间，包括人和宠物之间也是十分难处的。 你给救好了，就是哪里都好。救不好，那就是庸医。而人类的大夫好歹还有个保护措施。而且有些人类的病症，一听就知道是绝症了，哪怕医闹，也不会真的有人相信。 可宠物医生这一块，就是真的啥啥没有。再加上众人对兽科疾病的不了解，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儿就更加撕扯不明白。 事态顿时扩大了。说好的是精准点艹程欢，拉着程欢的医德说事儿。可现在却变成了所有的兽医都医德堪忧，宠物医院药物来源堪忧。 还有那几个所谓的淘宝卖药商人说的话，更是被人截图当成圣旨一样广为流传。 #华国兽医到底耽误了多少无辜的小生命？# #救死扶伤的大夫其实才是刽子手，解密兽医圈的暴利# #网红兽医大夫引发的讨论，是白衣天使还是可怕的恶魔？猫狗不会说话，但是爱着他们的人会# 这样的话题屡见不鲜，至于程欢，也因此在网上自然收到了很多质疑。 可是不同的是，程欢的资历摆在那。的确有遗憾的案子发生，但是更多的，还是治好的。而且农科大是国营兽医医院，是有国家补助的。也是华国最大的兽医培训基地，看病原本就没有那么贵的。 兽医们本身更是不敢私自加价什么的，动监局还在那摆着呢！谁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程欢这边虽然仍旧被人质疑，还有水军紧跟着泼脏水不断。但是更多的网友还聚集在动监局的官方微博下，嚷嚷着让动监局给说法。 动监局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可当被艾特了将近六十万次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 “不是听风就是雨，这些投诉到底都什么地方来的啊？还什么药品有问题，那动物医院申请进药都是要走动监局这头，哪里有什么海关私下进货？” “我也是无语了。网店买药这里，原本是因为有些兽医院有网上门诊才陆续开放。这帮人钻了空子就好好闭嘴就完了，还在这舞什么？怕死的不够惨吗？” “到底是谁先气得头？” “我查了一下，是篇营销号发的软文。买软文的是个猫舍。” “什么猫舍啊？” “三水。不过好像挺有背景，投资人是蓝氏企业的总裁蓝峰。” “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什么靠山，这种谣言都是不对的！先去查查，不行就连锅端了！” 动监局的负责人简直气炸。现在和过去不同，十几年前，的确各大兽医院的药物都是自己找渠道进货，可现在不同。动监局成立之后，关于宠物用药这一块把控十分严格。这些人表面上质疑各大宠物医院，可真正质疑的，却是他们动监局本身。 暴利？盈利额巨大？ 呵呵，怕不都是一群傻子！他们天天守着五六千的普通死工资，上哪里来的富得流油？这和举报他们公职人员贪污腐败有什么区别？必须严查！ 而与此同时，程欢那头也开始了绝地反击。 只能说程欢这个人工作实在是太细致了。他竟然有每一只猫的病例。这个病例不是单纯的说，我一只猫治疗过程是什么样的。 而是从你这只猫进到医院开始，到所有的治疗过程全部巨细无遗的记录下来，最后合成病例。 每一个生病阶段都有照片视频这些配合。因此，别说什么污蔑。就是真的张赶着碰瓷都碰不到程欢身上。 因此，那个喊着猫瘟的猫被程欢耽误的人很快被打脸， 果不其然，就像一些网友们说的，那病例上的猫，在送去的时候，程欢就直接下病危了。至于用的所有药物，护士都是有拍照留存的。说怀疑中途换药的。程欢掉出了当天治疗的所有视频。 这下，那人想要说自己委屈，冤枉都说不出来。 你猫病到站不起来，几乎快死了才玩医院送，你说你爱猫如命，因此憎恨大夫这都说不清楚。 根本就扯淡。 至于其他两个，一个因为猫得的是传腹，这个病症，等于猫科病中的绝症。另外一个是猫癣。在视频里，程欢多次嘱咐，一定要小心，因为猫癣会传染给人！ 这下就全都对上了。那几个喊着程欢庸医的，分明是医闹实锤。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还是程哥仔细，要不然咱们这次就说不清楚了。”几个护士都忍不住感叹程欢的先见之明。 而程欢却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对网上那些事儿根本并不关心。一群智障而已。到底是工作不够忙，还是猫不好撸了，为什么要和他们较劲儿。 这么想着，程欢低头把缅因捞在怀里亲了一口，然后就忍不住问道，“儿砸你是不是又胖了？” 缅因无语的伸爪把热情的铲屎官稍稍推开，这么多人呢！要亲热也得回家在继续…… 这边，程欢干脆利落的反手打脸，而紧接着，动监局那头的大动作更是引起了晚上不少人的注意。 突击检查，全国一共三十六家被投诉数目最多的宠物医院将在今天同一天接受调查。就一件事，针对是否乱收费，还有是否药物高价这一块。全程直播！没有任何作弊成分。 这下，所有看到消息的人全都炸了！直播啊，这就和公开处刑没有区别。而且最厉害的是，动监局表示，所有的账本都当中直播的面公开对账。药物金额什么的会追查到几年前的零售价，就看到底是不是有宠物医院在药物上作假。 “卧槽卧槽！动监局威武！” “我的妈，这是刚发出通知立刻检查啊！” “我别的都不管，我只想看看程大夫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农科大啊！华国最大的兽医培训基地。” 至于那些黑兽医，故意医闹的也觉得自己的光明要来了。 尤其是黑程欢不成的那个，这一次直播，他首当其冲进去观看，并且表示是真是假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76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12） “是真是假, 现在就能见分晓！”那人在弹幕上不停的蹦跶，仿佛这样就能直接给程欢把罪名扣死。殊不知, 他折腾得越欢, 给路人的感官就越差。 毕竟在大众眼里，动监局作为官方还是有很大的公信力度的。既然已经觉得彻查, 那就等着看结果就行了。这人这种恨不得全世界兽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劲儿, 就跟那种动不动就郭嘉药丸的智障有什么区别？ 而很快，动监局的突击检查也随之开始。各地区统一出动, 分多个直播室直播。不管你对那一个感兴趣，想看都可以直接切过去看所属动物医院的突击检查。 而程欢所在的农科大, 正是观看人数最多的。 说来也巧, 动监局去的时候, 程欢他们这边凑巧是最忙的时候。 和一般的动物医院给人感觉到处都是肮脏的气味不同，农科大这边非常干净且整洁。到处都是淡淡的消毒液味道，非但不刺鼻, 反而觉得格外小清新。 这倒也不是程欢他们刻意作秀，而是和宠物消毒液有关。宠物消毒液和人类用的成分稍微有些不同, 与此同时，为了考虑宠物接受能力，所以消毒液的气味也都各不相同和, 但基本上都是动物能够接受的范畴内。 而带猫来看病的主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稍微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请问这边是一直这样吗？”动监局带着隐藏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随即询问了一个带猫看病的主人。 “不知道，我是今天新来的。听说这里的医生看病比较便宜。”那猫主人也没发现工作人员的身份。直接说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作弊, 都是作弊！”弹幕上那个人有开始叫嚣说自己三千块钱资料猫瘟的事儿。可很快就被怼了回去。 “得了吧！真的作弊一采访不就应该是我是这里的老顾客吗？” “他提了便宜。” “别强词夺理了！农科大这头看病便宜是早就共识的了。而且那人做绝育。我是b市人，我真的要说，农科大那头的绝育手术，是所有医院里最便宜的一个！” “那你们这头的人怎么不全去农科大做绝育？” “你怕不是活体杠精。特么b市多大呢！全都去农科大，你特么支付车费啊！而且还要看你猫是公猫还是母猫，要是个女孩，后续换药什么的都很麻烦。距离远要怎么过去？” 弹幕又吵吵起来。而这会直播已经进行到下一步，就是公开抽查药物明细和账目。 作为华国最大的动物医院，农科大一天的流水就长到翻不完。但是负责对账的工作人员却依旧一丝不苟。与此同时，农科大过去几年的流水也被一并掉了出来。 众人发现，竟然和动监所过去放出来的兽用要价格完全一致。整整五年过去，价格都没有任何浮动。 与此同时，程欢为首的猫科也被突击检查，程欢他们今天看的所有病例和缴费凭证也被拿出来做对比。 普通鼻支，只用六十多块钱。普通结膜炎，三十多块钱。耳螨六十五一瓶洗耳水。唯一贵的是一个小手术，是公猫绝育。 “这些疾病你们日常不需要检查吗？” 程欢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鼻支、耳螨、结膜炎这些都是靠表症就能判断的病例。所以根本不需要化验。尤其是鼻支这种，初期炎症停留在上呼吸道这个位置，没有蔓延全身，所以即便做了血常规，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一些医院的大夫为了确保不会误诊，所以才会建议做一个血常规。其实这就和经验有关，就像你去人类的一员看病，你是感冒，但是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会直接给你开药，但是一些年轻的小大夫，为了确保不会误诊，会建议你做一个血常规是一样的道理。” 这一番解释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了，想要反驳都反驳不上来。而紧接着，农科大其他几个科室的突击检查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感觉。 只能说，这场突击对于农科大来说，与其说是当众审判，不如说是一个歌颂兽医爱岗敬业的纪录片。那些原本喊着农科大垃圾的人，这一次也都闭嘴不谈。 毕竟，人家大夫日常就在那里。至于他们说的什么托啊之类的。真没可能。每个科室里等着看病的动物都那么多，就连仓鼠难产这种都有人送医院，还作秀？忙着看病救人都来不及了！ “之前那个叫唤的人呢！现在怎么不出来了？”弹幕上，有人有想起那帮黑起农科大和程欢就不撒手的几个人。可理所当然的不会等到回应。 毕竟这帮人脸都被打肿了。 与此同时，动监局的官方也适时写出为什么这一次会突击检查的缘故。说白了，是想按广大群众的心。 “正规的宠物用药都是从动监局这边进货。至于网上那些报价，其中一些是不可能这么便宜的，因为进口需要交税。至于海关暴晒这种事情更是不可能发生，兽用药物有属于自己的专属渠道。” 因此在动监所的多重证明下，之前那些质疑的人很快就闭上了嘴巴。 而最微妙的，反而是网店那头。所有嚷嚷着我有内幕消息的网店店主，他们的药物竟然才是真正通过走私得来的。 “这不对吧！不是说猫瘟什么的药物都很便宜吗？” 第80节 “就是，不是三百就能买到所有的药吗？这些卖药的倒是拿出凭据啊！” 可催促的最终结果却是，他们虽然有国外制药厂的授权，可他们的药，却没有海关检测证明。很快以非法走私的罪名被警察带走。 “过去没有严查，不代表他们没有犯错。不懂法，不是你违法的理由。”这是警察方给出的官方解释。 这下，关于猫瘟医闹这场闹剧终于彻底落幕。但是意外最大的收获不是发现了违规兽用药商，而是大大的缓解了兽医行业的医患关系。 突击检查的全程直播让众人亲眼目睹了各地方动物医院的大夫的不同的工作模式。与此同时，动监局针对各种药物的明码标价也让不少人在治疗费用这一块上心里有了底。 可程欢那头却并不能这么容易放过这件事，有些人既然想作死，这次就让他彻底落幕。免得总是蹦跶让人糟心。 电脑前，程欢小心翼翼的把霸占着键盘睡觉不起来的布布往旁边推了推，结果却被抱住了手腕。 最后还是缅因看不过去，叼着布布的后脖颈把他扔到了沙发上。不过自己却取代了布布的位置，趴在了程欢的手边。 “喵咪呜——”奸诈！哼！布布不怎么满意的嘟囔了一句。可紧接着就看到了垂在面前的布偶的大尾巴。忍不住用小短爪子抱在了怀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嗯，虽然不是铲屎的，但是小姐姐也可以了。布偶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怜爱的看了布布一眼，可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把尾巴抽出来。 哪还没有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程欢看着它们的互动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他伸手摸了摸缅因身上的毛，接着就又继续把重点放在了电脑上。 程欢这次，要直接钉死了孟潼再在宠物圈混饭吃的可能。包括蓝峰，也同样不打算放过。 于是，之前程欢第一次被污蔑时候出来战斗的黑客大大再一次冲出江湖。 这次，他仍旧和之前一样给力，把事情始末尽数扒了个干净。而就当完整利益链被扒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被所谓的事实震惊了。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引起的医闹？根本就是一场利益争夺引发的闹剧。 谁能想到程欢在医院遇见了两个基因缺陷的病猫，有感而发在微博上写下了关于繁育基因选择的一些科普内容，却意外揭露了三水猫舍不科学繁育的黑暗内幕。 与此同时，当初蓝峰想要强行购买缅因而和属下的对话还有聊天记录也被同时公布出去。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些证据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说白了，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的报复。 “蓝峰真的太恶心了。还什么最佳爱猫总裁，我可去他妈的吧！” “你们看到了吗？程大夫之前就说他家猫是有抑郁症。这么说起来，我也觉得蓝峰他们家的猫和正常的猫不怎么一样。” “怎么说？” “他家的德文一点都不活跃！” “别说他们家的德文，他们家的缅因也好奇怪的好吗？你们不觉得会的东西有点太多，就像是被人强行叫成这样的！” “啊！你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木桶猫咖，程大夫不是在里面救出一批猫来着吗？” “对对对！就很相似！我觉得特别诡异。” 有人忍不住深扒了三水猫舍的猫主人。其中有一个法医学的高材生，他竟然真的通过孟潼现在的长相分析，一下子就分析出了他整容之前的长相。 “卧槽卧槽！你们看！这是熟人啊！” “妈呀！这不就是那个虐猫的王八蛋吗？他为什么有卷土重来了！” “不行了，我想吐，这种神经病培育的猫肯定是不行的啊！怪不得那些猫一直有基因缺陷。” 孟潼被扒，这次是真的直接凉了。这些厉害的网友几乎立刻把他的所有极品事儿都给弄了出来。并且开始不停的带着实锤向动物保护协会举报，表示我们不能接受这种有虐猫历史的人继续在宠物圈混着。谁知道他后续还会给宠物们带来什么样的可怕伤害。 最后最神奇的是一个娱乐八卦狗仔。他竟然放出了孟潼和蓝峰开房记录，还有偷拍照片。照片里，蓝峰把孟潼怼在墙上亲得难舍难分。 “我的妈！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蓝峰好歹也算是霸总，怕不是脑子有病！” “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小道消息，据说那个孟潼的脸就是因为之前虐猫，然后被猫报复了，现在看起来不行，完全是因为整容。” “我只想说一句话，太重口味。” 这一波曝光让孟潼和蓝峰在网上的名声一落千丈。至于蓝峰想要靠着权势碾压程欢，更是完全不可能。 程欢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兽医，但是他是正经公职人员。本身又是华国猫病学科里十分不错的专家，受到国家保护。蓝峰虽然乍一看权大势大，可他还真的拿程欢没有办法。 可现在的情况是，并不是蓝峰不和程欢斗，程欢就会放过他们俩。很快，程欢以侵犯名誉权还有污蔑这两项理由起诉他们。 孟潼一开始还想反抗。可紧接着动物保护协会的到来让他彻底没有了办法。 无法解释。孟潼手里所有的猫都是有问题的。单靠这一点就已经令他百口莫辩。 毕竟，如果你没有违法繁育，那你这些猫是怎么出来的？ 与此同时，所有在孟潼手里买到猫的人，都收到了各自地区所在的动物保护协会的短信，并且带着短信赶到各自城市或者就近的临城去看检测到底猫是不是有遗传疾病疾病。 最后答案是，无一例外，每一只孟潼猫舍出去的猫，都具有基因缺陷。 这下，这些人对孟潼的恨意就更深。其中一个心脏天然供血不足的，据说哪只猫只能活到五岁。 一只猫，原本应该能有十几年的时间。五岁对于猫来说，还正在壮年。而这只猫，却只能在这里就离开世界。 而且这个五岁，还是要保养的比较好的情况下。如果不好，可能不到五岁，甚至一岁多就已经不行了。 “大夫，大夫求求您想想办法。” 看着抱着猫的主人哭的伤心绝望，大夫也只能遗憾的摇摇头。 他们能怎么办？卖猫的人丧尽天良，为了追求所谓的品相，并不在意猫的身体，他们当大夫的还能有什么回天的本事？ 毕竟大夫不是神，不能把奶猫子放回猫妈肚子里重新再生一次。 这一幕幕令人心碎的场景被原方不动的放到了网上。与此同时，繁育圈针对后院猫和无资格繁育人的最大的一次抵制和清算活动也终于开始了。 几乎每一个正规繁育人，都各自在自己的官网和微博上放上了繁育人的理念，还有他们每个繁育人都必须要做的具体工作内容。 与此同时，后院猫的危害还有对猫本身的伤害也被再次单独拿了出来。 “为什么品种猫正规猫舍的都会比较贵？你们可能觉得，都是英短猫，为什么我们英短猫舍的猫贵，但是普通淘宝甚至一些宠物店的就只要一千左右就能买下来？分明都是看起来一样的猫啊！” “好，今天我们就来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贵！” 这些猫舍全都从猫妈坐月子开始讲起，公布猫舍的食谱。 “我们猫舍做繁育，是从猫妈备孕开始，吃的，喝的，用的，就都是最好的！可你看看那些后院猫呢？根本就不知道喂得都是什么诡异商品粮。健康问题更是不能保证。” “而这也就算了。我们猫舍里，每一只种公和种母都是做过基因检测的。” “为什么要做基因检测？因为不是每一只好看的猫都可以留作种猫。就像我视频这只母猫。虽然它很漂亮。但是并不合适，因为，她的基因不够稳定，并且携带的抗体并不完全。这样的情况下，生出来的奶猫就容易出现问题，所以即便这只母猫的品相在完美，我们猫舍也不会在继续选择它作为留种。而是建议绝育。” 与此用时，孟潼哪里猫也被再出拉出来做对比。而孟潼过最大的问题也随之暴露出来。那就是孟潼的种猫，是不可能繁育出他卖出去的那些品相的小猫的。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是网友们百思不得及其解，动物保护协会那头的工作人员也一直在像孟潼取证调查。 可孟潼自己也说不明白，他只能坚持表示，就是这两只剩下拉的小猫。然而对于动监局来说，什么基因突变这一点是根本就是立不住脚的。 那几个小奶猫，看基因图谱调查就知道，和猫妈猫爸几乎都没有什么共同点了。而且猫妈猫爸都不存在的基因，不管怎么变异，小奶也很难真的就跟着有。 所以不论从那个角度说，孟潼都一定是在说谎。 工作人员也懒得听他扯淡，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编故事你可以去找别人，既然带你进来，那就是已经掌握了证据。猫贩子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不是，我不是猫贩子，我根本就没说谎！” 孟潼几乎就要把兽语翻译器的是说出来，可这东西根本没有人能看见，更别说相信了。 最后，孟潼因为非法经营获罪，而他自己手里的财产，也被尽数没收。 至于蓝峰那头也接受了调查。不过蓝峰比孟潼好一点的是他只是投资，并没有真的参与运作。至于针对程欢的那场舆论战，最后也找到了替罪羊。因此蓝峰很快全身而退。 可这种看似胜利脱逃不过是一种假象，蓝峰虽然没有锒铛入狱，但是他的名声也已经彻底扫地，而蓝峰旗下的宠物用品公司营业额更是大幅度下降。 毕竟身为总裁的蓝峰本身并不是真正的爱猫。他们公司生产出来的东西又能有多专业呢？肯定也是垃圾的一比那啥。 此消彼长。他们不行，程欢那头却是状况良好。 这一次舆论战中，程欢不仅维护了自己的名誉，并且还为不少宠物医生正名。 而在看过直播之后，愿意来农科大看病的主人也更多了。而来了之后，他们却发现，农科大比视频里还有优秀。 小护士们热情贴心，每个大夫虽然性格不同，但是都格外专业也温和。 尤其是程欢，作为猫科主任，程欢每天工作量是相当巨大的，但是程欢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失误。 连普通误诊都没有过。 这会子，程欢正在给一只第一次碰面的小美短打针。他一边会将针筒里的药物推进去，一边小声的安慰它，“这么勇敢病一定很快就好啦！” “喵呜呜呜……”我不想看见你！简直可怕！ “好好好，知道你最勇敢了，摸摸头。” 依然是鸡同鸭讲的一天，旁边的缅因看着就忍不住摇头。那猫嗷嗷叫着嚷嚷着程欢是大魔王。可程欢却丝毫get不到，依然一脸温柔的笑意。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猫即便觉得打针吃药很可怕，可在程欢手指触碰到他们的下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因为他们明白，程欢是从心里爱着他们的。 而程欢在送走了那只小英短之后，也顺手把缅因抱在怀里。 “儿砸！你是不是又长个了？”感受这话里沉甸甸的分量，程欢忍不住蹭了蹭缅因身上的毛。实在是太舒服了。 和家里那帮小不点身上细细软软的毛毛不一样，缅因身上的毛又顺又滑，就像缎子一样。尤其是最近吃得好，缅因的状态就更加完美了。 从上到下一把撸下去，只有享受的感觉。唯一的遗憾就是有点太重了。 “二十斤，宝贝儿你是不是要减肥了？现在就这么重，以后绝育之后可怎么办啊！” 绝育……这两个字缅因是听不懂的，但是他能够敏感的察觉大程欢的不怀好意。因此当程欢准备掀开他的尾巴的时候。缅因顿时炸了毛，立刻从程欢的身上弹了起来，远远地跑开。 “喵呜！”你要对我做什么？ “别害羞，给爸爸看看。到岁数了就要绝育，要不然你发情期会很难受的。” “喵喵喵！”我是不会听你的！我又不出去勾搭母猫也不会乱尿尿，你想都别想打我蛋蛋的注意。 “好好好，别害羞了，咱们不在这看，回家看看总可以了吧！”程欢顺手把缅因抱在怀里安抚。 “喵呜~”不绝育 程欢，“嗯嗯，听你的，咱们回家之后避开布布他们偷偷看。” 于是，在关于蛋蛋的第一次斗争中，程欢和缅因最终以平手告终。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三年后。 第81节 第77章 恶意黑人的无良兽医（13）完 程欢作为国内最优秀的猫科大夫, 被农科大派出去学习国外的先进猫病学。 在临出国的前一个月，程欢简直忙成狗。没错, 他要给家里的每一只猫都办理出国手续。 “我知道, 猫确实有点多，但是他们必须都和我走。需要什么手续你来告诉我, 价格问题都可以商量。” 猫咪出国比人的还要麻烦, 不过幸好的是，程欢的职业还是给他带来许多便利, 在加上这几只猫在免疫方面做得比较及时。所以还没有众人脑补的那么无法操作。 布布在屋里最高处站着，对着行李箱开始喵喵喵。“从今天起, 咱们就要去统治国外！” 暹罗比较稳重一些, “我已经看过铲屎的找的房子了, 据说有院子！” “有院子有什么用，你们出去浪还能找回来吗？”孟加拉毫不犹豫的嘲讽。 小矮脚操心的就多了，“飞机要一天啊！铲屎的离开我行不行, 你们看他瘦的，肯定都没有饭吃。” 小橘却不管这个, 顺着程欢的脚从下爬到上，没错，它只想和程欢要抱抱。 布偶和奶糖对视一眼, 同时无奈的摇摇头，都感觉蠢弟弟们不可救药。 而缅因才是最无奈，因为家里的猫不靠谱就算了，程欢这个当铲屎官的也有点不靠谱。 程欢虽然各方面都十分优秀, 但是在很多小细节的地方都是异常迷糊。 缅因眼看着程欢在行李箱里放了一本有一本专业书，但是衣服却没带多少的样子，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叼着程欢的衣角想要提醒他。 可程欢看了一眼，突然恍然大悟，然后顺手就把书都拿出去放到需要托运的那边，与此同时把倒出来的空缺处，用猫日常用的东西给填不上。 所以到底带上那么多玩具老鼠有什么用？带你自己的东西啦！ 缅因叼着程欢的衣角往衣柜哪里拖。 然而程欢却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放心吧！家里的东西都会带过去，你们喜欢的玩具不会少的。” 与此同时，程欢有特意拿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的是特殊做法的烤鸡胸。 “你最喜欢的我都记得，放心吧！” “喵喵喵——”所以说就不要放那么多猫用的，带你自己的衣服，据说那边很冷的。缅因喵了半天，可程欢在箱子里放着的猫用品却越来越多的。 最后还是布布甩了甩尾巴表示这都不重要，铲屎的冷了咱们不是有毛吗？ 可到底有谁会在上街的时候抱着猫？缅因顿时觉得布布蠢得不忍直视，可与此同时，他却不得不承认，程欢对他们超过自己的在意，正是他最眷恋，也是最无法割舍的地方。 不过说到底，爱是相互的。因为程欢爱他，所以他也会回报相同的爱意。 这么想着，缅因跳上程欢的衣橱，然后从里面叼出两件厚衣服放在在程欢的行李箱上。 与此同时，他还特意去把程欢洗完就不知道被布布他们玩到哪里去的厚袜子找出来，也放到了程欢的行李箱边上。 最后护照什么的，也是盯着程欢都装好。 上空运哪天，缅因是最后一个进笼子的。 在临走之前，他嘱咐了程欢好多话。 “喵~喵喵喵~”记得带护照，行李那么重办理托运的时候要提前去机场，我们不在了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看书就忘记了。 程欢：“好哒儿砸，我知道你想着爸爸，爸爸也会一直想你的！” 缅因仔细的看了程欢一会，觉得程欢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终于安心的进了笼子，等着托运带它们先去机场。 等到第三天，再下飞机的时候，缅因和程欢他们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国家。 说来很巧，程欢留学的这个国家，是最适合缅因猫生长的地方。虽然冬天温度很低，可对于缅因和布偶这种拥有厚实的被毛的猫根本就是小意思。 可对于布布和奶糖还有孟加拉来说，就有点太过于寒冷了。 程欢住着的地方，是小镇里一间独立别墅。 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壁炉。于是整个冬天，布布他们就在这个壁炉边上活动。 程欢也会在这里看书。新来的阿姨是喜欢猫的。在照顾程欢的同时，也会给他们煮饭。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冬去春来，这是他们在国外生活的第二年。缅因看着院子里扑蝴蝶的布布和小矮脚，突然感觉生活是真的平静而美好。 算着时间，程欢还有半个小时下课，缅因跳上围墙，沿着路边往程欢放学的方向赶。 在这个小镇上，家家户户都有猫狗，所以在街上看见猫，大多数人也不会觉得奇怪，甚至会非常友善的投喂给他们不少食物。 缅因一向能干，喜欢他的人很多。等他到了日常接程欢回家的地方的时候，嘴里已经多了一袋小鱼干，这是卖鱼的老板给他的礼物。 也是为了感谢程欢之前救了她家猫的性命。 夕阳下，俊美温柔的青年迎着阳光走过来，缅因专注地看着，只觉得这是他生命里，最难以忘怀也最让他留念的一幕。 又过了五年，程欢学成回国。这一次，程欢不再是原本那个华国最优秀的猫科大夫质疑，而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猫科大夫之一。 当然了，很多人说，对于猫来说，程大夫就是一个大魔王，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家里的猫听到要见程大夫就吓尿了。 不过这都是开玩笑的话，对于不少宠物主人来说，程欢的医术和医德才是最令他们敬佩的。 与此同时，在留学期间，程欢也开创了一个宠物用品公司。可和其他宠物用品公司的暴利不同，程欢给人的感觉一个是文艺，一个是实用，还有一个就是物美价廉。 很多东西都是diy，当然了如果你想买成品，肯定会要贵一倍。但是单独的diy材料包，就会让人觉得十分合算且便宜。 大到猫爬架，小到逗猫棒，便宜的只有一两块钱，贵的定制也能成千上万，可以说是针对所有消费水平的铲屎官。 而那些特别且独到的设计，才是最令人觉得眼前一亮的。重点是，程欢猫科大夫出身让他在设计玩具和猫用品的时候会更多的考虑健康问题。不仅用着放心，同时也能给猫最好的使用体验。 在公司开办的第三年，程欢的公司成功在m国上市。 “说好的一起当兽医，你却悄悄成了富豪。” 这句话原本是和程欢在同一个医院里的路大夫在微博开玩笑说的。 然而却意外很快就上了热搜。 可更令人惊讶的还是程欢公司的盈利，他除了家用以外，他把百分之四十的利润捐赠给了孤儿院，这是感谢养大他的地方。剩下百分之四十的利润用于流浪动物救助。 “养大我的，是人们的善良。我愿意回报并且乐意为之感激终身。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关注另外一个生命群体。” “他们不会说话，但是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爱着我们，信任着我们，也依赖着我们。” 与此同时，这一年，蓝峰公司宣布倒闭。自从程欢的事情爆发之后，蓝峰的公司就一如不如一日。然而最可怕的还是蓝峰像是遭到了诅咒一样，几乎按天见的倒霉。 有一种说法叫养猫来财。可蓝峰养了两只猫，非但没有什么改变，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悲惨。甚至到了最后，他的两只猫居然在同一天逃走了！ 而从这两只猫逃走了之后，蓝峰的财运也像是一起消失了一样，公司濒临破产。 一开始蓝峰还想去寻找新的猫。 毕竟他有钱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偏偏之前他和程欢的事儿，还有和孟潼做猫舍的事儿，在繁育圈都是出了名的。 繁育圈最恶心得就是他们这种做法，所以蓝峰一说买猫，根本没有正规猫舍卖给他，因为他早就变成了正规猫舍眼里的黑名单。 最后蓝峰什么都不懂，被猫贩子骗了很多次，在又一次买到星期猫之后，蓝峰气得一定要收拾那个猫贩子，但是到了此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当初的权势。 至于孟潼那头也同样凄惨。他出狱之后根本就找不到工作。而这个城市里的猫狗就像是记住他了一样，只要他开始说话，就会被立刻排斥。 作为一个拥有宠物类金手指的人，却被所有动物排斥了。孟潼顿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而宠物行业相关的人，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也根本不敢给他工作，生怕孟潼影响了自己的名声。 毕竟，像孟潼这种有过虐猫经历的人，怎么可能再次让他回归宠物圈？ 后来，孟潼没有办法，只能孤注一掷用了当年剩下的最后一点钱出国。觉得或许去了同样的地方就能有机会从头开始。 可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缘故，他出国住的地方和程欢距离不远，但是孟潼的地位和程欢却远远不同。 程欢在小镇起步的时候，就是令人尊敬的猫科大夫。而孟潼不过是一个能够被猫狗快速接受的一个普通人罢了。在这个小镇上能够接到的工作也是帮助没有时间遛狗的人遛遛狗或者喂喂猫而已。 和他最早脑补的能够吸引所有猫猫狗狗的喜欢然后走上人身巅峰完全不同。 这一天，孟潼在帮一个青年遛狗回来之后，他的雇主难得和他有几句闲聊。 “你和原来住在三十八号的程有一点相似。” “是什么？”孟潼不解。 “就是都很容易和猫狗沟通。不过你还是比程差远了。他看动物的眼神很温柔，而那些动物也是从心里喜欢他。但是你身上，我感受不到。而他们也并不是真的从心底接纳你。”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孟潼会觉得愤怒，可现在他却只觉得耻辱。因为他永远，都不可能比过程欢。 又过了两年，回国后的程欢再次爆出大新闻。由他带领的农科大猫科疾病研究小组突然发布新成果，他们研究出了针对传腹有用的特效药。 不是以前网上买的那种只能维持不能治愈的药物。而是真正正在的可以治愈传腹的特效药。 这一条消息放出来，不少养猫的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如果早出来五年就好了。五年前我家的布偶因为传腹走了。才七个月……还没长大。” “是啊！我也有猫因为这个走了。我当时可以说是砸锅卖铁的救它了。一个月一万五的药费，我再辛苦，只想他活下来。可也就一年。” “别说了，我心里难受。那个药本身对猫来说就是一种伤害了。我家那只最后走的时候，所有的血液都渗透在内脏里了，连急救都没有办法急救。我看着他那么走，都不知道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幸好现在程大夫现在研究出来了。” 而后面更令人震惊的是，程欢把这项成果的专利收益，分出八成赠送给了农科大兽医培训基地，作为后续兽类疾病的研究资金。 与此同时，蓝峰的公司在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宣布破产。而蓝峰也因为身负重债，估计到死都要穷困潦倒。 医疗报告回忆结束，程欢众星捧月的从里面走出来。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发出提示，“任务完成，评价等级sss，世界剩余时间20年，请执法者自由支配。ps~直男宿主这次终于能够白头偕老了呢！” ……程欢被这个充满了讽刺的直男宿主怼的没有话说，至于白头偕老什么的完全当做耳旁风。毕竟他这周围连个妹子都没有，也就只能和猫白头偕老了！ 只是这个剩余时间只有20年会不会太短了点？ 可最后事实证明，系统这个时间安排的十分合理。接下来的十年里，程欢陆续把布布、奶糖、还有小矮脚他们送回喵星。最后身边只剩下了缅因一直陪着他。 程欢走过了好几个世界，现在最喜欢的反而是停留在家里。而缅因的陪伴，总让他觉得自己依然有家。不是孤身一人。 最后，程欢是先缅因一步离开这个的世界的。但是这次他没有立刻回到主神空间，而是看到了他死后的情景。 缅因在送走了他之后，趴在他的坟墓前永远的闭上了眼。 活着的时候，我陪在你身边，你走了，我也一样追着你。 程欢的眼圈陡然红了，然而紧接着，自己身边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让他更加震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灵魂状态的缘故，缅因终于能够和他沟通的。他对程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景元。” “景元？”程欢陡然想到了顾景元，再仔细一想，缅因性格里的很多地方的确和顾景元非常相似。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怪不得他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遇见顾景元，但是也没有想念他。 第82节 因为顾景元一直在他身边。 果然是最好的朋友！程欢心里对顾景元的好感又升了好几个加号，眼看着就从挚友变成了灵魂挚友。不过系统对他这种想法根本就是嗤之以鼻，并且觉得程欢已经无可救药。分明在不知道顾景元的身份之前，程欢还一直自称是顾景元的爸爸来着。 然而即便如此，系统也还是尽职尽责的把程欢扔到了下一个世界。 好像有点太快了！程欢还没等从和顾景元的重逢中缓和过来，一下子就到了新的世界。眼前的场景也快速的转换成了另外的模样。 似乎……穿的有点太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的冷气太凉，程欢下意识就打了个寒颤。他赶紧低头打量自己，却发现自己眼下这具壳子好像格外年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胳膊腿虽然都很细瘦，但是肌肉分布匀称，显得四肢修长十分好看。不知道是不是方才一直在练舞的缘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一边，所以现在程欢过来了，被风一吹，才觉得特别的冷。 再看看周围，程欢忍不住感叹，这年头好看的小孩真的是太多了。 有点像是练习生工作室，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聚集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程哥，你说我们这次能顺利成团出道吧！”旁边，一个刚刚度过变声期的小少年小心翼翼的拉着程欢的衣摆问他。 紧接着，另外三个也都使劲儿的往程欢身边凑，“程哥，你说话啊！你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说话，我们真的心里好慌。” 四个小孩几乎都要哭出来了，程欢下意识就要开口安慰他们几句。可却被练习室突然从外面推开的门打断。 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顿时屋里的练习生们全都变得紧张起来。个别有几个低着头的，眼里都压抑着不少愤怒和不满。 这是怎么回事？程欢还没明白。紧接着，就忍不住皱起眉，危险的眯起了眼。 就看刚进来的男人，竟然拿着手里的名单，一个一个对着他们下面的练习生看。这会正好走到程欢面前。 如果是普通面试那种，程欢不至于动怒，可这个青年却分明带着侮辱。 他手劲儿很大，捏着程欢下颌的力道几乎瞬间就把皮肤捏红了。而最让人觉得厌恶的，还是他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菜市场里的猪肉。 “这个长得不错，倒是符合团里缺少的定位，要不然就选他进团吧！”凑近了和程欢对视，青年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不用太感激，这是前辈给你的恩宠，以后记得好好伺候我。” 第78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1） 程欢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捏住自己的手拍开, 并且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青年什么是做人最近本的礼貌。然而还没伸手，脑子里就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行！这里有摄像机。 与此同时, 一种莫名的悲哀陡然从心里升起, 令人窒息的绝望让程欢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怎么了？程欢下意识闭上眼，可脑海里不停翻涌的回忆却让他连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 只能说这个世界其实非常残酷, 尤其是在天赋这两个字面前, 努力往往显得那么单薄且无用。 程欢这次穿越的世界是一本娱乐圈升级流种马文。 男主宋毅原本是一个糊透了的十八线男团里最不起眼的成员。重生前，他不管怎么想方设法往上爬, 甚至把自己卖给四五十岁啤酒肚的猥琐老板，都没有得到任何一次上位的机会。可都这么惨了, 后来金主的老婆抓奸, 他竟然还被卖到东南亚做了鸭子。下场可以说凄惨非常。 意外重生, 他竟然回到了做练习生的第二年。同时被文娱系统砸中，浴火重生，励志要成为娱乐圈第一文娱大佬。 文娱系统相当逆天, 不仅有时间静止的练习空间可以让你反复练习技能，同时在自带名师, 贴身指导。另外，还有一个位面查询器，可以查询其他位面优秀的歌曲、电影供帮男主使用。 甚至针对舆论, 系统也有一套应对方法，自带水军，无时无刻都能控制舆论，为男主保驾护航。 当然了, 这些东西并不是白白得来，要靠积分兑换。而这个积分，说白了就是男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气。 因此，宋毅靠着这个金手指一路顺风顺水，收获不少妹子。从影后到流量小花，从综艺鬼才的mc，到全抖音最红的八千年美女。甚至就连他去中戏修个文化课都能勾引走中戏的校花，学个戏剧能够令殿堂级大师的孙女拜倒在他的石榴裤下。 另外，宋毅老家还有一个非常之贤惠任劳任怨的青梅竹马。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宋毅如此之浪，早晚会翻车？并不，在种马文里，做爱就是一切。因此，最后众女全都舍不得宋毅，和他大被同眠，一起努力，陪着宋毅走上人生巅峰。 这剧情也是很妈的智障。程欢就看了一眼就想吐槽。 就程欢所在的世界里，新婚姻法发布后，不少姑娘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都努力挣钱婚前买房，而结婚前也会和男方做好财产公证。 说句难听点的，人家姑娘，有工作，有前途，有票子，有房子，有车子，还不却朋友，长得也不差，男孩但凡没有点真本事，恨不得连对象都找不到，还什么大被同眠，怕不是在侮辱女性的智商和人格。 哪怕程欢是个男的，他都觉得这原文作者绝壁是个真屌丝在做白日梦。 至于程欢穿成这个原身在这个故事里的定位也非常有意思，他是宋毅重生前那个世界里最红的流量男团团长，可在宋毅重生后的世界里，原身只是一个连名字都只出现过几次的低级炮灰。 他是宋毅第一个打脸对象，也是送宋毅进流量圈的第一块垫脚石。 百团大战是最近正在宣传的一档全民参与偶像诞生的选秀综艺。可过去的选秀节目不同，这个综艺并不是以个人或者以小组为单位，而是以公司为单位。 简单的说，把圈里一百家娱乐公司旗下的练习生们聚集在一起，不论男女，全员皆可报名。先是公司里竞争海选，海选结束后，前一百名自动进入选拔。 导师分类，根据各男团女团的情况给他们由上到下分班。每次公演根据人气排行，依次淘汰。最后登顶的就能直接出道。 每个娱乐公司里都有那种万年出道不了的练习生。而原身他们团就是其中一个。所以在得到海选通过的消息之后，原身和队友们简直兴奋到不行。 “我们成团已经七年了却始终没有出道的契机，这次的百团大战就是证明咱们的最好机会！”拿着海选通过通知书，原身拉着其他四个弟弟不停的劝着他们，“别哭！这是好事，证明皇天不负苦心人。只要咱们努力，哪怕缺一点运气，也不会被埋没的！” “不要浪费时间！咱们练起来！下次在上场，就是抽签歌曲，全民公演了。” “会有舞台吗？” “会的！” “会有人给咱们鼓掌吗？” “会的！” “会有人喊着咱们的名字吗？” “一定会的！只要咱们一直努力，不放弃！一定可以的！” “好！”团里每一个成员在原身的鼓励下都变得兴奋不已，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原世界里，这些少年们的努力也的确得到了回应。 一次舞台的炸裂演出就像是一道惊雷，硬生生在人踩人的娱乐圈里劈开一条血路。而二次舞台的小温馨又让人看到了他们不同的一面。第三次舞台生死擂的pk，尖如刀锋的锐气让他们势不可挡。 第四次、第五次……最后终极舞台的完美呈现，真的让他们成功登顶，成为流量圈的第一男团。而且是货真价实，从不假唱，号称全华国现场最稳的男团。 可惜这样的成就，在宋毅重生后，就被硬生生夺走了。 没错，为了抢走这次出道的机会，宋毅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分明已经通过海选，可宋宋毅却靠着和高层之间的暧昧关系，打算强行将原身要走，试图让组合拆团。 可原身作为队长又怎么可能答应？且不论这种屈辱的邀请方式，就只看看他身后站着的那帮弟弟们。 他是队伍里的c位，更是队长，如果他走了，那四个弟弟根本就没有出道的可能。 练习生的职业生涯有多长？他们当中最小的六岁开始就参加选拔进了公司，一直练到了现在。如果真的在这停下，过去的几年的时光就全都白白浪费了。 而一个人追梦的道路能有多少个几年能够如此荒废？ “不可能，我们已经成团，不会拆团！”看似轻描淡写的拒绝，里面蕴藏的却是原身的决心和野心。 可谁能想到，这一次的拒绝，带来的却是永远无法出头的绝望。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比赛里，原身他们队伍三连败，让所有成员都失去了信心，而他们的所有努力在宋毅骇人的天赋对比下，根本不值一提。 可即便如此，因为他们是所有参与比赛中最勤奋的一个团，所以最后他们得到了一次绝地反击的机会。 “最后一首歌的时间，如果你们能打动观众，你们就有留下旁听的资格。” 自由选歌。可以说是相当宽容的条件，也是他们绝地反击的机会。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力压榨出了灵感，原身在这种情况下，竟然真的突破自我，写了一首格外动人的团歌。 其他四位队员在听过一次之后，也立刻有了感觉。主唱几乎瞬间就能唱出那个动人心弦的味道，而主舞也同样只用一个小时，就编排出最合适的舞蹈和走位。 “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的！努力的人不会一直被埋没！” “嗯！程哥我们听你的！” 五个人都信心满满。等到了彩排的时候，几乎所有听到他们这首歌的人都忍不住哭了。 可厄运却再一次降临了，就在公演的前五分钟，原身五个就喝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口水，就全都意外说不出话来。在有人调查，发现那水是动过手脚的，想要害他们的，是看他们不顺眼的黑子。 “凭什么我们哥哥的团就被刷下去了，你们要才华没才华，要长相没长相，就靠着什么狗屁勤奋就能卷土重来，你们根本不配！” 所以，就因为你觉得我们不配，就可以毁掉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是吗？原身看着面前长相甜美的女孩，张了张嘴，剧痛的嗓子却连一个音节都发布出来。 而最后医生的诊断下来后，包括原身在内的五个人更是直接麻木了。 “对不起，你们的嗓子恐怕恢复不了了，以后想唱歌，肯定是没有希望，能说话就算是不错的了。” 永久性伤害造成，这已经不是简单地黑粉报复，而是上升到刑事犯罪。黑粉被逮捕，然而那女孩的母亲却跪在他们面前哭求。 “能不能给我女儿一条出路？她才十六岁，真的什么都不懂。求求你们，你们原谅她吧！” 女孩的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可原身看着她脸上却只有麻木。他原谅那女孩，那谁来还给他能正常唱歌说话的好嗓子？ 可这一幕，却被人放到了网上。 很快，针对这一幕的讨论风风火火的开始。粉圈里的那些粉丝们觉得，原身他们名不副实在前，女孩只是过于激动，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爱豆罢了！ “你们不服，你们也闹啊！你们要叫自己的粉丝来维护你们啊！三战三败，你们有什么资格留在舞台上！” “没错，还是个大老爷们呢！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那阿姨都多大岁数了，你们还死咬着不放，都是孤儿还是咋地？自己都没有爸妈吗？为什么这么苛刻！” 一句一句，全是嚷嚷着女孩只是冲动，他们应该原谅的。可偏在这时候，男主宋毅也遇见了一个黑粉，并且这次是差点要命的事儿。宋毅在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报警会给女孩子留下案底。她做得的确不对，但是主要原因还是我做得不够好，不能让她喜欢。想要对憎恨的人付出恶意是每个人的本能。只是成年人更会控制而已。交给她的父母，让她们好好管教就行了。网上也别曝光她的名字，不值当的。” 这下，直接和原身他们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顿时那些脑残粉们就跳得更加厉害。 这一夜，就像是末日前的狂欢，每一个人都像是失去了三观一样疯狂的攻击要挟着原身他们。 原身的四个弟弟再也承受不住，由各自的父母带回家，改名换姓，彻底告别娱乐圈，就像是丧家之犬，狼狈的滚回自己的地盘。 而独自留下的原身，却只能孤独的面对所有扑面而来的流言蜚语。 没有人知道，原身的父母亲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当时就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但是最后，因为母亲那句希望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儿子而坚持了下来。 可到了现在，坚持也好，梦想也好，最终都化作泡影。原身独自一人回到老家，站在熟悉的小房间里，点燃了煤气，坐在了沙发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共享系统第五世界任务开始，载入共享许愿者，许愿人1，原身程欢，希望带着四个弟弟成功出道，成为真正的全民偶像。希望比赛能够真正变得公平，希望粉圈不要再那么疯魔，希望娱乐圈里，希望宋毅的真面目能够被彻底掀开。” “对不起，我知道这要求很苛刻，毕竟我自己就办不到。但我真的不甘心。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对于一个勤奋的普通人来说，他的宽容度到底有多少？” 分明漂亮又俊美的少年，但是却暮气沉沉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他对程欢鞠了一躬，然后就直接消失了。 而后面几个许愿人却让程欢陷入更大的沉思当中。 “许愿人2-5，原身的四个弟弟，希望原身能够保住性命，希望他们至少能够参与一次真正的公演。” “我们这次一定会全都努力练习，不会放弃任何一分一秒，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证明自己！”四个骨瘦如柴的少年，脸上写满的都是郁气，可程欢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眼里，还有光，还有希望。 他们还没放弃梦想。 第83节 程欢心里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而此时系统也恰到好处的开口，“需要开启系统商店吗？” “里面有什么？” 程欢点开系统商店，发现里面有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四个字，万人迷光环。 爱豆，顾名思义能够让大众喜欢的存在。而万人迷光环可以让程欢无论身处合适都被大众第一眼看到，并且让他们被自己迷恋。 “有了这个，就算对面是系统拥有者宿主也不需要惧怕。”系统试图劝说程欢购买。 可程欢却摇头把商店关上了。 “为什么？” 程欢指了指后面的许愿人。 “许愿人6-2万，原身做练习生时留下的粉丝。他们的愿望只有一个，我们橙子这么努力了！希望这一次，他的努力他的优秀能够被大众认可！希望它能够成为真正的全民偶像！” 看这个，程欢对系统说道，“你不知道勤奋这个东西，对于人类本身来说，本身就是最厉害的天赋之一了吗？” 系统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可与此同时，因为程欢的沉默而造成的僵持也让等待他回答的宋毅越发烦躁，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你放开我们程哥！”程欢队伍里的四个少年不干了，觉得是宋毅欺负了程欢，程欢才会一直不说话。而终于反应过来的程欢见状，也赶紧伸手就把宋毅捏着自己下颌的手排开，冷淡的说道，“对不起，我拒绝。” “你说什么？”宋毅皱眉，只觉得程欢不知好歹。 可程欢接下来的话却更加直接，“我说我拒绝。我们五个已经成团并且通过海选，我们就是一体的，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相当不给面子了，满屋子的练习生都十分惊讶的看着程欢。 练习生制度对前后辈之间的关系有这苛刻的界定准者，谁先入公司，谁就是长辈。而训练时间的长短，也是最后出道的一个标杆。一般来说，越早入行的，越早出道。 宋毅是已经出道过的人了，这次回来做练习生只是原本的团散掉了所以重新组团。是绝对的大前辈。 因为有隐藏摄像机，所以现在所有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不少都炸了！ “我的天，这也太嚣张了吧！” “连前辈都敢怼，我佩服他是个汉子！” “还汉子呢！简直男不男女不女。我们毅哥出道的时候，他连个十八线都不算。” “你们过分了吧！人家自己有团不想拆怎么了？你们毅哥是人民币吗？全世界捧着！” 但是这句公道话，很快就被宋毅的脑残粉们的骂声给淹没了。 然而休息室里的宋毅却意外露出了笑脸。因为他早就通过系统看到了直播间的反馈，而眼下这个趋势也是宋毅想要的效果。 爱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眼缘。程欢他们没有背景，只要观众缘一毁掉，后面想在拉起来，就实在太难了。 这么想着，宋毅遗憾的摇摇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这和宋毅之前压在程欢耳朵边上说的那句话判若两人，可却越发显得程欢倨傲。 原世界里，原身原本做好开战的准备，结果却撞上这么一遭，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拿宋毅没办法。可眼下换成了程欢，却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宋毅。 打蛇七寸，宋毅想要坏了他的观众缘，他就先解开宋毅的老底。 因此，就在宋毅准备离开去找别人的时候，程欢突然开口问了他一句话，“宋毅，我很好奇你的经纪人没有教过你和前辈说话的语气吗？” “你说什么？”宋毅被程欢问的有点懵，紧接着就忍不住笑了，“我说程欢，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有我的前辈吗？” “你其实应该问，这里有哪一个不是你的前辈？公司规定，后辈邀请前辈入团，必须走相应的申请流程，而不是你拿着这些单子进来对着我们随便挑选。” “至于我们这些人的资历，你也不用怀疑。我六岁入公司少年营计划，现在已经训练十年，剩下的人最少也入公司训练六年了。而你的话，我没记错，你是两年前公司为了一个综艺凑团的时候临时加进来的素人吧！” “满打满算你入行刚两年，你的经纪人没有告诉你哪怕你已经出道对待师兄前辈也要保持基本的尊重吗？” 宋毅啼笑皆非，“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人？练习生现在的制度已经变了，达者为先不是吗？” 程欢分好不让，“那请问您又有什么地方是比我们强的？是在公司评级中唱歌拿到过头名，还是跳舞拿到过头名？或者是这两年您的粉丝数发展到全民流量的地步？” “你……”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一针见血，即便知道有隐藏摄像机的存在，宋毅也依然控制不住的变了脸。至于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因为程欢的话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啊！我记得他，一个糊的不行连流量都没有的选秀综艺进了前三十。” “我也记得，一个更糊的网络选秀止步前六十。” “好不容易去年上了一个比较热闹的选秀，全程就四个片段，其中还有三个是车后现场。刚才程欢没说话我还下意思把他当前辈，现在想想他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 那隐藏摄像机收音效果很好。这帮练习生们虽然是讨论，但是他们讨论的内容却清晰的传到了直播间里，那些看直播的网友全都懵逼了。 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粉丝不少的宋毅竟然是这个low的一个存在。 密集的弹幕顿时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开始，直接发出了“哈哈哈哈”的爆笑。后面“爆笑＋1”的也赶紧跟上。 “不行了！出场那么炫酷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魔王，结果……哈哈哈哈，我特么要笑死了！” “你们还记得方才这人的粉丝说什么吗？全世界最有才华的哥哥？哈哈哈，你家哥哥就这水平，糊团糊综艺都进不去前三十的主，神特么的全世界最有才华！” “不行了，我慕名去看了车祸现场，我劝你们也去看看，看完之后你会发现，你也可以当偶像！” 宋毅的粉丝试图编辑，可偏偏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点。 宋毅通过系统看见，顿时气得蹊跷生烟，恨不得立刻和程欢比上一场为自己正名。 可程欢却根本不想搭理他，正大光明的撵人，“没别的事情我们还要练习，请你出去！至于你要是还想邀请我们当中的谁加入你的团，就请先确定好了在过来商议。这个练习室里的确有单独没有团的练习生前辈，可前提是，你必须写好了你团里缺少的位置和团队定位在过来邀请。” “顺便，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你能带上基本的礼貌。动手动脚就算了，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女孩，要不然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 “你！”宋毅顿时脸都绿了，立刻就想反驳。可程欢却已经拍拍手招呼自家的队友去一边完成今天的训练内容。 眼看着就要参加百团大战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浪费。而其他练习生也都是和成员同样的态度。 “好，很好！那就谢谢前辈指教！”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失利，宋毅的脸上本能的挂不住。但是想到隐藏摄像机，宋毅还是强行按捺住心情，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而他这么一走，弹幕就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我怎么觉得那个仗义执言的小哥哥有点帅啊！性骚扰什么的别说还真是那样！哈哈哈哈，太精辟了简直。” “对对对！真的好帅啊！而且我还看到了一眼小哥哥跳舞的样子，还有魅力啊！” “他们那个团看着就不错，一个起手就很炸裂的样子。有点喜欢。” 弹幕上一水都是对程欢的兴趣，至于原本引起众人注意的宋毅，眼下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更有甚者，他们还找出宋毅原本的车祸现场，对他的倨傲进行嘲讽。 #大魔王式出场，却惨遭打脸# “该死的程欢！”看着网上的嘲讽，宋毅恨得咬牙切齿，可他明白，自己现在就是底层，根本刚不过这些人。 所以他干脆就按照系统给出的最佳方案做。 宋毅写了一篇小论文，直接承认了自己过去有多么失败，今天被拒绝的事儿让他明白自己查的还很多，必须要更加努力。 因为今天的隐藏摄像机直播只是一个开始，有很多人并没有看到。见宋毅这么说，不少宋毅的粉丝就去查了。这一看，直接看到了程欢身上。 脑残粉们一向不论是非黑白，只是一味的护主。他们看到的并非是路人眼里程欢的仗义执言，只看到了程欢带人一起打压嘲讽侮辱宋毅。 这下，全都坐不住了。 “我的天！这个程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就他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哥哥相较高下？” “以前不好，不代表现在不好！哥哥清唱的视频那么多，难道还不能证明哥哥现在的努力了？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练习生也敢出来嘚瑟了！” “就是丑人多作怪，我不管，我从今天起，就要狠狠地黑他。” 程欢本身拥有的粉丝并不多，哪里刚得过宋毅的这些脑残粉。很快就被骂的节节败退，不敢出声。而仅有的几张照片很快就被做成表情包什么的被各种路人嘲讽。 当然了，这里面很多路人并不知道程欢到底是谁，但是却知道这个人人品不怎么好。 没有别的原因，就一句话，“三人成虎！” 宋毅通过系统监视着这一过程，觉得自己仿佛赢了胜仗、至于他自己之前被群嘲的事儿，他自然也会从程欢身上找补回来。 而此时的程欢却并不关系自己在网上的那些名声。舆论战这东西，过了那么多世界，程欢早就玩的滚瓜烂熟。因此眼下这种诋毁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眼见为实，只要百团大战第一次亮相他们能够炸裂全场，哪怕是骂他的人，也得服气他的有本事。 其他四个队友看见程欢这么努力，也都跟着一起拼命。 “程哥这么厉害，咱们绝壁不能给他丢人！” 就这样，一周后，百团大战正式开始。 第一次舞台展示，每个队伍分别派出一个人，从乐曲库里随即抽取一个歌曲作为第一次舞台的展示歌曲。 可就连程欢自己都想不到，宋毅竟然能够下作到这种境地。 就因为程欢的当众打脸让宋毅太丢面子，宋毅竟然利用系统故意在选歌上做了手脚。 谁能想到，分明是男团组合，程欢他们在抽取表演曲目的时候，竟然抽到了一首儿歌。 没错，就是类似于“爸爸的爸爸是爷爷”这种堪称神曲的儿童歌曲。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挺好的，都等着跪下叫爸爸！ 第79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2） “程哥, 我觉得评级咱们可能要完。”四个队友全都聚在程欢身边愁眉苦脸。就这种歌曲，用脚也知道肯定演出来并不好看。 然而不远处的宋毅, 却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 全然一副挑衅的姿态。 程欢瞬间就明白了事情始末，多半是宋毅使用了系统的能力替换给他们这么一首死亡曲目, 目的就是为了在比赛一开场就把他们所有的后路堵死。 所以现在, 他们要怎么办？ 五个人坐在一起，将手里的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只觉得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程哥，我们这样会被爆骂的吧！我觉得我们被针对了！” 然而程欢却冷静的摇摇头。“节目组不会给没有任何破解之道的曲目, 不管怎么样, 咱们先把他练习出来。” 程欢这边分工明确, 舞蹈的去抠舞蹈，唱歌的去抠歌词和音调，只能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他们几乎没用上半个小时就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又用了十几分钟, 五个人连舞蹈都能全部会挑了。 “程哥，这玩意不是智障才会跳的东西吗？”那主舞都快气死了, 还真不是他挑三拣四。而是那舞蹈的内容实在太弱智了。 幼儿园舞蹈就算了，中间间奏还巨长，大概有一分多钟的时常, 然而这一分多钟里，程欢他们的舞蹈内容，就是捧着脸跟着音乐左边晃一下脑袋，右边晃一下脑袋。不用真的演出来, 只要脑补一下就够够的了。 “那段先不管，咱们先练前面，把前面练齐了再说！”程欢明白主舞的意思，但是现在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与其愁眉苦脸浪费时间，不如先把前面的动作练齐了。这样后面有了解决办法之后，才能全力以赴攻克。 “是。”其他几个人都十分难受，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练习也还是非常的认真。可不到一个小时，别说顺着音乐跳，就是把这破歌倒着一句一句唱出来。他们也能把舞蹈动作、走位衔接以及歌曲分排，完整的表演出来。 就和那教导视频里一模一样！ 第84节 如果放在别的队伍里，肯定要被称赞一声要超神，可放在程欢这却只被人嘲讽说脑子有病。 宋毅那头听说之后，忍不住就笑了。宋毅的队友更是直接嘲讽，“这几个都够蠢得，就那段儿歌有什么可练习的？” 宋毅也笑，“不用管他们，咱们继续。”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练习生团体都知道程欢他们在练习儿歌的事儿，再看他们的眼神都不是觉得他们可怜，而是觉得他们愚蠢。 抽到这种东西，早点放弃就完了，何必要挣扎呢？ 而这节目和别的综艺不一样的是，他们并不和外界隔离。甚至通过跟随拍摄的摄像，他们能够看到直播间弹幕上每一个人对他们的时事评价。 别人的都是粉丝的追捧，而程欢他们这里，却是另外一重景象。 “傻x” “估计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脸上了，你看这蠢得。” “什么时候儿歌也算是男团了？这根本就叫一团男！” “拉倒吧，这五个还有长相？看着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恶心。“ 前面倒是还能接受，毕竟这儿歌他们也觉得弱智。可后面抨击他们的长相算什么？ 程欢他们这个团是所有参赛团里平均年龄最小的时候，程欢自己都只有十六岁。最小的弟弟十四岁。可他们一没有化浓妆，二没有穿着暴露，就是最普通的运动服和素颜为什么要喷他们长得恶心？ 最小的两个一下子眼圈就红了，可他们都是训练了很久的练习生，情绪管理做得很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网上的爆骂越来越多，但程欢他们的练习却没有任何突破。 五个人一时间都急的不行。 就这样，眼看着距离第一次评级舞台的时间还有一天，程欢在看到主舞自暴自弃的顺着儿歌的鼓点跳自己的舞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我有主意了！” 什么？ 程欢把几个人都叫了过来，大致说了自己的想法。可其他四个听了之后却都懵住了。 “可以的吗？这个空档是叫咱们自己编排？” “对，应该可以。我之前观察了别的练习组，他们的老师说，只要能够做出教学视频里的所有动作，其他的空档都是可以自己编排的，词曲还有舞蹈都可以！” “那儿歌怎么编？” “我知道！”主舞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之前圣诞节的叮叮当上过世界街舞大赛的决赛！”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里要是能做b-box，我有办法编得很炸！” “歌的话我也有点想法。”程欢拉着主场、rap还有另外一个副主唱到旁边，然后小声对他们说了一段话，接着两人都懵逼了。 “不行的吧！我看规定上写了，因为团队太多，所以初次舞台是没有旋律二改，也没有人给咱们重配和音，真的要这么唱咱们没有伴奏。” “有！”主唱想了一会突然蹦出一句，“b-box就可以！双重的话，鼓点和旋律都有最基本的，我可以做背景歌。” “这倒是可以，但是……”rap也赶紧点头，可紧接着就同时皱起眉头。 因为b-box是一种表达方式，主要是涉及用嘴唇、牙齿、舌头、口腔和喉咙等多种技巧声音来模仿鼓声、电子以及特殊音效的一种新型艺术，也是阿卡贝拉(acappella)表演中最重要的元素。和rap息息相关。重点是，如果按照主唱这个改法，那么这一次演出里最显眼的无疑就是他、主唱、还有主舞了。而程欢这个c位还有另外一位成员洛秋恐怕在这首歌里要全程做配。 第一次舞台，谁不想一鸣惊人，将心比心，他们怕程欢和洛秋心里有疙瘩。 “只要赢了，不管你们谁能夺人眼球，咱们这个团就能走下去。后面展示的机会就一大把，不差这一次。别的都别管，先把歌弄出来！” “对！”洛秋也点头赞同。他之前一直担心这首歌不行，现在程欢拿出办法，不管可以还是不可以，总归是比原来好的。他也愿意等。 主唱和rap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干了！” 几个人各司其职，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儿。只有程欢和洛秋是闲着的。程欢干脆带他去练舞。 “还练之前那段吗？” 随便连点别的基本功，程欢拍了拍他的头。 洛秋其实是团里最不起眼的小孩。长相是清秀干净的那一挂，性格也是话少体贴。可严格说起来，洛秋不管唱歌跳舞都很好，舞台掌控力也不错，可就是都太平均了，反而显得过于平常。 “还是有点遗憾的吧！”程欢笑着问他。 “没有，我知道程哥这么安排是为大家好。”可说着说着，洛秋就沉默了。其实是有一点的，最初知道有解决方式的时候他是兴奋的。但兴奋过后，那种遗憾和惆怅就慢慢涌上来了。不过就一点点，毕竟洛秋早就知道自己的队伍定位。 他就是一个相当于万能人的存在，没有其他人那么鲜明的个性。所以做配都是应该的。 程欢停下动作，伸手把洛秋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受，做配只是暂时的。相信哥，你会被所有人看到。” “真的吗？”洛秋有点害怕，他微博到现在就只有十几个粉丝，还可能是僵尸号。像程欢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两万。所以他一直很担心，担心自己会被队友嫌弃。可程欢去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真的。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粉丝，出了机场就会大声喊着你的名字。” “可我怕我不行。” “怎么会不行？咱们秋秋是唱歌不好听，还是跳舞不好看？已经这么努力了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呢？” 程欢的语调一向温柔，尤其是这么哄人的时候，更让人有种天然的信任感。 洛秋歪着头盯着程欢看了一会，突然扑到了程欢怀里在他肩膀蹭了蹭，小声嘟囔道，“没有人喜欢我也不要紧，我有程哥喜欢我就好了！” 程欢有点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脑袋，“快点起来，拿我上衣当毛巾是不是？蹭我一身汗。”结果却被抱得更紧。 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洛秋说的没错，其实就算这次的舞台不成功也不要紧，娱乐圈一向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上不去的人多了，就连那种爆红一时的也未必能花红百日，他们只要努力，不辜负每一次能递到手里的机会就好了。 至于别的，哪怕不能讨其他人喜欢，能得到程哥的认可就已经可以。毕竟在他们眼里，程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要努力！程哥那么优秀都不浪费时间，他们也得这样。否则又有什么资格成为程欢的队友？ 尤其是这次还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拼了！ 高压之下，要么毁灭，要么爆发。很显然，在程欢这枚定海神针的震慑下，这三个少年全都爆发出极大的潜力。 rap写好词后，主唱立刻就配好背景歌。而程欢和洛秋的工作也来了，他们要根据节奏练习b-box。这个东西乍一听好像没有那么难。但是程欢他们不一样。 因为程欢和洛秋不仅要保证节奏稳定，还要同时给主舞配舞，因为这里他们是有一些稍微激烈一些的舞蹈的，否则后面十五秒主舞单独秀就会显得太过突兀。 所以程欢和洛秋必须保证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气息要足够稳，这样才能保证节奏是准的。要不然，rap和主唱也会受到影响。可以说任务是相当重的了。 而此时距离第一次舞台的时间，只剩下大半天！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你猜不到我们会有什么样的舞台。 第80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3） 百团大战因为是全网直播, 所以其实程欢他们改编儿童歌曲的每一个过程都是被记录在册的。可程欢他们实在是太透明了。除了个别粉丝会看以外，很多的都是黑粉。 哪怕有路人点进来, 也会因为弹幕上一水的“智障”“垃圾”而被恶心的退出去。 毕竟对于路人来说, 可以选择的小哥哥这么多，干嘛来这种人少气氛也不好的直播间里恶心自己。 宋毅的粉丝群里, 不少人都在针对程欢他们的劣势狂欢。 “人在做, 天在看！就这几个真的，一场比赛就凉了。” “别提了, 他们真的太弱鸡，连粉都没有几个, 我们在直播间里黑起来都不爽。都没有对喷的。” “别说没有对喷的, 举报的都没有啊！垃圾就是垃圾, 粉丝都跟着怂。” “不是怂不怂吧！根本就没粉！” 宋毅通过系统监控整个群，忍不住就笑了。觉得自己这帮小粉丝的战斗力还真的是好厉害。等后面他让系统调查了一下排名统计之后，就笑得更加开心。因为程欢他们现在的排名是百团大战里的最后一名。如果不是因为海选的时候分数高还能拉一把, 他们现在的积分就是负的。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粉丝投票。一百个男团女团同时开启练习室直播投票。期待是1票, 每个人每个账号每天能够投给十个团。而讨厌是-1票，每个人每个账号每天能够投给二十个团。 想要投票成功，就必须把所有的票数用完。而这个机制原本是希望通过这种模式让粉丝们在支持自家爱豆的同时, 也多多看看别的团的情况。 然而现在，却变成了宋毅的脑残粉们侮辱程欢他们的最好途径。 几乎每一个都给程欢他们投了负票。再加上有不少路人看到程欢他们的曲目是儿歌神曲，直接就跟着投了负票。 毕竟是男团，谁会想听这种满大街幼儿园都在放的儿歌神曲？ 至于程欢他们的改编？别说这帮人知不知道, 就是知道他们也根本不在乎。就连宋毅都并不把程欢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宋毅知道，当初原世界里，被这首歌砸中的那个女团也做了改编，那负责改编的女团团长后来还成为了娱乐圈里最出名的唱作人之一，可惜的是，即便是创作鬼才也没有把这首歌改出什么名堂，就程欢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能干点什么？ 而此时的程欢五个人，对外面这些事儿还并不知晓。因为他们还在一遍一遍的练习。时间太赶了，虽然那间奏只有一分钟的时常，可舞蹈、rap、走位、他们都要重新练习，想要趋近完美是不可能的。 程欢他们练习了整整一宿，直到快要出发的前五分钟他们才慌忙的回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出发。 “还有谁没来啊！”因为还都没有出道，所以一个公司的都坐在同一辆大巴出发去舞台。虽然第一次公演没有彩排，无所谓进场早晚，但是大家还是依然十分兴奋，都想早点到，好看看舞台到底是什么样的。 结果却要一直等到约定的出发时间才能启程，所以大家心里都十分不满。 “对不起，我们练习的时间长了点，所以来晚了。” 程欢他们上车的时候，车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程欢赶紧解释。可并不能得到众人的认同，甚至还有人小声嘟囔，“这不是装蒜嘛！抽到那种歌曲还练习什么？” “……”rap岁数小很想说一句什么，可却被程欢拉住，摇了摇头。 多说无益，舞台上见真章。 其他三人也都跟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就跟着程欢在车上找地方坐下。他们要抓紧时间休息，保证一会舞台上能够拿出最佳的精神状态。 一路上，车里是有跟车采访的记者的，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次采访却刻意跳过了程欢他们，一味的采访别人。幸好的是，五个人都睡着了，所以也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赛前画面。 而车里的其他人，却只觉得他们五个是傻子。 四十分钟后，终于到了舞台那边。程欢赶紧把四个弟弟叫醒准备下车。 刚刚睁眼，四个小孩都是迷迷糊糊的，可一下车就全都精神了。 进入舞台会场的红毯路上，两边站着的密密麻麻都是各个团的粉丝。不过这些女孩都挺热情，加上爱豆圈大多都是看脸说话。所以不管是哪个团走过去，都有女孩子发出应援的尖叫。这让场面一度变得非常热烈。 对那些初出茅庐的练习生们来说，也是一次极大的鼓舞。 程欢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一开始也是这样。毕竟不说别人，只看程欢自己的长相在整个百团大战的所有练习生里，就算是顶尖的那种了。更何况，他们这团平均年龄都不大，台风却全都非常老练。因此，甭管是亲妈粉还是女友粉都很好吸引。这么走过来还真挺招人的。 可万万没想到，在快要进门口的时候，突然一瓶子水就泼了过来。 “呸！垃圾为什么有资格参加百团大战？节目组怕不是瞎了眼。” 程欢下意识把四个弟弟护在身后，然后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女孩手里并没有拿灯牌，看不出她是哪家的粉丝。 保安见状，赶紧把人拉了出去，可门口这边的人群里却爆发出了更大的谩骂声。 第85节 “垃圾！” “负分团！” “滚出百团大战！” “程哥，负分团是什么意思？”狼狈的走进会场内，主唱终于找到了机会问程欢，脸上的神情迷茫而胆怯。 程欢摇摇头，想说这不重要，等舞台结束了再说。可旁边跟着做直播的摄像却像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一样，直接对他们解释了。 “负分团的意思就是你们现在是所有练习生团体里，排名最低的一个，而且你们的投票是负分。一共有三万多人给你们投了不期待票。” 程欢皱起眉，而他身后的四个小少年却瞬间僵住了。 三万多的负分是什么意思？ 那摄像见状，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直白的说，就是现在网上有三万多人，都很讨厌你们！” 讨厌他们？ 呼吸瞬间屏住，四个少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而那摄像看见了也不在说话。 他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节目组就给他这个台本呢！ 其实一开始，策划人对程欢他们这只队伍是想力捧的。因为程欢这个队伍是这次百团大战中少有的几只平均年龄最小，但练习生时间却很长的队伍之一。 可偏偏他们海选时候的分数很高，五个人默契至极堪称炸裂的舞台几乎让所有参与评级的评审们都眼前一亮。所以几位导师都很期待这五个人的第一次舞台。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抽中那么一首歌。而后面首席导师的暗示也只能让节目组放弃对程欢他们的力捧。 那首儿歌其实是百团大战的一个小玩笑，想说出名也需要一点点运气。所以才会弄这么一首儿歌出来。就连服装都是连体婴儿装的发大版，还有个带花边的帽子。可以说不管是谁，穿上都蠢死了。 毫无疑问，抽到这首歌的团队，一定会成为笑柄。结果正好被程欢他们抽中了。 选秀这节目，就看人气累积，差一次，后面就次次都追不上去。然而程欢他们到了临开场的时候，竟然能出现负分这种数据。 固然其中有不少都是宋毅脑残粉们的故意报复。可爱豆圈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地方。熬不住厮杀，就永远无法出头。 所以看到这里，即便再替他们遗憾，节目组也明白这次程欢他们是没有出头的机会了。更有甚者，只要宋毅一直红着，程欢他们就无法出道。所以节目组为了让第一期有卖点爆点，干脆拿程欢他们做噱头。 而摄像的这句解释，也是开场之前就安排好的。包括门口那瓶水，都是他们准备好的。说白了就是想把程欢他们逼到绝路，要么崩溃退赛要么勉强演完，不管是哪一种，都一定可以成为第一期的一个巨大的卖点。 一个照面就能全民推捧的偶像太少了，但是墙倒众人推成为万人嫌，只需要几个恶魔剪辑就能够做到。 “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导师团休息室正好对着走廊，程欢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里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其中有一个最年轻的女导师有点看不过眼，“这几个平均年龄有十五没有？节目组这么毁人不合适吧！” “少说两句吧，拿了通告费就听安排就好。”另外一个男导师朝着她摇摇头，给了不远处一个眼神的暗示。 那女导师立刻秒懂。还能为什么呢？宋毅是这一次首席导师的蓝颜知己，人家可是靠着流量就能拿到视后大奖的流量大花，他们这些人不想被她的粉丝撕到退圈，就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要做。 可到底还是觉得有几分不服气。说好的凭本事上位，这才刚开局就搞这种强压，你怎么不直接把节目名字改了，别叫百团大战，叫九十九团祭天送宋毅走花路出道呢！ 真够让人恶心的。 然而这几个导师们的内心吐槽，并不能被程欢他们接受到。至于此时走廊里的程欢他们状态也是差到了极点。 本来比起之前就参加过商业活动的其他团来说，程欢他们的履历就很薄。除了公司练习生年中考核里他们的名次还有评分都很高之外，就再也拿不出任何可说的点。 再加上几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练习，他们的精神可体力都已经完全耗尽。根本就是冲着对舞台的渴望，生憋着一口气走到的这里。可现在，他们却被告知，没有人会对他们期待。甚至下面还有无数人等着朝他们扔水瓶子，谩骂让他们滚出去！ “程哥，咱们还上吗？”主唱声音很低，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暗哑和颤抖。至于其他三个少年也忍不住低下头。 这里人来人往太多了，他们不敢看，生怕和谁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鄙夷和嘲讽。 作为爱豆，他们需要拥有的最大的品质就是自信。可现在，他们的自信却在这些打击里，一点一点消磨了干净。而那些疯狂的少年意气，也尽数消失。 有人路过不小心碰到了他们，可他们却反射性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缩在了墙角不敢动弹。 毫无疑问，这场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先输了。 有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送演出服。粗糙的连体服就连颜色都是俗艳的红黄绿。关键这玩意还有帽子。岁数再小也是爷们，弄个绿帽子算他妈个什么事儿？ 就没有这么侮辱人的！四个小的拿着衣服恨不得立刻就炸了。 而程欢却突然伸手把那绿帽子带头上了。 “程哥！” “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程欢长得精致，别说是绿帽子，就是当初校园世界那一脑袋杀马特的绿毛染在他脑袋上都能显得格外合适。 四个小孩看着他，瘪了瘪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程欢笑着把其他四顶帽子给他们挨个带上，然后一个一个端详过去，突然伸手捧了一下脸，“哎呀我弟弟怎么这么好看！” 这个捧脸的动作其实是他们要演的那个舞蹈里的。程欢严肃惯了不怎么会卖萌，所以对着镜子联系了很久，已经是他们团里的老梗。现在抽冷子用出来，四个少年也绷不住，全都被他逗笑，“噗，程哥你够了！” “笑了就好。不难受，他们现在不喜欢咱们，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没有人气什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不是这么多年咱们的共识吗？” “可那也太过分了！” “是他们不了解。你想想咱们那首歌，换你，你期待吗？” “不会。” “所以说你都不期待，你怎么能希望别人期待？”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四个少年眼里都是迷茫。 “不怎么办，只要今天晚上炸了整个舞台就好。记住一件事，”程欢指了指头顶的绿帽子，“如果咱们输了，这绿帽子就是屈辱。如果咱们赢了，这帽子，就是引领潮流的时尚！” “更何况，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九十九步就差一步，你们要退缩吗？” “不！我们可以！” “好孩子！”程欢顺手想要撸一遍，却发现只能碰到帽子。 四个少年见状却却忍不住笑了，纷纷摘了帽子，把脑袋凑到程欢的手底下，至于之前的屈辱和丧气更是瞬间就被程欢的几句话给激励起来了。 倒不是因为少年的心是六月的天阴晴不定。只是因为他们的世界实在太单纯简单。甚至到了，不管是谁，只要一句肯定就能让他们坚定往前走的信念。 所以，如果这样的孩子都不能成功，那么还有谁能配得上成功这两个字呢？ 方才负责打击他们的摄像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古怪，他原本是想打击他们的士气，可现在却反而让他们身上更多了一股子冲劲儿和拼搏的力量。 他们不会真的能把那首儿歌演好吧！ 摄像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或许程欢他们会成为今天晚上最令人刮目相看的组合。 一个小时后，百团大战第一次直播录制正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和我的小伙伴要开始舞了，抱紧你手中的孩子！ 第81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4） 开场就是导师们的才艺秀, 精湛的节目和强悍的实力立刻把场子热了起来。而紧接着，各个男团女团们的火爆演出, 更是将会场里的氛围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 “宋哥, 咱们行不行啊！”休息室，宋毅队伍里的队员在看完之后忍不住问他。倒也不是没有信心, 主要是紧张。毕竟咋看起来, 每个团的实力都很强悍。而这种选秀，怕的不是你水平不够, 而是怕缺少一个让观众记住的记忆点。 可宋毅还没回答，另外一个人就开口说道,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咱们前面是那个儿歌！只要不不出现舞台失误, 绝壁没有问题！” “那倒也是，话说他们穿的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啊！真够恶心的，还有绿帽子。” “小点声, 人家队长可是前辈，小心听到了拿前辈的款儿压你！” 说着让他小点声, 自己声音却并不小。屋里不少人都笑了出来。角落里，四个少年捏紧了手，心里那股子压抑久了的不服气变得越发激荡。恨不得立刻上台证明自己, 狠狠得抽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一巴掌。 然而程欢却只是抬起头，安安静静的看着屋里其他人一眼。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让所有和他对视的人都心里一凉，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终于到了程欢他们出场的次序，程欢带着四个队友离开休息室。在路过宋毅旁边的时候，宋毅突然开口，“祝你马到成功。” 程欢转头看他，笑着回应了一句，“借你吉言。” 宋毅隐约觉得程欢像是话里有话，然而紧接着，程欢他们上场之后，前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就让他的心又放了下去。 一手儿歌，在怎么费劲折腾也必须折在这里，他大可高枕无忧。 而休息室里的其他队伍也都忍不住笑了。 “我的妈！这五个往那一站实在是太弱智了！我都看不下去。” “哈哈哈哈，这也叫男团，我是真的太长见识了。” “哎哎哎，你说他们这次演完了，那投票还不得挂零蛋？” “说不定！” 至于台下那些观众也和他们差不多想法，“这队伍真的是……来玩的吗？” “其实也还行，你看最中间带绿帽子的那个，别说，颜值真的挺能打。” “可听说人品不好呢！” “不是吧！” 议论纷纷，都是嘲讽。程欢五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舞台上，并不会有人真的对他们抱有期待。 可知道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站到这里，承受着这种污蔑和冲击又是另外一回事。 “别难受，今天的舞台赢了就是证明了咱们的过去。输了，就当祭奠以前的自己，睡醒了明天又能从头再来！” “嗯。”四个人稳定了情绪。程欢抬手打出可以开始的手势。 倒数秒数三二一，演出正式开始。 和其他男团不一样，当那句“爸爸的爸爸是爷爷”一出来，顿时所有人都被“妈的智障”这四个字糊了一脸。 而程欢他们哪怕跳得再齐，也只是普通幼儿园程度的舞蹈动作也出戏到了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就算他们颜值真的不错，跳舞时候的表情管理也非常可爱，没有任何勉强和违和。可到底这歌曲就不行。 短短二十秒，会场里的观众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场笑话。而宋毅的那帮脑残粉更是嚷嚷起来，“闭嘴！” “滚出去！” “下一个！换人！” 如果是平时，肯定有人管。可这一次，节目组死了心的要拿程欢他们做噱头，只要场面可控，他们根本不会真的做什么约束。 “看来这期收视率是真的稳了！”两个编导对视一眼，立刻叫人改了直播间的名字。 第86节 #百团大战第一次舞台，十六岁美少年团因跳儿歌被赶下舞台# 这名字一改，还真有不少路人好奇点了进来。再一看程欢他们跳得那内容，也忍不住笑了。 “我的妈！这都是什么啊！” “哈哈哈哈，怪不得叫他们滚下去了！就这舞蹈不用看男团跳，我楼下幼儿园老师也会。” “神了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还能上台？” 然而这些嘲讽还只是一个开始，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儿歌竟然还有两段，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有长达一分多钟的间奏。 这段间奏里，程欢他们也没有什么舞蹈动作，足足在上面楞了五六秒。 “卧槽！这不是浪费时间呢吗？” “下去把！下去吧！” 有忍不了的直接开口嚷嚷，会场里嘘声一片。然而就在这时，程欢他们突然动了。 就像是犯了错误被罚站又不老实的调皮男孩，程欢第一个探头往左看了一眼，然后又往右看了一眼。伸腿踹了旁边的洛秋一下，抬手捂在嘴边，一段格外有节奏的鼓点，流畅的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 而洛秋见状，也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跟着一起。这下，僵持的舞台瞬间活了过来。 主唱和rap自然往两边散开，而后面的主舞陡然从最后窜了出来，接上来的就是一个炸裂全场的空翻！ “卧槽！”那写还喊着滚出去的人一下子就被空翻砸地的一声给震住了。 而主舞也敲到好处的发出一声高亢的高音呐喊，程欢他们一开始低沉的鼓点也终于变得清晰而激烈起来。 rap走到最前，狠狠地扔掉了手里的帽子，用手按在嘴唇上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然后一连串的歌词就流畅的唱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和他们之前几乎要把场子都砸翻了的宣泄不同，这段rap可以说是绝望却又不顾一切的。 “因为爱惜身体所以我戒掉了烟 日子过的太快转眼又过了一天 我知道光阴似箭所以绝不能浪费时间 想要把梦想变成现实就拼命实现” “想要在金字塔的顶尖拥有我的席位 24/7永远都不知疲惫 告诉自己做到be humble而不是一昧” 少年的天生的烟嗓唱起rap来简直好听到爆炸。而这段娓娓道来的歌词也是将他们一路走来的过往心路做了一个总结。像是在倾诉他们的不满，也像是在发泄他们的委屈。 可紧接着，程欢他们b-box的鼓点变得密集起来，整治队伍的气势也跟着改变，就像是战场上随时出鞘的刀，凌厉而锋锐。哪怕作为背景音的音乐再充满童趣，也抵不住他们想要狠狠的刺进众人的心口决心。 rap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漫不经心却充满了讽刺的笑，盯着台下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提高了声音，倒竖着大拇指朝着台下嘶吼，用歌词做剑，挥开那些人给予的全部质疑。 “当我走到这里他们犯了红眼病 我练就一身本领对于诋毁总免疫 路上偶尔也会一不小心逢险境 都说是靠运气没有一个懂潜力” “任何阻碍在我面前都ok 勤劳工作不管是在盛夏还是在cold day 成功条件都具备也很幽默有趣味 好机会 on my way 不会累 set you free” 而主唱的副歌也同时出来了，一开始只有轻声吟唱，第一个音节是对于男生来说也相当低的lowe，可紧接着，随着rap声音的一点点降低，他的音调随着音量也终于放开了。 a1、b1、到了最后的转音几乎直接飙到了趋近highc。 而主舞一段炸裂的舞蹈又是另外一重试听盛宴，之前所有团队的表演，到了他的面前，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谁说我们不会唱？谁说我们不能跳？所有嚷嚷着叫我们滚下去的人都看好了！ 这是属于我们的舞台，亦是属于我们的时代。没有任何人能够夺走应该属于我们的光彩。 休息室里，所有人盯着屏幕的练习生们全都惊讶的合不拢嘴，根本不敢相信一首儿歌能够演出来的状态。重点是，程欢他们是在原曲没有做过任何改动调整的情况下只靠着b-box和几句rap做出的改变。 这都谈不上创作，只能说是最普通的两种曲风的结合。但毋庸置疑，程欢他们做到了，他们也成功了！ “那主舞也太可怕了吧！这垃圾节奏竟然也能控制到这种程度吗？” “那个主唱才吓人吧！音域是有多宽？别特么是大海。” “rap也够狠的，天生的好嗓子。” “你们都错了，那个c位和副唱才可怕。他们始终和主舞一起在跳，可b-box一点都不乱，气息控制要多好？他们是开全麦的。” “全麦？”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唱跳男团开全麦上场，这已经不是稳不稳的问题，而是太狂了！ 跳舞消耗气息，他们就不怕这中间一个失误就会出现舞台事故吗？ 不，他们不怕。因为在抽签结束后的三天里，他们除了睡觉，就连吃饭都在讨论怎么练习。下了这么大的工夫，怎么可能不充满自信？ 之前看不起程欢他们的人，在这里被啪啪打脸。至于宋毅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怎么可能？”宋毅死死的盯着程欢，只觉得他们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diss，都是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身边需要他安抚情绪的队友。 都是新人，前面队伍的实力这么强悍，他们后面很容易因为紧张而受到影响。 按照常理，宋毅应该像程欢之前那样好好的安慰自己的队员。然而他却只顾着自己，并不在意其他人。 而此时程欢那边间奏已经结束，最后的收尾依然是开篇那种有点幼稚的幼儿园风格。然而经过中间的炸裂全场作为对比，这段反而显得格外童趣可爱。 尤其是间奏结束，几个人一边跳，一边手忙脚乱的捡帽子，分明是失误，却给人一种事先编排好的逗趣感。 没办法，毕竟谁也不愿意带那顶绿帽子，最后还是程欢自己捡回来戴在了头上。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停止，程欢他们五个人全都手捧脸，做出一个向阳花的表情对着台下眨眼。可配上那混乱的帽子，只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逗比感。 瞬间全场一片安静。 “是……是演砸了吗？”主唱转头看着程欢，眼里都是担忧和害怕。 “没有，你们很棒！”程欢站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示意谢幕然后准备退场。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先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全场的人都跟着站起来，呼喊着他们的队名！ 作者有话说补一千字 作者有话要说：　　“wish！” “wish！” “wish！” 四个少年立刻就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紧接着终于反应过来的主持人也赶紧上来控制场面。 “太炸裂了！谢谢wish给我们带来的舞台。你们是今天到此为止最棒的表演。” 真，真的吗？成功来的太过突然，四个小少年还不能完全消化。直到过了好几秒，他们才突然转头欢呼着扑倒了程欢的怀里。 成功了！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程哥，程哥我们做到了！” “嗯，你们是最棒的！”程欢先是小小的安抚了他们的情绪，然后就拽着四个要哭不哭的少年谢幕下场。 而此时弹幕也飘满了对他们的感叹，“哈哈哈，不行了，他们五个怎么这么逗啊！就像是一个大哥哥带着四个小弟弟。” “真的是走眼了，原本觉得是青铜，结果却是个王者！” “有够不容易的，你们看到他们的成绩了吗？负分团。” “我靠！这也太恶心了吧！打负分的怕不是都瞎了，这团看着岁数不大，可都是狠人！” “楼上＋1” 不到五分钟，微博和各大论坛全都推送了程欢他们这段演出的屏录。看完的人都十分诧异，纷纷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国内这些男团，已经成名的都未必有这么扎实的功底，程欢他们不还是练习生来着吗？ 可很快，有人翻到了程欢他们的履历，看完之后都惊得不行。 “我的妈，六岁入营，队伍里年头最短的竟然都训练七年了？太可怕了！要不然实力堪比大魔王呢！” “不，他们比百团大战里那四个大魔王的实力要更强悍。” “不可能！我家哥哥实力最强！都已经出了六张专辑了。” “但是却没有一首传唱度高的歌！” “行了行了，到底实力和大魔王比怎么样。他们下面那个宋毅不就是大魔王吗？比一比就知道了！” 顿时所有的争论都停了，毕竟在吵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眼见为实。之前宋毅这头不是一直炒作说宋毅他们团是这次最强男团吗？ 而且在三天练习期，宋毅得到的期待票也是最高的。 所以只要用他们和程欢的团最对比，孰高孰低，自然知晓。 而此时会场里，属于宋毅的粉丝们也开始了她们的应援。她们努力的喊着，试图盖过会场里还在回味程欢他们方才演出的声音。 “宋毅！” “宋毅！” “宋毅！” 在这样殷切的期盼声中，宋毅带着他的团队准时出场。 而程欢他们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幕后冷眼看着他们，想看看宋毅到底能演成什么样！ -------------- 程欢：我掐指一算，你们这演出要狗带 第82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5） 第87节 可同程欢他们方才镇定自若的台风比起来, 宋毅这只队伍，即便应援声浪此起彼伏, 却并不能显出他们的牌面多大, 或者实力多么强劲，反而让他们露怯了。 除了站在中间的宋毅以外, 剩下的六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崩得很紧, 一看就十分不自然。 甚至只能说宋毅他们实在是太倒霉了，本来初次登台, 哪怕是在稳当的人都忍不住会有点紧张。更何况，他们在初次舞台之前, 收到的全民投票数最高, 练习中的不少片段还被拿到论坛上讨论, 被不少人称为“百团大战最值得期待的男团”。 而这些消息，他们其实自己都知道，也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多大的压力。 如果他们不是撞在程欢他们后面, 这种高压之下的爆发就能和他们歌曲本身的立意相合，唱出不顾一切的最强音浪。可偏偏他们太倒霉了。 程欢他们本身的水准和能力就比这几个都高。碾压的现场气氛又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压迫感。 方才在休息室里, 他们可是狠狠地嘲讽过程欢的，而现在程欢他们站在幕后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 横在他们的头顶上，只要有一点失败，这把刀就会活下来，将他们的自尊和骄傲捅得鲜血淋漓。 “宋毅！” “宋毅！” “宋毅！” 下面宋毅的应援声浪仍旧那么浩大。可这对于宋毅的队友来说, 这并不是激励，而是一声又一声的催命符。 宋毅在分配歌曲的时候，自己是c位，又是主唱。几乎把所有的光彩都给抢走了，他们从入队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是陪衬。而现在应援又一水的喊着宋毅的名字而并非队名，这就好像他们并非是宋毅的队友，而是宋毅的伴舞和伴唱。 好了，没人会关注他们。不好，就是他们的不是。 因此，这六个队友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可即便如此，宋毅也依然没有安抚他们的意思。甚至连关照的眼神都没有给一个。简单粗暴的给了负责音乐的老师一个手势。 当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队伍里剩余六个人根本没有准备，瞬间都惊了，脑子一片空白。别说动作，就连最基本的走位都做不到。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宋毅是稳住的，就算其他人不行，也不要紧。 但是他们这个曲子难就难在这里，他们舞蹈动作和走位都极其复杂，只要有一个地方是错的，那么后面就全都会乱掉。 宋毅重生前的百团大战里，这个歌曲是原身他们表演过的，的确炸翻全场。 但那是因为原身他们一整个团的人都非常勤奋。这五个少年几乎在接到曲子的瞬间就开始练习了。而且整整三天，除了保持必要的睡眠之外，他们就没有休息过。 而原身很聪明，也明白一个团是要所有人都优秀且状态平和，才能达到舞台演出的最佳效果。 他把这只曲子的炸点划分开了。每一个人来出演一个记忆点。这样的话，不仅每一个队员都有戏份，更重要的是，他把任务平均之后，原本复杂的走位也可以顺势简化不少。这才有了第一次的舞台的一鸣惊人。 然而宋毅本身是个自私的人，他根本不会顾虑团队，就像他根本不能在团队人心出现问题的时候去协调是一样的。 因此，就在宋毅憋足了劲儿想要把歌唱好和程欢一决高下的时候，他的队友已经变得一团乱。 作为副主唱的队友竟然在开头的第一句的时候进错了节奏！ 是的，他进错节奏了，紧接着，他后面跟着的那个人也唱错了。并且因为唱歌的节奏有问题，他周围也跟着一起失误。撞上了旁边过来的主舞。 整个舞台，瞬间乱成了一团。 “这是唱错了？”下面观众都十分惊讶。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之前被人传闻说实力最强的四大魔王之一。至于直播间的弹幕上，也飘着不少网友的讨论。 “不会吧！怎么会初次舞台就失误？” “心理素质不过硬，毕竟前面的wish优秀到不像真人，他们在后面本身就会受到影响。” “真的挺失望的，大魔王就这水平？那些嚷嚷着wish不如大魔王的也可以消停点了。多鲜明的对比了，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困难吗？” “那也不是哥哥的错！队友废物他能怎么办？” 然而可惜的是，这句辩白也很快就被打脸。因为宋毅的表现，也和以前的车祸现场没有什么区别了。 毕竟全员都失误，宋毅想要逆袭，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啊！ 宋毅气得不行，狠狠瞪了一眼，觉得队友都是拖累。 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努力表演下去。可越演，他就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分明只有三分半的表演，却像是过了一辈子，每一秒都是巨大的煎熬。通过系统，宋毅能够看见弹幕上的每一句质疑和吐槽，到了后面，就算是脑残粉们的借口和挽尊都让他觉得丢脸至极。等到歌曲到了十秒的时候，别说宋毅，就连宋毅的粉丝都快崩溃了。 毕竟哪怕宋毅有一丁点的闪光，他们都能弄彩虹屁吹捧成漫天星辰。可偏偏就连一个可圈可点的地方都没有。 下面原本喊着宋毅名字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而弹幕那头也开始疯狂的转移火力。 “啊啊啊啊，这帮队友也太傻逼了！这不是耽误哥哥呢吗？”可很快就被路人怼回去了。 “得了吧，你们哥哥也不行啊！他自己不也是车祸现场？” 没错，宋毅也失误了，在最后一个高音的时候，宋毅已经太累了，一口气没顶上去，直接破音了！ “哈哈哈哈哈，今天第一个唱破音的！” “不行了，这大魔王是搞笑大魔王吗？” “按理说，这么多失误能坚持跳完应该佩服他们的勇气，可这真的是太不名副其实了。我只想说一句搞笑。” 这节目在各大论坛上的讨论帖都是实时跟进的。因此这边宋毅一失误，那头论坛还有微博上就有了相关话题。 可这一次，宋毅却连去查询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叫系统屏蔽了不要告诉他。 至于舞台这头，在最后一个音节结束之后，宋毅勉强谢幕，到了后台就狠狠地扔了麦克风。 原本这个位置是没有摄像机的。可宋毅这次运气不好，他那个角度，舞台那头正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这一下不少路人都忍不住皱眉。 “不是这也太没有风度了吧！就算是队友重大失误他自己作为队长也没有临场调节啊！之前wish上台前后一直被爆骂，wish的队长好像叫程欢始终都在安抚队友情绪。这个宋毅简直有毒吧！” “他的粉丝才是最有毒的！演的好是实至名归，演的垃圾就是队友傻逼。要我看，就这样的根本就别当偶像。可别把粉丝三观都给带坏了。” 而接下来，隐藏摄像机拍下的内容才让人更加无语。宋毅他们在休息室外面打起来了。 多半是因为太舞台太失败了，所以宋毅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忍不住率先发难。 “你们都他妈是废物吗？这么点走位弄不明白。还有为什么要进那么早！？节奏都是从你先乱掉的。”如果仅是这样的吐槽其实倒也还好，可宋毅控制不住情绪，越说越过分，最后甚至可以称之为侮辱。 这下所有的队友都炸了。 “难道不是你分配有问题吗？就因为你要全部主唱和记忆点所以走位才会那么复杂，大家第一次上台，难免会这样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有问题？” “难道不是吗？”最先反驳的那人是宋毅前队友，忍不住也怼了起来，“你没有问题？你不是破音了吗？” “谁能听出来破音？我那是情感到位的高级技巧。” 这句话一出，整个弹幕都笑崩了。 “噗，这特么是把观众当聋了吧？” “别说话！人家讨论的时候就看着就好了！” “哈哈哈哈，一群傻逼。” 理所应当，宋毅被全网嘲讽。而宋毅后面那只队伍就相当幸运了，就因为宋毅他们实在是太烂了，反而显得他们跳得很好，还被不少路人pick。 宋毅稍微冷静了一些，就又看到了这个，心里的火气顿时更大。 “系统，我现在有什么翻身的办法？” “花费点数在时间静止的练习室联系，并且雇佣名师教导，等待下次翻身。” “那太慢了！你没看到我现在已经被全网嘲讽了吗？我要立刻能翻身的机会。最起码不要让他们枪口一致的骂我！” “购买厄运符，只要后面有人比你们团跳得更烂，就可以暂时转移公众视线。” “就买厄运符。”宋毅二话不说，在查询过后，立刻花掉大部分积分买了一张厄运符。然后就把这张厄运符排散在休息室里。 顾名思义，这是一张能够让人倒霉的符纸。 接下来，整个选秀都乱了。唱错的，临场发挥失调的。后面还有跳着舞皮带断了，裤子掉下去的。 可以说是各种舞台事故名场面的聚集地。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积分全用完了后面的比赛可咋办哦！【怜爱智障的眼神】 第83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6） 最危险的是最后一个女团上场的时候, 舞台头顶的聚光灯竟然生砸了下来。要不是那女孩正好走位避开了，那灯砸在头顶就多半就要凉。 这绝对是重大播出事故, 导演组当机立断切断了直播, 并且宣布因为意外，节目暂时停止播出。至于台上的那个女团, 也赶紧被带离现场, 并且送她们去医院检查。 轰轰烈烈的开场，却以落水狗般狼狈的姿态结束。然而即便如此, 百团大战这节目还是火了。 并非是因为优秀偶像选秀火爆，而是因为大型名场面聚集地而火爆。 用网友们开玩笑的话说, 这节目一期简直是世界男团女团车祸现场汇总, 至于开场前一直被节目组不停推崇的四个大魔王也是尽数陨落。 不, 陨落这两个字都高抬他们了，分明是遮羞布被尽数掀开。 “大魔王这个真的是槽点满满，后面音响出问题了之后, 还有一个团爆出来是假唱。麦克风根本没有声音。” “我觉得只有wish那个团是真的开麦了吧！前面好几个舞蹈那么激烈，可脸换气的声音都没有。” “要用wish做对比, 别说这四个大魔王，根本就是剩余九十九团皆战五渣吧！” ……一针见血。 这下那些吐槽的全都沉默了。 毕竟当一个人不好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一个人身上, 但是当全员都不好的时候，哪怕举着一把散弹枪也没有什么卵用，毕竟吐槽面实在是太宽阔了。 于是最后，大家归根究底, 总结了一句节目组sb。弄得这些歌就坑爹，找的这些团也是神尼玛。要不然好好地节目咋会变成这样？ 但是对于那些搞笑视频博主来说，其实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百团大战大型车祸现场#就这个tag，只要挂上，就一定能混到点击量。而那些练习生们的失误，在鬼畜视频的演绎下，顿时变得更加滑稽可笑。 “哈哈哈哈，卧槽！这特么太牛逼了吧！” “练习生里都没人了吗？这是都改成谐星了吗？” “不不不不，真有牛逼的！你们看到唱儿歌那组了吗？那是真的稳。我觉得练习生有不少还是有实力的。” “卧槽卧槽！我去看了，那个真的巨燃！关键你们知道吗？他们最开始是负分团。” “对我也看重播了。刚进场的时候，还有人给他们泼水，上台的时候还有人嚷嚷着滚出去！”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一开始只是吐槽节目组海选的妈的智障，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程欢他们身上。不少因为舞台被他们吸引的忍不住想要找找他们之前的直播屏录。可在看到弹幕上飘着的一排一排的谩骂，以及节目组三番五次的不公平对待，顿时这些新来的粉丝就全都炸了。 “这五个都是半大少年啊！又都这么优秀，为什么这么苛刻？节目组疯了吗？” 第88节 “感觉节目组这种放养的态度好像是把他们当成谁的垫脚石了！” “找出来！” 网上最不缺的就是能人，谁能想到，就靠着留下谩骂视频的账号，他们竟然真的筛选出来这些账号后面主人真正粉的正主。 毫无疑问，正是宋毅。 与此同时，有个技术帝潜入宋毅的群，收集了好几天的资料，把事情始末全都原原本本的整理出来，并且做了一个长微博。 #强拆团不成，大魔王粉丝狗仗人势欺辱网爆练习生少年# 这长微博里面，把宋毅那帮脑残粉怎么一点点策划要弄垮程欢他们的全过程巨细无遗的给梳理了出来。 有凭有据有截图作为实锤。这下宋毅的那帮脑残粉就连想要反驳都反驳不了。 至于那帮吃瓜网友更是觉得叹为观止！ “我的妈，娱乐圈这么可怕的吗？本来就是宋毅有毛病，结果他的粉丝还要弄死别人。” “都是一家联系公司的，说不准宋毅就知道程欢他们团厉害，所以故意想要把程欢要走呢！” “我倒是觉得那程欢挺聪明的，不去就对了，宋毅毒的一逼。自己分配有问题，失败了却全都说队友。” 原本已经发散的话题，瞬间有转移回到了宋毅身上。而且比起之前单纯的车祸现场，涉及到污蔑和网络暴力，宋毅粉丝几乎被整个圈子排斥。 虽然说粉丝行为不要上升到偶像身上。可粉丝犯错，偶像买单几乎已经是圈内通理了。 因此，宋毅原本还不错的路人缘彻底跌落谷底。哪怕宋毅想要通过系统金手指逆转都被告知没有可能。 “你不是万能的吗？” “并不是。”系统十分犀利，“你既没有作品，又满身污水，除非再次重来，否则就是神仙也没有办法拯救。” “废物！都是废物！”宋毅气得把身边所有能拿到手里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可很快，还有更令他耻辱的事情发生。 百团大战第一次舞台排名出来了。 谁能想到，程欢他们竟然就靠着这一次舞台，就硬生生闯入了前三。 没错！程欢他们排在第二，只比第一少两千多票。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最开始的票数是负分，这次程欢他们团会比第一名的那个团还要多出去六万多票。 更打脸的是，程欢他们是之前从未出道过的真新人。剩下的前十名，全部都是拥有基础粉丝，且出到过的旧团。谁的实力更强悍，一目了然。 “程哥，你打我一下是真的吗？”四个小的站在下面，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次全都惊呆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反应过来，抱在一起开始欢呼。 “是真的！”“这次是真的！”“咱们终于得到认可了！” 主持人朝着他们招手，“你们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走了。”程欢带着他们往第二的席位上走。 百团大战的席位按照名次由高到低。而第二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居高临下。放眼望去，莫名有种站在众神之巅的错觉。 “有什么想说的？”主持人示意他们开始说敢想。 “我，我……”率先结果麦克的洛秋刚一开口就哑了嗓子，至于其他三个也很快红了眼圈。 不是故意作秀，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他们无法适从。毕竟经历了这么久的否定和污蔑，他们几乎习惯了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得到认可。可现在，却有人突然告诉他们，你们成功了！大家都很喜欢你！ 这对于四个小的来说，就想是遥不可及的白日梦。哪怕已经站在了席位上，他们依然觉得不真实。 最后，还是程欢接过麦，一本正经的说完了官方措辞，和后面哭成狗的四个弟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是这个队长也太……老炮了！”弹幕上，有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很快就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没错，比起其他队员的眼泪来说，程欢似乎太镇定了。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可紧接着，在把麦克风递给别人的时候，程欢转头瞬间那个恰到好处的特写，却让不少人都看到他的眼睛其实一直是红的。 瞬间明白了程欢为什么会那么冷静。因为他是队长，他是这个队伍的灵魂。所有的弟弟都可以哭，但是作为队伍的定海神针，程欢就必须始终保持他的冷静。 就像之前他们被宋毅的脑残粉们针对攻击的时候，就像他们之前抽到儿歌绝望无助的时候，就像他们被喊成负分团备受侮辱的时候，就像他们站在舞台上，却要听着一万个人嚷嚷着让他们滚下去的时候，不管是哪个场面，团里其他的人都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发泄，可以崩溃。 唯独程欢不可以。 就连获得成功之后，所有人都能因为激动而不顾一切的泣不成声，宣泄过往的委屈，可唯独程欢，他不能任性。 因为他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在每一次危机到来的时候，想到能够解决的办法，才能安抚成员们的心，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不让他们被外界的压力而打垮。 “其实程欢也才十六，突然有点粉他。”有个人在弹幕上感叹了一句，而后面很快就有更多人附和。 至于别的人，在程欢他们的对比下，就显得不能那么引人瞩目。尤其是最后宣布的第一名才是脸色最难看的。 没错，他们并不是因为真的比程欢他们好，才能拿到第一，而是单纯的因为基础人气高再加上程欢他们有三万张负分票，这才勉强高了两千。 可以说是最打脸的第一名。眼下，他们站在程欢他们头顶，都觉得是一种嘲讽。 仿佛自己脸上就赤落落的写着，我根本没有本事，但是我站在这里就靠着脑残粉多！ 而程欢他们下面的第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比起第一来，他们才是真正的被嘲讽对象，没错，第三的是宋毅。第一好歹还是真的有那么多活体粉丝。 宋毅现在路人缘垃圾到了极点，能够追上票数完全是脑残粉花钱去某宝刷票了！ 最后，有网友总结，这一次的百团大战排名简直就是一次笑话。 至于百团大战的节目组，此刻也十分糟心。第一期就出现这么多重大事故，下一期的收视率谁知道会怎么样？ “实在不行就该推wish，我之前就说他们是黑马。”导演组凑在一起商量，觉得程欢他们似乎能够成为拯救这一季节目的关键。 可很快就被首席导师否认了！ “捧宋毅！要不然我就退出撤资。”首席导师是这次百团大战宣传的核心。毕竟这些团体眼下还很难吸引到真正的粉丝，如果这种时候首席导师退团，这节目多半就是真的黄了。 可捧宋毅也太难了点。毕竟宋毅现在的情况并不合适。导演组试图和首席导师商议，结果却被严词拒绝。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宋毅。如果你们不捧我的小师弟，我大可自己离开。” 所以这意思是，一个公司的，宋毅是师弟，程欢他们就不算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好好！那就捧宋毅。”导演组也气得不行，完全忘记了他们最开始打算利用程欢落井下石的做法，只觉得自己被首席导师压榨了。 于是，魔鬼剪辑再次出现，不过这次，由于程欢他们人气太高，所以无法在刻意针对或者做什么手脚，而是拉了另外一个没有背景的团做垫脚石，勉强给宋毅他们团的路人缘稍微拉起来一点。可黑料就是黑料，宋毅之前的事儿，是洗不干净的。 唯一庆幸的是宋毅的脑残粉们这次没有在瞎折腾了。 很快，第二次舞台开始。这次和第一次一样是百首歌曲抽签考核。可是不同的是，这次排在最后五十名的团体会直接出局。 至于表演曲目，依旧是抽签。宋毅这次没有了积分，不能保证自己会抽到什么类型的歌曲。但是有首席导师照应，黑箱之下，宋毅还是得到了一次能够逆风反盘的机会。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在出现问题，大家加油！”宋毅试图调动起队员的气势，殊不知上一次下台后撕破脸的埋怨以及宋毅脑残粉对队友们的谩骂早已让他们离心。 别说加油了！那几个队友都想立刻退团，退出娱乐圈。 而与此用时，程欢他们抽签之后，抽到的曲目再次引起了所有人的惊呼。和上次的儿歌不同，到真的是一首相当好听的歌曲。但是问题是 ……这首歌曲的难度太大了！而且涉及到戏剧，开头有一段小旦的念词，而最后有一段是戏腔清唱收尾。 演绎难度，可以说是这次所有曲目里，最困难的一首。 “卧槽！他们到底是什么命了，这也太惨了点吧。” 反观程欢他们倒是挺淡定的。 “戏腔你们不担心吗？”程欢边上的人忍不住问他。 程欢摇头，“不管是否担心，交给我们的歌曲，我们必须演好。男团之所以人多，其中一个目的不就是想用更改核心成员的方式，来保证所有风格都要能够轻松驾驭吗？” 是这么回事……有人觉得程欢说的很有道理。而宋毅那头却心里门清，是自己的红颜知己给他特殊照顾了。 程欢他们抽中的这个曲目他知道，很难演出很炸裂的舞台。当初抽到的那个男团实力不俗，可还是在这里跌倒，原因无他，就是这个歌曲虽然韵味十足，但是缺少一个炸点。表演很多，可作为竞技，却缺少一种勇往直前的锐气。 所以，这是他绝地翻盘的机会！宋毅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而很快，首席导师也派人过来联系了宋毅。 “别担心，姐姐一定让你们做上第一名！” “那就谢谢老师了。”宋毅这一声老师叫的禁欲，然而那个首席导师却真的软了腿。 而此时程欢他们那头，却和别人完全不同。在绷着脸回到属于自己的练习室的时候，先是程欢关上了门。然后转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接近着，四个小的立刻全都蹦跶了出来！ “耶！程哥你这手是开光了吧！这歌不是整抽在咱们脸上吗？” “就是就是！我已经想好怎么改编舞了！” “rap我也是现成的，至于戏腔嘛……” 包括程欢在内的四个人同时把眼神放在了洛秋身上，充满了期待。 洛秋假装害羞的捂住脸，接着拔高音调，一段婉转的贵妃醉酒顺口就来。 没错，看似不起眼的洛秋实际出身京剧世家。首席导师这黑箱，是直接黑给了程欢他们一手王炸！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赶jio我们才是那首席导师的蓝颜知己 第84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7） 和第一次舞台不同, 为了增加神秘感，这次的练舞过程并没有节目组参与, 全程各个练习生都是在自己公司的练习室练习的。 毕竟之前浪光了所有的积分, 所以这次宋毅没有办法在投机取巧。所以，他只能不断的带着成员练习, 试图这次能够一雪前耻。 然而却始终不太顺利。一个是因为成员们的消极配合, 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默契。气场也都各不相同，根本没有办法融合到一起去。 可偏偏这些成员全都不说话, 一副一切都听宋毅安排的模样。这就让宋毅更加没有办法。人家都是按照他说的做的，难道宋毅要点头承认, 就是自己垃圾所以团队才会不行？ 这和自打脸有什么区别？ 而很多时候, 越焦躁, 结果就会越不尽人意。宋毅是真的拼了，天天练习到下半夜三四点，甚至有的时候会练到五六点。可仍旧没有卵用。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宋毅的队伍除了疲惫以外, 一无所有。唯一的好处是，大家这次把舞步和歌词都死死的记住了。 “实在不行, 就突出个人魅力好了！”宋毅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之前别的团也不是没有只有一个c位优秀，剩下全员皆垃圾的情况。 只要熬过第三次pk，能够留下, 后面新赛制开始就能够拆团重组。扔掉这些尾巴，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更何况，在怎么样，还有程欢他们接上呢！就那种偏文艺的曲子, 他就不信程欢他们能够改出来！ 这么想着，宋毅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 而紧锣密鼓的准备时间过去，第二次舞台很快开始。 第89节 和上次不同，这次当所有练习生的曲目公布出来之后，程欢他们的期待票数就立刻爆了！ “冲着上次那个牛逼的儿歌，我就想看看wish能把这次的歌曲改成什么样！” “好期待！我本来是为了xx才看的这节目，结果发现了宝藏男孩。期待wish的歌曲！” 虽然有少数也表示，戏腔对于男生来说有点困难。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把期待票投给了程欢他们。 等到开场节目公布之后，程欢他们的票数已经远远领先于其他人。比起第二足足高了四万多票。而这四万票的差距，其实只用了短短三天。 所以这次，当程欢他们再次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不少人都主动招呼他们。 可程欢只是点点头拒绝。并且带着四个弟弟找了一个适合休息的角落坐了下来。然后就纷纷闭目养神，至于前面的人怎么演，演成什么样，他们都完全漠不关心。 “这也太狂了点。” “别瞎说，没准是太累了。我有个弟弟是他们公司的，据说wish练习室的灯亮了足足三天。” “卧槽！吃住都在练习室？这特么也是狠人了！”有人注意到程欢他们的身体，似乎比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许多。可想而知他们这几天的练习量是有多大。顿时全都闭上了嘴。 而在这种气氛下，距离程欢他们演出的次序也越来越近。 只能说冤家路窄，谁能想到，上一次程欢他们在宋毅的前面。而这一次，宋毅他们就拍在了程欢的前面。 宋毅到底是世界主角，即便他的队友都并不给力，但是他本人在现场强大的压力之下，竟然做出了突破。一段临场发挥的rap自白，几乎唱哭了所有在场的观众。 最后，甚至连那六个就像是行尸走肉的队友，都能够被完全忽略。因为观众们的脑子里，写满的只有宋毅，没有其他。 “成了！”宋毅下了舞台就忍不住兴奋了起来，可惜的是，他的队友全都格外冷漠，并没有给他什么回应。 但是宋毅并不在乎，反而转头寻找程欢他们的位置。在看到程欢他们上台之后，宋毅在幕后找了一个能够清晰看到全场的位置，想要看看程欢他们这次会如何出丑。 就像上次程欢他们做的一样！ “宋毅！”“宋毅！”“宋毅！” 眼下，程欢他们已经站在了舞台上，并且准备开场。可地下的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宋毅的演出之中。 宋毅看着，忍不住露出兴奋的微笑，然而，他这笑容还没等保持住两秒，就因为洛秋凄婉的一句京剧念词而凝固住了。 其实不仅是他，就连场下那些原本躁动的观众，也全都因此瞬间安静了下来。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大王，妾先走了——” 这是霸王别姬里虞姬拜别项羽时的四句，也是最让人揪心的四句。因为这四句后，虞姬便拔剑自刎了！ 而这首歌最难的，其实也正是这四句。因为不是系统学过，很少有人能够唱出这曲调里的哀绝。可洛秋却只靠着这四句清唱，硬生生的将人带到了金戈铁马霸王殒命的垓下战场。 “卧槽！这特么是男的唱的？” “戏腔也太绝了吧！” 然而他们的感叹还没完，念词结束，密集的鼓点和快节奏的歌曲也瞬间爆发开来。 洛秋归队，这次竟然意外站在了c位，而程欢和其他四个队友全程配合洛秋。 给能说程欢他们太强了，这首曲子分明原本是一首慢歌，可在程欢他们调快了节奏之后，却在古韵之上，多了另外一重令人激荡不已的大气磅礴。 “啊啊啊啊！！！改变的太牛逼了！我现在只想站起来和他们一起跳舞。” “受不了了啊！那个c位也唱的太好了吧，简直好听到哭！” “舞蹈也是啊！怎么能跳得这么好看！”会场里，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兴奋的呐喊。跟着他们力气律动。 而当高潮来临的时候，洛秋带着一杆枪被主舞从后面送到前面的瞬间，整个场馆的棚顶都快炸了！ 一丈三尺七寸又三分，银杆金枪头，正是当初楚霸王名扬天下的的霸王枪。如今窝在洛秋的手里，却另有一番少年意气。 端的是少年猛虎，枪风锐利，点到必死，扫到必亡。气势恢宏，锐不可当！ 除了惊艳和痛快，再也让人生不出其他任何别的念想。 而此时主唱恰到好处的四句背景歌，更是让人心情激荡到了极点，恨不得跟着喊两嗓子才算舒服。 “一往无前虎山行 拨开云雾见光明 梦里花开牡丹亭 幻象成真歌舞升平” “卧槽，卧槽，卧槽，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男团，这么牛逼的吗？” “那个舞枪的到底是谁？太牛逼了吧！” “主唱才是啊！上首歌的高音就没哭，这场更是啊！” 而等到最后收尾时，洛秋那句戏腔“大王，妾来了！”尽显英雄末路的绝望，更是让人忍不住为之落泪。 就像开场时听到第一句戏腔时候的安静，在舞台结束之后，会场里依然还是那么安静。仿佛中间的喧闹和沸腾都是假的一样。 程欢五个人并排站好，同时像观众席鞠躬。紧接着，巨大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几乎穿透了会场的天棚。 太燃了！几乎每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欢呼的手。厉害的舞台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在百团大战这个舞台上，程欢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卫冕之王！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小哥哥。我要疯了啊！” “为什么这么牛逼的男团公司要雪藏这么久，早点放出来啦！” “等等，他们这些歌是自己编排的吗？这才都十几岁把！要是等他们长大得多可怕！” 不少看到这条弹幕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后面上来的主持人也同样忍不住，一连串的彩虹屁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为了安抚太过兴奋的观众，节目组决定给程欢他们团一个小小的返场机会。 “你们可以在唱一首歌。可以单独派人，也可以自己。” “那能不能让程哥唱？” “呃……你是说，你们不想一起去，而是让你们队长单独去？”主持人十分震惊。因为这种选秀节目，说白了谁也不知道谁能走到哪里。所以展示机会只要有，就一定要牢牢抓住，他们为什么要让给程欢？ 要知道，程欢在这两次的舞台表演当中，虽然也同样可圈可点，但除了脸特别好看以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人觉得十分突出。 显而易见，下面的观众和直播间发弹幕的网友也和主持人的看法相差不多。 “感觉要是单独solu多半要垮吧！那个队长虽然性格很好，控场能力很强，但是水平emmmmm” “兴许是为了平衡团队实力？我看他们c位都是谁适合谁来的，说不定这两首歌都不适合他呢！” “不是，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啊！我是觉得的确哪哪都好，但是没有那种很炸的点，就是脸好看，唱歌也好听，跳舞也好看，说rap也行，但是很难让人觉得印象深刻。” 主持人转头和导演组商量，因为他们安排返厂主要是观众对主唱还有洛秋的期待太高。一下子换成程欢，会不会搞砸了他们也叫不准。 可主唱见主持人犹豫，还以为他不同意，赶紧解释说，“程哥很厉害的！他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两次舞台的编排都是程哥带着我们做的。只是他都把机会让给我们，所以没有机会。” “对！我们程哥特别厉害！”其他三个也一并附和，并且表示如果不让程欢上台，这次返场机会可以不要。 “你们……”程欢想要让他们冷静一点，可紧接着就被拉到了后头。 而洛秋他们则是继续像导演组说明程欢到底有多厉害。 “程哥是我们的c位，之前在公司，每年的练习生排行程哥的名次都是最好的。就是没有出道，缺少人气加持，要不然程哥肯定是公司里排名前十的练习生。” 看着四个小的这么拼命的为他争取solo的机会，程欢站在原地有点发愣。一直以来，他习惯性的照顾别人，但是这是第一次，他被需要他一路扶持照顾的弟弟们保护了？ 而紧接着，导演组一句同意单独返场，他就被主持人再次送到了舞台上面。 “程哥！加油！” “程哥，你最棒了！”四个小的站在舞台后面不约而同的做出应援的样子，一句一句，那些沉甸甸的真心都敲在了程欢的胸口。 程欢觉得眼圈有点发涩，他闭了闭眼，稳定情绪报出了歌名。 有点生僻的歌曲《追梦赤子心》 很多人都没听过，可当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安静了下来。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简单的旋律，歌词却充满了力量和倔强。当程欢第一句唱出口的时候，清澈却无所畏惧的嗓音顿时让所有人都心神一荡。 而紧接着，主歌结束，调子陡然拔高的副歌又是另外一种味道。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嘶哑的高音响彻整个会场，那歌声里的坚定和绝不认输的锋锐就像是一把开弓就绝不回头的利箭，不刺穿一切，绝不回头。 而这，也是程欢他们五个人从进了公司成为练习生那天起就下定的决心。 为了追梦，他们绝不服输。不管前面有多困难，他们都会不离不弃的一直走下去。 幕布后面，洛秋四个一边听，一边抹眼泪，就连舞台妆花了都不管。而台下的观众也因此感染，但是和洛秋他们的嚎啕大哭不同，他们是另外一种感受，分明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办法落下来。 可最后当歌曲结束，程欢放下麦朝着他们鞠躬的时候，她们眼眶里含着的泪水，瞬间泪崩。 他们终于发现，和其他人不同。程欢的每次谢幕，都十分郑重。他在感谢舞台，也在感谢给他这次登台机会的所有观众。 然而像程欢这样一个为了梦想坚持不懈的少年，却在公司训练了整整十年，没名没姓，甚至就连参加比赛，都因为歌曲的选择而被众人错过。 可即便如此，哪怕只能在舞台上成为弟弟们的陪衬，他仍然心怀感激。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他被埋没？ “程欢！”“程欢！”“程欢！” 这次，会场里响起的，是真正的属于程欢的名字。而四个少年也纷纷从后面跑出来，想第一次舞台成功那样扑住了程欢。 “这太扯了！我为什么要看一个选秀哭成狗？” “因为难受啊！十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程欢从六岁到十六岁就一直被压着，知道今天终于有机会出头了，还能为了舞台效果把风头都让给自己的弟弟，可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品格了！” “那四个小的也是人品真好，如果他们不坚持，程欢也证明不了自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程欢优秀，他们整个团也是真的优秀。” 第90节 “我现在就想问一句！你们之前故意黑他们的人现在亏不亏心！” 之前质疑程欢能力的那些人，全都变成了心疼。 那些说着程欢是纸片人，太过冷静没有感情的，也都觉得自己之前的话说的太过绝对了。 而程欢原本做练习生时的那些粉丝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 “不行了，我真的好难受啊！橙子其实是团里粉丝最多的人。他真的什么都会，不是我们安利。之前他们公司年会的时候，橙子作为综合水平第一上台演出过。后来因为坚持要以团队形式演出，后来就被一起压下来了。整整三年都没有在出来过。” 因为这个粉丝的留言，不少人去翻了程欢他们公司三年前的年会，看完之后全都感叹程欢他们公司八成是瞎了狗眼，弄了一帮不知道什么鬼的糊团一波一波出道，却压着宝贝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毫无疑问，第二场pk程欢他们以碾压的姿态大获全胜。而最微妙的是，原本靠着即兴rap收割了不少好感度的宋毅，这次又一次失败，甚至他的排名，还从原本的第三，掉到了第四十五。 没办法，宋毅的确很厉害。如果没有后面的程欢做对比。可偏偏一样是走的感人路线，程欢那种积极向上不退缩的姿态，就比他的颓废和疯狂路人缘好出好几个等级。 甚至后面有人看完了对比视频之后，还会回来吐槽，说宋毅太假。生活哪里有那么不如意，和程欢比起来，他简直幸运爆表。之前不红，完全是因为个人水平问题。 程欢那种个人能力牛逼吊炸天的都没言语，他宋毅在这bb什么呢！简直假得可怕！ 至于宋毅队友不给力，那不也是宋毅自己选的吗？脚下的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凭什么让生活背锅？ 练习室里，宋毅看着网上这些网友们的评价气得快要吐血。可紧接着，另外一个噩耗的传来几乎让宋毅气到快要晕倒。 第三次公演开始死亡pk，失败的就离开舞台。而宋毅这次的pk对象，就是程欢。 “卧槽，卧槽！这尼玛不用比了！直接认输不好吗？” 所有看到抽签结果的网友都觉得这根本就没有办法比。水平差得太多，宋毅作为队长和程欢比起来就不值一提。宋毅那个团和程欢的wish比起来，更是天上地下。 等到曲子抽完，大家更是觉得这就不用比了！ 程欢他们直接抽到一首堪称“战歌”的快歌。而宋毅他们抽到的却是一首不仅唱法困难，而且舞蹈动作也复杂到了极点的那个一首抒情爵士。 “秒杀了！这组根本不用看！”除了宋毅的那群脑残粉们还在坚挺着给宋毅刷票，剩下的全都把手里的票投给了程欢。 一周后，第三次公演开始。 这次公演因为队伍只剩下五十只，所以大家不再全都窝在一个休息室里，而是被各自分开了。而程欢他们作为第二次公演舞台的第一名，拥有单独休息室这个特权。 这休息室还挺大，而对于程欢他们来说，有了地方，肯定是要抓紧机会操练起来。当然了，一会就要上台，为了保存体力，他们不会让自己太累，只是做一些基本走位的练习。 而此时另外一边公共休息室里的宋毅却从进门之后就被不少人赋予同情的眼神。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走了。因为宋毅是绝对不可能赢过程欢的。 至于宋毅的几个队友，却是少有的兴奋。因为在这场比赛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彻底远离宋毅了！ 可惜的是，宋毅还并不想放过他们。可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此时的他是真的非常绝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抽到的歌曲太过困难，就算他们耗尽了所有的时间，也没能做出更好的编排。到了现在，更是完全找不到解决方法。 除非他能像系统说的那样拿出一百万的积分，强行让六个队友突然开窍。要不然，他今天无论如何也保不住这次的舞台。 要是公演能延期或者程欢他们无法上台就好了！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第一次差点被吊灯砸到的那个女团身上，宋毅突然觉得自己有办法了。 “系统，你现在能联系上会场里对我最狂热的粉丝吗？” “可以。” “那就这么办……”想到这次节目的一个特殊安排，宋毅嘱咐了系统一段话，然后脸上就露出了势在必行的笑容。 他之前实在是太蠢了，和程欢他们正面竞争有什么意义呢？直接把他们弄出娱乐圈比什么不强？至于他们那支曲子，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他相信他们在下一次公演舞台开场的时候，一定能教出完美答卷。 可宋毅不知道的是，此时休息室里的程欢也同样在提防着他。原世界里，原身他们对宋毅是没有太大的威胁的。可即便如此，宋毅为了铲草除根，仍旧态度坚决的把原身弄死。 所以，程欢本能的觉得宋毅不会放过他们最后的舞台的。 果不其然，在快要上台前，导演组安排的一个小节目引起了程欢的注意。 按照要求，程欢他们要没人吃掉一个盘子里的点心。五块点心，不用的馅料。吃到榴莲馅的，在舞台结束后要给粉丝发一个小福利。 这个安排倒是没有问题，可端着点心进来的女孩实在是太陌生了。看着不像是以前见过的工作人员。 程欢立刻警惕了起来，和导演组商量，“能不能掰开不吃？因为我们一会的舞蹈动作很激烈，现在吃东西，怕一会上台胃里不舒服。” 这个说法非常合情合理。可那个端着盘子的女孩却态度十分强硬。 “快点吃！这是导演组的要求。”边说着，她边把盘子往程欢面前送，偏执的模样有点吓人。 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断头饭了。 四个弟弟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干脆就拒绝了。可那女孩却脱口而出，“不吃就不能上台。” 程欢见状，拦住了身后有点要炸毛的四个小的，而是顺手把女孩的盘子接了过来，然后带着人往后面退了退。与此同时，在闻到盘子里那碟点心味道的同时，程欢对最后的落秋说道，“秋秋，报警！” 接着就把盘子塞进了主唱的怀里，自己干净利落的擒住了那个送点心的女孩。 虽然走过了这么多个世界，可程欢的医术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因此，当他刚闻到点心的味道的时候，程欢就敏感的察觉到这里面东西不对。 这女孩，八成是给他们下了药了！ -------------------- 程欢：我是老中医！ 第85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8） 那里面装着的八成是某种兴奋剂。当然了, 不至于到毒品的程度，但是绝对上瘾, 对神经也能带来无法逆转的伤害。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禁药物。 如果艺人真的沾染上了, 立刻前途尽毁！ 宋毅太狠了！程欢低头看了看面前控制住却还在不停叫嚣的女孩稚嫩的脸，只觉得心里冷得厉害。 至于程欢那四个队友, 在听完之后, 也全都懵住了。盯着那女孩的脸半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甚至有种错觉，他们是得多罪大恶极, 这女孩宁愿犯罪，也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导演组那头透过摄像机赶紧过来人稳定局势。而直播间里, 那些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更是震惊到不能自己。 “我的妈！这是下毒了吗？” “疯了, 那女孩是精神有病吧！就算再讨厌wish也不能犯罪啊！” “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教唆？你们记得几年前那个黑粉投毒事件吗？不就是对家撕逼, 因为正主不和，就想到把人弄死。” “所以……这是哪家的粉丝？也太可怕了点吧！” 最后，这次直播不得不搁置。后面警察来了之后, 更是连延后都不行。毕竟眼下涉及到了刑事案件。 可即便如此，网上的网友们针对这件事的发言也并没有停止, 最后甚至开始声讨节目组。 “不是这节目组也太随便了吧！黑粉为什么会混进后台，还威胁说不吃不让上台？他们叫人送东西的时候，没发现这女孩不是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吗？” 后面, 程欢他们之前两次舞台的选曲过程也被扒了出来，这下就被骂的更惨。不少人吐槽说，节目组有奶就是娘。一开始分明想把程欢他们当噱头，恶魔剪辑, 结果看程欢他们红了，又转手捧程欢，利用程欢他们的人气，也是恶心透顶。 然而警方那头后续给出来的点心检验报告才是更让人担心的。没错，那种兴奋剂会上瘾，长时间服用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这种伤害不可逆转。可想而知，程欢他们如果一旦误食，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担心程欢他们的人就更多了。可偏在这时，一条新闻陡然爆出。 开始是一段视频，地点是程欢他们经纪公司外。程欢五个应该是刚做完笔录回来。 下毒那个女孩的父母竟然就堵在公司门口，看见程欢他们出现的瞬间，就立刻从过去，跪倒在程欢面前。 “求求你们原谅我女儿吧！她还太小了！她还要未来啊！” 四个小的被吓了一跳，程欢伸手把人护在身后。而那女孩的母亲就哭的更加凄惨。 旁边有等着看的粉丝见人哭成这样，心里都挺不落忍。即便那女孩已经下毒是刑事犯罪。可看着一个做母亲的跪在这为自己的孩子恳求，是人都会觉得心里泛酸。 然而程欢却直接了当的反问，“您在这求我有什么用呢？是不懂法吗？” 有点冷漠的态度瞬间让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女孩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她们倒不是觉得程欢必须要原谅，可她们觉得，程欢至少应该把人扶起来，好好的说。一开口就是冷漠有点太过分了。 然而程欢却根本没有顾忌她们的反应，反而继续说道，“涉及人身伤害投毒未遂，非法购买违禁药物，这已经是两个罪名。不是说走在大街上，她打我一拳头，我回她一拳头，然后民警调解，可以相安无事。刑事犯罪，只有量刑没有和解，您明白吗？” “可，可他们说只要你们不告……” “这和我们告不告关系不大，她的行为也已经通过摄像头被全网直播了。警察看见了，一样要抓捕他们。” “更何况我说句难听的，这是我们发现了，我们要是没发现呢？你想过东西吃下去之后我们会有什么下场吗？” “但你们不是没事儿吗？我女儿还小啊！” “还小？你的女儿十七岁，你说她还小。可我四个弟弟最小的只有十五岁。你现在的意思是说，要强迫作为受害者的我们，必须原谅你还小的女儿？弱既是有理吗？” 是啊！那女孩小，程欢他们就大？ 还是说就因为这女孩的母亲哭得凄惨，就理所应当的得到原谅？这种事不管放到哪里都讲不出任何道理。 原本因为这女人哭得难过而同情她的女孩也都别过了头不想搭理。 而程欢却直接开口，劝了那女人一句，“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去请个好律师，言尽于此。”然后便推开女人抓着自己的手，转头就带着几个孩子进了公司。 一整天的心惊肉跳，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宿舍，四个小的都有点发懵，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直到过了好久，洛秋才凑近程欢抱住了程欢的一只胳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难受了？”摸了摸他的头。 “也没有，我不在乎。”洛秋一副并不要紧的模样，但是嘴唇却抿得死紧，分明是口是心非。 程欢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塞到他嘴里。 舌尖的甜味让洛秋瞬间睁大了眼。其他三个小的也纷纷转过头来用控诉的眼神看向程欢。仿佛再说他偏心，总是宠着秋秋。 程欢招招手，身边瞬间挤过来三个求投喂的。程欢仔细的剥开糖纸一人一颗喂过去，顿时收获了三张傻笑的脸。 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吧就是这么好满足。程欢挨个揉揉头，算是安抚他们心里的畏惧。 练习生们的自我管理十分严格，就像程欢他们几乎从小就按照公司规定的练习生要求吃营养配餐。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保证他们正常成长需要的能量之外，也要做好身材管理。 他们毕竟是爱豆。 所以像是糖这种零食，他们是很少能够接触到的。难得吃一次，就会觉得很幸福。 因此知道过了好一会，主唱才拽了拽程欢的袖子问他，“程哥你是什么时候买的糖？我都不知道！” “是一个小姐姐给的。”程欢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上面写着wish加油！一看就是粉丝给的应援。 四个小的眨眨眼，顿时觉得口里的糖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个同样可爱甜美并且端着食物的女孩，却恨不得直接送他们去死。 第91节 主唱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的接过程欢手里的卡片看了一会，然后才小声问程欢，“程哥，你接过来的时候，不害怕吗？” “害怕，所以我找公司的人帮我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毛病才给你们。” “嗯。”主唱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才抬头问程欢，“哥，我们是特别讨人厌吗？为什么她们总是这样对我们？” 程欢知道他心里难受，顺手把人抱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才继续说道，“不喜欢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全世界都喜欢呢？” “更何况，既然决定了做公众人物，咱们的一举一动就一定会被消费。这不过只是开始，以后甚至还可能遇见更难听的传闻，或者更莫名其妙的黑锅和陷害，但是只要你还想站在那个舞台，这一切就是咱们必须背负的东西。” “我想成名，但是我害怕。” “不怕，有哥在呢！” “嗯。”四个小的瘪了瘪嘴，都靠在程欢身边不言语。 这天最后，程欢把四个小孩哄睡了之后，他一个人悄悄走出宿舍。 他先伸了个懒腰来缓和身体上的疲惫。 也是出乎程欢意料，一直以来，大家看到电视上的艺人感觉都是穿的美美的，跳舞很帅，舞台很炸裂这样，就好像他们平时很闲，并没有什么正经事。 可实际上，程欢这次穿越过来才知道这些艺人表面光鲜，实际上，如果他们想要名至实归，要付出的辛苦和努力远比表面上看到的多得多。 另外还有巨大的精神压力。 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一举一动都必须要严格要求。就像程欢他们现在，都还没出名呢，就已经不能随便大哭大笑。 而程欢在这次穿越的整个过程里，还要不停的解决那个宋毅埋下的陷阱，所以到了现在，他的精神其实是很疲惫的。 可即便如此，程欢也还是得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 斩草除根这件事，之前宋毅就做过，现在程欢打算反手送给他。 一直以来，宋毅自持靠着系统，就能够不着痕迹的怂恿粉丝陷害程欢，殊不知，系统也并不能无中生有，只要留下过痕迹，哪怕抹除了，也能揪住尾巴。 而程欢在第三个世界学到的黑客技术，在这里就能完美的派上用场。 一个小时后，警察局官网收到一条匿名投稿，里面不是别的，正是系统如何用宋毅的语气和身份一步步诱惑那女孩拿到违禁药品，然后陷害程欢他们的全过程。 这一下，女孩的父母就松了一大口气。 被人怂恿，并且是从其他地方的到违禁药物这个罪名和自己直接购买主观害人是两个罪名。 而警方那头在得到举报之后，却意外发现，这个蛊惑女孩的人竟然就是女孩粉上的偶像——宋毅。 一个偶像，非但不能给人鼓舞，让人有上进向上的正能量，反而在唆使他人犯罪，这特么也配得上偶像这两个字！ 之后，警方顺藤摸瓜，又发现了更大的端倪。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宋毅从很早之前就在干这样的事儿了。 不仅是程欢这头，就包括宋毅自己过去旧队友，也有不少是被他挤兑之后，就不得不退出娱乐圈的。 虽然这些只能算是恶性行业竞争的辅证，但那也足够让他们提审宋毅了。 宋毅被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系统，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他在心里疯狂的质问系统。可系统也同样无可奈何。 “的确安排好了。但是对方有高级黑客。” “什么意思？” “就是我在网上的所有动向，哪怕已经清除痕迹，他也能通过技术手段查询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以前做的所有事儿，包括买水军什么的，都已经被他全部发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能坐牢！你快点想办法！” “积分不够。” “积分不够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这么努力了！” “我告诉你系统，咱们俩现在是一体的，我要是玩完，你也会跟着一起狗带！”宋毅几乎快疯了。他重活一次，以为能够借助未仆先知和系统走上人生巅峰。可万万没想到比上辈子还惨。 然而面对警察的一遍一遍询问，他最后只能疯狂的反驳，“我没有罪！我什么都不会认的！粉丝行为凭什么要偶像买单？我是他们的爹妈吗？更何况她是不是我的粉谁又知道呢！” 可以说是相当恶心了。至于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粉？当然是！而且还是那种会把宋毅当神的真脑残粉。连饭都不吃，省下所有零花钱给宋毅刷榜。甚至为了宋毅能够不顾一切的去犯罪。 可现在宋毅却说，她才不是自己的粉丝，也是非常卑鄙了！ 网上，不少人都针对这件事嘲讽。就连宋毅的粉丝都有不少在听说之后立刻原地脱粉的。可即便如此，仍然有一小部分人坚信宋毅没错。宋毅是被陷害的。 “你们哥哥直接把你们开除粉籍了，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清醒吗？”有人忍不住想要敲醒他们，可殊不知，一个装睡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叫醒的。 于是，为了帮助他们心目中洁白无瑕的哥哥洗脱罪名。宋毅剩下的那些脑残粉们纷纷为他各种游走，想要把宋毅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可到底都是没什么社会经历的小女孩，面对这种事儿，除了网上发声，甚至有的人连去问律师都不会。 最后，他们竟然干出了一件更离谱的事儿，直接把宋毅往悬崖边上又狠狠地推了一巴掌。 他们竟然买了热搜，写宋毅一路走过来的辛苦，主要想表达，程欢和之前那些队友的事儿完全是陷害宋毅，并且反复拿当初宋毅爆发时候的那段rap来说事儿。 “你们哭了没有？” “你们感受到了没有？” “我们哥哥是真的很委屈！他已经受够了迫害了！你们为什么不能睁开眼看看啊？” 然而这些做法非但没有成功拯救了宋毅，反而让宋毅的路人感官变得更加差劲。 “我的妈！这特么就是娱乐圈最大的白莲花。” “别人都被他弄得混不下去了，还恶意欺辱打压同门师兄，这样的玩意还叫受迫害，其他人还不得都去死？” “不行了，我就没有见过这个不要脸的。简直让人恶心到了极点！” “滚！宋毅带着他的脑残粉滚出娱乐圈！” 而此时的宋毅那头，在听到系统的反馈之后，直接就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粉丝竟然会愚蠢成这样，非但没有努力为他造势洗白名声，竟然还又狠狠地推了一把。 走投无路，宋毅只能把宝压在了其他几个红颜知己身上。希望这几个人能够救自己。 其中，最努力的莫过于之前节目的首席导师。 她是真的拼尽全力，耗尽了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来帮宋毅洗白。可就在这个过程中，首席导师意外被狗仔队跟踪。同时录下了她为了增加宋毅的分量，而直言不讳的说，“宋毅是我的男朋友。” 可首席导师自己就是流量话题起家，比起事业粉，更多的还是男友粉这种。宋毅声名狼藉，首席导师和他扯在一起，非但没有成功把宋毅从火坑里拉出来，反而把自己也给拉下了神坛。 而后面更让她追悔莫及的，还是宋毅的其他几位红颜知己的陆续出现，每出来一个，都像是抽在她脸上的巴掌。 至于路人，却是津津乐道的看着这场大戏。 “这帮蠢女人！”拘留所里，宋毅忍不住破口大骂，然而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和多位女明星暧昧对于脑残粉们的冲击到底会有多么的大。 而脑残粉的确在维护正主的时候不顾一切，但是当他们觉得自己被欺骗，脱粉回踩的时候会更狠！ 宋毅在刚重生回来绑定系统时，一是忘形和粉丝约会的事儿爆了出来。而那脑残粉最恨的是，把宋毅当时和自己的床照，全都原方不动的放了出去。 “说好的永远属于粉丝呢？那些女人到底是什么鬼？宋毅你就是个骗子！” 这微博一出，热搜根本不用买，直接就被各大八卦娱乐大v转发，连半天都没用上，就立刻摸到了热搜前十。 “艹粉也是牛逼了！这个宋毅本事没有，骚操作真的是一套接一套！” 至于那女孩的父母更是直接就闹了起来，将宋毅告上法庭。 宋毅现在只能说是债多了不愁，而那些和他有暧昧的女人们，在发现了自己并不是宋毅唯一的女人之后，也纷纷展开了报复。 当然了，她们现在还并不像当初小说里写的那样对宋毅情根深种，报复起来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宋毅腹背受敌，最后还是难逃锒铛入狱。至于成为文娱大佬？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在宋毅爆出这么多黑料之后，别说网友们怎么看，直接国家频道就给他点名了！并且广电放出通告，宋毅永久性黑名单。 不，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办法！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宋毅直接就崩溃了，可就在这时，系统却也偏偏过来凑上一脚。 “你说什么？解绑是什么意思？” “我是文娱大佬系统，当你不能符合系统绑定规则的时候，系统够可以自动解除。” “不，不行！你至少把我救出去！”宋毅知道现在，才开始真的害怕。可不管他怎么说，系统都还是自动消失了。 与此同时，刚刚结束练习的程欢突然听到一个特别的声音。 “寻找到合适宿主，文娱大佬系统申请绑定。请问是否同意绑定，yes or no？”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突然变成天选之子 第86章 专欺少年穷的倨傲炮灰（9） 文娱大佬系统,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程欢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 这不是宋毅的那个金手指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意思是说宋毅那头已经失去了系统加持？ 程欢顿时有点兴奋。倒不是因为想要投机取巧, 而是因为程欢自己就绑定快穿系统，所以他对同为系统的文娱大佬很感兴趣。 “同意绑定。”程欢立刻给出回应。他还真不怕这个文娱大佬系统坑他, 怕的就是这个系统毫无卵用。 于是, 在短暂的几秒钟晕眩过后，程欢成功绑定, 并且立刻开始探寻。紧接着，他便突然发现这个系统和快穿总局的系统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东西。 这个文娱大佬系统严格来说, 是类似于高科技位面开发出来的自主学习机。至于里面那些神奇的东西, 说白了都是在高科技位面放进去的, 用一次少一次，所以积分才会那么昂贵。 可程欢却觉得，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反而并不重要。这个系统最牛逼的是名师模拟指导已经那个能够让时间静止的练习空间。 外力终究是辅助, 只有自己得到了才能真的得到。至于他里面那些文娱资料，对于程欢来说, 与其冠上自己的名字拿来作弊，不如当成学习素材，却学习各个未免不同唱作人的精华, 让自己本身，就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唱作人。 与此同时，程欢心里还隐约生出一个想法，程欢觉得, 如果所谓的高科技位面能够制造出这样的学习机，那他现在得到了实物，是不是可以在这个位面也发扬光大？甚至如果有机会，他可以把图纸背下来，拿到现实世界里。 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有用了。 就像科学家们拥有了可以静止的时间，他们就能在有限的生命里，更好推动全球的科技发展。 又好比军人拥有了可以时间静止的练习空间，他们就能得到更多单独操练的场地，来锻炼自己的军事水平。 还有演员们磨炼演技，歌者锻炼歌声，学生复习功课，医者磨炼医术…… 可以说，只要你愿意努力，不管你是什么行业的，只要得到这个学习机，就能够达到自己天赋所在的最高峰！ 程欢之前在念书的时候，曾经听自己的老师说过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很少很少，很多所谓行业精英的程度，并非是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更多的是靠着后天不断的钻研努力。” 第92节 程欢自己也品过这句话，觉得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努力其实也是分有效和无效，如果你努力的方向不对，那你拼了命了，也未必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是文娱大佬这种学习系统，却能够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程欢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他直接了当的询问系统，“按照这个未免的科技能力，在不考虑积分兑换这一块，能不能研究出来那种功能和你类似的机器？” “可以，我可以提供图纸！另外考虑宿主是组合形式出道，系统练习室可以像队友无条件开放。” “你还挺贴心的。”程欢满意的点头，同时朝着四个小的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程欢看来，这四个小的作为练习生的专业能力是不错了！但是文化常识就有点太一言难尽。 到底是当偶像的，不说十全十美也不能说不学无术。而且如果真的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以后创作自己的词曲的时候，也会受到阻碍。 以前没有时间，这一块程欢也没有办法很抓他们，现在有了时间静止的练习室，程欢立刻开始考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核心养娃道路。 然而此刻正在喝水的四个崽儿，还并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迎来什么样的变化！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是最辛苦的一个月。 在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四个小孩很快就接受了系统的存在，甚至还会时不时和系统对话，感受一下系统神奇的能力。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并不对系统里那些神奇的道具感兴趣，反而拿了所有的积分去换取了雇佣名师单独授课的机会，以及练习室的使用时间。 因为在接触系统之前，他们都听程欢说明了这个系统的来历，也明白宋毅是怎么拿到一手好牌，却一步一步打得稀烂。 用程欢的话说，过去想要弄点资源，他们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那么费事。现在有了机会，那还等什么？当然是抓紧一切时间去学习啊！ 鬼知道这系统什么时候就走了，所以四个小的纷纷励志，一定要赶在系统消失前，把它所有的价值全部榨干。 所以等到一个月后，百团大战冠军之夜，程欢他们再次登台，比上一次舞台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的演出带得全场沸腾。 这一次，不管是谁的粉丝，只要看到了他们的舞蹈，听到了他们的歌曲，在这一刻，就情不自禁的成为了他们的粉丝！ 当之无愧的冠军！ 一夜成名。 而紧接着，就和大部分选秀出道的偶像团体一样，程欢他们也是在节目结束后，就趁着人气开始售卖全国巡演的门票。巡演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 程欢他们刚刚结束了比赛，就又陷入了紧锣密鼓的练习当中。而与此同时，文娱大佬系统同款学习机开发这件事，程欢也终于开始准备。 当然了，怀璧其罪的道理程欢比谁都懂。他谨慎的和人接触，做了不少筛选。最后选择了一家国有控股的科技公司作为合作对象。 那家公司对于程欢拿出来的东西，也相当重视。并且为了表现出他们的诚意，负责和程欢接洽的人表示，他们的大老板已经坐着私人飞机赶回华国，亲自和程欢见面。 签订合同哪天，程欢稍微做了点伪装。可即便如此，对方也因为他过于年轻的年龄感到惊讶。 殊不知，程欢远比他们还要惊讶得更多。 因为，那个负责人口中的大老板，竟然是每个世界都跟在他身边的顾景元！ “原来是你！”这么多个世界的陪伴，对于顾景元，程欢根本连一丝戒心都生不出来。即便知道顾景元在这里恐怕依旧没有记忆，但是程欢就是知道，只要顾景元还是那个灵魂，就绝对不会背叛或者伤害他。 两百多年朝夕相伴的铁瓷，根本不需要犹豫。 干脆利落的把所有图纸都交给了顾景元，程欢连合同都没怎么细看，就直接签下了名字。 在他走了之后，负责人看着顾景元也十分迷茫。因为之前和程欢接触的时候，他觉得程欢戒备心很强，虽然语气温和，可却始终透着强势，掌控所有的话语权。 结果现在，别说话语权，程欢根本就连话都不说，就把所有秘密和盘托出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和顾景元解释自己之前那句“非常难搞，老大你得亲自出马的话了。” 可顾景元却拿着程欢递过来的资料夹半天不言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见过程欢，不是在电视上见过，而是觉得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甚至一起生活过。甚至是……摸了摸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烈跳动，顾景元的眼里难得闪过一丝迷茫。 不过即便如此，在确定合作后的一周里，顾景元依然十分自然地和程欢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到了后来，顾景元和程欢几乎每天都要打上好几个电话。 四个小的甚至还因此吃醋。哪怕直到顾景元的大佬身份，那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用他们的话说，想要抢程哥的必须冷漠以对。 最后，在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巡回演唱会开始的时间终于来了。 第一场巡演的馆藏地点是在b市。 这一天，场馆里人山人海，座无虚席。然而当第一首歌曲开唱的时候，台下所有的观众都震惊了！ 因为程欢他们唱的是新歌！而且是少见的国风快歌。 充满了古韵的歌词，字字句句写的都是江湖侠气，盖世豪情。只要听着，就能感受到胸口的激荡。就连他们的rap，也是那种并不过度diss和嘲讽，而是试图从压抑的世界里，找到挣脱束缚的力量风格。 而最后，洛秋令人惊艳的戏腔和主唱完美的高音更是直接将整个场子的氛围全都带了起来！ “wish！” “wish！” “wish！” 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高喊着程欢他们的名字，每个人都在为程欢他们呐喊！ 整整三个半小时的演唱会，三十首歌曲。其中除了百团大战中表演过的六首曲目之外，剩下的二十四首歌全部都是原创。 而那些听过的人表示，这二十四首歌，曲曲都是经典。 “简直吓人！这帮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怎么就强悍成这样？” “以后千万别说男团都靠脸了。就这唱作能力当职业唱作人都绰绰有余了！” 然而此时刚刚换下演出服回到宿舍的程欢他们，却并不像大家脑补的再开庆功宴，而是在和程欢一起看每个人演唱会的直录影像，并且分析这场演唱会里每个人的优缺点和需要改正的地方。 一直到了十二点多，他们才算是彻底收工。至于庆功宴，少有的夜宵就算是庆功了。 “程哥，不能休息一天咩？”这边吃着东西，洛秋看着程欢突然问了一句。紧接着其他几个小的也凑过来和程欢商量。 “就是就是！第一次演唱会成功，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下。” “那你们想怎么庆祝？”程欢看着他们。 “吃一次炸鸡！” “明天不早起练舞，在床上赖床一整天！” “我想要吃冰淇淋，巧克力和香草的都要。” “我喜欢草莓的。” “都买都买，程哥，放假啦！放一天假啦！” 四个小的边说，边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经纪人，使劲儿的朝着她眨眼示意小姐姐帮他们一起说服贼严厉的哥哥。 经纪人被逗得不行，但是却并不答应，只是看了看程欢等程欢安排。 当初被分配来带wish，她心里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刚一炮走红的新团，平均年龄又小，她很担心后面会不会因为心态问题而产生矛盾，例如团不好带之类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 而且整个团都省心的让她觉得自己接手的不是一群年少成名的少年，而是一个相当成熟且走红多年的老牌团体。 不管公司安排什么样的课程，哪怕是演技方面的训练，他们都会无条件接受。而且一开始为了演唱会的筹备，公司这头并没有像其他在节目里获得人气的团体那样，给他们太多综艺类通告，甚至在开演唱会的前两周，就连排在第三的团体都因为参与了一个当红综艺而上了热搜，狠狠地吸了一大波粉。可程欢这头却一直没有动静。 然而面对这种人气上的暂时落差，程欢五个就像是看不见一样，一门心思全都放在练习上。 更有甚者，经纪人在接手了他们的微博之后，发现里面也干净得可以。程欢这种话少的，日常就发个一张照片，打卡表示自己很好。 洛秋这样腼腆的，照片都发的很少，只有几段自己练习时候的视频。 就连主舞这个性格最活泼的，微博几乎一天两三条的，也翻不到任何一条抱怨。哪怕有一些小小的不顺利也会被他用幽默的语气写成自嘲的段子。 整个团的气氛都是那种积极向上，努力奋进的类型。而作为队长的程欢，不仅沉稳冷静，为人处世也是恰到好处的老练。团里四个小孩虽然被他保护的单纯，但却都很聪明，也有韧劲儿。五个人拧成一股绳，是真的有团魂，而不是外面一些其它男团那种面和心不和。 所以经纪人发现，她除了替他们安排工作和学习课程之外，最需要注意的，竟然是盯着他们按时休息。 没错，这五个一个赛一个的拼命三郎，有时间就全都拿来学习了，一个没看住就恨不得住到练习室去。至于现在四个小的缠着程欢要休息，经纪人觉得是可以休息的。不过程欢一向心里有数，她并不打算过多的干涉。 可程欢也拿这四个动不动就黏在身上撕不下去的黏皮糖没办法，最后只能挨个胡噜一把松了口，“行！明天休息！” 看出是这阵子管得紧了，这四个小的连耍赖的招数都来了。 然而尽管如此，程欢第二天一早走到练习室门口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四小只一只不少，全都站在门口等着他。 “不是要休息？”程欢逗他们。 “那哪成！程哥肯定会自己偷偷练习，本来就慢，万一被你甩下来怎么办！” “就是就是！现在网上都说我是最给力主唱，要是以后被程哥碾压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对！程哥太可怕了！我怕没有饭吃。” “贫吧就！还是不累。”程欢无奈的摇摇头拿出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而四个小的也全都嘻嘻哈哈的跟在程欢身后。 经纪人远远看着，只觉得这画面美好的让人心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半年后，亚洲音乐节上，“本年度，最佳新人提名，唱作鬼才麹童童、天堂之音栾炫，还有最强新人团wish。” “程哥，咱们会得奖吗？”舞台下，四小只都紧张得不行。 程欢一一安抚他们，可心脏也比平时跳得快很多。在来之前，经纪人和他们说过，这是亚洲歌坛最权威的几个音乐节之一，能够得到提名就已经算是胜利。即便不能拿奖，也不用灰心丧气。之后再继续努力就好。 可即便如此，程欢心里也还是希望能够拿奖。毕竟来都来了，如果只是陪跑，也还是会让人觉得遗憾。 等待宣读最终结果的时间总是漫长得让人焦心。然而就在主持人说出那句“获奖人——最佳新人团wish”的时候程欢却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程哥！程哥！是咱们！”四个小的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程欢有点麻木的和他们一起走上台。一直拿到麦克风之后，他才陡然回过神来，深吸了两口气，开始说获奖感言。 没办法，这四个小的从上台摸到奖杯之后，就忍不住哭成狗。程欢只能再次独挑大梁，毕竟是这种场合，他作为队长并不能失态。 然而等回到后台之后，程欢坐在座位上，心口突然泛起的密密麻麻的酸疼，却让他眼睛也变得热了起来。 程欢明白，这是留在这个壳子里，独属于原身的情绪。也是他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后的激动和喜悦。 闭上眼，程欢第一次放任这种失态，无声的哭了出来。而他身边，不管是四个队友，还是经纪人，都在默默地守护着他。 只要他们在，wish在，程欢就永远不是一个人！ 两年后，还是这个礼堂，还是这个亚洲音乐节，程欢带着四个弟弟横扫了最佳金曲奖，最佳编曲人奖，最佳单曲奖，和最佳团体奖，四个大奖，成为唯一一个出道两年却拿下亚洲音乐节四大奖项的男团爱豆。 最重要的是，程欢他们的得奖，并没有得到任何质疑，甚至连讨厌他们的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的确是实至名归。 又过了半年，wish第二张唱片发行，与此同时，大陆和海外同时上架数字唱片。出乎意料的是，程欢他们在海外的销售量，竟然也拍进去了前十。 “这是有人刷数据？”那些被程欢压住排名的国外音乐人心里都生出不少怀疑。然而在听过之后，却全都忍不住感叹，真的是太好听了。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音乐无国界！ 甚至还有一个堪称r国音乐圈教父的制作人在听过程欢他们的歌后，直接找到了经纪人，抛出橄榄枝，表示想要一起合作一首电影的插曲。 “相信我，如果能有程他们五个帮忙，今年电影节的最佳插曲非我们莫属。” 而此时另外一边，顾景元在等得到了程欢的图纸之后，也终于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虚拟学习机的问世瞬间让无数人都为之震惊！ 第93节 当然了，比起程欢携带的系统来说，顾景元的虚拟学习机只能将一天二十四小时扩大到三倍，并不能无休无止的让时间静止下来。可即便如此，对于人类来说，也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就像当初和程欢约定好的那样，顾景元将专利交给了国家。优先在科学以及教育两个领域开展使用。 一开始，其他国家听说了，还觉得华国人可能是疯了！通过建造虚拟空间让时间静止这种违法自然规律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可当华国最有名的一位医药学家带着他的学生，从虚拟空间里研究出来能够治愈艾滋病的药物的时候，全球都因此开始沸腾！ 顾景元接受采访，却直白的告诉大家，这个创意来自于程欢。并且表示最开始为第一代试验品试验安全性的，就是程欢他们那个男团。 顿时，所有听到的人都懵住了。 一般来说，这种科研类的和爱豆联系上总会让人觉得作秀。可换成了程欢他们，却只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程欢他们这几年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八瓣。所以如果说程欢渴望有时间静止的虚拟练习室，这真的是太理所应当了。 而且程欢他们五个的进步实在是太可怕了！恨不得一天一个样。现在他们整个团的平均年龄也才刚十八，可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门票却已经一票难求。 之前很多人都觉得太奇怪了，到底是他们太过聪明，还是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用上了？ 可现在顾景元这头虚拟学习机一出，顿时恍然大悟。怎么能不厉害呢？毕竟他们比别人多了四倍的时间去练习啊！ 可即便如此，酸他们的人也很少。因为大家都懂，哪怕拥有更多的时间，可勤奋和努力却是他们自己的。 至于程欢他们的粉丝看到了这条新闻，更是觉得感动万分，备受鼓舞。毕竟偶像已经如此成功，却还在继续努力，她们作为崇拜者，又怎么可以不一起拼搏？ 一时间，就连粉圈原本疯魔的气氛，都变得向上健康了起来。 又过了一年，虚拟学习机开发基本完毕。国家科研人员使用的虚拟学习机已经能够稳定将时间阔成八倍。而大众用的，也可以阔成四倍。 全民学习的热潮就此开始。而这一次，给虚拟学习机做代言的，就是程欢他们团。 同年年底，国际音乐节，程欢他们收到提名邀请。在主持人宣布他们得奖的瞬间，所有守着看直播的程欢他们的粉丝都为之雀跃！ 而这一次的获奖感言里，程欢说了一段特别触动人心的话。 程欢说，“人吧，天赋决定了你走向成功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但是你的努力程度，却能决定你最后取得成功的上限到底有多高。” “谢谢所有支持我们的粉丝，也感谢培养我们的公司，也同样感激用奖项给予我们肯定的音乐节主办方，以及各位评审。” “我想，今天的wish应该已经交出了一张完美的答卷。我庆幸我们没辜负过往的努力，我也庆幸我们没有辜负每一个粉丝的信任。” “努力，一定能够成就梦想！” 程欢说完，和四个队友一起鞠躬。会场下，掌声再次轰然响起。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喊着他们的名字——wish。 而此时的宋毅，却刚刚从监狱里出来。在看到街道屏幕上，程欢他们站在领奖台上的身影，宋毅悔不当初。 他在监狱里也听说过虚拟学习机的事儿，立刻就联想到了当初的系统。而程欢他们的变化，他也一直都看在眼里，就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又失去了什么。 宋毅捂着脸，颓丧的瘫在墙角哭了起来。可不管他多么追悔莫及，幸运也不会在落在他的头上。 重活一世，他到底还是一事无成。 可就在宋毅放弃的瞬间，程欢那头却突然听到久违的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评价等级sss，世界剩余时间40年，请执法者自由支配。ps~碰上宿主这种直男，xxx真是好惨一x的。” 程欢一开始还没在意，反正系统每次都要说一句很诡异的话。可这次直接有屏蔽音也是没谁了。程欢琢磨了这句话半天，最后连这个xxx是男是女都没弄明白，至于为什么碰上自己很惨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程欢一向洁身自好，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儿，对女性也十分尊重，绝对不可能办出什么王八蛋的事儿。 所以这个xxx到底是谁，程欢筛选到最后也没筛选出来是谁，干脆就抛到耳后当系统bug胡说八道，之后就为后面的四十年做计划。当然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顾景元好几个世界始终陪伴的关系。这一次，程欢在计划的时候，下意识加上了顾景元。 可程欢没有意识到的是，不管是给他自己，还是给顾景元，程欢都没有安排婚姻这两个字。仿佛是默认了顾景元一定会和他一样继续当一辈子单身狗。 不过后面的时间里，顾景元也的确陪着程欢过了四十年的光棍节。 最后在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顾景元突然问了程欢一句，“我一直这么陪着你，你喜欢吗？” “特别感动！”程欢握着顾景元的手，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景元眼里压抑着的奔腾的情绪，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他还特意在顾景元耳边小声的承诺，“你放心！兄弟下个世界一定给你找个贼好看的媳妇儿！” 顾景元顿时十分无语。 然而程欢却只感觉自己贼义气，并且认为顾景元肯定也十分感动。可偏偏就在脱离壳子的时候，程欢突然听顾景元念叨了一句，“其实你就贼好看。”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程欢下意识觉得顾景元这句话有点意味深长。可翻来覆去也没想明白，只能当是临终之前顾景元说出来哄他开心的。 “直男真的是……”系统忍不住蹦出一句吐槽，然后连问都没问就把程欢扔到了下个世界。 而程欢也早就习惯了系统的工作效率，并不会因为眼前的场景转换而感到困扰。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手里油腻腻的包子的时候，程欢还是下意识愣了一下。 他应该是坐在一所大学的食堂里，现在是午餐时间，正是食堂最热闹的时候。甚至有一些学生端着餐盘却找不到座位。然而程欢这里却完全不同。 他不仅一个人坐着一张四人的桌子，甚至他前后左右的每一个位置都是空着的。 “他还敢来食堂？学校还没把他劝退吗？” “太恶心了！装穷骗奖学金，还利用还助学贷款这种理由抢走室友工作，这种人怎么会在咱们学校！” “艹了！看见他连饭都吃不下！” 好像是被排斥了？周遭并不小的议论声让程欢瞬间明白自己的境遇可能并不很好。 可紧接着，一个路过的男生竟然明目张胆的要把自己手里的饭盆，扣在程欢的脑袋上！ 要知道，那饭盆里的汤可还冒着滚滚的热气，一旦真泼在脸上，怕不是要把脸皮烫下来一层。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直男没救了，同情xxx 程欢：恶意人身攻击，举报了！ 第87章 把主角逼上绝路的路人甲男配（1） 好几个世界的开篇遇险已经让程欢形成了条件反射。他立刻反手抓住那个男生的手, 至于汤碗里汤泼出来的方向也瞬间换了一个方向。 “你疯了！”那人想要躲开，可程欢根本不可能给他躲开的机会。于是那碗汤结结实实的扣在了他的胸口。 夏天的衣服并不厚实, 那汤的热度烫得他皮肤想被火烧了那么疼。盯着程欢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恶毒起来, 甚至还朝着周围的人嚷嚷道，“看见没有！这个死骗子已经没有人性了, 丧心病狂到了连同班同学都不放过。” 而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嚷嚷, “程欢滚！滚出华大！” “走，咱们找系主任, 这样的玩意我再也不能和他念同一个学校了！” 在正常情况下，大学生们的思维会更独立一些, 人云亦云的情况不会太普遍。所以原身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引得他们这么一致的diss？ 程欢敏感的发现, 食堂里这些人对他的敌意十分复杂, 尤其是不远处那个抱着书的女孩。盯着他要哭不哭的样子让程欢觉得格外熟悉，就和上个世界脑残粉脱粉后，那种混合着失望崩溃等等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一模一样。 所以原身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如此仇视？然而紧接着, 脑海深处一个声音却在不停的倾诉着， “不是的, 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装穷骗人，我没有被富婆包养。我没有学术造假, 你们相信我。” “求求你们相信我！” 那个声音不断地说着，凄厉的嗓音是绝望到了极点的疯狂。程欢先是一愣，然后就硬生生打了一个激灵。 分明经历了一个娱乐圈世界，程欢早就很习惯被众人注视着的模样。可现在他却突然感觉, 周围每一双盯着他的眼睛，都怨毒得让人惧怕。 原因无他，这是原身经历了哪些痛苦后，留下的本能的生理反应。 人吧，是典型的群体动物，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世界就显得格外小。你永远不知道身边会有多少人死死的盯着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到底会有多少人能够凭借一点细微的信息，就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一点一点扒出来。 而原身死亡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网络人肉。 程欢这次穿越的世界和前面几个世界都大不相同，是一个抑郁症患者不断挣扎和抑郁情绪做抗争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里的女主徐娅，和之前的世界主角也完全不同。她既没有神奇的金手指，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玛丽苏光环，只是一个出生在落后农村的普通女孩。 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还有一个必须靠着姐姐当扶弟魔才能活下去的极品弟弟。面对这样一群只会吸血的家人，徐娅几乎把每一分精力都用在了和生活做抗争上！ 唯一幸运的是，徐娅学习很好，初中之后就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庭，大学更是考上了不错的211，学的是当时非常热门的新闻系。 毕业之后，又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男朋友。两人真心相爱，即便双方家庭层面相差十分悬殊，但是徐娅男友的父母在经过仔细的沟通之后，也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原本故事到了这里，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可就在这时，徐娅的弟弟也找到了女朋友。之后这一大家子就开始了对徐娅不停的压榨。 今天买车，明天买房，后天又要出聘礼。 徐娅现在月薪四万五，手里的确有一点余钱。可家里无休止的索求却活生生把她用来准备结婚的钱都掏空了。 最后，当徐娅哭着打电话回去，表示就算逼死她也掏不出钱的时候，她的爸妈竟然直接告诉她，“不行就去借！借不到就去卖！邻居家的玲子去了东莞，不到一年就给家里买房了。你看看你，念了这么多年书又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弟弟房子的首付不是她给的吗？每个月贷款不是她还的吗？他弟妹的聘礼不是她出的吗？车不是她买的吗？ 凭什么说她没用？ 徐娅很想质问，然后这些话放到她父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只会说，要么拿钱，那么就是废物。 家庭的重担让她越来越崩溃。再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徐娅有苦难言。最后竟然患上了抑郁症。 可对于徐娅的家庭来说，抑郁症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病症，而是单纯的瞎矫情。 至于朋友……徐娅每天连完成工作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和男朋友约会都要掐着秒数计算，哪里有时间倾诉。 因此，虽然她一直在积极就医，也在努力和抑郁症抗争，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不管她多努力发出求救信号，可全世界的人都像是把她屏蔽了一样，就连徐娅的男朋友都并没有注意到。 最后一根稻草是突然压下来的。 这一天早晨，徐娅看到了微博上一个新闻，说是华大一个大学生自杀了。 徐娅好奇的点进去，却意外发现这个自杀的学生竟然是她曾经的采访对象。在追根究底他自杀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一条采访。 而此时的网络上，也有不少人发现了徐娅和这条新闻的关系，顿时就有人开始带头去徐娅的微博下爆骂。 “身为新闻人却凭空捏造事实，害死一大家子生命，你到底亏心不亏心？” “太恶心了！这年头的记者为了噱头简直不择手段。” “管杀不管埋，用笔杆子说话的就是牛逼，杀人都不见血！” 一字一句，全都是对徐娅的攻击，而后面那些恶毒到了极点的诅咒更像是千金大石一样压在徐娅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可偏偏这个时候，徐娅的男朋友因为身在国外而无法联系。最后，抑郁症发作的徐娅，终于控制不住从楼上跳了下去。 “你们都说我杀了人，那现在我按照你们说的给他偿命。” 三十四楼的高度，人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会摔得脑浆迸裂。红与白的对比，越发显得生命的卑微和脆弱。 这一幕无疑成为了本书最触动人心的一幕，也是最引人深思的一幕。可更令人觉得悲哀的是，每一个看书的人都觉得徐娅可怜到了极点。却没有人注意到第一个被逼死的原身。 没错，原身就是那个导致女主最终自杀的导火索，因为徐娅的新闻而被全网爆骂最后自杀的华大大学生。 就像是女主的性转翻版。原身的家庭和徐娅几乎一模一样，可就因为原身是男孩，所以他并没有像徐娅那样遭受不平等待遇。而原身的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跟他的关系也非常亲密。至于原身出来念书，也只是因为他有天赋，所以全家包括最小的妹妹都愿意供哥哥念大学。 可到底还是太穷了。大学入学的那个夏天，原身父亲意外重病，他们家连住院的医药费都拿不起。但原身还是有脑子的，他想到了众筹。 第94节 众筹这个平台众所周知，只要你有真正的苦衷，就真的有善良的人为你伸出援手。 再加上原身有一个很厉害的标签，他是农村出来的高考状元。 这一下，几乎没到两天，原身就筹备到了父亲的钱。然而这样快速的来钱方式非但没有让他迷昏了头，反而变得更加学会感激，学会记住人们的善意，并且百倍回报。 因此，在交完医药费之后，原身特意联系了每一个为他众筹捐款的人，表示只要有钱，一定会如数奉还。至于他上学的学费，是走的助学贷款。 至于念了大学之后，原身也依旧保持本心。 他和其他进了大城市就迷了眼的人不同，原身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花花绿绿的世界，他只在乎自己如何能利用这些来武装自己。 为了家庭，也为了以后能够偿还那些受到的善意，更为了未来当有人需要的时候，他也能够付出自己的善良。 所以原身一直很努力。专业课加上打工，他就像是一个陀螺，可因为优秀的成绩以及宽容又无时无刻不正能量的性格，原身一直是学校里当之无愧的学霸传奇。 从入学的那天起，就没有人因为他穷鄙视过他。而大学三年下来，原身除了收获到不少友谊之外，也通过打工和奖学金把过去的钱还上了不少。除了两个金额比较大的，剩下的零零碎碎，他都已经还回去了。 而这几笔数额大的，原身也把每年的利息努力打回去。 因为他父亲一直教育他，一定要做一个有诚信的人。 可变故就出现在这里。徐娅当时做社会新闻，觉得原身是和很厉害的人，所以通过了男朋友联系了他。没错，原身是徐娅男友的学生。 果不其然，原身也的确因为这次报道小小的出名了。 毕竟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优秀的人，总是会格外让人在意。 可谁也没想到，悲剧也是就此诞生。 原身因为这个报道被一家五百强的公司邀请面试。在去的时候，原身看到上面有一个要求，就是正装。 毕竟是只面试，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录取，又是月末，原身囊中羞涩，徐娅的男友作为导师就主动借给了原身一套西服。 徐娅男友是那种家里比较有钱的学术圈学者，对牌子什么的并不了解。而原身因为出身的关系，也并不知道这些。 可这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就给原身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开始是公司一个小职员看他长得好看就拍下来。结果网上一扒，这不是之前那个学霸吗？ 在扒出西装的价格和牌子，顿时什么难听的话都来了。如果原主上网，这个时候还能及时止损，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 唯一幸好的是，徐娅当初在采访原身的时候，给学校名做了打码。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知道原主到底是那个学校的。可互联网有记忆。很快原主高考状元时候的报道就被扒出来了。同时当时众筹时候的信息也被扒了出来。 这就是一场刽子手的狂欢。他们不断地谩骂，用最恶毒的词语来攻击原身。 然而这个时候，原身还在准备一个实验室的课题，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切，直到有人闯进他的宿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装穷的骗子！ “我没有！西装是老师的”。 “怎么可能？十几万的西装就这么给你用？” 百辞莫辩。偏偏这时候，之前资助过原身的一个姐姐从国外回来凑巧看他。 原身很苦恼和姐姐说了这件事。同时拿出这个月的利息交给他。 “您可以不在意，这是您的宽容，但是我必须要有做人的底线，这是原则问题。” “你现在情况复杂，先留在身边。”姐姐推拒了一下，装着钞票的信封又回到了原身手里。而偏在这时有人拍下了照片，原身就又多了一个罪名，被富婆包养。 不管怎么解释，两张照片就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与此同时，徐娅男朋友正在国外进行封闭式研究。并不直到国内的变化。而徐娅这会也因为抑郁症的折磨，几乎要被逼死在家里。 原主举目无亲。 至于那个姐姐的解释，也并没有人听，甚至还差点因此和老公产生误会离婚，也无法解救原身。 最后原身孤立无援，扛着满身脏水痛苦挣扎。 “我觉得我快支撑不住了！”他无数次拿起刀，想要在手腕狠狠割下，可想想家人，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必须努力活下去。 但谁能想到？原身的家人远比他还要水深火热。 没错，互联网时代，或许有人不精通，但是小县城都已经通网了，所以原身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回去。 当地一家无良媒体直接找上门去采访，断章取义的把一家子都写成了装穷靠着乞讨活着的社会蛀虫。在加上网络舆论的辅助，愚昧的村里人就真的把原身这一家当成了不要脸的坏人。活生生把他们孤立起来。 很多时候，善良的人犯起混来，才是真的要人命。一把火就能把原身一家辛辛苦苦侍弄了一春夏的粮食烧得连一粒米都不剩。 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同时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就是给儿子拖后腿，原身的父亲忍不住买了瓶农药打算自杀。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加了农药剩下的那半碗汤，妻子为了不浪费，就给家里其他人也分了。 剧毒穿肠的一刹那，父亲留下了遗言，对儿子说了一句对不起。然而在他闭眼后的一个小时，家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发作。他们中毒没有父亲那么深，但是他们没有钱去医院，周围对他们退避三舍的邻居，即便有人察觉出了不对，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家扯上关系。 最后原身回到家里，打开家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屋子的尸体。其中他最小的妹妹人就躺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原身亲手将父母兄妹埋葬之后，自己也喝了农药死在了家人的坟边。 活着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死了也别分开。这世界太冷漠，只有他们抱在一起才能互相取暖。 所以这他妈到底都是什么事儿！ 程欢觉得这个世界简直不要更操蛋。 而后面的许愿人才是最让程欢懵逼的。没有之前那么多的许愿人。这个世界的许愿人，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是原身，希望洗刷冤屈，希望自己能够得到青白。 “我这一辈子，得到的帮助太多了，可最后我连偿还的能力都没有。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还清楚那些善意，在狠狠地抽那些恶意人肉在网络仗着可以匿名就肆虐暴力的键盘侠一巴掌。” “另外，救救徐娅。逼死我的不是她，更不是她的报道。而是那些吃着人血馒头还要狂欢的键盘侠！”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许愿人竟然是世界女主，她的愿望很简单，“是我害了那个孩子，所以请你救救他，让这个孩子不要在受欺凌。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至于最后一个许愿人，却是徐娅的男友。他希望这一次，他也好，徐娅也好，原身也好，都能够得到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原文里，在徐娅死后，徐娅的男友终身未娶。始终背负着徐娅和原身的死亡懊悔终生。 程欢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三个都是难得的可怜人。可不管他们有多可怜，程欢现在必须要立刻解决的，是校园里暴力狂欢。 就好比现在，这食堂里的确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失望才对他痛恨不已，可更多的人眼里其实是那种优等生被拉下神坛的幸灾乐祸。 至于面前泼他汤碗的这个，到底代表着什么，谁都清楚。与其说是为了惩恶扬善，不如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就可以拿着侮辱原身作为发泄。 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程欢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是系主任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因为品性问题，这学期的奖学金可能会被取消。你下午三点之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我感觉你这奖学金最后还得发给我。 第88章 把主角逼上绝路的路人甲男配（2） 奖学金取消？ 程欢顿时意识到他穿越过来的时间, 正是原身身边所有悲剧的起始点。 原世界里，原身的父亲就是在这个前后突然病情加重。当时原身全家都等着原身拿到这笔奖学金救命。可偏偏奖学金取消, 立刻就没有了办法。 最后原身走投无路, 为了父亲的医疗费不断寻找能够立刻赚钱的方式。甚至不惜替人写两百块钱一份的课堂论文。 然而即便如此，他能够接到的单子也并不多, 毕竟已经声名狼藉, 甚至还有人在收到了作业论文之后拒绝支付尾款。 “你连学术论文都能造假谁知道你这是不是百度来的？” 论文可以查重，是或者不是分明一验便知。显而易见这些人只是单纯的欺负原身罢了！ 也正是因为原身这段经历被原身父亲知道, 原身父亲才会下定决心一死了之，不想再拖累儿子。 可他不知道的事, 原身之所以面对永无休止的咒骂和洗不干净的脏水也能苦苦挣扎, 正是因为家人。所以最后看到全家的尸体后, 他最后还是崩溃了。 所以比起眼前这些事儿，程欢最重要的是挣钱。 走过好几个世界，程欢会的技能实在太多。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立刻让钱生钱。可即便如此, 程欢依然喜欢用原身本身的能力去解决问题。因为在程欢眼里，其实每个世界的原身, 都相当优秀。 想到原身临死前没有发表出去的那个成果，程欢顿时有了想法。 想要做研究，就必须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所以程欢还是得先把面前这些麻烦事给彻底解决。然后，他必须想法子把原身家人的心安定下来。否则等他把钱挣到了，原身父亲已经自杀，那他做的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么想着, 程欢不在管面前找事儿的这个学生，三口两口把手里已经凉掉的包子吃完，起身就要离开食堂。 “你别走！”那人不死心的还要拦住程欢，然而却被程欢一句话怼在了脸上。 “我的奖学金已经取消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你说什么？”那人有一瞬间的怔楞，而周围的其他学生也懵住了。 “这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程欢把手机放在那男生眼前晃了晃，“而且我要是没有预料错，多半后面老师还要和我说退学的事儿。” 退学？这两个字顿时让不少人露出了惊讶表情。他们的确一直嚷嚷着让程欢滚出学校，可这也只是因为他们明白，程欢是绝不可能被学校清退。 毕竟程欢已经大四，还有半年就能毕业。尤其程欢十分优秀，早在大三上半学期就已经修完了所有的学分。如果当时不是因为现在手里的学术成果被导师强行留在学校实验室，恐怕早在一年前程欢就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了。 所以到了现在，当众人听到程欢会被退学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敢相信。 “是假的吧！” “肯是假的！程欢一直是门面，之前就连海外交流会学校都是出资叫他去参加。现在怎么可能亲手把明星学生撵出校门。” “我也觉得！这就是在打同情牌，不要相信他！” 可程欢却用格外嘲讽的眼神看着他们，“是或者不是，和我一起去一趟系里不就知道了吗？” 程欢是故意的。他知道原身所有的经历。也知道原身就是在这里被开除学籍留校察看。 大学里，已经大四，留校察看基本上就代表着肄业。至于原身被撵走的原因也非常简单，一个是学校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急需推出去一个背锅侠，另外就是那个到处嚷嚷着原身学术造假，剽窃他人研究报告的学长赵云奇。 赵云奇之前和原身在一个实验室，他是原身老师带的研究生，一直十分嫉妒原身在路教授心里的地位。 可赵云奇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自己的嫉妒，而是全程伪装成一副原身的好大哥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原身，寻找出取而代之的机会。 所以，在网上人肉原身的时候，是赵云奇第一个爆出原身的基本资料。与此同时，在赵云奇发现原身身败名裂的苗头之后，他干脆一狠心，侵占了原身的全部学术成果。 真正的偷窃者，却贼喊抓贼。 可偏偏真相大白是在原身自杀后，很多人在回忆起这段只觉得原身脆弱，赵云奇卑鄙，却并不觉得是他们用舆论一步一步把原身全家逼向了死亡。 六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那鲜血淋漓的地面就算用一百年都洗刷不干净那份冤屈，可这些人却能像瞎了一样看不见。扯着一句我出于正义就能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怎么可以？ 所以程欢今天就要好好揭开他们伪善的真面目，让他们全都亲眼看着自己被从校园里撵出去，也要让他们死死的记住，他程欢之所以会走，就是他们亲手赶走的！ 狂欢不是很快乐？那就好好记住这份快乐！ 第95节 或许是程欢的语气太过挑衅，那些叫嚣着厉害的人还真的和程欢去了教导处。 系主任办公室外，程欢大大方方的进去打了个招呼。 系主任也十分直接，“程欢，学校可能要给你处分。” “我知道，可是老师，学术造假的事儿还没定论。能够为我作证的路教授还没从封闭研究中回来，您一定要这么快就把我从学校里赶出去吗？” “就是因为路教授还没回来，所以只是留校察看。现在网上质疑你的人很多，所以系里这头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您的意思是学校已经放弃我了是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道理呢？系主任皱起眉，觉得程欢格外不识趣。 然而程欢的下一句却让他的眉头皱的更深，“老师，我都明白了，不用留校察看，您直接清退我吧！” “对了，我的成果我要全部带走。” 系主任也忍不住冷笑，“你能有什么成果，那些成果分明都是赵云奇的！” 说到这，系主任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力举程欢进实验室的是路教授，而程欢进了实验室之后，就一直和正在念研究生的赵云奇在同一个实验小组。 氢储藏这个概念当时被程欢提出来的时候，不少教授就都觉得十分震撼。还说一定要让程欢保研，最好本硕博连读，之后留校做研究。 可程欢却以家庭情况特殊这个理由拒绝了。并且愿意把氢储藏这个课题交给学校。说是为了回报学校这三年来的教导培育之恩。 当时所有的老师都十分感动，觉得程欢有情有义！现在想想，分明就是偷来的学术内容，自己本身学识不够，生怕念了研究生和博士之后露怯，才刻意拒绝的！ 否则，就像氢储藏这种课题，虽然研究过程十分漫长。但是一旦成功，后面专利至少值几个亿。除非是脑子有病，否则谁会把到手的钱扔出去。 尤其是看到赵云奇带着人证物证来办公室哭诉之后，系主任原本对程欢的那些喜欢全都变成了厌恶。 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两面三刀的学生玩弄了这么多年，也是窝囊得不行。 因此现在针对起程欢来，也格外不留情面。 “行，你既然不稀罕华大，华大也不愿意留你这样的污点。可以，我立刻通知行政处，你立刻就走！” “可以。”程欢深深鞠躬，“谢谢老师最后的教导。” 眼下，门外跟来看热闹的那些学生全都哑口无言。 程欢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然后一字一句的问了他们一句话，“你们满意了吗？” “什么？” “我说我被清退了你们满意了吗？” “不是理所应当吗？” “是啊！理所应当，可如果真相大白，撒谎的不是我而是赵云奇，你们会和我亲口道歉吗？” “不，你们不会的。因为到时候你们就该说，程欢好可怜，我当时就不相信，毕竟他以前这么优秀。可惜了都是学校做的决定。” “而老师们呢！就会说，都是赵云奇的错，都是赵云奇欺骗了他们。所以才会清退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想让你们记住今天的事儿。我，程欢，是被你们亲手撵出学校的。分明是有公正渠道公开审判的案子，却靠着你们所谓的群众法庭断了我的罪。” “学术造假是一面之词，装穷骗助学贷款是一面之词，被富婆包养也同样是一面之词。” “胡说！网上都已经放出证据了！” “是啊！网上一张照片就是证据。我倒是想问问那个放照片的人，到底是心脏成什么样才能如此造谣？至于你们，”程欢冷笑，“你们也不用听到我被退学就一副不忍心的圣母样，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你！”有人受不了想要骂回去，却被程欢冰冷到了极点的眼神震住。 程欢分开人群，直接往学校大门口走，至于他留在寝室的东西也都并不想要。 没错，程欢是真的要离开华大。天下之大，他有本事哪里去不了？华大的确是顶尖的211，可在京城这地界，同样牛逼的211几乎遍地都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在这个充满了刽子手的垃圾学校，程欢连一秒都待不下去。 眼下，程欢身上还有大概不到三千块钱，是之前原身想要凑够三千然后寄回家里的。正好现在可以用来让程欢救急。 在学校边上找了一处便宜的房子，程欢简单的安顿了之后，转头去找了个网吧。 奢侈的要了一个单人包间，程欢进去之后，就打开了摄像头全程记录自己的动向。同时用手机拍下自己的电脑屏幕，同时开始一连串的查询。 没错，程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脱原身学术造假的嫌疑。 其实并没有人知道原身对储氢技术的猜想其实是从原身另外一个试验课题里延展出来的。 原身学的是材料工程学。当时大一的时候，原身一个补课学生的爷爷是老年痴呆，会渐渐遗忘很多事情。所以，那个爷爷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会把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记在本子上一遍一遍的看。 尤其是和家人的那些幸福时刻。 原身自己的家庭也是十分幸福的那种。所以原身当时就想，如果有什么技术能够将记忆储存起来就好了。就像是那种能和脑补连接的移动硬盘一样，将脑海里的内容全部完完整整的复制下来。 原身当时有一种猜想，如果可以制作出来一种软件，让他在超级计算机上运行，人脑包含大约860亿个神经元，和一万亿个突处，这个数目虽然恐怖，但是现在的计算机科技来说，已经能够完美达到。所以汇集起能够模拟人脑的硬件，也只是需要时间和经历而已。 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把这个模拟出来的大脑，成功的和人脑连接。找出那个能够模拟出神经元的材料，才是真正的重点！ 而原身，在做这个研究的时候，不经意发现了另外一种特殊材料，这个材料在和锂合成的时候，具有一种奇妙的稳定性。他竟然具备循环吸收和释放氢气的能力。 众所周知，氢气易燃，且燃烧后的产物只有水，并不会产生垃圾，是眼下人能发现的最为环保的可燃气体。所以氢气这一块一直是很多学术圈的专家极其渴望攻克的难题。 毕竟，氢气存储起来实在太困难了。可原身这个意外发现，却将氢气储存的可能从百分之零点几，变成了百分之三十。 可以说，只要不出意外，原身发现的这个材料就是人类达到氢能源新时代的重要资本。 这也是为什么，学校之前对原身格外重视，可现在赵云奇拿出了程欢学术造假，氢存储是他想出来的课题的证据之后，就立刻起了清退的理由。 原因无他，比起一个声名狼藉的前明星学生，华大更想要一个能够名扬世界的核心成果。 原世界里，华大最后也的确研究出来了这个成果，可那时候原身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悲的是，最后这个成果命名的时候，上面却并没有原身的名字。 华大不仁，程欢也并不大算给华大留什么面子。他将自己刚刚写好的论文整理好了，直接发给了一个华国材料学大家。 有趣的是，这位材料学家，当初也和程欢一样，是被华大自己亲手撵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大兄弟，我来找你啦！ 第89章 把主角逼上绝路的路人甲男配（3） 而且, 这位材料学家当初被冠上的罪名和程欢现在十分相似。也是偷窃，不过不是学术方面, 而是偷窃宿舍财物。 按理说, 这种涉及刑事的问题，自然有警察来解决。可最后, 分明警察都不能敲定到底是不是他偷窃的财物。可最后却这位材料学家却被硬生生的从寝室里赶了出去。最后有因为全系学生的联名请命, 最后在大四毕业前临门一脚被清退出学校。 而且这位的罪名到现在都没有清洗干净。 可程欢知道，这位材料学家是青白的。他只是因为得罪了当时华大校领导的儿子, 最后才会有这么一遭。如果不是他在材料学上的卓越的天分，带着成果去了华国研究所申请专利, 恐怕现在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模样。 但即便他眼下在学术圈赫赫有名, 可不少人还是会在背后小声议论, 说他是小偷出身。 而这也是程欢会找上他的原因。程欢有底气，帮他洗脱罪名。 至于另外一边刚刚收到邮件的纪子行，在看完附件俩的论文之后, 顿时惊为天人。 他觉得如果这论文真的是程欢亲手写的，那他务必要和程欢见一面。 纪子行连夜敲开了华大研究所院长的家门, 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又把程欢的论文递了过去。 “这个程欢是不是有问题？这种人才华大怎么会放过？” “我还没了解，只是看到了论文。” “先查一查。”院长立刻给人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 程欢的一切信息都出现在了纪子行和院长的面前。 在看到那条学术造假剽窃的新闻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子行，这个学生……” “老师，我还是想见他一面。您当初接纳我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咱们身为华国人，就要做出点华国人的样子。如果他对咱们华国有利，甚至能够把咱们华国的科技水平往前在推五十年，就算他利用我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是个军人。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纪子行明白院长是心疼自己，他对程欢也是有些芥蒂。可也正是这样，纪子行才必须要去见见程欢。因为这么多年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有所求的人，总比无欲无求的控制。 他不怕程欢利用自己，纪子行更怕的是像原来在华大时宿舍里室友那样，表面看起来对他一切都好。可背地里…… 想到当时的情景，哪怕过去多年，纪子行也依然觉得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但他掩饰的很好，和院长告辞之后，转头就和程欢联系上了。 纪子行办事干脆利落，和程欢就约在了上午九点。 咖啡厅里，程欢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瘦弱男人，然后就忍不住皱起眉。 太瘦了！纪子行是个很精致的男人，但和照片里不同的是，他的皮肤是久不见太阳那种病态的苍白，眼瞳的眼神很深，却越发显得他的黑眼圈格外阴沉。 而纪子行看见程欢也愣住了。 之前看资料，纪子行以为程欢是那种长的不错，但是很高大的农家青年。可见面了才知道，高是很高，可一走一过这气势看着却像是什么娱乐圈的明星，哪里像是个高科研的。 这会看到程欢皱眉，也镇着沉下了脸。 “不想谈现在就可以走！”纪子行之前一直劝自己面对程欢要冷静，可一下子还是难免敏感。 可却不料，程欢竟然上来直接把纪子行还没喝完的咖啡端走了，并且叫了服务员给他换了一杯不伤胃的牛奶。 “你干什么？”纪子行下意识推拒，可程欢已经安排好了。 “你严重过劳，精神透支的厉害，亚健康状态，并且还有胃病，不能在喝咖啡了！先吃点点心，然后在喝牛奶。牛奶空腹喝也不行，容易胃疼。” 程欢说得认真，倒也不是因为别的，程欢带惯了孩子，本身又是大夫，见到纪子行这么糟蹋身体就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程欢的嗓音很好听，虽然有些强势，但是字里行间的温柔却让人十分受用。尤其是纪子行，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善意。一时间就更觉得别扭。 下意识口不择言，“你不用同情我！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我可以帮你进入研究所，但是绝不会帮你对付华大！” “你是这么看我的？” “难道不是？你找上我，就是因为拿我当华大的污点吗？你要是真的以为我能在华大的事儿就可以当做要挟，你就想的太多了！” 纪子行眼神阴沉，可眼底藏着的恐慌却显而易见，程欢叹了口气，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您的冤枉我能帮您洗清。” “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您洗清罪名。” 纪子行先是懵了一下，接着盯着程欢的眼神也变得深沉，“别说白日做梦的话。” 程欢突然笑了，“如果我的课题能够成功，你觉得还有什么罪名是清晰不了的呢？” “你的意思是……” 第96节 “脑复制可以用于刑侦。人的技艺可以减弱，但是并不会消除。只要用脑复智，就可以把里面的内容给复制出来，变成现实里的影响。” “你这个只是一个提议。” “如果加上这个内容呢？” 程欢顺手把里面的东西放在了上面。 “氢存储？” “我曾经把这份报告送给华大，但是华大把我撵出来了。” “华大的那个课题和这个不同。”纪子行是高手，一眼就看出程欢的内里乾坤。 “材料是意外出现的，但是我发现这中材料的可塑性很强。如果和锂在一起，能够储存氢气。” “可人的神经元和你那些都完全不同。” “生物材料。我种特殊材料是可以和生物材料想融合的。” “这些华大知道吗？”纪子行盯着程欢，眼里突然狂喜。他明白程欢这份材料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如此震惊。他在看到程欢的初始报告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个猜想。可现在程欢交给他的后面的内容，却明摆着告诉了纪子行，这已经不是一个猜想，而是一个半成品。 就像程欢说的这样，脑复制可以用于刑侦。但同时，还能用于科研。如果可以将一个科学家的大脑复制成两个，也就是说，可以同时拥有两个相同的科学家，去研究同一个问题。 不仅仅是这样，那些过去的科学泰斗，都可以用这个技术将他们的大脑复制下来。人类的科技进步水平，将会往前至少在推动三百年。 天才，程欢是个天才！ 也正是因此，纪子行迫切的想要知道程欢的这个猜想华大那头知道多少。而程欢也直接告诉了纪子行具体情况。 “华大那头并不知道，我原本是想等路老师回来之后在交给他，可惜我等不到了。” “哈哈哈哈哈，华大啊华大！”纪子行突然笑得厉害，然后指着程欢说道，“我相信你，不被嫉妒是庸才！这种东西，只有你能够想到。” “您是打算帮我了？” “不是我打算帮你，是你有进入科学院的价值。程欢，我明摆着告诉你，科学院隶属于军部，你今天可以直接离开，带着你的这些东西，随便找任何一个财团，都会把你捧成座上宾。但是如果你加入科学院，所有的一切，除了名字和荣耀将都属于国家。” “您不要误会，我能走到今天，是国家培养。”程欢没有胡说，原身一家是低保户，如果国家没有补贴，恐怕早就饿死了。所以原身的有恩必报，就包括了回馈祖国。 “可以，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纪子行直接拍板定下。“我有自己的课题，不会加入你的实验小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最多五年，我要看到你的成果。当然了，你不用担心所谓的成就超过我。身为老师，成就没有学生高，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只能说明我的学生足够优秀。可要是你不能青出于蓝，二十年之后就滚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 纪子行是现在材料学术圈里最厉害的青年材料学家，在两年前就得到了阿尔弗雷德斯隆奖。 众所周知，斯隆奖素有小诺贝尔风向标的称呼。如果不是纪子行的课题还没有完全展开，目前只是半成品，恐怕他现在已经是华国材料学学术圈第一人。 所以说，他要程欢青出于蓝，可见是多么夸张的一句话。然而程欢却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因为他明白，这是老师对他的期盼。 可纪子行后面做得，才是最令程欢惊讶的。 他直接了当的对程欢说，“既然做了我的学生，就不能在这么随便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在外面一个小平房。” “丢人！”纪子行一副很嫌弃的样子，直接就给程欢找了个房子。 程欢听到了地点和他的安排，就知道纪子行只是嘴上不饶人，可却真的像是老师一样在照顾他。在听到那句，“当然要好的！我难道给我学生买家具都买不起”的时候，程欢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纪子行放下电话，见程欢一直看他，顿时就红了耳朵，“傻乐什么？这是科学院福利。” “嗯。”程欢点头，也不拆穿。 纪子行终于松了口气，又想到程欢是被华大撵出来的，和他当初一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学校的东西都拿着了吗？” “没有呢！” “资料也没拿？”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资料就是生命，程欢连这些都没带走，可见当时的情况是多恶劣。纪子行的心里一沉，顿时把之前的想法推翻，直接对程欢说道，“走！去华大，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免得到时候便宜了那帮王八蛋。” 程欢的言之有物让纪子行明白，程欢这几年做得研究可能不少。未来华大那帮废物是绝不可能弄清楚程欢的成果。可越是这样，他越替程欢委屈。 作为一个老师，他怎么可能让学生的成果便宜了那帮人？ 所以纪子行自然要让程欢把所有的资料都拿回来。 这么想着，纪子行开车带着程欢回去华大。 “师父，麻烦您开一下门。”大门口，程欢探出头去对门口的保安师傅说道。 “是你？程儿啊！你这脾气啊！太大。”保安对程欢很好，他知道程欢是被赶走的，但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欢离开。 程欢摇摇头，“您别担心，我其实挺好的。我老师带我来是回学校拿东西。” “你老师？”保安下意识往车里看了一眼，结果却被递过一支烟惊住了。 “是你？”保安明显认识纪子行。 “尝一口看看好不好？老爷子，当初说请你抽烟隔了这么多年才来。” “好好好，有出息了就好。程娃子是个乖巧的，就是命啊！你们俩能成为师生也是缘分。” 纪子行没说话，但是眼圈却有点发红。 “进去吧！能不回来啊，以后别回来。” “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请您喝酒。” “好好好，去吧。” 程欢和纪子行一起往里走。可开了一段之后，纪子行却突然说了一句话，“当年我被撵出学校的时候，东西被扔了一地。只有这个师父帮我一起捡。” 程欢转头看了一眼。 “我吧，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可没人相信。警察都说不是我，可所有人就咬死了我一定是小偷。宿舍的人把我的东西扔出来的时候，更是一点脸面都没留。” “你看见那棵树了吗？我有一条特别村炮的内裤，就被从楼上扔了下来挂在上面。全校的人都看见了，还有女生对我指指点点，骂我是流氓。” “老师……”程欢开口想要安慰。但纪子行很快转移了话题。 “但是我熬过来了，所以我现在比他们都好。我知道你也委屈，但是程欢你记着，人活着就是这样。不管你怎么委屈，怎么耻辱，怎么不甘心，你都要努力站着走下去。因为你一旦怂了，或者倒下，你的那些所有不甘和冤枉就永远无法真相大白。” “而那些污蔑你，欺负你的人，却还能心安理得的过着日子。不能便宜了那帮狗东西！” 纪子行这番话说的平静，像是在劝程欢，也像是在借着程欢的事情劝自己。毫无疑问，再回华大，对于纪子行来的触动也是巨大的。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程欢的宿舍楼下。程欢他们宿舍的这会都没有课，咋一看到程欢，都十分诧异。 “你怎么回来了？” 程欢并不回答，只是指着打开的柜子直接问道，“我的资料呢？” “是那些资料夹吗？都被赵云奇抱走了。” “好的。” 程欢转头就下楼带着纪子行去了材料系的研究室。这会里面正在做实验，程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门进去，冲着里面的赵云奇喊道。 “把我的资料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程欢：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第90章 把主角逼上绝路的路人甲男配（4） “你胡说什么？”赵云奇看程欢只有一个人, 身后跟着的那个消瘦青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威胁性，所以并不惧怕。甚至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程欢。 可程欢的做法, 却直接到了让人震惊。他居然生生打断了赵云奇这头的实验, 并且把资料翻了一地。凡是他的，都放在一边准备拿走。 “程欢, 你疯了！这里是实验室。”赵云奇和其他几个同学赶紧上去阻拦, 却被程欢一下子给推开了。 “我说过，我的成果我要带走, 一分一毫都不留给华大。你想踩着我上位？休想！” “这是我们研究了一年的结果，你凭什么？” “你们研究了一年？天天在这个实验室的是我, 空口白牙就说自己研究了一年, 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单纯脸大？” “至于我的资料, 你们不是笃定了赵云奇就是氢储存的原提议人吗？那好。叫赵云奇自己拿着原本的配置重新开始试验不就好了吗？” “你一口一个我是偷窃者，那么作为原作的你，难道不是应该闭着眼睛就知道试验要怎么重新还原吗？” 程欢十分犀利, 可赵云奇的脸色却难堪到了极点。重新还原？那怎么可能！他之所以要抢程欢的资料就是为了吃透程欢的理念。现在一切都没了，只要学校要求他重新还原, 恐怕立刻就会露馅。 就在这时，过来的系主任解救了他。 “程欢！你到底在干什么？学校要报警了！” 可程欢却意外毫无畏惧，“报警好啊！赶紧报警！我等着看最后的真相到底是谁剽窃了谁！” “你就死鸭子最硬。到了现在还想再站着华大的便宜给自己洗清名声吗？” “沾华大的便宜？”程欢摇头, “主任，您可能误会了，华大对我来说，早已经是过去。我现在有了最好的导师。” 旁边一直看着程欢的纪子行慢慢走出来, 对这系主任说，“老师，这么多年，您还是一样蠢笨如猪。” “是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华大的百年……” “停停停，别拿你们华大百年历史来压我，又不是京大或者锦华，建国前就有。一个普通211罢了，何必装腔作势呢！” “另外，您别忘了，我现在隶属于华国军工厂研究所，别再当我是当年从小县城里出来，可以随便碾压的村炮行吗？至于我的学生程欢，现在也是研究所的一员，请您对我们保持基本的尊重。” “最后，不管您今天要怎么做，程欢的所有成果，我都必须立刻带走！” 纪子行说完，然后就打了个电话，没到半个小时就来了一小队军人。直接把实验室里所有和程欢有关的东西，全都搬上了军用车。 “过分，太过分了。”系主任气得七窍生烟，可却没有办法阻拦。 最后，程欢在临走前走到系主任面前问他，“老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错了，你会和我们道歉吗？” “道歉？你们就是两条白眼狼……” “明白了。”程欢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再一次鞠躬，“老师，欠华大的，我会还清，剩下的就对不起了。” 说完，程欢就跟着纪子行走了。 这一天，网上直接炸了。 学术剽窃的装穷大学生竟然背叛华大，另拜山头。重点是，这个山头还是一个和他同样身怀污点的纪子行。 “鱼找鱼虾找虾，师父是个垃圾，学生也是个王八蛋。” “华大研究所到底是什么地方，收破烂的吗？” “我也是无语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们有什么新闻，花了这么多纳税人的钱，都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些什么。” 一时间，网上不少人都在吐槽。可很快，这些吐槽里的不少就被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