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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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讨情债》
    作者：一只花夹子
    文案1：
    傅可的女友劈腿，她果断分手。
    虽然一滴眼泪没流，但好友还是说带她去快乐一下。
    但人刚在快乐现场坐下，公司一个电话打来，要求她去机场接公司高薪聘请的法语翻译。
    领导：“对方叫喻近期，是诚翻公司的明星翻译，这是她照片，别认错了。”
    傅可看着照片，眼皮跳了一下。
    她怎么会认错？
    这可是她六年前睡过的青梅。
    文案2：
    喻近期人好看声音好听，一口法语说得极其流利，公司的新项目因为她的到来，进展得非常顺利。
    而且听说她跟傅可以前是好朋友。
    某个同事好奇八卦，来傅可身边问起：“可可，你跟喻老师，以前真的是朋友吗？”
    “以前是。”傅可微笑着答，“现在不是。”
    当晚，傅可的双手被喻近期置在床头，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克制的叹息：“那现在是什么？”
    “是女朋友啊。”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可，喻近期┃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六年不见的青梅回来了
    立意：久别重逢
    第1章
    春节过后，云城像往年一样，做好了迎接春天的准备。
    但天气依旧没有回暖多少，路上的行人们有的还套着羽绒服，裹着围巾，生怕被冷空气侵袭问候。
    傅可穿了件灰色的圆领毛衣，配了一件风衣，本来还觉得今天温度降了点又冷了，现在却因为气血上涌而只觉得热。
    也是，发现女友背着她跟其他人暧昧，没有谁会不觉得不气吧？
    而且可能不只是暧昧这么简单。
    “可可，你听我说，我——”穆晗神色焦急，没了以往的冷静和镇定。
    她的双手抬在空中晃动着，没有规律，但不难看出她一心想拉过傅可的手。
    或者手腕也可以。
    只是没有机会。
    傅可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里此刻满是失望，她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穆晗。”她尽量将语气做到没有波澜，“我们就这样吧。”
    现在所处的地点是在云城的市中心，今天是周六。
    复工以来好不容易有了个悠闲的周末，傅可想要透透气散散心，于是约了自己有一阵子没见的女友出来逛街买点春装。
    只是没想到，云城这么小，逛个商城遇到了三个穆晗的熟人。
    还是分三次遇到。
    但三人看穆晗的眼神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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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暧昧。
    傅可又不是什么迟钝的人，不能看出端倪才怪。
    于是她脑子动了动，假装自己知道一切的样子：“刚刚那个女生，我有她联系方式。”她露出一个微笑，“她可能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发了跟你的亲昵合照到朋友圈，都没屏蔽我呢。”
    这话一出，穆晗就慌了。
    傅可本来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认为穆晗没有乱来。
    但她怎么就忘了，在跟穆晗在一起之前，就有很多人告诉她穆晗很花心。
    她偏不信，答应了穆晗的追求。
    现在倒好，成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而穆晗这个荒唐的人还在试图解释澄清，傅可觉得自己现在多看她一眼都觉得难受。
    穆晗张了张嘴，她又将手往前探：“可可，我跟她们……”
    她的声音不大，配上她的眼神，还透着一股可怜的意味来。
    傅可往后退了一步，面带警惕，她打断穆晗要出口的话：“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纠缠，到此为止吧。”
    穆晗闻言，收回手垂在两侧，也没再做出刚刚的表情来。
    她嘴角扯了下，似是有些不甘，盯着傅可的像一汪清泉的眼：“我有什么错吗？错的人难道不是你？我们在一起两个月，这是我们的第几次见面你记得吗？你年前忙，年后忙，过年回了家……”
    这是在埋怨傅可太忙都没时间陪她。
    所以才会禁不住诱惑。
    也就是：甩锅。
    傅可“哦”了一声，淡淡地道：“既然你这样讲，那跟你在一起送你的那么多礼物，你不用还我了，就当补偿。”
    “我嫌脏。”她落下了最后一句话。
    她们在市中心的广场的一处角落里，动静很小。
    周围的人脚步或急或缓，没有人停下来耐心听她们交流了什么，也没有人投来关注的目光。
    自然也没人知道，就在这个角落里，一段恋情就此结束。
    傅可没再理会穆晗，她紧了下风衣，混入了人潮，很快消失在拐角。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后，就掏出手机给好友童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童宁应该是醒了。
    傅可吸了下鼻子，她没有泪意，只是刚刚在冷风中站久了。
    有些凉。
    不过，童宁似乎还没醒。
    因为她要是醒了的话，三秒内就会接听电话。
    傅可不是什么执着的人，她内心默默数着“嘟”声，在第九声的时候，就准备挂掉电话。
    因为这是约定好的，如果十声还没接的话，之后再打。
    但下一秒，童宁接听了：“刚跟我爸吵完架。”她简单解释了下，“怎么了？”
    “我跟穆晗分了。”傅可言简意赅。
    童宁沉默了两秒，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
    傅可早就知道她是这反应，提前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才没被震聋。
    笑完之后，童宁还是难掩开心：“是喜事啊！恭喜！”
    出租车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等绿灯。
    两旁的街道上有欢声笑语，也有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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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望向窗外，睫毛颤了一下，她又说：“我好像很平静。”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童宁那边开了免提，“等我啊，我换个衣服，就来带您走出失恋的悲伤。”
    悲伤吗？
    没有。
    傅可都没来得及拒绝，童宁就挂了电话，也没说要去哪儿。
    什么都没讲。
    傅可捏着手机，点开了日历，一声叹息缓缓地溢出来。
    跟穆晗是去年圣诞节在一起的，今天是2月23号。
    距离两个月都还差两天。
    就没了下文。
    穆晗对她的指责还在耳边回响，傅可揉了下眉心。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跟穆晗恋爱以来的第四次见面。
    穆晗没有工作，人很自由，但傅可不一样，年前年后的这段时间她工作比往常忙碌不少。
    但这并不是穆晗跟其他女生乱来的理由。
    尽管本来她们的感情也没多深。
    在一起之前，也没见过几次。
    “快餐恋爱”，傅可给这一段贴了个标签。
    出租司机握着方向盘，绿灯到了，他跟着车流往前开。
    兴许是听见了傅可跟童宁讲的话，他轻咳了一声：“小姑娘啊，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可抬头看着这位大叔的后脑，又听见他认真地讲：“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你条件看起来这么好，会遇到称心如意的好男人的。”
    傅可失笑，她才不喜欢男人。
    但心情因为这些话明朗了点。
    “谢谢。”她说。
    到了小区门口，又跟司机道了声谢，傅可才下了车。
    刚落地，就听见了两声汽车的鸣笛。
    童宁的车停在路边。
    傅可走过去，坐上副驾驶，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好奇：“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可以让你开心的地方。”童宁冲她挤了下眼睛。
    傅可没挣扎，因为童宁看起来很有兴致。
    身为她的好友，自然不会泼冷水，而且……也确实可以去。
    毕竟今天出门的本质还是散心放松。
    “对了，今天不用加班吧？别到时候你们老总又一个电话过来。”
    “应该不会。”傅可自己也不确定。
    车子在路上行驶，童宁还是开始解释。
    “其实呢，就是去陪我打牌，我跟六个认识的一起追星的小姐妹约了线下，她们都在云城，这是我跟她们的第五次见面了。”
    “哦，对了，她们都是姬佬。”
    “有个女生，去年才毕业，高、瘦、直长发、清纯、白净……”
    “是你喜欢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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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宁跟傅可是大学室友，到现在认识了八个春夏秋冬。
    对彼此都很了解。
    傅可听她这媒婆语气，不禁挑了下眉，提醒：“我才分手。”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什么。”童宁拐了个弯。
    她似是有些难以理解：“可可，你就不想换个口味吗？从认识你以来，你感兴趣的都是这样的款，你就不想找个御姐啊之类的吗？”
    因为开车，她不得不看着前方。
    自然也没看见傅可刚刚微怔的表情。
    傅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略模糊的身影，她摇头，语调果断：“不想。”
    童宁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好吧。”她说，“大家都说姬圈人均恋姐，你倒好。”
    “恋妹啊。”童宁末尾还不忘调侃她。
    傅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过了二十分钟，童宁推开包房的门。
    她率先开口：“来迟了来迟了，我先磕个头。”
    她也就嘴上这么一说。
    “今天别赢我们钱就行。”有个及耳短发的女生笑嘻嘻地道。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童宁说完指了下傅可，“叫她可可就好了。”
    这样的局根本不需要多正常正经自我介绍，一个称呼就足够了。
    “行。”
    加上她们两个，现在房间里就八个人了。
    其中有个女生也确实是童宁描述的那样，是她这几年感兴趣的那一类。
    但现在她真的没什么心思去注意这些。
    傅可不打牌，也不会打牌，曾经有人教她但她就是学不会。
    等童宁上了桌，她就在沙发坐下，翻看着工作手机上的朋友圈。
    而童宁她们连一局都没打完，傅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人正是她的领导——骆总。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今天好不容易清闲了点。
    骆总名字叫骆晟，是傅可所在的阳羽公司的总经理。
    傅可是他的秘书之一。
    傅可跟童宁讲了一声，去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骆总。”傅可立马恢复到公事公办的语气。
    骆晟开门见山，说：“去接个人。”他继续道，“公司为了新项目的进展，专聘了一个法语翻译，她再过半小时就到达机场，你去接。”
    傅可有些懵。
    因为这是项目组的负责人该做的事情，而不是由她这个秘书来。
    但她抿了下唇，只能回应：“好的。”
    她没问原因，因为只有半小时了才来通知她，显然是很紧急的情况，问了只会浪费时间。
    “照片刚发你微信了。”
    “人家叫喻近期，是诚翻公司的明星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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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晟严肃叮嘱道：“别认错了。”
    傅可难得地脑子短路了一秒，随后她立马反应过来：“好的。”
    骆晟利落地挂了电话。
    傅可握着手机，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过了两秒，她抬起手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为了确认，她点开了微信。
    在点开跟骆晟的聊天对话框之前，她屏住了呼吸。
    指尖在屏幕上落下的那一瞬，傅可的心跳也跟着停了停。
    骆晟发来的是一张宣传照。
    图片里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一个高脚椅上，手臂轻松地搭在一旁的台子上。
    她的五官标致，组合得刚好，微卷的头发及肩，唇角翘起了小小的弧度。
    望着镜头的眼神也含着淡淡的让人想接近的笑意。
    傅可将双唇抿直，眼皮也跳了下。
    她怎么会认错人呢？
    这可是她六年前睡过的青梅。
    第2章
    而六年前的那一晚就是上一次见面。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她正这么想着，又收到了来自新项目的负责人高元达的消息：【傅可，这是喻小姐的电话。】
    他附上了一串号码。
    她跟高元达不熟悉，也不怎么好奇为什么不是他去接。
    傅可秒回：【好的，等她下了机，我就联系她。】
    现在喻近期还在飞机上。
    傅可看着喻近期的手机号码，有一些疑惑。
    如果没记忆出错的话，喻近期从拥有手机起就是这个号码。
    时间线拉够长的。
    不过也只是困惑一下，傅可很快收起心思，进房间跟童宁讲了这件事。
    童宁一边出着牌，一边把车钥匙丢给她：“你们老板真的不放过你。”
    “那你开我的车去接，既然是专聘的，没有车怎么行。”
    傅可一直没买车，她之前有这个念头，但奈何公司和公寓的距离太近。
    每天九点上班，她八点四十五出门都来得及。
    在换工作之前，傅可是不会考虑买车的。
    傅可将钥匙捏着，她笑着道：“行。”
    她跟其他几个女生也点了下头：“玩开心。”
    她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因为再不走可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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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喻近期就会到达，再加上等行李的时间，保守估计大概还有四十五分钟的样子。
    而从这边去机场的话，就要四十分钟时间。
    傅可在工作上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她也绝不允许自己会有迟到这样的低级错误出现。
    上车之后，傅可就戴好了蓝牙耳机。
    车子在宽阔的大道上跑着，两旁的风景闪过。
    傅可在这座城市待了快二十六年，她太熟悉了，说是人形地图都不为过。
    也因此连导航都没开，就准确地进了该去的路段。
    过了半个小时，傅可就语音控制了手机。
    她准确无误地念出了喻近期的电话号码。
    当了秘书以来，对于时间的概念更为强烈。
    傅可还特地看过航班，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落地。
    在正式拨过去之前，傅可清了两下嗓子。
    很快，手机那头的人接通了。
    是一道带着些许疲惫且略低沉的女声：“您好，我是喻近期。”
    跟以前听见的，有很大的变化。
    傅可的思绪停了一下，而后她冷静回道：“喻小姐，您好，我很快到达，由我来接您去酒店。”
    一口一个“您”，傅可说得很自然。
    “好，我刚下机。”
    “出来还需要十多分钟。”
    这样正常的客套的对话，让傅可又是怔了一秒。
    喻近期家是在傅可五岁那年搬来的，住在她家楼上。
    这一住就是十五年。
    而现在只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要见到喻近期了。
    时间越短，也代表着距离越近。
    傅可呼出了一口长气。
    在觉得自己长大以后，她已经鲜少有像这样还需要靠深呼吸来缓解的时刻。
    机场的停车场占地面积很大，傅可将车子停好，就挎着包上了二楼的国内机场到达大厅。
    成翻公司在国内的名气很响，她就算从未去了解，也听过这家大名鼎鼎的翻译公司。
    这家公司在京城，这趟航班也是从京城飞来的。
    有的乘客不需要等待行李，出来得也要早些。
    傅可又是呼出一口长气，她还拍了下自己的心口。
    镇定、淡定、泰然自若、不能慌、不能紧张……
    耳机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您好，我从2号出口出来。”喻近期发来通知，以免错了出口。
    周围都是人，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闷声，也不知道它是开心还是忧愁。
    傅可立马应声：“好的，我马上过来。”她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我内搭了一件灰色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风衣。”
    “嗯。”喻近期应了一声。
    傅可赶紧往旁边的2号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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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掏出了手机，调出了p图软件，新建一张白底的图片，在上面又添加了“阳羽”两个黑字。
    刚添加好，就走到了2号出口的安全栏旁边。
    即使看过了喻近期的宣传照，也本来就知道喻近期长什么样子。
    但傅可还是将手机举了起来。
    因为喻近期或许听不出来她的声音了。
    因此大概率也并不会将她和阳羽公司扯上关系。
    举一个代表自己公司的牌子，要清楚明了得多。
    四面八方的声音都有些嘈杂。
    广播里的航班播报、身边的陌生人的聊天还有小孩的哭闹，全都在一个频道上，都进了傅可的耳里。
    傅可却没有心思去注意别的，她一直盯着出口方向，毕竟要是一不小心错过了，那……
    想想骆晟那不同于往日的语气，傅可皱了下鼻子。
    两分钟后，喻近期的身影进入了傅可的视线。
    她也是毛衣和风衣的搭配，跟傅可的这一身也仅仅是颜色不一样。
    一头微卷的头发悉数抛到了脑后，比在宣传照上看见的还要长一点。
    傅可的呼吸放轻。
    举着手机的手臂也似乎没了知觉。
    喻近期的耳垂上戴了两只镶钻耳钉，又还戴了副显气质的金丝眼镜，再配上一张傅可从小时候起就觉得好看的脸，完全就是童宁今天还在问她要不要喜欢的另一个款。
    她的脸上仿佛写了“生人勿进”四个字，旁边的路人看了她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
    好看是好看。
    只是气场有些强大。
    傅可刚内心跟着感慨完，就跟喻近期的眼睛对上。
    只有三米左右的距离了。
    傅可尽力稳住心态，她等喻近期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用着标准的普通话说：“您好，刚刚给您拨电话过来的是我，叫我小傅就好。”
    “辛苦了。”
    傅可早就已经摘下了耳机，现在听见的喻近期的声音没有再隔着任何东西。
    她的音量不高不低，也没再低沉，倒是多了分清润。
    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着傅可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傅可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没希望有“多年未见两眼汪汪”的画面，也没想过喻近期会跟以前一样喊她“可可”。
    但这么冷淡的场景，她也同样没想过。
    只不过这些都是内心的想法，傅可一点表现都没有显露。
    她的标准的微笑还在挂着，主动伸出手：“我来帮您拿行李箱。”
    喻近期没有拒绝，点了头：“谢谢。”
    不论是语气还是言语，都带着客套和疏离。
    “不客气。”
    行李箱拉杆上还有一点喻近期手上留下的温热，傅可抿了下唇。
    两人在一条线上，肩膀之间又保持着距离，一起往停车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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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一路说着：“从机场开到酒店大概需要五十分钟时间，距离我们公司很近，您……”
    “嗯。”
    “好。”
    几乎是傅可说一段，而后得来喻近期的简短的回应。
    傅可禁不住思考，喻近期是不是没认出她来。
    她自省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上车、系安全带。
    傅可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在副驾驶上坐着的安静的喻近期，她的微笑又一次浮现，正想要说点什么好启程，但一个音节都没发，喻近期就先她一步开了口：“可……”她很明显顿了下，“不渴？”
    这突然到来的“关心”，让傅可眨了下眼。
    停车场光线有些昏暗，傅可自然没看清刚刚喻近期脸上出现的尴尬。
    她只是反问：“您渴了吗？”
    也不等喻近期回答，她立马从包里取了一瓶水出来，递过去：“给。”
    代表公司接机，就是转为服务行业，不周到怎么行。
    喻近期接过，吐出两个字：“谢谢。”
    之后就没人再说话，一路沉默着，直到到了酒店前的停车场。
    “到了，喻小姐。”
    喻近期闻言，睁开了眼睛。
    她睡着了。
    就在刚睡醒的短暂的时间里，她看起来有些迷糊，而且还看了过来。
    傅可跟她对视了一秒。
    仅仅是一秒，喻近期就又成了精英模样，她不动声色地敛起自己的情绪，轻声道：“辛苦了。”
    傅可拉着行李箱，跟她一起进了酒店大堂办理手续。
    接人到酒店的话，停在这里就好了。
    这家酒店的星级高，入住有穿着职业装的服务生领着。
    一个清秀的男生拉过喻近期的行李箱，对喻近期露出笑容：“您好，请跟我走。”
    “喻小姐，有事可以联系我。”傅可在旁边说了句。
    这下喻近期连话都没说了，微微颔首，跟着店员走了。
    傅可见着电梯门关上，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后给骆晟和高元达都发了消息。
    这么一折腾，已经不用再去棋牌室了，童宁也不在意，让她先把车开回自己的小区。
    傅可到了公寓，就在沙发上躺下。
    今天也没做多少事情，跟这几天的工作比起来，已经算很轻松了。
    可她觉得好累。
    前脚跟穆晗分手，后脚跟喻近期见面。
    傅可抬起手来，揉了下眉心。
    她休息了几分钟，就打开手机，搜起了成翻公司。
    点开官网，一眼就能看见的是一个职员采访专栏。
    而这个职员赫然就是喻近期。
    对于这种大公司而言，能够有这么大的排面，那确实是明星翻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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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想了想今天跟喻近期的“重逢”，没有点开采访。
    她跟喻近期的情谊早在六年前就没了。
    她刚按了返回，就收到了来自于沁发来的微信消息。
    【可可！】
    【我才知道公司请的法语翻译是喻近期！】
    【她当初是不是把你睡了就飞去国外了来着！】
    于沁是她从中学就认识，而且到现在还在同一个公司的好友，只不过不同部门。
    傅可看着这三行字，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好。
    她想了想，回复：【你不要造谣。】
    于沁：【啊？那我记错了吗？】
    【明明是我在上面，是我睡她。】
    第3章
    傅可发完这行字，又想起今天见到的喻近期，发出了一声轻哼。
    随后她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记得的。
    再说了，喻近期也不记得她，她没必要一个人在这脑内风暴。
    又躺了一会儿，傅可才想起来一件事——她还没删掉穆晗。
    刚分手就被拉去“开心”，之后又被安排上班，她就给搞忘了。
    她这才想起来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亮起屏幕之后，就有三条消息弹出来。
    全是穆晗发来的。
    傅可觉得有些头疼，她解了锁，点开微信。
    穆晗：
    【傅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既然你执意分手，那我也不强求，就这样吧。】
    【我祝你这辈子做人缺爱，做爱缺人。】
    三段话分三个时间发来的，可以看得出来穆晗的心路历程。
    傅可摸了下鼻子，想回句“？”就删掉穆晗。
    但这个问号根本发不出去，因为穆晗已经将她删了，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非常醒目。
    傅可撇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自己主动删除的话，也没什么。
    因为她对于穆晗的消息，一句没回。
    气到的又不会是她。
    只是穆晗的最后那句诅咒……
    傅可扯了下嘴角。
    她才不会把这些胡言乱语当真。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不再想这件事，回卧室拿了睡裙去浴室洗澡。

 讨情债_10

    童宁是在第二天中午来取车，她还顺带着在傅可公寓里吃了午饭。
    吃完饭后，她又不客气地自己吃起了傅可买来的新鲜的草莓。
    “可可，你们老总不会又要给你打电话喊你加班吧。”童宁咽下一颗草莓之后，又说了这句话。
    傅可心里一咯噔，她瞪了一眼童宁：“你别毒奶了！”
    童宁咧嘴一笑，随后叹了声气，神情有些悲伤：“我今天又跟我爸吵架了。”
    “……”傅可坐在她身边，“还是因为你想出去住这件事吗？”
    童宁耸了下肩：“是啊。”她的眉头紧皱，“我都快二十七了，怎么还管我那么严？我越想越气，恨不得跟他们暂时不联系了。”
    可以说，长这么大以来，童宁就没有哪一晚是在外面住的。
    童父童母将她看管得极其严格，已经到了让傅可难以理解的地步。
    很多人在高中或者大学毕业之后，都可以跟朋友出去旅行，童宁也可以，但童母表示自己要跟着，还说自己还能帮忙收拾东西。
    为了不拖累朋友们，童宁就连这样的机会都错过。
    因为她大吵大闹都没有用，每到了这样时刻，童父还会以“断你经济”来威胁她。
    本来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在上班之后迎来结束，但是并没有，童家又担心外面的人不干净，怕童宁经受不住诱惑，只是将门禁时间延迟了一个小时。
    一旦晚上十点还没到家的话，夺命连环call就要安排上了。
    童宁的白天是自由的，但晚上却非常让人窒息。
    傅可越想也越童宁觉得委屈，这搁谁都不会觉得好过。
    童宁现在讲到这件事，眼眶又红了。
    傅可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那你之后……”她抿了下唇，“要是真的这样做，缺钱的话，可以找我。”
    毕业了这么久，傅可的存款还是有的。
    童宁吸了吸鼻子：“好。”
    因为她的经济也不算多独立，工资卡都被童母给收了，怕她出去乱花钱。
    童宁缓了缓情绪，又问起来了傅可：“可可，叔叔阿姨呢？还在外面玩啊？”
    “嗯。”
    “哪儿有这样的啊。”
    “过年的时候，你爸妈也没回来，在外面待了大半年了吧。”
    “随便他们。”傅可站起来，“走吧，今天再去逛逛，昨天的春装都没买到。”
    童宁轻哼一声：“你得亏没买到，不然穆晗岂不是又要从你这白嫖衣服了。”她掰了下手指，“别的我不知道，但她全身上下的首饰，哪一件不是你送的啊，也没说要还你，还那么贵，而且每次出门吃饭啊打车啊，全是你给钱。”
    在最初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很忙之后，傅可就跟穆晗说过这个事情，并且表示自己会给穆晗买礼物来弥补。
    穆晗一点儿也没客气，不过正好合了傅可的意。
    物质上满足一下穆晗的需求，她还是做得到的。
    “我跟她说了，我嫌脏，不用还我。”傅可神情淡淡的，不以为意。
    昨天的分手局面不太好看，就算是要回那些加起来有六位数的礼物，其实也完全没有问题。
    因为她们又不是和平分手。
    只是……
    傅可不想花时间花精力在穆晗身上了。
    这个人已经跟她没有关系。
    这回轮到童宁拍她肩膀了：“可可，下一个更乖！”她还在坚持不懈，“这样，你要不真的找个御姐呢？那种温柔的会体贴你的。”
    傅可斜睨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下，难得地自夸了一下：“那我不能照镜子吗？”

 讨情债_11

    她不是个自恋的人，平时也不怎么注意这些。
    童宁愣了愣，笑了起来：“也是。”她说，“谁不知道我们可可超可的。”
    认识傅可的时候，傅可还是个扎着马尾的青春少女，而且看起来没多少烦心事，眉眼总是弯着。
    傅可那时候收到的表白里，十有八九都会说喜欢她的明媚的灿烂的笑容。
    只是忘了具体从什么时候起，傅可的气质越发沉稳，穿衣风格也有了变化，再配上她高挑的身形和有致的身材，已然成了圈内的“爆热款”。
    确实是爆热款，像穆晗比傅可小了三岁，就对傅可一见钟情，她在见到傅可之后，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童宁也算是一路见证了傅可的这段恋情。
    不过结束来得这么快，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意外的。
    两人又去了市中心，新上的春装价格都不便宜，傅可买了三套之后，准备去一家咖啡店里坐着休息。
    逛街是个体力活。
    但童宁真的是个毒奶大师，刚点了咖啡和甜点，还没来得及开动，工作手机的铃声就在咖啡店里响了起来。
    依旧是骆晟打来的电话。
    童宁面露尴尬，讪讪一笑，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傅可无奈，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指了下门外，又出去接电话。
    骆晟这回打电话过来，是要傅可问问喻近期有没有什么需求，如果有的话，就尽己所能地满足对方，回头找公司报销。
    傅可只能说：“好的。”
    这样的事按理说也不该她来做。
    她是总经理秘书。
    但是不知道高元达把骆晟得罪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傅可就真的摊上了。
    根本逃不开。
    一想到昨天跟喻近期的尴尬的相处，傅可就一阵失语。
    她还以为接到了人，就再也不会跟喻近期扯上任何关系了，毕竟就算是上班了之后，喻近期作为公司请来的翻译，也是要跟着高元达的项目组，跟她这个秘书之间不会有来往。
    想到这些，傅可敛了下眼睑，捏着手机，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走到一棵树下，给喻近期拨电话过去。
    周围都是行人，树下稍微安静点。
    电话的接听速度比昨天慢了几秒钟，喻近期的声音响起：“喂？”
    “您好，我是阳羽公司昨天来接您的小傅。”傅可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微笑又扬了起来。
    她的嗓音偏甜，每次这样正经的时候，于沁都会说她好像一个客服。
    “有什么事吗？”喻近期的腔调懒洋洋的。
    “想问您在酒店住得习惯吗？”傅可低笑一声，咬字发音非常清楚，“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联系我。”
    “好的。”
    “请给我送点草莓过来。”
    “谢谢。”
    傅可本来都做好了喻近期回答“不需要”的准备，但走向完全不按照她的想法来。
    就连昨天的重逢场面也是。
    傅可的笑容僵住，停顿片刻后，她呼出一口气：“好，请稍等。”
    她可以点外卖过去啊，现在这么便利。
    “等一下，傅可。”但喻近期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又提了要求，“我不要外卖的，要你亲自拿过来。”
    跟童宁又道了再见，傅可这次没开她的车过去。

 讨情债_12

    她先在不远处的水果店内给喻近期买了一篮草莓，犹豫了几秒钟，又选了一颗蜜柚。
    随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
    酒店离公司比较近，距离她住的地方也不远，不过现在是在市中心，去的时间就要久一点。
    但也就二十分钟。
    傅可跟酒店前台说明了情况，对方给喻近期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情况，傅可就被服务生领着上了楼。
    等到了喻近期所在的房间门口，服务生才转身离开。
    傅可深深呼出一口气，敲了敲门。
    “您好，喻小姐。”
    “是我。”
    过了大概五秒的样子，门锁“叮”地一声，露出了个小缝。
    喻近期来开门了。
    门缝越来越大，直到不再是缝，并且两个人完全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傅可眉眼弯弯：“喻小姐，您要的草莓我买来了，是最新鲜的大果。”
    “谢谢。”喻近期微微笑了下，很礼貌的样子。
    傅可盯着她的眼睛，笑容依旧：“您最爱吃的蜜柚，我也顺带着买了。”
    喻近期的表情很明显僵硬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一脸的平静：“抱歉，我不爱吃蜜柚。”
    她这一副否认的态度，让傅可压了嘴角。
    拐弯抹角下去还有意思吗？
    当然没有。
    “喻近期。”
    “我可没跟你讲我叫傅可。”
    “你爱不爱吃蜜柚，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4章
    两次见面，傅可都自称“小傅”。
    而喻近期在让她送水果过来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她的名字。
    不论是骆晟还是高元达那边，也不可能跟喻近期提到自己，就算提到了，也最多就说一句“傅秘书”。
    傅可不是职场新人，很了解这一点。
    喻近期的眼睫颤了下，她的嘴角轻扬，顺着傅可的话往下说：“人的口味不会变吗？”她淡淡地道，“傅可，我们六年没见了。”
    她说完就转了身，没在门口逗留。
    傅可一怔，随后附和：“是啊，好久没见了。”
    她没着急离开，拿着水果也跟着走了进去。
    酒店房间内开了空调，温度很适宜，不会让人觉得冷也不会让人觉得热。
    喻近期身着一条碎花长裙，上身披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脚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细白的脚腕暴露在空气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右脚后跟处的一个小小的印记。
    傅可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提了一句：“你脚后跟那个印记，是你十岁还是九岁的时候留下的来着？”
    她其实记得很清楚，是在喻近期十岁那年留下的，当时在路上走着，但旁边有对情侣吵架，摔了杯子，玻璃渣扎进了喻近期的脚后跟。
    流了很多血，但喻近期都紧咬着牙，没有一点要流泪的意思。

 讨情债_13

    那是傅可第一次认知到喻近期的倔强与坚强，所以印象深刻。
    但她现在就想装作自己有点不确定。
    喻近期低头，往后看了眼，回道：“十一岁的时候吧？”
    她话音落下，就跟傅可的眼睛又一次对上。
    傅可哑然，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又掀了掀眼皮，浅浅一笑：“这么久不见，喻小姐这是去进修演技了？张口就来的本事比我还强。”
    喻近期耸了耸肩，没有否认自己刚刚的回答是故意的。
    她走到一边的吧台处，拿着杯子：“喝什么？”
    傅可闻言，用着玩笑的语气：“不是吧，喻小姐，我喜欢喝什么你都忘了吗？”
    “我为什么要记得？”
    “而且刚刚也说了，人的口味会变。”
    傅可垂了垂眼睑：“也是，要你记得，有点强人所难。”她再一次强调，“又不是六天没见。”
    喻近期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过她的回答虽然是那样，但行为却很老实，给她倒了杯开水。
    傅可从小就不爱喝饮料，像可乐雪碧芬达这些，她喝过一口就再也没碰过，在家的时候喝白开水，在外面就喝纯净水。
    喻近期给她倒的这杯水刚烧开没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时候，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傅可不渴，她想了想，主动开口问：“喻小姐，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一定要阴阳怪气地叫我‘喻小姐’吗？”喻近期弯着腰，拆着包装着草莓的盒，看了她一眼。
    “那不然呢？”
    “小鱼？”
    “还是小鱼姐姐。”
    喻近期的动作顿了下，抬了抬眼，看向傅可：“随你。”
    出入社会了这么久，傅可接触的人不少，观察别人的神情不说非常拿手，但一般也能看得出来对方的想法。
    可是也不知道是“功力”减退了，还是说喻近期的演技进修到了影后级别，傅可根本猜不到也猜不透。
    而喻近期跟傅可不一样，这么多年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喝白水。
    所以傅可知道，茶几上现在还冒着热气的这杯水，完全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如果不是自己揭穿了她……
    那这壶水的意义是什么呢？
    傅可的脑子有些乱乱的，喻近期的回答拉回了她的思绪：“两年前回的国。”
    那就是在法国待了四年。
    傅可又追问，像是两个旧友在寒暄：“回来就在成翻公司上班了吗？”
    “差不多。”喻近期拿着草莓去了水槽去洗，水流的声音没能盖住她俩的聊天。
    傅可抿了抿唇，她想再问点什么，但思考了一番之后，又什么都没再问。
    有的问题没及时出口的话，等时间一久，就不那么想知道答案了。
    比如当初为什么她一觉睡醒之后，喻近期已经不在身旁。
    傅可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但是现在喻近期跟她又在一个房间内相处，她的呼吸就难免窒了下。
    她想走了。
    于是她站起来，但是因为有些着急和慌乱，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茶几。
    这一牵扯，杯子里的水也跟着摇晃，洒了出来，有一些还溅到了傅可的手背上。
    听到动静之后，喻近期就转过头来，她皱着眉：“怎么回事？有烫到吗？”

 讨情债_14

    傅可低着头，用纸巾擦着茶几，她把溅到的右手缩了缩，藏了起来。
    听见喻近期的问题，她说：“没有。”她抬头冲喻近期笑了一下，“刚刚收到消息，还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
    “那你去忙，我来擦吧。”
    傅可也没坚持：“那不好意思，给喻小姐添乱了。”
    到现在还在叫她“喻小姐”。
    喻近期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无奈，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傅可不给她机会，已经拉开门离开了。
    傅可的脚步匆忙，像是跟喻近期待在一起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已经不只是离开这么简单，而是逃离。
    到了楼下，傅可才换了节奏。
    她的呼吸略急促心跳也快些，缓了缓才恢复正常，而后拦了辆出租车，又去了市中心那边。
    童宁还在咖啡店内，接到傅可电话之后，她表示自己还在原位坐着。
    傅可挂断电话，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自己是个多倔强的人，所以在当初跟喻近期那一晚之后，就再也没试着联系喻近期。
    因为喻近期的不辞而别。
    喻近期倒好，跟她一样，再也没联系过她。
    出国四年，回国两年……
    这次要不是因为工作，两人之间都不会再相遇再重逢。
    想法还是该跟昨天一样，觉得跟喻近期的情谊就留在了六年前。
    而不是像刚刚在酒店的时候那样，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但是不必了。
    陪伴彼此的十五年，早就在那一晚，就不应该再继续了。
    那些曾经的回忆也不该再卷土重来。
    傅可的脸色不太好，童宁看出来了，她关心地问：“怎么了？这个人刁难你了？”
    “没有。”傅可搓了下自己的脸，她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想到了一些事情。”
    童宁安慰她：“如果是坏事情的话，那就别去想了。”她咧嘴一笑，“这顿咖啡甜点我请，昨天我打牌赢了。”
    傅可没客气：“行。”
    她这趟来回四五十分钟，咖啡已经凉了，童宁重新点了一杯。
    “对了，可可。”童宁有些犹豫地开口，“昨天那个清纯的妹妹，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傅可一愣：“你给了？”
    “当然没有。”童宁瞪大眼睛，“你才分手诶！”
    她同时还拔高了点音量，四周有其他顾客听见童宁的话，看了过来。
    傅可扶额：“……”
    童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轻咳了一声，转而说道：“不过你要是不抗拒的话，我就跟她讲了。”
    “那你给她吧。”
    “躺列表也没什么。”
    她从不抗拒别人的接近，只是会保持合适的距离。
    “行。”
    傅可捏着勺子，搅着咖啡。

 讨情债_15

    面前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苦味，傅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苦味瞬间在口腔内蔓延，使她蹙眉。
    云城的天空阴气沉沉的，灰蒙一片。
    傅可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是这样。
    穆晗的诅咒会不会万一就成真了呢？
    她不禁陷入了思考。
    童宁看她沉思的样子，也不准备打扰，只是眼睛这才看见傅可的手背红了一片。
    她喊了傅可一声：“手背怎么回事啊？”
    傅可摸了一下，解释道：“不小心被水烫了下。”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
    傅可摆了下手，手机屏幕在这时候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喻近期发来的：【蜜柚很好吃，谢谢。】
    傅可当作没看见，按了删除。
    明天周一，喻近期就要跟项目组一起工作，跟她这个总经理秘书，基本上是不会再碰面。
    更不会被强行安排一起接触。
    但在夜晚入睡之后，脑子就不听使唤了，擅自控制了傅可的梦境，让她又细细回想了那一晚——
    两个人什么都没穿，彼此紧紧地贴着，浑身都烫得不行。
    喻近期附在她的耳边，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随后用带着微哑的音色喊她“可可”。
    一声又一声，清晰无比。
    而傅可回答她的，只有破碎的呻吟。
    凌晨四点，傅可醒来。
    她的额头已经有了层薄汗，但湿润的地方岂止只是这里。
    她坐起来苦笑了一番，起身拉开衣柜的抽屉，拿了件新的底裤，去了浴室。
    第5章
    这一夜睡得一点儿也不好，导致傅可的眼下有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不是很醒目，但还是需要化妆遮一下。
    因为是总经理秘书，面对的人不少，对于仪容也有一定的要求，她得拿出最好的状态出来才行。
    距离公司就一个街角，过一条斑马线就能到。
    傅可喝了一杯温水后，就挎着包穿上高跟鞋出了门。
    早上八点多一直是上班高峰期，宽阔的道路上车水马龙，不时有鸣笛声响起，似在催促。
    等绿灯一到，傅可随着人流，到了对面。
    大家的脚步都很匆忙，这座城市的节奏只有在这时候才是最快的。
    刚到公司楼下，傅可就被喊了一声：“可可！”
    不用看也知道是于沁，傅可没停下步伐，因为她知道于沁会很快过来跟自己站在一起。
    阳羽是国内享有名气的房地产公司，规模很大，也很有钱，而总部就在云城。
    这一栋楼没有别的公司，只有阳羽。
    现在前后左右都是同事，有的傅可认识，有的就眼生。

 讨情债_16

    于沁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傅可已经到了大堂内。
    她转头看了眼还在猛喝牛奶的于沁：“你别呛着了。”
    跟于沁好友多年，傅可太了解她了。
    多半又是于沁睡过头了，没吃早饭，但还是要拿上一盒牛奶喝着。
    两人刷了卡，到了电梯口等待。
    于沁把空了的牛奶盒丢进垃圾桶，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后怕的模样：“要不是突然惊醒今天周一，我又要被周经理训了。”
    跟傅可的岗位不一样，于沁是线上客服。
    “扣工资才是最主要的吧。”傅可丢了个眼神过去，眼睛弯了下，“没记错的话，才复工八天，你就已经迟到了两次了。”
    于沁：“……”
    于沁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春节档期没调过来，很正常。”
    “你当初读书迟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这个理由未免用太久了。”傅可挑了一下眉。
    事实的确是这样，于沁每次迟到了，都是说时差没调过来。
    就连放一天假期，也要说有时差。
    “可惜的是，老师不吃这一套，现在上班了，领导也不吃这一套。”
    “被扣钱也很正常。”
    于沁闻言轻哼一声，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找揍啊。”她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你以前还因为谈恋爱迟到过，别以为我忘记了。”
    “我不记得了。”傅可说完笑了笑，“好了，进电梯了。”
    刚好，电梯这时候开了。
    阳羽的职员多，部门也就多，大家要去的楼层也就不一样。
    于沁比傅可先出了电梯，因为傅可要去的是第八楼，总经理办公室在这一层。
    很快，电梯“叮”地一声，提示的数字成了“8”。
    傅可眨了下眼睛，轻呼出一口气。
    出了电梯之后，她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两分钟到九点。
    走过一道长廊，最尽头就是总经理办公室，不过她的办公室则是在总经理办公室外，挨得很近。
    跟她同一岗位的秦月已经到了，在收拾整理着文件。
    这是骆晟的另一个秘书。
    傅可走过去，冲她笑了下：“秦姐，早。”
    秦月比傅可进公司早两年，傅可刚入职的时候，就是秦月带的她。
    “早。”秦月点了点头。
    刚坐下，就到了九点。
    傅可把包往抽屉里一放，开了电脑。
    虽然跟秦月都是秘书，但实际上了两个人要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秦月主要跟其他公司的负责人联系，而傅可主要是联系公司的人。
    两人分工明确，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骆晟作为阳羽公司的总经理，他非常忙，过了两个小时后才谈了一场生意回到公司。
    本来该开的早会也不得不挪到了下午。
    生意更重要。
    秦月先进办公室说了最近的行程，傅可才又进去说公司的事情。

 讨情债_17

    临近春天，云城其实还是有些凉，不过在公司里就还好。
    因为公司给得起电费，空调能从早开到晚。
    骆晟今年四十二岁，他长相略普通，但气场强大，而且浓眉大眼透着一股威严来。
    等傅可说完，他往软椅上一靠，皱着眉头：“高元达呢？没联系你吗？”
    “没有。”傅可站得笔直，认真回答。
    骆晟很明显被这个回答堵了一下，他的右手放在办公桌上，指尖点了好几下桌面，似乎是忍不下去了，语气不善地开口：“马上给高元达打电话，让他给我滚来。”
    骆晟平时只是看起来威严，鲜少有这么怒意外露的时候。
    “好的。”
    “我马上联系高经理。”
    傅可出了办公室，立马给高元达拨了电话过去。
    这样紧急的时刻，发微信是不行的。
    她平静地通知：“高经理，骆总让您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来。”
    傅可没再说什么，她挂了电话。
    秦月跟她的工位挨得很近，刚刚骆晟的怒声她听见了。
    她没有怎么犹豫，就看向傅可，小声问出口：“可可，高经理得罪骆总了？”
    傅可摇头：“不清楚。”
    不过看得出来，高元达很是紧张，因为她的话音刚落，高元达就进入了视线。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先是走到傅可面前：“傅秘书，麻烦了。”
    现在知道叫傅秘书了，前两天还直呼傅可的名字。
    傅可推开门：“骆总，高经理到了。”
    骆晟点了头，高元达走了进去，傅可将门关上。
    什么也看不见，但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骆晟的声音，只是没有听得很清楚。
    不出意外的话，都跟新项目有关。
    这一训就训到了十二点的午饭时间，高元达也还没出来。
    傅可和秦月也不太关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好了。
    到点之前，于沁就给傅可发了消息，约她一起吃公司食堂的干锅。
    两人是公司的固定饭友。
    公司的食堂也独占了一层，在最顶楼。
    现在是饭点，人不少，好在选择很多，不算很挤。
    刷了卡之后，傅可和于沁都端着盘子，坐到了一旁。
    阳羽公司的伙食很出名，所以坐在这里的人也不只是公司职员。
    也有外来的人员，不过他们得自己办卡，或者说如果有朋友在这里上班的话，可以来蹭饭。
    于沁拆开筷子，她看着面前的美味，咂了咂嘴：“我早上就喝了盒牛奶，可把我饿死了。”
    “那你多吃点。”
    于沁点头：“那是。”她“嘁”了一声，给了傅可一记白眼，“哪像你啊，胃口小到不行。”
    傅可无奈：“那是真的没办法，从小到大都吃不了多少。”
    “做美女真难。”于沁夹了块肉到碗里，下嘴之前，她接着感慨，“你这身材，要不是因为跟你这么多年朋友了，那我可不得怀疑你是不是从来没吃饱饭。”

 讨情债_18

    傅可挑了下眉。
    但没有于沁形容的这么夸张，她并不是骨瘦如柴的类型，而是哪哪儿都刚好。
    四面八方都有些热闹，还有人现在才买到饭。
    傅可旁边都坐了人，只是不认识，毕竟公司的员工那么多，而且她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主管和经理，很少跟一般的职员有所来往。
    她吃饭速度不算快，细嚼慢咽地，非常斯文。
    过了一会儿，左边坐着的两个女生聊起了八卦，都落入了傅可的耳里——
    “公司什么时候又来了个漂亮姐姐？今天开完早会后，我在公司看见了。”
    “不是客户吗？”
    “怎么可能？那个时间点，而且客户接待的地方，也不是我们这层楼啊。”
    “很漂亮吗？”
    “嗯，又高又瘦又白，头发微卷，很有气质。”
    傅可听着这形容，突然低下头，轻咳了一声。
    于沁关心地递出去了一张纸：“早上还让我不要呛到，现在自己倒是呛到了。”
    傅可接过纸巾，捂着嘴巴，她摇了摇头：“没呛到，是嗓子不太舒服。”
    左边的两个女生没再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不过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突然想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漂亮姐姐是公司新项目请来的法语翻译！”
    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傅可刚好全都能听见。
    于沁也听见了，这回轮到她咳了。
    她咳了一声后，抬头看向傅可，眼神带着一些古怪。
    傅可故作淡定：“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打算跟你的小鱼姐姐打招呼吗？”于沁犹豫着，还是问了。
    她不知道傅可已经见过喻近期了。
    傅可有个叫喻近期的青梅，这是全班人当初都知道的事情。
    这两个人走得很近，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周末去图书馆也还能一起。
    直到喻近期早她一年参加了高考进了大学之后，傅可才终于“落空”。
    不过像于沁这种朋友，对于喻近期的印象就很深刻。
    因为喻近期总是以姐姐的名义，见到她们的时候，还要请她们喝奶茶吃零食。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喻近期上了大学之后，于沁还给喻近期汇报过傅可在高三的动静。
    当时好多人羡慕傅可，因为喻近期太美好了。
    人好看不说，还温柔，声音好听不说，成绩又好……
    那时候年级上还有人喜欢喻近期这个学姐，勇气可嘉的还纷纷想从傅可这里入手。
    只是一个都没成功。
    于沁还以为这两人的友谊可以持续很久，直到有一天傅可给她打电话过来：“于沁，以后不要给喻近期发消息了。”
    “我跟她完了。”
    自此之后，于沁也没有再听见任何关系喻近期的消息。
    她也以为傅可跟喻近期再也不会重逢了。
    直到现在……
    傅可低着眼睑，没有说话，她戳了下碗里还有的一大米饭，而后放下筷子，看着于沁：“我吃好了。”
    于沁瞳孔地震：“你跟米饭有仇吗？吃这么少。”

 讨情债_19

    下一秒，傅可脸上却挂起了笑容，她这才回答于沁刚刚的问题：“是得跟小鱼姐姐打个招呼。”她说，“她还欠着债，总得还吧。”
    于沁没觉得这个笑容亲切，只觉得诡异。
    “什么债？”她问。
    傅可没回答，下巴微抬：“你快吃。”
    话音一落，就听见旁边的女生指着某个方向：“是她吗？那个翻译姐姐。”
    傅可眼皮跳了下，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喻近期正在不远处。
    傅可望过去的时候，她也刚好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
    傅可收回眼神。
    于沁也看见了，她还冲喻近期招了下手。
    喻近期点了点头，随后跟她旁边的人说了点什么，走了过来。
    第6章
    傅可的脑后像是多了一双眼睛，看着喻近期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僵硬了点。
    喻近期身高腿长，没走几步就到了她们这边。
    于沁看了傅可一眼，心下一紧，但还是又一次扬起笑容：“小鱼学姐。”
    只有傅可一个人可以叫喻近期“小鱼姐姐”，像于沁这种朋友，只能喊喻近期学姐。
    这是当初傅可要求的。
    刚好坐在傅可另一边的人离开了，位置空了出来。
    喻近期声音依旧清润，她一点儿也不见外地坐在傅可旁边，对着于沁笑着道：“好久不见。”
    “是啊。”
    “小鱼学姐。”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互相问候，才是朋友重逢的标配吧。
    傅可又捏着筷子，吃起了碗里的米饭。
    明明刚刚才说吃好了。
    “两年前。”喻近期回答完，就有些疑惑地问，“你跟可可是同事吗？这么巧。”
    傅可耳朵动了动。
    她很久没听见喻近期这样喊她了。
    就连昨天见了面，也是疏离地叫了她名字。
    当然了，她更阴阳怪气地称呼对方为“喻小姐”。
    于沁也同样的不可思议：“对啊。”她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不过是可可先进的公司，我才来一年。”
    傅可本来在一边安静得很，听见于沁这么说，皱了皱眉：“于沁，吃好了吗？”
    “还没……”于沁看了下她的脸色，立马改了口，“吃好了。”
    傅可侧过头，对着喻近期露出一个标准的机械的笑容：“喻小姐，那我们先走了。”

 讨情债_20

    喻近期就坐在自己旁边，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分米。
    太近了。
    食堂内的菜香很明显，但是傅可鼻子很灵敏，闻到了喻近期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
    很好闻。
    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猜是什么味道。
    喻近期也看着她，眼里露着点点的笑意：“好。”
    她张了张嘴，又说：“蜜柚真的很好吃。”
    傅可收回目光，她收拾着桌上的盘子，非常平静的语气：“哦。”
    说完端着盘子，跟于沁先走了。
    于沁冲喻近期咧了下嘴，挥手说了再见。
    等转了身，于沁就不解了：“你不是说要跟小鱼学姐打招呼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但我也没说是现在啊。”傅可暗自呼出一口气。
    喻近期看着傅可离开的背影，抿着唇，过了几秒，又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作为翻译，跟的就是项目团队，现在跟她一起吃饭的，就是阳羽公司新项目的两个组员。
    这两个人都是女生。
    喻近期回来后，其中一个叫火火的好奇地问了下她：“喻翻译，您认识傅秘书吗？”
    “嗯，认识。”喻近期拿起筷子，没有多说。
    筷子是黑色，她的手很白，捏着筷子显得骨节分明。
    另一个叫小山的女生瞪大了眼睛，笑着道：“那喻翻译跟我们公司还挺有缘。”
    喻近期怔了怔，应了一声：“是的。”她思考了一秒，还是问出了口，“你们跟傅秘书熟吗？”
    小山摇头回答：“我跟傅秘书不熟，之前也只有工作相关的事情找过她。”她稍微压低了声音，又露出一副八卦的样子，“但是傅秘书人缘很好，很多人喜欢她。”
    喻近期的动作一顿，轻挑了下眉：“很多人喜欢吗？”
    “是啊。”
    “傅秘书长得好看，做事又认真，又很温柔。”
    “当初面试总经理秘书这个职位的人，有好多面试者呢，但就她一个人成功了。”
    小山说到这里，才一拍自己脑门：“哎呀，我自己倒是忘了，喻翻译你跟她认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喻近期的嘴角往下压了下，没有说话。
    火火在旁边笑了笑：“快吃饭吧，吃完还得回去看文件。”她叹息一声，有些担忧，“高经理早上接到傅秘书打来的电话，到现在还在骆总办公室。”
    傅可回到岗位上的时候，高元达还在办公室里被骆晟训斥。
    吃过饭后，就会有些犯困。
    傅可双臂环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高元达拉开门从办公室出来了。
    傅可倏地睁开眼睛，看见高元达脸色不太好。
    他冲她勉强笑了下，就迈着步子离开了。
    秦月没在旁边，傅可就没了一起讨论的对象，她喝了点水，再次闭上眼睛。
    结果没两秒，骆晟将她喊了进去。
    骆晟坐在软椅上，压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傅可没说话，她在等骆晟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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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公司两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骆晟站了起来，一边穿着西装外套往外走，嘴里又一边通知道：“两点的时候通知人事部，将高元达从经理降为主管，而且他不再负责公司的新项目。”他说到这里，又停下脚步，看向傅可，“开完会议之后，你去找一下喻翻译，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骆总。”
    等骆晟一走，傅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难怪刚刚高元达的脸色很不好。
    不过她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又要见到喻近期这件事上。
    而且还不是电话通知，是要面对面地交流。
    这滋味……
    傅可皱皱鼻子，好像又闻到了喻近期身上的香水味。
    按照骆晟给的指示，傅可下午就联系了人事，又等到骆晟开完会议之后，就去了喻近期所在的楼层。
    一天见两回喻近期是什么体验？
    这六年以来，傅可连想都没想过。
    她只有在像昨晚那样的梦里面，跟喻近期“相见”。
    傅可想到这个，就抿紧了唇。
    莫名觉得有些口渴。
    电梯很快就停了下来，傅可又清了下嗓子，脸上又挂起了微笑，出了电梯。
    对公司的结构她是很了解的，自然也知道喻近期人在哪儿。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办公室大厅内此起彼伏的都是敲键盘的声音。
    见到傅可过来，有的人朝她笑了下，傅可回以一个轻轻的点头。
    不过一分钟，傅可就到了喻近期所在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又是咽了一下口水，才敲了下门。
    “请进。”喻近期。
    傅可推开门，缓缓走进去：“喻翻译，骆总让我来通知您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喻近期今天穿的是白衬衫，她又戴上了在机场看见的那枚金丝眼镜，知性的味道更浓了些。
    她的桌上放了不少文件，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本来一直在敲着。
    听到傅可的话，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了抬眼镜，唇角翘起了一个弧度：“傅秘书。”
    她的目光锁在傅可的脸上：“不想见到我，但又不得不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第7章
    傅可没回答，她的微笑保持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个小办公室内不止只有喻近期一个“外援”，还有另外三个人，大家都在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傅可的出现，给了一点就收了回去。
    所以没人在意到喻近期说了什么。
    门已经关上了，傅可就站在离喻近期的桌面一米远的位置。
    她又站直了身体，重复了一句：“喻翻译，骆总还在等您。”
    这有点催促的意思了，还直接把骆晟给搬了出来。
    喻近期站了起来，又开始恢复到了跟傅可同样客套的语气：“好的。”
    她走到傅可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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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比她小一岁，但身高差距几乎没有，都能平视着对方。
    喻近期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脸颊可以看见酒窝。
    此刻傅可又看见了。
    “辛苦了。”喻近期说这话的时候，将声音放得比较轻。
    傅可怀疑只有她们能听见。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门。
    喻近期一开始走在她的身后，但没几步就跟她并肩。
    跟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样，傅可觉得有些煎熬。
    这份煎熬，在电梯里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在自己的工位上，这也导致了就她们两个人在电梯里。
    傅可伸出手，按了键。
    喻近期在她左边站着，两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傅可的双手垂在两侧，她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微笑从脸上消失。
    喻近期看着她这幅模样失笑，提醒道：“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可目不斜视：“不需要回答。”
    “今天怎么不叫我喻小姐了？”喻近期又问了另一个。
    傅可有些忍无可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巴动了动，但也只蹦出了两个字：“到了。”
    电梯上行的速度又不慢。
    傅可像是参加过变脸训练，上一秒还冷着一张脸，现在又扬起了笑容。
    出电梯之前，喻近期调侃了一句：“你才是去进修演技了吧。”她停了一秒，“可可。”
    等喻近期进了骆晟的办公室，傅可才舒了口气。
    她一想到昨晚的梦，就有些心虚，生怕喻近期看出来什么。
    秦月看出来了傅可的变化，她冲傅可眨了下眼，有些好奇地问了句：“这就是公司专聘的那位明星翻译吗？”她问，“不好相处吗？”
    傅可坐下来，她端着水杯，又想起刚刚喻近期叫的那一声“可可”。
    她看向秦月，笑着摇头：“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秦月的声音不高，说的话都是经验之谈，“我之前也接触过这样年轻漂亮还有能力的女人，好几个都心比天高，非常傲，非常难相处。”
    兴许是空调温度开得有点高，傅可觉得有一些热。
    她将头发往后撩了点，回答道：“不是。”她下意识地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喻近期这个人的“口碑”从小到大都很好，没人会觉得她不好相处。
    傅可想起来跟喻近期第一次见面，当时喻近期还在帮家里拿着东西，因为刚搬过来，五岁的傅可对新来的邻居有些好奇，开了门露出一条小缝，看着外面的动静。
    喻近期上了楼之后，再次下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零食和水果。
    她递给傅可，用着稚嫩的女声说：“你好，我住你家楼上，我叫喻近期，你可以叫我小鱼，或者小鱼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这些傅可记得太清楚了，那时候她已经有了意识。
    想忘都忘不掉。
    而后的好多年里，傅可都跟喻近期待在一起。
    喻近期很优秀，老师喜欢她，同学喜欢她，谁见到了她都会喜欢她。
    才没有不好相处。
    秦月听她这回答，笑了一笑：“那我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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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疑惑：“秦姐，你期待什么啊？”
    “跟她接触啊。”秦月工作的时候很稳重，但其他时候还挺八卦的，“想加个微信。”
    傅可不懂她这样的交际达人的想法，点了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办公室内。
    喻近期坐在真皮沙发上，骆晟坐在她对面，正在给她倒着新泡的一杯上好的茶。
    “喻翻译，还习惯吗？”骆晟将茶杯往前推了下。
    喻近期道了声谢，笑着答：“习惯。”她说，“我本来就是云城人，只是好几年没回来。”
    骆晟点头：“我看过你的简历了，是非常优秀的一位女性。”客套之后，他说，“喻翻译，阳羽公司现在刚开的新项目很需要你的帮助，高元达之前请的翻译出了点问题，导致公司有了很大的损失，现在你来了，我放心多了。”
    阳羽是房地产公司，新项目是跟法国的一家公司合作，想装修出让顾客最为满意的房子。
    这样的房子价格会比普通房子高不少，只限量卖给有钱人。
    本来进展还挺顺利的，只是前阵子出了岔子——请来的翻译将重要的地方翻译错了。
    这样的连环效应之下，阳羽亏了好一笔钱。
    这也是骆晟在今天选择对高元达发火的原因，那个翻译走的是高元达的后门。
    阳羽是个大公司，外界都说它财大气粗，但也由不得高元达有任何的失职。
    如果不是因为高元达在公司待了多年，那何止是降为主管这么简单。
    喻近期微微颔首：“我会尽力的，请骆总放心。”
    骆晟喝了口茶，他指着门外：“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联系傅秘书。”
    “好的。”
    “我不会客气的。”
    骆晟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绽放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跟你们成翻公司的老总是老同学，他向我极力推荐你，那肯定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办公室的隔音不错，除了早上那样的情况之外，其余时候什么也听不见。
    喻近期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骆晟也跟着一起的。
    他对傅可招了下手：“傅秘书，将喻翻译送回去吧。”
    “好的。”傅可站起来。
    等她走到面前，骆晟想起来了一个问题：“你加喻翻译微信了吗？”
    傅可正要回答说没有，但喻近期先她一步开口：“加了。”
    她回答完之后，看了傅可一眼，眉头轻挑了一下。
    “好。”
    “那就好。”
    两个人再次并肩向电梯口走去的时候，喻近期轻咳了一声：“骆总说，我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你。”
    傅可微微笑着：“好的。”
    她拿着工作手机，当着喻近期的面，发了添加微信的好友申请，而后看着喻近期的脸，认真地道：“谢谢。”
    如果骆晟知道她其实没加喻近期微信的话，多少都会觉得她有些怠慢了。
    毕竟之前请的翻译，没有像喻近期这样的待遇。
    “不客气。”喻近期点了自己手机上的通过。
    傅可咳了一声，在进入电梯之后，用着淡定的语气，回答喻近期问的问题：“我没有不想见到你。”她说，“你的问题本质是有误的。”
    喻近期反问了一句：“是吗？”
    她又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有些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想见到我的话，不会喊我喻小姐，也不会喊我喻翻译，更不会在中午的时候，都没跟我说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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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回到了以前因为逃课被喻近期数落的时候。
    傅可不禁习惯性地抬起手来，摸了下自己的右耳。
    “左耳进右耳出”，她只需要摸一摸耳朵，就可以假装没听过了。
    喻近期自然是看见了她这个动作，也自然知道自己刚刚这番话，没有后续了。
    傅可在耍赖皮，连解释都懒得。
    将喻近期送到办公室后，傅可迅速离开。
    下班时间是在下午六点，童宁早早地给傅可发了消息，邀请傅可今晚去参加个活动。
    说是想弥补一下周末被工作打断的“开心”。
    傅可没有拒绝，下班之后，她就上了童宁的车。
    童宁笑嘻嘻地说：“可可，大家都知道你分手了，想给你庆祝一下。”
    傅可抬手，揉了下额角：“怎么庆祝啊？”
    童宁兴致勃勃：“喝酒啊。”她说完又有些后怕，“我就希望你们老总今天别打电话来了，你这个秘书当得还没于沁这个线上客服自由。”
    “那还是我自由点。”
    作为线上客服，就算下了班，于沁也要拿着手机随时回复客户的咨询问题。
    傅可说完，又想了想：“换个方式吧，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我还有工作进度要汇报。”
    “那你喝饮料。”童宁的决定改得很快。
    “行。”
    还没到酒吧，工作手机的屏幕就亮了起来。
    喻近期发了消息。
    傅可捏着手机，垂着眼。
    喻近期：【冯氏小饭馆已经没做了吗？】
    这是她们以前最喜欢去的一家小饭馆，几乎可以说是从小吃到大。
    喻近期居然去了那里。
    傅可敲字，编辑文字：在你走后的第二年就没做了。
    在发送之前，她又觉得不合适，把这行字删掉了。
    只回了个：【嗯。】
    今天在听见于沁喊喻近期“小鱼学姐”的时候，傅可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因为她曾经抱着喻近期撒娇：“小鱼姐姐，只有我可以喊。”
    喻近期认真问：“为什么？”
    傅可当时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动着嘴巴，没答上来。
    直到后来才明白，能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喜欢喻近期。
    喜欢到想要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第8章
    傅可晚上没喝酒，只喝了饮料，一点儿没醉，开车送了几个朋友回去。
    最后载着童宁，到了童宁的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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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宁攥着副驾驶的安全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慨道：“她们怎么这么能喝。”
    傅可说：“车就停这里吧，我打车回去了。”
    “行。”
    因为童宁的门禁，大家都没浪到多晚，而且明天几乎都要上班。
    傅可到公寓的时候，也不过才九点多。
    她没喝酒，但沾了一身的酒味，并不好闻。
    洗了澡吹了头，傅可有些无所事事。
    脑子却自动回想了着白天在公司见到的喻近期，她缓缓闭上眼睛，挣扎了一番之后，还是点开了成翻公司的官网，点开了专栏里的关于喻近期的介绍和采访。
    上面简单写了喻近期的年龄和学历，就开始一问一答了。
    问题都是很常见的公式化问题
    喻近期今年二十七岁，来了成翻公司两年，就因为突出的业务能力，成为了某部门的部长。
    成翻公司在业界的名头很响，喻近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成了一个部长，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也不枉喻近期有这么大排面了，骆晟还要亲自关心一番。
    不过采访的内容没什么价值，问题全是跟工作相关，喻近期的回答很规矩，不出格。
    不知怎么，傅可觉得有些失望，她关掉了网页。
    她拿出了生活手机。
    傅可有两个手机，生活手机里几乎没有一个同事，除了于沁这个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的人除外。
    生活和工作，被傅可分得很开。
    她的生活手机朋友圈更新得没有很频繁，但是也会发发照片，工作手机里的朋友圈，几乎就是被要求转发的一些公众号文章。
    喻近期不告而别之前，傅可天天都跟她发消息。
    后来……
    后来她就把喻近期删了。
    就连躺列表，她都觉得不行。
    傅可翻了翻朋友圈，还没翻到上次看的地方，人就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盖好。
    闭眼之前，她祈祷着，今晚做个干燥的梦。
    或者不做梦也行。
    云城似乎耍起了小性子，昨天阴气沉沉，今天就开始流起了眼泪。
    傅可撑着伞到了公司，西装裤脚被路人们因为踩着水坑而溅湿了一块。
    她拧着眉，在大堂打了卡。
    只不过在楼下遇到了一脸丧气的高元达。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颓，眼里还有红血丝，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傅可正要收回眼神，高元达却也看见了她，对她点了下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没办法装作没看见，傅可回应了一下，而后进了电梯。
    因为工作性质让她不得不跟人去打交道，所以傅可在公司认识的人不少，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想跟她的关系拉更近点。
    再怎么说，傅可也是骆晟还挺满意的一个秘书，要是在骆晟面前帮忙说上两句好话，有可能会有些不错的效果。
    只是傅可从来都是委婉拒绝，没有给别人一点机会，也不会站队。
    除了于沁之外，鲜少有人知道她私下里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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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元达被降职这件事，不在意料之外，傅可本就跟他关系一般，现在更没必要再去安慰一下。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现代社会的竞争有多大，管好自己不就行了吗？
    傅可整理了心情，到工位上坐下。
    秦月喝了点水，凑过来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可可。”她问，“你跟喻翻译以前认识吗？”
    傅可盯着电脑屏幕，她一愣，转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
    “直觉。”
    傅可的眼睫颤了下，她翘起嘴角，尽量平静地道：“认识。”她补充了一句，“但不熟。”
    秦月听她这回答，觉得两个人以前肯定关系不好了：“那骆总还安排你……”她说到这里，没继续说下去，又是拍了下傅可的肩膀，一声叹息，“钱难赚，加油。”
    傅可笑了笑。
    昨天下午她回了喻近期一个“嗯”字之后，喻近期就没发消息过来了。
    她刚刚的回答没错啊。
    她跟喻近期现在就是不熟。
    而喻近期似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到了周五的时候，也没给傅可发过一条消息提过一个要求。
    两人在公司食堂也没再遇见，骆晟忙于谈生意，没有再叫傅可多照顾着点喻近期。
    傅可的心境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喻近期在这里也好，不在这里也罢，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足够了。
    已经到了三月，但云城的温度还是不高，傅可有些怕冷，从袋子里拿了大衣出来披上，就下了班。
    公司的运转已经恢复到了之前正常的时候，也不需要前阵子一样，忙到需要加班。
    于沁在公司楼下等待，见她从电梯出来之后，咧了咧嘴：“可可，你离家近，我们先回去一趟，再出来吧。”
    傅可跟她一起往外走，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是你说有个高中同学聚会吗？七点就开始了。”
    于沁睁大眼睛，点了头：“是这样，没错，但你还穿着工作装，万一被说敷衍了怎么办？”
    傅可微微低头，看了眼大衣里面穿着的白衬衣和西装裤：“行。”
    反正距离住的地方很近，完全来得及。
    傅可换了一套休闲一点的装扮，而于沁也暴露了她一定要来傅可家里的真实的目的——她没化妆，来补妆。
    “好了，走吧。”于沁照着镜子，涂好了口红后，冲傅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次高中同学聚会来的人很少，本来傅可是不去的，也不知道这事儿，但于沁说自己一个人太孤单，硬要把傅可拉上。
    傅可没怎么挣扎，还是同意了。
    加上她们两个，也就十五个人的样子。
    两张大桌子就能坐下了。
    傅可和于沁踩着点到达，本来以为就是来最慢的了，没想到在她们之后，还有人在路上。
    跟这些老同学都有很久没见，以前的瘦子变胖了，而胖子却瘦了下来。
    反正都跟以前的差别很大。
    傅可不太能想起来大家的名字，还得于沁在旁边提醒才能捡起一些回忆。
    她以前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喻近期身上。
    等人都到齐了，班长率先举杯，说了一番感想。
    聚会的地方是中餐馆，桌子上已经上了不少菜，傅可的话不多，一直都在忙着吃吃吃。
    但她不说话，不代表有人不注意到她。
    “傅可。”在她对面有个女生喊了她一声，“你怎么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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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有啊。”傅可回答。
    “那肯定是变更漂亮了。”女生夸完以后，笑着问她，“小鱼学姐呢？现在还好吗？”
    看来都是吃过喻近期买过的奶茶和零食的人。
    傅可脸色如常：“我不太清楚。”她追了一句，“我跟她好久没联系了。”
    这个女生微微张大嘴巴，很惊讶的样子。
    于沁在隔壁桌跟人喝酒，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女生在尴尬之后，发出一声叹息：“看来这友情啊，也不一定能够地久天长，那时候我们还总是说你跟小鱼学姐走好近。”
    “过往的事，不用再提了。”傅可端起杯子，微笑着说。
    “哦，好。”
    这个话题停了下来。
    吃饱喝足之后，班长又说去KTV，反正大家明天都不上班。
    于沁有些醉意，拉着傅可的胳膊：“可可，你要是想回去的话，就先回去吧。”
    傅可摇头：“不用。”
    不过临近KTV楼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傅可将它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人，跟于沁小声说了点什么，就脱离了队伍，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会稍微安静一点。
    这通电话是喻近期打来的。
    天空已经被黑夜笼罩，有风在吹。
    傅可紧了下衣服，接听了电话。
    “喂？喻翻译。”
    本以为回到公司之后，就跟喻近期没有交集了，没想到骆晟这么看重喻近期。
    傅可在觉得意外的同时，又好像有其他的情绪存在。
    只是她抓不住，也形容不出来。
    “傅秘书。”
    “我睡不习惯。”
    傅可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才八点多。
    “你要睡了？”
    等来了喻近期长达五秒的沉默：“不是。”
    喻近期强调了一遍：“我在酒店睡不习惯。”
    傅可的脚步放缓，她又是“哦”了一声：“请坚持一下，再过三个月不到，你就可以回京城了。”
    喻近期跟阳羽签的合约是三个月，之后会不会续，傅可不知道。
    也不重要。
    喻近期出差住酒店的钱，还是阳羽公司出的，不过没有直接就订三个月，而是十天十天这样子来的。
    就怕有意外出现。
    “骆总让我有需要就找你。”喻近期无视了她的话，把骆晟搬了出来，“明天出来陪我看房子，我要短租三个月。”
    傅可：“……”
    喻近期轻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还说没有不想见到我吗？”
    傅可垂眼，兴许是被风吹得有点冷了，她紧了下衣服，又吸了吸鼻子：“喻近期。”她说，“那你呢？你有想见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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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的话，当初为什么就走了呢？”
    第9章
    问完之后，傅可就后悔了。
    她不打算跟喻近期再有什么牵扯，还问这样敏感的话题，简直就是强行给她俩拉关系。
    她思考了下，觉得可能是被今晚影响了。
    在别人的眼里，她跟喻近期从来都是走在一块的，现在却成了这样的局面，还真是……
    让大家唏嘘。
    “我……”过了几秒，喻近期缓缓开口。
    傅可立马打断她的话：“算了。”呼出一口气，“我不想知道了。”
    过期六年的答案就跟过期的糖果一样，知道了会像是生病吧。
    喻近期那边没有回应了，傅可将语气又恢复正常：“我不是房产中介，你要租房，别找我。”
    阳羽公司有自己的线上app，除了卖房以外，也负责租赁房子这一块，喻近期要是想找房子的话，联系一下中介就好了。
    哪里需要她。
    傅可想到这个，又说了理由：“而且是你住，又不是我住。”
    “万一呢？”喻近期也没再在上一个话题继续。
    “什么万一？”傅可一愣。
    “没什么。”喻近期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我约了中介，明天下午三点，在云天小区门口见。”
    傅可没搭话，把电话掐断了。
    她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停下了脚步。
    刚刚脑子好像有些混沌，现在倒是清醒过来了。
    于沁见她打完电话，从十米开外的位置大声喊道：“可可！快跟上！”
    读书的时候，于沁跟这些同学们的关系很好，所以才会答应来这次的小型同学聚会。
    而傅可不一样，她那时候在班上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她的中学时代里可以说关系最好的人，只有喻近期。
    但这么多年过去，喻近期跟她现在也不过是暂时共事的关系。
    傅可吐露一丝叹息。
    等周六睡醒后，傅可恍惚才想起来在一周前的今天，她跟穆晗分了手。
    她一点失恋的伤心失落都没有，也不知道穆晗这个海王有没有。
    她也不关心答案
    她起了床，给在不知道又去哪个地方玩的傅母拨了通电话过去。
    爸妈在外面玩了有大半年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就连过年也没回来。
    傅母很快接听：“女儿啊，周末快乐啊，今天不加班吧？”
    “不加班。”傅可吃了块面包，“妈，你们现在在哪儿？”
    别的家长出门玩跟旅行青蛙一样，起码还要发些风景照回来。
    但她爸妈就跟消失了一样。
    “现在在新城。”傅母回答，“不加班的话，你这两天回家看看，把地拖一下。”

 讨情债_29

    “知道了。”
    公司离家太远了，所以傅可在这边租了公寓。
    只是还要定时回家看一趟，打扫一下。
    傅母就想挂了电话：“那可可啊，我跟你爸要去森林公园看看了，你自己记得吃饭。”
    “好。”傅可咽下又一口面包后，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妈，你还记得喻叔叔喻阿姨吗？”
    “记得啊。”
    “我们以前的邻居。”
    “怎么了？”
    傅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色，轻声回答道：“没怎么。”
    傅母“哎呀”了一声：“别想他们一家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一个。”
    以前两家人的关系很好，只是喻近期出国的那一天，喻家也来了一辆大货车，把东西都搬走了。
    去哪儿了大家都不知道，因为他们将邻里删了个干净。
    等通话结束，傅可捏着手机，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过了会儿，她拿过工作手机，点开了微信，给喻近期发了条消息过去。
    傅可：【我下午要回家。】
    其实也可以明天回去。
    喻近期秒回：【叔叔阿姨还好吗？】
    傅可没回答：【你自己看房子吧。】
    她不想去。
    喻近期这回没坚持：【好。】
    云天小区离公司不远，并且跟傅可现在住的小区就隔了一条街。
    傅可舒了口气。
    她不能否认的是，她对喻近期当初的离开，仍然耿耿于怀。
    现在喻近期回来了，还跟她有了接触，只是似乎绝口不提当初。
    吃过午饭，傅可就回了家，把地拖了下。
    家里已经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收拾完后，傅可给童宁打了电话，问起了今天的安排。
    童宁一听就乐了：“巧了，今天跟朋友约了去密室，你要不要一起？”
    傅可犹豫了两秒：“可以啊。”
    “好。”
    下午三点早就过了，也不知道喻近期看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傅可坐上车去密室的路上，还是发了个消息。
    【喻翻译，看的房子满意吗？】问得又客套又疏离。
    万一骆晟想起来问起，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可能又会觉得她怠慢了。
    下了车，才等到了喻近期的回复：【不满意。】
    傅可拧着眉：【那有预约看下一套吗？】
    找房也是看运气的事情，能够一次就看满意的话，那实属运气爆棚了。
    傅可当初找房的时候，看了好几套才终于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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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喻近期回答。
    傅可没有再问了，她已经看到了童宁。
    童宁冲她招了招手，笑得灿烂：“可可！”
    她身边还有三个人，傅可都认识。
    傅可跟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也都知道对方叫什么，甚至她的列表里也有她们三个，只是不怎么联系。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其中有个叫景寒的女生，之前对傅可表白过。
    但那也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童宁拉过傅可的手腕，笑嘻嘻地道：“走了，跟老板约好了。”
    童宁因为晚上的不自由，所以尽可能都在白天玩，像周末这样的时间，她能在外面就在外面待着。
    一行五人，就进了恐怖主题的密室。
    傅可自己的胆子大，只是其他四人的尖叫声没停过。
    过了一个小时后。
    “可可。”童宁扯了下她的衣摆，“那边刚刚有动静。”
    她说着指了个方向。
    房间内的光线没有很明亮，童宁指的是一个角落。
    其余三人也看了过去，傅可眉头一挑，就想走过去。
    景寒拉了下她的手腕：“傅可。”她等傅可看过来，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立马收回了手，抿了下唇，“我跟你一起吧。”
    “你不是害怕吗？我一个人可以。”
    景寒也是高瘦白的清纯型，之前童宁还以为两个人有戏，奈何也只是落花有意。
    听了傅可的话，景寒没有就此应了下来，而是自己先抬脚往角落走。
    傅可无奈，跟在了她身后。
    角落里确实有些动静，掀开盖子之后，弹出来了一个……鬼脸。
    景寒忍着没尖叫，她想稳重一点，但还是害怕地闭上眼睛，顺便紧紧地拉住了傅可的手。
    傅可侧过头，看着景寒这幅模样，失笑一声：“已经没事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童宁开着车，嘴巴就没停过。
    “你对景寒真的就没兴趣吗？”
    “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喜欢你。”
    “可可，你要不试着跟她接触一下，我认识景寒好几年了，还第一次看见她这么依赖一个人。”
    傅可揉了揉额角，摆了下手：“再说吧。”她又提醒道，“我今天才跟穆晗分手一周。”
    童宁撇嘴：“你还念着你们分手一周，穆晗在第二天就换了新女友，这个你知道吗？”
    傅可：“……”
    傅可还是难免有些震惊，但又不觉得意外。
    穆晗好看嘴甜，招人喜欢是正常的。
    童宁叹息一声：“可可。”她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得不到的那种。”
    傅可的手肘抵着车窗，望着前方的红绿灯，抬了下眼，有些许疲倦地问：“怎么这么说？”
    “你这几年交的女朋友，你对每一个都很好，该买的礼物，该过的纪念日，你都很清楚地记得。”
    “但是……就跟吃方便面不放调料一样，没有灵魂。”
    “你谈恋爱像是在完成任务。”

 讨情债_31

    “我知道啊，除了穆晗以外，你的前任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就算是分了手，也没有说你一句坏话。”
    “可是，谈恋爱不该是这样啊。”
    傅可闭上眼，捏着眉心，没有吭声。
    在喻近期离开之后的第三年，她开始接受别人的表白，她也尝试着再去喜欢别人，也尽可能地对对方好。
    可是……真的好难。
    喻近期似乎成了一颗种子，落在了她心里的土壤上。
    时间是水是阳光，日子一久，这颗种子就发了芽，成了一棵狂风暴雨也撼不动的大树。
    童宁见她这副模样，也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可可……”
    因为傅可这个人，是众所周知的倔强。
    傅可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问了个童宁一脸懵的问题——
    “我六年前被某个人睡了，现在能不能睡回去啊？”
    第10章
    童宁傻了：“什么？”她立马将车子停在了一边，眼神里全是震惊，“我没听错吧？”
    她有些凌乱了，抬起手来指着傅可，有些语无伦次：“你、你……”
    她想问什么自己也不太知道了。
    傅可的嘴角扬了起来：“反正对方三个月后就不会跟我有交集了，我要不真的把她睡了再说。”她顿了下，“这样可能才能让我放下那段过去。”
    童宁沉默了好几秒，而后抓了下自己的耳朵，闷着声音：“可拉倒吧。”她不可置信，“可可，你对自己的受性没什么数吗？大家都压你躺0。”
    傅可扶额：“什么啊，你们怎么还八卦这些？”她轻哼一声，“看人不能看表面，要看本质。”
    童宁非常敷衍：“嗯嗯。”
    傅可拍了拍她的手臂：“继续开车啊，我回去思考下。”
    “等等，让我来捋一捋，六年前，那时候你差不多大三，是吧。”
    “嗯。”
    “那睡了你的人呢？”
    “跑了啊。”
    童宁虚捂着嘴巴：“可可！”她声音拔高，“你还搞过一/夜/情？”
    “……”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之后再说。”
    要她把跟喻近期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跟童宁讲，她现在有些做不到。
    简单概括可能就是——
    我被青梅睡了，睡完她跑了。
    一/夜/情都有可能还会再相约呢，她俩这六年都没见了。
    这样一想，想要睡喻近期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更何况喻近期现在看起来比六年前更加的……诱人。
    她脑海里自动跳出来喻近期穿着白衬衣戴着金丝眼镜的模样。
    让她很有想要将喻近期按在办公椅上扯开衬衣取掉眼镜的冲动。
    而都怪睡前想到了这些，傅可又没睡好，凌晨又起来洗了一次澡，好在今天周日，不用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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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因为身体本能的欲/望，还是因为喻近期回来了。
    起床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傅可洗漱后，点了外卖。
    她的生活手机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大多数都是景寒发来的。
    【傅可，你今天有空吗？】
    【城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新新口味很好喝。】
    【昨天……密室的时候，情急之下拉住了你，不好意思啊，希望你不要介意。】
    景寒比傅可小两岁，这个傅可是知道的，还知道对方现在还在读研，今年就毕业。
    也就是说景寒其实就是大家口中说的“清纯女大学生”。
    傅可皱皱鼻子，她能看出来这短短几行字里，景寒的纠结。
    她又想起昨天，景寒明明很害怕，却还跟她一起去角落的时候。
    童宁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她其实可以给景寒机会。
    只是……
    要等先把跟喻近期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来谈这些。
    傅可委婉拒绝了景寒的邀请，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对喻近期进行了一番关怀——
    【喻翻译，今天还看房吗？】
    等外卖到了，喻近期才回复：【下午两点，御河花园，你要一起吗？】
    傅可：……
    她住的这个小区，就叫御河花园。
    她咬了咬唇，回复道：【好的。】
    现在距离两点还有些时间，傅可想小憩一会儿，但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索性起来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对着镜子化妆。
    气色还是需要遮一下。
    只是因为想睡喻近期的念头还有昨晚做的梦，傅可照着镜子，觉得自己越看越……
    饥渴。
    还有几分钟才到两点，但中介来得比较早，傅可下了楼往门口走。
    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门口站着，并且还一直在望着四周。
    傅可放缓了脚步，但她腿长，还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不论怎么说，她也需要准时到达。
    她也站到了门口，只是没跟中介站在一起，在另一边微微低头，看着手机。
    但连条微博都没看完，她就听见了一道男声：“喻小姐。”
    傅可抬头，就看见喻近期朝着这边走来，她今天穿着白色的雪纺衫和一件黑色的阔腿裤，身形被勾勒得刚好。
    傅可视线往上，看了看云城的天空。
    今天是出了点太阳，但也没有热到这种程度吧？
    她又看了眼自己的卫衣牛仔裤，说不出话来。
    喻近期对中介点了下头，就很自然地走到傅可身边，弯起唇角：“走吧。”
    傅可的微笑又挂了起来：“好的。”
    中介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又递了几根烟，保安才放了他进去。
    三人往里面走，傅可走在最右边，喻近期在中间听着中介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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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河花园的地理位置很好，距离旁边的地铁口就一百五十米的样子，周围还有大悦城和盒马鲜生等大型商超，附近还有个规模很大的美食街，等到了夏天，晚上还可以去那里喝夜啤酒……”
    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像是个突/击/枪，一直不停地射出子/弹。
    傅可不是故意找茬，但她还是说了句：“喻小姐只在云城短租三个月，现在三月份，夏天还没到，她就得离开。”
    她说完这番话，觉得自己非常像一个杠精。
    可是也是事实啊。
    喻近期偏头，看了傅可一眼。
    傅可回了她一个挑眉，一副“我又没说错”的样子。
    有些嚣张。
    喻近期唇角轻扬，旋即收回眼神。
    中介的面色尴尬了一秒，随后一拍手，笑着道：“那也没关系，美食不可辜负，任何时候去都可以的。”
    傅可不再吭声，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单元楼，又上了电梯。
    没几分钟，就到了要看的房门口。
    中介拿出钥匙，拧开了门锁，而后从包里拿了鞋套出来。
    穿鞋套就是为了防止把房间踩脏。
    “你一个人租两室一厅？”傅可看了看房间格局，就没忍住问。
    御河花园又不是没有一室一厅的房子在租，她今天都搜过了。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而且很敞亮，客厅也足够大，厨房的设备也齐全。
    是个不错的房子。
    喻近期认真回答：“对啊。”她进了卧室，“我在云城还有朋友。”
    也是。
    喻近期的小学中学一直都在这边读的，喜欢跟她相处的人很多，不可能没有朋友。
    中介适时地开口问：“还满意吗？喻小姐。”
    “还不错。”喻近期一把拉开主卧的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栋单元楼跟傅可住的有些距离，而且傅可住的是一室，跟现在看的这件户型也有很大的差别。
    傅可没给什么意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中介还在跟喻近期介绍着这套房子的好处，傅可听得竟然昏昏欲睡，脑袋一偏，还真就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见了喻近期的温柔的声音：“可可，走了。”
    傅可的脑子些混沌，她很自然地应了下来：“我没睡着。”
    差一点点。
    还能听见两人的交流，只是被她自动降低了音量，像蚊子声音的大小。
    她睁开眼，就看见喻近期正站在她面前，脸颊的酒窝明显。
    傅可的心跳停了一秒，她有种回到了以前睡觉被喻近期喊醒的时光的错觉。
    但也终究是错觉。
    喻近期见她有些出神，缓缓探出手，揉了下傅可的脑袋：“很困吗？”
    傅可立马像是一根弹簧，蹦到了一边，她摇摇头：“不困。”
    中介拿着签好的合同，笑容满面：“那两位小姐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喻近期的手背在身后，她的掌心和指尖，好像还有一点刚刚留下的触感。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傅可了站起来，听见了喻近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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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家里啊，很远，都城北了。”傅可说着，往门口走。
    喻近期并不信：“你昨天说要回家，这代表你不可能住在家里。”
    傅可：“……”
    傅可摸了下鼻子，不敢直视喻近期的眼睛：“反正挺远的，我自己打车回去。”
    中介关上门，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疑惑着开口：“这位小姐姐难道不住这个小区吗？看房之前，我看你从小区出来的。”
    傅可心惊了一下。
    这中介是不是在报复她？
    她有点心虚，喉咙动了下，对上喻近期的视线，看着喻近期的眼睛眨了下，下一秒红润的嘴唇微张：“是吗……？”
    第11章
    傅可微微睁大眼睛，她的语气肯定：“当然不是啊。”她摇头否认，“只是恰好有朋友住在这边，我今天刚好在。”
    中介挠了下自己的后脑，有些不相信：“这样吗？”
    “大哥，您的话太多了。”傅可没能忍住，开口怼了一句。
    喻近期没再多说什么：“走吧。”进电梯之后，她抿了下唇，看着傅可，“那你一会儿有事吗？”
    “你有什么事吗？”傅可没着急回答，而是反问。
    “我要去附近的商城看看，买点床/上用品。”
    中介在一边非常及时地提醒道：“喻小姐，出小区向右走一百米过个斑马线，就有个家居城，您可以去那里看看。”
    “好的，谢谢。”喻近期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傅可的脸上，“跟我一起吗？傅秘书。”
    傅可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我想想。”
    她也确实有点纠结。
    直到出了小区，她才给了答案，只是没什么表情：“那一起吧。”
    “很勉强？”
    “有点。”要不是骆晟有吩咐，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去的。
    中介轻咳了一声，指了一个方向：“那喻小姐，我就先回公司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联系我，我们不是外面的野鸡中介公司，负责一切的售后。”
    “辛苦了，谢谢。”
    中介的脸都要笑烂了，因为这个单子签约的速度很快，遇见这样的客户实属好运爆棚。
    他连忙摆手：“不辛苦，该我谢您才是，祝您入住愉快。”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傅可就有些紧张了。
    现在就剩她跟喻近期两个人。
    哪怕周围还有其他的路人，但似乎都跟她们没有半点关系，傅可自动屏蔽，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她跟喻近期了。
    家居城真的很近，傅可刚搬过来这里的时候，也去逛过。
    傅可刻意保持着距离，两人的肩膀之间差了大概有半米。
    中间都能再走一个人了。
    喻近期将自己的头发别到耳后，到了斑马线等绿灯的时候，她偏过头，看着傅可，淡淡地问：“我让你感到害怕吗？”
    傅可的双手都放在了卫衣前面的兜里，在喻近期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着手机，听见喻近期的问题，她的眼睫毛颤了颤，表情带着些许不解：“怎么这么问？”
    “那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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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皱眉，强行解释：“难道不是相对的吗？你离我不也很远，那我也让你感到害怕吗？”
    她可太有本事了，又开始耍赖皮。
    喻近期“哦”了一声，只是尾音有些长。
    然后她横着往傅可这边挪了大半步。
    傅可：“……”
    傅可忍着没跳开，只是直视着前方：“绿灯了。”
    “嗯。”
    过了斑马线，再往左就是家居城，门口有小车在运着家具。
    傅可的双唇抿直，跟着喻近期从大门口走进去。
    家居城的味道有些混杂，因为各式家具的材质不一样。
    桌椅、茶几、衣柜、沙发、床……
    都待在了各自的区域。
    喻近期的目的地很明确，她只是想买床上用品而已。
    新租的房子那里，家具都不缺，但床上面什么也没有。
    傅可一直没讲话。
    这些店老板倒是吆喝得很起劲，一口一个“美女”，接着就问要不要买东西。
    喻近期都很礼貌地拒绝了：“不了，谢谢。”
    家居城很大，傅可之前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还上了楼，才到了卖床上用品的地方。
    喻近期的下巴微扬：“去这家店看看？”
    傅可的眼神很奇怪：“你自己要买的东西，进哪儿都行，问我干嘛？”
    “那就去看看吧。”
    店老板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阿姨，她的笑容灿烂，开口就问：“两位美女，请问买点什么？”她指着挂在一边的床单和被套，“这是我们家出的新款，花色好看，而且质量很好，你们摸摸，非常舒服。”
    傅可是不太能欣赏这一套，太喜庆了。
    喻近期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自己看看。”
    “好嘞好嘞。”阿姨双手握着，依旧在笑。
    傅可想起来了自己，她是公司秘书，脸上也是经常保持着职业笑容。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她干脆跟阿姨闲聊了起来，又是问阿姨在这开了多久的店，又是问现在生意好不好做的。
    她从小到大都很能聊，只要她愿意，跟谁都能聊上半天。
    喻近期对她这点的了解还是有的，看她在一边聊得开心，过了会儿才指着一个带有菠萝图案的四件套：“老板，我买这个，两套。”
    阿姨跟傅可聊得意犹未尽，但还是生意重要，立马就去拿了新的出来。
    喻近期结了账，提着袋子出了店，往前走了几步，又进了下一个店，选了另一套也带着菠萝图案的，并且也买了两套。
    一套四件套其实有些沉，更何况一次买了四套。
    第二次结完账之后，傅可微微一笑，又拿出了秘书的架势来：“喻翻译，我来帮您拿吧。”
    “谢谢。”喻近期一点儿要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而后就各自提着两个袋子，从家居城出去。
    傅可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心想这要是骆晟问起来的话，她可以交差了吧。

 讨情债_36

    喻近期是成翻公司的一个部长，被看重也不奇怪。
    中介已经把门禁卡给了喻近期，傅可为了装作自己没住在这里的样子，快到小区的时候，她就没掏卡出来。
    但是今天或许不适合出门，她们遇到了门口的保安换岗。
    而刚换的这个保安，认识傅可。
    喻近期还没从包里把门禁卡拿出来，这门就自动打开了。
    要知道现在除了她俩以外，就没人进出。
    傅可心中又是一惊，下一秒，她就看见保安亭中探出了一个脑袋：“小傅，带朋友来玩啊？”他说，“我把门给你们开了，快进来吧。”
    这个保安叫李叔，傅可跟他比较熟，又是闲聊聊出来的。
    傅可咽了下口水，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笑着说：“不是，李叔，身边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刚租来这里。”
    她能感受到喻近期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她有些背后发凉。
    喻近期冲李叔点了点头：“您好。”
    进了小区，傅可又拉开了跟喻近期的距离，她自觉闭上嘴。
    不想说话了。
    实在是有些自闭。
    喻近期也没开口，直到又路过一棵树，傅可就听见她低笑了一声，似是忍不住了，语气带着调侃：“住很远？朋友在这？傅秘书，你今天运气不太好，谁都在拆你台。”她停了下，又继续，
    “跟我住同一个小区，让你这么抗拒吗？”
    第12章
    傅可闻言，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也没再沉默，而是皱着眉，紧紧盯着喻近期，嗤笑一声：“我抗不抗拒，你不知道吗？”
    跟喻近期重逢一周以来，傅可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视着她。
    只是没两秒，她就移开视线，迈开步子，走得快了点，没等喻近期的回答。
    跟上次她在马路边问喻近期的情况一样。
    答案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傅可也没再管喻近期跟没跟上来，她将东西放在门口，就又进了电梯，随后回了自己所住的公寓楼，期间也没有再遇到喻近期。
    她的生气没得到解决，喝了一杯水后，才稍微缓了缓。
    喻近期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跟喻近期现在是这样的发展，也有她的原因在里面，毕竟她也没联系喻近期。
    可是睡了就跑的又不是她。
    傅可坐在沙发上，曲起膝盖，将额头抵在上面，合上眼睛，平复着呼吸。
    这件事几乎是成为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不，不止。
    喻近期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每次一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容嬷嬷扎针的紫薇，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给童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童宁又在外面玩，她那边有些吵：“可可，咋了？”
    傅可顿时没了说这件事的想法，她向来不喜欢打扰到别人，挂在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没事，有空一起吃饭。”
    “哦，好。”童宁也没察觉到别的。

 讨情债_37

    傅可收起电话，捏了捏眉心。
    本来已经过了好几年的有规律的生活，现在因为喻近期的回来，似乎变了一些样。
    今天跟喻近期待在一起的简短的时间里，傅可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清香。
    依旧好闻。
    但她还是不想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香水。
    周末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又到了工作日。
    傅可坐到工位上，开电脑、看文件。
    复工了这么久，现在公司的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她也基本上不需要再加班，终于轻松了不少。
    而秦月不一样，因为骆晟真的是大忙人，三天两头就要在外面谈生意，有时候还有一些企业领导聚会，他也必须去参加。
    这一切都是秦月负责，都是她安排。
    傅可看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模样，自己松了口气。
    秦月几乎忙到了下午，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傅可适时地给她递了水过去：“秦姐，喝点水吧。”
    骆晟现在又在外面谈生意，人没在公司。
    秦月的唇瓣干燥，她接过水，叹口气：“当秘书真的要命。”
    傅可送上一个笑容：“辛苦了。”
    秦月抽出时间来八卦了一句：“我早上等电梯的时候，看见高元达了，那个气色啊，那个黑眼圈啊……”她“啧”了一声，“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憔悴成这样。”
    傅可“嗯”了一声，没有附和什么，转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下班之后，傅可跟于沁一起朝一家小饭店走。
    就在公司附近，不远。
    过了斑马线，于沁一拍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有什么事吗？”傅可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想起来了，下午我去给领导送文件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小鱼学姐了。”
    “本来想微信发你的，但今天我好忙。”
    傅可“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于沁看着前方，说得有点投入：“在电梯里，她正在跟法国那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聊天，全程用的是法语，哇，超流利，超好听，我觉得小鱼学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发光的感觉。”
    “可惜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只知道法语的‘你好’念‘笨猪’。”
    “……”
    “你能听懂才怪了。”
    于沁轻哼一声：“你在的话，你也听不懂啊！”
    傅可眉头一扬，没有回答。
    于沁“哎呀”了一句：“你别打岔！”她激动地拉着傅可的胳膊，“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跟我还跟我打招呼，说自己明天搬到新住处去，说我要是有时间的话，这周末去玩。”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喻近期在酒店住的第十天。
    刚好可以完整搬过去不续期了。
    “你同意了？”傅可看了她一眼。
    于沁收回手：“怎么可能。”
    她笑了笑：“拜托，你没去，那我去什么。”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看着傅可：“她没邀请你吗？”

 讨情债_38

    “没有。”傅可回答得很快，语气带着一丝烦躁。
    她的心口莫名地堵了一下。
    喻近期遇到于沁都邀请了，但昨天自己在场的时候，却什么也没说。
    现在也没发个消息过来。
    傅可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纠结，但她还是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真的好像喻近期随叫随到的小秘书。
    跟以前的小跟班时期差不多。
    但以前她也是个重要的小跟班啊，现在却是可有可无。
    这个想法一出来，傅可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怎么又把自己跟喻近期扯上关系了。
    曾经怎么要好，现在怎么陌生，对她而言，都应该是无所谓的才对。
    傅可拍了拍胸口。
    好险。
    她明明只需要把喻近期睡了就跑当个没有感情的“渣女”就够了。
    想这么多有的没的，简直是有点毛病。
    跟于沁吃饭期间，傅可又收到了景寒发来的消息，又是在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
    不过这次不是说喝奶茶了，而是说去散步。
    于沁见她迟迟没回消息，有些好奇：“怎么回消息这么纠结？小鱼学姐发来的吗？”
    傅可给了一记白眼：“我这是生活手机，根本没加喻近期。”
    “哦。”于沁继续吃自己的。
    傅可皱了皱眉头，思前想后一番，没有答应：【不好意思，最近工作繁忙，有些累。】
    景寒：【那……你现在在家吗？】
    傅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老实回答：【不在，在附近吃饭。】
    景寒离她住的小区很近，这个傅可知道。
    因为之前童宁送她俩回来过。
    景寒：【那一会儿在你小区门口见，我想送你样东西。】
    景寒：【我等你。】
    傅可太阳穴跳了下。
    景寒现在怎么又变主动了。
    于沁见她盯着手机有些失语的模样，清了下嗓子，小心翼翼地问：“新桃花？”
    “不是。”
    “一年前就给我表白过了。”
    傅可很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于沁：“……你还不如不说。”
    她叹口气，眼巴巴地看着傅可：“可可，你把你的桃花运分我一点吧，求求了。”
    “吃你的饭。”
    于沁吃完饭就往前走到了公交车站，傅可跟她道别后，往小区门口走。
    景寒发消息来说她已经到了。

 讨情债_39

    夜色已经降临，空气中带了点寒意，风吹乱了行人的头发。
    傅可紧了紧衣服，脚步一直没停。
    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在小区门口站着的景寒，景寒也看见了她，一直在笑着。
    傅可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景寒递给她一个袋子：“是想送给你这个。”
    傅可没马上接过，景寒的手还悬在空中。
    袋子上面什么logo也没有，也还不知道送的是什么。
    景寒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在催促了，傅可才接了过来：“谢谢。”
    李叔又在值班，他又探出脑袋，笑着打招呼：“小傅，下班了啊？”
    傅可回答：“是的，李叔。”她说完又看着景寒，微微一笑，“那我下次给你补个礼物。”
    她不想欠着别人，尤其是景寒还喜欢她。
    景寒一口应下：“好。”
    她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摆，语气带着些许不舍：“那我……回家了？”
    这是个问句，傅可听出来了，但她装作不知道，也装作没看见景寒眼里的期待。
    傅可弯了下眼睛：“好，晚安。”
    景寒有些失落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路边停了一辆轿车，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人是喻近期。
    喻近期踩着高跟鞋，她依旧是白加黑的一身装扮，她下了车，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她看见了傅可，还有……傅可旁边的景寒。
    似是感应到了喻近期的注视，傅可转了转头，刚好跟她的目光对上。
    难免会想起来昨天两人的不欢而散，傅可在下一秒就收回视线。
    景寒没注意到这点微妙，她冲傅可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而且从步调来看，不难看出她的雀跃。
    傅可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但是喻近期却喊住了她：“傅秘书。”她又换了个称呼，“傅可。”
    傅可顿在原地，没有应声。
    喻近期走到她面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就此一停。
    有小区住户在进出，看见她俩投来了短暂的关注。
    过了十秒的样子，喻近期的喉咙动了动，再次开口：“周末来玩吗？我今天有跟于沁提到这件事。”她看了眼景寒离开的方向，又补充了句，“你可以带女朋友一起。”
    傅可冷着一张脸，还是解释：“不是女朋友。”
    喻近期的嘴角悄然翘了一点：“嗯，是我误会了。”
    不是就好。
    她舒了一口气。
    傅可微微一笑：“我才分手一周呢。”
    喻近期眯了下眼睛：“是吗？”
    傅可的尾音上扬：“是啊。”
    她明显地看见喻近期的表情一愣，干脆就又补了一句：“难道小鱼姐姐这六年都没谈恋爱吗？不会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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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重逢以后，第一次这样称呼喻近期，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傅可内心的小恶魔表示——
    谢谢，有被爽到。
    这样一来，喻近期有没有谈过恋爱，傅可也不想关心了。
    她现在疯狂洗脑自己，只当个睡了就跑的渣女。
    “很重要吗？”喻近期的眼神不带丝毫的闪躲，眉头一挑，反问了过去。
    傅可咧嘴：“那肯定是不重要的，没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她的嘴巴就没停下来：“喻翻译，您还要在门口站多久啊？我就不奉陪了，先回去了。”
    “等一下。”
    “那你周末的时候来吗？”喻近期又将话题扭了回去。
    “抱歉，周末有约了。”傅可给了答案，虽然她周末其实还没有安排。
    喻近期嘴唇动了动，她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留下了一个“好”字。
    傅可微微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嗯。”
    等傅可进了小区，喻近期才突然觉得有些冷，也才意识到，自己也该进去了。
    她垂了垂眼睑，随后抬脚也跟着进了大门。
    傅可回到房间后，翻箱倒柜一阵子，将一本有些陈旧的相册拿了出来。
    以前傅家和喻家关系很好，傅母又喜欢拍照记录，就拍了不少照片，还都洗了出来。
    每次洗照片都是洗两份，一家一份。
    傅可从中学起，就将这个相册据为己有，因为这个相册从第一张照片开始，就跟喻近期有关系。
    傅可摸了摸封面，紧抿着唇，将它翻开。
    看见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她跟喻近期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
    但是因为是小孩，所以也不需要多久的时间，两人就熟络了起来，傅可一口一个“小鱼姐姐”地喊着喻近期。
    这张照片里，两个小女孩在小区的秋千上坐着，一起望着镜头。
    她们的笑容都很灿烂，不过刚好碰上喻近期掉牙，看起来比傅可滑稽了一点。
    这些回忆还真是……
    久远。
    这本相册傅可没翻完，她就合上了，因为越往后越接近两人现在的模样。
    看着还怪让她唏嘘的。
    傅可把它重新放进了箱子里。
    而后自己躺在床上，手臂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过了会儿，她拿过手机，给童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目前只有童宁知道她想把喻近期给睡了。
    不对，不能这么说，确切来讲，是童宁知道她想睡一个人。
    因为童宁都不知道喻近期。
    还没到十点，童宁还在外面，她最近跟家里又杠起来了。
    别人都是踩着点上班，她是踩着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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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
    “我在外面散步。”
    怎么大家现在都爱散步的吗？
    傅可想到了晚上景寒发来的邀请。
    傅可收起疑问，直接明了地道：“我决定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我要在三个月内，睡到那个人。”
    说着说着，她还握了个拳头，像是在为自己鼓劲，也像是为自己更坚定这个想法一点。
    这话音一落，童宁的咳嗽声就传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傅可拧了下眉。
    童宁难掩自己的笑意：“可可，不是我说，我真怕到后来，又是你被睡了。”
    “你别乱讲，我可是姬圈大猛1。”
    “就这？”
    “姬圈风评被害。”
    傅可轻哼了一声，又提了一句：“晚上景寒来找我了，给我送了个礼物。”
    她看着拆开的盒子里躺着的一个小玩偶，叹息一声：“回礼好麻烦。”
    这个小玩偶的做工没有很精细，还有棉花从缝里冒了出来。
    基本上一眼就能猜出是娃娃机的夹出来的。
    而且景寒在送给傅可之前，还发了朋友圈：【长这么大抓到的第一个娃娃。】
    傅可知道，她是想说这个娃娃对她而言很有意义的意思，而她却将这个娃娃送给了傅可。
    背后的意义更为明了。
    但这不妨碍傅可将重点完全偏移——
    24岁才抓到第一个娃娃，不会太菜了吗？
    傅可不喜欢在床上放东西，她把这个娃娃放进了箱子里，跟那本相册一起。
    一夜无梦，傅可睡得很满足。
    骆晟难得地没有在外面跟其他公司谈生意，傅可到公司的时候，秦月指了下办公室，压低了声音：“骆总在里面。”
    “好的。”
    她刚坐下，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是骆晟在喊她进办公室。
    傅可站起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骆总。”她走到骆晟桌前。
    “傅秘书。”骆晟抬了下自己的眼镜，“你跟喻翻译，以前是朋友？”
    傅可：……
    堂堂的大公司总经理怎么也开始八卦了啊。
    傅可内心叹了一声，面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是的。”
    “喻翻译最近一直在补着之前的翻译搞出来的漏洞，经常忙到很晚。”
    “这样，她今晚要搬东西去新租的地方，你去帮帮她，给你算加班。”
    加班是有加班费的。
    傅可有些困惑了。
    就算喻近期很优秀，是成翻这个大公司的一个部长，但也完全不至于被骆晟这么惦记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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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晟还有没有排面了。
    除非……
    骆晟对喻近期上心的根本原因，不是喻近期的身份和能力。
    而是其他的。
    骆晟是单身，在这之前有过一段婚姻，这个傅可是知道的。
    她还知道公司有的人还打着骆晟的主意，毕竟再怎么说，骆晟也是身价上百亿的黄金单身汉，而且人也不丑。
    尽管这些职员们也不过才二十来岁。
    跟骆晟有着起码十岁起步的年龄差。
    傅可这么一想，再看着骆晟脸上的笑容。
    背后有些发凉。
    骆晟见她迟迟没回，皱着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傅可努力稳住思绪，先抛开其他的心思，回了句。
    骆晟挥手：“那出去吧，让秦月进来。”
    傅可回到位置上，思绪还没稳定下来，她拿过水杯，一下就灌了半杯水进肚子里。
    她转头看了看再次关上的办公室的门，刚刚的想法又蹦了出来，又是吓了她一跳。
    如果骆晟真的是这样的心思的话，那……
    傅可都不敢往下想，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等到中午的休息时间一到，她就给喻近期发了消息过去。
    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她都不会在上班期间打扰对方。
    更何况喻近期现在很忙。
    傅可：【喻翻译，下班之后，我陪您一起去酒店拿东西。】
    喻近期：【骆总安排你来的吗？】
    傅可看着“骆总”这两个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是的。】傅可没有撒谎。
    她刚发送过去，手机屏幕就跳出来了来电显示。
    是喻近期打来的。
    傅可咽了下口水，滑动接听。
    喻近期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喊了她一声：“傅秘书。”
    “如果是迫于骆总的安排的话，那你可以不用来了。”
    傅可抿着唇，没吭声。
    “我要你本人想来，才可以。”
    “明白了吗？”
    “可可。”
    第14章
    喻近期叫她“可可”，没有任何规律。
    傅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就听见了对方柔下来的声音。
    更重要的还有喻近期说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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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人想去吗？
    她根本不知道。
    跟喻近期的意外重逢，勾起了不少的以往的回忆。
    只是每次让傅可想到喻近期六年前的不辞而别，她就想当自己宁愿跟喻近期不认识，并且可惜生活不是电视剧，她没办法做到出车祸而后失忆。
    “喻翻译。”
    “这是骆总的安排。”
    “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过了可能十来秒，傅可才给了回复。
    还是把骆晟搬出来吧。
    得来的是喻近期短暂的沉默，时间走了一会儿，她才声音略低地道：“好，我不为难你，那么等我下班之后，就帮我吧，谢谢傅秘书。”
    她挂断了电话。
    很明显，喻近期有些生气了。
    刚刚的那番话的语气，让傅可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她也只是看着已经跳回到微信的手机屏幕，怔住了。
    跟喻近期再次见面以来，这是第二次迎来这样的场面了。
    不过对换了角色。
    上次是傅可生气，这回是喻近期生气。
    前后不过是两天。
    傅可在公司上班期间，鲜少有将情绪外露的时候，今天却破了个例，整个人的气压都很低。
    好在没有多少事情要做。
    秦月最先感受到了，她观察了好几次傅可之后，忍不住出声：“可可，你要不去茶水间休息下？”
    傅可一愣，摇头：“不用。”她说，“我杯子里还有水。”
    “我是说你去休息，没说就是接水啊。”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傅可是秦月一手教起来的，基本上是将她拿徒弟看待了，所以关怀一下傅可，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在工作上没多少来往，只是偶尔会交接一下骆晟的行程安排，于是几乎没有会有摩擦的时候。
    傅可一愣，她勉强笑了笑，还是摇头：“没有，可能是来例假了，提不起精气神。”
    秦月理解了：“那好。”
    傅可没有撒谎，因为在出门之前，她的大姨妈刚好造访。
    见秦月移开了注意力，傅可将右手腕一翻，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马上就六点了。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心跳有点快。
    因为她害怕喻近期对她板着一张脸。
    从跟喻近期认识开始，她真的最怕喻近期生气。
    现在隔了这么久，期间还有好几年没见，她居然还有所恐惧。
    傅可的双唇抿得很直，眼神透出一股“赴死”的意味来。
    下班点一到，秦月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跟傅可道了再见。
    傅可还坐在位置上，她没立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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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下班人流高峰期，她不想去电梯里挤着，不过这是之前的想法。
    现在还坐在这里，倒是因为想等喻近期下班。
    半小时过去。她们这层楼的办公区域，也没剩几个人了。
    傅可挣扎了下，给喻近期发了消息过去，询问着具体的时间。
    喻近期过了几分钟回复：【你还在公司？】
    傅可：【是的。】
    【那你来我这层等吧。】
    傅可犹豫了好几分钟，才收拾好东西起身。
    喻近期的办公地点傅可知道在哪里，但她没打算现在去打扰喻近期工作。
    毕竟人家还没下班。
    反正全公司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傅可到了这一层的茶水间里坐下。
    像是回到了以前等喻近期下课放学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傅可翻完了旁边放着的两本杂志，喻近期还没结束。
    办公区内的白炽灯也在努力加班。
    傅可也没催促的意思，只是有些犯困，索性趴在了茶几上。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一声呼唤：“傅秘书。”
    傅可缓缓睁开眼，最先看见的就是喻近期好看的脸。
    喻近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见她睡醒了，再次开口：“结束了。”
    傅可的睡意马上就被赶跑了，她揉了下眼睛，站了起来：“好的，那走吧。”
    喻近期轻轻“嗯”了一声，傅可抬手看了八点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茶水间。
    傅可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女生在等着她们。
    对方是个金发蓝眼的法国人，她看见傅可，笑了笑，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句：“你好，Sarah。”
    “傅可。”
    只需要简单打个招呼就好，傅可跟她也不会有工作的来往。
    三个人一起走向电梯口。
    Sarah开始用法语跟喻近期交流，直到出了公司大楼，不得不分开。
    傅可在一旁安静着。
    她想起来于沁说在电梯里遇到喻近期说法语的场景，现在的感受跟于沁一样——
    喻近期还是那个喻近期，还是在发光，还是那么耀眼。
    还是让她觉得有距离感。
    Sarah一走，喻近期就没开口了，酒店离公司很近，根本不需要打车。
    又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过斑马线，拐过街角，路过行人。
    都保持着固有的频率，傅可看着喻近期的背影，暗自叹息一声。
    刚叹息完，喻近期却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
    傅可没来得及刹住车，就撞上了喻近期的后背，而且两人差不多高，傅可的额头，还磕了一下喻近期的后脑。
    氛围陡然尴尬了起来。

 讨情债_45

    傅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止住了。
    喻近期停下来的地点在路边，再往右走就到了酒店的门口。
    喻近期偏了偏头，优越的侧脸进入了傅可的视线范围内。
    她语气淡淡的：“走吧。”
    “好的。”傅可应声。
    心口又莫名地被堵了一下。
    已经不需要酒店服务生再带着上楼，很快就到了房间门口。
    上次来这里还是一周前，傅可来送草莓和蜜柚。
    刷了门卡，喻近期率先走了进去，傅可跟在后面。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喻近期的腔调没有变化，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讲话，“之前就拿了点东西过去，现在只剩了一点。”
    “真是麻烦傅秘书还要跟我跑一趟。”
    客气、疏离，是今天的聊天的标签。
    哦，不对，还带了点阴阳怪气。
    傅可咬了下唇：“不麻烦。”
    “这算加班，有工资。”
    两个人都是老“阴阳师”了。
    关系走向真的有够糟糕的。
    喻近期闻言，愣了下：“是吗？”
    傅可下巴轻抬：“那不然喻翻译以为呢？”
    喻近期还在收拾着东西的动作又是一顿，她转过身，视线锁着傅可的脸，傅可也看着她，一脸倔强。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哪怕心里已经打起了鼓。
    时间具体溜了多久傅可不清楚，直到喻近期的眼睛眨了眨，空气似乎终于没再凝固。
    “你撞疼我了。”喻近期表情一垮，声音有些委屈。
    傅可哑然。
    她的脑袋又不是铁做的！
    怎么会疼！
    喻近期眼里浮现了点点笑意：“你想想，要怎么赔呢？”
    傅可想摸下自己的右耳，当做没听见，但刚碰到耳朵，手腕就被喻近期攥住了。
    “不能耍赖。”喻近期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傅可盯着她：“那我额头还疼了，你怎么赔我？”
    喻近期抿了抿唇，她抬起另一只手来，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贴在了傅可的额头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还疼吗？”
    第15章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
    傅可的眼睫颤了颤，她的呼吸已经屏住。

 讨情债_46

    喻近期望着她的眼睛，没有撤回手，又问下一句：“怎么不回答？”
    傅可没说话，她微微使力，挣开了被喻近期攥着的右手，又退后了一步，躲开了喻近期。
    “喻翻译。”
    “已经有点晚了。”
    傅可这才回答，声音透着一股冷淡。
    喻近期垂下手，她自嘲地笑了下，应了声：“好。”
    她转过身，又开始收拾最后的一些东西。
    傅可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她抬起手来抚了下自己的心口。
    真的是……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她那句反问不过是随口一讲，喻近期却顺着她的话做了点让她意外的举动。
    而这个举动，又是这么熟悉。
    傅可很清楚地记得，在她上中学的某个周末，跟朋友去游乐场，疲惫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可以滑滑梯的地方。
    当时还有其他游客在，但他们一行人还是去了。
    可是发生了一场意外——
    有个人在滑的过程中，没有控制好，鞋跟直接抵在了傅可的额头上，力度不小，傅可的额头当场就被磕破了一处。
    猩红的血顺着傅可的脸流了下来，又混着她的眼泪，整张脸看起来有些诡异。
    往后好几天，她的额头都贴着药，也没去学校上课，不过不用担心成绩，因为喻近期每天放学之后，就会到她的卧室来给她补课，每一门都会教。
    慢慢地，伤口开始结痂，逐渐愈合。
    只是这期间有些痒，傅可总想着抠，可是又不能，喻近期就开始监督她。
    直到看起来跟受伤前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完全愈合后的第一个晚上，喻近期洗完澡来找她，就像今晚这样，将指腹贴上来，轻声问“还疼吗？”
    当然不疼了。
    傅可一边笑嘻嘻地回答，一边还把喻近期的手拿下来，用掌心覆着自己的脸。
    而现在呢？
    傅可回想起今晚，发出一丝叹息。
    她将喻近期送到了家门口，自己就回来了，一路上两个人都在沉默着，谁也没说话，直到分开的时候，傅可才僵硬地说了句“我回去了”。
    现在的两个人，别说朋友了，就连普通同事也说不上。
    她之前回答秦月说的“不熟”是真的。
    不过更让傅可头疼的是骆晟对喻近期的心思。
    傅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她的情绪受了些影响，身体也开始抗议。
    本来她都不怎么痛经的，但今晚却疼得冒出了细汗，缓了很久才稍微好了点。
    不过起床之后，气色又是肉眼可见的不好，不得不化妆遮一下。
    她的脸色和嘴唇都有些苍白，眼神也透着一股无力。
    傅可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这可能是最近都没睡好的报应。
    她涂了口红，才挎着包去了公司。
    这样的状态不能好好上班，但也要强撑着，傅可在给骆晟报告完事情回到椅子上坐下后，就微微弓着腰。
    秦月见她这幅模样，给她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喝点热水会好点。”

 讨情债_47

    “谢谢秦姐。”傅可又直起上身，把水杯握着。
    过了会儿，她喝了点水，才终于好受了点，正在她准备安心工作的时候，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让她没办法集中。
    是喻近期。
    傅可蹙眉，更加提心吊胆了——
    如果骆晟真的喜欢喻近期的话。
    喻近期越走越近，傅可艰难起身，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说话，喻近期微微一笑：“你好，骆总让我来办公室一趟。”
    都已经没让她传话了，直接喊了。
    傅可心跳停了下。
    她点头，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秦月看见喻近期进去后，扒拉了一下傅可的手臂：“喻翻译怎么又来了？”
    “又”这个字是精髓。
    傅可摇头：“我不知道。”
    秦月也觉得有些奇怪：“骆总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翻译这么上心，之前公司不是也有专聘的翻译吗？”
    傅可“嗯”了一声，心情有些复杂。
    她做了骆晟两年的秘书，对骆晟的私生活其实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但是在工作上，骆晟的行事风格就是很强势的，他想要的单，就一定会落到他手中。
    如果对待感情也是这个态度的话，那就很可怕了。
    傅可的心里开始打鼓，频繁地看着手表，数着时间。
    喻近期在里面待了大约十分钟，才从里面出来。
    不过这回骆晟没有亲自送她出来，傅可又稍微松了口气。
    她捏着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喻近期在原地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随后迈开步子，先回去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
    中午休息时间到，于沁给傅可发消息问中午吃什么。
    傅可不想去食堂，但早上她就没怎么进食，更何况现在姨妈期间，再不吃点东西，这状态肯定是回不来了。
    她点了份粥，在角落里坐下了。
    于沁吃着大鱼大肉，拆开筷子，为她默哀：“可可，你要不要药啊？附近有药店，很疼的话我一会儿可以给你买点。”
    傅可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不至于。”
    于沁没再继续，开始认真吃饭。
    这粥是营养粥，是有味道的，里面还有肉丝和蔬菜，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快吃差不多的时候，于沁下巴朝一个方向扬了下：“可可，小鱼学姐在那边。”
    傅可没回头，“哦”了一声。
    于沁轻咳了一声：“她好像要过来了。”
    傅可依旧：“哦。”
    她说完下一秒，瞪大眼睛：“什么？”
    话音一落，喻近期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并且还在傅可一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傅可眼神询问着于沁：这么快？
    于沁轻耸了一下肩，看着喻近期，露出笑容：“小鱼学姐。”
    喻近期来的时候，手没有空着，她端了一杯热水，手中还有一盒药。

 讨情债_48

    傅可默默喝着粥，不想说话。
    喻近期把杯子和药放在桌上，杯底跟桌面相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也响在了傅可心里。
    “吃完饭之后，乖乖把药吃了。”喻近期看着她，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傅可眼神没给一个，也没回话。
    于沁打着圆场：“可可，你一会儿吃了吧。”
    傅可咽了口粥：“不用。”她低垂着眼睑，“我自己买。”
    于沁：……
    你刚刚还说不至于。
    气氛有点尴尬，尤其是于沁还知道面前这两人睡过，更觉得自己多余了。
    她抓了下自己的头发：“那个，小鱼学姐，可可，我同事叫我过去一下，你们继续。”
    她说完就端着盘子，溜了。
    速度之快，傅可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于沁的人就消失了。
    喻近期嘴角扬了一下，正好被傅可捕捉到了。
    傅可挑眉：“怎么？喻翻译很喜欢跟我独处吗？”
    这问题非常直接。
    喻近期一愣，就见傅可端起碗，神情淡淡的：“可惜了，我不喜欢。”
    “可可。”喻近期喊了她一声，“那……”
    傅可打断她的话，眼睛弯弯：“不会吧不会吧？喻翻译不会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你随叫随到的小跟班吧？”
    第16章
    傅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不过因为要看着喻近期，她的脑袋微微低着，而喻近期的脑袋仰起。
    这个角度看过去，喻近期的脸依旧是让人惊艳的好看。
    “你爱上了这个句式吗？”喻近期的气色倒是很滋润，她的眼睛盯着傅可，眉头微微蹙起。
    这完全是拿出了以前“训斥”傅可的架势。
    周围的一切动静好像都跟她们两个无关，傅可也回视着她，没有半分畏惧。
    不过……
    她的心跳很快，有些控制不住。
    并且有些腿软。
    因为这是她曾经最害怕的喻近期的样子。
    “怎么了？喻翻译是觉得这个句式很扎心吗？”傅可的唇角弯弯，又补了一句，“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扎女’吧。”
    她说到这里，觉得自己阴阳怪气的功力比之前更厉害了，干脆坐了下来。
    喻近期闻言，双唇抿得很直，她何尝听不出来傅可这句话的意思呢？
    到底是哪个“zha”她们心里都很清楚。
    傅可看她的表情像是迎来了乌云，心里一乐，还拿起勺子自己吃起粥来。
    而且好像小腹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喻近期缓缓把杯子和药往前推了点，继续上一个话题：“把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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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翻译，我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不喜欢跟您独处，你送来的药，我自然也不会吃。”
    傅可面无表情，连敷衍都懒得了。
    从最初接到喻近期开始，喻近期的态度就很明显了——并不想认出她来。
    如果不是傅可打了个直球说起蜜柚和名字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喻近期想要什么时候再跟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呢。
    或许是不是就没想过会跟她重逢呢？会不会其实对于喻近期而言，跟她现在所相关的一切，都是意外呢？
    而且啊，演来演去有意思吗？
    有本事像之前一样，去床上大战一回，回头各自再也不联系。
    喻近期眨了下眼睛，她捏着药，轻声喊了句：“可可。”
    傅可微微一笑：“我们不熟。”
    “对不起。”冷不丁地，喻近期来了这么一句话，语气无比诚恳。
    傅可搅着粥的动作一停，她偏了下头，看着喻近期的一双干净的眼睛，又是一声嗤笑：“喻近期，您是在为哪件事道歉呢？”
    她把话说完，没再理会，重新站了起来，端着碗走了。
    六年过去，她怎么着也得成长吧。
    以前的傅可天真烂漫，那也是以前了。
    喻近期见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自己在原地握着水杯，里面本来是温水，但现在却在慢慢变冷。
    周围的职员相继离开，没人在意这个角落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兴许是自己的心理有被爽到，傅可的痛经好了太多，不再影响上班的状态，而且持续到了这例假结束。
    期间傅可没再跟喻近期见过一面，骆晟没在她面前再提起喻近期，让傅可稍微松了口气。
    虽说自己现在对喻近期的心思有些复杂，但她还是不希望骆晟真的喜欢喻近期，那不然得多尴尬啊。
    有一阵子没见童宁，周五下班之前，童宁发消息过来，约傅可晚上去一个局。
    不是饭局，也不是酒局，而是在路边的散步局。
    傅可震惊了，之前童宁就说自己在散步，现在还约她去散步局。
    什么时候过起这么健康的生活了。
    童宁立马用语音解释：【可可，我有个喜欢的女生会一起，你在现场帮我看看靠不靠谱。】
    这种请求，傅可自然不会拒绝。
    下班后，就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快到目的地之前，童宁发来了紧急消息：【景寒也要来。】
    傅可：【？】
    傅可：【糟糕，我还没给她回礼。】
    不知道景寒最近怎么回事，傅可猜测可能是因为看见她分手了觉得自己有希望了，景寒在她这里又开始主动起来，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说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又问傅可在工作时要注意的问题。
    毕竟她今年就要毕业了。
    傅可没有敷衍，拿出了秘书有的交际态度——
    也就是说很客套。
    童宁：【没事，你人来就是礼物了吧哈哈哈。】
    她这明摆着就是在看热闹的心态。
    傅可一阵无语，车子就停下来了，到了约定好的一家奶茶店。
    童宁给她递了杯果茶：“给你，你喜欢的草莓丸茶。”
    相比较奶茶，她还是更喜欢果茶一点，不过能喝白水的话她还是喝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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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宁旁边还有另外的三个女生，傅可接过杯子，对她们笑了笑：“叫我可可就好。”
    这三个女生她压根没见过，也不知童宁哪儿交到的朋友。
    “阿贝。”
    “杉杉。”
    “我是小音。”
    小音在说话的时候，童宁一直在暗自挤眉弄眼，傅可懂了。
    童宁喜欢的是小音，对方一头波浪大卷，脸上化了浓妆，穿了一袭黑色的长裙，身材很**。
    的确是童宁会喜欢的熟女款。
    一介绍完，小音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她说：“可可，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见过吗？”童宁问。
    小音露出一个略尴尬的笑容：“应该没有。”她夸赞道，“可能是可可差点让我以为是女明星了。”
    傅可眼镜弯了弯：“可能是因为我是大众脸。”
    童宁：“你还大众脸？唬谁呢？”
    傅可耸了下肩。
    过了两分钟，景寒来了，童宁也递给了她一杯奶茶，随后像是领头羊一样，大手一挥：“走吧，散步。”
    散步还真是健康的项目。
    景寒自动站在傅可旁边，她不时地转头看着傅可，而且还主动挑起话题。
    很健谈很能聊。
    其实氛围有点尴尬来着，但是傅可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帮看下小音。
    童宁这人不靠谱，遇到的渣女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有点后遗症。
    拐过了两个街角，又走了会儿，小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傅可：“可可，我想起来了。”
    她问：“你姐姐是不是喻近期？”
    傅可一怔，又听见小音说：“我就说呢，怎么这么眼熟，我是喻近期高中同学。”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傅可见过的喻近期的高中同学其实不少，只是她现在没几个能认出来。
    她没表露出半分的尴尬，点了下头：“是。”
    “说起来我前阵子还遇到她了。”小音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童宁插了句嘴：“可可，你还有姐姐？”
    “是她的青梅。”小音解释，“从小一起长大的的那种。”
    傅可抓住重点：“前阵子吗？那大概是多久？”
    “元旦前？”小音想了想，“不对，是圣诞节的时候。”
    “她刚从一个香水店里出来，就跟我撞上了。”
    傅可拧了拧眉：“圣诞节吗……”
    “对，我肯定没记错。”小音语气肯定，她又笑了笑，“我还问她买礼物是要送给对象吗，她说还不是。”
    末了小音还补了一句：“还不是的话，现在应该就是了吧？”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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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小音的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头，砸到了一个小浅洼里。
    不是大海，而是浅洼，因为动静太大了。
    傅可以为喻近期没回来过，以为她家自从搬走之后，就对这个地方没有半点留念，如果不是这次出差，喻近期肯定还不会再来云城。
    只是没想到，去年喻近期就回来过，更重要的是，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只回来了这一次。
    而喻近期就算是回来了，也没来找自己。
    意识到了这一点，傅可握着奶茶杯子的力度稍微大了点。
    她不想将情绪外露，只是现在有些忍不住。
    跟喻近期十五年的情谊，到头来原来真的什么也不是啊。
    童宁探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可可，没事吧？怎么了？”
    景寒也一脸关心：“傅可。”
    她还拉了下傅可的袖子。
    傅可不动声色地将手垂下，她也缓了过来，笑着摇了下头：“没事。”
    另外两个女生已经走在了前面，现在这里就她们四个人了。
    小音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又说：“其实高中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们了，我听说喻近期去法国留学了，真的假的？现在她在做啥啊？”
    这架势，一看就是老八卦员了。
    傅可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微笑着回答：“她在当翻译。”
    “当翻译啊，那好赚钱！”
    傅可点点头，说了其他的话题绕开了。
    现在也不适合跟小音说这些，第一是不熟，第二则是因为童宁。
    她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跟小音闲扯的。
    从六点半左右开始散步，不过后来性质就变了，成了逛街。
    见到路边的一些卖东西的店铺，总有人说要进去逛逛。
    路过一家银饰店的时候，傅可停了脚步，她思考了一番，就进去了。
    景寒也跟着进去，正好，傅可还在愁回什么礼物。
    现在就直接给景寒挑了一对耳钉。
    景寒眼睛一闪一闪的，非常亮：“我很喜欢。”
    傅可的眼神真诚，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而且在挑选的时候，她还说了一堆好听的夸奖，景寒更开心了。
    到了八点半左右，傅可有些顶不住，跟景寒上了同一辆车回去了。
    车先停在了景寒在的小区，最后又把傅可载到了御河花园。
    跟景寒分开的时候，傅可心里没有半点不舍，她略机械地冲景寒笑了笑，也没说“下次见”。
    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谈恋爱。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傅可就先躺在了沙发上。
    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小音说的那些话。
    事实上，这些话在今晚一直都在扰乱着她的思绪，让她完全静不下心来，走神了好几次。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喻近期现在是不是单身。
    如果不是单身的话，那她就连睡都不能睡了。
    什么时候喻近期分手了失恋了，她再当个渣女吧。
    傅可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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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傅可就脑仁发疼，她一想到自己在喻近期心里一点儿也不重要，就有些堵得慌。
    休息了一阵，傅可掏出手机，点开了喻近期的朋友圈。
    她在这之前，还没有点开过，因为她怕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但她现在很好奇，希望喻近期的朋友圈里可以更新点什么内容。
    可惜的是，喻近期的朋友圈空荡荡的，说是可以看半年内的内容，而她在这半年内，什么也没发过。
    微信签名在右上角挂着，还只是一句“这个人很懒”。
    真够懒的。
    傅可顿时感到了一丝泄气还有烦躁，最后翻开柜子，开了一瓶红酒。
    只是开瓶之前，傅可又开始犹豫了。
    一个人喝闷酒根本不是她的风格，而且她的酒量也不是很好。
    骆晟跟其他公司的老板谈生意的时候，带的都是秦月，她根本不需要，而且跟童宁她们每次去酒吧的时候，她喝饮料的次数很多。
    因为是一个人生活，傅可总是会多注意点。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在家还是多喝白水。
    她想了这些，又把红酒放回了柜子里，回到卧室去拿睡衣洗澡。
    还是睡觉吧。
    但这一晚又没有睡好，她做了个噩梦。
    梦见小时候的喻近期，从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就说不喜欢自己，就说不想跟自己做朋友。
    这的确是个噩梦，因为跟现实的区别太大。
    傅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六早上，她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浑身都有些黏，她撑起身体，闭眼缓了缓。
    而现在呢？自己跟喻近期也根本不是朋友啊。
    傅可起床喝水，随后又洗了个澡。
    该怎么说呢？这次梦到喻近期不是带有颜色的梦，也算进步了吧？
    时间一晃到了十点，傅可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
    骆晟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傅可赶紧放下手中的面包，接听：“喂？骆总。”
    “傅秘书，今天周六，你有什么计划吗？”骆晟上来就问。
    傅可心中有些疑惑，因为这还是骆晟第一次这样问她，而不是直接通知。
    她拧了下眉，稳当地道：“骆总，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啊，你看，喻翻译来云城大半个月了，都没时间去逛逛。”
    “你这个周末要是没事的话，带她去逛逛。”
    “给你算加班。”
    “给你算加班”五个字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阳羽公司在对待职员这一块，待遇福利拿得死死的，这也是为什么可以成为行业大头的原因之一。
    而傅可作为总经理秘书，工资也很让人羡慕，加班费也是高一截。
    她抿了下唇，思索了三秒：“好的，那我带喻翻译去逛逛。”
    钱重要钱重要钱重要。
    “好。”骆晟很满意她的回答，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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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看着手机，倏地想起来一个事情——骆晟怎么又在喊她去照顾喻近期了？
    这样的进展，离她的猜测越来越近了。
    傅可的呼吸一停，情绪难辨。
    在窗口站了好几分钟，她才认命般地给喻近期发消息过去：【喻翻译，您今天有时间吗？】
    【在家。】喻近期回了两个字。
    傅可还没说下一句，喻近期又发了消息过来：【有朋友在玩，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对哦。
    喻近期搬了家，邀请朋友来玩，之前也喊过她。
    只是她拒绝了。
    手机那头，喻近期的好友江妮给了她一记白眼：“喻近期啊，你真的好没出息一女的。”
    喻近期挑了下眉，淡淡地道：“你不懂。”
    “我不懂？你放屁。”江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会儿，她摆了下手，“算了，我不说你了，本来就怪惨的。”
    喻近期没说话，江妮问：“你下个月回去吗？清明节要到了，你要回去扫墓。”
    第18章
    “嗯，定了机票了。”喻近期回答。
    她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悦和悲伤。
    江妮暗自叹了口气，她看了看空荡的客厅，岔开了话题：“我说你真的够现实啊，小可不来，你就请我吃外卖，小可来了的话，是不是得大鱼大肉啊？接风洗尘？就这？”她“嘁”了一声，“也就只有我来了。”
    喻近期看着她：“我就邀请了你一个。”
    “如果小可要来的话，是不是就邀请更多了？”
    “那不然呢？”
    如果傅可在的话，那么现在客厅绝不会是这样。
    “喻近期啊，我说你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江妮给自己倒了杯饮料，“要是可可来的话，你还不如别喊别人了，老老实实跟她独处不挺好的吗？”
    喻近期闻言一怔，想起来了前几天傅可在公司食堂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的眼睫颤抖了下，缓缓摇头：“算了。”她顿了下，溢出一丝叹息，“她说了，她不喜欢跟我独处。”
    江妮喝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表情带了些震惊，过了好几秒，她吐出一句话：“那……”
    “只能说你自作孽不可活了。”
    喻近期又是自嘲的一笑：“谁说不是呢？”
    “可……”江妮还想再说点什么。
    喻近期截断了她的发言：“没事了，江江，不用担心。”
    她说完还拍了下江妮的肩膀。
    傅可这头，她捏着手机，鼓了下嘴巴，犹豫了半晌，又给喻近期发消息，约她明天出逛逛。
    喻近期离开了她多久，也就离开了云城多久。
    六年的时间，城市也在飞速发展，对喻近期而言有些陌生的话也正常，骆晟让她带喻近期去逛逛也正常。
    哦，不，不正常。
    骆晟怎么能对一个翻译这么上心呢？
    傅可想着这些，就有些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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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寒在工作日里要学习，现在好不容易放周末了，又给傅可发消息来问傅可要不要出去走走。
    对于这个妹妹的热情，傅可是真的有些顶不住了。
    最近因为喻近期的出现，傅可觉得比自己前阵子加班的时候还要疲惫，索性就对景寒撒了谎，说自己最近会很忙，没时间出现了。
    景寒有些失望，但还是回复：【那好吧，你注意身体。】
    傅可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也就周六这一天，因为很快第二天转眼就到了，傅可约的喻近期早上十点出发。
    而出发地点，就在御河花园的小区门口。
    傅可给自己上了个淡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她穿得凉快了点。
    在门口跟李叔聊了会儿天，喻近期就出来了。
    她似乎很喜欢黑白的搭配，这个是让傅可有些意外的，因为以前的喻近期喜欢的服装颜色没这么单一。
    不过也好，一眼就能认出来，再加上喻近期还自带气场和气质，穿黑白色更衬得她的御姐气息浓厚了点。
    想到童宁之前问她的问题，傅可就眼皮一跳。
    她哪儿是不喜欢御姐啊。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型。
    所以后来她努力装作自己喜欢清纯妹妹的样子。
    喻近期提着包，脚下穿着高跟鞋，慢慢走过来。
    她今天又戴上了金丝眼镜，走到傅可面前后，她推了下眼镜，微微一笑：“又见面了，傅秘书。”
    傅可也保持着笑容：“那我们去市中心吧。”
    “好。”喻近期点了头。
    傅可现在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一想到今天的见面又跟骆晟有关，就觉得不是滋味。
    这么一想，她就走了下神，还是喻近期拦了辆出租车喊她上车，才拉回她的思绪。
    喻近期拉开车门之前，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傅可：“没什么。”
    车子在城市里穿梭，两人没再讲话，各自看着手机。
    过了没多久，车子停下了，司机提醒道：“到了。”
    傅可扫码结了账，先下了车。
    两人身高本来差不多，但傅可没穿高跟鞋，跟喻近期站在一起，就稍微矮了一小截。
    周末的云城很热闹，而市中心这一片格外热闹。
    不过还是难免让傅可想起自己跟穆晗分手当天的不太美好的回忆。
    “喻翻译想买点什么吗？”傅可想了想试探着说，“骆总让我尽心尽力带您逛逛。”
    “随便看看吧。”喻近期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还是那个疑惑，不想见到我，但又不得不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傅可没说答案，她指了个商城的入口：“那去这里看看吧，里面有很多美妆产品。”
    喻近期的目光在傅可脸上放了一秒，而后嘴角扬起：“行。”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傅可松了口气。
    她的手悄悄握了一下拳头，又在洗脑自己——钱重要。
    她要是不答应骆晟的话，那骆晟肯定也可以找其他人来带喻近期逛。
    那还不如就她呢？

 讨情债_55

    又有钱拿，还不会乱讲话，一石二鸟。
    这栋大楼有很多大牌，两人走走停停，期间有不少柜姐发来邀请，想要她俩去店里买点东西。
    但两人都没什么兴趣。
    直到进了一个品牌专柜，这个店很大，口红香水面膜洗面奶等东西都在卖，也算是应有尽有了。
    刚进门，就来了个穿着工作服的柜姐，她笑得灿烂：“两位买点什么吗？”
    “我看看香水。”喻近期出声回道。
    店里一直都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不过混杂了太多，就显得不太好闻。
    柜姐很热情：“那好，请跟我往这边走。”
    傅可对香水没什么兴趣，不过她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了小音说的话——喻近期去年圣诞节买了香水想送人。
    那现在呢？
    买香水是为了什么呢？
    傅可偏头，看了喻近期一就转回来。
    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市中心还真是令人“惊喜”，她们刚到香水柜前，柜姐还没问喻近期对哪款感兴趣，傅可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道女声：“哟。”
    穆晗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这不是忙碌的傅秘书吗？”
    傅可：“……”
    穆晗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站了个女生，多半就是穆晗当初跟傅可分手以后，第二天就换了的新女友。
    但穆晗一点要跟傅可这个前女友“打招呼”的收敛都没有，甚至还走近了一点，眼神落在喻近期身上了两秒，就又盯着傅可：“怎么啊？换口味了？”
    第19章
    这个问题一出，傅可就皱起眉来，她还没开口，喻近期倒是先她一步说：“难不成她喜欢你吗？”
    “你也配？”喻近期似是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眉毛还轻挑了一下，瞧不起的意味十足。
    傅可失笑，暂时抛开了多余的心思，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对着穆晗眉眼弯弯：“还不走吗？”
    她说：“再不走，一会儿又遇到几个炮/友了，多尴尬。”
    虽然是在笑，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嘲讽。
    太阴阳怪气了。
    穆晗脸色一变，她指着傅可，嘴巴张了张，但旁边的女友没让她出声，直接拖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走了。
    怒意值已经被拉满了。
    时间很短，瞬间就清净了。
    这两方交战还没开始呢，有一方就哑火了。
    柜姐轻咳了一声，刚刚也算是大场面了，不过她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
    面前这两女生是恋人？
    她仔细一想刚刚听到的话，眼睛就亮了，对着喻近期道：“那女士，您是想买来送恋人的吗？”她没挑明，接着指着一旁的一支女士香水，“这一款是时下热卖款，送女友再合适不过。”
    傅可的表情又恢复过来，听见柜姐的话眉头一跳。
    只见喻近期回答：“不是。”她摇了下头，“我单身。”
    柜姐觉得有些可惜，面前的两人不论是从颜值还是气质上来讲，都非常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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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时的cp粉嗑糖行为，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喻近期支持了她的工作，买了一款她推荐的香水，等柜姐包装好，提着袋子离开了。
    刚出了这家店，傅可又想问喻近期还有没有想买的，但喻近期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刚刚那个就是你前女友吗？”她说，“又过了一周，现在你们分手两周了。”
    好像那种长辈问话。
    傅可抿了下唇，老实点头：“嗯。”
    喻近期清了清嗓子，调侃了一句：“就这？”
    被嘲笑了。
    傅可别开脸，她也不想为穆晗说话，但一听喻近期这语气就觉得面子挂不住。
    太丢人了。
    于是她说：“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没有在原地停住，两旁路过了不少的人，大家有说有笑，她俩相对而言就显得又严肃又尴尬。
    喻近期拉长了尾音：“哦～”
    并不相信这简单且牵强的辩驳。
    喻近期又装作随意一问：“换口味什么意思？是说你之前喜欢的都是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我喜欢清纯型的女生，大家都知道。”
    喻近期沉默了下来，没再吭声。
    她不是清纯型的。
    走走停停下来，喻近期也就买了这么一款香水，午饭都没吃，两人就散了。
    是傅可觉得自己任务完成，提出来的。
    喻近期也没坚持，说了“好”，就一起坐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刚下车，童宁就打了电话过来。
    傅可看了眼还在自己一旁的喻近期，稍微拉远了点距离，才接起了电话：“喂？怎么了？”
    “可可。”
    “太搞笑了。”
    “我刚刚听八卦，说穆晗和她女朋友分手了，而且是她女朋友提出来的。”
    傅可哑然：“这么快？”
    “那可不是，她那个女朋友怒发朋友圈，把她骂了一顿。”
    傅可嘴角扬了起来：“我今天在市中心遇到她和她女朋友了，分手可能是因为我的话吧，我说小心一会儿又遇到炮/友了。”
    童宁：“哇！刺激！”
    童宁：“等下，你跟谁去逛的街啊？”
    这个问题很直接，傅可“呃”了一声，随后回答：“老板让我陪一个公司的合作对象逛逛，要给我加工资。”
    的确是这样。
    “景寒呢？没约你吗？”
    “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方便跟她有进展，先搁置着吧，而且她好热情，我有些吃不消，哎。”
    “行。”
    “你跟小音呢？”
    “就那样吧，她好像把我当妹妹，应该是不可能了……”
    聊着聊着，就进了小区，什么时候喻近期不见了，傅可都没发现。

 讨情债_57

    两人连句正常的道别都没有，就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她吐露了一声叹息，进了单元楼。
    这个周末对傅可而言，跟往常也没什么一样，转眼就又去公司上班。
    开了早会，报告了公司的事情，傅可就在工位上坐下了。
    过了会儿，骆晟又让她进办公室一趟，他问：“傅秘书，你昨天跟喻翻译逛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其实一般。
    骆晟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叹了口气，“一定要将喻翻译照顾好。”
    这句话又让傅可心惊肉跳。
    骆晟又说：“她有什么需求，你一定要满足，该报销的找财务。”
    “好的。”
    “对了，喻翻译定了下个月四号回京城的机票，到时候你送她去一下机场。”
    简直是关怀备至。
    傅可又有些惊魂未定，她觉得骆晟对喻近期的态度，简直就是一枚隐形炸/弹，而且是威力极强的那种。
    傅可应了下来。
    结果骆晟又说：“这样，我还有话要对喻翻译说，你让她上来一趟。”
    “……好的。”
    傅可回到座位上，给喻近期打了电话过去，她直入主题，就挂了电话，随后又点开了日历。
    现在是三月中旬，距离下个月四号还有些时候。
    不过……五号就是清明节。
    喻近期是因为这个事情回京城吗？
    傅可不知道。
    只是她跟喻近期不是同一个部门，平时也确实没什么来往，如果不是骆晟的安排，她跟喻近期根本不会怎么见面。
    一想到这些，傅可就有些头秃。
    骆晟对喻近期的态度当真是让她害怕了。
    身为房地产大头阳羽公司的总经理骆晟，怎么可以不好好搞事业，天天让她去帮忙……泡妞？
    只是她身为下属，也根本拒绝不了。
    这份工作傅可一直都很满意，要她放弃，她暂时做不到。
    而且她在的话，起码还能监视一下。
    她跟喻近期是没关系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傅可都没想完，喻近期就进入了她的视线。
    喻近期冲傅可笑了笑：“傅秘书。”
    傅可有些傻眼，因为喻近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一头微卷发，拉成了黑长直。
    喻近期进了办公室之后，秦月就拍了下傅可的肩膀：“可可。”她说，“喻翻译这样看，好清纯啊。”
    第20章
    喻近期长得好看，身材也很优越，其实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傅可也不是没见过她扎单马尾或者双马尾的清纯模样，但那也是很久之前，喻近期自从高考毕业以后，就将头发一直披着了，而且风格也越来越往成熟方面靠拢。

 讨情债_58

    傅可就再也没见过她这幅黑长直的模样，更遑论期间还有六年没有来往。
    秦月说的话让傅可怔住，她的眼睛眨了眨，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是喻翻译？”
    “是啊。”秦月端着水杯，“怎么了，她换个发型就认不出来了？”
    傅可哑然。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呢，她又说不太上来。
    昨天下午分开以后就没见了，难道喻近期就是在分开之后，去把头发给搞成了黑长直？
    毕竟今早要上班。
    傅可捏了捏眉心，她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喻近期刚刚的清纯模样给吸引了，不过一想到喻近期跟骆晟又在房间内独处，她又开始感到紧张了。
    昨天逛街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知道了喻近期现在是单身。
    单身的话那就好办了，傅可还是打算将“渣女”计划进行到底。
    睡了就跑真刺激。
    喻近期在办公室内待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就出来了。
    她今天的造型不只是换了发型，就连穿衣风格也发生了变化。
    重逢以来傅可经常看见她穿黑白配的衣裤，今天却是淡粉色的衬衣。
    太少女了。
    傅可注意到这点，内心又微微惊讶。
    喻近期看见她，又是露出一个微笑，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高跟鞋跟地面相触的声音由近到远，傅可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
    秦月又是一声感慨：“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啊。”
    傅可回过神来，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认真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现在脑海里只能用一个词汇来形容喻近期——
    离谱。
    真的离谱。
    而且于沁在中午的时候也看见了，她的瞳孔发生了地震，拉着傅可的手腕，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可可，那是小鱼学姐吗？”她看着傅可，“这不是小鱼学妹吗？”
    此时正在公司食堂内，喻近期没看见她们，但于沁眼尖，只是差点都没认出来。
    两人已经吃好了饭，傅可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就看见喻近期跟Sarah在端着餐盘，也刚吃好饭，准备把盘子放到架子上，方便工作人员收拾。
    她收回目光，内心还是有些冲击。
    她看了于沁一眼：“什么学姐学妹的，这是公司高薪聘请的法语翻译，请你尊称人家一声喻翻译。”
    于沁抬起手来，摸了下傅可的额头：“受刺激了？”
    傅可把她的手拍下来：“走了，去小卖部买颗糖。”她垂了下眼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好苦。”
    于沁：“……？”
    傅可又不爱吃糖，说去买糖那不是扯吗？
    结果还真是，就买了一颗棒棒糖，刷卡的时候，工作人员有些不敢相信：“傅秘书，就买这个吗？”
    说是小卖部，但店面其实不小，就是一超市。
    傅可在公司待了这么久，认识小卖部的收银员很正常，这种不涉及公司事务的，她想跟人家聊就能聊起来。
    “就这个。”傅可撕开包装，冲对方笑了笑。
    于沁还是一脸撞鬼了的表情，等人走远了点，又开始问：“可可，你怎么了，你跟我说，是不是得什么病了，难治吗？缺钱吗？我把你家的锅砸了铁卖了我也要把你治好。”

 讨情债_59

    “……砸我家的锅卖我家的铁，你好意思说出口？”
    于沁张了张嘴，她梗了下脖子：“那不然卖我家的……”
    “吗”字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了一道女声。
    Sarah又用着蹩脚的中文，跟傅可说了句：“可可，好久不见。”
    喻近期也刚从小卖部出来，她手里拿了一罐草莓牛奶，粉色的包装，配上她粉色的衬衣，整个人显得更年轻且粉嫩了。
    傅可就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落在了Sarah身上，她弯了弯眼睛，回应了一句：“也没有很久。”
    Sara很差劲，差劲到傅可的这句话她没听懂，于是她看向喻近期，等着喻近期给她翻译成法语。
    喻近期清了下嗓子，对着Sarah用法语道：“她说你没我可爱。”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儿撒谎的表现都没有。
    Sarah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也没找傅可求证，就被喻近期拉着离开了。
    于沁等她们离开之后，转头看向傅可：“可可，我好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啊。”她感慨道，“**语的小鱼学姐真的好有魅力。”
    傅可眉头一挑：“是吗？”
    “是啊。”
    “我当初怎么就没报小语种呢？去学个法语德语啥的，张口就来，多有逼格。”
    傅可泼了句冷水：“你先把英语整明白吧，你公共四级考了四次还是五次来着？”
    于沁闭嘴了。
    她考了六次。
    是什么让喻近期性情大变？傅可仍然不得其解。
    她回到家之后，又翻箱倒柜了一阵子，翻到了自己的法语公共四级证书。
    她不是法语专业的，就考了这个，不过她的水平不只是到这里。
    傅可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想些什么。
    喻近期中午对Sarah翻译的内容，她清清楚楚地全都听见了。
    所以更让傅可感到疑惑了。
    就一天没见，喻近期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傅可揉了下额角，又把证书给放了回去。
    她当时是偷偷学的法语，于沁跟她又不是一所学校，不知道也很正常。
    而且是在喻近期离开之后学的。
    傅可敛了敛眉，她拿过手机，把这张法语公共四级证书给拍了下来。
    再思考一番后，她又用工作手机把它发了个朋友圈。
    仅喻近期可见的那种。
    她发完后，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上次喻近期跟Sarah的太专业的对话她没怎么听懂，但今天这么简单的内容，听懂一点儿也不难。
    傅可盯着手机，她频繁地刷着动态。
    一个小时后，终于蹲到了喻近期的评论——
    【………………】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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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条评论，存活时间没有多久，就凭空消失了。
    喻近期把它删了。
    傅可秀眉一挑，乐了。
    喻近期不会是觉得自己没看见吧？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因为删除的速度之快，要不是她守着动态，兴许还根本不知道。
    可惜，她就是看见了。
    但她也可以配合得装作不知道。
    尴尬到恨不得删除记忆的人，肯定不会是她。
    傅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自从跟喻近期重逢以来，两人之间的尴尬场景着实够多。
    之前傅可的占比更重，喻近期来了这么一出，两人似乎已经打成了平手。
    这导致傅可心情大好，再去上班的时候都在哼歌。
    不过有点意外的是，刚下楼拐了个弯，就撞见了也刚下来要去上班的喻近期。
    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在早上的时候遇到，导致傅可差点忘记喻近期跟自己住在一个小区了。
    当然，傅可也没有想遇到的意思。
    一起去上班对她而言，怪让她……
    她说不上来这感觉，可能觉得有些回到了当初一起上下学的时候。
    她不想去回忆了。
    喻近期也看见了傅可，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僵了下，随后轻轻点了下头，当作打了招呼，转过头自己走自己的了。
    很普通的见到同事的反应。
    傅可脑子一动，小跑过去，走到了喻近期身边。
    再怎么说，她也要睡喻近期。
    那可不得先多交流下吗？
    傅可的笑容灿烂，她跟喻近期不一样，她没有酒窝，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让人觉得很亲切。
    前提是她的笑意到了眼底。
    就像现在。
    喻近期偏了下头，傅可的笑眼就撞进她的视线之内。
    傅可轻咳一声，稍微压了下自己的唇角：“喻翻译，这么巧啊？您也去上班？”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周围人潮如流。
    公路上有些堵，有汽车在鸣笛。
    喻近期收回眼神，直视前方：“一般巧。”
    傅可问的就是废话。
    傅可看着她的一头长直黑发，开口问：“喻翻译，您的头发哪儿做的啊？效果不错，可以推荐下吗？”她拽了下自己的发尾，有些嫌弃的模样，“改日我也去整一个。”
    她现在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一股……贱兮兮的感觉。
    喻近期真想当作没听见。
    “不知道，忘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斑马线，开始等起了红绿灯。
    喻近期当了一天甜妹之后，现在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当冷艳御姐的时候，回答傅可的问题都像这早晨，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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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道：“那还真是可惜。”
    她抿了下唇，偷偷看了喻近期一眼，随后大声叹息，说：“哎，我还说这样就可以跟喻翻译一样，增加回头率呢。”
    她这一声叹息是真的很大声，旁边还有路人看过来了一眼。
    喻近期眉头轻蹙，藏在长发里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她想到了昨天自己给Sarah乱翻译的话，就被尬到头皮发麻。
    绿灯了。
    喻近期在加快脚步之前，甩下一句话：“你剃光头吧。”
    说完就快步往前走，离傅可远远的。
    她没看见的是，傅可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身影，笑得异常的耀眼。
    在这之后的好几天，傅可都没再遇到喻近期，两人工作上没来往，骆晟出差去谈生意去了，也没再嘱咐她对喻近期怎么样。
    于是在公司基本上没再遇见，在各自的岗位上待着。
    本来还寄托希望于公司食堂，但连平时眼尖的于沁也没看见喻近期在哪儿。
    但有了其他的收获——不好的收获。
    周五中午在公司食堂的某个小角落里，傅可听见了旁边坐着的不认识的陌生职员讲的八卦。
    她无意偷听，也不关心，只是突然听到了喻近期相关的，才没忍住转移一点注意力过去。
    ——“你看见过那个新的法语翻译吗？贼漂亮那个，身材也贼好，跟大明星似的。”
    ——“见过啊。”
    ——“我听说啊，她是我们总经理的情人。”
    ——“啊？哪里来的消息？”
    ——“害！这不是很容易发现吗！我听项目组的人说，骆总单独叫她去办公室好几次，明目张胆，一个翻译而已，哪儿至于啊？”
    这是两个男职员，聊这个话题的时候，还露出了略猥琐的笑容。
    于沁也听见了，她看着傅可，一脸的怒意。
    傅可眼神示意她不要开口不要动作，于沁忍了下来，但还是用筷子使劲戳了下米饭。
    两个男职员丝毫没察觉到异样，他们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他们吃得快，没一会儿就端着自己的碗就先走了。
    等人一走，于沁就破口大骂：“□□/们妈的，猥琐男都给我去死。”她用手掌当扇子，给自己的脸扇风，还在呼气，“气死我了。”
    傅可听着那些话，将筷子也握得很紧，只是她向来不是个冲动的性子，目前更需要知道的是，像这样的谣言，传播的范围有多广，知道的人有多少。
    喻近期是单身，就算骆晟对她有点心思。
    但她也是单身。
    傅可的眉头拧得很深，刚刚那两个职员对喻近期的蔑视几乎都不用做阅读理解才能知道。
    于沁的右手又在傅可的眼前挥了挥：“可可，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傅可回答。
    “谣言止于智者”这样的话对这些人根本不适用。
    如果再这样传下去，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的版本。
    傅可以前也不是没听过一些八卦，可那些人都跟傅可没有关系，她将自己高高挂起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本来在职场上生存，其中一条就是不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把自己给管没了。
    可喻近期跟那些人不一样。
    “那想好了吗？”于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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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摇头：“没有。”
    她抿了下唇：“下班之后，我找她聊聊吧。”
    这都好几天了，尴尬劲应该也都过去了吧。
    下班之后，傅可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等电梯人少的时候再下去，这次走得似乎比谁都快，不过她去的是喻近期所在的那层楼。
    喻近期下班不会那么早，近期项目组很忙，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傅可不确定，因为万一呢？
    于是傅可走到她所在的办公室的门前，敲了一下门。
    得到一声“请进”的回应后，傅可推开门。
    喻近期的办公桌正对着她，见到是她敲的门，愣了下，而后问到：“有什么事情吗？傅秘书。”
    黑长直还是黑长直，只是又回到了之前的黑白配的穿衣风格。
    其他工位上的翻译都走完了，现在办公室就喻近期一个人还在加班。
    傅可往前走了两步，缓缓说道：“我等你下班。”
    喻近期面前摆了不少的文件，她本来在敲着键盘，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了她脸上，让人清楚地看见她平滑的肌肤。
    听到傅可的话，喻近期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她又看向傅可：“骆总没有安排事情。”
    “是我自己想来。”
    喻近期轻轻地“哦”了一下，她收敛自己的表情和笑意，努力用着正常的音调回道：“还有一会儿，你先坐着吧。”
    她对面就有个椅子，傅可干脆拉开坐了下来。
    太像以前等喻近期下课放学的时候了。
    桌上的东西着实太多了，傅可随手抽了本杂志：“这个可以看吗？”
    “嗯。”喻近期应了一声。
    傅可翻开杂志，上面都是一些关于时尚单品的介绍。
    傅可看着一款项链，觉得有些眼熟，也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这个我给前女友送过。”
    她说完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喻近期敲键盘的指尖停下来，她看了傅可一眼，嘴角扯了扯：“还敢提？”
    第22章
    傅可回视过去，她心里其实有些打鼓，而且喻近期的语气又带了点以前训话的意味。
    但是，现在也不是以前啊。
    她索性把脖子一梗，回视过去：“有什么不敢的？”
    她说：“我又不是你，我前女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喻近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怎么？还要我给你颁奖夸你招人喜欢吗？”
    傅可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喻近期把目光又放在了自己的屏幕上，她继续敲着文件：“找我什么事？”
    “你先工作。”
    “忙完再说。”
    喻近期没再吭声，默默地把敲键盘的速度加快了。
    傅可翻了一本杂志，还顺手拿了一个小册子看了看，小册子上面都是法语，有的词汇过于专业，傅可不能看懂，但其他的基础的，她还都能翻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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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可在椅子上坐到屁股都有些痛，喻近期才结束了加班。
    她把文件盖上，看了脑袋往后仰着的傅可一眼：“困了？”
    “饿了。”傅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收拾下桌子，一会儿就能走。”
    傅可把脑袋回了过来，她眼睛很亮：“好！”
    像是一只猫。
    喻近期失笑。
    过了会儿，她把电脑关上，站了起来：“走吧。”
    她拿上了放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但是只是搭在手臂上，没有穿着。
    傅可打了个呵欠，先往外走了，喻近期在后面跟上，只是没几秒，两人就并着肩。
    外面的工作区域还有人在留着加班，她们两个还不是最后离开的。
    进电梯、出电梯、出大堂。
    现在是三月下旬，云城的温度越来越高了，不过现在天已经暗了下去，空气中还有些凉意。
    周五一下班，就等于到了周末，街道上比工作日的时候热闹不少，行人也多了一倍。
    傅可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她没去烫过头发，带了一点自然的微卷，但是不太明显。
    她偏过脑袋，看向喻近期：“喻翻译，吃点什么啊？”她找了个理由，“明天就是你来云城工作一个月了，怎么着也得庆祝下吧。”
    这是她刚刚在椅子上看日历才意识到的。
    原来喻近期已经回来了快一个月了。
    喻近期的头发都别到了耳后，她的头型长很好，脸也长得好，这样一来，什么优点都展现出来了。
    傅可看着她的侧脸，稍微有一点点失神。
    “随便做点吧。”喻近期抬脚，方向是不远处的盒马鲜生，“记这么清楚？”
    傅可紧跟在后面：“啊？自己做吗？”
    喻近期斜睨了她一眼：“今天周五，去哪儿都堵，而且好吃的饭店还要排队，你不累吗？你不累我累，我宁愿自己回家做点。”
    傅可又“啊”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那行，那我回去了。”
    “……”喻近期眼皮一跳，脚步没停下来，“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讲吗？”
    “那改日啊，你现在不是累吗？”傅可睁大眼睛，“我回家点外卖。”
    喻近期眉头压了压，强势了起来：“傅可。”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不行，你不能走，今晚你就得告诉我。”
    傅可气势被压垮，她撇开脸：“行吧。”
    上次去还是喻近期刚租的时候，两人都没走到门口，就在楼下闹得不太愉快。
    傅可皱皱鼻子，又觉得有些奇妙。
    她跟喻近期的相处，一会儿舒服一会儿尴尬一会儿又跟仇人相见似的。
    到了盒马鲜生，喻近期推着超市车，买了不少东西。
    傅可盯着车里的东西：“这叫随便做点？”
    “有什么问题吗？”
    “买来放冰箱，我之后也可以做。”
    “哦，也是。”
    结账期间，傅可先去外面站着，等收银员一扫码，就把东西都放进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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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是喻近期结账。
    东西买了两个大袋子，一人提一个。
    她们穿得都是得体的工作装，提这么大个袋子还都有些不方便，更何况还都是高跟鞋。
    走一路歇一路，进电梯的时候，都有些气喘。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傅可把手放在自己腰上，忍不住说：“你还不如网络下单，人家配送员给你送到门口呢。”
    喻近期额头有了一层细汗，她的嘴唇干燥，张了张，说：“忘了。”
    傅可彻底没话说。
    敢情她这是来当苦力了。
    喻近期租的是二室一厅，傅可以为她搬来这么一段时间了，起码比之前多很多东西，但进客厅一看，就有些呆住。
    因为很空荡，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喻近期给她接了杯水：“喝点水吧。”
    傅可也走得口干舌燥的。
    傅可没着急喝水，她握着杯子，看着喻近期进了浴室。
    她扯了下嗓子，还是没忍住：“怎么跟没住人似的？”
    喻近期洗完手从浴室出来：“懒。”
    还真是好理由。
    傅可喝了大半杯水，也去洗了手，擦着手出来的时候，喻近期已经去了厨房。
    傅可抿了下唇，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看着喻近期操作面前摆着的菜。
    她想了想，开口：“喻翻译，你最近在公司，有听到什么关于你的传言吗？”
    “比如呢？”
    “就职场里老传的那些。”傅可说得委婉了点，还没直接讲。
    喻近期洗着菜，懂了她的意思：“是有人传我和骆总了吗？”
    她这一番发言，也牵动了傅可的心。
    傅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又听见喻近期说：“传我是她的情人之类的？”
    “……是。”喻近期这么直截了当，傅可也是没想到，“你听见了吗？”
    喻近期把刚洗好的茄子放到了篮子里，岔开了话题，问：“是吃手撕茄子还是茄子豆角还是什么？”
    “都行。”傅可不挑。
    比起客厅，厨房稍微有生活味一点，不过那些调料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傅可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发表什么观点，又看了十来秒喻近期择菜，就要转身回客厅。
    但当她刚准备转过去的时候，喻近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傅可：“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相信吗？那些话。”
    “你觉得呢？”
    傅可说完，顿了下：“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只是……”
    她“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想问出口的话有点说不出来，因为面对的是喻近期。
    而她们之间，又好久没有再这样聊过。
    “只是什么？”喻近期朝她走过来。
    傅可摆了下手：“没什么，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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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近期站到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跟骆总没有关系，他对我多加照顾是因为我上司是他的旧情人，他现在想追回来，就让我在上司那里帮他多说点好话。”
    “我上司同时也是我师傅。”
    傅可一愣。
    喻近期说到这里，眼睛虚了虚：“可可。”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傅可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落了地，她暗自松了口气，说话的时候也带笑：“我能误会什么啊？”
    尽管她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
    她不相信喻近期是骆晟的情人这个谣言，但是这跟她担心骆总如果真的喜欢喻近期这件事不冲突。
    得到了喻近期的肯定的回应，心里舒坦多了。
    傅可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厨房有点热，我先出去了。”
    “好。”
    傅可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把自己当客人了。
    厨房很快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吸油烟机也开始工作。
    喻近期是会做饭的，以前遇到两家家长一起出差，那么掌勺的就是喻近期了。
    傅可厨艺一般，她也不想学好，那时候总想着反正也不会跟喻近期分开，那她一直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吧。
    可谁知道了，不仅分开了，还跨国了。
    傅可脑袋抵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沙发有魔力，傅可第一次来这里跟喻近期看房的时候，差点睡着，现在这样靠了会儿，又有些昏昏欲睡。
    并且意识渐渐稀薄，真的就睡了过去。
    喻近期把茄子豆角炒好后，装盘准备端到饭厅。
    刚出了厨房，就看见在沙发上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的傅可。
    她又把盘子放回了厨房，洗了手，回到卧室给傅可拿了一床被子轻轻盖上。
    她平时都不开灶的，没精力没时间，能点外卖就外卖。
    如果不是傅可，她连盒马都不会去。
    她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转头看了好几眼傅可，最终到了卧室的阳台，给江妮打了通电话过去。
    江妮一接听：“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喻近期把窗户开大了点，任由凉风吹在自己脸上。
    她看着黑夜，吐露了一丝叹息：“可可在我这。”
    “被你拐骗去的吗？”
    喻近期回想了一下：“算是吧。”
    江妮有意识地补刀：“我就说，小可怎么会无缘无故去你那。”
    “江妮，你说……”喻近期张了张嘴，半晌只是说，“没事，我去洗澡睡了。”
    “你又把话只说一半。”
    “喻近期，我说你没出息是真的。”
    江妮气得把电话给挂了，喻近期捏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后又回到客厅看了眼傅可，随后才去拿了睡衣去洗澡。
    傅可醒来的时候，客厅的角落里有一盏吊着的台灯正亮着，灯光微黄，不刺眼，但能让她看见室内所有的一切，也没打扰到她睡觉。
    她缓了几分钟，看了看喻近期紧闭的卧室房门，把被子掀开又叠好，而后就到了玄关处把鞋换掉，轻轻开门离开了。
    她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现在已经是深夜，小区内已经没人再走动。
    两边离得不远，傅可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打了灯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讨情债_66

    到了以后，她还是用工作手机给喻近期发了消息：【我回去了。】
    凌晨三点，喻近期秒回：【好。】
    傅可一怔：【还没睡？】
    【睡了。】
    傅可：……
    她舔了下唇瓣，想发句“晚安”过去，但指尖一直在输入法的键盘栏犹豫徘徊，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她好像忘记了怎么拼。
    过了两分钟，喻近期发了过来：【晚安。】
    傅可指尖一顿，按了返回。
    就当已经睡着了没看见。
    没过几个小时，童宁就给傅可打了通电话过来。
    傅可声音还带着鼻音，茫然接听：“喂？童宁，怎么了？”
    “可可。”童宁的语气带着怒意，“我又跟我爸妈吵架了，我真的受够了，我想搬出来。”
    “这次确定想搬出来吗？”傅可也不是第一次听童宁这么讲。
    童宁很肯定地道：“对，这次我确定了。”
    她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先来投奔你，睡你家沙发都行。”
    傅可还有些迷迷糊糊：“好，那你来吧，我继续睡会儿。”
    关手机之前，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这意味着童宁七点多就在跟家里吵架了。
    傅可心疼了一秒，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过了两个小时，童宁真的来了，她按了门铃，好在傅可已经醒了。
    她去开了门，帮忙拉了一个行李箱进来。
    “你爸妈知道吗？”傅可揉了揉眼睛，看着童宁的这俩大行李箱有些发愣。
    童宁大包小包带了不少，像是逃/难似的，这么瘦弱的人，拿了这么多东西，也是实属有些本事。
    “他们知道，眼睁睁看着我走的，指着我说走了就别回去了。”童宁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稀罕回去吗？别到时候他们求着我回去。”
    傅可把客厅窗帘拉开了点：“这次是因为什么啊？”
    “我昨晚回去晚了五分钟，就把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今早吃早饭，又在说这个事情，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天天就知道到处鬼混不回家。”
    童宁说得鼻酸：“我都这么大人了，天天逮着我批评教育是不是太过分了？”
    傅可拍了下她的肩膀，童宁“呜呜呜”了两声，把傅可的腰抱住，整张脸埋在傅可怀里。
    “哎。”傅可叹息一声。
    下一秒，电话响起来了。
    是喻近期打来的。
    童宁松开她，傅可去阳台接电话。
    “喻翻译，早。”傅可有些心虚，因为昨晚看见了消息没回。
    喻近期问：“过来吃午饭吗？”
    傅可转身看了童宁一眼，拒绝了：“不了，有事。”
    童宁正好收拾着东西，她拿了件吊带出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看傅可已经转了过来，以为通话已经结束，于是一脸的兴奋：“可可，我穿这个性不性感？”
    这是她早就买了的一条吊带，但是苦于家里管得严，一直没机会穿出去。

 讨情债_67

    现在倒好，她可以尽情过她自己的理想生活了。
    傅可眼皮一跳，暗道了一声“不好”。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下现在的情况，因为童宁的话容易引起误会。
    喻近期先她一步讲了话——
    “傅秘书，您继续忙，是我打扰了。”
    第23章
    喻近期说完就将电话掐断了。
    傅可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她还捏着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刚刚听喻近期那语气，这完全就是误会大发了啊。
    她有些失神，转头一看还在快乐开心的童宁，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了个新的杯子接了半杯水喝下，就当在缓解心里的郁闷了。
    昨天跟喻近期的相处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两人之间的氛围虽然在这些日子里都掺杂着些许尴尬，但也比跟陌生人一一样好点。
    六年前喻近期睡自己的时候，两人关系很好。
    那自己要睡喻近期了，总不可能关系没有任何缓和吧？
    昨晚本来是个契机，两人明明可以更进一步，但傅可自己不争气，睡着了。
    刚刚也算是个契机，但是……
    傅可心中当真是火冒三丈，童宁还在收拾着东西，没有察觉到半分的不对劲。
    “不行。”傅可把杯子一放，拿起钥匙，跟童宁讲了句，“我出门一趟。”
    “你去哪儿啊？”
    傅可留下个背影：“找个人。”
    “什么时候回来啊？”童宁适应得非常快。
    “一会儿吧。”傅可换上鞋，“看情况。”
    跟喻近期住得真的很近，傅可这回还带跑的，更快了，两分钟都没有，就到了喻近期的门口。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等心跳稍微恢复正常了点，才按了门铃。
    她内心又开始数着秒数，过了七秒的样子，门开了，露出了一个缝。
    但是开门的人不是喻近期，而是江妮。
    这是喻近期多年的朋友，傅可认识，她愣了一下，笑着道：“小妮姐。”
    自从喻近期出国之后，她跟江妮也没再见面了，平时也不会联系。
    现在见到是有些意外。
    江妮笑眯眯地道：“小可，好久不见了啊，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小妮姐说笑了，我没变丑就谢天谢地了。”她说完清了下嗓子，“她呢？在吗？”
    她一时间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喻近期了，就以“她”来代替，反正江妮也知道说的是谁。
    江妮似是才反应过来：“在厨房呢，有什么事吗？”
    傅可的目光闪躲了下，她抓了抓自己有些微乱的头发，简单解释了下：“我来找她说明一点情况。”
    “行，进来吧。”
    “我啊，也才来没多久，小鱼说今天她要掌勺，我就来了。”
    “上次来给她接风洗尘，她都没……”

 讨情债_68

    江妮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转而说道：“好久没吃小鱼做饭，今天很难得，那我肯定得来蹭一发。”
    傅可闻言，笑了笑，
    她一边笑一边望向厨房门口，但门是关着的，现在也没听见什么响动，傅可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里面像是在沉默地爆发些什么。
    江妮拿了一罐可乐出来，放到茶几上：“给，喝点快乐水。”
    傅可接过，没开。
    她不喜欢喝汽水，但江妮不知道。
    可能以前知道，不过江妮忘了。
    怎么说也这么久没见了，傅可对她而言，也不是跟喻近期那样要好的关系。
    江妮又从茶几下面的柜子里翻出来了零食：“吃点零食。”
    傅可礼貌点头：“谢谢。”
    她把零食放在了茶几上，心里的鼓声随着喻近期的不出现也越来越响，傅可有些坚持不住，她呼出一口气，指了下厨房的方向：“小妮姐，我进去一下。”
    “好，行。”江妮在沙发坐下来，抓了一把瓜子。
    准备看热闹。
    傅可的步伐很轻，背对着江妮，她表情稍微真实了点，刚刚还一直都绷着，不敢露出自己的慌乱。
    但实际情况比表现出来的还要紧张。
    这跟之前喻近期误会景寒是她女朋友的情况不一样。
    短短几米的距离，傅可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而等到站在了厨房门口，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缓和下来。
    但门总得打开。
    傅可抬手，放在门把锁上，拧开了厨房的门。
    喻近期在里面择菜，背对着她，一头长发用发圈束了起来，扎了个丸子头。
    非常的青春洋溢。
    身后有动静传来，喻近期也没转身，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动作。
    傅可清了下嗓子，慢慢开口：“小鱼姐姐。”
    现在叫“喻翻译”的话，肯定会死得很安详。
    傅可还想多活几年。
    “傅秘书，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人是我朋友，很单纯的朋友。”
    直奔主题就够了，无需多言。
    喻近期没有回应。
    傅可稍微往里走了点，她转移话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土豆要切吗？花菜要切吗？”
    她说着说着，就拿起了菜刀。
    喻近期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而后拧着眉：“你把刀放下。”
    傅可抓着刀柄，侧过脑袋，认真发问：“那你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这场面颇有些奇怪。
    江妮怕里面发生点什么，就悄悄走到了门口守着，一听见喻近期说的话，就立马露了脸。
    万一真出事儿了呢？
    刀又没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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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问完才发现江妮在门口了，她露出一个稍微尴尬的笑容：“小妮姐，我这儿准备切菜呢。”
    江妮赶紧走进来，缓着气氛，她脸上挂着笑：“我们是客人，切什么菜啊，让你小鱼姐姐一个人忙去。”
    傅可把菜刀放下。
    她其实对菜刀也有些发怵，因为中学时候她有次切菜不小心切到手，伤口很深，她疼了很久，导致后来做饭都有些阴影，厨艺也就停留在了那时候。
    同样发怵的还有喻近期，她记得傅可这一场事故，所以在那之后她再也没让傅可碰过菜刀。
    刚刚见傅可又想切菜了，她的心都被揪起来了，生怕再出点事。
    江妮推着傅可出了厨房，不过傅可又折了回去，她看着喻近期，强调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答案那么重要吗？”喻近期洗着手。
    “当然。”
    “你不希望我误会，我也不希望你误会。”
    喻近期扯了张卫生纸，她慢慢擦着手。
    指尖、掌心、手背，她擦得很细致。
    傅可看着她骨节分明的一双手，突然觉得有些热，并且头发下面盖住的耳朵，也慢慢地变粉。
    喻近期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走到傅可面前，她轻声说：“我听见了，没误会了，好了吗？”
    “好了。”傅可满意这个答案，“那我回去了。”
    喻近期“诶”了一声，拉住了傅可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傅可没有立马挣开。
    她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叫上你朋友一起来吃饭吧。”
    傅可有些犹豫，因为童宁有时候很不靠谱，要是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怎么办。
    “算了吧。”傅可拒绝了。
    喻近期松开手：“好，那我送……”
    “不是，我的意思是……”
    “可以不带她吗？”
    第24章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喻近期一愣，下一秒，她点了头：“好。”
    傅可回到客厅，给童宁发了消息过去，让她自己解决午饭。
    童宁表示没问题，因为她在家收拾东西开始，就已经给自己不少的小姐妹发了消息，既然傅可不跟她一起吃午饭，那她就跟其他的小姐妹一起。
    至于她的工资卡，她妈妈已经给了她，只是态度不好，还说了点羞辱的话。
    童宁本来还挺气，但是转念一想，钱在手一切都好说。
    傅可不管她那么多，就把电话给挂了。
    从童宁一脸兴奋的样子来看，没什么好担心的。
    喻近期的厨艺比以前更加精进，她做了四道菜，每一道都是傅可喜欢的。
    傅可吃了个饱，而且还不用洗碗——江妮被赶去洗碗了。
    喻近期又给傅可接了杯温水：“喝点水。”她又递过纸巾，“需要消食片吗？”
    傅可摇头：“不需要。”
    她看着喻近期，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一下转到了骆晟的叮嘱上面，她擦了下嘴，出声问道：“清明节要回京城吗？订的是几号的航班，骆总让我送你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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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号的。”
    “但是你不用来送我。”
    江妮在厨房可能在拆家，弄出了噼里啪啦的动静，还伴随着一声尖叫。
    傅可正要给喻近期自己一定要送她去机场的态度，喻近期却已经起身，走去了厨房：“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口，蹙起眉：“洗碗不是炸厨房。”
    江妮戴着手套：“刚刚看见蟑螂了，我是个弱女子，我害怕。”
    喻近期：“……”
    她叹口气，转过身，看见傅可已经站了起来，冲她说：“四号我会来送你的，这是任务，我不能不完成。”
    重逢以来，两人难得有这样的和谐的时刻。
    跟做梦一样。
    喻近期没跟之前一样再抠字眼，对她而言，傅可现在跟自己见面，是不是骆晟的吩咐已经不重要了。
    在过去的六年时间里，她想跟傅可见面都很艰难。
    现在还挑什么呢？
    她有什么资格挑？
    喻近期眼睫颤了下，她露出一个微笑：“好，我知道了。”
    “那你之后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好做计划。”傅可留下这句话，又走到门口跟江妮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门被关上，江妮也刚好洗完碗，她摘下手套洗着手，一边洗一边感慨：“我觉得可可变了很多，比以前沉稳了不少，以前我记得她没少惹老师生气，那时候多活泼啊。”
    她们不是一个年级，但傅可的名头也算响亮。
    仗着自己成绩不错，就经常闯些小祸，还在讲台上当着几千师生的面念过检讨书。
    喻近期靠着厨房门，她垂了垂眼睑，用鼻音回了个“嗯”。
    曾经的傅可古灵精怪，但是人好又善良，嘴也很甜，自己班上的一些同学也把傅可当妹妹看待。
    大家默认喻近期是傅可的姐姐，就连男同学买了玩具零食想送给傅可，有时候还要跟她这个姐姐讲。
    久而久之，她也把自己当成傅可的姐姐，并且非常认真且尽力。
    只是……
    江妮拍了下喻近期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喻近期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要拜托我吗？什么事？”
    而傅可这头，她回到了房间后，还是去拿了消食片出来。
    跟喻近期吃饭她都没有走神，一心吃饭，这也导致她吃撑着了。
    于沁总是说她跟米饭有仇，如果今天她在场，看见傅可吃了两碗米饭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童宁果真是已经出门去玩了，不过她还算有点良心，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收拾好了，放在角落里，显得没那么乱。
    傅可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间，她来这里也只能睡客厅，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迟早得搬走。
    因为认识傅可以来，童宁就知道，她从不跟别人一起睡觉。
    当然了，另一种“睡觉”的话另算。
    傅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到这个她闭上眼睛。
    她长这么大，也只跟喻近期一个人同床睡过，并且从小睡到大，仿佛家里的卧室还有喻近期身上的香味。
    哪怕被套已经换了几轮。
    跟喻近期现在的关系也算是有所缓和，但也只是一点点，在吃过这顿饭之后，傅可就没再跟她有什么联系。
    不过喻近期把四号回京城的航班发过来了，那天是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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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盯着日历上的清明节三个字，也想起来自己不会闲着。
    她打开通讯录，给傅母打了电话过去。
    等对方一接听，她直入主题：“妈，清明节要到了，你们要回来吗？”
    傅母回答：“我回来。”
    “我爸呢？”
    “他忙。”
    从好几年前开始，傅可见到家人的次数就变少了，像今年这样过年都没团聚倒还是头一遭。
    要说适应呢，她真的适应了，只是心里多少都会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挺离谱的。
    “好。”傅可垂下脑袋，应了一声，“那我到时候来机场接你。”
    “不用，你好好上班。”
    傅可也没坚持：“行。”
    电话挂断后傅可才意识到，傅母根本没说回来的日期。
    三月底的最后一个工作周来临。
    傅可听秦月感慨了半晌：“可可，时光似箭日月如梭，三月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快过完了。”
    “秦姐，今天发工资。”傅可笑了笑，她只关心这个。
    阳羽公司是每个月25号发工资，今天就是25号。
    秦月“嘿嘿”一笑：“我记着呢！”
    对于上班工作的人来说，没什么时刻是比发工资发奖金的时候更高兴了。
    傅可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并且还井井有条不出差错，工作两年工资也涨了不少，她平时的开销也不大，基本上就存起来了。
    上一次花大钱还是给穆晗送礼物，前两天跟喻近期讲的给前女友送的那款项链就是送给穆晗的最后一个礼物，价值三万多人民币。
    她也知道自己忙，所以尽可能地在物质上补偿到，结果穆晗耐不住寂寞。
    傅可揉了下眉心。
    骆晟今天没在，他又去谈生意了，傅可在工位上待到吃午饭，跟于沁约了去食堂。
    吃饭期间，于沁还在关心着喻近期的事情。
    “可可，你跟小鱼学姐聊得怎么样了？”于沁说，“我一想到这个我连饭都不想吃了。”
    傅可看了一眼她少了一大半的米饭：“你确定？”
    “重点不是这个！”
    “所以想到办法了没啊？”
    傅可摇头：“没有，只是确定了那些事情都是谣言。”
    于沁一拍桌子：“废话！”她稍微压低了声音，“我们小鱼学姐就算是有喜欢的人，那肯定也是你啊。”
    傅可眉头一挑：“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于沁拍了下自己的脸：“我错了，我不该把磕的cp说出来。”
    傅可一阵失语，但毫无疑问的是，于沁刚刚那句话在她心里掀起了一点波澜。
    于沁见她沉默，就皱起眉：“不过可可，那个谣言还是得破一下，我今天上班的时候，都听见我同事们有的在传，而且越来越离谱，虽然小鱼学姐在公司待得没那么久，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
    傅可“嗯”了一声：“知道了。”
    但似乎都不用她们再做些什么，因为过了没几分钟，窗口处就有人在“哇”地一声：“有人开跑车来送花！”
    这话一出，立马在食堂有了风浪，不少人都到窗口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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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跟于沁没动，这场面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着。
    于沁戳了下米饭：“可可，之前是不是也有人对你这么干来着？没记错的话，就去年……”
    “吃你的饭。”
    傅可的桃花来的肯定不会只有女生，还有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男性。
    去年有个西装革履的老板也是开着跑车手捧鲜花，来到公司找傅可。
    他认识傅可是因为来骆晟这里谈生意，结果对傅可这个秘书“一见钟情”，甚至于还找骆晟要过人，骆晟没同意，他就发动攻势。
    当时这件事在公司也有点热度，傅可那阵子当了话题人物。
    而这一次不知道是公司哪位职员，傅可没什么兴趣，直到听见人群中有人说了句“喻翻译下去了”。
    于沁也听见了，她瞪大了眼睛：“我靠！这回的女主角是小鱼学姐！”
    “……”傅可哑然，饭也不吃了，把餐盘往架子上一放，也找了窗口的一个空位看着。
    距离有些远，但依旧可以看出那辆黑色的跑车的炫酷，和那捧玫瑰的鲜艳。
    都有些刺眼。
    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站得很直。
    从这个角度来看，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是可以看清楚他的动作。
    他把花递给了喻近期，而喻近期也收了下来。
    于沁在傅可旁边也看见了，她露出诧异的模样，看着傅可的侧脸：“这……”
    傅可深呼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面无表情：“走了，别看了。”她说，“我宣布，你磕的cp迎来了be结局。”
    于沁再看了一眼楼下的场景，喻近期还跟西装男站在一起，她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
    难道喻近期真的是铁直女？
    这个答案似乎有迹可循。
    当初她把傅可给睡了就跑了，很有可能也因为自己本身就很直，不愿面对。
    于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就更替傅可感到不平了。
    她不知道傅可是不是喜欢喻近期，但是当初那么要好的关系，对方却凭空消失了一般，谁都会不好受吧。
    从友情来讲，也会不好受。
    于沁甩了下脑袋，先不去想这些，跟上了傅可的步伐。
    傅可在公司穿着高跟鞋，她的步伐有些匆忙且慌乱，从电梯出来之后，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不过因为心不在焉，她的脚踝不小心就崴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让傅可杂乱的思绪被转移了注意力。
    有同事看见了这一幕，上前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傅可摇了摇头，微笑着说：“谢谢。”
    她说完就重新试着往前走，脚踝处有些红肿，但还能坚持着回到位置上。
    秦月一眼就看见了傅可的不对劲，她关心地问：“可可，这是怎么了？”
    傅可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拧着眉头回答道：“崴了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
    “要不要上点药？我这儿有膏药贴，贴张可能会好些。”
    膏药的味道会有点浓，别人一来就能闻到。
    傅可整理好情绪，她又露出笑容：“没事，秦姐，不是很痛。”
    秦月见她这样，也没继续：“那好吧。”
    傅可拿过水杯，刚要喝水，就听见秦月开始八卦：“可可，你看见了吗？就刚刚楼下来了个男人开跑车给喻翻译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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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手中的水杯差点从手中脱落，她缓缓点了头：“看见了。”她又提了句，“喻翻译人气向来都很高。”
    秦月来了兴趣：“是吗？”
    “你跟她以前不是认识嘛，有什么故事讲讲？反正现在休息时间，没啥事做。”
    “想不起来了。”傅可尽量将自己的语气说得那么真实，而不是敷衍，她转移了话题，“今天食堂吃的一道菜，不怎么好吃，秦姐，给你避雷。”
    事实上傅可记得的可太多了。
    喻近期在读大学之前，跟傅可基本上就是天天都有在见面，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有个男生很喜欢喻近期，并且很疯狂。
    疯狂到中学严抓早恋，那个男生却在教学楼底下，大喊“喻近期我喜欢你”，又问喻近期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教学楼是环形的，他就站在最中间，四面八方的教室都能听见。
    喻近期当时高二，傅可高一，两人在一栋楼。
    本来是在课间，学生们都很自由，一听见这样激情的表白，教学楼瞬间就热闹起来。
    傅可班上的同学还跑到她面前来表示震惊，连连问傅可这个男生和喻近期什么关系，会不会在一起。
    傅可：“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她当时对喻近期还没什么心思，或者说是没察觉，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教学楼的动静还是很大，不少同学还去阳台围观，傅可坐在位置上没动。
    过了两分钟，教导主任把那个男生逮到办公室批评教育去了，而当事人喻近期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晚自习过后，两人一起回家，傅可还是顺嘴问了句喻近期对那个男生的想法。
    喻近期的回答是不喜欢，很不喜欢这样高调的表白，跟道德绑架一样。
    那今天呢？今天收下的那捧花，又该怎么解释？
    傅可心乱如麻，但她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想得太狭隘了。
    人总会长大，总会有变化，以前的“不喜欢”成了现在的“喜欢”，是很合理的发展。
    想是这么想，但不妨碍傅可的心情变差。
    不仅是因为喻近期收了那捧花，还因为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跟喻近期确实不算熟悉了。
    她以为喻近期不会接的，不是吗？
    六点，傅可准时下了班，秦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她一定要记得回去涂药。
    傅可笑着答应，没急着离开，等过了五分钟电梯里不挤了，才挎起包起身。
    童宁暂时住在这里，傅可在昨天就去物业那里给她办了门禁卡，也把自己的备份钥匙给了她一份。
    傅可回家开门的时候，童宁已经在沙发上喝起了可乐。
    童宁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公司离这边不远，而且她还有车。
    今天没有发起什么活动，就先老实回来了。
    见到傅可，童宁扬起手中的可乐：“可可，下班快乐。”
    傅可换了鞋，还有些不适应，她有些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抬起脚看了眼，才发现脚踝那里比中午的时候肿了不少。
    童宁也看见了，她连忙放下可乐，“哎哟”了一声：“怎么回事啊？”
    她有些焦急地问：“红花油啊膏药啊，家里有吗？”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有个医药箱。”
    童宁一边叹气一边去拿：“怎么搞的啊？摔着了？”
    “不注意崴了下，上点药就好。”
    这伤处看起来像是很痛，但傅可又没多少感觉。
    童宁把医药箱拿过来，傅可拧开红花油的瓶盖：“我自己来。”

 讨情债_74

    “行。”
    不过掌心一碰到红肿的地方，疼痛感就翻倍，傅可咬着牙，把力度放轻了点。
    毕竟遭罪的是自己。
    童宁也没再说话，一直看着傅可给自己上药。
    “对了，我妈清明节前回来。”傅可想起来说了句。
    “那叔叔呢？叔叔不回来吗？”
    傅可收回手，她拿过一旁的抱枕靠在背后：“他不回来。”
    童宁犹豫了会儿，试探着问：“可可，你爸妈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傅可的嘴角一扯：“随便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懒得管了。”
    她其实有些预感，但一直没有去证实，也不想去证实。
    有的真相是残酷的，不知道或许更好点。
    “晚上吃什么？”童宁留下膏药贴，把医药箱又放回原位。
    傅可心情不好，也没什么胃口：“我不吃了，我先去睡一会儿，晚点起来洗澡。”
    “那好吧。”
    傅可洗了手，回到卧室，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只是受伤的那只脚下搭了个抱枕，挂在外面。
    等到了周四，伤口才终于消肿了不少，傅可走起路来也没多少不适。
    下班之前，骆晟把傅可叫到了办公室，关心了一下喻近期的情况。
    他最近很忙，一天到晚就是在谈生意签合同，没多少时间。
    傅可想起了喻近期的解释，对骆晟也没再有所怀疑，如实回答了一番。
    但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她又好几天没跟喻近期见面。
    从骆晟的办公室出来，傅可盯着电脑上登录的工作微信，有些失神。
    因为喻近期上次发了航班之后，就没再发消息过来。
    两个人的关系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傅可呼出一口气，关了跟喻近期的聊天界面。
    本来想用秘书身份关心一番，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这种必要。
    自己的出现没准是打扰，傅可开始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心中的烦闷总得消除，在又放了周末后，傅可把童宁和于沁俩人都喊上，先请两人吃了顿大餐，紧接着又去了酒吧。
    她酒量不行，只是喝点会好受一些。
    期间景寒还打了电话过来，想要约傅可周日去看花，现在这个时间段，云城的花开得刚好。
    傅可这回没拒绝，她迷迷糊糊地同意了。
    第二天睡醒想起来这件事，她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开始有一些后悔。
    童宁冲她笑得暧昧：“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又没喝断片。”
    “那你明天真要跟景寒去看花啊？”
    “哎，我不知道。”傅可进了浴室，拿过牙刷，挤着牙膏的时候又说，“我觉得我现在这状态不太行，我对景寒暂时没想法，却还答应她去看花，那不就是吊着她了吗？”
    童宁靠着浴室门口：“你也知道哦。”
    她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之前不还说你要去把一个女生睡了吗？到底睡到没啊？”
    傅可嘴里有牙膏沫，她刷着牙，缓缓摇头。
    童宁的双臂环着，她认真地道：“可可，要不算了，别到时候栽进去了。”

 讨情债_75

    浴室很干净，也很宽敞，傅可面前的洗漱台不小，闻言她吐掉口中的牙膏沫，侧过头看着童宁，嘴角一扬：“怎么会？”
    “你就说吧，你昨晚喝酒，是不是跟她有关。”童宁问得直接。
    傅可拿着杯子继续漱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童宁这人有时候不靠谱，但多数时候眼神还是很毒的。
    童宁也不管她的逃避，自己说自己的：“来，我给你捋捋，首先你不怎么喝酒，主动说喝酒的情况，就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心情不好的原因又分工作、生活和感情，你才发工资没几天，按理说还在开心，生活上我现在在你这蹭住，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不就只剩下感情了吗，你……”
    傅可擦着嘴巴：“童宁，你烦不烦啊？话怎么那么多。”
    “被我说中了吧。”
    傅可又洗着脸，她闭上眼睛，眼前又是跑车、玫瑰和男人。
    她抽过一边的洗面巾，轻轻吐露一声叹息：“只是有些受挫。”
    可能是水进了眼睛，她的眼眶有了丝酸涩感：“我以为我很了解她。”
    她微微低下头，轻咳了一下：“算了，别说这个了，我要去外面吃早饭，你要不要一起？”
    “行啊，就等你了。”
    “我一会儿给景寒发消息，还是拒绝她吧。”
    “我不想吊着别人。”
    换了衣服换了鞋，就下了楼。
    不过让傅可意外的是，刚好遇到了喻近期。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跨了个包，脸上化了妆，是出门的打扮。
    跟喻近期的眼神都对上了，怎么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傅可几乎是立马调整了状态。
    她绽放出一个笑容：“喻翻译。”
    她问：“去约会吗？”
    童宁稍微凑过来：“这谁啊？”
    “公司新请的翻译。”
    她们在这小声谈话的期间，喻近期已经走了过来，距离近到已经站在了傅可面前。
    “不是。”喻近期回答道，“只是去见朋友。”
    现在大概是早上十点的样子，天空中挂着一轮太阳，不过现在才三月底，阳光还很温柔，没有夏天那么毒辣。
    但喻近期还是举了把太阳伞，她回答问题的时候，还举在了傅可的头顶，以免傅可晒到。
    童宁捕捉到了这个点，自己往旁边站了站。
    她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
    傅可眼睛弯弯：“那喻翻译的行程还挺多的。”
    “是同学聚会。”喻近期又把回答细化了下。
    傅可制止了她：“别，喻翻译，您不用讲，我又不需要知道您的行程安排。”
    “傅可。”喻近期没忍住喊了她一声，“我怎么了吗？”
    傅可表情带着些许惊讶：“没怎么啊？怎么了？我能怎么？”
    但是很糟糕，她没控制好，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喻近期抿了抿唇，摇头：“没什么。”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很利落的模样，身上喷的香水味依旧好闻。

 讨情债_76

    傅可指了指前方：“那我们去吃早饭了，您继续。”
    傅可话音一落，矮了点身子，从伞里出去了。
    喻近期也没停在原地，只是傅可有意拉开距离，走得快了点，两人之间也越来越远。
    傅可的身影越来越小，还消失在了拐角，喻近期站在路边，眉头轻轻蹙着。
    过了两分钟，江妮的车开过来了。
    她按了下喇叭，把副驾驶的车窗摁了下来：“美女，去哪儿啊？”
    喻近期收起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面无表情：“可可生我气了。”
    江妮一看她这脸色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赶紧问：“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啊。”
    “我这几天每晚加班忙到十一二点，一直没时间找她，她也没找我。”
    “刚刚在小区遇到了，又开始……用奇奇怪怪的语气跟我讲话。”
    江妮听她这么一说，开始跟着思考：“也就是说你上次跟她见面，就是上周咯？”
    “是，那天你也在。”
    江妮细细回忆：“那你也没惹到她啊，不是很和谐嘛？她还吃了两碗米饭，把我惊到了，想不到人长大了，饭量也大了，那怎么就没胖呢？”
    喻近期听她越跑越偏的话：“……”
    她抬起手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平时吃挺少的，几次在公司食堂遇到，都吃的不多。”
    “那可能是因为你在把人家膈应到了。”江妮补刀。
    喻近期转过头：“那她那天吃了两碗米饭怎么解释？”
    “所以我说她吃得多啊。”江妮睁大眼睛。
    空气凝固了两秒，江妮咳了一声：“扯远了，回归主题。”
    她捏着方向盘：“先去目的地吧。”
    喻近期的手肘抵在车窗上，她望着窗外，眉头一直没舒展开：“我还是没想到到底怎么回事，是我没给她发消息吗？可是我回到家的时候很晚了，我怕她睡着……中午的时候，去食堂的时间都没有了，都是同事买来放到办公室的。”
    江妮疑惑了：“怎么那么忙？”
    “现在到了项目的关键期，我不能出岔子。”
    “再过一阵子，阳羽公司这边就要准备开工了，到时候我还得去现场看看，法国那边派了专家团队过来。”
    喻近期的眼睫毛颤动了下：“以前不能见到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能勉强忍住，现在明明天天都能见到了，却不得不被迫不见。”
    “我觉得吧，你就算是个发个‘晚安’也行啊。”江妮说，“这样代表发过了啊。”
    喻近期缓缓摇头：“我上次发了晚安，她没回我。”
    “我想，可能打扰到她了吧。”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跑着，等绿灯的时候，江妮摆了下手：“算了，您自个儿纠结去吧。”
    喻近期脸上浮现出一个苦笑：“我到现在都还没跟她正式道歉，还没取得她的原谅。”
    “停，切话题吧。”
    “我哥那天当工具人，当得怎么样啊？”
    江妮的哥哥叫江荆，比她大了五岁，是个妥妥的年轻有为的成功男人。
    知道喻近期在公司被传的谣言后，她就让自己哥哥去帮忙，当喻近期的追求者，这样一来，谣言不就破了吗？
    如果喻近期真的是总经理的情人的话，怎么着也不会接下那束花吧，而且江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差劲，是个很合格的工具人。
    不过这一切计划喻近期事先都不知道，都是江荆到了之后，江妮才给她打电话，让她速去楼下。
    这件事过了好几天了，江妮如果不问的话，喻近期可能都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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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好是江妮这么一问，才让喻近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转头看着江妮，内心升起的直觉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原因了。”
    虽然跟骆晟的谣言是没再传了，但也不过是换了个男主角，尽管八卦不过是大家闲余时间的谈资，也不是很重要。
    喻近期的脑袋往后靠了点，有些说不出话来。
    江妮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好，喻近期也不好说些什么，她一向也不喜欢给人安罪名。
    只是她难得地表情失去了控制。
    江妮见她这么沉重的样子，也没再说话，安静开车。
    过了好一会儿，喻近期拿出手机，给傅可拨了电话，但是对方迟迟没接听。
    喻近期越发着急了起来，她又再次拨打过去，指尖在点屏幕的时候，都在颤抖。
    这回傅可接听了：“喂？有事吗喻翻译？”
    又回到了生疏客套的时候。
    喻近期认真地说：“那个人是江妮的哥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的一声，手机又回到了通讯录界面。
    最上面置顶的就是傅可现在的这个号码。
    车子已经在饭店外停了下来，江妮小心翼翼地看着喻近期，轻声开口：“小鱼……”
    她好像做错什么了。
    “走吧。”喻近期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做到自然，“没事。”
    江妮其实也猜到了具体的事情，肯定是傅可误会了。
    而这件事跟她这个始作俑者，显然逃不开关系。
    “你骂我吧。”江妮说。
    喻近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懒得。”
    “吃完饭后，我就不去参加其他活动了。”
    “好的好的。”
    这场同学聚会是由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发起的，来的人不是很多，一个桌刚好坐满。
    喻近期是被江妮拖来的，因为江妮的初恋男友要来，而江妮想要看看这个初恋男友现在混得怎么样。
    他们当初分手闹得很不愉快，如果初恋男友混得很差的话，她一定要在现场嘲讽一番。
    她们两个落座之后，人基本上就到齐了。
    江妮的初恋男友现在看起来跟以前没特别大的区别，只是气质突然变gay了点，有同学问起来，结果对方哪里是气质变gay了，人也是gay。
    江妮瞪大眼睛，转头拉着喻近期的手腕，放低自己的声音：“我就说呢，当初怎么跟我拥抱都勉强，合着是个基佬，我又不是弯仔码头。”
    喻近期：“……”
    一顿饭吃得她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不过快到末尾的时候，一个叫赵音的女同学喊了她：“喻近期。”
    赵音化着浓妆，朝她笑了笑：“我那天看见你妹妹了。”
    江妮不太确定的语气：“傅可吗？”
    “对，就是她。”
    “怎么你今天没带她来？带她来我们也不会有意见。”
    喻近期脸上挂起笑容：“她有事，不方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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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音干脆起身，走到了喻近期旁边，让另一个同学让位，自己坐了下来。
    她稍微凑近了喻近期，悄声道：“我是在一个同性聚会的时候见到她的，懂我的意思了吧？”
    她身上喷了略微刺鼻的香水味，喻近期皱了皱眉。
    “不懂。”喻近期回答。
    “那这样，我对傅可有些想法，懂了吗？”赵音盯着喻近期的眼睛。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低了，旁人听不见在说什么，该热闹的热闹。
    喻近期的唇角一扬，眼里寒意点点：“是吗？”
    赵音轻笑一声，眉头一挑，她重新拿了一杯酒，跟喻近期手中的饮料碰了下：“加油。”
    这两个字江妮可算是听见了，她不解：“加油啥啊？你们俩关系那么好？还在这儿说悄悄话？”
    “没，我只是看热闹。”
    “觉得挺有趣的。”
    赵音突然把声音拔高：“原来我们的高岭之花喻近期同学，早就心有所属了啊。”
    在座的老同学闻言，开始起哄，但没人八卦喻近期喜欢的人是谁。
    又不是以前的未成年时期，一天天对这种秘密感兴趣，再说了，他们跟喻近期现在一点儿也不熟。
    没必要。
    这顿饭吃得早，结束得却有点晚，竟然是三个小时之后。
    喻近期没喝酒，但江妮喝了不少，但她酒量好，这么多年锻炼出来了，吐了一波之后，又清醒了。
    而这些人还有后续的活动要参加，喻近期一点想法都没有，把江妮的车开走了。
    她现在只着急傅可的误会。
    她们俩真的是……
    误会还带一波接着一波的？
    云城好几年没回来，变化很大，喻近期靠着导航回了小区。
    她把车停在了路边，刷了门禁卡之后，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傅可住在哪一层哪间房。
    喻近期看了眼保安亭，现在凑巧是李叔在值班，她走过去，想了想，问：“李叔，小傅是住在一栋的1205还是1306来着？我突然间就忘了。”
    李叔诧异得很：“她住902！你一个都没记对！”
    “那我现在记住了。”
    “谢谢李叔。”
    李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现在的年轻人啊，记忆力怎么这么差？！”
    喻近期没听到他的唠叨，她上了电梯，按了九楼，很快就到了902的门口。
    她清了下嗓子，随后按了门铃。
    过了五六秒的样子，就有一个男人来开门了：“找谁？”
    喻近期一愣，而且对方身后还站了个小男孩，两人一看就是父子，还都是同款疑惑的表情。
    李叔说的房间号也是错的！
    喻近期尴尬一笑：“不好意思，走错了。”
    像这种敲错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喻近期转身后，又被尬到头皮发麻。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说了“不要脸”的法语结果傅可听得懂……
    喻近期又走到了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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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了，还是给傅可打电话吧。
    但还没拨出去，右边的走道里出来了一个人，是跟傅可今天走在一起的朋友。
    喻近期认出来了，童宁也看见了她。
    “你好，请问傅可……”喻近期开口。
    “906。”童宁都没等她说完，自己说了。
    “谢谢。”
    “不客气。”童宁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下一秒，她喊住喻近期，“那个，小姐姐，我叫童宁。”
    喻近期眨了下眼睛，童宁就笑着说：“就是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喻近期。”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童宁挥了下手：“那再见。”
    “再见。”
    这回没走错了，喻近期又开始紧张起来。
    关于江荆的那件事，她必须得做个解释。
    她抬起手来，按了门铃。
    傅可一边开门一边说：“怎么啦？不是带钥匙了……”她的“吗”字都没说，就转了另一句，“喻翻译怎么来了？同学聚会结束了吗？”
    她问的同时还假笑了一下。
    喻近期盯着傅可的眼睛，认真解释：“那个男人是江妮的哥哥，那天来是为了帮我破谣言的。”
    “你别气，好吗？”
    傅可没回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喻近期的双唇抿成直线，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傅可却轻笑了一声——
    “喻近期，你上次这么哄我的时候，还是六年前睡我那一晚。”
    第25章
    傅可说这句话，有些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让喻近期直接怔住。
    重逢一个月以来，她们其实也不是没提到过相关的话题，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刻，只是总是闹得很僵，但从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露骨、直接。
    喻近期的喉咙动了动，她今天扎着的高马尾还没取下来，修长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在傅可的视线范围内。
    于是又是迎来了傅可的一声轻笑：“小鱼姐姐，这是想起来了？”
    她还换了称呼。
    喻近期的眼神往旁边挪了下，因为傅可现在盯着她的眼神，有点像在盯着一个猎物。
    很有攻击性，她很少见到，所以需要适应一下。
    也就一下。
    喻近期的嘴角就翘起了一个弧度：“怎么会忘？”
    傅可双臂环着，靠在门口，闻言眉头一扬：“那还记得当时怎么哄我的吗？”
    喻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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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车的时候怎么没带上太阳伞，不然现在还能撑伞挡下傅可的目光。
    她一点儿也受不住。
    因为心中有愧。
    傅可现在就是在跟她算账罢了。
    而当时是怎么哄的？
    是喻近期贴在傅可的耳边，一声又一声地用着低哑的音色喊着她“可可，乖”。
    是另一种“哄”。
    喻近期眨了眨眼，她睫毛长，但没有很卷很翘。
    傅可曾经跟她玩闹蒙过她的眼睛，睫毛煽动着掌心的时候，傅可又会被痒到立马就笑嘻嘻地松开手说怎么又挠她。
    现在明明没有蒙眼，但那股痒意却像是有记忆，循着方向自动找上门来。
    傅可放下自己的手，垂在两侧，指尖微微蜷曲着。
    想挠又怕太明显。
    而这个话题显然有些让喻近期架不住，她想过跟喻近期说明一切情况的场景，但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让她有些无措。
    傅可看出来了，她不认为喻近期会在这样的逼问下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更不认为自己现在就能接受答案。
    一直没讲的理由如果是顾及着她自己呢？如果真相比自己猜测的更残酷呢？
    这么多年来，傅可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喻近期没有再联系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她想过可能是喻近期手机不小心丢了，在国外孤立无援的，多可怜，不过时间一久，这个猜测就被排除。
    她也想过可能是喻近期知道跟自己不可能，于是把自己睡了就跑，以后也不会再回来跟自己见面了，可喻近期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猜测又被排除，虽然是被迫安排来云城出差，但毕竟还是见到了。
    她甚至还想过喻近期是不是身体患了什么病，要瞒着她治病，等到好了再来找自己，只是从现在的种种来看，这个猜测还是被排除了。
    傅可到底有多期待再见到喻近期？
    那大概是已经帮喻近期铺好答案了，就等喻近期回来了。
    现在喻近期回来了，又跟她若即若离，若远若近。
    傅可心中的滋味难明。
    “我要睡午觉了。”傅可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春困秋乏夏打盹，我最近觉很多。”
    两个人等于就在门口干站了半天。
    喻近期稍微往前走了点，她看着傅可略惺忪的眼睛，发出邀请：“明天去看花吗？听说微粉之境的花海开了。”
    微粉之境是个地名，距离云城的城区较远，景寒昨天也邀请了傅可去这里一起看花。
    傅可真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怎么你们现在都爱喊人去看花？”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昨晚也有小妹妹让我一起去看花。”
    喻近期一愣：“上次在小区门口遇到的那个吗？”
    “是啊。”
    “那你……”
    “我去啊，我怎么不去。”傅可咧了下嘴，“年轻清纯的小妹妹多可人啊。”
    她其实已经把景寒拒绝了，但是就没有跟喻近期说的必要了吧？
    “那祝你们观花愉快。”喻近期微微一笑。
    “谢谢。”
    等喻近期一走，傅可就关上门。
    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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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番形容景寒的话，花了她不少的勇气。
    有些作死的意味，但不可否认的是……
    有点爽。
    江妮在吃过晚饭后，给喻近期打了电话过来，说自己明天清醒了再来取车，自己现在先回家了，末了还询问起傅可的事情。
    喻近期正在书桌上看着文件，手机就放在一边，开了免提。
    听见江妮的话，喻近期回道：“我劝你不要提这个话题，还能活得更久一点。”
    江妮立马老实了，说了句“晚安”，这通电话就走向了结束。
    这声“晚安”有些扰乱喻近期的思绪，她把手机又拿过来，放到自己面前，点开了微信的跟傅可的聊天对话框。
    自己之前发的“晚安”孤零零地呆在一旁。
    喻近期的指尖又滑了滑，翻着跟傅可的聊天记录，但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来往而已。
    思绪一跳，又想起来傅可中午那句“年轻清纯的小妹妹多可人啊”。
    事实上，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如果不是强行给自己加班她还会想着。
    结果现在休息一下，又给想起来了。
    喻近期索性站了起来，走到全身镜面前。
    已经洗过澡，她现在穿着一条只遮住了一半大腿的很薄的睡衣，这个长度可以忽略不计，一双腿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见。
    睡衣真的很薄，上身的弧度也能很明显地看见。
    喻近期又把衣服从后收紧，尤其是腰腹部分，衣服紧贴，就能看见她的腰和线条。
    傅可口中的年轻的小妹妹有这样的身材吗？
    喻近期内心开始质问。
    她轻哼了一声，又看了几眼，走到床边，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陷入了沉思。
    傅可并不知道喻近期这边的画风，童宁现在自由了，回来得就晚了些。
    她开门的时候，傅可已经吹好了头发。
    童宁把包挂在一边的架子上，她笑嘻嘻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我现在太自由了，我好快乐。”
    “注意安全就行。”傅可看着手机，抬头看了她一下。
    “那肯定的。”
    “我很有安全意识。”
    童宁来了之后，冰箱里就装了不少的碳酸饮料，她现在就拿了罐可乐出来，拉了拉环，仰起头大喝一口，然后拿着可乐，坐到傅可旁边，说：“可可，你跟那个翻译小姐姐，是不是有点猫腻？”
    傅可刷着微博，眼神没给一个：“怎么这么问？”
    “我今天刚出门，就看见她在电梯那里，一看就不知道你住哪儿。”
    “我为什么这么问呢，可能因为她撑伞的时候吧，还要照顾着你吧，很细心。”
    傅可挑了挑眉：“这是很久的习惯了。”
    她的口吻还有些得意。
    从小到大两人几乎都撑一把伞，喻近期觉得自己是姐姐，就一直说她来撑着。
    的确是习惯了。
    “很久？”
    傅可没有多说：“你快去洗澡吧，我去睡了。”
    她收起手机，站了起来，又低头看着童宁：“对了，明天还是要去微粉之境，去看看花挺好。”
    “你怎么仰卧起坐呢？又找景寒了？”童宁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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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哪儿跟哪儿啊，我自己想去不行？”傅可的眼睛瞪得比她的大，她笑了笑，“而你必须得去，油费就当交房租了。”
    因为是花海，是个大多数人都会旅游打卡的地方，城区地皮那么贵，当然不可能。
    所以从小区开车过去到那边的郊区，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童宁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慢悠悠开口：“那我可以叫两个小姐妹吗？”
    “不可以，我现在跟陌生人呆在一起不自在。”
    “行行行。”童宁是真的拿傅可没辙，不过想想也是，之前每次让傅可一起出门的时候，她都要带上小姐妹，而她俩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门。
    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是室友，童宁一开始担心室友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会带点歧视，因为不是谁都可以接受自己的室友喜欢同性，更何况还有自恋型的直女还总会觉得身边的姬佬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有点意思，所以童宁就一直没讲这个事，其实也没有非讲出来的必要，万一她就那么倒霉呢？
    而且她的姬达几乎没有，所以在知道傅可也喜欢女生的时候，震惊了好半天。
    当时是系上有个女生到宿舍来对傅可表白，傅可拒绝了，她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不是说“喜欢的人”，而是“喜欢的女生”。
    震惊了当时在场的包括童宁在内的三个室友。
    童宁也没再藏着掖着，后来也提了下，两人又因为兴趣爱好比较差不多，关系自然就越来越好。
    回忆起这些，童宁就笑了笑，她趴在沙发上，看着傅可，问道：“可可，你当初拒绝那个女生的时候，说喜欢的女生是谁啊？你好像一直没解密。”
    傅可走到了卧室门口，听到这个问题，她还愣了下：“我拒绝的女生多了去了，你说的哪一个？”
    “你他妈的……”
    “就大学的时候那个！”
    “想起来了吗？”
    “那个很乖的很可爱的……”
    童宁还没把话说完，傅可想起来了。
    “当时喜欢的女生是谁啊？”
    “忘了。”
    “随口拒绝人找的理由而已。”
    她话音一落，就把门关上了，没跟童宁在外面瞎扯。
    那个人除了喻近期还能是谁？
    她靠着门，脑海里又现出今天看见的喻近期，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真想……
    咬一口、两口、三口。
    傅可暗自握了下拳头，等她睡到喻近期那天，一定要在上面留个印记。
    早上九点半，傅可和童宁上了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虽然吃过早饭了，但期间也可能会饿，童宁在小区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放着。
    轿车从御河花园出发，一路左拐右拐地，没多久就出了城区。
    微粉之境地处云城的一块郊区，这一片都搞旅游，有国家政策的扶持，再加上自己也有广告，于是名气打得很响亮。
    不仅是云城的人想要来看花，其他省市的人也有闻名而来的。
    这一片的花种类繁多，且占地面积广袤，每年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来这里看花的旅客非常多。
    现在三月快四月，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是花期。
    过了一个小时，就有些堵车，因为大家的目的地几乎都是微粉之境。
    此起彼伏的都是鸣笛的动静，有的人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傅可靠着车窗，看着前方的长龙，开始后悔：“我就不该来看花。”
    童宁给了她一记白眼：“呵呵。”
    “我上次来这里还是好多年前，那时候哪里有这么多人啊。”傅可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一阵无语，“要来该周内来，现在周末，人未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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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上班族，我也是，我们谁周内有时间？除非请假。”
    “那你一天几百块的工资是不想要了是吧，你不要给我。”
    童宁一针见血。
    傅可的唠叨被堵了回去，不过闲聊的时候时间过得仿佛快一些，前面终于没再堵了，并且一路行进得很顺利。
    时间又溜走了半小时，就到了微粉之境的停车场。
    今天当真是热闹，车辆也多到找停车位都找了快大半个小时。
    已经临近中午，阳光要热烈不少，傅可拿了水和伞，下了车。
    光涂防晒还不够，还得物理防晒一番。
    她今天穿着碎花束腰长裙，撑着伞遮住了脸，从远方看过去也会让人觉得她身姿婀娜。
    现在进景区都用身份证扫码，前提是在官网上已经买了电子票。
    不用排长队买票，倒省了不少力气。
    从停车点到门口，又从门口刷身份证进景区，童宁觉得自己被扒了层皮。
    她也打了伞，但真的太累了。
    “傅可。”童宁喊起了傅可的名字，“你要再不说非得来这里的原因，我真的要拉黑你了。”
    童宁说完这句话，仰头灌了一口水。
    还要再往前走两百米才有花，这条路上有不少游客跟她们一起。
    空气中飘荡着清新的花香，淡淡的，非常好闻。
    有的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惊呼出声，表情带着激动，一个劲扒拉着自己的同伴，表达自己的欣喜。
    傅可跟童宁这样一比，安静得可怕。
    “我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啊，就是很久没来了，正好有时间，来看看，感受下大自然的芬芳。”
    “你看我信吗？”
    “那换个说法。”
    “就是昨天又有人约我来看花。”
    童宁的八卦信息捕捉能力非常灵敏：“你们公司那个法语翻译？”
    “……对。”傅可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跟她说，已经有小妹妹约我了。”
    “你骗她做什么啊？你跟她一起来不就好了？”
    “我还能少遭罪。”
    “不想跟她一起来，没有哄好我。”
    “而我今天一定要来就是要拍点照片，好发朋友圈，证明我来过。”
    童宁：“……无语！”
    童宁：“我是最无辜的！”
    傅可“嘿嘿”笑了笑：“别啊，出来走走不挺好的。”
    刚说完，就走到了这条路的拐点，入眼的就是第一个花海，空气中的花香味稍微浓烈了些。
    花田旁边竖起了牌子，说明了此花田的种类，还有一些科普的知识。
    傅可扬起一个笑容：“我包里还带了微单，你一会儿帮我拍点照。”
    “行。”童宁这回没再说什么，答应得很爽快。
    傅可把原因都告诉她了，就不计较了。
    周围的人大多数都拿出了手机和相机，开始拍照。

 讨情债_84

    有的夕阳红阿姨团还用丝巾摆起了造型，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走了没多久，傅可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景寒打来的。
    童宁在拿着微单找调焦距，没把注意力放在傅可这边。
    傅可握着手机，有些心虚，但不接又没礼貌。
    挣扎了几秒，她接听了。
    “可可！”景寒的声音有些欣喜，“你在微粉之境吗？”
    “我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好像你，但是不确定。”
    傅可：？
    粉丝认出自家爱豆的本领都没这么厉害吧。
    她打着伞挎着包拿着水，如果不是正前方，几乎看不见正脸。
    而这都能认出来……
    傅可轻吐一声叹息，很轻，景寒根本听不见。
    “是我。”
    “好。”
    景寒挂了电话，傅可拍了下童宁肩膀：“等下景寒就来了。”
    童宁侧头看了眼，下巴朝傅可身后抬了抬：“看见了。”
    她这话说完不过两秒，景寒就到了她们身边，童宁冲傅可露出一个看戏的眼神，随后抬起微单：“来，先来一张合照，看镜头。”
    要了命了。
    景寒有些拘谨，跟傅可站在一起，她比傅可稍微矮一点，借着这个身高差，她把脑袋一歪，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童宁只拍了上半身，这么一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很亲密。
    傅可看着照片，几乎是两眼一黑。
    童宁这绝对是在报复她。
    并且童宁还不给她休息的机会，又开始当起了摄影师的角色，开始拍照。
    单人的，双人的，先拍了二十张才收手。
    傅可有些累了，问景寒：“你朋友们呢？”
    她总不可能一个人来。
    景寒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她们在后面。”
    傅可看着她戴着的耳钉，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自己上次回礼的那一副。
    傅可装作没看见，笑着说：“出来玩玩挺好。”
    绝口不提自己把人家鸽了自己又跑来的行为。
    尴尬。
    很尴尬。
    童宁没再闹了，她咳嗽了一声，出来解围：“景寒，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我跟可可这就要回去了。”
    景寒有些惊讶：“可这……”
    “才第一个花海，再往里走还有好几个。”
    她垂了垂眼睑，看了傅可一眼，露出一个苦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可可不想见到我，你们不用找借口离开的，我……”
    这话说得……

 讨情债_85

    傅可当场表示：“没有这个意思。”
    她胡诌了一个理由：“昨天是真的以为不能来。”
    “那可可你就是想见到我咯？”
    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这么喜欢打直球啊！
    傅可哀嚎。
    童宁憋着笑，傅可瞪了她一眼，随后又冲景寒道：“你可以叫你朋友们一起来，大家人多点，热闹。”
    景寒眉开眼笑：“好，我去叫她们一起来，是我两个同门。”
    “好的。”
    景寒转身往后走去，傅可松了口气：“现在的小妹妹为什么套路这么多？”
    “这叫什么？这叫报应。”童宁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因为景寒一行三人，她们俩不得不放慢自己的脚步，一边走一边等。
    不过也就两分钟的时间，队伍就壮大了，成了五个人。
    童宁在前面走着拍照，傅可在后面跟三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女生走一起。
    景寒站在她旁边，笑得很灿烂，又开始跟傅可聊天，甚至还挤进了傅可的伞下。
    等到了第三个花海，傅可已经腿开始酸了，速度也变慢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到出现了幻听，她在人流之中，听见了一声“傅秘书”，声音听着还像喻近期的。
    她有些不确定，就转身往后看了看，但脑袋都没转多少，就看见喻近期站在最左边，同样撑着一把太阳伞。
    傅可：……
    傅可：？？？
    赏花的大道不是很宽，但一点儿也不窄，两人之间大概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跟喻近期一起来的还有江妮，她也看见了傅可，在自己的伞下冲傅可笑着道：“小可，好巧啊。”
    傅可咽了下口水，她看着喻近期，开始感到了一丝紧张。
    这场面，过于大了。
    童宁也看见了喻近期，她甚至还招了下手，当打招呼了。
    而后她转过头来，看着傅可，表情更精彩了，凑过来小声说——
    “天空飘来五个字。”
    “傅可真牛逼！”
    童宁的落井下石行为，被傅可记了小本本。
    喻近期的目光往左移开，看着这边的花田，面带微笑，说：“她旁边的那小女生你看见了吗？”
    江妮也配合地看向这边，回答道：“看见了。”
    从旁人看来，还以为她俩在聊什么开心的话题。
    “怎么了？”
    “情敌啊？”
    喻近期皮笑肉不笑：“那不然呢？”
    江妮害怕地往旁边站了点：“你别这样笑，怪恐怖的。”
    喻近期握着伞柄的力度都为此大了一点，她稍微压了点伞檐，悄悄偏头，又往傅可那边看了一眼。
    不过更多的注意力是在景寒身上。
    景寒穿得很凉快，上身是一件露脐背心，外面套了件防晒的宽松的衣服，下身就穿着一条超短裙，一双腿又白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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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青春洋溢，跟傅可站在一起，又刺眼又和谐。
    “失策了。”
    江妮正用手机拍视频，一听她这个感慨，表达了自己的不解：“什么失策了？”
    “这女生有马甲线。”
    “我没有。”
    第26章
    江妮作为喻近期的好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她凑近喻近期，张嘴就说：“那你输了啊。”
    “年龄比人家大，你还没马甲线。”
    喻近期斜睨了她一眼：“你哥的帐我们是不是得重新算一下？”
    江妮顿时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闭嘴了，安心拍视频。
    傅可走在宽阔的大道上，如芒刺背，她穿着的长裙随风摇曳，像是在透露出她的慌张。
    她是真的懵了。
    拒绝了景寒，结果景寒来了，还认出她来。
    拒绝了喻近期，结果喻近期也来了，还跟她打了招呼。
    她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了下额头冒出来的细汗。
    景寒关心地问：“热吗？”
    “有点。”
    昨天还觉得自己作死有点爽，现在就真的遭到报应了。
    童宁适时出来解围，指着前面右拐的一个道：“那路标写了，往右走就是一条吃东西的街道，我们去吃点东西？”
    “行。”
    但童宁不是什么好人，她问完傅可之后，就偏离了队伍，走到了喻近期旁边，笑嘻嘻地发出邀请：“翻译小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她的速度之快，都来不及让傅可制止她。
    别人是至死是少年，童宁至死是八卦员。
    傅可开始后悔交了这么个朋友。
    她没听见童宁说什么，但不难猜到。
    傅可又是两眼一黑——
    救命。
    喻近期本来还装作没有再关注傅可那边的动静的样子，但是童宁都走过来了，她总不能再演下去。
    她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依旧清润：“方便吗？”
    “怎么会不方便？”童宁语气夸张。
    江妮收起手机，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敢情好啊，人多热闹。”
    “人多热闹”四个字的威力不亚于“来都来了”。
    这段距离很短，没多久就已经到了拐角的路口，并且她们仨人也越往傅可这边走，童宁还主动让出位来，跟江妮站在一起。
    所以傅可现在左边是喻近期，右边是景寒。
    她一个人夹在中间，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参加军训。
    三人的距离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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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近期看着傅可撑着伞的手轻蹙起眉头，她在这方面几乎有些强迫症，但是现在的身份又不好让自己跟傅可撑同一把伞。
    当然了，更吸睛的绝对是景寒就跟傅可站在同一个伞下。
    离得这么近，稍微一注意点就能看见景寒的马甲线。
    喻近期更气了。
    亏得她昨晚还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了一番，还拉踩了一下年轻清纯的小妹妹。
    不过想想也是，稍微没点料的，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穿这么凉快，岂不是在给自己减分。
    景寒似乎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她还在跟傅可聊着天，不过都是她说着傅可听着，不时地回她一句。
    但她也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喻近期对这幕再熟悉不过，她很清楚地记得，以前有次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傅可的朋友跟着一起，说是顺路。
    这个朋友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地逗傅可开心，讲了不少的段子和笑话，引得傅可哈哈大笑，眼睛一直都弯着，看起来很开心。
    喻近期对此心里多少都感到了一丝不舒服，但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倒好，简直就是回忆重演，而景寒又是傅可喜欢的款式。
    喻近期心里的不舒服不再是一丝，而是很多。
    拐过街角，走了大约二十来米，就到了休息驿站。
    这一块区域都是卖吃的喝的纪念品的，现在是正午，有的人出发得早没好好吃饭，现在就来这里进了店。
    傅可拧开水瓶先自己喝了口水，随后征求大家的意见：“吃什么？”
    景寒第一个回：“都可以。”
    童宁紧跟其后：“川菜吧？”
    傅可清了清嗓子，还是转头看向喻近期：“喻翻译，你有什么意见吗？”
    “川菜。”她淡淡地回答。
    景寒的两个同门和江妮也都没异议，一行七个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一家川菜馆。
    七个人里，就有好几个从来没见过，气氛多少都有些尴尬。
    傅可觉得自己真的是作孽。
    她拿过菜单，大手一挥：“我请客，随便吃。”
    江妮调侃道：“小可富婆。”
    傅可回了一个微笑：“小妮姐，你就别调侃我了。”
    她看了喻近期一眼，嘴角的弧度还在挂着：“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哥哥开跑车来我们公司楼下？”
    江妮闭嘴了。
    傅可真的有够阴阳怪气的。
    景寒在一旁加入话题：“这两位姐姐跟你是同一个公司的吗？可可。”
    她之前明明都叫的傅可的名字，这次见面却开始这样称呼傅可。
    傅可多少都有些不适应。
    “不是。”喻近期没坐在傅可旁边，而是在对面，她笑着说，“跟我们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的。”
    她说的是实话。
    童宁本来在喝着水，闻言完全憋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江妮跟她同样看热闹的心态，两人举起水杯，隔空碰了下杯子。
    傅可：……
    喻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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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寒：？
    别的不说，这家饭馆卫生还比较干净，来的客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没多久，菜就齐了。
    傅可懒得说话，一心吃饭，最后就去结账。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就不该来看这花，完全是给自己添堵。
    于是在饭后，她用带着歉意的语气开口：“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跟童宁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童宁一愣，接收到了傅可的信号，连忙“哦”了一下，也非常遗憾的表示：“对，我们本来只是出来拍点照片，下午还有事情做，等下就要回去了。”
    “我也有事，是吧？江妮。”喻近期的跟话速读也快。
    江妮深知自己工具人的重要性：“对对对！”
    而景寒的同门则表示是第一次来微粉之境，要赏完所有的花海再回去，景寒得跟她们一起，毕竟是一起出来的。
    于是刚“成团”不久的队伍即将迎来解散。
    川菜馆外，景寒还有些不舍：“那……可可你到家之后，要给我发消息。”
    傅可听到这个叮嘱就有些头疼，她真没想过会遇到景寒。
    她笑了笑：“我暂时不回家。”
    “那好吧。”
    “再见。”
    景寒说完被自己的同门拖着走了，人还没走远，傅可听见了她的同门说她“重色轻友”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可叹了口气，正准备再次撑伞，手背却被喻近期按住。
    喻近期声音较轻：“我打伞了。”
    的确，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傅可挣脱开她的手，跟喻近期就碰了这么一下，碰到的地方仿佛去熔浆里滚了一回，非常滚烫。
    “我自己打，不劳烦喻翻译了。”
    江妮望过来，喻近期无奈一笑，跟傅可并肩走在一起。
    没有景寒在一旁，脚不疼了腿不酸了空气清新了。
    童宁倒是当摄影师有些上瘾，因为她大学的时候就参加了摄影社来着，那时候就是因为喜欢拍照才加入了。
    后来毕业了工作了，这些兴趣爱好就没多少时间再被想起。
    她一路走一路拍，记录了不少自己跟傅可、喻近期还有江妮的照片。
    江妮也是个能侃的人，并且她很自觉，几乎都跟童宁走在一起。
    绝不在后面当灯泡。
    否则她可能不能活着回到城区。
    傅可的速度不快，但也没有半点看花的心思。
    哦，本来就没有，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拍照任务的。
    景区的来时和去时都有各自的路，否则得多乱啊。
    现在还早，离开的人几乎就她们几个，长长的大道上基本上看不见别人了。
    其他的游客是真的来看花的，就她们几个有些离谱。
    傅可张望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
    翻车的滋味真的是……
    不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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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近期的唇角轻轻扬起，空中有微风在跟她们打招呼。
    她的目光不时地落在傅可身上，快到出口的时候，她才出声询问：“那个女生看着很年轻清纯，是你喜欢的款吧？”
    傅可“嗯”了一声：“是。”
    毕竟上次在遇到穆晗那天，她就说过这个了。
    “身材挺好。”喻近期又说，“有马甲线。”
    这八个字的形容，喻近期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又禁不住想起昨晚的自己。
    脸疼。
    真的失策了。
    傅可侧过头，有些困惑：“怎么说起她了？”
    “随便一说。”喻近期撩了下头发。
    江妮这时候在前面招手：“小鱼，我们的车在右边，走了。”
    而童宁的车在左边，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喻近期点了头：“来了。”
    童宁“诶”了一声，问道：“可可，你跟翻译小姐姐合照一张吗？”
    她拍了一路，但多半都是抓拍，傅可跟喻近期还没有正式的合照。
    傅可的眼神跟喻近期对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还是应了下来：“好。”
    于是她把自己的伞往一旁拿着，稍微矮了点自己的身体，钻进了喻近期的伞下。
    她差点又忘记了自己要睡喻近期了！
    怎么能忘！
    喻近期被她的突然凑近给惊了下，甚至于屏住了呼吸，心跳也仿佛漏了一拍。
    傅可身上也有淡淡的香味，跟空气中的花香区别很大。
    喻近期近乎贪婪地又悄悄吸了一口。
    童宁举着微单，镜头对准了两人：“看镜头！”
    “3！2！1！”
    她这回拍的是全身。
    天空湛蓝，两旁是开得正盛的花海，她们站在路中央，身后一个人都没有，都在对着镜头笑着。
    不论是伞下的世界，还是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她们两个，看起来美好且恬静。
    童宁眉头一挑，把镜头给江妮看：“江妮姐，这张有没有拍很好看？”
    江妮发表感想：“她俩就很好看。”说完又觉得这样不合适，“你拍得也好看。”
    童宁笑：“没有后一句的话，我的刀就收不回来了。”
    而拍完之后，傅可从喻近期的伞下出来了，她立马再次撑起自己的伞：“童宁，走吧。”
    “好。”
    “翻译小姐姐再见，江妮姐再见。”
    童宁还很有仪式感，傅可都只是跟喻近期和江妮挥了下手。
    距离越来越远，江妮走到喻近期的身边，拍了下喻近期的肩膀：“还看呢？”
    喻近期收回目光，她看着江妮，眨了下眼睛：“现在的小妹妹对身材的管理意识那么强烈的吗？”
    问完她抬脚，跟江妮一起去停车的地方。
    江妮回答：“是啊，对自己可苛刻了，我们公司也有个小妹妹，那也是天天下班那么累，还要去健身房运动，惊到我了。”她说完才觉得不对劲，“怎么啊？被今天小可旁边的那个女生给刺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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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近期一点儿也没藏着自己的心思：“有点。”
    她说：“今天还有时间，我来看看小区附近哪儿有健身房。”
    江妮：“……”
    江妮忍不住了：“不是吧？你有时间吗你？明明昨天还在说自己很忙。”
    “也是。”
    走到了车前，喻近期拉开车门，系着安全带的时候，江妮又说：“我劝你啊，取消这个心思吧，适当的运动可以，别想着搞什么马甲线了，你的身材够好了，不缺那马甲线。”
    她说的是实话。
    喻近期身高腿长，比例又好，而且前、凸、后、翘，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是多少人羡慕的身材。
    喻近期轻吐出一口气，她看着前方，语气带了点悲伤：“说到底，不论我现在做什么好像都没有用，可可喜欢清纯小妹妹，可我不是，我拉直头发，我涂显嫩的口红，但本质还是不是那种款。”
    江妮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只是抬起手，又拍了下喻近期的肩膀：“过几天你就回京城了，你找个时间好好想想吧。”
    “嗯。”喻近期望向窗外，沉默了下来。
    傅可说自己下午有事当然是借口，她只不过是找个理由离开罢了。
    到家之后，她浑身酸软，而且因为出了汗还有点黏黏的。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她看向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的童宁，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不过却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把自己的微单拿了起来。
    童宁看着她的动作：“看照片吗？”
    “嗯。”傅可把毛巾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开了微单的机。
    这个微单是她年初才买的，还很新，在今天之前，只用过那么一次，是在春节那晚，她一个人呆在家的时候，她拍下了自己外卖的一桌菜。
    童宁今天拍了不少照片，傅可按照顺序看的。
    而第一张赫然就是自己和景寒的合照，景寒的脑袋离自己很近，笑得比自己灿烂得多，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傅可说：“我真没想过会遇到景寒。”
    “你也没想过遇到翻译小姐姐。”童宁接了下一句。
    傅可继续翻着照片，不得不说，童宁拍照还是有点水准在，好几张都拍得很不错。
    越往后翻，几乎都是自己和喻近期。
    远的，近的。
    全身，特写。
    直到看见最后一张，只有这一张不是抓拍。
    傅可盯着这张上的喻近期，跟自己柜子里相册里的喻近期对上了脸。
    这么多年，喻近期还是跟之前一样精致。
    傅可偷偷拿过手机，连接了微单的蓝牙，把这张照片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不过她的动作还是被发现了，童宁凑过来一看，微单上还显示着传照片的提示。
    童宁一乐，笑着说：“今天吃饭的时候，翻译小姐姐说你们一个小学一个中学的，你们认识那么久了哦？”
    “昨晚不是说过了吗？”
    “她给我撑伞的习惯很久了。”
    傅可斜睨了她一眼，不再藏着，干脆把前面的抓拍的照片也都传到自己的手机里。
    童宁“哦～”了一声，总结道：“所以你们是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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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她六岁的时候搬到我家楼上，那时候我五岁。”
    童宁又有些疑惑了：“怎么跟你认识这么久，就没听你提起过她？”
    她刚问完，图片也刚好传输结束。
    傅可关了机，她冲童宁露出一个笑容：“怎么没提过？”
    她说：“昨晚的时候，你不是还问我了吗？”
    童宁一脸懵，等傅可进了卧室，她才“卧槽”了一声。
    合着傅可以前拒绝那个女生的时候，说的“喜欢的女生”就是喻近期。
    她想问更多的，八卦的熊熊之火已经燃了起来，但傅可很了解她，又把门开了点，在门上贴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童宁：……
    她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早知道今天在微粉之境的时候，就多套点话了。
    不过……
    童宁把各方面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又过了几秒，她又是一声“卧槽”。
    傅可的这个青梅姐姐，肯定就是当初把傅可睡了就跑的那个女生。
    简直是惊天大瓜。
    傅可知道童宁肯定会想到的，因为她的提示已经那么明显了。
    她回到卧室之后，并没有午睡，而是打开软件，找了一家附近的打印店，加了对方的微信。
    简单地可聊了聊，她就付了钱，同时也把照片发给了对方。
    那本相册里，很久没有贴新的照片了。
    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傅可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最后还是盖着被子，睡起了午觉。
    这个周末相对而言，过得就刺激且充实一点。
    景寒在晚上的时候给傅可发了消息来，说微粉之境越往里走惊喜越多，让傅可下次不要再错过了。
    傅可很客套地回答：【好，肯定不会错过。】
    但多半都没有下次了，微粉之境给傅可留下了不太美好的回忆。
    或者也不能说不美好，只是……
    有些后怕。
    早上十点半，傅可开完会，跟秦月从会议室里出来。
    她们作为秘书，会议并不会少，尤其是现在还到了月初。
    已经迎来了四月，今天还是热度很大的愚人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傅可对这样的节日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是觉得那些整蛊真的越来越无聊了，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倒是比较看重。
    秦月怀里抱着文件，她表情严肃，气压很低，因为今天在会议上有个经理表示自己对她的能力表示担忧。
    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秦月之前跟骆晟出去谈了个合同，她做足了功课，但都没有发挥出去多少。
    合同是顺利签成了，但秦月的作用呢？
    公司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得对她俩讨好，部分老职员更多的是瞧不起。
    就跟高元达之前给傅可发消息都是直称她的名字一样。
    回到工位上，傅可去给秦月接了杯水：“秦姐，喝点水。”
    当着骆晟的面对秦月进行“吐槽”，就是一点儿脸面都没给她，秦月表面上颔首同意，实际上已经气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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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职场上要经历的多了去了，秦月也不是新人，自然明白这一点。
    “谢谢。”秦月接过水，朝傅可勉强笑了下。
    傅可很能理解，因为她也被质疑过不止一次，甚至于还有的经理很过分，张口就说她是花瓶。
    不过在公司里听到的这样的话的次数不少，傅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并且越做越好，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傅可想了想，把日历摆到秦月面前：“今天是愚人节，秦姐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感觉只有小孩子才过这样的节日了。”
    傅可赞同地点头：“确实。”
    她把日历收回去，又说：“昨天我去了趟微粉之境，那边的花开得刚好，就是人太多了，很挤。”
    跟秦月先聊了会儿，帮对方疏了下情绪，傅可就开始工作起来。
    六点到来之前，傅可给打印店的职员发了消息，表示自己会直接就来，大概还有半小时。
    打印店就在附近，下班之后就去拿，很方便。
    然而令傅可意外的是，她在楼下遇到了喻近期。
    但喻近期没看见她，走在前面，不过不是回家的方向。
    傅可有些意外，但打印店也是这个方向，让她不得不跟着喻近期走。
    两人保持着距离，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身边经过了不少人。
    眼见着离打印店越来越近，傅可的眉头一跳——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没多久，就看见喻近期先进了那家打印店。
    傅可：……
    她没再犹豫，加快了速度，也进了店。
    喻近期刚取了照片，它们都装在一个土黄色的袋子里，见到傅可，她愣了愣，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
    傅可回答：“凑巧。”
    “那我去外面等你。”喻近期倒是自然得很。
    打印店的面积不大，现在还有其他客人，人一多就会显得有点挤，还是出去等比较好。
    “行。”
    傅可往里面走，从老板那里也拿到了一个土黄色的袋子。
    这么多年了，装照片的袋子就没变过。
    已经在微信上结过帐了，她没着急走，而是先打开袋子看了眼。
    就是她发给店里的那张，她印了两份。
    她看着照片，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而一抬眼就看见喻近期还站在外面，她就稍微收敛了点，又把唇角压了下去。
    她把照片放回袋子里，往外走。
    喻近期已经把袋子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傅可出来的时候，也刚好在放。
    她假装不好奇地问：“打印的什么？”
    傅可“呃”了一声：“证件照。”
    她才不会直接说是什么：“公司这两天需要。”
    她把照片放好：“你呢？”
    好像两个关系一般的同事或者同学，在半路遇到的时候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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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近期清了下嗓子：“也是证件照。”
    “挺巧。”
    “你一会儿有事吗？”喻近期又问。
    两人并着肩，傅可偏头看着她：“没。”
    “那陪我去买个瑜伽垫。”
    第27章
    喻近期的这话一出，引来了傅可的疑惑：“什么？”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也睁大了点：“瑜伽垫？”
    “嗯。”喻近期神情和口吻都淡淡的，“有什么问题吗？”
    傅可连忙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我需要运动，但是没时间去健身房，自己在家锻炼锻炼。”喻近期说明了理由。
    “标准是什么？”傅可一边问，一边都跟喻近期往旁边的家居城走，那里就有卖的。
    “不对，是目标是什么，比如练个马甲线出来？”
    喻近期一听到“马甲线”三个字，表情僵了一下，在傅可疑问的眼神里，给了答案：“没有目标，随便锻炼。”
    “行。”
    傅可没再刨根问底，她也没必要。
    这怎么也算喻近期的**了。
    离家居城越来越近，两人在这一路都没再说话，但气氛不是尴尬，只是相对周围其他有说有笑的行人，显得要安静很多。
    到了门口，傅可才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已经是一号了。”她顿了下，转头看向喻近期，“你四号的航班。”
    “我记得。”
    “嗯。”傅可抿了抿唇，干脆继续聊下去，“我妈三号回来。”
    这是傅母这两天才给傅可的消息，后天就回来了。
    而她们母女，已经大半年没见。
    喻近期的眼睫毛颤了颤，转移了话题：“看见有卖店了吗？”
    傅可果真被带了过去，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没。”她说，“去楼上看看吧。”
    “好。”喻近期松了口气。
    傅可陪她买完瑜伽垫，就一起回了小区。
    童宁说自己过节去了，晚点才会回来。
    傅可这个“老人”对这样的节日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坐在沙发上，把照片从包里取出来，而后又回到卧室，把之前的那本相册拿了出来。
    书桌上有马克笔，她把笔帽拧开，在照片的背面写上了日期。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有日期，这一张也一样。
    傅可把它放了进去，就把相册盖上，放回到了原位。
    不过在期间她又看见了景寒之前送她的那个娃娃。
    傅可叹息一声。
    景寒是名牌大学研究生，人好看身材也OK，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圈里，也都是个很受欢迎的不缺人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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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样的女生从一年多以前就对自己表白，到现在还在喜欢着自己……
    傅可觉得这样不行。
    因为她现在对自己很了解，她深知自己跟喻近期的事情还不知道要牵扯多久，短时间内再跟景寒有任何往来的话，那么都是对景寒的一种不公平。
    她还是得找个机会，跟景寒好好说下，拿工作忙碌那套发言来跟景寒讲，根本不会有想要的效果。
    有些头疼。
    她近几段的恋爱，每一段都差不多是快餐恋爱，因为她自身条件过关，所以稍微表达一点心思，对方就会想要跟自己在一起。
    她谈的不是恋爱，她谈的根本就是寂寞。
    不过傅可找的都是那种跟她一样不走心的，所以分手的时候，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更何况傅可的物质补偿很丰厚。
    哦，除了穆晗这个劈腿的对她颇有怨念。
    所以……
    景寒这样真的很喜欢傅可的，难免让她觉得很有压力。
    傅可觉得自己对感情的态度已经有些畸形，所以如果真的没有处理好跟喻近期的事情就跟景寒还这样相处的话，那么不论从哪种角度看来，她都觉得自己有够渣的。
    她只想在喻近期那里当渣女。
    就这么简单。
    不过喻近期最近很忙，开会的时候骆晟就着重对于新项目的组长说明了这件事，傅可也才知道原来喻近期上周那么忙，并且这周还要继续忙下去。
    她不清楚公司聘请喻近期的薪资是多少，但肯定不会低，再怎么说喻近期也是明星翻译，回国两年来在工作上没出过差错，这次的项目这么重要，钱不给多点那简直就是欺负人了。
    傅可坐在床边，思前想后一番，拿出工作手机，给喻近期发了消息过去：【喻翻译，晚饭吃过了吗？】
    她握着手机，过了五分钟，喻近期才回复：【现在在公司。】
    明明半小时前还出来取照片买瑜伽垫，结果现在又回公司了。
    看来是真的有够忙的。
    傅可：【好的。】
    【有什么事吗？】
    【没。】
    【就是好奇你头发哪儿做的。】傅可有意逗她。
    【……】喻近期的回答长这样。
    傅可知道，喻近期学法语的理由很简单：感兴趣和赚钱。
    所以当初报考大学志愿的时候，她一点儿的犹豫都没有，就报了法语专业。
    傅可当时高二快结束，她看着喻近期填的志愿，还笑嘻嘻地说：“小鱼姐姐，那你先去，我之后就来。”
    不是一个年级，总得有人先上大学，总得有人先离开。
    喻近期揉了下她的脑袋，弯着眼睛点头：“好。”
    只是一年后，傅可就报了云城本地的大学，没去喻近期所在的京城。
    喻近期为此还来问过傅可为什么。
    傅可的回答很简短：“我不想离家远了。”
    这个回答一出，两人冷战了整个暑假。
    回忆如海浪翻涌，傅可觉得自己快被淹没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来那一天两人对峙的画面。
    那是第一次喻近期生气了，她却没去哄，因为在喻近期关门走后，她一直趴在枕头上哭。
    她当然想跟喻近期又同一所大学，她的分数也完全够。

 讨情债_95

    但是……
    傅可抬手将掌心覆在额头上，同时也把眼睛睁开，呼出一口气。
    她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
    傅母三号下午的航班到达云城，她不让傅可来接，傅可自然就在共岗位上好好工作，不过她有给傅可发消息，告诉自己到家了，顺带着还问家里现在为什么那么空。
    空不空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傅可皱眉。
    她们家在另一个区，这几年来，自己的爸妈一直在外旅游，不过他们跟搬家好像没多少区别，衣柜里的东西就没剩多少。
    后来傅可出来工作了，也把大部分的东西搬了出来，这样家里就更空了。
    傅母对此好像没有半点意见，只是笑着让傅可在明天放假之后回家里一趟，说母女俩好好聚聚。
    傅可应了下来，只是对“好好聚聚”这四个字有些意见。
    晚上回到公寓，傅可顺嘴给童宁说了下。
    童宁看着傅可，有些担心：“可可……你要不要跟阿姨好好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傅可盯着自己的手机。
    “你们家现在都空成那样了，还不如租出去呢，地段又好，租金抬高点就当给自己赚零花钱了。”
    傅可的眉头压起：“那可是我的家。”她顿了下，“哪怕现在已经不像家了。”
    童宁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跟傅可的关系再好，但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她到底还是个外人。
    “对了。”童宁岔开了话题，“我加了江妮姐微信，她那天把照片要过去了。”
    傅可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照片？”
    “就我们在微粉之境拍的那些照片啊。”童宁拿过了一包零食，笑眯眯地说，“江妮姐好好笑一人，我跟她简直是相见恨晚。”
    傅可斜睨了她一眼：“她是直女。”
    “直女怎么了？做朋友而已。”童宁把薯片放进嘴里。
    “行。”傅可放下自己的担心。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今天喻近期要回京城，这两天傅可都没再去打扰她，新项目是公司现在的重点项目，傅可当然是希望喻近期能够集中精力，自己的出现会是一种打扰的话，那她还是不要了。
    更何况也没什么事要找喻近期的。
    喻近期是中午的航班，骆晟给了傅可车钥匙，让她开车送喻近期去机场。
    傅可看着停车场内的那辆价值千万的迈巴赫，沉默了。
    喻近期拉了个小的行李箱，她放进了后座，看见傅可沉思的表情，笑了下：“想什么？”
    “骆总很喜欢你师傅吧。”
    “这是他的爱车。”
    骆总的车很多，傅可见识过，但骆晟最爱的就是这辆全球限量的迈巴赫。
    傅可工作两年，坐过几回，现在骆晟却让自己开车送喻近期去机场，如果不是喻近期重要，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喻近期坐上副驾驶，她拉过安全带，思考了两秒，点了头：“应该是的。”
    她缓缓道来：“两人是对方的初恋，当初在一起了好几年，但是后来我师傅为了梦想，跟他分开了。”
    傅可开着车，听见这个八卦，有些惊讶：“好强。”
    那个年代能够为了梦想不要爱情，是很需要勇气的，而且骆晟这边本来也是有钱的大佬。
    但喻近期的师傅却毅然作出这样的决定。
    “嗯。”
    “成翻公司是我师傅一手创造的。”
    要不是在开车，傅可很想竖起大拇指。

 讨情债_96

    “那现在呢？他们有什么进展吗？”傅可有些好奇了。
    “不清楚。”
    不过转念一想，喻近期能够被骆晟这么重视，也代表了喻近期在成翻公司的地位。
    得是关门大弟子的程度了吧？傅可开始思考。
    傅可很想继续问下去，比如喻近期怎么跟这位成功女性认识的，怎么就成为了对方的徒弟，但是又问不出口。
    她跟喻近期现在的关系是有所缓和，但还没到让她想跟喻近期什么都聊的程度。
    从公司到机场的时间跟上次没差多少，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傅可就把车开到了机场的停车场。
    她有当“苦力”的自觉，下车之后又把喻近期的行李箱拉着，轮子在地上滚动的时候，傅可出声问：“行李要托运吗？”
    “需要。”
    “很轻。”傅可把它从后备箱拿下来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觉得费力。
    喻近期脸颊的酒窝露了出来：“没装什么东西。”
    傅可“哦”了一声：“后天回来？”
    “嗯。”
    “那我来接你。”
    云城的机场很大，在全国排名前列，今天还是工作日，但就有不少人坐车来乘机。
    略昏暗的停车场内，两人的眼睛都像是碎进了场外的阳光，看起来亮亮的。
    喻近期听见她这么说，犹豫了两秒，风轻轻开口：“骆总安排的吗？”
    傅可不自觉地握紧了拉杆，她露出坦荡的笑：“你猜？”
    “我猜骆总没这么闲。”
    两人走到电梯口。
    傅可没吭声，喻近期追问：“猜对了吗？”
    “答案有那么重要吗？”傅可说完，往前一迈，“进电梯了。”
    喻近期在她旁边将双唇抿直。
    挺重要的。
    办理国内登机手续是在二楼，也就眨个眼的时间，就从电梯出来了。
    广播里不断响起女声播报的声音，提醒航班的，或者提醒东西丢失请到前台认领的。
    环境终于亮了起来，将每个人都能看得很清楚。
    喻近期又把自己的头发别到耳后，她从包里取了眼镜盒出来。
    戴着金丝眼镜的时候，听见傅可问：“多少度？”
    “两边都是一百五左右。”喻近期将眼镜戴好，气场更明显了，她从容地从傅可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箱，“一不注意就近视了。”
    傅可没说什么：“嗯。”
    小的时候，在喻近期到来之前，傅可看电视或者写作业，总是趴得很近，家里屡次提醒她，但一点作用都没有，下次还敢。
    后来喻近期搬来了。
    喻近期的仪态很好，她气质沉稳，写作业的时候，背也挺得很直，像是一只白天鹅，而且还受了傅家的嘱托，监督傅可的人就成了她。
    没多久，傅可就再也不趴那么近了。
    所以喻近期近视了这件事，对傅可来讲，还是有一点的冲击。
    “走吧。”喻近期打断了傅可的思绪，“去窗口办理登机。”
    傅可站在一边，看着喻近期跟工作人员交流。

 讨情债_97

    一分钟都没有，喻近期拿到了登机牌。
    两人从队伍里出来，傅可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那喻翻译，您等下就去过安检口，一路注意安全，到达了请给我发个信息。”
    “好。”
    傅可的双手抓了下自己的衣摆，她东张西望了一下，转头又跟喻近期的眼神对上：“那我回去了。”
    “好。”喻近期又是这个回答。
    傅可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过了身体，迈开步子往前走。
    但没走两步，喻近期就喊了她一声：“可可。”
    这样的分别的时刻其实多了去了，以前尤其是每到寒暑假，旅游的旅游，回老家的回老家，更何况后来喻近期还去京城读大学了。
    只是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滋味都有。
    傅可的脚步顿住，她又把身体转了回去：“还有什么吩咐吗？”
    喻近期距离她一米开外的位置站着：“没有。”
    “只是想说我后天就回来。”
    傅可眉头轻轻一挑：“我知道啊，已经说过了。”
    “但答案我不知道。”
    傅可沉吟了两秒：“那应该是猜错了吧。”
    “好，我知道了。”喻近期的眼睛弯了。
    一个简单的分别还这么纠结，傅可到了车上，还觉得自己没缓过来。
    非常奇妙又奇怪的感觉。
    她抚了下额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发动了车子。
    不过喻近期在下午四点到达京城之后，有很认真地发消息过来，说自己安全到达。
    傅可：【好的。】
    她回完喻近期，又回于沁的消息。
    于沁约她晚上去吃饭，但傅可没时间，她下班之后就得回家里。
    于沁感到很意外：【啊？阿姨回来了啊？】
    于沁跟傅可的友情更久，自然也知道傅可家里的情况。
    其实扫墓这种事，明明傅可一个人也可以，也不用一定要回来，再说了，傅可去年就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墓地，于沁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傅可的爸妈现在一年也回来不到两三回。
    傅可：【嗯。】
    傅可：【你要回家吗？】
    傅可：【要的话下午一起。】
    于沁应了下来，她现在跟朋友合租，而放清明节的话那肯定是要回家的。
    傅可家跟她家离很近。
    于是下午六点过，两人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现在是放假高峰期，路上很堵。
    而且离家越近，傅可越烦躁，并且还表现了出来。
    于沁拍了下她的肩膀：“可可，那你后天回御河花园？”
    “不清楚，看情况，可能明天扫完墓就回来了。”傅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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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确定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来，跟我爸妈在家待一起久了我会疯的，他们肯定又要催我找男朋友。”
    傅可笑了笑：“好。”
    大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于沁先下车，过了两分钟，出租车又停在了傅家住的小区门口。
    傅可结了账，她抬头看了眼小区的门牌，跟门卫打了声招呼。
    算了算，上次跟傅母见面，还是七个月之前。
    傅可想着事情，就到了家门口。
    她插/进钥匙，门开了一个缝，她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但家里很敞亮。
    因为很空旷。
    傅可换着鞋，她转头看着客厅，没发现傅母的人影。
    她皱起眉，又喊了一声：“妈。”
    这回有回应了，傅母从主卧出来，她穿着睡衣，看见傅可笑着说：“女儿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可把包挂上一旁的架子，去浴室洗手：“这不是因为太想您了吗？”她的语气停了下，“七个月没见了，妈。”
    傅母露出歉意的表情：“在外面一玩就容易忘记时间，下次不会这么久了。”
    傅可擦着手出来，她一脸平静：“没事，反正你跟爸开心最重要。”
    “晚上吃什么？我去准备。”傅母神情略微带了点不自然，岔开了话题。
    “外卖吧。”
    “您也待不了多久。”
    “要是又忘记丢掉冰箱里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傅母一怔，轻拍了下傅可的手臂：“说什么呢？我回来了，能不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吗？天天就知道吃外卖，你看你，怎么又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
    傅可被数落了一番，但她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只是没有反驳。
    毕竟像这样的时刻，已经很久没体会了。
    饭后，傅可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她指了下楼上：“妈，楼上又换住户了？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往上面搬东西。”
    “不知道。”傅母摇头，她切了一盘水果，现在正在吃。
    也是，她上次回来还是去年。
    傅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清了下嗓子，开口说：“小鱼姐姐现在是我们公司新请来的法语翻译，今天我送她去机场回京城了。”她还特地解释，“你知道小鱼吗？就是以前我们楼上的喻家……”
    傅母一听这话，她截断了傅可的发言，眉头压着：“她找你来了？”
    “不是。”傅可观察着傅母的表情，又试探着问，“怎么说我跟她也是一起长大，就算是来找我，也不是不行吧？”
    “当然不行。”傅母的话音里带着怒意。
    傅可扬了下眉：“理由呢？”
    “当年她家……”傅母转头盯着傅可，“她家鬼鬼祟祟就搬走了，指不定出什么事了，你小心点。”
    电视里在播放着一出狗血的泡沫剧，傅母又看回电视。
    傅可在旁边沉默不语，她也看着电视机，只是内心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等一盘水果快吃完，傅可才又出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妈。”
    “喻家当初搬走，跟我们是不是有点关系？”
    傅母按着遥控器的动作一顿，很快就恢复正常，她语气轻松：“怎么这么问？”
    “跟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讨情债_99

    傅可笑了笑：“您没觉得，我们家在之后，也跟搬家了一样吗？”
    喻家搬走之后，没有多久，傅可爸妈就说自己要出门旅游了。
    从最初的一个月不回来，再到现在的七个月都不回来，傅可从最初的不能适应到现在已经非常习惯了。
    傅母站起来：“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墓地扫墓。”
    傅可的嘴角一扯，她仰起头来，再一次开口：“妈。”
    “还有什么事？”
    “你们不用瞒着我的，我不是小孩。”傅可垂下眼睑。
    傅母没有回应，回了卧室。
    在沙发上坐了起码一个小时，傅可才起身去浴室洗澡，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看见工作手机多了一通来自喻近期的电话。
    傅可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有回拨过去，而是给喻近期发了消息过去。
    傅可：【有什么事吗？刚在洗澡。】
    喻近期秒回：【没事。】
    傅可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她还没吹头发，还有水滴正在表演自由落体运动，砸在地面上。
    傅可敲字，她想问喻近期为什么那天在听见自己妈妈要回来的时候，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喻近期这么多年没回来，是不是跟这些逃不开关系？
    但最终傅可什么都没问，她只是发送了“晚安”两个字过去。
    喻近期：【晚安。】
    傅可盯着这两个字，吐露了一丝叹息，而后起身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清明节这一天来扫墓的人很多，傅母在早上九点就将傅可叫了起来，一起去外面买了花和水果等东西。
    傅可年幼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离世了，姥姥和姥爷现在还在世上，只是离得有些远，还在读书的时候还好，起码寒暑假可以多去看看，但毕业之后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临近十二点，傅可才从墓地出来，去墓地的路一直都很挤，出租车司机还说自己后悔接这趟单了，因为堵车了，等了起码半小时才通。
    傅母又拉着傅可去了趟菜市场，折回家的路上，她说：“我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去海城。”
    傅可提着菜，一点情绪波动没有，来了个应付三连：“哦，好，知道了。”
    “钱不够用的话，跟我说。”
    傅家以前是做生意的，并且规模不小，赚的钱也多，只是近几年就停了下来，傅可自己的爸妈就拿钱出门玩去了。
    傅母这么一说，傅可倒是没客气：“那您看着给我转点吧。”
    “行。”
    傅母因为航班，做了这顿饭之后，都没吃几口就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傅可看着桌上的三道菜，戳了下自己碗里的米饭。
    没把相机带上，但是拿手机拍也行。
    傅可又拍了一张跟过年差不多的场景的照片。
    她不觉得自己恋家，也希望自己的父母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像现在这样一点家的味道都有，不在她的预想之中。
    哪怕这样的状态，其实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傅可吃完饭，把家里又恢复了原样，像是没人回来过。
    她联系了于沁，问要不要一起回去，但于沁表示现在回不去，得明天了。
    于是傅可一个人回了御河花园。
    童宁还有些意外她这么早就回来，见到她就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回家了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

 讨情债_100

    “我妈去海城了。”
    童宁震惊脸：“这么快？”
    傅可给自己接了杯水，她握着水杯，“嗯”了一声：“不意外。”
    童宁叹口气：“这……”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家里是管得太严，傅可家里根本不管。
    傅可喝了口水，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她妈给她转了十万过来。
    傅可看着这串数字，眉头一挑，说不出话来。
    “晚上请你吃东西。”傅可转头对童宁说了这么一句。
    童宁拒绝了：“晚上有约了。”
    “你又看上哪个姐妹了？”
    童宁一拍大腿：“什么跟什么啊！我跟江妮姐去吃一家日料，她说她家开的，让我去尝尝味道。”
    “……我再强调一遍，她是直女，我上高中那会儿，她的男朋友换得很勤快。”
    “你放一万个心，我跟她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可能。”
    傅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童宁不让她讲：“可可，我有数的。”
    童宁这人，傅可很了解——太容易陷入爱情。
    比如上次一起散步的那位小音，童宁认识对方没多久，就说自己心动了，再往前推，像这样的情况还有好几次。
    傅可这种对恋爱一点期待和热情都没有的人，完全不能理解童宁这样的存在，但是不理解归不理解，她也不会说什么做什么。
    起码童宁现在遇到的都是姬佬。
    可是江妮她不一样，她是妥妥的直女，傅可至今还记得之前不小心看见江妮跟自己男友在学校外的街道上亲吻的场景，当时喻近期也看见了，还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不过在那之后，江妮在她眼前就多少都会注意点。
    而这也足够证明很多了。
    但童宁已经让她放心，再说下去的话，就没意思了。
    到了晚上，景寒还给傅可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假期还有两天，在家呆着的话，就有些浪费了。
    傅可拒绝了，从现在起，她能不跟景寒见面就不跟景寒见面。
    童宁换完衣服，看向傅可：“可可，你好了吗？”
    “好了，走吧。”江妮知道傅可已经回来了之后，也把傅可给喊上了，傅可没有拒绝。
    江妮来小区接的她们，童宁坐在后座，傅可坐在副驾驶。
    “明天小鱼回来，小可，你要去机场吗？”江妮开口就问。
    童宁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她往前凑了点，看着傅可等着答案。
    傅可露出笑容：“要去的。”
    “领导安排的？”
    傅可看着前方，摇头：“不是。”
    江妮的车内随意放了首悠扬的情歌，傅可回答完就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童宁已经提前跟江妮说明了原因，江妮也没再问些什么，她开着车，童宁在后面一直“叭叭叭”说个不停，气氛很欢乐。
    过了会儿，傅可想起来了一个问题，她喊了江妮一声：“小妮姐。”
    “怎么了？”

 讨情债_101

    傅可转头看着她，她故作平静地问：“小鱼姐姐去年圣诞节回来过，你知道吗？”
    江妮没有立马回答，她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知道。”
    童宁安静下来，她悄悄竖起耳朵，而后听到了江妮的答案：“我知道的，她还来找过我。”
    傅可的手放了下来，她有些无措地交握着：“好，我知道了。”
    “小可……”江妮想再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喻近期，她又只是笑了笑，“走，带你吃点好的。”
    童宁在后面乐了：“江妮姐，今天清明节，你说这话不觉得奇怪吗？像是要上路一样。”
    傅可听到这话，成功被逗笑了。
    不可否认的是，其实不知道喻近期回来过还好，但是知道她回来了也没联系自己，那就是另一番感受了，好在傅可现在的心态稳住了，她就想当个渣女。
    拔指无情的那种。
    江妮家大业大，这家新开的日料店生意不错，她专门让人空了个包间出来，三个人都很能聊，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基本上没有尴尬的时候。
    但远在京城的喻近期好像很忙，傅可今天给她发了消息过去，都没等到回复。
    她就是问喻近期明天的航班信息，好安排时间去接机，可喻近期一直没回复。
    吃完饭后，傅可有些不放心，还是问起了江妮，今天有没有跟喻近期联系。
    江妮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了跟喻近期的聊天对话框，上面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江妮让喻近期快回来，她家又新开了日料店，请了知名大厨来坐镇。
    喻近期：【好。】
    江妮见傅可有些失神，也开始有些担心了，她说：“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
    傅可点点头：“行。”
    三人一起往外走，没一会儿，江妮就捏着手机：“没人接。”
    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上了车后，她系好安全带，还是拍了下傅可的肩膀：“小可，你知不知道小鱼她……”
    “她爸爸不在了。”
    童宁对她们的过去不清楚，这回没凑热闹，自己在后面安静地坐着。
    傅可闻言，呆住了，她都没敢眨眼睛，只是讷讷地回道：“我不知道……”
    她想问更多，但江妮发动了车子，说：“我先送你们回家，下次有机会再聚。”
    很明显江妮不想再说什么了。
    傅可紧抿着唇，她脑海里还有喻叔叔亲切的模样。
    江妮把她们送回了小区，自己就又驱车离开了，快到门口的时候，童宁接到了一通电话，立马又跟朋友去大排档了。
    傅可：……
    她进了楼道，进了电梯。
    还在意外喻叔叔还这么年轻就不在世上了这件事。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她出了电梯，拐了角，就看见喻近期在她的房间门口蹲着，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发垂散在两边。
    傅可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幻觉。
    喻近期听见脚步，抬起头来，见到是傅可，她的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可可。”她就喊了这么一声，又垂下眼睑，轻声说，“我没有家了。”
    第28章
    喻近期说这话的时候，音量压得很低，但一字不落地进了傅可的耳里。

 讨情债_102

    不说分开的这六年，就算是在之前，傅可也从来没听过喻近期用这样的语气讲话。
    傅可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她往前走，伸出手，没有说话。
    喻近期把手搭了上来，她缓缓地站起来，只是蹲了一些时间，多少都有些腿麻，傅可不得不又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是很久都没有的亲密接触，但傅可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
    等喻近期站定，她就收回了手，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她不知道喻近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很明显的是现在不该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傅可只是在开了门之后，说：“小妮姐给你打过电话，没人接。”
    喻近期还站在门口：“手机在机场的时候，被人摸了。”
    傅可看了她一眼：“那我还给你发消息问航班呢。”她顿了下，“你也没回。”
    喻近期垂下眼睑：“对不起。”
    傅可摆了下手：“没什么对不起的，你那时候肯定在墓地，没有心情我能理解。”
    她拿出一双新的拖鞋：“先换鞋？在我这里休息下，我再送你回去。”
    童宁每晚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醒来后就会把东西收好放在角落里，这样看来房间倒也不乱。
    喻近期的小行李箱在她身后，傅可给她拿了进来，见她在换鞋，又问：“饿不饿？给你点外卖？”
    “不饿。”喻近期摇了下头，“童宁呢？”
    “跟朋友大排档去了。”
    “她家里之前管得严，十点之前必须回家，现在出来了，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喻近期跟着往里面走，她之前也只来过门口，没有进来。
    客厅的窗户大开，有风钻进来。
    傅可走到窗口去将窗户拉上了点，今晚没有月亮，天空中漆黑一片。
    傅可就着这幅画面感慨：“好久没看见月亮了。”
    “嗯。”喻近期应了一声。
    傅可转身，拿出手机：“那我给小妮姐发个消息，就说你来云城了，免得她担心。”
    她也不等喻近期有什么回答，就给江妮发了微信消息过去。
    喻近期坐在沙发上，陷入了安静。
    过了十来秒，傅可把手机一收：“好了，小妮姐知道了。”她走过去，有些担心地道，“那除了手机还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没有。”
    傅可看了眼时间：“附近有一家卖手机的店，大概九点才下班，现在还有半小时，我带你去办个新手机。”
    喻近期有些失魂落魄，傅可看出来了。
    听到傅可这么说，喻近期扬起脑袋，她张了张嘴，答应了：“好。”
    于是在两分钟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只是气氛有些压抑。
    傅可跟喻近期从小一起长大，当然知道喻近期跟喻叔叔的关系有多好。
    她犹豫到了小区门口，也没开口问细节。
    现在依旧不合适问什么。
    保安亭里李叔在值班，见到她俩还打了招呼，喻近期这才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礼貌的客套的微笑。
    傅可看在眼里，她想了想，还是说：“买了手机之后，去吃点饭吧？”

 讨情债_103

    “可可。”
    “我没胃口。”
    “好吧。”
    傅可说得没错，往左拐一百多米就有家某品牌卖手机的旗舰店，好在喻近期只是手机被偷了，其他的还在。
    进去没多久，就买了跟被偷的手机一模一样的款，她刷了卡结了账，这期间也不过就几分钟，店员没想到下班之前还能再来一单，送她们离开的时候，笑得非常灿烂。
    但手机卡……
    喻近期滑动着屏幕，叹息一声：“我明天去营业厅补办一下卡。”
    傅可立马表示：“我陪你去。”
    “不用。”喻近期拒绝了，“我让江妮送我去，我还有事跟她说。”
    傅可有些失落，但没表现出来：“哦，好。”
    马路上有车在行驶，四周也还有路人在说笑，傅可和喻近期并肩走着，快到小区门口了，喻近期开口说：“谢谢。”
    傅可一愣：“谢什么？”
    喻近期停下脚步，傅可也跟着没再往前走。
    喻近期没回答，她笑了下，“我等下就把行李拿回家。”
    傅可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挽留：“好。”
    脆弱的喻近期很少见，傅可在她离开之后，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揉了下眉心。
    那句“我没有家了”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她很想问，但又问不出口。
    而喻近期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离开之前还冲傅可露出了自己的酒窝。
    傅可有些心烦意乱，回了卧室。
    她醒来以后，童宁已经起了床，正在沙发上坐着看剧。
    “你几点回来的？”傅可还有些迷糊，揉了下眼睛。
    童宁竖起两根手指：“两点。”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
    傅可哑然，两点回来，差不多三点才睡觉，就这样还起得比自己早，只能说童宁精力比自己好了。
    她进了浴室洗漱，童宁往这边喊了一声：“可可，上次那个妹妹，有没有约过你啊？”
    傅可刷着牙，拧起眉头：“哪个？”
    “就你分手那天，我带你去见我几个追星姬友，那个叫小洋的清纯小妹妹不是加了你微信吗？”
    傅可想起来了，她仔细回忆了下，摇了头：“好像没有吧。”
    “实不相瞒，我昨晚就跟她们去吃的夜宵。”
    “她说她约过你，但你拒绝了，她就再也没发消息了。”
    傅可把口中的牙膏沫吐掉：“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她擦着嘴从浴室出来，看着童宁：“你不是猜到什么了吗？搁这儿套我话拐弯抹角的。”
    童宁“嘿嘿”笑了两声，她收起手机，把目光放在傅可的脸上：“那你是真的打算把喻翻译睡了就跑吗？”
    “你倒是直接。”傅可给自己接水。
    童宁叹口气：“这不是直接，这是来自好友的关心。”
    傅可喝了口水：“再说吧。”她说，“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回京城了，我们公司跟她只签了三个月的合同。”

 讨情债_104

    “那这不就等于以后基本上见不到了？”
    “也可以这么说。”傅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童宁皱着眉，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我跟喻翻译接触的时间不长，加起来可能一个小时都没有，但我觉得睡了就跑，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啊。”
    傅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语气淡淡的：“谁知道呢。”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喻近期的人之一，直到跟喻近期六年没联系。
    吃过午饭，傅可给江妮发了消息过去，询问情况。
    因为喻近期今天要补卡，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办好。
    江妮过了几分钟回复：【办好了。】
    喻近期的那张手机卡用了多年，有很多重要的联系人，不可能随意换张新卡的。
    傅可放下心来：【好的。】
    她还想补充一句让江妮多陪下喻近期，但转念一想，她又是从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江妮本就是喻近期的好友，上从圣诞节回了云城去找了江妮也没找自己。
    她完全没有资格去这样讲。
    傅可握着手机，双唇抿直。
    童宁在镜前梳妆打扮，她下午又有个约，傅可又喝了口水后，问向童宁：“童宁，你们今天玩什么？”
    “不玩什么啊。”
    “就在一家酒馆吃零食喝酒。”
    童宁转身看着她：“怎么？有兴趣吗？”
    傅可扬起唇角：“把我捎上？”
    “行啊，我马上给大伙说说，就说你要来。”
    傅可当初跟童宁一起加了个姬群，慢慢地交了不少这个圈子的朋友，不过时间一久，傅可就没什么兴趣。
    但大家都知道傅可这么个人，想跟她认识的人不少。
    傅可把手机往桌上一盖，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已经到了四月，云城的温度逐渐升了起来，大街上早就已经有人穿着凉快的装扮了。
    傅可上次去微粉之境穿了一挑碎花长裙，今天既然是去酒馆的话，她翻了翻衣柜，选了淡蓝色的吊带，而下身则是穿着白色的超短裤。
    她换好衣服，又坐在镜前化妆，从卧室出来之后，童宁眼泪汪汪：“姐，可姐，你赶紧去给我演戏，你不去娱乐圈简直就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傅可扎了个丸子头，脖子修长，肩颈线条优美，再加上她的一双腿，不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足够让人给她打高分了。
    更何况，她今天还化了妆，更有神采了。
    傅可给了她一记白眼：“你的台词能不能换换？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在这样说了。”
    “那只能证明我的坚持。”
    傅可换上高跟鞋，把一旁的包取了过来：“走吧。”
    去的酒馆在一个巷子深处，跟电视剧里的装修差不多，但来这里的都是都市男女，这样一对比，多了些时空碰撞的奇妙。
    对童宁而言，像这样的娱乐活动就是要人多，于是加上她俩，这行人就有八个。
    傅可一点儿惊讶都没有，她倒是习惯了，跟童宁这么多年好友，没这点了解怎么可能。
    店里飘着酒香，她们点了一桌的花酒和下酒菜，相当丰盛，气氛也相当热闹。
    傅可一点儿也不安静，她跟人家划拳玩转盘，还参与了聊天。
    这些酒都不醉人，她输了很多次，喝了不少，不过就是往洗手间跑了好几次。
    到了尾声，傅可才稍微消停了下来，她靠在一边的墙上，听着童宁和那六个女生聊八卦。

 讨情债_105

    听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个女生说到了穆晗。
    穆晗又谈恋爱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傅可在场，而傅可就是穆晗的前前女友。
    于是这个女生的表情尬住，她端起杯子，望向傅可：“可可，喝一杯？”
    “好啊。”傅可笑着，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下，“没事，我不介意。”
    穆晗跟她现在真没什么关系，别人提起她也不会有半点的心理波动。
    仅仅是会觉得穆晗真的很扯。
    这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她之前也是没想到。
    女生顿时松了口气，夸起了傅可：“可可，之前只听过你的名字，没见过本人，今天终于见到了……”
    其他几个女生也加入了这个队伍，一时间傅可成了话题女主角。
    童宁给她倒了杯酒，笑嘻嘻地道：“怎么样？我就说吧，你赶紧的去拍戏，我去给你当经纪人。”
    傅可送了她一个字：“滚。”
    到了尾声，傅可才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点开跟喻近期的聊天对话框，但编辑了半天，也只是发送了个“办好了吗”过去。
    她知道已经办好卡了，但还是要问一下。
    花酒的度数不高，但傅可还是有一些晕了，喻近期还没回复，她又觉得烦躁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跟喝饮料似的。
    四面八方的都是别人嘻嘻哈哈的声音，傅可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童宁说：“那我们走吧。”
    傅可按住她：“我去结账。”她笑得很灿烂，“这顿就当我请大家的。”
    八个人喝了一下午，也吃了不少东西，傅可结账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童宁已经不能开车了，叫了代驾。
    上车之后，童宁倒皱起眉头：“多少钱啊？我给你转一半，你不能再请客了。”
    傅可的脑袋往后仰，她摆了下手：“没多少钱。”她说，“我发了工资也没多久，我妈呢昨天又给我转了钱，这钱本来就是拿来花的。”
    童宁看着她：“但也不能这样啊，可可。”
    她忍不住数落起来：“你这动不动就请客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这样一来，以后有的人来找你交朋友，都有可能不是真心，就是为了在你这蹭吃蹭喝。”
    傅可闭着眼睛：“知道了。”
    “但我这一年也参与不了这样的局，真的没什么的。”
    “哎。”
    车子已经上了路，傅可调整了姿势，她抬起手来，看着手机。
    但还没等到喻近期的回复。
    傅可很不喜欢这样的滋味。
    过了大概半小时，手机在震动，傅可一看来电。
    喻近期打来的。
    她又坐直了身体，接听了：“喂？喻翻译。”
    “已经办完了。”微信上的答案喻近期亲口告诉她，只是来得有点晚。
    傅可的眼睑低垂，她回道：“好。”
    “在家里加班。”喻近期又问，“喝完了吗？”
    “快到小区了。”傅可看了眼外面路过的街道，“还有两分钟吧。”

 讨情债_106

    “好。”
    代驾把车停在了小区外，童宁结了账，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就推了下傅可：“可可，到了，下车了。”
    花酒真的不醉人，但架不住傅可喝的多啊，时间一久，她现在更加晕乎乎的。
    但是最多就是有些困，理智还是很清醒的，一听见童宁这么说，她立马睁开眼睛，打开车门下了车。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空气还是很燥热。
    傅可一下车，头顶上就多了把伞，挡住了热烈的阳光。
    童宁有些许的讶异：“喻翻译怎么在这里？”
    “来接她。”喻近期低声回答。
    傅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很直，她也把眼睛睁大，开口说：“我没喝多少，那酒度数很低，只是有点困。”她也跟着疑惑了，“你不是在加班吗？”
    “休息中。”
    在喻近期解释的时候，傅可心里的那丝烦躁就已经消失了。
    作为公司现在很重要的翻译，喻近期在假期也要加班，可见是忙到了何种程度。
    童宁在一旁站稳了，她指了下小区：“进去吧，外面热。”
    傅可点头，而喻近期继续给傅可撑着伞，并且没多久，喻近期对童宁说：“童宁，我带她去我那一下。”
    童宁愣了下：“啊？”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那我上去了。”
    这人跑八百米都没这么快吧？
    傅可：……
    傅可斜睨了喻近期一眼：“把她支开，有什么话说吗？”
    “算是。”喻近期倒是没否认。
    “行。”
    进了楼道，喻近期收起伞，对傅可解释：“童宁给江妮发消息，说你们去喝酒了，正好我要工作，就没给你发消息，怕打扰到你，也怕自己分心。”
    傅可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我知道你忙。”
    她又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一忙起来就不分心的习惯，我还是知道的。”
    是啊，她也早就习惯了。
    如果不是因为六年没见，傅可倒也没想过自己还会不适应。
    “嗯。”喻近期捏着伞，掌心缓缓收紧。
    进了电梯，傅可按了楼层。
    她扎的丸子头有些散了，发尖还总是碰到她的后颈，有些痒，她干脆抬手把发圈给取了下来。
    傅可的头发刚过肩，不算长，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刚好遮住了她上身露在外面的部分。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下巴往前一扬：“到了。”
    倒像是她住在这里似的。
    喻近期的唇角翘了一点，又很快压了下去。
    到了喻近期的客厅，傅可发现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多一些东西。
    角落里放了空气净化器，窗口那里摆了个架子，放了几盆多肉。
    生活气息稍微浓厚了不少。
    而饭桌似乎被征用为办公桌了，上面铺了一层干净的布，喻近期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其他的地方又全是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法语。
    傅可就瞅了一眼，脑袋瓜就开始嗡嗡的。

 讨情债_107

    哪怕她学过法语，但也仍然会觉得有些头疼。
    喻近期给她从冰箱里拿了水果出来，给她洗了放盘子里，又端到茶几上。
    傅可看着这一盘的草莓和蓝莓，她没动，而是抬头看着喻近期：“不是有话要说吗？”
    “说完了啊。”
    傅可：“……”
    合着喻近期那段简短的解释，就是要说的内容。
    她以为会说点别的，比如……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喻近期没有开口的打算，傅可也就不催。
    喻近期又回到了岗位上，她戴起了眼镜，一会儿盯着文件，一会儿盯着电脑。
    傅可有些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了中学的时候——喻近期在家认真安静写作业，傅可在她家客厅沙发上躺着看小说，期间没什么交流，但这样的氛围让傅可觉得很舒适，还有安心。
    现在简直就是画面重现。
    傅可眨了下眼睛，她那一点点的醉意也都被驱散，乖乖地拿过一颗草莓，放进了嘴里。
    只是她以前就爱在喻近期认真的时候偷看，现在都二十六七了，还没改回来。
    没一会儿，她的视线就忍不住放在喻近期身上。
    哪怕是在家里，喻近期今天也是穿着白衬衣，她的头发没有散开，而是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
    看起来很知性，也多了分温婉。
    可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喻近期又开始跟人开视频会议。
    她没戴耳机，傅可听出来了，对方说着一口法语。
    喻近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跟视频那头的法国公司代表对话。
    傅可偷偷转过头，看见喻近期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一下一下，好像也在她的心尖上乱跳，傅可的注意力完全被拉了过去。
    这跟以前偷看喻近期写作业与相比，感觉要不一样很多。
    具体哪里不一样，傅可又不太能说得上来。
    她只觉得现在的喻近期，像是一颗成熟的果实，更……诱人了。
    傅可咬了一口手中的草莓，顿时满嘴的甜蜜和果香。
    很清甜很可口。
    喻近期挂断视频会议，又整理了好一会儿要点，才结束了今天的加班。
    她坐在椅子上，扭了扭脖子，而后往客厅一看，傅可又在她的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沙发真有那么神奇吗？傅可来三次睡三次。
    喻近期觉得好笑，但还是去了卧室，拿了她新买的一床薄被过来。
    她走到沙发旁，蹲了下来，动作轻柔地给傅可盖上了薄被子，只露出了傅可的脑袋。
    喻近期转头往窗外一看，这才发现天边已经暗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夏天，云城的黑夜来得不晚。
    她给傅可盖好被子后，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傅可今天化了妆，眼影上得很好看。
    但喻近期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而是在傅可的嘴唇上。
    傅可的嘴唇偏薄，但是薄得刚好，可能是因为吃了水果也喝了水，上面现在有淡淡的光泽，也有唇色本来的粉嫩。
    喻近期喉咙一动，脑海自动跳到了跟傅可最亲密接触的那一晚。

 讨情债_108

    她的睫毛颤动了下，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站了起来。
    但刚站起来，傅可喊了她一声：“小鱼？”
    喻近期轻轻“嗯”了一声：“我在。”
    她偏过头，又看向傅可。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
    傅可眼睛都没睁开，仿佛说的是呓语。
    第29章
    喻近期的睫毛一颤，心也跟着一颤。
    她又缓缓弯下腰来，蹲在了傅可的身前，目光再次落到了傅可的脸上。
    她慢慢地轻轻地伸出手，把傅可的头发拨了一下。
    傅可可能觉得有些痒，把放在被子里的手探出来，撇了一下刚刚被喻近期碰到的地方，并且眉头还轻轻蹙起。
    喻近期哑然，她抿了下唇，随后又把指腹贴在傅可的眉头，动作带有无尽的温柔，直到将傅可的眉头抚平。
    傅可一旦陷入深度睡眠，就会很难醒来，喻近期知道这一点，她的喉咙又动了动，盯着傅可的唇瓣，她挣扎了一会儿，缓缓低头，将这个吻落在傅可的掌心。
    就短暂地亲了一下掌心，喻近期就直起身，拿过手机去卧室，又给江妮拨了个电话过去。
    江妮迅速接听：“忙完啦？”
    “江妮。”喻近期站在立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刚刚说梦话，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江妮叹口气：“你不也是没办法吗？”
    喻近期握着手机：“我以前也是觉得我没办法，但在今天我才醒悟，什么都没她重要，我不该六年音信全无。”她停顿了一秒，“我来晚了。”
    “不晚，你还喜欢她就不晚。”江妮安慰自己的好友，“小可跟你相处，不还是挺愉快的吗？”
    “不，她抗拒，她在之前并不想见到我，我……”
    江妮重重喊了一声喻近期的名字，接着又说：“你不要再这样想下去了。”她的语气带着担忧，“小心出事。”
    喻近期被她这么一吼，眼神逐渐从混沌回到清明。
    她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工作累着了。”
    “那就好好休息，不要想东想西，记得听医生的叮嘱。”
    “我知道。”
    “不说了，我去做饭，她一会儿该醒了。”
    江妮：“等下。”
    她说：“小鱼，你要过得很开心才行。”
    “嗯。”
    这通电话结束，喻近期把手机一丢，拉开衣柜准备换一身家居的。
    她刚解开两颗衬衣的扣子，就有敲门声响起，傅可的声音紧随其后：“喻翻译，你在吗？”
    这么快就醒了，喻近期微微有些诧异。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解扣子的动作，又觉得不够，把扣子再解开了一颗。
    “那个，已经晚了，我该……”傅可站在门口，她还没把话说完，门就开了。
    解了三颗衬衣扣子的喻近期站在她面前。
    傅可愣了愣，听见喻近期笑了一声：“不留下来吃饭吗？正好我要换衣服做饭了。”

 讨情债_109

    “不用了，还不饿，一身酒味，我想回去洗个澡。”傅可露出一个笑容，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有多僵硬。
    大家解扣子基本上都是从上往下的顺序，喻近期也不例外，并且因为只解了一半，多了一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傅可不是故意看的，但她隐隐约约瞧见了喻近期的内衣颜色，是充满吸引力与韵味的浅紫色。
    傅可觉得嗓子有些痒，口也有些干，抬起手来将自己的发尾往前一拨，遮住自己的脖颈，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
    喻近期盯着她的动作，过了几秒，她的唇瓣微微张开，问起了别的：“睡得不舒服吗？”
    “没。”傅可摇头否认了，“只是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她去机场接喻近期回来，但喻近期看着她没有认出来，转而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傅可站在原地，看着喻近期跟另外一个不知道什么长相的人越走越远，直到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真是噩梦。
    喻近期闻言，往前走了一步，在傅可有些恍惚的神情中，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傅可的头顶，轻轻揉了下：“别害怕。”
    傅可从迷糊中清醒，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喻近期，掩起自己的情绪，唇角翘了起来：“放心。”她补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可你永远是我的可可。
    喻近期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忍住了，她撤回自己的手，笑了笑，将这句话补充完整：“可你比我小，比我小的都是小孩。”
    “这样吗？”
    “嗯。”
    两人真的离太近了，傅可闻到了她身上的馨香，并且眼睛稍微往下一看，就能看见喻近期胸前的轮廓。
    傅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她同时也转过身，将话题给扯了回去：“那我回去了。”
    “好。”喻近期这回同意了。
    傅可走到门口换鞋，她弯着腰撑着柜子，喻近期从一旁的架子上把她的包取下来递过去。
    “谢谢。”傅可站直身体，把包拿了过来提在手里。
    喻近期的嘴唇动了动，她说：“是我该说谢谢才对。”
    傅可眉头一挑：“不用吧？”
    “让你陪了我一下午。”
    傅可摆手，她纠结了两秒，轻声道：“我们是朋友，不用在意这些。”
    她说完也没看喻近期的反应，宁开门把锁，自己先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走道里回荡直到安静，喻近期僵住的表情才终于像是放松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掌心似乎还有傅可身上的余温。
    她的指尖缓缓收拢，嘴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吐出两个字：“朋友。”
    傅可开了自己的家门，童宁已经吃起了外卖，看见傅可回来，很意外地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童宁，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吃东西，这才过了多久，你又在吃外卖了。”傅可有些震惊了，因为出酒馆的时候，她们明明都很撑。
    童宁瞪大眼睛：“什么啊？”
    她咽下一口肉：“我饿得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的确，昨晚去吃了日料没多久，就能出去跟人大排档了。
    傅可一愣：“也是。”
    童宁把筷子放下，她叹息一声：“可可，我觉得我在你这里蹭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今晚开始看看房子，明天或许就有中介带我去看房了。”
    傅可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行。”
    大学毕业之后，傅可就爱上一个人住了，有童宁在她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起来，既然童宁自己都提出来要出去住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客套什么。
    童宁：“靠！你都不装一下舍不得我吗？”
    傅可喝了点水，斜睨了童宁一眼：“做梦呢？”
    童宁：“……”

 讨情债_110

    她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傅可洗了澡吹了头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会儿，她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父亲傅正钧拨了通电话过去。
    “嘟”了七次，傅正钧才接通了电话：“喂？可可啊。”
    傅可张嘴喊他：“爸。”
    她问：“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我跟你妈来树城玩了。”
    “怎么啦？有什么要紧事吗？”
    傅可嘴角一扯，她在手机这头摇了下头：“没，就觉得你们行程有点紧，昨天妈才飞去海城，今天又去树城了。”
    傅正钧沉默了两秒，尴尬地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吃过饭了吗？可可。”
    “吃过了。”傅可翻了个身，“不打扰您了，睡觉了，爸。”
    “好，晚安。”
    通话挂断，傅可把被子掀起来给自己盖了点，又给傅母拨了电话过去。
    “妈，海城怎么样？好玩吗？”等对方接听，傅可开口就问。
    傅母笑着回答：“挺好玩的，我现在就在游轮上。”
    傅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吸了下鼻子，语气努力做到正常：“好，那玩开心。”
    傅可拉过枕头，把脸埋在上面。
    她缓了一会儿，出了卧室。
    童宁看见她，立马放下手机，把纸巾递过去：“可可，怎么了啊？”
    傅可眼眶和鼻尖都很红，睫毛上还沾有眼泪。
    傅可把整张纸贴在脸上，仰起头，晃了晃脑袋：“我爸妈离婚了。”她的鼻音浓重，“而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的。”
    “啊……”童宁坐在她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傅可把双手也捂着脸，中间隔了一层卫生纸。
    她继续说：“我刚给我爸打电话，他说他们在树城，但我妈在海城，两人说得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就连最起码的口供都不一致。”
    傅可有些说不下去，她呼出一口气，自己站了起来：“我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
    傅可再一次回到卧室，但她顺着床边滑了下来，坐在地上。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有些忍不住，只能用卫生纸一遍一遍地擦着。
    她开始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傅正钧是傅家的老大，在他后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结婚得相对而言早一些，于是傅可就成了傅家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从小时候起，傅可就懂了幸福是个什么概念。
    她的生活几乎都没有什么烦恼，有一直宠着她的父母，也有每次见到她就要把她抱半天的叔叔和姑姑，后来自从喻家搬来之后，她更是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开心快乐的小孩。
    哪怕是后来长大了，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母也会离婚。
    过了好一会儿，傅可才重新爬上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
    童宁的速度真的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去看房子，不过她一直觉得傅可这边地段好，看的房子也都在附近。
    傅可吃过午饭，童宁已经看完了两套房，并且开始纠结到底选哪套。
    “可可，你帮我选一个。”童宁索性想拉傅可来帮她选择。
    傅可没什么精气神，她的眼睛还有些肿，听见童宁的求救，傅可一指茶几下面的骰子：“来摇这个。”

 讨情债_111

    童宁眼睛亮了：“行。”
    “谁大选哪个。”
    童宁摇了两次，最终选择了第一套，她立马联系了中介，就出门签合同了。
    速度快到傅可震惊。
    不过童宁一走，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傅可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睛，挣扎了一会儿，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
    还是得敷一下，明天就要上班了。
    喻近期的工作还在很忙，不过她给傅可说明了这一点，表示自己今天一直都会呆在家里加班，如果傅可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去找她。
    傅可自己工作的时候不希望别人来到扰，那到喻近期工作了，她自然也会选择不去打扰对方。
    尽管喻近期还说了，这不是打扰。
    而是陪伴。
    但傅可一照镜子，就觉得自己除非化了妆，否则是不去找喻近期的。
    两人现在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看见她这模样，喻近期肯定会担心的吧。
    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傅可就窝在家里，哪儿也没去，她调整了状态，不过在第二天上班之前，还是给自己化了妆。
    反正因为秘书这个职业的性质，平时化妆也根本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骆晟今天没在，秦月也没在，因为飞去京城谈生意了。
    傅可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做着自己的工作。
    但因为骆晟不在，有两个经理上来询问了一番后，就回去了，只是走之前让傅可多多留意一下，如果骆晟回来了，请务必告知他们。
    这是傅可的职责所在，她脸上挂着微笑：“好的。”
    等人一走，世界又仿佛安静了下来。
    于沁又约傅可一起吃午饭，但傅可没有胃口，她简单地给于沁回了消息：【我爸妈离婚了。】
    于沁：【哎。】
    于沁：【挺明显的。】
    谁说不是呢？
    这样经常不回家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只是傅可一直都在欺骗自己罢了。
    她的像模范夫妻一样的父母，不可能离婚的。
    她一直这样想。
    傅可趴在办公桌上，望向窗外。
    过了会儿，手机震动了下，喻近期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吃过午饭了吗？】
    傅可撒谎：【吃过了。】
    喻近期：【我在食堂遇见于沁了。】
    谎言这就被揭穿了。
    喻近期又说：【你去茶水间，我给你带点面包。】
    她不会强求自己一定要下来吃饭，但肯定会做点什么。
    所以这样的结果一点儿也不超出傅可的意外。
    傅可心想，自己还是了解喻近期的。
    是吧。
    她有些犹豫，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了看，等确定自己现在的脸看不出来什么之后，才答应了下来：【好。】
    公司明文规定，不允许在工位上吃外卖，要吃就带去食堂，所以茶水间一直没有什么饭味，最为明显的就是咖啡的味道。

 讨情债_112

    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些职员就在这里坐着，戴上了耳机打游戏。
    不过也有一起聊天的，只是声音不大。
    比较安静。
    傅可拿着杯子，去接了杯水。
    靠窗还有空着的桌椅没人，傅可缓缓走了过去。
    但刚坐下，就听见了一声招呼：“傅秘书。”
    是个男同事，傅可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叫汪嘉实，来公司比自己晚点。
    汪嘉实看着她，发出邀请：“玩游戏吗？我们在玩五子棋。”
    傅可又挂起职业笑容：“不好意思，我不玩。”
    汪嘉实看起来很年轻，像是才毕业的样子，傅可平时没注意，这么近了一看，才发现对方长得还不错，之前秦月跟她提起过汪嘉实这个人，说是公司难得的帅哥，又说如果不是自己已经结婚了，肯定会对汪嘉实下手。
    傅可也只是笑笑，她对异性半点兴趣没有，但听秦月说这些还挺有意思的。
    汪嘉实干脆拉了把椅子，跟他坐了一桌：“那傅秘书喜欢玩什么？王者荣耀？和平精英？我都玩的。”
    傅可握着水杯，眉头微微蹙起：“你很闲吗？”
    汪嘉实这才露出尴尬的表情：“不好意思……”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清润的女声：“可可。”
    喻近期正拿着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进来，她不是公司的人，来这边也不过一个多月，大家都很面生，所以傅可注意到，现在茶水间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喻近期身上。
    喻近期一直都这么吸睛，傅可深深知道这一点。
    汪嘉实也有些愣住，他看着喻近期，好奇了下：“这是……”
    傅可跟他一点儿也不熟，自然没有介绍的必要，甚至她还下了驱逐令：“不好意思，我朋友要坐这边。”
    “好的好的。”汪嘉实把椅子娜开了，自己也顺带着走了。
    喻近期拧着眉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汪嘉实自己似乎是被警告了。
    傅可坐着，她没看见，也不知道，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真不怎么饿，早上出门之前我吃了早餐。”
    “现在是中午了。”喻近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把牛奶和面包都放在傅可的面前：“起码吃点。”
    傅可垂了垂眼睑：“我……没什么胃口。”
    “我知道。”喻近期自己给她拆起了面包，“没什么事的话，你是不会不吃午饭的。”
    傅可拗不过，还是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面包，她拿在手里，看着喻近期，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父母的离婚，跟喻家有没有关系。
    毕竟从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当年发生的事情，都很蹊跷，不是吗？
    她把面包送到嘴里，咬了一口吞下，冲喻近期笑了下：“挺好吃的。”
    上学的时候，傅可有时候起得晚，出门的时候来不及吃早饭，喻近期就会像现在这样，给她带上一盒牛奶一袋面包，让她路上吃，或者到了学校再吃也不是不可以。
    久而久之，傅可就习惯了。
    现在又像是回忆重演，傅可安静地吃着。
    喻近期没有再看她，而是翻着自己的手机。
    她新换的手机，还没有贴手机壳，黑色的机身跟喻近期手上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不时地滑动着，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内容，傅可看着她的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现在的相处不像之前剑拔弩张或者是尴尬，而是真的像朋友一样。
    挺微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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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仔细想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根本没有答案。
    这个面包她吃了一半，牛奶也喝了一半，就饱了，放在了一边，等着一会儿丢进垃圾桶。
    喻近期坐得端正，见她停了下来，出声问道：“好了？”
    “嗯。”
    喻近期收起手机：“好，那我回去了。”
    傅可的双手撑在自己的腿上，她犹豫着说：“那之后还会这样忙吗？”
    “嗯。”
    “过两天还要去现场看看。”
    傅可知道这个“现场”指的是什么，也就是项目组所负责的房子，在云城的一块富人区，离公司这边不远，不过那边还在修建中，就跟工地一样。
    喻近期不负责工程的任何，她只是要在现场翻译法国公司的负责人的话，不出任何的差错。
    傅可点了头：“好。”
    她叮嘱道：“那注意防晒。”
    “嗯。”
    等喻近期一走，傅可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跟喻近期现在也太像那种刚交的朋友，并且之前的认识还不长，不然怎么会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了做错了什么。
    傅可看着放在一边的面包和牛奶，过了会儿，起身把它们都丢进了垃圾桶，带着自己的水杯回到了工位上。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热，公司的空调工作不停。
    六点一到，傅可都没反应过来，童宁发了消息过来，说自己今晚有约了，可能不回来，让傅可不用等她。
    傅可：【我也没等过你。】
    童宁：【……】
    傅可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觉的人少了很多，才准备下班。
    但她刚挎上包，就看见汪嘉实朝她走过来，他的笑容灿烂，开口喊他：“傅秘书。”
    傅可面无表情：“有什么事吗？”
    她跟汪嘉实一年也说不到几句话，平时遇见了也都不会打招呼，今天却莫名其妙找了自己两次，傅可有些无语。
    “一起下楼？”汪嘉实看起来有些紧张。
    傅可停下脚步，眼前的男生比自己高小半个脑袋，浑身洋溢着年轻的气息。
    “我跟你很熟吗？”傅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
    汪嘉实耸了下肩，没再挡住她的去路，只是等傅可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笑了一下：“傅秘书，我朋友喜欢你。”
    “她是个女生。”
    “说是在姬佬聚会上认识的你。”
    “你说是不是巧？”
    第30章
    傅可跟公司的同事们，在私底下也保持着绝对的同事关系，包括秦月这样的她也没用生活微信加对方，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她不喜欢把自己的私生活摆到公司来，所以除了于沁这个好友以外，没人知道她喜欢女生这件事。
    她跟汪嘉实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熟，在之前也没有交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cue到她这一点。
    傅可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打量了一下汪嘉实，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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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傅秘书还是不跟我一起下楼吗？”汪嘉实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傅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给多余的回应，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
    汪嘉实没拦住她的去路，只是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继续笑着说：“你就不好奇我朋友是谁吗？也不害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吗？”
    傅可抬起手来，手表上的分针一句走到了“10”。
    这意味着下班十分钟了，她还在公司。
    等电梯的档口，傅可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不想跟汪嘉实有什么牵扯。
    汪嘉实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一样，自己在一旁自言自语：“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傅秘书，啧……”
    傅可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就算是听见了，也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想到这个，侧过头，眉头一挑，眼里的寒意乍现：“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朋友算几号？”
    嚣张。
    傅可话音一落，电梯门就开了，她不再管汪嘉实，自己走了进去。
    汪嘉实这次没跟上来，电梯门关上的时间里，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傅可的脸上，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
    等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挺好玩。”
    尽管家里人和喻近期都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但傅可深深直知道自己才不是小孩。
    她到了楼下，于沁正在等她。
    见到傅可，于沁有些迷惑：“今天怎么下来这么慢？”
    “遇到了一个疯子。”傅可给了简短的回答。
    于沁不明所以，往后看了看：“啊？”她问，“追求者吗？”
    公司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只是大家就算是跟同事谈了恋爱，也会相对低调一些。
    正因为如此，傅可在阳羽上班两年来，凭借总经理秘书这个身份还有她自身优越的条件，追求者一直没少过。
    但傅可哪里会对他们感兴趣？来一个拒绝一个，来两个拒绝一双。
    她没有说自己有对象了当借口，纯粹就是回答“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这样直白的回答，让部分追求者觉得自己的面子不太能挂得住，在之后就算在公司遇到了傅可，还要轻哼一声或者给个白眼——“清高什么？”
    这些傅可都知道，但她浑不在意。
    她只想好好工作。
    所以于沁猜是不是追求者也不奇怪，因为这样的案例着实不少了。
    傅可摇头回答：“不是。”她冲于沁笑了下，“走吧。”
    于沁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嗯，好。”她跟傅可并肩，开始问起了自己的疑惑，“你说你爸妈离婚了，哎，怎么搞的啊？知道原因吗？”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也不会昨晚才给出定论了。”
    出了大堂，傅可撩了下自己的头发，风从领口钻了进来，不会让人觉得冷，而是有丝丝的凉意，非常舒服。
    于沁叹口气：“哎，也是，以前去你家玩的时候，我还说过羡慕你有这样的爸妈。”
    傅可的爸妈相处的氛围非常和谐，每次接待她们这些傅可的同学朋友的时候，都非常的热情，又买饮料又买零食，尤其是留她们下来吃饭的场面，更为美好。
    于沁那时候总是羡慕傅可，觉得傅可什么都有，除了父母之外，还有更让大家也很想拥有的喻近期这个邻居姐姐。
    但后来……
    喻近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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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的爸妈也离婚了。
    哪怕是早就觉得傅可的爸妈出了些问题，但当真相真的来临的时刻，于沁这个外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傅可这个女儿了。
    傅可摆了摆手，她笑了下：“没事，反正这么多年，我基本上也都一个人过来了。”
    的确，傅可的爸妈早就没怎么在家里住了。
    傅可肯定早就习惯了。
    于沁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奶茶店：“走，姐妹，我请你喝杯果茶。”
    “好。”傅可没有客气。
    等待店员制作果茶的时间，于沁坐在椅子上，有些困惑了：“你跟小鱼学姐现在怎么样了啊？”
    她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傅可上次对着她说“你磕的cp迎来了be的结局”。
    傅可本来盯着手机，一听见她这么问，思考了一番，吐出两个字：“朋友。”
    于沁很诧异：“啊？”
    奶茶店里有些热闹，因为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有很多下了班的上班党都来了这里。
    傅可又把目光放回到了手机屏幕上，轻描淡写地道：“那不然呢？”
    “也是……”
    店员在喊号码牌了，于沁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牌子数字，站了起来：“我们的我们的。”
    不过因为于沁的话，傅可的心思都被转了过去。
    她们是正常时间下班了，但喻近期现在多半还在公司里待着。
    傅可喝了一口果茶，点开了跟喻近期的聊天，她的指尖在犹豫，过了可能十秒钟的样子，她给喻近期发了条消息过去：【今晚大概几点下班啊？】
    喻近期真的太忙了，尤其是现在公司还到了她最需要发挥的时候。
    傅可一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法语单词，还有要跟法国人一直用法语交流，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迷糊了。
    等跟于沁吃过了饭回了小区，傅可才收到了喻近期的回复：【可能十一点？】
    这不确定的语气，让傅可眼皮一跳。
    多半是会更晚了。
    傅可：【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些什么。
    童宁昨天下午就跟中介签了合同，并且迅速找了家政阿姨把家里打扫了，今天童宁就要搬过去。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一直都风风火火的。
    傅可开了门，就看见童宁在收拾冰箱里的那些她的碳酸饮料，见到傅可，童宁咧嘴一笑：“等我走后，你不要太想我哦。”
    傅可的额头冒起黑线：“我想你什么？想你跟我抢厕所？想你忘记丢垃圾？”
    童宁：“……”
    她的生活不乱，每天起床之后还会规规矩矩把被子叠好，但是有时候同时想要上厕所是难免的事情。
    忘记丢垃圾也实属正常。
    傅可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帮她一起收拾东西了，她顺带着问了句：“叔叔阿姨呢？联系你了没？”
    童宁都出来大半个月了，傅可没见她接过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
    “没有。”童宁看起来很轻松自在，“哦，不对，之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又是来骂我的，说我现在真的鬼混的话，之后真的别想回家了。”
    “想什么呢？谁想回去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的，就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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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叹口气，没再问什么，因为她自己这边也有些自顾不暇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心思。
    她自己得找个时间跟自己爸妈说清楚。
    她起码得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的婚，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真的决定了都不会再留在云城，也要跟她好好说下吧？
    现在这样什么都瞒着她，究竟算什么啊？
    童宁的东西没有很多，傅可帮她拿了一些，去了地下停车场，放进后备箱。
    后备箱关上的时候，发出了“砰”的一声。
    不是很重，但也不轻，在安静的停车场内回荡。
    童宁抹了下自己的眼睛：“可可，我会想你的，呜呜呜。”
    傅可拍了下她的肩膀：“快走吧，别戏精附体了，你就在我对面小区好吧？”
    真的很近，走路也要不了几分钟。
    童宁“嘿嘿”一笑：“那我走了，周末办个庆祝我搬家独立的聚会，你必须来。”
    童宁是真的很喜欢热闹，所以经常都能参加聚会。
    傅可是她这么多年好友，早就习惯了，她看着童宁上了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记得提醒我。”
    “行，那我走了。”
    童宁一走，傅可好像觉得自己有些不适应，她其实有点适应了每次下班回来看见童宁在沙发上吃零食打游戏看剧的画面。
    但哪儿能一直住下去，傅可知道童宁更多的是觉得不方便，因为自己这里基本不来陌生人，或者其他的普通朋友。
    好在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晚上十一点很快就来了。
    傅可这两天总是想起喻近期的那句“我没有家了”，于是多少都有些担心喻近期的状态。
    于是在十一点整点，傅可给喻近期又发了消息过去：【下班了吗？】
    喻近期这回秒回：【收尾阶段，大概还要十分钟。】
    傅可：【好。】
    喻近期：【有事？】
    傅可挣扎了两秒，还是如实说了：【来接你下班。】
    她找了个借口：【这两天有个社会新闻，我们这一片有个露阴癖。】
    她的意思就是不放心。
    不过露阴癖这个社会新闻是真的。
    喻近期：【好。】
    于是洗过澡的傅可，再次换上了衣服裤子。
    夜已经深了，她穿了一套休闲的套装。
    没拿包，仅仅是拿了手机和钥匙，傅可就出了门。
    到公司楼下的路上，傅可一直都在思考，她现在对喻近期到底是什么心思。
    直到脚步已经停了下来，她还没有给出结果。
    毫无疑问，她还是想睡喻近期。
    但之后呢？
    而且喻近期现在跟公司还只剩下了一个半月的合作，她……
    来得及吗？
    这两个问题是重点，傅可在短时间内都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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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对喻近期的感情极其复杂，根本没那么容易就能清晰明了。
    她还在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喻近期的出现。
    喻近期下了楼，就看见大堂外站着的一抹清瘦的身影，没有融于夜色，很明显。
    “在想什么？”喻近期到了傅可的面前站定，在傅可的眼前挥了下手。
    “在想怎么才能……”傅可硬生生地把“睡到你”三个字给咽回到了肚子里。
    “才能什么？”喻近期追问。
    “怎么才能拥有星星。”傅可指着夜空，“今晚也没有月亮，但有好几颗星星。”
    喻近期笑了笑，她正想回答，但Sarah也是刚刚才下楼，就跟她打了声招呼。
    傅可看见Sarah，她笑了笑，这次决定不再继续装下去，露出一个笑容，跟Sarah用法语开始交流起来。
    她实在是听不惯Sara，太别扭了。
    Sarah有些惊奇于傅可竟然会法语这件事，她表现得非常吃惊，还一直夸赞傅可讲得很标准。
    但也仅仅是打打招呼，不会聊多久，Sarah和很快就走了。
    她是法国公司的派来的工作人员，住的就是酒店。
    傅可望着Sarah的背影，切回了中文：“她很可爱。”
    喻近期的眉头轻轻一挑，她想反驳，但又什么都没说。
    两人一起离开了公司楼下，过路口的时候，喻近期才问：“法语什么时候学的？”
    “忘了。”傅可随口搪塞。
    现在有些冷了，傅可紧了下衣服。
    喻近期今天依旧是黑白配，白衬衣黑裤子，还有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她肩上挎着包，手指上挂着眼镜。
    眼镜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晃动，傅可瞥了一眼，脑海里却立马跳出来喻近期的衬衣扣子开了三颗的画面。
    喻近期身上带了点诱人的禁欲感。
    傅可给了总结。
    “真忘了？”喻近期的语气很明显不信。
    傅可：“……”
    傅可：“想起来就学了下，又不难。”
    她还是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学的，其实明明可以乱扯个时间，但她又不愿意。
    已经很晚了，道路上的车不多，这样一来车速就稍微要快些。
    路过一家还在开着的饭馆，傅可转头看了喻近期一眼：“不饿吗？”
    “吃过晚饭了。”喻近期回答，“这么晚了，就不吃东西了。”
    “也是。”
    “你还要练马甲线。”
    “这么晚确实不该吃东西。”
    喻近期抿唇笑了下，就这样走进了小区。
    傅可再一次回到了家中，她接了杯水喝了一大半，才缓解了自己的口渴。
    她掏出手机，给童宁发了消息过去：【童宁，你有性生活吗？】
    童宁：【？】
    童宁：【？？？】
    童宁：【你看我爸妈之前把我管那么严，我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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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可：【谢谢，得到安慰，起码我还有过一次。】
    童宁：【呵呵，六年前的事情也能拿出来说？】
    童宁：【我现在自由了，我会比你早有的。】
    傅可：【……】
    按照童宁那性子，可能真的会是这样。
    童宁之前的几任对象，跟她分手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说因为她的时间不自由。
    成年人的夜生活童宁完全不能拥有，想去酒店开个房还得白天。
    童宁为此很苦恼，现在可算出来了。
    跟童宁的对话结束，傅可洗漱一番上了床。
    她靠着床头，点开了自己iPad下载的百度云盘，翻了又翻，终于点开了很久之前存的一部电影看了起来。
    电影叫《小姐》，傅可一直没看，现在在这寂静的夜里，她点开了。
    傅可活了这么久，看过的大尺度的某种电影几乎等于没有，这部电影还是童宁给她发的，让她赶紧看，傅可表面答应得好好的，结果隔了都快两年了，傅可才想起来看。
    电影很长，傅可看得很认真，期间的色气的部分她看得有些脸红，但一想到自己都这么大人了，就硬着头皮接着看了下去，直到将这部电影看完。
    兴许是身体有了躁动，傅可盖上iPad，看着天花板，还没缓过来。
    圈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傅可有过好几任风格同款清纯的女朋友，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傅可才是真的清纯的那个，她跟那些女生谈恋爱，最多也就是亲了下脸。
    想要更深入的，她就不太能继续了。
    她还说自己有些肢体接触恐惧症，除了穆晗以外的前女友都能体谅她，还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而穆晗呢……
    穆晗跟她恋爱以来，前前后后不过也就见了几次而已，都还没来得及深入什么，这倒也算是省了傅可不少事情。
    这电影的剧情跌宕起伏，凌晨两点半，傅可才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但怎么睡得着啊？
    傅可难免想起来自己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喻近期的时候，是怎样的场景——
    夏天、西瓜、浴室、雾气。
    那是喻近期快读高三之前的暑期，八月份，云城的温度直升四十度，她们都没敢出门，怕自己被烤化了。
    喻近期的爸妈出差去了，她不想自己一个人住，于是把傅可叫了过来，让傅可陪她。
    反正就是上下楼的关系，傅可就很开心地拿上了自己的睡衣上去了，跟喻近期窝在沙发上一起吃西瓜看剧。
    从中午待到了晚上，两个人都在沙发上睡着了，皮肤相触的地方，都有了些许黏腻的汗液。
    傅可先醒来的，她觉得有些难受，就动了下身体，这一动喻近期也就醒了，两个人对视了半晌，傅可先笑了笑：“好热啊，小鱼姐姐。”
    沙发比较宽，睡她们两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喻近期应了一声，从她旁边撑起身体：“去洗澡吧。”
    两个人的额头和鼻尖都有了层薄汗，显然都被热到了。
    傅可点头：“好。”
    她拿了睡衣和要换洗的内衣裤，又折回客厅，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喻近期，张了张嘴，发出邀请：“小鱼姐姐，一起洗吗？”
    她说：“我们好久没一起洗澡了。”
    就差了一岁，又一起长大，怎么也逃不开一起洗澡这个环节。
    喻近期听见傅可的问题，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点头：“好。”
    傅可笑嘻嘻的模样：“那我先去放水。”
    不是第一次来喻近期家里洗澡，她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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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开了换气功能，但还是挡不住汹涌的雾气。
    傅可迅速将自己脱了个干净，她站在花洒底下，感受着水的温度。
    过了两分钟，喻近期进来了。
    但两个人自从长大后，就没再一起洗澡了，上次还是在初中的时候。
    现在……
    两个人都光着，少女发育得恰到好处的美妙的身体，都暴露在对方的眼前。
    傅可印象中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喻近期，所以她愣住了，而喻近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走上前来将她的眼睛给捂住了：“不要乱看，可可。”
    身上还混着水，傅可的喉咙缓缓滚动，她莫名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好……”
    但因为喻近期上前来捂她眼睛的动作，两个人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有的部分已经贴在了一起。
    有些热有些凉，傅可分不清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她只觉得有些难受，在皱起眉之前，喻近期就已经撤回了手，转身背对着她，站在了花洒之下。
    傅可向来很听喻近期的话，于是她几乎一直微微仰着头，不让自己的目光乱飘。
    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雾气，还是因为别的，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接着一下，速度还在逐渐加快，她根本控制不了，而且还在一直想着喻近期刚刚的模样，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开始有些躁动了。
    傅可有些害怕和恐惧，她一时间不能分辨这是什么感觉，因为在之前她还从来没这样过，于是她草草地抹了沐浴露，弯腰换上新的底裤，套上睡衣就出去了。
    出去之前，她不敢多看一眼喻近期，拿出了自己人生中奔跑的最快的速度，到了喻近期的卧室里躺下。
    可这终究是喻近期的卧室，房间里的各处都是喻近期的东西，同时也仿佛有着喻近期的味道。
    傅可本来盖着被子，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刚刚的画面，她的动作一变，将被子夹住。
    好像……
    没那么难受了。
    而这一次才真的让傅可意识到，喻近期对于自己而言，不仅是邻居姐姐那么简单。
    现在倒好，过了快十年了，两个人现在又跟邻居差不多，关系却比十年前僵硬不少。
    傅可闭着眼睛，她又觉得身体很燥热，明明现在还没到夏天。
    早上还要上班，但现在迟迟睡不着。
    傅可躺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火气旺，再不解决的话，不会自燃吗？
    所以她一定要睡到喻近期。
    傅可这样想着，又掀开被子去了浴室。
    第31章
    好在公寓距离公司真的很近，早上遮一下气色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多麻烦。
    但是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傅可这两天脑海里全是带颜色的画面，让她晚上一直睡不好。
    秦月看出来了她的疲惫，给她递了一颗巧克力：“可可，补充下能量？”
    傅可接过：“谢谢秦姐。”
    骆晟和秦月在昨天下午从京城回来了，傅可觉得自己终于没那么孤单。
    秦月又看了她一眼：“昨晚忙什么去了吗？你看起来好累。”
    傅可摇头：“只是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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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不着，除非睡到喻近期。
    在跟喻近期重逢之前，傅可鲜少有这样的时刻，工作日内她基本上都维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就算是谈恋爱了，她也因为对人家没有半点的**而睡得香甜。
    现在倒好......
    现在是休息时间，她们这里可以直接看见办公区的职员。
    傅可虚了虚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把椅子挪到了秦月那里，看着秦月认真发问：“秦姐，你认识那个汪嘉实吗？”
    “认识。”秦月不愧是交际达人，她往汪嘉实那里看了一眼，又对着傅可道，“怎么？对他感兴趣吗？”
    傅可一想到汪嘉实那态度，白眼就翻上天，不过现在面对的是秦月，她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否认了秦月的问题：“不是。”她说，“我就是问问。”
    秦月稍微压低了点自己的脑袋，同时也把音量压低了些：“这个汪嘉实啊，家里有点背景，是个公子哥。”
    傅可眉头一挑，又听见秦月继续说：“人家来我们公司上班就是来玩的，也不缺那点钱，上次他们部门聚餐，还是他请客，听说给了九千多，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同事能够这么大方的，挺少见的，而且像汪驾驶这样的运营岗位，一个月工资都没有九千。
    一顿饭吃这么多，去的也不会是普通的餐厅。
    有钱公子哥实锤。
    傅可有些疑惑：“那他在公司不会老实得过分了吗？”
    她自己没注意那么多，但每次看见汪驾驶的时候，对方都有老老实实上班打卡。
    秦月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兴许人家虽然家里有钱但也有一颗想认真工作的心呢？”
    “有道理。”
    秦月“哦”了一声，还想起来了一个八卦：“对了，上次我们公司还有个女生找汪嘉实表白呢，但汪嘉实拒绝了，说什么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其实他进公司这么一年，喜欢他的人也不少，但一个都没同意，不是约人吃饭就是约人打游戏，很直男。”
    傅可点了头，露出一个笑容：“好。”
    “不过可可，我倒是难得听见你问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对人有兴趣啊？喜欢的话就上啊，我不信可可你也拿不下，你可是我们公司的招牌之一。”
    “秦姐，你也太夸张了点，我算什么招牌。”
    “没兴趣，真的没兴趣啦，我就是随口一问。”
    秦月的眼神还透着不相信，傅可的微笑继续挂着，她没再说什么，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自从上次跟汪嘉实打了次交道，傅可就没跟他有任何的来往，但傅可一想起那天汪嘉实的表情和语气，就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他的朋友是谁傅可根本不想知道，但他从汪嘉实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丝的威胁。
    傅可揉了揉眉心，目光又落到汪嘉实那里，而汪嘉实似乎感应到了，同时抬起头来，他的眉头一挑，冲傅可扬起一个笑容，还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这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傅可没有回应，她装作没看见，随后将脑袋低垂了点，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看着微博，上面正显示一个问题投稿，标题叫——大家有什么情、趣、玩具推荐吗？
    这是她的微博小号，绝对没有熟人发现。
    傅可面色正经，她将手机亮度调低了点，点开了热闹的评论区。
    评论区的网友们是真的很热情，从热评第一往后翻好几页，全是认真推荐的玩具，顺带着还有各种科普，说明了自己推荐这款的优点在哪里。
    傅可轻咳一声，她光是看图片，就有些耳朵发热，好在有头发遮住了。
    她左顾右盼了一番，跟做贼一样，悄悄地存了好几张中意的款式。
    成年人了，有点需求怎么了？
    傅可这么想着，干脆点开了某购物平台，先搜了一个，只是她没着急买，她点开了跟客服的聊天，刚发了个“你好”过去，就成了已读的标志。
    客服似乎很懂她的想法，都没等她开口问，上来就说：【你好，绝对的保密，上面写生活用品。】
    傅可放下心来，她抿着唇，但还是经不住嘴角想要自己扬起来。
    她回答：【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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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跳回购买界面，选了颜色，结了账。
    但是……
    尽管她自己有需求，可是她好像更想看见喻近期用。
    兴许是唇角翘起的弧度太过分了，引起了秦月的注意。
    秦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可，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傅可笑得灿烂，看起来让人觉得很亲切。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没什么啦，就是跟朋友聊天，她说了个很好笑的事情。”
    秦月点了头：“收收心，一会儿要去开会。”
    骆晟将会议转到了下午，傅可一听这话，就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两点半一到，她俩就跟在了骆晟的身后，进了会议室。
    不过这次的会议是跟新项目有关，于是到场的都是关于新项目的重要人士，其中包括喻近期。
    长长的会议桌，骆晟坐在了最前方，傅可和秦月都在他左方坐着，两个人面前都摆了电脑。
    中间高吊着的投影仪已经开始运作，灯光投在了末尾那边。
    傅可神情认真，她的目光没有斜视，但进门之后就看见了在不远处坐着的喻近期。
    这还是喻近期到了公司以后，两人第一次要经历的聚会。
    傅可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中午才格外有些亢奋。
    因为喻近期来了这么久了，两人在工作上都没什么交集，傅可不是去喊她来办公室，就是给她开办公室的门，除此之外就没了别的。
    现在终于……
    傅可期待已久。
    喻近期坐在了Sarah的旁边，现在项目组长已经开始发话，他操控着电脑，上面是一个ppt文件，他主要是讲解着目前项目的进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来讲解的人应该是高元达。
    喻近期抿着唇，听得很认真，因为是已经经历过的，所以也不需要跟自己身边的两位法国代表翻译。
    不过她还是捏着笔，不时地低头写着什么。
    这场会议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短，还只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进度的汇报。
    到了末尾，骆晟满意地点头：“辛苦大家了。”
    项目组的组员都笑着摇头，傅可终于轻松了起来，她只是个小秘书，但也要知道项目这边的简单的流程。
    而从明天起，项目组就要去实地看看，材料已经准备差不多了，要马上就开始动工了。
    傅可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往喻近期那边看了眼。
    喻近期皮肤白，还细腻，要是被晒伤的话……
    骆晟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站了起来，他看了眼傅可：“傅秘书，你一会儿给大家安排点咖啡吧。”
    “好的。”傅可应了下来。
    “那么散会吧。”骆晟往外走。
    傅可跟秦月合上电脑，跟在他的身后出了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骆晟的意思傅可再了解不过，无非就是让她给项目组的人安排外卖的咖啡，价格略昂贵，算是犒劳，也算是鼓励，毕竟咖啡提神。
    傅可看了眼项目组的名单，立马安排了二十多杯。
    这钱之后还要去找财务报销，傅可结完账就写进了备忘录，她怕自己忘掉了。
    骆晟为人大方，逢年过节也会让傅可往下安排礼物下去，所以对于员工而言，阳羽的福利真的还不错了，因为除了礼物之外还会有红包，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咖啡由傅可安排，那分发也是由傅可来。

 讨情债_122

    专送的小哥到了楼下，傅可就去迎接，对方随着她上了楼。
    项目组有自己的办公区域，傅可也算是轻车熟路。
    大家都冲傅可笑。
    “谢谢傅秘书。”
    “辛苦傅秘书了。”
    傅可微笑摆手：“没有，你们辛苦了。”
    不过多少都有些干苦力的感觉。
    到了喻近期的桌前，已经是最后一杯。
    傅可把咖啡递出去：“唯一一杯摩卡。”
    喻近期喜欢喝摩卡，傅可还记得，所以她就点了这么一杯。
    “谢谢。”喻近期接了过来。
    但傅可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接过摩卡的时候，喻近期的微凉的指尖碰到了傅可的手指，让傅可的心头一颤。
    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傅可还没缓过来。
    她思考了一番，发现是自己这两天太敏感了。
    春天都快过去了，傅可叹口气。
    光是喻近期这么一碰，她好像就有些受不了，脑子里又是一些带颜色的画面。
    傅可连着喝了两杯水，才淡定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饥渴的**。
    傅可开始沉思，到底养怎样才能在喻近期离开之前，将她睡到。
    现在两个人算是朋友了，关系没有以前好，平时喻近期还忙，似乎有些艰难。
    傅可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觉得按照这样的缓慢的进度继续下去的话，那可能等喻近期都离开了，她还没吃到一块肉。
    她闭上眼睛，脑子开始运转，先决定从嘘寒问暖开始，把两人的关系，拉得再近一点，或许就会容易一些了，她又想到了已经发货的东西……
    有了这么个目标之后，傅可开始认真起来，下班之后，她就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商城，找到了一家卖防晒的品牌，选了一款防晒，准备晚上给喻近期。
    再怎么说明天喻近期就要在外办公了，她那肌肤绝对不能被晒伤，傅可觉得自己想得很周到。
    喻近期还在加班，今晚又是十一点才结束了工作，傅可这两天一直都守着时间去楼下等她。
    时间一久，竟让人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可可，走吧。”喻近期下了楼，喊了傅可一声。
    傅可点头：“好。”她看了一圈，“Sarah呢？”
    “她今天提前走了。”
    傅可：“哦。”
    回小区的道路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仿佛闭着眼睛都能回去。
    傅可像是才想起来，她把手中的袋子递了出去：“这个，给你。”
    袋子还是她认真在饰品店里挑的，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傅可的手还悬在空中，她的下巴抬了抬：“不是明天就去现场了吗？”她一顿，“是防晒。”
    “好。”
    “谢谢。”
    喻近期没有拒绝，她接过袋子，又说：“我正好缺防晒，之前的用完了。”
    傅可“嗯”了一声，看向前方：“走吧。”

 讨情债_123

    夜晚的凉意更深了，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进了小区，傅可的楼在前面一点，她停下脚步，指了下楼道口：“我上去了，你早点睡吧，明天更忙更累。”
    小区的路灯有些密集，不过光线都是银色，并且也没有很亮，她们的身影投在了地面上，像是挨在了一起。
    “晚安。”
    傅可点头：“晚安。”
    这样的场面已经经历了好几天，但喻近期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思维扩散——傅可算是原谅她了吗？
    原谅她六年前的不辞而别，原谅她这六年的杳无音讯。
    她得不到答案。
    她一边觉得现在的相处的状态很好，但又不满足于此，想要跟傅可再亲近一点。
    现在两人又是朋友了，但很显然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过比起之前阴阳怪气的傅可，当然还是现在的傅可更让喻近期觉得舒心一点。
    喻近期坐了一会儿，就决定不再想这些，她去换了运动装，又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将瑜伽垫再一次摊开。
    还是马甲线重要。
    她不能输。
    等做完运动，喻近期喘着气，她缓了缓才想起来傅可今晚给她买了的防晒霜。
    事实上……
    喻近期拿着防晒进了自己的卧室，她的梳妆台的抽屉里，还有两罐防晒。
    但自己买的跟傅可买的比起来，那当然是不一样的。
    她来回看着傅可买的防晒霜，刚放下，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只会是江妮打来的了。
    喻近期一接听，江妮的声音立马就响起：“运动完了吗？”
    “嗯。”喻近期把抽屉合上。
    江妮叹口气，她问：“小鱼，我向你咨询个问题。”
    喻近期擦着汗，她开了免提：“你说。”
    “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可可的啊？是想跟她一直待在一起，还是说……”江妮没说下去。
    但喻近期知道她想问什么：“确定下来是后者。”
    是对傅可有了一股冲动。
    想亲她想吻她想跟她做更亲密的事情。
    而不是止于青梅之间的拥抱依靠和亲脸。
    “懂了，就是想睡可可，是吧。”
    “也不能这么说。”
    “比如在她谈恋爱了之后，会生气会愤怒，也会嫉妒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
    去京城读了大学之后，跟傅可就算是分隔两地了，因为怕打扰到傅可学习，喻近期找她的频率就低了起来。
    她有加傅可的同学，但是不是监视，平时也不聊天。
    但有的同学就很主动，一口一个“小鱼学姐”地喊她。
    大概是十一月份，这个月没有假期，喻近期没有回云城。
    傅可的一个同学给她发消息过来：【小鱼学姐，可可联系你了吗？】
    喻近期有些奇怪，就回答没有。
    对方说：【可可最近谈恋爱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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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消息对喻近期而言，就像是突然朝她扔了个石头，她盯着前面那句话，就连消息都忘了回。
    在高三这么忙碌的时间里，傅可竟然谈起了恋爱，还不告诉她。
    不过让她愤怒且无措的更是……
    傅可的恋爱对象不是她。
    喻近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有去质问傅可，只是再一次跟傅可打电话的时候，轻飘飘地提了句，让傅可不要分心，现阶段高考重要。
    傅可：“哦，知道了。”
    九月报道，现在才分开两个月，傅可对她的态度就有些敷衍。
    喻近期一晚上没睡着。
    而就算是到了现在，傅可还是没跟她讲自己高三的这段恋爱。
    喻近期不知道傅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段初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甚至于在傅可高考毕业填志愿的时候，两个人还因为傅可不想去京城而吵了一架，冷战了整个暑假。
    这些回忆其实都有些久远，那是印象中傅可第一次没有听自己的话。
    江妮的话唤回了她的思绪：“其实吧，我有时候对女生也挺好奇的，但我没有性冲啊。”
    喻近期：“……你还是好好当你的直女吧，别乱撩。”
    一听江妮的话，喻近期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好吧。”
    “我去洗澡了。”
    身上已经没那么热，喻近期挂断了电话。
    她拉开衣柜，翻了另一条睡衣出来，不过一偏头就看见了在床头放着的相框，里面夹了一张跟傅可的合照。
    那是跟傅可在微粉之境那天，童宁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江妮找童宁把照片要了过来，又发给了自己。
    喻近期几乎没有犹豫，就联系了附近的一家打印店。
    去取照片的时候还遇到了傅可，她不敢想傅可跟自己的行为到底是不是一致，只好说自己弄的是证件照。
    喻近期拿起相框，她摸了一下，被自己脑海里跳出来的想法逗乐了。
    如果这张是结婚照的话，说证件照好像也没错？
    她想完，叹息一声，把相框放了回去，进了浴室。
    傅可买的玩具发货速度很快，而且快递还是顺丰，又因为其实就是同城发货，在第二天下午上班的时候，顺丰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把快递放在了快递柜里，让傅可自己去取。
    傅可连忙回道：“好的。”
    快递小哥挂了电话，傅可捏着手机，有那么一点的恍惚。
    现在倒好，她自己人在，玩具也在，但喻近期呢？
    傅可深深地知道，自己对喻近期还是有些报复心理的，只是……
    想睡到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傅可叹口气，她挣扎了一会儿，给童宁发消息：【童宁，你用过什么玩具吗？】
    跟童宁是同道中人，傅可跟她聊天从来不会顾及着什么。
    害羞又不能出结果。
    童宁又没有性生活，那平时怎么解决的？傅可稍微有些好奇，但她一点邪念都没有，仅仅只是好奇。
    童宁的工作很悠闲，回复速度很快：【用过，怎么了？感兴趣？】
    傅可：【不是，只是想问问体验。】
    童宁：【还行，但总感觉会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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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宁还是好奇：【你要买吗？我有推荐的给你。】
    傅可连忙表示：【不用。】
    童宁：【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姐妹！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现在就去下单。】
    傅可：【……】
    她的生日在年底，而现在才四月份。
    她或许就不该问童宁，尤其是童宁还晒了截图过来。
    得，真的给她买上了。
    傅可有些头疼，童宁平时买东西怎么就没这么积极？
    童宁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又发了消息过来：【这可是为了你的快乐，我给点钱没什么的！】
    感动姐妹情。
    早就不是成年人了，也不该谈性色变，但傅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秦月敲了下傅可的桌子：“可可。”
    傅可立马关掉手机，她看向秦月：“有什么事吗？秦姐。”
    “那个汪嘉实，是不是对你有兴趣了？”秦月悄声说，“我发现他今天下午看了你好几回。”
    “不会的。”傅可摇头，“我也不想被他感兴趣。”
    秦月眉头一皱：“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这么优秀，多招人喜欢啊。”
    傅可苦笑：“不是。”她“哎”了一声，“秦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了。”
    “好吧。”秦月回了自己的位置。
    傅可往汪嘉实的方向看了眼，果然，他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
    傅可收回视线，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差劲。
    喻近期今天没在公司上班，傅可在六点到来之前，发消息过去问今天几点下班。
    既然是跑现场的话，就没有晚上十一点这么固定吧？
    【在楼下等你了。】
    傅可：？？？
    真是难得，喻近期还有提前下班的一天，傅可没问原因，但在下班之后，挤了电梯。
    她不想让喻近期等太久。
    喻近期见到她，露出一个笑容：“法方那边出了点问题，进度又不得不缓一点，组长就说让我早点下班。”
    “行。”
    “你是该好好休息了。”
    于沁在后面看见她们，她张了张嘴，想出口喊两声，但是转念一想，这可是她的cp同框，她去打扰人家做什么？
    不过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傅可。
    是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傅可点开微信就看见了这个，她眉头一挑，默默存了下来，又将手机关掉。
    “我拿个快递。”进了小区，傅可指了指旁边的快递柜。
    喻近期站在她身后：“嗯。”
    傅可扫了货柜的二维码，她能感受到喻近期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又有些顶不住。
    因为她要取的快递是情、趣用品，而且喻近期就在她身后。
    傅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买，禁不住有些手抖。
    她清了下嗓子，缓解自己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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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盒子上就有图片啊？
    傅可愣住了。
    喻近期含有笑意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故意看见的。”
    第32章
    傅可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是快烧开的水壶，这回不只是耳朵了，脸和脖子也染上了粉色，她看起来像是要冒烟了。
    又尴尬又……害羞。
    柜子的高度跟她差不多，她一伸手就能拿到，幸好今天穿了外套，她拿过盒子，就将自己的外套掀开，把盒子给藏了进去。
    喻近期眉头一挑，语气轻飘飘的，在旁边问了句：“你这反应，会被保安以为偷东西了。”
    傅可瞪了她一眼：“你少说点话。”
    喻近期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她举起双手，是投降的动作：“行。”
    但她的眼神却带了揶揄和好奇。
    傅可跟她对视了一眼，她好久没经历这样的场面，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一颗汤圆一个饺子，被丢进了滚烫的水里。
    她也没在原地逗留，现在很多人都下班了，顺带着要拿快递。
    傅可拔腿就想跑，喻近期却没让，她在傅可身后笑意盈盈：“可可。”
    她说：“等一下，我有事要说。”
    身旁还有住户在路过，傅可又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喻近期：“什么事？”
    傅可的眼睛平时就自带了水灵系统一般，现在因为各种情绪交汇在了一起，看起来多了一分楚楚可怜的感觉，并且她的眼尾也悄悄爬了几抹粉色，更添了些许的风情。
    喻近期的呼吸都暗自停了停，心中好像某一处城墙就此坍塌，不过在目光跟傅可对上之后，她就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一般而言，这种用品都很私密，绝对不会有图片，只会有姓名和地址。”她已经走到了傅可面前，在傅可怀疑的目光里，又继续说，“遇到这种情况，店家都可以被你投诉了。”
    小区的绿化不错，她们现在就在一颗树下，有一片落叶刚好往下坠落，掉到了傅可的肩上。
    傅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一点，于是她笑了笑：“小鱼姐姐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喻近期只是抿唇微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傅可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只是怎么着这也比较私人嘛。”
    她眨了下眼睛，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又不是小孩，长这么大了，给自己买点玩具犒劳一下工作忙碌的自己，是很不错的选择。”
    说得跟真的一样，傅可内心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天空飘来五个字。
    傅可真牛逼。
    喻近期闻言，没有多大反应，只是低笑了一声：“好。”她指了下自己的房间方向，“那我……不打扰傅秘书开箱了，我先回去了。”
    “再见。”
    等喻近期的背影一消失，傅可的那些淡定荡然无存。
    她有个鬼的经验啊！
    傅可连忙刷卡进了楼，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的时候，心跳的速度还像是在参加赛车比赛，直奔最高的一迈。
    就连接水的时候，傅可都看见了自己指尖的颤抖。
    盒子被她直接丢到了沙发上，她喝了水一转眼，就能看见它安静地躺在那。
    傅可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她坐在沙发上，如临大敌，一张脸憋得通红，但还是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了美工刀出来，把快递盒子给拆开了。
    客服说的其实没错，快递上是写了“生活用品”，但盒子上也的确有图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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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傅可又把手机拿过来，点开了跟这家店铺的对话。
    她先是拍下快递盒上的图片，发送了过去，紧接着就连着发了一串问号过去——【这就是你说的绝对的保密？】
    客服还是那个客服：【…………】
    客服：【小姐姐对不起，这是失误！】
    客服：【您好，我们愿意全额退款，东西送您了。】
    ……
    客服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态度非常好，连着发了不少道歉的消息过来，并且还真给傅可退款了。
    傅可看着退款成功的提示，怔了两秒。
    她并不在意这千把块钱，她只是绝对店家必须得给个公道，怎么大家买都没问题，她一买就被经手的人全看见了？
    但是她同时也不喜欢得理不饶人，客服的回应算是及时，也没有不认这一场失误。
    她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发了消息：【以后别出现这样的失误了。】
    她退回到了主界面，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本来对这个玩具很有兴趣，但现在因为出了这么个意外，傅可的兴致缺缺，她把盒子打开之后，就拿起还被装在一个小盒子的玩具，进了卧室，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反正童宁现在也搬出去了，而她的卧室，一年也来不了几个人。
    傅可坐在床边，又回想起来喻近期在楼下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所以喻近期到底是真有经验还是跟她一样是装的？
    平时看着一副禁欲清冷的样子，实际上在深夜里还要用玩具以自、慰的话……
    傅可摸了下鼻子。
    实不相瞒，她好想知道答案，也好想看这样的画面。
    喻近期不知道傅可怎么想她，只是她自己回去了之后，也迟迟没有缓过来。
    身体里似乎堆积了一团火，让她的体温不断身高。
    她想到了什么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是那一晚的傅可。
    六年过去，画面真的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傅可的轻弱的叫声，又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局促的呼吸、喘着的粗气、破碎的□□和略压抑着的哭腔。
    一点一点的回忆涌上来，侵占了喻近期的四肢百骸，流进了她的血液，控制了她的每一次的心跳。
    她的身体已然失去控制。
    喻近期闭上眼睛，她在沙发上坐了半晌，周遭的一切都被自动屏蔽。
    过了不知道多久，喻近期呼出一口气，她也睁开眼睛，不再去想那些，起身去了浴室。
    这是她最近洗得最早的一次澡。
    洗完澡后，喻近期又觉得不够，害怕再次燃起不好扑灭的火，她戴上耳机，为自己点了一首《那无阿弥陀佛》。
    这段音频长达十分钟，她耐心听完了，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喻近期咬了咬牙，挣扎一番，去翻了柜子。
    傅可第二天醒来眼下又是需要遮住的黑眼圈，最近老是化妆，傅可自己都习惯了。
    幸好有了之前化妆的铺垫，就算是在小区遇到喻近期了，也不会被发现什么异常。
    结果还偏偏就这么凑巧的是，下楼没多久，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衬衣，白色的高腰阔腿裤，走起路像是起了风一样。
    只会是喻近期了。

 讨情债_128

    傅可没有出声，但还是免不了在小区门口跟喻近期撞上。
    傅可拿出了自己的冲刺娱乐圈三金奖项、国际A类电影节奖项的演技，对喻近期露出了标准的微笑：“喻翻译，早。”
    喻近期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普通同事”该有的回应：“早。”她的语气也自然，“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你呢？”
    “嗯，我也吃过了。”
    走到了斑马线路口，这里有不少人在等绿灯。
    她们一路的聊天没断过，但正是因为这样，才透出了更多的诡异，气氛也越发尴尬。
    傅可藏在一边的手，已经悄悄握了起来，她偏头看了眼喻近期，发现对方的脸色如常，而且很凑巧的是，喻近期因为工作性质，也几乎是每天都会化妆，就算是不化妆也会打底。
    所以傅可没有看见她想看见的。
    喻近期斜睨了她一眼：“我脸上有花吗？”
    “喻翻译人比花娇。”傅可说得很自然。
    喻近期没再躲藏，她转过头跟傅可的视线对上：“怎么了？傅秘书是想再问些玩具的细节吗？”
    傅可：！！！
    周围这么多人呢！
    她心中又起了波澜，表面上又开始演起了无事发生：“等喻翻译不忙了，我可以来找你交流一下经验。”
    “行。”喻近期应了下来。
    绿灯一到，两个人随着人流往公司走。
    也不知道这究竟算脸皮薄还是脸皮厚，傅可在工位上坐下了，也没得出答案。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出入社会太久了？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老油条，可以见招拆招了。
    不过也不等她多想什么，骆晟就将她传进了办公室。
    “傅秘书，你跟喻翻译的交情，到底怎么样？”骆晟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问。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骆晟喜欢喻近期的师傅，对喻近期也关照有加，她之前只是说自己跟喻近期以前认识，现在……
    傅可没瞒着：“我跟喻翻译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后来她出国了，就没怎么联系了。”
    何止是没怎么联系，那是压根没联系。
    但能说出口吗？
    骆晟看起来有些焦急，傅可试探着问：“骆总，您是想让我帮忙传点话吗？”
    骆晟虚了下眼睛，他的腔调不紧不慢，没有直接回答傅可的问题，而是反问：“你知道？”
    “不太清楚。”傅可给的回答很安全。
    骆晟满意地点头，而后他轻叹口气：“傅秘书，你之后找个时间，让喻翻译在她师傅面前，帮我开导开导她师傅。”
    傅可明白了，可能是喻近期的师傅现在不想跟骆晟复合，而她傅可就是现成的可以利用的资源。
    “好的，骆总。”
    傅可转过身，但走到门口的时候，骆晟叫住了她：“等一下，傅秘书。”
    傅可还没开口问，骆晟自己倒是说起来了。
    “你知道喻翻译怎么跟她师傅认识的吗？”
    傅可一愣，摇头：“不知道。”
    “在路上捡到的。”

 讨情债_129

    “那晚下着暴雨。”
    第33章
    傅可神情一怔，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骆晟却冲她摆了下手：“算了，你下去吧，认真工作。”
    “好的。”傅可无可奈何，拉开门出去了。
    只是骆晟刚刚讲的这两句话，一直在傅可的脑海里回响。
    她也不是没猜测过喻近期怎么认识的成翻公司的大佬，可能是去学校的时候挖掘的，也可能从朋友那里知道的，因为喻近期本身足够优秀，当初她出国之前，专业八级早就已经到手了，并且还考了欧盟那边出的级别考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可……
    路边捡来了？
    傅可百思不得其解，在她印象中，喻近期怎么也不会落魄到哪种地步，尤其是再加上骆晟的后半句……
    傅可顿时想到了清明节当天不声不响回来以后，在自己门口蹲着的喻近期。
    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也没时间让傅可去想那么多，因为又要开会了，她必须到场，秦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可，走了。”
    “来了。”傅可露出一个微笑，将心里的那些想法全部摒到脑后。
    事情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但她总会知道真相的。
    开会、记录，再给各个经理通知下去，傅可一早的工作就等来了结束。
    于沁在公司食堂一见到傅可，眼里就流露出了八卦的好奇：“怎么样？昨天我那张照片拍得不错的吧？”
    她说的是自己和喻近期的背影。
    傅可一边排着队，一边点了头：“还不错。”
    于沁下巴一扬：“我骄傲了。”
    她说：“我这算什么？我这是你们俩的第一站姐。”
    傅可看了她一眼：“你顶多算是个私生饭，站姐是童宁。”
    反正还有好几个人才到她们，傅可索性拿出手机，翻到了上次童宁在微粉之境给她和喻近期拍的那张图片。
    于沁本来还不信，现在一看照片，她垂下头：“我输了。”
    傅可轻笑：“你们别这么搞笑行不行？”
    现在来公司食堂吃饭的人很多，到处都很热闹，她俩的声音被淹没。
    阿姨打了饭，两人端着餐盘找老位置，她们喜欢坐在一处角落里，这边来的人不会很多。
    于沁想起来一件事：“童宁邀请你了没？她的乔迁聚会。”
    “当然啊。”
    于沁放下心来：“有你在就好，她的小姐妹太多了，大多数还都是姬佬，我一个直女不好生存啊，感觉像是进了女儿国的唐僧……”
    傅打断她的话：“少做梦。”
    于沁：“哼。”
    在快到角落的时候，傅可才发现那边坐了一个自己很不想见到的人——汪嘉实。
    汪嘉实看见她，冲她招了下手。
    于沁也看见了，她凑过来，小声问：“这谁？”
    “上次说的那个疯子。”
    于沁拧着眉头：“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讨情债_130

    傅可转移了路线，到了另一边，于沁跟上去。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公司八卦群里老是被讨论的一个公子哥吗？说是家里有钱，人也帅气，还阔绰，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傅可坐了下来：“还有公司八卦群？”
    “有的，还是Q/Q群，大家都是小号，而且全员用匿名的方式聊天，只是不怎么活跃，偶尔才会有人跳起来说点话。”
    傅可拿起筷子：“可真够无聊的。”她没马上就吃饭，而且看着于沁，关心起来了之前的一件事，“那关于小鱼的传言呢？有所变化吗？”
    “有啊。”
    “在那天之后，大家都默认她有个有钱男友了，而且骆总不是也没怎么再叫她去办公室了嘛？”
    骆晟这阵子真的没再叫喻近期去办公室，这个倒是真的。
    于沁又把关注放到了汪嘉实身上：“所以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啊？他好热情，刚刚还在笑。”
    傅可咽下一口米饭，她看了眼四周，才开口说：“他有个朋友喜欢我，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我。”人多嘴杂，她没把话挑明，“懂我的意思吗？”
    于沁get到了信息点，她皱起眉：“所以这人……来者不善啊？”
    “嗯。”
    “别说这些了，快吃饭吧，再上一下午就下班了。”
    喻近期今天不再像昨天那样悠闲，她到现场忙于翻译和记录，并且一点懈怠都不能有，法国公司派来的代表也是个认真的性子，讲解起来不带休息的。
    到了六点半，组长才一拍双手：“辛苦大家了，今晚的晚饭我请大家吃饭？”
    喻近期拧开水瓶，灌了半瓶水才好像缓解了不少疲惫。
    这新上的项目组组长叫任汉星，三十多岁的年纪，啤酒肚都快把西装撑开。
    他是被骆晟新调来负责新项目的，之前的高元达犯了错，从接手新项目到现在，他做得倒是一丝不苟。
    任汉星这话一出，在现场的组员们就都欢呼了起来——
    “好啊！组长！”
    “吃什么啊？”
    喻近期捏着水瓶，她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对于这样的聚餐她以前不喜欢，现在也没兴趣，在角落里待着没发话。
    任汉星却喊了她一声：“今天最辛苦的是喻翻译，那不如让喻翻译来定？”
    法国公司的人都先离开了，现在就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还在这里。
    喻近期微微一笑：“我都行。”
    “火锅？烤肉？中餐？”
    “喻翻译你随意说一个。”
    任汉星却偏要她给出答案。
    “烤肉吧。”喻近期回答。
    任汉星立马掏出手机：“那我现在就定个位置，我们今儿个十二个人，得订两桌。”
    喻近期也拿出了手机，她点开了跟傅可的聊天。
    傅可给她发了消息过来，问她今晚几点下班。
    喻近期抿着唇，嘴角微微翘起，回答：【现在下班了，要去聚餐。】
    傅可回得很快：【好的。】
    她俩现在倒像是成了每天都要报备行程的……
    算了，还只是朋友。
    喻近期默默念了“朋友”两个字，苦笑了一声。
    一行人离开了现场，拦了几辆出租车，往烤肉店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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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汉星坐在副驾驶，他转过头，又问喻近期：“喻翻译，最近辛苦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
    再怎么说喻近期也是公司花高薪聘请的翻译，怠慢不得。
    喻近期摇头：“都很好了。”
    “这个周末不用加班，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你这一个翻译，可不能累着了。”任汉星说完，还询问起来车里的另外两个组员，“你们说是吧？”
    “是的。”
    “那当然。”
    喻近期的面容上一直都挂着微笑，给了人足够的距离感，任汉星没再说什么来活跃气氛，他坐直了身体，低头玩起了手机。
    烤肉店不是很远，坐车差不多花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门口。
    已经是周五，上班族和学生党都放了周末，所以但凡好吃一点的店，都会很热闹。
    任汉星已经提前订了位置，但到了之后，还是要再等一会儿。
    喻近期看见店名，眉头就一挑。
    江家的美食生意做得真的挺大，面前的这家规模大的烤肉店，是江妮家的一家烤肉总店。
    江妮的办公地点就在这边，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没注意路线。
    喻近期一点儿烦躁都没有，她给江妮发了消息过去，说自己就在门口，今天公司聚餐。
    江妮：【那你先来找我？】
    喻近期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哪儿。
    喻近期思考了下，正要答应，结果前面一家排队的客户没来，直接就到他们这群人了。
    任汉星在招呼着大家往里面走了，喻近期只好回复：【饭后，现在要进去了。】
    【行。】
    服务员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摆了四口锅。
    喻近期坐在了靠窗的角落，往左看就能看见外面的车流和行人，坐她旁边的和对面的人她都不怎么熟，唯一熟悉的两个组员今天还没在现场。
    不过这个不影响什么，她安静地烤着、吃着，期间一直在听以任汉星这个组长为首的吹牛。
    她听得不仔细，也没什么兴趣，但他们声音大，想不听到都难。
    傅可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又问需不需要去接她。
    她俩现在之间的气氛真的很微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喻近期知道答案，是从清明节她回来那天开始，傅可对她的态度的背后，透着担忧和关心。
    【好。】
    【在江妮家的烤肉总店这里。】
    傅可又询问了时间，准备掐着点出门。
    任汉星在另一头，又cue到了喻近期：“喻翻译，别玩手机了，多吃点肉，我难得请客一次。”他还开起了自己的玩笑，“大家私下里都叫我铁公鸡，我可是知道的。”
    喻近期又是一个微笑回复：“好的。”
    她是个翻译，要笑的场合没有很多，而傅可这个秘书不一样，那长时间这样笑下去的话，真的不会嘴酸吗？
    任汉星说着说着，站了起来，端起手中的杯子：“项目组有你们，才是最幸运的事情，大家最近真的辛苦了。”
    喻近期喝的是饮料，她跟着举起，喝了两口就放了下来。
    这样的聚餐除了无聊就是无聊。
    到了尾声，江妮发消息过来，问她是不是快吃完了，得到答案之后，就又问需不需要送她回家。
    喻近期敲字回复：【可可来接我。】
    江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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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想当电灯泡，哪怕喻近期和傅可现在的关系非常的单纯。
    收到江妮的消息没多久，傅可的消息就过来了：【我到门口了。】
    正好任汉星让大家各自回家，喻近期几乎没有犹豫，她站了起来，顺着人流从店里出去了。
    这顿饭吃得其实有点久，时间已经走到了八点多，临近九点。
    傅可站在街边，距离夏天越来越近了，就算已经到了晚上，但云城也没那么冷，她穿了件T恤和牛仔裤，就从家里坐车过来了。
    看见她的不只是喻近期，还有任汉星这个总是跟傅可打交道的。
    他“哎哟”了一声，挺着个更大的肚子，对傅可露出灿烂的一笑：“傅秘书，您怎么在这儿？”
    他对傅可的态度说不上客气，只是当初通知人事部给高元达降职的就是傅可，如果没有高元达的离开，他任汉星才不会来负责这么个赚钱的项目。
    傅可扎着高马尾，她笑了笑：“任经理很意外吗？”
    “没有。”他看了眼喻近期，“早就听闻您跟喻翻译是朋友，今天我才是真的知道传言不假。”
    他的话音一落，身后响起了一道女声：“小鱼，可可。”
    江妮还是出来了，她走到傅可和喻近期面前，语气带着不放心：“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正好我忙完了，店里也没什么事。”
    任汉星咳嗽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项目队伍：“那喻翻译和傅秘书回去注意安全，祝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等人一走，江妮皱起眉：“这人谁啊？看起来好油，不论是老油条还是油腻的油。”
    “我们项目组组长。”喻近期挎起包，“走吧。”
    现在的街道人很多，尤其是这一片还是商圈，街道上的树上挂着的彩灯也亮了起来。
    江妮从包里把车钥匙拿出来，递到傅可面前：“可可，你开车？”
    傅可眨了眨眼：“小妮姐，不是你说你送我们吗？”
    “我正忙呢！”江妮把车钥匙往傅可手里一塞，她拍了拍喻近期的肩膀，又悄悄给了个wink当作加油和鼓励，就折回了自己的店里。
    傅可捏着冰冷的车钥匙：“她也没说她的车在哪儿啊？”
    喻近期低笑一声，指了个方向：“一般就停在那里。”
    “好。”
    喻近期侧过头看着她，开口说：“我想消消食。”
    也就是散步的意思。
    傅可没有不同意：“行。”她说，“附近可以逛的地方有很多，你想去逛逛吗？”
    带喻近期逛街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那天遇到了穆晗，傅可记得清清楚楚。
    “好啊。”
    她们沿着这条街一路走，到了一个大型商城里面。
    进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给喻近期买的防晒的牌子的专柜，她想了想，笑着开口：“今天挺热的，白天最高三十五度。”
    喻近期知道她想说什么：“防晒霜我有用，就放在了包里。”
    傅可清了下嗓子：“行。”
    两人一路走一路停，偶尔进店里看看产品，并且还都没有空着手。
    又上了一层楼，傅可淡淡开口：“所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她又不笨。
    喻近期失笑：“现在心思好透彻。”
    傅可耸了下肩，语气带着无奈：“没办法，人总要长大的。”她停顿了下，继续说，“好歹也过去了六年，不是吗？”
    这个数字其实有些禁忌，傅可却轻描淡写地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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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现在坚定了自己的路子——她要当“渣女”。
    所以这个数字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伤到她了。
    商城的灯光自带了舞台效果，来这里拍照都很显白，好像都不需要开滤镜，有不少女生就在一块牌子下等着跟好友合影留念。
    “是啊。”喻近期没再往前走，她转身进了一家卖高跟鞋的店。
    这个品牌傅可知道，是意大利的知名品牌，一双高跟鞋少说也要七八千，她之前给某个前女友送过一双。
    喻近期像是看见了她的心思，试探着问道：“给前女友送过吗？”
    傅可：“呃……”
    也太神了吧。
    她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没有否认：“嗯。”
    喻近期一直看着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说：“有一种说法，是情侣不适合送鞋子，送鞋代表送人走，也就意味着像是在说分手，知道吗？”
    店员已经迎了上来，她很热情，听见喻近期的话，笑容非常灿烂：“女士，送鞋还有另一种说法呢，是代表着想要和对方一起走下去。”
    喻近期看着傅可：“你觉得呢？”
    傅可先是对店员说：“你好，我们自己看看就好。”等店员没再呆在她们旁边了，傅可才回答这个回答，“送礼物哪需要什么寓意？我以前送你了一款杯子，那我们有一辈子吗？”
    这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被傅可说了下来。
    她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心跳已经乱了，但还是极力让自己表现得不慌张：“我说的是友情。”她的音量渐渐低了下去，“是吧。”
    “我也没说是别的。”
    喻近期拿了一只鞋银色的高跟鞋出来：“我试试这双。”
    她转移了话题，傅可看出来也听出来了。
    店员赶紧上前来：“女士，你真有眼光，这是我们的镇店款……”
    喻近期的眼光的确很好，这双鞋很适合她，结账的时候，傅可拿出了自己的卡，递给店员：“我来买单。”
    店员愣住，因为喻近期也递出了自己的卡：“这……”
    傅可偏过头，朝喻近期笑了下：“小鱼姐姐，就当是我欢迎你回来的礼物。”
    “好。”
    店员接过傅可的卡，等提着袋子离开，喻近期感慨：“可可。”她笑了下，“我好像你的前女友，被你送了贵重的礼物。”
    傅可把钱包放进自己的包里，她岔开了话题：“所以呢？小鱼姐姐到底是想讲什么事情，到现在还没告诉我。”
    其实有些晚了，商城的一些店铺都快关门。
    喻近期抿了抿唇，终于说了出来：“你不用可怜我。”
    傅可愣住，喻近期站到了她面前，两人的目光对上，明亮的灯光让她们的表情有处躲藏。
    喻近期的嘴唇天生带点红，有时候不涂唇膏也很诱人。
    她的唇瓣张了张，又说：“我具体的情况你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能猜到一些什么，所以……不用可怜我。”
    其实这几日相处的氛围真的还不错，但傅可自己也知道，就是如喻近期所说的那样，她的示好更多的是来自于可怜喻近期。
    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傅可摸了下自己的马尾，被看穿的滋味不是很美妙，但她忍了下来，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她的眉头蹙起，“反正喻翻译在一个月后，就又要回到京城，到那时候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是不是？”
    喻近期的心思细腻敏感，能够猜到她的想法很正常，哪怕没有完全对。
    “是。”
    傅可摆了下手：“行，知道了。”
    她指了指扶梯：“我们该回去了。”
    喻近期“嗯”了一声，两人一起上了扶梯，没人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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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沿着街边走了一路，直到上了江妮的车。
    傅可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声音含笑地说：“小妮姐现在生意做好大啊，要不是今天，我还不知道这家网红烤肉店是她家的。”
    她说完也不等喻近期给什么反应，发动了车子，一路往前。
    街边的风景飞逝，路灯从窗口钻进来，忽明忽灭之间，喻近期看不清傅可的脸色，只能看见傅可比以往线条更美好的下颌。
    傅可以前有婴儿肥的，现在棱角分明。
    喻近期默默收回了视线。
    傅可的车技很稳，不过她今晚的速度有些快，没多久就把车子停在了御河花园的停车场。
    停车场内着实昏暗，傅可把头顶的车灯打开，没有急着下车。
    喻近期也没动，她知道傅可有话要说。
    果然，在又安静了两分钟后，傅可转过头看向喻近期，她笑了笑：“小鱼姐姐，但你还是欠着我。”
    “我知道。”
    傅可揉了下自己的眉心，似是苦恼：“那要怎么解决呢？”
    她俩现在已经等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喻近期的双唇抿直，没有吭声。
    傅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慢慢地向喻近期那边凑过去。
    “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傅可没忙着做什么动作，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有些低，平时听着略甜的嗓音，在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魔力。
    喻近期的双手攥着自己的包，她跟傅可的目光对了两秒，自己就先把眼睛闭了起来。
    傅可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痒，她轻咳了一声，又将头顶的车灯关掉。
    已经看不见什么了。
    傅可没再犹豫，她用手抬起喻近期的下巴，将自己的嘴唇往喻近期的喉骨上一贴。
    喻近期的喉咙滚了滚。
    但很明显傅可并不满足于此，她轻轻舔了一口，又等到了一下滚动。
    傅可的眉头一挑，随后又缓缓往上，亲到了喻近期的下巴。
    已经听得见彼此的呼吸，有些沉重也有些局促。
    没有半点的规律可言。
    傅可没说话，把指尖又缓缓放在了喻近期的双唇上，她抚摸了两下，指腹碰到了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着迷。
    她的眼睫毛颤了颤，指尖在喻近期的唇上一点，轻声说：“今晚去我那儿？”
    第34章
    事实证明，在特定的环境和氛围之下，眼睛看不见也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其他的感官肯定会更加灵敏。
    傅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气息却好像很绵长，喷洒在了喻近期的下巴这一片。
    很痒，也很让人……心动。
    她们两个的帐，是该算了。
    不能再拖下去。
    傅可的指尖还停留在喻近期的唇瓣上，她又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又过了两秒，等到了喻近期的回应：“好。”
    傅可轻轻笑了一声，她的手的方向一转，将喻近期的安全带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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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她还将脸埋在了喻近期的肩窝，并且在接下来的十来秒里，都没再动。
    “……”傅可对自己无语了，因为她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本来还担心在喻近期离开之前都可能睡不到了，但现在“性/福”来得实在是有些突然。
    她有些飘了，找不到北，再加上喻近期身上的馨香很好闻，她有些沉迷沉溺，但又不禁开始担心，这一切如果是假象的话……
    喻近期唤回了她的思绪：“可可。”
    傅可回过神来，她将自己从喻近期的身上抽开，表情又带着淡漠：“走吧。”下了车之后，她继续冷着一张脸，“你要先回去拿什么换洗的衣物吗？”
    “嗯，需要。”白天气温高，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想出汗很难，尤其是还没在办公室。
    傅可轻点了一下头，两人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先是到了喻近期的房间门口，傅可靠在一旁，看着喻近期开门：“我就不进去了。”
    喻近期开门的动作一顿，她转过头，跟傅可的目光对上，而后她同意了：“好。”
    等喻近期一进门，傅可就搓了下自己的脸。
    她不进门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单独的空间缓缓。
    傅可觉得自己宛若铁树开花。
    隔了六年，她居然还有这么一天。
    嘴角一点儿也不受控制，傅可将手机拿了出来，给童宁发了一串“啊”过去。
    童宁秒回：【？】
    傅可：【没事，发错了。】
    童宁：【……】
    童宁：【别忘了明天来玩啊。】
    【知道了。】
    喻近期没有将门关上，她进去之后，也松了口气。
    现在的心情不好描述，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让她觉得有些复杂。
    她舔了下自己的唇瓣，上面仿佛还留有傅可的指尖的余温，但在让她留念的间隙里，又有些忐忑。
    跟傅可这样牵扯不清，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在她的计划里面，她都是想着慢慢告诉傅可一切，就算傅可不原谅她也没关系。
    可今天吃饭的时候，她想了很多。
    傅可现在对她是这样的态度，确实是在可怜她吧？
    这么一想，喻近期就有些难以呼吸。
    那……还不如将进度拐弯，走另一条道。
    于是她约了傅可“谈心”。
    这样的结果不让喻近期觉得意外，因为她欠着傅可，现在傅可要账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还是她希望的。
    喻近期去浴室拿了自己的电动牙刷，又回卧室拿了自己的睡衣和内衣底裤，还有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从房间出来，手里提了两个袋子。
    傅可的脸色已经如常，见到喻近期，她挺直了背：“走吧。”
    但傅可还是紧张，她只是不想被看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进了电梯。
    傅可的手也没闲着，她提着给喻近期今天买的高跟鞋，刚刚忘记给喻近期了，现在还要提回到自己的房间。

 讨情债_136

    像是梦境与现实的结合，傅可的心跳还没回落。
    出电梯、出楼道。
    紧接着又进了傅可所住的楼道，又进了该乘坐的电梯。
    电梯内没有别人，傅可觉得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就听见喻近期说：“我之前不知道你住哪儿，正好看见李叔在值班，就套他的话，乱说了两个楼层，他立马就说我说错了，说你住在902。”
    喻近期说到这里，笑了一声：“于是我就按了902的门，但开门的不是你，而是一对父子，问我找谁。”
    傅可哑然：“李叔有时候很离谱的。”
    “但起码楼层对了吧？正要给你发消息问的时候，就遇到了童宁。”
    喻近期的话音一落，电梯门就自动打开了。
    刚好到了九楼。
    傅可的下巴扬了扬：“到了。”
    “嗯。”
    傅可一边走一边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盯着门把锁，问了句：“紧张吗？”
    “有点。”喻近期的回答轻轻的。
    傅可看了她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把门一推。
    不能否认，她对喻近期一直都有些想法，过去的六年里她见不到人，现在她见到了且触手可及，更使她的**疯长。
    半夜去浴室好几回，不是白去的。
    傅可把袋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又从鞋柜里面拿了新的拖鞋出来：“没穿过。”
    这里也不怎么来人，但傅可还是备着拖鞋，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都是给喻近期准备的。
    现在终于……
    喻近期换好鞋，把袋子都放在了沙发上。
    客厅的灯已经开了，傅可去浴室洗手：“一会儿……”她抿了下唇，“你先洗澡吧？”
    这叫什么？这叫开门见山。
    别的先别讲，把澡先洗了再说。
    她洗了手，就走到了一旁，调着水温。
    喻近期站在浴室门口，她看着傅可的身影，禁不住开口：“这么快吗？”
    “身上有汗不会难受吗？”傅可反问。
    “也是。”
    水温合适了后，傅可就转过身，她的眉头一挑：“再说了，快一点好干正事，不是吗？”
    喻近期的神情一怔，她别开自己的视线：“我去拿睡衣。”
    “擦头发的毛巾是蓝色，吹风机挂在了镜子旁边，洗面巾在抽屉里……”傅可交代完，已经走到了喻近期的面前，她露出灿烂的一笑，“祝你洗得愉快。”
    喻近期“嗯”了一声，进了浴室，傅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二话不说全部喝掉。
    她很渴。
    浴室的门是玻璃制的，但是也只能看见光亮。
    却止不住水声跑出来，钻进傅可的耳朵，一下又一下地告诉她里面现在的人是喻近期。
    是她年少时就梦寐以求的人。
    是她这六个春夏秋冬来依旧念念不忘的人。
    傅可垂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