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皇》 第1节 《狼皇》 作者:爱吃辣鸡粉 文案 雪狼族部落中出现了一个异类。 这个来自地球的男人身陷蠢萌族人的包围圈中,45°望天,无语凝噎。 穿到这种穷得当底裤的草原部落,咱这文明人还得倒回来习惯茹毛饮血?! 他弯腰捡起小皮鞭,硬着心肠指向一众毛绒绒: “干活!” 一代坑神、腹黑大帝、雪狼人の皇的传说,就此开启……_(:3」∠)_ #种田争霸流爽文#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种田文 爽文 升级流 主角:萧云 ┃ 配角:一群雪狼人 ┃ 其它: ========== 第1章 穿成流浪狗?! 萧云第三次睁开眼睛,绝望地发现出现在他视线中的依然不是他卧室里的节能灯,而是可用天高云淡形容、一眼看不到边的蔚蓝天空。 这肯定不是萧云老家的天,在城市中长大的萧云上次看到这么蓝的天还是小学时去乡下舅舅家玩的时候了——好吧,不用分辨天空颜色萧云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因为他现在是趴在地上、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睡觉的姿势,不……或许应该说前爪?他这对伸向前方、交叉着叠在草地上的前肢……和他家楼下邻居养的那条萨摩耶前爪相似度起码得有九成…… “——我特嘛睡梦中灵魂离体附身到条狗身上了?!” 这是萧云思考过后唯一能想到的现实。 僵了数秒后,萧云试图站起身……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从趴地面上到曲起来收到腹下、再完成站立动作的过程,这期间交叉叠在身前的双爪也自然立起、撑起了他的身体——卧槽果然是四肢站立啊啊啊啊啊!!还起身得这么流畅自然,这特嘛就是所谓的身体记忆吗?! 大张着嘴的萧云想要发出发泄情绪的咆哮,然后他就非常自然地发出了一声:“嗷呜~~~~” “……狗是这么叫的?”大脑一片空白的萧云,迟缓地冒出这么个念头,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嗯,脖子比是人类的时候灵活多了,活动范围相当大,他能看见自己的身体体表长着厚实的长绒毛,胸口这块尤其茂密,就是毛上非常脏、沾了不知道多少泥灰草叶啥的…… 双手双脚……呃,前肢后肢长得也像狗爪子,从比例来看身体四肢比较修长健壮,不是细犬,而是大型犬的那种,再抬起一只前爪……呃,还是相当脏,不过确实能看见肉垫…… 萧云附体的这条狗,浑身上下都脏,脏到看不出本色,胸口、腹部、四肢上挺多毛都打结了,不用照镜子看整体萧云都猜得到自己现在是啥德性。 “我特嘛不止变成狗,还变成流浪狗?!”萧云更觉悲从中来,“这特么——人家穿成猫好歹还附带铲屎的呀!老子穿成狗就这么坑?!” 感觉特别悲催的萧云一下失去力气重新瘫回地上,别说,狗的身体这么趴着的时候还挺放松……就是,青草味道之间好像还夹杂着一些让人不快的、似乎是排泄物之类的玩意儿的气味…… 没意识到之前没感觉,一旦意识到这些气味萧云便立马觉得自己的鼻子快烂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先把鼻子捂住,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卖萌地抬起前肢、搭在了自个儿的(狗)脸上…… 萧云:“……” 吗的他的前爪上好像也有排泄物的气味……不但没挡住臭气,气味还更重了。 “啊啊啊啊我不想当狗我要回家——”萧云崩溃了,放弃自我地在地上打起了滚,“闹哪样啊明天还要上班呢快让我回去嗷嗷嗷嗷~~~~” 折腾得地面草叶翻飞的萧云,整个人(狗)忽然僵住。 他刚才崩溃之下把话喊出来了,不是心理活动,就像人在自个儿房间里呆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某些羞耻记忆会忍不住抱头呐喊恨不得打shi当时的自己一样,发声器官会下意识地喊出心声—— 他好像听到某个特别陌生又似乎颇为熟悉的嗓音发出了他的声音。 “……狗会说话?”萧云试着自言自语,流畅的普通话从他的嘴里飙了出来,声音不是他的声音,但吐字特别清晰、特别字正腔圆。 “啊!”萧云倒抽口冷气,再次卖萌地抬起前肢捧起狗脸,“真特嘛能发声啊——卧槽这是什么品种的狗?!” ……稍待片刻。 萧云默默起身,身体很自然地……像狗甩水那样抖掉毛上沾的草叶之类的东西,又费力地、很不习惯地拿爪子扒拉掉身上比较大块的泥块——让他真的跟狗一样拿舌头去舔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稍微清理下身上,萧云坚强地站起来,抬头望向四周,他这条流浪狗好像是被人丢到荒郊野外了,举目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绿地,稍微有些起伏的小山丘看上去也不太高,光看地势,萧云就能肯定这地方绝不是他还是人的时候住的南方老家……他老家出门就是山,没出过省的萧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宽这么平的地儿。 “虽然不知道被丢到哪了……应该还是在地球上吧,如果能遇到人的话我这狗的声带还能发出人声,要不能不被解剖切片的话……或许还能想办法回家……”萧云尽量乐观地想着,抬爪往前行走,别说,四条腿移动起来还很平稳,肉垫接触草地和穿了空气鞋一样,身上虽脏但是厚密的毛发让他不怕被草叶割到,就是偶尔被茂盛的草叶刮到鼻子啥的会挺不舒服…… 漫无目的地朝着太阳挂着的方向走了大约半把个小时,萧云感觉到这具流浪犬的身体传来沉重的疲惫虚脱感,饥渴感也随之而来,抬爪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艰难。 “危险危险……这条狗别不是饿死渴死了我才穿过来附体的吧……卧槽走了这么久眼前的景色基本都没变过啊,搞毛啊,这破地方不会是什么千里无人烟的非洲大草原吧……” 一阵阵头昏眼花的感觉袭来,萧云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休息,在他特别自然地趴下的时候……他没意识到自己更加自然地张开大嘴吐出舌头,和普通的狗一样用舌头散热…… “除了千篇一律的草就是稀稀拉拉的树、灌木,没有水果能解渴吗,惨惨惨……我记得好像贝爷说过血也能解渴?血……妈滴没看小动物啊,就一堆堆的虫子蜥蜴……特嘛难道逼我去抓蜥蜴?” 萧云费力地咽了口少得可怜的唾沫,然而喉咙的干渴并没有得到缓解,他这一路走过来啥兔子啊牛羊啊之类应该出现在草原上的动物都没看到,各种各样的昆虫和蜥蜴啥的倒是看见了不少,不过……讲真,萧云觉得自己并不能接受咬死蜥蜴吸血解渴这种事,光是想象一下他都觉得胃部蠕动、恶心欲吐。 “尼玛怎么办,难道我特嘛穿到狗身上了就是为着来体验饥渴而死的?不要这么悲催吧老铁,地球上能有多少条能说话的狗,混到人外主角的咖位下一秒就领盒饭,那特嘛起码也先给我盒饭啊……” 快要蛋疼而死的萧云绝望地张望着在他眼里完全是千篇一律的苍莽草原,忽地……一抹有别于草绿的异样色彩出现在他眼中。 约千米之外的视线尽头,一点点的灰色在草绿之间缓缓移动。 萧云的脑子里面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本能地一跃而起、疯狗似的蹿了出去。 “动物?那是动物吧?!血血血血肉肉肉肉——” 仿佛是要印证和大人说的那句饿极了的人不是人一样,萧林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人类的理智、张着大嘴甩着舌头、两眼发绿地朝着那些移动中的灰色一骑绝尘、狼奔豕突。 如是狂奔了几百米后,萧林看清了这些移动中的灰色动物,居然还是他能认出来的——头顶长有一对夸张的巨大实心分叉鹿角、披着咖啡色厚实皮毛的大角鹿。 “大角鹿?麋鹿?大角鹿不是灭绝了吗?不对好像还有现存的类似有角鹿,是在哪个地方有来着?” 当萧林扑向鹿群时,残存的人类理智还在思索着物种灭绝问题…… 这群大角鹿数量上大约有三、四十余头,发现萧林后鹿群一阵骚动、并毫不犹豫地转向相反方向撒腿狂奔,健壮的雄鹿很快冲出去老远,年轻的母鹿还有余力带着幼崽一块跑。 “别想跑嗷嗷嗷嗷嗷——” 两眼发绿的萧林哪能容忍嘴上的鸭子飞了,疯狗(无误)似地撵了上去。 鹿群并不全是青壮,一头估计是比较衰老、头上的鹿角也断了一截的老鹿被疯狂的萧林撵着跑了几分钟后步速放缓,又费力地跑了一小段后,被甩着舌头追上来的萧林一下扑到在地。 “好小的鹿,不是大角鹿吧……地球上有和狗差不多大小的有角鹿?日本鹿?” 萧林是用前肢套住老鹿的脖颈、用体重把这头老鹿扑倒的,虽然饿到没人性,他脑子里还是觉得自个儿是人类,没办法真跟狗似的扑上去就咬。 然后吧……靠体重把不住扑腾、且似乎力气不比他差多少的老鹿勉强压制住,萧云就犯了难——他绝壁不考虑拿嘴去咬鹿喉咙,那么他应该怎么把这头还很有力气且拼命挣扎的猎物变成肉呢?! “卧槽……这特嘛……我平时就杀过鸡杀过鱼……”萧云再度无意识地伸出舌头排汗,没菜刀的情况下怎么干掉一头活着的鹿?求生教练贝爷和厨师长王刚都没教过啊! 眼见身下的鹿越挣扎越激烈,麻爪的萧云左右看看,忽然眼睛一亮;只见他费力地用两条后腿压制住老鹿的肩部、整个狗身都压到鹿上,然后勉强地侧过上半身、弯着腰、伸出双爪去抓附近草丛里的石块…… 跑出狗爪的鹿群看见同伴被抓住后便停在了不远处,继续悠哉地低头吭草,这些鹿明显是没什么智商,都没谁对那头用一对前肢捧着石头、疯狂砸鹿头的疯狗表示一下震惊什么的。 第2章 没有参照物啊! 鹿头瘪了一大块、鹿角给祸祸成了渣渣后,这头悲催的老角鹿终于断了气,差点没脱力的萧云扒拉了下鹿身,见可算是不动了,这才松了口气。 “狗爪子根本代替不了人的手,妈滴难怪物种竞争中最终还是直立猿占了上风……哎呀卧槽!” 嘀咕着丢掉把他的前爪咯得生疼的石块,萧云瞅了眼隐隐作痛的肉垫,好悬没本能地一舌头舔上去——得亏鼻子凑近了又闻到前爪上精彩纷呈的气味,这才及时刹车把脑袋别开。 “本能真特嘛阔怕!”萧云从老角鹿身上下来,一地狼藉的血腥说实话挺恶心人的,但是肚子饿了的人没那瞎矫情的余地,就是……“等等,尼玛,怎么吃?!” 现代人包括萧云本人,联想到荒野求生这个词儿的时候脑中出现的画面不是鲁滨逊就是贝爷,反正都是一个雄壮的爷们高冷孤独地坐在荒野间,身前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篝火上烤着任何能吃的动物脂肪蛋白质——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连抄石头砸鹿头都很不利索的萧云,要怎么用他的狗爪子来完成生火烤肉这种超级高难度操作? 一脸懵逼的萧云看看自己沾染血腥和不知多少年陈年污垢的狗爪,再看看颈部以下完完整整的老角鹿,脑中一片空白。 几百米外,大嚼青草的鹿群中,一头健壮的雄鹿耳朵动了动,警惕地抬头看向它牺牲同胞倒伏的方向。 它看见那头猎杀了它同胞的捕猎者把脑袋凑到牺牲同胞的脖颈处,半张着大嘴,固定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雄鹿抖了抖耳朵,一边咀嚼口中青草,一边默默注视那个奇怪的、完成了捕猎却并不进食的掠食者。 约五分钟后。 那个古怪的掠食者忽然身体向后倒下、一边发出夹杂着“呜嗷”声的怪叫、一边疯狂在地上打滚: “臣妾做不到啊嘤嘤嘤嘤~~~” “?!”健壮的雄鹿震惊地看着那头发疯的掠食者,虽然它并不能理解这只猛兽到底在干啥,但是它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于是它中止进食、朝同胞们发出示警的鹿鸣,毫不犹豫地领着鹿群朝草原深处转移…… 这群警觉的鹿离开后,这周围便安静了下来…… 约半小时后。 瘫在地上的萧云默默地起身,默默地把嘴凑近老角鹿,闭眼,咬牙,心一横,勇敢地咬了下去。 “尼玛呸呸呸!!”萧云差点吐了,他咬了一嘴毛,毛上还尽是泥巴啊、碎石子啊、草叶啊、可疑排泄物啊之类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看,好么,他下口的是之前他坐着压制角鹿的地方,他那脏兮兮的屁股把老角鹿肩背这一块祸祸得可够呛。 “冷静,冷静,就算是快要饿死了也要冷静。”萧云强迫自己坐下来,两眼血丝地瞪着能救他狗命的角鹿,“仔细想想……动物世界里面豹子鬣狗逮着猎物了好像是去皮吃的,先把皮咬开……呃,等等,好像哪个纪录片里面放过,豹子吃猎物是从肚子开吃,先吃掉容易腐败变质的内脏……呕!” 实在是忍不住、到边上去干呕了十几秒,缓过这劲儿了萧云又坚定地坐回来,瞪着角鹿的双眼血丝更多了:“生吃内脏还是算了……呃……其它部分的肉倒是可以当成生鱼片吃……嗯?等等等等!” 再度抬起爪子看向自己的肉垫,萧云终于发现了个他之前都忽略了的问题——他的爪子好像比邻居家的萨摩耶要长,五只爪子上的指甲,也远比他看见过的狗子更长、更锋利。 “……狗不剪指甲就会变成这样?”萧云一脸震惊地,“诶……好像也不对,只听说过野狗咬伤人,没听过野狗抓伤人啊?” “卧槽我在想什么呢,都特嘛快要饿死了!”腹中强烈的饥饿感让萧云抽了自己一嘴巴,他尝试着活动了下狗掌上的五根利爪,狗的五指确实是比不上人类的手指便利,不过勉强还能用,于是他不再勉强自己下嘴,而是小心地伸出了爪爪…… ——别说,他的狗掌虽然脏得一比那啥、爪子也是黑乎乎地完全看不出本色,倒是还挺锋利,厚实的角鹿皮毛没废多大劲就穿破了,再稍稍用力往下一拉,一道口子就划了出来。 “我去可以啊!完全可以的啊!虽然没有手不过刀具是自带的啊!” 萧云激动了,他立即伸出左爪扶住角鹿鹿身,右瓜的尖爪就像是平时拿菜刀那样使劲,在鹿皮上划出三角切口,用力将鹿皮撕下,拉断皮下筋膜后,红白相间的肌肉层便露了出来。 萧云急切地用爪子削下一层手指厚的不规则鹿肉片,忙不迭塞到口中—— 呃……没有芥末,没有酱油,没有盐味的生肉,说实话味道确实……一些小说里面描述的什么野味的鲜美萧云也是压根没尝到,只有别扭腥腻的口感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div> </div> 第2节 “盒饭都没领总不能就这么白白饿死,那不是要血亏到姥姥家了!”生存的渴望让萧云几乎是含着眼泪咽下这块生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他整个嘴巴都像是遇到一场灾难,但腹中折腾人的饥饿感确实是缓解了不少,于是他再度鼓起勇气拿出决心,又削下来一刀两指宽的肉片。 前后削了十六、七块肉片囫囵吞下,虽然还是没饱,但萧云已经吃不下去了——那种逆天的腥腻生肉口感,除非把他逼到绝路不然他是没法忍受的。 “我再也不嫌弃外卖味精重,罐头口感差,烧烤肉块小,羊肉粉香菜少,炸酱面干巴巴,担担面不正宗,麻辣烫火锅串串易上火了……” 一边嘀咕着,一边蹒跚行步离开吃剩的角鹿,挪动到数十米开外的地方萧云便失去了力气呈大字型躺下,仰望天空的狗脸悲伤得仿佛一条咸鱼。 “下班坐在房间里玩电脑,啤酒放在左手边香烟放在右手边,肥宅快乐水走两步就能拿到,零食在客厅电视柜,按下app就上门送饭的外卖小哥……呜呜呜……原来我以前过的是这么幸福的日子吗……呜呜……” 萧云越想越悲伤,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仿佛是要配合他的心境,挂在西边天空尽头的太阳也在这时候落入地平线下,整个大地渐渐被黑暗笼罩。 萧云默默流着泪望着星空,回忆着经常来他住的小区和公司送外卖的小哥们,回忆着出门下楼溜个弯就能吃到的路边小吃,回忆着他刚网购的一柜子零食可乐啤酒……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发现人们对已失去总是意难平是很有道理的,他现在就深切体会到了现代冰冷钢铁丛林里的生活是多么让人眷念…… 鼻端嗅到淡淡的骚臭气味,耳中听到动物在草丛中行走的轻微摩擦声,沉溺于已失去的悲伤中不可自拔的萧云,下意识偏头看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狗在黑夜里也是能看见东西的,萧云的视线这会儿就没受夜色影响、很清晰地看见了不速之客……一头肥肥壮壮、体形健硕、肩背肌肉特别发达的棕熊,正在偷偷靠近他吃剩的角鹿,且已经潜伏到离角鹿不到两米处。 萧云坐起身,那头棕熊当机立断放弃近在嘴边的角鹿、转身撒腿狂奔,跑出去百多米后它又停了下来,蹲在草丛中继续对角鹿熊视眈眈。 萧云:“……” 萧云抬起狗爪,也顾不上是不是别扭、和人一样揉了下眼睛,也跟那头棕熊对视。 就算萧云不是动物世界的忠实观众,棕熊他还是认得出来的,一是棕熊确实好认,二是因为他当年无聊的时候参与过狮虎熊三吧战斗力混战……他很清楚地记得,棕熊是陆地上食肉目体形最大的哺乳动物之一,体长在一米五到三米之间、最壮的雄性棕熊体重能有半吨,毛子的战斗力没人质疑,就是因为毛子能把棕熊当宠物养…… 所以现在萧云非常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那头特征上看上去应该是雄性成年棕熊的庞然大物,比例居然……比被他拿石块砸死的大角鹿还小一号?!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小的棕熊?!”萧云震惊到无以复加,瞠目结舌半响后脑子才活动起来,“等等,如果被我砸了吃肉的大角鹿是真的大角鹿……那么我记得大角鹿光是那对角的宽度就有二米五,确实是比棕熊大——那我到底有多大?!” 莫名其妙穿到狗身上后就一直在这个毛都没有的大草原上打转转,也没个人类啊什么的来给他当下参照物,萧云就一直以为自个儿应该是穿到了某种大型流浪犬身上——但是地球上压根不存在比大角鹿、比棕熊还大的大型犬吧?! 震惊之中萧云无意识地站了起来,然后那头蹲在远处的棕熊直接转头就跑远了…… “——这个世界上有被狗吓走的棕熊?”萧云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直接被强奸了……都忘了本能地追一下什么的。 第3章 这不科学 “我记得最大的大型犬是圣伯纳犬,肩高最高能有90公分,体重能到90公斤以上,性格温顺智商高易饲养……爱尔兰大角鹿体长有二米五到三米,肩高二米,体重能有差不多600公斤,小只的棕熊没有大角鹿体型大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和大角鹿一个型号的大型犬,这特嘛怎么都不可能吧?!” “啪!” 萧云抬起爪子,看着爪下死了一片的蚊子。 “这个我看起来似乎是标准大小的蚊子实际上是有多大……吗的,也没个尺子什么能量一量……要是这个蚊子其实也大得夸张的话,那么把吃虫子的蜥蜴养得肥肥胖胖似乎也不难理解——不对不对,难道我要接受其实我是只变异巨型犬这种事实?!我特嘛头尾长度起码在三、四米往上、体重比大角鹿轻点有限?!这还能是狗?这特嘛都成幽灵公主里面的那条白狼了好吧!” “卧槽啊……这样的话遇到活人别说交涉,马上就会被当成异常生物当场射杀啊!”萧云双爪抱头,仰天长啸,“别呀老铁我要回归人类社会的呀,就算变成狗我也渴望钢铁丛林呀啊啊嗷呜~~~~” 接受活到狗身上这个现实后萧云已经不指望能重回以前没珍惜过的平凡生活,但是荒野间流浪这种事情实在是不适合连出省上大学都不乐意、只在老家念了二本的死宅,所以萧云还是非常期待能重归文明世界的,就算是当头扒垃圾箱的流浪狗也行……他这么聪明机智,没准儿就被慧眼识狗的铲屎官看上了呢? 再怎么说,狗粮也比没滋没味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的野味生肉容易下咽吧? 但是……假如他真是一头比棕熊还大的、跟动画片幽灵公主里面的白狼一个尺寸或是更大的巨型犬,那么找个铲屎官赖上去这种操作也就玩不出来了——谁特嘛养得起啊!哈士奇都吃穷多少派出所了! 正常人看见这种尺寸的巨型犬不报警才怪…… 夜间的大草原温度相比白天降低了很多,披着厚厚毛皮的萧云倒是没感觉冷,就是心凉,想唱凉凉……他再度回忆起身为人类时的幸福生活,他发现他真傻,真的,以前过着那么逍遥自由万事不操心的日子的时候怎么就没说多珍惜一下呢? “肚子又饿了……唉……现在是几点了,外卖小哥还上班的吧,想吃冒菜了……( Ĭ ^ Ĭ )……” 阵阵困意袭来,眼泪口水齐下的萧云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个孤独凄凉的大草原上的夜晚,萧云做了一夜长梦,梦中的前半截他一直在狂吃海喝各类食品,幸福得鼻涕冒泡泡;后半截,梦境突变,他不在是出生在中国西南内陆省份的小市民,而是降生在某个不知处于何地的、贫困到了极致的原始部落。 萧云眼睛一睁开看到的就是黑乎乎的、油腻腻的帐篷——不是风景片记录片里面的那种漂亮圆顶帐篷,而是倚着树木搭上毡化的羊毛毡粗糙地盖起来的斜顶篷,帐篷里面也没铺什么毛毯之类的高级货,而是非常原始的动物毛皮。 萧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背部、臀部的皮肤有种刺痛感,感觉他像是被放在非常粗粝的麻布口袋上一样,在他发出动静后,坐在毛皮上的成年人抱起了他,萧云看见成年人的另一侧有个架在石块上的陶罐,罐中烹煮着乳白色的羊奶,还有个较为瘦小的人坐在旁边看着火。 两个成年人开始对话,说出来的绝不是中文、英语,也不是萧云看电视剧电影纪录片时听过的蒙古语、藏语,但萧云就是隐约能听懂他们的对话: “……他撑得过今年的冬季吗……” “……应该能吧,商队来的时候多换一点糖……唉,他出生的时候的太弱了,是我的过错……” 萧云都还没理解这一幕意味着什么,梦境变了,他成了个小屁孩,在围成环形的一圈儿斜顶帐篷中跑跑跳跳,但周围没有人跟他玩,似乎别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隐隐约约地,萧云看见部落外更远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牛羊。 梦境再度变化,萧云一个人窝在原来的斜顶帐篷中,对着火堆上的陶罐出神,这个陶罐看上去旧了很多。 瘦小的人走进帐篷,萧云喊了他一声舅舅,舅舅仿佛很悲伤,一句话不说抱紧了萧云。 萧云听到很多人的说话人,都是族人的声音,有的急促、有的紧张、有的愤怒,他还被那个瘦小的舅舅抱着,看不见说话的人,但是这些声音却使劲儿朝他脑子里钻: “出去的族人都死了……部落的勇士全没了……” “我早说过不应该卷入这种事……” “王帐承诺的五千头牛羊,东边的大部落只分给我们八百头!” “不能留在此地了,往西边迁移吧……” “可是……” “别说了……我们要保护剩下的族人……” 萧云醒过来的时候完全是震惊过度直接懵逼的,瞪着一双铜铃眼看着微微泛白的天空,好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因为他就在不远处趴着的关系,专门偷别人猎物的食腐动物没敢靠近、夜行性的掠食者也没敢上门,所以那头放了一夜的大角鹿还基本保持着完整——加了基本两字,是因为这头大角鹿被石块砸破的头和被萧云割过的肉的地方盖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苍蝇,萧云过来检查的时候差点没看吐。 忍着恶心驱散苍蝇,割掉鹿头、削掉被苍蝇不知道产了多少卵的暴露部分,萧云把剩下的角鹿甩到自己背上,再度坚强地朝前走。 “这家伙趁着舅舅出门离家出走的时候是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的,朝着东面走应该能找到他的部落……” 走累了,或者说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萧云随便找个地方停了下来。忍着恶心反胃割了两块生鹿肉吃下恢复少许力气后,萧云刨土在鹿身上盖了一层免得招苍蝇,便在周围搜索起来。 原主的记忆中,他的舅舅和一部分族人离开部落去找商队是每年入秋后才进行的,也就是说,这片莽莽草原看上去虽然仍旧葱葱郁郁,但已经进入秋天了……果然,花了点儿功夫萧云便找到一些干枯的灌木,又是废了不少力气刨土,把整丛灌木连着部分根须带回藏鹿肉的地方。 灌木不够烧,想生火的话还是得靠树,还好树的目标比较大,不用花心思去找。萧云选定了一棵树皮比较干燥且多处开裂的老树,靠自重撞击、扳断树枝,来回两趟便搬回来不少柴火。 “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萧云用爪子抽出几根较细小的树枝架起来,找出部分干燥的灌木踩碎,又找一根树皮干得比较透的粗树枝,用爪子细细地刨出一堆树皮丝,再用爪子踩着这截粗树枝的一头将它微微翘起,另一只爪子在树枝表层迅速地、轻轻地划过。 “果然有火花!” 萧云精神一振,连忙把这截粗树枝放平,在上面撒上刨出来的树皮丝和干燥的灌木碎末,将爪子悬在上方轻轻按住,然后用一根利爪快速地在树枝上来回划…… 随着刺耳的木头被疯狂刮擦的声音,细小的火花时隐时现,但就是点不着…… “我日来点晒干的玉米皮多好啊嗷嗷嗷!” 又是一阵疯狂刮擦后……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刨出来的树皮丝上冒出了青烟,萧云怕这小得都看不见的火苗转瞬即逝,赶紧把树皮丝团一团塞到架好的树枝堆里面,嘟起脸颊小心地吹气—— 青烟越来越淡,然后没了。 萧云:“……” 抹了把眼泪,再也不想吃生肉的萧云鼓起毅力再战如上循环,反复了好几次、换了好几拨树皮丝和灌木碎末后,他最早搭起来的小小的树枝架终于……燃烧了起来。 “我算是理解原始人第一次钻木取火成功的时候是啥心情了……”萧云泪流满面。 生火成功不表示战斗结束,萧云赶紧扒拉事前收集的石块把这堆火围起来,只留一个通风口,然后继续刨地……就是挖隔火带,野外生火不挖隔火带是要粗大事地。 挖出一圈白地,保证这堆火不会带来草原火灾后,萧云再把埋土里的鹿肉挖出来,从原先剥皮的地方继续深挖、片出肉条排开列在石块上。 把肉串到树枝上这种操作靠爪子是完不成的,好在萧云从梦里接收了原主部分记忆,这方面他有底气——只见他退后两步坐下,闭眼冥想了一会儿后,他的身体忽然出现了奇妙的变化……本来是前倾的脖子迅速往后缩,坐着时也尺寸惊人的肩高节节往下,带有大弧度弯曲的背部线条慢慢缩小…… 数秒的功夫,蹲坐的巨型犬……不对,巨大雪狼不见了,原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瘦骨伶仃、披着乱糟糟过腰长发的赤果少年郎。 萧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脏得看不出皮肤本色,黑乎乎的指甲长度方面也有点恶心,手臂更是干瘦得跟僵尸一样……但确实是人类的手,活动了下指关节,熟悉的灵活感差点让萧云泪奔。 “咱这不是在地球,咱一下穿越到了啥啥奇葩都有的异世界,还是个雪狼人,能变狼能变人,行吧……怎么都好,能直立行走有手有脚就比什么都强。” 抹了把眼泪,萧云坚强地回到火堆边继续他的熟食大业,然后他就发现……果然他不是人(呃)的时候压根不是什么大型犬,刚才他自个儿切出来的肉条条现在一看根根都有他的手臂粗,费了半天劲弄出来的小火堆也和小没啥联系,烤全羊都富余。 “吗的……比棕熊还大的狼是怎么跟个中学生体格的小鬼来回变的啊,物质交换都不成比例啊,这不科学好吗!” 萧云咬牙切齿地又变成狼型加工肉条…… 第4章 真·吃草 四指粗的鹿肉条歪歪斜斜串到树枝上,架在燃烧着的火堆边,随着热度提升,鹿肉表面渗出油脂、被火烤得哧哧作响,缓缓散发出脂肪和蛋白质的香气…… 萧云咽了口唾沫,将辛苦得来的熟食凑到嘴边吹了一阵、确认不是那么烫后一口咬下…… 没味道。 好吧,鹿肉的鲜美细腻在烤熟后还是体现出来了的,至少咀嚼起来的时候能有进食的口感,但是……没有盐的白肉,要让一个经历过中华美食狂轰滥炸的老饕的舌头能接受,实在是想太多…… 可就算是这么没滋没味的白肉,萧云还是吃得停不下来,一是他确实太饿,饿得前胸帖后背,二是,人都被逼到生肉都能进嘴的程度了,还管得上你味道好不好呢! 一口气吃下目测至少有十几斤(用人类形态来大致掂量估摸)的鹿肉,萧云总算是有了点饱腹感……当然,他也实在是吃不下没有任何味道的白肉了,嘴巴要罢工了。 “这么难吃还这么能吃,难怪才区区三、四十个雪狼人的部落养两千多牛羊就穷得过不下去,这特嘛完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啊。”用指甲剔着牙,好容易混个肚饱的萧云坐在残余的火堆边休息,“这还是雪狼人都用人形过日子轻易不变身的情况下……狼型太耗粮食了!难怪我饿得这么快!也是,那么大头狼跑跑跳跳消耗能不大吗,特嘛的,这个地方倒是讲究起能量守恒来了!” 从梦境中获得的支离破碎的原主记忆看,雪狼人的人类形态应该是没有超出正常范畴……萧云附身的这个想不开的小伙子所在的部落每年都会去找来到草原上的人类商队交易青盐、陶器,部落里还收留了一个从南边内海那漂流过来的人类流浪者;以原主见过多次的那个人类流浪者为标准参照物的话,瘦骨伶仃的原主应该就是人类中的青少年体型,其他的雪狼人么……呃,大部分成年雪狼人的高度至少是姚明那个级别,宽度的话得按巨石强森算,在雪狼人中最娇小的原主舅舅也得是狼叔演员那个尺寸。 相对于算得上是正常的人类体型,狼形态就很特嘛扯淡了,萧云用自个儿这会儿的身高当参照物,他变狼的时候站立姿态下前肢和后肢之间的距离比一个人的高度还长少许,换句话说,在他是狼形态的时候,不算尾巴的体长长度起码得有二米五往上…… 体型如此惊人,雪狼人的狼形态战斗力方面更是牛逼,反正原主记忆中雪狼部族除了大自然外基本没有天敌……难怪能吓跑棕熊,难怪那个草原王帐肯用五千头牛羊换几个雪狼人部落出兵,把萧云,不对,把原主的老妈坑在战场上了。 任何智慧生物的记忆再残缺不全也不会丢失母亲的形象,在梦境中,萧云通过原主的记忆看到的第一个成年雪狼人就是原主的妈——说实话,这位雪狼人母亲是萧云醒来后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的主因,原因无它,雪狼人的女性和他理解中的兽人娘根本不是一回事:体型雄壮不输终结者州长,赤果的上身看不到哺乳器官,只看得到健壮的胸肌…… “这么变态的基因,生下来的小孩居然是个弱鸡中的弱鸡,难怪原主会年纪轻轻就想不开。” 回想梦境中看到的东西,萧云挺有些感慨。其实原主在部落中的生活谈不上受排挤或是受欺压,没啥天敌也并不十分畏惧大自然的雪狼人生性豁达、包容性强,虽然十分贫困但也愿意收留人类的流浪者、分出本就不多的食物,这样的雪狼人当然不会去歧视排挤自己部族的族人……奈何,备不住少年人敏感纤细想不开,失去母亲后一直靠族人养活的原主始终觉得自己可有可无没有存在感,觉得自己是族人的拖累…… 于是在部落艰难地迁移到新的草场时,这家伙趁着舅舅出门自己偷摸跑了出来,还特地变成狼形态找个远离部落的地方趴着等死——他倒是求仁得仁了,在地球上美美地过着小日子的萧云却被不可知之力拖过来当了接盘侠。 “年轻人啊,在十几岁的时候都是生死看淡的,不管哪个种族都一样,不多活几年就不知道生命有多可贵……死了有什么好,活着才有无限希望呀,我特嘛都这样了还完全不想死呢。” 萧云叹息一声撑着地面爬起,捧起泥土灭火:“解决了吃的问题,还没解决水的麻烦……嘴巴都快干到冒烟了,这一带怎么看也不像是干旱啊,咋都没地下水冒出来呢……咦,这是……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掩埋鹿肉挖的浅坑附近,萧云看到了一小丛贴地生长的植物,高度大约在二十公分左右,被淹没在齐腰高的野草间、要不是他刨土埋鹿肉的话根本就看不见——这丛植物叶片呈坐莲式生长,叶片中直立十数根穗装圆柱花序,并不美观也不是多肉那种知名绿植,但萧云就是觉得眼熟无比…… “啊,车前草!游戏里面的车前草贴图就是这个样子!”萧云握拳击掌,他终于想起在哪看过这种植物了——他玩的一个网络游戏,在万花谷挖的车前草贴图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等等,我没记错的剑三的草药直接用的实物图片做的贴图,也就是说,这个就是真的车前草?”萧云一阵激动,“车前草在春季能当菜,成熟了还能当草药,是这么用的吧?我记得可以治痢疾,利尿……妥的吗,挖走挖走!” </div> </div> 第3节 把一整株车前草挖了出来,萧云才意识到携带的问题……狼形态不用说,人形态就是光着屁股的,往哪揣?! 抓抓头皮……行吧,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萧云又扯了几根草杆,绕几下绑在角鹿的蹄子上…… 再次变成狼驮着鹿肉上路,这回走的时候身体有劲儿多了,有了目标不再迷茫的萧云也开始兴致勃勃地关注这片莽莽草原上中藏匿着的宝藏。 还别说,没认真看就觉得哪哪都是乱糟糟过度茂盛的野草,仔细看吧,还是有点东西的,没多久萧云就发现了成片连在一起的车前草,赶紧停下来又收割了一波——车前草的药用价值还罢,可以吃这个是最骚的,穗装花序中的果实收集一波回了部落种下,起码来年能多点蔬菜不是? 走着走着,萧云还发现了不少蒲公英,这个得算是最亲民的野菜了,当然中国人一般只吃春天的,秋天的话中国人嫌老,但在菜篮子空空如也的时候,老一点算个屁。 更惊喜的是,萧云还发现了灰灰菜——乍一看像灌木的一种秋季常见野菜,当初萧云听人说这个菜能除口臭,去饭店的时候点过好几次,这才能把灰灰菜给认出来。 赶紧变回人形摘了一大把灰灰菜嫩叶,萧云再次遇到携带困难的麻烦……好吧,反正也是近黄昏了,索性停下来原地休息,准备过夜。 第二个大草原上的夜晚,景色依然一成不变,但萧云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照样是藏好作为主粮的鹿肉,到周边收集能烧的柴火,清理出隔火带、挠木取火…… 实在是渴得难受,烤肉的时候,萧云挑出几株车前草直接生吃—— 呃,口感非常一言难尽。 但是,植物就是植物,使劲儿嚼一嚼吧,还是能感觉到水分……忍受住一言难尽的口感的话,这车前草其实还有那么点点的甘甜…… “真·吃草!”萧云噎得眼睛冒泪花,索性吃都吃了也不在乎一次两次,于是他又生嚼了灰灰菜…… 灰灰菜不愧是能进饭店上桌子的野菜,嫩芽的部分生嚼起来口感比车前草好多了…… 鹿肉烤好,萧云索性把灰灰菜卷在鹿肉里一起吃,别说,烤鹿肉的温度稍微烫熟了灰灰菜,吃起来更棒棒——除了没有盐、没有味道外,完全无可挑剔。 “盐啊,盐,唉,难怪说盐是味道的祖宗,难怪黑心商队带来草原上的黑泥巴青盐一小袋能换一头牛!” 萧云咬牙切齿地吃肉夹菜,有了灰灰菜的调剂他的胃口硬生生涨了一截,一整条角鹿的前腿都让他给干掉了。 天色黑了下来,要在这么无遮无挡的地方睡觉萧云是不敢用人形态的,就算消耗大点也得变成狼才能安心过夜。一夜无话,天亮后,他驮起剩下的鹿肉继续寻找回归部落的路。 “手机……电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摸不到手机电脑的情况下过了一天两夜……”吐着舌头漫步在大草原上,萧云无意识地碎碎念,“今天微博上又有啥新闻啊……游戏出活动没……那个黑脸主管晓得我旷工两天了不……唉主管啊主管,我真是想死你了,要能再让我看见你,白加班半年我都愿意……” “那小鬼离家出走到底有没有走歪方向,他明明只跑了半天的路,怎么我都走一天多了还没看到地方……难道那小子走的不是直线?丫跑一半跑歪了?尼玛,真这样乐子可就大了……” “唉肚子又饿了……怎么还看不见水,再没水喝劳资真的要渴死了……诶,那个山包包上怎么有个人——呃?!人?!” 萧云猛然扭头看向他所在位置的右侧前方,努力眨巴了几下眼睛——他还真没看错,那个方向略微起伏、鼓出地平线的一道小山包上,一个人形的生物正埋头冲着他狂奔而来。 “卧槽!”萧云吓得退后半步,“咋回事、偷猎的?不对偷猎个毛啊……呃,寻仇?敌人?也不对啊雪狼人部落在的地方方圆百里根本没有其他部族敢靠近——” 萧云胡思乱想的这几秒,那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的人已能看清轮廓,只见……此人皮肤黝黑、一头白毛扎成大马尾辫、身材壮硕健美、背着把古朴的长弓、浑身上下只有裆部包着一小块毛皮…… “……舅舅?”萧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你这个小混蛋!!” 舅舅冲到近前、高高跳起、一脚揣歪了萧云的狗……呃,狼脸…… 下颌传来的剧痛让萧云瞬间失去意识,昏过去前他满心的卧槽,尼玛雪狼人中算最小号的舅舅人形态都猛得跟泰山下山一样,原主能不自卑出心理阴影才怪了! 还有,尼玛这个舅舅也就是远看的时候像那么回事,近了一看,尼玛嗨,脏得和流浪汉没区别,脚上的泥巴起码有三寸厚! 第5章 保姆男犀利哥 萧云是给熏醒的,迷迷糊糊中的他嗅到了非常难以言喻的气味……这味道仿佛是起码穿了半年再发酵了半年的一抽屉内裤散发出来的臭味与累积三个月以上没有丢的厨房垃圾激烈碰撞、产生的销魂化学反应,手拉着手的往他鼻子里冲,只是一瞬间萧云的鼻子就快烂掉了——同样差点烂掉的还有他的头部传感神经,过度刺鼻的臭气是有毒的,这个毒性激烈到差没把他的脑浆给搅碎。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萧云猛然弹起身、捂着鼻子向眼睛能看到微弱亮光的方向狂奔,“刺啦——”地一声闷钝撕裂声,萧云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一层厚实粗劣的油腻皮料,等他呼吸到较为新鲜的空气、整个人终于活过来时,却听身后“轰隆哐啷”之声连绵不绝,回头一看……卧槽,垃圾场崩塌,呃,斜顶帐篷整个垮塌了…… “……这特嘛、危房?!” 萧云一脸惊诧,谁这么缺德给他塞一危房里,要不是他跑得快,压死熏死算谁的? 有点后怕还有点小愤怒的萧云把视线转向四周——好吧,他冤枉那个便宜舅舅了,半个小区面积大小的平地上、围成一圈儿的这一溜斜顶帐篷,就没有一座看上去不是摇摇欲坠的。 “比巴西贫民窟还可怕啊喂……”随便扫了一遍,萧云嘴角就开始抽,这个部落现在的情况貌似比他在原主记忆中看到的还要落魄,帐篷的数量起码少了三分之一,各家的羊毛毡篷布也更加破破烂烂,最重要的是,部落内能代表草原民族财富的陶器、木质器具和晒在外面的干奶酪都没看见多少。 垮塌的帐篷惊动了留守的人,十余米外一座用木架子搭起来的方顶帐篷中很快走出来一个人。这人看到萧云后先是一脸惊喜:“你醒了阿云,阿山让我看着你……”看到垮塌的帐篷,惊喜就变成惊吓了,“你家怎么垮了?!” 阿云是原主的名字,阿山是原主舅舅的名字,萧云愣了一下理解清楚这个人话里的意思,也把这人给认出来了:部落里面除了原主阿云之外的另一个米虫、那个从南边内海漂流过来的人类流浪者。 其实吧这个人类流浪者也是个壮年男性,在人类那片儿算是主要劳动力,但在草原上吧……他的生存能力比幼年期的雪狼人还差,属于被野兽盯上就会死的那种,所以在雪狼人们放牧狩猎劳作的时候,他一般跟原主一块留下来看家。 嗯……就算这样原主也跟这个人类非常疏远,连人家名字叫啥都没记住,萧云怀疑原主很可能得了自闭症抑郁症啥的……反正原主从来不跟这个人类搭话,他索性也就只默默看着对方,免得开口了露馅——在他回归部落的过程中他已经仔细想过了,雪狼人大大咧咧脑子缺弦,他借尸还魂这事儿怎么都能糊弄过去,只要留神下这个混在雪狼人之中的人类就行。 胡子拉碴、一头鸡窝乱发、身上乱七八糟绑着衣物布料的人类流浪者外形高度近似犀利哥,这哥们果然已经习惯了阿云对他爱答不理,自说自话地小跑过来、压根没拿自个儿当外人地去翻弄阿云已成废墟的家:“大概是搭的时候太粗糙了吧,还好没有砸伤你。你到哪儿去了阿云,部落里的人都很担心你,虽然阿山很高兴你自己狩猎了一头大角鹿,但我看得出阿山并不愿意你一个人出门……啊,太好了,陶罐只是缺了个角,没有砸坏。” 雪狼人部落愿意一直养着犀利哥,除了雪狼人宽厚豁达外,这个犀利哥自然也有他的好处,手脚麻利地从垮塌的帐篷中找出阿云的财物——敞口破陶罐一个、各类兽皮两大捆、青盐一小罐——并将这些重要物品归类整理好放在一边后,犀利哥便亲密地招呼萧云:“我正在帮你处理你猎来的角鹿,先来我的帐篷吧,我给你弄些吃的。” 萧云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犀利哥的帐篷,一众斜顶篷子中他这个用木架子搭起来的方顶帐篷是最显眼的,至少外表看上去没那么危房,再低头瞅瞅恳切的犀利哥,这货的外表虽然也是很放荡不羁……起码身上味儿没他见过的舅舅阿山那么大,想想人类应该也没雪狼人那个免疫力在垃圾堆里过活,萧云点了点头。 犀利哥似乎挺高兴,萧云琢磨着这大概是老跟他一块儿留守的阿云头回肯搭理他……原主这自闭孩子也是没谁了。 进了犀利哥的帐篷,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帐篷里的情况,萧云算是了解这哥们咋就这么在雪狼人部落里如鱼得水了——雪狼人的制皮工艺接近于无,大多数的情况下打到的猎物把毛烧掉就连皮带肉一起吃掉了,只有特地攒着拿去跟商队交易的牛皮羊皮能保存下来。而这个人类哥们呢,大约是原来干过皮匠之类的行当,他来了之后吧,这个雪狼人部落的皮毛产量翻倍的上升…… “这是你猎到的公鹿皮,花纹很漂亮。”犀利哥进了帐篷坐下了,马上把他刚剥好的鹿皮展示给萧云看,“背部很完整,这样的鹿皮加工好后至少能做出好几双鹿皮靴和鹿皮手套,可以卖出不错的价钱……就这块皮,至少能换一小袋青盐!” 帐篷里面没有凳子,萧云只能学着对方盘腿坐到铺地上的毛皮上,还好回归了部落不知道是舅舅还是谁给他穿了条毛皮小短裤,不然光着屁屁坐下去可够呛……看看这哥们一脸求赞的小表情,琢磨了下自己该给啥反应,萧云点点头表示高兴。 犀利哥果然很吃这一套,开开心心地把鹿皮放到角落那堆待加工的皮毛最顶上,添柴架陶锅给萧云弄吃的…… “幸亏原主这自闭孩子寡言少语,我不出声人家也能接受。”萧云心中大定,觉得这波稳了,于是他又琢磨了下怎么能让这人理解他都快渴得冒烟了,便死死地盯着帐篷里装水的木桶瞧。 犀利哥手脚麻利地往还有炭块在燃烧的火堆里架柴火…… 萧云:“……” 行吧,看这哥们也不像是那种成天有事没事想太多的,萧云索性自己走到水桶旁边,揭开桶盖,抱起水桶一阵狂灌……他其实也想矜持点别太显眼,问题看到水的一瞬间他就啥都顾不得了。 打着水嗝重新坐回去,犀利哥果然是见怪不怪地忙他的……也是,都跟雪狼人一块讨生活了,还有啥吃相没见过。 揣着自寻烦恼的蛋疼感,萧云默默观察这哥们的烹饪水平,然后便看见……这家伙架好脸盆大小的陶锅、添了水后,直接往里面扔了一条蹄子上的泥都还没完全去掉的鹿腿…… 萧云:“……”忍住忍住!别露馅别露怯! 犀利哥又从堆着的毛皮旁边拖出来一个皮袋子,直接拉到火堆边,从皮袋子里面抓出一大把一大把的黑豆往陶锅里撒。 萧云看见这袋子黑豆的瞬间,脑子里面出现一段特陌生又仿佛有些熟悉的记忆,这是属于原主的、少有的“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时光——每年春季,雪狼人也是会进行播种的,这个时候原主就会和其他人一块儿去部落所有的田地上进行播种……没错,是播种不是耕种,雪狼人压根就没有种植这种天赋,他们的播种行为就是在一大片粗粗放火烧过的平地上抛洒黑豆种子,等几个月以后再来收割…… 萧云忍不住垂下脑袋,一巴掌拍到自己的额头上——多么纯天然的刀耕火种,以前只在历史书里面看见过现在居然有机会亲身体验了……屁勒!千千万万个能在自家阳台上种出菜园的中国人尿都快气崩了好吗!! “阿云,你饿了吗?”犀利哥看了眼萧云,又从他那大堆大堆的毛皮后面拖出来一条皮口袋,从里面抓了个灰白色的块状物递过来,“先吃块奶酪吧,一会儿煮好就能吃了。” 萧云惊恐地看着犀利哥抓出来的这块奶酪,他知道雪狼人部落的奶酪是啥玩意儿,就是羊奶牛奶使劲儿煮、煮得非常浓稠后拿去晒干阴凉成固装物,有糖的话会往里面加点,没糖就加青盐,这种奶酪可以存放很长的时间,属于一种干粮……问题也就在于,存放时间非常长——犀利哥随手抓的这块奶酪,萧云就看见里面的孔洞中似乎有某种虫子在蠕动…… “唔……呕!” 太好了,胃中空空无物可吐……不对,尼玛胃酸翻上来更恶心了! “啊、我忘记你不吃奶酪了,阿云。”犀利哥连忙把手收回去。 “……”萧云无声泪流,还好还好人设没崩…… 过了奶酪这一茬,犀利哥更加卖力地添加柴火煮鹿腿……萧云并不很想吐槽整条鹿腿这么塞进去只能煮到一半这种蛋疼操作,毕竟草原上铁器稀缺,雪狼人过日子割肉砍柴啥的都得靠自己的利爪,没有菜刀这种神器——肩负为部落制皮重任的犀利哥,所拥有的也就是部落出了血本给他换来的一把半个手掌宽的剥皮刀而已。 但是当犀利哥拿出装青盐的罐子,一副很珍惜的样儿往陶锅里加盐的时候,萧云还是再度感受了啥叫蛋疼欲裂——雪狼人用的盐是用牛羊跟人类商队换来的,一头健壮的四岁曲角牛(从原主的记忆看,萧云觉得是某种牦牛的变种)能换到拳头大小的这么一袋子青盐,萧云和舅舅共有的垮塌的家里也有这么一罐。 然后这个价格在中国人看来简直要吓死人的、贵得上天的青盐吧,它特嘛还和中国人理解中的盐完全不是一回事……这玩意儿居然是青黑色的,乍一看和黑泥巴渣渣简直没啥区别…… 看着犀利哥加完盐,再度把装盐的罐子盖好并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萧云脑中来来回回转的就一个念头:地狱,人间炼狱,万恶的原始社会万恶的穿越——他特嘛到底做了啥万恶不赦的坏事给流放过来的?能不能给个反省的机会让他回现代继续当他的上班狗去?! “好了,熟了。”犀利哥拨动叉在陶锅外的鹿蹄观察了下,握着鹿蹄的部分把鹿腿提起来、甩甩上面的汤水,笑眯眯地递给萧云,“吃吧,阿云。” “……”萧云盯着这条冒着腾腾热气、内中至少一半夹生的鹿腿,内心再次充满了卧槽——好了好了他不吐槽这个保姆男犀利哥,一切都是雪狼人豪迈吃法的错! “等等。”萧云坚强地抬起手,这个自闭的画风他是绝壁保持不下去了,“我带回来的野菜,嗯,原来绑在鹿腿上的那几包植物呢?” “那是阿云你特意带回来的吗?”犀利哥疑惑地。 “对!”萧云连连点头。 “阿山让我帮忙扔掉,我还没有来得及丢……就在帐篷外面,我去给你拿。”犀利哥把鹿腿塞萧云手里,起身走了出去。 萧云拿着这玩意儿就蛋疼,谁特嘛吃水煮白肉还讲究几分熟的啊……左右看看,成吧,这犀利哥的帐篷算比较干净但也不可能找到菜板,他只得将陋就简,找了截比较粗的木柴把鹿腿垫上去,然后亮出指甲,将半熟的鹿腿腿肉二次加工切块——雪狼人在人形态时的利爪长度只有一公分左右,太厚实的肉切不了,切切这种煮到半熟的肉还行。 没多会,犀利哥抱着三捆萧云特地用长草杆包扎好的野菜回来了,瞧见萧云放一边的鹿腿上半截肉都没了他还惊诧了下,雪狼人进食虽快但也没见这么快的,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鹿腿上的肉被切成块又重新放回陶锅里煮,这个在雪狼人部落也生活了好几年的人类就特别迷茫…… 萧云没跟他解释,先把能当草药使还能留种的车前草放到一边,然后解开蒲公英和灰灰菜的草捆,将混进里面的杂草枯叶啥的挑一下、蒲公英太老的部分掐掉,再把刚才喝剩的水提过来清洗掉泥沙,一把把地拎干水分加到锅里。 “这、阿云?”犀利哥惊了,看他的样子是想拉住往肉里丢草的萧云,犹豫了下没敢,在人类社会他是壮年男性没错,雪狼人部落里面公认最孱弱的阿云一只手打他都富余。 “再加点盐。”萧云估摸了下菜肉的份量,催促了句。 犀利哥沉默地、幽怨地看了他好一会,默默去拿盐罐。 鹿肉本来就煮过好一阵,切块后再重煮没多会就熟透了,萧云从柴火堆里找出根粗细合适的树枝、撇成两截当筷子使,捅了下肉块确认火候后,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煮熟的灰灰菜、蒲公英,吹了两下,美美地塞进嘴里。 “?!”犀利哥震惊地看看萧云手里的两根木棍,又看看一副享受的表情吃着草的萧云,下巴简直要掉到地上。 第6章 养活所有雪狼人 “总算是稍微有点活着的感觉了……” 默默吃草的萧云此刻心中泪流满面,黑泥巴渣渣状的盐毕竟也是盐,有了盐味的调剂,鹿肉汤里煮过的蒲公英和灰灰菜相比无盐的生肉和烤肉,味蕾感官享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坐对面看着他吃草的犀利哥似乎在震惊过后接受了这种设定,这个保姆男沉默片刻后,找出他用的陶碗和用木头挖出来的长勺子,从陶锅里舀了半碗煮黑豆,讨好地递了过来。 雪狼人部族种植的黑豆,雪狼人自然是吃的,别说雪狼人了,狼也会啃草或是吃水果,当然黑豆只属于辅食,在有肉可选的情况下雪狼人更钟情于肉类。 萧云没拒绝这碗黑豆,接过来后也用树枝做的筷子扒拉着尝了下味道,然后他的表情就很一言难尽……黑豆就是大豆,用水煮过、只加了盐的大豆是什么味道?基本没味道——大豆是较难煮进盐味的,味道相当之寡淡。 “这特嘛就是雪狼人除了肉和奶制品之外的第三号主食了,唉!”萧云费力地吞下这半碗煮豆子,表情痛苦得跟吃草根一样,赶紧给自己又夹了一碗野菜。 这回吃野菜的时候,萧云注意到了犀利哥那副纠结的表情…… “等等,雪狼人好像是没有吃野菜的习惯,需要的维生素都靠豆子和应季的野果、干果啥的?”萧云一愣,脑子里面有点转不过来,“那人类总是会吃菜的吧,他咋是这反应?” 萧云放下碗,另拿了个陶碗装了少许野菜递过去:“你试试。” 犀利哥看样子是拒绝的,但是不得罪雪狼人是他的生存原则,于是他神色凝重地接过碗,用他自制的小巧木勺子扒拉着野菜往嘴里塞。 只是一口,犀利哥的眼神就变了,吸收汤汁和盐分的灰灰菜嫩滑鲜美的口感不用说,有点嫌老的秋季蒲公英都比豆子好入口,这货震惊地看了看萧云,再看看碗里的野菜,二话不说地……三口两口把菜给扒拉了个干净。 “真好吃!”犀利哥对着萧云一脸感动地,“居然这么好吃,阿云,你是在那儿找到这些野草的?” “是野菜。”萧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世界的人口味并没有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你喜欢就再来点。” </div> </div> 第4节 “是野菜啊,野菜好。”犀利哥忙不迭点头,还擦了下嘴巴,“比我在内海港口时吃的新鲜青菜叶还要鲜嫩美味,你能找到这些一定很不容易。” “你们人类也不吃野菜的吗?”萧云就很震惊地看着他。 犀利哥回以一脸茫然:“……我们会吃种植的青菜和萝卜。至于野菜,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蘑菇吗?还有松茸?蘑菇是不能乱吃的,只有专业的采菇人认可的才能吃,松茸的话,太昂贵了,一般人吃不起的。” “呃……”萧云都不造怎么接这个话,好吧,至少这个世界的人类是有种植技术的,说服族人的话可以跟那些商队买点菜种回来种。 犀利哥可不理解萧云在打啥小主意,他一脸神圣的表情用大木勺子给自己舀了大半碗野菜和汤,美美地吃下去后,他又一副很恳切的样子请求萧云:“阿云,可以留点儿野菜给其他人尝尝吗?” ……这个犀利哥还真是一心为了雪狼人啊。萧云心里面吐槽了一句,点头后看看犀利哥高兴的样儿,他又回味过来:这家伙根本是指望别的雪狼人接受野菜,然后经常找野菜回来嘛……果然人类就是比原版的雪狼人鸡贼。 吐槽归吐槽,萧云心里面打的主意其实也和犀利哥差不多,于是他吃了小半锅的鹿肉(只分了犀利哥几块他就吃饱了),留下大部分的野菜在锅里。 填了肚子,萧云便有意地跟开始忙活起制皮的犀利哥套话,装作好奇他在人类社会那边是怎么过生活的来套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对于萧云的“盘问”,犀利哥表现得十分受宠若惊,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云记得看电视电影啥的主角要跟别人套话那都是有讲究的,万万没料到他这居然这么容易……欣赏了半天犀利哥那强烈的表现欲,萧云才模糊回过神来——感情雪狼人收留了这货后压根没问来历,也没谁去关心过他在人类王国那边是啥样的,反倒把这家伙给憋坏了。 去除掉少许吹牛夸大不符实际的部分,萧云判断这个自称名叫萨米埃尔·格雷果里的人类流浪汉应该是得罪了某个小贵族不得以选择流亡、结果船沉后被风浪卷到这处“北方草原”上的……他还运气非常不好地上岸就被敌国的商队抓着了,给当成奴隶关到了笼子里。 得亏这个商队正是进草原的途中,没时间把他这个奴隶卖掉,草原上生活的雪狼人和虎人、猫人、牛头人等部落又看不上孱弱如婴儿的人类奴隶,这才让他有了逃跑的机会,然后被当时还没迁移走的雪狼人部落捡到。 至于阿云在的这个雪狼人部落为啥没人叫他的名儿……是因为雪狼人们觉得他的名字太长太绕口了,生活习惯简单粗暴的雪狼人部落里就没谁的的名字是超过三音节的…… 萨米埃尔,就叫他萨尔吧,萨尔在逃亡前似乎出身在中产人家,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扫盲教育、有大概的大陆历史和地理知识,虽然他说不清楚太具体的位置也完全不懂啥叫经纬度,但他大概知道北方草原和南面的中部人类王国之间隔着的是他漂流过来的内海(萧云推测这个内海大概类似于地球上的地中海、或者黄海之类的),内海上有不少多种族盗贼组成的海盗团,专门打劫内海上人类王国和东面兽人帝国的商队。(草原部落都穷得一逼,没商队出海) 草原的更北方是萨马尔雪山,属于北方雪山精灵的地盘,传说中的精灵王就是住在雪山上的,属于人类禁区——别说靠近萨马尔雪山了,草原的北部一年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被冰雪覆盖的,人类商队跑进去的季节不对都得冻死。 至于草原的西面、也就是原主当时选择自杀跑走的方向呢,与草原接壤的就是连绵的山脉和莽莽的原始丛林了,这片丛林直接跨越内海和中部人类王国接壤,在中部那边也有非常广袤的面积,反正没人知道这丛林到底有多大…… 萧云按着萨尔的讲述在脑内划了一大概势力分布地图,要是萨尔当初的教师没骗钱的话,他描述中那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的兽人帝国估计占领的是类似于半个亚洲大陆的强大帝国,这个兽人帝国和中部人类王国之间隔着大海,最接近的地方也是内海,要从内海过的话还得从草原借道,而草原部族显然不容许别人践踏自家草场,所以这么些年一直是小打小闹…… 为着这个,人类王国的多个国家一直努力维系着跟草原部族的友好关系,每年进来的商队都还不算太黑心…… 北方草原占据的是兽人帝国雄踞的这块大陆靠西南方向的这面,按气候算的话应该是属于寒温带;过了内海,中部人类王国约等于维度往上挪一挪的非洲大陆,这么一看人类王国的领土气候还挺可以,不是处在温带就是亚热带,难怪就算文明程度落后也能繁衍出庞大的人类族群来。 “这么一看,草原部族还是很强的嘛。”摸清楚这个世界大概的环境,萧云安心了不少,显然在隔着内海的情况下人类王国是没办法在航海技术低下的时期投送大量兵力过来侵略的,要跟人类王国打仗那得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后的事;而挨得比较近的兽人帝国呢,人家的领土更大气候更好,不见得看得上穷得掉渣的草原,再说了同一大陆上还有更北面的精灵帝国在那压着呢,兽人帝国跟精灵族打仗不就还跟草原王庭借过兵? “大的环境下没有全面战争困扰,危险的反倒是比较小的方面……雪狼人部落本来人口就少,按原主的记忆看所有的雪狼人部族加起来有没有一万人都两说。雪狼人繁衍速度又慢,现在的这个部落上回借了兵后一直没恢复,虽然雪狼人部落之间不会互相攻伐,但草原上并不是只有雪狼人……这也是部落决定迁移的原因吧。” “阻碍雪狼人聚居的首要妨碍,就是食物来源。放牧本来就比农耕耗费土地,养活同样的人口,游牧民族需要的土地几十倍、乃至百倍于农耕民族,雪狼人的食量又惊人,聚族而居的话自己就得把自己吃垮……换句话说,要保证自个儿的人身安全、起码能一直当个太平犬的话,首先就要解决的是食物来源问题。” “如果能把草原上四处分散的雪狼人集聚起来,都给养活,那么战争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确定了自己将来的人生目标,萧云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不管能不能达成吧,朝着自己能知道大致未来的方向走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等等……”萧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部落为了躲开他族的觊觎原本就是往西边迁徙的,整个部落带上萨尔一块走了半年多,直到找到河流的支流才停下来,新找的草场也是挨着西边的森林的,那就是说——原主那自闭孩子果然是跑错路了吗?!丫跑着跑着就跑偏了?!卧槽、要不是舅舅阿山给力找到了我,我特嘛就彻底别想找着部落了?!彻底成流浪犬了?!” “肉——有吃的吗?!” 一个浑身赤果、就用块兽皮包裹着屁股的精壮汉子掀开帘子朝帐篷里看,这货也是满头乱蓬蓬的白毛,用兽筋之类的东西随便扎了个大马尾辫,肩膀上扛着一头獠牙狰狞的野猪。 “吃的吃的吃的——” 看见小火堆上保着温的陶罐,这名雪狼人大汉眼睛一亮,随手把野猪丢在帐篷外便摩拳擦掌走了进来、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下,并极度豪迈地……伸出双手抓住脸盆大的陶锅,直接跟抬碗那样抱了起来。 “肉里面怎么有野草啊……咕噜咕噜……piajipiaji……唔!啊呀!咕噜咕噜……piajipiaji……” 这货一口气干掉小半锅汤、嚼掉剩下的鹿肉,直接把陶锅抱在怀里用手抓着锅底的野菜吃,被锅底灰沾了一身也不管,还很开心地朝萨尔点头:“好吃啊,这个是什么草,怎么这么好吃?” 这哥们高度像姚明、肌肉块儿像巨石强森,坐下后也是好大一坨,对着阿云还敢提议留一点给其他人的萨尔压根不敢跟这货口中夺食,一脸讨好地:“是阿云带回来的野草……野菜,对,阿云找到的野菜。” “真哒,阿云你真有眼光。”这哥们抓起最后一把灰灰菜,都舍不得直接往嘴里塞,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还有吗,不够吃啊。” 刚下定决心要养活所有雪狼人的萧云:“……” “原来阿云你去找野菜才离开部落的吗,阿山还说你是思念部落原来住的地方跑回去了,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着。”这哥们边吃边舔脏兮兮的手指,“下次你要找野菜的话让别人和你一块儿去吧,我陪你去也可以啊。” 萧云:“……”所以在原主舅舅眼中他(原主)是这么感性的画风——别了吧!这个画风更没法保存! 第7章 阿山舅舅 吃掉所有野菜的兄贵名字叫牛角,这个名儿吧,非常能代表雪狼人在起名方面的随性、不拘一格……生母生下孩子后随便看什么东西比较顺眼就给孩子叫上了,什么寓意啊、祝福啊,不存在的。 这个细节上很能看出雪狼人文化和人类文明的不同,在生存中自然并不是最大敌人的雪狼人没有像人类那样因敬畏自然而发展出祭祀文化和图腾崇拜,他们并不神神叨叨地认为自己的生命受某个不可知的神明控制,算是比较天然的无信者——当萧云从自己的名字、舅舅的名字、牛角老哥的名字去发散思维联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上辈子)身为共产主义接班人的萧云很自然地就加深了对雪狼人的认同感……要是被丢到个部落里养着个指谁能让谁死的老祭司的地方,那萧云估计会成天琢磨着逃走。 除了这个不迷信的优点,雪狼人还不少能让萧云认同的地方,比如说,他们的社会形态还处在十分原始的部落形态,也就是还没有特别分明的小家庭观念,整个部落就是一个大家庭,若是部落中小孩的生父生母有什么意外,比如原主阿云的老妈是部落勇士被借去打仗回不来了,那么小孩就由部落养育,有较强的同族庇护习性,不会因为父系或母系血缘问题就排斥或驱逐、舍弃族人。 萧云所在的这个部落现在养育着四个(含原主阿云在内)失父失母的幼崽,两个比阿云大几岁,一个比阿云小几岁,当牛角在帐篷圈正中的空地上处理野猪时,这三个结伴出去捡牛粪的小孩就一起回来了。 牛粪是重要的燃料,雪狼人抗冻不表示雪狼人喜欢挨冻,尤其是到了秋季,为了预备过冬的燃料,必须尽可能地收集牛粪——这个活儿在草原上也不算轻省,因为雪狼人的牧场是很大的、且离部落较远,来回的途中很可能遭遇野兽袭击,所以不会分配给原主阿云和保姆男萨尔…… 萧云蹲在萨尔的帐篷外面默默观察刚回来的三个雪狼人小孩,他们用某种藤蔓草草编成的拖网拉回来小山般的牛粪,正将这些牛粪垒在部落外的空地上,实话说,要不是有原主的少许记忆,他都不太敢相信这弎居然还属于雪狼人中的幼崽——个个的身高都跟他那便宜舅舅阿山相差仿佛,也就肌肉方面差点点,连按理说比原主阿云小几岁、今年应该最多才十四的那个小鬼都是一德性……处在这么一群变态兄贵中,真是想不理解原主的自卑自暴自弃都不行。 更糟心的是,那个最小的小鬼还是个雌性……虽然从那果着的脏兮兮的上半身看不出丁点儿属于女性的起伏线条,但是她包屁股的兽皮皮料要比别人大块点儿,兽皮里面还有一层应该是麻布布料的东西……雪狼人部落不会织布,就算是最粗劣的布料也是值钱玩意,在部族里是优先雌性的。 当然,现在这个雪狼人部落里有了个例外,身为人类的萨尔要是和雪狼人一样光膀子的话早就不知道冻死在哪个冬天了,所以部落里面的布料大部分都裹在他身上…… 萧云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帐篷圈外的远方,天空很蓝,天边看不到几处云朵,草原上的季风似乎正将这方天空漂浮着的水汽驱散……草原上的气候不是萧云所熟悉的四季分明的温带气候,这地方似乎维度比较高、冬季干燥而漫长,大地每年中起码有四~五个月的时间被大雪覆盖,漫长的冬季会增加狩猎的难度,抗冻的雪狼人在冬天也并不好过。 他穿到了个雪狼人身上,就算只穿兽皮内裤也没觉得冷,但看裹得厚厚实实还不太敢出门的萨尔的反应,现在草原上的平均气温应该在15度以下,也就是说,漫长的冬季离他已经不太远了。 “雪狼人抗冻,或许只是雪狼人的乐观认识。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雪狼人部落里面似乎不存在老人,壮年期过去后的雪狼人往往会死在当年的冬天……这会不会是年轻的时候耗损太多生命力来抗冻,一旦过了壮年期扛不住了,寿命就走到终点了呢?” 萧云用手指头按着额角,思索着雪狼人面临的生存问题,别说,不仔细去想不觉得,仔细想一想吧,就挺让人心惊:雪狼人在下雪后也会裹上毛皮御寒,但是就他所见的部落里面拥有的毛皮吧,跟地球上卖的成品毛皮大衣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考虑仅仅只是粗加工的兽皮裹到身上的舒适度问题,内里如果不穿上能保温的布料衣物,只靠毛皮抵挡寒冷的天气是不靠谱的。 “相对富庶的虎人部落和草原东南面那边擅长种植的牛头人部落是有老年族人存在的,不可能雪狼人就没有老年化……我记得民国时期的旧中国农民、苦力,也是透支生命力进行劳作,穷苦大众的平均寿命才四十多……最长寿的雪狼人最多也就能活到六、七十岁,本质上是一样的吧?” “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果奔问题了。不管我猜得对不对,透支生命力来抗冻都不是那么回事,在无法以充足的食物来补充能量消耗的情况下,御寒是头等大事。” 萧云打定主意,起身朝正垒牛粪的那三个雪狼人幼崽走过去。 “羊毛……羊毛。” 萧云想了半天也没能从原主记忆里找到这三个同龄人的名字,只能挥手招呼他唯一叫得出名儿的那个雪狼人小女孩。 捧着牛粪往牛粪堆上垒的羊毛很惊诧地看过来……实话说这个叫羊毛的小女孩实在是很给人一种性别错乱感,少年人的身体有个特点是偏细长,这个高高瘦瘦手长脚长的小女孩吧,怎么看都像是欧美那片儿流行的帅气男性超模……尤其她还只穿着相对讲究那么一点点的兽皮小短裤,果露的精壮四肢和平坦厚实的胸脯有种介于少年人和成年男性之中的野性美感…… “阿云,怎么了。” 原主估计是从没搭理过这些同龄人,回话时的羊毛明显有几分陌生。 “嗯,你们还要去牧场捡牛粪吧,我和你们一起去。”萧云尽量自然地。 三个雪狼人少年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脸…… 萧云:“……”原主这自闭孩子平时到底是多孤僻啊! “我不能去吗?”萧云装出一副我很想跟你们一起玩的可怜巴巴小表情。 “啊,能去能去,一起去吧!”三个雪狼人少年哪见过欲擒故纵这套,忙不迭点头。 萧云暗中比个剪刀手,立马混入其中……呃,参与劳动、上手帮忙垒牛粪堆。 原主应该是有心理疾病,然而这地方的人吧……估计连心理是啥都不知道,更不能理解啥叫心理疾病,所以也没个人给他开解下、拉着他回归正常生活啥的,雪狼人的社会又相对简单、不会强迫族人的幼崽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天长日久的,原主就成了这个部落里最特殊的存在——别人不靠近他,他也不跟舅舅之外的人打交道。 但其实就雪狼人这简单到完全是直线的脑回路,打成一片压根就不是什么麻烦事,萧云上手帮忙垒了会儿牛粪,稍稍跟几个少年人透露下他出去独自捕猎时找到的、连牛角都赞不绝口的美味野菜,立马就把几个少年人的兴趣给提了上来,不等他提出建议,三个雪狼人少年就自告奋勇说一会儿要一起找野菜了,啥质疑啊、反对啊,根本就没有…… 当然,用手去直接接触牛粪对于萧云这种乡村生活体验仅限于寒暑假的城市孩子来说还是需要做点心理建设的,不过在发现牛粪还不如雪狼人臭(……)后,也就无所谓了…… 垒好牛粪,四个少年人一块朝牧场走的时候,正炮制野猪的成年雪狼人牛角只是朝这边看了眼,一句不让萧云出门的话都没有——雪狼人才没有那个保护过度的纤细神经呢。 代代相传的放牧经验让雪狼人知道牛羊不能一直在同一块地面儿上放,要是把草根都吃掉的话来年这地儿就得变成荒地,所以萧云跟着雪狼人少年们到地方的时候,并没看见牛羊,只看见放牧后的、绿植高度密度低了很多、到处都是牲畜排泄物的广袤草场。 “被两千多头牛羊祸祸过的地方能找到野菜才有鬼了……”萧云腹诽一句,转而忽悠几个少年人,“牛粪晚点儿捡也行,不如我们先到周围找找看有没有野菜?” 几个雪狼人少年大约是从来没有丢下活儿去干“闲事”的经历,有些踌躇,萧云想想又加了一句:“野菜和野果一样,吃了以后牙齿不会出血,嘴巴不会长口疮,有种野菜还可以治拉肚子,吃了就不会拉肚子。” 萧云这也不算是忽悠,长期吃肉的雪狼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缺乏维生素的症状,比如牙龈出血、皮肤有较严重的角质层、口舌生疮等小毛病,而车前草也确实可以治痢疾,他比较头痛的,是怎么让这些少年人相信他说的话。 “真哒?!”几个少年人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那我们赶快去找野菜!” 萧云:“……”你们脑子里就没有怀疑这个词儿是不是?! 这个小小的雪狼人部族算上萧云一共有三十二名族人,其中四个小孩,除了原主阿云外另外三个平时负责的是一些简单、危险性较低的劳作。 余下的人中,连原主的舅舅阿山和狩猎到野猪的牛角在内共有五个有较强战斗力、必要时可作为勇士上战场的雪狼人,这五人平时不参与放牧工作,专门在部落周边狩猎和驱赶误入的外族人(有战斗力会威胁到族人那种,萨尔不算)。 剩下的二十三名族人,便是放牧的主要劳动力了……毕竟要看管两千多头牛羊,又是在充满各种危险的大草原上,人少了是看不过来的。这些负责放牧的族人会轮换着每天回来一半人在部落里吃饭休息,当部落里有其他工作的时候也会从放牧的人中抽调人手,确保牛羊所在的草场有至少五个以上的成年雪狼人看顾就行。 刚找回外甥的阿山这一天负责巡逻的是草场附近的区域,部落刚来到这处西南边陲,周围的大型猛兽还没有驱除干净,背着长弓的阿山小跑上一座低矮的小山包时,在他的视线尽头,一头不死心的蝎尾狮就趴在西边原始丛林的边缘跟他对视。 这头蝎尾狮是被阿山从草场上赶走的,是一头成年的蝎尾狮,阿山在不使用狼形态时追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将它驱赶到森林中,显然,这头原先的草原猛兽并不甘心,十几天过去了仍旧在附近徘徊。 阿山抬起手,遥遥指着那头目露凶光的猛兽,也不在乎对方听不听得见:“不许靠近草场,不然就算是饿两天也要杀掉你。”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蝎尾狮肯定听不到阿山的声音,不过猛兽的直觉仍然让它感觉到危机,夹着尾巴退回了丛林中。 阿山拉了下长弓走下小山包,继续在周围巡视,这一带水源充沛、仅次于牛头人的领地,但也因太过靠近原始丛林、野兽泛滥的关系,没被别的部落看中……这一点对于雪狼人来说倒不算很大的问题,他们总是将部落的幼崽保护得很好,担任放牧工作的幼崽也有生父圣母随时看管。 走着走着,阿山惊喜地发现了一棵挂果的果树,他赶紧看看四周的地标景致,将这棵树的位置记下,然后蹭蹭爬上果树,从众多被鸟类啄空的空壳中找出完好的果实、用缠在腰上的兽皮小心地包好。 雪狼人不知道什么叫维生素,但是长期不吃植物会生病这个常识他们是有的,所以虽然不爱吃他们也会老老实实地种植黑豆。若是看见野果的话,更是不会放过——被鸟啄过的水果必然是能吃的,那种鸟类压根不理睬的毒果他们也不屑一顾。 一包袱的野果比抓到一头野兽还受族人欢迎,采集到野果阿山今天的任务就算是超前完成了,开开心心地背着兽皮包袱往回走。当他穿过修养期的草场时,震惊地发现……他那个从来不跟别人一块儿玩耍、让他操了无数心的外甥,居然跟族里的幼崽一块儿拖着牛粪走在他前面,嘻嘻哈哈的声音老远都听得见。 阿山揉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赶紧快跑两步追上去:“阿云?” “啊,舅舅。”阿云回头来看他的时候脸上也是挂着笑的。 “……”阿山瞠目结舌,忽然感动,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阿云的脑袋就往自己怀里塞——从阿云懂事、发现自己比族人柔弱后开始,他就没看见阿云这么开心过了。 奋力挣扎的萧云:“……!!” “羊毛,你们带阿云一起出来捡牛粪?”阿山高兴得无以复加,“以后你们也要记得都叫上阿云啊。” “呃……”雪狼人少女羊毛怀中抱着一大捆用草杆捆好的野菜,她看了看拼命挣扎的阿云,再看看喜笑颜开的阿山,咽了下唾沫,“阿山叔叔,阿云好像不太舒服……” “咦?”阿山连忙松手。 萧云小脸刷白、脚步踉跄地退后几步,坚强地伸出大拇指朝舅舅一比:“不愧是阿山舅舅,好一招怀中抱妹杀……”眼睛一翻,歇菜。 晕过去前,萧云发誓在他弄出羊毛衫前一定要逼这些浪惯了的雪狼人统统去洗澡…… 第8章 饭桌攻略 这回萧云没晕多久,才刚回到部落他就醒过来了,毕竟只是被严重的体臭熏到再加短暂的窒息而已,没像上次那样差点给踹出脑震荡…… 就是,貌似这一晕坐实了他体弱的石锤,几个少年人看他的眼神儿都挺小心翼翼的……当他借了萨尔的木桶预备提水洗菜时,少女羊毛立马就把木桶抢了过去,好像从部落到取水点的几百米路也会把他累出啥毛病似的。 </div> </div> 第5节 这事儿反正也没法解释,萧云索性找了块石头坐着分拣野菜,这次有三个雪狼人少年帮忙,挖回来的野菜比他一个人瞎折腾的时候多得多,除了最常见的蒲公英、车前草,相对较少的灰灰菜也摘了不老少,还意外发现了一些紫苏。 紫苏,这玩意儿萧云特熟,不是因为这东西算是一种中药材,而是他是南方人——南方人自家做泡菜的时候会往坛子里加紫苏叶,这玩意儿可以防止泡菜长白点儿,以前萧云的老妈泡酸萝卜、酸菜的时候他就看见老妈加过。而且吧紫苏叶子自带香味,南方挺多地方还把这东西当调味料使。 “可惜没有折耳根……纬度高的地方长不长这个的?算了,现在也不应季。” 结穗的车前草太老不能吃,不过煮的时候加点进去也能防治下痢疾啥的,雪狼人没有讲卫生这个概念,就算体魄非人那也备不住会拉肚子;蒲公英味道有点苦,跟灰灰菜混搭中和一下刚刚好,再加点紫苏叶子提香味,齐活。 他这边摘着野菜,另一边,回了部落的族人都远远地盯着他看。 “阿山,阿云是怎么了,忽然喜欢玩草了?”另一名刚回来的雪狼人战士坐在自家帐篷门口磨骨箭,瞠目结舌地看了半天“玩草”的阿云,不解地朝撅着屁股收拾野果的阿山打听。 “那个不是草,是菜。” 阿山压根不知道咋回答,倒是旁边把野猪收拾好正休息的牛角出声了:“是野菜,我吃过了,好吃。” “哦——”雪狼人战士和阿山齐齐拖长音调,“有多好吃?” 牛角抱着个牛头骨的“杯子”正喝水,闻言舔了下嘴唇、砸吧下嘴:“反正是好吃。”以他匮乏的词汇量他指定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不过他那回味的表情已经很能说明他的感受了。 雪狼人战士和阿山面面相觑,骨箭也不磨了,野果也不收拾了,两人一块起身,大步朝萧云走过去。 萧云知道雪狼人的肚量是没有剩饭剩菜一说的,所以他把今天下午采集到的灰灰菜、蒲公英都摘出来放一块,预备着一会一起下锅煮;紫苏要留点备用,车前草的话挑一些出来煮,剩下的先放一边回头取种子。正忙活着呢,舅舅阿山和另外一个块头跟牛角差不多的雪狼人老哥走了过来,在旁边蹲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分类成几堆的野菜。 萧云:“……”算了,先装看不见。 阿山伸手、捏起一株车前草,看看萧云没啥反应,便……嘴巴一张、把整株车前草塞到了嘴里。 “舅舅?!”萧云惊了,卧槽上面那么多泥巴你看不见?! “……”阿山不说话,也不吐出来,一脸凝重的表情使劲儿大嚼老得不行的车前草。 萧云……萧云完全惊了,就算不懂微表情他也看得出阿山那吞咽动作有多撕心裂肺。 艰难地咽下整株车前草,阿山绷紧的脸都快裂了,偏偏他还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朝萧云点头赞道:“果然、好吃!” 萧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个同来的雪狼人战士蹭一下起身走人,回去磨他的骨箭去了……阿山这演技,连雪狼人都骗不过。 “……舅舅,这个不是这么吃的。不能生吃,也不吃太老的部分,就算是吃凉菜也要先焯水,也就是拿水煮过,而且在下水煮之前,上面的泥巴得先洗掉……”萧云哭笑不得。 “哦。”阿山这下不掩饰了,把他那憋得难受的表情给露了出来,龇牙咧嘴的。 萧云……萧云是真的彻底对雪狼人的脑回路没什么想法了,真的。 用羊毛提回来的水洗好菜、收拾好放到一边,萧云觉得自己真没必要注意节奏慢慢去影响雪狼人,那种弯弯绕绕的套路完全是浪费时间,于是他便懒得搞什么韬光养晦隐蔽锋芒,直接走到牛角收拾好的野猪肉旁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所谓的收拾好……就是剥了皮、破掉肚子掏掉内脏的整猪——因为没有刀刃的关系,雪狼人没办法把整头野猪分解成肉块,杀猪的时候又没放血,萧云走近了差点给厚重的腥骚臭味熏一跟头。 “吗的,yy小说里面香喷喷的烤野猪肉果然都尼玛骗鬼,没搧过也没把血沫彻底去掉的野猪肉,烤起来光是气味都能把人熏吐了吧?!” 萧云捂着鼻子内心一阵卧槽,要让他晚饭就吃这个他是肯定不干的,想了想,招手把牛角喊过来:“牛角,我们要不要把这个肉弄好吃一点?” “要啊。”牛角即答。 牛角吃过他带回来的野菜,比舅舅阿山还好使唤,萧云索性让他扛起野猪肉,自己提了个空水桶装上野猪内脏,一块到河边去二次加工。 想了想貌似还需要帮手,萧云又把少女羊毛给喊上了——他原本是考虑叫上萨尔的,但是他又担心这个人类沾了凉水感冒啥的搞出麻烦事。 出了部落,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五百米就能看见让迁移的部落留下来驻扎的大河支流。秋日的河水不像夏日那样湍急,看上去河面还算平静,宽度目测在二十米左右的水面上有少许水鸟起落,河两岸长着茂盛的芦苇,靠近部落的面向被雪狼人挖(或者说刨)出来一个半圆形的、约两米直径、一米深的凹坑,大约是为了让族人取水的时候能避免掉入河中。 萧云先指点羊毛如何清洗野猪内脏——雪狼人在不缺粮的时候不吃内脏,萧云可不想浪费,就算没有姜蒜去腥,野猪内脏的营养价值还是值得期待的,在河边洗猪大肠也比在水盆里洗恶心少一点…… 给羊毛安排完了工作,接下来他就跟牛角凑一块商量怎么加工野猪肉,原生态的野猪异常的壮硕,但毕竟不是专门饲养的家猪,脂肪层相当薄,猪油也不多,而这是必须要取出来另作他用的,不能烤一烤就吃,太浪费。 然后吧,就是去除猪肉里面残留血丝的问题……本来就没搧过的猪,不尽可能去掉血丝简直腥骚得吓死人,这就要求必须把野猪分解成块——在没有剔骨刀可用、只能依赖自己爪爪的情况下,这还真就是个问题。 索性萧云已经有了主意,让牛角用蛮力把野猪扮开、仔细观察了下野猪的脊骨、肋骨、要分离的脂肪层、猪油的位置,萧云摇身一变化为狼型、刷刷出爪一阵削……狼型的消耗大,能节省时间就得使劲省。 花了点儿时间分解好猪肉泡到河水里,闲不住的牛角跳下河里用爪子去抓鱼,萧云没这能耐,索性在河边的芦苇丛中搜索看看能不能捡到鸟蛋…… 北方草原纬度较高,海拔倒是不高,属于平原地区,除草原北部长期被冰雪统治外,其他的地方称得上气候宜人水草茂盛。但丰富的水资源让整个草原都生机勃勃的同时,也伴随着水患泛滥,在原主的记忆中,草原越是往南就越是沼泽密布,虽然部落是朝西南面迁移的,但在部落南边、不到百里的地方,就有个面积非常大的、牛羊不慎踏入就再也出不来的泽国。 萧云自个儿的老家住在历史上的“黄泛区”附近,对此他有自己的理解:草原上没有强有力的国家成型,谈不上任何人工修建的水利工程,那么在每年的发水季节、草原上的两条大河自然是肆意泛滥、想往哪偏往哪偏……草原上的原住民们都不敢住在两条大河附近、都是专找支流,就连最离不开水、还懂得耕种的牛头人部落都不敢进入水患年年泛滥、遍布川溪涧泉的东南地区,可以想象了。 雪狼人的祖先也是被大水伤害过的,不得已往西南方向迁移,选择的就是大河支流东北面的草场,部落直接搬到这条支流几百米外,一旦支流的水量异常雪狼人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迁走牛羊…… 没捡到鸟蛋的萧云站在河边目视着平静的河水琢磨着他的雪狼人自强大生产大建设计划,显然,有水资源茂盛这个便利,种田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但在没有足够人力搞水利工程前必须警惕预防水患的问题……也就是说,“实验田”不能搞在比部落离河流还近的地方,那么灌溉又是个麻烦事。 “……先别急,种田是明年的事了,今年重要的还是过冬。” 把思绪拉回来,萧云的视线转向河岸边茂盛的芦苇丛。 “我没记错的话,芦苇好像也是可以作为牛羊饲料使用的,必要的时候可以过渡一下。如果要盖房过冬,芦苇杆可以充做房顶……房子肯定要盖,不过现在我提议盖房过冬估计不会有人响应,虽然雪狼人脑子缺弦,要让他们肯听我的也得先让他们认可我才行。” 默默思索着的萧云,视线投向用爪子就抓了不少肥硕淡水鱼的牛角。 淡水鱼多刺,不能灵活使用筷子的民族都不会爱吃淡水鱼,雪狼人就不爱吃……除了牛角这个异类,他会把较大的鱼烤透了当零食吃,用爪子慢慢扒拉鱼刺玩对他来说还是个小游戏。 “牛角,不要把较小的鱼丢回去了,我们有猪油,可以炸鱼块!” 天色黑尽的时候,担任放牧工作的族长才带着十余名轮换回来休息的族人回到部落里。 部落正中的空地此时燃烧着熊熊的篝火,铺开的藤草垫子上铺满了食物和少许的野果,也是等得饥肠辘辘的族人们看见族长后开心地招手,招呼着大伙儿围着篝火坐下分享美餐。 “今天的食物不太一样?” 部落中最年长的族长先检查了一遍留在部落里的幼崽有没有少,这才把视线投向藤草垫子上的食物,与往日全是烤肉或煮肉不同,今天的草垫上多了好几个装着绿色草状物的陶罐,还有些看上去比较奇怪的巴掌大的焦黑块状物被放置在宽叶片上。 “嗯,今天有野菜和杂、杂鱼块。”牛角说起自己没说过的词儿时显得很生硬。 “杂鱼块?”族长一愣。 “是炸,油炸的炸……”坐在幼崽堆里的萧云抽着嘴角道:“说是煎鱼块也行,陶锅传热的效率不如铁锅,火候难控制,好多都糊掉了……不过鱼块切得薄,刺都炸脆了,能吃。” “先吃吧,我要饿死了,刚才就要饿死了。”牛角催促,阿云炸鱼块的时候他的口水都流了不知道多少了。 部族采取的是分餐制,面对没见过的野菜和炸鱼块,负责分餐的族长完全是懵逼的,宽叶片上放的炸鱼块倒是好分,反正总数量也不多,一人分点尝尝味道就行,和分配野果一样,可是装在陶锅里的那个野菜怎么分?!用碗分装?族里没有这么多的陶碗啊! 没奈何,只好把几个陶锅摆在一块,谁想吃野菜了抓一把…… 这个分配办法让萧云看得眼角直抽抽,他倒是逼着留守和提前回来的族人洗了手,可是刚跟族长回来的这帮人两只爪爪还乌漆嘛黑啊! 尤其是,为了表示对找野菜回来的幼崽阿云的鼓励,族长作为表率先抓了一把野菜,就这一把,不知道带了多少泥巴灰落锅里…… “唔!” 不知道萧云正盯着他的脏手蛋疼欲裂的族长,硬着头皮抓了把草吃到嘴里后表情立马就变了,三两口吃掉起码沾了半两泥灰的野菜,族长一脸欣慰感动地看了眼“成熟”的阿云,倒是没好意思继续抓,拿起分配给自己的炸鱼块咬了一口。 “唔~~~呀~~~” 族长发出销魂的感叹,慢慢嚼着表皮香脆内中细腻的鱼块,一脸的享受……雪狼人毕竟不是钢铁做成的,常年糟蹋自己身体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到了青壮年中后期牙齿损伤严重,年纪过了六十的族长现在吃烤肉已经有点儿费力,易入口不伤牙的鱼肉别提多对胃口。 体验了新食物,吃烤野猪肉的时候族长的表情也很明显地和平时不一样——去除血丝又切成小块再拿来烤的猪肉受热要比整头野猪架上去烤均匀,萧云又找舅舅阿山要了一些野兽的长鬃毛洗干净后做了个小刷子把鱼油刷到野猪肉上,虽然还是只有盐没有别的调料,光是腥骚味大大降低又多了几分鱼油的鲜香,跟往日吃的烤肉已是天差地别。 没勇气去吃野菜的萧云默默啃着对他来说勉强能入口的野猪肉,看看雪狼人们包括萨尔都吃得不肯抬头,他跟个大尾巴狼似的露出个惆怅脸,长吐口气:“饭桌攻略算是打了漂亮的第一仗……唉,我这成就感咋就这么低呢?” 第9章 主角咖位 小二百斤的野猪肉刚够雪狼族人一顿饭,这还不是全部的族人、还有七、八个人在草场那边看着牛羊喝着西北风;除了野猪肉外,还吃掉了二十多斤的野菜、十来斤的淡水鱼和十来斤的野果…… ——这群牲口!这是默默估算了一下晚餐消耗的萧云脑子里面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养不起!这是第二个反应。 “……等等,原主记忆里面也不是每顿都吃这么多的,雪狼人的身体很能储存热量,吃饱一顿的情况下只要别变狼、使劲捱也能捱个两三天……” 想到这点萧云松了口气,降温的情况下雪狼人消耗的热量会比平时高,好歹不会高到不把牛羊吃光撑不过去的程度——要那样的话明年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今晚的话,应该是一直都吃得特别惨,偶尔稍微吃像样点胃口就放开了吧。”萧云默默观察捂着肚子满足地往各家帐篷走的族人们,“以后都习惯这么吃就应该不会这么吓人了……嗯,得尽量增加副食,总吃肉不行,好几个人的牙龈都有出血的症状,啃野果时能看见血丝,这个不利于健康。” 阿山带回来的野果是一种长着土黄色厚皮、咬开皮层后内中有三指宽果肉和拇指大果核的叫不出名的果实,萧云也分了一个,试吃了一下发现又酸又涩,除了水分足外完全没有其它优点。可就是这么难吃的玩意儿,雪狼人们吃起来的时候却都是一副很珍惜的样子……也是心酸又蛋疼。 不用餐具的雪狼人吃饱了各回各家睡觉,没有洗碗的烦恼,唯一用陶碗的萨尔就得洗自己的碗,顺带把煮野菜的陶锅给洗掉——之前萧云炸鱼块的时候炸裂了一陶锅,差点把萨尔给心疼死,换成煎鱼后才好了点。 萧云当然也没那么伟大去帮萨尔洗锅,他在地球的时候在家里抢着做饭就为着饭后不洗碗……不过当族人散得差不多,萧云也感觉到困意时,他才猛然发现一个世纪难题:他和舅舅阿山的帐篷塌了,晚上他住哪?! 发现自己仿佛要掉坑的萧云正懵逼,阿山和牛角勾肩搭背的走过来:“阿云,晚上我们和牛角一起睡啊!” “……”萧云瞪着这两个估计出生后就没怎么洗过澡的货,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大危机!跟这俩货一帐篷过夜,明天部落里就得给自己办葬礼! 呃……雪狼人好像不时兴葬礼? 卧槽反正是大危机! 雪狼人的人形态下皮肤会散热,所以睡觉必须睡能挡风的地方,不然身体着不住,以雪狼人部落对幼崽的保护心态,萧云也不觉得族人会接受自己睡火堆边——没有别的选择了!萧云又退数步,一巴掌拍上正洗锅的萨尔肩膀,神色特别坚定地:“不了,舅舅,我和萨尔睡。” “呃?!”萨尔身体整个一颤。 “啊?”阿山挠头皮,看了看萨尔又看了看萧云,“那……也行,你晚上睡觉不要咬到他哦。” “啊?!”萨尔一屁股坐地上了。 “放心,我睡相没有那么差的。”萧云赶紧安慰萨尔。 “……”萨尔露出个像是要哭的干笑。 其实有得选的话,萧云也并不想和造型无限近似于犀利哥、体臭没雪狼人那么夸张但也略嫌销魂的萨尔挤一块过夜,但是……部落里面二、三十座帐篷,真就只有萨尔的帐篷不那么像垃圾堆…… 内部面积比较可观的方顶帐篷内一半的面积都用来堆放各类皮毛,这是部族的财产,另一半就是萨尔的活动空间,用石块围起来的取暖用小火堆在离门最近的地方,里面一点儿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干草、放着几块兽皮,这就是萨尔的床。 萨尔没有雪狼人这么强横的肉体,在草原上讨生活尤其不容易,雪狼人是躺下就能睡,他还必须燃起火堆、抓一小把能驱虫的草烧成灰,然后撒在床的周围——这种驱虫的草就萧云的目测像是某种晒干的菊花,原主的记忆中这种除虫菊在草原南面长着挺多,每年夏天雪狼人会出一次远门去给萨尔采集回来……为养活这家伙,雪狼人也是没少费心。 萧云看得出萨尔有点害怕跟自己一块儿过夜,没往他的床上挤,那种充满成年男性汗臭味的床铺他也确实没兴趣靠近,拿了快兽皮往地上一铺就躺了上去,反正没有手机电脑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席梦思和兽皮床没啥区别。 睡到半夜,萧云猛然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黑暗中轻微打着呼噜的萨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萨尔为啥忽然这么怕他了,雪狼人不信怪力乱神,但人类是信的。 雪狼人对他(阿云)的变化视若无睹,只要他(阿云)还是自己的族人雪狼人就不会拿他当外人,啥穿越啊灵魂附体啊李代桃僵啊这些复杂的东西跟思维简单的雪狼人完全没联系,但……因畏惧大自然而诞生出各种神灵崇拜的人类,是会联想到这些唯心论的东西的,而且还会坚信不疑。 萧云清楚地记得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萨尔对自己是亲近中带着讨好的,但是在他带着羊毛几个去采集了大量的野菜、又诱导牛角和他去河边加工野猪肉、抓鱼回来后,萨尔就开始明显地疏远自己……他大概是那个时候反应过来自己和原来的阿云太过不同,并因此产生各种猜测——总之,萨尔怀疑起他的来历了。 萧云的额头上缓缓渗出一滴汗…… 说实话,就这一整天下来的接触和对原主记忆的梳理,萧云并不怎么担心萨尔会向族人宣扬他的异常——宣传也没用,雪狼人是绝对的唯物主义、只相信他们看得见的东西,或者说整个草原民族都不是唯心论支持者……虎族人的单体战斗力比雪狼人更强,猫族人狩猎的本事一等一,牛头人在始祖时期就懂得利用耕种获得食物,自身也具有颇强的生存能力;这些草原上的部族根本就不会像人类那样恐惧大自然的威力,看见打雷就以为是神明发怒这种思想根本和他们没有联系。 他们的贫穷和落后只在于他们的族群受限于生存手段无法壮大到能孕育出城市乃至国家文明的程度,在主体族群无法壮大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无法触摸到文明进步的三部曲:认识自然,征服自然,改造自然。 在这样的内部小社会环境下,萨尔即使宣扬阿云被魔鬼附身了也不会让这个部族产生认同乃至更进一步驱逐阿云,因为草原部族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魔鬼是啥玩意儿……相比起不造是啥鸟的怪力乱神,保护好自己族群的幼崽才是他们根植在基因中的本能。 萧云也正是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雪狼人对幼崽的保护,这才一开始就决定要回归部落——物种不同的人类只要对部落有用雪狼人都会养起来,何况是自己的族人呢。 不过吧……虽然有不会被当成异类的底气,萧云还是难免有些后怕……若果他不是被丢到以不信者的落后族群为主体的草原,而是被丢到南面的人类王国或是东面有了国家规模和主体信仰的兽人帝国,那他指定三天都活不过就得给干掉——完美伪装成另外一个人融入其中这种技能,只有专门对口训练过的特工才办得到,一般人还是洗洗睡。 </div> </div> 第6节 “主角咖位,主角咖位……”萧云拍拍胸口,不再自己吓自己,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明天要做的事情还一大堆呢,去想象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完全浪费精力。 天还没亮,族长就带着负责放牧工作的族人出门了,都没想着说来试探一下表现“异常”的族人阿云,只是吩咐留守的三个少年人今天也要努力收集野菜给今晚他带回来轮休的族人加餐……雪狼人的实用主义思维方式可见一番。 萧云醒来后也没功夫去找萨尔谈心化解下双方之间的误解啥的,他直接去自家倒塌的帐篷处,捏着鼻子翻找半天,把属于他私有财产的两皮袋黑豆找了出来。 说是“私有财产”,不如说是收割黑豆时族长发给每个族人的极限储备粮……在大雪封路彻底没有食物的日子,族人就得靠这两皮袋黑豆续命,至于留种和公有的那部分黑豆,都堆在族长的帐篷里。 参与种植的原主对黑豆的记忆部分比较清晰,萧云脑中还有黑豆在收割期前的形象:植株高度大约有半米左右,植株上复生的叶片为椭圆形,花朵为紫色小朵的蝶形花冠,豆荚有点像四季豆。黑豆本身的大小比黄豆略大,豆皮光滑饱满,采收时需要进行晾晒。 这个黑豆和萧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的马料豆不太一样,每植株挂豆荚的数量就没有马料豆那么多,但也不是原始大豆,使劲儿翻原主的记忆,才想起这个大豆的豆种是牛头人给的,也就是说,在这种黑大豆被草原各族种植充当救急粮前已经被牛头人驯化过了。 “就算是草原袁隆平驯化过,这么粗糙的养了这么多年也得退化,明年开春前最好还是劝族长派人去跟牛头人重新要点种子。” 回想了下原主记忆中几乎不拒绝外族求助的牛头人,萧云给了那些纯吃素的老哥们一个挺高的评价…… 这个黑豆煮熟了吃的味道是相当销魂的,反正萧云自己吃过一次就不想吃第二次,但是加工一下发成豆芽的话,萧云觉得连泥巴加料的野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雪狼人们肯定不会拒绝。 只是在现代社会家庭中就能发的豆芽吧,在这个啥都没有的穷出屁来的雪狼人部落还是会遇到问题……首先要面对的困难,就是没有发豆芽的器皿。萨尔那唯二的两个木桶是部族里所有人的取水工具,萧云没法儿占用。 没奈何……萧云把皮袋放好,又去找牛角老哥。 牛角已经出门去狩猎巡逻了,他的帐篷味道比阿云原来的帐篷还大,萧云只朝里面打探了眼就死了进去的心,站在门口贼眉鼠眼地打量了半天,还真让他找着了工具:一把大约有四十公分长度的、弯曲的、顶端被磨出刃面的真·牛角刀。 捏着鼻子冲进去把牛角刀拿出来,萧云继续去找帮手……也就是正在用藤草编制拖网草垫的羊毛三个。 啥工具都必须diy的雪狼人也是有点动手能力的,草原上随处可见的藤草就是雪狼人最常用的加工材料,拖牛粪的拖网、放食物的草垫、睡觉的床垫、乃至架帐篷时用来绑羊毛毡,都用得上。 羊毛三个盘腿坐地上,正在撕掉藤草上的皮,萧云也蹲下来了看了看,这个藤草有点像长老了的豆藤,小指粗细、藤身比较直,韧性十足,去掉粗糙的藤皮后,露出来的藤身还比较光滑。 “唔……”萧云用手拉了下、试了试藤草的韧性,脑子忽然想到了啥,起身冲向萨尔的帐篷。 正坐在自个儿帐篷里小口啃奶酪当早餐的萨尔,被冲进来的萧云吓了一跳:“啊,阿云……” 萧云没理他,直接跑到他的床铺处,伸出魔爪……薅出来一大把干草,抱着这把干草又冲了出去。 萨尔:“?!” 萧云抱着干草坐到羊毛三个身边,抽走一根羊毛辛苦半天才去掉藤皮的藤草,用手坳出类似鞋底的大致形状,绕个弯打结,然后又一圈圈的绕上去固定形状作出鞋底,再用剩余的长度拉出鞋面框架——感谢他那个喜欢在家里看着电视做手工布鞋的老姐,手工鞋子怎么做他从小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藤草没办法编得太密实,中间空洞很大,这个时候就要靠萨尔专门收集晒干来当床的干草,捏住几根干草拧成绳索状,小心地、细密地绕到藤草坳出来的框架上,数分钟后,以藤草和干草为材料的、大了一号且形状丑陋到不能看的一对原始草鞋诞生。 羊毛三个少年人根本看不懂萧云在做啥,全程呆滞脸望着他。 萧云欣赏了下自己的手艺,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脚,嗯……他嫌弃阿山脚上的泥巴三尺厚,其实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这么脏的脚穿新鞋简直是糟蹋。 于是他再度跑进萨尔的帐篷,把人家一早提的两桶水顺了出来…… 洗脚盆没有,那就站在用来坐的石头上、小心地用水冲掉脚上的老泥,别说,不冲洗不知道,一冲洗吧……那个洗下来的水简直污得不能看…… 两桶水就够萧云洗干净两只脚丫丫,他把脚抬高、在羊毛和一头雾水跑出来的萨尔几人看蛇精病的眼神儿中把脚晾干,然后穿到他编制的草鞋里——萨尔在挑选草杆当床的时候选择的都是比较柔顺有韧性且比较光滑的种类,穿到脚上后虽然没有布鞋舒服,但比起直接拿脚去踩地面肯定是天上地下。 穿着草鞋在部落里走了一圈,萧云觉得这鞋还有加工的余地,于是他又进了萨尔的帐篷…… 萨尔作为部落的制皮师,帐篷里还真有加工皮料时切下来的边角,萧云从这堆边角皮料中找出比较宽的,垫进鞋里再穿上——很好,脚底简直舒适得不要不要的! 穿着这双鞋在部落里跑跳一圈,别说不穿鞋的羊毛几个,穿鞋的萨尔眼睛都是直的——萨尔穿的鞋就是一整块兽皮包脚上,不透气,底下没有隔一层藤草,踩到硬物脚还是会痛。 大功告成的萧云朝羊毛几个一抛媚眼:“穿着这个就算用力踩碎石子骨头渣也没事,如何,想不想要?” “阿云快教我们!”羊毛两眼发亮地。 “没问题,不过我教你们编了鞋子,你们也要帮我做点事。”萧云跟个诱惑小萝莉的怪蜀黍似地奸笑。 “没问题!”三个少年人异口同声。 旁观着一切在眼前发生的萨尔:“……” 不得罪任何雪狼人是萨尔的生存宗旨,他自个儿非常清楚他和雪狼人(即使是幼崽)之间的武力差距,所以即使在发现“阿云”不对劲后萨尔的选择也只是不再吃“阿云”采集的野菜、忍住了没有碰变得好吃的野猪肉和鱼块,只埋头吃自己煮的黑豆;有可能的话,萨尔还是希望这个“阿云”能与部落共存……他不能没有雪狼人庇佑,不然他在这片草原上连半天都活不下去,只有睡在雪狼人中间,他才能不畏惧每个夜晚都能听到的远方的兽吼。 “……目前来看,‘祂’应该不会想要破坏这个部落的平静。” 萨尔忧郁地看了眼哄得三个少年人团团转的萧云,退回自己的帐篷中坐下来制皮。在人类的社会中时他并不是一个热爱工作的人,反正游手好闲他也不会饿死,但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他失去了让他成长至今、享受了二十多年优越人生的家,现在,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他必须让雪狼人们一直认为他有值得庇佑的价值。 一回想起过去,萨尔就忍不住心情失落、压抑感伤,草原上的季风吹皱的不只是他的面孔,他的心也被这每年至少持续四个月的寒风吹得千疮百孔。 萨尔这儿正顾影自怜,忽地,羊毛几个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他的帐篷…… 萨尔惊诧地看过去,却见这几个少年人二话不说抽走了他用来铺床的干草,又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萨尔:“……”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雪狼人的宗教信仰问题 其实看我们地球人自己的历史就能发现了,越是对生存风险的承受能力差的民族,就越热衷迷信。 二逼文青宣扬的什么宗教神秘学、信仰图腾崇高性,都是在漫漫长夜中瑟瑟发抖的人精神崩溃了必须找个寄托才yy出来的。 换成是我国历史上的盛唐、富宋,信仰你个鬼勒,好好过日子去。 那么从这一前提来设定异世界中处于未开化蛮荒时代的非人草原民族,我实在是不觉得人家能吃饱了撑的疯狂搞神灵崇拜…… 第10章 我在异界玩泥巴 少年人们编好了草鞋、跑去河边洗了脚换上后,却并没有立马跟着萧云走,而是又回部落里编了一堆鞋出来……雪狼人还是很有共享精神的,或者说草原上的生活已经让这些草原部族习惯了互帮互助、不搞孤立主义,就连床给拆了的萨尔都分到了一双…… 没错儿,因为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的也是我的,这种淳朴的共享精神下少年人们拆萨尔的床是一点心理负担木有。 编了一堆草鞋完成对部落的贡献,几个少年人才跟着萧云出了部落。当然,他们的活动范围必须在部落的战士巡逻的范围内,离巢穴太远对于幼崽们而言依然是危险的事。 “我们需要找能装水的容器,比部落里的陶罐、水桶都要大的容器。”部落里面就没用过水缸,萧云要跟少年人们解释他的意图就比较绕口,“这个容器的底下不能漏水,上面可以拿东西盖住不透光,这样的容器才符合标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这一串串的没听过的名词搞得羊毛几个面面相觑,抓耳挠腮了半天后,羊毛问道:“那么我们在河边挖坑不行吗?就和我们挖的取水坑一样。” “咦……”萧云还真没想过这方面,他一想到发豆芽的容器都是盆啊桶啊什么的,实在不行就挖个石槽,显然,制盆和桶需要专业的手工艺人,自制的话一没技术二没工具,挖石槽的话,工作量也不轻省,“我想想啊,就着河岸挖坑……好像也有可行性,这样,我们先去试试看。” 再度来到河边,这次萧云就挺细心地观察河岸边的土地,扒开草丛、又拔掉几丛野草,用手刨了一些泥土翻出来细看。 草原上的土质没得说,数万年来的腐殖质层沉淀积累、自然发酵下,大部分的土地都是黑土地,萧云去看了眼雪狼人挖出来的取水坑,一米左右的深度下,水底依然是黑色。 “好像是可以……挖的坑跟河水保持点距离,用水沟连接起来,换水的时候挖开水沟排水,再补充新水……坑底铺一层鹅卵石,再铺一层藤草的草垫,避免沾地……盖子的话,直接用芦苇杆编一个……” 萧云越想越觉得可行,又观察了下地形,选中一处地势较高的河岸,用脚踩了一遍地面,又用目测估量了下豆芽坑换水时需要的排水高度,握拳击掌:“好,就在这里挖!” 用a来的牛角刀在离河岸约二米远的地表上划出个大致有半米宽、一米长的长方形,又拔了一根芦苇杆折成约有三十厘米长度的四节作为基本参照物,萧云便让三个少年人跟他一块儿刨豆芽坑…… 虽有参照物,少年人们也很难刨出相对平均高度相差不大的浅坑,在挖出大致雏形后萧云便打发他们去捡鹅卵石,自己来负责“精加工”:为保证换水的时候能把沉水排干净,这个坑底的面必须是斜面,北面高南面矮。 嗯……有过手工经验的人都知道,设计图再周密也难免动手的时候出问题,萧云自己上手来刨出这个带斜面的坑底吧,就发现总会有地方高低不等、老出纰漏……没辙,只能整一会儿坑底便起身退开几步,用肉眼来尽量测量斜面坑底的坡度。 坑底整饬得差不多,少年人们也捡回来一大堆鹅卵石,萧云在豆芽坑南面朝向河道的地方划了条直线让他们挖排水沟,他自己蹲过去挑选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细心地铺到坑底和坑边。 铺好了鹅卵石,形状不太规整的豆芽坑看上去就特像给小孩弄的手工游泳池,萧云自得了一会儿,忽然又发现了新问题:土坑铺了鹅卵石还是挡不住水流失,水都跑土地里去了,豆芽还发个毛? 又抓了会儿头皮……萧云想起了某个外国网红用泥巴混水做泳池的视频。 “没有水泥,但是比较细腻的泥巴混合水、揉腻实了,好像也能起到隔水的作用?” 说干就干,萧云蹲到挖出来的泥旁边捏了下土质,觉得还行,比较细腻,于是把这些土都堆起来、挑出混在里面的石子,并让羊毛回部落去拿水桶。 挑出石子的泥土加了水混合,使劲儿揉到半干,萧云又去拔了些芦苇杆、混到泥巴里面……他记得农村的老房子也是会在泥砖里面混草杆的,貌似可以增加泥砖的韧性粘性啥的。 将混出来的泥巴跟玩橡皮泥一样糊到豆芽坑的表层,用牛角刀的刀背将表面抹光滑,萧云直起身捶了捶腰:“先这样吧……等干透了再来看看能不能隔水。” 做了这么点事差不多就到中午了,一天吃两顿的雪狼人这会儿都饿了,萧云便和少年人们回部落弄吃的。 到了下午,少年人们就不肯跟着萧云乱跑了,他们每天都是有事情要做的,萧云还给他们找了个采集野菜的活儿,没功夫再去河边玩耍。 没奈何,萧云只能和普通的部族少年一样尽自己的义务、去捡了一下午的牛粪和采集野菜,中间羊毛还发现了一个老鼠洞,一帮少年人又折腾了好会儿的抓老鼠——草原上的老鼠跟田鼠、家鼠可不是一规模,每只都有四、五斤重,剥了皮都是肉,特别的肥硕。 抓老鼠的途中萧云发现了马齿苋,没得说,野菜的菜单再加一项。 这天的部落晚餐,野菜的比重占了肉类的一半,原因嘛当然不是说少年人们在捡牛粪之余还能扩大采集野菜的范围,而是族长在前一天的晚上特地去认了下车前草、紫苏、蒲公英、灰灰菜的样儿,今天白天放牧的时候族长便领着两族人去兼职……看到新找回来的野菜时,族长还很高兴地说这种野草他白天也见过。 野猪油都在昨天用光了,这一顿晚餐的野菜是和肉一起煮的,大家都知道菜很吸油,于是这一天的晚餐,味道其实跟彻底驯化的蔬菜没得比的野菜,比肉类还受欢迎…… 晚风刮了一宿,次日一早,萧云立马赶到河边去看他的豆芽坑,然后他就发现……泥面被风吹干了,同时,也开裂了。 萧云:“……” 他蹲下去用手扣了下泥面,泥巴沙沙的往下掉……得,就算没开裂,这个质量,水泡一下也要玩儿完。 “到底是哪里不对,没和好泥?这种泥巴不行?” 萧云焦躁地蹲在豆芽坑旁边挠头皮,族人们却是一丁点儿也不理解他的焦虑,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拎着分到的草鞋结伴到河边洗脚,河面都给他们那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脏脚污了一大片…… “阿云,今天玩泥巴也不要耽误了事儿啊。”族长还善意地冲着萧云劝道。 “我不是在玩……”萧云一脸蛋疼,偏偏还没法解释。 “是不是要用黏土……就是那种黄泥巴,我记得去乡下玩的时候看到的那种老房子都是黄泥巴房……吗的,黄泥巴要去哪找来的?” 萧云使劲儿去回想他那短暂的农村生活记忆,思来想去,萧云终于记起,大舅家修猪圈的时候好像是去河边挖的泥。 萧云精神一振,马上化为狼型、选了个离河岸比较远的点儿疯狂挖土。 “啊呀,阿云玩泥巴玩疯勒~”洗脚的族人们没心没肺地看着他乐,部落采取的是分餐制,吃完自己的份就没了,谁要是化了狼型疯玩,要么就得自己去找野食,要么就老老实实饿两天。 萧云足足挖了三米多深的坑,终于在肥沃的黑土地下面发现了黄土…… 众所周知,一厘米厚度的黑土需要300年的自然形成,黄土高原原本也是肥沃大地、水土流失严重这才暴露了底下的黄土,穷了几百年,直到土共下死力气整治才缓和过来……现在萧云却不需要黑土而是需要黄黏土,也是够奇葩了。 挖出黄土事情就容易了,萧云赶紧爬出来恢复人形、穿好兽皮裤子,跑回部落拿了几个藤草编的草垫和水桶,又叫住还没离开部落的牛角:“牛角,我这里还可以弄出好吃的,但是要你帮忙,来不来?” “来!”牛角毫不犹豫地。 有了牛角这个壮劳力,事情真是不要太简单,从坑底运上来的黄土和了水让牛角脱了鞋使劲儿踩、踩到粘性十足后再糊到豆芽坑上,光是用肉眼,都能看出黄泥土糊的泥面比黑土细腻紧密。 “你做这个是用来干啥的呀?” 一气合了半天黄泥的牛角脸不红气不喘,体力简直是牲口。 “等这个风干了,试一下不透水,就可以用这个坑来发豆芽了。”萧云又是挖坑又是糊墙面的就有点喘,“部落里种的黑豆,铺在这里面泡水,四、五天的功夫,一袋黑豆能发出十袋来。” 牛角偏头理解了一下一袋和十袋之间的区别,表情就有点儿惊悚:“能变这么多?可是,黑豆也不好吃啊?” “不一样,发出来的豆芽比黑豆好吃无数倍,口味和我们现在吃的野菜差不多,还比野菜好吃。” 牛角张着嘴瞪了半天萧云,理解过来后急切地:“那我们赶紧再挖几个坑!” “先看看这个能不能行,能行的话豆芽发起来我们再挖别的坑。一口气发太多豆芽也吃不了,按批次来比较稳妥。”萧云摆摆手,忽然想到了啥,“等等……牛角你知道我不是在玩泥巴了,是吧,但是别人还不知道呢,羊毛他们几个今天都不肯来帮我了。” “好吃的豆芽出来了大家就都知道了。”牛角安稳人的话特别有雪狼人的风格。 </div> </div> 第7节 “不不,等一下……我觉得这个泥巴我们还能玩出花来。”萧云摸着下巴思索,“以前农村的老房子,一种是黄泥巴糊的,一种是泥砖盖的,泥砖的话,好像是用木头模子套出来的——牛角,我们干脆来盖个泥砖房?” “泥砖、房?”牛角不解。 “你空出几天来不去狩猎要不要紧?”萧云问。 “嗯……让阿山多走点路帮我巡逻也行。”牛角道。 “那行。”萧云吸一口气,下定决定,目光炯炯看向牛角,“那我们来做一件震惊族人的大事吧,牛角,我们来盖一个特别结实、挡风保暖的泥砖房,下雪的时候睡在里面完全不会冷这种。” “呃……”牛角不太情愿,他是真不觉得阿云被族人以为喜欢玩泥巴是啥不好的事情,反正阿云说的豆芽能发出来了,族人就会明白了;至于什么泥砖房,牛角是完全没概念,为了他不理解的东西几天不去狩猎,牛角直觉这样做不对。 “要不你只是早上和我一起做,下午你依然可以去狩猎啊巡逻啥的。”萧云努力争取,“反正下午我也要和羊毛他们去捡牛粪挖野菜,我们刚好可以用半天时间来做这件事情。以后有什么好吃的,我第一个想到你,好吧?” “好!”牛角即答。 萧云:“……”这货是不是只听清楚最后一句话啊!他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捱冻和不捱冻的情况下身体消耗的热量是不一样的,现在族人不考虑让他去放牧(有父母照顾的幼崽才能去牧场)、他没机会接触到用放牧的牛羊毛琢磨纺线,那么先解决住房的问题也是一思路——萨尔的帐篷算是够密实了,半夜刮风的时候睡在里面也得盖兽皮,帐篷和房屋的防寒能力毕竟不是一个级别。 在河岸边找到树身比较直的树木,砍下树枝削成三指厚、两个巴掌宽、手肘长的木片,再费力地挖出最简单的榫卯结构……就是在两片较长的木片两端挖出两个正方形口子,另外两片木片两头留出凸出的方形木块,然后结合到一起,这个技术活萧云跟牛角描述了半天丫也是一张懵逼脸给他看,没奈何,萧云只能自己抄着牛角刀、配合着爪爪一点点的削磨,一早上的功夫他就搞定了泥砖的模子,其它嘛也没干成。 到了下午的部落义务工作时间,萧云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早上变狼挖坑那么点儿时间让他午饭吃了跟没吃似的,还是羊毛听到他肚子一直叫唤,把今天逮到的老鼠当场烤了给他充饥——于是萧云又感受了一下没盐的白烤肉是啥滋味。 晚饭依然是大量的野菜配肉,有野菜这个副食生力军的加入,雪狼人在肉类方面的消耗明显降低,饭后族长召集留守的四个少年人,要求他们明日的工作中多干一份把多余出来的猎物切条风干的活儿……往年留干肉是在大雪来临前的大狩猎行动时才开始,今年有了野菜这个副食,可以提前了。 又挤了萨尔一晚上,天一亮,萧云便对着河边狂奔去检查他的豆芽坑——这次这个万恶的世界总算没有坑他,豆芽坑表面的泥面都干得差不多了,没有干裂也没有掉渣。 萧云觉得应该等泥面干透,便没急着放豆芽注水,先抓着牛角这个比羊毛他们还好哄骗的劳动力制作泥砖……添加芦苇杆的黄黏土和好水、套在木框模子里定型,摊在河岸边的平地上晾晒阴干;萧云用他差不多忘干净的中学生算数计算了下泥砖房的面积和需要的泥砖数量,本着宁滥毋缺(无误)的原则尽可能地多造泥砖——多出来的还能垒个土灶盘个炕、或是尝试一下搞个能烧陶烧青砖的小砖窑啥的,总之不会浪费。 忙忙碌碌中过了两天,等豆芽坑的泥面彻底干透、淋了水没见渗后,萧云终于开始他的发豆芽大业…… 第11章 睿智的族长 说来也是很心酸,没有泡豆子的器皿,萧云只能直接将黑豆铺到豆芽坑的坑底,在同一处地方兼行泡和发这个过程…… 第一次泡发,萧云比较谨慎,将排水沟堵好后,在一米长、半米宽的豆芽坑里摊开用手估量约十斤左右的黑豆(完全凭感觉),倒入辛苦烧热后凉到常温的两桶水(虽说自然的水泡发也行,但萧云总担心水里面细菌太多会有影响),再盖上用芦苇杆编的草盖子,便算是齐活——因黑豆并不是地球上完全驯化的豆种、依然有野生大豆皮厚核少的缺点,萧云估摸着浸泡过程不能像发绿豆芽一样泡发十小时左右就行,决定隔天再来换水。 又是一天的部落义务工作…… 次日,萧云赶在天亮前就摸黑跑到河边观察他的豆芽,稍微提起芦苇盖子伸手进内一摸……嗯,二十四小时以上的侵泡后,黑豆的壳已尽数开裂,冒出小芽了。 挖开排水孔,等待内中水分排干后,并不堵上,而是在排水孔的内部放上一小把揉成团的干草——确保不会有虫子钻进去,并保持一定的排水透气功能。(若积水在里面是会导致豆芽腐烂变质的) 接下来,就是把原本平放在豆芽坑上的芦苇盖子往下压、以压到黑豆表层为佳,再往芦苇盖子上多盖两层兽皮——适当加压可以让豆芽长得更高,粗略加工过的兽皮有一定重量,还能保持豆芽坑内的温度和湿度。压坏豆芽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发起来的豆芽连百十斤重的菩萨像都顶得出土…… “要是有大号的陶罐、陶缸,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搞定最基本的泡发工作,接下来只需每天早晚淋两次水就行了,萧云的工作重心再次转到他心心念念的让族人“大吃一惊”的泥砖房上面。 “成年雪狼人的人形态平均身高二米二,就算只盖一层吧,房屋高度也得在三米左右,不然就太气闷……房顶不能盖平的,不然冬天有被雪压塌的危机,直接模仿农村的土房子把屋墙修成前面高后面低的斜顶就行……房梁的话,用芦苇杆当屋顶倒不是很挑横梁材料,不过也得找几颗合适的树才行,嗯,得提前砍树凉一下水汽。” 萧云并不指望盖个泥砖房能顶十几年几十年,但是住个两三年不塌不出大毛病得是最基本不过的要求,逮着牛角造了一河岸的泥砖排开晾晒后,萧云便拖着牛角开始了无头苍蝇般的寻木过程。 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草原上的树都是自然生长的,啥奇形怪状都有,就是树干笔直的没几棵……树枝直一点能有萧云预期长度的都没看见! 领着萧云跑了小半早上都没合适的目标,牛角也挺烦的,索性带着他直奔部落正西面的原始丛林——当然牛角不会二到把幼崽带进丛林内部,不过外围的树数量就够惊人的了。 这大约是萧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看到远离部落安全区的风景,部落正西面直走半个早上(按太阳移动位置推算起码得有三小时以上)后,萧云终于看到了有别于草原上随处可见海拔高度不过百的土坡的高山——一眼望去全是无边无际的连绵山脉,对比平坦的大草原,就像是不知道多少亿万年前大地被一只无形的手剧烈搓揉、弄出来看不到边际的皱褶一样。 所谓望山跑死马,能看到山脉了不表示两人就进到山脉范围,不过这确实也已经足够了……无人砍伐的原始丛林在无数年的岁月中肆意扩张,能看到山脉的时候,眼前的树木也多了起来,对比草原上稀稀拉拉的数量,称其为林也不为过。 萧云还准备往前走,牛角伸手一捞就把他逮了回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在原地,这个经常憨兮兮的二货兄贵难得地一脸严肃:“你站这里,要哪棵树我去弄过来。” “……”萧云懒得吐槽他这到底是过度保护还是死脑筋,雪狼人认死理的时候靠口舌说不通这一点他已经深刻感受过了,“也行,有差不多三到四个你的高度、比你大腿粗的树干或者树枝,你看见就弄回来。” 反正房顶的材料用芦苇杆和木片就行,也不要求太高的承重力。 牛角偏头思索、开动脑筋把萧云的话记住,走前还不忘继续叮嘱:“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不然以后我都不陪你玩了。” 萧云:“……行行行。”别说去买橘子他都听。 牛角拎着他那把不知道用啥兽骨磨的曲柄骨砍刀奔着森林去了,萧云左右看看,索性蹲下来采几把野菜……他也是养成雪狼人“能吃就不浪费”的习惯了,没办法,任谁活在这个生产力几近于无的蛋疼世界,饿个几顿都特嘛清高不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靠近森林的关系,这周围的植物不但茂盛种类还挺多,可惜萧云就认识常见的野菜,不认识的他只能看看……倒是在一块比较大的石头后面发现了好几丛挨在一起的覆盆子,赶紧找了几根细长的草茎、将躲在叶片下没被鸟吃掉的部分摘下来串上——呃,雪狼人的共享精神他也近朱者赤了。 “我记得在自然环境下候鸟是物种传播的重要途径,南方的种子被鸟吃下去带到北方拉出来挺常见,所以这个森林周围的物种要比草原上多得多,完全就是个大宝藏——”萧云抬头看看森林上空,牛角砍树的声音惊起不少鸟类,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可惜了,没成年的幼崽没爹妈看着就连放牧都不让去,更别说让我进森林……也不能偷跑,跑多了没准那个族长就把我捆他腰带上了。” 部落的族长每天都要点数一遍族中幼崽的数量,族群繁衍是族长认为的头等大事,若是族长不许可,他就算硬要耍赖乱跑也会被族人给叼回来……据羊毛他们说,每个雪狼人幼崽都会有不止一次被族人叼回来的经历,比如之前他就被阿山叼过…… 萧云将摘到的覆盆子放在野菜中间用草杆包好的时候,牛角也扛着四根粗细均匀、长度在六到八米左右的树干回来了。回来后这哥们也不说话,只是用幽怨的眼神儿瞅着他,直瞅得萧云一身鸡皮疙瘩后,这哥们举起右手握着的缺了好几个口的曲柄骨砍刀,一脸委屈的表情。 萧云:“……牛角,你辛苦了。”拆开野菜包,把摘到的所有覆盆子都递给他。 ……就这么几两覆盆子,牛角那张委屈的老脸立马阴转晴……萧云简直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饿一顿对雪狼人来说是常有的事,两人也没说打个野食什么的,直接抗着四条辛苦得来的房梁一路赶回部落,然后勤恳的部落战士牛角立马跑去自己的巡逻地,萧云呢,则是亮出爪爪削树皮…… 用爪子刨掉四根原木的树皮不是个容易的事,好容易干完后他四根手指都酸痛得不行,就这,当晚吃大锅饭的时候羊毛几个还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玩、不跟小伙伴们一起干活儿,弄得族长饭后专门找他聊天,话里话外全是劝他不要太贪玩、就算贪玩也尽量和小伙伴们一块儿玩,别那么不合群云云…… 憋得没法,萧云只好跟族长交底:“我真不是在玩,其实我这几天忙的都是盖泥砖房的准备工作,今天请牛角和我一块去砍的树也好,前面几天做的泥砖也好,都是用来盖房子的材料。” “房子?”族长顿了下,重复了遍这个词儿。 “族长你知道房子?!”萧云一下就激动了,天可怜见,他跟牛角和羊毛他们、乃至自己的舅舅阿山说房子这个词儿的时候丫们全都是一脸懵逼给他看。 族长点点头,不过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更迷惑了:“牛头人部落有木头做的房子,虎族人的王庭有石头做的房子,人类的城市也有许多房子……泥巴也能盖房子?” 萧云精神一振,不愧是部族里的老人,族长就是见多识广,跟个明白事儿的人说事比跟糊涂蛋纠缠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只用泥巴当然不行,水一冲就垮,风一刮就掉渣渣,所以我请牛角帮忙,和我一起做了几个早上的泥砖。这个泥砖是用黄黏土混合黑土、再加上草杆芦苇杆,和了水以后使劲儿踩踏揉出粘性,再用木头模子固定成块,晾干后虽然没有石头那么结实也可以用来盖房子,比起采石耗费的人力物力,泥砖的制作简单多了,有我和牛角就能完成。” 睿智的族长一下给丢这么一大截话也给砸懵了:“你是说,用泥巴……泥砖,泥砖也和木头、石头一样,能盖房子?” “对,盖起来的成本,呃,就是要用掉的时间和花费的人力,还比木头房子和石头房子轻省。”萧云比手画脚地解释,“用采来的石头盖的房子是这么一块块垒上去的,是吧,那么凝固成块的泥砖也能这么垒,垒出四面墙,留出门和透气窗,上面用粗的木头当房梁、细的木片当骨架,然后铺上河边的芦苇杆、用石头或木头之类的东西压住,房子的形状就出来了……呃,族长?” 原本是盘腿坐着跟他说话的族长,这会儿屁股一挪一挪的整个人几乎贴到萧云的鼻子上,还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看。 “我住过牛头人的木房子,泥砖盖的房子也能和木房子一样,下雪的时候也很温暖吗?”族长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问。 “比木房子温暖!”萧云斩钉截铁,他又不是没住过木屋,去特嘛的浪漫田园牧歌风情,天气冷的时候睡木屋里简直要人命——乡下盖木屋的时候木墙外层都要刷一层加稻草的泥巴为的啥,因为冷啊兄弟! “明天开始,牛角是你的了!”族长用力一拍萧云胳膊,毅然决然地。 萧云:“……”等等,这个说法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隔天一早,族长还真就从负责放牧的族人中挑了个精壮的汉子充当新的部落战士,把牛角拎过来给了萧云…… 状况外的牛角:“诶,啊?我不去巡逻了?” 萧云:“……” 不管怎么说,族长完全不在乎部落里的幼崽阿云为啥忽然变得“博学多才”、也不去浪费时间精力猜测阿云是不是给魔鬼附体,而是全力支持萧云盖房,这总归是好事——萧云已经发现萨尔那个人类死都不肯吃野菜和他改良过的烤肉了,仿佛在食物面前低个头就对不起他信仰的泥胎神明似的。 没有穿去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社会真是够幸运,再次感叹一句,萧云老实不客气地利用起牛角这个壮劳力:第一批制作的泥砖都风干了,得选址盖房挖地基了——直接在泥地上盖是不行的,萧云的大舅家盖个猪圈还要挖地基呢,他不会吃这个闷亏。 绕着部落走了两圈,萧云决定把泥砖房盖在自家倒塌帐篷的后方。没有卷尺,他用几根草杆接一块儿当做划线时的标准线,大致在地面上标出要挖的地基范围、让牛角去卖苦力后,他又拿着族长给的鸡毛令让羊毛几个和他一块儿去捡石头……反正没有混凝土能用,他得想方设法找替代品,那么想来想去,大小不等的石块注入混了芦苇杆的河底稀泥当地基也不是不行。 把河底的稀泥运回来也需要工具,这个就有点麻烦,萧云抓了半天头皮……索性拿出两块自家的私产兽皮蒙在藤草编的垫子上,垫子四角交叉绑上两根长度相同的藤子、用长度合适的树枝充当扁担,一副极其原始的挑子就弄出来了。 收集回来小山般的石头块、做好挑担,萧云去检查牛角挖的地基,差点没把他看吐血……照着他划出来的线挖地基都能挖歪这个就不说了,反正萧云早就做好自己二次加工的准备,这货还有本事到连地基的底部都挖出惊人的高低差来。 没奈何,萧云只能让牛角去干诸如搬砖、割芦苇杆之类完全不用动脑的活计,自己认命地化为狼型、亮出爪爪刨地基…… 作者有话要说:  啥啥都没有、啥啥都要自己动手的地方,真的是很辛苦啊! 第12章 让族长去搬砖 人对越是不了解的领域就越是盲目乐观、自信过剩,萧云很快发现自己也踩进了这个盲区——当他挖好地基,准备进入下一流程时,他才发现……想挖河底的稀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秋季河流水面浅、流水速缓,可那特嘛毕竟是河,一条在秋季水浅时节河面也有二十米宽的河。 站在河岸边,拎着自制的挑担,茫然地对着水面发了几分钟的呆,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的萧云脑中唱响一首歌:秋风那个吹,秋水那个流…… 僵硬地扭转头看向牛角,萧云尽量让自己的面孔别太扭曲:“嗯……我们需要大量稀泥,被水泡过的稀泥,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干枯的水塘、或者是比较浅的沼泽之类的?” 牛角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带着萧云往部落正南面走了大约一钟头,便见荒草萋萋之中,出现不规则分布的沼泽水泊…… 牛角的大爪子再度伸出按住萧云的肩膀,严肃地:“你不能过去。” 萧云转头就走,尼玛从这么远的地方挑稀泥灌地基,还不如自己挖土自己和呢! 浪费了点时间,盖房大业再度从自力更生开始,依然是在河岸边造泥砖的附近开工挖土,一桶桶的拎水和泥、拌入草杆芦苇杆…… 忙了一天,也就大概搞好了长条形泥砖房的地基,次日萧云检查了下地基的硬度,觉得应该等其干透了才动工为善,便继续拖着牛角造砖——考虑到取稀泥的挫折,他不能指望在草原上找到薄石板来代替水泥板,那么在屋内盘火炕这个大工程上他就得提前准备好较宽的泥砖来代替水泥板的作用。 盖房的泥砖萧云制作的是长度比手肘略短、巴掌宽、拳头厚的大小,用来搭火炕炕面的泥砖就不能是这个规格,再度用他那初中生水平的数字知识写写画画了半天后,考虑到泥砖的硬度和承重能力,新的泥砖模子萧云没加长度方面,只在宽度和厚度上各增加了三分之一左右。 作为南方人的萧云是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火炕的,但是现代社会有个神奇的手机app叫做抖音,无聊时的萧云不但在抖音上看过卡车司机侃大山、黄河上的船员捕鱼,还见过东北的泥瓦匠师傅直播盘火炕……这种多余的无聊知识在现代社会拿来当谈资都不够格,在这个万恶的异界作用就大了。 新一批的泥砖成型风干,地基也干透了,可以动工盖房了,萧云也得开始头疼土水泥的问题了。 澳洲小哥的视频中,这个玩儿硬核手工的网红是用蜗牛壳加黏土混合来代替土水泥的,但是草原不是丛林,萧云没地儿找那么多蜗牛壳去,那么他依然只能在现有的材料上想办法,这次,萧云必须要去取用部落南面沼泽里的淤泥了。 说服牛角是绝逼不可能的,说服族长就很简单,萧云找到族长提了一句泥砖房需要从沼泽中取足够细腻的淤泥当泥砖粘着剂,族长马上从放牧的族人中挑了两个、和牛角一块儿归萧云使唤。 领着三名成年族人、各挑一副手工挑担来到部落南面沼泽的边缘,萧云专找那种水位退下去的地方挖刨了半天,选中一处淤泥特别细腻、手都抓不住的地方,让族人把淤泥挑回部落。 雪狼人的劳动能力不必说,萧云走了两个来回、大约估算起码有二十里地的路程雪狼人迈开腿半小时就能跑一趟,为了不让淤泥浪费在路上,萧云不得不加深手工挑担的深度……做手推车就别想了,萧云没那个手工搞出车轮的技术。 沼泽淤泥混黄黏土再混进切成截的草杆芦苇杆,这样的粘着剂肯定是比不上水泥,但也好过于无——萧云也知道土制水泥离不开石灰,问题是他没地方找去,反正也没指望泥砖房能用多少年、也不需要太强的抗腐蚀性能,将就吧…… 垒墙,这个技术活是彻底指望不上牛角这个挖地基都挖不好的货的,这个时候,倒是族里的女性显示出了天赋——在草杆垂石块当做辅助线的帮助下,羊毛和族长拨给萧云的那两名成年雪狼人雌性都能垒出比较笔直的墙壁,她们在垒墙的过程中还察觉到了类似玩游戏的乐趣,非常地乐此不疲。 萧云设计的这座泥砖房为长条形,长度十二米、宽度五米,考虑到在大雪天能让更多的族人取暖,屋内的火炕面积得占一半,生火的大灶在屋内,排烟的烟口开在屋外;砖块拼成的炕面不如一体成型的水泥板强度高寿命长,不过还是那句话,萧云反正也没指望这玩意儿能用多少年…… 两天的功夫,留出大门、排烟口、顶部透气窗和架梁斜面的四道墙完工,堪称辉煌(……无误)的人工造物引起族人不小的轰动,虽然萧云一再强调未干透之前别碰墙,还是有无数的族人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拿手指头捅泥砖墙…… 泥砖房还不能上梁,埋在豆芽坑里默默生长了五、六天的豆芽倒是可以吃了,当萧云揭开兽皮和芦苇盖子的时候,连族长都忍不住跑出来看热闹。 有买菜经验的人都知道六~八厘米长度的豆芽是最嫩脆的,但萧云毕竟没有真发过豆芽经验不足,第一批发的豆芽长度都在十厘米往上,口感略嫌老……不过这不重要,在多日的野菜采集下部落附近的野菜大量减少,新发的豆芽可以补充野菜的需求缺口,对雪狼人而言这就足够了。 从豆芽坑里起出百把斤的豆芽,族长跟萧云确认了五次他之前倒入坑内的只有小半袋黑豆,看他的眼神儿简直和看初恋情人一样,搞得萧云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倒不是说族长长得太丑,活不到老年的雪狼人在把自己身体祸祸玩儿蛋前都是青壮年期,忽略掉体臭和卫生问题的话,族长其实长得还行;问题的关键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有的情况下,萧云根本分辨不出雪狼人的雄雌……划到他手下的那俩成年雪狼人雌性要是捯饬干净了绝壁是大帅哥,要不是她们自己自报家门萧云肯定不知道她们是公是母。 豆芽号称穷人伴侣,便宜的同时还怎么做都好吃,二十斤豆芽分四锅在煮过肉的汤里煮,加点盐,比野菜好吃的煮豆芽当天就获得了全体雪狼人的好评——当然煮豆芽里面还是加了野菜的,野菜里面萧云又强制要求加车前草和马齿苋,这俩都能防治痢疾腹泻,在只能要求雪狼人吃饭前洗干净手的卫生条件下,这俩不管老不老、好不好吃都得强制他们吃。 吃了一顿豆芽,不用萧云劝说族长就主动提出再挖个豆芽坑,讨论了下豆芽的保存时间和每日消耗量(雪狼人注重晚餐,白天随便吃,萧云认为这是在草原上的漫长冬季中雪狼人发现不吃饱不容易对抗寒冷的夜晚形成的习惯),两人商量着在河岸边原来的豆芽坑旁边只增加一个、交替使用就行——日消耗二十~三十斤豆芽的情况下增加多了也没意义,豆芽泡多了吃不完只能浪费,草原上可没市集让你卖豆芽去。 而对于萧云这个幼崽居然能和族长讨论决定族中大事这么个诡异的现象吧……其他的雪狼人压根就没羡慕嫉妒这根弦,反而是个个围着萧云追问泥砖房有啥用、啥时候能用……也是没谁了。 相对于雪狼人的粗神经,萨尔的反应就大了,当然萧云进萨尔的帐篷过夜时,这家伙连眼睛都不敢往萧云的方向看,出入都躲着萧云走,仿佛萧云身上沾满了剧毒沾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div> </div> 第8节 等待泥砖墙干透的两天里,萧云领着牛角和俩成年雪狼人雌性在原有的豆芽坑里补充了黑豆并开挖新的豆芽坑,搞好这件菜篮子工程后,在三个成年雪狼人的陪同下萧云再次奔赴部落西面的原始丛林——他的理由是找压房顶的材料,这件事也确实必须现在干,至于别的嘛……嗯,算是附带。 奈何……就算是有三个成年雪狼人陪同,他还是没给允许进入丛林内,只能在森林的外围转悠…… 想想原始丛林的危险性,萧云也懒得再争执了,反正鸟飞过的范围都是有希望找到新宝藏的,最多等两年他成年了再深入探索。 还别说,在原始环境下鸟类确实是物种扩散的大功臣,才刚在森林外围转悠了半个多小时,萧云就惊喜地发现了毛栗——针状球体里面包裹的细小有壳果实,果壳相当硬,没认出毛栗树的萧云是踩到落到地面的毛栗球才发现了这东西的。 萧云记得毛栗是长在南方的,也不知道是啥大型的鸟类把毛栗的种子带到了位于寒温带的草原丛林中,这东西鸟也是很爱吃的,挂在枝头的大都被鸟吃掉了,掉地上的倒还都在。 雪狼人也知道毛栗能吃,只是他们大约是觉得毛栗太小吃起来麻烦,萧云让一块捡的时候他们有些兴趣缺缺……除了牛角,这货是只要能吃好吃的都不挑。 捡了大约四、五斤的毛栗后,又遇到了松树,没得说,树上挂着的和掉地上的松塔能打包的都打包。 捡了松塔,萧云不认识的野果树也遇到了几棵,对这个雪狼人的兴趣就大了,可惜多浆的野果是鸟类的主食,挂枝头上的七、八成野果都只剩下空壳。 最让萧云惊喜的是找到了野蒜……这东西在地球上也很常见,野生范围极广,在中国古话里叫薤白,南方人叫它苦蒜,自身有特别的苦味和蒜香味,中医把它当成温补的药类,萧云老家的话,喜欢用苦蒜来凉拌和炒菜,当成调味品使用。除腥调味温补兼具,让萧云看到了指定不能放过。 采集了野蒜,运气似乎就用得差不多了,也或许是这片森林外围还有无数能吃好吃的东西,但是萧云不认识…… 如是绕了一下午,收获各种野果野蒜四、五十斤后,一行人砍好需求的木料便返程回部落,途中牛角看到一家子的野猪在草原上晃荡,撒欢一般地追过去……奈何野猪也一早发现了几个雪狼人,早早的跑得飞快,牛角没追上。 耐心等了两天后,沼泽淤泥为主的粘着剂没让人失望,凝固的泥砖墙颇为坚固……只要雪狼人别变回狼型蛮力冲撞,萧云觉得用个几年绝逼没问题。 萧云没急着弄房顶,一是找回来的木料需要晾干,二是,垒出来的火炕透气面大点也能干得快。 这天萧云让牛角他们挑回来沼泽淤泥准备盘炕,一向守着牛羊的族长破天荒地没去草场,非要留下来帮忙,萧云琢磨了下多个劳动力是好事,便老实不客气地……让族长去搬砖。藤草编的娄匡挑一下稀泥还行,挑泥砖就够呛,从河岸边把砖搬回来只能靠双手抱着一趟趟的跑,对于雪狼人来说不算累但特费事。 盘炕要用到两种泥砖,一种是普通规格,一种是加宽加厚的规格,萧云在屋内泥地上大致划出火炕的位置,先动手垒大灶——这个对他来说难度不高,农村的大灶他以前住乡下大舅家没少见,这玩意儿几乎没有技术含量,除了要求力气外,和制作手工玩具是一难度。 大灶和火炕是一体化的,大灶垒在房子靠左侧的位置,灶身和火炕连接处留出透烟的口,将大灶烧热的热烟气传入火炕内部,这就是火炕加热的原理;火炕是要让人坐上去的,这就有强度方面的要求,在火炕内用普通规格的砖垒出烟道,能让炕面传热较为均匀,也能分散炕面受到的压力。 萧云自己动手垒好方方正正腹中空的大灶,在垒火炕内部的烟道时就可以让羊毛几个女性族人帮忙。 所谓的烟道,就是在火炕内部垒出通道、让大灶传过来的热烟气在火炕内部转一圈儿、将热度传到炕面、再从排烟口排出的设计,简单来说,就是在火炕内部搞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入口和出口都是一条路的泥砖迷宫……不知道数理化是啥玩意儿的中国古代农民就能学会的技艺,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 因萧云要搞的是类似于大通铺的火炕,不能用回字形的烟道,只能选择直洞式,也就是四条平行的烟道同步进行热量传输再把烟气送出屋外的工作;直洞式的火炕相对于回字形比较耗费热能,不那么节能,但反正这个大通铺款的火炕本来就是部落共有的并不归于一家,浪费就浪费点,管不了那么多了。 垒好烟道,接下来还要在火炕内部铺一层带坡度的黄土、再铺一层大小不等的碎石块,重点是在大灶传热进来的地方和排烟口处留出空间,并让在烟道中活动的热气尽量传达到炕面的位置提供热量,其中,铺碎石块还有个保持热度的作用。 说精细其实也还好、说麻烦也不麻烦的炕内工程结束,接下来就是用特制的较宽泥砖铺炕面…… 铺好炕面,再用沼泽淤泥版本的土水泥密封表面,确保屋内不漏烟…… 类似于大通铺的火炕耗费了萧云连带五个帮手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又等了两天让火炕表层晾干,萧云便尝试着烧了一次大灶、检查火炕的传热性能。 大灶内烧热的烟气进入火炕内部、通过直洞式的烟道,热能在烟气流动的过程中一部分被碎石块吸收、一部分传达到炕面,还有一部分顺着通往屋外的出烟口流失,直洞式的火炕浪费就浪费在这上面,不能尽可能地有效保留热能,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大灶中的火烧了十分钟左右,萧云轻按在炕面上的手便感受到了温热。 “妥,稳了!”萧云用力一挥拳,他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然后,他便看见屋外的羊毛一脸惊慌地冲进来,语无伦次地朝外面比划。 萧云跟着羊毛出屋一看……嗯,屋外弥漫的烟雾吓到的不止是羊毛,连一直躲帐篷里面的萨尔都被惊动了,露出半个脑袋在那边探头探脑……特嘛的,他忘记在排烟口那儿修一个向上的烟囱了。 第13章 开荒新副本 提前造好的泥砖数量够多,在出烟口那贴墙弄了个方形直筒烟囱后后萧云便琢磨着在烧大灶的房屋左侧墙面弄个洗澡间——他在潜移默化间让族人养成了吃饭前洗手和穿鞋前洗脚的习惯,那么进屋上炕前肯定要逼着族人把身上的老泥洗干净才行……要不然他就得在封闭的室内跟一帮子体臭冲天的雪狼人挨着取暖,那画面,想一想都无比销魂。 “对了,顺带把厕所修了吧。”蹲地上画图纸时,萧云又想到了个重要的事,“嗯……修在部落外面就行了,反正用的次数不多,离生活区远点没关系。” 雪狼人的消化器官很强,非常强,强到啥程度呢,吃下去的东西八成以上都能消化吸收掉……成年雪狼人只需四到五天排泄一次,少年人约七到八天排泄一次。 相比起每日都需要排泄的人类,雪狼人自然完全没有厕所这个概念……要排泄的时候他们直接去野地里刨个坑,拉完了埋上。萧云来了这么多天也就排泄了两次,对于盖厕所这事他也就没啥紧迫感。 洗澡间,说白了就是个比较宽大点儿的家庭浴室,浴缸沐浴设备啥的肯定没有,一切都只能因陋就简:洗澡间直接是挨着泥砖房左侧的墙面搭的,和大灶隔着一层墙面的位置垒个储水的水池,大灶烧火的时候墙面传来的温度把水温热了就能用;沐浴设备的话……呃,萧云直接拿木头掏了个粗陋的水瓢……要说技术含量还是排污水的部分,挖个水沟把洗下来的污水排到部落外这活儿得萧云自己来干。 泥砖房都盖起来了,烧热的火炕也让族人摸过了,萧云提议要盖洗澡间就没人反对,包括羊毛几个少年人在内,没人认为阿云是真贪玩才老跟泥巴过不去了。 洗澡间带内部的储水池半天的时间弄好,待糊上去的沼泽淤泥版土水泥干透,就可以上梁盖顶了。 合共九根六米左右长度、有萧云的腰这么粗的原木竖排搭到留出泥砖卡位的墙体上,用较细、也不那么笔直的木片、树枝横向架到原木竖梁上特意砍出来的切口中卡好,再铺上提前割下来风干水汽、绑成片状的芦苇盖,这就是房顶的雏形;用来铺房顶的芦苇杆选的都是一人多高的长度,若果下雨的话这个长度的芦苇杆能将水滴顺着杆身牵引到屋后的房檐,若积雪压房顶的时候,自高向低把雪推下去也容易。 嗯,草原上的季风是挺大的,为避免芦苇盖房顶被吹跑,得再压上一些木片和石块…… 萧云没有做窗户的技术,房子的透气口直接利用的是墙顶部泥砖之间留下的缝隙开口,确保屋子能透气就行,雪狼人都能夜视,屋里黑点也没影响;门的话,订两张兽皮上去就算齐活,反正萧云不觉得雪狼人的部落里需要门这玩意儿……能闯雪狼人空门的生物至少在草原上不存在的。 这么一座外形上看去奇丑无比的泥砖房,不出意料地极其受雪狼人欢迎——房顶盖好的当晚萧云让羊毛几个帮忙烧大灶、烧热火炕,让族人都进去感受一下不漏风的屋内环境和温热的炕面,族长马上就提出要让所有在族里过夜的幼崽都睡这屋…… “现在还没下雪,我们可以在下雪之前再盖一座泥砖房,让所有的族人在下雪的时候都可以在温暖的火炕上过夜。但是我有个要求……所有人在进屋上炕前,必须去洗澡间里面把身体洗干净。” 萧云严肃地拖着族长去看他盖好后族人都不咋关心其作用的洗澡间,给族长讲了下储水池从隔壁大灶借温的原理。 族长这回没有马上答应萧云,他犹豫了一会儿后道:“在寒冷的天气里身体过多接触水,族人会生病……而且,我们的身体需要一层泥。” 不少野生动物都有在泥地里打滚、用一层泥壳来保护皮肤、保持体温的习惯,雪狼人估计也是在长期的草原生活中跟野兽学的这毛病。萧云哭笑不得,这个他是决不能退让的:“要保持体温,穿上防寒的皮毛绝对比裹一身泥有用,再说我们的皮肤又不是真是野兽的毛皮,泥巴对我们是有害的。” 族长还是坚决不同意,族人别说冬天洗澡了,夏天都不怎么洗,阿云这回说的话跟他的经验相悖,他可不敢拿族人的性命去冒险。 没辙,萧云只得先捏着鼻子让羊毛几个脏兮兮的少年人在屋里祸祸了一夜的火炕,次日,鼻子差点烂掉的他一爬起来就对着萨尔的帐篷冲。 萨尔的帐篷堆着全族的财产、各种各样的皮毛,他确实是有点本事的,制成成品的兽皮比较柔软、有一定的弹性,虽然还是有较臭、不防水不耐热等毛病,但总归能用,比起原主私产的那些硬邦邦、臭烘烘的毛皮完成度高得多。 仗着萨尔怕他,萧云从兽皮堆里翻了张长度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带毛的皮料,将有毛的部分向内弯曲、用手比划了下,便……擅自动用了萨尔拥有的骨针和兽筋制成的线,用他那不堪入目的针线技术将毛皮缝制成衣——兽首的部分加工一下就是现成的帽子,前肢的皮对缝一下当成袖子,尾巴么改成腰带,开膛剥皮时切开的口子就当成前襟,穿孔后用兽筋当拉链,后肢么剪掉较长的部分、剩下的能改成裤筒,裆部的位置比较向下不好改,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也不要求多美观。 抱着毛大衣回泥砖房,萧云找出从牛角那里a过来后就没还回去的牛角刀、费力地割自己的头发…… 乱蓬蓬的鸡窝头萧云烦它不是一两天了,为着不让族人认为他有啥毛病才一直忍着没割,现在为了说服族长,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还别说,雪狼人的这头白毛还真是结实到让人蛋疼,被牛角细心地磨得很锋利的牛角刀割起来都扯得萧云头皮生疼。好容易把一头乱毛割成狗啃般的垂肩短发(相比原来的长度),萧云硬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起码轻了好几斤。 割下来的头发丢到一边,萧云便进洗澡间洗了个痛快……借了一晚上大灶温度的水冒着热气,淋到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爽感,把身上的老泥用热水烫软,用手一搓,嗯……完美展现了啥叫搓泥,一点都不带夸大的。 搓下去一层泥、再用热水烫了头上的毛,萧云再度有种轻了好几斤的感觉,洗完了光着屁股跑到屋内蹲在大灶前面利用余烬把身体和头发烘干,穿上毛皮衣踩上草鞋,用兽筋绑好短短的白毛,萧云立马跑去让羊毛几个看他的工作成果。 勤勤恳恳地编着藤草的羊毛,张着o型嘴盯着萧云看了半响,憋出来一句:“阿云,你好白啊!” “……”萧云低头看看自己洗干净的胳膊,可不是,去了那层不知道累积多少年的老泥,他这继承自原主的皮肤简直雪白雪白……不过,实话说被不知道带了多少细菌的老泥祸祸了这多么年的皮肤虽白却丁点儿谈不上细腻,反倒是有很多病变的角质病特征和不少的疙疙瘩瘩。 “洗了澡再穿上皮毛,比之前舒服多了。”萧云诚恳地哄几个少年人,“真的,我现在感觉特别轻松。” “诶……”羊毛几个藤草也不编了,围到他身边去看他那身奇形怪状的皮毛外衣。 “你们看我手上这些疙瘩和病变的老皮,这都是长期被泥垢覆盖着生出来的皮肤病。时间长了如果抵抗力下降,搞不好身上的皮肤会烂掉。”萧云夸大言辞,“你们见过死掉的族人吗,死掉的族人全身都会烂,特别恐怖,这就是身上的泥太多还常年不洗澡害的。” 羊毛几个就特别惊恐地看着他,吓得不要不要的……废话嘛,死人不腐败才叫咄咄怪事,萧云就是欺负他们不懂地球人的常识。 当晚,族长带着一半放牧的族人回来轮休时,便见留守部落的四名幼崽全都洗得白白净净的,还穿着奇形怪状、类似于人类服装造型的皮毛衣服,还都把头发割短到只能勉强绑起来的程度…… “我们洗澡了一整天了,没有人生病!” 先斩后奏的萧云自信满满地冲着族长拍胸脯。 族长瞪了他一眼,转头紧张地问羊毛几个:“你们有谁感觉不舒服吗?” 轻了好几斤(无误)的羊毛几个完全不能理解族长的紧张,茫然摇头。 “族长,我都说了没事的,生病和身上有没有泥保护没关系,泥垢反而会让族里的幼崽不健康,不相信的话你等几天看看羊毛他们是不是比没洗澡的幼崽气色好,你就相信我了。”萧云再度努力劝道。 嗯……族长还是没听,他要多观察几天才能放心。这还是族长看在野菜豆芽泥砖房火炕的面子上足够信任萧云,不然他会马上让萧云几个去泥地里打滚、把保护雪狼人皮肤的老泥沾回来。 封闭式的、能够尽量利用热力的大灶大幅度减少了在烹煮食物时的燃料消耗,省出来的燃料烧一晚上的火炕都绰绰有余,于是当晚年纪较大的族长也跟幼崽们挤一块在炕上过夜——要不是萧云跟他解释火炕消耗的燃料跟多少人睡在上面没关系,族长估计还不愿意去跟幼崽们“抢”取暖资源。 睡了一晚火炕,族长虽然还是很不认同萧云让族人洗澡的提议,倒是支持族里再盖一栋泥砖房、让族人都能在屋内过冬这个想法,又让那两名辅助过萧云的雌性雪狼人和牛角一块继续给他打下手、争取在大雪降临前完成建房工程。 与族长搬着手指头计算人手操心人力不够不同,萧云压根不认为“开荒”成功的盖房副本再刷一回有啥难度,重新拿到弎成年劳动力后,萧云只让牛角去造泥砖,先哄着俩雪狼人雌性割了头发洗了澡、然后和他一块儿缝制毛皮衣服…… 只一天的功夫部落里就多了两白白净净(虽然也是有很严重的皮肤病)的族人,族长看萧云的眼神儿都带着那么股子狠劲…… 雪狼人都身材高大精力旺盛,萧云在制作了自己穿的衣服后,给别人制的都是躯干部分宽大为主、四肢全半截袖的款式;一是担心活动起来状若疯狗的雪狼人在运动中损坏衣物,二是,这帮人要是穿长袖吧,再结实的袖口估计三天就得烂掉。 成功哄骗自己的舅舅阿山也洗澡穿衣服(头发他不肯割)后,观察了几天的族长勉强松口同意让想睡火炕的族人都去洗澡,此时,第二座并排盖起的泥砖房已经落成只等干透后加房顶,萧云也可以展开他的第二项新副本开荒——也就是烧陶了。 毫不意外地,当萧云找到穿上皮毛衣服后有些不自在的族长提出他准备弄个烧窑来烧陶器时,族长看他的眼神儿和听到他懂得盖房子时差不多。 “你知道怎么做出我们跟商队换来的陶器?!”族长几乎贴到萧云的鼻子上,两只大手用力抓着萧云的肩膀。 “知道理论,怎么烧出来还需要实践。还有,你再这么用力抓我,我很可能就不知道了。”萧云龇牙咧嘴。 族长赶紧松手,激动地:“你需要几个人?” “还是让牛角、青草和大河三个帮我就好了。”萧云抓住时机开口要人,青草和大河就是帮他盖房的俩雌性雪狼人,上回他提出让族人洗澡、族长不同意,把这俩又带去放牧,搞得还以为她们归自己管的萧云一整天念头都不通达……就算牛角一直跟他屁股后面跑,但这傻大个儿实在不如相对心灵手巧的青草和大河好使。 就算很年长、但也还是思想淳朴的族长压根没意识到幼崽阿云隐约有点“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的苗头,很爽快地把三个族人又给了他。 当听说阿云要领着他们烧陶,牛角果然是一脸的无辜懵逼给他看,让人特别无力;青草和大河就让人放心得多,她们马上就露出“阿云要领着她们做大事”的激动表情,也和族长似的来逮阿云的肩膀。 “要问啥就问啥别动手!”警觉的萧云立马躲牛角后面,用手指着准备扑上来的两人。 “嘿嘿……”青草和大河不好意思地互相看看,这俩洗干净了确实像大帅哥,行为举止啥的也特别像,这种有点害羞的样子搞得萧云再度产生那种不和谐的性别错乱感,“那阿云,我们要做什么?” “先做适合的陶泥。”萧云从牛角身后走出来,“我们用来做泥砖的黄泥和沼泽里取的淤泥,这两种泥混合起来看一下什么样的比例容易成型和烧制,足够细腻、不太粘手、风干定型不开裂,就可以拿来烧制,你俩先忙这个。” 青草和大河一愣,低声嘀咕:“还是玩泥巴啊?” 萧云也不管她们嘀咕啥,转头看牛角:“牛角的话,你先和我试一下用盖房多出来的泥砖盖一个烧窑,再去找合适的石头另盖一个,看看哪种窑好用。” 牛角完全有听没有懂,依然是一脸的无辜懵逼给他看…… 萧云叹气:“总之工序差不多就这样,咱们先忙起来吧。” 烧陶的技术含量吧,其实也不高。原始人烧陶甚至就是用泥巴捏好形状、直接放平地上盖了柴火干草直接烧……这样烧出来的陶虽然也能用但是质量差、易碎、不经烧,萧云肯定不考虑,不过初期混合出来的陶泥,倒是可以先在烧炕的大灶里面实验一波——萧云对烧窑所知太低,能不能盖出可用的窑,他没啥自信。 话说,萧云原来混的论坛还有个闲出屁来的老哥用煤气炉烧陶,这么无聊也是没谁……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阿云的起点较低,就算族人都头脑简单脑子缺弦吧,要让族人都听他的也不容易,所以必须一步一步来、取得族人的信任和在部族里的话语权,这才能展开种田大业。 第14章 摸索烧窑 游牧民族比农耕民族更难以聚群而居、诞生出乡村、城市、国家体系并发展出文明文化的主要原因在于,游牧民族需要几十倍乃至百倍的土地才能养活与农耕民族相等的人口。 人口不能聚居,任何文明自然都无从谈起。 而游牧民族是否是无法向农耕民族转化的呢?嗯……估计一些痴迷于部落图腾文化的人会嘶声力竭地表示不可能、会认为天生勇武天生战士的部落勇士绝对不可能羡慕种地两脚羊的生活、会认为长生天的子民终身只爱苍莽草原、会认为狼是绝不可能被驯化成狗——等等。 这种狂热到失去正常智商的论调在萧云这儿自然是没有任何市场,二逼吗,狼不能被驯化那狗是咋来的,内蒙古那么多市,市区住的难道都是外星人? 总之……在萧云这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天然唯物主义者眼中,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或智慧生物那都是追求向往更美好的生活的,他绝没有那种为了保护草原原生态和雪狼人原生态就嘛也不感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原始人的二逼圣母心,这种傻缺行为除了感动自己外没有任何屁用;人类说出保护自然这种傲慢者的发言那也是在人类站在地球上的生物链顶端位置后才有资格表现出来的对被征服的自然的怜悯,再说了,自然需不需要人类保护还是两说……人类保护的只是自己的生存环境,哪天人类被人类自个儿祸祸没了,地球也还在,几万年后没有人类的新自然又会孕育诞生。 所以吧,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后,萧云要做的一切努力都得是把雪狼人往聚群而居、发展出城市文明乃至国家文明这么个方向上带,那么在用盖房来提高雪狼人的越冬御寒能力并提前潜移默化让雪狼人习惯定居之后,接下来要开展的就是尽可能提高雪狼人的生产力,或者说,提高雪狼人改造自然的能力。 </div> </div> 第9节 种田要等待来年春天,制造烧窑是眼下就能干的事,有了窑能烧出合格的陶器,那么烧砖就不再是空谈,能烧砖了,烧出水泥也能看见希望,水泥都烧得出来了,炼铁还会是镜中花水中月吗? 嗯,理想很丰满,现实就很……那啥,萧云拿个树枝当笔蹲在地上准备画图,结果他干瞪眼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下笔。 “特嘛的,我现实里面也没有见过窑洞啥样啊,就电视上看过……澳洲小哥弄的那个砖窑看上去和西方原始人烤面包的烤炉差不多,那玩意儿能用?” 萧云小脸刷白,双手抱头。 “等等,说起来烤箱烤炉啥的原理和窑洞还不是一样,都是用集中的热量把放在里面的东西加热……嗯,好像还有烟道的技术,是不是和火炕一个原理?反正是尽可能利用热量、不让冷空气进去、让里面的温度尽可能地高?” “那么问题来了,窑洞里面的烟道是怎么个运行原理?!” 在原地蹲着一动不动五分钟后。 “算了,先用烧火炕的原理搞一个小型的窑看看。” 热空气比冷空气轻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那么把这个常识套用到从来没接触过的烧窑理论上,就是燃烧点和需要热量的烧陶空间应该需要一个高低差,萧云琢磨了下这个原理,便先在部落外的空地上刨出一个三十厘米左右宽、半米左右长的坑。 “这里留一个向下的燃料输入口,在坑内燃烧产生的热量从另一头输入窑室……嗯,窑室的话先盖小一点,大概从这里到这里……” 萧云拿树枝在地上划出痕迹,又站在一边观察了下。 “好像不太对,燃烧是需要消耗大量氧气的,燃料输入口小、连接窑室又是密封的,没氧气还怎么一直烧、一直保持高温?” “可是敞开了通风也不行,冷空气一多温度就要降……嗨呀!” 抓了半天头皮萧云也没想通这问题怎么解决,索性想着直接动手先盖个实验窑,烧一回看看哪有毛病再修改。 “……等等!” 正准备让牛角把砖搬过来,萧云忽然想起——他在电视里面看到的烧窑场景,送入燃料的地方都是在室内、不是露天的! “对啊,送入燃料是在室内,打开输入口送入燃料当然就不会把大量冷空气送进去了,室内温度怎么也比室外高是不?” 萧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然后他就有点蛋疼……要是为了盖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实验窑在部落的两屋子上开洞,别说族长,牛角就会把他摁在原地。 “算了,反正泥砖有得多,再盖个专门填燃料进去的小房子,呃,窑烧起来这小房子还比土屋暖和呢,没准儿族人会喜欢在里面玩儿。” 青草和大河去搞陶泥了,盖这个小号的房子就得萧云带着牛角自个儿来,只要求有八平米左右的面积能堆放柴火燃料,地基浅浅地挖个一米就行。 特袖珍的小房子连地基带加盖屋顶两天时间便落成,这个燃料补充室东侧的墙壁下方、墙根处提前留出了补充燃料的口子,萧云在这个口子对应的屋外挖出燃烧时用的坑,用泥砖密封燃烧坑顶部、流出斜向上的热空气流动通道,再修出坟包式……呃,土包式的窑洞,齐活! 一人高的窑洞由泥砖加沼泽淤泥版的土水泥制成,厚度大约是两块泥砖竖着摆放,出烟口是萧云挠破头皮做出来的设计:窑洞内的出烟口开在下部,顺着窑洞洞壁夹层中费了许多力气才留出来的夹层、将烟引向上部,从上方的烟囱排出。萧云指望这个设计能在排烟的过程尽量不让冷空气进入窑洞内,至于有没有效……还得看实战。 送入和取出陶器的开口在窑洞的下腹处,为了做这个开口,萧云说服了族长让全体族人包括巡逻狩猎的战士和放牧的一起帮忙、找回来一块不等边的四角型石板……烧窑期间用这块石板堵住开口,用泥封住,开窑的时候再挖开泥封。 由柴火间(燃料补充室)、燃烧坑和窑洞组成的烧窑工程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这期间萧云消耗的体力精力比盖出泥砖房还大……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进行摸索确实是个折腾事,难怪不管啥领域提到研发资金投资人都会皱眉头。 这期间族人开始往部落里搬供牛羊过冬的草料——也就是进入秋季后放牧的族人一直在干的活儿,收割新鲜的牧草晒干扎捆堆在野外,入冬前搬回来,雪狼人放牧的两千多牛羊就靠这些草料过冬。 才将盖好的窑不能马上烧,起码得等它自然阴干再烧小火烘一下,萧云便先带着青草和大河玩泥巴……不对,捏泥胎。 河边取回来的黄黏土剔掉混进去的碎石后细细地碾成粉末,加水与沼泽淤泥混合后放置一日左右,再将其使劲儿搓揉、踩踏、挤出土中的空气,直到泥土软硬适中,有足够的延展性后进行加工;先取一块泥团压扁、摊开、边缘处朝上立,作出陶罐的底部,然后将其它的泥团分成小块、搓成细长条、一圈圈地垒上去,抹平交接处、确保光滑一体……没有转陶工具辅助的情况下,这是手制泥胎最简单的方法。 青草和大河特别惊奇地看着萧云将一团团的泥土做成陶罐形状,也上来动手模仿,然后吧……在雪狼人中也算是手巧的她们那十根手指头上尖尖的利爪却总是不能如意,不是不小心把泥胎戳穿就是划出刻痕…… “指腹用力,爪爪别用力,捏合泥条的时候爪爪尤其不能用力,对,就是这样,用指腹,这个地方就是指腹,这里用力。” 萧云不厌其烦地教,一点也没觉得烦躁——好歹能捏出个型的青草和大河他还是很满意的,不像牛角那个逗比,每次都特嘛摆一张无辜懵逼脸给他看。 上来就捏大的家伙不太容易,捏个水杯陶碗啥的倒是不难,萧云带着俩人捏出来几个泥胎陶碗、放在室内阴凉了一天便塞到大灶与火炕连接的地方进行试烧;青草和大河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玩的泥巴能变成实用的陶,对这个萧云倒是很放心,连平地上堆柴都能烧出最原始的陶,相对来说热量更集中温度更好的火炕内部有啥烧不出的……就是质量会有点问题罢了。 烧了一天半后将陶碗取出,嗯……放进去六个陶碗成型出来的有四个,另外俩也不知道是哪的问题不是裂了就是变形了,烧成功的四个里面也有一个大约是捏的时候没弄好,上手一拿、稍微用点力,就碎了。 不过能用的陶碗有三个,就这足够让雪狼人开心的了,青草和大河欣喜若狂,一人拿着一个陶碗到处逮族人炫耀……呃,分享喜悦。 萧云拿着唯三成功的最后一陶碗,翻来翻去看了看,敲敲碗壁,一声叹息:“温度不够确实不行,这质量简直水得一比那啥。” 牛角好奇地看看萧云再看看他手里的碗,奇怪地:“阿云,这个陶碗有什么不对吗?” “你拿拿看。”萧云随手把陶碗递过去。 牛角很开心地接过陶碗,才刚拿手上,他手指头按的地方碗壁就裂了。 牛角:“?!” “看,很水吧。”萧云还没啥良心地在那说。 牛角……牛角简直不知道该惊吓好还是安心好。 不管怎么说,靠近大灶位置烧出来的俩陶碗确实是陶碗,虽然质量很水……但一直靠着跟人类商队交换陶器的雪狼人确实是自家烧出陶器来了,这消息很快传到了草场那边,族长都亲自跑回来看了眼被牛角捏碎的部落自制陶碗长啥样…… 待窑洞干得差不多,萧云蹲在柴火间(燃料补充室)烧小火烘干了半天,烧窑便可以正式开始了。 首次在部落内自行烧制陶器是件大事,族长再次丢下草场的工作跑回来亲身参与,并眼巴巴地盯着萧云,指望萧云再给他安排工作;萧云抓抓头皮,再度老实不客气地……让族长和牛角去造砖。他自己反正是没自信这次烧陶能成功,先未雨绸缪把下回重新盖窑的砖造好再说。 就算萧云完全是烧窑方面的小白,他也知道石窑比泥(砖)窑要结实耐热,问题是草原上和他老家到处是山到处是石头的环境不一样,牛角又无论如何不肯让他进入有山有石的原始丛林范围……徒叹奈何。 将阴干的泥胎送入窑洞内,以石板封闭窑洞、糊上泥封,萧云便进入柴火间动手开烧——放入提前烧出来的木炭、塞进木材牛粪,很快燃烧坑便熊熊燃烧起来,萧云所在的室内温度也开始提高。 “嗯……温度好像还是有点浪费,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室内烧热后温度流失应该会变慢。”萧云转头看了眼堆满木柴牛粪的室内,想了想,出去把之前族人找回来的多余石板搬了快进来,把这块石板搭在添柴口的上端,石板两头用泥砖架起。 木柴和牛粪不像煤那么经烧,必须要有人随时添柴,毕竟是第一次烧窑,这活儿萧云不放心别人,拿了块兽皮坐在室内边缝边看着火。 族人知道萧云在做对部落来说很重要的大事:烧陶,都尽量控制住自己没来打搅——恨不能亲眼看着烧陶成功的族长都老老实实和牛角在河边造砖,青草和大河努力地学着捏泥胎,羊毛几个更是连烧窑这边都不敢靠近,生怕影响到阿云,萧云身边难得地清静。 大约是知道萧云这会儿“落了单”,多日没有和阿云好好说过话的舅舅阿山不知何时悄悄回了部落,默不作声进了柴火间,在萧云身边坐下。 “舅舅?”萧云看清来人挺惊诧的,阿山是比谁都勤恳的部落战士,从来没见他提前结束巡逻过。 阿山沉默地看着萧云,嘴巴动了下又闭紧,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舅舅,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阿山有些犹豫,迟疑了下才道:“阿云,你……你之前离开部落时是不是遇到过什么?” 萧云愣了下,脑子一转理解了阿山的意思,他背后立马就出了一层汗……多日来的忙碌让他对于自己的身份来历问题麻痹大意了,作为原主的亲人,舅舅阿山或许一时想不到阿云前后判若两人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但是时间长了呢? 雪狼人确实是天生的粗神经和无神论者,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萧云在部落中生活的这些日子,都没有看见过雪狼人有任何和人类一样搞祭祀活动的征兆,这是萧云不操心自己会被架起来烧死的底气——但是,如果原主的舅舅认为是他害死了原主、抢夺了原主的身体呢?阿山还会认为他是他的外甥、无条件地保护、庇佑他吗? 一瞬间萧云想了很多,在额头的冷汗冒出之前,萧云下定了决心……他肯定不能跟阿山直说原主已经挂了,谁知道阿山会不会悲痛到发疯,那么最妥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最有保障的方式……还是得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呃,也就是把阿山骗住。 “……是的。”萧云展现出他能表现出来的最佳演技、作出一副沧桑表情,“其实……在我离开的部落的那一天,我能感觉到,我已经死了。” 阿山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我趴在草丛中,思念着妈妈,又累、又饿,全身无力,模模糊糊中我看见妈妈在天空冲我招手,我感觉我的灵魂向上升空,离妈妈越来越近……” 萧云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是我没有摸到妈妈的手,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我感觉浑身冰冷,周围一片黑暗……” 阿山露出悲伤的神色,他伸出手轻轻揽住萧云的肩膀,缓缓拍了拍。 多亏阿山现在也喜欢睡炕,身上洗了几次澡不那么臭了,不然萧云这戏还真唱不下去……至少他的情绪没法这么饱满。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舅舅,我忘记了你,忘记了族人们……我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出生,在那个世界中我也有一个妈妈,她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那个妈妈牵着我的手,照顾我,教了我很多知识……” “我感觉很幸福,那个妈妈一直陪着我,就和妈妈一样……忽然有一天,那个妈妈对我说,阿云,你该回去了,你不是没用的人,族人需要你……” 萧云使劲儿掐大腿带出哭腔,阿山大为震动,双手都抱住了他。 “我抓着妈妈的手不愿意离开她,她很悲伤,但她还是甩开了我的手……” “当我醒来,我又记得你和族人们了,可是妈妈却不见了……” 萧云觉得是时候痛哭出声了,结果他这悲痛情绪还在酝酿,嚎啕之声就在他耳朵边一下炸开。 萧云都懵逼了,缓缓抬头一看……嗯,很好,果然是雪狼人,情绪不带隐藏的,阿山哭得简直跟小孩一样,白瞎一张洗干净了还算帅的脸。 呃……良心仿佛有点刺痛,我果然还是个好人啊,虽然是被迫撒了个无恶意的谎,但是把人逗哭了还是会过意不去口牙…… 第15章 烧陶副本开荒成功 所谓编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谎,萧云撒出“死去的娘亲教我做人”这个谎言的瞬间脑子里面已经构思好了接下来要走的洗白套路,也就是不管别人信不信先把自己是原主、自己获得原主老娘传功这事儿给石锤了、搞定他的知识来源问题和跟原主密不可分的关系——反正硬要扳的话他就把自己的上辈子扳成是原主阿云的转世或者原主是他的转世,总归他丢出来的话想怎么解释先后顺序都行,所谓神秘学就是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留出yy空间嘛。 让萧云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山舅舅哭完了,摸摸他的狗头就一脸坚定地出去了,完全没有深入交流让他把谎撒完把石锤落实的意思…… 萧云:“……”这可真是该配合我的你却视而不见了。 一脸懵逼的萧云边添着柴火边琢磨自己的表演是不是有啥毛病,想来想去,萧云也没发现哪有问题……阿山完全是跟着他的话走的嘛,看上去也相信萧云那套“死去的娘亲教我做人”理论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没道理没点反应啊? “或者,他是去找部落里的智者比如族长啊啥的商量去了?” 想来想去萧云觉得没准儿还真是,族长怎么说也活得比较久、是阿山这样的族人信赖的长者。定定神,萧云冷静下来脑内默默琢磨这谎该咋继续完善才能把族长也给一次性糊弄住无风险无破绽…… 摆着苦大仇深脸蹲柴火间烧了一天的柴,到了晚上,自认已经把谎言编得无懈可击自成逻辑的萧云摆出战斗姿态预备迎战发起质问的族长,却没料……激动之下卖力造了一天的砖的族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吃完大锅饭就麻溜洗澡爬火炕了。 萧云:“……”默默将视线投向阿山舅舅。 大概大他个六、七岁的阿山舅舅朝他露出个稍嫌邋遢的暖男微笑,伸出沾了不少烤肉油的爪子来摸他的狗头。 萧云……萧云总不能去追问阿山舅舅说我编的谎言你信了没、你相不相信你老姐我老娘在梦中点化了我…… “起码他相信我是原主本尊了吧,应该没把我当鸠占鹊巢的游魂野鬼,不然的话态度应该没这么和谐才对……唉,算了,要是他全信我那套鬼话、真以为战死的老姐还留在人间保佑着大外甥、变得神神叨叨的,那也有点够呛……人家俩亲人都没了,咱这还是别老惦念着把人家当猴子耍了。” 萧云抹了把脸,琢磨着他走出来吃大锅饭快吃小一刻钟了,便起身准备回柴火间,那里面的火可不能断——要烧出能用的陶器而不是一碰就碎的渣渣,这里面是有讲究的。就萧云那极度匮乏的对陶艺这种小清新的爱物稀薄的了解,他也知道烧陶有个加温再降温的过程……这种相对来说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作他都有亲自去“开荒”的义务,不能说随便画个图纸动动嘴就把所有的活儿丢给别人去干。一是在雪狼人的部落里谁穿过来了都没有岁月静好的本钱,就算你抱稳了族长的大腿不主动点提高生产力都是茹毛饮血的命;二是,他好歹知道个理论,让纯粹“跟着感觉走”的雪狼人来烧窑,不塌算烧窑的给他面子。 现代社会烧陶有专业的窑能控制温度,先进一点的设备一天多的功夫就能将泥胎烧出型,不先进的设备在燃烧充足的情况下多花点时间也行——萧云就见过一个论坛上老哥把泥胎放在小号的铁皮空桶里、堆上建筑垃圾里捡回来的烂木头啥的使劲儿烧,最气人的是烧出来的玩意还特嘛挺好看。 萧云这会子把倒不是很缺燃料,每年部落为了过冬都会尽可能第在秋天收集木柴牛粪,今年他把越冬的神器泥砖房和火炕弄出来了,对燃料的利用率提高不是一点两点,多余出来的燃料他要拿来烧陶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真正让萧云糟心的是,他费了无数力气搞出来的这个土造窑,或许有可能还不如现代社会随便在路边捡的铁皮空桶…… 脑子琢磨着烧陶的事,萧云起身走了两步,忽地,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猛然回头看向还和族人们一块儿坐在篝火边吃着东西的阿山。 雪狼人基本上是不怎么用陶碗的,菜肉用手抓,喝汤就抱陶锅,阿山那一爪子的油就是抓着烤肉吃沾上去的,油都快滴到他的半截袖上了。 而阿山的另一只手,正小心地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碗,里面装着一些豆芽汤。 这个世界并不是真正的原始社会,兽人帝国和人类王国都是有文明存在的,部落中跟人类商队买来的陶器上面就有烧陶工艺较为成熟后烧出来的土红色天然釉面。 阿山手中这种黑乎乎的陶碗胎体厚、表面坑洼严重、不光滑,就算雪狼人再没眼光也不会花费毛皮去交换这种残次品……也就是说,阿山这个没有用陶碗习惯的正版雪狼人,手里拿的是萧云之前利用大灶实验烧制出来的半成品。 萧云怔怔地盯着阿山手中的黑陶碗看了数秒,忽觉胸中一热,又有些愧疚自心底弥漫开来——数十秒前,他还在为阿山没有配合他把穿越套路洗白而觉得遗憾,现在,他觉得面对心思单纯的雪狼人自己还这么玩心机简直表气十足。 “阿山舅舅,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烧陶?” “啊?”阿山转头,特惊讶地看过来,“阿云,你叫我?” “嗯。还要烧一晚上呢,你不嫌热就来嘛。”萧云招手。 阿山马上把半碗豆芽汤一口干掉,麻利地卷起身前铺着分配食物的藤草垫子,大步奔来…… 青草和大河羡慕地看着跟萧云进了神秘柴火间的阿山,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叹气——族长命令任何人不许进那个神秘的房间打搅阿云烧陶,阿云也没有开口说让她们也进去,搞得原本就好奇的她们更加好奇了。 </div> </div> 第10节 ……嗯,没错儿,下午阿山偷偷溜进去都是避开其他人的,他觉得阿云的回答解释了他身上出现的变化后便马上离开,也是担心被发现了会被骂……至于萧云期待的让阿山配合他演出、把他的知识冠到死去的老妈显灵这点上,以阿山单纯的思维模式压根想不到这一层…… 重回柴火间、和阿山舅舅并排对着火塘口坐下,不管是愧疚也好补偿心理也好,萧云是真希望能从一块儿烧陶开始培养和便宜舅舅之间的感情,在地球上生活的时候他就和父辈的亲戚疏远、和母亲的亲戚亲密,对他好的乡下舅舅好几个,再多个小舅舅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别扭的。 “上次我和青草他们放火炕里面试烧出来的陶碗,温度不够加上升温过程太短,烧出来的碗受热不完全、黑乎乎的没有陶器的质感,六个里面没出炉就裂了两个,还有一个是牛角一摸就碎了。所以我想,要烧出成功的陶器,首先要保证高温,其次,温度上升要有频率,要给出窑洞温度提升的过程来让陶器泥胎质量紧致,舅舅你觉得呢?” “诶……啊?”阿山分到的烤肉还没啃完,一听萧云居然还问他,直接愣住了。 “今天白天我尝试着慢慢增加添柴的频率,让窑洞里面的温度有个比较漫长的升温过程,然后我也多次出去检查了窑洞的洞壁,有一部分温度会从洞壁散掉,不过里面的温度应该是要比火炕里面高得多,能留存高温。” 萧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依然很耐心地向阿山解说着,他要让阿山参与到烧陶里面来、从中体会到摸索创造的乐趣:“现在的话,燃烧的坑道能填充的燃料到上限了,再填充就会因为空气进入的空间不足而火力降低,那么就暂且当做升温达到极限,开始下一步骤:保持一段时间的高温。” “高温可以让陶器致密化,变得细腻结实不易碎。为此我不是从几天前就特意在烧火炕的时候留了木炭下来嘛,还让舅舅你和牛角帮我搬过来的,就是准备用在这个时候。来舅舅,帮我把木炭递过来,从现在起里面不加柴和牛粪了,全用木炭烧。” “哦哦!”阿山赶紧把剩下的肉全塞嘴里,起身去搬动木炭堆。 “高温要持续一到两小时左右……嗯,差不多就是从吃得很饱、再也吃不下了到肚子里消化了一部分食物,还可以再努力吃点的时间。” “呼呼……不会有谁这么吃东西的吧,多浪费啊。阿云,你觉得不觉得好热啊?我能不能把挡门的兽皮掀开透下气?” “不行,冷风会吹进来,你离火洞远一点把皮毛衣服脱了。” “阿云,商队卖给我们的陶器也是这么烧出来的吗?” “嗯,不过人类有更成熟的技术,我们需要多试验几次才能烧出类似的水平。” “阿云,你变得好聪明呢。” “……嗯。”萧云没再瞎比比啥都是显灵的老娘教得好,他已经有点后悔拿人家过世的亲人来忽悠阿山了。 阿山用一种很小心的眼神看了萧云一眼,他似乎能感觉到萧云的情绪有些低落,皱眉苦思半响,这个估计这辈子也没学过怎么安慰人的雪狼人很努力地:“阿云,就算你不这么聪明,我也从来没觉得你对部落是没有用的,雪狼人是天生的战士,咱们变成狼就可以了。而且,商队的人类比你弱多了,他们都讨厌又自大。” “……”萧云默默转过脸看向一脸真诚的阿山,这种话他这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听了没啥毛病,原主那个应该是有抑郁症的孩子听了,问题就会很大……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阿云就是阿云。”阿山特别坚定地补充道。 萧云一下就理解阿山白天时为啥是那副反应了,他听懂了自己的忽悠但他觉得那并不重要,反正阿云还是阿云对他来说就没区别——这简单粗暴直接的反射弧、脑回路,完全就是标准的雪狼人模式。 萧云再次抬手捏眉心,他发现他还有些习惯于用人类的思维来看待雪狼人,这就让他显得有些自寻烦恼自作多情……最大的雪狼人部落都没有搞祭祀的概念,可见有没有真神魔鬼、死去的亲人祖先会不会显灵,这些自由心证的东西在雪狼人看来没有在乎的必要,因为雪狼人是只在乎看得见的“现在”的超级务实派…… 最开始阿山找上来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怀疑阿云是不是外出的时候遇到什么刺激忽然变得聪明了,而不是认为阿云被换了芯,这就是观念不同造成的思维模式差距。 相比之下,虽然不迷信、但也有“国之大事,在祀在戎”传统认识的萧云,反倒是显得思想麻痹僵化封建…… “换句话说,就算我嚷嚷着自己不是原主阿山,这帮雪狼人也只会以为我是受刺激了脑子出毛病,还是要把我塞部落里养着的,反正他们看着我是原主阿云,我就是原主阿云。”萧云内心哭笑不得,偏偏还没法儿说出口,只能自己默默蛋疼,“那我特嘛到底是在纠结个啥……” 心情复杂的萧云拖着阿山陪他烧了一整晚的窑,到了第二天,萧云估摸着烧窑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便开始减小火力,缓慢降低窑洞内温度。 整个降温时间又持续了一整个白天,主要是萧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啥时候开窑合适,便用最笨的办法慢慢的来…… 到了中午,萧云停止添加柴火,但窑洞的温度似乎依旧很高,萧云没敢直接开窑,半开了柴火间的门对着火塘口缓缓吹冷风,接近黄昏时窑洞洞壁温度不烫手、只有少许温热了,萧云这才准备开窑。 嗯,主要是现在不开窑的话再晚一点就会有回部落的族人跑来围观,萧云生怕这次烧窑失败还被太多人看个当场,那特嘛他的面子就很挂不住了。 和萧云一起开窑的是被强留下来闲了一天浑身长毛的阿山,阿山一听自己可以解放了高兴得不行,特别积极地上去扒封泥、抬石板——然后发出震天的咳嗽声。 “卧槽,燃烧坑道里面的烟灰都跑这边来了啊……”萧云把眼泪都咳出来的阿山推开,自己伸头朝黑乎乎的窑洞里一看,心里面首先凉了半截,尼玛,别不是一窑的泥胎都特嘛烧毁了吧? 烧制出粗陶器的最低线温度必须在九百度以上,不然出来的就是黑乎乎的泥罐子而不是陶,虽说也能勉强当成陶器用,但那肯定不是萧云能接受的……他还指望着烧窑技术成熟把温度提到1300度以上弄出瓷器呢,烧的时候巴不得温度高点再高点。可是现在看着窑洞里的情况,他又开始后悔是不是烧过头了…… 小心地蹲下、忐忑地伸手进黑乎乎的窑洞里摸索,别说,都降温这么久了摸到的火灰居然还有点热……稍微拍开火灰摸到放在窑洞口处的大肚水罐,萧云心里多少有点安慰,至少他摸到的这个没碎、型还在。 伸出双手把这个他亲自捏泥胎、亲自放进去烧的大肚水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萧云面部的表情在十秒内从提心吊胆变成欣喜若狂:偏黑的土红色的表皮、笔直的罐身,似乎是烧制过程中吸收了草木灰中的碳元素而变得细腻紧密的罐面,手指一弹、清脆的回响——大成功!这就是个标准的陶器大肚水罐! “咳咳、咦?阿云,这个罐子真漂亮!”咳出眼泪的阿山惊喜地叫道。 “没挂釉的陶器烧出来是陶土的本色,我们用的是沼泽黑泥加黄黏土,捏出来的泥胎本来就带点土红色……温度不够会有黑红斑块,温度够的话整体上颜色是一致的,只要是一个色儿就好看。”萧云激动地用手指指腹轻轻摸着光滑的罐面,“回头搞点草木灰搞点石灰、再看看有没有天然的颜料能用,搞层釉挂上去更好看!” 出窑的第一个水罐大成功给了萧云信心,接下来便放心大胆地将窑内的陶器一一取出,因窑洞盖得不大,就算萧云尽量利用窑洞内空间,一次也只能放进去四个脸盆大的陶锅泥胎、两个取水用的大肚水罐泥胎、二十多个大小陶碗泥胎。 大肚水罐都是萧云自己捏的,厚度均匀、形态优美,都幸运地烧制成型了,而且都没有因为受热不均温度不够等问题出现黑红斑块;四个陶锅垮了一个,这个失败的比例还可以接受;最让萧云惊喜的是成型的二十三个大小陶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陶碗的泥胎比较薄、放的位置比较低吸收更多草木灰碳元素的关系,烧得比水罐还成功、表层出现瓷器化的特征,特别地光滑明亮! “阿云,这个碗为什么这么亮?”阿山两只爪爪捧起一只瓷碗就不肯放下,稀罕地翻来翻去的看,“好亮好滑呢,比商队的陶碗还亮?” 萧云自己都没料到碗能烧得这么好,也捧了个碗在那儿傻笑…… 因萧云忘记喊停的关系,今天的族长也在河岸边造了一天的泥砖,老腰差点伸不直,得牛角搀扶着才能回来。 进了部落,族长发现平日里应该回来一些人、热闹起来的部落这会儿居然有些冷清,站在能看到全部帐篷和两座泥砖房的部落正中间看了一圈儿,这才发现羊毛、青草等人都围坐在他言明不许过去的烧窑那片儿。 “出什么事了?”族长有些紧张,也不要牛角扶了,自己大步跑过去,才跑两步便觉腰疼,不得不按捺着焦急一点点挪。 还没走近围坐的人群,族长就被地面上某种物体反射的夕阳光线晃了下眼,他连忙抬手遮了下,定睛再看……羊毛等人围坐着的空地上,摆着好几个亮晶晶反光的小……碗?欸?碗?! 面朝着这边的大河看见了族长,她眼睛一亮、伸出双手捧起其中一个亮闪闪的小碗,献宝似地朝族长的方向一伸:“看,亮碗!” 萧云诧异地看向大河,亮碗是啥鬼,等下,雪狼人居然还有自己命名的智力? 族长顾不上腰痛狂奔而至、从大河手中接过碗细看,中肯地说这个碗其实漂亮得很有限,毕竟没挂釉用的又不是高岭土,颜色是偏黑的土红色,唯一的亮点就是表层够光滑、够明亮,但是背不住人家就是烧出了瓷化的表层,在地球的时间线上中国的瓷器远销过全世界,瓷器对陶器的吊打可见一番。 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族长瞪着水汪汪的星星眼看向一脸装逼微笑的萧云。 萧云比起大拇指:“我们成功了,族长,我们烧出了比人类商队更好的陶。” 族长拼命点头,并一巴掌抽开了想来摸摸亮碗的牛角,他可没忘记牛角这货弄坏过陶碗。 萧云又道:“这批陶碗没挂釉,拿去卖也没价值,浪费脚力,就拿来自用吧。晚上吃东西就用这个碗来分装,凑合一下差不多够用,我再烧一批,争取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套餐具……嗯?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族长、阿山、青草、大河、羊毛等人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族长和青草还用双手保护住了手中的碗,仿佛萧云要对碗做什么坏事似的。 第16章 吾皇居安思危 萧云很清楚地知道在大草原上想搞商业发家是搞不起来的,原因很简单,一是这破草原特别地广人稀,二是,这破草原上的部族都不富裕……最款的虎人部落,也就是草原王帐,就萧云从族长那旁敲侧击打听来的王帐规模吧……大约也就古代封建中国的乡镇大户水平,呃,不对,虎王的个人财产、生活享受啥的搞不好还不如那些古代乡镇土财主…… 除非以后能向人类王国乃至是东面的兽人帝国搞倾销,不然想靠做生意起家捞金是绝壁没戏,琢磨清楚这点后萧云就没在这方面费过神,只考虑着怎么能把自家这小部落的生活水平搞起来,那么首当其冲的、他心心念念惦记了很久的,就是卫生健康问题。 吃饭前洗手、上炕前进洗澡间搓掉身上的泥(萧云强制规定了最低洗澡时间,不然这些货几秒把身上淋湿就跑出来了),这两点部落里的人慢慢的也接受了,可是吧……他们只是把这个当成是萧云的个人固执来遵守的,自身并没有卫生概念,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每次吃大锅饭,吃完了每个人身上手上乃至屁股下的藤草垫子上必然有油污,装菜装汤的陶锅里必然有泥渣草叶碎片和长短不等的白毛…… 病从口入这个卫生常识地球上的小学生都知道,可要把这个常识教给雪狼人,萧云那真是操碎心都没屁用,思来想去他便决定从其它方面下手、迂回影响雪狼人的进餐习惯,这个办法就是:让所有雪狼人都端起碗吃肉。 雪狼人是爱惜物资的,当他们发现油腻腻的手抓不住碗会把碗摔坏后,萧云再来要求他们学习使用筷子或是其它工具代替双手接触食物自然是水到渠成——为此他盖好泥砖房便迫不及待提出烧陶,又强势地在第一次烧陶的窑洞里堆进去二十多个陶碗泥胎,而不是先多烧点目前部落更重视的取水用水罐或是陶锅啥的。 万万没想到,这个计划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会遭遇颠覆性的危机…… “这个碗做出来就是拿来用的啊,怎么能不用呢?碗可以装野菜和汤也可以装分配的肉,下次我再烧些平底盘子大家就可以不用把分到的食物放在藤草垫上,这可以让大家在进食时更方便,难道我们不是为了族人都可以用陶碗而烧陶的吗?那么我们辛辛苦苦的造泥砖盖窑、收集柴草牛粪,烧出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萧云越说越气,亮出爪爪用力拍地,灰尘都给他拍起来不少。 族长盘腿坐在他对面,烧出来的二十多个碗全给他叫人收好收藏起来了,这会儿一副特不赞同的表情看着萧云,还语重心长地劝道:“别着急,阿云,我能感觉到你为族人着想的心,但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必须要使用碗才能进餐,何必冒着将碗破坏的风险把这么漂亮的碗拿来用呢?”说着他故意瞪了一眼牛角,示意萧云明白族人中多的是牛角这种没轻没重的二货,“不然这样好了,让青草和大河捏几个你们之前做出来的那种黑碗,让愿意用的人使用,至于这批亮碗,留到明年可以拿去换回部族更需要的盐,或许还能换些布……”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族长,我也知道好的陶器可以换来部族需要的东西,但是这批碗其实不算特别成功的烧制品,下一批我们还可以烧出更好的——”看看族长不以为然的样儿,萧云只能退一步、深吸口气,“好吧,如果下一批烧出更好的碗,那么我们就把这批碗拿来让族人使用,好吗?从取泥制泥胎到出窑,只要八天左右就能烧一批碗出来,就算是要拿去交易,也没有人需要买这么多吧?” 族长这次总算是点头了……就是看他的样儿,似乎并不认为萧云真能做到——他在王帐见过的亮闪闪餐具数量也很稀少,不管萧云怎么说,他都认为这次出窑的亮碗是撞大运…… 于是当天的晚餐,以为自己在吃饭的时候眼睛能少遭点罪的萧云再次迎来每天例行的倒胃口考验——各种泥灰草叶被一双双遍布油污的大手带进煮豆芽的汤锅,然后一群雪狼人抱着加了无数料的汤锅挨个喝……雪狼人倒是都知道天气凉了喝热汤能暖肚子,可别指望连碗都不用的他们能想起来用木勺。 憋了一口气的萧云在大锅饭后立马找来青草和大河,提出他的下一项烧制计划。 “你要找特殊的石头?多特殊,长什么样的?” 大河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这位成年雌性雪狼人长着一张特别帅的脸,棱角分明高鼻深目、浓眉入鬓眼神深邃,皮肤给风吹日晒的整得有些粗糙,眉骨的地方还有道略有些明显的野兽爪痕……不说话的时候完全是个安静的酷哥型美男子,就是说话了气势要露馅,那种蠢萌的气质咋掩都掩盖不住。 萧云拿树枝在地上划出个簇状石英石的大致形态:“像这种的石头,灰白色或更白一点,也有可能是黄色,要么是成簇的结晶体,要么是带有特别花纹的块状,光面光滑、比一般的石头坚硬,嗯……好像是可以用来代替武器,你们有见过吗?” 一说话就暴露蠢萌气质的大河,脑子倒是算得上雪狼人中的聪明人,她盯着萧云画出来的簇状石英石看了几秒,便道:“如果你说的是那种白白的、许多小石头挨在一起的特别的硬的石块,红叶那里就有啊。” “诶?”萧云有点不敢信。 大河用力点头:“她用来磨骨箭的石刀就是这种石头呀。” 红叶这名字萧云是一点印象没有,说到磨骨箭他立马想起来了——部落的五战士编制里面确实有个兄贵一坐下来就在磨骨箭。 这特嘛可真是教科书般的灯下黑了,萧云抹了把汗,也来不及去蛋疼自个儿的睁眼瞎,站起身便要去找战士红叶。 大河一把拽住他,抬手朝屋子另一边的火炕上一指:“你去哪,红叶在那啊。” “啊?”火炕上,刚躺下的几名族人中一个兄贵支着胳膊抬头,“谁叫我?” 萧云:“……”他能说,部落里的兄贵除了他自己比较熟悉的几个外,其他人他都还没记住吗…… 战士红叶,部族里的成年雌性雪狼人之一,她和原主阿云的老妈是一个型号的人,虽然是雌性但也有着州长般的胸肌和能跟姚明一战的身高,比萧云足足高了两个头……萧云跟她面对面的时候,抬头只能看见硬邦邦的肌肉……这么有威胁的体格,也难怪萧云连她的脸都记不住,反正萧云作为有尊严的男人很难跟这么强壮的人建立真挚的友谊。 “石刀的话我倒是有,不过都是我要用的,不能给你拿去玩。”听懂萧云的意思,战士红叶伸出宽厚的大巴掌慈祥地拍拍他的小肩膀,“这样吧,我给你石块,你拿去磨着玩。” 瞪着死鱼眼的萧云:“……”行吧,相比二逼的同款兄贵牛角,红叶果然还是有那么点点母性特征的。 “我不是要玩,我需要用石英石来烧陶,这种特别的石头可以拿来给陶器上釉和制作陶土,能烧出更好的陶器。”萧云解释,“需要的量会很大,得多弄些回来烧,你是在哪里捡到这种石头的呢?” “你们不是用泥巴烧的陶吗?石头也能烧?”红叶奇道。 “如果找得到别的特别的石头,能烧出来的东西可就多啦~”萧云叹气,能烧得出陶瓷就能烧得出玻璃,只不过烧玻璃需要的材料更多,他没处找去……石灰石、长石还是比较常见的矿物,纯碱和硼酸他可没辙。 虽然族长那个小气鬼不肯让族人使用亮碗,倒是让族人们欣赏过部落自家烧出来的碗,引来不少赞叹——草原上连普通的陶碗都价值不菲,更光滑明亮的陶碗自然更值钱,红叶也看过那种漂亮的亮碗,对于萧云的要求就比之前配合得多,当即说出她捡到石英石的地方,并承诺次日带着萧云过去。 “红叶你去的地方这么远啊?”听到红叶的巡逻区居然要跑四小时以上才能到,萧云都惊了,雪狼人耐力又强韧性又足、撒开腿来跑时速起码是人类的五倍以上,这都特嘛跑出百公里外了吧?! “那里是最远的巡逻区,五、六天左右去一趟就行了。那周围有通向地下世界的通道。”一坐下来说话红叶又从腰包里摸出骨头片来磨箭头,“那附近还有地精挖出来的地洞呢,咱们迁移过来的时候赶走了那些家伙。” “……”萧云瞠目结舌,大草原上的生物也是很有多样性的,有地精这种微小族群他也知道,但是,“地、地下世界?” 红叶一愣,看向青草和大河:“没有人跟阿云说过这个吗?” “阿云以前不太爱理人。”大河萌萌哒说出了真相。 萧云:“……”等等,原主那个自闭孩子到底是多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为什么她们都一副阿云好蠢好天真的表情?! “总之就是……地下世界嘛。”红叶貌似很头痛,“和地上世界差不多的世界,暗精灵的地盘……还有暗精灵的附庸灰矮人、黑矮人、地精……那些地下生物饿疯了的时候会从各个出口跑出来抢劫地上居民,不过这和我们雪狼人没什么关系,他们不是我们雪狼人的对手。” 萧云一脸懵逼……好吧,咱们这个小部落选中的这片靠近水源、水草茂盛的草场之所以经年闲置,原来还有个地下世界的威胁在…… 红叶以为萧云被吓到,还安慰他:“不要怕,我们雪狼人天生不惧魔法和穿刺,是暗精灵的克星。” “等等,让我理一理。”萧云手捏眉心,翻出脑中之前跟萨尔套来的世界格局,这个世界并不是和平年代,人类王国和兽人帝国全靠大草原和大海隔着才没有打国家级战争,但是小摩擦、小矛盾是避免不了的,人类王国自家内部也是打成一窝……以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人类没被自然征服就不错了更别提改造自然,那么宜居的空间肯定大不到哪去,就像地球上的中国国土面积虽大但在进入现代化社会人类有能力改造自然前也就是能养一亿人上限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人类王国和兽人帝国都不考虑来征服土地一马平川的大草原呢? 别说什么草原民族彪悍能打,雪狼人能打如何,总人口都不过万,更能打的虎族,抽得出三千勇士那就是全族之力,猫族的话据说是内部个体战斗力相差很大,牛头人的话一是爱好和平(毕竟是草食系)二是总人口也多不到哪去……那么问题来了,所有的草原种族全部加起来绝壁没有十万丁口,这么点人占了整个大草原,真的能够吓到人类王国和兽人帝国放弃征战? “嗯……红叶,我们草原上最大的安全威胁,就是地下世界?”所知情报有限,萧云完全做不出判断。 “当然不是。”红叶很自然地道,“地下世界在草原这边的通道只是偏远出口,离暗精灵的老家远着呢,那些到处游荡的魔兽才比较麻烦。” “那么东边的兽人帝国为什么没有来攻打过草原呢?他们不是连内海对面的人类王国都想打过去吗?”萧云问道。 “这……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啊,不知道呢。”红叶挠头,“如果他们要打过来我们也会打过去的呗,王帐会召集所有部族的勇士集结还击的。阿云你管这个干嘛,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有谁进攻草原。” </div> </div> 第11节 “阿云你好奇怪呢。”大河萌萌哒地道。 “阿云你怎么了啊,忽然想这么奇怪的问题?”青草也偏着头道。 萧云:“……”好吧,现在就和雪狼人提居安思危实在是早到姥姥家了…… 但这事儿仍旧是在萧云心底扎了根刺,若说是人类王国和兽人帝国互相忌惮、不便于轻易跟难啃的草原各族开战以免被对方“劝架”,那么萧云是可以理解的,远交近攻只适用于多国混战,三方势力地域接壤的话轻启战端是讨不了好的,任何事前约定在国家之间的利益面前都只是废纸一张。 然而,再插一个有进攻渠道的地下世界进来,问题就比较复杂了……草原部族太穷不是不被攻打的免死金牌,地球上的战争史证明越是贫穷落后的地区越是容易被掠食者盯上,草原部族占据了这么一大片宜居的大平原本身就是原罪——也就是说,让兽人帝国、人类王国和地下世界都不征伐草原,必然有着更加深层次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或许就是座连提都不能提的活火山。 “感觉压力更大了啊……不能这么松懈了,得尽快增加自身部族的抗风险承受力,无论如何不能轻易狗带。”默默捏了把汗,萧云暗自下定决心——要尽快提高自己在部族里的话语权、以便于他在部族中开展种田生聚大业,至少,连烧出来的碗拿不拿来用都要跟族长较劲一番这种浪费时间的屁事儿得赶紧给它解决掉。 说实话,这个问题萧云也不是第一次想到,但他之前总有种水磨工夫慢慢来的悠闲心态,并不怎么紧迫……现在决定要加快脚步,当然也不会搞到去内斗的层面,毕竟部族内部不存在阶级压迫、族长也和族人一样每天挥洒汗水干活儿,自然就没有搞内部小革命的必要;再说了,族长也不是不能接受萧云的一系列动作,就是他只愿意在自己看的好好处的地方给予支持而已,这属于人民内部的观念矛盾,并非不可调和。 “夺权是不可能夺权的,但是可以让族长更快一点受我影响,让他提高配合我种田生聚的主观能动性。不然的话,现在只是让部族的卫生健康习惯拖个十天半月,以后就不好说了……” 和族人一样并排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睡觉,萧云瞪着眼睛琢磨酝酿着他的族长改造计划、并反思他在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操作。 “现在看来是有点失策,一时感情冲动拉着阿山陪我烧窑没啥意义,阿山根本不喜欢做这种略嫌沉闷的事情,压了他一天一夜他都快疯了,还不如把族长喊来和我一起全程烧窑,有这个参与过程的话,在使用碗的事儿上他应该就会更有信心才对。” “这样的话……烧陶瓷这件事情就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样默默憋读条、等成果出来了再找族长打脸了……哎,我怎么也会有这么幼稚的心态的?” “呃……话说,故意让族长去造砖这事儿我好像也是有点装逼的心态……嘛滴,还骂牛角二逼呢,我这不也挺中二的……” 黑暗中,萧云老脸一红,一巴掌糊到自个儿脸上。 “吾日三省吾身,自我批评、自我批评、自我批评!” 第17章 和族长做朋友 石英,又名硅石,常见造岩矿物之一,半透明或不透明的晶体状物,质地坚硬,断口处有油脂光泽。 萧云将手中长条状的石英石翻过来、手指握住一端在石块上用力刮过,石块出现泛白划痕、少许石粉被带出,而手中的石英石并无任何破损。 “没错了,这个就是石英石。”萧云默默点头,石英石的密度和硬度是很高的,地球上的石器时代,当时的原始人用来当做武器的矿石除了黑曜石就是石英。黑曜石要去火山附近找,石英石就比较常见。 “准备好出发了吗?” 战士红叶掀开门帘朝屋内探头,青壮期的红叶没有在下雪之前穿兽皮衣的习惯,仍旧果着上身、只穿兽皮短裤,一身精壮的肌肉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此刻她腰间绑了个雪狼人战士出门时必带的兽皮卷、肩膀上斜跨着一把兽筋绞的长弓、背着一大把骨箭,已经做好了带队出门的准备。 “准备好了。”萧云连忙起身,把他打包捆好、做成双肩背包款式的兽皮卷背到身上,“我们去找青草和大河吧,对了,问问族长去不去。” “族长?”红叶没明白。 “我们是去找能做出陶瓷的材料,以后陶瓷搞不好是我们部族跟别人交易的重要商品,当然有必要让族长一块。”萧云解释。 两座并排的泥砖房现在是族人过夜的“集体卧室”,各家的帐篷现在都成了私人性质的小仓库。雪狼人暂时还没养成固定睡哪一间的习惯,都是想睡哪边睡哪边,萧云进了另一屋的门,就看见族长刚把睡得死沉的羊毛几个叫醒,正在叠充作被子的兽皮。 “陶……瓷?”族长说这个生词儿的时候特费力,差点咬舌头。 “大河起名的亮碗,那层亮亮的东西就是瓷。烧出陶器的窑,温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就能烧出瓷,瓷比陶更光滑,既然大家都喜欢亮碗,那么我们何不尝试一下烧出更好的陶瓷呢。红叶用来当石刀的这种石头可以烧出更好的瓷,我们今天去多找一些这种石头回来。” 萧云掏出石英递给族长,族长没接,而是皱眉思索起来:“阿云,你是说,你确实可以烧出更好的……亮碗?” “我们努力去寻找适合烧的石头,肯定可以做出更好的陶瓷。”萧云把我们两字儿咬得很重,有过职场经验、带过团队的人都知道,“我”和“我们”这两个词儿的意义有什么不同。 族长搭在膝盖上的手有些颤抖,能不能烧出更好的陶确实并不仅仅是萧云能不能证明自己,而是代表着部落的财富能不能提升——草原部族物资匮乏的程度是不言而喻的,许多的部落为了每年能从商队那儿买来必需品的陶器都必须殚精竭虑……陶器毕竟是消耗品,使用过程中是会毁损的。 萧云认为族长不够重视自己的意见,而其实族长已经是不能再重视萧云了……从萧云提出烧陶开始,族长就没再让他和部落中的其他少年人一样承担日常工作,因为族长知道部落能自产陶器的话每年起码能够为族人节省好几个月的去收集各种皮毛的时间。也得亏萧云自己反省过来了刹住那股打脸的冲动,不然真被萧云针对夺权啥的族长还不知道得多委屈…… “好,我们一起去找能烧的石头。”族长郑重地道。 有战士红叶、牛角、族长、青草和大河陪同,阿云这名幼崽前往离部落百公里之外的地方就不会有任何族人提出异议,族长加入后准备工作还比之前更完全,出发前族长特地带了一小包青盐和半袋豆芽、陶锅等物,这是准备好在半路上吃一顿、免得大家饿着肚子往回赶了。 红叶是在地精的地洞附近捡的石英石,那地方是牛角带萧云去过的森林边缘的两倍多距离,出发后不能慢悠悠的走,必须一路小跑,其他人还罢,萧云跑了一小时左右就有点喘……没办法,原主的身体在雪狼人之中确实算是弱鸡,要不然原主也不能忧郁到精神出毛病。 又跑了一个多小时,萧云就实在顶不住了,就算穿着垫了兽皮的藤草鞋他也感觉脚底板被磨得生疼,相对平坦的大草原上毕竟没有沥青水泥路,路面上是有碎石块啊、被积水浸泡得稀烂的低洼地啦、荆莽丛生的植被啊啥的东西增加体力消耗的。 好在同行的还有牛角和红叶这种雪狼人中也算是牲口的兄贵,这俩一个背一段、总算是在中午前把萧云背到了地方…… 一道秀丽的山脉背面,一人多高的植被海洋中出现半环形的、类似于斑秃的裸露地表,四周散落着一些木头和烂得稀碎的毛毡布,在那座特别秀气的小山脉山脚处,还能看见不少碎裂的陶器残骸和动物骨头残渣。 “这就是那个驱赶走的地精部落原来住的地方吗?”隔着段距离看见那片突兀的空地,给背了半路恢复不少精力的萧云好奇地。 “地下世界偶尔会有些小部落逃到地表上来,躲在角落中悄悄生存。”族长点头道,“如果跑上来的是灰矮人、黑矮人的话还罢了,地精可得及时赶走,不然会被偷走牛羊。” “这样啊。”萧云感叹,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地精都混得不咋样,待遇脱不出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连淳朴的雪狼人都不待见。 “猫族和牛头人的部落时常会被地精偷窃,我们迁移过来时遇到的那个牛头人部落就提醒过要小心这一带的地精。”战士红叶道,“那些地精对付不了较大型的猛兽,只能在能驱赶猛兽的部落周围聚居,可他们又喜欢偷窃,这种邻居没人想要。” “好吧。”萧云马上就不同情那些小绿皮了,草原圣母牛头人都没法跟丫们做朋友,他还是少自以为是的好。 大约地精一族也知道自家不受欢迎,来到地表上生存也不敢住帐篷里,依然还是挖洞居住,进了“斑秃”的地界,在靠近山脉植被的地方就能看见一处半边被各种藤蔓植物盖住的洞穴,洞穴一侧还堆了不少石块泥堆,大概是挖洞的时候掏出来的东西。 “我的石刀就是在这捡到的。”红叶走到那堆石块边,用脚踢了两下,“阿云,你看看要找的是不是这些。” 萧云已经被那堆犹如大楼拆迁现场般的石碓给惊到了……卧槽雪狼人的爪爪要刨出来这么多石头都受不了,地精是怎么做到的?! 走进一看,别说,大大小小岩石石块中还真混着不少石英,他本来就是为着这个来的,当即蹲下来铺开兽皮、从碎石和泥土中扒拉石英石,跑这么一趟实在不容易,能背多少回去就背多少回去。 “咦,这是……” 刨了半天类建筑垃圾堆般的石堆,萧云发现一块较大的岩石中夹了一小层石英,而这层石英表层在岩石和泥土的覆盖下居然能看到一点点的明黄色的水晶层。 萧云连忙拿另一块石英照着砸,石英石坚硬性脆,砸掉表层后,立马暴露出乒乓球大小的黄色明亮断层来。 “卧槽!黄水晶!”萧云惊了,“等等石英晶体确实就是水晶……这特嘛地精还当什么贼,挖水晶卖足够养活自己了吧?!” “石头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东西?”旁边族长也惊了。 “族长,这个东西弄出来能卖钱不?”萧云忙问。 “呃……我记得王帐确实有不少漂亮的宝石,等等阿云,这种宝石居然是躲藏在石头里面的吗?”族长完全回不过神来。 “矿物当然是从石头里开采出来的,不过这个这么小,杂质又多……只能这么看着玩了吧,当个摆设啥的,作用不大。”萧云摇摇头,把这块黄水晶周围的石层尽量砸掉,往腰包里一塞准备带回去。地精随便挖个洞穴都能挖到水晶矿脉,草原上的矿藏说不定比他想象的还丰富。不过这没什么意义,没有专业的开采队伍做不成这珠宝商,再说珠宝又填不饱肚子,他还是选择种田。 也不知道地精到底挖了多深的洞,除了石英石外,洞穴外这一大堆石头里面还有不少灰白色的长石——长石也是非常常见的矿石,多产于岩床上,显然,地精挖的这个洞已经挖到岩层下面去了……可惜洞口太小爬不进去,不然萧云都想钻进去看看。 带来的兽皮都尽量装上石英石和意外发现的长石,几人的肚子也在咕咕叫唤了。这难不倒善猎的雪狼人,红叶背着弓出去转悠一圈就拖了头类似于袍子的动物回来,青草和大河在附近采集了些已经老得发黄的野菜,再加上族长带出来的豆芽和盐,凑合着就是一顿饭。 来的路上有萧云这个累赘,红叶小跑四小时能到路程一行人走了五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要背矿石,没人能背萧云了,回程的速度自然更慢,到了部落天都黑尽了……恰好赶上大锅饭。 休息一夜,次日一早起来,萧云便拉着族长商量上釉——基本上是他说族长听,说话得注意技巧不能是命令式,而是商量式,注意用“我们”、不能用“我”,主要的意见他来提,可有可无的决定让族长来做,务必要让族长产生“我也是决策者”的这种错觉……呃,搞过销售忽悠过客户的都知道这套路。 一通商量下来族长便自然地丢下放牧工作主动配合着萧云来烧上袖的料……石英石和长石需要烧过以后再来砸成粉,要耗一批燃料,这个浪费燃料的锅萧云得让族长和自个儿一块背。 烧石头没有烧陶那么多讲究,装窑了能有多高温就烧多高温,把石头烧脆了弄出来砸成粉,这道磨人的工序牛角避之不及,族长、青草和大河倒是干得很勤奋;获得了上釉用的石英粉和长石粉,接下来便要琢磨天然颜料的问题了。 最早的颜料取自于矿物和植物,这会儿的话矿物别想了,植物倒是能利用一下……依然是和族长商量,拉着队伍往森林边跑,弄回来一堆花啊草啊的,侵泡砸烂观看颜色纯度,选出一种不知道叫啥名儿的大花盘的紫色花朵,和一种特别难吃、鸟都不吃的紫色浆果,水煮后用木棒搅烂、获得深紫色的天然汁液,再与石英粉、长石粉加上沼泽淤泥拌匀,纯天然手工釉料便大功告成。 再来,就是实验上釉的成果了。这次萧云弄出来可以套在石头基座上、用磨出纹路的骨头(磨骨手工技艺提供者红叶)当轴心、能够平稳选择的木盘当做转盘,利用活动的转盘捏出四个陶锅、两个水罐、三十个陶碗的泥胎,装入窑洞中进行素烧,也就是低温烘干五小时候取出;素烧后的泥胚非常容易损坏,萧云不让别人沾手,自己亲自来上釉,一半的泥胚用拔自己的毛(……雪狼人的狼形态,腹部下的绒毛比较柔软且有韧性)制成小刷子耐心地把釉刷上去,另一半采取浸釉法(在较大的容器中倒入釉液,将胚体小心放入其中浸泡数秒后取出),待釉液干透后,同时放入窑洞中走烧陶工序。 这次的烧陶准备工作都做了好几天,连族长都全程参与,自然是引得全族瞩目……回部落过夜的放牧族人去了草场,留守的人问的第一句话都是:“陶烧好了吗?” 在这种万众期待下,萧云倒还好,反而是族长紧张得不行,开始降温后就跑到土窑旁边蹲着、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盖窑的石板死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云摸着窑洞外壳的温度觉得差不多可以开窑了,还没喊出牛角的名字呢,族长就扑上去用爪爪扒拉封石板的泥……然后他就跟之前开过窑的阿山一样,发出震天响的咳嗽声。 “……回头应该把口罩搞出来,戴个口罩再开窑。”萧云看着咳出眼泪的族长哭笑不得,虽说他把族长忽悠过来当全程苦力是别有用心,这会儿他倒是觉得族长有几分可爱了。 挪开石板等窑洞内的烟尘散掉少许,再伸手把里面的陶器抱出来——都不用眼睛看,光是手摸到的那种光滑触感萧云就知道这次的烧陶大成功。 萧云也不是很懂陶和瓷之间的区别,反正他没找到高岭土,用的是陶土,那么烧出来的东西就算是有上釉的光滑表面他觉得也该归入陶器类,然后嘛他烧的陶又比这个世界原来的陶要好,那么叫陶瓷也不算厚脸皮…… 这批陶器包括大件的陶锅水罐在内,都不再是原来那种陶土本色的土红色,釉料作用下,高温致密化后的陶器表面不但有着接近现代工业陶器的光滑明亮表层、还有一层均匀漂亮的紫色;落日余晖下,出窑的紫色陶器反射着淡淡的光晕,就算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萧云也不得不点上32个赞——很美!一种粗犷的、天然原始的美! 族长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一时间都没敢上手去拿泛着淡淡紫色光泽的碗,只是跪在地上拿手指轻轻地抚摸……太漂亮了,比他在王帐见过的亮晶晶餐具还要漂亮,这么神奇的东西居然是经自己的手一点点做出来的?!他自己简直都不敢相信! 萧云倒没族长那么震撼,他盘腿坐着、拿了个碗在手上把玩,欣赏了会儿后忽然一拍大腿:“失策,应该再弄一种浅色的釉料把碗内和碗壁的颜色区别开来的,这碗内外都是紫色,拿来装吃的会降低食物卖相、降低食欲的嘛,哎呀,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太失败了!” 族长特别震惊地看着他…… 萧云嘟囔不满半天,也看向族长:“下一次烧出完美成品再留来当商品吧,这批碗就和上一批一块拿来族里自用好了,族长你说呢?” 面目开始扭曲的族长:“……” 如果族长也懂得现代用语的话,他现在肯定只有一句话想讲:泥奏凯、没法和泥做朋友! 第18章 筷子战争 族长果然坚决不同意动用这批紫色釉皮的陶瓷碗,连陶锅和水罐他都特精细地用干草包裹好藏了起来…… 萧云也实在懒得跟他斗咳嗽了,能从族长手里把前一批陶碗要回来也算是战斗胜利,当晚,他便要求族人们使用陶碗当餐具。 ……于是一帮围在篝火边等着分肉的雪狼人便回以十几脸懵逼给他看。 “卖萌也是没有用哒!” 萧云才不管这帮家伙是啥反应,把碗发下去后便拎着木勺蹲在装豆芽汤的陶锅旁边:“从现在开始不准许把手伸到锅里抓豆芽,必须端着碗过来用勺子舀出、装到碗里,然后才能吃。如果有人违反,那就禁止他吃豆芽喝汤!” 天气越加寒冷,草叶都黄一半了,别说水果、连野菜都挖不到了,除了千篇一律的烤肉煮肉外就只有豆芽能换换味道,挟豆芽以令族人的萧云当场就让众人傻了眼…… 没奈何,族长带头用爪爪小心地捧着土红色的陶碗装了半碗豆芽,一边抓着肉啃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热汤。 只有盐、没有多余调料的烤肉吧,偶尔吃一下能当成野趣,成为主食的话那滋味谁吃谁知道……古代中国的茶叶能在北方游牧民族之间受欢迎,就是因为茶叶能解肉吃太多的腻;这地方没处找茶叶去,但用骨头汤炖煮的豆芽自带蔬菜清甜,解腻的功能比茶叶高多了,烤肉就汤喝了几口,族长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其他人看族长都没反对,便也跟着族长学习用清甜爽口的豆芽汤来下烤肉,开始还有些别扭和不习惯,吃着吃着众人的神色便明显放松起来、那种惬意没瞎都看得见…… 萧云笑眯眯地看着族人开吃,他故意没要求族人不能用手抓肉,就等着这帮人实际体会一下满手油抓不住碗摔坏几个的肉痛——也没让他等太久,喝汤就烤肉喝顺口的牛角再度起身来舀汤的时候无意识换了只手拿碗,满是油的手指一个没抓稳、陶碗哧溜一下从手指间滑出、哐啷一下摔地上,裂了。 边上的族人:“?!” 木住的族长:“……!!” 牛角:“……我、这?!” “嘶——”族人盯着摔碎的陶碗开始抽冷气。 “莫方!”萧云举手制止想惊叫的族人们,“没事,碎碎平安,来牛角,再拿个陶碗去用,这次小心点就行。”言罢从早就准备好摞在旁边的陶碗里掏出个干净的,递过去。 牛角……牛角再粗神经也不可能当成啥事没有,惊恐地看看萧云再看看他摔坏的陶碗残骸,半张着嘴巴不敢动。 “都说没事。”萧云起身把新的陶碗塞牛角怀里,弯腰把摔成几片的陶碗残骸捡起来,“这个砸成粉末揉到陶泥里还能再利用,不会浪费的,放心吧,啊。” 双手捧着新陶碗的牛角一脸懵逼…… 萧云坐回去继续守着豆芽汤锅,笑呵呵地朝族人们点点头,指了下他特意放在旁边备用的那摞陶碗:“大家别有压力,就算不小心摔碎了也还有的是,反正是部族里烧的碗不是从外面换的,咱们摔得起。就算这批碗都摔坏了,族长那也还有比这个碗更好的呢。” 族长都顾不上骂牛角不爱惜了,特别惊骇地看着他…… </div> </div> 第12节 “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牛角委屈,小心翼翼地用没沾油的手抓着碗,另一手在兽皮短裤上使劲儿擦。 “我知道我知道,拿手去抓烤肉吃当然会沾到油了,这个是难免的,没人会说你的牛角,来来我给你舀豆芽,你再继续吃。”萧云特大尾巴狼地。 他都这幅态度了,族长自然也不好开口骂牛角,只得用眼睛狠狠地瞪了眼牛角,又威胁地看向其他人。 其实不用族长威胁,族人们也都开始紧张上了……包括牛角在内,所有人都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努力把哪只手抓过肉记下,牢记不能用有油的手来抓碗…… 萧云满意地看看吃相变得“斯文”了许多的族人们,故意往前坐了半个身位,亮出他自制的木筷,潇洒地夹肉吃——为了让烤肉受热均匀入味,现在负责做晚餐的几个少年人都会努力地用爪爪将肉割成长条状,虽然还是大块了点,用筷子夹起来吃是没什么问题的。 平时他也是用自制木筷,族人是从来没关心过,这次他表演痕迹严重地开吃,倒是很快吸引到了族人的注意。 “阿云,你用棍子吃肉,手不会沾到油呢。”眼明心亮的大河发现了华点。 “嗯嗯!”萧云一边嚼肉一边点头,还特意朝大河展示了下他清清爽爽的双手。 “哦~!”战士红叶忽然露出了解的表情,小心地放下碗、将油腻腻的右手在兽皮短裤上用力擦了几下,从自己的兽皮箭袋里抽了根磨得很锋利的骨箭,握紧了插住藤草垫上的肉,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还得意地朝萧云抛了个胜利的眼神。 “呵呵。”萧云露出王の蔑视,把筷子上的肉一口吞掉,然后用筷子夹起几根豆芽,一脸轻松地送到嘴里。 红叶看看自己的骨箭,再看看碗里细细白白的豆芽,嘴角抽了抽……这个她的骨箭还真没法做到。 萌萌哒大河看看红叶再看看萧云,眨巴着眼睛道:“阿云,你的小木棍很好用呢。” “这个叫筷子。”萧云要的就是族人注意到筷子的便利处并自发模仿他,“很好用的哦,不会弄得满手油,还很灵活,习惯的话什么东西都能夹起来。对了,牛角不是喜欢吃鱼吗,如果能灵活使用筷子的话,吃鱼会很方便,轻轻松松就能把鱼刺剔出去,就不用只能吃煎脆骨头的鱼了。” 取得动物油脂不是问题,炸鱼和煎鱼太费陶锅是个问题,部族里都知道鱼肉好吃,也就只吃过那么一回。 “阿云给我筷子。”牛角立马朝萧云伸手。 “也给我也给我。”大河也道。 萧云立马从善如流地……捧出一大把备好的木筷,还都是他精心地用爪爪修过、上方下圆的标准木筷。 筷子好不好用,地球人都知道,鬼佬们为了吃中餐,筷子都使得贼溜。但是筷子不好上手也是个问题,包括族长在内、从萧云这儿领了筷子的族人们,在艰难地试用过后……无不默默抛弃了这玩意儿,仍旧靠自己的爪爪进食。 萧云早就准备好要打一场长期的“筷子战争”,并不因此气馁,大锅饭结束,越来越低调沉默的人类制皮师萨尔收走锅碗到一边清洗、族人们准备排队洗澡上炕时,萧云抱出一口盖着盖子的陶罐放到身前:“先别急着走,谁想跟我玩个好吃的游戏?” “好吃的?”牛角两眼放光地看过来。 “游戏?”刚准备起身的大河、青草,还有羊毛几个少年人立马坐了回来。 萧云微微一笑,揭开锅盖,一股动物油脂混合豆子、松子香气的香味儿立马溢散开来——部落里开始准备风干肉后他就一直在有计划地储存动物油脂,虽然部族的餐饮水平还没发展到能炒菜(没铁锅,陶锅传热的力度炒菜够呛),但动物油总能派上用场;这次,他就把之前去丛林外围捡来的松子加上挑出来的一部分较小粒的黑豆,用动物油脂炸酥脆了洒上盐,弄出来这么大半锅油酥零食。 萧云抓出几粒豆子松子让坐回来的族人们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好吃!”从来没吃过零食的族人们无不眼睛发亮,别看用料只有油和盐,在现代社会油炸豆子也是有市场的,更何况还有松子的香气提味。 萧云微微一笑,拿个干净的陶碗摆地上,往陶碗里丢豆子松子各三颗,再拿出两双筷子:“这个游戏就叫筷子战争,两个人各拿筷子夹碗里的豆子松子,谁能夹起来吃到嘴里更多,谁就是赢家,赢家可以获得一把豆子松子,以我手抓的一把为标准,怎么样,谁想玩?” “我!”最没逼数……呃,最受不了美食诱惑的牛角立马坐到碗的一边。 “我也来。”经常被萧云夸手巧的青草信心满满地坐到另一边。 篝火只剩下余烬,部落中的空地黑乎乎的一片,不过没有光线影响不了能夜视的雪狼人,一场激烈的零食争夺战就此展开…… 而也就在雪狼人们被萧云勾引着进行饭后游戏活动时,距离部落不到十公里的草原上,一名孤独的旅行者正脚步蹒跚地在丛生的荆莽之间穿行。 沉重的喘息和轻重不等的脚步声传到数十米外,惊动了夜间的掠食者,绿油油的眼睛从草丛中一闪而过,躲藏于黑暗中窥视着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的行人。 “呼……呼……” 掠食者狰狞的大嘴中喷出腥臭的热气,它嗅到轻微的血腥味和腐肉发出的味道,这让它有些兴奋,但它并没有贸然地发起进攻,因为那个看似体力不支的猎物体型比它大。 草原上的猎手比谁都清楚冲动的后果,这往往是要以性命为代价去支付的,饥肠辘辘的掠食者忍着腹中的雷鸣,耐心地坠在猎物身后,不紧不慢地追逐着猎物的气味;它的耐心获得了回报,那拥有体型优势的猎物被贴地生长的荆棘绊倒,略微挣扎一番后,再没能爬起来。 掠食者果断地冲出了草丛,再没有什么能比血肉的气味更能吸引各类猎手的了,它必需赶在下一批猎手被吸引来前抓紧时间饱餐一顿,若有可能的话,它还可以将吃剩的猎物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埋藏起来慢慢享用。 兴奋的掠食者扑向它的猎物,然而……就在它张开血盆大口咬下的瞬间,那一动不动的猎物忽然翻转身体、猛然抓住了它流着长涎的下巴,往下用力一拉——它的头部下半部分就此与身体告别。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转换在草原上并不罕见,不过……秒杀了这个倒霉掠食者的行人并没有大快朵颐,他依然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动了,他再次爬起来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但依然坚定地站了起来,他弯下腰,抓住袭击他的掠食者的后颈毛,将其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本就摇摇晃晃的身体因这个动作摇摆得更加厉害。 “哈……哈……” 行人再次上路,脚步愈加蹒跚。 “连人类都肯收留的雪狼人……哈……也会收留我的吧……” “嗯?” 战士红叶原本洗了澡进屋上炕,被牛角的哀嚎声吸引出门看热闹,才刚嘲笑了几句连输几把一粒豆子都没吃到的牛角,红叶便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气。 雪狼人的嗅觉毋庸置疑,如红叶这种战士更善于分辨气味。血气很淡,红叶没有惊动正开心地玩游戏的族人们,悄悄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拿了弓和箭,快速奔出部落、朝着血气传来的方向奔去。 如红叶这样敏锐的战士不止一个,同样使用弓箭的阿山也追了出来。 “有两股血气味。”速度更快一些的阿山追上红叶后轻声道。 红叶点头:“一股新鲜的,一股腐臭的。” “这附近没有其他部族,难道是流浪者?”阿山道。 红叶皱眉:“就算是流浪者,在这种快下雪的时候也不会到处乱跑吧。” “有危险的话,赶走好了。”阿山道。 两名雪狼人战士快速奔行数分钟后,嗅到的血气愈加浓烈、之前嗅不到的气味也开始被风传送过来。 “咦,这个气味好像是……猫族的人?”阿山抽了抽鼻子,有些惊诧,“部族迁移的时候,遇到的猫族部落离我们这儿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吧,怎么会有猫族的人这么远跑过来?” “看到了,在那!”红叶伸手一指。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高速接近的雪狼人,停下脚步朝这边看了一眼……忽然前扑倒地,就此扑街。 阿山红叶:“……?!” 第19章 .街头斗殴神器 阿山和红叶出去遛趟弯便捡回来一头……呃……一位黑不溜秋、遍身污泥的黑皮青年, 还在组织族人玩游戏的萧云完全是懵逼的。 阿山拖来大块的藤草垫子、红叶把扛着的黑皮青年放到垫子上,一群雪狼人凑上去一看,智力记忆力都挺好的大河马上就把人认出来了:“这是猫族的黑豹, 我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青岩?我们的部落从他们那儿经过时,他送给我们一些果子。” 红叶恍然脸:“对了, 就是他, 难怪我觉得他的气味有点儿熟悉。” “我也想起来了, 他会爬树, 能摘到树顶上的浆果。”牛角一提起吃的记忆力也挺强。 黑豹?萧云摸下巴, 原来如此,难怪说猫族内部个体战斗力参差不齐呢, 猫科动物体型差距本来就大……红叶扛回来的这黑皮青年人形态和自己差不多, 但从对方较为成熟的面相看他应该不属于猫族的幼崽, 得算成年人。 “猫族部落好远的呢,他怎么跑过来的?” “哎呀,他受伤了,他的肚子烂掉了。” “族长呢, 族长睡了吗?” 雪狼人也有治疗普通外伤的技能, 被叫醒的族长来看了下黑皮青年, 便让人将他搬到屋内火炕上, 嗯, 大伙儿倒是记得萧云的要求, 是连垫子一块儿提进去的, 免得脏兮兮的黑皮弄脏了大家睡的火炕…… 萧云好奇之下凑上去观看族长如何处理伤口, 没两眼他就躲开了——太残暴了,族长居然直接亮出爪爪割掉人家肚子上的腐肉,那个昏迷中的家伙都疼得直哼哼。 残暴归残暴,人还是得救,萧云去洗澡间拎来热水,在族长处理完伤口后便上前给昏迷中的黑皮擦身,免得他身上太脏了造成伤口二次感染,然后…… 萧云发现这货洗不白。 热水都换了好几桶,洗掉的污泥简直没眼看,但和洗干净后粗一看起码都算得上白白净净的雪狼人相比,这货的皮肤是真的黑……还不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就是黑炭般的黑。 “黑豹化的人比非酋还非酋呢?”萧云嘀咕了句,找出采集野菜过程中顺手留的一些大黄,把大黄片捣烂了糊到患处,然后用从萨尔那a来的布料简单做个包扎——车前草能吃大黄不能吃,雪狼人不乐意采集这个他们看来没啥用的东西,萧云手头的大黄都是自己去采集野菜的时候随手留的。 网游里面大黄是止血药的材料,现实中的大黄也确实具有泻火、凉血、祛瘀、解毒的药用功效,只不过强悍的雪狼人轻易不会受伤,真受伤了也不是大黄能救回来的……所以大黄这种草药对雪狼人没啥价值。 上了药、裹了肚子,又是躺在温暖的火炕上,出了好几身汗的黑皮青年紧皱的眉头逐渐缓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萧云把他身上脱下来的脏兮兮的、不知道藏了多少寄生虫的兽皮丢大灶里烧掉,又看了看这哥们的造型,抽出牛角刀,二话不说帮人剃头……呃,割头发,这货的头发也是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萧云逼着族人割掉毛天天洗澡才把部族里的虱子消灭,这番辛苦不能被这货祸祸了。 他这边折腾“客人”,族人们也没说叫住他,反而是在萧云忙活的时候偷偷把他炒好的豆子松子全给分吃掉了……族长都暗搓搓揣走了两把。 等萧云忙完了一转身,好么……躺炕上睡觉的族人全拿屁股对着他,一个个的腮帮子在黑暗中偷偷的鼓动、嚼豆子的声音没聋都听得见。 “……这么光明正大的偷吃还吃给原主人看,真的好吗!”萧云蛋疼欲裂。 次日,醒过来的萧云先来看看客人发烧了没有,还行,这些非人类的体质都超强,族长那么残暴的剃腐肉加上他粗略加工过的大黄止血就这么把人给救回来了,不但没发烧还睡得挺安逸。 “这个黑皮……青岩,要留在部族里过冬了?”萧云叫住准备出门的族长。 “把他赶走的话,他就要死在大雪里了。”族长点头。不得不说雪狼人简单的思维模式还是挺暖心的……都没说嫌弃外来人会分享他们的食物啥的。 萧云点头:“不过……收留他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比如他的部族找过来要人啥的?” “要是他想回归部族,就让他走呗。”族长奇怪地,“这能有什么麻烦?” 萧云死鱼眼:“……没什么,是我想太多。” 部族现在是很忙的,负责放牧的族人除了看管草场牛羊外还要陆续地搬草料回来,巡逻的战士们也要尽可能地打猎、让羊毛等少年人加工更多的干肉条储存起来过冬,羊毛还要带头发豆芽、确保族里的每日的蔬菜供应。 萧云不用和羊毛他们那样忙活重复劳动,但也有他的任务:他准备再盖一间有地暖的活动室供族人在猫冬期间活动,现有的两座泥砖房作为活动空间来说还是逼仄了点。 地暖,就是把火炕加热的原理应用在整间屋子的地板上,这就需要在地基上做足功夫,且需要有足够抗压抗冲击性能的地板砖。草原上没有那么多的山石让萧云去就地取材,那么他能依赖的办法……就是烧砖。 烧砖是低技术含量的活儿,但再低技术含量那也是有技术含量在里面的,不是啥土胚送窑洞里烧烧拿出来了都能用,没那么想当然;万幸,萧云在现代社会是个混混日子就能吃饱穿暖的小市民,上班期间闲着没事就看手机直播打发时间,在那个神奇的抖音app上,他看见过大西北的高中生直播他老家土法烧砖的视频…… 烧砖的泥比造泥砖的泥讲究得多,在内心盘算好工作计划后,萧云便带着苦力们开展前期准备工作: 第一步,在河岸边挖出长方形的浅坑,将深挖出来的黄黏土倒入其中,大脚丫子踩踏一遍、基本粉碎后,倒进水将泥土浸透,放置五小时左右。 第二步,往泥坑中倾倒两挑沼泽淤泥和大灶里扫出来的草木灰,让族人跳到泥坑里可劲儿的蹦跶……呃,和泥。这个踩踏和泥的程序大约要重复五到六次。 然后是再度放置发酵……呃,醒土,这个时间也需要五小时左右,萧云可以先忙别的,比如再炒一锅豆子松子晚上拿来逗族人玩…… 踩了半天泥的青草大河两个强撑着去洗了下后就累得不能动了,萧云要求把泥合得更精细细腻,这就跟合面一样,就算是成年人雪狼人也会觉得累…… 至于牛角,他还在吭哧吭哧地挖地基——要盖五十平米的大通间活动室、还要搞地暖,地基要比之前的泥砖房讲究,挖好地基牛角还得去砍房梁,总之有得他忙。 一锅冒着香气的豆子松子炒好,萧云进屋拿盐,发现睡炕头上的客人已经醒了,正一脸惊骇地盯着泥砖盖的屋子使劲儿打量,还用手不敢置信地摸着温暖的炕面。 “你醒了啊。”萧云把陶锅放好,热心地上前观察,“脸色还不错……排气了吗?” “……啊?”客人没听懂。 “就是放屁了吗?” “放了。”客人咽了下唾沫。 “肚子受伤的话,我记得是能排气就能吃东西了。”萧云点头,揭开大灶上的锅子看了下,拿碗舀了几块水煮白肉半碗汤,“没稀饭,拿煮肉当病号饭吃,里面放了豆芽,补一下。” 客人没敢接碗,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div> </div> 第13节 “你不是来投奔我们部落的嘛,族里也赞同收留你,快吃。”萧云道,“吃好了能起来活动就起来活动,这个炕白天一般不烧的,为了你才一直烧,有点废柴。” “你……你身上确实有雪狼人的味道。”客人哆嗦着抬起手,“但是我记得雪狼人不是你这样的……你怎么这么白?” 萧云:“……”以前雪狼人比你原先还脏真是不好意思哦? 原主这自闭孩子连跟族人都不打交道,这个猫族的客人指定不认识他,萧云把大河叫进来,客人的精神立马放松多了……虽然大河也白了n个色号,还是能认出来的。 “你们部落原来会盖房子的啊!”松懈下来的猫族青年捧着肉汤一脸的激动,“还有这么好的陶碗!” 大河进屋就自然地爬到炕上了,发现有温度,便把青草也喊了进来,闻言大河支起脖子,模仿萧云自夸时的德性比出大拇指:“厉害青岩,这间屋子是我盖的哦!” “咦咦咦?!”猫族青年下巴都快掉了。 “等一下,墙我也有修,炕面还是我铺的呢。”青草不甘落后。 “哦哦哦~~”猫族青年金色的竖瞳都快变成星星状了。 “我说啊,你们在闲扯淡前能不能先关注一下更重要的问题……”萧云嘴角一抽,“大河,别的不说,昨晚是你带头偷吃我的豆子的?” 大河马上一副累到要挂掉的样子、伸长了舌头在那喘气。 猫族青年青岩这才发现萧云这个雪狼族的幼崽居然很有发言权,挺惊诧地看过来。 “我刚才提过,族里同意收留你,毕竟让你走的话你一个人没法撑过冬天。但是,我们收留你不表示无条件的把你留下来,你是猫族部落的人,我们总得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大雪来临前离开部落跑这么远、还特意来找我们的原因。如果你会为我们的部族带来麻烦,那么我们就不能收留你了。”萧云板着脸道,族人都二缺兮兮的没啥防人之心,这个黑脸只能他来当。 别说猫族青年,装死的大河和真累狠了的青草都给萧云的严肃吓到了…… “我……你们不是连人类都肯收留的吗?”猫族青年咽了下唾沫,弱弱地道。 “我们收留的人类不会为部族引来任何麻烦,首先,他连伤害部族的幼崽都做不到,其次,草原不会有人类特地来找他,并因此与部族发生任何争执冲突。”萧云眯起眼睛,“而你不同,你是猫族中的黑豹一族,你是可以伤害到我们部族的幼崽的,袭击的情况下成年的族人或许也会被你伤害;更何况你的部族离我们并不算太远,当你的族人找过来讨要你的时候,若果你们别有居心,那么你们有无数的借口可以找我们部族的麻烦。” 猫族青年惊了,大河和青草也惊了,萧云的话他们都能听懂,这就让他们非常的不可思议……淳朴的草原人民何时有过这种思维模式?新世界的大门是不是对他们打开了一条缝?! “我希望雪狼族能收留我,当然不会去伤害任何雪狼人。”猫族青年连忙道,“至于我的族人……他们肯定不会来找我,因为我被部族流放了。” “咦咦咦?!”萧云还没出声呢大河和青草就叫起来了,“怎么会这样,你不是部族里的战士吗?” 猫族青年露出失落的表情:“我们的族长在你们离开后不久生了病,花岗想要当新的族长,向部落里的战士们发起决斗……我不同意这种靠决斗决定族长的传统,但……所以,花岗当上族长后流放了我。” 大河和青草听得面面相觑,忍不住道:“最强壮的人并不一定能当个好族长,你们为什么不让长者来担任呢?” 萧云特赞赏地看向大河,这个经常卖萌还懂得装累的家伙,在雪狼人里面确实算是有智商的。 猫族青年苦笑着摇摇头:“自从虎族脱离猫族后,我的族人们就深信唯有强大的领导者才能带领部族更好地生存。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猫族从未比以长者和智者为族长的牛头人生活得更好。” 萧云听到这个程度,差不多就理解这个苦逼青年失落在哪了——草原上的主体民族其实既不是王帐的虎族也不是最富有的牛头人,而是猫族,就算不算脱离猫族的虎族,猫族的丁口也占草原上总丁口的七成以上。 按理说作为主体民族,猫族应当最有实力才对,然而实际上的情况是……就算是占据了茂盛肥美草场的大型猫族部落,也发展得不怎么样……论物资充沛绝对刚不过牛头人,论能打的话,雪狼人和虎族都排他们前面,别说占据主导地位了,王帐各族议事时的发言权都够呛。 这就是一个失败的革命家丫~萧云这么一琢磨,看猫族青年总算顺眼多了,作为革命者的后代和接班人,萧云对于敢向旧传统说不的人总归是得有点儿尊重的,也不计较他带来一大堆污泥虱子让自己折腾半夜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没地方去了就留在我们部落,只要你能和我们的族人一起工作,雪狼族就不会饿着你。” 猫族青年青岩连忙点头:“我很擅长爬树,不下雪的时候我总能找到果子。” 除了牛头人外,草原上的绝大部分原住民长期都处于缺乏维生素的亚健康状态,善于爬树的青岩拿这个来当求收留的资本倒也不算错,不过嘛…… “我们部族的工作如果只是擅长爬树就能搞定的话,那你也想得太简单了。”萧云以看待劳动力的标准打量了下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青岩,啧啧连声。 “……诶?”青岩眨巴下眼睛,又眨巴下眼睛。 恢复力强悍的青岩当天下午四、五点左右就能下炕活动了,估算时间差不多准备去造砖坯的萧云捏了捏这个黑皮青年硬邦邦的肌肉,二话不说把他也算上…… 河岸边,醒好土的泥坑旁,一脸懵逼的青岩拿着萧云递给他的木框坯模,呆滞地看着挥洒汗水玩泥巴的雪狼人们。 “不、不是要工作吗?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玩泥巴?”看着大河努力地把泥巴往木框坯模里摔压,青岩简直回不过神来。 “不是玩啦,是要造砖,你睡的屋子和火炕就是这种泥砖盖起来的。”大河擦了把汗,不经意地把自己抹了一脸泥,“这次要造更结实的砖,把泥块用力摔、压到木框坯模里面,上下两面沾上这边这个干燥的细沙,拉平这个兽筋把多余的泥刮掉,再放到那边的平地脱模晾干……很简单的哦,也不算太累,就是有点麻烦。” 青岩……青岩虽然听懂了,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在场的几个雪狼人都忙得一头大汗,他也没法在旁边傻看,只得边看边学、尽量照着别人的样子做……还别说,他的智力和动手能力比牛角那货强到不知道哪去了,没学几下就上了手。 造砖坯也就是程序上麻烦点,技术含量么跟之前造泥砖是一个档次,对体力要求是有但也不算有门槛,雪狼人的幼崽比如羊毛他们都能抓来当苦力……青岩这种病弱期的猫族青年速度慢点也做得来,就是容易累,腰酸加上肚子上的伤口疼,才忙活两小时就差点没把他弄趴下。 好容易可以休息,那个有点吓人的雪狼人幼崽(萧云)却要求他进入黑乎乎的小房间(洗澡间)里把头手脸脚都洗干净,这才准许他坐到篝火边和其他的雪狼人一起吃晚餐…… 雪狼人的烤肉都切割成细条再烤、比成块地烤起来的肉好吃入味,又有热腾腾的豆芽汤可以喝,还每个人都能使用漂亮的陶碗,一顿饭的功夫就让青岩心中默默提高了对这个雪狼人部落的财力评价——他还以为猫族部落怎么说也要比雪狼人更富裕呢,现在看来倒是他低估雪狼人了(其实并不)。 “不过……他为什么要使用小棍子吃东西呢?”青岩偷看用筷子吃肉的萧云,内心别提多好奇了,“可是其他的雪狼人并不这样,是这个幼崽比较特别吗?” 再偷看一眼坐角落里默默进食的人类萨尔,青岩顿觉安心许多:“这个雪狼人部落养了这个人类很多年,连容易死掉的人类都能被他们养活,应该也不会嫌弃我才对。” “豆芽还真好吃,比牛头人部落夏天时送给部族的菜还要好吃……”悄悄把视线转向勤奋的雪狼人少女羊毛,青岩的心情有点点复杂,“这个豆芽也是他们的幼崽做出来的,雪狼人的幼崽都这么厉害,难怪他们能一直在草原上这么强大……” 吃完大锅饭,雪狼人们却没有像青岩以为的那样回到温暖的屋子里睡觉,而是……围着那个叫阿云的幼崽、不住嚷嚷着什么这次一定会赢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青岩还没理解这些雪狼人在激动什么,便见……名为阿云的幼崽笑盈盈地端出一口有盖子的陶锅、摆出几个陶碗,然后往陶碗里面丢几粒隔着好几米距离都能闻到香味儿的豆子…… 再来,青岩便瞠目结舌地看着雄壮的雪狼人们两两捉对厮杀、用手中细细的木棍凶狠地戳陶碗里的豆…… “我成功了、我做到了!我夹到了!”牛角举起微微颤抖的手、眼睛盯着筷尖上细细的豆粒,惊喜地大叫。 “赶紧吃啊,没放到嘴里不算数的。”阿山紧张地道。 “不行、不能动,胳膊弯一下就会掉,我白天夹石子试过了。”牛角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阿山:“……那你还是认输。” “哦哦,太可惜了,牛角的豆子掉了,这次挑战不成功。”萧云拍手,“喂喂牛角我说了不成功,掉地上再捡起来吃掉是不算的,反正大河也还没夹起来,你现在再努力一下还是有胜算的。” “我怎么能输给牛角啊!”大河越加用力戳碗里的豆粒。 “放松点啊大河,太用力是夹不起来的,像我跟你说过的那样、轻轻的夹,把筷子当成你的指甲那样夹!”青草也给感染紧张了。 “我又夹起来了!”牛角高呼。 “吃到嘴里才算啊,小心点、慢慢转动手腕……哎呀,又掉了!”萧云拍大腿。 另一边,也在捉对厮杀的族长捉急地叫道:“夹慢点啊羊毛!” “我都吃掉两颗啦族长,这回我赢定啦~”羊毛嘚瑟地。 青岩围观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雪狼人在玩用木棍夹豆子吃的小游戏,愕然后颇为哭笑不得,又忍不住有那么点儿羡慕,他出生的部族是猫族里的大族,聚居的族人有三百多人,每天晚上分配晚餐时燃烧的篝火在离部落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见——人丁兴旺食物充沛就是部族繁盛的象征,青岩几十年来一直为此深以为豪。 这个雪狼人部落的丁口只有他所在部落的十分之一,晚餐时的篝火甚至不能照亮整个部落营地,可是……这个雪狼人部落的热闹气氛,也是他所在的部族不能比拟的。这里的人们似乎都不在乎沉重的生存压力,在大雪来临前、每个部族都为了过冬而殚精竭虑地准备物资的紧张时间里,这些雪狼人们依然能够放松地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小游戏,一点儿都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漫长寒冬。 想着想着,青岩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他已经睡过一晚的温暖房屋,那种屋子真的很神奇,他在里面渡过的一夜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冷意,草原上刺骨的夜风根本穿不透那厚厚的墙壁,就算是受伤、虚弱,温暖的“火炕”也能让身体保持温度。 “能够盖出这样的房子,所以他们才会不害怕下雪。”青岩暗自叹气,“如果我的部族也能有这样的屋子……那么今年的冬天,肯定就不会有人被冻死了,不会有人睡过去后再也醒不过来……”他下意识将视线转向大河和青草,“他们会愿意教我的族人们盖房吗,如果猫族送他们许多的猎物、毛皮,他们也许会愿意的……” “我到底在想什么,明明都被流放了。”反应过来自己所想的都是无用的事,青岩再度无声苦笑。别说是请求雪狼人指导族人盖房子了,他根本就回不去……被流放的人不被允许回到部落范围内,这是草原上约定俗成的规矩,若他跑回去,就算被花岗杀掉也没有什么可埋怨的。 被雪狼人部落收留的第二个夜晚,青岩和雪狼人一样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睡觉,只是……往日在冷冰冰的帐篷里也能呼呼大睡的他,这一次却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雪狼人的部落也和猫族部落一样从清晨开始忙碌,每个人都有必须要负责的工作范围、不能有人吃闲饭。青岩爬起来和其他的雪狼人一样领一碗放在炕头大灶上烧热的豆芽肉汤,喝掉后,自觉地来找在部落里安排工作的小“领导”之一,幼崽阿云。 在猫族的部落,幼崽往往只负责最简单的重复工作,在雪狼人的部落却不一样,羊毛等人除了日常的工作外还要负责发豆芽和准备食物,幼崽阿云更是还没成年就领着族人做事。这是雪狼人自家的规矩,作为被收留者的青岩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不会出声质疑。 “今天,我们要盖一个砖窑。” 幼崽阿云毫不见外地把青岩归属到自己的劳动力里面,人集合后便将大伙儿带到土窑旁边,指着青岩认不出来的小土包道:“这个旧的窑不用拆,以后有空闲了还能继续用,我们要在旁边修一个大的土窑用来烧砖,就盖在这个位置。牛角、青岩和我去搬砖,青草、大河,你们俩去挑沼泽淤泥,挑来了就放这个位置,然后拌好土水泥,方法就和之前我们盖房、盖窑时一样。” 能烧出陶瓷,烧砖就不算是大问题(烧出红砖需要的温度比烧陶低,有900多~1100度就行),只是原来的土窑大小不够用——铺地面全得用烧制过的砖,与需求量相比,原先的土窑太袖珍了。 搬砖,就是把河岸边晾干的、原来族长和牛角造好的泥砖搬回来,这个活儿是纯苦力活,青岩很好理解;到了垒砖的时候,青岩就麻了爪……他懵逼地看着幼崽阿云、青草、大河三人,拿着木板舀起稀泥、把泥砖一块块的垒上去,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和看天书一样…… “青岩不要只看着,也来学着砌下砖。”幼崽阿云朝他挥手,“你看,就像这样垒,两面上土水泥、一块一块的挨着砌,上面一道和下面一道要有交错,要砌成环形、有一个弧度……猫族人的手应该比雪狼人手巧,你应该学得会。” 青岩确实比雪狼人手巧,萧云教一下他就会了……毕竟是擅长爬树的猫族嘛!和雪狼人这种傻大个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束手束脚地跟着垒了两圈砖,青岩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屋子就是这么盖起来的吗?用这个泥砖,和这个土水泥、一圈圈地砌上去的?” “对啊,不过土窑是要盖成土包、山包的模样,所以这个面上要盖出向内的弧度,顶部是要密封起来的。盖房子的话就要把墙壁砌成直线的,要从上面拿兽筋坠石头下来、兽筋贴合着墙壁,这么笔直的墙壁才不容易坍塌。”幼崽阿云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回头我们还准备再盖一间宽大点的活动房,到时候你可以看看区别。” “……”青岩无声地长大嘴巴,等一等,盖房子不是雪狼人重要的知识吗,他又没有拿猎物毛皮来交换,就这么教给他真的好吗? 萧云可顾不上去拯救猫族青年的世界观,他头痛的事情多着呢。比烧陶的土窑大得多的砖窑,燃烧是在内部进行的,也就是说不能修一个封闭的土包就算完,内部还得留出t字型的火道——燃烧在窑内进行,这是他准备修的砖窑和旧土窑的区别。 砖窑内部要修出两头长、中间短的t字型火道,燃烧在中间火道进行,再由长的两头将热量传送到整个砖窑摆放砖坯的地方加热;摆放砖坯时,中间火道留出、留成上窄下宽的格局,以便将燃料送入其中燃烧,窑壁要均匀地留出充当烟囱的火眼……砖窑的技术含量比烧陶的土窑要高得多,为了一次就能烧出可用的砖,萧云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 两米高、直径三米多宽的圆顶砖窑盖好,别说打下手的青草大河青岩三个全趴下,萧云也累得跌坐在地……体力上的消耗还好,脑细胞的消耗不吃半斤肉绝壁补不回来。 砖窑盖好不能马上用,前一天造好的砖坯也要多阴几天才能烧,接下来,萧云便开始忙活烧砖的燃料准备工作——他没地儿找煤炭去,烧制时间太长的砖窑必须多存点耐烧的燃料,富含松油松脂的松树树枝无疑是最好的木柴。 于是叫上挖地基挖得苦不堪言的牛角,领着一帮苦力浩浩荡荡地赶往原始丛林……不需要砍树,只要捡拾多年自然掉落的松树枝捆起来一捆捆地拖回部落就行。 到了丛林外围,青岩一下子活跃起来,上蹿下跳地……给萧云弄来两皮袋的松果。没办法,都这个天气了,枝头上不可能还有野果。 两天时间跑了六、七趟、拖回来小山般的松树枝,萧云检查了一下阴干的砖坯,便决定……开始烧砖。 把砖坯垒到砖窑里也是个技术活,学一下就能上手的除了青草就只有青岩,至于应该来说很聪明的大河……她还是要多花点时间来理解为啥砖坯摆放要留过火的空隙、为啥有的地方不能摆砖坯……所以说聪明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青草知道要咋干就直接照办,她的话,还爱琢磨下所以然。 呃……其实萧云自己也不敢说他选择的摆放砖坯的方式就是正确的,因为土法烧砖,怎么摆砖坯、留过火的空隙都是讲究专业素质的技术活,要想烧出古人爱用的青砖的话,还有个水蒸气降温的骚操作……不过反正他只要能烧出红砖就算万事大吉,填进砖窑的砖坯也够多,只要烧出一半的成品就绰绰有余…… 装好砖坯开烧,与烧陶不同,砖窑的火力是可以直观观察到的:留出的t形火道下部是留空的,将燃料送进去、开始燃烧后,摆放的砖坯留出的过火口也能看见火焰有没有烧遍整个砖窑、火力均不均匀,毕竟烧砖不像烧陶那样追求高温、强调密封性,有经验的老师傅们就是通过肉眼来观察烧砖的火候是否足够的。 从火道和窑壁上的火口看见窑洞内红彤彤的燃烧景观,萧云还罢,其他人皆大为赞叹……这也算是老土法烧砖技术的震撼之处,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看见这种古老砖窑的燃烧情况也是要掏出手机拍个照的…… 当天晚上的大锅饭,族人直接不烧篝火,围着砖窑开吃……一是省燃料,二是看稀罕,反正砖窑的热量是会外溢的,坐这也暖和。 砖窑中的火持续烧了一整夜,这个过程中萧云几乎寸步不离、仔细观察着火道口能看到的砖坯形状,他没有烧砖老师傅的经验,一切只能靠自己用肉眼观察,反正他不懂什么水冷、蒸汽降温技术也不需要烧出有欣赏价值的青砖,只要保证能烧出红砖别变形可以用就行。 古人低温(800度或以下)烧砖要烧三天,萧云觉得他这个砖窑怎么也不可能低于900度(放入无聊中捏的泥胎煅烧,较薄的泥胎陶化的速度作为参考),在烧了一昼夜后,萧云便停止送入燃料,让砖窑自然降温。 又是小半天的等待,以手触摸砖坯不烫手后开展出窑工作。所谓功夫做到家了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到了这个地步萧云也不谈什么紧张不紧张的了,很平常心地钻进去搬砖……搬出来的砖块还带有余温,整体泛红,表皮粗糙、压手、有一定致密性——真正是一块标标准准的现代街头斗殴神器、战无不胜的板儿砖! 第20章 .天然饲料 大雪降临之前,最能体现草原上的部落人力财富的, 是部落外堆集的牛粪、柴火, 和供应牛羊越冬的干草。在长达四个月的漫长冬季中, 若部落储存的牛粪柴火不够、不能保证供暖, 族人就会冻死,若干草草料准备得不够充分,牛羊就会饿死。而无论损失族人还是牛羊,都会对部落造成打击。 今年的雪狼人部落在牛粪柴火上的需求不如往年那样紧迫, 草料还是需要尽可能地储存的,在萧云烧陶的期间, 负责放牧的族人们已蚂蚁搬山地搬回来一摞摞、一捆捆的干草,成垛堆集在部落外的空地上。站在泥砖房正门朝左看,部落外西北面的平地, 如蘑菇般紧密林立的草垛一望无际, 这都是族人入秋以来辛苦收割晒干再拖回部落的劳动果实。 不过……这些草料是否足够让部落的牛羊越冬, 萧云实在是没多少底气。 他还没机会去草场看看部落放牧的牛羊群,这么多天的旁敲侧击打听下来也足够他了解部落最大头的财富了——在十年前的兽人皇帝草原借兵事件中,部落狠狠地损失了一批包括原主老妈在内的精锐战士,此后,部落便走上了下坡路, 原先拥有的草场被别的大部落蚕食,不得已多次往西边迁移, 在迁移的过程中又不断地损失牛羊, 到半年前、部落迁移到这处草原西南面边陲之地时, 部落仅剩下三十二名(含原主)族人、400多牛曲角牛和1800多头长毛羊。 合共2000多头牛羊看上去还是笔不错的财富,然而……在草原上这么点牲畜真心是穷到当内裤,要知道,被流放的猫族青年青岩,他原来呆的那个300多人的猫族部落拥有的牛羊数目可是在四万头以上…… 若果萧云没有穿越过来、雪狼人部落得不到泥砖房和火炕,那么为了对抗漫长的冬季,在这个冬天他们再怎么精打细算也要吃掉起码四分之一的牲畜,如此一来,明年的日子便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了。 总之,牛羊是部落财富的大头,萧云要想让部落过上好日子就必须伺候好这些大爷……咳咳,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未雨绸缪过冬草料。 “我记得大型牲畜每日消耗的草料是自重的3%左右,成年曲角牛的重量差不多是500公斤,成年长毛羊的重量大约是200公斤,那么……平均一下算下来每天没个几万斤草料打不住——日!”萧云随便算了一下脑门上就全是黑线,“这特嘛哪养得起,这些草料真的够吗?到春天全都得饿瘦一圈?!” “吗的,明年开春如论如何得找借口跑一趟牛头人部落,看能不能弄到牧草草种,能有苜蓿的话就不需要这么大片的草场了……哎,说那个都太早,先考虑过冬!” “豆子人都不够吃,肯定不能拿来喂牛羊,那么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弄来别的东西充当饲料呢?”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