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路》 第一章 值夜班 第一章值夜班 六月初,我拿到了大专毕业证,连续面试了几家大型公司,招聘人员都对我不太满意,不是嫌我学历差,就是没有工作经验。 我尝试着放低要求,在网上大量投递简历,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在“18同城”上找工作。 漫无目的浏览了几个星期,一条招聘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通物业招聘安保人员,不需要工作经验,也没有学历要求,两班倒,单休,包含五险一金,每个月工资是5000块! 还有这种好事? 我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上面的招聘电话,找到大通物业的办公室。 负责应聘的人叫陈刚,三十来岁,是个体重将近两百斤的大胖子,笑起来的时候肥肉挤成一堆,几乎看不到眼睛。 我敲门进去,陈刚马上站起来,指甲里满是烟灰和油垢,很热情地跟我握手。 简单寒暄两句,进入正题,聊得还算融洽,可聊到一半,陈刚突然提出一个问题,让我有些发懵, “交过女朋友没有?” 现在的招聘单位,没事就喜欢整几个稀奇古怪的问题难为应聘者,可这么新鲜的话题,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见。 我老实回答,“没有,穷屌丝一个,没人看得起我!” 陈刚好像很满意我的答案,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哦,那就行,这边还缺一个值夜班的,包住宿,月薪五千,你感觉咋样?” 我感觉很爽! 对方开出来的条件,让我感觉跟做梦,我投了几十分简历,应聘不下十回,不是要求我多加班,就是试用期工资只发一半,这么优厚的待遇,打着灯笼都难找。 见我点头应允,陈刚话锋一转,又提出了几点要求, “不过有几点你必须注意,第一,上班绝不能迟到,另外,十二点后必须把小区大门关紧,如果有人敲门,你先让他出示物业卡,还有就是凌晨三点后,不管什么人要出去或者进来,都不能开门!” 陈刚提出的要求很苛刻,前面两点倒是很好理解,毕竟这几年治安不好,值班员工严格按照公司规定履行职责,这是比较正规的。 不过第三点似乎有点过头,真要有业主半夜发了急症,堵着门不等于害命吗? 但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我还是硬着头皮点头,保证道,“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按照规定执行的。” 陈刚这才笑了,“好,那今晚就开始上班吧,公司统一发放床单被套,你就不用置办洗簌用品了。” 这次应聘很顺利,陈刚很快就拿出合同,让我签,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条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复印一张身份证,我就算大通物业的正式员工了。 下午看了看住宿房间,一居室的隔断间,虽然小,但收拾得挺干净,陈刚对我很照顾,又带我领了保安服和洗簌用品,嘱咐我每晚上班前,都要去办公室签到。 办公室距离值班的小区有点远,隔着两条街,为了保证准点不误事,我九点半就到了,签了到,刚打算下楼,陈刚拉住我,递给我一根烟,“小王,你要去上班了对吧?” 我点头,“对啊,不是不让迟到吗?” “那行,你去吧。”陈刚点头,等我跨出房间的时候,又把我叫住了。 他叮嘱道,“上午给你说的话,都记全了吗?还有就是上夜班的时候,别乱跑知不知道?想尿尿的话,值班室有夜壶。” 我又点头。 大通物业的管理制度还是挺严格的,拿得出这么高的工资,对员工要求苛刻一点很正常。 离开办公室,我一通小跑,来到了自己负责的那栋小区。 说句实话,大通物业负责管理这么多小区,就属我被分派到的这栋小区最脏最破,门口连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大门歪歪斜斜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垮掉,应该是整个云溪市最偏僻的几个地方之一了。 我真想不明白,这么破的大楼,怕是连物业费都收不齐,大通物业怎么会有闲心打理这种楼盘? 和我交班的老头子姓李,和和气气的一个小老头,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刚来交班的时候,小区门口还站着几个老头,和值班室的老李头有说有笑,转眼换了班,一到十点,这帮人却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门。 马路上光线黑暗,十八个路灯有十七个是坏的,还有一个滋滋闪着电光,怪渗人的。 城里人爱养狗,可这个小区,连狗都不叫! 小区太荒凉了,我一个人待在值班室,边看手机边打瞌睡,没一会,就到十二点了,刚出去关好了大门,回屋的时候,屁股还没把凳子焐热,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我抬头,发现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身上被捂得很紧,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感觉怪怪的。 我看他额头有点发青,又穿了这么多衣服,估计是发高烧了。 “麻烦开下门。”男人见我打开窗户,赶紧挥了挥手手上的物业卡。 我走出值班室,确认了一下,物业卡是302的,没错。 回到窗户前,我按下自动门的按钮,男人赶紧带着小孩走进来,小男孩眨巴着眼珠子,很礼貌地对我说声,“谢谢叔叔。” 他分明在朝我笑,可脸色却是青色的,看起来很怪异。 出于礼貌,我也笑着对他点头,“生病了要听爸爸的话,乖一点,很快病就好了。” “嗯,”小男孩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可爸爸说我的病可能治不好了。” 我看着小男孩消瘦的脸,心想该不会得了绝症吧,真可怜! 男人顿了顿步子,瞥我一眼,没说话,递给一支烟,拽着小男孩快步离开了。 回到值班室,我点上香烟,刚抽了一口,呛得我肺都快咳出来了。 借着灯光,我看了一眼手上的烟,烟丝都潮了,还有好多地方在发霉,而且这个牌子,应该已经停产不少年了。 这个年头,还有谁会抽这个牌子的香烟? 我没多想,把半截香烟放在追上,低头耍手机,马上就快到三点了,我坐椅子上打瞌睡,门口又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像是高跟鞋踩在地上,很清脆,伴随着敲门声。 “谁呀?”我有些不耐烦了,把脑袋伸出值班室窗外,还是看不到人影,皱着眉头走向自动门。 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奇怪…… 我走回值班室,继续看手机,没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 我站起来,还是没看到人,只有窗户外面的冷风,刮得嗖嗖响。 我怀着狐疑的心态,再次推门走出去,这一回,门口多了双红鞋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大半夜看见这一幕,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转身就想进屋,身后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声音,“等下。” 我顿住脚步,心里更害怕了,谁在说话,难道是那双鞋? 耳边又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麻烦开下门!” 我这才释然了,回头看向高跟鞋,紧接着是一对裹在丝袜里的大长腿,视线上移,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眨了眨眼睛,难道刚才是我眼花了? 这女人胸口晃着一对大白兔,胸围傲人,起码也得36d的尺码,简直和岛国电影里的女主角有一拼,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勾人。 女人很漂亮,就是脸色不太好,外面下着小雨,估计冻坏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涂着口红,特别扎眼,把头垂得很低。 我赶紧从意淫中回过神,心里暗觉疑惑,这女人走路没声音,怎么跟飘一样? “美女,请问你有房卡……哦、不是,你有物业卡吗?” “我忘带了,”美女看了我一眼,用手摆弄着裙角。 这样啊……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闹钟,已经三点整了,很为难地捞了捞头,“美女,不好意思,公司有规定……” “你就通融下嘛!” 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我可不敢胡来,赶紧摇头,“对不起,你没物业卡,现在都三点了,我不能让你进。” 美女的脸色马上就垮了,变得很冷,她转身离开,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好像点着脚尖在走,身子一晃一晃的。 她转身的时候,身上掉了块红丝巾,我赶紧跑出值班室,捡起红丝巾追上去,可一转眼,大街上却连根人毛都看不见。 只是她站立过的地方,多出了一个很清晰的泥水鞋印,黑得像墨,连雨水都冲刷不掉! 我也没多想,揣着红丝巾走回值班室,闻了闻,感觉还挺香,想起那张美艳的脸,不免多了几分旖旎的心思,把红丝巾揣进衣兜,美美地打瞌睡。 第二天一早,老李头来换班,进屋看到桌上的香烟,问我怎么回事? 我随手抓起香烟,“昨晚帮人开门,别人送的……” 话说到一半,我愣住了,因为抓在我手上的半截烟头,居然是黑色的,还有一股很深的土腥味,像是在地下埋了很久一样。 我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很浓郁的臭味,差点没把我恶心得吐出来。 老李看着我手上的烟,脸色有点发白,很古怪地说了一句,“发霉的烟就扔掉吧,以后别随便接业主的东西!” 我赶紧丢了香烟,回到宿舍补觉。 刚躺下,回想起昨晚那个美女,脸上就莫名其妙地发烫,腾一声坐起来。 走到隔间里的卫生间,我脑子都是昨晚那个美女的身影,迫不及待地解下皮带,玩起了“五打一”的小游戏。 完事后,我有点心酸,像我这种屌丝,上学都交不起学费,每次眼巴巴看着宿舍里的同学带女朋友钻小树林,寂寞难捱,只能偷偷躲进被窝,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简单打理了一下战场,我突然感觉肩膀好沉,像压了一坨石头一样,可能是第一次熬夜,还不是很习惯。 我躺回床上休息,可怪梦却接二连三地出现。 我梦见自己走进一间小黑屋里,跟昨天晚上的那个美女滚床单,连续做了好几个梦,都在做这种羞羞的事,只是环境不同,有时在阳台,有时在地板…… 下午一觉醒来,比睡觉前还累,一掀被单,裤裆里粘糊糊的,濡湿了好大一片。 第二章 梦遗 第二章梦遗 这都多大岁数了,居然还梦遗? 摇摇头,只能苦涩一笑,换了身衣服,趁着时间还早,先把旧衣服洗干净。 走到洗手间刚把衣服放下,突然从浴镜里看到,身后有道影子一划而过,睁眼仔细再看,啥也没有,反倒看出自己的眼圈有点发青。 “这才熬了一个晚上,怎么就长黑眼圈了?”我对着镜子无奈苦笑,没有富贵的命,却生了富贵的病,人生还真是艰难。 洗完衣服,到窗台上晾干,回屋的时候才想起裤兜里还有张红丝巾,正打算掏出来,等晚上见面的时候还给那个漂亮女人,一摸兜,红丝巾居然不见了。 “真见鬼,”我换上保安服,去楼下找了家馆子吃饭。 正好陈刚也在,看见我,很热情地招呼我落座,问我昨天干得怎么样? 我笑着说还行,就是大晚上怪冷清的,能拉个人陪我聊天就好了。 陈刚赶紧把夹进嘴里的菜吐出来,我以为他怕烫,谁知,陈刚突然板正了脸色,很严肃地对我说,“小王,上班的时候可别乱讲话,尤其是晚上,吵到人清静可不好。” 我嘴上笑着说放心,哥们不是多嘴的人,低下头,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家单位要求怎么这么多,值班的时候跟人聊天怎么了?何况也得有人跟我聊啊。 去办公室签完到,我正打算回小区换班,陈刚又叫住了我,递给我一个红色的锦囊,里面不晓得缝的什么玩意,硬邦邦的,“小王,这是公司的福利,你以后上班,挂在值班室吧。” 我接过,随口问道,“这是啥?” 陈刚表情不太自然,“没什么,就是个小挂件。” 这家伙一脸神秘,更让我好奇,下楼之后,我偷偷把锦囊拆开,取出一个小牌子,上面用红笔画着很多蝌蚪一样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很怪异。 我看不出什么门道,没多想,把牌子塞进锦囊就去换班了。 门口仍然站着几个小老头,在和老李头聊天,看见我来交班,一窝蜂都散了,让我很尴尬。 更奇怪的是,小区门口的地上,散落着不少纸钱,像是有人出殡一样。 老李头仍旧很和善地朝我笑笑,起身离开,我心里憋不住,叫住他,“老李,这小区的人怎么怪怪的啊?” “啊……哪里怪了?”老李头回头看我。 “他们怎么都不肯跟我说话?” “嘿,跟几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老李头笑得阴阳怪气,转身就走了,走到一半,突然神经质地回头,看我一眼,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昨晚302有个女人跳楼了,你知道不?” 啊? 302……不是我昨天替那对父子开门的那家吗,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人了? 我摇头,说道,“那家人真可怜。” “嘿,”老李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可怜啥啊,一个单身女人,老公儿子早死了,跳楼也算解脱。” 啥? 我吓了一跳,刚想追问老李什么情况,这家伙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哪我开门的两个人是? 我摇摇头,走进值班室,把锦囊挂在墙上,坐回椅子,屁股下却吱呀一声响,发出蛤蟆一样的叫声,吓得我赶紧蹿起来。 值班室的椅子是皮椅,但很旧,卷边都开始起毛了,坐垫也瘪瘪的,凸一块、凹一块。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装了弹簧,有点咯屁股。 我嘀咕着坐下去,低头玩着手机,十二点刚过,就准时关闭了小区大门,刚坐下,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我有些不耐烦了,沿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却没见着人。 奇怪…… 我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没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 我站起来,还是没看到人,只有窗户外面的冷风,刮得嗖嗖响。 “看来这破铁门也该换了,连风都顶不住!”我嘀咕了两声,没当回事,坐下去继续看手机。 隔了半分钟,大铁门突然哐当当直响,摇得越来越厉害! 特么的,这大半夜的,难道有人恶作剧? 我“腾”一声站起来,把脑袋伸出值班室窗外,还是看不到人影,顿时火了,踹开值班室大门就往外走。 我是被惊醒的,心中老大的不情愿,“这小区的人是不是有病,怎么都爱大半夜回家?” 可当我站起来,看见昨天那个美女之后,脸上却笑开了花,“又是你?” 她今天还穿着那声红色连衣裙,怪热的天,又没有下雨,却打了一把伞,那伞也是红色的,“帅哥,麻烦你开下门?” 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用余光偷偷瞥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像我这种连女孩手都没摸过的小屌丝,对异性格外关注。 看到这个漂亮女孩,也让我回想起了今天上午做的那几个怪梦,脸上有点发烧。 我还是问道,“你带物业卡了吗?” “帅哥,通融一下嘛!”美女看着我,语气有点发嗲。 我很为难,但还是摇摇头,“对不起,按照规矩,没有物业卡不能开门!” 美女看着我,痴痴地笑,“不要这么死板嘛,最多,我让你亲一口?” 美女指了指光洁的脸蛋。 可听完她的话,我反倒变得警觉起来。 最近电视上一直在播放有一伙小偷团体,大半夜潜入小区盗取财物的新闻,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到凌晨却还在外面瞎晃,而且连续两天都说没物业卡,该不会就是小偷团伙中的人吧? 我赶紧摇头,“你要想进去也行,打电话让家人那物业卡出来接你。” “神经病,”美女脸色又变冷了,还随手在玻璃窗上拍了一下。 玻璃窗上有灰,被她拍出一个印子,美女赶紧缩手,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就走。 她那种目光,很毒,更加让我确信了她是小偷的想法。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有一样白色的东西从身上掉出来,不过美女走得急,根本没看见。 这女人到底是来偷东西,还是送东西的,怎么老丢三落四的? 我忍俊不禁,走出值班室,绕到铁栅栏面前,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是双白袜子。 我替她收捡起来,万一明晚又碰上了呢?说不定我还能劝她改邪归正,然后…… 我胡思乱想,刚打算转身进屋,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值班室好像起火了,屋里飘着一层烟。 我赶紧打开门,使劲挥舞手臂,狂煽了几下,进屋子转了几圈,很快就把目光定格在了陈刚之前给我的锦囊上。 烟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撒发出一股怪味,很呛鼻,感觉……跟殡仪馆焚烧尸体的味道是一样的。 “妈的,陈刚那死胖子还说公司发福利,可没说这玩意儿会自燃啊!” 我赶紧把墙上的锦囊摘下来,整块木牌都烧焦了,黑漆漆的,上面那些字早就没了,而且龟裂出很多裂纹。 我随手把锦囊往外面一丢,打开所有窗户透气,轮到被那个美女拍中的那扇玻璃,却发现整块玻璃上,居然模模糊糊地起了一层雾水。 那个手印很清晰,跟画上去的一样。 “真特么邪门!” 我站在值班室外,抽了一支烟,等白雾散尽了才进去。 早上交班,我回屋换上睡衣,正打算好好补觉,刚脱裤子,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会吧!”我站起来,望着裤衩中支起来的帐篷,心中很奇怪。 昨天不刚玩过五打一吗? 我摇头,忍住不去想那些污秽的画面,进卫生间冲了个凉,脑子稍微变清醒了一点。 从卫生间出来,我觉得脚软,肩上好似压着什么东西,走路都费劲,迷迷糊糊倒床上睡着,依旧重复昨天那种怪梦。 这次换成我躺在床上,美女站在床前,她看着我,痴痴地笑。 我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动不了,刚想问她“你怎么在这儿”,美女就岔开两条白嫩的大腿,跨在我身上,手指在我胸口游移,并且缓缓往下移动。 我渐渐有了感觉,被那股呼之欲出的欲望再次填满了内心,而美女则将嘴巴凑过来,将舌头放进我嘴里,轻轻挑逗。 她身上的衣服轻轻滑落,露出白藕般的胳膊和大腿,胸前晃荡着两颗大肉球,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像触电一般,让我浑身发麻。 我受不了,翻身就把她压在了床上…… 一觉睡醒,我感觉头好疼,裤裆还是黏糊糊的,睁开眼,吓得差点惊掉眼珠子。 我衣服上的扣眼是敞开的,裤子被褪到了膝盖以下,胸口放着前天捡来的红丝巾,脚上居然穿着那双白袜子! 我瞬间就吓醒了,赶紧把红丝巾丢掉,拼命去脱白袜子,因为太紧张,把腿毛都扯掉了几根! 看着地上的红丝巾和白袜子,我点上一支烟,坐在床前,愣了十来分钟。 不对劲! 衣服和裤子,可以解释成我在睡觉的时候无意识脱掉的,可红丝巾和白袜子是什么情况,我又不会梦游,谁帮我穿上的? 我想起了陈刚,他是大通物业的管理,所有员工的备用钥匙都在他手上,会不会是这小子…… 我摇摇头,排除了这个想法。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而且红丝巾明明不见了,现在又出现在这里,难道……它自己会动? 这个念头把我吓得不轻,脸都变紫了,手上一哆嗦,赶紧把红丝巾和白袜子整理好,塞进垃圾袋,拎出去丢了。 不管是不是梦游,这肯定不是啥好事,陈刚这小子爱串门,要让他看见这两件东西,指不定还以为我变态呢。 第三章 怪事连连 第三章怪事连连 丢掉红丝巾和白袜子,我冲了个凉,去宿舍洗衣房洗内裤,保洁大妈也在,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调笑道,“小王啊,还没谈对象呢?” 连续两天洗内裤,都被保洁大妈撞上,估计她以为我关上门,在房间里做一些变态的事吧。 这两天一直做那种怪梦,让我挺吃不消的,回想梦里的情形,又觉得有些羞耻。 当天晚上再去值夜班,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平静地渡过了几天。 真正让我觉得小区有问题的,是在一个星期后。 那一天,外面下着大暴雨,我正坐在值班室打瞌睡,外面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抬头,发现敲门的还是那个女人,撑着一把红伞,把脸贴窗户上望着我, “帅哥,雨下这么大,你让我进去避一避呗!” 我看了看窗外,确实雨下得很大,就打开自动门,让她进来了,“就在值班室待着吧,你没物业卡,可别进去。” 美女朝我笑了笑,身上被雨淋透了,脸色很白,撑着那把红伞走进来,我觉得她有些奇怪,就主动跟她搭讪,“美女,你叫什么名字?都进屋了,干嘛还撑着雨伞?” “我叫李雪,”美女回答很简洁,“我习惯撑伞了,要不然进不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心里莫名就冒出一些旖旎的想法,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脸上有些发烧,假装看手机,偷偷打量她。 这女人很漂亮,而且身材凹凸有致,浑身被雨水打湿了,隐约露出点春光,瞧得我不停咽口水。 外面暴雨倾盆,李雪有些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悄不作声地靠近了我,前胸贴着我的后背,软软的。 我一下就坐直了,心说这女人不会故意勾引我吧?反正天都这么晚了,附近又没人,要不然…… 没等我把想法落实,外面的暴雨说停就停,李雪撑着伞走出值班室,对我说声谢谢。 我有些懊恼,早点动手,说不定还能白捡个女朋友呢。 美女走后,差不过凌晨三点,我站起来伸了下懒腰,打算出门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却发现一根扎头发的红皮筋,挂在值班室门把上。 “又掉了一样东西……”我摇摇头,把红皮筋抓在手上,在外面抽了根烟,回值班室打瞌睡。 第二天早上,老李来换班,见我手上抓着红皮筋,笑笑说,“怎么,给女朋友买的礼物?” 我摇头说不是,“昨晚有个女人进值班室躲雨,这是她掉下来的。” 老李脸色“唰”一下就变白了,瞪着眼珠子,就像我欠他钱一样,“你说什么,你让谁进来了?” 我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老李,你可别往外说啊,我知道让别人进值班室是违规的,不过昨晚雨下得这么大,我也是……” “你这个蠢货,”老李呵斥了我一声,指着窗户外,“下什么雨?昨晚天气好得很,你自己看看外面有雨吗?” 啊? 我将目光沿着窗外一看,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马路很干净,半点积水也没有。 “奇怪了……”我摸了摸后脑勺,老李突然跑过来,将我手里的红皮筋夺过去,顺手丢进垃圾桶,“这个不能捡,赶紧丢掉!” 老李神神叨叨的,还让我晚上换班的时候去找一把艾草,凌晨十二点先不要关门,先在值班室门口把艾草烧掉。 我很疑惑,就问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屁!”老李冷哼了一声,“年轻人就是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嫌麻烦,等麻烦上门的时候你就懂了!” 我问他会有什么麻烦,谁知老李冷哼了一声,没理我。 老一辈的人都有忌讳,年纪大的人经历的事多,懂的也多,我虽然不信这种东西,但最近发生的事,确实让我如坐针毡。 交完班,我没有直接回屋,遵照李老的吩咐,去市场买了把艾草,回来下馆子吃饭,又遇到了喝酒的陈刚。 他主动招呼我坐下,跟他一块喝酒,见我手上拿着一把艾草,问道,“你小子拿这玩意干什么?” 陈刚人不错,我没跟他避讳,主动说起昨晚上的事,谁知我刚一说,他脸色就变了,小声问我,“那女人来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在下雨?”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陈刚话里好像藏着事,赶紧追问他关于那美女的情况,谁知陈刚摆摆手,“听老李的,晚上把艾草烧掉,你小子也是,不跟你强调过纪律吗?以后可千万别犯傻!” 陈刚的话引起了我的警觉,我还想再问,这小子已经结账走了。 我勉强对付个半饱,回了宿舍,正打算掏钥匙开门,感觉门把上好像挂着东西,随手拽了一把,将我吓的够呛。 红皮筋不是被老李扔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宿舍门口? 我看着手上多出来的红皮筋,脸色很难看。 红丝巾、白袜子,再加上这根红皮筋,如果再有,就该是女人的内衣衣裤了吧? 到底还有完没完? 可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打开门之后,我居然发现昨天被我扔掉的袜子和红丝巾,居然完完整整地放在我床头柜上,颜色鲜艳,跟洗过一样。 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有点坐不住了,抽了根烟,躺下睡觉,一闭眼,马上又做起了那种怪梦! 醒来摸着黏糊糊的裤裆,我吓得脸都白了,不对劲……我特么该不会撞鬼了吧? 一看手机,已经九点五十了,距离交班只剩最后十分钟,我连衣服都顾不上换,赶紧去办公室签到。 怀着一肚子疑问,我想借机向陈刚打听关于那个美女的事,从中午的谈话中,我确定陈刚应该了解不少那个女人的情况,可来到办公室后,里面却空空如也,一向准时的陈刚居然翘班了。 这小子,该不会故意躲着我? 我忐忑不安地签完到,抓着那把艾草下楼,来到值班室,老李早就走了,值班室的灯光很阴暗,越看越觉得它就像一个棺材盒。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坐如针钻,好不容易撑到十二点,按照老李的吩咐,抱着那把艾草走到门口,用打火机点燃。 可能是太紧张的关系,打火机一直点不着,我手忙脚乱地摇了摇打火机,一点火,艾草”腾“一下烧起来了,蹿起的火舌将近半米高,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烧完艾草,我心中缓过不少劲,我已经按照老李的要求做了,想来应该没事了吧。 我站起来,给自己点了根烟,打算回值班室,一脚跨进门口,觉得不太对劲。 我居然出现在了值班室外面! 定了定神,我转身,再次朝值班室大门走去,这回我特意留心一下四周,确定自己没走错,可往前跨出去两步之后,我发现还是站在外面。 值班室,进不去了? 我瞬间就愣在了原地,脊梁骨上冒出冷汗。 太奇怪了,值班室明明距离我只有不到十公分,这个距离,一脚就跨过去了,怎么越走越远,而且还突然转向了? 我越来越觉得这里不寻常,额头上的汗水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沿着脸颊往下流。 愣了不知道多久,艾草已经烧没了,我把手上的烟蒂抛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邪,老子偏要走进去看看!” 我咬牙转身,又一次跨出了一步,这次跨得很慢,脚掌像踩着棉花一样,重重一脚踏进了值班室。 当确定自己进了值班室后,我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两天精神紧张,已经让我开始出现幻觉了,明明就没事嘛! 坐回椅子上,我回想自己来到大通物业这一个星期以来,发生的种种怪事,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堵,感觉怪怪的。 我正打算站起来,开窗户透透气,可视线盯着窗外,眼珠子却差点被吓凸了出来。 窗户外面,出现了另一间值班室,有个人正蹲在椅子上玩手机,穿着跟我一样的保安服。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那间值班室的人也突然抬起了头,用同样错愕的目光看着我。 我看清楚了,这张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特么的不就是我吗? 窗户内外,出现了两个值班室,而且坐着两个我,到底谁才是真的? 我两眼发黑,一头栽倒在椅子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老李叫醒的,他手里端着一个破瓷碗,正朝我脸上洒水。 我马上站起来,刚想说话,老李就摆摆手,阻止了我,他将手里拿个泼瓷碗随手一丢,反倒问了我一句很古怪的话,“你小子不进值班室,大晚上怎么睡在这儿?” 啊? 我四下里一望,顿觉浑身冰凉,我特么在哪儿?我居然睡在值班室外面的荒地上!而且保安服也给人剥了,连鞋子也不在,脚上还穿着那双光秃秃的白袜子! 我撞鬼了,我特么一定是撞鬼了! 第四章 真有鬼 第四章真有鬼 我脚后跟一软,又坐回了地面,老李对我摇摇头,“行了,快跟我回值班室,你看你现在这身打扮,嘴上还抹着口红,跟个变态似的,让人看见得多丢人?” 嘴上……口红? 我下意识一抹嘴,果然发现手上粘了不少红色的东西,黏黏的,这特么根本不是口水,倒像是血,还在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流。 我吓得满头是汗,跟在老李屁股后头进了值班室,一步三哆嗦,一边穿衣服,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老李,我……我不会死吧?” “什么死啊活的?”老李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只要你小子以后规规矩矩上班,严格按照公司程序走,就不会有事,赶紧回去休息吧,晚上别迟到。” 我不肯走,缠着老李问道,“那女的到底是人还是鬼,你给个准话行不,还有,她该不会再缠着我吧?” 老李摇头,什么话也没说,递给我一样东西。 我接过来打开,发现是张黄色的纸,上面用红笔画着很多蝌蚪形状的纹路,和上次陈刚给我的木牌很相似。 “这是啥?”我问道。 “能辟邪的东西,”老李头也没抬,“总之我告诉你,到了这儿,就要老老实实上班,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执行,别的话你别问了,放心,这事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应该? 老李的话让我气得想踹他一脚,感情撞鬼的不是你,才能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是吧? 但我没敢真踹,说不准,这老头能救我命呢。 我一脸狗腿地贴上去,递给他一支烟,讨好般笑道,“老李,你就跟我说话吧,到底啊咋回事,没玩没了得整这出,谁能受得了?你就当帮帮忙行不?” “说了没事,你还不赶紧回去?”老李很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想从他嘴上套话,多半是不可能了,悻悻地缩回了手,转身离开。 我不确定这是到底算不算完,昨天晚上的遭遇,把我吓得够呛,打算先回宿舍好好补一觉,下午再找陈刚聊聊。 我隐隐有了猜测,这事说不定和我的职业有关,陈刚这个坑货,怪不得一个月肯给我这么高的工资,这是他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老子大不了不干了! 回屋关上门,我脑子昏昏沉沉地,躺下开始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脑子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状态,总觉得有人在围着我的床转圈,可睁开眼,有什么都没瞧见。 等我下午睡醒的时候,发现床边居然多了一双女人的高跟鞋,是红色的,和前天那个美女脚上穿的一模一样。 这双高跟鞋摆放得很整齐,鞋尖朝前,正对着我的床,就跟有人站在对面一样。 “妈呀!”我一脚踢开被子,瞌睡马上就醒了,从床上一把蹦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墙根,吓出一身的冷汗。 我睡前明明把门关得死死的,这间宿舍是隔断间,窗户很窄,又是固定死的,谁能趁我睡觉的时候把高跟鞋放回来? 我想到一种可能,恐惧就像泡沫般挤压着我的肺叶,开始喘不上气。 愣了大概有十几秒钟,我才战战兢兢地走下床,刻意绕开了那双红鞋子。 坐在椅子上,望着整整齐齐被我码放在桌上的红丝巾、白袜子、红皮筋,以及那双红鞋子,我的人生观开始崩塌了。 我以前从来不信有鬼,但事实摆在这里,不得不信。 我奔溃了,快速跑出房间,找到陈刚,要他必须给我个说法。 陈刚递给我一支烟,见我没接,讪讪地缩回手,干咳一声,“小王,别信那些神啊鬼啊的封建迷信,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放屁!”我腾一声站起来,大声说道,“撞鬼的不是你,你特么当然不怕了,不行,你不给我个说法,我现在就辞职!”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本想着找份工资待遇都不错的工作,谁料到上班只有一个星期,就遇上这么邪门的事,这地儿不干净,我可不敢再干了。 “你……唉,”陈刚摇了摇头,拍拍我的肩,“小王啊,来,你先坐,咱哥俩好好唠唠。” 我被他拉到椅子上,陈刚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对我讲道,“小王,你听哥的,好好上班,别的啥也别多问,我这也是为你好,知道不?” 我冷着脸,“那个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特么哪知道?”陈刚无奈地摊了摊手,“要不你问问老李,他在这里待得久,你没来之前,他也值过一段时间夜班,可能他清楚。” 陈刚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我很恼火,坚持着要辞职,他看了我一眼,从抽屉里取出几张裁剪好的报纸,放到我手上。 我接过报纸,发现上面的内容全都是关于车祸意外的,一共死了三个,时间地点都不同。 我说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陈刚点了点桌子,“你再好好看,这三个死者我都认识,全是在你来大通物业之前,替星光小区值夜班的,他们和你一样,上班没多久就急急忙忙辞职了,第二天不是车祸就是坠楼……” 我吓得双手一抖,将几张报纸丢在了地上。 给星光小区值过夜班的人,都死了? 我站起来,刚想说话,陈刚就打断了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弟,我也是没办法,这么跟你说吧,星光小区必须有人值夜班,否则发生的事会比你遇到的还要奇怪,只要你听我的话,严格照规矩办事,就一定不会有问题,还有,那个女人究竟什么情况,我确实不知道,你找老李,他应该会帮你解决!” 陈刚一股脑给我灌输了很多信息,越发让我觉得星光小区不简单,为什么凡是值夜班辞职的人全死了?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刚补充道,“你别着急,听我的话不会有事,待遇我会申请给你往上调的,只要你记住,别随随便便违规就行了。” 从办公室出来,我心里就像堵着一团火,格外难受,我现在已经没时间去考虑待遇问题了,能保住小命,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老李身上,陈刚说过,他能帮我。 趁着时间还早,我赶紧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条烟,咬牙一狠心,又买了一瓶好酒,拎着烟和酒,七上八下地走向值班室。 老李这人很准时,每天准时交班准时下班,从不迟到一秒,也绝不多待一分钟,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赶在他下班前截住他。 来到值班室,我把酒和凉菜摆在桌上,“老李,咱爷两唠唠行不?” 老李见我拎着酒菜,很高兴,笑嘻嘻地答应了。 我剥着花生米,看似无意地问道,“您来这儿干了多久了?” 老李抿了一口酒,用筷子比划了一下,“不长,五六年了吧?” 我赶紧追问,“那您以前值过夜班吗?” 老李夹菜的手抖了一下,放下筷子,换了一副脸色,“你有事吧?” 被老李识破,我干咳了一声,赶紧把女跟红皮筋又找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我的话,老李脸色阴晴不定,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呢……不是都烧过了吗,不可能啊……” 我赶紧把手上的烟递过去,陪着笑脸,“老李,我是个年轻人,不懂事,你帮帮我成不?” 老李放下筷子就想走,我赶紧哀求他,老李被我死死抓着胳膊,走不了,只好望着我叹道,“你个猴崽子,上班第一天就犯错,要我怎么说你好!” “还记得你刚上班第一天接到的烟吗,是不是感觉味道怪怪的?我跟你讲,那是烧给死人的,活人抽了能好吗?302那个女人不是自己跳楼死的,至于你特么放进去的是什么玩意,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听完老李的话,我吓得差点尿裤子,回想那个脸色发青的小男孩,冷汗一瞬间就沿着额头流下来了。 这么说,被我放进去的是鬼? 我赶紧说道,“可陈刚不是说,只要有物业卡,就可以进出吗?” 老李冷着脸,“那我问你,敲门的有几个,一共给了你几张物业卡?” 我说道,“两个,只有一张物业卡,可是……” “别可是了,你小子闯祸了知道吗?”老李很神秘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小王,跟你说句实话吧,302那女人的老公和孩子在你来之前就死了,第一个死的是那个小男孩,小男孩头七那天,死的是他爸爸,刚好你值班的那晚,又是他爸爸的头七!” 我脑门一炸,冷汗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老李见我脸色发白,顿时摇了摇头,“我工作这么久,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倒霉蛋,第一天就撞鬼不说,还同时撞到两拨鬼!” “那怎么办?”我嗓子里都带着哭腔,拉着老李问道,“老李,你帮我想个办法行不?” 老李直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懂抓鬼……” “可你不是教过我烧艾草,还给过我一张符吗,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你……唉,那张符是别人给我的,我要是懂抓鬼,还用得着待在这儿?这样吧,今晚我帮你问问,明天给你答复成不成?”老李被我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帮我。 第五章 请开门 第五章请开门 老李临走时,用很严肃的表情告诫我,“小王,你记住,老老实实待在值班室,夜里按时开关门,什么多余的事情也别做,更别问,十二点后要是有人进去,一人一张物业卡,拿出来你就开门,拿不出来你就装听不见、看不到,知道了没有?” 我使劲点头,老李看见我脸色煞白,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慰我道,“你小子别慌,只要听我的,今晚肯定不会有事的,至于往后……我会帮你问问大师,尽量把那个女人的事情解决。” 撂下这句话,老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注意到他的脚步有些哆嗦,走得飞快。 老李这话说得轻巧,但我看得出来,十点过后,他一刻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很明显,他也在害怕。 可我呢,我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守上一整夜,之前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想想,每分每秒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值班室的空气很沉闷,我坐如针毡,不时偏头往小区里面偷偷看出去,小区里没有什么照明设施,晚上十点一过,我连一点光线都看不到,黑漆漆的,仿佛鲨鱼的巨嘴,我胆颤心惊,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跳出来。 源自内心的恐惧,永远比视觉上的体验更加令人难熬,我之前从来不信这世上有鬼,直到现在,也说不上自己几次遇见的那个漂亮女人,到底是不是鬼。 或许,一切都只是源于我太紧张了? 把那些东西送进我房间的办法有很多,就算不用钥匙,也可以从被隔断的窗户塞进来,还有那些个怪梦,也许真的只是我连续值了几次夜班,太过疲倦,加上喜欢意淫造成的。 这个星光小区的位置那么偏僻,大通物业要是不肯花大价钱,谁肯到这里上班? 内心中不停的斗争,我不断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只要没用肉眼看到所谓的鬼魂,我说什么也不信!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很快,又到了凌晨十二点了,我照例将自动门锁上,自己蹲在值班室看手机。 我不能一直停留在这种恐惧的状态,否则没等老李想出办法,指不定我自己就会把自己吓疯了,看手机是一种能很好地舒缓情绪的方式。 我点开了手机上下载的直播软件,一个大长腿的女主播正对着摄像头摆弄出妖艳的动作,很多和我一样的屌丝都在屏幕里刷鲜花和钻戒。 我也硬着头皮,刷了几波礼物,美女主播很热情地跟大家互动,慢慢的,我的内心就没那么害怕了。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我起身,想上厕所,在值班室找来找去,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夜壶,放下手机,面朝着墙壁小解。 等我尿完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感觉后背冷嗖嗖的,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猛一转身,一切如常,手机屏幕上的女主播跳起了妖艳的艳舞礼物都快霸屏了。 我松了口气,捂着胸口,暗骂自己胆小,坐回椅子,继续盯着手机,屁股下的皮椅“吱呀吱呀”地摇动着,我跟随着女主播跳舞的频率,扭了几下身子。 咯咯…… 隐约间,我听到一句冷幽幽的笑声,很轻,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产生了幻觉。 我抬头,仔细扫视了一眼值班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刚把头低下去,心说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那种空洞洞的冷笑声就又来了。 咯咯……咯咯…… 那种声音似远非近,冷漠又沙哑,仿佛有人在我耳边拉电锯。 “谁!”我猛一下弹起来,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可值班室一切如常,还是什么都没有。 “妈的!” 我紧张得满头大汗,摇摇头,继续坐下来看手机,视线盯着手机屏幕,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主播好像有些眼熟,细瞧之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女鬼! 女主播的脸,和前段时间来敲门的那个美女渐渐重合,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脸! 恰巧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卡屏了,定格在女主播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这个女人眼睛直勾勾的,仿佛隔着屏幕在盯着我,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啊!”我心里毛毛的,吓得站起来,失手将手机往地上一摔,电池都给摔出来了,手机一下子黑屏,打断了我的联想。 我愣在原地,呵呵傻笑,玻璃上反射出我的脸,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居然连续看了半个小时的女鬼直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我浑身是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皮椅“吱呀”一声,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妈的! 我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逼疯了,不行,我不能继续待在这儿,我要离开,跑到安全的地方。 我站起来,正要冲出值班室大门,可手放在门把上,自己又愣住了。 我特么还能去哪儿?哪儿才是安全的? 我无力地蹲下身去,把手放在脑袋上,使劲抓扯自己的头发,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值班室一直没什么动静,我才渐渐从恐惧中解放出来。 找到被摔碎的手机,我哆嗦着手指头,把电池重新拼装好,屏幕已经开裂了,我连续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开机,只好将手机摔回桌子,愣愣地盯着破碎的屏幕发愣。 刚才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女鬼也能上直播吗? 我发现现在的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紧张到了极点,可脑子里思考着的,却全都是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摇了摇头,努力驱散心头的恐惧,刚镇定下来,替自己点上一根烟,那种要命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到底特么的有完没完! 吓得连烟都掉了,把目光转移到窗外,却见一张女人的脸贴在玻璃上,直勾勾打量着我,吓得我毛骨悚然。 “啊!”我捂着胸口,差点忘记了呼吸,当发现那张出现在玻璃上的脸,并不是前几天那个女人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特么的,我感觉都快成神经病了。 摇摇头,对我出现在窗户外面的女人说道,“大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按门铃?” “门铃坏了。”这个中年女人一脸愁苦,指了指自动门的方向,“小哥,你帮我开开门好吗?”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烟,重新放进嘴里,“物业卡呢?” “在……在的!”女人在身上乱摸,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物业卡,上面站着很多黑渍。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如今再也不敢随便替别人开门了,凑上去,反复确认了几遍,这才点点头,让她稍等一下。 我回到椅子上,按下了开门的按钮,笨拙的自动门缓缓被拉开,在地上摩擦出“叽叽”的刺耳响声, 女人赶紧走进大门,不忘回头冲我笑了笑,我也朝她点点头,垂下脑袋,用打火机重新把烟点燃,可当我抬头的时候,发现这个中年女人已经不见了。 卧槽! 我吓得一哆嗦,刚点好的烟又掉了,一边弯腰去捡,一边小声嘀咕,“这小区里的人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难道是……” 我摇摇头,赶紧站起来,自言自语,“特么犯病了是吧,见谁都像鬼!” 烟抽到一半,我无意间瞥了窗户外一眼,随后又愣住了,刚才那女人走得太快,居然把物业卡掉地上了。 我只好打开值班室大门,走到外面,把那张物业卡捡起来,小声抱怨道,“怎么这个小区里的人都这么不小心?” 我将物业卡放进抽屉里,等那个中年女人明天再来取,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赶紧拉开抽屉,又把物业卡取出来,凑到眼睛下面仔细看了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几个醒目的数目映入我的眼帘。 302……302……又是302! 老李不是说302的女主人跳楼了吗?那刚才让我开门的人是…… 对了,我想起来了,老李说过,小男孩死后的头七,302的男主人死了,男主人死后的头七,也就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女主人也跳楼了…… 那今天……算算日子,不正是302女主人的头七吗? 我去你*的! 我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手里的物业卡,冷汗就像喷泉一样往外涌,仿佛抓着一颗定时炸弹。 物业卡上那些黑色的小点,根本不是什么黑渍,而是302女主人跳楼的时候,粘在上面的已经干涸掉的血斑! “啊!” 我赶紧把物业卡丢向窗外,跟兔子一样,在值班室角落中缩成一团,浑身抖得跟过电一样。 鬼……我真的撞到鬼了,302的女主人肯定是鬼! 半个小时后,值班室外面再度响起了敲窗户的声音,我抬头,还是302的那个女人,这次她手里抓着一截破布条,像是从床单上撕扯下来的,布条上浸满了粘稠的液体,一片猩红,还在一滴滴往下掉落。 她站在窗外,眼珠子几乎从眼窝中凸了出来,另一只手晃着刚被我丢出去的物业卡,声音尖锐得就像是在嚼玻璃,“小哥,麻烦你开门,我要出去。” 第六章 爆炸 第六章爆炸的欲望 啊! 任何言语都形容不出我现在感觉,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又猛然放松,肺叶一阵抽搐,连呼吸也停止了。 鬼……真的是鬼! 值班的窗户被设计得很高,连我站在外面,也只能露出胸口,可是这个中年女人,她腰部往上的地方却全部都露出来了。 要么她的身材长得跟姚明一样,要么……这个女人就是飘在天上的! “小哥……开门!”对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额头上露出了一抹青黛色,不经意露出耳垂,耳垂边还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褐色斑点。 这显现就是尸体身上才会有的尸斑! 我的心缩的跟针尖一样,可我不敢违背她,只能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脚底下就像踩着棉花,脚后跟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在打颤。 我跌跌撞撞地来到窗户边,中年女人就飘在外面,只隔着一层玻璃,眼珠子聚满了青色的光,阴渗渗地重复说道,“我有物业卡,麻烦开下门!” 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坨冰块,垂下头,不敢去看她的正脸,但又忍不住,拿余光偷偷瞥向她。 离得越近,我就越能在她身上闻出一股死亡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奇怪,就像走进了殡仪馆,说不出来的古怪。 而且302女主人的正脸虽然是好的,可她后脑勺那部分,却整个坍塌了很大一块,连骨头都是软的,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老李告诉过我的话。 302的女人是跳楼死的…… 第一次和鬼魂靠得这么近,这种恐惧根本没有办法形容,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赶紧开门,让这个女鬼快点离开。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按下自动门的开关,大铁门“咯咯咯”地移动,而女鬼也漠然瞪视了我一眼,缓缓转动身子。 只是被她瞪了一眼,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她手里拽着那根浸满鲜血的“绳子”,用很快的速度往大门外飘走,而“绳子”的另一头,居然跌跌撞撞地捆着一个小老头。 老头的脸同样是青色的,把脑袋埋得很低,发青的舌头都快垂到了胸口,路过窗户的时候,居然把脑袋抬起来,用一双没有眼仁的眼睛注视着我,声音沙哑,说了声,“谢谢!” 老头眼眶中一片白,白中泛黄,有点像剥了皮的葡萄。 我双眼一下就黑了,脑子里传来“嗡”一声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老李站在值班室门口,轻轻推我,“小王,你怎么样了?快醒醒!”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老李,所有的恐惧都化作眼泪,二十三岁的棒小伙子,哭得比孩子还要伤心。 “老李,你帮帮我……你可千万要帮我啊,太特么吓人了!”我抱着老李的胳膊,不肯撒手。 “你这猴崽子,你……唉!”老李很嫌弃地抽回胳膊,脸色难看,“难道昨晚那女人又来找你了?” “没有……”我摇摇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听完我的话,老李肩膀晃了一下,没站稳,差点也跟着摔倒。 他用手紧紧扶着桌子,脸都变青了,“你说啥,302那个女人出门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个老头?” “是的,”我点头,回想昨天晚上那一幕,到现在还吓得不行,“那老头还对我说谢谢呢。” “你呀你……你小子……”老李指着我,把牙咬了又咬,恨声道,“我特么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咋就听不见人话呢?不是说好一‘人’一张物业卡吗,你特么怎么又放出去两个!” 我吓坏了,“老李你什么意思,那我……” “他是被你害死了!”老李气哼哼地踹了我一脚,大骂道,“你特么昨晚要是不开门放那个老头走,他就不会死你明白吗?现在魂没了,神仙都救不了!” 啊? 我张了张嘴,被老李一番话吓得直哆嗦,没来得及开口,小区就有人冲出来大喊,“不好啦,老张头昨晚吊死在电风扇下面了,快到110!” 我脑门一炸,小便都快失禁了。 老李摇摇头,叹道,“唉,行了……人死了就算了,你小子赶紧回去休息,晚上早点来换班,我向大师打听过了,要解决你的事也不是没办法,你今晚听我的就行。” 得到老李的保证,我心中稍安,对他说了声,“老李,谢谢了。” “谢个屁!”老李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露出戴在小拇指上的一枚戒指,大骂道,“我特么也被那女人缠上了,都怪你那天交班太晚,我左等右等你都不来,走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红衣服的女孩,身上丢了枚戒指!” “我特么也是手欠,还以为是值钱货呢,捡起来就跑,结果你猜猜怎么着?” 老李栽掉头上的帽子,露出鲜血淋漓的脑门,就像是被人揪掉的鸟窝,乱糟糟的,头发上全是血,声音中充满了惊恐,“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有个女人薅我头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心头一颤,手臂都开始哆嗦起来了,甚至感觉脊梁骨都在发凉。 老李也被缠上了,是意外,还是因为他告诉了我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这儿,我反倒变得有些庆幸,人都是自私的,老李也被缠上了,他就不可能丢下我不管,两个人使劲,总比要我独自一个人面对女鬼要好吧? 老李愤愤不平地说道,“要不是为了自己,谁特么肯帮你得罪女鬼?小子,回去洗洗睡吧,晚上养好精神,我带你解决女鬼去!” 老李的话,让濒临绝望的我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道,“老李,你会抓鬼?” “不会,”老李摇摇头,表情十分苦涩,“我认识一位大师,他倒是会,昨晚我向他请教过了,他教会我一个办法,这里有张清单,你回去睡完觉之后,按照清单上的要求,把东西备好。” 老李递给我一张白纸,我赶紧展开,发现上面罗列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物件,黑狗血、公鸡血、黄豆、糯米,墨斗线什么的。 我心中充满疑问,“用这些就能抓鬼?” 老李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声音中露出几分狰狞,“小子,你最好庆幸它们能管用,要不然,咱俩就等着抱在一块死吧!” 好心帮忙,连自己也被女鬼缠身,老李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嫉恨,我感觉老李这会瞪我的眼神,简直比简直比昨天那个302的女人还要毒。 这事摊在谁身上,恐怕都不会好受吧。 我不敢去触老李的霉头,赶紧抓着清单,屁颠屁颠地跑了,刚回到宿舍,望着空洞洞的房间大门,又犹豫了。 我以前念书的时候,最享受的事情就是通宵打玩游戏,跑回宿舍美美地睡上一觉,可受了一整晚惊吓,我现在一点都不困,越往宿舍走,人反倒变得越精神。 不管是值班室,还是宿舍,对我来说都不安全,我特么就像被人移动的尸体,只不过是从一个棺材盒子,转移到另一个棺材盒子里罢了。 我蹑手捏脚地来到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对着门板敲了敲。 保洁阿姨上班的时间和我下班时同步的,她正好路过,看见我疑神疑鬼的动作,用怪怪的眼神瞅了瞅我。 我没理她,确认屋里没什么动静之后,才用钥匙打开门,门板一打开,就像撬开了鲨鱼的巨嘴,一股冷飕飕的凉风从地板上吹过来,沿着我的裤腿直往上钻,冷进脊梁骨去。 房间里一切如常,除了冷得像冰柜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打量了几眼房间,确定没什么古怪之后,才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 我感觉自己现在的动作很滑稽,进自己的宿舍反倒偷偷摸摸的,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就把我当成神经病了。 可我不在乎,现在的我就算不是神经病,也快被这一连窜的诡异事件搞得差不多了。 这事如果不解决,我早晚会变成真的神经病。 回到家,我照例洗了去卫生间洗漱,换身一身干净衣服,正打算睡觉,那种该死的欲望又来了,小腹中就像燃烧着一团火,躺回床上,旗杆竖得比枪杆子还要挺,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我都恨不得冲进去。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可越是坚持着不去想,心里那股欲望就来的越是凶猛,将我所有的理智都淹没,仿佛欲将我整个人都燃烧殆尽,化成骨灰一样。 强忍了半个小时,我连眼珠子都冲出来了,走到卫生间开灯一看,眼眶中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脑门都憋红了,吓得我差点叫出来。 我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得了心中的欲望,闭着眼睛,享受了一回快感。 完事后,我充血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打开水龙头,望着哗哗流动的自来水,我却不自觉掉下了眼泪。 我到底怎么了?我不想这样…… 都说青春期爱躁动,我这不是躁动,是爆炸啊!每天这么玩,要不了多久我就变人干了! 我洗了一把脸,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脖子上,居然挂着一个人的脑袋,是老李的! 第七章 敲门 第七章敲门 “啊!” 我被出现在镜子里的一幕吓得脑门发亮,老李的头就挂在我肩膀上,咧着乌青色的嘴皮子,瞪着我,发出阴渗渗的冷笑。 怎么回事,这是…… 我心都快被吓得跳出来,猛一偏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等我再次将目光转向镜子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镜子里除了反射出我的脸,就只剩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我又出现幻觉了? 妈的! 我一拳狠狠擂在墙上,用脑袋抵着墙根,压抑着嗓子,咽唔了几声。 我真的已经疯了。 几分钟后,我强迫自己冷进,重新躺回床上,什么都不想,沾枕就睡。 随后,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打着手电筒,出现在了一片荒野,四周黑沉沉的,一片黑暗,深沉得连手都看不清。 我在夜色中走着走着,遇见了一副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人,背朝着我。 当我在棺材前停下脚步,驻足朝里面望过去的时候,棺材里的人突然把身子转过来,面朝着我,发出阴测测的怪笑,“你终于来了……” 啊!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青狞的老脸,躺在棺材里的人居然是老李,他说话的时候,整张脸上的肌肉和皮肤都在往下掉,露出血红色的肉筋,黏糊糊地粘连在骨头架子上,两排牙齿碰撞,像磨刀石一样。 随后,老李突然从棺材中坐了起来,发出“咯咯”的骨节脆响声,扑向我…… “啊!”我在睡梦中猛一下跳起来,浑身挂着湿漉漉的冷汗,一低头,看了让我无比震惊的一幕。 我的脚上又被套上了那双白袜子,胸前居然系上了女人的红色肚兜,嘴唇黏黏的,画着女人的口红,左右和右手分别抓着红丝巾和红皮筋,那双漆红色的高跟鞋,就整齐地摆放在床头,还和以前一样,鞋尖朝前,正对着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打扮,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要是配上红缨枪,脚下再多个风火轮,我特么不就成哪吒了? 变成哪吒也好,至少没有鬼再敢缠着我。 卸掉“妆”,我一看手机,已经四点多了,赶紧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去了云溪市的综合市场,先换了一部手机,又按照纸条上罗列出来的清单,把抓鬼的东西买好。 公鸡血、糯米黄豆什么的都好找,但是墨斗线和黑狗血,我在整个综合市场转了大半天都没找到。 现在的人,养条宠物都当祖宗供着,谁肯把自己爸爸卖给我回家宰了?至于墨斗线,只有老手艺的工匠才会有,但现在都流行线性切割,上哪儿去找木匠? 老家倒是有,可是太远了,一来一去起码要两天,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我在综合市场转悠了,眼瞅着天都快黑了,可东西还没凑齐,我急得直冒汗,有个穿着黄大褂的中年人主动找到我,问我在找什么。 这个人很瘦,四五十岁的样子,脸色白净得不像话,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似的,手里拿着一串念珠,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但我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向他打听道,“叔,您这儿有卖黑狗和墨斗线的没?” 听完我的话,那人露出一脸惊诧的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你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这可是辟邪用的。” 我心口一跳,还真让我遇上个懂行的? 我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问道,“叔你懂抓鬼不?” 黄大褂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道,“这个嘛,倒是略懂一点,小伙子,你要的东西我都有,你是摊上事了吧,家里不干净?” 我哪还顾得上跟他闲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家伙凑齐,我心急如焚地对他说道,“叔,你卖我吧,看看多少价钱合适?” 黄大褂伸出一根手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千!” 啥?抢劫是吧? 我眼珠子都瞪圆了,面有难色,“叔,便宜点行不,我这刚参加工作,一千块都顶我两个月伙食费了。” “小伙子,我老是跟你讲,现这种纯种的黑狗,市面上根本不多见,还有我家的墨斗都是十二年以上的,镇宅子保平安,要不是看我跟你有缘,都舍不得拿出来。” 黄大褂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反倒说了一声,“哎呀,亏了,不行不行……少了一千五我不卖!” 他说着就要走,我赶紧拦住他,咬牙一跺脚,“叔,一千行不行?就一千,我马上给你取钱去!” “嘿嘿,那成,小伙子你快着点,我在这儿替你看东西。”黄大褂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嘴唇张开,露出两瓣豁牙子,黄得跟苞米粒一样,还是个地包天,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我嘴皮子一抽,知道被这奸商算计了,但现在为了活命,也顾不上钱不钱的事了,赶紧去附近的自动提款机上取了一千块钱。 把钱递给他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黄大褂拿了钱,笑眯眯地转身,从屁股后头柃出一个比他脑袋稍微大点的小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小黑狗,冻得瑟瑟发抖,看起来还没满三个月大。 “卧槽,叔你也太黑了点,屁大点的狗,你就收我一千?”我不乐意了。 “小伙子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拎走了啊。”黄大褂有恃无恐,又把接过去的钱递回来。 我看了看手机,马上就快到九点了,这个点,市场上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只能咬碎了钢牙往里吞,从牙缝里憋出几句话,“行,墨斗线呢?” 黄大褂把笼子递给我,油腻的大脸上挂着缺德的笑,“在小黑狗肚子里,你多喂它点面包,会给你拉出来的。” 我去你的! 要不是赶时间,我真想朝这死胖子脸上来一拳,拎着笼子,黑着脸转身就往回跑。 赶回公司签到,陈刚穿这个大裤衩,坐在办公室里抠着脚丫子,见我拎着这么多东西,很好奇地一打量,“哟呵,小王你这是干嘛?值班室可不许养狗啊。” “这是救命用的!”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要不是这死胖子骗我来大通物业上班,我怎么会摊上这么多麻烦事? 陈刚见我情绪不好,讪讪笑了两声,叮嘱我好好上班,什么话也多说。 我拎着笼子下楼,跑到值班室,老李正等着我,见笼子里那只巴掌大的小狗,脸色不太好看,“小王,你特么打算拿指甲刀给它放血是吧?” 我苦着脸,“老李,你就别抱怨了,就这狗,我花了一千多。” 老李很不满意地瞪我一眼,看了看时间,“好了,该轮到咱两换班了。” “等会,”我马上对老李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弄呢。” 老李从裤兜抓出一个车轱辘,上面绑着很大一坨红线,递到我手上,“一会儿女鬼来了,你假装跟她说话,把红线别在她身上,等她离开后,咱们在沿着红线去找,只要能找到她埋尸的地方,咱就有办法治她!” “这……”我抓着红线,笑得比哭还难看,“老李,这办法真的能行?” 老李又瞪了我一眼,呵斥道,“你特么找我的话去做,不然等她玩够了,咱俩都得死!” 他抱着小黑狗和糯米黄豆出去了,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我先找个地方藏好,你赶紧去办,记住别露陷了!” 我知道,老李现在肯定对我很气,毕竟是我把他拉下水的。 老李走后,又剩我一个人坐在值班室,心里毛毛的,既害怕、又期待,至于究竟在期待什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我只想快点把女鬼的事情搞定,然后向陈刚辞职,这里的工作待遇再好,老子也不干了。 我想过那些辞职后突然暴毙的人的死亡原因,应该都是和我一样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们应该在没有把事情处理好之前,就慌慌张张地辞职走人了,所以才会横遭意外。 我不会那么蠢,至少得把女鬼的事解决完之后再走,或许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坐在值班室,好在我心里知道,在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老李应该一直在关注着我,这让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时分,当手机中提前调好的闹铃震动起来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手机震动的频率,七上八下地乱颤。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下雨,我知道,这是女鬼即将出现的前兆。 她每次出现,都会是在下雨天,尽管我弄不明白,究竟因为下雨她才会出现,还是因为她要出现,所以才下雨。 等待远比一切痛苦更加难熬,我心里就像被虫子啃过一样,浑身刺挠,左右不是,一根又一根地抽着闷烟。 咚……咚……咚! 凌晨两点之后,大门的方向传来敲门声,无论是力度、频率,还是每次敲门的间隔,都仿佛视线演练好的,格外整齐,声音空洞洞,每一次敲门仿佛撞在我心坎上。 我浑身一抖,望着出现在窗外的那道红裙身影,牙齿都在打颤。 她果然来了…… 第八章 牵红线 第八章牵红线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红皮鞋走路的踢踏声,那个身影站在大门外,轻轻扣着自动门,一下又一下,“帅哥,请帮我开开门。” 我顶着一脑门的冷汗,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值班室,每往前跨出一步,心肝都在打颤。 我不敢抬头看这个女人,垂着脑袋,把视线定格在她脚下的那双鞋上,“美女……你,物业卡呢?” “帅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迂腐!”女人眨巴着漂亮人的大眼睛,对我露出很无奈的表情,“我都连续敲了这么多天门了,你每次都向我要物业卡,就不问问我是几栋几号的,房主叫什么名字吗?” “对不起……公司有、有规定!”我哆嗦着嘴皮子,看了她一眼,赶紧又把头垂下去了。 她长得确实很漂亮,就算明知道是鬼,我也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小帅哥,你看起来很紧张啊?”她把搭在门上的手放下去,对我笑道。 我吱吱呜呜地说,“没有,对不起,公司真的有规定,没有物业卡,我不能让你进。” 她对我“噗嗤”一笑,说道,“行了行了,我只不过上来试试运气而已,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走了。” “诶,你等等!”趁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赶紧把手穿过走动们的铁栅栏,装作要叫住她,将手上暗藏的红线别在她身后的红裙子上。 “怎么了?”美女回头,看着我问道。 “额……是这样的,”我硬着头皮说道,“要不然你登个记,明天早点去物业公司把卡办了吧。” “你们那个破物业,我可不进。”美女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直到她彻底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用后背抵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 红线已经被别在她身上了,值班室里的轱辘一直在转,我很好奇,身上多出了一根红线,不会被女鬼发现吗? 两分钟后,老李推着个自行车,贼头贼脑地将脑袋凑进来,看着瘫软在值班室里的我,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子在干啥,还不赶紧跟我一起去找?” 我只好站起来,把值班室的大门轻轻掩上,小声对老李说道,“值班室空着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小子不要命了?”老李瞪了我一眼,催促道,“赶紧跟我走,缺勤一天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今晚要是治不了女鬼,等她反应过来,我们都在算计她的话,以后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老李的话把我吓得够呛,我什么都不懂,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从值班室跑出来,“对了老李,家伙呢,你把狗杀了?怎么没见笼子?” “屁!”老李十分愠怒地看着我,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两排牙印,“你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上哪儿去买来一条野狗,趁我不注意它居然咬我一口直接跑了!” 啊? 我看了看老李胳膊上的牙印,心说可真奇怪,不到三个月大的奶狗也会咬人?而且他被狗咬中的那团皮肤,居然变成乌青色的,该不会那狗的牙齿有毒吧? 我慌了,“没有黑狗血,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凑合着对付吧!”老李很无语,叹气道,“好在黑狗血也不是啥必需品,有公鸡血就行!” 我们沿着红线延伸出去的方向,顺着那条荒废的大马路往前走,越往里走,光线就余额按,这地方黑漆漆的,又没有路灯,正不知该怎么好呢,老李摸出了一把手电筒,递到我手上,“拿着,走前面!” 接过手电筒的时候,我摸到了老李的手,感觉冷冰冰的,还有点发抖。 这老家伙,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有了手电筒照明,前面的路就好走了不少,这条路很寂静,连只蝈蝈也没有,而且越走越偏,路上都开始长草了,自行车轮胎咯在道路两旁的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老李,你干啥要推自行车啊?”我走在前面,想想很不是味,只好和老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驱散心中的这份恐惧。 “废话,鬼是用飘的,人是用走的,不带自行车,看见鬼怎么追得上?”老李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 我苦笑,心说就你这胆子,看见鬼还真敢骑自行车追上去,怕是用来方便逃跑的吧。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那根红线还是沿着大马路往郊区的方向延伸,而且走着走着,已经偏离了城市了,再往前,就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坡、 “老李,要不要上?”我抬头看了一眼荒坡,黑漆漆的,很多地方都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路面也不平,全是用四肢堆砌出来的。 这里的环境,咋和我在宿舍里做的那个恶梦这么相似? “你不是农村出来的吗,咋啦,嫌路难走?”老李冷冷地对我骂道,“不往前走,咱们怎么晓得女鬼被埋在哪儿?赶紧的吧,这里以前是公墓,不过已经慌了,女鬼的坟墓九成在这里!” 我被他催得没办法,只好咬着牙,挤进了半人高的荒草堆。 老李没骗我,这地方以前果然是公墓,我往上走了不到两分钟,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座荒坟,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坟头上的草比我都高。 我刚要沿着红线继续走,被老李沉声一句低喝,给拦住了,“等等,别净往里瞎窜,这里的大哥大姐都看着咱们呢,咱们从人家门口经过,多少也要烧点黄香纸钱意思一下。” 一脚跨进坟堆,我心里早就瘆得慌,如今被老李这么一说,脸色更是白得吓人,连牙齿都开始打颤,“老李,这……这……他们真的在看我?” “让你烧就烧,啰嗦什么!”老李把自行车筐子里的纸钱黄香递给我,“点!给每座坟头都烧上,这是买路钱!” 老一辈人的忌讳多,经验也比我这样的愣头青丰富,我接过老李递给我的香烛纸钱,蹲在地上,用身体挡住风,一摸兜,发现打火机居然忘带了。 “老李……”我苦笑着抬头,老李看出我的窘迫,低声骂了一句,“早知道你们年轻人办事不着调,我这儿有!” 老李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子,点燃打火机,朝我手里的纸钱上凑。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老李手上的打火机,冒出来的火焰居然是绿色的,和普通打火机的色泽不一样,冷幽幽的,完全没有一点温度,看上去就跟飘着一团鬼火差不多。 “老……”我吓得手指一哆嗦,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李也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打火机上的火光收敛,他赶紧站起来,双手合十,对附近的坟头念叨了几声,“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随后,老李把打火机抛给我,说道,“你来点,你是年轻人,阳气重!” 活该老子年轻是吧! 我结果打火机,心里愤愤不平嘀咕了两声,由于太紧张,连续试了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手指头一直在哆嗦。 “别特么玩了,赶紧点!”老李没忍住火,踹了我一脚,很紧张地低声骂道,“你再不点,这帮大哥大姐生气了怎么办?” 老李一句话吓得头皮发炸,狠狠握紧打火机,按下开关,那火一下就着了,火焰恢复成黄色,不再是那种惨绿了。 “还好,”我和老李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把香烛纸钱都点上,一人分了一堆,挨个放在那些荒坟前边。 我这边完成得很顺利,两分钟不到,就把所有香烛纸钱都分完了,转过身去看老李的时候,却发现了很诡异的现象。 那些纸钱,在他手里燃烧得很缓慢,而且冒出来的烟是青绿色的,老李走到一座坟头前,把黄香插上,没想到刚站起来,那香居然自己就往两边倒了。 我吓出了一声冷汗,反倒是老李自己完全没啥感觉,插完一座坟头,又抱着黄香去另一座坟头上拜祭了。 我看得很清楚,老李一共拜了五座坟,就没一座坟上的黄香能燃够半分钟的,总是当他站起来之后,马上就往两边倒了,又或者直接折断。 我虽然不懂这些忌讳,但再蠢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信息很不好,于是赶紧跑到了老李身边,拽着他就往前面跑。 老李被我拽得脚步踉跄,很不满地嘀咕道,“小王,你干什么?” “别说了,赶紧走!”我拽着他,直接跑出了乱风岗,才将自己刚才看见的情况告诉老李。 老李脸色发青,没说什么,默不作声地推着自行车,隔了好一会才说道,“既然他们不识抬举,咱也别拿热脸贴冷屁股了,咱们只是路过而已,不用管他们,走,继续找!” 老李就这么推着自行车,不声不响地走在我后面,往前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红线还是没有放完的势头,仿佛这条道,要无穷无尽地走下去一样。 第九章 谁是鬼? 第九章谁是鬼? 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抽出一根烟替自己点上,又递了一根到身后,“老李,给!” 老李没接,没精打采地在我身后回了一句,“不抽了,脖子疼。” 我也没在意,把烟揣回裤兜,一边往前走,一边跟他搭话,“老李,你那线轴到底得有多长啊,怎么还没到头呢?” 老李没说话,闷声不响地跟在我身后。 “你咋不说话啊,老李?” “我脖子疼。”老李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然后,我感觉他把自行车往前推了一截,将龙头的方向递给了我。 老李毕竟年纪大了,走夜路还是很累的,我顺手接过自行车,两人一前一后,推着自行车行走在狭长的城郊道路上。 这一路,我们都显得十分沉默,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动我的神经,越走就越紧张,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害怕突然会有一张人脸从草丛中崩出来。 我渐渐感觉不对,九月份的天气,后背怎么凉嗖嗖的? “老李,你冷不?” “……,还好。” “老李,我们是不是走岔道了,怎么还没找到埋女鬼的的地方?” “前面不远就是了。” “老李,咱们得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吧,再走就上铁路了,这个办法真的问题?” “……” “老李,老李?” 后面不管我怎么问,老李都没声了,我已开始以为他嗓子疼,不想多说话,可刚要上铁路的时候,自行车却在我手中扭来扭曲,只剩我一个人在推,而且越来越重。 切!这老东西,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连个自行车都不肯推。 我现在对老李这人挺烦的,一开始觉得他和气,接触久了,总感觉他爱在我面前倚老卖老,都是打工的,能不能别老用教训儿子的态度跟我相处? 我越想越气,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烦躁,心说这自行车可是你要带来的,你自己不肯推,老子凭啥帮你推? 想到这里,我干脆把手松开了,自行车往右边一歪,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滚在地上。 “咦,这老家伙还真不扶了是吧?”我心里一气,把脑袋转向身后,可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把我吓得脑门发炸,额头上浸出一层冷汗。 我背后是空的,老李呢? 这老家伙不刚才还跟我搭话的吗,怎么一转身就没影了? 难道是找地方尿尿去了? 可手电筒在我这儿,他敢一个人摸黑在荒郊野外尿尿,也不怕摔死? 等等……我突然响起自行车倒下的时候,从里面迸出来的那坨黑乎乎的东西,赶紧打着手电筒到处找。 找来找去,在一片林深茂密的荒草丛中,我扒开荒草,露出了老李青色的脸。 他身体不见了,就剩个脑袋,歪歪斜斜地睡在草堆里,青狞着一张脸,望着我,冷幽幽地说道,“我脖子好疼……” 啊! 我脑门都亮了,啥话也没顾得上说,撒腿就往来时的方向跑。 卧槽……卧槽卧槽! 难怪老李一直喊脖子疼,他整个脑袋都掉了,跟个篮球一样挂在自行车后座上,能不疼吗? 我居然推着自行车,拉着一颗死人脑袋走了这么久,还陪他聊了这么长的时间! 妈呀! 我吓得心脏都揪紧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老李冷幽幽的声音就徘徊在我耳边,“别走啊,小王……我脖子疼,你拉我一把,带我回去啊!” “我去你妈的!”我一边哭喊着,一边跑。 这老东西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今晚替我把问题都解决了,真亏这老小子说得出口,我特么也是个猪脑子,别人说什么我都信。 我崩溃了,发疯似地往后跑,什么牵红线,什么女鬼,我特么现在啥都不想管,只想老老实实回到我的值班岗亭。 就算被女鬼没完没了地吓,总好过老李带给我的这份刺激。 我跑着跑着,身后那种冷幽幽的声音渐渐离我远去,我这一通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肺叶就像堵着一团火,不自觉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总算甩掉了!”连咳带喘好几分钟,我打鼓一样的心跳才总算平缓了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刚松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这附近的环境似乎有点眼熟,赶紧爬起来看了看,刚沉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心脏都缩成针尖。 说巧不巧,我特么又跑回了刚刚那个乱坟坡,冷风嗖嗖地朝我脖子上灌,一直冷进骨头里去。 沙……沙……沙! 伴随着一阵很僵硬的脚步声,紧接着浮现在我眼前的一幕,让我双眼一黑,差点在巨大的惊恐下昏迷了过去。 我看到了老李的半截身子,在没有脑袋的情况下,居然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乱坟坡,手里拿着刚刚被我抛掉的香烛纸钱,一座坟头一座坟头地往下发。 那些纸钱在他手中,燃起了绿幽幽的火苗,仿佛总也燃不尽一样,整个乱坟坡都烧起了此起彼伏的鬼火。 “妈呀!”我脊梁骨一炸,像兔子一样窜进荒草堆,冷不防被杂草绊了一下,整个人跟皮球一样沿着矮坡往下滚,吓得屁滚尿流。 我一直滚到了大马路上,耳边却听到了“砰砰”的弹跳生,余光一瞥,就看到老李的脑袋,跟着篮球一样,在马路牙子上蹦蹦跳跳地向我弹过来。 那场面,好像他头顶上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皮球一样! “老李,你不要找我……不要找我,啊……” 我将双手撑在大马路上,屁股一下一下地往后挪,胸口一抽一抽地,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 我挪着屁股,试图站起来,可浑身却好像完全不听使唤了一样,双脚一个劲地直发抖,根本站不起来。 往后挪了差不多得有半米,我突然感觉后背好像碰到了某种软软的东西,不自觉一抬头,却被紧随着出现在我眼前的那张脸,吓得双眼一翻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马路上。 女鬼……那个漂亮的女人,就打着一把红伞站在我身后,瞪着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我无助地挥舞着双手臂,发疯似的狂喊着。 前有追兵后有虎狼,我王青云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值得老天爷这么玩我吗? 我已经绝望了,浑身麻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最终我还是咬着牙,对美女说道,“要杀要剐你都随意,别特么再吓我成不?” 听到我的话,美女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突然蹲下身子,伸出涂得发亮的红指甲,朝我脸上抓来。 我心说完了完了,女鬼肯定是要对我下手了,我王青云这是造了什么孽,连个媳妇都娶上,这辈子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到死都是个处男,真特么憋屈! 可令我意外的是,女鬼伸出手,只是为了摸了我的额头,她把手搭在我脑门上,偏着脑门思考半天。 我心想这女鬼该不会是处女座的吧,难道她有选择困难症?是在思考用我的脑子煎煮还是油炸么? 我哭丧着脸,“美女,能不能别吃我?” “真是奇怪了,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美女把手松开,蹲下身,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珠子看着我,说道,“你还真把我当鬼呀,真逗!” 我愣住了,仔细打量她, 她换了一袭紧身小皮衣,很时髦,长发披肩,画着淡妆,涂了口红,性感至极,模样很俏皮,又有一丝妩媚。 啊? 我蒙了,哆哆嗦嗦地回头看了一样,老李的人头已经不见了,整条大马路上,就剩我和这个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的美女。 “你……你不是鬼?”我诧异道。 “你见过有鬼帮人看病的吗?”美女瞪了我一眼,扶着额头说道,“你这么多次都不肯帮我开门,我的确想吓吓你,真没想到,你这男人胆儿怎么这么小啊?” 什么……吓、吓唬我的? 她笑着靠近我,抓着我的手,放到自己36d胸口上,“你看看,我有体温吗?你再看看我脚下有影子吗?笨蛋!” 她的小手很有温度,而且胸部起伏饱满,软得跟棉花糖一样,我摇摇头,“不凉,你真的是人?” 见我一脸懵逼的模样,美女扑哧一声笑了,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物业卡,摔在我身上,“那你再看看,我是不是小区的住户?” 我拿着物业卡,左看右看,上面还有娟秀的笔记写着一个名字,李雪。 确认物业卡不是假的,我哭丧着脸说,“大小姐,你有卡,为什么每次都不肯拿出来?” “看你长得帅,姑奶奶逗逗你玩呗。”李雪叉腰,踢了我一脚,“快起来吧,回小区帮我开门!” 我摸着后脑勺站起来,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又变了,“不对……等等,你……老李说你有问题,你……” 李雪回头,看着我冷笑,“你们值班室那个姓李的老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害死过不少人,他说我是鬼你就信,我说真正的鬼是他,你信不?” 第十章 老李才是鬼 第十章老李才是鬼 啊? 老李才是鬼! 李雪的话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女人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刚才那堆香烛纸钱,老李怎么点都点不燃,换我一点马上就着了,而且他脑袋和脖子分家,居然还能跟我聊天聊一路,没了脑袋的尸体还能走,这特么要不是鬼的话,还能是啥? 老李的确很可疑,在加上我白天做的那个怪梦,在梦里,老李是躺在棺材板里的,这会不会就是我潜意识的一种警觉? 可能我自己没发现他是鬼,可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了,所以才会做那个噩梦? 一想到这里,我就充满了后怕,脊梁骨发寒,浑身直冒冷汗。 驱鬼的办法是老李交教给我的,确认李雪是鬼,也是我在老李的可以引导下做出的判断,再加上那只不满三个月大的小黑狗,居然会突然发疯咬他,这一切的一切,不正说明了老李才应该是鬼吗? 一想到我居然和鬼待在一起这么多天,并且按照他教我的办法来“抓鬼”,我就想笑,狠狠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暗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可是……不对啊,我和老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 而且,鬼不是怕见太阳吗?他明明上的是白班。 这么一想,有就又迷糊了,李雪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冷笑着说,“笨蛋,你也不想想看,你来星光小区上班这么久,这里出过太阳吗?有道行的鬼是可以大白天出门的,只要不被太阳晒就行了。” 李雪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但我还是很狐疑,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沉默了一会儿,我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老李是鬼的?” “因为我家人就是被他害死的,” 李雪回头看着我,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凄凉,“你相信吗,星光小区之所以不太平,全是因为这个老李,他是个恶鬼,很厉害。我之所以每次来找你,却没有早点提醒你,就是害怕被他发现,会对我下手!” 我张了张嘴,“那你呢?” 李雪低声说道,“我也是星光小区的业主,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只好做网络主播赚钱,至于为什么知道老李是鬼,那是因为我爸妈托梦告诉我的,他们还说,害死自己的人就是老李。” “可是……我害怕他,一直不敢报仇,也是发现他要害你,所以才会几次三番吓你,想让你知难而退,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来你在网络上做女主播,难怪……诶,不对,这么说那些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是你偷偷塞进我房间的?”我诧异万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雪摇了摇手上的一根铁丝,对我翻着白眼,“谁让你每次回宿舍都睡得那么死的?我摇都摇不醒,至于我是怎么开门的嘛,这就更简单了,就凭你门上那把破锁,我两秒钟就能开了。” 我苦笑,一想到李雪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潜进我房间,替我穿袜子的场面,就觉得浑身刺挠,心里一阵恶寒。 我忍不住问道,“你为啥帮我,我几次都不肯给你开门,你不该讨厌我吗?” “因为你挺正经的,”李雪吐了吐舌头,很俏皮地笑道,“那天下雨,我进了你的值班室,孤男寡女,你都没对我毛手毛脚,比很多开着豪车人模狗样的富二代强多了。” 我摸着后脑勺,讪讪地笑了两声,回过头,脸颊有些发烫。 我那天晚上没动手,不是因为没起色心,而是因为胆小,要是李雪再多待一会儿,指不定我就那啥了。 回到小区门口,我看着伫立在老旧灯光下的那间值班室,越看越觉得那就是个棺材盒,瘆的慌,踌躇着不敢进去。 李雪轻轻推了我一把,“你发什么愣啊,快替我开门,我要回家拿衣服。” 我心有余悸,试探着问道,“那他……他不会再回来找我吧?” “你猜呢?”李雪眨巴着眼睛,冷笑道,“老李是恶鬼,你就是他砧板上的一块肉,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心口一跳,吓得都快哭出来。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真没出息,我一个女的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雪无奈地瞪我一眼,摇头说道,“你放心,我专门找大师问过,他虽然是恶鬼,但如果要害人的话,也必须到了晚上才行,晚上你只要待在值班室不出去,他就拿你没办法,换成别的地方,他早害死你了。” 原来如此…… 难怪在我之前那些值夜班的,都是离职以后才突然暴毙的,没有一个真正死在值班室,原来我只要躲在这间屋子里,他就不伤害不了我。 老李之前骗我,非拉着我出去找什么女鬼,看来也是为了骗我离开这里,他才好下手害我。 “可是,为什么只要待在值班室,他就害不了我呢?”我偏头望着李雪,很不解地问道,“鬼害人还需要分地方吗?” “当然了,看来你真的对星光小区缺乏了解,你以前从来不看新闻吗?”李雪用很不屑的眼神瞥我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很低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道, “星光小区以前经常会死人,所以大通物业请了高人来做法,不管多厉害的鬼,进了值班室就没能力害人了。” “但是,值班室必须有人天天守着,因为如果吸收不了人气的话,那个高人留下的布置就会失效,到时候,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听到李雪的话,我很震惊,她说话的这副口吻,和陈刚之前告诫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不干净,就特么我一个人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 “好了,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在地上滚了一身泥,要不要去我家先洗个澡?”李雪见我心神不宁,站着没动,踩着高跟鞋,蹭蹭蹭把我拽进了小区门口。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赶紧说道,“星光小区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告诉我?既然这地方闹鬼,为什么大家不搬离这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别多想,听我的没错!”李雪摇摇头,继续带我往小区深处走。 我虽然在这值了一个星期夜班,但说实话,小区里面是啥环境,我还真就不知道,主要是最近发生的事都太诡异了,我根本没什么心思进去巡防。 而且陈刚对我的要求,也就是每晚坐进值班室里,简单地负责开关一下自动门。 我一开始还很庆幸,觉得这活既轻松又能拿高工资,直到今天我才算彻底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这狗日的陈刚,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坑起人来真是要命,我会跳进火坑,全是因为他! 现在,我就算想辞职也不行了,老李可随时盯着我呢,一旦我今天辞职,恐怕明天就会和那几个保安一样,稀里糊涂地猝死在外面。 我对陈刚恨得咬牙切齿,而李雪却照顾不到我的情绪,她把我带进了家,很懒散地撩了一下长发,“在直播室上班太辛苦了,每晚都是深夜才回来,我先去洗个澡,等我洗完你再洗。” 听到这些话,我脸上有些发烫,想想自己每天都把她拦在外面,觉得有些对不起李雪,“你每天晚上进不了屋,睡哪儿?” “在外面租房子住啊,”李雪嘀咕了两声,又没好气地瞪我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连回家拿几套衣服都不行。” “你早点拿物业卡不就好了吗,谁让你故意不肯给我的。”我一脸委屈,“那你干嘛不白天进?” “白天?”李雪冷笑,“白天小区门口住着个恶鬼,换了你,你敢进吗?” 李雪一句话把我问住了,我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眼,想想也是,大门口守着个鬼,谁敢进啊? 只有我这种二百五,还主动往老李那边倒贴。 李雪进了卫生间洗澡,隔着一扇玻璃门,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这段时间本来就很那啥,一听到流水声,马上就坐不住了,心里痒痒的,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一些肮脏的画面。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挺可耻的,但欲望这东西,不是你想克制就能克制的。 半小时后,李雪走出卫生间,裹着一件宽松的浴袍,两条大白腿若隐若现,胸口的小白兔晃来晃去,看得我脸颊发烫。 我低下头,偷偷咽了咽口水,站起来,硬着头皮说道,“我还是不洗算了,你忙,我回去值班了。” 再待下去,我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那团邪火。 可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啪”一声,屋子里灯火却全灭了,四下里一片漆黑。 一团柔软的东西突然贴近我后背,耳边传来李雪咋咋呼呼的声音,“啊……停电了!” 我挺无语的,这女人连鬼都敢调查,却这么怕停电。 我摸索着拿出了手电筒,在屋子里照了照,“应该不是停电,你家电线可能老化了,我替你检查检查,接好线路就行。” 李雪松开我,走向厨房,“那好吧,我帮你找找工具。” 看着她走远,我打着手电筒,正想去找凳子,不料李雪去而复返,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胸部软软的,顶在我后背上,“不要,我怕黑,反正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你别值班了,陪我好不好?” 第十一章 算账 第十一章算账 李雪的声音软绵绵的,口中喷着幽香的气息,再加上胸口那摸柔软的触觉,让我本来就不怎么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就炸开了。 单身二十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和女人靠得这么近,小腹中一个邪火,几乎快要把我整个人都点燃了,我浑身一颤,很艰难地转过身去。 夜幕之下,李雪轻轻垂下头,表情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害怕,轻轻搂着我,把头靠到我肩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么漂亮的美女主动靠近我,是个男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对于李雪,我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欲,当她的前胸紧紧贴着我的胸口的时候,一股冲动像火山一样爆发。 我像只发怒的狮子,一个虎扑就把李雪按在了沙发上,骑在她身上,开始疯狂地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李雪很安静,像只小羊羔一样,捂着胸口,害羞低头,仍凭我把她剥得精赤条条的。 当身下那团羊脂玉一般洁白的娇躯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怒火,拎着刺刀冲刺,在于李雪的肉搏中进行着酣畅淋漓的厮杀。 第一次没有啥经验,只顾埋头前冲,等到胸前的那团火泄掉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有气无力地趴在李雪的身上。 李雪比我更没力气,倒在沙发只喘,她用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我的脊背,将小嘴凑上来,咬着我的耳朵说道,“亲爱的,我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嗯,”我心满意足地吻了她一口,用手轻轻抚摸着李雪的发际线,在她前额那里,有一块小红斑,不大,只有拇指粗细,被头发隐藏得很好,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我告别处男的第一次经历,我想记住这个女人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我的。 我还想继续和李雪腻歪一会,可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冲刺战,我浑身流着汗,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被李雪推了一把,低声催促我去洗澡。 我笑嘻嘻地穿上大裤衩,进了厕所洗浴,出来的时候,李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等我了。 我见她这么快换好衣服,愣了下,“你不洗吗?” “不了,我还得尽快赶回公司去,回出租屋再洗。”李雪摇头,拎着手里的皮包站起来,“走吧,我公司还有急事,不能耽搁了。” 我走上前,亲吻李雪的额头,被她害羞地躲开了,在我胸口锤了一拳,“讨厌,刚才还没够啊,别闹了!” 我被李雪推开,简单整理下衣服,和她一起下楼,到了值班室外,天色已经大亮了,李雪让我别送了,她自己打车离开。 我目送她上车离去,回想昨天晚上的销魂一幕,不自觉脸颊有些发烫,感叹人生还真是神奇,我居然这么轻易就告别了自己的处男时代。 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半,距离下班时间还早,我正打算回值班室补上一觉,没想到,刚一打开门,眼前出现的一幕却吓得我把门“砰”一声关紧,又退回值班室外面。 值班室的门口,出现了两个黑色的鞋印,浓黑如墨,简直跟画上去的一样,而且散发着一股很浓郁的土腥味。 这…… 难道老李昨天晚上又找回来了? 我心神不宁,这对突然出现的黑脚印,一下子就冲淡了我心中所有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和惧怕。 老李……老李……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死盯着我不放? 每当想起,这间值班室是我和老李共用过的,我就情不自禁地牙床打颤,我特么居然跟鬼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这么久,而且还每天见面! 如今再看值班室,我越来越觉得它像个棺材盒子,不!不是像……它特么就是! 我不敢再进屋了,就待在值班室外,胆战心惊地坐了一会儿。 天色渐渐大亮起来,马路和小区门口的人开始增多,有几个老头见我坐在值班室门口的台阶上,垂着脑袋精神不振的样子,都摇着头,打我身边经过,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 我抬起头,刚想问他咋啦,这老头就突然“啊呀”一声,讳莫如深地看了我一样,眼神带着深深地惊恐,一通小跑,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妈的,都有病是吧,我有这么可怕了? 望着那几个老头的背影,我暗地里啐了口唾沫。 看看手机,已经过了早上交班的时间了,我脱下衣服,正打算回宿舍,可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却灵光一闪,猛地响起了一个细节。 昨天晚上,我在陪李雪**,门口的自动门是谁打开的,我记得陪李雪回家的时候,我明明锁紧了啊,怎么今天早上…… 卧槽! 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将我吓得够呛,我猛一转身,透过值班室的玻璃,居然发现老李已经穿着一身保安服,直挺挺地坐在里面了! “妈呀!”我小腿肚子一软,不自觉就坐在了地上。 而值班室里的老李也正此刻抬起头,朝我阴阴地笑了一下。 他的脸完全是青色的,脖子上留着被切开的伤口,发白的皮肉外翻,就像一道婴儿口子似的,咧开的老皮微微发卷。 “啊!” 我大喊一声,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似的往宿舍跑。 刚跑到一半,我又站住了,不对啊,现在是大白天,我怕什么?就算老李要害我,也应该会等到晚上吧。 可即便是这样,一想到值班室还有个磨牙嚯嚯、恨不得托我下水老李,我这心就跟荡秋千一样,七上八下地乱颤,在大马路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痛下决心,打算去找陈刚问问。 这个龟儿子,一直负责星光小区的业务,有些事,他肯定知道,说不定老李这个鬼就是他招来的。 进了物业办公室,很多同事都在对我指指点点,就好像我是从动物园走出来的猩猩一样。 我越走越觉得难堪,几乎每个同事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停下脚步,很惊诧地看我一眼,等我将目光转向他们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脸色一变,大步跑开了。 谁也不敢靠近我。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懵逼,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惊恐,快步跑上物业公司的楼梯,对着楼梯拐角的仪容镜照了照。 这一照,吓得我浑身直打哆嗦,一股凉气从脚底板涌上来,直往天灵盖上钻。 镜子里的我,眼圈周围泛出一团青色,整张脸看起来蜡黄蜡黄的,头皮上有个很黑的手印,黑得像炭一样,我留着平头,根本盖不住这个手印! 我这模样,跟大半天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 “这……这是……”我冷汗兢兢地看着这一幕,小腿肚子一软,又差点跌坐回地上。 怎么会这样,我脑门上的手印是哪儿来的?这…… 我吓坏了,赶紧转身,撒腿就跑向了陈刚的办公室。 这小子端着一个大瓷杯,正吃早点呢,见我直接撞门进来,还乐呵了一下,“小王啊,真赶趟,我去楼下买了几个包子,要不然你将就……卧槽!你怎么回事?” 他话说一半,脸上的表情转变成了深深的惊恐,从椅子上弹起来,边走边退,甚至下意识拉开了窗帘,像是被我吓得要跳楼一样。 我还真希望这驴日的赶紧从两楼跳下去,摔死他个狗娘养的! 可为了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尽管心中又上万头草你妈呼啸而过,我却只能惨笑了一声,对他说道,“别怕,我是人!” “你……小王,你怎么变成这样的!”陈刚这才勉强镇定了一下,只是他仍然不敢靠近我,仍旧带着一脸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我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用脚把门重重掩上,对陈刚吼道,“陈刚……你个龟儿子,要不是你骗我,我能变成这样吗?” “我特么……”陈刚一脸憋着大便的表情,青中带紫,“我骗你啥了,不就让你好好上班,严格遵守公司规定吗?你小子到底犯了什么忌讳,把自己搞成这样!” 哟呵,听他这口气,自己是无辜的,反倒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我脸一下子就变铁青了,冲上前抓住陈刚,将他两百斤的吨位狠狠推在椅子上,揪着他衣领大骂道,“我草你*的,你特么骗我上班,还好意思狡辩?骗我上班也就算了,还找个鬼来跟我换班,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什……什么?”陈刚吓懵了,好一会儿才推开我,说道,“小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发烧了吧?不是让你找老李看看吗,难道他不肯帮忙?不行的话我替你说说他……” “说说说……你说个几把!”我彻底火了,所有的克制化作满腔怒火,狠狠推了陈刚一把,将他屁股的转椅都撞在了办公桌上,发出“砰”一声响, “老李就是鬼,我特么变这样全是被他害的!我日你仙人板板,你还让我找他?” 第十二章 谁真谁假 第十二章谁真谁假 “等等,饭可以多吃,话你可别乱讲!”陈刚捂着胸口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上被我抓出来的褶皱,“小王,这事肯定有误会,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去值班室帮你问问……” 他说完,抓起了办公桌上的座机,我见陈刚的样子确实不太像是在对我说谎,气消了一半,把他拿起来的电脑又按回去了,“算了,谁特么肯承认自己是鬼,问了也白搭!” 陈刚见我心神不宁,撂下电话,去饮水机帮我接了杯热水,拍拍我的背,“小王啊,你是哥招来的,进了公司,你就是我的人,我不会害你的晓不晓得?到底什么情况,你跟个说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陈刚安抚着我的情绪,在他的疏导下,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听完我断断续续的叙述,陈刚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突然跳起来对我大骂道,“什么!你小子不要命了,半夜去了那个女人的家,还和她那个了?” “我谈个恋爱,怎么了?”我把头抬起来,见陈刚的表现有些过于反常,不解道,“难道这也违反公司规定?” “龟腚……龟腚!腚个屁!”陈刚把被子往桌上重重一跺,沉着脸,坐到我面前,跟我面对面,沉沉叹了口气,“我知道为什么,原来你小子被鬼迷住了,我告诉你,老李不是鬼,那个跟你上床的才是!” “你什么意思?”陈刚一番话,说得我彻底迷糊了。 老李说李雪有问题,李雪说老李是谁,我刚信任李雪,陈刚又马上跳出来指认她才是鬼……这尼玛究竟什么跟什么,我头都大了! 到底谁真谁假,谁说的是真话,谁才是骗我的? “你小子不信是吧,好……你等着,等着!”陈刚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跑回办公抽屉那里,在一堆破资料中寻找了半天,最后走到了面前,将一张报纸重重地摔在我面前,“你特么自己看!” 我接过报纸,顿时就被新闻版面上的一行醒目大字惊呆了。 “星光小区昨晚发生坠楼事件,疑因情杀而起,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居住在b栋503室……” 星光小区,b栋503,这……这特么不就是昨晚李雪带我去的地方吗,报纸上说503的女主人都死了特么的快五年了,这……难道李雪真是鬼? 我特么跟鬼xx了? 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我就直冒冷汗。 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对劲,李雪怎么会是鬼呢,我不是……她有脉博,有心跳,而且手电筒下也有影子,这不可能……她不可能是鬼。 可她要是不是鬼,那这报纸从哪儿来的,难道是陈刚自己印出来骗我的? 想到这里,我一脸怀疑,偷偷瞥了一眼陈刚,但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这报纸的年头,绝对是我来到大通物业之前印刷的,难不成陈刚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晓得我要来,所以提前伪造报纸? 我特么彻底懵圈了,无数个疑问盘旋在我脑子里,脑仁胀痛,脑瓜子就跟要裂开了一样。 “不可能,李雪不是鬼,我特么跟她待了这么久,是人是鬼我能认不出来吗?”不过我下意识的,还是不肯相信李雪是鬼,毕竟那啥都做过了,她要是鬼,我特么得多悲催? 真正的鬼是老李,我昨天亲眼看见,他脑袋都跟脖子分家了,这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而且我今早上班,一直待在值班室门口,根本没察觉到老李经过,他要真是个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我,直接出现在值班室? 还有这个陈刚,他为什么一直要坚称老李不是鬼,李雪才是?难道想害我的人里面,他也占一个? 我开始感到惧怕,感觉自己在无意间被搅误了泥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欺骗我。 我特么真不知道该信谁了。 陈刚对着我狐疑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王,我理解你的心情,先不说老李是不是鬼,但这个所谓的李雪一定有问题,你为啥不想想,她说是在提醒你,可为啥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等到你确信老李是鬼之后,才告诉你这些?” “怕老李报复?扯淡!她现在告诉你,就不怕老李报复了?老李如果真害死她全家,为啥偏偏留下这一个?这种拙劣的理由你都信?” “我……”我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的确,我昨晚遭到惊吓,意识不太清醒,现在想想,李雪的解释好像又太生硬了一些,这种理由太牵强了,换了正常人,谁会信。 可我他么确认过,她的确不是鬼啊! “这样吧,我送你张符算了!”陈刚咬咬牙,露出很心痛的表情,去抽屉里翻了又翻,扒拉出一张黑色的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我,“你要是还不明白,就拿符纸照一照,是人是鬼马上就清楚了!” “你特么到底是干啥的?”我接过符纸,楞了一下,看着陈刚,越来越觉得这小子不太像个业务主管,反倒像是跑天桥的江湖骗子。 “我,我不就是大通物业的分区主管吗?”陈刚不耐烦地把符纸丢给我,一脸肉痛,“你小子知足吧,你知道黑色的符有多贵吗,老子可是上青城山花重金买的,都便宜你小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破符真的有用?”我拿着那张黑色的符纸,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李雪……老李,不管这两个人之中到底谁是鬼,又或者他们全是,真要有一个想害我的话,我的小命可就全寄托在这张符上了。 “没用我特么能给你?”陈刚不乐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小王,听哥哥一句劝,你还年轻,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别特么陷得太深了,这个李雪,咱先不说她到底是不是鬼,反正你别再和她来往就行了,晓得不?” 从办公室出来,我整个背心都是冷汗,陈刚的话,好像也很有道理,苍天呐,我特么到底应该信谁? 回到宿舍,我冲了凉,散掉一身的晦气,又按照陈刚叫我的办法,在门口摆了个火盆。 老一辈的人有个说法,都说火盆中的火是属阳的,而那些不好的、负面的晦气霉运啥的都统统属阴,人要是遇上倒霉事,就跨过火盆,兴许就能保平安了。 说实话,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个邪,尽管念书时候不太专心,好歹混了个大专文凭,自认为是半个知识分子,讲科学。 可现在,我特么实在没办法用科学解释这些现象了,只能听从陈刚的话,试试老一辈的法子,看看能不能管用。 我架好火盆,来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直接从火盆上跳过去。 可能是因为我跳得太猛,当我跨过火盆的时候,那里面燃烧得正旺的火苗,居然一下子全给灭了! 我转身,看着熄灭掉的火盆,脸色有些发白,心想肯定是因为我刚才跨得太猛了,所以才会把火盆弄灭掉。 我不甘心,又重新把火盆点燃,绕到门外去,打算再来一趟。 这一次,为了避免跳起来的动静过大,那股风会吹灭火盆,我可以岔着双腿,跟只螃蟹一样,慢慢悠悠地跨过火盆。 当迈出去第一只脚的时候,我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别玩我了,千万别灭啊……” 星力默默念叨了好几回,我才慢腾腾地迈开脚,保证不带起一丝风,缓缓垮了过去。 兴许是的我的诚心祈祷起了作用,火盆这次没灭,那火苗“呼呼”的,燃烧正旺。 我这才宽心,蹲下身凑近火盆,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可当我当烟头凑近火苗的时候,等待了半天,那烟丝就是不定被点着,更奇怪的是,九月份的气温还挺燥热,可我面前驾着一堆火,居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热量,反倒觉得那火焰冷嗖嗖的,越看越觉得不正常。 很快,我的脸色就变了,因为那火焰虽然一直在燃烧,可冒出来的焰火是青色的,就跟一团雾似的,飘在火盆上。 这不是火! “啊!”我惊呼了一声,一屁股做回地上,紧接着那火盆“咔擦”一声,居然当我面炸开了,飞溅的火星飘出很远,又自动落到地板上。 我隐约觉得这些烟灰落下来的位置很有规律,瞪大眼睛,仔细一瞧,发现烟灰在地上组合成一个很模糊的字眼,越看,越觉得像是“死”字! 看到这一幕,我后脊梁顿时就炸开了,从地板上爬起来,七手八脚地去踩那些烟灰,烟灰被我脚上的风带动,自动飘到门口,慢慢沉淀,又变成了两个黑色的脚印,脚尖朝前,仍旧死死对准我! “我去你妈的!”人要是恐惧到了极点,反倒会变得格外暴躁,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感觉脑门里好像蹿出了一团火,拿着家里的扫帚,狠狠拍打在烟灰上,跟个神经质一样,恶狠狠地咬着牙,一脸狰狞地大骂,“让你缠着我不放,你去死,去死!” 折腾老半天,满屋子都是烟灰的味道,我靠着墙壁,默默点上一支烟,又狠狠站了起来。 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这种现状! 第十三章 脖子好疼 第十三章脖子好疼 我想起了昨天下午,在综合市场卖给我墨斗线和小黑狗的那个黄大褂。 这个年头,养狗的人虽然多,但会养那种纯黑色,不带一丝杂毛的狗崽的人却很少,而且他家里还收藏着墨斗,自己也声称懂抓鬼。 如果我能找到他帮忙,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我这也是急糊涂了,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赶紧收拾了一下屋子,将火盆往走楼上一踢,火急火燎地下了楼,大的去了综合市场。 现在是下午三点,综合市场的人比较多,我在拥挤的人流中到处找,没有发现昨天的那个黄大褂。 我又走到昨天和他见面的地方,问了问附近的店铺老板,都说从没见过这人。 我记得脑门是汗,从下午一直转到了天黑,直到综合市场都快收市了,还是没见到那个黄大褂,只能一脸沮丧地走出去,缓步走在天街上。 眼瞅着天快要黑了,也到了该换班的时候,可我现在心坎一直在抖,每当想起今早上,老李看向我的那张青色大脸,已经那间棺材盒一样的值班室,都让我感受到了深深地恐惧。 我特么恨不得能直接跑去火车站,买张票回老家算了。 可陈刚拿给我看过的那几张报纸,里面出车祸的场面又深深定格在了我的脑海深处,就这么走,恐怕没等离开云溪市,我就该出车祸了吧。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换班。 我将步子放得很慢,脚后跟一直在哆嗦,每走一步都在打飘,好不容易磨蹭到星光小区门口,昏暗的光线下,值班室的大门敞开,里面连灯也不亮,黑洞洞的,就像一只鲨鱼的大嘴。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步三哆嗦,走到值班室门外,没有发现老李,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我,望着值班室那扇洞开的大门,感觉就像死刑犯马上要进刑场一样,脚步就像灌了铅,提起来,又放下去。 这里有鬼啊…… 我都快哭了,进值班室,说不准里面会有什么,万一老李正躲在里面等我呢? 可不进去,我也死定了,李雪说过,只有进了值班室,才没有鬼能害我。 到底进还是不进?骗我的人是老李还是李雪……我特么到底该信谁? 正当我一筹莫展,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口有个声音响起来,“为什么还不进?” 啊! 我心坎猛一抽搐,差点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回头,看着昏暗路灯下倒影出来的一个影子,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谁呀?” 路灯下,站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穿着那种黄色的袍子,脸色很苍白,低着头,看我的表情阴沉沉的,“先进去再说。” 我定了定神,站也不是,进屋也不是,想了想,最终还是只好咬牙进了屋。 进屋后,那个穿着黄袍子的老头却没有跟着进来,反倒沿着大门走了几圈,狠狠抽了抽鼻子。 我看不懂他在干什么,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小区又多了个鬼,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人家,你……你不会是鬼吧?” 对方没有意外的神情,淡然对我说了一句,“我不是鬼,但你快了!” 我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正要跟他说话,他一挥手,直接说,“你不用着急问,我今晚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啥?”我很疑惑。 他说道,“老李前天火急火燎地跑来问我该怎么对付鬼,今天手机都一直打不通了,我不太放心,过来看看,对了,老李应该是死了吧?” 我愣住了,眼前一亮,“你就是老李口中的那个大师?” “是的,”对方声音低沉,又出怀里拿出了一个罗盘,点头问我,“你们这儿怨气好重啊,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我心里松了口气,擦掉脑门上的冷汗,又指了指他手中的罗盘,“大师,这玩意是干嘛的?” 大师晃了晃脑袋,说道,“定鬼的,如果有鬼靠近这罗盘,上面的指针会自动指向鬼魂的。” “您……是特意来帮我?”我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点点头,“老李前天跟我说过你,还说你和他都遇上麻烦了,让我出手帮帮你们,我当时忙着其他的事,就没答应,只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抓鬼办法,没想到他居然真去试了。” 我很感激地说,“成,大师你快进来吧,您抽烟不?” 大师摆摆手,“我不进了,你记住,这间屋子闹鬼,十二点后,你最好了别进了,否则容易出事。” 啊? 我脸都吓紫了,赶紧从值班室跑出来,可琢磨了一下他的话,有觉得不太对劲。 陈刚和李雪都告诉过我类似的话,只有待在值班室才安全,怎么这个大师一上来就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冷笑着说,“小子,你撞的鬼,可不单指老李一个,你现在身边围着的人全都是鬼,你觉得他们的话能信吗?” 我很忐忑,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说我不信陈刚和李雪,那我凭什么又要信你? “信不信随你吧,老李怨念很深,你跟他一块去抓鬼,结果他被鬼害死了,你还活着,你猜他肯放过你吗?”大师眯了眯眼,用很冷的语气说道,“别的鬼进不去值班室,你觉得老李能不能进?你要不信我,就继续待在里面等死好了。” 他说完这话,冷笑着扭头就要走,我赶紧追上去,陪着笑脸,“大师……我信我信,您……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如果老李找来的话,我帮你超度。”他脚步没停下,背着双手就走在前门。 我看了看身后那件空空荡荡的屋子,一股凉气顿时就往脊梁骨上涌,这大师说的没错,就算值班室防得住其他鬼魂,能防得住天天在里面值班的老李,说不定一到十二点他就会再找来。 我心里充满了恐惧,在不犹豫,转身就跑向那个老头,“大师,那您……能不能把罗盘借给我,我,我怕到时候发现不了老李靠近我。” 我说得很小声,自己心里也知道,这罗盘是人家吃饭的家伙,大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借给我。 没想到,大师反倒笑了笑,很爽快地答应了,递给我罗盘,“你拿着吧,跟我走就行。” 我顿时狂喜,捧着罗盘就走在他后面。 道路越走夜黑,昨天还有个手电筒照明,可今天走得匆忙,连照明的家伙什都没带,行走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中,我很害怕。 但大师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走在我前面,走得很快,脚步踩在地上的碎石上,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 渐渐的,我感觉情况不太对,越走越心慌,心里毛毛的。 他带着我,走的是昨天晚上的那条老路,也就是老李尸首分家的地方。 这地方会安全吗? 走了几分钟,彻底脱离路灯覆盖的范围,我的心开始慌了,停下脚步,“大师,为什么要带我去那边?” “没事,跟我走就行了。”大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看我。 我这时候已经明显感觉不对了,心中的那种不安感变得越来越强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说道,“大师,你头掉了,还不快捡起来!” “哦!”他点头,下意识就蹲下身子,嘴里还在嘀咕,“怎么头又掉了?” 而我则撒腿就开始往值班室的方向跑。 特么的,我太特么蠢了! 哪有什么大师肯主动帮我,这家伙明明就是老李变的,目的就是骗我走出值班室。 我特么居然还信了! “你要去哪儿?”正当我撒腿开始往回跑的时候,一个冷幽幽的声音就响起在了我的耳边。 我寒毛一炸,赶紧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那个“大师”,正疑惑呢,突然感觉手里的罗盘在微微颤动。 嗯? 我低头,脑子立马“嗡”的一声,好似被闷锤敲中了一样。 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根本不是啥罗盘,而是老李那颗血淋淋的死人头! “啊!” 我手上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死人头丢掉,尖声狂吼,跟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 我一边跑,嘴里一边发出尖叫,可配合着我的尖叫声,老李阴渗渗的“咯咯”怪笑声也在我耳边响起, “你去哪儿?快跟我走,快回来,那几位大哥大姐坟头上的香点不着,你还得回去帮我呢。” 他一边怪笑,在我耳边磨牙,那种“卡兹卡兹”的声音,就像在拉电锯,让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颤栗。 “老李,你走开,你放过我……别缠着我!”我在空中挥舞着手臂,跟疯了一样,值班室明明就在不远处,可仍凭我怎么跑都是在原地。 鬼打墙,这是鬼打墙! 我脸上浸出了,密集的汗珠,回头,却没有找到老李的踪迹,可是那种磨牙声一直在我耳边响,就像有人拿了一把锉刀,在我耳边打磨。 十几分钟后,我跑到路灯下,再也跑不动了,这段路程跟马拉松一样长,不管我怎么跑,值班室剧烈我还是那么远。 但身后的脚步声却不见了。 我脑门上挂满黏糊糊的臭汗,感觉很不舒服,痒痒的,我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凑到眼前一看,顿时吓得头皮发麻。 粘在我手上的根本不是汗水,而是人血! 这些血……是哪儿来的?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发现那具尸体就倒挂在我的脑门上! 老李几乎和我脸贴着脸,咧开青狞的长牙,发出阴测测的诡笑声,“小王,我的脖子好疼……” 第十四章 李雪不是鬼 第十四章李雪不是鬼 啊! 看见老李的模样,我头皮发炸,脑子都快裂开了,我吓的一激灵,直接窜了起来,浑身的汗毛都开始打颤了。 老李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我脖子好疼……” 我快吓哭了,用手抱着脑袋,大喊道,“老李,不是我害你的,你脖子疼不疼跟我没关系,求你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咯咯……你不能丢下我,我们是同事,一起值班,我要你陪我……”老李的声音还事那么冷幽幽的,他把手伸向我,发黑的手指上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有点像泥,指甲甚至都开始伸长了。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我一定会死的。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大喊了一声,站起来发疯似的跑,老旧的路灯下,值班室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很近,可这条却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似的,任凭我怎么跑,都走不到尽头。 但我不敢停下来,老李就在我背后,我要是停下来,命就没了。 跑着跑着,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身后的那种冷幽幽的声音也不见了,值班室还是没到,我力气用光了,胸膛仿佛要炸开一样,喉咙里喘着粗气,发出“嗬嗬”声。 我回头,发现一个震惊的事实,尽管我跑了十几分钟,可距离挂着老李尸体的那盏路灯,却只跑出了十来米,好在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老李不见了,难倒他离开了? 我紧张到不能呼吸,左看右看,还是没有发现老李,松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个地方,打算坐下来喘一口粗气。 我的肺叶想要炸开了一样,一呼一吸,发出“嗬嗬”的嘶啦声,我太累了,累到两只脚像灌铅一样,连路都走不动。 我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走,可当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刚走到另一盏路灯下的时候,不自觉瞥了一眼地上的影子,马上吓得我跳起来了。 我脖子上有两个脑袋,一个是我自己的,另一个是…… “啊!”我猛一回头,顿时就发现老李的脑袋正挂在我肩膀上,皮肉仿佛都生了根,像蛇一样扭动着脖子,向我发出阴沉沉的怪笑, “小王,我以后跟你一起值班,好不好?” 他用那双泛白的眼珠子看着我,就像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死鱼,直勾勾的,没有一点温度。 “你……啊!”我彻底崩溃了,拼命挥着指甲,在那颗死人头上又抓又挠,将老李的头朝电线杆子上撞过去。 人在极度的恐惧下,反而会变得更疯狂和暴戾,我现在满脑子就剩一个念头,撞死这个狗东西,撞死他! 可连续撞了几次,我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装在电线杆子上的脑袋明明属于老李的,可疼的却是我自己。 尽管老李的头已经被我撞得皮开肉绽,但他始终摆出一张阴毒到了极致的表情,看着我,发出冷幽幽的笑,“小王,你得死,你死了我才能解脱……” 他的话寒气森森的,在我耳边喷着冷幽幽的凉气,仿佛死亡的召唤,吓得我肝胆俱裂。 “你去死……别缠着我,快滚……快滚!”在巨大的恐惧压迫下,我整个人的神经都麻木了,一遍又一遍地撞着电线杆子,连脑门上的头皮裂开了都没有感觉。 砰……砰……砰! 一开始我以为撞在电线杆子上的人头属于老李的,可渐渐的我才发现,是老李在控制着我,往电线杆上撞,我的头皮已经开裂了,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将我整张脸都染红了,但我根本停不下来,仍旧一遍遍地,重复着麻木而单调的动作。 我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但我完全控制不了我自己,后脑勺就像有一只大手,在使劲推动着我的脑袋,往电线杆子上碰撞一样。 渐渐地,我感觉大脑越来越眩晕,意思也开始模糊了,继续这么撞下去,我肯定会死。 红色的血液沿着我的脸颊留下来,打湿了胸膛,不知道什么时候,胸膛好像冒出了一团滚烫的火,我整个人却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我仿佛听到了源自老李口中的一声惨叫,身体骤然就恢复了积分轻松,仿佛压在肩膀上的石头掉在了地上。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我愣了起码有好几分钟,头痛欲裂,脑子都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当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床边居然坐着一道人影,手背托着香腮,用很温柔的声音对我说道,“你醒了?” 李雪? 我怔怔地望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躺在了她家的床上,浑身一激灵,赶紧坐起来,可身体一动,脑子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头痛欲裂,捂着已经被包扎好的脑门,坐在了床上。 “我……怎么在你家?”我脑子晕乎乎的,涩声问道。 “我半夜凌晨两点回家,发现你晕过去了,额头上破了个洞,就倒在自动门外面,你不记得了吗?”李雪伸出冰凉的手指,抚摸我的额头。 可我想起陈刚的话,浑身却颤了一下,赶紧往床边挪了一个身位。 我闪躲的意图很明显,这让李雪微微怔了一下,她看着我,很不满地说道,“怎么,现在就嫌弃我了?” “你……你也是鬼,你别碰我。”我心惊胆颤,缩在床边结结巴巴地讲道,“你要杀就杀,别吓我成不……” “我是鬼?” 李雪错愕了一下,突然鼓着腮帮子,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呼呼地站起来,“王青云,你别不识好歹,我要是鬼的话,早害你了,怎么会这么辛苦把你背回来?” “你……你每天都只在半夜出现,天不亮就走,你不是鬼是什么?”我已经被迷糊了,现在谁都不敢相信。 李雪、陈刚还有老李,他们说的话都是互相矛盾的,我特么现在谁也不敢信。 “我看你真是吃错药了!”李雪坐下来,搬来一根凳子,走到我床边,“你不是有符吗,那你用符纸试一试,我究竟是不是鬼?” 符? 我想起来了,陈刚昨天给过我一张黑色的符纸,被我叠成三角形放在了怀里,刚才老李要害我,可我胸口莫名发热了一下,醒来就或者出现在了李雪家。 会不会,是那张符纸起作用了,吓跑了老李? 我赶紧把胸口的符取出来,发现上面已经被我的鲜血打湿了,缺了一个角,被烧成黑炭一样的颜色,不过大半个符纸还是完好的。 陈刚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过,这张黑符的威力很强大,是他花重金去求的,只要戴在身上,符纸不被烧尽,就没有鬼能害我。 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没骗我。 我特么也真是傻缺,当时都被吓糊涂了,怎么没在老李出现的时候就立刻把符拿出来呢?腰里别着ak47,还让拿着水果刀的人把我给劫了! 我抓着符纸,一脸懊恼,而李雪却主动伸出手,把符纸抢到手中把玩,抬起头,用揶揄的表情望着我,“现在你还怀疑我是鬼吗?” 额…… 我定了定神,李雪拿着符纸,轻描淡写地坐在我面前,她脸上没有任何一点不适的反应,黑符也好端端地躺在她手上,这么看起来,她的确应该是人才对。 我又糊涂了,陈刚说老李不是鬼,李雪才是,并且交给我这张黑符,就是为了防止李雪靠近我,可现在,这张符伤了老李,却被李雪放在手上踮来踮去,这到是什么情况? 陈刚到底有没有呢? 如果他有问题,怎么可能主动送我这张能驱鬼的符?可如果他没问题,为什么告诉我的情况,和现实是完全相反的? 他是故意骗我的,还是真的只是搞反了? “别想了,符纸都湿了,我帮你晾一晾吧。”李雪见我一脸迷茫,也没再继续责问我,站起来,将符纸轻轻搁在了窗台上。 然后她转身,把胳膊绕过我的脖子,轻轻勾着我的背,将红唇凑过来,“王青云,你想我没?” 闻着她嘴里喷出的热气,我下面马上就有起反应了,虽然脑子还晕乎乎的,可当她跨开双腿,坐在我大腿根上的时候,我所有的疲惫感,马上就被欲望代替了。 我等不及,马上就把李雪压在了床上,刚想动手去撕她的衣服,就被李雪一脸嫌弃地打开了,“你身上还沾着血呢,快去洗洗再说。” “行,”我马上跳起来,去她家卫生间,把身上残留的血迹用自来水清理干净。 洗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家卫生间的镜子里好像多出了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我,等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发现。 不会是撞坏了脑子,出现幻觉了吧。 我没多想,满脑子只剩下李雪白花花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擦干身子,拉开卫生间大门,冲回了卧室。 李雪关了灯,换了一身很性感的睡衣,正睡在床上,向我摆出撩人的姿势。 我血脉喷张,嗷嗷叫着扑上去了…… 第十五章 离奇火灾 第十五章离奇火灾 完事后,我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抚摸着李雪光洁的脸蛋,她就像只小绵羊似的,趴在我胸口上,用冰凉的手指在我脖子上画圈。 我还想和她纠缠,但是李雪已经从我身上爬起来了,走到我是外面,卫生间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半个小时后,她换了一声走回来,见我裸着身子睡在床上,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没把衣服穿上?” “怎么了?”我靠在枕头上,还想把她拉回怀里,被李雪轻轻挣脱开了。 她转过身去,把我掉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丢到我身上,“快穿上吧,天很快就要亮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发现李雪这女人挺奇怪的,不是说女人一旦和男人上了床,都会变得很乖巧的吗?可李雪的表现却完全不一样,上床之前对我千般挑逗,一下了床,马上就变成高傲女神了。 前后反差有点大,让我不太能适应。 不过想想也是,李雪和我之间的这种行为,应该只能算是一夜情吧,她毕竟是女主播,在这方面肯定很放得开,我们没有实际相处过多久,要说真有什么感情,恐怕对她而言,只是个笑话。 大家都是年轻人,各取所需罢了。 想到这儿,我总觉得有些沮丧,经过这两天相处,我渐渐发现自己对李雪有些暗恋了,我可以和她做这种亲密的事,却走不进她的心,毕竟像我这样的小屌丝,除了下半身能力还不错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值得让她看中。 换好衣服,我就下楼了,李雪送我到门口,把那张晾干的符递给我,“给你,好好带着,别让鬼害死了,我过几天还回来找你的。” 接过符纸,我心里挺不是滋味,还是点点说了声谢谢,转身下楼。 回到值班室,天已经蒙蒙亮了,这鬼天气,一连半个月好像都没出过太阳,不时有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搞得我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充满阴霾。 身上揣着符纸,我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不过一走进值班室,还是被那股阴渗渗的冷风弄得心里毛毛的,好不容易撑到该换班的时候,我提前两分钟,跑出了值班室,给老李腾地方。 老李想害我,只能选在晚上,白天他好像也逃脱不了星光小区的诅咒,就算变成了鬼,也必须按时准点上下班。 说真的,和一个随时随地都在盘算着怎么拖我下水的鬼魂共事,这真的是一种很不好的体验,回想起老李昨晚上的恐怖形象,我心里就直哆嗦。 刚走出值班室,就不知从哪儿刮来一股怪风,有沙子吹进我的眼睛,很难受。 我只好蹲下身,抹了抹眼角,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又看见了昨天那一幕。 老李好端端地坐在值班室,隔着一层玻璃,把脸凑得很近,正瞪着泛白的眼珠子,嘴里“咯咯咯”地磨牙,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脊梁骨一炸,小心肝吓得“扑腾扑腾”乱颤。 可老李白天好像离不开值班室,他用充满阴毒的目光看我,整张脸上的肌肉线条都扭曲了,双方只隔着一层玻璃窗,可他就是不敢冲出来害我。 呵呵! 我傻傻地笑了两声,看着老李咬牙启齿的模样,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倒涌现出一丝报复的快感,隔着玻璃,对他竖起了中指。 “你特么不想想我死吗,你来呀!”尽管只隔着半米的距离,但我有恃无恐。 “咯咯……” 老李磨着尖牙,两颗大眼珠子充血,都快跳出来了,阴厉的脸上惨白得不剩一丝血色,狠狠地剐了我一眼。 事到如今,我也算豁出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老李都肯定不会放过我,还不如趁他拿我没办法的时候,好好戏弄他,享受这种浮现在他脸上的,无能为力的表情。 老子就喜欢看你明明对我不爽,又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我报复性地冷笑了两声,离开小区大门,一直走了很远,都感觉后背冷嗖嗖的,还想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 就算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老李一直趴在窗户上看我,那双死鱼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 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后,我的腿又软了,坐在路边,傻傻地笑了两声,感觉自己现在这模样,跟个神经病没啥区别。 我想了又想,还是打定主意去找陈刚,这小子能送我这么厉害的符纸,说不定他也懂抓鬼呢? 就算他不懂抓鬼,我也需要弄明白,星光小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的源头,都是从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区开始的,这个小区里一定藏着大秘密,陈刚没有告诉我。 可正当我站起来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却响了,我解开屏幕,发现给我发短信的人就是陈刚。 短信的内容很简洁,“小王,你特么可把我害惨了,谁让你把我的名字告诉女鬼的!” 看着这则短信,我愣了一下,赶紧回复过去,“你说啥,什么意思?” 短信半天没有回复,我等不及,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手机提示语音却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陈刚这一大早神神秘秘地发来这个短信,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赶紧跑向了大通物业的办公室,我现在内心充满了疑惑,必须向陈刚问个明白! 可当我跑上公司二楼,却发现属于陈刚的那间办公室大门是敞开的,人不在,但电脑是打开的,而且办公桌上还摆着一杯咖啡。 我用手试了试咖啡的温度,还没冷,陈刚应该刚离开不久。 难道这小子知道我要来,提前躲着我? 我走到电脑前,发现陈刚在离开之前,应该是在观看视频,播放器还停留在界面上,没有来得及关闭掉。 我坐下来,点下重新播放的按键,紧接着浮现在屏幕上的一幕,让我两只眼睛顿时就睁大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条大马路,昏暗的光线照射下,有个情绪极度崩溃的人,正围着路灯下的电线桩子转圈。 在那个人的身后,有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将两只手评审出来,搭在那个脸都被吓青的人身上,推着他往前走。 几分钟后,这个人开始一遍遍用脑袋撞电线杆子,撞得头破血流…… 这画面中的人,特么的不就是我吗? 当我晕过去,陈刚也出现在了画面中,他把我抱起来,走回值班室,可刚到星光小区的大门口,他就急急忙忙把我丢下了,转身跑出了画面。 随后,才出现了李雪…… 这一幕又让我陷入了之前的那种恐惧当中,我猛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浑身是汗。 原来陈刚在值班室附近装了摄像头,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遭遇,他应该全都知道! 这个死胖子,他到底要干嘛? 我心里暗暗合计,李雪、老李、陈刚,这三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老李绝对是鬼无疑了,至于李雪…… 我昨晚的确用符纸试过了,她没什么反应,按理说,可以排除李雪是鬼的嫌疑。 可我心中却浮现出了另一种想法,万一这张符纸被中途掉了包,变得不再能辨认鬼魂呢? 陈刚扛着我走向值班室的时候,完全有可能把符纸掉包,同样的机会,李雪也有! 这…… 我彻底把自己绕懵了,思维闯进一个死胡同,无论怎样都出不来。 我到底该信谁? 不行,必须先把陈刚找到,这死胖子每次面对我的质问,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像挤牙膏一样,一截截地告诉我,谁知道他心里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没有说出来。 又或者,想害我的人之中,也有他一份? 我匆忙跑出了办公室,来到楼下,向一个负责做文职工作的人打听,“有没有看见陈刚,他去哪儿了?” 那个美女同事被我吓了一跳,摇摇头说,“他……好像刚才急匆匆地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故意在躲着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也不着急,重新上楼,就坐在陈刚的办公室里的等。 这几天都没睡好,一靠上椅子我就开始打瞌睡,眼睛一闭,再一睁,时间已经到中午了,可陈刚却一直没有出现。 不行,万一这小子不来上班了该怎么办? 我左思右想,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想起他同时打听清楚了陈刚的家庭住址,火急火燎地走出了办公楼。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陈刚堵到,既然办公室没人,他肯定跑回家里去了,我说什么也要问清楚,星光小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下楼打车,很快来到了陈刚住的小区,可刚打开车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陈刚家住在这栋小区的三楼,恰巧三楼有一户人家着火,好多人都围在小区外面,指指点点地看热闹呢。 不会这么巧吧? 我想挤进去,却被一个带着安全帽的保安拦住了,“去去去……一边去,没看火烧的这么大吗?” 我问道,“哥,三楼谁家着火了?我想找个人,他也住三楼!” 保安大叔瞥了我一样,“名字我不知道,反正业主是个大胖子,尸体都烧成焦炭了,已经被抬出去了。” 第十六章 符纸不见了 第十六章符纸不见了 三楼……大胖子……烧成焦炭了? 保安大叔的一番话,吓得脚后跟一颤,差点站不稳,用手扶着墙根,才勉强没有坐到地上去。 陈刚被烧死了?到底是意外,还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冷汗兢兢地看着三楼已经渐渐被扑熄的大火,脊梁骨一阵发寒。 陈刚一死,我想要追查下去的线索就彻底断了,可能我以后永远也没办法弄清楚,星光小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离开陈刚出事的小区,我心中一片冰凉,徘徊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脑子里一片恍惚。 大街上的每一张脸,在我看来都是那么的狰狞,我仿佛出现了幻觉,无论看到谁,都觉得那张脸仿佛与老李重合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想害我…… “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疯狂地跑在大街上,不断在人流中穿梭来穿梭去,路过每一个公路转角,我都害怕会有一张青面獠牙的脸,突然从眼前蹿出来。 极度的恐惧让我浑身冰冷,蹲在马路边的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一会儿,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个词给我打电话的是李雪。 我抹掉额头上汗水,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发颤,“喂?” “王青云,你在哪儿,我钱包和钥匙掉了,回不了租来的房子。” “那你怎么不会星光小区呢?” 这话一脱口我就后悔了,果然李雪愤愤地骂我一声,“你神经病啊,门口守着鬼,要不你陪我回去呗?” 我赶紧拒绝,“算了,你进不了屋,不如去我的宿舍吧,我马上过来找你。” “呸,谁要去你的宿舍?又脏又乱,跟狗窝一样!我没有身份证,你来这边给我开间房。” 我只好打车,去了李雪说的那个地方,尽管我现在分不清楚李雪到底是不是鬼,但她好像不会害我,至少现在不会。 她就站在路边的站台上,身边放着一大箱子,接过我的身份证,她去酒店开了一间房,而我则替她拎着大皮箱。 “你皮箱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重?”我拎着皮箱跟在她身后,感觉这玩意沉得要死,走了几步,居然满身是汗。 李雪已经到这我跨进了电梯,回头故意向我做了个鬼脸,“里面装着尸体,你信吗?” 我小腿肚子一软,见李雪脸上的揶揄表情,赶紧苦笑,“你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骗你的,真胆小!”李雪古灵精怪地笑笑,上了酒店三楼,她帮我一块拎着皮箱,皱着眉说,“这是我工作的道具,确实挺沉的。” “你不是美女主播吗,要这么沉的玩意干什么?” “你管我?”李雪转过脸,俏皮地吐着舌头。 皮箱很沉,她一直弯着腰,露出胸口那一抹雪白的山峰,看得我又起反应了。 进了酒店,我从后面抱住她,贴在她高翘的臀部上蹭了几下,寻找快感。 谁知李雪突然转身,很生气地推开了我,“你干嘛,别毛手毛脚的。” 她好像挺生气的,见我露出错愕的表情,板着脸说道,“你们男人脑子里是不是就只装着那种事?这是白天,能不能正经点?” 见她脸色不太对,我讪讪地笑了笑,挠着后脑勺,把话题引到别处,避免尴尬,“那个……你拎着这么重的皮箱上下班,不累吗?” “是挺累的,”李雪眨了眨眼睛,“要不你替我搬回宿舍去,先放一段时间吧,我最近不需要。”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狂饮,擦着嘴边的水渍,“行啊,你怎么感谢我?” “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点事就跟我讨价还价。”李雪撅了撅红艳的小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她的香唇在我脸上游走,让我浑身热血沸腾。 我想把嘴凑过去,咬她的嘴唇,被她轻轻躲开了,用手指戳着我胸口,“今天有事,我明天再去找你。” 李雪的话让我心痒难耐,拎着皮箱出门,又觉得没这么重了。 走进电梯,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李雪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的,也不分不清她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只打算陪我随便玩玩。 但我好像认真了,像我这样一个穷逼屌丝,却喜欢上了一个女神,这活生生现实版准备喜当爹的节奏啊。 皮箱子太重,我只好到酒店外打车回宿舍,上车后,看着出租车司机那张脸,把我搞懵了。 这个司机,就是前两天用一千块的价格,把小黑狗和墨斗线卖给我的人。 最特么可气的是,那条小黑狗咬完老李之后,又自己找回来了,就在黄大褂身上滚来滚去。 “骗子,你特么还我钱!”我怒了,上车没说去哪儿,瞪了一眼黄大褂。 “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小黑不是卖给你了吗?为啥要还你钱?”黄大褂倒是一点都不慌,很平静地把着方向盘。 我指着在他裤裆上滚来滚去的小黑狗,“这是啥?” 黄大褂振振有词,“这是小黑的双胞胎兄弟,二黑。” 那你岂不是排老三? 我鼻子都气歪了,这死骗子怎么瞎话张嘴就来,完全不用打草稿的。 “去哪儿?” “星光小区!” 汽车“吱”一声刹下来了,我猝不及防,脑门撞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本来伤口就没好,这下又流血了。 我捂着冒血的脑门,对黄大褂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特么怎么开车的,我受伤了,这次总该赔我钱了吧!” 谁知,黄大褂看了我一眼,二话没说,把我那天给他的一千块钱扔过来,“你下车吧,我不拉你了!” 我抓着手里的钱,愣住了,“你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 黄大褂把脸偏过去,背着我说,“小伙子,拿着这一千块,到外面买点好吃点,顺便打个炮也行,别委屈自己。” 我心里咯噔一下,黄大褂这是话里有话啊,难不成他知道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肯拉我去星光小区?”” “没为什么,反正星光小区的就是不拉!”黄大褂开始赶人了,“小伙子,你换个车吧。” “不行!” 我干脆用手抓着方向盘,不肯下车。 黄大褂哭笑不得,“你这是干什么,耍赖啊?” “你不拉我去星光小区,我就不下车,看谁耗得起谁!”我想起黄大褂之前卖我小黑狗的时候,那种一脸无赖的表情,横下一条心。 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今晚能不能活着渡过都是问题,耍赖就耍赖,谁怕谁? “你这人怎么比我还不要脸?”黄大褂拿我没辙,只好发动汽车,重新载着我行驶在了路上。 我厚着脸皮凑上去,讨好似的笑笑,“哥,你为啥不肯拉星光小区的人?” 我有一种直觉,这个黄大褂可能不简单,不然他怎么知道星光小区的事?而且还懂得小黑狗和墨斗线能辟邪。 谁知,黄大褂却说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太偏了,返程没有回头客。” 我很失望,脸一下子就垮了,还以为真能从他嘴里套出点啥呢。 返回宿舍,我拎着大皮箱子上楼,回到宿舍,把皮箱靠在墙根上,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我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掉,希望老天保佑,能让我一直平安渡过。 洗完脸,我正打算走出卫生间,余光瞥见镜子里,居然反射出了一团红影子,好像就站在我身后。 我寒毛一炸,“谁?” 可等我一回头,却啥都没有发现。 我又出现幻觉了,该不会昨晚把脑子撞了吧? 我摇摇头,使劲拍了拍脑门,打定主意,要是今晚能平安度过的话,明天就去医院给脑子照个ct。 可当我走出卫生间之后,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我刚才急着进屋洗脸,没顾得上关门,刚放在墙角的红皮箱子,这会儿居然不见了! 我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飞奔。 难道有贼? 我赶紧追出宿舍,到了楼梯间,视线中却空空如也。 卧槽,现在做贼的体能也太好了吧,这么重的大皮箱子,拎着它还能健步如飞? 丢了大皮箱,我心中充满懊恼,李雪该不会怪我吧? 都怪我太粗心,还没来得及检查一遍箱子里都放着啥,万一有值钱的东西,李雪指不定会恨死我。 我很郁闷,靠床上坐了一会儿,手机提示已经快到十点了,我只好下楼,去办公室签到。 几分钟后,我再次来到了星光小区的值班室,所有情绪都不见了,心中只剩下惊恐。 值班室空空如也,老李也不早,黑洞洞的,就像一座坟堆。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既然老李要害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坐在值班室等我进去,反而要先离开,然后再回来找我麻烦? 又或者,有什么禁忌? 在小区外徘徊许久,我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进去! 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几把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我还有符纸在身上,怕啥? 可当我走进值班室,正打算把符纸摸出来的时候,心却凉了半截。 符纸不见了! 我脸上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想走出值班室找找,可一想起老李可能在外面,马上又把跨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啪! 正在这个时候,值班室玻璃上突然传来敲击声,我赶紧回头,发现正有张人脸,紧贴在窗户玻璃上瞪着我,脸都挤变形了。 第十七章 黄大褂造访 第十七章黄大褂造访 那张脸上还带着血,正贴在玻璃窗上,瞪大眼睛看着我。 啊! 我浑身一激灵,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浑身的毛孔都在发炸,顺手抄起了手机,还没来得及丢上去,那张脸就开始说话了,“你鬼嚎个屁!认识你算我倒霉了,好心好意还你东西,半路还摔了一跤!” 正说着话呢,那张脸就离开了窗户,渐渐变得没那么狰狞了。 不过他额头上还冒着血,看起来就跟我昨天刚装完电线杆子的时候差不多。 黄大褂,他又来干什么? 我满心疑问,黄大褂也不等我开门,直接就从自动门上翻越过来了。 别看黄大褂身材矮胖,像只活熊一样,可动作特别敏捷,几下就来到了值班室大门口。 “你干嘛不等我开门?非要自己往里翻?”我有些不太高兴,黄大褂这人举止太冒失了。 “嘿,死人走的路,谁稀罕啊?”黄大褂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直接推开值班室的大门,眯着小眼睛,跟个神经质一样,伸进来半个脑袋,往值班室东瞧瞧、西瞅瞅,咧开满嘴的包谷黄牙,嘿嘿冷笑,“有意思,有意思……” 我本来怕得不行,但屋子里出现了另一个大活人,紧张的心情立马就平复下了不少,对于黄大褂的冒失举动也没那么生气了,主动递给他一支烟,“你不是不来星光小区吗?” “嘿,要不是为你,我咋会来啊?”黄大褂捂着脑门上被可破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的,我见他确实摔得不轻,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纱布,是我给自己裹头用剩下的, “你别说,咱叔俩还真有缘分,我脑袋上也有个洞,来,别动……我替你包上。” 我想请黄大褂到皮椅上坐着,我好动手给他包扎伤口,可谁知黄大褂只是冷笑了两声,“别了,你那椅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坐的,坐了它,我可就走不了了。” 我愣住了,看一眼摆在地上的椅子,心说这家伙什么意思?这玩意就算咯屁股,总比站着强吧? 他不肯坐,我也不勉强,用碘酒替他额头上的伤口消完毒,轻轻卷上纱布。 黄大褂这脑袋是个“倒瓜子”的脸型,缠上一层绷带,跟特么葱油卷似的,你别说,还真有喜感,看得我差点就乐了。 “你笑个屁!”黄大褂知道我在取笑他的长相,很不忿地瞪了我一眼,把手上一团黑乎乎的物件拍桌子上,“你这儿有花生米没,咱叔侄俩整两盅?” 我看了一眼被他拍在桌上的东西,喜从天降,这玩意不就是我怎么也不到的那张符纸吗? 原来在他手上! 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刚上车那会儿,黄大褂一脚刹车,把我脑门撞了一下,符纸应该是那个时候掉下来的吧。 “大叔,谢啦!” 酒和花生米都有现成的,上次请老李喝酒,剩下不少,还在抽屉里偷偷藏着呢。 上班时间喝酒,这要是让领导逮住了,非把我批得半死,可我特么还不晓得自己能活过几天呢,也不在乎什么违规了。 摆上花生米,我给黄大褂满上一盅,几口酒喝下去,黄大褂黝黑的脸上带点红晕,也不多说话,干巴巴地嚼着花生米,不时望着我屁股下的皮椅冷笑。 “叔,咋了?”我给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屁股稍微挪了挪,虽然他看的不是我,但我总觉得黄大褂这时候的表情,好像挺冷的。 “没事,你坐好,上去了就别下来!”黄大褂抿了一口酒,边剥花生米边问道,“来这儿上班多久了?” “我……”我张了张嘴,正打算跟他聊,突然一股子冷风不知道从哪儿灌进来,晃得大铁门“嘎啦嘎啦”一直响。 我赶紧站起来,想去外面看看,黄大褂拉着我的胳膊,“没事,小伙你心眼挺好的,今晚我就不发车了,陪你好好唠唠嗑。” 这种节骨眼上,有人肯留下来陪我聊天,自然是挺好的,但我看了看手机,发现马上就快到凌晨了,只好对黄大褂说,“叔,谢啦,天不早了你回吧,要是我明天还在,再跟你唠成不?” “咋的,嫌我烦啊?”黄大褂眼皮也没抬,继续剥他的花生米。 “不是……你还是别走吧。”我有点着急了,凌晨一过,老李随时有可能过来找我,我反正是躲不过了,不想把黄大褂也牵扯进来。 可黄大褂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屁股坐在自己带来的小马扎上,跟我碰杯,“来来来……喝酒喝酒。” 我忧心如焚,而外面的怪风却刮得更冷了,不断有狂风撞在大铁门上,晃动得直响。 完了! 瞧这模样,老李肯定是找来了,黄大褂现在要走恐怕也晚了。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大马路上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可余光轻轻一瞥,却半个人影子都看不见,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我这心里不是滋味,正着急呢,黄大褂突然从小马扎上站起来,端着手里的大瓷杯,往外面高喊了一声,“外面的谁呀,要不要进来一起唠唠嗑,我这儿有酒!” 说也奇怪,黄大褂这一吼,天好像就变了,大铁门“哐当”摇晃了一下,彻底没声了,连值班室外的冷风也散了不少。 我惊一脑门冷汗,拽着有点喝高的黄大褂,把他按回小马扎上,“叔,这大半夜的你可别喊,不知道招来什么东西呢。” 黄大褂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得,你小子懂得还挺多。” 我苦笑,能不懂吗,我特么好歹也算天天跟鬼打交道的人。 跟黄大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上半夜,我一直提心吊胆,好在一直等到凌晨四五点,老李似乎都没找来,我这才放宽心,冷汗兢兢地对黄大褂说,“叔,你运气真好,我也跟着沾点光。” 黄大褂露出很神秘的笑容,贱兮兮地说道,“还不知道是谁运气好呢,我的运气一直不错,你小子可能要到大霉了。” “可不是吗,”我摇头苦笑,几次张嘴,都没吱声。 九月份的天色亮的很早,门外蒙蒙亮了,黄大褂才站起来,伸着懒腰对我说,“小王,你小子心眼不错,这顿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记下我的电话号码,以后没准能用上。” “你还打算找我喝酒啊,” 一宿没出什么怪事,我心情挺不错的,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对黄大褂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下次你得自己带花生米了。” “嘿,”黄大褂笑了两声,没接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这儿不太平,有鬼吧?” 我心里一惊,弄不准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看出了点什么,半真半假地说道,“是啊,鬼可凶呢,昨晚就有一个!” “那你知道他昨晚为啥不敢进来不?” “你长得这么吓人,谁敢进?” 黄大褂被我噎了一下,嘀咕道,“你小子嘴咋这么损呢?我先走了,请我喝的这顿酒,人情我会还的。”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完全没在意,黄大褂走了不久,我眼瞅着天马上要亮了,也不敢多待,提前打开大门,急匆匆跑了。 我和老李,都在遵守一种看不见的契约,正常交接班,他不敢害我,可一旦过了交接班时间,那可就说不准了。 回到宿舍,我用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却发现物理的窗帘都是被拉好的,被窝里却裹着一个人。 咋回事,闹贼了?怎么会有个大活人睡我床上? 我第一个想法就是遭贼了,最近几天新闻上不是一直在播,有小偷潜入没人的空屋子生活了一个多礼拜,并且还在主人阳台晾衣服,被当场抓了个现行的事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我这可是集体宿舍,虽然住的人少,可不时还是有窜门的,那个小偷胆儿这么肥? 窗帘全被拉紧了,屋子里光线很暗,我抓着桌上的水果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裹在那人身上的床单一掀,可接下来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却将我惊住了。 李雪! 这女人睁开眼睛,见我一手拽着被卷,坐起来,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虎着脸,“你咋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害我以为进贼了……” 我话音还没落地,李雪媚眼如丝,突然就朝我扑过来,两片薄嘴唇堵在嘴上,把我所有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这女的,怎么前前后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怀里的娇躯如火,不知不觉我就竖起旗杆了,用脚后跟关了门,把跳进我怀里的李雪横腰抱住,压在床上就开始做运动。 宿舍的隔音效果不好,李雪压抑着嗓子,发出轻哼,莹莹燕语,格外撩人,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撞得床板“咯吱咯吱”响。 十几分钟后,我喘得就像是一头老黄牛,加上昨晚喝了酒,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李雪披着衣服起身,进了卫生间洗澡。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我很快陷入了沉睡,等醒来的时候,李雪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张纸条,说是去上班了。 第十八章 都怪你 第十八章都怪你 起床后头有点晕,时间也不早了,我赶紧洗漱,穿着大拖鞋去楼下吃饭。 在楼下吃饭的人到多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基本混个脸熟,我坐下来的时候,还有人跟我打了声招呼,我微笑着回应了一下,刚上完菜,就听见隔壁有一桌人正讨论陈刚的事,都说发生在他家那场大火很蹊跷。 其中有个大龅牙说道,“诶,你们说奇怪不奇怪,陈刚出事那会,本来应该在办公室值班的,谁料到这小子会突然回家,而且紧跟着马上就出事了?” “谁说不是呢?陈刚前两天神神秘秘的,老念叨说自己会有麻烦,开始我不信,谁晓得他说的话这么准?” “不会这小子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得得得……打住!越说越玄乎了,赶紧的,吃完还得加班呢!” 几个同事都闭了嘴,我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却急着直上火。 陈刚早料到自己会出事,难道真是我害了他?为啥他到临死前,还紧咬着李雪是鬼的事不松口? 默不作声地吃完饭,我回宿舍换衣服,开门的一幕,再次让我变得很震惊。 我这人比较懒惰,睡完觉从来不叠被子,刚才下楼前也一样没收拾,怎么这一会儿,被套床单就跟新买的一样,被人码得整整齐齐的? 我又注意了一下地板,很干净,连我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都被清理过了,碰巧保洁阿姨从走廊上路过,我赶紧回头,对保洁阿姨笑笑,“姨,你帮我整理过屋子了?” “臭小子想得美,你屋子锁着,我怎么进去啊?”保洁阿姨笑骂我道,“那你给我开份工资吧,我天天帮你洗臭袜子。” 关上门,我更疑惑了,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李雪临时又回来一趟了吧。 别说,李雪真挺不错的,像他这么高傲的女神范,既勤快也漂亮,而且脾气还好,能够跟她住在一起,哪怕只是情人关系,也让我很庆幸,心里美滋滋的。 这样的女人,要真能做我媳妇多少? 我美美地坐回床上,心里幻想着对未来的憧憬,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又到了该交班的时候。 我现在一到了夜里就心烦,脑子跟上了发条一样,天一黑,心情立马就紧张得像是绷紧的琴弦,屁股就跟被针扎一样跳起来。 可就算心里再害怕,我也得硬着头皮上,不去值夜班,我只会死的更惨。 夜里十点刚到,我掐着秒走进值班室,今晚可没人陪我,一进门,我就感觉冷嗖嗖的,阴沉得吓人。 摸了摸胸口上的符纸,发现还在,我心里的紧张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来到办公桌前,屁股往椅子上一坐,空瘪的皮椅又发出类似蛤蟆一样的叫声,吓得我心坎一跳。 “妈的!” 我捂着胸口跳起来,狠狠踹了椅子一脚。 不行的话我干脆自费去旧家具市场,买个新点的椅子算了,这玩意实在太老旧了,半夜坐在上面,只要一挪屁股,就会发出这种蛤蟆叫声,就算没出事也能把人吓得半死,而且里面的弹簧硬邦邦的,就像有石头在咯我的屁股。 多坐上几个月,难保不生痔疮。 不过我现在没有收拾它的心情,老李的事就像压在我胸口的一块石头,让我连呼吸都有些发堵。 日子好赖都要过,我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刷屏,点进了上次那个直播软件。 连续发生这么多事,让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在这种情况下,李雪对于我的意义,就是打在濒死之人身上的一剂强心针,只有看到她,我才会放松一点。 其实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我挺在意李雪现在这份工作的,什么是网络女主播?大伙心里都明白,不过是仗着年轻漂亮,有几分姿色,在众多男屌丝面前搔首弄姿,讨点青春饭而已。 虽然好过失足女,但也算涉足风尘,在一个男人的心里,和出卖色相没啥不同。 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开口,毕竟我和李雪的关系,在她眼中,或许只是最简单的各取所需而已,寂寞的时候陪上床,上完床马上就走,连顿饭都不肯留下来陪我吃。 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没有,这肯定不算是在谈恋爱,而且……就算她肯真的跟我交往,凭我这点经济实力,恐怕也能力让她过得好。 屌丝并不意味着就一定猥琐,但每个屌丝打从心眼里,肯定都是自卑的。 在直播间寻找了很久,我都没找到李雪的那个房间,只好随便点进去,一个涂抹着很厚的胭脂粉的女人在里面唱歌,唱得那叫一个难听,跟特么哭坟似的,捧场的人还不少。 老李没来,我倒是差点先被她吓尿了。 退出直播软件,我在论坛上刷帖,不过一会儿,大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我看看了手机,凌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这声音就像伴随着诅咒一样,让我心肝一颤,差点坐在地上。 “谁?”我哆嗦着嘴皮子,站起来,往大门外瞅了瞅。 结果没看到人,只看见摆在门口的一双黑色的皮鞋,像是从土里拔出来的一样,沾着湿漉漉的露水和黑泥。 普通人的鞋哪能这么脏,除非刚从荒郊野外走过来。 不用说,我也知道鞋子的主人应该是谁。 可鞋在这儿,老李人呢? 我浑身是汗,战战兢兢地环视了一眼值班室,啥动静也没有,就是空气变得越来越凉了,好像被塞进冰窟一样,让我直打哆嗦。 值班室老的话,李应该进不来,但我不清楚他现在正藏在哪里偷偷看我。 “老李,你别吓我……”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把胸口那张黑符掏出来,放在手里晃了晃,“我有符,不怕你的!” 这话刚说完,值班室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怪风,我本就紧张,手指一哆嗦,那符纸就被风冷带着,飘到了值班室外面去。 卧槽! 我吓得心肝都快蹦出来了,能镇得住老李的就剩这张符,我就算丢了几把也不能把它弄丢了! 我赶紧跑出门外,一把将符纸抓在手上,再次看向大铁门外面,发现那双鞋子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我刚才明明看得很清楚,那双鞋就好端端地摆在外面,谁把它弄走了,难道是老李? 我吓得够呛,刚想回到值班室,后背就传来“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股冷风灌进来,猛地关死了。 我赶紧用手去砸门,将门板拍得“砰砰”响,可停顿下来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也从门的另一面传来。 砰……砰……砰! 好像是回音,但远比我撞门的力度还要大得多,连门板都开始晃了。 门的另一头,是谁在敲门? “啊!”我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台阶上后退两步,没留心脚下,一脚踩空,顿时跌坐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等我灰头土脸地地爬起来之后,才意识到一个很糟糕的事实,不知不觉,我又被老李从值班室里骗出来了! 妈的,我怎么这么蠢! 意识到这点,我脸都青了,恨不得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 而就在这时,值班室房顶上,也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着墙壁一样。 我吓得几乎尿裤子,死死抓着符纸,“老李,你别这样,你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替你办成就是了,你……你别找我!” 我既害怕,又疑惑,老李死后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就因为他死了,我还活着吗? “呵呵,”老刘冷笑了两声,冷幽幽地说道,“都怪你把她带来,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死的,都怪你,都怪你!” “老李你放屁!”我牙齿都开始打颤,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明明是你自己贪心,捡了枚金戒指戴在手上,你别什么事都怪我啊,你的死我也不想啊!” “我死了,你也不能活,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做梦!”老李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嘶吼过后,是漫长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鬼还可怕。 我心脏都缩成了针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不仅仅出于对老李的恐惧,还有他口中的另一个事实。 老李真的是被鬼害死的?那害死他的那个鬼,又是谁…… 砰! 来不及细想,小区门口的大口突然震了一下,老刘没有出现,我反而看到了陈刚,站在大街上,手上抓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小王,快跟我走!” “鬼呀……” 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怎么老李和陈刚死后全都找上我了? “你……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我吓得脚后跟发软,连哭带嚎地对陈刚说到,“陈刚,我没得罪你,你为什么也要来害我?” “放屁,老子是在救你的命,你到底跟不跟我走?”陈刚一声暴喊,用菜刀劈着大铁门,“老李太厉害了,门禁挡不住他,他爬进去了,就在你身后,你没看见他伸舌头吗?” 什么! 听了这话,我脑门发亮,就好像背了坨冰块,冷进骨头里。 我撒丫子就往门外跑, 第十九章 陈刚说他不是鬼 第十九章陈刚说他不是鬼 门禁是关着的,我现在没办法进值班室,也开补了自动门,只好一个助跑,快速跳上了大铁门。 在恐惧的作用下,我身体的潜力也被压榨出来,一米多高的门禁,我一下子就窜上去了。 陈刚跑得比我还快,一溜烟的功夫,已经跑出去十多米了,一边跑,一边对我吼道,“小王,快跟我跑,千万别往后看,老李就趴在你肩膀上!” 我脊梁骨发炸,整个神经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望着陈刚背影大吼大叫,“你别跑,你回来呀,我害怕!” 我快速奔跑着,用力地哭喊,陈刚的背影就在我前面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低着头,往前疯跑,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 周围渐渐弥漫起了大雾,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跑了多久,环境越来月陌生,一瞥脚下的影子,却看到了一幅令我不寒而栗的画面。 淡淡的月光下,我身后出现了一道弓腰驼背的影子,正将两条僵直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推着我不停往前走。 影子上面,根本没有头! 这情景,好像我根本不是自己在跑,而是一路被人推着走的! 当我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哪儿还有陈刚的影子,周围都是一片雾蒙蒙的,我又回到了那个小山坡上,一排排孤零零的坟头坐落在上面,好像魔鬼张开的大嘴,等待我靠近。 “终于把你骗出来了,”老李断掉的脑袋就挂在我肩膀上,几乎和我脸贴着脸。 我偏头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老李也正露出一脸恶毒的表情,两个眼睛散发着白炽灯泡一样的亮度,阴渗渗地看着我,“上去吧,陈刚就在上面等你!” “啊,不要……”我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掉老李,可他手上冒出一股很阴冷的寒气,沿着我浑身没一个毛孔往里钻,我渐渐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阴森森的冷气沿着他胳膊传进我的身体,我的四肢逐渐就麻木了,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出去,一步步走上去。 我的大脑明明是清醒的,但麻木的四肢却并没有按照我的意志行动,很快,我就在老李的推攘下,爬了一半了。 我害怕得要死,但喉咙里好像堵着一块冰,叫也叫不出来,脚下也不停使唤。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手里那张符纸,突然间开始发烫,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很快就有一股热流走遍了我的正条胳膊。 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大吼一声,突然就摆脱了老李的掌控,把符纸狠狠压在了老李挂在我肩膀上的死人头上。 “啊!”一声嘶哑的惨叫从老李口中发出来,被我用符纸暗中的地方,老李的大半个脑门都开始融化了,露出猩红色的肉筋,粘连在融化的骨头上。 老李一半张脸垮掉了,另一半脸上却浮现出满满的狰狞和恶毒,对我伸出了发青的指甲,“你居然敢算计我,我要你死,死……” “去你的!”生死之间,我胸口憋着一团怒火,狠狠揣在身后那具无头尸上,老李的半颗死人头也从地上蹦起来,张开乌青色的大嘴,狠狠咬向我。 那张嘴一直咧到了后颈桩,比蟒蛇长得还要大,上下两片嘴唇,居然张开到了超过一百八十度,露出两排钉板似的长牙,比电锯还要锋利。 “妈呀!”我脑门都青了,撒腿往后跑。 或许是因为那张符纸伤到了老李的关系,他今晚没有对我用鬼打墙,但被符纸烧穿的半个脑袋却一直飘在天上,舌头伸得比胳膊还长,跟在我身后跑。 “啊……啊!” 我几乎用上了全部的潜力,两条腿跑得飞快,重新跑回到小区,一翻身,就直接越过了自动门。 “哐当!” 几乎隔着一秒钟时间,老李那颗死人头也狠狠撞在自动门上,他怒吼了一声,瞪着一只比灯泡还要亮的独眼,卡在自动门的门缝上,充满恶毒地看着我, “为什么……你居然跑了,为什么!” 他吼着吼着,脑袋就开始一点点的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尸水,缓缓滴落在了马路上。 我捂着快要炸开的胸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直到那滩尸水也全都融进地缝里之后,才有胆子重新站起来。 老李不见了,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消失,只要我现在离开自动门的范围,他还是会扑向我的。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用力去推值班室的大门,大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我才发现自己刚才之所以没能把大门推开,是因为值班室的椅子倒下来,堵住了门的另一头。 那种敲门的回声,应该也是因为门板在我的推动下撞到了椅子,来回碰撞所产生的效果。 “草!” 我使劲推开门板,一脚狠狠揣在这该死的椅子上,巨大的反作用力传递回来,撞得我整个大脚趾都麻木了。 老李进不来,我满腔的怒火没地方发泄,全都转移到了这碍事的椅子上。 要不是这玩意挡住门口,我怎么可能被老李骗到外面去,差点就回不来了,现在倒好,我最后一件防身的符纸就这样没了,下次老李再来,我拿什么挡他? 妈的,我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这破椅子拆了。 人的情绪在濒临崩溃的时候,往往会干出很多疯狂和不理智的事情,拆椅子算什么。现在要是有火把的话,我恨不得把整个值班室都点着了! 我将皮椅子抄起来,伸手在上面胡乱的撕扯,可这椅子别看年头很久了,质量却好得不像话,外面裹着一层真皮,我撕扯了老半天,居然没把它拽掉。 特么的! 我心头窜起一股邪火,怪自己太没用,老李欺负我,连特么一把破椅子我都奈何不了? 我心浮气躁,想起抽屉里还有把螺丝刀,马上就拉开了抽屉,在里面疯狂地翻找。 我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横竖都看这把椅子不顺眼,脑子里浮现出一种冲动,今天非把它拆了不可! 抓着螺丝刀的那一刹那,我狞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将螺丝刀高举过头顶,朝着皮椅上重重扎下去。 可正当我打算动手的时候,却有一道充满惊悸的声音,突然传进我的耳朵里,“住手,小王你别干傻事!” 我手上的螺丝刀距离皮椅还剩不到两公分的距离,一下子顿住了,心中那种莫名暴躁的情绪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疑惑。 谁在叫我,这声音怎么这儿耳熟? 我抓着螺丝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一眼之后,我双眼一黑,差点又跪坐在了地上。 我居然又看到陈刚,正用双手死死拍打着玻璃,惨白着一张脸,对我重复道,“小王你别干傻事,这皮椅拆不得,拆不得……” “啊!”我崩溃了,挥舞着螺丝刀,把后背死死靠在墙上,对站在玻璃外的陈刚大吼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就在之前,老李就是变成陈刚的长相来骗我的,现在门外居然又出现了一个陈刚! 不过他是老李变的,还是真的陈刚,总之他肯定是鬼,这一点绝对没差! “唉,”陈刚拍打着玻璃,对我喊道,“小王你冷静点,我没死,我是来帮你的!” “你放屁!”我嘶哑着声音,发出大吼,“你特么还想骗我,你是老李,你就是老李变的……刚才骗我出去,现在还想用同样的办法骗我,你做梦!” “我……老李已经走了,他被你的符纸伤到了,你放心,今晚他不会再出现了。”陈刚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还是进来跟你说吧。” “你别进来!” 我把螺丝刀用双手举着,手指哆嗦着指向陈刚,“你不怕我的符吗,我告诉你,我还有很多符,你敢进来,我就用符烧死你!” “傻逼呀你,我只给过你一张符,哪来的很多?”陈刚摇摇头,离开玻璃窗,绕到自动门的方向,将双手搭在上面,很吃力地翻越过来。 “啊……你快出去,不要,不要……”看见陈刚居然翻过了自动门,我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我不开门,鬼就进不来吗,怎么陈刚能够进来…… 我吓摊在地上,无力地挥舞着螺丝刀,可陈刚已经推开值班室的大门,朝我缓步走过来了。 我心中绝望,完了…… 没想到陈刚变了鬼居然这么厉害,他比老李可强多了,老李只能徘徊在外面,想出各种办法骗我主动出去,可陈刚却能直接走进来! 完了完了……我肯定活不过今晚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陈刚却顿住了步子,站在离我一米开外的地上苦笑,“小王,你别紧张,我真的不是鬼,你看我的影子,像鬼吗?” 我心中苦涩难当,有影子的就不是鬼吗?老子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陈刚拿电影中的桥段骗我,我要真信了他,那才是傻子。 陈刚家那场大火,是我亲眼见到的,这么大的火他都能走出来,说自己不是鬼的话,谁信? “你……唉,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陈刚一跺脚,索性跟我一样坐到地板上, “小王,我跟你说个事,那个整天缠着你的女人绝对是鬼,老李也是被她弄死的,她还想弄死我,你听哥哥一句劝,真的不要再跟她接触了。” 第二十章 到底谁是鬼 第二十章到底谁是鬼 陈刚就坐在我对面,他只穿着一根大裤衩,脸上很狼狈,嘴里也在不停地传,我感觉他确实不太像个鬼,试探着问道,“你,真的不是鬼?” “我特么要是鬼,能进得来这儿?”陈刚指着值班室,说道,“小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星光小区确实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这么跟你说吧,半夜十二点,你看的都是鬼!” 我浑身一哆嗦,看着陈刚那张脸,感觉越来越可恨,“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了你还肯来吗?”陈刚使劲咬着牙,大脸上一片狰狞,看上去比鬼还恐怖,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起,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星光小区必须要有人值夜班,不然就会发生不好的事,你懂不懂?” “那你为什么不来守,偏要我?”我暴怒地推开他的手,问道,“凭什么找我做替死鬼!” “我守不了,”陈刚边摇头,边把手机拿出来,指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对我说道,“你看见了没,这是我女儿,我是结过婚的人,这个值班室必须要没耍过女人的人来守,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什么! 陈刚的话让我震惊无比,我脑门一懵,惨笑道,“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已经碰过女人了。” “你小子啥时候……不对,应聘的时候我不是问过你吗,你跟我玩呢?”陈刚一听这话,脸马上就变了,跳起来指着我骂道,“老弟,这种事你骗我干啥!” “我没骗你,”我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用手撑着额头,“最近几天才发生的事。” “和谁?” “和你口中那个女鬼。” 陈刚脸色“唰”一下就变白了,惨白着一张脸,伸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小子……要我说你什么才好,你,糊涂啊!” “那我怎么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特么倒是说啊!”陈刚这一惊一乍的,把我也吓得够呛,我很快站起来,对他问道,“刚子哥,你是真心想帮我不?” “我要是不想不想,现在早跑回老家去了,何必冒着险大半夜来提醒你!”陈刚用手扶着脑门,说道,“算了,耍过女人就耍过吧,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只不过你刷了不该耍的女人,肯定会麻烦缠身。” 我又坐不住了,为什么陈刚总对李雪抱有这么大的成见,一个劲地说李雪是鬼,他们到底是认识还是…… “你小子不信我说的,觉得我是在骗你对吧?”陈刚瞥了我一眼,看出我心中的想法。 我低着头,没说话,但要我打心眼里确实不相信李雪是鬼的话。 她要是鬼的话,大白天怎么可能约我去外面开房? 就算我对这些事缺乏了解,但我至少知道,鬼是不能站在太阳底下的,因为太阳光阳气特别足,鬼是属阴的,贵要是站在太阳光底下,肯定会被烤化掉。 “说真的,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人是鬼,但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就是了。”陈刚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最显得有些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我。 靠! 我当场就发火了,指着陈刚大骂道,“你逗我玩呢,一会儿说是鬼,一会儿说不是鬼,到底什么意思,给我把话撂明白!” “唉,这样吧,你小子再跟我去趟办公室就明白了。”陈刚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吧,夜里四点一过,应该就没啥问题了。” 我站起来,跟在陈刚身后,看见他出门之前,小心把我被踹倒得椅子扶正,很好奇,就问他说,“这椅子什么情况,为啥你不让我破坏掉?” “你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这是几年前请来的一个大师帮忙定制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拆不得。”陈刚摸了摸鼻梁,说道,“你看到这个值班室,也是那位大师做过一次法,否则你以为就凭这两扇破门,真的能挡住鬼?” 陈刚这次说的话,让我深感赞同,的确,要不是因为值班室里鬼魂进不来的话,早几天我就挂了。 我跟着他离开小区,来到了大通物业分部的办公室,们已经关了,但身为主管的陈刚有钥匙,捣鼓几下,就带我上了二楼的办公室。 我在办公室中找吧椅子坐下,而陈刚则撅着屁股,去一顿档案室里翻找东西,很快,他又拿出一长报纸,搁在我面前,“你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把报纸展开,迎面就看到一张漂亮的侧脸,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正倒在血泊中,旁边是一大帮看热闹的群众,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检查女人的身体。 这张脸,的确是李雪的! 我将视线下移,又往报纸上新闻版面看了几眼,脑门上马上就开始冒汗。 报道上说这个女人的家就住在星光小区,她是坠楼死的,时间在五年前! 我紧紧捏着报纸,因为太过用力,连指节都发白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陈刚,陈刚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怎么样,我骗你没有?上次没给你看这张报纸,是怕把你吓着。”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李雪她明明……” “她明明可以大白天出现,并且走在太阳光下对不对?” 陈刚很狐疑地沉吟了几秒钟,“这就是我为什么告诉你,暂时还不确定李雪究竟是人是鬼的原因,因为我也在白天看见过她好几次,但是这个女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 我脑子都快成浆糊了,赶紧说道,“为什么?” 陈刚很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在你之前,每个值夜班的人都声称认识她,并且笃定她不是鬼,可问题就在于,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全都出意外了。” 陈刚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惊恐和意外,这么说来,李雪可能真的有问题?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过今天再来找你,天快亮了,我的马上离开,不然别人发现。”告诉我这些之后,陈刚又站起来,打算往外走。 我急忙拦住了他,问道,“你上哪儿去,不是家都被烧了吗?” 陈刚说,“就因为连家都烧了,我才要躲!那个女人、不,女鬼不会放过我的,上次我能逃掉,完全是运气好,她要发现我没事,肯定还会继续报复我,我可不想变得和老李一样。” 看着陈刚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你楼下的保安告诉我,你都被烧成碳了,被抬出去的时候他亲眼看见的,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王,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陈刚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能说,我住的楼层不止一个胖子,你懂了吗?女鬼是想杀我的,可另一个长得比我还胖的胖子做了替死鬼,你明不明白?” “对了,值班的时候你就待在值班室别动,哪怕看见自己亲爹死在外面,你都别出去,这样就能没事!” 撂下这段话,陈刚转身就走,而我则继续待在办公室,望着手中的报纸发呆。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了,来电提醒上显示着李雪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会儿,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接,陈刚的话为我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我现在又开始怀疑李雪可能是鬼了。 特么的,死就死! 左思右想,我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李雪惊慌失措的叫声,“王青云,救我,你们办公室那个胖子主管是鬼,他要杀我!” 啊? 李雪的话,彻底让我懵住了,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道,“等等,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你家楼下,你快来,我怕……”李雪的声音软绵绵的,跟只受惊的小绵羊一样,我看了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现在不管谁是鬼,应该都害不到我吧。 我急匆匆下楼,跑回宿舍楼下,看到李雪正将身子卷缩在楼梯的一个角落里,神情紧张,脸色白的不像话。 “李雪!”我赶紧跑过去,而李雪看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扑上来抱住我,她的身体很冷,所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王青云,我好怕,现在又多了一个鬼,那个胖子威胁我不要靠近你,否则他也要害我……” “别怕,没事的,有我呢!”我拍拍李雪的香肩,表面上说着安慰的话,可我心里的滋味,远比体现在李雪脸上的惊恐还要难受。 到底谁才是鬼呀! 安慰了李雪一会之后,我陪他上楼,并向她打听清楚了陈刚是怎么害她的。 李雪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告诉我,那会她刚从直播间出来,觉得无聊,就像过来找我,她招了一辆出租车,开出租车的人就是陈刚! 李雪也算星光小区的老业主了,对大通物业很多物管人员都混了个脸熟,她同样也认识陈刚,上车就开始跟他聊天。 第二十一章 不见的李雪 第二十一章不见的李雪 据李雪说,一开始的时候,陈刚只是低着头,专心开车,李雪见他脸色不好,就很识趣地没有再多嘴。 可是,快到地方之后,李雪让陈刚停下,陈刚却没理她,仍旧开车往前走,而且带她围着整个星光小区转圈。 李雪意识到不对劲,再次把目光转向陈刚的时候,发现给自己开车的居然是一句焦黑的尸体,而且她坐的也不是啥正经出租车,车窗和门把手是用白纸糊的,自己居然坐在烧给死人的纸车里! “那你怎么下来的?”我又问道。 李雪缩在我怀里,肩膀抖得跟触电一样,“我……我记不清了,后来他就恶狠狠地看着我,你不知道那张脸到底多恐惧,黑得跟煤灰一样,眼珠子都吊在外面……他、他警告我别再来找你,否则就要我的命。” “再然后,我就昏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了马路边上……” 听完李雪时断时续的讲述,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李雪和陈刚说的话也截然相反,都指控对方想害自己,这就证明他俩之中,一定有个人是在骗我的,到底是谁呢? 我怀里搂着李雪,就像楼着一颗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引爆的炸弹,好几次都恨不得把她推开。 可我不敢这么做,万一李雪真的是鬼,察觉到我已经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会对我怎么样? 而假如鬼是陈刚,我这么做,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进屋后,李雪搂着我的腰,小声对我说,“青云,你相信我吗?” 我看了一眼李雪那双美目,长长的眼睫毛性感至极,就像一弯新月,我赶紧转过去头,把话脱口而出,“我信!” 我嘴上说信,可心里却开始打颤了,现在,我和李雪共处一室,她要是个人还好,万一真要是鬼,那我…… 李雪低着头,轻呢道,“那我去洗澡了。” “嗯,”我轻轻点头,说道,“去吧,天要亮了,别怕。”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我坐立不安,嘴上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半个小时后,李雪披着浴巾出来,对我说,“你也洗洗吧,一身臭汗。” 我像傻子一样点头,丢掉烟蒂,走进了卫生间,将水龙头拎开,把脑袋塞进面盆。 我需要保持清醒,决不能被心中的恐惧战胜了理智,现在这种情况,我两边都得罪不起,谁也不敢信,能救我的只有自己! 我在卫生间整整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仍由水龙头里的水冲刷在我身上。 我不太敢出去,陈刚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李雪,想想也是,这么漂亮的女神,肯定是眼高于顶的,平时估计对我这种小屌丝连理都不爱理。 可李雪却偏偏肯主动陪我上床,咋啥好事都让我撞上了呢?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我越想越害怕,心中的无力感渐渐加深,感觉自己好像在无意间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大约是看我在卫生间待得太久,李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穿着红色的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叩门,“青云,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哦……没,马上就好了!”我强迫自己冷静,关掉水龙头,穿着睡衣走出了卫生间。 屋子里还是这么冷,好像从来都晒不到太阳一样,窗外明明已经放亮了,可我却感受到不到任何温度。 这天究竟是怎么了?我感觉自从我来到大通物业上班之后,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太阳。 李雪又缠上了我,用柔软的前胸贴在我后背上,轻轻喃呢着说,“青云,我们去睡吧,我有点累了。” 换了平时,我可能早就忍不住扑过去了,可现在,内心的恐惧让我对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尤其想到李雪很有可能是鬼,就跟没胆子了。 我愣在原地不敢动,李雪已经轻轻拉着我,将我拽到了床上。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小腹,冰冰凉凉的,可在她的手掌抚摸下,不知道怎么,我被压制下去的欲望瞬间又变的高涨起来了,双眼迷离,看着李雪胸口那一抹春色,突然开始变的口干舌燥。 我伸出手,滑进她高耸的胸口,刚想深入,陈刚的提醒声又立刻闯入了我的脑海。 李雪有问题……李雪有问题! 这声音仿佛梦魇一般,徘徊在我的脑海深处,让我刚刚升起来的欲火,马上又平复下去了。 不行,在没弄清楚这件事真相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我绝不能再和李雪做这种事! 我在李雪错愕的目光中,翻了一下身,把被子卷在身上,“对不起,我太累了,今天需要休息,改天吧。” 李雪没说什么,把胸口贴在我背上,搂着我,呼吸中散发出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我本来挺紧张的,可闻着李雪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反而变得宁静了不少,再加上最近几天,我确实太累了,惊吓过度,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脚,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总是一些见鬼的场面,一会儿梦到自己正和没头的老李推自行车,一会儿梦见身体被烧成黑炭的陈刚,正默默地站在我床头,用爬满血丝的大眼珠子狠狠瞪着我。 尽管在睡梦中,我也吓出了一声冷汗,感觉浑身汗出如浆,半梦半醒的时候,发现床板在摇晃,好像李雪主动趴在我身上,蠕动着身子一般。 一觉睡醒,天又黑了,李雪就靠在我身边,很慵懒地抱紧我,把玩着我的耳垂。 我脑子里昏昏沉沉,又给她弄得耳朵痒痒的,支撑着床板坐起来,替自己点了一支烟,“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吗?” “休假呗,”李雪把头枕在我腿上,声音软软地说,“要不你也请假陪我吧,今天就别上班了。” 我苦笑,别说请假,我连辞职的心思都有了,可我有胆子离开吗?离开了值班室,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我下床,打算先去楼下吃点东西,李雪表示很累,就不陪我出门了。 走在宿舍走廊上,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地面,她早中晚各来一次,时间基本跟我上下班的点重合。 我对她点头笑笑,正打算下楼,保洁阿姨却叫住了我,一脸八卦地凑上来问道,“小王,早上从你房间走出去的女人谁呀,那么漂亮,跟个电影明星似的,你女朋友?” 这个岁数的大娘,就喜欢八卦,我笑笑,估计是她看见李雪了吧,也没在意,笑着说,“是啊。” “那你咋不把她留住呢,这大清早,天都没亮就让人走,你们年轻人真是懂心疼人!”保洁大娘继续说道,“要我说,人家姑娘这么漂亮,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等等……阿姨你说什么?”我本来都打算下楼了,听到这话又转身回来,对保洁阿姨问道,“谁走了,不一直在我屋里吗?” 保洁阿姨看我一眼,擦着眼睛说道,“不能吧,早上我看着她走的啊,今天我哪儿都没去,你房间一直关着,她怎么回来的?” 啊? 保洁阿姨一番话,说得我脸都青了,李雪早上就离开了,那房间里的又是谁? 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早上洗澡太久,李雪途中出了趟门,没注意吧。 保洁阿姨年纪大了,又有这么杂活要干,没看见李雪回来也正常。 下楼之后,我到常去的那家馆子点了几个菜,打包带回去。 虽然李雪说她不饿,但我也不能真让她空着肚子,打算带回宿舍跟她一块吃。 上楼的时候,保洁阿姨还在,见我拎着两个饭盒,就问道,“小王,你房间里真有人?” “是啊,”我还是笑着点头,虽说这事让人撞见,我心里难免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说到李雪是我女朋友这话,心里却美滋滋的。 一觉睡醒,我仿佛又忘了陈刚对我的提醒了。 保洁阿姨一脸狐疑,“那让我见见成不?” “额……好吧。”其实我心里也想测试一下,想知道李雪到底是怎么看待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的,假如我带着保洁阿姨窜门,她不反感的话,或许还有戏。 如果她介意,估计真的只是拿我当个简单的pao友在处。 我来到宿舍门口,轻轻敲了下房间,“李雪,我带个人进来了,你起来没有?” 奇怪,门里没人回应,该不会又睡着了吧? 我很尴尬地对保洁阿姨笑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可能还没起床呢,要不改下次?” 保洁阿姨倒是没说什么,拎着拖把就去拖地了,我一脸狐疑地用钥匙开门,可推开门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屋里没人,被褥什么的都叠得整整齐齐,我下楼才十几分钟,李雪就又离开了? 不对吧,假如李雪真从我房间离开的话,保洁阿姨怎么会说那种话? 见我愣在门口没动,保洁阿姨又拎着拖把回来了,往门内瞅了一眼,很戏谑地看着我,“小王,你女朋友该不会翻窗走的吧,我刚才一直守在门口,这次肯定没人下楼。” 第二十二章 发疯 第二十二章发疯 我手里的饭盒“啪”一声摔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空屋子,内心里的恐惧感就像野草一般地疯长。 李雪不见了,保洁阿姨说她一直站在走廊,没看见任何人进出,难不成,她会隐身术不成? 我想起了陈刚的话,不由满是惊恐。 保洁阿姨一边拖着地,一边不满地喋喋不休,“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嘴里没句实话,走就走了呗,非骗我还在屋里……” 保洁阿姨后面说的什么,我已经全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在“嗡嗡”响。 会不会真的像保洁阿姨所说的那样,在我洗澡了的时候,李雪一大早就走了? 可是……后来陪我睡觉的人又是谁,还有这床单被套,究竟是谁帮我整理好的。 有些事看似漫不经心,但根本经不起推敲,我细思极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李雪果然有问题,难道她真的在骗我? 这个念头一起,让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特么到底还能信谁? 走进宿舍,我饭也顾不上吃,在仅有十几个平米的房间里找来找去,我希望李雪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她可能就藏在那个角落里逗我玩呢。 可我这房子是隔断间,一眼就望到头了,李雪要藏,除非她能抠掉地板! 站在空空的小屋之内,我脊梁骨一阵发寒,李雪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我越想越不对味,坐回床板上呆立了很久,不知不觉,天色就渐渐黑透了,我浑身不得劲,决定打个电话给李雪,问问她到底咋回事。 从头到尾,我是不愿意相信李雪是鬼的,虽然对她也有过很多怀疑,觉得她靠近我的目的不单纯,却没有哪一次真的往哪个方面去想。 我希望李雪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打消我怀疑她是鬼的念头。 可电话拨过去,却半天没人接,还有好几次显示占线。 好不容易接通了,李雪在手机那头迷迷糊糊地问我,“你干嘛呢,都不肯让人清静一会儿。” 我强壮镇定,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你……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我在哪儿?”李雪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很奇怪地反问道,“我不就在你宿舍吗,你下楼吃饭,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啊?李雪还在宿舍,可这…… 那我现在又是在哪儿? 我“腾”一下从床板上跳起来,撒腿就往门外跑,可还没等我跑出门,房间里的灯光就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最终“啪”一声,彻底熄灭了。 屋子里瞬间就陷入了黑暗,漆黑不见五指,只剩被我抓在手里的手里,反射出蓝色的光。 我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凭着记忆,摸索着房间出口,可当我走到记忆中那扇大门前的时候,伸手一摸,堵我在前面的还是墙壁! 我心脏一下子就缩紧了,这里的确不是我的宿舍! 该出现大门的地方是墙壁,如果是在我自己的宿舍里,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摸索出去。 可门不在这儿,又该在哪儿? 我屏住呼吸,心头因为太过恐惧,脚后跟已经开始打颤了,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发现在大门出现在了我的反方向。 我怎么会走反了呢? 我记得明明很清楚,当灯光刚开始闪烁的时候,我明明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得,怎么这会儿,居然背对着大门? 鬼打墙? 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让我心脏都揪紧了。 这间屋子的结构,摆设和我的宿舍简直一模一样,连饭桌和凳子都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这里应该就是我的房间没错。 但是,李雪那个电话,很明确地告诉我这里不是,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我一脸的紧张,拿着手机照明,战战兢兢地迈动脚步,走向了门口。 我有一个想法,这里的鬼打墙会不会是老李替我设置出来的,鬼应该都有法力吧?他在这里困住我,让我没有办法准时去交班。 只要我到了凌晨还没进值班室,然后他就可以害我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我之前太过于纠结陈刚和李雪到底谁真谁假,都差点忘了还有老李这茬,陈刚和李雪只不过有可能骗我,暂时还没对我暴露出杀心,真正想要我命的是老李啊! 不行,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吗,赶去值班室! 想到这里,我绝望的内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团怒火,快步冲向大门,将手靠在门把上,狠狠去拽。 可我使尽吃奶的力气,大门却纹丝未动! 我想的太简单了,鬼和人不同,他们是有法力的,老李绝对是个恶鬼,他既然打算把我关在屋子里,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我离去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心跳,缓缓后退,一个助跑冲向大门,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宿舍的门板很薄,我这一脚顿时就将大门踹出一个洞,但是却没办法将整个大门都踹掉。 而紧接着,隔着一扇门,我突然发现在门的背后,好像多出了一双冷冰冰的手,正死死抓在我的脚脖子上,试图将我拽出去! 那双手没有任何一点温度,尽管隔着一层袜子,也让我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凉,就好像会动的冰雕一样! 我脑门一炸,脖子上的冷汗顿时像喷泉一样地流出来。 那双手突然发力,拽着我的脚踝使劲一扯,我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都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用手紧紧抓着桌腿,疯狂地往房间深处爬。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好不容易将脚从破洞中拉回来,借着手机上的光一看,发现在我脚踝的位置上,多出了一个漆黑的指印,五个指印黑得发亮,就好像是画在上面的一样! “啊!”我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喊,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但心里却很好奇。 刚才在走廊外面抓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缓缓蹲下身子,紧张得浑身都在冒冷汗,强压着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战战兢兢地往大门上的破洞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我吓趴在地上。 我看到了自己,正以一个同样诡异的姿势,趴在地板上,朝我这边望过来。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露出同一种表情,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门外的那个人是我,那我又是谁? 我心脏好似被闷锤击中,巨大的惊恐作用在我的脑海深处,让我差点忘记了呼吸。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我猛地站起来,发疯似地去擂门,而门的另一头,也同样传来了敲门的动静,力度、频率,以及拳头凿中的位置,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眼珠子瞪大到了极致,手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赶紧往回缩。 恐惧到了极点之后,我的内心反倒获得了平静,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寻找脱困的方法。 既然没办法从大门出去,那窗户可不可以? 我记得公司分派给我的宿舍是二楼,离大马路只有三米高足有,这个高度跳出去,只要找准着力点,大不了也就摔一跤! 想到这里,我眼前顿时一亮,顾不上再去理会那扇大门,转身就往窗台上的方向跑。 可当我转身的之后,映入眼前的那一幕,却让我头皮发炸,整个脑门都快要裂开了。 房间的另一侧没有窗户,摆在那地方的还是一扇大门! “砰砰砰!” 正当我手足冰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前一后的两扇大门,居然同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两扇大门外都有“人”! “小王,我是陈刚啊,鬼来害你了,你快跟我走!”前一扇大门中响起了陈刚的声音,他把门敲得“砰砰”响,声音中带着催促,“再不走,你会被鬼害死的!” 可还没等我分辨出真假,另一扇大门也传来李雪敲门的声音,“青云,你别跟他走,他是鬼,根本就是和老李一伙的,他在骗你,你快跟我走!” “不要听她的,这个女人才是鬼!” “王青云你要相信我,我没骗你,你跟我走哇,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都在指责对方是假的,要我跟他走。 我已经崩溃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神经质一般大吼道,“我谁都不信,你们特么的都在骗我,老子不出去,死在里面算了!” 砰砰砰! 砸门声变得越来越急促了,李雪的声音中带着惊恐,“王青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起来,跟我走啊!” 砰! 大门不知道被什么砸开了,随后穿着一身睡裙的李雪跑进屋子,手里抓着一把带血的斧子,“快跟我走!” “不……不!”李雪手里的斧子还在滴血,上满沾着发黑的血浆,把我魂都吓掉了。 “小王,快离开那个女鬼!”身后的大门也被撞破了,陈刚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抓着几张符纸,“你快到我身后,我来保护你!” “我去你妈的,我谁都不信!”我发疯似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受到极度惊吓的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屋子里的,满脑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离开这里,赶紧跑回值班室。 道路越跑越黑,不记得什么时候,我跑回了星光小区的大门口,值班室黑黝黝的,在昏暗的路灯覆盖下,显得那么诡异。 第二十三章 背鬼进屋 第二十三章背鬼进屋 我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想起刚才的场面,顿时浑身一哆嗦,赶紧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值班室。 连续几天的遭遇,让我又惊又怕,现在想想,只有值班室里才是最安全的,因为只要我进了这里,鬼就进不来。 不过……刚才的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幻觉?还是我走到了一个类似于宿舍的地方? 我想不明白,甚至连随后出现的陈刚和李雪,我都不确定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又或者,他们俩个都是老李制造出来的骗局? 我坐回椅子上,战战兢兢地看着手机,没一会儿,就到凌晨了,我按照以往的老规矩,按下了自动门的大门,生锈的铁门缓缓紧闭,我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了。 还好,总算来得及。 夜里太无聊,我只能低头玩手机,玩着玩着,渐渐就听到来自窗外的几道脚步声,抬起头,却啥都没看见。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该不会老李又找来了吧,到底还有完没完?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窗户外面打量,啥也看不见,气得我朝窗外大骂了一声,“老李,别来了,你弄不死我的!” 值班室就是我的护身符,我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看到任何古怪,就绝不会出去,老李想害我,省省吧! 这么想着,我索性当做什么也听不见,一屁股坐回了椅子。 有个鬼在外面虎视眈眈,我还没作者玩手机,想想都佩服我自己心大,但我除此之外也干不了别的,只能借助手机来排解我心中的郁闷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的风声也停了,渐渐听不到那种脚步声,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老李应该是已经放弃了。 我坐了一段时间,小腹微微有些发胀,便意上涌,就开始坐不住了。 想起值班室有夜壶,我赶紧站起来,来到值班室被遮住的角落,对着夜壶嘘嘘。 嘘嘘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冷风,冻得我浑身哆嗦,不自觉小声嘀咕了一句,“狗日的天,咋就这么冷?” 拉好裤子上的拉链,我回过身,正打算重新坐回去,可一抬头,随之出现的一幕,却吓得我脚后跟一软。 要不是刚尿完,没准我现在就尿裤裆了。 值班室的椅子上,坐着另一个“我”,正垂头静静玩着手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发出阴阴的冷笑。 这么小的一间值班室,身边坐着另一个“我”,光是这种场面,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炸,我用后背抵着墙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不断地往下坠落。 这……值班室不是不能进鬼吗,他是怎么进来的? 冷静……冷静! 尽管怕得要死,但我在心里还是强迫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这个“人”,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脸上的长相也跟我一模一样,但他绝不可能是我,要不是鬼变的,要不就是我的幻觉。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心脏都跳得厉害,脑门上的冷汗跟喷泉一样涌出来。 很快,我就来到他身边,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推了他一把。 “啪!” 没有任何征兆,那个人马上就倒了,软软地摔在地板上,脸上的皮肤居然开裂了,露出包裹在皮肤下面的内容,是中空的! 是个纸人? 这…… 我愣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同时心里也多出了无数个疑问,这个纸人的用意是什么,为什么趁我转身嘘嘘的时候,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想不通,满脑子都是疑问,索性横下一条心,想不通就别想,反正老子还活着,有啥大不了的。 我定了定神,蹲下身子,把打火机摸了出来。 任谁晚上值夜班,身边跟着个纸人,而且这纸人的长相还跟自己一模一样,恐怕都不会觉得好受。 所以我打算把纸人烧掉。 我点燃打火机,将打火机轻轻凑到纸人肩膀上,跳动的火苗很快点燃了纸人,燃起了绿幽幽的火苗。 可当纸人的肩膀被我点着的时候,突然间,我的左边肩膀莫名一阵剧痛。 这种剧痛来得很突兀,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我赶紧低头一看,差点被吓得半死。 在我的肩膀上,一层皮已经变得焦黑了,就跟被火烧掉了一样! 难道说…… 心中浮现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将我吓得浑身盗汗,赶紧回过头去,用手将纸人肩膀上的火焰扑灭掉,好在时间来得及,纸上肩膀只被我烧掉了一点。 而当火焰被扑灭的时候,我肩膀上的剧痛灼痛感也莫名减轻了少许,纸人惨白的脸正对着我,眉毛眼睛被画得格外逼真,惨淡的光线下,它仿佛是在对我笑。 “妈呀!”一下子弹起来,惊恐万状地望着纸人。 出现在它身上的伤,会逐渐转移到我身上,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逻辑? 我想不通,也不敢再去想,中心后退到墙根,用后背死死抵着墙壁,心脏就跟系了根吊绳似的,七上八下。 渐渐的,我又觉得两边肩膀有点痒,顺手去摸了摸,没有碰到自己的皮肤,反倒摸中了一种糊状的东西,硬硬的,有些扎手。 有东西在我背后!可我什么不应该是墙吗…… 我头皮发炸,浑身触电般颤抖,猛一回头,才看清自己手上抓着的,居然是一只用纸扎的鞋子,晃晃悠悠的,鞋上还套着一条带血的人腿。 “啊!” 我赶紧撒开手,抬头望头顶上看了一眼,随后,巨大颤栗感填满了我的内心,恐惧蔓延到了我浑身的每一个细胞。 我看到了老李,正被一根带血的绳子吊在值班室天花板上,发青的舌头一直垂落到胸口,那双眼睛,鼓得比灯泡还要大,密密麻麻的血丝跟小树杈一样,占满了正科眼球,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啊! 我瞳孔放大的盯着老李,四目相对,我在那双渗人的眼珠当中,读懂了慢慢的惊悸。 咯咯…… 老李脖子轻轻转动,尸体的肌肉僵化,每一个动作,骨节就像推磨子一样,发出“咔咔”的扭动声。 我当即就吓蒙了,差点惊叫了起来。只能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老李……你怎么……你怎么进来的!”死一般的沉默过后,我崩溃了,嘴皮子一阵哆嗦,磕磕巴巴地问道。 我完了,老李进了值班室,肯定不会放过我,但我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我真不明白,鬼魂不是进不了值班室吗? 咯咯…… 老李那两颗眼珠子疯狂地转动,口中传来阴渗渗的怪笑,“小王,不是你背我进来的吗,咯咯……” 什么,我背他…… 我瞬间就想明白了,傍晚那个鬼打墙,肯定是老李帮我设置的,他虽然没办法在白天害人,可设置鬼打墙的法力应该还是有的,我当时看到的李雪和陈刚,肯定也是这老东西替我布置出来的幻觉! 我终究还是太大意了,以为只要逃离了房间就没事,没想到……这老不死的居然一直趴在我肩上,让我把他背进了值班室! 一想到我刚才进门的时候,背上压了一个鬼,我心里就是一通乱颤。 我心里早就已经憋得不行了,在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憋死,也会被这种恐惧给吓死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发疯似的大叫着,神经早就奔溃到了极点。 咯咯…… 老李没有回答我,当他脖子上的皮肉已经开始外翻了,重新咧开一道口子,脑袋和尸首分家,沿着墙根滑落下来,并且对我伸出了乌青色的手指,指甲变得比筷子还要长! 老李下半截身体虽然滑落下来,可脖子往上的部分,却仍旧被吊在墙上,吐着发青的舌头,依旧冷幽幽的笑着,“小王,咱爷两一起下去吧,下面好冷,你跟我一起去给那些大哥大姐烧香啊……” 老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忽然转冷,骤然间,屋子里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我知道,他要害我了! 管不了这么多,我撒开腿就要往门外跑。 滋滋! 可是,我刚一跑,值班室的灯光就开始闪烁,而且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就忽然熄灭了。 刹那间,值班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扑通、扑通。 我紧张到胸口都快要爆炸,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快要跳出胸膛了。 而接着,我就感觉到我的正前方忽然变得无比阴冷,冒出了冷飕飕的风。 这种大热天突然来的阴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我脑袋短暂空白的时候,房间的灯兹兹的一声,又突然亮了。 妈呀! 在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那具无头尸已经挡在我面前了,两只胳膊张开,对我做出前扑的动作,五指弯曲,上面的长指甲像镰刀一样锋利。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腐臭味,还有那种属于死人的古怪味道。 第二十四章 纸人和老李 第二十四章纸人和老李 “小王……你跑不掉了。”而在无头尸向我摆出攻击动作的时候,那颗挂在天花板上的死人头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悬在了空中。 老李一对死人眼球泛白,围着我不停打转,那眼珠子随时随地就集中在我身上。 猛然回过神来的我,意识到绝对不能在这么继续下去,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装着胆子伸出手,狠狠抱着了老李那颗悬空打转的死人脑袋。 他脸上的皮肤很冰凉,就像抓着冰块一样,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几乎就将我的双手冻伤了。 “啊!”我手掌触电般的一抖,将怀中这颗死人头狠狠扔在地上。 老李的额头碰在地板上,又像颗篮球一样高高地弹起,挂在墙上,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望着我冷幽幽地笑,“你跑啊,你跑不掉……咯咯!” 而当他说话的时候,无头尸已经朝我身上扑过来,张开双臂,一下就将我扑到了地上。 “滚……快滚!”我发疯一样地怒吼、挣扎,用双腿在老李的身体上踹来踹去,脚掌好似撞在木头一样,发出“梆梆”的响。 我知道自己伤不了他,赶紧转过身,用双手在地上爬,打算距离无头尸远一点。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无头尸已经用双手抱住了我的脚踝,飞快地往后面拖动。 “啊!”他的手上冒出寒气,冷冽到极致,沿着我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下肢动不了了,只能依靠双手强撑在地板上,疯狂地往前爬。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作用在我身上,生死之际,我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居然拖着老李的半截尸身爬出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可无头尸的力气突然变大,拽紧我脚踝的双手比铁还要坚硬,几乎快将我的身体都撕碎了。 我强忍着这种痛苦,奋力爬到了墙角,前面已经没路了,老李的死人头沿着墙角滑落下来,苍白的脸上布满青狞,爬满了大块的尸斑, “小王,跟我下去吧,我们一起值班,嘿嘿……” “我去你*的!”恐惧膨胀到极限,我的心中反而充满了愤怒,挥手在地板上胡乱抓扯着,手中好似碰到了某种硬硬的东西,老不及细想,抄起手中的东西,便狠狠朝老李的头上砸过去。 “啊!”当我手上的东西到他的时候,老李脑门顿时就冒出了兹兹的白烟,半张脸快速融化,成为了一颗腐烂道极点的骷髅骨架。 我愣了一下,直到脸上也沾满了那种黄色的腥臊液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胡乱中抓住的,居然是墙角的夜壶。 对了,尿液秽物,就算鬼魂也要敬畏三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村子里的老人就告诉过我,见到鬼,就用尿往他脑袋上淋! 我之前不知道这种理论到底有没有效果,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挺管用,马上拎着夜壶转身,将里面的尿液全都泼洒在了身后,那具正抓着我脚脖子的无头尸体身上。 我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管用,当泛黄的尿液全都被泼到无头尸身上的时候,原本抓得紧紧的双手,马上就松开了。 而老李暴怒的怒吼声也在这个时候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你还想害我,我要你死!” 我把夜壶抱在怀里,从地上蹦起来,题匾飞快往大门口的方向退,一边战战兢兢地恐吓老李,“你别过来,我……小心我用尿泼你!” 可老李却丝毫不理会我的警告,无头尸从地上站起来,老李那颗腐烂的人头也缓缓飘过来,重新靠在了断裂的脖子上,他脸上腐烂的皮肤好像起泡了,一颗颗爆炸开,从里面流出了墨绿色的腥臭尸水。 我抄着夜壶就朝他脖子上砸过去,可这次,夜壶中却再没有尿液喷溅出来。 尿用完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尿壶,心坎猛地颤了一下。 完了! 我已经完全懵了,撒腿就开始往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了值班室的大门。 现在值班室已经不顶用了,我继续待在里面,肯定会被老李的鬼魂折磨死, “呵呵……你跑不掉的,跑不掉的……”老李那冷幽幽的声音,好像如跗骨之蛆一样,不停的在我耳畔回荡。 然而,在我还没有跑到大门的时候,我骤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无比凄惨的声音。 我吓得赶紧顿住脚步,而老李那颗死人头却并没有追出来,反而趴在值班室的窗户上,瞪着猩红的眼珠子看我。 无头尸用拳头捶打着玻璃,窗户上的玻璃摇摇晃晃,印出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手印。 看见这一幕,我松了口气,还好,老李进了值班室,应该就出不来了。 可随后,老李冷幽幽的怪笑声却又在一起响了起来,“小王,我的脖子好疼啊……好疼……” 被他这么一说,我仿佛被感染了一样,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莫名疼了起来,而且那种感觉还变得越来越明显。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渐渐感觉自己好像喘不上气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勒住了气管,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 我一开始还很疑惑,直到视线穿过玻璃窗,看清楚了值班室里的情况之后,才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李的无头尸体,居然伸出爪子,将留在值班室中的那个纸人拎起来,并且用双手死死卡住了它的脖子。 一瞬间,我就感觉胸口发闷,气管被挤压到了极点,彻底喘不上气了。 老李的头颅飘在天上,隔着一层玻璃,还在发出“咯咯”的冷笑声,而我已经难受得蹲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伸出去,在空气中费劲地比划着。 “不要……老李你放过我……”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大脑中闯入一股眩晕感,涩着嗓子,一开口,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死吧……死吧!”老李声音中充满怨毒,无头尸疯狂地用力,纸人整个脖子都被撕烂了。 而当他的指甲直接传进纸人脖子的同时,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也骤然降临了我的全身,就好像无头尸的长指甲,真真切切地插进了我的喉咙中似的。 随后,无头尸将青色的长指甲缓缓向下移动,点了点纸人的心脏位置。 几乎完全同步,我的心口也莫名多出了一种被人用尖刀捅中的冰冷触感。 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纸人的脖子被毁坏,好像我的声带也彻底被撕扯碎裂了一样,只能抬起头,浑身是汗地望着无头尸,心中一遍遍地说着,“不要……不要!” 无头尸已经缓缓推动指甲,刺破纸人的胸口,慢慢往心脏的位置靠近了。 这个过程很缓慢,等待死亡来临的滋味,永远是那么的难受,我倍受煎熬,而老李的死人头趴在窗户上,却露出了分外的狰狞的表情,仿佛很享受我现在的状态。 剧烈的撕裂感,让我在地上翻滚哀嚎。 我的胸口麻木了,胸口那种痛觉逐渐加深,正当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前一秒,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吼声,“小王,别动!” 根本没有能力去考虑了,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我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停止了翻滚的动作,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团红色从天而降,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液体,又腥又黏,鼻孔中闯进一丝浓郁的腥气,用手一摸,我感觉到了热乎乎的腥甜,是血! 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了源自老李的那种凄厉喊叫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害死你们所有人……” 这声音冷冷的,听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而紧接着,我就感觉到周围的阴冷瞬间就消失了,房间里的灯再一次亮起来,冷风戛然而止,值班室却腾起了一股绿色的火焰,直接蹿到了天花板上! 是那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纸人,它居然被烧掉了! 我爬起来,视线中重新浮现出了一道矮胖的身影,在老旧的路灯照射下,缓缓向我走进,手中还拎着一个大瓷碗,上面沾满了还没有被泼洒尽的黏糊糊鲜血。 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声音中中带着心痛,“妈的,为了救你,大黑二黑全被我宰了,你小子赔钱!” 黄大褂? 我愣了一秒钟,看着那道黝黑的身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而对方已经跳过了自动门,朝我跨步走过来了,用手拍在我沾满鲜血的脸上, “你小子傻了?我特么该不会救回来一个白痴吧!” “你把两条狗都杀了?”我酸楚的喊道,想要站起来,可却发现自己的腿早就吓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出息!”黄大褂板着脸呵斥我一通,只用一只手就将我拎起来了,对我上下一通打量,眯着眼睛说道,“你小子真是撞大运了,这么多鬼缠着你,不去买两张彩票试试?” 我看得出,黄大褂应该是专程为我赶过来了,衣服上全是灰,风尘仆仆的。 第二十五章 人皮座椅 第二十五章人皮座椅 我腿很软,起不来,黄大褂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小子腿咋还软了,没少滚床单吧?” 我在黄大褂的搀扶下勉强站好,听到这话,顿时臊得脸红耳赤,会想起刚才的情形,又忍不住一阵后怕,问道,“叔,刚才……老李他……” “别说话,小子,你这是让人给盯上了啊。”黄大褂打量了值班室几眼,露出了很不解的神情,皱眉呐呐自语道,“奇怪……真奇怪……” “什么奇怪?”我见他脸上带着疑惑,忍不住多嘴道,“叔,你是不是能抓鬼,刚才……老李是被你吓跑的吧?” “你说呢,”黄大褂这回没跟我开玩笑,板正脸,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道,“算你小子,出事前碰上我,要不然,星光小区又得多一桩命案了!” 黄大褂的出现,让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用手死死抓紧他的胳膊,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着说道,“叔,星光小区到底什么个情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告诉你,有毛用?”黄大褂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推着我走在前面,“走,进值班室再说。” “不……我不进!”我使劲摆脱了黄大褂的手,哆嗦着讲道,“里面有鬼,有鬼啊!” “呵呵,” 黄大褂背着双手,眯起了眼睛,冷冷地回应我道,“听你这意思,外面就没鬼了是吧?” 我,…… 最终,我只好在黄大褂半推半攘中走进了值班室,推开大门的那一秒,我整个心肝都在颤抖,脚下就像是踩着棉花,轻轻飘的,每走一步都在打飘。 “行了,放心大胆往里走,有我在呢!”黄大褂对我的表现挺不满意的,又在后面狠狠推了我一把,将我仍进了屋。 我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视线在值班室中来回搜寻着,纸人已经被彻底烧没了,变成了一团灰,四处散落着躺在地板上,而我之前坐的那根皮椅,则咧开了一大条口子,里面居然有黑色的鲜血流淌出来。 “叔……椅子。椅子在流血!”看到这一幕,我紧张得半死,狠狠拽了黄大褂一把。 “嗯?” 黄大褂也眯起了眼睛,快步走到被划破的皮椅附近,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并且将手沿着皮椅上裂开的那道口子中伸了进去。 而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则将我吓得差点尿裤裆,连哭都哭不出来。 黄大褂伸手进去捣鼓半天,居然取出了一截发黄的骨头,小心翼翼地摆在地板上。 “叔,你……”我刚想说话,黄大褂就狠瞪了我一眼,将食指竖起来,压了压自己的嘴唇,示意我不要说话。 随后,他转过去继续动手,从椅子中捞出了更多骨头,先是壁骨、然后是大腿骨、肋骨、盆腔,捞到最后,居然取出一副完整的头颅骨出来,依次并排着放在地板上,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连椅子外面的那层皮也被黄大褂小心剥了下来,轻轻隔在骸骨旁边。 我将后背紧紧靠在墙壁上,一想起刚才老李就是挂在墙壁上出现的,又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跑向外面。 “站住,你特么待那儿别动,谁让你到处跑的!”黄大褂听到我的脚步声,很不满地瞪我一眼,招招手,“过来,给这位上柱香吧。” 他一边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了几柱黄香。 不过黄大褂点香的过程很奇怪,他没有用打火机,而是将黄香的一头抓在手里,取出一张黄符纸,裹在黄香上,口中念念有词,又朝这黄纸上猛吹了一口气,随后黄纸就立马燃起来了。 黄纸很快就燃尽,化为了灰烬,继而露出被包裹在里面、已经被点燃的黄香,黄大褂找来半个萝卜片,将黄香插进萝卜片里,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地上。 这会儿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好奇地瞪大了双眼,等黄大褂将手中的另一只黄香也递给我的时候,我没有掏打火机,而是蹲在地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你小子傻了,点啊!”黄大褂瞥我一眼,催促道。 “那个……叔,你能不能也给我一张黄纸试试。”我看着他衣服兜里的黄纸,跃跃欲试。 这话没等说完,我脑门上就重重挨了一下,黄大褂冷笑着对我说,“就这一招,老子起码在山上练了四五年,你小子眼馋是吧?” 我捂着脑门,眼前一亮,“山上?叔,你是不是道士?” 是的,一定是! 电视上不演了吗,凡是身怀绝学的人,一定都是在深山老林里练出来的,黄大褂懂抓鬼,他肯定是从深山中走出来的道士! “赶紧点香!自己这点屁事还没解决,就打听起我的来历了?”黄大褂摇着头,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我不敢违逆,赶紧掏出打火机,将黄香点燃,学着他的样子,毕恭毕敬地将黄香插进萝卜。 说也奇怪,黄香上燃起了烟,居然没有散开,而是形成了一股烟柱,冲天而起,在空气中慢慢淡化,就像云团一样,笼罩着那具尸骸,凝而不散。 我瞪大眼珠子,对黄大褂说,“这……这是什么情况?” “有道行的人死后,能够感受到你的虔诚跪拜,他护了你这么久,受你一柱香也是应该的,你咋呼个什么劲?”黄大褂冷笑了两声,指着地上的尸骸,讲道, “你知道为什么每到深夜,外面的鬼就进不来吗?就因为这里镇着道家高人的尸骸,除非是道行比他还要深的厉鬼,否则谁都不敢进。” 我捂着脑门,“不对呀,刚才老李不就进来了吗?” 黄大褂摇头说道,“那也是被你背进来的,你不背他,老李同样进不了屋。” 我又问道,“可老李每天白天不都坐在这儿吗?” 黄大褂被我的问题搞烦了,气急败坏地好我脑门上呼了一下,气呼呼地讲道,“你特么上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我懂还是你懂?” 我咽了口唾沫,“成,你懂!” 黄大褂蹲下身子,没理我,只顾检拾被摆放在地上的尸骸,我心中充满了一万个疑问,指着被拆散的皮椅架子,“叔,这玩意还能不能镇得住鬼?”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黄大褂头也没抬,指了指被自己剥下来的牛皮,“你猜猜,这是啥?” “牛皮呗,”我晃晃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道。 黄大褂神秘一笑,“猜对了一半,再猜!” 我猛然瞪大双眼,指着那张“皮”,磕磕巴巴地说道,“难不成它是……它是人皮做的!” “还不算笨,”黄大褂笑着将尸骸收敛起来,用那张从椅子上剥下来的人皮裹上,扛在肩头, “这个值班室,被我肩上这位布置成了一个法阵,是专为用来镇鬼的,压阵眼的东西,就是这根皮椅,皮椅中塞着他的尸骸,外面用他自己的皮套上,所以才能镇在这里这么多年。” 说到这儿,黄大褂话锋一转,又叹息了一声,“可惜‘皮衣’已经破了,这个局终究还是没有办法维持长久,怕是镇不住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一想到自己上班的这段日子,一直坐在一张人皮椅子上,心顿时凉透了,脸都垮成了窝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彻底懵逼了,哭丧着脸,对黄大褂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叔,到底咋回事,你说清楚啊!” “我特么怎么知道!”黄大褂瞪我一眼,“这个局又不是我布的,我只是无意路过,发现这里不太对劲,觉得你小子还算不错,刻意搭把手,帮你一回!” 骂完了我,黄大褂摇摇头,“对吧,今晚先回我家去,你那破屋子别回了,当心连我也救不了你!” 黄大褂扛着那包骸骨,带我走出了星光小区,我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几乎用前胸贴着他后背,就怕他突然不肯管我,将我独自一个人扔在这儿。 现在才凌晨四点左右,距离天亮还有一段路,空旷的大马路上,黄大褂扛着尸骸静静走在前面,我心理瘆的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那张纸人是怎么回事,为啥老李掐在它身上,我会这么疼?” 黄大褂不以为意地摇头说道,“这个啊,一种法术罢了,始于崂山,不过很多大这行的人都懂。” “不过……”话说到这里,黄大褂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我,“这种咒术要想成功,必须先采集受害者的毛发,并且了解你的生辰八字才能布置出来,好好想想,你身边谁最有可能害你?”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一会儿,心中跳出了两个名字。 陈刚招聘我的时候,向我要过身份证复印件,至于李雪,上次开房,她也要过我的身份证…… 我把情况简单地告诉了黄大褂,黄大褂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也不一定就是他们两个,懂道术的人要想得到你的身份证和毛发,那还不简单?不过这两个人的确嫌疑最大。” 黄大褂的话,让我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能用这种邪法害人的家伙肯定不简单,要想弄到我的毛发和身份证,也并不需是一定要跟我接触才行,这么想想,李雪和陈刚虽然有嫌疑,但也未必就一定是他们。 想到这儿,我心中轻松了不少,“叔,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人利用邪咒害人啊?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邪咒?” 黄大褂听完我的话,晒然一笑,“也不完全是,术法没有正邪这一说,关键看人怎么利用,类似的术法我也用过,不过不是害人,而是为了救人。” 第二十六章 一夜安稳 第二十六章一夜安稳 我对黄大褂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他能够赶走老李,证明绝对是个有本事的人,只不过,为什么这么有本事的人,居然会混迹在城市中,做个出租车司机呢? 电视上那些抓鬼大师,不都仙风道骨,很吊的样子吗? 面对我的疑问,黄大褂却用很无语的表情瞪了我一眼,挥手在我脑门上啪了一下,“傻子,抓鬼的人也要吃饭,不开出租车,我上你家住去啊?” 我讪讪地摸着脑门,讨好一笑,“对了大师,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也用过类似的道术吗,什么个情况,跟我讲讲呗?” “哦,你说那件事啊。”黄大褂晃了晃脑门,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叹了口气,才缓缓对我说道,“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是我刚出师的时候干的。” 随后,黄大褂为我讲述利用自己的一些故事。 十几年前,在湘西南部的一个小村子,有户人家姓刘,住着两个光棍,哥哥刘大是个老实人,勤勤恳恳工作,上外面打工赚钱,后来带着一个女人回到了村子结婚。 他弟弟刘二是个小混混,缺德的事情没少干,村里好多黄花闺女都遭过毒手,三十多岁的人了,也没讨到老婆,趁大哥去外面打工不在,居然爬窗户奸污了嫂子,但这事后来被捅了出来,村里人义愤填膺,拿着扁担锄头活活将刘二打死了。 刘二生前是个混混,死后也不是什么好鬼,打从过了头七,村里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先是村长家的儿媳妇睡到半夜,莫名其妙地爬窗户跑出去,消失了整整一天,等村民将那女人找到的时候,才发现她光着身子,正骑在刘二的坟头上。 后来不止是村长媳妇,连隔壁村好多妇女也遭了秧,刘二这家伙也不挑拣,大到四十多岁的老寡妇,小到十三四岁的黄花闺女,一个不留神,都会被迷到刘二坟头转几圈。 这些女人的下场都一样,被人发现的时候光着身子,下身流血,以一个很变态的姿势骑在刘二坟头上,每次都不带重样的。 后来黄大褂路过这个村子,听人在无意间谈起这事,就主动来到闹鬼的那个村子,将村民召集起来,想出一个办法。 他让村民将刘二的坟墓掘开一半,找来柳树枝,让一个未满十岁的男童在棺材上连续打了三鞭子,吩咐村里的女人在睡觉的时候,手里都拿着柳枝,这样,刘二就不敢靠近了。 不过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而且刘二的尸骸到了晚上,居然自己从坟头前爬出来,出现到村口。 村民看见,赶紧把他重新埋了,可只要到了第二天,刘二的尸体还是会出现在老地方。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月,刘二的尸体都开始发臭了,每到早上,熏得村里人都睡不着觉,这事越闹越玄乎。 黄大褂于是找来刘大,将刘二又埋了一次,并在坟头前作法,告诫他不要乱来,让村民凑钱,给他烧了好多个纸扎的女人,一并烧给她。 打这之后,村里的确太平了一段时间,可过不了多久,麻烦又来了。 刘大在家里睡觉,半夜被刘二拖梦,刘二告诉他,“哥,你在家有女人陪着睡,却烧几个假的在下面陪我,这可不行。” 刘大问他想怎么办吧,刘二就说,让嫂子下去陪我,我就不找村民麻烦了。 结果,刘大第二干完活回家,就发现他媳妇找了根绳子正在上吊,叫她也不理,跟丢了魂一样,亏得发现及时,才把他媳妇救了下来。 村民又去找黄大褂,那时候他道行还浅,对付不了啥恶鬼,就想了个办法,用白纸扎了个纸人,写上刘大老婆的生辰八字,又剪了一小撮头发绑在纸人上,搁在刘大家的堂屋。 结果当晚,刘大就发现自己家传出了动静,急忙起床一看,发现那个纸人自己会走路,投进了院门前的那口水井当中。 黄大褂早有准备,让埋伏在附近的村民找来一块石头,把那口水井封死,从此之后,村子才终于太平了。 我听完了黄大褂的讲述,摸着脑门问道,“那鬼呢,被你压在水井下面了?” “嗯,”黄大褂点头,说水属阴,尤其是村民在背阴处打下的水井,阴气特别重,而我用来镇水井的石头,是托人从泰山带回来的,压住那个色鬼,他就出不来了。 我似懂非懂,又追问道,“万一村民又把水井打开了呢?” “那怕什么?”黄大褂冷笑了两声,“刘二被泰山石镇压了这么久,早就没力气扑出来了,井口一打开,太阳光一照,他就得魂飞魄散。” 说话间,黄大褂已经带着我,走进了城中村的一栋四合院,用钥匙将门打开,对我说道,“这就是我家,进去吧。” 黄大褂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正前屋立着几棵桃树,院子里还栽种着很多松柏,郁郁葱葱,生长得十分茂盛。 进屋之前,黄大褂让我从桃树下面经过,我没多想,就同意了,结果进了正堂,转身在看的时候,发现凡是被我走过的地方,居然留下了一窜清晰的黑色脚印,比墨水还要黑。 我吓得够呛,赶紧问他是怎么回事,黄大褂笑而不语,让我赶紧洗个澡,去了一身晦气之后,在偏房睡觉。 我累了好些天,躺在床上就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胸前敞开,被被黄大褂画出了一幅很复杂的图案。 我吓了一跳,想赶紧坐起来,谁知耳边却传来了黄大褂沉稳的低喝声,“画还没干呢,别动!” 我只好再次躺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着坐在我身边的黄大褂,问道,“叔,你这是干啥,在我胸口画的啥啊?” “九宫八卦,现在还没画完,你以后应该用得着。”黄大褂嘴里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看着我,“小子,要解决你的事,有两种办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换身衣服,找个香火鼎盛的寺庙或者道观修行出家,一辈子别下山,鬼就拿你没办法……” 不等黄大褂说完,我就赶紧把脑袋跟拨浪鼓一样,“不成,我才不要出家呢,出家了娶不上媳妇。” 黄大褂被我气乐了,咧着包谷黄牙,狠狠拍我脑门一下,“都特么啥时候了,你还想着媳妇!我看你这辈子注定是要死在女人裙底下。” 我摸了摸脑袋,讪笑道,“叔,那第二种呢?” 黄大褂冷笑一声,说道,“第二个办法比较麻烦,你会有很大的危险,弄不好随时有可能会死掉的!” “没事,你说来听听。”我厚着脸皮凑上去,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黄大褂。 说真的,如果让我出家,一辈子对着青灯古佛,那还真不如现在就死掉了呢,我是个俗人,可过不来那种生活。 “现在先不说,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黄大褂瞥我一眼,摇摇头,随后他站起来,拍拍手说,“时间不早,老子还等着交班呢,你别乱走。” 我摸着脑门,说道,“那我以后……不回去上班了?” “你特么还想回去?”黄大褂闻言跳起来,在我背上踹了一脚,“想死你就回,我不拦你!” “可我要是不去上班的话,不是会发生更可怕的事吗?”我苦着脸说道。 “没事,我帮你想办法。”黄大褂没好气地瞪我一眼,“老子好心拉你一把,本以为随便帮点小忙,就当换你请我吃饭的人情了,谁知道你特么惹的麻烦这么大,我这臭嘴,妈的!” 黄大褂骂骂咧咧地走出屋子,我看到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在拿手抽自己嘴巴,就觉得莫名好笑。 不知道咋回事,跟黄大褂待在一起,让我安心不少,一觉睡醒,自然而然就没这么怕了。 早上醒来,我一个人闲得无聊,玩了会手机,觉得实在太憋闷了,就走出了小院,打算去外面逛逛。 反正黄大褂只让我别乱跑,也没有说一定不让我出门。 离开他家,我去附近的老街买了几个包子,边啃边逛街,没留神撞上一道身影,吓我一跳,包子噎在喉咙里,卡的我浑身难受,蹲下去狠狠拍打了几下胸口,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眨着灵活的大眼睛看我, “王青云,你昨晚上哪儿去了,为什么后来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李……李雪!”再次看到这张脸,我惊得头皮都快炸开了,转身就想跑,可李雪却伸出小手拉住了我,语气中满含幽怨,“傻子,你跑什么,占了便宜不想认账是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啊? 我仔细感受着从李雪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回头看了她一眼,太阳光照射下来,在马路上印出一个十分清晰地影子。 我松了口气,李雪怎么看都不像是鬼。 “没……没有的事,我想起来,刚才买包子,老板娘还没找钱呢。”我呵呵傻笑,不敢对李雪说我怀疑她是鬼的事,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第二十七章 女人心 第二十七章女人心 李雪对于我不告而别的事情蛮介意的,骂我没良心,为了哄她,我只好狠心一咬牙,请她到一家高级餐厅吃饭。 点菜的时候,我看着菜单上印着的昂贵数字,喉咙有些发干,被李雪看出来,“噗嗤”一笑,“得了吧你,请我吃饭还露出这么肉痛的表情,我看你根本没啥诚意,还是我请你吧。” “别,说了我请的!”李雪的话深深刺痛了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我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屌丝,但基本的男性尊严还是有的,一咬牙,把钱包摔在桌上,“点,想吃什么就点!” 这顿饭吃得我战战兢兢,像是上了刑场一样,生怕钱没带够,好在李雪很体谅我的难处,没往贵的点,只是随便要了几样小菜。 我不太忍心,“你为什么不多点的?别跟我客气。” 李雪淡笑着抬头,看了我一眼,漂亮的眼睫毛下,眼神扑闪扑闪的,仿佛会说话,“没事的,我减肥,吃不了多少。” 说真的,李雪的话让我特别感动,心中暖暖的,所有的防备都在一瞬间瓦解,我从心眼里认定李雪是个贤惠的女人,可想想自己这幅挫样,又觉得很自卑。 也许是出于屌丝的一惯心理,我默默地反问了自己一句,王青云,你能配的上她吗? 这顿饭吃得寡淡无味,饭后,李雪挽着我的手,出去逛街,没有了来自星光小区的压力,我很放松,陪她从下午一直逛到了傍晚。 难得出一次太阳,散散步也是好的,等到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李雪问我,要不要回宿舍? 听到她的话,我内心中马上又冒出了很多旖旎的想法,早把黄大褂告诫我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赶在凌晨之前回去,应该就不会出现啥问题吧,还有时间。 其实我很带着李雪在外面随便开一间房的,可李雪却带着一脸温婉如水的盈盈淡笑,对我撒娇似的说道,“不要嘛,省点钱不是更好?宾馆太贵了,一个晚就是好几百。” 我心中很暖,一个能随时随地想到我为省钱的女人,如果我能把她娶回家,该多好? 吃过晚饭,日头渐渐降低,李雪挽着我手,散步回宿舍,大街上人流如织,身边跟着一个女神,我昂首挺胸,表现得分外自信,仿佛所有男人看我的眼光,都充满了嫉妒。 我虽然是个屌丝,可身边却挽着一个女神,最重要的是,这个女神还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发现自己彻底爱上她了,对李雪充满了占有欲,也对那些偷偷打量她的同性充满了敌意,紧紧挽着李雪,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跟别的有钱男人跑了似的。 不过外表如何,每个屌丝的内心深处,都是深深自卑的。 为了赶时间,我带着李雪,走进了一条小巷子,小巷子比较偏僻,路灯昏黄,将影子拉得老长,李雪很紧张地靠近我,“青云,我们还是走大路吧,这里好偏僻,不会遇上坏人吧?” 李雪的恐惧激起了我身为男性的保护欲,我笑着搂紧她,“怕什么,不有我在身边吗?” 可正当我话音落下的时候,巷尾居然走出来两三个喝醉了酒的年轻人,一身乡村非主流的骚包气质,很突兀地并排在一起,把小巷堵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怎么李雪说什么来什么? 我硬着头皮,搂着躲在我身后的李雪,低头走过去。 我带着李雪匆匆走过,见他们将路挡住了,低声说了一句,“朋友,借过!” 谁知,有个染着一头黄毛,头发比狮子还要浓密的杀马特却冷笑了一声,“朋友,借过不要紧,兄弟今天手头有点紧,你也行个方便,借我点钱吧?” 李雪很害怕,一个劲往我身后躲,我抓紧了她的胳膊,转身说道,“抱歉,钱没有,把路让开。” 堵在我面前的人一共有三个,要换了以前,我可能就破财免灾了,可身边跟着李雪,我怎么着也得表现的更像个男人,说不不自觉就变得硬气了不少。 “呵呵,没有?”另一个脖子上染着纹身的小青年笑道,“没钱也没关系,反正哥几个拿了钱,也是去夜场找乐子的,朋友,你女朋友不错啊,做人要懂得分享,不如借我们玩两天?” “草你*的!”对方话一脱口,我顿时就怒火,心头蹿起了一股火,毫不犹豫地挥拳,狠狠砸向他鼻梁骨。 “你敢动手?”另外两个杀马特朝我围上来,其中有个家伙,居然从地上抄起了一截就钢管,放在手里掂量着,“小子,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解决什么,滚!”我从地上捡起了砖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俩。 “草泥马的,嘴还挺硬!”我话音刚落,腰上就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不自觉躺倒在地,正想爬起来,脸却让人用脚踩住了,然后又有一张十分嚣张的脸靠近了我,“上你女朋友,是对你的尊重,别给脸不要脸!” 我侧过脸,发现那个脖子上染着纹身的家伙已经开始对李雪毛手毛脚了,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涌上来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打我可以,谁都不能碰我喜欢的女人。 我咬紧了牙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冷不防飞来一块板砖,直接砸在我脑门上。 我脑子嗡地一声,两眼发黑,差点就跪下了。 “嘿嘿,没出息的怂货,放心吧,我们只借你女朋友玩玩,明天会还给你的。” 黄毛松开压在我脸上的脚,转身又想去抓李雪,嘴里还发出淫荡的笑,“美女,别害怕,你身材这么好,便宜这个屌丝太可惜了,来,我这儿有k粉,吃了它,以后你天天晚上都回来找我的,哈哈……” 他手上拿着药丸,打算往李雪嘴里塞,可下一秒,一块板砖出现,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巨大的力量爆发,板砖在碎裂的同时,这人脑袋也被我直接开了瓢。 “李雪,快走!”我使劲将李雪拽回去,一把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剩下的两个小混混,大喊道,“谁敢上来,我特么弄死他!” 我脑门上带着血,沿着额头滑落下来,杀气腾腾的,两个小混混被震住了,看了看我手里断成两截的板砖,以及我脚下那个捂着脑门哀嚎混混,虚张声势地叫嚣了两声,“*你妈,还敢反抗,你等着,我一定找人弄死你!” 他俩转身就跑,那个被我开了瓢了混混却不肯罢休,他捡起一截钢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打算扑向我。 我抓着破砖,脸庞狰狞,刚想跟他拼命,可那人冲到一半,居然楞在了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我,一尖叫,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一般,一边跑,还一边尖叫。 “呵呵,”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我反倒楞了一下,扔掉手里的板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帮杂碎,这么不经吓!” “青云,你额头破了,不要紧吧?” 李雪跑过来,掏出纸巾,轻轻敷在我的额头上,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不一会儿,又噗嗤一声笑了,“你刚才真有男人味。” “嘿嘿,”我傻笑了两声,抓着李雪的小手,在她嘴唇上轻轻吻了一口,“没事,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令我没想到的是,被我在嘴唇上点了一下,李雪的脸居然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很害羞地低下了头,轻轻骂了一声,“讨厌!” 都滚过这么多次床单了,李雪在跟我做出亲密动作的时候,还是露出一脸害羞的表情,不过她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男性荷尔蒙就分泌得越加旺盛,手掌很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移,被李雪轻轻打掉了, “这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讪讪一笑,缩回了手,搂着李雪玲珑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说道,“咱们快回宿舍吧,天都这么晚了。” 没想到李雪却轻轻挣脱开了我的手,低下头,表情有些复杂,深深看了我一眼,“王青云,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啊?那你说呗,”我有些错愕,李雪的表情变化太快了,前一秒还对我黏黏的,现在却变得很正经,这让我很不适应。 “我今晚不陪你回宿舍了,我得回去上班。” 我更奇怪了,“你不是休假吗?” “嗯,公司有事,要我提前回去。”李雪很冷淡地回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小巷外面离去。 我感觉她表情有些不对,于是追上去说道,“我送你吧?” “不用!”我靠得有些近,谁知李雪居然推开了我,冷着脸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吗?王青云,我想好了,咱们还是结束这种关系吧。” 什么? 我一下又愣住了,李雪这态度怎么变化得这么快? 我心里感到有些刺痛,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原地,“为什么?刚才不好好的……” 李雪回头,背朝着我,“没有为什么,你以后别找我。对了,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星光小区的工作你别干了,现在就辞职,永远别回去了,还有宿舍你也别回了!” 第二十八章 海底针 第二十八章海底针 李雪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从亲密到陌生,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让我感到难以适从。 我追上去,跟在李雪身后,涩声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笨蛋,穷屌丝,谁稀罕你!”李雪嫌我挡路,又推了我一下,“不是叫你别跟着我吗,你还不走!” “我……”被李雪再次推开,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嘴。 而李雪却一刻也不肯停留,很快就跑出了我的视线,狭长的小巷中,留下一个人愣在原地,心仿佛被冰冻了一样,莫名发冷。 到底为什么啊?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嫌我穷,不想跟我在一起,这我能够理解,可是这前后的转变未免太快了吧,就像变戏法一样,让我根本适应不过来。 如果她真是嫌我没出息,看不上我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却这么热情地靠近我? 我嘴里就像吃了黄连,满心苦涩,前一秒钟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自信和成就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仿佛走上云端的人被无情地抛向了谷底,难受得心就跟被撕裂了一样。 为什么她要这样做,玩弄我吗? 我像只牵线木偶一样,呆呆地离开了小巷,望着大马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孤单过。 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村里的大伯将我养大的,从十六岁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一边打工维持生活,一边勤工俭学念书,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可从没有哪一段经历,能够带给我这种血淋淋的刺激。 “呵呵,王青云,你一个穷屌丝,人家看不上你是正常的,还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坐在马路牙子上,自嘲般地笑了笑。 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受到了来自李雪发给我的短信,“王青云,你走了没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们之间不可能,你是为你好,离开这座城市吧。” 呵呵,为我好! 我关掉手机,捂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冰凉的空气滋润着我的肺叶,胸膛堵着一团火,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我从十六岁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凡是嘴上说着为你好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骗子。 我是个孤儿,所以勤奋学习,中考成绩全县第一,可我婶婶也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逼我早点出去打工,断了我的学费。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含泪放弃了升入重点高中的机会,选择了一所3+2的大专念书,就因为他们承诺我,可以不收学费。 现在,李雪也说是为我好,呵呵…… 我在马路边一个人独自坐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才站起来,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一边喝着酒,一边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个穷屌丝,孤苦无依地生活在这世间,连内心苦闷的时候想喝几罐啤酒,都要掰着手指头选择最廉价的那种,死就死吧,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再害怕了,就算老李现在从路边朝我扑我来,我也绝不会再躲开。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了,我将手里的啤酒罐丢在路边,大步爬着楼梯,回到自己那间宿舍。 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黑沉沉的,加上喝了酒,我意识有些发飘,刚走进门口,迎面却扑来一道影子,将我狠狠地压倒在了床上。 是老李吗? 我苦涩一笑,看来这家伙还是不肯放过我。 也好,死就死吧,像我这种人生,结束了未尝不会是一种解脱。 可当我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来临那一刻的时候,一抹香唇却紧紧堵在了我的嘴上,粉嫩的舌头撬开我的嘴,在口腔中滑来滑去。 卧槽,老李变了鬼,还能有这种嗜好? 我心中恶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一边挣扎,一边说道,“老李,你要弄死我我没意见,你特么来这手就恶心了,我不是钙片!” 谁想回应我的,却是一道熟悉的女人娇笑声。 李雪?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出现了幻觉,赶紧把眼睛张开,朦胧的月光下,显露出一张恬静的脸,精致的五官中满含着春意,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这…… 我懵了,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起身将李雪推开,拉亮了灯绳,板着脸,冷冷地说道,“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是要结束吗?” 可回应我的,却是李雪重新凑上来的香唇,我心里有气,想狠狠推开她,但李雪却像条美女蛇一样,紧紧黏在我身上,娇躯如火。 男人喜欢用下半身思考,我嘴上说着不要,假模假样地抗拒了几秒钟,可竖起来的旗杆却很诚实地体现出了心底的欲望,我翻身搂过李雪,将她压在床板上,在床板“咯吱咯吱”的摇晃声中,挺着刺刀拼杀。 我心里有火,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刺刀,狠狠冲撞,发泄着心头的愤怒和委屈。 云雨过后,乌云渐收。 李雪娇躯缠绕在我身上,口中喷出的每一口热气,都化作甘甜的雨露,“青云,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我不会放过你,我会日日夜夜,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反身搂着李雪,将她火热的娇躯死死紧靠在身上,用同样柔软的语气喃呢道,“李雪……李雪,我爱上你了,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那我们生生世世都做夫妻,一辈子不分离好不好?” “好,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低声喃昵着,大脑却越来越疲倦,把手靠在李雪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那块胎记,沉沉地入睡。 第二天,我悠悠转醒,李雪没走,仍旧靠在怀里,正瞪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青云,天亮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傻丫头,怎么会呢?”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刚想坐起来,又被李雪挽着肩膀,压回到了床上,如火般的眼唇又贴在我的嘴上,轻声喃呢着,“你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 “唔……”我没想到李雪这回居然对我这么热情,苦笑着躺回床上,指尖轻触,掌控着手中那团柔软,“不会的,傻丫头,我只是想起床吃饭,你饿了没有?我下楼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我不想吃饭,就想吃你!”李雪把嘴靠到我耳边缠绵道。 这番话说得我脸红心跳,小腹中那团欲火又升起来了,一翻身,将李雪搂进被窝,进行着不可描述的动作。 完事之后,我累得气喘如牛,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疲倦,可李雪却羞羞地靠在我胸口,仍旧扭动着娇躯挑逗我的情绪。 老话说得好,女人是地,男人是牛,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话果然不假。 我实在不行了,艰难地爬起来,对李雪讨饶道,“那个……我们先下楼去吃饭吧,这事它不顶饱啊!” 李雪娇羞地推了我一下,“不行,你得陪我!” 说完这话,她又扑上来了…… 我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摆脱李雪纠缠,跑下的楼,现在的李雪就跟一台榨汁机一样,居然让我对那事产生了满满的恐惧,再这么继续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变成人干。 “小王,你昨天怎么没去签到啊,你……卧槽!” 刚进饭馆,有个大通物业的同事撞见了我,带着一脸惊诧的表情,指着我的脸问道,“小王……你脸色怎么怎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很难看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苦笑道,“我家养了条美女蛇,估计被咬了吧。”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中反倒甜滋滋的,有个这么漂亮的女神陪着我,就算被榨干我也愿意啊。 我点了几个菜,打包带走,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星光小区的班我肯定不会再上了,老住在宿舍也不是个事,看来还得去外面找找,能不能租套便宜点的房子。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我必须考虑同时养活两个人的问题,虽然我知道李雪的工资肯定比我高,但养家是男人的责任。 没等我盘算明白,刚上宿舍楼梯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道影子,闪到我面前,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面拉扯。 我看清楚了拽我的人,居然是消失了两天的陈刚,诧异道,“陈刚,你干啥?” “我已经掌握到那个女人是鬼的证据了,走,我带你去看!”陈刚拽着我,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我冷笑了两声,狠狠甩开他的手,“陈刚,你别骗我了,李雪根本不是鬼,我看就算有鬼,也是你心里的鬼吧!”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就不信呢!”陈刚恨得一跺脚,着急说道,“小王,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好心提醒你,李雪其实是……啊呀!” 话说到一半,陈刚突然一脸煞白,用手捂着胸口退后,露出了极度惊诧的表情。 我追问道,“你怎么了?” “既然你不听我的,就自己保重吧!”王刚撂下一句话,转身就朝大街上跑了,因为太着急,还在马路上摔了一跤,可他连哼都不哼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第二十九章 挖心 第二十九章挖心 看着陈刚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小子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我却没能看明白。 随后,我拎着手里的东西继续上楼,可是房间门一打开,却又一次让我愣住了。 李雪不在,房间里的被单床套和之前一样,还是被叠得整整齐齐的。 我以为她有事情出去了,坐在床上等,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回来,再加上刚才这么拼命折腾,实在困得不行,靠着墙角就睡过去了。 这一脚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皮子,我发现四周居然起雾了,而我也不在房间,反而来到了一个没人的旷野,在我前面,站着一道红色的影子,背对着我,像一截木头桩似的。 “李雪?”我认的李雪的背影,所以赶紧站起来,轻轻唤她的名字。 “青云,你不能离开我……永远不能离开我……”李雪背对着我,声音空洞,发出“嘤嘤”的哭泣声,在这一种环境,显得很诡异。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在这儿吗?”我很疑惑,赶紧朝她走过去。 李雪距离我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五米,这点路程,不过是几步之遥,可当我迈开腿,快速朝她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无论自己走得多疾,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却一点都没变。 周边浓雾席卷,白茫茫的一片,我辨不清自己究竟来到了哪儿,短短四五米的距离格外漫长,我越走心越慌,最后几乎一直是在狂奔着。 可是,我总也靠不近李雪。 “怎么会这样……李雪、李雪……你回头看看我啊,我在这儿,在这儿!”我开始慌了,使劲挥舞着胳膊,向李雪拼命招收。 而配合我的喊话,李雪才总算回过头来,“青云,我们永远在一起,谁也拆散不了我们!” 她脸上挂着血泪,眼珠子也变成了猩红色,脸色青狞,好像涂了一层油墨。 “啊……你怎么会……”我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刚想说什么,李雪的指甲却突然变长了,猛一下刺进我的胸口,手指轻轻蠕动,从我的胸膛中掏出了一团红肉模糊的东西,跟气球一样,还在搏动。 那是我的心脏…… 我浑身发冷,愣愣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李雪抓烂的胸膛,在那里,多出了一个大血洞,猩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地流动着。 “为什么……为……”我哆嗦着嘴皮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雪,却看见她脸色狰狞,发出疯狂的大叫,“你是我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我不止要你的心脏,我还要你的灵魂……哈哈……” “啊!”李雪的声音中伴随着数不清的恶毒和狰狞,我猛一下就被惊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看了看被紧紧掩上的窗帘,松了一口气。 还好,原来一切都只是个梦。 我抹掉额头上的虚汗,无力地坐会床板,回想刚刚那个怪梦,浑身不得劲,只好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个梦罢了,李雪怎么可能害我,都是假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这么想,心就越慌,不自觉解开了前胸的扣子,低头往下面看过去。 这一眼,惊得我头皮发炸,小腿肚子马上就打起了哆嗦。 在我胸口的位置上,多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黑漆漆的,无比深沉,而且五个手指印的排列方位,正好将我的心脏位置完全覆盖! 这…… 我吓得屁滚尿流,赶紧从床板上弹起来,余光一瞥,看到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行,李雪不对劲……联想她昨天对我的冷漠,以及晚上和清晨的强烈反差,我甚至开始怀疑,前后陪着我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用哆嗦的手指头按下开机键。 开机后,手机屏幕上顿时弹出了无数个未接电话,有黄大褂和陈刚的,也有……李雪的! 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愣愣地望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上面显示的拨打时间,全都集中在昨天深夜。 黄大褂打电话给我,我可以理解,可李雪昨晚不就睡在我身边吗,还在跟我做那种事,怎么可能会有未接电话打来呢? 脑子里天旋地转,我又一次陷入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和困惑当中,连房间也不敢再待下去了,抓着手机就往大街上跑。 来到大街上,我惊魂未定,缓了好久才缓过劲来,想起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赶紧回拨了过去。 李雪和陈刚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我又拨通了黄大褂的电话,这一次,只顾了几秒钟,手机就接通了,电话的那头,传来黄大褂气急败坏的大骂声,“你小子死哪儿去了,不是让你待在家,别特么到处乱跑吗?” “叔……”等他骂够了,我才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回复道,“我好想又见鬼了……我会不会死啊?” “你在哪儿,先别废话了赶紧回来!”黄大褂骂骂咧咧地呵斥了我一通,让我尽快回到他家的院子里去。 我不敢怠慢,赶紧打了车,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他家院子。 到了黄大褂家门前,我定了定神,这才感觉心中安稳了不少,推开大门,一脚跨进去。 我还和前天一样,绕着他家前院中栽种的那些桃木下走,刚走到一般,门丽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我跨出去一般的脚掌悬在空中,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随后,正堂的大门被推开了,露出黄大褂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兔崽子,你特么自己看看后面!” 我闻言转身,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吓得我一阵窒息,心里一抽一抽。 我身后的桃木枯死了一大片,凡是我走过的地方,连草都活不了,那些桃木枝,当着我的面从枝繁叶茂,一点点变得枯黑开裂,又“噼啪”一声,往地上掉了下来。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我特么都快被吓哭了,看了看飘下来的枯叶,又看了看正一脸阴沉,朝我走过来的黄大褂,心中凉了半截。 黄大褂的表情十分严肃,沉声道,“告诉我,你昨天都干什么了?” “没……我也没干啥啊,就是简单和朋友吃个饭。”我目光闪躲,不太敢瞧黄大褂的正脸。 “哦,只是这样?”黄大褂明显是个老江湖,眼神灼灼的看着我,更是让我慌乱了,不敢去看他。 “小王,说实话!”黄大褂呵斥了一声,见我没啥反应,顿时冷笑道,“那行,你回去吧,这是我不管了。” 黄大褂一边说着,就要推我出门,我慌了,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唯唯诺诺地点头,把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部详细的说了一遍。 “混账小子,你是不是找死?”黄大褂听完之后,当即愤怒的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特么傻呀,那女人都让你别回去了,你干嘛还要自己往火坑里爬?” 黄大褂这么一说,我不太乐意了,很委屈地说道,“可李雪……她后来不也自己来找我了吗?” “放你娘的屁!”黄大褂伸手就想揍我,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无奈地叹气说道,“得,我能遇上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孽,等这事过去之后,你特么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对不起大叔,我下次不敢了。”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畏畏缩缩地看了黄大褂一眼。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黄大褂越说越气,忍不住拍了我脑门一下,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什么,这次还不晓得你这臭小子能不能撑下去,听我说,这次你要能活,记得回老家多给祖坟上几柱香吧!” 黄大褂对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越骂越难听,可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变脸,猛地伸出手,朝我胸口上抓了一把。 咔擦一声,我的衣服就被撕碎了! 我下意识低头,就看到我胸口的那五个指印,颜色变得更深了,不仅如此,指印也在放大,并且渐渐形成了一个手掌的形状。 我一开始还不怎么觉得,当看到逐渐扩散的手印之后,莫名其妙的,就感觉胸口的地方开始发麻,仿佛那团肉根本不是自己的了,连黄大褂伸手在上面又掐又抓,也感受不到任何知觉。 “狗日的,快跟我进屋!”黄大褂脸色骤然变冷,拽着我就往里屋跑。 我被他拽进了后院的厨房,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灶台上的那口大铁锅,朝我吼道,“快进去!” 我还在发愣,被他一脚踹中了屁股,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随后,黄大褂用手拎着我的皮带,强行将我塞进了大铁锅。 之后,他急匆匆地找来了一大口袋白色的粉末,二话不说,朝大铁锅中丢进来,一边放开水龙头,一边往灶台下添柴火。 我懵了,惨着脸苦笑道,“叔,你这是打算要煮我啊,好歹也放点葱姜蒜吧。” “闭嘴!”黄大褂狠狠瞪我一眼,“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老子开玩笑!” 第三十章 七天的命 第三十章七天的命 大铁锅中架着柴禾,很快就把谁烧热了,好在黄大褂没往下继续添柴,而是让铁锅中的水温一直保持在四五十度左右,既不冷也不烫。 之前被他一起投入锅中的白色粉末,这时候也融化在水里,变得跟米汤一样,稠稠的,白中泛黄。 我很好奇,对黄大褂问道,“叔,这些白色的是什么?” “糯米研磨的粉末,可以拔尸毒。”黄大褂头也没抬,找来一个大锅铲递给我,“今天你哪都别去,就在铁锅里给我泡着!” 我瞧见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用铲子在大铁锅里搅拌着,好让糯米能够充分融进水里。 隔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逐渐感觉胸口的地方变得痒痒的,好像有几十只蚂蚁在爬来爬去,没忍住,像丢了锅铲去挠,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声厉吼吓得顿住了手。 “别乱碰,痒是正常的,等你啥时候不痒了,就自己从铁锅爬出来。”黄大褂就蹲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 大铁锅里的温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我一点没觉得烫,可水里却咕噜噜地冒着气泡,不停有气泡在水中炸开,飘出一缕缕浓黑的烟,散在了空气中。 我在里面泡了一整个中午,直到身体渐渐觉得不痒了,才按照黄大褂的指令,从铁锅中跳出来,一回头,把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铁锅里的水,居然全部都变黑了,黏糊糊的一大锅,看起来就像是熬煮着一锅黑泥一样。 黄大褂就站在我旁边,他看到这一幕,反而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来得及!” “叔,这到底是啥情况?”我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浑身上下就剩个大裤衩子,连裤衩也被染黑了。 “这是在给你拔尸毒,”黄大褂瞪了我一样,又冷着脸催促我回房间,顺手将早已经用绳子捆好的大公鸡拎了起来。 我不明就里,还是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里屋,黄大褂指着扑在地上的草席子,对我呵斥道,“坐上去,盘腿坐好!” 我依言而行,黄大褂蹲下身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朝着大公鸡脖子上一抹,猩红色的顿时喷溅出来,被承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大瓷碗当中。 公鸡使劲蹬腿,扑腾了几下翅膀,随后不动了,被黄大褂随手丢在了地上,我看了看大公鸡,厚着脸皮贴上去,“叔,今晚是不是有鸡吃了?” “吃吃吃,你特么饿死鬼投胎是咋的!”黄大褂被我气乐了,拿毛笔在我脑门上狠狠撮了一下。 我疼得呲牙咧嘴,捂着脑门不敢说话,随后,黄大褂让我把手放下,用毛笔沾着公鸡血,在我胸口上画出很多古怪的条纹,像一条条蚯蚓一样。 他一边画,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语速太快,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楚,“叔,你这是在我身上画啥呢?” “保命用的东西,” 黄大褂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小子运气好,被挖心之前,身上已经被我画下了半个九宫八卦图,所以才没挂掉,不过丢了心脏可不是小事,我的符,只能保你七天的命,七天内要是找不回你的心脏,还是个死。” 什么! 黄大褂一番话,惊得我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挖心脏,那不就是个梦吗? “呵呵,”黄大褂仿佛看出了我心里在想什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真觉得那是个梦?这样吧,你现在伸手在你的胸口感受一下,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心跳?” 被他这么一说,我冷汗顿时就下来了,黄大褂的符刚画完,我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紧紧贴向胸口。 这一摸,立马就将我吓坏了。 我果然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非但感受不到心跳,我连手上的脉搏也没有! “这……大叔,我难道已经死了!”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我,被吓得冷汗直流,一张脸苦成了窝瓜。 “没死,不过也快了。”黄大褂抬头瞥了我一眼,“我刚才不跟你说过了吗,你还有七天的命,七天内找不回心脏,我会好好超度你的。” 黄大褂一句话就把我吓尿了,我赶紧追问他道,“那我……上哪儿去找我的心脏啊?” “在哪儿丢的,就上哪儿去找呗?”黄大褂冷笑着看我,“昨晚你不挺爽的吗,今晚要不要再去试下?” 我都快吓哭了,捂着麻木的胸口,惨着脸,“叔,你……你要帮我啊!” “我特么怎么帮你?”黄大褂站起来,将脸一板,指着我大骂道,“我特么倒是想帮你,谁让你这么不听话的,现在心都没了才想起来后悔!” “我……”我张了张嘴,心中只剩悔意,恨不得把脑门磕在地板上撞死算逑! 原来李雪真的是鬼,她要害我…… 见我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黄大褂摇头,拍了拍我的肩,“唉,臭小子别伤心了,这也算是你命中该有的一劫,你先让我想想办法,等过了今晚再说……” 黄大褂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嘎嘎”的怪叫声,夹杂着扑棱着翅膀的声音。 “嗯?”他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跑到门外去看,我也赶紧跟随在他身后。 跑出正堂大门,我们又拐到了厨房那里,只见满屋子乌鸦乱飞,用长啄疯狂地撕扯着我刚刚脱下来的衣服,眨眼的功夫,那些衣服就只剩碎片了。 我刚跑到门口站定,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出震惊得表情,就看到厨房中,几乎所有的乌鸦都停止了撕扯衣服的动作,突然将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了我,发出“嘎嘎”的古怪叫声。 从这些畜生冰冷的眼神中,我读到了刺骨的寒冷。 还没等我咂摸过味来,这些乌鸦就突然扑棱着翅膀,乌泱泱的连成一片,仿佛一片黑云,朝我身上扑过来。 “瘪畜生,快滚!” 这群乌鸦发了疯似的扑向我,用长啄狠狠啄在身上,我胡乱挥舞着双手,发出尖叫,黄大褂则将上衣脱下来,帮我赶走了这些乌鸦。 这些被赶走的乌鸦并没有飞远,而是绕着黄大褂的屋子盘旋,又齐刷刷地停在了一颗歪脖子老树上,偏着脑袋,瞪着黑漆漆的眼珠子看我。 那种目光,充满了人性化的阴毒,仿佛在打量一具死尸。 我和它们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不由遍体生寒,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我吓得瑟瑟发抖,黄大褂则深深叹了一口气,将我往房间里推,“别看了,没事的,过一会儿这帮畜生就会散了。” “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为什么会这样?”进屋之后,我紧紧抓着黄大褂的双手,大声哭喊道。 黄大褂偏过了头,“唉……你没了心脏,就是个死活人,而乌鸦又是食腐,哪里有死气,它们就会找到哪里……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 我浑身冰凉,这么说的话,现在的我除了会走路和说话以外,岂不是跟一具尸体没差别? 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浑身一软,无力地坐在地上,抓着黄大褂的胳膊不放,“叔,你救救我啊……” “放心,我会救你的,也算还一份恩……”黄大褂嘴里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但我此刻太恐惧,纠结于自己的遭遇,根本没听清。 入夜后,黄大褂将宰掉的那只大公鸡剥洗干净,去厨房熬了一锅汤。 他把鸡汤端到桌上,催促我快吃,可我现在就算吃龙肉也不香,手里端着饭碗,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自己就剩下七天命的事实。 越想,我心情就越糟糕,为什么李雪要害我? 吃完饭,黄大褂将过完收拾干净,递给我几张黄符,又郑重嘱咐道,“你惹上的事比较麻烦,我必须先去一个地方,请几样法器下山,你就在家等我回来。” 听到黄大褂说要走,我脸色一白,再一次陷入了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叔……你走了我咋办,不如,不如我跟你一块去吧?” 我现在是真不敢一个人继续待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那种煎熬,未知的恐惧,永远是最让人心中难安的。 “出息!”黄大褂瞪我一眼,冷笑道,“王家好歹也是个大姓,你家长辈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就成这幅怂样?” 我松开了抓着黄大褂胳膊的双手,垂头说道,“我……我是孤儿,从小就没爹没娘。” “哦,原来是这样。”黄大褂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点头说道,“没事的,拿着我给你的符纸在家待着就行,真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说完这话,黄大褂就转身急匆匆地走了,留我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心中七上八下。 我早早进屋,将所有的门窗都锁好了,又去厨房找出了黄大褂杀鸡的那把菜刀,揣进怀里,哆哆嗦嗦地挤进被窝。 第三十一章 鬼推磨 第三十一章鬼推磨 虽说黄大褂临走时交给了我几张符纸,可谁遇上这种情况都难免会感觉到害怕,更何况,我现在得罪的鬼可不止一个! 没当回想起李雪在我身上缠绵的时候,搂着我说过那些情况,我就忍不住心中一片冰凉,我特么的每天晚上搂着的,居然是一个女鬼。 我越想越害怕,虽然躺在床上,却无论怎么都睡不着,半夜十点钟左右,屋外面就刮起了大风,狂风吹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摇晃声。 现在不是起风的季节,难不成,老李或者是李雪来了? 由于搞不清楚来找我的是一个,所以我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缩在床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其实我内心特别纠结,别人见鬼都是害怕,我虽然也很怕,可除了怕之外,心里又有一丝丝的期待,我希望再见一次李雪,能够从他嘴里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害我。 如果……她还肯像以前那样耐着性子跟我聊天的话。 屋子外面的狂风吹打个不停,而我则缩在房间里,将被子裹得越来越紧,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狂风不再吹了,而我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散步。 院子是锁上的,这里虽然是城中村,可这大半夜的,谁会在这个点爬墙过来窜门,是鬼,一定是鬼…… 我心里既时紧张、又很好气,踮了踮黄大褂留给我的那几张符纸,壮着胆子下床,缓步来到了窗户边上,将眼睛偷偷趴在窗户缝隙,朝外面看出去。 惨淡的月光下,院子里飘起了一层层朦胧的白雾,有一道佝偻的影子,正背对着我,在黄大褂家的院子中转圈。 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白底黑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我的视线缓缓望上移动,在他转身的时候,看清楚了这道影子的脸,墙灰一样的惨白,两只眼睛也直勾勾的,而且他走路的时候,两只脚的脚尖是踮起来的,姿势特别奇怪,就像用圆规在地上画圈一样。 老李,他真的找到这里来了! 刚瞧见这道黑影,我头皮顿时一炸,趴在窗户上的手指一哆嗦,差点喊了出来。 我赶紧用手捂紧了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黄大褂临走前曾特意对我交代过,鬼魂没有视觉,他们之所以能够“看”到活人,是因为活人身上有阳气,并且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所以才能够分辨出面对的究竟是谁。 我今天中午刚用糯米泡过澡,再加上黄大褂在我胸前画的九宫八卦图,能够压制我身上的阳气,只要不随便说话,避免阳气外泄,鬼魂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老李的确没有发现我,那些栽种在院子里的桃树蕴含着很充足的阳气,屏蔽掉了我身上的气息,所以他才会一直停留在院子里打转转,没有第一时间朝我走来。 老李踮着脚,在院子里足足转了得有十几分钟,突然顿住脚步,脖子上的肌肉“咔咔”作响,紧接着,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吓得我毛骨悚然。 他站在原地不动,可脖子上的脑袋却自己旋转了起来,视线游移,在院子中缓缓搜寻着我的行踪。 面对这可怕的一幕,我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突然间,老李的脖子停止了转动,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墙角,那颗死人头定格在了一个很诡异的角度,与肩膀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紧接着,他的脑袋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脚后跟却开始缓慢地旋转,就好像头顶悬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整个身体是飘起来的,直勾勾地转了半个圆! 再后来,他轻飘飘走向了墙角。 我很疑惑,为什么这老东西不来找我,反倒朝墙角那边靠过去? 我屏住呼吸,继续观察,很快发现老李的目标是靠在院墙角落里的那块石磨。 这种石磨,老一辈的人应该都用过,分为上下两层,脚下定桩,与地面是固定在一起的,上面的磨盘却可以推动,我小时候住在农村,没少用它推豆浆。 老李这是要干啥? 在我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老李将双手平推,缓缓搭在了磨盘上,居然踮着脚尖,开始推动起了磨盘。 磨盘与石墩缓缓摩擦,发出“咔咔”的响声,而老李也围着磨盘转起了圈子。 鬼推磨……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想起了老家曾经流传过一个故事: 曾经有个卖豆浆的青年人,天天晚上推磨打豆浆,第二天煮好后挑到市集上去卖,由于人很勤快,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这个年轻人家里的老娘却不是个省油的灯,横竖看儿媳妇不顺眼,又心疼儿子每天半夜都要推磨打豆浆,竟然勒令大着肚子的儿媳妇,每天半夜替自己的儿子干活。 有一天晚上,儿媳妇推说肚子不舒服,不想上磨,儿子心善,偷偷替媳妇干活,不想却被老太婆发现,拿着扁担去追打自己的儿媳妇。 这一打,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在那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死个人没啥大不了的,娘俩日子也一样过,可在媳妇头七那晚,男人半夜起床小解,却发现家里的磨盘自己在动,有个还没长出眼睛的小孩,坐在磨眼上,哇哇地看着自己大哭。 男人被吓晕过去,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老娘已经死了,就死在磨盘上,整个脑袋都塞进了磨眼,被磨盘挤压成了血浆…… 谁也想不明白,只有拳头大小的磨眼,究竟是怎么让老太婆把脑袋塞进去的,乡下人一传十、十传百,都说推磨的那个,应该是回来索命的儿媳妇,至于坐在磨眼上的小孩,自然就是那个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婴儿了。 这个“鬼推磨”的故事,我原本一直都当笑话来听,没想到今天,我居然亲眼看见了! “轰隆隆”的磨盘转动声,将我从走神中拉回到了现实,而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小腿肚子一哆嗦,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老李低着头推磨,他脖子上的死人头居然悄无声息地滚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磨眼的位置上,伴随着磨盘“轰隆隆”的摩擦声,头骨被挤压变形,就这么在我眼前碎裂开,一点点被研磨成了血浆。 那些血浆途径磨盘下的凹槽,形成一条血线,从磨盘上缓缓往下流淌,汇聚在老李的脚下,逐渐形成了一大滩黑色的鲜血。 鲜血中突然迸出了两颗眼球,从小院中跳将起来,直接蹦到窗台上,眼球上爬满血丝,眼神聚焦,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啊!”巨大的惊恐在一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我再也憋不住劲,张开嘴发出了惊悸的叫喊。 撕心裂肺的大喊声划过夜空,那具推磨的无头尸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脚后跟打转,僵硬地转过身体,朝我的房间缓缓走过来。 “不要……不要……你滚!” 看着缓缓靠近的老李,我发出了无措的惊叫,来不及细想,就将手里的一张符纸丢过去。 符纸在空中打着卷,居然自动贴在了虚掩的窗户上,“啪”一声,门窗紧闭,老李那具无头尸也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以为没事了,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喘着粗气转起来,可谁知,我刚站起来没多久,大门的方向,就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使劲撞门,每次停顿的节奏和力度完全一样。 是老李,他要进来! “妈的!”惊恐到了极致的我,内心深处反倒充满了愤怒,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黄大褂用来宰鸡的那把菜刀,大步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门板“吱呀吱呀”地晃动着,摇摆不定,我壮着胆子往前走,大喊了一声,“老李,我*你妈的有完没完!” 梆! 我将手中的菜刀狠狠跺在了摇摆不定的门板上,刀锋潜入门缝,深入半寸,随后,门板居然开始往外渗血,浓郁的血腥气散开,就像一条小河似的,流淌在了我的脚下。 被撑开的门缝中露出半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发出阴渗渗的狞笑,不是伴随着磨牙声,“小王……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我的脖子好疼啊,好疼啊……” 门缝中迸射出一只眼球,砸落在地板上,眼球深处,反射出老李那张布满狰狞的脸,望着我“咯咯”冷笑。 那只眼球像乒乓球一样,在地上弹来弹去,滚落到了我的脚背上。 我与那只血淋淋的眼球对视了一眼,双眼顿时一黑,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 “啊!”我脊梁骨发炸,伸手在空气中胡乱,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 “原来是个梦!”我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定了定神,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我居然被一个噩梦吓成这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起身下床,正打算去厨房弄点东西把肚子填饱,可一开门,我却立马愣住了。 黄大褂家的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甲划痕,这些划痕有深有浅,像是被人用锥子凿在上面一样,很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两指厚的门板,差点被刨了个对穿! 第三十二章 陈刚遇鬼 第三十二章陈刚遇鬼 看到这些指甲划痕,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昨天晚上的应该不是梦! 老李真的找过来了! 我开始坐立不安,虽然黄大褂的院子并不是那么好进,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我确信老李已经发现我在哪儿了,尽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将我带走,可说也保不齐今晚会出现什么情况。 老李对我的执着,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脸色苍白,坐回堂屋的椅子上,狠狠抽了几口烟,同时大脑中开始思考应该怎么解决此刻面临的麻烦。 老李这么凶,凭我是肯定对付不了他的,要想活,除了依靠身上这几张符纸之外,我必须得到黄大褂的帮助。 想到这里,我只好摸出了手机,再次给黄大褂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黄大褂临走前说他要去一个地方找东西,我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也不清楚他现在是否已经离开了云溪市,总之,只能碰碰运气了。 连续打了七八个电话,手机才接通,黄大褂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倦,“小王,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赶紧将昨天晚上撞见老李的情况很详细地对他说了。 听完我的话,黄大褂也表示很震惊,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小王,你不要怕,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应该会有用。” 我赶紧说道,那你快说吧,我特么都快被吓死了。 黄大褂很快告诉我了办法,“你去找根绳子,要粗一点的那种,用猪油抹上,系在房梁上,然后绑一把菜刀,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菜刀下面,记住,只要不离开床就没事。” “那……”我犹豫着说道,“万一这办法没用呢?” 黄大褂的语气中充满了阴沉,“那……你就最好祈祷,别被他拖到床底下去了!” 挂完电话,我马上就出门了,打车来到了综合市场,在里面买了一根尼龙绳。 付完钱,我正打算回去,不料背后却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猛一回头,顿时看到了面色苍白的陈刚,披着一件大棉袄,站在我身后。 才一天不见,这小子居然整整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就像得了绝症一样,他静静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弟,你现在肯相信我了吧,那个女人真的是鬼。” 我苦涩点头,“刚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陈刚挥手打断了我,紧张兮兮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 “嗯,”我抓着绳子,跟随在陈刚身后,来到了云溪市郊的河滩。 陈刚似乎很怕冷,将大棉袄裹了又裹,而且走路的时候,还在微微发抖,他找到一块石头坐下,看了看我,“你是个死人。” 我浑身冒汗,赶紧对他说,“你怎么知道的,我……” “和那女人待在一起,你还能有活路吗?”陈刚苦笑,对我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为啥一直非说她是鬼吗,因为发生在身上的事情,我之前也遇到过!” 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陈刚继续哭丧着脸说道,“小王,就在你来的前几天,我用一个约炮软件约到了那个女人,刚开始蛮好的,她的价格很公道,而且技术也很好,可是……” “连续约了两晚,我才发现情况不对劲,每天早上,我还没醒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而且谈好的价钱,她却从来不收。一开始我没多想,你也知道,男人嘛,都图个新鲜,玩过了之后回归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话说到这里,陈刚突然浑身都抖动了起来,他一脸痛苦地捂着脑袋,将整个头都深埋在了膝盖当中,“可是……当我决定收心,不干那种事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什么意思?”当亲耳听见陈刚居然和李雪也上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首先浮现在我内心的不是恐惧,反而是一种深深地嫉妒。 我甚至恨不得把陈刚掐死在这里,再抛尸河边。 当然,我没这么干,而是选择静静听他把话说完。 陈刚哆哆嗦嗦地抽了一口烟,表情痛苦地跟我说道,“我当天就删除了这个软件,可到了半夜,这个软件却总会莫名其妙地自动恢复在我手机界面上,而且李雪还会继续跟我留言,让我去那家宾馆找她。” “我以为手机中木马了,可无论我怎么还原系统都无济于事,而且……不管我怎么刷新界面,那个软件中都只会出现李雪跟我约炮。” 说到这里,陈刚夹着香烟的手指头轻轻一抖,“从那之后,无论我在哪里睡觉,第二天醒来,总发现自己出现在和她约炮的那家宾馆,我的衣服都被脱了,并且床头柜上还放着刚用过的套套,每天都这样!” 我不由倒抽了一口气冷气,陈刚的遭遇,让我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大通物业的时候,好像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不过他是去宾馆,而我则是在自己的宿舍当中。 我试探性地问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摆脱她的?” “摆脱?”陈刚用很诡异的眼神看着我,笑得一脸痴呆, “与其说是摆脱,倒不如说是噩梦转移了,自从你到大通物业上班之后,我就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我一开始很庆幸,以为自己终于解放了,直到后来,我从监控录像上看到,那个女人开始天天去找你……” 陈刚的话,让我有一种恨不得拿巴掌扇死他的冲动,这兔崽子为什么早点不告诉我这些! 陈刚惨笑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我也没办法,其实我已经多次提醒过你了,给你看过的那些报纸,都是……都是我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搜集起来的,报纸上的内容是真的!” “那后来发生在你家中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我又问道。 “其实……是我自己烧的。”陈刚埋下头,不敢看我,“李雪发现我在暗示你,她找我去了,那天晚上,我半夜回家,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可当我开门之后,有什么都没发现,等我回了卧室,才发现那个女鬼已经进屋了,就躺在我床上……” “我为了不让她找到,第二天故意一把火烧了房子,只是我没想到,会有人被我误伤,而且……就算我烧掉了家,女鬼还是能找到我!” 陈刚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他低着头,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冷笑,不时还伴随着磨牙的声音,特别诡异。 我也替自己点上了一根烟,长长地吸了一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想,我和你是同病相怜的人,我们可以一起合作,把女鬼杀死!” 陈刚恶狠狠地抛掉烟蒂,满脸狰狞地对我说道,“你看看我,我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女鬼害得我这么惨,我现在比死还难受,我已经想好了,就算要死,我也要报复她,让她滚回地狱!” “可是……”我苦笑着摇头,问道,“你有什么能力报复她?她可是鬼啊,有法力的鬼。” “呵呵,”陈刚脸上带着无比狰狞的冷笑,“鬼又怎么样,你以为鬼就不会死了吗?我碰见过一个大师,他教我怎么驱鬼,只要能找到李雪的骨灰盒,我就有办法弄死她!” 听完陈刚的话,我愣了一下,这套说辞,怎么跟之前的老李一模一样?该不会他俩碰上的,是同一个大师吧? 我对陈刚并不是很信任,摇摇头说道,“你想干就去干吧,我不拦你,但我肯定不会跟你一起,你现在说的话,简直跟老李临死前的一模一样,这个办法根本不好使。” 陈刚急了,站起来对我说道,“小王,哥哥这是在帮你,你难道不想好好活下去吗?如果不能消灭女鬼,你也会死的!” 我还是摇摇头,说道,“我现在没办法下决定,干脆你让我多考虑几天吧,等我想明白之后再回复你。” 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死,谁知道黄大褂到底能不能保得住我,万一他是水货,也被鬼缠上了怎么办?同样的,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任陈刚。 上次对我说这番话的人是老李,可他现在天天缠着我索命,跟着陈刚合作,万一出点什么漏子,缠着我索命的鬼岂不是又多出了一个? 陈刚见自己劝不动我,很失望地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那好吧,祝你好运。” 我点头,“嗯,你也一样。” 和王刚分别之后,我的情绪更加低落了,原来李雪会跟我上床,并不是因为我很优秀,只是单纯为了害人而已,除我以外,她甚至还陈刚上过床。 我满心苦涩,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什么艳遇、什么感情,都特么是假的,只有自己能活下去才是王道,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在让李雪坑了! 返回黄大褂的小院,天色已经渐渐发黑了,趁着日头还没落山,我赶紧将买回来的绳子解下来,架了把梯子进屋,爬上房梁,将绳子系好。 他家没有猪油,我只好去找了一壶花生油,沿着绳子倒下去。 第三十三章 鬼递刀 第三十三章鬼递刀 依照黄大褂的说法,老李的死亡原因算是被吊死的,所以他最有可能会出现在房梁上,这根绳子上抹了油,他就没办法沿着绳索爬下来。 而且菜刀是钢煅的,五行属金,在玄学理论中主杀伐,睡前在脑门上悬一把菜刀,阴邪之气就没办法靠近,再加上菜刀宰杀过不少牲畜,粘了畜生的血,本身就带着一股煞气,对鬼神也有一定的震慑效果。 我对这些理论一点都不了解,黄大褂这么说,我就怎么做。 绑好绳子和菜刀,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我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老李今晚肯定会再次找来的,能不能挨过今晚,只能靠老天爷庇佑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我马上钻进了被窝,时间还早,为了打发这种因为漫长等待而诞生出来的恐惧,我只好借助手机来消遣。 刚打开手机,qq屏幕中就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我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昵称,叫做偷心的女贼,莫名就是一阵肝颤。 偷心?呵呵,老子的心早已经不在了,现在来添加我,不嫌太晚了吗? 我对这个陌生马甲的昵称很膈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缩在被窝里玩手机游戏,连续几把游戏缓解了我不少的压力,当我退出游戏界面,发现那个陌生马甲居然一直在重复地加我。 “妈的,没完没了是吧!”我心情比较烦闷,随手添加她为好友,对着屏幕就是一顿狂轰乱炸,把这几天的憋闷情绪一股脑全都发泄这个陌生马甲, “去你妈的,你谁呀,找老子干嘛?” 手机那头很快有了回复,“青云,你还好吗?为什么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看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我头皮立马就炸开了,这个陌生马甲,居然是李雪的! 女鬼也能上网? 真是阴魂不散啊,居然通过这种方法来找我,难怪敢给自己取名叫偷心的女贼,我的心不就被她挖了吗? 我哆嗦着手指头,回复道,“你还想怎么样,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这次,那头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回复道,“你不肯听我的劝告,所以才会闹成现在这样?青云,我知道你在哪儿,那个臭道士救不了你的,你赶紧出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放屁! 我特么又不傻,凭什么出去! 我明白了,肯定是因为李雪进不了黄大褂家的院子,所以又打算用这个办法骗我,老子再也不上当了!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青云,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吗,快出来,我看见老李了,他今晚肯定会害你!” 我心中麻木,脑海中即使愤怒,又带着一丝苦楚,“李雪,好歹我之前对你是认真的,甚至还打算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考虑怎么把你娶回家,你能不能别害我了,算我求你好不好?” 上次遇见她,我直接就被挖心了,要不是黄大褂的半张九宫八卦图,我特么早就成尸体了,现在李雪还要我出去见她,不彻底弄死我,她不甘心吗? 李雪的回复中带着一丝焦虑,“笨蛋,挖你心的真的不是我!青云,有很多事,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总之你信我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害你了,你出来吧!” 我对李雪彻底死心了,都特么到这一步了,她还是在骗我,我虽然老实,但我特么不傻,不是李雪挖的心,会是谁挖的? 我索性退出qq,打算将手机关掉,正当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灯光却突然间开始“滋滋”闪烁,院子外面又刮起了大风。 “砰砰砰!”小院外的那座大铁门,传来不停地敲打声,伴随着一道急切的声音,“青云,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快开门,再不开门就晚了!” 她居然真的找到这里来了? 我头皮一炸,浑身都被冷汗打湿,阴魂不散……阴魂不散,昨晚来了个老李,今天又换成李雪了吗? 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肯开门,缩在被窝里,索性用双手将耳朵捂上。 看来陈刚说的是对的,女鬼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的心智,让你根本分不出真假,就因为错信了李雪了,我才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这次打死我也不会再信她了。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李雪应该是累了,隔着那扇大铁门,有气无力地对我吼道,“青云,我承认我以前不对,我不该骗你的,你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快出来,老李已经进去了。” 呵呵,就算老李进来又怎么样?他会害死我,难道你不会? 我脸上冷笑不止,依旧装没听见。 “你这个笨蛋,你会后悔的!”院子外面传来最后一声大喊,随即,整个世界就仿佛彻底变得安静了下来。 李雪应该是走了,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用手一摸眼角,湿湿的,居然很想哭出来。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难道……这就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吗? 我欲哭无泪,轻轻掀开被子,打算坐起来先抽根烟。 屋外的冷风仍旧刮得嗖嗖的,透过窗户上的缝隙,我能看到摇曳在外面的树影,就像魔鬼伸长的胳膊,在张牙舞爪地向我述说狰狞。 一根烟还没抽完,我突然感觉额头上热乎乎的,传来一股温热感,随手在脑门上摸了一把,凑到眼前一看,发现大半个手掌上居然都是血! 哪儿来的血,难道真像李雪说得那样,老李已经进屋了? 我头皮一炸,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将视线转移到了房梁上,没有看见预想中的那张鬼脸,可原本悬在我头顶上的那把菜刀,居然消失不见了! 不仅菜刀不见了,那根尼龙绳上的油渍,也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红色的长绳从房梁上垂落下来,晃晃悠悠地悬在我头顶上,越看越觉得渗人。 死一样的寂静中,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怎么会这样……那把菜刀呢! 我心乱如麻,转身就往外跑,可一脚刚跨出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脚下就想了灌了铅一样,格外沉重。 我顿住脚步,战战兢兢地把头低下去,紧接着,一只惨白的胳膊赫然映入我的眼帘,直接从床下的阴影中,延伸到了我的脚下,张开五根手指头,死死抓着我的脚踝。 “啊!”我脑门一亮,赶紧蹲下身,疯狂地去抓扯这只手,试图将它从我脚踝上移开。 可那只手就像在我脚上生根了一样,仍凭我使劲吃奶的力气,它也纹丝不动,急得我脑门直冒冷汗。 难道老李真的打算把我拖进床底下?怎么办……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填满了我的内心,我在心中一遍遍地问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傻小子,用菜刀砍它!” 紧接着,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伸出来,手里抓着那把血淋淋的菜刀! 我想都没想,马上接过菜刀,拼命朝着脚踝上的那只手上剁过去。 疯狂地劈砍了好几下,那只鬼爪子才松开我的脚踝,朝床底下缩回去,我顾不上想那么多,爬起来转身就跑。 可一转身,还没跑出两步,我马上又愣住了,怔怔地望着手里的那把菜刀,内心再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把菜刀……是谁递给我的? 我心口一炸,感觉浑身每一根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不自觉往地上一瞥,却发现身后那根悬在床顶上的绳子,居然主动弯曲了起来,像条拱起了脖子的毒蛇,一晃一晃地,锁定了我的脖子! 我猛一回神,顿时瞧见了让我心惊肉跳的一幕。 老李正将双脚盘在房梁上,倒挂着身子,用手双手握着那根尼龙绳,朝我发出阴渗渗的冷笑,“小王……你快过来,我带你到房梁上玩!” “啊!” 我大声惊叫,转身就跑,可那根血红色的绳子却像毒蛇一样破空卷来,猛地勒紧了我的脖子,往后奋力一扯。 我吃不住劲,双脚悬空离地,立马被那根绳子吊在了半空中。 粗糙的绳索死死勒紧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很快就翻起了白眼,口中出“嗬嗬”的喘息。 可更令我感到绝望的一幕还在后面,老李将身体倒挂在横梁上,用双手死死抓紧绳子的另一头,不停地收着绳子,促使我不断朝他靠近。 无法形容的惊恐盘踞在我内心,我在空中拼命蹬着双腿,可老李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很快就将绳子收拢了,吊着我来到他面前,几乎脸贴着脸, “小王……房梁上还玩不?” “啊!”生死之际,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拼命抓紧手上的那把菜刀,狠狠朝老李脸上剁过去。 可当菜刀砍中老李的时候,我才发现抓在自己手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菜刀,而是一只穿在尸体脚下的死人鞋! “哈哈……你去死,去死!”老李口中发出恶毒的咆哮,青色的长指甲像镰刀一样弯曲,猛地刺向我胸口。 第三十四章 你的命是我的 第三十四章你的命是我的 当老李伸长的指甲接触到我胸口的时候,我浑身一阵冰凉,感觉胸口好似被堵了一坨冰块一样,失去了所有人抵抗能力。 要死了吗? 濒死之际,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绝望,过往的每一个生活片段,都像走马灯一样从我眼前闪过,很苦涩地闭上了双眼。 我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逃出升天了。 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到来,内心深处,反而陷入了一样的平静,至少比起狼狈地东奔西躲,也许死亡,也是个很不错的结局了吧。 可当老李的指甲划破我的衣服,正准备将我的胸膛掏出一个血洞的时候,紧接着出现在我耳边的,却是源自老李口中的一声惨呼。 我赶紧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胸口上的那些符文,居然一下子变红了,跟蚯蚓一样蠕动跳跃,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炙热到了极点的暖流,瞬间走遍了我的全身。 老李的指甲在接触到这些符文的时候,居然一点点融化了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很快,他手中就冒出了大片的白烟,几乎半只手都没了。 我身上瞬间就变得有力气了,而那根缠在我脖子上的尼龙绳子却一下子松开。 绳索一松,我的身子立马急速下坠,直挺挺地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后脑勺着地,发出“砰”一声闷响。 可我却半点没感觉到疼痛,捂着脖子跳起来,飞快朝着大门的方向跑。 “站住……你跑不掉,跑不掉!”老李冷幽幽的呼喊声响起在我脑后,紧接着,急速奔跑中的我只觉得脚下一轻,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了,重心不稳,顿时扑向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我回头,朝着脚跟方向一望,才发现老李的无头尸已经扑上来了,他用双手死死掐着我的脚脖子,奋力朝着卧室拖拽。 我此刻已经跑到了正堂的大门口,当老李拽着我的脚踝,往后滑动的时候,我也飞快地伸出了手,将手掌死死抓在门槛上,不让自己往后退。 我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生中的第一场拔河赛,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和我对练的不是人,反而是个鬼! 老李的力气很大,几乎将我整个身体都拽到半空中去了,我浑身离地,只剩两只手死死抓紧门槛,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胳膊上的青筋都一根根迸起来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一两分钟,我渐渐觉得吃不消了,而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更是吓得我心头发紧。 老李那颗死人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在了院子外面,像只皮球一样,在地上一蹦一蹦地弹向了我。 死人头弹到了门槛的另一侧,发青的脸上布满阴毒的冷笑,直接将乌青色的嘴唇裂开,露出了满排的獠牙。 随后,他居然用牙去啃门槛! 坚硬的木料在他口中脆弱得就像豆腐一样,伴随着“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一口下去,门槛顿时多出了一道缺口。 几尺长的门槛,在老李的口中逐渐化作一堆堆的木屑,留给我的只剩巴掌大的一片地方。 我用双手紧紧抓着仅剩的那一段,一边承受着无头尸的拉扯,另一只手却快速伸向了裤兜,抓出一张黄符,毫不犹豫地贴向了老李的脑门,大喊道,“我草你*的,去死吧!” 我已经受够了,与其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中,倒不如放手一搏,哪怕是死,至少也不会显得这么窝囊! 黄符贴在老李那颗死人头上,顿时冒出了一股浓黑的怪烟,伴随着好似殡仪馆焚烧尸体的那种呛人的味道,老李额头上的大片皮肤都开裂了,渐渐被腐蚀成了一滩发黑的尸水。 “啊……”老李再度惨叫了一声,那颗死人头弹在地上,飞速蹦起了两米高的距离,在空中飘着,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盯着我,嘶声大喊道,“你敢算计我,我要你死!” 他脑门上瘪下了一层,露出发黑腥臭的腐肉,不断有白色的虫子在他脸上的肌肉中钻来钻去,显得异常异常恶心。 “你来呀,你特么有种就过来试试!”我也发疯了,使劲蹬着双脚,摆脱了身后那具无头尸的控制,猛一下跳将起来,转身就是一张黄符,狠狠贴在了无头尸的肩膀上。 “砰!”我的指尖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流,被黄符贴中地方,无头尸肩膀上居然炸开了一团绿色的火焰,“滋滋”冒着黑烟。 “哈哈……老子不怕你,老李,你有种就来啊!”我抓出了剩下的符纸,死死捏在手上,发疯一样地挥舞着。 我脸庞行的肌肉扭曲,表情变得比老李还要更加狰狞几分,没等他扑过来,就主动抓着黄符,超那颗死人头冲了过去。 老李对我手中黄符忌惮,那头死人头飘在天上,绕着我飞快地旋转了几圈,居然一下子冲进了屋内。 无头尸跳起来,将脑袋抓着,接回了自己的肩膀上,老李在距离我不到四五米的地方站定,头颅是向后转的,可他脖子上的肌肉“噼啪”作响,那颗死人脑袋有旋转了180度,重新面向了我, “咯咯……你以为多了几张符,就能对付我了吗,你死定了,咯咯……” 冷幽幽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老李平伸出双手,一下子跳起了四五米高。 望着那具向我扑来的尸体,我心中恶寒,再次甩出一张黄符,然后撒腿就跑。 我根本就不懂怎么对付鬼,黄大褂的符纸在我手上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威力,而且用一张就少一张,现在看来,就算把这些黄符全都用光,我也没能力搞死老李。 那张黄符在老李胸膛上炸开,再度将他逼退,却无法给他造成任何致命性的伤害,老李的尸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火焰马上就熄灭了,而他则再度跳了起来,飞扑向我。 我唯一能够想的办法就是逃跑,疯狂地冲向了小院的大门口,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栅,猛地打开了大门。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刮得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我刚跑出几步远,脚掌就像定桩一样,浑身僵硬,被定格在了原地。 黑沉沉的马路上,浮现出了另一道令我心惊肉跳的身影,是李雪! “你终于舍得开门了?”李雪很冷漠地看着我,突然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我的胳膊,转身就往大马路上跑去。 我很想挣扎,用力地甩开李雪冰凉的手,可是在我身后,老李却越追越紧,恶毒的眼神中带着死亡和狰狞,大声咆哮着追向我,“不……你的命是我的,谁也带不走,跟我回来!” 冷幽幽的咆哮声落下,老李的胳膊突然伸长了,像蟒蛇一样缠在我身上,拽着我疯狂地后退。 而李雪则用双手紧紧拉着我,保持向前冲的趋势。 无论是老李还是李雪,他们的力气都特别大,就像是在拉锯子般,分别抓着我身体的一部分,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拼命撕扯。 我感觉自己很快就会被撕裂成两半! “老东西,你敢跟我抢!”李雪连续尝试了好几次,发现拽不动我,脸上顿时变得阴寒无比,她没有继续跟老李角力,而是飞快地贴近了我,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抓着黄符的那只手往后猛地一推。 我的黄符落在了老李伸长的胳膊上,顿时燃起了一团火,青绿色的火苗沿着他胳膊蔓延出去。 老李“啊”一声惨叫,赶紧将冒着白烟的胳膊松开,有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趴在墙根上,瞪着血腥的眼珠子看向我们,他大声咆哮道,“你们害死了我,谁也别想好过,这小子的命是我的,谁都带不走!” “你有胆就过来试试!”李雪冷哼了一声,手中弹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速度飞快,狠狠击中了老李的胸膛。 随后,老李的身体居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了,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身体就膨胀成了一个圆球,伴随着嘶哑的惨叫声,身体一下子爆开,只剩一颗血淋淋的死人头滚落在地上,在地面上弹来弹去。 “不知量力!”李雪只是冷哼了一声,抬腿飞踹,试图将死人头踢开。 没想到她这一脚过去,老李的人头却自己炸开了,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迸出来,射向了我的肚子。 “啊!”我浑身冰凉,感觉每一个细胞都被那种阴冷的气息包裹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云!”李雪一声惊呼,用手搂住了我的腰,马上将红唇凑上来,对准了我的嘴巴。 她好像在吸我的气,因为我分明看到一股白色的烟,正从我嘴里被吸出来,飘进了她的嘴里。 我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几近麻木,根本动不了,也没有办法阻止她。 不过在这个时候,马路上却再度跳出了一道身影,手中抓着一把折叠弩,对准李雪扣动了扳机,“妖女,你还想害人!” 弩箭形成一道白光,射进了李雪小腹,李雪惊叫一声,赶紧推开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阴影深处。 “小王,你没事吧!” 随后,一只大手将我搀扶起来,我睁开疲惫的眼珠子,才看清这次出现在我眼前的人是陈刚。 第三十五章 神秘大师 第三十五章神秘大师 陈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身上还很虚软,也不知道老李究竟在我身上完了什么把戏,连续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得起来。 “小王你先别动,坐着休息一下吧!”陈刚将我搀扶在地上坐好,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边吐着烟圈,边缓缓说道,“我早就知道女鬼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一直偷偷跟在你身后,没想到,她真的对你下手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陈刚,真正对我下手的是老李,不过看陈刚对李雪带着很深的仇恨,又将这话吞进了肚子里。 今晚可真是奇怪,我跑到黄大褂家,按理说应该没人知道我在哪,可非但老李找来了,李雪和陈刚也在第二晚上找到了我,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该不会,我身上有追踪器吧。 其实陈刚同样也很可疑,这一段日子以来的遭遇,让我学会了不再盲从和轻信任何人。 陈刚没有说话,他把折叠弩收好,放进自己的棉袄中藏好,又递给了我一支烟。 我结果他手上递来的烟,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味道比较奇怪,肺叶被呛得难受,捂着脖子狠狠咳嗽了几声,“你这烟都潮了!” “没办法,”陈刚耸了耸肩膀,“我最近没地方可去,晚上都在河堤上渡过的,烟可能是在那地方受潮的吧。” 休息了一会,我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好心对陈刚说道,“既然你没地方去,那就跟我一起进屋吧,我认识一位人很好的大叔,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带你去他家的。” 我和陈刚也算同病相怜,虽然他骗过我,出于好心,我还是邀请他跟我一起进屋。 “不了,这间屋子不安全,老李和女鬼都能找到这里,他们可能还会来。”可谁知陈刚却摇摇头,很快拒绝了我的提议。 “老李的鬼魂是死了吗?”我指了指地上那些发黑的尸水,发出无奈的苦笑,现在那里才是安全地儿?不进院子,别的地方就能安全吗? “干脆你跟我走吧,老李死没死透我不知道,但女鬼同样有可能害你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刚掂了掂藏在衣服下的折叠弩,“你看见了吧,鬼并不可怕,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东西能伤鬼的,跟我在一起,至少能自保。” 我一脸稀奇,对他说道,“你这弓弩上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有个阴阳先生送我的。”陈刚摇摇头,继续说道,“箭头上画了符文和朱砂,可以驱鬼,不管多厉害的鬼魂,来上一箭就行了。” 我对陈刚口中那个所谓的“大师”抱有很浓厚的兴趣,照这么说起来,陈刚能够在得罪女鬼之后,一直存活到现在,都说依靠那个阴阳先生的功劳? 现在黄大褂已经离开了,究竟去了哪儿、回去多久,他也没明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李雪的确随时有可能会回来找我,我是不是应该多找个阴阳先生来保护自己呢? 我沉吟了一会儿,抬头对陈刚说道,“刚哥,你认识的那个大师住在哪儿,能带我去吗?” 陈刚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想了很久,才点头说道,“那位大师脾气比较古怪,不一定肯见你,不过你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了,我就带你去见见。” 我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在陈刚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大马路上,两人等待了很久,才招到一辆过路的出租车。 城中村这地方太荒了,而且治安不太好,很多出租车司机晚上都不愿意走这条道。 十几分钟后,陈刚带着我,走进了城西一处同样很偏僻的小巷子里,在狭长的巷道中七弯八拐地走上半天,才来到了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很破旧,连大门都是歪斜的,而且门口的台阶上还长着草,看起来就跟荒废了好久一样。 我表示很疑惑,对陈刚说道,“大师就住这种破地方?” “嘘,别乱说话!”陈刚瞪了我一眼,轻轻走到门口,在破旧的门板上连续敲打了几下。 刚开始没人回应,陈刚回到我身边等待了很久,才再次走过去,又对着木板敲了敲。 两分钟后,门的另一侧传来咳嗽声,有道沙哑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耳边,“是谁呀?” “大师,是我,小陈啊,请问您在吗?”陈刚露出很恭敬的样子,对着大门点头哈腰。 大门“吱呀”一声响,露出一张很苍老的脸,满脸的褶子纹路,长满黑色的老人斑,弓腰驼背,脑门上的头发稀稀拉拉的,发白干枯,形象十分邋遢。 我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老头,怀疑风要是再吹的大点,他会不会马上就倒下? 这个人,就是陈刚口中所谓的“大师”,怎么跟个拾荒的老头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老头咳嗽了一声,用那双没有多少眼仁的目光瞥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很有穿透力,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灵魂看穿似的,“小陈,这就是你上次挂在嘴边的那个小子?” 陈刚赶紧点头,带着一脸谄媚的微笑,“对对……大师真的慧眼如炬,小王是我哥们,他也被女鬼缠上了,请大师支支招,能不能想个办法保他一命?” 大师背负着双手,踱着步子进屋,“先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等大师进屋之后,王刚才拽了拽了我的衣服,小声催促道,“你笑着愣着干啥,大师肯见你是你的福分,快跟我进去,一会儿别乱说话!” 很刚拉住我进屋,走进了一间很脏、很破旧的小屋,地上摆着几根沾满了油渍的凳子,乌漆抹黑的,一看就知道常年没人打扫过了。 原本病怏怏的陈刚一进屋子,立马变得生龙活虎,拿着一块旧抹布,给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做清洁,很殷勤地讨好对方。 大师也不管他,躺回一把藤椅上,用那双泛白的眼珠子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就像老乌鸦一样,“小伙子,你是人还是鬼?” 我苦着脸,“大师,那您看呢?” “我看啊,你既不是人,也不太像鬼。”大师摇摇头,扭过身去,从藤椅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面镜子,对着上面吹了口气,又抬头望了望我,“你照过镜子吗,要不要照一照?” 尽管心里直犯嘀咕,但我还是从大师手上接过了那面镜子,放在自己面前,低头看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眼差点没把我吓得眼镜子蹦出来,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而且额头上、包括耳垂后面,全都爬满了大小不一的青色斑纹,青中透紫,一看就不是活人的皮肤。 我吓得一哆嗦,镜子失手摔下去,撞在地上。 我还没回过神,大师就已经咳嗽着开口了,“你看吧,你现在还能算个活人吗?” 我脸上的表情都苦成了窝瓜,进屋之前,我还对这个大师抱有怀疑态度,可现在我信了,他是个真有本事的人,只用一眼就瞧出了我和正常人的不同。 “大师,你能不能救救我?”我赶紧用双手抓着他胳膊,语气中带着渴求。 大师的手印棒棒的,好似一截木头。 “救不了……救不了咯,你都死了两天了,我能救活人,可救不了死人!”面对我的恳求,大师连连摇头,指了指陈刚,“我能救这小子,是因为他来得及时,你和他不一样,你都死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呵呵……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想想也是,我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除了还能呼吸走动之外,连正常人的生命特征都没有,可不就是一具活尸吗? 我脑海中充满了绝望,对方的话,等于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我满心苦涩,傻愣愣地站起来,苦笑一声,就打算往门外走,“大师,对不起打扰了。” “小子,你上哪儿?” 谁知,大师叫住了我,“起死回生,我的确没那么大本事,但你的阳寿还没尽,本来不该怎么早就下阴间的,我救不了你,但我能给你续命,让你多活几年。” 啊? 我迈出去的脚立马就僵住了额,赶紧回头,用满含希冀的目光看着大师,“真的可能让我多活几年?”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大师的话,将我跌落至谷底的心情又拉了回来。 “自然是可以的,”大师点点头,表情十分平淡,他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说道,“这样,你若信我,那就转过身去,把衣服脱下来,我在内衣上画个符,以后你就一直穿着这件内衣,轻易不要离身。” 我赶紧点头,背过身去,边脱衣服边问道,“那大师,你画的符万一被水打湿了怎么办?” “没事,符湿不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穿着这件内衣。”大师将我递过去的衣服收好,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银针,命令我将手伸过去。 我赶紧照做,被他扣紧了手腕,接着中指上莫名一痛,转过身去的时候,才发现大师已经用银针将我的中指扎破了,正抓着我的手,在衣服上画符咒。 符咒几分钟就画好了,大师将衣服重新递还给我,继续挤压我手指上的伤口,并且将伤口中流出的血,滴在了一块小木牌子上, 第三十六章 我还在值班 第三十六章我还在值班 完事后,大师收起了小木牌,对我翻了翻眼皮,“这块牌子上有你的血,我会给你制作一个长生牌位,另外,你以后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穿上这件衣服,切记中途不要脱下来。” 我感动的就快要痛哭流涕了,对着大师连连点头,有哆哆嗦嗦地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塞到大师手上,“大师,我是个穷小子,这点钱不多,您别嫌弃!” “你这是做什么?”大师推开我的手,很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我是个修道的,道家人讲究因果,小陈带你过来,既然被我撞见了,这个忙我就不能不帮,快把钱收回取,否则祖师爷会怪我的。” 我只好缩回手,对大师既是感谢,又是作揖,恨不能给他跪下磕头了。 临走的时候,大师拍着我的手,又递过来一把伞,“小子,你以后睡觉,要是怕被鬼缠身,可以把着伞撑开,罩在头顶上,这是阴阳伞,搁在头顶,鬼就看不到你了。” 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师,您对我真的是太好了,谢谢您!” “我年纪太大了,没办法离开这间屋子,要不然,倒是可以替你向那个女鬼把心脏讨要回来。” 大师拍拍我的肩膀,叮嘱道,“小伙子你记住,用我的方法,做多只能让你多活几年,如果想做回正常人的话,只能把你被挖掉的心脏找回来,在哪儿丢的就上哪儿去找,懂了吗?” 我重重的点头,当即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回去的路上,陈刚跟随在我身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路。 走出巷子,我们来到了岔路口,我停下来,转身对陈刚说道,“刚哥,谢谢你帮我这个大忙了,我现在要回去,你跟不跟我一起?” “算了,你用不着担心我,我还有别的去处。”陈刚摇摇头,说道,“小王,我觉得你以后应该更小心一些,别再轻信女鬼的话了,还有,大师说过,你要想活,就必须把被挖掉的心脏找回来,这事哥哥可就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放心吧刚哥,我以后肯定不会再上当了!”穿上那件被画了符咒的内衣,我莫名觉得有了很多安全感,可能这就是心理作用吧。 和王刚分别之后,我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这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大街上重新恢复了人气,各种买早餐,逛早市的人也都起来了。 走了不久,我肚子就开始饿了,这几天心神不灵,被撞鬼的事情搞得食不下咽,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一点安全感,第一个提出抗议的就是我的肚子。 我在街边找到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早餐店,正打算要上两碗热粥,可脚步朝跨进门口,莫名就感觉身体燥热得慌,后背的毛孔一个劲地发炸,浑身刺挠。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顿住了脚步,伸手去挠后背,可正当挠到痒痒处的时候,那种刺挠的感觉又立马消失不见了。 “奇怪……”我正觉诧异,眼前却坠落下了一团黑影,有个花盆不知道从哪儿砸落下来,直接跌在了距离我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发出“砰”一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花盆顿时就炸裂开了,破碎成数不尽的碎片,在马路上弹起来,溅射出很远。 早餐店的老板娘马上就炸了,从门面中冲出来,指着楼上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口,早餐店门口很快就围拢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 而我则什么话都没说,低头快步挤出了人群,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在进入早餐店门口的时候,我后背突然感觉痒痒,让我停下了继脚步,要不然,按照我前进的速度,这个花盆不偏不倚,绝对会砸到我头顶上来。 至于我的后背为什么会突然感觉痒痒,应该是那件被施了咒的内衣起到了作用,看来那个大师真的没骗我,穿着这件内衣,的确能救我的命! 我心中充满了对那个老人的感激,大步朝着大通物业的宿舍走去。 这次死里逃生,让我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身上穿着那件被画了咒的内衣,再加上一把阴阳伞,还有黄大褂临走时送给我的那几黄符,这种配置,李学应该害不我吧? 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就算再厉害的鬼,法力也应该大减,我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直接返回宿舍,把被挖掉的心脏找回来?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很疯狂,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可我还是壮着胆子,想要去尝试一下。 老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只要我无所畏惧,保证身上的阳火不熄灭,鬼就没办法伤我,我还就真不信了,我一个大男人,会特么怕一个女鬼! 人要是被逼到了绝境,什么事都敢干,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我特么连鬼都艹过,还怕啥? 李雪不出现还好,要是她真的敢出现,大不了我就跟她拼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反倒涌现出了不少狠厉,去街边买了瓶烧酒,边喝边壮胆,又路过了上次遭遇几个杀马特的那条小巷子。 我走进巷子,心想着别再让我遇见那晚勒索我的人,要不然老子艹鬼之前,铁定先废了这帮王八蛋的卵子,没想到走着走着,忽然从前面传来了一阵哭天喊地的哀嚎,紧接着就是一阵敲锣打鼓,以及吹唢呐的声音。 这是死人了?这情景我太熟悉了,这是出殡的队伍啊。 果不其然,在我前面,很快就走出了一支长长队伍,领头那几个人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孝服,一把鼻涕一把泪,手里还捧着几张遗像。 我老家传下一个规矩,死者为大,碰上出殡的队伍,能绕着走就绕着走,实在绕不了,也绝不能挡出殡的道,不然死者会以为你跟他过不去,晚上找你说道说道。 巷子很长,而且附近找不到拐弯的地方,我只好用后背贴着院墙,表示替人家让路。 出殡的队伍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出于好奇,我朝那几张遗像上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出殡的队伍彻底远离我的视线之后,我突然脑门一炸,想起了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那几张遗像上的脸,不就是前两天跟我打过架的几个杀马特小混混吗? 对了,他们当初勒索不成,都把魔爪伸向李雪,所以我才会突然爆发,跟这几个家伙拼命的,可我忘了李雪是鬼呀!吃了这种亏,她能不报复吗? 说不准,这几个小混混全都是死在李雪手上的! 我浑身冷汗,酒气都吓醒了一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人死鸟朝上,几把掉了才碗大个疤,怕个球! 我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向大通物业的办公室。 陈刚自从伪造纵火现场之后,就一直没来上班,现在的主管已经换成了公司的另一个老同事,跟我同一个姓,办公室都管他叫老王。 当我酒醉醺醺地推开主管办公室的时候,老王正在电脑上跟人下象棋。 “小王……这才上了几天班,你怎么就喝的醉醺醺的?”见我不敲门就进了办公室,老王不太高兴,盯着我手上的酒瓶子,眉头紧皱,“赶紧把酒扔了,影响多不好,你这是破坏公司形象!” 领导都有领导的架子,可我没理他,大步走进办公室,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打着酒嗝说道,“老王,我要辞职!” 关于辞职的事,我早就想向上面申请了,只是这几天没得顾上。 见我这么说,老王马上换了一副脸,“小王啊,咱俩是本家,我叫你一声大侄,你也别嫌我卖老,干得好好的,咋就要辞职啊?” “干得好个屁!”借着酒劲,我拍桌子骂道,“我特么都多少天没上班了,按照公司规定,你也该辞退我了吧?” “你说什么胡话,” 老王赶紧接口道,“我知道你这几天加班加得辛苦,但咱不能有情绪啊,我给你多算加班费还不成吗?小王啊,老李走了,现在星光小区就剩你一个人白天黑夜执勤了,你要是觉得辛苦,就跟我说,我会把福利给你调上去的……” 老王后面说的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见,直到从办公室出来,我脑子还是懵的。 什么情况,我特么都好几天没去过值班室了,到底谁在加班? 我身上的酒意彻底吓醒了,怀着巨大的疑问,快步走向了星光小区。 现在是早上八点,星光小区没什么人,当我来到路口的时候,隔着一条马路,顿时就看到了一幕让我傻眼的场景,我瞪大了双眼,瞬间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值班室中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笑着和小区业主迎来送往,那身材和长相,简直跟我一模一样! 我满脸惊恐,感觉浑身犹如电击,伸出双手,不停掐自己的脸,我怕我自己进入了幻觉。 可这根本不是幻觉,指甲掐在我脸上,生疼! 第三十七章 红裙寿衣 第三十七章红裙寿衣 怎么回事?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感觉脊背骨一阵冷,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徘徊在阴暗的角落里,在注视着我一般。 如果值班室里的人才是我,那我又是谁,难道这世界上还存在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陈刚说过,星光小区的值班室,必须留人守着,否则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我这几天都在外面,也没通过别的途径,听说星光小区出事,我一直以为陈刚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吓唬我,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没想到……没想到我的人走了,可魂还留在这儿!那应该是我的魂吧,否则怎么可能像是跟我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我吓傻了,愣了好半天,突然,值班室的那个“我”,好像发现了我的存在,居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当我和他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尽管隔着一条马路,却还是看清楚了在他脸上,浮现出和我一模一样的错愕表情,那种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深深地惊恐,就好像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儿,而他才是真正的王青云一样! 甚至连我自己开始怀疑,到底特么的谁才是真的,难不成假的那个一直是我? 可下一秒,另一件更加让我意料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值班室里的那个“我”,他脖子上突然开裂,露出猩红色的皮肉,往外翻卷,脑袋像西瓜一样滚落下去,又从我看不见的地板上弹了起来,脑袋贴在窗户上,朝我露出阴测测的诡异笑容。 “啊……”我发疯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好不容易借着酒劲才找回来的自信,在飞速流逝。 有鬼……大白天有鬼! 我现在很确定,自己一定是撞鬼了,也许值班室里的那个“我”,就是老李变化出来的! 尽管昨天深夜,我明明看见老李的尸体被打爆了,可他是鬼,怎么能按照常理来判断?也许他就算被打爆了身体,他也能继续活下来呢? 我发疯似地往回跑,后背那种刺挠的感觉再一次出现,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马上就会遭遇到致命的危险,这间画着符咒的内衣已经救过我一命,现在,它还能继续保护我吗? 鬼使神差般的,我又想了大师送给我的那边阴阳伞,大师说过,只要撑着伞,鬼就看不见我! “对……我怎么忘记还有这茬!”我赶紧停下脚步,手忙脚乱地将阴阳伞撑开,罩在头顶上。 阴阳伞一打开,我瞬间就平复下了自己躁动的情绪,老子手上明明有法器,还怕什么? 可正当我松了一口气,在街边站定的时候,突然间,耳畔却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一辆十轮的大货车,满载着货物,从我身边“嗖”一声驶过,后车厢掉下来一块钢板,直接朝我脑门上横飞过来。 卧槽! 我脑子懵了一下,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朝着附近的花坛猛然一扑。 哐当! 几乎不到一秒钟的时候,上百斤的钢板砸落在了我之前站立的地方,在柏油马路上砸出了一条清晰地口子。 我冷汗兢兢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数的后怕,要是我刚才没躲开的话…… 大货车直接冲出五六十米的距离才刹住,大门打开,跳下一个穿着大褂的中年司机,看样子也被吓得不轻,一边朝我跑来,一边大喊道,“小伙,你没事吧!” 我看着中年司机那张脸,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他的模样,与老李那张脸在渐渐重合,等跑到距离我十来米的时候,已经变得更外狰狞! “鬼……鬼啊!”我吓得猛一哆嗦,将手里的阴阳伞朝他脸上狠狠抛出去,爬起来撒腿就跑!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跑着跑走,我发现自己居然又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宿舍门口,盯着阴沉沉的楼梯口,透骨冰凉。 我究竟是自己下意识跑回来的,还是…… 我满脸痛苦,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时此刻,我除了硬着头皮上楼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惊恐到了极致,感觉自己的神经要崩溃了,身体不停的抖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哆哆嗦嗦地迈开脚步,我缓缓跨上了楼梯口的台阶,我现在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刺激我的神经,情绪就像紧绷到了极致的琴弦,稍微在守店刺激,就有可能爆炸。 听着皮鞋踩在台阶上的“踢踏”回响声,我越走越觉得心慌,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 楼梯刚爬到一半,我突然感觉脚下好像有东西,毛绒绒的,就像一只大手勒紧了我的脚脖子,吓得浑身一激灵。 “汪!”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狗叫,我猛地低下头,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保洁阿姨好心收养的一条流浪狗,正用身子蹭着我的小腿,吓得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平心而论,我真不是个胆小的人,可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太过离奇了,我有时候想想,真佩服自己还能撑到现在,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神经奔溃了。 我用手扶着台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定了定神,我狠狠咬着牙,脸上浮现出几分狰狞, “妈的,拼了!横竖是个死,大不了死后我也变鬼,一个个找回去,把所有吓过我的王八蛋都撕碎!” 当这个想法诞生出来的时候,我胸前很快就积攒起了一团怒火,顿时也没这么怕了! 老李能变鬼,我特么死后难道就不能?这帮孙子仗着自己是鬼就来吓唬我,等我也死后,看看到底谁厉害! 我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把脚边的小黄狗搂进怀里,大步朝着公司分配给我的那件宿舍走去。 刚走到门口,我就立马顿住了脚步,因为原本还安安静静躺在我怀里的小黄狗,突然变得极度不安和焦躁了起来,我在怀里使劲扭动着身体,发出“嗷嗷”的惨叫声。 就好像意识到我要抱着它进屠宰场似的。 看来宿舍中果然有古怪,老人都说狗能通灵,可以看见很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李雪就在趴在门背后等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制下去。 人要是无心,就不能算是人了,我现在连心跳和脉搏都没有,还怕什么? 我将怀里的小黄狗放下,拍拍它的屁股,示意小黄狗快跑,可谁知等我站起来的时候,想黄狗非但没跑,反而用牙齿死死咬着我的裤腿,朝身后用力拖拽。 这是打算阻止我进屋吗? 我胸口没来由觉得一暖,相比人,狗更加让我觉得好相处,至少它们不会对我耍心眼,编造谎言来骗我。 我伸手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轻轻拍打它两下,“快走吧,这是我的事,躲也躲不过,你走,以后别回来了,希望你这条狗命,能够好好活下去。” 人只有在快死的时候,才会懂得生命究竟有可贵,我这一进去,多半是回不来了。 小黄狗咽唔了一声,小眼神泪汪汪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它眼中,居然感受出了一种生离死别般的痛苦,十分人性化。 “快走!”我狠狠推了它一把,将小黄狗推出了好几米,猛地站起来,转身掏钥匙,插进锁眼,将大门“砰”一声推开。 屋子里的温度还是那么低,仿佛大夏天被人塞进了冰窖,冻得我浑身都在哆嗦。 我进屋,狠狠掩上了房门,对着空屋子大叫道,“李雪,我回来了,你不是要见我吗,你出来啊,咱们做个了断,来呀!” 我大吼着,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自身的情绪,可连续等待了好几分钟,屋子里都没传出任何回应。 难道她不在这里? 还是说,因为我身上带着符,所以李雪吓得不敢出来? 呵呵,原来你也会害怕! 我一脸怒容,大步走回到床边,猛一屁股坐下去,恶狠狠地说道,“怎么,你不是要我的命吗?连我的心都给你挖走了,我就在这里,你特么给我出来,出来!” 呜呜~ 我话音刚落,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咽唔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勒住气管,发出的惨叫。 我赶紧闭上嘴,仔细倾听,可那种声音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 不对……屋里肯定有东西! 我的视线不断在屋子的每个角落中游移,整间屋子只有不到二十平米,一眼就能尽收眼底,我找了很久,什么都没瞧见! 刚才的声音,究竟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我苦思许久,脑子里却突然划过一道光,吓得我头皮一炸,赶紧将视线转移到了脚下。 整间屋子,唯一的视线盲区,就是我屁股下的这张床板,床板是中空的,刚才声音……会不会是从下面发出来的? 我赶紧将手伸进床底乱摸,伸手一扯,拽出一件烧给死人穿的寿衣。 寿衣是红色的,裁剪得十分精致,和李雪穿在身上的红裙子,简直一模一样! 老家有种说法,红色,不是大喜就是大凶,烧给死人的衣服,怎么可能是红色的! 第三十八章 狰狞毕露 第三十八章狰狞毕露 尽管之前就确定了李雪是鬼,但当我手上拿着红裙寿衣的时候,心中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床板下的空间很足,加上宿舍的布局构造,让下面的光线十分昏暗,除了这件寿衣,应该还有不少东西是我没摸到的,比如,发出刚才那种怪叫声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怕归怕,我还是壮着胆子直接坐起来,伸手在床下轻轻摸索着。 我不敢直接用眼睛往下瞧,害怕会突然出现让我不愿意见到的一幕,手指头在地板上缓缓移动,触摸到了某种毛乎乎的物件,心中一紧,顺势就将它给拽出来。 睁眼一瞧,却吓得我魂都快掉了! 我手上抓着的,居然是刚才那条小黄狗的尸体,它的脖子被咬掉了,气管断成了两截,不过还没彻底死透,四肢在我手上一抽一抽的,眼睛里带着泪花,充满了无辜和恐惧。 “啊!”我感觉胸膛马上就要炸开了,将小黄狗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猛一转身,狠狠一脚揣在床板上,“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小黄狗的惨死,激发了我心中的愤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将双手抓在了床板上,猛地发力一掀,将整个床板都拎了起来。 随之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团印在床板上的黑渍,像影子一样趴在床板的另一面,几乎与我睡觉的位置完全重合! 难道我以前睡觉的时候,李雪就趴在床板下面,跟我睡同一样的地方?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双手一松,床板啪一声跌落下来,咧开的床板缝隙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大皮箱子,正是我之前帮李雪从宾馆拎回来的那一个! 我一开始以为这玩意丢了,没想到它居然出现在我的床下! 是别人放的,还是它自己…… 我刚想下去了,心中充满了无数的惊恐,小腿肚子又开始颤抖起了。 咯咯…… 几乎在我发现红皮箱子的一瞬间,房间里顿时就响起了那种空洞、森冷的淡笑声,像梦魇一般,让我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陷入了颤栗。 “李雪……你、你在哪?你有胆出来,出来!”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就像被人用手死死扼住了一般,还没看到李雪,自己反倒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在哪儿,这个女鬼到底在哪儿…… 我浑身发抖,恐惧就像发酵的泡沫,挤压着我的肺叶,让我有一种想要蹲下来呕吐的冲动。 可我却丝毫不敢乱动,从那只红色的皮箱之中,渐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原本已经被拉好的拉链,居然自动朝着两边滑开,渐渐露出了一具盘在里面的身影,像蛇一样,浑身好像没有骨头,紧紧缩在红皮箱子当中。 徒然间,一直惨白的胳膊猛一下,从大皮箱的缝隙中狠狠伸出来,红色的指甲艳得就像涂满了鲜血,五指弯曲,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被磨得发亮的镰刀一样。 “咯咯……青云……你回来了,咯咯!”皮箱的盖子被彻底掀开,露出一张丝毫没有血色的脸蛋,好似抹了一层墙灰。 李雪……真的是李雪! 她的眼珠白中泛黄,犹如剥了皮的葡萄,被塞进皮箱中的身体不停地扭动,一点点支撑起了身子,缓缓升高。 李雪踮着脚尖站起来,她的腰与绷直的双脚呈现出一个直角,仿佛背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脖子上僵硬的肌肉“咔咔”作响,脑袋往上翻,以一个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姿势站定,正面朝向我。 “咯咯……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青云,你要陪着我,一生一世都要陪着我。”李雪咧开染血的红唇,发出冷幽幽的“咯咯”冷笑,她上半身拱起来,像蛇一样摇摆不定,可那双白色的眼珠,却始终紧盯在我的脸上,伴随着上肢的摆动,滴溜溜乱转。 “啊!”我吓破了胆,一屁股坐倒在地,疯狂地挥舞着拳头,“你滚……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咯咯……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你们说话全都不算数,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李雪的眼珠子突然暴凸出来,撑裂了眼眶,两行红色的血泪从她眼角滑落,流过整张脸颊,先得越加阴厉! “你们全都该死,该死!”李雪发出尖利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得仿佛有人在我耳边嚼着玻璃,每一句话都冷进人骨子里。 她脸上的皮肤开始一片片发裂,白色的皮肤一块块掉落在地上,像剥了壳的血鸡蛋,露出一整张爬满了肉红色的血筋的脸。 屋子里气温骤降,森寒的冷风不知道从哪儿倒灌出来,李雪满头的长发像水草一样飞扬,一根根,好似蠕动在空气中的毒蛇。 “别过来,我不想伤害你!”我心头发紧,好似堵着一块石头,将黄大褂留给我的黄符全都抓在手中,屁股紧挨地面,一寸寸地往后挪。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出我此刻的心情,恐惧、悲愤、欺骗、愤怒……无数种情绪同时涌现在我的心中,让我的表情,比李雪更加狰狞。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鬼!”我声音沙哑,压抑着嗓子,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狼。 “咯咯……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都要陪我,永远不离开我!”李雪手上的指甲开始一寸寸变长,几乎延伸到了半米的长度,血腥发亮,“你要杀了你,这样你的灵魂就永远属于我了!” 她的动作快得就像闪电,猛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红色指甲的间断已经靠近了我的脖子。 我根本跟不上女鬼的速度,脖子上的皮肤莫名一痛,点点殷红的鲜血开始浸出。 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内,我抛掉了手上的一张黄符,黄符上冒出滚烫的白烟,贴在李雪伸长的指甲上。 “啊!”黄符被点燃的那一瞬间,李雪口中发出阴怖的嘶吼,疯狂地将指甲缩回去,随后我就看见,她手上的指甲居然被黄符烧断了,剩下光秃秃的一截,好在“滋滋”冒着白烟。 咯咯……咯咯…… 李雪又法出了那种空洞而森冷的诡笑声,她缩回了双手,围绕在我身边肆虐的阴风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了。 她接下来的举动,惊得我头皮发麻,差一点就哭出了声来。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这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无比突兀,我目瞪口呆,看见李雪此刻正低着头,用手掌生生掰着自己的长指甲! 伴随着她每一个动作,便会有一块长长的指甲,连皮带肉地掉落在地上,指头上疯狂地往外冒血,殷红的血液顺着指间流淌,一滴滴染在了她身上的大红夹袄上。 我浑身的毛发都一根根直立起来了! “啊……不要!”本就陷入极度恐惧的我,在瞧见这样的场面之后,心脏都缩成了针尖,发出了惊悸到极点的尖叫声。 咯咯…… 李雪阴测测地看着我,手指头上血淋淋的伤口,正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又开始重新生长出了细长的指甲,殷红如血,勾魂夺魄! 一丝恐惧蔓延,使我浑身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不行,黄符根本伤不了她,李雪太厉害了! 反应过来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我一脚踹开房间大门,跑回了公司宿舍的走廊,跑着跑着,渐渐迷失了方向,周边升腾出很浓郁的白雾,几乎将我整个视线都遮掩住了。 鬼打墙…… 我顿住脚步,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到了极致,偏偏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却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渐渐从我背后走来。 我心肝一颤,回头朝身后瞥了一眼,视线尽头的浓雾之中,走出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在地板上,缓缓向我靠近。 那双红色的高梆皮鞋上,居然没有腿! 啊! 我头皮一炸,感觉浑身犹如电击,转过身疯狂地奔跑。 跑着跑着,朦胧的雾色之下,在我前面的不远处,居然出现在了一道弯腰的身影,正用抹布擦着走廊上的窗户。 “阿姨,快走,有鬼啊……有……”我快步跑向保洁阿姨,大声尖叫着提醒她。 可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所有的声音都化作惊恐的怒吼。 保洁阿姨埋头擦着窗户,她脸上的血肉却在一块块往下掉,听到我的提醒声,麻木地将头转过来,露出一张血糊糊的脸,两个黑漆漆的眼窝中还流着发黑的鲜血,表情狰狞到了极点, “负心人,该死……该死!”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哪里是什么抹布,根本就是一张还在渗血的人皮! 我脊梁骨一炸,下意识就把手中的黄符丢出去,可惜黄符还没脱手,我的手腕就被一只长满死人斑的手掌紧紧扣住了。 保洁阿姨凑近我,她脸上的皮肤簌簌往下掉落,居然露出了李雪那张狰狞到了极致的脸孔,充血的眼珠子狠狠瞪着我,“不要跑……跟我回去……” 第三十九章 救命稻草 第三十九章救命稻草 我整张脸都因为恐惧而扭曲到了极点,发疯似地甩动胳膊,一脚就把眼前的鬼影踢开了,疯狂地往前跑。 身边的宝物变得越来越浓雾,我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绝望地嘶喊着、大叫着,整个世界都顾及得只剩我一个人。 踏、踏、踏…… 那双该死的高跟鞋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近不远,隐约之中,浓雾中仿佛传来了女人凄惨的哭泣声,“嘤嘤嘤”的惨苦声似远似近,好像京剧里的戏文! “李雪……你放过我吧!”我已经彻底奔溃了,用双手抱着头,发出无助的呻吟声。 咯咯……咯咯…… 阴厉的诡笑声再一次响起来,配合着先前那种惨惨戚戚的哭泣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无比诡异。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啊!”我奋力地嘶吼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红色高跟鞋距离我越来越近,好像穿在一双看不见的腿上,那种“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折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好像踩在我心坎上一样。 啊……啊! 我发疯似的喊叫,从地上爬起来,漫无目的地狂奔着,脚下跌跌撞撞,也不知究竟被绊倒了多少次,每一次又爬起来继续跑,跑不了多远,又再一次摔倒。 渐渐的,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周遭涌动着大片的白雾,浓雾深卷,让我几乎看不见自己的手掌,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还在麻木地迈动脚掌,一步步往前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恍惚了,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只剩脚掌还在迈动。 “王青云,你小子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的意识里,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阵急促的大喊,将我深深陷入麻木的神经拉拢回来。 谁在叫我? 我停下脚步,茫然四顾,没有找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内心深处,反倒有另一种意识在支配着我的动作,“别管他,快走……快走!再不走鬼就要来了!” 这个念头击溃了我所有的理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我再次将脚步抬起来,正准备往前跨出一步,可浓雾之中,却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只墨斗,狠狠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砰!” 我脑门中传来一股剧痛,寂静彻底陷入昏沉的意识却骤然苏醒,猛地低头一看,立马被浮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吓了个半死! 不知不觉,我居然爬上了公司宿舍的天台,我的一只脚站在天台里面,另一只脚就悬在半空,只要踏出这一步,立马就得从将近20米的高空摔下去! 我僵硬地把头偏过去一点,发现一只悬空的胳膊,胳膊后面根本看不见肩膀,正用手死死揪着我脑门上的头发,给我一个向前推动的趋势,催促我快往下跳。 “妈呀!”我直接就尿了,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脚下一蹬腿,拼命往天台上一翻,掉头就跑。 “青云,你打算去哪儿……回来,回来!”那只悬空的胳膊狠狠揪着我的头发,使劲朝着相反的方向拽我。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用手死死抓天台上的一根晾衣杆,阻止那只手将我拖回去。 可是,那只手的力量却是我所想象不到的,僵持不到两秒钟,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头皮都快被揭掉了一层,手上吃不住劲,抓在晾衣杆上的双手也开始打滑了。 咚! 好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阵敲锣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在我的耳边,每敲一下,我的太阳穴就狠狠抖一下,萦绕在我身边的白雾渐渐消散,视线中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张黄符,晃晃悠悠地打着卷,贴在我的肩膀上面。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团黄色的光,将我的脸直接笼罩住。 被黄符的一瞬间,我整个人的意识马上就变得清醒了,耳边却传来一道痛苦的嘶嚎,“臭道士,我会放过你,你们都要死……死!” 那道尖利的咆哮声渐行渐远,我浑身虚脱,无力地趴在天台上,手里却仍旧死死地抓着那截晾衣杆,不肯松手。 “兔崽子,谁特么让你跑这儿来的,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成这样了?”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喝骂声,随后,一道矮胖的身影从楼梯间冲出来,他一只手上拎着铜锣和桃木剑,怀里却挂着一面造型很古旧的镜子,骂骂咧咧朝我跑来,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呼在我脑门上。 “叔……你回来了!”我哆嗦着嘴皮子,发出痴痴呆呆的笑容。 回应我的是另一个脑瓜崩,黄大褂气得鼻子都歪了,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把手里的桃木剑捅进我菊花, “笑、你特么魂儿快没了,你还笑个屁!赶紧跟老子起来,回去!” 我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手里抓着那截晾衣杆,傻傻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冷不防脑门上又挨了一下,“你手里抱着根哭丧棒是要干嘛,给谁吊丧呢?” 我赶紧丢了晾衣杆,苦笑道,“叔,要不是它,我可能就没命了。” “谁让你不肯听我的,没命了也活该!”黄大褂鼻眼都气歪了,“我昨天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得好好的,让你躺在床上不要动,哪怕你亲爹死在床边都别下床,谁特么让你爬起来的,你找死是不死!” 我摸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地嘀咕道,“我连我亲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他死了我肯定不下床。” 黄大褂嘴皮子一抽,狠狠剐了我一眼,气哼哼地抱着铜锣走了。 我跟随在他身后,黄大褂却并没有领我下楼,反而在楼梯间停顿了一下,回头气呼呼地看着我,“你房间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有黄大褂跟在身边,我胆子无形中就大了不少,领着他重新走回了宿舍。 站在门口,黄大褂示意我先别说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柱黄香,点燃之后,搁在屋子的东南角,又神神叨叨地念了一窜咒语,低头观察香灰飘出去的方向,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进来吧,没事了。” 我颤颤巍巍地走进卧室,脚步比七老八十的老头哆嗦得还要厉害。 “出息!”黄大褂不屑地瞥我一眼,皱着眉头,将那块被我掀翻的床板抬过来,看了看留在床板反面的人形黑影子,呵呵冷笑, “你小子,陪着女鬼睡了这么久,感觉啥样?” 这话刺激到我了,我黑着脸,“感觉还不错,你要不要也试试?乱坟岗多得是。” 黄大褂挑了挑眉毛,冷冷地骂了句,“你个傻b,还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是吧?” 这次我不敢回嘴了,冲他讨好一笑,“叔,这间屋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给死人睡的呗!”黄大褂一句话吓得我够呛,惨着脸,嘴角抽了抽,“叔你可别吓我……” “呵呵,吓唬你?”黄大褂瞥我一眼,“这间屋子死气很重,一般来说,有活人居住的屋子,一般鬼是不愿意多待的,因为鬼是属阴的,他们身上带着阴气,会与活人身上的阳气冲撞,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比谁更狠,假如活人身上的阳气抢过鬼魂身上的阴气,倒霉的就会是他们。”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经常死人的屋子,死气徘徊不散,是鬼魂天然的庇护场所,活人进了给鬼住的屋子,你倒是说说看,你能不倒霉吗?” 我赶紧追问道,“你的意思,李雪就是在这儿死的?” “我可没这么说,”黄大褂翻了翻白眼,“傻小子,你还不明白,这间屋子为什么会有死气?那是因为在你之前,所有去星光小区值夜班的人,都睡在这儿,那帮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想必你都知道了,一个一个排着队领号牌,要不是你遇见我,这间屋子早轮到下个值夜班的人住了!” 我满嘴苦涩,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回答。 “行了,屋子里死气太重,你也别多待了,跟我回去吧。”黄大褂拍拍手,指着撞鬼的大皮箱,“不过临走前,你的把这玩意带到垃圾站烧了,省得这种祸事没完没了。” 我拎着大皮箱,跟在黄大褂身后来到了楼下,路上,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矮胖子来历挺神秘的,就多了句嘴,“叔,你为啥肯费这么大劲帮我?” 我只是个穷屌丝,要人没人,要钱也没钱,黄大褂几次三番对我施以援手,该不会也和李雪一样,怀着某种目的吧? “怎么的,不满意是吧?”黄大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要是不高兴,那我现在就走,成不成?” “别……”我赶紧对他陪着笑脸,这位爷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他要是走了,李雪再找回来该怎么办? “行了,别废话,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就搁这儿烧吧!”说话间,我和黄大褂已经走到了星光小区附近的垃圾中转站,我按照他的指示,将皮箱子丢弃在角落里,点燃打火机,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我问道,“叔,烧了皮箱子,李雪是不是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呵呵,你说呢?”黄大褂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不管她缠不缠着你,你小子都得把她找到,别忘了,你的心脏还在女鬼手上呢。” 第四十章 血咒 第四十章血咒 听黄大褂这么一说,我好不容易放宽下去的心又悬起来了,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个大师给我的画过符的内衣,正打算向换大褂说道说道,突然间,那种浑身刺挠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的感觉,远比之前的两次来得更加强烈,后背就像藏了一只刺猬,每一个毛孔都很不舒服,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跟抽风一样。 黄大褂发现了我的异常,诧异道,“咋地,跟个女鬼**,你还染上病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突然就呼吸着冲来一辆垃圾车,速度起码飙升到了一百码,宛如一辆携带着爆发力的坦克,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疯狂地撞向了我们! 卧槽!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黄大褂矮胖的身子突然敏捷得像只猴一样,一手拽着我,猛地往前一仆。 黄大褂死死抱着我,扑在地上滚落成团,运货车几乎插着我脚尖冲过去,狠狠撞击在了我身后的垃圾站上,将半堵墙都直接推平了。 就差一粒米的距离,要是黄大褂的反应稍微在晚上十分之一秒,毫无疑问,我俩都会被这辆运送垃圾的货车碾成肉饼! 我心中胆寒,望着那层垮塌下来的墙壁的,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为什么穿上那件被画了符的内衣,我的运气非但没变好,反而无休止地遭遇这种凶险至极的意外? “你特么用屁股在开车是不是?”黄大褂被跌的灰头土脸的,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快速冲到了车祸现场,从被挤压变形的车门中拽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大半个脑袋都被削平了。 他也不嫌恶心,将人拖到了马路边,很快,附近就围满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有几个垃圾站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尖叫道,“这不是老黄吗,怎么搞得,他怎么把运垃圾的车开这么快!” 听到这话,我浑身的冷汗顿时簌簌地开始往下流。 市政部门的垃圾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速度绝对不可能超过50码,可这垃圾车刚才冲向我们的速度,却妥妥地超过了100,这特么就像是一场策划好的谋杀! 黄大褂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向垃圾站的工作人员打听,得知这个驾驶垃圾车的老黄已经在这里上了二十几年班了,开车从来没有出过错,类似这种情况,结对不应该在一个有着二十多年驾龄的老司机身上出现。 随后,黄大褂拽着我,快速挤出了人群,他面沉如水,一句话都不肯说。 “叔,刚才那到底是啥情况?”一天之内连续经历过这么多场惊吓,我的小腿肚子早就软了,几乎一路被黄大褂拖着走,“你不是也开出租车吗,那个姓黄的司机该不会把油门挡车刹车了吧?” “你觉得开了二十年车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黄大褂瞥了我一眼,很神秘地凑近我,小声说道,“我刚才检查过尸体,这人早就死了!” 啥! 黄大褂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刚才开着车撞向我们的,是具早就死去的尸体? 见我一脸诧异,黄大褂摇着头笑道, “你还真别不信,玄门中的术法,能够做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操控尸体开车算什么?我以前帮助过一个女人,她老公死了七八年了,还天天跟她住在一起,除了畏光不肯出门,和正常人几乎一模一样。”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被他勾起了不少好奇心,问道。 “他不吃糯米饭,”黄大褂笑着说道,“我喂他吃了一把生糯米,就马上露陷了,你能想象一个人刚吞了糯米,就马上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狂喷蟑螂和蛇,以及死耗子的情况吗?” 我被他说得一阵恶寒,干净哆嗦着牙花子打断道,“行了你别说了,我请你吃饭去吧?” 一通折腾,现在都到下午了,我肚子早已经饿得不行。 “你小子还有心思吃饭?”黄大褂将脸色一板,冷笑道,“你信不信没等吃完这顿饭,我就该把你的尸体拉到火葬场去烧了?” 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看看你干的好事!”黄大褂扑上来,撕开我胸口上的衣服,指着我胸口,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九宫八卦图,大骂道,“你自己看看,我给你种下的符咒还在不在?” 我一脸惊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回去之后再说!”黄大褂松开了我的手,推了我一把,“快走吧,我的车就停在上面。” 我迷迷糊糊地跟他上了车,连自己是怎么回的城中村都不知道,进屋之后,黄大褂看了看被老李挖断的门板,无奈地叹了口气,“认识你小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快,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检查检查身体!” 我捂着胸口,“叔你干嘛,我不是那种人……” “你特么脱不脱?”黄大褂朝我屁股上踹了一脚,转身去里屋爆出一个大铁盒子,盒子一打开,露出满把的银针,看得我脚跟子都软了, “叔……咱不带这么玩的,你这设备比天上人间都齐全!” “兔崽子说什么呢,赶紧把上衣脱下来!”黄大褂脸都黑成了锅底。 我只好硬着头皮,把上衣脱了,当脱到那件被画了符的短袖的时候,却直接楞了一下。 内衣上啥也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明明被画满了的,怎么这会却跟被洗过了一样? “你在找什么?”黄大褂冷笑着凑上来,盯着我手上的衣服。 我有些发懵,“叔,我衣服上本来有符的,怎么不见了……” “不见了?”黄大褂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有,还在呢!” “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 “呵呵!” 黄大褂抢过我的手机,凑到我身后去,打开照相功能,“咔擦”一声过后,直接将手机丢给我,冷冷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手机,朝着屏幕上一瞧,顿时被惊得满身是汗。 那些画好的符咒,居然全部都钻进我后背上的皮肤了,我真个后背都爬满了那种古怪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就像一条条会动的蚯蚓,触目惊心。 呕!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实在太吓人了。 “这……这是……”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磕磕巴巴地开口说道,“怎么会这样,这些图案怎么到我后背上去了!” “哼,你特么现在知道怕了?”黄大褂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摇摇头,无奈道,“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场车祸,本来是不应该出现的,但你中了邪咒,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向你靠近,你的气运被人给截断了,我怎么看你这张脸,现在都是一副横死相!” “气运……这是什么东西?”我被黄大褂的话绕的云里雾里,结巴着问道,“什么不好的事,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黄大褂搬来一根凳子,给我面对面坐着,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仿佛能在我脸上看出什么东西一般。 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你山根上有一层黑气,一直连到命宫,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命宫还比较清晰,现在可好,这股黑气已经连成了一条线,把疾厄宮的命门也给堵住了。” 我还是听不懂,请他说得详尽一点。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刚才好好走在路上,什么都没碰见,对不对?” 我点点头。 “可你身上刚感觉到不舒服,马上就有一辆车朝你撞过来,而且这种事,恐怕发生过不止一回,对不对?” 我还是点头。 黄大褂摇头一叹,“你小子这是被人下了血咒,这是一种最直接的下咒方式,但是对于施术者的功力要求很高,功力浅的人,最多只能让你触霉头,而假如功力深到一定地步,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你也不想想,好端端的,为什么这种意外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你身上?” 黄大褂的话,吓得我头皮发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我真蠢,居然傻乎乎地相信了陈刚口中那个大师,亏我还趾高气扬去找李雪,以为自己多了一张保命符,没想到,这张保命符才是最要命的! 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告诉了黄大褂,又赶紧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害我?” “还不是因为你太蠢!”黄大褂深深瞥我一眼,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记住了,你的生辰八字,以后绝对不能轻易告诉别人,要下这种血咒,必须先采集苦主身上的毛发,再配合你的生辰八字来完成,而血液的功效是最强的,你小子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就同时把这两件东西交出去了,他不害你这种傻b,他害谁呀?” “血咒是一种源自东南亚的降头术,它可以截断你的运势,让所有不好的、负面的东西全都围着你转,刚被种下血咒,你会变得很倒霉,而且伴随着血咒逐渐加深,你的运气会变得越来越差,不过像今天这种,一上来就要命的,还真是少见,这也证明对你下咒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什么! 想要我命的,又多了一个? 第四十一章 白蜡寻鬼 第四十一章白蜡寻鬼 我彻底傻眼了,心中涌出十万个为什么。 我只是个穷屌丝,既没啥家庭背景,也没什么名气,更不可能和谁存在利益纠葛,他们这是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黄大褂看出了我的想法,摇头冷笑道,“要怪也只能怪你命不好,偏偏卡在这个时间点,赶上这些事情了吧。”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血咒能不能解啊?”我哭丧着脸,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黄大褂身上。 “解血咒倒是不难,难的是查清楚要害你的人。”黄大褂知道我再担心什么,摇头笑道,“你先做好,咱们现在就动手。” 黄大褂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勒令我赶紧坐好,然后转身那打火机去了。 我闹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又没胆子问,只好斜着眼睛偷偷去凑,将目光转移在了他的双手上,却见黄大褂打开了铁盒子,拿出几根比牙签要还粗的钢针,放在烛火下炙烤,半根筷子一样长的钢针,在烛火下很快就变黑了。 随后,他抓着钢针,在我脖子和后脑勺上比划。 “叔……叔……你要干啥?”我小腿肚子立马就开始哆嗦了起来,我虽然不再是小孩子,也不害怕打针,可以想起黄大褂拿上会拿这么粗的震戳我,头发顿时就一根根竖了起来。 “别慌,找准穴位就没事了,你坐好,我先帮你醒醒神。”黄大褂不理我,强行将我按在凳子上,沉声说道。 “那……那啥叫醒神啊?”我哆嗦着问道。 黄大褂一边在我脑门上比划,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所谓醒神呢,就是通过银针刺穴,封住阳窍,灭掉头顶和肩膀上的三把火,将阳气全都控制起来,避免外泄。” “我之前应该告诉过你吧,鬼魂是没有视觉的,他们寻找目标的时候,只能依靠对活人身上的阳气感应,只要封了阳气,在鬼魂眼里,活人就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黄大褂一边说着,已经开始用手指头在找我头顶上的穴位了,我看着他手里的搭好钢针,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心想你要是扎错了,那才真叫醒神。 不过我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黄大褂出手很快,找准穴位之后,分秒都不停歇,一连在我脑袋上扎了九根针,每根针深浅不一,力道也不同。 弄好这一切,他才拍拍手,看着脑门上插天线的我说道,“人有九窍,每个窍门都对应一处穴道,我暂时封住了你的阳窍,现在的你,跟死人已经没啥区别了,下咒的人找不到你,血咒自然也就失灵了。” 我苦着脸,说道,“难不成我以后只能顶着一脑门的刺生活,叔,你看过天线宝宝没有?我现在这模样是不是特傻b?” “闭嘴!”黄大褂瞪了我一样,“待会儿自然会给你取掉的,瞎嚷嚷什么?” 黄大褂一边说着,又从铁盒子里取出来一把银色的小刀,贴在我肩膀上,慢慢比划,“现在就给你清除血咒,忍着疼,千万别叫出来!一开口阳气就要外泄,如果下咒的人感应到你还活着,肯定会做法马上弄死你的!” 我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随后,黄大褂站在我身后,用小刀子轻轻切开了我的皮肤,冰冷的刀锋缓缓游移,带给我一种麻木的神经痛觉。 刀锋入肉虽然不深,可人的痛觉神经大部分都潜藏在表皮之下。 维持了几分钟,我疼得脸上都抽抽了,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叔,好了没有啊?” “不是让你别说话吗?”黄大褂沉声呵斥了我一句,接口道,“哪能有这么快?再疼你也给我忍着!” 我不敢再说话,咬牙忍着疼,坐在椅子上强撑。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到黄大褂停下手的时候,我浑身冒汗,都快虚脱了,那些汗液不小心渗入后背上被黄大褂割开的伤口中去,疼得我浑身直抽抽。 黄大褂同样累的够呛,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好了,我已经用新的九宫八卦图把你身后的血咒覆盖掉了,但是你要记住,血咒还停留在你体内,它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而已,要想彻底解掉,就只有一个办法!” 事关生死,我不敢有半点马虎,赶紧追问道,“什……什么办法?” “找到给你下血咒的人,干掉他,血咒自然就解了。”黄大褂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杀人? 黄大褂的话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老实说,我这辈子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毕竟我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突然谈及这种事,我脑门上立马就开始冒冷汗。 黄大褂将脑袋凑过来,阴测测地笑道,“怎么了,你不敢?” “我……我……”我嘴皮子哆嗦了半天,实在拿不出勇气答应他。 “不敢就算了吧,反正血咒已经被压制住了。”黄大褂撇了撇嘴,替我将脑门上的银针拔掉,一边说道,“不过小王,你小子可得想好了,现在无论是鬼还是人,都在惦记你,我能护得了你一时,可没办法护着你一辈子,要想活下去,你还得学会自强。” 黄大褂的一番话,让我深思了很久,考虑了半天之后,我抬起头,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叔,我想好了,既然他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就算没有血咒,肯定还会出别的主意害我的,我杀他是出于正当防卫,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这么快想通了?”黄大褂莞尔一笑,拍着我的肩头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惹上麻烦的。天也晚了,你赶紧洗个澡,将身上的晦气清理干净,今晚我陪你走一走!” 黄大褂的话让我眼前一亮,顿时惊喜得快跳起来,“真的,叔你肯帮我……” “嘘!”黄大褂赶紧捂着我的嘴巴,将我刚说到一半的话直接堵了回去,“傻b,这种事能随便大声吼吗?” “呵呵,也是。”我摸着后脑勺,讪讪一笑。 其实说句心里话,让我单枪匹马跑出去杀人,我是真的不敢,我这人心善,平常让我杀个鸡都得犹豫半天,更别说杀人了。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不杀别人,别人就得杀我,为了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我也只能心狠这一回了。 黄大褂看着浮现在我脸上那种咬牙切齿的表情,呵呵一笑,“得了,就凭你那点本事,能对付得了谁呀,老子要是不帮你这回,你恐怕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就已经死掉好几回了。” 冲完澡,黄大褂替我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丢给我,“赶紧换上,时间不早了,咱们这就去找他!” 换上衣服,我赶紧转身,领着黄大褂来到了昨天晚上的那条小巷子。 黄大褂手里拿着把桃木剑,身上还挂了一个大罗盘,随身挎着一个大布包,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把铜镜交到我手上,让我替他拿着,我俩行走在黑灯瞎火的巷子深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去杀人的,这身行头,反倒和收破烂的差不多。 我越想越觉得荒唐,“叔,你咱不带把刀呢?” “带刀有什么用?”黄大褂冷冷地对我笑了几声,“你以为道士斗法,跟流氓打架是一回事吗?” 我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已经渐渐走到那家人门槛了。 尽管来之前,我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说什么也得让害我的人见血,但走到门口,我却犹豫了,脚下就像踩了棉花,每走一步都哆嗦。 这可是杀人啊,我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比起我内心的七上八下,黄大褂反倒镇定多了,他来到那座破屋子跟前,东瞧西凑,而我则壮着胆子,打算快步走上去,一脚将大门踹开。 哪知我脚刚伸到一半,就被黄大褂狠狠一把拽开了,他手上的劲很大,一把将我推出两三米远,我脚底打滑,没站稳,直接在地上栽了两个跟头。 “叔,你干嘛?”我捂着跌得青肿的脑门站起来,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傻b,懂得下血咒的人,他家能有这么好进吗?”黄大褂狠狠瞪了我一眼,压低嗓子呵斥道。 我不知所以,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 “仔细看好!”骂完了我,黄大褂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布包中取出了一面小镜子,咬破中指,在镜面上飞快地游走着。 给镜子画上符咒,黄大褂又从布包中取出了半截白蜡烛,点燃搁在地上,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抓着镜子,罩在蜡烛上,轻轻调整着着角度。 蜡烛上发出鹅黄色的光,映照在镜面上,通过光线的折散,发散开来,居然形成了很大一团符文,将整个大门都覆盖住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那个阴阳先生家的大门上,居然闪过了一张漠然的大脸,好像贴在门板上一样,猛地一转身,朝着墙壁上快速游走。 “鬼……鬼!”我喉咙发紧,哆嗦着手指头,指向那张惨白的鬼脸,没等我把话说完,一道黑光已经朝着鬼脸射出去了。 第四十二章 夜闯鬼宅 第四十二章夜闯鬼宅 那道黑光精准无比地钉在鬼脸上,发出“夺”的一声轻响,鬼脸飞快地狰狞,像条蛇一样扭来扭去,但很快,就渐渐化作一股白烟散开了。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楚了射中鬼脸的东西,居然是一根被削尖了头的筷子! “呵呵,还想跑!”黄大褂手里抓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连接着筷子的尾端,他拽着红线,手上发力一扯,那根筷子就越离了门板,被我抓在手上。 我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筷子,惊呼道,“叔,你这么简单就弄死一个鬼了?” “又不是什么厉害的鬼,只是普通的保家仙而已。”黄大褂瞥了我一眼,将筷子递过来,“替我拿着,千万别掉地上啊,保家仙没死,被我封进筷子里了,你要是把筷子丢地上的话,他还会再出来的。” 我本来已经结果筷子,听黄大褂这么一说,手指头又立马哆嗦了一下。 我手上这根筷子……压着鬼? “出息!”黄大褂往我屁股上踹了一脚,低声呵斥道,“看你吓的,不就是个保家仙吗,又没什么发力,被我困在筷子里,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听黄大褂这么一说,我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很好奇地打量着手上那根黑色的筷子,砸舌道,“这就是保家仙吗?” 老家这一带比较偏僻,比不上北上广深那样的大城市,很多村子人丁稀薄,既要防小偷,也要防山里的野兽豺狼,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听人说过,上个世纪有人为了镇宅安家,会在屋子门口养这种“保家仙”。 保家仙可以是鬼,也可以是黄皮子,或者野魅山精什么的,但凡是修成一点气候的东西,都可以被人请进神龛,早晚三炷香,他只要受了你家的香火供奉,就会保你一家老小平安,挡灾挡煞。 不过这事仅限于流传,我也是头一回看见有人在家门口养保家仙的。 “叔,你怎么看出来这家门口养着保家仙的?”我把筷子揣进裤兜,后者脸皮贴上去问道。 “喏,你自己看看。”黄大褂伸出手指,指着大门拐角处那一团黑乎乎的墨渍,低声解释道道, “这种黑渍,是因为有人经年累月在家门口烧纸钱和香烛才会产生的,你家没事会天天在门口点香烛纸钱吗?”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摸着后脑勺问道,“那这屋子咱还进不进?” “进,为什么不进?”黄大褂眼中闪过一律精芒,呵呵冷笑道,“这个年头,还懂得在家门口养保家仙的人,肯定不简单,我倒想会会他!” 黄大褂说得不无道理,养保家仙的习俗在上一个世纪很流行,但随着社会进步,治安渐渐有所好转,现在的确已经没人愿意养那玩意了,更何况这还是在市区。 而且保家仙毕竟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我曾听人说过,有些保家仙就是厉鬼,喂不饱他,他就反过来吃你,所以正常人绝不可能碰这种东西。 黄大褂用胳膊肘将我支开,“你让开点,我先进屋!” 话音落地的瞬间,黄大褂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一脚飞踹,直接踹飞了那两扇本就破破烂烂的门板,一纵身就跳进去了。 我惊诧于黄大褂的爆发力,这速度简直跟鬼没什么两样,人往前跑,居然带出了一股风。 可紧接着,黄大褂的一声怒吼就从屋子里传出来了,我以为他和那个骗我的阴阳先生交上手了,赶紧快步冲进大门,也想跟上去长长见识,可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黄大褂冲得太猛,一脚跨进屋子,居然踩中了别人事先给他准备好的大号捕兽夹子,正捂着小腿肚子在那哼唧呢。 “叔,你没事吧?”我赶紧蹲下,想伸手去帮他解开捕兽夹子。 谁知黄大褂却用手拦住了我,表情十分严肃,沉声道,“别动!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别乱动,咱们被算计了,先出去再说!” “好!”我搀着一瘸一拐的他,正准备转身往外走,谁知还没等走到门口,突然一股怪风刮过来,将两扇破破烂烂的门板猛地合上了。 我心口一颤,不自觉握紧了抓在黄大褂胳膊上的双手,那种阴嗖嗖的怪风刮起来,仿佛能够直接冷进人骨子里! 黄大褂脸色一变,感受这周遭变得越来越冷的气温,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铜镜,放在我手里,“别怕,拿着这个!” 我接过铜镜,手上顿时感受到了一种热度,这种热度,仿佛作用在人的内心,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抓着铜镜,我浑身马上就不冷了。 “咱们走!”黄大褂手里拎着桃木剑,一瘸一拐地往大门方向走去,而我则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半点距离都不肯拉开。 几步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黄大褂用桃木剑挑着一张黄符,在门口绕了几圈,没有伸手去推大门,而是力灌手臂,将桃木剑朝大门上一指,暴喊了一声,“开!” 我正觉稀奇,结果那大门“吱呀”一声,居然真的应声朝着两边洞开了。 “叔,你这是……”我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对黄大褂的敬仰,就见他连他突然间变得煞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外的一幕,脚下仿佛定桩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秒,视线沿着大门外望过去,紧接着映入我眼帘中的那一幕,吓得我手足冰凉,差点连头发都一根根立起来了。 大门外面,站着一高一瘦两道身影,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定,这不就是我和黄大褂吗? 难道我们进来的是鬼魂,身体还留在外面? 我浑身一颤,又想叫出声来,却被黄大褂狠狠用手捂住了嘴巴,喝骂道,“你鬼吼个屁,回去,把大门关上,咱们再试一次!” 我被黄大褂重新扯回了这间阴风渗渗的屋子,他将桃木剑的剑尖一挑,分别压着两扇木板,将它们紧紧合上。 “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屋子中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我心中发颤,顿时紧张得直打哆嗦。 “没什么,再开一次门就好了。”黄大褂再次点燃了一根白蜡烛,当着我的面,取出一张白纸,叠成一个小型的纸糊灯笼,又将白蜡烛插进了灯笼中间,让我拎着线, 黄大褂将最凑到我耳边,低声嘱咐道,“小王,你拎着灯笼,去把门打开,如果开门的一瞬,灯笼里的蜡烛灭掉了,就赶紧退回来!” “那……那万一要是退不回来该怎么办?”听了黄大褂的话,我脸都下绿了,磕磕巴巴地问道。 “放屁,有我看着你呢!”黄大褂用桃木剑朝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赶紧的,别磨蹭!外面的路一共有两条,一条是阴间的,一条是阳间的,咱们不能走岔道,否则就回不去了!” 阴阳路? 我脑门一炸,都快哭出来了,“那你为啥不去!” “呵呵,”黄大褂冷笑着回应我,“我去了,屋里万一蹦出点什么,你能镇得住?” 黄大褂话音一落,我的屁股顿时就像着了火,赶紧拎着灯笼往前冲。 “傻小子,你特么慢点!灯笼不能灭,千万别让它灭了!”黄大褂在身后小声叮嘱我。 我手上拎着灯笼,战战兢兢地靠近大门,为了防止灯笼灭掉,我可以用铜镜罩着纸灯笼,两三米的距离,对我来说,简直比一段马拉松还要长。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门口,我已经紧张得浑身是汗,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支开大门,紧接着一股冷风从被拉开的门缝中闯进来,瞬间就将灯笼里的白蜡烛压得只剩绿豆那么大点。 我吓得大声尖叫,“灯笼要灭了,咋办?” “别管,冲出去!”黄大褂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紧接着一张黄符贴在了纸糊的灯笼上,我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连人带灯笼一起滚落出去。 吱呀……吱呀…… 大门突然开始猛烈摇晃,我跌得满头青肿,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回身一望,却发现黄大褂半只脚在大门外面,肩膀却被卡在了两扇快要闭紧的门板上,憋得脸色铁青,仿佛有一种力量阻止他走出来。 “小王,别愣着,赶紧走!”黄大褂伸出双手,使劲地将门板撑开,这时候我看看清楚,在他肩膀上,居然搭着两只黑漆漆的胳膊,黑得就像是被烧焦的炭灰一样! 鬼……真的有鬼! 我脑门都吓亮了,转身就想跑,可刚跑出没两步,又突然顿住步子,转身冲黄大褂喊道,“不行,我走了你咋办?” “放心,这点门道困不住我的!”黄大褂用双手死死撑着门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赶紧走,晚了你可走不了!” 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可以想到黄大褂是为了帮我出头才惹上的麻烦,顿时把心一横,转身朝着大门扑过去,“不行,要走一块走!” 我回屋着手上的铜镜,往那双打在黄大褂肩膀上的黑色大手上狠狠砸过去。 黑色大手上冒出了白烟,紧接着一声怒吼传来,屋子竟突然开始垮塌了。 第四十三章 死人肉 第四十三章死人肉 “傻b,谁特么让你回来的!”黄大褂气得哭笑不得,好在被我这么一砸,那双黑色大手立马就松开了,黄大褂直接就势一滚,将我扑出了大门之外。 “叔,太好了,你也出来了。”我后背重重撞在地上,跌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强忍着浑身快要散架似的痛苦,对黄大褂呵呵傻笑。 “你麻痹……”黄大褂气得想要扇我,可手刚伸到一半,又轻轻地垂下去了,咬着牙大骂道,“说了让你跑你偏不听,好玩吗?” 我一脸委屈,“我不是为了救你吗?” “救个屁,你特么差点害死我!”黄大褂黑着脸站起来,回头望着已经垮掉一般的老房子,摇头无奈地叹道,“算了,回去吧,今晚出门忘了看黄历,我特么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见黄大褂露出一脸惋惜的神色,我心中很是不解,难不成我又好心办坏事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我却没敢问,黄大褂脸色挺难看的,我估计心情不好,问他啥肯定不会对我说。 见我一脸无辜,黄大褂顿时没好气地瞪我一眼,蹲下身,一边去解小腿上的捕兽夹子,一边对我说道,“小子,道家人斗法,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劲?你特么真不怕死啊?” 我低下头,“对不起大叔,我下次不敢了。” “你特么还想有下次!”黄大褂鼻子都气歪了,他把手举了起来,不过偏头仔细想想,又改成轻轻拍打在我脑门上,“行,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回去吧,那人知道我们要来,早跑了。” 见黄大褂小腿上在流血,我好心将他搀扶起来,边走边说道,“叔,刚才咋这么大反应,到底咋回事?” “还能有啥,咱们被人算计了呗?”黄大褂摇头说道, “小王,路也是分阴阳的,一条路,有活人在走,也有死人在走,死人走的是阴面,活人走的是阳面,咱们第一次把门打开的时候,那条路就是专门给死人走的路,第二次我作法让你开门,出来的就是阳面,至于从后面抓着我的那个鬼,他想拖我走阴,就这么简单。” 我摸着后脑勺,似懂非懂,“那你为啥不让我帮你?” “唉,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脑门上又重重挨了一下,黄大褂无奈的声音随之传来,“你又没练过道术,你懂怎么对付鬼吗,老子给你的铜镜是专门摄魂的,阴面镇鬼,阳面摄人,你特么那阳面砸我,弄不好我就魂飞魄散啊!还好没被你扣中脑门。” 啊? 我把手上的铜镜凑到月光下仔细看,两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分不清哪是正哪是反。 “你当然分不清了!”黄大褂一把将铜镜抢过去,揣回了自己的破布包,“行了,你小子别玩了,这是我专门请来的法器,被你玩坏了怎么办!” 这条巷子比较长,走了很久还没走到尽头,我默不作声地跟在黄大褂身后,突然他顿住了脚步,我一不留神,狠狠撞在他后背上,刚想说话,就被黄大褂捂住了嘴, “别说话,你看那是啥?” 我目光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道身影,肩上扛着个大麻袋,正低着头从另一条巷子中经过。 月光之下,露出了一张发青的脸,我顿时就愣住了。 这不是陈刚吗,他在这儿干啥? 我将拳头攥得死死的,我之所以会中血咒,完全是因为这个死胖子骗我,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陈刚和那个阴阳先生是合起伙来骗我的,要不然,这大半夜的,他到这里干啥? 见我恨得咬牙切齿,黄大褂也猜出了一半,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小王,你不要急,有时候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走吧,咱们跟上去瞧瞧,看这胖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瞥了一眼黄大褂脚上的伤,不无担忧地说道,“叔,你现在还能行吗?” “一点小伤,死不了!”黄大褂咧嘴一笑,先我一步跟上去了。 我赶紧追上去,两人一路跟随在陈刚屁股后面,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显得异常小心,生怕陈刚会突然发现我,可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他很不对劲。 这小子扛着一麻袋的货,连腰都被压弯了,可他脚尖居然是踮起来的,完全不受影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目不斜视,根本就没发现我们在跟踪他。 “你这朋友……是个活死人啊。”黄大褂跟在他后面走了很久,突然偏头望着我说,“他跟你一样,没心了。” 啊? 陈刚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我赶紧对黄大褂问问道,“那他到底在干啥,害我的人里有没有他一份?” 黄大褂苦笑,“我又不是神仙,真要能一眼看出这么多事,就用不着开出租车养活自己了,每天刮彩票中个五百万多好?” 呃…… 黄大褂的回答让我挺无语的,这家伙邋里邋遢的,和电视上演的那些仙风道骨的玄门术士完全不一样,甚至有时候还挺猥琐的,怎么修道的人,什么歪瓜裂枣都收吗? 很快,陈刚已经走出了巷口,朝着城郊外继续前行。 我们跟在他身后,起码走了一个多小时,我和黄大褂都挺累了,可陈刚扛着这么大一麻袋东西,却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我开始犯嘀咕了,向黄大褂建议,要不别跟了,直接逮着陈刚问问清楚不就行了。 黄大褂摇了摇头,将食指凑到嘴边,用眼神示意我别说话。 两分钟后,陈刚走到了一片荒地,荒地上除了杂草,还耸立着一座孤坟。 陈刚在坟头停下了脚步,将肩膀上的破麻袋往地上一扔,很麻木地转动脚掌,找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我和黄大褂就近藏进了一片草丛,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几分钟过去了,陈刚就像定桩一样,坐在石头上一动也不动,那坟头也是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这小子到底要干啥? 我心中充满了狐疑,将头偏向了黄大褂,却见后者也正紧锁着眉头,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又过了几分钟,正当我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座坟头上,居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我心口一跳,该不会有鬼吧? 可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我的猜想。 那坟头中突然露出了很多个小孔,从小孔中蠕动着密密麻麻的长蛇身影,游曳着身躯,疯狂地扑向了地上那口破麻袋。 这些蛇,和我平常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普通的蛇,不管有毒的没毒的,都是直接吞咽食物,可当着些蛇爬到麻袋附近的时候,居然同时张开大嘴,露出了细密的牙床,一根根獠牙仿佛锯齿似的,节次鳞比地排满了整个口腔。 而且它们的皮肤,全是灰色的,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斑点,这种蛇我根本叫不出名字。 我被这一幕惊得连呼吸都快忘了,黄大褂却冷冷地笑了一声,低声道,“果然如此!” 从坟墓中爬出了越来越多的长蛇,粗略打量,起码有十几条,甚至更多也说不定。 当它们将麻袋团团围住的时候,便不约而同地拱起了脖子,吐着青色的蛇信子,露出攻击状态,几秒钟后,它们开始疯狂地撕咬向了麻袋。 很快,麻袋就被咬穿了,露出了一坨一坨的猩红色肉块,被群蛇疯狂地撕咬,一口口吞进肚子里。 我头皮发麻,瞥见坐在不远处的陈刚,眼中却充满了阴沉的冷笑,看了看身边的黄大褂,哆嗦着问道,“叔,这……这是干啥呢,难道陈刚在养蛇?” 不怪我胆小,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就算是养蛇,也没有这么个养法吧?而且陈刚养的这特么哪里是蛇啊,我就从没见过会有蛇撕扯食物的。 “这玩意不能算是普通的蛇,准确地说,应该叫阴蛇。”黄大褂压低嗓子,对我轻轻解释道, “这是蛇的变种,靠吃死人肉维生,专门栖息在坟墓之中,因为死人肉中含有大量的阴气,所以它们身体上也继承了一部分,这些阴气常年不散,会让阴蛇的皮肤变灰,是一种很阴邪的生物。” 什么? 我牙齿都开始打颤了,“那……那岂不是说,那是肉……是从死人身上剔下来的尸块?” “不错,阴蛇只吃死人肉,不咬活人,要饲养它们,只能从尸体身上剔肉。”黄大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是不是怕那些阴蛇吃不饱,往你身上钻啊?” 黄大褂的话,说得我心里毛毛的,差点就尿裤裆了。 我浑身发冷,强忍着恶心,眼睁睁看着那帮“阴蛇”将整整一麻袋的尸块分尸。 很快,更让我呕心的一幕出现了。 陈刚站起来,快步走到了一条阴蛇身边,居然将它抓在手里,张开嘴,开始啃蛇肉! 那条阴蛇撑得肚子滚圆,被陈刚一口酒啃掉了大块皮肉,阴蛇拼命挣扎,用尾巴紧紧缠着陈刚的脖子,可陈刚却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仍旧疯狂地啃着蛇肉。 我胃里不断地翻滚,没忍住恶心,一股脑将隔夜饭都喷出来了。 而陈刚在啃完一条阴蛇之后,居然心满意足地砸了砸嘴皮子,连血都顾不上擦,转身快步离开。 第四十四章 陈刚来电 第四十四章陈刚来电 看着陈刚离去的背影,黄大褂站起来,拍着手对我说,“难怪你这朋友跟你一样没了心脏,也能一直活着,原来他一直都在吃阴蛇的肉。” 我第一次感觉陈刚变得那么可怕,他刚才用死人肉喂养阴蛇的那一幕,徘徊在我脑海中经久不散,让我浑身都在冒冷汗。 “你小子咋了?”黄大褂见我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推了我一把,“其实你也可以去试试阴蛇的问道,如果你能像陈刚一样,天天吃一条阴蛇的话,就算没有心脏也能继续存活下去,不过……是以另一种活死人的身份。” 我头皮发麻,赶紧摇头道,“不……我还是不了,我下不去嘴。” 瞧见我一连恶心,黄大褂摇头一叹,“你小子,好死不如赖活着,你那朋友比你想得开。” 我们继续跟踪在陈刚身后,沿着城郊方向走去,半路上,我小声对黄大褂问道,“这个陈刚和陷害我的那个阴阳先生,应该是一伙的吧?” 黄大褂眉头皱紧,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这个朋友可不简单,培育阴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说明他自己应该也懂得很多,那窝阴蛇的规模,起码也超过十年了。” 我现在很迷糊,为什么身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这么不简单,和他们比起来,我简直就跟个废柴一样。 我们停止了谈话,一直默默跟在陈刚身后,又一起返回了城郊,陈刚前进的地方是云溪市的殡仪馆,我还想跟上去,黄大褂却拍了拍我的后背,摇头说道,“算了吧,你那个朋友应该只是回去睡觉,咱两累了一晚,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有什么事,明天醒来之后说。” 既然黄大褂都这么说了,我只好点头,陪他打车回到了城中村的院子,我这几天都没睡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沾枕就睡,翻来覆去都做噩梦,不是梦见自己出车祸,就是自己被十几天阴蛇缠在身上,动弹不得。 一觉醒来,我脑门胀得不行,翻身下床,到院子里散步了几圈,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黄大褂起的比我早,拎着打包好的油条进屋,看见我醒了,让我陪他一块吃饭。 他脚上的比较严重,虽然昨晚经过了包扎,但睡了一晚,小腿肚子反倒肿大了不少,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我看他这模样,心里挺过意不去的,黄大褂毕竟是为了帮我才惹上这种麻烦,就对他说道,“叔,要不这样,以后早饭我去买吧,你就别操心了。” 黄大褂正在喝豆浆,对我晃了晃筷子,“不用了,你小子的命只剩最后三天了,三天之内,你必须找到自己的心脏,否则神仙难救,除非你愿意和你那个朋友一样,天天靠吃阴蛇维持生命!” 听到黄大褂的话,我难受得差点把筷子都丢了,回过头去干呕了几声,“反正要我吃阴蛇,我正做不到,宁可死也不碰那玩意。” 虽然我不排斥吃蛇,可陈刚那小子是生嚼,更恶心的是那些阴蛇还是靠吃死人肉长大的,每当我想到这事,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嗯,吃阴蛇虽然能够让你维持生命,但实际上,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黄大褂点头说道,“人的阳寿哪有这么容易续的?你那朋友身体中吸收了太多死气,已经变不回来了,他已经彻底变成行尸走肉,你的情况比他稍微好一点,虽然半死不活,但还有得救。” “不过……”黄大褂说到这里,又稍微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道,“要找回你的心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我脚上有伤,也没办法帮你,得靠你自己去找回来。” 迟完早饭,黄大褂一瘸一拐地进屋补觉,进屋前,他又给了我另外几张符纸,“这些你拿着吧,这些符的效果比上次的要强,危险时候应该能保住命。” 我接过符纸,对黄大褂说了几声谢谢,可回屋坐下,心中却犯起了愁,“黄大褂和那个要害我的阴阳先生都说过,心脏在哪儿失去的,就必须上哪儿找回来,也就意味着要想活,我必须再和李雪打一次交道,可我应该上哪儿去找她呢?” 正犯愁呢,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给我打来电话的人,居然是陈刚。 我犹豫了半天,在考虑到底应不应该接这个电话。 黄大褂虽然让我别急着太早下结论,认为陈刚未必就和害我的阴阳先生是一伙的,但我至少确信,陈刚一定是问题的。 而且他还是靠着啃阴蛇的肉来维持生命的,想想都让我头皮发炸。 不过犹豫了老半天,当陈刚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小王,你刚才干啥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哦……没、没……”我支支吾吾了几声,“刚上厕所去了,刚哥,你找我啥事?” 陈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王,有个地方,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说不定在那里我们可以找到李雪。” 听到这话,我马上就有劲了,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刚哥,你说真的?” 陈刚苦笑道,“咱俩同病相怜,我能骗你吗,哦对了,忘记告诉你,那天那个阴阳先生有问题,趁你还没出事,赶紧把那件衣服丢掉吧!” 陈刚的话让我心中一跳,但我还是明知故问道,“刚哥,你说啥,为什么说那个阴阳先生有问题?” “我也被他骗了,那个老东西在我身上下了咒,差点没把我害死!”陈刚的语气变得十分阴冷,“小王,现在咱俩谁都不能信,要想活,只能靠自己,你明白吗?” 我心中冷笑,陈刚这话,不等于明摆着承认,他对我来说也是不可信的吗? 我没有点破,看他还打算玩什么鬼把戏,“行,刚哥,我上哪儿找你去?” 陈刚回答道,“就到步行街吧,那里好打车。” 撂下电话,我走进了黄大褂的房间,把陈刚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于黄大褂,有一种盲目的信服,总觉得他肯定不会害我,这种时候,很希望他能替我拿个主意。 黄大褂点点头,“你打电话声音那么大,我隔着一堵墙也听得七七八八了,这个陈刚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你就陪他去碰碰运气吧,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 黄大褂这话说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我现在的状况,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走出院子,我打车来到了步行街,换了以前,我可能会去挤公交,能省一点是一点,可特么现在连命都快没了,省着那些钱,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啥用。 半个小时后,陈刚肩上跨上一个口袋,来到了我面前,他的脸色很惨白,像是十几年没见过光一样,嘴唇也有些发青,而且离得越近,我越能从他身上闻出一股死人的味道。 陈刚身上不臭,而且来之前应该是洗过澡的,衣服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可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那种属于死人的特殊气息。 我站在他身边,脚后跟打颤,莫名就有一种掉头离开的想法。 可陈刚却恍然不觉,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小王,其实你早该听哥的,实话告诉你吧,女鬼虽然厉害,但哥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拼命,我不见得会怕了她。” 我想起身上被下血咒的事,赶紧岔开话题,“刚哥,你为什么要介绍那个老头给我,可把我害惨了!” “啊,你也遇上麻烦了?”陈刚直接变脸,恨恨地说道,“那个老头一开始骗我,说他能抓鬼,现在看来,他才是鬼也说不定!” 我分不清陈刚的表情变化到底是装的,还是出自于真心,总之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很假。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那你要带我去哪儿?” “呵呵,你猜猜我在女鬼家找到了什么?”陈刚笑得一脸神秘,将攥紧的拳头展开,露出了一张身份证。 我接过身份证一看,手指立马哆嗦了一下,这不就是李雪的身份证吗?上次李雪说自己身份证丢掉了,我还以为她故意说谎骗我,没想到是真的,而且还在陈刚手上。 我拿着身份证,很不解地看着陈刚,“女鬼的身份证,你拿到有什么用?” “要不怎么说你傻?”陈刚把身份证抢过去,对我说道, “身份证上不是有地址吗?星光小区是移民小区,李雪老家的地址就在身份证上,而且我也调查过她的很多资料,女鬼应该还有亲人,你说,她埋尸的地方会不会就在老家?” 我想了想,点头说是,你的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李雪,拿回我那颗心脏,才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至于陈刚究竟是不是在骗我,我已经懒得再去考虑了。 第四十五章 点烟 第四十五章点烟 其实静下心想想,陈刚和李雪对我来说同样很神秘 李雪是鬼,却可以在太阳下行走,陈刚没了心脏,却知道怎么培养阴蛇来续命,他们都很不简单。 短暂的商议之后,陈刚也不废话,带我来到了长途汽车站。 李雪的老家在牛子沟,距离市区几十公里,而且背靠大山,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老旧的客运汽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颠簸了起码超过三个小时,才总算到达了距离牛子沟最近的一个小集镇。 下车之后,我急急忙忙找烟抽,这一路可把我憋坏了,可掏出烟,却没找到打火机,应该是掉车上了,我也没回去捡,向陈刚借火点烟。 镇子上的人不多,下车后已经是中午了,陈刚带我走进一家餐馆,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老板娘过来点单的时候,我恰好看见菜单上有蛇羹,多了个心眼,指着菜单上的蛇羹说道,“最近身子有点虚,要不咱补补?喝点蛇汤再干活?” 云溪市位于西南方向,丛林密集,吃蛇的大有人在,也不是啥稀罕物,可我这么一点,陈刚的脸色却立马变白了。 “小王啊……”陈刚用手压着我的胳膊,强装镇定,“蛇肉就不要吃了,那玩意腥臊得很,而且还有寄生虫,还是少吃为妙。” 我心中冷笑,在昨晚看你生嚼阴蛇的时候,没见这么恶心。 “那行,就炒份猪腰子吧,”其实我也没打算真吃蛇肉,尤其是见了昨晚的那一幕,现在要我喝蛇汤,我也喝不下去,只是故意想试试陈刚而已。 因为赶时间,我们也没耽误太久,匆匆吃了午饭,就抹着嘴唇出门,去镇子上打听好路,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牛子沟。 牛子沟不大,顶多也就是二三十户人家,前几天下过雨,村里道路有些泥泞,刚进村口,迎面就撞见几个抬着花圈的人,正低头走在我前面。 我快步追上去,朝一个中年人多嘴问了一句,“叔,前面什么情况?” “死了呗,村里有个疯子吊死在牛棚里了,大伙赶着去给他吊丧呢。”中年大叔有也没回,走了几步,又突然问道,“你们不是牛子沟的人吧,来这儿干啥来了?” 我赶紧陪笑着递上一支烟,“叔,我们是来看朋友的,能像你打听一下不,你认不认识李雪?” “李雪……”中年人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有印象,不过这丫头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啊。 我给他点上火,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啊,她死的时候我们没赶上,这不专程过来祭拜的嘛。” “哦,那你们来得不赶巧,李雪他母亲进城打工去了,现在已经很少回村子了,她女儿埋的地方,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啥? 我有点懵,赶紧追问道,“大叔,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咋能不知道李雪埋在哪儿呢?” “唉,”中年大叔叹了口气,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说,“据说是因为那家女儿死得比较蹊跷,她家一直闹鬼,刚被抬回来那天,连尸体都不见了,十几个人找了一宿,才发现那女人的尸体居然自己爬到房梁上去了,你说邪不邪乎?” “后来蔡妈找了几个阴阳先生来看,都说她家女儿死得冤,得作法才能保住一家老小平安,因为这是传得太邪,也没人敢去她家吊丧,所以蔡妈最后把自己女儿埋在了哪儿,谁不清楚。” “哦,”我点点头,假装震惊,心里却在嘀咕,能不邪吗,这女人前几天还陪我说睡觉呢。 当然,这话我没敢说。 进了村子,我们就和那几个扛着花圈的大叔分开了,我向他们打听清楚了李雪的老家,到地方一看,果然大门是紧闭着的,而且被一把铁锁锁上了。 我对陈刚说,“刚哥,看来咱俩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然今晚先回镇上,等那个蔡妈回来之后在拜访?” “等个屁,你小子傻呀!”陈刚没忍住呛了我一句了,“咱俩干嘛来了?你还真当是亲戚窜门啊,先在旁边守着,等天黑之后,咱们再翻墙进去!” 我被陈刚骂了几句,不过想想也是,咱俩今天可是带着仇恨找上门来的,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陈刚看了看时间,说道,“先在还早,才下午四点,咱们先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蹲着,别老堵在李雪家门口,让村子里的人看了会起疑。” 我点头,表示赞同,和陈刚走远一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接下来就是等天黑了,自从昨晚发现陈刚吃阴蛇,我就一直对他很膈应,没敢太靠近陈刚,坐得离他有点远,也没怎么说话。 陈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苦笑了一声,也没主动靠近我。 我俩一直待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日头西沉,天色也渐渐变暗了,我正坐在石头上晚上及,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以为是陈刚,头也没回地问道,“干啥?” 哪知从后背传来的声音,却不是陈刚的,“兄弟……能借个火吗?” 我一回头,看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支烟,对我呵呵直乐。 他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戴得也很整齐,却露出满脸的痴呆像,嘴角边还挂着口水,一边挥着手里的烟,一边朝我傻乐。 原来是个疯子。 在我们老家这带,农村医疗条件不好,再加上封建迷信,有很多近亲结婚的例子,那年代也没个产检啥的,所以基本上每个村庄都会生出傻子,不过比起其他傻子,眼前这位倒是挺幸运的,至少从他的穿着打扮,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我不想跟个疯子纠缠,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打火机在路上掉了。” 我没骗他,这一路都是借陈刚的打火机在点烟,本来打算重新买一个,因为急着到牛子沟,也没顾上。 可傻子听了我的话,却不肯走,傻呵呵地围着我转,“兄弟,借个火,借火……” 我哭笑不得,怎么李雪家没进得去,反倒先让个傻子缠上了呢? 我只好苦笑道,“哥,我真没有,打火机路上掉了,要不然你找别人得了。” 傻子嘴角挂着口水,对我直摇头,口齿含混不清地说道,“你身上有,你肯定有,你骗我,全村人都欺负我……” 傻子不停纠缠,我火了,猛一下站起来,“都说了没有,你不信看我的兜,你看看……你……诶?” 可当我将几个口袋全翻出来,打算想傻子证明我身上确实没带打火机的时候,一摸兜,上午不见的那个打火机,居然又出现了。 怎么回事? 我懵了,上午这么急都找不到,怎么这会又回到裤兜里了? 抓着打火机,我感到不可思议,傻子却拍着手“呵呵”直笑,“你看,我就说你有,骗我的……” “得得得……我给你点上。”我很不耐烦地点燃火,凑到傻子面前。 傻子也不闹了,把烟含在嘴里,凑到我打火机上来。 点上火,我正准备收回打火机,谁知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把我看傻眼了。 傻子对着烟屁股猛嘬,刚点上的烟,被他一口就吸到底,随后,傻子贪婪地丢掉烟蒂,眯着眼睛,仿佛回味无穷,又拿出一根烟来,示意我给他续上。 卧槽! 我也算个老烟民了,真没见过这么抽烟的,这傻子也不怕肺穿孔吗? 见我愣着没动,傻子不乐意了,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让我赶紧给他续上,我还在迟疑,耳边却突然传来陈刚的一声大吼,“小王,你特么在干啥?” 陈刚吼得很大声,吓得我浑身一颤,反应过来的时候,傻子居然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打火机,掉头就跑! “喂,你干什么?”我想去追傻子,可陈刚却快步跑过来,直接将我抱住,凑到我耳边大骂道,“你抽什么风?别追了!” 我好像发了癔症一样,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望着脸色苍白的陈刚,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小子见鬼了!”陈刚气急败坏地松开我,沉着脸说道,“我要说那傻子是鬼你信不?” 我摇摇头,“你可别唬我,鬼也能抽烟吗?” “述说鬼就不能抽烟,鬼告诉你的啊?”陈刚气得想揍我,“我特么刚才不拦着你,你阳寿都给他借没了,知道不?” 啥,借什么阳寿?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陈刚的话了。 陈刚见我一脸不解,冷笑着说道,“小王,你好好想想,你打火机不是在车上就掉了吗,当时你把裤兜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怎么刚才那傻子一出现,你马上就找到了呢?” 陈刚这么一说,我才猛地惊醒过来,刚才那个打火机,的确跟我上午带的那个颜色不一样,它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还是摇头,“就算打火机不是我的,也不能证明他就是鬼啊。” “你这傻小子,不信是吧,不信你跟我来!”陈刚气得脸都青了,抓着我手,大步朝着村子里吹唢呐的地方走去。 第四十六章 点香拜神 第四十六章点香拜神 牛子沟不大,没几分钟我们就来到了死人那家的屋,刚进大门,我就愣住了! 灵堂正中间摆着一张遗像,遗像里的那个人,长得跟刚才向我借火的傻子一模一样! 而且当我盯着遗像的时候,那傻子的眼睛仿佛会动,居然转动了几下眼珠子,朝我阴阴地笑了一下。 更诡异的是,遗像下放着一个打火机,和傻子从我手中抢走的那个颜色是一样的,而且打火机附近,还放着一支没被点着的烟! 我感觉一股冷气从我的脚底板渗入,一直延伸到了天灵盖,当场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没说,掉头就往外跑。 我足足跑了四五分钟,直到全身没力气的时候,才靠着一颗歪脖子老树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陈刚很费劲地跟上来,同样累得直喘,“怎么样,跟你说那傻子是鬼,你现在信了吧?” “刚哥,”我哭丧着脸,问道,“那傻子为什么找我点烟?” “你傻呀,点的不是烟,那是在借你的阳寿!”陈刚没好气地说道,“那个打火机就是他用来骗你阳寿的,你小子以为自己在拿什么点烟?我刚才要不叫住你,你是不是还得给他继续点下去,你有多少阳寿够折腾的?” “那……那我现在咋办啊?”我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脸无措地望着陈刚。 “唉,”陈刚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本来打算等今晚天黑之后,咱俩一起翻墙进李雪家调查的,现在不行了,咱们得赶紧离开,等明天白天再来了,要不然那傻子还会再缠着你。” 我脸都吓白了,“那他为什么只缠着我啊,我又没欠他什么?” 我此刻的心情真的是糟糕透顶,李雪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撞见了一个鬼,我特么怎么这么倒霉! 陈刚冷冷一笑,“谁让你是外来人呢,傻子也懂欺生不是,他不骗你,难道骗自己村的熟人,他能骗得着吗?” 那咋办? 我脑门一炸,彻底没了主意。 “没事,快跟我走,趁天黑前离开村子,明天白天再回来!”陈刚拽着我,快步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路过村口的时候,经过一个土地庙,陈刚突然顿住脚,拽着我来到土地庙前,“小王,快给山神老爷磕个头,上柱香!” 我也是吓傻了,没什么逐渐,陈刚让我跪,我马上就跪下,哆哆嗦嗦地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柱黄香,用打火机点上,用双手捧着,插进香炉。 可当我插香的时候,有感觉有意思不对劲,香炉中硬硬的,怎么插都插不进去,睁眼一瞧,顿时“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摆在我面前的哪里是什么香炉?是个四方四正的棺材盒子,上面涂着黑色的油墨,而且正中间还摆着一双死人鞋! 死人鞋是纸扎的,白底黑面,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寿”字,触目惊心!更诡异的是,鞋子里边并不是空的,被一双发青的大脚给塞满了…… “啊!”我猛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像跑,被陈刚一把拽着胳膊,朝我大骂道,“你小子干啥,让你给土地爷拜拜,你跑什么?” “鬼……香炉里有双脚!”我磕磕巴巴地对陈刚讲道。 “放屁,哪里有脚?”陈刚骂了一句,强行将我拽回去,指着香炉说道,“哪里的脚,你只给我看看?” 等我壮着胆子再去看的时候,香炉里的脚已经不见了,我也没再次看到那双死人鞋。 我眨了眨眼睛,难道刚才的是幻觉? 我惊魂未定,不过既然香炉中没什么古怪,我也只好再次硬着头皮,把黄香插上去。 上香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土地老爷,拜托您老人家保佑我平安,我这次要是顺呢,你就把烟竖着飘,要不顺的话,您就横着飘好了,多少给我提下醒。” 其实我本来打算对土地老爷说,要是顺你就横着飘,不顺才竖着飘,可话在嘴里哆嗦了几遍,仔细想想,还是别为难土地老爷了。 上完香,我站起来,仔细盯着黄香看,发现那烟是竖着往上飘的,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正打算跟陈刚一起往外走,结果没等走出土地庙,后背就传来“咔擦”一声。 等我们同时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土地庙中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怪风,黄香上的烟本来是竖着的,可在这股风的影响下,马上就变成横着的了。 卧槽! 我和陈刚几乎同时爆了声粗口,赶紧冲过去,用手挡在了黄香前面。 可没曾想那黄香上的烟稍微晃了晃,居然直接就灭了! 我看着熄灭掉的黄香,张了张嘴,哆嗦道,“刚哥……我怎么感觉腿有点软,你觉没觉得?” “没事,这几天天气不好,香肯定受潮了,咱们再点!”陈刚满脑门上都挂着冷汗,咽了咽唾沫说道,“把香给我,这次换我来点!” 我重新拿出一炷香,递到陈刚手上,陈刚也赶紧按下了打火机按钮,因为太紧张,连点了几下都没点着。 好不容易把黄香点上,陈刚哆哆嗦嗦地将黄香插上香炉,没想到双手刚刚移开,紧接着“砰”一声,那香炉居然直接开裂了,刚点的黄香也折断成了两截,在烟灰中滚了两圈,彻底熄了火。 “小王,咱们快走!”陈刚脸色骤然一变,转身拉着我就往外面跑,我俩一口气直接跑出了两三里地,直到看见了小镇子上的灯火,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路边坐了下来。 我惊魂未定,看了看陈刚,欲言又止。 陈刚也吓得够呛,直呼邪门,掏出两根烟,咱俩一人一根点上。 陈刚把烟深深嘬了一口,“小王,看来情况不太对劲,咱俩刚进村就惹上麻烦,我感觉这可能不是巧合。” “可……那咱们明天还进不进牛子沟?”我哆嗦着嘴皮子反问道。 陈刚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没事,来都来了,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回去也是死,大不了跟他拼了!” 我俩摸黑回到了小镇子,在附近找了家宾馆,不巧只剩一间房,只好让服务员给我们打了个地铺。 进了宾馆,陈刚主动把床让给我,说他睡地上睡习惯了,半夜有起夜的习惯,怕打扰到我。 我知道陈刚之所以把床让给我,原因肯定不止他嘴上说得那样,但也没拆穿他,只是点头说好。 睡到半夜,我假装打起了呼噜,其实一直半眯着眼睛,在观察陈刚。 果然,还没倒凌晨,这小子就鬼鬼祟祟地爬起来,在我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小王……你睡着了没有?” 我背对着他,闭上双眼,将呼噜扯得更响了。 陈刚见我没对劲,便蹑手蹑脚地退回去,由于我现在背对着他,也看不出这小子究竟在干什么,只有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让我很不自在。 两分钟后,陈刚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门口,拉开了房门。 他一走,我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准备跟上去,弄清楚他究竟在干嘛。 不料刚跳下床,我的脚就被绊了一下,一不留神,差点跌在地上。 我捂着被撞青膝盖,转身看向了绊住我脚上的东西,发现那玩意居然是陈刚随身带来的挎包。 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还跟个女人一样,出门挎着这么大个包,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心中涌上了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轻轻伸出手,将挎包上的拉链轻轻拉开了一点,很好奇地将眼睛凑了过去。 可很快,我就铁青着脸,将拉链重新拉上了,一脸恶心地别过头,喉咙中干呕了几声。 陈刚这家伙,居然随着带着几条阴蛇,看样子,他睡到一半突然出去,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磨牙”去了。 我脸上涌出深深的畏惧之色,快步退到墙角,一屁股跌坐回墙上,开始担忧起了自己的处境。 我特么身边跟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一直把陈刚当人看,可事实证明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完全是个人了,现在的陈刚还会真心想帮助我吗?会不会等他啃完了阴蛇之后,就轮到啃我了? 说实话,我现在很不确定,和一个不能算人的“人”待在一起,本身就够能挑战我的承受极限了。 我脑海中甚至涌上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陈刚老牛子沟,为什么会主动带上我?他会不会只是把我当做会移动的饭票,感觉饿了,可以随时随地啃上两口? 不行,我不能继续跟着小子待在一起,我谁也不能信! 想到这里,我赶紧站起来,打算快速逃离这里,没想刚推开门,我就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墙角那里,正背对着我,大口大口地嘬着烟。 感应到我的脚步声,那团黑影立马站起来,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凑到我跟前,傻笑道,“呵呵,兄弟,借个火……你能不能帮我点点烟?” 忽明忽暗的烟火下,露出一张隐匿在阴影之中的惨白大脸,两个眼眶黑得好像炭灰一样。 牛子沟那个傻子……他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第四十七章 闷棍 第四十七章闷棍 傻子对我呵呵傻乐,而我浑身的汗毛则都炸起来了,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宾馆房间中跑出去。 “别走……你别走!”傻子带着痴痴的笑容,可从他眼睛里发出来的光却是毒辣的,像毒蛇一样,紧紧逼视着我。 我吓得混不附体,脊梁骨上冷汗直冒,转身就跨进宾馆房间,“砰”一声将大门关上。 关上大门,我并没有获得丝毫安宁,一扇普通的大门根本防不住鬼,傻子肯定也能进来,只不过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心中不停问着自己,傻子要向我借阳寿,我要是把阳寿全给了他,自己肯定会死,可他是鬼,我根本反抗不了啊! 我越想越慌,而这个时候,傻子已经开始推门了,我进屋的时候明明把门锁全都插上,可傻子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大门上的锁芯发出“咔嚓”一声响,很快就掉在地上。 随后,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傻子手里抓着打火机,直勾勾地站在大门口的方向,望着我,发出阴测测的冷笑,“你不替我点烟,你跑不掉……” 啊! 我吓得脑壳发炸,而傻子已经步步向我逼近了,我看得到他在移动,可那双腿下,却仿佛根本没有脚,傻子走路的时候,连声音我都完全听不到! “嘿嘿……你跑不了,跑不了……”傻子脸上挂着那种痴痴呆呆的笑容,可语气却冰冷到了极点,两只黑洞洞的眼眶下,目光怨毒。 我知道自己可能跑不了了,但内心对生命的向往,却促使我拼尽全力也要试一下,回想起临走的时候,黄大褂给过我的那几张符,立马掏出来,朝傻子身上抛去。 傻子想躲,可符纸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在空中飘着打卷,还是贴在了傻子的肩膀上,傻子尖叫了一声,肩膀上“滋滋”冒着白烟,脸色却更加恶毒了, “你敢害我!” 他的双手开始伸长,好似橡皮筋一样拉伸出来,手指的末端长满青色的指甲,朝我脖子上掐过来。 黄大褂给我的符纸都是很珍贵的,但我没学过一点道士,根本没办法把它的威力释放出来,符纸数量有效,刚才已经浪费一张了,我不想继续浪费,于是躺在地板上就势一滚,躲开了傻子伸长的手臂。 “呵呵……你逃不掉!”傻子一把抓空,脸上的冷笑声却显得更加恶毒了,他迈开腿,再次走向我。 我心说完了,我刚才还用符纸伤了他,真要让傻子抓住,还不把我剥皮抽筋不可! 可随后发生的事,却让我很意外。 我在地板上翻滚的时候,无意间撞翻了陈刚的那个袋子,有一条阴蛇从里面爬了出来,吐着青黑色的蛇信子,在地板上游走。 傻子似乎很怕那条阴蛇,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恶狠狠地看着我,“想不到你还有准备!” 对了,阴蛇是专门吃死人肉的,它对鬼魂应该有攻击性! 这些阴蛇是陈刚自己用来续命的,跟我半毛钱搭不上关系,可为了活命,我还是只能壮着胆子站起来,恶声恶气地朝他吼道,“你有胆过来呀,我让蛇吃了你!” 傻子用阴狠的目光看着我,冰凉彻底,而随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却直接将我看傻眼了。 他伸出黑色的右手,抓在自己左边的肩膀上,猛地用力一扯,那条胳膊居然直接和身体分家了,被傻子像丢垃圾一样,摔到了房间的角落。 阴蛇一看见那条胳膊,马上就吐着蛇信子扑过去了,而失去了它的阻拦,傻子狂笑着,又再一次向我走来。 妈的! 我心中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见鬼这么多次,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鬼了,赶紧将符纸抓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十分紧张地关注着傻子的一举一动。 傻子距离我越来越近,当他伸出来的指甲仅离我半米都不到的时候,我眼前却突然一亮,将目光转移到了房间阳台的窗户上。 这里是二楼,跳出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我发到壮着胆子狂吼了一声,奋力甩出一张符纸,趁傻子集中精力,躲避符纸的时候,我快步翻上阳台,连想都没想,就立刻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三米高的落差,虽然摔不死人,可当我跳下地面的时候,却还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似挪了位,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往前跑出了几米远。 随即,我身后又是“啪”一声响,赶紧回头,发现傻子居然也从二楼阳台上跳下来了。 他肚子着地,整个人就像一根软面条似的,脸都摔成了大饼,可照样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两颗瞪大的眼珠子就像挂在脸上的一样,缠满了红色的血筋,一点点朝我挪着步子。 我惊恐到了极点,张大嘴,发出“啊呀”一声怪叫,转身继续朝小镇深处跑,傻子狞笑出声,嘴里伴随着“咯咯”的磨牙声,身体就像飘一样,紧紧跟随在我身后。 完了…… 我脚下越跑越慢,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恐惧而颤抖,渐渐也没什么力气,胸膛就像要炸开了一样。 我很清楚,人的两双腿,无论如何都是跑不过鬼的,傻子是在和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在欣赏我的恐惧! “你放过我……”我已经累得跑不动了,用手撑着一堵墙壁,大口大口地串着粗气。 傻子就出现在我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他的身体倒挂在墙上,脖子上、脸上都是血,沿着黑色的寿衣往下滴落,那双充满血色的大眼珠子瞪着我,发出冷幽幽的声音,“我好疼啊,都是你,不然我也不会从二楼摔下来。” 我瞳孔放大,被恐惧折磨得差点忘记呼吸,大喊道,“你别过来,我又没得罪你,你别过来……” 咯咯…… 傻子脖子上的肌肉扭动,将脑袋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望着我,狞笑道,“你要死……你要死!” “我*你妈的,看谁先死!”每个人惊恐到了极点,反应都不相同,当我被傻子逼入绝境的时候,口中反倒发出了一声嘶吼。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当傻子靠近我的时候,我居然反手一抓,拽住了他的胳膊,使劲往地上一甩,将傻子从墙壁上拖拽下来。 “我不怕你,不怕你!”我目光狰狞,用手死死掐着傻子的脖子,和在厮打在一块。 当一个人内心没有畏惧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是十分惊人的,我把傻子压在身下,用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 两分钟,我发现被我压在身下的傻子居然不动了,而且手指上的触感也变得越来越僵硬,定了定神,凝目一瞧,却发现自己手里掐着的居然是一截木头! 傻子呢? 我脑海中闪过一念头,赶紧松手站了起来,感觉脑门上撞到了某种黏糊糊的东西,一抬头,发现傻子仍旧挂在墙壁上,几乎和我脸贴着脸,从他脸上流出来血水,也沿着透露接触到的地方,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啊!” 我一脸震惊地双手抱头,转身就往后面跑,傻子像壁虎一样挂在墙上,飞快地向我追过来。 我越怕,心中越绝望,刚转过墙角,冷不防眼前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胳膊,紧紧勒住了我的脖子,将我一把拽了过去。 我下意识就想发出惊叫,感觉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了,想叫也叫不出。 随后,身边却有一道白影子飘出去,犹如利剑般射进了黑暗之中。 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就又闪过了傻子的身影,他用四肢撑着墙,飞速从我眼前掠过,沿着墙根往前爬,反倒去追那团白影子了。 我脑海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傻子明明从我身边经过,这次却没发现我,反而把目标转移向了另一个目标? 刚才捂着我的嘴,将我拉进墙角的人又是谁? 我猛一回头,可迎接我的却是一闷棍,我两眼一黑,之后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睁眼醒啦,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头痛欲裂。 我用手扶着额头,缓缓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宾馆中的那个小房间,陈刚就坐在地上,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难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 我心中充满了诧异,使劲晃了晃脑袋,可很快,我就发现这一切并不是梦,因为脑门上的炸裂感,让我确信自己的确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 难道救我的人是陈刚?可他为什么要打晕我呢? 怀着心里的疑惑,我从床上走下去,凑近了陈刚,他手里抓着一张纸条,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 “陈刚,昨晚是不是你!”我轻轻推了他一下,顿时把陈刚吓得半死,他“啊”一声,回头看向我,将纸条藏在身后,“你醒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陈刚见瞒不过我,只好苦笑着递出了纸条,我还没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纸条上的字是用血写的。 第四十八章 落棺 第四十八章落棺 “这……这是什么?”我指着纸条问道。 “一个警告,”陈刚冷着脸,将纸条递到我手里,冷冰冰地说道,“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进牛子沟,深夜翻窗户递进来的。” 我马上接口问道,“那个人是谁,你看见了没有?” 陈刚把脸别向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我当时在上厕所,这两天肚子不舒服,总闹肚子。” 我心中冷笑不止,这小子天天晚上吃生蛇肉,尤其那些阴蛇还是用死人头喂大的,能不闹肚子吗? 接过纸条,我也没多说什么,轻轻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猩红的大字,“别靠近牛子沟,会死!” 我苦笑将纸条揉碎,随手丢进垃圾桶,看着还在发愣的陈刚,又说道,“昨晚,是把我救回来的?” “啊?”陈刚一脸错愕地抬头,望着我说道,“你说什么,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这家伙的表情不像是在作伪,我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昨晚救我的人,应该并不是陈刚,他那会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中啃蛇肉呢,怎么可能赶得及救我。 可救我的人不是陈刚,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黄大褂? 这就更不可能了,黄大褂腿上伤得这么重,根本出不了远门,更何况那人在救了我之后,又马上将我打晕过去了,换了黄大褂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给我留纸条的人,和昨晚救我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为什么他要阻止我进牛子沟? 我感到深深的不解,无数疑团像蜘蛛网一样,让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几分钟后,陈刚将随身的挎包扛在肩上,站起来对我说道,“牛子沟肯定藏有秘密,有人不想让咱们靠近,小王,咱们这次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为了活命,非得将那个女鬼揪出来不可!” 我苦笑着点头,无论出于什么缘由,我和陈刚都必须找到李雪,毕竟我的心脏还在她手里,要不回心脏,我也只剩最后两天的命了。 收拾好随身物品,我们起身下楼。 现在是早上六点,天还没亮,我和陈刚摸黑走出了宾馆,在一家刚开门的小卖部中买到了两把手电筒。 我问陈刚为什么不再多等等,等天亮了之后再去牛子沟。 陈刚摇头,神秘一笑,“天亮了就不赶趟了,我感觉牛子沟可能存在很大问题,白天行事不方便,趁天还早,可以方便咱们行事。” 陈刚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反驳他,打着手电筒,重新走向了牛子沟。 这一路十分沉默,我和陈刚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走着走着,快到村口的时候,陈刚却神神秘秘地将我拦下了。 我不解其意,正要开口问他,谁知陈刚却一脸紧张地捂住我的嘴,将我朝附近的山沟中拖了过去。 我被陈刚强行按进草丛里,瞪着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路面。 现在天还没亮,马路上的光线十分昏暗,我正打算问陈刚突然抽了什么风,他就抿着嘴唇,小声对我说道,“小王,别出声,后面有人!” 陈刚话音未落,我的耳边就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快,泥泞的马路上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有人骑着破旧的自行车,由远及近,缓缓向村子里走去。 “只是骑自行车的村民,有啥好紧张的?”我对陈刚小声说道。 陈刚眯紧了双眼,摇头说道,“先别慌,看看再说。” 我俩在草丛深处藏好,眯着眼睛打量那辆渐渐朝我们眼前走过的自行车,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当自行车经过我和陈刚眼前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骑自行车的人我认识,这不是公司宿舍里的保洁阿姨吗? 我和陈刚肯定不会认错,这个人的确就是单位招聘的保洁阿姨,我和她打过这么多次照面,想认错也难。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俩一动没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保洁阿姨,直至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村口,才从草丛里双双爬了出来。 我对陈刚问道,“她怎么会来这儿,难不成保洁阿姨也是牛子沟的人?” 陈刚很费解地摇摇头,“我不清楚,可能是吧。” 我更疑惑了,“你不是公司主管吗,招聘人员的信息不从你这儿走?” “唉,”陈刚叹了口气,“我当主管的时间不久,也就是半年左右的事,保洁阿姨是前几年进公司的,我哪有她的资料。” 我点头,表示了解,心里突然又放宽心不少,“你还别说,如果保洁阿姨真是这村的人,咱俩行事不是方便很多了,有她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打听清楚李雪的事情了。” 陈刚冷笑着说道,“小王,我看你真是太乐观了,说不准这个保洁阿姨身上就有大问题,你忘了,昨天那个扛花圈的是怎么说的?那个女鬼的生母姓蔡,保洁阿姨姓啥?” 听完陈刚的话,我脑子顿时就炸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保洁阿姨似乎也姓蔡! 这…… 难道保洁阿姨就是女鬼的生母?可不对啊,之前保洁阿姨曾经跟我说过,她在走廊看到过李雪一次,假如真是母女娘,就算变成了鬼,保洁阿姨怎么可能不认识? 还是说,保洁阿姨是骗我的,甚至她本身就和李雪是一伙的,一起来设计害我!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如果将保洁阿姨与这件事联系到一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没完没出现在我房间的女性私人物品、以及被人打扫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被条,这些事,外人做不到,可对于保洁阿姨来说,却很简单。 我之前曾经怀疑过那些东西是陈刚替我放的,因为身为公司主管,他掌握着每一间宿舍的钥匙,可我偏偏遗忘了保洁阿姨,身为清洁工的她,肯定也能弄到备用钥匙吧! 陈刚冷着脸,“我看蔡阿姨肯定有问题,她来公司的年头很长,可一直不跟任何人接触,和谁都能聊两句,可谁都跟她不熟。也不住在单位宿舍,总是掐着点准时上下班,这么多年分毫不差,要说没鬼,那可真是笑话!” 陈刚车次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点头说道,“那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嗯,”陈刚低声回应了我一句,提醒道,“不过我们往后可要小心了,这个蔡阿姨不简单,当心别着了她的道!” 牛子沟山路崎岖,虽然蔡阿姨骑着自行车,可速度却并不快,我和陈刚关掉手电筒,远远地跟随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进了村。 进村的时候,我们又碰到发丧的队伍,几个壮年汉子抬着一口大棺材,迎面朝我们走来。 陈刚又拽了我一下,“咱们让让,跟死人抢道不吉利。” 我没说话,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陈刚没说我也明白,这棺材里装着的人,肯定就是昨天找过我麻烦的傻子,今天应该是给他发丧了。 我和陈刚站在路边,战战兢兢地望着那口打我身边经过的棺材,也许尸体下了地,就能入土为安,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 我心中这么想着,冷不防棺材打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有个抬棺的小伙子腿上却崴了一下,抬着棺材的扁担从他肩头滑下来,那口打棺材立马斜向了一边,棺材盖划开,露出了一个角。 从那个咧开的角中,蹦出一个打火机,不偏不倚,正巧砸落在我脚面上! 我脸都变黑了,抬棺的人半路崴了脚,这可是丧事中的大忌,好在这棺材是由八个人一起抬的,管材并没有落地,便被人强行拎起来了,其中一个长满络腮胡的大汉对那哥崴了脚的小伙子骂道, “你特么小心点,棺材不能落地知道不?” 这只是个小插曲,没人当回事,发丧的队伍很快又打我面前走了,只有我,愣愣地望着脚下出现的打火机,脊梁骨上直冒冷汗。 阴魂不散,难道傻子还不打算放过我? “小王,别担心,如果他今晚敢来,咱们大不了跟他拼命就是!”陈刚从我脸读到了害怕,忍不住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咱两都快和他一样,成了死人了,还怕什么。” 陈刚的话让我更不是滋味了,想想自己被挖掉的心脏,浑身都不得劲,不过心中对于傻子的恐惧倒是减小了不少。 没错,我不就是活死人吗,还用得着怕鬼? 我装着胆子,和陈刚一块走进了村口,哪知还没走出多远,发丧的队伍又一次炸开了锅。 有人大喊了一声,“卧槽,二狗子尸体呢?” 我和陈刚一听这话,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对视一眼,转身就朝着落棺下葬的地方跑去。 第四十九章 尸体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尸体不见了 一般来说,农村给死人落棺,是不允许毫不相干的人在场的,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人惊扰到尸体,还有种说法,则是为了避免冲煞。 死人身上一般都怀着怨气,自己死了,也见不得别人活着,如果只是亲朋好友还好,陌生人撞见这股怨气,肯定会遭殃。 但落棺的地方好像出了意外,谁也顾不上撵我和陈刚,等我俩跑带落棺地点的时候,才发现棺木居然被村民合伙撬开了,咧开了一个角。 更诡异的是,从这个角看进去,棺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傻子已经死掉了,这是全村人共同见证过的事实,可封得好好的棺材,如今尸体却不见了,村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了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年头,难道还有人偷尸不成?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我和陈刚,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围上来,对我俩问道,“你们是哪儿的人,鬼鬼祟祟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糕,傻子尸体不见了,刚好这两天,又赶上我和陈刚这两个外人进村,他们该不会怀疑尸体是被我和陈刚弄走的吧? 尸体不见了,两个神神秘秘的外人,嫌疑肯定比本村的人要大,这根本没得说。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帮村民就虎视眈眈将我和陈刚围起来了,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过来,咳嗽了一声,瞥了我和陈刚一眼,“两位,你们进牛子沟干什么?” 这老头在牛子沟应该担任村长一类的角色,威望看起来挺重的,他一出声,所有村民都闭上了嘴。 我苦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陈刚反倒一脸镇定地接过话茬,“我们是来祭拜朋友的。” 老头问道,“祭拜谁?” “李雪,”陈刚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是这样的,我们和李雪是朋友,当年她出事的时候,我们没赶上祭拜她,所以才结伴过来给她扫墓。” 陈刚的话有真有假,但一番话说完,所有村民的脸色却全都变得有些不太好看,那个村长老头更是吓得够呛,“你……你们说什么,认识李雪?” 我见这老头表情有异,便站出来问道,“是啊老叔,能不能麻烦你指条路,我们想去李雪的坟头看看。” “她能有什么坟头,她不是……”老头说道这里,自知失言,赶紧闭上了嘴,摆摆手说,“你们别瞎打听了,人都死好几年了,让我们村子消停点吧,你们快走……别来了!” 这个老头的表现存在很大疑点,我和陈刚立马就有所感觉,他肯定知道什么,不过这老头却很固执,摆明了不肯多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连陈刚递上去的香烟也被他一手打掉了, “啥都别问,赶紧出去吧!” “爷,咱可不能让他们走,万一二狗子的尸体突然失踪,和这帮人有关呢?”有个年轻人凑上来,低声说道。 很快也有人随声附和,“对!不能让这两个外乡人走,我听说城里的医院,器官能卖不少钱呢,该不会是被他们偷去卖了吧!” 我苦着脸,心说这帮村民可真够愚昧的,就算摘器官,那也得是新鲜的啊,这傻子老早就挂了,连尸斑都长出来了,哪有人肯收这个? 可这帮村民却笃定是我和陈刚偷走了尸体,纷纷围着我俩,要求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我心急如焚,怎么一进牛子沟,啥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的时候,陈刚却一脸冷漠地对那帮村民说道,“都别吵了,尸体不见了,跟我们无关,这傻子的尸体是半夜自己爬起来跑的。” “你放屁!”村民闹得更凶了,几个脾气暴躁点的甚至已经想打人了,不过就在这时候,陈刚却用一句话,直接震住了场面, “我可没胡说,你们看看棺材下面,是不是有个洞,那个洞,就是傻子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刨出来的!” 几个胆大的村民略作犹豫,很快就合力把棺材盖掀开,紧接着,那棺材底下果然露出了一个脸盘大小的破洞,边缘处布满了指甲印,看痕迹,应该是从里面朝外刨的。 看到事情果真如同陈刚所说的那样,大伙全都闭了嘴。 所有村民都被吓得变脸,但有几个胆大的偏不信邪,指着我们说道,“不可能,死人怎么可能刨穿棺材爬出来?肯定是你们昨天半夜,趁灵堂里的人散伙之后,偷了尸体制造的假象!” 陈刚冷眼盯着说话那个人,轻哼了一声,“我要真是偷尸体的人,我特么得到尸体之后,不赶紧像你说的那样带着尸体去卖钱,还回来干什么,我傻呀?”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最后那个人也闭了嘴。 他冷眼环视着周围的人群,冷声说道,“你们村这是闹尸变了,还不赶紧把傻子的尸体找到,趁早找个地方烧了,等死吗?” 这句话在村民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的脸色都从原本的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惊恐,“轰”一声,人群散去了大半。 只剩刚才那个只问过我和陈刚的老头还没走,他陪着笑脸凑近陈刚,“您怎么看出来二狗子是自己刨棺跑的,你是不是懂抓鬼?” 陈刚冷着脸,“现在不怀疑我了?” “不敢不敢……”老头赶紧赔笑,对陈刚又是作揖、又是拱手,“乡里人没见识,冲撞先生了,请你不要怪罪。” 农村人大抵都迷信鬼神,尤其是上了岁数的人,更是对此深信不疑,陈刚之前一眼就看出了棺材里的古怪,这让老头对他改变了态度,变得十分尊敬。 陈刚也不客气,对那老头说道,“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那傻子诈尸了,留在村里是个祸害,我会留在村子几天,帮忙寻找的。” 老头千恩万谢,赶紧邀请我和陈刚回村去坐,等那老头屁颠屁颠跑在前面带路的时候,我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刚,说道,“你真懂抓鬼?” “我要是真懂,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陈刚摇头苦笑,“不过我家以前出过一个道士,传下一本书,我看过,所以比一般人稍微多明白点。” 我不置可否地说道,“那你干嘛答应帮村民找尸体,你难道忘了,他也想害我们?” “你傻呀?” 陈刚偷偷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咱们两个外人进村,在村子里来来回回走动,谁见了不起疑?正好有这机会,假装帮村民寻找傻子尸体,我们不就能名正言顺地走进李雪家里了吗?” 对于陈刚突表露出来的聪明才智,我感到深深诧异,看了看他那张略带紫青色的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倒涌现出一丝惧意,下意识离他远了一点。 陈刚太聪明了,至少智商比我高多了,他只用几句话就把村民耍得团团转,假如利用这种聪明来坑我,我可能连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这让我感到很不安。 陈刚不了解我心中的想法,反而对我说道,“你知道那傻子为什么会诈尸吗?” 我面无表情,“这种事只有你懂,我哪儿知道。” “因为你替他点过一支烟,” 陈刚接下来的话,让我脊梁骨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早跟你说过,傻子让你点烟,是为了借你的阳火,人死后,尸体是属阴的,只有借助人的阳气冲撞,才能起尸,看来傻子和一些村民有仇,他想借你的阳火让自己诈尸,报复和自己有仇的人。” “那……那我们呢?”我冷汗兢兢地问道。 “人要是变了鬼,就没有是非之分了,只会凭着执念去害人,”陈刚狠狠嘬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说道,“我们也会成为他的目标,不管你逃到哪儿都没用,所以在调查李雪的同时,必须找到傻子的尸体,把他烧掉!” 我的内心陷入了深深地不安,真没想到,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还没找到李雪,就先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老头带着我和陈刚走进了自己家,很客气地替我们倒了两杯开水,陈刚随便跟他客气了几句,就站起来说道, “好了老爷子,现在说那么多客气话没用,先找到二狗子尸体才是大事,我也不跟你客套了,我们马上就在村里找,你自己歇着吧。” 说完这话,陈刚就带我离开了老头的家,按照那老头的指示,快步来到了二狗子家里。 路上,我很不解,就问道,“不是说好调查李雪吗,怎么你还真帮村民找起尸体来了?” “说你傻,你还真就开始蠢了。” 陈刚说道,“蔡阿姨有问题,只能等晚上偷偷去调查,白天你进屋,就算找到她,她能跟你说实话吗?” 我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陈刚的思路,但这种事,他懂得比我多,抱着狐疑的态度,我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二狗子家很穷,可能这辈子唯一穿得上好衣服,就是下葬时候穿的那身寿衣了,几堵漏风的墙壁,加上一堆茅草,就组成了他家。 推门进屋的时候,他家没人,看来应该是个孤儿。 这么一间破屋子,一眼就能望尽,我感觉没什么好找的,可陈刚在仔细翻找了一遍之后,居然轻“咦”了一声,对我说道,“小王,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五十章 会动的稻草人 第五十章会动的稻草人 我很不情愿地走进屋,目光沿着陈刚所指向方向望过去,直到看清楚他所指的东西之后,顿时就傻住了! 陈刚手里抓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上面绑着密密麻麻的红线,更诡异的是,小人肚子上贴着一张黄纸,黄纸上用红色的毛笔画了很多符咒,符咒的中间,则十分详尽地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我凑上前仔细瞧了瞧,立刻被吓得惨无人色,这上面的生辰的八字竟然是我的! 这是什么状况? 我悚然一惊,而陈刚在思考了很久之后,才狠狠嘬了一口烟,表情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小王,看来你之所以会被那个傻子纠缠,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不是意外,是有人事先设计好的陷阱!” 陈刚的话让我脊梁骨上一阵冰寒,用十分紧张的口吻说道,“究……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害我?” 陈刚吐了一口烟圈,“不知道,也许是上回那个阴阳先生,也有可能是蔡阿姨,总之,咱们进村的事情,早就已经暴露了,甚至在我们进村之前,人家就已经安排好了针对我们的办法!” 那怎么办? 我心中只感到一股寒意上涌,连天灵盖都快结冰了,磕磕巴巴地讲道,“那个阴阳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刚哥你当初为啥要带我去见他!” 被坑得这么惨,我嘴上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要不是陈刚这个坑货上次带我去找那个阴阳先生,我也不会被血咒缠身,并且在来到牛子沟的第一时间就被傻子针对了。 “抱歉小王,上次那个阴阳先生的事,的确是我太蠢了,这麻烦既然是我惹来的,我会帮你解决掉的!”陈刚将扎在稻草人上的黄纸撕碎,又用打火机一把烧了,陪着我走出屋子。 随后,我们没有继续在村子里瞎转,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点的地方躲起来,养精蓄锐。 傻子的尸体肯定不会大白天进村子闹事,要找也得等到晚上,他自己出来的时候才好动手,而且我们还要准备好潜入蔡阿姨家,这才是难度最大的。 不管蔡阿姨是不是幕后黑手,但她终究是个大活人,我们直接进屋的话,肯定会被她发现,所以陈刚和我商量,应该事先想个办法,将她引出去之后再动手。 我这几天都没睡好,靠着一颗歪脖子老树就睡着了,快到日落的时候,我被陈刚用力拍醒,刚要说话,陈刚就立刻眨着眼珠,用眼神示意我闭嘴。 随后,我看到了蔡阿姨,正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缓缓朝村口外行驶出去。 因为害怕被她发现,我们在观察的时候隔得比较远,不过细心的陈刚还是发现了某些细节,指着蔡阿姨掌控自行车龙头的胳膊说道,“小王你快看,蔡阿姨胳膊上系着什么?” 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好半天才说道,“没什么,就是绑了根红线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呵呵,”陈刚对我冷笑道,“绑红线不奇怪吗?你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在胳膊上绑条红线?” 我不解其意,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刚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说道,“小王,你知道离开大通物业之后,我一直都待在哪儿吗?” 我知道,但嘴上却不肯明说,不动声色地反问道,“在哪儿?” “殡仪馆,”陈刚露出一连痛苦的表情,使劲摇摇头,才驱散掉了脑海中一些不好的画面,对我说道,“你知道刚被送进殡仪馆的尸体,他们胳膊上会被系什么吗?没错……就是扎这种红线,这是为了给尸体编号,免得工作人员会搞错。” 我目瞪口呆,“你的意思……蔡阿姨是从殡仪馆爬出来的?” “没错,”陈刚这次没有反驳我,反而拼命点头,“那种红线我不会认错的,就是殡仪馆的尸体专用的,在外面根本买不着一模一样的,蔡阿姨很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我又迷糊了,“你的意思,一具尸体自己骑着自行车赶了几十里路,就为了回家看一眼?” “你觉得很好奇吗?”陈刚苦笑道,“鬼和人不一样,能够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只有心中那股怨气,你想想看,蔡阿姨好歹和傻子同村,按理说这种情况,她既然碰见了,没理由不去参加傻子的葬礼,最大的可能,就是连她自己也死了。” 我沉默了很久,抬头对陈刚反问道,“那接下来咋办?我们先做什么?” “既然蔡阿姨离开了,我们就先去她家吧,没准儿会有什么发现。”陈刚首先站起来,大步朝着蔡阿姨的屋子中走过去。 我紧随其后,脑子里却越来越迷糊,陈刚这小子嘴里的口风变得很快,一会怀疑蔡阿姨是幕后黑手,一会儿又说她已经死了,还用傻子的事情吓唬我,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很狐疑,无形中也对陈刚加深了几分防备,总感觉这小子像是有什么阴谋一样。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蔡阿姨家前面的坝子,刚走到这儿,我俩便同时停下了脚步,很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蔡阿姨家门口的那块坝子上,居然多出了很多稻草人,每个稻草人的大小都跟真人一样,并排着围成一圈,将整个院子都围了起来。 天色擦黑,牛子沟的村民早早睡去,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阴暗之中,那些稻草人一个个耸立在原地,越看越觉得诡异。 我的脚后跟又开始打飘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陈刚说道,“刚哥……这些稻草人……这、哪儿来的?”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扎稻草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蔡阿姨一早回家,到现在才出去,该不会一直都在扎这些稻草人吧,可是,她为啥这么干? 陈刚也是一脸疑惑,她摇摇头说道,“这些事我也不清楚,不管它,咱们只要尽量别碰这些稻草人就行了,时间不多,我们快进去!” “好,”我点头答应,猫着腰从这些稻草人中间的缝隙中传过去,蹑手蹑脚地走向大门,尝试着用手在上面轻轻敲了三下。 这办法是黄大褂教给我的任务,不管屋里有人没人,进屋前最好都要先敲三下,因为屋子里除了住人之外,说不定还会有鬼,不敲门进屋,发生意外的风险会大得多。 砰砰砰…… 我硬着头皮敲了三下门,陈刚在一旁环抱着双手,也不阻止我,正当我确定里面没东西,正打算强行将门锁撬开的时候,忽然间,屋子里边竟然传来砰砰砰三声响,就像有人在里边回应我一样。 我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黄大褂曾经告诫过我,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要进屋! 陈刚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我俩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胆子继续撬门。 正犹豫的时候,我耳边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响声,心中狂跳,回头一看,发现是背后的稻草人弄出来的,这才放宽了心,正准备转身,壮着胆子继续去撬门锁,脑子就猛然炸了一下。 等等……这些稻草人不都被摆在外面吗,怎么现在离我这么近了? 陈刚也发现了,赶紧回头,紧接着我们就看到了令人腿软的一幕。 这些稻草人,它们居然自己会动!之前还围成一圈,并排着靠在坝子外面,就这么不一会的功夫,居然全都朝我和陈刚移动过来,而且已经走完大半个坝子了。 卧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些稻草人已经纷纷开始移动了,将手举起来,动作僵硬得好像尸体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向我们。 我打着手电筒,目光从这些稻草人身上依次扫过,连胳膊也开始开始都起来了,当这些稻草人走到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时候,陈刚突然在我耳边狂吼了一句, “小王,别愣着,赶紧撞门,咱们进屋去躲一躲!” 说话的同时,陈刚已经用肩膀去撞门了,大门被他震得“梆梆”响,而所有的稻草人也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一颤,疯狂地扑向了我们。 “啊!”我吓得屁滚尿流,这么近的距离,没等撞开门,这些稻草人早扑上来了,真不知如何是好,那大门居然“吱呀”一声,自己敞开了。 时间仅有一秒,我和陈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大门洞开的那一瞬间,我俩就双双挤开了屋子,反身用力将门板关上了。 “砰”一声之后,屋里屋外被隔成了两个世界,那些稻草人应该就站在大门口,因为隔着一层门板,我还能听到从他们脚下传来的“沙沙”声。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快被吓哭了,声音中带着颤音。 陈刚脸色难看,拍着大腿说道,“咱们到底还是中计了,蔡阿姨是故意离开的,她早就发现我们了,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待在家里,我们肯定不敢轻易上门,所以她才会在天黑前离开,在家里用邪术摆阵,想借稻草人除掉我们!” 第五十一章 地窖藏棺 第五十一章地窖藏棺 我用肩膀撑着门板,冷汗直流,“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祖先的札记上见到过,这种邪法盛产于湘西,很多赶尸匠都会用,这个姓蔡的老女人绝对不简单!”陈刚苦着脸,脸皮都扭曲成了麻瓜。 我吓坏了,失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慌,”他深吸了几口气,摇头对我说,“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间屋子里隐藏着秘密,李雪的尸体说不定就埋在屋子里面,而且你没发现吗,这间屋子,那些稻草人根本进不来!” 听到这话,我稍微楞了一下,想想还真是,刚才那些稻草人冲得这么猛,气势汹汹的,可自从进了屋,它们除了围着大门打转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攻击的架势。 “先不管了,找找看吧,我猜李雪挖了我们的心脏,多半会把心脏藏在这里,只要找到心脏,咱们就赶紧离开!”陈刚定了定神,我看得出,他跟我一样,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可是……就算找到了心脏,外面这么多稻草人围着,咱们怎么出去啊? 我将心中的疑虑告诉了陈刚,他只是摇头笑笑,“放心,这种邪术也不是完全无解的,稻草人怕火,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弄。” 我打着手电筒,在昏暗的房间中到处寻找,陈刚跟我一样,我们一人找一间屋。 屋子应该好久没住过人了,虽然打理得还算整洁,可很多地方都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整栋房子一共有三间,正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间房,看起来应该是卧室。 我和陈刚一人负责一间屋,我进了左边的屋子,刚进门,就被一个黑色的柜子吸引了目光。 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特别大的床,就是一个壁柜,壁柜是纯黑色的,上面还雕了很多花,隐隐传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我壮了壮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壁柜。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算李雪真就藏在柜子里,我也没别的选择,正能将壁柜打开。 走到壁柜前面,我犹豫了好久,最后猛一咬牙,将手伸了过去。 死就死吧!就算要死,老子也要做个明白鬼,总比稀里糊涂就被害死了要强。 当我手指触碰到壁柜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听到了一声“咯吱咯吱”的响,像是有人正用指甲挠着墙壁。 我伸出去的胳膊一抖,又触电般弹了回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道李雪真的藏在壁柜里? 很快,我的耳边竟然响起了一阵令人耳酸的磨牙声,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嚼着玻璃,化作千万条毒蛇,同时钻进了我的心房。 难道,她已经等不及想害我? 我后背立马就被冷汗打湿了,猛地低下了头,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但壁柜却静静立在那里,这磨牙声,好像并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松了一口气,侧耳细听,感应着磨牙声传来的方向,目光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却从破败的墙壁裂缝中,瞧见了一只瞪得通红的眼珠子,上面爬满了血丝,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磨牙声就是从墙壁的裂缝中传出来的,而且还伴随着冷幽幽的“咯咯”笑声。 视线拉近,我隐约看到了一张阴沉的脸,带着诡异的青色,正低着头,沿着墙壁的裂缝中死死盯着我! 是那个傻子,他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咯咯咯! 那磨牙声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了,我脑海炸响出一声雷,我浑身立刻就开始抖了,战战兢兢地望去,发现傻子的脸上,拧起了一根根的青筋,深黑色的眼窝流淌出殷红的血,那目光,比碎掉的玻璃瓶还要犀利。 鬼魂善妒,报复心相当强烈,而且自从我在傻子家找到那个画着我生辰八字的小草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只要不死,肯定会一直缠着我。 我浑身颤抖,好在傻子只是站在墙外磨牙,并不敢直接冲进来,我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屋子里仿佛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傻子也很惧怕。 不管那究竟是什么,总之一时半会儿,傻子应该拿我没办法。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我将视线移开,重新定格在了身后壁柜上。 这次我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衣柜,浮现在眼前的,只有一堆破烂的衣服,像是很久没人穿过,上面都有些发霉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蹲下身去,将壁柜中的衣服一件件移开,放在了空空的床板上。 傻子一直都趴在外墙上,嘴里发出“咯咯”的磨牙声,但我根本没工夫理他,下意识选择了无视。 不一会儿,壁柜就被我彻底搬空了,除了那些衣服,还剩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静静躺在壁柜的角落中,孤零零的摆放着。 我从那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气息,就像掰开了鳄鱼的大嘴,除了冷之外,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恐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触摸在了盒子外侧,试图将它拿起来,可连续尝试了几下,发现盒子与墙壁似乎是连接在一起的,用蛮力根本拿不起来。 我刚开始以为这就是李雪的骨灰盒,可渐渐地,我发现情况和我想象的有出入,因为这个盒子应该是实心的,上面虽然雕着很多图案,但是找不到打开它的缝隙,谁家的骨灰盒也不是这么干。 这特么究竟是个啥?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疑问,蹲下身子,尝试将盒子摇一摇,这一摇,我眼前顿时就亮了。 盒子没有办法被拿起,但它可以左右移动,当我用力往左边一推的时候,壁柜底层的木头居然发出“啪”一声响。 难道下面有夹层? 我脑子里闪过一道光,赶紧掀开了柜子的最底层,瞬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数不尽的冷风嗖嗖朝我脸上刮来,就像爬雪山的人打开了一个冰窟窿,那怪冷风,几乎能冻进人骨子里去! 这是一个类似地窖的东西,里面的结构很深,而且还摆着一根快要腐烂的梯子,黑漆漆的,没有丝毫亮度。 我砸舌不已,云溪市地处西南,和北方的气候完全不同,谁会没事在家挖地窖? 地窖里肯定有东西,但为什么会这么冷? 怀着无数的疑问,我咬牙走进了地窖,脚底的运动鞋踩在梯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声,我整颗心都悬着,害怕一不留神就摔下去。 有惊无险地下了地窖,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地窖之所以这么冷,是因为下面摆着无数个冰棺,每一具冰棺之中,都埋着一具尸体,透过冰棺对于光线的折射,我只能隐隐看到模糊的影子,却辨不清这些人的长相。 蔡阿姨家的地下室,怎么会摆放着这么多冰块砌成的冰棺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同时面对这么多横七竖八的冰棺,心中也瘆得慌,一边举着手电筒扫量,心中默默数着冰棺的数量。 整整五十几具冰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我壮着胆子靠近其中一具,将手搭在上面,尝试着推动几次,但冰棺因为长期保持低温,应该已经被冻死了,我试着推动了好几具,都没什么发现。 真是奇怪了…… 我心中越发觉得古怪,目光掠过地下室,无意中发现其中有几具冰棺竟然是空的,棺材盖被打开,丢在了一边。 为什么棺材空了,难道尸体自己爬出来了? 我被心中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走近那几具冰棺,还没来得及靠近,耳边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下,突然发出的响动声远比炸雷还要惊人,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缩紧了,匆忙将视线移开,转移到了动静发出来的方向,紧接着映入我眼帘的一幕,吓得我连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我身边的一句冰棺,居然自己在跳动! 透过厚厚的一层冰棺,我只能模糊看见一个人影,躺在冰棺之中,狠狠锤打着棺材盖! “啊!”我吓出一身的冷汗,脊梁骨都酥了,下意识就打算掉头逃跑,可刚跑了没几步,耳边就传来了瓮声瓮气的求救声,“小王……救我……救我……” 我顿住脚步,侧耳细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陈刚的? 我只好重新将视线转移了过去,望着那具跳跃的冰棺,愣了足足有一两秒,突然吼了一声,“陈刚,你怎么会被埋在冰棺里的?” 我快步跑回去,用手使劲推动着冰棺上的盖子,可冰棺的密封性很好,盖子被掩得死死的,我和陈刚内外配合,费了老牛鼻子的劲,才勉强将棺材推开一条缝。 当有新鲜空气灌进去的时候,陈刚立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由于在冰棺中呆了很久,他脸上的皮肤和眉毛全白了,头发都冻成了冰粒子,手中紧紧抓着一团红扑扑的东西,对我兴奋地大喊道,“小王……我找到心脏了,找到了!” 第五十二章 谁是真的 第五十二章谁是真的 心脏被找到了? 看到陈刚手里的东西,我心中顿时浮现出了无数的喜悦,可紧接着,我马上又陷入了犹豫。 陈刚说过,他的心也被李雪挖了,那么此时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心脏,究竟是陈刚的,还是我的? 陈刚没有察觉我的犹豫,猛一下从冰棺中坐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走,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鬼地方。” 我迟疑了一会儿,好奇说道,“刚哥,你是怎么被埋进冰棺的?还有这些冰棺……它们到底是干啥用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陈刚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说道,“小王,说出来你肯定会吓一跳,这些冰棺中埋着的,都是牛子沟的村民。” 啥? 我被吓了一跳,摇头说,“这怎么可能,人要是被塞进冰棺,怎么还能活着,你的意思,难道整个牛子沟的村民都死了?” “你不信?”陈刚神秘一笑,指着前面那几个空棺材,对我说道, “你还记得刚才在外面袭击我们的稻草人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稻草人里应该塞着尸体,而且都是被蔡阿姨从冰棺中取出来的,如果你还不信,我们可以合力打开其他的冰棺看看,我百分之百敢断定,这里埋着的就是牛子沟的村民!” 我赶紧摇摇头,“那算了,还是别打开了,咱们快走吧,我总觉得继续待在这儿,咱们会有大麻烦!” “嗯,”陈刚点头说好,“那行,你扶着我点,棺材里太凉了,我现在胳膊肘不方便。” 我很快搀扶着陈刚,来到了梯子上面,因为陈刚身体不灵活,我只好先爬上去,等到顶之后在转身过来拽他。 拎着陈刚两百来斤的分量,我感觉身体都快要被撕裂了,刚爬到一半,正准备一鼓作气从壁柜中翻出去,冷不防眼前多出了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往上奋力地拽着。 上面这只手是从哪儿来的? 我脑门一炸,顿时被吓得惨无人色,一边双脚盘在梯子上,拼命地甩动着胳膊,刚要发出大喊,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特么傻了?是我啊!你发现有地窖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啊? 拉我的人是陈刚! 等等……那跟在我屁股下面的人是谁? 我猛然抬头,看到了陈刚那张焦急的脸,又战战兢兢把视线偏移下去,又看到另一个陈刚,正用手拖着我的屁股,正奋力往上拱,“小王,你快上去啊!” 怎么会有两个陈刚? 我呼吸一滞,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通过我和地窖之间的缝隙,两个“陈刚”的视线也交织到了一起。 我感觉无论是上面的陈刚,还是下面那位,他俩接触在我身上的手掌都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都在我耳边发出惊悸的大喊, “他是鬼!” “小王,他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作用在我身上的两只手同时用力,一上一下,仿佛拉锯子一样,开始拼命地撕扯着我。 “啊!”我发出了一声惊恐到了极致的喊叫,手上拼命地挥舞着,将上面的陈刚推走,同时用脚踢开从下面抓着我的陈刚,飞快从梯子上爬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目光呆滞地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两个“陈刚”。 三个人互相之间都靠得很远,我们彼此都露出了震惊的目光,除了胸口剧烈起伏,发出来的嘶哑喘气声之外,整个房间里安静极了。 “你敢假冒我!”其中一个“陈刚”发出大喊,他快速从怀里抓出了折叠弩,对准那个浑身都是冰屑的家伙。 可另一个陈刚却做出了跟他相同的动作,同样掏出了一把折叠弩,弩箭死死对准他。 两个陈刚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一个身上干净,另一个浑身挂着冰片,脸色苍白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我看傻了,把嘴巴张开到几乎可以装进去一个鸡蛋。 这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陈刚,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可谁是假的,谁是真的,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小王,你快帮忙啊,这个冒充我的家伙是鬼,你帮我弄死他!” “放屁,小王你别信他,他才是鬼,如果我被他弄死了,他也会接着害你!” “话说八道……” “你放屁!” 两个“陈刚”互相指责,都央求我上去帮忙对付另一个。 我彻底懵了,用双手抱住头,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特么的别玩我了,我分不出真假,要解决你们自己解决!” 恰巧在这个时候,屋子外面又传来了一阵疯狂的砸门声,一个声音在门外大喊道,“小王,你还活着没有……我是陈刚啊!” 三个了…… 我浑身都在往外冒着冷汗,更不知究竟应该相信谁了,此时此刻,心中唯一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妈的,你们自己玩,老子走了!”我马上从地上跳起来,转身就往大门外跑。 “小王,回来,那是鬼在骗你!”屋子里的两个陈刚异口同声地大喊道,都扑上来抓我的衣服。 “滚,你们特么的快滚!”我真的是崩溃了,疯狂地踹开扑到我面前的陈刚,拉开大门就往外面跑。 可紧接着,门外却同时有好几个稻草人朝我身上扑过来,试图将我堵在大门里面。 我的心中充满惊惧,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假的,愤怒地大喊道,“快滚!” 可那些稻草人已经扑到我身上了,湿漉漉的稻草中同时伸出了好几双发青的手掌,阴测测地嘶吼道,“来了就别走,你别想走……” “啊!”我脑子都快炸开了,这些“稻草人”身上的稻草在撕扯中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张发青的脸,每张脸我都感觉十分熟悉,都是牛子沟的村民! 看来不管是真假,冰窖里的陈刚至少有一件事没骗我,牛子沟的村子真的已经全都死了,难怪这帮人一到晚上根本就不点灯! 可我就算发现了也没用,因为他们全都靠近了我,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在我身后,那两个“陈刚”口中也同时发出阴测测的怪笑声,伸手来抓我。 鬼……他们全都是鬼,真正的陈刚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肯定早就被害死了! “啊!”我心中充满了绝望,无力地挥舞着手臂,眼睁睁看着他们扑上来,下一秒就会将我彻底淹没。 完了…… 我心中一沉,被这么多鬼同时抓住,哪怕手上有再多符纸都没用,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这些符纸! “青云,快跟我走!”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厉喝声,紧接着眼前突然亮起了大火,好几张符纸同时从我头顶上飘下来,接触到这些尸体的一瞬间,他们口中全都传来了痛苦的哀嚎。 很快,一直冰凉的小传过来,死死抓紧了我胳膊,转身拽着我就往村口外狂跑。 夜幕下的牛子沟一片死寂,到底都是黑沉沉的,我看不清抓我的那个人的长相,到处指尖的触觉中,却大致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个女人。 跑着跑着,我心中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吓得我赶紧顿住脚步,惊呼了一声,“你是李雪!” 那道身影也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中,露出一张既让我害怕,有十分怀念的美艳小脸,真的是李雪! 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任何话都不足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我胡乱挥舞着手臂,大喊道,“你要干什么……我不跟你走!你别过来……啊!” “傻子,我要是真想害你,你还能活到现在!”李雪一顿脚,用手指在我脖子上轻轻抚了一下,我马上就感觉四肢僵硬,再也动不了了。 鬼……肯定是鬼,而且还是大凶的厉鬼! 李雪好像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一样,咬着嘴唇骂我,“鬼你个大头鬼,你是不是男人,真没出息!不是警告你别再来牛子沟吗?” 听到这话,我懵了,难道昨天给我留纸条,警告我别进牛子沟的是李雪? 李雪没有再说话,她转身扛着我,继续往村口的位置跑。 我一米七五的个子,自觉不算矮,可李雪扛着我,却好像一点不受影响似的,简直和拎着一个婴儿没什么两样。 我心中暗暗发苦,看来今晚无论如何都逃不出魔爪了,我身体虽然不能动,可喉咙里还能发声,于是对李雪说道,“要杀要剐都随你,你给我个痛快!” “傻子,我这是在救你!”李雪扛着我跑出村口,没多久,前面居然起雾了,我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高跟鞋踩地地上的“踢踏”声。 很快,浓雾中再次飘出了一道身影,红衣如火,长发飘飘,露出一张惨白得好像纸人的脸,眼珠子是血红色的,爬满了血丝,偏着脖子看我,发出冷冷的“咯咯”笑声,“青云……青云不要走,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我吓得浑身一抽搐,艰难地偏过头,看了看正扛着我飞跑的李雪,又看了看从浓雾中走出来的另一个“李雪”,人生观被彻底颠覆了。 我*你妈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第五十三章 扑朔迷离 第五十三章扑朔迷离 李雪将我放下来,用手在我脖子上轻轻一摸,很快,我原本僵硬的四肢又感受到了热量,渐渐能够自己动了。 可我走不了,因为周围的大雾飘得越来越明显,而且那道红裙的身影,也彻底将前面的路给堵住了。 当我因为害怕而变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李雪主动站了出来,她用很悲悯的目光看着那道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鬼影子,居然轻轻开口,唤了一声,“姐姐……” 李雪话音落下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触电一般,浑身颤抖。 难道真的有两个李雪? 那道鬼影就飘在距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好像与白雾融合到一起似的,低着头,用那双带血的眼珠子看我们,眼珠子“咯咯”转动,浑身的骨节都在响。 “姐姐,不要!你放过他吧。”李雪挡在我面前,她的肩膀也开始抖了,不过并不是被吓得,反而流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女鬼突然把头仰起来,额头上爬满青斑,露出龟甲一样的纹路,那双眼睛里面的红色显得更浓郁了,由淡红转为了猩红,动也不动地瞪着我。 “小心……”李雪的提醒声刚响起来,我就觉得后背一片冰凉,抬眼一看,发现女鬼已经彻底不见了。 去哪儿了…… 我心中正觉诧异,突然看见李雪回头,正用冰冷的目光看向我的后背,与此同时,我的肩膀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好似压了一个秤砣,连后背都驼起来了。 我感到浑身冰凉,连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正当我大脑即将陷入眩晕的那一刻,李雪突然咬着嘴唇大喊了一声,“你放开他!” 唰! 一张符纸从她手中迸射出来,贴着我脸颊划过去,随后我耳边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一股浓烟翻滚,那种寒气从我肩上跳开了,我又恢复了自由。 我猛地回过头去,看见那道红色的影子,正将身体倒挂在树枝上,上半身一晃一晃的,瞳孔中带着深深的怨毒,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被那种冰凉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哆嗦着嘴皮子说了一句,“为什么……你们到底谁才是真的李雪,我……” “笨蛋,什么都别问了,快拿着这个跑!”身边的李雪递给我一块红色的丝巾,目光千回百转,十分复杂地看着我,“现在你该信了吧,要害你的并不是我。” 我看了看她,又看看挂在树上的“李雪”,连脑仁都快炸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特么究竟该信谁啊?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就像一根停止了思考能力的木头,而李雪却狠狠推了我一把,尖叫道,“你快走啊……” 唰! 树上的红影子又不见了,可紧接着,我的耳边却传来很多“窸窸窣窣”的动静,猛一抬头,就发现牛子沟的村民们,居然人人手里都举着锄头铁棍,朝我这里快速追过来。 “不要让这小子跑了,他会害死大家的!” “杀了他……杀了他……” 几十个村民手中举着武器,迅速将我包围起来,我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比墙灰还要惨白,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而且浑身还挂着湿漉漉的水汽,就跟刚从冰棺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彻底绝望了,内心被巨大的疑问填满,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鬼再次浮现出来,可这一次,她没有在面向我,而是将渗人的目光转向了那帮村民,脸上带着麻木。 我注意到女鬼身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脑门上还扎着好几根银针,这些红线的延伸得很长,另一头出现在了李雪的手中。 李雪能够控制这女鬼! 我头皮发炸,一脸震惊地望着她,可李雪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我身上,而是眯着眼睛,盯着那帮正朝我们围过来的村民! 很快,女鬼的口中又发出了那种“咿咿呀呀”的古怪唱腔,我听不懂她到底在唱什么,可是伴随着声音的起伏,冷空气像是毒蛇一样直往我的后背里钻,一股森冷到了极致的寒意涌过来,整个村口的温度都调低了。 “你们这两个叛徒,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们!”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老人,他的脸是黑色,就像死去多日一样,浑身长满了黑斑。 这个老人,正是早上将我和陈刚请进了牛子沟的村长,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这一村子人居然全都是鬼! 李雪用同样冰冷的目光回望着他,“我帮你们害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你们还不肯罢手吗?” “呵呵……”村长的眼神中带着恶毒,“不够,当然不够!” 他指着身边那帮磨着牙齿的村民,大喊道,“没有活人的肉,我们都要死,一个都活不下来,这个村已经被邪神诅咒了,你必须把那个小子留给我们!” “不行!”李雪浑身发抖,十分狰狞地看着这帮村民,声音冰冷,带着无数的寒意,“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帮你们害人了!” “这可由不得你!”一个村民突然扑上来,手里抓着一根扁担,趁李雪不备的时候,朝她脑门上重重地砸过去。 李雪全部的精力,好像被用来控制住那个女鬼了,根本躲不了,眼看着那根扁担就要往李雪脑门上砸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深处反倒涌现出了一股巨大的愤怒。 我不能让其他人伤害李雪,哪怕这一村子的人都是鬼! 我冲上去,用手挡住了扁担,一个勾拳狠狠砸中那个村民小腹,他捂着肚子后退,试图退回到人堆里去,可我哪肯给他这个机会?当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扁担,朝他身上打过去。 我现在已经放弃追查真相了,反正只剩最后一天的命,从李雪之前带我出村的情况来看,我好像一直都误会了她。 我是个蠢货,直到现在也弄不明白,究竟谁才是真正帮我或者害我的人,只能凭直觉办事,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不能让李雪受伤! 我的扁担没有打中目标,就被另一个村民用手抓着了,则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家伙,身材很高大,只用一只手就将我手里的扁担抢过去。 当他抢过扁担,想要继续砸我的时候,那团红影子却突然闪进浓雾之中,消失不见了,可萦绕在我们身边的冷风,却反倒刮得更加猛烈。 “啊!”紧接着,络腮胡突然惨呼一声,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七窍都开始流血,双腿一蹬,当我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你居然敢对付我们,你这个贱女人,忘了全村人对你的恩情了吗!” 村长的一张老脸变得给外狰狞,他指着李雪,发出凶狠的咆哮,“别以为你学了一身道术我们就怕你,你也是从牛子沟出来的,别忘了我们背后有什么!” 村长的老脸苍白得就像是墙灰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造型很古旧的大铜镜,举在了胸口。 然后我看到一团红色的光,一闪之下,被吸进了铜镜里面,铜镜的表面,浮现出了女鬼那张挣扎到扭曲的脸。 李雪突然浑身震了一下,她手上的红线一下子就崩断了一大半,脸色也越来越白。 村长同样抖了一下身子,差点抓不住铜镜,可它却发出得意的大笑声,“哈哈……大师已经把他抓鬼的法器交给了我,别说是你姐姐,就算……” 咔擦! 他话音未落,举在胸口的镜子居然裂开了,明明是铜铸的镜面,却脆得跟块玻璃一样,蔓延出了无数的裂纹。 那铜镜的裂纹中竟然开始渗血,有一只森白的鬼手自其中伸出来,五根血红的指甲生得比筷子还要长! “啊!”村长吓得哇哇怪叫,失手将镜子抛在地上,其他村民们见到这一幕,也慌了,尖叫着想要逃走。 很快,铜镜中的鲜血越流越多,两只白森森的胳膊自其中伸出来,撑在镜面上,往上缓缓爬动。 首先映入我眼中的,是一张被黑色长发遮挡住的脸,脸色惨白到极点,只剩那颗渗血的眼珠子,充满了无法想象的恶毒。 女鬼一点点从铜镜中爬出来,她的动作很奇怪,将四肢拧到背后,反向支撑着身子,像只蜘蛛一样,十分夸张地摆动着四肢,冲向了那帮村民。 我从没见过移动速度这么快的东西,几乎连肉眼都跟不上,一眨眼的功夫,村民和女鬼全都消失在了雾色中,隐隐约约传来无数刺耳的惨叫声,伴随着“呼呼”的冷风,让我的心也凉透了。 当女鬼和村民全都消失在浓雾中的时候,李雪摇摇晃晃地推了我一把,将脑下巴靠在我肩膀上,十分虚弱地说道,“青云……我们快走,村子里有很厉害的东西!”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手搀扶着李雪,沉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搂着李雪,十分小心,害怕她也会突然变脸,把我给杀了。 我已经越来越弄不懂自己的心理了,我明明很怕她,可内心深处,看到她这么虚弱,又觉得十分心疼。 第五十四章 是人是鬼 第五十四章是人是鬼 “不要问了,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你别管,逃命就好。”李雪摇摇头,在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村口。 牛子沟三面环山,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经过村口前的树林,然后才有马路。 我突然顿住了脚步,十分严肃地看着李雪,摇头坚持着说道,“不行,你必须告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做不明不白地死去,就算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谁说你要死的,”李雪推着我,很焦急地催促道,“傻子,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我控制不了我姐姐多久的,而且村里还有比我姐更厉害的东西,等他醒了,我们才真的活不了。” 我轻轻推开了李雪,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走吧,反正我没了心脏,明天就是我的死期了,逃和不逃有什么区别?” 李雪急得直跺脚,朝我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傻瓜,你的心脏我已经还给你了,就在昨天晚上,你自己难道没感觉吗?” 啊? 我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果然感应到胸膛中有某个东西在微微跳动,而且搏动得非常有力。 我的心脏回来了? 我抓着李雪的胳膊,紧张问道,“昨晚救我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打晕?” “不把你打晕,你会老实吗?”李雪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边走边叹气说道,“青云,你不要问那么多了,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想骗你,可后来……” 李雪顿了顿,垂着头说道,“就在那个小巷子,当你为了我肯和那几个小混混拼命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我突然想起来,李雪的性格也就在那之后,开始变得捉摸不透的,她一会翻脸,一会儿又对我特别热情,前后的反差让我感觉完全像是两个人。 等等! 我猛地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和李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莫名的念头,难道……难道陪我上床的那个是…… 李雪很歉疚的目光看着我,表情复杂道,“对不起青云,其实陪你上床的那个,一直都是我姐姐,也就是你刚刚看到的女鬼,我……我……” 她越说越小声,而我脑子里则“嗡”了一声,总算将整个事情都窜连起来了。 难怪……我一直捉摸不透,搞不清楚李雪究竟是不是鬼,现在我想明白了,白天陪着我的人是真的李雪,她是活人,当然可以出现在太阳底下。可每到晚上,陪我睡觉的那个却被换成了女鬼! 她们应该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你……你骗我!”我心中仿佛被塞进了一坨冰,猛地一把撒开了李雪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脚步却在一点点地后退,无力地靠在了一棵树干上。 我无论也想象不到,李雪居然用这种方式,一直欺瞒了我这么久,亏我还一直把她当成心目中的女神对待,到了最后关头也一心想要保护她,可结果居然是这样! “青云,对不起……”李雪眼圈红红的,她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摆弄着衣角,“对不起,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继续骗取活人来到牛子沟的话,那些村民全都会被害死,我也没办法。” “你这个谎话成堆的女人,那些村民不都已经死了吗?”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无力地说道,“你还对我撒谎,你还想骗我!” “我这次真的没骗你,青云你要相信我!” 李雪快步跑上来,重新挽起了我的胳膊,“牛子沟的村民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人,他们只是被剥夺了心脏,所以变成了活死人,只不过,他们根本出不了村子,得一辈子守在这儿,一旦离开牛子沟,就会消失在太阳下面。” 我涩声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可以?” “因为我……”李雪的脸上带着凄苦,眼眶中掉出了晶莹的泪水,“我只是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我必须带着我姐姐的鬼魂,不断骗人,挖别人的心脏回来,交给那个魔鬼!” “因为我舍不你死,所以才没有把你的心脏交出去,而是挖掉了陈刚的心脏代替,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傻,居然主动找到牛子沟,青云……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会控制住我姐的鬼魂,让她不要再害你!” “呵呵……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我终于从李雪的口中问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可我的心理却崩溃,宁可不要这种真相。 李雪还想过来抓我,可她的手掌还没触及到我的胳膊,就突然浑身一颤,脸上流露出惊恐到极致的表情,“不好,他出来了,青云,快跟我走,走!” 李雪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后跑,依旧是浓浓的白雾,完全把路给挡住了。而且从这浓郁的白雾中,还传来了阵阵阴森森的啼哭声!听的人一阵毛骨悚然。 白雾我已经习惯了,可那些啼哭声却让我很费解,我和李雪还没跑出多远,突然就被一股风吹散了,这白雾中响起了一道冷幽幽的声音,好像是一个老村妇的,“来啊,跟我们一起走吧!”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跟我们一起走吧,走了就没有痛苦了!” 两道冷幽幽的声音同时在白雾中传了出来,仿佛具备某种魔力一般,我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下意识就将李雪松开了,迈开麻木的脚步,朝着那白雾之中走了过去。 忽然间刮起了一股冷风,把大雾被吹散了一些,无数道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的脸全都是青色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那眼神冷幽幽的,带着令人心悸的恶毒,如同在黑夜中点亮了一排排的白炽灯泡,冷巴巴地看着我。 无数双干枯的手臂从浓雾中伸出来,撕扯着我身上的衣服,那些手臂上挂着纯黑的老皮,皱巴巴的,就像干掉的树皮一样,牵着我往浓雾深处走, “来吧,跟我们一起走,以后就没有痛苦了……” 我心中明明很害怕,可不知怎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竟然将手掌自动伸出去,试图抓住对方。 就在我的手要伸进白雾中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撞开了我,我脚底一打滑,马上就跌倒了。 那些干枯的手掌挥舞了一下,却没能抓住我,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钻进浓雾中不见了。 “青云你在干什么,快起来,跟我走!”李雪用力地将我拎起来,抓着我的胳膊,没有继续带着我前进,反而转身往牛子沟的方向跑。 我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感觉方向不对,赶紧对她问道。 可李雪却青着一张脸,把头埋地很低,什么话也没说,拽着我继续往牛子沟跑。 我渐渐察觉到不对,李雪的手怎么突然变这么冷了! “不对……”我猛地停下步子,一把就将抓在我胳膊上的手狠狠甩开了,厉声喝道,“你不是李雪,你是谁?” 咯咯…… 那道背影站在我前面,冷冷地没有回话,可突然间,她的脖子却开始扭动,转过一百八十度的弯,露出一张狰狞阴沉的陌生人脸,朝我发出冷幽幽的笑声, “青云,我就是李雪呀,跟我回去……跟我回牛子沟!” “啊!”我浑身都是冷汗,转身就像跑,可脚步刚迈出去,就感觉自己完全动不了了,低头一看,发现土壤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居然伸出了几双青色的胳膊,抓住了我的脚脖子。 那个女鬼飘上来,脸色冰冷的像是一块寒冰一样,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几乎一路拖着我,往牛子沟的方向走去。 完了…… 我脑海中发出一声哀叹,刚才那阵风,肯定把我和李雪吹散了,才让这些孤魂野鬼趁乱占了便宜。 我满心苦涩,这么多鬼同时抓着我,我浑身又变得冰凉了,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好在这个时候,那些被我塞进怀里的符纸,居然一下子变得滚烫了起来,没等钻出我的衣服,就猛一下燃烧,形成了一团青蓝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我胸口上的九宫八卦图也开始变得滚烫,那种滚烫的热流行遍我全身,传递到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原本抓着我往后走的鬼魂突然尖叫了一声,像触电一样赶紧撒开了手,所有鬼魂一下子全都散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着胸口,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可火焰却并没有触及到我的皮肤,反而露出了黄大褂事先画在我胸口上的阵纹图。 应该是这幅九宫八卦图救了我! “青云,”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飞快地跑到我面前,紧紧抓着我的双手,“你干才去哪儿了,为什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李雪?”我闪电般缩回双手,有了刚刚那一幕,还以为眼前的李雪也是鬼魂变出来骗我的,可转念一想,她不怕我的九宫八卦图,应该是真的。 我只好如实相告,“我……不知道,突然有好多鬼出现,把我抓到这里来了。” “他出现了,快跟我走!”李雪没顾得上跟我多说,抓着我继续往村外跑。 第五十五章 红丝巾 第五十五章红丝巾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我之所以会横遭厄运,被卷进这么危险的境地,完全是因为李雪和她死去的姐姐联合起来骗我,将我耍的团团转,按照常理,我们应该是仇人才对。 可李雪在最后关头,却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站出来救我,而我也的内心深处,也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对这个女人多出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即便明知道她骗过我,想害死我,可我就是对她恨不起来。 世间事,一件比一件操蛋,我居然会爱上自己的仇人!而我的仇人也在奋不顾身地救我! 李雪拉着我,在牛子沟村口的小树林中狼狈穿行,刚走出村口的界碑,身后就响起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一道红影子被狠狠弹飞,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掠过我们的头顶,砸落在了地上。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和李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 女鬼被李雪控制着,没有什么表情,落地的瞬间双脚绷直,像个不倒翁一样,也马上弹了起来,伸出猩红的长指甲,猛地飞扑向我。 我吓得胸口一紧,下意识就想跑,可当女鬼从我头顶上跳过去的时候,我的发现她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我。 怎么回事,谁把她抛这么远的? 怀着不安的心情,我和李雪双双停下了脚步,转身望过去,视线中,却多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脸上的血肉深深瘪下去,正和女鬼纠缠在一起。 在我眼中厉害无比的女鬼,居然完全不是那个小老头的个,几下就被老头用指甲抓穿了胸口,像抛垃圾一样,狠狠摔在地上。 女鬼的身影已经变得很淡了,连穿在她身上那件大红袍子,也渐渐失去了颜色,变成一片片纸灰,掉到地上来。 老头没有继续攻击女鬼,而是背负着双手,冷冷地转过身,眯着眼睛看着躲在我身后的李雪。 他脸上带着冰屑,浑身同样湿漉漉的,就像是从河里打捞出来的一样,瞳孔中全是眼白,简直和死鱼没什么两样,偏偏那种目光,又犀利得跟碎掉的玻璃渣子一样, “叛徒,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背叛我,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李雪脸色煞白,眼中带着深深的惊恐,望着那个老头,惨白着脸,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爷……爷爷,你怎么醒过来了?” 我浑身一颤,这个老头居然是李雪的爷爷! 他怎么这么心狠,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要下杀手! “牛子沟的秘密,维持了整整十六年,我从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教你道术,把你培养得这么厉害,为的是让你能替我取回更多的心脏,可你都干了什么?”老头冷冷地逼视着李雪, “你居然控制住姐姐,专门跟我作对,真是辜负我这么多年的栽培!” 李雪壮着胆子说道,“爷爷,你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不要逼我和姐姐了,放她去投胎吧!” “哼哼,我的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背叛我?李雪,快把你身边这个小子的心脏挖出来,他是第九个,吃了他,我就能长生!”老头脸上带着残忍和冷漠,瞥了地上的女鬼一眼,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你放心,你和李玉都是我孙女,等我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也会帮你们长生的。” “爷爷!”李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利,大喊道,“你只是被恶鬼迷失了心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牛子沟那么多村民都被你弄成了活死人,你还不肯罢休,你自己想做魔鬼,不要让我姐姐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放肆!”老头冷哼道,“我说最后一遍,把这小子的心脏拿来,他是阴日生辰,只有他的心脏才对我有好处!” “不行!”李雪手腕一翻,手中再次多出了一把红线,奋力一扯,原本倒在地上的女鬼就再次站了起来,飘到了我和李雪的面前。 “你想反抗我吗?”老头眼中充满了死气,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发现在这个老头的身上,居然隐隐飘出了一缕缕的黑雾,根本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这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僵尸不成? 李雪没有说道,她把红丝巾交到我手上,咬着嘴唇说道,“青云,你拿着丝巾快跑,记住以后都不要再回来,我会帮你挡一挡的。” “为什么?”我哆嗦着嘴唇问道,“他不是你爷爷吗?为什么这么蛮不讲理?” 李雪苦笑,“他不是我爷爷,他是魔鬼!所有人都是被他害死的,他还想用你的心脏修炼邪术,让自己长生,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李雪的爷爷冷厉一笑,他一脚跨出来,居然像飞一样,眨眼就出现在了我和李雪面前,伸出长满黑色指甲的手掌。 我和他的手起码隔着两米的距离,可当老头朝我伸出手的时候,我脑海中居然变得十分恍惚,身体好像情不自禁地飘起来,朝他飞过去。 我吓了一跳,可身体根本动不了,好在这个时候,李雪突然大喊了一声,“你不要逼我!” 她将手中的红线绷紧,女鬼立马就飘到我面前,将我拉扯下来。 我这次看清楚了,李雪就是通过那些红线来控制女鬼的,女鬼在做出每个动作之前,李雪都会先拉一下红线。 “我的乖孙女,你的本事全是爷爷教的,你觉得你能跟我斗法?”老头从地上取出了一把锈金的长剑,狠狠往空中一劈,女鬼顿时惨叫了一声,身体折成两半。 几乎同时,李雪手上的红线全都冒出了“滋滋”的黑烟,居然燃起了一股绿色的火苗,一下子就崩断了。 李雪惨呼一声,跌倒在地上,而我则赶紧跑到她身后,将李雪抱了起来。 女鬼虽然被斩成了两截,可鬼是不会因为身体的断裂而死的,她下半身站起来,变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一眨眼就钻进了李雪递给我的红丝巾内,上半身就悬在空中,飘上了我们的头顶。 “雪……快走!”女鬼吃力地对李雪喊了一声,将猩红的眼珠子瞪向我,阴毒的睥子中充满了莫名复杂的情绪,没有说话,反倒是满脑袋的长发都一根根竖直起来,像个膨胀的刺猬一样。 随后,女鬼脖子上发出“咔咔”的转动声,一下子又没影了,等到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用双手死死从后面抱住了那个小老头,嘶声大喊道,“你这个魔鬼,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不自量力!”老头手中掐了一个法诀,将那柄锈金的长剑举起来,手腕一翻,女鬼的脑袋马上就掉在了地上,跟个滚瓜葫芦一样,随着“砰砰”的撞击声弹飞出老远。 “姐姐……”李雪浑身颤抖,突然推了我一把,将手里的红丝巾扔出去,那张红丝巾上,顿时浮现出了鲜艳的血色,自动在天上飘着,仿佛向我引路。 李雪脸色哀伤地看着我,“青云,我保护不了你了,我不能看着我姐姐的鬼魂也死在他手上,你快走,跟着红丝巾,它可以带你离开!” “我不……”我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段完整的话,红丝巾上仿佛有吸力一样,拽着我的后背就往浓雾中飘去。 不要! 我心中发出呐喊,可李雪的背影却渐渐离我远去,伴随着那个老头的一声狰狞大喊,我的四周又再次被浓雾所掩盖, “你竟敢把他放跑,你这个孽女,和你姐姐你一样,都去死吧!” “李雪……李雪!” 我的口中发出无助地叫喊声,我不知道那个老头究竟有多厉害,但仅凭他两下就收拾掉了女鬼,我确信李雪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李雪让我跑了,可她自己呢? 当后那股吸力不再的时候,我的后背重重摔在了地上,剧烈的撞击让我连肠子都快打结了,我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李雪的方向,可迎接我的,只有大片的浓雾,和无数冷进人骨子里的阴风。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让李雪也死在这里。 我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十分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生平第一次,我痛恨自己这么软弱,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声音,“青云……青云,快起来,我不剩多少时间了,马上要带你离开。” 这声音让我感觉特别熟悉,猛一转身,立刻就看到那个女鬼正轻轻飘在我身后,虽然长着和李雪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的身影却雾蒙蒙的,而且脸色惨白无比。 “你……你是李玉!”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骇然地望着她。 “咯咯……”李玉冲我笑了笑,可她的脸却一如既往地冰冷,“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害你了,我会带你出去的,听我妹妹的话,永远不要回来。” 她说着说着,身体就开始慢慢变淡,那卷红丝巾却铺在地上,形成了一张大红绸子,那红绸每飘到一个地方,浓雾就会自动被拨开一点,很快,就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通道,直接通往小黄庄的外面。 “你只有一次机会,快跟我走,记住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往后看,也不要说话!”李玉口中又发出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目光中噙着冰冷。 第五十六章 不要回头 第五十六章不要回头 “那个……你之前和我……” 现在事情总算弄清楚了,既然白天陪我闲逛的人是李雪,那晚上跟我一同钻被窝的,岂不是就变成了眼前的女鬼? 女鬼面如冰雪,脸罩寒霜,不过脸色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她背对着我,声音还是那么冷幽幽的,“青云……谢谢你的出现,让我和妹妹都解放了,我恐怕没办法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李雪还有机会,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跟一个鬼谈论这种话题,怎么说都让人不适应,好在女鬼并没有耽误我多少时间,她把红绸一引,红绸马上就替我铺开了一条路,把在浓雾中闯开了一条缺口,“青云,几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回头,也别说话,你只要一直不停地沿着前面走,就可以出去了!” 女鬼又推了我一把,被我反抓着她的手,“不行,我走了李雪怎么办?” 女鬼默然看着我,摇摇头,“你回去也没用,如果你不希望李雪出事,就快走,我会把李雪带出去的。” “快走!”女鬼又狠狠推了我一下,我脚步一踉跄,被一股冷风刮得往前飞跌出去,等我匆忙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有女鬼那冷幽幽的声音,还飘在我耳朵眼里, “点燃那三支香,它会带你离开,你留在这里会死!” 见她说得那么严肃,我只好点头站了起来,我什么都不懂,现在留下也只会成为李雪的累赘罢了。 可与此同时,一颗复仇的种子也在我心中悄然种下,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找黄大褂学好本事,把今天的仇报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所有情绪,站起来,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道,“李雪肯定能活下来,她肯定可以……说不定会比我先出去!” 我掉过头,将地上的三支黄香捡起来,一摸口袋,立马就抓出了一个打火机,至于是谁的,我这会已经顾不上去想了,就算要我用阳寿点香,总好过死在这里。 哆哆嗦嗦地点完香,我还想回头看一眼,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只爪子搭在我肩上,推着我继续往前走,“别回头,想死吗?” 是女鬼,她居然还在? 点燃黄香,我沿着红绸走出去,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现象,而且往前走了几分钟,脚后面的红绸也自动消失。 我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一切都显得那么离奇,也许那张红绸根本不会指给我逃生,反而会将我直接带进地狱。 可我根本没办法选择,也懒得再去思考了! 红绸没有因为我的脚步迟缓,就停下来等我,反而越飘越快,一开始距离我只有四五米,可渐渐的,已经飘到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了。 我知道,可能女鬼已经不行了,我必须跟上红绸的脚步! 我喘着粗气跟在红绸后面跑,越跑越远,眼看就要追上红绸,突然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石桥,红绸在石桥上铺开一条路,我记得很清楚,离开这座石桥,我应该就能回到小镇了。 可当我一脚跨上石桥的时候,背后那双手却紧了一下,“青云,糟了,李雪好像有生命危险!” 什么? 我一听这话,耳朵背立马就炸了,赶紧回头说道,“那你还不快去帮……” 我话音刚落,只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脸也变成了青色! 我身后根本没有李雪,只有一只悬空趴在背上的腐烂爪子,一只手,怎么能够说话? 我当即就愣住了,内心不好的预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出村的时候,女鬼一再嘱咐我,无论看到什么,发现什么,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回头,可现在我两样禁忌都触犯了,刚才那个声音明显是有鬼在骗我,怎么办? 我愣在了原地,脚下的红绸一闪,已经不见了,不过在彻底消失前,它居然化成了一滩血,在我脚下汇聚出了两个弯弯曲曲的血色大字,触目惊心, 快跑! 我手中的黄则“啪”一声,直接从中间折断成两截,跌落在了地上,火星忽明忽暗,那些被红绸逼散的雾气又重新聚拢起来,徘徊在我身边,我眼前的能见度现在根本不足三米! 这…… 我抬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桥,还有十米就能走出去,尽管黄香已经折断,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了! 我开始往前冲,几乎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石桥横跨水沟,但是仅有不到十米的长度,这么短的距离,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我就能跑到尽头。 可当我一脚跨出石桥,来到平地上的时候,却渐渐感觉周围有点不对。 在我的脚下,摆着三支折断的黄香,孤零零地摆在那里,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心中悚然一惊!之前明明已经跑到石桥的另一面了,怎么黄香还摆在我脚下,难道我一直待在原地没动? 我懵了,可巨大的求生欲望却促使我不得不继续跑下去,我猛一回头,又在石桥上继续狂奔,可当我再次跑到尽头的时候,那三根折断的黄香还摆在地上。 完了…… 我心中好像压了块大石头,一片冰凉,肯定又是遭遇鬼打墙了,明明只剩最后十米的距离,可我怎么都走不出去! 我刚踏上石桥,就出现了那种幻觉,说明桥上肯定有鬼守着,刚才出现在我后背上的那只手,说不定就是他的! 不行,要想顺利出去,我就必须把这只给我制造鬼打墙的鬼魂找出来,虽然我的符纸早就用完了,可黄大褂教过我,人的尿液是秽物,也能驱鬼的! 想到这儿,我没有太多犹豫,马上就解开了裤子拉链,对着脚下撒了一泡尿。 混烫的尿液洒在地上,居然“滋滋”冒出了白烟,几乎一下子,我整个人就轻松多了,连四周围着我的烟雾都消散了不少。 我松了一口气,想着这回应该可以走得出鬼打墙了把,可当我一回头,转身望过去的时候,浮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却差点吓得我尖叫出来。 要不是因为我刚尿过,指不定现在就要湿裤裆了。 在石桥的另一头,徘徊着至少十几道影子,他们飘在天上荡来荡去,一张张惨白麻木的脸从我眼前飘过,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咯咯…… 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股怪风,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好像碰到了某种东西,低头一瞧,顿时吓得我混都快掉了。 傻子倒挂在石桥下面,他的胳膊伸得很长,正用一双青色的手紧紧扣着我的脚踝,将我使劲往桥下拽。 “啊!”我吓得叫出声来,使劲甩着脚,试图把他的手挣脱掉,可傻子抓的很紧,脸上带着阴测测的冷笑,“不要走……陪我们一起下去!” 啊…… 我手上的符纸已经用完了,根本没办法伤到他,只能用手抱着石桥上的柱子,死死地往前蹭。 但傻子的力气太大了,而且水面上还有越来越多的惨白人脸冒出来。 他们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几十双充满阴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散发出玩出白炽灯泡一样的光芒,一眼就吓得我肝颤。 “啊……滚开,滚!”我吓得尿都出来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一股力气,瞬间就把抓在我脚上的手臂给挣脱开了,爬起来就往石桥后面跑。 身后是影影绰绰的鬼影子,有的飘在天上,有的直接用四肢支撑起身子,像只大蜘蛛一样朝我爬过来,很快就将我围成一个大圈子。 我无路可退,双膝一软,立刻就跪坐在了地上。 傻子从那些孤魂野鬼中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半张脸都被泡成了馒头,肿胀不堪,瞪着两只腐烂的眼睛,眼眶中还有白色的虫子在蠕动, “你跑不掉,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他越说也恶毒,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彻底扭曲了,肿胀的皮肤一寸寸崩裂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路,伸手朝我抓来。 我已经绝望了,同时被这么多鬼围住,根本连逃走的想法都没有,视线中那张青色的手像蛇一样游动,混混扣紧了我的脖子,很快,一股冰凉的气息作用在我的喉咙上,渐渐让我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 我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连眼睛都快要闭上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大喊声却突然响起,紧接着,我头顶上就飘来一拖臭熏熏的东西,不偏不倚,砸在了我和傻子的面前。 随后,还有更多布满酸臭气息的液体淋过来,围着我的鬼魂们纷纷发出惨叫,一下子就逃得没影了,傻子恶狠狠地看我一样,身体像条蛇一样扭动,也渐渐爬回了水沟中去,只剩一双充血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我看! “小王,没事吧?”身后闯出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用手拽着我,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转身望过去,发现救我的人居然是陈刚,脑门“嗡”一声就炸开了。 第五十七章 走投无路 第五十七章走投无路 我想起了上半夜,在李雪家里遭遇的那一幕,心中顿时打起了哆嗦,一把将他搀扶在我身上的手狠狠推开,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陈刚见我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很惊诧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而我则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王,你吓傻了吧,我当然是人!”陈刚摊开手掌,示意自己对我并没有任何攻击性,随后又开口问道,“你小子昨晚上上哪儿,害我一直找你到现在。” 我问道,“什么去了哪?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从李雪那屋里逃出来的?” 陈刚露出比我还要诧异的表情,皱着眉头说道,“那屋子你进了?” 我有点蒙,反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跟我一块进的吗?” “屁!”陈刚赶紧摇头,“我昨天下午在那里睡觉,醒来根本没看到你,还好奇你究竟上哪儿去了,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去那屋了。” 什么? 陈刚的话让我连眼珠子都瞪大了,带我进屋的人不是陈刚,那会是谁?难道我又见鬼了? “行了,别纠结了,能活下去就是好事,走,咱们再回去瞧瞧。”陈刚叹了口气,拉着我的胳膊说道,“我发现一个问题,牛子沟的人好像都不是正常人。” 我心说这还用你告诉我,正常人会特么一个个躺在冰棺里睡觉吗? 但我嘴上却什么话都没说,指着身后石桥,一边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不了,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过了桥就能回镇里了,刚子,你和我一块儿走吧?” 陈刚眯着眼睛看我,“心脏不找了?” 我摇头,“不用了。” 其实还有句话,我憋在心里没说,我的心脏已经找到了,而陈刚就算不用心脏也能活得下去,咱俩已经犯不上再进去冒险了。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人就是李雪,也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顺利逃走,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头实在太厉害了,而且看这样子,似乎也不打算放过我们。 “走吧,我们快点回去!”我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女鬼说的没错,像我这种没本事的人,就在这儿只会是累赘,我希望能尽快回到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看看是否能说动黄大褂出手,如果他也赶来的话,或许能够帮得上忙。 尽管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他,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可现在的我除了向他求救,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陈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我去推他的时候,他才猛一下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看着我说道,“啊……哦,好,那走吧!” 陈刚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我很费解,可在这种环境下,我也没心思再去管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离开这里。 可当我们重新来到水沟边上的时候,紧接着却又出现了让我格外震惊的一幕,那座石桥,它居然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水面,脊梁骨一阵发寒,这座石桥明明一直都在这儿,我来来回回已经走过好几趟了,相信自己绝不可能记错,可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了! 陈刚也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不过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镇定,沉声说道,“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离开,作法改变了石桥的位置。”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陈刚,砸舌道,“真有人能办到这种事?” “理论上可以,不过我也不确定,”陈刚十分困惑地摇了摇头,“我对到家的法术并不擅长,否则也不会去大通物业工作了,只不过,祖先的札记中的确有相关记载,诸葛亮你知道吧,传说中他甚至可以缩土成寸……” 我苦笑着摇摇头,让陈刚别再说下去了,三国演义我一直当故事来听的,要真有缩土成寸的本事,诸葛亮也不至于病死在五丈原了。 我想了一会儿,提议道,“也许只是障眼法也说不定呢,可能桥还在,只不过我们看不到而已!” 好端端的一座石桥,不可能这么轻易被移走的,经过那么多事,我不否认世界上真的有道术存在,但我绝不相信有人能够通过道术把整座桥都移走。 陈刚点头,沉吟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找不到石桥,你就不怕一脚踏空,跌进下面吗?” 我想了想,突然拍着脑门说道,“对了,用尿应该可以!” 陈刚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必须童子尿才能测出来,我反正没有,你有吗?” 呃…… 我犯难了,理论上说,我从没和女人真刀实枪地干过,只不过陪着女鬼滚了几次床单,应该还算童子吧,可我刚尿完,现在根本就挤不出来。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将裤脚撩起来,对陈刚说道,“要不然,我们从河道下面走?” 这里的水沟挺宽,起码有五六米的跨度,而且水沟中黑黝黝的,也不确定究竟有多深,不过现在失去了石桥,要想离开牛子沟也就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陈刚拽了我一下,喝骂道,“你傻啊,水底下那么多鬼,就等着咱俩下去呢,你要是敢下水,我保证永不了一秒钟,就会发现自己的脚上全是手!” 我脊梁骨一炸,嘴皮子狠狠抽动了一下,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刚子,你刚才是用什么办法把傻子他们赶走的,你肯定能对付鬼吧?” “一般的鬼肯定没问题,不过只能在岸上。”陈刚点头说道, “鬼这东西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怨气不同,也是有强有弱的,但鬼一旦要是下到水里,那就不好对付了,我刚才只不过朝你附近泼了几勺粪水而已,鬼也是怕污秽的,太脏了投不了胎。” 陈刚掂了掂手上的大竹筒,苦笑道,“可是粪水只要下了河沟,就会被冲淡,完全没有了,水下这么多鬼,到时候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陈刚的话让我很快就陷入了无助和仿徨,石桥不见了,河沟也淌不下去,难道真要一辈子被困死在这儿。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能不能活下去,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只是我心中特别不甘心,不甘心死在这里! 我想报仇,亲自把幕后黑手干掉! 我沉默了很久,才一拍大腿站起来,转身就走,“算了,凡事都只能靠自己,逃避的确不是问题。” 陈刚拦住我,“你去哪儿?” 我头也每回,“找那个老东西拼命!” 陈刚更诧异了,说道,“难道你已经查出真相了?” “不错,”我停下脚步,回头对陈刚说道,“星光小区并不是问题的根源,根源在牛子沟,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老头设计的,他让女鬼不断去替自己挖人心,好像是为了修炼什么邪术。” “你能确定吗?”陈刚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狂喜,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找那个老头,我有家伙,肯定能事半功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身上的折叠弩,放在手里掂了掂,“就算道术再厉害的人,也是血肉之躯,只要挨上一家伙,肯定不死也残!” 看着陈刚手里的折叠弩,我眼前一亮,陈刚说的没错,会道术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能躲子弹不成?只要被弩箭射中,一样会被扎个透心凉,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可我望着牛子沟外飘起来的大雾,心中又变得忐忑起来,“可是,这么大的雾,咱们对道路不熟,能不能回牛子沟还是个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陈刚很神秘地笑了笑,他从身后的林子里刨出来一截红线,笑着对我说道,“大雾封山,你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吗?就靠这些红线!” “只要牵着红线走,咱们就能始终保持走直线,永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进去!” 陈刚说得信心满满,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智商,这么紧要的关头,他还能想出这种办法,的确比我聪明得多。 决定好回村去跟那老头拼命之后,我们一刻也没有停留,由陈刚牵着红线打头阵,我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身后。 走进林子,视线变得越来越朦胧,大雾飘卷,将整个山坳子都覆盖了进去,能见度几乎连五米都不到,我和陈刚几乎前脸贴着后背,走着走着,耳边突然响起了很多“沙沙”声。 我的心脏一下子就悬起来了,而陈刚却放丝毫没听见一样,仍旧低着头,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我小心靠近他,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身体,压低声音说道,“刚子,你发现附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啊?”陈刚回头,诧异地望着我说道,“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怎么没发现?” 我急了,指着丛林中的一个方向,那里的草堆正发出“簌簌”的响声,“好像有东西!” “这样,你拿着折叠弩等着,我过去看看!”陈刚将折叠弩小心交道我手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了林子。 雾气太浓了,他往前走了两三米,身体马上就被白雾所遮掩,也就不到十秒钟的功夫,我耳边立马听到了来自陈刚的一声尖叫。 啊! 第五十八章 跑不掉 第五十八章跑不掉 陈刚这一声叫,把我脸都吓紫了,我感觉快步朝着喊叫声发出来的地点跑过去,半分钟之后,来到了出事的地方,可留给我的,居然只剩一只黑色的牛皮靴子! 大雾封山,四周什么都瞧不见,我望着唯一留在地上、能够证明陈刚身份的那只靴子,心一下子揪得很紧。 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上为陈刚难受了,满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害怕,深深地恐惧折磨着我的内心,让我连继续走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一个人,居然就这么一下子不见了,会是什么东西拖走了陈刚,为什么连尸体都没有? 我不敢再下去,脊梁骨上一阵冰冷,背靠着一棵大树,十分紧张地坐下来,不时神经质地看着四周,生怕会有什么东西从浓雾中迸出来,将我也拖进可怕的地方。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来临的未知,早在决定陪着陈刚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可陈刚这种诡异的失踪方式,还是让我满心恐惧。 我会不会是下一个?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理,我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折叠弩,陈刚这次准备的弩箭不少,那种刻着符文的弩箭一共有超过二十支,可惜他把弩箭交给了我,反倒害自己身亡。 我紧了紧喉咙,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恐惧,李雪说不定还留在牛子沟,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也许正等着我回去救她,现在这种情况,身为一个男人,我绝不能认怂。 几分钟后,我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这次缺少陈刚随行,我行走得格外小心,每往前走上几步,都会偷偷摸摸地往四周观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折叠弩,弩箭早已经上膛,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弩箭射出去。 就这样一步一挪,等我重新返回牛子沟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放亮了,尽管没有太阳,可天色一亮,雾色中的能见度就变得高了起来,就算不借助手电筒,我也能走了。 前行了不一会儿,我正打算继续走下去,可前面的浓雾之中,居然又传出了那种敲敲打打的声音,还伴随着吹唢呐的声响,当视线稍微拉近一点后,我看到了牛子沟的村民,居然抬着一口大棺材在往后山上走。 瞧见这一幕,我感觉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将脑袋轻轻伸出草丛外,默默关注着眼前的一切。 这帮村民抬着棺材打我眼前经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麻木和空洞,就像一具具牵线木偶,明明超过二十几个人的送葬队伍,可这么长的队伍从我眼前走过,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太不正常了,要说这帮家伙是人,我特么打死都不信。 我紧紧攥着折叠弩,屏住呼吸,十分紧张地躲藏在草丛中,这帮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个目不斜视,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棺材里躺着的,会是谁呢? 知道他们全都再次消失在了浓雾中,我才松了口气,还没想好要不要偷偷跟上去,就感觉后背好像多了一个人,几乎就趴在我背上,对着我的耳边吹气。 我浑身寒毛一炸,暗叫了一声“不好”,可当我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身后就是一块大石头,没有发现谁蹲在那里。 真是奇怪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很疑惑地站起来,咬牙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跟在这帮村民身后,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李雪说过,牛子沟的人全是活死人,只要不离开这里,就可以无限制地存活下去,按理说,这帮人是不会有生老病死的,那么被埋在棺材的家伙,又会是谁呢?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该不会是躺在棺材里的,就是之前的陈刚吧?又或者……是李雪? 我到这里,我内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无论如何我也得上去看看,如果这些村民噶拦着我,我就跟他们拼了! 我壮了壮胆子,蹑手蹑脚地跟随在这些村民之后,五六分钟后,发现他们抬着棺材走向了后山的一块荒地,二十多个村民将棺材围了以来,很多人拿着铁锹,已经在开始挖坑了。 我耐着性子等,村民们把坑挖得差不多,并开始下铲子埋土,因为人多,所以他们很快就干完了,稀稀拉拉地往村口方向走。 直至所有村民离开,我才赶紧站起来,捡起一把废弃的铁锹,沿着被掩埋好的泥土开始往下挖掘。 十几分钟后,铲子碰到了某种硬硬的东西,无法再继续深入了,我赶紧抛掉铁锹,跳到深坑下面,用手将棺材盖上的泥土弄干净。 棺材被封死了,用手推不开,我想了一会儿,把铁锹拿在手里,费劲地去撬开棺材板。 伴随着棺材板“咯吱咯吱”的撬动声,我总算把棺材撬开了一条缝,可紧接着出现的画面,却让我不寒而栗! 缝隙中伸出了一只绿色的爪子,将棺材板“吱呀”一声撬开,后背上长满了紫褐色的尸斑,指甲一根根变长,仿佛筷子一样,猛地抓向我的手腕。 我“啊呀”叫唤了一声,往旁边靠了靠,瞪大眼一瞧,发现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居然是傻子的! 当我撬开棺材的时候,傻子的眼睛也瞪大了,望着我,发出阴沉沉的冷笑声,“咯咯……你终于来了,来了……” 啊! 我吓得猛一哆嗦,失手把铁锹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坑外爬,可傻子居然从棺材中直立起来,将四肢趴在棺材板的木框上,身体扭曲得好似一条毒蛇,恶狠狠地对着我,发出冷幽幽的笑声,“不要走……咯咯……” 他脖子上的肌肉发出僵硬的“咔咔”声,猛一下从棺材中弹起来,将双手搭在我后背上,拼命往棺材中移动。 我紧咬着牙,用脚后跟蹬着木板,避免被傻子一下扯进棺材里。 傻子没能拽得动我,脖子上的肌肉又发出了那种“咔咔”的声音,居然将脖子扭到一个十分夸张弧度,张嘴就想咬我。 我吓出一身的冷汗,使劲偏头,躲开了他的撕咬,可傻子就用两只手抱着我,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不止如此,他口中还喷着那种黑乎乎的气团,腐臭难闻,我稍微吸进去一点,脑门立刻就开始发晕了。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否则我肯对会被傻子拖进棺材的,他是鬼我是人,进了棺材我肯定出不来。 所有的恐惧都在此刻化作了怒火,这些天我已经受够了,当面临生死存亡的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暴怒! 凭什么你们都可以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大喊了一声,拼尽全力把地上的铁铲抓起来,回身就是一铲,狠狠削在傻子的脑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用上了浑身的力气,连胳膊上的青筋都快鼓起来了,这一削,顿时就在傻子的脑门上砸出一个大窟窿,黑色的鲜血沿着他的额头上往下流。 如果是个人,现在就算不死也够呛,可傻子明明连脖子也被我砸歪了,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反而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呵呵……你跑不掉,快跟我一起下去吧!” “你特么给我撒手!”我发出愤怒的暴吼,将铁锹挥舞着,狠狠跺在他脑门上,巨大的压力爆发出来,直接让傻子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当感觉盘在我身上的胳膊稍微放松点之后,马上跳起来,用铲子一下下地跺在他身上。 开了刃的铁锹十分锋利,我在愤怒的驱使下,几乎将傻子的身体都砍碎了,起码用力地挥舞了好几分钟,直到浑身的力气都差不多快要用尽,这才喘着粗气爬上了洞坑,找了块石头靠着坐下休息。 我以为结束了,傻子都被我剁成了尸块,这下应该消停了吧,可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就看到一直青色的手,居然自己从坟坑中爬了出来,无根手指头在地上飞快地爬着,朝我快速游移过来。 妈的! 我脑门“嗡”地一声响,这才反应过来傻子是鬼啊,用对复活人的方式怎么可能灭得掉他? 我丢了铁锹就跑,用最快的速度跑下山坡,跑着跑着,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不见了,我又一次站在了村口的位置上。 我往后看了看,发现傻子并没有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偷偷摸摸地进村,可没等我走出几步远,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村口那棵大树上,不知道挂着什么,树叶子居然在“簌簌”地晃动。 还没等我走进,一阵风吹过,将晃动的树叶掀开,我顿时就看到了令我无比震惊的一幕。 大叔的树杈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脸色都充满了扭曲和青狞,犹如秋天丰收之后,挂在树枝上的沉甸甸的果实,伴随着树枝摇晃的屏幕,发出“咯吱咯吱”地晃动着。 第五十九章 我们都是死人 第五十九章我们都是死人 看到这一幕,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炸起来了,下意识就打算逃跑,可刚一转身,没等我迈开脚,眼角的余光处却瞥见了一道干瘦的影子,正扛着一截锄头,缓缓地走向了那颗大树。 我顿住脚步,心中却充满了好奇,那人究竟是谁? 由于雾色太过浓郁,使我无法一眼就认清来人的长相,不过凭背影判断,应该是个妇女,她扛着锄头,渐渐走向了那颗大树,并且低下头,仿佛在大树根部用锄头刨着什么。 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再继续待下去,可我偏偏就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想着横竖都是个死字,倒不如上去看看! 我壮了壮胆,缓缓走向那道背影,一开始的时候,她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刨着泥土,可很快,那女人就丢下了手里的半截锄头,像捧着宝贝一样从泥土中挖出一团东西,并且放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我强忍着恶心,手里死死抓着那把折叠弩,小心靠近,视线一点点被拉近,我刻意绕了一个弯子,走到那人面前。 她把头埋得很低,专心致志地啃着手上的黑乎乎的肉块,上面的黑色血迹溅了她一脸,还没等我说话,她就突然抬头,瞪着一双不剩多少眼仁的瞳孔看着我,脸上涂满了发黑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小王……咯咯,你来了?” 我吓得魂都快飞起来了,可我却没跑,因为当着我的面啃“肉”的人,居然是蔡阿姨,也就是李雪的母亲。 我虽然很害怕,可一想起对方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靠近她,强忍着恶心,蹲下来闻到,“阿姨,您吃的这是什么,这么脏,别吃了……” 我分不清她到底是人是鬼,或许蔡阿姨现在也和牛子沟的村民们一样,是个没有生命特征的活死人,不过她昨天还能骑着自行车走出村子,也有可能还有救。 “呵呵……这是我的心脏啊,我得吃下,吃下去才能活。”蔡阿姨傻傻地看着我,发出痴痴呆呆的笑声,我和她浑浊的眼珠子对视了一眼,摇摇头,确信她应该已经疯了。 只要不是疯子,谁会挖埋在地上的人肉出来啃?而且蔡阿姨吃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管那些爬在心脏上的蛆虫,光是这种场面,看看都让我觉得恶心,要不是蔡阿姨是李雪的生母的话,我甚至都不敢靠近她。 蔡阿姨低下头,她啃着啃着,啃完了手上心脏,居然还不停嘴,反倒将自己的手指头也塞进了口中,两排牙齿使劲一咬,顿时就是有红色的血液建设出来。 她的五根手指头都被自己咬碎了,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清脆声音,仿佛是在嚼着脆骨,看得我小腿肚子直打哆嗦,差一点就坐倒在了地上。 我很想阻止她,可手刚伸出去一半,就停顿了下来。 蔡阿姨现在这种状态,我根本分不清她究竟是人还是鬼,万一她啃上瘾了,把我的手也吃掉该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死亡,死亡对我来说,甚至可以算作是一种解脱,可我不想被人剁成一块一块的,塞进肚子里。 蔡阿姨很快就把自己的五根手头啃完了,随后,她居然阴笑着抬起头,两颗阴沉的眼珠子透过头发的缝隙看着我,发出诡异的冷笑声,将那只被啃得只剩一把的手递到我面前,“咯咯……小王,你要不要吃啊!”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的断手,五指上分别带着撕裂的伤痕,断裂处的伤口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是被牙齿硬生生咬断的,甚至还残留着不规则的齿痕。 我胃中突然开始疯狂地翻滚起来,没忍住那股恶心劲,蹲在地上疯狂的呕吐。 可在我已经连续两天没听过东西,胃里早就不剩什么了,这一通干呕,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最终也只喷出了几口胃酸,感觉肚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更难受了。 我强忍着头皮发麻的冲动,对蔡阿姨说道,“阿姨,我不吃……我啥都不吃。” “哦!”蔡阿姨一脸木讷地缩回了手,站起来,迈动着僵硬的步子,开始往牛子沟走进去。 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跟随在她身后,与蔡阿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我实在撑不住了,尝试着对她说道,“阿姨……你现在是鬼还是人?” 问出这个问题,我心里很害怕,老家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传说,有些人明明已经死了,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还依照往常的生活方式活着,直到肉都腐烂了也发现不了。 可如果这个时候,睡上去提醒他自己已经死掉了,只要能拿出让死人信服的理由,尸体拿上就会倒下去。 我害怕蔡阿姨也会马上倒在地上,那样的话,整个牛子沟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 蔡阿姨不急不缓地在前面走着,声音低沉,“小王,进了牛子沟,谁也别想活着出去,我和你一样,都是死人啊!” 什么,我也是死人? 我悚然一惊,摸着跳动不休的胸膛,很肯定自己还活着,顿时苦笑着说道,“阿姨,您别吓了我,我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你那么肯定自己还活着?”蔡阿姨回头,沾满鲜血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青狞的冷笑,“那你看看脚下,自己还有影子吗?” 啊?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就想把脑袋低下去,可头刚低到一半,我就强行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反而将脖子又抬高了一点,克制自己不去看脚下。 鬼骗活人的时候,活人一定不能按照鬼魂的套路走,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绕进去,被鬼玩得半死,这些禁忌都是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在我小时候告诉过我的,我一直都记得很牢。 不管我有没有影子,总之我现在还能够感受到心脏和脉搏的跳动,而且我有呼吸,这几点,是我自己明显能够感受得到的,所以我绝对是个活人! 反倒是蔡阿姨,她现在疯疯癫癫的,非但去土里挖心脏,连自己的手都能啃,这说明她肯定不在正常状态,说不定就是鬼!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问道,“蔡阿姨,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回牛子沟?” “啊?”蔡阿姨似乎被我的问题难住了,她偏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喃喃低语道,“对啊……我明明逃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呢,呵呵……我回来做什么,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蔡阿姨突然又蹦又跳,大声说,“我要给我的女儿送饭,我女儿还活着……她还活着!” 听到这话,我立马壮着胆子问道,“你女儿是谁,是不是李雪!” “李雪……李雪……呜呜、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只顾着自己逃命,都忘了把你从那个恶魔手中救出来,我对不起你……” 蔡阿姨咿咿呀呀地哭着,露出疯癫的样子,让我心中十分烦躁,我什么都顾不得了,上前狠狠拽了她一把,大喊道,“李雪在哪儿,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儿,带我去见她!” 从我第二次来到牛子沟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此刻的我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担心的就是李雪的安危。 我这么问,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不认为疯癫的蔡阿姨会真的告诉我李雪的下落,可谁想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蔡阿姨居然抬头看着我,头发飞扬,露出爬满青斑的脸,阴测测地对我吼道, “你是不是也和其他臭男人一样,是看中了我女儿的身子,只想玩弄她!” 蔡阿姨突然露出一脸的狰狞相貌,吓得脖子往后一缩,不过我还是强忍着恐惧,对她摇头讲道,“不……我爱你女儿,我想娶她!” “你想娶哪个?” 我,…… 在这么诡异的时候,谈这种话题似乎很不合适,尤其我丈母娘有可能还是个鬼,甚至一点都不清醒,我只好苦着脸说道,“阿姨,能不能先带我我去找李雪,我想先把她救出去?” “对……我要救我女儿,救我女儿!”蔡阿姨然跟疯了一样,转身就往牛子沟深处跑去。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她走,一耽误,蔡阿姨已经闯进浓雾深处去了,眼看着就又要从我眼前消失,只好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 这次我什么都不管了,哪怕前面是地狱,我也一定要闯闯,如果李雪真有危险的话,大不了用我这条命去换她! 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好,我还算是男人吗?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立马就跟在蔡阿姨身后狂奔不止,穿过一层层的浓雾覆盖区域,最终,我在一座农家小院的门口顿住了脚步。 蔡阿姨已经不见了,只剩我一个人对着孤零零的院墙大门,眯紧了两只眼睛。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个小院了,小院房间是紧闭的,就像个棺材盒一样,渗出冷幽幽的寒气。 第六十章 要走一起走 第六十章要走一起走 事到如今,害怕已经起不了作用了,我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拎着折叠弩,将虚掩的大门缓缓推开。 大门刚打开,顿时便涌出来一股白气,像是撬开了冰棺一样,冷嗖嗖的,那些白气中带着快要结成冰粒子的寒意,让人直打哆嗦。 屋子里没有窗户,只剩墙壁上有些破烂的裂纹,偶尔有一点光投射进来,勉强能够让我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堂屋中一片狼藉,好多桌椅板凳都已经被推倒了,屋子不大,我的视线在其中不断地游移,耳边很快就听到了些许动静,像是从右边那间屋子里传来的。 上一次进屋的时候,我在左边的屋子里发现了通往地窖的路,这次传来动静的却是右边的屋,这间屋子我没见过。 我咬了咬牙,驱散掉心中的恐惧,缓步走到那里,轻轻推开了右边屋子的那扇房门。 门板“吱呀”一声,很快打开了,可随后出现的一幕却把我吓得不轻。 这间屋子几乎是空的,没有任何家具之类的物件,仅有两根老式的木凳,中间驾着一副棺材,棺材前面还点着香。 李雪家的老屋中怎么可能摆着一具棺材! 我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这棺材里睡着的,该不会是那个老头吧? 我下意识就像掉头逃跑,可刚把身体转过去,我的步子就停下来了,同时心里出现一个声音,“王青云,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怂?” 我这次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赶来救人的,别说一具棺材,就算那老头真的那把刀守在这里,我也绝不能后退。 我咬咬牙,强行说服自己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口棺材,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到两米的距离,我却整整磨蹭了一分多钟,靠近棺材,我轻轻腾出一只手,尝试着将上面的棺材盖推动,没想到手指刚搭在上面,棺材居然“吱呀”一声,自己摇晃了起来。 卧槽! 我吓得心口一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砰砰砰…… 棺材的内部,传来很轻的敲打声,这动静听起来,好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敲木板一样。 会是谁呢? 怀着无数的疑问,我将折叠弩塞进棺材盖上的缝隙,尝试着使劲去撬开它。 棺材好像被钉死了,我努力撬动了很久,都没什么作用,视线在房间中胡乱打量,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墙角的一根撬棍上。 我快走上去,抓着撬棍重新走到了棺材旁,将整个撬棍都塞进棺材盖的缝隙,使劲撬动着。 两分钟后,被钉死的棺材盖发出“吱呀”声,在我的努力之下,总算咧开了一条缝,而紧接着,通过缝隙,我看到了一张十分虚弱的脸,正眨着眼睛,无力地望着我。 是李雪……果然是她! 看到李雪在这里受苦,我的心脏顿时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 她虽然骗过我,可到最后关头,却还是冒死救了我,反倒是我,之前居然抛下她自己逃跑,这让我心中充满了悔恨。 “李雪,你别着急,我会救你出来的,肯定能!”我重新握住了撬棍,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下子就把整个棺材盖掀开了。 李雪很身上被绑着很多红色的线,那些线上还残留着一丝丝殷红的血迹,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我将手伸到棺材里面,将虚弱不堪的李雪搀扶起来,一根根去扯断这些红线。 这些红线十分坚韧,我尝试了几下,居然没能将它们扯断,而且这些红线密密麻麻地绑在李雪身上,居然仿佛有生命一般,甚至像血管一样微微蠕动。 红线的一头连接着李雪的胸口,我虽然看不懂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凭直觉,我认为李雪之所以会突然变得这么虚弱,肯定和这些红线有关。 说不准,就是这些红线在吸收李雪的生命力! 我想了一会儿,将裤兜里的打火机摸出来,点燃之后,凑近那些红线。 很快,令我无比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一根根的红线仿佛有生命一样,在触碰到火焰之后,居然开始疯狂地移动起来,并且开始往棺材下面回缩。 刚开始,它们还将李雪捆缚得紧紧的,可几秒钟后,所有的红线都自动褪去,直接缩进棺材的底部中,只剩下李雪小腿上还有一部分。 这个时候,李雪突然也清醒了,她迷茫的眼神中渐渐有了几分神采,眨了眨眼睛,十分虚弱地看着我,“青云,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快跑……” 她话只说了一半,就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我赶紧将她轻轻搂住,小声说道,“李雪,我来救你了,你不要怕,跟我走……” “傻男人……”李雪有气无力地推了我一下,喘息着说道,“不行,你快走,带着我你肯定出不去!” “不行!”我使劲摇摇头,将打火机移动到她腿上,将绑在她脚上的最后几根红线也烧掉,还没来得及把头抬起来,李雪就在我耳边传来了一道惊呼,“青云你快跑!” 啊? 我没怎么反应过来,可李雪已经用手狠狠推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后背顿时撞上了墙壁,随后,一团红色的身影莫名出现在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猩红的十指张开,还保持着要挖穿我胸口的动作。 这是……李玉? 咯咯…… 女鬼的口中发出冷幽幽的笑声,她十分机械性的转动脖子,瞪着两只充血的瞳孔,死死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 我十分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女鬼之前不是站在李雪这边的吗,还亲自送我出村,为什么现在居然要害我。 “青云,我姐姐已经彻底被控制了,她现在只知道杀你,你别愣着了,快走啊!” 李雪的话音刚落,我眼前就飘出一道红影,女鬼的长指甲距离我的胸口不到两公分,看她动手的架势,明摆着就死打算要我的命!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只能使劲挥动折叠弩,折叠弩上压着弩箭,我使劲一会,弩箭居然自己跳出来,在女鬼胳膊上划出一道伤痕。 紧接着,女鬼马上就惨叫了一声,我发现她胳膊上居然冒出了一股白烟,而女鬼也不敢随意靠近我,而是变成了一件带血的大红绸子,飘到了房顶的天花板上。 女鬼整个身体都不见了,可那件大红绸子上,却印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十分冷漠地盯着我,我耳边甚至传来了磨牙声。 “青云,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还不跑?”李雪将身体有气无力地趴在棺材板上,催促我快点离开。 没有打火机,那些红线又爬出来了,一层层缠绕在她身上,似乎打算重新把李雪拖回到棺材中去,李雪努力支撑着身体,对我发出痛苦的催促声, “傻瓜,你快点走啊,我帮不了你了!” 看见李雪这么痛苦,我的心中反而变得镇静下来,咬着牙,缓缓沿着墙根站起来,怒视着飘在天上的那团红影子。 现在的情况十分明显,没有我的帮助,光凭李雪自己,肯定没有办法从棺材中爬出来,而我如果想要帮她,就必须先把挡在我面前的女鬼解决掉。 女鬼现在已经被那个老头控制住了,除了解决掉她之外,我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 想到这里,我赶紧朝李雪那边扑去,不出我的意料,我只要一靠近棺材,那件大红绸马上就从房梁上飘下来,那张印在衣服上鬼脸居然把嘴巴长得比我脑袋还要大,试图将我吞掉! “你滚!”我早就有准备,将折叠弩顶在胸口,用力扣动扳机。 弩箭形成了一道黑光,瞬间就击中了目标,而我连看都不看,就立刻将打火机塞到了李雪手中,“你自己用打火机试试,我帮你拦住她!” 我端着折叠弩,压上一支新的弩箭,那件大红绸在屋子里乱飘,一会换一个地方,但她害怕我手上的弩箭,暂时根本不敢靠近我。 李雪一边烧掉缠在自己身上的红线,一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道,“青云,你为什么要回来帮我,我骗过你,你不恨我吗?” 我背对着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折叠弩上,瞄准女鬼,口中十分平静地说道,“我不恨你,要走我们一块走,我绝不会抛下你独自一个人逃生的!” “傻子!”李雪轻轻骂了我一句,突然将脑袋靠过来,贴在我的后背上,“那我们快走吧,红线已经被烧掉了!” “好!”我不由分说,将手中的折叠弩发射出去,趁女鬼躲开弩箭的时候,背着李雪往屋子外狂冲。 女鬼就在我们身后,可她之前被伤到了,现在的能力大不如前,对我的折叠弩十分畏惧,并不敢靠近我们。 我背着李雪,一口气跑到村口,刚要出村,眼前就多了一道黑影,正背负着双手,冷冷地望着我们。 在他脚下,还躺着一具尸体,正是李雪的生母,刚才带我进村的蔡阿姨。 是那个老头! 第六十一章 救兵 第六十一章救兵 老头微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我,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再回来!” 我将背上的李雪轻轻放下,抓着折叠弩,将腰杆挺直,“我不怕你,你这个魔鬼,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肯放过!快滚,不然我杀了你!” 说话的同时,我已经用弩箭瞄准了他,我和他的距离只有十几米不到,这个距离,我肯定能射中他! “杀我?”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点头道,“年轻人真自信,你觉得你能杀我吗?”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可给我的感觉,却根本捉摸不定。 直觉告诉我继续跟他废话下去,对我肯定没有好处,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压动了扳机,朝他身上射出了一直弩箭。 李雪发现了我的动作,赶紧喊了一句,“青云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弩箭在机栝的撞击下,形成一股流线型的光束,飞快地射中了老头,然而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却是我无论如何也没能想象到的。 我的弩箭居然直接穿过了那个老头,他就像个影子一样,仍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 我懵了,而这时候,李雪却突然从后背扑过来,直接将我推倒在了地上,我俩抱着滚倒在地,耳边却传来“砰”的一声响。 等我一身狼狈地爬起来,再次看向身后的时候,发现在我先前站立过的地方,居然出现了另外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同样将手背负着,阴沉着脸色,冷冷地注视着我。 怎么会,难道双胞胎也有遗传?李雪和她姐姐是双胞胎,这老家伙也是? “傻瓜,这是道术,你看到的影子都是假的,是幻觉!”李雪看懂了我的想法,轻轻推了我一把,然后站起来,“你到我后面去,我帮你把法破了。” “呵呵,我的好孙女,你觉得自己能破我的法?”其中一个老头冷笑着冲过来,他手里拿着那把锈金剑,一剑刺向了李雪的胸口,大喊道,“既然你向着外人,那就去死吧!” 令我十分意外的是,李雪口中说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可当老头一剑刺向她的时候,她的脸色中却充满了害怕,一声尖叫,赶紧往后跳开了一段距离。 老头的长剑没能刺进她胸口,但是剑锋一偏,却在她肩膀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我也抓紧了几乎,将手中的弩箭对着老头就是一通疾射。 陈刚给我的折叠弩既可以单发,也可以同时射出三支弩箭,可当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够成功的时候,那三只弩箭破空,仍旧从老头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这…… 我彻底懵了,而李雪则反倒用手抓了我一把,将我往身后一带,踉跄后退。 几乎就在我后退的同时,老头的长剑也刺到了我之前站立的地方,要不是李雪反应得快,估计我现在已经被死了。 我很困惑,李雪只好喘着气对我说,“两个影子有一个是真的,但是他可以随意改变位置,你的弩箭落不到他身上,他的剑却能砍中你!” 什么? 那不等于光挨打不能还手? 李雪的话让我很震惊,没想到道术这玩意居然这么神奇! “哈哈,不愧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一眼就看穿我了,可你能怎么办,你有本事破解得了吗?” 对方口中发出阴冷的笑,他把十指飞速交叠起来,然后结出一个个很古怪的姿势,我刚觉得不对劲,后背就感觉莫名阴寒,猛一转身,女鬼那张淡漠的脸就出现在我眼前了。 “青云,你小心!”李雪惊呼了一声,她的状态本来就很虚弱,想帮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鬼伸长的血红色指甲,掏向了我的胸口。 我已经遇见到了死亡,女鬼的身体冷冰冰的,带给我一种刺痛感,指甲狠狠靠近我的皮肤,接触到肉里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可随后,我胸前那种莫名滚烫的燥热感又开始出现了,黄大褂画在我胸口的九宫八卦图,居然一下子发出了光,一根根符文跳跃起来,像是织成了一张大网般,直接将女鬼狠狠都束缚在了里面。 这是…… 我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那团光很快就缩成了一个小点,等到光斑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女鬼已经不再攻击我了,反而把仇恨的目光转向了老头。 女鬼身上还是一样的冷,可对我已经没有了敌意,她重新飘起来,落到了李雪身边。 老头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眯着眼睛,目光死死定格在我胸前的九宫八卦图上,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想到你身边还有高人,连我的驱鬼咒都被他破了!” 我低头,看着胸口上的符咒,那玩意自从刚发完一次光之后,就彻底黯淡了,连画在上面的纹路也变成了红色的墨色,沿着我的皮肤往下流,符文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掉。 我再次抬起头,发现他仍旧将双手掐在一起,开始结出一个又一个手印,紧接着,周围居然起风了,狂风吹得我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就是真正的道士,作法时候的场面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刚刚挣脱束缚的女鬼居然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十分痛苦地哀嚎起来,我注意到她额头上居然爬满了很多青色的纹路,青筋像小树杈一样一根根鼓起来,耳边很快又响起了这个老头恶毒的笑声, “你以为我就没有准备吗?养鬼为祸,一个弄不好就反噬自身,你已经背叛了我两次,绝不会再给你下一次背叛我的机会!” 老头手印不断地变化,而女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痛苦,很快,她的脑袋就像吹气球一样胀大,扭曲变形,渐渐有了炸裂开的趋势。 “姐姐!”李雪脸色一变,她飞快地将中指咬破,用手指压在女鬼的额头上,口中飞快地诵念着什么。 我听不懂李雪的咒语,不过伴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女鬼逐渐膨胀起来的头颅,似乎得到了一些控制,开始慢慢消减下来。 可动用这种咒术,李雪肯定很吃力,我看见她脸上挂满了豆子大的汗水,本来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白了,鼻子中居然开始流出鲜血。 那个老头也在念咒掐诀,不过他的表情明显比李雪轻松了很多,用阴毒的目光看着我们,嘴角边扬起了一抹嘲笑的弧度,“凭你这点道行也想跟我斗法?忘了是谁叫你念咒的吗?” 话音落地,老头的手印变化得更快了,我看见李雪的肩膀一抖,马上露出了更加痛苦的表情。 “李雪……放、放开我……”女鬼恢复了一些清醒,她回头看了看李雪,突然伸手,狠狠推在李雪身上,最后变成一团红影子,飞快朝那个老头扑去。 老头和李雪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显然没有料到女鬼居然会向自己扑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女鬼的身体就像高压的气球,突然一下子炸开,形成了一股十分狂暴的飓风,全都作用在他身上。 就连我和李雪,也在这股狂风的影响下直接被掀翻在地。 等我跟李雪互相搀扶着,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老头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皱纹,整张脸就跟挂了一层树皮似的,变得格外苍老。 看来女鬼舍弃生命,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你……你这个魔鬼,我姐姐帮你做过这么多事,可最后,你却连她都不肯放过!” 李雪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悲愤,她恶狠狠地看着老头,发出了仇恨的呐喊声,“我要你死!” “叛徒就该死!”老头从地上蹿起来,居然跃起了将近两米的高度,他手上抓出一把长钉子,朝着李雪和我的方向使劲一抛。 紧接着,那些钉子就好似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雨点,疯狂地射向了我和李雪。 “小心!”我发现情况不对,一个虎扑跳上去,将李雪直接压在了身下,试图用后背将这些长钉挡住。 “傻瓜,快让开!”李雪花容失色,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急忙想要将我推开,可时间已经不够了。 我默默看着李雪,仿佛想融化在她的眼眸当中,壮着胆子吼出了一句,“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就已经把眼睛闭上,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可谁知我等了好久,那些透骨长钉都没有扎在我身上,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和李雪的心跳。 什么情况? 这一次,连李雪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错愕,我俩同时回头,看尽了一块黑色的布,就这么轻轻飘在天上,那些长钉几乎将黑布撕成了碎片,却没有任何一根长钉落在我们身上。 而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则出现了一道穿着黄大褂的身影,手上拎着一个大铜铃,正咧着嘴,朝我呵呵冷笑,“你小子真是不错,这个点还想着英雄救美,我是不是坏你好事了?” 第六十二章 骗局 第六十二章骗局 黄大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望着那道身影,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希望,大喊道,“大叔,帮帮我!” “你急什么?”黄大褂冷着脸,轻轻瞥了我一眼,随后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小老头,咧嘴又笑开了,“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疯子,为了追求长生,情愿把自己练成尸妖的。” “你就是这小子找来的帮手?”老头目光一沉,用很冷厉的声音说道,“这位道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你的闲事,我的确懒得管,不过我和这小子还算有几分渊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手上。”黄大褂把袖子一撸,露出了一把用铜钱绑成的短剑,轻飘飘地握在手上,扬声说道, “更何况你倒行逆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居然同时害死这么多人,我身为天师道的传人,若是对此袖手旁观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去祭拜先祖呢?” “龙虎山天师道?你们那边的人都这么爱管闲事吗?”老头眯紧了双眼,狞笑道,“曾经也有个和你一样爱管闲事的家伙,现在他的尸骨都化成了灰了,你也想做下一个?” “那是我师叔,”黄大褂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追查他的死因,没想到死后被剥了人皮,居然摆在星光小区的值班室里,要不是这小子,我也找不到他的尸骸。” 老头往前跨出了一步,“你师叔很有本事,你呢?” “我当然比不过他,”黄大褂摇摇头,冷笑着说道,“可今天的事居然被我碰上了,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倒行逆施,也该有个头了。” “废话!”老头狞笑了一声,将那把锈金的长剑举了起来,很快,我就感觉他身后居然起风了,犹如站在风眼里一样,“你斗得过我再说!” 黄大褂抓紧了手中的铜钱剑,居然蹲下来,在脚边画起了弯弯曲曲的符咒。 我知道,他们这是打算斗法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黄大褂和那头老头,想知道真正的道家人是怎么斗法的。 可没等双方动手,那个老头的身体竟突然猛地晃了一晃,口中喷出了一股血箭。 这么快就完了? 我大吃一惊,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就听见老头口中很悲愤地大喊了一声,他指着黄大褂大喊道,“你真卑鄙!” 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 黄大褂同样一脸懵逼,抬起头来,十分诧异地望着老头,可他的眼界比我高多了,只看了一眼,眼中很快就浮现出了坏笑, “看来想对付你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自作孽不可活!” “你……你……”老头哆嗦着手指头,眼神中爆发出无比的恶毒,突然惨叫了一声,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大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十分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扶着李雪站起来,对黄大褂说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怎么这老头无声无息就挂了?” 黄大褂这时候已经走到老头的尸体跟前了,用手将尸体翻转过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真把老子当神仙啊?我都没动手,是别人干的。” 我更诧异了,继续问道,“谁干的,我怎么看不到人影?” “问问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吧,她应该知道。”黄大褂用手扯开老头的衣服,随手摸出一把小匕首,在老头的尸体上比划着。 我又把目光转向了身后,见李雪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她对我讲道,“地窖……这个魔鬼的心脏在地窖那里,他突然死去,肯定是心脏被人偷走了!” 谁会去偷这个老头的心脏? 我脑子里闪烁了两下,顿时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陈刚! 这小子很有可能并没有死,他应该是故意造成失踪的假象,好让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其实却是为了利用我把这个恐怖的老头引出来,他好去独自偷老头的心脏! 想到这种可能,我四肢顿时一阵冰凉。 黄大褂蹲在老头的尸体旁边,用匕首割开了尸体肚子上的皮肤,从里面掏出了一颗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是绿色的,上面还散发着一层薄薄的光,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来。 他手上捧着这颗“珠子”,缓步来到我身边,“先离开这里吧,不管陈刚骗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反正这老头一死,你的麻烦也该结束了。” 我看着他手上的珠子,问道,“这玩意是什么?” “哦,这是他的尸丹。”黄大褂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老头,冷笑着说道, “凡是成了大气候的尸体,都会有这玩意,对于修行的人来说是大补之物,这老头为了追求永生,非但用邪法害死过不少人,还把自己也炼成了尸妖,没想到功亏一溃,最后反倒便宜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那行,我们走……” 我正准备带着李雪往村口外走出去,可话刚说到一半,内心深处却莫名其妙地涌上了一股很阴邪的冲动,一下子就占据了我的内心。 几乎在片刻间,我的意识就被那股冲动彻底覆盖住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居然反手夺过黄大褂手上的匕首,朝他肚子上狠狠捅了过去。 意外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黄大褂的本事虽然很高,可他根本想想不到,我居然会突然向他下手,因此连躲闪都来不及。 锋利的刀尖捅进了黄大褂的肚子,他惨叫一声,狠狠把我推到地上,用双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十分震惊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比他还要震惊,望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黄大褂帮过我这么多次的忙,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早就已经被害死了,我内心深处,一直把黄大褂当做自己的恩人,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冲动,非要他肚子上捅一刀。 当心中那股邪火消退的时候,留给我的只剩后悔,我赶紧跑向黄大褂,望着他肚子上不停流血的伤口,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刚才并不是……”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雪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后背的衣服撕碎,从内衣的夹层中找出了一张还未燃尽的黄纸,丢弃在了脚边, “青云,你被人算计了,刚才之所以会突然对这位大叔动手,是因为被下了咒!” 什么? 我赶紧低下头,将脚边的那张黄纸捡起来,上面用红笔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格外触目惊心。 我想起来了,这两天我一直和陈刚住在一起,这个死胖子,完全有机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身上动手脚! “我知道了,是那个阴阳先生留在你身上的血咒搞的鬼!”黄大褂脸色一变,捂着肚子站起来,对我们焦急地说道,“该死,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我都还没弄清楚情况,可黄大褂却似乎一下子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甚至连肚子上的伤口都顾不上理会,抓着我就打算往村口外跑出去。 黄大褂被我伤得不轻,肚子上流着血,脸都疼白了,连脚步也跌跌撞撞的,可他跑起来的速度还是那么快,我和李雪甚至有点追不上他。 可没等我跑去多远,嗖嗖两只弩箭却突然从林子深处蹿出来,射到了黄大褂的脚步,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从林子深处走出,带着一脸得意的微笑, “多谢你们的帮助,让我成功得到了这个老家伙的心脏,现在,把尸丹也交给我吧?” 我望着从林子中走出来的这道身影,他身上披着很宽大的衣服,可浑身却瘦成了皮包骨,只有脑袋还是完好的,像个大沙袋一样挂在脖子上,显得极度不协调,正冷笑着望向我们,目光中充满了狰狞。 “陈刚,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心都在滴血,咬着牙,对他咆哮道。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太笨了,”陈刚冷冷一笑,十分得意地向我走来,“为了这一天,我连心脏都丢了,不过也好,如今换上了那个老家伙的心脏,能够永生的人就变成我了!” 我捏紧了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一直都在骗我?” “当然,谁让你这么好骗?” 陈刚狞笑着说道,“其实我很早就开始策划今天了,星光小区闹鬼的事是我安排的,老李也是被我弄死的,因为我知道女鬼已经缠上了你,只有通过你,我才能找到介入牛子沟的机会!” 李雪轻轻一叹,摇头对我说道,“青云,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千万别相信这个胖子,他对你一直都居心叵测。” “没错,” 陈刚看着李雪,狞声说道,“你挺聪明,很早就发现我不对劲,所以让女鬼来挖我的心脏,可你肯定想不到,你这么做完全是在帮我,反而让王青云觉得自己跟我同病相怜,对我更加信任!” 第六十三章 请神术 第六十三章请神术 陈刚的话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我从来没想过,最终在背后策划一切的人,居然会是他! 我沉着脸问道,“给我下血咒的那个阴阳先生又是怎么回事?” “他呀,不过是我从火葬场随意搬回来的一具尸体罢了。”陈刚撇着嘴,冷笑道,“普通的控尸术,利用尸体完成几个简单的动作而已,真正给你下咒的人是我,但我没想到,你身后的人挺有本事,居然能够破掉在我老屋子留下来的布置。” 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了,原来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棋子,被人随意摆布。 我愤怒地咬着牙齿,眼中布满了强烈的仇恨,“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杀了我们?” “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那老东西的心脏和尸丹,既然已经完成了目标,我倒是可以仁慈一点,”陈刚狞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被黄大褂抓在手里的那颗尸丹,冷冷地说道,“把它给我,我放你们走。” 我看向了黄大褂,刚才那一刀,我在陈刚的控制下并没有半点留手,现在他肚子上的血还没有止住,脸都疼紫了,显然并不具备继续跟人交手的能力。 可就这样把东西交出去,我心中实在很不甘,陈刚欺骗了我,从头到尾都把我当猴一样耍,我怎么能够甘心让他如愿? 陈刚见我脸色犹豫,很残忍地微笑道,“小王,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东西交出来,好死不如赖活着,杀了你们,我一样可以拿到那东西,你觉得呢?” 陈刚表情平静,从始至终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几乎快要气得我胸膛都爆炸了,可我能做什么? 我的确很没用,任何一个鬼都能很轻松地干掉我,而且从陈刚控制尸体的能力来看,他显然也不是个简单货色,假如黄大褂没受伤的话,或许还能跟他斗,可现在,我们跟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什么分别。 听完了陈刚的威胁,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黄大褂冷着脸,将肚子上的匕首缓缓抽出来,轻轻扔在地上,冷着脸说道,“我承认你的计划确实不错,可你要我把尸丹交给你,简直是妄想!” “看来你并不打算活着走回去。”陈刚把眼睛一眯,笑容中伴随着冰冷,“我本来打算好心放过你们,不过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就怪不我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刚的指尖居然开始变长了,而且那指甲全是墨绿色的,如果浸了油一样,冒出冷厉的光。 “机会只有一次,是你们自己不懂得珍惜!”陈刚把玩着自己长长的指甲,狞笑了一声道,“那就下地狱吧!” 很快,他就主动朝黄大褂冲了过去,我和李雪根本就不具备多少战斗力,所以根本就不被陈刚放在眼里,唯一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只有黄大褂。 “哼!”面对暴冲过来的陈刚,黄大褂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他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了一把古铜钱,扬手一抛,那些铜钱顿时掉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圈子,将我们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铜钱进百人之手,阳气很足,再加上被深埋在底下,曾经吸收过地煞之气,本身又是金属材质,五行属金,对于阴邪秽物具备很强的克制能力。 我不清楚陈刚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家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果然,当铜钱被铺满在地的时候,陈刚前冲的脚步马上就悬在了空中,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继而冷笑不止,“这么简单的办法,就想对付我?” 话音落下,陈刚居然当着我们的面,狠狠一脚踩在了那些散落的铜钱上,几乎一瞬间,铜钱中便“滋滋”冒出了白烟,陈刚看上去,好像踩着烟雾一样的前进。 每当他移开脚面的时候,我就看到,那些被他踩过的铜钱全都变成了黑色,漆黑无比。 怎么办……铜钱完全阻挡不了他! 不过陈刚踩着铜钱前进的时候,他的脚步变得很缓慢,而且脸色也逐渐显露出了几分痛苦,看来这些铜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当陈刚距离我们还有五六米的时候,李雪直接咬牙站了出来,她盘坐在地上,手中多了一个画满符文的罗盘,将中指咬破,滴了几滴鲜血在里面,口中快速吟诵着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罗盘便开始颤抖,并且主动旋转起来,无数道红线中罗盘中喷出来,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直接缠在了陈刚的身上,把他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李雪嘴边溢出不少鲜血,回头看着我,催促道,“青云,用你的弩箭射他!” “哦……好!”我赶紧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抓着折叠弩的双手有些颤抖,这玩意毕竟还是我从陈刚手里拿过来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用来对付它的主人。 我同时压好三支弩箭,对准陈刚就射,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排列,形成一道光,瞬间就扎透了陈刚干瘪的胸口。 陈刚浑身缠满红线,表情狰狞可怖,当弩箭扎穿他身体的时候,我居然看见这小子在笑, “呵呵,你们这帮蠢货,还不了解到底什么才是不死之身吗,这种小把戏也想对付我?” 随后,陈刚干瘪的那一部分身体居然开始膨胀起来,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筋,好像蚂蟥一样蠕动着,李雪绑在他身上的红线也被紧绷到了极限,到了某一个临界点之后,居然“噼啪”一声,直接折断了。 “贱女人,给我去死!”陈刚对着李雪伸出手臂,五指轻轻一握,我居然看见李雪浑身都开始颤抖,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高举了起来,狠狠抛在了地上。 李雪本来就很虚弱,这一抛,直接让她口中喷出了一股血箭,脸色惨白得就像一张薄纸。 “我去你*的,陈刚,你特么给我去死!”亲眼看见李雪倒地吐血,我的心就像给人抓扯了一般难受,眼睛顿时就红了,端着折叠弩冲上去,狠狠扣动扳机,抬手就是一箭射出去。 人在巨大的愤怒驱使下,往往会迸发出超出自己的极限的潜能,我这一箭根本就没有经过瞄准,却还是无比精准地钉穿了陈刚的眼睛,三寸长的箭矢整个没入他眼眶当中,炸裂出浓腥发臭的鲜血。 “混蛋!”陈刚痛嚎了一声,捂着被我射穿的眼眶后退了几步,脸色狰狞到了极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但眼窝子挨了一箭,那种痛苦,必然深入骨髓,陈刚嘶哑地咆哮了一声,居然用手反握着弩箭的尾端,强行将整支弩箭都从肉里拔了出来。 弩箭的一头有倒刺,他这么随手一拔,整颗眼珠子都掉落了出来,不仅如此,弩箭射穿了他的大脑,上面还粘连着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发黑的鲜血,流淌了一地。 “该死,王青云,把你的眼珠子赔给我吧!”陈刚气急败坏地狂吼了一声,将弩箭倒抓在手上,奋力一掷,手中顿时迸发出一道黑光,那去势远比被弩箭射出去的时候更加急促。 这王八羔子手上究竟得有多大的力气?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嗖”一声过后,弩箭就已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逼我的眉心,照这趋势下去,下一秒,我的大脑就会被弩箭射穿。 我可没有陈刚这么变态的生命力,脑袋倘若破了一个洞,非死不可。 “小心!”几乎就在陈刚动手的同时,李雪就从地上跳起来,用身体护着我,将我直接撞倒在了地上。 那只弩箭几乎贴着我俩的头皮划过,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响,射向了遥远处的黑暗当中。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不过这次呢?”陈刚冷哼一声后,迈动脚步朝我和李雪走过来,可没等他走远,一根木制的长钉已经破空而至,狠狠扎在了他的脚面上,将陈刚整个人都钉在了那里。 随后,我看到黄大褂正以同样的姿势,朝着陈刚缓缓走近。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露出黑壮的皮肤,皮肤上勾勒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全是用鲜血画出来的,仿佛蚯蚓般不停蠕动。 黄大褂双手掐诀,一边走,口中却在不断地诵念着什么,而伴随着他手印的变幻,一股格外阴沉的气场却自无形中传递出来,笼罩在了黄大褂的身上。 他开始变得不再像自己了,脸色阴沉,散发着阴森的气息,手中印法收拢,扬手就射出一根桃木钉,那桃木钉上居然笼罩着一层血色。 “啊!”陈刚被桃木钉刺中,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了一段,胸口上的桃木发出猩红色的光,就像一块烙铁,伴随着“滋滋”的浓黑烟雾。 李雪双肩一抖,在我耳边小声惊呼道,“这是龙虎山的请神术,他请亡魂上身了!” 第六十四章 陈刚退走 第六十四章陈刚退走 请神术,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黄大褂一出手就表现得气势汹汹,仿佛完全是压着陈刚在打,我这样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李雪,小声问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事吗?” “笨蛋,哪有什么神?”李雪无奈地轻哧了一声,摇摇头,看着我苦笑道, “说是请神,不过请来的也只是比较厉害的师门同道或者前辈而已,龙虎山的请神术和茅山的神打术差不多,初学者只能请到一些孤魂野鬼上身,增加战斗力,但像他这样,能够请到这么厉害的亡魂,已经算是很高的境界了。” 我对术道上的东西一窍不通,听完李雪的解释,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了黄大褂那边,十分紧张地观察着场中的局面。 黄大褂刚开始的时候气势如虹,将陈刚痛揍得不断后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感到他的气势在飞速地削弱。 他肚子上的伤口一直在不停地流血,在剧烈的搏斗情况下,伤口不断撕裂,并且逐渐有着开始扩大的趋势,这让黄大褂根本无法全力对敌。 陈刚一开始的时候几乎无法还手,可渐渐地,居然开始占据主动权了,他手上的长指甲硬得好像钢铁,让黄大褂十分忌惮,每次动手都伴随着钢铁破空的声音。 战斗逐渐陷入胶着状态,而陈刚则突然狂吼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来,他手中的印法飞速变幻,居然形成了一股黑气,迎面扑向了黄大褂。 黄大褂来不及躲,居然张开嘴,暴喝一声过后,同样喷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是淡金色的,像浓云一样,与那团黑气直接交织在了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黄大褂满身是汗,十分紧张地抬头看向天上,当两团气体全都消失殆尽的时候,突然一只青色的爪子晴空而落,自上往下,狠狠趴在了黄大褂的头顶上。 随后我就看见,好像有一团很阴沉的气场从黄大褂身体中被逼退了出去,一下子消散掉了,与之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黄大褂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黄大褂痛呼一声,手里抓着铜钱短剑,狠狠刺进了陈刚的肚子。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分别往地上一摔,可不同的是陈刚受伤之后,居然一下子跳了起来,而黄大褂却只能用手撑在地上,往后挪动了一段距离。 “哈哈……连请神术都奈何不了我,你还有什么本事?”陈刚十分得意地发出狞笑,伸手将插进自己肚子里的铜钱短剑拔出来,像丢垃圾一样抛在地上。 我注意到,那柄铜钱剑直接变黑了,上面流淌着发黑腥臭的血液,将所有铜钱中蕴含的阳气都腐蚀殆尽。 “你不过是乘人之危罢了,老子要是没受伤,今天一定能弄死你!”黄大褂一脸不甘地怒视着陈刚,肚子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进行剧烈的搏斗,已经扩大了很多。 “呵呵,随你怎么说,总之活下来的人是我,而你,今天必须死!”陈刚缓缓摩擦着手上的长指甲,发出怨毒的狞笑,一步步走向了黄大褂。 “住手!”我抓着折叠弩,冲到了黄大褂前面,用身体挡着他,同时抓起了折叠弩,瞄准陈刚仅剩的那只独眼,“陈刚,你要是敢再上前一步,我把你另一只眼睛也废了!” “大言不惭!”陈刚冷哼了一声,他手掌轻挥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一股冷风,直接作用在我身上,顿时将我掀飞在地,连折叠弩也摔飞出去了好远。 陈刚狞笑不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王,你就是个废物,从你第一天进大通物业开始,就注定会成为我的棋子,你拿什么阻止我?”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无力地躺在黄大褂身边,内心充满了绝望。 陈刚说的没错,我就是废物,我能做什么?我连最普通的鬼魂都对付不了,一直以来,都是黄大褂和李雪在暗中保护着我,如果没有他们,我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股火焰在疯狂地涌动,这股火焰覆盖了我的理智,促使我忘记了一切恐惧,脑海中仅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陈刚如愿!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将黄大褂藏在身上的那颗尸丹抓在手里,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吞进了肚子。 陈刚忙活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个老头的心脏和尸丹吗?老子先把它吃掉,看你还能得意个鬼! “混蛋,你干了什么!”陈刚发觉了我的动作,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不止陈刚,连黄大褂和李雪也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露出了极度惊骇的表情。 “呃!”吞掉尸丹之后,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饱嗝,出乎意料,这玩意虽然是从尸体身上掏出来的,可是却并不臭,反而有种冰凉的感觉,可在我喉咙口,十分难受。 “小子你……你直接就吞了?”黄大褂用力拍打着我的脊背,大声喊道,“快吐出来,这玩意不能直接生吞!” 我喉咙滚动了几下,涩声道,“已经下去了,起码要过十几个小时,等我下次上厕所的时候才能出来……” “混蛋,我杀了你!”我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听到了来自陈刚的剧烈咆哮声,这小子一个纵步狂奔到我面前,尖锐的爪子破空而至,狠狠朝我肚子上捅来。 他应该是打算趁我的胃还没来得及把尸丹消化之前,刨开我的肚子把东西取出来。 “滚!”黄大褂扬手飞出一张红色的符纸,迎风展开,犹如利箭般射向了陈刚的身体。 滋! 符纸射中陈刚,一下就炸开了,就像爆发之后的迫击炮弹,居然升起了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焰! 翻滚的热浪席卷过来,将我和黄大褂同时掀飞而起。 我身体腾空,眼中却伴随着疯狂的狞笑,陈刚苦苦算计我,可到最后,他还是一样没能如愿,尸丹被我吞下,很快就会融化在我的肚子里,他就算杀了我也别想得到! 我的后背重重撞击在一块石头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胸口压着一块石头,难受得无法呼吸。 可身体上的疼痛感越强烈,我的内心深处,反倒冒出了一种更加残忍的快意,陈刚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啊!”置身在浓烟爆炸的中心,陈刚口中发出了沙哑的嘶吼,红色符纸中爆发出逼人的阳刚气场,将他浑身的血肉一点点消融。 等到那团云烟彻底消散之后,他浑身的大部分血肉都已经被炸飞了,露出肉红色的血筋,粘连在骨头上,浑身每寸皮肤种都流淌着鲜血,成为了一句残缺不全的尸体。 可这具尸体非但没有倒下,反而露出獠牙,冲我恶狠狠地嘶喊着,“你这个混蛋,我要把你挖肺掏心,练成行尸,让你一辈子痛苦地活在世上,永远饱受煎熬!” 他疯狂地冲向了我,黄大褂浑身是血,已经爬不起来了,而我也因为后背承受了一次撞击,浑身筋骨都快要断裂掉一样,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狰狞的大脸向我靠近。 偏偏在这个时候,却有一道影子扑到了我的面前,用后背将我死死护着。 我心中一跳,嘶声大喊道,“李雪,你快跑,你根本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可李雪却直接抱住了我,她将脸埋在我的胸口,低声说道,“不……如果要死的话,我们就死在一起!”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凭我现在这种状态,根本连推开李雪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刚狰狞的爪子在我眼前放大,同时将目标指向了我和李雪。 人死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生死当前,我的内心反倒变得释然了,每个人都难免会死的,能抱着喜欢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紧紧搂着李雪,准备迎接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砰! 一声炸裂般的巨响传递到我的耳边,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临,我睁开双眼,视线中却看到了另一道陌生的背影,手里举着一面铜镜,将暴冲过来的陈刚直接顶回去了。 陈刚落地的时候,身上再度冒出了浓黑的烟雾,他用充满畏惧的眼神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王青云,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撕成碎片!” 撂下这段狠话,陈刚用手支在地上,身体十分僵硬地弹射起来,一下子就冲进了丛林中消失不见了。 我懵了,望着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人居然一出手,就把陈刚这么厉害的家伙给吓跑了? 对方望着陈刚逃跑的方向,默不作声地收好了手上的铜镜,回头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黄大褂,“抱歉,我来迟一步。” 直到这时候我才看清楚,惊走陈刚的神秘人,居然是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头上扎着脏兮兮的辫子,挽成一个道髻,用两根筷子别着,一身破烂道袍,到处沾满了油垢,形象十分邋遢。 可那对充满沧桑的眼睛却无比深邃,睥子灿若星辰,仿佛能够包罗星辰大海。 第六十五章 屌丝的落寞 第六十五章屌丝的落寞 老道士眼中那种充满“神性”的光辉并没有维持多久,立马就露出了一副猥琐像,他戳着牙花子站在对面,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朝着黄大褂一咧嘴,“小黄,这才几年不见,你咋就这么不顶事了?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原来是替你保菊花!” 我去,老道士一开口就立马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本性暴露无遗。 黄大褂唯有连连苦笑,摇着头说道,“前辈说笑了,情非得已,还请多多海涵。” 老道士一摆手,“没事,反正我天天陪那几个老太婆跳广场舞也腻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行,你现在咋样,先补菊花还是先出村?” 黄大褂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站起来,轻轻咳嗽了几声,他受伤挺重的,一咳嗽,牵扯到伤口上的肌肉,顿时疼得脸都青了,“我还能坚持,先回镇上吧,尽快找个诊所替我包扎为好,否则这条老命真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那行,走吧。”老道士嘿然一笑,转身就扶着黄大褂王村口的方向离去了,走了没两步,突然回头看了我一样,那眼睛顿时便迷了起来,目光好似能够渗透人的皮肤,竟然让我生出了一种没穿衣服,和他赤裸相对的感觉。 他轻轻放下了黄大褂,接着脚步往前一跨,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就好像花了一般,没顾得上擦眼,却见那老家伙居然已经来到了我跟前,伸出鸡爪般的手掌,那袖口上布满了发黄的鼻涕粘液,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楚,就觉得半边身子发麻,被他扣住的胳膊仿佛失去了控制,而这老乞丐则咂摸着嘴,一对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我的手掌,点点头,露出一脸分外猥琐的笑容, “果然什么不会,王阴阳的孙子咋这么废材?真是怪哉。” 这老家伙扣着我的胳膊,眼睛里的光便如同旱了几十年的老光棍瞧见赤裸少女一般,一边流着鼻涕,那笑容中的猥琐成分却显得越深了。 我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可脑海深处却浮现出了十分古怪的念头,怎么听这怪老头的意思,他好像认识我爷爷? 我爷爷生前就是个走街窜巷,专门在老家替人伐管迁葬、兼职看风水的,不过在我八岁那年,他就突然失踪了,过几年回来的时候落了一身病,没几个月就一命呜呼了,我那时候还小,对他老人家的印象一直都十分模糊。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我爷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骗子,看人的时候总喜欢眯着眼睛,对人也和和气气的,算了几十年卦,老家有人尊称他为“王阴阳”,怎么这外号传得这么响? 老乞丐只是看着我,“呵呵”傻乐,也没怎么说话,转身陪着黄大褂离开,我和李雪互相搀扶着,跟在两人身后,一直来到了村口。 浓雾渐散,那座石桥也浮现在了我们的眼前,途径石桥,我正准备搀着李雪往镇子上走,谁知李雪却轻轻推了我一把,将被我挽着的胳膊抽出来,低声说道,“青云,我要走了。” “啊?你要上哪儿?”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很诧异地看着李雪,“我们不就是回城吗?” 李雪摇摇头,“我的意思的,我要离开云溪市,去外面。” 这次我听明白了,本来因为劫后余生而变得满心欢喜的情绪,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怔怔地看着李雪,“你……你难道不跟我回去?” 李雪梅说话,她目光躲闪,不敢跟我对视,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傻瓜,忘了我吧,我就是个妖女,跟你不合适,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她把话说到这儿,我的心顿时就感觉仿佛空了一块,抬头看着李雪那张精致恬静的脸蛋,内心涌现出万般的不舍。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穷屌丝,根本没有资格和这样的女神在一起,可当李雪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心中五味杂陈,还是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李雪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眼圈红红的,没等我说话,就直接转身,朝着与我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我仿佛被一千根钢刀同时扎穿了心脏一样,张了张嘴,很无力地憋出了一句话,“我们还会见面吗?” 李雪顿住了脚步,她背对着我,头也没回,低声回应了一句,“最好不要再见!” 李雪走了,我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很想追上去,抱着她说道,“我爱你!” 可我只是个要啥没啥的小屌丝,有心也没胆,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她离去,眼泪一下子就模糊了我的视线。 “王青云,你算几斤几两,人家凭什么要喜欢你。”我心中一阵绞痛,自嘲般低低喃呢了一声,突然感觉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黑,就一头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 意识迷迷糊糊的,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好久,朦胧之中,仿佛听到黄大褂和那个猥琐的小老头正坐在我身边,不断地争执着什么,没等睁开眼,意识又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人虽然陷入了昏迷,可意识却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不断感觉身体发烫,好像被人丢进火炉里蒸煮过一样,一会儿又觉得阴寒刺骨,连骨头都快被冻脆了。 如此南北极周转颠倒,让我虽然陷入昏迷,却有一种巴不得死去的冲动,这种感觉实在太辛苦了,唯有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才得以片刻喘息。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才总算悠悠转醒,睁开充满疲倦的眼珠子,有气无力地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返回了市区,正睡在黄大褂家的院子里。 那个疯癫老道士并没有离开,躺在我身边的藤椅上,就着酱牛肉,小口小口地嘬着酒,见我醒来之后,顿时眉开眼笑,将手里的酒葫芦递到我嘴边, “小王,来一口?” 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还在想李雪离开我的事情,心中憋闷得要死,“不用了,我不喝。” “咋啦,不就是个娘们,你至于吗?”这老痞子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咧着包谷黄牙凑近我,“大丈夫何患无妻,要不我把我家的小花介绍给你当媳妇算了?” 我捂着脑门坐起来,头疼欲裂,“小花是谁?” “我养的母猪,小花卷,白白胖胖的,眉清目秀的,还特别能吃!”老痞子笑道,“你跟他挺配的,要不要我替你撮合一下?” 我黑着脸,心说这老家伙有病吧,装逼不过三秒,除了第一眼看起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怎么越相处越觉得猥琐? 我没心思跟他贫嘴,有气无力地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使劲甩了甩头,当感觉大脑稍微清醒一点之后,才想起来问他,“黄大……大叔呢?” “他走了,被人爆得这么狠,再不回师门好好休养,菊花都该漏风了。”老痞子磕了磕手上的烟杆,狠狠嘬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他要你以后跟着我学本事。” 啥,学本事? 我猛回头看着他,奇怪道,“谁要跟着你学本事,我还得回星光小区上班呢。” 陈刚的事情一解决,以后我再去星光小区值夜班,也就不会再遇上这种麻烦了,大通物业的待遇不错,能找到这份工作是我的幸运。 我只是小屌丝,李雪一走,我生活也没啥动力,只打算平平静静地过下去,努力攒钱,没准哪天李雪主动回来了呢? “嘿嘿,小子,你先看看自己的后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学本事。”疯道士见我不肯,当即冷笑了两声,不知道从哪搬来一面镜子,把我上衣给掀开了。 我努力回头,看了一眼镜子上的内容,顿时被吓得心肝一颤,魂都快飞出来了。 在我的背上,居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就好像是印上去的一样,更诡异的是,那张人脸只有一个眼睛,人脸周围纹着几个图案,分为四个方位,将它围在了中间。 我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 “你小子也别慌,”疯道士“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了笑着说道,“那四个圣兽是我亲自给你纹上去的,能够镇压驱邪,不过你小子傻乎乎地吞了一颗尸丹,体内聚集了很多阴邪之气,这玩意要是不彻底帮你抹除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这种阴邪气场折磨得痛不欲生。” 疯道士的话,让我回想起了自从昏迷以来,那种一会阴寒、一会儿燥热的强烈痛楚,我相信他并没有对我说假话,难道我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吞掉了陈刚想要的那颗尸丹? 疯道人吐了一口烟圈,叹气说道,“你小子也太疯狂了,那玩意是聚尸妖一身精华所在,虽然对身体大有裨益,能够强化人的筋骨,让你开窍,可尸气不除,跟毒药也没什么分别,你就这么一口吞下去,能不出事才怪!” 第六十六章 麻烦不断 第六十六章麻烦不断 “那我该怎么办?”我慌了,当时我被陈刚逼入了绝境,一门心思只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哪有心思注意到这些问题? 可谁能想到,陈刚的事情解决了,却给我留下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回想在昏迷之后,身体中承受到的那种痛苦,我便顿觉手足冰凉,之前昏迷得这么深沉,那种痛苦也能够将我活活折磨到醒,这要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发作,我得成什么样? 见我一脸惊恐,疯道士又笑了,“幸亏你遇见了我,我有办法镇住你身体中的邪气,将这种痛苦减小到最低,否则你小子早就活活疼死了。” “不过……”说到这里,疯道人突然话锋一转,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这种阴邪之气,一堵不如一疏,倘若它在你身体中待久了,就有可能侵入你的意识和筋骨,让你变成一具被尸气操控的活尸,到底跟不跟我走,你自己选吧。” “我……”我又犹豫了,那种阴气发作时候的痛苦,让我备受煎熬,总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我根本没得选择。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疯道人说道,“你为什么肯帮我?” 其实这个问题徘徊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不管是黄大褂,还是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家伙,此前我从没见过,更加谈不上有任何交情,他们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我,究竟是为什么? 听完我的问题,疯道人眯了眯眼睛,凑近我说道,“你爷爷真的啥也没告诉过你?” 我爷爷? 我眼前一亮,突然指着他问道,“难道你和黄大褂之所以肯帮我,全都是因为我爷爷?”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了一道矮小干瘦的身影,在我小时候,那道身影总爱背着我,到集市上给人测字算卦,可我爷爷死去已经十来年了,我现在甚至连他的长相都觉得有些模糊。 “知道你爷爷为啥会这么早死掉吗?”疯道士看着我的眼睛,厉声问道。 我一脸茫然地摇头,说道,“我……我不清楚,那时候我跟人去山里玩,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家里人都说我快活不下来,我爷爷死的时候,我还在昏迷,醒过来的时候,丧事都办得差不多了。” 疯道人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是啊,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为啥你还能活,死的反倒你爷爷呢?会不会是因为有人把阳寿给了你,所以才能让你长大成人?” 什么! 听到这话,我胸口顿时一阵发闷,堵得十分难受。 难道我爷爷他……这,这不可能啊,阳寿这东西是老天爷给的,怎么可能随便借来借去? 疯道士好像能看懂我心中的想法,冷笑着说道,“别人当然不可能,但你爷爷却说不准,你以为‘王阴阳’这三个字是白叫的吗?” “这么跟你说吧,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不识好歹,为此惹过很大的麻烦,要没你爷爷的话,可能也活不到今天。你爷爷交游广阔,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少,我和小黄之所以肯帮你,也是为了还他一份人情。” “可是……”我一脸懵懂地问道,“我爷爷都死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是他孙子?” “很奇怪吗?”疯道士翻着白眼说道,“你跟你爷爷年轻时候长得这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干我们这一行的人,只要掌握了你的生辰八字,还怕算不出你的来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黄受你爷爷的恩惠最深,所以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从你初中到大专毕业,他没少对你进行关注,要不然,你觉得为啥自己刚遇上麻烦,他就马上跳出来了?” 听完疯道士的话,我沉默了。 的确,黄大褂出现的时机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简直就像是掐着点迸出来的,我一开始还在怀疑,黄大褂为什么肯帮我,没想到原因竟然是因为这样。 疯道士继续讲道,“你小子这回惹的麻烦不小,小黄自知凭自己的能力,恐怕未必能护得了你周全,所以才会紧急联系我,让我不远千里赶来助阵,赶紧收拾东西吧,我很忙,还得尽快去一趟湘西。” “去湘西干啥?”我不解地问道,“你要我跟你学本事,在这里教我不行吗?” 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按理说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只是云溪市这个地方,有着太多我和李雪的回忆,我不太想离开。 “兔崽子!”疯道人拿着烟杆,朝我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你当道爷就这么闲,除了教你没别的事干了吧?红尘炼心,先跟我走一趟,到地方我再好好炮制你!” 我赶紧捂着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的,赶紧抱怨道,“老疯子,走就走,你干嘛打我?” “长者为尊,我跟你爷爷是一辈的,打你怎么了?”疯道士虎着脸,又朝我脑门狠狠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要不是看在你爷爷份上,道爷我才懒得理你!” 人在屋檐下,脊梁骨也直不起来,更何况我还指着疯道士帮我把身体中的阴邪煞气除掉呢,只好苦着脸,回屋收拾东西。 天色已经晚了,疯道士让我先别忙,等天亮之后在陪着他上路,今晚就先在黄大褂这里休息一晚。 疯道士的情绪很难捉摸,一会儿疯疯癫癫,猥琐到极致,一会儿又板着个脸,表现出跟个老学究一样的气质,我跟他不熟,也没什么话好聊的,简单吃过饭,就进屋睡了。 疯道人没睡,一个人在厨房里忙里忙外,也不知究竟在干什么。 十月份的天气,秋老虎的余威尚在,黄大褂家仅有的一个电风扇也被疯道士抱走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着煎饼,感觉异常的燥热。 我睁开双眼,透过虚掩的窗户缝隙,打量着外面变得越来越深沉的夜晚,感叹人生还真是奇妙。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我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然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接踵而来的遭遇,却是我的人生观彻底崩塌颠覆了,而且留在我身体中的那颗尸丹,也促使我的人生,不得不换一种活法继续下去。 有时候想一想,这世间事,还真够离奇操蛋的。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一股倦意上涌,促使我沉沉睡去,然而还没等我彻底陷入沉睡,枕边却刮起了一股冷风,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吹着冷气一样。 一股寒气如同潮水般将我包围,初秋的天气还很燥热,然而我此刻的感觉,却冷得好似快要冻成了一砣冰,就连黄大褂准备用来过冬的被子都压不住这种寒冷,没过多久,我的四肢就被冻得十分僵硬。 这种气流堪比三九天里的严冻,要将我全身的血液冻结,让我在被窝里不停打起了摆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如果就这样让我过一夜,恐怕等疯道人第二天早晨起来开锁的时候,就只能见到我被冻得僵硬的尸体了。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我房间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疯道人手上拿着一个大铁盒子,摇头走进来,看着我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我,叹气着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命格不好,真不知往后能不能撑得下去。” 而此刻的我,浑身已经开始结出冰粒子了,连毛孔都仿佛要闭合了一样,张了张嘴,想问疯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连舌头也被冻僵硬了。 疯道人一把拽开我身上的被子,伸手搭在了我正往外冒着寒气的胳膊上,入手冰凉刺骨,冻得他差点把手指头缩了回去。 我当时带给他的感觉,就好像隔着衣服抓一块冰,正常人坚持不了就会马上放手,好在这老痞子行事虽然疯癫,到底不是常人,指劲一透,却有一股暖流顺着我胳膊传递上来。 疯道人搭在我命门上的手指一刻也不敢松手,唯恐一松手,我体内的寒气便会将我冻死,她从怀里取出了银针,扎在我胸前几个地方。 说来也奇怪,被他这么一摆弄,我麻木的四肢立刻就有了明显的好转,心跳重新变得有力了起来,虽然仍旧浑身僵直,不过心脏那块地方倒没事,反倒变得越来越暖和。 等我的身体感觉稍微回暖一点之后,疯道人弯下腰,将我直接扛在了背上,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中被烧了很大一锅热水,咕噜噜冒着热气,可疯道人却啥话也没说,一伸手就将我摔进了那口大铁锅。 我当时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是苦于不能开口,没办法阻止他。 这么大一锅开水,就这么跳进去,我还不得被烫得皮开肉绽? 可事实证明完全是我自己想多了,掉进大铁锅中的那一瞬间,原本沸腾的热水居然发出“滋滋”的声音,低温快速蔓延,连铁锅里的热水都渐渐有了结冰的趋势。 疯道人没有理会我的情绪,也跟着跳上灶台,撕开我身上的衣服,抽出一大把银针扎在我后背上。 第六十七章 脏东西 第六十七章脏东西 疯道人下针的手法很巧,而且速度极快,一出手,我后背同时便有好几处穴道在发麻,我小时候原本最怕扎针,然而不知怎麽回事,当银针扎在我背上的时候,却使我感觉越来越舒服。 随后,疯道人绕到灶台下面,小心翼翼地替我添加着柴禾,防止水温太烫把我蒸成烤乳猪,同时也要保证水温不能太低,否则便没有驱寒的效果。 就这么忙活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艳阳高照的时候,我的情况方才有了好转,连续在热水里泡了一夜,我浑身的皮肤都变得通红,被疯道人一把捞起来的时候,倒真和被拔了毛的生猪没啥两样。 “好了,你这条命暂时是被我捡回来了,不过寒气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辈子,要想活,你就得好好跟着我学本事,等你啥时候有本事自己个疏导它了,就算大功告成了。”疯道人一边替我拔掉背上的银针,一边叹着气说道。 连续忙活了一整晚,他的脸色十分憔悴,可精神头却很充足,拍打着我的背说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小白脸,皮肤这么嫩,哪像个男人!” 我的情况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好转,被窗外透进来的太阳一晒,立马暖和了不少,捂着后脑勺转过头去,冲他“呵呵”傻乐,“我天生丽质,不行吗?” “呵呵,”疯道人嘿然一笑,拍着我的肩膀冷笑道,“你放心,你后跟着我,会让你黑下去的。” 说也奇怪,我打小一直病怏怏的,可自打经过昨天晚上,被疯道人丢进大铁锅煮了一下之后,非但不再觉得冷了,而且整个人的精气神充盈了很多,感觉龙精虎猛的,一拳可以打死一只野猪。 我很兴奋地穿上衣服,在院子里挥动了几下拳头,感觉精力旺盛,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难道是因为那颗尸丹在起作用? 我回头看着疯道人,发现他也正眯着眼睛着我,淡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的体质本来就适合练武,只不过被人用闭穴之法,封住了一条筋脉,所以才导致你一直病怏怏的,我昨天刚帮你把禁制解开,马上就立竿见影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小时候身体特别壮实,可我爷爷每次抱着我从镇上回家,都要用银针在我背上扎几下,我一直搞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想想,估计就是为了封住我的筋脉吧。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让我健健康康长大不好吗? 我内心充满了疑惑,疯道人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笑着摇头说道, “小子,别瞎猜了,你爷爷封住你的筋脉也是为了你好,你小子命格比较特殊,天生就容易招鬼,王家到你爷爷这辈,已经兴盛了九代,干这行的人难免会沾染因果,他要是让你学道术,所有报应都会落到你头上,记不记得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我挠着后脑勺,想起了莫名其妙横死在田野里的老爸,以及刚生下我,就因为难产而死的老妈,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不过,我祖上以前到底是干啥的,为啥会有报应落在我身上呢? 我想了想,又对疯道人说道,“要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替我解了,那些报应不是压不住了?” “呵呵,”疯道人冷笑了两声,摇头说道,“你觉得我不替你把禁制解开,你就不会遭报应了吗?冥冥中自有天意,你爷爷强行给你改命,也只能保你十几年安稳,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苦着脸说道,“那也就是说,祖先造的孽,早晚会落到我头上呗?” “差不多吧,”疯道人贱兮兮地绕着我转了几圈,眯着眼睛看我,他的目光特别有穿透力,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连底裤都被他看清楚了。 我浑身不自在,好在疯道人也终于欣赏完了,拍拍我的肩膀,催促道,“行了,进屋换身干净衣服吧,咱俩该走了。” 我赶紧走进里屋,把事先已经收拾好的大包东西拎出来,疯道人杵在门口,望着我手里的东西直皱眉,嚷嚷道,“你小子是打算跟我去度假呢?没用的东西赶紧给我扔了,带上两套换洗衣服,跟我走吧!” 修道的人讲究红尘练心,避免被太多凡尘俗世所拖累,我收拾好的东西大部分都被疯道人丢掉了,带我走出了黄大褂家。 半道上,我对疯道人说道,“爷,你不说要去湘西吗?你有身份证没有,我先用手机帮你订票吧。” “订票?订什么票?”疯道人眯着眼睛看我。 我瞪大了眼睛,十分错愕地说道,“湘西离我们这儿好几百里路呢,坐车也差不多要一整天,不订票,难道走着去?” 疯道人看了看我脚下的运动鞋,冷笑不止,“爹娘给你两双腿,难道是为了配相的?不走你还打算飞是吧?” 我苦着脸,砸舌不已,云溪市距离湘西边境虽然不远,可这一路数百里之遥,真要走的话,磨掉两双鞋都不够。 疯道人抓着我的胳膊,一边催促我往前走,一边说道,“现代人太过于依赖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反倒本末倒置,失去了贴近自然地机会,你既然要跟着我学本事,就得按我的套路来,红尘炼心,只有多走多看,才能有体会。” 我脸上发苦,心中恶狠狠地想到,“老家会,谁要跟你学道术了?我就想快点把尸丹消化了,尽快找份稳定的工作,继续当个小屌丝多好?” 当然,这些话我没敢对他说出来。 我和疯道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看怎么不搭调,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大褂袍,衣领和袖口上全是油渍,劝他换身衣服也不肯,头发油腻腻的,散发出酸臭气,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跟在走在一起,不时还要赶苍蝇。 我俩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步行离开了云溪市的城郊,又沿着高速路往前走,困了就睡在山林,饿了就着泉水啃白馒头,半个月下来,我也变得跟他一样,变成了衣衫褴褛的破乞丐。 不过用这种方式赶路,倒是蛮省钱的,因为我们沿途根本连集市都看不到,大半个月的时候都在深山老林子里穿行,偶尔碰到集市或者小县城,胡吃海塞一顿,也是抹了嘴就走,根本不做半点停留。 偶尔碰上疯道人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教我几句布阵行咒的口诀,配合几张符纸让我用,同时还勒令我背诵《道德经》、《南华经》这样的道家典籍。 日子百无聊赖,让我感觉自己跟个苦行僧没啥差别。 这一路风餐露宿,我没感觉有啥心得体会,就是身上的虱子跳蚤变得越来越多了,有时候睡到半夜,会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把手伸进衣服跳踢踏舞。 紧赶慢赶,徒步将近二十多天后,疯道人带我来了一个镇子,停下不走了。 这地方属于湘西边境的一个偏僻角落,距离国境线不远,他在一个小宾馆中落了脚,让我待在这儿别乱走,自己则扛着个大布包,神神秘秘地走出了房间。 我一连住了两天,都没见到他人影,直到第三天清晨的时候,疯道人才推门而入,将我从床上揪起来,用一杯凉水浇在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脸上,说道, “小子,别睡了,赶紧跟我去办正经事!” 我用手擦了擦眼角,不情不愿地说道,“爷,什么正事啊?” “别磨蹭,待会你就知道了!”疯道人在我屁股墩上踢了一脚,“你这死赖床的德行也该改改了!” 我哼唧着下床,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扛着大挎包继续走。 疯道人带我走进了一片林子,在泥泞颠簸的山道上胡乱穿行,脚下一条羊肠小道,被茂密的荒草覆盖,不时还能看到毒蛇钻来钻去,吓得我神经紧张。 快到傍晚的时候,疯道人领着我,在一个小村子中落了脚,听疯道人说,这村子名叫槐树村。 我满心疑惑,这老疯子带我到这儿干什么? 有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等在村口,看见疯道人,立马一通小跑过来,也不嫌疯道人袖子脏兮兮的,抓着他的手就不放,“先生,您可算来了,我儿媳妇就快撑不住了。” 通过简单的交谈,我得知这老头姓田,是这个村子的村长,看这模样,应该是专门在村口等着疯道人。 “嘿嘿,没事,你儿媳妇接生的事包在我身上。”疯道人把手缩回来,用袖口抹着鼻涕,我都嫌他磕碜。 “行行……大师,您请进,请进!”田村长点头哈腰,像供祖宗一样带着我们,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槐树村地处偏僻,人口规模不大不小,不过比起牛子沟可热闹多了,还没进村,我就看到了从每家每户烟囱上飘来的缕缕炊烟,风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又响了起来。 来到田村长家门口,我刚想进去,就被疯道人轻轻拽了一下,他走在我前面,手上压了两枚铜钱,轻轻放在门槛下面,不到两秒钟,那铜钱居然又自己跳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段日子跟着疯道人跋山涉水,本事虽然没学到多少,可见识还是增长了不少。 铜钱压不住门槛,证明屋子里有脏东西啊! 第六十八章 家门不幸 第六十八章家门不幸 我看了看时刻保持着一脸猥琐相貌的疯道人,若有所思,原来这老家伙领着我来到老槐村,是为了给人驱鬼。 正好跟了他这么久,却一直没见过疯道人是怎么出手的,他的本事应该不会比黄大褂低吧。 眼看铜钱被弹回来,疯道人也不慌,他从口袋里装出一根用桃木钉的棺材钉,慢悠悠地凑到门槛和地基的裂缝中,用拇指轻轻压着长钉,一点点把它楔进去。 棺材钉刚进去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开始轻轻颤抖了,不过疯道人的动作很缓,不慌不忙地将棺材钉往下压,当棺材钉被下压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门槛的一部分居然开裂了,并且伴随着“咔擦”声。 “啊!” 当疯道人轻轻压下整支棺材钉的时候,门槛好像轻轻抖动了一下,而紧接着,田村长家的某一个房间之内,居然传来一个女人痛苦的哀嚎声,紧接着疯道人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像一支利箭似的,直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了出去。 我感觉跟在他身后,可一脚踹开房间大门,浮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个中年的大肚婆,脸色蜡黄,跟涂了一层黄油似的,眼珠子外翻,眼仁都缩小成了一个黑点,浑身缠满了拇指粗细的绳子,被固定在床上,正用一种莫名阴狠的目光,十分怨毒地盯着我俩。 田村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息着来到我们身边,他对疯道人说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媳妇睡得好好地,怎么突然就醒了?” 疯道人伸出手指头,轻轻搭在中年孕妇的胳膊上,探了探她的脉搏,随即摇摇头,从屋里走出来,用手抓着田村长低声讲道,“老田,借一步说话。” 我也赶紧跟在疯道人身后,离开了这间屋子。 说实话,那个中年孕妇的目光实在太毒了,尽管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紧紧地怒视着我们,可我在她的眼神中,却感受到了比毒蛇还要冷的怨毒,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脚后跟都开始打飘了。 这种情况,多半是中邪了,也不知道附在她身上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居然忍心对个孕妇下手。 我们走回了院子,田村长十分热情地招呼我和疯道人喝水抽烟,可面对田村长递过来的香烟,疯道人却皱着眉头摆摆手,并没有去接,反而低头沉吟了一下。 他不接,我也不敢接,坐在小马扎上偷偷看着他,低声道,“爷,不就是被鬼上身吗,看把你愁的?” 疯道人十分意外地瞥我一眼,“你知道?” “嘿嘿,”我听了听胸口,十分得意地回应着说,“跟你这么久了,总不能啥都没学会。” 疯道人来劲了,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我,“成,那你说说,遇上这种办法,换了是你的话,你会怎么解决?” “呃……”我知道他是存心想考我,就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可以用糯米、观音土,还有生鸡蛋,观音土能够测试出附在她身上的那玩意究竟厉不厉害,糯米和生鸡蛋拔毒,如果只是一般的脏东西,那就用剪刀压在枕头下,应该就能驱鬼了吧?” 疯道人嗤笑了一声,摇摇头,拍着我的脑门说道,“小子,你说的都是些土方子,对付一般的孤魂野鬼是有效,不过稍微厉害点的就不行,这婆娘肚子里怀的不是普通婴儿,用你那法子瞎搞,非但人救不回来,连你自己也会惹上麻烦。” 我摸着脑袋,“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疯道人冷笑了两声,回头看着正蹲在一旁,愁眉苦脸的田村长,展颜道,“老田,跟我说说吧,你儿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田村长长叹了一口气,十分苦恼地说道,“大师,我也不瞒你,弄出这种事,全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田村长有一儿一女,长子叫田勇,在这山旮旯地里,仗着老爹是村长,做事情比较霸道,结了婚还出去乱搞,甚至跟村里的一个寡妇好上了。 结果这一搞,就出事了。 黄寡妇命苦,二十岁嫁到老槐村,过几年男人就在矿场上被火药炸死了,也没领到多少赔偿金,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寡妇,在家无依无靠的,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哪经得住田勇的花言巧语,没几天就好上了。 田勇他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知道男人在外面乱搞,也没说啥,本来这日子可以相安无事地过下去,偏偏隔了不到几个月,黄寡妇居然意外怀上了田勇的孩子。 纸里包不住火,这事一下子就闹大了,黄寡妇坚持要进老田家的门,可田村长是个迷信的人,寡妇进门可不是啥好兆头,所以坚决不允,而且他家已经有一个儿媳妇,再结那不是犯罪吗?他身为村长,这点粗浅的法律观念还是有的。 这事闹得不可开交,最终田勇答应赔偿黄寡妇一笔钱,再领她去乡镇医务所把孩子弄掉,就这么把事了结清楚,黄寡妇当时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可隔天,等村里人敲开她家大门的时候,却看到一身红妆的黄寡妇,居然用一根捆猪的绳子,把自己吊在房梁上吊死了,一尸两命! 听到这里,疯道人放下了手上的烟杆,淡淡地瞥了田村长一眼,“哦,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也是没办法,只好领着一帮乡邻先把人埋了,可你说怪不怪?我们明明把黄寡妇埋进土里,可隔天,那女人居然从坟地里爬出来,还带着那根吊死绳,把自己挂在了我们家大堂上……” 话说到这儿,田村长的语气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我看得出,那一幕应该把这个老头吓得不轻。 疯道人抽着旱烟,问道,“那再后来呢?” 田村长磕磕巴巴地说道,“再后来……村里人都说这事邪乎,替我介绍了一个阴阳先生,让那个阴阳先生亲自背着女尸去下葬,重新给她立了块碑,又把黄寡妇的名字写进了我家族谱,并且当她面烧掉,这事才算完。” “可是,今年我儿媳妇刚怀孕,就又出事了,先是睡到半夜,她感觉床边坐着个女人,用指甲刨她肚子,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听到有人在房梁上冷笑,这几天更奇怪了,我儿媳妇直接疯了,还把家里的一条大黄狗给生生咬死了……” 进到这里,田村长试探地望了望疯道人,结巴道,“大……大师,您说我们都这么做了,她咋还不肯放过我家啊?” “你也知道是你儿子亲手造的孽?” 疯道人收起了烟杆,板着脸冷笑道,“大红,不是大喜就是大凶!你们对不起人家,她来找你讨个公道,这个也不算过分。” “可……”田村长脸都憋成了苦瓜,抓着疯道人的手哀求道,“大师,我知道是我家作孽,我该死,你让我赔命也行,可我家祖传三代都是独苗,好不容易儿媳妇才怀上了,您不能让老田家绝了后啊!” 我看得出,田村长这人倒是不算坏,真正作恶的人是他儿子,却让他一把老骨头来扛事,确实也算难为他了。 疯道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上次找的那个阴阳先生在哪儿,为什么这次不去请了?” 田村长愁眉苦脸,“咋没请,可人家刚走进院里,连屋也没进,就死活不肯再上门了,不管我怎么求他,他转身就走。” “嘿嘿,”疯道人咧着一口黄牙,笑得分外猥琐,“看来这小子还算明白,晓得你家的事,谁来都是个死。” 啊? 疯道人话音一落,顿时就把田村长吓蒙圈了,他赶紧说道,“大师,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别嚎了,”疯道人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板着脸说道,“你说你家一儿一女,俩孩子呢?都跑了?” “那倒没有,”田村长擦着冷汗站起来,苦笑道,“小妮在外面上大学,田勇这兔崽子,我让他去地里收谷子,估计又不知道跟谁打牌去了。” 疯道人冷着脸呵斥道,“去把人叫回来!这种情况宜早不宜迟,最好今晚就把事解决了,再晚几天,你家儿媳妇可耗不起,再这么下去,阳气会耗尽的!” 田村长一脸为难,呐呐地讲道,“那兔崽子不怎么听话,万一他不肯跟我回来……” 我听了直摇头,心中很是气愤,站起来对田村长说道,“田老叔,这么着吧,我陪你一块去叫,他不肯我就把他绑回来!” 田村长看了看我,咬牙点头说,“好咧,这兔崽子就是欠收拾,你跟我一块去!” 田村长怒其匆匆地带我走出去,指着村口一家小卖部走去,还没走到近前,我就听到了一阵喧哗声,进屋一看,几个闲汉正围在一张桌上打麻将,有个脖子上挂金链子的人,长相和田村长有五六分相似,一眼就看出他是田勇。 田村长把手往桌上一拍,“田勇,家里都成什么样,你个狗日的还有心情打牌,快跟我回去!” 第六十九章 布置法坛 第六十九章布置法坛 田勇玩得正高兴,抬起头来,看到自家老爹也不招呼,很不耐烦地说道,“老头,我玩牌碍着你了,对了,我今天输了点钱,你那里还有没有,先给我点!” “钱钱钱……你特么就只知道输钱!”田村长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一把掀了桌子,指着田勇大骂道,“老田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现世报,赶紧跟我回去!” 田老爹到底是村长,在这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村长权力不小,几个闲汉一看这架势,全都很识趣地站起来,低头走了,就剩田勇这小子还不太乐意,坐凳子上嚷嚷道, “老头你发什么神经,我这把牌好,马上就要赢了!” 田勇是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子,可皮肤却白嫩得跟个女人一样,这在农村很不常见,土里刨食的脸朝黄土背朝天,吃的是辛苦饭,能养得这么细皮嫩肉,估计也没干过啥活。 而且他对田老爹的态度,实在让我挺不爽,当即二话没说,走上去拍了拍田勇的肩膀,“听大叔的话,回吧。” “你特么谁呀,我家的事轮得到你管?”谁料田勇居然狠狠摔开我的胳膊,将满肚子火朝我身上发泄,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面对这个泼皮,我啥话也没说,转身看了看田老爹,见他冷着脸没什么表示,回头望着田勇,马上就狞笑了一声。 这些日子跟在疯道人身边,本事虽然没学到啥,但我明显感觉自己的筋骨变壮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因为疯道人替我解了禁制,还是因为误吞了那颗尸丹的功劳,又或者兼而有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像田勇这种货色,我有自信能同时收拾两个! 我一脚踢开了凳子,抬手就是给了田勇两个耳光,几拳下去,这下子马上就用手捂着肚子,蹲地上直哼哼。 因为是田老爹让我打的,所以旁边的村民谁也没过来插手,更何况田勇这家伙也的确不是东西,同一个村子,再难找到名声跟他一样臭的人了。 “兔崽子,还不跟我回去!”田老爹踢了又田勇一脚,破口大骂道,“你媳妇在家都快死了,你特么还有心思打牌,走起来跟我走!” 田勇愤愤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田老爹,脸都青了,“老头你行啊,都找上外人教训我了,当心死了没人给你送……” 啪! 他话刚说一半,脸上就多出了五个红色的指印,我这一下没留住手,直接把人扇在地上滚了两圈,腮帮子撞上桌椅,大牙都磕掉了两块。 我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冷着脸说道,“没听叫你爹说啥,回不回?” “那婆娘生孩子生不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特么又不能替她生!”田勇这回害怕了,他捂着带血的嘴角,不敢朝我撒泼,只好把目光转向田老爹大吼道,“你让我回家有啥用!” 田老爹脸都绿了,一边踹他,一边大骂道,“跟你没关系,芬子肚皮里怀的是谁的种,你特么倒是说啊!” 生出这么儿子,田老爹早憋出一肚子火,下手比我还狠,我怕这么打下去会闹出人命,赶紧架住了田老爹,小声说道,“老叔你消消气,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我找了一根绳子,把田勇双手给绑上,推攘着他回到家门口,进了院子,疯道人正翘着二郎腿在在凳子上,瞥了田勇一眼,就转身对田老爹说道, “老田,时辰还没到,你家有大公鸡没?给我挑一只年份最老的,宰了放血,我留着有用。” “成,您等着。”田老爹一通小跑,钻进了鸡圈子,没一会儿,就拎出来一只七八斤重的大公鸡,“大师,您看这鸡成不?” 疯道人点点头,刚要说话,田勇就破口大骂道,“老头,你看不出来着老家伙是骗子,他想骗我们家鸡,你……”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田老爹手里飞过去的菜刀吓得赶紧闭嘴了,田老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破口大骂道,“你小子再敢胡说,以后别进这个家门!” 骂完了儿子,田老爹又赶紧弯下腰,给疯道人道歉,“大师,对不住了,这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您见笑了。” 疯道人洒然一笑,“没事,嘿嘿……没事!” 我很少见这老痞子笑得这么坦然,别人不了解他,我了解,他脸上这么笑,心里肯定憋着坏水,上次路过一个小村子,他也这么笑过一回,结果那村连续死了七口人。 入了夜,田老爹把宰掉的那只大公鸡炖了,端上桌请我们吃饭,疯道人上桌,看着鸡肉却不肯动筷子,对坐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田勇咧嘴一笑,“来,你是年轻人,这肌肉让给你吃。” 田勇冷哼了一声,“老不死的,算你识相。” 我连上桌的功夫都没有,被疯道人赶到院子外面,用朱砂混着蛇胆,外加一小勺清水,把田老爹交给我的公鸡血盛在一个泼瓷碗里调匀,这玩意待会是用来画符的,为了防止鸡血凝固,必须提前处理。 弄完鸡血,疯道人带我绕到田老爹院子外面的一片竹林,选了几根粗点的竹子,砍下竹子削尖,劈成一块一块的。 夜里十一点刚过,疯道人让我把搬来一张桌子,用黄布盖着,将随身的香炉、黄香,红烛点上,摆成一个法坛,又拎出一把桃木剑,扬手一洒,抛出大把的黄符。 雪片一样的黄符飘下来,焚道人将手里桃木剑往上一挑,剑锋一转,朝烛火上轻轻一点,那火焰居然一下子蹿起了半米高,他口中含着一口米酒,使劲一喷,酒雾洒出去的时候,整个法坛上都飘了一团淡绿色的火苗。 我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问道,“爷,你整这些花架子有啥用?赶紧开工吧!” 疯道人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贱笑着说,“人家花这么多钱请我来办事,杂技总要耍一套吧?” 我黑着脸,看他围着法坛跳大神,其实咱俩心里都门清,这法坛摆不摆都一样,反正没什么卵用! 用桃木剑轻轻压下火苗,疯道人笑眯眯地将脑袋转向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田勇,呵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还不赶紧过来,给你辜负的人下跪磕头!” 他一边说,却将桃木剑摆在了桌上,把手伸进怀里,抓出一张白纸在手上。 疯道人的手指头快得几乎让我都看不清,几下就折出了一个小纸人的形状,轻轻搁在法坛中央,咬破中指,在纸人身上画出了弯弯曲曲的符咒。 这一回我瞧得真切,疯道人布置出来的法坛有真有假,给纸人画符的时候,他的确很严肃地行了一遍咒。 随后,疯道人抓着桃木剑跳起来,嘴里“哇呀”一声喊,将剑尖一转,猛地点向了纸人,随后,那纸人居然无风自动,轻轻飘飘地立在了法坛中央。 田勇早就吓傻了,被田老爹驾着胳膊推到法坛下面,田老爹刚想按着自家儿子的后脑勺磕头,疯道人就沉声阻止了他,“道歉要诚恳,你当她看不见是怎么着?放下你儿子,让他自己磕!” 田老爹一松手,田勇马上就站起来,大声咧咧道,“呸,老子凭什么给她磕头!” 他话音一落,不知道从哪儿卷来一股冷风,立马就吹得满屋子纸钱乱飘,形成了一个气旋,直接将田勇围在了中间。 “啊!”田勇吓了一跳,脸都变色了,转身就像朝院子外面跑。被我快步赶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摔在地上,“草你*的,让你磕头是救你命,还不赶紧磕!” 田勇哆嗦着嘴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烛火摇曳的法坛,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直接爬到了法坛面前。 老话说做贼心虚,再横的人做了坏事,心里都是虚的,田勇一开始不信有鬼,可在疯道人这番连哄带吓之下,却不得不信,很快就害怕得开始发抖了。 我看向疯道人,他轻轻透过我一个神色,我心领神会,立马拿出早已经点好的黄香,递到田勇手上,拍了下他的脑门,“赶紧,把香插进香炉,马上跪下磕头!” 田勇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计较白天和我的恩怨了,接过黄香就往香炉中插去,可说来也怪,等他双手一松,那黄香居然立马就倒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疯道人这次设的法坛是真的?他真把黄寡妇引来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疯道人,却见他表情严肃,将桃木剑往纸人头顶上一压,回头看着面如土色的田勇,跳脚大骂道,“我r你姨奶奶,还不赶紧把香捡起来重新插过?心里别特么净想些不干不净的,你想死是吧!” 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疯道人是动真格了,这半个多月我虽然没学到啥本事,但真假还能分得出来,赶紧把刚才削好的竹片取出来,围成一个大圈子,罩住了法坛。 第七十章 谈判失败 第七十章谈判失败 竹子属阴,能通灵,也能化煞,老家很多人都喜欢在屋檐后面栽竹子,除了凉快之外,也是对于风水布局的一种改造。 不过风水这行是文夫子的活,门道太深,我还没资格接触,疯道人怎么叮嘱,我就怎么做! 排好竹片,我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递到田老爹手上,“你赶紧进屋,把符贴在大门和窗户上,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出来,这里交给我们!” 疯道人这老痞子做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我以为他当真的时候他总给我作假,这次我认为他摆的法坛是假的,只是为了随便哄哄田老爹,没想到转眼就要招真鬼了! 特么的,能不能多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我特么也怕鬼啊! 不过我好歹是跟着疯道人一块来的,关键时候不能认怂,七手八脚地推着田老爹进屋,关上门,立刻就把院里的一盆扬灰抓在手里,沿着竹片到处洒。 田勇已经把黄香重新捡起来了,正哆哆嗦嗦地往香炉上插,眼看着那皇线上的火星子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抽烟一样,疯道人赶紧对我说道,“瓜娃子,先别洒扬灰了,你阳气重,过来帮忙按住香炉。” “哦,”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选择了服从,双手刚触碰到香炉,整个香炉就开始莫名颤抖起来了,就像手里捧着一个振动棒,怎么按也按不住。 我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怎么回事,难道黄寡妇不肯接受田勇的道歉?这是个厉鬼啊! 田勇脸色就像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眼神中带着深深地惊恐,不一会儿,整个法坛都开始摇晃了,屋子里的灯光“啪”一声,集体陷入黑暗。 阴沉沉的夜色中,三个人围成一圈,同时守着法坛,而那法坛则像推磨一样,不受控制地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除了忽明忽暗的烛火,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当冷风开始吹卷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这次的法坛可能要遭,赶紧踹了田勇一脚,“你特么傻了,赶紧跪啊!” 田勇反应过来,立马就往地上跪下去,可他这一跪,同时传来的还有“啪”一声脆响,紧接着我就看到,香炉中的黄香,居然同时折断了两根,仅剩另一根完好的黄香,居然也熄灭了。 三长两短……这是上香的人最忌讳发生的情况,黄寡妇的戾气好重,非要田勇死不可吗? 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我也没个主意,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疯道人,可这一眼,差点没把我心脏都吓得跳出来。 疯道人背后,居然趴着一个白影子,惨白的脸,比墙灰还要阴沉,正把脑袋贴在他耳边,轻轻吹着冷气。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张惨白的鬼脸缓缓抬头起来,居然冲我阴阴一笑,红唇艳得像血,那笑容中带着说不出来的诡异,一下子让我从头凉到脚。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秒,鬼影晃了一晃,瞬间就不见了。 “爷……”我手指头哆嗦,轻轻指了指疯道人身后,谁知疯道人仿佛早有预料似的,摇摇头,十分淡然地说道,“别理她,继续朝香炉上点香,她不肯接受田勇的道歉,肯定会想办法阻止法坛的,咱们就非逼得她接受,只要一炷香烧完,她不想走也得走!” 其实我心里很疑惑,凭疯道人的本事,感觉抓个女鬼应该不算啥难事,他干嘛非整这么麻烦的一出,何况女鬼都现身了,他转身直接灭了不好吗? 不过这老痞子行事虽然疯癫,可无论干啥事,一直都有他自己的道理,既然他非这么坚持,我也只好照做。 我硬着头皮,重新点燃了一柱黄香,轻轻插进了香炉,因为这柱香是我上的,所以暂时还没出现什么怪现象。 插完香之后,我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正准备距离法坛稍微远一点,可余光一瞥,却发现了一个令我头皮发麻的现象。 我之前洒在地上的扬灰上,居然露出了一行十分规整的脚印,不停往前延伸,而且看着趋势,女鬼这次的目标好像是我! 我头皮都快炸开了,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苦着脸对疯道人说,“爷,完了,我给她上香,女鬼该不会找上我了吧。” “瞧你那点出息,闭嘴!”疯道人冷眼呵斥了我一声,继续举着桃木剑,压在法坛上。 很快,我就感觉后背爬上了一种十分滑腻,并且冷冰冰的东西,柔软得好像一条蛇,就集中在我脖子的方向。 随后,我耳边开始感应到一股阴冷的气流,伴随着“嘤嘤嘤”的古怪唱腔,沿着我耳朵眼中钻进去。 这声音不大,仿佛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见,可那种声线就像虫子一样,使劲往我耳朵眼上钻,这种感觉,就跟脑子里爬进了蚂蚁一样,浑身难受,痒进了骨头里。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心中一个念头,不断提醒着我,“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人一害怕,顶上三把阳火就全灭了,那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背上趴着个鬼,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事实上我浑身的细胞都因为恐惧而锁紧,两排牙齿打架,都能听到嘴巴里发出来的“咯咯”声。 好在黄寡妇的目标并不是我,在我脖子上爬了没一会之后,那种冰凉的感觉就消失了,我定了定神,发现香炉上的黄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灭了,心中不由一紧。 事不过三,估计她和田勇之间的恩怨是没法善了了。 田勇也看见逐渐熄灭的黄香,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都快吓哭了,他不肯放弃,赶紧从地上跳起来,还打算继续点香,可手指还没触碰到香炉,耳边就同时传来“咔”一声闷响。 紧接着,整个供桌居然直接从中间断裂,上面的瓜果鲜蔬洒落了一地,连一对红烛也掉在了地上,滚落几圈之后,彻底熄灭。 “鬼……鬼啊!”田勇伸出去的手直接僵在了原地,脑门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杀了好久,才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唉!”疯道人放下手中的桃木剑,轻轻一叹,对着头顶上渐渐飘来白雾的夜空,幽幽叹息道,“好话说尽,你还是不肯罢休吗?我可怜你身世凄苦,才设下法坛,打算超度你一回,既然你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下手了。” 疯道人抬着头,默默望向院子里逐渐笼罩起来的白雾,还打算做最后的努力,劝说黄寡妇罢手。 可正在这个时候,田勇却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地上碎裂的法坛说道,“血……有血!” 我赶紧将目光转移过去,发现用来盖住供桌的那块黄布上,居然渗出了殷红的血迹,弯弯曲曲地蠕动着,最终勾勒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死! “呵呵,”疯道人冷眼瞧着黄布上的血迹,淡笑了一声,“区区一个子母凶,也打算在我面前杀人,你有这种本事吗?” 话音落地的同时,疯道中眼中爆射出一股精芒,厉喝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枉费我一番心血,替你设下法坛!” 言语未落,疯道人已经出手了,他手里的桃木剑犹如疾电一样,瞬间落在了那块黄布上。 桃木剑虽然坚硬,可毕竟跟钢铁没有办法比,更何况这木剑并没有开刃,可在疯道人手中,把木剑居然表现出了疾风斩电一般的趋势,剑锋落下,整个供桌被一分为四,连那块黄布也“斯拉”一声,直接断裂成两截。 我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凄厉的嘶吼,紧接着,院子里狂风大作,平地中无端刮起了一道旋风,有一股风眼带着黑沉沉的诡雾,一头撞进了偏房。 我记得很清楚,那件偏房里住着的,就是田勇待产的媳妇。 “爷,怎么办?”我吓了一跳,赶紧对疯道人喊道,这女鬼戾气太重,又在我们这儿受了刺激,万一发狂直接把人弄死了咋办? “哼哼,无妨!”疯道人双手抱胸,冷眼瞧着那团黑影子。 它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冲到了偏方的大门,可紧接着,那门板上居然闪烁出了血一样的纹路,直接将黑影弹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嘿,在我面前撒野,你也不照照镜子,数数自己有多少年道行!”疯道人一声冷笑,拎着桃木剑缓缓靠近了那团黑影。 可没等他走出两步,那团黑影居然又从地面上弹起来,黑沉沉的雾气中,倒映出一张惨白的鬼脸,眼眶中挂着两行血泪,那眼球宛如通了电一样,散发出猩红的亮度, “臭道士,死……死!” 砰! 黑影在一起撞向了大门,出乎意料,这次那两扇门板居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黑影瞬间就闪烁着冲进了屋内。 “嗯?”疯道人挑了下眉头,嘿然冷笑,“有趣得很!” 他伸手一指,口中快速诵念着咒语,一张黄符瞬间就从他袖口中崩飞出去,犹如一道闪电,在空中燃烧成一团绿色的火球,眨眼就击中了那团黑影的后背。 第七十一章 讨债鬼 第七十一章讨债鬼 符纸击中那团黑影的地方,马上就发出“滋滋”的声音,白烟散尽之后,露出了一道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的身影,猛一回头,用充满怨毒和仇恨的目光扫视了我们一眼,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叫,直接消失不见了。 “弄死她了?”我看着红影子消失的地方,低呼道。 疯道人摇头冷笑,“哪有这么容易,女鬼不过是跑掉了而已,还会回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脏马上就又缩紧了,回头看着疯道人,露出了很不解的目光。 他明明有本能直接把鬼收了,干嘛一直要费这么多事。 疯道人没有理会我心头的想法,快步带我走进了那间偏房,床榻上躺着那个已经被折磨到奖金不死不活的女人,一脸的倦容,连眼窝都深深瘪了下去,我细细地打量了急眼,发现她脸上带点青色,身体很多地方的皮肤甚至开始长出尸斑了,心中不由一紧。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遇上田勇这样的人渣不说,还在即将临盆的时候被恶鬼附身,实在有够难为她了。 不过女鬼被疯道人赶跑,按理说她也该慢慢转醒了吧,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一副脸色蜡黄的样子? 我把心里的疑问告诉了疯道人,后者摇摇头,轻叹了一声,“子母凶不是一般的恶鬼,那寡妇死的时候,腹中已经有了胎气,加上死后怨气不散,所以胎儿也跟随她一起变成了恶鬼,最麻烦的不是黄寡妇,而是那个还没出生就死掉的鬼婴,这是妥妥的讨债鬼啊。” 讨债鬼? 一听这话,我刚放下去的心立马又悬起来了。 我的老家在西南这一片,各种古怪的传说都有,小时候我就听人说过“半夜莫出门,讨债鬼爬肩”这样一个说法,讲的就是一件发生在老家隔壁村子的事情。 上个世界八十年代,那会还比较穷,小黄庄有个叫乌老二的家伙,年过六十,他婆娘在牛棚里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乌老二都到那岁数了,婆娘却只有四十岁出头,用屁股想都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反正不是自己的种,他也不上心,找了个产婆回家陪着婆娘,自己去村里打牌。 谁知牌打了没一会儿,那个产婆竟慌慌忙忙地找到他,说不好啦,你家婆娘生的儿子自己爬走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乌老二赶紧回家,谁想刚进屋,就发现自己婆娘连裤子也没穿好,就绑了一根裤腰带在房梁上,直接吊死了。 那婆娘刚生完孩子,按理说身体很虚,根本下不来床,可偏偏就吊在了三米高的房梁上,而是尸体被村民合力解下来的时候,很多村民都看见,婆娘脚底板下面有两个黑漆漆的手印,很小,只有正常人手心那么大点。 这两个手印,就好是那个刚生下来的婴儿用手托着自己母亲的双脚,送她去上吊一样! 丧事办完没几天,乌老二也开始神志不清了,整天在村口瞎转悠,逢人便说那崽子是讨债鬼,是专门来讨债报仇,他每天睡到半夜,都会发现房梁上倒吊着一个小人,咧着发黑的牙齿,啃他家房梁上的木头。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乌老二是因为家里遭逢变故,受了太大打击,所以神志不清醒了,也没谁在意,没想到他婆娘刚过头七那天,果然出了意外。 熟睡中的乌老二被自己家倒下来的横梁砸中,大半个脑袋都给挤没了,等村民进废墟堆里将尸体刨出来的时候,有几个眼尖的人发现,乌老二家房梁上的柱子上,居然整齐地摆着一行行的牙印! 这根柱子之所以会半夜倒塌,就是因为这些牙印不停地啃在同一个地方,把整根横梁都啃得对穿了! 而且牙印附近还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子,是人形的,最后请来个风水先生,二话没说,用一杯米酒淋在那个黑印上,黑印马上就散了,并且“滋滋”冒出了白烟。 后来据那个风水先生说,乌老二年轻的时候干过一件缺德事,在那个骄阳不稳的年代,把一个下乡的女知青奸污了,并且还让那个女知青怀了孕。 女知青含冤受辱,最后投井死掉了,肚中的胎儿受了这股怨气的影响,变成了讨债鬼,这次回来,就是专门要搞得乌老二家破人亡的。 这件事在老家传得特别邪乎,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也是后来听人说起的,一直都只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来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真让我碰到了。 按照老家人的说法,讨债鬼只要一出现,不把苦主害得家破人亡,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想到这里,我脖子上立马就流出了冷汗,对疯道人说道,“爷……那啥,讨债鬼你能对付不?” 疯道人戳着脚丫子上的泥垢,大大咧咧地坐在板凳上,“对付讨债鬼不难,难的是等他出生那一刻。这么跟你说吧,讨债鬼要出生,就必须借用活人的胎气,等到将母体的营养吸收得差不多以后,才会被孕育出来。” “这个过程很漫长,十月怀胎,孕妇会被折磨得惨不忍睹,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孕妇受的苦越多,心中的怨气就越重,而讨债鬼也会通过吸收母体怨气的方式来壮大自身,等他破肚而出的时候,能力会变得比一般鬼要强大不少。” 我急了,赶紧说道,“那为什么不趁他还没出生前,先把这玩意弄死?” 疯道人把抠完脚丫子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用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肩,冷笑着说道,“你说得简单,这婆娘的命已经和讨债鬼绑在一起了,现在收了她肚子里的东西,这婆娘也要死,咱们总不能为救一个混蛋,害死另一个苦命的人吧?” 疯道人说的话很有道理,我没办法反驳,只好继续追问道,“那该怎么办?” “等!”疯道人站起来,将一枚铜钱压在田勇媳妇的枕头下,“下午我已经替她号过脉了,临盆的时辰应该就在最近这几天,等他从着婆娘肚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动手了。”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疯道人回到了院子,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局,一边说道,“那个黄寡妇呢,你打算怎么办?” 疯道人背负着双手,站在我身边咧牙怪笑,“嘿,要解决黄寡妇的事,还得靠你。” 什么! 我刚把一捆黄香捡起来,听到这话,手指头顿时一哆嗦,黄线立马又掉在了地上。 我苦着脸说道,“老疯子,你啥意思?我才跟了你几天,你就把这么重的活交给我,我万一死在坟头上怎么办?” “嘿嘿,”疯道人贱笑兮兮地看着我,搓着双手说道,“我替你小子算过命,你能活过娶媳妇的时候,放心吧,这一回肯定挂不了。” “不行……”我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老疯子你别坑我,你都说了,人的运势是会随时改变的,上次我爷爷替我看相,还说我是天兵转世,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呢,你们这帮老家伙的话,没一个准的。” “放屁,”疯道人板着脸训我,“谁说不准了,总之你得留在这儿,想个办法送黄寡妇去投胎,子母凶要是连在一起,戾气特别重,送走一个再对付另一个,那就轻松多了。” 我抗议道,“你为啥不干?” “我还有事,得离开两天!”疯道人没有在看我,而是背过身去,将脖子扬起来,观察着头顶上的星象,嘴里不时喃呢着我听不懂的话。 看他这幅模样,仿佛忧心忡忡的,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我又问道,“老疯子你看啥呢?” “闭嘴,”疯道人呵斥了我一句,淡淡地说道,“我带你来老槐村,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解决子母凶的事,这村子后面有文章,我得留着精神准备后面的事,子母凶的事,我就先不管了。” “啥,”我马上跳起来,拉着疯道人袖子说道,“爷,你可不能这么坑我!你不管这事,难道让我一个人管?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刚才我就差点吓尿了。” “出息!”疯道人狠狠弹了我一个脑瓜崩,“这半个月都教你啥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不长进,按照我以前教过你的做,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谁说过要你一个人扛了?会有人帮你的。” 我眯着眼睛,十分谨慎地问道,“谁帮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疯道人很不耐烦地摔了摔袖子,将我的手挣脱掉,随后又丢给我一本破书,“呐,这里面记载了怎么对付普通鬼魂的一百多种方法,是我一辈子的经验之谈,你就照着上面来,一准出不了事。” 我苦着脸,接过那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翻了一翻,苦笑着摇头暗想道,“得,看来今晚是睡不了觉了。” 完事后,疯道人在小院找了根板凳,靠在上面歇息,我拉开外面的灯,抓紧时间看书,至于田勇,早吓得钻进他老爹裤裆里去了,我一直没见着。 第七十二章 背水一战 第七十二章背水一战 迷迷糊糊过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田老爹就推门出来了,抓着疯道人的袖子,一脸紧张地问道,“大师,情况怎么样,事情处理了没有?” 疯道人用脏兮兮的的袖子擦了擦脸,乐呵呵地笑道,“快了,快了……” 说完这话,他又伸手指着我,咧着包谷黄牙笑道,“我还有事,得出去一两天,这是我孙子,给你留在这儿,会帮你把问题解决的。” 我望着疯道人那张无耻的老黑脸,上面挂满了油垢,脏兮兮的胡子搅成一坨,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把揪下来。 老混蛋,老不死的,臭要饭的……什么脏话累活都给我! 田老爹明显对我不太放心,他张了张嘴了,迟疑道,“那……” 疯道人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事,年轻人就欠操练,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有啥活你也别客气,我这大孙子体力好,你尽管拿他当牲口使,他不会有怨言的!” 听到这话,我脑门上的青筋都快迸出来了,当着田老爹的面,又不好翻脸,只好苦笑着点头,“老叔您别跟我客气,有啥事招呼我一声就成。” 低下头,我满肚子都说牢骚,暗暗腹诽道,“臭不要脸的老疯子,出门小心台阶,不然摔死你!” 叮嘱过田老爹之后,这老痞子贱笑兮兮地走过来,用那双油腻腻的大手揉着我后脑勺,递给我一把符纸,凑在我耳边说道,“教你念了半个月的法咒,都记清了?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他拍拍我的肩,坏笑道,“表现不好也没关系,看见村口那块苞米地了没?风水多好,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埋那儿,下辈子肯定当大官。” 我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成,我年轻小,多吃点亏,要是你死了,我非但也把你埋在那儿,还附赠一口棺材!” “嘿嘿,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得给我三跪九叩!”疯道人大笑一声,扛着几根竹竿往大门口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眼一动,追到门口,把他递给我的黄符扯出一张,用手搓了搓,再哈一口热气,静下心来,按照他教我的口诀默诵了几遍,等到手指开始发热的时候,把符纸往天上一抛,回身立马把大门关上。 “啊……我r你仙人板板!”疯道人扯着嗓子,在门口干嚎了一声,转身砸门,我用后背抵着门缝,死活不肯给他开。 “兔崽子,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疯道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渐行渐远,等我转身把大门打开的时候,这老痞子已经离开村口,只剩一下黑点了。 “老不死的,跑这么快,赶着去上吊!” 我朝他背影吐了口唾沫,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田老爹,呵呵傻乐,“老叔,没事,我跟我爷爷闹着玩呢。” 田老爹勉强笑了两声,突然想起来还没给我做早饭,赶紧说道,“小师父你饿了没,我替你煮几个鸡蛋吧。” “没事,您歇着,我自己来就行。”我赶紧拦着田老爹,笑着说道,“您也别管我叫什么小师父了,我姓王,叫我小王吧……啊呸,叫我小王就行。” 我从小过的是苦日子,到了农村反倒觉得比大城市跟亲近,进了厨房之后,我便忙着烧水,煮了几碗面条,和田老爹一人吃了一碗,洗碗的时候,田勇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他进厨房找吃的,看见我,眉头马上就垮了,“你怎么还不走?” 这孙子昨晚怂得跟什么似的,一觉睡醒,看我的眼神又不对了,我冷笑了两声,“要我走也不是不可以,等今晚黄寡妇找上门的时候,你自己扛着吧。” “什么?”田勇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赶紧换了一副笑脸,对我陪着笑道,“小哥……那、那女人昨晚不是被你们弄没了吗?” “呵呵,”我冷笑了两声,转过身去继续刷碗筷,没有再理他。 老槐村阴气重,如果是比较厉害的鬼,只要不出太阳,白天也有可能出现,所幸昨天晚上,疯道人用一张符伤到了女鬼,她应该没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我也得抓紧时间,啃着那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做准备。 按照道家的理论,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导人的命脉、气运和精神力,七魄则体现在各种情绪和思维上。 人死之后,记忆和思维停止,七魄自然也就跟着散去,不过在特定的情况下,三魂却可以保留,脱离肉体,以另一种形态生存,也就是俗称的鬼。 鬼其实并不可怕,每个人死后都有变鬼的可能,区别在于人分好人坏人,鬼也分普通的游魂和厉鬼,有的人死后戾气重,含冤不化,三魂中就有可能带着负面情绪,这种鬼魂没有办法进入阴间轮回,就会滞留在阳界,凭着戾气为非作歹。 所以但凡是横死的,一般最好不要招惹。 疯道人留给我的小册子,非但记载了很多种简单的治鬼方法,同时还记录了大修道大半辈子的心得体会,有些关于阴阳方面的理论,看似天马行空,玄之又玄,不过细想一下,却蕴含着很深的道理。 这本书让我受益良多,所幸我念书的时候成绩不错,从小爱好古文,所以很多深涩难懂的文字,在疯道人的笔录记载点拨下,几乎一点就透。 当然,一口吃不下胖子,书看得再多我也是个渣,必须佐以修行,才能事半功倍。 我研究了这本书一整天,知道傍晚将近的时候,才将小册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拎着柴刀出门,又去田老爹家后院砍了许多竹子。 竹子属阴,通灵化煞,竹节中储存的空气,也是从雨露中摄取而来的,很有灵性。 我将竹条削好,围着小院门口,排成两行,应该能够阻止女鬼一会儿。 不过仅凭这些竹条,肯定是挡不住这么凶戾的鬼魂的,所以我又想田老爹借了一麻袋黄豆,将整个院子都铺平。 随后,我去他家鸡圈中重新逮了一只大公鸡,用刀割开脖子放血,配上朱砂和糯米粉,端着碗走进偏房。 田勇媳妇还是没醒,偶尔能喝点米汤,转瞬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我看着她那张形销骨立的脸,心中暗暗叹息,这婆娘就算能救回来,但气血两亏,估摸着也活不长了。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婆娘受苦受难的时候,身为她男人的田勇,居然把被我宰掉的鸡拔了毛,准备下锅给自己炖肉吃。 我摇摇头,将盛满鸡血的泼瓷碗放在床头,轻轻伸手,解开了着婆娘衣服上的扣子。 我想尝试着在她高鼓的肚皮上画张安宁符,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念力,画出来的符咒未必能有效,但寄托了我的祈福,应该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疯道人说过,天地不仁,才是最大的仁慈,所以修道的人必须怀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心,只要内心足够慈悲,就算没有念力,一样能画符,修道不如修心。 谁知我还没动笔,一根板凳就直接从门口飞过来,砸在我身上,田勇手中拎着那把带血的菜刀,恶狠狠地看着我,“草你*的,我早看出你小子贼眉鼠眼,果然没安啥好心,你敢**我媳妇!” 我看了看身边这个女人,她的衣服已经被我褪到胸口了,露出干巴巴的紫色皮肤,隐隐可以看到肋骨,不由摇头苦笑。 田勇这几把玩意,总是把人心想得跟他一样坏? 我没理他,田勇反倒来劲了,拎着菜刀打算找我算账,不过刚走进屋没两步,就被田老爹死死拦住了,朝他脸上使劲扇了一巴掌,“狗崽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种心思,人家小王是在救你媳妇的命!” 田老爹看得明白,我也没解释太多,用毛笔沾着调好的鸡血,在这个可怜的女人肚子上画符。 画符讲究一气呵成,中间绝不能有断笔的地方,必须憋着一口气,将自己的精气神全部汇聚在笔尖,如果中途气势断了,符咒也就成了废品。 我是第一次画符,难免生涩,一张安宁符画下来,整个人的力气就跟被抽空了一样,望着老田家媳妇肚皮上的符文,也不知究竟能起大多少作用,只好摇摇头,将解掉的扣子又替她扣上。 转过身,我对田勇皱眉问道,“鸡头呢,该不会也让你小子炖了吧?” 田勇冷着脸,没说话,倒是田老爹主动把拧下的鸡头递给了我,“小王,我听你吩咐,都留着呢。” “好,谢谢老叔。”我接过鸡头,轻轻搁进了这个女人的被窝里。 公鸡每天迎着太阳打鸣,自身阳气极重,除了公鸡血之外,鸡冠子这个部分,更是聚阳气的精华,然而过刚易折,所以一般人不会使用。 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下狠招。 鸡头刚放进被窝,田勇的婆娘就开始很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了,她肚子上一鼓一鼓,努力往边上靠,看来是因为她肚子里的鬼婴受不了鸡头的阳气,下意识想逃离这里。 第七十三章 孤掌难鸣 第七十三章孤掌难鸣 不过现在还没到她临盆的日子,隔着肚子,他应该暂时出不来,所以我也并不担心鬼婴会突然迸出来对付我。 放下鸡头,我还不放心,想了想,又从口袋中取出一把红线,套在了这女人身上,替她打了几个“锁阳结”。 锁阳结能够阻止人的阳气外泄,最大程度地锁住她的精气,至于效果好不好,那就得看苍天造化了。 我只是个半路出道的二愣子,疯道人留我在这里,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蛮干了。 绑好结扣之后,我在窗户上贴了两张黄符,将昨晚没有用尽的扬灰洒在地上,继续做了一翻准备。 忙活到差不多,时间已经到晚上七八点了,我累得满头是汗,田老爹很殷勤地请我上桌吃饭,准备进厨房将鸡汤盛过来。 可十几秒钟之后,这两父子却同时急急忙忙地朝我向我跑来,田老爹脸都吓青了,结结巴巴地对我说道,“小……小王,你能不能去厨房看看?” 田老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显然是出事了,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陪同他一起走进了厨房。 田老爹当着我的面,把炖鸡的铁锅盖子打开,紧接着浮现在我眼前的一幕,让我肩膀一阵,冷汗一瞬间就留下来了。 从田勇炖鸡,直到田老爹揭开盖子,起码过去了三个小时,可锅里沸腾着热水,那鸡肉就是不见软烂,反而和刚丢进铁锅的时候一样,连皮都是生的! 我用一根长筷子,将铁锅里的鸡肉挑起来,转个身,对脸色发白的田勇问道,“你是整鸡下锅的吗?” “是……”田勇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靠着田老爹一直抖,“可我……灶里一直添着柴禾,火都没断过,这鸡怎么会……” 我又看了一眼大铁锅,里面的热水“咕噜噜”冒着气泡,证明田勇说的不是假话,一只鸡炖了三个小时,还和生鲜的一样,傻子都能看出不正常。 “这鸡不能吃了,丢了吧!”我随手打开厨房里边的窗户,赶紧把鸡往窗户外扔出去。 “小王……者……这到底咋回事?”田老爹凑上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事,吃了饭赶紧回屋,锁上门,什么都不要管!”我摇头,淡淡地说道。 尽管我一直强压着心头的恐惧,脸上露出很平淡的表情,可心肝却一直在颤。 黄寡妇可不是一般的鬼,她戾气这么重,我能对付吗? 说实在的,我也想越觉得心里没底,脚后跟都开始打飘了,可当着田家两父子的面,又不敢把心里的害怕表现出来。 我是被疯道人强留下来解决问题的,假如连我都害怕,那可真成了笑话了。 “还管什么吃饭啊,你们自己慢慢玩吧,我可不在家待了!”田勇突然推开了田老爹,大步往外面走,被田老爹叫住了,“站住,你小子干嘛去?” “老头,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田勇回头冷笑道,“黄寡妇明摆着就不肯放过我们,今晚她肯定会找来的,你明知道她会来,还待在家里等死啊?” 我冷笑不止,“听你那意思,换个地方待着,黄寡妇就找不到你了呗?” 我心中对着家伙没有丝毫好感,语气也忍不住变得很刻薄,“田勇,作孽的人是你,田老爹和你媳妇都是被你带进去的,黄寡妇谁都可以放过,唯独你不行,你走啊!离开这屋,我和田老爹反倒落得清静,今晚她去找你,自然就不会再过来了。” “你……”田勇被我噎住了,指着我,脸上充满了戾气,“我去你娘的!刚走了老骗子,你也想骗我,我看昨晚那一出根本就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你这个小骗子,想讹我家钱,省省吧!” 他一口一个“骗子”,让我心中十分窝火,冷着脸,没有搭理他。 田勇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够,我和疯道人之所以肯管这摊子闲事,本身就是冲着田老爹和他儿媳妇的面,至于这家伙死不死,我还真不在乎。 田老爹拦不住自己儿子,只好任由他摔门出去,他苦着脸,向我陪笑道,“小王,你别理这兔崽子,我这个当爹得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他要死,就让他去死吧!” 我知道田老爹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到底是自个儿子,就算再不成器,看着他去死,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 我摇着头,冷笑道,“你放心,你那宝贝儿子不会走的,我猜他马上就该回来了。” 我话音刚落,大门的方向果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田勇跌跌撞撞地跑回院子,一把给我跪下了,哭求着说道,“大师,我该死,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我对田勇的反应挺诧异的,虽然我料定他一定会回来,可我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回来得这么快。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在外面看见什么了?” “鸡……鸡……”田勇像是被人卡着喉咙一样,连话也说不利索,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了指门外。 我很不耐烦地打断他,“到底是什么?快带我出去看看!” 田勇不肯,使劲摇着头,脸色煞白,“不行,我……我不出去,死都不出去!” 没办法,我只好拎着手电筒,壮着胆子一个人出门。 出门前我看了看手机,这会才不到九点,就算黄寡妇要找上门,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辰,她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出现。 我杵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出去,刚走了没两步,脚下就踢到了某样东西,低头一瞧,吓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脚下躺着那只刚才被我扔出来的死鸡,现在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骨头架子,死鸡身上的肉被啃得很干净,除了那堆骨头,什么都不剩。 而且我在鸡架附近,还看到了那堆被田勇拔掉的鸡毛,十分零散地散落一地,大门口侧面,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脚印,脚尖超前,正对着田老爹家的大门口! 妈的! 我心中暗骂了一句,大步转身,走进小院之后,将大门紧紧掩上,对傻站在院子里的田勇呵斥道,“还不赶紧回屋把门窗锁好,你特么等死啊!” “门……门窗对鬼有用吗?”田勇难得聪明了一回,哭丧着我向我恳求道,“大师,你身上不是有符吗,能不能借我两张?” 呵呵! 这话如果换成田老爹来说,我肯定毫不犹豫就给了,但是田勇嘛,我认为这杂碎的命根本值不了我一张符纸,摇头说道,“算了,你要是真害怕,就跟在身边吧!” 随后,我给了田老爹两张符纸,小声说道,“老叔,你进屋先睡吧,黄寡妇第一目标不是你,在你儿子和儿媳妇没出事之前,她肯定不会先找你的。” “那……”田老爹动了动嘴唇,又看了田勇一眼,神色忧虑,迟疑了老半天才说道,“小王,我能不能把这两张符给我儿子,你昨晚给过我两张,还贴在墙上没动呢。” “随你吧,”我低着头,叹息了一声,田老爹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蛋儿子呢。 没等田老爹伸出手,田勇已经主动把符纸抢过来,揣进上衣兜里了,眼巴巴地看着我,“大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呵呵,我特么怎么知道? 我冷着脸,瞥了他一眼,“等吧,等女鬼自己上门再说。” 事实上除了等待之外,我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毕竟是个半吊子,让我主动出去找女鬼,打死我我也不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坐在院子里的一根板凳上,不时焦躁地看看手机,时间越来越近,我的内心越忐忑,今晚要是挺不过去,等疯道人回来的时候,恐怕真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尽管我心里明白,疯道人这么做是为了考验我,可我特么根本就是个经不起考验的人啊!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向蹲在一旁抱着脑袋的田勇要了支烟,排解心中的焦躁情绪。 一根烟抽完,我低头看了看手机,脸上顿时就变色了! 刚才屏幕上还显示十点半,这会儿居然变成了十点二十分,尼玛这时间是倒着走的! 不好! 在发现时间对不上的同时,我立马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撒腿就朝着田勇媳妇那间偏房跑过去。 我太大意了,以为黄寡妇的第一目标是田勇,却忘记了鬼婴还在田勇媳妇的肚子里,她会不会向找那女人的麻烦? 我快步跑向偏向,正要进屋,不想迎面却喷来一股冷风,阴森刺骨,冷进人骨头里去,我脚下一打滑,立马在地上跌了一跤。 大门居然“吱呀”一身,猛地关紧了,两扇黑沉沉的大门犹如棺材板一样,莫名渗人。 狗日的,女鬼肯定进去了! 第七十四章 鬼垫脚 第七十四章鬼垫脚 女鬼的出现脱离了我的设想,我原以为她肯定会从大门口进来,先找到田勇算账,却没料到这家伙居然先找田勇媳妇的麻烦。 现在大门被关上了,我只能飞快地爬起来,拼命用肩膀去撞门。 田勇窝窝囊囊地处在一旁看,我气得不行,回头看着他呵斥道,“你特么的还是不是男人,你媳妇还在里面呢,赶紧过来帮忙!” “哦……”他这才反应过来,走到我身边,两人合力一起撞门。 可这两扇门被掩闭得很近,任凭我使出吃奶的劲儿,也难以移动它分毫,停下来稍微想了一会儿,用胳膊肘将田勇支开,将中指伸进嘴巴,使劲咬了一下。 十指连心,人的中指直接与心口相连,中指血蕴含很充裕的阳气,并不比公鸡血差。 时间紧迫,我没有太多机会去犹豫,咬破中指之后,立马就把中指血点在了大门上,手指刚刚接触门板,指尖顿时就感受到了一股阴沉,紧接着一股白烟冒出来,我双手使劲一推,那大门“吱呀”一声,顿时敞开了。 大门一打开,那感觉就犹如撬开了鲨鱼的嘴巴,冷冽的阴风一瞬间就朝我脸上刮来,冰冷如刀,随后,我的视线中飘过一团红影,有个女人正背对着我,正在屋子中间。 她穿着古时候女人出嫁的那种大红袍子,脑袋低垂,黑色的长发自然垂下,一直延伸到了膝盖,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遮掩住了,红色的指甲艳得像血一样,正直勾勾地盯着田勇的媳妇。 我一看见这道影子,脚后跟立马就开始打颤了,黄寡妇戾气太重,说实话,我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可田勇的婆娘命在旦夕,我要是不赶快阻止她的话,估计就没命了。 想到这里,我只好硬着头皮咬咬牙,将手中的黄符取出来,抖手一抛,掐诀念了一段符咒。 我现在连牙齿都打颤,符咒念得很不利索,在发现我靠近之后,黄寡妇顿时就转过身来,脖子上“咔咔”一阵响,发出了那种冷幽幽的声音,“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 我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你既然变成了鬼,就不能再插手阳间的事,田勇虽然混蛋,自然会有天收,而且那女人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害她!” “哈哈……”听完我的话,黄寡妇突然抬头,发出了很尖锐的狂笑声,伴随着她笑声传来的,是一股莫名阴冷的怪风,将房间里的灯泡和电线吹得摇晃不定。 电灯“滋滋”闪烁,那道血色的身影也仿佛若隐若现,透过黑色的长发,我看见了一双没有眼瞳的睥子,正死死地瞪视着我,那双眼睛只剩眼白,阴厉得几乎让人站不稳。 “她是无辜的,那我呢!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子里的电灯霎时间就灭掉了,那道红影子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我头皮一炸,下意识就往前冲了两步,猛一回头,发现屋子里的墙壁居然开始渗血,有一张惨白的胳膊突然从墙壁中伸了出来,要不是我闪躲及时,估计现在已经被她抓中了。 那双手上生长着无根血红的长指甲,一把抓空,快速往回缩,瞬间就没入了墙壁当中。 小屋内响起了“嘤嘤嘤”的惨泣声,那种声音好像毒蛇一样,沿着我的脊梁骨网上钻,我头皮发麻,明白黄寡妇这是打算向我动手了。 鬼是没有人性的,他们大对数都只会依照临死前的执念去行动,这种执念特别难以消除,能够带给他们恐怖能力的同时,也是套在鬼魂身上的一层枷锁。 如果执念无法消除,就永远没办法转世投胎。 我硬着头皮,只好再次掐诀念起了符咒,手中的黄符开始发烫,我的视线游移,脚步在地板上缓缓挪动着,一旦发现黄寡妇,就会立刻动手。 我没有念力,暂时还开不了鬼眼,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去寻找黄寡妇可能出现的地方。 视线在小屋中来回扫视,我没有丝毫发现,可后背却莫名沉重,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余光瞥见镜子里的画面,顿时心口一沉,吓得魂都快飞了。 我背上挂着一道影子,黄寡妇神不知鬼不觉就爬到了我后背上。 卧槽! 我眼角一跳,飞快把黄符往后面甩出去,一声“滋”响后,黄寡妇尖叫一身,从我后背上跳开,一转身,立马就再度消失不见了。 我额头上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还好疯道人昨天晚上已经把她打伤了,要不然我绝对不能是女鬼的对手。 黄寡妇一消失,整个屋子立刻陷入了死寂,可紧接着,门口的方向,却传来大门“吱呀吱呀”的摇晃声,很快,一道影子打着手电筒,朝我缓缓走过来。 田勇? 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菜刀,撇了撇嘴唇,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关键时候知道过来帮我。 可事实证明我完全想错了,田勇脚步轻飘飘的,而且是垫着脚尖在走路,视线拉近,借助着惨淡的月光,我发现他脸上一片青狞,连眼睛也是红色的,爬满了数不清的血丝,像灯泡一样高鼓出来。 草,这孙子被鬼上身了。 我脊梁骨一炸,下意识就往后躲,而田勇已经抓着手上的菜刀,恶狠狠地咆哮一身,朝我身上狠狠劈砍过来了。 我侧身一躲,那把菜刀几乎贴着我鼻梁划过,狠狠跺在我身后的一张柜子,半个刀刃都陷进去了,可以想见他砍向我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田勇,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清醒一点!”我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推他,将割破的中指点向他额头。 疯道人曾经教过我应该怎么样破解被鬼迷住的情况。 鬼上身一共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直接进入人体的身体,也就是俗称的“冲煞”,但人的身体中有阳气,会对鬼魂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只要不是特别凶戾的鬼魂,一般不会使用这种方法来控制人的身体。 还有一种就是“鬼垫脚”,不需要附身,鬼魂贴在人身后,一样可以控制人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 田勇的脚尖是踮起来的,情况应该是第二种。 我将中指点在他额头上,还没来得及念法咒,田勇就突然狰狞地咆哮了一声,张开嘴,狠狠咬向我的指节。 我心口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用手撑着田勇的胸口,使劲往前一推。 这家伙的胸口好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一样,硬邦邦的,感觉就像是隔着衣服,在抓一块冰,而且力气突然变得特别大,我尝试着狠狠推动他几次,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将他推开。 狗日的! 女鬼在压榨田勇身上的潜力,人被鬼附身之后,力气会突然变得特别大,这是通过无限制地压榨潜力,而产生出来的效果,但一个人的潜力毕竟是有限的,长此以往,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嗬嗬……死,你要死!” 田勇瞪圆了眼珠子,瞳孔中居然浮现出了黄寡妇那张怨毒的脸,用力将菜刀拔出来,朝我脸上劈砍。 我力气没他大,但动作却比被鬼附身之后的田勇要灵活得多,腰身一矮,直接从他腋下穿插过去,抓起了柜子上的镜子,狠狠朝田勇后脑勺上砸去。 这种鬼附身并不牢靠,只要经过强烈的撞击,就有可能将女鬼逼出田勇体外。 我手上的镜子狠狠砸在田勇脑后,伴随着“砰”的一声,我发现田勇身子前面晃出了一道红影子,跟个不倒翁一样,刚从他身体中离开,又马上反弹回来。 “快滚!”我抓着镜子,使劲往田勇脑门上敲打,那道影子也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双方僵持了几秒钟,我手里的镜子突然“咔擦”一声,整个炸裂开了。 该死! 疯道人走的时候,也没想到给我留几件法器,普通的镜子太脆弱了,根本不足以把女鬼逼出来! 我心眼一动,趁女鬼没来得及彻底掌握田勇身体的时候,用双手抱着田勇的脖子,往墙角上使劲一摔。 这小子被我一把摔在地上,我赶紧深处右手,抓住他脑门上的一撮毛,手上用力,狠狠朝墙壁上撞过去。 砰! 一声撞击声,我耳边仿佛隐隐听到了源自女鬼的尖叫,随后,田勇猛地抬起头,两颗眼珠子暴凸,几乎连眼眶也快要裂开了,一伸手就死死扣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发力一掀。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摔飞出去,后背狠狠砸落在天花板上,感觉连肠子都几乎要打结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田勇就猛地纵身弹起,犹如一只扑食的饿狼,跳到我身边,用双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手劲很大,居然直接将我从地上拎起来了,我双脚悬空,使劲踢他的肚子,可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脚尖就像踢在木头上一样,硬邦邦的,反倒撞得脚趾几乎麻木了。 第七十五章 追鬼 第七十五章追鬼 “啊!”我喉咙中发出嘶哑的狂吼,田勇力气实在太大,不出十来秒的功夫,就让我渐渐感到窒息了,气管好像绑着一根绳子,被人死死勒紧。 我已经开始吐舌头了,再这么下去,永不了一分钟时候,我的喉管就会被田勇掐断,一边拼命地挣扎着,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对了,我记得自己兜里还有几枚黄大褂留给我的铜钱,那玩意能驱鬼! 想到这里,我赶紧将手伸进裤兜,抓出一枚铜钱,狠狠朝田勇额头上甩去。 我做出这种动作,完全是人在濒死之际的本能,只不过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那铜钱的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用,几乎在沾上田勇额头的瞬间,这小子脑门上就被烫出了一个黑斑,口中“啊”一声尖叫,将勒在我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我双脚沾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抬头看向田勇,却见那枚铜钱好像直接黏在他脑门上一样,不断地冒出“滋滋”浓烟,田勇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细,渐渐变成了女人的声音,很快,就有一团红影子从他身后蹦出来,化作一滩移动的鲜血,沿着地板上的裂缝缓缓渗进了地下。 想跑? 好不容易伤到了女鬼,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很难再有第二次,我几乎想都没想,就从地上疯狂地弹射起来,把手伸进胸口,取出了一把柳枝。 柳枝打鬼,越打越小! 我将手里的柳枝举起来,一下子扑到那滩流动的鲜血上,使出全力往地上一打,随着“啊”一声尖叫,一团红影子在血液中若隐若现,发出痛苦的哀嚎。 可还没等我高兴起来,那滩血液就开始翻滚,猛地从里面伸出了一直惨白的胳膊,五指血红,“唰”一下,直奔我面门。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地上一躺,避过了女鬼对我的抓扯,心中发狠,咬牙取出了一截红线,死死缠在女鬼的胳膊上,使劲往后拽。 这种红线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用染料染出来的,而是天天浸着狗血,经年累月形成的深红色,对阴邪秽物有很强的克制作用,女鬼根本就挣脱不开。 我使劲一拽,将女鬼小半个身体都从地上扯了出来。 女鬼浑身是血,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口中发出阴渗渗的磨牙声,“咯咯咯”响个不停, “臭道士,你给我去死!” 随后,女鬼满脑袋的长发居然一根根竖起来了,露出一张爬满了青色血筋的阴厉鬼脸,脸庞发青,皮层下的青筋像小树杈一样疯狂生长着,整张脸上的皮肤都彻底扭曲了。 卧槽! 还没等我露出惊恐的神色,那些黑色的长发就纷纷化作了章鱼的触角,在空中疯狂地游曳着,朝我身上死死束缚过来。 我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来,甚至没来得及挪动步子,就被这些疯狂生长的长发紧紧束缚住了。 紧接着,那些黑色的长发层层缩紧,将我裹得跟个蝉蛹似的,并且沿着我口腔和鼻子中疯狂地钻进去,试图破坏我的内脏。 我浑身冰凉,心中暗暗叫苦,一旦被这些头发钻进内脏,我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恰巧在这个时候,我怀里的那杯小册子被头发挤压出来了,我余光一瞥,在看到小册子的同时,立马就回忆起了从上面读到的一些治鬼办法。 没有丝毫迟疑,趁女鬼的长头发还没将我口腔堵满的时候,我疯狂地伸出舌头,用牙齿将舌尖死死地咬破了。 一股剧痛传来,刺激得我浑身发抖,身体中那股阴森的寒意也被驱散了不少,紧接着,一股咸腥的味道上涌,舌尖血快速在我的口腔中弥漫开,粘在了女鬼那些塞进我嘴巴里的头发上。 “啊!”几乎瞬间的功夫,女鬼口中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那些缠绕在我身上的头发也纷纷放松,疯狂地缩了回去。 我嘴里的舌尖血还未用尽,混合着唾沫,狠狠一口喷向了女鬼,血雾放大,在女鬼脸上留下无数细碎的斑点,所有舌尖血在触碰到她脸上的瞬间,就纷纷炸出了浓烟,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女鬼的脸就开始融化了。 别的不说,连我自己都被舌尖血的效果吓了一跳,怎么这口血的威力这么强? 我赶紧嘬着石头,试图再弄一点舌尖血出来,可女鬼伸长的胳膊却狠狠拍在我肩膀上,我直接被一股大力掀飞,后背撞在墙柱子上,双眼发黑,差点没昏死过去。 女鬼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飞扑,直接扑在了田勇媳妇的肚子上,獠牙一张,露出满口钉板似的长牙,混合着黏糊糊的墨绿色尸水,看着架势,是打算直接将那女人的肚皮咬开。 “住手!”我闷哼一声,打算扑上前阻止她,可刚一站起来,胸口就是一阵发闷,脚下一个踉跄,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我被撞得太狠了,那口气怎么也缓不过来,现在根本没力气再阻止她。 当女鬼咧开长牙,直接朝田勇媳妇肚子上啃过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揪紧了,等待着这个可怜孕妇肠穿肚烂的结局。 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重新让我浮现出了一丝希望,我事先在田勇媳妇肚子上画出的符咒,居然起反应了,当女鬼触碰到她肚子上的时候,那些符咒一下子变亮了,随即女鬼的口中“滋滋”像,连牙都开始冒烟了。 符文仅仅闪烁了一瞬间,就随之熄灭了,可就当女鬼打算继续下嘴的时候,被窝中传来一道突兀的鸡叫,却直接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那只被我剁掉的鸡头一下子从被窝中弹起来,张开长啄,狠狠啄在了女鬼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起作用了! 我眼前一亮,心中莫名就涌出了几分得意。 人的尸体会诈尸,是因为尸体中含有大量的阴气,触碰到阳气重的东西,阴阳相冲所产生的。 这个道理用在鸡头身上也一样,鸡身上的的阳气充足,就算死后也没那么容易散尽,而女鬼身上的阴气太重,靠近被我埋在被窝下的鸡头,一样会产生阴阳相冲的效果。 鸡头之所以会主动去咬女鬼,也是诈尸的一种反应。 女鬼口中传来凄厉的惨嚎,捂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一下子就跳起来,撞破窗户,直接跳到了屋子外面,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打铁要趁热,我捂着胸口站起来,也跟着女鬼跳出窗外的方向紧追了上去。 我步步算计,虽然途中出了很多差错,总算让鸡头咬中了女鬼,她现在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趁现在将她弄死,一旦女鬼恢复过来,恐怕从今往后会连我也惦记上。 被鬼惦记的滋味可不好受,说什么我也得先弄死她!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村口,来到老槐村后面的一片竹林,往前狂奔了好远,可紧接着映入我眼前的一幕,却直接让我傻眼了。 林子里到处都是荒坟,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女鬼的坟墓! 眼前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坟墓,我吓得一通肝颤,马上就把脚步停下来了。 这些坟头看起来应该都有一定的年头了,看起来阴渗渗,不断有寒气往外冒,每一做坟头上都摆着一张死人的遗照,我用目光扫过去,恍然中浮现出一股错觉,感觉这些遗像中的“人”,也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黄寡妇该不会是故意引我上这儿来的吧? 我心中浮现出了很不好的感觉,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打算赶紧回村。 可走了没多远,我又把脚顿住了,咬牙一转身,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不行我,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好不容易把女鬼逼到这份上,这一走,就表示前功尽弃,今晚她在我手上吃了大亏,明晚肯定会更加谨慎,说不定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田勇那一家人了。 我壮着胆子,将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从随身携带的布口袋中抓出了一把黄香和纸钱,掏出打火机轻轻点上,先挨个给前面的坟头上洒了一些。 这是买路钱,我从人家门口经过,也算对这些“好朋友”的打扰,要是主人不乐意的话,理亏的是我,所以每路过一个坟头,就要在坟头上撒纸钱,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赔罪,请求这帮朋友不要找我麻烦。 我一边洒着纸钱,一边用视线在坟堆里四处搜寻着,黄寡妇刚在我手底下吃了个大亏,肯定没那么快就隐藏好自己,我只要细心一点,应该就能发现她。 刚走了没多远,我就听见头顶上有乌鸦在叫唤,一抬头,瞧见密密麻麻黑色大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乌央央的一片,盘旋在我头顶上,特别诡异。 我紧了紧喉咙,蓦然间,瞧见一个支着竹竿的老头子,正哆哆嗦嗦地从从远处走来,山里的夜晚很凉,他穿着一件大袄子,几乎将身子都缩成了一团,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暗中,一个人行走在荒山深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奇怪。 第七十六章 挖尸 第七十六章挖尸 “大爷,”尽管心里直犯嘀咕,但我还是很快走到他面前,小声问道,“请问您是老槐村的人吗?” “哪里有什么老槐村?分明是个死人村!”老大爷嘎嘎直笑,抬起头,露出一张阴渗渗的老脸,布满了树皮一样的褶皱老皮,“小伙子,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你来这里干什么?” “大爷你可别吓我,哪儿来的死人?”我心头一紧,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笑道。 老大爷用竹竿支着身体,在地上画了个圈子,“年轻人,你看看周围,还有活人吗?” 我应声抬头,顿时便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不知不觉,我居然走进了乱葬岗深处,四面到处都是坟堆,不远的歪脖子树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鸦群,夜色之中,它们的眼珠子全是血色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大……大爷,我想想您打听一个人,你认识吗?”我脑门“嗡”的一声响,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都跟你说了,这儿只有死人,没有活人!”老大爷声音比老乌鸦还要嘶哑。 “对……就是死人!”我壮着胆子点头,磕磕巴巴地问道,“黄寡妇埋在哪儿?” 老大爷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伸出竹竿,指了指高处一堆新筑的土包,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就走了。 我看着老太爷渐渐走远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深更半夜,他怎么一个人待在坟地里? 摇摇头,我也没顾得上多想,转身就朝黄寡妇的坟头方向走去,可当我路过一座老坟的时候,余光往地上一瞥,却惊出了满脑门的汗水,犹如喷泉一般往下淌。 这座老坟应该建了有很久了,上面长满了密集的荒草,不过最刺激我神经的倒不是这个,而是摆在墓碑下的一张遗照,那遗照上的人,和刚才给我指过路的老大爷长得一模一样! 卧槽,又是一个鬼! 我吓得心里直突突,哆哆嗦嗦地取出黄香,用打火机点上,轻轻插上了坟头。 不管刚才那老大爷是人是鬼,他毕竟帮我指过路,老疯子曾经对我说过,入了他这行,规矩绝对不能乱,人家既然帮了我,多少也要给出一点表示。 插上黄香,我又给他烧了一份纸钱,拜了两拜,才起身继续往前走。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乱坟岗中飘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十分影响人的视线,我的脚掌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脚步声,每走一步,都会很紧张地看着四周。 继续前行了没多久,我突然愣住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又靠近了刚才那座老坟。 奇怪,我跟这大爷没仇没怨,他干嘛不让我走? 经过这么多事情,我的胆子也比之前要壮了不少,尤其是跟随在老疯子身边,了解到了很多和鬼相处的禁忌,知道并不是每个鬼都会害人的。 其实只要人不犯鬼,鬼一般也不会犯人,当然,如果你运气真有那么差,遇上大凶的厉鬼,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我缓步来到了那张遗照跟前,蹲下身,将熄灭掉的黄香点燃,“大爷,别闹,我有正经事要做,您给行个方便吧。” 重新拜了两拜,我站起身来,打算继续往前走,可脚边却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一低头,发现落在我脚上的,是大爷刚才杵过的那根木头拐杖。 我只好转过身,对遗像说道,“您有事要我帮忙?” 黄线燃烧得很旺盛,蹿起了笔直的烟柱,可当烟柱飘到坟头的时候,又马上散开了,飘到一段垮掉的缺口上。 看见这一幕,我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老坟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砖头已经垮掉了,尤其是烟柱飘过去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大洞,这要是赶上下雨,老爷子的尸骸还不得泡在水里,这老头是打算让我替他把破洞堵住。 既然遇上了,我就索性帮他一把,也算积个善缘吧。 我将垮掉的砖头捡起来,重新将那几个破洞堵上,又在坟头附近刨了一些软泥,将缝隙堵死,完事后拍了拍手,重新蹲下来,“老爷子,事办完了,别再挡我路行不?” 我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股冷风,很快就把笼罩在乱坟岗上白雾给吹散了,那根拐杖“啪”一声,倒在了路边,直挺挺地指着黄寡妇的坟头。 我淡笑一声,站起来鞠了个躬,“老大爷,谢了!” 这事倘若搁在以前,还不得把我吓个半死,但我现在明白过来,这座坟头的主人只不过想跟我做笔简单的交易,并非对我存在什么恶意,自然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人只要懂得敬鬼,硅业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 顺着那根拐杖的方向往前走,我很快就脱离了乱坟岗,来到一座刚砌好没几年坟堆附近,当我走进的时候,耳边居然听到了一阵短促的磨牙声,心中一跳,看来黄寡妇果然被埋在这里。 鬼也是会受伤的,我绕着土堆走了几圈,在泥土中发现了一些散乱的黑色血迹,心中了然,嘴角不自觉就浮现出了冷笑。 等我把你挖出,放在太阳下面暴晒一天,看你还能不能害人! 这不能怪我心狠,尽管黄寡妇生前遭受了莫大的委屈,可这并不能成为她害人的理由,而且和这么凶戾的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每害死一个人,她的怨气就会更重一分,到时候整个老槐村都不会有安宁。 我很快拿出了铲子,找准比较松软的地方下铲,连续往下面挖了将近半米深,突然铲子往下一陷,仿佛被什么什么咬住了一样。 我心中一沉,手中发力一掀,将铲子强行夺回来,望着铲子上的牙印,脊梁骨涌出阵阵的寒意。 黄寡妇的戾气实在太重了,不趁她虚,要她命,一旦等这女鬼恢复过来,我肯定会和田家那两父子一样,绝对活不了。 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下铲,没一会,空气中居然飘出了一股腥甜的气味,我借助手机上的光低头一瞧,顿时吓得两手一送,差点把铲子丢掉了。 土壤中积着血,缓缓溢出来,连铲子都被下面的血液染成了淡红! 这里的土壤有问题! 望着土壤中渗出来的鲜血,我若有所思地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猛然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黄寡妇会变得这么凶戾,原来是埋尸的地方出了岔子,幸亏我发现得早,要是让她在土壤中继续多待几年,恐怕今后极有可能会成煞,那可就真不好对付了! 鬼魂的能力也有强弱之别,一般的孤魂野鬼只能利用幻觉害人,稍微厉害点的就能给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黄寡妇在没被疯道人打伤之前,应该就已经到了厉鬼的层次,如果放任她继续成长,总有一天会变成大凶。 想到这里,我赶紧将泥土铲开,几分钟之后,铁铲逐渐碰到了一层硬硬的东西,我利用铲子轻轻一掀,眼前立马多出了一层草席,有具女人的尸体被草席紧紧裹在里面。 我不能直接用手去触碰尸体,这样很有可能会帮助她起尸,只能用铁铲撬开草席的一头,手上轻轻一用力,女尸顿时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我眼前。 女士的眼睛是睁开的,月光之下,呈现出一股淡红的色彩,她的瞳孔虽然已经涣散,可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珠中,却伴随着很浓郁的阴毒,仿佛藏着一条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暴起伤人的毒蛇。 更诡异的是,黄寡妇被埋进土里应该超过一年了,可这女人的皮肤却格外细腻光滑,一点看不出腐烂的样子,倘若闭上眼睛,我甚至怀疑她会不会仅仅只是睡着了。 尸身不腐,必有妖邪,这玩意该不会变成僵尸吧! 我赶紧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将嘴巴和鼻子紧紧遮住,防止阳气外泄,会侵扰到尸体。 随后,我缓缓蹲下身,将一根红线取出来,轻轻套在了女尸的身上,双手死死拽住红线的一头,缓缓发力,让女尸一点点从墓穴中坐起来。 我额头上浸着冷汗,有点后悔自己的行为太冲动,居然冒冒失失就把尸体给挖出来了,现在这玩意只要坐地就会起尸,要想彻底解决掉麻烦,只能找个地方尽快烧了。 可这荒郊野岭的,根本找不到烧尸的材料,我想了想,恐怕也只能想个办法,把她弄回田老爹家里了。 可尸体脚不能沾地,该怎么弄才好? 我脑海中很快冒出了一个想法,把自己吓够呛。 难道只能背尸? 黄寡妇的鬼魂就藏在女尸身上,她现在受了伤,应该没能力害我,可尸体和鬼魂完全是两码事,万一中途诈尸了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先例,疯道人曾经跟我讲过他年轻时候碰到的一些经历,一个人死后,尸体被练成了僵尸,三魂也变成了厉鬼,这就等于一分为二,差点让他阴沟里翻了船。 这种情况,今天居然让我遇上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着牙,决定尝试一下,我先用两张黄符,贴在了女士的头顶和肩膀上,又翻出了一枚铜钱,塞进女尸的口中。 黄符主要是为了封住黄寡妇的鬼魂,铜钱则是为了镇压尸体,让她不要这么轻易起尸,随后,我用衣服将女尸裹起来,轻轻蹲下身子,将女尸靠在了后背上。 第七十七章 善恶有报 第七十七章善恶有报 尸体浑身冰凉,那种阴冷的感觉很有穿透力,尽管隔了两件衣服,可那种无孔不入的阴森感觉,还是像钉子一样,一直往我脊梁骨上钻。 死去多时的尸体,不能直接接触活人,黄孤独身上怨气这么重,如果我在移动她的时候,不小心沾了一些阳气在她身上,阴阳相冲,起尸只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尽管这概率小,但我不能拿命去开玩笑。 我沿着老槐村背后的荒坡,深一脚、浅一脚地爬行着,女鬼就趴在我的肩膀上,脸颊贴着我的后脑勺,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总感觉耳边痒痒的,好似她正朝我耳根子吹着冷气。 这种滋味很难挨,女尸身上滑腻腻的,仿佛没有骨头,跟着我的每一动作,在背上扭来扭去,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她已经活过来了,正靠在我的耳根子上,“咯咯咯”地笑着。 我头皮发麻,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看女尸,确定她并没有在我背上乱动的时候,才敢继续往下走。 经过乱坟岗的时候,我刻意绕着点走,因为乱坟岗中阴气比较重,我不确定女尸如果集中了太多阴气的话,会不会马上起来。 绕过一半的路,我总算渐渐习惯了这种状态,背上趴着女尸,除了感觉浑身冰凉一点之外,好在从始至终都没有出什么乱子。 我松了口气,正打算往村口的方向走,不料突然刮过一股怪风,朝我迎面直吹过来,我被风沙迷住了眼,只好努力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砂砾弄干净。 视线渐渐恢复,我决定继续往前走,可一脚跨出去的时候,感觉脚面上却仿佛踩到了某种硬硬的东西,脚底很不舒服。 我愣了一下,轻轻将脚移开,微微俯身往下看过去,紧接着出现的一幕,让我冷汗直流。 我在地上看到了一枚铜钱,那玩意和我之前塞进女尸嘴里压邪的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趁刚才起风的时候,女尸已经把铜钱吐出来了? 我脊梁骨一炸,缓缓将脑袋偏移过去,我看见女尸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并且将嘴巴微微张开,有一股气不停被她吸进去。 糟糕,我说怎么感觉越来越冷,这丫的一直在吸我身上的阳气! 想到这儿,我浑身的毛孔都要炸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我贴在女尸身上的那两张黄符也开始打卷了,就像被火焰炙烤了一样,表面卷曲发黑,渐渐地,即将掉下来! 坏了! 我心中一紧,而女尸口中已经开始发出“嗬嗬”的声音了,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开始逐渐变黑,而且长出了青色的长指甲,指甲的一端,甚至长出了一层白色的绒毛! 我没有丝毫犹豫,双肩一震,立马将女尸从我后背上丢下去,转身就跑。 我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我就是个生瓜蛋子,欺负一下被打伤的女鬼还行,让我对付这个长白毛的家伙,实在太难为我了。 此时此刻,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赶紧逃跑,等到天亮之后,再想办法把她找到。 可女尸刚掉到地上,双脚一沾地,起尸的效果马上就变得越加明显了,居然猛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将双手平推,脖子上的肌肉“咔咔”作响,无论我朝那个方向跑,她的脖子都会朝哪个方向转,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直集中在我身上。 妈的! 我小腿肚子一颤,女尸这是认定我了吗? 我心中急得直骂娘,为了节省时间,撒腿就往乱葬岗中间跑,女尸浑身肌肉都发出了那种“咔咔”的声音,居然将四肢趴在地上,犹如四条腿的大蜘蛛,疯狂朝我后背扑过来。 女尸爬动的速度特别快,一开始还距离我十几米,可转眼就追上了来,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从女尸的眼瞳中,我甚至可以看到自己那张因为过度惊恐而略带扭曲的脸! 看到这一幕,我更慌了,女尸从背后跳起来,落在我前面,几乎跟我脸贴着脸,张开那对乌青色的嘴唇,朝我嘴上死死咬过来。 我心口一跳,尽管女尸的嘴唇还没跟我接触,我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热流被吸扯了出去,照着速度,恐怕不需要多久,她就能够将我所有的阳气全都榨干! 趁她还没用嘴唇吸中我的那一瞬间,我飞快扯出了一张黄符,直接封在了嘴上。 那股热流在我的嘴巴里徘徊了几圈,又重新散尽了我的身体中。 可问题是一张黄符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女尸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她将两条青色的手臂搭在我肩上,居然从嘴巴里喷出了一团黑色的气。 那股黑气,应该是她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尸气,刚靠近我的嘴唇,那张黄符立马就烧焦打卷了,变成一把灰烬,直接从我脸上掉下来。 与此同时,我又感觉腹腔中仿佛被抽掉了一股暖流,正朝女尸的嘴巴中靠近,身体也渐渐开始发冷了。 不行,绝不能继续让她这么吸下去! 我下意识用舌尖顶住牙膛,开始默念疯道人交给我的调息诀,可我自己没有念力,这种方法虽然能够暂时减缓女尸对我阳气的吸收,却不能彻底制止她! 妈的,给你试试这个! 我脑海中疯狂地运转,突然发狠,用牙齿狠狠咬中舌尖,一口腥甜的气息在我口腔中蔓延,我直接把嘴张开,对准女尸脸上喷出了一口舌尖血。 舌尖血是聚人体精华之所在,落在女尸脸上的同时,立马传来了“滋滋”的腐蚀声,紧接着,女尸扣在我肩膀上的双手直接松开,被我狠狠一脚揣在肚子上,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 可这并不足以给女尸造成致命的威胁,她口腔中发出“咯咯”的磨牙声,后背刚一沾地,立马又弹了起来,双手平伸,将黑色的长指甲狠狠插向我的脖子。 我赶紧往后躲开,抓起脚下的铜钱,使劲往女尸脑门上一砸。 女尸被我砸中,额头上那一大块皮肤都变紫了,越发显得狰狞可怖,而我则一拱身,用后背撞在女尸的胸口,利用身体的重量,将还没站稳的女尸压在了地上。 随后,我立马将最后一枚铜钱取出来,压在了女尸的脖子上。 铜钱经百人之手,在普通人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分量,可对于阴邪之物来说,却重逾千斤,女尸脖子上被我压了一枚铜钱,再想跳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避开了女尸插向我的爪子,往后飞快地跳开,随手扯出一张符纸,压在手指当中,飞快地念起了符咒。 几秒种后,符纸开始发烫,我手指一松,黄符顿时腾起了一团火焰,疯狂地奔向了女尸,并形成了一团火球。 随着一道“滋滋”声响,女尸浑身猛地颤动了一下,伸出去的双手一软,又重新跌回了地面。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有气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浑身全是冷汗。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没等我一口气喘匀,女尸身上居然开始胡乱颤动,那枚被压在她脖子上的铜钱也像抽了风似的,猛一下弹跳起来,跌回到了我的面前。 “这……”我盯着铜钱,还没来得及咂摸过未来,女尸身上的白毛立马就长长了,跟个白毛的猴子一样,指甲飞速延伸出来,黑油油的,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锋。 *你妈的! 一股寒气上涌,从我的脚底板一直延伸到了天灵盖,我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往老槐村村口的方向跑。 女士又一次站起来,绷直了双腿一弹,居然一跃三米高,瞬间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搭耸着肩膀,浑身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脚后跟一转,那张布满青狞的脸立刻转向,用猩红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吐着青色的舌头,眼珠子十分僵硬地转动着,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次她似乎不再打算吸我的阳气了,猛一弹身,那对又尖又利的长指甲立刻就朝我脸上划过来。 我彻底没辙了,女尸的动作快得让我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视线中,那双黑色的长指甲在我的瞳孔中越发越大,我仿佛已经预见到被她掀开头盖骨的结局。 那双黑色指甲距离我的脑门还有一寸,却突然停在了原地,我愣了半秒钟,低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和女尸中间居然横了一根拐杖,拐杖一头支在地上,另一头却顶中了女尸腰眼,阻止她继续向我靠近。 女尸上半身与双腿几乎绷成了一个直角,可那根拐杖横在那里,死活没让她成功靠近我。 是那个刚才求我给他堵坟的老大爷,他在帮我! 我心中一颤,十分感激地看向那座老坟,可没等我高兴多长时间,那根拐杖却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咔擦”声,眼看着就要彻底折断掉! 怎么办? 黄寡妇太凶了,这根拐杖根本顶不住! 第七十八章 大和尚和黑胖子 第七十八章大和尚和黑胖子 留给我的反应时间只有不到两秒钟,当拐杖“咔嚓”折断的时候,我来不及细想,疯狂地扑向了女尸。 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她,转身逃跑是下策,反正早晚也会被女尸追上,说不定把她带进老槐村,还会殃及到那些无辜的村民,倒不如在这里拼命一搏,大不了就是一死! 人死鸟朝上,几把掉了才碗大个疤,谁怕谁呀! 我手中抓出两张黄符,趁女尸还没来得及彻底崩断拐杖的时候,已经疯狂冲到她面前了,同时将两个黄符贴在她的头顶和面门上,一口舌尖血喷出来,洒在她长满白毛的胸口。 女尸身上炸出了一团火,被我奋不顾身地撞到在地,可没等我爬起来,女尸的指甲却狠狠划在我肩膀上,留下两寸长的一块疤痕,痛彻骨髓。 我狂吼了一声,用双手死死扣住女尸的胳膊,使劲往后面掰扯,她的力气全部集中在手臂上,只要我卸掉她胳膊,就不足为虑。 可女尸看着虽然娇小,那一双膀子却跟铁铸的一样,我使尽全力,那玩意却纹丝未动,反而胳膊肘一挥,在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下,让我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后背砸在松软的地面上,我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凉,这玩意那么猛,就算再多出一个我,也不可能战胜她。 我心怀死志,用双手撑地,正打算以命相搏,后背却顶在了一双大粗腿上,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炸了一下。 难道附近还有鬼? 我猛一回头,随即映入我眼帘中的却是一道痴肥的身影,头上顶着一个脏兮兮的斗笠,遮住大半个锃光瓦亮的脑门,他的身高起码超过一米九,可在一身肥肉的衬托下,却显然十分臃肿,手里抓着一窜念珠,笑眯眯地对我说道, “小施主,你怎么孤身一个人在这里?” 是个大和尚! 我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一脸紧张地推着他,“大和尚快点走,有僵尸,你快跑啊!” “哦,”他把脑袋上的斗笠轻轻一摘,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脸,眯着眼睛看了看徘徊在我身后的女尸,晒然一笑,“普通的白毛僵而已,小施主别怕。” 在这个大和尚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佛性,处变不惊,仿佛背靠着一座泰山一样,心中马上就有了底气。 对了,道家人不也一样懂修行吗?这个大和尚深更半夜敢一个人路过这里,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趁我愣神的功夫,女尸已经从地上跳起来,疯狂地扑向了我们。 她绷得很高,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可大和尚却露出了一脸痴肥的笑容,把手里的念珠往天上一扔,念珠轻轻砸在女尸背上,居然冒出了一团火星。 “啊!”女尸迎面栽倒,瞬间就掉在了地上。 反观这个大和尚,居然神态自若地坐在了地上,双手合十,缓缓念起了佛经。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可抑扬顿挫,却显得格外庄严宝相,仿佛洪钟大吕,每一道声线都振聋发聩。 女尸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不断地翻滚哀嚎着,一股股黑色的浓烟从女尸身上飘出来,很快就消散在了夜风当中。 而伴随着大和尚的这种诵念,我能明显感应到,女尸身上的戾气在飞快地消融,如同遭遇了暖阳的冰雪,很快就融化了去,很快就成为了一道僵直不动的死尸,连血肉也直接消融掉了。 大和尚念了一段经文,随后将落下来的念珠稳稳地抓在手中,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转身对我笑道,“小施主,夜里太凉,回吧。” 我看傻了,这么厉害的女尸,被他几句经文就搞定了,这和尚还是人吗? 见我愣着没动,大和尚朗笑着伸出肥厚的大手,在我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下手看着轻,却疼得我眼泪花都出来了。 我赶紧用手捂着脑门,“大和尚,你打我干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哦,没事,师父欠下的债,该徒弟还。” 我听不太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瞥了一眼腐烂的女尸,可随后却发现了十分令我震惊的一幕。 女尸虽然已经腐烂掉的,可从那滩烂肉之中,却猛地伸出了一直森白的鬼手,反撑在地上,渐渐爬出了一道红色的鬼影,用分外怨毒的眼神看了看我和大和尚,一转身,跳进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大……大和尚,女鬼她、她……”我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着女鬼消失不见的方向,连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没事,今晚她不敢再出来的。”大和尚随意瞥了一眼,淡淡地摇头说道,“先随我离开吧,你肩上有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很麻烦的。” 经他这么一说,我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和女尸搏斗的时候,肩膀上挨了一下,一开始疼得彻骨,可现在却没什么感觉。 我将脑袋偏过去一看,立马被吓得半死,伤口周围的皮肤居然全都变黑了,不是不疼,而是已经麻木了,那股黑色还在朝着附近蔓延,已经扩散成拳头大的一片紫青色。 “我会不会死啊?”我心中充满了忧虑,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哈哈,没事,我不会让你死的。”大和尚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轻轻推着我,走到了通往村口的那条小路。 走出乱坟岗之后,我又看见了另一个黑胖子,蹲在地上看行李,跟头趴在地上的母熊似的,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马上尖叫了一声,“大和尚,前面有熊……” 结果那黑胖子把脑袋转过来,露出一张黝黑的大脸,咧开嘴唇,朝我憨厚一笑,“你看花眼了吧,我一直守在这儿,哪有熊啊?” “这……你是谁?”我摸着后脑勺迟疑道。 “我叫陈玄一,你呢?”黑胖子站起来,朝我呵呵傻乐,“你胆儿挺大的,我师父说你一个人在乱葬岗抓鬼,怕你有危险,让我看着行礼等你一下。” 黑胖子这么一讲,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大和尚还带了个徒弟,比自己还要胖。 我挺无语的,电视上的和尚不是都不让吃肉的嘛,怎么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个胖? 黑胖子拎着行礼走在前面,我跟在大和尚身边,几分钟后,重新回到了田老爹家中。 刚进院子,走在前面的黑胖子就踩在被我事先铺在地上黄豆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把门槛都压塌了。 我忙说不好意思,那黑胖子摸着脑门爬起来,回头看着我,“大晚上晒什么黄豆?” 我忍住笑,一个劲对他说抱歉,这胖子倒也好说话,摇摇头说,“没事,是我自己不够小心。” 走进院子,我又赶紧跑回了那件偏房,田勇的媳妇还睡在床上,气息比较稳定,倒是田勇,被鬼上身之后十分虚弱,还趴在地上没醒。 人体内的阳气,在被恶鬼接近的时候,会被消耗掉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的人一旦被鬼上身,醒来之后都会大病一场的原因。 我把人拖到椅子上,又赶紧进厨房烧水,打算先替他解煞,大和尚却拦住了我,摇头说道,“他没事,第二天多晒晒太阳就行了,反倒是你,我先替你把尸毒拔掉吧?” 我只好答应了,回到院子,把上衣解开,随后看见大和尚抓出了一把小刀子,用炭火烤了烤,在我伤口上划出一个“十”字,从随身的包裹中抓出了一把糯米粉,轻轻覆盖在了我的伤口上。 拔尸毒,糯米和生鸡蛋的效果最好,也有人用黄豆磨成粉,配上蛇胆内服的,不过尸毒这玩意比较难缠,必须趁它还没有深入血液的时候今早拔除,否则一旦尸毒攻心,那就什么方式都不管用了。 大和尚替我拔尸毒的时候,里屋的大门也被人推开了,田老爹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出门,看见大和尚,愣住了一笑,继而喜笑颜开地说道,“大师,您也来了,太好了,我家总算有救了。” 大和尚笑道,“田施主,好久不见。” 我在一旁听他们聊天,星力啧啧称奇,听这话里的意思,疯道人和大和尚以前好像都来过这里,和田老爹还挺熟悉的。 拔完尸毒之后,天也快亮了,田老爹进厨房,帮大家煮荷包蛋,不一会儿,田勇也醒过来了,直嚷嚷身体没力气,要他老爹杀只鸡补一补。 我挺看不下去的,就冷笑着说道,“快死的人补什么?也不怕把你家的家禽都糟蹋了。” 田勇嘴皮子一抽,十分凶狠地望着我,不过当他看到站在我身边的黑胖子的时候,又把话赶紧咽回了肚子里。 陈玄一长得确实太吓人了,田勇的大腿还没他一条膀子粗,担心自己再废话,会挨一顿揍。 简单吃完早饭,大和尚又跨上一个大背囊,打算往深山里走,临走前对那个黑胖子说道,“你就留在这儿给青云打个下手吧,黄寡妇的事情总要留人解决的。” 第七十九章 砍房梁 第七十九章砍房梁 黑胖子嘟囔着嘴皮子,抱怨道,“师父,你不带我进山了?我还想看看那玩意长啥样呢。” 大和尚沉着脸,“闭嘴,给你看了有什么好处?你只晓得吃,还能帮上什么忙不成?” 大和尚一走,我挺好奇地凑到胖子身边,低声问道,“陈玄一,你师父干啥去,怎么一进老槐村就往后山跑?” 大和尚临走时步履匆匆,明显有急着去办什么要紧的事情,简直和疯道人如出一辙,我就好奇了,他们进山究竟打算干什么。 陈玄一晃着肥硕的大脑袋,呵呵傻乐,“没事,那个老秃驴一走,我就不用每天跟他念经了。”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大和尚好歹是陈玄一师父,他说话咋这么不客气。 陈玄一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着脸说道,“你以为我是怎么拜他为师的?我九岁那年在村口玩泥巴,这个老秃驴经过我家讨水喝,硬说我与佛有缘,用一个鸡蛋骗我跟他走,结果上山之后天天啃馒头,你看我都瘦成啥样了?” 我看了看身边这堆肉山,坏笑着点头,“那是,你这身材还能再长肉,估计脑袋都能当簸箕用了。” 瞎扯了几句,我感觉陈玄一这人挺和善的,心宽体胖,怎么跟他开玩笑都不急眼,想着他从小跟着师父上山,肯定学了不少本事,就问他道,“胖子,你应该挺厉害的吧?你师父都教你啥了?” “念经呗,还能有啥。”陈玄一用手搓着脚丫子上的汗条,“早上六点起来,做早课到八点,吃了饭就挑水劈柴,下午还念经。” 我瞪大眼珠子,“就没要你学点有用的?比方说练武啥的?” “练啊,一般都是晚上。”陈玄一很憨厚地笑了笑,又想起来向我打听,“对了,你师父叫你啥?” 我想起了疯道人那张猥琐的脸,苦笑着摇头,“我没师父,不过也跟你差不过,天天背道德经啥的,背不好挨棍子。” 闲聊了一会儿,我俩将话题转移到了黄寡妇这件事上,我问陈玄一,他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身边多了个人,我到底安心不少,陈玄一嘴上说自己没啥本事,但光是他这身腱子肉,我估计咱晚上那女尸都未必能拿他怎么样,有这么大个肉盾在旁边,我办起事来也便宜不少。 陈玄一想了想,摸着脑门对我说道,“你说黄寡妇是吊死的对吧?” 我点头,“没错,而且还是穿着出嫁的喜袍上吊的,所以很凶。” “那吊死她的那根横梁还在不在?”陈玄一又问。 我眼前一亮,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吊死鬼之所以这么凶,是因为她头不挨天、脚不沾地,尸身悬在房梁上,备受折磨,如果找个人半夜把吊死她的那根房梁砍断,再把那根吊死绳烧掉的话,估计她怨气就解了。 我猛一拍脑门,怎么事先就没想到呢! 现在黄寡妇的尸体已经被大和尚用经文渡化了,就剩下三魂,还被疯道人用符纸烧过一回,如果再砍掉吊死她的那根横梁,估计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田勇的媳妇临盆在即,按照疯道人的说法,鬼婴比黄寡妇更难对付,如果让这女子俩凑到一起,变成真正的子母凶,我和陈玄一估计就悬了。 我想了一会儿,转过身去,看着正半死不活躺在椅子上的田勇,冷着脸说道,“吊死黄寡妇的屋子还在吧?你晚上拎着菜刀,跟我们一块过去。” 田勇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就青了,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凭什么要我去,你们不是老头请来抓鬼的吗,这些事本来就该你们自己去处理!” 我被他气乐了,冷笑着说,“你特么还来劲了是吧?不去也行,自己提前去村口订副棺材,我和陈玄一会一起超度你的。” 我真受够了这个无赖,要不是看在田老爹的面子上,谁肯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家抓鬼?田勇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居然推三阻四的,这种混蛋,就该让他被女鬼祸祸死。 听我这么一说,田勇又怂了,从椅子上坐起来,“那……今晚能搞定不?” 我知道他在质疑我的能力,毕竟闹鬼的事已经持续两个晚上,可黄寡妇却还没被我解决掉,换了是我,估计也挺不乐意的。 “不知道,”我背对着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你要是肯合作,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不肯合作,那就一定没命。” 我这话不单单只是为了吓他,如果无法在鬼婴畜生之前搞定黄寡妇,变成了子母凶,那可是真正的厉鬼,连疯道人谈到那玩意的时候都直皱眉头,我可不认为光凭自己这半吊子就能搞得定。 我下午在院子中休息了一会儿,快到傍晚的时候,被陈玄一轻轻摇醒了,他指了指已经落山的太阳,催促说道,“该干活了,咱俩再去砍几根竹子吧,我没法器,到时候不好下手。” 真正的法器,需要有德行的人天天用香火供奉,通过经年累月的温养才能成型,陈玄一和我一样,都没什么道行,根本谈不上温养法器这一说。 砍完竹子,我用白纸扎了个小纸人,用朱砂混合着鸡血,将田勇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又去几圈里抱出了一只大公鸡,用红线绑着,系在了田勇胸口上。 这是最简单的“替命术”,鬼魂和人不一样,没办法直接“看”见人,我把田勇的生辰八字转移到公鸡身上,再用红线过渡一口阳气在鸡身上,黄寡妇就会把公鸡当成田勇,不会第一时间攻击他。 夜里十一点左右,陈玄一和我扎了一盏纸灯笼,点上白蜡烛轻轻塞进去,让田勇抱在怀里,带着我们去黄寡妇家。 这间屋子自从吊死过人以后,已经空了将近一年,大门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我和陈玄一将公鸡系在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轻轻撬开门锁,来到了吊死黄寡妇的那间屋子。 田勇一进屋就开始浑身颤抖,贼眉鼠眼地盯着房间里的陈设,我指着已经积了很厚一层灰的大床,冷笑着说道,“怎么,很怀念吧,当初你和黄寡妇就在这里滚的床单?” 我话音刚落下,田勇脸都绿了,抱着胸口的纸灯笼,手指都快嵌了进去。 陈玄一赶紧说道,“别把它弄坏了,去!把灯笼挂在墙角,我给你找梯子,先把上面的房梁砍掉。” 农村人家里的房梁一般都不是特别高,而且像这种木质结构,会有很多框架,爬上去并不困难。 我从杂物间搬来一把竹梯,搁在墙角,对田勇急声催促,“快上去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等着女鬼跟你一起爬梯子啊!” 田勇浑身一抖,立马就抱着菜刀爬上梯子,脚底板踩在竹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我和陈玄一则站在下面,一脸紧张地注视着。 他刚爬上横梁,还没来得及动手,嘴上突然叫怪叫了一声,双手一松,直接从横梁上摔了下来。 好在横梁下面就是那张木床,上面铺着床垫,并没有把他摔伤。 我皱紧了眉头,呵斥道,“你特么闹着玩呢?赶紧上去!” 田勇牙齿都开始打颤,哆哆嗦嗦地往上面一指,“房梁上,有……有鬼,她就趴在上面……” 我和陈玄一同时抬头,望着空无一物的房梁,皱着眉头说道,“哪儿来的鬼?你小子快点!” 可这次,田勇说什么都不肯上去了,用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中动也不动。 “妈的!”我恨得牙痒痒,只能自己上了。 陈玄一身体太结实,这竹梯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么重的分量,田勇又是个没卵子的怂货,只能看我的。 我爬上竹梯,转身转过接过陈玄一递给我的菜刀,心里毛毛的,缓缓朝着房梁上爬。 那根吊死绳就悬在屋子中间的位置上,红的像血,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刚往上爬了两步,大门方向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僵硬、麻木,还伴随着呼呼的冷风。 那只鸡也开始惨叫了,使劲扑棱着翅膀,吓得我心肝一颤,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陈玄一把眉头皱得很紧,“我先去门口看看,你尽快砍掉那根绳子!” 抛下这段话,他便大步朝门外跑过去,大门是虚掩的,陈玄一刚到门口,门缝里却瞬间伸出一只惨白的胳膊,一把揪住他脖子,将人拽出去了。 这个时间发生得太快,不只是我,连陈玄一也没有半点反应,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卧槽! 我赶紧从梯子上跳下来,打算先跑过去帮忙,可当我跑向大门方向的时候,门的另一侧,却响起了“梆梆梆”的声音,像是有人跳起来,用脚尖踢着门槛。 我头皮发麻,壮着胆子叫了一声,“胖子,你还在不?说句话啊!” 回应我的只有呼呼的冷风,夹杂着暴雪一样的严寒。 大门在冷风的作用下,“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紧紧攥着黄符,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女鬼一出现就立马跟她拼命! 可门开了,外面却空空如也,除了那只躺在地上,浑身布满抓痕的死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八十章 声东击西 第八十章声东击西 这黑胖子去哪儿了? 我紧紧抓着黄符,内心有着说不上的惊恐,连心脏都缩成了针尖! 陈玄一不像是没本事的人,至少他踏入这行的时间比我久多了,如果连他抖一个照面被女鬼带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应该怎么办?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按捺住自己跳动不休的心脏,重新把目标转向了黄寡妇吊死的那间屋子。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得赶紧把房梁上的吊死绳砍断,我相信陈玄一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出事的,等搞定了女鬼这边之后,再去找他也不迟。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里拎着那把菜刀,又一次闯入了屋内,可令我更加诧异的事情也紧接着出现了。 之前缩在墙角发抖的田勇,居然也跟着消失无踪,甚至连被摆在东南角的那盏纸灯笼也熄灭掉了! 整个屋子安静得出奇,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我什么都听不见。 *的! 我脑门上全是冷汗,内心浮现出了很不好的念头,那盏纸糊的灯笼并不是用来照明的,那玩意叫做“镇魂灯”,是我和陈玄一专门用来锁住田勇魂魄的,怕的就是这小子会和昨天晚上一样,被女鬼再次附身。 可灯笼熄灭了,人去了哪儿?就算田勇被女鬼带走,也总该发出点动静吧! 我手里紧紧拿着一枚铜钱,缓步走到这间屋子的“五鬼煞关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铜钱轻轻搁在了地上。 铜钱可以压邪,许多农村人在建房子的时候,都会视线在“五鬼关”的地方埋几枚铜钱,理论上来说,一旦“鬼关”被铜钱压住,所有孤魂野鬼都应该进不来。 放好铜钱,我脸上已经被冷汗涂满了厚厚的一层,缓步后退,来到了梯子的方向,轻轻迈出脚,踩在了上面。 老旧的竹梯发出“吱呀”一声响,在这充满死寂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渗人,我尽量稳住小腿,均匀用力,踩着竹梯缓缓往上爬。 那根吊死绳就悬在我头顶上,屋子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缕缕冷风,绳子的末端在受力之下,轻轻晃动起来,倒映在墙壁上,好似一条悬在我影子上的毒蛇。 我强忍着所有恐惧,尽量不去看那根吊死绳,缓缓往上爬动,可渐渐的,我开始察觉到事情很不对劲。 爬了这么久,为什么我还没爬到横梁上? 横梁距离地面仅有三米高,而且梯子明明也只有十几节,可我却好像永远也爬不完一样,废了老半天劲,结果还在梯子的第七格和第八格中间徘徊。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中悚然一惊,利用目光紧紧注视着脚下,迈开微微颤抖的小腿,又尝试着往上爬了一步。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自己的确往上升了一段距离。 我悬着心总算落下了一半,使劲甩了甩脖子,将脑门的冷汗擦干净,看了一眼房梁,继续往上爬。 可没等我跨出下一步,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矮了一截,我猛地往下一瞧,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炸开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团红影子,正缩着身体,蹲在竹梯脚下,我每往上爬一步,她都会张开嘴,将梯角啃掉一截,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上不去! 妈呀! 我头皮一炸,手脚并用,用最快的速度往房梁上爬,按照她啃梯子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啃到我的脚背了! 可正当我使尽全力,飞速往上爬的时候,却总感觉有东西顶在我脑门上,压得我浑身难受,而且那种重量越来越沉,几乎快把我的要都压弯了! 我猛一抬头,随之浮现在我眼前的一幕,让我双眼一黑,几乎有了晕厥过去的冲动。 我看见了田勇,这小子正吐着舌头,被那根吊死绳死死勒住脖子,挂在我正上方! 他的双脚轻轻晃动着,房梁也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重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前顶在我脑门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垂落下来的双脚。 卧槽! 我一阵肝颤,几乎连想都没想,双脚便重重跺在竹梯上,借助梯子反馈给我弹跳力,一股脑蹿上了房梁。 人在受到惊吓之后,潜力是无限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完成的这个动作,爬上横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挥刀,凭着记忆,将手里的菜刀狠狠跺在了那根吊死绳上。 “王青云,停下来!” 可这一刀仅仅劈到一半,我耳边就传来了一道霹雳似的爆响,震得我耳膜酸胀,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猛然回神,望着手里的菜刀,这才发现刀刃距离另一只手的手背,已经不足十厘米了! 如果没有刚才那道提醒声,我这一刀下去,非但没办法砍中吊死绳,反而会直接把自己的左手剁下来! 我头皮发麻,赶紧缩回了菜刀,应声朝房梁下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之前消失的陈玄一,他手里正横抱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十分紧张地望着我。 女鬼不见了,被啃掉的竹梯也好端端地摆在那里,我身边也看不到被吊死的田勇,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幻觉! “你刚才去哪儿了?”看见陈玄一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嘴上还是抱怨了一声。 陈玄一将怀里的那个女孩轻轻放在地上,对我沉声说道,“下来吧,咱们上当了,黄寡妇根本不是在这屋吊死的,你就算砍了上面的绳子也没用。” 啊? 听完陈玄一的话,我直接就愣住了,下意识说道,“狗日的田勇,这也会带错路?” “恐怕不是带错路这么简单,”陈玄一摇摇头,接口道,“晚上我们去砍竹子的时候,这家伙不是中途出去过一次吗?我怀疑他被鬼迷住了,是故意带我们过来的。” 故意的?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顿时“嗡”了一声,马上变了脸道,“现在几点?” 陈玄一茫然摇头,“我不清楚,不过凌晨应该已经过了吧。” 狗日的,上当了! 反应过来的我顿时惊呼了一声,用手抱着横梁柱子,直接跳到了地上,对陈玄一交集说道,“走,咱们赶紧回去!女鬼利用田勇骗我们出来,她的目标是那个鬼婴!” 艹! 胖子大脸一沉,脸色立马黑得跟锅灰一样,一拍大腿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得,咱们赶紧回吧!” 我转身就往回跑,可跑了没两步,又重新折返回来,将地上那个女孩重新扛回了肩膀。 我这才注意到被陈玄一带来的女孩,她的年纪大约20来岁,鹅蛋脸,高鼻梁,打扮得还挺时尚,是个长相十分清纯的美女,一边陪着陈玄一往回跑,一边问道,“胖子,你特么刚出去干啥了,该不会劫色去了吧?” 陈玄一摇头跑在前面,“说啥呢?这女孩被鬼附身了,刚才在外面敲门的就是她,那只鸡也是被她啃死的,我废了老半天劲才把她打晕了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陈玄一刚开门就不见了,原来是追这女孩去了,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多出来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 陈玄一没有理会我的疑问,他肩上扛着一个女孩,脚步却迈动得飞快,根本无视自身那两百来斤的彪子肉。 我空着手都差点追不上他,这模样要是被不知道底细的人看见,还以为是个打了四十多年的老光棍,正扛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女人入洞房呢。 紧赶慢赶,我俩总算重新跑回了田老爹的院子,我扶着门柱子,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随即映入我眼前的一幕,顿时便将我的心揪紧了。 院子里散落着大把的黄豆,都是我前天下午在院子里铺的,可现在,那一层黄豆上面,却格外清晰地印出了一窜黑色的脚印,一直从大门口的方向,延伸进了田勇媳妇所在的那间偏房! 王八蛋! 看见这一幕,我心中充满了懊恼,连眼珠子都红了,大骂一声之后,便和陈玄一同时冲向了那间屋子。 屋子的两扇大门被锁着,还和昨晚一样,我停下脚步,正打算用牙齿咬破中指,利用阳血来开路,冷不防身边的陈玄一却突然提气暴吼了一声,“啊!” 他将肩膀上的女孩往地上一放,犹如一辆冲锋的坦克,扭着肥硕的大屁股往前一拱,两指宽在门板在他的猛扑之下,顿时被撞得四分五裂,“咔擦”一声之后,几乎连门框都被拆掉了。 陈玄一这一撞的力气太大,头顶上瓦砾陷落,我俩捂住脑门冲进屋,睁眼一窍,顿时就看到了一片红影子,正将身体倒挂在房梁上,和田勇的媳妇几乎脸贴着脸,张开嘴,轻轻吐出一股白气。 那股白气靠近田勇媳妇的脸颊,顿时沿着她鼻孔钻了进去,而与此同时,田勇媳妇的肚子也开始渐渐胀大,肚皮上印出了一张狰狞的鬼脸,仅有拳头大小,仿佛正准备强行冲破田勇媳妇的肚子,从里面挣脱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一幕,吓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陈玄一却猛地推我一下,在我耳边大喊道,“鬼婴要出来了,赶紧阻止它!” 第八十一章 搅局 第八十一章搅局 陈玄一在怒吼一声之后,立马就甩开膀子飞扑了上去,他手中多出了几块用竹子篆刻的符篆,挥手一抛,那符篆上顿时就冒出了一股热气,狠狠击打在了女鬼的额头上。 “啊!”女鬼惨叫一声,直接从房顶上摔下来,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怒视着我们,满脑袋长发像水草一样飞舞,疯狂地卷向了陈玄一。 卧槽! 陈玄一爆了声粗口,急忙往后暴退,可他刚才冲得太狠,一时半会根本刹不住车,顿时被女鬼伸长的头发卷中,拼命朝床底下拖去。 “胖子!”我大喊了一声,赶紧将黄符取出来,来不及掐诀念咒,双脚一蹬,飞快地扑到了陈玄一身边,一只手抱住他的大粗腿,使劲往后拽,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甩出了黄符,贴在那些头发上。 黄符瞬间就燃起了青蒙蒙的火苗,绿色的活尸疯涨,沿着女鬼墨色的长发往上延伸,然而那团火苗尚未来得及靠近女鬼,就被更多蜂拥而至的长发给覆盖住了,继而发出“滋”的一声响,彻底熄灭。 只要女鬼的阴气足够强大,一样可以抵消掉黄符的作用,出现这种现象,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好在黄符虽然没能伤到女鬼,却将被长发卷中的陈玄一给救下来了,这大黑胖子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头怒视着女鬼,虎目中精芒四溢,倒挺有几分怒目金刚的威风, “孽障,桥归桥、路归路,你已经不再属于阳世,赶紧把人放了!” 可惜装逼不过三秒,女鬼顶着满脑袋的长发,一根根竖直起来,犹如刺猬一样,她脖子上肌肉发出僵硬的“咔咔”声,狰狞毕露,“一个假和尚,一个臭道士,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去死!” 女鬼的头发疯狂地飘卷,宛如一根在空气飞舞的长鞭,一鞭子抽在陈玄一胸口上,这小子立刻捂着胸口,发出了一道闷哼。 女鬼在攻击陈玄一的同时,另一束长发也疯卷向了我,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视线就被长发遮挡了,脖子上感觉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一口气喘不上来,立马就开始伸舌头。 我和陈玄一同时被女鬼用长发举了起来,胖子皮糙肉厚,一时不会倒没什么问题,反观我自己,除了开始吐舌头之外,连眼皮也逐渐往上翻,一股阴森的寒意沿着我浑身每一道毛孔钻进去,几乎将我每一根神经都冻僵。 再这样下去,不到一分钟我就得玩完。 “青云,你还能坚持不?”陈玄一身体悬空,努力深处胳膊,朝我肩膀上使劲推了一下。 我脸都憋紫了,那股源自女鬼体内的阴寒气息层层锁紧,让我浑身僵硬,口齿变得含糊不清,“别……别特么废话,你有招没?” 陈玄一紧咬着钢牙,几乎从牙缝里蹦出了这样一段话,“有……师父、师父说过,童子尿可以解煞!” 童子尿? 我满心苦涩,特么的老子下午睡醒之后为了缓解心理压力,刚进厕所撸过一管,现在到底还有没有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陈玄一已经把手伸到裤腰带上,开始褪裤子了,我想开口朝他借一点,不过话到嘴边,勒在我脖子上的头发拼命缩紧,又将我还不容易憋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特么的,不管了,死活也得试一下! 我艰难地伸出手,将裤子上的拉链拉开,膀胱一松,两股蕴含着腥臊气的水柱同时喷射出去,洒在了女鬼的脸上。 “啊!”我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仿佛有人在我耳边嚼玻璃一样,一泡尿还没撒完,捆在我脖子上的长发就突然枯萎了,我和陈玄一同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黄寡妇脸上粘了童子尿,大片大片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皮下组织,暗红色的筋肉中冒出“滋滋”的白烟,挂满了黏糊糊的黑色尸水,她嘴唇中喷出黑得像墨水一样的液体,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凄厉到了极点。 后脑勺与水泥发出亲密接触,发出打鼓一样的闷响声,我疼得眼泪直打转转,却知道现在根本不是喊疼的时候,单手往地上一撑,提着裤子站起来,疯狂地冲向女鬼,将黄符狠狠贴在她腐烂的脸上。 “青云,闪开!”陈玄一咆哮大吼,从我身后蹿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了几根细长的筷子,狠狠插进了女鬼的脑门上。 女鬼脑门上插着天线,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声,猩红的眼珠子几乎要蹦出眼眶,额头下的肌肉中,崩裂出无数小树杈一样的裂痕,“我要你们死……都死!我孩子会为我报仇的……哈哈……” 女鬼恶毒的咆哮声在屋子里来回游荡着,可她的身体却像吹气球一样开始膨胀,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直接炸开,形成了一团血色的气体,沿着田勇媳妇的鼻子往里钻,全部被她吸收了进去。 “坏了,她把所有怨气全给鬼婴了,快阻止她!”陈玄一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中莫名伴随着积分颤抖,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田勇媳妇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在一瞬间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带着白纸灯泡一样的亮度,爬满了扭曲和怨毒,眼珠子发出僵硬的“咔咔”声,像我和陈玄一分别投来一种令人心悸的目光,仿佛被毒蛇咬中了一口。 每见一个人,她的目光都会停顿一秒钟,发出“咯咯”的冷笑。 “快,用黄符封住她的眼睛,鬼婴想记住我们的长相!”陈玄一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没等我有任何动作,他便抢过我手上的黄符,封在田勇媳妇的眼睛上。 田勇媳妇的身体已经被鬼婴占据了,那刚那种阴渗渗的眼神,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活人会具备的,鬼婴是在标记,凡是被目光扫中的人,都会被他记住样子,以后一个个找上门报复! 这狗崽子可不简单! 尽管陈玄一用符纸封住她的双眼,可是透过那张符纸,我却仍旧感觉到一种怨毒的目光,好似能够穿透符纸,定格在我身上一样。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才贴黄符,什么都玩了,这家伙早在田勇媳妇肚子里的时候,就锁定住了我和陈玄一! 陈玄一显然也意思到了这一点,赶紧回头,对我大喊了一声,“糯米!” 我赶紧事先准备的好一包糯米抛过来,陈玄一伸手将糯米拽住,一把洒出去,直接淋在了病榻上。 滋滋! 一秒钟过后,整个病榻上都有黑色的烟雾升腾起来,而田勇媳妇却挣扎得更加疯狂了,脖子上青筋鼓胀得老高,我看见她的手指甲开始变长,疯狂地划着木板,指甲每一次划过,都会在木板上留下深深的一条印子。 屋子里刮起了一股阴渗渗的旋风,掀得满屋子家具东倒西歪,而田勇媳妇却张开嘴,发出了尖锐的狂笑声,“哈哈哈……你们都要死,哈哈!” 这声音并不属于她的,明显带着几分童稚,却又充满了无法想象的恶毒,尖锐得就是在嚼玻璃,令人耳膜发炸! “压住她!”陈玄一胳膊一抖,回头朝我后喊道。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避嫌了,立马翻身跳上床榻,几乎和田勇媳妇脸对着脸,将这个疯狂挣扎着的女人死死按住。 我按住她胡乱挣扎的胳膊,回头对陈玄一吼道,“快去拿生鸡蛋,就在厨房里的柜子下面!对了,还有一碗被我调好的鸡血,你快去,我压不住她多久的!” “行!”陈玄一跳起来,撒腿就厨房中跑去。 自从吞下那颗尸丹之后,我的体质已经不同于普通人,虽然还没正经学过道术,可两膀子力气却比普通人大得多,但被我压在下面的田勇媳妇挣扎起来,却犹如一直发了狂的母豹子,好几次都差点将我从床板上掀了下去。 这种力气,绝不可能是一个气虚体弱的孕妇应该有的! 陈玄一在厨房中翻箱倒柜,将锅碗瓢盆撞得“稀里哗啦”一阵响,我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女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此时居然有另一个女人,正拿着棍子偷偷靠近我。 等我从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看见她的时候,那根棍子也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向我后脑勺上砸过来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清脆的怒喝声,“流氓,叫你欺负我嫂子!” 我后脑勺狠狠挨了一下,顿时脑门中“嗡”的一声响,两眼发黑,没等田勇媳妇用力挣扎,自己就从床头上栽倒了下来。 我无力地呻吟了一声,用手捂着后脑勺,疼得眼泪直打转转,抬头,却看见刚才被陈玄一扛回来的那个女孩,手里正抓着一根棍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还没得我说话,床榻上的田勇媳妇已经尖叫一声,疯狂地蹦起来来,一跃两米高,直接越过那女孩的头顶,转身朝黑夜中跑出去。 我脊梁骨一炸,根本顾不上打理这个女孩,忍着剧痛爬起来,飞身扑倒了田勇媳妇,大喊道,“胖子你好了没有,我特娘的快死了!” 第八十二章 鬼婴弑父 第八十二章鬼婴弑父 “来了!”门口响起了陈玄一的脚步声,这家伙手里拎着一筐鸡蛋,从屋子外狂奔进来,将鸡蛋放在地上,帮我按住田勇媳妇的胳膊。 “你们这两个禽兽,快放开我嫂子!”那女孩拎着棍子,还想再攻击我,被我起身一把夺过,冲她大喊道,“你瞎了,看不出你嫂子不正常?”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再去思考,这女孩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了,用一句话将她镇住之后,飞快转过身来,帮助陈玄一控制住这个女人。 “青云,这样不行,鬼婴在孕妇肚子里折腾,会把她的潜力全部榨干的!”陈玄一用自己的身体将田勇媳妇压住,抬头对我吃力地说道,“你懂驱鬼咒吗?先把鬼婴弄出来再说!” 我想了想,咬牙点头说道,“行,我试试!” 其实要想弄死鬼婴,办法并不是没有,但鬼婴现在就藏在田勇媳妇的肚子里,并且鸠占鹊巢,占据了另一个婴儿的身体,我们既要顾全田勇媳妇的生命安全,又不想连着本该健康出生的婴儿一起弄死,需要顾及的方面太多,所以一直不敢下手。 原本按照疯道人的嘱咐,应该是等到田勇媳妇自然生产的时候,再想办法将这玩意逼出来,可谁也想不到黄寡妇居然把自己的怨气全都转移到了胎儿身上,将场面闹得完全没办法收拾! 现在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我们只能舍小保大! 我一咬牙,将头转向了身后那个女孩,恨声说道,“把手伸出来,我要借你的中指血!” 话音未落,我就从陈玄一那里接过一把小匕首,快步朝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孩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啊!”女孩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我一刀划在中指上,强行拽过她的胳膊,凑到田勇媳妇的额头上,用她的中指血画驱鬼符。 驱鬼咒是最简单的符咒之一,我没有念力,唯一能画的就只有这个,好在借助阳血,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当驱鬼咒一画好,我立马松开了女孩的胳膊,单手掐诀,狠狠将手贴在了孕妇的脑门上,口中飞快念起了疯道人传我的口诀。 手掌渐渐开始发烫,这是符咒被成功打进她身体之后的征兆,两秒钟后,田勇的媳妇突然暴吼了一声,连挣扎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四肢如同触电一般抽搐。 从她体内冒出了一缕缕黑色的气体,作用在陈玄一事先贴好的符纸当中,那黄符立马就被烧焦了,变成了一堆粉末,被冷风一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黑色的烟雾变得越来越浓郁,孕妇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疯狂。 我和陈玄一紧张注视着身下的孕妇,耳边却传来了那女孩的一声尖叫,“啊……你们到底对我嫂子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抬头,望着这个因为惊恐而变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她精致的五官因为承受到了太多恐惧,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先出去吧,你嫂子肚子里的东西很难缠,我们是专门被请来清理脏东西的!” 我把话讲得这么明白,那女孩一下子就听懂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我嫂子她、她被……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冷笑着打断她,“田勇造过什么孽,你这个当妹妹的不清楚?黄寡妇找上门,把鬼婴塞进你嫂子肚子里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解释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再理这个女孩,低下头,望着田勇媳妇渐渐翻白的眼仁,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鬼婴没打算这么早出来,没有吸尽这个女人身体内的精血,他肯定不甘心走的!” 陈玄一咬牙道,“要是真被他吸光了,这孕妇还能活?不管了,咱给他上点硬点!” “好,”我赶紧点头,赶紧将手伸向了那筐鸡蛋,而陈玄一则用五指紧紧扣住了田勇媳妇的下巴,强行迫使她将嘴巴张开。 我则拿出了一个生鸡蛋,狠狠塞进她嘴巴里。 无论是鸡蛋还是糯米,包括黄豆,这些都是阳性十分充足的东西,对鬼魂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而且不会伤到活人。 田勇的媳妇只是被厉鬼上了身,但她本身却并不是鬼,什么七星钉、丧魂阵,这些暴力手段不可能直接朝活人身上使! 陈玄一将手指搭在她额头上,口中也默默念起了咒语,田勇媳妇总算消停了一些,只是嘴里的冷笑声却一直没有停,眼仁时黑时白的,不时流着口水。 那个被我塞进去的鸡蛋已经被咬破了,透明的蛋清流出来,被女人身体中的阴气侵蚀,变成了浓黑色,散发着浓郁的腥臭,沿着她嘴角滴落到地板上。 我一直在不停地往她嘴里塞着鸡蛋,而田勇媳妇挣扎的频率也渐渐开始变小,终于到了某一个时间点,一声嘹亮中伴随着阴毒的啼哭声传来,她肚子开始瘪了下去。 今天并不是田勇媳妇临盆的日子,鬼婴之所以会提前出来,只不过是因为被我和陈玄一折腾得受不了了,他刚出现,就伸出了一只细长的爪子,反抓在孕妇肚子上,尖锐的指甲暴长,试图将这个女人的肚子划破。 陈玄一立马松手,将一截筷子抓在手中,狠狠插进了鬼婴的手掌。 “啊!”一声厉吼传来,屋子里顿时涌出了阴渗渗的怪风,鬼婴撕破裤子,从地上猛地跳起来,将身体挂在墙柱上,转过脑袋,用格外凶狠的目光怒视着我和陈玄一。 我这才看清楚鬼婴的长相,身体肉乎乎的,挂着皱巴巴的老皮,脖子上顶着一颗与身体不成比例的脑袋,仅有成人的拳头大小,但那张脸上,却挂满了好几对眼睛。 鬼婴将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张开,释放出渗人的幽光,眼睛下面没有鼻子,仅有一只咧到了后颈的黑色大嘴,巨嘴张开,露出鳞次栉比的长牙,口中挂满了浓腥的黑水。 大部分婴儿出生之后,都会啼哭,鬼婴也不例外,只是伴随这种啼哭声一起出现的,还用“咯咯咯”的磨牙声,以及恶毒到极点的咿呀童音,“死……都要死!” 我和陈玄一同时颤抖了一下,主动靠在一起,田勇媳妇因为生产后脱力,已经晕过去了,而那个自称是田勇妹妹的女孩,则早已经因为鬼婴的出现,被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捂住嘴,动也不动地缩在墙角。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无论是我和陈玄一,还是那个刚刚诞生的鬼婴,都没有在发出任何声音,彼此对视着,我能够在鬼婴的眼睛中,读到一种对人世间充满仇恨的恶毒。 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院子外跑进来,靠在门框上,对我气急败坏地喊道,“姓王的,我去nlgb!你们为什么抛下我跑了?” 田勇!这小子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 没等我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鬼婴脖子上突然发出了“咔咔”的骨节传动声,将那张挂着八只眼睛的青色鬼脸,转向了咆哮声传来的方向。 “啊!”气势汹汹的田勇瞧见这一幕,顿时吓得尿都出来了,转身就想跑。 鬼婴“唰”一声跳起来,快得就像是一道光,眨眼就趴在了田勇的后脑勺上,伸出长满黑色指甲的小手,深深嵌入到了田勇的头皮中。 “爸爸……你不要抛下我,你别走,跟我一起找妈妈!” 鬼婴发出惨泣,可那声线中却布满了难以想象的阴毒,我和陈玄一同时大喊了一声“小心”,撒腿就朝田勇追过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鬼婴的小手锋利得犹如铁钳,在抓扯到田勇脑门的一瞬间,就直接深入了他的头皮,小手轻轻一搅动,居然挡着我和陈玄一的面,直接将田勇的头盖骨掀飞掉了。 可田勇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他反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和陈玄一,声音中带着哭腔, “你们特么的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帮我抓鬼啊,他就在我背上,他就在我背上啊……小妮,你怎么回来了?你也是来帮哥哥的,对不对?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抛下我的……不会抛下我的。” 当田勇神神叨叨地说着话的时候,鬼婴已经将小脑袋埋进了他的脑浆深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吸允声。 陈玄一看不下去,用悲悯的语气说道,“田勇,你已经死了。” “呵呵……我死了吗?”田勇喃喃自语,发出十分狰狞的怪笑声,“原来我已经死了,对……我明明下午就死了,呵呵,我只是一具尸体……” 砰! 当鬼婴吸干田勇的脑髓,从他头顶上跳起来的时候,田勇也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掉一样,身体一僵,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哥!”身后传来田妮痛苦的大喊声,而吸饱之后鬼婴并没有离开,然而绕着原地飞行了两圈,伸出尖锐的爪子,趴在房梁上,将八只惨碧色眼睛同时投向了我和陈玄一。 第八十三章 恶斗 第八十三章恶斗 当鬼婴的木目光投向我的时候,我顿时就有一股浑身鸡皮疙瘩往外炸开的感觉,那种目光中所伴随着的冰冷和怨毒,让人如同被丢进了冰库当中。 “胖子,怎么办?”我十分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身边的陈玄一。 陈玄一和我一样,同样紧张得满头是汗,不过他毕竟跟在大和尚身边学了些真本事,当鬼婴将目光投注向我们的那一瞬间,立刻朝我大喊道,“赶紧进屋,用朱砂把门口封住!” 得到他提醒的同时,我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掉头就往屋子里冲。 我们并没有将大门闭紧,对于鬼魂来说,普通的门板只是摆设,当闯进屋子里的瞬间,陈玄一立刻就将自己从厨房找来的那碗鸡血倒在手上,蹲下身子画符。 佛家的符咒和道家是两回事,我看不懂他在画什么,然而鬼婴已经从天上飘起来,疯狂地射向了我们,他的速度很快,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陈玄一的符咒刚画到一半,根本腾不开手,只好对我大喊了一声,“青云,你快帮我拦住他!”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吩咐,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鬼婴的目标同时我们两个,弄不死他,咱俩肯定一个也剩不下。 我几乎将所有黄符都掏出来,狠狠攥在手心,鬼婴一到,马上就朝他主动飞扑了过去,将符纸狠狠砸在他脑门上,使上全身的力气,推着他往门口方向移动。 正常人是没有办法抓住鬼的,除非鬼主动想让你抓住,我也是靠着手上的黄符,才能勉强触摸到鬼婴。 可那张黄符在靠近鬼婴的一瞬间,顿时就变得发烫,而且以很快的速度卷曲起来了,鬼婴身上的怨气太强,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酒吧符纸上的灵韵全都消耗殆尽。 妈的,这玩意怎么这么难缠! 我吓得胸口一颤,然而现在根本就不是害怕的时候,失去了黄符的覆盖,我能明显感应到鬼婴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就像抓着一团空气。 虽然我还能用眼睛也看见她,可双手却直接从鬼婴脑袋上穿了过去! 鬼婴磨着尖牙,朝我发出恶狠狠的狞笑,那几双怨毒的眼睛同时集中在我身上,被他一眼瞧中的瞬间,我脑仁顿时“嗡”一声就炸开了,仿佛同时被好几十根钢针刺中,连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僵硬了一下。 “青云,快醒醒!” 正当我目光陷入呆滞,停止所有挣扎的时候,陈玄一的厉吼声却立马传进了我的耳朵,他一脚揣在我腰眼上,剧痛让我浑身一颤,陷入麻木的脑袋顿时就清醒了几分。 狗日的,我居然一个照面就被鬼迷住了! 我用牙齿紧咬着舌尖,使劲儿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正打算掏出一张黄符,继续和鬼婴搏斗,可当看清楚我眼前的恐怖一幕时,瞬间就被吓得心脏缩成了针尖。 我“啊呀”一声怪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鬼婴。 因为站在我眼前的鬼婴,不知何时已经张开了嘴巴,那嘴巴裂开的程度很大,直接把腮帮子两边的肉给撕裂了,一直裂到了耳根的地方。 而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张血盆大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后槽牙床,每一根牙齿都尖锐的好像钉子一样,那里面的舌头又黑又腥臭,还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妈了个巴子! 我心有余悸,连拽着黄符的双手都开始颤抖了,一挥手,打算利用黄符将鬼婴逼退,可手掌只伸到一半,突然感觉手心中滑腻腻的,定睛一瞧,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特么手里抓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黄符,而是鬼婴趁我失神的那一瞬间,绕到我身后的那条舌头! 去你妈的! 我吓得赶紧缩手,想起身后还有一筐鸡蛋,立马蹲下身去,试图将生鸡蛋捡起来。 可没等我指尖接触到生鸡蛋,就莫名感觉脑门一凉,目光通过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发现那玩意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我身后,正静静地趴在我脑门上。 回想起田勇刚才的下场,我脸都变绿了,几乎下意识抓住了一颗鸡蛋,顺手就朝自己脑门上砸去。 蛋壳撞上我的头皮,立马炸裂开,里面的蛋清和蛋黄溅射出来,糊了我一脸。 好在鬼婴被鸡蛋一吓,也顿时松开了抓着我的手,绕着我徘徊了几圈,那两排眼睛随时随地都集中在我身上,流着黑色液体的嘴角不时发出“咔咔”的磨牙声,似乎在寻找更好的下手机会。 “瘪犊子,跟我滚!”我和陈玄一这么大两条汉子,却被一个出生不到几分钟的鬼婴戏耍成这样,这口气憋得我胸口都快要爆炸了,立马将地上的鸡蛋筐抓起来,狠狠一抛! 这一筐子鸡蛋起码好几十个,被我一股脑全摔了出去,铺天盖地的全是鸡蛋,如同雨点般射向了鬼婴。 鸡蛋中蕴含着很强的阳气,鬼婴虽然凶戾,毕竟刚出生没多久,他也知道这玩意自己碰不得,两条粗短的小腿在空中一蹬,居然闪电般爆射向了正蹲在地上黄符的陈玄一! “胖子,小心!”我大吼一声,手里抓着下午削好的竹条,立马冲了上去。 陈玄一为人敦厚,是个很够意思的人,尽管我和他相处不过一天,可内心深处,却有几分亲近他的意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鬼婴害死。 更何况我俩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少了谁,另一个都不会有好。 鬼婴飘在天上的速度远比我要快得多,我才刚转身,他就已经跳到陈玄一脑门上了,细长的指甲好像钩子一样,在夜色中闪烁着异样的锋寒,目标直指陈玄一的后脑勺。 “妈的!”我目光发狠,将手中的竹条甩出去,狠狠刺中鬼婴的后背。 这种竹条两头都被削尖了,而且中间故意打磨得很光滑,就是为了能在见鬼的时候,拿它当暗器使用。 人在压力中爆发的潜力是很大的,我从来没学过暗器功夫,可这根竹条却在我的投掷下绷得笔直,如同一条流线型的光束,刺穿了鬼婴的后背。 鬼婴“呱呱”怪叫,被竹条扎穿后背的同时,也在一股惯性的作用下,奔向了门柱,被我快步赶上,用手握住竹条的另一头,使劲钉在了柱子上。 我已经快发疯了,胸膛涌动着一股热流,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暗红,看东西就像隔着一层血色的雾瘴,连自己也说不上来是这么回事,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在同一时间朝着头顶上涌。 疯道人曾经说过,我吞下的那颗尸丹可以改变我的体质,难道它现在产生作用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这种变化,心头的热血就飞快冷却了,紧接着,抓在我手上的竹条开始疯狂抖动,仿佛被装上了十几根发条,我五指一松,赶紧撒开手,往后跳开。 随即,我看见被钉在鬼婴身上的竹条开始往外移动,伴随着“咔嚓”一声之后,直接断裂成了两截,尤其是插进鬼婴身体中的那一部分,居然整个都变黑了,刚落到地上,就直接碎裂开了。 卧槽! 我和陈玄一不约而同地爆了声粗口,而鬼婴却像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脖子,继续扑向了我们。 我牙齿都开始打颤了,这玩意好像根本不会受伤。 我用两张黄符将鬼婴逼退,回头对陈玄一大喊道,“胖子,好了没有,我特么顶不住了!” “行了,快退回来!”陈玄一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用手抓着我的胳膊,往后一拽,我俩狼狈倒地,抱在地上滚成一团,爬进了屋子里边。 鬼婴发出一声厉笑,两条粗短的大腿在空气中一蹬,还想继续攻击我们,可当他经过陈玄一画在地上的那片符咒的时候,符咒中却好像有某种气场迸发出来,直接将他弹飞掉了。 “这是什么?”我指着陈玄一画在门口的符咒,惊诧道。 “驱鬼的法阵,你以后也会学到的,跟我一起插筷子,快!”陈玄一简单对我解释了两句,立刻将随身的布口袋掀开,继而抓出一大把筷子,交到我手上,“你有没有学过九宫八卦?” 我茫然摇头,“还没来得及学呢。” “卧槽……”陈玄一瞪大眼珠子,十分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然而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只能咬牙说道,“算了,我让你插在哪儿,你就往下插好了!” 我俩手忙脚乱地跑到门口,隔着一道门槛,鬼婴正趴在偏房的大门外,歪着脑袋看着陈玄一布置出来的法阵,见我们主动靠近,立马龇牙咧嘴地扑上来。 我脚后跟一软,下意识就想跑,被陈玄一狠狠拽了一把,“别怕,鬼婴短时间内进不来,你听我的,赶紧插筷子!” 我按照陈玄一的吩咐,将筷子楔到地缝中,完事后,陈玄一不知道从哪儿抓出一串佛珠,双腿盘坐在地,将双手合十,飞快地念起了佛经。 伴随他的诵念,我突然见识到鬼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十分痛苦的表情,倒在地上“哇哇”怪吼。 第八十四章 烟消云散 第八十四章烟消云散 陈玄一每念几句经文,鬼婴就会怪叫一声,身上飘出一缕缕的黑雾,和我那天在乱葬岗中看看的情况差不多。 不过陈玄一的念力肯定不能跟大和尚比,大和尚超度女尸的时候一脸庄严肃穆,可陈玄一没念一句经文,却差点连牙都要咬碎了,大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看上去格外狰狞。 他额头上布满黄豆大的汗珠,看起来好像比鬼婴还要痛苦,嘴角一抽一抽的,不时发出牙齿碰撞的“咯咯”声。 我赶紧抓出一块布,替陈玄一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不时胆颤心惊地看着门外,那道在地上翻滚不休的黑色怪婴,心中百感交集。 还好陈玄一跟我这种生瓜蛋子不一样,毕竟是有真才实学的,要不然咱俩今晚可真就得玩完了。 他口中的唱腔越来越生涩难懂,额头上的冷汗也更多了,我正打算继续帮他擦汗,手刚伸到一半,却发现那些被我们插在地上的筷子,居然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 筷子里发出“咯咯”的摇晃声,有的甚至开始慢慢跳起来了,陈玄一脸色惨白,肩膀上的肥肉开始乱颤,大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怒容,咬牙坚持着,而鬼婴在地上哀嚎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 这是一场拉锯战,我没有念力,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内心祈祷获胜的一方会是陈玄一,否则一屋子四个人,恐怕今晚都要遭。 僵持了大约两分钟,鬼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浑身布满浓烟,连身体也变得淡薄了不少,仿佛随着那种逐渐逝去的浓烟,已经渐渐要融化掉一般。 可尽管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他对我和陈玄一的恨意,这家伙一边发出尖锐的咆哮,一边疯狂地撞击在门柱子上,随着一声“咔嚓”的闷响,居然无视被陈玄一画在地上的符咒,直接化成一道黑光,朝我们迸射出来。 我心口一跳,死死攥紧了仅剩的几张黄符,随时准备跟他搏命。 好在鬼婴刚出现在门口,一直诵念着经文的陈玄一,居然咬破舌尖,对准鬼婴喷出了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中伴随着一点淡金的色彩,狠狠喷中鬼婴,紧接着,鬼婴胸口上立马腾升出了大片的黑烟,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极端刺耳的音波,仿佛有人用刀子在刮我的耳膜。 我咬着牙,强行忍受住了这种传递到脑海中的剧痛,而陈玄一则双肩一颤,脸色变得更白了,身体摇摇晃晃的,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我赶紧蹲下去,用手抵着陈玄一的后背,咬牙说道,“胖子,坚持住,不然大家都要死!” 陈玄一十分痛苦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哼唧了一声,“说得轻巧,换你来……你来试试!” 我老脸一红,跟着疯道人还不满一个月,我要是有招,早使出来了。 鬼婴的哀嚎声还在继续,这家伙被陈玄一的精血喷中,胸口的皮肤都化开了,隐隐露出黑乎乎的内脏,浑身都挂满了那种黑色的粘液,疯狂地翻滚着,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嚎。 这玩意为了缓解痛苦,居然跳到院子里的磨盘上,将锋利的爪子死死嵌入磨盘,张开大嘴,在磨盘上磨牙。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那磨盘上居然留下了许多凌乱不堪的牙印,有些地方的齿痕足有一寸深,磨盘在他的尖牙磨砺下,脆弱得宛如豆腐,簌簌往下掉着渣屑。 我头皮发麻,不敢想象鬼婴的牙齿要是啃在我身上,将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鬼婴一边啃着磨盘,嘴里不断发出“哇哇”的惨泣声,那种声线忽近忽远,仿佛能够直透人的灵魂,陈玄一口中不停诵念经文,利用佛经抵消掉这些怨念。 可即便是这样,在这些声线的影响下,我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开始加快,脑海中莫名就涌现出了一些疯狂的念头,看着陈玄一的后脑勺,浮现出一种冲动,想用石头把它砸碎。 我紧咬牙关,用舌尖抵住上牙膛,脑海中默念清心咒,勉强将心中那种狂躁的意识压制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目光通过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却发现在我和陈玄一的身后,居然多出了一个手里抓着剪刀的人,正试图缓缓靠近我们。 该死的,我怎么把田勇的妹妹给忘了! 鬼婴之前来势汹汹,我和陈玄一一门心思跟他拼命,根本没意识到田勇的妹妹还躲在屋子里一直没吭声,我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可现在看来,估计鬼婴发出的声线也同样影响到了她的情绪。 想到这里,我赶紧回过身去,迎面就是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田妮手中抓着剪刀,已经戳向了我的鼻梁骨,再有半寸就该捅进我头颅中去了。 我头皮一炸,几乎下意识地伸手双手,牢牢牵制着了这个女孩,使劲一掀,将人摔在了地上。 “死……死,我要你们死!”田妮猛然抬头,眼珠子中已经不剩多少眼仁了,她的目光阴测测的,伴随着深入骨髓之中的恶毒,立马又从地上扑起来,用剪刀直戳我的胸口。 我不想伤害这个女孩,只好快速往后躲,拿着我这一躲,居然将身后的陈玄一暴露了出来,这女人疯了似的尖叫一声,直接将剪刀转向,捅向了陈玄一的后心。 陈玄一正集中全部精力诵念佛经,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一把剪刀靠近自己,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重新扑上去,用手死死抓紧了田妮手上的捡到。 锋利的刃口切开的我皮肤,划出一道血口,剧痛传来,我却丝毫不敢松手。 剪刀距离陈玄一的后背已经不到十厘米,只要我松开手,凭田妮现在的状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刺进陈玄一后背。 “啊!”我怒吼了一声,用一只手紧握着剪刀,另一只手却伸到了田妮腰上,两条胳膊同时发力,将她掀倒在地上,出死力狠狠按住了这个疯狂的女孩。 在鬼婴那种声线的影响下,田妮的力气变得比我还要猛,用膝盖一顶,狠狠撞在我的腰眼上,居然将我整个人高高地弹起来,后背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趁我一松手的瞬间,田妮又跳起来了,抓着剪刀奔向陈玄一。 “住手!”我强忍着后背传来的痛觉,拼命往前一扑,用双手死死抓住了田妮的脚脖子,使劲往后一带。 她身体失去重心,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我则趁势弹起来,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集中在她身上,按住她使劲挥舞的双臂,疯狂地往后一滚。 这一滚,让我和她直接抱成了一团,田妮手中的剪刀吊在地上,改用脑门狠狠地撞向我,我一不留神,脑门上重重挨了一下,同时后脑勺往后一偏,又撞上了墙壁,接连两声闷响,脑门顿时“嗡”了一声。 “妈的,我还治不了你了!”脑门上的剧痛刺激得我双眼一红,很快就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用手扣住田妮的脖子,使劲往旁边一带,翻身骑上去,随手就是一耳光。 我从不打女人,但现在的田妮神志不清醒,一门心思都是杀人的念头,已经不算是个女人了,只能算被鬼婴控制住的傀儡。 僵持没多久,田妮变得越来越疯狂,她伸出指甲,在我的胸上和肩膀上留下了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我没办法对她下死手,只好用身体死死压着她。 田妮改用嘴巴咬我,我只能将身体矮下去,用脑门顶着她的下巴,两人抱成一团,奋力扭打着。 大约两三分钟以后,我几乎都快压制不住疯狂的田妮,好在这个时候,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狂吼,陈玄一大喊一声跳起来,将手里的佛珠狠狠砸向了鬼婴。 随即,鬼婴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哀嚎,被佛珠上的念力腐蚀成了浓烟,眼看着身体渐渐变淡,彻底化成了浓烟,消失在夜风之中。 “哈哈……师父,我做到了,我……隔!”陈玄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手靠着门框,大笑三声,突然打了个嗝,身子一歪,靠着门框晕死过去。 鬼婴刚消失不久,田妮疯狂挣扎的力道也软下来了,我松了口气,在打算撑着身体爬起来,耳边却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叫,“臭流氓,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啊?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趴在田妮身上,正和她保持着一个很旖旎的姿势,鼻子蹭到她饱满的胸口,传来一股香气。 没等我反应过来,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赶紧从她身上跳起来,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刚才为了驱鬼,实在没办法。” 田妮在与我的厮打过程中,衣服已经被抓破了,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我老脸一红,赶紧将脑袋别过去,快步跑到陈玄一身边,将这家伙两百多斤的身体拖回屋子,放在了稍微平坦点的地方。 屋子中一片狼藉,安置好了陈玄一,我又将田勇的媳妇抱回病床上,拖着虚浮的脚步,缓缓走向门口,见田妮已经跑到院子外面,抱着田勇被吸干了脑髓的尸体大声抽泣。 第八十五章 头七 第八十五章头七 鬼婴被陈玄一用佛家的经文慢慢磨死了,只留下一滩发黑腥臭的尸水,沿着磨盘一点点滴落下来。 我忍住恶心,又去仔细确认了一遍,直到确信这玩意已经消失,悬着心才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随后,我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里屋,并找到了昏迷在墙角的田老爹,想办法将他弄醒。 忙碌之后,一切重归平静,天边渐渐亮起了一抹鱼肚白,我坐在门槛上,迎借朝阳,当和熏温暖的太阳光开始照耀大地,带给我暖洋洋的温热触感,我脑子昏昏沉沉的,靠着墙根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田老爹找了几个同村的闲汉,早早将田勇的尸体收敛了,桥归桥路归路,尽管田勇生前太不是东西,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我也权当好心,给他念了几遍超度经文。 不过田勇死前作孽太深,单凭这些超度经文,恐怕并不能抵消他的罪孽,至于到了阴间,是下油锅还是上磨子,那就不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连续几天忙碌,让我的精神变得无比困乏,陈玄一也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才醒来,脸色依旧显得十分惨白,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田老爹将我和陈玄一安置在那间偏房养伤,至于田勇的媳妇,因为产后体虚,再加上被鬼婴吸收了太多精气,急需住院抢救,已经被几个村民送到县医院了。 陈玄一整整休息了两三天,才总算缓过劲,第三天一大早就起来,爬到房顶上准时做早课,疯道人和大和尚自从进山之后,就一直没见回来,我闲得无聊,就整天跟在陈玄一身后,陪他一起锻炼。 陈玄一每天清晨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练拳打坐,我也跟着他一块学,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好几天,我心里有点着急了。 算算日子,疯道人进山已经差不过十天了,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那个大和尚也不见了,回想起他们临走时那种神神秘秘的表情,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天晚上,是田勇的头七,按照农村的规矩,田老爹必须将大门敞开,迎接亲人的亡灵回归。 不过田勇是横死的,这家伙生前也不是啥好人,怀着怨念被鬼婴害死,为了防止他趁头七这天回来搞事,我和陈玄一老早就守在了小院当中。 夜里的空气凉悠悠的,田老爹很早就被我劝进去休息去了,田妮烧了一会儿纸钱,打着哈欠问我,“青云哥,今天是头七,你说我哥他会回来吗?” 我冷笑着摇头说道,“别的人我不敢确定,不过田勇今晚肯定会回来。” “为什么?”田妮眨着狭长的眼睫毛,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你怎么肯定他一定会回来?” 我叹了口气,说道,“田勇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也应该清楚,他被鬼婴害死前,曾经向我们求救,可我们谁也没把他救下来,所以田勇心中肯定会有怨气,头七是他变成鬼的日子,当然会找咱们报仇。” “什么?”田妮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十分紧张地抓着我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你说我哥,他难道会……” 陈玄一露出憨厚的大笑,对田妮安慰道,“也不一定就是这样,也许他死前良心发现,会幡然悔悟呢,反正不管他回不回来,我和青云都会保证你们一家安全的。” 听他这么说,田妮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很笃定地说道,“我哥哥肯定不会害我的!” 我摇了摇头,没插话。 陈玄一跟在大和尚身边吃斋念佛,对人世怀着一种宽厚的善念,在这一点上,我和他存在很大的分歧。 比起人性本善,我更愿意相信人性是有恶的,类似田勇这种人,与其寄托于他会在临死前幡然醒悟,倒不如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他今晚不来倒好,只要进了这个门,多半是无法善了了。 夜里十一点整,小院外就开始刮大风了,那种风冷嗖嗖的,仿佛能够冻进人骨子里,我回头看了看正紧张坐在我身边的田妮,低声说道,“天凉了,你回屋去睡吧。” 田妮摇头,神情中带着很深的伤感,低声说道,“不,我想再看看他,他毕竟是我亲哥。” 我看了看陈玄一,他也赶紧对田妮劝道,“行了丫头,我们都很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苦,不过青云说的没错,就算田勇回来,估计也不会再拿你当亲妹妹了,贵和活人是不同的,你快去睡吧!” 早在那股冷风刮起来的时候,我和陈玄一就感受到了一股怨念,这股怨气究竟是怎么来的,相信不用我多说,田妮自己也该明白。 田妮脸色苍白,还是不肯相信,“难道我哥他真会……” “这种事,谁说的准!”我冷笑了一声,将一张黄符偷偷夹在手中,轻轻拍了拍田妮的后背,“快去睡,你亲哥早就死了,今晚来的是田勇的鬼魂,不是你哥!” 田妮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转身回屋去了,陈玄一偷偷凑近我,小声说道,“青云,看样子来者不善,要不你进屋去陪陪这丫头?” “要去你去,孤男寡女的,算什么事?”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给她贴好黄符了,田勇就算有再大的怨气,这才刚过头七,能有多大能耐?”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心里也没什么底,鬼魂的能力大小,和他们临死前怀着多少怨气有直接关系,越是怨气重的鬼,执念就越深,万一再出个“黄寡妇”那样的凶魂,今晚可够我和陈玄一受的。 “没事,他要再敢来,今晚就直接弄掉他得了。”陈玄一脸上浮现出一股戾气,就算是佛也有真火,我和陈玄一为了解决这家人的事,几乎把命都搭上了,假如田勇反倒因此而怨恨我们,恩将仇报的话,咱们也不必跟他客气什么。 我看了看院子门口的火盆,发现大风把纸钱都吹起来了,赶紧走过去,用木板将火盆遮住,同时点了一柱黄香,口中轻轻念叨着, “尘归尘、土归土,你既然死了,就安心下去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赎罪,不要再找活人的麻烦,道分阴阳,咱们各走半边,别让我难做。” 默念完这句话之后,我将黄香轻轻插在香炉里,又取出打火机,替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了几口。 可当我点完香烟,将打火机揣回兜里的的时候,回头一瞧,却发现那几根黄香上的火星子飞快地亮了起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到了黄香柱子,我一根烟还没抽完,筷子长的黄香就燃到了尽头。 卧槽,吃相这么难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取出了一柱黄香点燃,轻轻插进香炉,目光紧紧注视着黄香。 黄香上飘出一股烟柱,横着往大门方向走,绕了个弯子,钻进了大门的另一侧,我的视线被墙壁阻隔着,没办法看清楚大门外的情况,正打算将脑袋凑出去瞧瞧,耳边就响起了陈玄一的爆吼声,“青云,回来!” 我浑身抖了一下,正准备转身,朝陈玄一所在的方向快速靠过去,可脚后跟一打转,却发现自己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居然迈不开腿了! 我用余光一瞥,发现香炉里的黄香,居然又烧到底了! 狗日的,田勇临死前没吃饱饭吗? 我脖子上浸出密集的汗珠,将目光转向陈玄一,他赶紧点头,将事先藏在椅子下的一把香灰取出来,迎风一展。 香灰马上就朝我脸上扑过来,我适时摈住呼吸,扭动往身后一看,却发现大门口的地方,居然多出了好几个黑色的脚印! 不对劲,门口不止来了一个鬼! 我瞳孔猛然一缩,在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镜子,往身后一照。 紧接着浮现在镜面中的一幕,吓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田老爹家门口的门框上,居然同时趴着好几道青色的鬼脸,带着麻木漠然的表情,死死盯着我的后背,还有一个浑身长满青斑的小男孩,正趴在香炉上,狠狠吸着已经燃到尽头的黄香。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孤魂野鬼? 我根本来不及细想,透过镜子的反射,我看见门框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臂,已经试图朝我肩膀上搭过来了,同样的手臂,我脚脖子上也有! 妈勒个巴子! 身后阴风渗渗,我赶紧将镜子捏破,取出藏在夹层里的朱砂,往地面上一洒。 地上“滋滋”冒起了白烟,十分清晰地显露出了几条黑漆漆的手臂,那些朱砂还没靠近地面,就立马消融掉了。 我耳边隐约听见了几道空洞的鬼哭声,来不及细想,趁双脚恢复自由的那一瞬间,立刻撒开脚步,往前暴冲。 “胖子,桃木枝!”我边跑边喊,陈玄一心领神会,立马抱出早已准备好的桃木,狠狠丢向了门口。 那些桃木撞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表皮很快就变黑了,就像是被碳火熏烤过一样,冒出淡淡的黑烟。 第八十六章 到处都是鬼 第八十六章到处都是鬼 挑木被称为仙木,也称“降妖木”或“鬼怵木”,顾名思义,就是鬼害怕的木头,阳性足,万邪不能沾身。 可随着阴风的加剧,我们明显感觉到,这几截桃木根本不足以将这些“好朋友”挡在外面。 “不好,阴气怎么这么重?”陈玄一大吃一惊,这些桃木经过我和他的精挑细选,全都有几十年的年份,居然还挡不住屋子里的鬼气,可想躲在暗处的那些玩意,绝对不是善茬。 我和陈玄一本来只想着对付田勇,真没想到夜半之后,最先找来的居然是其它游魂! 那些桃木就是被放在火焰上烤过一样,很快就变得焦黑了,与此同时,门外居然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我没弄懂什么情况,顺着门槛看了一眼,发现院子外莫名涌出了不少水渍,居然将整个小院大门围了起来。 “狗日的,来的居然是水鬼!”看这一幕,陈玄一走皱紧眉头,脸色很不好看。 普通的鬼魂中,最凶的就是吊死鬼和水鬼,吊死鬼是因为头不挨天、脚不沾地,而水鬼则是因为常年浸泡在水里,水本来就是属阴的,怨气郁积不散,每一股水流都像刀子一样刮在水鬼身上,所以他们比普通的阴魂怨气更重。 “已经来了!”我低呼了一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槛上,陈玄一让我先别慌,他抓起桌子上的米酒,对着嘴唇猛灌了一口,对着门外喷出去。 噗! 酒水形成一滩水雾,洒落在了乌漆漆的地上,然后,在那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出几双湿漉漉的泥水脚印,脚尖朝里,正对着我俩! 院子里的电灯在阴风的吹卷下,开始变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光线忽明忽暗,钨丝一会儿黑,一会儿红,映衬着那几双湿漉漉的脚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诡异的场面持续了一会儿,陈玄一突然冷哼一声,“玩什么鬼把戏,这样就能吓住你小爷我?” 他把剩下的酒水一泼,这些米酒全都是用糯米酿造的,泼到哪儿,哪里就显出来一道湿漉漉的影子,脸像是被泡涨的馒头,头上还顶着乌黑发臭的水草,瞪着黑眼圈死死盯着我。 四五张惨白的脸同时呈现在我面前,发出冷幽幽的厉笑,他们脸上的皮肤因为常年泡在水里,已经肿胀不堪,一部分皮肉往外翻卷,露出泡得发白的烂肉,还有白色的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 “咯咯咯……” 我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吐出来了,陈玄一同样脸色微微泛白,倒不完全是因为被吓的,而是这帮水鬼长得实在太恶心了。 “我们来带你离开了,离开了……” 阴测测的冷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盘旋在空中,伴随着阴厉厉的惨笑,下一秒,那几道影子居然又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地面上印出一窜窜发黑的脚印,又开始往我推进。 “别让他们进去!”陈玄一脸色骤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领神会,两人同时用牙齿咬破舌尖,将中指血全都洒在地上,围成一个很小的圈子。 我吞过一颗尸丹,所以中指血的威力比普通人要大上一些,陈玄一那十多年佛经也不是白念的,凡是被中指血覆盖住的地方,都会发出闷鼓声,然后,消失的人影又一道道蹦出来,围在了线圈之外。 陈玄一后撤了两步,沉声说道,“都是些孤魂野鬼,翻不起太大浪,不过要是闯进屋,还是会有麻烦。青云,你前几天准备的柳枝呢?” 柳枝打鬼,越打越小,因为柳木能够吸收阴气,对付一般的鬼魂效果很好。 “在房间里忘记带出来,你先顶着,我回屋去拿!”听到陈玄一的吩咐,我立马转身跑向了我和陈玄一的房间,可刚进门,还没来得及靠近我平时摆放柳枝的地方,房梁上却传来“咔咔”一声响。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有个穿着死人寿衣的老头,正倒挂在横梁上,瞪着一双泛白的眼睛,仿佛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死鱼! 为什么会有这么孤魂野鬼,上田老爹家里来赶集吗?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赶紧大叫一声,“胖子,屋里也有鬼,外面的你自己想办法搞定!” 咯咯! 我话音刚落,房梁上的老鬼就抬起来一张青色的脸,上半身像蛇一样摆动起来,后背微微拱起,无论我朝哪个方向移动,他始终都用一双没有眼仁的眼珠子瞪着我。 我背靠着墙壁,一步步朝我放置柳枝的地方移动,老鬼脖子上“咔咔”一阵响,瞳孔突然发达,发射出令人心悸的怨毒之色。 我内心一沉,知道这老东西已经打算对我下手了。 看清楚形势后,我没有半分犹豫,马上就将手伸进了怀里,打算将黄符取出来,可我的手刚伸到一半,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余光看向墙壁,发现自己的后背上,正挂着一道影子! 鬼爬肩? 我一瞬间冷汗直流,那股阴森的气场沿着我的肩膀上的毛孔渗透,很快就侵入了我的身体,我浑身的肌肉就像结冰了一样,连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那个老头已经沿着墙壁,朝我缓缓爬过来了,嘴角还留着透明的液体,吐出一张发青的舌头,一直垂到了胸口。 他用四肢撑着墙壁,张开乌青的嘴唇,那条滑腻腻的舌头像蟒蛇一样朝我脸上缠绕过来,我心脏猛缩,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陈玄一被外面那帮水鬼缠住,根本没办法支援我,我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发狠,趁着嘴巴还没有彻底陷入僵硬,飞快用牙齿顶着舌头,使劲一咬,将咸腥的舌尖血包在嘴里,趁老鬼将脸凑过来,打算吸收我的阳气的时候,猛一张嘴,将舌尖血喷进他口中。 “啊!”老鬼惨叫一声,瞬间就从墙壁上滑落下来了,而精神一振,又将被咬破的中指伸向肩膀,死死点在了后背那道鬼影身上。 后背顿时冒起了“滋滋”的白烟,我双肩一震,身体立马恢复了自由,猛回头看到身后,只发现一双乌青色的爪子,快速朝墙壁中缩了回去。 狗日的! 我朝墙壁上狠狠打了一拳,低头一看,连那个老鬼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转身就往柜子方向跑,一把将压在柜角的柳枝抓在手中,心中总算踏实了不少,回过身,用目光搜索那两只阴魂的踪迹。 经过我这么多次见鬼的遭遇,我现在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再也不会因为看见鬼就吓得迈不动脚步,但我毕竟没学到太多本事,所以哪怕是面对孤魂野鬼,也会很吃力。 冷汗沿着我的鼻梁往下滑落,我缓缓挪动脚步,寻找他们的踪影,突然间,手里的柳枝发出“滋滋”的响,我猛一低头,看向地上的影子,发现不知道在身后,居然有一只悬空的胳膊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上! 胳膊后面没有内容,就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飞快地将我头发揪住,使劲往房梁上拉扯。 马勒个巴子! 我心中火起,将手里的柳枝往头顶上狠狠一挥,头顶上那只腐烂漆黑的胳膊顿时掉下来,被我用脚尖狠狠踩住,飞快地拉下了裤子拉链。 人的尿液中同样含有阳气,没有朱砂和法器,对付普通的鬼魂,尿液也够了! 沾上我的尿液,那胳膊上顿时就冒出了一股股的黑烟,本就腐烂的皮肉在一瞬间消融下去,露出了肉红色的血筋,粘连着发黑的筋骨,五指一抽一抽的,似乎还打算从我脚下爬走。 我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立马就从怀里抓出一根竹条,握在手中狠狠发力,将手掌钉了个对穿! “你还我的手……啊……”墙壁的裂缝中渗出一片血迹,有个脸都腐烂掉一般的阴魂从里面跳出来,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撑在地上,飞快地向我爬近。 “我去你*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吞过那颗尸丹的关系,每次陷入危险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都会浮现出一股十分暴戾的情绪,没等那个只剩半张脸的鬼爬向我,我就已经反扑上去,一脚狠狠揣在他脖子上。 他的脑袋像皮球一样弹起来,狠狠撞在墙角,又重新朝我脸上飞过来,嘴里发出狰狞的嘶吼声,还在“嗬嗬”地往外喷出白气。 我手里抓着柳枝,奋力朝他脸上甩去,“唰”一声过后,他仅剩的另外半张脸也没有,露出一颗夹杂着墨绿色血浆的死人头骨,两排牙齿还在“咯咯”地碰撞着。 换做以前,我恐怕早就被吓得半死了,可在心中那股戾气的支撑下,愤怒让我获得了足够的勇气,我又甩出一张黄符,狠狠拍在这颗死人头上,用力往下一按。 死人头就像落地的滚瓜葫芦,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被黄符上的灵韵腐蚀成一滩黑色的尸水,剩下那大半截身子也冒出了白烟,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第八十七章 鬼用电 第八十七章鬼用电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赶紧出去帮忙对付剩下的水鬼,背后却忽然有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这冷风凉悠悠的,我一哆嗦,立马清醒了不少,刚才攻击我的鬼一共有两只,弄死小的,还有个老的! 而就在这时,这房间的灯竟然“滋滋”的一下,忽然亮了起来,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马上熄灭。 我刚挪动脚步,电灯的“滋滋”声忽然加快了频率。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电线短路快要把这电灯烧坏了一般。 我快速跑向墙角,使劲儿摁着开关,可是开关已经完全失去作用,电灯根本不受控制,自顾自地不停闪灭着。 明暗交换的瞬间,我忽然看到一个青色的手,猛地从我和陈玄一谁的床板下伸出来。 但就在我睁眼去看的瞬间,这影子却一下消失了,好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就在我恐慌不已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冷幽幽的声音,“孩子,我好冷,好冷啊……” 这种冷幽幽的声音就像毒蛇一样,不断沿着我的毛孔往身体里钻,令人浑身不自在。 我心里很清楚,在面对的鬼的时候,自己一定不能太紧张,人体内有三把火,过度的紧张会将三把火熄灭,到时候鬼魂再想害你也就简单了。 我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一把将额头上的冷汗抹掉,愤声咒骂道,“我*你妈的,觉得冷,你怎么不钻进你老爹裤裆里?” 我这么说,故意就是想要把鬼魂激怒,果然,我这话音刚落下,就看到我眼前的地方竟然站着一个穿着寿衣的老人,正耷拉着脑袋,怂着脖子,脚后跟是垫起来的。 他的脑袋上不停的流出水来,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恐怖的脸上,瞪大快要爆裂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我,一脸的诡笑。 我壮着胆子和他对视,瞪大眼珠子厉喝道,“冤有头债有主,不是老子害死你的,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咯咯,我来带你走,带你走哇……”他伸出手,慢悠悠的朝我走过来,准确地说,他应该是漂过来的。 他的脚后跟垫得很高,用脚尖走路,身体好像没有分量,而且动作看似僵硬,可速度却很快。 我赶紧往后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的位置,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心眼都快缩成了针尖。 就算有再大的勇气,也经不住无穷无尽的恫吓,这些鬼魂没完没了地出现,让我紧张到了极点。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被拉近,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不少,既冷,又刺骨。 在快要靠近我的时候,老鬼忽然抬起了手,作势要掐我的脖子。 “咯咯、咯咯……”随着他阴森森的笑起来之后,嘴里也流淌出了很多透明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尸臭。 我特么吓的魂儿都快飞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不能坐以待毙,当他露出乌青色的爪子抓向我的时候,我也咬着牙,主动一脚踹向他肚子,同时一挥手,一拳使劲打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老鬼的脖子被我撞歪了,可紧随其后出现的一幕,将让我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他的脑袋扇居然开始旋转,一圈、两圈……脖子就像在拧麻花一样,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那对没有眼仁的眼珠子,仍旧死死盯在我脸上,一脸阴怖,挂着诡异的笑容。 “咯咯、咯咯。” 老东西嘴里发出令人耳酸的磨牙声,那种阴森森的笑声仿佛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腿也抖的不行,突然,他脖子上的骨关节发出“咔咔”的转动声响,每一道声音都让我头皮发麻,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继续向我伸出手。 卧槽! 我吓得一阵肝颤,吓得扭头就像跑,可我忘记了自己身后有一堵墙壁,一转身,额头却死死撞在了墙壁上,被狠狠反弹回来,屁股挨地的瞬间,后背却感觉一阵彻骨的冰凉,猛地把头抬起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靠在老鬼踮起来的两条大腿上! “咯咯……” 老头磨着牙,他阴厉的脸上浮现出诡笑,伸手卡着我的脖子,直接将我拎了起来。 那强大的手劲顿时就让我感受到了窒息,他的手很冷,就像冰块一样,可偏偏力量却大得出奇,让我翻起了白眼。 生死也就一瞬间的事,当脖子上的冰凉感开始朝着身体中渗透的时候,我目光中顿时涌出一股凶戾,将柳枝扬起来,朝他脸上狠狠打过去。 柳枝使用太频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的效果,不过在打中老鬼的时候,我耳边还是传来了一声源自他的惨叫,那双手很快松开,将我抛回到了地上。 我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十分难受地把头抬起来,忽然间,耳边却传来了一声瓦罐碎裂的声音,我发现房间里有个盛水的大水缸,竟突然破裂开了。 水缸里的水疯狂地往外泄,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立马就看见墙壁上伸出一只干枯冰冷的手,缓缓拽着电线,往地上一扔。 电线突然剥落了,直接往地上垂落下来,连接在了水渍上。 这老王八蛋畏惧我手里的柳枝,居然想用电电死我! 水流中冒着“滋滋”的电弧,即便我还没踩在水上,双脚就已经开始发麻了,那些水渍游走得飞快,而起还在飞快地朝我靠近,我根本来不及从房间里跑出去! 该死的! 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我的双眼立刻定格在了附近的柜子上,身体往前一弓,飞快地蹿上了柜子。 而就在我爬上柜子的那一瞬间,头顶上的电灯突然开始“吱吱”晃动,不知道从来飞来一截电线,疯狂地缠向我脖子。 一股阴嗖嗖的冷风扑面而来,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我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身体蹲下去,那根电线几乎擦着头皮掠过,“啪”一声撞在了另一堵墙上。 当我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堵墙上,居然被电线灼烧出了很深的一道黑印子,“滋滋”闪着电花。 我头皮都快炸裂掉了,根本不敢想象,要是刚才那一下我没能躲过去,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老东西实在太聪明了,一环扣着一环,居然给我下这种套! 疯道人曾经提醒过我,说鬼魂也是有智慧的,甚至可能比人还聪明,我一开始怎么都不肯信,可现在,我特么不能不信了! 怎么办? 身边到处是水渍,我能够活动的范围仅有巴掌大的一块地,不是被鬼弄死,就是被电流活活电死,好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个鬼魂。 他就好像消失了一般,而这时,裸露的线头也慢慢落下来。那兹兹的电流声,看得我一阵心惊胆战。 怎么办……怎么办? 我坐在柜子上,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着应对的办法,视线往下一偏,却在自己的小腿边缘,看见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我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想起了上次和黄大褂一起走进那间闹鬼的屋子时候的场景,镜子可以照见鬼,我现在开不了鬼眼,要想找出这个老东西,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马上就将镜子抓在了手中,取出随身的一截蜡烛,飞快用打火机点燃,将蜡烛放在镜子下面,通过光线的反射,很快就有一大片橙黄色的光芒,印在了墙壁上。 我不断调整镜子的角度,让这种光线发散开来,两秒钟后,果然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发现了一张青蒙蒙的脸。 找到了! 几乎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我将手中的柳枝一甩,狠狠朝这老鬼藏身的地方投掷过去。 柳枝撞在墙上,那墙壁中居然开始腾起了烟雾,随后爆发出“哇呀”一声惨叫,老鬼直接从墙壁上跌落下来,掉在地上。 随后发生的一幕,让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原来这些电流对鬼魂同样也有效果,老鬼一掉下去,浑身立马闪烁起了蓝色的电弧,经历几声凄厉的惨叫之后,身体渐渐化成烟雾,飘散开了。 难怪这老家伙放完电之后就一直躲起来了。 “这就叫作茧自缚!”看见老鬼的下场,我心中恶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此刻摆在我面前的困难还有一个,虽然鬼魂都被我弄死了,可问题是我也是被困在柜子上动弹不了,那下面的电流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想起老鬼刚才的结局,顿时一阵肝颤。 好在过了没多久,门口又传来了陈玄一喘着粗气的声音,这小子将手撑在门框上,一边喘气,一边对我吼道,“你这边怎么样了?” “我没事,胖子先别进来!”我看见陈玄一打算跨进门口,赶紧大叫了一声,“你去把保险盒关掉,这鬼地方漏电!” “行!”陈玄一喘着粗气跑出去了,没一会,电流声就平息掉了,我壮着胆子试探了几下,发现安全,赶紧跳回了地面。 可没等我跑出门口,耳边就传来陈玄一的一声咆哮,“卧槽,人呢,上哪儿去了?” 第八十八章 磕头 第八十八章磕头 听到陈玄一的叫骂声,我赶紧快步冲了出去,看见陈玄一正从堂屋中快速跑出来,火急火燎地对我吼道,“田妮和田老爹都不见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什么! 听到陈玄一的话,我吓得脑门都要亮了,刚才忙着对付那两个鬼,我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我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人怎么可能突然不见呢?” “田勇应该回来过,”陈玄一想了一下,对我说道,“你知道那家伙的坟头在哪儿吧?” 我赶紧点头,上次斗完鬼婴之后,陈玄一状态不好,一直都留在家里养伤,给田勇下葬的时候,我就跟着一起过去了,就在后山。 “那行,咱们赶紧过去瞧瞧,说不定田老爹和他女儿还有救!”陈玄一拍了我一把,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出去。 我紧随其后,俩人很快就跑出了村口,来到老槐村后面的那块荒坡上。 爬过矮坡,过了没一会儿,我眼前就出现了另一个土山包,上面有几座孤坟,笼罩在雾气中。 雾色之中,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正跪在一座新坟面前,不停磕着响头,嘴里不住念叨,“我错了,我该死!”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也不知究竟磕了多少个响头,脑门上一片青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动作僵硬,跟一个提线木偶般,不断重复磕头的动作,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不过从背影上判断,应该确认是田妮无疑! 田勇这王八蛋,果然到死都不是什么好鸟! 陈玄一就站在我身边,当他看见跪在坟头的那个女人之后,眼珠子立马就瞪出来了,失声叫了一声,“田妮,你在做什么?” 田妮肩膀突然颤了一下,十分漠然地转过脑袋,看着陈玄一和我,咧开嘴,发出十分空洞的冷笑,喃喃道,“我对不起我哥哥,我要给他赔命……呵呵……” 她的脸色白惨惨的,发青的额头上已经红肿了,表情特别狰狞,突然诡异一笑,朝我俩勾了勾手指,用冷幽幽的声音说道,“你们也对不起我哥,还不快过来磕头,快来啊!” 看她的表情,好像大半夜在这里磕头,是一件很刺激的事似的。 “青云,田妮交给你,你赶紧把她带回去,我马上去找田老爹,行不行?”陈玄一没有理她,转过身对我说道。 这一路找来,我们都没看见田老爹,还不知道他被鬼迷到哪儿去了。 陈玄一本事比我强得多,主动将重活往身上揽,我只好点头道,“好,那你小心。” “你也一样,田妮被鬼迷了心智,肯定不会轻易跟你走的。”陈玄一将目光转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坟头上坐着的田妮,摇头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就去找田老爹了。 目送陈玄一离去,我回头,看了看那座孤零零的坟头,坟头上的大雾一下子变得更加深沉了,不断有冷风刮起来,扬起田妮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飞舞起来。 田妮的表情格外诡异,我不敢再耽搁,飞快朝着她跑去。 哪知我还没来得及靠近她,田妮就突然变得疯狂了,主动抓着一块石头,朝自己脑袋上猛砸,头皮上磕出一道口子,一边痴痴笑道,“都是我不好,哥哥要我偿命,我马上就下去陪他!” “小妮,快住手!”我暴吼一声,撒开丫子就朝她冲过去。 察觉到我靠近,田妮笑得更疯狂了,她脸色铁青,抓着手里的石头就朝自己脑门上砸过去,完全摆出一副自杀的架势。 我事先从没想象过这种场景,一个人拿石头砸自己,会砸得那么狠!如果我再不动手,田妮挨不了几下就会死去。 “田勇,你这王八蛋!”我目光一寒,没有去管正用脑袋撞石头的田妮,手里甩出一枚铜钱,狠狠朝坟头上砸过去。 铜钱磕在坟头前的石碑上,“叮铃”一声响,那地方居然冒出一片火星子,而田妮僵硬的身体马上就顿住了,她举着石头的胳膊一软,无力地垂落下去。 我松了口气,可没等我一口气喘匀,田妮居然又大喊了一声,爬到田勇的坟头前面,用脑袋去撞石碑。 卧槽! 我嘴皮子一抽,一个虎扑跳到她身后,用双手抱住她大腿,使劲往后门拉扯。 “啊……”田妮发出野兽一样的狂吼,眼珠子突然变绿了,居然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伸手过来掐我的脖子,“你也对不起我哥,你也要下地狱!” 妈的,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被鬼迷中之后,田妮变得格外疯狂,我丝毫不怀疑她有掐死我的力气。我不敢被她掐中脖子,将脖子往后偏了一偏,伸出手,狠狠去掰她的下巴。 田妮中邪太深,居然想咬舌自尽!虽说咬舌不一定会死,可这么漂亮一个小丫头,没了舌头实在很可怜。 我强行掰开她的嘴,将一截木片塞进去,用红线绑住她双手,将人反背起来,扛起田妮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田勇可能就在这附近,我没有把握在制止田妮的同时,再面对一个恶鬼。 可老田好像就喜欢跟我开玩笑,怕什么来什么,我背着田妮还没跑出多远,迎面就吹来一股冷风,阴沉得犹如能够渗进人骨子里,很快,地上突然伸出一只青色的爪子,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狗日的,你还敢出现! 我目光一狞,飞快用牙齿将舌尖咬破,狠狠朝下面的鬼爪子喷出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中带着我的舌尖血,沾上田勇的手腕,顿时冒出了一股烟,我连想都没想,伸出另一只脚,狠狠揣在这只手上,撒腿就往回跑。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我累得直踹大气,脚下已经开始踉跄了,可被我绑在背上的田妮却发出“咯咯”的冷笑,“你跑不了,咯咯……” 该死! 田妮的身体越来越冷,这明显就是被鬼附身之后的征兆啊,我猛地一回头,就见田妮居然将脖子撞过来,额头上浮现出了很多青色的线条,像蚯蚓一样扭动着。 “啪”的一声之后,被我绑在她手腕上的红线居然折断了,田妮一翻身,直接趴在我背上,伸出滑腻腻的舌头,开始舔我的脖子。 我心中一跳,冷声暴喝道,“田勇你这王八蛋,连你亲妹妹都想害死,你特么猪狗不如!” “咯咯……”田妮张开嘴,发出阴测测的诡笑声,那声音十分粗糙,根本就是个男人的声音,“你们见死不救,你们都要死……” 看看谁先死! 我脑门上挂满冷汗,使劲将背上的田妮一抛,回身一扑,直接骑在田妮身上,手中抓着一根削尖的竹子,作势想朝她身上刺进去。 竹子上被陈玄一刻上了符篆,是专门用来治鬼的,可我紧紧抓着竹条,却狠不小心刺向田妮。 “呵呵……来呀,你杀我啊!”田妮脸上布满了青色的斑纹,嘴角咧开,露出阴森森的表情,发出“咯咯”的狞笑,“我要你们都死!” 话音落地,田妮手上的指甲突然疯涨起来,闪电般刺向我的胸口。 我只好跳起来,避开了她的抓扯,可衣服上却还是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凉的指甲划在我的皮肤上,让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闭紧了。 该死的,我本来就是个生瓜蛋子,没学到什么本事,现在田勇又附在田妮身上,更加让我投鼠忌器,这样下去,只怕咱俩都得被玩死! 田妮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的姿势很诡异,用四肢反撑在地上,将脖子往后仰,倒着看向我,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嘴里发出“嗬嗬”声,伴随着空洞的冷笑。 她鼻孔中喷出一股股的白气,这是阴寒入体的征兆,如果没办法尽快将她身体里的恶鬼驱除,估计撑不过今晚,就会因为阳气被耗尽而死。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心中一狠,主动朝她冲过去,将手里的竹条狠狠扎向她肩膀。 就算田妮变成了残废,总好过被这个恶鬼害死! 可田妮的速度却快得超出我的想象,四肢着地,像只大蜘蛛一样,张牙舞爪地爬行着,眨眼就绕到我后面。 我前冲得太猛,竹子的一头磕在石头上,立马就折断了。 这玩意虽然被打磨得十分锋利,可本身的材料毕竟很脆,根本算不上什么法器,竹尖居然反弹回来,在我胳膊上留下一道伤口。 嗬嗬…… 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很快响起在了我的身后,我一回头,发现田妮瞪大的眼珠子,距离我仅有两厘米不到,张开冒着寒气的大嘴,恶狠狠地咬向我的脖子。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使劲推开田妮,挥舞着手上那根已经折断的竹条,狠狠拍在她肩膀上。 竹条一瞬间就变黑了,田妮口中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十分凶狠地瞪我一眼,眼珠子十分僵硬地转动了几圈,扭头就跑。 她速度特别快,我根本追不上,要看着就要闯进林子,丛林中却闯出一道黑熊似的身影,一脚飞踹,将田妮踹得腾空而起,又狠狠砸落回来。 陈玄一背着田老爹跳出来,厉吼道,“想跑,问过我没有?” 第八十九章 深秋积雪 第八十九章深秋积雪 “胖子,小妮被田勇附身了,快帮她解煞!”有了陈玄一的强势加入,我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立马跳起来,飞快地狂奔向小妮,将被崩断的红线重新套在小妮身上。 陈玄一没让我等太久,他将背上的田老爹轻轻放在地上,很快就来跑到我身边,将发狂的田妮按在了地上。 “青云,你帮我压着她点,我马上给她驱鬼!”见田妮情况不对,陈玄一没有说太多废话,在帮助我按住她的同时,立马从随身的布口袋中闹出了一面镜子,狠狠朝她脑门上磕下去。 被鬼附身的人,只要遭受强烈的撞击,便有可能将体内的恶鬼逼出来,陈玄一照着小妮的脑门连敲了几下,每一下,她脸上都会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不过眨眼又重新钻进她身体中。 田妮虽然被我和陈玄一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可她那张青狞的脸上扭曲变形,却仍旧携带着阴森森的厉笑声,用那种爬满血丝的眼珠瞪着我们,嘴里一边喷着白气,一边发出“嘶嘶”声。 “胖子,不行啊,小妮脑门本来就撞坏了,她可禁不住你这么敲!”将陈玄一没有打算停手,我赶紧将他拦下来,十分焦急地说道,“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玄一想了想,对我说道,“青云,你有筷子没有?” “有!”我赶紧点头,从口袋中抓出两双筷子,递到了陈玄一手上。 接过筷子,陈玄一也不含糊,立马将筷子展开,使劲夹在了小妮的中指上,沿着指骨缓慢推动,我则贴一张黄符,死死压在小妮额头上,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驱鬼咒。 整个过程大约只持续了十几秒,随后我救明显感觉到,小妮挣扎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了,她脑门上爬满青筋,眼睛甚至翻起了白眼,一脸痛苦地伸出舌头,口中不断发出那种“嗬嗬”的喘气声。 她的脸变得越来越青,表情格外狰狞,细小的胳膊上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好几次,差点将我和陈玄一同时掀翻! 看见她这么难受,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但田勇现在就依附在小妮身上,如果不尽快将恶鬼驱散掉,可能小妮真的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分钟后,疯狂挣扎的小妮突然怪叫了一声,双臂一挥,将陈玄一直接摔在地上,陈玄一快速爬起来,重新用筷子夹中她中指,大喊道,“狗日的,藏得太深了,青云,赶紧画咒!” “哦……好!”经他一提醒,我才快速反应过来,不过我画咒的功力实在太差了,真没把握能够成功,看见小妮那张变得越来越狰狞的脸蛋,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又靠了上去。 我的中指本来就是被咬破的,稍微挤一下,很快就有鲜血溢出来。 陈玄一帮我控制住小妮,后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脑门,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见我一脸忐忑,忍不住催促我道,“青云,画符要集中精力,别去想符咒到底能不能成,你就闭上眼,一直不停地画出来就行了!” 我咬牙,直接闭上眼睛,将中指飞快伸向小妮脸上,可下一秒,指尖却传来一股剧痛,睁眼一瞧,我伸过去的中指居然被小妮死死咬住了。 她口中发出“咯咯”的冷笑,表情十分凶戾,咬紧我中指的牙齿狠狠用力,试图直接将我的手指头嚼烂! 卧槽! 我吓得一哆嗦,拼命将手指往回缩,可小妮已经死死咬在上面了,就像一只啃住了猎物的豺狼,紧咬着不肯松手。 我中指传来一股剧痛,连眼泪都差点飚出来了,小妮的牙齿在在上面留下很深的一排牙印,好在当指尖的鲜血沿着伤口溢出来的时候,最先承受不了的反倒是她。 小妮惨呼了一声,连嘴里也冒出了白色的烟雾,趁她松开牙齿的瞬间,我立马将中指拔出来,强忍着剧痛,狠狠点在小妮额头上,闭上眼睛画符。 疯道人曾经向我说过,画符讲究的是心神合一,心灵契合,用自己的念力去感应自然能量的流动,再通过念力牵引,将这些流动的气场汇聚于笔尖,款款落笔! 按照各自的修行程度不同,符咒的威力有大有小,我本身几乎没有念力,画出来的符咒自然不可能跟疯道人比,但配合我的阳血之后,符咒的威力却能得到一个显著地提升。 当我开始静下心来,仔细体会周围的能量气场之后,果然感应到了一丝细微的气场,指尖轻触,微微带出一股风,随即突然睁开双眼,暴喊了一声,“啊!” 我开始飞快地画符,汇聚在我指尖的灵韵太过微弱,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我必须用速度来弥补,免得符咒只画到一半,好不容易汇聚出来的一丝灵韵又彻底散开了。 符咒在我的手指挥动下,渐渐成型,到了某一个节点,我福灵心至,双手掐了一个法诀,狠狠拍打在小妮脑门上,同时飞快地念了一串咒语, “三清在上,赦令五方,疾火玄冰,广修万劫,证吾神通,赦!” “啊!”我的手掌往前一拍,指尖居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灼热感,虽然仅有半秒钟都不到,可当符咒成型的那一瞬间,我分明听到了源自小妮身体内部的一声凄厉惨叫。 紧接着,一股白色的烟直接从小妮天灵盖中喷出来,疯狂地射向了黑暗当中,陈玄一早有准备,当田勇被我强行逼出来的一瞬间,他立马就将手里的筷子投掷出去。 筷子的另一头绑着红线,陈玄一用双手抓住红线,奋力往后一扯,那道鬼影子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双手刨向地面,挖出了很沉一个坑。 “还想跑!”陈玄一立马站起来,一个猛扑跳跃到田勇的鬼魂身后,双手结印,狠狠朝他后脑勺上打下去。 田勇浑身颤栗了一下,趴在地上不能动弹,陈玄一很快又从身上栽下一串佛珠,压在了田勇后背上,盘腿坐下,分快地念起了经文。 这种佛家的经文很霸道,连鬼婴那么凶戾的恶鬼也能消灭,田勇这种程度的阴魂自然不值得一提,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彻底变淡,逐渐化成青烟,被山里的冷风一吹,彻底消失了。 耳边那种阴厉的惨叫声消失不见,我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喘得跟牛一样厉害。 为了画完刚才那张驱鬼咒,差点没把我所有的精力都榨干,四肢酸麻,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十分困难。 陈玄一将地上的佛珠捡起来,转身朝我这边走,见我一脸虚脱的样子,露出了几分憨笑,“没事的,你念力太浅,以后念力逐渐加深了,再画符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吃力。” 我苦笑了一阵,摇摇头,看着晕倒过去的田妮,不无担忧地说道,“她该不会有事吧?” “被鬼附身,当然不可能没事了,不过命是捡回来了,至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陈玄一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走向田老爹,将人扛在肩上。 他看了看时间,摇头对我说道,“先回吧,现在都过凌晨两点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 我只好爬起来,跟在陈玄一身后,十分艰难地将田妮带回家中。 安置好小妮和田老爹后,我和陈玄一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因为实在太疲倦了,几乎沾枕就立马睡着。 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道多久,我渐渐感觉身体稍微有点冷,就好像被塞进冻库似的,浑身鸡皮疙瘩往外冒。 睡梦中的我突然惊醒,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惨了惨了,该不会是那种寒症又发作了把,疯道人现在又不在我身边,谁给我驱寒?” 可紧张了几分钟后,却发现这种凉意并不是源于自身,陈玄一就睡在我身边,将呼噜打得震天响,他跟我一样,也在睡梦中缩紧了身体,跟只肉球一样,一边磨牙打呼噜,一边冻得瑟瑟发抖。 真是怪了,现在还是深秋,不应该这么冷啊! 屋子里漆黑一片,因为电闸被拉掉了,我也开不了灯,所以没饭看清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索性不再去管,用衣服紧紧裹着身子,倒头继续睡过去。 少年人瞌睡重,一脚醒来,天色早亮了,可身边那种寒意还是没有散尽,反而变得越发刺骨了。 我将陈玄一推醒,催促他跟我一起去厨房做吃的,迷迷糊糊地走向门口,将撞坏的门板拉开,迎面吹来一股风,冻得我俩同时打起了摆子。 “卧槽……难道我眼花了?”陈玄一使劲擦了擦眼睛,惊呼道,“这还没入冬呢,外面怎么下这么大雪?” 我也是一脸懵逼,望着小院里厚厚的一层积雪,一边搓着手御寒,一边说道,被冻得直撮牙花子,“这天气太怪了,有点不正常啊!” “没事,你先去厨房熬点粥,我去看看田老爹和田妮醒了没有,下这么大雪,别把他们冻坏了。”陈玄一皮糙肉厚,对低温的抵抗能力远远强过我,他倒是没什么感觉,穿着短褂就出去了。 第九十章 水下有东西 第九十章水下有东西 湘西这片区域的覆盖面积很大,地跨湘鄂黔渝四省,我们所处的位置,属于湘西边缘,位于云贵交界的边缘化地带,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应该是比较靠近南方的。 按照常理,除非冬至那几天,否则应该不会下这么大雪,可我在走进厨房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下的积雪,近乎半尺那么厚,简直和北方严冬的时候有的一拼。 我特意给自己加了几件衣服,生上火,渐渐也就不再那么冷了,十几分钟后,陈玄一带着田老爹和田妮,也都挤进了厨房。 田老爹睡了一夜,精神勉强恢复了几分,他一边用火盆架好木炭,一边戳着牙花子咒骂道,“这狗日的天气,要冻死人咯。” 我转过身问他,“老叔,你们这儿每年下雪都这么早吗?” 老槐村海拔比较高,而且背靠深山老林,下雪也挺正常,不过西南片区的雪会下得这么大,这种情况十分少见,我不由得十分好奇。 田老爹摇头,“从来没有的事,我们这里入了冬以后才会积雪,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起码提前了一个多月。” 我和陈玄一对视了两眼,都露出十分惊诧的表情,田老爹毕竟年纪大了,架上火盆之后,连饭也顾不上吃,拎着火盆就进屋补觉去了,留下我和陈玄一还有田妮,蹲在厨房取暖。 田妮身体素质不错,昨天虽然被鬼附了身,可睡了一晚之后,精气神已经补回了很多,尽管小脸仍旧有几分苍白,不过我心里明白,她之所以会这么闷闷不乐,恐怕一多半的原因,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哥哥居然会害自己。 我这人嘴笨,不太懂得怎么安慰女孩,只好递给她一个烤红薯,让她别再这么伤心了。 常年生活在城市中,我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山里的新鲜空气,下雪之后虽然很冷,可林荒深处,银装素裹,皑皑的白雪一望无际,令人心旷神怡。 今天我和陈玄一难得放松,都不再练功了,刚吃完饭,这黑胖子就一个人蹲在院角,可劲忙活,没等到下午,就捣鼓出了几跟用竹子制成的鱼叉,兴冲冲地跟我说道, “走,跟我去挠鱼,我昨天找田老爹的时候,看见一条河沟,晚上熬鱼汤给田老爹补补身子怎么样?” 我接过他手里的鱼叉,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抬头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念佛的吗,怎么也会杀生吗?”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玄一憨厚一笑,摸着脑门上的短发说道,“和尚也是分俗家和出家的,我师父是受过戒的出家人,他肯定不能吃荤,但我是俗家弟子,不需要守斋戒!” 我不觉莞尔,这小子就算受了戒,恐怕也多半是个酒肉和尚。 其实在我的老家农村,每到严冬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人打猎,冬天百草荒芜,只剩下一些深埋在地底、又老又涩的野草根,林子里的动物饿得发慌,便会跑到附近有人家的地方寻找吃食。 这时节连山鼠都快饿疯了,对于人类的警惕性也是一年之中最为薄弱的时候,村里人用自制的笼子挂上诱饵,往往一觉醒来,都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地上跑的野物有智慧,比较难捉,下河捞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和陈玄一背着他捣鼓出来鱼叉,一起来到了老槐村的一条小河沟,先找块石头坐下来休息。 冬天捕鱼不能去大河,这里的气候还不足以冻结整个河面,有些河道看着结满了冰,一脚踩下去却很有可能踏空。 冬天掉进河里,可不止是冻一冻那么简单,人在猝不及防之下,情绪很容易陷入慌乱,陷进冰窟窿之后往往会被活活闷死在里面。 我没有急着动手,和陈玄一背上柴刀,回到老林子砍下两根胳膊粗的老木头,每人一根,都用绳子横绑在腰上,这样便可以防止在一不小心陷进窟窿里去的时候,不至于整个人都没入冰面。 河沟不算宽,从我们下脚的地方数到对岸,不过百十来步的距离,陈玄一体重太沉,只能趴在岸角上慢慢划动身体,我体重轻,就试探着走到了河滩深一点的地方。 我用柴刀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捕鱼弄出来的冰洞不需要太大,刚好够鱼把脑袋探出来呼吸氧气就成。随后轻轻趴下来,抓着鱼叉,十分紧张地望着河面。 河里的鱼憋在冰层下一整夜,没让我和陈玄一等待太久,洞口中很快便有鱼鳍划破水面的声音传来。 胖子手疾眼快,将手里的鱼叉舞得跟风一样,灌足力气扎去,顿时咧开了嘴,用叉子挑着一条青鱼,轻轻摔在了冰面上。 那鱼在冰层上不断跳跃,陈玄一瞧得眼放精光,流着哈喇子憨笑道,“有鱼吃了,嘿嘿!” 咔! 他这一高兴,有些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地爬起来,脚下冰层却骤然一沉,接着便有数不清的蜘蛛网纹路往外扩散,他整个大腿立马就陷进了冰层。 “卧槽!” 陈玄一发出猝不及防的尖叫,下意识将鱼丢到了河边,自己却骤然沉了下去。 好在他腰上绑了一根木头,没能直接摔进河流,要不然这冰天雪地,就算淹不死他,也能把陈玄一冻得够呛。 活该这小子倒霉,一连在水里扑腾了半分钟,跟只落水的的母熊一样,愣是爬不出水面,我趴在一旁忍不住笑,可陈玄一下一句话,却让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青了, “赶紧搭把手,下面有东西在拽我!” 陈玄一脸色十分惊恐,不像是在说假话,他话音一落,我心中顿时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难道有水鬼? 我也急了,顾不上身体下面已经开始炸裂的冰层,快速划过去,一把抓住陈玄一的胳膊,使劲往上一扯。 好冰!好沉! 按理说落进水里半分钟的人,体温是不可能骤降到这么低的,可是陈玄一的胳膊却向我传递出了一股寒气,比冰块还要冻手。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青,挣扎的频率也明显开始加快,我能瞧见绑在他腰上的那根木棒,此刻已经被一股大力深深勒进了冰层之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钻进水里。 “抓着我的手!”我拽紧他冻得跟块铁一般的手掌,拼尽全力,强行往上一扯。 除了刺骨的冷,就是一股人力难以抗拒的怪力,我总算明白陈玄一为什么会这么惊慌了,在这种环境下,他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住来! 我咬紧牙关,使劲往上用力,直到陈玄一屁股被拉出来的时候,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我能十分清晰地看见那水深处的地方,此刻正有一只漆黑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大腿。 水下弥漫出一股浓浓的死气,那黑色手掌仿佛凭空长出来的一样,在它出现的那个地方,甚至飘起了墨汁一样的黑烟。 我的瞳孔一缩,内心涌上一股深深的寒意。 老槐村这里的脏东西怎么会这么多? 屁股路出水面,陈玄一就能够自己用力了,他用双手扣紧冰层,胳膊猛然发力,身体立马就从我身边划了过去。 我和陈玄一踉跄后退,好死不死,他一脚又剁在冰面的裂缝上,脚下再次传来咔嚓声,冰面一抖,两个人同时跌下了水! “胖子,你狗日的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身体入水,那冷冽刺骨的感觉让我浑身都在哆嗦,回头瞪了这家伙一眼,刚刚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自己的足踝中好似突然涌起了一股怪力,拖着我往下急坠。 艹! 我猝不及防,感觉身上如同绑了一块铁,瞬间便没入了水面。 冰冷的河水呛得我一阵难受,拼了命地在水里挣扎,我接连呛了几口水,四肢一阵发软。 耳边传来陈玄一的大叫,让我从极致的慌张之中反应过来,在水里低下头,很快瞧见水面深处,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飘起了大片粘稠漆黑的雾气,在水中疯狂地翻滚。 透过雾蒙蒙的黑气,我隐约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 一片漆黑之中,有两只猩红的眼睛,在水下默默打量着我,我的心狂跳了一下。 “唔……” 我在水下发出大喊,冰冷的河水便立刻灌进了我的口腔,一股阴沉的力量作用在我脚踝上,使劲朝着水流更深处下沉。 马勒个巴子的,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伸手一拽,从裤兜中摸出一张快要被水泡烂的黄符,在水面中弓下身子,将黄符狠狠贴在了那双瞪圆的眼珠上! “啊!”水下咕噜噜地冒起了一串水泡,传来十分尖锐的惨呼声,我瞬间便感觉作用在我脚下的力量明显变小了,疯狂地划水,朝冰窟窿升上去。 陈玄一已经爬到岸边,将一根树枝伸过来,我刚从水面中露出头,就听到了他的一声大喊,“快上岸!” 我浑身冰凉,身上的河水被冷风一吹,居然冻出了冰粒子,赶紧抓着树枝,朝岸上死命地游过去。 第九十一章 河床浮尸 第九十一章河床浮尸 在陈玄一的帮助下,我狼狈地爬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大气,耳边就传来了他的一声惊呼,“卧槽,你脚上的是什么?” 啊? 我茫然回头,头皮顿时就炸开了。 我脚脖子上居然挂着一具被泡得发胀的尸体,这尸体浑身漆黑,脸都被河水泡烂了,露出水面的皮肤鼓胀得如同被吹过气的皮球,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露出发白的烂肉。 那对眼睛,绝对是我所瞧见过的所有人之中瞪得最大的,大半个眼珠子都跳出了眼眶,连嘴巴也张大到了极限,从喉咙中留出深黑色的腐臭脓水,沾满了我的裤腿。 尸体应该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了,全身皮肉发白,活像是被拔了毛的死猪,脸上布满了被水下生物钻出来的窟窿眼,唯独那一双手掌却是又黑又瘦,死死抓着我的脚踝,丝毫不肯松手。 被他手掌抓住的地方,皮肤呈现出了紫黑的颜色! 狗日的! 我吓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一脚狠狠踹在尸体的脖子上,将他狠狠踢下水,爬起来对陈玄一说道,“胖子,老槐村有古怪,河里怎么会飘出尸体?” 陈玄一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虽然咱俩都不是第一次见鬼了,甚至还合力搞死过几个,可刚才那种情况,人在水里根本用不上劲,能够活着爬上岸,实属万幸! 他想了想,让我对我说道,“田老爹不是村长吗?咱们赶快回去,把河里发现尸体的情况告诉他,最好能找几个村民一块过来看看,这条河里的阴气太重了,我估计尸体应该不止一具!” 我俩撒腿便往回跑,十几分钟后,挂着一身冰梭子回到了小院,连衣服也顾不上换,就赶紧冲进了田老爹的房间。 田老爹不在家,只剩田妮在厨房生火,准备给我们弄晚饭,我赶紧对她问道,“小妮,你爸呢,我们找他有急事!” “我爸去村委会了,你们这是怎么了?”田妮见我和陈玄一浑身狼狈的模样,惊呼了一声,“这么冷的天,你们该不会掉河里去了吧?” 顾不上多做解释,我和陈玄一赶紧进屋换了身衣服,在田妮的带领下,赶紧来到了村委会。 找到田老爹的时候,他正跟人商量事情,见我和陈玄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问道,“两位小师父,怎么了?” 我和陈玄一帮过田老爹大忙,所以他对我俩一直十分客气。 “出……出事了!”我扶着门框喘息了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河里有尸体,老叔,你赶紧带几个人跟我们一块去看看!” “什么?”田老爹脸色一变,赶紧回头对身边几个村干部说道,“村里有人失踪吗?” 那几个村干部全都茫然摇头,“老槐村就这么大点,要是有人失踪,早闹上天了,没听说过谁家出事啊。” 我惦记着河里的尸体,没顾得上对田老爹解释太多,赶紧催促道,“老叔,你带上人,跟我过去瞧一眼就知道了!” “好吧,”田老爹毕竟活了这大把岁数,做事还是挺沉稳的,他立马发动十几个比较精装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跟在我和陈玄一身后。 队伍走得比较缓慢,直到天近擦黑的时候,我们方才重新回到了发现尸体的河沟处,陈玄一赶紧指着我们发现尸体的方向,“老叔你快看,我们就在那儿……咦?” 不过,当所有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的时候,人群却是齐齐一愣,脾气火爆一点的村民,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根本没有尸体,河床上空空如也,连根人毛都看不见! 有个尖嘴猴腮的庄稼汉站出来,眯着眼睛对我和陈玄一呵斥道,“你们特么的逗我们玩呢?” “何三,闭上嘴!”田老爹赶紧呵斥了他一声,别的村民不相信我和陈玄一,可田老爹是亲自见我们捉过鬼的,自然不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小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河边有尸体吗,去哪儿了?” 被田老爹这么一问,我顿时就懵了,看了看陈玄一,诧异地说道,“胖子,难道咱俩刚才眼花了?” 陈玄一轻轻走向了我,冷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同时眼花?依我看,那玩意应该是自己爬回水里了。” 我脑门一凉,吓得赶紧摇头,“没有那么邪乎吧?” 陈玄一叹了口气,指着河床上的位置说道,“过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我只好点头,带着那帮一脸狐疑的村民靠近了河床,还没走进尸体被我拖出来的地方,就先看了一只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的死鱼! 青鱼被陈玄一逮上来的时候,明明还是鲜活的,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谁啃成了这样? 我心中一沉,看来陈玄一说得果然没错。 田老爹也注意到前面的死鱼骨头,用拐杖轻轻拨动了一下,脸色顿时就发白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鱼刚被人啃完不久,上面残留的鱼肉都很新鲜,还散发着一股腥气,可谁会直接生吃活鱼,连肠子也不剩下? 就在人群集体陷入沉默的时候,不远处的河面上,突然“咕噜噜”地冒出了一大串气泡,有几个眼尖的村民很快发现了异样,指着河面大喊道,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应声将目光偏移过去,很快,我就发现水面下冒出了一张肿胀得犹如馒头般的死人脸,正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望着河床上的所有人。 那张脸上充斥着麻木与空洞,发白的烂肉在水流的冲刷下,不停地浮浮沉沉,过了不到十秒钟,那双眼珠子居然微微转动了一下,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怨毒,挨个扫视着我们。 “妈呀!”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跟在田老爹身后的那些村民在尖叫一声之后,纷纷转身往回跑,眨眼就没影了。 田老爹也想跑,不过他腿脚不太灵便,吓得将拐杖一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没动,死死盯着河床上的浮尸,那玩意在吓跑村民之后,紧接着又逐渐往水面中沉了下去,不过那双充满猩红色的眼珠子,一直沉到了水面很深的地方,仍旧在死死盯着我们。 而且那目光并不止一对,在河床更深的地方,我还察觉到更多的猩红色眼球,一闪之下,就彻底没入河底看不见的地方了。 一股冷风吹过,冻得我双肩微微发抖,一摸后背,发现脊梁骨上全是冷汗。 我回头,发现陈玄一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浮尸消失的方向,黝黑的大脸上浮现出铁青之色。 他缩回目光,对我苦笑道,“青云,老槐村要出大事了,河道淌尸,而且浮尸还是正面飘起来的,刚才那些村民已经被它记住样子了,多远都跑不掉!” 听了陈玄一的话,我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田老爹吓得猛一哆嗦,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小陈,你什么意思啊,这些尸体难道……” 陈玄一是个直爽的人,说话也不会拐弯,他叹了口气,对田老爹说道,“老叔,我也不瞒你,这条河里的死气太重,而且风向是朝着老槐村飘的,你最好赶紧发动村民,让他们举家搬迁,有多远走多远,否则……” 田老爹一脸紧张,“否则会怎么样?” 陈玄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黑了。 要想劝说这些村民搬走,谈何容易?别的村民就不说了,光是田老爹恐怕都不会答应。 “走吧,先回去再说。”陈玄一拍了拍我的肩膀,心事重重低下头,走在前面。 我赶紧搀扶着田老爹,将他送回了村子。 回到小屋之中,陈玄一将大门关紧,回头看着我,沉声说道,“青云,明早跟我去镇上多买些黄符纸钱,我们最好先操办一场法事,看看能不能将河底那些浮尸的怨气渡化了,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我从未在陈玄一脸上见过这么严肃的表情,哪怕面对鬼婴的时候,他也没有流露出如此惊恐的神色,看来老槐村真摊上大事了。 我坐回床上,用很费解的语气说道,“我真搞不懂,打从我来到老槐村那天起,这里就从来没太平过,这地方的风水是不是走漏了?” “和风水没关系,问题的源头在河流上游。” 陈玄一摇摇头,坐下来说道,“你可能没注意到,这些浮尸并不是近几年才产生的,他们身上的衣服,只有上一个世纪的人才会穿,河流上面肯定出事了,我师父那边可能出了岔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想起疯道人和那个大和尚临走时候的样子,就问道,“上面究竟有什么,你知道吗?” 陈玄一声音低沉,露出少有的惊惧之色,“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很恐怖就对了,我师父每隔十年都会来这里一次,你师父也一样。” “那个老疯子可不是我师父,”我撇撇嘴,心中的不安感却越发强烈了。 后山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会让疯道人和大和尚,每隔十年都必须往里面跑一次? 怀着深深的疑惑,我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田老爹焦急的声音很快闯入我的耳中, “不好了,两位小师父,村子出事了!” 第九十二章 冲突 第九十二章冲突 听到这话,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对一脸惶恐的田老爹说道,“老叔,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村口死人了,老八死了!”田老爹抓着我的胳膊,脸色吓得发白,连话也说不太利索了。 我还想说话,陈玄一已经挎着个布口袋走出来,拍拍我的肩说道,“走,看看去!” 我俩跟随在田老爹身后,快步走到了出事的地方,那个老八家庭情况不太好,家徒四壁,连扇像样的们都没有,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他家的破门板已经被拆了,倒下的两扇门板上,还十分清晰地印着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老槐村有很多村民围在屋子外边,不过没有得到田老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我和陈玄一在田老爹的带领下直接步入了房间,刚进屋,鼻腔中就闯进了很深一股血腥味。 老八死在床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睡梦中被人用手指甲直接插死的,身上还裹着凌乱的被单,临死前应该并没有挣扎太久,胸前和脖子上残留着很深几个黑色的血洞,鲜血是黑色的,沿着脖子往下流淌,沾湿在地上,已经彻底凝固了。 从老八那双临死前瞪得大大的眼珠子上,我读到了深深地惊恐,他显然看到了什么自己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皱着眉头,上前匆匆扫视了尸体几眼就直接出来了,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直到十几分钟后,陈玄一才唉声叹气地走出来,紧挨着我坐下,先叹了一声,“看来我猜的没错,那个老八是被浮尸害死的。” 我狠狠嘬了一口烟,点点头,没有说话。 死者胸前的伤口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除了不干净的东西之外,还有谁的指甲这么硬,可以直接捅进人的胸口?而且死者的伤口边缘发黑,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胸口,这是典型中了尸毒的征兆。 尸毒这玩意,我一共中过两次,所以对它的特质十分了解。 我回头望着陈玄一,“怎么办,如果任由尸体放置在这里,到了晚上,说不定会起尸的。” 陈玄一说道,“我已经提醒过田老爹,让他抓紧时间,等到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用桃木枝把尸体烧掉,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现在最麻烦的还是小河沟里尸体,那玩意泡在水中,咱们根本拿它没办法。” 我紧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是说去镇上买些香烛纸钱,咱们去布置法坛吗?” 陈玄一苦笑了两声,“恐怕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只能试一试了,走吧,趁天色还早,咱们赶紧去镇子。” 陈玄一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话音刚落就立马站起来,跟我一起走出了村口,刚走出没多远,田老爹突然气喘吁吁地带着小妮跑过来,拦下我们,十分紧张地问道,“两位……小师父,你们这是、这是干啥呢,为什么要走啊?” 见田老爹一脸紧张,我忍不住笑了,对他说道,“老叔,没事,我和胖子是去镇上买香烛,下午还会回来的。” 被我看穿心思,田老爹老脸一红,低声道,“你们两个外乡人,对这里的道路不熟悉,不如……让小妮给你们带路吧?” 田老爹说这话的时候,把脸埋得很低,似乎有些不太敢看我和陈玄一。 我和陈玄一对视了一眼,笑着点头道,“那行,正好我们也对山路不熟悉,有小妮跟着,应该不会再走丢了。” 我哪里会弄不明白田老爹的心思?但我并不怪他,老槐村一下子发生这么多邪乎事,换了我是村长,肯定也会这么干的。 田老爹回去之后,换了天你替我和陈玄一带路。 走了没多久,田妮突然忧心忡忡转过头,眨巴着漂亮的眼睥子,怯怯地问了我一声,“青云哥,老槐村是不是马上会出大事了?” 老槐村山清水秀,养出来的姑娘也是个个甜到醉人,田妮年纪不大,却早已出落得十分水灵,鹅蛋脸上生着两个小酒窝,她这一声哥,叫得我直甜到心里去。 可以想起老槐村遇到的麻烦,我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开心不起来,低头说道,“凡事尽力而为,放心吧,我和胖子不行,还有疯道人和大和尚呢,他俩带我们来这,肯定不会抛下老槐村不管的。” 其实说出这种话,也不过是为了图个心理安慰而已,我自己心中实在没什么底,疯道人和大和尚一去就是十多天没回来,鬼知道他们究竟在忙活什么? 山路难行,赶到邻近的镇子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陈玄一食量大,先去集市上买了几个大白馒头垫肚子,我将馒头递给田妮,可这丫头心事重重的,却没接。 我小声安慰道,“别担心了,大不了你们就先搬出来,等事情解决之后再回去,不就什么都结了?” “我倒不是在担心我自己,我这次本来就是请假回来的,过段时间就要回学校了,”田妮低着头说道,“我只是担心我爸和嫂子,尤其是我爸,他在深山里住了一辈子,让他搬走,肯定不乐意。” 听完田妮的话,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山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对这块土地有感情也是常理。 可现在的问题是,光凭我和陈玄一恐怕根本解决不了那些浮尸,陈玄一倒好,他毕竟从大和尚那里学了不少本事,然而我跟着疯道人还不到一个月,根本就是个生瓜蛋子,要是碰上稍微厉害点的家伙,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帮助老槐村走出困境? 啃完了馒头,田妮带我们进入了一家香烛店,我和陈玄一进去选家伙,她就站在外面等。 可当我们付完钱,拿着货走出店铺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田妮身边多出了一个长得十分高大的年轻人,年纪跟我差不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正笑嘻嘻地和田妮搭讪。 田妮很不自在,将脑袋偏向一边,可那家伙却很不识趣,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而且手脚不太规矩。 我快步走上去,将田妮挡在身后,故意问道,“小妮,这位是谁?” “小子,我只是问个路,你怎么紧张干嘛?”被我站出来横插一杠,那家伙表情有些晦气,鼻孔朝天,轻轻瞥我一眼。 这家伙单眼皮,模样很有特点,论长相,跟我在海报上瞧见的大帅哥黎明有得一拼,就是眉宇间多了一份傲气,神色也显得十分倨傲,那目光仿佛是在对所有人说,你们为什么还不赶紧蹲下来给我跪舔? 我被这眼神刺得很不舒服,心中立马就腾起了一股火,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怎么,大白天问路,找不到爹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这家伙目光一冷,投射出一股寒意,大白天,也让人脊梁骨稍微刺痛了一下。 我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想到你除了找不到爹以外,还是个聋子,连话也听不请是吗?” 我这人从不主动惹事,但我也不怎么怕事,尤其跟在疯道人身边这些日子,胆气壮了不少,当着我的面对田妮耍流氓,这事我要是不闻不问,实在不像个男人。 “呵呵,”对方将眉头一狞,流露出很深的戾气,脸色黑得就像是锅灰一样,“穷乡僻壤走出来的人,果然没什么教养!” “你这么高贵,不也上这么穷的地方来找爹了吗?”我淡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 “兔崽子,你找死!”他眼中迸发出一股凶光,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心中冷笑,自打吞了那颗尸丹,我的力气比正常人大了不少,像这种街头无赖,我有信心一个打三个,既然他主动找茬,就别怪我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我捏紧拳头,准备先给这一脸嚣张的家伙上点颜料,可当他的手推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却浑身触电般震了一下,脚后跟莫名一软,要不是身子骨比一般人硬朗,怕是立马就要摔倒了。 尽管我双脚发力,强行稳住了身体,可这一下,还是将我推得往后一咧咧,后退了两步。 这家话外表看起来就是个软骨头,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 这一推没能将我摔倒,对面的小子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错愕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很快又扬起了一丝讥讽的弧度,“呵呵,没想到你还练过,只不过学了点皮毛,就想到处撒野了?” 妈的! 我鼻子都快气歪了,正想扑上去揍他一顿,陈玄一却拉了拉我的袖子,摇头说道,“别跟他怄气了,回村要紧。” 我只好轻哼了一声,转身带着田妮想走。 谁知我刚一转身,这小子却将我搭在我肩上,依旧用那种让人心头火气的高傲声音说道,“小子,回家的时候注意点。” 我回头,冷冷地盯着他,“放手!” “呵呵,”他一声冷笑,将手轻轻移开,转身就走入人群当中去了。 直到他走远,我才憋着一口恶气,愤愤地转身离开。 我们很快就离开了镇上的市集,不想中途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身边却骤然响起了一声咆哮,紧接着一团黑影伴随着腥风,恶狠狠地朝我扑过来。 第九十三章 河边设法坛 第九十三章河边设法坛 卧槽! 我吓得心肝都快跳出来的,好在陈玄一就跟在身边,飞快将我往后拉了一把。 我脚下不稳,身体踉跄着倒退,这才看清楚之前扑向我的家伙,居然是一只壮得像牛犊子的大狼狗! 这畜生嘴里流着布满腥臭的口水,一脸戒备地看着我,将前肢搭在地上,身体微弓,随时都保持着想要攻击我的姿架势,发出恶狠狠的咆哮。 田妮吓坏了,声音中都带着哭腔,她小心拉了拉我和陈玄一,“快,我们绕开这家人走吧。” 人不能跟狗一般见识,打赢了证明不了我的本事,打输了脸都丢到姥姥家,我自认晦气,只好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带着田妮往后退。 可令我没想到的却是,那畜生居然不依不挠,用爪子摩擦着地面,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在我身上,发出咆哮的同时,居然再次朝我身上扑过来。 妈的,今天出门是忘记看黄历了,怎么这么多倒霉事? 我心中腾起一股怒火,一个猛扑上前,用手死死掐着这条大狼狗的下巴,将它狠狠摔在地上,正准备先给它来上几拳,耳边却忽然响起了越来越多的狗叫声,吓得我心口一跳。 我立马抬起头,很快就看到了起码十几只野狗,正从附近的村子中朝我狂冲过来,每一条狗的眼神中都伴随着凶残,好像看见了天敌一样。 “卧槽,怎么会这样?”我脸都吓绿了,赶紧撒开手,往后退。 “青云,你傻愣着做什么?赶紧跑啊!”陈玄一额头上留着冷汗,一把抓着我的胳膊,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那十几条狗死死追在我们身后,疯狂地发出狂吠声,吓得田妮一边跑,一边哭。 “算了,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它们,还是看我的!”陈玄一只好顿住了脚步,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抓出了一张白纸。 随后他赶紧蹲下来,用双手飞快地叠纸,那张白纸在他手中,很快就被叠成了一只花豹的模样,被陈玄一凑到嘴边,狠狠吹了一口气,直接往天上抛出去。 那张白纸就像充气球一样,飞快胀大,飘到了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原本追向我们的疯狗纷纷转向,居然疯狂地扑向那那张白纸,在地上翻滚着,疯狂地撕咬。 “别愣着了,赶快跑,这种障眼法顶多能撑两三分钟!”陈玄一推了我一把,拉着田妮的胳膊就往老林子中飞奔过去。 我们足足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总算摆脱了那群疯狗,我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根树干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大骂道,“妈的,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倒霉。” 陈玄一看着我,摇着头说道,“你这不是倒霉,是被人整了。” “什么意思?”我皱紧眉头,不解地追问道。 陈玄一摇头走向我,将手伸向我的后背,很快就从我衣服中找出了一张被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到我面前,“那些狗会疯狂地攻击你,完全是因为这个,刚才那小子不简单,他利用这张符给你下了咒。” 什么? 我眉头一拧,将黄符轻轻展开,很快就在黄符中间找出了一撮深黑色的毛,带着浓郁的腥气,这种毛色我见过,应该是从野猪身上拔下来的鬃毛。 我回想起了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小子突然搭在我后肩上的手,眉头立马就竖起来了。 狗日的,难怪那些狗像疯了似地扑咬我,原来是把我当成野猪了! “跟我回去找那小子!”我将手上的野猪毛狠狠丢在地上,气势汹汹地掉头就走,却被陈玄一笑着拦下来了。 他对我说道,“那小子不傻,怎么可能给你下咒之后,还站在原地等着我们回去找麻烦,省省吧,你现在回去也找不到他。” 无缘无故吃了个暗亏,我心中憋着一团火,一拳狠狠砸在树干上,大骂道,“兔崽子,别让我在见到他,否则非弄死着狗日的不可!” 陈玄一将被我抛在地上的符纸捡起来,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儿,摇头说道,“这家伙功力不浅,画出来的符咒也挺有威力,恐怕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算他呢,敢算计老子,我跟他没完!”我从陈玄一手中枪过黄符,用打火机一把烧掉,没好气地说,“行了,赶紧回去吧!耽搁这么久,估计回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回到老槐村还有正事要办,我生气归生气,还是拿捏得清楚轻重的,何况现在找回去,也未必能找得到那小子。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我们才回到老槐村,走进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发现老槐村好几户人家门口都挂起了白幡,路上到底都撒着纸钱,隐约间,还传来好几道妇女的惨泣声。 怎么回事? 看见这一幕,我脸色顿时就变白了,匆忙跑进村子,找到了田老爹,他正指挥村民,帮其中一户人家敛尸。 看见我和陈玄一,田老爹就像找到了救星,“扑腾”一声给我俩跪下了,“两位小师父,你们可得救救啊,村民继续这么死下去,不出小半个月,老槐村就得变成死人村了!” “你赶紧起来,这我可受不起!”田老爹突然下跪,把我和陈玄一吓坏了,赶紧和田妮一块将他搀扶起来,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大白天怎么可能死人呢?” 无论多厉害的邪尸,也不可能大白天蹦出来害人,我和陈玄一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才会趁天亮的时候去镇上买香烛的,怎么可能突然发生这种事? 我想不明白,陈玄一同样也是一脸懵逼,只好同时将目光转向了田老爹。 “我……我也不清楚,”田老爹被田妮搀扶着坐在一根凳子上,脸都跨成了苦瓜。 我和陈玄一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他拍着大腿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河边看看,反正香烛纸钱都买回来了,先试试能不能摆个法坛糊弄过去!” “行,趁现在还没天黑,抓紧时间办吧!”我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耽误不起了,短短一天时间功夫,老槐村就死了五六个人,而且都是最青壮的劳动力,这对一个靠种庄稼吃饭的村子而言,打击是致命的。 我俩不敢再耽误,重新来到了昨天发现浮尸的地方,将买来的香烛纸钱摆放起来,砍了几根竹子,用黄布盖好,搭出一个简易的法坛。 我将黄香点上,稳稳地插进香炉,怀里捧着一把纸钱,沿着河道一路往上撒。 陈玄一已经换身一身黄色的袍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吟唱诵经了,佛门的超度方法和道家的不太一样,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只有拳头大的木鱼,放在怀里轻轻敲打。 我根本就不懂怎么引渡鬼魂,只跟在疯道人身边看过几次,然而此时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跳到法坛上,尝试着燃灯引符。 这玩意就跟跳大神一样,拎着桃木剑,一边跳一边念咒,我本来就对陈玄一提出的办法不怎么看好,一开始很难进入状态,但陈玄一的经文中却好似有一股力量,渐渐地影响到了我。 我尝试着将情绪带入他的佛经之中,心中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丝悲悯的情绪,手中的桃木剑挥舞得越来越缓慢,可步子却行走得十分稳健。 天色渐晚,整个河床都被夜幕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河床边刮起了一股风,伴随着“呜呜”的惨泣声,似远似近地飘进了我的耳朵眼里,令人浑身都不自在。 法坛上的一对火烛疯狂闪烁了几下,瞬间就熄灭掉了。 我脸色一变,赶紧跳到法坛中间,用身体挡住那股冷风,将打火机取出来,正准备去点那对红烛。 可没等打火机上的火苗靠近红烛,立马就飘来一股风,将打火机也吹熄掉了。 我头皮一炸,赶紧将一把纸钱洒出去,再次点燃打火机,凑到了红烛上面。 可这一次,那些纸钱还没掉在地上,就被一股风直接吹了回来,纸钱纷纷打着卷,重新跳回了法坛,那对红烛开始摇晃,连香炉也开始微微颤抖了。 娘的,他们不肯收! 我只好硬着头皮,将纸钱重新洒出去,飞快抓起了法坛上的一瓶米酒,凑到嘴边猛灌了一口,对准打火机上的火苗一口喷出去。 米酒见火就燃,在空中拉出一道火舌,对着火烛燎烧过去,这一回,烛火倒是重新被点燃了,可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我却看到了一道浑身发黑的影子,正蹲在我设好的法坛上,张开嘴,对着烛火大口大口地喷着气。 红烛上的火苗飞快跳跃,没一会儿,居然拉长出了将近半米的火舌,只是那火焰呈现出一股惨碧色,绿幽幽的,而且烛火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反而冷得像冰。 我后背上开始渗出冷汗,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这一幕,直到被手里的打火机烫了一下,才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抛掉了手上的打火机。 当我睁眼再次瞧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对红烛居然融化掉了,形成了两滩红色的柱油,直接凝固在了法坛上。 第九十四章 起尸 第九十四章起尸 烛火狠狠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剩下两根筷子一样的木棍,还好端端地摆在那里,法坛上放着一碗半生熟的糯米饭,此刻也完全变黑了,上面“滋滋”冒着黑烟。 我抓着桃木剑的双手开始颤抖,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赶紧将脑袋偏向陈玄一所在的方向,却看见手里的木鱼“咔擦”一声,直接碎裂成了好几块。 “青云,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陈玄一直接从石头上跳起来,拉着我的胳膊往回疯跑,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道,“我的念力不够,渡化不了河里的腐尸,他们要上来了!” 陈玄一话音刚落,我就听见身后结了冰的河床上,居然响起了炸裂的声音,里面的水流像是被人烧开了一样,开始疯狂地翻滚,并且“咕噜噜”地冒出了气泡,河水中间,浮现出了一个簸箕大的漩涡,还在缓缓朝着四周扩散。 我“啊呀”一声怪叫,脚后跟发软,赶紧将目光缩回来,跌跌撞撞地跟在陈玄一身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村口。 来到村口的一堆草垛子边坐下,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娘的,这么会弄成会这样,那条河究竟有多少腐尸?” 陈玄一脸色难看,哆嗦着嘴皮子说道,“不清楚,这么浓的死气,我从来没见过,简直就和传说中的万人坑有得一拼,不行,老槐村太危险了,赶紧告诉田老爹,让人带人撤走!” 我俩稍微稍息了一会儿,摸黑走回村子,走着走着,陈玄一突然拽了我一把,神情紧张地说道,“青云,你有没有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我咽了口唾沫,涩着嗓子说道,“发现了,村子里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 农村人一到了晚上,没什么娱乐方式,睡得早很正常,可老槐村此刻一片死寂,根本连狗叫声都听不见,而且白天刚死了几个人,这回居然连吹唢呐的声音都没有,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想了一会儿,战战兢兢地说道,“胖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搬走了?” “不可能!”陈玄一马上摇头,否决了我的猜测,“这么大个村子的人举家迁移,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才离开多久,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他们迁走的,更何况,如果他们真决定要走的话,田老爹怎么可能会不通知我们一声?” 陈玄一说得很在理,可老槐村现在连狗都不叫,这帮人究竟去哪儿?难不成…… 不,这不可能! 老槐村人口规模虽然不算太大,可加起来也有近百口人,邪尸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可能一次性将他们全部杀光。 我和陈玄一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田坎上,仔细留心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突然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提议道,“前面不远有个灵堂,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心跳得“突突”的,咬牙点头道,“好,咱们走!” 灵堂那边有灯光,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对于光线有着天然的趋向性,我们撒腿狂奔,很快就跌跌撞撞地跑向了灵堂,刚跑向坝子,立马就愣住了。 这个灵堂应该是由村里人合伙搭建的,灵堂中间同时摆着六口黑漆漆的棺材,一字儿排开,棺材下面的黄香还没有燃尽,可整个灵堂却空无一人。 老旧的白炽灯下,闪烁着惨白色的光线,照耀在那几大口棺材上,显得阴渗渗的,让人后背发冷,脊梁骨上莫名就渗出了大片的冷汗。 “该死,我不是让田老爹发动村民,尽快把尸体烧了吗,怎么他们还没动手!”陈玄一绷着个大脸,脸都黑成了锅底。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老话讲入土为安,那些村民的思想工作不好做,你别抱怨了,既然这里没人,我们就先回去吧。” 陈玄一只好点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可没等我俩走出几步,后背却突然一炸,耳边闯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是从附近的棺材里传出来的。 我俩同时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过去,很快,就发现那口棺材居然开始轻轻颤抖,里面传出的动静也变得越来越像,“咔吱咔吱”的声音,就像有人用指甲划着棺材板。 狗日的,果然起尸了! 我脸色一变,赶紧向陈玄一使了个眼色,没等我说话,陈玄一已经飞快地抓出墨斗,跑到那口起尸的棺材前了,“青云,过来搭把手,千万别让棺材里的家伙出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跑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墨斗线,和陈玄一互相交替身形,利用墨斗线在棺材上缠绕了几圈。 墨斗传自鲁班,代表是非公道和曲直,同样是辟邪的利器,当我和陈玄一联合,两整个棺材用墨斗线封上的时候,里面的尸体立刻老实了,那种用指甲划木板的声音也渐渐消停了下去。 陈玄一喘了几口大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对我说道,“不行,等天一亮,必须马上把这些尸体烧掉,田老爹要是说不动村民的话,咱们就来硬的……” 可他话还没有玩完,另外几具棺材也开始闹腾,棺材底下就像是装了小马达,嗡嗡颤抖,在凳子上跳跃不休,棺材下的条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快把棺材板按住!”陈玄一脸色巨变,说话的同时,已经跳上了一具棺材,利用身体的重量将棺材死死压住。 可我却没动,这里一共有六具棺材,光靠我和陈玄一根本压不完,反正他们早晚都是要出来的,与其费尽力气压棺,还不如早做准备。 六具棺材同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没一会儿,其中一幅棺材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响,下面的条凳支撑不住,直接裂开。 棺材失去了支撑,立马掉到地上,上面的棺材板被一股大力撞飞,首先映入我眼前的,就是一双长着青色指甲的大手,直接将木板都顶穿了,青色的指甲油得发亮,在灯光照射下,发射出锋冷的色泽。 卧槽! 我早料到是这种结局,可当那具发黑的尸体摇摇晃晃地蹦起来,平推出双手,并将绿色的眼珠子锁定向我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狠狠收缩了一下! 陈玄一赶紧跳下来,对我大喊道,“别慌,这些尸体是因为中了尸毒才起尸的,并不是真正的邪尸,赶紧用铜钱塞进他的嘴巴!” 他话音刚落,就像倒下的多米罗骨牌一样,所有的棺材都被一股大力掀飞,同时跳出了五具发黑的尸体,全都将长着青色指甲的胳膊平伸出来,脚后跟轻轻旋转,同时用目光锁定住了我们。 “拼了!”我咬牙取出了从法坛中带回来的桃木剑,低着头猛冲过去,一剑横劈,砍在了距离我最近的行尸脖子上。 我和陈玄一根本就没有退路,如果让这些家伙逃出去,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乱窜的话,还不知究竟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桃木剑斩在行尸脖子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行尸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身体被往后弹飞,可我的桃木剑上也多出了一道缺口,缺口附近的桃木都焦黑了,冒出一股股浓烟。 “快用糯米封住他们!”陈玄一大声虎吼,将上午从市集中买来的糯米解出一包,狠狠洒在了地上,围成一个大圈子。 行尸飞快地扑向他,可双脚踩在糯米上,脚底板却“滋滋”冒起了浓烟,像是撞在墙壁上一样,也被狠狠弹了回去。 反观脚下被他猜中的糯米,也变成了漆黑色,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把他们烧掉,青云,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汽油和打火机!”陈玄一手上拿着佛珠,一旦有行尸靠近被糯米,他就会狠狠用佛珠打上去。 那些佛珠上有很强的念力,每次击中行尸,都会溅出一窜火星子,在行尸胸口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我将视线转移到灵堂外面的几辆摩托车上,顿时有了主意,赶紧从附近找了一个塑料盆,跑到摩托车附近,蹲下身,拔掉摩托车上的梳头管,将里面的汽油全都倒进了塑料盆。 很快,我就搜集到了半盆汽油,跑到陈玄一身边,手忙脚乱的将汽油泼洒出去,淋在了这些尸体身上,伸手一摸打火机,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在河边社法坛的时候,我急着逃跑,忘了把打火机捡回来,现在特么的光有汽油没有火,咋办? 陈玄一对我大声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点火啊!” 我惨着脸,“胖子,我打火机掉了!” 陈玄一气得鼻子都歪了,对我大喊道,“快找找,看灵堂附近有没有!” 我只好再次转身,满世界去找能引火的东西,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眼前一亮,发现桌脚下垫着一个绿色的东西,正好就是我在找的打火机。 我心中一喜,赶紧蹲下身去,伸可没等我碰到打火机,桌脚下就出现了一只惨白的小手,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浑身一颤,赶紧将目光偏移过去,立马就看到桌子底部,居然挂着一个赤裸的小男孩,他身上的皮肤白得就像墙灰一样,眼圈却是纯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发出“咯咯”的冷笑, “叔叔,陪我到桌子下玩啊!” 第九十五章 鬼舔头 第九十五章鬼舔头 我脑门上冷汗直淌,可现在并不是害怕的时候,只好硬着头皮去抓打火机。 小男孩见我没理他,那双青白交替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深沉的恶毒,他将嘴巴张开到了极限,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脑袋的体积,口中流出大股黑色的尸水,对我阴测测地冷笑,“叔叔,你不肯陪我玩,我要把你拖到桌子下面……” 去你*的! 我抓着打火机,心中却冒出了一团火气,使劲摔开小男孩的手,转身就往后跑,可刚跑出没两步,通过地上的影子,我却发现小男孩的手突然变得跟软面筋一样,瞬间伸长,搭上了我的后背。 有人说鬼没有影子,这其实是一个误区,大部分的孤魂野鬼的确没有影子,可如果怨气强大到了一定程度,身体就会变成实体,怎么可能会没影子? 草! 被小男孩的双手抓住,我立马就感觉到了一股深沉的阴气,沿着我肩膀上的毛孔朝身体上传递,上半身很快就变僵硬了。 那些炸了尸的尸体随时都有可能从糯米围成的圈子中蹦出来,糯米只能阻止他们一时,而且伴随着时间的延续,糯米被尸体身上的尸气感染,已经黑了一大片,尽管陈玄一拼命阻止他们,也无法彻底将他们逼回去。 情况对我们很不妙,我想继续往前跑,可脖子上却被小男孩的手臂死死勒住,根本挪不开腿,只好强忍着那种窒息感,将手上的打火机抛给了陈玄一,大喊一声道,“胖子,你自己搞定那边,唔……” 说话的同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巨大的力量,拽着我的脖子死死往地上拖拽,我重心不稳,立马摔在了地上。 “咯咯……叔叔,进来陪我玩……”小男孩的声音充满了童稚,可冷幽幽的,充满了空洞与麻木,那双手的力气突然变大,将我小半个脑袋都推进了桌子的阴影中。 我身后桌子是连接起来的,起码超过十米长,桌子下面的空间十分昏暗,灯光根本招不到,黑漆漆的,就像被拖进了蟒蛇的腹腔一样。 乡里人做道场,往往会将所以桌子拼接起来,形成一条长龙,这玩意叫“搭阴桥”,做法事的时候,死者的亲戚朋友会捧着灵牌在上面走一遍,寓意是为了护送死者走过奈何桥,不会被其他孤魂野鬼欺负。 我大半个身体都陷进了“阴桥”下面,如果彻底被小男孩拖进去的话,还不清楚这家伙究竟准备跟我玩什么“游戏”。 我浑身冰凉,只好奋力伸出双手,握紧了两边的桌腿,连手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死死与小男孩角力着。 时间大概过去了两三秒,这几秒钟对我而言,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顶上,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冰冰的、软软的东西,下意识将脖子往后仰,这一眼,瞧得我心脏都快跳炸了。 小男孩伸出了青黑色的舌头,像毒蛇一样在空中游曳着,居然开始用舌尖舔我的脑袋! 马勒个巴子的,鬼舔头! 我头皮一炸,在我们老家有个传说,凡是被鬼舔头的人,家里一定会出丧,而且亲人会一个接着一个离去,我虽然是个孤儿,可也受不了这种诅咒,胸膛立马就升起了一股怒火。 我努力将脖子往后仰,使劲用牙齿咬破舌尖,一股剧痛之后,意识骤然清醒了不少,口腔中浮现出了咸腥的味道,将舌尖血混合着唾沫,朝小男孩的舌头上喷去。 小男孩舌头一卷,居然主动将我的舌尖缩回了口中,似乎打算品尝一下我的唾沫究竟是什么滋味,可紧接着,他嘴巴里马上就开始冒烟了,好似被塞进了一块烙铁,伴随着“滋滋”的炙烤声。 “啊!”小男孩口中发出一道狂吼,迅速将舌头伸出来,疯狂地拍打在地上,我的鼻腔中则闯进了一股十分浓郁的煤灰味,和殡仪馆焚烧尸体的感觉差不多。 我心中发狠,趁小男孩将胳膊缩回去的时候,猛地将双手聚过头顶,死死抓住了他的舌头,狠狠发力一抛。 他的舌头冰凉刺骨,而且滑腻腻的,就像抓着一条正在冬眠的毒蛇,奋力挣扎着,几次想从我的手中挣脱出去。 可我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口中发出一声暴喊,将双手往下拉伸,飞快爬起来,拽着手上的舌头,又拼命将小男孩从桌子下面扯出来。 小男孩口中发出“咿呀”的怪吼声,嘴角挂着浓黑的液体,张牙舞爪地扑向我的面门,那双黑漆漆的眼眶之中,迸射出无比的恶毒,伸出细长的爪子抓向我的脸。 可还没等到他靠近,我就又是一口唾沫喷出去,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唾沫中混合着我的舌尖血,落到哪里,哪里就“滋滋”冒出浓烟,小男孩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了一圈,我用一只手扯住他的舌头,飞快地掏出一张黄符,想都没想,就立马将黄符贴在了他的舌头上。 没等我将咒语念完,黄符就开始燃烧起来了,腾升出一股绿色的小火苗,在小男孩的舌尖上飞快地跳舞。 小男孩四肢抽搐,猛地张开了獠牙,一脸阴毒地注视着我。 我被那种目光刺得往后一缩,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手里的那截舌头,居然被他自己用咬牙啃咬得稀巴烂,伤口中射出一股浓腥的尸水,直奔我的面门。 “小心!”我根本来不及躲开,好在这个时候,陈玄一已经烧掉了那些尸体,用肩膀狠狠撞在我身上,一个飞扑将我按倒在地,躲过了被尸水沾身的结果。 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从地上七手八脚地爬起来,眼前就飘来一道黑影子,小男孩将身体倒挂在灵堂的顶棚上,那对黑漆漆的眼眶,距离我几乎只有两厘米,瞪着充满血丝的灯泡大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脑门“嗡”一声响,而紧接着,小男孩居然张开大嘴,朝我脸上喷出了一口黑气。 我赶紧闭气,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股黑气扑面而来,顿时就沿着我的口腔和鼻子朝我身体里钻,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阴寒侵体的滋味,浑身冻得像冰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当小男孩还打算向我喷出第二口黑气的时候,陈玄一已经暴吼着跳起来,手里多出一双筷子,狠狠插向他的头顶。 “啊!”小男孩浑身冒着浓烟,飞快坠落下来,陈玄一趁势取出佛珠,打算套在他脖子上。 可没等他动手,小男孩又再次蹦了起来,四肢着地,好像大蜘蛛一样,飞快地爬向了村子,一溜烟的功夫就爬得没影了。 陈玄一赶紧回过身,用手紧紧扣住我的肩膀,大喊道,“青云,你没事吧,快醒醒,千万别睡着!” 我此刻浑身冰凉,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居然被冻出了冰粒子,那股寒气走遍我的全身,几乎要将我冻成冰块。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当那股寒气靠近我小腹中的时候,马上就消失无踪了,那种阴寒的感觉很快就散尽,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如同泡了温泉一样的、暖洋洋的温热感,逐渐散发到我的全身。 几秒钟过去,我的身体重新变得有力,趁着陈玄一的肩膀站起来,打了一个饱嗝之后,那股冰凉的气息反倒被我吐了出来。 “卧槽!”陈玄一爆了声粗口,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你居然把它吐出来了?”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反问道。 “没事,吐出来就好。”陈玄一擦掉了脸上的冷汗,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走吧,先回田老爹家,咱们必须搞清楚老槐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指了指那个小男孩消失的方向,“那玩意怎么办?” 陈玄一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家伙脑门上插着天线,估计还会回来报复咱们的,先回去再说!” “好,”我点头,赶紧从灵堂取了两支火把,和陈玄一每人抓着一根,急匆匆地往田老爹家里赶去。 可当我们回到院子,推门进屋的时候,却并没有田老爹父母俩,找遍每一间屋子,都没能发现他们。 “奇了怪了,难道他们真的迁移了?”陈玄一捂着后脑勺,不解道。 “不对,他们应该还在村子里。”我摇头,指着房间里的陈设说道,“你看看这个,这是田老爹的烟杆,如果离开村子的话,他没理由会撂下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可如果没有迁移的话,这帮村民会去哪儿呢? 我和陈玄一百思无解,正在发愣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口的方向,传来“梆梆”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门,可那动静却比敲门声大得多。 来的是人还是鬼? 我和陈玄一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瞧见对方额头上留下来的冷汗,沉默了一会儿,陈玄一咬着牙,对我小声说道,“走,看看去!” 我们走出了里屋,来到正厅门口,凝目往外一瞧,视线中顿时闯入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正背对着我们,蹲在小院的大门口。 第九十六章 有仇必报黄皮子 第九十六章有仇必报黄皮子 这么晚了,田老爹蹲在门口在干什么? 尽管夜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但我和陈玄一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蹲在门口的小老头,应该就是田老爹。 我心中一喜,赶紧出声招呼,“田……” 可我话未出口,嘴巴就被陈玄一死死捂住了,他用眼神示意我别说话,又朝着田老爹的方向指了指,轻轻比划了一下。 我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闭嘴,将眼睛眯着,仔细瞧过去,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田老爹手里握着一把十分锋利的柴刀,正一下又一下地凿着自己家的门槛,那把柴刀很锋利,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锋冷,几下就在门槛上凿出了一个大缺口。 我们之前听到的那种“梆梆”声,也是田老爹用柴刀砍门槛的时候发出来了。 他就像是发了魔怔一样,一边用力地砍门槛,苍白的脸色格外狰狞,嘴里发出“嗬嗬”的怒骂声,“让你把修笼子关我,老不死的!狗东西……” 田老爹这模样,怎么看都很诡异! 我正想朝大门口走过去,陈玄一却轻轻拽了我一把,他冷笑着对我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我先不要乱动,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后院,没一会儿,手里就捧着一只老母鸡,从里面偷偷溜了出来。 我满心不解,正想问这小子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难不成这大半夜的,他还打算吃鸡不成? 没等我开口,陈玄一就从怀里取出一把红线,套在了母鸡的爪子上,轻轻把鸡放下去。 那母鸡焉了吧唧的,蹲在地上不肯走,它好像对此时的田老爹十分畏惧,居然用爪子刨在地上,缓缓往后退。 陈玄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一脚将母鸡踢飞,母鸡受惊之下,口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使劲扑棱着翅膀落在小院当中。 随后,正埋头砍着门槛的田老爹突然将手僵在了半空,他很麻木地将脖子转过来,看见了落在脚边、正吓得瑟瑟发抖的母鸡,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精光,一刀就斩掉了鸡头,抱着母鸡就往外面跑。 他一边跑,嘴里发出龇牙咧嘴的“嗬嗬”声,还没跑出多远,就将嘴巴凑到了母鸡的脖子上,那姿势看起来好像在喝鸡血。 我脸色一变,正准备追上去,陈玄一就冷笑着伸出了手里的红线轴,朝我摇了摇头,说道,“别急,我在母鸡身上绑了红线,他跑不掉的。” 我很疑惑,就问道,“胖子你究竟在干嘛,田老爹摆明是撞邪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他?” 陈玄一看了我一眼,憨笑着说道,“我这就是在帮田老爹,先别问,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都到这时候了,这死胖子还跟我玩悬念,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好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陈玄一手里拿着红线轴,一边走,一边将洒落在地上的红线重新缠起来,就这么走走停停,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村后的一块小树林,并在小树林的一个角落中找到了已经晕厥过去的田老爹。 他嘴角还残留着几根鸡毛,卷缩在脏兮兮的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凄惨。 陈玄一走到他身边,用一根木棍撬开了田老爹的牙齿,灌了一口水进去。 几秒种后,田老爹眼皮一翻,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响声,脖子上的肌肉滚动,将水咽了下去,睁开茫然的双眼,看着我和陈玄一,呻吟道,“两位小……小师父们,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用眼神瞥了瞥陈玄一,示意田老爹去问他,我也不晓得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陈玄一将食指竖起来,轻轻点了点嘴唇,让我们先不要吵,他蹲下身子,在田老爹晕倒的附近扒开了一片草丛,供着肥硕的屁股一顿扒拉,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簸箕那么大洞口,洞口边缘,还散落着一些零散的鸡毛。 陈玄一松了口气,回头对我说道,“青云,你帮我架柴点火,咱们熏死那狗日的!” 我皱了皱眉头,还是从附近找了些干柴,堆在了洞口,随即用火把点燃了柴堆。 柴堆里的烟大部分都飘进了洞子,十几秒钟不到,我居然听到了一阵很嘶哑的喘气声,紧接着一团黄色的身影疯狂地从洞口中蹿出来,快得好似一道光,瞬间就射向了丛林深处。 陈玄一早有准备,当那团光出现的时候,他一个虎扑飞纵上去,用手死死抓住了那畜生的双腿,朝洞口中狠狠一摔。 那瘪畜生被摔得脑子晕晕乎乎的,站起来,想喝酒一样,脚步踉跄地转了两圈,随后扑了一跤,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被我用浓烟从洞口中逼出来的,居然是一只长得异常肥硕的黄皮子,蓬松的毛发十分光滑,被打理得油光锃亮,那体型简直堪比一只土狗! 陈玄一蹲在地上,用红线绑住了那玩意的四肢,让它没办法再逃跑,我则赶紧问道,“胖子,你到底在闹哪一出?” “你还看不出来吗?”陈玄一回头,对我憨厚一笑,“刚才附在田老爹身上的就是这畜生,黄皮子特别记仇,成了气候就更加不好对付了,不过它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吃,所以我只能牺牲一只老母鸡,引它现出原型了,嘿嘿!” 我恍然大悟,又问道,“为什么只能用母鸡,不能用公鸡?” 陈玄一摸着脑门说道,“公鸡阳气太重,这俩是天敌,见面就会死磕,放公鸡出去,黄皮子会跑的,跑了我就找不到它的老窝了。” 田老爹也清醒了不少,指着陈玄一手上的黄皮子,惊呼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畜生,狗日的,没想到它还没死!” “你认识它?”我很诧异地看了田老爹一眼,黄皮子这么爱记仇,今天之所以会戏弄田老爹,估摸着和他有什么恩怨吧。 田老爹苦笑道,“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家养了几十对鸡仔,结果隔天少一个,我就设了个套,用笼子把它关起来饿了几天,没留神被它咬掉笼子跑出去了,我拎着锄头去追,弄断了它的尾巴,没想到他一直记仇记到现在。” 老一辈的人,对黄皮子既怕又恨,田老爹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往我身后躲了躲。 这头黄皮子很快就清醒了,发现自己正被人用红线绑着动不了,立马就龇牙咧嘴,冲陈玄一发出凶狠的咆哮声,陈玄一也不挠,将田老爹丢在地上的柴刀捡起来,那畜生吓得身体一缩,立马就老实了。 陈玄一冷笑着对它说道,“嘿,既然落在佛爷手上,以后就给我老实点,听明白了没?只要你表现得好,我就放了你,并且让你天天有鸡吃。” 那畜生将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仿佛听得懂似的,居然很人性化地点点头。 我在一旁瞧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声对陈玄一说道,“干嘛不宰了它,你养这玩意干嘛?” 我这话被黄皮子听见,它立马伸出脖子,朝我很凶狠地呲牙。 “老实点!”陈玄一瞪了它一眼,这瘪畜生立马怂了,很狗腿地用后背蹭了蹭陈玄一的小腿,将身体卷缩着卖好。 陈玄一笑着对我说道,“黄皮子有灵性,嗅觉比狗强,而且这头黄皮子起码修炼了几十年,已经逐渐开始成气候了,你没见它刚才控制田老爹的时候,有多轻松?留着它早晚有用。” 话说到这里,陈玄一将套在黄皮子身上的红线解掉了一部分,只留下一条绑在它尾巴上的红线,转身对田老爹说道,“对了老叔,村里人去哪儿了,为啥我和青云一路走过来,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田老爹一拍额头,“我正想告诉你们,那位道爷临走时嘱咐过我,假如村子出了什么怪事,就让我将所有人带进老槐村的祖祠,有老祖宗的灵牌庇佑,兴许能安慰躲过这一劫,我本来是打算回来告诉你们的,没想到半路却被这瘪畜生缠上了。” 田老爹说明事情原委,我和陈玄一顿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村民都不在家,原来是躲进祖祠了。 很多地方的村民都会供奉祖祠,将老祖宗的灵牌一辈辈保留下来,这些祖祠常年受到后人的祭拜,香火不绝,逐渐也就产生了灵性,的确能辟邪。 看来疯道人临走前已经料定老槐村有可能会出事,所以才这么叮嘱田老爹。 “那行,我们先去祖祠吧,等天亮之后再布置,防止那些浮尸会找上门。”我和陈玄一赶紧点头,跟在田老爹身后,朝村子里的祖祠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多久,那只跟在陈玄一身后的黄皮子,嘴里突然发出“嘶嘶”的叫喊声,蹦到了我们面前,伸出粗短的前肢,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 “你想说什么?”陈玄一大脸一板,“刚吃了一只鸡,这么快就饿了?” 黄皮子急得上蹿下跳,嘴里“吱吱”交换着,把前肢伸向了田老爹家。 我见它似乎真发现了什么,就对陈玄一说道,“要不这样吧,反正也不碍事,我们不如绕回去看看?” 第九十七章 井中浮尸 第九十七章井中浮尸 陈玄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回头看着那只黄皮子,威胁道,“你最好不是在耍我,否则……” 陈玄一将拳头捏得“噼啪”作响,黄皮子赶紧缩了缩脖子,一对小眼睛贼兮兮地看着他。 我们牵着黄皮子,让它在前面带路,这家伙走着走着,居然将身体直立起来,两只粗短的前爪背在背上,跟个旧社会的教书先生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我瞧得一脸稀奇,对陈玄一低声说道,“这畜生究竟活了多少年,该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陈玄一很憨厚地笑道,“一般的山精野魅,要想成精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家伙运气比较好,活了这么久,见识也多,你可别小看它,这瘪畜生可比咱们加起来都要精。” 很快,我们就重新回到了田老爹家的院子,黄皮子刚走到小院门口,黄皮子就猛地往后一躲,爬到陈玄一肩膀上,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什么。 我搞不懂这畜生到底想说啥,不过从它那张颇为人性化的脸上,却读到了几分惊恐的意味,心中一沉,赶紧将红线递给田老爹,小声说道, “老叔,你先在外边等等,我和胖子进去看看,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你马上就往祖祠的方向跑,别犹豫,知道了吗?” 田老爹接过我手里的红线,将黄皮子抱在胸口,哆嗦着点头道,“两位小师父,你们也千万小心,老槐村还得靠你们保平安呢。” 我和陈玄一相视苦笑,缓缓朝着大门口走进去。 夜幕下的小院显得异常死寂,几扇大门在冷风的推动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我们刚走进小院,就明显察觉到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可当我和陈玄一小心翼翼地绕着院子检查了一遍之后,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怎么回事?”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院里的空气特别阴冷,伴随着森森寒气,明眼人一眼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放慢脚步,在小院中绕了几个圈子,检查不出什么结果,正打算让陈玄一跟我回去,可当我路过田老爹院子角落里的那口水井的时候,心中却“咯噔”了一声,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井口周围的空气特别凉,所有冷气仿佛都是从里面发散出来的,那些寒气居然形成了一缕缕的白雾,沿着井口的缝隙中传递出来。 为了防止落叶,井口被一层木板盖着,我没有办法看清楚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只好转过身,对陈玄一低声喊道,“胖子,先过来这边,好像有情况!” 陈玄一听到我的呼喊,赶紧转身朝着我这里走来,可他刚走了不到两米,就立马停住了脚步,眼珠子凸出来,换了一副十分惊恐的表情,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青云……你、你后面,后面!” 我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影子,发现自己脖子上居然挂着两个脑袋!其中一个是我的,那另一个…… 我呼吸一滞,撒腿就朝陈玄一所在的方向跑,可没等我迈出脚步,后背突然伸出了一条青色的手臂,从我的后背伸出来,死死盘在了腰上。 那只手臂肿胀发白,皮肤上爬满青斑,冰冷刺骨,而且力气很大,将我掀得双脚离地,身体不自觉就倒飞向了水井的方向。 我在空中回过头,往后瞥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如土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井口上的木板已经被掀开了,水井中爬出了一具脸色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浮尸,正用手抱着我的腰,死死朝井口下拖拽! “妈呀!”我脊梁骨一炸,手脚并用,飞快地抓住了井口边缘的青砖,死命往上爬,可那条手臂就像长在我身上了一样,五根肿胀的手指锁紧,将身体趴在我后背,使劲将我往下拉。 他的嘴里流出透明的液体,全都滴落在了我的后背上,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令人作呕。 “卧槽!”陈玄一赶紧跑上来,将双手死死抓在浮尸的肩膀上,拼命帮助我脱困。 然而浮尸,将身体紧紧贴在我后背上,犹如和我融为了一体,无论陈玄一怎么用力,死活都无法将浮尸弄开。 疯狂地挣扎中,我听到水井的深处突然传来“哗哗”的水声,低头往下面一瞧,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井水犹如被烧开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沸腾,翻着白花花的水浪不断往上升高,好似涨潮一样。 而且在水浪深处,还不断有青色的爪子从里面冒出来,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我就看见了另外一具浮尸,将青色的指甲攀附在水井的岩壁上,飞快地朝井口上爬! 妈的! 这么多浮尸,我手上的黄符根本不顶用! 我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对陈玄一大喊道,“胖子,先别弄了,赶紧把我拽出去,你尽快想办法把井口堵住,那些浮尸是从村子里的水井中爬出来的!” “好!”陈玄一松开了搭在浮尸肩膀上的双手,改用手揪着我的衣领,胳膊猛一使劲,同时将我和浮尸拽出了井口。 我被抛飞在地上,疯狂地翻滚了几圈,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另一具浮尸也已经将脑袋伸出了井口,正试图从里面蹦出来。 “狗日的,给我滚回去!”胖子一声怒吼,将双手高举过头顶,一个炮锥狠狠砸在那具浮尸青色的脑门上,我耳边听到“咔擦”一声响,浮尸整个脑袋都往下沉了一截,几乎被陈玄一砸进了胸膛。 咚! 我听到了浮尸落水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就传来了浮尸嘴里的“嗬嗬”喘气声,脑门一炸,赶紧从地上跳起来。 这玩意用手死死抱住我的腰,大嘴一张,喷出一股掺杂着尸气的恶臭,疯狂地啃向我的肩膀。 我心中发狠,将中指伸进他嘴巴,借用他的牙齿将中指上皮肤刺穿,指尖上立马涌出了一股殷红的血迹,在浮尸的嘴里散发开来。 很快,浮尸抱在我腰上的双手一松,浑身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哀鸣,当我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中指血已经将他整个嘴巴都腐蚀成了一个大窟窿,里面冒出了大片的浓烟,伴随着呛人的尸臭味。 我随手就将院子角落的钢铲拎起来,双手握住手柄,狠狠朝他脑门上平削过去,铲子开了刃,比菜刀还要锋利,立马就在浮尸的脸上划出狠狠的一道口子,发白的皮肉往外翻卷,露出被泡得发黄的头骨。 浮尸体内并没有鲜血流出,反倒是一些白色的蛆虫,被我一铲子震飞出来,散落在地面上疯狂地蠕动着。 我强忍着恶心,将铲子朝他脖子上狠狠削过去,这一铲用上我全部的力量,直接将浮尸的脑袋都削掉了。 可失去了脑袋,却并不能影响浮尸的动作,他反而直接从地上蹦起来,挥舞着发青的指甲,抓向我的脖子。 卧槽! 我吓得赶紧后撤,与陈玄一背靠着后背,大喊道,“胖子,这玩意怎么弄?” “用朱砂和糯米就行……你身上不有朱砂吗?”陈玄一从墙角抓起了一柄出头,井口中一旦有浮尸冒头,都会被他狠狠一锄头砸下去,将脑袋直接开瓢。 可水井里的浮尸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全都拥堵在井口,发出嘶哑的吼声。 好在田老爹家的井口比较下,根本无法同时容纳这么多浮尸,他们互相拥挤在一起,这才没有造成井喷的效果。 “胖子你先顶一会,我想办法把上面的浮尸也弄下去!”我对陈玄一低吼了一声,抡着铁铲主动扑上去,趁这具无头尸还没站稳的时候,狠狠一铲子平削在他小腿上。 腐尸身上的皮肉早已经被河水冲刷的肿胀不堪,根本受不了我一铲,这一铲子下去,浮尸的左腿被我削成了两截。 可他却用单腿支着地面,仍旧蹦跳着扑向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铲子砸向他胸口,将刃口死死嵌入他的肋骨,使出吃奶的劲,将浮尸举过了头顶,狠狠朝着井口的方向砸落了下去。 浮尸刚被我丢下井口,我便立马抛掉了手上的钢铲,将昨天去集市上买到的朱砂和糯米解开,疯狂地倾注到了井口中。 我接连撕开了两包朱砂粉,红色的粉末像雨水一样被倾倒下去,翻滚的井水立马就被染红了,里面“咕噜噜”冒着气泡,不断有发胀的尸体浮浮沉沉。 朱砂中蕴含着十分剧烈的阳气,与浮尸身上的尸气发生反应,在一片嘶哑的哀嚎声中,就像撒了生石灰一样,腾起了大股呛人的白烟。 浮尸惧怕我手中的朱砂,很快就被逼退了,可他们仅仅只是暂时停止了往上爬的动作,随时等待机会反扑。 在那些红色的井水之下,不断有狰狞的眼珠子从翻滚的水花中冒出来,散发出白炽灯泡一样的亮度,死死地注视着我们。 “青云,够了!把朱砂省下来,别的地方还需要用到它们。”陈玄一阻止我继续往下面倾倒朱砂,指着井口旁边的石磨,说道, “咱们把它抬过来,先堵住井口再说!” 第九十八章 田老爹不见了 第九十八章田老爹不见了 我只是个生瓜蛋子,陈玄一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立马将手中还未来得及解开的朱砂塞进了口袋中,和他一起跑向磨盘。 这磨盘的重量起码超过三四百斤,估计太久没用,上面已经长满青苔了,就算我吞了一颗尸丹,也没办法将它扛起来,反倒压得我连腰都差点弯下去了。好在陈玄一力气比我大,我俩同时发力,总算勉强将磨盘举过了肩膀, 磨盘的位置距离井口不过三四米,正常状态下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可扛着磨盘,我和陈玄一却行走得格外缓慢,磨盘的重量集中在我身上,我胳膊上的青筋绷紧,一步一步朝着井口位置上挪动。 几秒钟后,我和陈玄一咬牙来到井口,正准备将磨盘压上去,可当我拼尽力气往上托举的时候,却很快发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事情,这玩意的重量突然又变沉了几分! 我看了看陈玄一,发现他连脑门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可是根本没用,地下就好像被埋了一块磁铁,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力量阻止我们将磨盘抬起来。 怎么会这样? 我和陈玄一差不多也到极限了,两人对视了一样,只好同时撒手,将磨盘丢在了地上。 我还没顾得上喘气说话,陈玄一就对我“嘘”了一声,他将口袋里的一个小瓶子取出来,拎开盖子,滴了几滴液体在手上,飞快朝自己眼眶上抹。 “这是什么?”我没忍住好奇,低声问道。 “牛眼泪,可以暂时让我们开天眼的东西!”陈玄一替自己抹完之后,立马又将牛眼泪涂到了我的眼眶上。 抹了一把牛眼泪,我的眼前反倒浮现出了一丝恍惚,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睁眼去瞧的时候,却猛然发现那磨盘上面,居然坐着一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脑门上还插着两根类似筷子一样的东西,正瞪着黑漆漆的眼窝,瞪视着我! 难怪磨盘会变得越来越重,原来有个鬼压在上面! 我眼中一寒,这个小男孩,正是之前的灵堂上,试图将我拖进桌子下的那个鬼,没想到他居然又跟到了这里。 小男孩似乎感知不到我和陈玄一能看见他的事实,将屁股压在磨盘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们。 我心中发狠,立马就握紧了藏在袖口中的黄符,对陈玄一轻轻使了个眼色,却见他也正将一根用竹子削成的签子抓在手中,两人同时暴喊了一声,朝那小男孩飞扑过去。 井口下的浮尸又开始冒头了,虽然还没有沿着石壁爬上来,可我耳边已经响起了指甲划动石壁的刺耳摩擦声,如果不能压住井口,估计要不到一分钟,那些好不容易才被我用朱砂赶回水里的浮尸,马上又要爬出来。 既然这小东西打算阻止我和陈玄一,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快把它弄死! 我的动作引起了小男孩的警觉,当他发现我和陈玄一其实是能够看见自己的时候,立马惊叫了一声,从磨盘上跳起来。 “想走?”陈玄一暴吼一声,将手中的竹签狠狠插进了小男孩的肚子,一下就将这玩意捅个对穿。 当竹签的一头从他后背上伸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整截竹子都已经彻底变黑了,上面流淌出漆黑的液体,眼看着那根竹签就要被腐蚀掉了。 小男孩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我的黄符也紧随而至,狠狠贴在了他的脑门,没等黄符燃烧起来,我便已经将手伸进了口袋,取出一小包朱砂,狠狠洒在了他的身上。 黄符和朱砂共同起了作用,伴随着“滋滋”的浓黑烟雾,我很快就看到,小男孩大半个脑袋已经彻底融化了,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嚎,不到两三秒钟的功夫,浑身就散成了黑烟,在原地留下一道黑乎乎的印子,彻底消失不见了。 “别耽误,赶紧动手!”陈玄一又焦急地催促了我一声。 解决了小男孩,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已经有一只被泡得发白的手掌搭在井口边缘,打算借力爬起来。 我趁着手上还残留着一些朱砂粉,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将双手覆盖在了那只伸到井口的手背上。 朱砂沾在上面,立马冒出了一股白烟,那只手上的皮肤也被腐蚀掉了一大片,露出森森白骨,还有无数蛆虫在上面钻来钻去。 赶跑浮尸之后,我飞快朝着井口望了一眼,发现水井内部的墙壁上,又一次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浮尸,那些浮尸全都瞪着灯泡大小的眼珠子,不约而同地死死瞪着我。 卧槽! 我吓得脑门一亮,赶紧蹲下身来,与陈玄一再次合作,拼命扛起了那块磨盘,将磨盘狠狠压在了井口上。 当井口被堵住的时候,我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了地,正准备靠在井口上喘息几下,可后背却骤然一凉,有一只白色的手掌从井口边缘的破洞中伸出来,死死扣紧了我的肩膀。 我“啊呀”一声怪吼,屁股上像挨了针扎一样,立马跳了起来,可那玩意的力气并不比我小,五指疯狂地扣进我的肉里,拖着我朝进口的破洞中滑落过去。 “胖子,快帮我一把!”我用双手死死抱着院子里的石凳,对陈玄一大喊了一声。 没等我话音落地,陈玄一已经拎着柴刀扑上来了,他双手我这柴刀,狠狠朝那条胳膊上砍下去,柴刀直接那只胳膊砍成了两半,刃口碰撞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几缕火星子。 当那股作用在我肩膀上的力气彻底消失,我才深吸了一口大气,软软地靠在了地上,磨盘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指甲划动声,然而这么厚的磨盘,这帮浮尸就算刨到天亮也刨不完,总算消除掉了一部分祸根。 陈玄一走上我的肩头,将那些刺进我肉里的手指甲一截截掰开。 浮尸泡在水里太久,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携带着尸毒,当那只手被陈玄一抛掉的时候,我小半边胳膊都已经变成紫黑色了,他只好取出了一小包糯米粉,均匀地洒在那些指甲抓痕上。 我肩膀上同样腾起了一片黑雾,好在时间耽搁不算太久,那些尸毒还没来得及扩散进我的血管,就被糯米上的阳气中和了,伤口上渐渐流出了红色的鲜血,那种麻木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深深的剧痛,几乎深入我的骨髓。 陈玄一扶我站起来,见我疼得呲牙咧嘴的,赶紧说道,“没事,伤口不深,过两天就结疤了。” 我从身上扯下几截碎布条,包扎在了伤口上,尝试着活动了几下筋骨,在确信这些伤口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走吧,田老爹该等急了。” 我俩快速离开小院,找到了正蹲守在阴影中的田老爹,陈玄一将那只黄皮子牵在手里,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祠堂所在的位置,田老爹腿脚不是很灵便,一直低着头,跟在我俩身后。 祠堂的大门已经被人给堵死了,我拍拍门,尽量温和地朝着里面的人喊道,“有人吗,麻烦替我们开下门!” 这种时候,我要尽量避免刺激到这帮神经过敏的人。 鬼呀! 屋子里传来好几道惊慌失措的大叫,即便隔着厚厚的一层门板,我也能明显感受到,黑暗中,似乎正有无数道目光同时朝大门这里汇聚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开始有人小声嘀咕,“不是鬼,有点像那两个答应帮我捉鬼的小师父。” 然而他这话刚一脱口,立即便引来了无数道反对的声音,“放屁!你怎么知道这声音不是那些鬼故意闹出来骗我们的?二娃子,别……别开门,说不定鬼正站在门外等着我们呢!” “咳,各位,我们不是鬼,田老爹也跟着我们呢,祖祠这边这么多人,活人有阳气,一般的鬼魂是不敢上门的。”此时此刻,我和陈玄一唯一能做的便是安抚好村里人的情绪。 这么多人同时聚集在这里,形成了大量的阳气,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鬼魂是不可能轻易出现在人堆里的。 可是,倘若里面的人坚持不给我们开门的话,站在祖祠外面的我们,却很有可能被当成活靶子。 村里自然也有胆大的,在确定出现在门口的人的确不是鬼后,很快便从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将手搭在门板上,尝试着喊了一声,“那你倒是让村长说句话啊!” 我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似乎是老槐村的杀猪匠陈坚,村子里人心惶惶,有胆子第一个站出来的,估计也只有他了。 “老叔,你就吭一声吧,要不然他们不相信我们。”我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田老爹说道。 可回应我的,除了呼呼的冷风之外,根本什么都没有。 “老叔,你倒是……卧槽!”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赶紧回头,可话只说到一半,立马就僵在了舌头上。 我和陈玄一身后空空如也,一直跟随在我俩身后的田老爹,居然不见了! 第九十九章 树冠藏尸 第九十九章树冠藏尸 人怎么不见了? 我和陈玄一立马傻眼了,互看了一眼,陈玄一哆嗦着嘴皮子说道,“田老爹不是跟在你后面吗,你没看好他?” 我记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苦着脸回答道,“他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我以为田老爹一直跟着呢!” 该死的,走得这么近,我和陈玄一居然还是把人给弄丢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玄一苦笑着指了指祖祠,“我们进还是不进?” 我想了想,很快又将目光集中在了那只黄皮子身上,蹲下身,对他沉声说道,“田老爹什么时候走丢的,你知不知道?” 黄皮子眼珠子转了几圈,点点头,又摇摇头,嘴里发出“叽叽”的叫唤声。 我根本听不懂它的兽语,只好叹气说道,“你现在能不能找到他?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田老爹,我们就放你走!” 听完我的话,黄皮子顿时眯起了小眼珠子,又把脑袋偏向了陈玄一。 这龟儿子精得很,知道放不放过自己,陈玄一说了才算。 陈玄一也无奈地点头,“好,只要你能把田老爹找到,我马上放你走!” 黄皮子贼眉鼠眼地点点头,乐得“叽叽”直叫唤,立马转身,朝附近的一片林子扑了过去,陈玄一差点拽不住红绳,只能一通小跑,跟随在了这畜生身后。 几分钟后,黄皮子来到一颗大树下,用爪子刨着树干,一边跳,一边指着树冠的方向,发布急不可耐的提醒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颗大树,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田老爹上树了?” 老槐村背靠深山,这里的林子长得极端茂密,这棵树将近十几米高,树冠上的枝条十分茂盛,彼此纠缠在一起,再加上天色太黑,我和陈玄一根本就没办法看清楚树上面的内容,只觉得冷冷“嗖嗖”刮过,枝条上的叶子簌簌颤抖,犹如舞动的水草一般。 我看了看陈玄一那熊一样的体格,这体格的人都不会爬树,只好咬牙说道,“这样吧,我先爬上去看看,你守在下面支援我!” 陈玄一十抬头看着树干,分为难地咽了咽口水,“那行,你上去看看,如果有危险就马上下来,咱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我将上衣脱掉,将双手抱在树干上,蹭蹭往上爬。 我打小生在农村,小时候没少干过掏鸟蛋和捅马蜂窝的事,这几年虽然一直在城市中讨生活,不过爬树这么简单的事情却难不倒我。 两分钟后,我快速爬到了树顶,用脚尖踩着一截树枝,刚把脑袋伸进树冠,眼前就浮现出一张蜡黄惨白的人脸,吓得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我浑身一抖,直到看清这张脸的长相之后,又很快松了一口气。 田老爹果然在上面,并且已经晕死过去了! 可紧接着,我内心却又立马浮现出了更深的疑惑,田老爹这么大把岁数的人,怎么可能爬得上这么高的树,到底是谁把他无声无息地弄上来的? 陈玄一在下面举着手电筒大声催促,“青云,你找了没有,赶紧下来!” 子夜的阴气比较重,我站在树顶上觉得浑身发冷,打了几个摆子,低头朝着下面喊道,“找到了,马上!” 既然发现了田老爹,我肯定不能由着他不管,只好先将皮带解掉,用双手将田老爹从树冠中轻轻拽出来,又给皮带系了个死扣,将他死死绑在我身上。 用皮带将田老爹固定死,我正准备往下爬,正当这个时候,头顶上的树叶中却响起了“沙沙”的声音,随后,一股阴气迫面而来,我猛一抬头,视线中之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隐藏在树冠深处,几乎与我脸贴着脸,狠狠对视着。 草,树上怎么挂着个鬼! 我心口狂跳,差点叫出了声,可话到了嗓子眼,又被自己强行咽回去了。 我浑身都是冷汗,脚掌踩在树枝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摇晃声,而树冠上的那个鬼,却轻轻转动起了脖子,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两粒眼珠子红得像血,在夜色中,比白炽灯泡更有亮度。 他已经开始靠近我,惨白的皮肤下,蠕动着一根根犹如蚯蚓般的青筋,我注意到鬼魂的脖子上有一圈青黑色的印子,他把舌头伸得很长,连舌苔也是青色的,几乎垂到了胸口,。 特么的,还是个吊死鬼! 普通鬼魂之中最难对付的就是吊死鬼和水鬼,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会和他撞见。 我用手紧紧抓着树干,瞪着眼睛,与吊死鬼狠狠对视,见鬼的时候千万不要害怕,就应该像我这样恶狠狠瞪着他,会死得比较有尊严! 吊死鬼倒挂在我头顶,他的眼珠子是血红色的,脖子上的肌肉发出僵硬的“咯咯”转动声,就趴在树冠最深的地方,没有继续向我爬过来。 正当我心中得意,以为自己光凭气场就能镇住他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儿垂下一根沾满了鲜血的绳子,轻轻勒住了我的喉咙,猛一下勒紧! “唔……”我四肢疯狂地挥舞,双脚一下子就悬空了,那绳子里面伴随着浓郁的阴气,还在不停往外渗血,一下子就让我感觉自己的喉咙中,好像被塞进了一团冰。 现在我总算清楚田老爹是怎么上树的了,他可能也跟我一样,在经过这片树林的时候,那根吊死绳突然垂下来,一下子就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吊到了这上面! 人一倒霉,真是喝杯凉水都要塞牙,老槐村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到处都是鬼? 我已经来不及再去细想,勒在我脖子上的吊死绳狠狠缩紧,疯狂地往上拉抻,我全身的力量渐渐被抽空,如果继续耽误下去,肯定会被吊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胸膛中顿时涌出了一团怒火,飞快抓出了一张黄符,朝吊死绳上贴过去,用时飞快用双腿盘住了树干,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那根吊死绳一接触我的黄符,立马就冒出了白烟,上面的吊死鬼厉吼了一声,飞快伸出一只青色的爪子,朝我背上的田老爹抓去。 吊死鬼找人替命,一次只会选择一个目标下手,当然,像我这种自己凑上来找死的傻逼不算! 当那只手靠近我肩膀的时候,尽管隔着田老爹,我也能够十分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寒意在靠近,心中一沉,赶紧将头顶上吊死绳扯落下来,疯狂地抽在吊死鬼的脸上。 随后,我轻轻松开了攀附在树干上的双手,利用双腿的摩擦力,飞快往下划动,可当我刚滑下去一半,那根悬空的吊死绳又骤然绷紧了,像毒蛇一样朝我脖子上缠绕过来。 我趴在树干上,根本没办法闪躲,眼睁睁看见那根吊死绳又靠近了我,行呗倍感绝望。 好在这时候,我身边突然闪过一团黄色的影子,闪电般骑在了我的脑门上,一呲牙,直接替我将那根吊死绳咬中了。 是那头黄皮子,这玩意竟然肯帮我! 含住吊死绳之后,黄皮子狠狠扭动着脖子,拼命撕扯,并不忘低下头,朝我发出“叽叽”的催促声。 我这回总算读懂了它的意思,双手一松,用最快的速度从树干上滑落下去,陈玄一用手托住了我的屁股,狠狠发力,将我和田老爹轻轻摔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间,我赶紧解下了肩膀上的皮带,上面的伤口几乎被磨烂了,又开始流血,然而我已经顾不上喊疼了,拼命背起田老爹,转身就往祖祠的方向跑。 没等我跑出几步,脑门上就传来了“叽叽”的声音,随后一团黄色的影子直接从高空上砸落下来,撞上了我的后脑勺。 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压在了地上,黄皮子用屁股坐着我的脸,又飞快站起来,居然朝我脸上放了一个屁。 噗! 一股恶臭直冲脑门,我被熏得双眼发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疯狂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将黄皮子推开,一把鼻涕一把泪。 狗日子,这烟雾辣眼睛! 可没等我反应过来,脖子上立马又传出了一股冰凉的触感,睁眼一瞧,却见那根吊死绳疯狂地伸长,直接从树干中延伸下来,死死勒在了我的脖子上。 血绳的另一头,连接着吊死鬼那张发青的脸,他用嘴巴将绳子含住,试图将我重新拽回树上去。 绳子飞速绷紧,很快就让我双脚离地了,好在这时候,陈玄一突然冲出来,手里摸出一把柴刀,轻轻割破了自己的中指,在刀刃上轻轻涂抹了一层,奋力将柴刀举过头顶,狠狠砍在了那根吊死绳了。 砰! 吊死绳上炸开了一团烟雾,猛地断裂开来,我耳边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叫喊,如同有人拿刀子刮着我的耳膜。刚站稳,又坐在了地上。 我愣愣地将头抬起来,发现树上的吊死鬼用手卡着自己的脖子,正拼命地扭曲着身子,很快就掉在了地上,被陈玄一补了两刀,浑身“滋滋”冒出了浓烟。 第一百章 鬼敲门 第一百章鬼敲门 吊死鬼的怨气一般都集中在吊死他的那条绳子上,只要砍断绳子,他就没法力了。 再加上陈玄一手里的柴刀,被他用中指血开了刃,对鬼魂具备很大的杀伤力,过不了几秒钟,这玩意就直接散成了一股黑烟。 陈玄一手里的柴刀也废了,被吊死鬼身上的阴气腐尸,立马就变成了纯黑色。 我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刚松了一口气,黄皮子就跑到我脚边,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把屁股撅起来,让我给它解绳子。 我看了看陈玄一,见他正朝我轻轻点头,只好蹲下身,将绑在黄皮子尾巴上的红绳替它解开了,伸手拍了拍这畜生的肥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吧,以后被特么乱放屁,否则我给你**塞起来!” 黄皮子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回头看了我和陈玄一两眼,一呲牙,转身就蹿进林子里不见了。 陈玄一默不作声地走向我,将晕死过去的田老爹扛在肩上,转身就朝祖祠方向走,我跟在他身后,问道,“你干嘛答应得这么爽快?多让黄皮子给咱出几回力不好吗?” 陈玄一摇摇头,对我说道,“佛不打妄语,你们道家的人也是一样,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贸然反悔会遭业报的。” 我看得出,陈玄一也舍不得这么轻易就把黄皮子放了,可他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去,就算再不甘心,也得按照承诺来。 我感觉这小子傻归傻,却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智慧,而且境界比我这样的小屌丝可高明得多了。 陈玄一扛着田老爹,陪同我重新回到了祖祠那里,随后,我跑过去敲门。 “谁在敲门!” 大门被楔开了一脚,露出一张黝黑的大脸,十分谨慎地探出头来,看见是我,松了口气。 我赶紧笑道,“大叔,麻烦你把门打开,我们已经把田老爹带回来了” “什么!”我不说话还好,这话一脱口,正替我开门的人胳膊上却狠狠抖了一下,嘴角狠狠一抽,朝我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们把谁带来了?” “田老爹啊,你该不会不认识村长吧?”我一脸诧异地将身子侧开,露出正被陈玄一扛在肩膀上的田老爹,笑道,“喏,人就在这儿!” “鬼……鬼呀!”谁知那人见了田老爹,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大叫一声之后,赶紧将打开一半的门死死捂上了。 特么的,这是什么情况? 我懵了,好在陈玄一反应快,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将门栅插上的时候,一脚重重地踹在了门板上,对我大喊道,“青云,冲!” 我应声点头,将身体拱起来,足下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将大门直接撞开。 里面的人被我撞得脚下一踉跄,飞快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他根本来不及喊疼,立马就将一截木棍抓在了手里,朝我脑门上狠狠砸过来。 我吓得心口一跳,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赶紧将身子侧过去。 木棍中带着一股劲风,几乎擦着我鼻梁扫过,狠狠砸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迸发,居然将木棍都整个折断了。 我被吓了一跳,这分明是打算把我往死里整啊! 没等他继续用棍子攻击我,我就率先挥出了一拳,重重砸向他腰眼,那人被我一拳砸得后退,很快却有更多村民手里拎着木棍和柴刀,冲我和陈玄一围了过来。 我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赶紧将双手举起来,示意我对这帮村民并没有攻击性,“大家等等,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们是鬼,杀了他,杀了他们!”刚才那个被我一拳打退的村民,正捂着小腹艰难地站起来,对身后的村民大喊道。 我赶紧大声反驳道,“等等……你凭什么说我是鬼?” 他冷笑了两声,指着我鼻子说道,“你别想骗我们!田村长刚进来,你们就背着另一个田村长来敲门,你不是鬼是什么?” 什么? 我惊得头皮一炸,反问道,“你说刚才已经有一个田老爹进来了?那他人在哪儿,你让他出来给我看看!” “等我让真的田村长出来,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大叔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立马转身,打算叫出另一个“田老爹”,可他左瞧又瞧,脸色却突然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 祖祠中起码围着六七十个人,可除了陈玄一背上那位,根本找不出第二个田老爹! 看这帮村民的表情,不像是在集体撒谎,另一个“田老爹”到底去了哪里? 那大叔脸都变绿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村长人呢?” 众多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全都露出了一脸惊恐的表情,有几个胆小的村民承受不住这么诡异的气氛,已经吓得哭声出来了,捂着嘴哭泣道,“不对啊,我们刚刚明明看见村长敲门进来了,为什么人突然没了?” 看见这一幕,我和陈玄一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有鬼魂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假扮成田老爹的样子进来了! 我对陈玄一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立马转过身去将大门紧紧掩住,主动站出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各位,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之中肯定混进了一个鬼,不过请大家先不要慌,我和青云会尽快把鬼找出来的。” “你……你们特么的开什么玩笑,我看你们才是鬼,村长说不定就是被你们害死的!”那位大叔磕磕巴巴地骂道,表情都快哭了。 我挑了一下眉头,冷笑着说,“没错,鬼是可以变化的,所以在成功找出他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听我这一说,所以村民都下意识散开,用十分谨慎的目光打量着身边的人,气氛凝重得宛如能够挤出水来。 “大家请不要慌,鬼虽然擅长变化,但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将他揪出来。” 陈玄一清了清嗓子,从祠堂的角落中拉出一个火盆,目光依次扫在这些村民的脸上,冷冷地说道, “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跨火盆,鬼魂属阴,而火盆中的火焰是属阳的,活人跨过火盆不会有事,可鬼跨过去就不一定了,既然办法是由我提出的,我先第一个来!” 在众人一脸注视下,陈玄一毫不犹疑地站出来,从火盆中跨了过去,那火焰纹丝未动。 紧接着我也说道,“为了自证清白,我第二个尝试吧。” 这话说完,我也从火盆上跳了过去。 轮到第三个人,这帮村民却面面相觑,眼中带着很浓的戒备,其中有个村民提出质疑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万一火盆被你们动了手脚怎么办?” 我和陈玄一满心无奈,摇头说道,“各位,你们要怎么才肯相信……” 砰!砰!砰! 没等我说话,大门口突然传来几道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回头看着阴渗渗的大门,陷入了沉默。 那种空洞洞的敲门声仍旧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可老槐村几乎所有村民都在这儿,外面敲门的人会是谁? 我陷入沉默,陈玄一突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青云,你看没看见田妮?” 我愣了一下,这次反应过来,当从我们回村开始,一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看见田妮的踪影,这丫头去哪儿了? 难道站在门外敲门的人是她? 我打算走过去将门打开,可刚迈出去两步,就将身体顿住了,万一敲门的是鬼呢? 就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已经有人壮着胆子喊出声了,“敲门的是谁?” 咚咚咚! 回应他的仍旧只有敲门声,根本没人说话! 这一幕,让我更加确信门外的有可能是鬼,赶紧和陈玄一分别抓出一把香灰,洒在了大门边缘。 那香灰一沾地,马上就飘起来了,屋子里并没有风,说明这股风应该是被敲门的人带出来的。 活人走路也有风,但风力不会这么足,能够隔着一扇门把香灰弄得飘起来,除了是鬼,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我和陈玄一同时往后退开了一点距离,还没想好怎么办,老槐村那个杀猪匠已经骂骂咧咧地走到了门口,“敲你妈的丧门钟,管你是人是鬼,有本事进来!” 他一下就把门拉开,我和陈玄一正打算去阻止他,可迎面却刮来一股冷风,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紧接着传来那个杀猪匠的惨叫。 当这股风停下的时候,众人再次睁眼一瞧,大门外空空荡荡的,非但没个鬼影子,就连刚开把门打开的杀猪匠也不见了! 卧槽! 有村民尖叫了一声,“谁让他把门打开的,门外的肯定是鬼……是鬼啊,快关门,快呀!” 气氛太诡异,当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我们甚至都不敢靠近门口,刚才那个杀猪匠是怎么消失的,根本没人看清楚,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走到门口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一样的情况。 我也吓懵了,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陈玄一,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门槛上,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我后背一下子就弓紧了! 第一百零一章 鬼换活人 第一百零一章鬼换活人 看见那只手,我当时也吓懵了,正打算掏出符纸,给他来上一下,可胳膊肘却让陈玄一拉住了,他脸上虽然带着疑惑,但还是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先别冲动。 祖祠中安静得出奇,除了那只手搭在门槛上的声音,谁也没敢大声喘气。 很快,那只手就直接伸进了门口,继而抬起了一张灰头土脸的大脸,骂骂咧咧地说道,“特么的,哪儿来的怪风把老子刮倒了?你们怕个屁,外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是那个叫陈坚的杀猪匠,他没死。 我擦掉脸上的冷汗,心中却越发感觉奇怪,难道刚才的敲门声是因为风太大? 这个杀猪匠一开口,祖祠中立马传出大片喘气的声音,几乎所有村民都对他愤愤地骂了一声,“艹,你特么吓死我了!” “明明是你们自己胆小,怪我咯?”杀猪匠拍拍衣服上的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往大门中走。 我也松了口气,擦着鼻头上的冷汗,暗骂了一声,“特么的,虚惊一场!” 随后,我没有再去关注那个杀猪匠,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和善的村民,低声问道,“叔,你们见到田妮没有?” “小妮啊,她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了。”那个村民苦着脸,摇头叹气道,“田村长先说去外面通知你们,可等了很久都没见回来,小妮着急,跟着也跑出去了,大伙没能拦住她。” 什么? 听了这话,我头皮顿时一炸,也顾不上再去测试究竟谁是鬼了,赶紧对陈玄一说道,“连小妮也出去了,她一个女孩在外面多危险,现在怎么办?” 小妮虽然和我们相处不久,但田老爹身子骨不好,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是她帮我和陈玄一烧水做饭,连衣服都是她洗的,她要是真出啥事,我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陈玄一也急了,拍着脑门说道,“小妮也真是,这个点出去干啥?走,咱们再上村子里找找看!” 得知小妮下落不明,我和陈玄一立马变得忧心忡忡,顾不得一身疲惫,打着手电筒便朝祖祠外面走出去。 这时候,有个比较机灵村民赶紧站出来,拦下了我和陈玄一,“两位小师父,你们走了,大伙该咋办啊?鬼还没找出来呢……” 他话音还没落下,刚才那个杀猪匠就鼻孔里出气,冷哼了一声,“依我看,是有人心里有鬼才对!” 我挑了挑眉头,和陈玄一对视了一眼,继而不咸不淡地说道,“说的也是,你们不都怀疑我俩才是鬼吗,现在我们一走,你们自然就安全了不是?” 说完这话,我们不再搭理这帮疑神疑鬼的村民,转身就离开了祖祠,出门前,还特意替他们将大门给关好。 刚走出祖祠门口,陈玄一就皱着眉头对我说道,“青云,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开门的时候,那个杀猪匠有点怪怪的?” 我也带着点疑惑,边走边点头道,“没错,刚开始那个杀猪匠还挺支持咱俩的,可转眼怎么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明摆是在讽刺我们啊。” 陈玄一不太放心,走出门口,身体又顿住了,咬牙说道,“不行,祖祠中多半有真鬼,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再说?” 我摇头,否决了陈玄一的建议,“其实你不用替他们那么担心,那些祖宗牌位也不是吃干饭的,有老槐村的祖祠在,就算被鬼混进去了,应该也不敢随意害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陈玄一叹了口气,一边是小妮,一边是老槐村几十口村民,实在让人左右为难。 刚走出祖祠没多远,我们就路过了一个小型的坟土包,经过这么多事,陈玄一变得很谨慎,特意点了一柱黄香插在坟头上,双手合十,说了声,“阳人借路,有怪莫怪!” 我也跟着拜了拜,站起来,正打算继续往村子里走,可手电筒的光线扫到坟包后面的一个阴影角落,嘴里却轻“咦”了一声。 我俩同时顿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将脑袋转过去,视线中立马浮现出了一条惨白的胳膊,被地上的鲜血浸湿了,整块泥土在灯光的照射下,都变成了黑色的。 卧槽!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快步来到了那条断裂的胳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条胳膊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撕扯下来的,手肘上有明显的撕裂伤,露出粉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肌腱包膜,更诡异的是,手臂被撕扯下来的时间肯定没多久,因为地上的鲜血还没有彻底凝固。 我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胳膊上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看来祖祠外面的确有脏东西,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害成这样,不是鬼魂就是邪尸了。 我愁眉不展,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余光瞥见陈玄一,发现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正盯着这条胳膊的手指细看,目光闪烁,脸上露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 我问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玄一将眉头皱的很深,声音低沉着说道,“青云,我感觉咱们可能被耍了,这只手,明明就是那个杀猪匠的!” 陈玄一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赶紧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那个杀猪匠不是好好……” 这话只说到一半,我就立马闭上了嘴,因为很快我也发现了很多蹊跷的地方,这只手上有六根手指头,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整个老槐村生着六指的人只有一个,的确是那个杀猪匠不假! 这么说起来,杀猪匠在开门的一瞬间,的确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之后进门的是鬼! 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跳得跟打鼓一样,祖祠中至少已经混进去了两个鬼! 陈玄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狠狠拍着大腿说道,“狗日的,我总算明白了!祖祠中的村民太多,阳气旺,那些鬼没有办法害人,所以就通过这种方式,一个个替换活人进去,当鬼魂的数量接近活人、甚至比活人还多的时候,就算祖祠也保不住他们!” 我被他的推测吓了一跳,这么说起来,祖祠中藏匿的鬼,恐怕远远不止两个! 妈的! 想到这一点,我和陈玄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祖祠中跑,刚跑了没几步,惨淡的月光下面,竟同时映照出了一胖一瘦两道影子,正趴在祖祠的大门上,轻轻砸门。 陈玄一赶紧顿住脚步,喘着粗气拉住了我,用手指头一指,示意我看看前面那个背影,低声道,“青云,你感觉那两道背影熟悉不?” 我眯着眼睛,仔细瞧过去,脑海中顿时“嗡”的一声,失声道,“卧槽,这特么不就是我和你吗?” 有鬼假扮成我和陈玄一的样子,骗村民开门! 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了,我看得很清楚,开门的人正是那个杀猪匠,可他两条胳膊都是完整的。 大门被打开,我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阴测测的冷笑! 妈的,果然是这样,前面进去的鬼掩护后面的鬼开门,让他们分批走进祖祠! 一想到我和陈玄一刚才还傻乎乎地背着田老爹进去,以为祖祠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我就后悔得恨不能把胸口锤青,咬着牙对陈玄一说道,“走,进去抓鬼!” 陈玄一苦笑,“里面不知道混进了多少鬼,光凭咱俩能行吗?” 我胸膛堵着一团火,咬牙切齿地说道,“能弄死几个算几个,大不了拼了!” 陈玄一摇头,对我说道,“青云,你怎么还不明白?那两个鬼假扮咱俩进去之后,在村民眼里,变成鬼的就是我们了,现在闯进去,到时候对付我们的不止是鬼,还有那帮被蛊惑的村民啊!” 妈卖皮,难道就真没办法了吗? 我使劲拍打着脑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现在这种情况,要想让村民相信我和陈玄一的身份,几乎不可能了,可如果硬闯的话,吃亏的人照样是我们! 我可没有信心同时面对那么多拿着柴刀锄头的村民! 我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陈玄一不停转圈,突然间,我将目光定格在了陈玄一身上,沉声问道,“胖子,我从那个小鬼手下抢来的打火机,还在不在你身上?” 陈玄一满脸不解,“你想干啥?” “咱给他们来点狠的,不用去求村民,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出来!”我脸上浮现出一丝青狞,恶狠狠地说道, “只要放火烧了祖祠就行!” 陈玄一下意识捂紧了裤兜,退后两步说道,“你疯了,放火的话,万一烧死活人怎么办?” “佛祖有没有教过你舍小保大的道理?”我看着陈玄一,气急败坏地说道,“不放火把他们逼出来,祖祠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得玩完!” 我感觉陈玄一有些痴,有些时候,过于慈悲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玄一脸色中充满挣扎,犹豫是十几秒钟,才咬牙发狠道,“好,咱就给他来票狠的!佛祖要怪罪的话,大不了就让我下地狱好了!” 我二话没说,将打手机从他身上抢过来,又去附近找了一些干柴,架在祖祠的木墙上,毫不犹豫地点上了火。 第一百零二章 到处都是鬼 第一百零二章到处都是鬼 点火之后,我和陈玄一就退守到了阴影当中,火势渐渐蔓延,爬满整个墙壁,直到外墙上的火势已经完全无法逆转的时候,我才扯着嗓子干嚎了一声,“不好了,起火了!” 其实根本不用我喊,里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开始有人疯狂地砸门,发出惊恐的大叫。 陈玄一看不下去,哆嗦着嘴皮子对我说道,“青云,咱俩这么做,万一烧死人怎么办,你干嘛不早点喊?” 我摇头,对陈玄一叹息着说道,“早点喊,村民要是反应及时的话,万一把火扑灭了怎么办?我就是要逼他们,看这帮家伙是情愿被大火活活烧死,还是挣扎这跑出来,这叫破釜沉舟!” 火光照耀在我脸上,显得有些狰狞,陈玄一看了看我,将双手合十,摇摇头,道了声,“罪过罪过!” 我摇摇头,没理他。 祖祠中已经有人发出了尖叫,“火势控制不住了,快跑!” “不行,万一有鬼怎么办?” “草你妈,老子情愿撞鬼,也不想被活活烧死!” 在烈焰的炙烤下,那帮村民开始疯狂地砸门,几乎将整堵墙壁都拆开,疯狂地朝着外面跑,连昏迷不醒的田老爹也被人扛在背上带了出来。 “成了!”我眼前一亮,赶紧拍了拍陈玄一的肩膀,“赶紧做准备!” 陈玄一将双手放下来,抓着自己惯用的那串念珠,用目光死死锁定从火海中冲出来的众多身影。 嘈杂的人群之中,我看见了那两个冒充我和陈玄一的鬼,心中压不住火气,顿时从埋伏的阴影中跳出来,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黄符贴在其中一个“人”的脑门上。 随后,我看见他们脑门上同时冒出了一股青烟,脸色一下子就铁青了,扭曲成了一张没有血色的陌生鬼脸,朝我恶狠狠地发出嘶吼。 “去你娘的!”我早有准备,松开手的那一瞬间,立刻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朱砂取出来,疯狂往前一洒。 朱砂在夜风的吹卷下,直接腾起了一片红色的雾气,将这两个鬼魂笼罩在了其中,朱砂粉末中的阳气疯狂地侵蚀着他们体内的阴气,我耳边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嚎,两个鬼魂分别扑倒在了地上,捂着开始冒烟的脸痛苦地翻滚着。 让你们假扮我! 我心中发狠,正打算补上两张黄符,后背却有一股冷到难以形容的气息靠近,逼得不得不飞快转身。 一回头,我就看到了那个杀猪匠,此刻的他满脸阴怖,一张煞白的脸色充满了阴毒和凶戾,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居然将整张脸皮都撑裂了,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大脸,伸出手,朝我脖子上掐来。 “你去死!”我心中同样发了狠,将黄符狠狠按在他脑门上。 黄符腾起了一股浓烟,眨眼就烧起来了,这个变成杀猪匠的恶鬼惨嚎一声,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隔空一抓,我顿时察觉到了一股巨大而阴沉的力量,狠狠勒紧了我的气管,双脚悬空,立马就被托举到了天上。 狗日的,这鬼这么厉害? 我脊梁骨发寒,周围都是疯狂奔走的村民,根本没人意识到要过来帮我,短短几秒钟之后,我就感觉脖子上犹如裹了一层冰,渐渐无法呼吸了。 那种阴冷到了极致的感觉游遍我的全身,让我浑身麻木,就在双眼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耳边却听到一声庄严的佛号。 陈玄一和我擦肩而过,将手中的念珠狠狠扣在了那个恶鬼脑门上。 他的佛珠威力很大,恶鬼脑门上顿时腾起了大股的黑烟,一声惨叫之后,作用在我脖子上的那股阴气消失,我直接从高空中跌落下来,屁股着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恨不得能将舌头也吐出来。 陈玄一用念珠伤了恶鬼,并没有恋战,转身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大喊道,“青云,赶紧走,咱们先回村找小妮!” 我强忍着脖子上的极度不适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着陈玄一大步往老槐村跑去,解决了祖祠里的情况,我们还得赶紧找到田妮,希望这丫头不会这么倒霉,能撑得到我和陈玄一赶到! 惊慌失措的村民们一哄而散,夜色中到处都是狂奔的身影,往哪个方向跑的都有。 我和陈玄一根本顾不上去提醒他们,反正已经从祖祠中把人捞了出来,接下来是死是活,就全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两分钟后,我和陈玄一气喘吁吁地跑回村子,第一时间赶回了田老爹家,却并没有发现田妮,两人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分开找,不管有没有找到田妮,半个小时后必须到村口集合。 老槐村不能再待了,不管是我还是陈玄一,继续逗留下去指定会没命! 我从田老爹家门口走出来,特意抬头看了看天,发现整个月亮都呈现出了一种惨淡的红,如同包裹在一团血气之中,触目惊心。 山里的夜空本该碧尘如洗,可今晚的夜色却很不正常,血月当空,这是有大灾劫的迹象! 传闻大周武皇帝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征兆,结果长安连续三个月干旱,饿殍遍野,怎么小小的一个老槐村,也会出现这种大灾的征兆? 村民逃散,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当中,平日里的老槐村虽然也很安静,可一到深夜,偶尔几声犬吠还是能听到的,不像今天,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 安静,实在太安静了!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加快步子朝前走,在转过几条岔路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白雾明显又加重了几分。 脖子上飘来一股冷风,好像有人在后面对我吹气,我猛地一转身,除了身后那段蜿蜒的羊肠小路,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东西。 这风吹的怎么这么邪乎? 我嘀咕了几声,揩干额头上的冷汗,刚打算继续往前走,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下重得如同灌铅,不管使出多大的力,都没办法抬起脚来。 我赶紧低头,这一眼,却惊得我两排牙齿都开始打架。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脚踝上,竟然多出了一只漆黑的断手,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死死抓紧我的脚脖子。 借着手里的手电筒,我看清楚了距离我不远的一块土墙上,正有一道朦胧的鬼影子,朝我慢慢爬过来。 鬼黑影子一边爬,一只手还保持着向我抓来的姿势,透过倒影在泥墙上的那只黑脸,恍惚间,我耳边听到了一窜冷幽幽的诡笑。 这笑容中充满了阴毒,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黑影沿着我的脚踝不停往上爬,那只黑漆漆的断手,也很快舔到了我的腰。 怎么办? 我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子一样的汗珠,普通的鬼魂我不害怕,可这玩意只是一道影子,他能碰到我,我却根本碰不到他。 妈的,大不了拼了! 我心中浮现出一丝狠厉,脚下不能移动,可我的双手是自由的,立马将中指塞进了嘴唇,使劲一咬。 被咬破的中指传来一股腥甜,我想都没想,立马伸出中指,朝着已经爬到我腰上的黑影脑袋上贴去。 “叽!” 黑影发出叽叽惨叫,突然从我身上跳下来,转身就跑。 他落地之后,变成了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小女孩,赤着脚丫往另一座楼房中狂奔,我心中腾起了一股火,紧追着她不放,很快就跟在她身后,直接闯进了院子。 这户人家的小院并不宽敞,门口栽种着一颗槐树,将大半个院子都遮住,连月光都看不到。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余光却从一扇窗户上,瞥见了一缕淡黄色的灯光。 深夜的老槐村一片漆黑,这种灯光,反倒显得格外诡异和突兀。 难道房间里有人? 我这念头刚起来,窗户里的灯光便“啪”一声灭掉了。 不对劲! 我快步走到紧闭的房门,抄起院角的一把锄头,用力朝着里门上的铁锁砸过去,一连砸了十好几下,直到门把上的铁锁都被我弄断了,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传出来任何动静。 大门被我推开,堂屋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下,我用手电筒扫视了几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打算转身往外走,耳边却响起了从里屋传来“梆梆梆”的闷响,好像有人在用脑袋撞墙。 我脑门上顿时涌出了冷汗,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壮着胆子去推门。 我并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门一打开,可能会再次撞鬼,可万一田妮在里面呢? 田妮是个挺善良的丫头,但凡有一丝找到她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我使劲挥舞着锄头,连撞了三次,才把别在门上的木栅弹了出去,猛地跑进屋,却发现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 她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时而痛苦,时而扭曲,而在这个农村妇女白花花的肚皮上,则趴着一道拼命蠕动的黑影子,晃得床板都要塌了。 那影子没有脸,五官平整,黑得跟煤炭差不多。 卧槽,居然让我撞见个色鬼! 第一百零三章 鬼打墙 第一百零三章鬼打墙 狗日的! 我眼睛顿时就红了,眼前的一幕,让我想起了一段曾经发生自己身上,很不好的经历。 我赶紧朝黑影冲去,刚往前冲了两步,就感觉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地摔倒在了地上,睁眼一看,发现床板地下居然伸出了一只黑色的手,死死扣紧了我的脚腕,使劲往床板下拖拽。 是刚才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瞪着一双乌漆漆的黑眼珠子,口中发出“咯咯”的冷笑声,她的五指很凉,把我的小半截身体都拖进了床板地下。 床板上“咯吱咯吱”地乱晃,我心急如焚,口中历喝一声“快滚”,赶紧将手里的一张黄符贴向了那个小女孩。 符纸一见这鬼东西就燃,根本不需要人为的意念催动,几个眨眼间,火势便弥漫在了这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瞪着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地剐了我一眼,白色的眼仁中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转身就沿着墙缝钻出去了。 她的眼神很阴毒,让我心口狂跳,可此时此刻,我根本就顾不上害怕,因为床板上还有一个被鬼缠住的女人。 我爬出来床底,正打算去找那个色鬼的麻烦,可刚站起来,却发现趴在女人身上的鬼影子已经不见了,只剩那个没有多少气息的女人,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见她光着身子,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去柜子上找出一张床单,打算给这女人披上。 我准备先将这女人裹上,再扛着她出村,却没料到刚刚弯下腰,身后的女人居然发出如同野猫般的凄厉叫喊,随即脑后生风,有一道白花花的影子扑向我的后背,还没顾不上回神,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带着朝地上一滚,身子一重,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 我头皮一炸,使劲偏过脑袋,视线正巧和那女人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在她的眼神中,我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被鬼上身了? 这个中年妇女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惨绿,眼珠子也变成了绿色,脸上甚至长出了白毛,嘴唇中爬满乌青色,那两瓣犬牙仿佛猫爪一样,舌头一片猩红,嘴角还流淌着粘液。 我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这女人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一边牵制着我的双手,张开散发着腥臭的大嘴,咬向我的脖子。 我急中生智,低下头,用脑袋顶着她的下巴,脸上却接触到了一团白花花的软肉,冰凉得就像是冰块一样。 被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压着,大多数男人心中多少都会带点旖旎的心思,可此刻笼罩在我心头的,却只有深深地恐惧,这女人的神情凶狠得就像是一头野狼,眼中有着最深沉的恶毒! 我拼尽全力,将她压在我身上的身体推开,腰腹一挺,强撑着两个人的重量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符纸,死死按在她后脑勺上。 被我死死用符纸按住后脑,这女人头顶上立刻就冒出了百烟,如同被打断腿的野猫,发出高频率的尖叫。 那种声音深深刺激着我的耳膜,仿佛有人在我耳边嚼着玻璃,痛苦不堪! 我缩回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很快,那种尖叫声消失了,当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这女人已经扑到了窗台上,正用脑袋拼命撞着窗户上的毛玻璃。 毛玻璃“咔嚓”炸裂,我只能看见一道敏捷的白光,迅速从窗户上跃出去,几个转折间,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我木讷地站在原地,看着女人逃走的方向,碎裂的窗户中传来“呼拉拉”的冷风,使劲拍打在我脸上,一颗心都凉透了。 符纸已经不剩多少,可我现在却一无所获,别说田妮了,连个被鬼附身的农家妇女也救不了,心中焦躁不安,转身就冲出了大门。 和陈玄一商定半个小时后在村口碰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只能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将胸口中那拥堵得即将要炸开的憋屈感驱散一点,快速跑向村口。 转过几个弯,我周围已经全都被白茫茫的雾气所包围,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生怕会有鬼魂突然从白雾中跳出来,不过直到跑向村口的时候,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来到村口的草垛子上坐了一会儿,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糟糕了,让我心里堵得发慌。 几分钟后,白雾中闯出一道肥硕的身影,拎着手电筒,飞快朝我这边跑过来,我赶紧迎上去,“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田妮?” 陈玄一苦笑着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我只能苦笑着安慰自己,“也许田妮吉人自有天相,早就离开村子也说不定。” 陈玄一抬头,望着我涩声道,“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后山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天亮再说。” 找不到解决事情的办法,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想起了距老槐村两三里外的另一个村子,赶紧对他说,“不如去隔壁村子躲一躲,反正离得也不远,真有啥事,咱们还能尽快赶回来。” 陈玄一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彼此沉默,埋着头往村子外走,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我和陈玄一同时停下了步子,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越是往前走,周围的雾气就变得越浓,一开始,我还能看清七八米外的地方,可现在,却连自己的脚尖都几乎看不清。 陈玄一紧靠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很清晰,可脸上却雾蒙蒙的,“青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走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隔壁村子距离这里不远,凭我和陈玄一的脚程早该到了,然而在这黑漆漆的夜幕之下,我俩却越走越觉得心惊,感觉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我紧了紧发干的喉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晚上道不好走,可能是走岔了,没关系,大体方向应该没错。” 其实我早就发现不对,怀疑我和陈玄一多半遭遇到了鬼打墙,只是一直都在强装镇定,强迫自己尽量别往那方面去想。 走走停停,又是半个小时,眼前除了白雾还是白雾,我的内心几乎崩溃,将神经绷得死死的,周遭烟雾迷蒙,根本分辨不出来我们究竟到了哪里。 鬼打墙!鬼打墙! 我在心里不住念叨着这三个字,情绪变得越来越糟糕,良久之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陈玄一说道,“别走了,看来今晚咱俩根本出不去,干脆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陈玄一心理素质比我强,这一路都很安静,见我不肯再继续往下走,也没多说什么,靠在我身边坐好,将念咒放在手上,嘴里小声念着经文。 我知道,他是想利用念经的方式来赶走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传来的经文,此刻却让我变得格外暴躁,脸色变得越来越铁青,那种极端的暴躁感,让我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忍了没几分钟,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狠狠朝陈玄一肩膀上推了一把,很生硬地说道,“死胖子,你别念了!” 陈玄一念经的步骤被我打断,黝黑的大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对我怒目而视,“你特么爱听不听,不想听滚!” 草! 我心中没来由地腾起一股邪火,伸出手,就想去抢夺陈玄一手上的念珠,可陈玄一似乎变得比我还要暴躁,没等我靠近,就一巴掌朝我脸上呼过来。 他身体比我壮实得多,一巴掌将我扇得踉跄后退,我胸口的愤怒燃烧得更旺了,理智也渐渐丧失,双目喷火,捏紧了拳头就像跟他拼命。 就在我俩即将打起来的瞬间,胸前却骤然传一股滚烫的感觉,我立马低头一瞧,紧接着却发现怀里的黄符几乎变黑了一半。 变黑的黄符上传递出一股热流,让我胸前莫名刺痛,在这种痛觉的影响下,我暴躁的情绪反而得到了控制,浑身一激灵,立马清醒了不少。 清醒过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正将双手掐在陈玄一脖子上,陈玄一嘴里也正含混不清地咆哮着什么,朝我恶狠狠地比划拳头。 我俩在干什么……自相残杀吗? 我后背浸出了冷汗,赶紧将手缩回来,对陈玄一大吼道,“胖子,你清醒一点,别被这些孤魂野鬼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了!” 我话音刚落,雾气却突然掠过一道白影,我都没来得及捕捉到这白影的方向,陈玄一却突然跳起来,指着前面大喊道,“田妮,田妮在前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算往前跑,我生怕出什么意外,赶紧上前抱住他双腿,“胖子,冷静点,听我说,那个不是田妮!” “滚,别拦我!”陈玄一朝我背上打了一拳,挣扎得越加疯狂,我抬头看上去,发现他眼睛逐渐又泛起了一沉诡异的迷茫之色,暗道一声不好。 我身上带着疯道人给我的符纸,所以能够及时清醒,可陈玄一除了念珠什么都没有,而且念经的时候还被我打断了,这小子肯定被鬼迷住了! 怎么办? 我手足无措,脑海中却闪现了一道光,怀着试一试的心态,立马将黄符抓出几张,朝前面的白雾中狠狠洒落出去。 被我洒出去的黄符瞬间就腾起了惨绿色的小火苗,雾色中竟然腾起了一股股青烟,伴随着“嗤嗤”的细响,那些雾气很快变得黯淡了一些。 白雾逐渐散去,露出四周的环境,我只往前看了一眼,心脏立马就悬起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 山风呼呼刮响,冻得我直哆嗦,一抬头,却发现距离我们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陡峭山壁! 可以想见,如果我刚才没及时拉住陈玄一的话,恐怕这小子早已经一脚踏空,摔得粉身碎骨了! 群号:629770095 第一百零四章 疯道人和大和尚 第一百零四章疯道人和大和尚 “特么的!” 瞧见悬崖的一瞬间,我立刻理解了这些鬼物的险恶用心,竟然是打算借着鬼打墙和雾气的掩盖,让我陈玄一自己跳下悬崖。 不用说,刚才陈玄一说他看到了自己的娘,想必也是这些鬼物故意制造出来的幻觉。 我站在山顶上,一阵迷糊,陈玄一被山里的冷风一次,直到看清楚“田妮”消失的方向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之后,顿时吓得跳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后怕,“我日,这是什么地方!” 我见他眼神逐渐恢复得得清澈透亮,没有了先前的暴戾和狰狞,不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陈玄一的肩膀,“咱俩刚才都被鬼迷了,走吧,先找条路下山再说。” 陈玄一也低声咒骂了两句,回过头,正打算跟我一块下山,可他只往山脚下看了一眼,胳膊肘就抖起来了,跟触电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青……青云,下……下面!” 我十分疑惑,目光顺着陈玄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很快就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变化得如此之快了。 通往老槐村的山道上,此刻正飘满了密密麻麻的阴魂,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青白着一张脸,带着狰狞而怨毒的邪笑,阴毒地望着我们。 在它们聚集起来的那个方向,我能感受到一股冲天的怨灵死气,猛烈得如同一条河,让我刚悬下去的心又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咯咯……咯咯……” 一阵阴风吹过,山道上响起了一连窜阴测测的惨笑,密密麻麻,我都不敢再次睁眼去瞧,小腿肚子一软,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爷爷奶奶,叔叔大爷……还有那个,姑姑婶婶,你们放过我吧,顶多我一回去就给你们烧纸钱……” 我哪瞧见过这样的阵势,视线冲着汹涌的鬼潮一瞧,立刻便被其中弥漫出来的怨气冲得面无人色。 这特娘的,他们根本就是是过来赶集的! 别说我的黄符已经不剩几张了,就算给我再多,也扛不住这么多鬼啊! 陈玄一这会儿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脸色难看得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在后面可劲儿推我,“你不是有符吗?赶紧的,赶紧撒啊!” 我苦着脸回头,说道,“胖子,看来咱俩今晚多半是过不去这道坎了。” 数百只孤魂特贵聚集在一起的场面有多糟糕,没有亲自见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来。 我瞧见那鬼潮之中,无数阴魂在开口发出阴测测的诡笑,一些“人”的眼窝里甚至挤满了无数惨白惨白的蛆,在那其中不断地蠕动,有的鬼物则腐烂得不成人形,肠子在地上拖出了四五米……全都瞪着猩红的双眼,目光无比怨毒。 陈玄一脸色变得越来越白,急忙转身蹲在地上干呕,我的情况也比他还糟糕,感觉胃里不断有着酸水往外冒,差一点连肠子都吐了出来。 别说打了,光是这场面,就够让我们恶心到死! “怎么办?”陈玄一吐完之后,伸手轻轻推了我一把,尽管我这时候背对着他,却能感觉到他的手都得十分厉害。 我咬着牙没有回答,捏了捏手上剩下来的符纸,心中有一种直接从山顶上跳下去的冲动! 下面的鬼潮居然开始移动了,无数双手臂烘托着惨绿色的光,纷纷张开了锐利得宛如镰刀般的指甲,朝我俩缓缓靠近。 我眼前一黑,差点被吓得晕厥过去,下意识扬了扬手中的黄符,将几只靠近我的鬼魂逼退。 可这对大局根本没有影响,很快,数百只鬼物便将狭长的山道填满,没有给我和狗子留下丝毫的退路。 “胖子,准备好拼命吧,死也拉几个下水!”我心中一发狠,动了搏命的心思,老子就算要死,至少也得多拉几个鬼物垫背,陈玄一有念珠,我手上有符纸,这么算起来,起码也能拖十几头下水。 “阿弥陀佛……” 就在我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应该怎么才能与这些鬼物同归于尽的时候,一道浑厚而嘹亮的佛号声却是由远及尽,自山脚下缓缓传来。 这声音犹如暮鼓晨钟,响遏行云,让我即将陷入绝望的情绪再度点燃了一丝清醒,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陈玄一就率先蹦了起来,激动得连嗓子中都带起了哭腔,指着山脚下不断翻滚的浓雾跳脚大喊道,“我师父……是我师父,咱们有救啦!” 我努力眨了眨眼睛,刚才那声佛号,可别特么的又是幻觉。 不过很快,我的疑虑便彻底打消了,山道上的浓雾在渐渐变稀,在我的视线尽头处,有个精赤着上半身的大和尚,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正宣着佛号缓缓从鬼潮中信步走过来。 他走的很缓慢,看起来十分吃力,可步子却格外坚定,伴随着他口中唱响的梵音,那些拥挤在山道上的孤魂野鬼,居然像是积雪遭遇暖阳一般,纷纷开始融化。 我目光呆滞,看得入神,恰巧在这个时候,耳边又再度传来了另一道晴朗的历喝声,“两个小兔崽子,待上瘾了吧?还不赶紧沿着红线下来!” 另一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清朗,却又不失猥琐,我眼前一亮,顿时跳脚站起来,对着浓雾不停招手,“老疯子,是我啊……我在这儿啊!” 我话音刚落,浓雾中便射出了一道光,视线中浮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纸灯笼,直接从疯道人所在的方向缓缓飘出来,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动飘向了我和陈玄一的头顶。 白色的油纸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符咒,灯笼中点着一截白蜡,散发出鹅黄色的光晕。 那种光透过灯笼上的符咒照耀下来,在地上面形成了一团倒影,将我和陈玄一笼罩在符咒当中,随后,那种熟悉的呵斥声又响起来了,“谨守灵台,抱元守一,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慌,赶紧给我下来!” 我和陈玄一对视了一眼,赶紧硬着头皮迈出脚步,缓缓走向了山。 灯笼上的符咒被烛光发散,形成了很大一片倒影,浓雾中伸出一截红线,牵着灯笼缓缓往下移动,无论我和陈玄一怎么走,灯笼一直都飘在我们头顶。 有符咒挡着,那些孤魂野鬼不敢再靠近我们,有几个戾气比较重的家伙像试试,刚把手伸进符咒投射下来的阴影中,浑身立马就冒出了浓郁的黑烟,配合着几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很快就变淡了。 被这么多游魂包围,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陈玄一原本战战兢兢地跟在我身边,瞧见这一幕,眼前却突然亮了,咽了口唾沫说道,“这是诛鬼咒,你师父好厉害啊!” 我一向对老疯子没啥好感,然而此刻听到陈玄一的由衷夸耀,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居然涌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自豪,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没事,老疯子一回来,咱俩就用不着害怕了!” 很快,头顶上那盏灯笼便将我俩一直接引到了山脚下,刚脱离鬼潮的范围,我身边就闪过一道黑影,脚下生风,在地上快速踩了几圈罩步,伸手一扬,那脏兮兮的袖口中便射出了几枚七星钉,排列成一行直线,将我们和那群孤魂野鬼分割开了。 我很少看见疯道人真正出手,当他将七星钉排列出来的时候,配合他脚下的步罩,那几根钉子竟微微颤动了一下,视线中分明什么都看不到,可那些跟随在我和陈玄一身后的孤魂野鬼,却好似突然撞上了一堵墙壁,浑身一震,又纷纷迈动着麻木僵硬的步伐,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飘走了。 有个戾气很重的鬼不甘心离开,青狞的脸上布满了血窟窿,里面还有十几条蛆虫再爬,他瞪着猩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咆哮着,伸出筷子一样长的指甲,在那堵看不见的气墙上使劲抓牢,发出“咯咯”的嘶啦声。 “狗日的,有种你过来啊,出不来你是小狗!” 疯道人乐呵呵地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去捅他大腿上的烂肉,露出一脸贱兮兮的表情,仿佛在说老子就喜欢看你明明对我不爽,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师父!”没一会儿,那个大和尚也到了,陈玄一眼泪汪汪地扑过去,抱着他大腿哭喊道,“老秃驴你怎么才来呀,再晚一步我就没了!” “嘿嘿,”疯道人抛下手里的树枝,转身对那和尚眯着眼睛笑道,“大和尚,十几年没见,你也收徒弟啦?这小子该不会是你和哪个尼姑庵里的师太乱搞出来的吧?七十岁的老蚌生红珠,惊世骇俗,哈哈!” 大和尚黑着脸,“玄虚道友,这是我徒弟。” “徒弟也好,儿子也罢,反正都是要传你衣钵的人,无所谓,无所谓啦!”疯道人咧着一嘴包谷黄牙,一双手乌黑油亮,指甲里到处是黑垢,将我拉到他身边,在我脑门上揉了几下,又指着那大和尚说道,“这位是法华寺的圆光和尚,快,赶紧叫声师伯。” 我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使劲从他脏兮兮的爪子下面把脑门移开,转身,对着圆光大师深鞠了一躬,“大师,你对我有两次救命之恩,感谢你了。” 疯道人拍着我的脑门,“嘿嘿,乖孙,这才对嘛!” 第一百零五章 二狗子婆娘犯病 第一百零五章二狗子婆娘犯病 他这话音一落,我和大和尚立马就愣住了。 这老痞子让我管大和尚叫师伯,自己又叫我徒孙,这不明摆着占大和尚便宜吗? “老鳖孙,贫僧忍你很久了,你再敢胡说一个试试!”果然大和尚立刻就变脸了,怒气冲冲地撸起袖子,那种佛家高人的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嘿嘿,大和尚,出家人不打妄语,你又犯戒了。”疯道人眯着眼睛,嘿然冷笑道,“怎么着,屁股不疼了,又想跟我单挑?” “你个驴日的!”大和尚跳将起来,打算把疯道人扑在地上,陈玄一吓了一跳,赶紧从身后把他抱住了,“师父,您老人家轻点蹦,一大把岁数干啥呢这是?” “放开我,先让我撕烂这鳖孙的臭嘴!”大和尚怒不可遏,使劲蹦跶,疯道人则叉着腰,笑眯眯地说道,“巧了,道爷我牙口好,这张嘴,起码还能再活几十年呢,老秃驴,等你死了我上你坟头念经去啊?” 大和尚暴跳如雷,气哼哼地说道,“好,贫僧就瞪大眼睛,看你什么时候死!” 我满头黑线,这老痞子一张嘴可真够毒的,好好一个大和尚,能被他气成这个样子。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疯道人和大和尚应该算是老相识,这么斗嘴也没打起来,这不晓得前半辈子是怎么相处的。 “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徒弟不让我跟你单挑!”大和尚挣扎一会儿,把上衣重新披起来,瞪圆了眼珠子,对疯道人怒目相视, 疯道人皮笑肉不笑,吐了一口唾沫在脚边,伸手比划,“老秃驴,道爷等着你呢!好了,大和尚,老道人不是来跟你的,此间事了,咱们后会无期,你往西走,道爷往东,请吧!” 大和尚面容一肃,“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来得,老和尚为何来不得?” “哼,都说老牛鼻子倔,我看你这大光头也是个倔脾气,要跟就跟紧点,一不小心死了,道爷可没功夫去幽冥底下捞你!” 癫道人鼻孔朝天,转过身来面向我,搓着双手,脸上挂满了猥琐的笑意,对我说道,“小子,这几天爽不?走,跟我回村做饭去!” 我有满肚子疑问,不过现在却不好多讲,只好苦着脸点头,一行人又再次走回了老槐村。 有了疯道人和大和尚跟在身边,我变得踏实不少,就算老槐村又再多鬼我也不害怕,别看这老痞子平时疯疯癫癫的,本事却很厉害,刚才几下就把那么大票游魂赶跑了,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对他很佩服。 刚走到村口,大和尚就停下了脚步,轻轻拍了我一下,“小施主,去吧大和尚藏在草垛里的人搬出来吧。” 我不解其意,还是点着头,走向了那对草垛子,将表面的稻草掀开,眼前立马跳出一件黄色的袈裟,袈裟里裹着个女人,当我把袈裟拿开,眼中顿时就从满了惊喜。 是田妮,这丫头没事,居然被大和尚救下来藏在了这里! 疯道人见我将田妮扛在肩上,不再嬉皮笑脸,反而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唉,事件因果难料,老槐村这次遭了大灾,也有我和大和尚的责任。” “先进村吧,天亮再说。”大和尚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我扛着田妮回到她家小院,天色也渐渐快亮了,这丫头一直昏迷不醒,大和尚替她把了脉,摇头告诉我没事,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田妮昨晚同样被鬼附身了,大和尚碰巧遇到她的时候,她正抓着柴刀打算砍下自己的手指,要不是大和尚来得及时,恐怕田妮已经变成尸体了。 天色逐渐放亮,那些幸存下来的村民们也稀稀落落地跑回了村,数量几乎少了一半,有个村民将昏迷未醒的田老爹又扛了回来,放在了他家门口。 我们赶紧合力将田老爹也放回了床上,望着这两父女一身凄惨的模样,难受得说不出话。 仅仅两个晚上,老槐村的村民们都几乎死了一半了,后山的事情如果得不到解决,死亡人数绝对还会继续上升,到时候,谁也不清楚这个原本宁静和谐的小村落,究竟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我和陈玄一主动劈柴挑水,承担做饭的工作,大和尚则去山里采了一些草药,熬煮成汤水,灌这父女两喝下去,中午吃完饭,陈玄一靠在一截木头桩子上睡着了,我也想睡,看见疯道人正一脸木然地坐在堂屋中,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厚着脸皮贴了过去。 我刚想说话,小院外就响起了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有个叫二狗子的村民将脑袋伸进来,朝我们焦急喊道,“几位师父,我家婆娘犯病了,你们能不能跟我去瞧瞧?” 我和陈玄一在村里呆了这么久,渐渐也认识了不少人,二狗子家住在村西口,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陈玄一养伤那几天,还曾经拜托他去镇上买过一些草药。 我只好将话又咽回了嘴里,转身对二狗子说道,“狗子哥,你先别急,两个大师都在里面呢,你媳妇的事肯定能解决。” “兔崽子,你倒是懂怎么替我揽活!”疯道人伸着懒腰站起来,又在我脑门上轻轻拍一下,回头对二狗子说,“你家婆娘出了啥事,领我看看去吧。” 大和尚听到外面在闹腾,也从厨房中走出来,拍醒了正靠在旁边睡觉的陈玄一,对他嘱咐道,“你先把厨房里熬的药看好,我和这位小哥过去看看。” 陈玄一睡得迷迷糊糊的,摇头晃脑地说了声好,爬起来走进厨房。 疯道人和大和尚同时跟在二狗子身后,打算给二狗子婆娘瞧病去,我闲的也是无聊,就爬起来,主动跟在他们身后。 疯道人见我也跟了上去,仅仅只是笑笑,也没说话。 二狗子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自己婆娘是怎么犯病的,昨晚从祖祠中逃出来,他先带着自己家婆娘去村外的老庙中躲了一晚,到了半夜,他婆娘突然说要小解,就匆匆出门了。 结果二狗子左等右等,都十几分钟过去了,就是等不到婆娘回来,壮着胆子出门一瞧,结果发现他婆娘正被穿着一身白衣服,站在庙门口“咿咿呀呀”地唱戏呢,大晚上别提多吓人了。 二狗子壮着胆子摸过去,拍了自己婆娘一下,结果那婆娘立马转过身来,伸手掐在脖子上大喊,“你这个负心人,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你去死……” 再后来,二狗子晕了,他婆娘也晕了,一大清早醒来,二狗子扛着她回村,那婆娘进门就开始发疯,说这不是她家,自己家住在城里,还把上去抱住她的二狗子胳膊给咬伤了。 似乎是害怕我们不信,二狗子边说边撸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排牙印,有些地方的伤口,连皮都给啃烂了。 看这架势,估计他家婆娘多半也是撞邪了。 来到二狗子家门口,疯道人和大和尚反倒不走了,纷纷将脑袋转过来,淡笑着对我说道,“小子,这次你走前头吧。” “为什么要我打头阵?”我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俩本事这么好,我就是个凑热闹……卧槽,老疯子你放手!” 没等我把话说完,疯道人就跟一股风似的闪到我面前,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在我腰眼上,不由分说,直接将我扔向了大门。 我后背在大门上一撞,身体像块抖落风中的破麻袋,立马就闯进了二狗子家的客厅,房间里的光线很幽暗,地板上莫名阴冷。 “老畜生!”我苦着脸,心中暗骂了疯道人一声,刚打算从地上爬起来,谁知后脑勺碰到一样东西,感觉冰凉冰凉的,猛一回头,吓得我头皮都快炸了。 二狗子家婆娘穿着一声素白的衣服,正蹲在我后面,她脸上画着古怪的浓妆,把嘴唇涂抹得像刚喝了人血一样,一对眼珠子好似拨了皮的葡萄,白中泛黄,完全看不到一点眼仁,脸也是青色的,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着婆娘用手捂着我的脑门,另一只手上却抓着磨得发亮的剪刀,朝我阴测测地怪笑,嘴角还流着口水,“你来啦,咯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抛弃我的,来,我替你刮胡子……” 妈呀! 这婆娘旋转着手里的剪刀,用钢刃朝我嘴里捅过来,我脑门发亮,赶紧用双手把剪刀推开,屁滚尿流地爬起来,撒腿就想跑,可她却伸出手,直接扯住了我脑门上的头发,一把就将我狠狠摔在了地上。 “呜呜……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抛弃我,负心人,你去死!” 屋子里飘来冷幽幽的惨泣声,伴随着死死寒气,那把剪刀被悬在了我的头顶上,刃口被打磨得发亮,刀尖朝下,没有一丝犹豫,疯狂地扎向我的心口。 老痞子,我都快被你玩死了! 我当时心都凉透了,脑袋瓜里没想别的,一门心思就是完了完了,这么多鬼都没能弄死了,今天可要阴沟里翻船了。 不过,当那把剪刀距离我胸膛不到一寸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伸进一截红线,死死缠住了这婆娘的手腕,使劲往外一扯。 第一百零六章 前因后果 第一百零六章前因后果 二狗子家的婆娘惨叫一声,被那根红线扯上半空,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眼前一花,疯道人和大和尚从门口跳进来,那根红线被疯道人死死抓在手上,另一只手则扣住了那女人握住剪刀的手腕,使劲往地上一磕。 剪刀应声脱手,疯道人将她的胳膊反绑到了身后,用中指死死压着她的脑门,喊了一声“起!” 随后,那只根手指就像被黏在了女人脑门上一样,疯道人手指一点一点抬高,那女人也像是木偶一样,十分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无论疯道人手指朝着那边旋转,那女人都会紧贴着手指,跟着转圈。 我目瞪口呆,顾不得刚被吓得飞起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去的心脏,惊呼道,“这是什么?” “控尸手,一点不入流的小法术而已。”疯道人面无表情对回应了我一声,脸庞淡漠,脚下缓缓轻移。 那女人垫着脚尖,十分麻木地跟在疯道人身后,迈动着僵硬的脚步,跟着他朝房间深处走,路过门槛的时候,疯道人朝大和尚瞥了一眼,大和尚赶紧点头,将手扣在那女人肩膀上,轻轻一带,很轻巧地就将女人拎了起来,帮助她跨过门槛。 我瞧得一脸稀奇,赶紧和二狗子紧跟上去,很快,疯道人就“牵”着中邪的女人,来到了床铺附近,中指慢慢往回缩,改为用手拍打,轻轻朝着婆娘脑门上按下去。 二狗子的婆娘也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随后,大和尚又从布口袋中抓出了几双筷子,俯下身,将筷子轻轻搁在她额头、肩膀,以及膝盖肘上,面无表情地退回来,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当疯道人也松手的时候,那女人眼珠子立马使劲往上翻,浑身就跟触电一样,疯狂地在床板上颤抖着,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挣扎着想重新爬起来。 然而大和尚压在她身上的筷子是有门道的,无论这女人怎么挣扎,那几双筷子死死压在她身上,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嘿,当着我的面,你也敢放肆!”疯道人见她挣扎不断,当即嘿然冷笑了一声,用手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这女人四肢猛一抽搐,立马没声了。 “大师,我婆娘没事吧?”二狗子心都揪紧了,赶紧扑上去,像检查自己媳妇的状况。 大和尚伸手拦住了他,轻声告诫道,“别去碰那几根筷子,让你媳妇好好睡会,到了晚上,我和这位道兄再帮她化煞。” 二狗子忍着眼泪,使劲点头,看得出,他对自家婆娘倒是挺上心的,好些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撒腿就跑,哪还顾得上媳妇死活? “先出去吧,总围着不是个事。”疯道人站起来,对围在床前的我们说道。 我一整晚没睡,莫名其妙地又被吓了一场,走出房间,立刻感觉困得不行,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眯眼打瞌睡。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傍晚的时候,陈玄一拎着饭菜来找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我也没顾得上跟他多说,靠着二狗子家的墙壁又开始打瞌睡。 这几天我实在太困了,哪怕隔壁墙头就住着个鬼,也完全睁不开眼睛。 午夜的时候,隔着一堵墙壁,我听见里屋传来女人“嘤嘤”的哭泣声,隐约夹杂着大和尚洪亮的佛号,接着好像又传来了打斗,没有持续多久,疯道人大叫了一声“呔”,然后整个夜里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靠在木板上的我已经睡迷糊了,分不清自己是醒来还是睡着,隐隐间好像看到,午夜之后的老回村再次升腾起了粘稠的白雾,夜里的寒风刺骨,冻得让我好像抱着一坨冰。 再之后,睡梦中的我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怪嚎,来自老槐村的后山,我刚睁开眼,就见到了疯道人那张胡子邋遢的脸,鼻子上还挂着一缕泛黄的鼻涕,正傻呵呵地看着我, “小子,外面这么吵,亏你还能睡得这么死。” “外面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睁眼,抬头望向窗外,见到老槐村的天空上,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起了一团团的血云,连月亮都被蒙上了一层红色。 “怎么会这样!”我被吓得“啊”了一声,瞬间就清醒了,抬起头来望着疯道人,哆嗦着嘴唇问道。 “唉,” 疯道人长长地叹息一声,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半点不见平常时候的疯癫模样,用目光扫了一眼天上,低下头,沉默不语。 二狗子替我们端来一个火盆,火光映照得疯道人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许久,他口中传来沉重的叹息声, “深山里边有一头特别凶的鬼……不,修炼到这份上,称他为恶修罗,反倒更贴切一些。” 什么? 疯道人一番话,差点我没把我吓得放出屁来。 行当里有句话,叫做“十年成煞鬼,百年恶修罗”,一般的孤魂野鬼根本存活不了十年,不是进入轮回,就是受那阴风洗涤,堕入深渊,直至灰飞烟灭。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某些比较特殊的地方,比方说万人坑,或者积阴地之类的,因为常年有打量鬼魂驻足,阴气越聚越多,会逐渐形成一种磁场,适合鬼魂长久居住。 不过一般情况来讲,真正能够滞留在阳世间超过十年以上的,只有“鬼煞”,也就是俗称大凶的厉鬼,至于恶修罗,则是比“鬼煞”还要难对付的家伙,这东西几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被山里的冷风一吹,我连舌头都打结了,“那后山里的东西,究竟存在多少年了?” “这个,我也不确定。”疯道人摇头,轻叹了一声,然后缓声说道, “三十年前,我、大和尚,还有几个老朋友,跟着一支地质科考队进山,当时你爷爷也在场,本来是打算勘测里面有没有金矿,结果一到那地方,我马上察觉到土质很不对劲,我们废了很大的劲才把洞口封住。” “之后每隔十年,我们都会过来修补法阵,不过这一回可能压不住了,老槐村一下多出这么多鬼魂,应该也是感应到了那股玄阴气场,所以才主动汇聚过来的。” 说到这儿,我们后背突然响起脚步声,我抬头一瞧,脸色肃穆的大和尚也出现在了我和疯道人身后,手里拿着念珠,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疯道人才将脑袋抬起来,回头看了看大和尚,冷冷地开口道,“孙不言那个老东西,说好了每隔十年回过来的,怎么每到最紧要的关头都会掉链子?” 大和尚摇头淡笑,“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那些约定也权当作废,何必用当世人的嘴,去说出世人的事呢?道兄你过于着相了。” “哼哼,”疯道人冷哼了一声,继而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也是,我怎么蠢到去相信他会来。” “对了,”我想起个事,立马沉下脸,对疯道人责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不先把田老爹家的事情解决完再走?我特么差点被子母凶玩死!” “嘿嘿,” 疯道人很快恢复了光棍本色,对我贱笑道,“年轻人不多操练操练,怎么能扛得起大旗呢?再说你那死鬼爷爷当年还欠我一笔赌债呢,他死了,我也不能追到下面讨去,多在你身上找点乐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反正你也死不了。” “你娘的!” 我被疯道人这无比光棍的话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立马跳起来,揪着他衣领骂道,“老小子你故意阴我?” 我恨得咬牙切齿,这老混蛋坑我不是一两回了,这一路上没少让我顶包,自己趴门缝偷看大姑娘洗澡,被逮住了硬说偷看的人是我,他是抓贼的,前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让我恨不得掐死他! 我越想越气,手上力道用得很大,若是一般的老头,早让我掐得背过气了。 被我死死按住脖子,疯道人挥舞着双手瞎咋呼,“这是命中的劫数,你躲不过去的,老道爷这也是为了帮你!大和尚,大和尚……赶紧给王家小子上上课,你的佛法呢?再不渡化他,道爷就得给他掐死了!” “这是他命里的劫数,又何尝不是道友自身的果报?大和尚怎敢逆天而行,罪过,罪过!”大和尚不慌不忙地杵在一旁,口中却一本正紧地喧扬起了佛号。 我咬牙切齿地按着疯道人,朝他身上捶打,被二狗子看见了,赶紧过来抱着我,“小王,有话好说,我媳妇还指着道长救命呢。” 大和尚一个劲地挑唆,“嘿嘿,出家人心存慈悲,普度世人本是我佛家的手段,让这小哥只管放心去,掐死这位道友,还有老和尚在这里。” “你个老混蛋!” 疯道人一把甩开我,跳起来想去打大和尚,手指刚刚抓上他的衣领,两个老小孩却好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肩膀猛抖了一下,都将目光望向后山。 血月高悬,整个老槐村都是雾蒙蒙的,就在距离村口几里地之外的某个地方,却飘出一股极为浓郁的黑烟,在山风的吹拂之下,缓缓朝着老槐村靠近,几乎将整片天空都屏蔽掉了。 “不好,阴气怎么外泄得这么快!”一声惊呼之后,疯道人和玄光和尚同时站起来,还没顾得上说话,就听见田老爹家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爆吼声。 是陈玄一,又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零七章 疏散村民 第一百零七章疏散村民 陈玄一突然传来的暴吼,将我们所有人的思绪都打断了,疯道人和大和尚几乎撒腿就往田老爹宅子里跑,我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还没跑到家门口,我就被田老爹宅子里冒出来的滚滚浓烟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喊出声,火光中已经冲出了一个头皮都快烧焦的人影,肩上扛着昏迷不醒的小妮和田老爹,跌跌撞撞地扑向了我们。 大和尚赶紧跨出去几步,将陈玄一身上的田老爹接过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谁知陈玄一背后居然跟过来一个吐着长舌头的光头女人,脸色发青狰狞,两只眼眶都已经腐烂完了,伸手抓向陈玄一后背。 大和尚脖子上的佛珠取下来,使劲一打,那女鬼便惨叫一声,重新退回了火堆。 陈玄一惊魂未定,一脸紧张地咋呼道,“师……师父,有好多鬼啊,他们想害田老爹和小妮,我实在对付不过来,只好防火把房子烧了。” 他简单向我们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子时刚过不久,陈玄一正待在院子里守着田老爹和小妮,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我们解决掉了二狗子家的事情回来了,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连根人毛都看不见,只有密密麻麻的死人鞋,十分杂乱地排列在门口,那些死人鞋自己会动,刚才那些“踏踏”的脚步声就是由它们发出来的。 除了地上,墙上和房梁上已经爬得到处都是,几乎整个小院都被鬼围了。 陈玄一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这么多孤魂野鬼,所以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冲进厨房,把里面的油和烧酒全都倒在地上放起了火,然后蒙上被子,将小妮和田老爹全都抢救了出来。 陈玄一话刚讲完,院子里的火焰中便传来了无数道冷幽幽的哀嚎,大量的阴气汇聚在一起,竟然将火焰烘托成了惨碧色,在跳跃的火苗之中,不断有一张张虚幻的鬼脸闪烁,狰狞而又怨毒。 妈勒个巴子的! 我心中一紧,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老槐村的哪个角落中扑出几条大黄狗,疯狂地对着天空狂吠,老槐村接连亮起了火把,所有人都被犬吠声从家里逼了出来。 “小王,赶快去通知村里的农户,让他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最近几个月都不要再回来了,快!” 癫道人突然抓着我的胳膊,神情变得十分紧张,连大和尚的脸色也渐渐扁铁青了,我知道事情恐怕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也顾不上继续跟他计较,赶紧招呼陈玄一将田老爹弄醒。 田老爹和田妮今天早上就该醒了,但疯道人为了给他们定魂,特意在两人头顶上分别插了几根银针,我和陈玄一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银针拔出来,田妮眼皮一翻,嗓子里轻咳了几声,首先转醒。 “青云哥……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被鬼附身两次,田妮的身体比较虚弱,靠着我的肩膀站起来,回头看了看小院里的冲天火光,立马惊呼道,“啊……我家的房子!” 我苦笑着打断了她,“先别喊,都到这个时候,你就别管房子了。” 陈玄一也很快将田老爹弄醒,晃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叔,快醒醒,情况不对,你赶紧通知村民,让他们转移到镇上去!” 我们不是本地人,说话没有分量,要想转移全村的人,还得靠田老爹去发动村民。 田老爹悠悠转醒,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又看了看我们,很快清醒过来,咬牙站起来,拍着大腿说道,“走,都跟我去村委会!” 时间紧迫,根本耽误不得,疯道人和大和尚留下来挡住院子里那些扑出来的孤魂野鬼,我和陈玄一则分别架着田老爹父女俩,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村委会的院子。 往外跑的时候,我耳边同时传来几十道空悠悠的鬼哭声,那些冷冰冰的声音,好像蚂蟥一样钻进人耳朵眼里,令我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疯道人和大和尚及时堵在后面,那些孤魂野鬼冲破不了他们所组成的防线,要不然,估计没等跑到村委会,我们就被鬼围住了。 田老爹从村委会中找出一面蒙着灰的铜锣,使劲用铁棍敲打着,边敲边大喊道,“所有村民都到赶紧到村委会,快!” 咚咚咚的锣鼓声响彻整个老槐村,两三分钟后,不断有稀稀拉拉的村民从老槐村各个角落中跑过来,将村委会围成了一个大圈子。 田老爹看着围了一个院子的人,这里面有老人,有小孩,还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痛心疾首地顿足说道,“各位乡亲手足,老槐村不能再待了,大家快跟我走,去镇上,我有个大侄在镇政府上班,他会先安置好我们的。” 有村民举手提出质疑,“村长,我们都走了,地里的庄稼怎么办?明年开春吃啥啊?” 田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把铜锣朝地上狠狠一摔,“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命都没了还顾得上那些?我是村长,你们必须的听我的,赶紧撤,什么都不要带,现在就走!” 村民你看我。我看你,都显得有些犹豫,过了一两分钟也没见人有动作,气得田老爹脸色发青。 没一会儿,疯道人和大和尚一起从黑影中狂奔出来,对这帮还在犹豫的村民大喊道,“我日你奶奶的嘴,你们怎么还没走?道爷我可顶不住啦!” 他话音一落,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股阴嗖嗖的冷风,将笼罩在村头的大雾吹得飘卷起来,浓雾中不断有白色的影子飘来飘去,全都青狞着一张脸,瞪着空洞的眼珠子,朝我们这边望过来。 “啊……鬼,鬼呀!”村委会的坝子上一下就炸开了锅,几乎所有村民都被着可怕的一幕吓得面无人色,全都主动朝着我们这边后撤过来,拥挤成一团。 “先别慌,不要乱!”疯道人一脚踹在一个村民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狗日的离我这么近干啥?都听我的,青云和小和尚打头阵,女人和老弱病残在中间,所有男的殿后,谁也不准说话,要是走漏了阳气,后果自负!” 这话说完,疯道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纸扎的灯笼,轻轻塞到我手上,低声嘱咐道,“青云,一会儿出了村口,立刻将白蜡点上,什么都不要管,只管低着头往镇子上走,知道不?” 我见他说的严肃,语气中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赶紧反问道,“老疯子,你难道不陪我们一块走?” “走个屁啊!我走了,谁去堵漏?”疯道人朝我脑门上使劲磕了一下,又摸着我的额头,长叹一声说道, “本来想好好带带你的,不过现在老头子自身也难保了,你离开老槐村之后,等我七天,如果七天我出不来的话,你就去龙虎山找小黄吧,有他教你本事也是一样的。” 我赶紧摇头,嗓子里都带起了哭腔,“老疯子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啦?” 虽然一向都挺讨厌这老痞子,然而此刻居然听他说出这种话,莫名其妙地感觉鼻头一酸,很不争气地抽了几下鼻涕。 “你娘咧,这么大个小伙子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疯道人狠狠在我脑门上拍了我一把,呵斥道,“把那两滴猫尿给我收起来!” 我忍住泪,正打算带领村民往外走,冷不防浓雾中却再度跑出了一高两矮两道身影,飞速朝我们这里飞奔过来。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披着灰白色中山装的干瘦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了,脚下却健步如飞,他留着一缕山羊胡子,须发灰白,摆出一脸谁欠他五百块钱的表情,冷得跟石头一样,额头上带有一片淤青,看样子刚刚撞出来不久。 而在这老人身后,则跟着一个长相十分俊朗的年轻人,两人一边跑,一边朝这里吼道,“别去村口,百鬼封路,现在谁也出不去了,你们从后山绕出去吧!” 我没有理会跑在前面的老头,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眼睛瞬间就眯起来了。 还记得前天我和陈玄一去镇上买香烛,就是这小子给我下的咒,让我被一群土狗撵得满山跑,没想到他竟然也到这儿了! “孙不言,我就知道是你个老不死的搞的鬼!”疯道人气势汹汹地走上去,冷着脸,对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大骂道。 “哼,”那个小老头停下脚步,用同样冷厉的目光瞪了疯道人一眼,冷哼道,“我早就说过,这种麻烦是堵不住的,不把洞口的法阵解开,我怎么进去消灭他?” “哟呵,你还来劲了,跟我抬杠是吧?” 疯道人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眉头,双手环胸,冷笑道,“你个老不死的装什么大尾巴狼?法阵不是已经被你毁了吗,那你倒是进去弄死他啊!干嘛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往我这儿跑?” 第一百零八章 点灯引路 第一百零八章点灯引路 “你……”孙不言气得山羊胡子直抖,脸色青红一阵,可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少了几分盛气凌人,“谁知道墓里的东西现在变得这么厉害,我一个人拿不下他!” “呵呵,”疯道人面容冷峻,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你就想让我跟大和尚替你擦屁股是吧?” 孙不言眉头一拧,正欲开口反驳,却给大和尚挥手打断了,“两位,现在可不是争执的时候,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携手再去后山去闯一回吧。” “你个老不死的,你呀你……”疯道人气得直跺脚,指了指青色铁青的孙不言,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都这把年纪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那玩意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被弄死,早三十年我就跟你下墓了!”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就说去不去吧!” 孙不言脸皮一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疯道人说道,“祸是我闯的,你要是害怕就快点离开,大不了我跟圆光大师去就行了!” “呵呵,”疯道人沉着脸,没有跟他继续争吵,而是转身对我呵斥道,“还不赶紧走,没听见村口有百鬼封路吗?这么大批村民跟着你,晚了一个都跑不了!” 我赶紧点头,瞥了一眼疯道人,低头小声说道,“老疯子,你要保重,我一定会等你出来的。” 大和尚笑笑,对我温言宽慰道,“小施主放心,这老家伙死不了的,快些去吧,拿着我的佛珠防身。” 他一边说,一边将挂在脖子上的佛珠解下来,交到我手上,用那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打着我的手背,“回了镇子,你再替我转交给陈玄一吧,这是我这一脉的信物。” “师父,你不能……”陈玄一望着被大和尚接下来的佛珠,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低着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大和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队伍即将启程,田老爹心善,又主动对那个脸色桀骜的年轻人笑道,“小伙子,你怎么不走?” 这家伙正懒洋洋靠在一颗树上,双目斜垂,十分慵懒地打量着我们,翻了翻白眼,似乎懒得跟乡下人搭话,不咸不淡地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我这次就是特意跟我爷爷过来长见识的,你们赶紧逃命去吧。” “老叔,我们走!”我拉了拉田老爹的胳膊,示意他别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 这小子之前算计过我,要不是形势不允许,早跟他干起来了,既然他这么不收好歹,谁还管他死活? “呵呵,”这个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很深的不屑,冷笑着回敬我一眼。 我没兴趣搭理他,谁知那个叫孙不言的老头却站出来,对这小子说道,“腾飞,你也跟村民一起出去吧!” 听到这话,他顿时楞了一下,回头看着姓孙的那个小老头,“爷爷,你不让我跟你一块去后山了?” “后山的东西太厉害,你赶紧走吧!”孙不言摇摇头,转身就跟在疯道人和大和尚身边,走进了浓雾之中。 孙腾飞看了看他爷爷的背影,又看了看跟在我身边的村民,很不屑地摇摇头,自己转身离开了。 陈玄一卸下肩头上的包袱,对我低声说道,“这小子一个人出村,不会半路给鬼弄死吧?” “谁管他是死是活?”我鼻孔里轻哼了一声,这个叫孙腾飞的小子,给我的印象特别不好,我也特别不希望跟他走在一起。 “那行,赶紧去镇上避一避!”陈玄一只好点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我急忙叫住他,将我从大和尚那里接过来的佛珠递到他手上,“胖子,这是你师父的,给你吧。” 其实大和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是真的打算将佛珠送给我,只想借我的手转交给陈玄一。 至于为什么要费这种事,其中缘由,或许只有他们师徒俩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陈玄一看了看我手上的佛珠,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接,摇摇头,声音很酸楚,“你先替我师父保管七天……如果七天后他人不在了,你再……再给我吧。” “青云哥,这次你就一起到我外婆家去吧,外婆家住在镇上,安置你和胖哥绝对没问题。”田妮突然从旁边走上来,粉嫩的鹅蛋脸上堆满了笑,两个标志性的小酒窝映射进我眼睛里,让我心里头一甜。 “那行,又要麻烦你了。”我点头淡笑道,反正我和陈玄一暂时也没有去处,去了镇子上,有个地方安顿下来也好。 我刚想替田妮把包袱拿过来,背后却刮起了一阵风,回过头,就见到孙腾飞那小子挂着一脸的笑,挤到了我和小妮的中间,“美女,山里的路不好走,还是我送你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小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往小妮身上帖,刚把手伸出去,就让我眯着眼睛拦下来了, “孙腾飞,你不是不打算跟我一起吗,知道山里的道不好走,你特么还不去找你爷爷?” 我对这小子一丝好感都没有,再加上他当我着面跟田妮套近乎,让我心里很不爽。 “我想过了,放着你们独自离开,难免路上会遇到许多麻烦,不如让我护送你们一程,也算给各位乡亲尽点心。”孙腾飞回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比野狗瞧见骨头还要热切。 我心中冷笑了一声,偏过头没说话,心中却再冷笑。 这可是你主动凑上来找不自在,到时候可别怪哥们下手狠! 走出老槐村,按理说现在的天色也该放亮了,不过我站在一片高地上,回头一瞧,却察觉到此刻的老槐村仍旧死寂沉沉的,宛如成为了一块墓地,半空里飘着粘稠的黑云,偶尔传来一缕缕野鬼的哭声。 这哭声很恍惚,跟一阵风差不多,我也只能隐约感觉得到,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看来疯道人说的没错,这村子很快就要成为一片死地了。 我不敢耽误太久,赶紧将白蜡烛点上,小心翼翼地放进灯笼,用手双捧着,走在前面探路。 山风很大,带着丝丝的凉意,陈玄一和我走到队伍最前面,小妮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孙腾飞则十分狗腿地拎过她手上的行礼,整个队伍寂静无声,很安静地行走在被浓雾遮掩的山道上。 走了很久,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阴嗖嗖的冷风,吹得灯笼里的蜡烛忽明忽暗,我心弦立马就绷紧了,飞快看了看陈玄一。 陈玄一赶紧点头,将一张黄符取出来,快速罩在灯笼上。 疯道人给我的不是普通灯笼,这灯笼叫做“引魂灯”,可以同时照见阴阳两界的路,只要蜡烛不灭,我们就能从大雾中走出去。 灯笼下面挂着四对八角铜铃,那股阴风刚起来,铜铃就开始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吓得我心口一跳,额头上不自觉就冒出了许多冷汗。 八角铜铃是镇鬼用的,突然间跳得这么凶,说明附近肯定隐藏着大量的阴魂,没准正躲在阴暗处,偷偷观察我们。 冷风嗖嗖地吹过,田妮胆子小,立马缩着脖子靠近我,脸色苍白,咬着嘴唇小声说道,“青云哥,怎么这么冷啊,不会有……有鬼吧?” 我回头,尽量保持着镇定,朝她笑笑,“没事,只要引魂灯亮着就不怕,” 孙腾飞瞥了瞥我手上的纸灯笼,很轻蔑地冷笑一声,对笑着对田妮凑上去,“你不要怕,就算出现鬼,这不还有我呢?我是河北孙家的长孙,从小就跟我爷爷学道术,肯定能保你平安的。” 田妮很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子,距离孙腾飞远一些,主动拉着我的胳膊,“谢谢你的好心,你顾好自己就行了,青云哥会带我们出去的。” 孙腾飞脸色一阵青红,冷笑着看了看我,嘴角一掀,不屑道,“他?这个连道术都不懂的废物能干啥?” 听到这话,我脸色很难看,不过现在并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只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听不见,可心中却在不断地发出冷笑。 姓孙的,那一箭之仇我肯定会找你报的,等着吧! 刚走了没多久,灯笼上的符纸突然弯曲起来了,飞快地发黑打卷,与此同时,引魂灯下的铜铃也跳跃得越来越厉害,仿佛要从我手中蹦出去一般。 我心中一沉,那张黄符很快就烧着了,灯笼里的烛火疯狂晃动,被冷风压成了绿豆般的小点! “不好!”我和陈玄一同时出声,正打算用黄符将灯笼遮住,没想到黄符还没贴上去,里面的灯芯在闪烁一会儿之后,立马就熄灭了,飘出一股白烟。 卧槽! 我嘴角一哆嗦,赶紧将目光抬起来,很快就发现,呈现在自己脚下的路,居然多了一条。 怎么会有两条路? 我心中浮现出很不好的预感,回头望着田妮,“小妮,你从小就生活在山里,知不知道哪条路才是通往镇上的?” 田妮茫然看着我,声音中已经带出了很明显的哭腔,“青云哥,出村明明只有一条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岔道口。” 第一百零九章 泼皮无赖 第一百零九章泼皮无赖 该死,又是这种情况! 我只好将目光转向了陈玄一,田妮肯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对我撒谎,两条路一左一右,完全是相反的,到底应该往哪边走? 我停下脚步,沉吟不语,后面的村民见我们没有继续往前走,顿时慌了,有几个村民快步走过来,对我催促道,“小师父,怎么不走了?” 我不敢将情况告诉他们,害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起大家的恐慌,只好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走了这么久,估计大家也累了,我们先歇一会吧?” 那几个村民虽然一脸狐疑,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好,我们都听小师父的。” 打发完身后的村民,陈玄一安排众人在原地坐下来休息,为了防止突然情况,他让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大圈子,开始清点人数,确认队伍中不会突然少一个,或者多一个“人”。 我蹲在两条岔路中间,沉吟不语。 说实话,我根本就没在疯道人身边学到多少本事,突然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让我感觉肩头的压力十分沉重,这一整村人的死活全都在我的一念之间,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头都快要炸了。 陈玄一清点完人数之后,又缓步跟上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这两条路,一条是人走的,另一条肯定是山里的孤魂野鬼给咱们摆下的迷魂阵,就像昨天晚上的鬼打墙一样。” 我心里正烦着,立马说道,“胖子你别啰嗦啊,有什么好办法快说。” “好吧,”陈玄一偏头想了一会儿,转身对村民喊道,“各位,童子尿能辟邪,村里还有多少人没破身的,麻烦站出来,我收集一下。” 听到陈玄一的话,我眼前顿时一亮,拍着脑门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糊涂,这么简单的办法,我咋就没想起来呢。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就有十来个半大小子举着手站起来了,有个三十多岁的村民贼眉鼠眼地靠近我们,小声说道,“哥们,撸过管的还算吗?” 陈玄一没理他,从路边捡起一个破瓦罐,对那帮主动站起来的村民们说道,“就尿在这里吧!” 十多人的童子尿,一个破瓦罐几乎盛不下,当童子尿被搜集好之后,陈玄一捏着鼻子,将童子尿捧过来,二话没说,对着岔路口泼了上去。 滋滋! 当童子尿洒在岔道口的那一瞬间,整个路面上立马腾起了一股白蒙蒙的雾气,隐约伴随着凄厉的鬼哭声。 白烟散尽之后,我们脚下立马浮现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沿着这条道看出去,已经隐约能够看得到镇上弥漫出来的灯光了。 “赶紧走!”陈玄一将手里的破瓦罐一摔,对身后的村民大喊道,“大家赶快,当心一会路又没了!” 陈玄一话音刚落,那帮村民这才反应过来,几十个村民背上行囊,撒腿就朝镇子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可正当我和陈玄一也打算快步跟上的时候,山道中却不知从哪儿刮来一股冷嗖嗖的阴风,很快,越来越多阴测测的鬼哭声,十分突兀地地响起在我们的耳边。 我停下脚步,皱眉往身后一望,却见白雾翻滚,身后居然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许多黑色的脚印,正飞快朝我们这边追来! 该死!鬼打墙一破,这些孤魂野鬼也按捺不住,想要对村民下手了。 “啊……青云哥,那是什么!”田妮一直就站在我身边,那些突然出现的脚印,她也看到了,立马吓得尖叫起来。 “小妮,赶紧走!”我狠狠推了她一把,大喊道,“去了镇子就别回来,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话说完,我已经抓着手上的黄符反扑上去了。 这些鬼魂飘得很快,速度可比那帮村民快多了,这么多孤魂野鬼汇聚到一起,一旦将前面的村民缠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我除了留下来替他们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之外,根本想不到别的好办法。 我抓出大和尚给我佛珠,用身体堵在山道口,心中反倒生出了一抹豪气,对身边的陈玄一说道,“胖子,你怕不怕?” “嘿嘿,你都不怕,我怕个球!”陈玄一带着满脸的憨厚笑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紧接着浑身肌肉立马绷紧,压低声音说道,“小心,他们快来了!” “呵呵,两个傻逼!”就在我和陈玄一前身戒备,打算和这帮鬼魂拼命的时候,身边却响起了一道很刺耳的声音。 我偏头一瞧,见孙腾飞正将双手环抱,冷眼看着我们,“要破鬼打墙,办法多的是,可你们偏偏选了最笨的一种,这下激怒了这么多鬼魂,看你们怎么跑!” “关你屁事!”我心中腾起一股怒火,正打算反唇相讥,一张嘴,喉咙中却灌进了一股冷风,差点将我舌头都冻僵了。 卧槽! 当我回头的时候,发现浓雾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臂,已经朝我肩膀上搭来了,那上面的指甲在快速伸长,变得跟镰刀一样锋利。 拼了! 我心中发狠,顾不上和孙腾飞计较,将手里的佛珠狠狠甩过去,缠住那只惨白的手臂,使劲一拧。 我手上的佛珠是大和尚用了一辈子的法器,威力惊人,那只手刚接触到佛珠,立马就拼命地往后缩了回去。 我用双手抓牢地面,死死和他角力,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惨白的手臂上就疯狂地冒出了黑烟,瞬间化成了白骨,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我心中狂喜,对身边的陈玄一笑道,“哈哈……胖子,你师父的法器居然这么好用,我都舍不得还你了!” “别分心!”陈玄一手里射出一串念珠,闪电般砸向我脑门。 我下意识偏头一躲,耳边却听到一声疯狂的吼叫,赶紧抬头一看,又一只鬼魂靠近我,被陈玄一的念珠狠狠砸中了头顶,半张脸都垮下来了,青绿色的脸上流淌着发黑的尸水,腐臭难闻。 那只阴魂刚刚化成尸水,浓雾中却飘出了更多发青的脸,密密麻麻的尖锐长爪在浓雾中疯狂地挥舞着,那种阵势,就仿佛在闹蝗虫一样。 “妈的,这里的鬼魂怎么这么多啊!”我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将陈玄一的念珠捡起来,转身就跑。 陈玄一手上少了念珠,正被两个阴魂缠着没法脱身,我只好硬着头皮冲到他身后,将大和尚的佛珠抡圆了,使劲朝那两个鬼魂后背上拍去。 这些孤魂野鬼的能力并不强,几乎一碰上佛珠,立马就被上面的念力腐蚀掉了,接连两道厉吼之后,趴在陈玄一背上的阴魂再次消散,而我则拽着脸色苍白的陈玄一,飞速朝后面退去。 孙腾飞就站在距离我俩不远的地方,可他似乎根本不怕这些孤魂野鬼,反而不时出声,朝我和陈玄一发出讥讽声,“真是两个蠢货,拿着这么厉害的法器却不知道怎么用,你们可别指望小爷会救你们。” “*你妈的,谁要你救!”我回头朝他恶狠狠地怒骂了一声,正想拉着陈玄一快跑,脑海中却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一个念头立马就蹦了出来。 为什么这些孤魂野鬼只攻击我和胖子,却对站在我俩身边的孙腾飞熟视无睹呢? 想到这里,我顿时眯起了眼睛,一边使劲挥舞着手上的佛珠,将扑向我的孤魂野鬼逼退,一边将目光转向这小子,很快就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孙腾飞的脚下,踩着一张四方四正的黄布,那块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当有阴魂靠近他的时候,黄布上的符文就会突然闪烁一下,阴魂立马就像撞在墙壁上一样,被猛地弹射了回来。 与此同时,孙腾飞的双腿也不露痕迹地震了一下。 这狗日的身上带着这么厉害的法器,难怪他一点都不慌! 我心中发狠,眼神中却立马浮现出了一抹坏笑,拽着身边的陈玄一,快速朝孙腾飞所在的方向跑去。 “青云,你干啥?”陈玄一喘着粗气,边跑边问。 “别多嘴,你马上就知道了。”我坏笑了一声,几秒钟的时间,就领着陈玄一狂冲到了孙腾飞面前,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鬼影,也疯狂地朝孙腾飞飘了过去。 法器再厉害,也得看落到什么人手上,就像大和尚的佛珠一样,在他手里能够神挡杀神,可一旦落入我的手中,除了当鞭子使,根本就催动不了佛珠上的念力。 孙腾飞也是一样,就算他底子比我和陈玄一加起来都要强,我就不信这小子光靠一块破布,就能挡得住这么多阴魂的冲击。 “王八蛋,你特么干什么,别过来!” 孙腾飞也不是傻子,瞬间就咂摸出味来了,脸色惨变,吓得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我和陈玄一同时赶到,各自伸出一条腿,狠狠踩在了那块黄布上面,身后的阴魂紧随而至,疯狂地朝我们扑咬上来。 砰! 当那些孤魂野鬼距离我们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好似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纷纷又跌回去,然而紧接着,我们三个人也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猛地传递出来,身体腾空,被狠狠抛飞了出了一段距离。 我和陈玄一只不过双脚一麻,孙腾飞却闷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箭,脸皮子立马就青了。 “兔崽子!”他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往林子茂密的地方跑。 那块黄布也犹如长了眼睛一样,自动跟着他飘进林子。 “跟上去!”我眼前一亮,拍了拍陈玄一的肩膀,在密密麻麻的鬼影追踪下,分快地追上了孙腾飞,拽着他的皮带往前飞奔。 “小子,你特么快放手,咱们各跑各的!”孙腾飞挣扎了几下,急切间无法将我和陈玄一甩开,急得都快疯了。 我嘿然一笑,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我和胖子怎么能够抛下你一个人不管?你爷爷脾气那么大,万一以后怪罪我们,该怎么办?好哥们,还是一起走吧!” “我去你妈的!”孙腾飞恨得牙痒,被我死缠烂打,急得要哭了,“你特么就是个泼皮无赖,快滚!” “知道我是泼皮无赖,你还让我滚?” 我呵呵冷笑,抓着他皮带不肯松手,“小子,要跑一块跑,不然老子一定拉你垫背!” 第一百一十章 农夫与蛇 第一百一十章农夫与蛇 人善被人欺,这道理我很早就明白,头一次耍无赖,我心中却是一片暗爽,我得感谢跟在疯道人身边这段日子,除了能涨不少见识,还把他那套光棍的性格也学到手了。 孙腾飞对我恨得牙痒痒,可在这么危险的关头,这小子心里就算再气,也拿我和陈玄一完全没办法。 眼看着浓雾扩散,一张又一张青色的脸从林子外边不断冒出来,连潮湿松软的泥土中,也渐渐有惨白发绿的腐烂大手爬向我们,这小子只能咬着牙,撒腿就朝深山中跑。 陈玄一和我一左一右,分别用手扣住他皮带,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在林深茂密的丛林深处,越跑越远,翻过一座矮坡,孙腾飞脚下突然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对我们骂骂咧咧地说道,“能不能别拽老子的皮带?都这会了,老子想跑也跑不了!” 我冷笑着撒开手,见身后不再有鬼影子跟过来,也松了口气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对他冷冷地说道,“为什么要带我们往深山跑,现在距离镇子已经越来越远了。” “傻逼!”孙腾飞愤愤地咒骂我一声,眼神中爬满了愤怒,“你真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出山吗?要不是你和这死胖子用童子尿惹怒了那帮游魂,或许大家还有全都退出去的可能,现在唯一一条出山的道都被堵死了,除了往回走,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呵呵,”我不咸不淡地回应道,“你不是自诩在你爷爷那儿学到不少本事吗,怎么遇上岔道口的时候,你不替我出主意?” 孙腾飞脸色一沉,唇角翘起一抹冷厉的淡笑,“你和那帮的村民的死活,跟我有啥关系?我可没有你这么蠢,本事没学全就急着出风头,像你这种蠢货,死了也活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恨我把他也拖下水,我总感觉孙腾飞在看向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暴戾和仇视,仿佛我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每句话都隐藏着恶毒。 陈玄一也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宣了一声佛号,“孙少爷,玄门中人同气连枝,彼此相帮也是人之常情,你何必这么重的戾气?” 孙腾飞冷眼注视着他,“死胖子,要念经文,等你那大和尚师父死了以后再念,少特么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呵呵,”我拦住了即将发火的陈玄一,沉着脸,对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脱险,不到彻底翻脸的时候,这小子这么嚣张,总有让他哭的那一天。 我强压火气,正要说话,耳边却再一次响起了那种冷幽幽的鬼哭声,视线尽头处白雾迷茫,不断朝着我们所在的方位翻滚,那些无论树上还是地上,到处都有白色的影子在游动。 狗日的,阴魂不散啊! 我的心立马就悬起来了,这么多游魂,就算我拿着大和尚交给我的法器,心中也没什么底。 没等我反应过来,孙腾飞却早已像兔子一样蹿起来,撒腿往深山中跑去。 “跟上这小子!”我和陈玄一对视了两眼,立马埋头跟在孙腾飞身后。 跑着跑着,那团白雾倒是渐行渐远了,可我们耳边那种“咯咯咯”的冷笑声却无处不在,回荡在幽森的林子深处,来回冲撞着我的耳膜。 “青云,情况不妙,咱们好像被更厉害的鬼魂盯上了!”陈玄一黝黑的大脸上浮现出紧张,一边跑,一边下意识朝我身边靠了靠。 鬼魂和野兽一样,也有能力大小和对于地盘的划分,我之前还在怀疑,为什么那帮游魂明明可以飘得那么快,却一直没有追上来,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这片林子深处,藏着更恐怖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我赶紧拽住了跑在前面的孙腾飞,对他大喊道,“你特么别跑了,当心招惹更麻烦的东西!” “去你妈的,你少吓唬我!”孙腾飞脸色发青,狠狠推开我,刚打算继续往前跑,可视线一偏,浑身却突然打起了摆子,不由自主地爆了声粗口,“草!” 怎么了? 我和陈玄一赶紧将目光同时转移过去,视线沿着一根树干往上游移,很快就发现,在那棵大叔的树干上,此刻竟然倒挂一具将舌头伸得老长的女尸,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瞳,冷冷地看着我。 她的指尖很长,比鲜血还要红,如同镰刀一样地扎在树干上,脖子上的骨节“劈啪”作响,反拧着脑袋,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这女鬼将嘴巴张开,居然吐出了大片乌黑的尸水,沿着树干流淌下来,流到哪里,哪里的树皮就开始冒烟,几乎整个树干都被腐蚀成光秃秃的一片。 妈的,还真给陈玄一说中了。 我脑门瞬间就炸了,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抬手就甩出了一枚挑木钉。 可我没学过气,桃木钉失去准头,根本就没扎中那个女鬼,反倒是头顶上的树叶不停发出“簌簌”的响声,那女鬼四肢撑在树干上,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没影了。 逃走了? 我愣愣地望着女鬼消失的地方,两排牙齿却因为紧张而发抖,正觉疑惑,突然感觉头顶上飘来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头皮发紧。 与此同时,陈玄一的大吼声也响彻在了我的耳边,“青云,小心!” 我猛一抬头,视线中立马就出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女人脸”,本该有鼻子和眼睛的地方,却都腐烂成了黑漆漆的血洞,头顶上的树枝疯狂地晃动,垂下一只青色的爪子,狠狠插向我的头皮。 马勒个巴子的! 我双膝一矮,赶紧蹲下身就地一滚,那双爪子几乎贴着我头皮掠过去,我脑门一凉,感觉头皮就像顶着冰片一样,那种极寒的感觉沿着我的头皮往下延伸,一直蔓延到了脚趾头。 “快走!”陈玄一抓着我的胳膊,撒腿狂奔。 可当我俩刚跑出去不远的时候,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尖叫,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孙腾飞两只脚都陷入了地表,那个女鬼正从他身后的泥土中蹿出来,将两只乌青色的爪子搭在他肩膀上。 陈玄一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我,“青云,要不咱救他一回?” 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细想,赶紧点头说道,“好,就救他一次!” 我虽然一直看不起孙腾飞,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但这种恨意却还没上升到非要他死不可的地步,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我要是撒手不管,以后难免会于心不安。 想到这里,我和陈玄一同时大喊了一声,飞快朝孙腾飞狂奔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扣住了他在空中挥舞的双手,使劲往上拽。 这时候,孙腾飞的腰腹都已经陷阱了土泥,双手搭着我们,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脑门的青筋都蹦了出来,将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 “卧槽,你特么轻点抓!”我胳膊上传来被指甲划破的刺痛,呲牙咧嘴地咒骂了孙腾飞一声,和胖子同时用力,将已经陷进土里的孙腾飞又拔出了一截。 “不行,这家伙力气太大,必须先想办法把她从土里逼出来!”陈玄一紧咬着牙关,憋出一脑门的汗水,对我说道,“青云,你帮我多争取一点时间!” “行,你放手干吧!”我急忙点头,将脚掌支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借力猛蹬! 可正当陈玄一松手,准备想招把女鬼逼出来的时候,孙腾飞却突然大吼一声,露出了十分惊慌的表情,死死拽着陈玄一不放,“死胖子,你特么为什么松手,你想干嘛?” “你姥姥的!快撒开,我在想办法救你!”陈玄一气得快吐血,使劲将胳膊往回缩,孙腾飞抓的太紧,手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五道血痕。 “呸!”陈玄一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很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往后退开了一点,将手伸进布口袋,抓出了几根筷子,插在地面上摆阵。 胖子一撒手,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再加上孙腾飞这小子可着劲折腾,让我倍感吃力,几乎将牙齿都要咬碎了。 我紧咬着两排牙齿,回头对陈玄一大喊道,“胖子,你特么快点,我马上就撑不住了!” “忍着点,马上就好!”陈玄一用筷子摆阵,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包朱砂粉,沾在手掌上飞快地画起了符咒,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以我和孙腾飞被困的地方为圆心,多出了一个大大的“卍”字形纹路。 陈玄一盘坐在地上,将双手合十,口中飞快地诵念着经文,很快,那些筷子就自动颤抖起来了,地上的朱砂粉“滋滋”冒出白烟。 我感觉脚下的土地越来越烫,没过一会儿,地表之下,传来女鬼的一声尖锐惨叫,犹如夜枭般划过夜空。 “啊!”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我立刻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双脚顿地,像拨萝卜一样,使劲将孙腾飞扯落出来,来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眼中却倒映出了孙腾飞一脸恶毒的冷笑,他用手反抓着我的胳膊, “去死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茅房里的鞭炮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茅房里的鞭炮声 孙腾飞在跳跃起来的瞬间,拽着我胳膊的双手却突然发力,一下蹿起了两米的高度,直接从我头顶上跃过去。 我猝不及防,跌跌撞撞地往前一仆,迎面跌进那个洞口,大半个身子都陷落了进去,嘴里含着一把泥沙,苦涩不堪。 妈的! 内心中一股愤怒在滋长,巨大的怒火让我恨不得马上爬起来,将孙腾飞又重新塞进这里,可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迎面却突然浮现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黑漆漆的眼窝深处,居然延伸出了很多血红色的肉筋,像章鱼的触角一样,在空气不断地蠕动着。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彻骨的冰凉。 女鬼那张挂满血洞的惨白鬼脸,距离我几乎不到两厘米,她腐烂的大嘴中卷出一条青色的舌头,使劲缠绕着我的脖子,两只鬼爪也飞快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感受到一道十分沉重的力量,正拼命抓着我朝地下爬行,脑门中“嗡”一声响,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我肯定会被这女鬼害死。 就在我心生绝望,完全忘记了要抵抗的时候,耳边在再次传来一道狂吼,伸出洞口之外的双腿被人死死抓住,传递出了一股与女鬼相反的力量,拽着我飞快往后爬。 随后,我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喊声,“青云,你没事吧?” 是陈玄一! 身处绝望之中的我心头一震,眼中很快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也不知道究竟从哪儿冒出一股力气,用双手撑着洞穴中的泥土,猛地往外一缩脖子。 “啊!”配合着陈玄一愤怒的大喊,我陷入洞口中的上半截身子被拔了出来,可那根青色的舌头仍旧死死缠着我的脖子,散发出一种冰凉到了极致的触觉。 我气管被勒紧,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根本用不上劲,陈玄一奋不顾身地扑到我面前,将手里还没用尽的朱砂一洒,狠狠朝女鬼探出来的脑门上按过去。 他手上残留着朱砂粉末,立刻便在女鬼的额头上烫出了一个黑色的手印,伴随着“滋滋”的白烟,女鬼再度发出了一声惨叫,松开缠绕在我脖子上的舌头,一下子缩回了洞口。 等我将脑袋重新伸过去的,发现黑漆漆的洞口中,只剩意对冒着绿光的眼珠子,正冷森森地和我对视着。 妈的,老子叫你横! 我心中火起,从口袋中抓出一包朱砂,愤怒地撕开袋子,朝洞口中倾洒下去。 陈玄一赶紧拦住了我,摇头说道,“青云,别费劲了,这洞子太深,你洒下去的朱砂根本碰不到女鬼的。” 我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想到之前算计我的那个白眼狼,狞声大骂道,“胖子,孙腾飞呢,那孙子在哪儿?” 陈玄一摇头苦笑,“早跑了,你觉得那家伙还会蠢到留在这里吗?” 狗日的! 我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在陈玄一的搀扶下缓缓爬起来,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对陈玄一说道,“胖子,谢谢你,我又欠你一条命!” 陈玄一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客套话就别说了,咱俩谁跟谁呀?”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又十分苦恼地摸着后脑勺,对我苦笑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后路被山鬼封住了,咱们根本出不去。” 我想了想,点头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找到疯道人和你师父,跟在他们身边,咱俩的生命安全多少会有些保障,不用担心会被这些孤魂野鬼威胁。” 陈玄一叹着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先回老槐村吧,找点吃的再说。” 我和陈玄一饿了一整晚,在深山中到处和游魂搏斗,早已经疲惫得不行了,饥困交乏,根本无力再走下去,只好抄近道先回老槐村。 半路上,陈玄一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小声说道,“青云,你说孙腾飞那孙子会不会也回到老槐村了?” 我点头,冷笑道,“那是当然。” 外面百鬼封路,咱们这点能耐根本就不够看,孙腾飞虽然有一定的道术底子,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走出去,这深山中到处都隐藏着危险,除了游魂之外,还有很多吃人的野物,那小子不回村,还能去哪儿? “你打算怎么办?”陈玄一见我脸色狰狞,赶紧劝道,“你可千万别杀人啊,孙家不是好惹的,他爷爷孙不言是官家的人,听说到河北那一片势力很大。” “放心,我怎么会蠢到去杀人呢。”我摇摇头,路过一片桐树林的时候,望着树枝上上面垂落下来的青桐果,眼中顿时泛起了很深的冷笑。 我让陈玄一先等我一会,自己跑到树上,栽了几颗青桐果子揣进怀里,又从树上跳下来,继续朝老槐村的方向走。 陈玄一偏着脑袋看我,大脸上浮现出很深的不解,“青云,你栽这玩意干啥干啥?这个又不能吃。” 我摇摇头,神秘一笑。 青桐果当然不能吃,这玩意只有西南片区的深山才会生长,果子有毒,一旦吃下去的话,轻则便秘,重则食物中毒,可孙腾飞是河北人,他肯定不知道。 回到村口,我将采栽下来的青桐果放在手上抛了抛,故意很大声地对陈玄一讲道,“胖子,怎么样,山上的野果味道不错吧?” 陈玄一饥肠辘辘,很蛋疼地看我一眼,只好随声附和,“还行,胖爷我好久都没吃到这么爽的野果了,后山上的果子既大又甜,咱俩待在这儿,至少不会被饿死。” “是啊,”我笑着将手上的青桐果往地上一抛,“后山多的是,我实在吃不下了,走,先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我假装领着陈玄一,随便找了间屋子推门进去,关上门,偷偷趴在窗沿上,眯着眼睛打量那颗被我丢在地上的青桐果。 还不到两分钟,那果子附近果然闪出了一道贼头贼脑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朝我这边打量了几眼,蹲下身,将地上的青桐果捡了起来。 孙腾飞将果子抓在手上,一脸狐疑地嗅了嗅,又用袖口小心擦拭了一遍,放在嘴边,尝试着轻轻咬了一口。 青桐果虽然不甜,但是果肉很清脆,孙腾飞咬了几口,眼中顿时就冒出了光,狼吞虎咽地将果子咽下去,还意犹未尽砸了砸嘴,又去捡另一颗。 陈玄一就趴在我身边,皱着眉头看完了全程,转身对我说道,“青云,你也不怕把他毒死?” “嘿嘿,”我露出一脸坏笑,摇头说道,“孙腾飞打小就懂修行,体质不比常人,这几枚果子肯定毒不死他,顶多让他拉稀而已。” 果然,隔了不到四五分钟,正在啃果子的孙腾飞脸色一变,很难受地捂住了肚子,开始在附近寻找厕所。 村口就有一间茅屋,破破烂烂的,已经被荒废很久了,这小子见四下无人,赶紧捂着肚子钻进去。 我们一通小跑,很快就来到了那个用茅草和木头架子搭建的简易窝棚外面。 陈玄一知道我想干什么,瞪了瞪我,我没接茬,躲在路边等了一会,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菊花也该拉得青肿了,这才站起来,靠近了村口的茅房。 还没到地方,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机关枪扫射的声音,那味道蹿进我鼻子,直犯冲,而我则和胖子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现出了坏笑。 很快,我就在胖子瞪大眼睛的注视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只“土杠子”。 “土杠子”是农村的土话,其实也就是个头大一点的鞭炮,老槐村一连死了这么多人,家家户户都在办丧,随便什么都能捡得到。 孙腾飞应该很早就听到我和陈玄一的脚步声,只是情况特殊,他根本顾不上拎裤子。 我将打火机点燃,细长的引线上顿时响了“嗤啦啦”的火焰燃烧声,我在心里默默数了四五下,然后一扬胳膊,那堪比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鞭炮便“嗖”的一声,沿着茅房上的破洞滚落进去。 隔着一道门,我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然后就是一声熟悉的惨叫声落到我耳朵里,“王青云,我*你妈的!” 紧接着,窝棚里响起了提裤子的声音,我预计这小子应该也没顾得上擦屁股,就这么拎着皮带爬了出来,看见我,一对眼睛顿时涨得通红,指着我大骂道,“兔崽子,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捣鬼,我操你妈的,老子踹死你!” 孙腾飞气急败坏,完全失去了身为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刚才那一炮,炸出了很多飞溅的热翔,糊在他脸上、衣服上的到处都是,整个人就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孙腾飞提着裤子就朝我冲了过来,还没顾得上踹我,就被陈玄一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死胖子!”孙腾飞双眼通红,挥手在空中胡乱抓扯,而我则上前两步,踩上了他的手腕,另一只脚踢在他肚子上,嘴里冷笑道,“装逼迟早要遭雷劈,老天爷不劈你,那是等着我来收拾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斗法 第一百一十二章斗法 我一边骂,一边踹,孙腾飞的反抗也远比我所预料的要激烈得多,凭胖子这么宽的身板,都有些压不住他,反倒让这小子一点点撑起了身子。 “滚,兔崽子,我今天活剥了你!”孙腾飞一掌打在胖子肩膀上,陈玄一嘴里发出一道闷哼,居然被他摔在了地上。 这孙子功夫这么好? 孙腾飞一挥手,胸前那块地方就有了空子,我瞅准机会一脚踢出去,正中他胸口位置,不过这一脚踢在他身上,带给我的触觉却有如踹上了石头。 一声闷响过后,孙腾飞被我踢回到了地上,而我则往后退了好几步,蹲下身子用手捂着脚,疼得眼泪都在眼眶子里打转转。 疼!真他妈疼! 自打我吞过那颗尸丹之后,自觉力气已经比正常人大了很多,可这一脚下去,脚拇指居然差点骨折了,孙腾飞这兔崽子,真不愧从小就是练武的,身板硬实的跟铁一样。 我这一脚也不算吃亏,虽然被震得脚趾头发麻,但这卯足了力气的一脚,也同样踢得孙腾飞胸口发闷,捂着胸口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白眼狼,你特么还好意思跟我横!”我心中火气,一想到之前拼了命去救孙腾飞,这小子反倒恩将仇报,差点将我推进了火坑,胸口那团怒火几乎要爆炸,上手就一耳光。 我这一巴掌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一声脆响之后,自己的手心反倒被震得发麻。 孙腾飞似乎愣了一秒钟,很不思议地伸出手,捂着自己高肿起来的脸颊,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王青云,你特么居然敢打我,我要你死!” 他双脚一弹,一个鹞子翻身,很轻巧地扑到我面前,手中居然多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狠狠朝我胸口上捅过来。 这小子不愧是练过武的,动作快得我几乎看不清,这暴怒的一刀捅过来,瞬间就扑到了我的胸口,只差一寸就能将我扎个透心凉。 我呼吸一滞,孙腾飞这小子,摆明是是打算对我下死手啊! 这一刀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开,好在陈玄一这时候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用胳膊架住了孙腾飞的手腕,发力一摔,直接将孙腾飞高举过了头顶,抱着他狠狠朝一根木头桩子上撞过去。 “砰”一声闷响之后,那根本就腐朽不堪的木柱子,居然在两人的飞扑下被拦腰撞断了,房顶上的稻草全都倾洒下来,将他们全都埋在了里面。 “胖子!”我心中一紧,赶紧上去将茅草掀开,可没等我靠近,草堆中突然伸出一只拳头,闪电般砸向我的小腹。 “啊!”我压抑着嗓子,发出一道闷吼,孙腾飞的拳头简直重得像炮弹一样,直接将我砸得倒飞出去,后背碰在地上,捂着肚子,连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我把身子弓成了一只虾,感觉连肠子都在打结,孙腾飞直接从茅草堆中跳出来,朝我肚子上狠狠补了一脚,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脸青狞,“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就算只用一只手,也能捏死你这样的臭虫。” 你麻痹…… 怒火在我胸膛疯狂地堆积起来,我强忍着肚子上的剧痛,虎吼一声,立马从地上蹿起,一拳狠狠砸向这小子的鼻梁骨。 “哼!”孙腾飞冷笑一声,十分轻蔑地看着我,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冷笑道,“废物,说了你是……” 他这话刚说到一半,脸色却突然一变,没料到我身上的力气居然这么大,紧扣在我手腕上的十指一松,没能架得住我的拳头,反倒被我抓住他轻敌的机会,将拳头长驱直入。 孙腾飞只来得及将脑袋一偏,却始终没能躲得过我的拳头,侧脸上重重挨了我一拳,口中一声惨叫,立马就倒在了地上。 “王八蛋,我不弄死你就不行孙!”孙腾飞是个很骄傲的人,绝不能容忍自己会被一个从来都看不上眼的人连续打中两次,眼珠子立马就变红了,疯狂地爬起来,一推飞踹,踢向我的心窝。 这小子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架势,我也打出了真火,将双手伸出来,死死抱住他踹向我的小腿。 尽管挡住了这一击,可他小腿肌肉上的那股爆炸性力量,还是推得我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 孙腾飞一只脚被我抱住,脸上却浮现出了狰狞的冷笑,小腿一压,整个人居然弹跳起来,犹如大鸟腾空,膝盖在空中弯曲,一个膝顶,狠狠磕向我的脑门。 我除了力气比正常人大一些之外,根本没练过什么把式,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视线中那团黑影越放越大。瞧这架势,倘若被他用膝盖砸中的话,估计再硬的头盖骨也得陷下去。 “佛爷跟你拼了!”好在这个时候,陈玄一也从草堆中蹿出来,伸出蒲扇一样的巴掌,狠狠扣住了这小子的皮带,使劲往后一个抛摔。 孙腾飞只差一步就能弄死我,可膝盖距离我的头颅仅差半寸,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死死地撞击在了墙壁上,四肢张开,像只大蜘蛛一样,沿着墙根滑落下来。 佛也有真怒,陈玄一这身膘子肉可不是白长的,他从不跟人随便动手,可一动手,那种雷霆万钧的架势,却让孙腾飞怀疑堵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辆坦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陈玄一紧紧扣住了脖子上的衣领,又一个抛摔,再次飞跌出了两米。 陈玄一虎目含煞,将上半身的衣服扣子解开,露出满身的肌肉疙瘩,像乒乓球一样高鼓,再加上这小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简直就是一座庞大的肉山。 他胸前的皮层上,纹着一只怒目圆瞪的金刚罗汉,手拿铜锤,仪表威严,在这副金刚画像的衬托下,他的身体仿佛又更加高大了几分。 陈玄一对孙腾飞勾了勾手指,大声嚷嚷道,“来呀,你不是要杀人吗,佛爷奉陪到底,看看谁先拧死谁!” “呵呵,拼术法,你以为小爷会怕你吗?”孙腾飞冷笑着站起来,没有继续往前扑,而是将双手交叠在一起,飞快变换着手印,十分狰狞地大吼道,“正好我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法华寺,能教出多厉害的弟子!” 孙腾飞十指飞速变幻,而伴随着他的手印的交叠,我竟突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温仿佛骤然变得森冷下来,有一团看不见的森冷气息,浮现在了我和陈玄一的周围。 而陈玄一则直接盘坐在地上,手上抓着那串念珠,飞快地诵念着佛经,很快,我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炙热的气场,虽然看不见,可这种气场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瞬间就将萦绕我们身边的寒气排挤掉了。 两股看不见的气场在我身边碰撞,那种滋味很不好受,一会儿阴冷,一会儿燥热,让我不由自主地就像距离他们远一点。 我心中既有不安,更多的却是好奇,这就是玄门中的斗法吗,可我怎么啥也瞧不见? 孙腾飞双肩抖了一下,对陈玄一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有点本事,不过我的目标不是你,看你怎么救这小子!” 他狞笑声刚刚落下,我便骤然察觉到身边一冷,那股阴寒的气息仿佛无孔不入,瞬间就改变了轨迹,朝我胸口上射来。 “青云,快躲开!”耳边响起了陈玄一心悸的大喊声,可我特么什么都看不见,能朝哪边躲?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一股冷风扑面,顿觉浑身一僵,仿佛无形中又一只大手,狠狠勒紧了我的脖子。 那只透明的大手中传递出一股分外阴冷的气息,让我从头凉到脚,不由自主地开始浑身抽搐。 “该死!”陈玄一赶紧跳起来,将中指咬破,狠狠点在我额头上,飞快地画起了符咒。 那种符咒还没成型,我冰凉的四肢就渐渐察觉到了热度,仿佛所有的阴寒气息,都被额头上的符咒吸收了进去。 可紧接着,一张黄色的符咒却突然从孙腾飞手中迸射出来,稳稳地贴在了陈玄一的后心,正在画符的陈玄一身体一僵,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呵呵,王青云,看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孙腾飞脸色发冷,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猩红,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铸的小镜子,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狞笑着滴了几滴中指血在铜镜上。 王八蛋,看来这小子是打算对我施咒了。 我根本不会道术,也看不懂他究竟在画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一旦孙腾飞把符咒画好,我的下场很有可能会十分凄惨。 想到这里,我没有丝毫犹豫,拎着大和尚交给我的佛珠,快速朝孙腾飞跑过去。 我心中憋着一团火,恨不得把孙腾飞直接撕碎,而察觉到我在靠近,孙腾飞画符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当我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这小子狂吼一声,将铜镜扣向了我的面门。 我脑门一炸,传递出“嗡嗡”的声响,视线中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强咬着牙,将大和尚给我的佛珠挥动起来,依靠直觉,朝孙腾飞手中的铜镜打过去。 是第一百一十三章 过山蜂尸体 是第一百一十三章过山蜂尸体 我根本就不懂任何术法,这一击也仅仅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事实上,当孙腾飞将手中的那面铜镜扣向我的时候,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脑海中唯一仅剩的念头,就是哪怕死,老子也绝不让这王八蛋好过! 当这股暴躁的意识从我心中浮现出来的时候,我抓紧佛珠的双手变得更加有力了,一种凶戾的感觉凭空生出,让我的力气变得比平时还要大。 给我死! 啪! 我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紧接着,我听见了一道惊呼,原本陷入混乱的大脑一瞬间就变得清醒了,再次睁开眼,周围的一切环境又重新回归到了我的视线当中。 我看见孙腾飞手中抓着一面炸裂的铜镜,那铜镜之上,遍布着斑驳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开来,这小子嘴角挂着一丝鲜血,犹如被闷锤击中了一样,浑身一颤,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了地上,正用双手支撑着上半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可能,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居然能破我的法……”孙腾飞哆嗦着嘴皮子,神情饱受打击,看着自己手上劈裂的铜镜,喃喃低语道。 其实我比他还要难受,刚才那一击,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从我身体中抽走了某样东西,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我心里却十分清醒地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可能,你肯定用了什么妖法,你这个妖人,小爷要替天行道,收了你!”他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反而变得越加嚣张,一边大声嘶吼,一边从地上跳起来,又从怀里取出一枚透骨钉,狠狠扎向我脑门。 我身子骨发虚,很僵硬地躲开,却被孙腾飞一脚踹中了腰眼,跌回到地上。 紧接着,孙腾飞一声大吼,将透骨钉狠狠朝我脑门上刺过来,正巧在这个时候,陈玄一的大喊声也出现在了我的耳边,我余光中瞥见了一道蛮熊似的身影,风一样从我身边蹿出去,一拳狠狠砸中了孙腾飞的肩膀。 “啊!”巨大的压力直接让孙腾飞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续扑腾了好几下,都没能爬的起来。 陈玄一目光狰狞,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表情中带着很深的不屑,“我呸,河北孙家,居然出了你这种败类,真是丢人现眼!” “王八蛋,你说什么?”孙腾飞目光一狞,挣扎着爬起来,跟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自尊心受挫,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猩红,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巴不得将我和陈玄一撕碎。 “你来呀!”陈玄一胳膊上青筋蠕动,仿佛一座铁塔,挡在我面前,对暴怒的孙腾飞发出最后的警告,“只要你敢上前一步,别怪佛爷今天开杀戒,孙家又能怎么样?别以为有孙不言罩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陈玄一的威胁,让暴怒中的孙腾飞一下子变清醒了不少,他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陈玄一,又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我,极为不甘地狂吼一声,转身就朝老槐村后山的方向跑去。 陈玄一目送他离开,直至这小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不见之后,才回头将我搀扶起来,替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青云,你没事吧?” “没事……”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我仍觉得心有余悸,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与刺激,不自觉将脑袋低下去,看了看手里的那串佛珠,后脊梁一阵发冷。 要不是大和尚的佛珠,我肯定挡不住孙腾飞的术法,真要是被那面铜镜扣中的话,我实在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那小子被咱两吓跑了,以后应该不敢再挑事了,走吧,先回田老爹家,我记得灶台上还有几个烤红薯,希望那场大火不会把什么都烧没了。”陈玄一搀扶着我,两人缓步回到了田老爹的宅子。 重新回到老宅子的时候,眼前已经只剩下一片灰烬了,陈玄一在余烬中到处翻找,不过一会,十分欣喜地捧着一堆被烧焦的红薯跑向我,乐呵呵地说道,“哈哈,大火把厨房里所有的红薯都烤焦了,来,剩这几个还能吃,先填饱肚子要紧!” 我俩坐在废墟边上,狼吞虎咽地啃光了红薯,当肚子里有货之后,这才重新体会到了活着的滋味,又找个背风的地方睡了一会。 下午的时候,熟睡中的我被陈玄一拍醒了,他轻轻晃着我的肩膀,十分担忧地说道,“青云,你没事吧?” 休息了一会,我身体中又恢复了一些力气,很茫然地看着陈玄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陈玄一确定我没事,才坐在我身边憨厚一笑,继而开口问道,“李雪是谁啊?你刚才一直叫她名字。” 我,“……” “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沉默了一会儿,我将脑袋别过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陈玄一见我脸色不对,也赶紧闭上了嘴。 浓雾下的老槐村一片死寂,现在正是中午一两点钟,是一天之内阳气最充裕的时辰,所以我和陈玄一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一旦日头落山,随后会出现什么,谁也说不准。 继续休息了一会,陈玄一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来一堆红薯,用黄布包着扛在肩上,对我说道,“青云,咱走吧,这地方一到晚上,根本不是人待的,先找到我师父他们要紧!” 我点头“嗯”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大山深处,就是莽莽林荒,西南片区的丛林密集,很多尚未开化的地方还坐落着十分原始的植被,有些连我也叫不出名字。 老林子中到处飘散着白茫茫的雾气,越往深处,环境就显得越加阴森诡秘,进了这片林子,我和陈玄一连鸟叫声都听不见,除了脚步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之外,安静得能够听见自己心跳。 继续前行了一两个小时,我没有发现疯道人的踪迹,心中不自觉地有点慌了,紧了紧发干的喉咙,对陈玄一讲道,“胖子,你师父他们去哪儿了,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陈玄一摇头,低声回应我说,“别急,我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到老槐村,但以前曾经听我师父谈起过这里,大致方向肯定错不了!” 陈玄一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佛不打妄语,听他这么一说,我悬着心才放下了不少,定了定神,继续跟随在他身后。 在浓雾的遮掩下,天色暗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周围就渐渐变黑了,陈玄一只好拿出手电筒,在密集的层林深处,寻找他师父留下来的活动痕迹。 行走了没多远,他突然将脚步停了下来,指着挂在一根树枝上的黄布,惊呼道,“快看,这是我师父的褂袍,看来咱们走的路线确实没错,我师父来过这里!” 我也紧跟了上去,眯眼打量着树枝上的碎布,随即点头道,“没错,胖子,咱俩加把劲吧,看来很快就要到了。” “嗯!”陈玄一重重地点下头,正打算继续朝前走,可他刚刚将脚迈出去,我却脸色一变,使劲将他拽了回来。 “干啥?”陈玄一很不解地回头,对我说道。 “你傻呀,看看脚下那是什么!”我地伸出手,指向他即将落脚的地方。 陈玄一将手电筒照过去,仔细扫视了两眼,当他注意到脚下那条粗长的黑影之后,脑门上也很快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失声道,“卧槽,过山蜂!” 过山蜂是毒性剧烈的毒蛇,也就是俗称的眼镜王蛇,普通人要是被咬一口,不马上医治的话,几分钟就会没命,这种毒蛇只有西南片区的丛林中才会出现,而且喜欢在林深茂密的地方生存,一般人稍不注意就会中招。 看见这玩意,我和陈玄一小腿肚子开始哆嗦了,缓缓往后退开了几米远。 可当我俩打算绕开它的时候,眼尖的陈玄一却很快发现了不对,他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口,低声说道,“不对劲,那蛇好像是死的。” 我十分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别管它死活,咱绕开走就是了!” 陈玄一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而是从附近的林子中找出了一截木棍,蹑手蹑脚地走上去,在蛇肚子下面翻了一翻,随后回头朝我说道,“没事,真是死蛇!” 我硬着头皮凑上去,对陈玄一说道,“你怎么还有心思管它……” 话说到一半,我却突然顿住了,目光转移在过山蜂腹部的蛇皮上,居然看见了一道很细长的抓痕,连内脏都被掏掉了。 陈玄一继续翻动蛇身,很快就从泥沙中揪出了被啃烂的蛇头和颈部,蹲下来,诧异地说道,“这玩意被什么东西弄死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鞘 第一百一十四章山鞘 过山蜂这种东西,绝对是其他同类的噩梦,在深山中少有天敌,怎么会突然死在这儿? 我低声说道,“也许是山猫干的,这蛇又不是完全没有天敌。” “不对,”陈玄一皱着眉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蛇身,对我说道,“动物捕猎是为了充饥,如果过山蜂是被天敌杀死的,尸体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完好!” “这和我们有关系吗?”我很不解地问道。 “别小看一些细节,也许能救命呢。”陈玄一朝我憨厚一笑,拍拍手,站起来说道,“行吧,咱们继续走!” “嗯!”我赶紧点头,继续朝着深山里进发,刚走了没一会,后背突然感觉有些冷,神经线立马就紧绷起来了,回头看着陈玄一,“胖子,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怎么这么冷啊!” “刚下了一场暴雪,冷是正常的,怕什么?”陈玄一裹着一身肥膘,这小子大雪天仍旧穿着单薄的短褂,问他等于白问。 我只好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林子里的树叶在山风的作用下,簌簌作响,不时有落叶飘到我头顶上,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那种寒意愈发地深了,我脑门上挂住了一片蜘蛛网,感觉很不舒服,正打算伸手去挠,可手伸到一半,却被陈玄一死死抓住了。 我很不解地看着他,“胖子,你干啥?” 夜幕下的陈玄一,脸色变得有些深沉,他缓缓摇头,“没啥,别去管那些蜘蛛网,咱们快走!” 我感觉陈玄一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用手抓着我的胳膊,五指却微微有些发抖,脸上的镇定完全是假装出来的,因为我注意到这小子眼皮其实一直在跳。 我很好奇,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陈玄一还是摇头,那种浮现在他脸上的紧张感变得更深了,连声音中开始有些发抖,“别问了,继续走就是,千万别停下来!” 我很疑惑,但感觉陈玄一应该不会骗我,只好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分钟,我感觉周围的寒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冻得我脊梁骨都直不起来,正在这个时候,陈玄一却突然从随身的布口袋中取出了一柱黄香,点燃之后,轻轻塞进我的手中,埋着头,声音低沉,“青云,你拿着黄香走,别说话!” 不对劲,这小子一惊一乍的,肯定有事! 如果不是因为我对陈玄一有着绝对的信任,恐怕早就忍不住问个究竟了,虽然心中很不解,但我还是依言捧住了黄香,低着头赶路。 黄香上的烟雾笔直地飘着,跃上了我的头顶,我走着走着,突然头皮一炸,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山风这么烈,为什么黄香上的烟雾,一点都不受影响? 难道…… 我下意识将目光垂下,看向了我的脚背。 在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我发现自己后背上,居然趴着一团影子,那影子好像正坐在我的肩膀上,嘴里还含着一截长条形的东西。 我头皮一炸,立马就想起了刚才那条死蛇,该不会这玩意嘴里含着的,就是那条被弄死的过山蜂吧? 这…… 很快,我就觉得脖子上滑腻腻的,感受到了一种冰凉的触觉,眼珠子十分僵硬地往下移动,余光看见了一截灰褐色的蛇身搭在我肩上,正是那条过山蜂的腹部! 这蛇已经被弄成了两段,我在蛇身上看到了明显的撕裂伤痕,边缘处伴随着锯齿一样的不规则咬痕,看上去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用牙齿撕扯下来的一样! 我双膝一软,差点就跪坐在了地上,陈玄一快步走到我身边,用胳膊肘直接将我架起来,一边拖着我前进,一边附耳低语道,“青云,你信我不?你要是信我,就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回头,往前走就是了!” 陈玄一脑门上挂着绿豆大小的冷汗,同样显得十分紧张,可他的心理素质比我强,仍旧拽着我,一步步朝前走去。 有他陪在身边,我才没有彻底被内心的恐惧击垮,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我不知道自己背上究竟背着什么,但从陈玄一的表情上看,我俩似乎在无意间招惹到了很大的麻烦,这种麻烦,陈玄一可能搞不定,我也同样解决不了,生死全看命了。 很快,我手里的黄香就被吸完了,脖子上的东西仿佛动了一动,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 陈玄一手疾眼快,立马又抓出了另一柱黄香,飞快用符纸一撮,黄香点燃,被重新塞进了我手中。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每分每秒对我而言,都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很快,陈玄一带我来到了一颗槐树脚下,他让我先停下来,自己则猫腰靠近了那颗大树,取出一截红线绑在树干上,点燃一对香烛,毕恭毕敬地插在地上,又拜了一拜,牵着红线退回来,打了一个活扣,套上我的脖子,嘴里却神神叨叨说道, “土地婆婆,请归神位!” 我正觉疑惑,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我震惊得将嘴巴长大到了极致,几乎能放得下一个鸡蛋! 我脖子上的那截红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上面“滋滋”冒着浓烟,那团黑气游走在红绳上,几秒种后,就把整条红线染黑了。 随后,地上的红烛灭了又亮,直接蹿起了半米高的火舌,黄香瞬间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腾出一团烟,围绕着树干盘旋了几圈。 正当此时,陈玄一突然暴喊一声,将一把筷子取出来,扬手一洒,那是几根筷子就像木头桩子似的,直接钉在了树根上,将树干围了起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陈玄一已经撕开一包朱砂,狂奔到了大树底下,将朱砂均匀地洒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圈子。 “啊!”树干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树皮中猛地伸出一直惨白的胳膊,拉伸出了将近两米的距离,血红色的长指甲锐利如刀,疯狂地刺向陈玄一的胸口。 “嘿嘿,老东西,上了我的套,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你出来!”陈玄一似乎早有准备,当那条胳膊伸到他面前的时候,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截筷子,狠狠插进了那条胳膊。 他使劲往下一压,将手臂钉死在地面上,手中的朱砂一洒,那条惨白的胳膊立马就腾起了一股呛人的黑烟,紧接着我就看见,那树皮中居然长出了一张青色的人脸,疯狂地挣扎着,脸上满是恶毒,像是被绑在树干上的红线网住了一样,死活挣脱不出来。 地面上的筷子疯狂地颤抖,发出“噼啪”的声音,一部分筷子直接就变成了黑色,“啪”一声脆响之后,直接折断掉。 陈玄一冷哼了一声,将手上的念珠取出来,使劲朝着树干上的“人脸”摔过去,念珠在树干上反弹回来,又重新落回了陈玄一手上,上面的念珠居然夹杂着淡淡的烟雾。 “啊……”下一秒,我竟然看到被念珠砸中的地方,居然流出了血一样的液体,那张“人脸”也飞快地缩了回去。 “胖子,你这是……”我懵了,指着那张挣扎的鬼脸,哆嗦着嘴皮子问道。 “青云,你就烧高香吧,这回咱两可真算是死里逃生了,走,别管这老东西,明天太阳一起来,她自己会化掉的!” 陈玄一脸色苍白,抓着我就赶紧离开了这里,知道狂奔出去很远,我耳边还回荡着那种充满怨毒的惨叫声,犹如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里,让我浑身头皮发麻! 一连跑出去十几分钟,陈玄一才撒开了我的手,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感觉肺叶都要爆炸了,高强度的运动让我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喘息了很久之后,才对陈玄一问道,“你小子究竟在干什么名堂,之前趴在我背上的到底是什么?” “一只成了气候的山鞘,”陈玄一定了定神,抹掉额头上的大汉,一边喘一边说道,“还记得那条过山蜂吗?那玩意就是被山鞘搞死的,咱俩不小心动了山鞘的食物,所以才会被她缠上。” “这家伙趴在你背上,是想让你背她回家,那棵老槐树就是她栖身的地方,当时我就在想,咱俩肯定斗不过她,只好将计就计,先找她的老窝,我给她摆神位,骗这家伙以为自己是山神,她顺着我的红线爬进去,就中圈套了。” 尽管陈玄一解释得还算详细,可我还是似懂非懂,又问道,“我都背她回家了,她干嘛还要害我们?” “嘿嘿,”陈玄一冷笑着摇摇头,“青云,你是不是傻?跟山鞘讲道理还能活下来的人,全世界就剩你一个了!” 死里逃生,我心跳得比打鼓还要响,和陈玄一相视苦笑。 特么的,我怎么这么衰,上哪儿都能碰到这些倒霉事! 继续休息了一会儿,我俩继续爬起来赶路,走到一片溪流下,正打算喝点溪水解解渴,水还没喝进肚子,就被陈玄一拍在了脖子上,强逼我将喝进去的溪水吐了出来。 “你干啥?”我捂着脖子问道。 陈玄一没说话,指了指溪流上方,我应声望过去,却见到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背对着我们,坐在溪流上游,嘤嘤的抽泣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青色人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青色人脸 我紧了紧发干的喉咙,和陈玄一对视一眼,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硬着头皮靠近了那个小女孩。 她背对着我,低声抽泣,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我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小姑娘,别哭了,这深更半夜,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是黄花村的,陪我奶奶进山挖草药,走丢了。”小女孩声音怯怯地,回头看着我,惨淡的月光之下,显露出一张很清秀的脸,大眼睛,柳月眉,眼神显得十分清澈。 我“哦”了一声,老槐村隔壁就是黄花村,两个村庄相隔只有两三里地,前天晚上闹鬼的时候,我和陈玄一就是打算去那里暂避一下。 我蹲下来,盯着女孩漂亮的睥子,淡笑道,“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回村吧?” 下女孩咬着嘴唇,低头说道,“可是我……我脚受伤了,走不了。” “没事,我背你。”我主动将后背转过去,对她说道,“你快上来了,山里野兽多,待久了会有危险。” 小女孩赶紧趴在我背上,用双手搂着我的肩膀,小声说道,“哥哥,谢谢你。” 我笑笑,一边背着她从山林中走下来,一边说道,“没事,你怎么会跑进这么危险的地方采药呢?” 小女孩将脸埋在我背后,“我家里人生病了,只好进山采草药了,没想到遇上坏人,把我奶奶打死了,幸好遇上你们,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山呢。” “你想快点下山?那有什么问题!”我笑着摇头,将小女孩背到一片悬崖边上,说话的同时,突然将手往上移动,掐着她的后背,使劲往悬崖下一摔! “啊……”小女孩伸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惨叫着坠落到山崖下,眨眼就消失在了云雾当中。 “呼,”我看着小女孩掉落下去的地方,深深呼出了一口去,回头望着淡笑的陈玄一,咧嘴道,“你咋不帮帮我?” “你都看出来了,我帮你干啥?”陈玄一很憨直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背着她下山呢。” “见的鬼多了,我可没这么蠢!”我摇摇头,打着手电筒扫视了一眼溪水,皱眉道,“这水还能喝吗,我口渴了。” “忍忍吧,被鬼碰过的东西,最好别乱尝试。”陈玄一摇摇头,很惋惜地叹了口气,“山里有野果,咱们可以找找看,实在不行的话,用糯米泡一泡再喝。” 我嫌麻烦,没有去动这里的溪水,叹了口气,正打算继续往深山中走,刚回头,眼前就多出了一个破瓷碗。 破瓷碗中盛满了清水,刚才被我摔下山的小女孩正倒挂在一棵树干上,整张脸都是青色的,皮肤腐烂发黑,脸上的血肉也一块块地往下掉,手里端着破瓷碗,对我“咯咯”狞笑道, “哥哥,我这里有水,你喝不喝啊?” 我头皮都快竖起来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又爬了上来,心跳得直打鼓,脸上却若无其事地问道,“为什么要缠着我们?” “咯咯……我奶奶被你们害死了,我要你们偿命!”小女的脸变得越来越青狞,脸上的肌肉马上就扭曲变形了,瞪着一双绿色的眼珠子,散发出渗人的冷光,比毒蛇还要阴毒。 她的手指甲也变成了黑色,飞速拉长,我这时候才看清楚,那个破瓷碗中装得那是什么清水,居然是一碗黑乎乎的血浆! 妈的! 我头皮一炸,赶紧往后退开,一矮身,陈玄一的念珠直接从我脑门上掠过,狠狠砸在那小女孩胸口上。 “啊!”小女孩胸口立马就被黑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从树干上掉下来。 她的四肢很夸张地扭动着,将身体撑起来,趴在地上,像蛇一样游动着上半身,朝我和陈玄一快速爬过来,一边爬,嘴巴里不时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卧槽,山里的鬼这么厉害?”我和陈玄一相继变脸,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赶紧从怀里取出一根红线,快速冲向小女孩。 咯咯……咯咯! 小女孩脚下仿佛装了弹簧,我根本看不到她的膝盖打弯,可她已经直立起来了,伸出发黑的指甲,疯狂地插向我的脖子。 我顿住脚步,就地一滚,躲开了那对充斥着浓郁腥风的青色手掌,将手中的红线奋力一扯,陈玄一拽着红线的另一头,同时配合我发力。 红线绷直成一条线,被陈玄一用手指发力一扯,弹在了小女孩的腰上,她腰上顿时冒出了一道白烟,被弹飞进了草丛深处。 “胖子,你的念珠!”我抓紧时间,将陈玄一的念珠捡起来,使劲抛还给他,后背却响起了一股劲风,猛地回头一瞧,那张扭曲发黑的小脸,距离我的鼻子已经不到两三厘米了。 咯咯…… 小女孩僵硬的脖子上发出“咔咔”的骨节脆响,突然张开嘴,对我喷出了一股黑气。 我早有准备,趁她刚靠近我的时候,便立马屏住了呼吸,狠狠一脚踹在她腰上。 尸身已经腐烂不堪,这一脚下去,小女孩立马倒飞进草丛,我的皮鞋上也沾满了发黄腐臭的尸水,熏得我直皱眉头,皮革上居然冒着黑烟,好多地方的漆都被腐蚀掉了。 妈的,唯一一双皮鞋也毁了! 我心中暴怒,趁小女孩还没爬起来的时候,赶紧抓出一道符,掐诀引咒,狠狠摔进了草丛。 小女孩刚把头冒出来,额头便被我的黄符砸中,上面的念力将她头顶腐蚀出了一个破洞,白花花的脑浆也沿着伤口流下来。 “青云,闪开!”陈玄一的怒吼声在我耳边炸响,我赶紧朝附近一躲,紧接着,一团黑影从我身边掠过,将手上的念珠狠狠按在了小女孩脑门上,使劲往下一压。 “啊……”小女孩小半个脑袋都融化掉了,露出白花花的骨头,四肢在草丛中疯狂地挥舞着,居然将陈玄一两百多斤的身体推得一咧咧,跌在了地上。 当念珠脱离脑袋之后,小女孩厉吼一声,飞快地蹿到树上,将四肢趴在上面,回头,用那双凸出眼眶的眼珠子哼哼瞪着我,发出“咯咯”的狞笑,“我的头好疼,都是你害的,我要你死!” 妈的,山鞘我对付不了,一个小女孩也想弄死我吗? 我心中浮现出了一股巨大的愤怒,着这股愤怒的驱使下,我毫不犹豫地朝她冲了上去,手里抓出一枚桃木钉,直接将小女孩钉死在了树干上。 小女孩疯狂地扭动着身子,那根桃木钉上不断冒出浓烟,挣扎了不知道多久,小女孩脖子上“咔嚓”一阵响,那颗冒着烟雾的脑袋居然跳出来,重重地撞在我的胸口。 我直接被一股大力抛飞,后背摩擦着松软的泥土,往后滑动了一两米,抬起头,却发现那颗死人头就“坐”在我胸口,肉红色的脸皮中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死……我要你死!” 卧槽! 我吓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当即也顾不得恶心了,赶紧用手双抓着这个死人头,狠狠朝悬崖下抛出。 那颗脑袋撞在一块凸起的山岩上,居然直接朝我反弹回来,在空中张开两排獠牙,唇齿碰撞,声音嘶哑得仿佛在拉电锯,“死……你跑不了!” 狗日的! 我心中发狠,顺手抄起一块石头,狠狠朝那颗死人头上砸过去,陈玄一手中也射出了一截木筷子,刺穿了小女孩悬空的头颅。 啊! 那颗死人头冒着白烟,从悬崖上滚落下去,然而没等我和陈玄一松口气,树干上的无头尸居然又跳下来了,用四肢撑在地上飞快地爬动,背上的桃木钉被阴气腐蚀成了焦炭,失去了禁锢她的效果。 我去年买了个表,这样都不死? “别跟她纠缠了,咱们快跑!”陈玄一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抓着我的胳膊,疯狂地往后山跑。 这玩意的戾气实在太重了,我和陈玄一不想招惹这么大的麻烦,能躲就躲。 小女孩没了头,那具无头尸却紧紧跟随在我们身后,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我心急如焚,对陈玄一吼道,“胖子,怎么办,实在不行拼了吧?” “拼不拼不得过还不一定呢!”陈玄一大脸一抖,从袖口中摸出两张红色的符纸,十分肉痛地递给我一张,“含住!” 我没有太多犹豫,赶紧将符纸塞进嘴里,屏住呼吸,随后,那具无头尸在即将扑向我们的时候,居然直接停顿住了,不停地绕着原地爬来爬去,似乎在寻找我们的气味。 陈玄一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用手指朝我比划了几下,我心中会意,赶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偷偷摸摸地钻进了林子深处。 直到那股阴渗渗的寒气彻底离我们远去之后,我和陈玄一才敢喘上一口大气。 我撑着一棵树干喘息道,“我特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么下去咱俩早晚会被玩死的,疯道人和大和尚到底在哪儿?” 陈玄一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可视线却突然定格在了我的身后,两排牙齿打着颤,哆嗦着嘴皮子说道,“青……青云,你背后……背后!” 啥? 我赶紧回头,眼中立马跃入了一张青色的大脸,正和我用额头贴着额头,十分麻木地对视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脸果树 第一百一十六章人脸果树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见那张青色人脸的瞬间,我啥也没想,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带着陈玄一撒腿就跑。 刚摆脱一个没脸的小女孩,转眼又来个只剩脸的鬼,我这点特么的怎么就这么背? 我们沿着一条狭长的青石小道狂奔,深山中不比别处,到处都是朦胧的大雾,跌跌撞撞地也不知究竟摔了几跤,跌倒了又爬起,可视线中,却到处都是这种绿色的鬼脸,它仿佛无所不在,无论我和陈玄一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这玩意的追踪。 非但如此,伴随着我和陈玄一的深入,这样的绿色人脸变得越来也多,起初只有一两个,可到最后,视线中密密麻麻的,几乎漫山遍野都是! “胖子,这特么到底是啥!”跑了几分钟,我实在没力气继续跑下去了,后背靠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冷汗兢兢地盯着那些人脸。 咱哥俩这算是穷途末路了,我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这些人脸靠近我,我就跟它们拼了。 陈玄一同样喘着粗气摇头,“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着么古怪的东西,准备好吧,我猜它们要来了!” 我俩战战兢兢地抓着手上的法器,不断用眼神扫视周围,山里的夜风很凉,每一股风刮过,都让我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太冷,还是恐惧。 可当我和陈玄一等待了好几分钟后,那些绿色的人脸却并没有跟过来,仍旧在翻滚的浓雾中若隐若现,停留在我视线中,密密麻麻的。 “青云,不太对,这些玩意好像根本不能动。”陈玄一眯着眼睛,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紧绷的神经立马就松缓下来了。 “不能动?”我眼珠子转了两圈,仔细观察着附近的人脸,发现这玩意果然如同陈玄一所说的那样,根本就没有朝我们靠近。 奇怪了,这特么到底是个啥? 确定这些人脸确实没有靠近我们之后,我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一些,壮着胆子,主动朝那些“人脸”上走过去,直到靠近一棵树干,才总算近距离观察清楚了这家伙的全貌,心中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脸”,倒不如说是一颗颗挂在树上的“果子”,它们和真人的脸庞大小一致,而且上面的五官生长得特别清晰,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只是表皮是绿色的,远远看过去,和真人几乎没差。 这果子长相实在太逼真了,也难怪我和陈玄一会看错,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的恐怖实在太多,即便面对这些不会动的“人脸”,也莫名感觉后背发凉,心跳得越来越快。 漫山遍野的人脸果,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换了是谁,恐怕心情都不会太轻松。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了看那些挂在树枝上的人脸果,表情很古怪,什么样的树能长出这样的果子?简直闻所未闻! 陈玄一也是满脸的不解,他皱着眉头,苦思了很久,随即猛一拍大腿,对我说道,“青云,我明白了,咱们到地方了!老道爷不是说过吗,那只很厉害的鬼藏在一座大墓下面,这种树只有古墓周围才会长,说明我师父和老道爷应该就在这片峡谷当中!” 我诧异道,“你确定?” “是的!”陈玄一这次没有犹豫,很笃定地点头说道,“青云,实话告诉你吧,要想培育这些人脸果可不简单,每一颗果实都是用命填出来的。你知道它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人脸吗?那是因为很早之前,有人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殉葬,杀掉了成百上千的人!” “这些枉死者怨气不散,就徘徊在这片峡谷当中,被树枝吸收当做养分的同时,也把体内的阴气转移到了大树当中,这才让树上的果实变得跟人脸一样,这些果实上的人脸,就是殉葬者生前的样子啊!” 什么? 陈玄一的话让我心惊肉跳,赶紧距离这些人脸果远一些,哆嗦着嘴皮子问道,“那……这里究竟得死过多少人?” “反正不少,”陈玄一晃了晃脑门,沉声说道,“这么残忍的殉葬仪式,早在秦汉的时候就应该被废除了,这里的大墓明显还没那么早,估计是某个已经灭亡的部落干的吧!” 我点点头,叹口气说道,“只有这个可能了。” 陈玄一说的很有道理,历史上每朝每代虽然都在推动皇权化的统一,不过真正能实现这个目标的朝代却几乎没有,尤其咱们处在西南地区,自古都是是非之地,不服王化的部落有很多。 不过这种部落的成员一般都很少,难怪会消亡得这么快,假如每死一个部落首领,都会进行这么血腥残酷的祭祀活动的话,就算再多的人,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 “走吧,咱们进山找师父,人脸树会出现在这里,证明大墓就在我们脚下,我师父他们或许已经下去了。”陈玄一拍着我的肩膀,缓缓说道。 “好,”我点头,赶紧转过身去,刚要走,后背却隐约听到一丝“沙沙”的声音,立马顿住脚步。 陈玄一见我不走了,很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胖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对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小声说道。 陈玄一侧耳倾听,几秒种后,皱着眉头说道,“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吧?” 我摇摇头,“还是小心点吧,” 不能怪我疑神疑鬼,实在是这鬼地方太诡异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连疯道人跟大和尚都对这地方讳莫如深,咱俩要是太麻痹大意,指不定一眨眼,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脚下缓缓挪动,确认附近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之后,才战战兢兢地继续往前走,可这一走,那种细微的“沙沙”声又出现了。 这次的动静比上一次更加明显,连陈玄一也听到了,立马将手里的念珠死死地抓住。 我心中有一个想法,刚才的动静,该不会是那些人脸果发出来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来,顿时吓得我浑身冷汗,刚要回头,眼前就闪过一团黄色的影子,飞快朝我们脚下扑过来。 卧槽! 那团影子跑得太快,让我和陈玄一几乎来不及反应,吓得惊呼一声,可当我看清楚这玩意的长相之后,悬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来,对那团黄影子大骂道,“瘪畜生,你特么吓死我了。” 此刻出现在我和陈玄一面前的,居然是那天晚上被我放跑的黄皮子,不过比起上次,这畜生变得狼狈了许多,一身油光水亮的毛发剥落了大半,蔫了吧唧地搭在身上,屁股那里居然裸露了一大片,尾巴上布满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它一出现,立马就蹦起来,在原地飞快地转着圈子,发出“叽叽”的叫唤声,仿佛在催促我和陈玄一。 我俩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懵逼,陈玄一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干啥?” 黄皮子见我们听不懂它的意思,顿时就急火了,飞快蹿到陈玄一脚下,伸出两只粗短的前爪,使劲撕他的裤腿。 这畜生肯定有事想告诉我们,不然不会这么急的。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思索着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后背那种“沙沙”的声音,却变得更加急促了。 我头皮一炸,猛地将脑袋转过去,视线中那颗人脸果,居然睁开了“眼睛”,颇为人性化地朝我发出阴毒的冷笑。 卧槽! 看见这一幕,我脑门立马“嗡”了一声,我之前还以为那种“沙沙”是黄皮子发出来的动静,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 “胖子,快跑!”反应过来的同时,我拽着陈玄一就往深处跑,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没等我跑出两步,却骤然感觉陈玄一身体一沉,低头望下去,立马吓得我脸色发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脚下已经爬满了青色的树根,犹如蚂蟥一样飞速地扭动着,陈玄一的脚脖子已经被一条树根紧紧缠住了,根本迈不开腿。 “狗日的!”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脚下的异变,陈玄一顿时喝骂了一声,伸手去掰扯那截树枝,可树枝缠得很紧,他根本掰不动,而且这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青色树根,朝我们这边缓缓地蠕动过来。 “胖子,我来帮你!”我赶紧上去帮忙,陈玄一却狠狠推开了我,大喊道,“青云,你别过来,快走!” “不行!”换了别人我早跑了,可陈玄一对我的意义却不一样,我俩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可却我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我王青云虽然是个孬种,但要我抛弃兄弟逃命,我肯定做不到。 树根越来越多,很快连我脚背上也有了,我正不知该怎么办,背后却又传来了黄皮子那种叫声, “叽叽!” 我转过身去,发现黄皮子飞快钻进林子,不知道从哪拖出一把比它自己还长的柴刀,使劲抛在我脚下,指着柴刀乱蹦。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皮子老爷 第一百一十七章黄皮子老爷 这畜生还真特么成精了! 我眼前一亮,这会儿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立马捡起柴刀,奋力朝着脚下的树根剁上去。 这些树根的表皮坚硬得好像钢铁一样,柴刀砍在上面,居然发出“咔咔”的声音,我铆足了力气,使劲往下狂砍,先把缠在陈玄一脚脖子上的树根砍断,又拎着柴刀去砍自己脚下的。 可紧接着,令我没有想到的一幕却发生了,那些断裂的树根当中,居然渗出了红的液体,同时伴随着一股股浓腥的气息,仿佛活人身体中流淌出来的鲜血一样!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挂在树上的人脸果,发现那些“人脸”之上,居然浮现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所有的人脸果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怨毒目光,心中顿时狠狠颤抖了一些。 这些“人脸”,都特么是活的! 在我愣神的时候,陈玄一狠狠推了我把,伸手将我的柴刀抢过去,一边帮我砍树根,一边大骂道,“你特么愣着干啥,赶紧跑啊!” 陈玄一力气比我大,这一刀劈下去,树根应声断裂,人脸果上同时发出了嘶哑的哀嚎。 那种声音掺杂在幽冷的夜风之中,显得格外阴森诡异,仿佛有人在拉风箱一样,我们脚下的血液,也汇聚得越来越多。 狗日的! 当脚下的树根被铲断之后,我和陈玄一没有丝毫犹豫,赶紧撒腿就跑。 可跑了没多久,我耳边却又再度听到了黄皮子那种急促的“叽叽”叫唤声,黑暗中闯出一团影子,抱着我的大腿不放。 “怎么了?”我低头看着它,问道。 “叽叽!”黄皮子指了指我们的前面,使劲摇着着头,我还没弄明白它的意思,就被陈玄一拽着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眼前的夜幕之中,也伸展出了更多的绿色树根,犹如水草一样疯长,从我们刚才狂奔出去的方向延伸出来。 我脊梁骨上全是冷汗,这些人脸果树在整个峡谷中到处都是,不管我们朝着哪个方向跑,耳边到处都是树根摩擦着土壤的“沙沙”声,几乎将所有的退路都给隔断了。 树根生长的速度很快,几乎快过了我和陈玄一的奔跑速度,并且将前面的路全部都封堵死了,黑色的影子靠得越来越近,在前面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发出“沙沙”的蠕动声,不断朝我们延伸过来。 我茫然四顾,短短一俩分钟时间内,我和陈玄一就彻底被这些树根包围了,心中不由涌上一抹绝望,低头看着盘在我脚下的黄皮子,将它抱了起来,“黄皮子老爷,我们出不去了,你先走吧!” 话音落地的同时,我双手同时发力,将这畜生使劲朝头顶上抛出去,黄皮子在空中翻转了一下身子,很轻巧地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将脑袋偏回来,眼珠子贼兮兮地乱转。 “快走!”我朝它使劲挥舞了一下胳膊,大喊道,“你以后要是遇上老疯子,记得带他过来替我们收尸!”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被这么多树根同时包围,别说一把柴刀,就是给我一把ak47也没什么卵用! 陈玄一不肯放弃,使劲挥舞着柴刀,将靠近我们的树根劈断,一边砍,一边对我说道,“青云,别灰心,说不定我师父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我苦笑,陈玄一从来都是个乐观的人,或许是因为从小研读佛经,心中有信仰,可我跟他不一样,城市里的生活让我更加偏向于现实,明知道事不可为,再多反抗也是徒劳,倒不如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坐下来等死。 我虽然不太清楚,一旦被这些树枝缠上之后,发生在我俩身上的灾难究竟会是什么,但很显然,那些人脸果来势汹汹,显然不只是为了单纯找我们聊天的。 陈玄一努力挥舞着柴刀,周围的树根却变得越来越多,我心生绝望,知道自己这回明显是逃不出去了,偏偏这个时候,耳边却再度传来一道“叽叽”的叫喊。 我猛一抬头,却见黄皮子不知道从哪而扛过来一个大塑料箱子,将箱子的封口撕开,使劲朝我们身边的树枝上浇下来,一边围着树根转圈,一边朝我们“叽叽”大吼。 那种透明的液体,在空气中快速挥发,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是汽油! 卧槽,这龟儿子上哪儿弄的汽油? 尽管心中伴随着无数个疑问,可在嗅到这股汽油味道的时候,我眼前却立马就亮了,有汽油,我和陈玄一就有脱困的希望! 想到这里,我立马弹起来,七手八脚地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筷子,使劲朝被汽油浇中的树根上抛过去。 “嘭”的一声轻响之后,汽油中蹿出了蓝色的火苗,一瞬间就扩散出来,伴随着火苗疯蹿的“撕啦”响声,点燃了被汽油覆盖的所有树根! “叽叽!”疯狂蹿涨的火苗将黄皮子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抛掉手中的汽油桶,转身就跑。 可它只跑了几米,就立马又停了下来,转着黄色的小眼珠,又从丛林中拖出了另一箱汽油,将两只粗短的前爪使劲往前伸出来,摇摇晃晃地抱着汽油箱,使劲扔向了我们。 黄皮子力气不大,汽油箱的重量却超过了十几斤,只抛出一半,便无力地坠落在了地上,我心中发狠,顾不得被树干缠中的风险,疯狂地朝着汽油箱跑去。 陈玄一也大喊了一声,跟随在我身边,帮我扫清地上的障碍,我踹开地上的树根,吃力地拖着油箱回来,用牙齿咬开盖子,朝那些树根上面疯狂地泼洒! 陈玄一手里拿着被点燃的白烛,我的汽油往哪里泼,他便将蜡烛朝着那个地方仍,十几秒钟之后,卷向我们的树根几乎全都被烧起来了,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纷纷往回缩。 汽油上的火焰没这么容易被扑灭,当树根回缩的同时,也有一部分火焰粘在了那些人脸树上,很快,袭击我们的人脸树就纷纷被大火席卷了,那些挂在树枝上的“人脸”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妈的,干脆给这帮孙子来个绝户计!”陈玄一抢过我手上的汽油,飞快朝那些还没被火焰烧中的人脸树上跑过去,撒上汽油点火。 我从旁策应,帮陈玄一递火烛,过了几分钟后,峡谷外围的大部分人脸树都被砸门点着了,至于更深处的一些,因为害怕引起山火,我们暂时没敢上去。 死里逃生,我和陈玄一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狠狠地喘了几口大气。 我从烟盒中摸出两支烟,递了一根给他,陈玄一摇头,“师父说了,修行的人全凭一口气,抽烟会让气变浊,你以后也少抽点吧。” 我笑着把烟收回来,深深地嘬了一口,“穷屌丝就这么点小爱好,不抽烟的人生太无趣了。” 我猛抽了几口烟,滋润着发干的肺叶,黄皮子不知道从哪儿又蹿了出来,伸出爪子抢我的烟盒。 这畜生刚刚救了我和胖子一命,要不是它,咱俩现在估计被吸得连渣都不剩了,见它对我的香烟很好奇,立马递出一支烟,塞进它嘴里,摸出打火机替黄皮子点上。 黄皮子眯着眼睛,露出很享受的样子,用两只前爪把烟捧起来,放在嘴里使劲嘬。 陈玄一哭笑不得,指着黄皮子对我说道,“你这么教它,不怕这家伙祸祸山脚下的烟叶吗?” 我呵呵一笑,“没事,黄皮子老爷刚才救了咱们,这点烟算个啥?咱也算不打不相识,对吗老爷?” 我十分狗腿地给黄皮子点烟,这龟儿子也躺在石头上,翻着肚子“叽叽”怪叫。 抽完烟,我倒会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很快想起件事,赶紧爬起来,对靠在我身边的黄皮子问道,“你刚才上哪儿找来的柴刀和汽油,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 听我这么一说,陈玄一也马上来了精神。 汽油和柴刀只能是山下的人带上来的,黄皮子找到汽油的地方,指不定就是疯道人他们的扎营地。 黄皮子爬起来,指着深山里的一片林子,“叽叽”怪叫,双腿一蹬,立马跳到另一块石头上,朝我俩挥舞着爪子。 这畜生通人性,除了不能开口说话之外,啥事都懂,我和陈玄一对望一眼,赶紧拎着包裹跟在黄皮子身后。 翻过前面不远的一道亮子,很快,我们眼前便多出了一个简易的窝棚,窝棚用几根烂木头支撑起来,上面还挂着两件充满补丁的衣服。 隔得老远我就瞧见了,这衣服除了疯道人还有谁会穿? 我心中大喜,赶紧和陈玄一加快脚步,狂奔到了窝棚附近,可视线中却空空如也,除了几件破衣服,和一些散落的香灰之外,根本没发现疯道人跟大和尚的踪迹。 陈玄一蹲下身检查了一遍,指着一个蒲团,回头对我说道,“这应该是他们暂时扎营的地方,我师父刚走没多久,蒲团还没冷透。”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甩不掉的红线 第一百一十八章甩不掉的红线 我也上去试了试,皱着眉头说道,“这深更半夜,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陈玄一摇摇头,“不过我猜他们肯定是找到大墓的入口,直接下墓去了,咱们刚来,不熟悉地形,还是等天亮之后再找他们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五点了,正是一天之中天色最暗的时辰,这个点继续在深山中瞎转悠,估计还会惹上麻烦,倒不如听从陈玄一的建议,好好休整一下再说。 一整夜都在赶路,途中发生了这么多意外,我也累得够呛,把疯道人挂在窝棚上的衣服接下来,垫住屁股,又从陈玄一布包里翻出几个红薯,架在柴堆上烤。 简单对付个半饱,我将香灰洒在地上,又去附近两棵大树上分别挂了一串铜铃,退回来,找个平坦点的地方休息。 香灰和铜铃能够防住鬼,假如有阴魂路过,铜铃感受到阴气,立马就会响起来,而撒上香灰,也是为了告诉附近的孤魂野鬼,这地方有活人,不是他们该来的。 靠在石头上眯了一会儿,天天渐渐又亮起来,一天清早,我睡得正迷糊,耳边听到陈玄一在叫“天亮了”,赶紧把眼睛睁开,发现这小子背上扛着布包,已经准备启程去找大和尚了。 我也赶紧坐起来,简单擦了一把脸,见陈玄一这么急不可耐,忍不住说道,“胖子,你这么着急干啥,这深山老林的,一时半会怕是找不到人。” “放心,我有办法找到他们。”陈玄一笑着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八卦罗盘,上面有红色和黑色两根指针,“这罗盘是我师父的,红色的那根能够感应到阴气的源头,他们一准是下墓了,咱们只需要沿着红色指针往前走,就能找到他们。” 我一脸稀奇,从陈玄一手上把罗盘抢过来,摸了摸鼻子,“这玩意真有这么神奇?” “当然了,”陈玄一点头说道,“你可别小看它,整块罗盘都是用黑曜石打磨出来的,上面的指针也被开过光,拿着这玩意,普通的鬼魂根本就不敢靠近。” “那行吧,咱们进山找找!”我吹了个口哨,黄皮子立马从一颗树冠上跳下来,蹲在我肩膀上,左右观望。 时间不早,我们扛着布口袋继续朝前走,手里的罗盘指针不时转动,为我们指引方向。 走着走着,那种白雾变得越来越深邃了,肩上的黄皮子突然缩紧了身子,将前爪搭在我脑门上,开始扯我的头发。 “你干啥?”我赶紧将它弄下来问道。 黄皮子口中发出“叽叽”叫唤,指了指前面,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时推我的小腿。 这次我看明白了,这畜生不想让我和陈玄一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应该就是那座大墓了,尽管我们还没找到入口,可空气中那种阴沉的气场,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就连我和陈玄一也能明显察觉到那种浓郁到可怕的怨气,黄皮子自然也能察觉得到。 我看了一眼陈玄一,见他正对我缓缓摇头,只好转身对这畜生说道,“黄皮子老爷,你要不先去的话,就会扎营的地方等我吧,希望咱俩还能活着出来跟你见面。” 黄皮子眼珠子一转,看了看我,又把目光转向陈玄一,偏头想了一会儿,飞快转身,蹿上了一颗大树上,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陈玄一苦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大墓中太凶险,咱俩进去就行了。” 我“嗯”了一声,抱着罗盘继续往前走。 浓雾渐深,越是朝前走,空气就阴冷,那种感觉,就好像大夏天被人塞进了冻库,一直冷进骨头里,尽管我和陈玄一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可还是在这股寒气的影响下打起了哆嗦。 为了防止走散,陈玄一抓出一把红线,两头分别系在了我俩的胳膊上,并排着靠在一起,在浓雾中摸索着前行。 雾气深卷,能见度很快就被压低到了一两米之内,甚至连走在我身边的陈玄一,我也快看不见了,只能勉强听得见脚掌踩在地上的“沙沙”脚步声。 我抱着罗盘,眼皮却一直在跳,不知道为什么,走进这里,我总感觉浓雾中好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脑勺,那种感觉特别不自在,就像被人用枪口顶着额头一样。 走了不知道不多久,我渐渐开始疑惑,按理说那大墓应该不会距离我们这么远,怎么凭我和陈玄一的脚程,一直都没发现入口? 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我赶紧扯了扯胳膊上的红线。 人在这种环境下,最好不要轻易开口,因为谁也说不清楚,回答你问题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我和陈玄一提前对好了暗号,通过红线上的牵扯,进行简单的交流。 我连续扯了两下红线,这是打算告诉陈玄一,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先退回扎营的地方? 可我等待了几秒钟,红线中却迟迟没有传来动静,而且变得松松垮垮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 陈玄一距离我明明不到三米,这小子人呢? 想到这里,我赶紧牵着红线走向他,可当我的视线穿过浓雾,走到红线另一头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一幕,却将我吓得面无人色。 陈玄一不见了,红线的另一头,被绑在一截木桩子上,我说刚才走得怎么这么费劲,原来我特么一直拖着一截木头在前行! 这一幕,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佛珠。 很明显,这浓雾中藏着厉鬼,能够无声无息把我和陈玄一隔断的厉鬼! 我现在根本顾不上去思考陈玄一究竟有没有出事,情况相当不妙,很有可能第一个出事的人是我。 周围浓雾弥漫,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正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后背却传来一道“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朝我靠近。 会不会是陈玄一? 我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就被自己否决了,因为我看到罗盘上的红色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红色指针突然绷直,笔直地指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正向我靠近的东西不是陈玄一,是鬼! 我心中“扑腾”乱跳,下意识朝着相反的地方狂奔出去,可身后那截木头却变得越来越沉,反倒浮现出了一股相反的力量,似乎打算将我拖回去。 我心中一寒,正打算将绑在手腕上的红线解下来,可正当我偏头的时候,紧接着引入我眼中的一幕,却让我脊梁骨上的寒毛瞬间就竖起来了。 浓雾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红线的另一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转移到了这只手上! 卧槽! 我鼻尖上的冷汗顿时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疯狂地解开红线,转身就跑。 “青云,别跑,是我啊!”身后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若即若离,从浓雾中隐隐传递出来。 是陈玄一! 我眼前一亮,顿住身体,正打算朝他跑过去,可脚步刚刚迈出,却一下子悬在了空中。 万一他不是陈玄一呢? 鬼魂最让人感觉恐怖的地方,不在于能力有多强,而是你永远也把握不到,他们究竟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我不能相信那道声音,必须靠自己摆脱困境! 想到这儿,我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又生生将脚步压回来,手里捧着不断移动的罗盘,硬着头皮往前继续走。 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觉,这鬼太厉害,让我完全分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究竟是真是假,说不定连周围的雾气都是假的,我和陈玄一可能根本就待在原地没动。 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我深吸了一口气,清醒抑制住了心头的情绪。 我之前太过于依赖别人,从没想过要靠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下场注定是很可悲的。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我将牙齿咬在舌尖上,使劲一咬,剧痛让我的神经变得更加敏锐,当口腔中那股咸腥的感觉出现的时候,立刻就将舌尖血喷在了地上。 滋滋! 紧接着,地面上的浓雾立马就散了,露出了发黑的泥土,就连我身边的雾气也散开了不少。 我长舒了一口大气,决定继续往前走,可一挥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几乎动不了了,赶紧低头一看,却发现事先被我解掉的红线,居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绑在了我右手的手腕上。 谁替我绑的,难道又是幻觉? 我迷糊了,赶紧伸出左手,打算将绳子解开。 可当我伸出左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左边的胳膊上同样绑着一根红线,连印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妈勒个巴子的! 我心中发狠,将两根红线同时扯下来,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直接烧掉了红线。 亲眼看见红线燃烧成灰烬,我的心这才踏实了,将手伸进裤兜里放打火机,可指尖却触碰到了一种软软的东西,赶紧伸手将它夹了出来。 紧接着,我又愣住了。 刚被烧掉的红线,又被我从裤兜里抓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洞口标记 第一百一十九章洞口标记 握着手上的红线,我的心却开始下沉,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我的确是被缠住了。 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我决心再试最后一次,这次我没有将红线在烧掉,而是蹲下身,在土里刨了个坑,用泥土将它压住,想想仍觉得不太放心,多了个心眼,又取出一张黄符,轻轻压在了上面。 随后,我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继续朝前走。 我的脚步很缓慢,虽然一直在往前走,却将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身后,只过了不到两秒钟,身后就传来一道惨呼,猛地回头一看,却见一道白影子正从我埋红线的地方蹦起来,闪电般飘进浓雾。 这家伙应该是在挖红线的时候,被我埋在地上的黄符伤到了,手上冒着黑烟。 “看来有戏!”我眼前一亮,当那道惨呼声想起来的同时,就立刻将手上的佛珠甩出去,狠狠拍向了那道白色的影子。 这串佛珠是大和尚温养了几十年的法器,威力可不是普通的黄符能比的,虽说在我手上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可用来压住一般的鬼魂,却不存在什么问题。 白色的影子被佛珠打中,顿时扑倒在地上,四肢撑地,疯狂地爬动着,可那串佛珠却好似重逾千钧,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挣脱。 看你这次还有什么办法! 我心中冷笑,早已经摸出一枚桃木钉,朝鬼魂身后跑过去了,来不及细想,将桃木钉狠狠插进了这个鬼魂的后背。 他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哀嚎,在我手中疯狂地挣扎着,桃木钉渐渐变黑,而鬼魂的身体也逐渐融化掉,形成了一滩黑色的尸水,浓腥扑鼻。 我喘了一口气,将佛珠轻轻捡起来,往后退开了两步。 尽管戏弄我的鬼魂已经被我治死了,可笼罩在附近的大雾却并没有散开,这些雾气中显然不止藏着一个鬼,刚才被我用桃木钉插死的,不过是只幽魂罢了。 我突然开始担心起了陈玄一,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不过胖子能耐比我大得多,想必不会轻易就出什么问题吧。 就算再担心,我现在也完全没办法,手里捧着罗盘和佛珠,是我唯一的底气,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全看命了。 我找个地方坐下休息,正打算喝口水,一低头,却感觉脑门上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猛地抬头一看,视线中却什么也没有,正觉得疑惑,发现怀里的罗盘又开始疯狂转动了起来。 不好,还有鬼在附近! 发现这个情况,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死死握着佛珠从地上站起来,看向了身后。 我背后什么都没有,除了惨淡的白雾,就只剩下冷幽幽的风声。 “奇怪了!”我摸了了后脑勺,低头再看,随即却发现罗盘上的红色指针,居然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笔直地指向我自己! 鬼爬肩,这玩意肯定在我背上! 发现罗盘异样的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着佛珠,狠狠朝自己身后拍打过去。 佛珠拍打在我背后,顿时冒出一片黑气,还没等我感应到疼痛,已经有一道浑身漆黑的影子,从我身后跳下来,朝一块石头缝中钻进去。 我的黄符仅剩最后几张,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浪费,见这黑影子已经逃了,便没有再去追。 擦掉冷汗之后,我看着手上的佛珠,心中不由自主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一路走来,要不是有大和尚的佛珠傍身,恐怕我早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想到这里,我眼前却突然亮了一下,心中很快冒出了一个想法。 大和尚的佛珠上带着念力,如果我把这玩意取下一颗烧掉,会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随即我又摇了摇头,强行将自己心中的这种想法压制住了,这佛珠并不是我的,大和尚请我代为保管,不问青红照白就给他烧掉一颗,到时候我可赔不起。 我只好再次将罗盘抓出来,还没来得及细看,耳边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赶紧将脑袋偏过去,很快,就看见一只白色的鬼魂,正目光空洞地朝我这边飘过来。 卧槽,还来! 我全神戒备,抓起佛珠就打算冲上去,可紧接着,耳边却传来一道“叽叽”的叫喊,促使我又顿住了脚步。 “叽叽……”鬼魂身后蹿出一张毛茸茸的大脸,正朝我发出焦急的声音,是不久前走掉的黄皮子老爷。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鬼魂身上被一根红线绑着,红线的另一头,居然被黄皮子紧紧抓在手里,像赶驴一样牵着他走! 瞧见这一幕,我心中顿时涌上了一抹狂喜,黄皮子在深山中修成了气候,它也是有法力的,虽然不强,但对付一般的游魂肯定没问题。 我发现黄皮子那两只小眼仁中,此刻正冒着惨碧色的光,短暂对视一眼,脑门立马就感觉发晕,当初他也是用这种方法控制田老爹的,没想到对游魂也同样有效果。 我赶紧快步朝它跑过去,蹲下身,黄皮子立马从地上跳起来,跃上我的肩膀,伸出粗短的前爪,指了指前面的某个方向。 它将牵鬼的红线递到我手中,口中“叽叽”叫喊着什么,似乎在催促我按照它指示的方向前进。 深陷浓雾包围,我现在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下去了。 那只游魂在前面飘飘荡荡的,有他开路,我倒是没有再遭遇到任何伏击,游魂身上的阴气覆盖住了我的阳气,或许在其他游魂眼中,我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同类。 大约十分钟过后,黄皮子突然抢过我手上的红线,使劲往后一拽,并且伸出前爪,朝游魂声上拍打了一下,那只游魂就像站桩一样,立马顿住了脚步,飘在我和黄皮子身边。 我正觉不解,黄皮子却再度朝我发出了“叽叽”的声音,我目光沿着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在浓雾中发现了另一道身影,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念珠打坐。 是陈玄一! 我心中大喜,马上朝他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对他喊道,“胖子,你刚才去哪儿……”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陈玄一突然的一道大吼声打断了,紧接着,这家伙居然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将念珠狠狠朝我脑门上砸过来。 卧槽,这小子肯定把我当成鬼了! 其实也不怪他,在这种环境下,假如换成陈玄一突然朝我冲过来,指不定我也会把他当成厉鬼。 我只好往后躲开了一段距离,对他说道,“胖子,是我呀,你好好看清楚!” 听到我的声音,陈玄一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我见他一脸狐疑,赶紧将大和尚的佛珠抓在手上,“这东西你认识吧,我不是鬼!” “给我!”陈玄一冷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好,”我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将佛珠还给他,可陈玄一却并没有抓住佛珠,反而顺手一带,狠狠掐住了我的手腕,当察觉到我的脉搏之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缓了下去,长舒一口气说道,“青云,真的是你。”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靠在我脚边的黄皮子,咧嘴一笑,“你也在啊!” “叽叽!”黄皮子一呲牙,算是对他打了声招呼,立马又转身,牵着那只游魂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两步,见我和陈玄一还在发愣,又转过身,对我俩挥了挥爪子。 陈玄一试探道,“我们想找大墓的入口,你知不知道?” 黄皮子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指了指前面的游魂,眼中浮现出颇为人性化的催促眼神。 这次我看明白了,这畜生是打算通过控制游魂,带我们找到入口。 我和陈玄一同时笑了笑,对黄皮子说道,“大老爷,你可真聪明!” 黄皮子贱笑兮兮的,背着手往前走,有它带路,我和陈玄一安心了不少,对视一眼,赶紧跟随在他身后。 游魂带着我们,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在浓雾中缓慢穿行,我心中充满了疑惑,感觉这家伙好像一直带着我们在转圈,正怀疑跟着他走下去究竟能不能抵达路口,陈玄一却突然欣喜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着前面的某个地方,低声说道, “青云,找到了,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标记!” 啊? 我抬头一瞧,很快就发现前面不远的一块石头上,正印着一个漆红色的“卍”字形图案,来到这儿,周围的大雾也淡化了不少,而在距离我和陈玄一不到二十米的山壁上,则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穴深处,不断有阴寒的气息从里面飘卷出来,几乎凝成了一股浓黑的烟柱。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白雾消失不见,可周围的气温却低得吓人,那道黑黝黝的洞口,仿佛狰狞的巨兽獠牙,还没靠近,就让我胸口发堵,心中好似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看来这就是阴气泄露的地方了,小心!” 我正打算上前观察,陈玄一却惊呼一声,猛地将我拽回来,随后,我们耳边听到了“咔咔”的骨节转动声,一抬头,发现那块山壁上,居然倒挂着无数黑色的腐尸。 第一百二十章 腐尸围攻 第一百二十章腐尸围攻 “咔、咔、咔。” 一阵阵持续不断的咔咔声便响彻在了整个山壁上空,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山壁中有很多细小的石孔,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石孔已经被生长出来的野草堵住了,似乎察觉到了人气,这些腐尸全都从埋葬自己的石孔中爬了出来。 整个山壁就是一个乱葬岗,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孔好像蜂窝煤一样,就是用来埋葬这些腐尸的“石棺”! 石壁上爬出了无数的死尸!!!不断有发黑干瘪的脑袋从里面冒出来。 时至如今,我才终于理解为什么疯道人每次谈及后山的大墓,都会显得讳莫如深,仅仅是墓穴的一道入口,就埋葬着这么多腐尸,那下面的危险又该有多少? 密密麻麻的腐尸爬在山壁上,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我们的耳边不断传来腐尸身上僵化的肌肉和骨节碰撞时候产生的“咔咔”声,顷刻间,已经有许多腐尸注意到了我们! 卧槽! 就在我和陈玄一都震惊不已的时候,前面的黄皮子忽然尖叫了一声,飞快地抛下了手中的红线,盘到我和陈玄一脚边缩成一团,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这鳖孙突然来这一出,把我给吓了一跳。 紧接着我就看见,从那洞口中,居然也有一只黑色的手臂伸了出来,一具瘦成了竹竿的腐尸缓缓往外爬动,他的眼窝深陷,只剩下两个缩水一半的眼珠子,猩红一片,嘴里“嗬嗬”冒着白气,将猩红的眼珠子转向我们,径直抓住了我的脚踝。 草! 我见状,猛的一脚踩在了那只枯黑的手臂上。 受惊之下,我下脚的力气用的很大,腐尸浑身的皮肤都已经干瘪了,变得十分脆弱,“咔擦”一声,直接被我踩断了。 可这玩意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痛苦,居然又伸出了另一条发黑的胳膊,朝腿上抓来。 “快退,退回浓雾中去!”陈玄一拍了我一下,抱起黄皮子就往身后跑。 这种情况下,我情愿遇上那些山鬼,也不想陷入被腐尸围攻的环境中。 慌乱中,我俩转身就跑,可山壁上那些腐尸却同时发出了嘶哑的狂吼声,四肢撑地,猛地往前一跳,居然有好几十头腐尸先我们一步跃向了被浓雾覆盖的范围,并且飞快地转身,像蜥蜴一样趴在地上,口中“嘶嘶”嚎叫,将后退的路全部都封死了。 该死,没路可退了! “往高处爬!”陈玄一停下脚步,又将目光转向洞口边缘的一块大石头,那块大石头是干净的,并没有被腐尸占据。 “好,”时间紧迫,我根本顾不上想别的,率先爬上了那块石头。 双脚还没站稳,我就连忙转身,把手伸了下去,陈玄一不太擅长攀岩,慌乱的抓住我的手,但脚下却是被另外一只死尸的手给抓住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更多的手要抓陈玄一,与此同时,更多的腐尸也逐渐朝我们靠拢,几乎围成了一个圈子。 他们全身上下就剩下一层黑皮贴在骨头上,眼睛全都是凹陷进去,有的手脚摔断了,却十分顽强地在地上爬动,最渗人的是,随着他们一动,他们身上就会发出那种关节的咔咔声响。 好像我们在他眼里,成了美味可口的食物。 “妈的,这些腐尸简直就是僵尸界身残志坚的学习榜样啊,都特么这样了还能爬!”陈玄一手上握着一把柴刀,使劲砍在靠近自己的那些腐尸胳膊上,伴随着“咔擦”的脆响,那些腐尸的手腕应声断裂。 可即便是断裂掉了,那些黑色的爪子还在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黄皮子已经吓瘫了,这畜生胆子不大,一辈子在深山里横行霸道,但这样的场面,估计它也是头一回见到。 我一只手死死的扣在石头边上,伸手去抓陈玄一,同时有还几只腐尸扑上来,抱着他大腿使劲往下拽。 我一个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同时扛得住这么多腐尸的抓扯,手指上的皮都磨破掉了,眼看着就要脱手,紧接着,耳边也传来陈玄一的大喊声, “卧槽,青云你可千万别松手啊,这王八蛋在啃我的屁股!” 我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迸出来了,紧咬着压,从牙缝中憋出一段话,“死胖子,那你特么的倒是用力爬啊,你特么吃得这么肥,我怎么把你拽上来?” 屁股上的刺痛感,让陈玄一的身手变得格外矫健,三两下就从石头下面蹿了上来,背对着我站好,我发现他流血的屁股上,居然还挂着几排牙齿,撅着屁股朝我哭喊道,“青云,快点帮我把牙齿拔下来!” 我哭笑不得,恨不得对准他肥硕的屁股一脚踹过去。 我三两下便将陈玄一屁股上的腐尸牙齿弄了下来,可这时候,围在我们身边的腐尸变得越来越多了,更多的腐尸还趴在山壁上,正用黑色的指甲攀爬着,从我们头顶上围过来。 这样下去也不行,腐尸本来就生活在山壁上,爬墙的本事绝对比我和陈玄一强得多,就算我们暂时爬上了石头,早晚也会被这些腐尸抓住的。 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自己靠我们自己! 我猛一咬牙,心中发狠,将布口袋中的朱砂取出来,撕开袋子,疯狂地朝下面洒出去。 朱砂沾在腐尸身上,立马就起作用了,腐尸僵化的屁股上开始冒出了水泡,不断有水泡炸裂,流出发黑腥臭的尸水,那种味道,让我和陈玄一只犯恶心,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 可即便是朱砂,也阻止不了这么多腐尸靠近,这些鬼东西融化了一拨又一拨,后面的腐尸踩着同类的腐烂不堪的尸体,继续爬向我们,整个山壁上都发出那种“嘶嘶”的声响,如同闯进了蛇窝一样。 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手中的朱砂洒完,赶紧又去抓另一包,可这时候,已经有腐尸看准机会,一蹦两米多高,直接跳到了我们脚下! “卧槽,这些王八蛋都特么属蚂蚱的,蹦跶得这么高!”陈玄一吓了一跳,手中疯狂地挥舞柴刀,将两只已经爬到他小腿上的腐尸砍翻在地,可更多的腐尸已经爬上石头了,逼得我也不得不抓着佛珠,使劲往下拍打。 如果硬要说战斗力,这些腐尸可能连野狗都比不上,但他们却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数量多,而且完全感受不到痛苦,就算陈玄一用柴刀剁下这些腐尸的双手双脚,仅剩牙齿,他们也可以朝我们发动攻击。 这种情况下,玩什么道术都是虚的,腐尸逼得我们不得不和他们展开肉搏。 我身上已经被腐尸抓出了好几道口子,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也变黑了,这是中了尸毒的征兆,但我不能停下,根本顾不上去处理我身上的伤口,一旦停下,铺天盖地的腐尸就会将我淹没,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估计我和陈玄一就只剩骨头架子了。 我们依靠地利,将下面的腐尸逼退,暂时还能勉强维持住局面,可当我挥舞着佛珠,将其中一具腐尸打下去的同时,头顶上也传来了“咯咯”的磨牙声,猛地抬头一望,一只腐尸的脑袋居然已经距离我不足半尺。 他嘴里喷着白气,狠狠朝我脖子上咬过来,视线穿过这具腐尸,我发现自己身后的山壁上,早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子爬满,猩红色的眼珠子就像挂在圣诞树上的灯泡一样,铺天盖地全是。 “妈呀!”我小腿肚子一下就软了,而距离我最近的那具腐尸,已经从山壁上跳跃下来,张开干瘪的大嘴,狠狠咬向我的脖子。 他下坠的速度很快,我只好往后稍微退开了一段距离,躲开腐尸的扑咬,我身后就是陈玄一,我俩背抵着背,我这一退,差点没把他从石头上挤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啊,累都累死了!”我将跳下来的腐尸一脚踢飞,喘着粗气对陈玄一狂吼道。 腐尸无穷无尽,我和陈玄一也不是铁打的,我胳膊渐渐变得酸涩起来,连佛珠都快轮不动了。 陈玄一体力比我强一些,可他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挥舞着柴刀一下子发了狂,将五六只腐尸同时朝地上摔飞下去,把我伸到我面前,“青云,佛珠给我!” “好!”我顺手接过他手上的柴刀,并将佛珠交换到他手上,使劲砸掉了一具腐尸的脑门。 紧接着,我用余光一瞥,发现陈玄一在接过我的佛珠之后,居然直接盘坐在了原地,将佛珠挂上肩膀,飞快地诵念起了佛经。 妈的,临时抱佛脚有个屁用! 我使劲抡着柴刀,将靠近我们的腐尸全都敲破脑袋,心中渐生绝望,可伴随着陈玄一佛经的诵念声,那洞口深处,居然有另一道洪亮的佛号声传来,两道声线重叠在一起,骤然拔高,我耳边立马充斥在一片祥和宁静的佛号声中。 是圆光和尚,他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在诵经帮助我们脱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水中的人脸 第一百二十一章水中的人脸 大和尚的声音中蕴含着十足的威严,如果陈玄一的经文就像涓涓细流,那圆光和尚的念力,就磅礴得犹如一条河流! 当那股中正平和的佛号声响起来的时候,满世界都陷入了格外的宁静,所有向我们发动袭击的腐尸动作都变慢了,好似溺水一般,进行着慢动作的表演。 “胖子,够了,我们快走!”我拽了拽陈玄一的胳膊,这小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大喊道,“我师父听见了,他在帮我!” “行了,快走吧!”尽管大和尚诵经的声音暂时震住了这些腐尸,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只能快速绕开那些腐尸,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洞口中跑过去。 刚跑出没多远,我犹豫了一下,将黄皮子放在地上,对它说道道,“黄皮子老爷,这次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呢,你已经帮过我们很多了,逃命去吧!” 黄皮子站起来,看了看我和陈玄一,转身就奔向浓雾中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佛号声也渐行渐远,山壁上的腐尸重新恢复了清醒,再度朝我们涌来。 “快走!”现在的情况,身后的洞口已经是我和陈玄一唯一的出路,狂喊一声之后,我俩没有丝毫犹豫,撒丫子窜进了洞口。 一脚跨进洞口,阴嗖嗖的冷风顿时扑面而来,犹如撬开了鲨鱼的大嘴,一股腥风自脚面上涌起,瞬间就涌上了我的天灵盖。 狗日的,这地方用来避暑还不错! 我浑身一哆嗦,赶紧和陈玄一飞速朝前狂奔,身后的腐尸似乎对洞口中的某样东西格外惧怕,跟随我们跑进洞口之后,又纷纷嘶吼着退了出去。 甩开那些腐尸,我和陈玄一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疯道人跟大和尚并没有出现在前面接应我们,横呈在我俩面前的,只有一道看不见底的通道口。 我打开手电筒,朝附近扫视了一圈,石壁上光秃秃的,上面布满了裂缝,有些地方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凿刻的痕迹,但大部分的墙体已经剥落了,地面潮湿阴暗,蒸腾出来丝丝的水汽。 “胖子,你师父呢,刚才不还用佛号接应过我们吗?”我停留在原地,用目光扫视了几圈的环境,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条狭长通道,低声问道。 陈玄一苦笑着说,“刚才那只是佛门的一种秘术,我师父恐怕早就下到墓穴中去了,怎么可能待在这里等我们?” “那行,既然他们都在下面,咱们就走吧!”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沿着通道往下走。 陈玄一赶紧拽着我,苦着脸说,“青云,你可想好了,下去容易,上来可就难了,那墓里的东西连我师父都未必能搞的定!” 我沉声道,“那也总好过在这里困死,万一下面的通道太复杂,他们从别的地方打洞出去呢,咱俩干守在这里,和等死有什么两样?” 陈玄一只好放手,定了定神,咬牙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走,听你的!” 商量好之后,我们不在犹豫,借助手电筒中的光,沿着潮湿阴暗的洞穴中走下去。 这洞子深处布满了积水,远没有上面那么干燥,很多地方的积水甚至都超过人的膝盖了,而且水质昏黄,谁也说不清下面到底有什么。 我和陈玄一战战兢兢地前行,连续走了十几分钟,感觉眼前的通道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有一个明显向下倾斜的趋势。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咱俩要是这么走下去,指不定前面就该发现岩浆口了。 洞穴昏暗,伴随着幽深的冷风,我和陈玄一肩靠着肩,谁都不敢喘大气,紧张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往下走了不知道多久,通道变得平缓了不少,而且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整洁的青砖,看样子,我们已经靠近真正的墓穴了,刚才走的,或许只是那些匠人挖出来的逃生通道。 洞穴中的气息腐臭难闻,那种感觉有着形容不出来的古怪,继续前行了一阵,我和陈玄一眼前呈现除了一块虚掩的石门,表面斑驳沧桑,很多地方都已经腐化了,石门是被人打开的,里面隐隐传出火光。 走到这儿,陈玄一目光突然亮了起来,“我师父肯定就在前面,封闭了几百年的墓道不可能还有火把,那火光肯定是我师父他们留下来的!” 见到了光亮,人的胆子也会大很多,我俩同时加紧了步伐。 沿着石门的缝隙中挤进去,映入我俩眼前的,是一条十分宽阔的隧道长廊,顶上悬着用铁器打造出来的长明灯,每个十几米都有一个,里面不知被添加了什么材料,居然仍旧散发着昏暗的火光。 通道十分狭长,我们继续往前走近,发现我们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条死路,通道尽头是一个密封的空间,空间很大,足足可以容纳几千人,而周围则全是厚厚的石墙。 隧洞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祭台。祭台上面放了一鼎很大的香炉,香烛已经燃烧完了,祭台上布满了无数的蜘蛛网和灰尘。 怎么没路了? 我和陈玄一同时顿住了脚步,用目光在墙壁上不断地搜寻着,很快,我就在左边那块墙壁上发现了些许不同,缓缓挪动脚步,朝那堵墙壁上靠了过去。 这里的石墙都是用很大的石板镶嵌而成的,工艺却不是一般的精湛,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密封到只能够用很薄的刀片才能插进去,只有左边那一部分,排列的不是特别规整。 走进那堵石墙,我的视线沿着墙壁上的裂纹不断搜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凸起物,充满用手按在上面,紧接着,一阵轰隆的声音立马从地面传来,很快,那堵石墙中便显示出了一道暗门,缓缓洞开。 暗门之后,又是一条通道,通道两旁有耳室,左边的耳室是打开的,右边的耳室却闭得很紧,看样子被埋葬着这里的家伙,非富即贵。 “走吧,以前看过那么盗墓的电影,我这还是头一次下墓呢。”我脸色有些发白,只好用说话的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陈玄一脸色同样不是太好看,可他什么话也没说,低头跟随在了我身后。 这次的通道明显要短上许多,没一会儿,我俩便来到了那座耳室附近,陈玄一停下脚步,突然“咦”了一声,赶紧对我说道,“青云,你快过来看看,这里有我老道爷留下来的符咒!” 我立马跟了过去,果然,在耳室的大门上,我发现了几道歪歪曲曲的符文。 “这老家伙把符画在门上干什么?”我暗自嘀咕,正准备将手伸过去,可手刚伸到一半,那耳室中却突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咯咯咯”的声音,尽管隔着一堵石墙,那声音却还是很清晰。 卧槽,里面有东西,正用指甲在挠墙! 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赶紧将陈玄一拉回来,指着上面的符咒说道,“我明白了,这座耳室中应该封着一个厉鬼,老疯子的符咒就是用来禁锢他的,赶紧,咱们快走!” 还好我和陈玄一都没去动那道符咒,否则里面的东西一旦出来,估计咱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们急匆匆地跑出通道,耳边却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音,紧接着浮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条地下暗河! 这里怎么可能有河呢? 我和陈玄一相顾茫然,想到前阵子突然下起来的大雪,心中渐渐也就想通了。 估计是山顶上的积雪太重,那些积雪融化之后变成了水,沿着土壤渗透下来,将原本干燥的通道给积满了,这里的暗河,多半就是这么来的。 我还在观察暗河的深度,陈玄一已经脱下上衣,直接跳进去了,我打算将他拉上来,他却朝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先探一探底,你等着我!” 说完,他就一个猛子扎进去了,我站在暗河便等待了半分钟,他又从水下钻了出来,摇头说道,“不行,这里的水深起码超过三米,咱们根本淌不过去。” 如果是在地面上,别说三米,就算三十米,我和陈玄一都敢下水,可在这大墓之下,一切却必须谨慎行事。 陈玄一爬起来之后,就进了右边那个洞开的耳室,我心中好奇,赶紧问道,“你去那里干嘛?” “找木板,要不然棺材也行!”陈玄一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师父他们肯定沿着暗流进去了!” 两分钟后,没想到陈玄一还真拖着一块木板走出来。 木板两米长,一米多宽,表面已经开始腐烂了,陈玄一将它丢下水,跳到上面尝试了一下,回头对我招手道,“青云,上来吧,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我赶紧跳上木板,用又撑在暗河的墙面上,一点点往前挪动。 我们头顶是一个天然的溶洞,上面的水渍“滴答滴答”的滴下来,砸落在水面上,仿佛下雨一样。 水道黝黑,犹如一条巨蟒的腹腔,斑驳的墙体随着木板的推动,一点点呈现在我们眼前,阴森而诡秘,让我和陈玄一大气也不敢喘。 随着我们不断的深入,里面的空间也变得越来越大,不久之后,暗河中浮现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下修建着青石台阶,一直连通暗河底部。 台阶上有脚印,看来疯道人他们在不久之前,应该已经沿着那个洞口进去了,不过这里并不是暗河的尽头,如果不进入那个洞口,一直往下飘的话,还不知会流向哪儿。 “加把劲,先上岸再说!”陈玄一使劲推动墙壁,朝着那个洞口中靠近过去。 我嫌动作太慢,正打算用手去划水,可刚蹲下不久,那昏黄的水面当中却投射出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正望着我,仿佛在笑,笑容中却爬满了阴毒。 与此同时,我怀里的罗盘也开始疯狂转动,红色指针笔直地指向水下。 狗日的,有水鬼!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斗水鬼 第一百二十二章斗水鬼 当我看向水下的时候,一张惨白到完全看不见血色的死人脸,也从水中逐渐浮现了出来。 这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已经被水给泡肿了,脸上的一些地方还有很多的小洞,那些破洞边缘全是翻开的血肉,不清楚究竟是被鱼咬掉的,还是尸身腐烂而造成的。 水中的尸体,如果正面朝上,就证明怨气很重,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鼻孔和嘴巴的地方,有不少白色的小虫子,看得人一阵恶心。 我视线发直,在看见水鬼的第一时间,反倒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在同一时间,女尸紧闭的双眼就猛然睁开,露出一双没有眼仁的眼珠子,里面的肌肉发出“咔咔”的转动声,仿佛朝我笑了一下。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当那种僵硬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陈玄一也看到了飘在水下的浮尸,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俩还没来得及反应,水下的尸体就猛地往下一沉,当那张脸重新没入水下的时候,居然冒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气泡。 陈玄一脸色大变,狠狠将我朝后面一拽,抓着念珠往水下拍打,可水鬼已经彻底沉下去了,除了昏黄的暗河流水,什么都瞧不见。 “狗日的,我说那俩个耳室怎么被打开了一个,这具女尸很有可能就是从右边那扇耳室中爬出来的!”陈玄一望着水下不断冒出来的气泡,冷汗兢兢地说道。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咱们用来渡过暗河的木板,就是从水鬼所在的墓穴中翻找出来的,难怪她会突然冒出来找我们的麻烦。 “现在怎么办?”我手里捏着一张黄符,十分紧张地望着木板下面的水流,神经高度紧绷,一旦有任何异响,我就会毫不犹豫将黄符贴上去。 “快划吧,没准女尸只是出来吓唬一下咱们,只要她不主动攻击我们就没事!”陈玄一站起来,用手飞快撑着暗河中的石壁,朝那道洞口中划过去。 我则紧张地注视着河道,随时防备水鬼会冒出头。 自从水鬼出现之后,原本宁静的暗河中就突然掀起了很多波浪,整块木板也浮浮沉沉的,很不平静。 我用目光死死盯着脚下,身体随着木板晃动的频率,不断地浮浮沉沉,过了好一会了,突然意识到有一丝不对劲。 陈玄一已经撑着石壁划行很久了,为什么我们看起来却好像纹丝未动,一直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该死,肯定是水鬼在捣乱! 我鼻尖上顿时浸出了密集的汗水,水下是水鬼的主场,和在陆地上又明显的区别,假如水鬼选择在这里发难,我和陈玄一的处境可不太妙! 想到这里,我也赶紧站起来,打算帮助陈玄一“划船”,可视线掠过水面,却看见一卷黑色的长发,正神不知、鬼不觉地搭在了木板边缘,如同游曳的水草一样,缓缓朝陈玄一脚脖子上靠近。 “胖子,小心!”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大喊,那卷头发就突然伸长,疯卷向了陈玄一的脚踝,使劲朝水下拉扯! 陈玄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石壁上,根本没注意到脚下,我的提醒声让他赶紧回过神来,然而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那束长发疯狂地缩卷,立马就将陈玄一摔在木板上。 整块木板仅有两米的长度,却同时站了两个人,陈玄一这一倒,立刻扑在了我身上,我俩同时滚落在木板,巨大的压力冲击得木板剧烈的摇晃,两个人都差点跌入了水面。 我极力稳住木板的平衡,再次抬起头来,发现那卷头发已经拽着陈玄一,朝水下没入进去了,他的谅解小腿都已经伸入了水面。 “青云,用你的符!”陈玄一用双手死死撑在木板上,水下的力量传来,拖着木板在暗河中不停地转圈,与暗河边缘的石壁发生很多碰撞,让我连站也站不稳! 我壮着胆子,飞快沿着木板爬过去,陈玄一的脚踝已经没入到了水下,我根本看不清水鬼的头发究竟在哪里,只好硬着头皮,把手伸进昏黄的水面。 很快,我的手就沿着陈玄一的脚脖子,摸到了一撮硬硬的毛发,来不及细想立马将黄符往上面贴过去。 水下“咕噜噜”冒着气泡,仿佛有条大鱼在使劲翻滚一下,那些缠在陈玄一身上的头发立马就被烧焦了,瞬间就松开了他的脚脖子。 我大气都没没顾得上喘一下,突然间,水面中居然冒出了更多的头发,迅速缠住了我的手腕,继而开始疯狂的生长。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那头发就把我的整条手臂都缠满了,我的手马上就变得僵硬异常,一点劲也使不上来。 水鬼的头发中伴随着很强的阴气,沿着我的毛孔往身体里钻,我正打算伸出另一只手去帮忙,可缠在我胳膊上的头发却一下绷直,突然发力,几乎将我像风筝一样掀了起来。 好在紧要关头,陈玄一却大喊一声,直接从木板上蹦起来了,用双手死死抓着我的小腹,如果没有他帮忙,我现在肯定已经掉进了水里。 就算是这样,我的上身还是完全被拉出去了,几乎和暗河的水面形成了平行的状态,通过那黑黝黝的水面,我甚至能看到自己浑浊的倒影。 而倒影之中,很快又浮上来一张惨白的人脸,几乎和脸贴着脸,一双没有眼仁的眼珠子,仿佛剥了皮的葡萄,释放出阴渗渗的冷笑,嘴唇都咧到了耳根! “妈呀,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心中发凉,挥舞着四肢,在空中胡乱挣扎了一会儿,陈玄一赶紧朝我说道,“稳住,别怕,你越怕咱俩的处境就越糟糕!” 尽管牙齿已经因为恐惧而开始发抖了,可陈玄一的话,还是促使我强行镇定了下来,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保持头脑的清醒,下场几乎用不着我去想。 头发的力气很大,我已经逐渐吃不住劲了,尽管陈玄一拼命抱着我,但我还是在一点点靠近水面。 水鬼更加疯狂了,居然从水面中伸出一只乌黑色的手臂,朝我脖子上抓过来。 卧槽! 我立马侧了侧身体,当即将另一只手塞进嘴里,用牙齿将中指咬破,狠狠点上水鬼抓向我的手! 这一点,那只手瞬间就触电般的缩回了水中,等到喘息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又赶紧将佛珠取出来,使劲拍打那些缠着我的头发。 头发上“滋滋”冒着白烟,被佛珠一打,很快就干枯发卷了,陈玄一见那些头发缩回了水中,猛的一拉,直接把我的身体拽回了木板。 好险! 我倒在陈玄一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这种情况下,要是落进水里,多半会被那些长头发紧紧缠着,活生生溺死在水下。 而就在我们暗自庆幸的时候,木板底部却忽然传来了一些很细碎的响声,“咯吱咯吱”的,甚至还伴随着零碎的咀嚼声。 草,水鬼在啃我们栖身的木板! 心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吓得我脑门发亮,低头一看,才发现木板的地步竟然出现了一条条细小的裂缝,通过那丝细小的裂纹,我甚至能够看到游曳在水下的长发,以及一张惨白而充满怨毒的脸。 那持续的咔嚓声,伴随着船底裂开的声音,很快,木板的吃水深度就开始加大了,我明显感觉到,冰冷的暗河流水也开始朝我和陈玄一的脚面上涌来。 眼看我们距离那个洞口已经不足四五米,如果在这个地方落入水下被活活淹死,实在太悲催了,我见状,当即大喊道,“胖子,快划!” 我俩已经顾不上再去管那个水鬼了,纷纷将手撑在石壁上,疯狂地往前划动,水鬼在木板上发出来的“咔咔”咀嚼声,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竞速赛,我们要是输了,必定会把命陪在这里! 四五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比马拉松还要漫长,木板下发出“咔擦”的声音,突然断裂成了两截。 我猝不及防,眼看要跌入水中,而陈玄一却是一声虎吼,使劲推了我一把,在帮我稳住身体的同时,朝我大喊道,“青云,没时间了,跳!” 跳? 我看了看洞口下面的石台阶,距离这边横跨超过三米,这种距离,原地起跳的话我根本就跨不过去,更何况水面不比陆地,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支撑我跳起来。 我还在犹豫,而水鬼那些头发又开始伸出来了,陈玄一焦急的催促声也立马炸现在了我的耳边,“快要,横竖都是一死,试一试总好过等死吧,你先跳,别忘记上岸之后拉我过去!” 妈的,人死鸟朝上,拼了! 我咬牙发狠,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弹,奋力往前跃出去! 人在生死之际,爆发出来的潜力是无穷大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原地起跳,我居然跳得比在岸上更远,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飞跃出三米的距离,扑腾一声落入了水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墓中石室 第一百二十三章墓中石室 尽管我还是落水了,可这里距离岸上已经不到半米,我使劲把手一伸,扣住头顶上的青石台阶,借助水下的浮力,直接从水面中跳跃起来,拽着身后的一截红线,将仍旧停留在木板上的陈玄一往岸上扯。 水鬼就趴在那块木块下面,疯长的头发又一次盘住了陈玄一的小腿,朝与我相反的地方使劲拖拽。 水鬼的力气很大,我站在岸上居然拽不动陈玄一,那根红线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我顿时心急如焚。 “佛爷跟你拼了!”陈玄一几次打算将小腿抽出来,都无济于事,咬牙怒吼了一声,居然转身揪着水鬼脑袋上的头发,将这玩意直接往木板上拔。 我双脚死死撑在台阶上,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拽着红线一扯,最先承受不住地,反倒是陈玄一脚下的那块木板,伴随着“咔擦”一声脆响,陈玄一和那水鬼顿时双双跌进了水下。 卧槽! 我手上的红线一松,巨大的惯性然我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打转。 可这种时候,我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七手八脚地只地上跳起来,望着不断冒着气泡的水面发出一声大喊,“胖子,你怎么样了?” 回应我的只有翻滚的水流,陈玄一和水鬼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孤零零地站在岸上,浑身发冷,望着昏黄的水面,我迟疑了十几秒钟,继而咬牙发狠,撸起袖子就打算直接跳下去。 我不能让陈玄一单独面对这么厉害的水鬼,在水下什么都不方便,假如他被水鬼害死了,剩我一个人就算活下来,恐怕下半辈子都要生活在痛苦的内疚之中。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现在就下水拼命! 可正当我打算往水中跳下去的时候,脚边的水面中却突然翻滚出了巨大的水花,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脖子,借力往上爬! 是胖子,他居然自己游过来了! 我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什么都顾不上想,立马蹲下身体,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往身后的石阶上一点点后退。 很快,水中露出陈玄一那硕大的脑袋,正大口喘着粗气,可我还没顾得上高兴,就发现陈玄一背上多出了很多黑色的头发,像绳子一样将他死死捆住了,似乎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陈玄一。 陈玄一单手拽着我,身体却被那些头发缠着,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没一会儿,整张脸都被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流冻得发白了,嘴皮子颤抖,变成了乌青色。 狗日的,敢伤害我兄弟,你特么去死! 我心中涌出一股暴戾,赶紧将腿伸到陈玄一面前,“胖子,抱着我的腿别动手!” 当陈玄一依言将双手都盘在我小腿上的时候,我立马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的双手冷得像冰块一样,并且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几乎也将我拖下了水。 我咬牙硬撑,用双腿抓牢地面,飞快见随身携带的布口袋拉开,取出一包被密封好的朱砂,朝陈玄一脑袋上倾洒下去。 朱红色的粉末很快就将水流染红了一大片,诛杀遇水,瞬间融化,而那些缠在陈玄一身上的头发也纷纷枯萎,水下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眨眼间,所有缠在陈玄一身上的头发都不见了。 那张死人脸没入水中,打算逃到水流深处去,陈玄一却突然发狠,没有沿着我伸出去的脚爬上来,反而将挥手在水中胡乱抓扯,扣紧了一撮长头发,发力朝水面上拖过来。 水鬼被陈玄一重新扯出了水面,我用手抱住陈玄一的肩膀,帮助他爬起来,趁水鬼还没来得及挣脱掉的时候,又是一包朱砂,狠狠砸在了水鬼冒出水面的死人脸上。 朱砂遇水就化,所以在水下的效果并不算很好,可一旦水鬼上了岸,那就是我和陈玄一的天下了。 那把朱砂在水鬼的脸上炸开,朱红色的粉末大半都沾染在了这家伙脸上,很快,她惨白的皮肤就开始起泡了,那些水泡纷纷炸裂,流出墨绿色的尸水,而水鬼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挣扎力度变得越来越明显。 “狗日的,你特么刚才不很拽吗?”陈玄一也来了火气,拽着水鬼的头发往岸上拖,我则拿着佛珠,狠狠朝水鬼背上打过去,每次击打在水鬼后背上,那里都会“滋滋”冒出黑烟。 几秒钟过后,水鬼的身体已经融化了,只剩一颗腐烂的死人头,被陈玄一拎着头皮,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几分钟前,我俩几乎被这水鬼玩死,此刻自然不会跟她客气,发泄完怒火之后,背靠着背,又坐在台阶上喘息了一段时间。 缓过劲后,陈玄一不再耽误时间,拍着我的肩膀站起来,“青云,走吧,我估计洞口后面应该就是真正的主墓了,师父他们肯定就在里面。” “好,”我喘了几口大气,撑着他胳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洞口。 一进洞口,被里面刮来的冷空气一吹,我和陈玄一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摆子,感觉浑身的水渍都快结冰了,没等走出两步,小腿就开始哆嗦。 阴气越重,证明我们距离目标就越近,陈玄一拿出八卦罗盘打探了一番,见没有异常,这才朝通道里面走。 通道里的空间有些昏暗,我们的手电筒进了水,已经不能用了,还在通道还算比较宽阔,足够我和陈玄一并排着往前走,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倒也能互相照应。 我呼吸沉重,每走一步都显得分外小心,差不多走了两三分钟的样子,陈玄一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说道,“这里好像有血!” 我立刻走到身边,将进了水的手电筒使劲摇了几下,啪嗒按下开关,灯泡闪烁了几下,居然又亮了,借助着昏黄的光线,眼前的场景清晰可见。 石壁的角落中的确残留着一滩血迹,还有一只发青的断手,手掌中的肉十分僵硬,没有半点弹性,而且指甲伸得很长,皮肤上还长着黑色的绒毛。 看见这一幕,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可陈玄一却倒抽了一口冷气,朝我说道,“卧槽,我师父他们肯定遇上僵尸了,而且还是黑毛僵!” 我皱着眉头问道,“黑毛僵,很厉害吗?” 将是我倒是遇上过一个,上次被我从土里刨出来的黄寡妇,她就在我背上起尸了,不过那时候,长在她身上的毛是白色的。 “当然厉害,黑毛僵和白毛僵完全是两个概念,也不知道这些血是谁的,青云,咱们可得小心了。”陈玄一目光阴沉,缓缓站起身来,对我沉声叮嘱道,“如果遇上僵尸的话,记住要用墨斗线弹他,咱们没有黑驴蹄子,后果很严重!”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继续往前深入了十几米,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大门是敞开的,看样子,疯道人他们应该进去过。 我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异常,便主动提议,“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陈玄一紧了紧手上的念珠,轻轻点头,我们走的很小心,好在这里面并没有机关或者毒液什么的,就算有,应该也被走在前面的疯道人他们破坏掉了。 走进石室,我们谁也没有乱动,先从密封的口袋中取出一截白蜡烛,用打火机点上,轻轻搁在了墓室的东南角。 人点烛,鬼吹灯,把蜡烛搁在东南角,是为了烛火代替我们身上的阳火。 每个人身上都有三把阳火,如果被吹灭了蜡烛,那就代表墓里面有邪物想害人,这是术道这一行流传下来的辨鬼方法,不过真正被发扬光大,反倒是因为东汉末年的一伙盗墓贼。 这古墓是密封的,没有风吹进来,白烛燃烧的火苗很稳,只不过这墓穴中汇聚了太多的阴气,白蜡上的火苗受到阴气的影响,火光完全是绿色的,没有丝毫温度。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们在石室中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石棺,通体黝黑,表面还篆刻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纹路,有点像是文字,可我和陈玄一都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石棺已经被掀开了,估计之前在外面发现的那只黑僵断手,就是从石棺中爬出来的,除了石棺之外,墙角还放着一排木架子,因为年代过久远,木头架子已经腐朽不堪了,我很陈玄一经过的时候,身上带着轻风,居然将木架吹得“咯吱咯吱”响。 惨淡的光线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石室中一片死寂,可我的内心却有点发抖,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笼罩着我们。 既然没有什么发现,我和陈玄一便打算退出去了,可没走出两步,木头架子上,却有一个泥铸的陶俑,吸引了我和陈玄一的目光。 陶俑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做工不俗,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许多寻宝节目,这玩意要是能带出去的话,估摸着至少也能值一套房子。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我压制住了,我俩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发死人财,何况大墓这么诡异,没准带出什么脏东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尸蹩王 第一百二十四章尸蹩王 我想走,却发现陈玄一的目光正动也不动地盯着那和陶俑,心中好奇,马上问道,“胖子,你干啥呢?” 我心里很清楚,陈玄一绝对不是一个贪念钱财的人,那陶俑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否则他应该不会这样的。 他把目光皱得很深,使劲拍了拍脑袋,迟疑着说道,“这个陶俑好像是某种法器,我在里面感受到了念力,挺古怪的,要不要咱俩先把它弄下来研究一下?” 我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赶紧说道,“胖子,你可千万别胡来,墓室大门敞开,说明老疯子他们肯定来过这儿,这特么要真是有价值的宝贝,早让他们弄走了,还能等到我们上来简陋?” “好吧,”陈玄一皱了皱眉头,我看得出他有些不舍,不过佛家讲究一切随缘,他倒也没有太过坚持,转身就打算跟我一块退出去。 可他这一转身,却带出一股风,本就腐朽到了极限的木头架子“吱呀”一声,居然直接垮下来了,紧接着,那个陶俑也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朝我俩脚步滚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陈玄一却“呵呵”傻乐,捂着脑门对我嘚瑟道,“你看,佛家讲究随缘,看来这东西跟我倒挺有缘分的。” 他一边说着,就打算蹲下身,将那个陶俑捡起来,可手指还没触碰到陶俑,下面居然传来“咔擦”的声音,紧接着,陶俑炸裂成了碎片,露出一滩布满浓郁腐臭气息的黑色液体,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卧槽!”陈玄一捂住鼻子,快速往后退开,一边退,一边皱眉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有尸臭?” 他话音刚落,里面的黑色液体已经流干净了,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格外难闻的味道,陈玄一摸出两根筷子,在陶俑中翻检,没一会,居然用筷子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人皮,挑到了空中。 人皮是中空的,上面还粘连着黑乎乎的头发,我猜测这应该是有人被剁掉脑袋之后,强行塞进了这个陶俑,经过几百年的时间,里面的肉和骨头都腐化了,只剩人皮和头发还在。 “胖子,实在太恶心了,你特么能不能赶紧扔掉!”我忍住胃里的酸水,对他埋怨道。 陈玄一晃了晃脑门,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嘟囔着嘴皮子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没想到居然是殉葬的东西,这个部落的人居然会用这么残忍的办法殉葬,可能是懂巫术吧。” 他摇摇头,正打算将筷子上的人皮放回陶俑,可紧接着,我却突然发现,那张人皮的嘴角仿佛动了一下,露出十分诡异的笑容。 卧槽! 我心口狂跳,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蜡烛,蜡烛还在燃烧,不像是有鬼。 难道是我自己眼花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朝那张人皮上看过去,可随后,我发现那张人皮明显在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准备从里面爬出来! “胖子,快把它扔掉!”几乎是下意识的,我脱口喊道,而陈玄一也终于发现了人皮上的异样,那双筷子抖了几下,将人皮摔在地上。 人皮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而在人皮眼睛的位置上,却一直在蠕动,很快,从哪些脏兮兮的黑色液体中,便钻出了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有点像“金龟子”,后背上还生长着一对翅膀,嗡嗡颤抖。 一秒钟后,那虫子便从地上跳起来,翅膀中发出“嗡嗡”的煽动声,绕着地上的陶俑盘旋了几圈,很快,便用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朝我和陈玄一同时望过来。 他的眼睛很小,可眼窝深处,却冒着绿色的光电,翅膀高频率震动,将身上的黑色液体全都抖落干净,露出黑褐色的皮甲,上满爬满了深灰色的半点。 “草,这是尸蹩王!”胖子脸上“唰”一下就变白了,露出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的表情,大脸上肥肉一抖,朝我大喊道,“青云,快跑!” 我其实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会让陈玄一变得这么惊恐,见他脸色这么难看,也顾不上细问,转身就朝墓穴门口狂奔出去。 当我转身的那一瞬间,脑后便立刻响起了那种“嗡嗡”声,余光一瞥,那虫子速度快得犹如一道闪电,眨眼就带着一股腥风,扑到我面前。 尸蹩王身上带着浓腥的气息,我只嗅了一口,便立刻感觉脑门发胀,几乎忘记了要闪躲,还在陈玄一突然伸手猛拽了我一把,将我跌跌撞撞地掀到了地上。 我的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脑袋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一睁眼,发现那只小虫子已经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再次扑向了我。 我心中一抖,匆忙中从地上摸出了一样东西,狠狠朝尸蹩王身上一剁。 直到手中的家伙什砍中尸蹩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胡乱中摸到的,居然是一把生了锈的匕首,狠狠砸在尸蹩王身上,居然传出铁器交击的铮然脆响声。 卧槽,这虫子皮甲这么硬? 匕首斩中虫子,我眼前却忽然失去了尸蹩王的踪影,目光搜索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那家伙的存在,正觉疑惑,却察觉到自己手上的匕首开始不收控制地颤抖,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妈的! 我吓得手掌一哆嗦,赶紧将匕首扔在地上,随后方才看清楚,那尸蹩王并非不见,而是张开节肢,紧紧趴在了匕首的背脊上面,正张开两片薄如蝉翼的口器,疯狂地在匕首上啃咬着。 那把匕首入手沉重,想必也是用很好的材料锻打出来的,可当尸蹩王啃中它的时候,居然发出了“咔擦咔擦”的咀嚼声,那上面居然冒出了火星子! 而且尸蹩王每一口下去,都会在匕首上啃出一个缺口,不到两三秒钟,匕首上就密密麻麻的,多出了无数个窟窿眼。 我r你仙人板板! 我尿掉快被吓出来了,眼珠子瞪大,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而在我发愣的时候,陈玄一已经跑到墓室门口了,见我并没有跟上去,只好硬着头皮折返回来,拖着我就往外面跑。 “胖子,你特么放出来的究竟是个啥?”我一边跑,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 “先别问,只管逃命就行!”陈玄一脸色惨白,一把将我推出了墓室大门,与此同时,我们耳边却再次传来了那种“嗡嗡”的声音,仿佛梦魇一般飘在我们的头顶,挥之不去。 “狗日的,想吃你佛爷,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陈玄一怒目圆瞪,将念珠狠狠朝尸蹩王打过去。 谁料那畜生的动作飞快,居然很轻易就躲开了,细小的身体在空中拉长成为一条黑色的线,闪电般扑向陈玄一的脑门。 我见情况不妙,只得咬牙扑上去帮助陈玄一脱身,这玩意浑身冒着黑烟,而且那种烟雾,只要闻上一口,就会让人脑门发胀,明显是含有剧毒的。 我不敢直接触碰它,只好将佛珠抓在手上,使劲朝空中拍打,佛珠击中了尸蹩王,将这玩意砸飞到了石室中,可当我把佛珠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击中它的那颗珠子,居然留下了深深的齿印,触目惊心! 大和尚的佛珠可是用上好的紫擅木制作出来的,硬度不会弱于一般的铜铁,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尸蹩王咬出齿印了。 “青云,你先拖住他,我来关门!”陈玄一对我发出了狂吼,马上绕到石室大门的背面,用肩膀顶着石门,使劲往前推。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尸蹩王又再度朝我们这边扑过来了,我眼皮一跳,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迎上去,手中佛珠在空中使劲拍打着,阻止这东西靠近。 每一次撞击,空气中都会迸发出火星子,别看这玩意体型微小,可力气却堪比一头发了怒的公牛,佛珠上传递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每次碰撞,都会逼得我往后退一步。 我的胳膊发麻,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很明显,那玩意是有智慧的,它很想从石室中冲出来。 “胖子,你特么快点啊,我顶不住了!”两个大男人被一只虫子逼到这个份上,说出来还真是让人好笑,可我特么现在却根本笑不出来,反而有些想哭。 我王青云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穷屌丝,唯一向往的生活就是找份稳定的工作,带款买套房子,过上每天有饭吃,每晚有炮打的幸福生活,可谁特么能想到造化弄人,老天爷偏爱把老子往绝上逼! 想想我这段时间的经历,什么男鬼、女鬼、浮尸、吊尸……这日子是特么人过的吗! “好了,你赶快让开!”陈玄一朝我喊了一声,我赶紧回过神,飞快往后面一跳。 与此同时,陈玄一口中则传来一声暴吼,他两条胳膊上的青筋高鼓,浑身都洋溢着一股莫名的气场,那扇几百斤重的石门也在他发狂的怒吼声中,狠狠闭紧。 石门关上的瞬间,整个石室都狠狠颤抖了一下,陈玄一身上那股气息马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煞白,仿佛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我知道,他刚开肯定动用术法了,否则这么重的石门,就算他力气再大也推不动。 第一百二十五章 棺中血尸 第一百二十五章棺中血尸 “胖子,你还行不行?”我走过去搀扶起了陈玄一,问道。 “没关系,休息一会儿就好。”陈玄一摇头苦笑了两声,在我的搀扶下站起来,边喘气边说,“真是没想到,这鬼地方居然有人培养尸蹩王,幸亏咱俩运气好,这条尸蹩王刚醒,还没有什么战斗力。” 想到之前那一幕,我也是满脸的后怕,想不通那么小一只虫子,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 陈玄一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笑着解释道,“尸蹩是一种聚阴气而生的邪物,我也不清楚它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这玩意的虫卵应该是被人提前放置在陶俑中,经过数百年的培养才能生长出来,我们到底还是太大意了。” “幸好还有一堵石门。”我长吁了一口气,也跟着苦笑起来。 话音刚落,却听见身后的石门中,居然发出了“咔咔”的咀嚼声,那声音密密麻麻的,仿佛有虫子钻进了耳朵眼,令人浑身不舒服。 我还没回过味,陈玄一却顿时脸色大变,对我急促说道,“不好了青云,这扇石门恐怕困不住它,尸蹩王要不了多久就会把石门啃穿了!” “什么,那怎么办?”我头皮一炸,跳脚问道。 这么厚的石门都挡不住尸蹩王,那鬼东西的咬合力居然这么厉害? “走吧,继续往前走,咱们没有办法后退了!”陈玄一咬着牙,推攘着我继续前行。 因为害怕尸蹩王会突然蹿出来,我俩这次奔跑得飞快,几分钟后,前面的通道口中,再次浮现出了一座被打开的石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由于刚才的遭遇,我现在一看到这种墓室,都下意识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可摆在我们眼前的通道仅有这一条,倘若不能前进的话,就只能后退了。 我把目光看向了陈玄一,他脸上写满犹豫,沉吟了片刻之后,咬着牙说道,“走,这些通道之前肯定被我师父他们走过,里面的大部分脏东西已经被清除掉了,这种倒霉事总不可能每次都轮到咱们!” “好,”我只得咽了咽口水,跟在陈玄一身后。 挤进墓室,陈玄一同样取出了一截蜡烛,摆在石室的东南角,和上一间石室差不多,这里的摆设依旧十分简单,除了一口大棺材之外,几乎再没有别的东西。 我利用目光在石室中扫视了一眼,很快,就在石室的一侧发现了一道微微敞露的暗门,暗门很窄,仅能容人侧身通过,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很显然,暗门应该被疯道人他们设法打开过一次,但是已经重新闭合了。 我尝试着走到暗门前门,伸手推了推,暗门可以活动,但不知道是因为年代太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暗门卡在石缝中很难彻底被打开。 不先把暗门移开,我和陈玄一就没有办法继续深入,再加上之前的遭遇,让我对这种石室有了很深的恐惧感,一刻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思考着应该怎么样才能尽快将这玩意推开。 正当我皱眉沉思的时候,余光却在暗门的背阴面发现了一张图案,赶紧将手电筒使劲晃了晃,借助其中散发出来的一点光线,仔细打量。 图案大体都已经剥落了,很不清晰,我只能隐约辨认出,那上面应该是刻着一条蟒蛇一样的东西,被人摆在祭坛上,虔诚叩拜。 那条蟒蛇很大,水桶般的腰身,而且脖子上面居然挂着一个人形的脑袋,脑门上顶着一团红色的肉冠,刻画得十分传神,这模样,有点像是传说之中的鸡冠蛇。 陈玄一见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图案,同样十分好奇地凑上来,皱着眉头嘟囔道,“估计上面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部落崇拜的神灵了吧,真丑!” 我不由得笑笑,对他说道,“你又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怎么知道他们的审美取向?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的生殖崇拜,中原地区早在几千年前就灭绝了,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 “管他什么崇拜,把门弄开再说!”陈玄一可管不了这些有的没有,撸起袖子就打算推门,我退后几步,将手电筒含在嘴里,准备跟他一块推门。 不料这个时候,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忽然响彻在整个耳室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滴答、滴答。” 这声音很有节奏,整个墓室中都回荡着这种滴水声。 我和陈玄一眉头一皱,不约而同地转身,齐刷刷的看向了那石棺的地方。 石室中空无一物,而且比较干燥,唯一有可能出现水声的地方,就只有天花板和那座石棺了。 昏暗的光线照射下,我们立刻就发现了石棺的异样,这口巨大的石棺中,有新鲜的血液正从那棺材的缝隙滴到了地上,那种滴水声就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暗黑色的血液流淌得很快,已经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一眼望过去,触目惊心。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我心里马上就开始打鼓了,视线不自觉的移到了白烛的位置上,可奇怪的是,白蜡仍旧很平稳地燃烧着,根本不见任何异常。 事出反常,我丝毫不敢大意,转身和陈玄一使劲推动暗门,而就在这时,那石棺里面竟然发出了一阵阵轰隆的声响,棺材盖被一股力量缓缓支起来,又猛地落下去,砸在石棺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响,几乎没把我心脏都吓得跳出来。 “僵……僵尸!”陈玄一舌头都在打结,脸色灰白,赶紧从口袋中取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朝那石棺扑了过去。 石棺被一股力量顶出了缝隙,陈玄一赶紧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缝隙当中,他的方法好像起到作用了,那石棺居然安静了下来。 我的心依旧“砰砰”跳个不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低声问道,“胖子,你用的什么压棺?” “黑狗的爪子,咱们没有黑驴蹄子,只能拿这东西代替了。”陈玄一沉着一张脸,缓声说道,视线却一直锁定这这副石棺,表情格外紧张。 老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黑驴蹄子能克制僵尸,几乎是一个常识,至于它为什么能克制僵尸,却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不过陈玄一塞进去的并不是正宗的黑驴蹄子,能不能起到效果,只能看运气了。 僵尸也是分等级的,最普通的只能算行尸,也就是我们之前在老槐村见过的那些诈尸的尸体,此外还有白僵、黑僵、跳僵和飞僵……据说最顶级的应该是不化骨和旱魃,但那种玩意,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陈玄一的黑狗爪能够起到作用,否则就算是普通的白僵,也足够让我俩喝一壶了。 等了几秒钟,我见还没有反应,便小声问道,“胖子,搞定了吗?” 陈玄一没有回答我,皱着眉头,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眼前这口石棺。 漫长的沉默之中,每分每秒,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和陈玄一浑身都已经冷汗湿透,屏住呼吸,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两分钟后,见石棺中一直没什么反应,我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去一半,看来这玩意应该被陈玄一的黑狗爪降住了。 可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石棺竟然猛地一下,发出了“轰隆隆”的摩擦声,很快被顶出了一条很大的缝隙。 “卧槽,墨斗线!”陈玄一嗓子都喊破音了,几乎是同时,那石棺之内,却突然笔直地伸出了一只血手。 这只手上冒着血糊糊的浓浆,已经没有皮肤了,血肉模糊的肉色之下,能清晰的看到那血肉里面的经脉和肌肉,还在一跳一跳的。 “妈的,是血尸!”我看见这只手臂,连说话的腔调都变味了。 血尸同样属于僵尸中的一种,不过比起普通的僵尸,这玩意十分罕见,没想到我和陈玄一居然这么倒霉,头一次下墓就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陈玄一双肩都在此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虽然没有说话,可从他的表情当中,我却看出了极度的惊恐。 如果真是血尸的话,咱俩今天可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而在我们的震惊中,那只已经没有了皮肤的血手突然搭在了石棺边上,使劲地支撑起身体,看样子,应该是打算要爬出来。 棺材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很快,就有一道浑身光溜溜、挂着血筋的身影逐渐露出了上半身,他身上没有皮,肉红色的肌肉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们面前,那双眼珠子,仿佛被人强行塞进眼窝中的一样,几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迸出来! 至于鼻子的地方,更是只剩两个黑漆漆的小窟窿,一边喘气,居然喷出了血雾! 瞧见这恐怖的一幕,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再想其他了,匆忙拿出墨斗线,狠狠弹在了血尸身上。 墨斗线常年浸泡着鸡血,上面蕴含着很充足的阳气,对所有尸煞都有一定的克制。 可当我将墨斗线弹在血尸身上的时候,那玩意却仅仅只是稍微颤动了一下,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第一百二十六张 剥人皮的鸡冠蛇 第一百二十六张剥人皮的鸡冠蛇 血尸没动,我的心却陷入颤抖了,他居然不怕我的墨斗线! 那只没有皮肤的手仿佛不受影响,开始往外面爬,在石棺上留下好几个血肉模糊的血手印,很快,石棺中冒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一点人皮也没有,好像活生生被人给剥下来了一样。 在此之前,我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足够丰富了,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办,怎么办? 我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陈玄一,可这傻小子却像是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动,眼光闪烁,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很快就在我和陈玄一的注视下,从石棺中翻滚出来,他身上的血肉异常柔软,搁在石棺的棱角上,居然撕下了一块肉! 我胃中一阵翻滚,这一幕说不出来的恶心,也说不出来的恐怖,看得我毛骨悚然。 血尸大半个身体已经爬了出来,身体前倾,居然滚落在地上,滚到哪里,哪里都是一滩血色,光秃秃的头盖骨砸在墓室中的石壁上,居然被磕掉了一个角。 那道口子中,居然有白花花的脑浆的混合着血液一起流淌出来。 不对,怎么会这样? 我目光发愣,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再次壮着胆子看过去,很快,我的眼神就变了。 尽管我从没见过真正的血尸长什么样,可在疯道人给我的那本小册子记载中,血尸的身体硬如铁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撞破?而且这家伙刚从石棺中爬出来,立马就倒在地上翻滚哀嚎,怎么看,也不像对我们有威胁。 陈玄一已经开始叹气了,眼神中又浮现出了那种悲天悯人的样子,居然将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 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就停止住了翻滚,继而将颤抖的手臂朝我们伸过来,由于他没有嘴唇,我能够轻易看见他两排牙齿在碰撞,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两位小师父,师父……救、救我……” 血尸怎么可能喊救命? 听这口气,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血尸,反倒更像是老槐村的村民,因为只有山脚下的村民,才会这么称呼我和陈玄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一跳,赶紧朝他快速跑过去,可没等我靠近,这个被剥了皮的村民已经彻底咽气了,随后,我耳边又听到了陈玄一的叹息声,“青云,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大叔应该是在那场浓雾中跑散了,糊里糊涂跑进了后山,又被大墓中的东西拖了进来,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默默回想了很久,感觉陈玄一的判断应该没错。 没有人知道这个大叔在临死前究竟受到了多少非人的虐待,活剥人皮,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更何况他在被剥了皮的情况下,还苦苦挣扎了这么久,想到这里,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个人的命,还真是硬得让人震惊。 不过很快,我心中又重新冒出了一个疑问,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这个大叔拖进石棺,并且活剥了人皮的? 当心中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脊梁骨上顿时就冒出了寒气,张了张嘴,正准备对陈玄一说点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又再次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那种声音,就是有人在磨菜刀一样,而且还伴随着“嘶嘶”的吸气声! 我和陈玄一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猛一抬头,下一秒,却有一张狰狞的人脸,挂着血糊糊的液体,浮现在了我们的视线当中。 由于墓室中的光线太黑暗,再加上天花板距离地面的高度几乎超过五米,我们并没有看清楚这家伙的全貌,只是那张人脸,就足够让人惊恐了。 “青云,正主要来了,这张人皮是那个大叔的!”陈玄一发出一声大吼,匆忙拽着我跑向那扇暗门。 我们谁也没心思去观察隐藏在阴影中的究竟是什么,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作用在我身上,促使我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我和陈玄一同时将胳膊撑在那扇暗门上,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地推动暗门,暗门在我俩的共同努力下,逐渐露出了一角,可没等我们高兴,一道粗长的影子,却仿佛长鞭一样,狠狠朝我和陈玄一胸口上拍打过来。 我仿佛被闷锤击中了一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得飞起来,后背重重地撞击在冰凉的石砖上,往后滑出了半米多。 没等我爬起来,陈玄一也很快跌了回来,就砸在我身边。 我俩跌跌撞撞地爬起,目光在墙壁上仔细搜索着,恰好我手里的电筒被撞在地上,亮度反而清晰了许多,很快,在黑暗中袭击我和陈玄一的那道身影,立马就浮现在了眼前。 等我看清楚这玩意全貌的时候,浑身顿时就打起了摆子,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钻进来,直接涌上了天灵盖! 我特么居然看到了一条蟒蛇,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腰身,鳞片是青色的,上面步满了灰白色的斑点,而且生长着四只粗短的爪子,爪子锐利得堪比镰刀,划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这条蟒蛇的脑袋扁平,呈现出椭圆的形状,头顶上还生长着一个鸡蛋大小的肉瘤,像鸡冠一样,坐落在脑门之上。 这是……这玩意简直就和暗门上的壁画长得一模一样! “妈的,是鸡冠蛇!”陈玄一面露骇然,抓着我转身就往后跑。 暗门被那条蛇把着,我们根本过不去,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往后怕,尽快离开这条墓道。 尽管我见识浅薄,但仅凭这条蛇的体长和身段,便能判断出它肯定不是好惹的,说不准替刚才那个大叔剥皮的家伙也是它! 没等我和陈玄一跑出两步,脑后却生出一股腥风,我一边跑,急切地回过头,顿时就发现了一条青色的蛇信子游曳在空中,拉长了将近两米,几乎已经快舔到我的后脑勺了。 “妈呀!”我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就算见鬼我都没这么害怕过,可这玩意的体型实在太大了,让人完全没有和它面对面的勇气! 鸡冠蛇扭动着粗长的身子,用爪子扣在石壁上,飞快地朝我们追逐过来,五六米的距离,几乎一扭身就到了,身体中携带着一股腥风,长尾一甩,再次撞在了我和陈玄一后背上。 我俩同时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跌。 我摔在了石棺脚下,伸手撑住石棺,强忍后背的剧痛跳起来,余光沿着石棺被推开的缝隙一望,却在那黑乎乎的棺材中,看见了一截褪下来的蛇皮。 妈的,这具石棺居然是用来养蛇的! 我心脏猛跳,感觉身后再次涌来一股怪风,下意识矮下腰,就地一滚。 还没滚出两米,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巨大儿沉闷的撞击声响,紧接着,那几吨重的石棺,居然在这股撞击力道的作用下,狠狠颤了几下,棺材盖翻滚了两圈,轰然倒地,整个石室都剧烈地颤抖着。 “卧槽,这畜生劲怎么这么大!”我吓得面无人色,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陈玄一用胳膊抓着我,两人拼命朝着石室的大门口方向跑过去。 眼看大门距离我们仅有不到两米,胜利在望,可紧接着,我的耳边却又一次响起了那种翅膀煽动的“嗡嗡”声。 妈的,是那只尸蹩王! 这梦魇一般的声音响起来,顿时吓得我和陈玄一小腿肚子发软,前有猛虎,后有追兵,实在令人无比绝望。 身后那“嘶嘶”的蛇信子响声不断传来,而尸蹩王浑身冒着黑烟,也已经像一片云彩似的朝我们这边靠近了,无论朝那个方向跑,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急切间,我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玄一,期待他会有什么好办法。 可陈玄一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那条鸡冠蛇就已经杀到了,簸箕一样大小的脑袋就悬在我们的头顶上,脖子高高拱起,像一张紧绷到了极点的弓弦,时刻摆出一副攻击的姿势。 完了! 我心口发凉,认为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可陈玄一却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口,捂着我的鼻子,将我强行按倒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样,我心跳得比打鼓还要响,可几秒钟之后,预想中的攻击却并没有来到,反而是那只鸡冠蛇,和尸蹩王对上了眼。 鸡冠蛇脖高鼓,绿色的眼瞳中冒着冷幽幽的光芒,蛇信子吐出“嘶嘶”声,将目光十分谨慎地锁定在尸蹩王身上,很明显,出于野兽的直觉,这家伙应该是在尸蹩王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尸蹩王也在距离鸡冠蛇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了,高频率的翅膀扇动,发出“嗡嗡”的长鸣,两秒钟后,居然主动发出了一道嘶哑的哀鸣,朝着鸡冠蛇暴冲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选择题 第一百二十七章选择题 两道不成比例的身影狠狠交织在了一起,鸡冠蛇只用一口就将尸蹩王含在了口中,可它还没来得及将到嘴的食物咽下去,偏平的脑袋却像嗑了摇头丸一样,开始疯狂地胡乱摆动,四肢也在地上乱抖。 很快,鸡冠蛇嘴里发出痛苦的的嘶嘶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又将那小东西吐出了来。 尸蹩王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几圈,绕着鸡冠蛇盘旋,似乎是在寻找下嘴的地方,可鸡冠蛇也不是好惹的,长尾一卷,伴随着巨大的腥风,又将尸蹩王狠狠砸在了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整个石室都陷入了颤抖,被鸡冠蛇用尾巴扫中的地方,居然直接炸裂开了很多细小得犹如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我瞧得心惊胆颤,无论是尸蹩王,还是随后出现的鸡冠蛇,这两位爷都不是我和陈玄一能惹得起的,当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瞧见对方眼神中的惊恐神色。 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鸡冠蛇和尸蹩王互相攻击的那一瞬间,我和陈玄一立马就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冲向了那扇暗门。 时间紧迫,我们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后果,那扇暗门在石室的抖动声中,再度咧开了一道缺口,我跑在前面,瞬间就从缺口中钻了过去。 陈玄一身材长得太壮硕,猛地超前一冲,肚子居然卡在了门缝里,憋得老脸通红,我只好转来,抓着他的胳膊使劲往外扯。 陈玄一一边朝我这边拱着身子,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卧槽,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找个机会,我特么一定减肥!” “死胖子,你特么少说点废话,倒是用点劲啊!”我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却根本拽不动他,视线穿过陈玄一,发现那头鸡冠蛇又快速朝我们这边移动过来了,至于尸蹩王,我倒是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它吞了。 看到这里,我赶紧凑上去,对陈玄一说道,“胖子,把菊花夹紧一点!” “为啥?”陈玄一脸都绿了,下意识回头,当看见那头鸡冠蛇距离自己的屁股已经不到半米的时候,顿时虎躯一震,哭喊着朝我这边挤,“卧槽,这条死蛇为什么盯着我的屁股!” “你屁股盘子太大,也许拿你当同类了也说不准,蛇都喜欢潮湿的地方,你那里边暖和!”我将一条腿撑在墙壁上,就像是拔萝卜一样,抓着陈玄一往后扯,大喊道,“用力呼气!” “啊,你特么别咬奇怪的地方!”陈玄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夹紧了双腿拼命朝前一拱,居然“吱溜”一声,从门缝中强行挤了出来。 “胖子,你感觉怎么样?”我手上一滑,跌在地上又重新爬了起来。 “没什么,老子的便秘好了!”陈玄一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捂着屁股就拉着我跑,“赶紧走,尸蹩王就趴在鸡冠蛇的头顶上,它俩可能统一战线了。” 我赶紧跟随在他身后,前面的隧道十分狭窄,而且越跑越冷,可我们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身后的暗门在鸡冠蛇的撞击下,不断发出炸裂般的闷响,很快,居然龟裂开了。 狂奔中的我,抽空回头看了一样,顿时就发现了那个宛如簸箕一样大小的脑袋,已经从门缝中挤出来了,正吐着灰白的蛇信子,瞪着绿幽幽的蛇瞳望着我们。 该死,这扇暗门果然阻止不了它! 我心中发冷,脚下确奔跑得更快了,前面的隧道在逐渐变宽,身后的鸡冠蛇游曳着麻花状的身子,疯狂地朝我们这边冲来,双方都把速度加快到了极致,可距离却在一点点被拉进。 连续往前狂奔出了十几米,隧道的尽头处,居然浮现出了一座悬浮的铁索掉桥,铁桥的另一面,是一块凸起的平地,整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一股冷风刮过,铁桥上的大铁链子“叮铃铃”乱晃,而这时,鸡冠蛇距离我们已经仅有不到五米了。 “胖子,快趴下去!”我急切发出了一声大吼,使劲往前一仆,将狂奔中的陈玄一按在地上。 几乎不到一秒钟后,鸡冠蛇庞大的身体就因为收势不及,直接从我俩的头顶上飞纵出去。 那吊桥的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深渊,等到这畜生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它在空中翻转着身体,发出“嘶嘶”的怪吼,可身体却像绑着秤砣一样,无力地坠落下去,眨眼就掉到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呼!”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皮子一抽一抽的,这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酸爽体验,让我的前列腺舒张,差点就尿在了陈玄一脑门上。 趴在地上喘了很久,我和陈玄一才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往前浮现在我们眼前的巨大溶洞,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 这里的溶洞应该是天然成型的,头顶上还吊着数不清的钟乳石,不断有“滴答滴答”的水滴从上面坠落下来,远远看过去,就像在下雨一样。 视线越过那座吊桥,则是一座利用石头堆砌出来的巨大的广场,广场笼罩着一沉迷雾,隐约可以看见,摆放在中心处的一方巨大的石台,在雾色中若隐若现。 很显然,这里应该就是整座大墓的中心了,可我却并没有发现疯道人他们的身影,难道…… 心中涌现出一个很不好的念头,让我陷入了极度的焦躁,使劲甩了甩脖子,将那些不安的负面情绪都抛弃掉,对陈玄一低声说道,“胖子,走,过去看看!” 陈玄一哆嗦了一下嘴皮子,磕磕巴巴地说道,“青云,不太好吧,万一里面有东西怎么办?” “你还想不想找你师父?”我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咱俩没退路了,就算现在往后走,也不一定能出得了大墓。” 听我说起这个,陈玄一马上就闭嘴了,他吸了一口气,把胸膛挺了又挺,才学着我的口气说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去他妈妈的蛋,走吧!” 陈玄一首先走上了铁桥,那上面的铁链子在冷风的作用下,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总感觉自从跨上铁桥之后,周围的浓雾仿佛又更深了一些,连脚下的铁锁链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强行定了定神,沿着脚下晃晃悠悠的铁链子,缓缓移动,走着走着,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的脖子呢?” 啊?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抬起头,见陈玄一正埋着我,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尽管很疑惑,却还是应了一句,“我脖子在啊,怎么啦?” 谁知,我这话音一落,走在前面的陈玄一却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你刚才跟谁在说话?” 什么,刚才跟我说的话人不是陈玄一? 我后背一炸,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白雾迷茫,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是幻觉? 我摸了摸鼻子,摇头说道,“没什么,接着走吧!” 打着之后,我就开始留心了,每往前跨出一步,都会很紧张地望一望四周,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走着走着,就在即将走完整座吊桥的时候,诡异的一幕终于出现了。 走在我前面的陈玄一居然不见了! “胖子,你在哪儿?”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视距很短,我赶紧加快步子追上去,却还是不见陈玄一的背影。 不会这么邪门吧? 我脑门上立马就渗出了冷汗,连脚步也开始哆嗦了,吊桥上的冷风呼呼吹着,周围除了白雾还是雾。 我记得很清楚,刚上吊桥的时候,我和陈玄一明明贴地很近,几乎是前胸靠着后背,吊桥上的路也只有一条,几乎连转身都困难,怎么一个眨眼的功夫,这小子就不见了? 难倒他掉下去了? 我赶紧低头往下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乎乎的,犹如一张巨兽的大嘴,不断有阴渗渗的冷风沿着我裤腿往上钻,说不上来的寒冷。 如果陈玄一真掉下去了,肯定没有活路,可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我心脏都缩成了针尖,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自处,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雾气中,却伸出一张黑黝黝的大手,紧抓着我的手腕,沉声道,“桥上有鬼,你还不快下来?” 是陈玄一,这个狗日的吓我一跳! 我喘了一口大气,正打算迈开脚,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却又伸出了一只同样的大手,扣住我的肩膀,浓雾中传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声音,“青云,别上当,前面有鬼,快跟我回去!” 两双手上传来相同的力度,在白雾遮掩下,我根本看不清这一前一后的两只手掌,究竟出自哪里! 陈玄一只有一个,我特么肯定见鬼了! 又是这种选择题! 我头皮发麻,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身后,壮了壮胆子,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你们特么能不能松手,让我自己走?”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当我话音落下的时候,两只手居然很听话地缩了回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什么情况?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遇疯道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再遇疯道人 我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站在吊桥上,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可吊桥只有这么宽,我总不能一直趴在上面,想了想,还是决定咬牙继续往前走。 上桥的时候,陈玄一就走在我前面,按理说前面伸出来的手臂应该是陈玄一的,不过鬼魂最让人感到可怕的,就是他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再加上这地方阴森诡秘,到处都被浓雾所包围,我根本不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论身前身后,都有脚步声在响,其中一个肯定是陈玄一的,至于另一道脚步声,用脚趾头想都应该知道那究竟是个啥! 我的鼻梁上全是冷汗,走不了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吊桥的尽头,定了定神,一脚踩中地面上的石头。 这一脚下去,前面不远处的地方,竟然渗透出了一丝很强烈的光线。 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乍见到这么刺眼的强光,难免会感到很不适应,我站在原地没动,微微眯紧了眼睛,直到视线彻底适应这道光亮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超那抹强光走上去。 越往深处走,浓雾渐散,当我彻底走出被浓雾覆盖的区域之后,却立刻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这墓穴中别有洞天,跨过浓雾,就像走进了另一片空间一样。 我们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空间,上面镶嵌着一无数的钻石和水晶,宛如繁星点缀,璀璨夺目,在光线的反射下,不停闪烁。 尽管这墓穴的顶端被设计成了圆弧形状,但下面的空间却是四四方方的,每一块砖石,都铺得十分规整,半点误差都没有。 可是在这大殿之中,却并没有摆放棺材,反倒是主墓中心的位置上,则被人工挖掘出了很多环形的小水渠,那水渠中还流淌着银白色的液体,空气中散发着很强烈的气味,那些光线,也是从沟渠中散射出来的。 水渠的正当中布置出了伏羲八卦的图案,每一条纹路都是雕上去的,而且中心处,还有一黑一白的两个圆球,突出地表,应该是代表着阴和阳。 我刚来到这里,就立马呆住了,与此同时,陈玄一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冒了出来,与我站在一起,满脸震惊地打量着呈现在眼前的平台。 我想起了刚才在石桥上伸出来的手,皱眉问道,“胖子,你刚才究竟去了哪里?” 陈玄一的目光紧紧关注着前面的平台,目光闪烁,仿佛没听清我在说什么,直到我又问了一遍,他才茫然开口道,“啊……我一直走在你前面啊?” 我感觉此刻的陈玄一怪怪的,而却目光也显得很呆滞,我跟他连续说了几句话,他居然理都没理我。 这小子之前不还提醒过我有鬼吗,怎么转眼却仿佛把一切都忘记了? 没等我想明白,他已经十分激动地迈开脚步,朝着墓穴中心走过去了。 这里的环境很诡异,我害怕他会有危险,只好跟在他后面。 主墓很大,将近半个足球场,俩人人走在空荡荡的空间之内,除了能听到脚步声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越往里面走,心就越慌,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主墓很不真实。 继续走了几步,我鬼使神差地往地上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在我们脚下的影子背后,居然多出了一双悬空的胳膊。 那感觉,就像是这双手在推着我们前进一样。 那双手,就这么静静搭在我和陈玄一的肩膀上,我们往前走一步,它也跟着前进一点,可胳膊的另一头却是空气! 果然有问题! “胖子,你先等等!”发现这个情况,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朝着已经先我一步走向墓穴的陈玄一喊道。 我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只相隔五六米,但是陈玄一却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仍旧埋着头,往前不急不缓地走着。 他的动作很僵硬,而且走着走着,居然将脚尖踮了起来。 妈的! 我的脸马上就沉了,想起疯道人交给我的那本小册子上,曾经记载过一种能够制造梦境的恶鬼,名字就叫“魇鬼”,它能够根据人的思维,制造出十分逼真的幻境。 这地方,该不会是魇鬼构建出来的幻境吧! 陈玄一明显是中招了,我走得没他这么快,所以还能暂时保持清醒,必须阻止他继续走下去。 可能是这里的风太冷,我感觉脚有些冰凉,跺了跺脚,咬着牙,立马就朝陈玄一后背冲了上去。 可当我冲上去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却全变了,地上冒除了白色的烟雾,并且以十分迅猛的速度扩散,而紧接着,眼前马上就飘起了雾蒙蒙的一片大雾,将整个墓穴都笼罩住了起来。 我心脏狂跳了一下,抬起头,发现周围的环境全都在发生变化,原本璀璨的“星辰”逐渐暗淡,变成了破旧腐朽的墙砖,至于那些勾起人贪欲的金银财宝,也纷纷化作了一堆堆砌在地上的死人白骨! 我脚下踩着红色的土壤,就像是被浸过血一样! 看来我猜的没错,果然一切都是幻觉,很有可能我和陈玄一在刚走上吊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里的魇鬼盯上了,所以才会有先前才铁桥上的那一幕。 可是,陈玄一又去哪儿了? 我匆忙打量四周,当先前那些幻像消失之后,陈玄一也再次不见了,我此刻已经来到了墓穴中心,除了耸立在我面前的一块石碑之外,什么都没有。 妈的,诡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都快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逼疯了! 疯道人给我那本小册子上有过记载,魇鬼并不具备化作实体害人的能力,只能依靠幻觉来欺骗上当的人,让他们走向自我毁灭,那种幻觉十分逼真,没有一定道行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么,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幻觉? 我很仿徨,破解不了这些幻觉,我和陈玄一没准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甚至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走不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 我越想就越惊慌,情绪渐渐变得焦躁不安,而就在我的精神即将陷入崩溃的时候,距离我不远的那块石碑后面,却忽然伸出了一条干巴巴的手,搭在石碑上。 鬼……这就是魇鬼吗? 看见这条手臂的瞬间,我心中顿时颤抖了一下,可恐惧之后,内心却陷入了无比的暴怒,胸前仿佛堵着一团火,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让我变得格外疯狂,眼珠子一红,什么也顾不得,立马就朝那只手扑了过去。 我先将手上的佛珠对准那只手,狠狠挥舞了过去,发现他并没有消失,反而反手抓紧了我的佛珠,心中顿时一狞,张开嘴,狠狠咬在了上面。 我咬得很用力,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那只手上的皮肤马上就被我咬破了,流出来的鲜血居然是温热的,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粘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越要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手像是活人的人?还没咂摸过味来,耳边就传来一道苍老的厉吼声,“混小子……松开!” 紧接着,我便感觉自己的后背上重重挨了一下,双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昏迷了过久,等到意识在一起苏醒的时候,却感觉眼前仿佛有一道火光,费劲地睁开眼皮,跳动的火光刺得我又赶紧把眼睛闭上了,过了好久,才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很大的石室里面,疯道人、大和尚,以及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全都浮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正围着一团篝火,脸色肃穆地坐在我身边。 我脑子里还有一点迷糊,微微动了动身子,随后,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也在我背后响起来,“青云,你醒啦,来,喝口水吧!” 我猛一回头,立马就看见了陈玄一,手里正抓着一个破水壶,对我露出憨厚的微笑。 “胖子!你……你们……我这是在哪儿?”我茫然四顾,一时还没转得过弯来。 听见我的问题,那个山羊胡子老头顿时冷哼了一声,眯紧的目光好似俩柄利刃一样,刺得我很不舒服。 我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两排很深的牙印,虽然已经包扎好了,可绷带上却渗着殷红的血迹。 我想起了被人砸晕之前的场面,这两排牙印,该不会是被我咬出来的吧? “啪!”疯道人大步走向我,在我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沉着脸说道,“醒了?” 我点头,“嗯”了一声,随后,耳边又传来疯道人压抑不住的恼怒声,“兔崽子,不是叫你带那些村民离开,到镇上等我的信吗,谁特么让你跑进后山的!” 我看了看陈玄一,见他正低着头,露出一脸委屈的神色,估计没少挨批,只好苦着脸解释道,“我们也不想回来,但是离开的路被山鬼封住了,我们没办法啊!” 正在这个时候,孙不言却低声咳嗽了一声,一张阴沉的老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那我孙子呢,他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凶险万分 第一百二十九章凶险万分 孙不言话音一落,我和胖子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使劲摇头,“不……我们没在一起,走散了!” “走散了?”孙不言带着一脸狐疑,追问道,“你们何时走散的?” “就是浓雾刚起来的,大家只顾着逃命,马上就走散了。”陈玄一不太擅长说谎,这种事只好由我来忽悠了。 孙腾飞现在究竟是死活,我和陈玄一根本不清楚,发生在老槐村的那场冲突,让这小子受了很重的伤,要是命背遇上厉害点的鬼狐,估计现在连尸体都不剩了,这事说起来,我和胖子也有相当大的责任。 孙不言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可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认我和陈玄一合伙整治过孙腾飞。 听完我的话,孙不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将脑袋别过去,重新闭目养神了。 连续奔波了这么久,我也困得不行,再加上刚被人打晕过一次,脑子还有点发飘,正打算继续靠在石壁上睡一会,还没来得及闭眼,耳边就听见了源自不远处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整个石室都陷入了颤抖! “不好,那东西快要化形了,启阵,这是最后一次了!”疯道人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中抓着一串铜钱剑,眯紧了双眼,死死盯着墓穴中的一座硕大的青铜棺椁。 我目光沿着他视线锁定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你青铜棺椁之上,居然布满了十分密集的符文,想必在我和陈玄一找到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想办法将铜棺封住了,只是封得并不彻底。 铜棺开始剧烈晃动,表面的符文也一闪一闪的,像正在蠕动的蚯蚓一样,棺材的缝隙之中,有一股很深沉的黑雾涌出来,不过没来得及飘出多远,就被上面跳跃的符文强行吸收进去了。 铜棺下面,还被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图案,我看到许多长钉一样的铁器,正被紧紧插入阵纹当中,随着铜棺的晃动频率,也在不断地颤抖着。 “这东西想出来,大和尚,快镇住他!”疯道人目光微微眯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盯紧那具铜棺,手上的铜钱剑紧了又紧,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 “也罢,守了他两天两夜,也该到头了!”大和尚面容一肃,浮现出庄严宝象,唱了一个佛号,又将目光转向我,淡笑着伸出手,“小施主,可否将佛珠还给我?” 大和尚一脸慈祥,我虽然从不信佛,可当他此刻将目光转向我的时候,我却在他眼神当中十分清楚地读到了一丝佛性,赶紧将佛珠塞进他手里。 接过佛珠,大和尚双手合十,又缓缓起身,走向了法阵当中。 他嘴里诵念着经文,隐约间,我居然在他身上看见了一层淡淡的佛光,每往前走出一步,气势便莫名拔高一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居然感觉仿佛正有一道虚幻的佛陀身影,笼罩在了大和尚的头顶上。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具铜棺附近,双手画了个圈子,盘腿坐下,舌绽春雷,大喊了一声,“喝!” 他这声音简直比惊垫的春雷还要响,恢弘的佛音仿佛化作海潮,一浪高过一浪,将整个墓穴充斥得满满的,佛号声彼此折叠碰撞,而在这种佛经的诵念之下,原本剧烈颤抖中的铜棺,居然变得安静不少。 咯……咯……咯! 铜棺深处,接连传来几道用指甲划动铜棺的刺耳摩擦声,很快就彻底陷入了安静。 可这种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紧接着,一道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传来,铜棺居然猛地颤栗了一下,就连封在上面的铜板,也被掀开了一角。 “该死,连大和尚的念力也镇压不住?” 孙不言山羊胡子一抖,表情立马就变了,他从身后拔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剑,长剑末端篆刻着一对阴阳鱼旋,舞动生风,颇有光泽,他脚下就像喝醉酒一样,围绕着地面上的法阵纹路,疯狂地踩动起了步罩。 尽管我对孙家这爷俩都很看不顺眼,但不得不说,孙不言这老家伙一身本事,却真不是乱盖的。 他下脚的速度很快,快得几乎连我用眼神都跟不上,而伴随着他手中的法诀改变,平地里一声惊雷,居然舞动出了剧烈的狂风,那股狂风刮过来的时候,居然让我和陈玄一都站立不稳。 “三清祖师在上,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一串复杂而拗口的咒语在他口中飞速诵念,腔调逐渐拔高。 这些咒语一开始还显得十分平缓,可当“令”字脱口的时候,在那把跳跃不休的剑弧当中,我却分明感受到了一丝神性。 紧接着,孙不言将黑色长剑高举过头顶,气势俨然有度,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峦,口中一声暴吼,凭空一道炸雷闪烁,居然在空中拉长出一道湛蓝色的电弧,狠狠轰击在了铜棺之上。 “卧槽,引雷术……”陈玄一大脸一抖,很夸张地怪叫一声,连嗓子都吼破音了,就在他声音还没落下的时候,那道雷光就已经狠狠劈中了目标。 随后,整个铜棺猛然一颤,传来无比凄厉的吼叫,就连铜棺中弥漫出来的黑雾,也在雷霆之力的作用下,直接化作灰飞,大半个铜棺都被灼烧得焦黑了。 我和陈玄一同时张大了嘴巴,脸上浮现出了极致的震惊。 这老小子真不是盖的,拍电影啊?这特效到底花了多少钱! 雷光瞬间就湮灭了,整个墓穴又再度陷入了平静,无论圆光大师,还孙不言,都同时把目光死死定格在了铜棺内部,脸色中浮现出少有的紧张。 “嗯?” 就在我和陈玄一以为一起都应该结束的时候,那黑漆漆的铜棺深处,居然再次伸出了一直火红色的触手,犹如拉长的橡皮筋一样,快速游移,并且疯狂地朝我和陈玄一脚下卷来。 意外发生得太快,谁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到我和陈玄一同时发现危险靠近的时候,那根触手一样的东西,已经爬在我的小腿上了。 一阵剧痛夹杂着冰凉,让我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来了,竟然就这样来了? 我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大脑中一片空白,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道炸响,“孽畜,滚!” 随后,一道红色的光线迅速破空而至,快得犹如流星,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小腿肚子上一凉,低头再去看的时候,发现疯道人手里的铜钱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着我的小腿,狠狠扎在了那段红色的触手上,尾端犹自“嗡嗡”颤动个不停! 铜钱剑带给了它不小的伤害,那截红色的东西居然发出了“叽叽”的怪叫声,徒然拉长了身子,一下就缠绕到了我的腰部。 不要慌,一定不能慌! 我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疯道人就在附近,他肯定会救我的,同时胸口憋着一股气,一团怒火在我的心头咆哮,鬼使神差般的,朝那触手大喊了一声,“滚!” 一声吼完,触手的动作稍微有了些停滞,我用右手一把抓住那玩意,然后用奇异的角度绕了一下,试图将它从我的身上扯落下来。 入手是一种透骨的冰凉感,这玩意滑腻腻的,犹如一条蠕动在我手中的长蛇,我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烦躁,仿佛有许多的负面情绪朝我冲来。 我强自镇定,摸出了最后几张黄符,狠狠朝那截触手上贴过去。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黄符在贴近那根触角的瞬间,就立马变得焦黑了,触角上“滋滋”冒着白烟,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疯狂扭动着身体,很快就拉近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它身上伴随着一股很恐怖的怪力,我根本拿捏不住它,眼看就要被它彻底挣脱掉,而紧接着,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手只能握住它的一小段,拼命阻住它往我的脸上爬,可是那触角没被握住的部分,竟然开始变细,我眼角的余光瞟见,一张非常怪异的虫脸,已经距离我的脖子不到两厘米了。 我很难形容那张虫脸,上面长着无数细小的节肢,看似十分柔软,可在节肢的末端,却生长着一排排倒钩,脸上有2个鼓包,五官分明,那细小的眼睛透着一种人性化的眼神,无法想象的恐怖。 我的脑子一阵一阵的眩晕,脸上却多出了一片冰凉,睁开双眼,很快发现这虫脸居然张开了一张满是长牙的小嘴,朝我脸上喷气。 卧槽! 我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怖,觉得它快钻进了我的鼻子深处,好在这个时候,大和尚的佛经声音又再次响彻起来了,犹如洪钟大吕,响遏行云,那虫脸一震,动作慢了几分,被我身边的陈玄一拼死一把抓住,狠狠朝着地上一摔。 紧接着,疯道人也跳跃到了我的眼前,他手指上绑着一根红线,轻轻一扯,那柄铜钱剑就重新飞回到了他的手中,剑锋一转,那根触角应声断裂成了两截。 第一百三十章 玄门斗法 第一百三十章玄门斗法 我还没得及喘上一口大气,就听见那铜棺深处,居然传来一声野牛般的怒嚎,紧接着,一股大力作用在铜棺上面的盖子上,居然将这不知道几吨重的盖子撞得歪斜了数分。 大和尚闪躲不及,被铜棺扫中,顿时一声闷吼,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跌了四五米。 “师父!”陈玄一双眼赤红,不要命地跳进法阵当中,张开双手,死死抱紧了大和尚,两人紧抱成一团,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咚! 又是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传来,这次更夸张,整块棺材板居然都被掀起来了,夹杂着一股飓风,狠狠朝着大和尚这边坠落过来。 这棺材盖中携带着千斤的力道,别说这师徒俩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铁打的身板,一旦被这玩意撞上,恐怕也得玩完。 我心都跳到嗓子眼,棺材盖来得太快,几乎瞬间就已经笼罩在了陈玄一的脑门上,大和尚狂吼一声,单手将陈玄一推飞出老远,他自己也想跑,可脚下却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根触手,紧紧缠在他小腿上,禁锢住了而他所有的动作。 大和尚面色平淡,默默等待着棺材盖压下来,头骨碎裂的结局,好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子闪电般掠过去,直接抱中大和尚,利用身体中的惯性,促使他朝着旁边一倒。 两人的身体刚落下,紧接着一声庞大的闷响,死死搜刮着所有人的耳膜,疯道人从大和尚背上跳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娘咧,是不是傻?这么大块板砖拍下来,你都不晓得躲一躲?” 这老疯子占便宜没够,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在大和尚光秃秃的头皮上摸了一把,贱兮兮地笑道,“和尚不晓得吃斋念佛,成天就知道找师太玩耍,现世报来了吧?” 大和尚脸都气青了,脑门上青筋一迸一迸的,我估计要不是情况不对,这俩个老小孩又要打起来。 “别说废话,恶修罗马上要出来了!”孙不言一声历喝,将所有人都拉回到了现实,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铜棺那里望过去,只见一道笔直的浓雾卷起来,漆黑得犹如云雾。 “孽畜!”孙不言怒吼一声,居然从那剑柄中抽出了一枚透骨钉,狠狠朝着棺椁中投掷过去。 那枚透骨钉在孙不言的手上迸发出一股黑光,闪电般没入了铜棺,卷起来的黑烟顿时停顿了一下,可紧接着,却传来“叮”一声清脆的反弹脆响,那枚透骨钉怎么进去的,又原原本本地蹦了回来! 卧槽! 孙不言脸皮子一哆嗦,目光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正打算再次摸出一枚透骨钉,可没等他重新出手,棺材中却伸出了一只黑漆漆的手,搭在了棺材的边缘上。 紧接着,我看见了我这二十年来,看过的最诡异的一幕! “砰”的一声闷响,我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皮里伸了出来,接着,又是‘澎’的一声,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那双手是纯黑色的,仿佛在炭火中烧焦了一样,胳膊很长,也很夸张,像蛇一样弯曲扭动着,而在本应该长出身体的地方,却是一个肉乎乎的大肉瘤,上面生长着鼻子和眼睛,一张大嘴占据了肉瘤三分之二的体积,一直咧到了我视线中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上,居然挂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我仿佛听见了自己‘怦怦’的心跳,感觉整个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传说中的恶修罗就长成这幅鬼德行? 我的视线定格在修罗鬼的丑陋的大脸盘子上,几乎无法移动,而这个时候,陈玄一却喘着粗气,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低声说道,“青云,咱俩先退出去,不要影响他们作法!” 陈玄一的说话声提醒了我,我回头一瞧,却见无论是疯道人还是孙不言,都已经疯狂地踏动起了步罩,就连刚受过伤的大和尚也重新盘腿坐下,手里拿着念珠,在飞快地诵念着什么。 我注意着疯道人的脚下,发现他只用两秒钟的时候就踩完了一次步罩,将脚掌重重地跺在地上,仿佛整个墓穴都颤抖了一下,而很快,我就明显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双眼冰冷,充满了数不清的阴沉杀意。 这是一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他身体中多了一丝什么,但具体多出的是什么,因为我还没修行过道术,所以根本看不明白。 我心里沉甸甸的,陈玄一忽然伸手拉住了我,他的手很冰凉,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他牙齿都在打颤,战战兢兢地说道,“卧槽,头出来了,头出来了。” 我回头一眼,一颗青灰色的头果然已经从那个肉瘤中挤了出来,凶狠的眼神,大而突出的鹰钩鼻,一张似裂缝似的嘴微微张着,4颗獠牙若隐若现。 那颗硕大的肉瘤上顶着修罗鬼的脑袋,远远看过去,仿佛它长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脑袋似的,一大一小,同时咧开嘴,朝我们发出阴渗渗的冷笑。 咯咯……咯咯…… 整个墓穴一瞬间就陷入了难以形容的冰冷,就连我口中呼出去的气,也变成了白雾,几乎都快凝结成冰了。 孙不言的身体狠狠颤抖着,不、与其说是颤抖,倒不如说是抽动,他仿佛承受到了十分巨大的压力,脚下的步子很沉,几乎完全迈不开腿。 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乱抖,孙不言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很厉鬼一样狰狞,他再次高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剑,将剑尖往下翻转过来,两条胳膊犹如伫立在狂风中的树苗,“咯吱吱”的乱颤,令人担心它会不会随时断裂掉。 “啊!”一声狂吼从孙不言的口中传出来,他脸庞青紫,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往地上一跺,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样,居然张嘴喷出了一口殷红的血液,气势瞬间就萎靡了。 可当那些鲜血洒落在地上的时候,留在地表上的法阵纹路,居然开始微微闪烁,形成了红色的光芒,很快,这些跳跃的符文当中,竟弥漫出了一丝丝的光斑,整个法阵犹如形成了一个牢笼,将修罗鬼困在正中间,进退不得。 孙不言将双手死死把在剑柄上,老脸上肌肉扭曲,显示出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好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道,“诛邪阵,启!” 当法阵成型的时候,即便我只是个从未接触过道术,也尚未培养出气感的半吊子,也明显感觉到,空气仿佛变得沉重了数分,一股莫名的压力笼罩在我和陈玄一身上,让我俩同时跌坐在地上。 我的妈呀,这才是真正顶级的道术。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孙不言手上的长剑,目眩神迷,那剑锋嗡嗡颤抖着,仿佛承受着来自修罗鬼的强大反抗力量,剑身一点点变得弯曲,开始摇摆不定。 而反观被法阵困在中心处的修罗鬼,却发出了嘶哑而惊悸的哀嚎,他浑身冒着滚滚的浓黑烟雾,用异常凶狠的眼神看了周围的众人一眼,忽然吐出了一窜很古怪的声音。 只有鬼才晓得他到底在说啥! 法阵的威力虽然强大,可想要困住这么厉害的邪物,明显还差了点意思,修罗鬼被定住的身子开始不停地蠕动,就像一只穿梭在水中的游鱼,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冲破法阵,却张开狰狞的大嘴,不断在空气中啃咬着什么。 修罗鬼跟无头苍蝇似的转圈,而且我能感觉它很吃力,可眼神却清明又凶狠。 而伴随着修罗鬼的动作,孙不言小腿肚子也开始打颤了,插入地表深处的剑锋一点点倒退回来,仿佛地下正有一股力量,在托举着长剑一样。 孙不言怒咬着后槽牙,十分吃力地对大和尚吼道,“圆光大师,快!” “阿弥陀佛!”大和尚脸色肃穆,双眼中放射出无比的威严,他精赤着上半身,后背上的金刚纹身也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佛陀的双眼原本是紧闭着的,可当我再度看过去的时候,那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小半。 同一时间,一道金色的“卍”字形的光幕,也悬浮在了修罗鬼的脑门上,原本在法阵中快速移动的修罗鬼,如同被大和尚施了定身咒,四肢僵硬,被那团“卍”字形金光压得无法动弹。 无意中,修罗鬼的眼神和我对视了一下,我胸口莫名一沉,差点坐不稳,心中莫名其妙地涌现出几分冲动,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阵法走去。 “谨守灵台,抱元守一,你给我坐稳了!”疯道人的厉吼声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犹如炸响在我耳边的雷霆,我浑身一颤,脚下不自觉一软,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当我坐回地上的时候,感觉鼻头有些痒痒,伸手一摸,发现自己居然被疯道人的厉吼声震出了鼻血! 我一头冷汗,回头一看,疯道人此时手拿铜钱剑,给我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根本让人不敢对视,只要一对上,就感觉脑仁胀痛。 “青云,把眼睛闭上,什么都别想!”陈玄一赶紧拉了我一下,用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双眼。 而在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却发现疯道人袖口中,飘出了一张黄色的旗子,迎风一展,被他轻轻抓在手里,猛然冲着修罗鬼投掷过去。 随后,墓穴中刮起了比刚才还要猛烈的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