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1 《逃婚之后》作者:玄笺 文案: 程湛兮逃婚了。 到泗城的第一天,她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画室里挂满了她的画。 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对方主动邀请她共度良宵。 程湛兮:“这位小姐,我是个正经人。” 郁清棠扭头就走。 程湛兮:“……请等一下!” 春风一度后,郁清棠不见踪影。 得知对方是泗城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程湛兮进入一中,成为了一名体育老师。 “郁老师,晚上陪我看电影吗?” “没空。” “那我明天那节课给英语老师?” “晚上几点?” …… 后来,程湛兮去向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道歉,到了约定的餐厅,餐桌对面却坐着早上在家门口分别的女朋友郁清棠。 郁清棠望过来的目光似笑非笑。 “程小姐,好巧。” “……” ???我绿我自己? #我千辛万苦追到的女朋友竟然是我逃婚的未婚妻# 当事人程某: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CP:数学老师体育老师 双御姐,闷骚X明骚,HE 潮汐注定为了月亮翻涌,我注定爱上你。 【文案已截图上传】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湛兮,郁清棠┃配角:亲爱的同学们┃其它:玄笺出品 一句话简介:当事人十分后悔。 立意:因为你,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 作品简评: 程湛兮逃婚到泗城的第一天,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两人春风一度,郁清棠不见踪影。得知对方是泗城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程湛兮进入一中,成为了一名体育老师……后来,程湛兮去向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道歉,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餐桌对面却坐着早上在家门口分别的女朋友郁清棠——千辛万苦追到的女朋友竟然是逃婚的未婚妻。本文以轻松幽默的笔调描绘了一个近似童话的爱情故事。两位女主从相遇相爱到相知的过程,渐渐让郁清棠的世界从黑白变成彩色,正应了那句歌词“因为你,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本文文笔细腻,重视细节,将两人感情的变化描写得丝丝入扣,渗透在字里行间,行云流水,是一篇值得阅读的佳作。 第1章 小奇峰的日出是一绝。 淡金色在厚重的云层里摧枯拉朽般蔓延,一忽儿工夫,便将积云烧得只余薄薄的一层,像淡金的薄雾,笼罩在云山四周,如浮光,如掠影。 三月的风春和日丽,温柔撩起女人耳畔深栗色的长卷发,程湛兮抬起手,用细白指尖夹着的油画笔末端勾了下耳发,她双目深而清湛,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只差一步就完成的五彩斑斓的画布。 山顶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2 太阳跃出云层,天空越来越澄澈,像清水洗过的蔚蓝镜面,广袤宁静。 程湛兮放下手里的调色板,将笔放入松节油中洗净。 耐心仔细地清理完所有的东西,程湛兮在画布前直起身,偏头看向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从距离山顶不远处的树下,快步跑来程家的佣人。 佣人看向画布上线条和色块组成的油画,大块大块的色彩堆叠,诡谲多变的线条,混乱没有章法,乍一看上去像是打泼了颜料,用油画笔随手所创的涂鸦,明亮斑斓地冲击着观者的视觉。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视线,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情。 因为她知道,就这么一幅看起来和真正的日出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日出》,拍卖出去的价格是她这辈子都未必能够攒到的钱。 艺术家的世界总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程湛兮解下沾染颜料的浅绿色围裙,搭在椅子上,温和地道:“待会替我都搬回二楼的画室里,麻烦了。” “应该的,小姐客气了。” 程湛兮笑笑。 她走向停在一旁的重型机车,单腿跨了上去,她容貌昳丽,五官明艳,像盛开不败的花朵,本就足够吸引人,高挑的身材、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加分无数。她坐在机车上,长腿轻轻松松地踩在地上,对于普通女生来说外形过于庞大的重机车,对她来说刚好合适,增添了一分野性的美感。 程湛兮拿起扣在后视镜上的头盔,正要戴上,听到佣人恭敬说:“管家来了,在别墅等您。” 程湛兮动作微顿,若无其事地戴好头盔,在下巴处扣好。 “知道了。”她抬手将头盔的挡风镜扣下,唇角勾起一缕淡淡的笑容。 她妈妈还真是执着,非要她去见卫家小姐——她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妻。年轻有为的画家程湛兮,在二十六岁这年,忽然知晓自己有一个自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乃是卫家三房儿子的独女。 这位卫小姐十分神秘。 四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程家和卫家都属首都的名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程湛兮愣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卫小姐的大名。她妈妈应该知道,但程湛兮生性洒脱,对这种传统的包办婚姻——哪怕她妈妈只说是见一见都极为反感,所以压根没问。每次程妈妈一提到卫小姐她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借口有事去忙别的。 所以,卫小姐在她心里的印象就是卫小姐三个大字,管她是美是丑,是圆是扁,都与她无关。 这次连管家都派出来了,足见程妈妈的决心。说不定这次回去卫小姐就在她家里了,给她来个守株待兔,赶鸭子上架。 但是…… 程湛兮早就有了对策。 要不是为了把画画完,她才不会任由程妈妈三天两头地在家唠叨她。 今天终于画完了,可以实施计划了。 *** 程湛兮一个人住在幽静山上的独栋别墅里,她画画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打扰她。 别墅的雕花铁门开着,程湛兮将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仰头甩了甩脑后的长卷发,倏尔一笑。 一个白衬衣,黑马甲,黑西裤的英俊中年男人走过来,宛如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绅士。这是程家主宅的管家,看着程湛兮长大的邓叔。 “湛兮。” “邓叔早上好。” “早上好。”邓叔开门见山,温润地道,“你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 “好的。”程湛兮笑容浅浅,略施一礼,极为优雅地说,“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请稍等。” 邓叔看了看她身上的灰色薄外套和工装裤,以及袖口处不小心蹭到的颜料,温和颔首道:“那我在门口等你。” 邓叔目送她的背影进了一楼大门,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打了个手势,司机把车开过来,后车门正对大门口,邓叔走到后车门处,身形挺拔,从容镇定,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随时准备为程湛兮打开车门。 程湛兮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一只手拉开窗帘的缝隙,从二楼的卧室窗户悄悄向外看,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程湛兮从门里走出来了,她没有打扮得太过复杂,连妆都没化,但肌肤依旧细腻透亮,仅仅着了一件版型经典的刺绣白衬衫,领口懒散解开两粒纽扣,露出平直性感的白皙锁骨,以及刚好垂在锁骨中央的球形镂空锁骨链,合身的米色长裤包裹着纤直的双腿。 邓叔欠身行礼,弯腰打开了后车门。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3 耳畔响起的却不是程湛兮彬彬有礼的道谢声,而是重型机车沉闷且极富动力的引擎声。 “邓叔,麻烦你转告我妈,我出门采风了,需要一年半载才回来——” 银白的流线型机车仿佛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骤然撕裂了平静的视野,带出一阵强烈的飓风,车尾卷起滚滚灰尘。那个“来”字伴随着车身划过的残影,尾音悠悠落进邓叔的耳朵里。 邓叔错愕地睁大眼睛。 “邓叔再见,采风回来请你吃饭——” 待看到程湛兮背对着他举起手,礼貌挥手道别,白衬衫逆着光,柔美帅气,不由摇头失笑。 在原地静了一会儿,邓叔掏出手机给程妈妈打电话。 “太太,大小姐说出门采风去了,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什么采风,说得好听,就是嫌我唠叨,想躲清静。”程妈妈说,“算了,你先回来。” “好的。” “不就是见一面吗?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邓叔笑着安慰说:“太太,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个性,越是强加给她的,就越是不要。” “早知道我就设计让她们偶遇了,现在弄成这样……”程妈妈叹了口气。 …… 就在程妈妈发愁怎么和卫家解释她女儿出门采风的事,程湛兮已经坐上了去泗城的火车。 她有朋友在泗城,恰好那边美术馆的馆长邀请她参加画展,一举两得。 泗城没有直达的机场,程湛兮想体验国内的火车,所以买了张卧铺票。她把车丢在了火车站附近,让朋友替她开回去保管,顺便交接为了这场“逃婚”早就准备好的行李。 她对面坐的是一对母女,妈妈很年轻,看起来和她岁数差不多,女儿有五六岁了,穿着白裙子,漂亮精致,安静乖巧,全程没有吵闹。 程湛兮从背包里取出速写本,信笔画着车窗外的风景。 她听到那个年轻的妈妈对她女儿说话:“妈妈,去,打水,你在,这里,等我,乖。” 断句很奇怪,语速更是慢得惊人,程湛兮的笔不由一顿,抬头向对面望去。 小女孩也在看她,察觉到她的视线望过来立即收了回去,往床铺里缩了缩,她抿起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程湛兮礼貌地移开目光。 心里却隐约有了猜测。 耳畔传来“铛”的一声,隔壁餐盘落地砸出清脆刮耳的声响,程湛兮心头本能惊跳,一笔画歪,她余光去瞧那个小女孩,女孩目光看着窗外,一点应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程湛兮面前仿佛浮现出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世界对她们来说是永恒寂静的。 程湛兮眸子里漾起柔软的怀念,屈起指节,在两人正前方的桌子上敲了敲。 女孩先看着她的手,再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确切的说,是嘴唇。 她是聋哑。 程湛兮没开口,而是一手伸出食指指向对方,然后握拳,向上伸出拇指,打手语道:你好。 她神情友善,微微含笑望着对方。 女孩眼神里流露出震惊。 接着,她往前坐了一点,试探性地用手语回:你好。 程湛兮不大熟练地手语比划道:你和妈妈,出门旅游吗? 上车这段时间,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年轻的妈妈接了热水回来时,吃惊地看到她的女儿和坐在对面下铺的漂亮姐姐相“谈”正欢。程湛兮抬头,下意识和她妈妈用手语打了个招呼,年轻妈妈失笑,程湛兮也笑了,说:“不好意思,聊得太入迷了。” 她指指对面坐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见妈妈回来,迫不及待地和妈妈分享方才的事,手上速度很快,程湛兮看得眼花缭乱,她妈妈也用手语给她回应,满脸含笑。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4 转过身来,年轻妈妈向程湛兮真诚道谢。 为了不让女儿受到常人异样的目光,她在外面尽量不使用手语,女儿经过训练会读简单的唇语,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会想到她其实是个聋哑人。她询问程湛兮是不是这方面的老师,为什么会一眼看出来。 程湛兮道:“不是的,我小时候有一个朋友,也是……”她摇摇头,苦笑道,“后来失散了,没有再见过。” “原来是这样。”年轻妈妈点头道。 她想了想,说:“我女儿这样的情况,我认识很多像她一样的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注意一下,她姓什么?叫什么?” 程湛兮迟疑了数秒,抿唇说:“我……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小名叫默默。” 默默。 一个很契合的名字。 年轻妈妈在心中咀嚼这个名字,心先往下沉了两分,在聋哑人圈子里,叫默默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程湛兮补充道:“比我小两岁,也可能和我差不多大,总之不会差很多。” 年轻妈妈等她继续说,却没了下文。 两人对视一眼,年轻妈妈道:“明白了,我会留心的。”一个叫默默的,年龄在2427之间的年轻女人。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程湛兮没报什么希望,二十年过去了,就算找到了对方,说不定她也忘记自己了。 下车前,程湛兮将自己在车上画的画送给了小女孩。 早春的碧绿的稻田里,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大笑着奔跑在田野上,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 *** 从风和日丽到狂风骤雨,不过几站公交车的距离。 程湛兮站在公交车站牌,低头看了看手机导航上显示的距离酒店步行八百米,她环视四周,拖着行李箱穿过马路,躲进了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 天边传来轰隆隆的滚雷声,狂风呼啸,天和地瞬间暗了下来。 道路两旁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程湛兮不好意思干避雨,在货架走了一圈,拿了瓶饮料。她到前台结账,发现店里多了一道女人的人影。 她背对着自己,身量清瘦,穿黑色及膝长风衣,同色长裤,在屋外的暴雨声中,更添了一份冷肃。 长发亦是黑的,未染未烫,此刻被雨打湿,黑得越发柔亮,令人联想起上好的丝绸布料。她微微偏着头,抬手将黏在脖子里的湿发挑出来,露出来手腕到指尖的一段皮肤,很白,很美。 细长分明的手指也是湿的,泛出冷白冰透的色泽。 程湛兮多买了包纸巾。 她走到对方身侧,看见她眼尾有一颗淡淡的小痣。 程湛兮收回视线,探手将新买的纸巾递到她面前,温和礼貌。 “你好,我这有纸,你要不要……” 郁清棠转头,朝她望过来。 程湛兮忘记了呼吸。 她觉得,就这一眼,她的心跳,便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湛兮:她卫小姐是美是丑,是圆是扁,和我有什么关系? 郁清棠:是我。 程湛兮:真香!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5 第2章 雨仍在下。 但雨声忽然变得很远,飘忽且渺茫。 程湛兮撞进了一双比黑夜安静、比月色更美的眼睛里。 几秒后,她才很轻很轻地呼吸了一下,心脏以异乎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面前的女人约莫二十六七,眉眼如画,皮肤较常人苍白,唯有薄唇抿出一抹极淡的血色,有一种近乎病弱的美感。尤其是她的左眼有一颗泪痣,动人极了。 泪痣长的地方有讲究,若是偏下,便如同垂泪,会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的泪痣长在上眼睑的眼尾处,和上挑的眼线神奇地连成一条线。所以这颗泪痣非但没有让她显得柔弱,反而给人不可侵犯的疏离和禁欲感。 黑色风衣里是一件洁白的衬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和弧度优美的下巴。 透出淡淡的斯文书卷气。 程湛兮张了张嘴,在女人接下来的动作里没了言语。 郁清棠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拖着行李箱的程湛兮,礼貌地微微颔首,平静地转了回去。 她没有伸手去接。 相当于委婉地拒绝。 程湛兮故作自然地收回了递出纸巾的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眼睛转向和郁清棠相反的方向,偷偷地用余光观察对方。 雨仍在下。 暴雨倒灌,整座城市笼罩在磅礴的雨幕里,阴沉的云层里不时闪过蓝紫色的闪电,骤然撕裂黑暗的苍穹,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怒号着往天上刮去。 两人共处在一片屋檐下,听着同一片雨声。 谁也没有说话。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多久便乌云四散,露出了金红的太阳,日落大道上方出现了一道彩虹,从街头横跨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空气里只余下缠绵的毛毛细雨。 郁清棠推开门,踏进了如丝的朦胧雨幕中,身影慢慢消失在彩虹深处。 *** 三个月后。 画室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第三次过来的喻见星蹑手蹑脚地打算返回,紧闭的门却“吱呀——”打开了。 程湛兮见到她,笑容随性地点了点头:“来了。” 喻见星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往半开的画室门里瞧,打趣道:“程画家最近画什么呢?” 程湛兮大大方方地让开路,笑道:“你自己看咯,随便参观,我去洗把脸。” 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打扰,杜绝任何人进她画室,结束了却是无妨。 喻见星就是她在泗城的朋友,一起在国外留学的同学。她就读的那所美院入学条件极为严苛,同一个国家出去的学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喻见星是学雕塑的,接了泗城市政府的一个项目,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这边。 喻见星迈进光线明亮的画室,里面程湛兮刚收拾过,画架、画布、颜料盒、调色板、画笔摆放得整齐,有条不紊。 和艺术沾边的东西,多少需要灵感,而灵感不是随时都有的,程湛兮不是个太高产的画家,画画十分依赖灵光乍现的瞬间。 喻见星记得程湛兮有一次接了幅壁画——即直接在墙壁上作画,时限三个月,有两个月二十九天她都在到处找灵感,愁得就差秃头,最后一天有如神助,把自己关进雇主的别墅房间里一挥而就,波澜壮阔地画满了一整面墙,成为他们圈子里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她刚过来三个月,喻见星本以为画室里应该空空荡荡,作品屈指可数,却意外地发现里面挂满了画。 油画只两三幅,有一幅是程湛兮方才在画的半成品,油料还没干,其余的是木炭画或者水彩等创作方便的。喻见星仔细端详墙壁和桌上的画,要么是侧脸,要么是背影,就是没有正脸,经过她的辨认,画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程湛兮从盥洗室回来,便瞧见喻见星揶揄的眼神。 程湛兮好笑道:“怎么了?” “画的谁?”喻见星不等她回答,立即道,“你未婚妻?”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6 “……”程湛兮解释道,“不是,刚来泗城的时候遇到的一个陌生人。我好像有一点……嗯。” 她唇角往上翘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嗯是什么?”喻见星追问道。 “是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不会再见面。”程湛兮随口打发掉她。 泗城这么大,而且如无意外,她不会在这里久留,遇到的那个人,就当作美好的记忆。人的一生中,不是所有的美好都必须去追求,美好不能在现实永存,但在记忆里可以。 “还有,”程湛兮无奈地提醒她,“不要再说未婚妻的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喻见星乐了。 说起这桩从天而降的婚事,喻见星都觉得分外滑稽。 程家和卫家是定了娃娃亲,但当时和卫小姐定亲的是程湛兮的哥哥程渊兮,不巧程渊兮喜欢同性,便没办法再履约。本来么,卫小姐的母亲卫夫人难产去世,时年日久,大家都忘记了这件事,但卫家人重提此事,程家便琢磨着让妹妹程湛兮去接受这桩婚约。 程妈妈倒没想立刻就给她俩包办婚姻,只是劝着她见一见,合适的话先恋爱再结婚,但程湛兮是个自由洒脱的性子,谁按她的头,她就偏偏对着干,直接从京城跑到了泗城。 程湛兮:“你还笑?” 喻见星清清嗓子,不笑了,提议道:“晚上去酒吧嗨一下吗?” 程湛兮拒绝:“不去。” 人多又吵,不如一个人去街上散步。 程湛兮挑了挑眉,反过来提议:“攀岩去吗?” 喻见星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身为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画家,她不喜欢一些文静的活动就算了,但喜欢赛车、徒手攀岩、帆板冲浪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喻见星怀疑她小时候应该练体育,而不是去学画画。 程湛兮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我陪你去酒吧,你这周末和我去攀岩,怎么样?” 喻见星经过艰难的心理斗争,忍痛点了点头。 “成交。” 程湛兮浅浅地笑了下,神情愉悦道:“什么时候出发?我去换身衣服。” 喻见星抬腕看了眼手表,道:“你换好衣服就走,时间也不早了。” 程湛兮耸肩:“好吧。” 喻见星来的时候特意打扮过,不用再梳洗,她对着小镜子补了个妆,便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边无所事事地玩手机一边等程湛兮。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抬头朝主卧门口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程湛兮换了件垂坠感良好的纯白丝质衬衫,黑色高腰西装阔腿裤,栗色的长卷发随意散在背后,透出成熟慵懒的休闲感。 她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让喻见星震惊的是,程湛兮鼻梁上架了一副复古金边链条眼镜。 衣冠楚楚,加上她很有欺骗性的温良外表,整个人萦绕着斯文败类的气息,相当引人注目了。 喻见星站了起来,立刻反悔说:“不去了。” 她好看成这样,还有人看自己吗? 程湛兮伸指推了推眼镜,挂脖镜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荡,她镜片后的桃花眼明亮含笑,道:“我随你啊,都行。” 喻见星磨了磨牙:“去!” 自己长得也不赖,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是愿意看自己的! 酒吧的名字叫“零度”,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今天,是一家在本地小有名气的LES吧。 喻见星倒不是想去猎艳,就是想单纯地放松放松,看看美人养养眼。两人在零度门口下车,快进门前,喻见星刚想起来,驻足笑说:“忘了恭喜你,那副《暴风雪》拍出了三百万的高价。” 程湛兮望着酒吧近在咫尺的大门,隐约可见里面攒动的人头,她斜了喻见星一眼,懒声道:“你觉不觉得,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显得有点敷衍。” 喻见星哈哈大笑。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7 两人并肩走进酒吧,在吧台坐下。 喻见星点了杯鸡尾酒,程湛兮长腿轻松地点在地上,打了个响指:“果汁,谢谢。” 喻见星:“……” “你不觉得你也有点敷衍吗?”喻见星制止了调酒师,自作主张替她把果汁换成了玛格丽特。 程湛兮笑笑没说话,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她不常来酒吧,在国外的时候玩得比较多,艺术工作者固然要能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也要接触更加丰富的现实世界,这些都会成为创作的灵感来源。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上前搭讪的女人,程湛兮微不可见地蹙眉,她抿了口酒,打算等舞池中央的喻见星跳完这支舞就申请回家。 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光乱闪,舞池群魔乱舞,贴面热吻的人随处可见,潜心创作了半年之久的程画家有些适应不来。 喻见星热汗淋漓地从舞池回来,一口将吧台剩下的酒干了,接着又点了一杯。 程湛兮:“……” 喻见星没再去跳舞,一口一口地喝酒,程湛兮只得打消了念头。许是见到她们俩坐在一起,来打扰她的人少了许多,程湛兮换上果汁,咬着吸管慢慢地喝,将目光转向那些相对清静的角落。 有的在黑暗角落里亲热,有的孤身一人。 程湛兮蓦地目光微凝。 距离她大概半个酒吧场地那么远,侧对着她的一道人影,有些眼熟。 喻见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歪了歪头,眯着微醺的醉眼打量道:“这人……怎么和你画上那个那么像?” 程湛兮嘴唇微动,没有说话。 喻见星:“不会吧?”她见程湛兮俨然默认,嘴里的酒差点吐出来,呛咳了声,方道,“怎么这么巧?” 程湛兮心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么巧。 她松开咬着的吸管,目光盯住那道身影不放。 如果这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她是不是应该去尝试一下?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对方突然转头,朝她望了过来。 安静的、比月色更美的一双眼。 酒吧的灯光映着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眼尾的泪痣清晰动人。 程湛兮心跳漏了半拍。 *** 郁清棠面前换上了第三杯果汁。 她酒量不大好,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她没有沾酒。 漂亮的女人总是人群的焦点,郁清棠一袭素色长裙,黑直长发披肩,皮肤白得惊人,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哪怕她进来以后,一直独自坐在角落,来搭讪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耳畔响起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柔润温和的嗓音:“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郁清棠心想:第十八?还是第十九个? 她抬起了头。 程湛兮对上她的眼神,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期待。 她会认出自己吗? 郁清棠用和上次无异的平静眼神望了她一眼,旋即平静地低下眼睑,用下巴示意了对面的位置。 程湛兮:“……” 从她的举动,程湛兮得出两个结论:一,她没有认出自己;二,她真的不爱说话。 如果不是她对自己的言语有反应,她甚至会怀疑她和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一样,有听觉障碍。程湛兮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如果默默能够平安长大,会不会和面前的女人差不多。 程湛兮收回思绪,在郁清棠对面从容落座。 喻见星在心里快笑疯了。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8 程湛兮性格极好,外貌家世皆十分瞩目,走到哪都是万人迷的存在,这还是第一个对她如此无视之人。 程湛兮双手捧着自己的果汁杯,在喻见星看热闹的目光下,身体微微前倾,红唇轻启道:“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吗?” 郁清棠再次抬起眼帘,波澜不惊地瞧着她。 程湛兮神色微僵,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在找借口搭讪,用的还是最拙劣的方式。 程湛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随意,淡笑补充道:“三个月前,泗城下了场暴雨,我们一起在便利店躲过雨。”她迎着对方探究的眼神,继续温声提醒道,“你身上淋湿了,我问你要不要纸巾,有印象吗?” “……”郁清棠给她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程湛兮:“……” 她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场面陷入了微妙的尴尬当中。 喻见星默默地在心里怜爱程湛兮三秒钟,追她的人能从京城排到法国,谁曾想在小小的泗城遭遇了滑铁卢。 就在程湛兮不知道怎么开启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对面的郁清棠冷冷清清地开口了。 “你带体检报告了吗?” 程湛兮闪过第一个念头:她原来会说话。 第二个念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仿佛笼罩冬日的寒霜。 过后她才惊讶地问:“什么?” 郁清棠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体检报告。” 喻见星牙疼地“嘶”了一声:神经病!谁出门会随身带体检报告啊! 程湛兮却出乎意料地说:“我找找,请稍等。” 她拿过放在一旁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文件袋,抽出来看了眼,莞尔道:“带了。”上次随手装进包里一直忘了拿出来。 喻见星:“???” 这都是什么魔鬼对话? 程湛兮没把体检报告交给对方,而是淡笑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郁清棠看着她,眸中闪过难辨神色。 良久,她语出惊人道:“去酒店吗?” 作者有话要说: 程湛兮:???这和我想象的剧情不一样啊? 第3章 程湛兮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消化这句话,然而她还是难以置信地问出了口:“去酒店的意思是?” 郁清棠抬了抬下巴。 程湛兮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角落的卡座里有两个女人正火热地纠缠在一起,远远地看着都觉得两人随时要擦枪走火,就在她们要进展到几乎不能描述的地步,两个人从沙发里站起来,边黏黏腻腻地接吻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一人亲密地拥着另一人的腰,从酒吧离开。 都是成年人了,不会不懂“去酒店”是什么意思。 程湛兮将金边链条眼镜摘了下来,斯文败类的气质便消退不少,她身形端正,双眸明灿清澈,看起来十分正气。 她温言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比较保守。” 郁清棠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声,将目光投向看戏的喻见星。 喻见星:“???” 逃婚之后gl 完结+番外_9 不会吧?这么饥不择食? 察觉到身旁散发的危险气息,喻见星忙将自己摘出来,举手道:“我没带体检报告。” 郁清棠:“无所谓。” 程湛兮:“……” 虽然她没有约的打算,但凭什么自己要体检报告她不要,她长得像风流多情的吗?她很居家的好吗? 喻见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程湛兮暗杀,正琢磨要不要直接跑路,远离这个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耳旁却传来一声悦耳轻笑。 程湛兮看着郁清棠,淡道:“她是男的。” 平地惊雷。 饶是郁清棠情绪内敛,目光也不由得露出了惊愕,再次看了喻见星一眼。 喻见星:“……” 靠! 程湛兮继续淡淡地补充道:“女装大佬,听说过吗?” 她背地里捅了捅喻见星的腰。 喻见星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不然我为什么穿裙子,就是为了藏住那啥。” 郁清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再接话。 她的接受程度是有限的。 程湛兮成功解决“情敌”,十指交叉抵在身前的桌面上,神情放松,微微含笑望着郁清棠。 面前的适约对象仅剩一人,郁清棠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想这么放弃,所以她沉吟片刻,最后一次向程湛兮确认:“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去开房?” 她说出的话,和她给人的清冷感觉天差地别。 程湛兮真诚地反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不便告知。” 郁清棠说完这话,连最后一丝情绪也敛没得一干二净,恢复了方才的漠然不近人情。 “抱歉。”她向两人微微颔首,离开了座位。 程湛兮捏了捏鼻梁,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位小姐仿佛是个谜。 “湛兮。” “嗯?”程湛兮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漫不经心地答了句。 “你快看!”喻见星焦急道,“你那个意中人!” 程湛兮没纠正她的称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郁清棠面前站着一个长发女人,论颜值虽说比不上程湛兮,但称得上清秀白皙,一袭浅蓝色的长裙衬得气质温柔,在酒吧里也是很打眼的存在。 两人交谈了不到一分钟,便一前一后朝酒吧门口走去,看起来是要同路。 程湛兮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喻见星低声骂了句靠,转头向程湛兮道:“她不会要和别人约吧?你还不快——” 眼前一花,面前已经没了程湛兮的身影。 “请等一下!” 郁清棠站在酒吧门口,在霓虹的映照下回过头,一双眸子幽静如黑夜。 再怎么璀璨的光落进她眼里,也会变得安静孤清。 程湛兮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说:“刚才你提议的事,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