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诡修》 史上第一诡修_1 书名:史上第一诡修 作者:青丘千夜 文案 五行缺四,一脸短命相的周长庸辛辛苦苦考上了地府公务员,眼看着就要摆脱早夭的噩运,穿越后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这个黄泉天封闭,轮回大道缺失的修真界,手拿着生死簿的周长庸原本以为自己拿的是主角剧本。 结果低头一看,糟糕,死气蔓延,自己的名字马上就要出现在生死簿上了,死后躺棺材的滋味不好受。 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 九幽已灭,地府当存。 ———————— 本文又名: 《我每天都在被气死和病死中间徘徊》 《拿着生死簿要被全世界追杀》 《拜托了,前辈》 《骗妻一时爽,一直骗一直爽》 《我被火葬场包围的日日夜夜》 每天苟着就是不想死·攻vs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爱我·受 同系列文请看《史上第一剑修》和《史上第一佛修》,挨得上背景板设定的边请看《不信邪》 内容标签:强强灵魂转换破镜重圆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长庸,师无咎┃配角:易枝春,九星命鬼┃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真的不想死 立意:自立自强,健康快乐的过一生 ================== 第1章 世人皆寻仙,仙有九重天。 五重天下皆名红尘,凡人、修士、妖精、鬼怪,皆生活于此。 六重天名为逍遥,乃妖族道祖开创专为妖修超脱者而设。 七重天名是非,只问生死,不问是非,唯魔道可入。 八重天名为黄泉,掌生死轮回,非仙人不可入。 九重天名为造化,圣人、道祖道场所在,为世人心向往之。 此时,七重天的尽头。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一名身着彩衣的道姑静坐于莲蓬之上,神采飞扬,玉手轻轻抚弄着水波,口里颂着那献于东皇太一的诗篇,姿态悠然,自是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只有道姑自己才明白,如今这姿态不过是做于人前给人看看罢了。来到这里的人,除去她之外,可还有不少大能。 譬如那前方抚琴作乐,宛如俗世贵公子一般的男子,看似怡然自得,实际上却接连弹错了好几个调;又譬如那口中念着无上经文,手指却在不断拨弄佛珠的和尚,一身简朴袈裟也未能让他静下心来。 妙法道姑、天玄老祖、持斋方丈。 这三人说出去在这九天十界当中也是那响当当的人物,距离那成圣道路也不过一步之遥,不知道是多少修士仙人敬仰崇拜的对象,若能得上两句提点,怕是一生都受用不尽。 史上第一诡修_2 但此刻三人汇聚一堂,却牢牢的守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寸步不离。 他们已经在此守候了百年,如今距离这黄泉天开放之期已不足一日,饶是他们多年道行,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自从圣人与道祖开辟造化天居住之后,这九天十界,便难以再寻访到圣人踪迹,那成圣之路也有数十万年再无新人出现。天道有余,那道祖和圣人之位已满,便是后来人如此惊才绝艳,也只能困于半步圣人之境。除非有一道祖或圣人陨落,方才有一线成圣之机。 众所周知,开辟黄泉天、执掌生死轮回道的无常道祖于八万年前陨落,作为道祖道场的黄泉天也从此封闭,再无一人能进出。连带着无常道祖座下的鬼修鬼仙们,也道心大衰,鬼修一脉凋零。 原以为鬼修一脉从此退出舞台,却不想千年前,一名半步圣人企图踏出那生死之线,晋升为圣陨落之际,却意外窥得一丝生死奥妙。那封闭已久的黄泉天竟然有所松动,鬼修一脉也得以苟延残喘。 卜算之下,才知那黄泉天有大道圣兵出世。 俗语道,“圣人无圣兵,圣兵必道祖。” 那大道圣兵乃是道祖一生大道精华而成。一名道祖,也只能淬炼出一件大道圣兵。若得圣兵,便如同道祖亲传,日后顺顺利利少不得也是一名圣人! 若非那些圣人均随同道祖入了那造化天修行,怕是他们早就出来抢夺这大道圣兵了。 妙法道姑等三人,便是打败了无数同道,最为接近准圣水准的三名半步圣人! 若是能得到大道圣兵,一步成圣便指日可待! 故而他们三人此刻才如此心慌意乱。因为他们三人当中,必定只有一人能够得到这大道圣兵,而其余两人怕是都要陨落于此。可若是能够成圣,这些危机又算得了什么? 三分之一的几率,已经足够他们拼一把了。 风雷阵阵。 天空之中忽而露出一丝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缝隙。 那缝隙一开,此方天地内所有的花草树木瞬间凋零,荒芜一片,似乎刚才那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从未存在一般。 三人瞬间朝着那缝隙飞了过去。 一边飞,还不忘施展无上神通,阻碍其余两人靠近那黄泉天漏出来的一丝空洞。 “妙法,你修的慈悲道,何须与我争抢生死道的大道圣兵?”天玄老祖忍不住破口大骂。于情于理,这东西也应当是他这修行皆杀道的人来拿才是。 “若能得宝,我弃道重修又如何?”妙法道姑冷哼一声,半点都不将天玄老儿的话放在眼里。 若非圣人们不能离开造化天,这东西哪里轮得到他们三人来争抢?既然连圣人都要为之争抢,弃道重修又算得了什么? 持斋方丈趁着两人起口角之争时,随手扯下身上袈裟。 那袈裟迎风就长,原本朴素的模样为之大变,袈裟上布满了琉璃、玉石、玛瑙、珍珠、翡翠等等,华美无比。可如今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袈裟,因为它在刹那间已经化为遮天黑幕,牢牢的挡住了妙法道姑和天玄老祖的视线。 只需这么一瞬,便可足以让他拿到大道圣兵了! 持斋方丈向来清正自持的道心在这一瞬间也不免出现了一丝松动。 大道圣兵是他的了! 妙法道姑和天玄老祖睚眦俱裂,恨不得以身代之。 异变陡生。 那黄泉天的缝隙在持斋方丈近在咫尺之际忽而关闭,一本古朴的书籍孤本虚影在空中若隐若现。 “生死簿!” 传闻那黄泉天的无常道祖就是以此法宝名扬九天十界,圣人之下,生死皆在生死簿中! 原来这生死簿就是道祖的大道圣兵?! 持斋方丈心中火热更甚,他的手指穿过那虚影,却是入手皆空。 “看来你与它无缘。” 妙法道姑和天玄老祖大喜过望,既然那持斋方丈拿不到这宝贝,他们两人的机缘便又大了些。 然,这两人的机缘也没有强到那里去。 那生死簿分明近在眼前,可他们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抓不到。 黄泉天缝隙关闭,生死簿便宛如那断线纸鸢,转眼便没了踪迹。 史上第一诡修_3 大道圣兵生死簿下落不明的消息不胫而走,震惊九天十界,千万年来纷争不休。 第2章 黄沙漫天。 唯有在红尘天的凡间界里,方有如此荒芜凋零的景象。 此处为荒漠戈壁,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黄沙。偏得这风又大,刮上几次,就浑身都是沙子,故而少有人在此居住。 而现在,远处却出现了一列车队。 不,说是一列,却也是抬举。 因为这车队里唯有两人,剩下的无非是些木石傀儡,姿态僵硬、雕琢丑陋,也只能做开路之用。 而坐在马车跟前的,却是一慈眉善目,发须皆白的道袍老者。他鹤发童颜,身姿挺直,渺渺一副出尘之相,哪怕身处这黄沙之中,身上道袍依旧洁白如新,若是有人路过见状,怕是要直呼仙人下凡。 而这老者身边的青年,却是另一个极端。 他肤色苍白,衬托着脸上的灰败之色越浓。 一双眼睛毫无神采不说,就连脸上的黑眼圈都要比旁人重上不少。如此病容,就算是十分的美貌,也只剩下一两分了。 “此处荒无人烟,你若是想要逃走必定九死无生。但你若是乖乖的,待得老朽找到那延续寿元的灵物,说不定还好心救你一救。”老道话说的漂亮,还摆出了一脸为你好的架势,看的着实叫人作呕,“像你这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人,天生就招死气,若无机缘,必定活不过双十之数。如此残破之躯,能为老朽我寻得那延续寿元之物,也是你祖上积福。” “恐怕是我祖上掘了无数人的坟,才有此等机缘。”青年毫不客气的嘲讽。 老道也不生气,像这种必死之人,他何必费心?别说是他,就算是得道飞升的仙人来了,怕是也救不了此子。他若是想要活命,怕是得离开红尘天,去其它几重天才有机会。可凡人蝇营狗苟,修士日日苦修,又有几人能够脱离红尘天,前去寻那大道呢? 老者也曾经意气风发,想要得成大道,布下道统,可他也是花了大半辈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别说是得道飞升,就是想要延续寿元也得费尽苦心。 一年前,他被人追杀来到此处,本来已时日无多,却不想发现此处荒漠深处居然有一宝物深埋于地下,偶尔泄露出了一丝灵气都让他重新焕发生机,延寿数载春秋,怎能不让老道喜出望外? 可惜这宝物生机浓郁,又隐藏巧妙,他若是想要得到,就必须寻来那死气浓郁之物,借助相生相克的道理探明那宝物具体所在。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老道还真在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名为周长庸的年轻男子,死气蔓延,五行缺四,命格尤其特殊,正是寻宝的绝佳祭品! 借助帮忙“治病”为由,老道才将此人骗来。 既然此人是自己延续寿元的绝佳祭品,老道也不介意对方骂上几句。他岂能和一个将死之人斤斤计较? 车队行走的速度并不慢。 傍晚时分,他们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只是除去他们两人之外,这里居然还有四、五个人在这里等着。 等到老道看清那些人的面目之后,这股子世外高人的气度就没有办法再保持下去了。 无他,因为这些个人,他都认识。 而且全部都是寿元将近的老不死! 在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他们出现在这里,为的是什么还用得着说么? 都是为了那个延续寿元的宝贝来的! 莫非,是走漏了消息? 老道阴恻恻的打量了一番这些个“同道中人”,发现他们要么带了一些死气十足的厉鬼,有的则是带了一些鬼修传承的法宝,很明显,他们知道的可不少。 “我说李老儿,大家好歹也相识多年,你既已经找到了延续寿元的宝贝,为何要私藏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几个,可是前来帮你忙的。”一名老妇拄着拐杖,和和气气的说道。 “正是,宝物独享,可不是好习惯。”另一名老者也在边上帮腔。 他们这几个,名利地位都有了,谁不想在这个世上多享受享受?可惜寿元大限已到,他们这把老骨头少不得也要拼一把了。 李老道脸色已经黑了。 这延续寿元的宝贝又岂是随处可见?若是那宝贝能够延寿百年,被这么多人一分,又还能剩几分功效? “宝物嘛,自然是能者居之。”李老道装作漫不经心的将周长庸这个绝佳祭品往后一推,当即暴起,冲向几人。 史上第一诡修_4 他来得快,法术也是招招致命。 偷袭这种事,打的就是一个速度和措手不及。若是等他们几人联合起来,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们这些人为了延续寿元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还用得着说么? 李老道老谋深算,此刻更是察觉到了这场上微妙的局势。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那几个人似乎也没想到这李老道一言不合就动手,被打的有些反应不及。另一个老者更是直接被李老道的手中拂尘取走了生命。 但剩下的人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宝,朝着李老道攻击了过去。 杀了他们,自己才有延寿的可能! 几人混战成一团,无人发现那个一脸病容的青年却微妙的站在一旁,堵住了那些人逃跑的路。 周长庸咳嗽了几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鲜嫩欲滴的水蜜桃来,慢慢的啃了几口,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好过了不少。 他的手腕上已经缠上了肉眼可见的死气,换了常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他还在苟延残喘着。 倒霉。 他是真的倒霉。 五行缺四,生来就缠绕着一股去之不尽的死气,招来各种妖魔鬼怪垂涎,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活着这件事对于周长庸实在太难。 对于这种活着一天就算一天的人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每天都开开心心,努力的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的。还有一种则是自己不开心,也会让别人不开心的。 很可惜,周长庸明显是后者。 他倒霉,那么别人也得陪着他一同倒霉! 这些个老不死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以脸皮最厚、心最黑、下手最狠的李老道赢了。 虽然他赢的也只比死人多一口气,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周长庸慢吞吞的走到李老道的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你去那些人身上,将他们的储物戒指取下来给我。”李老道的半截身体几乎都化为灰烬,唯有腰部以上还勉强残余。但左臂已经残破不堪,右手也只剩两根手指。 他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这个病恹恹的周长庸。 只要还能活下来,他就可以将这些人身上的法宝洗劫一空,再拿到那延续寿元的宝贝,再活上个几百年! “我保证,我能让你活下来。”李老道怕周长庸不答应,继续说道,“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你。” “是么?”周长庸轻笑一声,“李信,你若是有这个本事救我,怎么会救不了你自己呢?” 李老道眼中瞳孔紧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自己的名字,这个看起来随时要死的青年又是如何得知? “你、谭山老怪、蛊婆婆、空空君、还有陈家老祖,都是这红尘天修真界里,寿元只在十年内,并且出名作恶多端的人物。为了延续寿元,你们杀过童男童女,抓过那些天之骄子取金丹、炼制他们的元婴,还屠过三座城……” 周长庸将这些人干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出来,李老道脸色越发难看,已经十分确定这个青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你莫非是那些正道中人,特意过来除魔卫道的?”李老道语气嘲讽,他们修行之人为了活下去杀几个人又有什么要紧?谁修仙手里没有人命? “当然不是。”周长庸笑道,“只是你不觉得奇怪,怎么他们会知道这里有你要的东西,连地点时间都分毫不差呢?” “是……是你?” “是我。”周长庸不置可否道,“找一个是找,找五个也是找。让你们自相残杀,不是更好么?” 李老道气的吐出一口血来,“就连我找到你也……也是……” “准确的说,是我找上的你。”周长庸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这些人,做我的鬼仆正好。我就缺你们这种贪心不足,又性格恶劣的家伙。” 一切,尽在他掌握当中。 史上第一诡修_5 “鬼仆?你是鬼修?不,不可能,你分明是活人……” 要成为鬼修,首先必须得是死人。 这个周长庸虽然身上死气十足,但绝对是个实打实的活人。 周长庸手腕一翻,却是翻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来,一看就不是凡物。 “不!你放了我,我知道很多法宝,我……”李老道见周长庸眼中杀气十足,心里凉了大半,只是还忍不住想要求饶。 眼看着他就要东山再起,他又怎么能死在这里? 噗嗤。 匕首正中李老道的眉心,断绝了他最后一口生机。 在接近希望的临门一脚被杀,李老道的脸上还闪烁着不可置信,怨气蔓延。 不错不错。 果然最绝望的事情就是在他面前毁掉他的希望。 收鬼仆,还是要越绝望的越好。 不然周长庸何必和他费这么多话? “方才和你废话可以,不过用法宝的话,还是得让你们全死了我才安心。”周长庸扫了一眼场上,微微皱眉。 这些人实在不讲究,断肢残骸的,看着容易叫人做噩梦。 “咳咳。”周长庸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带着些许血丝,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 要速战速决了。 周长庸闭上眼,丹田深处有力量涌动。 呼—— 无数风暴将此处遮掩的严严实实,一本古朴的书籍直接出现在周长庸手中。 生死簿! “生死有命,收——” 连同李老道、蛊婆婆等五人在内的充满了血气和怨气的灵魂直接被收入书中。 “是……生死簿?” “怎,怎么可能?” 大道圣兵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年轻人手中? 这些修士阴灵脸色狰狞,妄图想要逃离此处,可还没能转身就已经被吸入生死簿中。 从此他们要日日夜夜饱受折磨不说,还要成为周长庸所驱使的鬼仆,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生死簿的第一册上,缓缓出现李老道等五个人的名字。 鬼仆卷里九百九十九个鬼仆名额,加上这五个如今已经有九百九十八个了。 这第一册的鬼仆卷,他还缺一个特殊命格的鬼来当鬼将,统领这些鬼仆。等到这一卷的鬼仆全部被祭练完毕,在这红尘天里他才算是有了自保的本事。 周长庸将生死簿的鬼仆卷翻过,踉跄了两下才勉强将身体站立。 他低头一看,发现“周长庸”三个字也隐隐约约要在生死簿的扉页上出现,手腕上的死气几乎已经到了指尖。 开什么玩笑? 他这么辛苦才能活下来,绝对绝对不要去当什么鬼! 周长庸将生死簿一收,拿出一件法宝来,对着这荒漠中的某处开始挖掘。 他来到此方世界已有二十年,因为生有死气的缘故,对生机勃勃之处格外敏锐。他寻来寻去,发现这里的某处生机十足,说不定能够彻底祛除他身体中的死气。 可惜他在这里守了一年都没有任何动静,迫于无奈才将李老道等人引来,借他们之手才算出此处宝物要重见天日居然还要算日子? 史上第一诡修_6 不得已,周长庸只能“主动送上门”,成为李老道带来此处的祭品。前期布置了好些时日才选中几个人,引得他们自相残杀,这才有今日之功。 如今,自己能否活下去,就要看这个宝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大约了挖了两天,周长庸一边歇息一边工作,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只是心中那股信念一直支撑着才能不倒下。 咚。 似乎挖到了什么。 周长庸脸上也不免露出一丝喜色,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等到这藏身于荒漠底下的宝物完全现身之后,周长庸沉默了。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口晶莹剔透的冰棺?! 这冰棺并非凡物,甫一露面,这四周炎热的温度瞬间下降,周长庸也不得不取出一件火狐皮披风给自己穿上,才算好了些。 冰棺里面,却是躺着一个人。 哪怕隔着冰棺,也能看出此人的非凡之处。 饶是周长庸走南闯北,历经两世,前世在地府中就连那妲己陈圆圆也见过,却未曾见过如此容貌之人。 他似乎是男子,却生的一张华美至极的脸,添一分则太艳,少一分又太柔,也不知道活着的时候是怎样一番光景。 躺着都如此好看,想必活着的时候也是震惊九天十界的美人了。 可惜周长庸没有这个耐心去欣赏了。 他只想要知道这不断焕发生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周长庸深呼吸了一口气,跳了下去,准备开始检查这冰棺周围,寻找那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咔擦。 咔擦。 咔擦。 什么声音? 周长庸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发现这严严实实的冰棺周围居然开始出现几丝裂缝。 那声音,正是这冰棺所出。 不会吧。 周长庸脑海中突然冒出一股念头来。 像是在回应着周长庸的想法一样,冰棺周围的裂缝越来越多。 周长庸不得不飞上天空,随时准备将生死簿祭出。 不管是诈尸还是其他,他都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轰—— 冰棺彻底破碎。 一股浓郁的让周长庸差点从空中摔下去的生机扑面而来。 手指尖的死气被这生机一冲,当即退到了手腕上方两寸处。 冰棺中的男人睁开眼。 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就好似那最上乘的祖母绿,绿汪汪的叫人心醉。 妖族! 周长庸当即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心里却是有些释然。 也对。 史上第一诡修_7 如此容貌,的确不似凡人所有。听闻修为越高血统越是上乘的妖族,往往得天独厚,容貌也是非比寻常。 “该死的叛徒,以为将本座困于冰棺当中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哈哈哈哈,我师无咎总算重见天日!” 第3章 师无咎慢慢从自由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然后将视线对准了旁边的周长庸。 毕竟此时此刻,就周长庸这么一个人在。 周长庸能够感觉到师无咎视线如刀,一寸一寸的在打量自己。巨大的压力萦绕在心头,让他不敢造次。 但脑海里,周长庸却是各种想法在晃悠。 眼前这个妖修男子必定不普通,他身上有极其强大的生机浓郁之物,但等到他出来之后,生机气息反而慢慢消失了,恐怕这其中奥妙还在这个名为师无咎的妖修身上。 若是一直找不到生机浓郁之物,自己迟早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拼。只是如何从这个妖修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恐怕颇为艰难。 另一头的师无咎微微抬起下巴,将周长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长庸身上有两种颜色极为分明,一种是黑,一种是白。 他的皮肤很是苍白,连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他的头发和眼珠却是极黑,看着倒是挺好看。还有他眼睛下面那一圈黑眼圈,看着不算丑,反而削弱了几分人气。 师无咎在脑海中寻了又寻,总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跟脚了。 “你们食铁兽一族总算有能化为人形的子嗣了么?不错,看来本座在外多年,你们也没有一直固步自封。”师无咎面对周长庸的口气稍微和缓了一点,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示好了。 当初他离开之时,那食铁兽一族还灵智未开,虽然血统一般,但数量却稀少,看着没有什么发展潜力。师无咎曾经在那片竹林里为它们宣讲三日,也算是有点香火情了。 没想到当初种下因果,这食铁兽一族倒是知恩图报,居然跑到这里来为本座效忠? 师无咎不由有些唏嘘。 自己能出来,这食铁兽也算是出了一点力,等回去之后就赐他们一点帝流浆,协助这一族的幼崽尽快开启灵智罢。 周长庸被师无咎的话语弄得有些无措。 食铁兽? 就算周长庸如今换了个世界,他也知道这食铁兽在以前就是熊猫的代称。 想到自己因为被死气缠绕而不得好眠形成的黑眼圈…… 周长庸有些气笑了。 得,他刚才还在思考这妖修不好对付,自己要如何套话才成,如今看来这妖修怕不是被关在棺材里关了太久,这脑子都不好使了。 “前辈,在下周长庸,是人族。”周长庸朝着师无咎微微作揖道。 “人族?”师无咎听见周长庸这么说,转眼就已经近到周长庸跟前,手指已经捏上了周长庸的下巴,不等周长庸有所反应又捏上了他的手臂和腹部,随即纡尊降贵的拿出一块丝帕来擦擦手,似乎有些嫌恶。 “方才看走眼了,你身上竟几乎没半点人气。你可以准备一下回去给自己准备棺材了。”师无咎有些可惜,若是他刚才的棺材还在,倒是可以直接给这个男人用。 如此死气深重还能活蹦乱跳的,真是少见,就算是专门炼制的活尸也没有如此深厚的死气。 “前辈觉得我没救了?”虽然早已知道事实,但眼前一个妖修大能也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周长庸心里还是不甘。 他如此努力,老天竟半点都不给希望? 在现代他战战兢兢,不知道历经多少磨难才考上地府阴官,只消在生死簿上勾掉名字,他便可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谁知道判官的笔都到了生死簿上,却以“你非此世中人”为由拒绝,下一刻,他就没有半点征兆的换了个世界,身边跟着一本生死簿,身体则是退回到了幼童时期。 若不是周长庸心性坚定,怕是第一时间就要气吐血了。 现代科技救不了他,地府阴官也救不了他,换了一个世界,求仙问道也照样救不了他。 周长庸在此界拼搏二十载,才延续至今,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你五行均损,根骨俱弱,乃是本身神魂力量强大而肉身弱小的典型。换言之,你是个修鬼修的好苗子,只需挑个好时辰好地方的阴气汇聚之地这么一趟,百千年后便是鬼王,这种躺着就能修行真是别处求都求不来的。”师无咎见多识广,一眼就指出了周长庸身体差的关键所在。 史上第一诡修_8 人族就是被天道钟爱,着实叫人嫉妒。 若是妖修也这么方便快捷,哪里还有人族除了能生就别没有别的优点的物种存活的余地? 若是在几十万年前,此子的天资说不定都能被鬼修一道的圣人看中收为弟子。可惜,轮回生死无常道祖陨落之后,黄泉天就此封闭,道统凋零,鬼修一脉也不过是勉强续命罢了。 “我想要活着。”周长庸拒绝了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他还是想要当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也并非他对人族这个身份念念不忘,而是周长庸对于“活着”这件事已经有了执念。 一个人若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所有人都劝他放弃,却偏偏走到了现在,那么他就不可能再去走其它的路。 “本座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师无咎对这人修青年没有什么兴趣。既然他已经重获自由,那么此刻就该先回去有仇报仇,将那些欺师灭祖之辈也杀个干净! 眼看这妖修青年有离去之意,周长庸脑海中再多的想法也要化为泡影。 他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师前辈还请稍等。”周长庸直接开口劝人留下。 “何事?”师无咎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关久了,居然还有耐心在这里听人族叽叽歪歪?换了以前,他早就一掌拍死了事了。 噫。 自己果真是心胸开阔! “说来惭愧。”周长庸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看起来倒是十分的纯良,“师前辈您被困于冰棺之中,而救您出来的不才正是区区在下。听闻如前辈这般修为高深者,往往注重因果。小子不愿前辈他日被因果所缚,故而提醒。” 挟恩图报这种事说出来实在不够光明磊落,可周长庸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个办法。 “原来是要东西。”师无咎微微挑眉,语气里也带了一丝鄙夷,“本座赏你几件法宝就是了。另外,你不过是恰好赶上而已,本座本该今日出关,倒叫你捡了便宜。” 说着,师无咎伸手去打开自己的随身宝库,然后脸色僵住了。 他的随身宝库居然打不开? “这里是哪重天?”师无咎心思急转,朝着周长庸问道。 “红尘天,凡间界。” “本座居然来了凡间?”师无咎震惊无比,凡间的灵气能有多少,打得开随身宝库才是假的。如他这种妖皇的随身宝库,都是天生的芥子空间,唯有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才有可能打开,不然这随身宝库一开,就能将凡间界的灵气尽数吸干。故而昔年道祖立下规矩,随身宝库唯有在五重天上才能打开。 “师前辈似乎……囊中羞涩。”周长夜见这师无咎来回掏也没有掏出个什么东西来,心里了然。 这妖修都被关了这么久,换了他是敌人,也不可能剩下什么东西给他。因此,也算在周长庸的意料之中了。 “咳。”师无咎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尴尬。 他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人族看如此笑话? 若是传出去,他怕是要耻于见人了。 “本座只是一时打不开随身宝库罢了。”师无咎很快便气定神闲,“也罢,你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本座允你一次便算了结因果了。” 周长庸自然是想要那能够褪去他周身死气的宝物了! 可看师无咎如此模样,怕是那宝物也对他十分重要。 仔细想来,此人被关在冰棺中多年,凡间界本就灵气稀薄,此处更是荒无人烟。他却能被封多年没有力尽之感,出棺后同样生龙活虎,恐怕和他身上的那件宝物也分不开。 周长庸也知自己的这点因果不算什么,若是狮子大开口,说不定反而会激怒此人。 倒不如徐徐图之。 再者,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个帮手。 短短时间内,周长庸已经决定好好拼一拼。 他缓缓驱动丹田深处的生死簿,决心试一试。 师无咎微微皱眉,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力量流动,但很快又找不到什么踪迹,疑心是自己某个对头隔着世界窥探自己。 “小人因为自身缘故,有不少仇家。”周长庸态度相当之好,“我见师前辈修为高深,乃小人生平仅见。不置可否请前辈与我同行一段时间,护我周全。前辈应当想要前往逍遥天,而在下也同样想离开红尘天。”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红尘天内做你的护卫?呵,你想的倒美。”师无咎何等人物,哪里会委屈自己给一个小小人族当护卫? 史上第一诡修_9 就算是人族圣人,也不敢对他说这样的大话! 周长庸听见拒绝之语却也不恼。 这本来就不可能是简单就能成功的事情。 “小人逾越。”周长庸微微拱手,将自己准备好的问题抛了出来,“敢问师前辈可知如今是何年代?” “本座知这些作甚?”师无咎不屑一顾。 “如今乃是席朱历三千九百六十三年。” “席朱是谁?”师无咎愣了一下。 “是如今的人族之主。” “胡扯!”师无咎怒道,“人族之主分明是神藏。” 三千大道,万法神藏。 人族之主神藏道人,乃是先成圣人后成人族之主,乃是继昔年人皇氏之后第二位人族共主和圣人! 周长庸颇为诧异,就算他本非此界土生土长之人,也听说过神藏圣人的名字。 “神藏圣人之后便是祖丹,其后便是浩唯、常俊……”周长庸一口气说了十来个人名,“最后才是席朱。师前辈您口中的神藏圣人,距今已有七万载。” 难不成,这个师无咎居然是七万年前的妖修? 这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些。 想要活这么久,少说也得是半步圣人了罢。 “七万年……” 师无咎神情有些恍惚,“居然……这么久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害他被封印这么多年的叛徒,怕是早就身死道消了。 “前辈对如今的形势怕是早已不知。”周长庸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以师前辈您的修为,想必在妖族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只是小人孤陋寡闻,竟从不曾听说过您的声名。七万载春秋,时移世易,外面早已变了模样。前辈独自在外行走,怕是会惹来不少宵小。” “呵,本座还怕了他们不成?”师无咎冷笑道。 “可毕竟容易打草惊蛇。”周长庸像是没有注意到师无咎之前的遗憾一般,继续说道,“若是前辈您昔日仇人还有子孙后代留下,知道您出关,怕是会给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再者,如今九天十界混乱不堪,妖族和人族也时有摩擦,前辈对此一无所知,在外行走怕是也多有不便。” 这话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师无咎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族小子说的是对的。 他的那些仇家对头,可不是一般人。再者,就算在妖族中间,自己也不是没有仇人的。 贸然在外行走,的确十分不便。 考虑之下,师无咎倒是觉得这人族小子颇有几分顺眼,“也罢,见你诚心,本座便委屈一些,暂时同你一道行走,顺便护你周全罢。” 收个人族小子当侍从,似乎也不错。 “前辈可说话算话?”周长庸继续问道。 “笑话,本座难道还会出尔反尔不成?”师无咎反问道。 “口说无凭。”周长庸似乎有些迟疑,又掏出了几张纸来,刷刷的在上面写明“师无咎与周长庸在外行走,周长庸负责衣食住行和消息打探,师无咎负责护卫二人周全,且师无咎不得对周长庸有伤害之举……” 零零碎碎,好多的字! “还请前辈签上真名。”周长庸在落款处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胆子不小。”师无咎冷眼看着这个人族小子,发现这家伙的胆子怕是比天还大。 敢这么得寸进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在下是人族,又是将死之人,十分弱小,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前辈见谅。”周长庸适当示弱,看起来实在可怜。 “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身体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你若是自己死了可别怪我不救你。”周长庸的话倒是提醒了师无咎,这小子命不久矣,成了孤魂野鬼这契约可就算作废了。 “若是我身死,这自然就不算了。”周长庸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史上第一诡修_10 这还像样。 师无咎大笔一挥,在落款处也填了自己名字。 照他来看,这人最多还有两年寿命,不会再多了。 区区两年,还不够师无咎打个盹。而且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了解到外面的事情,同时了结这段因果了。 周长庸低头一看,师无咎这三个字写的歪歪斜斜,怕是比那刚学字的三岁小孩还不如。不过师无咎写的应当是古文,字体和如今倒是有几分不同。 看来他还真是七万年前的人。 “你们人族字体变来变去,本座能看会写已经不错。”师无咎也知道自己字丑,可妖修之中,又有几个如他这般博学多才?这人修当中,又有几个人能懂妖修文字? “师前辈说笑。”周长庸将这些纸叠好,知道这契约已经成立了。 “区区字据而已。”师无咎鄙夷道,他若是真想毁约,就算签个几万张,也损害不了他什么。 一个小小人族,能奈他何? 师无咎内心对周长庸十分不屑,却见周长庸在收下字据之后,态度却是一变。 “既然你打算和我一起行走,就先变成人类模样吧。你这碧绿瞳孔看上去实在引人注目。”周长庸随口道。 “注意态度!”师无咎没想到这人族小子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现在周长庸哪里还有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别以为本座签了张破字据就能如何?” 若是惹他不高兴,他照样一掌拍死! 周长庸给自己找的可是生机灵物候选和打手,可不是找一个祖宗回来。这签字之前,师无咎是老大,签字之后嘛,这老大师无咎却是休想了。 “普通字据的确不行。”周长庸笑眯眯的摇了摇手上的字据,“只是这上面的嘛,你想不认都不行。冒昧问一句,您还不是圣人吧。” 若是圣人,他不可能没听说过师无咎的名字。 “差一点就是了。”师无咎挺了挺胸膛。 “圣人之下,生死皆入我生死簿中。”周长庸手中亮出生死簿,方才那几页纸却是从生死簿的空白纸上扯下,如今已经直接融入生死簿中。 “大道圣兵?!”师无咎吓了好大一跳,眼珠子立刻就朝着生死簿看了过去,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贪欲。 这可是大道圣兵啊。 师无咎伸手欲抢。 只是手掌还没有碰到周长庸,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涌入胸口,叫他寸步难行,浑身宛如当年脱胎换骨之痛。 “噗——” 师无咎吐出一口血来。 “咦,居然如此高效管用?”周长庸不由抚掌赞叹,“不愧是大道圣兵。大道圣兵上签了字,宛如道祖跟前发下道心誓言。除非成圣,不然就要一直受到制约。” 以前周长庸也不是没想到利用生死簿来给自己找几个帮手,可惜在红尘天里高手有限,他也不想挑那些歪瓜裂枣。不想这师无咎却是主动送上门来,实力强大而且脑子似乎还不太好使,又是孤家寡人,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周长庸此举也有几分赌意。 毕竟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法子,能不能成也要看运气。好在这老天爷虽然不断折腾他,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 “你……你居然有生死簿,你是生死无常道祖的弟子?”师无咎没想到这生死簿失踪多年居然还能出现,而且还被他给碰到了? 今日难道不是他扬眉吐气的日子么,怎么反而受制于人了呢?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继续在棺材里躺个几年,等这个人族小子先死了再出来,便不用受这种鸟气了! “我有生死簿,你是伤不了我的。”周长庸也觉得这个妖修有些气运不济了,不过碰到他,也是这妖修自己倒霉,怪得了谁呢? “顺便一说,生死簿重现于世的消息已经在九天十界里流传,只是他们不知这东西在我手中罢了。”周长庸微笑着看了一眼师无咎,缓缓开口,“换言之,我举世皆敌,还请师前辈多多援手,护我周全了。” 师无咎只觉一口血气上涌,差点又要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咎:妖修的字,能叫丑么?你知道我们妖修有多少种文字多少个分类么? 周长庸(某天看见一对爪子印,大小还不同):……妖修这种文字的确太为难人类了。 史上第一诡修_11 第4章 入了贼船,想要再下来,就难了。 师无咎不得不将自己的眼珠变成黑色,跟着周长庸去了红尘天修真界的东方疆域。 因周长庸身上死气蔓延,而人群聚集之地生机旺盛,对他生活也更有益处。周长庸在此打拼二十年,在这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居然也有几家店面,光是收租就是一笔不菲收入,也算是小有薄财。 只是今日周长庸前来茶楼喝茶兼打探消息,却是惹了不少人旁观。 “……这是哪家仙长,也不知收不收妾侍?” “想太多了,就你这脸,怕是给人家当丫头人家都不要。” “我也曾听说那狐族多美人,原以为以前见到的狐族美人便是极致,却没想是我见识短浅。” “仙长实在好看的紧。” ……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坐在大堂,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奇珍。这一桌子菜肴的价格,便是用来买这座茶楼都够了。而这些东西,没有一分钱是周长庸和师无咎出的。 全是那些贪恋师无咎美色的修士,一个个红着脸,低着头,将这价值不菲的菜肴往桌上一送,然后不胜娇羞的扭头就走,顺便抛了无数媚眼。 周长庸看似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不由懊悔。 他忘记和这妖修说连容貌也要遮掩了! 就连周长庸此等心性之人,初见师无咎之时都不由感叹这天下居然有如斯美人。如今往这闹市中一坐,师无咎更是招蜂引蝶。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的眼刀对着周长庸嗖嗖嗖的飞来。 幸好师无咎虽美,但气势却是非凡。 他的容貌更是那种睥睨众生不沾凡俗的美,叫人心生仰慕却不容易生出多少亵渎之心。故而这些慕名而来的修士,多是私下里讨好,正面却是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小小一座茶楼因为师无咎,已经是人满为患。 但师无咎本人却没有这个自觉,反而对这一桌子珍馐挑三拣四。 “这兽肉太老,灵气流失。” “什么破酒,还不如本座以前的洗脸水!” “如此卖相也敢送来?如今的人族真是越来越不知事。” …… 师无咎挑拣了大半天,送入口中的也不过两三筷子,看着还十分的不高兴。反倒是那些偷偷潜伏在人群当中的“送礼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似乎在哀叹自己为何不能拿出更好的东西一般。 ——原来在修真界也有这种抖M,而且还为数不少。 幸好他们说话外界听不见,不然今日他们想顺利离开都不成。 “看本座作甚?”师无咎察觉到周长庸的视线,微微挑眉,“怎么,本座挑剔些贡品还碍着你了?” 周长庸颇为无语,这师无咎居然是将这些东西当成了上供给他的? 虽然这么说也不错。 只是见师无咎如此理直气壮,想来以前没少干这事。 用人修的道德观去要求妖修,的确不太合理。 至于为何不在包厢而在大堂,师无咎也有话说,“区区方寸之地,怎配本座屈尊?不去!” 周长庸虽然用生死簿坑了师无咎一把,但师无咎冷静过后,也没多生气。 他以前在妖族之时,偶尔也有那不长眼的蝼蚁爬到他的道场来听他布道,师无咎也没想着将他们给赶出去。 周长庸区区人族,左右不过两三年的寿命,他若是死了,他那生死簿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到自己手中。 这可是大道圣兵!就算是他全盛之时也碰都碰不到的宝物。 再说了,轮回生死无常道祖身为黄泉天之主,虽然早早陨落,但对师无咎来说也有一些震慑力。给道祖的弟子面子,不算丢脸。是故,师无咎很快就心安理得了。 被道祖的弟子坑了,总比被一个小小的无名小人坑了来的有面子。 史上第一诡修_12 而且,妖族也不似人族般言而无信。既然这小小人族能够骗得了他,师无咎恼怒之余也要暗暗赞叹一声对方好本事。最重要的是,自己虽然被坑了,但是丢脸之事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对他的声名也没有多少影响。 师无咎别的事情可以好商量,但面子之事关系妖族声誉,他还是要多看重几分的。 “你不觉得被人这般盯着吃不下饭?”周长庸眼见周围这些人恨不得直接趴在师无咎脚下伺候他吃饭,不由问了一句。 “不才百来号人?”师无咎狐疑道,“本座以前用膳,起码上万人伺候。那人族皇帝若是想要对本座上供,起码还得沐浴焚香,抄送诗篇,颂本座道号千万遍,方得本座多看一眼。只是如今众人遗忘本座声名,只能将就一些了。” 语罢,师无咎又扫了周长庸一眼,淡淡笑道,“再者,生死簿这样的东西都被我遇见了,本座自认气运过人。如今让这些微末人族得见本座真容,也算是本座与民同乐,泽被众生了。” 师无咎将生死簿当成自己所有物,言语之间压根没有将周长庸这个真正的主人放在眼里。 周长庸觉得自己哪日若是陨落,恐怕不一定是因为身上死气之故,而是被师无咎给活活气死。 果然凡事有利就有弊。 “只是如此张扬,不利于我们做事。”周长庸不由叹气道。 他平时已经习惯低调,但身边带着一个师无咎,想要低调是万万不能。这以后会有多少麻烦,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 “有本座在,吹口气的功夫助你毁了此方世界也不是难事。”师无咎完全无法理解周长庸的心理,吹了吹杯中茶,漫不经心道,“你不就是想要知道谁命格特殊,好叫你炼制九命星鬼么?” 既然得知这周长庸手里有生死簿,师无咎也就不急着走了。 无常道祖陨落,道祖之位空缺,不少想要成圣的神仙精怪都想要转修鬼道,可惜道统缺失,难以有大进展。师无咎也曾经跟着研究过一二,对鬼修之道还算有所涉猎。 其中这九命星鬼便是其中之一。 天道极数为九,九命星鬼便是最强大的鬼仆之一,可堪统领一种鬼仆鬼兵。可想要炼制这九命星鬼,却也是难上加难。 首先炼制者需要寻找到一命格特殊的人,等那人气数将尽第一时间将他收服,便成一命。其后寻来资源功法供星鬼修行,让他修为不断提升,最后熔炼体魄增加寿命。九命星鬼能成五命,便是小成,九命大成之后,唯有那大罗金仙级别费尽全力在瞬间里杀鬼九次,才能彻底将之歼灭。可以说,九命星鬼是无数鬼修心心念念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也因此,鬼修一脉曾经内乱不止,一个命格特殊的婴儿刚出生,就有几十个鬼修闻风而至,在婴儿家附近守侯,等上个几十年百年再去收服。 很明显,周长庸也是想要走这条路。 只是他生死簿威力甚大,他想要找到的命格特殊之人怕是得千万人里出一个的级别,普通气运庞大之人他还看不上。 “命格特殊者往往命运多舛,奇遇连连,哪里能轻易找到?”周长庸微微叹气,倒是不惊讶为何师无咎对他的想法如此清楚,好歹对方也活了这么多年,就是王八也都成精了,若不谙世事,他才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装傻?关于九命星鬼的人选,他已经寻了十几二十年,也见过不少命格特殊之人,只是用来当他第一只九命星鬼,还是不够格。 “那命格奇特之人往往和气运旺盛者有所关联,无他,不过相互吸引罢了。”师无咎平静回答道,“只需找到那气运旺盛之人,再用望气之术一观便可知分晓。” “阁下还懂望气之术?”周长庸颇为震惊。 因为师无咎看起来却是不像有这个本事。 师无咎从周长庸震惊的脸色上看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不由磨牙,“你们人族关系驳杂,不是圣人的徒弟就是道祖的血脉后裔,不似我们妖族,看爪子看鳞片看羽毛便能分辨族群。若是不学点望气之术,岂不是被你们人族耍着玩?” 妖族子嗣稀少,可不能随意折损在这些人族手中。 故而望气之术是必须学的,只有学会了这个才能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不会傻乎乎的就被一个人修给骗了当成灵宠或者直接取了妖丹! “敢问在下气运如何?”周长庸不由好奇。 “生死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师无咎不用看都知道这周长庸的气运必定广阔无比,说不定能遮了半边天。 “那……” “闭嘴!”师无咎不愿再提下去。 他不就是刚出棺材,见这周长庸死气沉沉,一看就没多少命才忘记施展望气之术了么? 再说了,生死簿都消失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在一个红尘天平平无奇一脸早夭面相的青年手中? 周长庸微微压了压扬起的嘴角,点到即止。 他只是要试探一下这师无咎的底线在哪里而已。 好在他运气不错,这师无咎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想来以后的时间,不会太难熬。 “但想要寻找气运旺盛之人也需要时间。”周长庸转移话题道,“人修之多,宛如恒河沙数,想要寻找气运旺盛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有何难?”师无咎伸手打了个弹指,覆盖在和他周长庸身边的无形屏障就此消失,他的声音也能随之传出去。 “我初来此地,想要见识一下此方世界的优秀俊杰,最好年纪小又修为高超样样皆不俗的,不知道尔等可有出色人选?”师无咎对准了这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张口询问道。 史上第一诡修_13 “有有有!” “我们此方世界最优秀的年轻俊杰应该非林宵莫属了。” “胡说,我倒是觉得星夜侯更胜一筹。” “云中君也不错。” …… 众人争抢着回答师无咎的问题,恨不得这位神仙般的人物多看自己一眼。他们争论来去,最后还是以林宵、星夜侯和云中君三人呼声最高。听这些人的说法,这三人年岁不过百,却已经是这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红尘天堪称人修大本营,大致可以分为凡间界、修真界和仙界三处,大多修士只知仙界,不知九天十界。殊不知,这些修士口中的“仙界”也不过恰好是五重天,只是九天十界的起点罢了。 可红尘天毕竟独占九重天一半有余,其余几重天的神仙不会也不能轻易来到此处。但同样的,这里的竞争也最为激烈。像是此处为红尘天修真界东边疆域,便是以这三人最为优秀。若这三人还是不行,就要去西边、南边、北边以及中方疆域去寻找了。 周长庸一时有些愣神。 似乎没有想到师无咎会如此行动,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很符合师无咎的个性。 “可有引荐之人?”师无咎又趾高气扬的提了一个要求,仿佛现在张口求助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上赶着要讨好他一般。 但吃他这一套的出奇的多。 最后,这些围观的修士差点大打出手,还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不俗的年轻修士独占鳌头,一脸羞涩的走到师无咎面前,长揖到底,“在下苏人凤,见过这位道友。” 师无咎打量了对方一眼,颇为嫌弃,“你能引荐?” “好说。”苏人凤的态度格外温柔,想必就算他回家面对自己亲生父母也没有这般的“孝顺体贴”,“不才在下正是林宵的同门师弟。云中君是我家姑姑的儿媳的弟弟,那星夜侯与我家是世交。” 能够和这东边疆域最优秀的三名弟子都扯上关系,可见这苏人凤也是人中俊杰了。 方才好像也的确听见围观群众说了这个名字。 周长庸默默的又喝了一口茶。 压压惊。 “还请带路。”师无咎对苏人凤的说法也算满意,能够一次性找到总比分三次找的好。 “这边请。”苏人凤连忙拱手道。 “还不走?”师无咎敲敲桌子,不屑的看着周长庸。 像是在说这种区区小事简直手到擒来,哪里需要烦恼? 他振臂一呼,恐怕多得是人愿意将命给他了。 周长庸想,他大概明白师无咎这要命的脾气是怎么养成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给大家解答一个问题,所谓的鬼修修的就是灵魂,所以鬼修的前提得是鬼才行。 但由于周长庸天生命格古怪,死气比一般的鬼还要厉害,加上他是主角(主要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也能以人类之身修行鬼道,他也修不了别的。 但是周长庸因为从小到大都面临死亡的危险,所以他很讨厌“死亡”这件事本身,而想要成为真正的鬼修又必须要死一次,他很讨厌这一点。要是和他说“你成了鬼变成鬼修就能一直活着”,就和恐高症患者说“高空跳伞一次就能治疗恐高”是一样的,周长庸只会觉得你有病。他修行鬼道就是为了活的长久,你让他先死一次当鬼他是绝对不乐意的。 第5章 周长庸只得跟在师无咎后面走了。 已经有师无咎这个又高调又显眼的,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低调了。不过有师无咎在,这个苏人凤估计也只会看见师无咎一人而已,倒是方便他做事。 既来之则安之。 师无咎只是在危机关头会出手相助的“护卫”而已,平日里若是想要使唤他怕是比登天还难。本就自己费尽心思骗来的,自然不能要求太高,何况自己还想要谋夺他身上那个充满生机的宝物? 这么一想,就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了。 周长庸努力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说来在下也算是四处游历,只是如道友这般出色的却是第一次见。”苏人凤比起那些普通修士还是要强不少,此刻和师无咎走在一处,还能正常说话不失风度。 史上第一诡修_14 “正常,如本座这样出色的人,你能见一次已经是称得上是有机缘了。”师无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放在以前,他就是无聊死,也不可能跑到人族的地界,还是人族最为弱小的几重天来玩乐。而且以他全盛时期的实力,贸然跑到这样的低级九重天来,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这也是那些圣人道祖为何要专门开辟一重造化天居住的原因。 能够成为圣人、道祖的人无一不集大气运于一身,这样的人若是出现在那些弱小世界,凡人多看一眼,甚至听他们说一个字,恐怕都会魂飞魄散。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自然不会再在下面几重天呆着。 师无咎虽然没有强到这种程度,但作为妖皇,到这种红尘天的凡间、修真界来还是会容易被天道驱逐的。 而现在长达七万年的封印,已经让师无咎实力大损。 起码红尘天的天道已经不会再认为师无咎会威胁到它的安危,所以才能容纳下他而已。 同样的,修为到了师无咎这种境界,想要杀掉他已经很难了。就算是长达七万年的封印,也只能让他实力折损,并没有危及到他的生命。 “道友说的有理。”苏人凤深以为然,“不知道友名讳是?” “我的名号你没有必要知道。”师无咎敷衍的回答道,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人族没有资格知晓他的名号。 苏人凤的笑脸有些僵硬。 他倒是不觉得师无咎任性。 以他的目光,看不出师无咎深浅,加上对方胆敢顶着这样的容貌四处跑,一身气度更是无人能及,可见对方是个顶级大能,说不定随时都可以飞升而去。这样的强者,就算是再任性都是可以的。 “在下周长庸。”周长庸总算不再安静的当背景板了。师无咎这么聊天,是很容易将天给聊死的。 “原来是周兄。”苏人凤见周长庸接茬,连忙过来招呼。 两人好像完全没有之前那些冷淡和疏离,转眼就聊得十分尽兴。 师无咎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暗暗鄙夷。 人族向来如此,虚伪! 苏人凤发现自己太过以貌取人了。虽然师无咎的光彩已经足够让人忽略掉身旁所有,但他和周长庸交谈之下,才意外发现这个周长庸也个是厉害人物。不但在大道探讨上有自己的见解,而且修为也很是不低。 不同地域的修行体系或许在名称上有所差别,但对修为等级的划分还是大同小异。 像东方、西方疆域,大致将等级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大乘九种。而南部、北部疆域却是简单分为三种,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听闻在妖修魔修当中,还有自己内部修行的划分方法,不过那些毕竟小众,就暂且不提了。 之前众人所说的云中君、星夜侯和林宵,都是年纪轻轻百岁便已经达到化神期的人。而苏人凤,也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 他们东方疆域灵气充足,资源丰厚,如他们这般出身的家族,代代都有人能够飞升至仙界,在修行起来更是一日千里。一些天赋过人的修士,刚出生便能拥有金丹修为,可见其厉害! “原来周兄居然已经是化神期修士,请恕在下眼拙。”苏人凤很有气度,发现自己之前小瞧了周长庸之后就立刻果断道歉了。 “无妨。”周长庸假惺惺的说道,“我因为修行不当,如今死气缠身,叫人轻看也是正常。若不是恰好遇见这位前辈,恐怕在下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苏人凤听周长庸主动提起师无咎的事情,不由眼前一亮。 师无咎也悄悄的竖起耳朵,看看这个大骗子到底要怎么去骗人? 周长庸不慌不忙的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在下因为身怀死气被人当成邪魔外道被人追杀,恰好遇见前辈游历。前辈貌若天人,心怀天下,仁慈和善,便出手相救。” 嗯,这倒是说的真话。 师无咎的气稍微顺了那么一点。 “不过前辈长年修行,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也是因此才不小心来到我们东方疆域。而想要快速了解东方疆域,见一见东方疆域的天才修士便可窥一而知全貌,也可多认识些人。在下不才,想着前辈恩情,便是我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故而跟在前辈身边跑个腿,也免得前辈为杂事分心。”周长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也是在下福分,能够多服侍前辈一天也是好的。” “周兄你也是有情有义,恩怨分明啊。”苏人凤十分感叹。不过他若是和周长庸遇见一样的情况,就是抛下一切随师无咎走,他也是愿意的。 可惜,怎么他出门在外就没有被如此美人相救呢? 苏人凤大为遗憾。 师无咎已经听不下去了。 若是没有那张字据,他还会信几分。 可现在,呵呵。 史上第一诡修_15 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大约小半天的功夫,苏人凤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小镇。 刚一进去,周长庸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这里可是用了焕灵阵?”周长庸当即问了出来。 焕灵阵需要消耗极其多的灵石才能布置。却可以极大的加速灵草灵花的生长,缩短时间,故而生机浓郁。 以前周长庸熬不住的时候也会用这个阵法来压制自己身上的死气。只是终究治标不治本,而且周长庸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阵法里。 “周兄果然好眼力!”苏人凤哈哈大笑,“正是焕灵阵。周兄有所不知,此镇名为春藤小镇,乃是一代炼丹宗师应玉春曾经的洞府所在。应大师飞升之后,有感天下炼丹师修行艰难,故而将洞府开放,举办炼丹大赛,让自己的人形灵兽作为裁判,在每一届炼丹大赛上,赠予魁首一瓶丹药。这些丹药之中有些是失传灵药,有些是应大师自身而创,品种不一而足。” 这炼丹大赛不是送什么天材地宝,也不是什么功法传承,而是送不确定的丹药? 周长庸只要一想,便可体会这位炼丹大师爱护后辈的拳拳之心。 “不愧是一代大师。”周长庸理解的点点头,“若是送天材地宝,说不定还会为魁首带来灭顶之灾,而炼丹师向来不善斗法。若是送功法,最多也就培养出应大师第二。但若是送丹药,一来这些丹药效果不明,外行人不会轻易出手。二来,能得魁首之人在炼丹一道上必定天赋非凡,研究起这些丹药也会大有所得,如此便可开创出自己的丹道来,而危险性也会大大减少了。” 这可比那些随便弄个洞府,一股脑的将自己所有身家全部放在里面,等着不知道哪个有缘人来拿的修士可负责任多了。 “正是,应大师也是一片爱护后辈之心,叫我等敬仰非凡。”苏人凤说到这里,脸色也微微黯淡了起来,“可惜,前些年还能出一些厉害的炼丹师,愿意去钻研丹药。但应大师留下来的丹药又岂是寻常之物?不少炼丹师终其一生,也难以窥探其中奥妙。后来反而是不少宗门、世家购买这些丹药,又收拢了一堆炼丹实前去研究,群策群力,反倒研究出一些东西来。” “大道之行,本就如此。”师无咎对此不屑一顾。 就算是他们妖修,天生仗着血脉传承都有可能生出血脉不纯或者悟性太低的子嗣,何况压根就没有血脉传承的人族?这个炼丹师就算为后辈想了再多,后辈不争气又能如何。 “前辈说的是。”苏人凤也不敢和师无咎称兄道弟了,“不过我带两位前来,也不止因为这个。像林宵他们三人,因为年岁不大,实力又强,均是各自宗门家族的领头人物。因为这春藤小镇的炼丹大会,他们均会前来,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我在此处也有产业,两位不如先住下来,我再为两位引荐。” “那就有劳苏道友了。”周长庸微笑着道谢。 很快,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人就住进了独门独栋的小院里。 苏人凤则是滚去了自家客栈居住。 没办法,师无咎还没进客栈的门,就被围观的修士给堵死了。 师无咎虽然不介意被人看,但被人堵住去路还是心里不喜,差点就要动手“开道”。 苏人凤在气氛察觉上是个人精,当即就贡献出自己的别院请两人居住,这才免了一场动荡。 而师无咎不乐意苏人凤和他住在一起,苏人凤也只能退让。 此番发展,也是叫周长庸大为叹服。 如师无咎这样的人,天生就能将一切不合理的行为完美合理化,也着实厉害。 “人族骗子,那个炼丹大赛的魁首丹药,你去弄几瓶来给我,我当零嘴吃。”师无咎靠在椅子上,趾高气扬的说道。 周长庸面色如常,面对师无咎直勾勾的一双眼睛也能不动如山,“师前辈没事吃丹药做什么?是药三分毒,莫不是前辈身有隐患?” 照周长庸的猜测,对方被封印多年,身体不出点毛病才是不正常的。 “不是,我觉得你们人类的东西都太难吃了。”师无咎脸上露出满满的嫌弃,“你们人族炼制的丹药倒是不错,我胃口不好的时候当零嘴吃。” 周长庸免不了的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小鸡仔。 它们倒是时不时的会啄些小石头来吃。 难不成…… “别以为本座不杀你你就能胡思乱想。”师无咎见周长庸打量自己的眼神不对,就算不清楚对方具体想些什么,也知道肯定没安好心,“本座不亲自动手却能杀了你的方法多得是!” “师前辈只想要吃那个炼丹大师的丹药么?”周长庸收敛心神,看似乖巧的问道。 “自然。”师无咎点头道,“虽然聊胜于无,但能飞升的炼丹师炼制的丹药才能勉强叫做丹药。” “可我并不会炼制丹药。”周长庸有些无奈。,他参加不了炼丹会拿不到丹药啊。 “嗤,你连本座能够骗,区区几瓶丹药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周长庸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尽力而为了。 “滚吧,本座要休息了。”师无咎开始下逐客令。 周长庸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了出去。 史上第一诡修_16 师无咎冷笑了一声。 “区区人族,胆敢算计我?这一次看我不扒你一层皮!”师无咎在来到这春藤小镇就已经施展了望气之术。 这春藤小镇,可真是有趣极了。 等到这人族小骗子被别人打得头破血流,自己再出场不迟。免得还让人以为,他师无咎是真的好欺负! 周长庸走出小院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师无咎说的话不可信。 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见鬼的丹药当零嘴,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这样也好。 那就各凭本事吧! 第6章 周长庸走到春藤小镇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开始打听消息。 可惜,因为师无咎过来了的缘故,如今这春藤小镇里里外外几乎都在说着一个“气质超群的绝色美人”的消息。 周长庸觉得有些好笑。 古往今来,不管是现代世界还是修真界乃至仙界,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相比起已经司空见惯的人物,还是一个崭新的、并且容貌超群的人更加有吸引力。 好在,也还是有些人对此忿忿不平的。他们几乎都是林宵、云中君和星夜侯的崇拜者,见不得他们三人的风头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抢走了。 当然,这些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师无咎的。 若是见过,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美色之于人类,是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原始冲动。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教派,美色都是不可绕开的一个点。 而妖族,天生就和人族是对头。在上古年间,人族弱小的时候,妖族甚至以人族为食。因而妖族为了捕获猎物,会自然而然的进化的更加美丽,更加鲜艳。当他们化为人形,对人类的吸引力自然也会逐年增加。 人类对于普通妖族或许可以保持镇定,但对上师无咎这种顶级的妖族,就只能缴械投降,沉迷于他“古怪”的魅力之下了。 如此一来,这些修士们的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周长庸的思维冷静的有些过于极端。 但对他而言,这才是常态。 于普通人而言,寻仙问道是追求。而对他来说,却是他为之存活的关键所在。 周长庸内心冷漠,脸上却端上了和煦的笑容,凑到了那些脸色不虞的修士面前,跟着破口大骂了师无咎一段,很快就和他们同仇敌忾起来。 这些人既然是林宵等人忠实的追随者,对于他们的事迹自然耳熟于心。 周长庸只是稍稍起了个话头,他们就一股脑的将真的假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稍等。”周长庸打断某个修士的话,拿起笔慢慢记录道,“你之前说三十五年前林宵前辈突破出窍期,其后两年,云中君也突破出窍,而星夜侯也是在云中君之后两年突破对吧。” “对啊。”说话的修士点点头道。 “可你之前又说,最先碎丹成婴的是星夜侯,而云中君受了刺激,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也随之碎丹成婴。林宵反而是三人之中最后结婴的,时间差不多也隔了一年,对吧?”周长庸继续问道。 “啊,对。” 修士们被周长庸给问的有点懵。 怎么这个修士一直揪着这时间不放啊。 “这三人几次修为突破,关键的时间点都相差无几呢。”周长庸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 “他们三人均是我东方疆域不世出的天才,从小就明争暗斗。见到其他人突破,剩下的人必定加紧闭关,如此方能有所突破。对我等修士而言,不进则退。他们有此成就,正值得我们好生效仿才是!” 史上第一诡修_17 修士们对周长庸的话激烈反驳,总觉得周长庸的话是玷污了他们心目中的偶像。 “道友说的有理。”周长庸也不恼,反而继续套话,“道友不如和我说说他们在什么时间去了哪些地方游历,我也想要原路来回一趟,说不定也能有所精进呢?” “这可就多了,我和你讲……” 见周长庸如此好奇,这些修士们就说的越发来劲了,他们边说,周长庸就边记。看的周遭的修士一个个眉头紧锁。 “愚蠢,别人的经历怎么能套在自己身上?” “他们是天之骄子,各种资源堆都能堆出来,照葫芦画瓢又有何用?” “哎,他们不会听的。” …… 周长庸在这里足足听了几天,原本那张苍白虚弱的脸看起来还多了几分神采,倒是那些被他询问的修士们一个个神情疲惫,宛如被毒打了一番,着实有些丧气。 没办法,任谁在这几天内天天被逼着回忆“那是什么时间点你可以确定么?”“那个地方又不是什么资源丰富之处为何林长宵要去?”“这个时间点恐怕不对,你们再仔细想想”等等之类刨根究底的问题,也会如此的。 周长庸拿着记录满满的玉简离开了此处。 回到小院,周长庸也懒得去和师无咎打招呼,而是开始研究了起来。 师无咎此人不会无的放矢。 他突然转变态度,可见这春藤小镇里必定有什么东西。想来,恐怕是和之前说的“望气之术”有关。 听说有些大能只要扫一眼,便可判断出一方世界未来气运如何。这师无咎恐怕也有这种本事,才会有前后转变。 相比起来,周长庸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但他也有优势。 此方世界的修士从小就开始接触修真,他们的思维说到底还是修仙之人的思维定式。而周长庸却拥有另一种文明的思维,两者结合之下,自然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得清。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林宵等人的事迹他们耳熟能详,他们从其中能够听出来的东西,也只是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而已。但周长庸结合了那些修士们的话之后,却用这些消息,给自己画了一个巨大的思维导图。 周长庸的面前放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上面分别按照时间、地点、人物,将他所得来的消息分门别类的写了上去。而关于他们三人曾经游历过的地点,也在地图上清楚的标注了出来。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种图表式的结构从小看到大,人们也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数据思维”来分析某件事情。但是对修真人士来说,平时偶尔能看个地图,就已经是难得了。 事实上,这样的思维很有用。 只要数据足够多,那么能够推断出来的消息也会越多。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一个数据信息战。周长庸曾经为了考上地府公务员,也和一些信息部门打过交道,对此也算有不少认识。 这样的行为方式帮他在这个世界有惊无险的过了二十年,如今也不例外。 “咳咳。”周长庸咳嗽了一声,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对此并不在意。只要跟在师无咎身边,他总是有机会找到祛除死气的东西的。 “有意思。”周长庸看着这上面标准出来的信息,分析道,“这三人突破元婴的时间和突破化神期的时间居然是反过来的?而且,他们突破的间隔时间点居然也相差无几?”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修士们或许会以为他们三人纯粹是因为相互比较才会有如此成就,但周长庸却不这么觉得。 不足百岁便可化神,对于此方圣人、道祖都存在的修真鼎盛世界来说并不算太稀奇。可若是三个人从小就相互认识,并且还亦敌亦友的情况就少见了。 更不用说,消息表明这三人的“英勇事迹”几乎都是最近五十年出现的,而他们元婴之前的事情却没有多少人提起。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正因为他们从小就与众不同。 厚积薄发的天才当然也有,但连续三个都是曾经寂寂无名,突然就开始光芒万丈的可能性,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呢? 最有意思的是,从这三人成名之后,他们也没有一直闭关,相反时不时就出去游历。每每游历归来,修为都会有一个突破。 而当周长庸将这三人近五十年游历的地点全部标注出来之后,却发现这三人不管走的远近,几乎都有意避开了某个地点。 地图上其它地点都被标注过,唯有某一块地方空缺。 就算那里人迹罕至,也不至于这三人一次都没有去过吧。明明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么也走过,却偏偏放过了这近在眼前的一个地点?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这里面有猫腻。 就冲着这一点,这个地方也有必要好好的去探一探了。 史上第一诡修_18 周长庸伸手摸了摸这地名,心里已经有数。 东波岛。 “我就去走走看。” 不过,就这么离开了,恐怕师无咎又会搞点幺蛾子出来。 想了想,周长庸拿出生死簿,翻开了某一页。 “生死有命,生死有路,生死有令,令出——” 生死簿上暗光一闪,三名青烟般的幽魂就从生死簿中解放出来。 院中的师无咎喝茶的手顿了顿,不屑一顾。 哼,那个人族小骗子开始折腾了。 随他去! “见过主人。”三人异口同声道。 这是三胞胎姐妹。 三姐妹关系甚好,姿色也称得上中等。可偏偏因为如此,却成为了有心人猎奇的对象。她们三姐妹生时过的不好,死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惨。 周长庸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徘徊于一个权贵家门前不去。 作为将她们收为鬼仆的代价,周长庸利用生死簿更改了那名权贵的命数,助她们大仇得报。 “你们三人在此处等候,若是林宵、云中君、星夜侯三人出现在小镇上,你们一人跟一个,将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一一记录给我,明白?” “奴婢明白。” 三姐妹已经做惯了情报收集,当然清楚。 “嗯。”周长庸总算放心了些,这三姐妹做事还是可以的。 “对了,如果等会儿有个趾高气扬的人过来问你们事情,你们要记得这么回答……”周长庸又叮嘱了一番。 布置完之后,周长庸才离开小院,悠悠然朝着东波岛飞去了。 周长庸前脚离开,师无咎放下茶后脚就出现在了周长庸的房间里。 他也不是过来打探消息的,纯粹是想要看看那个人族骗子能够怎么折腾,单纯好奇而已。 毕竟他没有什么事情干! 师无咎的出现倒是将三姐妹狠狠吓了一跳。 “仙……仙长……” 三姐妹毕竟是凡人出身,若不是死前怨气尚可,加上三姐妹心有灵犀,如何能被周长庸看中?如今见到师无咎,更是差点直接将吓走了半条魂魄。 “他走了?”师无咎没想到这人族骗子行动倒是利索,才动用了生死簿,人就不见了。 “是。”三姐妹瑟瑟发抖,她们只是鬼仆,连师无咎正脸都不敢瞧。 师无咎撇撇嘴,他还想要问问那骗子打算做什么呢,但看见这三姐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他都没这个心思了。 如此弱小,啧。 师无咎准备抬脚离开。 三姐妹不由松了口气。 “等等。”师无咎又转头走了回来。 三姐妹顿时开始惊慌。 “你们三人,为何身上半点鬼气也无?”师无咎突然反应过来,他方才差点都被骗过去了。 这三人看起来宛如活人,就是他一个照面过去,也差点忘记这三人是从生死簿里出来的了。 被主人说中了! 史上第一诡修_19 三姐妹中的老大鼓足了勇气,颤颤巍巍的朝着师无咎道了个万福,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主人临走前……嘱咐……嘱咐奴婢,若……若是仙长您问起此事,有话语转达给您。” “快说!”师无咎懒得和她们绕弯子。 “干卿何事?” 三姐妹说完,就缩成一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好像下一刻师无咎就要将她们打的魂飞魄散一般。 师无咎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轰隆。 周长庸所在的房间已经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咎:人族最讨厌了!!!!! 第7章 东波岛。 对于此方世界来说,它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而已。这里没有多少灵气,也没有什么资源。但它四周环海,时不时还有一些凶猛的海兽在此流连。 最近几十年,这里常常会出现一些落单修士被海兽咬杀的事情来,故而前来此地的修士就越发的少了。 周长庸如今的修为,用东方疆域的修行体系来算,大概就是化神后期,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加上他身上的生死簿,就算有个散仙来此,也未必能够打得过他。 说起来,师无咎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去找三姐妹,然后听见自己要转达的话了吧。 一想到师无咎脸上会出现的憋屈表情,周长庸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能够让这样一个自大又自恋的家伙吃瘪,的确是一件乐事。 周长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几乎没有这么毫无顾忌的开心过。 言归正传,周长庸很快的飞到了东波岛上,并且开始查探。 这岛屿并不算大,就算是一个元婴期修士前来,他的神识也足以将这岛屿上上下下都扫一遍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越是如此,周长庸就觉得越是古怪。 既然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此处又为何怨气不散呢?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点怨气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周长庸这种鬼修来说,这怨气就像是在一盆清水里点上一滴墨,想要无视都不行。 周长庸站在原处想了想,运转起了功法。 原本正常的双眼伴随着功法的运转,开始渐渐有了不同的反应。他的瞳孔变得黝黑无比,但是却没有倒映出任何的景象来。 只是细微的变化,周长庸给人的感觉就变得截然不同。 属于鬼修的阴郁与黑暗,在他身上展露的丝毫毕现。又因为他本身死气浓重的缘故,运转功法之时,这东波岛上的花草树木几乎都在快速的枯萎泛黄。 阴阳眼,可以说是鬼修必备。 但若是能够精修此道,窥探真假虚实也不是难事。 周长庸虽然未能长久维持,但就算只有短短一瞬,也足以将他重新重视起这个不起眼的岛屿来了。 “这么小小的一个岛屿,居然设下了如此庞大的阵法么?”周长庸收起功法,整个人再度变得温和无害起来。 怨不得周长庸开始查探一无所获,因为这东波岛上上下下几乎都被刻录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且这阵法借助这四周的海水加以掩盖,若不是精通阵法的修士到此,必定不会有所察觉。 如此庞大又精妙的阵法,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弄得出来的。 周长庸想了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对阵法并不算精通,若是没有找到正确破阵的方法,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也许,他需要再度查探一番才是。 “周兄,周兄,你在么?”苏人凤在小院外面喊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进去。 史上第一诡修_20 那周长庸住的房间都化为齑粉了,声音大的四周的修士全部都听见了。 苏人凤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自家被毁了一半的院子,顿时悲从中来,还带着些许不敢置信。 这可是他花了好大一笔灵石才修筑的院子。就算是那些渡劫大能来了,都能帮他扛下几击,可以说是他最为安全的几个院子之一,结果才一会儿不见,居然就被毁了一半? 一时间,就算苏人凤对师无咎再敬仰,心里也难免生出了一点怨气来。 但苏人凤毕竟不是那等常人。 他的这院子如何坚固,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但如今却毁的如此轻易,可见出手之人的厉害。 下意识的,苏人凤就知道这出手毁掉院子的应该是师无咎了。 周长庸没事将自己的院子毁了做什么? 没办法,苏人凤只好出面询问一下周长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周长庸似乎不在,一直没有回应。 那三姐妹已经悄悄离开了,这院子里如今只有师无咎一人。 原本师无咎以为那苏人凤找到周长庸就会走,谁知道对方像是脚下生了根一般,就是在外面耗着不走。 师无咎捏了捏拳头,觉得有些手痒。 之前在周长庸那里受的气还没有发完呢! 既然这苏人凤送上门来,那就…… “苏道友,你找我何事?”周长庸“适时”的出现在了苏人凤身后,微微笑道。 “我只是……” “我们还是边喝酒边聊吧。”周长庸招呼着苏人凤转身离开,还不忘朝着门边的师无咎使了个眼色。 现在苏人凤可不能死啊。 幸好他回来的早。 “哼!”师无咎怒而关门,他多看这小骗子一眼都来气! “也好。”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苏人凤跟着周长庸离开了,这于他而言大概也是一件好事。 “我与前辈切磋,不小心毁了院子。苏道友放心,我们照价赔偿。”周长庸微笑着回答道。 “不必不必。”苏人凤哪里好意思接下这个话,“没想到两位有这样的好兴致,也是我之前疏忽了。” “苏道友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吧。”周长庸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他也压根就没想赔偿,不过是顺口这么一说罢了。 “周道友神机妙算。”苏人凤脸上浮现惊讶之色,“我师兄林宵正在雍翠楼招待云中君,我听闻消息后便来寻你们,借此将你们推荐我给师兄,不知道两位可有空?” “前辈不喜这些俗事应酬,我去便可。”周长庸直接替师无咎给回绝了,若是他去了,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周长庸可不敢赌那个无良妖修万一心血来潮,在场上有几个人能够逃过他的魔爪? “要不我再去问一问?”苏人凤其实想邀请的还是师无咎,若是师无咎不去,岂不是毫无意义? “苏道友。”周长庸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禁感叹这美色误人,又不免对这些意志不坚定的修士有所鄙夷。 就这心态,如何能够修成大道? “来,先喝口茶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周长庸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沉稳有力,“那招待宴会的主人,应该是你师兄林宵和客人云中君吧。” “当然。”苏人凤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若是前辈去了,你觉得这场上的风头,还有你师兄和云中君的份么?”周长庸言语直白,直接将苏人凤心里的那点侥幸给打散。 苏人凤一时有些愣神。 他想起师无咎那模样气质,又想起修士们对他的追捧,顿时了然。 “当然,林宵和云中君心胸宽广,未必会介意前辈之事。但你作为引荐人,我担心事情过后,会对你不利。”给一棒子再加个甜枣,周长庸干的尤其顺手。 这么一番连消带打下来,不但让苏人凤的打算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本人更是对周长庸推崇有加。 “多谢,是我考虑不周了。”苏人凤也不是笨人,当即感激了一番,“哎,我也不知怎么,如今考虑事情不如以前全面了。” 不,你只是被某个花里胡哨的妖修迷了眼睛而已。 史上第一诡修_21 对于妖修来说,吸引人族简直是天赋技能。 “苏道友也只是关心则乱。”周长庸笑眯眯的接受了对方的感激,“等我去了回来,再告知前辈也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有些私心,听闻林宵招揽不少炼丹师,说不定会有丹药能够缓和我身上死气。” “对。”苏人凤不疑有他,“周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吧!” 言语之间,已经对周长庸极为信服了。 苏人凤当即就拉着周长庸往雍翠楼走,半点也不耽搁。 那雍翠楼今日被林宵包场,能够进去的都是被林宵承认的修士或者炼丹师,不少修士都以此为荣。而苏人凤作为林宵的师弟,带一个人进去自然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长庸也在旁观着这四周的修士。 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不同。 “师兄,我带了个朋友过来。”苏人凤倒是熟门熟路,进来之后和不少修士打了招呼,然后直奔林宵的所在处。 周长庸跟在他身后,倒是混了个脸熟。 “奴婢失礼。”一个打扮很是朴素的女杂役在端着菜肴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周长庸一下,赶紧道歉。 “无妨。”周长庸看了对方一眼,“还是要小心为上。” “是。”女杂役赶紧端着盘子上去了。 正是三胞胎的二妹小梅。 她是三姐妹当中最为聪明的,知道雍翠楼今日被包场,上下必定忙不过来,加上身上没有死气的缘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凡人,这才捡了一个端盘的差事接近林宵。 此刻见到周长庸,自然要来和主人通个气。 “周兄,快上来。”苏人凤在上面催促道。 “那就是师弟你最近认识的朋友么?” 人未见,声已至。 周长庸上楼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少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其中以两个人的目光最为激烈。 正是林宵和云中君。 “在下周长庸,咳咳,见过诸位道友。”周长庸身体晃悠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力,脸色也显得苍白无比,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弱缠身前来寻医问药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周长庸:这些人真的是美色当前一点理智都没有,实在不够成熟。 作者(默默盯):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这么成熟。 第8章 林宵生的眉目清朗,濯濯如皓月,叫人过目难忘。而云中君则是人如其名,长相要更加潇洒飘逸一些。如此两位人中龙凤若是凑在一起,就算这雍翠楼上下都是修士,也难以遮掩他们二人的光辉。 因此,他们二人美名远扬也就不难理解了。 倒是林宵和云中君两人见到周长庸之后有些失望。他们倒是听说了苏人凤最近迷上了一个外来修士的消息。 这春藤小镇的炼丹大会事关重大,经常会出现一些其它疆域的天才人士,故而他们基本上都是东方地界的修士们重点盯梢对象,以免自家的资源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被别人给夺了去。 因此,在师无咎和周长庸一来,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他们实在太过高调,导致林宵和云中君两人不好光明正大的前去结交而已。恰好这时候听见苏人凤和这两人扯上了关系,便暗示苏人凤可以将他们带过来。 没想到他们真正想要见的人没见到,只见到了一个久病缠身的仆从,就算面上不显,心里也是有些不悦的。 林宵和云中君也自认有些眼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周长庸已经时日无多,恐怕连这炼丹大会都未必熬的下来。这样的人,连试探都不必。还是多将目光放在那个名声远扬却连名字都没有透露过的修士吧。 林宵和云中君等人也只是简单和周长庸寒暄了几句,像模像样的安慰了一番,便没有继续再和周长庸多费口舌了。 以他们受人追捧的地位和修为来说,和周长庸这个一脸病容而且名声不显的修士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很给面子的行为了。 “师兄。”苏人凤见林宵和云中君两人不再搭理周长庸,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人是他带过来的,结果师兄居然如此冷落人,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但苏人凤对于林宵这个师兄又很是信服,如今也只能喊上一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史上第一诡修_22 “你也要多加修炼了。”林宵脸色一肃,皱眉看着苏人凤,“你平时吊儿郎当我不管你,但炼丹大会之后不久就是彩云夫人的寿辰,难道到了那里你还是如此模样么?” “正是。”云中君和苏人凤也算沾亲带故,此刻也是帮着林宵说话,“你小时候那场大病,若不是彩云夫人出手,你早就没命了。如今她老人家大寿,你难道不该好好表现一番?也得让人家知道,她没有救错人。” 苏人凤听见两人的话,眼前一亮,连忙对着身边的周长庸道,“周兄,瞧,我给忘记了。你的病说不定彩云夫人会有办法啊!” 彩云夫人,原本是西方疆域的修士,后来因为结识了后来的夫君才到东方疆域定居。等到她道侣陨落,她便一心开始钻研医术。她将两方疆域的医修功法融合,以天纵之才独创属于自己的医修功法。 如今,这红尘天修真界内,她的艺术造诣已经称得上是前三。因此,她老人家办寿辰,差不多是四方疆域的盛事。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不会求到一位医修头上? “咳。”林宵在旁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周长庸,“周兄,这彩云夫人向来喜欢医治疑难杂症,说不定可以去碰碰运气。” 但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四方疆域的修士何其之多,若是个个都要彩云夫人出手,就算彩云夫人有十条命都不够劳累的。苏人凤之所以能够请动彩云夫人出手,也不过是因为苏人凤的父母曾经帮过彩云夫人,人家前来偿还恩情罢了。 “我若是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候,去看看也好。”周长庸无力的笑了笑,“生死有命,随它去吧。” 那个彩云夫人他的确要去会会,但现在还是先查明事情才说。 只要找到了那个命格特殊的人炼制九命星鬼,能够统领自己的上千鬼仆,他才有这个自信和底气前去彩云夫人的道场走上一遭。 不然手握生死簿的自己只要泄露出一丝马脚,就要被大能给碾死了。 这个时代,连圣人道祖都有,周长庸也担心自己的来历会被人看出来,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之后,周长庸就成了一朵安静的壁花,不打扰林宵和云中君等人的聊天。苏人凤和周长庸也毕竟认识不算太久,开始还会尽量将周长庸拉入话题,但渐渐的也开始和林宵他们聊的尽兴。 周长庸在一旁冷眼旁观,倒是看出了几分门道。 这林宵和云中君的关系,并不如外人猜测的那般水深火热,但也绝对不是如今表现出来的这般友好。有时候,林宵和云中君会因为一些话题而针锋相对,但当矛头出现的时候又会不约而同的跳过话题。 有意思。 周长庸开始觉得有些挑战性了。 另一头,师无咎独自在屋子里闷了好久的气,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被那个小骗子给带跑了! 自己可是师无咎,睡觉打个盹的功夫都比周长庸活得长,三天两头被他给气到了算是怎么回事?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是一点尊严就都没有了。 师无咎决定主动出击。 那周长庸现在八成还对春藤小镇的事情摸不着头脑。 呵呵,周长庸能够提升的功力越少,对他来说越发有利。虽然就算周长庸将九命星鬼都炼制完成,他也不怕就是了。但只要周长庸不好,他这边就好了。 “师前辈。” 周长庸在外面随便打包了一些小零食,直接敲了敲师无咎的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师无咎有时候怀疑周长庸是不是练了身外化身之法,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能出现的这么“及时”呢? 门自动开了。 周长庸也抬脚走了进去。 “哟,骗完人回来了?”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一脸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骗到人了。 像他这样聪明睿智的人都会被周长庸给骗到,更别说那些愚蠢的人族了。 “师前辈说的哪里话,在下不过是不喜欢和人坦率交往而已。林宵和云中君等人身边有三姐妹跟着,我并不担心,远着点反而是好事。再说,我也很确定,他们绝对不是我想要寻找的命格特殊之人。” “你的速度倒是快。”师无咎看着周长庸的颜色晦暗不明,“那你来找本座有何要事?” 周长庸面不改色的说道,“此番前来,还请前辈帮我一个忙。” “休想。”师无咎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帮忙? 开玩笑。 若是帮周长庸埋尸,他倒是愿意帮这个忙。 史上第一诡修_23 “师前辈当真不愿么?”周长庸又问了一次。 “阁下不是说过‘干卿何事’么?”师无咎阴森森的扫了周长庸一眼,露出一口特意变化过的尖牙,“本座是妖族,吃人的。” “前辈不是想要知道为何三姐妹没有鬼气么?”周长庸好整以暇的说道,“这其实和我主修的功法有关。” 师无咎面上不屑,但却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功法? 对,这人族骗子到底修的什么功法? “我的功法,和生死簿息息相关。”周长庸知道自己身上哪一件东西最让师无咎眼馋。生死簿于师无咎而言,那就是吊在他面前的胡萝卜,是肯定要啃下一口的。 “是何功法?”师无咎果然心动。 若是能够搞清楚这功法,说不定本座也能驱动生死簿。到时候带着大道圣兵回逍遥天,他就是妖族圣人,堪比昔日女娲伏羲了。 “我倒是愿意帮前辈这个忙,可惜前辈不愿意帮我的忙。”周长庸唉声叹气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本座看你是想要吃刀子! “你让本座帮你何事?”师无咎压下心里的愤怒,只能先忍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 本座忍。 本座一定能忍! “听说应玉春有一妖族化形灵宠。”周长庸语气轻松,“想来这种低级妖族,对于前辈来说是小菜一碟吧。还请师前辈带在下前去与它一见。” “好啊——”师无咎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下一刻,师无咎心神一动,一把抓过话音刚落的周长庸就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了春藤小镇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当中。 “咳咳咳。” 周长庸被师无咎单手拎着又扔到了地上,猛的咳嗽了好几声,整个人还有些头晕脑胀,很是难受。 “哎呀。”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假惺惺的说道,“本座忘记这缩地成寸之术对人族来说太过强大,容易对身体造成损害了,真是抱歉。” 这可不是他想要对周长庸出手,而是这法术本来就是这样。 看,生死簿都没啥动静不是? 师无咎心里冷笑,还真以为生死簿上那简单几个字都能完全约束他了?不伤周长庸性命他自然是要遵守的,但简单一个法术,周长庸自己身体原因承受不来可不是他的错。 周长庸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倒是一如往常,仿佛方才被整的人不是他一样。 师无咎这人有一点好,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且手段也就是这种小儿科。对比起让他出手的代价,简直轻松的可以忽略不计。 讲道理,周长庸还以为师无咎会出手更狠一点。 没想到,就这种程度?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刚才的模样,周长庸大半都是装的。生死簿在身,他还怕这小小的空间跨越?不过是配合一下做戏而已。 可见师无咎当年被封印,恐怕就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吧。 不由的,周长庸还有同情这个自以为报仇成功洋洋得意的妖修了。 空间的主人察觉到气息波动,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容颜苍老的白发老人。 “小……小的见过这位妖神。” 这白发老人正是当初应玉春飞升之后留来的化形灵宠。只是时间过去多年,就算是化形的妖兽,也到了寿元枯竭边缘。在这种低级世界里,也没几个血统高贵的妖兽,几乎都是一些微末后裔罢了。 老人虽然认不出师无咎到底是何跟脚,但师无咎身上泄露出来的那一丝气息就已经超过老人生平所有认知。就算当年主人飞升的时候,都没有给他带来这样大的恐惧。 这怕是红尘天之上逍遥天里跑出来的妖族大能啊! 史上第一诡修_24 “咦,居然是条鱼。”师无咎扫了这老人一眼,倒是有些惊讶。 “炼丹师属火,你既然是鱼类妖修为何跟着应玉春?”周长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妖修都是这种脑子? “我听闻应玉春收服了一种异火用来炼丹,那异火也极具攻击性。你难不成是有想要当烤鱼的爱好,才跟着他的?”周长庸又问。 这话说的有些刻薄了。 那老人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听见那位不知名的妖神大人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笑声来。 整个秘境都因为他的笑声而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异火,烤鱼?”师无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猛拍大腿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 鱼修老者:…… 周长庸:……师无咎不但脑子不好,这笑点也是出奇的低啊。 作者有话要说:周长庸(暴躁):这到底哪里好笑了? 师无咎:到底哪里不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妖族是没有笑话这个概念的,儿子你要好好理解一下。 ps林长宵这个名字和我们周长庸重了一个字,我看着怪怪的,删掉一个字变成林宵了(这个名字还是好耳熟啊,算了,炮灰没有人权) 第9章 轰隆隆。 伴随着师无咎的笑声,这秘境各处都开始倒塌。 连带着整个春藤小镇都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 小镇里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是懵的。 “怎么了?” “地动?” “不可能啊,此处有阵法守护,莫非是被大能攻击了?” “胡说,阵法那边好好的!” …… “妖神大人,别笑了,再笑小老儿的这道场就要毁了啊。”不仅道场,恐怕整个小镇都要被毁掉。 周长庸还有心思在一旁思考,但鱼修老者却是欲哭无泪,反应过来之后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师无咎快收了他的神通,这里也算是他主人的心血啊。 就毁在一个大能的笑声里,简直无法想象! 如师无咎这样的修士,笑声就足以将这一方小天地给震碎了。 看见鱼修老者这番模样,周长庸心里也很是微妙。 他不得不意识到,虽然师无咎这人自恋又自大,笑点低还小气,但他的的确确如假包换是个顶级大能。一句话、一抬手的功夫就能改换天地。 果然前世有句话说得对,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就能给你开一扇窗。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大概给师无咎关上了智慧的窗,然后给他开辟了一个广阔的武力海洋吧。不然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师无咎为什么可以平平安安的活这么多年,而他却还在生死当中挣扎? 如师无咎这样的存在,大概生来就是为了嘲笑那些天赋低的人的。就算他脑子不太好使,可若是一个人如师无咎这般强大又美貌,还有用得着他需要用智慧的地步么? 不需要了。 师无咎光是靠这两样,就已经足够让他兜得住任何事情。所以他才能活的如此单纯任性。 哎。 差点道心都要动摇。 史上第一诡修_25 师无咎一个人笑了好一会儿,眼看着鱼修老者都要哭出来了,总算停了下来。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的眼角泛着可疑的亮光。 周长庸心里微微叹气,师无咎这边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但只要道场不再继续坍塌,就算了结了。 “在下周长庸,见过老前辈。”周长庸对着一脸担忧的鱼修老者说道。 鱼修老者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了周长庸身上,也不敢受周长庸的礼,后退了几步道,“阁下不必如此,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鱼老便可。” 这个年轻人是和妖神一起来的,他可不敢小看。 “鱼老。”周长庸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不瞒鱼老,在下和师前辈来此,只是想要询问您几个问题。”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鱼老连连摆手,“若有问题,您请妖神在外面喊一声便是,小老儿绝对不敢拖延。” 如妖神这般实力,只要喊上一句他就乖乖出去了,哪里用得着专门跑到他的道场来啊? 周长庸见这鱼老恨不得将他们送出去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心虚。师无咎故意来到这里,主要还是存着折腾他的心,鱼老完全是被殃及池鱼了。 嗯,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吧。 就师无咎那奇低的笑点,再笑一次这洞府就真的塌了。 “咳,请问鱼老,应玉春大师留下来的丹药里,有没有丹药可以快速提升人修为的?”周长庸赶紧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提了出来。 “是颁发给炼丹大会魁首的奖励么?”鱼老反问道。 “不错。” “有。”鱼老肯定的点点头,“丹药本身就是为了固本培元、提升修为而创,颁发给炼丹魁首的丹药里,自然也有提升修为的。只是修为终究还是要自己修行,丹药提升的修为也是有限。” “那有没有能够直接帮助人提升整整一个等级的呢?比如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出窍,从出窍到化神期这般的?”周长庸继续问道。 “也有。”鱼老回答道。 “鱼老可记得是哪几种?其中有所限制的有多少,没有限制的又有几种呢?” “单纯提升修为的丹药差不多有一万来种,而整整提升一个等级的也差不多有几百来钟。其中对环境、功法、根骨、修为有要求的丹药一共有三百七十二种,无视修为等级的丹药就只剩下二十五种。”鱼老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周长庸的问题。 他跟着应玉春这么多年,对这些问题是烂熟于心了。 “您颁发给炼丹大会魁首的丹药里,有无视限制就能提升修为的丹药么?” “没有。”鱼老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为何没有?”周长庸觉得有些好奇,按道理来说这种丹药才是最受欢迎的吧。 “能够无视限制提升修为的丹药,往往对材料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对炼丹师的要求就更高。天道自有因果循环,若是炼丹师炼制出了无视修为等级限制的丹药,那么炼丹师本人必定遭受天妒,怕是会英年早逝,渡劫之时也会困难重重。”鱼老缓缓摇头,“那没有限制就能提升修为的丹方,失散众多。我家主人也只是在偶然之下得到一种丹方,也只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才有作用。当初主人潜心研究,也只是得到半成品而已,之后便飞升去了仙界。” “那丹方呢?” “丹方只有主人知道在哪儿。”鱼老苦笑,“我只是一介妖修,又是鱼类成妖,天生惧怕异火。就算主人有心,我也无法继承衣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主人也担心给我过多的东西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便让我成了这炼丹大会的颁奖人,让修真界都欠我一分香火情,如此才保我平安而已。” 周长庸听见鱼老的回答,心里倒是有了几分计较,“我明白了,多谢鱼老。” “哪里。”鱼老谦虚回答道。 “鱼老,还请您帮我一个忙……”周长庸轻声说道。 “这……好的。”鱼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师前辈,我们可以离开了。”周长庸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便走到师无咎面前,作揖道。 “这么快?”师无咎的心情稍稍平复,就听周长庸要走,倒是有些惊讶。 “我只是前来询问鱼老几个问题,掐灭另一种可能性而已。”周长庸笑道,“但若是师前辈你能够告诉我用望气之术在春藤小镇看出了什么问题,想必我的速度会更快。” “笑话,本座看出来的问题怎么会告诉你?”师无咎冷笑。 果然是望气之术查探到的! 周长庸确定了。 “算了,随便你折腾吧。”师无咎可不觉得周长庸能怎么办,林宵云中君那几个人修为可不比现在的周长庸差,除非周长庸想要用生死簿。 史上第一诡修_26 说完,师无咎一把抓过周长庸,再度用缩地成寸之术离开了。 “恭送妖神。”鱼老倒是知礼的很。 他擦擦冷汗,不得不服老。 周长庸和师无咎重新回到小院前,理所当然的就走进了师无咎的房间里。 “此为本座的房间,出来!”师无咎微微眯起眼睛,不愿意让这个骗子踏入他的房间。 “我的房间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了。”周长庸叹气道。 “哦,可见是这院子质量不行。”师无咎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们人族的窝的确不太行,偷工减料的太多。” “师前辈,我会付房租的。”周长庸无奈道,“您这房间甚是宽敞,在下只需要一个蒲团打坐即可,” 这院子分为两侧,周长庸之前也只分了一个小角落而已,大房间都在师无咎这里。师无咎又喜欢宽敞,所以就将好几间房全部打通。 “也行,若是你愿意将生死簿给我,这院子送你都行。”师无咎趁机说道。 “……前辈莫要说笑。”周长庸无语了一会儿,翻手拿出几瓶丹药直接递到师无咎面前。 “这是什么?”师无咎皱眉道,“一股子药味,难闻死了。” “应玉春大师的丹药,我方才找鱼老要的。”周长庸故意说道,“师前辈不是说想要丹药当零嘴吃么?师前辈您想要的东西,在下可是全部都记在心里呢。” 师无咎脸色有些僵硬。 他有说过这话么? “少扯开话题,本座记得清清楚楚,是你说带你去找那条鱼,就告诉本座你修的是什么功法的?”师无咎看也不看那些丹药一眼,转移话题道。 “师前辈对此果然上心。”既然师无咎不要,周长庸就将丹药收了起来,淡淡回答道,“在下不才,主修的是《度亡经》。” 师无咎眼皮子都惊的没眨,瞪得圆圆的,声音也不由的高了起来,“你说你练得什么?” “《度亡经》。”周长庸好脾气的再度重复了一遍。 师无咎捂住胸口,倒退好几步,似乎不敢置信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蠢材,不死心的问道,“本座听闻大道圣兵里都会蕴含道祖大道真意,而当年轮回生死无常道祖座下十八弟子,创下八本功法,分别是《轮回经》《生死经》《无常经》《六道经》,此为上四经。其后又有《涅槃经》《善恶经》《度厄经》《度亡经》,此为下四经,可对?” “师前辈果然见多识广。”周长庸忍不住赞叹起来,“当初生死簿落入我手,就显出了这八本功法。” “八本功法,你偏偏挑了最差劲的一本《度亡经》?”师无咎恨不得将这个人族骗子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全是水? “师前辈何出此言?”周长庸皱眉道,“道祖所创功法,都是无上大道,直指成圣,何来最差之说?” “呵呵。昔年无常道祖座下十八弟子,成圣者五人,五人均为修行上四经。剩下的十三弟子里,八人准圣,八人里只有一人修行的是下四经《涅槃经》。唯有一名弟子资质普通,修行的是《度亡经》,最后还被佛教大能拐走,当了个菩萨。” 这铁一般的事实还不足以说明这《度亡经》就是最差劲的么? “或许是那名前辈与佛有缘。”周长庸倒是不以为耻,“《度亡经》能使鬼魂宛若生人,能平死气,于我再合适不过。” “又不是去学秃驴普度众生,也不能使鬼魂起死回生,此种鸡肋功法,要来作甚?”师无咎毫不客气,“若是主修《轮回经》,说不定你还能混个准圣,让本座高看一眼。” 周长庸眨眨眼,有些无辜,“在下都不觉得可惜,师前辈您为何生气?” 本座只是遗憾明珠蒙尘,更郁闷生死簿怎么就挑中这么一个没骨气没上进心的! “滚,不许踏足本座院子。”师无咎怒气之下,一挥手就将周长庸赶了出去。 好好被太阳晒晒脑子里的水吧! 周长庸颇有些无奈,看着这艳阳天也只能拿出桌椅凑合凑合了。 “主人。” 周长庸心神一动,听见了三姐妹里小梅的传音。 鬼仆是他的力量,也被生死簿看成他的一部分,几乎都是依靠周长庸的力量才能在日光下自由行走,哪怕隔着万里,也能自由交流。 “怎么了?”周长庸回答道。 “林宵偷偷的前去东波岛了。”小梅缓缓说道,“奴婢请否还需要跟随?” “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不要上岛。”周长庸叮嘱道。 史上第一诡修_27 “是。”小梅那边点了点头。 这么熬不住么? 周长庸不由笑了笑,继续打座。 林宵去了东波岛,星夜侯和云中君还会远么?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咎:啊啊啊啊啊八本功法,就挑了一个最烂的,这种人居然能够骗到本座?真是奇耻大辱! 周长庸:……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第10章 近日春藤小镇出了不少事。 先是冒出了一个据说天上有地上无的绝色美人,但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很快就闭门不出了,众修士也只能暗自叹息。 紧接着,就是春藤小镇突然遭遇了地动,这地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倒是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好几个精通卜算的修士起卦之后都被反噬重伤,众人心里惴惴不安却是不敢多提。 如今,那向来只在炼丹大会魁首出现之后才会现身的应玉春大师的人形妖宠也出山了。 若是前面两件事和大家还没有什么关系,那么鱼老的出现就让众人不解了。春藤小镇存在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平时出来过。 鱼老自己何尝想要出来?但周长庸特意说起,这个忙他不能不帮。 修士们听鱼老说了一堆感叹话语,总算提炼出了几个意思。鱼老道,因为有感于近来炼丹大会的参赛者热情消退,不少炼丹师都没能有所成就,和当年应玉春大师的想法背道而驰,故而这一次他破例将送给魁首的丹药名字和效果说出来,以此激励参赛者比赛。 而这一次的魁首丹药里,有一枚“三春丹”。 回首萧瑟处,梦醒过三春。 三春丹,取之时光飞逝之意。乃是应玉春前辈飞升之前最后炼制的丹药,能够让合体期以下的修士安全提升一个等级,让合体期以上的修士提升半个等级,且几乎没有限制。不过若是之前已经吃过类似丹药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需要辅助丹药一起服用才行。 至于辅助丹药是什么,鱼老不继续说,修士们也识相不去追问。因为对于广大没有吃过类似丹药的他们来说,根本不用担心丹力不足。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会让春藤小镇的修士们如何沸腾? 安全无害的提升一个等级啊! 多少修士能够忍住这样的诱惑? 就算是合体期以上的那些大能,心动者也不在少数。虽然只能有半级的提升,但是修行越到后面,想要提升就越难。半个等级,也可以节省数百年的光阴了。 消息一传出来,林宵果然就坐不住了。 鱼老在这个春藤小镇里呆了多年,又是应玉春大师的妖宠,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人怀疑是假的,而听在有心人耳中,只会觉得更加可信,因为他们已经尝试过类似丹药的好处,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等了几天之后,三胞胎的小荷和小兰也纷纷传音周长庸,云中君和星夜侯两人也分别偷偷的前去了东波岛。 “你们三人回来吧,不用继续跟了。”周长庸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自然不需要三胞胎姐妹再去跟踪了。没有料错的话,接下来林宵他们三个人估计会更加的警惕,三胞胎姐妹的处境也会变得危险,见好就收便可。 周长庸也在院子外面幕天席地的呆了好几天,倒是没有再去烦师无咎。 师无咎也懒得理他。 这人族骗子脑子里盛的可能是汪洋大海,就这么几天根本不够晒的。 “主人。” 三姐妹被周长庸召唤回来,还有些恋恋不舍。 虽然她们一直需要跟踪,但也同样在体会凡尘俗世的生活。她们平时呆在生死簿里面也只是修炼而已,难得有出来放风的机会。 “你们现在的修为还不够高深,跟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不让你们上岛也是为了你们好。”周长庸哪里不明白三姐妹在想些什么,她们身世凄苦,又忠心耿耿,自然无需太过严厉,“你们三个暂时也不用回生死簿,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听候师前辈差遣吧。” 万一师无咎又作了,自己好歹也能有所准备。相比起林宵他们,师无咎才是那块需要一直啃才能啃的下去的硬骨头。 “多谢主人。”三姐妹异口同声的感激道。 周长庸微微颔首,朝着师无咎的门口作揖道,“师前辈,在下先去东波岛一趟了。” 史上第一诡修_28 话音未落,门已经打开了。 师无咎这张脸被三姐妹看个正着,传来熟悉的惊呼之声。她们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主人,居然还有此等福利?服侍这样的大美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完全习惯了他人仰慕目光的师无咎已经瞬间挪到了周长庸跟前,上下打量着周长庸,狐疑不已,闪烁其词,“你……” 难不成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会吧。 这才过了多久?周长庸就已经发现这其中的不对了?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而周长庸也根本不懂望气之术。但看周长庸的模样,似乎又是胸有成竹。 “你不是已经去过一趟了?怎么,有新发现么?”师无咎负手而立,故作淡定的询问道。 周长庸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师无咎此刻的心理活动,一时也有些无奈,“上一次去其实就已经有所发现了,只是不敢肯定,如今倒是确定了。” “那林宵他们你不去多见见?”师无咎见状,心里凉了半截,企图将周长庸的注意力给挪开。 周长庸缓缓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前辈,你这祸水东引的招数,晚了。我要寻找的又不是林宵他们,见他们做甚?” 不,一般都应该去见他们才对啊。 师无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沉睡了这么多年,思维和外面的人脱节了?这周长庸就去见了林宵他们一面,还差一个人没见,就已经确定重点不在他们身上了? 这么一来,岂不是又是本座丢面子? “前辈大约是在这个地方呆的有些烦了,恰好,在下也觉得此处配不上前辈风姿。”周长庸一本正经的说道,“在炼丹大会结束之前,在下必定离开。” 也就是说他要准备收尾了。 师无咎略有些悲愤,却还怀抱一丝侥幸。说不定是这个骗子在虚张声势呢! 没错,本座绝不会输。他倒要看看这故弄玄虚的人族骗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周长庸笑的意味深长。 “前辈在此静候佳音即可。” 静候你的死讯才叫佳音! 师无咎内心阴暗的回答道。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再度前去东波岛,周长庸可谓是熟门熟路了。 周长庸所修行的《度亡经》,好歹也是道祖所创,自然称得上是奥妙无穷。师无咎嘴上说是“最差”,但放在九天十地里,也足够叫一堆大能来争抢了。 此功法除去能够平息死气之外,对生气也是格外的敏感。 万物有灵。 如山脉、地貌这等灵气充足的地方,天生就能留下不同物种生存的痕迹和气息。若是能够通过一定手法前去捕捉,便可以做到“昨日重现”的效果。 当初周长庸能够寻到师无咎所在,也正是多亏了功法加持。如今在这东波岛上,短短几天之内,林宵、云中君、星夜侯三人都相继前来,此处自然也已经留下了他们的一丝气息,并且还未消散。 对于周长庸来说,只需要这么一丝气息,就能让他如看电影放映一般,将这三个人的行为看的清清楚楚了。 东波岛上有厉害的阵法,想要不破坏它进入的话,就势必需要某种特定的仪式。 周长庸特意叫鱼老放出消息,又让三姐妹不继续跟踪,也是为了让林宵他们三人的气息能够不受干扰的留在这岛上,方便他前来巡查。 他们果然上钩了。 实在顺利的叫周长庸难以相信,如此稳不住,居然还能是被称颂的天才?可见在修真界里,天才不值钱。 一个人的气息或许还有分辨错误的可能,但三个人一起,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周长庸运转起功法,双眼之中便映出了几日之前,这三人在岛上留下来的身影和气息。 原来是一种特殊的步法。 不难。 经过简单的模仿之后,周长庸顺利的进入了大阵之中。 史上第一诡修_29 而待得周长庸的身影在岛上“消失”之后,真正的东波岛也为他而打开。 简单来说,眼前的景象,才是东波岛真正的样子。 周长庸看见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山上却有个特别引人注目的山洞。 这座山原本并没有在“东波岛”上出现,恐怕是被人为隐藏,又或者是人为铸造的。 山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刻录了复杂无比的阵法,着实叫人心惊,也不知在里面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周长庸没有用正确的方法进入到阵法之中,而是强硬破除大阵的话,恐怕此刻便会引动这山上的阵法,在他踏进来的这一刻,这整座山都会化为灰烬。 有意思。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完全不给他人机会啊。 可惜,还是被他给发现了端倪。 周长庸嘴角上扬,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山洞。 到了山洞里面,自然不需要什么其他特殊手法了。前面的那些准备,就已经可以保证这里万无一失了。 “我说过了,三春丹我炼制不了。” 山洞里传来一阵锁链撞击的声音,还有一个沙哑低沉的人声随之而来。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周长庸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生死簿微微颤动了一下。 找到了。 足以做他九命星鬼的命格特殊之人! 第11章 在将林宵等三人的信息制作成思维导图的时候,周长庸对于他们的情况其实就已经有了猜测。 三人前后突破,而且几乎都没有受到阻碍,时间上也相隔的极为平均,要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针对这样的情况,周长庸大胆的提出了两种猜测。 一,是他们三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某种秘宝,这种秘宝可能发动一次就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所以他们三人才会出现前后突破,且几乎相隔两年的情况。这秘宝,或许就藏在这东波岛上。 二,则是他们三人囚禁了某个厉害的炼丹师,由炼丹师来为他们提供丹药。毕竟在修真界里,提升修为的丹药可比提升修为的秘宝要多得多,也现实的多。 当然了,他们三人纯粹是靠自己的可能性也有。但这种可能性,已经在师无咎的表现当中消失无踪了。若是他们三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师无咎又怎么突然会想要拿丹药当零嘴吃呢。 周长庸之所以要去找鱼老,也是为了询问这丹药提升修为的可能性。更多的,还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只要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林宵他们三个就一定会再去找那个炼丹师。 这不,如今周长庸就找到了那个被囚禁的人。 “咳咳。” 周长庸虽然自认运筹帷幄,但身体实在不够争气。 之前因为师无咎而有所延缓的死气,又渐渐的开始蔓延了。 而这个被无数锁链困住,唯有一双手还算自由的炼丹师听见周长庸的咳嗽声,才一点点的抬起了头,震惊的看着周长庸。 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欣喜,但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担忧。 也对,任谁被关了这么多年,突然遇见一个陌生人,肯定会觉得恐慌的。 “你……你是谁?”炼丹师的声音很虚弱,嗓子似乎是遭受到了破坏,话说的有些艰难。 “一个觉得林宵他们欺世盗名,所以前来探明真相的无聊人而已。”周长庸上下打量了这个炼丹师一眼,回答道。 这个炼丹师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似乎还很年轻,但是他的眼睛却十分的沧桑,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 山洞意外的宽敞,除去锁了这么一个人之外,还放着不少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灵草。几个巨大的炼丹炉在不远处正烧着火,丹炉里也缓缓飘散出一股药香来。 显然,这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炼丹师。 “他们……的确是欺世盗名。”炼丹师脸上泛起丝丝冷笑,“以他们的资质,能突破到元婴期都需要费一番功夫,如今不足百岁便已化神,想必他们十分受人尊敬。” 史上第一诡修_30 “他们吃的丹药,是你炼制的吧。”周长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和这个可怜的家伙四目相对,“放心,他们刚来过,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的,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说。” “你不救我出去么?”炼丹师沉默了一会儿,疑惑的看向周长庸。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林宵他们的丹药是自己的炼制的,那么于情于理,这个人应该很明白自己的价值,赶紧救自己出去才是正理。 “你寿元无多,我看着也就这两个月的命了。”周长庸也不和他绕弯子,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炼丹师身上遭受的反噬不少,救不救他出去都差不多是同样一个结果。 这也好。 要是这个炼丹师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他还得等上个十年八年才能将对方变成自己的九命星鬼。 周长庸自己不喜欢死亡,也不喜欢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 惩奸除恶是替天行道,但眼前这个炼丹师并无血债孽缘,他也不可能对人家下手。 还不如趁着人还活着,先拉近一下关系。 这样,等到对方死了,自己也能早点说服他为自己所用。 没毛病,是这个逻辑! “你有点本事。”炼丹师没有反驳周长庸的话,便已经是承认了。 “虽然你看起来像是还能再活个几十年的样子,但我这个人对死气比较敏感。”周长庸长叹了一声,“你若是想要活,应该有不少办法,但你已经放弃了这个机会。” 炼丹师之所以不能活,是因为他炼制了太多需要他透支自身生命力的丹药。但只要他及时补充一些充满生机的灵物,再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算不能全部恢复,也能让自己多活上一段时间。林宵和云中君他们已经是备受看重的天才人物,也肯定明白杀鸡取卵的道理,不可能放着这只下金蛋的鸡就这么死了。但很明显,这个人完全就是不想活了,所以才会对林宵他们的炼丹要求来者不拒,并且还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哈哈,你说的对。”炼丹师突然大笑了起来,有些手舞足蹈,他身上的锁链也随之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倒是不难听。“没想到云中君他们和我认识这么多年都看不透我,一个陌生人倒称得上是我的知己。” 笑着笑着,这个炼丹师又突然沮丧了起来,和周长庸一般,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地上。 为何当初他遇见的人,不是眼前这个青年,而是林宵他们三个呢?而等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却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以前师父和他说,他的运气古怪。 如今想想,的确是古怪的很。 “我对丹药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我对你的故事倒是挺有兴趣。”周长庸好奇的看着他。因为能够当九命星鬼的人,往往命格奇特,并且有很离奇的遭遇,此外,他们天生就会吸引一些气运旺盛之人。 不错,林宵他们三人都称得上是气运旺盛。 因为他们三人灵根不算出众,悟性也不够,能够有如此修为都是因为抓到了这么一个炼丹师,而且这个炼丹师还无门无派,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少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若不是有旺盛的气运,又如何做得到? 周长庸的生死簿有十八册,需要足足十八个命格奇特的人来当九命星鬼。如今才找到一个,实在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了。但若是能够多了解这些,说不定以后再去找的时候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我说什么,你就会信么?”炼丹师嗤笑了一声,“再说,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就会信。”周长庸无比认真的说道,“你告诉我的话,我能够帮你收尸,我会是一个好听众。” 炼丹师被周长庸的直白堵的几乎没话说。 但他也确实心动了。 他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久,有很多想要说的东西。如今多一个听众,也不是什么坏事。 很多话如果不说,大概也找不到别的机会说了。 他不可能将这些话告诉林宵他们,那么眼前这个陌生人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我原本的名字叫应竹春。”炼丹师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个飞升的应玉春,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原本? “你是夺舍之人?”周长庸当即就听出了一些门道。应玉春已经飞升多年,他的哥哥年纪恐怕要更加年长。但目前这个炼丹师的样子,却是相当年轻的模样。 加上这个人年纪轻轻就能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的确不同寻常。 若是夺舍,就能说得过去了。 “……你很聪明。”应竹春没想到只凭一句话,这个病秧子修士就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见他人之将死,给他送来一个完美的听众吧。 也好,省得他多费唇舌。 史上第一诡修_31 “不错,我这种情况,大约就是夺舍吧。只是我没有想过,等我死而复生,我会重生在一个年轻的小孩身体里,而且时间已经过了千年。”应竹春的脸上满是茫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身体里存活? 他并没有主动去夺舍过什么人,也不曾有过什么续命法宝。 但奇迹就是在他身上发生了。 其实这种情况,叫重生比较恰当。 前世的小说电视剧里,已经将这个梗给用烂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却有了另外的说法。黄泉天封闭,修士的灵魂无处安放,运气好的能够转为鬼修或者投胎,但更多的还是魂飞魄散。想要转世重修,对修士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故而大能们比谁都希望黄泉天赶紧开放,这样他们若是修行失败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黄泉天封闭,三千大道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故而这个时代当中,就会有不少命格诡异的人诞生。 说来实在讽刺,在鬼修盛行的时候,想要找一个命格奇特足以当九命星鬼之人难上加难。但是在黄泉天封闭,鬼修一脉没落之后,命格奇特的人反而增加了。 这样的奇遇放在其它修士身上,是重头开始的机会。 但是放在应竹春身上,却成了他悲剧的开始。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格想要有所变化是可能的,但想要一夜之间从一个愚蠢的人变得聪明无比,却是不可能的。 因为人还是那个人,再怎么改变也不会脱离自己本身。 应竹春并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当他重生之后,自然也不会多么机智。 以前的他有师父,有弟弟护着。 但当他带着千年前的记忆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却是赤裸裸的。 小儿抱金于闹市,小儿无罪,怀璧其罪。 第12章 “我和弟弟因为都具有炼丹天赋而被师父收下。一开始,我比弟弟进步快,也更有天赋。但师父总是更喜欢弟弟一些,他说我不够稳重,又太过轻浮,看人的眼光也不好,迟早会栽一个大跟头。可那个时候,我只觉得是他偏心,如何能听得进他的话呢?”应竹春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悔,可是时过境迁,再后悔又能如何? “我常常和师父作对,又给弟弟添麻烦,最后因为太过高调而被人害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谁才是对我好的人。当时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应竹春的声音又逐渐变得凄厉,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周长庸还是在说服自己。 临到死前,才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的好坏,可那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或许,糊里糊涂的死了反而才是一件好事。 “我想要再来一次,重新弥补他们,可是等我真的重来的时候,却发现师父早已经陨落,而弟弟也已经飞升而去,我成了林家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侍童。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努力展现自己的炼丹天赋,想要如我弟弟一般,重震我们这一脉的声名!” 如此一来,若弟弟在仙界看见了,也不会觉得有自己这么一个哥哥很丢人吧。 “弟弟在飞升之前,留下了这个春藤小镇,留下了炼丹大会。我知道,他是心有遗憾的。我俩出生的地方,生长着一种低级妖藤。那藤蔓比绳子还要硬,常常会被村民用来做家具。”说起曾经温暖的过去,应竹春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对于这么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大喜大悲都是会加速他的死亡,但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周长庸也不好提醒。 “他还没有遗忘作为凡人的感觉,也没能在飞升之前找到一个衣钵传人。我在知道有春藤小镇,有炼丹大会存在的时候,就知道我可以用这个崭新的身份完成他的想法。我也知道他会在哪里留下他的传承,我们本就是同一师门,他研究出来的丹方,我很快就能理解并炼制出成功的丹药来。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我可以尽到一点点哥哥的责任,也不枉我重生一回。” 可是谁能想到呢? 周长庸几乎能够猜到后续。 身为林家小侍童的应竹春,突然有一天爆发了强大的炼丹天赋,而且还得到了当年应玉春大师留下来的传承。而身为林家少爷的林宵,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行者而已。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并不难猜。 “我以前对弟弟很不好,所以见到林宵的时候,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在他身上弥补一些我过去的遗憾。”应竹春脸上满是嘲讽,“师父说的对,我有眼无珠,看人的眼光很不好。云中君曾经对我情深款款,而星夜侯则是我至交好友。被我视为亲人、情人、友人的三个人,联合起来,用了数年的时间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十死无生的囚牢。相比起我时不时给他们炼制的丹药,他们更希望不管他们什么时候需要丹药,我都能给他们炼!” “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并不是会这么认命的人。”周长庸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话。一个人蠢一次很正常,蠢两次也可以理解,但若是一直蠢下去,就不太正常了。 被人关在这里,应竹春连死都不怕,难道真的会乖乖的给他们炼药? “他们很聪明,知道我给他们炼制的丹药可能有问题,所以事先会送来一些灵兽妖宠试药,等到没问题之后他们才会吃。”应竹春上前两步,让周长庸看清楚他脚上的锁链。 “听闻上古年间有圣人手中有一神物,能捆尽天下仙人,唤为捆仙绳。我脚上的锁链虽然不是捆仙绳,但也能封尽修士真元。我若是给他们炼制的丹药有假,他们便会让这锁链深入我双腿一分,痛到极致,恨不得双脚俱断,深入骨髓。”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法器。”周长庸将这法器仔细打量,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史上第一诡修_32 这样的东西,想必就算林宵他们三人一时之间也难以得到。 “更可笑的是,这锁链是我送给云中君防身的。”应竹春笑了起来,“你看,我是不是很蠢?” 曾经以为对方可以为他抛下宗门手足,却不想一切只是引诱他入瓮的诱饵而已。 真傻。 他被困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里,都在想自己为何看不懂云中君的虚情假意?或许开始的时候,云中君的确对他有那么一丝真情。但这一丝的真情抵不过他本身的欲望。 周长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好歹也是个重生者,活成这个样子着实叫人唏嘘不已。 “他们的天赋其实不错。”应竹春见周长庸点头,又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他们三人虽然不是那种惊才绝艳之人,但当初能够被我看成至亲之人,他们自然也不算普通。只是他们自己修行,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生死,才能换来那么一丝修为的进步。但吃我的丹药,却能快速提升修为,能够赢来世人的赞誉,能够让家族宗门对自己刮目相看。渐渐的,他们就开始不再修行了,而是开始时不时的来询问我的丹药是否有新的进展。” “原来你的报复已经开始了。”周长庸叹了一口气。 之前周长庸见到林宵和云中君两人的时候,也发现他们修为虽然高,但根基却并不算深厚。开始周长庸还以为是因为他们年轻才会如此,如今看来,原来是丹药之故。 “一旦我身死,他们就再也得不到丹药。”应竹春总算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那些丹药是好东西,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就成了坏东西。他们在我丹药的供给下,早已经忘记了正常的修行应当如何?可惜,可惜我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看样子,你说的差不多了,那么现在也该轮到我说了。”周长庸开口道。 应竹春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看在你当了一次听众的份上,你想要什么丹药,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曾经看不透这个道理,如今若是还看不清就真的是眼瞎心盲了。 “我不缺丹药。”周长庸摆手道。 “可我只会炼丹。”应竹春皱眉道。 “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但你没有发现你还欠一个人许多,一直没还么?”周长庸提醒道。 “什么?” “你弟弟,应玉春。”周长庸好脾气的解释道,“你前世没有当一个好哥哥,辜负你弟弟许多。好不容易重生,拿了你弟弟留给未来弟子的传承,却又被关在这里。若你弟弟在仙界看见了,怕是要气的下凡来找你这个哥哥打上一架了。” 应竹春被说的有些羞恼,“我……我……” 却是什么也反驳不了。 “飞升仙界对我来说并非难事。”周长庸总算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他之所以在这里听应竹春说了一堆,无非就是想要找到他的弱点,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九命星鬼而已。 “你要替我带话?”应竹春听出了一点门道来。 “非也。”周长庸摇摇头,“我可以带你去仙界。你和我说这么多都是无用之言,你真正要说的对象是你弟弟才对。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找他说更好。” “飞升哪里这么容易?”应竹春惊讶的看着周长庸,似乎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一般,“修行者众多,能飞升者寥寥无几。再者,就算是仙界也……” “仙界不过是这九天十界里的起点。所谓仙界,就是五重天,才是红尘天真正的气运归属所在。”周长庸将应竹春没有说话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应竹春这一次是真的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知道?”关于仙界的秘密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就算是他,也是前世偶尔听师父提起才知。可他们这一脉,先祖正是红尘天仙界里的丹仙,所以才会知晓。 “吾乃鬼修。”周长庸气势为之一变,原本宽敞的山洞瞬间就被无数阴气笼罩。那日夜不息的炼丹炉也变得冰冷无比。 在这浓郁的阴气、死气之下,区区凡火,又怎能有一丝热度? “只要你许下誓言,身死之后为我驱使,自愿成为星鬼。待你修为大成,命玄九转,化为九命星鬼,自然可成鬼仙之躯!” 光芒大盛—— 周长庸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本看不清摸不透却叫应竹春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一本书。 那书动也不动,但应竹春不自主的跪倒在地,在短短刹那之间,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前世今生的所有过往。 “徒儿,你命格古怪,怎么似有两个命数?” “哥,我们一起努力修行,以后成为丹仙啊。” “……我没有逼你,是你逼我!区区一个下人,凭什么让我为你斟茶倒酒?” 史上第一诡修_33 “阿竹,你若是爱我,便不要离我而去,合该天天年年在我身边炼丹才对!” “我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何要将给我炼制的丹药放在他人之后?” …… 原本以为自己不记得的,想不起来的东西,也全部在脑海中闪过。 丝毫毕现。 但最后,这些画面都宛如浮云一般散去,留在他脑海里,只有当初他和弟弟一同拜入师门,互相激励对方之语。 “我们一定要成为第一对丹仙兄弟。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兄弟二人皆为丹仙之传说,拼成就,我们肯定拼不过那些功成名就的厉害丹仙,但是我们可以拼数量。上天既然让我们兄弟均有炼丹天赋,就是让我们创造新的传说。” “大哥,你说的对。” “好,好!有志气。”师父看着这兄弟二人,很是喜悦,“你们兄弟二人合力,他日必定名震九天十地,成为这红尘天当中最出名的丹仙!” 原本早已经遗忘的儿戏之言,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这才是我想要得到的。 这才是我的愿望! 应竹春回过神来,发现时间不过过去刹那。 周长庸的手,才刚刚翻过一页书而已。 应竹春死死的盯着周长庸,还有他手上的书,已然明了。 生死簿! 哪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东西,哪怕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件神物,但他的心中,就是自然而然的冒出了这个名字,得知了它的厉害之处。 大道圣兵,本为天道载物。 凡天道所辖之灵,见此均有顿悟。 我还能再见到弟弟么?还能再和他说一句“对不起”么? 我还可以成为丹仙,捡起自己曾经已经抛下的理想,重新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么? 天无绝人之路,此刻,他已经看见了新的希望。 此生,他不会再遇见第二次了。 应竹春眼中颓色尽去,整个人都焕发了不一样的生机。 “我……我愿成星鬼。” 简单几个字而已。 但周长庸手中放生死簿里,属于“应竹春”的这个名字已经被打上了他的印记。 大道圣兵面前所发誓言,哪怕是师无咎也无法抵抗,何况一个应竹春? “善。”周长庸将生死簿合上,重新收入丹田深处,伸手将已经软倒在地的应竹春拉了起来。 应竹春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都是汗,四肢也很是无力,只能勉强站立。 “在生命的最后两个月,你就不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林宵他们,让他们狠狠吃一个亏么?你既然已经是我的鬼仆,怎么能如此窝囊,用那么憋屈的方法报复仇敌。” 已经将人给骗到手,周长庸一改方才那善解人意的模样,直接将本性暴露了出来。 若是师无咎在此,八成要气的破口大骂。 当初就是这么骗他,这该死的骗子。 前倨后恭这一套玩的最溜了。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向来是周长庸的做人原则。 而护短,则是他的爱好。 “主人愿意帮我?”应竹春既然已经认周长庸为主,态度自然变得谦和许多。 史上第一诡修_34 “哪里还需要我帮?”周长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若我是你,那三人怎么还能活到现在?你既然拥有这无与伦比的炼丹天赋,又有两世记忆在身,如何能让自己沦落至此!” 应竹春虚心求教,“还请主人明言。” “你可曾听过‘二桃杀三士’之说?” 作者有话要说:此刻的师无咎:啊楸——啊楸——哪个家伙一直在cue本座? 第13章 应竹春已经只剩下两个月的命,那就随他折腾去,反正他最多也就是个死,提前死了正好过来当他的九命星鬼。 因此,周长庸手把手的教了应竹春如何借刀杀人之后,就没事人一样的回去了。 九命星鬼找到了第一个,他生死簿上第一册的鬼仆鬼兵就有了领头之人。这也就意味着周长庸真正意义上有了保命的本事,他做事也能更加放肆一点。 虽然周长庸对师无咎的为人处世很是鄙夷,但是实话说一句,世界上有谁不想和师无咎一般率性而为呢?如果说周长庸是为了保命能够不断压抑自己真实个性的类型的话,那么师无咎就是可以为了自己爽可以不顾生命危险的类型。 从这个方面上,他们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 但实际上,也因为他们的个性截然不同,因此才容易被吸引。 前前后后,周长庸在东波岛也就耽误了不到两天时间。自己临走之前,还特意让三胞胎姐妹去伺候师无咎,为的就是防止师无咎作妖。 这三姐妹忠心耿耿而且对于长得好的人格外宽容,想来就算师无咎刁难她们,她们也有办法应对。如此,周长庸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去找应竹春。 然而等到周长庸踏入院中,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师无咎。 眼前这三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什么? “姐姐,你这个鳞片贴的不对,我来帮你摆正一下。” “小兰,公子说了不喜欢乌鸦的羽毛,你不要弄这个黑色。” “姐,我的尾巴好像不太灵活,公子会喜欢猫尾巴么?” 三姐妹们叽叽喳喳的,互相帮对方摆弄造型,脸上带着又兴奋又激动的神情,就好像自己要去做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如果说穿成这种狗德行去给师无咎跳舞算是大事的话。 周长庸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她们三个的主人,现在都站在院子门口这么久了,她们居然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只是走了两天,不是走了两年吧! “咳咳咳。”周长庸无比庆幸自己这个时候又开始咳嗽了。 这么一咳,总算将三姐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是主人!” “主人回来了呀。” “回来的好快。” ……不知如何,周长庸的心里生出一点淡淡的怅然感来。 “你们为何做此打扮?”周长庸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就好似前世那些班主任看见高考前的学子在熬夜打游戏一般,看的人有些心慌。 但三姐妹早已知道周长庸护短,对他可没有那么害怕。此刻周长庸问起,她们依然能够嘻嘻哈哈的,好似献宝一样的,倒豆子般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师公子说他不开心,所以我们就要让他开心啊。” 自己就这么利落干脆的走了,师无咎肯定不会开心,要好好折腾一下。 “公子一皱眉,我感觉我心都要碎了,哦,我早就已经死了,没有心可以碎了。” “哈哈哈,姐姐说完她没有心可以碎之后,师公子立刻就笑了,笑的可好看了。” ——周长庸想起师无咎那清奇且低的笑点,十分理解。 史上第一诡修_35 “对对对,我从来没有见过笑的这么好看的人,所以我们要努力让公子多笑笑。” “之前姐姐给公子端茶的时候,头发上不小心粘了一根羽毛,师公子笑的可天真无邪了。” 还天真? 他光是被封印就被封印了七万年,堪比石头成精,还天真无邪? 但周长庸想起师无咎的个性,又觉得这个词好像也挺贴切。 但三姐妹说完之后,周长庸就明白了。 她们发现师无咎笑点低之后,为了逗师无咎多笑笑,所以她们就自动的变成了这个花里胡哨的样子去讨他开心。 周长庸心情复杂。 他从小就不讨喜。 谁也不会喜欢一个被死气环绕,又苍白阴沉的人。 就算周长庸其实很少会去主动对人出手,甚至还能帮身边不少人解决问题,但距离感这种事是天生的,他注定没有办法融入别人中间。 但师无咎却能够轻而易举的讨人喜欢。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师无咎根本没有将你们放在眼里呢?”周长庸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好歹也是他的手下,怎么一个个对师无咎比对他还要好? “师公子人很好的。” “是啊,主人。因为院子不是有一些碎石块么,之前我走在院子里没留神差点摔倒,师公子就出手了。您看,现在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就没有。” “我之前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只能给师公子倒茶。我一个时辰倒了十几次茶,师公子次次都喝了。” “师公子就是嘴上有点骄傲啦。但是师公子这样的神仙人物,骄傲很正常的,换了是我,我能上天!” 周长庸心情更复杂了。 他就说了一句而已,瞧瞧这三姐妹都反驳了多少句了? “你们先回生死簿休息吧。”周长庸直接下令道,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硬,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还有事情和师前辈商量。” 三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主人大事重要,只好恋恋不舍的回生死簿了。 只要师公子还在,她们总是能再出来好好服侍师公子让他开心的。 周长庸伸手捏了捏眉心,将心情平复下来。 他和三姐妹的对话并没有避开师无咎,想来师无咎也已经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了。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敢对本座不好的,你还是第一个。”师无咎看着周长庸气定神闲的说道。 “她们不过是三个孤魂野鬼,师前辈不用如此费心。”周长庸针锋相对,说不定就是师无咎故意施点小恩小惠让三姐妹对他死心塌地的。 虽然内心深处,周长庸认为师无咎并没有这个脑子。 更加没有这个必要。 “本座用不着费心。”师无咎听出了周长庸语气里深深隐藏的那一点羡慕,内心更是舒爽无比,“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拒绝本座示好,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人会不喜欢我。本座见你还算有点自制力,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要对本座难以自拔了。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爱上本座不会有结果的,但若是你将生死簿双手奉上,收你当个贴身仆人还是可以的。” 周长庸诧异的看了师无咎一眼,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管他说什么,都撼动不了师无咎,那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倒是师无咎见周长庸迟迟不说话,突然看了周长庸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你找到那个命格奇特可以当星鬼的人了?” 才两天不到,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所知道的鬼修一脉,为了找这么一个人起码要耗上个几十年。 命格奇特的人,一般都不会轻易死。 要是遇见那种特别会修行,本身心性还坚强的,说不定鬼修自己都轮回了,对方还活蹦乱跳呢! 可周长庸出去一趟,身上的气运就变了。 史上第一诡修_36 “这还是多亏前辈提醒。”周长庸笑道,“接下来两个月,前辈安心看戏就是。” 等等,本座提醒什么了? 师无咎陷入了沉思当中。 东波岛。 云中君悄悄的又回来找了应竹春一次。 他本就生的潇洒飘逸,在三人之中性格也最为圆滑。 在他看来,应竹春如今对他们三人恨之入骨,那三春丹他未必不能够炼制,只是不想给他们炼制而已。退一步讲,就算他不会炼制,起码也知道辅助丹药的丹方。 故而,云中君想要再打打感情牌。 为此,云中君特意穿上了应竹春曾经送他的衣服,带来了他最喜欢的点心和酒,打算走走攻心之路。 应竹春也似乎真的被他打动了。 “三春丹我不是不能炼制。”应竹春在喝了大半瓶酒之后,有些微醺,眼神迷离,“阿云,林宵和星夜侯背叛我我能接受,可为什么你也要背叛我?” “我是逼不得已。”云中君当即换上了忍辱负重的神情,“可是若非如此,他们就要杀了你永绝后患,我不得不和他们虚与委蛇。等到我修为大进,我必定救你出去!” 云中君在做戏这方面的确得天独厚,若不是自己早已经看透,恐怕还真会有些心动。 可应竹春如今连死都不怕,又找回了自己曾经的理想。 在理想面前,一份充满阴谋诡计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应竹春缓缓的倒下,仿佛真的不胜酒力,又或者是哀莫大于心死。 他抓着云中君的衣角,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云中君不得不低下头,努力去听应竹春在说些什么。 “我只能炼制一颗没有副作用的三春丹,一个修士一生也只能吃一枚……我不要炼它……” 云中君闻言心中一动,耐着性子哄,“三春丹很厉害么?就连你也只能炼一颗么?” “阿云,你怎么多了这么多个?”应竹春笑嘻嘻的,锁链也随着他的手舞足蹈而叮咚作响。 云中君耐着性子,又再度问了一次。 连续问了七八次,应竹春才像是听懂了一样。 “傻。”应竹春轻轻锤了云中君一下,“三春丹能让你跨级成为大乘修士呢,丹药药力这么强,一个修士只能承受一次啊。” 说完,应竹春才彻底昏睡了过去。 云中君已经顾不得应竹春了,他如今满脑子都被“大乘期”三个字占据。 大乘期修士! 三春丹! 云中君看着晕倒的应竹春,眼神热烈。 只能有一颗三春丹,那么这颗丹药一定要是他的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咎:本座到底提醒他什么了?这不可能! 作者:……你纠结一天了,想不出来就算了。 师无咎:本座绝不认输! 第1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在云中君离开之后的几天里,林宵和星夜侯两人也开始前来寻找应竹春了。 史上第一诡修_37 在以前的那些时光里,他们对于应竹春的炼丹水平已经有了极大的信心。应竹春说他不能炼制三春丹,他们并不相信,只是觉得应竹春想要趁机提要求而已。 他们这样的人,最擅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应竹春心中冷笑,却也还是分别和林宵、星夜侯两人都装模作样的将三春丹的“药性”说了出来。 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应竹春的话,只是一个引子,只是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但想要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还需要进一步的灌溉。 过了没多久,应竹春就发现林宵他们三人来的更加频繁了,而且时不时的就来试探自己。 和周长庸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虽然会期待三春丹,但他们也担心这是你的借刀杀人之计。他们这样的人,刚愎自用,而且小心谨慎,当初为了困住你就能联手设局,如今自然不会因为你一颗还没有炼制出来的丹药就大打出手。他们每个人都会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丹药给吃了,所以接下来他们必定会不停的试探你。” “而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你说的越多就错的越多,什么也不说反而会让他们难以把握。” “简单来说,装傻就是了。” 应竹春面对林宵三人的盘问和试探,从头到尾就是否认。 “我说过了,我不会炼制三春丹。” “三春丹是应玉春飞升之前才炼制出来的丹药,已经是丹药炼制的巅峰之作。如今的我,若是想要强行炼制,必定反噬自身。” 不管他们如何说,又或者是再度企图灌酒,应竹春都坚持不炼。 好像当时他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众人的幻觉而已。 但应竹春越是不肯炼制,林宵等人心中就越是肯定。 这丹药,他肯定能炼。 但是他只能炼制一颗,而且炼制之后会对身体有很大损伤,所以他才不炼的。 三人以为已经摸透了应竹春的想法,倒是没有多想。要是应竹春真的有这个心计懂得借刀杀人,也不至于被他们困了这么多年。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如今应竹春的行为,可不是出自于他的内心想法,而是另一个家伙。 林宵等人离开之后,应竹春便知道,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 想到这里,应竹春不由感叹起来。 他重活两世,但是在人心的把握上却是远远不如周长庸。 “他们三人就算内心里已经将对方看成死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下手。因为炼丹大会的魁首也能得到一颗三春丹,那一颗更加容易得到而且还安全无害。你想要挑拨他们内斗,按照寻常手段只能等到炼丹大会之后结束才行。” “可你只有两个月不到的命,你等不了这么久,所以就需要用点非常手段……” 应竹春想起当日周长庸的话,拿出了一颗丹药直接吃了下去。 丹药一入口,他原本依靠丹药而维持的气色迅速的衰败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苍老了几十岁。 脸色发青,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命不久矣。 此外,应竹春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伤痕,看起来就好像刚刚被人凌虐过一般。 这并不是吃下丹药之后的效果。 而是他原本的模样。 方才吃的那颗丹药,是化去自己以前身上丹药效力的。 之前他一心求死,又担心被林宵他们发现之后自己死不了,这才给自己炼制了维持气色的丹药。如今这丹药失效,自己自然也就成了这种德性。 炼制了那么多逆天的丹药,他早就该死了。 应竹春直接倒在了地上,没有起身。 林宵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应竹春半死不活的模样。 一看,便知应竹春命不久矣。 怎会如此? 林宵连忙扑上去查探应竹春的伤势。 史上第一诡修_38 若是应竹春死了,他以后还能找谁炼丹? “别……别杀我。”应竹春悠悠醒来,身体不断的颤抖,“我真的不会炼制三春丹,真的不会。” 林宵脸色一变。 “有人要杀你?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应竹春一问三不知,说着说着,直接吐血,又晕了过去。 就算应竹春什么也没有说,林宵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 东波岛地处偏僻,这岛上的阵法又是他们三人偷偷请了阵法大师前来做的,前前后后布置了好些年,这才将应竹春囚禁在此。想要不触碰阵法就走进来,需要独有的步法。 而这步法,除去他、云中君和星夜侯之外,又有谁知晓? 所以凶手必定就在这两人之中。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他们不想自己得到三春丹! 一旦应竹春炼制出了三春丹,他们害怕自己得不到,还会被得到丹药的人灭口,所以干脆就重伤应竹春,甚至是杀了他,这么一来,他们就全部都是化神期修士。 对于疑心病重的人来说,就算借口再蹩脚、再有问题,一旦他们认定事实就是如此,那么再不合理的故事在他们心里也会变得合理。 林宵如此、云中君和星夜侯也是如此。 应竹春演完戏之后,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林宵他们走的时候,几乎都已经掩盖不住自己的杀气。 对他们来说,一旦自己这个下金蛋的鸡死了,就等于绝了他们以后的路。而绝人之路者,势必会被他们给铲除。 应竹春开心极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舒爽之时。 但他还想要更快乐一点,他想要亲眼看着这三个人自相残杀! 应竹春直接联系周长庸,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而此刻的周长庸,正在被师无咎单方面的冷战中。 师无咎怎么说也是个顶级大能,就算他因为生死簿的缘故不能对周长庸做什么,但当他生气的时候,他本人的情绪还是会直接影响到他居住的地方。 就如现在。 分明是炎热夏天,但是这院子周围就宛如冰冷的严冬一般,那是深入骨髓的冷。 周遭的修士几乎都是避着这院子走,生怕自己靠近就要变成冰。而周长庸的房间本来就被师无咎给粉碎了,只是依靠着一张蒲团坐在院中,此刻置身这样的环境当中,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师前辈。”周长庸也有些受不了了,他本来就是死气缠身之人,这样的寒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身上死气蔓延的速度也要比平常要快上许多。 形势比人强。 周长庸也不是那等将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人,因此认怂就认得格外坦诚。 “师前辈,您并非有心提醒我。只是前辈才来这小镇,突然就提出要吃丹药,明显有问题。加上以前前辈您提过望气之术,之后便突然绝口不提了,所以在下大胆猜测,应当是林宵他们三人的气运有问题,和那命格奇特之人有所牵扯,这才去探查一二。” 什么? 竟然是因为如此? 师无咎在房间里面听着,简直不敢相信。 他不过是稍稍有点得意,压根就没有说什么话,但是这个人族骗子居然就能猜测到这个地步? 他们才认识多久,自己的脾气就这么快就被摸清楚了? 师无咎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也知道周长庸这样的人就算在人族当中,也应当是相当可怕的那一类。 但师无咎转念一想,周长庸越可怕越好。 这样自己被他骗了才不算太难看。 史上第一诡修_39 “师前辈,之前是在下对您多有不敬。如今,在下有一场好戏请师前辈您观看,不知您可愿意赏脸陪在下一起去?”周长庸的声音再度在外面响起。 师无咎不由好奇起来。 门开。 师无咎出现在周长庸面前,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也伴随着师无咎的出现一下子消失无踪。 “什么好戏?”师无咎可不是那等无聊之人,只是单纯看周长庸愿意赔罪,这才赏脸出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而已。 毕竟生死簿还在对方手中,自己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吃了这么多亏,若是不能将生死簿拿到,岂不是得不偿失! “兄弟阋墙,弱者反击的一场仇杀好戏!” 第15章 在应竹春心中,周长庸是一个无所不能、神秘莫测、极善于揣度人心的形象。 故而,他想要亲眼看见那三人的结局,也只能求助于周长庸。 但应竹春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周长庸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又带了一个人过来。 而且,周长庸在这个人面前,似乎还有些卑躬屈膝。 应竹春历经两世,也未曾见过世上竟有如此容姿之人。 一时间,对于周长庸的伏低做小,应竹春又有些理解。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当然,周长庸不知道、也不介意应竹春对他是何种想法。反正应竹春成了他的星鬼,以后有很长的时间会弄明白他和师无咎的真正关系。至于现在,既然要请师无咎帮忙,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再说了,周长庸不觉得这是委屈。 师无咎实在是好哄的很。 “师前辈,还请您为他解开锁链。在下实力低微,没有办法为他解开。”周长庸当着应竹春的面,微微拱手,请师无咎出手相助。 师无咎看见周长庸这趾高气扬的骗子,如今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眼睛里也透露出对自己的敬仰和畏惧,那种舒爽劲从脚底直接爽到头发丝,整个人宛如吃了人参果一般神清气爽! 对对对。 这才是本座在人类当中应该获得的待遇。 一想到如今求自己出手的人还是周长庸这个小骗子,师无咎就更加满意了。 看来距离自己得到生死簿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 “没用的,这锁链一旦锁住人,除非人死,不然就不会被解开。只要杀了我,让我变成鬼,就……”应竹春找周长庸过来只是单纯的想要早点成为星鬼,然后去见证那三人的下场罢了。 只是应竹春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听见“咔擦咔擦”的声音。 自己身上的这锁链,直接在他眼前断成了一截又一截。 应竹春惊讶的看着师无咎,他只是轻轻的…… 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了戳。 怎,怎么可能? 师无咎的实力,比他的美貌还要让应竹春难以置信。 “这种小事,居然也要劳烦本座出马?看来你这小骗子,就只有嘴皮子利索啊。”师无咎懒洋洋的回答道。 “在下不过是区区人族,哪里比得上师前辈得天独厚?”周长庸的好话不要钱的一样说出来,“能够得前辈出手相助,实在是在下三生修来的福气。” 师无咎的脸上笑容更多了,只是又要维持自己身为一方大能的威严,只好努力收敛喜色,将视线转移到边上的应竹春身上,“你命格如此特殊,居然沦落至此,实在是丢人现眼。” 应竹春正想要说话,就见周长庸在边上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子。 “小人的确有眼无珠,能够得前辈出手,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史上第一诡修_40 “嗯,你们主仆两人别的不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师无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喜悦,开开心心的转身,“走吧,不是要看戏么?” 应竹春小心翼翼的跟在周长庸身边,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主人。 周长庸只是看了看师无咎,缓缓摇头,将手指放在唇边,笑了笑。 应竹春顿时秒懂。 看样子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能,实力高强,容颜出色,但是心性似乎比他还要单纯啊。 而且对方还撞上了自己这一位面和心黑的主人…… 太惨了。 林宵开了一个宴,特意将云中君和星夜侯约了出来。 炼丹大会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但是这一次有望夺得炼丹大会魁首的人却不再是他们三人宗门势力所属的炼丹师。 三春丹的效果实在太吸引人了。 以前不少门派世家对炼丹大会一直处于可有可无的态度,但随着鱼老对三春丹的消息放出来,他们就立刻派出了自己精心培养的炼丹师来。 相比之下,林宵他们三人的门派就有些准备不足。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的门派得到了这颗三春丹,这颗丹药落到他们手里的希望也很小。 这么一来,他们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了应竹春。 可问题就是,应竹春身受重伤,想要炼制丹药必定需要不少时间。万一出手攻击他的人再度前来,那么应竹春就再也不可能炼制出三春丹了。 林宵的这个宴,九成九是鸿门宴,但是云中君和星夜侯出于某种私心,也还是来了。 “看来今夜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了。”星夜侯放出神识窥探了一下这酒楼附近,发现这里已经提前被清空了,意味不明的说道。 “我们的情况,本来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不是么?”云中君狐疑的目光扫过星夜侯,在暗暗思考对方对应竹春出手的可能性。 星夜侯在他们三人之中,称得上是最老谋深算的。 当初困住应竹春为他们所用的计策,最先就是星夜侯提出来的。因为星夜侯只是朋友,比不上林宵和云中君两人在应竹春心中的地位。 林宵脸色阴沉,就算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也不能让他开怀,“我已经得到消息,炼丹大会的魁首很有可能是那个枯木逢。” “这明显就是一个假名字。”云中君皱眉道,“之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这自然是假名字。世界上没有一个叫枯木逢的人,却有一个叫陈化雨的炼丹师。” 陈化雨? 这不是中部疆域最负盛名的炼丹师么? 三春丹果然吸引力庞大,居然能够引得这么一个功成名就的炼丹师不惜改名换姓前来参加一个小小的炼丹大会。 陈化雨一旦出手,这三春丹就再无可能落入他们之手了。 “我记得以前陈化雨和……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吧。”云中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苦涩,“如果当初我们不曾困住他,想必他如今的声名不在陈化雨之下。” 场上一时沉默了下来。 “呵。”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星夜侯,“陈化雨出生陈家,展露天赋之后便被小自在门收为麾下。如今就算是他嫡亲的父母,想要见他一面都难比登天。小自在门也也不会允许他太过为凡俗七情六欲所耽误。天才均是如此,就算曾经有再深厚的感情,一旦时间久了,距离长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如果是他,以他的天赋,加上他获得的传承,你们以为他还能在这小小的东方疆域待着么?他若是被顶级大能收为弟子,我们这三人一辈子也休想获得他炼制的一颗丹药!” 当初明明是一起动的手,怎么如今还摆出这么一副嘴脸来,是想要将过错都推给他么? 正是因为看透了应竹春不可能为了他们三人而停留在此,所以才出手困住他的不是么? “的确如此。”林宵思考之后,也肯定了星夜侯的说法,“我原本以为,这会是我们三人的秘密。为了守护这个秘密,我们拒绝了去更好的地方发展,而是一直留在东方疆域修行。我们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自己。” 云中君嗤笑了一声。 说的这么好听,实际还是他们三个仔细考虑过后,发现就算去了其它地方也未必有如今这么好的丹药资源辅助,加上他们这种“后天”的天才比不上那些天生的,一旦有所对比势必会露出马脚,这才一直留在这里的。 “所以,不如就今天开始,就放他自由,也放我们自己自由吧。”林宵将酒杯放下,平静的说道,“只要你们愿意离开东方疆域,以你们二人的本事,必定可以寻得一处上等门派。我保证,关于他的秘密不会有第四人知道,也能保全我们多年的情谊。” “林宵,你莫不是疯了以为我会答应你?”云中君直接掀了桌子,“终于忍不住对我们动手了?就凭你!” “不好。”星夜侯愣了一下,随即发现真元运转异常,“这里的酒菜分明没有问题,怎么会……” 史上第一诡修_41 “酒菜当然没有问题。”林宵笑了笑,“你们两人还是要小心一下身边人啊。” “休要猖狂!”云中君若是能够被林宵这两下给唬住,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他们三人谁不是天天诅咒另外的人去死,好独占他。给三人炼制的丹药和给一人炼制的丹药能是一样么?再者,东方疆域里只有一个厉害的修行天才就够了! 云中君和星夜侯暴起发难,压根就没有给林宵多费唇舌的功夫。 林宵冷笑,拔剑应战。 他既然已经动手,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三人混战在一处。 一时有些天昏地暗。 师无咎和周长庸、应竹春三人就在他们斗法的不远处看着。以师无咎的功夫,要遮掩他们三人的行踪实在再合适不过。 “他们身上死气浓郁,看来是都活不过今天了。”师无咎满意的喝了口茶,觉得这一趟也不算白来,“看来你这个蠢货也没有蠢到家,他们之前吃下的丹药里,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是。”应竹春冷漠的看着他们三人,心中生出一股快意来,“我在他们三人的丹药里,偷偷的改了一味药。这丹药本身并没有害处,只是会让服用它的人,真元属性逐渐有所改变而已。” 他们服用丹药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身上的真元就会被丹药影响的更多。 若是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他们三人的真元必定相互吸引,继而暴动。他们三人自然会越打战意越酣,只会想要将对手置之死地而后快。 他们三人足足打了一天一夜。 最后,林宵艰难胜出,而云中君和星夜侯两人,却是倒在地上,几乎只剩下出的气了。 “呵,是我赢了。”林宵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他拿着长剑,只需要两剑,就可以将这两人彻底杀死。 到时候,三春丹是自己的,这东方疆域唯一的天才名头,也是自己的。 “我们三人一同出行,遇见了魔修,你们二人为护我而战死,我必定好好为你们二人报仇雪恨。”林宵带着笑容,一步步走进云中君和星夜侯。 云中君和星夜侯两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哈哈,没有想到最后赢的人会是我……” 话音未落,林宵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发现有一柄长剑直接没胸而过,剑上的真元直接破坏掉了他的五脏六腑。 是……是谁? 林宵睁大眼睛,看见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站在了他们三人中间。 “是你?” 一瞬间,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被串了起来。 没有什么人袭击应竹春,是应竹春自己袭击了自己,然后挑拨了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你们得不到三春丹,东方疆域里的天才也不会是你们了。”应竹春将灵剑从林宵胸口拔出,平静的说道,“今天过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说完,应竹春手起刀落,直接给了他们三人致命一击。 “如果你们好好和我说,就算我真的要离开东方疆域,我也会带着你们一起走的。”应竹春不无恶意的看着他们,“我这个人重情重义,又怎么会抛下你们独自去寻仙问道呢?只要坦白,只要你们和我坦白,用感情一辈子困着我,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是,你们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林宵、云中君、星夜侯三人看着应竹春,看见他如今的样子,最后的最后,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同一个念头。 是啊。 若是当初齐心协力用感情绑着他,应竹春又怎么能脱离掉他们的手掌心? 可是……有些恶念,一旦生出,就足以抵消所有的一切。 一切都不可能重新挽回了。 应竹春看着三人的尸体,神情漠然。 史上第一诡修_42 “主人,我想要待在这里,可以么?”应竹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长庸答应了下来。 师无咎看完戏了,也不会在此停留。 今夜过后,此处燃烧起熊熊大火。 大火燃烧十日而不绝。 火灭,游人在此发现了四具尸体。 而周长庸的生死簿上,“应竹春”的名字正式变成了黑色。 九命星鬼,第一个已然归位。 第16章 生死簿上的九命星鬼一归位,周长庸之前收集到的那九百九十八个鬼仆立刻就有了领头之人。 而生死簿上第一册上也因为应竹春的加入而多了一个名字。 丹狱之卷。 生死簿乃是大道圣兵,周长庸如今的修为能够使用到的力量或许还不足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而当第一册上出现了名字,就意味着周长庸已经将这一册的力量掌握在手中。 几乎在应竹春归位的瞬间,周长庸整个人的修为就又有了极高的提升。 用东方疆域的修行体系来说,差不多已经是大乘期修士。在这方世界上,勉强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 “你这速度倒是够快,不过若没有本座帮忙,这九命星鬼你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找到。”师无咎态度十分自然的将功劳往自己头上揽。 一开始就是他用望气之术发现了应竹春的存在(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是提醒了),这应竹春的锁链也是自己解开的,报仇的时候也是自己在边上帮忙遮掩的。 所以,就是自己帮的大忙,是这么个理。 师无咎正要和周长庸好好分说一下,让这小骗子日后对自己尊敬点儿,结果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周长庸将生死簿一合上,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嗯??? 等会儿。 不是刚收了星鬼修为大进的么,怎么还开始吐上了呢? 哦,对了。 “你还是个活人,虽然因为死气缠身,让你得以修行《度亡经》,但你修为越高,身上的死气就越是浓厚,对你的身体损伤也就越大。但若是你不努力修行,你的修为就压不住你身上的死气,你马上就要死。”师无咎啧啧了两声,看着周长庸的眼神透露着十分的惊奇,“都到了这个程度,你怎么就不能想开一点,干脆死一次当一个彻底的鬼修呢?” 所谓鬼修,修行的就是灵魂。 并且,这种灵魂和修士口中的元神还是两回事。 说到底,鬼修虽然也是修士修行的一种,但和其他修士的道统还是有所区别的。 本来人死如灯灭,不该再有鬼修之事。但轮回生死无常道祖惊才绝艳,开辟黄泉天独自居住,一力创下鬼修道统,从而得道成为大道之主,也给予了普通生灵另一次的修行机会。 鬼修修行不看根骨、不看悟性、看的纯粹是生灵自身灵魂的厚度。但具体什么人才能成为鬼修,却没有一个细分的标准。有些修士生前平平无奇,死后成为鬼修之后却是一日千里。有些修士生前乃是顶级大能,但死后不能正常转为鬼修之事也是十分常见。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死气浓郁之人能够成为鬼修的几率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修士死后成为鬼修的几率,只有一成不到的可能。”周长庸休息了好一会儿,又喝了一瓶充满生机的药水,这才慢慢的缓了过来,只是说话声还有些虚弱。 “你身上死气如此浓郁,顺利成为鬼修的可能性是九成九。而且一旦你成为真正的鬼修,修为也必定大进。若是再找个鬼煞之地躺个百年千年,平地飞升也并非难事。”师无咎慢慢说道。 “仍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我成不了鬼修不是么?”周长庸反问,“我为什么要去赌那个万一?我只想要活着。” “修行之人,怎能如此贪生怕死?”师无咎眉头一皱,却又忍不住多加提点,“本座是心情好才提点你。若是畏首畏尾,为了保命不肯冒任何风险,如何能够修得大道?越是怕死的人,就越是会早死。你如此心性,还不如就此将生死簿先给本座,也免得他日生死簿落入他人之手。” 这要是换成他妖族的后辈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他早就直接一脚踢过去了。 “人类的悲喜尚且并不相通,何况人族和妖族?”周长庸笑了笑,倒是对师无咎的话并不在意。 史上第一诡修_43 师无咎的话不错,但他这个人就是不想死,那又如何呢? “我修行本就是为了活下去,若是为了修行却要先冒险死一次,那么我修行的意义何在?”周长庸反问道。 这…… 师无咎此生还没有见过如周长庸一样直白的将“贪生怕死”几个字直接放在嘴边的。 “哼,本座只是担心你这样的心性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他人手中,到时候生死簿丢失,本座又要花费力气寻找罢了。”师无咎冷笑道,这小骗子不听他的话,以后吃亏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师前辈放心,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死了,这生死簿给你也无妨。” “当真?”师无咎顿时将方才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 “自然当真。”周长庸看见师无咎这瞬间变幻的脸色,点了点头,“与其将生死簿送给无关紧要的人,倒不如送给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帮助甚多的师前辈你。” “咳,你这小骗……你这小子虽然怕死了一点,但好歹还有识人之明。你放心,你要是哪天真的被人杀了,看在生死簿的份上,本座也会帮你收尸,顺便帮你报仇的。”师无咎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自己以后拿着生死簿大杀四方的美好生活了。 周长庸在边上安静的很,半点也不去打扰师无咎现在的美好幻想。他可没有说谎,他若是死了,这生死簿自然给谁都可以。不过,周长庸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死了。 言归正传。 由于林宵等三人的死亡,东方疆域也掀起了轩然大波。目前,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死,故而外界的传言也是沸沸扬扬,说寻仇的、说情杀的、还有说阴谋诡计的什么都有。 但更多的,还是另一件事。 之前林宵三人在的时候,几乎是这一代年轻修士的标杆。如今三人全部身亡,那么新一代的年轻修士,又有谁能出头?林宵等人所在的宗门虽然也为了他们的死而愤怒不已,但同样也在心疼之前付出的资源和精力。 而苏人凤,就在这个时候直接被宗门抓了回去。 已经死了三个优秀弟子,这一个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苏人凤原本还想要约师无咎出去看看风景吃吃饭什么的,也只能就此作罢。倒是周长庸装模作样的给他写了一封信,表明他们要暂时离开此处,去往外地游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再回来重聚云云。 “去那西部疆域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何必如此费事?”师无咎对周长庸颇有些不满。对他来说,赶路已经是多年不曾体会过的事物。以他的本事,一个念头便可带着周长庸出现在此方世界的任何一处角落,何必如普通修士一般慢悠悠赶路? 再说了,周长庸这混账借着“生死簿”这个钩子,愣是让师无咎给自己施加了幻术,让他看起来相对没有之前那么惑人。 当然,这个幻术主要是施加给其他人看的,师无咎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他的人眼中会出现另一张脸罢了。 这人族小骗子一定是嫉妒本座容颜出众,这才处心积虑至此! 然而,一想到那小骗子又活不了多久,那生死簿眼看就要到手,师无咎又觉得吃点亏就吃点亏,为了生死簿,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纠结之下,就被周长庸的巧言令色给说动了。 “前去彩云夫人的道场并不难,但问题是我们对中部疆域一无所知。寻常赶路,才有可能遇见更多的人,了解更多的事。”周长庸十分耐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你身上的死气乃是天生,本座都没有办法,区区一个未成仙的修士又能有何办法?依本座看,你直接跟着本座前往逍遥天,离开这破破烂烂的红尘天,说不定还能找人给你续续命。我逍遥天内,多的是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 周长庸对于师无咎的话不置可否。 他如今修为远远不够那些仙人一招玩的,若是跟着师无咎去了逍遥天,那才是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别人的良心当中。 就算师无咎承诺会帮他,但师无咎自己都被人坑了封印了七万年,实在没有什么好指望的。说不定等入了那逍遥天,师无咎的那些仇人就先一股脑冲过来,到时候殃及他这条小池鱼了。当然,这话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说出来怕是这将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师无咎要炸。 于是,周长庸就换了个说法。 “我是人族,就算厚颜跟着师前辈您前去妖族逍遥天,也必定会对你的声名有所损害。此外,我身负重宝,逍遥天内大能众多,恐怕我无法保证生死簿最后会落入谁手?还不如我先在这红尘天内好好寻找,若能多寻几个命格特殊之人,也能为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手段。” “倒也有些道理。”师无咎觉得周长庸似乎说的也不算错,“也罢,左右本座只会在你生死之际才会对你出手相助,剩下的你自己折腾吧。” 这一次,他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看周长庸这个家伙会不会对他心服口服! ———————————————————————— 从东方疆域跑到西方疆域,中间要穿过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还有一片汪洋大海,之后还要再走上好上一段时间的山路。就算是坐在修真界特有的宝船上,差不多也要飞个半年时间。 不过东西方疆域的修士来往也算频繁,每年都会有大批修士在两区之间来回。故而在路线和安全方面,也有不少厉害的商会已经有了稳定的渠道。 他们制作的飞船往往容客率高,而且会有不少合体期甚至是大乘期的修士坐镇护卫,几乎每周每月都会有一艘船开放。 如今和周长庸一样坐在这船上的,差不多就有上万名修士。 史上第一诡修_44 周长庸为了支付和师无咎两人坐船的费用,将之前的店面和收藏都卖了换成灵石,才勉强凑够了一张特等房间的船票钱。 这船上的特等房间布置了空间阵法,差不多有个一百平米。在这样的船上,已经称得上是最为昂贵的了,里面也是各种东西应有尽有,灵气也比其他房间要充足的多。 若是去选那普通房间的,票价要便宜十几倍。周长庸自己只需要一个蒲团打座就可以修行了,但师无咎被周长庸哄得都在脸上施加了幻术,这半年若是不能让他称心如意一些,怕是日子不好过。 为了寻个清净,周长庸也只能倾家荡产了。 好在之前收了一个应竹春当星鬼。 周长庸在一穷二白之后,不得不让应竹春炼制了一些丹药放在身边。灵石这东西对周长庸来说并没多少作用,他是依靠死气和煞气修炼的,灵气对他的作用可有可无,纯粹是当交易货币使。而丹药,在这种长期旅途当中则是比灵石还要好使的硬通货。 要知道,因为他们这船上修士多,商会还会附带一些货物前去西方疆域贩卖,故而他们也称得上是一只大肥羊。就算有大能坐镇,但在跨越东西方疆域的这段路程当中,时不时会有一些修士前来劫道,也偶尔会有一些妖修魔修前来伏击。故而,上好的丹药在这个时候就能卖上一个好价钱,也能成为周长庸打探消息的助力。 周长庸向来信奉数据。 只要了解的信息足够多,就能掌握许多事情。 西方疆域和东方疆域的修行体系差不太多,但其他方面就多有不同。 东方疆域的修士,多以门派、家族为核心,往往父传子、师传徒,修士们也常常习惯了在同一个门派或者同一个家族里修行,只有等到了一定修为才会出去游历。 但西方疆域的修士,则多以大能修士为核心。 西方这边多深山,危机四伏,跨越区域的难度相当大。曾经也有东方疆域的门派试图到此建宗立派,但收效甚微。 因为西方疆域这边,只认最强的那个大能。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容易搞个人崇拜。 譬如这彩云夫人,就是西方疆域颇有声名的一名大修。她座下收了足足三千个弟子,其中杂役弟子两千,记名弟子五百,普通弟子四百,嫡传弟子只有一百。而在这一百嫡传弟子当中,只有十七人才是她选定的衣钵传人。最后,彩云夫人的身家和道场究竟由这十七人当中的谁来继承,就要看彩云夫人的选择了。 西方疆域的修士,往往是跟着师父走。若是拜入某位大能门下,大能觉得此弟子更适合其他人的修行功法,还会将自己的弟子写一封推荐信,让他去往别处拜师去。若是弟子未来的修为和地位都不如师父,往往衣钵弟子会接任师父的名号和道场,继续培养弟子。若是弟子的修为已经超越恩师,便可自立道号,道场更名,成为另一位大能。至于恩师的传承,可以自己拿来用,也可选择其他师兄弟让他们去继承名号。 因此,在西方疆域这边,修士们对于那些出名的顶级大能是相当推崇的。不少修士奋斗一生的目标就是想要拜一个好师父,顺便蹭师父的道场进行修行。若是能够被师父看重,更是能一步登天,获取大能所有的身家馈赠。 而想要在西方疆域这边成为一方大能,开辟道场的修为等级,最低也得是合体期。 也就是说,周长庸如今的修为,在西方疆域这边已经开始可以广收弟子,招揽自身势力了。 这艘船上,有不少是原本西方疆域的修士到东方疆域游历又回去的,他们就是周长庸最佳的消息来源。 而且周长庸要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都是一些西方疆域修士早已经耳熟能详的事情,就是问的仔细了一点儿,麻烦了一点儿,但看在周长庸出手的丹药品质实在是好的份上,修士们也愿意耐着性子陪周长庸聊天。 周长庸在船上也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至于师无咎,他对这慢吞吞又破破烂烂的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干脆就在房间里小憩。等他醒了,想必也已经到地方了。 某日,周长庸又从一个自称是某大能的记名弟子口中套了不少消息出来,心满意足的往回走,却被一个人挡住了路。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身形有些瘦弱,看起来比死气缠身的周长庸还要弱不禁风一些。 “这位道友为何拦住在下去路?”周长庸打量了对方一眼,好脾气的询问道。 青衣修士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掌心当中正放着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品相上乘,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这颗补元丹,是你之前给他们的吧。”青衣修士认真的看着周长庸问道。 “不错。”周长庸也没有什么不好认的。补元丹就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一种补充真元的丹药,也是最受欢迎的。所以他就让应竹春炼制了这种,也好出手,“莫非是道友觉得我这丹药有问题?” “不。”青衣修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它的品质非常好。” “那有何问题?” “你这补元丹,比市面上最好的补元丹品相还要好上三分。”青衣修士总算将话说到了重点上,“一般的修士吃下上等的补元丹,能够补充三成真元就已经算不错。但你这颗,却可以让修士补充四成的真元,而且丹药余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我没有认错,这炼丹的手法像极了曾经的炼丹大师应玉春。我知你并非炼丹师,但我想要知道,这丹药你是从何得来?” 这是碰上行家了? 周长庸不由失笑。 他自己不需要丹药修行,所以对这丹药也是一知半解。他倒是忘记了,应竹春正是因为太会炼丹才会被关起来,就算是这最普通的丹药,他也能炼制的和常人不同。 如今他待在生死簿里,每天就是修行和炼丹,这炼丹水平反而比生前还要更高。故而这补元丹一出手,就容易让行家看出门道来。 看来日后自己可以再小心一些了。 史上第一诡修_45 周长庸心中已经闪过好些个想法,但还是给足了这青衣修士的面子,“这丹药是我曾经的一位友人所赠,没想到被道友看出了端倪。” “你那友人是谁,在哪里?”青衣修士没想到真的能够问出个所以然来,一双眼睛几乎要发出光来。 原本还有些寡淡的五官在此刻突然变得秀丽不少,那种喜悦很是能够感染人。 这估计也是一个炼丹师,还是对炼丹十分痴迷的类型。 “我友人因为一些事情,如今下落不明。”周长庸唉声叹气道,“我前来西方疆域,也是想要寻找他的下落。” “西方疆域灵植甚多,是炼丹师梦寐以求之地。”青衣修士一脸赞同,“来此的确能够增长见识,提升炼丹水平。” “道友此话和我那友人之说相差仿佛。”周长庸惊喜不已,“在下周长庸,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青衣修士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陈化雨,见过周道友。” 第17章 从封印当中出来之后,师无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跟着周长庸的这短短日子,对方总是能够做出叫他又气又恨的事情来,师无咎就算想要好生休息也没有这个机会。 如今在这个又小又破烂的房间里,除了睡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师无咎难得的进入了梦乡当中。 “哈哈,本座生死簿在手,尔等叛徒,还不速速投降?” 师无咎手中捏着生死簿,面前都是看不清面孔的人。 他们有的穿着广袖长袍,有的魔气十足,也有不少披着袈裟的僧人在旁边站立。 各色各样的法宝充斥了这片天地,除去他们之外,这四周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连风都好像在这个地方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么多的人,就围着他,站在他的面前,多的几乎看不见数不清。 但师无咎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他看着这些人,寸步不让。 “生死簿在本座之手,你们这些人又能奈本座何?” 那些人却没有动静。 “怎么,怕了吧?”师无咎颇有些得意,有大道圣兵在手,这些人肯定是怕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那些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围着他,看着他。 “你们……你们怎么不说话?”饶是师无咎此刻也感觉到一丝不对。 “说话啊!” “就算你们不说话本座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说话!” 那些围观的人非但没有按照师无咎所想的开口说话,反而慢慢的散开。 师无咎气急败坏,只觉得自己被他们给挑衅了。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生死有命,生死簿,开!” 师无咎捏着生死簿,准备动用大道圣兵的力量让这些人直接去见无常道祖去。 还真以为他好欺负么? 可生死簿如此强大,打在这些人身上却直接化为了虚无。 史上第一诡修_46 就好像,自己手上的生死簿是假的,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妖皇。” “**圣人已逝,你也该回你原本的地方去了。” “回去吧。” “此后,不会有人再护着你了。” …… 笑话! 本座哪里需要别人保护?本座是这天地之间出生的妖皇,天为父地为母,谁见了本座不战战兢兢? 师无咎还欲反驳,但那些人在转眼间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混账,给本座回来!” 回来! 师无咎猛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刚才做的什么梦来着?”师无咎敲了敲脑袋,已经想不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只是那股憋屈之感还萦绕在胸口,还有些空落落的,叫他有些难以忍受。 “等本座回去了,就将那些叛徒都杀光,将他们的尸体剁碎了去做花肥。”师无咎冷哼了一声,再也没有心思入睡了。 难得休息一下还做这种憋屈的梦,还睡个屁? 小骗子呢? 师无咎看了一圈,发现周长庸并不在此处。 他应该没有睡多久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惦记的周长庸,此刻正在谋划着如何拐人。 陈化雨? 就是在炼丹大会上夺得魁首,并且拿到了三春丹的那个炼丹师吧。 怪不得能够发现应竹春炼制丹药的不凡之处。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正好! “原来是陈道友,久仰大名。”周长庸脸上浮现大喜过望的神情,“你就是我那友人提起过的炼丹师,果然厉害。” “敢问周道友你的友人是何人?”陈化雨对周长庸口中这个炼制丹药的人比较感兴趣。 “林白。”周长庸说出了应竹春此世的名字。应竹春这个名字一听就和应玉春关系匪浅,还是需要保密的。 “啊,是林家曾经那个对丹药很有见解的小童子。”陈化雨低头苦思了一会儿,从记忆里扒拉出了这么一个人。 记得他跟着朋友去东方疆域的时候,林家的一个少爷带了一个小童子来。当时那小童子就能分辨出好些厉害的丹药,而且见识不凡,他当时也难得的起了收徒之心。只可惜那小童对林家忠心耿耿,并不愿意离去,加上当时陈化雨也没有如今的名气,并不怎么受林家看重,故而这拜师一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若是算算时间,那个小童能够成长起来的话,也的确是一个挺厉害的炼丹师了。 “正是如此。”周长庸唱作俱佳,给自己编了一个友人离奇失踪,而自己不远万里前去寻人的故事来,“不瞒陈道友你,我久病缠身,许多丹药对我均是无用。唯有我那友人偶尔炼制出来的丹药才能将我的病压一压。我去找他,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陈化雨听见周长庸如此“推心置腹”的话语,也不由的相信了对方几分。 若是周长庸只说自己是为了寻找朋友踪迹而去,他恐怕还要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如此“高风亮节”,但若是为了自身疾病而寻人,可信度就要高的多了。 如应竹春一般傻的炼丹师终究还是少数。 大多数的炼丹师,都如陈化雨一般,对陌生人都有不小的警惕,而且身上会带着各种法宝,为的就是保护自己,不至于被人掳走炼丹。 “你身上病症十分古怪,放眼西方疆域,或许也只有彩云夫人才能为你治疗。”陈化雨上下打量了周长庸许久,还是没能看出这一身浓郁的死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下也有此等想法。”周长庸脸上有些失落,“听闻彩云夫人寿辰,在下也想要来碰碰运气。只是抱有和我相同想法的修士实在太多,就我们如今所乘坐的这艘船上,起码有三成的修士抱着同样的想法。” 彩云夫人如今已经是大乘期巅峰的修士,距离飞升也只有一步之遥。 史上第一诡修_47 大乘期和大乘期巅峰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拿周长庸来说,他虽然收下应竹春之后成功将修为提升到了大乘期,但这是因为九命星鬼的存在本身便十分逆天。加上有生死簿的帮助,才能让周长庸的修为三级跳。可他本身想要发挥大乘期的实力却并不容易,因为这其中本身就包含了生死簿的力量。而他若是想要进阶到大乘期巅峰,起码还得再收两个星鬼才可以。 大乘期已经是距离飞升最近的一个等级,故而它修为的提升也变得格外艰难。 彩云夫人在大乘期巅峰似乎已经有将近五百年的时光了。 “此外我还听说,彩云夫人的生辰宴会上,还需要有专门的帖子才行。”周长庸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陈化雨,“帖子倒是好拿,只是想要在无数修士当中脱颖而出见到彩云夫人,恐怕就……” 周长庸实在将气氛利用到了极致。 此情此景,又有之前铺垫的话语在前,陈化雨看着这样一个人在面前如此愁苦,也忍不住想要出手相助。 “我倒是能够为你引荐一二。”陈化雨果然顺着周长庸的话说了下去,“只是彩云夫人愿不愿意为你诊治,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哎呀,这可真是帮了大忙。”周长庸脸上的愁苦一扫而光,“陈道友,这就够了,剩下的我自己和彩云夫人说便可。陈道友,你如此相助,实在叫在下无以为报,不如接下来的路程,就让在下作东,如何?” 陈化雨习惯了独来独往,倒是不太愿意和周长庸一起。 可周长庸已经打定主意将此人带上,又如何能让他轻易走了? “在下从小便知一个道理,叫做礼尚往来。陈道友帮我此大忙,于我而言无异于救命之恩。若是陈道友不让我略尽绵力,在下怕是无颜去见彩云夫人了。”周长庸步步紧逼,“还是说,陈道友看不起在下,认为在下无力支付你的一干花费么?” “我并非这个意思。”陈化雨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好像什么话都让对方说完了,只能答应下来。 “陈道友,我那好友当初也送了我一些其它丹药,若是您在旅途当中觉得无聊,不如研究一下看看。”周长庸爽快的拿出了应竹春炼制的其他丹药。 陈化雨眼前一亮,也没有之前的为难了。 对他这种天才炼丹师来说,能够见到其他优秀炼丹师的丹药,本身就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情。 陈化雨终于愿意同行。 对付这么一个孤僻的炼丹师,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若是一开始就将丹药拿出来,恐怕陈化雨根本不会愿意留下,只会想要以药换药吧。 周长庸志得意满的回到房间,却见师无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 被师无咎这样盯着,实在叫周长庸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师前辈似乎有话想说?” “你已经有了一个炼丹师的星鬼,已经不需要第二个了。”师无咎将周长庸的表现从头看到尾,实在不理解周长庸的做法。 “我看重的并非是陈化雨炼丹的本事,而是他这个人的身份而已。”周长庸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陈化雨是中部疆域最有名的炼丹师,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礼遇有加。此番我们既然要去西方疆域,若是有这么一个人领头,我们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不说,还能将自身隐藏于他的风光之下,对我们行事,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他四处游历,想必对西方疆域的各色大能也心中有数,我也不用四处打探消息了。” 当然,等到了西方疆域之后,陈化雨还能有什么作用,就要看到时候的事情发展了。但有这么一个人带着,肯定有大作用。 之前在春藤小镇,师无咎因为太过小看他而不小心露出了马脚,但到了西方疆域这边,恐怕师无咎是半点提醒也不会有,反而会一心想要看他的好戏。 这师无咎靠不住,周长庸自然就要找个能靠得住的人来帮忙才行。 不然他这势单力孤的,免不了要被师无咎给看扁。 被师无咎这么一个大脑空空的人看扁,光是想一想周长庸就觉得不能接受。 “只是初见,你就已经想好将人家的每一寸都利用干净了?”师无咎一时也不知道该是惊讶于周长庸的无耻为好还是该唾弃周长庸的卑鄙才好。 “人生在世,若是一点利用价值也无,才是废物一个。”周长庸语气平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多么不近人情,“有了价值,才会被人认可。如师前辈你这般强大又出众之人,一力破万法,自然无需阴谋诡计,自可率性而为。您难道会在意你脚下踩过的石子,会在意路边的杂草么?于您而言,只有生死簿才是你眼中之物。而在下身负重宝,又随时可能会死,免不了要多想一些。” “想这么多,也不怕太耗费心神提前见了无常道祖?”师无咎忍不住回怼了一句。周长庸才是那个整天东想西想,整个人都装满了心眼的那个。 “怎么会?”周长庸不太明白师无咎怎么会关心这个,不过他是当真觉得这事根本不难,“分析一些数据罢了,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怎么会费神?” 修真界的修士还是相对比较简单,因为他们活的够久,而且都有一个既定的目标就是努力修行飞升,所以自然就显得比较好骗。而现代人因为没有目的,寿命又短,自然要在短短的人生当中玩出各种花样。 前世周长庸为了生存,才真的称得上是耗费心力。 相比之下,如今这些都算是小儿科了。 简单么? 虽然本座见过的人族的确不太多,但像小骗子这样的人族,应该也没几个吧。 史上第一诡修_48 若是人人都如周长庸一般,恐怕他们妖族的逍遥天也要被人族给占据了,哪里还有他们落脚的地儿? 这生死簿挑主人,或许真的不是随便挑。 若非周长庸生性谨慎,如何能够将生死簿的消息隐瞒这么多年? 既然醒了过来,师无咎干脆就不再睡了。 他找到了新的乐子。 那就是旁观周长庸时不时的去忽悠陈化雨一下,有时候周长庸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会去找生死簿的应竹春仔细讨论,什么样的话题会引起陈化雨的在意又不会让他怀疑等等。 一个有心算无心。 前去西方疆域的旅途不到半年时间,陈化雨就已经将周长庸视作平生知己了。 师无咎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好的。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高过周长庸这么许多,恐怕也要被周长庸骗的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看戏和做戏的虚度时光中,西方疆域,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咎:本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周长庸(默默沉思):算计人很难么?不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么? 第18章 在到达西方疆域前夕,陈化雨迟疑了许久,还是决定和周长庸坦白。 这半年的时间,已经让陈化雨成功的打消了对周长庸的戒心,而且周长庸如此能为,却因为身上怪病而声名不显,实在有些太过可惜。故而思虑之下,陈化雨还是决定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给周长庸。 当陈化雨走入周长庸的房间,才意识到周长庸的房间里还有他的同门师兄在。 不错,出门在外,周长庸和师无咎是以同门师兄弟相称。 “陈兄似乎有话要说。”周长庸堪称是察言观色的行家里手,此刻一见陈化雨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有事相商。此刻犹豫,估计还是因为师无咎的存在。 周长庸只是在脑海中稍稍思考,就已经分清楚了轻重缓急。 就目前来说,师无咎是他最大的保命王牌,肯定是要顺着来的。 “我师兄完全可以信任,陈兄有话可以但说无妨。”周长庸微笑着劝说道。 师无咎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完全将这两人不存在。 一个傻,一个精,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意外。 “既然周兄如此说,那我也就放心了。”陈化雨心里也松了口气,既然决定要说,就不能这么一直吞吞吐吐的。 “周兄可知我为何要千里迢迢来到这西方疆域?”陈化雨斟酌了一下语句,也在思考要如何开始说起才好。 “陈兄是炼丹师,自然是为了这西方疆域的灵花灵草来的。”周长庸回答道。 “的确如此。”陈化雨点点头,“但普通的灵花灵草,又怎么配我专门走上这一遭?” “哦?”周长庸听出了一点门道来,听陈化雨的意思,这一次莫非真的有什么宝物不成? “这消息知道的人并不算多,不过既然我能知道,恐怕也会有其他人得知。”陈化雨看了看周长庸那白的几乎不正常的肤色,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难得遇见这样的知己,难道他要为了一己私心看着对方有续命的法子而不说么? “阴差阳错之下,我偶然得知这西方疆域里将会有一颗万年秋实成熟。”陈化雨终于将自己的目标说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接下来的话语也就说的更加顺畅了,“这万年秋实生来奇异,唯有在秋天才会生长,春夏冬三季则会停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在秋天生长,秋天成熟,也必须要在秋天才能采摘。但同样的,它生来就有磅礴生机,是顶级的续命良药。” 凡人常言春华秋实,秋季是硕果累累的季节,上苍对于秋季的划分本就遵循着天道至理。而这颗万年秋实,几乎汇聚了无数奇花异草的生机。 传言若是能得一颗万年秋实,吃下可延寿千载。 若是凡人吃了,也能平地结婴,从一介凡人直接变成元婴修士。那灵根驳杂之人吃了,也能洗精伐髓,瞬间拥有天才般的天赋。 故而这万年秋实,几乎称得上是这修真界里数得上的珍宝。 史上第一诡修_49 身为炼丹师,听见此处有万年秋实的消息,陈化雨又怎么会不心动?但他也同样知道,这万年秋实的消息若是走露,恐怕无数大能都会前来争抢。 因此,陈化雨才选择孤身上路,为的便是减少那可能的竞争之人。 只是如今他见周长庸终日为疾病所困扰,脸色一日差过一日,这才在到达前夕将秘密说出。 周长庸沉默了许久。 他既然为这身上死气所苦,又四处寻找能够延续他生命的生机浓郁之物,哪里会没有听过万年秋实的名头? 只是这样的异宝要寻找起来何其之难,却没有想到他抱着利用之心的陈化雨却会选择将消息告知。 饶是周长庸向来有些冷心冷情惯了,也不由一怔。 “周兄可是不信我?”陈化雨见周长庸不说话,有些慌张。 他看着弱不禁风,实际内心极为有自己的主意。 既然他选择将消息说出来,自然是认同周长庸这个人的。 “我只是有些惊讶。”周长庸不是那等不识好歹,更加不是那恩将仇报之人。 别人以真心待他,他自然也会报之以真心。 大约因为真心这样的东西,他本来就得来的太少,所以才会有所珍惜。 “这样的消息,事关身家性命,你怎能告知于我?若是我有些许邪念,又或者我先你一步将万年秋实拿到手,又该如何?”周长庸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一个应竹春是这样,一个陈化雨也是这样。 难不成这炼丹师的脸上就写满了“人傻好骗”四个字么? “我与周兄你相识也有半年,若周兄你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如何会对大道有如此见解?再者,我既然敢独自出来游历,自然有我的本事。”陈化雨听见周长庸的质问,不但没有生气,还有些开心。 因为周长庸能如此说,就证明他并没有看错人。 “那万年秋实具体在什么地方,暂时我也不知道,只能慢慢寻摸罢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是有了周兄你的助力,就要快的多。其次,若是我们真的与宝物有缘,那万年秋实,我们一人一半也就是了。”陈化雨笑道。 “莫非这一次彩云夫人的寿辰也……”周长庸听见陈化雨提起这万年秋实之事,不由多想了几分。 两件事撞在一起,的确容易叫人多想。 “彩云夫人已经是西方疆域最厉害的医修,而且本身已经是大乘巅峰修士,距离那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本身寿元亦是充足,这万年秋实对她着实鸡肋,恐怕她未必会出手来争夺。”陈化雨将自己的想法了出来,“只是前来祝寿的人里,说不定也有和我同样得到消息的人,打算借机在西方疆域这边寻找。” “彩云夫人在西方疆域树大根深。”周长庸并没有如陈化雨一般将事情想的太好。既然彩云夫人在这个时候允许他人为自己祝寿,她又是西方疆域数得上名字的大能,自家地盘里出现了万年秋实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退一步讲,就算彩云夫人自己不想要,她座下三千弟子,难道就没有一个想要的? 陈化雨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一茬。 是啊,就算彩云夫人自己用不上,难道她就不会出手了么? 说到底,还是陈化雨将事情想得简单,只觉得这秘密没有多少人知道,故而才放心。 但秘密这种东西,除非永不宣之于口,不然就一定会流传出去。 周长庸为何如此急着寻找九命星鬼提升实力,也是因为他知道生死簿在他手中的消息不可能一直不走露出去。 只要他需要借助生死簿的力量生存一天,他被人发现的危机就会多上多一分! “是我将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陈化雨反应过来,冷汗也随之冒了出来。若是他真的一个人大大咧咧的去找万年秋实,说不定就要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了,“多谢周兄提醒。” “哪里,若非陈兄告知,我也不知道此事。还请陈兄放宽心,那万年秋实目前还没有什么下落,我们就算前去寻找,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线索。我们即将到达西方疆域,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看出来。” “我晓得。” 陈化雨从周长庸房间离开之后,师无咎才缓缓出声,“别说是万年秋实,就是十万年的秋实,也救不了你,治标不治本而已。” “治标也足够了。”周长庸看着自己即将到达手心的死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若真有这万年秋实,他肯定是要去拼一拼的。 “师前辈身为妖族,对这万年秋实应该不陌生吧。”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周长庸便适当的提了出来。 “嗯,以前吃过不少,不过都是十万年份的。族中有一片专门的秘境,种满了奇花异果。我们妖族长寿者甚多,这些只需要依靠时间就能种出来的东西,并不算稀罕。” 要不怎么说妖族招人恨呢? 史上第一诡修_50 周长庸一时有些无语,妖族实在是得天独厚了一些。若非它们子嗣不丰,加上它们以前自己就喜欢搞内斗,这片天地的归属,恐怕还能和人族多争个几万年! “前辈身上,没有类似的东西么?”周长庸张口问道。 “本座的东西都在那随身宝库里,这里根本打不开,你若是现在就跟着本座去逍遥天,你要多少颗秋实都行。”一提起这个师无咎就来气,他分明坐拥无数异宝,却因为待在这低级的红尘天里导致自己变得一穷二白,实在有些不甘。 周长庸确定师无咎并没有说假话。 他和师无咎相处这些日子,这半年更是在同一间房间里同吃同住,若是师无咎身上真的有生机浓郁之物,自己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发现。但师无咎身上那浓郁的生机,就只有在他破棺而出的时候才短暂的出现了一会儿。 师无咎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是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去探知的。 周长庸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 次日,周长庸、师无咎和陈化雨三人下了船,正式踏入了这西方疆域,才真实感受到了此处和东方疆域的不同。 放眼望去,四周几乎都是高不可攀的深山,云雾缭绕,郁郁葱葱。 若非偶尔有修士踏着飞剑从高空飞过,此处就只能听见这清风吹过山岗的声音还一些鸟叫虫鸣了。 好在陈化雨对这西方疆域还有些了解,此刻他便当仁不让的承担了领路人的职责,决心带着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先去某个友人的道场那边休息,顺便也多探听一些消息。 “两位放心,我那友人脾气再好不过,乃是正儿八经的神修出身,功德无数。他来此地也有想要打开道场广收门徒之心,只是他的信徒众多,一时难以安抚,才耽误了而已。”陈化雨提起自己的友人,也是相当喜悦,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友人也很是信任。 神修出身? 周长庸倒是极少见到神修,毕竟神修在这红尘天里相对来说比较道统单一。当然,比起已经差不多人丁寥落的鬼修,神修还算是繁荣昌盛的。 只可惜,这西方疆域或许和陈化雨有些八字不合。 陈化雨带着周长庸师无咎两人才来到某座深山道场面前,准备呼唤自己的好友,就见天边亮起一道冲天剑光,明晃晃的对着他们三人冲了过来。 师无咎轻嗤了一声,正要动手,周长庸的拉住师无咎的袖子,又捏了个法诀,将三人直接从此处挪到了另一个位置。 “你拦着本……拦着我做什么?”师无咎瞄了陈化雨一眼,还是将“本座”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这区区一道剑光就敢在他面前放肆,翻了天了! “那剑光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长庸伸手一指,那剑光对着他们之间所在的地方一冲而过,直接将他们面前的山峰给削成了平顶。 就算是他们刚才没有挪开,想必那剑光也不会伤到他们。 “胡扯,在我面前拿剑的都可以看作对我的挑衅!”师无咎还是想动手。 周长庸觉得有些头疼。师无咎要是动手,他们还怎么低调?恐怕这一片都要被他给毁了。 随身带着一个核武器四处行走是怎么样一种体验,周长庸算是彻底明白了。 好在陈化雨此刻并没有关注周长庸和师无咎,他的心神都被那一道让人惊艳不已的剑光所吸引了。 周长庸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师无咎更加看不上这小儿科一般的剑光,但是对于陈化雨这土生土长的修士来说,方才那一剑已经足够让他难以忘怀了。 就算是炼丹师,也有对强者的欣赏啊! 这西方疆域之中,什么时候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剑修了? 下一刻。 那被夷平了的山峰上悄无声息的落下了一个人影。 青山悠悠,而那人一袭白衣,一柄长剑,却是格外引人注目。 好似山水画中突然多了一抹生机,叫人流连不已。 那人抱剑而立,声音传遍四方。 “紫山君,你当出来和我决一胜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长庸:原来是遇见踢馆的了! 第19章 史上第一诡修_51 “王七十五剑,我只是一介山神,愿意认输。” 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叫人难以分清这声音究竟来自何处。 “我在此已经等候你一载。”白衣人缓缓说道,“神修防御之术天下闻名,我只想一较高下。至于此次决斗胜负,我绝不对外透露。” “……唉。” 群山之中,忽而鲜花盛开,绿草成茵,耳边似乎有仙乐环绕。 天上的太阳似乎更猛烈了一些,又似乎距离人更近了一些,只是却没有那么炎热。等到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一团金光宛如红日一般照耀。 那金光红日不断降落,落在群山之上,形成一幅天然的美妙场景。 而在无数金光之中,幻化出了一个中年人。 他面相端正,眼神慈悲,手中轻拿着一柄巨大的碧绿如意,就算穿着一身紫衣,也并不叫人觉得高冷。他整个人,就好似从人们对于神仙的想象当中出来的一样,看着便叫人心生亲近。 想必这便是紫山君了。 “呵,果然不管是哪里的神修,这场面功夫就属他们最到位。”师无咎看见这紫山君如此出场,自觉矮了一头。若是换成以前,他的排场哪里会比这种小小神修低? 周长庸意外的看了师无咎一眼。 师无咎向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该臣服于我”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师无咎有如此泛酸的时候。但这泛酸不是冲着其它,而是冲着这仙气十足的排场去的。 很好,这很符合师无咎的人设。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只有应战了。”紫山君看着眼前的白衣剑修,微微叹气道。 “那便开始罢。”白衣剑修眼睛一亮,拔尖的速度比声音落下的速度更快,转眼就已经攻到紫山君跟前。灵剑撞击在那碧绿如意之上,撞出一阵清脆响声来。 “王七十五剑?” “啊,原来他就是王平弱!”陈化雨听了好一会儿,总算知道这白衣剑修是谁了。 “陈兄认识?”周长庸好奇问道,“为何叫王七十五剑这么古怪的名字?” “不怪周兄你不认识。”陈化雨既然已经认出那人身份,也有些激动自己居然能够撞上紫山君和王平弱的决斗场景。 “这白衣剑修原名王平弱,来自北方疆域。听闻他还在母体之中的时候,就有修士算出此子不凡。加之他生父乃是北方疆域抗击凶兽的知名将领,故而给他取名平弱,寄希望于他锄强扶弱。他如今应当是一百七十八岁,合体期大圆满修为。天生剑体,北疆几个知名的剑修门派为了争夺他,几乎大打出手。后来,几个剑修宗门便达成一个协议,让他自己选择师门。”陈化雨说到这里,脸上便不由露出了一丝向往之色来。 “王平弱没有只选一个宗门,而是请求这几个宗门长老可以教授他剑法。他在短短十年之内,学会了几大剑派一共七十五路剑法,又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将这七十五路剑法融化贯通。传闻他在短短瞬间,可以一口气将七十五路剑法都演一次,剑招防不胜防,几乎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因为他的七十五路剑法太过知名,故而大家就称呼他为王七十五剑。他在北疆以一己之力压得同期修士几乎没有出头之地,我也是偶尔听人说起,才记得此事。北疆地处偏远,中间又有重重障碍,没想到他居然跨越了雪原,来到了这里?” 想来是他在北疆已经达到了瓶颈,这才来到其他疆域希望借此突破吧。 陈化雨对他似乎颇为推崇。 也对,面对这样真正的天才人物,陈化雨肯定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师……师兄如何看?”周长庸转头看向身边的师无咎问道。 “天生剑体,还有一颗无畏剑心,还算可以。”师无咎倒是评价的颇为中肯。不过他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周长庸,“若是他陨落,你倒是可以考虑一番。” 这样的人,自然是够资格做九命星鬼的。 “他怕是比我能活。”周长庸哭笑不得,王七十五剑这样的人,这样的体质,这样的气运,自然称得上是命格特殊。只是他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能活的长长久久的,周长庸可不想做无用功。 “除去这一点,其他方面他皆不如你,放心吧,本座这一点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师无咎似乎误会了什么,悄悄的神识传音道,“你好好护着生死簿就是了。” 周长庸一时有些无语。 他是应该感谢师无咎的抬爱。 有了这个小插曲,陈化雨他们也不急着走了。 紫山君和王七十五剑的斗法称得上是惊天动地,只可惜观众只有他们三人,其中两个还心不在焉的,说起来也着实浪费。 好在七天之后,胜负已分。 紫山君的碧绿如意几乎被砍得粉碎,他那张宛如神明一般无喜无悲的脸也不由的露出几分怒气来。 是王七十五剑赢了。 “多谢。”王七十五剑顿了顿,“多有打扰,在下这便告辞了。” 史上第一诡修_52 紫山君也只能硬着头皮,希望赶紧送走这一座瘟神。 然而王七十五剑眼光一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御剑而立,视线转向下面的周长庸等人,沉声道,“在下与紫山君这一战,还请三位不要泄露与旁人。若是泄露出去,在下必定前来讨教三位高招。” 周长庸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死死的抓住师无咎的手。 师无咎可千万要忍住。 “这是自然。”陈化雨颔首道,“剑君放心。” “他是我的友人。”紫山君大概怕王七十五剑会对陈化雨出手,连忙在边上说道。 “那……有缘再见。”王七十五剑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只是突然生出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来,直觉让他赶紧离开这里,连手中的宝剑似乎也有点不安的模样。 奇怪,难不成是方才斗法的时候让我的宝剑受损了? 王七十五剑不再拖延,赶紧离开,连个背影都没有留下,着实爽快的很。 师无咎脸色相当的难看。 他瞪着周长庸,磨牙道,“还不放开本座的手?” 再抓着就将你的手给剁了信不信?! 周长庸连忙放开。 只是他看着师无咎怒气冲冲却仍然好看的不像话的脸,心里着实生不出什么害怕来。 甚至,周长庸心里还诡异的生出一点别样的感觉来。 师无咎的手倒是挺滑的。 妖修皮肤这么好的? “修士当如王七十五剑!”陈化雨在边上忍不住感叹道,显然已经被对方折服。 “咳。”周长庸回过神,赶紧打断陈化雨的话,总感觉陈化雨再说下去,恐怕今天夜晚王七十五剑就要被师无咎给变成王无剑了,“陈兄,劳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神修道友吧。” “哦,对。”陈化雨反应过来,连忙给紫山君和周长庸相互介绍。 好在紫山君也是个宽容的性子,不然听见陈化雨作为自己的友人一直夸打败自己的人,脾气不好的怕是要当场赶客。 “我这道场多的是空地,你们尽管在我这里休息便可。”紫山君唉声叹气了一回,“输赢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我这如意,可是我炼了好久的,它这一坏,我又要费不少功夫修好它才能收徒弟了。” “看来你徒弟缘分没到。”陈化雨和紫山君极为熟稔,“每次你要收徒,总是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 “哎,看来的确如此,也许我那徒儿是个千年不遇的天才,才会让我这个师父多灾多难吧。”紫山君也跟着打趣,“来,快随我进去,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果蔬酒茶,也是样样都有,何必在此站着说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长庸拉着师无咎,赶紧进去。 紫山君的确如陈化雨所说,是个极为厚道的神修。 知道陈化雨是为万年秋实而来之后,也没有生出什么觊觎的心思来。毕竟神修都是依靠人间香火和信仰来修炼,对这些外物并不怎么看重。不过他还是帮忙打听了一些消息,他作为山神,对于这种天材地宝的气息总是比其他人更加敏感一些。 “我探查之下,的确发现了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生机在此界流动,只是我实力浅薄,难以探查。”紫山君微微摇头,“不过……” “好友,你有话直说便可。”陈化雨催促道。 “我身为山神,在此界停留也有百年。按理来说,若真有万年秋实这样的异宝成熟生长,我不可能不清楚啊。”紫山君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但我探查之下,的确又发现有这么一颗秋实存在,所以才觉得古怪。这异宝成熟,往往需要攫取巨大的灵气,而且它若是要生长,周遭必定半株灵植也无,可我也并没有发现哪块区域寸草不生。这颗秋实,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陈兄,你这消息又是如何得来?”周长庸听闻紫山君此话,也不由起了两分好奇之心。 “是有人请我来炼制丹药,我发现他给我灵草有些古怪,于是又前去探查一番才知道的。”陈化雨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那人性格狠毒,又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惶惶不可终日,甚至在丹成之后想要对我出手。我将他除掉,才在他的神魂当中得知此事。至于他是从何得知,我却是不知了。我毕竟只是炼丹师,对于搜魂之术,也只是勉强入门罢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紫山君见陈化雨和周长庸心事重重的,不由找补道。 “更有可能的是,有人早已经发现了这颗万年秋实,只是需要等着它成长,所以才设下阵法阻隔,让紫山道友你无法探查罢。”周长庸说出了另一个可能,“若是如此,恐怕这颗万年秋实,已经落入某人手中了。” 毕竟是这样的异宝,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的。 “终究还是有些希望的,那万年秋实说不定还未被取走。”陈化雨倒也不至于因为周长庸的猜测就放弃这样的宝贝。 “正是。”周长庸也跟着附和道。 史上第一诡修_53 师无咎觉得这些个人族实在无趣,压根就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说到底还是这些人族太穷了,小骗子更是穷的叮当响,运气又不好。若是自己的随身宝库能打开,要多少秋实都有了。 偏偏这小骗子还不愿意跟着他去逍遥天,现在可不得为了一颗小小的零嘴绞尽脑汁? 晚间休息的时候,周长庸见师无咎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好冷落他。 师无咎这个人,是必须要顺毛摸的。 作的时候多,不作的时候少。 但要是因为他短时间内不作就无视他的话,恐怕就能给你作个大的。 他一作,天都能捅破去。 “师前辈,我想要得到那颗万年秋实,恐怕还是需要您多多帮忙了。”周长庸态度十分谦卑,给足了师无咎面子。 “笑话,本座为何帮你?你早点死了,生死簿就归本座所有了。” “前辈还是希望我不要早死的好。”周长庸笑着回答道,“若是我真的死了,恐怕前辈你就再也得不到生死簿了。” “哈?”师无咎微微挑眉,看着周长庸的眼睛里清楚的写着疑惑。 这小骗子没毛病吧。 “我此刻还是活人,还不是真正的鬼修,这生死簿虽然认我为主,但毕竟没有和我合二为一,前辈还有机会得到它,但我若真的死了,成了真正的鬼修,恐怕这生死簿就彻底是我的所有物了。”周长庸慢慢说道,“所以前辈你不但要保护好我,还得尽量让我活的长久才是,这样您才有机会和办法,将生死簿从我手里拿走,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这万年秋实不仅对我有好处,对前辈您也是有好处的。” 咦咦咦? 是这样的么? 师无咎忍不住顺着周长庸的话想了想,顿时心情大为不好。 这种鬼话居然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真是见鬼了。 “等等,本座记得你曾经说过,若是你死了,这生死簿就是本座的!”师无咎的记性可没有这么不好。 “此一时彼一时。”周长庸的脸皮早已经修的比那城墙还要厚,哪里会被师无咎给吓住,“若是在下死了,成不了鬼修,这生死簿自然是前辈您的。若是在下成了鬼修,那……呵呵,我想要活着,所以不想赌这个可能性,只是不知道前辈想不想赌而已。” 百分之一的可能,周长庸成不了鬼修,死了一了百了,生死簿也会是他的。但有九十九分的可能,生死簿他再也碰不到一根手指。 赌,还是不赌? 师无咎的脸黑了。 “前辈好好想想。”周长庸说完想要说的话,心情别提多好。 他知道师无咎肯定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才好让师无咎乖乖的。 ……在周长庸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师无咎突然开始想念那座封印他的冰棺了。 也许,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从冰棺里出来。 彩云夫人寿辰前一个月。 说要去准备寿礼的陈化雨突然脸色难看的回来,直奔着周长庸而去。 “周兄,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慌张?”周长庸不解道。 “万年秋实好像已经被人给拿走了。”陈化雨神情复杂,又是失落又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变幻的十分精彩,“我走在街上,突然有个小孩给了我一个口信。” 口信? 看来是口信有问题了。 “那小孩说,要想要拿到万年秋实,就必须杀掉彩云夫人的儿子,拿他的性命作为交换!”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咎(纠结):周长庸一直活着,我才有机会得到生死簿,他要是死了,我好像就得不到生死簿了。可他要是一直活着,我岂不是还得不到生死簿? 周长庸:师无咎肯定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对了! 史上第一诡修_54 作者(良心发现):你其实可以放弃生死簿的。 师无咎(愤怒):我吃了这么多亏你让我放弃?放弃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作者:那……我给你表演一个点蜡吧。 第20章 “彩云夫人有儿子?”周长庸似乎不记得自己打听到过这一点。 “我也未曾听说过。”陈化雨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听说过彩云夫人还有个儿子,“不过彩云夫人的确有过一个道侣。不过她在道侣陨落之后就一心钻研医术,并没有再亲近他人了。” “也就是说,你不能肯定她有没有儿子。”周长庸回答道,“她是西疆最强大的医修,就算真的有儿子她要隐藏也是理所当然,以免成为他人的把柄。只是我更好奇的是,陈兄,那个小孩为何偏偏找你传口信?另外,那小孩可有什么其他古怪之处?” 要说这万年秋实的消息,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陈化雨在被周长庸叮嘱过之后,也算是千般小心。如果消息没有泄露的话,那么对方是如何知道陈化雨要找万年秋实,而且连条件都提出来了,又如何让陈化雨相信他的话呢? “那小孩……那小孩……”陈化雨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子了?” 周长庸一说,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好像压根就没有怀疑过那个小孩说的话的真假,事后也没有想过要去找那个小孩子,而是直接跑回来和周长庸转达信息了。 那个小孩子有古怪! 陈化雨顿时警惕的看向周围,有些担心自己会被盯上。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周长庸示意陈化雨放松一些,师无咎在这里呆着呢,哪里能够有人能到这里来?可以说,就算他们现在直接闯到彩云夫人家里将她儿子杀掉再躲到这里来,师无咎都能将彩云夫人给挡回去。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莫非是我不小心走露了消息?”陈化雨百思不得其解,“可我孤身上路,几乎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交集。就连周兄你,我都是在到达前才透露消息的。” “或许,是一开始就被盯上了。”周长庸意有所指道,“往坏处想,彩云夫人寿辰、万年秋实、还有如今的口信,都明显是一个局。而我们此刻身在局中,恐怕想要脱身也难。” “而且,敌人在暗我在明,想要追查都无从下手。而对方的目的,恐怕就是彩云夫人的儿子。”周长庸叹了一口气,若他是陈化雨,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露出马脚。但想起应竹春这个“先例”,周长庸对于陈化雨的期待值就不由的降低了许多。 起码这一个还能平安活到这么大。 对方精心设计,或许只是为了让陈化雨去杀彩云夫人的儿子,而周长庸不过是中途被卷进来的人而已。 “我只是一个小小炼丹师,如何去杀彩云夫人的儿子?”陈化雨越发莫名,“彩云夫人治疗过的修士不知凡几,若她真有儿子,她一直隐瞒,必定对儿子十分看重,若真杀了,恐怕万年秋实得到手了也没有命用。” “炼丹师交友遍布天下,自然有许多厉害修士为了丹药可以替你卖命。”周长庸反而觉得陈化雨若是想要杀人,反而比其他修士还要来得容易。 应竹春可以用一颗“三春丹”除掉仇人,陈化雨为何不能? “彩云夫人如果真的隐瞒了自己有儿子,那么她儿子的行踪也必定难以预料。若是有心算无心,要悄无声息的杀掉她的儿子并不难。” 而且,要是她儿子当真实力超群,彩云夫人忙着培养还来不及,怎么会一直隐瞒?可见她儿子实力低微,方便下手。 如果设局的人是想要杀掉彩云夫人,一颗万年秋实恐怕还不够格,但如果是她的儿子,小心一点却未必不能成功。 “难不成是彩云夫人的仇家?”陈化雨喃喃自语道,“在她寿辰之际要杀了她的儿子,真毒啊。” 若成功了,恐怕彩云夫人道心都要被毁掉。 彩云夫人的寿辰一到,四面八方的修士都会赶来。其中有能力有本事杀掉彩云夫人儿子的修士恐怕不少。就算防得了一个,也未必防的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颗万年秋实若是能毁掉西疆最强大的医修,那也是稳赚不赔。 “这事恐怕要提前知会彩云夫人一声才好。”陈化雨虽然也想要万年秋实,可也不会在人家的寿辰之时杀人家的儿子。这事要是做了,他恐怕一辈子都要良心不安。 “你现在不能去。”周长庸及时制止道。 “周兄,万年秋实我们可以再找,但是为了这样的东西去杀人家儿子的事情,我做不到!”陈化雨有些义愤填膺,神情之中还包含了一些对周长庸的失望。 “他是为了阻止你去送死。”师无咎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人实在蠢得过分,“你跑到彩云夫人面前说,有人为了万年秋实要杀她的儿子,彩云夫人若是问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要如何回答?” 陈化雨一时愣住。 史上第一诡修_55 对啊,他该怎么回答。 “另外,若是这消息是假的,彩云夫人根本没有儿子,你又该如何?”师无咎继续问道。 陈化雨的神色已经被愧疚取代。 “抱歉,周兄,我太激动了。”陈化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果断道歉。他就是太过莽撞,平时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无妨。”周长庸并不介意,“陈兄你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这事,静观其变的好。幕后之人可能只告诉你了这个消息,但也有可能告诉了其他人。陈兄你为人正直,不想动手,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而伤你。既然对方敢将和彩云夫人作对,恐怕其本事不小。我等终究不是西疆之人,贸然行动,恐怕是祸非福。” “是我鲁莽了。”陈化雨越发愧疚,自己误会了好友,人家反而在担心自己。 “咳,化雨,距离彩云夫人的寿辰还有一个月,我看你暂时就不要出门了,就在我的道场里好好休息。至于礼物,你既然是炼丹师,就送一些自己炼制好的丹药就是了。”紫山君总算找到插话的时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也好。”陈化雨思量过后,觉得先躲一躲也未必不是好事,“可彩云夫人那里……” “彩云夫人没有儿子,一切就只是闹剧。若是有儿子,她既然能够隐瞒这么久,这短短一个月,恐怕她儿子也不会有事。”周长庸安抚了几句,“陈兄,你还是先好好冷静一下,等回忆起了给你传口信的小孩古怪之处,再谈其它不迟。” “好。” 紫山君知道自家好友什么个性,招人喜欢的时候也是真讨人喜欢,被人讨厌的时候也是真的人憎狗嫌。为了避免陈化雨说出其他什么不好的话,紫山君连拖带拽的将人给带走了。 他一定要好好给陈化雨上上课,这和朋友之间的说话方式也要好好改改,可不能什么话都说。 长此以往,朋友怕是要变敌人。 “嗤,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蠢得要死。”师无咎鄙视了几句,“实力不强,嘴皮子倒是挺强。” 周长庸久久的看了师无咎一眼。 师无咎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怎么,知道本座聪明绝顶,要对本座臣服了?” “方才多谢前辈出言相助。”周长庸知道师无咎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对方虽然想要生死簿,但对他却没有什么过什么危及生命的举动。其中或许也有契约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师无咎本身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强取豪夺的人。 “少自作多情,本座可不是帮你,只是见不得人犯蠢而已,本座恨不得你赶紧死了。”师无咎不屑一顾,“区区一颗万年秋实,你们可真是能闹。” 周长庸笑的带了几分真心。 他的瞳孔极黑,皮肤又白的过分,此刻不知为何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泛着一点红晕。就如同冰雪上点了一抹红,煞是惹眼。 如果不是一脸病容的话,小骗子在人族里应该算是长得不错的吧。 不过这点姿色比起本座来,还是又如萤火之辉与日月之别了。 师无咎十分自信的瞥了周长庸一眼,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由于西疆地方广阔,修士又不怎么聚集,陈化雨如今闭门不出的话,周长庸想要收集消息,就只能放出鬼仆,让他们前去查探,最后再来综合分析了。 既然已经进了局,周长庸可不想将主动权一直交到别人手中。 不管那背后之人存的什么心思,这颗万年秋实,他周长庸都要了! 西疆,彩云夫人道场葫山。 “师父,弟子有要事禀报。” “说罢。” 一名黑衣女弟子态度恭敬的跪在了山门前,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出来。 “外界传闻西疆有万年秋实即将成熟,不少修士借此在西疆活动,弟子看着,其中不乏有那些臭名显著之人,恐怕于师父您的寿宴有碍。弟子愿为驱使,为师父铲除这些邪魔外道。” “万年秋实?” 山门缓缓打开,走中走出一名俏丽的红衣女子。 她梳着飞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桃花簪,手中轻握着一把流萤小扇,看着不过双十年华,肌肤吹弹可破,让人难以想象她和传说中的彩云夫人是同一人。 女弟子见到师父出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更多的还是欣喜,“恭祝师父功法大成!” 就算是大乘期巅峰修士,想要返老还童也没有那么容易。用丹药用法宝幻化而来的容颜,也只是皮相上年轻罢了。但彩云夫人乃是医修,对于驻颜之法颇有心得,如今功法大成,不仅在容貌上恢复了年轻,连带着肉身也回到了巅峰时刻。 可以说,就算如今有好几名大乘期巅峰修士一起围攻,彩云夫人也不惧任何人。 “我本是想在寿宴之时宣布我已有所突破,飞升指日可待,没想到老天倒是不愿见我太过轻松。”彩云夫人小扇轻掩,倒是十足的风流,“我突破之事,你暂时不要对外告知。我仇家多了去了,若是能一网打尽,也是好的。” 史上第一诡修_56 “是,师父!”女弟子微微颔首,随即又叩首问道,“师父,又有几名杂役弟子耐不得医修艰难而离开,您看?” “医修本就不比其他功法来的迅速。”彩云夫人对此也是颇为无奈,“随他们去吧,古往今来医修能大成者又有几人?若是来日我能成功飞升,或许才能让他们看见希望。” “师父必定能飞升成功。” “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弟子遵命。” 弟子走后,彩云夫人眼神一冷,周围的灵花灵草都有些恹恹。 “万年秋实?”彩云夫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若是有了它,我儿必定欣喜万分!” 另一头,紫山君将陈化雨拉到一边,开始小心叮嘱。 “你之前说话实在叫人生气,若不是周长庸不和你计较,你被人打一顿都是轻的。”紫山君的语气不由的重了几分。 往好听了说,陈化雨是至情至性,往差了说,那就是鲁莽没眼色。 为着这个,陈化雨以前也没有少遭难。不过难得的是,陈化雨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加上炼丹技术超群,看人的眼光也着实不错,因此才一直没有怎么吃过大亏。 “我知道错了,只是我也是有些着急。”陈化雨老实认错,“不过周兄不会和我计较这些,我能感觉出来。” “你那周兄……你了解多少?”紫山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他很少询问陈化雨的朋友情况,但是这一次,他却多嘴问了。 “周兄虽然疾病缠身,但却心胸开阔,而且有经天纬地之才。此外,他重情重义,对炼丹之术也颇有见解,简直是我此生遇见过的一等一的人物。”陈化雨开始一系列的吹捧。 “得得得,这话你去和你的周兄说就是,和我说没用。”紫山君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么,你知道他如今多大,是什么修为,拜的是哪路师父,是法修剑修神修儒修还是其他什么道统么?” 陈化雨被问的有些哑口无言,“……我,我并不清楚。”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反而不清楚?”紫山君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上来了。 “平时聊天,怎么会专门提起这个?再说了,周兄也没有问过我的师承啊,朋友之间只要谈得来,查的这么明白细致做什么?”陈化雨振振有词,“还是说你怀疑周兄心怀不轨?” “我见过的人不少,你那周兄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紫山君自认在看人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你那周兄的修为,恐怕还要在我之上。” “不会吧。”陈化雨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我不知道周兄的具体年纪,但应该也不算大。周兄又有那样的怪病在身,我估计也就是元婴期出窍期之类的。” “你自己出窍期,就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紫山君嗤笑了一声,“人家只是不显山露水而已。人家有那样的疾病,还能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可见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化境。再说了,这一个月来他带回来的消息,可不是一般人能收集到的。西疆不比东疆修士聚集,打探消息的难度可不低。” “莫非周兄是化神期修为?”陈化雨眼睛一亮,“周兄果然是少年英才。” “不止。”紫山君摇摇头,“我估计,他的修为不会在王七十五剑之下。我神修道统和你们有所不同,我们本就是为庇佑凡人而生,故而术法之中也多为防御。但同样的,我对一些气息也颇为敏感,你若是哪天真的惹了什么大祸,恐怕也只有你这个周兄能救你一把了。” 以陈化雨这样的性子,怕是总有一天能捅出篓子来,到时候就要看他的朋友们能不能拉他一把了。 “……能不能说明白一点?”陈化雨实在厌恶好友这说话说一半的架势。 “天机不可泄露。”紫山君也是无奈叹气,有些事情他自己也是模模糊糊有预感,哪里能说的清楚明白?若是说的太明白了,反而就不会准确了。 “至于周长庸的那个师兄……”紫山君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透对方,“你不要去惹他就是了。我见他只关注周长庸,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你可别傻乎乎的凑上去。” “我说的你记住没有?”紫山君稍稍提高了声音。 “记住了记住了。”陈化雨无奈应下,“好友,你再这么操心,恐怕马上就要成老人家了。” “老了也不错。”紫山君微微一笑,“在我们神修体系里,面相越老,就证明神力越高,我还嫌我有些年轻了。” 哎。 神修的审美反正他也是不懂。 —————————————————— 彩云夫人的寿辰宴会很快就到了。 陈化雨这些日子也一直安稳的待在紫山君的道场,半步也没有出门,对于外界的消息几乎都来自于周长庸。他也按照紫山君的叮嘱,基本上没有去打扰过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 等日子到了,他拿着请帖,就带着周长庸出发了。 师无咎自己不愿意去。 史上第一诡修_57 他堂堂一个妖皇,去给一个人族女人祝寿?恐怕那人族女人受不起他的礼,不折寿就不错了。 这么短的距离,要是周长庸真的有意外,他随时随地可以将周长庸救走,又有什么好去的。 不过师无咎自己不想去是一回事,但是周长庸那一脸“你不去真是太好了”的表情还是让师无咎很不爽。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保护这个家伙,还得帮他拿万年秋实,师无咎每每想到就憋屈的不行。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种小骗子? 难不成是因为以前不小心拔了他们妖族圣人长老的胡子,又或者是因为半夜踢了个秃驴的房门,还是以前去某个神皇那里砸了他的雕像? 师无咎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 他以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人看见他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人族欺负到了这个地步? “师前辈。”周长庸知道自己之前将人给得罪狠了,这棒子给过了,如今就应该要给红枣了。 “……什么事?”师无咎有些警惕的看着周长庸,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话来。 “师前辈,这些日子多亏由您在旁保护,在下一直感激于心。” “呵呵。” 师无咎就算再蠢,连续吃了几次亏,现在也学聪明了。 周长庸这人的话,十句话你只能信一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一次前去彩云夫人的寿辰宴会,前辈您在这道场也有些无聊,在下做了个小玩意儿,可以帮前辈解解闷。”周长庸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只是在玩这个时候,不能用法术,不然就不好玩了。” “笑话,本座纵横多年,什么稀奇玩意儿没见过?”师无咎不屑一顾,“那些什么千年不遇万年难寻的东西,本座看都看烦了,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人族献殷勤?” “在下保证,这个小玩意儿在九天十界里绝对没有出现过。”周长庸敢打包票,“而且这玩意儿一个人玩没意思,必须多几个人才有意思。所以,我会将三姐妹还有应竹春都留下来,陪前辈您打发时间。” “那三姐妹也就罢了,应竹春是你的星鬼,你也舍得留下来?”师无咎有些意动,但又不能被周长庸看出来,因此忍的有些难。 “应竹春一直在炼丹,我也怕他炼傻了,他本来就不算聪明。”周长庸无所谓的笑了笑,“再者,我如今好歹也是大乘期修士,别的不说,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说着,周长庸就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好些个方块。 方块上的图案十分简单,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这方块,也不过是普通玉石所做,实在没有值得多看一眼的。 “你就用这座东西应付本座?”师无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周长庸一直这么过分,就算拼着被生死簿反噬,他也要给周长庸一个教训! “前辈莫急。”周长庸打开生死簿,将三姐妹给放了出来,慢慢给师无咎和三姐妹说明游戏规则,“此物名为麻将,它必须由四个人才能玩,比如这胡牌就……” 次日。 “周兄,你师兄一个人在道场真的好么?”陈化雨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周长庸肯定回答道,现在师无咎和三姐妹玩麻将玩的可开心了呢。 三姐妹本来就已经死了,只要作为生死簿主人的周长庸这边能够一直提供死气,她们就不会累,也不会消散,完全可以陪师无咎好好玩。 在出来之前,师无咎和三姐妹已经玩了足足一个通宵。 师无咎这打牌技术不行,但是摸牌的水平倒是不错。 三姐妹如此默契,三打一居然也只能和师无咎互有胜负。原本还想要让着大美人的三姐妹也不得不打起了“姐妹牌”,免得自己输得太难看。 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师无咎是不会作妖了。 没有师无咎在,周长庸也松了口气。 这寿宴上人多眼杂,万一有不长眼的惹到师无咎,周长庸不确定自己可以每一次都将人给拦下来。 “好吧,我总觉得你们不像是一般师兄弟。”陈化雨摸摸脑袋,有些不解,“不过看样子你们倒是很关心对方,上次我说错话也是你师兄为你仗义执言呢。” 他们是关心对方会不会早点死吧。 周长庸也不去解释,他和师无咎的关系一时半会儿的确难以说清。 史上第一诡修_58 “我们还是早些去寿辰宴会上看看吧,也好查探一下万年秋实的动静。我猜测,收到口信的人,恐怕都会出席这一次的宴会。”毕竟彩云夫人的儿子在哪儿,还需要探查。而探查的时机,自然是这一次的寿辰宴会了。 彩云夫人的道场葫山,称得上是这西疆的一片灵气汇聚之地。 她座下的三千弟子,有男有女,其中不乏天赋出众之人,在这西疆当中也颇有名声。 陈化雨和周长庸去的不算晚,但是前去贺寿的人已经排到了山脚下,这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修士。御剑飞行的、乘着妖兽的、架着马车的,应有尽有。 恐怕这西疆上上下下的修士,全部都跑到这里来了。 “不愧是彩云夫人。”陈化雨见到这人山人海的场景,颇有些唏嘘,一想到如此声望的彩云夫人,居然也挡不住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害她的儿子,就更加让人感触良多了。 “这不是陈道友么?” “他就是那个天才炼丹师陈化雨?” “陈兄!” …… 陈化雨显然忘记了自己也算是盛名在外的,如今他和周长庸一同出现,不少修士就连忙过来拉关系了。 这么一个厉害的炼丹师也得好好亲近亲近啊,哪家修士修炼会嫌弃自己的丹药少啊。 “陈兄,我独自一人去转转。”周长庸低头笑了笑,显然不想成为这闹剧的主角,更不想被人给围观。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也十分安全,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周长庸就十分没有良心的抛下陈化雨走了。 他一个人,挤入人群之中就好似水滴入海,哪里还能找得到他的身影? 陈化雨不得不板着一张脸,应付这越来越多的修士们。 周长庸没有急着前去山顶,反而先去四周转转,重点去找寻彩云夫人的那些弟子。 虽然他和陈化雨说,也许彩云夫人根本就没有儿子,一切只是一个闹剧,但这个可能性实际上微乎其微。对方既然精心设计这么多,就不可能是在做无用功。 彩云夫人是真的有儿子,这儿子可能还对她来说很重要,又或者这儿子本身就有特殊之处。 在这修真界里,既然有王七十五剑这样的天生剑体,有陈化雨应竹春这样的炼丹天才,自然也会诞生出一些对己身无益却有利于他人的体质。 按照周长庸的猜测,这彩云夫人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出现于人前的可能性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她这个儿子很可能是天赋异禀,而且这天赋可能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还有一种就是她这儿子不能修行或者干脆病弱,是她的软肋,不能被人轻易发现。若是别的可能性,难以想象彩云夫人在西疆这样的地位也会如此小心谨慎。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都可以证明彩云夫人对这个儿子很看重。 而越是小心谨慎的人,就越是会求万事周全。 她儿子也是一条人命,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天天被关着。想来,还是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可能性更大。 易地而处,如果我是彩云夫人,肯定要将自己的儿子放在自己看得见又摸得着的地方,免得他出事,但是又不能被人发现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给自己儿子换个身份,让他作为自己的弟子进入葫山。 她有三千弟子,只要小心一些,谁会知道她特意关照哪个弟子?她的仇人也不可能从三千人里将自己儿子挑出来。 若是再顺利一些,以后将自己儿子变成自己的衣钵传承,也不是难事。 因此,周长庸将目光放在了彩云夫人的男弟子们身上。 就算他猜测错了也不打紧,这些弟子追随彩云夫人多年,若能从他们口中打听消息,也肯定比那些不知道传了多少道的消息来得靠谱。 “笨死你了,你呀还是去一边玩去吧,客人这边我来招待,你那针法再练不好,下一次考核不过你就要变成记名弟子了。”葫山的一个内门弟子对着交道。 “哦,我知道了。”被骂的小师弟低着头,很是羞愧,“我居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行了行了,现在我很忙,等我忙完了和你慢慢说。” 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个挨骂的小师弟郁闷的走到一个小角落,拿出一根针来,默默的戳着小人身上的穴道,一看就不是在正经学习。 周长庸将这场景看在眼里,就决定是这个人了。 常言道“鬼迷心窍”,鬼修之中也的确有一门法术,能够迷惑人的心智。只是周长庸以前不常用这个法术,因为他修为不够,一旦控制的不好,说不定人就废了。不过如今他收了应竹春之后修为大有提升,倒是可以稍稍放开手了。 一点安抚人心的话语加上小小的法术,周长庸很快就哄得这个小弟子和盘托出了。 史上第一诡修_59 “师父最喜欢的男弟子?没有啊,我们师父更加喜欢女弟子,对男弟子都一视同仁的。因为师父说,女子作为医修胡更加细心,而男弟子总是学到一半就会被剑修法修的功法给迷住走人。”小弟子说这话的时候还觉得十分的不忿,“虽然的确有一些师兄都是这样,但也有很多师姐师妹也忍受不住医修的艰难而离开啊,师父偏心!可是,偏心我也不能怎么样。” 看来是相当委屈了。 周长庸觉得有些好笑,他又换了一个角度问。 “那你师父平时骂哪个弟子骂的最多?” 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虽然这话不全对,但以彩云夫人的实力和名望,若是对人毫无期待,又怎么会去骂人?她只需要将人赶走就是,多得是人上赶着来当她的弟子。 “师父骂白师姐比较多,因为白师姐总是不认真修行,常常闭关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且还传出她有虐待普通侍女的恶习,师父为此骂她很多次了。” “还有呢?” “还有月师弟,他天赋很高,但是吊儿郎当的,招惹的风流桃花很多,常常会有其他门派的女弟子前来解决情债。师父以前出门做客,还被月师弟的一个红颜知己给堵住了,师父回来之后将月师弟关了足足五年。” “你说的这个月师弟,是什么情况?”周长庸听着,觉得这个似乎有点戏。 “月师弟他……” 小弟子正要说话,周长庸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人飞快的凑了过来。 速度很快,也很小心。 可惜对方的修为并没有比他高,故而被周长庸发现的很快。 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别人看过来也只会觉得他在和彩云夫人的弟子套近乎而已,怎么会引人注目? 周长庸心思急转,撤回了那迷惑小弟子的法术,小弟子恍惚了一会儿,清醒了过来,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站在这里。 “呀,我要去帮师兄招待客人。”小弟子急急忙忙的走了。 “阁下的速度倒是快。” 一个声音从周长庸身边响起。 有些耳熟啊。 周长庸转过身,看向来人,脸上恰到好处的闪过一丝惊讶,但内心里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果然,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这不是王道友么,失礼失礼,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见面了。” 此刻出现在周长庸面前,不是王七十五剑又是谁? 看样子,他恐怕也是冲着万年秋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梅:三筒。 小荷:碰,一条。 小兰(摩拳擦掌):碰,五万,我要胡清一色! 小梅:我胡小四喜 小荷:我……我给姐妹送牌 师无咎(沉迷搓麻难以自拔):自摸,鸡胡! 第21章 “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我们竟是同路人。”王七十五剑惊讶的看着周长庸,颇有些警惕。 之前在紫山君的道场,周长庸给他的印象并不算深刻,看着也有些寻常。只是如今再次见面,王七十五剑才发现真的是自己眼拙,才没能发现对方身上的古怪之处。 以他的修为,居然看不穿对方深浅? 王七十五剑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剑试一试这个人! 史上第一诡修_60 一旦有所决定,王七十五剑就不会有任何迟疑。 剑出无影。 他的剑轻的仿佛是一阵风、一片叶子,可却又快的叫人捉摸不透。 甚至,他在出剑的时候,真元都被他控制到了极其精妙的地步,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动作。 就算是在葫山之下,隔着几十步外就有不少修士在谈笑,而王七十五剑的出手却没能惊动任何一个人。 如此迅速又悄无声息的一剑,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若是当初和紫山君斗法的时候也能如此,想必也不用打上七天那么长。 王七十五剑能够闯下如今的声名,靠的就是这一手高深莫测又变幻无穷的剑法。他自信在同辈之中,根本没有人能够躲得过。 但周长庸却偏偏是个例外。 既然周长庸已经发现王七十五剑也是为了万年秋实而来,他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再说,对于杀气这种东西,周长庸本就敏感非常。 在剑刺来的瞬间,仿佛出现了成百上千个幻影。 周长庸却没有丝毫被迷惑,而是又快又狠的从无数剑影之中,找到了正确的那一个。 轻轻夹住。 这把剑上的威力被这么一夹,立刻就卸去了九分,剩下的一分已经无力再对周长庸造成任何伤害。 王七十五剑企图将剑从周长庸的手中抽出,结果却纹丝不动。 “你!”王七十五剑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些难以接受。 “在同阶之中,你的确厉害。”周长庸微笑着将手中的剑弹开,“可面对修为等级高过你不少的我,你的剑就好似小孩子的木剑一样慢的可笑。” 王七十五剑不过是合体大圆满,连渡劫期都尚未到达,而周长庸却已经是大乘期修为了。 当然,这无关资质,而纯粹是所获取的资源不同。 就算王七十五剑天生剑体,又学会了七十五路上乘剑诀,可他所学所用,终究是这红尘天之物。而红尘天的功法剑诀,最多也就是到飞升的程度而已,顶了天了也就是个仙人功法。 可周长庸所学的《度亡经》乃是道祖所创,所使用的法宝生死簿更是唯有道祖才能拥有的大道圣兵!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跨越等级突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对周长庸来说却只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渡劫期?大乘期?”王七十五剑知道自己输得彻底,只能在周长庸弹开灵剑的同时收剑归鞘,同时猜测着周长庸的修为。 周长庸只是微笑,并不去回答他的问题。 可正是这样的反应,才叫王七十五剑越发的警惕。 此人必定是大乘期修士! 可如此大能,他为何从没有听说过?再者,大乘期修士寿元悠长,万年秋实虽然着实少见,但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应该也只有生机浓郁这一个优点可取而已。 “你想要杀了彩云夫人的儿子?”周长庸好奇问道。 “我连彩云夫人的儿子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去杀?”王七十五剑知道周长庸修为高深,他的态度也不由的起了些许变化,对周长庸的问题,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吾乃剑修,自然不愿意去做这宵小之事。但若是能够用那些宵小之人来试剑,倒是修炼剑心的好方法。” 合着这人不是冲着万年秋实而来,而是冲着谋夺万年秋实的修士而来? 那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周长庸在心里如此想到。 “看来是误会,那便就此别过。”周长庸得知对方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便也没有心情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道君稍等。” 大乘期修士是飞升的最后一道关卡,在修真界里,修士为了表示尊敬,都以“道君”相称。 王七十五剑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对方修为比他高,自然就要以礼相待。 只是他却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而是想要问个清楚,“您真的要为了一颗万年秋实就在一个母亲的寿辰之时杀掉她的儿子?”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想必彩云夫人也有办法可以保护自己的儿子。可若是周长庸这个大乘期出手,事情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史上第一诡修_61 “你管得了我?”周长庸倒是起了兴致,最近他也开始运气变好了还是怎么的,怎么遇见的修士一个个的都朝着正直可靠的方向走了。 “这位道君,论修为,在下的确技不如人。”王七十五剑很有自己的坚持,面对周长庸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丝毫没有退让,反而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不过只是简单示警,我还是做得到的,还请这位道君三思。” “你待如何?”周长庸反问道。 “彩云夫人对我有恩,在彩云夫人寿辰之时,我会尽力跟在道君您的身后,若您真的要对彩云夫人之子动手,在下必定竭尽全力阻止您。” “行,只要你不妨碍我,跟着就跟着吧。”周长庸想了想,干脆答应了下来。就算他不答应,恐怕这王七十五剑也要一直跟着,除非他真的痛下杀手将人给杀了。 但王七十五剑又是一个少见的正直修士,周长庸无论如何也是动不了手的。 他可以为了活下去用尽手段,但用尽手段不代表是不择手段。若是一味为了生存,连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都失去了,便是失去了自我。而失去了自我,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周长庸的个性之难缠,大约也只有深受其害的师无咎才能现身说法出来吐槽个三天三夜了。 陈化雨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想要他帮忙炼丹的修士的骚扰,就看见周长庸身后还带着一个尾巴,这尾巴居然就是之前打败了紫山君,还是他十分崇拜的王七十五剑,顿时有些不敢置信。 “周兄周兄,你怎么和王七十五剑如此熟悉,之前你怎么没说?”陈化雨高兴的几乎满脸都在放光,看着王七十五剑的神情就好似看见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热切。 虽然是个炼丹师,但陈化雨却对剑修格外有好感。 “只是偶然遇见罢了。”周长庸和王七十五剑都不愿意多说,陈化雨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只是有了王七十五剑在这里,原本就不怎么想事的陈化雨就更加无所谓了,三人行动的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了周长庸手中,随便他怎么做都行。 ……机会来的如此顺利,让周长庸在一瞬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师无咎的蠢是妖族特有,如今想来人类当中,恐怕也是愚蠢的人占据绝大多数。 “师公子,该您摸牌了,您怎么停下了?”小兰死死的看着师无咎那只剩几张的麻将,有些心急,又有些期待。 她算过牌了,她自摸的可能性很大,只要师无咎中间不胡牌,这一次就会是她赢了。 故而她如今对师无咎要摸的那张牌比自己摸牌还要来的紧张。 “只是被人念叨了一下。”师无咎微微撇嘴,他都这个修为了,还能被影响到,那么念叨他的人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周长庸那骗子手握生死簿,生死簿上又有他亲笔落下的契约,两人之间因果牵连甚深。因此周长庸那边若是有异动,他也会有所感应。 如今看来,周长庸那个家伙一定是在说他坏话了。 不行,一定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师无咎扫了一眼三姐妹,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个炼丹的傻子呢?” “应先生出门去采购药草了。”小梅低声说道,“他说他生前没机会来西疆,现在要好好出门逛一逛。” “他有灵石么就四处晃荡?”师无咎随口问道。他自己可是享受周长庸的供奉,周长庸天天和他哭穷,那应竹春身为周长庸的属下,肯定应该更穷了。 “额……他好像没有。” “不过应先生是那么厉害的炼丹师,随便炼炼丹药就能换灵石了。对了,师公子,您到底出不出牌啊?” “本座的牌,先不急着出,只是本座觉得,这玩来玩去,都没有个彩头,着实无趣。不如这样,我们来加点筹码如何?”师无咎冲着三姐妹微微笑了笑,颇为温柔。 三姐妹被他迷的晕晕乎乎,傻傻的只知道点头。 “师公子你说什么都对。” “您想要加什么筹码?要以身相许么,我现在就可以!” “很简单。”师无咎慢悠悠的说道,“本座赢一次,你们就去抱着周长庸的腿哭一次,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才行,要哭的声嘶力竭,越可怜越好。” 三姐妹一个激灵,顿时就从美色当中回神。 “师……师公子您别开玩笑,主人一个念头我们就不能造次了。” “是啊是啊,师公子您还是换一个筹码吧。” “放心,这不是还有本座在么?”师无咎将麻将一翻,气定神闲,“胡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若是不想干,赢了本座便是。” 三姐妹各自对视了一眼,身上燃烧起了熊熊战意。 这可绝对不能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