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卖个包子》 第1节 本书由【米yung】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我只是想卖个包子 作者:蜂蜜乌龙茶 文案 定南侯府世子立了大功回来,首先解决掉了看着不顺眼的糟糠妻姜氏。 而对于糟糠妻姜锦来说,定南侯世子回来了,她才发现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多重要! 穿越了,她可以卖包子! 下堂了,她还是可以卖包子! 事实证明,靠男人不如卖包子啊。于是身为一个新时代的包子店老板,她决心在古代把卖包子这项伟大的事业进行到底! 冬笋香菇素什锦,牛肉鸡丁酱肉香,虾仁鲅鱼加蟹黄,再来一碗蛋花汤! 热腾腾的大馅肉包,皮薄馅大,汁浓肉香,客官,来一个嘛! —————————— ps:作者文案废,其实就是一个倒霉穿越了的姑娘凭借蒸包子的手艺过上幸福生活的小故事。注意,不是种田,至少不是纯种田,男主也不是世子,是七皇子。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美食 甜文 布衣生活 主角:姜锦,萧颜 ┃ 配角:陆齐林,箫容,柳叶 ┃ 其它: 金牌推荐:冬笋香菇素什锦,牛肉鸡丁酱肉香,虾仁鲅鱼加蟹黄,再来一碗蛋花汤!定南侯世子立功后抛弃糟糠,下堂妻姜锦却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开起包子铺,过上美味不断的幸福生活,充分证明靠男人不如靠手艺,嫁侯府不如卖包子! 本书以姜锦励志人生为主线,穿插各种各样美味的包子,立意新颖独特,文笔轻快,人物鲜明。开场惊艳,剧情层层深入,还有让人垂涎三尺的各种美食搭配,在清新自然的文风里面充满励志向上的精神,绝对是不可错过的佳作! ================== 第1章 鸿门宴 定南侯府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堂里,山珍海味流水一样,被打扮精致的美貌丫环送上来。堂前,美貌歌姬舞姬展现他们美妙的歌喉妖娆的舞姿。 毕竟这是定南侯世子回京后的庆功宴。定南侯世子陆齐林失踪了四年,如今立下大功回京,这宴会,怎么能不极尽奢侈? 当然,现在一切都像是摁了暂停键一样暂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正堂中央的年轻女子,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你来做什么!” 还是定南侯夫人先开了口,看着年轻女子声色俱厉的道。 “太太,这话您说的就不对了。”定南侯右边下手的男子开口道,“毕竟是大哥的庆功宴,大嫂怎么能不来呢。” “你!” 王氏看着庶子,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子,她早把庶子给凌迟了。也是她疏忽了,没想到这杂种发现世子之位无望后,竟然还不老实。 那商户出身,地位卑贱的丑女,怎么可能当她儿媳! 眼见着庶弟和亲娘眉眼间刀光剑影,今天宴席的主角,定南侯世子一脸莫名,恨不得化身咆哮马咆哮一把,谁来跟他解释一下。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照着他那好弟弟的说法,他这是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 懵逼程度仅次于他的,大概就是堂上的主角——名义上的定南侯世子夫人姜锦了。 她是被骗来的。 被骗来参加了这个鸿门宴! 但是,不管怎么来的,现在她已经站在鸿门宴中,也是个事实。 尽管她尽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是想把她枪使的自然不可能让她闲着。 这不,定南侯府二少奶奶就开了口。 “大嫂,你难道不说句话?别管怎么说,你也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话一说,定南侯夫人眼刀立刻飞到姜锦那里了。 然而定南侯的庶子们和他们的老婆姨娘也都一脸支持的看着姜锦,十分有信心。 毕竟,这可是定南侯世子夫人,未来的定南侯,甚至定南公夫人,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够不到的。 更何况,姜氏不过一个卑贱的商户之女,还是两百两银子买来守活寡的。 眼见着这样的高枝儿,她怎么可能不去攀? 堂上一时安静,姜锦却头大如麻,她现在还一头雾水,却卷入定南侯府后宅斗争之中,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抬头看了一圈堂上众人眼神,尤其多看一眼了堂中正坐,一直没说话的定南侯,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觉得,这个大嫂,我当不起!” 姜锦这话一说,二少爷二少奶奶的表情瞬间炸裂,气的! 她是不是傻! 别管当初定南侯世子在不在场,从来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南侯夫人把人娶进来,定南侯也默许,这婚事就不能轻易不作数! 别管他们是不是把她当枪使了,她一个商户之女,要是能当上定南侯夫人,岂不是烧了高香了? 王氏的神情却松快了一点,算她识相!她麒麟一样的儿子,怎能娶这样的卑贱之人! 姜锦心里也松快了一下,趁着大家反应过来的时间,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抑扬顿挫的道。 “我与定南侯世子并没拜堂,并无成亲之实,这婚事,自是做不得数的!我也无意高攀,毕竟,齐大非偶,这话我还是明白的。” “你倒确实是个明白的。”定南侯看着堂中站着的丑女,淡淡的道,眼里杀气总算是敛去了。 “谢侯爷夸赞了。”姜锦面上笑着,行了个礼,“晨钟暮鼓,我还要去做功课,就不搀和这热闹了,告辞了。” “送送姜姑娘。” 定南侯发了话,自有两个美貌丫环过来半搀半拉着姜锦出了正院的门。 风里隐隐传来定南侯的怒喝声。 姜锦听着那声音,心中冷笑。 大约是她这个外人走了,定南侯才终于发作呢!一声声胡闹的,这胡闹的到底是谁? 眼见着到了门口,姜锦的丫环柳叶正跟热锅的蚂蚁一样等着,眼见着姜锦被两个丫环扶着,忙抢上前来。 “大奶奶。” “以后叫我姑娘吧。” 姜锦也不理柳叶的诧异,而是微笑着对两个正院的丫环道,“劳烦两位姑娘了,我的丫头来了,让他扶我回去就是了。” 姜锦住的素香院在定南侯府的最西边,远的很,如今十月里天气又冷,这两个丫头乐的清闲,又想着回去宴席上混个吃喝,看看歌舞,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那就麻烦柳叶了。” 姜锦的丫头柳叶虽然心里有千般的疑惑,然而见这情势不妙,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扶着姜锦往素香院走。 差不多到了花园里,柳叶见四周无人,方才轻声道,“大奶奶,你怎么让我叫你姑娘?” “你大奶奶,我日后可不是什么大奶奶了。”姜锦轻叹了口气,“也说不上好事还是坏事,回去再说吧。” 柳叶有心再问,然而见月下姜锦本来发黄的面皮都泛着白,到底还是不说了。 也幸亏没说,等穿过花园里,隐隐有奇怪动静,柳叶本想喊人,姜锦一按她的手,摇头。 这定南侯府水颇深,何况她本身立足不稳,何必多生事端? 主仆二人扶持着走到了素香院门口,姜锦这心才提了下来。 冷风一吹,姜锦突然觉得后背发冷,连打了两三个喷嚏,忙走进屋里。 柳叶伺候她换衣服,一转身惊道,“夫人,你背上怎的湿透了?” 姜锦这才惊觉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也不怪她这一副劫后余生的表现,定南侯世子归来固然是天上掉下的金馅饼。 可是,这金馅饼,她接不住,只会砸死她。 今天这宴席,那可是典型的鸿门宴。 她要是不表态,只怕定南侯第一个放不过她! 姜锦看的明白,定南侯夫人还好,只是恨意,定南侯眼里,那可是杀意。 也是,大好前程的儿子,说不准还能联姻公主郡主,怎么可能真娶个小商户之女? 姜锦心下一面想着,一面换好了衣服,丫环柳叶倒了热茶来,问姜锦,“大奶奶,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太请你过去说话?” 姜锦喝了口热茶,心下有点犹豫,这话该怎么说呢?讲真的,她心里还有些糊涂呢。 第2章 倒霉蛋姜锦 第2节 姜锦确实是个倒霉蛋。 她也不是这身体的原主,只能说是捡了个烂摊子。 前世里她开了三家连锁包子店,大小也是个老板,日子过得挺舒坦的。好容易找了个符合她颜值的小鲜肉,都准备结婚了,对方跟了个更有钱的白富美跑了。 她一起之下出去旅游散心,结果出了意外,穿越到了这也不知道在历史上是否存在过的大梁。 原主更惨。 她和姜锦同名,不过时人习惯,小名叫锦娘。本来也是小富人家的姑娘,虽然不说锦衣玉食,也是衣食无忧,偏生母去世了,她爹给她娶了个后娘。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当初都说定南侯世子在战场上没了,定南侯夫人王氏想花点钱买个人给他儿子守活寡,民间俗称结阴亲。 一方面,为了牵住儿子的魂魄归来,免得他在外漂泊有家不得回,另一方面,也为了她孙子,定南侯世子的庶长子守着继承人的位子。 姜锦娘她爹在她继母的撺掇下,把姜锦娘的一辈子变相的卖了二百两银子。 王氏不是什么慈善人,把丧子之痛发泄在姜锦娘身上。不仅常念叨姜锦娘是花了二百两买了来给儿子守孝的,逼着才十三岁的姜锦娘天天咸菜干饼,烧香念佛,更动不动对姜锦娘非打即骂。 如是三年,姜锦娘绝望了,实在是受不得定南侯夫人王氏磋磨,在一个冬夜自杀了。 姜锦娘死了,姜锦穿过来了,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姜锦毕竟是成年人,还是能想点法子改善生活环境的。至少有了柳叶这个丑丫头,也把咸菜干饼升级成了青菜豆腐, 不过,即使如此,这日子也真是一日日捱的,十分难熬。 可想而知,原主的日子有多难过。 在陌生冰冷的环境下,物质苛待和精神虐待一起,无望的条件下还坚持了三年。姜锦自忖自己这个成年人都未必做到。 因此姜锦对定南侯府上上下下这一家不说深恨吧,也是十分厌恶。 就她这一年中接触的情况来,这一家子从上到下还真都是,不把出身低微的姜锦娘当人,不知道多少次姜锦都很想胖揍他们一顿。 如今,定南侯世子陆齐林回来了,还立了大功,别说定南侯夫人王氏,就是定南侯也容不下自己。 然而本以为自己能当上侯爷的,定南侯的几个庶子心有不甘,怎么也想法子给嫡兄添堵,自己一不小心可能还会像是今天这样被当了枪使。 这滩浑水,姜锦可不想继续蹚了。 于她个人生活来说,眼下有机会离开这里,别管是休妻还是和离还是直接翻脸不认账,其实也未必是个坏事。 因此,犹豫过后,姜锦先问柳叶,“若是我出府,你是跟我走不跟我走?要说留在这府里也不错,四时衣服,每月月钱,吃穿无忧。” 柳叶却回答的毫不迟疑,“自然是夫人去哪里,我去哪里!夫人别担心,我有一把子力气,到哪里咱们都不愁吃饭!” 姜锦闻言笑了,伸手摸了摸柳叶的脸,“你也真是实心。” 别管到时候,柳叶是不是跟着自己走,到底她心里熨帖了不少。 没人希望在这世上,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 “哦,对了,日后别叫我夫人或者大奶奶了,叫我姑娘就行。”姜锦叹了口气,“我已经说清楚了,这世子夫人,我担当不起。” 柳叶不解,“怎么就不能叫大奶奶?” “世子回来了,定南侯府当然不会留着我一个商户之女当大奶奶。”姜锦叹气。 从来地位之差,犹如云泥之别。别说是等级森严的古代,就算是现代也真没几个二代会娶普通人家的女儿。 何况,自己也不是真正的定南侯世子夫人。 柳叶不是很懂,姜锦与她掰碎了讲了一遍。 不想姜锦说清楚后,柳叶先不平了,“就算您出身低点,您可替世子吃斋念佛四年整,就是到玉皇大帝面前,咱们也能说道说道。” 姜锦笑,“我只怕,侯爷真送我见玉皇大帝。” 她生的寻常,又年少,从十三岁开始,这四年吃斋念佛下来,头发枯黄,皮肤暗淡,不过这一笑倒是添了几分动人光彩。 柳叶也不是傻瓜,这府里丫环媳妇的也有几个死的不明不白的,想了想道。 “也是,现在去见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是太早了。”柳叶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那咱就不当这劳什子世子夫人,对了,要不要抓紧时间收拾行李?咱们还有十几两银子,要不要先缝到衣服里?还有您也有两件首饰,咱们要不要也先收拾好……” 姜锦看着柳叶忙前忙后,靠着床闭上眼,本想休息养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就不说今儿这一场鸿门宴耗费精神,光抄写的那么多经书,也耗费了不少精神。 然而,这个晚上注定不是个宁静的夜晚。 姜锦才睡着没半个时辰,定南侯夫人王氏的“特使”就来了。 姜锦不得不揉着眼睛,披衣服看看王氏想对自己说点什么。 不想,特使是来重申王氏的态度的,旨意也就一点。 绝对不许纠缠定南侯世子,不然小心性命! 然而具体话可就难听多了,什么别妄想当狐媚子,妖精,不然剥了你的皮什么的。 饶是姜锦自觉很能忍,此时也忍不住道。 “放心,我也没那本事当狐媚子妖精!我没长那样的脸!更没有那样的心!” 一句话堵得定南侯夫人的“特使”脸色青白,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姜锦心里稍微有点后悔,毕竟人在屋檐下,至少还没离了定南侯府,到底还是该低头才是。 然而,她总觉得,人到底还是该有点傲骨,或者说气性,到底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 定南侯夫人处,吃了姜锦一顿排头的媳妇当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定南侯夫人王氏本来就看姜锦如眼中钉,肉中刺,此时更气的不行了,与儿子道,“你瞧瞧,就这么个性格,难道是我容不得她吗?” 不想定南侯世子陆齐林却微微笑了下,“虽说是个糊涂账,这人倒比我想的有意思些。” 王氏一听儿子这话,顿时大惊。 “你可别犯糊涂,难得长宁郡主出身高贵,还对你痴心一片,你还真想娶个商户之女不成?” 尤其这商户之女连美貌都没有,还是个丑丫头。 陆齐林见母亲神情紧绷,轻叹,“我不糊涂,只是结了阴亲,这事外界知道的不少,我若是处置不好,名声肯定受损,明天见见姜氏,我再想想怎么处置。” 他说的是真心话,然而定南侯夫人却疑心他其实有点对姜锦另眼相看,心中更恨姜锦了。 毕竟在王氏当娘的看来,千错万错,绝对不是自己儿子的错,都是别人的错。 京城的某一处宅邸,一个男子单膝跪地,轻声道。 “主人,定南侯府的消息。”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拿起折子,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这定南侯府,还真是热闹呢~也不知道,我那个好堂妹知道她心上人已经娶妻了吗?” “是。” 男子轻声应道。 别管夜里有多少暗潮汹涌之事,第二天依旧是晴朗的一天。 因为定南侯立了大功世子回京,这一日破例开了大朝会。 虽说现任大梁皇帝昏庸糊涂,别说开拓疆土了,前几年西边面对羯人连败几次,丢了数城。 但再昏庸的皇帝,他也是要脸的呀! 尤其梁帝沉迷于求仙问道,也会想想日后他上了天,秦皇汉武问起他有什么功绩,多尴尬啊。 陆齐林这次立下大功,可给梁帝长了脸!他也是个开疆破土的贤明皇帝了! 因此,在朝上,定南侯世子被梁地夸成了一朵花,就差说他是战神下凡转世了。 然而陆齐林虽然举止正常,可是这正常的在有心人眼里看起来就有点不正常了。 毕竟刚刚立下了那样大功,就算不嘚瑟一下,面对那样的封赏赞誉,怎么也挺难保持平静的吧。 不少朝臣觉得陆齐林稳重,对他更多了不少赞誉。当然,觉得陆齐林是个狠角色,暗自警惕小心的也不少。 然而部分熟悉陆齐林的人却知道他这是心里有事。 等下了朝,陆齐林的表哥三皇子就把这事看在眼里,下朝时候人多招眼,也没跟陆齐林打招呼。 他自己先回了别院花园,然后才派人送信给陆齐林,请他过来一叙。 倒也不仅是问问陆齐林为何心神不宁,更重要的是太子之位的归属。 太子明显不得圣心,三皇子自己颇为争气,生母虽然不是世家勋贵,也是地方豪族,如果再有陆齐林这种表弟帮忙,岂不是如虎添翼? 不过定南侯府那边,陆齐林肯定没有心情想这个,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确切的说,他现在很失望。 第3章 好主意 让陆齐林失望的是姜锦的外貌。 昨夜宴席上,陆齐林却并没怎么看清姜锦的外貌,光去震惊多了个老婆。何况,俗话说的好,灯下观美人,昨晚上灯火通明,给姜锦的颜值真添了不少加成,至少也成了个中人之姿。 等今儿,陆齐林一看,傻眼了。 眼前的女人,确切点说,女孩,首先矮,还不到自己肩膀。 除此之外,头发枯黄没光泽,皮肤蜡黄,脸型五官虽然不错,可是这么个病弱矮丫头,便是天仙的五官也好看不起来,何况,姜锦也就是五官清秀而已。 穿着打扮就更不用说了,满府里几乎没谁比姜锦穿的更差了,天香国色也要锦衣华服衬托,更别说,姜锦离国色天香差了不是十万八千里也有一万八千里了。 见姜氏就是这么个丑丫头,陆齐林对姜锦的兴趣降到最低,再想想这丫头出身,陆齐林都后悔昨天说要来看看人如何了。 若是搁在四年前,他肯定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 不过他毕竟不是当年的五陵少年了,而且毕竟身份不同,怎么也要有点姿态。 而且来都来,索性还是处置完了利索些。 因此陆齐林硬着头皮笑了笑,准备拿出来当年他年少时候满楼红袖招的魅力,把这丑丫头迷晕,好顺利打发了她。 然而,还没等他正式和姜锦说话,他的小厮就急急忙忙跑来说找他有事。 陆齐林本来就对姜锦完全丧失了兴趣,硬着头皮上阵而已,既然二皇子找他有事,立刻借口走了。 第3节 剩下个姜锦风中凌乱。 她准备了一肚子话,结果一句话没来得及说…… 柳叶旁观了这进展,也是傻了眼。 “那,夫人,呃,姑娘,世子走了,咱们怎么办?” “凉拌!” 果然小白脸都不靠谱,她前世碰上的那个是,这个陆齐林长得人模狗样,更是个渣男! 姜锦气呼呼的冲进了佛堂,她觉得,她这下堂下的不顺利,得多烧几炷香。 定南侯府正院里,王氏却面色焦急,略带狰狞,连素日端庄大度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 她从听说陆齐林下朝后直奔姜锦住的素香院,就紧张了起来了。虽然说她觉得自己儿子眼光挺高的,应该看不上姜锦,可是万一呢。 见她派去素香院打听的丫环回来了,她忙开口问道。 “樱桃,世子怎么说?素香院没闹起来吧?” 立在王氏面前的丫环容貌俏丽,见王氏着急,忙柔声道,“太太莫急,虽然不知道世子爷和姜氏说了什么,但是转头姜氏就去偏房佛堂烧香,世子爷出来时候脸色也不好,想来不会相谈甚欢。” “你说的可真?” “可不敢欺瞒太太,若不是二殿下派人来找世子有要事相商,想来世子爷早来找太太,商量着如何写休书了。” “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定南侯夫人王氏听了樱桃的话,情不自禁的念了句佛。“不是我心狠,我儿人中龙凤,又新立了大功,怎能有个低贱出身的儿媳妇!” 樱桃忙附和道,“可不是,她那品貌也妄想攀上世子爷!真是痴心妄想。” 她生的比素香院里的那位美一百倍,也不过巴望着当个通房! 王氏不知樱桃心中所想,却突然想起另一事。 “那姜氏在烧香?可不能让她在菩萨面前进了谗言!” “不至于吧?” “很至于,她昨儿那一招以退为进,要不是宝丫头提醒,我还真差点被蒙骗了过去!别让她把佛爷也蒙骗了,你也去烧香去!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听了定南侯府夫人王氏吩咐,樱桃心中虽然不以为然,还是忙应了声是。 她正要出去,王氏却突然站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抬高了。 “不行,还得我亲自去烧香,你去岂不是显得我不够虔诚?” 总不能让那黄毛丫头真当了自己儿媳,当上这定南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因没得儿子一个准信儿,定南侯夫人心中总还有点不安。 等去了她后院那大佛堂,看着供奉的佛祖菩萨,王氏的心方才安定下来。 她供奉的佛像铜塑金身,那黄毛丫头供奉的不过一尊泥菩萨。 她烧的香是上上等的檀香,供奉的是岭南佳果,那丫头也不过烧几柱杂香。 她这里,什么都比那黄毛丫头好一百倍!想来佛祖便是同时听见了两边的愿望,也该应承自己这边的。 再说了,她总是占着理的!那黄毛丫头不过是因为当年自己以为麟儿死了,花了两百两银子买进来结阴亲的,还真当自己是正了八经的世子夫人不成? 这边,定南侯夫人王氏虔诚的上香上供,希望能顺利打发走了看不顺眼的姜锦。 那边姜锦也在虔诚拜佛。 不是她迷信,这穿越的事都发生了,大约神佛也是有的。 不过,这两人虽然敌对,所求的却不让佛祖为难。 毕竟严格意义上她和定南侯夫人祈求的是却是同一件事! 佛祖,菩萨,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她)赶紧离开定南侯府吧! 京城二皇子的别院花园里,陆齐林也在想这事。 “阿林,你今天心神不定的,怎么回事?”二皇子萧庭笑道,“难道是回来后发现被我那五弟萧容给抢走了京城第一美男的风头心里不忿?” “那算什么事。” 定南侯世子陆齐林虽然口上嗤之以鼻,面上还是情绪不高,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放下青瓷酒杯,却转头看向花园里鲜妍的秋海棠。 二皇子萧庭看着他俊美的侧颜,挑了挑眉毛,带着些调笑道,“那难不成是我那堂妹缠你缠的太紧了,让我们的大英雄心中厌烦了。” “不关郡主的事。”陆齐林也确实烦恼,便跟表哥萧庭交了底,“还不是我娘搞出来的那个糊涂账!” “你说你娘替你买来的那个小媳妇?那有什么好烦的的?给几两银子打发了就是。”萧庭根本不把姜锦的存在看在眼里,只管开玩笑,“还是那小媳妇长得特别好看,你舍不得了?” “好看什么,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头发枯黄不说,个儿还特别瘦小,都不到我肩膀高,就一双眼睛挺亮。” 陆齐林提起姜锦,还是有些厌烦,让他这个世子失望了,就是姜锦的原罪。 “那你还有什么犹豫的,要是个天仙,你想坐拥齐人之福,我倒是可以理解。如今长宁对你痴情一片,身份也高贵,人也美貌,你还有什么犹豫的。”萧庭哈哈一笑。 “不是因为她替我守了四年么,不好显得太凉薄,不然我管她做什么。”陆齐林薄唇一抿,神色冷淡。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三皇子萧庭笑的有几分轻浮,“你府里也不缺她一口饭吃,去问问她,若是愿意做小,容她在府里就是了,多几房姬妾的事。不过纳妾的话,也要小心我那堂妹找你闹。” “这主意倒是不算坏。” 陆齐林挑了挑眉毛。“反正长宁不是爱拈酸吃醋的人,她连我庶长子都忍了,一个名义上的妾而已,她见了就知道的,我是绝不可能看上那样的黄毛丫头!我心里只有她,如今不过拿个名头,堵世人的嘴罢了。” “呵呵,你也是有手腕,长宁那丫头,只怕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呢。” 萧庭却不信陆齐林的话,嘲笑两声,然而他与堂妹长宁郡主并不亲近,与陆齐林却是亲表兄弟,如今又站在一个阵营里,自然偏向陆齐林。 “看你说的,我既然打算娶她为妻,这夫妻一体,这有什么?”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陆齐林回到定南侯府的时候,脸色并不好。 他半路上遇上了五皇子箫容以及他预定的妻子长宁郡主。 第4章 哥们,你是认真的吗?” 就是那个抢了陆齐林京城第一美男子称号的五皇子箫容。 这位真·美名在外的五皇子和他年少似乎就气场不和,互相别苗头,两人结怨无数。 前几年陆齐林陷在南疆,世人都以为他死了,如今却带着九山十八寨的黎民归顺,立下开疆拓土之功。更何况,传言里,梁帝同胞弟弟亲王的嫡女,美貌的长宁郡主也倾慕与他,痴情等了他数年未嫁。 爱情,战争,英雄,美青年,这都是京城群众喜闻乐见的题材,偏还聚集在一起,可以说陆齐林的归来在京城瞬间卷起了热潮。 然而他的回来,却把五皇子的风头给盖了下去。 要知道秋日赏花会上,五皇子玉容墨发,红衣拈花的姿容被当世画圣李承道入画,都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因此风头正劲,备受京城群众追捧。 如今倒好,京城里市井里,倒是有一半提起的定南侯府的陆世子赞不绝口的,而五皇子也就成了只有外貌的草包了。 五皇子箫容本就厌恶陆齐林,如今更厌恶他了,这路上遇见了陆齐林,自然要说几句酸话。 不过箫容的段数不高,陆齐林也非吴下阿蒙,虽然身份有差,应对的也挺轻松。 让陆齐林头疼的是长宁郡主。 长宁郡主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声,听说了姜氏的事,哭着过来求证。 这一下让陆齐林头疼了。 长宁郡主哪里都还好,只这性子,被秦王保护的太好了,柔弱娇惯,陆齐林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哄好。 本来如果没有五皇子箫容煽风点火还好点,偏偏长宁耳根子软,陆齐林说的话她信,箫容的话她也听个四五分。 如果不是同行的七皇子萧颜帮忙解围,别说天黑前陆齐林根本不能脱身。 说不准第二天他这个定南侯世子的绯闻又要上京城的八卦头条! 不过这么一闹,陆齐林回到侯府的时候,也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他身边伺候的小厮墨阳便问道,“世子爷,咱们还去素香院么,这个点儿了,要不先回去用饭?” 陆齐林横了墨阳一眼,怒道,“气都快气饱了,还吃饭!” “小的糊涂!” 墨阳状似在扇自己巴掌,实际上并没用力气。 陆齐林没察觉自己小厮玩的小把戏,而是在那里继续狂喷自己的怒气。 “箫容简直是条疯狗,见人就汪汪汪的吠个不停!汪汪汪就罢了,还去撺掇长宁来找我麻烦!简直是贱人杂种!什么京城第一美男子,我看也没比他旁边的萧颜好看多少!” 除开陆齐林的偏见,这话其实也没夸张。 箫容和萧颜的生母都是当年从各地采选上来的绝色,在梨园坊里精心训练过了,送到皇上面前。 一个是歌姬,一个是舞姬,都是堪称绝色,不过是歌姬运气好,活的长,混成了宠妃,舞姬失了宠,被人诬陷,见罪于皇帝,早早死了。 因此要单论起姿容,五皇子还真未必稳压七皇子一头,毕竟五皇子自是俊美无俦,红衣黑发,拈花一笑时候美的动人心魄。 七皇子却也清朗如月,玉树芝兰,气度清华,一袭白衣胜雪,行走时候恍如琼池月宫的仙人。 不过这七皇子命不好,皇帝不喜欢他,生母又低微早逝,还命硬连克死了三个未婚妻,因此并没人爱提起他。 所幸这七皇子为人也十分低调,又四处与人为善,大部分人倒也不讨厌他。 起码陆齐林不讨厌他,喷完了五皇子,又想起另一事来。 “后日里摆宴,不要忘了送张请帖给七皇子。” 想起宴会,陆齐林就想起姜锦来。 “不吃饭了,先去素香院。”陆齐林招呼了一下小厮,抬脚往素香院走去。 不管怎么着,都要在正式摆宴前把素香院的那个麻烦给解决了。 家宴上发生那样的事还能遮掩,要是大宴上,姜氏被几个庶弟当枪使出现,他就算是捏着鼻子也不得不认了这个妻子。 少了一门姻亲臂助不说,他也会从被全城追捧的功臣,变成全城的笑柄。 而且陆齐林下月过了生日,就有二十三了,还未娶妻。便是男子,他这婚事拖得也太久了,长宁那里,不管是出于联姻秦王,还是为了名声,都要尽快上门娶亲了。 陆齐林思考起正事,神情又恢复了冰冷,他厌恶五皇子和五皇子厌恶他是一样的,完全是童年积怨。 但如果他真是个傻子,就不可能从活着南疆回来。 第4节 素香院里,姜锦和柳叶正在准备做饭。 定南侯夫人王氏厌恶姜锦,强迫姜锦吃素。开头厨房还送些素菜,时间久了,大厨房的管事嫌弃麻烦,便借口大厨房做饭油荤太多,锅灶不干净,禀了王氏让姜锦自理。 王氏索性就叫人在素香院里弄了个小炉子,又初一十五送些米面过来,让姜锦这个名义上的世子夫人自做自吃。 所以素日里,姜锦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动手。后来柳叶来了,她是个勤快姑娘,一方面觉得自己是丫环,另一方面,便都接了过去。 本来柳叶心里烦,想煮个粥,姜锦却心情好的想吃葱油饼——她在素香院的玉兰树下种了好多葱。 因此陆齐林走进来的时候,柳叶在揉面,姜锦在切葱。 陆齐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娘应该是给他结阴亲娶了个媳妇啊,这,好像不是找了个厨娘? 姜锦倒是一脸淡然,见陆齐林来了虽然有些吃惊,却直起腰,看着他,笑了笑道。 “世子?您怎么来了?” 陆齐林本来有点出神,然而看着姜锦发黄干枯的头发,小小的脸儿,瘦小的身板儿,一下子就拉回现实了。 他娘也真是,结阴亲也不找个长得好看点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还是比较厚道的人。 至少,陆齐林觉得自己是很厚道的男人。 看着姜锦过的这样辛苦,世子大人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下定了决心。给姜氏一个妾室之位又如何,不过是个摆设! 就是长宁那里,要费点心思哄她了。 打定了主意,陆齐林对姜锦这个未来妾室多了几分宽容,淡淡的道。 “我没什么急事,你先梳洗一下再说话。” 世子大人所熟悉的都是衣饰华美,妆容精致,举止优雅轻慢的贵族女子,姜锦这样的,恩,他觉得还是先梳洗一下,对自己才会显得比较礼貌。 然而对于姜锦来说,他这个傲慢的样子可真是碍眼,自己又没想着真嫁给他,那日也说得清楚了,做出一副大爷样子给谁看? 因此,姜锦只洗了下手,然后就坐下来,冷淡的道。 “也没什么好梳洗的,就这样罢。” 陆齐林心道,昨儿晚上逼着她自请下堂,想来还是有些过分的,姜氏有些情绪也正常,因此他便额外宽容了点。 “我这次过来,还是想谈谈上次,没说完的话题。” “好。” 姜锦一边听着,一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刚洗葱切葱,忙了半日没喝茶,有点口干。 姜锦的淡定,陆齐林是有些诧异的,不过他想了想,平静也好,只怕自己提出建议,她也不会太反对。 “你的出身,毕竟太低了。” “是啊。”姜锦一边点头,一边喝茶。 “相貌么,也不好看。” 陆齐林觉得有那么点不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于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正妻的位子,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不过考虑到,你也算是为我吃斋念佛三年,府里也不是容不下你。” “呃,这是什么意思?”姜锦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 “我的妾室,也不辱没你了吧。” 陆齐林信心满满,他出身高贵,自己是侯府世子,祖母是长公主,表哥是皇子,相貌英俊,还立有大功,姜锦这样的黄毛丫头,给自己当妾,也是烧了高香了。 然而,下一刻钟,他信心满满的英俊面孔便被喷了一脸茶水。 姜锦被他这一句话给呛着了,一口茶全喷出来,半响才出了声。 “哥们,你是认真的吗?” 陆齐林再傻,也知道喷了自己一脸茶水的姜锦,对自己的宽宏大量是个什么态度。 也正因为此,陆齐林心里非常恼火! 给自己当妾,哪里屈就她了?一个丑丫头,出身还那么低微! 自己可是为了他,说了长宁几句,又哄了她半天,竟然这么给脸不要脸! “真是不识抬举!” 陆齐林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狠狠的瞪了一眼姜锦,就要起身。 姜锦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不好,陆齐林这是记恨上自己了!可是刚刚,她还真不是故意的! “世子请留步。” 姜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挽留了一下陆齐林。 她不能真的得罪陆齐林,不然她怕自己命都保不住。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说刚刚的陆齐林,还有些大男人的洋洋自得,现在的他脸色就阴沉极了。 毕竟,姜锦的反应也太打他的脸了。 想到这里,陆齐林冷笑了两声,“后悔了?爷我也后悔了,就凭你这张脸,跟我当妾也不配!” 第5章 以妻为妾 和姜锦不同,陆齐林的外貌还真是挺不错,京城第一美男子虽然有些虚浮,但是绝对也是前世里电影明星级别的英俊了,更何况人家也是侯府世子,气度尊贵。 身材修长,脊背笔直,脸型完美,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一身玄色锦衣,越发衬出他面容如玉,气度不凡。 这样耀眼的人物,就算是个纨绔都值得夸一夸的,何况陆齐林本身能力应该也很出众,不然也立不下大功。 此时被那双修长明亮眼眸一瞪,姜锦都觉得心跳略错开了一拍。这么个男人,搁在前世,也是移动的荷尔蒙,绝对的男神。 但是姜锦最讨厌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了,要不是前世那个小白脸,她哪里至于倒霉出现意外穿越? 眼下这个男人,也间接害了姜锦娘的一辈子。 姜锦不是什么圣人,更只是一个凡人,没本事凭借一个孤女的身份,替姜锦娘复仇,但是不代表她不感同身受。 至少眼下,她对陆齐林的观感降到最低。 也许陆齐林在战场上保家卫国,也替大梁开疆拓土,可是即使承认他的功绩,也不能否认他一家子间接的杀害了姜锦娘! 更何况,姜锦对整个大梁都没多少代入感,更何况对陆齐林了。 然而此时,姜锦还真不能把陆齐林得罪死了。 因为她还不想死! 生死面前,犹豫了一下,姜锦还是违心的道,“世子误会了,我知道世子是好意。” 好意你还笑?还喷我一脸茶水,陆齐林狠狠的瞪了一眼姜锦,然而看着姜锦那一双沉静真诚的眼睛,又把话吞了回去。 且看看她说什么吧。 姜锦柔声道,“我知道世子怪我笑,只是这事我也要为世子考虑的。” “你笑出声,还说是为我考虑?” 陆齐林翻了个白眼,然而此时姜锦却低下头了,她本就矮小,陆齐林这么也只能看着她的头顶和尖尖的下巴。 她下巴形状倒是挺好看的,小巧精致,陆齐林有那么一瞬间出了神,不过很快又被姜锦温婉的声音给拉回来了。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法律,到底也知道一点,勿以妾为妻,想来反过来也是一样。”姜锦轻声道,“我虽然没有三书六礼,但是婚书还是有的。”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不成?”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姜锦见陆齐林又起了疑心,忙道,“但是世子如今在京中风头正劲,只怕有人拿着个做文章。” “哦?” 陆齐林看着姜锦条理清楚,气度平和的说这事,终于肯正眼看还顶着自己名义上妻子的少女了。 “那你甘心离府?侯府富贵,离了侯府,你一个女子的日子可未必好过。” 顿了顿,他还是提醒了一下姜锦。 “你那娘家,能二百两卖了女儿守活寡的人家也不是能靠得住的。” 姜锦却笑了。 “世子殿下进门的时候也瞧见了,我在做什么,又如何有多少留恋?至于日后么,我还真指望世子帮我一把,毕竟,也与世子青灯古佛,守孝四年。” 陆齐林深深看的了一眼姜锦一眼,姜锦则是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 看着那双沉静明亮的眼睛,陆齐林突然如被一盆清水浇在头上,瞬间冷静了。 冷静后,陆齐林突然心生感慨。 眼前这女子,真是可惜了。 聪明的女孩儿很多,如此明白的却不多。如果这丫头出身再好点,哪怕是个知府之女,虽然丑如无盐,他也会考虑认了这门婚事了。 也正因为此,他更不能留着这丫头在侯府里给自己当妾。 那是祸端。 陆齐林闭上眼睛,很快睁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日,我会和母亲谈的。” 姜锦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多谢世子。” “不,应该是我谢你。” 姜锦略有些不解,陆齐林却不打算继续说了。 他自南疆归来,年少位高,功绩出众,又风姿不凡,的确有点膨胀了。不然也不会生出以妻为妾的馊主意。 以大梁律,以妻为妾,杖五十,徒三年。 虽然姜锦不是正式娶进来的妻子,但是婚书是有的,如果姜锦真答应下来,这就是现成的把柄。大皇子和太子都盯着他们呢,是不是会生出风波,都很难说。 第5节 自己,还是应该更谨小慎微的。 姜锦不知道陆齐林心中想了那么多,毕竟她也不了解朝堂上的争斗。 不过她看得分明,陆齐林这里是没有什么异议了。也就等着陆齐林帮自己去协调定南侯夫人王氏处。 等他走了,姜锦坐在椅子上,轻轻松了口气。 她也一点不希望定南侯府这一家子过得好,也不想为陆齐林考虑。 但是眼下的境况来说,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人总要想法子活下去。 姜锦精神紧绷了这几日,终于松懈了下来,顿时觉得饿了。 “柳叶?柳叶你人去哪里了?” 这时,她才发现,陆齐林都走了那么久了,柳叶一直没出现啊。 这不科学啊! 要按照往常的情况,柳叶应该做好了葱油饼,喊自己吃饭了,可是这会儿,天都黑了,柳叶却一直没出现。 “你们见着柳叶了吗?” 姜锦问院子里另一个粗使的丫环,她院子还有三四个丫环,可惜没一个使唤得动的。 此时,那丫环就翻了个白眼,对姜锦爱答不理的道。 “柳叶?她被太太叫走了。” “被太太叫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姜锦一听就急了,“怎么没人跟我说。” “大奶奶和世子正亲亲密密的说话,我们怎么敢打扰?”那丫头酸溜溜的道。 然而姜锦却没心情计较那丫头酸溜溜的语气。 柳叶被王氏叫走,这么久还没回来,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氏的做派,别看她昨晚上在宴席上表白了心迹,王氏说不准还以为自己以退为进呢! 因此只犹豫了一下,姜锦就急忙回屋拿了件外衣,去王氏所住的正院找柳叶回来。 第6章 不要命的 已经是深秋初冬季节,日头渐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姜锦出来的急,也没穿披风斗篷什么的,只拿了个外衫,此时风一吹,冷的打了个喷嚏。 “谁在后面?” 她的喷嚏声惊动了前面影影绰绰的人,对方不仅停住了脚步,还朝声音的方向走过来,姜锦眼瞧着躲不过去了,站了出来。 “是我。” 走过来的是侯府三小姐,她名义上的小姑子陆紫玉,看着她这架势,似乎是从表姑娘陈宝溪那里回来。 见是她,姜锦心中暗暗叫苦,陆紫玉向来眼睛看着天上,十分傲慢,见到姜锦每每嘲笑,以前还作弄过姜锦娘。 果然,陆紫玉见是姜锦,顿时薄唇一抿,冷笑了两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姜氏你啊,我还当是贼呢。” 姜锦正想辩驳,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要说她这么过去,定南侯夫人王氏可未必会见自己,到时候也是一番功夫,倒不如借陆紫玉的名头,王氏肯定会见自己的嫡亲女儿。 因此,姜锦虽然非常厌恶陆紫玉,还是开口道,“三姑娘,这就想岔了,我那丫头柳叶去了太太那里送东西,还没回来,这是看我要离府,攀高枝去了!我有心找那丫头说理,又怕扰了太太清净。” 姜锦这话让陆紫玉听得心头一畅,她早就看姜锦不顺眼了,一个小商户出身的丫头,怎么配的上她英明神武,英俊非凡的大哥? 若是识趣,早早的自请去庵里庙里就罢了,偏王氏说了两次,她都不说话,倒拿下堂要挟他们侯府。 陆紫玉眼珠一转,心里十分想看姜锦的笑话,因此也做出好心状道,“我倒是支持你去找柳叶算账,我娘那里,正好我也要去,就带你过去吧。” 姜锦见她答应下来,心中倒是松了口气,面上却有些犹豫,“那柳叶毕竟也是我的丫头,怎么好让紫玉你看笑话呢?” 笑话?看的就是你的笑话好不好。 陆紫玉心下暗笑,面上却十分温和的道,“这话说的,我最厌恶背主的奴才了,可不是看笑话。” “那好吧。”姜锦有些犹豫的走了过去。 因为营养不良,她这身体已经十七,比十三岁的陆紫玉倒还矮上一点儿,陆紫玉瞅着她,并不觉的同情,反倒是更看不上姜锦了。 长得这么矮,与他哥做妾都不够格! 两人到了王氏所住的正院,王氏本来不准备叫人给姜锦开门的,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来了,方才冷淡的皱了皱眉头。 “罢了,叫人进来吧。” 她听了樱桃说,那姜锦和世子相谈甚欢,保不齐会勾搭上世子,来了火气,在樱桃的撺掇下,把柳叶叫来磋磨,好给姜锦一点下马威瞧瞧。 偏那柳叶长得丑,却是个嘴硬的拧种,怎么都不说姜锦的不是,被她关在后院小屋里,樱桃教她学规矩呢! “太太请三小姐进来,姜氏你也进来吧。”开门的嬷嬷倨傲的道。 姜锦没工夫和那等嬷嬷计较,松了口气,忙进去见王氏。 王氏先是和陆紫玉说话,说完了方才冷淡的看着姜锦,语气里带着厌恶道,“听说你要见柳叶?” “是的,太太。”姜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愤慨,“那小蹄子,肯定是听说了世子让我下堂,想跑过来攀太太的高枝儿!” 王氏挑了挑画的细细的眉,看着姜锦,突然笑了,“你这么觉得?珍珠,陪着姜氏去后头瞧瞧柳叶去,也让柳叶知道她跟了多好的主子!” 王氏加重的语气里恶意满满,珍珠想着刚刚被用针扎手指尖儿都不肯污蔑姜锦的柳叶,突然有些不忍,不由看了一眼王氏。 “太太,何必这么麻烦?” 王氏还没说话,陆紫玉却先开了口,不耐烦的道,“珍珠,你这是想偷懒还是怎么着?” 她还等着看笑话呢! “去吧,珍珠。”王氏这声音很平,但是跟在王氏身边颇久的珍珠却听出了珍珠耳边的不悦。 珍珠无奈,只好带着焦急的姜锦和着急的陆紫玉去后院罩坊边角的小屋里见柳叶。 不想,小屋的里却点着灯,里面还有人。 “谁在里面?” 珍珠一边出声,一边推开了门。 门里的景象,让姜锦看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折磨的柳叶,就见柳叶被捆着,无甚生气的躺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有伤痕,衣服也破了,渗出血痕。 就算是这样,樱桃还不愿意放过柳叶! 她弄了块破布堵了樱桃的嘴,一只脚踩在樱桃身上,另一只脚踩在樱桃手指上,用力的搓动! 见姜锦进来了,她还挑衅的朝姜锦笑了笑,原本俏丽的脸上,满是恶意,“呦,大奶奶,来看你家丫环了?” 柳叶人虽然半昏迷了,一听声儿,眨了眨眼,有眼泪从眼睑渗出来! 姜锦心中再有千般盘算,万般的隐忍,见柳叶这样的惨状,也忍不住了,上前冲了上去,把樱桃推翻在地,上去就两巴掌。 樱桃没想到姜锦会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下,想要挣扎起来,却被姜锦压住,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 姜锦的眼睛都红了,人一发起疯来,力气就大了,因此她虽然瘦弱,一时却把樱桃压着打! 樱桃脸色都紫胀了,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气的! 素日里,她哪里瞧得上姜锦半点! 然而此时姜锦眼睛发红,几乎要滴血,其中的恨意也让她有些渗的厉害,竟无力招架。 陆紫玉倒是真看了场热闹,如果她不是吓坏了的话。 她原本尖叫起来,然而被姜锦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看,她又被唬住了,退了一步,不敢出声了。 最后,还是珍珠理智些,自跑去叫了人来,方才把人拉开。 王氏心里是极恼火的,以她的性情,那是要赏姜锦一顿板子才好。 然而看着姜锦通红,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睛,她不知为何又生了点畏惧! 这从来都说,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姜氏眼看着不要命的样子,自己真要像是樱桃那样,脸上被抓得跟个棋盘似得,还怎么见人? 想到樱桃,王氏的怒火有了倾泻之处,如果不是樱桃又去折腾柳叶,何至于此! 倒是姜氏,看着碍眼,还是要先打发了! 第7章 耍赖 王氏其实不怕原来的姜氏,她甚至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姜氏,不过一个畏畏缩缩,从不抬头的丑丫头。 然而姜氏自从去年冬日自杀过一次后,她却多少有点忌惮。 一方面,人都敢不要命了,自是不怕死之人,另一方面,醒来的姜氏,性情明显强硬了不少。 所以在一定范围内,王氏也就对她稍稍宽裕了一点。 但是今儿,姜氏竟然胆大闹到正院里来了,王氏心里虽然被姜锦那双凌厉的眼睛吓了一下,到底过往印象还在呢。 加上她早就看着姜锦不顺眼,近日更是深恨姜锦以退为进,勾搭自己儿子。 只略犹豫了一下,她就高声道,“你胆子越发大了,长得这个丑样子,竟然还去勾搭我儿!” 姜锦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抬起头来,冷笑,“勾搭你儿子?放心,我眼还没瞎!” “你!” “我这话先放在这里,这天下死光了男人,我也不会和你儿子再有什么瓜葛!” 姜锦看着王氏,一双眼睛里几乎漏出寒芒,冷笑,“真以为是什么阿物么!老子现在就写了休书给你那儿子,脑子搞清楚点,真当我想嫁进定南侯府不成!” “你,你个贱人!” 王氏被她气的嘴皮子都哆嗦了,她其实不擅长斗嘴,更擅长动手,伸手就要扇姜锦的巴掌,这也是当年她经常对付姜锦娘的手段。 “看我怎么教训你!” 第6节 王氏是准备先扇姜锦几个巴掌,然后抓着她头发,叫人发落了王氏。 然而姜锦毕竟不是姜锦娘,她一抬手就捏住了王氏的手腕,然后反手一转,擒拿住了王氏。 这下王氏可傻眼了,堂上众人也傻眼了。 陆紫玉急急忙忙跑过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顿时惊叫起来,“姜氏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挟持了我娘!” 姜锦一开始还真没这个意思,然而陆紫玉这一句话却提醒了她。 “真是多谢陆三小姐了,我本来还没这个打算呢,如今就委屈王夫人陪我一会儿了,陆三小姐要不要过来陪陪你娘?” 陆紫玉听了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得手足无措,“我,我不过去。” 王氏听了陆紫玉这话,本就惊惧,更有一分伤心。 姜锦却笑道,“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呢,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怕死,再带上一个,更不赔本。” 王氏一听姜锦这话,更吓得哆嗦了,“别杀我,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婚事也可以坐实了,我让我儿子娶你。” “你是不是傻啊,我不是说了么,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嫁他。”姜锦冷笑,皱眉头,“先去找人给柳叶治伤,要是柳叶有什么事,咱们就一起去阎王爷那里说道说道吧。” 一个丫环忙跑去找人,迎头却撞上了陆齐林,抬头看着冷峻的俊美男人,心跳乱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被陆齐林一把甩到地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还是珍珠灵性点,叫人去叫了定南侯和定南侯世子,如今人已经到了。 “娘!” 王氏见了自己儿子,立刻就有了底气,在她心里,她儿子可是大英雄! “快杀了她!” 姜氏听见王氏叫嚣,却冷笑起来,“我是不是死,不好说,但是你死在我前面,这点我还是能肯定的。” 陆齐林见姜氏这是玩真的,眼里杀意翻动,又惊又气,对姜锦道,“下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怎么又害我娘?” “害她?”姜锦冷笑,“根本就是你娘害我!我倒是想安安生生解决此事,但她不给我活路,我当然要拉着她一起死!” “你,你好样的!” 陆齐林眼里寒光内敛,也动了杀心,只是他摸不清姜锦的底细,只怕到时候杀了姜锦,姜锦却伤了他娘。 “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定南侯突然开口了,他是个稳重硬朗的中年人,声音浑厚。 “这件事,也算是阴差阳错,大家各退一步吧。我想,姜姑娘也无意于我儿,对不对?” “自然。”姜锦看着定南侯,神色郑重,“但是尊夫人不信,连条活路都不给我,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不过,说到底,我也不想鱼死网破。” 这会儿陆齐林也反应过来了,傍晚的时候,姜锦还十分冷静,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异样。多半是他娘做了什么事情,让姜氏发疯了。 “爹……” 定南侯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要说话,我和姜姑娘聊一聊。” 陆齐林闭嘴了,他爹那一眼,还是威严十足。 定南侯又一次看着姜锦,淡淡的道,“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想要回家可以吗?姜锦心中一叹,到底还是回归现实,细想了一下,开口道。 “其实昨儿晚上说的话,就是我的真心话。写个和离书,各自嫁娶吧,日后侯府不许找我麻烦,我也对侯府之事闭口不提。另外,柳叶那个丫头,我要带走,再给我准备一千两银子。” “没问题。” 定南侯还没说话,陆齐林抢先答应了下来。本来他就答应了给姜氏赡养之资。侯府虽然不敢称豪富,也确实不缺钱,一千两银子真不算什么。 定南侯本来还想砍个价的,他对自己老婆早就没多少感情了,不过总要看在儿子的面上。 “侯爷,您说句话吧。” 姜锦早看出来这里面说话算数的,还是定南侯,因此虽然陆齐林应了下来,定南侯没说话,她还是有些犹疑。 “就这样吧。” 定南侯看着姜锦,点了点头,“早点了结了这个麻烦,早利索。” 姜锦见他应了,也松了口气,“我信侯爷,也望侯爷莫要食言,人,我先放了,写了和离书与我,明早我就离府。” 说完,姜锦就松开了王氏,她也到了极限了,她那三拳两腿的,也就是王氏整日养尊处优,不然早就挣扎开了。 其实,姜锦心里也明白,定南侯父子俩这也是投鼠忌器,不然他们武将出身,要是真想弄死自己,也很容易。 见姜锦识相,定南侯果然露出一丝微微赞许,王氏倒是嚷嚷了两句,然而却被定南侯训斥了。 “你还有脸嚷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也是,如果不是王氏节外生枝,把姜锦的丫头柳叶弄来毒打折磨,姜锦也不会鱼死网破,自然也不会这么大半夜的折腾。 定南侯本来正在和儿子一起研究朝中局势,被硬生生的拉来处理这烂摊子。 就连陆齐林,心里也有点说不清的滋味,本来傍晚时候,他和姜锦聊得挺好的,姜锦也很为他打算。本来不生不响就能处理好的,他娘来的这一出,确实横生枝节,还和姜氏彻底翻了脸。 好在姜氏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好,想来也不会做以卵击石的事情。 姜锦此时却淡淡的了,横竖都撕破脸了,还装什么。 纸笔是现成的,让陆齐林写了和离书,两人都签字摁了手印,一式两份,两人各自收好。 只是银子却没有现成的,要去账房支钱。因此姜锦收好和离书后便与定南侯约定了,拿婚书交换这一千两银子。 闹腾了这许久,也到了五更时分,姜锦自然无心睡眠,只去守着柳叶。 定南侯和世子陆齐林两人都要上朝,却去小憩了一下。王氏恨恨地瞪了姜锦一眼,也走了。 留着姜锦守着柳叶,然而柳叶中间醒过来几次,身上伤口疼厉害,也睡不太着。 主仆二人好容易挨到了天亮,不想事情又生变! “和离书都签了,你还想要那一千两银子?” 王氏也半宿没睡,想了小半夜,终于想出了个法子折腾姜锦。姜氏不是想要钱吗?想的美,和离书都签了,婚书还有什么用?何况天下当官的是一家,就算姜氏去告,也没什么凭证。 不过王氏也吸取了教训,这会不亲身上阵,而是带着一大堆人,堵在门口,嘲讽的道。 “我也不是那等刻薄人,利索的拿着你的陪嫁滚吧!” “你们侯府是打定主意要耍赖了?” 姜锦没想到都已经在和离书上签字了,堂堂侯府还因为一千两银子赖账! “就是耍赖,你还能怎么着我不成?”王氏见姜锦脸上变色,终于觉得扬眉吐气了,也顾不得形象,哈哈大笑起来,“谁让你那么早就签字的?” 这确实姜锦的疏忽了,昨夜那样的慌乱情况,她对古代的离婚协议也不了解,也觉得定南侯那么个侯爷,应该是不会食言。 想到这里,姜锦按捺下怒火,问道。 “侯爷已经答应了我,你这么做,他知道吗?” “他是没点头,但是也没摇头啊。”当了那么多年夫妻,王氏对定南侯的还是很了解的,这基本上就是默许了。 姜锦看王氏得意洋洋的神情,心下就是一沉。 王氏没多少脑子,但是定南侯不一样。如果定南侯真的准备不要脸的耍赖了, 这钱,自己还是要不要? 第8章 出府 姜锦迟疑了一下,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事情。 且不说现在她并有什么底牌要挟王氏。王氏已经命人把姜锦的几件衣服卷了个包袱,扔到了她面前。 “走不走?不走,我只好叫人请你走了!” 王氏在请这个字加重了读音,想也知道,这个请不是寻常的请 ! 姜锦心里也明白,眼下这情况,不论如何,也只能吃了这个暗亏了。 只是想到柳叶,她方又硬气起来,“别的我可以暂时不管,柳叶的身契呢?” “什么身契?哦,你是说你那个丑丫环啊。” 王氏哪里把柳叶这么个丫环记在心里,早就把这事给忘了。然而姜锦心里明白,柳叶这情况,在府里肯定活不下去,就算是什么都不要,她也要把柳叶的身契要回来。 王氏却觉得捏着姜锦的把柄了,不过,这也的确是姜锦的软肋。 “身契我能给你,但是——” “但是什么?”姜锦深吸一口气,王氏的无耻,或者说定南侯府的无耻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拿着你陪嫁的那两身衣服,立刻马上给我滚!” 姜锦抿了抿唇,正要答应,后面突然传来柳叶的声音。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阿锦,你别管我了!” 听着她声音虚弱,姜锦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鼻头一酸,眼泪一下涌出来。 然而在王氏面前,姜锦并不想示弱,到底还强行按着崩溃的冲动,转头对柳叶道。 “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出府后找个大夫,很快就好了。” 说完了,姜锦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氏。 “我答应你,身契拿来!” 王氏被她恍如寒芒的眼睛一看,不知道怎么就退了一小步。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她身边奴仆环绕,还怕姜氏做什么? 不过她也想到了昨晚儿的那一出,丢了好大的脸,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到底有些心虚。 “自有人送来,你急什么?” 不过片刻,果然有人拿了柳叶的身契过来,还刻意羞辱的扔在地上。 王氏还嘲笑,“就在地上,你捡啊。” 姜锦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恨意滋生,可还是慢慢捡起来。 从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第7节 她就不信,定南侯府就一直能笑道最后! 郭子仪当年七子八婿,位极人臣,又如何?墙还没塌,家就败了! 定南侯府还不如郭子仪呢!何况,就算是她是女子,在封建社会男权时代,也不代表她什么都做不了! 见姜锦低头弯腰,柳叶呜呜的哭了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十分凄凉。 而同样见姜锦弯腰低头,王氏这口气终于顺了,抛却了形象,哈哈大笑起来。 姜锦捡起身契,扶着柳叶,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氏,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王氏笑的太早,这才到哪里? 姜锦也有所耳闻如今朝上局势,夺嫡从龙之功,本来就是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是,她现在低微如尘埃,可是只要有心,十年,二十年,总有一日,她会做到的! 姜锦心中沉默,一句话没说。 柳叶却伤心极了,伏在她肩头,眼泪瞬间沾湿了姜锦的衣服。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我……” 姜锦却笑着拍了拍她,“不要这么想,说到底还是因为王氏。”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扶你走,接下来就是新生活了,应该高兴才是。” 至少不用强迫吃素了,不过姜锦还是有些惋惜自己和姜锦娘抄的那些经文,四年时间,她抄了差不多一屋子经书,便宜定南侯府了! 不过王氏也没闲着,她本来想畅快的笑一笑的,然而门上来禀报说,大皇子,二皇子,七皇子一起来了。即使侯府也是显贵,这些皇子龙孙还是要小心伺候着的,定南侯父子又不在,王氏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此时姜锦都到了定南侯府门口了,想也知道,走的肯定不是正门。姜锦一面扶着柳叶,一面还要挎着包裹,多少有些困难,跨过门槛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侯府的门子还在那里冷嘲热讽,哈哈大笑。 姜锦虽然心智坚韧,此时也有些忍不住脾气了,要不是带着柳叶,真恨不得回头就放把大火把这定南侯府烧个干净。 而几乎是同时,侯府正门前,一行人正在下马,看他们神骏的宝马,华丽的马车,也知道这些人出身不凡,也不知道哪家的王孙公子来侯府拜访。 姜锦不是很关心这些,她现在自顾不暇,也没心思看西洋景。 然而对面似乎有人察觉了姜锦的境况,很快就有个侍卫过来,问姜锦道。 “我家主人看姑娘有些麻烦,要不要搭把手?” 姜锦虽然硬气,然而此时的情况,也让她很难拒绝好心人的帮助。何况柳叶的情况也不好,还需要找个大夫看看,因此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谢过了对方。 “还请这位大哥帮我叫个软轿或者马车,我想送柳叶去找个大夫。” 那侍卫虽然长得凶了点,壮了点,人倒是心挺好,看姜锦艰难,犹豫了一下道,“我去跟我家主人说一声,亲自送你过去吧。” 姜锦点头,她在侯府逞了很多强,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也是精疲力尽了。 好在侍卫大哥请示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送了姜锦和柳叶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馆。 下了马车,姜锦诚恳的朝侍卫大哥表达了谢意。 “真的很感谢您了,对了,你家主人是谁,日后我好登门去道谢。” “没事,我也是举手之劳。登门致谢就算了,我家主人是七皇子,如今还住在宫里呢。”侍卫憨厚的笑了笑。 姜锦了解的点头,“我明白,那还请大哥帮我向七殿下道谢,只恨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有那么一瞬间,姜锦是考虑过,要不要搭一下七皇子的船,然而想想对方毕竟只是偶然好心,到底还是按下了心思。 侍卫不知道姜锦这会儿心思已经转了几转了,只管笑道,“殿下只是好心人,姑娘好好过活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我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对了,大哥你怎么称呼,登门致谢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姜锦其实已经很累了,她其实相当于两天两夜没怎么睡了,又闹了这么多事,今天也没吃饭,不过勉强笑着,眼前已经有点发黑了。 侍卫笑道,“我姓蒋,行二,都称呼我一声蒋二郎,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这可真巧,我姓姜,虽然不是同姓,却是同音。”姜锦声音也有些微弱了,“真的很感谢二哥——” 一语未了,她眼前突然彻底一黑,话也说不上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蒋侍卫本来还想说笑两句,眼见着她倒了下去,忙伸手扶住了她,一面掐人中,一面叫大夫快过来。 其实姜锦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过度疲劳,而且低血糖了。不过看着挺吓人,柳叶本来就觉得愧对姜锦,此时又被吓的大哭。 蒋二见这样情况,也只好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安慰了一下柳叶。 不过柳叶心思单纯,不似姜锦心智成熟,倒让他套出不少话来。蒋二本来就是他主子派来了解情况的,如今可算是完成任务了。 柳叶又是这几日侯府发生事情的直接见证人,知道的再清楚不过,对着蒋七把这几日的事情倒了个干净。 蒋二听了后,也挺愤慨的。没想到定南侯府从上到下,都这么不要脸。 何况定南侯府这真是糊涂了,其实这事也挺好解决的,姜锦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或是收个义女,或者与姜锦些厚赠,日后谁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这样子,纵使写了和离书,官府管不着,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因此,他犹豫一下,就给这对主仆支招,对柳叶道,“你们今儿就该跪在定南府门口的,说被侯府逼着写了和离书,实际上该给的银子不给,不给你们活路。” 柳叶叹道,“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姑娘肯定不同意。姑娘性情坚毅,之前就说过,我这双膝盖,跪天地神佛父母,绝不跪这等无耻之人。” 蒋二想了想,笑道,“你去跪也没什么啊,反正也没谁说一定要姜姑娘本人去啊。姜姑娘病着,你这个被打的贴身丫环出面,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柳叶有些迟疑,到底还是被说动了。主要她心里总是有愧,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姜锦就算是和离出府也不会怎么狼狈,那一千两银子也不会打了水漂。 “不过这事,我就不能出面了,毕竟我上面还有我家主人呢。”蒋二叹道,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与了柳叶,“这钱你收着,虽然不多,想来也能派上用场。” 柳叶犹豫了一下,虽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去侯府闹,还是收了这钱。她也知道她和姜锦的身家,如果不是之前她和姜锦在衣服里缝了点散碎银子,看大夫的钱都支付不起。 办完了事,蒋二走的很痛快,他主子还在等着看热闹呢。 第9章 好生热闹 此时,侯府确实也挺热闹的。 因为定南侯他闺女,定南侯世子他同胞妹妹,王氏的亲闺女陆紫玉,见着了七皇子萧颜,一见钟情了! 萧颜的相貌,清朗皎皎如月华,如果不是生母早逝,自己也不怎么受宠,追捧者绝对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然而敢嫁萧颜的还真没几个。 原因么,也很简单,萧颜命硬啊!他今年十八,光定亲就定了三次,然而三位未婚妻全军覆没,全都挂了。 美人虽然好,敢不要命的还是很少的。 不过,还是有人傻大胆,比如说陆紫玉。 陆紫玉在家里那真是被千疼百爱的,尤其当初王氏以为儿子陆齐林死了,对还没出嫁的小女儿,那真是千疼百爱,把陆紫玉的脾气惯坏了。 看上了就一定要到手,说一不二,唯我独尊!这种种的坏脾气,陆三小姐都有,若不是忌惮一点父亲和长兄,陆紫玉那真是要上天的。 然而萧颜人家再不受宠,也是皇子啊。萧颜又是有名的不近女色,被纠缠的无法,还是二皇子出面解围的,把陆紫玉半劝半赶走了。 饶是如此,陆紫玉走之前还指着萧颜说,“我就认准你了,除了我,你不能娶别人!” 闹的三个皇子一头黑线,七皇子萧颜更是难得的发作脾气,起身拂袖而去。 大皇子说话也不好听,“从来都没听说过,哪个臣女指着皇子说不能娶别人的。” 王氏一身冷汗。 还是二皇子厚道店,而且定南侯府也算是他的母系,表弟也是他的支持者,打了个圆场,“小丫头胡言乱语,都是娇惯坏了。” “娇惯的不少,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可不多。”大皇子冷笑,“七弟脾气从来好,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呢。” 王氏冷汗如浆,忙赔罪。 她知道,女儿是认真的,真的不许对方娶别人,可是对方毕竟是皇子啊,那点霸道蛮横,用错了地方! 再温和的皇子,那也是皇子啊,真闹了起来,肯定定南侯府吃亏。 皇帝昏庸,自然帮亲不帮理,皇帝圣明,自然帮理不帮亲,偏这事定南侯府一不占亲,二不占理,对方计较起来,可真不怎么好处置。 别看王氏对姜锦蛮横,那是她觉得姜锦在她手里捏着磋磨了四年,惯性思维也不觉得姜锦能掀起什么风浪,对着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她还是很知道怎么缩头的。 不过好在七皇子是被大皇子生母刘妃收养的,一直算是大皇子的附庸,大皇子还是打算拉拢定南侯府的,眼下不至于翻脸。 府外,七皇子萧颜的表情却很狠厉。 他还真有点后悔来看热闹了。 如果不是昨晚上收到了消息,觉得有热闹瞧,他才不会来定南侯府。 不过今天早上大皇子的意思,他也明白,不过又是拿自己做个联姻对象。萧颜本来也有点无可无不可,陆紫玉的身份也勉强够了,眼下他和大皇子还没撕破脸,多一个未婚妻也无所谓,反正也不过是未婚妻而已。 但是此刻,萧颜忍不了,他可没法忍受自己的名字和陆紫玉这样的蠢货连在一起! 萧颜一面托着腮想事情,马车一面慢慢在路上行着。蒋二也终于找到了大部队,赶了上去。 “怎么才来?”萧颜淡淡看他一眼,“有什么收获吗?” 蒋二跟了萧颜那么久了,如何不知道现在自家主人的心情极差,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的时候声音就低了不少。 “收获谈不上,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些热闹笑话,讲给殿下取乐?” “哦?有什么?” 蒋二便尽量声情并茂的把前日晚上到今日早上定南侯府发生的这一出出的讲了一遍。 探子虽然打听的清楚,到底不是亲身经历,十分概括,哪里有蒋二这里的二手消息来的详细。 萧颜听完了,闭上了眼睛,轻轻一笑,“果然挺有趣,倒不妨更有趣点儿。” “是。” “聪明人不多,傻子倒是不少,关注点儿姜氏的消息,倒是个明白人,说不准能掀起点风浪?” 蒋二也应了,应完了,见萧颜情绪好了,便笑道,“我也觉得,那姜氏可能有几分出众。今儿她那丫环说,姜氏素日就说过,我这双膝盖,跪天地神佛父母,绝不跪这等无耻之人” 萧颜笑,并不以为意。“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关键看她怎么做,别一不小心先死了,什么都是假的了。” “这倒是。” “不过这人还是有点脑子的,不然她现在根本没法从定南侯府出来,陆齐林还罢了,定南侯陆长嵩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现在定南侯府里,定南侯就阴沉沉的看着女儿陆紫玉。 第8节 “爹,你帮我好不好?”因为定南侯神色不渝,陆紫玉声音也有点小,小声的撒娇道,“我是真的看上他了。” 然而定南侯是真的不吃这一套,他又不是王氏! “这些休提,我只问,你知道错了没有!” “爹!” “跪下!”定南侯冷喝道。 “我知道错了。”陆紫玉虽然不甘愿了,还是小声道。 “既然知道错了,自己去佛堂跪着吧。”定南侯淡淡的道,“什么时候,你哥的封赏下来,你再出来!” “这少说也还要半个月啊!” “你也知道,这少说还有半个月?”定南侯冷笑,“半个月里有多少变数?你哥用性命拼来的功劳不是给你作践的,趁着我心情还好,快去!不然,可不仅仅是跪佛堂了。” 陆紫玉知道自己这个爹话虽然不多,但是从来不说废话,他说可能不仅是跪佛堂,如果自己不赶快走,肯定不仅是跪佛堂了。 想到之前几次,陆紫玉浑身一个哆嗦,飞快的跑了。 陆齐林见她走了,方才进了书房,与他爹道,“妹妹一年大两年小,这个性格也的确是该管管了,不然也只能低嫁了。” “低嫁?”定南侯皱了皱眉头,突然道,“你觉得七皇子怎么样?我觉得,把你妹妹嫁给他也不错。” “怎么可能?”陆齐林大惊,“妹妹可是刚刚把人得罪了。” 定南侯却微微的笑起来,“可是她的确是痴心一片,不是吗?只要外面传开了,七皇子还有克人的名声,你妹妹都肯嫁,运作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七皇子对妹妹观感也不好,毕竟是一辈子的事。”陆奇林这个当哥的还是很关心妹妹的幸福的。 “可是你妹妹喜欢他,这就很难得了。而对男人来说,妻子是不是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定南侯对着儿子语重心长的道,“七皇子不是傻子,他会明白这一点的。我们与他联姻,也是帮他一把,大皇子那可不是条好船。” “也是。”陆齐林也有点被他爹说动了。 “对了,姜氏既然离府了,你和长宁郡主的事情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定南侯筹划着道,“长宁虽然不是公主,但是秦王是皇上的同胞弟弟,秦王只要帮你说几句话,你的前程说不准就能更上一层。” 陆齐林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自己前程身上,妹妹陆紫玉的事情也顾不上了,更别说其他。 而对于他们来说,姜氏更是已经踹开的石头,更无须关心。 王氏倒是畅快的,然而因为她是宝贝闺女吵着闹着要嫁给有克妻之名的七皇子,在家里摔摔打打,又添了新愁。 然而,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侯府大门还没打开,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柳叶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听从了蒋二的建议,跑到侯府门口跪下了,宣扬了一番侯府做的好事。 热闹么,人人都爱看,何况柳叶一身伤,更给这事添了几分佐证。 等定南侯府反应过来,事情已经闹大了。 定南侯和世子陆齐林下朝的时候,就见着侯府门口围着一堆人,指指点点。 定南侯命小厮上前去问,“看看怎么回事,没事的话,把人赶走。” 不想片刻后,小厮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小声道,“侯爷,姜氏的事情闹开了。姜氏的丫环在门口跪着呢。” 定南侯瞬间脸色阴沉,陆齐林当即炸了,“姜氏这是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闹?” 小厮小声道,“听说是和离书上许下的一千两银子没给。” “姜氏好生无耻,我们侯府又不缺这一千两银子,怎么会缺了她的?”陆齐林压根不信。 定南侯却问小厮,“你说是她的丫环跪在那里的?姜氏人没来?” 若他想的不错,姜氏不是会再闹一出的人啊,她应该急于脱身才是! 第10章 潜龙 陆齐林觉得他爹这话问的稍微有点奇怪,不过还是问道,“姜氏人没来?” “没来,那丫环还说姜氏被咱们侯府磋磨着病倒了。”小厮其实也有点怀疑定南侯父子做了什么,让人找上门来。 “难怪。”定南侯皱了一下眉头,道。“先把人给赶走吧。” “不好赶啊,门口围着那么多围观的呢。” “围观的人一并赶走。” “这样的话,咱们的名声……”陆齐林忍不住道。 定南侯看了陆齐林一眼道,“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但是现在,无论赶不赶人,我们的名声也好不了。” 侯府侍卫还是有几分水平的,这一动了真格的,围观人群很快被驱散,柳叶也不傻,虽然门子请她进门说话,她说怕被害了就要走。众目睽睽之下,侯府也不好来硬的,到底放了他走了。 医馆里,姜锦醒来,睁眼一看,就她一个,傻了眼,问医馆大夫,“与我同行的那个姑娘呢?” “说是去什么侯府讨说法去了啊,姑娘你身子虚,先歇着吧。”大夫昨儿听了个全场,也很同情姜锦,安慰她道,“料想侯府还是要点脸面的,这钱说不准能讨来呢。” “问题侯府要是不要脸呢?” 如果侯府就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路子上狂奔,他们还有什么底牌对抗?偏这个可能性还很大。 姜锦急的直跺脚,那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就看出来了,别说王氏了,定南侯他也不要脸啊! 犹豫了一下,她不顾走起路来身子还打晃,还是站起身来往定南侯府去了。 定南侯府书房里。 陆齐林惊疑不定,“那一千两银子,真的没给姜氏?” 他本来还以为,是姜氏无耻,拿了那一千两,又贪心不足,跑来侯府敲诈,没想到竟然是他们侯府无耻。 “也是我疏忽了,没特意叮嘱你娘。”定南侯犹豫了一下,叹道,“眼下这样子,倒是骑虎难下了,也只好咬准了已经给了钱,横竖她也没有凭证。” 陆齐林想了一下,也明白了其中道理。柳叶过来一闹,侯府的名声肯定受损,这无论如何都是避免不了的。 若是不给钱,咬死了只是姜氏敲诈,谁也没有证据说就一定不是姜氏敲诈。再找人散布点消息,这脏水还能泼到姜氏头上,只是他们定南侯府倒霉。 若是给了姜氏银子,反而是坐实了他们定南侯耍赖,所以这钱也是万万给不得。 陆齐林对姜氏的观感还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两人的的确确有夫妻之名,对方也确实给自己守了四年,吃斋念佛四年,他也好,侯府也好,多少有点对不住她。另一方面,姜氏虽然也颇为聪敏,但貌丑无盐,出身低微,性情也不好,并不讨人喜欢。 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愧疚,但是勋贵子弟,良心早就给狗吃了,那也不过一瞬间的闪过而已。 他和定南侯商量起来,如何处置这事,如何影响舆论,给姜氏泼脏水,又可能给他的仕途前程造成什么影响。 商量处置了一上午,等到快用午膳的时候,定南侯才叫陆齐林自去。 出门前,陆齐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钱不给,到底是不是爹你授意的?为什么?” 定南侯府说是他疏忽了没有叮嘱王氏,陆齐林总还是有些不信。 一方面,他爹真不是一个会轻易疏忽一件事的人,另一方面,他娘王氏怕他爹怕的要死,很多事,如果没有他爹的默许,是绝对不会做的。 比如说,当年的结阴亲,他爹其实也是默许的。 定南侯看着儿子冷峻高傲的面庞,突然叹了口气,“我有些忌惮姜氏,此人其实不是人下人,我不能给她机会。” 定南侯只见过姜锦两次,第一次是那日晚上洗尘庆功宴上,姜锦当众表白心迹,第二日就是前晚上彻底撕破脸。在他看来,姜氏是个能软能硬不怯场脑子明白的女人。 说着简单,可是这样的女人真的没有那么多。他自己的老婆就是,小事处精明,大事处糊涂,这还是出身湘地豪族,还有当贵妃的姐姐呢。 本来侯府和姜氏也算不上敌对,但是前晚上的事情一出,王氏把人得罪狠了。而一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姜氏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要十年,这一千两她也能折腾出不少家业。 何况,她是个女人,有这份嫁妆,她还能嫁个好人家,谁知道她未来夫家如何? 既然已经注定了不是朋友,那就不要给她凤凰涅槃的机会,提早折断她的翅膀,让她飞不起,更好。 不过王氏愚蠢的再度折辱,柳叶出头闹事却不在定南侯的预计内。按照正常的预计,以姜氏的脾性,她是不会再去侯府门前闹的。 她还是太傲气了。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陆齐林说了,倒是另外一件事,定南侯想叮嘱一下他儿子,“你娘的性格,你也瞧见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很多事情,你不要听她怎么说,重要的事情也不要托付她去做。” 定南侯在某种程度上,颇后悔娶了这么个老婆,不过好在儿子还是聪明的。 陆齐林点点头,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不过,还是没说什么,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姜氏那里,还要不要再关注一下?” “也没多少必要了,姜氏大约是怕我们耍赖害她,再过分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这父子俩还不知道这事不是姜锦主谋呢,根本就是某人想看热闹,撺掇了柳叶去闹事。 姜锦此时心里也是挺卧槽的。 她不像是柳叶那么单纯善良,自然知道这一旦去侯府闹了,这一千两肯定拿不到了。 然而,柳叶已经去闹了,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何况,“也不是没有好处,闹了这一波,在外界挂上号,定南侯府肯定不会出手害我们。” 这话其实也就是安慰柳叶而已。姜锦观定南侯做事,十分稳重,是有的放矢的聪明人,害了她们没多少好处,还徒增罪证,他是不会做的。 “这事翻篇了,别管定南侯府如何了,我们先筹划眼前再说。” 她毕竟不是土著本地人,虽然也大约知道些情况,但是穿越的时候就在侯府里,出不来,还得筹划着,怎么在外界生存。 然而,还没等姜锦想好,下午事情又起了波澜。 柳叶发烧了。 第11章 跪求 姜锦本来是准备给医馆大夫结了银子,就找地方暂住的。除开蒋二送的十两银子,她身上还有十三四两银子,若租房居住,只要稍微像样点,少不得一年半两银子花销,还不怎么安全。 姜锦问医馆大夫打听了,若是找个靠谱中人,花不到十两银子,就能典两间屋还能带个小院儿。虽然典的房子没有产权,但是房主赎回去的时候,那十两银子还要给姜锦。 何况典房的多半短时间也没能力赎回去,至少也能住个三五年。 因此姜锦便和柳叶商量着,要不典个房子居住,不想柳叶瞧着精神不济,脸还通红,姜锦瞧着不对,忙叫了大夫过来看。 果然情况不太好。 柳叶本来就受了伤,还被关了一夜。出府后头晚上,姜锦病着,她也没睡好,辗转反侧一晚上,一方面顾着姜锦,一方面把蒋二的话思虑过来思虑过去,一早上又跑去定南侯府闹了一场。 第9节 大夫也有些懊悔,“我真该拦着柳叶姑娘的,她本来就受了伤,又失了调养,这发起烧来可是大证。” “唉,也是没法子的事。” 姜锦心下也明白,这伤口感染可大可小,若搁在现代,有抗生素,几针下去,倒也没什么大事。可是古代的医疗条件在那里,伤口感染发炎虽然不是什么绝症,也不是什么小毛病。 柳叶的情况又确实不太好,到了晚上人直接烧昏迷了。要不是医馆大夫老夫妻两个人好,只怕根本就不会收留他们夫妻两个,早把她们赶出去了。 然而这还不是她最愁得事情,到了半夜,柳叶烧的牙关紧闭,连药汁子都灌不进去了。 老大夫叹气,“到了这个情况,我的医术有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话说的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姜锦也明白老大夫的意思,这基本上就是等死了。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灰红的柳叶,姜锦的眼泪滚滚而下。 柳叶虽然不聪明,可她心实,对自己真没二话,她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人,可如今这唯一一个人都要死了。 老大夫见姜锦看着柳叶眼泪如断线了的珠子,不断从脸颊滑落,打湿了衣服,偏偏还不敢放声大哭,心里也难过的不行。 他老婆更是,看着灯火下姜锦脸上晶莹的泪珠,都已经开始擦眼泪了,一边擦还一边骂定南侯府不做人事。 犹豫了一下,老大夫轻叹道,“姜姑娘别急,若是柳叶姑娘能熬过这一晚上,明日或许还有点转机。” “真的?”姜锦迅速转头,“孙老爷子您有办法了?” 见她眼睛瞬间亮起了了,孙老大夫叹道,“也只是一拼的机会。我有个师叔,年纪比我小,医术却强我十倍,只是他有个怪癖,替人看病,要拿钱开路。别管看好看坏,先拿十两银子来。你的医药费我不收你的了,你拿那位蒋侍卫给的钱,先去请了他来。” 孙老大夫仁者医心,多少有些看不惯,所以平日里和那位师叔来往不多。然而对方的医术也确实十分高超,非他所能及。 如今晚上宵禁,出不得门,便是出去了,那人也不会接诊,所以也要看柳叶的命了。 “不过,我话也要说清楚,柳叶姑娘的情况,我那个师叔也未必有特别好的办法。” 姜锦哪里顾着上这些,忙朝孙老大夫道谢,又去握着柳叶的手,鼓励她坚持。 好容易挨到了天亮,孙老大夫还要给姜锦施诊,便让他老婆带上姜锦去登门拜访。 那人住的离孙大夫的医馆倒是不太远,但是气派多了,三进宅子,黑油大门,还有门房守着。 姜锦和孙奶奶两人一起去门上扣门,说清楚情况,希望对方能过去会诊。 不想,姜锦却吃了个闭门羹。 那人门都不开,只叫门人传了一句话。 “今儿心情不好,不想开门。” “这可怎么好?”孙奶奶也急了,敲门道,“我是孙成金的老婆,请史大夫看在他师侄的份上,走一趟可好?” 那人性格古怪,在师门传承上偏又是长辈,孙老大夫也拿他没办法。 姜锦就更没办法了,然而她心中知道,求人总要有求人的态度,只好跪在门前,哭道,“我只望史大夫看在我们可怜的份上,怜悯一下。银子,我也凑齐了,分文不会少的。” 门子也无奈,孙奶奶又跟他说了一下,对方到底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又答应了帮忙再传一下。 不想片刻后,那门子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姜锦见此,简直是绝望了,一下子就跪坐在地上,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在孙大夫医馆里,她怕吵到柳叶,不敢出声,现在还有什么顾忌? 孙奶奶却气得不轻,指着大门道,“医者父母心,怎么这样的铁石心肠!别哭了,起来,我知道赵御医的家也在附近,我带你去。” 话是这么说,赵御医的水平,其实也不比孙老大夫强多少,其实也差不多,不然孙老大夫早就让姜锦去请人了。 门子见孙奶奶就差点破口大骂了,忙上前道,“老太太,别生气了,我家主人虽然出不得门,倒让我拿了这个出来。” 说着摊开手,他手里有个小白瓷瓶,也就是大拇指大小。 “这是什么?”姜锦还跪坐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孙奶奶抢上前去。 “是我家主人配的药,我家主人说,一共三粒丸药,早中晚各吃一粒,若是真不成,那就听天由命吧,那也是该死之人了。” 姜锦一听,也顾不得面上全是眼泪,十分狼藉,忙爬起来,过去看。 “真的会有效吗?” “我家主人的医术,不说天下第一,也是天下数得着的。”门子很有信心的道,“要是他帮不了姜姑娘你,别人也帮不了。不过,虽然我家主人没去看诊,这十两银子还是要给的。” “应该的应该的。”姜锦忙从怀里取出那个十两银子的元宝递到门子手里,几乎抢的从门子手里拿了那瓷瓶。 她怕拖得久了,柳叶等不起。 孙奶奶看姜锦飞跑而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松了口气,问那门子,“你家主人到底在做什么,都不见人?” 正常的情况,孙老大夫是他师侄,这人性格再怪,总要给孙老大夫一个面子的。 “嘿嘿,这事,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主人家的事。”门子笑道,“横竖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死,就别管这些了。” 孙奶奶摇了摇头,叹道,“我们小老百姓,是管不着他的事。” 说完,也走了,她其实也急着回去看看情况。 宅邸里,一个老头子正在给一个男人扎针,那男人一袭红衣滑落到腰部,赤裸了背部,难得的是此人虽然是男人,却肌肤雪白,毫无赘肉,线条优美,加上背部上金针微颤,看着竟有几分香艳。 “老头子我这次可算是赔大了,你得赔我钱。” 那三粒丸药光药材成本就不止十两了。 “关我什么事?”年轻男人轻笑,“那是你乱好心!” “还有我那个师侄的面子呢,何况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是白赚十两的。”老头抱怨道,“你也是在是太冒险了,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我不冒险,早就是个死人了。”年轻男人神色不变的说着这些话,“反正再有两三年,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老大夫叹了口气,这里面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从最早的时候,一切就开始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大夫吧,别的他也管不了了。 那边孙老大夫医馆里,姜锦一路狂奔跑回去,到了医馆,便以最快的速度给柳叶服了药。 到底盛名之下无虚士,人家倨傲也有倨傲的道理。柳叶吃了药后不到半个时辰,烧就渐渐的降下来。 等到傍晚时分又给柳叶服了药后没多久,柳叶就醒过来一次,到晚上,还知道喊口渴。 姜锦可以说是喜极而泣,孙老大夫也是松了口气,人醒过来了,凭他的医术,也能收尾了。 而朝堂上,针对定南侯府的斗争还刚刚开始。 定南侯世子陆齐林立下的功绩是实实在在的,前几日皇帝又欢喜,没谁赶在那个时候捋虎须。等这几日,梁帝已经没有那么高兴了,兴头劲儿过去了,这些人就开始攻讦定南侯父子了。 首先就是陆齐林停妻之事,又欠了人一千两银子没给。 梁帝这辈子唯一可以称道的一点,大概是对发妻还挺有点情谊的,或者说很尊崇嫡长。 不过定南侯早做了准备,把已经签字的和离书拿了出来,自然有人帮腔。 “若是没给银子,那姜氏如何会签字?肯定是姜氏贪心不足污蔑。” “我听说跪在那里的丫环浑身是伤,想来肯定是定南侯府逼迫人签的。” “这话没凭没据的,不要乱说,和离书上签了字可是实实在在的。” 正如这些人争吵的那样,到底是没凭没据的事,顶多也就伤点名声,定南侯府也不伤筋动骨。 何况不少还觉得,一千两银子,定南侯府也不是拿不出来,没必要耍赖不给。 不过现在,姜锦可后悔死了,被定南侯忽悠了一把,利用她急切的心情,坑了她一千两。 她现在出现经济危机了。 第12章 租房(修)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因为定南侯府耍赖,姜锦实际上出府的时候身家没多少。也就十几两银子外加几件银首饰。七皇子的侍卫蒋二郎赠银十两,但是很快就让姜锦请了孙老大夫的师叔,一进一出,还是那些钱。 再有就是柳叶的药费虽然孙老大夫说不要了,但是姜锦还没到解不开锅的地步,还这不好意思拖欠。 这么算下来,姜锦手里剩下的钱也没十两银子。 京城地贵,就是典两间屋不带院儿也要十两银子,买地的话,十两银子能买中上等的田地一亩半。 且不说柳叶的身体还需要调养,手头不能没有余钱。便是没这项支出,穿衣吃饭总还要钱吧。 这是古代,不是现代,姜锦既不能拿她的大学文凭找工作,也没法去银行取存款,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进项。 如今算来,置产置业是不要想了,先租房吧。 到了这会儿,姜锦就分外的怀念被定南侯府贪下的那一千两。 不过一千两银子,柳叶一闹后,姜锦也彻底绝了念想,而且听说市井传言已经闹上朝廷了,更没戏了。 等过两日后,柳叶情况好了些,孙老大夫也说好生调养几日就行了,姜锦松了口气,便开始想着解决落脚之处。 当然,首要的事是先把药钱给孙老大夫结了。 孙老大夫一开始说了不要这药钱了,但是柳叶之前那会儿是急救,名贵药可吃了不少,光药钱成本就有四五两。孙老大夫虽然当时大方,过后就稍微有点肉疼。 他老婆张氏更有些埋怨孙老大夫大方。不过埋怨归埋怨,她也说不出反口的话来,其实也是个好心人了。 此时姜锦执意给钱,孙老大夫虽然收了,还挺不好意思的,“其实这药钱,你不给也成,你这个情况,我怎么好收?” 姜锦笑道,“您已经够照顾我了,这药也不是您去山上采的啊,也是您买的。至于钱的问题,我身上还有几两银子,顶多先租房居住,一时半会儿也饿不着。” 见姜锦说的是真心话,孙老大夫便收了药钱,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如今是个什么盘算?听说你娘家也有人,可是回去原籍?” 姜锦苦笑,“我原是被继母卖到侯府守活寡的,哪里还有去处?少不得在京城凭房住下,再做打算。” 孙老大夫听她这么说,在心里盘恒了一下,又问,“你可识字?” “字倒是也识得,诗词歌赋却是不会做的。”姜锦见孙老大夫这话问的奇怪,有些犹疑的看向孙老大夫。 孙老大人就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说来,这既是个好事,也是苦事,就不知道你乐意不乐意了。” 姜锦苦笑道,“您老就别绕弯子了,快说吧,我都这个境地了,还有什么苦吃不得吗?” 眼看着就要没米下锅了,姜锦正寻思着做点什么小本生意呢。 “那我直说了,你也见着了,这里还缺个药童。”孙老大夫道,“你年纪不大,难得的是又识字,人也聪颖,除了是女子,倒也合适,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第10节 姜锦是万万想不到孙老大夫还有这一话,吃了一惊,便没马上应答。 孙老大夫还以为她不知道其中的好处,便给姜锦说明了。“虽然说钱不多,一年五两银子,冬夏两身衣服,但是你跟着我多少学些医理,只要勤勉,日后便是做个女医,也少不得一口饭吃。” 老头说的诚恳,姜锦心下感动。 她眼下的处境,虽然不说山穷水尽了,也差不多了,万没想到孙老大夫会伸出这样的橄榄枝,当下落了泪,跪下就要与孙老大夫磕头。 “从来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我与您也是萍水相逢,扶持之恩,没齿难忘。” 孙老大夫见她眼中含泪,心里也难受。又见她诚心感激,心中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记名弟子,也没收错。 要说从来医术传承,自家家传也多是传男不传女,何况这萍水相逢之人。 只是孙老大夫这里有个缘故。 他先头是御医,也带了几个徒弟。其中有个徒弟孙老大夫特别喜欢,聪颖非常,准备做关门弟子,甚至将女儿准备许给他。不想这徒弟和后宫一个姓唐的嫔妃美色,勾搭成奸,利用了孙老大夫的女儿,在孙老大夫开给一个宠妃的药里动手脚。 若不是当时那宠妃有孕,十分谨慎,说不准还真被谋害了。饶是如此,事情查出来,孙老大夫也十分狼狈,被赶出了太医院,积攒的家业也被抄了个干净。 让孙老大夫伤心的是,当时闹最凶的时候,他小女儿一则为了担责,一则被未婚夫背叛伤心欲绝,自刎而死。 他一生只一子一女,儿子在老家读书,不继承家传医术,父子脾性不和,女儿倒是贴心,人却没了。 因此,他挑人不挑男女,先重品行。 这两三年过去,孙老大夫方才缓过气儿,此时见了姜锦与他小女儿年岁仿佛,多少起了怜悯之心。且当年时候,他要是传授一心想学医的女儿医术,女儿也不会不知道药理,被那个逆徒利用。 这里面的种种缘故,姜锦自然不知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也算是撞大运了,忙改了称呼,改称孙老大夫为师父。 孙老大夫也没拒绝姜锦的称呼,只是笑,“我还没跟你师娘说呢,你去跟柳叶说说这事去,也让她高兴高兴。” 柳叶最近负疚感比较重。 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的去侯府闹,那一千两未必一定拿不到。姜锦也不用花那么多钱给她看病。 柳叶总觉得她一条贱命,被继母卖掉的时候才三两银子,如何值得花二十两去救? 此时见姜锦少见的欢喜神色,一直有些郁郁的柳叶脸上也露了笑容。 “怎么这么高兴?” “还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姜锦笑道,“你猜猜?” “难道有合适又便宜的房子?” 柳叶之前听姜锦说是要房伢子打听下,租两间房子住。此时姜锦出去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很高兴,想来也就是这个理由了。 姜锦闻言笑起来,“料你也猜不到,孙老大夫正好缺个学徒,我要是做得好,说不准还能混个挂名弟子还混混。” 柳叶闻言果然惊喜起来,“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姜锦笑。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掐我下。”柳叶掐了一下自己,“疼,看来不是做梦啊。” 姜锦见她这样,忍不住笑开了。 “所以你安心养病就是,我下午去中人处瞧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下来。” 孙老大夫处房舍不算很宽裕,偶尔还要收留几个重病病人,姜锦一个女子本就有点不方便,何况她还带着柳叶。 柳叶连连点头,她心里也放下了块大石,可以安心休息了。 和柳叶说过了这个好消息,姜锦就寻思着去租房,孙老大夫还特特的叮嘱她,“别回来太晚,你师娘说晚上做点好吃的,也算是庆祝一下。” 姜锦闻言笑道,“到时候我也露一手,别的不说,我面食做的可真不错,尤其包子。” 毕竟她也是靠这个起家的么。 孙老大夫只当她开玩笑,反而催促她快出门。 “师叔那里找我有事,街口第一家姓赵的就是房伢子,你找他就成,提下我的名字,应该也不至于坑你。” 姜锦应了,她人生地不熟,正需要靠谱的房伢子介绍。 因此,她出了门就先敲响了房伢子赵二的家,不想赵二不在,只他媳妇在家。 赵二媳妇倒是挺热情,先倒了茶,听说了姜锦租房的要求,忙笑道,“我还真知道一家合适,三间房一个小院儿,床灶都有,十分齐整,要价也便宜,一年也就五钱银子。” “那房子是我堂哥的,钥匙我也有,正巧我眼下也没什么事,离得也不远,现在去看看?” 姜锦也打听过价钱,这个价格还真挺低的,而且一直在孙老大夫处也不是事,便点了头。 “去看看吧。” 于是赵二媳妇自锁了门,带着姜锦去瞧那房子。 这房子倒是意外的合适。 三间房舍虽然挺小,最大的那间也就十几平,但是收拾挺清净的,采光也不错,两侧房子都有竹床,院子虽然小小的,却有灶台,还有一小块地,能种点葱姜蒜什么的。 房子整齐,这价格确实不贵。赵二媳妇与姜锦说起来,也说这地段虽然不算好,在深巷里,出入也不算方便,但是往年科举,也有租到一月二三钱银子的时候。 见姜锦意动,赵二媳妇便鼓动姜锦先定下来。 姜锦心里却还有些犹豫,她手头本就没多少钱了,难免谨慎,便准备去问问孙老大夫夫妻,打听下情况。 其实赵二媳妇这房子租的便宜,也是有缘故的。这房子是她堂兄的不假,可是她大伯母刚在这房子里去世没多久。她堂兄也不是成器的,吃酒赌博,欠了赌场十几两银子,才把自住的房子给租出去了,自己一家去找那等大杂院住。 附近多有讲究的不爱租,赵二媳妇也怕姜锦回去去问了孙老大夫,孙老大夫一打听,这现成的生意就跑了,因此一个劲儿鼓动姜锦先定下来。 姜锦本来还没想那么多,眼下见赵二媳妇心情急切,反而生了嘀咕,这别是碰上了古代的黑中介了吧? 第13章 秀才遇上兵(修) 但凡在大城市租房的,大概都见识过黑中介的本事。 姜锦当年也差点被坑过,难免有点心有余悸,更不准备定下来房子了。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的扯了几句皮,姜锦便说有事要走。 赵二媳妇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见姜锦虽然年纪轻轻,却不是好糊弄的,也有点放弃了。横竖这房子便宜,就是姜锦不租,也不是真租不出去。 “我跟你说,错过了这村,可没有这个店,明儿你来找我,说不准就租出去了。” 赵二媳妇一边不放弃的努力鼓动姜锦租房,一边去开门,然而还没等她摸上门栓,就听一声巨响,大门被人出踹开了。 赵二媳妇离门近,被门板子一撞,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姜锦也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惊讶的抬头去看。 就见几个地痞模样的壮汉推搡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呵斥道,“就这破房子,你也想作价五十两!十两还差不多!没本钱,就别出来赌!” 姜锦看这情况不太对,扶起赵二媳妇后,略退了两步,没说话。她一个孤身女子,小身板还挺瘦弱,可不想惹事。 不想赵二媳妇却惊呼了起来,指着那三十来岁的男人道。 “三哥,你这是又闹了什么事?” 那男人还没说话,领头的地痞一转眼球,问赵二媳妇,“你是他妹子?那正好,这老小子赌输了,欠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说好了拿这宅子作价五十两,这房子哪里值五十两?” 另一个地痞就嬉笑起来,“别说五十两,我看十两都不值!你既然是他妹子,这钱就你落你身上了,不然砍腿剁手,可是少不了的。” 见几个地痞恶棍耍无赖,赵二媳妇气的脸色涨红,这宅子若是典,自是不值五十两,可要是卖,纵卖不到五十两,四十两总是有的,这群地痞根本就是敲诈。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群地痞都是赌场养的打手,讲理是讲不得的。真闹起来,她一个女人,挨几巴掌也是白挨,虽然气的脸发红,心里却有些退缩了。 “真砍了手脚,更没人给钱,何况我也不是他亲妹子,便是亲妹子也管不着!” 赵二媳妇这么一说,转身就要走。那几个地痞哪里放人,便有些拉扯。 赵二媳妇急了,便把姜锦给扯下来了。 “姜姑娘,快过来帮帮我啊。” 姜锦原本站在檐下没说话。她生的瘦小,不起眼,那几个壮汉地痞原本还没瞅见她,此时一抬头瞅见了,登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哎呦,这小丫头虽然黑瘦了点,模样还挺标致,也能值个十两二十两吧。” 说着就有两人过来拉扯姜锦。 姜锦暗道倒霉,她就怕自己被殃及池鱼,才一直没说话,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一劫。 见那几个壮汉不怀好意,她也不留手了,马上拿了树下一个长木锨,做武器防身,嘴上也表明了自己跟赵二媳妇他堂兄没什么关系。 “几位大哥也听清楚了,我自姓姜,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听说有房子凭租,过来瞧瞧罢了。从来冤有头债有主,没听过干系无关人的。” 那地痞头儿稍微有点犹豫,他那手下抬眼瞅见姜锦那双明亮的眸子,却色迷心窍了,就去扯姜锦的衣袖。 “既然碰上了,那就是你运道不好了,见一个小小女子孤身一人,想来也没个夫主,不如跟了哥哥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姜锦相貌虽然不出众,在定南侯府里被贬低的不行,那也不过是因为定南侯府中女子多养尊处优,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姜锦这个黑黄瘦矮,营养不良的就被衬托的丑了。 要搁在市井中,古代人民生活条件不好,普遍黑瘦矮,姜锦还能算是中上呢。 眼见对面那几个人眼神淫邪,姜锦一面闪躲开,一面心下也急了,自己这运气也是太衰了,好好地租个房子,哪里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只是眼下,动武还智取? 要是动武的话,显然不怎么现实,姜锦那两下子擒拿手,拿住养尊处优的定南侯夫人王氏还成,对付四五个壮汉,那是妄想。 若是智取,面对这群不讲理的,也挺难。 若真不行,只好拿定南侯府扯大旗了。地痞流氓还是怕高门大户的,尤其这种有组织的地痞恶棍,也怕扯上官司。 姜锦正犯愁如何脱身,不想听到门口一声大喝!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想强抢民女不成?” 这一声大喝还真把那几个地痞吓了一跳。然而几个地痞回头一看,却发现发出这正义呼喊的只是个年轻的书生,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么个小身板,毛都没长齐,还想行侠仗义不成?” 那书生涨红了脸,高声道,“那也不能看着你们作恶!” 姜锦倒是对这哥们另眼相看了,别说,这书生长得还真不错,虽然跟定南侯世子那种绝世美男子没法比,还真算是眉清目秀的。 不过,对于地痞流氓们,别说眉清目秀,就是目生双曈,那也白撘! 见那书生执意要管闲事,马上就有几个人围上去要教训书生。 姜锦本以为书生这么有勇气,说不准人不可貌相,看着瘦弱,说不准也有几把刷子。 第11节 然而很快书生就被打倒在地,然她一头黑线,这哥们还不如他呢,早知如此,还不如去喊人来多好。 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想法解决吧。 “住手!” “怎么着,小娘子你要英雄救美不成?”那地痞调笑道。 “没有三分三,怎么好上梁山,我也不是没点背景的,定南侯府二管家周德通,那可是我二姑夫,定南侯府世子如今立了好大功绩,皇上也另眼相看的。你们今儿动了我,回头也未必利索了。” 反正定南侯府二管事确实叫周德通,姜锦也不怕他们查。 果然那几个地痞有些犹豫了,从来民不和官斗,丞相门前七品官儿,侯府的管家也不是没人讨好。 “何况,我身后这兄弟,一则住在附近,一则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必有唱和来往之友,若有一二官宦子弟,又是麻烦。几位大哥求财而已,何必多生事端?” “你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那地痞头子扫了一眼姜锦,又看一眼那书生。 “但是,就这么放你们脱身,我心里却不痛快!” 第14章 熟人?(修) 那地痞头子一说这话,姜锦额头便开始冒冷汗了。 从来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不要命的,如果地痞头子一不讲理二不要命,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万一人家就求个念头通达,然后揍她一顿,也不管后面洪水滔天,这可怎么办? 不过聪明人还是有的,也是姜锦还没倒霉到家。一个地痞上前与那地痞头子道,“大哥,我恍惚听说定南侯府的二管事确实是姓周,不过他是不是有那么大的内侄女,我就不知道了。” 姜锦见那地痞头子听了这话更加意动,忙劝道,“从来和气生财,说不准日后,大哥还能和我姑父一起做个生意呢,定南侯府偌大的家业……” 姜锦这意犹未尽的话,果然让那地痞头子点了头,姜锦又不是什么天仙玉美人,哪有白花花的银子光灿灿的金子可爱?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就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兄弟让开了路。 姜锦见此,忙道谢一次,又把那书生扶起来,转身就走。 被个姑娘搀扶,那书生还不好意思呢,姜锦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有什么好矫情呢,你个读书的,岂不知事急从权。” 也不是姜锦脾气大,对着帮自己的人发脾气。而是万一那几个地痞后悔了,两人谁都跑不了。 那书生也不傻,见姜锦这么说,果然不说话了,虽然身上还有几处疼痛,倒也不影响行走,走的也颇快。 另一边,赵二媳妇在几个地痞打那书生的时候,就趁机跑了。赵二媳妇的堂兄欠了人家的赌债是跑不了,这个自不用说,姜锦也不关心,她还没那么多余的同情心。 两人走的飞快,很快从巷子出来。站在大街上,感受到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姜锦才彻底松了口气,方朝那书生行礼道谢。 “今天这事闹的,真是多谢这位大哥仗义执言了。” 那书生却有些惭愧,白皙的脸上有点红晕,看着姜锦明亮的双眼道,脸更红了点,声音也有点低,“我是仗义执言了,可是脱身还是靠你的智计啊。” 姜锦闻言,爽快的笑起来,“大哥真是妄自菲薄了,今儿没你帮忙,我可没那么容易脱身。毕竟我说我和定南侯府二管事是亲戚,他也未必信的,还是大哥毕竟是读书人,他也不愿意多招惹事端。” “唉,都说死读书读死书,我这也是脑子呆。”那书生拍了拍头,见姜锦笑的灿烂,也笑起来。 姜锦看着这单纯可爱的小哥,心情也好了很多。 别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坏人挺多,好人也挺多,不厚道的人挺多,善良的人也很多。赵二媳妇虽然不怎么厚道,地痞更是可恶,这书生倒真是个好人。 突然想起来这哥们还挨了几下子,姜锦便问他名姓,“还没问这位大哥尊姓大名?我看那几个地痞也动了手,还是去大夫处看看吧?” 那书生笑道,“我姓卫,行三,你叫我卫三哥就是了,大夫就不用看了,那几个地痞其实也是有分寸的,只是肉疼了几下,并不要紧。” 姜锦见他执意不去,而且神色也确实没什么异样,也松了口气,她可真没多少钱了,医药费啥的,光给柳叶花的,就快把她的钱包给掏空了。 卫三哥还说要把姜锦送回家,但是看他神色,似乎也有事要做。姜锦便善解人意的拒绝了。 “就不麻烦卫三哥了,别耽误了三哥的事情。” 果然卫三哥脸上少了点为难之色,冲着姜锦笑道,“那我先走了,说来,我之前约了几个朋友去茶楼喝茶,怕是要迟到了。” “那三哥你快去吧,别让朋友等久了。”姜锦听见他这么说,忙道,“我在街上逛逛买点东西,不妨事的。” “那好,不过姜妹子在路上还是要小心些。” 姜锦点头,看着卫三郎往东边去了,方有点犹豫自己还要不要逛街。 本来她准备去看过房子,再上街上看看物价情况,或是琢磨点小本生意做。没想到这房子还没租下来,就先生了波澜,险些闹出事来,便有些犹豫。 一则主要目的没达成,房子没租到难免有些着急,另一则也是对在这大梁生存的艰难也多了些预计。 然而想想,眼下这个情况,她也只能靠自己了,若她自己心里先怯了,如何在这古代立得住? 更不要说,坚持到看到那定南侯府墙塌了。 想到这里,她又鼓起劲儿,准备去附近的坊市去看看。她记得孙老大夫说了,往西边走到头,横向的那条路,十分热闹,做生意买卖的不知道多少。 姜锦心里也有几个生意的盘算,一面走,一面去看两遍店面摊子。 不过还逛几家,就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喊。 “姜夫人?” 姜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几声连叠着喊,她反应过来,自己以前可不是个姜“夫人”么? 不过姜锦在大梁朝可真没什么熟人,除了定南侯府那群货,差不多都算是仇家了,街上见着不翻白眼就是好的,自然不会打招呼了。 这到底是谁在后面喊她呢?姜锦回头一看,脸上顿时是露出了惊喜。 这个人,倒还真是个例外。 “惠宁师父,您怎么在这里?” 没错,姜锦的这个熟人是个尼姑。 姜锦之前在定南侯府被逼着给陆齐林吃斋念佛,这位惠宁师父作为个出家人,也是常来往定南侯侯府,一来二去便熟识了。姜锦离了定南侯府,却想不到在大街上见到惠宁师父。 如果说姜锦只是吃惊的话,惠宁师父看见姜锦那就是震惊了。 她先前看见姜锦的时候,姜锦正和卫三郎说话呢。 在街上和年少男子说话,姜锦又做未嫁女子打扮,惠宁师父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是左看看右看看,的确是她认识的姜夫人啊? 如今确认了看见的人就是姜锦,惠宁师傅反而更吃惊了,犹豫了半天方才问道。 “姜夫人,你怎么在这里?不都说定南侯世子回来了吗?你怎么?” 定南侯世子回来了,姜锦这个定南侯世子妃也不是有名无实了,境况应该改善了才是啊。 第15章 骨汤小笼包 这话就太天真了。 不过姜锦见惠宁师父神色忐忑,到底性情豁达之人,便笑道,“这事说来话长了,总不离人心险恶利益背向,差点把小命丢在定南侯府。不过我如今也是和定南侯府没什么关系了。” 惠宁师父也颇在几家公侯府邸行走,多少也知道些那些深宅大院凶险,此时见姜锦豁达,心下也是一松,有心细问姜锦眼下的情况,念了几句阿弥陀佛,道,“既然说来话长,前面有个茶室,咱们去坐坐?” 姜锦自然不会拒绝。 惠宁师父为人颇好,当初原主姜锦娘被王氏为难,惠宁师父还给解过两次围。姜锦在大梁朝实没什么熟人,对她抱有善意的更少,柳叶是一个,孙老大夫是一个,惠宁师父也是一个。 进了茶室,叫了一壶十文的花茶,惠宁师父就问姜锦其中究竟,“那侯府真的翻脸不认人?你好歹替定南侯世子守了四年呐。” 姜锦冷笑两声,不过想着是对着惠宁师父,还是收敛了怒色,只微微翘着唇角道,“那可不是,人家回来了,哪里看得上小户人家出身的我?还不得捡着高门大户的娶个,这不是都传说要娶秦王府的郡主吗?” 惠宁师父也不是不知道人间险恶疾苦的,只是她总想着姜锦守了四年,青春年少,晨钟暮鼓,吃斋念佛,定南侯府总要讲些情分的,没想到这般狠辣无情。如果她不是出家人,不好动恶念,保不齐还要上骂几句。 姜锦见惠宁师父犹自愤慨,与她倒了杯茶,劝道,“莫要生气了,事已至此,也算是一别两宽,我既然出身低微,那定南侯世子英雄年少,出身高贵,也确实不堪相配,由着那定南侯府娶郡主吧。” 姜锦提起了这茬子,惠宁师父却想起事来,“我前两日刚去过定南侯府,没见有人提起郡主婚事啊?” 姜锦却是听说,定南侯府本准备在世子陆齐林生辰前后商定的,许只是还没昭告天下,也并不在意。 “许还没放定吧?不好宣扬?” 惠宁师父正要说话,突然过来了个半大少年挎个篮子挨桌子兜售兜售芝麻烧饼,叫价三文一个。那烧饼不过巴掌大小,有红糖椒盐两种口味,茶馆茶客倒是多有买的,一时也卖了二三十个下去。 姜锦见此情景,因问,“这茶馆许外面人来卖吃食?” 惠宁师父便笑,“这就是大门大户生活的不好了,那高等的茶楼子不说,这样的小茶馆一般只提供茶再有两样茶食,是不管人来卖充饥饭食的。” 原来这样,姜锦心里也有些计较,却不好对惠宁师父这种出家之人说了。 因惠宁师父请了茶,姜锦便叫了那半大少年过来,买了四个烧饼,共花了十二文钱。 那烧饼做的倒是寻常,吃一口也不甚酥,内里面和的也有点硬了,惠宁师父吃的倒是香甜。姜锦吃了一个,剩余三个都被她吃了。 也是姜锦不知民间疾苦,前世不提,这一世穿越了便在高门大户,虽然多数自己做饭,可是她好歹也是算厨艺起家的,手艺纵比不上大厨,面案上却是不逊的。 如今经济拮据,倒不妨重新白手起家一次不过跟着孙老大夫学医,也未必有多少空闲,姜锦心里就有点犹豫。 倒是惠宁师父听说她租房之事,提了个新建议。 “此处离城门不远,你不如租到城外,来回至此也不过是半个时辰脚程,岂不便宜?” 那可不是,就是北京城,京郊租民房可比五环里便宜多了。姜锦也有几分意动,却为难于对京郊的情况不怎么了解,别再碰上个黑中介。今天租房闹的这一出就挺让她心有余悸。 “这却不妨事。”惠宁师父笑道,“泉水庵附近几个村子风气都还不错,我帮你问下,至多后日就来给你个回话。若说,去我庵里暂住也不是不行,只是一则多有不便,二则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就托赖惠宁师父您了。” 姜锦也十分欢喜,她手里银钱有限,可不得算计着花。且若在村中居住,或可让柳叶在家养些鸡鸭之类,也不无小补。 “既如此,我就早点回去,争取明儿就给你个信儿。” 惠宁师父看看日头不早,便起身告辞,准备回去先打听一下情况。 姜锦心中感激惠宁师父,亲送了惠宁师父离开才往卖肉菜的坊市里去。 坊市里东西倒不算很贵,羊肉二十五文一斤,猪肉十六文一斤,各种蔬菜水果从一文钱两三斤到几十文一斤的都有。 姜锦挨样的问了问,又买了一斤七分瘦三分肥带皮的猪肉,两斤猪骨,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一斤山里采的杂菇。 一斤猪肉,两斤猪骨,姜锦讲了讲价,抹去了一文零头,是三十文,一颗白菜五文,一斤杂菇十文,统共花了不到五十文钱。 而今下,一两银换一千二百文到一千三百文不等,购买力很不错。姜锦摸摸钱袋,更心疼定南侯府耍赖不给的一千两银子了。若有那一千两,置办些田宅,光吃租子也足够衣食丰足了。 不过旋即姜锦也是一晒,本就是镜花水月之事,定南侯府做事自不给人留活路。如不是自己早做了些准备,那日被赶出来,身无分文,还不知道如何死呢。 第12节 只可惜这天下,到底没甚公平的,别的不说,那定南侯府世子这回说不准还在忙着娶新妇呢。 姜锦也不是什么愤青了,她从福利院长大,最善隐忍,更知道这世上,活的长才是顶顶要紧的。 于是也不再想这事,路上看着有卖梨子的,又花了三四个钱又买了几个水梨,方提了这一堆东西去了孙老大夫处。 不想孙老大夫却还没回来,只派人来说有个要紧病人绊住了脚,这也是常事。别说姜锦,就是师娘孙老太太也不在意。 姜锦买了这许多肉菜,本心存着露一手的,做个灌汁小笼包,那猪肉特意买的适合做肉馅的。只是孙老大夫没来,孙老太太更念着丈夫,倒不好施为,姜锦便只拿了猪骨焯水后,炖了杂菇。 她炖汤颇有秘诀,先小火烧开,然后以大火快烧转了白汤后才小火慢慢熬煮,加之山菌鲜美,煮的满屋骨汤生香。 把孙老太太馋的不行,五十上的人了,围着厨房老问这汤煮的如何了。 将将煮好了,姜锦盛出来,在锅底留了些骨汤,略添了些水,把先头揉好的面用刀切下锅,临出锅前放了一把切得细细的白菜叶,等菜叶烫青,旋即出锅,用海碗盛了三大碗,上面放了些肉块。 这一碗热骨汤面片把孙老太太吃的犹如升仙,只夸赞姜锦手艺好。 姜锦笑道,“师娘谬赞了,我这样的手艺,不过是家常饭食,上不台面。” 孙老太太忍不住去盛了碗汤,一边慢慢喝着,一面与姜锦道,“实话说,那宫里的御菜,你师父当年是御医的时候,也颇吃过几道,虽然也不错,到底不如你做的熨帖肠胃。” 姜锦虽然知道孙老太太夸张,心里也颇欢喜,想到自己盘算,便问孙老太太,“这汤做的与外面酒楼比如何?” 孙老太太忙摆手道,“这哪里能比,那等酒楼,除非那有名气只招待达官贵人的,那等小馆子远不如你手艺。” 姜锦笑道,“那改日手头宽松了可真要去试试看。” “那可真是白费冤枉钱了。”孙老太太一摆手,喝了口茶,酒足饭饱了,又想起一事来,“你师父这两日不得闲教你,倒叮嘱你去小书房第一个书架上第一层的书都看一遍,若能背下更好。” 姜锦收拾了碗筷,自去找书看,见一本是汤头歌,一本本草,另一本却是黄帝内经,其余脉象等书,略过深奥,便捡这入门的看。 看了小半夜,又盘算了自己剩余的钱粮,她本意有心开个包子摊,再卖点骨汤馄饨面之类的。然而算算,她手头也只有六两三钱银子加两百多钱,还要租房吃穿,马上就要入冬,冬衣柴米岂不都是银钱,而且冬日做生意辛苦,这古代又没有暖气…… 到底按下心思,先安心过了这个冬才是。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姜锦早起,和面剁肉,以骨汤为汁,捏了两笼高汤小笼包,这种小笼包比用肉皮汤的更鲜美清爽些。 鲜嫩多汁的小笼包加热腾腾的小米粥,只把孙老太太吃的嘴都合不上,要不是她儿子早婚了,她肯定要把姜锦留下来当儿媳妇。 然后她又想起姜锦遭遇,心里开始大骂定南侯府,这等好孩子,定南侯府都不要,果真是瞎了眼了。 她以前是御医夫人,也颇见过几家小姐,便是金珠翠玉,绫罗绸缎打扮着,这般有善心脾气好,又明白又勤快还做的好厨艺的,可真没有。 定南侯府是不是瞎了眼,这不好说,不过最近过的颇不顺倒是真的。 本来与秦王府讲好的婚事,眼看着又生了波折,起因还是姜锦。 第16章 竹篮打水 从来儿女婚事,当父母的总比当子女的顾虑多。 秦王府那位长宁郡主一颗心都挂在定南侯世子身上,自然是不论如何都一心想嫁给陆齐林,但是当爹娘的就没那么不理智了。 柳叶在定南侯府前一跪,说好的一千两银子固然是打了水漂,定南侯府的名声也臭大街了。 秦王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都觉得定南侯府这事做的不厚道。更不用说精明的秦王妃徐氏,顾虑重重。 徐氏原是出身世家大族,因秦王没什么心眼,她是太后当年特特给儿子挑出来的,能顶门立户的精干女子。 本来徐氏倒也觉得,陆齐林少年英才,出身定南侯府,又立有大功,虽然前头生看个庶子,不过是丫环生的,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长宁又痴心一片,闹着非他不嫁,倒也可以为配。 但姜锦的事被柳叶闹的人尽皆知,秦王妃徐氏就不乐意了。她好好地闺女,王爷嫡女,皇帝侄女,封了郡主,难道光明正大的去做继室不成? 便是再说没有入族谱进祠堂,外界人的说道也够难听了。 何况,那姜氏固然不是省油的灯,定南侯夫人王氏更是心肠狠毒。堂堂的定南侯府,哪里就缺那一千两了?那等小家女,若是把银钱给足了,恩威并施一番,哪至于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连带着他们秦王府都有些面上无光。 若这颜面上的事就罢了,便是观人性格,定南侯府诸人刻薄,徐氏也觉得不甚合适。这女子嫁人,可不仅仅要看门第夫婿,婆母性格也很重要。王氏狠毒,长宁性情天真,只怕嫁过去,也未必能过得好。 因此徐氏立定主意不允这婚事。而秦王虽然姬妾不少,大事上却全由王妃做主,自然也没啥意见。 长宁郡主在王府闹的不可开交,却也没别的法子想,只得私下把柳叶和姜锦骂出了花,尤其深恨姜锦。如果姜锦在她跟前,只怕活活吃了姜锦的心都有呢。 而定南侯府,尤其是王氏得了秦王妃徐氏的婉拒,自然是仿佛晴天闻了个霹雳,深恨柳叶闹的这一出事端来。 要依着王氏的性格,必要拿住柳叶去打死了账,还是她外甥女,寄居在侯府的表姑娘沈宝珠劝住了她。 “姨母便是再生气,眼下也不是动作的时候。表哥新立了大功,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啊,若真想做什么,怎么也要等着事情消停了。何况,若是郡主进门,也未必是好事,别的不说,姨母您还得捧着她说话,如何得新妇侍奉?” “这话倒是不假。”王氏瞅了一眼沈宝珠,笑道,“似你这般温婉秀美的姑娘还是少的。” 沈宝珠却是低头有些羞愧样子,“姨母喜欢我,自然眼里我各种好,实则当不得夸的。” 定南侯夫人王氏的心情好多了,定南侯这会儿却有些后悔。他虽是有意无意纵容王氏苛刻姜氏,但是也没想到王氏做事那么绝。更没想到的是,姜氏没露面,却让小丫头在外面败坏他们门楣。 早知如此,姜氏一个小女子,讲到底也没甚要紧的,便拿了那一千两做嫁妆,嫁个好点的人家,生个好儿子,翻身也得十几二十年后了。 说到底,搬起石头砸别人没什么问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十分不智了。 与这两家相比,姜锦倒是心情不错。 惠宁师父是个靠谱人,头日里和姜锦说了打听房子,第二天午后就带了信来。说是泉水庵附近的赵家庄有个空房子,原是一户老婆婆住的,她儿子在城里置了宅子,把她接过去养老。 那赵家庄离东城门也就是三四里地,说是庄不如说是镇子,离孙老大夫的医馆也不过是八里地,比起泉水庵还近些呢。 姜锦与孙老太太说了一声,便与惠宁师父一道出城去看房子。 路上惠宁师父又说起来定南侯府和秦王府的事情来。 “我回头又去问了问其他师父,你别说还真有些事故呢。” “快说来听听。”姜锦忙道,她虽然不太好八卦,但是这事,总是望着定南侯府过的不好,她才能放心呢。 “难得你这样急切。”惠宁师父笑道,“那定南侯府,大约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虽然长宁郡主闹的厉害,秦王妃徐氏可是少有的精明人,如何愿意把女儿嫁到行事不厚道的人家?” 姜锦笑,“就怕长宁郡主犯糊涂。” “这倒也难说,听说长宁郡主闹的挺厉害的,不然,我也得不了这消息。”惠宁师父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说起来,最近皇家事情是不少,听说那皇七子生了大病。” 姜锦因得过七皇子的帮助,自然多些关心,见惠宁师父提起,忙打听问起来。然而那毕竟是皇家的事,惠宁师父也并不清楚。 姜锦自叹息一回,也就丢开了。毕竟她这样的处境,就算是知道个清楚,也就是白关心而已。 不过说了一路,姜锦也得了不少消息,惠宁师父的消息渠道不少,只要不是很要紧的,她也不瞒姜锦。 等到了宋家庄,惠宁师父便领着姜锦去瞧房子。 那房舍不大,只两间屋,一间堂屋,分了内外间,内间有个大炕,外间一个小炕。隔壁是厨房,有锅灶,和主屋的炕相通的,烧水做饭的时候就能把炕给烧热了。 不过好在院子还是不小的,猪圈鸡圈都有,还有一小块菜地在屋后头,不过是秋末,只是块空地,没什么菜在上面。 当然,缺点也不少,一方面路程远,一方面在村里住着毕竟不如城里安全,房子也是比较简陋,而且收拾的也不算干净,厨房和卧室离得近,想来不免有些烟火气。 不过想想手头那点银子,就是这村里的房子,她也买不起,还是老老实实先租房,攒首付吧。 关键还是价格便宜啊,一年也就七八钱银子,还能养猪种菜,不到一两银子能找这么个住处也算不错了。 姜锦本来就没地方住,便很有意向租下来,不想房东人还在镇上,明天还有事,只把大门钥匙留下来,说不得还得后天再写契书了。 惠宁师父也劝姜锦在考虑一下,毕竟这房子虽然便宜,毕竟在村里,一天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也不是说着玩的。 姜锦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横竖这日签不下合同了,看着日头还早,便回了城。 不想等她到了孙氏医馆,却发现孙老大夫已经回来了。这倒罢了,关键是,老爷子还受了伤。 第17章 水煎包(修) 姜锦本来只知道孙老大夫的师叔碰上了个疑难病号,听说还是个权贵,便约了孙老大夫去一同会诊。 因姜锦的事,孙老大夫和他师叔又开始走动来往的紧密了些,也不好拒绝。那病人好像还是个权贵,光诊金就送了十两金子,就更不好拒绝了。 原本说是要会诊几日的,孙老大夫连包袱都带走了,可没想到这才多久,人就回来了,还受了伤。 开门的孙老太太自然是担心又着急,惹得姜锦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不过等她真见了孙老大夫,倒松了口气。 孙老大夫只是胳膊上被刀子划拉了一道,流了些血,离浑身是伤差距还是挺大的。也是,若真浑身是伤,她那个师娘怕也坐不住了,哪还有心思跟她埋怨。 姜锦又问孙老大夫如何伤的,毕竟出门看个病,这莫名其妙的带伤回来也太奇怪了。 只是老爷子咬定牙根不说,只道,“你们莫要问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宜宣扬。” 见老爷子拧着头皮就是不说的样子,孙老太太气的不行。如果不是丈夫受了伤,只怕那手早就拧上去了,饶是如此,也是磨了磨牙。他们夫妻一体,多少大风浪都经过了,如今这临老了,竟然搞起来隐瞒了。 姜锦却乖觉,那伤口既然是刀伤,就说明这事不小,寻常百姓家,大约是不会动刀动枪的,便是起了纠纷,也就是拳脚相加。倒是那等权贵人家,权力财势才会惹来杀意呢。 想了想,她只道,“好,您不说,我就不问了。只是,这事看着也多少有些凶险,师叔祖没事吧?” 听见姜锦问起那讨厌鬼,孙老爷子撇了撇嘴,“他?他死了,他还活蹦乱跳呢。” “净胡说!”孙老太太终于抑制不了体内洪荒之力,对着丈夫伸出手,狠狠的掐了上去。 “哎呦,哎呦,老婆子你轻点儿!” 姜锦看着龇牙咧嘴的孙老爷子,忍不住抿唇笑起来。而面对孙老爷子求救的眼神,她更是笑眯眯的开了口。 “我做饭去了,师父可要好好地安抚下师母啊。” 孙老爷子看着姜锦飘然而去的背影,深刻怀疑自己可能看错了人。这丫头一点都不纯善!竟然对老头子见死不救! 姜锦不知道孙老爷子正在背后腹诽她。 孙家的厨房,她也算是熟悉了。因时候不早了,姜锦便寻思着煮个面,如今天冷了,热腾腾正好下腹。于是她先把昨晚上留出来的骨汤热过了,用骨汤煮了一锅手擀面,又看厨下还有咸蛋,用豆腐炒了个咸蛋,一起端上来。 青瓷大碗里盛着香气四溢的骨汤手擀面,配着鲜嫩的青菜,看着就让人垂涎,白粗瓷盘子里咸蛋炒豆腐金黄雪白,带着油香,上面还撒了点翠绿的小葱,同样十分诱人。 孙老大夫还是第一次吃姜锦的手艺,很是吃了一惊,也不觉自己看错人了,反而颇觉自己有先见之明。 “乖徒儿,这么好手艺,日后这午饭,可就归你了。”姜锦跟着孙老大夫学徒,中午管饭,姜锦的手艺这么好,这饭可不就落在姜锦身上了。 “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孙老太太白了丈夫一眼,“就你会压榨孩子!” 孙老太太吃着美味,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还有几分生气,但是脸上也带了笑。 姜锦又端了一碗给里屋的柳叶,自己才坐下吃饭。吃过了饭,她还准备收拾碗筷,被孙老太太赶走。 “去去去,看你的书去,这饭你做就做了,毕竟你做的好吃,碗就不用你刷了,小姑娘家还是少洗碗,洗粗了手可不好。” 第13节 姜锦无奈,便洗了手,趁着晚霞还没散尽,坐在窗边看书,等天黑了,点了油灯,就看不得书了。她前世是个近视眼,这辈子难得不近视了,还视力倍棒,可不得好好保护眼睛。 古人无事睡得早,姜锦也早已经习惯,等天彻底黑下来,便打水洗漱,而后躺下。 不过她心中事多,躺下也睡不着。姜锦与柳叶睡得是通铺,姜锦翻来覆去,柳叶也睡不着,柳叶跟着姜锦一年了,两人相依为命,她也了解姜锦,便轻声问。 “姑娘,你有什么心事?” 姜锦犹豫了一下,方轻声道,“倒也没别的,就是师父受伤的事。” “这事,有什么问题吗?”在柳叶看来,这事和她们并不相干。 姜锦却有些怀疑是不是定南侯府找孙老大夫的麻烦了。毕竟惠宁师父也说了,定南侯府和秦王府的亲事黄了,以王氏的性格,丈八烛台照不到自己,也只会怪到别人头上。 这个别人多半就是姜锦了,姜锦担心孙老大夫好心收留自己,反而带来了麻烦,难免有些辗转反侧。 她自知自己算不上聪明人,遇事少有冲动的时候,多半是要思虑周到了。 不过,定南侯府与孙老大夫仇怨不大,想来也不会轻易动刀子,多半还是那病人自己带来的麻烦。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贵人,去看个病还能殃及大夫。 这等种种,不好与柳叶说,姜锦只好拿话应付过去,又说起来租房的事。 “今儿去泉水村看的那宅子,确实也不错,只是路远些。明儿你跟我一道去瞧瞧,没什么大问题就租下来吧。” 柳叶对孙老大夫受伤之事不感兴趣,对泉水村的那房子却颇感兴趣。又听姜锦说起有鸡圈猪圈,高兴的道,“现在抓几只小鸡养着,过年的时候就有鸡蛋吃了,小猪却要等开春了,今年杀不了年猪了。” 姜锦自己是不会养鸡喂猪的,便笑着问柳叶,“你可会养,横竖我是不会的。” 柳叶却很有信心,“包在我身上,我小时候喂了七八年呢,咱们虽然没有地,但勤快点打猪草,开春养上四五头猪,转年一卖,也能在村里起个宅子了。” 姜锦笑道,“买几亩地也是好的,佃出去,收的租子也够我们吃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早点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明早还是姑娘你做饭吗?”柳叶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你今儿早上做的那个包子真好吃啊。” 这说的是姜锦做的灌汤包,不过这灌汤包明儿早上可做不得了,没有猪肉了。两人都是在孙老大夫处借住,难道还问孙老太太要钱买猪肉不成? 因此姜锦便笑道,“今儿早上的是汤包,明儿不吃那个,我晚上和了面,厨房还有韭菜豆腐,明天早上吃水煎包,那个也好吃呢。” 第二天一早,姜锦起来先洗漱过了,便进了厨房,先切好了豆腐韭菜,这秋后的韭菜最为鲜嫩好吃,即使调味料不足,调的韭菜豆腐包子馅也很是鲜美。 这会儿柳叶也起来了,她虽然不会调馅,揉面包包子比姜锦还利落些呢。 有了柳叶帮忙,姜锦的动作更利落了,孙老太太起来后,看着一个个饱满的包子,心情顿时好起来了。她一开始对孙老爷子收姜锦为记名徒弟还是有些反对的,这会儿早被姜锦的厨艺给征服了,忙不迭的道。 “辛苦阿锦你了,这么早就起来做饭,我把包子拿去蒸。” 姜锦笑,“今儿咱们不蒸包子。” “不蒸包子怎么吃啊?”孙老太太诧异道,“总不能上火上烤吧?” “您就等着吃吧。”姜锦信心满满,把孙老太太推出了厨房。 水煎包的秘诀是先煎后放水,定好是有平底的锅,姜锦找了个烙饼的锅,先倒了一点油润锅,把包子摆好,烧火把包子煎了几分钟,方才加水盖盖,继续焖煎,等到水快蒸发没了,包子也变成软绵绵的,白嫩嫩的熟包子。 见此,姜锦又倒了一勺油下去,盖上盖,小火焖煎,水干了再煎几分钟,包子底金黄焦脆,还有雪花酥面底儿,别提多诱人了。 孙家老两口早就闻到香味了,孙老爷子更是围着厨房团团转,不断地吸溜口水。 孙老太太见他这样,反而气笑了,“瞧你这德性,可真是为老不尊了。” 孙老爷子根本不理他,“说的跟你不想吃似得,有本事,那什么水煎包出来,你不吃啊。” 孙老太太不说话了,当她不知道老头子那点打算么?要不吃的话,自己那份可不就归了他了?想得美! 这边老两口较劲儿,不过片刻,姜锦便端了那水煎包出来了。 老爷子还没等姜锦把包子端进屋,就伸手先拿了一个,也顾不得烫,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一旦咬破柔软面皮,韭菜和豆腐混合的鲜美汁水就溢了出来,烫嘴归烫嘴,但是真好吃啊。 姜锦见老爷子忍着烫还是忍不住吃的表情,顿时笑了,“您也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别烫着嘴。” 其实韭菜豆腐包子真不是什么稀罕的,也算是家常常吃的,可是不得不说,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的就是不一样。孙老爷子也很奇怪,不过寻常的韭菜豆腐,怎么就能做出这么美妙的味道呢? 孙老爷子小心翼翼的吃完了包子,很是烦恼,“我只怕日后再吃其他的包子都索然无味了。” 孙老太太没吃这个包子,却不信孙老爷子的话,只道,“再好吃也是素的,我不信能比昨儿的灌汤包好吃。” 感情她和柳叶一样还惦念着灌汤包呢。 坐在桌边,夹了个包子,孙老太太还没开始咬,先叮嘱姜锦道,“锦丫头,今儿逢集,你不是说上街的吗?我给你钱,你去买点肉去,让老头子见识一下……哎呦,还这不比肉包子差啊。” 咬了一口后,孙老太太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素包子,还真未必比肉包子差啊。 “那,肉还买吗?” “怎么不买?”孙老太太回答的斩钉截铁,“你看着有什么好吃的,都去买,别心疼钱!” 十分的大方。 不过姜锦还没吃完饭,孙家医馆又来了客人。 不是找孙老大夫的,而是来找她的。 第18章 再见卫三郎 “赵二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姜锦十分奇怪,不过还是客气的请人坐了。 “姜家妹子,我今儿过来,是给你赔不是的。” 没错,来的就是那个中人赵二。 赵二媳妇为人不算厚道,那日里不仅把姜锦拖下水,还自顾自的先跑了,扔下姜锦面对一群地痞。 赵二却是个精明人,深知做中人,吃的就是信誉。昨儿下午他才听说姜锦租房的事,还是在邻居耳朵里听说的,当即回家先和老婆大吵了一架。 这一大早,他便提了两包点心摸上孙老大夫的家,过来赔不是了。 孙老大夫两口对赵二也有些不满,但毕竟是街坊邻居,面上情分总是有点,而且人一大早就来了,总要给个笑脸吧。 因此孙老太太便招呼赵二道,“正吃着早饭呢,锦儿做的水煎包,好吃的不得了,你也尝尝。” 看看,还是美食能拉近人的距离,孙老太太前头还叫姜锦姜姑娘,昨儿改成锦娘,今天早上变成锦丫头,这吃完包子,变成了锦儿…… 其实孙老太太倒不是真舍得从口里省出来个包子给赵二,她这是显摆呢,跟显摆自己孩子差不多。 何况她心里也有个计较,姜锦又不是嫁了皇帝,和离了肯定要再嫁,这赵二走街串巷,人脉颇广,传出个好名声来,也好方便姜锦说亲。 赵二见孙老太太热情,而且那包子看着实在诱人,便真拿了个包子吃了起来。 这一吃可不得了了,赵二的表情瞬间变了,吃完了这个包子,那双小眼便往桌上看去,还有一个包子呢…… 可惜孙老爷子不够善良啊,面对赵二渴望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包子,咬了一口! 赵二只好遗憾的道,“姜姑娘这手艺可是绝了,那张家也卖包子,拍马也比不上啊。” “张家?那怎么能跟我们锦儿比!那家子丧良心的缺斤少两,还能做出好吃食来?”孙老太太不忿的道。 “姜姑娘不想开个店吗?”赵二一想,为了自己的口舌之欲,开始鼓动姜锦开店了,“我能给你找个便宜店面。” 姜锦就笑,“我哪有那个钱,先攒些钱再说吧。” 那等沿街的店面,就是租也挺贵的,毕竟京城,没有不贵的地方。 “那可是太遗憾了,不过姜姑娘又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找我。” 赵二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那美妙的包子,包子皮底部酥香,上部柔润,韭菜的香味进入到豆腐里面,豆腐也恰到好处的柔软…… 回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今天的来意。 他是来道歉的啊,怎么扯到包子上来了。 本来因为自己媳妇不省事,赵二也怕姜锦生出什么幺蛾子,败坏他的名誉,如今吃了姜锦做的水煎包,态度更热情了几分。 “姜姑娘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吩咐就是,我赵二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姜锦见他这话说的诚恳,便笑了笑,“看赵二哥这话说的,不过,我倒还真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姜姑娘只管说,只要我能帮上,肯定会帮的。” 姜锦心下暗笑,面上带笑,“我和先头夫家和离了,如今一个人带个丫环,想要立个女户,听说这里面颇有些门道,赵二哥你熟悉门路,可否能尽快的把户籍给落实了?” 她对外说的是孙老大夫的远方亲戚,和夫家和离了后没处去,方来投奔孙老大夫。 赵二也不知道姜锦和离的夫家是哪家,只当是寻常人家,思索了下,方回话道。 “但是单纯这事,倒是不难办,只是要花钱,若银子使到了,两三日就有个结果了。” “要多少钱?” 姜锦手头钱可没多少了,真租了泉水村的房子的话,也就能剩下五两多银子。只是这户籍之事,却不是小事,早晚也要办的。 而且这也是她要租房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她没户籍,就不好租房买房,这租房还好些,私下立个契约,买房买地,总要去官府报备的,到时候就必须要立好户籍了。 赵二想一想道,“这中钱,我就不收你了,但是总要请主管此事的油吏喝两杯,这东道钱怎么也得一两银子。” 这等户籍小事,也传不到上官那里去,都是下面小吏操持,因此盘剥些油水也是有限的。若不是姜锦这个是要立个女户,因女户赋税几乎没有,所以卡的严格些,寻常是连银子都不要花的。 不过这个价格也在姜锦接受范围内,因此姜锦便当下和赵二说定,给了赵二一两银子,两下立了字据,托他办事。 赵二也是利落人,既然与姜锦说定,便趁着时候还早,也忙活着去找人办事了。 姜锦也有事情要办,今儿有集会,她要买的东西也不少,与赵二说定后,便带着柳叶上街了。 新住处的锅碗要买,这个还可以放一放,要紧的是买棉花做被褥棉袄,比锅碗还要紧些,毕竟饭可以在外面吃,晚上却不能在外面睡。 两人出去逛了一圈,了解了一下集市上各样产品的行情,也就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姜锦还瞧见了今儿赵二提起的张家铺子。 张家铺子不仅卖包子,还卖馒头花卷切饼之类的其他面食,还搭配着卖酱菜熟食,挺大的一个店面。 姜锦过去问了问,素包子一个三文,肉包子一个五文,也就儿童拳头大小,反正没她拳头大。 姜锦正犹豫着要不要买,结果一抬头,熟食那边张家柜上的三白眼男子正对一个瘦小的乞儿打骂。 那乞儿也不过七八岁年纪,又瘦又小,看着十分可怜,被那男子踢打,抱着头哭起来,如同一只幼猫,看着揪心。 姜锦早已经知道这古代不像现代社会那样,乞讨的多半都是职业的,很少有真乞丐,她那样的孤儿更有福利院收养。 这古代天灾人祸不少,沦落乞丐的多半都是过不下去的,那乞儿讨钱不给就是了,何必踢打呢。 姜锦实在是忍不住了,站出来制止道。 “住手!” 第14节 “你算哪根葱?敢管我的闲事?” 姜锦已经很恼火了,但是这古代不像是现代那么讲理,还是压着脾气,尽量和缓了语气,“这位大哥,这孩子乞讨你不给就不给吧,何必打他呢?” “打他?这叫打?”三白眼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袍子,“你瞅瞅,上好的杭绸,他伸手就去摸,倒给我弄脏了,我没打死他就算是好脾气了。” “我没有,我是不小心。”那孩子怯怯的哽咽道, 姜锦一瞅,那袍子是深色的,且不说只是些灰印子,拍拍就是了,就是真沾了泥土,也好洗,这三白眼也太过分了。 正待和那三白眼争辩,一个书生也走出来,指着三白眼“你这话就太过分了,哪里能随便打死人!难道没王法了吗?要不要,咱们去衙门评评理。” “多大的事,还去衙门!我媳妇要生孩子了,不跟你们这些人计较了。” 那三白眼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些怯了,一甩袖子,进了内堂。 书生还要说话,姜锦上前拦住了他,“卫三哥,见好就收吧,莫要生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那书生一转头,这才注意说话的人原来是有一面之缘,共患难过的姜锦,“原来是你,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你租房的租的怎么样了?” “城里我是租不起了,只好住到城外村里。”姜锦没想到卫三郎还记得自己租房的事,笑道,“不过,也找了个妥帖的房子。” “那就好,我约了朋友,先走了。。” 卫三郎走前额外多看了两眼姜锦,也不知道是觉得缘分奇妙,还是想记住姜锦的脸。 姜锦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卫三郎走了,她给小乞丐一把铜板,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得先买棉花。 棉花在大梁已经广泛种植了,今年丰收,质量不错,价格反而不高,十二文一斤,姜锦盘算着这东西早晚要买,而且冬天没暖气,不好熬。横竖今年棉花好,价格也便宜,买了也不亏,便一气买了五十斤。一人做个五斤的褥子,十斤的被子,剩下的二十斤各做棉袄棉裤,也是很充裕的。 因手头紧,买棉花花了不少钱,姜锦便和柳叶商量了下,布就不买多好的了。 不染色的素白棉布里子,一钱二分银子一匹,买了一匹,青色的素面棉布,一钱五分银子一匹,姜锦也买了一匹。当下一匹大概是十二三米的样子,也足够两人做被褥棉衣了,只是青色的衣裳丑了点。 虽然丑,但也不是不能穿,人穷就不要太讲究了,姜锦还是挺实际的。 不论是棉花还是布匹,都不是两人能拿动的,因此姜锦便与店家说定了,送到京郊赵家庄。对方运费要价二十个钱,姜锦砍了半天价,商定了额外再加十个钱。 和店家商量完了送货的问题,姜锦正准备招呼柳叶去看看买个锅碗什么的,不想转头一看,柳叶人却不见了。 眼见着柳叶不知道去哪儿了,姜锦顿时就着急了,昨儿晚上还听孙老太太说起来每年集市上都有走丢的妇人儿童。她和柳叶说好了别乱走的,不会真被拐走了吧?柳叶可是真·没怎么出过门。 第19章 死人也有脉搏?(修) 不是姜锦杞人忧天。 一则今儿逢集人多,走散不好找,柳叶又是第一次出门,姜锦也怕她真走丢了,二就是隐忧了。孙老大夫昨天受了伤,却死活不说为何,姜锦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是定南侯府做的,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而柳叶更是直接搅黄了定南侯府和秦王府的婚事,以王氏的性格,只怕恨不得吃了柳叶的肉。 因此她出门问了数个人,方有人说见个绿衣的姑娘往西边走了。姜锦道了谢,先跟店家说了下,如果柳叶来了,让她等下自己,说完了,便往西边找去。 现在柳叶在哪呢?其实柳叶正在找五谷轮回之所呢。 说来也是凑巧,姜锦在店内与卖布卖棉花的布庄砍价,柳叶站着无聊,便到门口看街景。 哪知道正好让她瞅见了七皇子的侍卫蒋二,柳叶还记得当时蒋二施以援手的恩情,便想走过去道谢。 哪里想到她往那走,蒋二也往远处走,似乎有什么急事,步履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了。 柳叶这一走,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偏也不知道是不是灌了点冷风,肚子疼起来,急着找厕所,也顾不得先回布店跟姜锦说一声了。 不过姜锦找柳叶找的倒是很顺利,大抵是柳叶长相还是比较有特点的,不仅有麻子,脸上还有几道疤痕未愈,很快就有人告诉姜锦这个姑娘在找茅厕。 这年代已经有公厕了,而且这还是大梁都城,公共设施自然更齐备些,男女分开,都有颇高的墙,偷窥是偷不着的。 当然再怎么也,也比不上现代设施,毕竟没有抽水马桶,那味道还是很销魂的。姜锦便寻了个不太远的胡同门口等着,那是上风处,闻不到臭味。 因为后面没有店铺,胡同还是比较僻静的,柳叶一时从那“公厕”出来,都没看到姜锦,还是姜锦朝她招手,柳叶才朝她走过来。 想到之前虚惊一场,姜锦便忍不住埋怨柳叶道,“你便是要如厕,也该先跟我说一声才是。” “其实是因为看到蒋二公子,我本来想追上去道个谢的,没想到人走的快,还没等我追上,就走没了。”柳叶最敬畏姜锦,解释完了,还是小心机的转换了一下话题,“姑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姜锦被她一提醒,果然似乎隐约听到有什么动静,就在巷子里面,似乎有些悉悉索索呻吟声音。 姜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巷子里面走,柳叶却有些踟蹰了,“别有什么麻烦。” “还是去看看吧。” 姜锦摸了摸袖口,里面她藏了个小切药刀,是上次租房遇见地痞后她才开始带的。 她如何不知道可能是个麻烦,但是这人有的时候,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至少姜锦怕自己日后想起来后悔。 柳叶见姜锦这么说了,便也不再迟疑,她本来就是个善良的人,不然也不会帮助当初的姜锦。 两人悄声走过去,不想却看着个中年妇女蹲在地上,拽着一件男子外衣,被她有些肥硕的身体半遮住的好像是个人。 饶是姜锦一向正派,也不免想起了男女私情之事,譬如胡同“野战”之类的。 “走吧。” 姜锦稍微有些尴尬,轻轻拽了一下柳叶的衣袖就准备往外走,不想那中年妇人却突地站了起来。 “可不干俺的事,这人已经没气了,俺只是看人死了,可惜那衣服,上好的丝绸衣服,能当好几两呢。” 那妇人说的含糊,姜锦还不解呢,柳叶眼尖,看着地上躺着个半大孩子,那妇人已经把孩子身上的衣服都给剥了去,只留了一条白色中裤。 “那人是死了吗?” “原来如此。” 便是死了,也太过分了,姜锦横了那妇人一眼,忍不住仗义执言了一回。 “人都死了,你还剥死人衣服,也不怕人缠上你?” 那妇人见姜锦瘦弱,柳叶也不太高大,之前的心虚也散去大半,把那丝绸衣服一卷,蛮横的道,“怎么得,你还想管这闲事不成?死的又不是你姘头!” 姜锦被中年妇人这撒泼的样子给气着了,还没说话,柳叶先气炸了,“怎么的,我就管这个闲事了,你还能怎么着?” 妇人挑了挑眉,开始捋袖子,“老娘吃过的饭比你个黄毛丫头吃过的米都多,我家就在这附近,光带把的就生了四个,你还想怎么着?” 姜锦见状不好,忙道,“那衣服,你拿着就拿着了,只是这人光溜溜的躺着多不好,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大姐若有穿不着的旧衣拿出来一套,与他穿上,也省的他晚上来敲你的门不是?” 姜锦这话说的让那妇人有些犹豫了,当下的人都还是比较讲究迷信的。 那妇人心想,自己剥下来的这衣服可不是寻常的丝绸,摸着是又顺又滑又垂,还是冬衣,在当铺怎么也能当个五六两,更难得的是衣服上还有块美玉。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连她帮佣的主事随身带着,爱如珍宝的你玉佩也远不如这个好看啊,怎么也得值个百八十两的。 凭空得了这么一注大财,便是拿出一套半套的破衣服又如何?也免得半夜鬼敲门呢。 “我也不是那等狠心的人,你等下,我拿去,我三儿子与他身量倒是差不多。” 那中年妇人果然走了两步,进了附近个黑漆门内,只是等她找衣服的时候,却又舍不得那些看着还好的,倒把他家老大曾经穿过的,一件已经旧的不行,补丁摞补丁的夏衫给翻了出来。 出来了也不给那孩子穿,只扔到地上,就缩回门内,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柳叶气的喝骂,“这样丧尽天良,好生不要脸!等着天打五雷轰吧!” 姜锦却默默的拿过来了那破衣服,准备给那半大少年穿上。 她心里有些兔死狐悲的难过,胸口堵得难受,却又哭不出来。 前世里,她也是被人遗弃的,差点被冻死,将死未死之际,被人救了,送到了福利院才长大…… 这孩子,看着还不到十岁呢,长得俊秀非常,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穿着也好,家长岂不是心疼坏了? 等给他换了衣服,姜锦便准备去报官,好歹想法给这孩子找回身份,即使他已经死了。 “不对,死了?” 姜锦本来一面默默地难过,一面给那少年穿衣服,然而就是想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她正好给少年扣扣子。 指尖在少年细滑修长的脖颈侧擦过,脉搏轻微的跳动触动了姜锦的末梢神经…… 等等,脉搏? 死人,怎么会有脉搏? 第20章 光 有脉搏,无呼吸,人到底是死了还没有死? 姜锦也拿不定主意, 她恍惚记得好像看过相关的知识,说是呼吸暂停,有脉搏的话,人还是可以急救的。 死马权当活马医治吧! 看着那孩子也就是十岁上下,肤白如玉,脸上虽然有血迹尘土,依旧不掩其美丽。五官秀美精致非常,是姜锦生平仅见,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招呼柳叶帮忙把这孩子放平。 柳叶虽然不解,还是帮忙了,只是等她看到姜锦接下来去解那孩子的衣襟,顿时吓了一跳。 “姑娘,这个,这还是个孩子啊?” 别自家姑娘也看上这孩子的美色了吧,虽然这孩子相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好看,可毕竟还是孩子啊。 姜锦没空啰嗦柳叶,翻了个白眼,“我是这样的人嘛?这孩子还有脉搏,还能抢救下。” 一面说,她一面解开那孩子的衣襟,找到两乳头连线中点,用左手掌跟紧贴病人的胸部,两手重叠,左手五指翘起,双臂深直,用上身力量用力按压。 柳叶本来还有点怀疑,然而看姜锦动作奇怪,也摸不清头脑了,然而姜锦的下一个动作差点震掉了她眼球。 心肺复苏的下一个步骤是,打开患者的气道,一手按住其额头向下压,另一手托起其下巴向上抬施救者一手捏住患者鼻子,大口吸气,屏住,迅速俯身,用嘴包住患者的嘴,快速将气体吹入。 然而在柳叶看来,那就姜锦抬起了那孩子的下巴,然后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柳叶惊讶得想要大叫,然而也怕叫来了人给姜锦带来麻烦,在声音出来之前,把自己的拳头塞到了嘴里。 姜锦哪里顾得上柳叶什么反应。 一连做了五组心肺复苏,还是没有反应,姜锦也有点急了。 也是她之前先入为主了,因为那中年妇人说这孩子死了,她真当人死了。 第15节 偏之前剥了少年衣服的中年妇人准备出门当衣服,一抬头看见姜锦在做心肺复苏,口对口吹气,哪里会替姜锦遮掩,顿时惊叫起来。 “你占尸体的便宜!” 姜锦正急的一头汗,眼看着这中年妇人要捣乱,也顾不得了,直接喊柳叶帮忙,“别让她乱喊!” 柳叶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呆,尤其她这会儿因为惊讶,反而精神紧绷,忙上去捂住那中年妇人的嘴。 那中年妇人也是震惊,反应不及,被柳叶捂着嘴,然后挣扎了起来。 姜锦也顾不得那中年妇人和柳叶怎样了,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孩子轻微的呼吸。 再接再厉了一下,那呼吸均匀了不少,这可让姜锦松了口气,看来人是救回来了。她一面轻拍了一下那孩子的脸颊,希望恢复那孩子的意识,一方面喊着柳叶去找个车或者轿子来。 “有呼吸了,柳叶,你去门口叫个轿子,咱们快带着人去找大夫。” 柳叶还真没想到,姜锦这般闹腾了半天,还真把人救了回来了,一时也惊讶非常,松开了使劲儿捂着那中年妇人的手。 那中年妇人本来就颇有力气,此时就挣扎开了柳叶的控制,嚷嚷道,“你要干什么?不许走!” 姜锦站起身来,眼刀横了过去,“怎么着,你谋财了,还想害命不成?” 被她那眼刀一横,那中年妇人也有些怯了。 “那你要干什么?” “少管闲事!” 姜锦脸色冷厉,那中年妇人一想,万一这女子真是什么精怪化人,自己要真管闲事,岂不是会自己也丢了性命? 尤其那死孩子,长得也不像是凡人……自己还是别搀和这神仙妖精打架的事了。 见那中年妇人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姜锦也松了口气,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心肺复苏很耗费精力,还有那中年妇人搅局。 柳叶忙去扶她,又有些忐忑,“姑娘,你不会是把你的精气神儿渡给他了吧?会不会影响你身体?” “不妨事,几口气而已,”姜锦摆手道,“你快去叫个轿子或者马车来,我可没劲儿背他去医馆了,少说也四五十斤呢。” 柳叶忙应声去了,不过片刻,却一个人回来了。 “轿子呢?”姜锦奇怪。 柳叶气愤的道,“那贱人听说是送病人过去,晦气,坐地起价,咱们钱不够了。” 原来姜锦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两散碎银子,在布庄花了八两多,只剩下一钱二分,那小轿却坐地起价要一钱五分。 姜锦无奈,“这可怎么办。” 柳叶却道,“我背着就是了。” 柳叶确实是有力气,姜锦也是知道的,只是她迟疑另一个问题,“你的身体行吗?” “怎么不行。”柳叶信心满满,“而且也不远。” 这倒也是,姜锦扶着墙站起来,帮着柳叶把那孩子背上,借机又摸了摸那孩子的脉搏,试了下心跳呼吸,都还挺稳定的,松了口气。 这一通折腾,时间也不算很早了,街上人也没之前多了,倒不像之前人堵着走不快。 姜锦还是有些担心那孩子的状态,毕竟虽说是恢复了心跳呼吸,人还没醒过来啊,只管催促快走。 “我真的已经走得够快了。” 柳叶也急,只是人步行速度也就那么快,想走快,也难。 姜锦也知道自己是苛刻了,叹道,“要不,我来背着吧。” 柳叶却不要她背,“自己路都走不稳,刚刚两次都差点摔了跤,就别逞强了,你也是心太善良,这孩子说到底,和咱们也没什么干系,就算是救不过来,那也是他的命。” 姜锦听见柳叶劝自己,轻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到我小时候。” 前世里,她如果不是被人所救,死了,是不是也是她的命?她对包子有执念,长大了开包子店,也不过是因为当年那个好心人给她买了两个包子。 面硬,馅少,还是冷的,白菜粉条馅里面只有两三小块肥肉丁,却是她生平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就像是,她的人生道路上,再不会有任何一个冬天比那年的寒冬更冷。 柳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让姜锦不开心了,忙又道,“咱这也不是尽力了么,我不是嫌弃你救他。” 姜锦看着她笑,眼睛明亮,“我知道,这世上,就柳叶你对我最好。” 萧颜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正对上她明朗如春光的笑颜。 那样的明亮,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第21章 有点眼熟 姜锦带着柳叶,柳叶背着娃,三人回到孙家医馆的时候,孙老大夫并不在家。 姜锦有些奇怪的到,“师父受了伤,不是说歇几日的吗?” 孙老太太无奈的一摊手,“他哪里坐得住,后巷王家媳妇生产难产了,人一来喊,他就有颠颠儿的去了,倒忘了王家指着他鼻子骂的时候了。倒是你,柳叶后面背的这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说的就是姜锦捡到的那个小孩了。 “正好碰上了,看着还有口气,就给救回来了。” 姜锦先讨了点急救的丸药给那孩子吃了,然后方才跟孙老太太说了事情经过,又问她那后巷王家在哪。 如果王家的情况不紧急,她准备去找孙老大夫看看,那孩子的情况,到底也不太妙,别昏迷着成了个植物人了。 孙老太太说了地址,本想劝她两句,不要太好心,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姜锦就跟一阵风一样的跑走了。 看的她哭笑不得,“我可算是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会收她为徒了,可真是一样的人。” 刚刚,王家的说他媳妇难产来找孙老大夫,孙老大夫也是背起医箱就走了。那王家的,当年还因为琐碎小事找过孙家的麻烦呢。 然而,谁也想不到,现在王家人也正在找孙老大夫的麻烦。 从来医生救生不救死,孙老大夫医术虽然高超,也没到神医的地步,何况就算是神医,那也没有把死人从阎王手里拉回的本事呀。 孙老大夫虽然一路小跑,尽快的赶过去了,可等他到了的时候,产妇已经大出血死了。 这可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惋惜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而且还是母子两条命,孙老大夫只能委婉的。 可那王家不讲理啊,尤其王家大郎,非说是孙老大夫来的晚了不成,拎着孙老大夫的领子就饱以老拳。 孙老大夫已经五十上的人了,胳膊上还新近受了伤,哪里是他的对手,很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 姜锦跑过王家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孙老大夫的医德医术,那真是没得说,当时就气的上去扯开王大郎。 “你做什么!” 把人分开了,这一抬头,才瞧见是之前见过的三白眼,也就是王家铺子的少东家。 此时王大郎三白眼也不白了,两眼通红,指着孙老大夫喝骂道,“要不是他走的慢,我婆娘怎么会死,我的儿子也不会死!打他怎么了?没打死他就挺好了。” 姜锦心道,这台词可真有点耳熟,上午打小乞丐也这么威风呢! 她觉得自己心也坏了,虽然同情倒霉的产妇胎儿,可是对这三白眼王大郎,她还真就厌恶远多于同情。 孙老大夫不知道姜锦心里所想,咳嗽了两下,擦了擦嘴角的血,对姜锦道,“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大出血没得,太快。” 姜锦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赶上医闹了! 也是,以这王大郎的品行,平白无故还要逮着个小乞丐揍一顿,何况孙老爷子这上来的出气筒。 要照着姜锦的脾气,大约是要指着王家大郎骂一顿的,只是这人本来也已经没了老婆,孙老大夫又拉着她衣袖,让她回去。 姜锦其实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什么的,可是还是气不过,只道,“老爷子心善,我们可没那么医者仁心,以后,你们王家生老病死之事,可别找孙老爷子了!” “你说不来就不来?”三白眼王大郎的怒火朝着姜锦喷泄了,“你是管闲事管上瘾了吧?” 不想孙老爷子也有些心凉,皱着眉头对王大郎道,“贵府我是不敢踏入了,再来一次,我怕我这老头被人打死。” 那王家老爷子,之前还只是袖手看着,姜锦这话一出,忙上来打圆场,“这不是气急了吗?” “那也不是牵连无辜人的借口!师父欠你们王家吗?辛辛苦苦过来看诊,还得挨顿打?”姜锦看一眼那中年男人,别当她没看见三白眼揍孙老爷子的时候,那中年男人眼中的幸灾乐祸。 “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说王大郎还因为丧妻失子,可以稍微让人同情点,这个男人,自己儿媳妇没了都还能幸灾乐祸大夫被打,可以说极恶了。 姜锦也不想和这一家废话,先问了孙老大夫安好,若是不好,少不得去找人说说理了,见孙老大夫说没事,方才扶着他,背上医箱离开。 出了大门,姜锦犹自气的要命,这样的白眼狼,实在是太可恶了。 孙老大夫见她脸都气的红了,也安抚她道,“你别生气了,也就几拳头而已,我还受得住,这种事,其实也不常见。那王家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后厚道人,只是我想着,到底是两条性命,母子无辜,只是没想到我还没到,人就没了。” 姜锦这口气才渐渐平了,叹道,“这家为人真是可厌,我要是有了钱,定要在他家对面开个铺子,不怕抢不走生意。” 孙老爷子也没那么迂腐,只笑道,“那也得先有钱,再有闲,你可别忘了,你还得学医呢。对了,你急急忙忙的找我,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姜锦这才想起找孙老大夫也是有急事的,忙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心肺复苏的过程,毕竟那个姜锦解释不了。当时她就叮嘱过柳叶不要乱说了,柳叶倒是答应了,不过却是出于姜锦名节的考虑……而且她也怕姜锦这是什么秘术,传出去不好。 孙老大夫确实医德崇高,刚刚经历了一回医闹,这一听人还昏迷着,也急了起来。不过好在后巷离孙家医馆也并不远,快点走半刻钟就到了。 一进门,孙老大夫就嚷嚷起来,“人呢?什么情况了?” 人呢,已经醒了,一脸懵逼中。 萧颜之前睁开过一次眼睛,但是他体内真气混乱,很快又晕了过去,如果不是姜锦实施心肺复苏,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帮他理顺体内真气,他说不准真会走火入魔而死,最少经脉断裂,再不能练功。 这一次,他是切切实实的醒过来了,然而情况让他这个不知道经过多少生死波折运筹帷幄的皇子,也蒙圈了。 孙老太太一口一个这孩子,柳叶嘴上说的是小弟弟。 可那丑丫头看着也就是十五六,自己可比她大好几岁呢。 然后,一低头,饶是他这样的心机深沉之辈,也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的手,他的手虽然依旧修长洁白,却显而易见的是个小孩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萧颜的大脑全是懵逼的乱码。 他挺想冲出去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自己总不会死了,又在另一个人身上借尸还魂了吧? 然而他的理智还是在的,而且多少年的宫廷生活,不会伪装的人,早就死了。 因此他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柳叶看他呆呆的,十分可惜,“这孩子生的这样好,不会傻了吧?” 孙老太太见识的多些,又是当过御医夫人的,却另有猜测,“说不准,这孩子是大户人家的,因为先天不足,一直被遮掩着养的,你没见过那内宅的争斗,说不准波及到这孩子了。” 第16节 孙老太太在看到萧颜如玉美貌的时候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现在萧颜看着呆呆的,就被脑补成了一出宅斗大戏了。 柳叶却觉得肯定是受伤的原因,毕竟之前人都没气了,全是自家姑娘救过来的。 两人正争辩呢,孙老大夫和姜锦进来了。 孙老大夫先呆住了:我看着这孩子有点眼熟啊。 第22章 不要赶我走(修) 一听孙老大夫这话,萧颜心瞬间紧绷了。 他现在的状况,不能暴露。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总离不开怪力乱神亦或者秘法心诀影响,无论哪一点都不能公示人前。 饶是以萧颜的城府,嘴唇都忍不住抿了下,抬眼看着孙老大夫,生怕孙老大夫说出来什么。 万幸的是下一瞬间,孙老大夫看着他笑了笑。 “我年纪也大了,记性也差了,大约是记错了吧,想想也是,哪家的孩子要是生的这么好,见过怎么可能忘掉。” 这话说的是实话,连姜锦也深以为然,这孩子的相貌,绝对让人见之难忘,真长大了肯定是祸水,还不知道多颠倒众生呢。 萧颜面上适时露出一丝失望神色,心里却也轻轻地松了口气。 姜锦不知道他的状况,还当他真是个孩子,便安抚的轻声问他还知道自己是哪家的孩子。 萧颜只推说头疼,一切都不记得了,然后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别人。 孙老太太年纪大了,对这么个玉娃娃耐心无限大,马上就接过了话头,“老头子,你快过来再给看看,别是磕着脑袋了吧?” 孙老大夫这么一说,姜锦虽然心里有点觉得这失忆也失忆的太万金油了,却也不好再问了,只笑道。 “这可不好办了,要不还是报下衙门吧,这孩子相貌这么体面,只怕也是娇生惯养的,丢了家里人还不知道多着急呢。” 孙老大夫把了下脉,又增减了两味药材,刚放下毛笔,闻言道,“这会儿都多晚了,明天再去吧,明天我走一遭。” 姜锦看看窗外天色,确实是晚霞满天了,这会儿的衙门差役可不是现代社会报警那么简单,寻常百姓,那可不敢随便上门,若真有什么事端,那可是剥一层皮。 “时候是不早了,我做饭去,柳叶跟着师父抓了药,去熬药。” 说完了,姜锦稍微有些忐忑,对孙老大夫道,“今儿这事给师父添麻烦了,这药钱,我来出吧。” 这年头,虽然也还算是太平,但是皇帝是昏君,世道就有点艰难,孙老大夫前两年被抄了家,如今这点家业也是惨淡经营着。老爷子心又善,其实也没多少积蓄的…… 说到底,其实这事,姜锦多少也有点多管闲事,柳叶当时就不就怕她惹麻烦吗?而且这京城地界,哪年没有百八十条没主的尸体? 姜锦本来也是想着报个官府,若是无人认领,就当做个好事给掩埋了的,哪里想到这孩子命不该绝呢? 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孙老大夫倒是没想那么多,笑道,“你有这个心,我也彻底能放心了。” 他儿子不学医,这一身医术总该有个传承,本来想着传给未来女婿,也就是他那个逆徒哪里想到差点把一家子命都送进去。 如今姜锦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心性好,人也聪明勤勉,可惜就是入门晚了点。 孙老爷子没什么想法,孙老太太却觉得有点嘀咕。 嘀咕的是钱的事,姜锦就不说了,横竖连师娘都叫上了,可是姜锦又捡的这个孩子,怎么处置? 若是能找着孩子家人就罢了,找不到的话,这孩子谁养着? 姜锦自己是个没钱的,定南侯府那么狠,她那点银子还是缝在衣服里带出来的。 自家经济也不宽裕,难道白养个孩子不成? 而且姜锦也心太软了,那街上可怜的多了去了,若真是一个个的捡回来,还能都养着吗? 正巧孙老爷子在给那孩子针灸,孙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便起了身。 “我去看看锦娘要不要帮忙。” 到了厨下,孙老太太看姜锦正在烧火,便拿了个小方凳,往姜锦身边一坐。 “师母这是来陪我聊天?”姜锦乖觉,给灶台里添了把柴,方轻笑道。 孙老太太到底不是那等狠心的人,这口开的还是有点讪讪,“也没什么,跟你说几句话,你也别多心。” “瞧您说的。”姜锦洗净了手,开始和面。 “那我就直说了。”孙老太太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你日后得会过日子点,这世道艰难,你带着柳叶,也没什么依仗,也得俭省点儿。” 姜锦一开始还有点不知道孙老太太说什么,愣了下方才反应过来。 “您说的是屋里那个,我心里有数,而且这不是赶上了么。” 孙老太太见姜锦说的有点轻描淡写,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犹豫了一下,道,“主要是这孩子的来历,我觉得有点问题。” 其实姜锦也觉得有点问题,说不准还是个穿越同伴呢,不过见孙老太太这么神神秘秘的一说,也来了兴趣,“您看,怎么有问题了?” 孙老太太道,“按理说,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怕脏了你的耳朵。不过,人都救了,多少有点儿撇不清。那孩子也未必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怕是暗门子里逃出来的,你是不知道,那等脏地方,可不仅养着好看的小丫头子,就是小子……前几年坏事的那位千岁,听说就好男风……” 孙老太太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姜锦和孙老太太一道儿看过去,就见那孩子可怜巴巴的看过来,一双黑宝石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不要赶我走。” 这一句话说出来,在此的人心都软了。 孙老太太后悔失言,便是姜锦,见那孩子那样,也觉得可怜。 别人不说,她还不知道那等高门里面的事?定南侯府的老三身边的小厮可都是清秀的……她穿过去不到一年就死了一个。 因此,犹豫了一下,姜锦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半蹲下来对他平视,轻声道,“若真找不到家人,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这话,当年福利院的老院长对她说过,她如今在另一个世界又说了一遍,对另一个孩子。 不过姜锦这话一出,孙老太太的脸上马上露出不赞同来了。 第23章 风水轮流转(修,非新章) 不怪孙老太太不赞同,这话的意思,也就是姜锦认下了这个孩子,这拖着柳叶就罢了,毕竟柳叶也是个利落的丫环。 这孩子看着也就是八,九岁上,养大可有好几年呢,两个姑娘生存本就艰难。而且姜锦年轻,总不能一直单着吧,再拖着这么个拖油瓶怎么再嫁? 然而看姜锦安抚了那小子几句,又问清名姓,叫阿容,便直接阿容的叫上了,眼见着要真当弟弟认下了,孙老太太又张不开口阻拦,到底是叹了口气罢了。 萧颜就更震惊了,然而当下的境况,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栖身之所。他在金成轩被人袭击,肯定身边是出了叛徒,而且眼下,内伤未清不说,又莫名变成了半大孩子。 这长春功练着倒好,人变小了,难道真长春了不成? 他心里也是一团雾水,不过宫里活下来的皇子,尤其他这种一点庇佑都没有的,都是伪装高手。 至少柳叶一开始私下还埋怨姜锦,等到晚上,就开始给阿容缝补衣服了。 孙老太太倒是多虑些,晚上跟孙老大夫说起来这事,孙老大夫却挺坦然,“也没什么不好,这孩子也半大不小了,若是知恩图报点,过几年大了,也是锦娘的依仗。这世上的事,谁说的是准呢?” “说的倒是简单。”孙老太太叹气,“那也好几年呢,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怎么养?” 怎么养? 姜锦也在想这事。 她不是个甘心低头的人,不过这年头,混出来也不容易,先安顿下来再说吧。三口人吃穿,总还是要靠着双手来致富。 第二天孙老大夫去衙门报了案,然而并没消息。姜锦签了合同,便拉着柳叶准备去村里租的房子处收拾,阿容就托付孙老太太看着了。 孙老太太虽然对收留这孩子的事欲言又止,但是总还是个好心人,自会照顾妥当的。阿容也不是个生事的,整日躺在炕上,也不说话,让孙老太太有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脑子真不好使了。 孙老太太过的悠闲,姜锦和柳叶却忙活了一天,方才收拾出来那房子。 一则要打扫卫生,安置锅灶,二来那布庄也把布和棉花送到了,这被褥就要加紧做出来。姜锦不擅长针线,便给柳叶打下手,柳叶倒是个好手,两人忙活到半夜,方做出两床被子一床褥子,凑合着两人在一个炕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姜锦便往城里来了,柳叶在家里收拾继续做针线,又按照姜锦的吩咐,把之前买的一篮子鸡蛋,自家留了六个,剩下的都煮了,给附近的邻居送去,也是个敦亲睦邻的意思。 这年头鸡蛋是稀罕物,自家养的鸡鸭,下了蛋也没几个舍得吃的,好些人家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靠着这些换铜板。白得了这几个鸡蛋,也没有不高兴的。 而且附近的几家人也都还算是厚道人家,柳叶见此也松了口气,村里治安虽然不错,但是也不如城里,就是城里,两个女子过日子,还是小心点儿。 姜锦却是去跟着孙老大夫打下手去了,孙老大夫虽然说她可以在家收拾几天,见她勤勉,到底也是很高兴的。 这一日跟着孙老大夫学习辨认药材,处理药材自不用说,姜锦也不是半大孩子,做事也细心认真,孙老大夫只觉得这挂名徒弟收对了。 等到傍晚,阿容就跟着姜锦回去了,并没找着这孩子的父母,阿容也他们养着了。姜锦看的清楚,孙老太太对这孩子虽然也关照,但是也有点怕自己扔给她,带回去也能和柳叶做个伴儿。 姜锦怕一路走过来阿容累,就问他要不要休息,不想这孩子确实乖巧,只说不累。 姜锦心里熨帖,路上看到有卖糖葫芦的,还花了三个铜板买了俩,一个给了萧颜,一个给了萧颜拿着,回头让他给柳叶。一方面她手里还有买的东西,另一方面也好让两人拉近关系。 萧颜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也颇有点哭笑不得。 当皇子的没童年,何况他这样的,这是把童年又补过一次吗? 姜锦看着他盯着糖葫芦不吃,轻叹了口气,“如今日子艰难,别嫌弃。” “不是,我就是没吃过这个。”萧颜忙道,“谢谢锦娘姐姐。” 姜锦看着他笑的灿烂,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叹,“真是懂事。”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了。 其实萧颜是真没吃过,他好歹也是皇子龙孙,吃不饱的时候自然见不到这样的零食,真翻身了,这样的吃食就更不到他的眼前了。 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倒也挺好吃,萧颜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确实不好看,但是看着这么顺眼的人,可真不多。 能有这么善心的人,更不多。 等自己过了这一个坎儿,怎么也要送她一场富贵。 想到这里,萧颜心里也烦躁,谁能想到这走火入魔之后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怎么好现于人前? 这和缩骨功还不一样,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还是会慢慢长大? 若是后者,自己那皇帝爹那么信鬼神,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妖孽,这事可就难办了,难道还要假死? 萧颜想着事情,糖葫芦就被他不知觉中吃完了,等回神,就已经是到了村口了。 第17节 姜锦看见村口,也是松了口气,她今儿迁就阿容走的慢,还怕黑天前到不了村子呢。 如今时光正好,晚霞漫天,姜锦心里也温柔了下来,牵起阿容的手,很是温柔的道,“咱们到家了。” 家? 萧颜心里有那么一瞬间触动,很快又自嘲了起来,他那里有家,哪里还有他的家? 姜锦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不过她心里倒觉得安稳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她也总算是有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了。 萧颜却看着那小小的宅院,稍微有点嗤之以鼻,还是土坯房子,真穷。不过见姜锦看过来,他又忙换了一张笑脸,堪称变脸大师了。 屋里柳叶听见动静,迎了出来,与姜锦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柳叶也没闲着,这一日下来,不仅和邻居熟悉了不少,还和一个热心的媳妇一起把三人的被褥都给做了出来。 那媳妇姓尤,都叫尤二嫂,人颇为热情,听说姜锦是孤女带着丫环投奔过亲戚的,十分同情,手脚颇为利落,一白天就帮着柳叶把被褥做出来了,等到傍晚的时候,还送了一碗菜来。 姜锦亲去道过谢,尤二嫂拉着姜锦说了半天话,姜锦也把这村子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大致上,这村子里都是同姓姓尤的,还有几户姓赵的,村里也有个秀才居住,还出过举人,不过人家去了镇子上住了。人不算很多,几十户人,大致上都还行。 后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山,山上有泉水庵,还有几处庵庙,每逢初一十五,镇上有集市,平时也有卖东西的,就是少。 姜锦心里有数了,回家与柳叶又商量了一回怎么过日子。 这几日花销下来,她身上也就二两多银子了,当然孙老大夫处,到了月底,大约还会给个几钱,不过也就是勉强够吃饭的而已。 钱,还是要想法多挣。 她其实也会现代人的那些肥皂镜子什么的,只是她身份略有些尴尬,而且原主不知道多少世情,自己穿越过来就一直被困在定南侯府,对世情知道的更少,还是不要妄动好了。 柳叶却是挺传统的思维,二两银子不动,剩下的几钱银子,先买了粮食,至少保证三人饿不死,然后买几只小鸡养着,她再做些针线,也是一份钱。 “横竖,咱们负担也小,勤快点,有手有脚的,怎么都饿不死。” 姜锦却有点想拾起老本行,“我倒是想做点小生意,卖个包子什么的,只是又抽不出时间。” 柳叶想了想,“这事不急,好歹过了冬再说,咱们这地头还没熟悉呢。” 这倒也是,姜锦也觉得是添了口人,有点紧迫了。 两人叽咕了半夜,毕竟在一个床上睡着难免说话。 本来姜锦是想和柳叶分开睡的,这不是有了阿容,外面小炕,就归他了。 萧颜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其实挺不耐烦的,不过也是知道世情了,好容易等到姜锦睡了,方才轻轻推开窗,跳了出去。 他得给自己信得过的心腹送个信。 眼下这个情况,虽然麻烦,但是危机也是转机,未必不能利用起来。 夜色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潮汹涌。 定南侯府里,陆齐林正和他父亲定南侯说话。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定南侯脸色也阴沉,“不然还能怎么样?你娘难道不是我妻子?她没颜面,难道我就有颜面?只是这黑锅,总有人要背,不然秦王府那边,就说不通,皇上都过问此事了。” 陆齐林有些犹豫,“就算是咱们做出这个姿态来,秦王府也未必就会同意。” “但是至少让你娘去庵堂里呆一年,外面人看着不一样,皇上也不会再管了。”定南侯皱眉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管了。” 陆齐林沉默了一下,没说话,半响才道,“也不能太委屈了我娘。” “我知道。”定南侯不耐烦的道,“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朝呢。” 定南侯夫人王氏还不知道,自己也要对姜锦娘感同身受一下。 定南侯和定南侯世子已经准备把她送到庵堂里住一阵子。 这不是风水轮流转是什么? 第24章 热闹 不管夜里有多少暗潮汹涌,第二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姜锦是被邻居家打鸣的鸡叫醒的,天渐渐冷了,温暖的被窝的诱惑力实在不小,尤其是新棉花的棉被,温暖干燥,姜锦实在是不想起来。 但是从泉水村到城里路程不近,也不能赖床太久,姜锦闭上眼睛又感受了一下温暖的被窝,方才起来。 因为阿容的存在,姜锦和柳叶睡在内间的大炕上,她一动身,柳叶就惊醒了,要起来做饭。 姜锦本来只说热点剩饭吃就是了,柳叶却觉得过意不去,哪有姑娘起来了,她这个当丫鬟的还睡着的呢?因此执意要起来。 姜锦拗不过她,便和柳叶一道起来梳洗,走到外间看见阿容睡在床上,被子也没盖好,不由轻声笑道。 “这孩子也不怕着凉。” 一边说,一边弯腰给他盖好被子。 柳叶见姜锦这么关心这孩子,还有点吃醋,酸溜溜的道,“自从阿容来了,姑娘就不关心我了。” “谁说的,昨天我还不是记得给你带糖葫芦了嘛。”姜锦笑眯眯的道,“再说,你怎么好和阿容比,阿容长得多好看啊。” 柳叶:我觉得很受伤。 受伤的柳叶去做饭了,姜锦则是温习了一下昨天背的汤头歌,躺在炕上的萧颜也轻轻松了口气。 他天快亮前才回来,刚刚姜锦俯身给他盖被,他还以为要露馅了呢。 没想到那女人只是给自己盖了下被。 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还是稍微有点新奇的。他母妃在的时候,也整日抱怨因为生了自己没了纤细的腰肢,不得宠爱了,何曾关心过他? 之后他身边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谁还没点目的?姜氏这样毫无所图的还真没有过。 哪怕她真是看上了自己的脸,也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做更过分的事情。 单纯的颜狗姜锦——小子你真是想多了,我又不是恋童癖。 萧颜心情复杂,柳叶和姜锦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 是的,现在两人挺穷的,早饭就是剩稀饭,连咸菜都没有,可好歹还有希望。 比起在定南侯府守着那个小小的四角天空,现在每一口空气都是清新的。 日子总是人过的,姜锦勤勉有手艺,柳叶也勤快,这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等吃完了早饭,天也彻底亮了,姜锦便往城里去,柳叶则在家里收拾。刚刚安顿下来,可以说是百废俱兴,柳叶虽然不聪明,却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很快就忙活起来了。 姜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孙老大夫处,也是累的够呛,如今进了农历十月,她还能走出一头汗,脸也红扑扑的,看着倒是气色不错。 孙老爷子这两日不看诊,只开着小药店,便悉心指导她辨认药材,又指给她那些是成药,到时候在柜上方便帮忙,抓药以姜锦现在的水准,孙老爷子还是不许她碰的,免得抓错了药。 成药分为两种,一种已经制成膏药和丸药的,一种则是已经包好的一包包的药材,多是治疗消食伤寒常见方子,或者解酒定神的保健汤药。 姜锦一一记下,一上午也就过去,中午自然是她做饭,孙老太太一早就叫人剁了肉馅,就等着姜锦来做小笼包呢。 姜锦自然没什么意见,又瞧见旁边有刚下来的水萝卜,还拌了个萝卜丝,可惜没有辣椒,她还是喜欢吃酸辣萝卜丝。 孙老爷子吃的自然十分百分万分的满意,就冲这手艺,这徒弟就收对了啊。 用过午饭,老爷子要午休一会儿,姜锦便在柜上看书,除了辨认药材,孙老爷子的意思是先看几本大约知道点基础后就让她先吃透伤寒论,这繁体字文言文看的别提多痛苦了。 偏孙老爷子却让她自己先理解,想要问他,至少得倒背如流。 偏姜锦对好多繁体字都认不清,这医书一字错了,说不准意思就不一样,可糊涂不得。偏孙老爷子在午睡,也不好打扰,正在头疼,却有客人进来了。 她抬头一看,熟人啊。 来的是卫三郎,就是有两面之缘的那位书生,姜锦对他印象不错,起码心地不错。 卫三郎看见姜锦也很吃惊,“这不是孙家医馆吗?姜姑娘怎么在这里?” 姜锦笑道,“这说来话长了,孙老爷子是我堂舅,我因无依无靠,投奔了过来,如今就在医馆帮忙。” 卫三郎这才看见她在看医书,很是诧异,“你识字?这可真是很难得了。” “小时候学过一些。” 卫三郎说起来这个,姜锦突然反应过来,卫三郎不是个很好的请教对象嘛,就问卫三郎伤寒论上几个不认识的字。 那几个确实都比较疑难,卫三郎给姜锦解说了一番,姜锦也和认识的简体字对上号了。 见姜锦是真的识字,还能看书,一说就举一反三,卫三郎却很吃惊,这年头,知识是很珍贵的东西,别说女子了,就是大男人,目不识丁的也不少。 姜锦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合上书笑道,“对了,也不知道卫三哥想要抓什么药?我去把堂舅喊起来,老爷子午睡去了。” “也不买什么,我记得医馆里有做的解酒的丸药?我想买一瓶。”卫三郎笑道,“上次和朋友聚会,张三少喝醉了,给他吃了两粒丸药,他说甚好,请我再给他带一瓶。” “那我找给你就行了。”姜锦笑着去拿了那解酒药,那药可不便宜,一瓶一两银子呢。 卫三郎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但也不缺钱,何况还会给人带的,爽快的付了钱,姜锦还额外叮嘱了一句,解酒药虽然好,还是不要贪杯。 听了这贴心的话,卫三郎对她好感又增了不少,姜锦却笑道,“本来就是么,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送走了卫三郎,姜锦继续死磕伤寒论,她是个认真的性子,虽然对学医的兴趣未必有多大,但是开始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孙老大夫对姜锦很是照顾,太阳稍微有点偏西就催着姜锦回去。 “你早点回去吧,如今快到冬天,天短。” “那我就回去了。” 姜锦也没很客气,古代的治安也没那么好,自己一个单身女子,还是注意点。 回去的路走的倒是比早上快点,到了泉水村,将将要天黑,柳叶已经做好饭等着她了。晚饭小米粥,蒸的馒头,还有一碟子咸菜,一碗萝卜炖豆腐。 姜锦奇怪家里怎么有咸菜,就问柳叶,“你去买咸菜了?” “哪里是我买的,村里人送的。”柳叶笑道,“总能应付一阵子了。” 这年头村里人还是比较淳朴的,姜锦头一天让柳叶各家送了鸡蛋,倒有好几家过来送了点东西,也有小媳妇过来帮忙的。 柳叶也挺高兴的,这才知道姜锦为何这么舍得了,她们孤身女子,连个远亲都没有,可不就得靠近邻了?这邻里关系处的好,对她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姜锦也转头看了下新邻居们送过来的东西,没有柜子,都放在那边的小箱子上。有送豆子杂粮咸菜的,也有的送了两个鸭蛋,一把葱,豆腐青菜什么的,更难得还有送干木耳,干蘑菇的,估计是后山上自己采的。 虽然东西不多,姜锦却高兴了起来,喜欢做饭的人嘛,看见好食材就手痒。 这年头没有人工养殖的蘑菇木耳,这都是纯天然野生的,味道别提多好了,尤其香菇,闻着味道非常纯正。 第18节 看着阿容看着饭有点恹恹的样子,姜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不习惯啊。” 阿容没说话,却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姜锦。 事实上,他也有好多年没吃过那么糟糕的饭菜了。 姜锦觉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挺惹人怜爱的,笑了起来,“正好有蘑菇木耳,明儿我就露一手,包个青菜包给你们吃,柳叶等会儿吃过饭记得和面发面。” 柳叶有点小矛盾,一方面姜锦做的包子,她抗拒不了,另一方面,她觉得现在日子艰难,只为了阿容就做好吃的,也未免太奢侈,也太溺爱那孩子了。 姜锦见她有些犹豫,想了下便猜到了柳叶的想法,便笑道,“不仅是为了阿容,还有惠宁师父处呢,我欠着惠宁师父人情,明天包了包子,不得往泉水庵走一趟,横竖是素食,也没什么忌讳的。” 说要送惠宁师父,柳叶顿时就不反对了,讲真,如果不是惠宁师父帮忙,他们都不知道现在住在哪里呢。 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柳叶便很积极的和面,姜锦也把干蘑菇干木耳都用清水洗净泡发。 萧颜看的挺稀奇的,他吃过苦,但是毕竟是皇子,顶多自己打猎烤个鸡烤个兔子,还真没见过这做包子。姜锦抬头见他在那里站着看,还以为他挺感兴趣呢,便喊他过来帮忙。 这女人还真敢,竟然使唤自己干活! 萧颜很郁闷,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他还需要借这个地方暂时掩饰下身份,只好忍了,做出一副可爱样子帮忙和面。 姜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帮着和面,鼻头上却蹭了一点白,十分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萧颜更郁闷了。 你笑什么啊?眼睛那么亮?我就那么好笑? 即使有那么点小小的郁闷,总体来说,这小小的房子里,大家相处都挺愉快,气氛还是很和睦的,连柳叶见姜锦笑的那么开心,也觉得阿容在的话,自家姑娘心情总是很好,倒也挺不错的。 山下泉水村里十分安静,山上泉水庵里就很热闹了。 定南侯夫人王氏刚刚掀了桌子。 桌上盘子碗都被甩到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却掩盖不住王氏的怒吼。 “这都是什么玩意,那么难吃,也敢送上来?!” 第25章 为难 “太太息怒。” 见王氏发脾气,随从王氏在庵里住的丫环当即就跪下了。 但是讲真,小姑娘也挺委屈的。 在庵里清修总不能吃荤吧,可要把青菜做出肉味来,也太难为她了。 何况,就以王氏目前的心情,就是山珍海味摆在她面前,也不能让她满意。 果然,王氏逮着小姑娘踢打了好几下,才气哼哼的止住了骂。 小丫环想哭又不敢,收拾了碎瓷片后方才敢出去低声忍泣,也不敢大声,生怕招惹了王氏,又骂她晦气。 泉水庵的尼姑路过,也看着她可怜,递了帕子过去,低声劝慰了半天。小丫头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屋里又响起东西摔碎的声音,把小丫头吓得哆嗦了一下。 原来是王氏把茶壶给摔了,摔完了,王氏又喊人收拾。 “人呢?死哪里去了!” 小丫头虽然战战兢兢的,可是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看的那尼姑一阵叹息。 这人啊,都被送到庵里清修了,怎么就不能稍微安静点儿?这大晚上就这么热闹,明天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定南侯夫人王氏可不觉得她是在闹腾,在她看来,她是受了大委屈了!明明都那姜氏不知足闹腾,还得委屈她背黑锅收拾烂摊子。 在丈夫和儿子的劝说下,勉勉强强的来到庵里,还让她吃那等猪狗不如的东西,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越想,王氏就越委屈,先把视线范围内能砸碎的东西都给砸碎了,又哭了半夜,把早已经休息的惠宁师父都给惊动了。 就冲着王氏对姜锦做的那些事,惠宁师父其实十分厌恶王氏,但是定南侯府她开罪不起,当主持的不能不为了庵里其他人考虑,因此在定南侯给泉水庵添了一千两香油钱后,惠宁师父还是接了王氏这个烫手山芋。 然而她也没想到王氏那么能闹腾,照着这个闹腾下去,王氏别说在庵里呆一年,一月都难。安抚好了王氏,天也蒙蒙亮了,惠宁师父想了想,还是得去定南侯府一趟。 顶好定南侯能把王氏送到他们府上别院去,就算不送去,她也尽到通知的义务了,免得到时候王氏闹出事来,定南侯府怪上她们泉水庵。 她走的早,正好错过了姜锦送来的包子。因为是指名送给她的,别的尼姑也不好擅动,便放到厨房里了。 王氏闹了大半夜,这一日起的就晚了,泉水庵里都是出家人,早上起的早,早膳早就用过了,都是温凉不热的。而且出家人以惜福为要,早饭也不过是粗粮粥,混了粗粮的馒头,没什么油水的咸菜。 王氏哪里吃得惯这个,吃了两口就吐了,把碗筷一摔,就让丫环去找管厨房的尼姑交涉。 昨天那个小丫头被王氏打了,今儿伺候的这个就颇合王氏的脾气了,十分的霸道,指着那管事的尼姑道。 “这就是你们待客的态度?还不去重新做了新的来!若是不好吃,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那尼姑颇为生气,且不说庵里都是清淡饮食,她一贯水平就那样,全庵里都能吃,王氏主仆就吃不得了?就说这语气,可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因此她也来了脾气,索性不管了,指着厨房道,“有本事你们自己做去吧,别挑三拣四了。” “你!” “别你呀我的,我怎么听说,你们定南侯前任世子夫人守了四年也是吃斋念佛,自做饭自己吃?侯夫人不说,你个当丫鬟的,就不能做饭了?” 说完那大尼姑甩甩袖子就走了,也不理会那丫环叫唤。 那丫头跟着王氏也有几年了,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那可是体面地很,别说自己做饭了,往大厨房点菜也是经常,还是进府前在家做过饭,那点水平早就忘了。 但是要这么空着手回去,只怕夫人又要招呼巴掌了,她可不像昨儿那丫头那么傻。她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她就不信厨房就一点什么都不剩了,到时候热点饭,先把王氏糊弄过去再说。 她进了厨房一看,就瞅见台子上摆着个新竹篮子,盖着白布也不知道是什么。她就走近了,掀开一看,顿时来气了。 这些尼姑好生无耻,明明就有热包子,倒糊弄她说只有剩稀饭馒头咸菜,定南侯府又少了香油钱,竟然还吃起了小灶! 瞧着那包子包的小巧可爱,白白的,每个也就鸡蛋大小,看着就十分精致,肯定能把王氏给打发了。 不过,这一篮子包子怎么也有十几个,王氏也吃不了,自己干脆先吃点吧。反正也没人瞧着,这丫头就先拿了一个,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她的表情就变了。 作为定南侯夫人王氏身边最有脸面的大丫环之一,不说山珍海味,点心面点,她可真是吃过不少,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天没怎么吃饭的原因,这青菜菌菇包子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食了。 可是看看,也是挺寻常的包子啊,里面也就放了青菜,蘑菇,还放了一点剁碎的木耳,就是吃着特别的顺口。 这丫头忍不住又拿了一个。 然后她又拿了一个…… 反正,最后端到王氏面前的包子就只有五个了。 王氏对这个包子也是十分的满意。她是湘地豪族出身,口味重,嫁到定南侯府后,定南侯府是武勋世家,口味也是偏着大鱼大肉。要照着王氏平日的口味,这素淡的不行的青菜包子可不是她喜欢吃的。 可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这包子确实对味儿,王氏一气儿吃了五个包子,还觉得有些不足够。不过人吃饱了,情绪总是会比较平和一点,她也是闹腾累了,吃饱了就睡了。 惠宁师父从定南侯府回来听说王氏只在早上闹腾了一回,先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她的徒弟知空端了杯茶过来,问道,“定南侯府怎么说?” 提到这个,惠宁师父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她好了,当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被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推出来顶锅,这王氏平日跋扈,最后又能怎样? 知空却道,“我看着她也不值得同情,昨儿还有精神打骂小丫头呢。” 她就是昨天安慰王氏丫环的那个尼姑,也听见了王氏是何等的跋扈霸道。 “不说这个了,一大早就到处跑,饿坏了,你看看厨下有什么东西吃,拿些来我垫垫。” 知空听到这话,才想起来早上姜氏送了一笼包子来,忙笑道,“我差点忘了,您去了城里后,姜锦娘的丫环送了一小篮子包子,说是他们姑娘自己包的,送给您吃的,我去拿来。” 说完知空就去了厨房。 然后,厨房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找到。 知空只好拿了剩馒头来,郁闷的道,“咱们庙里这也是出了贼了,也不知道被谁拿去吃了,真是的,一声招呼都不打。” “贼字说的太重了,许是谁饿了。”惠宁师父心底善良,为人宽容,“只是可惜了锦娘的心意” “那也不该一个包子都不留啊。”知空嘀咕了一声,到底也没再多说。 知空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顶多问下管厨房的师叔一声,看看到底谁吃了。 不过很快,这个贼就自己蹦出来了。 王氏吃饱了睡醒了,然后派了个丫头来通知庙里的尼姑,下顿也照着这个标准来。 别说本来就愤愤的知空,连惠宁师父都开始后悔她对王氏多余的同情心。 王氏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人的同情! 惠宁师父当然不会搭理王氏,然而王氏却一直不消停,让她十分犯愁。总不能找姜氏给王氏做饭吧? 可是不让王氏消停了,王氏却扰的整个泉水庵不得安宁,碍于王氏的身份,惠宁师父还不能用点强硬的手段,愁得晚上饭都没心思吃了。 知空见自己师父那么愁,却心生一计,对惠宁师父道,“也不是不能找锦娘帮忙啊。” “这怎么帮?就冲王氏做的那些事,我也开不了口啊。”惠宁师父愁道。 “嘿嘿,我说了的话,师父你可别骂我。”知空笑的跟个小狐狸似得。 “说吧说吧。” “那王氏本来就欠了锦娘的银子,这不是变着法子问王氏把钱要回来的好机会嘛。” 知空说的很委婉,实际上嘛,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问王氏敲一笔,反正王氏不缺钱,她也没本事一直不吃饭。 惠宁师父本来想拒绝的,毕竟她是个厚道人,而且觉得让姜氏给王氏做饭,也太强人所难了,不过最后她却被知空给劝服了。 毕竟知空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事他们就是牵线搭桥的,说不准人家姜锦自己愿意呢。毕竟是王氏欠了姜锦的,他们这么做,多少也是行侠仗义了。 “也是,趁着天还没黑,你和我一起下山一趟吧。”惠宁师父也是烦透了闹腾不停的王氏,也想尽快清净下来,索性当下就往泉水村里来。 泉水庵和泉水村非常近,都不到两里路的距离,也就一刻钟多点,两人就到了姜锦家门口。 姜锦正和柳叶教阿容包饺子呢,万没想到惠宁师徒来了,一时非常诧异,不过脸上还是带了笑。 “惠宁师父,您来了?” 面对姜锦的笑脸,惠宁师父还是有些为难,张不开口,姜锦的心里反而七上八下起来,惠宁师父这个时候来,又这个表现,难道是什么有什么要紧事? 第19节 第26章 痴情 姜锦心里七上八下,惠宁师父心里也有些不自在,王氏对姜锦如何,她是心知肚明,总还觉得有一点儿张不开口,知空可没有这个心理负担,眼见着自己师父支支吾吾的,把话头接过来,跟姜锦都说了一遍。 “这事说来也是阴差阳错,谁知道王氏就吃中了你的手艺呢。如今在庵里闹的不可开交,我和师父也是没办法了,才来锦娘那里求助。” 柳叶一听,脸色不太好,“那包子,别看着样子寻常,我家姑娘费了好大功夫调味儿,没想到便宜了王氏那个毒妇!” “柳叶别乱说。”姜锦忙制止了柳叶。 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现在有个安身之处,多亏了惠宁师父帮忙。虽然如果知道是王氏吃了那包子,姜锦心里也挺想弄点泻药包到包子里的。 惠宁师父也有些讪讪的,“实则王氏闹的太厉害,定南侯府,我们庵里也得罪不起。” 知空眼见着要谈崩,忙笑道,“其实,我今儿来,也是帮锦娘你出气的。” “出气?这话谈何说起?”姜锦有些莫名。 知空笑道,“既然王氏指定要吃你做的饭,你就做一份给她又怎样,然后收个高价,她并不是欠你银子还没给嘛,正好把这债收回来。说到底,谁和银子有仇?你现在又缺钱。” 一席话说得姜锦也有些意动。 王氏她固然是厌恶至极,但是王氏确实还欠着自己钱呢,最关键是自己也缺钱。 如今都农历十月了,马上就是十一月,腊月,过年,自己柳叶加上阿容三口人,吃穿用度要什么没什么,哪里都要花钱,钱也没多少,王氏如果乐意出高价,她可是一点儿都不介意。 因此想了想,姜锦就显得有些为难的答应了下来,“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价钱,我说实话,我也是御厨传人呢,何况给姜氏做饭,便宜了可不行。” “你准备收多少钱?”知空问道。 姜锦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 知空猜测道,“一月一两?” “知空你真爱说笑,都说了要收高价了,何况做饭的材料不是钱?”姜锦笑,“一顿饭一两,两菜一汤带主食。若要额外加菜点菜,额外还要收钱的,比如今儿这包子,一钱银子一个那是少不了的。” 知空瞅一眼姜锦,心道这姑娘不声不响的,比我还狠呢,那等素菜豆腐能多少钱本钱,竟然也敢收这么高价。 姜锦笑道,“别觉得贵,贵有贵的用心之处,别的不说材料还能净整青菜豆腐不成?” 其实王氏倒是提醒了姜锦,缺钱了还有个来钱之处,她还可以卖菜谱啊。虽说前世自己开的是连锁包子店,那也是连锁饭店,固然不是特别上档次的酒楼,菜谱还是有很多的,随便拿出来就很有特色的。 反正饿不死,让她给王氏做饭,不收个高价,心里也不痛快嘛。 再说她这个价格也不算很高,一天三顿饭三两银子,一年才能把王氏欠自己的一千两赚回来,这还是不去本的收入,连毛利都算不上。 “反正,就是做生意么,价格谈得拢当然好,谈不拢就算了。” 知空看姜锦神色淡定不是说笑,想了想还点头道,“还是锦娘你通透,我回头跟王氏说下。” 惠宁师父有些担忧的看了姜锦一眼,然而见姜锦眉眼带着微笑,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叹了口气,到底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等这对师徒说完了,柳叶忍不住有点担忧的道,“你开这么高的价钱,王氏会答应吗?” 姜锦耸了耸肩,“我可不知道,随便他吧。” 一直坐在炕上没说话的阿容却突然开了口,“她会答应的。” 毕竟,别的不说,姜锦包包子的水平,绝对有御厨的水平。而定南侯不好说,定南侯世子对自己母亲多少还会有点愧意,一年一千两银子的事而已。 阿容猜的没错,王氏一开始对姜锦狮子大开口非常恼火,然而民以食为天,她总得吃饭。 手艺高超而且擅长素食的女厨师太少了,急切之下哪里找得到?就是找到了,请人过来,一年的也少不了几百两银子。王氏心里也不觉得自己会在庵里住一年,想来也就住一两个月做做样子,横竖也没多少钱。 在府里找了几个全灶她都不满意后,也就接受了姜锦的价格,不过也提了一个要求,她觉得那包子甚好,早上不要炒菜,指名要面点。 姜锦自然也没什么不同意的,王氏那边便先交了十天的饭钱,三十两。 掂量着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姜锦的心情非常不错,当下就去采购了一番,除了一些调味品干货,还买了些之前还缺少的生活必需品,又跟赵二商量了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田地买上两亩的。 按照当下的粮食产量,一亩地佃给人租收的粮食也差不多够一个女人吃的,不管怎么说,都比买粮食划算。 房子如今有的租住,姜锦倒不打算马上买了,何况,还得顾念这王氏这个在泉水庵的主顾呢,高价卖给王氏东西,姜锦还是挺乐意的。 而且想到有朝一日,王氏知道是自己敲了她一笔,还不知道多郁闷的时候,姜锦心里也是多少有点暗爽。 王氏那边,有了一天三顿美味安抚,倒是也安生了不少,虽然每天还是少不了打鸡骂狗,但是至少不闹腾的整个庵里都不得安宁了。 不过姜锦也因此更忙了起来,毕竟她并不准备放弃学点医术,毕竟机会难得,也不好辜负了孙老大夫的好意。 这样的话,她早上一早起来就做饭,虽然有柳叶打下手,但是柳叶的厨艺实在是寻常,主要还是姜锦动手,做好了让柳叶送去。等到中午就更麻烦了,姜锦在城里,都是柳叶来取了食盒,再花五个钱坐马车送去泉水庵,晚上倒是空闲点,但是忙完了也挺晚了。 几乎白天里,就只有阿容在家里看家。 萧颜每次见姜锦辛苦一天回来还记得给自己带本书或者问候一下,就有心露点身份帮忙,然而理智却告诉他忍耐。所以他倒是显得乖巧了不少,柳叶让他帮忙洗菜的时候,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没刻意就给姜锦夹了菜。 惹得姜锦更心疼他了,在她看来,阿容有点当年她自己的影子,因此分外宽容,然而阿容乖巧体贴,却是意外之喜了。 这一日晚饭,阿容又给姜锦夹了块排骨,夹完了又觉得自己多事,只好道,“姐姐,你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这几日连轴忙下来,虽然最近吃的好了些,姜锦还是瘦了点,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不过因为营养跟上了,皮肤倒是没有那种病态的发黄了,看着人倒是水灵了点。 不过姜锦一身青黑布衣,还是男装,实在是称不上美貌,要是好好打扮下,说不准还能看点。 萧颜一不小心出神了,而姜锦没注意到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倒是很高兴的把排骨吃了,吃完了道,“等这阵子过去,我找个私塾给你上下,这年头,读书才是硬道理。可惜我不是男子,不能考科举。” 萧颜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不由有些诧异,两人毕竟不是亲姐弟,不过萍水相逢,姜锦就不怕自己照顾出个白眼狼吗? 姜锦以为他心有顾虑,却轻笑了下道,“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生活总是会越来越好,你要是有本事读书很厉害,就一直去读吧,万一真考中了个秀才,那多好啊。” 秀才就是书香门第啊?萧颜其实有点儿想吐槽,然而最终还是咽下了这话,只点了点头道,“好。” 还没谁,单纯的只是期望他好一点。 身份,外貌,金钱,地位,总有点图的,她这样什么都不图的傻子,怪不得会被定南侯府欺负的那么厉害。 这段时间,他也从柳叶口中套出了当初姜锦下堂的经过了。其实姜锦已经和定南侯世子谈好了,如果那个傻女人重情义,非要救下柳叶,大约也不会沦落的这么凄凉的境地。 萧颜没注意到的是,他的心已经开始偏了。 姜锦却是早早地休息了,钱不好赚啊,想要赚钱还得早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混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地步。 半夜里,萧颜犹豫了半天,还是翻出窗外,到了约定的地方给亲信留了个信,让人额外细查定南侯府。他这几天没有露面,但是还是联系上了亲信,做了许多安排,而且白天夜晚打坐调息,似乎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按照功法上所说,只要突破了瓶颈,他自然就能够恢复正常。 最要紧的是,十月末就是万寿节了,他再不露面可就说不过去了,他不敢肯定替身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应对自如。更何况,眼线说大皇子已经有点起疑心了。 想想,他也不可能在这里呆多久了。看着这小小的屋子,萧颜心里多少些说不出来惆怅之感。 一转眼十天就过去了,王氏虽然挑三拣四,还是继续下了订单。毕竟姜锦做饭其实还是很用心的,一方面王氏出价不低,一方面也是她为人态度的问题,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可以对不起王氏,总得对得起食材。 王氏就比较烦躁了,她是被半强迫半忽悠来泉水庵的,当时说的是住上一月半月,和长宁郡主的婚事定下来就接她回去。 然而这十来天过去了,侯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定亲不定亲了,连陆齐林都没送什么信来,王氏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的不安。 她不会真要在庵里呆一年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又被打消了。不说侯爷当年和她是真爱,为了她甚至拒绝了公主,她的麒麟儿,总不会对不起自己的。 想到儿子,王氏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又对长宁郡主不满了起来。 她的儿子那么优秀,秦王府拿什么乔!真错过了他儿子那个村,那长宁郡主都十八了,错过这个村,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其实长宁郡主一家现在也比较烦恼。 要是依着王妃徐氏的意思,就算是找个差不多的进士,也比嫁到定南侯府强。横竖两代人里王府起码倒不了,扶持下女婿外孙,女儿又是郡主,身份在那里,日子怎么也不会过得不好。 就不说定南侯府大小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人做事她实在看不上,就说定南侯府毕竟是勋贵,小夫妻真不好了,秦王府也不好管的太厉害了。那定南侯世子还是立功之人,以长宁的性格,也实在是驾驭不住。 然而,种种的不适合架不住长宁郡主自己愿意啊! 徐氏虽然把女儿关在家里,然而一个不小心,却让三皇子之母给坏了事。那日趁着徐氏有事回了娘家,贵妃让人请了长宁郡主去宫里,然后还请了好几家贵妇,其中就有徐氏给长宁郡主相看的两家的夫人,一个劲儿夸长宁郡主和定南侯世子般配。如果不是贵妃品级不够,说不准当堂就指婚了。 这还罢了,贵妃还使了个阴招,让人暗地里通知了定南侯世子陆齐林也进宫在御花园等着。等回头和众人一起去了御花园,等那些贵妇瞧见长宁郡主见到陆齐林的表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大家眼睛都不瞎! 秦王妃徐氏差点气死,直接杖毙了几个帮了贵妃的秦王的妾室,一面暗恨贵妃,一方面却又对这个女儿十分绝望。 她那么反对,不仅仅是因为定南侯府行事刻薄狠毒,陆齐林也算是结过婚的,最重要的是,陆齐林心里根本没有长宁!如果长宁不是郡主,陆齐林多半不会多看她一眼。 如果长宁也不爱陆齐林,这日子可能也没那么痛苦,可是长宁爱着陆齐林,这注定就是悲剧。 当娘的,哪里可能眼瞧着心爱的女儿往火坑里跳还能无动于衷? 偏偏长宁郡主自己把路走死了,贵妃这一出闹出来,都知道长宁心中有人,而且痴情不已,谁家会娶这么个媳妇? 秦王倒是看得开些,“横竖那陆齐林也是个青年才俊,阿宁又这么心悦他,嫁给他就嫁给他吧,别管日后如何,好歹能高兴一时,而且皇兄都发话了。” “皇上说什么了?”徐氏没想到皇帝也会过问此事。 “皇兄说之前那姜氏的事情都是定南侯夫人王氏做的,定南侯父子都不知情,只是好汉无好妻而已。我寻思这话也是有点道理,如今王氏已经被送到庵里,也算是做出个姿态了。何况要单论陆齐林这个人,也是配得上宁儿的。” 徐氏却想的深一层,反而有点心凉,她才不信定南侯父子真的事前一点都不知情呢,那会儿朝堂上闹的那么凶的时候,怎么不见这对父子坦诚真相? 但是秦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长宁为了陆齐林要死要活的,而且名声也传了出去,陆家好歹也是做出了个姿态,只要娘家可以,长宁的日子至少还能过得去。 因为贵妃这么一搅合,横竖也没有更好的婚事了,这门婚事也不是不能将就,只是到底意难平就是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妃徐氏也放松了对长宁郡主的约束,倒让长宁郡主找到了机会溜出府。 不得不承认,长宁郡主的确是个为了自己的爱情不顾一切的,呃,情种。 贵妃的所作所为差点气疯了徐氏,但是对于长宁郡主来说,贵妃的所做所为可是帮她的大忙了。 这样的话,她娘应该不会想着把她嫁给别人了。 为了嫁给心爱的男人,长宁郡主也是豁出去了,各种扫清障碍。 当然姜锦这个碍眼的前妻也在被她扫清的范围内。她倒是不怀疑陆齐林能看得上姜锦,之前她也见过姜锦娘,唯唯诺诺,皮肤黑黄,头发枯黄,实在和美不搭边,她担心的是姜锦乱说。 之前要不是姜锦指使丫环去定南侯府门口一跪,结果被御史给参了,她的婚事怎么会生那么的波折? 说不准,这会儿庚帖都交换完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亲自见见那姜锦。在长宁郡主看来,凭借她一个郡主,还打发不了一个小村妇?给点银子堵堵嘴就是了。 她先叫人打听了姜锦的现状,听说是投奔了个远房亲戚替人当垆卖药,十分凄惨,便信心满满的出发了。 没想到,长宁郡主打扮的华美尊贵,坐了个不起眼的马车,到了那孙家医馆,并没见着姜氏,只一个瓜子脸少年在那里坐着看书。 她一时也愣住,该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姜锦也完全认不住长宁郡主,看见个衣饰华美的美人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道。 “姑娘是买药还是看病?” 第20节 第27章 买椟还珠 “我不是买药的。” 长宁郡主被这俊秀少年一看,脸上微微一红, 也没有刚刚的气势了, 声音略低了一低, “我是来找姜氏的。” “找姜氏?”姜锦闻言一愣。 就像长宁郡主认不出她一样,她也没认出长宁郡主。姜锦娘性格怯弱, 当年撞上了长宁郡主, 先吓得低了头,只记得对方光辉灿烂, 尊贵非常, 自己不能相比。 因此姜锦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来找自己, 一时诧异,“你是?” 长宁郡主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丫环先开了口, “叫你把姜氏喊来去喊就是了,我们郡主找她有事。” 郡主?姜锦一听这称呼, 略一想,就猜到了来者是谁。 和姜锦娘有关系的郡主就一个, 长宁郡主, 死活要嫁给陆齐林的长宁郡主。 最近王氏被送到泉水庵里,听说就跟侯府在尽力促成和这位郡主的婚事有关系。 那这位郡主自己亲身前来, 是为了什么? 姜锦心思转了转, 冲着长宁郡主微微一笑, “我就是姜氏。” “你是姜氏?别开玩笑了, 姜氏是个——呃, 你真是姜氏啊?” 长宁郡主印象中的姜氏,黑矮瘦小,头发枯黄,眼神避人,眼前的少年虽然个子不高,皮肤也不白,但是瓜子小脸,大眼有神,也是个清秀少年,假以时日,说不准能长成个俊秀男子。 然而对方都自认身份了,长宁郡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和记忆里那个怯弱的小姑娘相比,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了。 就是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也脱胎换骨了。 姜锦并不管长宁郡主的打量,爱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孙老大夫出诊了,孙老太太上街买菜去了,内间屋锁着,姜锦便请了长宁郡主进了坐诊的内间,请长宁郡主在上手坐了,方道,“想来郡主也不会是来找叙旧的,我就泡茶待客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长宁郡主见姜锦神色淡定,面上无喜无怒,竟也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诡异的,她在姜锦身上看到了他娘王妃徐氏的几分影子。 本来,长宁郡主也设想了几种情况,比如说姜氏死缠烂打,或者破口大骂,亦或者胆怯流泪怎么办,可没想到姜氏这跟说起别人的事情没两样。 不过她迟疑,她身边的丫环红玉可不迟疑,眼见着长宁郡主不开口,她便抢先开了口。 “我们郡主今儿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告诫你一声,郡主和陆世子快要订婚了,你也可以死心了!若是胆敢纠缠不休,我们王府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锦见这丫头语气厉害霸道,倒也没生气,只看了一眼长宁郡主,挑眉,“这也是郡主的意思?” 长宁郡主生平最怕她娘,见姜锦挑眉,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她娘来,语气也没那么凌厉了,点头道,“我与齐林即将定亲了,姜姑娘也已经出府了,何必纠缠着前尘往事?” 姜锦听着这话可不算高兴,心说,哪里是我纠缠着前尘往事,是你们揪着我不放吧,我管陆齐林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呢!他就是打光棍,那也是陆家的事。 长宁郡主自觉也是好言好语,十分和气了,见姜锦不说话,也有些恼了。 “红玉,把那匣子拿来。” 红玉果然拿出来个匣子,往桌上一扔,“这里面是二十两银子,你拿了钱,以后闭上嘴。” 姜锦看一眼那匣子,檀木雕花匣子,果然是王府,匣子也这么高大上。再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个银锞子,质量上倒是不错,数量上就比较磕碜了。 人家王氏吃饭一天还要三两银子呢,堂堂郡主出手,就二十两银子? 姜锦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脑残电视剧里富二代他妈拿钱打发女主角,心里起了点促狭心思,故意把匣子一关,神色冷淡起来。 “既然你要拿钱打发我,那咱们就从钱上算,堂堂郡主,你就拿二十两打发我啊?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自己还是瞧不起陆齐林?” 反正姜锦也不缺这二十两,最近光从王氏那里二十天就赚了五六十两,她最近也颇有底气。 姜锦要是个光脚的,长宁郡主可是个穿鞋的。她为了嫁给陆齐林,伤透了爹娘的心,名声也弄坏了,本来看着姜氏挺平和的,还以为这最后一关很好过呢,没想到姜氏竟然会嫌少。 她是真没有多少现银,一则虽然是郡主有俸禄,可是毕竟是没出嫁的姑娘,那个钱也没到她手里,另外就是因为徐氏之前对她管的严,大部分手头的现银都让她拿走了。 就这二十个银锞子里面还有四个是她丫环给凑的呢。 看着姜氏似笑非笑的双眼,长宁郡主心一狠,从手上褪了一只玉镯下来,带着怒气往桌上一放。 “哦?”姜锦又挑了挑眉,“就一只啊。” 长宁郡主咬牙道,“本来就一只,这是进上的贡品,宫里赏下来的,怎么也值个两三百两,你别不知足!” 若不是她身上其他首饰更是贵重,这镯子她也不舍得给姜锦,上好的碧玉镯,一泓清水一样的。谁让她特特打扮了,为了从气势上压倒姜锦,让姜锦自惭形愧呢。 她右手那个金镯子上光镶嵌的珍珠宝石就值个好几百两,比这玉镯就更值钱了。 姜锦其实也就是诈一诈长宁郡主,没想到长宁郡主果然大方。想想这位主,比起定南侯府那几个货还是良善点,姜锦收了镯子和银子后也额外提点了她一句。 “郡主大方,我也与郡主一句金玉良言,那定南侯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郡主若执意要嫁过去,也别抛却一片心,免得日后当个伤心人。” 姜锦这可是说的真心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当初定南侯世子跟自己谈的时候可还有让自己当小妾的打算呢,可见他对长宁郡主的心,总比不长宁郡主的十分之一。 可是长宁郡主哪里听得这个,这阵子她父母反对,已经让她的精神紧绷了,姜锦这样的疑似情敌的也这么说,更让她恼火了。 长宁郡主当即就站起来,神色比起之前给姜锦镯子的时候更难看,“我和陆大哥门当户对,才貌相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钱也拿了,最好闭上嘴!” 姜锦见她完全听不进去话了,也觉得自己身份说这些尴尬,只淡淡的道,“也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那我就在这里祝愿郡主和陆世子成就姻缘,百年好合了。” 长宁郡主却觉得她神色讽刺,连话都不再说了,甩袖而去。 姜锦看她走了,倒叹了口气,轻声道,“是个傻的。” 不过说真的长宁郡主的身份在那里,嫁给谁日子都会过的不错的。只要她背后的王府不倒,陆齐林多少还是会对她虚与委蛇的,这不,连亲娘都能送到庵里去。 不过真心真情么,连亲娘都能送到庵里还不怎么关心的男人,姜锦不觉得这种男人会多重情义。 不过那也是长宁郡主自己的选择,说不准,人家根本就不介意呢? 姜锦摸了摸怀里的玉镯,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匣子,心情其实不坏。 谁和钱有仇呢?银子这玩意可真是多多益善。 多了这二十两,再加上王氏的餐钱六十两,也有八十两了,买上四五亩地,粮食不愁了,还能剩下十来两典个小房子或是出租或是自住都好。 那镯子看着确实是上好的碧玉镯,水头十分好,真如同一泓碧水一般,估计确实能值个上百两,就暂时不动了。 这等东西在古代也算是硬通货了,又小巧不起眼,得好生妥当放着。 正盘算呢,外面就来了客人,还是熟人卫三郎。 卫三郎这几日又来了两次,姜锦还在街上碰见他两次,也算是熟人了。 见他进来,姜锦也带了笑,道,“卫三哥这次是来买什么的?老爷子今儿出诊了不在,若要把脉看病,还要等等,约莫到中午,人就回来了。” 卫三郎声音低了低,“我刚刚在街上路过,听见个门口穿着华服美饰的女子带着怒气念叨你的名字,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原来是长宁郡主气不过,在她身边不省事的那个丫环身边撺掇下,在街边破口大骂了姜锦几句。卫三郎在她旁边路过,听见了那骂声,生怕姜锦吃亏,便过来问问。 姜锦挺感念他的善意,不过她和长宁郡主之间的事情,还是少对外说比较好,便笑道,“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强人所难,倒也没多大事。” 卫三郎放下心来,再看一眼姜锦微微笑着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声音突然小了点。 “你没事就好。” 说完,就说有事匆匆走了。 姜锦回头中午的时候还和柳叶孙老大夫他们提起此事,笑道,“这卫三郎可真是个好人啊。 孙老太太瞅一眼姜锦,心里有点嘀咕,那卫三郎可别是看上了姜锦。 不过嘀咕归嘀咕,她也不觉得两人合适,也不打算撮合。 姜锦虽然是清白之身,却也是再嫁,又没有娘家扶持。卫三郎是寡母养大,虽然也算是殷实,却也受了不少气。卫寡妇好容易养出个出色的儿子,能读书,长得也好,可是要安心找个富贵人家,甚至官宦人家的儿媳妇,好帮扶儿子的。 何况她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随着姜锦端上来的饭菜,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姜锦也与他们说了一下长宁郡主来的事情,却留了个心眼,没提镯子的事,只说了长宁郡主甩了二十两来。 孙老太太看了那银锞子道,“这是他们王府自己倾的银锞子,十分精美,拿到外面换银子,一两一个的能换一两二钱银子。” 孙老爷子却拿着那匣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笑道,“那还罢了,你知道这样的匣子在外面卖多少钱?上好的黑檀木,这样的做工雕花,就算是小件儿,怎么也能卖个四五十两,东西又新,锦丫头只管拿去卖,四十两肯定有人收。” 感情这还有买椟还珠的事呢。如果不是孙老爷子说了,姜锦也不知道这匣子竟然值这么多钱。 “正好,赵二上次不是说那块地不错吗?就是要价一百两的那块地。之前钱不够,现在也差不多了,就是差点,我们老两口借你些就是了,你现在买了,等回头年前,也就能佃给人种了。”孙老太太却盘算着置产置业的事。 这倒是正事,上次赵二说手头没有两三亩的地,倒是有个十亩多的,中上等的地,就是要价高。现在有了钱,姜锦也颇为心动,“就是不知道赵二哥在不在家。” “你先去把这些东西换了现银再说,今儿不在,明日总是在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姜锦就去把银锞子和匣子换成了现银,匣子在木匠铺子里卖了四十五两,那银锞子在银楼以一两一钱五分的价出的,得了二十三两,一共六十八两,揣着钱去了赵二家。 赵二倒是在家,不过这事却是没法子一下子敲定的,听说那家也在和别家接洽,还没谈拢。现在又是下午了,怎么也得等到明天才有信。 姜锦从赵二家里出来,迎面却碰上了个面熟之人。 上次和赵二媳妇一起租房碰见的地痞毛大,那毛大这次倒是没带着人,然而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还朝着姜锦打了个招呼。 “呦,这不是姜家大妹子吗?还没租到房子?” 姜锦对此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然而对着这种人,面上却是怎么都不能露怯的。 因此她便看了毛大一眼,淡淡的笑了笑,“谁都知道,这房子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过我现在也不急,住在亲戚家也不错,还有人照看呢。” 第28章 邪念 毛大其实有点不信姜锦是找赵二租房子的。 长宁郡主那个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招眼, 一看就是大肥羊, 这些地头蛇哪有不关注的, 早就一路尾随了。因此当时长宁郡主在外面嚷嚷了两句,不仅卫三郎, 他也是听见了的。 后头长宁郡主走了, 姜锦去了银楼,这毛大就注意到了, 现在见她从赵二家出来, 毛大就疑心她得的这笔银子不少。 这种捞偏门的, 油锅里有银子都会想法子去捞出来花花的,何况姜锦也就是个孤身女子,没什么依仗。他可是打听了, 定南侯府二管事可没什么外侄女,这姜氏说的都是假话。 因此, 他看着姜锦的眼神越发流露出贪婪。 姜锦看着他打量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 从来小鬼难缠, 阎王容易见,长宁郡主这种人总还是要些面子的, 可是这种地痞, 哪个不是滚刀肉? 当时两下心里计较, 不过光天化日, 还在街上, 姜锦也好,毛大也好,谁都没在面上露出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姜锦回了孙家医馆,想了还是把那六十八两中的六十两寄存在孙老大夫处,只留了八两散碎银子随身带着。老爷子的人品,她还是很信任的,而且这钱是过了明路的,也好说。 第21节 孙老爷子也赞同她的谨慎,又让姜锦早点回去。 姜锦却有些不好意思,她说了跟着孙老爷子打下手的,但这些日子孙老爷子待她更像是师徒,平时多是教她学医,她一天中干的最重的活也就是办个午饭。现在再迟到早退,这不相当于白拿钱不干活了么。 看姜锦神色有些歉疚,孙老爷子却笑道,“多大的事,师徒如父子,这点小事,我难道还计较?快回去吧,又不是天天如此。” 这倒也是,姜锦想了想,还是觉得今儿还是早点走了。她也怕天晚了,那毛大真的来抢劫,自己可没出处说去。 按理说姜锦这次回来的早,应该早就到家了。然而等到傍晚时分,柳叶左等右等,姜锦还是没回来,便也着急了起来。 因为孙老大夫比较照顾,姜锦这几日回家都很规律,一般等到天没彻底黑都能到家。 这一日天都彻底黑了,姜锦还没回来,柳叶如何不担心?泉水庵王氏还要吃饭,以姜锦的性格,就算是再恨王氏,银子收了,这饭还是送的。 她着急,王氏不比她紧张,却也十分烦躁。 泉水庵里,王氏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送饭的,脾气又上来了,开始疑心姜锦是要卷款逃跑了。 庵里尼姑劝道,“姜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多半是有些耽误了,施主还是稍安勿躁比较好。” “姜姑娘?”王氏对姓姜这个姓氏十分敏感。 那尼姑也有些后悔失言,只好道,“三点水的那个江,住在谭家镇上的,她外公是谭御厨,宫里专管做面点的,施主难道认得她。” 王氏哪里知道什么谭御医什么的,不过她想想,姜锦也没有这样的好手艺,便也松了口气,就凭姜锦那小蹄子的水平也想做出这样的菜来? 王氏情绪平和了点,柳叶却着急了起来,这么晚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因此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找下,便叮嘱阿容道,“你在家里乖乖的等着,我去找下姑娘,这个点了,她还没回来,我实在不放心。” 不想阿容却道,“我和你一道出去吧,好歹多个人多份力气。” 萧颜还真有点担心,这两个单身女子,万一碰上什么歹人,还真不够看的呢,何况真和人打起来,柳叶还不如姜锦呢。而姜氏那个傻女人,虽然傻,但是对自己真的不错,反正举手之劳而已。 他虽然现在状态不佳,好歹也是有武功的人,收拾个把恶棍还是很容易的。 柳叶可没空想那么多,她最关心姜锦,想了想多个阿容也好,便匆匆的锁了门,沿着大路找过去。 姜锦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她正和地痞毛大对峙呢。 这事,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她倒是赶早走了,准备回家,哪里想到才出了巷子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是秦王府的人。 长宁郡主偷偷跑出来这件事,想要彻底瞒过王妃徐氏很难。徐氏回府后,听说长宁郡主偷跑出去,还知道去拿钱打发姜锦了,心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灰了心,长宁郡主就认准了陆齐林这个人,她这个当娘的有什么办法。 自己名声都不要了,非要嫁给陆齐林,还知道去打点姜氏让她闭嘴,也真是勇气可嘉了。 徐氏也是真没办法了,陆齐林就陆齐林吧,横竖陆齐林生的好,出身也算是相配,要是原配姜氏知道闭嘴,那也不是不行。 定南侯府不是什么好婆家,也没什么大问题,反正有王府做后盾,陆家也不会太过分。 说到底,谁让自己生了个情种女儿?徐氏不只是有长宁郡主这一个孩子,还好其他的孩子还挺正常,看着乖巧的小儿子,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颇觉放下了,便把长宁郡主喊来说话。 看着女儿娇艳的脸,徐氏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倒是长能耐了,还知道拿钱去让那姜氏闭嘴。不过这事你做的可不算是妥当。” 本来忐忑不安等着挨骂的长宁郡主没想到她娘竟然没有把她卖哥狗血喷头。 “娘,你同意了?” “当父母的总是不忍心为难孩子啊,不过,我话也说在前面,万一真嫁过去不顺心,少回王府哭。”被长宁郡主抓着袖子,徐氏翻了个白眼,“我说今儿这事呢,你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自有下人帮你办的妥当,那姜氏是什么身份,你是身份?别平白自降了身份。” “也是,是我考虑的不周了。” “还有,你拿着二十两就想让姜氏闭嘴?那姜氏当初问定南侯府开价可是一千两,二十两可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那姜氏狮子大开口,还问我要了个玉镯呢。”长宁郡主有点不忿的道。 “你还给了她个玉镯?也罢了,我派人去敲打她一番,别让她乱说。”徐氏皱眉道,“好在那东西你也没到手多久,若是你常用的首饰,少不得还得拿钱买回来。” 徐氏做事可比长宁郡主稳妥多了,一边说着一边就吩咐人去办了。 然后姜锦就被邀请去附近的茶楼喝了一杯,和姜锦谈的是王府的二管事,那城府可比长宁郡主深多,说话的时候滴水不漏,暗含威胁。 好在姜锦本来也没有生事的打算,倒也没谈出来多少烟火气。一般来说,对方只要不太过分,她还是很倾向和和气气的解决事情的。 王府的二管事对姜锦的观感也不错。 姜锦长得虽然不算是美貌,但是这段时间将养之下,气色好了不少,人也算是清秀了,虽然是男装,但是看着还是很顺眼的。 更何况,姜锦也算是凭借气质取胜的人,不卑不亢,颇有气度,说话温文尔雅,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虽然是在谈判,也颇让人欣赏。 两下谈完了,王府管事与王妃徐氏一报,还忍不住夸了两句姜锦气度。 想起自己那个闹心的女儿,徐氏自叹了口气,“都说穷人的女儿早当家,长宁也是被我惯坏了,那姜氏都应付不来定南侯府,长宁要不是有身份撑着,只怕嫁过去就被活吃了。” 管事轻声劝道,“王妃何必担心那么多,谁家嫁人,不是看出身的,郡主身份在那里,谁敢小瞧了?” “但愿吧。” 徐氏其实不看好长宁的婚后生活,毕竟定南侯府可不仅仅有定南侯父子,狠毒的定南侯夫人王氏,还有定南侯的一堆小妾庶子庶子媳妇呢。万幸的是,定南侯这种男人以权力为要,有定南侯世子这样出色的嫡长子,想来也不会太偏向小妾庶子。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横竖姜氏那里是抹平了,她得了这一注财又是个聪明的,想来是不会再闹腾了,回头过几年,男婚女嫁,大家也都淡忘了。” 徐氏松了口气,自觉这事算是处理好了。 然而,晚回家的姜锦可就倒大霉了。 其实也是她有些大意了,和王府二管事谈完了,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便把毛大的事给忽略了。 本来,她也只是出于谨慎,并不觉得毛大是真的会抢自己的钱。毕竟京城的治安还不错,这光天化日的,还都是认识的人,动手都好指认。而且抢钱可不是什么小罪,自己也没多少钱好强。 然而她也忽略了一点,毛大是在赌场里混的恶棍,这等人好赌。 黄赌毒,从来染上了就摘不掉的,这等赌棍,手里有点钱,那都扔到赌场里了,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急眼了也不是不抢的。 毛大昨儿在赌场输了一注大的,足要赔上百两,他手里财来财去,哪里有那么多钱?他也替人讨赌债,知道这些人讨债的手段有多狠辣。 因此犹豫之下,他就在城门口守着了,悄悄的跟了上来。 偏姜锦今儿回来的晚了,又给了毛大可乘之机。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毛大,本来想不动声色甩开,或者路上碰上行人一道走,偏偏就没碰见一起回泉水村的。 眼见着毛大要强抢,姜锦也没办法了,一路狂奔,然而毛大作为一个恶棍,体能也是十分棒,如果不是姜锦现在天天走路一个多时辰,只怕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了。 饶是如此,还没跑到泉水村,姜锦就被追上了,毛大要撕扯姜锦,被姜锦甩开了,毛大没想到姜锦还会两下拳脚,也有些顾虑。 更何况他也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便也不说抢钱,却对姜锦说要借几个钱花花,当然,欠条是没有的。 姜锦身上钱是不多,只有八九两,然而对于身家只有一百两的姜锦来说,八九两也不是小数目啊,缺了这钱,那块地就买不成了。 就是不买地,姜锦也不想平白被那毛大敲诈了去。 因为这样的地痞,最是难缠,就跟小学门口敲诈学生钱的混混一样,这此要是得了银子,下次还会想法从姜锦这里掏银子出来。 因此姜锦伸手摸了摸袖子中的小刀,有些迟疑要不要下点狠手,可是这种人,也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说到底,这孤身女子在村中住,又来往城中,到底有许多不便。姜锦暗下决心,这次之后,晚上回来还是坐马车吧,不就是五个钱么,求个安心。 等回头过了年,再攒出银子来,还是在城中典上两间屋为好。 姜锦心里紧张又郁闷,那地痞毛大看着对面容貌清秀的姜锦,却生了几分邪念。 月光下,姜锦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虽然穿着男装,也平白添了几分妩媚。 毛大还没娶媳妇啊,心里就有点痒痒了,这小妇人生的也不错,还有一注子钱财,自己要把她在这地方办了,她也跟不了别人了,怎么算都是一本万利。 姜锦眼瞅着这毛大眼神不对,背上出了冷汗,摸着袖子里小刀才稍微定了定神。 “要钱我是没有的,毛大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我为何要找别人?”毛大突然笑了,“我看着小娘子你不错,不如跟了我?” “呸,你做梦吧。”姜锦见毛大露出了狐狸尾巴,也懒得去掩饰了,摸着袖子中的切药小刀,心中也生起股恨意。 这切药刀比切肉刀还锋利,只是动刀子,若不把毛大弄死,只怕他还会卷土重来,若是要把毛大弄死,又怕吃上官司。 要是能打一顿倒是好,可惜姜锦又打不过他,一时就纠结了起来。 那毛大可没啥耐心,伸手就要扯姜锦的袖子,姜锦甩开了,正准备掏刀子,路上却隐隐约约传来喊自己的声音。 听着仿佛是柳叶的样子,姜锦松了口气,毛大却是一惊,正在迟疑要不要走,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膝盖一麻就跪在地上。 第29章 御厨后人姜锦娘 虽然不知道毛大为何突然脚软摔倒。但姜锦却不是个傻的,见此时机, 哪有不抓住的, 马上擒住了毛大。 而这会儿柳叶和阿容也都跑过来了, 见这个情况哪里会不明白毛大要干什么,逮着毛大一顿揍, 阿容尤其阴狠, 在某些地方踢了狠狠几脚,毛大的眼泪都出来了。 狠狠教训了一通毛大, 眼见着毛大跪地求饶, 三人这才回家。 看着毛大跑了, 而村子也越来越近,姜锦长长出了口气,“幸亏你们来了, 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讲姜锦似乎真是吓到了,柳叶正要安慰姜锦, 萧颜却抢先开了口——没有安慰姜锦,却训了姜锦一顿。 “你是真傻啊, 天色晚了, 就别回来了,在孙老大夫处住一晚上又如何?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你一个女子, 逞的什么能?” 他也是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自己和柳叶赶过来的及时, 扔那石头也扔的及时。万一真让那毛大得逞, 姜氏该怎么办? 真嫁给那等地痞? 因此他也顾不得之前的乖巧的掩饰,反而严厉了起来。 姜锦还没见过他说过这么多话呢,因此不觉得生气,心里一时熨帖感动,一时也觉得他这样有趣。 阿容还不到她肩膀高,小小的人儿,倒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管着自己,确实有趣的很。 眼见着进了屋,阿容还说个不停,小小的俊秀的脸上一片严肃,姜锦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我知道教训了,日后不走路回来了,每日傍晚,村里赵大叔从城里拉客人回来,我坐他的牛车总成了吧。” 萧颜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结果被姜锦一捏脸颊,瞬间脸红,思路被打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很是恼火,“你怎么能捏我的脸。” “怎么不能捏你脸啊,你还是个小豆丁呢,都不到我肩膀高,”看着萧颜恼羞成怒的样子,姜锦却笑得很欢快,“小孩子不要皱眉头啦,会长不高的,其实你也不要担心我吃亏,我随身带着刀呢。” “带着刀的?这还差不多。还有,我一定会长很高的,别小瞧了人。” 他本人,哼哼,这傻女人这么矮,也不过就到他肩膀而已,早晚有一天,会让她大跌眼镜的。 “好的,好的,我们阿容一定会长的很高的。”姜锦只当他是小孩子赌气,随口笑道。 第22节 然而看着油灯映照下姜锦清秀的面庞,萧颜的心情确实稍微有点复杂。 刚刚,他的心确实乱了,一直装着乖巧,却突然严厉起来,如果姜锦是个精明的,是不是会生出怀疑? 在这样的温柔乡里,他的心容易乱了,他甚至有那么几次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虽然没多少钱,但是也没什么烦恼,不要揣摩父皇的意思,提防一大堆兄弟和他们的母亲老婆。每天看着姜锦明朗乐观的笑容,每天都会觉得很开心。 萧颜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这样的生活再这样下去,这个女人一定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姜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见阿容不说话了,便看了过去,这孩子性格有点别扭傲娇,别生气了吧。 然而萧颜也正好抬头,对上她明亮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心突然乱了一拍。 那种一样的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因为那边柳叶早快手去煮了饭端了上来,高声招呼这两人吃饭。 看着桌上的饭菜,姜锦才想起来,她还有个要紧事没做呢,王氏今晚上还没饭吃——反正一顿饭不吃也饿不死,庵里也不会让王氏饿死的,自己还是先吃饭吧。 泉水庵里,王氏却没有那么惬意,她这会儿闹累了,看着空落落的屋子,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冒出来。 自己这日子还要过多久? 如果每天吃那些尼姑吃的东西,守着这小小的屋子,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 想到可悲处,她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 可是她也从来没想过,姜锦娘就是这么过了三年的,被人关在小院里,苛刻物质,折磨精神,还坚持了三年。 王氏这样的人,再可怜也不怎么值得同情,因为说到底,她也不是会想到别人的艰难。 那边姜锦今天一天惊吓了半天,本来不想给她做饭了,但是想想银子收了,还是尽职尽责一点吧,便用菌汤提鲜,煮了一碗蘑菇疙瘩汤,又做了几个鸡蛋灌饼,爆炒了个酸辣豆芽,然后凉拌了个海带丝。 本来柳叶说要去送饭。但因今儿出了毛大的事情,姜锦也不放心大黑天柳叶前去送饭,便说要和柳叶一起去泉水庵。 然而萧颜也不放心她们两个,也说要一起去。姜锦想了想,就当一家子去散步了,便锁了门,带着柳叶和萧颜一道去送饭。 十月的夜晚已经很凉了,然而天空却很清澈,即使是夜晚,也能清晰的看得见星星。 尤其爬到半山腰上后,更觉得天空离自己近了不少。 也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一片星光璀璨的夜空,姜锦的心情突然沉静了不少。这一年,她不停的汲汲营营,想法活下去,已经好久没有抬头看看天上的星空了。 萧颜见她出神,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思考很深奥的问题哦。” 萧颜不信,这傻女人会想什么深奥的问题啊。 不想,清风却带着姜锦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划过,“我在想,因为什么活?为什么活?” 这可真是个深奥的问题。 萧颜也是一愣,他想了想,竟也答不出来。 柳叶更是听懵了,“姑娘,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自己都不明白呢,何况你。”姜锦很是释然的笑起来,“反正,我知道我不想死!” 萧颜一怔,突然心也坚定了起来。 是的,可不是,不就是,不想死! 他也不想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走下去。 眼下的生活是很安逸,可是那些人会找到自己练功的时机想要杀了自己,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在这里,会放过自己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仅自己,姜锦那个傻女人和柳叶那个傻丫环也保不住命! 人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总要付出些代价。 萧颜看了一眼姜锦,见她神色温柔,也是一叹,日后大概像是现在这么温馨的安静的时光怕是不会有了。 萧颜暗下决心,姜锦也若有所思,所以接下来三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柳叶在山上发现了酸枣子,摘了一小把,一人分了点。 萧颜这个皇子哪里吃过这个,把枣子塞到嘴里的时候被酸的脸都变色了,不过很快又吃出一丝甜的味道来。 柳叶笑道,“酸枣酸枣,先酸后甜,我家乡俗话老说,不吃酸,哪来甜。” 姜锦却精明许多,根本就没吃,只笑道,“回头给你们做酸枣汁,加上糖,保证甜。” 一时说说笑笑,三人到了泉水庵门口。 因王氏闹腾,惠宁师父不敢管,早就急的冒烟了,本来都准备下山去找姜锦了。 眼见着姜锦终于送了饭来,简直是得了个救星,忙接过来,叹道,“今儿你怎么送到的这么晚?有什么事耽误了?” “可不是,别提了,今儿的事,可以说是一言难尽。”姜锦想想今儿一天发生的事情也觉得心累,颇有点后怕,“回头我再和师父你细聊,你先把饭拿进去应付那位主儿。” “唉,你是不知道她一晚上都没消停,又哭又闹的,在这么下去,我非得短寿不行。” “她就是那样的人,想把日子往安生里过也不易。”姜锦同情的看了一眼惠宁师父,王氏那个人,实在是难以相处。 惠宁师父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说话了,时候不早了,锦娘你赶紧回去早点休息吧。” 这边两人在庵门口说话,却不想后面还有个偷听的。 原来是王氏实在是等不及了,派去个丫环催惠宁师父,让惠宁师父叫人下山催饭的。 那丫头没想惠宁师父正和人说话,还在说自家主子的坏话,便在后面躲了躲,本想看看那做饭的人是谁,竟然要一两银子的高价,没想到光线暗淡,并不能分辨,只听见个锦娘。 姜锦的姓名那些丫环自是不知道的,因此她也不知道做饭的就是他们定南侯府的前世子夫人,然而看身形和说话声音,倒是个很年轻的女子。她记在心里,见惠宁师父和姜锦告别了,便错个身子,先回去王氏住的后院。 王氏正在等着吃饭呢,见这丫头空着手,一脸轻松的回来,顿时来了怒火,马上就招呼了巴掌。 “你这小贱蹄子,我叫你去催饭,你就这么回来了?” 那丫头最近也是伺候出规律了,忙往下一跪,道,“太太息怒,我回来是因为那送饭的已经把饭送来了,我这是赶来报信的。” 王氏这一听饭来了,才放过了这丫环。 而很快的,一个小尼姑就拿了个食盒进来,那丫头正庆幸逃过一劫,也不敢招惹王氏,忙接过来食盒,把饭菜忙摆在桌上。 姜锦今儿赶得匆忙,菜色难免都是些快手菜,王氏虽然知道这菜吃到嘴里都还是很美味的,可是还是觉得被怠慢了,再看一眼那还热腾腾的疙瘩汤,更加恼火。 “这是什么玩意!看着黏黏糊糊的。” 抬手就把碗砸到地上! 其实那碗疙瘩汤才是姜锦今天最花功夫的。 因庵里不能吃荤,是姜锦用五种菌菇熬的汤底,里面还放了切得细细的豆腐,海带,蔬菜,本来在碗里还好,这一打翻,汤的香味顿时四散开来,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香气。 王氏当时使了脾气,然而闻着味道,也有点心疼,“这汤闻着倒是不错。” 那丫环为了怕王氏再使性子,便道,“太太也不用可惜,明儿让那个叫锦娘的厨子再做就是了。” 王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管点头,“对,叫锦娘再做,等等,你说这汤是谁做的?!” 第30章 他乡遇故知,仇人! 人生啊,总是处处充满了意料不到的惊喜。 他乡遇故知, 喜事, 遇到的是仇人, 那就是惊吓了。 现在,对于王氏来说, 那就是惊吓了。 姓姜, 叫锦娘的还有谁?除了姜氏那个小蹄子,还能有谁? 王氏对自己那个前儿媳做过什么, 别人不知道, 她自己个儿心里还能不清楚。 她可不相信那姜氏对自己有什么好意!多半还是打的她儿子的主意! 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瞬间失了香甜, 断然无味了起来! 那丫环见王氏不吃饭了,盯着香味四溢,蛋液金黄的鸡蛋灌饼, 吞了口水,忍不住问道, “太太,您怎么不吃了?难道不好吃?” 若是王氏不打算吃了, 赏了她, 她可也能饱个口福呢。 王氏浑身不得劲儿,把那蛋饼往地上一摔, 恼火的道, “我怎么可能吃的下?你知道这蛋饼是谁做的不?” “是做的?不是说什么御厨传人吗?” “是个屁的御厨后人!”王氏开骂了, “姜氏那小蹄子倒是会唬人的很, 还说什么御厨后人!我看根本就是个狗皮膏药, 我儿休了她,竟然又巴巴的贴上来了,还当我会改主意不成?!” 王氏觉得,姜锦一定是不甘心被休,想要巴结自己,好再当上世子夫人,也不看看她那德行! 那丫环对王氏的喝骂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挺心疼那块蛋饼的,王氏不吃,给她吃也行啊,他们这些丫环,陪着王氏在庙里也没有什么油水可吃呢。 眼见着王氏还要摔盘子,那丫环忙劝道,“不管怎么说,夫人还是要吃饭呢,横竖那姜氏也没本事在饭菜里下毒。” 那丫头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一下却提醒了王氏,以姜氏那臭丫头的狠劲儿,都敢挟持自己谈条件,也难说是不是会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啊。 这一下,她的精神可紧绷了起来,顿时恨不得把之前吃了的饭菜都给吐出来。 可惜她都吃了十来天了,都消化的不能再消化了,怎么可能吐出来? 倒是晚饭拖到这个时候还没吃,肚里空空,能吐出来的也只能是酸水而已。 横竖王氏是浑身上下都觉得不怎么舒服,姜锦送来的饭自然也赏了丫环。 那丫环也不管那么多,高高兴兴的拿去吃了,还别说,这一两银子一顿的饭,做得就是好啊,比府里的厨子做得好吃多了。 王氏可不这么觉得,她总觉得,姜氏不安好心,当然很大的可能是要讨好自己,可也不排除姜氏在吃食里动什么手脚啊。 疑心生暗鬼,王氏就觉得自己肯定有点病痛,然后她的肚子真的越来越疼了! 又惊又吓的,她连声招呼丫环进来,只说了一句——我要死了! 然后,她就晕了。 把那丫环吓得半死,王氏虽然不招定南侯喜欢了,陆齐林这个世子也不见得多孝顺,不然也不会让王氏被送到这里来。 可王氏毕竟也是定南侯夫人!王氏要不好了,他们这些丫环一定逃不过。 这一下可是闹腾开了,惠宁师父也下了一跳,她再厌恶王氏,也不会希望王氏在庵里出事啊,毕竟定南侯府她也得罪不起。 一面派人去请大夫,一面她亲去问那丫环,那丫环倒把王氏知道做饭的是姜锦的事说来,然而她也不知道王氏疑心姜锦毒害她,惠宁师父这样的纯良之人就更想不到那里了。 等大夫来了,说的更是让惠宁师父无语,简直又气又笑。 王氏硬生生的把自己饿晕的……其实还有点精神紧张的缘故,但是大夫把脉看不出来,不知道。 然而等灌了两碗糖水,王氏醒了过来后,却又哭又闹的,怎么都觉得自己肯定是中毒了,这大夫又不是御医名医,水平不行。 她甚至觉得惠宁师父瞒着这事,说不准是同谋,自己的生命安全绝对得不到保障,闹着要下山。 第23节 惠宁师父怎么劝说都不行,也是无奈了,与那丫环道,“明儿你与我一起去趟侯府吧,把这事说一说,看看侯爷是个什么意思。” 这不到一个月就闹腾的惠宁师父跑了两趟定南侯府了,即使定南侯府给的香火银子丰厚的让人难以拒绝,惠宁师父都有点后悔了。 姜锦那边可不知道王氏在泉水庵闹的这一波儿,她夜里睡得挺好,人有的时候,过了那个坎儿,也瞬间就豁达了起来。 当然,也是因为她手头也宽裕了不少,天天为衣食奔波的时候,总是很难兼顾许多。 第二天一早,惠宁师父出发前往定南侯府的时候,姜锦也照常去了孙家医馆学医照管生意。 说起来她男装除了矮点儿,倒是颇清秀,引了几个小姑娘小媳妇的跑的勤了点,姜锦又给孙老大夫提议做些诸如健胃消食,压惊定神之类的成药售卖。 孙老大夫医术又高,做的方子颇有水平,姜锦待人又和气,这类成药在附近竟真打出了一些名声,连东城里一些小官儿人家都有过来买的。 这一日,姜锦刚刚接待了一家姓江的官员下人,赵二就进来了,见姜锦闲下来,才笑道,“事情办下来了,那家十一亩地要卖一百两,先前那家砍到九十五两,姑娘您出九十七两,自然是答应卖给您。” 姜锦欢喜道,“这感情好,我去师父说一声,请他陪我走一遭儿。” 孙老爷子听了也只有欢喜的,姜锦有这十一亩地,至少是饿不着了,若能再挣下些家业,日后就是招赘个夫婿,也能把日子过下去了。 若对姜锦一开始,孙老爷子是同情,见着姜锦对柳叶不离不弃,态度是赞赏,现在对姜锦就是真亲近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姜锦虽然不是多惊采绝艳的姑娘,但也不笨,又为人勤勉,待他们夫妻俩也十分真诚孝敬。如今见姜锦渡过了难关,孙老爷子是高兴的不行。 等回头写了地契,姜锦请赵二和孙老爷子吃饭,孙老爷子就多喝了两杯,拉着赵二托赵二给姜锦介绍个夫君。 “我这个姑娘,真是没得说,虽说是嫁过一次人,可还是清白之身,你也瞅见了,为人如何,能干不能干?” 活脱脱前世到处给女儿介绍对象的父母。 姜锦有点尴尬,忙打断了孙老爷子,“这事,我真的不急。” 孙老爷子却道,“怎么不急?你今年十七,正是好时节,再过两年,就挑不着好的了。” 姜锦:这话可真耳熟……好吧,老爷子也是好意。 不管怎么说,姜锦还是挺领情的,心里也不能不说感动了,都说醉后吐真言,老爷子这么说,可见是真把自己放到心上。 她这里的气氛,总体来说还事挺高兴的,毕竟是置产置业的大事,怎么可能不高兴? 定南侯的气氛就不太愉快了。 定南侯夫人是不是安生在庵里呆着,关系着定南侯世子和长宁郡主是不是能顺利订婚。而此事又关系着夺嫡之事,关系着定南侯府的日后,由不得定南侯不慎重。 因此定南侯下朝后就见了惠宁师父,仅听了惠宁师父的话,定南侯对此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主要是他还是有点忌惮姜锦。 但是自家的丫环都这么说,而且那晚饭实际上那丫环吃了,如今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就由不得定南侯不信了。 想来真是王氏想多了。 喝了一口茶,他想起一事,问道,“那姜氏做饭真的那么好吃?” “确实是非常好,听姜氏说,她亲生的外祖父确实是大厨。” 定南侯也听说过姜氏被继母卖了的,先前的亲生母亲教了厨艺,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便丢开不管了。 惠宁师父见他不说,忍不住先开了口,“侯爷,夫人肯定不可能吃姜氏做的饭,她又不可能习惯庵中吃食,到底怎么办?要不,还是让夫人回府吧。” 要说定南侯其实也有点烦了,有点想让王氏滚到别庄上,然而这会儿秦王妃徐氏刚刚松了口,就让王氏回来,难免有些不好说话。那徐氏最是精明,本来也不赞同这婚事,在怎么也得等着换了庚帖再说。 因此他想了想,道,“那姜氏做菜水平再高,也比不得大厨,府里挑个厨艺好的厨娘,府外再请个,总能让她满意的。” 惠宁师父却不敢苟同,但是这也是他们定南侯府的事,便只道,“只怕夫人心里不痛快。” 定南侯放软了一点声音,对那丫环道,“跟你们夫人说,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好啊,那几个庶出的小子,我何曾这么费心过?让夫人多体谅我些吧,毕竟我们才是原配结发夫妻。” 那丫环看着定南侯声音温柔,本来还以为定南侯那是真情呢,想劝两句让夫人回来,然而一抬头,却对上定南后冰冷冷的眼神,瞬间打了个激灵,练练点头。 “侯爷的用心,我会给夫人说道的。” 定南侯微微笑了笑,道,“确实是个聪明丫头。” 定南侯还不知道他府里另一个聪明丫头也生事呢。借住在侯府的世子表妹宝姑娘拦住了她亲爱的表哥,眼泪汪汪的道。 “表哥,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姨母,听说,姨母吃了那下堂的姜氏送的饭,中毒了人晕过去了!” “什么!” 陆齐林吃了一惊,他还真不知道这事,看见自家表妹眼泪汪汪,十分可怜,便信了,惊讶之下他忍不住抓住了宝姑娘的肩膀,瞪着眼睛道。 “你说什么?” 第31章 骂人不揭短 “表哥,我疼。” 被捏疼了的宝姑娘泪眼汪汪的, 娇怯怯的道。 她可是养在闺阁的娇小姐, 定南侯夫人王氏十分喜欢沈宝珠, 虽然外甥女,对待她可是拿着侯府嫡女的态度来的。陆齐林一个武将, 手劲儿大, 这会儿又情急,顿时把这表妹宝姑娘捏的眼泪汪汪, 十分的楚楚可怜。 眼看着美貌的表妹梨花带雨, 陆齐林也有些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 便放开了他,问了她一句。 “没事吧?要不叫个大夫过来?” “表哥,我没事的, 关键是姨母。”宝姑娘眨了眨眼睛,眼眶微红, 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泪珠,抬眼看着对面的英俊少年。 “姨母, 姨母, 她不知道怎样了啊,那姜氏怎么会对姨母存有好心?” 她这一下, 提醒了陆齐林, 顿时着急了起来, “你把这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当丈夫休弃老婆的, 总比当儿子的背弃母亲的要多的多, 尤其现在以孝治天下,谁也不敢背上不孝的罪名是。更何况王氏不管为人如何,对于陆齐林,也算是一片慈母心了。 因此,陆齐林对于联合父亲劝说让王氏去庵里暂住这事,他是稍微有些愧疚的,此时听见宝姑娘说了这样的大事,顿时就坐不住了,追问宝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宝姑娘便说今儿惠宁师父和伺候王氏的丫环来了,来见了定南侯,她是凑巧听见两人聊天,说王氏吃了姜锦做的饭,晕倒了,可能是中了毒。 陆齐林这一听,哪里还坐得住,马上去找他爹定南侯核实情况了。 宝姑娘其实还想说两句别的,然而陆齐林走的利索,只能看着表哥的背影,轻咬樱唇,心中暗恨表哥无情。 不过她倒不是个能被轻易打倒的人,很快又鼓起心气儿来。就拿今儿这事说吧,宝姑娘还真不是偶尔听到的,她这几年在府里也没少笼络人,定南侯处插进手里去,定南侯夫人处可有不少她的眼线。 消息是定南侯夫人那个丫环传出来的,传递的是真实消息,但是宝姑娘筹划了半天,跟表哥陆齐林说的时候,就含含糊糊了。 宝姑娘其实也是没办法了。她从小儿也是心念这个表哥,而且父母双亡不说,她生父家地位也低。陆齐林回来了,她好容易想法子撺掇着王氏逼迫了姜锦自请和离,长宁郡主又要嫁进来了。 本来秦王府那边说要悔婚,姨母也暗示了要把她嫁给表哥,没想到定南侯和贵妃一系不死心,那长宁郡主也死乞白赖的非要嫁给表哥,闹的王妃徐氏松了口。 想比她一个孤女,那长宁郡主有她爹秦王这个皇帝的亲弟弟,她外家汝阳徐氏做后盾,连定南侯夫人王氏都改了主意。 然而,宝姑娘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想把王氏给弄回府,她唯一的半个支持者都没有了。 何况,还能就手黑下姜氏,她可听了姨母说了,之前不仅表哥,连姨夫定南侯都夸过姜氏聪明。 姜氏如果知道宝姑娘的想法,肯定要欲哭无泪了,不错,定南侯是夸过自己聪明,可那现在早已经撕破脸了,那除了增加对自己的忌惮还有什么好处吗。 她还不知道,就因为她一开始很审时度势,不卑不亢,定南侯觉得她不似寻常女子,才放纵王氏克扣她和离银子。 消息不灵通总是比较吃亏的,姜锦现在还不知道王氏知道了饭是自己做的,坚持不吃饭饿晕了,然后怀疑自己给她下毒了呢。 姜锦今儿一天都很忙,与卖地的那家签了契约后,请几人吃饭后,又付清了给中人赵二的银子,又托他帮忙换成红契,也就是在官府备案,日后地契就算是丢了,也不怕。姜锦自己身后没有宗族亲人,还是花点钱,稳妥点儿好。 办完了这一切,眼看着不早了,姜锦便与孙老大夫告辞准备回村里,上次毛大的事情,姜锦也是吓了一跳,这段时间也谨慎了不少。 说到底,还是手头钱少,再赚了钱,姜锦便准备在城里典个房子先住着,好歹安全点。 至于眼下,姜锦手里真没多少钱了,买地花了九十七两,给赵二三两,换契约在官府登记又是三两多,合计了一百多两。再加上请客吃饭,以及最近的花销。她手头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了十两银子不到,马上就十月末了,冬天棉衣柴炭花钱更多。 不过姜锦也不是很担心钱的问题,这不是还有王氏么? 以定南侯府的尿性,王氏住不住一年不好说,至少也要等到陆齐林和长宁郡主订了亲,不然定南侯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放王氏出来的。 而且还有长宁郡主送的那个玉镯呢,那个少说也有二三百两的。 因为原主被虐待的太厉害,现在的姜锦也特别的瘦,那玉镯根本就带不上,一戴上就从手上往下滑脱,她索性用布条把那玉镯缠了然后绑在胳膊上,这样也比较安全不怕丢,反正天气冷了,都穿夹袄,也看不出来。 隔着棉袄摸了摸那玉镯,姜锦心里有了点底气,正好牛车也到了,姜锦和赶车的大哥说了两句,然后下了马车,抬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王氏她儿子! 定南侯世子,陆齐林! 讲真,姜锦对陆齐林的印象还是挺深的,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他了。原因么,也很简单,人长得好看啊。 陆齐林的相貌,可以说继承了他娘王氏的优点,王氏当年能让定南侯忽略了他智商的劣势,娶进门,绝对也是国色天香级别的。 加上他又是武将出身,又洗去了那点因相貌过于精致的娘气,整个人英武不凡。 不过这么个帅哥,现在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姜锦看着陆齐林脸上的怒气,心里瞬间提防起来。她和定南侯府早已经撕破脸,陆齐林和长宁郡主的婚事差点因此不成,陆齐林想来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 姜锦不知其来意如何,横竖两人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心里虽然提防,索性当没看见他,直接就要走。 如果说姜锦对陆齐林是提防,那陆齐林对姜锦就是仇恨了。 他远远地就看见姜锦和人说话,有男有女,言笑晏晏,连那双眼睛里都带着笑。 有那么好笑?不是说守了四年,怎么这才从定南侯府离开了多久,就知道勾搭男人了? 陆齐林可是来找她麻烦的,眼见着姜锦要走,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了她,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这会面对的不是身娇体柔的表妹,陆齐林可没控制力气,不过姜锦极瘦,手下是一把骨头,不似抓着宝姑娘那般柔软,反而挺膈手。 姜锦见他上来就动手,也恼了,翻了个白眼,看着陆齐林,冷笑道,“你要做什么!跑来发疯吗?发疯也回你们定南侯府疯去!” 陆齐林就见她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心里更是不痛快,“没想到你还涨了本事了!不仅会下毒害人,还会勾搭男人了!” “你胡说什么?”姜锦很是莫名其妙,“脑子有病吧,发疯就要吃药!我什么时候下毒害人了?” “你还敢狡辩,难道不是你给我娘下了毒,她才不舒服的吗?” 姜锦简直觉得好笑,“我给她下毒?我什么时候下毒了?” 她倒是一千次一万次的想把王氏给弄死,但是肯定不会用这种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方式,何况她从哪里弄来毒药? “你敢说你在昨天的饭菜里没动手脚?我就不信你给我娘送饭是安了什么好心!” “我当然敢说!”姜锦这会儿也明白陆齐林说的是怎么回事了,感情昨天姜氏不知道怎么不太舒服,然后就说她在食物里做手脚了。 “我真怀疑你有没有脑子?我要是下毒,还耽搁到现在,钱我都收了,为了钱,也希望这生意长长久久啊!”看着愤怒的都快冒烟的陆齐林,姜锦很是奇怪的道,“我是是真的很奇怪,当初你是怎么从战场幸存,还立下大功的,总不会是出卖了色相吧?我看你这么会忽悠长宁郡主,怎么也不像是第一次了。” 说完,还上下看了一眼陆齐林,以一种鄙夷的眼神。 其实要照着姜锦平时的性格,大抵是不会这么气陆齐林的,毕竟定南侯府她眼下还是得罪不起。但是坏在,她今儿请孙老大夫等人吃饭,男装打扮,多少喝了两杯酒。 第24节 她酒量差,两小杯酒就足以激出她的真性情。 偏陆齐林也是下朝喝了几杯,颇有几分酒意,姜锦更戳到他心中不能对外人提的点了,简直把他气的七窍生烟。 他的眼睛通红,姜锦觉得不对,正要走开,陆齐林却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出卖色相?”陆齐林眼里有了几分杀意。“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不管陆齐林的智商如何,武功其实没话说,他此时突然出手,还是含怒,姜锦那点花拳绣腿,还真抵挡不了,顿时呼吸困难了起来。 偏这会儿虽是村口,却没什么人经过,陆齐林也没带护卫。 难道这次,自己还真要栽到这里不成? 第32章 圣人之道 人么, 即使已经死过一次, 本能的还是不想死! 至少姜锦是这样。 活着多么好,有那么多好吃的没吃过,有那么多想去的地方还没去,还想活到寿终正寝,儿女绕膝。 因此在感受到陆奇林手上力量家中后, 姜锦状似挣扎, 却趁机在左边袖子中抽出了刀, 冲着陆齐林就扎了过去。 她这一下, 又狠又快, 饶是陆齐林闪避及时, 手上也瞬间涌出鲜血来。 他是万万想不到姜锦也竟然会动刀, 怒吼道。 “疯子!” 姜锦这会儿披头散发, 确实有点像是疯子, 神色同样狠厉,盯着陆奇林的眼神仿佛要噬人一般, 声音嘶哑的道。 “怎么?还要杀了我不成?当我没死过?” 听见姜锦这幅豁出的样子,陆奇林看着握着刀,眼神狠辣的姜锦,也有几分后悔刚刚的莽撞。 他刚刚掐住姜锦的脖子, 也凭着那一股儿冲动的狠劲儿, 眼下就很有些纠结了,杀了姜锦,容易。杀完了怎么处理后续? 何况他也对自己那个表妹的话半信半疑的。就冲姜锦这样子, 她说的话,也有几分看着像是真的。 万一姜锦没有下毒害自己母亲,自己要是杀了她,又是大麻烦。 甚至,刚刚也不应该掐住姜氏的脖子的,陆齐林心里也有些后悔,只是他当时气急了,却控制不住脾气了。 毕竟他也是在战场里杀过人的,而在黎地,他也…… 见陆齐林捂着手,没有再动手,姜锦垂下眼睛,看着顺着刀尖滴下来的血,心中也有几分考量。 不管怎么说,陆齐林都是定南侯世子,别管他是不是个智障,怎么立下的功劳,自己和他硬对硬绝对不是上策,更何况,就眼下来说,自己也打不过他啊。 反正眼下这次,自己没吃亏,踟蹰了一下,姜锦还决心给他一个台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流言,但是你也不想想,若我真毒害了王氏,现在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你们定南侯府就算不追究,我也不能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找我麻烦吧?总会畏罪潜逃下吧?” 见陆齐林虽然没应答,但也没反驳,似乎是听进去了,姜锦便继续道。 “而且,我既然接了王氏的生意,钱也收了,自然要当个生意来做。我可不像你们定南侯府那样,说话跟瞎扯没两样。既然说是桥归桥,路归路,前尘尽去,我就没觉得和你们姓陆的一家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没必要,陆齐林虽然仇恨姜锦,也觉得虽然姜锦这话带了几分怨气,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今儿这事,他确实是莽撞了。 其实,他本来也只是打算来警告一下姜锦,顺便告诫她,自己很清楚她在那里混。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姜锦与人言笑晏晏的从车上下来,头脑一发热,自己就爆发了。 当然那姜氏牙尖嘴利,也不是一般的可厌,不然也不会戳动了他的真火动了手。 不过对于陆齐林这样的人来说,他自己就是有千般问题,那也都是别人的错。他也不觉得是自己冲动狠辣,反而觉得是姜锦的错。 但想想这事到底不好外泄,免得被御史参一本,见姜锦有和解之意,陆齐林便威胁姜锦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等我核实来再说,若是跟你有半点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姜锦听了他这话,直接就翻了个白眼,“只要你们陆家消停点儿,我就阿弥陀佛了,谁跟你们家似得,好好地日子不过,瞎折腾!” 这绝对是姜锦的心里话,陆齐林却以为姜锦是嘲讽他,看着自己受伤的手,一股儿狠意又上来了。 “你最好见好就收!不然,不要以为我对付不了你!你可别忘了,你还伤了我!” 姜锦这会儿还怕他?横竖也豁出去了。她是那种平时非常温和,真到了危机时刻反而不怕事的人,根本就不怕陆齐林威胁。 “怎么得,还想再把我掐死一次?反正杀了我,我也不信你能利索了。” 下次就招呼他喉咙,真要得了机会,死的人是谁还难说呢。自己给他给台阶下,他倒好,还不让,怎么还想继续行凶不成? 两人互相不让,都不愿意退后一步,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两人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姜姑娘?你怎么了?” 姜锦听着着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竟然是卫三郎。 “呃,卫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卫三郎住在城里,这点姜锦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泉水村。 “我去我舅家,正巧路过,你这是?” 卫三郎上下看着陆齐林和姜锦,这两人一个手上流血,一个人手中拿刀,看着也不像是相处愉快的。 “你是哪里来的?别多管闲事!”陆齐林见这个小白脸出现,姜锦的神情柔和下来,心中不由突突的冒火。 姜锦也不欲卫三郎搀和到她和陆齐林之间,因此道,“卫三哥不用担心,我能应付的过来。” 她本来是想把卫三郎支走,没想到卫三郎听了这话,却张开双臂挡到姜锦前面。 然后特别勇敢的对前面的陆齐林道,“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为难一个姑娘呢?” 陆齐林真想打死这个眼瘸的,姜氏就算是有些狼狈,他就没看到自己的手还在流血吗? 就算是有为难,那也必须是他和姜氏互相为难! 那姜氏又不是什么小白兔白莲花,就是小白兔,也是长得钢牙的小白兔,咬人一口要见血的! 再加上姜锦的眼神骤然温和了不少,陆齐林更是愤怒,瞪着卫三郎,十分恼火冲着姜锦吼道,“我就为难她了,怎样?姜氏,都说你贤良守了四年,我看根本就是笑话,这么快就勾搭上个小白脸了?” 姜锦气的脸色发白,更因为姜锦娘的一点不甘的残念,心口都微微疼了起来,不过她到底还是姜锦,而不是姜锦娘,几乎是立刻反驳道。 “你别血口喷人!自己是个勾三搭四的人渣,还当别人和你一样不成?再说,你可别忘了,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别说我找男人,就是我马上成亲,你也管不着!” “你!”这回气的脸色发白的轮到陆齐林了,然而两人还真是和离了,因此他又换了攻击点,“好,就不提这个,我娘吃了你送的饭不舒服也是真,我娘要是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陆齐林这么嚣张,姜锦挺想回他一句恭候大驾。 不想卫三郎却抢先回答了陆齐林,“这位公子,此言差矣,且不说我和姜姑娘什么关系和你无关。便是你娘有什么不适,也不能空口白牙没证据,说和姜姑娘有什么关系呀。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也要坐下来好好谈啊,岂能随便冤屈别人呢。” 然后,他一个书生,引经据典,十分磨叽的开始教导陆齐林圣人之道了。陆齐林又不像地痞,干不出对他动手的事来,而且那些书生最会写诗词文章骂人,他也怕再横生枝节,只好气的骂了句酸书生,上马走了——他手上的伤还没包扎呢,再不包扎血就要流光了。 卫三郎还要追着他说话,被姜锦拽回来了,陆齐林的脾气,看起来是有些暴躁的,还是别招惹他了,卫三郎引经据典倒是还行,可是那个小身板,比她还弱呢。 “今儿谢谢卫三哥你了。”姜锦先理了理头发,因为被陆齐林掐了脖子,声音有点哑,“我就住在这附近,过去喝杯茶吧。” 卫三郎却关心的看着姜锦,“姜姑娘,你没什么事情吧?我看你脖颈都青了。” “好像还好。” 姜锦摸了摸脖子,有点疼,但是比起之前姜锦娘自缢后,姜锦穿过来那会儿,其实好多了,陆齐林大约还是没下死手,不然以他那样的武将,只怕真能捏碎她的喉咙。 想到这里,姜锦才觉得脚下有点发软,毕竟差点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姜锦也不是什么刀口上舔血的战士,多少还是有些后怕的。 卫三郎倒是很有些眼色,眼见着姜锦有些站不稳了的样子,忙道,“我扶你回家吧。” 姜锦也不逞强,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男女大防啊,至于卫三郎也不像是是第一次那样,还说那些无用的,虽然很小心的隔着衣服扶着姜锦,走的还挺慢。 好在姜锦家也的确很近,走了也就二三百米就到了,柳叶不在家,阿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姜锦也没力气去找他们。 姜锦也顾不得那么多,请卫三郎在条凳上坐下,自己在炕上坐下,卫三郎忍不住问姜锦。 “今儿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公子,看那品貌,也不是寻常人啊。” 姜锦看见卫三郎温和关切的眼神,突然苦笑了下,“说来这事这不足以对外人道,不过今儿三哥你撞见了,我也不好不说了。那人,是我前夫。” “前夫?”卫三郎大惊,“你不是孤女过来投奔孙老大夫的吗?” “这话倒是也没错。”姜锦点头道,“说来话长,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是他家里给娶得老婆,出身也不好,实际上没怎么相处过,人家飞黄腾达了,自然想要换个老婆。” 卫三郎本来还有些失落,然而听了姜锦的讲述,又心疼起她来,愤慨的道,“从来富不易妻,哪里能这么做?” 姜锦笑,“可真是天真纯善之言,我是个孤女,都沦落到要投靠表舅的份上了,他想要休妻还是好的,没一碗毒药毒死我,那也是他怕惹麻烦,说到底,我只此孑然一身,除了拿命拼,又能拿什么跟他对抗?” 见姜锦神色虽然镇定,语气却很凄婉,卫三郎正还要说话,门却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萧颜。 他是什么人啊,眼神多犀利,虽然眼角也瞥见了碍眼的小白脸方三郎,却第一眼瞅见了姜锦脖子上紫红的的淤痕,顿时大惊,声音都变了调了。 “有人要杀你?!”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那一瞬有多凌厉! 第33章 梦魇 萧颜眼含杀意, 但姜锦见他像是受了刺激,浑身炸毛的小兽一样, 却忍不住笑起来。 “别紧张, 我也没吃亏。” “是谁?” 姜锦见执拗的问着, 便轻轻笑了笑, “还能有谁, 也就那姓陆的罢了, 他听说王氏不舒服,还以为是我下了毒,跑来找茬,今儿也多谢卫三哥帮忙, 不然那人说不准还继续纠缠呢。” 卫三郎见她脸上带笑, 心里顿时一股暖意, “我也就是正好碰上了。” 萧颜看着这卫三郎就不是很开心了, 长得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葱, 倒是借着这个机会登堂入室了。 不过他看姜锦神色颇自如,也松了口气,当然,心里也记恨上陆齐林了。 然后,卫三郎要去倒茶端给姜锦,被他拦住了,“你可是客人,怎么好让你倒茶呢” “唉, 你还是个孩子啊。”卫三郎叹息道,“还是我去倒茶吧。” “不,我已经不小了。” 萧颜抢先一步掀开门帘,然后——柳叶进来了,然后他就让柳叶倒茶去了。 大概是他语气太自然,柳叶也不以为意,端了两碗茶进来,进门才注意到姜锦的脖颈,吓得差点把碗给摔了。 第25节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还能有谁,王氏他好儿子呗。” 柳叶有心细问,加上她也有事要和姜锦说,便看了一眼卫三郎。 卫三郎见此,且人家自有人来照顾,倒有些不好再坐了,便要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城,不然赶不上城门关闭了。” 姜锦确实还有事情和柳叶说,便也没留他,只道,“今儿不管怎么说,多谢三哥仗义执言,改日登门道谢,柳叶,送送卫三哥。” 柳叶其实更关心姜锦的伤势,然而姜锦发了话了,她也不好不听从,因此送了卫三郎离开,又急急的回转,进屋就问姜锦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不适,要不要请大夫。 其实姜锦倒也不觉得是多大事,主要是她刚穿越回来那会儿,比这严重多了,眼下也就脖颈上火辣辣的疼。 柳叶还是不放心,拉着姜锦上下看一下,见姜锦的神色也挺镇定的,脸色也没多大异样,方才放下心来,去屋外水缸里舀了水到木盆里,端进来服侍姜锦重新洗漱。 姜锦和陆齐林打起来了,一身狼狈,的确是需要重新整理下。 阿容毕竟也是个半大男孩子,关键是他心里可是个成年男子,很见机的出去了。今儿这事,也让他本来就有的迟疑少了不少。 屋里姜锦则是问柳叶去哪里了,看柳叶的神色,也是有些心事重重的。 柳叶一面把姜锦已经很是散乱的头发打开,一面轻声道,“我去了泉水庵,还是为了王氏的事。我今儿中午送饭过去,惠宁师父的徒弟知空把事情跟我说了一回,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王氏病了的事的,没想到那姓陆的竟然先来找姑娘您的麻烦。说来真是好笑,你知道王氏因为什么病的吗?” “因为什么?”姜锦也有点奇怪,看陆齐林今儿那个疯癫劲儿,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还真以为自己给王氏下毒呢。 “因为饿的!”柳叶提起此事,实在忍不住脸上表情,喷笑道,“那王氏听说饭菜是小姐做的,死活就不吃了。你想想,她那样在侯府里说一没人敢回二的人,哪顿饭能错过了,又不是庄户人,饥一顿饱一顿的,这一顿饭饿着了没吃,又自己吓自己,等到半夜里,肚子可不就难受了吗?肚子难受,眼前发黑,再自己吓唬自己,就把自己吓晕了啊。” 姜锦万万想不到真相如此,也挺无语的,想起陆齐林今儿发疯,“王氏那好儿子,还说是我下的毒呢。” 柳叶嘲笑,“要说这事和姑娘你有什么关系,也就是王氏对不起姑娘您,心里有鬼罢了,她自己做的孽,自己亏心。饭菜里可没什么问题,王氏其实就吃了小半块饼,剩下的都让伺候她的丫头吃了,人家可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姜锦听了也松了口气,她也担心定南侯府混赖账,如今王氏其实没怎么吃自己做的东西,这可赖不到自己。 姜锦放下心来,陆齐林就比较傻眼了。 泉水庵里不见男客,陆齐林和王氏是在门外见的。 和他的想像不同,王氏的脸色其实还不错,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小娇柔。 陆齐林甚至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没错娇柔。 王氏不知道他儿子的心理活动,虽然十分感动,却很是坚定的,一脸充满牺牲精神,圣母一样对陆齐林道,“这庵里日子是不好过,但是为了你的婚事,为了侯府的前程未来,为了大局,我能忍!” 王氏觉得自己真是个好母亲好妻子,特别的让人感动呢。 陆齐林可没领会到王氏的精神,完全没有夸赞王氏真是个好母亲,反而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您中毒了吗?姜氏给您送的饭有问题?” “我是不舒服,不过那饭,丫环吃的多,所以也没多关系。”王氏轻描淡写的道。 “那丫环死了?” “丫环哪有那么娇惯。不过我觉得姜氏肯定也没安好心,不然我怎么就肚子疼了。”王氏皱着眉,这才突然注意到陆齐林手被包扎着,“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受了伤?” 怎么回事?看着王氏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陆齐林还真开不了口了。 怎么说,以为您老中了毒,撸起袖子找姜氏吵闹,还让人捅了一刀? 陆齐林虽然在很多时候性情冲动,但是也不纯然是智障,至少此时,他偶尔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比如今儿这事,他也觉得自己恍惚是个智障。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能全怪陆齐林,很多事都是阴差阳错。 他先听了表妹宝姑娘的话,心里有些半信半疑,去问了他爹定南侯,他爹定南侯正好忙着接待一位来访的二品官儿,说的很简略,只说并无大碍,虚惊一场。 于是陆齐林还以为,他娘是中毒了,但是虚惊一场,人没大事。不管如何,当儿子的,知道了这事,怎么也得去探望一下,前往泉水庵,泉水村又是必经之路,定南侯也早叫人盯过姜锦的动向,陆齐林就准备去找姜锦算下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氏觉得儿子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自己都为他这么牺牲了,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简直太让人生气了,一甩袖子进了庵里。 “横竖我没事,也不留你了,时候也不早了,天色也不好,你早点回府吧,琥珀送送世子。” 留下个丫环送陆齐林。 虽然丫环说话吞吞吐吐的,陆齐林还是在丫环口中得知了真相。 自己把自己吓晕,还真是他娘的做派,想起昨儿刚刚见过的未来岳母,雍容端庄的秦王妃徐氏,陆齐林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如果他娘能消停点,之前的种种不说,和长宁郡主的婚事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他总算是理解了,他爹的良苦用心,把他娘送到庵里还能生出事来,若是在府里,还不知道是不是会出别的幺蛾子呢。 心中烦躁,偏天色也阴沉,一点都不给陆齐林颜面。他从庵里出来,还没到泉水村,天上就开始下雪。 天色更昏暗了,颇有几家点亮了灯火,倒是这黯淡的天地添了些暖色。 柳叶一面点了油灯,稍微有些可惜的道,“可惜这一两银子的饭是赚不到了,真是可惜了,一顿饭一两银子,哪里再找个这样的冤大头呢?” 姜锦经历的多,虽然也有些可惜飞跑的银子,倒也看得开,之前一千两丢了都能看的开,何况眼下。横竖也是敲王氏一笔,敲到的多,敲到的少,都是赚到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那个神经病陆齐林,这货当初怎么活下来的?还立了大功? 姜锦觉得真的挺奇怪的,今儿这事,其实细细想想,挺经不起推敲的。 她要真想谋害王氏,若不是第一天就把王氏给弄死了,肯定也要等多敲些钱出来。 王氏这样的肥羊,不把羊毛薅尽了,羊奶挤干净,一般人都不舍得把王氏弄死吧。 陆齐林要不是性格冲动的不行,就是被人蒙蔽了。 这话又说回来了,陆齐林好歹也是当年那场大败的幸存者,还领了西南十八寨归顺,给大梁挽回了颜面,想来也不是没本事的人,这么个性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锦是十分不解啊。 萧颜更是不解。 在他看来,陆家也算是昏招迭出了。 要说这一家子是笨人,也不能算是笨人,可是要说这一家是聪明人,可真不算是聪明人,本来办事也办的差不多,最后非要节外生枝一点。陆家这一家子总是觉得聪明的笨蛋,总在不该精明的时候精明一把。 就拿原本许诺给姜锦的一千两银子来说,哪家勋贵少那一千两银子?不就一千两银子?又没多少,一套头面,一个古董而已。 就因为大家都不缺钱,柳叶说陆家没给姜锦那一千两赡养银子,朝上很多人不相信呢。 萧颜担心陆家又出什么幺蛾子,就问的很仔细。 听到姜锦说陆齐林出卖色相的时候,陆齐林才暴怒的,萧颜有那么一瞬间,颇觉得奇怪。 正常人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气的那么厉害,该不会那陆齐林真做过出卖色相的事情? 西南边陲太远,到底发生过什么,谁都不知道,萧颜之前也没在呢么关心,眼下出了这个事,他便决定派人去西南走一遭。 一方面陆齐林和他背后所站的定南侯府支持三皇子,那也是他的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另一方面,姜锦虽然是个傻女人,自己也欠了她些恩情,难道还真让姜锦被陆齐林给欺负了? 萧颜打定了主意,看一眼姜锦脖颈上紫红色淤痕,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难受,他生母,当初死的时候,脖子上也是…… 姜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惊吓道,便轻笑道,“看着吓人,其实也没什么事,你要是害怕,就不要看了,等会儿吃完了饭,早点睡吧。听柳叶说,你今天去私塾旁听了,回头我问问村里私塾多少钱,好让你去上学。” 萧颜点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还有王氏那里,那钱赚不到了好可惜。” 姜锦笑道,“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横竖咱们也有地了,怎么着都饿不死,再想办法挣钱就是了。” “可是天越来越冷啊。”萧颜有些担心的道,“现在这个气候,能做什么生意挣钱呢呢?” 姜锦看着他皱着小小的包子脸,忍不住笑起来了,“小孩子就不要担忧那么多了,容易长不高的,别到时候还没我高哦。” 姜锦的个子在同龄中都算是矮的,因为原主姜锦娘那几年眼中营养不良,这让前世有高挑大长腿的姜锦很是郁闷。 最近经济宽裕,她买了好几次大棒骨熬汤,争取能够多涨一点,毕竟原主的实际年龄还不到十七周岁呢,还是有长高的可能性的。 然后她喝不少不说,还逼着柳叶和萧颜多喝。 萧颜又不能说自己实际上高的很,姜锦这个女人实际上还不到自己的下巴,也就比自己的肩膀高那么一点儿。 因此只好默默的喝骨头汤补钙长个子。 不过这种感觉,也有点奇怪,他的童年过的十分凄惨,可没有人想着法子给自己补充营养。自己能够长高,大概全靠自己母族那边的基因。 萧颜的生母荣美人是有四分之一的外族血统,皮肤雪白,身材窈窕修长,五官精致轮廓却也深刻。 到了萧颜身上,大概有八分之一的血统,但是也让他的外貌更加精致更加美艳,身高也没受到多少影像。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柳叶端着盆进来了,带着点惊喜的道,“姑娘,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姜锦也有点吃惊,然而走到窗户边一看,“果然是开始飘起雪花了。” 也是如今是十月中旬了,虽然还不用烧炕,但是屋内的空气已经极冷了,如果不是家里的被褥都是今年新做好的,又做的厚,不烧炕也要放几个火盆子了。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极其厚,看样子,这一场雪是难免了。 因今儿姜锦受了伤,也没动手做饭。柳叶做了细细的拉面,姜锦指挥着柳叶用骨汤煮了汤,又炒了个白菜,晚饭也就这么解决了,虽然不算很丰富,但是至少看起来还是挺温暖的。 热呼呼的一碗汤面下肚,姜锦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拿了伤寒论翻了两眼,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很快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然后半夜却被惊醒了,姜锦恍惚听到外间的阿容在低声喊着什么,声音凄厉,吓了一跳,披了棉袄下炕去看。 外间床上,小小的孩童脸上犹有泪痕,手在隔空抓着什么,嘴里模糊喊着,不要死,娘什么的,也不知道到底梦见了什么。 姜锦怕他梦魇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推醒,“阿容,阿容,醒醒。” 萧颜花了好几分钟才从梦中清醒过来,看着茅草屋顶,铺在土炕上的青黑色被褥,以及被窗外雪光映照着的姜锦,方才渐渐回到现实。 说来,也是十几年了啊。 如果不是今天姜锦被掐了脖子,而且今天又下了雪,他自己都快彻底忘记那一年发生的事情了。 姜锦看他神色还有点恍惚,忍不住轻声问他, “到底做了什么梦,这么难过?” 沉默了许久,萧颜才轻轻的出了一口气,“梦到我娘死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雪已经停了,但是地面上还有积雪。 现在不用给王氏送饭了,姜锦倒也不用起的那么早了,柳叶又顾念着她受了伤,还特地做了蛋饼,又说要去邻居家买只老母鸡炖了给姜锦吃。 姜锦自己其实也没觉得是多大的毛病,她犯愁的是,怎么进城,现在都穿的布鞋,路上还有积雪…… 虽然也有木屐皮靴什么的,以她现在的条件,之前也没想起来置办,也十分麻烦。 村里赶牛进城的也不知道今儿去不去,如果不去,就只能撘进城做小生意的那一家了,那家姓李,但姜锦并不算很熟悉,有些不想麻烦。 可是也没办法,姜锦犹豫了一下,便往那家走过去,没想到还没走到李家,迎面却撞上了陆齐林。 第26节 陆齐林一脸尴尬,他昨晚上耽误了时间,到了城门口已经下雪了,想了想没办法,只好回来找了一家借宿,这正好出门,哪里想到和姜锦撞上? 然而姜锦却一脸冷漠的走过去,就当陆齐林不存在了,让陆齐林觉得更尴尬了。 到底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姜锦搭了人家的顺风车进了城。孙老爷子见她脖子上伤痕,先是吓了一跳,知道原委了,大骂陆家,又安慰姜锦。 “不做那买卖也好,等回头你攒些钱,做点别的买卖也成啊。” “我想过了,等中午时候,我去赵二那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小铺子租下来也成啊,就凭我的手艺,卖点吃食怎么也饿不着啊。” 姜锦昨晚上也想了半夜,觉得吧,女人还是要有钱,她要多挣钱啊,不然何必和王氏这样的人再有交集。 第34章 买房 对于姜锦的想法, 孙老大夫第一反应是有点可惜。如果姜锦要想法子开店,只怕就不可能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学医上了。 但他也能理解姜锦, 他当初提议让姜锦学医, 也是担心她一个孤女, 没什么手艺, 好歹学点医术, 日后饿不着, 他那会儿还不知道姜锦有这么个手艺呢。 但单纯从眼下的境况来说,孙老大夫还是支持姜锦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说,毕竟学医不是一年两年, 饭人都是要天天吃的。 姜锦得了孙老大夫的谅解, 也是松了口气, 她其实对学医很感兴趣, 但是问题她在古代一穷二白,还有两个拖油瓶, 终究不是自由身。 何况若是有钱,她何必接了给王氏送饭的生意,虽然挣了几十两银子,到底还是惹个麻烦。 若不是长宁郡主的那个镯子,少不得还得省吃俭用一回。姜锦其实挺喜欢那个镯子的,美玉宝石,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不过眼下么, 她是准备如果不行的话,就把那镯子卖了或者当了,横竖也是死物。 路上有积雪,行人少,客人少,姜锦上午无事,就在想在那个地方或者租或者买个铺子,做些吃食。 因为前世的经验,还有她自己的那点执念,姜锦还是觉得可以开个包子铺,本地人也挺爱吃,而且本钱小,利润率其实不低,就是辛苦些。 可是穷人有什么本钱嫌弃辛苦? 姜锦不是没从苦日子过过来,她从福利院长大,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还没现在有钱呢。 之前她也问过赵二当下铺子买卖租赁的行情,铺面的价格比起租住的宅子又不是一个概念了。 赵二只是个小房产经济,了解的都是京城西北角的这一块儿。除开最热闹的那几个主要道路,像是孙家医馆这种临着大街,前铺后院,三间门脸儿三进房子,有厢房院子的,怎么也要四五百两,这个不用想,姜锦没那么多钱。 若是小巷子口的铺面,小点儿的,买下来几十到一百两不等,主要看后面跟的房子,这个姜锦倒是能置办的起,但是地理位置太差。卖吃食,尤其包子这种平价吃食,人流量挺重要的。 若是租,沿着大街的店面,不带后面的宅子,一年也要几十两银子,其实并不划算,还有那种小门脸儿,带一二间小房子,一年少些,也要十几二十两银子。 这种小门脸也有卖的,价格却不便宜,按大小,怎么也要一二百两银子,姜锦手头毕竟紧张,买了这种小房子,手头也就没剩多少钱了,而且也不合适住。 因此姜锦心里打的是那种典房的主意,一般是房东用钱急些,舍不得卖房子,或者房子并不好租赁,租金也不够使得,便把房子典给别人,或五年或十年,原样的把钱给了住户,租金就是利息了,若是不给钱,租户就得了这个房子的产权,跟去当铺当东西差不多,只是当的是房子。 一般这个典的钱,与房子本身的价值一半差不多,也就是小点的门面,几十两就能搞定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姜锦与赵二一说,赵二倒是赞同她的想法。只是有个问题,典房的毕竟比较少,不一定有合适的房子,还是铺面。 姜锦倒也不急,如今这天气都已经下大雪了,而且还只会越来越冷,古代还没有暖气,她原本预计是要等到开春再做打算的。横竖如今也是早点做准备,毕竟铺面不是想买,马上就找的到合适的,而且若真没有合适的典房,经济范围内买或者租也行的。 见姜锦这个态度,赵二心里也松了口气,答应着帮姜锦留意打听,从这个时候到开春还有三四个月呢,怎么也能找个合适的房子。 两人说定了要求,姜锦便往回走,走到孙家医馆,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还有几匹马。 姜锦心里咯噔一下,别长宁郡主又找上门来吧? 她再好的耐性,也对陆家相关人士不耐烦了,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个日子? 不想,她这次却想错了,她刚进了医馆,就见孙老大夫送了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从内间出来。 那年轻人黑发玉冠,肤色极白,不带一丝血色,薄薄的唇,细长眼,黑色毛领半掩着尖尖的下巴,算不上很俊美,却有种白瓷人偶一样诡异的妖冶感。 孙老大夫似乎有些应付不过来此人,见姜锦进来了,忙道,“阿锦,快送送林公子。” 不想那林公子看了一眼男装打扮的姜锦,伸出白皙修长,戴着绿宝石金戒指的手指摸了下下巴,稍微有点迟疑的轻声道,“女人?” 姜锦汗了一下,道,“虽然看出来,您还是别说出来了。” “我讨厌女人靠近。”说完,那林公子瞅了一眼他身边的高大侍从,那侍卫马上站在姜锦和他之间,然后另一个侍从掀开帘子,这林公子施施然的走了。 真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姜锦看着这林公子一伙人走了,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却也微妙的松了口气,好歹也不是陆家那一伙人。 转头看向擦了一下冷汗的孙老大夫,她忍不住问老爷子这人的来路。 孙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道,“说起来这事还和你有些关系呢。” “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姜锦有些奇怪,“这位我可是从来都没见过。” “不是你最近大力推荐卖成药吗?如今入了这位主的眼里,想买方子呢。”孙老大夫也是有些意想不到,“这可是临清林家的长孙,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是继承人,可在林家的地位,不比继承林家的那位差呢。” 原来这事和姜锦还真有些关系,姜锦自觉在孙家有点吃白饭,为了不白领孙老大夫给她的一两银子工资,就大力推广中成药买卖。孙老大夫那也是前御医,有传承的大家之徒,虽然比不上他师叔本事大,但是也不是一般的中医能比的,做出来的成药效果极好,渐渐在京城西北打出了些名声,平均下来每日光卖这些药也有三两的收益。 那林家也有做药材生意,注意到了孙老大夫的成药不错,尤其解酒和治疗风寒的,效果都不错,便有意购买方子。 其实这本也轮不到林家大公子出面,但是这位公子身体不好,常年求医问药,听闻药方疗效好,便想着这个大夫兴许水平不错,过来瞧瞧。 姜锦有点好奇的道,“怎么样?有办法吗?” 孙老大夫苦笑,“多少名医都没办法,我哪里有什么好办法,他这个是胎里带出来的胎毒,若是幼儿时候还能治,拖到现在,我是没办法了,就是不知道我师叔有没有办法。” “兴许有办法呢。”姜锦对孙老大夫师叔的医术是很服气的,柳叶的命就是他拉回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胎里带出来的毒,幼儿时期还拖了,这个听起来很宅斗啊,孙老大夫那样感叹的临清林家,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家。 姜锦还是很庆幸自己能从定南侯府脱身的,可别小看了古人的斗争水平,就她这样的智商,真斗起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老爷子见她好奇,也八卦了一点,“我知道的还真是多一点,可是这林家里面水深着呢。别的不说,我只说一句,那已经去世的大奶奶,林大公子的母亲,是杏林名门家的女儿,她难产而死,儿子身有胎毒,不得继承家业……你想想吧。” 真是想着就凶险啊。 不过这也是人家林家的事,姜锦更关心的是孙老爷子的事,“不说那林家的事了,离我们太远了,这方子您是卖不卖?” 孙老爷子光顾着八卦去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见姜锦问起,笑道,“那治疗伤寒的成药方子我卖了,林家各地都有分号,卖到各地去,治了病人,也是一场功德,那解酒的方子,我自己留着了,家传下来,若子孙后代不成器,也能凭着这方子混口饭吃。” 倒是考虑的十分周到,姜锦也不便问孙老爷子价钱,但见向来不爱钱的孙老爷子脸色红润,想来不够千两也差不多了。 孙老太太的心情更好,到了傍晚的时候,还买了许多的鸡鱼肉蛋回来,说要好好的庆贺一顿,留着姜锦不放。 姜锦笑道,“我怕我不回去,家里柳叶阿容着急。” 孙老太太笑道,“外面都下了雪了,可不是我留你,是老天留你。再说,你不是走之前说了么,若是下午再下雪,就不回去了。” 这倒是,下雪行动不便,总不是每次都有顺风车撘,姜锦走之前便和柳叶说清楚了,若是下雪就在孙老大夫家暂住两天,等雪化了再走。 姜锦刚刚和孙老大夫讨论八卦讨论的太热烈,还真没注意到屋里已经暗了不少,再往窗外一瞅,好家伙,真个飞起雪来了,虽然下的不密集,确是大片的雪花。 想了想,她也决定不走了,柳叶在家,也没什么要担心的,真在路上碰上大雪,受了风寒病了就麻烦了。 孙老太太见她不准备走了,十分的高兴,然后把姜锦拉到厨房去了——姜锦的手艺可比她的好多了。 孙家虽然经过大变,但是条件还是挺好的,姜锦进了厨房,本想检查下有什么材料的,眼瞅见了有黄铜锅子,顿时灵机一动,对孙老太太道。 “师母,今儿又下了雪,不如咱们煮个锅子吃?” 说起来,自从穿越来了就没吃过火锅,姜锦也有些馋了。再说,这天冷下雪,还有喜事,可不是吃锅子的好时候嘛。 孙老太太看了一眼铜锅,也觉得不错,只是有个问题,“暖锅的锅底,我还真不太会做,你会吗?” 必须难不倒姜锦啊,哪个吃货在家里没煮过火锅? 姜锦翻了下孙老太太买的菜,见有大棒骨,先飞了水,下了姜片,笋干等材料,上了大火煮了骨汤汤底。 可惜古代也没有西红柿辣椒什么的,不然还能做个红油火锅或者番茄火锅。 煮上了骨汤,姜锦又开始处理材料,小白菜大白菜洗洗干净,豆腐片成片儿,粉条用热水泡软,肉一半被她剁了馅子,做成了肉丸子,另一半拿到外面略冻了一下才开始切,老太太还买了条大鱼,让姜锦把鱼片成了鱼片儿…… 忙乎了小半个时辰,姜锦把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锅里骨汤的香味也四散出来。这会儿的猪不是后世三个月就出栏的猪,少说也养了大半年,肉香浓郁,姜锦火候把握的好,等到锅盖打开,整个屋里都骨汤的香气,锅里骨汤乳白浓郁。 孙老太太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拿了个勺子先舀出来一骨汤来,对姜锦道,“不行,这个味儿太好了,我受不了。” 姜锦笑道,“那您给我师父也端一碗去,省的他在门外转悠。” 她刚刚听到了孙老爷子的脚步声了,多半也是被香味给吸引来的。 孙老太太就等着这话呢,忙用个托盘端了两碗汤出去了,还不忘了给姜锦也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 姜锦其实也快忙完了,今儿吃清汤火锅,材料也准备差不多了,就剩了酱料了,清汤锅,若不用酱料,是取个清淡口也不错,若用蘸料,味儿也要重点。 姜锦自己是传统的麻酱酱料爱好者,孙老大夫却好辛辣,用茱萸子调制的油调配香油蒜泥香菜,孙老太太却要用酱油,香油,醋调制的三合油。 准备好了这些,那边孙老太太也收拾好桌子,把桌子摆在外间炕上,这炕对面就是大窗,摆好了桌子,很快火锅就上了桌,摆的满满的一桌子肉菜,除此之外还有孙老太太在街上卖的熟食,猪舌头猪心猪肺肘子肉,各样的切了一大盘子。 孙老爷子还拿了一小坛子青梅酒,每个人倒了一杯酒。 姜锦酒量不好,但是对这种酸甜口味的酒也挺喜欢的。 当然,更喜欢的是火锅,姜锦尤其喜欢吃火锅里面的豆腐和鱼片,鱼片变色就好,豆腐却是多煮一会儿好吃,等那骨汤的香味入了豆腐里面,鲜嫩的豆腐简直让人不能拒绝。 孙老爷子和孙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本来老两口还秉持着长辈的矜持,等到后面,差点为了抢肉打起来,闹的姜锦又起身去切了一盘子肉才好。 不过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一家人正吃得热闹呢,门却被人敲响了。孙老大夫还以为是有什么急诊病人,不想是巡逻打更的说是前面两个街区有一家走水了,让大家注意火烛。 这年头的房子木质的不少,而且冬天都要烧柴火,偶尔也听过谁家的厨房着火,但是能让打更的来专程通知,想来火是不算小。 孙老太太知道了这事,也是念了句阿弥陀佛,水火无情,若谁家是着火了,不仅自家一夜回到解放前,还有可能殃及邻里。 姜锦却有点奇怪,“外面这雪可下的不小啊,一般来说,不该走水啊。” 孙老爷子之前还没想到这事,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奇怪,孙老太太却心宽。 “横竖这因由与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想那么多做什么?锦丫头,你再去切盘子肉行不?” 孙老爷子这才注意到老伴把火锅里的肉都给捞了吃了,郁闷坏了,“我发现你蔫儿坏啊,趁着我和阿锦说话,你竟然把肉都给吃了!” “谁让你走神呢?”老太太笑的得意洋洋。 姜锦表示自己不想吃狗粮了,还是去切肉吧,于是起身切肉。 今儿晚上这场火锅以每个人都吃了健胃消食的中成药作为结束。 不过等到晚上入睡时候,姜锦还是有些心疼在家里的柳叶和阿容的,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家里吃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姜锦又起来煮了个肉丝面,刚刚吃完,赵二就来了。 赵二闻着屋里还没有散掉的面条的香气,很有点遗憾自己来的有点晚了,说不准还能混顿饭呢。 其实今儿这饭还真没有他的份儿,姜锦煮的面条可不多,因此她暗暗笑着,只装作看不出赵二的表情,问赵二来有什么事。 赵二虽然遗憾没赶上好时机混个美食,却也没耽误正事,与姜锦说道,“也是巧了,昨儿你说了想看看有没有沿街的宅子或者铺面典买,今儿就来了个生意,我便头一个想着你了。” “可是真的?”姜锦也颇为惊喜,问道,“在哪里?” 第27节 “离这边三个街,狮子街,那条道儿离城门不远,比这边还近些,人来人往的不错,价格也不贵,两间门面两进两院,才七十两。”、 这倒是不错,那地方姜锦也知道,上次姜锦和柳叶逛街的地方,就在附近,确实比这边繁华。 因此姜锦只略考虑了一下,便跟着赵二去看房了。 第35章 酸菜 这附近典出来的房子还是比较紧俏的, 尤其还是铺子,也难为赵二第一个想到了她。姜锦便和孙老大夫说了一声, 说要出去看房。 孙老大夫自然没什么意见。何况昨晚上他也和姜锦说了, 卖了方子得了这一笔钱, 准备过年回趟老家。 这年头又不能打电话, 只有书信来往, 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寄到, 虽然知道彼此安好,也难免挂念儿孙。 这样的话,这一冬天,孙老大夫是不可能在京城了, 姜锦也正好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昨晚上下了好大的雪, 虽然快天明的时候晴了, 路上还是积了雪, 饶是狮子街离孙家医馆就三条街的距离,姜锦走过去鞋底也微微的湿了。 倒是赵二脚上穿的是皮靴, 踩在雪上虽然也有些打湿,却也不会被雪水湿到鞋子里面去,这让姜锦有点儿羡慕,瞅见路上的鞋子店,摸着口袋里的钱,还是默默的暂时放弃了。 赵二做中人的,眼神最是活络,见姜锦看了一眼那鞋子店, 笑道,“那已经做好的鞋子虽然马上能穿,却不那么合脚,倒不如去买块皮子,让鞋匠做出来,钱也少的多。” 姜锦虽然自觉也十分适应这古代的生活了,可这样的生活里的小窍门还真是不知道,颇觉得长了学问。 赵二见姜锦很感兴趣,便把一些过日子的小心思与姜锦说了,姜锦听得也很认真,两人直说了一路,到了那狮子街方才停了口。 那处要典的宅子在路口处不远,赵二指给姜锦看了一下。姜锦却先注意到了人流量,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这附近最热闹的石子路,现在虽然是雪后的早晨,路上也不显得清冷,颇有几个来往的人,平日里人流应该更好的。 观察完了人流量,姜锦这才开始看房子,这宅子是典型的前铺后宅的构造,前面是二层楼铺面,后面主人,两间门面半新不旧,上头也有个牌匾,写着青松茶楼,也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姜锦因问赵二,“这家原本是开茶楼的?” 赵二点头道,“说来也是喜事,这家的儿子年已四十了,本来觉得科举无望,便打理个茶楼度日,哪里想到去年一考考中了举人?便托人补了个官儿,如今手头紧,便想典了房子,当盘缠全家去任上。” “这倒真是不错。”姜锦心下也稍安,她在这大梁朝第一次租房的经历也够让她警醒的,房东原主是不是靠谱倒真是很重要的一点。 赵二和姜锦讨论便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有几分惫怠的中年男人,头也怎么梳理好,神色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赵二,“我以为是谁啊,原来是赵二郎你啊,这么早找我有事?” 姜锦看他年纪神情,猜测他多半就是这家的家主周运,果然赵二陪着笑道,“前儿周大嫂跟我说想把房子典出去,这不,就有人看上了?” 不想那周运却翻了个白眼,“我都是要当官的人了,哪里还要典房子?这个房子我准备留给我兄弟,让他照管着,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赵二再想不到有这个变故,一时有些尴尬,“可是之前周大嫂说——” “我说了不典就不典,不仅不典我也不租,你们自去吧。” 赵二无奈,回头与姜锦道,“姜姑娘,您看这事?” 人家突然反口了,姜锦也没办法,反而安抚了有些尴尬的赵二两句,“这也是想不到的事,横竖也没那么急,咱们再慢慢找,何况若有合适的铺子,或者租或者买也不是不成。” 赵二点头,“这附近的房子还是有几家的,我再带你看看,你心里也有个数。” 姜锦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然而没想到两人还没走,从那宅子里走出来个中年妇人,喊住赵二,高声道。 “这房子我们怎么不典?我说的算。” 周大郎没想到妻子会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听见妻子说这房子要租出,顿时恼火了,“我不是说了给老二住着吗?他每年还给我们分红呢。” 不想那中年妇人冷笑了两声道,“我只怕住着住着就成了他的,再回不来了!再说你这个破茶楼,一年挣不到十两银子,分红能分你几两?不是我说,他那样的,占不到便宜都觉得是吃亏了的主儿,当年你爹的买药银子都能贪污,你真当他是什么好货不成?” 这中年妇人说的直白尖刻,又在外人面前揭了周大郎弟弟的老底儿,周大郎颇觉丢了脸,脸色都气白了,指着那中年妇人道。 “你这妇人忒不贤惠,我要休了你!” “好啊,儿子女儿都那么大了,你竟然想休了我?是不是觉得要富贵了,翅膀硬了?” 那中年妇人瞪着丈夫,马上就开始捋袖子。 姜锦和赵二眼瞅着一场家庭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也不好再留,忙不迭的说有事先走了。 顺着路口到了石子路,赵二才松了口气,道,“那周大郎可真是糊涂,他那兄弟不靠谱,我都知道的,真给他兄弟住,过几年还真未必要回来。” 姜锦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看看别家吧。” 赵二便又带着姜锦看了几家,都不怎么让人满意,在她承受范围内,位置好点的房子又太破,铺子看着好些,位置又差了。也有那样样都能看的过去的,在石子路那一头,要价却又高,一间半的门脸儿,要二百两。 姜锦手头也就是十两露头,买房还要去或当或卖了那玉镯。虽然长宁郡主说这镯子能值个好几百两,但是二百也几百,九百也是几百,姜锦也没有好渠道,卖出去的价钱肯定要打个折扣。 要是能卖个二百两的话,倒是正好够这房子钱,可是一家人吃什么?这还没把给中人的中介费,换契约要给官府的过户费呢。 再说,姜锦是准备自己做生意的,就算是暂时不请人,本钱总还是要的,还得简单的装修下,所以她算来算去,这钱怎么也不能超过一百五十两了。 若是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租房子做生意有个问题,若是生意做起来了,人家房东赶人,又是一重麻烦,且租金价格都不低,姜锦做的是小本生意,收益也不高,不想冒这个险。 没瞧见那周大郎家的茶楼一年才能挣不到十两么,姜锦虽然自觉手艺不错,却也担心自己在这古代水土不服呢。 若是自己买的房子,横竖也是可以住的,一年就算挣得少点,就是跟周家那茶楼一样挣十两,加上城外那十一亩地的收入,也可以过的比较轻松了。 因此姜锦心里打定主意,至少也是典个房子,免得日后搬家波折。 赵二也觉得有些遗憾,与姜锦道,“要说起来,周家大郎那房子还真是不错的,可惜那周大郎是个糊涂人。” 姜锦看了这一圈儿房子,也觉得那个看起来最合心意,可惜人家不卖不租,她也没什么办法,便让赵二继续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便和赵二在石子路口分了手。 姜锦还想着昨儿晚上在孙老大夫家吃火锅,家里的柳叶和阿容还不知道吃了什么,今儿正好有空逛街,便干脆准备买些菜肉回去。 家里虽然没有孙老大夫家那样的铜炉火锅,但家里还有个可以煮汤的大陶罐儿,还是可以放在小炉子上煮来吃嘛。 这会儿街上人多了不少,卖菜的人也多了不少。 姜锦一路走过去,瞅见了卖酸菜的,那酸菜做的还真是挺不错的,看着色泽干净,味道也正,卖酸菜的也是个看着挺干净利落的媳妇。 姜锦便问那媳妇,“这酸菜是自己做的吗?” 那媳妇笑道,“你这话说的,不都是自家做些来卖么。你尝尝,我这酸菜味儿如何。” 说着拿了放在旁边的一个竹筷子夹了两根酸菜给姜锦品尝,姜锦接过来尝了尝,味道确实颇正,没有杂味,酸菜也切的够细,吃着十分爽口。 冬天做个酸菜火锅什么,好像不错啊,还有酸菜包子,酸菜饺子……姜锦觉得自己的口水要出来了,还是买几斤吧,天气冷了,这东西也耐放。 因此她就问那媳妇这酸菜怎么卖,“你这酸菜多少钱一斤?” 那媳妇要价倒是不贵,五文钱一斤。姜锦便买了三斤酸菜,准备去看看肉摊有没有卖的大棒骨,五花肉。 不想那边却过来了几位官差,都是骑着马的,一路飞奔而过,姜锦差点没闪躲及时。 旁边就有人问,“瞧着这几位都是穿红衣的,不是寻常的官差,是六扇门的捕快啊,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从来都是消息灵通的,竟然也不知道这事?”另一个人道,“昨儿不是走水了么,就不说下了大雪,那房子还烧成那样,就说救了火才发现,那家里人一个都没逃出来,一家上下七口,一个没剩。” 第36章 疑心 这附近的人基本都已经知道了着火这回事, 昨晚上动静不小,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怎么把这事当回事。 毕竟, 冬天大家都要烧柴火取暖, 也偶尔听说谁家一个不小心走水的事情。虽然下着雪着了火有点怪, 但是下了雪这火势也比较好控制, 蔓延不到别家。 因此所有人都没想到昨儿竟然死了人, 还是灭门案, 一时震惊。周围的人包括姜锦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见众人都看过来了,叹道,“一家人都没留个活口, 眼瞧着又是个灭门, 六扇门还能坐的住吗?又是在京城, 糊弄不过去, 好歹还是要出来看一看的。” 这倒也是常理,大家便点头, 又有一人问,“到底哪家出的事啊?” “周二郎家。” 姜锦总觉得这周二郎似乎有耳熟,一时还没想起来,就听到最早说话的人道。 “他家为人不甚好啊,说不准还真惹了什么仇敌。” 另一人道,“这可真难说,尤其周二郎那个媳妇,不是一般二般的坏。” “这就不好说了, 寻常妇道人家,惹出来这样的麻烦也不容易。我觉得还是周二郎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惹了仇家。”解释了六扇门捕快们来意的人道。 在场的众说纷纭,各个化身侦探开始猜测到底周二郎一家做了什么事情,惹出这样的灭门大祸。 姜锦凑热闹,听了两耳朵,虽然心惊古代的治安,但毕竟也事不关己,很快就放到脑后了。 拎着三斤酸菜,她先去了肉铺。今儿来的早,刚刚送来的半片猪,还刚刚分割好。 姜锦便挑了一块好五花肉又买了个大棒骨,五花肉十六文一斤,买了两斤半,花了四十文,棒骨八文一斤,三斤二十四文,那肉铺卖肉的屠户见姜锦买的多,便鼓动她把前排也买着,也跟棒骨一个价,附近江郎中家把大部分都买了去,只剩了这二三斤,江郎中家采买的家人嫌弃上面肉少。 姜锦其实也想买,毕竟排骨这个价格可不算贵,平日里也要八文钱一斤,天气也冷了,也不怕坏。可她今儿出来可不是买菜的,也没带个篮子,就空手,那酸菜还是那媳妇给了个小蒲包,方才装上的。 那肉铺的老板见她意动,想了想,从里屋拿了个篮子给姜锦,“这篮子我借给你,回头你再来的时候,可得记得还我。” 姜锦笑道,“放心吧,我总不至于贪你个篮子。” 一时让陈屠户称好肉和排骨棒骨,又让他帮忙剁好包起来,算了算钱,姜锦这一共是买了八十一文的肉,陈屠户还给抹了个零头。 姜锦觉得这陈屠户做事还是不错的,虽然生意人的精明有,但是总体还算是够爽快,日后真开了包子铺,倒是个常来往的。 一面想着,姜锦一面把钱给了陈屠户,方才挎着篮子继续在街上逛。 果真有了篮子就方便多了,姜锦挎了篮子又买了些山药,这会儿天彻底冷了,新鲜蘑菇没有了,也就放弃了。 要说酸菜锅里面放些海米淡菜倒是好,可惜那些东西在古代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姜锦买不起,也只能望洋兴叹,买了些虾皮做替代。 古代的虾皮也不便宜,一斤要三十文,当然也是京城毕竟不是沿海的缘故,这玩意在古代还算是稀罕物,姜锦买了十文钱的,瞅见了又卖海带的,又买了十文,海带就便宜多了,十文钱能买接近一斤干海带。 一时采买的差不多了,姜锦便往回走,路上又遇见那些红衣捕快骑着马飞奔而过,让姜锦颇为羡慕。 古代一匹马怎么也要四五十两,更别说养马了,比现代养车还废,而且越是好马越是难养。她这个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目标一时半会儿根本不敢把目标放在马上,一年后能有个小毛驴骑骑也不错啊。 若是有个小毛驴,这来往泉水村和京城之间也就没那么不方便了,一天步行一个多时辰,那可是快三个小时,姜锦现在饭量比起之前大了不少,人还一点没胖…… 心里有些胡思乱想,多少就有些走神,姜锦也没怎么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哪里。 结果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些红衣捕快不远处,然后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来过这里。 上次她和柳叶走散了,然后捡到了阿容,似乎带着阿容的时候,就从这附近经过。 这也让她来了兴致,上次阿容的衣服被那撒泼的中年妇女给捡走了,姜锦当时不好和她争辩,只顾着救人了。现在她手头倒是比之前宽裕了些,若是可以的话,还是把阿容的衣服饰物找回来。 如今和阿容也相处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姜锦也不是傻的,也猜出了当日里孙老太太的猜测基本上是无稽之谈,阿容那么聪明,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误导了她们。 毕竟平日里就能看出来,阿容的举止很优雅,没有刻意的端着,但是比起一般的孩子来,也可以看出良好的教养,而且阿容识字,文化水平还不错。姜锦之前还说送阿容上学,可是前儿看伤寒论有一次有字不认识,还是阿容告诉她的。 早期的时候他的说话举止,也有些刻意的显得幼稚些,姜锦若真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兴许还能被他给瞒过去,可是姜锦不是,姜锦穿越前已经二十八岁了,一个人在外闯荡多年,什么没经见过?一开始还没注意,之后就感觉到了不自然。 更不用说,那晚上,阿容被噩梦魇住,喊得那几句梦话了。 第28节 不过姜锦也不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了,一则人已经住进来了,她是狠不下心来把人赶出去,二则,怎么说也相处出感情了。姜锦也不想问阿容为何沦落如此,横竖也是过日子多个伴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只装作没看出来。 姜锦想了想,便不再想这些了,反而回忆了一下当日的路,便往前走了一段儿,想往那个小巷子走,她还记得那家的后门。 然而前面的景象却让她惊得手中篮子都松了,险些落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一下,还数了数那个门大概的位置,心中顿时一片冰冷。 那一家子所在的地方已经被烧没了,有几个穿着青黑色官差在那地方站着,还有几个穿着红衣的六扇门捕快在查什么东西。 到了这会儿,姜锦还有什么想不到的,被烧死的周二一家,正是当初剥了阿容衣服的那个中年妇人的那一家。 姜锦这会儿也想起来了,那家子的确是说,她有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加上夫妻两个,确实是七口人。 看着被火烧的已经塌陷的房顶和灰黑色的墙壁,姜锦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后怕。 也许是她多心了,毕竟那一家剥了阿容原本的衣服,也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那周二郎一家行事不好,兴许是惹了别的仇家,这场灭门和阿容的关系并不大。 可这还是不能让姜锦彻底安心,她心中总是忍不住会联想一下,这事和阿容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也不是瞎,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有时候比她这个二十七八的还成熟,阿容的出身其实就很值得商榷。 姜锦本来只猜测阿容可能是哪个斗争失败的家族的孩子。古代朝廷上的斗争太厉害,经常牵扯满门,这么大的孩子逃出来也是有的。 然而这可能涉及到命案,姜锦就没法那么处之泰然了。 不过她还是比较警醒的,因为她站的时候有点久了,眼见着那边的官差有带着审视的眼神看过来的,她反而镇定了些。 她也没匆匆忙忙逃走,反而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有个差役过来拦她,“六扇门办案,闲人免近。” 姜锦有些怯怯的看着这个黑脸的年轻官差,做出一副鼓足勇气的样子道,“听说周二嫂家出了事?可她还欠了我银子呢,这可怎么办?我问谁讨去?” 那官差本来还想着她能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呢,没想到竟然欠了点银子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顿时不耐烦了,驱赶姜锦道。 “去去去,这是你靠近的地方吗?你一个村妇,她能欠你多少,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得?” 姜锦就势离开,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准备再也不靠近这里了。 那官差见姜锦识相,也走回去,一个红衣服高个子的年轻捕快看了过来,问道,“那女子说了什么?” 那官差笑道,“村妇舍不得那几两银子,过来问这家人欠了她银子怎么办。” 那六扇门的捕快却皱了皱眉头,“她在那里站着的时候,我也看了一眼,她一开始的表情可是有点害怕,我觉得她没说实话。要不,把人再找回来问问?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第37章 冻梨 姜锦还不知道自己险些露馅。 出了那巷子, 姜锦瞧见了一个老汉正挑着担子卖冻梨。她有好久没见过冻梨了,前世里就有两三年没吃过, 更别说穿越到定南侯后院那一年, 别说梨子, 梨子核都没见过, 顿时颇感兴趣。 问了问那老汉梨子价格, 六文钱一斤, 便停在那里,挑了六个冻梨。 年轻的红衣捕快见姜锦正在挑梨子,心中怀疑自去了几分,哪个重案犯在犯罪现场附近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买菜? 不过他还是过去询问了一番, 姜锦之前就有些警觉了, 而且毕竟也是成年人, 倒是很自如的应付了过去。 年轻的红衣捕快略有些不甘愿, 回了那烧毁的地方,另一个红衣捕快见他没什么收获, 很却不以为意的道,“一个村妇看到这样的着火死人的宅子害怕也正常,你也瞧见了,那人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妇。” “我不是想着说不准有些线索么。” 那捕快看一眼已经烧没了的房子,冷笑了一声,“你还是太年轻啊。” 京城不比别处,水太深,敢在京城做这样的事情, 上面还没责令一定要限期破案,还不知道是哪位主干的呢。 那边姜锦惊险过关,提着篮子回了孙家医馆,心里还有些心神不宁。 从来涉及到人命的都不是小案子,何况还是灭门案,姜锦虽然没有证据说这事和阿容有关系,却也没证据说他和没关系。 何况,阿容过于出众的相貌,也不能不让人怀疑,甚至是姜锦最为怀疑的地方。 虽然这么说有点现实的残酷,但是在姜锦二十几年的经验里,不管是容貌,家世,智力都十分出众的人,没谁真的特别默默无闻的。 阿容这样的外貌,生父母应该都是美人,至少其中一个肯定非常的出众,而这种人,在贫穷人家养不住,他的出身肯定是有问题。 若之前,她还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把这一系列串起来,姜锦无法不怀疑。 心中有事,这一日的午饭姜锦做的就极其简单,只拿排骨煮了个酸菜排骨,蒸了饭。 不过酸菜炖排骨的味道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酸爽的口感去掉了肉类的油腻,确实是不一般的下饭。 姜锦被美味给拉回来神志,又觉得自己其实也有些想多了,反而容易泄露机关,横竖那家已经死了,线索其实也算是断了,自家小心点就是了。 就是孙老大夫处……当日知道这些事的,除了她和柳叶,也就孙老大夫夫妻了,自己要不要说? 姜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闭嘴,老两口正准备回乡呢,眼下离农历十一月也没两天了,过了十一月,老两口就要动身,正好能避过去。 不过姜锦还是在饭桌上提了几句那家是灭门案之类的话。没想到孙老大夫听了竟也不奇怪,反而道,“那周二一家作孽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惹出祸事也不太出人意料,不过那人也太狠了,毕竟还有几个孩子呢。” 孙老大夫一直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如果不善良也不会帮助自己了,上次那张家媳妇难产,虽然平日多有芥蒂,老爷子也去了,姜锦还没见过他这样评论一个人呢,因此很有些奇怪。 孙老大夫却叹道,“当年他亲爹拿去看病的钱都拿去了不给,而且,半年前他家原先收养了一个流浪的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大家都以为是童养媳呢。没想到才过半年那周二把人给糟蹋死了,扔到乱葬岗上,浑身是伤啊。” 老爷子正准备说,孙老太太突然捏了一下孙老大夫,“说这个做什么,横竖也是那周二家作孽。” 姜锦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那个糟蹋是什么糟蹋,此时见孙老太太不让丈夫说下去,方才明白过来了,一时也吃了一惊。 如果真是老爷子说的那个糟蹋,那可真是人渣中的战斗机了,绝对是死了也活该。 一时吃完了饭,几人也没再提这个话题,孙老爷子倒是拿了好几本医术过来,交给姜锦,这是他留给姜锦的功课,等他明年回来,姜锦少不得要倒背如流的。 足足六七本呢,孙老爷子还一一交代了顺序,姜锦抱着一摞书,可不是一般的烦恼,不当学生好多年。 等到了下午,又带着菜又带着书,姜锦不得不花五文钱坐了牛车回泉水村。 柳叶正在家里做针线呢,见姜锦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很是吃了一惊,忙接过来篮子,姜锦自把书放回内室里。 柳叶却被沉沉的篮子坠了一下,差点拖了手,忙把篮子放下,翻了翻里面的肉菜,有点埋怨的道,“你怎么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这不都是钱” 姜锦笑道,“昨儿在孙家吃的暖锅倒是不错,正好在街上见着有卖酸菜的,不如做个酸菜暖锅,今儿这骨头便宜,这天气冷了,放在外面也不坏,就多买了些。路上又瞅见了卖冻梨的,又买了几个冻梨。” 柳叶老家是北边村子的,倒是见过这冻梨,离开家乡也好几年了,骤然见到这冻梨,心里也颇为欢喜,也不念叨姜锦花钱多了,拿了个冻梨笑道,“京城的天气还没那么冷,这冻梨保不齐还是我家乡那边过来的呢。” 这倒是,京城的天气虽然夜里也上冻了,却还不足以把这冻梨冻成黑黝黝的样子。 柳叶拿了个盆盛了凉水把三个冻梨放进去化冻,然后笑道,“正好一人一个,就是阿容出去了,等他回来也差不多能吃了。” 提起阿容,姜锦又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被烧垮的房子,有心跟柳叶说下自己的怀疑,然而柳叶却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装不住事,只好按下,说起来今儿租房的事情,当然也把着火的事情一笔带过。 柳叶却想着另一件事,她虽然不管钱,但是大致上的入账还是知道个差不多的,姜锦刚刚花了一百两买了十一亩半的地,手头应该没那么多钱了才是,要不然她也不会觉得今儿姜锦花钱花的有点多了。 姜锦想了想,还是跟柳叶交个底,毕竟真要买房或者典房也瞒不过去她,因此轻声道,“其实,长宁郡主那日还给了我个桌子,也能当个百把两,这事我只跟你交底了,你可别外说,就是阿容也……何况,咱们住在这村子里,到底也不算安全。” 柳叶虽然倒没有怎么吃惊姜锦对她的隐瞒,主要她自觉是丫环,没有主子的事的道理,而且那夫妻间,不也要藏点私房?更何况,有阿容在,这事还真不是那么好说的,她不像姜锦有心结,对阿容的好有些过分了,反而多少有那么点小心结。 她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之前咱们的地,若明年要佃出去,也要开始找佃户了。” 姜锦道,“这地不难佃出去吧?之前也和那边村里村长说了。” “今儿那边过来个人,说是那边村长捎话,收多少租子。” “别人收多少,咱们收多少就是了。”姜锦无意在这事上搞什么特殊。“其他的如租金的压钱,也都一样,咱们做不出刻薄人的事,可也没资本当那大善人。” 柳叶这才放下心来,起身道,“那我去做饭去,别的不说,酸菜锅子,我做的可地道了。” 姜锦心里有事,也有点提不起精神做饭来,便也没管,随便柳叶收拾去了。 萧颜进来的时候,就见她靠在炕上,拿着本医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一看就是心思重重的样子,就上前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盆里有冻梨,你拿去吃吧。” 姜锦心里还没想好,要不要跟阿容说这件事,而且到底是怎么说,也是个问题。 萧颜却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才怪。” 他又不是傻,还能看不出?脸色平静,眼神可纠结,一点都不会掩饰。 姜锦却下定了决心,至少不马上提,免得让阿容觉得自己是赶他走,一时便笑道, “孙老大夫得了那一注大财,准备回乡探亲,开春了才来,我这不是要失业了么?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地产,做个小生意,偏偏今儿看了个合适的,人又反口不卖了。” 在萧颜看来,这都不是事,等他恢复了身份,别说一个小铺面了,京城最繁华的街上的酒楼也不是问题,若有朝一日,开遍大梁都不是问题。 不过眼下,他又不能说这些,也只好安抚了姜锦几句。 关于内奸的事,他现在也查的差不多了,很快他就可以离开了,至于眼下,他最亲近的暗卫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萧颜也不想把她牵扯到里面。 姜锦见他小小的个子,却真心担忧的样子,心中更是纠结。 倒是萧颜根本没见过冻梨,并不知道怎么吃,咬了一口差点崩掉了牙,又被冰的小嘴通红,十分狼狈,惹得本来心事重重的姜锦也笑了起来。 这一晚上,姜锦几乎是胡乱睡了一晚上,夜里萧颜睡得也不安生,他马上要走了,日后,至少短期内,他也不会泄露真实身份让姜锦知道,大概也只有这萍水相逢的缘分了。 不过第二天,姜锦却得了个好消息,之前不准备典房子的周大郎不仅准备典房子,还准备卖房子了,要价也不高,一百五十两。 第38章 好心情 那周大郎家说要卖房子? 听赵二说了这个消息, 姜锦还是有些奇怪的,昨儿还咬定牙根说不典不租不卖的人, 怎么突然就说要卖房了呢? 不是姜锦多心, 而别是那家有什么问题吧? 赵二见姜锦怀疑, 笑道, “要说问题, 还真是有点的。你也知道那天着火的那家吧?” “是听说过, 说是什么周二郎?周二郎?”姜锦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这周二郎,该不会就是周大郎亲兄弟?那天周家夫妻吵架的时候, 还说起来过?” 赵二点头, “可不就是他兄弟。这事, 你既然也知道了, 也该知道他兄弟一家人都没了,自然也不会用人照管了, 何况这周大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却也被吓破了胆,准备上任当官,想来十年八年都不会回来,留着这房子也无用了。” “这可真想不到。”姜锦愣了愣道,“那您看,这房子是买还是不买?” 赵二想了想道,“我与姜姑娘你也是熟人了, 也不想说那虚话,这房子这个价钱,值!但是有一点,谁也不知道周二郎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弄出个倾门大祸来,这周大郎毕竟是他兄弟,是不是会沾惹上麻烦。” 姜锦想了想,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关键是,阿容极有可能和这事有关系,这是风险上又加风险,若真有什么追杀的,暴露的可能可是翻倍。 想到这里,姜锦就不心急了,与赵二也没说实话,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手头还真有点紧,你也知道,我刚买了地,还是缓缓再说吧。” 赵二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理解姜锦的顾虑,就不说钱不钱的问题,就是这背后的麻烦也确实让不少人望而生畏。 姜锦送了赵二出去,回头却瞧见孙老大夫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9节 这一日颇为风平浪静,姜锦也平静了下来,一日忙碌帮着孙老大夫收拾些药材,等到回头回了家中,提起了买房不成的事。柳叶有些可惜,但是也知道钱确实不多,姜锦更随口提了一下可能的隐患。 说这话的时候,阿容也在场,姜锦说完了,过了一会儿偷偷瞧阿容的脸色,似乎十分的平静,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听不懂也是正常的,姜锦想了想,平日里阿容虽然聪明,自己也许是把他想的太聪明了,这段时间,还是约束阿容外出比较好,至少避避风头。 自己虽然是个不怎么聪明的成年人,但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实际上,萧颜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收到消息,他竟然没有收到消息! 当初,和他最信任的暗卫联系上后,他就让对方安排人去处理掉丢失的衣服饰物,然后他的暗卫回报他说已经处理好了。 这一阵子一直风平浪静,他也以为这事已经办好了。如今这一场大火,说明了什么? 就算是当初衣服没有处理好,这事,他为什么还没有收到消息,姜锦都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他最贴身信任的暗卫背叛,就是人已经遭遇不测。 饶是面上镇定,没被姜锦看出什么端倪,他的后背实际上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 幸亏,他这次一直没露面,也没朝任何人泄露自己的行踪。 可眼下的情况,反而棘手了,不管上面的哪一条成真,他都不能再躲在暗处了。 动手的人,到底死谁?他现在这个情况,没有点线索,也完全没有头绪,几个哥哥弟弟,还是他那个绝世好父皇? 然而萧颜心里迅速的把眼下的情况盘算了一回,又有些犹豫了。他现在的情况,其实最好还是能修养几天,若要服用刺激功力的药物,固然能突破瓶颈,日后极有可能留下隐患。 对方已经放火了,多半是没有得到有力线索,不然,早就杀上门来了。 可是,也不能排除对方是故意打草惊蛇,然后让自己放松警惕,萧颜怀疑的还是他那个好大哥,他那个好父皇,就他目前的情况,也没有到让他不舒服到需要弑子的地步。 萧颜的脑子高度运转,脸上表情却很自若,一点看不出变化来。柳叶端了一大盆酸菜炖白肉进来,他还记得去盛饭端饭,端的是十分的自觉。 姜锦见他这样乖觉,倒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多想了,七八岁的孩子,再聪明还能怎样?了不起就是某个被流放或者男丁被判斩杀的家族的孩子,只要躲过这一阵子风头,再过三五年,谁还记得。 饶是姜锦脑洞大开,也想不到萧颜是男版的天山童姥,而且背后还有那么多惊涛骇浪。 毕竟,这皇子之间的斗争离他这样的小老百姓太远了,她可不是定南侯的世子夫人了。就是定南侯府,也没摆在明面上支持三皇子。 她现在把注意力转到晚饭上了,本来她准备做的是酸菜火锅,没想到柳叶做成了酸菜炖白肉。 不过酸菜炖白肉还是很好吃的,汤白白的,里面黄绿色的酸菜吸取了的五花肉的油香,香味浓郁里面带着酸爽,五花肉先煸炒过,炖的酥软,瘦的的地方香而不柴,肥的地方入口即化。 配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浇上点酸菜汤汁,姜锦可以吃一大碗,等到饭后,一人再来个已经解冻好的冻梨,消食解腻,别提多舒服了。 如今天气实在冷了,又连着下了两场雪,姜锦与柳叶商量好了,从今儿就开始烧炕,就是柴火难办些,得花钱买。 想到这里,姜锦觉得,不买那宅子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哪儿哪儿都花钱,冬衣还得再做一身吧,吃的米要钱,吃的面要钱,青菜肉蛋都要钱,牛奶没处买,略过不提,孙老爷子这还要回老家,开春都不知道回不回来,自己还是俭省点吧。 毕竟卖包子这样的事,买个店面能卖,租个店面也能卖,挎着篮子走街串巷也还是能卖,真不行,就挎着篮子卖个包子,混口饭吃而已,就是脚累些。 说起来,王氏那个生意还真是有些可惜呢。一天一两银子,村里俭省的人家,一月一两银子都差不多够吃饭了。 姜锦在想着王氏,呃,王氏的钱的同时,王氏也在想着姜锦,当然,她想的是姜锦的饭了。 王氏那样,以前在侯府日日山珍海味的,吃庙里的素菜当然吃不惯。要说这会定南侯倒是良心发现了一次,还特意在府外搜罗了两个做素菜的女厨子给王氏送去。 然而对于王氏来说,这两个厨子一点都不让她满意,做的素包子,素馅饼,素菜,素汤比起姜锦做的都差了些。 要是换了别人,差不多也就讲究了,王氏那是个什么脾气?天天挑三拣四,一个不合心意就摔盘子摔碗,闹的整个庵里都不安静,两个厨子也颇觉打脸。 其实这两位厨子其实水平也挺擅长做素材的,能把素材做出肉味来,也能用豆腐之类的食材做出整个的一条鱼的样子来,然而再怎么着,这素菜都不是肉,比起肉味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王氏的口味重,喜欢吃肉鱼,口味也重,这反而让她越发烦躁,隔三差五的就指着那两人骂上一通。 这两人本来在外面也是大厨,又是女厨子,颇受追捧,其中一个就受不得气,连工钱都不要,甩袖子走人了,另一人独自顶着王氏的怒火,也没支撑的了多久,也提了辞职。 这可把王氏给气坏了,一方面大骂两个厨子水平不行架子不小,一方面又骂姜锦,觉得姜锦做的饭肯定是弄坏了自己的胃口,别人做饭都吃不下了,简直是个妖女。 反正,她老人家是什么错都没有的。 然而,定南侯世子和长宁郡主的婚事又到了最要紧的时候,定南侯还是希望不要再生波折,等到真正订婚那日,再让王氏出来露个脸就好。 大定在年后,王氏这年,能不能回定南侯府过还是个难说的事呢。 姜锦不知道王氏过的水深火热的事,但是第二天做了酸菜包子,先包了酸菜粉条木耳豆腐的,回头让柳叶送了十个往泉水庵里,这个是纯素的,吃着十分的爽口。 等后面又包了酸菜猪肉粉条的包子,柳叶小时候吃过一两次,再想不到还能吃到家乡口味,高兴里面又有些伤感。 萧颜却是从没有吃过这个馅儿的包子,十分新鲜,但是咬一口肉汁和酸菜的汁液混合在一起,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别说这是乡野里过活,吃的可真不错,萧颜有那么一瞬间,挺想把姜锦抢到府里指导他给自己做饭的。 但是想想,自己那条路,布满荆棘,还是别把她拉进来了,又有些惆怅。 姜锦是个有吃的就开心的人,尤其还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包子,咬着酸菜包子,喝着小米粥,她也忘了前几日的紧张,感觉幸福的不行。 吃完了饭,她又给孙老大夫夫妻俩两种馅儿的包子各带了六个,中午做个烤包子也不错呢。 不过中午,她倒是又跟着孙老大夫吃了一顿大餐,带来的包子根本没派上用场。 临清林家来送买方子的尾款,这次那位瓷娃娃一样的大少爷倒是没来,来的是林家的一个大管事,送完了钱还顺带宴请了孙老大夫和姜锦吃了一顿。 吃了一顿酒,回了铺子小憩了一会儿,应付了几个客人,姜锦这晚上回去的就晚了些,差点没赶上牛车。 赶车的王大哥还打趣了姜锦几句,说姜锦今儿红光满面,肯定有好事发生。其实姜锦的心情确实是不错,林家做事周正大方,吃过饭,连姜锦都送了礼匣,里面有二十两银子还有两块尺头。 那尺头都是不错的绸缎,对于普通人家也是难得的值钱之物了,更不用说二十两也是解了姜锦的燃眉之急,有了这二十两,如果是租房的话,暂时可以不用当掉长宁郡主的那个镯子。 发了笔意料之外的小财,凭谁都都会很高兴的,姜锦也不例外。 然而快到村口的时候,姜锦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 看着熊熊烧着的烈焰,她整个人都木了! 第39章 放火的人 灰白的墙, 黯淡的夕光从杨木窗棂里投射进来,照亮了一片阴影。 看着这陌生的地方, 躺在床上的姜锦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她总不会又穿越了吧。 她还记得, 晕过去前最后一幕是烧断的房梁砸了下来, 然而梦里却恍惚是七八岁的时候, 那一场吞噬了十几条性命的火灾。 如果, 能回到那之前就好了。 不过下一刻走进来的人还是打消了姜锦的妄想。 走进来的人是惠宁师父,她端着一碗汤药,见姜锦醒过来,神情惊喜里又带着些埋怨, 最后还是定格在欢喜里面。 “总算是醒了。” “惠宁师父?”姜锦开了口,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又无力。 “把药喝了吧, 你这嗓子, 可别熏坏了。”惠宁师父坐下,看着姜锦喝药, 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这心也太软了。” 姜锦愣了愣。 惠宁师父想了想,这事总还会瞒不过姜锦的,犹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这丫头心善,为了捡来的孩子冲进火里, 可你可知,也有人为你不要命?” “柳叶?”姜锦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了,似乎少了个人,“柳叶去哪里了?” 看着姜锦脸色陡然苍白,惠宁师父轻叹。 “人没死,但是被倒下的墙砸伤了腿,脸上也破相了。我叫人通知了孙老大夫,叫人送到医馆了,没在我这里。” 到这个时候,姜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以为阿容还在屋里,冲进火场,被房梁砸倒,柳叶为了她,冲进火场,把她救出来,自己受了重伤。 姜锦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就滚落了下来。 惠宁师父见她捂着脸,虽然没有大声,眼泪却不断从她的指缝里滑下来,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 “也别难过了,横竖人没丢了性命。” 可是对于姜锦来说,怎么可能不难过? 今天的情况,其实根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不是没察觉阿容身上的不妥,因为她的心理阴影,她的经历,她选择性的逃避这个问题。 其实那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怕死。 可是她忘了还有柳叶。 她可以为了她心中的执念,不要命,可是为什么要把柳叶也扯进来? 是的,柳叶不漂亮,不聪明,一个没叮嘱到说不准还会惹麻烦,但是,这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那么好,连性命都不要的人。 阿容和柳叶,她为什么去选择保护了,对她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光彻底消散,换上了深沉的夜色。 伴随着夜色降临,姜锦的心也彻底的沉静了下来。 就算她是个流浪世间的人,可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世道活着不易,她还是不想死,更不希望柳叶死,不仅不能死,还要活的好好地,至少她要让柳叶也过的好。 不说锦衣玉食,至少也要丰衣足食不是? 姜锦擦干了眼泪,又把当下的情况想了一遍。 当时她进了屋子,并没发现阿容,他应该没死,其余的她也管不到了。她不想深究,也没能力深究,到底是阿容放的火还是别人没发现阿容放的火。 既然如此,阿容在自己这里已经暴露了,周大郎的那个房子,买下来倒是无妨,现在整治整治,年前年后的就能开张了。 只要勤快点,过活个好日子总是不难的。定南侯府那边,只要长宁郡主和陆齐林的婚事没什么问题。 只是那时情急,又在火场里晕过去,也不知道之前林家赠送的匣子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人捡了去。 如果能找回来就好了,有那二十两,手头就宽裕多了。 姜锦想过了这些,又担心柳叶的情况,心中颇觉后悔。当初自己要是不选了柳叶当丫鬟,也不至于让柳叶经受这些苦恼,或许在定南府日子也不好混,但是也不会受罪啊。 不过她到底还是个颇乐观向上的人,虽然心里难过,辗转反侧一夜,到不至于哭哭啼啼哭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一亮,姜锦便起来准备进城,惠宁师父拦了拦,见姜锦意志坚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 “走的这么早,别人说不准还以为我赶你走呢。” 姜锦更是笑道,“这可难说,你可别忘了,你那里还有个贵客呢。” 第30节 这说的是王氏了,惠宁师父昨晚上让知道姜锦过来的尼姑都闭嘴不说,王氏那边还真不知道消息。 到底…… 姜锦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问她有没有见过林家送的那个匣子,然而惠宁师父到得晚,都快收尾了,并没见到。 混乱中姜锦当时也不记得给谁了,恍惚是赶车的李大哥,但是当时情况那么乱,时间又过去挺长时间了,姜锦也不抱希望能找回来。 幸好她胳膊上的玉镯还在,她半夜撸开袖子看了,因为有布包着,倒也没损伤,不然姜锦更郁闷。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了泉水庵姜锦就找了个骡车坐着进了城,花了十文钱到了孙家医馆。 孙老大夫正在柜上收拾东西,平日里姜锦在医馆里很是勤快,他也有好一阵子没自己干这些杂活了,一方面怀念姜锦,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姜锦的情况。 本来,姜锦也被送到了医馆,偏昨儿他这里还有个重病号,没地方住了,柳叶的伤的又厉害,若不是冬天,更危险,得一个人占一个屋。惠宁师父见孙老大夫说姜锦没大事,只是晕了过去,头发烧焦了不少,便把人又带了回去。 孙老大夫也没想到姜锦这么快就来了,一时惊喜,姜锦却十分担心柳叶,先去看了柳叶的情况。 柳叶正睡着,但是睡的不太安稳,孙老大夫说如果不是冬天,还真是有些怕发烧,如今还好,只是眼下腿上是要留疤了。 姜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孙老大夫看她放下心来,轻叹道。“你也别光担心柳叶,你自己也不是一点事没有,不说嗓子了,额角上,估计也要留疤。” 姜锦额头也被烧伤了一块,是被火星溅到受了伤,虽然只是额角指甲大的一块,但是在女子脸上,也是破相了。 姜锦虽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貌,但是也几分郁闷,孙老大夫却嚷嚷着让他把手伸出来,给她把下脉。 姜锦自然不会抗拒,正伸出手来,一个有些冒失的声音突然冲了进来,然后人才冲进来。 “姜姑娘你没事吧?” “卫三哥?” 原来来的人是卫三郎,姜锦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来了,不过很快卫三郎就自己解释了。 “我听街上人说你家走了水?你人没事吧?” 姜锦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事,只是柳叶为了救我受了伤。” 卫三郎听见她声音粗哑,摇头道,“你也不能太大意了,我听说有那种火灾后熏坏嗓子的,孙老大夫你可得给开点药啊。” 孙老大夫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还用你说,没瞅见我正跟锦丫头把脉吗?不过顾念着这小子到底也是关心姜锦,也没怎么说话。 倒是姜锦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感动,这卫三郎人虽然单纯了点,确实心地不坏,正要感谢他关心,孙老太太从后院出来了,十分高兴的道。 “柳叶醒了。” 这一下,姜锦那里能坐得住?马上起身就往后走,孙老大夫也没理会卫三郎,也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后院,剩下个卫三郎愣了愣,也跟了进去。 等他进屋的时候,姜锦和柳叶正执手相看泪眼,柳叶见姜锦无事先抹了泪,“姑娘,你没事就好。” 姜锦本来就红了眼眶,这下哪里绷得住,自己眼泪簌簌而下。 透明的泪水从她尖尖的下巴下滑落下来,落到衣服上,绽开了一朵朵的花。看的卫三郎心里一阵难过,心里隐隐作痛,想要上前给姜锦擦泪,又觉得不妥当,只好暗骂那放火的人不长眼,怎么欺负这么可怜的一对主仆。 孙老大夫也跟着心酸了一会儿,然后就看见这小子直愣愣的盯着姜锦瞅,马上又回了精神,“你这小子怎么也进来了,跟我一起前面去吧,让他们主仆说说话。” 孙老太太也笑着道,“可不是,方家小哥跟我前头喝茶去。” 卫三郎又不好意说不,便被孙老大夫夫妻挟裹着,恋恋不舍的走了,只留下姜锦和柳叶。 不过姜锦和柳叶还真有话要说。 两人相对哭了一会儿,姜锦又对柳叶道歉,因为阿容的事情,反而牵连了她。 不想柳叶却摇头道,“也许阿容的身份真有问题,毕竟他实在是聪明好看的过分,一点不像是一般的小孩。但是,这火还真未必是他引来。” 姜锦万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颇为震惊,“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柳叶看着姜锦,轻声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定南侯府的人,昨儿着火前,我在泉水村附近见到定南侯府的人了,那人看着就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个,不应该吧? 姜锦本有些不信,因为定南侯府没有找自己麻烦的必要了啊,然而她也知道柳是不会说谎的,顿时也一头雾水了。 第40章 您真是我的贵人啊 讲真, 从心底上将,姜锦并不觉得这事会是定南侯府做的。倒不是说跟落魄的, 不太算的上的前妻计较多丢份儿了, 定南府那几口子做事其实都没什么范儿。 主要是, 那定南侯世子一家三口没有这个动机。 首先, 定南侯不会做这种毫无好处, 还很有隐患的事情, 同理定南侯世子,虽然姜锦很怀疑他到底是怎么立下那么大功劳的,但是在大多数时候,他的智商还是很正常的。 唯一有可能的是王氏, 但是一则王氏还在庵中, 定南侯把她送到庵里, 就是怕她瞎折腾坏事, 肯定会防范,二则, 王氏固然狠毒愚蠢,可是她不会想着破坏自己儿子的定亲,不然她也不会那么配合呆在庵里。 听说长宁郡主和陆奇林订婚在即,那么至少陆奇林一家三口是没有动机理由,去烧自己的房子。 毕竟烧了自己的房子,自己要是觉得人生无望,赌气一根绳子吊死在定南侯府门口,他们这婚事还成不成?而且纵火也是大罪, 虽然对定南侯府来说,现在朝堂上大概是没有人会计较这些,但日后若势头颓废了也未必不会被人翻出来。 那么,如果真是定南侯府之人所做,那就是希望婚事不成的?有谁希望这婚事不成?定南侯的庶子们? 如果陆齐林真的娶了长宁郡主,那世子之位,他们就更不用想了,虽然眼下陆齐林嫡长还有功劳,那世子之位,他们也不用想,但是也保不齐有人不死心,还想继续挖墙脚呢?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不过是一个世子,还能比太子更难抢么,那些皇子抢太子之位可也抢破头呢。 亦或者,别人用定南侯府之手来做事? 而且虽然柳叶在着火前见着了定南侯府的人,也未必就是定南侯府的人放火,说不准人就是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出现呢。 姜锦想了半日想破头,还是没有个头绪。 其中还有个问题,如果火是定南侯府的人放的,阿容去哪里了?是被吓跑了?还是怎么着? 究竟是一堆糊涂乱账。 柳叶见她眉头都皱的紧紧的,有些心疼的道,“别想那么多了,人好好地就行,就是阿容,没被烧死,想来人应该还活着。” 姜锦勉强笑笑,“是的,人活着就好,只是,房子烧了,还不知道住哪儿呢。” 说到这个话题,柳叶也有些犯愁了,而且心疼东西,“家什都烧坏了,咱们新做的棉被棉袄也都烧了。” “再置办吧,也没别的办法。”好容易安顿下来,本来以为要奔小康了,又来了这么一出,姜锦觉得她真的好好去庙里拜拜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衰神。 “房子的事,我下午去找赵二哥问问。” 这一通折腾下来,也快到中午了,姜锦几乎一夜没睡,也觉得十分疲倦,就先趴了一会儿,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还是喊她吃午饭的孙老太太把她推醒的。 因为嗓子受了伤,姜锦只得了一点清淡的流食,柳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吃的也甚是清淡。 孙老太太看见姜锦可怜巴巴的喝着清粥,有点舍不得,问丈夫,“要不,还是给阿锦炖个鸡蛋吧?” 不想孙老大夫却很坚持,“还是小心点儿,万一弄坏了嗓子呢。” 然后姜锦中午就只有粥喝了,连咸菜都没有。 喝完了粥,姜锦本想找赵二问问房子的事情,没想到赵二出门了,连他媳妇也不在家,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只好回转。 结果还没走到孙家医馆,就见一堆人围着医馆闹了起来。 姜锦心里还以为医馆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不是有人来医闹什么的,结果等她小跑过去,却发现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 其中的一个,姜锦咋一看有点面熟,细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租房的房东吗? 姜锦心里也知道,自己租人的房子,结果房子着了火,烧了个一干二净,别管是不是自己的缘故,肯定要赔偿的, 不过一般来说压力不大,毕竟两间村里的茅草房就是带猪圈鸡圈,也没多少钱,十两银子能足够建个更好的。 她虽然没多少钱,但是赔偿基本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却狮子大开口了,人家不要钱,要她的地,而且还特别的贴心的道。 “知道姜姑娘你缺钱,那地我们也不白要你的,再补给你五十两如何?” 饶是最近倒霉练练,姜锦也都快气笑了,看着一直没开口的房主,冷笑了两声,“怎么董大爷,你也是这个意思?” 那董大爷老实点,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补给你六十两?” 那年轻点的和董大爷相貌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道,“六十两不少了,你可别贪心不足!” “我贪心不足?”姜锦真恼了,看了那男人一眼,“本来看着董大爷个实在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地痞,你真觉得我一个女人就好欺负?走着瞧!” 定南侯府惹不起,秦王府惹不起,阿容可能涉及到的背后人惹不起,但是这种市井地痞无赖,她还真不怕。 且不说真报了官府如何处置,大不了豁出去了,去求助长宁郡主呗,那长宁郡主既然那么渴望想要嫁给陆齐林,想来会乐意帮自己这个陆齐林的前妻解决下麻烦的——不然不久成了陆齐林的麻烦了么。 因此姜锦也不跟他废话,“要不十两银子,要不房子我重新给修好,但是我还得继续住里面,两个你选一个,要不然,咱们就走官府,我豁出去了,你们也得脱层皮!” 姜锦神色冷厉带着股狠劲儿,那董大爷的儿子还好些,董大爷就有些退缩了。 他本来就是老实头,不是很赞同儿子来敲诈姜锦,不想他儿子却说,那等孤女没什么依靠,那点家财肯定要被人夺了去,谁夺不是夺,何必便宜了别人,自家还给五十两呢。 然后他儿子就喊了亲友气冲冲的来了孙家医馆,要赔偿了。 不想姜锦却不似租房那会儿笑眯眯的好说话了,那眼神跟刀子似得,一时也有些犹豫了。 真要走官府,那可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就算是要来的赔偿,也有一半儿得进了当官儿的腰包里,自己家还得掏钱打点…… “二十两!听说那地你不是一百两买的?我给你八十两,总行了吧。” 姜锦扯了扯嘴角,“当我傻?且不说你那房子也就十两最多了,二十两想都别想,那地我买的早,现在足足值一百一十五两,你还想八十两买?” 因为靠近年底,要佃要自种都便宜,若是早晚几个月,一则空着一则收成是人家的,相当于少了一年的收成,而且姜锦买的是个巧头,当时就便宜了接近十两,如今这董家想要八十两买去,想的倒是美。 十两其实也有点赚头,可是那董大郎如何看在眼里,他可是本着敲诈的心来的,便咬定牙根要二十两。 姜锦呢,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自然也不会低头,何况,若这样的事情都让人敲一笔,那日后想从自己身上吸血的还多了去了。 孙老大夫倒是帮姜锦说了两句,可是他还没姜锦口舌伶俐呢,顶多气的说,绝不帮这一家人看病,也没别的好说辞了。 因此两下僵持开了,都不愿意让,正不知道如何下台,一个男生从看热闹的外围响起。 “让让,让让,怎么堵了这么多人?” 然后就有个虎背熊腰的男子如同摩西分海一样,从人群里穿过来,然后对着姜锦一笑,露出个大白牙。 “姜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有那不长眼的找事?” 姜锦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的,一时有些诧异,“蒋二哥?” 没错,来的是七皇子的侍卫蒋二郎,姜锦跟他见过两次,对方也帮了自己好大的忙。之前柳叶在集市上见到过他,本来想过去道谢,没想到人一闪而过。 也就是那次,姜锦捡到了阿容。 不过,姜锦是想不到这位皇子侍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他家在不太远的地方?毕竟上次也在集市上见过? 第31节 不管怎么说,他的出现还是打破了局势。 他穿着皇子侍卫的官服挎着腰刀,一看就是官府中人,那董大郎不过是个市井地痞,见官自畏惧三分,何况蒋二虽然看着不俊帅,还有点懒洋洋的,可是那种相对平民百姓,上位者的气息还是在的。 他弄清了事情真相,对那董大郎开口,“十两银子不少了,差不多得了,别给脸不要脸。” 董大郎本还想争辩几句,然而看着蒋二那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不知道为何突突跳了下,真没再多说,在蒋二的公证下,签了文书,带着人走了。 姜锦本以为这事还要扯几天皮,说不准还得用点别的办法,没想到蒋二一出面,事情轻松解决,因此十分感激,亲手奉了茶,“上次也多谢您了,这次也是您帮忙,您真是我的贵人啊。” 蒋二:不,我不是…… 看着姜锦感激的脸,蒋二他是真的有点心虚啊。 第41章 住房问题 董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后, 蒋二就坐不住了, 尤其贵人什么的, 他可真不敢当,忙不迭的借口有事走了。 姜锦也没多想,毕竟人也是皇子侍卫, 怎么也是个官儿, 事情多着呢,能帮她这么一个忙姜锦已经很感激了。 送走了蒋二郎,姜锦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那镯子换了钱。 她留了个心眼,并没先去当铺, 而是先换了她从定南侯府穿出来的绸缎衣服去了银楼。 姜锦在定南侯府过的日子也不好, 那衣服也不怎么好。先敬罗衣后敬人, 银楼的伙计只抬眼瞅了一眼姜锦的衣服,就懒洋洋,爱答不理的道。 “要买什么?银镯子金丁香鎏金银簪子?我们这里都有上好的。” 伙计也是很有经验的, 见姜锦这个穿着打扮,想来也不是能买的起宝石美玉的,金银首饰什么的倒是还可以买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姜锦却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 然后道,“我不是来买金银首饰的,是来买玉镯的。这玉镯本来是一对的,我家小姐不慎摔碎了一只, 因为长辈赐予,弄坏了总是有些不太恭敬的嫌疑,便想着能不能再找一个配成一对。” 说完,她把锦盒打开了,往伙计那里推了一推,也也是银楼古董行的规矩了,一般是不从手到手的。 那伙计本来还有几分轻视姜锦,不想看着这锦盒里的玉镯却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上好的羊脂白玉,通体温润无瑕,这样品级的玉镯可是稀罕物,至少他经手的没有这样的货色。 当然是稀罕物了,好歹是进上的,虽然不是正经赏赐的物件,但是能往宫里送的,可都不是寻常人家能见的着的品级。 这家银楼固然也不小,但是在京城却是数不上号的,寻常售卖的首饰里是没有这样的物件的。 因此这伙计马上就肃然起敬了,一面吩咐小伙计把姜锦请进内室倒茶款待,一面去内间请掌柜的去了。 “客人稍等,我去请我们掌柜的出来。” 很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穿着青色绸衫裹着羊皮大氅的山羊胡子中年人就从里面穿堂里走过来,自称姓宋。 姜锦也站起来,笑道,“宋掌柜好,没想到叨扰您了。” 宋掌柜比起他那伙计又圆滑的多,两下坐定,脸上带着笑道,“姑娘好,听说你想配个相仿的也玉镯?” “正是。”姜锦把锦盒放到桌上。“你过目下。” 那宋掌柜的打开锦盒,从腰上取下个放大镜,然而取出玉镯细细看了一回,又走到穿堂花园里,对着阳光细细看了一回,方回来坐下,把玉镯放回盒子里。 “这样的品级的东西,我这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若要定做,须得另采购玉料,一时也得不来。” “那要多久?多少钱?” “最少一千两,时间上也要半个月。”那宋掌柜看了一眼姜锦,“别觉得贵,要说这镯子买的话,是不到一千两,但是这定制可从来要多花钱的。” 姜锦本来也没打算定制,她只是想打探下这玉镯的价格,免得被当铺坑了,更何况她身上连五十两都没有,别说一千两了。 因此她只在面上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这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我得回去跟我家小姐商量下。今儿叨扰宋掌柜了。” 不想,宋掌柜见她起身要走,却突然开口,“这东西,你卖吗?” 姜锦愣了一愣,微微一笑,“看您话说的,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卖?” 宋掌柜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看着姜锦笑道,“小老儿也混了四十多年了,看人还是能看出来,这东西其实是姑娘您的吧。” 姜锦见他说的笃定,倒也不急着走了,看向对方,“您怎么看出来的?” 宋掌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姜锦倒了一杯,“上好的云雾,尝尝。” 姜锦端了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入口微苦但极清爽,回味甘远,“茶是好茶,多谢了,掌柜的还没回答我呢。” 那宋掌柜也品过了茶,笑了笑,放下茶盏道,“两个原因,一则我也见过不少大家小姐身边的贴身丫环,手上没有带茧子的,二么,就是我个人的直觉了,总觉得姑娘您不是与人做奴做婢的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姜锦也不否认了,“这镯子,价格合适的话,我也不是不考虑出手,宋掌柜您能开个什么价?” 宋掌柜笑了笑,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两。” 姜锦摇头,“六百。” 宋掌柜道,“五百两的价格已经够公道了。” “可是我也不急用钱。”姜锦淡淡的道,“大不了不出手就是了。” “五百五十两,不能再高了。”宋掌柜见姜锦似乎真有点不准备手了,便往上涨了点价格。 “五百八十两,低于这个数,就算了。”姜锦道。 她是真的考虑不出手了,这种贵重的首饰,保存的好,其实价格是会上涨的,绝对保值。 那宋掌柜的都能察觉这镯子其实是姜锦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是一般二般,见姜锦还真有点放弃出手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样的东西,五百八十两收不亏,七百两不好说,起码六百五十两出手其实是很容易的,而且往那几个府邸里送礼也很拿得出手。 不过姜锦也不算赔本,这东西虽然贵重,但是拿到当铺里也就是四百多两不到五百两,尤其她指名那八十两换成了金子,是按照官府价一两金子,十两白银换的,而且换成了金镯子钏子,外面其实一两金能换到十两半白银了,宋掌柜直呼亏本了。 姜锦才不信他呢,无商不奸,宋掌柜要是赔本才怪。 两下立了契约文书,钱货两清,也算是了账了,姜锦虽然舍不得那漂亮的玉镯,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钱比较重要。 说来,还多亏了长宁郡主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呢。讲真,姜锦她也没想到这镯子能值那么多,本以为能值个三百两就不错了,然后能当出来两百两就满意了。 不过,长宁郡主随便从手上摘下来的镯子就值个六百两,自己当初问定南府要一千两还真不高,定南侯府那些人确实不要脸。 有了这五百两,姜锦心头的大石被变成了小石头,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不过手头宽裕了些,计划倒是可以改改了,两百两有两百两的谋划,五百两有五百两的计划。 她得好好想想了。 姜锦走回了孙家医馆,顺道的时候还去了趟赵二家,赵二家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亲戚去了。 倒是医馆里还有客人在,卫三郎本来失望的从医馆里出来,结果刚出来就见着姜锦正往这边走,马上立住了脚,朝着姜锦笑了起来。 “姜姑娘,我本来还以为等不到你呢,没想到我运气还不错。” 他相貌清秀,心地也好,笑起来的样子纯然又阳光,姜锦即使有的时候觉得他其实有些过于单纯了,还是被他这个笑容触动了几分。 不过她也不是十几岁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固然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但是理智还是理智,因此垂了下眼睛后,还是很客气的笑着道。 “卫三哥找我有事?” 她笑的虽然很标准,但是卫三郎还是很欢喜,脸上微微有点红,“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舅家给我送了些梨子,我拿些给你来,对嗓子好的。” 姜锦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戳破这张窗户纸。毕竟几个梨子,拒绝的话未免太兴师动众,也确实不值什么。 更何况这卫三郎是个秀才,听说考举人很有希望,独子,家境也挺不错的,在一般百姓中,这就是很不错的了。自己毕竟是嫁过人的,还没有什么亲眷,从客观条件上可配不上他,横竖没影的事,何必说破了尴尬? 倒是卫三郎,见姜锦没有拒绝他送的梨子,颇为高兴的走了,颇有前世中学生给暗恋的小姑娘送零食的羞涩呢。 姜锦也不想那么多了,她现在的要务也不是嫁人,她也不想随便找的个男人嫁了,三观不合过日子过不到一起去也是麻烦。 进了医馆,又有一件事让她有点犯愁,本来孙老大夫说要回乡的,按照原计划也就这几天了,可是自己和柳叶现在没地方去,赖在了孙家,又耽误了老两口的行程。 孙老大夫夫妻虽然不说,姜锦却不是一般的过意不去,毕竟也是萍水相逢之人,师父师母帮她她多了。因此想了想,她就暗下决心,便准备明儿找赵二,看看,不拘哪里的房子,只要合适,先买个小的住下。 她还不知道,马上就有人来想帮她解决住房问题——媒婆来了。 嫁出去了不就有房子了么?这说法还真耳熟呢。 第42章 好机会 头天姜锦把镯子卖了, 第二天一早本来准备找赵二的, 没想到还没开门, 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黄媒婆,据她自己介绍,是这附近最有名气的媒婆。姜锦本来想直接拒绝的, 她可没有嫁人的打算, 但是孙老太太却把人请了进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种三姑六婆。 再说孙老太太本来就悬心姜锦的终身大事,便想听听黄媒婆来给谁说亲的。 于是姜锦端着茶盏,慢慢的品着茶, 无奈的听着黄媒婆舌绽莲花。 她是真没想到, 她都这个情况了, 还有人上来说媒呢。 黄媒婆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姜锦的意兴阑珊,反而十分热切,几乎是吐沫横飞了。 “姜姑娘, 我跟你说,这可是绝对不容错过的好婚事。那王家大郎虽然没了先头的娘子,可是这种人才知道疼人呢,那王家又有铺子又有田地, 绝对过的着的日子了,错过了这个村,可真找不到这个店了。而且你现在又没个去处,总不能一直借住在孙家医馆里吧, 嫁过去,那可是三进的院子,宽敞的很啊。” 可惜黄媒婆再舌绽莲花,姜锦也不为所动。 且不说自己并不缺钱,也并不打算马上嫁人,就算她打算马上嫁人,那王家她可不敢去,那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王家,姜锦还是很有印象的。 光这王大郎,姜锦都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街上,王大郎欺负踢打一个乞儿,还是姜锦给制止了,第二次是同一天,王大郎的老婆难产请孙老大夫过去急救,孙老大夫还没到人就没了,王大郎就变成了医闹分子…… ——两次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而且那王大郎的妻子难产而亡还不到一个月,那可是一尸两命,这王大郎就急急续弦,也未免太凉薄了,姜锦只要有的选都不会嫁给这种男人。 她都这么想,孙老大夫就更这么想了,他比姜锦多认识那王家好几年,说起来也就王大郎没了的那个妻子算是个正常人,其余的他家从上到下还真没谁是个好的。 如果他是姜锦的爹娘长辈,只怕此时早把黄媒婆给打出去了,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了,道,“你夸得倒是好,谁不知道王家大郎是个什么东西?” 黄媒婆被怼了,心中却很是不忿,“孙老爷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哪里说得不对?那王家难道不是偌大的宅子,铺面田地都有?王大郎又是老大,日后分家业自然也是大份儿的,姜姑娘你嫁过去难道不是享福么?是吧,姜姑娘?” 姜锦还没真想到这黄媒婆这么会扯大旗,想了想也不想给这黄媒婆磨叽了,便冷笑了两声,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横竖我也不会嫁过去,自然也不知道嫁过去会不会享福。” 那黄媒婆万没想到姜锦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竟有那么一小会儿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方才看到姜锦脸上嘲讽的表情,一时气的脸都红了,指着姜锦道。 “我叫你一声姜姑娘,你还真当你是个姑娘不成?那王家大郎托人说亲是看的起你,你不要仗着有几亩私房田地,就能嚣张了,王家这样的家境,还不知道多少黄花大闺女想嫁进去呢,一个嫁过人的破——” 黄媒婆这话没说完,就被姜锦啪的一巴掌打在脸上,脸都打歪了,“别给脸不要脸!真想死说一声。” 孙老太太也气的紫胀面皮,去推她出去,“滚滚滚,谁让你来我们家胡言乱语的?” 那黄媒婆本想再闹的,然而见姜锦和孙老太太都虎视眈眈的,思度了一下,二打一,自己不是对手,还是忍了这口气,嘴里低声骂了两句,一连声的跑了。 第32节 姜锦两手拍了拍,看着黄媒婆跑远,冷笑了两声,“可算是滚了,我正奇怪,那王家怎么会请媒婆上门,原来是盯上我那几亩地了啊,动作可真够快的。” 大约是昨天姜锦租房子的董大郎一家闹腾的缘故,这王家知道了,便找了媒婆上门说亲,昨儿早上董大一家过来闹事,今儿黄媒婆就来给王大郎说亲了,时间可真是一点儿不耽误。 孙老太太本来觉得姜锦打黄媒婆打的好,可此时又有点后悔,“也不知道黄媒婆会不会乱说。” 姜锦却豁出去了一般,“我都死过两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要乱说,就揍她。” 孙老太太见姜锦说的挺霸气,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好好的姑娘还是少动手了。不过,我刚刚见你不说话,还真怕你有点心动呢,王家虽然各样的不好,钱确实还是有的,怎么也得有几千金的家底。” 姜锦笑起来,“可别小看了人,几千金算啥,定南侯府,那还不得几十上百万两的身家,还带爵位,也不该舍的就舍了?说到底,有钱当然好,那也得有命花。” 孙老大夫也走过来了,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话,锦丫头通透。” 他当年那个逆徒,如果不是贪图不该有的富贵女色,何止于自己丢了性命还把他们一家给连累到这个境界? “师父你就夸我吧。”姜锦笑道,“师父你要出门?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姜锦是去找赵二,孙老大夫却是去找他师叔,说是有什么疑难病人,两人研究去了。 “姜姑娘来了?” “可不是,昨儿就找你有事。” 今儿赵二倒是在家,不过气色看着不算好,还穿了件素淡衣服,他媳妇在里间,姜锦瞄了一眼,似乎有戴孝,就有点好奇。 “哦,昨儿我给我那小舅子办丧事了。赵二也不避讳,“就是你见过的那个,终于把自己给作死了,被赌场的人揍得伤还没好去喝的烂醉,然后人就没了。” 赵二说起来,是一点都不悲伤,反而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姜锦倒是有些犹豫,“我本来想请您陪着我出去看看房子的,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好赖先买个房子住下,总不能一直借住在孙老爷子那里不是。现在,方便出门吗?” 赵二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且不说也不是亲小舅子,而是堂小舅子,就是我爹去世那会儿,我也没耽误赚钱啊。” 姜锦见他说的直白,汗了个,不过赵二哥这人就这样,直率里面带着精明,他这样不随便说谎话,反而让人更容易信任他,至少姜锦现在就比较信任他。 既然赵二没怎么受到影响,姜锦与他两人就出去看了一圈儿,看了两处房子都还凑合。 一个是临街的铺面,铺面有点小,只一间门面。但是若只卖个包子,倒也不妨碍,卖包子又不占多少地方,就算提供坐的地方,要求也不高。但是因为铺面窄,住处也窄小,只一个正房两间厢房,也没水井,价格还不便宜,要一百三十两。 另一个是一所小宅子,这是不说铺面了,但是小小的甚是干净,两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也不算很小,还有一颗枣树,价格也便宜一些,只要八十两。 要单论住,自然还是后面的那个合适,单若在后面那个住着,若不租房,就只能沿街叫卖包子了,姜锦和柳叶都是年轻女子,多少也有不便之处。 主要是姜锦如今钱也有了不少,五百两银子呢,买个大些的也够了,眼界就有些挑了。再有就是先头看的周大郎的那个宅子,实在是要价便宜性价比高,姜锦心里还是挺不舍的。 本来是为了避免暴露阿容的存在她才选择放弃的,现在阿容也走了,之前住的地方还被放火烧了,虽然也不知道是因为定南侯府,还是因为阿容,但是也不妨碍买下来了。 可惜等姜锦下决心想回头买周大郎的那个宅子的时候,已经有人买下来了,说是周大郎的同年的朋友,这就没办法了。 赵二见姜锦实在遗憾,而且石子路狮子街那边的地理位置确实不错,便道,“要不你看看出租的房子?狮子街那边还有个铺面说要租出去,位置不错,就是贵点。” 姜锦现在又没有什么事,自然没什么意见,便和赵二哥一起往狮子街那边走,还没走到呢,就见前面起了喧哗,围了一圈人。 姜锦不好热闹,站的远了点,赵二却是个好热闹的人,不然也干不好中人这一行,就挤了上去看看周家正在闹什么。 片刻后,赵二带着几分坏笑的挤出来了,对姜锦道,“姜姑娘,咱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姜锦不解。 “你不是想买周家的房子吗?这就是个好机会啊!”赵二笑眯眯的道,他的心胸其实一点都不宽阔,那天周大郎打他的脸,今儿他报复的机会来了。 第43章 开张 听赵二解释了一番, 姜锦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 那周大郎把自家的这个前铺后宅的卖给了他同年的一个好友, 卖了一百三十两,却没说他急着卖房的原因,那人自觉占了个便宜, 十分满意。 不想这两下合约已经签订了, 那家买房的才知道周家是惹了麻烦,还可能是灭门之祸这样的大麻烦才卖房子的,顿时觉得上当受骗了,要退钱。 周大郎如何肯干?他觉得他本来就降价了,说对方不也没问么, 文书契约都签了, 当然不能退钱了, 两下就扯起皮来,闹的不可开交。 赵二知道姜锦本来就想买周家的房子,而且他记恨周大郎那日伤了他面子, 便要故意施为一下他的本事,因此他分开人群,走到前面,先拱了拱手道。 “周大哥, 这位老爷,且听我一句?” “你说吧?”周大郎恨不得有人来给他找个台阶下。 赵二笑了笑道,“周大哥你这话说的,如今虽然是冬天, 日头不毒,在外面站着说话也不像,周大哥款待我们一杯茶如何?” 这话提醒了周大郎,何况他最好颜面了,不然当初也不会连典房都不愿意,此时看着围着的看热闹的,他顿时后悔,马上答应了下来。 而买房的那人却觉得赵二这是另有想法,说不准有什么解决办法,便也进了屋。 姜锦站的有点远,就见赵二趁人不注意朝他眨了眨眼,跟着周大郎进屋了。 姜锦大约猜出了他要做的事情,便也不急,在街边逛街问价,算算人流量什么的。 不得不说狮子街这地方人流量还是不错的,但是基本上都是普通老百姓,其实周大郎如果不是开茶馆的话,做点别的生意应该赚的还不错的。 姜锦站在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大概就看到卖卤猪肉猪下水的做成了三笔生意,而卖粮食的声音更好,来了五拨人,卖烧饼切饼的人流量最大,新出的一炉烧饼卖完了,不过烧饼一个两文钱,一炉出来三十个,大概也只能赚三四十文钱。 当然其实也不错了,毕竟是京城,这地方人流量也大,这一天烧饼店怎么也能卖出十炉二十炉烧饼的,一天净赚最少五六百钱,不算人工,一年就是上百的银子。 别看长宁郡主随便捋下来个玉镯子就能卖五六百两,那是因为长宁郡主是郡主啊,还是皇帝的亲侄女,比宫里的公主也不差什么。不然定南侯府也不会废了那么大的功夫,一直想把长宁郡主娶进来。 寻常人家的收入,就拿孙老大夫一开始给姜锦开的工资,一月一两包一顿午饭,这还是孙老大夫对姜锦特别照顾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孙老大夫的医馆一年也就挣个百把两,这已经是很过得去的人家了。 姜锦心知想一下子再发镯子那样的一笔大财,是有些困难的,对包子店的生意预期也不高,如果一天能卖掉一百五十个包子,一个净赚一文钱的话,一月也有五两,一年也有五六十两,就算是一天卖不掉一百五十个,卖一百个,一年也有三四十两,在当下的物价,很够生活了。 毕竟自上次着火之后,姜锦心里觉得有些亏欠柳叶,心里也想给柳叶准备份厚厚的嫁妆,至少有十亩地,一个小宅子,不管是说亲还嫁了人后都硬气。 因此那镯子卖的钱,她单留出来了二百两,如无意外情况,就是预备给柳叶做陪嫁。剩余的钱她买了房子后,不再想法赚些,也绝对不够她活的宽裕。 这边姜锦心里盘算的差不多了,那边赵二也从周大郎家中出来了,周大郎还亲送了他出门,两人看着都颇高兴。 而赵二看了周大郎回了屋子方才走到姜锦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姜姑娘,咱们溜一圈去,回来正好签合同。” 姜锦见他笑的得意,这么个中年男人竟然能笑的跟有狐狸尾巴在后面摇动一样,也有些无语,不过赵二这么高兴,应该是好消息了。 “赵大哥到底砍价砍到多少了?” 赵二伸出个手指头,摇了摇。 “一百两?”姜锦还真想不到,实际上周大郎那个房子一百五十两都算是便宜的,“赵大哥,你可真厉害。” 赵二笑道,“我好歹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其实那两家各退了一步,那买家吃了十两银子的亏,再说动周大郎那个蠢货就容易了。不过话我可说到前面了,今儿这房子我给你费了这么大劲儿砍价,中钱,我要收十两银子。” 他这一下相当于帮姜锦省了三四十两,十两银子容易,姜锦当下就答应了下来,等和赵二在石子路上逛了一圈儿,去了周大郎家花了一百两把房子买下来。 姜锦怕周大郎反悔,周大郎也怕姜锦反悔,两人都趁热打铁,又去换了红契,都放下心来。 姜锦自然也没少了赵二的中钱,光这买铺子的事麻烦赵二好几次了,赵二不能不说是十分的尽心尽力,姜锦也不会小气。 当下各自满意,姜锦回了孙家医馆,与众人一说,大家都挺高兴。孙老爷子孙老太太虽然嘴上说不回老家也没什么,可是心里肯定还是想回去的,只是不能扔下姜锦和柳叶不管,若要借给两人住,无人看家,有些精细东西也不放心。 就是柳叶,心里也觉得松了口气,她之前在村里居住,虽然是租的房子,到底比在孙家医馆里自在的多了,何况如今有自己的房子了。 周大郎那里,虽然他老婆周大娘觉得一百两卖的便宜了些,但是卖都卖了,还去换了红契,官府那边备了案,也没办法了。何况,周大郎是要当官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到时候几十两银子算什么,说不准几千几万都有呢,因此她也就只嘟囔了几句。 周家还是怕被人杀他全家,把房子卖了,没两日就收拾包袱走人了,家中的那些粗重家具包括原本茶馆的桌椅板凳都没有带走,被姜锦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下来。 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姜锦还是有些小激动的,和前世第一次买房一个感觉,在这大梁,她终于有个家了。 而且,比上一辈子,还有进步呢,这房子虽然同样是二手房,上辈子是一室一厅的老破小,这个可是二层带店面的门面房呢,于是想想就更开心了。 柳叶腿上受伤暂时来不了,但是被姜锦描述的也十分期待,说到底,谁想在外颠簸流离?谁不想有个家? 周大郎一家那些粗重的桌椅板凳都没带走,柜子家具什么的也只带走了好木头的,对于姜锦和柳叶来说,剩下的两个大衣柜,一个五斗柜一个碗柜也足够他们两人用的了。 姜锦主要买的是家居用品,被褥衣服,锅碗瓢勺之类。之前买的新棉花做的新被褥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带衣服什么的都没剩下,还是很可惜的。如果不是姜锦和柳叶从侯府穿出来的衣服被她暂时放在了孙老大夫处,现在真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不过这次姜锦手头宽裕了,也不用灰黑青粗布了,而是用了松江棉布,请了附近的两个媳妇帮忙做了被褥棉袄,一人给了一百钱。锅碗瓢勺又重新买了一套布置好,又买了米面粮油什么的。 衣食住行,这么着也差不多搞定了,也就花了姜锦三四天的时间,然后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姜锦和柳叶搬到新房子。 前世里搬新家都讲究温锅,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大梁竟然也有这个习俗。 孙老大夫夫妻送了半只猪腿,可以说是十分的大方。赵二送了一只烧鸡一个卤肘子,大约是上次姜锦给中钱给的痛快,他也大方了一次。 剩下的卫三郎提了两瓶酒来,惠宁师父听说姜锦搬新家送了些庙里自己晒得干香菇干木耳,不过出家人不吃荤,只是送了东西,人就不来吃饭了。泉水村的村长也来了,还送把姜锦之前因为着火遗失的匣子给送了回来,又提了两鱼。 姜锦是万万想不到这匣子还能找回来,也是非常高兴,忙请孙老大夫帮忙招呼来客。 除了这些人孙家医馆附近比较熟悉的近邻送的就少多了,有送豆芽豆腐,也有送年糕发糕的,图个好彩头。 最让姜锦吃惊的来客是蒋二,这哥们之前搬家的时候凑巧路过,帮了半天忙,问清楚哪天正式搬进去,又来了,还送了一份贺礼。 不薄的一份礼,他还命人抬了个匣子来,上层放着两封二十两银子,下面是四块尺头,都是绸缎,怎么也得值个十几二十两。 这样的时候,别人又是好心,姜锦又不好不收,而且她和柳叶只两个孤女,让众人看见了和这样的人物交好,对她只有好处的。但蒋二数次帮她,姜锦也觉得有些过愈了,只好寻思着等过年的时候得送份厚礼。 不过眼下还有个问题,来了人不少,饭菜上姜锦准备的就不充分了,不过这也难不倒她。 姜锦原本觉得人少,做个火锅什么的也不错,如今男男女女里里外外,足来了二三十人,可不得正经炒菜做桌席面了。她瞅着时间不早了,先请孙老太太帮忙招呼客人,自己就进了厨房。 这宅子因为当初是开茶馆的,厨房颇大,光烧水的大炉子就两个,又有个炒菜的灶台。 赵二送来的烧鸡和卤煮肘子先切好,分了两份四碟子。邻居送来的豆芽豆腐不少,姜锦先把豆腐汆烫了,拌了个葱油豆腐,豆芽也洗好,准备做个椒盐豆芽。 孙老爷子送了半只猪腿,因是没切过的,姜锦便先切了一方下来,切了细条,炒好了肉放着,又把香菇木耳泡好了,预备炒青菜香菇,木须肉。 另一边锅里,泉水村村长送了两条鱼,姜锦拿了菜刀把鱼处理好,先用油略煎了下,下了酱油红烧。 姜锦数了数,这一算下来七个菜,又炒了个手撕白菜,加上另一个锅子里炖着的海带大骨汤,也有八菜一汤了。 主食是两种,米饭和包子,米饭自然是柴锅闷的大米干饭,做的也不多,包子却有三种,一种韭菜豆腐鸡蛋的,一种是韭菜肉的,还有两小笼灌汤包。 这也是她的一点小心机,她算了算,如今到过年也还有一个多月,孙老大夫过两日就要回乡了,总不好坐吃山空,这包子店不妨开起来,卖多卖少的也有个钱不是? 今儿来了不少附近的街坊邻居,若吃着这包子也是勾搭个主顾,就是他们自己个儿不来买,做个宣传也是好的。 等做好了饭,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姜锦请孙老爷子作陪,请男客在外间原本的茶馆大堂坐了,女客在内院,一样的八菜一汤都摆上桌。 她的厨艺能让定南侯夫人王氏各种嫌弃府里的大厨,虽然是因为做素菜占了个便宜,自然也是极好,比寻常酒楼的大厨还好上些呢。 因此竟都一个个吃的十分高兴,赵二买的那熟食,虽然烧鸡和肘子竟是动筷子最少的,赵二媳妇也不生气,最近光在这姜姑娘身上,他家男人就赚了十几两银子了,说不日后准更多,还有什么不捧着姜锦的。 菜吃的好,那灌汤包却是极供不应求,一人一个,有两个人吃了两个,结果每个人都没吃够。 姜锦笑道,“没想到婶子姐姐们这么喜欢,这东西麻烦准备的不多,不过别的包子还有预备的,我去端上来去。” 说完转身去屋里是端了出来,荤素一样十个,放在桌上,又给前面男客那边送了一大盆,那边都是大老爷们,只有更能吃的。 第33节 果然前面早就把那灌汤包吃完了,不过矜持些,不好过去后院再要,姜锦送来的这一盆包子可以说瞌睡来了枕头,马上就下了肚。 自然都夸姜锦的厨艺好的,其中有个是王大郎的亲戚还颇替王家可惜,不过这人倒不是那等不厚道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知道王家做事不地道,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蒋二是一脸惊艳,他本觉得这平民百姓家吃个家常宴席有什么好吃的,没想到还真好吃呢。 同席的卫三郎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没想到姜锦的厨艺这么好。卫三郎他娘的厨艺,大约也只是做的能吃罢了,因此他一直偏瘦,现在么,看着姜锦的眼神更热切了。 见众人夸奖,姜锦本就有心打个广告,此时就笑着道,“大家觉得好吃就行,我寻思着做个小生意,如今看看倒不如卖卖包子,也能混口饭吃呢。” 大家自然都说要捧场,姜锦其实也不很指望,但她也不求别的,至少给人留个印象,到时候生意开头的时候就没那么艰难。 吃吃喝喝一中午,等到下午时候,众人都散了,姜锦也累的不轻,用热水刷了碗筷,往床上一趟,睡到了傍晚,还是柳叶把她喊醒的。 姜锦见她站在床前,忙道,“你怎么起来了呢,还不去歇着。” 柳叶笑道,“不碍事,哪里就瘸了呢?” 柳叶那被那倒了的墙砸的一下可不轻,不仅烫伤了,而且还有些伤到了骨头,虽然没骨折,大抵是骨裂,伤筋动骨一百天,到底也得好好养养。 “这不是有二楼么。” 这宅子要说确实是买的很值,前面铺面是二层的,后面二进院子也是两层小楼,楼前院子有井,水颇甜,不然原主也不开茶馆。二层楼后还有个小后院,种了几样花草还有几竿竹子,打理的不怎么样,不过院墙颇高。 姜锦住在二楼,柳叶伤了腿,住一楼,宅子不小,家什还没置办多少,还是显着有点空。看着空荡荡,雪洞一样的屋子,柳叶忍不住道,“若是阿容在,就好了,好歹也热闹点。” 姜锦叹了口气,“个人有个人的缘分,但愿他过的好。” 要说柳叶的心地比起自己还是要善良不少,至少姜锦对阿容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芥蒂,当然,感情也是有的,想来想去还是比较复杂,也就不多想了。 等过了两日,孙老大夫夫妻也告辞回乡探亲了,临走送了姜锦一个匣子,姜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银子大约是五十两。 姜锦吃了一惊,连忙推拒道,“这银子我可不能收,师父师母照顾我那么多,我还没孝敬呢。” 孙老太太笑道,“你收着吧,本就是你该得的,上次卖方子那事,若不是你,林家还能看上我们的方子?卖了钱本来也该分你一股儿。先前你说买房就要给你的,不想你不声不响的就买了,如今手头肯定不松快,拿着用吧。” 理是这个理,姜锦是帮孙家医馆的成药改革了一下外包装,但是实际上,方子还是那个方子,何况如果最初不是孙老大夫的帮助,姜锦肯定比现在艰难不少。 姜锦现在手头虽然不松快,却也不紧,便不想要,不想孙老太太执意不收,姜锦只好收下,记在心里。 送了孙老大夫回来,姜锦也是百感交集,她来古代这一年,坏人碰见了不少,好人也碰见了不少。 一时收好了银子,也到了中午了,姜锦正寻思着做点什么饭。家里肉还是有的,天冷,那猪腿放在外面就冻上了,但是青菜不多,便想去集市上看看买点菜。 刚出来门,就见前几日在他家吃过的饭的一个大哥正有些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瞅,姜锦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笑道。 “孙九哥,这么巧?” 那孙九哥见是姜锦,稍微有点小尴尬,不过笑道,“上回在你家吃的包子挺好,你不是说要开包子铺吗?我看看什么时候开,好买了给家里人吃,我娘最喜欢吃包子肉馒头,上次吃了后就念念不忘,我媳妇总做不出来那个味儿。” 这孙九哥是附近有名字的孝子,开车马行的,家境也颇厚实,要是他老娘喜欢吃了,他还真有可能日日买的。 因此姜锦笑道,“总要收拾收拾,选个好日子,倒时候我亲去九哥那里说。” 孙九哥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真是太麻烦姜姑娘了。” 姜锦其实有个顾虑,本来她和柳叶主仆二人,倒也相得益彰,如今柳叶腿脚有几分不便,难免有些人手不足的担心。 不过,整日闲着也不是个事,多多少少卖些,也是个生意,实在忙不过来,开个小窗口,只接待外带不就成了?亦或者先这么开着,生意好了,再买个丫环小子帮忙? 姜锦和孙九哥聊了两句,便定了主意,也不买菜了,中午拿猪骨炖了个萝卜,还有剩的米饭,炒了两份蛋炒饭,与柳叶吃完,便上街去买包子店的家什了。 要说包子店本钱确实不大,连家什都少,顶顶要紧的就是笼屉,姜锦看上这房子的也是光灶台就三个,两大一小,大的姜锦准备一个烧汤,一个蒸包子,小灶台或是炒菜或是或是蒸灌汤包点心等精细点,也确实不错。 街上竹笼屉也不贵,大的二十文,小的只十文,也可以摞起来,姜锦买了六大三小,大笼屉能放下四五十个包子,小的也能放下二十个,足够使了,又买了许多笼布碗筷,都用热水煮过。 做好了这些准备,姜锦就开始调味试馅,柳叶和她这几天吃了二三十种馅儿包子,足折腾了四五天才把主要卖的品种给定下来。 因为人手不够,姜锦只准备卖灌汤包,纯肉馅的肉丸包子,萝卜肉包子,白菜肉包子,韭菜豆腐鸡蛋素包子,白菜粉条豆腐素包子。 都是家常易得的食材,一方面成本低,大众接受度高,一面食材易得,也新鲜。姜锦觉得这饭菜好不好吃,一方面在调味火候,一方面食材也重要,那种名贵食材还真未必有新鲜当季的好吃。 定下了味道,就开始算成本,姜锦算了下成本,又参考了下别家定价,也没准备把包子卖个金子价。 荤的菜包子卖三文,素的卖两文,纯肉的肉丸包子和灌汤包四文钱一个,除了肉丸包子和灌汤包,其他的包子都有成人拳头大,饭量小的女人两个就够了,大肚汉也不过吃五个,绝对不算贵。 卖包子一般都要喝汤,因此她也和孙屠户定了每天两斤大骨头,提供鸡蛋汤,大骨汤,小米粥,卖的也不贵,小米粥和大骨头都是两文钱,鸡蛋汤要三文,也算是全城统一价,另有开水咸菜都是免费的,自不用提。 利润上,菜包子大致都是一文钱的利润,肉丸包子和汤包能赚个两文,姜锦也不知道能卖多少,便准备头一天菜包子都准备二十个,肉丸包子和灌汤包子准备十个,真卖不了也不会剩下多少,若是不够了,现包就是了,也不是个麻烦活计。 横竖包子生意,从来都是上午最好,下午淡些。要说这铺面两层,再开个小饭馆,姜锦也不是应付不来菜色,但是人手不够,一时半会儿也没找不到合适帮手,便暂时歇下心思,准备看看包子铺生意如何,开年再说了。 等这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姜锦选了个最近的利开业的日子,先告知四邻,然后赶早放了两串鞭炮,这包子铺也就开张了。 第44章 奔头 开张第一天的生意其实很不错, 姜锦之前也是打了一圈儿广告, 她做的包子又好吃, 都觉得捧个场无碍。人一多了,路人瞅见了,也有进来吃, 也有带走吃的, 还不到中午,姜锦准备的食材都卖光了,再有来的客人,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饶是只忙了一上午,姜锦和柳叶也累的够呛, 素菜包子卖掉了八十个, 肉菜包子卖掉了一百个, 纯肉馅大包子和灌汤包分别卖掉了五十个和三十五个,骨汤卖了一大锅,鸡蛋汤也卖了二十碗。 姜锦这一天赚了差不多有五百文, 这可出乎姜锦的意料之外了。当然,人也快累趴下来了。柳叶腿脚受了伤,只能在后厨帮忙,只姜锦一个人, 关照前面和后厨确实是忙不过来。 柳叶一边数那一匣子钱,一面看着姜锦累的捶腿,忍不住心疼的道,“要不咱再找个人帮忙吧, 或雇个伙计,或者再买个全灶或者丫环,你省些力气。” 姜锦笑道,“等明儿就没那么累了,这头一日街坊邻居捧个场,自然生意好些,等过几日稳当下来了,也就没那么多人了。不过,就咱们俩,人手也确实紧张了些,有那老成的或者勤快些的丫环媳妇买个也成,雇人的话,须得细细寻个妥当的。” “说的也是,还是姑娘考虑的周到,我去做饭。” “煮个面吧,也省事些” 忙了一上午,两人也都累坏了,中午便拿剩的大骨汤下了两碗面条,放了几片白菜叶,打了个荷包蛋,配着店里拌的花生米海带丝,也是颇饱足的一顿。 用过了饭,姜锦关了门睡了一觉,也没敢睡踏实,下午还有事要做呢。 她先去了市场,她本来准备了足够两天的萝卜,再多了,怕萝卜不新鲜了,吃着不好吃,不想今儿生意太好,之前买的萝卜都用完了。 不想去了市场上,却也没碰到好萝卜,要不是不够新鲜,要不就是那种水萝卜,水萝卜生吃凉拌做汤都好,唯独这做馅子不好。 姜锦不想在这方面放弃自己的准则,就有些无奈,寻思着要不明儿就做韭菜肉的包子。毕竟秋冬的韭菜鲜嫩好吃,倒是也不错,只是素馅也做韭菜的,显着有点品种不够齐全啊。 姜锦一面遗憾,一面路上又买了些大葱,要不明儿做猪肉大葱馅的,路上却碰见了卖酸菜的,还是之前她买过酸菜的那个年轻媳妇。她还认得姜锦,便招呼姜锦要不要买酸菜。 这倒是提醒了姜锦,酸菜包子也是很好吃的嘛!而且酸菜耐放,起码比新鲜蔬菜耐放,除了做馅子烧汤做火锅都好吃。 姜锦一气儿把这媳妇剩下的酸菜都给买了,正好让这媳妇送个货。 买完了食材,姜锦又去了趟赵二家,她有两件事托赵二帮忙,一个是她手头还有四百多两,白放着也没法子生息,或是有合适的田地置办或是有方便出租的屋子买几间,第二个也是柳叶说的,她得寻个人手帮忙。 其实也是姜锦想的简单了些,现代社会许多不是问题的地方搁在古代就是麻烦事,比如这采购,她是要亲自把关的,还有包子馅的调制,她也不打算放给别人,毕竟卖吃食的,味道才是最重要的。 要搁在现代社会,食材,尤其是常见食材的采购根本不是问题,就算不打电话叫人送货上门,自己开个小货车,去农贸市场逛一圈,也就什么都有了。现在么,光想买些合适的萝卜就废了她老大的事。 更不用说还有洗碗刷盘子的事,姜锦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小矫情的,古代连洗洁精都没有,都要用热水纯碱刷洗,姜锦还是有点舍不得她的手。 因此姜锦想买个粗使婆子媳妇,如果可以的话,再买个会点厨艺的丫头。 姜锦把自己的需求一说,前者倒是好办,后者赵二就有些为难。 赵二平日主要做的是房产经纪,不做人伢子,姜锦也是知道的,便笑道,“这事说来确实是麻烦赵二哥了,只是赵二哥也是知道我的,这附近的人面上还是生疏些,倒请二哥介绍个靠谱的牙婆。” “这倒不是难事。”赵二哥心里也知道姜锦的顾虑,这买人不比买地买宅子,后者顶多亏些银子,前者却很有可能引来麻烦,尤其姜锦只主仆两个,自然分外谨慎些。 赵二想了想,好人做到底,带着姜锦去了附近一家口碑稍微好的牙婆家。 要说这人牙子不比别的中人买卖,都是心狠的,不然一般人干不来,毕竟是生离骨肉的活计。 赵二介绍的这一家倒是相对的没那么毒,姓吴,这吴牙婆见赵二带着个年轻姑娘来,开始还以为是要卖人,不过再抬眼一看,着浑身气质眼神瞧着又觉得不像。 等姜锦把要求一说,吴牙婆满脸堆笑,忙沏茶端了果盘来,又领出两个女人来,年纪都在三十上了。 姜锦看其中一个畏畏缩缩的,偷眼看人,一个倒是抬着头,白脸盘子,眉眼间有点风流,涂脂抹粉,都瞅不中,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原来的主家发卖的,便冷笑了两声,“我要得能干活的,吴大娘你也是这么做事,这生意可成不了。” 赵二也笑道,“吴大姐,我这姜家妹妹最精明的,你可别把她当那种冤大头糊弄,不然后头错过了大生意,有你后悔的。” 吴婆子见姜锦冷了脸,也有两份后悔,她看姜锦年轻面嫩,便存了轻视的心,这两个人,的确也不是那么妥当,其中一个是偷了东西被撵出来发卖的,一个则是勾搭主人,被女主人发现了,撵出来发卖的。 想了想,平白来的生意,错过了也可惜,便忙赔笑道,“这不是以为姑娘要的急吗?要合适的使唤的,只怕一时没有,不如姑娘和我说说,要个什么样的,有合适的,我好送到府上去。” 姜锦虽然恼了这吴牙婆,想着自家到底人手单薄,柳叶还有伤,确实需要个帮手,便把要求说了一遍。 出了这吴牙婆的门,赵二又带着姜锦去了两家人牙子的门,做的十分仗义。姜锦也没亏待了赵二,路上买了两只烧鸡,与赵二一只,自己一只,拎着回家了。 要说这古代的烧鸡和现代的那种从养到做法都充满了添加剂的烧鸡可不一样,都是真材实料,做的色泽红润,骨酥肉香。 她回了家,柳叶又煮了酸菜棒骨汤,蒸了米饭,把烧鸡一切,姜锦也是累了,这只烧鸡有差不多二斤重,她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还吃了一碗米饭。 吃完了还没忙完呢,面要提前发好,而且如今天冷,有些馅料就可以提前准备好,更入味些,还有灌汤包里放的皮冻也要提前做好,素馅却是要等明儿早上再调好的。 忙活到快三更,柳叶和姜锦才睡下,等到天刚刚亮又要起来了,不过这一日早上果然没有昨天的火爆。 一早上素菜包子卖了六十个,荤菜包子却只卖了四十个,昨儿吃上姜锦做的萝卜馅儿的包子的那几位听说今儿没有,也就没再买,灌汤包和肉馅包子反而受影响最小,各自都卖了四十个。大概是酸菜包子毕竟小众些,不是京城本地口味,有人喜欢尝鲜,倒是吃的喜欢,有人讲究个老味儿,便尝也不尝。 柳叶有点着急,要她觉得,还是酸菜包子好吃,酸菜清爽的口感和猪肉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咬一口酸菜肉汁和面香混合,当初姜锦尝试馅料的时候,她一口气能吃三个都不带喝水的。 姜锦倒是不急,这生意又不是一锤子买卖的生意,横竖是个长久生意,只要做的好吃,自会有客人来吃。 果然不出姜锦所料,等到中午下午的时候,酸菜包子销量反而上来了,下午一共卖了一百多个包子,其中有三十多个酸菜包子。 等到傍晚时分饭点还没过去,这一日准备的面都卖完了,姜锦准备收了生意,不想还陆陆续续来的好几拨人都失望而归了,还有一波没吃上包子,倒是各喝了一碗汤才走,说是不能走空,惹得姜锦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一日的生意其实是出乎姜锦的预料的,等到晚上盘账的时候,虽然赚的不如第一天多,也有四百多文,也就是开张这两日赚了有一两银子了。 柳叶十分开心,“虽然不如跟王氏做饭多,可这钱咱挣得还安心,两天一两,一年可不得一百多两,等过几年,姑娘也是个小地主了。” 姜锦看她财迷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倒是乐观。” 不过柳叶说的也没错,寻常人家谁要是有百八十亩地,绝对是富庶日子了,一个现代人来古代,估计没几个不想当地主的,姜锦也不例外。 只是她和柳叶虽然现银不少,其实家底也不厚,别人家入账可能没她多,但是人世代积累在那里,比如赵二家,他这房产经纪挣得不少,城里有六七间小宅子房租,城外还一百多亩地呢,他就算不做事,也能过的不错。 姜锦虽然羡慕,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想挣得多,还是得想法子扩大经营啊。可这才开了个小小的包子店,她已经累得狠了,更不用说扩大经营了。因此这人手的事,还少不得赶快解决了。 姜锦现在几乎全心全意的放在自己的小生活上,虽然辛苦,但也觉得日子颇有奔头,除了柳叶提起了定南侯夫人王氏,几乎都快想不起定南侯府的事情了。 可惜定南侯府还是颇有几个惦记她的,至少不少人颇期待姜锦出头来搅合定南侯世子和长宁郡主的婚事。可惜姜锦不走寻常路,竟然去做小生意去了。偏万寿节即将到来,七皇子还就京城的两起火灾上书皇帝,要求严查,再想做点什么小动作就不容易了。 最近朝上呢,也确实是比较消停,皇帝万寿前,不仅病了一场的七皇子也好了,还能在朝上活蹦乱跳的参人,太子的身体似乎也有些起色。 见太子竟然又出现在朝上,大皇子心里颇有些焦躁,太子是嫡,他也是长啊,可惜前朝那些老学究却是还是支持太子这个所谓的正统。 对此,大皇子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娘萧德妃却有个好主意,让他把七皇子给拉拢住了,大皇子日后是要登基的,自然不能当那个刀,可不得让七皇子这个刀替他干那等被人唾骂的事了么。 话是这么说,可大皇子其实心里总有点鬼祟事,并不敢很倚重这个弟弟。 第34节 萧德妃却心狠手辣的多,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真是糊涂,这次如果不是他上书京城治安的问题,那京城司马还被老三的人把持着呢。他又没有母族扶持,你父皇也不喜欢他,还不只能靠着你,横竖只要你坐上那个位子,日后如何,还不是你说的算?” 这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只是人还没登基,连太子都没捞着,就开始想着卸磨杀驴,也是棒棒哒。 大皇子得了他娘萧德妃的金玉良言,出了宫便往七皇子萧颜的王府去了。当初老七不得宠,他分的王府不仅地理位置偏僻还陈旧,唯一的好处倒是面积够大,也算是面上的补偿了。 除此之外,他分的皇庄铺子什么的也大抵如此,总是在皇子中下下等的,萧颜也不争,别的兄弟挑剩了,他都受了,倒也得了皇帝一个友爱的夸奖。 当然夸奖也没啥用,皇帝还经常夸他后宫的各色美人呢。反正大皇子到的时候,就见萧颜的晚膳极简单,酸菜猪肉包子,一碟子凉拌豆芽,一碟子凉拌豆腐,一碟子酥鲫鱼,一碗白菜炒肉片,一碗海米鸡蛋汤。 比寻常富户还磕碜。 大梁皇帝好奢侈,上行下效,下面人也好奢侈奢靡之风,大皇子这个大千岁自不用说,他在府中用餐,何时少过十几个山珍海味?还有华服的丽人在旁边侍立,连夹菜都不用自己夹,又有美人弹琴助兴。 大皇子难得的良心发现了一回,伸手去拉这个七弟,“走,跟哥哥我去吃点好的。” 不想萧颜却淡淡的道,“我觉得我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也是四菜一汤呢。” “四样菜有三样凉菜,还都是豆腐豆芽这样的小菜,你也好意思说是四菜一汤?”大皇子有心好好拉拢这个弟弟,如今觉得这个活计颇容易,就萧颜这个生活水平,给个肉骨头,只怕就够了。 萧颜顶不住大皇子的拉扯,到底还是起身了,临走还转头命人把这饭菜好好收着,被大皇子嘲笑简直不像是个皇子。 萧颜笑道,“一粥一饭都来不之易,还是莫要浪费了。” 何况,再是山珍海味,也不是那个味儿。 权贵高门通宵灯火达旦,宴饮取乐,何况那等人,虽然平日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样,喝多了一个个都放浪形骸了起来,拽着华服的美貌侍女,扯了衣服搂在怀里就做那不轨之事。 这也是大皇子拉拢人的手段,一方面给那些人甜头,一方面也是捏住了这些人的把柄,偶尔还能送几个美人打探消息。 萧颜心里厌恶,便走出来透透气,抬头就见满天星星,在夜幕上闪烁,这也是月末了,想起之前在泉水村山上的事情,又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 他本就堪称风姿绝代容貌殊丽,此时夜幕映衬下,轻轻浅笑的模样是更人勾人魂魄。 藏在回廊那头的那人看见他眼里仿佛有星空倒映一样闪烁,顿时控制不住心里的感情,走出来,一双剪水双瞳里仿佛含着千言万语。 “阿颜,我……” 萧颜没想到她竟然有胆量走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嘲讽的道“婉侧妃是来找大哥的?真可惜呢,我大哥左右各抱着个美人,怕没有手再搂着侧妃娘娘深情安慰呢。” 那美人被他这一句话说的脸色苍白,可是看着面前之人的风姿,还是忍不住含泪看他,“阿颜,你还怪我吗?当年我……” 萧颜真是被她这个做派给恶心坏了,“就凭你?侧妃好大的脸!” 说完,他也不看这让扫兴恶心的女人,转身进了屋里,说来屋里那一堆猪狗,都还不如这个女人让他恶心。他也真是衰,好好地一顿饭没吃成,出来透个气还碰见这个恶心的女人。 留下个凄婉的美人对风流泪,也不是在伤感郎心如铁,还是在伤感所嫁非人,瞧着可不是一般的楚楚动人呢。 对大部分人来说,夜晚总是很容易过去的,不管是通宵安眠还是通宵作乐。 对于姜锦来说,最近每天都是充实的一天。第三天上生意比起第二天有少许回落,不过也在正常范围内,不过总体上慢慢的还在增长。 等到十一月底,每日里荤素菜包固定能卖两百多个,纯肉包子和灌汤包一天能卖一百四五十左右,加上汤羹,每天纯利润固定在六百文以上,偶尔好的时候能赚个七八百文。 姜锦实在是忙不过来,便先在吴牙婆处买了个婆子帮忙,至少厨房的粗活和洗碗擦桌子这样的活计可以交给她。 其实说是个婆子倒不如说是个媳妇,因为其实这宋大娘才三十露头。不过被生活摧残的,看起来都快有四十岁了。 说来也是倒霉的女人,她头先嫁了个男人,男人死了没孩子就回了娘家,被娘家兄弟再嫁了一次,收了不小的一笔彩礼,她一分没捞着。不想这后嫁的男人是个人渣,整日非打即骂,磋磨她,过了几年看她还没生孩子,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就想把这婆娘卖了在娶个年轻的。 姜锦见她可怜,而且手脚勤快,干活利落,人也老实,便花了五两银子买下她。 这宋大嫂万没想到能到这样的人家做活,能吃饱穿暖,还能吃白面,更没人打骂,十分满足,觉得自己遇上大善人了,别提多勤快了。 姜锦知道有一等人,虽然先头吃了苦,可若是得了别人的帮助,过的好些,反而得陇望蜀的,也有一二担心,等回头见宋大嫂日日感恩,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又安抚了她半日。 这宋大嫂极勤快,又能干,只是可惜不识字。若说实话,姜锦和柳叶两人加一起都不及她一个,有了她帮手,姜锦顿时觉得松快了不少,柳叶也能歇歇了。 包子铺这边上了轨道,一日虽然挣不来一两银子,但是三天能挣二两,姜锦已经非常满意了。日常生活,她和柳叶再加上宋大嫂三人也花不了五十文,已经是过的不错了,宋大嫂每天都在感谢神佛然后勤奋工作。 赵二那边,姜锦也看好了几块地,分别花了一百二十两买了十五亩三分的中等地,又花了两百两买了二十五亩中上等的地,还花了八十两买了五十亩山地。 这一下,不算这一阵子挣的钱,她手头就还有一百五十两了,这一百五十两姜锦就不暂时不打算动了,或有什么合适的再买,而且手头也要留个机动的钱。 何况她心里也有个盘算,若要扩大经营,这包子馅的种类肯定要丰富下,就现在市面上能买的蔬菜,除了干货之外,也就是白菜萝卜豆芽,偶尔能见着些储存的好南瓜之类。 姜锦虽然没种过大棚却也见过,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人工培育蘑菇,也是个丰富品种的好办法,而且收获了,自己用不了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卖呢。 市面上那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可不是一般的贵,姜锦去问过,那看着不错的橙子要接近两钱银子一斤,就是南瓜这样的蔬果,也要二三十文钱才能一斤呢。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山地没人种,姜锦也只打算种点果木,而剩下这一共四五十亩佃出去给人种,押银就收了四十两。不过这钱回头要还给租种田地的人,也是地主为了避免租地种的人不好好种或者折腾土地,姜锦也无意搞什么创新。人性经不起挑战,随大流罢了。 总之,就这么忙碌着,也就迈进了腊月。 进了腊月就是年,姜锦去年倒也是在大梁过的,但是在定南侯府守活寡的日子不提也罢。定南侯府夫人王氏那样的苛刻人,姜锦和柳叶去年过年,两人合吃了一碗素饺子——因此她打定主意今年好好过。 而且姜锦觉得今年也算是获得了新生,很有奔头,因此倒是格外重视。 然而也有人很重视她,又有人来提亲了。 第45章 新年 姜锦是真没想到那王家竟然还没死心, 又请了一波媒婆来说, 要说上次也差不多是撕破脸了,一般的人家, 只要稍微要点脸,也不至于上门。 也不知道那王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真穷到那个份上? 这次的媒婆比黄媒婆倒是好点,只没住口的夸王家的诚意——连脸都不要了的连番上门提亲, 当然是很诚意的。 当然,姜锦心里也明白,看着媒婆还算讲理,想了想便道, “王家的婚事横竖是不成的, 我倒是立意自择婿自立门户,大娘有合适的倒不妨提给我,这谢媒钱我也不会比王家少。” 那媒婆没想到姜锦突然说了这话,很是吃了一惊,“姑娘这样的品貌家底儿,若是手嫁人,虽然是二嫁, 也能找个不错的,这招赘可就不同了。” 姜锦却另有打算,她这人性情冷,前世虽然结婚前跑了个新郎,但实际上她也并不真心爱他, 这辈子女子生存境况如此,她心中也有数,更不指望能找个真心人。 她更看重自己的生活,譬如那定南侯府,看着光鲜,实际上又怎样? 说到底,落到实处才最重要。让她嫁过去听人摆布,那还不如她自己个儿当家做主过日子,穷也是一碗饭,富也是一碗饭,其实也差不多。 现在提了个这个,一则堵了王家的口,一则也是满足自己的心意,至于人选,且不急,慢慢的挑就是了,总挑个老实厚道没有极品亲戚的才好。 那媒婆见姜锦眉眼间已经拿了主意,心下虽然觉得有几分可惜,倒也没多说什么,她活到五十几岁了,心知但凡能在外面立得住的女人,没个软柿子,王家这多半是白费了心思了。 等送走这媒婆,姜锦心里盘算了一下,叫宋嫂去看了下王家铺子的生意如何,便猜出王家又过来提亲的原因了。 那王家开的铺子一边卖熟食一边卖面食,原本也卖包子,和馒头面饼等一起卖的,虽然不起眼一天里也能卖百把个。 如今姜锦开了包子店,不仅那包子基本上卖不出去,油饼的销量也受了影响,他那包子和姜锦卖的价格是一样的,因为面和馅子都偷工减料,包子难吃了不止十倍,如何卖得动。 因此这一日下来,王家铺子就少赚了三百文。那王家赚钱的大头虽然在各种熟食上,可这一日少了三百文也够让王家大爷心疼了,因此便又找了个媒人上门。 姜锦对此苦笑不得,但也不以为意,不想竟渐渐的传出来流言说她拿了王家做包子的秘方作为聘礼,然后人又不嫁了,有了王家做包子的秘方,姜锦才能把包子做的这么好吃。 然后这流言很快就消散了——王家要有这秘方,包子做的和姜锦开的包子店还能有那么大的差距? 这流言传开,倒是给姜锦打了一波广告,颇有些原本不知道姜锦的包子店,听了流言过来尝试了一次然后爱上的。 姜锦有了人帮手,又尝试推出了猪肉大葱包子,羊肉包子和豆沙包,销量也不错。猪肉大葱自然不用说,就是羊肉包子,用小羊羔肉做馅儿,口感很是不错,古人对羊肉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比猪肉更贵重些,颇有几个低级官员家里经常来买,也有那小官和低级武官当值的时候买几个肉包子揣着做午饭。而豆沙包作为甜食卖的不贵,不少当爹娘买来哄孩子,一天也能卖差不多一百多个。 只是糖的价格贵些,现在蔗糖提纯的水平还不行,不过这也不是姜锦暂时能管的着的事情。 新的包子品种开发外加口碑相传,客人越来越多,因此到了腊月十五,店铺里的纯利润一天稳定能在一千五百文左右。 不得不说,这可真出乎姜锦预料了,但是想想也不奇怪,虽然古人也有很多美食,但多半在世家名门敝扫自珍,总体水平么,看看定南侯夫人王氏就知道了。 而且姜锦细致,冬日里大堂里虽然没有热炕,门上挂了毡子暖帘,屋里放了好几个热火盆,一进屋来不说温暖如春,也比外面寒风凛冽好得多,这是不少小饭馆做不到的。同样是吃饭,在温暖的屋里,来上三个热腾腾的大包子,咬一口肉汁充沛,菜蔬新鲜,再来喝一口小米汤,对于食客来说,也颇能驱散冬日的寒冷。 生意红火,姜锦当然很开心,柳叶就更欢喜了,她本来觉得一天能赚一百甚至几十钱就很满意了,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更是鼓足了干劲。 她的心情不错,定南侯府众人的心情也不错,长宁郡主和陆齐林终于定亲了,在历经波折之后,定南侯府还赏了下人过年双份月钱,传到外面,姜锦也得了消息,柳叶颇有几分不忿,姜锦却不以为意。 倒是柳叶忍不住念叨了几次阿容,让姜锦心里有些难受。当时柳叶为了救自己出事,姜锦承认是有些迁怒阿容了,然而时间过去一个多月了,柳叶除了腿上留了疤,其实人也没大问题,反而经常念叨阿容,姜锦心里也有几分难过。 只是不管是当初出事后打听,还是现在姜锦托常来他这边的常客,几个经常过来买包子的打听,都没有消息。姜锦也没什么办法,她这样的女子,在古代自己立足都不容易,更别提去在茫茫大海里找人了,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萧颜过了几日也知道了姜锦还托人打探自己的消息,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这样的人和姜锦说到底也是云泥之别,当时境况也特殊,本就该就当一切没发生过,何况他现在的处境也不算好,真和姜锦相认,对她也没多少好处。 萧颜把玩着手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轻叹了口气,还是让蒋二过去关照一下吧。一个开小包子铺的女子,有个皇子侍卫就足够能罩得住了,而且蒋二和姜锦早就认识,如今渐渐有些来往,也不惹人注意。 姜锦可不知道这么多,她最近忙的很,约到年底,生意越好,竟有几日一日能挣二两银子。这腊月里生意格外好,柳叶和宋嫂也特别有干劲,姜锦便足足开到腊月二十九才停了业。 不过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姜锦也忙里偷闲都准备下了,连送到各处的年礼也备好了。 惠宁师父那边因为庵里,便送了五十斤米五十斤面五斤油,礼物虽然不重,但是够实在。赵二处姜锦送了一只鸡两条鱼,赵二回了她十斤肉,比姜锦送过去的还贵点。 关键是在蒋二处,姜锦从出定南侯府就得了蒋二的帮助,之后蒋二又帮忙解围,搬家又送重礼,姜锦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才好。 斟酌了半天,姜锦准备了一只猪腿,一腔羊,想想蒋二一个皇子侍卫,也算是武将,肯定对武器感兴趣,便又从经常来她这里吃包子的胡人处买了柄胡刀。 这胡刀虽然那胡客给了不小的折扣,也花了姜锦十五两银子,毕竟刀其貌不扬,却是钢的,十分锋利,姜锦自己也买了一把小的留着防身。 说实话,这刀倒是真投了蒋二所好,可惜第二天,被他家七皇子亲切垂问了一下,他也只好把这胡刀送上。 然后,这胡刀就放在萧颜书房里了。 蒋二在背后暗暗吐槽自家主子小气,那么多年礼不看在眼里,竟然连把胡刀都不放过,然而对于萧颜来说,他觉得这年礼本来就是该给他的。 毕竟当初,是自己让蒋二这厮去帮姜锦这傻女人的,之后更是自己派了他给姜锦帮忙,这年礼,当然也该是自己的,自己没把猪腿要走就很厚道了。 姜锦还不知道围绕着自己的那个胡刀,还生了一场小波澜呢。 她现在和柳叶十分欢喜的清点家产,姜锦现在有田地不到五十亩,山地三十几亩,前铺后宅,两层铺面带两层小楼的宅子一套,本来手头现银还有一百多两,这段时间又挣了五六十两,便有接近二百两了,算来也差不多值个一千两。 相较于刚刚离开定南侯府,身上那十几两银子,身家翻了接近百倍,最大的一笔入账还得亏长宁郡主,不过后面这包子店生意做起来了后,来钱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主仆两人都十分欣喜,姜锦收拾好后,更是做了一下总结,“勤劳才能致富啊。” 不过因为手头有了余钱,姜锦便和柳叶商量着或者买地或者买宅子。柳叶倾向买地,姜锦却倾向买宅子出租。其实对于她们这种佃出去种地的,土地的收益其实不算很高,但是手中有地心中不慌,古代可不像现代这样,怎么说也要储备粮食。 最关键是,明年是皇帝的五十大寿,极有可能开恩科,而就算不开恩科后年也要科考了,到时候房租房价都会上涨,基本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不是手头的钱实在是有限,姜锦都挺想弄个公寓的,当包子店主和当包租婆也不冲突么。 柳叶被姜锦说服,主要是她也不觉得这事她该拿主意,便把这事放下了,去楼下帮宋嫂的忙。 今年有了钱,过年要准备好些年货姜锦也都准备了,宋嫂这会儿正在楼下大锅里炸年货。 炸素丸子,炸花生米,炸肉丸子,豆腐,炸鱼,炸酥肉,炸鸡,满满的炸了一大盆,整个院子里飘着油香肉香。 不仅他们家,别家也都在这几日炸好了年货,有的人家富足人口多,还卤了一大锅猪下水之类的,农村的还有杀年猪的,更是热闹。 姜锦也有好几年没过过年味这么充足的年了,也颇热衷,起码很热衷吃,拿了炸鸡蘸茱萸粉吃,又把刚刚炸好的大块的鱼肉拿来当饭吃。 第35节 柳叶本想说她两句,看着她尖尖的下巴,话到嘴边变成了,“酥肉炸的也不错,姑娘要不要吃点?” 她跟着姑娘出府的时候,心中其实也没什么底,只是想着姑娘小小的那么一只,就这么出了府,还怎么活?自己好歹健壮,给人洗衣服也能是给两人弄口饭吃。 然而她再想不到的是,自家姑娘竟然真能凭了自己的本事翻身,且不说那镯子,卖给王氏一顿饭一两银子和开个包子铺可真是结结实实的靠自家姑娘的本事。 等到这眼看着过年了,不仅吃饱穿暖,还吃的好,宅子也有了田地也有了铺子也有了,虽然和那定南侯府不敢比,但是在寻常百姓中也绝对是很过得去的日子了。 可是,自家姑娘也辛苦啊,虽然瞧着脸色好了些,皮肤也白了些,人还是瘦瘦的,就是个子高了点,正该多吃点鱼啊肉啊,好好补补。 等到傍晚,在姜锦的要求下,做了小酥肉,其实就是把炸好的酥肉在汤碗里嫁了酱油料酒骨汤葱姜上笼屉蒸透,在等出锅的时候,再把香菜,葱丝姜丝,醋,香油加到里面去。 然后又拿炸鱼做了个红烧酥鱼,红烧汁浸入鱼肉外面的面粉里面,软而不烂,里面鱼肉因为有面粉包裹,十分的鲜嫩。 小酥肉,红烧酥鱼,炸花生炸丸子,醋溜白菜再加一碗滴了香油的鸡蛋疙瘩汤,二十九的晚上,姜锦也是吃的肚儿圆。 等到三十这一天就准备包饺子了,姜锦擅长包包子,饺子馅儿也难不倒她。 让宋嫂把一块七分瘦三分肥的猪肉剁成馅儿,姜锦泡发了木耳香菇,调了猪肉三鲜的馅儿,又拿韭菜豆腐鸡蛋海米做了海米素三鲜,又把酸菜清洗,煮过切碎过油做了酸菜猪肉馅儿的,还调了萝卜猪肉馅儿,白菜猪肉馅儿,又把头天留下的大花鲢去了鱼骨大刺细细的剁成泥和猪肉香菜一道儿做了个鱼肉馅儿。 包子的活计她就懒得干了,横竖柳叶有力气揉面又快又好,宋嫂手巧包的饺子小巧如元宝,她还的准备晚上的宴席呢。 等到傍晚的时候,先把准备好的公鸡用酱爆炒做了个酱爆鸡,然后又用干杂菇煮了排骨,清蒸了一整条鱼,临出锅的时候撒了葱丝和酱油醋,又做了个肉末蛋饼,鸡鱼肉蛋都全了。 姜锦还煮了个酸菜炖酥肉,炒了个蚂蚁上树,之前买了羊肉,做了个葱爆羊肉,古代冬天青菜少,姜锦买了些酸豆角干豆角干菜之类,做了梅干菜扣肉,酸辣豆角,胭脂萝卜丝,甜食也准备了八宝饭年糕豆沙包芸豆卷,总之是竭尽所能的做了一桌菜。 除此之外,姜锦还托人买了两坛子酒,这会儿的酒都黄酒或者果子酒多,度数也不高,过年喝点酒也没什么大不了。 天气冷,人也少,姜锦和柳叶商量了便把桌子摆在内院正厅炕上,宋嫂一开始还不敢坐,姜锦连番招呼才在炕沿上坐下,然后还没开始吃,先落泪了。 姜锦笑道,“宋嫂你可真是,大过年的,你就是高兴,也不该掉眼泪啊。” 宋嫂用擦了擦眼睛,笑道,“我是真没想到,我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柳叶闻言,也颇有同感,“反正我去年的时候,再没想到还有着样光景的。” 这话说的姜锦也是一酸,去年她和柳叶分吃一碗素饺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心里定了定神,方举杯笑道,“总会一年比一年好的,来喝一杯。” 三人举杯饮了一杯酒,然后开始吃菜,辛苦那么久了,这过年可得好好过。等吃到差不多了,宋嫂去下了个大团圆饺子,端上来一人一碗。 姜锦咬了第一个,就吃出个银锞子来,忙吐出来,看向柳叶和宋嫂,笑道。 “你们还做这彩头了?” 柳叶笑道,“你第一个就吃出银子来,看来姑娘新年肯定会大吉大利的。” 姜锦才不信自己运气那么好呢,这饺子是柳叶和宋嫂包的,也是宋嫂盛上来的,多半是做了什么记号的。不过这两人想玩这样的小把戏,姜锦也没什么意见,何况好彩头谁不喜欢? 各自吃了一碗饺子,三人又吃水果干果,可惜没有春节联欢晚会看,姜锦前世虽然也吐槽过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可是等到了古代才知道现在娱乐活动有多匮乏。 电影电视剧综艺晚会什么都没有,歌舞戏曲那也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他们这些小户人家想也别想。 因此姜锦和柳叶宋嫂就嗑瓜子聊天,倒得了个不错的消息,宋嫂娘家那边靠山,虽然不比南方,但各种菌菇十分多,宋嫂在娘家的时候经常进山采蘑菇采木耳等山货。 姜锦前世很喜欢吃蘑菇,这古代的蘑菇都是山上采的稀罕货,价格也非常贵,如果能人工养殖就好了。 见姜锦对宋嫂家乡很感兴趣,柳叶还有些酸,说自己家乡也有林子,狍子野兔可不少,还有山葡萄野果子。 只有姜锦对姜锦娘的家乡所知了了,只记得姜锦娘那边产布,有好多织户专门织布卖。 聊到姜锦开始打瞌睡,她也就去睡了,守岁这种事她不热衷,倒是宋嫂之前守过好几次,自告奋勇的守了半夜,也撑不住了。 小户人家的年结束的早,大户人家却是要闹的天快亮的,定南侯府尤其,儿子和长宁郡主的婚事定了,腊月二十八那天王氏总算是回了定南侯府。 不过对她这样的来说,好容易回到侯府,那是绝不能消停了,便借着这新年大宴上立了一回威,上演了一回王者归来。 在外甥女沈宝珠的扶着下,她一步步走到最上的面的位置,然后把庶子媳妇和丈夫的小妾挨个敲打了一遍。 定南侯得宠的妾室还好,毕竟有主仆之分,定南侯也没特别宠爱哪个小妾。定南侯的庶子媳妇有几个出身可很不错,忍不住暗损了王氏几句,差点闹起来了。 定南侯府的年宴本来就要到四更,这一出了点热闹,更是闹到了快五更,众人将将睡下,没多久,有官职诰命在身的就得进宫觐见了。 昨晚上闹的太晚了,定南侯府的众人来的就有那么一点儿晚,然后被大皇子那边的人嘲笑了一回。毕竟几位已经出宫居住的皇子都已经来了,这臣子还不到像话吗?若是普通大臣就罢了,这定南侯父子可是很得皇帝宠信呢,真是太对不起皇帝了。 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被大皇子那边的人一说,还真有些不够恭敬,即使皇帝本人可能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但绝对有损名声。 因此还是陆齐林他表哥三皇子打了圆场,而太子看在新年的份上帮忙说了两句话,萧颜知道他那个皇帝爹的德行,也知道自己眼下的地位,并没开口,只是瞄了两眼定南侯父子眼下的青黑,很是怀疑这父子俩之前到底去干什么了。 讲真,以陆齐林的精明劲儿,真能忽悠的西南那些异族归顺吗?整日一副顾头不顾尾的样子,难不成还真的是靠女人起家的。 西南太远,而且那地方还是颇险恶的,萧颜派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消息回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 要说萧颜的精神确实不错,在大家包括皇帝都困得昏头涨脑的时候,他还有心思算计这些。 他是成年皇子,母妃也早没了,大年夜不能留在宫中过年,回到王府里,连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未婚妻有过三个,可是妻子一个没有,孩子更不用说,孤零零的吃了一碗饺子就去睡了。 因此这一日新年大宴上,他倒是以美风姿和敏捷才出了个头儿。虽然是因为大家都很困,但是百官面前算是刷了一个好印象,连皇帝都多看了这个没怎么关注过的儿子几眼。 皇帝,他喜欢好看的人,这老七前几年还不起眼,现在看看长得是很好看啊,于是又多夸奖了几句。 大皇子虽然有意推这个弟弟出来给自己当刀还是微妙的感觉到了不爽,三皇子就更不用说了,倒是太子,十分平静,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命都不一定长的人,想那么多干什么。 然而皇帝的高看对萧颜也不一定是好事,当然也不能说是坏事。 之前因为萧颜有意低调,皇帝对他的印象更多是克死了三个未婚妻。如今一看,这七儿子都快二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人来参加新年大宴,实在太可怜了。 何况在皇帝看来,儿子还是自己的好,萧颜长得那么好,那些未婚妻挂了肯定是因为她们自己命不好,于是便透漏了口风再给萧颜定个亲,争取明年领着媳妇,最好领着孩子来。 百官,尤其有女儿的:╮(╯﹏╰)╭ 萧颜:╭(╯^╰)╮ 第46章 打狗棒法 新一年总是让人精神抖擞, 毕竟新年新气象。 和勾心斗角的宫中不同, 平民百姓家的大年初一却是十分的喜气洋洋。穿新衣戴新帽, 领了压岁钱互相拜年, 大家都沉浸在新年的愉快里。 初一那天早上, 姜锦换了粉蓝色的新棉袄,大红的棉裙,梳好头发后还戴了点金首饰。她比起去年这时候已经涨了不少肉, 虽然因为辛苦,还是很瘦, 但起码不是营养不良的瘦,皮肤白了不少, 不再带着病态的黄,头发也黑了些,虽然还是发黄, 但起码不是枯黄了。 照了照镜子,姜锦对现在自己的长相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少不能算是丑了, 还有点小清秀呢。只有身高让她很郁闷, 不过想想自己这个身体还不到十八岁,还有能力的余地,便暗自鼓励自己新年快长, 或者现在有钱了,牛奶不易得,养个羊喝羊奶? 毕竟还是年轻女孩子, 暗自美了半天,姜锦才下楼,然后给同样也换了新衣的柳叶和宋嫂发了个大红包,当然,也不忘了给自己发了一个红包。 三人都是没亲友的,虽然是初一也不用去拜年,早上用桃枝烧了水洗脸,然后又喝了枣茶,吃了素饺子,又吃了发糕枣糕。 中午吃的随意了些,主要是饺子,等到晚上姜锦用鸡汤淡菜熬了乳白的汤做锅底,又准备了不少菜,煮了火锅。 这次有钱了,什么羊肉片,鱼片,五花肉之类的,但凡能准备的姜锦都准备了一回。又有那之前炸的丸子酥肉,放在火锅里也十分好吃,就是可惜没有辣椒,茱萸籽儿磨的粉虽然也辛辣,但毕竟不是那么正宗的辣味。 但是对于宋嫂和柳叶来说,这已经是二人吃过的最好吃的火锅了,尤其酥肉,在这样的锅里煮过,再蘸上茱萸做的辣油,又香又辣,别提多好吃了。 姜锦倒是喜欢鱼片,下到高汤锅里,一变白就能吃了,口感爽滑鲜嫩,更让她想起来后世大火的几种川菜,水煮鱼没有辣椒,但是酸菜鱼还是可以做做的。 初一就这么很高兴的过去了,初二姜锦和柳叶则是美美的睡了一天,难得一年到头休息下,初三姜锦去拜访了惠宁师父,两人下棋说话,玩了半日,然后初四去了趟赵二家,初五姜锦带着柳叶和宋嫂去去附近庙里上了一回香,也算是出去玩了,等到初六收拾收拾,因为初七就准备开业了。 初七的生意倒是有些惨淡,不过也在姜锦的预料之内。毕竟大家大过年的,大多在家中吃饭,在外面吃饭的少,要是大饭馆还承接点聚会什么的,姜锦这样的小馆子生意就很寻了。 姜锦也不以为意,索性等到下晌锁了门,带着柳叶和宋嫂上街去玩了,买点东西什么的。 街上大部分的店铺也都已经开业了,柳叶想着家里几人连衣服都没有几身,就想买点布给姜锦和自己做衣服,于是拿着五两银子拉着宋嫂去了布庄。 姜锦对买布做衣服热情不高,在布庄呆了一会儿就说去街上看看。不过她一时想不到什么要买的,只是随便乱逛,别说这一逛还真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气味优雅的熏香香丸,竹子做的茶壶茶杯,还有那等带点野趣,但是价格不贵的东西,姜锦乱七八糟的买了不少。除此之外,她还瞅见了又卖干虾蛤蜊干之类的,挑了两个篓子来卖。 姜锦问了问,原来是海边的渔民趁着过年,也发个小财,价格相对京城的干货铺子便宜了一半还多,品质还好些。 姜锦可以说是见猎心喜,问清楚那人还有好几筐子在下处,便和他约定了明日送到包子铺,姜锦花了六两银子全收了。 那人自然十分高兴,虽然比他这样零散的卖便宜些,但是能一次出清了货物,也好早点带着钱回家。 姜锦更觉得自己是赚了,这古代的海鲜都是野生的,也没什么无污染,而且也不存在过度捕捞,这人的干海鲜虽然不是多好的品级,但前世这种品质动辄也能上百了。 等柳叶在布庄见着满面带笑的姜锦就诧异了,还以为她是捡了钱,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姜锦却笑道,“与捡了钱也差不多了,做什么生意,总是越高端利润也高,灌汤包就比菜包子挣钱,何况这样的好干货好好收着能一两年呢,我就是转手卖也吃亏。” 姜锦现在其实颇苦于包子店的品种有限,但是也没什么好办法,冬天古代就那么多食材,想要再多也没有,市面上虽然也有些在温泉庄子里培育的蔬菜,可是那个价格也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说到底,还是得想法弄大棚蔬菜啊,到时候自己这个包子店档次也就上去了,就是开酒楼,能够提供冬日里那些达官贵人也少见的鲜菜,还愁生意不火? 柳叶见她这样一头心思钻到生意里也颇觉得无奈,在她看来,生意过的去也就行了,开个包子店还能开出多的出息不成? 不过姜锦既然这么用心,她也不会去泼凉水,选好了料子,拉着姜锦,和宋嫂两人各抱了两匹布准备回家裁衣服。 出来了布庄,姜锦还碰见了卫三郎,这小哥颇有几日没见了,看起来似乎有点憔悴的样子,姜锦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打了个招呼,笑道。 “卫三哥,这有阵子不见了,你这是辛苦温书去了,看着都憔悴了。” 姜锦的猜测倒是也没错,今年要开恩科,连乡试都加试一回,卫三郎已经是秀才了,自然是想往上竟一步。 何况,如果他要能往上进一步,卫三郎看了一眼姜锦,他也听说了姜锦要自择个夫婿,类似倒插门的那种。 可如果他要能考中举人,姜姑娘大概也会考虑嫁给自己吧,就是母亲那边…… 卫三郎有许多话想对姜锦说,可是也没法说,姜锦眼神纯澈明亮,并无他意,他还是说不出口。 姜锦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懒得去猜他的想法。 要说这卫小哥是个好人,可惜性格实在是有点优柔寡断。而且他那个娘,实在是难缠,偏他又是寡母养大的,母亲必然强势。就搁在现代,也要担心会不会是个妈宝男,搁在古代,孝道大过天,姜锦也不想去问我还是你妈那样的蠢问题,基本上不管男人嘴里说什么,肯定会选妈的。 她这一世,其实并不是很想嫁人,经过柳叶出事的那件事,她连对定南侯府的怨恨都浅了不少。当然了,如果有定南侯府的热闹看,她也不会介意的。 反正姜锦准备等回头生意做起来了,有钱了,她要去到处看看,这可是原装的山水,也没被破坏污染,也没有五一十一时候热闹的景区。 人活一世,总要活的开心点。 所以姜锦也懒的猜测卫三郎的想法,只打了个招呼,见卫三郎到底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便带着柳叶和宋嫂走了。 柳叶愚钝些,宋嫂年纪却大,而且她也是嫁过两次人的了,男女之事还是懂的些,见那卫三郎走远了,便轻声跟姜锦说,“我看着卫家小哥对姑娘好像有意思啊。” 姜锦笑道,“有没有意思的,他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不提他了,倒是蒋二哥处,上门拜年人不在,总要送点东西表示一下。” 宋嫂还以为姜锦看上了蒋二,小声的道,“蒋二公子虽然什么好,身份在那里,姑娘还是不要抱多大的希望。” 一句话说的姜锦笑喷了,柳叶心里是最好的,却听着不太舒服,对宋嫂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姑娘什么样的人都配的上。” 当初那定南侯世子,说来还是姑娘主动休离的他呢。 宋嫂是不知道姜锦还是前任定南侯世子夫人的,不过被柳叶训斥了一句也不多说了。她心里也明白,虽然柳叶姑娘原先也是做丫环的,可看姑娘待她与妹子也没什么区别的,便说起来别的八卦。 “姑娘你听说了没,听说七皇子又要定亲了,这次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倒霉。” 第36节 因为一开始蒋二也是七皇子派来帮忙的,姜锦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七皇子印象倒是不错,便有些不太高兴的说,“七皇子人甚好,这命理之言也半真半假,估计还是运气不好,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般胡言乱语?” 宋嫂小心的看了一眼姜锦,道,“布庄的人说的,听说因为怕被选为七皇子妃,好多家的姑娘都不太敢出门了,连衣服裁的也少了。” 姜锦笑道,“再怎么着,那也是皇子,那些寻常小官吏家的姑娘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谁让这位皇子运气不好呢” 要说这些布庄绸缎庄的消息还是挺灵敏的,宋嫂发现姜锦只是对七皇子抱有好感,而不是对八卦这种事反感就换了语气继续说道。 拖了宋嫂的福,姜锦对七皇子可真是了解了不少。至少,她现在对七皇子的三个前未婚妻了解甚深了。 要说第一位未婚妻最可惜,乃是宫中陈妃的侄女,陈尚书的孙女儿,比这位七皇子大两岁,生的据说十分美丽,还有很才华。而且因为陈妃的缘故,这位陈小姐经常进宫,和七皇子也算是青梅竹马。 可惜老天拆散了有情人,都快成婚了,这位陈小姐一病呜呼了,留下个七皇子孤零零的。 等过了一年多,七皇子都十七了,皇帝又给他选了一门婚事,这回是临川王的外孙女,南阳萧家的姑娘,也算是七皇子的表妹,虽然在京外长得,听说也是个不错的姑娘。谁料到临川王送到京城送嫁途中出了事,新娘子还没进京,人就没了。 连没了两位未婚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京城里最讲究这个,七皇子生母死的又早,好多人就开始传说七皇子命硬。 可是也不能不给儿子娶媳妇啊,皇帝这次没敢给指个高门,选了个武将家的姑娘,姓方,据说叫方燕。 要说这回,还真不能怪七皇子萧颜命硬,那姑娘大概是被传闻吓着了,订了亲后又被个秀才小白脸给勾搭上了,想要跟情郎私奔,不想那情郎却是个敢做不敢当的。 方小姐未婚先暗结了珠胎,情郎还是个软蛋,她心知出了此事自己必死,还会连累家人,索性把那负心郎一刀捅死,自己抹了脖子。 别管人是怎么死的,这七皇子萧颜反正是倒了霉了,背了个命硬之名不说,还戴了个绿帽子。 然后皇帝也觉得自己这儿子命数有点邪乎,便没有再给指婚。大约现在是觉得萧颜也快二十了,只比他大四个月的五皇子长女也快会走了,便又动了念头。 然后不少人家就惶恐了起来。 当然,想要上赶着的人也还是很多的,再怎么着,那也是个皇子,何况最近梁帝也颇为看重这个儿子。只要在婚前侥幸没死,嫁过去那也是皇子的岳家了,若能留下一儿半女就更好了。 姜锦心中也觉得这七皇子倒霉,他这么个境况,爱护女儿的多半不会舍得嫁过去,拿着女儿不当人的人家,又太委屈了他些。 不过她虽然有些可惜七皇子,倒也没想太多,再怎么那些皇子的事,离她这个包子店小老板也太遥远了。 就是定南侯府的事情,想想也恍如隔世呢。 初七那天柳叶买了不少布料,如今有宋嫂帮手,先给三人各做了一身厨师的围裙衣服帽子,然后再应姜锦的要求给她做了两身男装,然后才是三人的春装。 而包子店的生意也渐渐恢复了上来,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因为出来逛街的人太多,那一天竟然挣了四两多,姜锦借着节日又推出了猪肉虾米,韭菜虾米馅儿的包子,反响也不错,还推出了海鲜疙瘩汤,这个是别家没有的新菜,口感鲜香熨帖,就更受欢迎了。 除此之外,姜锦抓紧时间买了四套小房子,算准了时间,等开恩科的消息下来了没几天,姜锦就高价把房子租了出去,四套房买的时候花了不到一百五十两,一年的租金却收了二十四两,可以说很让人满意的投资了。 正当她觉得自己的生意蒸蒸日上,十分红火,家底也越来越厚,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麻烦上门了。 姜锦是个父母都没有的孤儿,可是原主姜锦娘却是有亲人的。 姜锦娘的继母撺掇着她生父把姜锦娘二百两卖给了定南侯府,把姜锦娘推进了火坑,害的姜锦娘未成年就香消玉损在定南侯府。 若有良心之人,姜家大约是一辈子不敢面对定南侯府的。可若真是有良心之人,又怎么会舍得把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姜锦继母自是心狠手辣,可老天不长眼的是,她有个好儿子! 这个儿子只比姜锦小两岁,却是小小年纪聪慧伶俐,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正好今年开了恩科,便准备去试试乡试,万一真考中了举人,那可是光宗耀祖了。 然后这一家子就想起来了在定南侯府的姜锦。姜锦娘的继母想的可好了,不算怎么说,她儿子也是姜锦娘的亲弟弟,姜锦娘现在丈夫回来了,也是发达了,只要能说动丈夫提携一下,乡试什么的,还愁吗?说不准还能中进士呢。 乡下地方闭塞,姜家只从说书的嘴里听说了定南侯世子回来了,他们和姜锦娘也早没联系了。姜锦和离离开之事姜家人竟完全不知道。而长宁郡主和定南侯世子订婚这样姜锦都过了好几天才知道的事情就更不知道了。 正月还没出,姜家的人就找到了定南侯府门口,口口声声称亲家来了。 现在当家的又是定南侯夫人王氏了,王氏的恼怒可想而知,直接命人扔出去。可是这一日可真不巧,长宁郡主的姨母,也就是秦王妃的姐妹过来做客了,这脸丢的有点大了。 而且小徐氏跟她姐一样也是个笑面虎,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明显昭示了她的态度。 王氏把这事都怪在姜锦身上,觉得是姜锦找来恶心她的,下令找人去给姜锦找点麻烦,当天,她现在也吸取教训了,大大教训不能,小小的教训还是可以的。 而府中得了这个消息的其他人态度就更微妙了。就连一心要嫁给陆齐林的表妹宝姑娘,心里也生了几分算计,说起来,如果表哥真要有个正妻的话,当然姜氏要比长宁郡主好的多,这姜家人来的可真是巧啊。 而另一边,姜锦的所在地也不是秘密,在某些有心人的透漏下,姜家人找上了门。 说真的,姜锦是万万没想到姜家人还会找上门的。 两男一女,一个和自己有一二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一个有几分妩媚的中年女人外加一个鼻孔都快上天的半大少年。 号称是自己的亲人?笑话,姜锦娘被折磨的自杀的时候,这些人去哪里了?自己离开定南侯府的时候这些亲人去哪里了? “你说你是谁?” 看着跟自己这张脸有几分相似,但是更粗糙的中年男人傲气的瞪着自己,姜锦觉得自己真实太天真了,姜锦娘的爹竟然该敢找上门。 只能说,她对人性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对人无耻的了解还不够多啊。 这样的贱人竟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那边姜锦娘之父却很是傲气的道,“连你爹都不认识了?还不快服侍我和你娘你弟弟进去歇着!连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姜锦娘的继母更无耻,打量了一下这宅子铺面,拍着手道,“好女儿,没想到你竟然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你弟弟以后可不用愁了。” 姜锦没想到这两个贱人一出现,一个要自己去服侍他们,一个马上起了谋夺家产的主意,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了。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应对! “柳叶,拿烧火棍来,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俩乱认女儿的疯子!” 姜锦的烧火棍用的还是挺好的,毕竟也是练过拳脚的人,更何况是用“打狗棒法”,打的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柳叶见姜锦动真格的了,就更不留手了,对着姜锦娘的继母下狠手,打的她抱头直窜。 姜锦却更恨姜锦娘父亲兄弟,一个二百两卖了女儿性命,一个吃着她姐的人血馒头还来趾高气扬的! 比起定南侯府,姜锦更厌恶这两人!定南侯府再怎么坏的流水,可是和姜锦娘没有血缘关系,这两人才是始作俑者! 被烧火棍打在身上,姜父一阵阵哀嚎,他是万没想到姜锦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在他记忆中的大女儿十分软弱,自己说什么听什么,本来听说姜锦开了个铺子的时候,他还挺鄙夷。他儿子都是秀才了,他也马上当上老太爷了,姜锦娘要是有钱,还不是尽这着自己花? 只是,要是自己这个女儿哭着要认自己,自己是认还是不认这个女儿呢? 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这丫头几年没见竟然成了个泼妇,连亲爹也打,大不孝啊。 他儿子姜鹤却是更厉害些,也是因为姜锦先紧着姜父狠揍,他也比较空闲的原因,指着姜锦道,“你这样连亲爹都敢打,就不怕爹去官府里告你不孝吗?” 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信度,路上颇有几个行人就开始迟疑了。 姜锦心中其实一惊,这古代还真是孝道大过天,关键是她还有个定南侯府那个仇家,定南侯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然而这时候,姜锦是不能露怯的,横竖人都打了,先出口气再说,便哈哈大笑,“这话说的好听,你这个孝子快过来替你爹挨打,我保证你要过来挨揍,我就不揍你爹了。” 这小子不愧小小年纪就考上了个秀才,倒是鬼伶俐,刚刚姜锦开始追着两人打,他就机灵的跑开了。说实话姜锦还是更想揍姜父,没想到这小子还想翻盘。 不过姜锦这话也极毒,他若是孝子,自然要过来替他爹挨打,他要是不过去,那就是不孝。 可是姜鹤又不是傻,当然不想挨打!那疯女人舞着烧火棍,那一下下的看着就疼。 姜锦见他怯了,方才冷笑,“什么人都蹦出来想当我爹?别开玩笑了!真要是我亲爹,我被差点逼死的时候人在哪儿?我差点被烧死的时候人在哪儿呢?现在看人有钱了就想上门,做人也不能太无耻了!” 附近的邻居包括围观行人不少人都知道姜锦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尤其泉水村放火的事情和周家灭门案连着,知道的人极多,此时便都连声附和。本来么,要真是亲生父母,怎么能就不闻不问了? 不少人帮着姜锦说话,更不用说姜锦看着他虎视眈眈,那烧火棒马上就要招呼过来,姜鹤见势头不对,也不恋战了,见姜锦不再追打,便利落的带着他爹妈迅速的滚了。 姜锦看着他们离开,则是先让柳叶给被惊扰的客人一人送了一碟小菜,又感谢了几位邻居的仗义执言,把事情安抚下下来,然后轻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姜家三人确实是原主的血亲,古代最重视血缘和孝道。她今儿的表现看着威武,而且把姜家三人打成假冒认亲的,但是这事,还真没那么好解决。 第47章 网红包子 其实关于姜家人, 姜锦其实早就留了个心眼,不然她办户籍是不会托赵二走关系去办的, 因此在官府的户籍上, 她并无亲眷,而是京郊清河镇人士, 被夫休离无子女自立女户。 但是如果是定南侯府那边使绊子,还真不好说是个什么情况。毕竟自己在和离上摆了定南侯府一道, 如果定南侯府想要以不孝的名声攻击自己,也难说。 要说定南侯虽然是个自以为是聪明人的聪明人,但好歹也是和聪明人挂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长宁郡主和定南侯世子已经定亲,自己也无意冒犯, 应该也不会再画蛇添足了。 可那定南侯夫人王氏却不是一般的冲动, 若单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王氏说不准都会干点蠢事。 姜锦想了想, 还是得早做准备,当日她就去了泉水庵找了惠宁师父。 惠宁师父没想到姜锦会过来,十分吃惊,“你这不做生意了, 跑来找我是有事?” 姜锦笑笑,“还真有事,我那生父继母找来了,先找了定南侯府, 定南侯府把人赶出去了,这夫妻俩带个儿子找上我了。” 惠宁师父一听大惊失色,“这可怎么办好?不是我说人坏话,那两人当初就敢把女儿卖了守活寡,想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被我赶出去了。”姜锦淡淡的道,“从来初嫁从父,再嫁从己,何况我在名牌上也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了,我现在的户籍,可不是他们的闺女。” “那就好那就好。”惠宁师父连忙抚了抚胸口,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若真没有麻烦,你也不过来找我了啊。” 说完了,惠宁师父又觉得有些失言,自己这话说的。 姜锦见她这样耿直的说出口,反而笑了,“还要请惠宁师父你帮忙呢,虽然户籍上改了,我却怕定南侯府在背后找事。” 惠宁师父犹豫了一下道,“若是以前,定南侯夫人王氏许还能听我几句,可是现在,她只怕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这是说的前段时间定南侯把王氏送到泉水庵里住了一阵子的事情了,王氏虽然不说恨上惠宁师父,可对泉水庵也毫无好感了。 不过姜锦本来也没指望惠宁师父能劝说王氏,她另有有打算。 “我是请惠宁师父帮我与秦王妃递个话,请她帮个忙。” 惠宁师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会儿想了一下方才转过弯来,顿时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秦王妃为人宽厚温和,而且她可不像王氏一样,经常着三不着俩的。” 姜锦笑道,“也是我利用了王妃的爱女之心罢了,总不好让长宁郡主快嫁过去了,还平白多出这么一门亲戚,我都觉得恶心的人,何况郡主了。” 惠宁师父笑道,“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想来若是王府出面,定南侯府也不会在这个事上发作。” 姜锦其实对长宁郡主的印象不算太坏,不仅是因为长宁郡主当了回散财童子,主要是那真是个傻丫头。 长宁郡主性格单纯,可她也是有庶出兄弟姐妹的,而哪家王府都不会太简单,秦王妃徐氏肯定是个手腕高超的女人。以皇帝亲弟的身份权力,其实如果王府更霸道些,姜锦估计早从京城滚蛋了,甚至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留下性命,从这个角度看,这位王妃做事还是比较厚道的。 因此姜锦想了想后,倒不妨一试这条路子,也是示弱表明自己无意在日后给长宁郡主添堵的意思。 惠宁师父虽然不会像姜锦想的那么远,但是也觉得其实这事,秦 王妃还真有可能帮忙,毕竟这事其实对于一个王妃也只是举手之劳。 姜锦与惠宁师父商量了一下怎么说,便回了城里。回到铺子里,想了想,姜锦也拿捏不准那位王妃会怎么做,姜锦便又被备了礼,带着柳叶亲去蒋二处拜访了一回。 不过姜锦也拿不准蒋二是不是在家,不过蒋二住的地方离她们的确比较近,要是人不在家,把东西给蒋二的母亲就是了,回头再来。 不过她来的倒是挺巧的,蒋二今儿不当值,正在家中休息。 第37节 和对惠宁师父和盘拖出不一样,姜锦对蒋二还是犹豫的。 主要是一方面蒋二在升斗小民相比,地位自然高,可是那些侯府王府相比,又不算什么了,他跟的七皇子又不是一个足够得宠的皇子。另一方面,亲近关系不同,姜锦可以请惠宁师父帮忙没有多少负担,但是对蒋二,她心里就没有多少底了。 但是她能求助的人实在是太少,和姜家那对人渣的关系,也最好早点撕扯开,不然日后总还是麻烦。 因此,犹豫过后,姜锦还是把事情跟蒋二说了,又说了一下自己的请求,然后隐晦的表示了下自己该花钱的地方一定会花钱,报酬也不会少。 对与答应不答应帮忙,蒋二是一点儿都不迟疑的,毕竟他不好插手,他家主子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等姜锦走了,蒋二叫人打听了一下事情,则开始咂舌了。姜锦也实在是太勇猛了啊,烧火棍使得虎虎生风,这要是男子,上了战场,还不得建功立业?也怪不得她有胆量救了自家主子啊。 蒋二震惊归震惊,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当晚上就到了七皇子府。萧颜这晚上倒是忙,有人舍得不把闺女嫁给他,有人还热切盼望着皇子妃的位子。大皇子更是想拉近一下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便有意把自己的妻子的庶出妹妹嫁给他,晚上拉着他喝酒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媒。 萧颜如何肯娶,嘴上一直说着怕自己命格不好,耽误了那家姑娘。 说到后面,大皇子也有些恼火了,“七弟你不会还在嫉恨那件事吧?那件事我——” “哥哥说的话我怎么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死了三个未婚妻了,还是悠着点好,不然结亲不成,成了结仇了。” 萧颜在三个未婚妻上加重了语气,果然让大皇子放下了疑心,毕竟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太子病危都以为熬不过去,大皇子以为自己铁定铁的是下任太子,谁知道太子那死鬼竟然又熬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和自己稍微疏远了,却从没提起,而且如果他对那女人念念不忘的话,想来也不会再定亲。 大皇子放下心来,犹豫了一会儿,道,“要不,我母妃娘家那边,也有适龄的女孩子,你要不要看看?” 萧颜转了转酒杯,显得有点儿意兴阑珊,“这事还是看父皇怎么说吧。” 大皇子深知现在的七弟不像当年了,自己也得用点怀柔手段,见他真不想提,便笑道,“好,咱们兄弟喝酒,不说这些了。” 应付完了大皇子,萧颜回府后已经很晚了。 他生的本就风姿不似凡人,披着白狐大氅,踏着星月而归的样子,更是把出门迎接的蒋二看呆了。 萧颜看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在想什么?” “属下在想,殿下几次没结成婚,大约是因为那些女人和殿下都不般配吧。” “胡闹。”萧颜也不恼,明显的不往心里去,笑了笑道,“今儿不该你当值,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事?” 提起正事,蒋二也收敛了原本的笑容,把姜锦托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 “这事倒是好办,只是怕定南侯府插手。” 萧颜笑了笑,“也无妨,定南侯也还算是个精明人,何况他要是插手,正好可以说他打击报复,小家子气的给前儿媳泼污水。” 蒋二想起那场景,也忍不住笑了,“他本来就小作,堂堂一个侯爷,做那等下作妇人才会用的手段。” 萧颜点点头,“倒是姜锦附近,你找人盯着,别让那一家子来闹事了。小心点,别用我们自己的人。” 蒋二点头应下,正准备退下,萧颜突然开口问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还没娶妻吧?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最近的风声蒋二也听说了,说真的,这个问题还真是有几分难以回答,他想要什么样的妻子?还是主子想要什么样的妻子? 蒋二想了想,还是道,“在一起过着舒服的吧,属下没啥野心,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够了。” 萧颜听了他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去休息吧。” 他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和他应该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萧颜默默在院中走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萧颜不同,姜锦其实睡得挺好的。 说到底,其实她也不怕姜家人,京城毕竟是她的主场。何况人过什么样的日子,还是自己说的算,她是和离了的,愿意归家也成,不愿意,再嫁也归自己做主。 不过这一日她也烦了懒,便没开门,正月快过去,春天也快来了,姜锦索性带着柳叶出去逛了逛。 京城护城河边的柳树都发芽了,远远看着已经有些绿意了,略带冷意的风吹在脸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冷归冷,但是有种意外的清爽。 城墙边上有许多卖小吃的摊点儿,姜锦和柳叶一家家吃过去,有的难吃有的还行,大部分都比较寻常,有一家卖豆腐脑的做的不错,姜锦颇为喜欢,吃了一整晚。 她过的惬意,秦王府里惠宁师父口中,她可就苦大仇深,凄惨的狠了。 惠宁师父把昨儿商量的事情与王妃徐氏说完,又轻叹道,“王妃,这事我答应下来帮忙说项,确实是有帮姜氏说话的私心,却也不是不为王府考虑。那姜氏日子要是过得下去,自然没胆量来找侯府的麻烦,可她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真豁出去,不说别的,往侯府门口上个吊抹个脖子,侯府自然麻烦,郡主嫁过去面上也不好看。” 徐氏端坐在上面,不言不语听惠宁师父说了半响,到底还是点了头,“也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找人吩咐一声吧。” 惠宁师父见徐氏答应下来,也是十分的惊喜,“王妃心善。” 徐氏冷笑了两声,“说到底,还是怪我这闺女眼瞎。” 那定南侯府就个大麻烦,除了姜锦这个前任定南侯世子夫人,徐氏心中其实还有个隐忧,定南侯世子失踪了可不是一年两年,是足足四年,这四年功夫里有没有娶妻可真难说。 她也不是没跟长宁郡主说过,偏长宁郡主只说他是失忆了,若有妻子,自然会带上京城。 徐氏其实不怎么信这样的说法,不然当初也不会拼命阻拦,不想长宁自己作死,她的心也冷了。想想以长宁的身份,只要不是在那边又娶了个公主,正室的位置总能保住的,到底还是丢开了。 惠宁师父虽然心里也觉得长宁郡主眼瞎,可是这话她却不能应得,见王妃徐氏的脸色不算好看,还得劝上一劝,又说回头给郡主在佛前供香。 徐氏想到她那个糟心的闺女,还真有些意动,想了想道,“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给我点盏长明灯,回头的油钱,我会打发人送去的,也请佛祖菩萨保佑这个孽障能平安顺妥。” 惠宁师父自然没有不应的,她今儿的目的也达到了,出了王府便往姜锦的铺子去了。 不想姜锦今儿没开门,却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原来都是来打探今儿下午开门不,明儿早晨开门不的人。 惠宁师父虽然知道姜锦生意不错,包子卖的好,没想到竟这么红火,一时敲了门进去,还被好多人嫉妒的看着,让她这个出家人也有点小得意。 姜锦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见惠宁师父进来,脸色还不错,便知道事情办成了,便笑道。 “王妃怎么说?” 惠宁师父叹了口气,“为了长宁郡主考虑,答应下来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 姜锦虽然心里有些猜测,见惠宁师父这么说了,方松了口气道,“那可真是多谢王妃了。” “有个不听话的女儿,确实是个愁,那长宁郡主其实秉性不算坏,怎么就在定南侯世子上着了魔呢?”惠宁师父也感慨。 姜锦笑道,“谁知道,不过这长宁郡主是一点儿都不像王妃,大约是随父?不说这些了,你今儿既然过来,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我这边有素锅灶,都不沾荤腥的。” 惠宁师父对姜锦的手艺也十分垂涎,因此笑道,“那今儿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我话可说在前面,你这饭办的不好吃,我可不饶你。” “放心吧,王氏那张嘴我都能安抚好了。” 姜锦果然准备起来了,因为惠宁师父喜欢吃甜。她早先就煮好的红豆沙绊了红糖,做的包子个个鸡蛋大小,又用红糖包了糖三角,还用芸豆泥和红豆沙做了芸豆糕,豆沙糕。 素菜则是做的春饼,薄薄的春饼卷上用酱油炒好的粉条,白菜,豆腐皮,海带丝,萝卜丝,花生碎,咬一口满口生香。 可惜惠宁师父不能吃肉,而且现在还早,春天的一些青菜野菜还没有上市,不然春饼的菜色还能更丰盛些。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让惠宁师父十分满意了,她喜欢吃甜,尤其喜欢吃豆沙包和糖三角,豆沙包姜锦包的小,一口半个,豆沙甜而不腻,面皮柔软带着麦子的香气,糖三角则一咬满口都是甜蜜,让惠宁师父喜欢不已。 姜锦做了不少糖三角,等第二日惠宁师父走的时候,给她带走了不少,庵里的尼姑也爱吃这个。 古代大部分人的生活还是比较艰辛的,泉水庵里的大部分尼姑都是粗茶淡饭,这样的甜食还是很少见的。 等送走了惠宁师父,姜锦才懒洋洋的开门,卖的也是素馅包子,昨儿因为接待惠宁师父,没在厨房动荤腥。 好多顾客简直是失望极了,其实喜欢吃素包子的不少,但是喜欢吃肉包子的更多,很多人可是无肉不欢的。更何况连素馅包子这一日也是限量供应的,姜锦就蒸了三笼,毕竟错过了早上,本来还怀疑能不能卖完,没想根本就没等到下午,包子就被买走了。 毕竟就算是没有肉包子,素包子也能凑合下么,不过好多之前只买过肉包子这回发现姜锦卖的素包子也十分不错。 其实她现在的生意拓展的不错,虽然达官贵人没人来买,小官儿来买的不少,毕竟又便宜又好吃,中午去当值的时候吃个包子,喝杯热茶反而比大鱼大肉熨帖。 更有那等聪明的,先在火上烤了,烤的表皮金黄,咬一口下去,别提多好吃了。 这一日也是凑巧了,礼部侍郎的小厮带了几个包子做午饭。但因为快要恩科了,忙了大半天,没来得及吃午饭,这小厮就把自己刚刚烤的金黄的包子奉献出来了。 这位侍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管是包子还馒头了,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惊艳! 包子这东西其实都是家常吃的,小厮买的也是最常见的韭菜豆腐鸡蛋的素包子,想要惊艳味蕾其实挺难的。 但是架不住这位侍郎他饿了啊,东西也确实好吃,烤的金黄面皮下面是柔软的发面,里面的韭菜豆腐鸡蛋微微烫口。 这位大人的味觉很灵敏,隐约还尝出来一点鲜虾的味道,大约是用来提鲜的?虽然包子某种程度上是剩的了,可是这个味道还是很美妙的,让侍郎大人十分满意。 至少这美味足够激发这位侍郎大人的灵感,然后灵感来了的侍郎大人,他写了一首诗! 诗人嘛,总要发表些感慨的,这位大人感慨了的是其实论起来包子的美味也不比那大鱼大肉差,所费却寥寥,世人整日大宴小宴,那就是浪费啊。 这侍郎在文坛里还是有些名声的,这首诗很快就传出去了,而且因为现在浪费之风颇盛,很多人有些忧患意识,便把这诗传播下去。 等后头,连皇帝都听说了这事,虽然有点微妙的不爽,但是在太子的劝说下,还是赏了点东西,做了个门面功夫。 然后在姜锦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包子店火了,一天到晚都有人来。姜锦虽然对自己做的食物还是很有信心,可是真没想到自己卖的包子一下成了网红包子,不对,诗红包子。 而且那位侍郎大人因为包子诗出了名,虽然包子诗听起来有点儿俗,但是照这个传播下去,说不准过几十上百年,他也能成为一带名诗人呢,于是十分高兴,还专门跑到姜锦那里提了这首诗。 姜锦虽然觉得这事发生的有点莫名其妙,但是生意好了两三倍不止,还经常有人来慕名而来,她也就不再介意了。 倒是柳叶十分虔诚的拉着姜锦去上香了,她觉得最近的运气真是好。 生意变好不说,那姜家人虽然在定南侯府人的撺掇下,真去定南侯府告了姜锦不孝,不想定南侯府突然反水,说不认识姜锦。 那官儿本来也觉得姜家人颇为无耻,就是真是他女儿,人都卖出去守活寡了,还有脸再来攀扯,加上秦王府和七皇子处两处授意,便在案卷中写了便是亲生女儿,已经是切结过的,何况这姜家有房有地还有儿子,也没有不孝一说,倒是这姜家夫妻俩甚为不慈,各打了四十大板。因为是那姜鹤递的诉状,他便连那姜家儿子姜鹤的功名也给革了去,诬告么。 姜家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再找姜锦闹一回的,然而还没接近姜锦的铺子就被人拎走了,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姜锦只知道被告的事,并不知道姜家那三人的下落,只以为回了乡,她也不关心。 原主残留的记忆,也只有恨意,不然那一日,她也不会爆发了,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打狗棒法。 不管怎么说,姜锦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运气确实不错,连因为一首诗,自己的包子店在全京城都闻名的事情都发生了,看来自己还真是转运了呢。 上香的时候更是有趣,有好几人认出来姜锦是谁,然后很热络的提起了姜锦的包子店,然后提出自己想吃的包子种类,让姜锦快点扩大规模。 姜锦其实也在考虑,不过地方和人手都不凑手,也不能太心急。总之顺妥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上过香,几乎眨眼就到了二月里,二月事情可不少,恩科马上要开始,还有播种。 首先是二月二龙抬头,而姜锦的生日就在二月二。 第48章 荠菜肉包子 其实二月二是姜锦娘的生日, 姜锦前世是福利院长大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前世她生日一直过得是去福利院的那一天, 因此穿越了, 姜锦也就索性过了原主的生日。 初一那天姜锦亲去庙里给原主点了一盏长明灯,然后给原主念了超渡的经文, 既然她能穿越,兴许投胎也不是什么虚妄事, 占了人家的身体,还是帮人家做点事比较好。 姜锦在庙里足足呆了一天才回来,见她心情不好,柳叶和宋嫂他们也不敢说话, 不过等到初二气氛就欢快多了。 早上一醒来,姜锦换了身新衣服, 然后梳了头发, 戴了珠钗银簪,镜子中的少女也有几分俏丽。等她收拾完了, 柳叶已经端了碗寿面上来,上好的骨汤面,上面放了两个荷包蛋以及切好的肉丝,清晨吃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面, 在微凉的初春瞬间多了许多的暖意。 第38节 姜锦吃完了寿面,倒也没耽误开门卖包子,因为生意比之前红火,姜锦又买了个人帮忙。这位新帮手姓陈, 是一位手艺不错的全灶,合家称呼陈三嫂,年纪也不大,三十来岁,原先在一家官宦人家做厨子,听说是卷入了妻妾争夺,才被发卖出来。 陈三嫂性格安静,也不多说话,手艺倒是不错,至少一般的菜色都做的出来,还有几个拿手菜。姜锦教她些新菜品,陈三嫂上手也很快,有了她做帮手,姜锦也没那么辛苦了,倒是可以抽出时间来做点别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不用姜锦动手,陈三嫂就做了春饼,毕竟二月二京城的惯例是吃春饼。 春饼用的是开水和面,有一斤十六合八合的区分,一合其实是两张饼,其实是两个面饼,中间用香油涂匀,用擀面杖擀平,下锅去烙,姜锦家做的十六合的小饼,比巴掌大些,吃着正好。 这次因为不是请惠宁师父吃饭,而且天气也暖和了,菜蔬也多了,炒的菜也就丰盛些,京酱肉丝,椒盐鸡丝,韭黄炒肉丝,肉末酸菜炒粉条,豆芽炒肉丝,酱爆豆腐干,凉拌的酸辣木耳海带丝,外加单炒的鸡蛋饼切丝。 除了炒的菜,桌上还有一个在外面买的熟食盒子。这二月二买盒子菜也是京城的惯例了,姜锦现在有钱了,买的是老字号一钱二分银子的中等小号盒子菜,里面放的是切好的猪头肉,酱肘子,清酱肉,卤肉,松仁小肚,熏大肚,酱口条,熏鸡丝,都切得细细的丝,任君随便选用。 除此之外,姜锦还让陈三嫂炖了个汤,做的是香菇炖鸡,这年头鸡都是草鸡,自家养的,香菇也是野生的,火候到了,一炖满屋子都是香味,飘得店铺外面都是,惹得好几个食客非要拿钱来买。 蒋二就是其中一个,他经常过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家主子有吩咐,另一方面,姜锦家卖的东西好吃又便宜,当然要常来光顾啦。就连他那些兄弟,也经常托他买包子带走,姜锦对他也是有额外优待,带走不说,平时要是在大堂里吃,总有额外奉送。 这不,这一日,蒋二就比别人额外多了一碗香菇鸡汤,惹得一众大堂里的食客羡慕嫉妒恨,对他怒目而视。 蒋二也很嘚瑟,惹得附近的人嘀咕,“这小子长得也不好啊,怎么就得了老板娘的青眼了?” 蒋二听了心里也是一动,前几日,他家主子问他想娶个什么样的老婆,他想了想只想找个能一块舒舒服服过日子的。如今想想姜姑娘这样的不就挺好?性格爽快,为人能干,每天还有好吃的包子吃。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吃完饭的姜锦正在大堂里坐着,虽然个子小小的,但是五官却颇清秀,今儿因为生辰特意收拾了,看着格外的格外的俏丽呢。 只是,姜姑娘的身份,自己真娶了她的话,定南侯府那边可能有点不痛快,不过也不要紧,自己又没多大野心,何况还有七殿下撑腰呢。 姜锦可不知道这位主在想什么,她心里其实盘算着另外的事。 现在生意发展的不错,她或许该开个连锁店?还是先搞蔬菜基地,给自己专业供应蔬菜?古代的商品供应是很不稳定的,而且姜锦也想开发点新品种。 因此犹豫了一下,姜锦还是准备先搞蔬菜基地,一方面想开发新馅儿新菜,另一方面也因为种植业是有节气要求的,什么季节种什么菜,这春季正是万物生发的时候,错过季节再种菜还是比较麻烦的。 她想的入神,蒋二看着她托着腮在那里发呆,自己准备走了才反应过来,心中也有点小郁闷,看起来,姜家妹子对自己没什么意思啊。 唉,没注意到就没注意到吧,蒋二一边走一边想,反正姜姑娘是自家主子罩着的人,自己想要啃窝边草也得先报备一下,不然肯定会被收拾。 当然,他是不知道,只要他想啃窝边草,就一定会被收拾的。 而姜锦还不知道自己隐形的追求者又多了一个,要不然的话,估计会感慨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了。其实主要是蒋二对姜锦也没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因为接触的多了觉得合适,姜锦也没那么敏锐,发现人家这点小心思。 初二这天其实过得也还是十分平淡,虽然是姜锦的生日。姜锦其实也没有大肆宣扬,也不过是吃了顿好的,而且就算是大肆宣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姜锦只是给自己买了一件首饰,两本书,柳叶送了她一件水蓝色的绣花罗裙,陈三嫂送了个荷包,宋嫂子送了个香囊,手艺针脚都寻常,不过姜锦倒是喜欢,因为做的是个圆圆的包子,十分可爱。 隔日蒋二因为知道她过生日,倒派人补送了一份寿礼,是十分中规中矩的尺头,料子倒是不错,姜锦收下了后又回了一小篮子苹果,在古代尤其春天,苹果可是稀罕物,也算是价值相当。 不过在之后挺长时间,姜锦都没见着蒋二,不过姜锦也没怎么在意,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蔬菜基地上了。 不管要干什么,首先要有钱。初二晚上,姜锦数了数自己的现银,之前买宅子剩了三十五两,宅子出租了收入二十四两,正月和二月铺子收益有一百六十多两,手头又有二百多两,以当下的地价,大约能买个二十来亩。 姜锦便先找了赵二买地,赵二与她也是常来往了,也不坑她,听了她的需求,介绍了一块十五亩,离泉水村颇近的土地,开价一百四十两,姜锦还到一百三十两,顺利成交。 土地搞定了,就是找人种的事了,姜锦自己是不会种地的,也吃不了那个苦, 要说这块地离泉水庵的庙产土地也挺近,姜锦倒是可以托给惠宁师父,请庙里的师父帮忙照看着。但是种地毕竟挺麻烦,得天天照料,种菜就更麻烦了,佃给人种肯定不靠谱。 姜锦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陈三嫂提醒了姜锦,“姑娘还可以雇长工呀,就是咱们没有管事的专管这事,还是得姑娘多去瞧瞧。” 姜锦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法子靠谱,因此犹豫了一下后,姜锦便提了糕点和两斤肉去了泉水村村长家。 姜锦对这位姓李的村长印象不错,因为李村长为人还是比较厚道的。那回火灾后,林家送姜锦的二十两在慌乱中遗失了,姜锦还以为找不回来了,不想这泉水村的村长帮忙给找回来后又送给了姜锦。 姜锦这人记别人的好,过年的时候还送了一回年礼,这回也没有空手去,提了糕点和两斤肉,请村长帮忙介绍两个长工。 村长对姜锦的到来挺吃惊的,粗粗听了姜锦的来意后与姜锦道,“姜丫头,其实你买了地,佃出去种就行,省心的多,就算是雇了长工,若是不靠谱的,反而麻烦。” 姜锦笑道,“其实这事是这样的,我不是开了个包子铺吗?我寻思着每日买菜多贵啊,还不如自己种,又新鲜,又便宜。” 村长想了想道,“这倒也是,你要真打算雇人,我倒是真能给你介绍个,我远房亲戚,夫妻两个,人老实本分,也是老庄稼把事,什么都熟悉的。” 姜锦笑道,“村长您介绍的自然是靠谱的,我见见人,若是合适也好早定下来。” “那也行,我把人叫来,都是本村的。”李村长让他老婆把人喊来,自己则是陪着姜锦说了会儿闲话。 李村长老婆出去后,不过一会儿,就带着人来了,来的是一对夫妻,三十来岁正当年,男的壮实,女的略瘦,不过姜锦注意到他们的手都是骨节粗大有力的,想来都是能干的。 李村长与姜锦介绍了一回,原来这家男人姓查,姜锦便称呼查大哥查大嫂。 李村长见姜锦对这二人还算满意,也有意促成此事,叹了口气道,“查家兄弟为人勤快,家里原先也有十亩田,日子也过的去。只是去年他儿子生了病,夫妻俩只此一子,把地卖了给他看病,孩子也没留住。” 听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由,姜锦轻叹道,“生死命也,查大哥节哀。” 李村长点头道,“不管怎么说,这大人的日子还得过,姜家姑娘要是能拉把一下查家兄弟,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姜锦笑道,“这说不上,我也需要人帮手,不过能不能成,我得先和查大哥聊聊。” 那查家夫妻确实老实,姜锦开了口,他们方才道,“姑娘尽管问,若是知道的,我们无不应的。” 姜锦便问了些这边能产什么菜,什么季节种什么季节收,大概能产多少,她先头也打探过,此时见这查家夫妻也没有扯谎,都是据实说,也颇满意。 她与查家夫妻商定了这十五亩地,姜锦给这夫妻俩十六两银子,其中一两是种子钱,其余的是工钱,先给一半,下半年再给另一半。除外要多少鲜菜,种什么品种,姜锦来指定。然后定了个大概亩产,大概是多少斤,若少的多了罚一两到三两,若多了,姜锦每二十斤菜还给一文钱的奖励。 别小看这一文钱,姜锦给的底线不高,比正常的收成还低一成半,十五亩地种好了,一年下来能多出来好几万斤的鲜菜,至少能奖励好几两银子。 这查家夫妻家里早就一贫如洗,几乎是等米下锅,想着要是一年能给个七八两也能满意了,没想到姜锦给的条件这么优厚,尤其查大嫂,眼泪都出来了,查大哥则是一个劲儿的说会他们夫妻好好种的。 姜锦也不在银钱上苛刻这夫妻俩,签好了契约,当下就给了这夫妻俩八两银子,然后带着他们夫妻去那块田里看了看,也就丢手不管了。 查家夫妻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家说没米下锅是一点儿不假,儿子没了,还有个闺女呢,一家三口现在全靠人接济,外面还欠了外债。拿了这八两银子,夫妻俩先买了粮食又去买了种子,第二天就去翻地浇水了。 等姜锦过了十天再去看,这查家夫妻果然把地已经翻过了,种上了菜,见姜锦来了,还送了姜锦一大篮子荠菜。 荠菜可是个好东西,清热解毒,止血明目,姜锦想了想,第二天准备做了一笼荠菜肉的包子。 荠菜因为是野菜微微带了涩味,姜锦先过了水,焯烫了一后,纂干水把荠菜切细,另一边选比之前肥一点猪肉,细细剁好,加姜末葱末花椒粉酱油料酒和一点点糖,往一个方向搅拌上浆,等肉入味的差不多了,把荠菜加入肉馅中,也朝同一个方向搅拌。 搅拌好了,把拌好的馅子略放一放,等肉馅中的酱油和油脂浸润荠菜。包的时候,因为荠菜口感毕竟偏粗糙,比起白菜和韭菜肉的包子馅料也要略少一点。 姜锦索性包成了柳叶型的包子,这么包出来的包子形状细长,对于荠菜菜包反而适口些。 果然蒸出来的包子口感顺滑,肉与荠菜的口感完美融合,既没有丢失掉荠菜独特的风味也没有让荠菜的味道遮盖了猪肉的香味,再加上柔软的带着麦香的包子皮,除了少部分人实在接受不了荠菜的味道,几乎没有不喜欢的。 因为风靡一时的包子诗闻名在前,还有好事的人专门做了荠菜包子诗,最近因为恩科的缘故,来吃的文人也多,一时宣扬开来,竟不少人慕名而来,来姜氏包子铺吃荠菜包子竟然成了风潮。 当然,这风潮也只在一般人家流行,那等大户人家自家就养了厨子,便是不让自家的厨子做,也都是令人买了来,姜锦这小店铺,他们才不纡尊降贵的来吃饭呢。 不管怎么说,姜锦也因此出了一回风头,荠菜包子每日限量供应一百五十个,卖完了的人难免买点别的,姜锦的包子铺虽然品种不算很多,但是口味却都很不错,因此销售也不错,可以说又上了一个阶层。当然姜锦也比之前累了不少,本来不需要她在厨下帮忙的,这段时间也开始帮忙了。 蒋二来倒是买了次荠菜包子,然而荠菜包子限量,他来的晚,荠菜包子早就卖完了,姜锦便给他开了个后门,预定了十个包子。 姜锦有点奇怪他这段时间没来,收了定钱便多问了一句,“蒋二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怎么一直都没过来?” 蒋二看着姜锦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深刻的后悔自己当初竟然眼瞎的觉得这位主很适合做老婆。 可惜这话是不能给姜锦说的,他便只笑了笑道,“有些差事出京了,这不才回来了嘛。” 姜锦也没多想,蒋二是皇子侍卫,出京办差事很正常,想了想,她还给了蒋二一瓶自己熬的肉酱。 “拌面拌米饭或者吃馒头吃饼都好的,你要在出差办事,也可以带着,总比吃咸菜好。” 蒋二看着那一小罐子肉酱,表示不是很想接,虽然是姜姑娘的心意,可这肉酱就算他拿了,也未必能在他手里留住呢。 果然,七皇子当天晚上的晚餐就多一味酱肉,吃粥吃饭吃面食果然都不错,七殿下多用了一碗粥呢。 其实这肉酱是姜锦做酱肉包的副产品,她是个认真的性格,而且现在店铺声名在外,更要谨慎点。因此,光试各种味道的酱肉做了一大堆,吃不掉各种送呢,除了惠宁师父不吃荤,连泉水的村长和帮姜锦种菜的查家夫妻都得了一罐儿。 姜锦还专门换了各种酱的味道,方才定下来酱肉包的配料比例和具体口味。 除此之外姜锦还定下了另两个新品种,肉末粉条包和芹菜肉包子, 肉末粉条放在一起总是很好吃,而和包子搭配起来,那味道也十分的棒。姜锦还延伸出了个新品种,酸菜肉末粉条包子,不过因为酸菜的加入比例还没定,姜锦就没推出。 这会儿虽然没有温室,倒是有了改良阳畦,芹菜冬天播种,一过年就开始冒头生长,二月底三月初正好上市。 等荠菜因为渐渐老了逐渐下市的时候,姜锦就把这两种包子推出来。 酱肉包不用说,喜欢吃肉的人的几乎没有能拒绝的,芹菜肉的包子也很新鲜,春天的芹菜细嫩,没有那么丰富的纤维,反而适合做馅,而芹菜属于春天的新鲜清爽也中和了包子中肉的油腻,很适合口味清淡的人呢。 因此这阵子姜锦的生意一直都不错,一天收益总能在七八两上,到了二月底,又攒出来了二三百两,姜锦便在筹划着开新店了。 而这时候,孙老大夫夫妻也终于从京城之外回来了,老两口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孙子孙女带回来了。 孙老爷子先是歇了一天,然后就请姜锦过来吃饭,不过等他走到姜锦开的铺子面前,简直是震惊了。 这熙熙攘攘的人怎么那么多,还经常有骑着高头大马或者坐着轿子的人来买包子? 姜锦不就是卖个包子吗?难道开成了酒楼? 带着迟疑,他进了铺子,姜锦不在大堂,柳叶倒是正在收钱,还有个他不认识的半大少年帮工,从后厨端出来一碗碗的汤或者包子。 柳叶看见孙老大夫倒是十分惊喜,忙笑道,“孙老爷子,您回来了?我去叫姑娘去。” 说完就跑了,然后片刻后姜锦就从后厨出来,穿的还是男装,她嫌弃裙子不方便。 孙老大夫见她这样,倒是先叹了口气,“你这样子,倒是真不打算嫁人了?” 姜锦笑道,“哎呀,师父你好不容见我,就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嘛,柳叶倒茶来,师父要不吃点东西?我这里的包子有好几种你都没吃过呢。” 孙老爷子看着吃的香甜的客人还真有点想咽口水,但是想想还有一个时辰就吃午饭了,他还准备请姜锦过去吃饭呢,便按下心思。 姜锦见着孙老爷子倒是十分开心,她这边亲近的人其实也没几个,柳叶,孙老大夫夫妻,惠宁师父,最多再加个赵二,蒋二,卫三郎。 因此孙老大夫喊她吃饭,她便开开心心的交代了一下柳叶,跟着孙老爷子一起去了医馆,柳叶还得等一会儿吃饭再过去,毕竟店里离不开人,姜锦对陈三嫂和宋大嫂都不是很信得过。 出了铺子的门,孙老大夫就忍不住问姜锦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毕竟这变化也太大了,才多长时间,姜锦这生意就这么红火了。 姜锦一边走,一边正准备想下怎么说,谁知道绕过了一条街,刚进了孙家医馆的那条街口,就远远的在孙家医馆的门口瞅见了个熟人。 第49章 春笋五色包 姜锦看见那进了医馆的丫环, 眼睛微微眯了眯,朝孙老大夫笑道。 “师父, 瞅见个熟人, 我暂时不过去了。” 孙老爷子有点诧异,“怎么了?” “定南侯府的人, 还是避开点。”姜锦撇了撇嘴,谁知道又是什么麻烦事。 孙老爷子见, 倒也会意,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姜锦摸了摸下巴,那丫环,她没看错的话, 好像是陆齐林他表妹,沈宝珠的贴身丫环?沈宝珠可是王氏的心头宝, 就算是她的丫环, 府里找个大夫还是有的,怎么鬼鬼祟祟的跑来拿药? 姜锦对沈宝珠的印象非常不好, 厌恶程度仅在王氏之下,她生的虽然颇为美貌,但是心地实在不咋样。陆齐林的妹子陆紫玉虽然也脾气骄纵,但是很少在背后撺掇王氏找自己的麻烦, 可这沈宝珠不一样,本来王氏就厌恶自己,她在添油加醋,惹得王氏更生自己的气。 姜锦在她手里都吃了几次暗亏, 更不用说当初的姜锦娘,不知道吃了多少次苦头。 第39节 沈宝珠的心思其实不难猜,无非是想表哥表妹一家亲么,可是她一方面看占了世子夫人位子的姜锦不顺眼,一方面也没真深情到愿意为陆齐林守着。 不然如果是沈宝珠守了四年,估计也长宁郡主什么事了。 姜锦也不管他们定南侯府的事,肉烂在锅里是他们陆家人的事,有个死老鼠也是他们陆家人的事,也只是有点八卦而已。 不过,就冲长宁郡主的性格,和陆家一干人的性格,姜锦对长宁郡主的婚后生活实在是不看好。 她溜溜达达的在街上买了点新鲜下来的草莓,一小篮子才十文钱。现在的草莓小小的,在绿色的叶子衬托下,倒是很红润可爱,反正也没农药化肥,姜锦就忍不住吃了一个,不算很甜,带着点酸酸的味道。 不过,一冬天没都没见多少新鲜的菜色了,更别说水果,姜锦还是很欢喜的偷偷吃了七八个,然后才拎着小篮子去了孙老大夫家。 沈宝珠的丫环当然走了,孙老大夫的表情却有那么一点微妙。 姜锦看他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丫环到底买了什么?” 孙老太太抿了抿唇,看着丈夫,忍不住笑道,“他不好意思说。” 说完了,孙老太太在姜锦耳边道,“那丫环拿了三包安胎药,一包坠胎药。” 姜锦还真想不到这丫环买了这个,想想沈宝珠对她表哥陆齐林的念头,忍不住脑补了一出宅斗戏。 不过,沈宝珠会这么豁出去的下场吗?如果她真怀孕了,这事可不是一般的难看。 姜锦表示怀疑且好奇,不过十有八九,定南侯府是有热闹要看了啊。 孙老太太见姜锦表情微妙,也忍不住问了一下,她到底是想什么。 姜锦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孙老太太说了句,得知是定南侯府表姑娘丫环来拿的药,孙老太太的表情也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微妙表情。 等过会儿,孙老大夫两个孙儿过来的时候,就见三人的表情都是十分的微妙,不免有点忐忑,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这两个孩子,男孩大点,十三岁名叫当归,女孩儿十岁,名叫白芍,虽然对八年前的灾祸没什么印象了,但都还是听过的,一时间有点忐忑。 姜锦看着两个半大孩子这个表情,忍不住笑了,招呼两人道,“有没有听过的,我是师姑哦。” 见她笑了,两个孩子方才送了口气,上前见礼,姜锦也给两个孩子见面礼,也没多少,男孩儿给了两个银锞子,女孩子给了个银镯子。 孙家的家教还是颇好的,两个孩子接了礼物,都很乖巧道谢,孙老太太还说姜锦有些花费过多了。 姜锦笑道,“最近生意好,手头也宽裕,您不嫌弃我小气就好了。” 孙老太太还不知道这几个月姜锦的身家已经翻了两翻,笑道,“你别糊弄我了,我才离京几个月啊。” 孙老爷子却忍不住道,“锦丫头,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他就要问的,姜锦撞见了定南侯府的丫环,岔开了话题,所以也没有再说起来。 这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姜锦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实话,一首包子诗让她的包子铺在京城里都小有名气这样的事情她还真想不到。 这大概也就是和前世的网红效应差不多吧。 她都想不到,孙老大夫就更想不到了,一时诧异的不行,然而直叹姜锦时来运转。 几人说了一回话,也差不多到了饭点儿。 孙老太太起身笑道,“这会儿我从家里带来的好火腿,早上上街还买了春笋,正好做个火腿春笋汤。” 姜锦哪能让她做饭,忙也过去帮忙。一方面孙老太太是长辈,一方面,不是姜锦吐槽,孙老太太的厨艺还真是不怎样。 姜锦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把老太太赶出去了,孙老太太倒不是那等娇惯孩子的,自己虽然出去了,两个孩子都给分配了任务,一个洗菜,一个剥笋。 姜锦瞧着两个孩子都还挺熟稔的,也就不管了,先看了一圈厨房里还有什么菜。 上好的火腿两只,五花肉一大块,孙老太太还买了条鱼,青菜有韭黄,豆芽,小白菜,春笋。 五花肉,春笋,火腿,恩,正好做个腌笃鲜,虽然正宗的腌笃鲜一般用的是咸肉,但是换成火腿味道也非常不错。 做法也简单,当然,时间够的话,其实火腿是要先处理过的,姜锦因为时间紧,只清洗了一回,然后用热水洗了一遍,然后把火腿斩块,五花肉也切块,春笋切成拇指长短,放到砂锅里大火烧开,加了黄酒和切好的葱段,中火煮着。 另一边韭黄姜锦炒了个肉丝,炒了个酸口的豆芽,小白菜和泡发的干香菇一起炒,做了个香菇小白菜。剩下那条鱼,姜锦红烧了,今儿菜普遍清淡,做个重口味的菜提提味儿。 看了看,人多菜少,姜锦又炒了个葱花鸡蛋,用酱爆了个肉丝,凑够了六菜一汤,等她准备的差不多了,柳叶也过来了。 姜锦问了问,包子铺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也放下心来,让柳叶帮忙端了菜过去。 韭黄炒肉丝,椒盐绿豆芽,香菇小白菜,红烧鱼,金黄的炒蛋,酱红色的酱爆肉丝,再配上一锅汤色乳白的腌笃鲜,虽然简单,也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了。 孙老大夫的孙女白芍毕竟年纪小,此时就忍不住问孙老太太,“奶奶,你平日都吃这些吗?看着就好好吃。” 孙老太太:不,这当然不是我的手艺。 姜锦看她略尴尬,便笑道,“其实都是家常菜,白芍喝口这个汤,尝尝怎么样?” 因为时间短,姜锦没法把火腿里面的盐分给去除干净,倒也没在汤里面加盐,饶是如此,口味还偏咸了一点,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吃不惯。 孙白芍倒是颇讲规矩,姜锦虽然给她盛了一碗汤,她倒是先让给孙老大夫,“爷爷,你先喝。” 孙老大夫见孙女这么乖巧听话,忍不住笑开花,“乖孙女,你喝就是了,爷爷自己盛汤就行。” 哪里用他自己盛,姜锦早一人给盛了一碗了。 然后,腌笃鲜本来就鲜美的不行,这火腿春笋又都是好的,五花肉又比现代的肉香的多,姜锦煮汤的时候,早就飘到院墙外面了,更何况喝到嘴里。 反正一桌子四个大人两个孩子,是一点都没剩,汤底都被孙当归给喝了干净。 姜锦留下了腌笃鲜的做法,和柳叶一起拎着一条火腿,一只风鸡,两条腌鱼,高高兴兴的回了铺子。 孙老太太下午就有点烦恼了,四邻八友的都过来问中午到底做了什么,香飘四里,结果一下午都处在接待状态。 腌笃鲜姜锦是不太可能在包子铺提供的,毕竟是平民消费,大部分一顿饭也就花十文钱最多也不超过二十文,但是春笋包子么,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笋丁包子的做法颇有几种,姜锦在尝试过后还是选择了春笋鲜肉包,春笋切丁焯水,肉馅用生抽调味,加葱姜末上浆,木耳也泡发洗净切碎,包出来的包子面皮雪白,咬一口是,馅料里面春笋丁微黄,肉馅微红,木耳碎末却是黑色的,加上一点绿色香葱的鲜嫩,正是五色。 口感上,肉的鲜香衬托了春笋的清爽,木耳的口感又中和了肉馅的软与春笋的翠。 姜锦给这个包子命名为春笋五色包,定价也稍高了一点,八文钱一个,一方面成本高,一方面姜锦也在试水稍微高价后,众人的接受度。 不想生意出乎意外的好,第一天蒸了五十个,早上就卖掉了,第二天蒸了一百个,也没撑到中午。 即使水牌上已经写了卖完,还有人过来络绎不绝的询问,柳叶在应付完当天不知道第几十个后,忍无可忍的要求姜锦让厨房多做点。 姜锦其实也挺奇怪为什么卖的那么好,这包子价格可是纯肉和灌汤包的两倍了,问了几个人后才知道原因。 一方面好吃,一方面其实也就八文钱,又不是八十文,平常人家买两个吃吃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且卖的那么火,晚点儿还真不一定能买的到。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限时,之前那个荠菜包子,好多人都没吃够呢,就下市了,这春笋包子谁知道会卖多长时间? 姜锦无奈,把包子的数量提到了一百五十个,照旧还是上午都不到就卖完了,提到二百个,也就将将够中午的上半段卖的。等后头消息传开,总有点好美食的想起来之前的荠菜包子,过来一吃,不得了,比荠菜包子还好吃,还有逼格那么一点。于是这二百个包子不到中午也卖完了。 姜锦这会不提量了,一方面京城毕竟是北方,好春笋有限,另一方面有些东西,也只有限量才卖得动。 然后,还真有一大早起来买包子的,蒋二也在其中,姜锦顾念他之前帮自己的忙,问清楚他要的数量,每天给他预留了十个,至于其他人么,就得乖乖排队了。 当然,孙老爷子也是例外,老爷子之前得了林家的那一大笔银子,买地置产,加上铺子惯常的收入,妥妥进入了富裕阶层,每天早饭都在姜锦的包子铺解决。 姜锦本来不准备收钱,孙老爷子执意不许,毕竟一大家子,若是不收钱,可不敢常过来吃。 总之,这段时间姜锦的运气确实是不错,和去年一整年波折不同,今年凭借这各种美味的包子,生意和名气也在一路上扬。 京城里得有四分之一的人知道姜家娘子的包子铺,当然,包子铺的价格也不贵,平民百姓也吃得起,很有人走半个城专门过来吃一顿,回去吹吹牛呢。 不过随着名气的增大,包子铺的竞争也开始增大了。 饮食行业的同行里,寻常的小包子铺肯定没能力和姜锦竞争,但是有些酒楼颇感觉到了威胁,有的也推出了包子,有的则是宣扬,包子是下等人的食物,上不得台面云云。 姜锦虽然对这些流言蜚语不以为意,却也在考虑开分店的事情。 一方面也是之前考虑过的,包子铺胜在薄利多销,她这一个点儿能接待的范围毕竟有限,潜力有限了。另一方面,姜锦也在垂涎高档酒楼的利润,她毕竟前世也是干餐饮的还兼职写小说,手里的菜谱一抓一大把,不开酒楼浪费了。而且前世高档饭店里一碗阳春面卖88不也有人买么,成本才多少,自己要是一个包子卖个百儿八十文的,岂不是赚翻了? 因此等进了农历三月里,姜锦就开始忙着看地方,她得选个好地方开店。 这回就轮不着赵二当房产经纪了,姜锦现在有五百多两,而且每天还能进个十几二十两,要是四月里,手头的闲钱可能还翻翻,便立意要选个好点的铺面,位置好一点,面积也大一点,倒是不用考虑前铺后宅了。赵二也就是在一片小打小闹,手头没有那么好的房源,倒是给姜锦另外牵线了一个大经纪,两边卖个好。 姜锦选的目标地方在东边靠南靠中心的位置,她现在在南边住着,东南不会太远,而且东边人有钱,西边其实住的贵人多,但是那边铺面少,而且惹不起的人太多,姜锦也不想惹麻烦。 而且这地方好在附近没有很好的酒楼,倒是有几家大银楼绸缎庄什么的,隔着两条街就是西市,主要是买卖那些海外塞外来的东西,总之人流量是不小的。 不过姜锦连着看了两个铺面,稍微有点拿不定主意,其中一个原先是茶楼,三层铺面,后面带院子还有马厩。这个地方开茶楼,给人谈事的多,茶比较高档,点心做的不错,若是接受了开酒楼也算是相得益,但是价格高,要一千二百两。 姜锦砍了砍价,也得一千两往上,她的生意虽然火爆,毕竟家底薄,现钱是没有那么多的。 另一个则是隔了一条街,两层楼铺面,人流略少,面积也小三分之一,当然价格也便宜了三分之一,只要七百两。 姜锦心里还是满意第一个的,但是钱不够啊,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十分烦恼,若要再等等吧,又怕这铺子已经出手了。 之前的东家经营茶楼虽然收益不算特别好,但是那个铺子的地理位置和面积都不错,姜锦还真不知道一个月后,这铺面会不会出手。 烦恼归烦恼,姜锦来了这东边还是准备再多逛逛的,毕竟她也不常来这边,而且这边的绸缎庄布庄不错,还有银楼金铺,女人嘛,不买也想看看。 西南城这边最大的绸缎庄叫明锦庄,人家这铺面比起姜锦看的铺面又大了一倍不止,楼下卖的常见的绸缎,楼上卖的是珍品。 姜锦对自己的身家还是很了解的,便在下面看了看,各色的绫罗绸缎绢纱锦让人眼花缭乱。 一般的绸缎从一匹一两半到三四两到十来两的都有,二楼的绸缎就更贵了,几十两几百两的都有,不过那也不是姜锦能考虑的了。 摸着柔滑的绸缎,想起她第一次逛街买布时候为了省钱,买的大卷没染得生白布和青黑色粗布,姜锦也十分感慨。 是从买布都舍不得,到现在自己也是穿的起绸缎衣服的人了,说到底还是要有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啊。 姜锦深深的庆幸自己有这么点手艺,要是自己不会做包子,离开定南侯府不到一年,别说现在在这绸缎庄闲逛,能不能吃得起饭都是很难说的事情呢。 她在那里感慨,楼上下来的人看见姜锦后,脸色可不怎么好。 说来也是巧了,长宁郡主不是即将出嫁了么,总要多置办点嫁妆新衣,虽然王府里各种绸缎料子可能更好,但是要论起来花色,还是这绸缎庄卖的更新颖。 因王妃徐氏不再约束她,长宁郡主横竖无事,便约着陆齐林陪她逛街,顺便选点好看的料子做衣服。 哪里想到这么巧,长宁郡主和陆齐林并肩下来后,就瞅见了姜锦。 她暗骂一句,怎么哪哪儿都有这姜氏,转头去看身边的陆齐林,然后就更恼火了。 陆齐林正在看姜锦,以一种惊讶甚至有点惊艳的眼神。 别误会,不是说姜锦长得多倾城倾国,姿容绝色,而是姜锦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姜锦之前在陆家的时候常年吃素,而且还是连青菜水果都不能吃的上的素,因此严重的营养不良,个子矮小,头发枯黄如杂草,脸色也暗黄干燥。 但是现在么,姜锦离开定南侯府也有小半年了,吃的每日不说大鱼大肉,也是汤水调停得当。孙老大夫给姜锦把脉发现她气血亏欠,反正现在也有钱了,就让她拿了点补药来吃。 因此姜锦至少皮肤好了不少,白里透红,人也没像之前那样瘦的一把骨头,脸颊上有了肉,反而显出了她的瓜子脸大眼睛,之前人都快瘦脱像了,眼睛再大也没美感了。 头发虽然也黄,但是不是那种干燥如枯草的枯黄了,而是有点深褐色,反而显得脸更白皙了些。 要说姜锦平日在厨房忙活,穿的一般还是布衣,今儿因来出来看铺子,不能让人小瞧了,便穿了白衫水蓝罗裙,外罩一件浅樱草色的罗衫,至少看起来是个十分清爽的小家碧玉。 从丑八怪到小家碧玉,这变化不可谓是不大了。 第40节 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前妻,陆齐林这会儿的心情就有那么一点小复杂。 前任离了自己过得更好什么的,说实话,能衷心祝愿前任过得好的人还是很少的,至少陆齐林就不是那种人。 他的眼神复杂,长宁郡主的眼神可就不那么复杂了,她的眼神简单的不得了,就俩字,愤怒。 毕竟是备受宠爱的郡主,长宁郡主除了在她娘徐氏还有皇帝皇后面前收敛些,在太后面前也经常撒个娇呢。 此时她觉得恼火了,也没压制自己的脾气,狠狠的一推陆齐林,“很好看吗?既然如此,你你就滚下去看吧。” 陆齐林可没想到长宁郡主会来这一手,一时吃惊的不行,还真踉跄了两下,要不是他武功高强,说不准这一下就跌下去了。 最让他恼火的是长宁郡主这么一闹,绸缎庄的客人都看过来了,至少数十只眼睛集中在陆齐林的脸上,一时让他尴尬极了。 姜锦也不例外,看着这一对儿闹起来,说实话,这当前任的也颇为尴尬。 她也不傻,这两人闹起来为的是什么,大约她也猜到了,多半是陆齐林看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多看了两眼,长宁郡主恼火了。 虽然她殷切的盼望着陆齐林过的不好,然后她就满意了,但是火烧到她身上她可不太愿意。 但是若是怕事先跑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懦弱怕了这两人了?姜锦自觉自己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情,说不得顶天立地,也是问心无愧,而和这两人打招呼也没必要,所以干脆就装作没看见,转头看缎子,自己就两身春装换着穿,真需要多做两件衣裳。 然而,她想安静,长宁郡主可不想安静。 看着姜锦没事人一样冷漠的表情,长宁郡主只感觉到自己被蔑视了,忍不住挑起描画的修长的眉,红唇微翘,冷笑了起来。 “怎么,不认识本郡主了吗?” 第50章 端午节番外 话说时间过的特别快, 一眨眼就到了端午节了。端午节那必须要吃粽子啊。 姜锦对于任何和吃相关的节日都非常的感兴趣,在她的鼓动下, 举办了一个包粽子比赛。 奖励是晋江包子铺一年份的包子供应。 美味包子全免费于是广大人民群众积极踊跃的参加。 喜欢吃甜食凑热闹的国师大人也参与了一下, 提供了一个神奇糖果,声称可以满足心底隐藏的愿望哦。 至于最后的优胜者么, 姜锦看着面前温柔的男人,流露出一股无力感。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某人温柔表情一如既往。 但是姜锦却很无奈_(:3」∠)_,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她早已经深深知道这位是芝麻馅儿包子,看着是白的切开是黑的。 “好吧, 奖品是你的了。包子反正你每天都要吃,实现愿望糖果你要去找国师大人。” 看着无奈的姜锦, 萧颜却微微笑了起来, “不,我不需要实现愿望的糖果, 因为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嫁给我,我们一起蒸包子吧! 第51章 春天到了 看着长宁郡主要闹起来, 姜锦虽然不情愿,还是挺无奈的行了个礼。 “见过郡主, 没想到今儿这么巧能碰见郡主。” 至于陆齐林, 姜锦就当她不存在了。 长宁郡主见姜锦的态度还算是礼貌,怒气倒是稍微小了那么一点儿, 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嘴上还是道。 “你装什么蒜啊, 我不信你没看见本郡主。” 姜锦是一脸无奈,她一开始还真没看见。 不得不说,姜锦是不太能理解长宁郡主的做法的,和未婚夫吵架什么的, 又不是什么好事,陆齐林和自己和离后诸多手段也不光明, 闹的厉害了, 名声不要了? 不过回头一想,这位郡主为了嫁给陆齐林, 早就不要名声了,做的蠢事也不是一件两件。姜锦虽然不明白,但是兴许人家就是为爱痴狂呢。 反正真闹大了,最郁闷的也不是自己, 而是陆齐林。 不过,也没闹大,陆齐林虽然恼火长宁郡主的脾气,但是真闹起来, 最丢脸的是他,他怎么会让长宁郡主继续发作? 不得不说,陆齐林委屈求全了那么一下,却让大家有那么一点失望,看热闹不嫌事大么,连姜锦本来都有点小期待。 可惜的是姜锦旁观了一下陆齐林如何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连一掷千金都没做到。 然后好哄的长宁郡主就高傲的瞥了一眼姜锦,一脸得意的和陆齐林一起走了。 在前任面前秀恩爱么,总是件很有爽感的事情。 美艳的郡主即使傲慢的时候也是很好看的,至少周围有几个男人的眼珠子有那么点转不动了。陆齐林心里也好受了那么点,毕竟长宁郡主的出身身份在那里,长得还美丽,自己不应该强求那么多。 看着这一对登对的未婚夫妻,姜锦却诡异的想起来陆齐林表妹宝姑娘那个抓安胎药的姑娘。恩,本来姜锦还想看在长宁郡主给自己提供了启动资金的份上,给她提个醒的。 不过现在么,估计要,秀恩爱,死得快啦。 长宁郡主和陆齐林走了,倒是有人打量了姜锦几眼,颇觉眼熟,等姜锦也走了,终于有人认出来了,“那不是姜家娘子吗?卖包子那个” 姜锦平日里穿着打扮比较寻常,在店里的时候经常是穿男装,因此好多人虽然知道她是女子,对她的印象也比较接近男子。 不过因为这闹剧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些,不然这些人粗粗一看,还真未必能认出来姜锦。 卖包子的姜家娘子?恍惚有人记得定南侯世子前妻就姓姜? 这些人多半没几个穷的,也有人认识定南侯世子和长宁郡主,尤其定南侯世子是男人,经常在外面行走,认识他的可真不少。 这可是一出好戏啊?可惜还没开场就散了。 不过,如果说开包子铺的姜家娘子就是定南侯世子的前妻姜氏,那定南侯家肯定是没给人那一千两的吧。 不然,有那一千两买房置地,一年纯吃利也有差不多一百两,一个孤身女子已经很丰足了,谁还想着做点什么小生意? 大家也都知道,姜家娘子的包子铺子火起来根本就是个意外,如果不是那位侍郎大人吃了包子后写了那么一首诗,然后那首诗还火起来,包子铺的生意或许不错,但是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步。 然后,大家私下就感慨,感慨来感慨去,就传开了。 不过那是后话了,陆齐林今儿忍辱负重的安抚了长宁郡主,然后回了定南侯府,丢脸又做小伏低,心情自然不算是多好。 回了府后,因王氏有事找他,陆齐林先去母亲王氏那里问了个安。 正院里王氏正在看着小丫头猜枚取乐,见他回来本来露了个笑脸,但当娘的,对儿子的情绪总是很敏锐的,虽然陆齐林脸上带着笑,但她总觉是强颜欢笑,便挑了挑眉毛。 “你今儿不是陪着郡主逛街去了?怎么一脸丧气回来了” 陆齐林并不愿意跟王氏说太对外面的事情,今儿姜锦和长宁郡主撞上,如果不是姜氏难得的稍微退了一步,自己又做小伏低,这事多半是要闹大的。陆齐林也对王氏的脾气心有余悸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王氏见他含糊,想起外甥女说话的,便冷笑道,“真当我不知道?多半郡主又使了小脾气呗。” 陆齐林还真没想到他娘难得的聪明了一回,略有些尴尬,不过还是道,“也没什么大事。” 王氏见他执意不说也懒得管了:“罢了,你去吧,我也懒得管你了。” 陆齐林出了正院,心情正烦闷,不想抬头一看,就见院外树下,一个鹅黄罗衫红绫裙的少女俏生生站着,正是粉面桃花相映红。 那少女正是沈宝珠,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带点幽怨的看着陆齐林,见他出来先是面露惊喜,然后仿佛反应过来,准备转身离开,背影甚是萧瑟。 自那事发生过后,陆齐林已经许久没有和这个表妹说话了,此时也不知道怎么的,见她倾慕的眼神,心里一酸,见她要走,竟不由的伸手去拉住了她。 “表哥,我…”欲言又止,楚楚动人的少女让陆齐林心里多了几分怜惜,表情也宽和了许多。 “不管如何,我总会照顾着你的。” “嗯。”沈宝珠含泪点头。“表哥,我能理解你,我愿意为了你退让。” 想起脾气冷硬,嘴皮子嘲讽的前妻以及性格娇蛮霸道郡主,陆齐林顿时觉得表妹其实真的挺惹人怜爱呢。 恩,春天是个发情的季节,狗男女的奸情也开始萌发了呢。 发生在定南侯府的事情无人知道,但是郡主在绸缎庄闹了一场的事情还是在小范围里面传开了。 既然已经有人认出了姜锦,虽然有几分不确定,但姜锦这个包子西施和定南侯府的关系也衍生出了不少流言。 流言么,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广,越传越难听。一开始姜锦还是一朵自立自强的小花,后面就变成了风中一朵瑟瑟发抖的小白花,那故事编的一个比一个狗血,别提多惹人怜爱了。 于是,定南侯府本来就不白的名声又黑了那么一点。 鉴于去年在名声上面跌了个大跟头,差点连朝堂上都跌了跟头,定南侯府派人额外注意了市井上的流言。 所以定南侯府这次反应倒是挺快,派了大管事来,气势汹汹的过来兴师问罪了。 姜锦本来正在厨房研究芹菜包子,春芹刚刚上市没多久,竹笋却是快要下市了,正好做个替代,不过姜锦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做芹菜肉包子还是芹菜素包子,还是两种都做。 她正蒸了两笼包子尝味道呢,就被宋嫂子喊了出来。定南侯府的大管事是从后门进的,宋嫂子不知道具体身份,只当是卖包子的贵客,把人迎了进来。 这要换了柳叶,大概就是大门一关,定南侯府的人还想踏足她的家,必须吃个闭门羹啊? 不过对于姜锦来说,定南侯府的大管事也算是老熟人了,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姜锦笑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陆管事有什么事找我?我不记得我和定南侯府还有什么来往?” 陆管事被姜锦笑眯眯的样子给气着了,一拍桌子,“你还装什么装?难道不是你让人在外面放的话?” “放的什么话?这话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之前和离的时候,敌我悬殊那么厉害,姜锦都没怕,现在她也算是名声在外,有家有业,更不会退缩了,此时就冷笑了两声,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那陆管事如何肯走,竟装作看不明白,反而恼火的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都不知道?” 见这管事实在连个话都说不清楚,姜锦也不打算给他留脸了,“有话说话,不会说话快滚!我还忙着呢,没时间浪费。” 姜锦还在惦念着厨房里自己那两笼包子。 毕竟包子冷了虽然可以做烤包子煎包子,但是还是热腾腾刚出锅的时候更好吃呢。 这陆管事可是定南侯府的大管事,别说府中那些下人,就是府里那些夫人奶奶的,也要额外多高看他两眼,除了定南侯父子,好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因此他脸气的发红,然而想想定南侯亲自嘱咐的,他还是强忍了这口气,不善的盯着姜锦。 “难道不是你在外面放话说卖包子的姜家娘子就是世子的前妻?我警告你,你别觉得有点名声了就想攀附上来,我们世子和长宁郡主已经定亲了。” 姜锦:“啥?” 我脑子又没进水! 弄明白了陆家管事来的原因,姜锦表示这一家戏真多,当即道,“你们世子脸可真大!我现在有宅子有铺面有田地,靠着自己的双手小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了,得有多想不开再去定南侯府过那憋屈死人的日子?” 第41节 大概是姜锦的表情实在是太诧异太匪夷所思,陆管事突然觉得姜锦说的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虽然地位天差地别,要论日子过得如何,也同样是天差地别呢。 “那也保不齐你想借着我们定南侯府的名声打出名声呢。”陆管事底气有点不足了。 姜锦高冷的表示,“你也太高看你们定南侯府的名声了?谁不知道你们定南侯世子嫌贫爱富抛弃发妻?我要是想要再有名一点,给礼部王大人送包子更靠谱呢。” 王大人就是之前写包子诗的那位礼部侍郎,这位老兄自从那日之后也爱上了姜锦店铺里的包子,经常隔三差五打发人来买。 陆管事竟有点无言以对,要论名声,定南侯府的名声可真的不算好,本来陆齐林立了大功,正是刷一波好名声的时候,但是因为出了休妻另取之事,反而成了死人品德不过关的铁证。 而姜锦么,虽然也有些假道学唧唧歪歪的说姜锦不该抛头露面,但是不管是外界传言还是那些文人写的诗词歌赋里还是赞美姜锦的多。 “总之,我是没那个闲工夫管你们定南侯府的事的,也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姜锦瞥了陆管事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往风浪尖上凑?” 陆管事有心多说两句,偏好巧不巧的,姜锦刚刚提起的礼部侍郎王大人的家人来买包子,顺带送了一副字词,是由即将下市的春笋包子惋惜春天时光短暂的。 写的么,比起李杜自然是差远了,然而在当下也是数得着的诗了。 姜锦忍不住怼了一句陆管事,“瞧见了么,我想要个名声,还要扯上你们定南侯府?” 这才是刷名声的正确方式好不好? 陆管事这回是真的坐不住了,灰溜溜的走了,姜锦则投桃报李的把新出的包子分了一半儿送给那位王大人,美其名曰,帮忙试试口味。 王大人当然觉得很高兴,而且觉得这事备有面子,于是又写了一首春芹的诗词,送了过来。 姜锦一高兴,两种口味芹菜包子都上线了,春天的芹菜鲜嫩可爱,芹菜特有的味道并不浓郁,颜色却是让人心动的嫩绿,不论是搭配五花肉还是搭配豆腐豆腐干,口味都很丰满。 当然不可能有春笋丁五色包子那样的傲娇,但是同样很受欢迎。 同时令人可惜的是,萝卜馅儿的包子姜锦撤了,已经逐渐越来越往暮春走,好的萝卜越来越少了。 倒是随着几场雨后,林间的鲜蘑开始上市了,不过这会儿的蘑菇还没有大量养殖的,姜锦也不可能用于大量做包子馅儿,倒是炖了一回蘑菇鸡汤,做了个凉拌杂菇,又清炒了几次。 恩,蘑菇和火腿也很搭呢。 姜锦幸福的小生活没有被打扰,定南侯府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了。 如果说定南侯府就安然想当个勋贵,当然可以不理会名声什么的,但是陆齐林父子其实都还野心勃勃想要有点作为的。 但当三皇子宴请前来参加科举的那些有点名气的举人,有那桀骜不驯的喝多了酒在席上指出陆齐林品德有亏的时候,陆家父子就有点尴尬了。 虽然这事,两人做的真的还是挺缺德的。 不久,长宁郡主也听说了这事,多少也有那么点过意不去,毕竟如果当时在绸缎庄她要忍气吞声了,也不至于闹出来。姓姜的女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姜氏是这个姜氏,还是那个姜氏? 于是她给陆齐林提了个,在她看来的行之有效的建议。 “要不,你给姜氏一笔银子做封口费吧,让她解释下,说你们没什么关系不就行了?” 陆齐林却不觉得这个主意挺靠谱,“姜氏那个女人牙尖嘴利,性格冷硬豁得出去,我看就算是给钱就白搭。” 长宁郡主却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她虽然确实牙尖嘴利,但是还是挺讲理的,虽然爱钱,收了银子,倒也办事。” 陆齐林奇怪的道,“你这话说的,你给过她银子不成?” 长宁郡主有那么一点笑尴尬,不太敢抬头看陆齐林,“其实还真给过,那会儿,家里家外都反对,我怕节外生枝,或者有人借着她的名义生事,就给了她点钱,她也许诺了不在我们的婚事上使绊子。” 然后姜锦确实是没在长宁郡主的婚事上再插一句嘴。 陆齐林其实有点不信,想了想,反正他眼里的姜锦,呃,好像一开始也是讲理的,如果不是他娘王氏找了姜氏贴身丫鬟的麻烦,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长宁郡主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道,“死马权当活马医吧,万一呢,咱们快成婚了,闹着名声不好,多不好啊。” 看着爱娇的长宁郡主,陆齐林本来对她也有点愧疚,想了想道,“我找个管事跟她接触一下吧。” 长宁郡主见他答应下来,马上翻了个白眼,“当然要派管事去,你不能去见她!我不许。” 不过陆齐林第一次派人去,却扑了个空。 姜锦去了她的蔬菜基地巡视了。那查家夫妻确实十分尽职尽责,姜锦也很满意,回来后才知道定南侯府派了人来,当即翻了个白眼。 柳叶端了一碗绿豆汤过来,笑道,“多半又是闹什么幺蛾子的。我现在见得多,也见了不少过日子的人家,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家,怎么就不能消消停停的安生过个日子了?” 姜锦心道,那陆家还想往上爬爬,当然不会太消停了。 定南侯府其实在陆齐林立功回来之前,已经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具体原因么,姜锦就不知道了。 听说跟当今的皇帝登基的时候站队没站好有关系。 不过,那也是陆家人的事情,姜锦喝了一碗绿豆汤,心里考虑的是蘑菇养殖的问题。 蘑菇是个好东西,炒煮蒸炸烤没有一样不好吃的,营养还很丰富,虽然野生菌更有味道一点,但是很难大量上市啊。 但是蘑菇养殖对环境的要求很严格,不然轻则种出来的蘑菇品相太差,重则直接失败。所以姜锦还是要先弄出来大棚温室。 但是姜锦还想开分店,之前那个店铺,一千两的不够,七百两的铺面姜锦也实在看不上,只好暂时搁置了。 因此一时便犹豫了起来,到底是研究大棚蔬菜还是开分店,纠结了两天,决定还是先攒钱开分店。 因为新的东西产生总是伴随很多失败,即使姜锦知道大致大棚怎么搭设,也没亲自动过手,更不用说并没有塑料,到底用什么来取代塑料布塑料膜也是个问题。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别说是大棚蔬菜了,就连现在的蔬菜基地也差点没保住。 这事说来也是姜锦倒霉。 几个公子哥上山打猎,当然,就泉水村后面的那山,也就是打打野鸡兔子,那群公子哥的水平,能不能打得中还很难说。 不管怎么说,这几个趁着春天来了打猎的公子玩累了,便把马一放,聚众野餐了。 等回头找到马的时候,那几匹马已经糟蹋了两亩地的青菜了。不说庄户人家心疼粮食蔬菜,就说查家夫妻全靠那蔬菜地过活,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姜锦交代呢。 因此夫妻俩就去拦,其中一个纨绔大概是喝多了,逮着查大哥一顿揍,查家大嫂脸上也被鞭梢扫到。 当然,地里的青菜也被糟蹋了不少。 夫妻俩眼看着之前定的任务完成不了,又怕耽误事,哭着给姜锦说了。 姜锦也觉得此事无妄之灾,也不是这夫妻俩的事,安慰了一回,也没有按照之前的规定罚款,让他们回去好好休养,然后把地再拾掇出来就是了。 不过这几日的蔬菜供应难免受到了影响,姜锦各样的包子提供的都少了些,买不到的人也多了,自然有不少食客来打听。 姜锦倒是没详细说,但是孙老大夫都知道啊,便和其他的食客说了,这说来说去,也就传开了。 姜锦包子铺里现在客人不少,也有几个当官的,其中有个御史就逮着这事给参了一本。 那几个纨绔的爹可是三皇子那边的人,被参了一本后,大皇子支持,七皇子也支持,皇帝还真逮着这几个官儿批评教育了一遍。 当然,也不少多大的事,顶多发了点款,让那几个纨绔给姜锦道歉赔钱。 然而几个纨绔赔的钱还没到,找茬的地痞先上门了。 第52章 大胃王七皇子 姜锦虽然反应很快, 也有人及时叫来巡视的差役,可是前面外带窗口的包子笼屉还是被掀翻。 热腾腾圆滚滚的包子滚得到处都是, 看着雪白的包子皮沾了泥, 姜锦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委屈了。 明明之前比这个更委屈的事情也多得是啊。 可是看着那些自己辛辛苦苦带着人调的馅儿和的面捏的包子就这么在地上滚来滚去, 明明都是好吃的东西却沾满了灰尘,姜锦心里难过的不行, 简直说不出来话。 姜锦不是小天真,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点蹊跷,自己店铺开了也半年了,这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何况这附近的治安一向是不错, 连之前搞赌场的毛大那伙人都改邪归正了,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地痞, 多半是那几个被皇帝训斥的官员指使的。但这种事情没证据, 甚至都不算多严重的罪过,顶多是赔点钱的事, 十分恶心人。 姜锦一直笑脸迎人,生意做的也是个口碑。可谁让她那件事恰巧搅合进了皇子之间的争斗。没权没势的她,恰好是那个最软的柿子,不正好可以捏一捏出气么? 但是知道归知道, 明白归明白,姜锦心里还是很难过,蹲在地上,亲自把那一个个包子拾起来, 放到一个箩筐里。 大约是她这样子太低沉,也许是大家邻里实在是太熟悉,也有人自发帮姜锦把包子捡起来。 可是周围人的温柔以待反而让姜锦心里更难过起来,眼泪忍不住从她眼眶里溢出来,她想擦干净眼泪继续捡,却总也擦不干净。 正当她用手背擦着眼睛,努力想看清前面模糊的地面的时候,突然响起来一个清澈温柔的声音。 “别哭了,我已经替你捡完了。” 姜锦抬头,对面一个年轻的俊美男子也蹲在她对面,如白玉一般的修长手指正把一个包子放进筐子里, 见她看过来,那男子微笑着着她含泪的眼,琥珀色的眼瞳满是温柔。 不知道为何,看着那双眼睛里面几乎可以沉溺的人的温柔,姜锦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 有那么几秒,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剩下的时间里,大约是,她头一次那么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姜锦突然想起了那一句话——他望了她一眼,她对他回眸一笑,生命突然复苏。 明明上一瞬间她那么难过,天空好像在下雨,可是在这个瞬间,她的心里突然雨过天晴,开满了花。 不过还没等她品味一下这种仿佛一见钟情的感觉,蒋二跳了出来。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姜锦突然一愣,“殿下?” 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使用的啊,何况蒋二的殿下,又有谁呢? 蒋二还不知道他打破了什么样的氛围,他正在为看见七皇子圣母一样的行为震惊呢,甚至忘了思考萧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他就萧颜狠狠的瞪了。 “殿下…” 蒋二还是有点不明白,一脸的茫然看过去。 萧颜对自己这个完全看不懂人眼色的下属顿时无语了,他是怎么看上这个货让他给自己当侍卫的? 好在姜锦已经从那种又难过又惊喜的复杂情绪里清醒过来。她本来就是适应性强的人,倒也很快调整了情绪,开始感谢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众人,然后请众人进屋里吃包子。 至于七皇子,姜锦有点拿不定主意,天潢贵胃,自己请人吃包子,是不是不礼貌呢?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那美貌的青年却垂下眼睛,淡淡的道,“没有我的份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锦竟然从其中听出了一丝失望的味道。 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姿容非凡的美男子竟然要吃包子?真是接地气啊。 “当然,殿下,楼上请。”姜锦心下一边嘀咕,然后亲自领了人上楼。 蒋二也跟了上去,见姜锦问这位殿下要吃什么包子,忍不住插了句。 第42节 “我们家殿下什么馅儿都爱吃,但是是量可别太少了。每次我买的十个包子有八个都被我们殿下吃了。” 八个?我没听错吧。 姜锦是真的诧异了,她卖的包子,除了少数品种,大部分都接近成人拳头,就是那等出苦力的壮汉最多也就是吃五六个,能吃八个,姜锦还真没见过呢。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诧异,蒋二忍不住道,“我每次只能吃到两个也很郁闷啊,但总不能让你给我留十三个吧,十个已经很过分了。” 姜锦呆了呆,看了一眼脸色已经不太好的,容貌出尘似乎仙人的七皇子,觉得自己还是避开人家教训下属比较好。 等姜锦迅速的出门后,蒋二才接收到她刚刚那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呆了呆,突然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顿觉绝望。 之前他嚷嚷着想要追求姜姑娘都被打成狗,这次打破了他家王爷的光辉形象,还能留条命在吗。 殿下,饶我一命。 姜锦再上来的时候,把店里的灌汤包和鲜肉包拿了一小笼,也就是十个,又拿了一笼包子,其中也是十个,芹菜鲜肉包,芹菜豆干包子,韭菜豆腐鸡蛋包子,粉条肉末包子,酸菜肉包子,豆沙包,酱肉包,白菜肉包,韭菜肉包子,羊肉芹菜包子。 姜锦把包子往桌上放好,柳叶跟在后面,也端上来两碗鸡蛋汤。 香喷喷白嫩嫩的包子十分的可爱,汤里也面也放了紫菜虾皮海米,看着就很清爽。 但是面对那些可爱的包子,蒋二的表情很微妙啊,看着蒋二望着萧颜哀求的眼神,姜锦忍不住笑了,倒帮他圆了场。 “蒋二哥也别念着你没吃上的包子了,下次给你留二十个包子总行吧。” 说完了,姜锦又有点低沉,“不过那也得我这个包子铺能开的下去。” 姜锦这个包子铺的生意兴隆,弄得满城都有了那么一点小名声,可定南侯府一直没什么动作,那是因为姜锦和他们的关系是明面上的。 姜锦小富即安,自然不想惹麻烦,大家相安无事。毕竟定南侯府的人心里也明白,既然当初没让姜锦暴毙了,眼下要是赶尽杀绝了,姜锦再豁出去一闹,定南侯府又要名声臭大街了。 可是如果那几个官员咬死着姜锦杀鸡出气,定南侯府说不准也会落井下石。 姜锦虽然很想跟她前世写小说的主角一样怼天怼地,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如果对方真实力雄厚的话,姜锦如果不退让,损失自是很严重。 这个损失可能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毕竟古代并不是严格的法制社会,更不用说,现代还经常冒出来几个嚣张富二代呢。 姜锦面上的低沉没法掩饰,蒋二也算是看着姜锦这个包子铺怎么一点一点儿开起来的,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再看下自家主子的表情,颇替姜锦着急。 这现成的大腿不抱,是不是傻啊。 与此同时,萧颜的表情也有那么点不够温柔了。 他虽然名声不显,那也是皇子,在朝堂上也有几分势力,收拾几个官儿轻而易举,这傻女人果然是傻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开口了。 蒋二跟随他久了,没被萧颜的脸色变化吓到,却隐约猜到点萧颜的心思,心下虽然暗暗吐槽自家主子这么会装,追老婆肯定很难,面上还是笑道。 “姜姑娘你实在是多虑了,我家主子好歹也是一位皇子,只要出手,你还用担心包子铺开不下去?” 阿弥陀佛,看在他的努力撮合将功折罪的份上,自家殿下能够宽容点。 说的好像也是哈,姜锦看了一眼七皇子,皇子哎,貌似确实是个金大腿来着。 姜锦眼带期待的望过去,然而金大腿冷冷的看过来,姜锦本来在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笑道。 “那真是太麻烦殿下了,还是不太好。” 蒋二对这两人的互动给绝望了,自己好容易牵线搭桥容易么?容易么? 姜姑娘接了线头,自家的主子竟然不接?还是说自己会错了意了,自家主子其实并没对姜姑娘多感兴趣?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彻底了。 只听萧颜淡淡的道,“不麻烦,毕竟我也是阿容的舅舅。” “舅舅”姜锦看一眼七皇子,稍微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这位哥们看起来和阿容有七八分相似,但是考虑到皇族人数众多,关系复杂,两人是什么关系还很难说。 姜锦在那片刻的怦然心动之后,不是没注意过这一点,但是还是保持了沉默。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承认了! 姜锦心里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欢喜,不管如何,金大腿帮忙还是挺难得的一件事。 人在江湖飘,背景很重要。咱以后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高兴完了,姜锦又开始关心阿容的情况了。 “阿容和殿下您有关系?怪不得我怎么都打听不到消息,阿容怎么样了” 关键是,脱离危险了吗。 萧颜似乎看出姜锦欲言又止的话,淡淡的道:“挺好的,就是家里管的严了点,寻常出不得门。” 姜锦松了口气也不再多问了,如果阿容的身份是皇子的外甥,那如果不是公主之子也是阿容的近亲。毕竟涉及到皇亲国戚,只要人安全,姜锦不想问的太多。 萧颜却觉得姜锦有点太冷漠了,脸色暗了暗。 他生的姿容美艳,即使是不悦的时候,也还是让人心动。 姜锦知道自己应该控制在眼神的,可惜还是没忍住多瞅了几眼。 然后她就看见,萧颜以一种特别优雅的姿态,迅速的干掉了一笼,朝着第二笼进发。 大概是对方长得太好看了,吃包子的姿势也特别好看,姜锦等他第二笼吃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我再拿两笼。” 不想萧颜却微微笑道,“不用麻烦了,这几个包子就够了,我只是不喜欢剩饭而已。” 蒋二:不,殿下您剩下的包子,是可以留给我的,二十个包子全吃了,您太残忍了,怎么就不能给我留两个了? 姜锦却有些犹豫的劝道,“真不行,剩下点就剩下点吧,包子这东西比较干,吃多了容易肚子胀。” 万一七皇子在她家店吃个消化不良,自己是不是还有谋害皇子的嫌疑啊? 七皇子见她面上还是带着迟疑,眼里也带着关心,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笑道,“其实,蒋二说的没错,之前每次让预留十个包子实在太少了,我既然给你当靠山,你也得拿点福利来吧?二十个怎么样?” 然后,二十个一个都不给蒋二这个傻货留。 萧颜扫了一眼蒋二,面上还是高冷的,当然,看向姜锦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可以吗?” 必须可以,当然没问题啊。 姜锦连连点头,又问道,“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口味?也可以提出来嘛。” “会不会不太好?”萧颜一副客气的样子,“感觉会很难为你。” “不不不,这也是帮我们丰富口味嘛。” 金大腿一定要抱好呢。 何况姜锦心里还考虑到另外一个问题,她开了这个小铺子,生意兴隆都会惹来麻烦,万一真开个大酒楼或者搞搞连锁,生意火爆起来,还真的得找个靠山。 “那,鱼肉馅的包子有没有呢?” “殿下喜欢吃鱼啊,和阿容还真是亲戚呢。” 姜锦还记得阿容也挺喜欢吃鱼的,可惜那会儿经济不算宽裕,吃鱼的时候也不多。 萧颜看着她微笑的脸,刚刚还有点低沉的心情又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姜锦却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看着这个一瞬间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她的心里却觉得是一个难得的挑战。 “我来试试吧,鱼肉包子的话,我之前也没包过呢。” 鱼其实不贵,但是鱼肉有个问题,就是鱼刺,如果说换成前世的鲅鱼这样的海鱼,不好意思,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鲅鱼呢。 不过不论是对美男还是对美食,这都是个一挑战,姜锦顿时兴致勃勃了,如果不是七皇子还没走,她几乎要立刻冲到厨房里。 萧颜其实巴不得永远不走了,可惜这不太可能,他下午还约了人要见面,那是一位重要的客人,或者说一枚重要的棋子。 送走了萧颜,姜锦却是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让派了个人去报了一回官儿,也备个案。 然后,她就歇业了。 虽然七皇子许诺要帮忙的,但是这总有一个时间,姜锦也怕那些地痞卷土重来,索性歇业一下午,正好也能借着那些失望的食客的口,把这件事传播一下。 舆论什么的,与有头有脸的人还是有些用处的,姜锦独立自主惯了,也深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何况,七皇子这种大忙人,会不会很为了自己扛上几个官儿也是难说的事呢,毕竟,怎么看,自己一个做小生意的和人家那当官的地位都没法比。 至于自己对阿容的那点恩情,如果阿容自己有能力报答倒是更可信一点,一个不知道是亲舅舅还是表舅的七皇子,姜锦并不很指望。 当然,鱼肉包子还是要做的。 姜锦歇了业,便带着柳叶溜溜达达的去了鱼市买鱼,要包鱼肉包子,用什么馅儿还真是个问题。 她逛了一圈儿,首先排除了鲤鱼这样的,倒是花鲢,鱼头与鱼身体相接的地方,那个地方鱼肉的刺少,不过前提是鱼够大。姜锦买了鱼市里最大的一条花鲢,足足有七八斤。 除此之外,姜锦还买了一条三四斤的黑鱼,一条四斤多重的鲶鱼,买完了正准备走的时候,姜锦又瞅见有人卖泥鳅的,又买了一小筐子。 泥鳅的味道新嫩,而且没有哪些小刺呢,或许也可以试试? 买了这一大堆,姜锦让人拖上了骡车,自己也上了骡车。 赚了钱,她本来想买匹马的,但是考虑到马又贵,又比较难养,而且日常生活里,还是骡子比较方便劳作,便换成了骡子,搞了个骡车,日常去采购的时候也经常用得上。 把这一堆鱼肉弄到厨房,姜锦就开始尝试味道了,鱼肉包子的做法其实是很麻烦的。首先得把鱼肉拆下来,还要去刺儿。有了鱼肉,怎么配比也是个问题,鱼肉偏柴,一般来说,要配点猪肉或者鸡蛋,当然也可以用灌汤的做法。但具体怎么做更好,怎么去配比原料更合适,姜锦自己也没个谱儿。 因此一直折腾到晚上,各种各样的鱼肉包子们才新鲜出炉。 姜锦领着大家一起尝试味道,然后进行投票,公认口味最好的包子有两种,鲢鱼,鲶鱼,五花肉一比一加小葱和香菜然后加鸡蛋的,还有一种是泥鳅肉灌汤加小葱的。 前者鱼肉味比较重,鲜美也却不失口感,后者鲜美的不行,但是可惜姜锦买的泥鳅还是比较少。 其余的包子还有海米鱼肉馅儿的也不错,姜锦喜欢在鱼肉中海米颗粒的口感,柳叶还喜欢鱼肉芹菜馅儿的,觉得芹菜的香气和鱼肉的鲜美结合的不错,而芹菜的味道正好遮盖了鱼肉的腥气。 不过,大家公认下来,还是觉得还花鲢,鲶鱼,五花肉一比一的口感更顺滑,黑鱼其实也不错,但是姜锦考虑黑鱼一则是食肉鱼,腥味稍微重,而且不是每次都能买到合适的,在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是优先选择花鲢。 当然鲜美的话,还是泥鳅馅儿的啦,这种包子姜锦做了两种面,薄皮烫面和薄皮大馅儿,倒是都不大,这种鱼肉馅儿的包子,如果太大,吃的时候会觉得腥味过重。 不过姜锦也不知道七皇子会不会喜欢泥鳅馅儿的,于是第二天一早,姜锦给前来拿包子的蒋二郎三十个包子。 蒋二意外中带着惊喜,“不是说好了二十个给我预留了十个?” “不,那是泥鳅馅儿的,我不知道七殿下是不是喜欢,但是我觉得味道不错,所以额外多放进去。”姜锦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妄想,“对了,鱼肉包子一定要趁热吃,如果冷的话,可以让厨房用生煎的法子做一下。” “生煎?”蒋二不是很明白。 “厨房肯定知道的。”姜锦见他刚刚垮下的脸还没恢复过来,也忍不住笑道,“其实不是不给你留,主要是昨儿买的材料有限,我是昨天下午去的鱼市,自然不比早上。今儿我让人买了不少了,明天就可以尝个鲜了。” 其实,昨天买的材料倒是不算少,但是浪费了不少,毕竟光研究怎么取出鱼刺就很麻烦了。 第43节 之后做的包子,又被姜锦和柳叶他们给吃完了。今儿早上其实蒸了二十个泥鳅包子,其中六个进了姜锦的肚子,三个被柳叶吃掉了,还有个给了小丫环桐花,其他人都没碰着呢。 说起来,姜锦现在也统管着不少人了。 柳叶不算在内的话,有宋大嫂,陈三嫂,专门洗菜切菜的帮佣柳五姐,专门负责包包子的程家婶子,前面跑堂的小松,赶车买菜的秦老头,负责收拾照顾后院的小丫环桐花。桐花是被她后母卖的,年纪小,也就十二岁,主要干点力所能及的洒扫活儿,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帮忙端个盘子什么的。 有这么多人等着,就是多包几个,也轮不着蒋二啊。好在秦老头为了吃上泥鳅馅儿的包子,问过了姜锦后,买了两大篓子泥鳅,鱼肉也买了不少。 明儿大概泥鳅包子和鱼肉包子大概就会正式上市了。 至于今天么,萧颜表示,鱼肉包子和泥鳅包子都很好吃,生煎做法也很好吃。 恩,都很好吃。 而且,都是他的! 只能看人吃自己吃不着的蒋二很想咬小手帕,明明,自家主子以前不是这样吃独食的啊,呜呜呜……我也想吃包子啊。 其实姜锦还是很有信誉的。第二天,蒋二再来的时候,除了送了十两金子作为饭钱以外,确实发现了鱼肉包子和泥鳅包子都挂了水牌,卖价是比较贵,可他还差点没买到呢。 不过,今儿拿包子给他的倒不是姜锦,而是柳叶。 “姜姑娘呢?” 蒋二忍不住问道。 柳叶往里撇了撇,表情有些微妙的不屑,“有客人呢。” 第53章 谈条件 柳叶的表情实在是太微妙, 蒋二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客人, 你这个表情?” “还能有哪家的?”柳叶和蒋二也颇熟悉了, 何况蒋二也是知道内情的,便带着一种厌恶表情道, “定南侯府又派了管事来了,上回来了个别提多讨厌了, 非说我家姑娘在外面放话,坏了他们的名声。你想想,定南侯府那名声,还要我们说什么吗?也不看看自己做的事, 谁没长眼睛看啊?” “这倒是。”蒋二眼睛滴溜溜的,低声问道, “说起来, 你家姑娘就不可惜那世子夫人的位置,说走就走?” “我呸, 什么世子,给我们姑娘提鞋都不配!”柳叶把包子塞给他,“再胡说撕了你的嘴,拿着包子快滚吧。” 真残酷无情!蒋二见柳叶气呼呼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避其锋芒,灰溜溜的走了。 好男不跟女斗,咱们走着瞧! 包子铺内堂里, 小丫头桐花刚刚送上了茶,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 当然,其实姜锦只听了两句话,就准备端茶送客了。 “姜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来意还没说清楚呢!” 见她不留情面,定南侯府派来的那管事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忍不住嘲讽了姜锦一句。 “便是有点恩怨,把钱往外推也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那也得能拿的到手的钱,到不了手的钱可没什么吸引力。” “姜夫人这话我听不太明白呢。” “下次叫我姜姑娘,还有,你不明白,自有人明白。”姜锦放下茶盏,淡定一笑,“你来的也算是正好,回头替我问问你家世子,你们定南侯府欠的那一千两什么时候给我呢” 那管事没想到姜锦竟然提起这个钱,一时诧异,然后才反应过来姜锦指的到到不了手的钱是什么,一时就有些尴尬。 “多长时间之前的事了何况姜夫人生意兴隆,还缺这一千两” “瞧你这话说的,侯府都缺这一千两,我这个做小生意的,怎么不缺?”姜锦笑眯眯的道。 何况有那一千两,正好还能开分店呢。 “这,我做不了主啊,何况侯爷之前在外面也放了话了。”那管事也有点心虚。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姜锦根本不理会这些人的借口,只撇了他一眼,凉凉的道,“反正你说的事,我也不是完全不考虑的,但是什么时候你们侯府把欠我的钱和利息还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管事本来还挺愤怒,结果听了姜锦的话后,惊讶了,“还有利息” 姜锦一一种看着智障的表情看着他,“当然了,要按照我赚钱的本事,还我一万都少,不过我也不难为你,一千五百两,什么时候送了银子来,什么时候再办事。” 那管事晕乎乎的看着姜锦,想想似乎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一千两银子放给人使一年也有三四百的利钱呢。 想了想,他还是起身告辞了,横竖姜锦没把话说死,他也有的交代,钱也是主子的钱,他管那么多呢。 柳叶见那客人走了,拿了装了十两金子的匣子进来,一边放在桌上,一面问道。 “定南侯府那管事你打发走了怎么说的” 姜锦冷笑两声,“我说要想我不提他们的龌龊事,好啊,拿钱来啊,先把欠的钱还我再说。一千五百两,少一分都不可能。” 柳叶有点诧异,有点迷糊的瞪大了眼,“不是一千两吗?” “还有利息啊,咱们十几两都翻出上千两的家业了,我没问他要一万两算我厚道了。”姜锦想到钱,心情愉快了不少。 不过柳叶却有点怀疑,“定南侯府会掏钱吗?” 姜锦没说话,先从桌上拈了个樱桃塞进嘴里,红润可爱的樱桃汁水酸酸甜甜,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爱掏不掏,不掏正好。我也不想要他们的钱,不过只要定南侯府的人不痛快了,我就高兴了。” 姜锦十分随意的道,注意力从樱桃转移到桌上的匣子里。 “柳叶,这里面是什么” “哎哟,我刚刚忘了说了,这是七皇子让蒋二送来的包子钱。”柳叶把匣子递给姜锦,“十两金子呢,可真大方。” 姜锦打开那黑檀木匣子,就见里面五个成色很足的金锞子,在红色绸缎的衬托下,那光泽真是让人心动。 “这位殿下,做事确实是周全啊。”姜锦合上匣子,轻叹了口气。 柳叶奇怪,“你叹气做什么” 姜锦不欲对人说自己那点因为怦然心动产生小心思,即使那个人是柳叶。毕竟,不可能的事情,说了也平添无趣。 因此她便只是又吃了两颗樱桃,方才道,“我是想啊,这樱桃这么好吃,却很快就下市了,真是可惜,不如做糖渍樱桃来吃吧。” 糖渍樱桃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选上好的樱桃去了梗去了核,在糖水中大火加热,然后小火慢煮几分钟,然后把糖水和樱桃一起倒入被煮过的白瓷小坛子里,然后密封好在地窖里保存。 这么做的糖渍樱桃至少可以保存好几个月,姜锦本来只是个借口,这会儿倒是真情实感的想要做点糖渍樱桃保存了。 毕竟无论是吃夏天的冰碗儿还是酥酪还是别的甜点还是直接吃,糖渍樱桃都很美味呢。 柳叶也被她带偏了思路,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杏子其实也是可以做的吧,今年的杏子也挺好吃的,还有桑葚呢。” “桑葚恐怕不行吧,桑葚太容易破皮了。”姜锦想了想道,“不过可以做果酱,还可以做果酒呢。” 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吃货嘛,提起吃来,总有说不完的话。 姜锦的心情不错,定南侯府的王氏就气的不行了。 一千五百两!她还真敢开口,还要什么利息。 砸了个茶杯后,她几乎要跳脚了,“不,我不许,我不会那个贱人从我手里拿走一分一毫的!” 陆齐林颇有几分无奈,“一千五百两银子而已,妹妹这次买头面首饰就花了七八百两,咱们家哪里省不出来一千五百两?” 王氏狠狠的瞪着地面摔碎的茶盏,仿佛瞪着的是姜锦。 “这怎么能一样,你妹妹花一千两一万两都是应该的,她凭什么?不过是二百两买来的,小命本来就捏在我手中!” 陆齐林心里也明白,说到底,自己母亲与其说是心疼钱,还不如说是厌恶姜氏的出身。 但是当初既然那么厌恶姜氏,为什么要让她进门,还顶着自己正室的名头?宝珠表妹可是说了,其实她当初是想嫁给自己的,哪怕是个牌位也不介意。 可是他也知道,不管王氏怎么做,这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自己好,别人可以说什么,但是他是绝对不可以说的。 因此,他一面喊人进来收集狼藉的地面,一面无奈的低声道。 “算了,既然母亲不愿意,那此事就不提了。” 反正流言也没传开的太厉害,至少还没太严重的影响。 没太严重的影响,其实也是有影响了。 至少陆齐林是不希望背后有人指指点点的,如果要是手头有钱的话,他是愿意自己掏钱给姜锦补上的,不然以姜锦的性格,下次开口说不准就是两千五百两,甚至五千两了。 钱么,本来也不是问题,但陆齐林的尴尬之处其实在于他没钱。 他离京四年了,四年前他也就刚刚从少年步入青年,轻车白马,千金一掷,手头能有多少余钱? 四年后,他倒是立功归来了,可是俸禄是要归到府里的,宫里的赏赐如果是物件,都是不能变卖的,银钱么,也归到府里的,他因为是嫡长子,日后这侯府也都是他的,并没有弄点私产。 平时同僚官员交际,与三皇子一道儿结交人,更把他手里的闲钱花的干净。 要说平日里他花钱倒也不缺,没钱去府里支就是了,可是那钱也是要过王氏的手的,现在王氏执意不同意,一千五百两也没少到可以随便抹去,陆齐林就尴尬了。 总不能去向长宁郡主借钱吧? 真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包子铺里,正在吃着糖渍樱桃的姜锦其实也在感慨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她是有开分店的计划的,而且准备开个档次高些的酒楼,但是看了几个地皮总不算很满意,满意的又买不起。 最近包子铺的营销量虽然一直在稳步上涨中,但是收益却相比之前稍微有点回落。 不过其实也不奇怪,新出的鱼肉包子虽然好吃,也颇得老饕的赞誉,可是因为麻烦程度太高,每天能产出来的量却太小。相较于之前卖疯了的笋丁包,一天只能提供五十个鱼肉包子对外售卖,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自己这一个店面的营业额毕竟是比较少的,姜锦想开分店的念头分外膨胀,郁闷了几天,想了想,人还是有多大的本事,跨多大的步子,量体裁衣总比皇帝的新衣强。 因此,姜锦准备先在南城或者北城开个小连锁店。 这个对店铺面积倒是要求不高,有个干净宽敞的厨房,供食客吃饭的大堂就行,地理位置倒是要求高点。 不过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南城和北城的铺面比起东西两边又便宜了不少,便是比姜锦所在的地方也便宜三成。 以姜锦现在手头的银子,足可以在主干道买两个铺面了。 这些问题都好解决,另外的问题就让姜锦比较头疼了,连锁开店有直营还有加盟两种。 加盟的话,很容易把控不好包子的品质,而且在古代,相对的约束比较困难,姜锦也不想采用这种方法。 但如果直营的话,人才就是个问题了。 她是个女子,还是个孤身女子,有些人她是真不敢用,尤其是那种积年的老油条掌柜的,姜锦自知水平有限,拿不住这些人。 毕竟虽然说七皇子声称当自己的靠山,但是没有实际上的利益来往,甚至连人情来往都没有,姜锦心里也不是很敢信这位主儿的话。 这样的话,姜锦准备优先在身契捏在自己手里的人里面的选,虽然也有奴大欺主的事情,但毕竟还是比较少的,身契都是在官府里登记过的,想跑了换身份还是挺难的。 第44节 可是饶是如此,姜锦也还不太能拿的定主意,柳叶不用说,虽然信得过,但是她性格单纯,不是开店的料子。 赶车的老苍头对厨艺一窍不通,而且姜锦也不觉得他有能统领一个店的本事,桐花小丫头自不用说。 剩下的就是陈三嫂和宋大嫂了,两人厨艺和能力,陈三嫂自然更好些,但是姜锦却更信的过宋大嫂,陈三嫂一直沉默寡言,姜锦有点摸不准她的想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了一下二人。 宋大嫂一听就忙摆手,“按理说,姑娘你这么说,那是看的起我。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的水平,管个店子,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姜锦想了想也是,宋大嫂虽然比柳叶精明点,但是那种精明不过是因为宋大嫂比柳叶大十好几岁,性格上,宋大嫂还更鲁直些呢。 于是她又试探着问了一下陈三嫂,然而对方的反应是万万出乎她意料的。 陈三嫂直接朝着姜锦跪下了。 姜锦吓了一大跳,忙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陈三嫂眼中含泪,“姑娘,我想求您一件事。” 姜锦见她这样子,反而心里生了几分警惕,并没答应下来,而是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所求的?” 陈三嫂擦了下眼泪,哭着道,“是我女儿。” “站起来说吧。”姜锦见她神色凄婉,也有几分同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还是跟陈三嫂的来历有关系的。 姜锦一开始只知道她是大户人家卷入妻妾争斗中被开了,还真不知道陈三嫂自己就是个妾,而且还是生了孩子的。 陈三嫂生父乃是个秀才,后来去世了,她母亲改嫁了厨子,陈三嫂也跟着学了一手好手艺。等她渐渐长大,继父在大户人家做酒席,她跟着打下手,被位小衙内一眼瞧中了。 那家虽然当时只是个五六品的小官儿,那也是个官儿,相较于一个厨子,地位搞出来不知道多少,陈三嫂的生母继父就把她送进去当了个妾。 陈三嫂倒也颇得了两年宠爱,还生下个女儿,后面色衰爱弛,她就带着女儿在那家里安静生活。她虽然没儿子,但凭借一手好厨艺,倒也不算被人踩的很厉害。 谁知道那位衙内的正室经年没怀孕,这突然怀孕了,某个已经有儿子的宠妾怎么愿意正室生下儿子独占大部分财产?便借着陈三嫂的手给那正室下药,然后被正室的人给拆穿了出来。 那正室虽然有几分怀疑是不是陈三嫂干的,却也有点恼火,那位衙内却是听了那爱妾的撺掇十分恼火,执意要把陈三嫂打死。 最后折中了一下,陈三嫂也就被卖了出去。 姜锦还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呢,听了半天方才想起重点来了,“不对啊,若是如此,你女儿日子不该过的很差啊,再怎么着,也是那家府里的小姐。” 陈三嫂垂泪,“本来奴也是这么想的,我过的好不好的,总不好说,孩子过的好就是了。可是谁想到,前两天,听说查什么官儿,查到我那先头的夫家,那前夫被判了秋后处斩,男女或是流放或是为奴,我那女儿因为年过十二,也被没入籍中,姑娘,求您帮帮忙。” 姜锦这两人也心情复杂,一时担心地痞找事,一时又为自己眼界太高,对个皇子怦然心动郁闷,一时又想着开分店,开什么样的分店,还抽空搞了个鱼肉包子,还真没注意到陈三嫂的状况。 现在这样子,姜锦回忆了一下,陈三嫂还真是有点状态不对,心神不宁的,今儿切菜好几次差点切到手。 见姜锦沉默,陈三嫂还以为姜锦不同意,忙道,“姑娘,求求你帮忙了,我那女儿十二了,其实也能在厨房帮上忙了,您也知道,那地方,清白人进去了是什么样,那孩子一辈子就毁了。如果姑娘能帮我这个忙,我肝脑涂地也会帮姑娘把那店开起来的。” 如果是经历过阿容之前,姜锦兴许也就答应下来了。 但是现在,姜锦还真不像之前那么莽撞的好心。不说别的,前两日不过是被政治斗争扫了个尾,自家的包子铺差点就被人打砸了,更别说陈三嫂的前夫家是切切实实的卷入政治斗争。 何况陈三嫂这话说的也有几分要挟的意思了,姜锦没说话,只是看了几眼陈三嫂,“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如果我不帮你,这铺子也不不帮忙是吗?” 陈三嫂的脸一下刷白了下来,她说错话了。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倒也不重要。且不说官奴我这个平民百姓不好买,价格也高。我这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姜锦淡淡的道,“我不养闲人的,你那女儿既然原本是大家小姐,我买回来干什么,花银子养着当摆设吗?” “不,不会的,她其实挺乖巧的。”陈三嫂一听姜锦这话是要拒绝,顿时绝望,“姑娘,求求您了。” 姜锦是真的有心要拒绝的,她本来倒也不指望这些人对自己像柳叶一样可以坦诚,各人有点各人的小心思也正常,可是陈三嫂的话带点威胁,姜锦就不喜欢了。 再说了,谁知道那家犯了什么事情?真要十恶不赦,这不是自找麻烦么?就是贪污受贿,姜锦也觉得自己那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何况,姜锦真的不想弄个千金大小姐来,捧着当吉祥物吗?让她干活,说不准还嫉恨自己呢。 善良什么的,姜锦觉得,自从那次柳叶受伤,她已经没那么容易心软了。 不过,话倒也没说死,主要是姜锦确实也没合适的人,如果说陈三嫂敲打下,还能用的话,姜锦也不是不考虑往外捞人,端看价值了。 陈三嫂见姜锦一时没应承,却绝望了,呜呜哭了起来。 姜锦见敲打的也差不多了,想了想道,“别哭了,事情也不是完全不可商量。你家女儿的身价银子不会低的,又和我非亲非故,平白让我出这个钱买个无用的人,我不乐意,但是你要是能证明你能帮忙挣钱,我倒是也不能不考虑出面请人帮忙把人弄回来。” 陈三嫂开了口,先是一惊喜,然后琢磨了一下才明白姜锦的意思,忙问,“姑娘,你说,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皱眉头的。” 姜锦笑了笑,“上刀山下火海倒是不用。一个官宦小姐出身的官奴的身价银子没有少于百两的,多得是商人想买个这样的女奴回去做妾。铺面我给你提供,再给你个帮手以及十两银子,不许借这边的名头,也得做正经生意,两个月赚五十两给我,做到了,咱们再谈。” 见陈三嫂没说话,姜锦翘了翘唇角, “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机会也给你了,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不去救,难道还指望老天给你掉金馅饼吗?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子也不欠你的,总不能你弱你有理吧? 姜锦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不能说不高,但是也不是不可实现,至少姜锦自己实现的挺好,两个月何止五十两? 陈三嫂见姜锦笑的略嘲讽,人也抬脚要走,自己也反应过来,掂量了一下,也还是有可能完成的,忙道。 “姑娘,姑娘,我会尽力而为的。” “好,要我帮你,至少也得证明你有被帮助的价值。”姜锦深深的看了一眼陈三嫂,这个女人不能说不精明了,但是这事也是她精明反而被精明误了。 姜锦不是不帮忙,如果她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找姜锦帮忙,姜锦可能在犹豫后答应。 如果宋大嫂过来求姜锦,姜锦答应的可能会更痛快,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答应了下来,就算不多说什么,宋大嫂也会对自己感激非常,不说肝脑涂地,也会非常尽心尽力。 但是陈三嫂不一样,自己要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她只会觉得,是她谈条件谈的好,不会对姜锦多感激。 可惜姜锦也不傻,既然你想谈条件,那么大家一起来谈条件好了。我是主,你是身契在我手上的奴仆,出钱的是我,出资本的也是,你还想谈条件? 至少证明你的能力吧。 陈三嫂还不知道姜锦其实已经起过几分把她赶走的想法了,如果不是看在她那十二岁的女儿确实可怜,真落到那脏地方,一辈子可能毁了的情况,姜锦还真不会打算帮陈三嫂这个人。 甚至现在这个情况,姜锦明面上是要重用她,实际上也是把她从包子铺里调离。 陈三嫂不知道姜锦想到那么深远了,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精神紧张了起来,她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这两个月,万一要是有人想买走我女儿怎么办?” 姜锦笑笑,“我自有办法,你就把不用管了。” 其实姜锦也想好了,这事还是得托蒋二帮忙说个话, 因此第二天一早,姜锦见到蒋二,先是谢过了七皇子的帮忙,准备退还那十两金子,便准备提起陈三嫂的事情。 不想还么说起来,蒋二就道,“姜姑娘,我跟你说个知心话,你不觉得,你朝我家主子道谢,自己亲自去更有诚意吗?” “这个,毕竟是王府,我方便登门吗?” “怎么不方便。”蒋二笑道,“我家殿下都亲自帮你捡起包子了,多亲切啊。” 讲蒋二这么说,看来这七皇子府是真得去一趟了,姜锦顿时有些犯愁了,“再有上门要带什么礼物?难道带包子吗?” “包子?包子很好啊!”蒋二很欢快的道,“我家殿下最喜欢吃包子了,最近天天吃呢。” 姜锦想了想,忍不住问道,“那你家殿下还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包子?除了鱼肉包子。我好准备下?” 蒋二正准备回答,几个纨绔样的人带着一群仆役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看那几人的样子,似乎还有宿醉后的痕迹,姜锦顿时精神紧绷了起来,那地痞闹事才发生几天啊?这又要来? 第54章 奶黄包 看着走过来的那一群人, 姜锦神经有那么一瞬间的紧绷,不过她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来的这群人大概不是来找茬的。 毕竟找茬的应该气势汹汹, 而这群人的神情沮丧,有人面上有点儿不点不忿, 大部分人都是低眉顺眼的, 真要是找麻烦的人,肯定不是这样的表情。 果然,这群人来了后,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原来是之前那群糟蹋了姜锦菜地的纨绔。 姜锦有几分诧异,但还是请几人到楼上雅间里坐下,又让桐花送了茶过来,蒋二是深知京城里面这些公子衙内的气焰的, 怕惹出事来, 也跟着上去了。 他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毕竟跟着皇子, 七皇子又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是个小透明,自己也跟着鸡犬升天,如果真要闹起来了, 自己还能劝下架。 不过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些纨绔都十分的乖顺,先让随行的人送上来礼物。 姜锦慢悠悠的道,“这可当不得, 毕竟我那菜地也不值多少钱,就是耽误了几天生意而已。” 其实姜锦还是挺恼火的,她不心疼菜地,心疼包子,她现在还想着那圆滚滚的包子沾上灰尘那一瞬间时候,她的心疼。 见姜锦的态度不冷不热,那几个还绷着面子的纨绔只好软下腰杆了,给姜锦赔礼道歉。 姜锦也不欲真得罪他们,心下虽然冷笑,嘴上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几位公子日后莫要如此莽撞了,毕竟你们一糟蹋,兴许那就是普通百姓家一年的口粮,那可是要死人的。” 这也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当时菜地被毁了,姜锦执意要求查大夫妻赔偿,这对已经家贫四壁的夫妻,大约只有自卖自身或者弄条绳儿上吊两条路了。 几个纨绔中有人羞于开口,也有人更有魄力些,豁出去的道,“姜姑娘说的是,我们这次也吃了教训了,日后真的不敢了。” 姜锦心道,就这几个纨绔现在还有人不情不愿,如果不是吃了教训,怎么可能道歉? 不过,她面上还是做了个大度的人,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把这几个纨绔给送走了。 蒋二见此事也没生出什么波折,便也要走,却被姜锦给叫住了,“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这几个纨绔怎么就突然低头了?” 不然指望这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给自己赔礼道歉?下辈子吧。 蒋二笑道,“我没跟你说吗?找地痞砸你店铺的那个官儿被免职调查了。” “真的假的?”姜锦稍微有点不信,“就为砸店这回事?” “当然不仅仅为了这事,不过能用这损招的官,想也知道屁股干净不了。” 蒋二这话说的也是深得姜锦的赞同,其实大部分官员还是不会和姜锦这个做小买卖的过不去的,能找地痞砸店的,心胸可不是一般狭窄,这样的官儿想要干净清白可不容易。 这也可以解释这些纨绔为什么颠颠儿的跑来给自己道歉。 “那真是多谢七殿下的帮忙了。”姜锦笑道,“如果没有七殿下帮忙主持公道,别说这些人道歉了,我说不准还得提心吊胆一阵子。” 姜锦不傻。 别管是不是小肚鸡肠,人家已经混了这么多年还屹立不倒,如果没有七皇子的出手,姜锦也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让对方被免官。 蒋二也没有反对,而是笑道,“既然知道是我们殿下出的力,还不得多表示表示?” 第45节 “哎呦,说起来这个,刚刚问你七殿下喜欢吃什么东西,你还没说呢。” 姜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蒋二,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然要拿自己最出色的手艺要讨好恩人啦,而且那还是她怦然心动的对象,又是阿容的舅舅。 然而蒋二实在是个迷糊的,想了想,摸了半天后脑勺,也没想出来,只道,“除了包子之外,好像也没看见我家殿下挑食,应该点心糕点之类的都行吧。” 柳叶正好上来收拾茶盘,听见蒋二这么说,翻了个白眼。 “你这点出息,自家主子的事情你都不清楚?我就知道我家姑娘最喜欢吃什么!” “你家姑娘喜欢吃什么?”蒋二斜着眼睛看一眼柳叶,“你也别只是耍耍嘴皮子吧。” “我怎么不知道?”柳叶马上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说道,“我家姑娘喜欢吃纯肉馅的大包子,一气儿能吃四个呢,还喜欢骨头汤炖的鸡蛋汤,吃完包子还能喝一大碗,还有,我家姑娘还喜欢吃西街头上那家的烧鸡,一次能吃一……” “不就吃一半么,也值得说嘴?”姜锦打断了柳叶,“蒋二哥是贵客,你怎么能和贵客顶嘴呢,还不下去看着铺子?” 柳叶委屈的看了一眼姜锦,为啥不让自己说了? 而且明明自家主子是能吃一只烧鸡的人,姑娘竟然说吃半只,太过分了!能吃是福气,有啥见不得人的么,她也能吃大半只呢? 看着柳叶收拾了茶壶茶碗下去,姜锦稍微有点尴尬,眼睛往窗边扫了一圈,方才跟蒋二道,“柳叶丫头心思单纯,说话也不注意是,蒋二哥不要怪罪啊。” 蒋二其实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柳叶这个性格,我怎么会和她生气?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姜锦见他是真不在意,方笑道,“不提这个了,说起来,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请蒋二哥帮忙打听一下。” “什么事?”蒋二有些奇怪,姜锦可不是个会随便情人帮忙的人。 姜锦把陈三嫂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还是十分信任蒋二的,对陈三嫂的不悦也没瞒着蒋二。 蒋二听了深深的看了一眼,收起了他惯常的笑意,“姜姑娘,我不是说你,这事你其实不该管的,那下人生了异心,你卖出去就是了,还帮她救人,非亲非故的,这不是自找麻烦么?一般的小丫头也就罢了,那样的小姐,你让他们干伺候人的事情?不少人还真宁愿当歌姬,或者给人当妾呢。” 蒋二这也不是危言耸听,真真特别讲尊严的,大概可能已经自杀了,官奴几乎是一辈子的不能脱身,不少人可能还真心想着风花雪月的过几年,胜过可辛苦的过一生呢。 姜锦也不是没考虑这个问题,轻叹了口气,“我如何不知道,我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只是想想十二岁的小姑娘,又有些狠不下心来。横竖我也给陈三嫂一个界限,她要是挣不到这么多钱,我也就不管了,真挣够了钱,人我也不打算留了。” 蒋二想想也是,如果姜锦不是这个性格,大约当初就不会救自家主子,便道,“你心里有个数就成了,别当了那东郭先生。” 不过一个陈三嫂而已,也翻不出来什么风浪,姜锦也不是傻子。便是陈三嫂手腕滔天,姜锦也不够聪明,不是还有自家主子么。 姜锦不知道蒋二想法,见他面色沉重,点了点头,给蒋二倒了一杯茶,“蒋二哥放心,横竖她身契还在我手上呢,只是这事,我不太好出面,就托您帮忙打听一下,这两月里,别让人把她糟蹋了。” 犹豫了一下,姜锦还是没下定决心帮那姑娘马上赎身,最少一二百两银子,她虽然不是拿不出,可是也不是那么随意的。 而且把人弄出来后,也消不了奴籍,官奴除非被平反,那是一辈子的事情,让那小姑娘吃吃苦头也好,免得日后还弄个小姐来,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娇养着,那倒不是做善事,而是给自己找个祖宗了。 蒋二见姜锦还没傻到底儿,便也答应了下来,这事对姜锦来说不方便,对他来说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姜锦谢过蒋二后,蒋二就告辞了,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成。” 姜锦笑着送了蒋二走了,回去先去了后厨给陈三嫂说了一声,“官奴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托了人照看下,不过能不能照看到,我也不好说。” 陈三嫂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姜锦,“您不是和七皇子交接了吗?难道不能求七皇子帮忙?” “呵呵。” 姜锦看着陈三嫂,忍不住冷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啊,我是什么身份,七皇子是什么身份?别人和我说一句话,就能交接上了?还去求七皇子办事?” 出了后厨,姜锦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没有了,她甚至想起来阿容。 阿容也许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但是绝对还没那么大脸觉得那事是理所应当,那还是个皇亲国戚呢,平时不也帮忙和面包包子的? 现在想想,这陈三嫂到底是迫于无奈给人做妾,还是贪慕虚荣,还真是难说。说不准她被发卖,也并不无辜。 如果不是当时已经说了话,而且十二岁的小姑娘能帮一把还是帮一下,姜锦几乎有心马上反悔。 陈三嫂心疼女儿不假,可是姜锦不欠她的,七皇子更不。 柳叶见姜锦脸色不好,问清楚原因也气的不行,“要不姑娘你别管了,我来做这个恶人。” 姜锦把一盏茶一口灌了下去,方才稍微消气,“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等她把她母女的身价银子挣出来,我就让这两人离开,总不能让我白赔好几百两银子吧,反正现在么,先这么混着吧。” 柳叶见姜锦没那么生气了,也不想她再想这个话题,岔开了道,“咱们去看看那些礼物吧,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钱,你不是想开酒楼,银子还有缺口吗?如果他们正好给我们补上就好了。” 别说,还怎是有可能的。 姜锦现在手头有七百两银子,七皇子让蒋二送来的金子十两,折合下来大概是一百两,大概是八百两。 要在像样的地段开个酒楼,少说也要一千多两,因此最少还有两三百两的缺口。 而姜锦许诺了陈三嫂自己去开个小店当个掌柜,店铺整治加给她的启动资金,怎么也要一百两,至于挣出来多少,姜锦也没数儿,横竖铺面还是她的,就算没挣着钱,顶多亏个租金钱。 也就是说,姜锦最少还得弄个四百两。 想起出手大方的长宁郡主,姜锦对这些纨绔衙内公子哥送来的赔礼也多几分期待。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其实这些人送的东西倒不薄,毕竟姜锦的损失在那里,可惜银钱没多少。因是凑得一份赔礼,里面钱只一百两,倒是有两套金头面,赤金镶嵌珍珠,珍珠中等的,看着不错,价值也还在金子上,又有丝缎四端,花样料子都不错。 金首饰什么的,总不好再变卖,姜锦便给了柳叶一套,柳叶不要。 “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 姜锦笑道,“给你做嫁妆的,平日戴戴也好,咱们家底儿薄,首饰买的少,拿着吧。说到底,你跟我妹妹没两样,不给你给谁?” 柳叶方才收下,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不对啊,我可不打算嫁人了,要一辈子陪着姑娘你的,要啥嫁妆。” 姜锦笑道,“这话可真是不好说呢,说不准日后你看上个男人,哭着喊着要嫁过去呢。” 柳叶却想到别的地方了,“也是,我嫁了人也能伺候姑娘的。” 姜锦如何舍得她做一辈子奴仆,早准备消了柳叶的奴籍,不过此时说来还早,便轻叹了口气,转了话题。 “银子不够,看来酒楼是开不了了,还是得开分店。” 其实姜锦倒不是很想开连锁分店,主要还是因为其实单纯卖包子的利润实在是不高。 这个铺面稳定下来,一天的收益也就是十来两银子,这已经顶峰了,毕竟包子的价格在那里,利润怎么会高的上去? 大量的开分店,如果控制不了质量,势必挤不过那些价格更低的,毕竟南北城里还是穷人多,东西城富贵人又更愿意去酒楼吃饭。 虽然说一天能挣个十来两,一年也能挣个四五千两银子,可是相较于整个京城,这实际上也不怎么让人看的上眼。 姜锦也承认她的心大了,最早的时候只是想着如果能挣点日常生活的钱就够了,等挣了这么多的时候,又想着把生意做大做强。 可是话说回来,谁没点野心呢? 就算是没野心,谁还和钱有仇么? 姜锦也偷偷去吃过几家饭庄的饭菜,说实话京城那几家声名在外的饭庄的特色菜虽然不错,可是大部分菜比起她的手艺或者说她肚子里的菜谱还是差远了。 而且自己还是有靠山的人,有七皇子做靠山,姜锦也不怕把生意做大了。 说到靠山,姜锦想起来蒋二说的话,而且今儿几个纨绔亲自来赔礼,七皇子肯定在里面出了大力气。 不管七皇子会不会见自己,处于礼貌,自己还真的上门亲自道谢一趟。 姜锦便暂时放下分店的事,先和柳叶商量起来谢礼来。 首先银子肯定不需要,姜锦那点身家全部拿出来,只怕人家都看不上。 那就贵在心意了,但如果说心意的话,姜锦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包子肯定要有,但是总得弄点新花样吧?或者弄点糕点? 再有,只是吃食也太寡淡了,还是得弄点新鲜的东西配上。 姜锦和柳叶商量了一下,也没个好想法,倒是柳叶有了个好提议。 “上次你买的胡刀,据蒋二说他挺喜欢的,要不咱们再去胡市看看?” 姜锦想了想,也是个办法,而且现代的调味料也挺多在古代找不到的,估计原产地可能不是中国。 比如说,姜锦朝思夜想的辣椒还有一直见不着的土豆,西红柿玉米就更不用说了,地瓜也没有。 姜锦来了大梁这么久了,对这个朝代了解的多了点,比如说外贸上,大梁做的就一直挺好的。 大梁皇帝虽然有挺多不好的地方,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梁皇帝为了有更多的钱支持他霍霍。不管是海外的航运线还是西域塞外的丝绸之路,他基本上都是大力鼓励。 姜锦之前也和胡市的人打好了招呼,让对方帮她留意海外的植物,甚至开了价格收。 不过她也没多少钱,也开不出什么高价来,不然肯定会有人为了钱去海外帮她探索,说不准还能推动航海发现呢。 姜锦畅想了一下美好的前景,诸如等自己有了钱,还要开拓海外市场云云…… 想起自己在晋江扑街的那部种田科技流小说,姜锦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升起来雄心壮志。 不过这雄心壮志在走进胡市没多久就消失了,前面买卖香料的是以千两为单位的,搞海运的更是以万两为单位的,姜锦那点身家,扔到里面,别说一点儿浪花都打不起来,有没有波纹都很难说呢。 柳叶倒是没有想太多,她既不是见识丰富的现代人,也没逛过胡市,一脸的新鲜,左看看,右看看,不比刘姥姥进大观园好。 姜锦便跟在她后面,倒也看到了几样挺有趣的东西。 拜占庭风格的银杯,精美繁琐的花纹上还镶嵌着绿松石这样的半宝石,姜锦问了问价格要一百五十两,砍砍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从西域来的葡萄酒,恩,这提醒了姜锦,等今年葡萄下来的时候,可以尝试酿造葡萄酒。 看起来很厚重,颜色浓墨重彩,花纹华丽精美的地毯,这玩意还是算了,买去送人不算很合适。 七弦竖琴?这玩意也有卖的?可是没人会弹奏啊? 但是姜锦倒觉得挺有趣,问了问价格,三十五两,倒是不贵,砍了下价格,三十两成交。 姜锦也不是以前了,可以要求对方送货上门了,因此还是两手空空的继续逛。 看了一圈,好东西是不少,可惜价格不会太便宜,又不要太贵的让她承受不起的还是挺少的,那个银杯是不错,但是有点单,要是一对就好了。 姜锦心下打着主意,又去那位经常去她哪里吃饭的那家熟悉的胡商那里看看,准备问问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或者有什么消息。 那位胡商年纪三十来岁,大胡子,褐色眼睛,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见姜锦来了十分热情,叫人送上来了饮料。 姜锦一瞅,竟然是奶茶,顿时有几分小惊喜,不过考虑到古代人吃茶有时候吃的咸的,便还是多问了一句,“甜的?” “是甜的。”胡商见姜锦喜欢,也挺高兴,“我家乡那边喜欢用牛奶煮茶然后放些糖,十分香甜,姜姑娘也尝尝。” “好啊,其实我也觉得会很好喝的。”姜锦喝了口,稍微有点甜,但是无伤大雅。 “不错吧,为什么大梁没多少人这么喝呢?” 姜锦心说,大梁如何她不知道,但是后世,那可真是满大街都是奶茶店。 “大概是牛奶比较少的缘故吧。” 至少姜锦在穿越过来,是没怎么见过牛奶,只有羊奶,但是羊奶膻味重,姜锦自己如果不是为了长个子补充营养,也不会碰的。 想到这里,姜锦突然反应过来,这胡商处的奶茶用的可是牛奶,对方知道哪里能买到牛奶啊!甚至对方这里根本就是有奶牛的。 又喝了一口奶茶,姜锦开了口,“康大叔,这奶茶我倒是喜欢,可是这牛乳可不好买啊,您知道在那里买吗?” 第46节 “买是不好买的,大梁吃牛乳的不多。”这康胡商笑道,“不过我自己就有养的,每日里挤出来的牛乳吃不完,都做了奶酪了,你要的话,送你一头牛就是了。” “这怎么好呢,钱还是要给的。” 姜锦当然不会让人家白送,她和康胡商也这么好的关系。 反正最后,你谦我让后,姜锦花了十五两买了一头刚刚开始产奶的小奶牛。 康胡商解决掉了他完全吃不安的牛奶也很高兴。想起姜锦让他帮忙打听蔬菜食物,于是顺便还送了姜锦不少西域的植物种子,不过能种出来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 对现在的姜锦来说还没长出来的种子这不是重点,重点其实可爱的奶牛,以及有了牛奶后,是附加而来的各种美味。 姜锦想到给七皇子送什么点心了,奶黄包就很不错,牛奶小馒头也很赞啊,还有牛奶面包。 恩,不得不承认,其实她自己也想吃了。 第55章 牛奶小馒头 对于姜锦来说, 买到奶牛自然是意外之喜,可城里是没地方养奶牛的, 因此姜锦把这头牛先带到了查大夫妻那里, 让他们先养几天。 这不是什么难事,查大夫妻自然不会不答应。姜锦对他们夫妻之前就很大方了, 而且上次种的菜被几个纨绔给糟蹋了, 姜锦也没要他们按照约定的赔钱,还让人送了点安慰礼品。 因此查大的老婆对姜锦满口保证,“姑娘放心,别说养几日, 就是一直在这边养着行。” “那样我倒是省心了。”姜锦笑道,“只怕你们忙不过来。” 查大老婆笑道,“我那大女儿也有十二了,照顾的过来的, 以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也养过羊, 也挤过羊奶。” 听了查大老婆的话,姜锦心里是也有几分意动, 不过想想,这么着还是不太方便,便笑道, “你先养几日看看吧,这奶牛不像是一般的黄牛那样好养,而且从泉水村到城里毕竟还是有段距离的。” “那好吧。”查大媳妇有点失望,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夫妻都是老实人。 姜锦其实有意在城里养这奶牛,这样的牛奶也会更新鲜些。 说来,她以前还觉得那宅子颇为宽敞,现在竟然也觉得有几分狭窄了。 可惜手里钱还是太少啊,好点的宅子她现在还真是买不起。要知道京城西北靠着城门了这样的位置本来就不算好,姜锦买那宅子本来就是占了便宜的,正常如孙老大夫那种三进院子也要三百两,更不用说能带个大院子的,怎么也要五六百两。 形势比人强,姜锦虽然想把这奶牛弄的离自己的铺子近一点,还是交代了查大夫妻好好照顾,又看着查大妻子挤了俩罐子牛奶,带走了牛奶。 回了铺子里,生意倒是也没出什么幺蛾子,铺子里包了多少包子也是有数的,宋大嫂为人虽然不算精明,倒是个诚挚可信的。 至于另一个让姜锦已经起了心结的,姜锦根本就没怎么理会。姜锦已经让人牙子再给她找两个人来,年纪也要不大的,正好从头调教。 就是眼下,姜锦尝试着做奶黄包的时候也把陈三嫂给支开了,连宋大嫂都没让进来,只让柳叶帮忙打个下手。 自生意好起来,大厨房整日都不闲着,姜锦早就在院子里弄了个小厨房,一则平日里自己做点什么吃的,一则若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包子或者其他吃食,姜锦还是有一定的保密意识的。 此时她便在这小厨房里开始试验奶黄包的做法。 要说奶黄包的做法还是有几种的,具体配比各家也不同,不过总体离不开牛奶鸡蛋和奶油白糖,当然还有面粉。 也有的版本用黄油而不是奶油,更有人用植物油代替奶油,不过那样的话,奶黄包中的奶香味会降低,自然美味程度也会降低了不少。 姜锦作为一个有要求有原则的吃货,必须不会偷工减料啊,不过这年头也没地方买奶油和黄油,这倒是个麻烦事儿。 辛亏姜锦前世也大概了解过怎么自制奶油,现在倒是正好可以试验一下。 折腾了一下午,浪费了一大罐子牛奶,姜锦才成功的把奶油制造出来,奶油的品质让她不算很满意,但也够用了。 有了奶油,接下来就是做奶黄包了,这个姜锦还是比较熟悉的。 首先姜锦把刚刚制作好的奶油放在盆里,外面用热水温着融化,然后再把鸡蛋和糖放在一起混合均匀倒入牛奶,搅拌均匀后再加入少量面粉,然后把奶油也倒入其中。 接着把调好的奶黄馅儿上蒸锅上蒸五分钟,这个就更容易了,她就是卖包子的,家里蒸锅几乎是时刻开着的。 这个时候,牛奶和鸡蛋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已经散发来开了,别说后院的小厨房,就是前面的前堂也闻到了这股让人心垂涎不已的香气。 不少食客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说不准姜娘子又会推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当然,柳叶包括宋大嫂在内期待的是傍晚,按照姜锦的惯例,傍晚会让她们尝试味道,这东西味道这么香,还不知道做出来的东西多美味呢。 陈三嫂却有点说不出来的失神。姑娘做的东西这么好吃,尤其这个香味这么美妙,自己要是会做了,卖这个东西,别说五十两,五百两说不准都没什么问题的。 姜锦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还在认真的鼓捣奶黄包的馅儿,蒸了五分钟后,她把馅料从锅上拿下来,搅好了又重新上锅蒸了五分钟又搅拌均匀,再次蒸了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馅料虽然是是做好了,但是对外面食客来说,这种甜蜜的折磨直到一刻钟后才差不多消散。 外面的食客不停的嗅着这种让人沉醉的甜美奶香的时候,姜锦则是在擀面皮儿。 奶黄包的个头不适合太大,最好有一个,而且薄皮大馅儿,在面皮上和平日卖的包子也不一样,而且也是封口朝下,表面则是光滑的。 姜锦包出来两三笼奶黄包,奶黄包的馅儿还留了不少,如果今儿都包出来,明天早上就不好往外卖了,总不能卖剩包子吧,古代又没有冰箱。 至于剩下的牛奶,姜锦想了想,一方面把大部分做了奶油,有了奶油,就代表着好多好多的用到奶油的点心,剩下一些,她做了牛奶小馒头。 牛奶小馒头的做法就容易多了,直接把牛奶倒入盆中,加入糖,面引子,面粉,揉好面发好了,再揉一遍,然后把面团揉成长条形,切成小小的一个,上锅蒸就成了。 除此之外,还可以把面团擀的薄一点,在其中卷入豆沙馅儿,做豆沙牛奶馒头。 因为牛奶小馒头要发酵后才能蒸,姜锦虽然用了点取巧的法子,但也要晚上才能出来。 所以先出锅的是奶黄包,姜锦用的是小笼,一笼八个,她本来只是想试试味儿,但是热腾腾的奶黄包实在是太好吃啦! 柔软雪白的奶黄包咬下去一口是金黄的馅料,香甜奶香四溢的奶黄馅儿甜度正好,一方面衬托出来牛奶的香,一方面衬托了奶黄馅儿柔软的口感,自身还不会甜的发腻,而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儿。 于是她又吃了一个,然后又夹了一个…… 配上一杯乌龙茶,姜锦自己先吃了一笼,然后才想起来给众人分了分。 相对菜色来说,中国古代的糕点还是挺少的,尤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更少,而甜味无论是中外都具有非常特别的意义,几乎和幸福挂钩,可见是人类普遍追求的味道。 连一直心思重重的陈三嫂都有那么一小会儿忘掉了她满脑子的事情,更不用说柳叶和宋大嫂了。 柳叶更是撒着娇要求姜锦再做点,宋大嫂不好开这个口,倒是双目炯炯的看着姜锦,里面全是期待。 姜锦见大家喜欢,笑道,“里面还有两笼,不过等下还有做的牛奶小馒头,那个也挺好吃的。” 柳叶听到忙进去抢了一笼给姜锦,自己霸占了另一笼然后给陈三嫂和宋大嫂桐花分了个。 姜锦见她这时候还不忘想着自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想笑,夹了一个送到柳叶唇边,笑道,“张口,咬。” “我不吃了,我这还有一笼呢。”柳叶没张嘴。 姜锦笑道,“吃吧,我之前刚出锅的时候就吃了一点儿了,而且还要留着肚子吃牛奶小馒头呢。” 柳叶听了她这话方才放下心来,到底没舍得这已经到了嘴边的美味,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姜锦和柳叶分吃完了这笼屉奶黄包,又喝了一盏茶,方看向除了柳叶之外的几人,就见陈三嫂咬着奶黄包似乎细细品味,若有所思,本来很好的心情又淡了点。 不得不说,陈三嫂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让姜锦的同情心都没剩下多少了。完全是本来有心做好事结果救了个白眼狼的感觉,姜锦简直有种好像自己不小心吃了个苍蝇的错觉。 只是话已经出口了,反悔也不好,但是姜锦也暗下决心,等到明天就让陈三嫂自己去经营点什么生意,不管成败,这个人,姜锦是不打算留了。 姜锦一时意兴阑珊,连刚刚蒸出来的牛奶小馒头都没让她的情绪彻底恢复。 当然,牛奶小馒头也是很好吃的,淡淡的奶香,淡淡的甜,淡淡的面香,混合在一起是一种特别让人舒服的浅淡柔软口感,大概是像童年时候,母亲的轻轻叮嘱。 加了红豆馅儿的牛奶豆沙卷儿则是另一种口味,牛奶小馒头和红豆馅甜蜜的口感融合在一起,中和了红豆馅儿的甜腻,而红豆馅的甜美也打破了牛奶小馒头的寡淡。 姜锦喜欢牛奶小馒头,柳叶则是喜欢牛奶豆沙卷儿,姜锦这次没再给几个下人分。 一方面是大家已经吃过了晚饭,另一方面姜锦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古代毕竟不是现代,自己对柳叶好,把柳叶当成妹妹看,不代表其他人就适合这么相处,别的不说,陈三嫂那个人,自己的宽容也是给了她勇气,让她理直气壮的提出过分的要求。 不过没给这几人分,姜锦倒是让小松给孙老大夫家送去了两笼,孙老大夫家还有两个孩子呢。当归和白芍肯定会喜欢吃这样的甜食,就是孙老大夫夫妻俩,年纪大了人,大约也会喜欢这种口味。 孙老大夫当然非常的高兴,然后送了一小瓶健胃消食的丸药给姜锦,说是他们家最近吃撑了后都是吃的这个,是他改良了之前的方子。 姜锦收了东西后,莞尔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把陈三嫂叫来通知了让她明日就去南城的铺子里看看规整一下。 陈三嫂本来想再辩解几句的,至少争取一个帮手,姜锦却不想听她说什么了,淡淡的道,“我以为你救女心切才给你安排这个机会,你要是不想去,也好的。” 见姜锦这个态度,陈三嫂不说话了,半响说想去开个小酒店,卖炸食小酒。 姜锦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酒类的利润其实是挺高的,这个做法还算是稳妥。 一夜无话,姜锦第二天一早就叫赶车的老苍头把陈三嫂送到那边铺子里,然后给了她五两银子,先期一半儿定金么,先把铺子开起来,姜锦才会给她另外五两。 不过这一日的生意倒是火爆的出乎姜锦的想象。 大约是昨晚上的香味太诱人了,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包子铺还没开门,就有人来等着想买昨天那满街道都是香味的包子。 然后附近的邻居也有不少被姜锦做的奶黄包香味给引诱了来,饶是姜锦开出了一个小小的奶黄包十文,一笼八十文的价钱,三十笼屉的包子还是被一抢而空。 正常时间过来吃早饭的人大约只是能闻个味儿了,也有人运气好,还能看到隔壁桌上诱人的包子。 不过这也很虐,毕竟别人吃着你看着,简直是人生一大悲哀之处啊。 当然,蒋二不包括在内,在姜锦这里,他是有特殊待遇的。 姜锦送了六笼奶黄包,四笼牛奶小馒头,四笼豆沙牛奶卷子让他带到七皇子府上去,除此之外还有一笼鱼肉包子,一笼其他馅儿的包子。 蒋二也震惊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我家殿下虽然是大肚汉,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姜锦笑道,“其实不仅是七殿下的,还有阿容的,其中有一半儿是送给他吃的,小孩子想来是应该吃甜食的。” 柳叶也伸出头来道,“我记得阿容之前就挺喜欢吃甜的。” 蒋二有心想说点什么,然而见这主仆两人都是一脸关切的样子,到底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只是十分哀怨的说没自己的份儿。 “怎么会没你的份儿。”柳叶白了蒋二一眼,“要是我做主,肯定就没你的份儿了,可惜当家的我家姑娘。” 姜锦笑道,“柳叶别胡闹了。” “我哪里胡闹了。”柳叶有点儿小委屈,不过她从来听从姜锦的话,姜锦说了话,她也专心关心店铺里收钱的事了。 因见她瞬间乖顺了,蒋二对姜锦笑道,“柳叶丫头好炸毛,也只有姜姑娘您能把她给安抚下来了。” 姜锦笑着要人给他端上来今儿的新品还有半笼屉汤包,也没走开,她还有事问蒋二呢,“前儿你说应该亲自给七皇子道谢,我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有个问题,我是连帖子和礼物一起送到呢,还是先送帖子?” 这里面有个区别,如果是前者,姜锦只要亲自送一次帖子就成了,估计七皇子府也没人会想要见她。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正经的拜访了,送了帖子后,对方接了安排个时间再上门,那是正经的客人。 姜锦倒也没指望着能见着七皇子,但是能见个皇子府的大管事也不错,姜锦有心投靠七皇子府做生意,尤其如果是要真开酒楼的话,少不得许诺个一成干股的。 这样的事情如果只见个门房自然说不了的。 姜锦纠结了半天,还是给蒋二提了一下这事,其实也是隐形的请蒋二帮忙关说一下的意思。 然而这对于蒋二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好不? 第47节 他努力撮合是为了啥?人都不见面,还有啥好撮合的? 虽然自家殿下并没说过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好下属,必须善于猜测自家主子的心思。 蒋二敢用他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自家殿下肯定在暗搓搓的关注着姜姑娘这个手艺高超的老板娘。 终于身份的问题,反正皇子妃姜姑娘是捞不到的,但是要能捞个皇子侧妃,其实也挺好的,那也是能上玉碟的正经侧室。 而且以自家殿下的心思,姜姑娘的日子必然过的不错,怎么也比辛辛苦苦卖包子强。 姜锦可不知道蒋二暗搓搓的有这么多心思,她这会儿正享受着单身贵族的幸福呢,根本就不想嫁人。 再说给人当小妾,即使皇子王爷的小妾,那日子也是低三下四的,别的不说,上面人正经的王妃,你难道不给人立规矩? 虽然说古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当姨娘的虽然不能跟小三比,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三嫌疑的。 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长得再好地位再高,姜锦也不稀罕,反正她也有本事能自己活得好。而且她要是稀罕高富帅,当初就不踹掉胆敢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前男友了。 那哥们劈腿搂着个网红脸美女,竟然还敢告诉她只是逢场作戏!然后姜锦就让这哥们圆润的滚了,不过如果不是赌气,她也不会也养了个小白脸尝试了一下感觉,然后大约也不会出车祸穿越…… 扯得有点远了,但是对姜锦来说,要不然就是委屈自己,要不就是危害别人,这样的选择一开始就不要做好了。 那样的话,她还不嫁给卫三郎呢,这哥们虽然有个厉害妈,但是性格倒是单纯善良。 卫三郎这一段时间没怎么出现,听说在家里好生复习准备科举,出门的时候挺少,闭关学习之前倒是颠颠儿的鼓起勇气跑来跟姜锦说,一定会给她挣个凤冠霞帔。 姜锦生怕影响到他科举,便也没很明确的拒绝,只是婉拒了,也不知道卫三郎会不会死心。 蒋二也不知道姜锦的心思和打算,在他看来,姜锦这的下堂再嫁之身,能给自家王爷当个侧妃不说是烧了高香也差不多了,毕竟身份差距太大了。 而且那日他看的清楚,姜锦对自家殿下也不是不心动的,两情相悦的事情么,多让人乐见其成啊。 于是蒋二告诉姜锦先递帖子然后放心大胆的去。 姜锦还有点疑虑,“不太好吧?我这样的,会不会是有些自不量力的嫌疑?” “哪里,你毕竟是在殿下面前挂了号的人,别的不说,殿下每日都要吃你家的包子呢。”蒋二意犹未尽的吃完了奶黄包,站起身来,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么多包子,我可不好拿,你等等,我叫个马车过来。” “哪里用的着你亲自叫马车。”姜锦招呼小松去喊了个马车过来,把蒋二送走了。 看着蒋二和一大堆包子的身影一起消失,姜锦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按照蒋二的做法来。 当然和帖子一起送去的也有四样礼物,姜锦在胡市里买的银杯也在其中,做了个压轴,这份礼物大概值个两三百两,不算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拿不出手去。 姜锦预备着等正式上门的时候再准备一份礼物,价值至少也得相当。 只是这样的话,金钱上就比较让她肉疼了。不过想想,毕竟抱大腿讲究的是先投资后回报,何况自己本来就没凑够足够的银子开酒楼,钱花出去就花出去吧,至少不能丢面子。 想完了这件事,姜锦又想起来了另外的事情,也不知道七皇子会不会喜欢奶黄包,阿容肯定会喜欢,可是蒋二带过去的包子能不能到阿容哪里? 她想想也有一二分惆怅,又觉得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阿容别说没见面了,连送点东西或者捎一封信都没有,好歹也相处了一个月,怎么就这点情谊都没有了? 也是,本来身份就是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姜锦连对抱七皇子的大腿都有些意兴阑珊了。 她在这里伤感来伤感去,完全不知道阿容已经来过了。 不过阿容同学现在也确实没吃到奶黄包。 今儿早朝还没散呢,因为齐王的事情,朝上吵得不可开交,到现在还没个结论,萧颜虽然心里不耐烦透了,还是得站在朝堂上跟这些人虚与委蛇。 说真的,他真的觉得很多人就是sb,那他那个皇叔根本就是狼子野心,这种傻子都知道的问题,还用争成这样? 第56章 吃撑了 不管朝上诸位大臣争论的多么激烈, 总有散朝的时候。 朝会一散,朝臣们就三三两两往外走。昌平伯把手搭在定南侯的肩膀上, 轻轻拍了拍他。 “别生气了, 多大的事儿。” 定南侯的脸色颇为难看,面对昌平伯这个好友的安慰, 半响才吐出一句, “也是做的孽。” 这话说得有趣,谁做的孽呢? 昌平伯心里其实有点看不上定南侯府的做法,一千两银子,何必呢, 又没多少钱,惹出来一身臊。 人家要真有本事,你就是不给那点钱,难道就压住人家一头了?还不如混个面上和平呢。 当然, 这话不能说, 昌平伯只是笑道,“那开包子铺的姜家娘子到底和齐林有没有关系还难说呢, 那些人也不过是捕风捉影罢了。说到底,还是咱们挡着他们的道了,借此攻讦陆兄和齐林罢了。” 定南侯如何不知道其实这才是真正原因, 不过姜氏那里,他的确是大意了。早知道她这么能折腾那一千两银子给她又如何,现在这局面,闹的这样大, 想把人偷偷处置了都不行。 昌平伯见他若有所思,大约是在想这事怎么处置,便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姜氏本来就是想要钱的,你们便是拿钱打发就是了,又不缺那两个钱,只是眼下,怕得出点血了。” “也是。”定南侯轻叹了口气,“只怕那姜氏狮子大开口。” 昌平伯暗暗吐槽,先头人家开一千两,可不能算是高价了,你们不也没给?不过这话定南侯是不会应承了,他也不说了。 眼见着出了宫门,昌平伯和定南侯各回各家,定南侯回了侯府,先去了王氏的院子里。 王氏见他回来先来了自己这里,本来挺高兴的,然而见定南侯脸色不好,又有些恼火,“怎么,又来是我这里撒气?还想把我再送到庵里不成?” 她倒是很会抓尖掐点儿,定南侯被她梗了一下,到底还是放缓了语气,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说了,又道。 “姜氏那个人,答应下来的事情还是会信守的。花点钱堵上她的嘴也就罢了,总不能因小失大,耽误朝堂上的大事。” 见定南侯说的郑重,王氏听了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前阵子陆齐林要钱拿来买姜锦保持沉默,自己拒绝的事情说出来。 喝了口茶,她看了一眼窗外,点头道。 “也罢了,既然侯爷你开了口,我派管事去问问吧。” 定南侯有些诧异她这次为何这么好说话,但是也没多想,只是点头道,“你别心疼钱,说到底,还是别因小失大了。” 他倒是真把昌平伯的话给听进去了。 王氏心里虽然有几分不屑,但是她心里也隐约明白,若真耽误了大事,定南侯还真未必不会把自己再次送到庵里,便也没什么异议了。 姜锦还不知道有人上赶着要给自己送钱了,她在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虽然蒋二说姜锦其实不用过去,但是为表郑重,姜锦还是亲自送了帖子,当然也只有一个管事接待她,这还是看在姜锦和七皇子有一面之缘的份上。 对这个结果,姜锦其实也算是满意了,她这个人还是挺实在的,能报上皇子府管事大腿也不错了,让她纠结的其实另一件事。 她在七皇子府遇到了一群美人,据说是大皇子送来的。姜锦倒不是因为自己心里那点怦然心动酸溜溜的。虽然有那么一二分的郁闷,不过本来就是镜花水月都不如的一点小暗恋,七皇子没娶妻不代表他没女人是,姜锦也无意靠近。 她想的是陈三嫂的女儿。 那群美人虽然个个娇滴滴的,其实没什么地位,姜锦亲眼见送她们过来的管事,因为一个姑娘行动慢了点就一巴掌把那姑娘打翻在地,用十分难听下流的话骂她。 姜锦虽然穿越过来吃了不少苦头,可是被人这样踩在地上践踏尊严的时候还真没有。 这还是一个皇子养着送给另一个皇子当小妾的美人,比起被没入官中的犯官家眷又抢了不知道多少了。 姜锦虽然确实已经厌恶陈三嫂了,但是扪心自问,真要让她看着一个间接认识的小姑娘受罪,她还没那么狠心。 至于花出去的钱么,可以让他们母女俩慢慢还,还清了,姜锦也不打算留这两人在身边了,打发出去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她想着这事,出了王府后默默的上了马车,不过马车刚刚走了不远,七皇子的车架就回来了,姜锦让车夫往旁边让了让,掀了帘子偷偷看了一眼骑在骏马上,即使是背影都挺拔俊秀的七皇子。 说来也真是丧气,她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怦然心动,偏偏在古代,地位差距还那么大,还是少做点白日梦比较好。 不过姜锦也没郁闷一会儿,毕竟回了铺子里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新出的奶黄包销量不错,而查大夫妻又把今天的鲜牛奶送来了,姜锦犹豫是继续做奶黄包还是做点别的点心。 萧颜的心情就更好了不少,虽然和朝廷上那群傻逼周旋很烦,但是下了朝后有好吃的包子可以吃。 尤其今天还有口感甜软的奶黄包,更是十分合他的口味。 他喜欢吃鱼,更喜欢吃甜食,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总是接触不到,所以现在他有了能力,总有一点儿补偿心理。 更何况,姜锦做的奶黄包,本来就十分的美味,不爱吃甜食的人都能吃上一整笼的。 于是,他高兴的把所有的奶黄包都吃了,反正送给他的是给他的,送给阿容的也是给他的。 整整八笼,六十四个包子,饶是萧颜是难得的大胃王,还因为练武的缘故,饭量大,可他还是成功的把自己吃撑了。 于是大管事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跟在遛弯的萧颜后面汇报的。 “大殿下那里送来七个美人。” “送回去,我没闲钱养闲人。” “那今儿有几个官员商人递帖子?” “没什么要紧的人吧?那就明日再说吧。” 谁吃撑了都不想干活,七殿下他也一样呀。 第57章 般配 萧颜明摆着对接见几个递帖子的客人不感兴趣, 大管事也不再多说,只道。 “那我酌情见见那几个商家?” “你安排吧。”萧颜信得过的人不多, 上次的事情出了后,他信得过的人更少了, 这位大管事就是其中一个。 由于蒋二说了句,管事本来有心说下,这位殿下喜欢吃的包子铺老板也递了帖子来,但见萧颜意兴阑珊的样子,大管事也不好提了。 横竖也不过是个包子铺老板, 比起今儿递帖子那几家, 根本连提都不好提。 赶明儿他见见人再说吧。 姜锦不知道自己和萧颜是擦肩而过, 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回到铺子里, 她先点了点钱, 然后长叹了口气。 按理说她最近的收入是不错了, 可惜家底还是太薄,经不起花销, 分店一两个月内是开不起来了, 或许自己应该考虑种种蘑菇?还是开个铺子卖点心? 不过想想, 人也要知足, 她这样白手起家的人, 这才不到一年就赚了这偌干的家业,也当满意了。 姜锦收了银钱匣子,正准备去招呼柳叶帮手, 她要稳定下奶黄包的具体配比,昨儿光钻研怎么做了,还真没细究配比。 不过显然她今儿并没法得闲,才进了厨房,洗了手,小丫头桐花就来说,蒋二来了。 “怎么下午过来了?” 姜锦看了看窗外天色,没错,是下午啊。 蒋二笑道,“还能有什么,我家那位主儿吃上今儿新品种的包子了,喜欢的不得了,我特意来说下,明儿起送十个鱼肉包子,二十四个奶黄包,十个鲜肉包子。” 第48节 姜锦自然没什么异议,就不说七皇子是姜锦想抱上的大腿,就说人家早送了十两金子过来,也就是相当于一百两银子,怎么也能吃个大半年。 不过她倒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请托蒋二,因此亲自倒了杯茶,递给蒋二。 蒋二狐疑的看着姜锦,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你说吧,有什么事情?” “放心,吃不了你,你又不是唐僧。”姜锦被他这幅样子逗得笑起来,“不会难为你的,先头我不是请托你帮我打听了一个没入官奴的犯官家眷吗?我这两日想了想,索性我都会把人捞出来,赶早不赶晚吧。” 蒋二诧异,看着姜锦,这次神情是真的震惊了,“你真的要救人啊?也不怕搞回来个千金小姐没法收拾?” “那就由不得她了。”姜锦微笑,“说到底,我做事,是为了我的心。我想救人,就救了,真不听话,再教训就是了。” 蒋二没想到姜锦竟这般豁然,果真高看了她些,原本他和姜锦虽然熟悉,对姜锦的印象也不过是个勤奋而且有手艺长相清秀的姑娘。如今没想到姜锦的性情还真是有一二分超脱豁达不似一般女子呢。 想到这里,他有那么一瞬间,深觉得,其实还是自家主子眼光好啊,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 蒋二心中对姜锦的评价高了不少,姜锦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觉得为难,忙道,“蒋二哥,该多少银子就是多少银子,只是你知道我毕竟是女子,身份在那里,总不好出面的。” 蒋二忙回神,笑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而且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也没那么贵的身价。” 姜锦这才放松了口气,蒋二见无事便也告辞了。 姜锦顾念他几次帮忙的情谊,虽说多半是七皇子因为阿容的事情背后指示,但蒋二也是十分尽心尽力了,姜锦很领他的情。 等到傍晚时候,蒋二就收到了大食盒一个,里面装了六道菜,都是姜锦的手艺。不得不说,姜锦现在除了每次推出新包子尝试定味儿的时候,倒是挺少亲自下厨的。 蒋二的寡母颇为喜欢姜锦,觉得姜锦除了嫁过一次人,人可真是无可挑剔,今儿见了这食盒更是喜出望外,拉着蒋二道。 “这姜姑娘是不是对你也有点意思?你都二十好几了,也吊儿郎当的不成家也不是个事儿,我看姜姑娘就甚好。她虽说是二嫁之身,可你先头也没了个未婚妻,倒也般配呢。” 蒋二心道,我也觉得包子铺小老板和皇子府小侍卫挺般配,可惜我没胆量和顶头上司抢女人啊。 只是这话却不好说,传出去了对姜锦的名节也不好,毕竟七皇子甚至都没明说,姜姑娘多半也不知道。 因此他只拿菜来堵他娘的嘴,他娘还在哪里絮叨,蒋二便笑道。 “哪里般配了,你儿子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怎么也得找个绝色啊。” 然后被他娘一筷子冷笑着敲到脑袋上,“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呢!长得虎背熊腰,人高马大,有女人嫁给你就不错了。你要是长得跟后街卫秀才那样,我现在还愁你的婚事?” 蒋二却不喜欢卫三郎,倒不是因为卫三郎是别人家的孩子。 而是一方面卫三郎那点心思,附近的人知道的不少,和他老大抢女人,也就是和他抢女人,当然不讨他喜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卫三郎那点心思实在是闹的太多人都知道了,姜锦虽然未必注意也在意这些。但是在蒋二看来,如果卫三郎真的心悦之就该上门正经提亲,不然的话,他最好嘴上还是有个把门的比较好。 卫三郎那个娘又不像他娘一样是善茬,他宣扬自己喜欢姜锦到处都是,日后去别家提亲了,姜锦岂不是尴尬?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卫三郎那个小白脸的长相是挺让人嫉妒的。 毕竟,要论长了个让人嫉妒的脸,还有谁比的上自家主子?五皇子?五皇子那就是个绣花枕头,光好看而已。 自己平时都没嫉妒自家主子,怎么会嫉妒卫三郎那个小白脸……呵呵呵…… 蒋二的想法他娘是不知道,但是看他笑的一脸心虚,当即又是一筷子敲过去,“想什么呢,不好好吃饭?” 蒋二:我冤…… 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晚上还是挺平静的。 而第二天早上,姜锦的铺子门口却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嗯,一个包子引起的骚乱。 第58章 华夫饼 说是骚乱, 其实也没闹大。 姜锦出去劝解的时候, 就见一个红色劲装,长身玉立的妹子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指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高声道。 “把包子还我!那笼包子本来是归我的。” 那年轻男人竟也不怕, 照旧吊儿郎当的道,“女人就不要太爱吃了。” 这话姜锦可不爱听,又听说是这哥们不按照规矩插队才抢在那位美女前头买了最后一笼包子。 这姑娘大约是传说中的女侠?反正一怒之下拔剑相向了。 眼下那哥们说话不好听, 姜锦看着这两人又要闹起来,忍不住开了口道,“这位兄台的话我可不敢苟同,女子也是爹娘生养,吃的五谷杂粮, 有什么不同?” 说完了姜锦又转头对那持剑的美女道, “姑娘莫要气了,我请姑娘去屋里喝杯茶?” 说完了, 她眨了眨眼睛, 小声的道, “有秘制的点心哦?” 那红衣姑娘见她这样,顿时高兴了起来, 也不和那哥们争那一笼包子了, 乖乖的跟着姜锦进去了内院。 留下那插队的哥们脸上有些发红,也没刚刚的吊儿郎当了,拎着包子灰溜溜的走了。 姜锦和那红衣美人一道儿进了内院, 让小丫环桐花上了茶,然后就问这位红衣美人怎么称呼。 红衣劲装美人犹豫了一下道,“我姓薛叫薛珍珠,不是京城人士。今儿不是给姜老板添麻烦的,我在这里跟姜老板道个歉,主要是我明儿就离开京城了,明天只怕没时间过来买包子了。” 姜锦没想到这薛姑娘这么坦率,也有两分诧异,便半是劝说的道,“这事儿倒是不大,只是京城这地界,不比别处,姑娘还是收敛点脾气比较好。” 这薛姑娘点了点头,然后就是一个劲儿在后面追问姜锦,“我听说这边有种带奶味的包子,特别的好吃,那人抢走了最后一笼,今儿我还能吃到吗?” 姜锦笑,“那个要等会儿了,城外还没送牛奶回来呢,你要是赶时间,我给你留几笼,或者留个地址,我叫人明儿赶早送去。若是不嫌弃的话,今儿倒是有别的点心。” 姜锦其实也没想到奶黄包会这么受人欢迎,毕竟在前世里,奶黄包是一种挺常见的点心,至少在两广地带,是十分常见的茶点。 这几日姜锦已经吃腻了奶黄包,早餐做的是华夫饼。 华夫饼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并不需要烤箱,只要有模具就能烤,说的通俗点其实也就是西方的牛奶蛋饼。 姜锦对这种点心爱好倒是不深,不过吃吃倒也不错,眼下来应付这位姑娘也足够了。 金黄酥软的华夫饼配上鲜红可爱的糖樱桃,再有三个小碟子里面分别装了蜂蜜,桑葚酱和新鲜奶油,怎么搭配都是十分美味。 薛珍珠倒是有些拘谨,学着姜锦的样子在华夫饼上面涂好了蜂蜜和桑葚酱,然后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种吃惊的神色配上她的年纪,连姜锦都觉得十分可爱。 不得不说,华夫饼在热的时候口感的确非常的好,再加上甜蜜的蜂蜜和酸酸甜甜的桑葚酱,口感更加丰富。 姜锦见这姑娘喜欢,又把盛放奶油的小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笑道,“尝尝这个,也不错。” 说完她在华夫饼上也涂了一层奶油,然后放了几颗鲜红的糖水樱桃,金黄的华夫饼,雪白的奶油,鲜红的樱桃,就算是不好吃,光这配色也非常棒了。 何况奶油在还稍微烫口的华夫饼上融化,樱桃酸甜的汁水渗入其中,味道丰富又甜蜜,尤其是女孩子,不喜欢的还是挺少的。 结果就是姜锦后悔自己的一时大方了,自己的早餐从华夫饼变成了灌汤包。 当然,灌汤包也很好吃,薄薄的皮儿,里面灌了鲜美的肉汁儿,轻轻咬一口吸允了汤汁儿再蘸上点醋,那口感,啧啧。 再来一碗骨头汤冲的紫菜鸡蛋汤,那也是人间美味啊。 薛珍珠本来有些扭捏着不啃多吃,吃了一个灌汤包后,顿时也放下那点矜持了。 然后她的饭量震惊到了姜锦! 这个薛姑娘吃了一大盘子华夫饼后又吃了三笼灌汤包!还喝了一壶清茶,一大碗鸡蛋汤。 姜锦忍不住偷偷的瞅了一眼这薛姑娘的小腹,很平坦啊,这位和七皇子一样也具有一个通往异世界的胃吗? 不过震惊归震惊,这个小东道姜锦还是请得起的,而且这姑娘长得有点像她前世的一个朋友,更额外多了几分亲切。 姜锦不以为意,也并不提钱的事情,薛珍珠却不太好意思了,眨了眨眼睛,有点小脸红,她叨扰了老板一顿点心,又吃了人家好多包子! 甜点心好吃的不得了,肉包子也好吃的不行! 老板个头虽然不高,长相还挺清秀的,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认真又温柔……不行,她不能想下去了…… 还是考虑下钱的问题吧。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有那么一点小尴尬的,她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身上带的钱可不多,灌汤包也就罢了,之前那种金黄色的蛋饼和配料一看就不便宜,自己总不能装傻吧? 犹豫了一下,薛珍珠才轻声道,“老板,我没那么多钱了,能用珍珠付账吗?” 说着,掏出了一个小秀囊,递给姜锦,道,“里面有两颗大珠,虽然不说特别好,但是也能值个几十两银子。” 姜锦见她拘谨,忍不住笑起来,“薛姑娘这就太客气了,几笼包子这样的小东道我还是做得起的,几十两银子够姑娘天天来吃包子吃上三个月了。” 薛珍珠见她执意不接,只好收了锦囊,然后道,“那这钱明儿我一道儿结算吧。” “很不必呢,我看着姑娘喜欢,一两百个钱的东道我还是请得起的。” 这薛姑娘让她不止一次想起前世的挚友,虽然明白眼前的人并不是之前的人,但姜锦还是因此对她心生好感,有意结交。 何况,这姑娘生的修长身材瓜子脸,修眉凤目十分讨人喜欢呢。 姜锦说的是一片真心,却忘了一点,她今儿穿的是男装。 咋一看,她也是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的少年郎呢,而且姜锦性情爽利明朗,也少了几分古代女子的娇柔,还真是雌雄莫辨的少年郎的模样。 薛珍珠本来就觉得这位老板颇合眼缘,此时姜锦这话一说,脸瞬间红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总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她们沈家在齐地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她是万没有可能嫁给个包子铺小老板的。 再看姜锦一脸正派,似乎一副没说什么的样子,于是更不好接话了,红着脸扔下了句明日她要来取包子,就匆匆跑走了。 姜锦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脸的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蒋二就掀帘子,进来了。 “前面那姑娘是怎么回事?拿刀佩剑的不说,还脸红红的,一路小跑走了?” 姜锦昨儿和蒋二商量了出钱赎回来陈三嫂女儿的事情,蒋二这给七皇子送完了包子就告了个假儿陪姜锦走一遭,这正好过来,撞见薛珍珠跑走了。 姜锦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本来话说的好好的,人就跑了,大概是有事?不说这些了,今儿麻烦你了,咱们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过去吧。” 因为有蒋二的两分薄面,也因为陈三嫂的女儿既不够美丽年纪也太小,姜锦把人赎出来的花销倒是比她预计的少一点,一百五十两就够了。 姜锦给了那官伢子一张一白两银票,五张十两银票又额外塞了个小银角子,人很快就带到了姜锦面前。 跟在官伢子过来的是个穿着蓝黑布衣的半大女孩,低着头,头发乌黑,虽然没有什么发式,梳的十分齐整,编了个长长的辫子。 因她没抬头,姜锦也不知道其长相,只是看着皮肤好像挺白皙的,不过要是随了陈三嫂的话,相貌大概不会太美貌。 姜锦暗暗思度着,那姑娘却已经跪了下给她磕了个头,十分乖顺的样子。 “见过主人。” 官伢子因收了姜锦银子,还教训的说她几句,“如今有人把你买出去,免得沦落教坊,你可得勤勉忠心。不然,我也不是没见过又回了教坊的人。” “是,我明白的。” 说完了,她抬头看向姜锦,一双黑眼睛十分明净。“主人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49节 姜锦点点头,道,“倒也没别的,我那边辛苦点,倒是也不会故意难为人,而且你们母女能团聚也是不错了。” 说真的姜锦本来因为对陈三嫂的性情不喜欢,对她的女儿也没抱有多好的印象,然而等真见了人,姜锦对这姑娘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 别的不说,至少那双眼睛不提溜乱转,人也沉静,就是仿佛不似个小姑娘一般。 至于人如何么,还得看后续了,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好好调教也歪不了。 姜锦心里暗自思量,面上却不显,和官府那边交接了手续,然后带了这魏辛红上了马车,和蒋二一道往铺子那边走。 在马车上,这魏辛红虽然年纪小,竟然也能压住脾气不多问。只是问了几句她生母陈三嫂的境况,听说姜锦把人安排出去另外开铺子,脸上露出了几分羞赧。 沉默了一下,魏辛红方才轻声给姜锦赔罪,竟把陈三嫂的作为猜了个七八,端的是十分聪明而且善于揣摩人心思。 姜锦对这姑娘的观感也稍微有点复杂了,即使是因为对生母了解,但是十二岁,也当得一句聪明了,这么聪明的姑娘,还是大家闺秀,姜锦真怀疑她是不是陈三嫂生的。 但是姜锦也不想以恶意猜测人,便还是带着笑介绍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况,又问魏辛红想要给她生母当帮手,还是在自己这边打下手。 姜锦已经问清楚了魏辛红其实是识字的,她这边还正好少个人帮忙记账,柳叶姜锦虽然最信得过,但是柳叶实在不能算是精明。 日常的流水账基本上都是姜锦在做,说真的还是十分耽误姜锦的精力的。 不过这位魏姑娘要是想跟着陈三嫂折腾,姜锦也没什么意见,毕竟陈三嫂的性情姜锦实在是不喜欢,她女儿,姜锦也多少带了点偏见。 不想这位魏姑娘还真是有主意的,她想了想后,就对姜锦道,“我想跟着主人,您也知道我是官奴之身,一辈子是没指望了,还是学点本事,也好做个有用的人。” 倒是实在,姜锦也高看了她两眼,“那也好,回头就学起来吧。” 她正要多说几句,马车停下了了,铺子到了。 有人正在铺子里等着姜锦。 第59章 送钱的 “好像是定南侯府的人?” 蒋二先下了马, 看了下来人,转到姜锦身边道,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关于姜锦和定南侯府的事情,他大概是除了柳叶之外知道的最清楚了。 姜锦知道蒋二是好意, 不过还是笑了笑道。 “放心,我应付的来。” 魏辛红看了看蒋二,又看了看自己新任主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也看出来似乎有什么麻烦事。 犹豫了一下, 她轻声道, “我应该做什么?” 姜锦见她谨小慎微的样子, 反而笑了, “不用紧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不是坏事, 随我一道下车吧。” 等从后门进了内院,姜锦先让柳叶去安排魏辛红, 才进了正堂。她预料的果然也没错, 定南侯府这次来, 还真不是来找茬来闹事的。 来的是定南侯府的大管事, 眼见着姜进来, 站起身来,陪笑道,“见过姜夫人。” 和之前倨傲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姜锦也不做什么姿态, 只笑笑道,“陆管事请坐吧,有什么事直说就是,毕竟咱们也是熟人了。” 陆管事早已经知道这位主儿并非像在定南侯表现的那么温和可欺,事实上,看见姜锦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摸不清姜锦的想法。 但是,人都来了,定南侯亲自吩咐,他想拖延不办都难。 因此,陆大管事还是尴尬着开了口。 “这回是侯爷亲自让我来的,最近市井里有些流言,传的不太好听。” 姜锦端着茶品了口,“定南侯的名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您说的,这流言多了,您也多了不少困扰不是?”陆大管事这话说的有点心虚。 “呵。”姜锦扯了扯嘴角。 陆大管事见她就是不接这一茬,也知道自己还想这么糊弄过去,是不用想了,也豁出去脸面了。 “最近的流言,我们侯爷希望您否认下,当然价格也会让您满意的。” “否认?不,我讨厌说谎话。”姜锦眯着眼看了一下陆大管事。 陆大管事没想到姜锦拒绝的这么迅速,据定南侯府了解到的情况,姜锦应该的经济也没宽余到她可以随便拒绝掉这么大一笔银子吧。 或者欲擒故纵? 陆大管事想了想,还是觉得后面这个想法比较靠谱,便开口劝道,“只是一句否认的话而已,何必把银子拒之门外呢?” 姜锦笑的真诚了些,“这话怎么说呢,我虽然没多少钱,但也不缺钱,名声,我也喜欢的。毕竟,真的假不了,你们定南侯府想要个好名声,我也是很爱惜羽毛的。” 她这话说的有几分玄妙,陆大管事听出来了,也有几分明了,便问姜锦,“您的意思?”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一直是个直接的人。”姜锦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五千两,我可以对外不承认不否认,陆管事你也知道,很多话说法不同,区别还是很大的。” 定南侯府其实也是做好了出点血的准备,然而姜锦的胃口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陆管事张了张嘴,想要翻脸又不敢,只好道,“您的口味也太大了,一句话的事,您要五千两?” 姜锦笑笑,“看来上次贵府的二管事在我这里回去后没跟你说啊,那我就再多说一遍吧。你们侯府不会忘了,之前还欠我的银子吧?想要我帮忙,欠账难道不要结清吗?” 陆大管事还真给忘了,他是侯府的大管事,事情多啊。 “那也才一千两啊。” 姜锦嗤笑,“亏您也是做生意做了一辈子的,难道就没听到利息?上次我跟你们贵府二管事开的价码是一千五百两。当然,过时不候,现在肯定要涨价了,三千两不二价,那句话,我倒是可以给打个折扣,一共四千两,再少了您就不要来了。我不信你们偌大个侯府,连四千两都拿不出来。” 陆大管事脸色有些犯难,他身上只带了两千两,四千两虽然也不多,但这差的两千两哪里来,总不能让他自掏腰包吧,少不得还得回府,去跟侯爷说下这个事。 姜锦也不在乎,说真的,四千两的确不少,但是也就一年的盈利,就冲定南侯府干的那些事,四千两可一点都不多。 当然,如果定南侯府不掏钱的话,姜锦也乐见其成,能让定南侯那个爱面子的派管事来跟她商讨这事,想来这事在朝堂上大约是起了点波澜的。 姜锦不介意给定南侯府不怎么好的名声上再添上几笔的。当然,做人还是要稍微大度一点,如果定南侯愿意花钱买平安,她也不介意收点银子,正好开分店。 陆大管事纠结的走了,姜锦出了正院,柳叶迎了上来,“定南侯府又来说什么的?” 姜锦摸了摸下巴,见柳叶一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大约是来送钱的?” “别开玩笑了。” “我还真没开玩笑的,真是来送钱的。”姜锦笑道,“对了,那魏辛红,你怎么安排的?” “我让她和桐花住一屋了,两人年纪也差不多,现在大概正在收拾。”柳叶说完了,看了一眼那边屋里,方才轻声道,“那丫头看着就挺聪明的,能靠得住吗?” 姜锦笑笑,“她要是真聪明的,就知道没几个地方比我这里更靠得住了。她是官奴,一辈子没法赎身的,至于其他的,你还担心我被个小丫头压着么?” 这话倒是打消了柳叶的疑虑,她对姜锦有一点盲目的信任。不过这也不奇怪,姜锦刚穿越过来就能在王氏哪里要求来改善生活,出府的时候因为不是王氏出幺蛾子,也能混个两全之法了。 眼下更不用说了,虽然在真正有权势的人面前,包子铺不算什么,但是也足以让一般的百姓难望项背了。 反正柳叶出府的时候是没想到能有眼下的好日子过的。 姜锦本来其实对魏辛红是没有多少期待的,她为的是自己的心。但是这一接触下来,倒是对这丫头另眼相看了,聪明谨慎不怕事,比起寻常大家闺秀还要聪敏的多。 姜锦现在比较怀疑的是陈三嫂的话,以陈三嫂这样的素质,想要养出这样的闺女出来,除非是老天开挂,这里面多半有些蹊跷。 想了想,姜锦叫了魏辛红过来,问她之前家中的情况。 魏辛红本来只沉静的站着,虽然年纪小,身量不足,不过瞧着还是笔直玉立的。不过,提起家中事,魏辛红的脸上多了几分哀戚之色,在她口中,和陈三嫂的口中,事情还真是挺有几分诧异的。 陈三嫂没她说的那么无辜,倒是魏辛红的嫡母,是个颇为大气的人,把魏辛红一直养在身边细心教养,不然要凭陈三嫂的品性,养出这么个闺女有些难。 “那你嫡母呢?”姜锦轻叹道。 “母亲年纪大了,是直接进了掖庭。”魏辛红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眼泪了,“母亲还怀着小弟弟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锦安慰了她几句,魏辛红也没开口求她帮忙。实际上,就算是姜锦想要帮忙也没别的办法可想,掖庭在后宫,姜锦从教坊里捞个人还得请蒋二帮忙呢,何况后宫。 大约,只能请七皇子帮忙了,当然,姜锦也没那么大的脸,且不说身份地位的差距在那里。只说这事,自己要真凭借帮忙阿容的一点恩情就去开这个口,与陈三嫂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姜锦在魏辛红的话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魏辛红的嫡母为人大度贤惠,那么也不至于那么随便的发作陈三嫂,这里面肯定有点原因。 姜锦也存了几分敲打考验魏辛红的意思,提出了这个问题。 魏辛红脸色一下子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其实母亲早就有几分察觉了,我父亲和齐王……总之,送走一个是一个,本来母亲也借机把我送走的,只是没想到灾难来的这么快。” 原来是这个原因,陈三嫂的性格,这样的机要之事是绝对不能告诉她的,但是魏辛红虽然年纪不大,都不到十三,但是心性沉稳成熟,覆巢之下,魏辛红的嫡母樊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姜锦心中有了大约的谱儿,安抚了魏辛红几句,让她先住下,陈三嫂她已经派人去喊了。她们母女先团聚下,过两日她就教魏辛红如何记流水账。 姜锦这几日也颇忙,定南侯府那一摊子事不说,递到七皇子府上的帖子如何了还不知道呢,算算时间,也大约该有个信儿来了。 她盘算的没错,下午七皇子府上就派人来了,让她明儿下午,然后又问了姜锦一个问题。 她家的包子铺叫什么名字,他好写登记的帐册儿。 姜锦这才震惊的发现,这包子铺开了有半年了,竟然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 “姜娘子,店名呢?” 她正着急,七皇子府派来的仆役开始催促了。 第60章 头长见识短 这事说来也确实是姜锦疏忽了, 这包子铺都开了半年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不过也是因为姜锦一开始开包子铺的时候可没想到这样的发展,最初的时候, 她也就是想挣点日常开销, 徐徐而图之么。 外界里称呼就很混乱了,姜家包子铺?姜氏包子铺, 城南那个包子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倒也不妨碍众人知道是哪家铺子。 可是要到正式场合,可不是得有个正是名字了么, 被人这么一催问, 姜锦一时真想不出个名字了。 姜家?姜氏?姜锦? 自己也是立志要开个大酒楼的人,叫这个是不是有点俗了? 等等,姜锦?锦姜?晋江? 姜锦顿时有了个灵感, 自己前世还是某个文学网站的扑街写手呢, 晋江楼听着也是有那么点逼格的,至少比姜家包子铺更有逼格呢。 于是姜锦现在就有了新头衔——晋江包子楼老板·姜·锦。 开了分店后,大约会变成晋江楼老板姜锦? 第50节 她摸了摸下巴, 对这个名字越想越满意,于是便把名字报了上去。 送走了七皇子府上的管事, 姜锦还去找人给自己做了个牌匾, 准备等会回头挂上。 然而面对她这么积极的举动,柳叶有点小嘀咕, “咱们一个卖包子的,起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还没说话,一张严肃沉静脸的魏辛红就小声开了口, “柳叶姐姐,我觉得,我们要立足于当下,放眼于未来啊,总不能一直开个小铺子卖包子吧。” 姜锦听到她这么说,先是汗了一下,立足当下,着眼未来都出来了,要不是小姑娘很多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的稚气,姜锦真怀疑这位也是穿的了。 不过,说真的,她这个人不是野心特别大的人,性格也偏向保守,还真不如人家小姑娘锐意进取。 柳叶就更不用说了,她是完全不会考虑那么多的,此时被魏辛红一说,摸了摸脑袋,想了想,竟也觉得挺有道理,便不说话了。 定了店名,姜锦心里倒是挺高兴的,不管怎么说,也是小小的往前进了一步。 店里的生意虽然非常不错,但是一个店的盈利毕竟是有限的,回头自己开了酒楼分店,生意还会进一步扩大,到时候自己就是连锁餐饮店老板了。前世自己有三家分店,这辈子争取开十家吧。 当然,首先还是要把包子店经营好。姜锦又去厨房巡视了一圈儿,然后看后厨宋大嫂把奶油制作出来,亲自调好了奶黄包的馅儿,想了想,还是先蒸了几笼,让人送到早晨那个叫薛珍珠的姑娘的住处。 大约一个时辰后,送货的老苍头回来了,给了姜锦二十两银子,说是对方给的,又拿了一小块散碎银子给姜锦看,说是对方赏他吃酒的。 姜锦倒不至于贪这散碎银子,让老苍头自己收着了,然后笑道,“酒是不能多吃的,毕竟喝多了误事。” 老苍头笑道,“不需主人吩咐,我自然晓得。” “对了,那薛家出手挺大方,是什么人家”在店里面买,送去的包子也就是一两银子的价钱,就是加上华夫饼的价钱,也绝对不到二十两银子。 “好像是齐地什么养珠子的人家,反正十分豪气,那宅子怎么瞧着也有四五进,家里下人穿的也是十分齐整。” 姜锦对这古代了解有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倒是跟着桐花过来学着伺候倒茶的魏辛红听了道,“姑娘,这薛家我知道呢。” “真的?说来听听?” 魏辛红见姜锦感兴趣,就道,“我父亲先前在齐地当过几年官儿,这薛家在齐地也是数得着的豪富了,而且红白两道都吃的开,绿林里也有势力。他家不仅往京城和各处贩卖各样的海鲜干货,听说还有什么养珍珠的秘法,养出来的珠子虽然不比海里捞的,却也不错,听说他家还有私盐的买卖,那就更是豪富了。” 姜锦也知道古代盐铁十分重要,若是真鼓捣盐,肯定不是一般的豪富,不过从那薛珍珠的身上,还真看不出来,瞧着倒是寻常小富人家的姑娘,只有最后说拿珍珠付账的时候显出几分家世来。 不过她也不以为意,这种大家族都枝繁叶茂的,兴许是哪个旁支的姑娘也说不定,薛家本家应该还在齐地。 见姜锦沉默不语,魏辛红犹豫了一下,道,“姑娘,那薛家家大业大,咱们一时半会儿是难搭上线的。而且我家先头就是因为搅合进齐地的那一摊子事里面,落到这个下场。” “我知道的,不过问问。”姜锦笑笑。 姜锦也不过是八卦一下而已,那薛姑娘长得有几分像她前世的好友,难免多关心点,但人家若是并非京城人氏,在这个交通和通信都不方便的时代,姜锦也没法子和她建立多深的友谊。 倒是魏辛红给她自己的定位,倒是让姜锦有点惊喜。姜锦不缺端茶倒水的小丫头,她需要个出谋划策或者说至少一起商量事情的人,魏辛红年纪虽然小,但是性格成熟,家教好,知书达理,还真是个好苗子。 姜锦也不怕魏辛红翻天,一方面魏辛红为人还算是聪明沉稳,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做啥事,二么,魏辛红毕竟是官奴,不太可能独立,想要翻身太难,姜锦自知自己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是个不错的上司。 当然,这也不代表姜锦没戒心。 等到傍晚时候,陈三嫂回来,母女俩先抱头哭了一场,然后来给姜锦磕头,姜锦虽然不喜欢陈三嫂,但是看在魏辛红是个好苗子的面上,倒给了陈三嫂一个好脸色。 当然,姜锦也不会留着陈三嫂在这边的,她还是被分派出去开店,就是魏辛红,姜锦也不让她做厨房的事,厨房那边姜锦交给了柳叶和宋大嫂。 现在也算是三足鼎立的架势了,姜锦也可以稍微抽身做些别的,比如说,新品种的包子什么的,还有分店的设计,菜谱的准备,都可以考虑起来了。 就算是定南侯府不同意开出的价码,以当下的生意情况来说,再过一两个月姜锦也能凑够银子了。 姜锦本来以为这样也算是安生了,不想等到晚上,魏辛红陈三嫂母女俩自己先闹了起来。 姜锦看着气冲冲的陈三嫂和顶着一张巴掌印的脸一脸不忿郁闷的魏辛红,对陈三嫂也有些恼了。 “这是你教训孩子的地方吗?”姜锦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陈三嫂道。 “可是,姑娘您听听她说的话!岂不是认仇当母?”陈三嫂忍不住哭道,“我费了那么大心思把她捞出来,她倒是只记着那个贱人!” 这话一说,魏辛红本来红的眼眶,眼泪如珠儿滚滚落下来,毕竟是还不到十三岁的小丫头,步步筹划,眼下其实已经是在强撑着了。 姜锦听着这话实在是扎耳朵,当即厉声打断了她,“小红是你费了心思么?是我真金白银出钱买了回来的,别说她也没什么不好,便是有什么不好,也论不着你管教。还是说,你真想让我使点厉害手段?” 陈三嫂张了张嘴,见姜锦神色冷厉,到底不说话了,跪下来哭了起来。 姜锦没什么好气的道,“好好的母女团聚,闹成这样,小红是个孩子,你也不懂事吗?明儿你就去那边铺子吧,我虽然乐意做个好事,也不是老好人,提醒下,你们俩的身契可都在我手上。” 训完了陈三嫂,姜锦又安抚了魏辛红两句,然后让魏辛红跟着桐花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三嫂来跟姜锦道了歉,魏辛红则是来道了谢,姜锦也不很以为意。 她今儿还有正事,今儿要去七皇子府上,拜访七皇子的大管事。 为表郑重,也为了万一被七皇子瞅见了,不至于太跌份儿,姜锦一早起来就开始梳头装束,还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唇上赏了点胭脂,显得气色更好点。 柳叶见她这么郑重其事,忍不住笑她,“姑娘你这也真是的,知道的明白您这是找靠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呢。” 姜锦白了一眼柳叶,“胡说什么呢,我难道和七皇子去相亲不成?” 其实姜锦心里还有那么点说不出来的小心思,大概是残存的少女心作祟? 那日七皇子帮她捡包子时候,她穿的可不怎么好看。 毕竟是自己那一瞬间怦然心动,现在也想起来也有点小心跳的人,姜锦也想过万一撞见的话,穿的太丑,留下个坏印象就不好了。 虽然,第一次七皇子对自己的印象也未必好就是了。 姜锦想起那日狼狈不堪的自己,温柔俊美的七皇子,本想打开妆匣换个簪子,突然又有点意兴阑珊。 横竖连暗恋都没必要的事情,又何必瞎折腾呢。 想到这里,她也定了定神,把自己那点说不出来的小心思给收起来,今儿她去七皇子府,可是找靠山的,相较于光彩照人,还是要表现的精明强干些更重要。 何况,就自己这柴火棒一般的身材想要光彩照人还是有难度的。 姜锦不再纠结这些后,手上速度就快多了,虽然知道管事的不可能马上见自己,还是一早儿收拾好了,带上礼物去了七皇子府。 姜锦来过一次,柳叶却没来过,而皇子府的规制比起侯府又大的多了。在定南侯府的时候,柳叶又和姜锦一道儿被关在那小院子里,结果现在,柳叶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若不是顾及到形象,她还大约真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思呢。 七皇子府上的下人倒是十分规矩,柳叶虽然表现的有些村儿,也没人取笑或者轻视,而是规规矩矩的带着姜锦去了一处厅堂,然后上了茶后退下了。 柳叶虽然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丢人,见厅堂里除了个斟茶的小丫头没旁人,还是忍不住好好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然后轻声跟姜锦道。 “这一屋子东西,怎么也得值个千两吧?” 都快赶上姜锦的身家了,柳叶没见过世面,惊讶也是正常的。 姜锦对柳叶总是稍微纵容的,即使柳叶这话说的略有几分不合适,也笑笑,正要圆过去,从门口传来个男子的声音,“呦,这是哪里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这么随便说话?” 姜锦抬头看去,就见个面相油滑精明的年轻男人带着个小厮进来,扫了一眼姜锦,鄙夷的道,“这是哪家派来的人,竟然还是个女人?怪不得眼皮子那么浅,女人么,头发长见识短,在家养养孩子就是了,竟然还抛头露面?” 姜锦知道这大约也是想投靠七皇子的商人,应该也不是七皇子府的主子,因此迟疑了一下,还是冷笑了两声。 “令堂知道自己儿子说她头发长见识短吗?我见过不孝的,还没见过这么不孝,到处败坏自己母亲的呢。” 姜锦的嘴皮子能把定南侯气的脸变色,也能一句话把中年男人气的脸色扭曲,脸色又红又白。 要不是还在七皇子府,这年轻男人大约是要跳起来了。 “令堂知道自己儿子说她头发长见识短吗?我见过不孝的,还没见过这么不孝,到处败坏自己母亲的呢。” 姜锦的嘴皮子能把定南侯气的形象大乱,自然也能一句话把年轻男人气的脸色扭曲,脸色又红又白,瞪着一双眼睛,指着姜锦。 “你,你,好样的!” 姜锦也不气,看着男人,笑眯眯的道,“这可是皇子府,我劝你也收敛点,这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男人如何不知道,因此还是强忍了脾气。 那斟茶的小丫头只做看不到,她也是被归为头发长见识短的么。再说么,也怪那男人嘴贱,这是皇子府,何必多惹事呢? 不过那年轻男人可不这么觉得,等见到七皇子府的大管事进来,马上跳起来指着姜锦道。 “程大管事,您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有个女人混进来了?” 第61章 被赶了? 相较于年轻男人的愤怒, 姜锦就平淡的多了,对七皇子府的大管事笑道, “让程大管事看笑话了, 我和这位兄台在关于男女上有几分分歧。不过,我实在是对这位兄台的某些说法不太赞同, 谁又是爹生的呢?” 一句话把程大管事说的笑了出来,打了个圆场笑道,“您真是会说话, 多大的事呢, 年轻人不懂事,您就不用和他计较了。” 姜锦笑道,“怎么会计较, 多大的事, 我又不是心胸狭窄的?” 年轻男人被程大管事说的脸上一句红一句白,他虽然年轻也有二十来岁,那毛丫头看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谁是年轻人? 然而程大管事都这么说了,他还真没胆子混闹。毕竟他还是真不是主事的人, 他在家中是得宠的庶子, 家中大娘只生了个女儿,他爹把他打发京中, 是有让他接触下京中生意,培养他的意思。 这次也是第一次上门,想到这里, 年轻男人一阵冷汗,他看着姜锦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想起来那个嫡出妹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起了些挑衅的意思。 可是这是七皇子府啊! 皇子府的大管事显然不会像他爹那样给他面子,反而对那年轻女子多了几分关照。虽然一样的说话,对姜锦却多了几分郑重,称呼上也是带了点敬语。 姜锦这会儿也知道这年轻男人是谁了,乃是江南严家家主的庶长子,名叫严济宽。 听了这名字,姜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下,也不知道这严济宽在家里到底吃了女人多少亏,连对着自己都能跳起来,那心胸就更不用说了,跟宽就没任何关系。 不过严家确实豪富,姜锦都有所耳闻,想到七皇子在外面并不声响,但是严家这样的豪富都收入麾下,还真是不显山不漏水。 不过这也解释了,即使这年轻人看起来十分的不上道,程大管事也没端茶送客的缘故,总要给他背后的严家几分面子。 喝了两盏茶后,程管事便请姜锦和这年轻人一道往后面去。 这处只是待客的花厅,其实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锦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这年轻人则是轻轻瞥了姜锦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皇子府极大,从待客的小花厅到程管事和人说话的小客厅要经过一个花园, 这个花园是长方形的,连通前后院,姜锦他们从一侧的月门通过,刚走了几步,还没来的及欣赏花园中姹紫嫣红的花朵。 七皇子萧颜就从对面的正中的穿堂里走了出来。 大约也但是因为在家中随意,他穿了一件月白色云缎银丝勾勒海波文的长袍,头发也只比较随意的扎着,并未带冠,反而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眉目如画之外多了几分风流潇洒。 见那双漆黑修长的凤目看过来,姜锦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真真切切的扑通扑通的跳了两下。 看来这七皇子府是真不能多来了,万一再见着几次,她还真有点怕把控不了自己的心啊。 正有点胡思乱想,萧颜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了,他带着几分惊讶的看着姜锦,他怎么不知道她今天要来? 不过,她今天真的挺好看。 第51节 水蓝色的绫裙,耦合色的内衫,外面短襦是浅樱色的,看着清爽又俏丽,又衬的皮肤白皙不少,而且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别提多动人了,可惜她很快就低下了头,并没看自己,这让萧颜心里有点不爽。 更让他不爽的是,姜锦来了七皇子府,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么问了出来。 然后姜锦的脸一下子就有些白了,不是她多心,这个场合和他有点冷淡的语气,多少有几分嫌弃自己在此的意思。但是她也不是没吃过委屈的,憋屈的事情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她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不知道吃了多少。 程大管事也有点莫名,今儿来拜访的客人的单子他是递给七皇子过目过的啊,因为没什么重要的人,自己这位主子也说让自己自便就行了,怎么突然又说不知道呢? 气氛一下子有些冷了,萧颜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这话,阿容说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这个情况和这个场合下,倒有些好像不给姜锦颜面了。 不过那蠢女人也是,想想也知道,至少明面上她救了阿容,自己怎么会不给她颜面? 可惜愚蠢的也不仅是姜锦一个,在萧颜开口补救前,严济宽已经忍不住跳出来。 “殿下说的是,我就说一个女子根本就不该在出来抛头露面。” 姜锦抿紧了唇看了一眼萧颜,他也这么想吗?再好看的脸也让他有点意兴阑珊了。 让她那一瞬间心动的人,是半蹲下来低下头帮他捡包子的温柔男人,绝对不会是个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该抛头露面的男人。 那一眼其实挺淡漠的,没什么情绪,但是萧颜却瞬间抓到了和之前那一眼的不同,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和姜锦是真真切切日夜接触过一个月的,知道她的性格,因此也顾不得维持天上谪仙人的形象了,忙冷厉的训斥了严济宽,“本王的意图岂是你妄自猜测的?给姜姑娘道歉。” 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姜锦,温柔的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像您这样,是很让人敬佩的。” 严济宽看着一秒变脸的七殿下,简直要崩溃了。明明,明明,他是顺着七皇子说话的,怎么变成了他的错了? 程大管事则是轻飘飘的瞄了一眼严济宽,刚刚严济宽突然跳出来,指摘姜锦不该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在说他没做好,不该见的客人也让上门了吗? 要不是看在他背后的严家份上,现在他就叫人把这小子给扔出去,至于眼下么, “严公子,你还是先给姜姑娘道个歉吧。” 七皇子发了话,程大管事催促,这严济宽就是胆子再大也敢再拖延,当即给姜锦道了歉,然后就被半撵出去,灰溜溜的走了。 姜锦也没想到七皇子会这么明显的站在这边,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对萧颜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她是个爽利的人,性情也不扭捏,七皇子这么帮自己,姜锦便也很郑重的道了谢,然后对惹出这么一场小风波表示歉意。 萧颜见她看着自己的神情没有那么冷了,悄悄的松了口气,面上则是笑道。 “多大的事,严家小子不懂事,教训两句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情我也领的。”姜锦见萧颜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内敛温柔,忍不住鼓起勇气多问了一句,“上次送来的奶黄包,不知道殿下喜欢吗?还有阿容,他觉得怎么样?” 萧颜如何不知道她是关心阿容,不知道怎么稍微有点酸溜溜的,虽然阿容也是他,萧颜也是他。 于是他看着姜锦,笑道,“阿容倒是吃着寻常,不过我倒是觉得味儿不错。” 如果蒋二在这里的话,估计在心里要疯狂吐槽口嫌体正直的他了。 然而姜锦并不知道,面上就有一二分失望,不过依旧笑道, “殿下喜欢就好,我回头把方子送来,其实做法也不难。” 萧颜稍微有点惊讶,这奶黄包的做法新颖味道也好,这才多长时间就在京城里打出不小的名气,他虽然不经商也知道哪家铺子有这么个方子不说百年无忧吧,二三十年都能占个鳌头。这傻女人怎么就张口就要送人? 姜锦不知道他想法,见他神色狐疑,还以为自己这么积极主动,让他怀疑了,便笑着解释。 “殿下面前,我也不想说什么假话,这方子送上,我也有所求呢。” 萧颜看着她明亮含笑的双眼,心不知为何扑通跳了两下。 不过下一刻,他那点小心跳就恢复正常了。 姜锦笑着说的是,“殿下也知道我的情况,顾家寡人,没人依靠,只开个小包子铺也罢了,若生意做的大了,只怕招人眼,但是放着钱不赚,岂不是傻?因此就厚着脸皮上门求照拂一二了。” 程管事跟在七皇子身后听了倒是觉得姜锦说的颇诚恳,说真的,权钱钱权,不就是这么回事么,一个求靠山,一个要金钱。 姜锦所求的不多,只是照拂下而已。而且,这样的惯例有一份儿干股,要是开起来了,一年分红也有上千两的银子呢。 一千两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看在眼里,严家那种大豪富,一年也就孝敬两三万的银子顶天了。 姜锦和程管事在一个频道内,两人对商谈合作都很有兴趣而且对对方满意,萧颜却忍不住盯着姜锦说话的样子,走神了。 还是姜锦先发现了他在走神,于是体贴的道。 “殿下?若您有事就先去办事吧,我知道您怕我受气,可这不还有程管事么。” 萧颜瞳孔微妙的放大了一圈儿:我,我被赶了? 第62章 酸梅汤 相较于姜锦真心的体贴, 程管事倒是隐约猜到了他家殿下几分心思。 毕竟,如果说一开始, 为着这姜姑娘帮过他的缘故, 训斥了严家小子还算正常,但在这里听他们讨论如何开店, 如何分红,七殿下还真没那么有那么闲。 程管事看了一眼自家殿下,就看见他清澈琥珀眼瞳里有着几分失望, 可是看着姜锦的眼神还是温柔的,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温柔。 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也开了口,“殿下, 经商开店之事甚是琐碎, 殿下不妨先去办事吧。” 倒不是他不帮着自家殿下,而是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少年青年时候那青涩的感情还真未必能持续多久。 尤其他从七殿下出府就一直跟着他, 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知道自己这位殿下白活了二十年, 还真未认真动情, 往往会产生一种情深的错觉,实际上几年后, 也未必如何。 姜姑娘为人是很不错,但是和自家主子地位差距太大了,还有定南侯府的过往, 正妃是指望不上,侧妃也尴尬。 若自家殿下能一直深情还好说,若不能,只怕未来正妃难容,且对姜姑娘也不是好事。 程管事这也活了五十岁了,见过男女不知多少,但凡这样能自立起来的,别管男女,别管性情,内里都有个刚强性子,不是能屈于人下的。 不过,萧颜显然也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连程管事都这么说了,他还是笑道。 “我这也是学习学习么。” 姜锦忍不住用眼神瞄了一眼萧颜,您也是当皇子的,对经商感兴趣? 萧颜倒不是对经商感兴趣,他只是觉得,姜锦总不来自己府上一次,总不能不陪着吧,而且,她认真说话思考的样子,真的挺让人移不开眼的。 相较于这两人,程管事就比较心累了,可是殿下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是照这个进展下去,是不是讨论完,还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其实萧颜也是这么计划的,一起吃个饭,还能去花园逛逛。 七皇子府的花园也不错哦。 不过,很多时候,真的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他就不得不离开了。 宫中出事了,太子病危。 萧颜虽然很想继续留下来,但是太子之事,关系到大局,如果太子这次挂了的话,局势整个都要大变。他不可能不慎重对待,因此虽然心里不舍,还是匆匆走了。 姜锦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隐约也听见太子什么的,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她好歹也是听说过九龙夺嫡的人,何况当初定南侯府和三皇子接触颇多,姜锦也有所耳闻。 不过这里面的水甚深,就不是姜锦能搀和的了。 倒是程管事似乎也有几分着急,姜锦也很善解人意的结束了对话,其实也没什么讨论的。 姜锦送出酒楼未来二成的干股,七皇子府帮忙罩着姜锦的生意,有七皇子在,程管事和姜锦都不好意思怎么扯皮,其他的很多就是关于细节上的讨论了,七皇子府还出了十个秘方,送出来两个大厨帮手。 姜锦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虽然送出的干股稍微多了些,但是她也知道要是没有个大树靠靠,自己开个酒楼还真未必开的起来。 眼看着到了中午,姜锦也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却瞧见了一个熟人。陆家的三小姐陆紫玉,王氏的嫡女,她的前任小姑子。 也不知道她出现在七皇子府附近是为了什么?想想七皇子萧颜的脸,倒是也不难猜。 小姑娘看脸,而以定南侯的性格,别说七皇子克死了三任未婚妻,就是克死了七任,只要他觉得有利可图,也会把女儿嫁过来。 就目前姜锦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位七殿下虽然没不显山漏水,但是和江南严家有合作,想来私下也是有一二分势力在的。 虽然明面上七皇子是跟着大皇子走的,但三皇子要是能挖动了墙角,大皇子就要腹背受敌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皇家的事了,姜锦很快就不再考虑。 像她这种小草,就算是七皇子这棵大树倒了都未必砸的着呢。 在马车上把今儿事又虑了一遍,姜锦也回到家里,柳叶早让人准备好了饭菜,山药排骨汤,清炒小白菜,萝卜肉丝,还有一道红烧茄子。 姜锦这阵子颇忙,没怎么往市场去,看着菜色倒是想起来了,“茄子下来了?” 柳叶笑道,“是啊,市场上头一份儿,咱们也吃个新鲜,晚上做炸茄盒?” “我倒是想着,做个茄子肉包不错啊。” “那估计等两日了。”柳叶给姜锦把饭盛了上来,“这是头一份呢,真到大规模上市的时候,还要半个月呢。” “也是,反正才推出了牛奶小馒头和奶黄包,也不是很急着出新品。” 柳叶给自己盛了饭,坐下夹了一筷子茄子,问姜锦,“在七皇子府谈的怎么样?” 姜锦笑道,“还不错,江南严家有个上门拜访的公子说了几句酸话,还讨了个没脸。” “那就好,就是咱们的银子不太够了。”柳叶瞥了一眼窗外,轻声道,“小红人虽然不错,陈三嫂为人确实一般。” 关键是那一百五十两,柳叶也很心疼。买个半大小丫头不挑相貌的话也就是六七两最多也不过十两,这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都是辛辛苦苦赚的,柳叶心疼也正常。 姜锦笑笑,“人都进来了,就不说这些了,陈三嫂也能算是坏。” 最多是不值得信任。 且看魏辛红如何表现了,如果她让姜锦失望的话,姜锦也不是那种完全狠不下心的。 见姜锦心里有数,柳叶也不多说什么了,反而撒娇道,“不说这个了,我们晚上吃茄盒吧?” 姜锦也挺喜欢吃茄盒的,柳叶一撒娇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也笑道,“你要吃的话,这活计就派给你了。” “放心放心,别的不说,这个我还是会做的。” 茄盒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在切片的茄子中间夹上肉馅,裹上面粉下油锅炸成金黄就行了。姜锦是卖包子的,肉馅都是现成的,柳叶要做的就是把茄子切成片,每两片中间不要完全切断,然后裹面粉炸茄盒。 炸好的茄盒外皮酥脆,茄子微甜软糯,里面肉馅多汁鲜美,刚刚炸出来的口感真的非常棒,姜锦都忍不住吃了四五个,柳叶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人吃了一大盘子。 然后她就上火了。 第二天姜锦一边教魏辛红如何记流水账,柳叶就在一边捂着脸旁听。 第52节 她上火口腔溃疡了,外加牙疼。 见她这样,姜锦是又好气又好笑,“昨儿都让你少吃点了,炸的东西上火,你还吃那么多。” 柳叶可怜巴巴的看着姜锦,苦着脸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你去孙老大夫家拿点药去吧。”姜锦看了一眼柳叶,再看一眼魏辛红,“人家小红多乖。” 见提到自己,魏辛红抿着唇笑,“我是前短时间那边教坊管得紧,胃口小了,可不是不想吃。” 教坊那些姑娘根本吃不饱饭,长得胖了,还怎么招揽生意,讨人喜欢? 倒是柳叶这种被偏爱的,才能有恃无恐。 姜锦摸了摸魏辛红的头,笑笑,“过几个月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最近几个月,不仅是姜锦,连柳叶也微妙的圆了一圈儿。 不过两人之前都太瘦了,尤其姜锦,瘦的都有点脱像了,小小的瓜子脸上只一双眼睛大大的,皮肤又黄,看着一点美感都没有。 这半年下来,姜锦吃的好,过的好,人胖了十斤,个子也往上涨了点,气色也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瘦,但还不至于一捏一把骨头架子。 当然,人还是挺矮的,只比不到十三的魏辛红高那么一点儿看得见,姜锦这辈子在身高上没多少指望了,能涨到一米六就是她烧高香了。 相较于她,柳叶倒真是长高了不少,从比姜锦高三指到现在比姜锦高五指,结结实实窜了一窜。 而且柳叶体重增长上也比姜锦有成效,涨了十四斤,不过因为很多是因为身高的原因,看着也还是挺标准的。 当然,再这么放任下去,就不好说了。如果天天晚上一盘子炸茄盒,长肉估计指日可待。 至于现在么,柳叶很快就捂着脸回来了,除了拿了下火的药,还带了一大包煮酸梅的材料。 “这是孙老大夫给的,说是煮了喝,酸酸甜甜的解暑还好喝。另外,昨儿茄盒吃着不错。” 姜锦昨儿就让桐花给孙老大夫送了一大盘子去,这酸梅汤就是回礼了是,她看了看药材,点点头,“确实是,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天气也渐渐热了,倒是真可以煮些来喝。” 等到下午,姜锦就让人煮了一大锅酸梅汤,自家煮的好了送了孙老大夫一大坛子,这样的酸梅汤,因为煮好了不掺水,封好的话,并不会坏,喝的时候若是嫌弃味道浓,倒是可以兑上凉白开。 姜锦寻思着,真不行陈三嫂那处就卖些饮料,别小看这个,从古到今都是暴利的,真卖起来收益未必比卖包子低。 姜锦这阵子急于挣钱你,都和七皇子府上人谈好了,店还是尽量快点开起来。程管事倒是说可以提供资金甚至铺面,但是姜锦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一方面这样和七皇子牵扯的太厉害,另一方面,这里面有个所有权的问题,自己本来就势弱,皇子府要是投了本钱,最后这酒楼姓什么还真是难说。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了,傍晚时候,店都关门了,姜锦正在喝着酸梅汤寻思着吃点什么晚饭,定南侯府的人从后门来了。 第63章 熟人 犹豫了几日, 定南侯府到底还是低了头,悄悄地送了银子来。 四千两的银票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但是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姜锦心里明白, 让定南侯府这么快同意,一方面是自己的开价还没那么离谱, 更重要的却是她从七皇子那里偶然听到的消息。 太子病重了,三皇子忠实的拥护者定南侯还不得把自己屁股擦干净? 想起原主的死,想起之前定南侯府做的事情, 想起自己知道的眼下的局势, 姜锦的心跳动了两下,然而看着柳叶欢喜的脸,她最终还是摁下了心思。 安稳难得, 现在她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 不管怎么说,有银子进账总是好事,四千两已经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那几个街道里买下个大铺面了。 第二天起来, 姜锦安排好了铺子里的事情,便准备出门去看铺面。 姜锦之前看的地段其实没有那么好, 如今有了钱, 酒楼的地址的选择面倒是更大些。 看了一日下来,姜锦对几个繁华地点的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方才回来。 回到铺子里,柳叶已经在等着她了。 姜锦看她神情,便知道今儿白天还是有些事情的, 便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柳叶点头,“还真有事情呢,严家派人送了一份礼物来。” “送了什么?” “一对玉镯,是上等的白玉镯,一套头面,是金镶嵌宝石的,那宝石虽然不算很大,成色倒是不错,还有一对粉彩花瓶,六端绸缎,是一份厚礼。”’ 姜锦心下有数,这一份礼物怎么也要两三百两了,自己还没有那个脸面让江南严家另眼相看。 “大约是昨儿的事情,做给七皇子府上看的。” “那不该收吗?”柳叶有几分忐忑,因为姜锦不在家,对方态度也很坚决,她便做主收下了了。 姜锦笑道,“我要是不收,他们家心里才不安心呢,收的正好,回头派人送一份回礼过去,把这件事给抹平了也就成了。” 她虽然不喜欢那个严济宽,但是这事说起来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严家先递了橄榄枝,她也不会不接,多个敌人没有任何好处。 处置完了这件事,姜锦先问了柳叶铺子中情况,一切如常,又问了下魏辛红账目记的如何,看了看她记的账本。 流水账其实还是挺好记的,姜锦大致看了下,难得是第一次竟也没出什么错误,也颇为满意。 说起来有个人帮她分担些到底还是轻松多了,不然姜锦就算是看铺子,也挺难一日不回来的。 接下来几天并没什么异常,天气渐渐热了些,店铺里包子的销量稍微有所下滑,不过奶黄包的销售还是很不错,便是其他几种包子,波动也在正常范围内。 姜锦便把精力基本上放在看铺子上,她看了几日,心里有几个备选,颇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又去了一次七皇子府,询问一下程管事的意见。 程管事果然在这事上经验丰富许多,帮着姜锦定了一处地方,虽然不是最繁华的街道,却是高档地段,来往不说非富即贵,也都是颇有些家业的。 姜锦想了想,也是那么回事,何况那个铺子其实也是最便宜的,对方开价两千五百两,砍价砍下来了一百两,要卖两千四百两。 其他两间她之前看好的铺子,一个要三千三百两,一个要三千五百两,面积上大致都差不多。 都是门面三层,穿堂后有花园卷棚亭子,花园后面有个大花厅,两侧有厢房,之后还有后园子厢房之类,面积相差也不大。 说真的比起姜锦现在住的地方又好的多了,不过也是,她现在的住处是花了一百两买的,位置在那里,价格也那里。 与程管事商量了一回,这事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姜锦心中虽然稍稍有几分失望没见着七皇子,不过本来也就是饱饱眼福的事情。 般配什么的,只要每天早上照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和七皇子是天差地别,没啥可能。 何况,七皇子是什么身份,姜锦也不觉得他会对自己有多关注,即使有阿容的面子在,就连阿容自己到现在都没露过脸呢。 不过这一日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没出门,姜锦就撞见了自己的前任小姑子陆紫玉。 和她不同,陆紫玉大约是没被邀请,根本就没进内院,七皇子府上也没有女眷,她要等七皇子回来的话,大约只能在二门的小花厅里慢慢喝茶了。 不过,这一下对比就比较惨烈了,姜锦从七皇子府里出来,陆紫玉根本就没有进门,陆紫玉本来就非常厌恶姜锦,此时更是又嫉妒又愤恨的看着姜锦,连美丽的脸都有点扭曲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说的有趣,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姜锦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们定南侯府管的那么宽做什么? “你!你长得这么丑,怎么能迷惑七皇子?” 陆紫玉看着姜锦的脸,心中是十分万分的不服气啊。 要说陆紫玉长相其实是挺不错的,她娘王氏当年能美的让定南侯忘了考虑智商的问题,王氏的姐妹还是皇帝宠妃,他哥也能迷惑的长宁郡主为了嫁给他,颜面都不要,陆紫玉只要不发生基因突变,长相都差不了。 陆紫玉的长相么,颇类母,虽然才十五六,已经有几分美艳不可方物的姿容了,再过两年想来姿容更盛。 不过有点比较让人惋惜,陆紫玉相貌长得像她娘,脑子也跟王氏一脉相传。 毫不客气的说又蠢又坏又固执,姜锦在定南侯府里面搞事情的时候,陆紫玉几乎是最好利用了。 想到这点,姜锦对七皇子几乎要掬一把同情泪了,虽然看这个架势,陆紫玉已经当不上七皇子妃,但是被这位缠上,七皇子估计也要喝一壶的。 姜锦对陆紫玉没怎么看在眼里,陆紫玉可不这么觉得。 她印象中的姜锦极丑,又瘦又矮,穿着灰色或者青色衣服,脸色黄,头发比脸更黄,唯一的优点就是脸小眼睛大,可是看着一点都没有美感。 眼下的姜锦,身材娇小了点,可是整个人气色不错,堪称白里透红,头发虽然也还是算不上乌黑,但是也不是枯草一样的黄色了,眼睛又大又亮,琼鼻樱唇,看着竟娇俏可爱。 明明都是个下堂妇人了,竟然还做少女打扮,装给谁看呢? 她知道在七皇子府不应该闹事,但是看着姜锦这幅样子她就来气,几乎是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手中茶盏的水往姜锦身上一泼,就像她不知道多少次在定南侯府做过的那样。 姜锦是真没想到她在定南侯府撒泼就罢了,跑到七皇子附近还撒泼,一时不慎,还真让一杯茶泼了姜锦一身。 她今儿上门虽然不像是之前那样特别仔细收拾过,也是很用心的搭配了衣服了,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外面罩着浅紫色的薄纱衫子。 陆紫玉这一下子,连茶叶带茶水泼了姜锦一裙子,姜锦饶是好脾气,也有些忍不住了,之前也就罢了,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自从自己用过些小计谋后,陆紫玉也不敢这么做了。 眼下么,她和定南侯府还有什么关系? 陆紫玉冲动下泼了姜锦一身,其实自己也有几分怯意,见姜锦看过来,马上色厉内荏的道。 “看什么看?我泼了你个丑八怪,那是看的起你,你还想和我犟嘴不成?” 姜锦冷笑,“你说别人之前,先照镜子看看自己,我就算是相貌不美,至少我心不丑,你看你那张扭曲的脸再配上个恶毒的心,活着还真是浪费粮食。” 陆紫玉那个脾气,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姜锦这么说,她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你说谁丑?” 她对自己的相貌可是非常的自豪的。 然而在花厅门口却响起了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两个都丑。” 姜锦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美人,顶多能算清秀佳人罢了。何况之前的自己,也是真的不好看,对这个丑字还能接受。 陆紫玉就接受不了了,姜锦说个丑,还能说两人之前有宿怨,而一个男人说自己丑,那是眼睛瞎了吗?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去。 而慢慢走过来的男人只轻飘飘的瞄了一眼陆紫玉,扔下了一句话。 “在美丽的相貌,在脸气的涨红,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也扭曲的情况下,都不会太好看。” 这话倒是挺实在的,姜锦忍不住笑了起来,陆紫玉则是狠狠的瞪了姜锦一眼。 闹着这么厉害,她也没脸皮再在这里等着七皇子回来了,愤恨的看着姜锦和那个年轻男人,她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姜锦这才往前面走了两步,给刚刚说话的年轻男人见了个礼,“许久不见了,林大公子。” 第64章 林大公子 第53节 没错, 说话的那个人还是和姜锦有一面之缘的熟人,林家大公子。 姜锦之前在孙老大夫的医馆里见过他的。这位公子当时花了一笔价格不错的银子收购了孙老大夫治疗风寒的成药方子。 当时这位公子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清冷高俊的气质让姜锦的印象颇深。 和几个月之前相比,这位公子的脸色倒是看起来好了一点,不像之前那样, 白的简直跟纸没有两样。 当然, 还是苍白的, 此时他修长的凤眼看了一眼姜锦,略有几分诧异,“原来是你。” 姜锦笑了笑, “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林大公子, 也就是林逢九他对姜锦的印象不深, 而且姜锦的变化也确实不小,当时姜锦穿着青黑色男装,在药铺里帮忙卖药,现在么…… 林逢九看了看姜锦,虽然现在也不是什么美人,但是比丑还是好看了一点, 当时瞧着就不像个在药铺卖药的学徒,如今果然人模人样起来。 他和姜锦两个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林逢九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公子哥忍不住开口了。 “原来逢九你和这位小美人是认识的?那你还说人家丑?” 林逢九冷冷的看了一眼他这位同伴,如果不是表兄弟, 他还真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耳边聒噪。 姜锦倒是挺不以为意的,笑道,“”其实也没说错,我本来长得也不能算是好看的。 她对自己的相貌倒是有充分可观的认识,也无所谓在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场合自嘲一下,反正她也不靠颜值吃饭。 倒是那个公子有些埋怨的看了林逢九一眼,带着歉意的对姜锦道,“这位姑娘您不要在意,我这个表弟啊,说话就没有好听的时候,您相貌还是挺不错的。” 见这位公子哥虽然相貌说话有几分油滑,但是一双眼睛挺真挚的看着自己,姜锦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因笑道,“没什么关系,我又不会生气。” “姑娘你的心性真好。”林逢九的表哥对姜锦多了几分欣赏,也觉得两人亲近了不少,挺惋惜的看了一下姜锦的裙子,道“可惜这条水蓝绫子裙了,染的颜色这么正,可是泼上了茶水不一定能洗的干净呢。” 姜锦其实不在乎这么一条裙子,但是被这么关心的,心里感觉还是把不错的,便笑道,“其实也无所谓,只是怕穿着出去有几分尴尬。” 这倒是真的,姜锦这还没出王府门呢,虽然七皇子府的下人已经到了。 这会儿程管事也姗姗来迟了。 大约是有人把陆紫玉的作为告诉了他,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丫环,不过林逢九和他表哥已经把人给兑走了,对于程管事来说事情就好办多了。 姜锦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让侍女去把污渍给洗了一下,把裙子烤干,方才换回了衣服,离开了七皇子府。 而林家大公子林逢九和他表哥则是留在了七皇子府。 从程管事口中,姜锦才知道林大公子林逢九和七皇子还是有亲戚的,大致上应该算是堂哥的表弟。 林逢九的生母姓萧,是一位县主,这位县主先天身体不好,嫁到了医药世家林家,也没怎么保住性命,生下林逢九不久就去世了。 据说是产后虚弱,但是真正死因,大约也是有几分蹊跷的,也是因为这位林大公子之父太快续弦,而且扶正了一位爱妾的缘故,外界传言颇多。 至少孙老大夫对姜锦提起的时候,虽然没明言,也觉得林大公子的病,似乎不仅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林家这种医药世家,总能寻访着名医,若是上心的话,林大公子不至于到了弱冠之年,身体依旧虚弱如此。 上次见他性情清冷,不过这一日看来,他性格虽然不好,心底倒是不能算坏,姜锦对他印象改观了不少。 不过就林大公子这个性格,想要结交也很困难,姜锦虽然也动了几分心思,沉静下来后也就把这心思淡去了。 且不说,林家虽然不比江南严家可也是大家族,就说这卖药的生意和卖包子的实在不搭边。 林大公子的性格呢,也实在不算温和,姜锦也怕自己要是结交不了关系,再跟陆紫玉一样碰一鼻子灰就不好了。 姜锦还算是坦然,已经碰了一鼻子灰的陆紫玉就比较焦躁了。 其实倒不是说她对七皇子多情深。 当然,脸是一方面,足以让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神魂颠倒,但是脸说服不了陆家其他人。 最重要的其实也还是七皇子的身份,太子病危已经不是一个秘密,定南侯也能得到的消息。 这个时候不去联络拉拢其他势力,什么时候去? 七皇子虽然有克妻的名头,可是定南侯府的名声也不好,陆紫玉虽然身份上够了,相貌上也没的说,但是她娘王氏美名扬,陆紫玉也传出个温良恭谦让的好名声,说亲上就吃了亏了。 毕竟像长宁郡主那样的冤大头其实也是挺少的。 若是不是发现恶劣名声对自己的影响那么大,自己爱若珍宝的宝贝女儿婚事都受影响了,王氏还真没可能那么痛快就出了钱呢。 此时看着陆紫玉气哼哼的回来说姜锦坏了她的事,王氏来了火气,大骂起来姜锦。 倒还是定南侯明白道理些,训斥女儿道,“你没事去挑衅她做什么?就算姜氏不反击,那是七皇子府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难道就很好看吗?” 王氏听了定南侯的话有几分不忿,忍不住道,“可那姜氏拿了咱家四千两银子呢。” “那是封口费,可不是代表人家一直要让着你们!”定南侯府有些烦躁的道,“给我记住了,我们家以后和姜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是陌路人!” “可是姜氏竟然能出入七皇子府,我都做不到。”陆紫玉忍不住抱怨道。 “你是不是傻?姜氏和七皇子府牵上线了又如何?以姜氏的身份地位相貌,难道还能嫁给七皇子不成?如果你成了皇子妃,一个姜锦,你怎么不能收拾?” 陆紫玉一想,确实如此,自己的身份地位容貌家世,样样不是姜锦能比的,嫁给七皇子的机会也很大,到时候一个姜氏她怎么会放在眼里,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七皇子府里,萧颜也听程管事说了今天的事情,神色很有冷厉,“日后,陆家小姐再上门直接请出去。” “这样会不会不好,而且为大局考虑,和三皇子一方虚与委蛇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萧颜冷笑了两声道,“被个苍蝇嗡嗡嗡围着有什么好?” “可是……” “不用可是了,再说我那父皇虽然昏庸,但也不是瞎的,他是瞎的,皇后也不是瞎的。太子病危,我忙着联姻娶老婆,在外面看着像什么样?三皇子这次也太急切了。” 三皇子和定南侯急切的不仅是这一档子事呢。 太子去世虽然不是国丧,但是作为一众皇亲国戚,三五个月内就不好成亲了。 长宁郡主和定南侯世子陆齐林的婚事若真拖下去,谁也不敢保证不生变,因此定南侯府便商量着把原定在五月的婚事提前一个月。 长宁郡主是个糊涂的,她娘王妃徐氏可不傻,怎么会同意,她还要顾忌王府在帝后面前的印象,因此两家正在扯皮。 不过扯皮到最后,貌似也是定南侯府胜了,因为在半个月后,姜锦见到了送嫁的队伍从她新买的铺子前经过。 有见过其他郡主嫁妆的人指指点点,“才八十八抬,上次晋南王那位郡主出嫁好像有一百六十八抬的嫁妆吧?” 另一个人看来是知道点内情,摇着扇子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长宁郡主死活要嫁,惹得秦王府不喜欢了,而且如今太子身体又不好,可不得低调点儿。” “这长宁郡主可真是糊涂。” 可不就是个糊涂人么,姜锦听得直摇头,想起定南侯府那一摊子事,长宁郡主估计是应付不来。定南侯世子那个表妹宝姑娘,那事估计是不知道的,那个雷还不知道什么炸呢。 不过这也是长宁郡主自己儿选的路,虽然姜锦不是很明白她这种有情饮水饱,爹娘父母都不要的架势,但是人家自己个儿乐意,那就结什么果子吃什么了。 姜锦这阵子也是挺忙的,虽然从七皇子府里出来她就抓紧买好了铺面,但是装修人手都是事儿,直忙了小半月,才把酒楼的格局定下来。 姜锦虽然没准备在大格局上改,但是内里装修,花园树木,地板桌椅,都是要大动的,算来算去,这一笔又要几百两。不过这钱是省不下来的钱,该花也要花,姜锦也就不心疼了。 而包子铺那边,姜锦算算时间,也该上新了。 这个季节倒比年后开春那会好,瓜果蔬菜开始下市,可选择的余地也多了不少。 第65章 嫩南瓜鸡蛋木耳素包子 茄子已经大量上市了不说, 南瓜也在集市上有了身影。 姜锦虽然不爱吃南瓜,但是也得承认嫩南瓜做馅儿无论是荤还是素, 都不错。 因此她这次准备推出四种新口味的包子。 茄子肉包, 茄丁豆腐皮素包, 嫩南瓜木耳鸡蛋素包,以及南瓜肉包。 茄子和南瓜都属于水分比较多的蔬菜,调馅儿的时候, 一般还是要先用盐杀下, 去除一部分的水分。 其中茄子豆腐皮的素包子,因为豆腐皮干而且不含油分,姜锦是先把茄子略炒过的, 炒到半熟再拌馅子, 包出来的包子,口感软嫩中夹杂豆腐皮微带韧劲儿的口感。若不是少了尖椒, 这次的四种包子里, 姜锦大概是最喜欢这一种口味的包子了。 至于现在,她最喜欢的是茄子肉包,肉选择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蒸出来后,茄汁进入肉汁中, 肉香和柔滑的茄子肉相融合, 再加上花轿和五香的调味,那种口感,妙不可言, 姜锦一次吃了三个。 南瓜的其实也不错,素馅儿南瓜包子是选了鲜嫩的南瓜切成丝儿,然后用盐杀杀水分,再和泡好的木耳,炒好的鸡蛋一道儿剁碎,包出来的包子包子皮雪白,里面南瓜馅儿黄绿,夹杂着鸡蛋的金黄和木耳的黑,看起来很是好看。 不仅外貌不错,南瓜素馅儿包子吃起来口感也很好,嫩南瓜的鲜甜,木耳的清爽和鸡蛋的鲜美融合在一起,是非常适合季节的食物。 魏辛红最喜欢吃这种包子,别看她年纪不大,现在饭量也挺小,可这南瓜素馅儿包子也一次能吃两个。 柳叶倒是喜欢南瓜肉包子,南瓜解除了肉类的油腻,而猪肉的香味则给南瓜稍微有点寡淡的口感添了色。吃起来微带甜头的南瓜肉包,即使是一向不喜欢吃南瓜的姜锦也可以赏脸吃两个。 定好了原料配比,新包子也上市了。 这两种包子虽然没那么大众,但是喜欢吃的人还是很多的,而且一下子添了好多新口味,第一天就卖出去十笼,之后几天也稳定在八九笼上。 姜锦又推出了新活动,买五个包子送酸梅汤,单卖的话五文钱一碗,一百文一坛子,坛子加收二十文。 还真有喜欢上酸梅汤的人过来单买酸梅汤,一天也有四五百文的进项。 铺子里人手本来也不算少了,眼下更忙不过来了。 姜锦就又找了两个帮手,她这会儿手头宽裕,买的是会些厨艺的女全灶,花了五十两银子,然后又请了个中年女子帮忙洗碗扫地,一个月五百钱管一顿午饭。 包子铺子里的生意挺不错的,姜锦便把精力多半放在即将新开的酒楼上。 毕竟包子铺一日的纯利润算下来可能也就是十几两,酒楼一桌席面的利润就有十几两,甚至上百两。 姜锦虽然最爱的是包子,但她需要钱。 钱是个好东西,尤其在她够不到权的情况下。古代女性的地位低,没钱,地位更低。姜锦为什么能堂堂站在这里,而不用讨好一个男人,不是因为她有钱,她能挣钱吗? 姜锦娘的原身父母不提也罢,她再不想着立下一份家业,真等着伺候男人去啊? 她在前世也是找小鲜肉的女人,现在让她低三下四的伺候男人,还不如一辈子不嫁人呢。 姜锦的目标不大,一年能挣个万把两,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合适的男人嫁了,没合适的男人,等过几年,钱也赚够了,便雇了大队的护卫,腰缠十万贯,全国走一走。 钱这个目标看起来还是比较有可能在两三年内实现的,男人就比较头疼了,看上眼的倒是有个,地位差距太大了。 要是在现代,姜锦还会去争取下,现在么,她还真没那个胆子,争取不好,说不准连小命都会搭上。 毕竟也是在晋江看过好几年小说,还写了几本的扑街小写手,姜锦可记得某些古言王爷文里,对于看不上眼的女配,嫌弃纠缠的厉害,一怒杀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反正有钱就好了。 她心里这么想,不过等下次去七皇子府上,碰见七皇子和一个温柔美貌的少女说话的时候,姜锦心里还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堵。 那少女的外貌不在陆紫玉之下,气度却温柔干净的多了,站在容光四射的七皇子身边也不显得暗淡。 姜锦远远的看见花园里那一对,心下暗叹。 她这次,可真是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啊。 第54节 本来她是程管事邀请来看花的,说有几株牡丹异种,开的繁盛极了。 姜锦喜欢花,尤其牡丹芍药这种鲜艳浓烈的花朵,大概也是因为幼时福利院里就有三株牡丹的缘故,她和小伙伴们轮流浇水,等着开花,也是贫乏的童年时光里难得的乐趣了。 至于眼下,看着那大朵大朵鲜妍重瓣牡丹丛中宛如璧人的一对,她也不准备去花园了,转身往外走。 “程管事,我先回去了,花园就不去了,免得打扰了殿下。” 程管事瞅见她面上几分黯然,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照这个样子来看,姜姑娘对自家主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情谊。自己引着她见了自家殿下和兰姑娘相处的画面,估计是会让她知难而退了。 说到底齐大非偶,兰姑娘虽然也不算出身高贵,但毕竟也是二品尚书的嫡女,对自家殿下又一往情深,两人童年就相识。 若不是兰姑娘比自家殿下小上四岁,又恰逢母孝,估计早就成了七皇子妃了。 就是总有几分对不住姜姑娘,程管事瞅着姜锦脸上,越看越有几分黯然神伤,到底有几分心虚。 其实姜锦上了马车,心情就好了不少。 她喜欢的是七皇子那一瞬间的温柔善良,大约是之前那会儿心情太坏,他的温柔帮助,才给了自己一种命中注定的错觉。 但是现在看看,七皇子根本就是个中央空调么,人家对着兰姑娘绿姑娘都很温柔啊。 自己有什么脸,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哪一个呢。 姜锦嘲笑了半天自己年纪一大把,竟然还跟个小姑娘一样为个中央空调心动,回来铺子里又连灌了两碗在井里冰着的酸梅汤。 酸酸甜甜,透心凉! 再来一笼灌汤小笼包,再多的烦恼也没有了。 果然能治愈心情的还是美食啊。 姜锦安慰自己,反正本来就是没啥希望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因为没什么希望的事情纠结呢! 想到这里,她也豁然了不少。 当然,心情还是有点郁闷的,毕竟也是真的觉得还不错的男人,她两辈子就砰然心动了那么一次,结果还是无疾而终的暗恋。 姜锦之前登门那么勤,也是因为心里那点小暗恋,如今彻底死了心,倒是不亲自上门了,倒是去了泉水庵两趟。 惠宁师父那是十分欢迎姜锦来的,因为姜锦虽然每次不怎么出香油钱,但是每次都带了好吃的啊。出家人食谱简单,口味寡淡,但不代表不喜欢美食啊,尤其几种素馅儿包子,很得惠宁师父欢心。 姜锦也乐的和惠宁师父谈天。她在这大梁能说知心话的人不多,柳叶的眼界在那里,很多话姜锦不好和她提,加上她最近心情不好,惠宁师父毕竟是出家人,善于排解情绪,而且消息灵通啊,至少八卦的消息灵通。 定南侯府的事情她知道不少,秦王府的消息她知道的也不慢。 如今定南侯府可热闹了,长宁郡主闹着要嫁,她娘徐氏也实在是不想留了,主要她也怕留下去,长宁郡主豁出去弄个珠胎暗结,她们王府的面子就更没有了。 因此在隐晦的朝皇后表示对引诱她女儿的定南侯府不满,并且得到了皇后谅解后,徐氏就把长宁郡主嫁了出去。 当然,因为嫁的急,嫁妆准备的不充分,定南侯府想来也可以谅解的不是? 王氏那个人最看钱,长宁郡主的嫁妆少了一半儿,她的脸顿时拉下来了,要不是因为长宁郡主的身份在那里,她保准第一天就不会给长宁郡主一个好脸色。 想到自家外甥女那一份家财,比起这个郡主还多了不少,她的心自然更偏了几分沈宝珠。 沈宝珠这会儿不在府里,毕竟她已经怀孕了,若留在府里也是瞒不住的。按照王氏和陆齐林的规划,大约要等到长宁郡主有孕之后,再把人领来。 毕竟长宁郡主有孕,总要人伺候陆齐林吧?然后等着长宁郡主把孩子生下来,不怕因为怒气动胎气的时候,再把孩子领来。 沈宝珠要是生个女儿的话,倒是好解释,若是生个儿子也不怕。 若长宁郡主生了个嫡子,庶子自然不算什么,若生了个闺女,这个庶子正好放在她膝下养着,也不挺好? 长宁郡主还沉浸在新婚的甜蜜里,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个姐妹,而且即将多了个给她叫娘的儿女呢。 惠宁师父虽然不知道定南侯府的安排,却是已经知道沈宝珠有孕了的,忍不住与姜锦叹气,“我听说长宁郡主在定南侯府手头颇松,王妃也是死了心了,未必管她,也不知道日后又是个什么情况。” 姜锦倒是不以为意,“再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是个郡主,还怕没饭吃不成?瞧着吧,除非什么时候三皇子登上皇位了,她的日子大约是不会太坏的。” 王氏的确蠢且毒,眼光也很短浅,但是她丈夫和儿子都不是吃素的,至于秦王府么,看长宁郡主的性格,也知道他们家疼女儿,只怕未必能那么狠下心来。 惠宁师父笑笑,“也是,毕竟是郡主。咱们这些人替个郡主操什么心?” 姜锦其实心里没有面上那么淡定,长宁郡主的事情提醒了她,连长宁郡主嫁到定南侯府里都这么一摊子事。 自己若真和七皇子有个什么瓜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原本冷淡下的心更冷了几分,不过到底还是有几分关心,便问可否知道那日里在七皇子府见过的兰姑娘。 兰姓是小姓儿,惠宁师父对这个姓氏还真有几分印象,想了想后道,“这兰家我没去过,不过倒是听人提起过,这家的夫人去世了几年了,是姑娘当家,兰大人的二房抱怨过这位姑娘厉害,压得她们喘不过气,一众庶子也不能出头。” 姜锦还记得那日,那兰家姑娘穿着淡雅,是个极其温柔美貌的模样,给人的观感比陆紫玉强了不知道多少,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厉害有手腕的。 惠宁师父不知道姜锦的小心,有点好奇,“你打听她作什么?难道有意结交?” “其实是在七皇子府上见过一次,觉得好奇,听说很有可能是未来的七皇子妃。”姜锦笑道,“至于结交,我这样的人,又是什么牌面上,何必去自讨没趣?不过,若是她成了七皇子妃,总比陆紫玉强。” 姜锦和陆紫玉不说结下死仇,也差不太多了,虽然七皇子明显不喜欢她,但是姜锦也知道这些皇子的婚事自己是不能完全做主的。 万一真让陆紫玉上位,姜锦那才吐血呢,这兰姑娘,好歹和姜锦没啥仇怨呢。 她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倒真没那么郁闷了。 大概就是那种上学时候的男神和校花在一起了,大家都会说很般配,就算是暗恋失败,也是输的心服口服。然而暗恋男神和小混混在一起了,这就比较让人郁闷了,绝对比单纯的暗恋失败打击自信心多了。 论品貌家世性格,她可能都不如那位兰家小姐,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七皇子眼不瞎,大概都不会看上自己吧。 姜锦郁闷了一会儿,但是她算来算去,大概能比那位兰家姑娘强的地方,可能是日后比她有钱。 但是如果兰家小姐成了七皇子妃,姜锦又拍马难追了。 越想越郁闷了咋办? 凉拌。人和人,那本来就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的人,在一样的环境里,运气不一样,日子过的还不一样呢。 惠宁师父更会说呢,“你看佛说,众生要平等,这说明了啥,说明了凡尘里,众生他就不一样啊。” 姜锦郁闷的看着她,“您是安慰我,还是捅我一刀啊。” 惠宁师父笑,给姜锦倒了杯茶,“我说的是实话,时候不早了,喝了这杯茶,你要快回去吧。” “好哇,你竟然赶我走,还想不想我送包子过来了?”姜锦没端茶,笑道。 “你不来,我也可以进城买么。”惠宁师父笑答。“开门做生意,你还能不应承?” “好吧,你这么机智,我也没办法。”姜锦把茶杯中水喝干净。 “我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送个信儿就是。” 时候确实不早了,太阳已经有几分西斜,日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带着花香的风吹着天边淡淡的云彩,姜锦坐在她那辆骡车上,吹着风,还真有几分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感觉呢。 她的心情挺好,直到她瞅见了定南侯世子那张让人可厌的脸。 陆齐林是去京郊看他表妹沈宝珠的,偷偷摸摸的事情,最怕遇见熟人。 虽然他知道姜锦应该不知道他们定南侯府的事情,可是心里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心虚。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姜锦比他更快的把脸转开了,留个他一个后脑勺。 陆齐林也记得她和定南侯之间签的契约说的很清楚,相见只当陌路,没想到这姜氏贯彻的这么好,心里还真是有点觉得怪怪的。 怪归怪,陆齐林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姜氏是真没准备和自家再有什么往来了。 两下错身而过,还真是陌路人一样。 不过姜锦对定南侯府的八卦还是挺感兴趣的,她知道不少,比如说陆齐林他表妹沈宝珠就不在定南侯府,那人在哪里? 看陆齐林这都快傍晚了还往城外赶,长宁郡主多半是要戴个绿帽子了。 姜锦心下嘲笑定南侯府一堆烂事,不过到底和她也没太大关系,等到了铺子门口,便不再想这事了,她见着两个熟人,跳下车来,打了个招呼。 “萧维殿下,林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过来吃包子吗?” 林大公子白皙如玉的手指上正捏着一个软软的奶黄包,本来大概是要往嘴里送的,此时有些尴尬,吃也不是,不吃也是。 他顾忌形象,但是他表哥萧维就不管那么多了,拿着一个茄汁肉包,大大一口咬下去,然后满是赞誉的跟姜锦说道。 “我听说你家东西好吃,才这么火的,闲来无事便拉表弟过来尝个鲜,没想到真的那么好吃啊,明明看着就是普通的包子啊。” “怎么两位没去雅间啊?” 站在外面大街上吃包子还真是不符合两位公子的人设呢。 “雅间早就满座了,里面大堂也没地方坐了。”萧维笑道,“你看我那表弟,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站在大街上都不知道怎么吃东西了。” “你才不知道怎么吃东西呢。”林逢九白了他这个碎嘴表哥一眼。 姜锦见他两人互动有趣,而且这两人也帮过她的忙,便请他们俩进内堂,“两位要是赏脸的话,我做个小东道?” 林逢九还有些迟疑,萧维早就高兴的答应下来,“好啊好啊,早听七郎说你手艺好,七郎的侍卫蒋二也说你手艺不一般,看来今天我和阿九是来对。” “若要我亲自下厨,那可要几日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俩都是闲人,有的是时间等。” 萧维都这么说了,姜锦自然没什么异议,三个人不需要整个大筵席,几道家常小菜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林逢九的肠胃功能比较弱,太油腻的也不好消化,姜锦也要顾忌这个。 当然,姜锦没忘了先让人上一盘子包子。 不想,菜还没上呢,这两位先把包子吃的八分饱了,林逢九似乎很喜欢吃那个南瓜木耳鸡蛋馅儿的包子,吃了一整个,正犹豫要不要再吃一个。 见菜上来了,林逢九才放弃了开始吃一个新包子。 姜锦的手艺也不用说,家常小菜也炒的很是入口,萧维自不用说,林逢九也吃了不少。 看着自家表弟难得这么开胃,萧维心里也高兴,“怪不得都说姜姑娘手艺好,我这表弟,一日里才吃多少饭食,今儿吃的顶了他一天了。” 他这么一说,姜锦反而紧张,又拿了孙老大夫给的消食的成药出来。 林逢九却摆摆手道,“无碍,虽然吃的不算少,但是都是比较好克化的东西,我等会儿散散步就好了。” 姜锦松了口气,“那就好,说到底,饮食也不适宜过饱,有个七八分也就是了,九郎若是喜欢,明儿再来吃就是了,或叫伙计买了去,只是小炒不好提供。不过我这边已经买了铺面,准备开个酒楼,到时候只管来吃,倒也方便。” 她这个人还是记住别人的好,林逢九虽然说话不是那么好听,但是也帮了她两次忙,姜锦见他难得有胃口,心里也颇为高兴。 见她不是那心胸狭窄的,林逢九虽没说话,萧维犹豫了一下却道,“说起来,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我这个表弟,平日有胃口的时候不多,你家铺子里的嫩南瓜素包子,他吃的倒是喜欢,不知道这方子,能不能给我抄一份?当然,钱我是会给的,也保证不外传,只在自家里吃。” “表哥!”林逢九性格比起萧维又更讲究许多了,他和姜锦不熟悉,今儿吃了一顿白饭,还去要人家菜谱,可真不合适。 姜锦愣了愣,她没想到萧维会提这个问题,不过瞄了一眼林大公子苍白的脸色,便笑道,“说什么钱不钱的,回头我叫人送到府上,别外传就是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选材仔细些罢了。” 倒不是姜锦大方,其实她卖的包子也没有特别大的秘方,不过是选材仔细,配比认真,五味调和,便是寻常食材也有好滋味。 第55节 其实大部分菜肴也是这个道理,材料也好,处理好,火候调味的好,最普通的白菜也不比山珍海味差呢。 萧维还不信呢,他面上也有几分羞愧,“实在是,我表弟这身体被名医调理了好些了,但是脾胃弱胃口不好,大夫说让他多用些饭食,他总用不下。” 林逢九这个身体,荤菜吃的多了,还真未必好消化。若有那蔬菜鸡蛋馅儿的素包子吃上两个,配上一碗小米粥,这一日的营养也够了,还好消化。 姜锦心里也知道这里面的缘由,只要材料够,她腹中没有一百道包子做法,也有九十九种,一种两种的做法真不算什么,何妨结个善缘? 因此她便把白菜鸡蛋豆腐粉丝和嫩南瓜木耳鸡蛋素馅儿的包子做法都抄给了林逢九和萧维,又额外叮嘱了萧维两句。 “林公子的脾胃弱,木耳倒是可以少放些,白菜素馅儿里面也可以少放点豆腐。” 萧维心里感动,练练点头,姜锦这样大方,再给钱反而不好了。 于是隔日送了一份儿厚礼,珠玉绸缎之物,算来也有五六百两银子的数,又送了不少林家秘制的成药,都是珍贵货,端的是十分大方。 而姜锦也和林逢九在京城的住处走动了起来,连萧维的母亲豫王妃都知道了姜锦这个人,还让人查了查,知道姜锦不是那等不正经的,在京城里名声也不错,便也没再管。 自长宁郡主的事情出后,各家王府对自家儿女的感情可都上了些心,女儿自不必说,就是儿子若成了个情种,也够让人头疼的。 偏萧维是个大嘴巴,记着姜锦的好,便到处说,帮姜锦传出个仁义名声之外,让他娘豫王妃着实担心了一会。等后头见萧维确实没生什么男女之情,姜锦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只是运气不好,才放下心来。 豫王妃放下心来,萧颜可不能放下心来。 他这阵子甚忙,毕竟他也是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太子虽然没死,但是内部消息据说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棺材都悄悄备好了。 时不我待,要想在之后的夺嫡中占据个好位置,还不得做好了准备? 因此一直到萧维开始满世界的宣传姜锦为人仗义,并且宣扬到萧颜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很就没见过姜锦了?连程管事报上来的琐事里面,似乎也没有姜锦登门的事情? 那萧维和林逢九什么时候和姜锦关系那么好了?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暗卫和情报系统的失职啊。 于是萧维把暗卫头子叫来一顿骂。 其实暗卫头子可委屈了,这事还真不怪人家。因为姜锦和林逢九萧维的交往并不多,明面上一些来往而已,实在是说不上亲近。 姜锦毕竟是女子,不想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太难听,还真是要稍微避嫌下的。 何况,姜锦这一阵子一颗心都放在酒楼上,隔一日就去酒楼那边监督进程,剩下一日在铺子中处理日常事务,忙的不可开交。 别说萧维这样的了,就是萧颜这个她曾经的心动对象,也被她扔在脑袋后面了。 这是姜锦第一家正式的酒楼,她前世也想开个酒楼,但是没找的合适的大厨,人就出了意外。 这一辈子,她心里记着现代的菜谱,穿越后把能想起来的都记下来,也有上千道,就算是去掉一半因为食材不凑手的,也很惊人了,何愁开不了个酒楼。 何况除了夙愿之外,姜锦还指望着这新酒楼帮她发家致富,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呢,如何不用心? 原本的铺面门面三层有些陈旧,要重新刷漆,姜锦把上下两层选的是一应是清爽的原木色撘浅蓝色,地板用的是深色的水磨青石,第一层还设了个戏台,准备回头请人表演弹唱,第二层中间是中空的,连带第三层也是同样的,然后打通,相当于是个回字形结构,中间是天井。 古代没有日光灯,采光就有一定要注意。 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装修大同小异,顶多是第二层宽敞些。 楼上第三层雅间,却花了不少心思,每一间姜锦都用了不同的主题,山海诗词风花雪月梅兰竹菊,十二间的主题雅间。 姜锦亲自设计了一部分,又请了人设计了一部分,如今设计图才让姜锦满意,毕竟又要好看雅致又要省钱有逼格,还要适合酒楼吃饭这个场合,难度不可谓不大,因此这部分还没开始施工。 有了设计图,备料选择具体施工都是事儿,姜锦忙的不行。 不过她是有点性格,总觉得,若是不做就罢了,去做的话,总要尽可能的尽善尽美。 然而有时,过于出挑也未必是好事,还没装修好,就有人找上她来,说要花三千两买她这酒楼。 看着对面那嚣张的某公爵府管家,姜锦都快气笑了。 “您也太会开玩笑了,光装修我都花了那么多了,三千两?想摘桃子也不是这个摘法。” 这酒楼的地皮铺面她买下来就要两千五百两,这段时间装修桌椅等物已经砸进去差不多一千两了,就不算她花的心思和创意,也不可能三千两银子就卖了啊。 那管事端起青瓷盖碗,抬头,瞥了姜锦一眼,“鲁国公府的面子你也不给?” 姜锦心中生了几分警惕,面上反而没刚刚那么强硬了,看了一眼那管事,声音淡了些,“这面子,我想给也给不了,你不会以为,我做的了主吧?” 那管事抬眼看姜锦,姜锦毫不畏惧的看过去。 见她如此,鲁国公的管事反而有点摸不清了,要说一个卖包子的小老板,就算是在京城里薄有几分名声,开这么个酒楼,还真是让他有些怀疑。 若是她背后有人的话,这就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太子病危,各家暗潮汹涌,鲁国公府看上这酒楼,可不仅仅是因为钱的事…… 管事再想问姜锦背后是什么人,姜锦如何会说,只打太极。 那管事见她总含糊,心里也起了几分疑心,不过面上不显,他也怕冒然惹出事端来,鲁国公收拾他。 其实倒不是姜锦不想说自己靠的大腿,而是这鲁国公是什么路数,姜锦还真不知道,万一说错了什么,反而麻烦,也会给七皇子带来麻烦。 两下迟疑怀疑,倒真没撕破脸。 那管事带着狐疑走了,姜锦犹豫了一下,也没急着上七皇子府,而是先叫人递了信去,免得显得莽撞。 回了铺子后,她又把魏辛红叫来,问魏辛红是否知道鲁国公府的情况。 魏辛红想了想道,“知道的不多,倒也知道些,鲁国公和我家原本有点来往。” 看她神色淡然里带着冷漠,看来这来往似乎不是一点儿半点,在魏家覆灭的时候,鲁国公没落井下石,至少也袖手旁观了。 不过这话倒是不好安慰,少年逢大变,对人的性格影响是非常大的,姜锦只问了下鲁国公府的情况,就让魏辛红回去了。 鲁国公府比姜锦想的要复杂,鲁国公和定南侯也算是连襟,夫人也姓王,不过这鲁国公府夫人王氏比起定南侯府夫人王氏手腕可高的多了,鲁国公三子两女都是嫡出,她的出身也比定南侯强,乃是王家本家家主嫡长女。 要说起来,这俩家应该亲近吧,实际上大王氏和王氏的关系并不好,俩家来往很少。 因此姜锦也不知道这鲁国公到底是个什么阵营的,也猜不透七皇子的做法。 七皇子? 姜锦先递了帖子,萧颜自然是知道了,他也有好久没见过姜锦了,当即就决定第二天不出门了。 程管事看着七皇子高兴的脸,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姜姑娘的身份在那里,殿下欲将如何?” “什么如何不如何?”萧颜不解,看着程管事。 “许是老奴想多了。” 程管事看萧颜神色似乎真莫名,便不再多说,只道。 “殿下也是快娶亲的人了,男女有别,和姜姑娘太接近了,对她不好。” 第二天姜锦也并没见到萧颜,先见着了程管事,程管事自然告诉姜锦这事他们这边会处理。 鲁国公是大皇子的人,确实不是三皇子的人,如今大皇子和七皇子还没撕破脸,冒然撕破脸也不好。 程管事说话圆滑,只说解决,没说在呢么解决。姜锦心下还是有几分担心的,她倒不是担心钱,而是担心如果七皇子和大皇子协调好,把酒楼给对方,然后给自己一定金钱的补偿,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就白费了。 她揣着心事,从小花厅出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暗淡。 谁想到正好碰见那日见过的兰家姑娘,她大约之前就在七皇子府,然后得了姜锦来的消息,专门过来等着。 姜锦有些莫名,看着这位兰家姑娘。 而这兰家姑娘却上下看了姜锦一遍,美丽的鹅蛋脸上红唇微翘,眼瞳里带着点傲慢,淡淡笑起来,“不过如此。”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姜锦也有点烦,“姑娘,我认识你吗?” 她本以为那兰家姑娘可能怼回来呢,不想这兰家姑娘果然不走寻常路。 她在说完那句不过如此后,反而笑了,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以后就认识了,我叫兰真。” 姜锦见她这样,纵有一二气不顺,也不好再说什么,扯了个笑道,“想来兰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姓姜名锦。” “阿锦?”兰真上挑了挑眉毛,略歪了下头,看姜锦。 “不敢,叫我姜姑娘就行。”姜锦对这位主的一开始的表现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既然她没释放恶意,姜锦露了个笑脸,准备脚底抹油了。 “事情办完了,我家中还有事,准备回去了,兰小姐回头再见。” “你现在就回去了?在皇子府陪我吃顿饭?阿颜没在,我好无聊呢。” 兰真一双美目里泛出些委屈,把玩着发尖儿,楚楚可怜的看着姜锦。 姜锦如果心很软的话,大概还真会答应下来,这么一个美丽的姑娘楚楚可怜的恳求你,不过她还是笑着拒绝了。 谁知道这丫头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她走的很痛快,而且更加坚定以后除了逢年过节,没事还是少来七皇子府吧。 兰真在她走后,挑了挑眉,眼神也冷厉起来,“竟然还挺有戒心的,罢了,也不过是个误闯的小兔子而已。” 姜锦不知道背后的种种,但是因为鲁国公府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在装修酒楼上少放了很多心思,把精力放到包子铺上了。 毕竟已经到了春末夏初,很多新的蔬菜下来了,也要考虑推出新品了,比如说藕丁包子?排骨藕汤,蜜汁藕,糖醋藕,藕盒什么的也都很好嘛。 比起南瓜和茄子,她十分喜欢吃藕,生着吃熟着吃炒着吃煮着吃做馅儿都非常棒,而且在天天渐渐热起来的时候,吃藕还能清热解毒,绝对是一种棒棒哒的蔬菜。 第66章 藕宴 新藕虽然上市, 价格却是挺贵的,毕竟藕大量收获季在秋天, 这个季节, 莲花才准备开, 荷叶也可以卖钱,还能收获莲子荷花。 虽然贵了点,姜锦现在也勉勉强强算是有钱人了, 吃个十几文一斤的莲藕还是不怎么心疼的。 趁着无事, 姜锦把孙老大夫夫妻,蒋二等人都请了过来,也是开个小宴席了。 上好的白莲藕, 削了皮, 用米醋凉拌,清爽又开胃。 藕盒虽然没有茄盒的鲜嫩, 但是茄盒也没有藕盒的爽脆, 炸的金黄的藕盒。 藕丁和猪肉馅儿混合,既可以包包子,也可以包饺子, 姜锦今儿高兴,包了一笼屉的包子, 又做了一份莲藕馅儿的煎饺。 包子小小的, 鸡蛋大小,皮薄软,煎饺反而香脆。 姜锦还做了红烧莲藕丸子和珍珠藕丸, 都是比较少见的菜色,然后又用排骨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再配上几道清爽的青菜,姜锦又在外面叫了熟食盒子,里面有烧鸡,肴肉,松仁小肚,酱肘子,熏雁翅,酱小鸡,酱鸭子,酱口条,熏猪肝,酱猪尾,一共十样菜,卖三钱六分银子。 第56节 古代的卖的熟食没有任何添加剂,很多店不说是百年老店,也有个几十年的历史,味道可比姜锦前世在外面买的那些味道好多了。点了菜,店家切好摆好,也给人送到家里,分量足味道好,酱肉酱香醇厚入味,熏肉口感带着一点熏过的微妙口感,倒不似酱肉那样软烂,反而带着些嚼劲。 店家还免费送了一道卤蛋一道熏鱼作为敬菜,比巴掌大的碟子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个心意。 除此之外,蒋二他娘又带了自己酿的桑椹酒,再加上姜锦店里常年有的酸梅汤。 这一天大家吃的都开心极了。 姜锦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算好,但是和亲朋好友一道除了顿好的,聚会了一下,颇觉心胸开朗。 反正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过的痛快点没毛病。 她心里开阔了,放下了,亲友也跟着混了一顿好的。 然后蒋二这一日去当值的时候,因为喝了点酒,虽然没喝的醉醺醺的,身上却有一点带着水果香气的酒味儿。 七皇子正在看一个册子,闻到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也是越发没规矩了,怎么喝了酒?” 蒋二也是一时高兴喝多了,而这一阵子七皇子的脾气也不好,他也不敢撸虎须,忙解释道,“是姜姑娘,趁着新藕下来了,请我们大家去吃了一顿,她的手艺,您也是知道的,一时高兴就多喝两盅桑椹酒。您要是闻着味道重,我站到门外去。” 说着,蒋二就起身往外走。 “等等。” 喊住了蒋二,萧颜犹豫了一下方才开了口。 “你们吃了什么?人多吗?” 蒋二这好一阵子没见自家主子和姜姑娘之间有什么进展,还以为这花没开,就已经凋谢了呢,此时见萧颜问起,倒也没多想。 他本来也不是个心机多深沉的人。 “吃的那可好呢,姜姑娘做了连藕馅儿的包子还做了煎饺,还凉拌莲藕,做了蜜汁糯米藕,清炒莲藕,还做了珍珠丸子和莲藕肉丸子。”摸了摸下巴,蒋二回忆了一下,“天香居的盒子菜也不错,再配上我娘亲自酿的桑椹酒,啧啧……” 然后他沉醉完了一抬头一看自家主子,顿时傻眼了。 “您这是不高兴了?” 这不是废话么? 您老报菜名报的高兴,咱家主子听一个菜名脸色难看一层,另一个侍卫早杀鸡抹脖子了半天,蒋二这傻小子就是没看见,也不知道那姜家娘子做饭到底有多好吃,让蒋二这样回味无穷。 “出去吧。” 萧颜倒是没有发脾气,等到人都出去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慢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向是个理智的人,然而这还是他第一次,明明已经做了决定,还会对这决定产生多余的情绪。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进门的是兰真,她面如白玉,唇不点而朱,眉如远山长,穿着白色夏衫,下面裙摆如荷叶一样,鲜嫩的绿色渐渐加深,化成深潭幽绿一样的水波,纤细白皙的手托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透明冰碗,里面放着颜色鲜艳的时鲜水果。 然而这样美丽的女子也不能让萧颜略皱一皱眉。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心情不好,特意来关心你的啊。”美丽的少女轻轻笑起来,“我对你有多好啊。” 如果换了个稍微心软的男人,面对这样温柔娇美的少女关怀,总会很受用的。 萧颜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的道,“我有能力让你成为兰真,就有能力让你打回原形,还是说,你觉得这兰家大小姐不错,忘了你的初衷了” 兰真脸色白了,收起了故作娇柔的笑,毫不畏惧的看着萧颜,淡淡的道,“我当然没有忘,但是你也收起你那点无聊的情绪。小兔子虽然弱,没有你,一样过的也很好,你现在能给她什么?麻烦吗?” 萧颜闭上眼睛,道,“我知道,所以你才会出现她面前。” 所有的爱恨情仇,只有活着才有意义。 他也好,兰真也好,都心知肚明。 局势比他想象中恶化的快,他拥有的还是太少了,毕竟他没有母家,也没有皇帝的宠爱,有的只是孤身一人。 兰真见他这样,反而又有些不忍,把冰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凉的静静心吧,我们这样的人,没办法。” 她不是不理解萧颜看到那束光想要抓住追逐的想法,那是本能。 可是他们这样的人,没有资格。 她明白这个道理的过程,远比萧颜要惨痛的多,毕竟,她的那一束光已经彻消散不在了。 “与其让花朵在手里凋谢,不如在枝头长长久久的开着,还能远远的看一看。”兰真看萧颜吃完冰碗,收拾了碗勺,叹道,“要怪,也只能怪命吧。” 她退了出去。 然而萧颜却笑了,笑意冰冷,眼神不驯,“可惜我不信命呢。” 按照命理,他早应该是个死人了。 初夏的风吹动薄纱窗帘,也不知道是附和还是驳斥。 不管如何,天气真的渐渐炎热了起来。 在没有空调的古代,夏天总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而对已经习惯有空调的现代人来说,就更痛苦了。 姜锦虽然也有点小钱,但是离能用的上冰还差许多,外面虽然也有卖冰的,但是价非常贵,以她现在的身家,用冰避暑显然不靠谱。 姜锦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她也要搞个冰窖,冬天储存上好多好多的冰,等到夏天就有冰可以用了。 而夏天对于生意显然也没有任何帮助,随着天气炎热,包子的销量直线下滑,下滑了三分之一。不过酸梅汤的销量倒是直线上升,陈三嫂那边的铺子卖酸梅汤凉茶一日都能挣个二两银子,更不用主店这里了,虽然包子卖的少了,不过进来避避太阳歇歇脚,喝一碗酸梅汤的还是挺多的。 附近的小官富户也有人整坛子来买,姜锦还卖了凉茶,也颇受欢迎,不算整坛子的酸梅汤,一日下来竟也能卖个三五百碗,净利润也有二两银子。 不过,酸梅汤的销量提高还是弥补不了包子销量下滑带来的利润损失。 柳叶有点急,找姜锦问了两次怎么办。 姜锦其实不是很放在心上,做生意都大小季,她这个人野心不大,小富即安的人。 但是柳叶老过来找她,横竖酒楼那边刚装修好了,还得先晾下漆,通通风,而且大夏天的想去酒楼吃饭的人也少。 见酸梅汤凉茶的饮料卖的好,姜锦犹豫了两日,想了想索性把这一块儿做大些。 见她准备大手笔的买冰,柳叶又有些犹豫了。 “咱们铺子这段时间一天才挣十一二两,若花二三两买冰,是不是太贵了?” 还没等姜锦说话,魏辛红就先开了口,“我倒是觉得,其实试试也无妨,我这些日子记账也知道,其实卖酸梅汤比卖包子挣钱,又轻省。不过酸梅汤有季节性,照眼下这样子,一日若能再多卖出去些,这钱也赚回来了。而且咱们铺子里要是凉快了,客人也愿意多吃点饭或者喝点别的。” 姜锦笑,“正是这个道理,再说,有了冰,咱们也凉快些不是?” 柳叶见姜锦和魏辛红都没什么意见,也不再说话了。主要是她少时艰难,根本没有用冰避暑的意识,更不用说放在铺子里,白给人使了。魏辛红就不一样了,魏家原本也是大户人家,虽然她只是庶出,但是白日里在嫡母处,也是能享受冰块的凉爽的。 不过柳叶好在从来不反对姜锦的话,而且她也顾虑着姜锦也确实受不太住暑气,若有冰降温,屋里到底也凉快多了。 冰窖卖的冰一般八到十文一斤,一斤冰倒是不贵,但是都是整块冰砖卖,一块怎么也有二三十斤,大的都有五六十斤甚至上百斤,就不是一般人买的起了。 冰窖的冰是提前定的,因为民间的冰窖不似宫廷的那么深入地下,打开一次,这一冰窖的冰都要卖完。 姜锦定了三百斤冰,人家还给送到铺子里。 这三百斤冰姜锦本来准备一大半用在铺面里降温,另一半则是用来制作冷饮。其实姜锦一开始卖的酸梅汤也是用冰冰过的,不然销量没那么好,不过因为冰价甚贵,姜锦也没舍得在大堂里放大块冰山。 现在看送来的冰甚大,姜锦别出心裁把那冰山挖出凹槽来,一道道的摆上各色饮料坛子,然后在周围放上碎冰,可惜现在玻璃器皿还很贵,但是盛出来放在白瓷碗里还是挺美观的。 除了冰镇的酸梅汤和凉绿茶,姜锦还让人煮了凉茶,红豆沙,绿豆沙,薄荷甘草水。可惜现在没有啤酒,不然夏天和大杯的冰镇扎啤真的很配。 不过没关系,古代还是有果酒的。 姜锦顶着夏天出门,看了七八家酒坊的,又选了一家酒坊,这家做果酒做的好,价格也公道,进了货来,卖加了糖水的桑椹酒青梅酒。 姜锦做事讲究,买来的果酒在卖之前都要过滤一番,桑椹酒颜色紫红,青梅酒颜色浅绿,柑橘酒浅橙红,带着水果香味和淡淡的酒精味,即使卖十二文钱一碗,也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姜锦倒是可惜没有玻璃器皿,不然这些果酒的味儿其实不比寻常的葡萄酒差,有透明的玻璃杯的话,肯定好看的不得了。 她倒是知道玻璃的制法,但是玻璃制作需要高温窑,那个非常贵,而且也很难瞒过人去。玻璃一出来肯定是暴利,开个酒楼都有人想着谋夺,何况那种一本万利的行业。 姜锦虽然心动,但是也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她还是老老实实卖自己的包子吧。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从她开始提供各样的饮料,包子的销量也上去了。 其实来乘凉的顾客也挺多的,点杯饮料喝一会儿趁着凉爽吃点饭,也省了在家里动烟火了,毕竟烟熏火燎的下个厨房也挺难受的。 姜锦又推出了几个凉菜,水晶肘子,蒜泥白肉,水煮花生,水煮毛豆,也不多,毕竟夏天不能剩菜。 但是这凉菜卖的倒是不错,再加上饮料的大量销售,等到五月末,铺子零售的毛利第一次突破了二十两。魏辛红那一日记账的时候,颇有几分不敢相信,又算了一遍。 包子铺的收益,整坛子整坛子卖的酸梅汤凉茶等饮料,外加上陈三嫂开的冷饮铺子的收益,整个五月里收益到了七百两,大大的出乎了姜锦的预料。 生意红火的同时,姜锦的冷饮也打出了名气,至少在附近这小半个城区都知道姜家娘子的包子铺不仅有冰山避暑还有冰镇的各色冷饮。 虽然大富人家的子弟要不是在避暑的山庄里住着,就是自家里用的起冰,出门的极少。可是一般小富人家的出来乘凉的不少,这些人手头宽裕,花钱也舍得,姜锦索性把二楼雅座也给开了,然后渐渐的把家常菜给提了上去。 一楼大厅没有消费限制,就是要一碗酸梅汤,坐半天也没人说什么。但二楼雅座就有消费限制了,一位一钱银子是少不了的,但是清净啊,比起楼下更多了几分清爽。 不过能点些菜谱的一钱银子也不是多高的要求,何况能又有冰碗时鲜,一份儿六分银子,还有放了牛乳和鲜榨果汁的刨冰,则是三分银子,加了水果丁的五分,俱卖的十分走俏。 连外地客人都有慕名过来吃的,让姜锦心里稍微有几分得意。 她这几日在铺子无事,倒又想了几样的新鲜吃食,譬如那新鲜荷叶蒸出来的米饭,以及竹筒饭,也颇受欢迎。 之前写诗赞叹过包子的那位礼部侍郎吃上了竹筒饭,颇觉喜欢,又写了首诗赞誉,传出了些若干名声。 人一多,姜锦就更大方了,一日里五两银子的冰,整个铺子里透着凉丝丝的冷气,也就更吸引客人了。 整个五月和六月,生意都好的超过姜锦想象,虽然也有别家的酒楼奋起直追,但是能豁出去能花银子提供大块冰山的还是少。舍得出这个钱多半是大酒楼,但是那些大酒楼本来夏天里给客人提供冰,他们问题在于高昂的消费让一般人家和富庶些的小户望而却步。 总之,一般来说,头一个吃螃蟹的还是占了许多优势的。 姜锦心里暗暗得意,大约这就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她手头本来现银不多了,毕竟花销了不少在酒楼上,这一下就充裕了起来。 她想了想,一面开了几个分销点卖冷饮,回头等天气冷了可以卖包子,一面准备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夏天如果没法人工制造清凉的话,就只有去凉快的地方去了。 也是赵二哥跟她说的,有个巧宗儿。 有一个附近姓辛的穷官儿,瞅中了一个缺儿,想跑官儿,但是跑官疏通哪有不要银子的?他手头拮据,便想把家里在京郊的庄子给卖了。 那庄子虽然不大,只一百多亩地,但是胜在有个荷塘通着活水,要价也不算很高,连那一百亩的土地三亩荷塘和一座小三进的院子只要一千一百两。 姜锦本来还有一二犹豫,等去亲自看了,当即就拍板买了。 第57节 原来那庄子虽然寻常,土地也是中等的,但是宅子建的倒是极好,花园亭台都有。姜锦问了蒋二,才知道这官儿虽然现在穷,但是祖父也是三品大员。 办好了田锲地契,和赵二一道从官府出来,姜锦有几分感慨,“祖上也是显赫人家了,如今跑个官儿还得卖祖业,可知这坐吃山空可要不得。” 赵二与姜锦道,“人人都说当官好,若当官儿没钱也不好,京城那些穷官儿,凭着那点祖业过日子,手头比咱们艰涩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辛大人要是得了这个缺儿,外放到京外,这点家业没几年又回来了,保不齐整个更大的别庄呢。” “可不是。”姜锦笑笑道,“不过这辛大人也甚是心急了,连秋后收成都等不得了,倒让我占了个便宜。” 这别庄种的庄稼,荷塘里样的鱼和藕,那辛大人一并都给姜锦了,算在地价银子里面。若等到秋后收获了,怎么也能卖个差不多一百两的银子。 赵二笑,“看看,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也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才能有这个价格。且不说好缺难得,就说再过两个月,新科的举人就出来了。辛大人自己也是个举人,哪里竞争的过那些身家雄厚的?那会儿别说好缺,烂缺儿有一个也算是不错了。” “原来如此。”姜锦倒是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她之前买了房子租给那些举人秀才,还收了几十两银子的房租呢,不过她现在生意做得好,只要那些人没闹出什么事来,也不甚记得起来了。 赵二也知道这点儿,只笑道,“我知道你只顾得发财了,也不管这些了。不过说真的,若有那合适的,你也可以学人榜下捉婿,捡个家里贫寒里的举人,也不是不行。” 姜锦知道赵二是好意,她虽然有几分家财,但是这婚事上却未必那么如意的。若是那等家底殷实的读书人家,多有嫌弃她经商露脸的,若是家里穷的,还需姜锦拿钱出来攻读甚至跑缺儿,还说不准能找着个举人。 不过她对这事有点顾虑,她到底也不是会相夫教子的贤良妻子,更怕扶持了凤凰男后被人家嫌弃,一脚踹了。 她在古代连个娘家都没有,真要嫁到别人家里被暗害了都没人伸冤,定南侯府的事情,已经够凶险了,姜锦心有余悸。 因此她只是轻轻笑了笑,“只怕我也没那能力,眼下这卖几个包子糊个口的日子也不错。” 赵二本就是聪明人,虽然不说闻弦歌而知雅意,但也看的出来姜锦的态度,便不再多说了。 整个七月里倒是没有别的什么大事,横竖铺子人手充足,酒楼那边也不可能在这个季节开业,姜锦便组织了下,去京郊的山庄轮流避暑。 姜锦在之前还买了几十亩山地,和之后买的辛家别庄在一个方向,区别的是一个在山脚下,一个在山腰上。那山地本也附带了两间正房两间厢房,只是十分简陋。 在一开始那几天热的不得了,姜锦也考虑过去那般避暑,那边是山腰上,温度要低不少。 但是柳叶不同意,因为那边不安全,魏辛红也担心有蛇虫之类的,姜锦便打消了主意。 现在么,倒是可以策划着轮流过去玩几天,也是员工福利了。 对此大家都挺高兴,说真的,大家除了魏辛红,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去避暑什么的,简直想都不敢想。 如今虽然说是卖身为奴,日子比起之前来,好了何止十倍? 姜锦其实也没有去避暑过,毕竟她在前世小时候不说,福利院的小可怜一个,成年创业是也是辛辛苦苦的小老板一个,还没完全达成财务自由。不过现代人么,有空调,再不济有风扇,夏天倒也没有那么受罪。 至于古代,在定南侯府被关着的那个院子阴冷,常年不得阳光,夏天倒是没那么热,但是闷啊,闷的厉害的时候,姜锦其实挺怀疑王氏有心把自己整死的。 过去的事情总不太好提,姜锦虽然有那么一秒挺好奇定南侯府那些人又演绎出什么爱恨情仇,但是也把精力主要放在组织员工旅游上。 姜锦把人分了两拨,魏辛红和柳叶这两人她一定要留一个人看店的,她手里人手还是太少,可用的人更少。 其余的人按照职位和工作分类分开,至少要保证店里经营不受影响。 然后姜锦便带着人去了别庄。 这别庄让姜锦只看了一次就拍板买下来,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就不说极合理的房屋布局设计和陈旧但还很精致的雕花木窗棂,就说屋前池塘流水,荷花莲蓬就让人心旷神怡,白日里有那精力旺盛的再去钓个鱼,爬下山,摘点果子采点蘑菇。 等到傍晚,从村民那里买了鸡和蘑菇炖上,烤了鱼,再弄上几个小菜,拌个冷面凉皮,晚上在月光下或摇点儿讲鬼故事或是一起打叶子牌,也不亦乐乎。 魏辛红别看素日里冷静,在讲鬼故事上可不是一般胆小,差点吓哭了。偏宋大嫂一肚子吓唬小孩子的故事。 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魏辛红忍不住敲了姜锦的门,月光下可怜巴巴的看着姜锦。 “姑娘,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姜锦见她这可怜的样子,哈哈大笑,“平日里见你那样的少年老成,怎么还会怕这个?” “可是就是很吓人啊。” “过来躺着吧,也不嫌弃热。”姜锦笑,“吓人是真吓人,可是人鬼殊途,人心比鬼怪更莫测啊。” 听到姜锦这么说,魏辛红躺在姜锦,轻声道,“我知道,我家,其实也是着了人家的道儿,才上了贼船。” 姜锦也记得魏辛红隐约提起,便问道,“那齐王真有不臣之心不成?” 魏辛红想了想,道,“说真的,我是真不知道,但是母亲提过两句,大约也是有几分不忿吧。毕竟当初他也是皇位的热门人选,今上,大家都知道,不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不过,不忿又能如何?皇上光皇子就有十二个,哪里会轮得到一个弟弟?” “这倒是。”姜锦便把这事给放下了。 毕竟国泰民安,当今皇帝虽然糊涂了点,但如果真兴起来战乱,受影响最厉害的肯定也是百姓。 三日美好时光一闪而过,姜锦带着人回了铺子里,又过了两日,查了查账目,便带了柳叶等人去了那边别庄。 比起和魏辛红一起,和柳叶一起让她更自在了。一方面虽然魏辛红聪明,但是年纪比姜锦小几岁,到底还是有个沟渠,另一方面柳叶对姜锦来说意义非同寻常,两人的亲近程度也不一样。 柳叶之前也没来过这个别庄,一看见这别庄这样的好,还真有几分不想走了,对姜锦道。 “我之前还觉得你买这小庄子买的太仓促了些,如今看这宅子,才知道你为什么决定的这么快。” “是吧?”姜锦笑道,“又宽敞又漂亮,前面还有池塘溪水,要不是还要开铺子,我真不想走了,就在这边住下。” “玩几天就好了。”柳叶笑,“等在挣了钱,咱们在京中换个更好的房子。” 要说姜锦现在买个大宅子也不是买不起,只是她毕竟家底比较薄,有些银子还是优先置能生息的产业比较好。 毕竟买了大宅子,就要配备整套的下人,然后还要维护维修,样样的都是钱。姜锦收入虽然不错,但是离大富之家还差的远呢,更别说那些皇亲国戚,权贵豪富。 不过姜锦家人口少,如今住在铺子里的只是姜锦,柳叶这两人都是住的单间儿,魏辛红和桐花住的双人间,陈三嫂宋大嫂双人间,老苍头和小松住一起,再有后面姜锦又买了两个全灶,这俩住一起。 雇工的那几位都住自己家里,这次带薪休假,都觉得自己赚了,对姜锦这个主家更是十分的忠心耿耿了。 再有分派出去开饮料点的那几个人,因为是一个铺子两个人,这次都是轮换着来的,但是那几个人都住在那边的小铺面里。 所以石子街这个包子铺里面,住的地方还是有几间的,并不算很局促。 买房就不算很急了,但是,谁不想住大房子呢?可是京中好点的宅子动辄上千两甚至好几千两,姜锦那点身家还真不够看。 任重道远,姜锦又鼓起劲儿来了,她现在才踏上了长征第一步,还需要奋斗,争取把她家的包子卖到全国各地都是。 这本来就是她前世的愿望,现在即使是在古代,她也要尽快努力去实现。 柳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见她一脸奋斗努力上进,还以为是被房子激励了,反而劝道。 “你也不用想太多,说真的,别说这样的宅子里,京里咱们那样的铺面能买的起的还是挺少的。” 姜锦其实也是捡了个便宜,如果不是因为周大灭门案,周二郎肯定不会用低价出手那铺面的,只是也不知道他听说姜锦生意做得这么火后,会不会觉得后悔。 “我知道,但是不妨碍我朝着更好的方向努力么。”姜锦回神,看着柳叶笑道,“晚上想吃点什么?” 柳叶笑道,“说真的,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吹着这冷风,颇觉清爽,也没有京中那么憋闷了。” “这是真的,不过上次带着他们吃了蘑菇炖鸡,这次做个白切鸡?” 白切鸡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选小些的鸡,用慢火煮浸,八分熟的时候拿出来,切好摆盘就行了。 姜锦除了叫人准备了姜葱汁,还准备了酱油汁儿还有三合油。 除此之外,还做了个白灼河虾,虾就是对面河里的虾,个头也不大,价格同样便宜,才六文钱一斤,姜锦给了还那捞虾的三十文,便把他的虾全买了过来。 这个年头没什么污染,虾味鲜甜,明明不过是最简单的草虾,用热水一焯变色即可,可是口感比姜锦前世吃过的某些声名在外的海鲜要更鲜美了。 姜锦甚至动了包个鲜虾包子的打算,不想问了那捞虾的人,才知道这虾经不起运输,天气冷的时候太少,天气炎热的时候,到了城里虾就死了大半。 这虾本来就不名贵,个头也不大,死了就更没人要了,因此也只在这附近的村镇上有卖的。 姜锦颇觉遗憾,但是也没办法,很多时候,食材的新鲜程度在最大程度上决定了食物的味道,尤其对于她这种比较讲究突出食物本味的来说,尤其如此。 若是前世川菜那种重油盐重椒麻重调味的食物,其实对食材的要求反而低了,更注重调味。 其实从饭店的角度来看,川菜其实是挺适合吸引食客的,姜锦本身也挺喜欢川菜的火辣爽利。可惜的是,没有辣椒,至少一半的川菜都没法做了。 因此,这晚上的一顿饭还是很清爽的,讲究食物本味儿的一道菜。 柳叶端上桌的分别是白切鸡,白灼虾,清炒芥菜,凉拌黄瓜,苦瓜炒蛋,滑炒鱼片,肉末粉丝,小瓜炒肉丝,再配上几样酱汁和酱和烫面烙饼,虽然不丰盛,味道却是上佳的。 吃完了饭,天也差不多黑了,姜锦让柳叶去切之前已经在井里冰着的西瓜,自己正准备组织大家乘凉吃西瓜讲故事呢,大门让人敲响了。 姜锦心里奇怪,让老苍头去看。 不想老苍头回来说,说是有人来借宿。 姜锦并不想应承,不想那家却说自家也不是没名姓的人家,乃是齐地的薛家,还给老苍头看了令牌。 “好像真是薛家啊?你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叫薛珍珠的姑娘?”姜锦犹豫了一下道,“若真认识的话,就让人在前院住下,晚上警醒点儿,别让他们过来。” 姜锦倒是想起来之前她的确是认识过一个薛珍珠的姑娘,因那姑娘长得有几分像她前世的好友,她还额外留意想要结交。 柳叶也想起来薛珍珠,笑道,“若真是那位薛姑娘同家的话,还真是巧了。” 可不就是巧了么。 别说薛家人了,薛珍珠自己就来了。 看着在老苍头后面跟着两个美丽的姑娘,两个姑娘后面还跟着四个丫环,姜锦也有那么一点儿无语了。 薛姑娘倒是对姜锦印象也很深,此时看见了姜锦,十分高兴的小跑过来。 “姜姐姐?真的是你啊?”薛珍珠眨着眼睛,十分热切的拉着姜锦的手,“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让我们这么巧的遇见啊。” 姜锦虽然有心结交她,但她还真不是那等会随便和人亲近的姑娘,一时也有些无措。 然后解救公主的王子就来了。 薛珍珠的手就被一只雪白如玉的手给打掉,接着响起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别把人给吓到了。” “啊啊,我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做东西好吃的不得了的那位姜姑娘。” 薛珍珠说完了,又对姜锦笑道。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严家的六小姐严慧,你叫她六儿,慧娘都成的。” 姜锦把注意力从那双美的平生仅见的手上收回来,看向这位严家的六小姐。 和薛珍珠明媚娇俏的容貌相比,这位严六小姐的容貌就淡薄许多了,大约属于姜锦不摸着良心可以夸赞一声清秀佳人,摸着良心这话就说不出口的类型。 严六小姐细眉细眼薄唇,若不是脸够小,这相貌是有点悲剧的,但是因为她小脸,倒也显出几分细细的沉静来。 单论相貌如何倒也罢了,更加分的是她莹白如雪的皮肤和气度。 那肤色,真真如白玉,白的带着通透,却不显病态。也许这严六小姐不是她见过最白的,却是姜锦前后两世见过皮肤最好的人,不然那双手也不会那么美,让姜锦这个女人都有几分移不开眼。 而气度上,这位严六小姐也堪称沉静如美玉,温润内刚,让人见之忘俗。 不说定南侯府那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便说之前在七皇子府见过的那位兰家大小姐虽然也美且温柔,然而与这位这位一比,顿时分出了个高下。 第58节 一个若是水晶无瑕,一个便是人工水晶,璀璨是璀璨,却少了千万年的内敛,一个是传世古董,一个就是高仿赝品,总带着些抹不去的火气。 姜锦承认,这事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自叹弗如,让她心折。 犹豫了一下,她郑重了神色,看着那姑娘漆黑深邃的眼瞳,“很高兴能认识你,我是姜锦,严六小姐可以叫我阿锦或者锦娘。” 严六小姐笑,看着姜锦。 “叫我慧娘就行,阿锦。” 第67章 糯米糍 薛珍珠严六小姐一行人因为赶路并没吃晚饭, 姜锦既然和这二人结识并且有意结交,自然要稍尽地主之谊。 京郊别庄里肉蛋蔬菜都有,姜锦命人做了饭来, 又请客人先吃点西瓜解暑。 薛珍珠性格活泼, 也是实在又热又渴,捧着冰凉的西瓜先狠狠咬了一口。严六姑娘则是举止文雅秀气,捧着西瓜小口吃的, 但是吃的一点不比薛珍珠慢。 姜锦见薛珍珠把西瓜汁儿都吃到脸上, 忍不住笑道。 “莫要吃的那么急, 等会儿没空吃饭了。” 薛珍珠笑道, “也实在是太热了,你也知道, 这大热天的,赶路实在是太痛苦了。” 姜锦也拿了一块西瓜慢慢啃着, 闻言忍不住问道, “天气那么热, 你们怎么想着往京城来的?” 不是姜锦说, 这天气热成这样,若无重要事, 应该不会让两个姑娘这样赶路, 若有重要事,一般也轮不到两个姑娘出面。 倒不是男女的问题,而是两人的年纪在那里,严六姑娘就是看着年纪大一些, 应该也不到二十岁,断不到掌握大权的地步。 “我么,其实是在家里惹了一点麻烦,出来避风头的。”薛珍珠偷偷瞧了一眼严六姑娘,有几分犹豫,还是含糊应过去了,“严姐姐是因为家中有些事情,所以来京城。” 姜锦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话,人家要是不想说,自有不想提的道理,何况她和薛珍珠和严慧都不是很熟。 不想严慧倒是大方,放下啃完了的西瓜皮,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家兄严济宽,阿锦你已经够还是见过的,他在七皇子府里还冲撞过你。这短时间,他闹的不像样子,我就是过来接替他的。” 姜锦之前还打听过一点严家的底细,不多,只是些皮毛,但是也知道那严家家主没有嫡子,严大公子是庶出长子,派到京城也是锻炼以备接班的。 至于眼下么,严大公子看来是要被剔除继承人行列了,这位严六小姐能上位,显而易见也不是个善茬儿。 不过也是,这姑娘若不是相貌平凡了,单纯观其气度,只怕进宫厮杀一番说不准都有机会上位。 吃了西瓜聊了几句,姜锦知道了个更让她吃惊的消息,原来这严六小姐还是庶出,只是被嫡母养在膝下而已。 严六小姐在姜锦面前也没很隐瞒严家内部斗争的事情,只是笑道,“大哥既然不成器,母亲说该换个人,父亲说不用儿子难道让闺女试试,然后我就来试试了。我思度着,京城的生意也是许多年了,只要我安稳不惹事,还真未必多难。” 姜锦不傻,这话说的挺明白的,感情严家家主还是想培养庶长子,和老婆吵了起来,话赶话说出来,没想到老婆和庶女借坡下驴,真要走马上任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严六小姐走的这么赶,想来是准备在严家家主反悔之前把严济宽给踢走,造成既成事实。 “慧娘你不要担心,别的不论,但是惹麻烦的功力,你那个庶兄,可不是一般二般,你想赶上他,还是有点困难的。” 做生意眼神准脑子活很重要,那严济宽头一次碰壁,第二次又去在七皇子面前踩姜锦,说实话,还真是有点儿傻的。 严六小姐只要不傻,总不会那么没眼色。 薛珍珠这会儿听见了,忍不住道,“严济宽那个混账,在街上不长眼的去调戏漂亮姑娘,好家伙,调戏到工部尚书大人的外甥女身上了。慧姐姐这次去京城,还得给他擦屁股。” “还有这事?” 姜锦瀑布汗了一把,这严济宽以为自己是谁啊,京城里的权贵那么多,谁知道那片云彩上有雨? “可不是。” 薛珍珠巴拉巴拉把事情给说了一遍儿,原来那尚书大人的外甥女家境倒是不怎么富裕,但是书香门第,人很美貌,气质也好。严济宽那厮喝了二两小酒,眼瞎的把人家当小户人家,口口声声要娶人家当妾。 说真的,那姑娘家里虽然不算多富裕,但是人家地位在那里,还有当尚书的舅舅,就算是下嫁给商家,那最少也是豪富的嫡长子正室,庶长子都别想。 严济宽还嚷嚷着要娶人当小妾,岂不是自己找死?那姑娘脾气厉害,上来给了一巴掌,怒气冲冲的走了。 结局么,从来民不给官斗,严家虽然豪富,族中子弟也有为官为宦,可那是正二品的尚书,是那么容易得罪的吗? 薛珍珠提起此事也气的不行,“他作死就作死自己罢了,还要牵连你们家。” 严六小姐笑,“我只万幸那姑娘是个有脾气的,万一是那等哭哭啼啼三贞九烈的,要死要活,严家的麻烦只会更大。” 这个时候,程朱理学对女子约束的那些条款儿还没怎么出来,但是也有些读书人家对女儿要求的严格些。 若那姑娘觉得自己被人玷污了,一时想不开,一根绳儿要寻死,严家的麻烦就更大了。 一时说话间,饭菜也上来了,米饭和凉面,炒的金黄的鸡蛋,苦瓜炒肉丝儿,红烧肉末茄子,清炒小青菜,炒鸡丁,滑炒肉片,炒花生米,拌黄瓜条儿,倒也凑了八个菜。 “因为没有想到会来客人,也没备什么菜蔬,让两位见笑了。” “虽然不丰盛,但是看着也很好吃啊。”薛珍珠笑眯眯的道。 严六姑娘更不不会挑剔,只笑道,“已经很好了。” 姜锦没用饭,只吃了几筷子饭作陪,见两人是真不挑食,也放下心了,又安排人早沐浴休息。 严慧和薛珍珠也没有拒绝姜锦的好意,二人都是女子,在外赶路多有不便,薛珍珠虽然会些武艺,严六小姐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前几晚上不同,这一日倒是真能睡个安生觉了,尤其严六姑娘面对的也是个硬仗,还真需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睡饱了的二人就告辞了,姜锦送了二人出门,又道二人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去铺子中找她。 薛珍珠自然很是感动,连严六姑娘也多了几分感动。不过姜锦这话说的大方,送完了两人迎面就是柳叶不解的眼神。 “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你这也太上心了吧?” 姜锦笑,“从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薛姑娘且不说,那严家六小姐不论此次输赢,总不是池中物,此时多结交点没坏处,与人交好总比与人结仇强。再说,我看这两位姑娘心生欢喜,想结交一下也很正常啊。” 柳叶瞥了一眼,“最后一句话才是真的吧,您对美丽的女孩子总是有点难以抗拒呢。” “不,美丽的男孩子对我也很有吸引力。” 姜锦回答的郑重其事,比如七皇子这样的美丽的男孩子,她也很喜欢啊。 柳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大约是因为在外面,姜锦比之前在铺子里更活泼了许多呢。 度假的美好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三天就过去了。 姜锦带着人回了铺子,这几日铺子里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因为天气凉快了些,倒不似之前生意那样火爆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姜锦也不以为意,安慰了两句魏辛红,魏辛红毕竟年纪小,也有点担心铺子销量略降会被训斥,此时见姜锦反而夸了自己,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另一件则是严家和薛家分别送了一份表礼来,酬谢借宿以及招待,都没有特别的贵重或者特别的东西。薛家送了一小盒子珍珠以及几样海鲜干货,严家则是送了布料和香料,都是自家产销的东西,也算是特产了。 姜锦问清了魏辛红各拿了一两银子赏送东西过来的人,就放下心来了。 也不知道严六姑娘和她庶兄的斗争到底谁输谁赢了,姜锦是不看好严济宽的,毕竟那真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大少爷,严六小姐唯一吃亏的就是女子的身份了。 睡了一下午,姜锦起来看了下礼物,薛家那一小盒子珍珠都是中等品质,若是不太讲究的,做个首饰也挺好的。倒是那些海货稀罕,接近一米长的干鳗鱼,巴掌大的对虾干,品质极好的蚝干,淡菜,蛤蜊肉干,放在这个年代都是稀罕货。还有一小盒干鲍鱼干海参,这年头又没有养殖的,若薛家不是有海场还做盐生意,还真未必能这么大方拿出。 可惜干货总不比海鲜鲜美,姜锦看着干海鲜流了半天口水,又开始垂涎起海边新鲜的海鲜了。 可惜这年头冰鲜储存技术不行,想要吃点新鲜的,只能去海边了。 看完了薛家送的礼物,姜锦又看了看严家送的东西,严家富甲江南,送的绸缎都是上品,姜锦摸了摸那光华温润的锦缎,都有些不舍得做衣服了。这绸缎她要是没看错的话,最少也要七八十两一匹,更不用说香料了。 柳叶本来还觉得姜锦有些大方了,没想到人家比姜锦更大方。魏辛红倒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虽然也吃惊这两家如何和姜锦交好了,却提醒姜锦要不要再走两趟,拉拉关系。 姜锦也有这个意思,七皇子府虽然好,但是自己也不能只指望着那一棵大树。再说,姜锦也挺喜欢薛珍珠的性格,心折严六姑娘的气度,还真有心交朋友的。 不过她估计这会儿,严六姑娘和她哥严济宽可能还在战斗,就算已经战斗结束了,可能也有些残局要收拾,便先给薛家递了帖子。 薛珍珠是个无事人,知道姜锦要来,自然高兴的不得了,眼巴巴的跑到了二门口去迎接。 然后见了姜锦,她就问道,“听说你给我带了点心和包子,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姜锦见她这样眨着大眼找东西吃的样子,倒先笑了。 “你是想我啊,还是想我做的包子啊” “嘿嘿,我能说,其实我都想吗?” “只能选一样呢?”姜锦故意问道。 “包子,嘿嘿。” “好哇,我要走了,包子留给你。” 薛珍珠忙挽住姜锦的手,笑眯眯的道,“我是开玩笑的啦,还是姜姐姐你最重要,毕竟有你的话就有好多好多包子呢!” 姜锦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没想到你还挺精明的呢。” 薛珍珠挽着姜锦的手,爱娇的道,“是啊是啊,我是谁啊。不过,我今天也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姜锦笑,“都说我爱吃,看来你比我还爱吃。” 其实这话倒也不错,薛珍珠可是为了吃奶黄包当街拔剑的妹子,比起姜锦来说,吃货的段位自然更高上一层。 薛家有钱,在京城的宅子面积就不小,四进院子,两边侧院都有,花园也极大。 因为薛家在京城目前就薛珍珠一个主子,还不紧着薛珍珠一个人造作么。 因此薛珍珠就在花园凉亭里熏了驱除蚊虫的草药,然后在四角放了个四个小冰山,整个凉亭里凉气氤氲不说,吹过来的风也是清爽的。 姜锦也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在凉亭桌上,薛珍珠也叫人上了几样点心,又有水果之类的。 薛珍珠性格活泼热情,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过的十分愉快,可惜没有电影可以看,不然就完美了。 而且姜锦才知道薛珍珠因为出生体弱,她母亲怕她养不活,六岁就让她拜师学艺,拜在峨眉山掌门凡悟师太名下做记名弟子,十四岁之前都不在家里长大,反而在峨眉山长大,学的是正经的峨眉功夫,还跟着师傅师姐去过好几个地方。 也就是这位其实也真是个江湖女侠呢,怪不得之前买奶黄包时候,一身红色劲装,一言不合,拔剑而出。 姜锦还是很羡慕薛珍珠的人生经历的,“怪不得看你不似关在家里的那等闺秀,总有一二分潇洒豁达,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像你一样。” 薛女侠提起这个问题却很有几分垂头丧气,“你好日子在后头,我的好日子却过完了,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吗?我家里逼婚了。” 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薛珍珠这样的在外跑惯了的,见过天地广阔的,怎么可能真的就死心塌地守着小小的后院过个贤妻良母的日子? 别说她了,就是姜锦,这不也规划进行全国旅行么。 但是薛珍珠的这事还真是挺不好办的,姜锦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她是白手起家的,钱都是自己挣得,谁也管不着她。 薛珍珠就不一样了,薛家锦衣玉食供着她,少时生病为了把她送到峨眉山学艺那一把就是一万两,即使再不想嫁人,家族责任总还是在的。 即使是现在,薛珍珠也不好说,她就真的不准备嫁人,只是听说家里要给她说亲,先一步跑了,能拖几年就是几年。 姜锦也不多提这个了,只笑着问薛珍珠风土人情,又各地风光。薛珍珠一个吃货,说了半天说的最多的还是各地的美食。 不过这也挺让姜锦心旷神怡了,托着腮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看看啊。” 第59节 薛珍珠笑道,“你不像我,想去就去呗,只是有一点,你不像我会武功,出门的时候顾虑多些。” 这就没办法了,姜锦这都十八岁了,想再去拜个师学武也挺难了。 姜锦感慨了一会儿,也就把这事给放下了,问起严家的情况。 薛珍珠早就想对姜锦说这个事了,此时见姜锦问起,便忍不住笑道,“严姐姐的水平,可比我想象的高多了。她那个大哥,根本不是她一回之敌。要说起来,这女人还真是要够狠,才有前程。” 原来严六姑娘到了京城严家,见了他哥,二话不说先叫自己的随从把他哥绑了,嘴也堵了,拉去了工部尚书府。 工部尚书本来一半是气严家小子不长眼,一半是气严家人竟然道歉还不够诚恳,至少那严大少总该过来给他磕个头道歉吧。结果严济宽个只敢做不敢当的,缩着头当乌龟。 严六小姐把他哥严济宽一绑送到工部尚书府上,很光棍的说任打任杀,那工部尚书也总不能真把人打死。严六小姐把面子给足了他,工部尚书也不妨宽宏大量一次,只说不希望看见严济宽。 这正好合了严六小姐心意,她正要把她哥赶出京城,自己好掌权,替他哥谢了工部尚书后,直接当了工部尚书的面让人把他哥送到江南老家。 这样敢作敢当,爽利果断的手段和她本人沉静从容的气质,让工部尚书对她也有几分另眼相看,颇有欣赏之意。 如果不是没有岁数仿佛的儿孙,这位尚书大人还真有意结个亲。 处理掉了严济宽,又摆平了吏部尚书的愤怒,严六姑娘真不辜负她那个名字,确实是手腕高。 也是她性格确实果断,不然的话,她要拖一拖,还真未必能拿住了严济宽,把他送到吏部尚书府上全了人家的面子。 毕竟严济宽是严家族长的庶长子,而且也没有嫡出的兄弟,想捧他臭脚的人还是很多的。至于眼下,那些狗腿子就好办了,墙头草留待观察,实在亲近他哥的,都让严六小姐把人跟他哥一道儿送回了老家。 她这次出来的虽然急,但其实人手还是带了不少,空出的管事之位,正好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她这个行事,她爹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严济宽一没挨打,也没被送到官府,只是工部尚书说不想见他,送回来避避风头,也没法指责严六小姐做错了什么。 而京城这边,也不过五六日,就被严六小姐整治的焕然一新。 姜锦听了她这样的手腕也是佩服不已,对薛珍珠道。 “说真的,说着果断,但真能果断决绝去做,还能压住场子的,实在是太少了。严家姐姐可惜是女子了,若是男子,怕是也能建功立业。” 薛珍珠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严家伯母有时候也感慨可惜她不是男儿,不然以她的天资,严家何愁。” 薛珍珠与姜锦说了不少严六少时的手腕天资。说真的,姜锦都有点怀疑这位其实是重生的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说真的她并不觉得一个前世软弱的人,重生一世就有那等杀伐果断的魄力了,最多一点点改变。 何况,过目不忘之类的本事,也不是重生就能具有的金手指,反正穿越了的姜锦是没这个待遇,她记性还不如魏辛红呢。 薛珍珠就更不用说了,她虽然不笨,但是和聪明也挂不上钩,不过人家的金手指点在出身和练武天赋上了。薛珍珠出生虽然富有,却非常幸福,她爹虽然也豪富,但是家中一个小妾没有,乃是古代少有的一等一的爱家好男人。薛珍珠自己上面还有三个哥哥,虽然没有在家中长大,照旧是备受宠爱。 练武天赋就更不用说了,她能拜到峨眉门下,是那一万两银子的功劳,但是能拜到峨眉掌门名下,那就是她自己天赋了。 薛珍珠有些可惜的道,“可惜我不能终身不嫁,也只能做个记名弟子,不然我武功肯定比现在更精进一层。” 说真的,姜锦自穿越来还没见过真正的武功呢,就有点好奇。 薛珍珠笑,“这倒是好办,你看我去摘那荷花给你。” 说着,她指向花园池塘里正中一朵荷花。 那池塘虽然不大,但也有七八米见方,其中种了不少荷花,当中有一朵长得比别的高出一截儿,看着十分出挑。姜锦看了看,觉得有些拳脚的倒是能跳到池子中间摘荷花,只是摘了荷花估计就变成落汤鸡了。 然而只见薛珍珠脚尖轻点,便一纵七八米,伸手折了那荷花后又在一片荷叶上点了下,借力转身,然后轻盈落在池子边上。 一只素手拈着一朵莲花,而如玉面庞上带笑,风吹着她浅绿色衣衫,真个如玉美人,拈花一笑。 姜锦都看傻了眼,半响才道,“原来这轻功什么,是真的有啊。” 然后反应过来,马上眼热起来,拉着薛珍珠问,“我这样的,还有希望学点武么?” 薛珍珠把那荷花递给姜锦,然后笑,“轻功是不行了,我也是体质特别些,而且得从小练功,不过练点拳脚套路内功什么的还是行的。” “我就知道。” 姜锦脑子乱糟糟的,没想别的,只是把金庸古龙的武功全想了一个遍儿。 然后觉得自己真是白浪费了一个穿越名额,为啥人人都有金手指,就自己没有呢。 不对,自己也是有的,自己会做包子么。 姜锦然后又高兴了起来。 会卖包子也是挺好的,人么,最好不要得陇望蜀想太多了。 不过如果攒够一万块,姜锦也希望拜到峨眉这样的大派名下,学点内功有备无患啊,能长命百岁也好,多活十年这也赚回来了啊。 总之这一日姜锦过的还是挺开心的,姜锦本来还想去拜访一下严六姑娘,不过考虑到她这阵子只怕还忙乱,恐怕不似薛珍珠这个闲人一样有空一起玩儿,也句作罢了。 姜锦其实还有事情要做呢,这马上不到了七月十五了么,姜锦因占了原主的身体,虽然对方是自杀,但是到底承了人家的恩情,便请人做个道场,也往原主早日投胎个幸福人家,不要再遭遇这些了。 然后她又给了惠宁师父庵里送了些米面油,外加二十两香油钱,让对方继续帮自己点个长明灯。惠宁师父则是送了姜锦一袋子干蘑菇一袋子糯米粉。 因姜锦有事没亲去,是让柳叶去送的,回来柳叶看着糯米粉发愁道,“这面粉好吃,这糯米也好吃,这糯米粉怎么吃?” “包汤圆?”这是魏辛红。 姜锦倒是有个想法,她想吃糯米糍了,而且趁着有冰,冰过的糯米糍也很好吃呢。 糯米糍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包子,毕竟也包着馅儿么。 把糯米粉用牛奶,糖,油混合,包上各种馅儿,蒸好了就行,还可以滚上椰丝或者糖粉豆面。 姜锦无事,何况她一个卖包子的什么不多就各种馅料多,做了好多种类的糯米糍。南瓜的,红豆的,黑芝麻的,奶黄馅儿的,还有做了几个肉的,也有放了果酒带了酒香的,还有用果子榨出汁儿,染了颜色的,还有做的小狗小猪刺猬模样的。 因为做的多,自家吃了之外,还分送相熟的各家。孙老大夫家自然是少不了的,蒋二家也送了,赵二家姜锦也让桐花跑了一趟,还有薛家,薛珍珠那个小吃货自然少不了。 严家严六小姐那边和林大公子处,姜锦犹豫了一下也叫人送了一份儿,林大公子处姜锦还专门叮嘱了不让林大公子多吃。林大公子身体不好脾胃弱,糯米不好消化。 魏辛红见严六小姐和林大公子处那里她都送了,因问姜锦,“这两处都送了,七皇子处?送不送?” 七皇子对包子的爱好似乎转淡了,虽然隔三差五蒋二也会过来买,但不比之前了。 姜锦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那毕竟是皇子,也难高攀,这糯米糍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糯米皮包个馅儿,而且吃食之物,总要谨慎些。” 魏辛红本来想着七皇子毕竟是大树最好还是要讨好些,但是姜锦说的也很有道理。和皇子相比,她们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巴巴的送一些糯米点心过去?再说饮食本来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还是要谨慎小心些。 柳叶就更不会想那么多了,她因为定南侯府对这些高门大户其实是有些心有余悸的,虽然唯一一次见七皇子,七皇子温柔的不行,但是她对七皇子还是敬畏非常。 而且用冰冰过的奶黄馅儿糯米糍真的超级好吃啊,薄薄的柔韧的糯米皮之下,是柔滑的奶黄馅儿,姜锦还做了几个里面放了糖渍樱桃的糯米糍,那味道更是棒极了。 咬一口,糯米糍皮雪白,奶黄馅儿金黄,里面糖渍樱桃鲜红,层次分明,口味上糯米皮带着糯米香气和清甜,奶黄馅带着柔软带着充裕的奶香,樱桃酸甜,口感丰富而极有递进感。 姜锦忍不住吃了好多,柳叶也经常忍不住拿一小碟儿在大堂里一边看店一边吃。 然后广大食客忍不住了,老板娘怎么吃独食呢? 姜锦想了想,索性也开始售卖了,在店里吃的话可以选择冰的和不冰的,一碟儿四块要六十文。 楼下食客舍得吃的挺少,但是楼上的食客就不一样了,那些家境比较富裕的,花个六十文点个糯米糍,有荤有素,都可以选,再点个饮料或者国酒,其实花销有限,看起来还很有逼格呢。 姜锦还没怎么注意,自家的糯米糍又成了网红,不对,诗红,晶莹可爱的糯米糍看起来很是能引得诗人的兴趣。 这是幸亏这个时代没有朋友圈,不然糯米糍肯定要在某些人的朋友圈刷屏了。 其实糯米糍的技术含量不高,不少店家也跟风推出了,但是奶黄馅的做法却是保密的,虽然有几家尝试着推出了,但是因为奶油制作的问题,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对味。 何况就算是对味儿,那第一家和跟风的那几家也是不一样的。 姜锦还真没想到这意外之喜,不过还是挺高兴的,想了想,趁着糯米糍的风还没吹过去,还借机推出华夫饼,卖的虽然没有糯米糍好,但是也有不少人喜欢上那种口感。 而且关键的是不少人家在她这里定糯米糍,大量买的话,姜锦给的价格虽然低一点,一百个起订的话,十文一个,但是一百个也能挣个五六百文钱,一日里又能多赚个三五两。 接着糯米糍的东风,这阵子铺子的净利润不仅重回二十两的巅峰,还在继续攀爬,眼看着快要到二十五两了。 姜锦也大方,宣布给全部在铺子里打工的帮佣发双薪做姜锦,然后不是帮佣的,姜锦买来的那些人,她也额外多发了一两月钱,外加两身衣服。姜锦舍得给发奖励,大家的干劲儿也确实更组了。 这阵子生意倒是挺红火,可惜距离姜锦的小目标还是有点远。 毕竟她的人生目标是一年能挣个万把两,然后全国去旅游,不过她现在的人生目标又多了一个,攒够一万两,拜到峨眉门下,过一把大侠瘾。 恩,一个小目标。 不过说真的,一万两还真不是那么好赚的,姜锦算零零总总算了算这一年她的收入,去掉定南侯府那四千两银子以及各家送的礼物之类的,单纯做生意的收入的话,还真没有那么多,这都七月里了,也就赚了不到五千两。 再加上房租地租,查大那里多出来的青菜售卖的钱之类零碎的,也就是五千两挂个头。 她手头现银就更少了,买了一个京郊别庄花了一千多两,在酒楼装修上还额外砸了两百两,又花了接近两千两买了个田庄,手头也就一千多两了。 不过,总体来说,生活还在朝着美好的方向飞奔。比起刚刚离开定南侯府连医药费都掏不起的窘况,姜锦现在的生活状态可以说大变样大翻身了。 姜锦的心情非常好,萧颜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 他最近特别的忙,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糯米糍已经火遍全城。 他问问蒋二吃过没,蒋二那个二货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嚷嚷着姜锦刚刚做出来的时候,就给他家送了一份儿,他还带了些给同僚分享。 然后萧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这二货竟然想不到去给他这个主子送一份,这是想去南疆了。 然后他还没郁闷完呢,豫王府的老九也跑来他这里卖弄,说在林逢九那小子哪里吃过了。 感情大家都在一开始吃上了糯米糍,就他没有? 萧颜郁闷坏了。 然后他就被兰真给嘲笑了,“你自己让人疏远你,人家真疏远你了,你又难受,何必呢。”、 “说个话总是很轻巧的。” 萧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想着她心悦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到底还是把话咽下去。 他现在还用得到这个女人,还是不要撕破脸比较好。 不过,想想当初,他的地位可仅在柳叶之后,现在呢,连林大公子那个病秧子都抢在他前头了,实在是让人恼火啊。 恼火归恼火,他的理智还是在的,反正看起来姜锦也没有再嫁人的意思,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至少姜锦应该不会傻的选林大公子那个病秧子。 恩,姜锦虽然是个傻女人,但是做决定一直都挺对的,应该不用担心的。 然后过了几天,他就开始患得患失的担心了。 严六姑娘终于收拾掉了她那个哥哥以及他哥留下的人手,她爹那边迫于形势,虽然敲打了她一番,但也让她试试。 也就是说严六小姐总算是正式的站稳了脚跟,那么下一步,就是让人知道她已经站稳脚跟了,不能看轻了她。 七月二十二是她的生日,自然要广发帖子,请严家交好的商家以及她的朋友来吃酒。就算是不来,也要这些人知道,现在严家在京中做主的不再是严济宽了,而是她严六小姐。 姜锦也收到了请帖,自然是准备去一趟的。 姜锦和严家六小姐这几日虽然没有见面,但一直有来往,姜锦送了糯米糍过去,她还送了姜锦些新鲜的果子和严家自制的果子露花露,前儿菱角下来了,又送了姜锦不少新鲜菱角。 虽然都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是这样反而更亲近些。 第60节 薛珍珠和姜锦的来往就更多了,薛珍珠是个闲人,没什么事,严六小姐又太忙,如果不是天太热,她大概会天天到姜锦那里报道。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没少来了,各种的美食总是诱惑着她,而且她和姜锦真的很投缘。她觉得姜锦和那些一直关在家里的那些女人不一样,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又不像严六小姐,总觉得智商上被碾压。 当然,主要也是严六小姐太忙,薛珍珠也不好去打扰,只好去骚扰姜锦了。 姜锦呢,其实朋友也少,能投缘聊得来的就更少了,于是也很欢迎薛珍珠过来。两个吃货在一起的时候,研究的最多还是吃啊。 反正等严六小姐再见着薛珍珠的时候,上下扫视了她一遍,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道,“都说苦夏苦夏,你这个夏天跟秋天差不多啊,贴膘去了?” 薛珍珠:“……” 还是好姐妹吗?这么毫不留情的揭露我胖了的事实真的好吗? “呜呜,其实都怪姜姐姐手艺太好了。”薛珍珠假哭道,“慧娘你要给我做主啊。” 严六小姐见她这个表情,终于绷不住笑起来,“其实我很好奇,你胖了,那位罪魁祸首胖了没?” 恩,说曹操曹操到,严六小姐和薛珍珠正说着,姜锦这个罪魁祸首就到了。 第68章 双皮奶 因为今儿是严六小姐生辰, 姜锦特特的打扮的郑重了不少。 她比起几个月前经济又宽裕了不少,在穿着打扮上也比之前舍得了。 月白色轻罗衫外罩着翠色薄纱,浅郁金香色湖绢百褶留仙裙用浅绿色丝绦系着, 上面系着一块白玉佩压裙。 头发也特特梳了个当下比较流行的堕马髻, 把头发梳起来,用丝带束起来, 又用钗环固定。 姜锦本就脸小,人又瘦, 这一梳了堕马髻,越发更显得瓜子脸巴掌大的一点儿。她这大半年来将养的又好, 头发也变黑了, 虽然不如那种如墨缎的美发, 但也是下了功夫保养的, 颇为顺滑。 要单论五官上, 姜锦生的不坏, 如今雪肤乌发,明眸皓齿,唇上一点胭脂动人, 虽然不敢和那等大美人比,却也是娇俏的美人了, 唯一的问题, 大概就是个子略矮。 但是这事也急不来,原主在定南侯府时候也就一米五露头,现在她快长到一米六了, 说明她的增高计划其实还是挺有效果的。 不过她虽然个子高了一点,人还是挺瘦的,本来她在定南侯府都快瘦脱像了,大半年胖了十几斤,气色看着好多了。但是苦夏苦夏,人夏天总要瘦一点,而且她因为之前饮食苛刻,肠胃不好,夏天饮食减少,还又瘦了几斤。 偏堕马髻又显脸小,她眼睛还特别大,又亮,整个人都娇小可爱。 薛珍珠见她这样,先瘪了瘪嘴,严六小姐却忍不住笑起来。 姜锦进了严家,迎来的是薛珍珠和严六小姐这样的关注,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呢。 她摸了摸头上的钗环,有几分狐疑的道,“难道是没戴好吗?我本来不想梳这个发誓的,但是柳叶他们都说这么梳着好看而且最近城中流行呢。” 严六小姐笑,“不是你的原因,而是珍珠,你瞧瞧她,是胖了不是?她说都是你家店里好吃的东西太多,我说得看你胖了没胖。这不,她这借口站不住脚了吧。” 人家姜锦一点儿都没有胖呢。 薛珍珠假装嘤嘤嘤起来,娇俏的脸上满是郁闷,捂着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姜锦也笑了。 严六小姐是今天的主角,不能一直陪着姜锦,和姜锦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丫环引着姜锦和薛珍珠去后面了。 严家比起薛家的宅子又大了不少,严家豪富,花园中真是亭台楼阁无一不备,严六小姐如今是做主的,当仁不让的住了主院。 其摆设铺陈比起王府虽然不如,比起定南侯府那样的人家却是好了些。 姜锦虽然有一二艳羡,但是想想严家的情况,也不得不佩服严六小姐的魄力,一个女子,敢去争家族产业的管理权,在古代也不是一般女子。 薛珍珠倒是不以为异,她家中,她是唯一的珍珠,虽然薛家不似严家豪富,但她的闺房同样是精致不凡。 不过她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反正也习以为常了,反而不关心这个。 她有点想去前面看严六迎接客人,姜锦却拉住了她,“慧娘既然让我们过来后面,自然有咱们的用意。” 姜锦猜的不错,前面严六小姐面对的也不是一片风平浪静。 她以一个未嫁庶女的身份赶走了她的庶出长兄,自己掌管了京城的家族产业。在某些人眼中,堪称大逆不道,完全是雀占鸠巢。 这占了就占了吧,还大肆宣扬,这是何等的嚣张啊,因此很有几个接了她的帖子前来赴宴的人,根本不是安什么好心,而是想要过来为难她。 姜锦罢了,薛珍珠的性格实在是带着一点天真的任性,在场的话只怕要跳起来的。 听了姜锦的解释,薛珍珠也不再问了,叹道,“慧娘实在是不容易,你说,凭什么呢,她那个哥哥资质差了她何止十倍,就因为是男子么?” 这事怎么说呢,即使是现代也有太多太多重男轻女的事情了,明明女儿成绩好,却让成绩不好的儿子上学,就更不用说财产和资源上的区别了。 但这事,说是没有用的,得靠自己去争取。 姜锦喜欢严六小姐的地方就在这里,何况一个人坚定自己的目标,证明自己,不管成败,也是应该被尊重的。 她预料的不错,前院的确发生了一番唇枪舌战,不过严六小姐既然敢这么大咧咧的摆开架势,其实也做好了准备,果真不仅没人压服下去,还立了些威严。 而林大公子的到来也终止了已经到了末尾的唇枪舌战。 林家和大部分商家不一样,虽然也做药材之类的买卖,但是林大公子祖父可是从太医令上退下来的,杏林国手即使在朝上也颇受尊重。 而林大公子的母家就更显赫了,生母为县主,其母去世后,老豫王给讨了个爵位,虽然是最末一等的县男,也与寻常人不同。便是县主,他在京城期间也经常出入豫王府,和几个表哥关系都不错,可见豫王府对他的态度。 他的身体如何尽人皆知,大家也怕这位被吵到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什么的,也没人付得起这个责任。 更有几个人想多了,林大公子身体弱,性情也高冷骄傲,能出席严六小姐的生日宴,可见两人颇有点私交,这严六小姐不会日后嫁给林大公子吧? 然而这横竖也是没有什么证据的事情,不过是个人猜测,也没人说。 姜锦见了林大公子倒是挺高兴的,上前打了个招呼,笑道,“有一阵子不见了。” 林大公子看了她一眼,见她今儿特意打扮了,显得很是娇俏,露出几分浅淡的笑容来。 “劳你记着了,上次送过去的糯米糍,味儿不错。” 姜锦笑,“你喜欢就好,有什么想吃的,只管打发人说。” 这般友善说话,之前把严六小姐和林大公子拉郎配的又开始犯嘀咕了,这姑娘生的娇小可爱,与林大公子也很熟稔,莫不是他们想错了? 其实姜锦和林大公子也没说几句话,毕竟两人也不算很熟悉,而且林大公子的性格比较高冷,姜锦也不是太热络的,想要聊得热火朝天的也有点难度。 不过就算是这样,薛珍珠也佩服姜锦佩服的不行,悄悄和姜锦道,“这林家的大公子谁都不理会,慧娘还是因为救过他一次,才被他另眼相看的,你真是投了他的缘了。” 姜锦笑,“其实他是帮过我,然后我帮了他,大致就是这样的关系,也是机缘巧合。” 其实那次林大公子喷的是陆紫玉,但是恰好帮姜锦解了围,姜锦之后送了包子的食谱过去,又送过糯米糍之类的东西,林大公子还是很领情的,这来往才稍微多了起来。 听姜锦解释了,薛珍珠笑道,“那也是另眼相看了,你别看林大公子性格清冷,喜欢他的还真不少呢,可是能和他搭上话的就少了。” “谁叫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姜锦笑眯眯的道,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眨动的时候仿佛有星光闪过。林大公子正好转头,瞧见她带着笑和薛珍珠说话,不知怎么的,有种微妙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严六小姐过来了,与他打了个招呼后,又跟薛珍珠和姜锦说了会儿话。 林大公子来的晚,略过了一会儿,就开席了。 严家豪富,严六小姐的生日宴虽然办的不是很大,男客女客也来了十几桌。 菜色自不用说,山珍海味非比寻常,姜锦即使在现代见惯了美食佳肴的,对这菜色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酒也是极好的酒,柳叶青梅子酒女儿红,随便人取用,严家的丫环穿着一样的水红裙子白衫子,在宴席间穿梭着送上各种美味。 因天气炎热,严六小姐也没请唱戏的,而是让琴师歌姬远远的弹着清平乐汉宫秋月之类的曲子,隔着水面被风送过来,颇觉神清气爽。 姜锦因与薛珍珠笑道,“慧娘的安排还是不错的,十分清爽。” 不想她对面一个年轻姑娘听见姜锦这么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娇俏脸上带了几分不屑,“果然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人,一点见识都没有,这就叫好了?” 姜锦看一眼那姑娘,见那姑娘容长脸,细长眉毛,上挑眼睛,五官生的不错,只唇微微厚了点,倒是有点别样的风情。 只是姜锦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确从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火气,怎么朝自己头上发了。 姜锦没急着说话,薛珍珠却忍不住呛声了,“自是不比宋姑娘你爹,为个姨娘都大摆宴席,宠妾灭妻闹的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呢?” 那姑娘气的脸通红,她姨娘比她嫡母得宠的多,前阵子三十五岁生辰,她爹本准备大办庆祝,然而一个商人的小老婆又不是皇帝的小老婆,总有钱,也不是上得了台面的。 因此别说亲自去祝贺了,连送贺礼的都极少,因此那几十桌席面便给了家中管事和办事下人,还剩了不少呢。 薛珍珠家里父母和睦最看不上这样了,本就想呛几句。此时见这宋仙儿还去呛姜锦,她便先忍不住了。 姜锦虽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是见那宋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其他姑娘忍笑,便知道薛珍珠是戳了这宋姑娘的痛处了。 她虽然不是很热衷找别人麻烦,但是也不喜欢别人找自己的麻烦。何况薛珍珠帮她出头,她也不能不仗义。 因此也笑着对薛珍珠道,“我自是乡下人没见识,但是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管弦之乐清雅动人,良辰胜景,如何不好。” 不得不说,这些商家之女里面能够出口成章的还是少的,不少人家都不是很注意教育,大部分都是略识些字,算账使算盘倒是都还精通。当下就有人看着姜锦的眼神带了点羡慕,出口文雅,相貌娇美,举止有气度,说着简单,能做到的人还是挺少的。 也有几个家里教育女儿和那书香门第仿佛的,觉得和姜锦是同类,对姜锦的态度更显了几分亲近。 本来那宋姑娘做事也不讲究,哪有在别人夸赞主人宴席办的好的时候,出口反驳的呢?那岂不是说主人家不是? 一时那宋仙儿就被孤立了,倒是有几个主动和姜锦攀谈的。 姜锦和他们聊了几句,那几个姑娘家中也有卖绸缎布匹的,也有开金银楼的,不说豪富,也是大富之家,姜锦的家底比起这些人家里根本不能看。 那宋仙儿听了半天,觉得抓了姜锦的缺儿,便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人呢,没想到也就是个开铺子卖包子的,怪不得阿谀奉承严六呢,要没有严六提携,你能在这里坐着吃酒?” 姜锦心道,要是没有严六,她还真未必坐在这里,毕竟自己也曾经干过定南侯世子夫人的人,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至少曾经拥有么。 薛珍珠气的不行,正要跳起来和宋仙儿吵架,和姜锦聊得挺开心的那位开金银楼家的周姑娘瞥了一眼宋仙儿,冷笑道,“就算是姜姐姐家产没那么有多,但也是自己的,我听说宋仙儿你要谈婚论嫁了,你家给你准备了多少嫁妆?别说着厉害,你还真未必比姜姐姐有钱。” 姜锦先如今的身家固定资产加现银大约有一万两出头,但是她的铺子生意好,可以说是个下蛋的金母鸡。 宋仙儿虽然得宠,但是毕竟是庶女,是不可能超过嫡出姐妹的,出嫁嫁妆其实也就是一万两最多了,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不能变现的家具首饰之类。 要单论她个人,还真未必能比姜锦更有钱。 薛珍珠本来挺生气,此时见周家姐姐这么说了,倒给她提了个新思路,便冷笑道,“周家姐姐说的,都说好女不图嫁妆衣,好男不图分家产,宋仙儿你这样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不如也学姜家姐姐一样白手起家如何?” 自然不如何了,真论起来,她挣钱的本事可能还不如薛珍珠,毕竟人家薛珍珠也是个武林高手,女侠大人。 宋仙儿被众人挤兑一番,跺了跺脚,站起身来,道,“你们都欺负我!我去找我爹去。” 她生母姨娘没来,来的是嫡母,嫡母当然不会向着一个都快要宠妾灭妻的小妾生的女儿。 薛珍珠瞥了瞥嘴,“多大的人了,还动辄找爹找娘?” 周大姑娘则是笑道,“宋仙儿这个性格实在是太冲动了,她这么走了,还真指望宋伯父在严家给他做主不成?等会回来的时候,岂不是更丢脸。” 另一个姑娘也道,“这宋仙儿在家里使小性儿使惯了,在别人家做客也这样混闹,实在是不像话。” 这个姑娘是宋仙儿嫡母的亲戚,她这话说的其实是意有所指的。 第61节 宋仙儿这正说着亲事,她知道的接触过的有两家的姑娘就坐在这桌上,宋仙儿这个做派,她再一说,那两个姑娘便是再迟钝,也有几分犹疑,准备回家把这事情说说。 姜锦没参加这些人讨伐宋仙儿,则是叫了个小丫环过来,与她道,“你把这儿的事给严六小姐说一下,算了,我也过去一趟吧,也是我的不是,给她惹麻烦了。也不知道为何,我和这位宋姑娘素昧平生,她总是和我过不去。” 薛珍珠冷笑,“也就你不知道罢了,她看上了林大公子,你和林大公子认识,寒暄了几句,可不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么。” 不,其实还真不是姜锦一个人不知道,至少那两家和宋家接触过有意联姻的人家都不知道。毕竟林大公子一则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深入简出,一方面身上是有爵位的,一般也不和这些商家来往过密,宋仙儿的心思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薛珍珠也是被宋仙儿给惹恼了,说话也没留意,一时给说了出来。 然后那与宋仙儿嫡母有亲的姑娘捂着嘴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呢。只是林大公子身份不同,只怕不会和咱们这样的联姻吧,就算是,也得是极出色的。” 宋仙儿一个商人庶女,看上了林大公子本就没什么希望,宋仙儿的品貌也不算出色。饶是林大公子身体不好,拖到二十几岁都没有娶妻,也轮不到宋仙儿这样的。 薛珍珠倒是后悔失言,宋仙儿虽然有些过分,但是把林大公子扯到这样的事情里到底不妥。 姜锦则是忙着补救了下,笑道,“你也是浑说,我和林大公子又不熟,大约还是因为是我是个乡下人吧。” 她倒是不在乎自嘲自黑一下。 说完了,她站起身来道,“几位姐姐妹妹先用饭,我去和严六小姐道个歉,到底给她添了些麻烦。” 薛珍珠也站起来,“我和你一道儿去。” 严六姑娘在前面主桌,姜锦叫了她过来,带着几分歉意的与她一说,严六姑娘根本不以为意,道。 “多大事儿,还值得你亲自过来一趟,那宋仙儿哪个牌面上的人,也敢和你呛声?要是这话传出去,林家都饶不了她。” 姜锦笑,“我知道宋仙儿不算什么,不过她不是还有个疼她的亲爹么?” “你说宋二老爷?”严六姑娘嗤笑了一声,“哪个糊涂货,不必担心。” 她早就看宋二老爷不顺眼了,今儿开宴之前还对着她指指点点,正好干掉了,把宋家在京城这块儿的生意抢过来。 姜锦见她真不在意,才放下心来,“没给你带来麻烦就好。” 严六小姐笑道,“阿锦你也太谨小慎微了点。” 薛珍珠刚刚一直没说话,此时在旁边连连点头,“可不是可不是。” “你还好说呢,你那个性格也该收敛点儿了,跟着阿锦多学学。” 严六小姐神色转严厉,薛珍珠吓得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啦。” 这事处理完了,想着严六小姐是主家,事情多,姜锦也不欲再这里麻烦她了,便和薛珍珠一道回席上,走了两步,薛珍珠却说要去更衣,也就是那啥。 问了个丫环,薛珍珠和姜锦便往侧院走,不想还没进侧院,就见月门旁是一男一女,姜锦拉了一下薛珍珠,用下巴指了指。 薛珍珠会意,往后退了退。 她虽然性格有一二任侠之气,倒是不傻。从来一男一女避着人在一处好事不多,奸情不少,撞见了至少也尴尬,运气不好碰上杀身之祸的也不是没有过。 她以前就听过有个大侠撞见了某高手和他兄弟老婆奸情,然后追杀,差点被杀了不说,还背了个污名,被高人所救,又一番波折后,事情才大白天下。 两人正准备走,就听见了声音,竟然还熟人,主要是林大公子的声音,实在是太独特了,清冷如寒泉水泠泠动人,让人听见就能想象到主人的高冷孤高。 他说的话也很冷。 “你是谁?站远点。” 接着传来女子的哭声,“你竟然不认识我?” 很明显是宋仙儿的声音。 也不知道她是先给她爹告状了,还是先找上了林大公子表白心迹。 姜锦悲天悯人的同情了一把这宋仙儿,自己喜欢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她这半天针对自己,有个啥意义? 薛珍珠倒是忍不住带了一点笑意,她和宋仙儿认识挺长时间了,结怨可不是一次两次。薛珍珠长得美貌,是这一群姑娘中长得最美的一个,宋仙儿原本自诩自己长得最好,也是个仙子模样。 然而等薛珍珠一来,她又被比到天边里了,当初薛珍珠从峨眉山回来,很有几分不习惯的地方,可被嘲笑过不少次。 两下结怨不浅,薛珍珠厌恶她厌恶的厉害,只觉得宋仙儿心胸狭窄又酸又坏,根本不像其他姑娘那样的可爱。 就是今日,宋仙儿针对姜锦也不仅仅是因为林大公子,而是今儿姜锦好好打扮过了后,也很娇俏明媚,比宋仙儿略胜一筹,于是就成了她口中的乡下人了。 两人听了这八卦,一个面上带笑,一个心下暗笑,倒也心满意足,正准备往回去走,刚刚转过身来,没想到宋仙儿嚷了几句什么,哭着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甚至都没注意到薛珍珠和姜锦。 既然这宋仙儿走了,只剩下林大公子,薛珍珠就想着还是去解决下个人问题好了。 姜锦倒是无可无不可的,被薛珍珠拉着往前走,然而刚刚过了月门,薛珍珠就吓得惊叫了一下。 姜锦抬头,就见林逢九面白如纸,整个人正往后倒。 “珍珠,你会轻功,速度快,快去找人,找林大公子的随从。” 她反应比薛珍珠快,知道这样的病人身上多半都是带着急救药的,连忙扶住林逢九,去摸,果然摸了个药瓶。 她也是跟着孙老大夫学了小半年医术的,把那玉质药瓶打开大致看了下,是雪心丹,里面只三粒。姜锦倒了一粒出来捏开林逢九下颌,把丸药塞到他舌下。 薛珍珠早就跑去喊人了,她一个人把林逢九拖了两步,拖到月门旁树荫里,又把他领口软扣儿解开,又去把脉。 林逢九脉象细弱且浮,状态实在是不好。 姜锦实在是有些疑心宋仙儿做了什么,不然当时她为什么那么急急的跑了? 但是疑心归疑心,最重要的还是林逢九的情况,姜锦给他服了药后又狠掐他人中。 等到薛珍珠带着林逢九的下人过来的时候,林逢九正好睁开眼,接着严六小姐急急赶过来,脸上又急又怒。 “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快去把梁大夫叫来。” “不用了。”林逢九的脸色好看点,示意人把他扶起来,“我先回去了。” 林逢九的侍从上前半扶半抱着林逢九,声音低沉的问道,“主人,要紧吗?” “服了雪心丹感觉好多了。”林逢九又转头对姜锦道,“今天谢谢姜姑娘了。” “应该的。”姜锦见他脸色还是极差,道,“林公子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林逢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人走了。 薛珍珠看他走了,才忍不住嘟囔了两句,“怎么不感谢我啊,是我叫了人来。” 姜锦笑道,“放心,以林大公子细致,少不了你的谢礼。” 严六姑娘见林大公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了,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她给林大公子递帖子,本是礼貌,没想到对方真会亲自来,毕竟虽然到了七月里,天气还是比较炎热的。 本来看人来了,也没什么异样,她也放下心来,都怪那宋仙儿,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妖,差点惹出大事来。 且不说林逢九真在严家出了事,豫王府和林家饶不了她,她那个好父亲只怕正好会拿自己顶锅,就是她也和林逢九的那份友谊,她也饶不了宋仙儿。 姜锦见她目中杀气凛然,悄悄的给薛珍珠道,“我瞧着,大约有人要倒霉了。” 薛珍珠深以为然,她和严六小姐认识更久,此时还是见她这么气急败坏的。 林大公子身体不适,提早走的事情瞒不过人去,不少人还觉得是严六小姐的锅,不想严六小姐也没给宋家留脸,等快散宴席的时候就让宋仙儿给她个解释,到底怎么害的林大公子旧病复发。 宋二老爷本来还以为严六借机找事,没想到一看女儿宋仙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还真有问题。 这事最后怎么处置的,姜锦并不知道,毕竟当时那个情况,实在是不好在那里看热闹。 倒是林逢九处隔日送了一份厚礼来,姜锦问过了来人,得知林大公子无事了,方才放下心来。 宋仙儿的事情,还是薛珍珠过了几日后来跟姜锦说的。 说来这宋仙儿也是痴情糊涂人了,她这次听说林大公子可能要来,就找了个巫蛊做法,说要搞什么和合二仙。 然而这和合二仙有效没有效不好说,她身上的带着的香囊可把林大公子给熏晕了,本来林大公子体弱,又被她缠住了,在太阳地里晒了会太阳,再被那乱七八糟的香囊味儿一熏,人就晕倒了。 “慧娘气的要发疯,就为着这样的蠢事,差点儿把她也给拖下水。”薛珍珠一边喝着掺了蜂蜜水的柑橘酒,一面道。“你说,这宋仙儿是不是蠢死了?别说什么和合二仙了,她这一下子,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听说被送到庙里关着了。” 姜锦喝了口酸梅汤,想了想道,“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这事,若她不是那么怕事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成啊。” “你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啊。” “我这是小人之心了。”姜锦笑,“你想那香囊把林大公子呛晕了是后面才查出来的,她要是积极主动的去找人救林大公子,谁知道有这个事情?那样的话,不说有个救命之恩,林大公子也多少对她另眼相看吧,不也是有那么点希望了么。” 林大公子的身体毕竟不是那么好,如薛家这种疼女儿的人家,纵使是商人,也不会把女儿冒着守寡的危险嫁给他,官宦人家同理。 “说到底,这宋仙儿如果是真痴情,见林大公子都那样了,怎么好跑?” “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啊。”薛珍珠想了想道,“她走歪门邪道还心不真,活该这个下场。” 姜锦是不同情宋仙儿的,“林大公子才是无妄之灾呢,若不是咱俩正好往那走,万一真被人发现的晚了,岂不是危险?” 薛珍珠本来还觉得宋仙儿有一二分深情,觉得严慧大发雷霆赶尽杀绝的架势有些狠了,被姜锦这么一说才察觉到其中的问题。 如果不是她闹着要上厕所,林大公子说不准真会送命啊,也难怪严六那家伙那样后怕和恼怒了。 这事对于姜锦来说,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也算过去了。 毕竟林大公子无事了,宋仙儿咎由自取,严六小姐和宋家生意上的争夺三分之一是因为表态给豫王府和林家看,三分之一是替林大公子出气,三分之一也是她本就准备对付宋家,正好借题发挥。 他们俩家的商战,对于姜锦这个包子铺小老板来说,完全没什么牵扯。 就是薛珍珠,则是痴迷于尝试姜锦家包子铺的各种包子,在脸又圆了一圈儿后,完全自暴自弃了,每天在各种美食中乐不思蜀。 姜锦则是忙着推出新产品,夏天的韭菜不太好,嫩南瓜这会儿也快下市了,芸豆包子其实也不错么,还有豆角包子,包括酸豆角包子也很好吃啊。 姜锦这一阵子在尝试给新的包子定配比,选个更好的味儿,薛珍珠就更每天都报道了,每天都有新包子吃,生活简直是美美的。 而且她之前给姜锦送的干鳗鱼之类的也多半进了姜锦的肚子。 不得不说,薛家在京城的厨子水平挺差的,就是薛家在齐地的厨子水平也有点差。 干鳗鱼虽然不如新鲜的鳗鱼好吃,但是做好了,味道也是非常赞的。姜锦先用水中加一点油把干鳗鱼泡发,然后把干鳗鱼红烧了,或者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用椒盐和茱萸一起暴炒,别提多下饭了。 还有蛤蜊肉,泡发了做蚵仔煎,爆炒,蒸蛋,煮汤口感都非常棒,姜锦还用鳗鱼和蛤蜊包了包子,把薛珍珠吃的两眼冒光。 作为有个一个吃货,有个厨艺出众的好朋友,那幸福感真是满满的呢。 当然,她身上的肉肉也显示出了她的饭量。 等严六姑娘在姜锦的包子铺里见到薛珍珠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珍珠?” 薛珍珠娇俏的瓜子脸变成了一个可爱的胖南瓜子,虽然还是瓜子脸,但是不是圆了一圈的问题了,是圆了好几圈儿。 “你真的有点珠圆玉润的意思了呢。” 薛珍珠见她来了,本来特别高兴,结果没想到严六小姐一来了就打击她,顿时不高兴了。 “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老打击我?” 第62节 严六小姐笑道,“你可真是圆了的儿,每天吃多少东西啊?” 姜锦这会儿也在内堂里出来,见严六小姐来了,笑道,“你可算是来了,好好管管珍珠这丫头,每天吃的那么多又不运动,不给吃,她去小厨房自己摸了就吃,也不怕胖。” 不是姜锦心疼那点吃食,而是薛珍珠的胃口实在是太好了。 大概也是练武之人的缘故,她的饭量让姜锦想起了七皇子,一顿饭放开量能吃二三十个包子。 除了吃包子之外,她还吃水晶肴肉,水晶肘子,蒜泥白肉,喝各种饮料,每天还去附近那家做盒子菜熟食的老店叫半个烧鸡吃。 饶是姜锦这个人在相貌一直有点迟钝,并且觉得人胖点也没什么不好的,都认为薛珍珠这丫头要稍微控制下她的食量了,或者加点运动。 毕竟大半个月就见她的脸明显的圆了起来,姜锦还是挺怕薛珍珠父母找上门来算账的。 因此姜锦也限制了薛珍珠食量,一天十五个包子最多了,再多不许吃了。偏她最近在尝试几种新包子和吃食,小厨房总是有很多试验品。 薛珍珠盯上了这些试验品,凭借良好的轻功和姜锦斗智斗勇好几天了。 姜锦也是实在是管不了,便求助严六小姐,希望这位手腕高超的朋友压得住薛珍珠。 果然严六小姐对付薛珍珠擅长多了,一把抓住了薛珍珠的死穴。 “你要再这么胖下去,我就去写信给薛家伯父伯母说你想嫁人了!” 这一下可把薛珍珠吓到了,自由和美食挺难抉择的,可是嫁人了她肯定吃不上这么多好吃的,自由和美食都保不住,这太可怕了! “不不不,好慧娘,好姐姐,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 严六小姐瞥了她一眼,“你可记着这话,写封信总是很容易的。” 薛珍珠连连点头,不敢说话了。 姜锦见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不过我这阵子,还真折腾出几样吃食来,桐花,去把双皮奶端来去。” 薛珍珠本来垂头丧气的,听到双皮奶心情瞬间好了,“桐花,我要红豆的,很多很多红豆。” “你没有很多很多红豆了,放一勺就行。”姜锦看着薛珍珠,笑眯眯的道。 “你跟着慧娘学坏了!太残忍了,呜呜。” 姜锦没理会趴在桌上装哭的薛珍珠,而是笑着问严六小姐。 “慧娘你一向是个忙人,这么专门过来,肯定有什么事吧?” “是有事,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姜锦有些诧异,“你还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没有吧。” 严六静雅沉稳的面容上罕见的带了一种介于瓜和二之间的表情,让她不似之前少年老成,反而有几分少女的气息。 “也不知道怎么的,外面现在我传说我对付宋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呃,这话也没错吧,你是为了林大公子的事啊。”桐花上了双皮奶,姜锦也拿了勺子吃起来。 “不,这传说中的红颜是你,不是林大公子。” 姜锦被双皮奶的红豆呛着了,薛珍珠本来眼巴巴准备吃双皮奶的,结果一口红豆直接喷了出去。 第69章 一个小生意 姜锦这次是深刻的了解到了传言有多不可信。 传言里严六小姐变成了严六公子, 而且长得英俊潇洒,十分不凡。然后在生辰宴上,宋仙儿吃醋姜锦得了严六公子青眼, 与姜锦起了争执, 然后姜锦流泪而去,严六公子这个霸道总裁就天凉王破了——吃掉了宋家在京城的生意。 严六小姐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这事说起来除了林大公子就姜锦最无辜了。只是因为和林大公子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宋仙儿冷嘲热讽了一番, 然后又被扯到这样的流言里。 “我也叫人去辟谣了,也让人查流言的源头了, 看这事闹的。” 姜锦倒也不以为意, “真见了我本人, 就知道我和红颜祸水没沾边呢, 我就奇怪, 这一阵子怎么老有人多看我两眼。” “不是担心影响你名声么。”严六看着姜锦微笑。 姜锦如今家常还是偶尔穿男装, 不过穿女装的时候也不少。今儿她就穿了一件浅紫色衫子粉蓝罗裙,头发梳了个百合髻,露出光洁额头, 是只用几支银簪固定了头发,戴了两朵新鲜蔷薇。 算不得什么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却也是一张明净清秀的面容, 只是人还是瘦了些,若是长点肉,气色好点, 认真收拾下,也当的起美人称赞。 不过姜锦显然不是热衷于打扮的人,比如现在,她面上就毫无脂粉痕迹。 严六小姐便笑道,“也是,没有你这种不施脂粉的红颜。不过,你还是像个法子辟下谣比较好。” 姜锦看了一眼严六,“我又不急着嫁人。” 作为一个享受单身的单身狗,她才不急着嫁人呢,反正她前世在福利院长大,也没有什么长辈催促必须结婚,唯一看上的小鲜肉人家还是个皇子,结啥婚啊。 薛珍珠在一边听着,笑道,“你这话说的和慧娘差不多呢,你们俩中若有一个男子,倒好成一对儿。” 姜锦正要说话,桐花敲门进来了,道,“蒋二公子过来了一趟,找姑娘您有事。” 严六闻言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先回去了,若有什么麻烦,你只管派人给我送信,实在是歉意,把你牵扯进来。” 姜锦知道她是个大忙人,也不怎么留她,只开玩笑笑道,“放心就是,我要是嫁不出去了,肯定上门找你负责。” 严六小姐抿唇一笑,细长眉眼里竟带了几分妩媚,“好。” 薛珍珠眨了眨眼睛看了下两人,莫名觉得竟然还有点儿般配呢。 严六小姐行事很利落,走的也很干脆,蒋二来倒是来打听八卦的。他一个大男人,问起来八卦,还有点吞吞吐吐的。 姜锦倒是没什么遮掩的,笑,“也不知道怎么乱传出来这么个消息,但是严六其实个姑娘,不是个公子。” 蒋二还有一二分不信呢,道,“不是说是严家在京城做主生意的吗?” 姜锦听了这话,有两分不悦,挑了挑眉道,“怎么,女子就不能做生意吗?” “嘿嘿,别误会别误会,这不是女孩子管事的比较少么。”蒋二见姜锦神情不善,忙解释道,“我娘整日还说我不如你呢。” 姜锦知道蒋二素日都有口无心的人,倒也不是很生气,只笑道,“既然知道是谣传,回头要记得帮我辟下谣哈。” 蒋二自然满口答应,眼见着无事了,他又闹了个乌龙,便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姜锦叫人装了点包子给他,说是给蒋二之母的,最近新推出来的芸豆肉馅儿和豆角肉馅儿的包子。 蒋二推辞不过,便也没再拒绝,横竖两家来往颇为紧密,倒不在这几个包子上计较。 看着蒋二出门,薛珍珠也要告辞,姜锦点头,看一眼天空,“也好,这眼瞅着要下雨了,早点回去也免得淋了雨。” 不想姜锦这次也客串了一回乌鸦嘴,薛珍珠下了楼,刚刚解了马绳,还没来的及上马,天色就暗下来,有几个雨点落下来。 薛家怎么说也是有钱人,住在东边,就算是骑马过去也不近。 姜锦见此就道,“你别回去了,淋了雨到底不好,打发人回去说一下得了。” 薛珍珠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找了个小厮回去了一趟,人就在姜锦处住下了。薛家在京城的宅子里其实也就她一个主子,有姜锦在一起,还能晚上说个知心话。 果然过了没多久,雨就下大了。 夏天的雨,那可真是暴雨,还不到晚饭时候,豆大的雨滴已经开始敲击窗棂,本来有些闷热的室内也潮湿清爽了起来。 晚饭倒是颇简单,因天气炎热,也不爱动什么大荤腥。 海米拌菠菜,酸萝卜泡菜,水晶肘子,凉拌豆芽,切好的煎蛋丝黄瓜丝木耳丝码在自己做的手擀面上,再浇上五花肉末做的炸酱,就是一顿营养又美味的晚饭了。 姜锦和柳叶各用了一碗面,薛珍珠却用了一大海碗面,用完了后,还想再来一碗,被姜锦给制止了。 “差不多一点,你要再吃下去,慧娘大约是真的会给你父母写信的。” “我是练武之人,吃的多么。”薛珍珠忍不住嘀咕,到底也不敢多吃了。 古代娱乐生活少,用过饭,姜锦查了下账目,这一日的事情也算做完了。 如果薛珍珠不来的话,姜锦大概是会点了灯看一小会儿书,也不多看,毕竟好不容易通过穿越治愈了近视眼,还是要保护眼睛的。 她多半是看的医书,也有游记历史之类的,此时薛珍珠就看见姜锦床头上放了一大摞的书,抽了一本看一眼,不太懂,又抽一本,看一眼,也不懂,再找一本看一眼,还是一看就头晕的类型,当即郁闷了。 “你这里怎么连话本子都没有啊。” 姜锦笑,“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看话本子的?” 毕竟她也曾经是晋江的小写手一个,成绩怎么样不好说,小说看了不知道多少本,哪里看得上那些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啊。 要不是还得手写,她也不介意客串下话本子写手,好让人看看大天朝丰富的网络小说。 薛珍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以为她有点不高兴呢,忙笑道,“我这不是正好看见了么,那些话本子说的还没有我自己的经历好看。” “咦,你有什么故事?”姜锦托着腮看着薛珍珠,来了几分兴趣。 上辈子呢,没啥武林,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去江湖走一遭,但不代表她不好奇向往那些武侠故事啊。 “我想想哈,有了,就说个和雨夜有关的故事吧,那是个大雨夜,我和师父一起赶路,往扬州去,路上在一户人家借宿,谁想到半夜里远处起了大火,下着雨还着火,这事不寻常啊。我师父仗着艺高人胆大,过去看了看,过了挺久,才苍白着脸,一身血,救了个小姑娘回来。” 姜锦很是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珍珠叹息,“一场灭门案,听说和朝堂上的事情有关系,那小姑娘才十岁,长得是我生平仅见的美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倾城倾国之色了。” “然后呢?” “然后啊,没有什么然后了,那小姑娘当时晕着,我师父把人送走了,听说是个官宦家的女儿,估计被亲戚接走了吧。我师父也没再提起过,也从没说过那夜发生了什么。” 姜锦叹息了一回,突然想起了一事,摸了摸下巴道,“等等,你当时几岁?” “嘿嘿,八岁,所以我也不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了。” “没有你这么虎头蛇尾讲故事的!”姜锦推了薛珍珠这坑货一把,“再换个。” “那就说个武林大会的故事吧,那会儿我十二了,也记事了,那次发生的事情很好玩的。” “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两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半晚上,姜锦和薛珍珠才各自解了头发,沐浴了换了衣服躺下。 恩,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雪白薄绢黑缎长发,薛珍珠生的又美,难得的是胸前还很有料。 姜锦羡慕嫉妒了一会儿,又觉得颇美,自己这也是美人在怀了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方才睡下,姜锦这一日也累了,虽然窗外隐隐有几分雷鸣的轰隆声,也很快睡着了。 下了雨,天气清爽,正好眠。 倒是薛珍珠稍微有点择席,而且睡前说了太多故事,也有点兴奋,虽然呼吸沉稳,却是半醒半梦里。 正恍惚要睡着,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她本是练武之人,从来五感敏锐,马上察觉有人,一手拿剑,另一手顺手抄起姜锦枕边柜子上的铜制烛台,脚尖一点,就从窗户冲了出去。 第63节 窗外墙上果然立着个黑衣人,看身形颇为高挑修长,大约是个年轻男子,只是蒙着面看不清楚相貌。 “看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做贼?”薛珍珠看是个年轻男人,当即不屑的道。 那年轻男子也不说话,见她出来,转身就走,薛珍珠哪里肯放他离开,甩手就是一烛台。 那烛台去势甚猛,眼看着就要砸到那男人后背,然而那男人却突然身形一转,让过铜烛台。 不过这一让,到底耽误了一点时间,薛珍珠长剑已经到了。 那年轻男人却极灵活,也不出兵刃,避开几下,深深看了一眼二楼窗口,脚下一点,飞身一纵,真个远离了。 薛珍珠也跟在后面,追了过去,追了几下,眼见着距离反而拉开了,姜锦也在后面喊她回来,她才放弃了。 这会儿也惊动了别人,楼下和厢房的人都起来了,姜锦还穿着雪白中衣,长长的黑发披散着,一张小脸脸色有点白,也下了楼。 柳叶最关心她,拉着她,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没事吧?” 姜锦勉强笑道,“大约是毛贼,没什么大事。” 她眼力劲儿还是很好的,这年轻男人的身手可不怎么一般,若是盗贼,也不是毛贼而是大盗。然而若是大盗的话,干嘛盯着她这样的小老板? 魏辛红不知道究竟,却也开口劝道,“就算是毛贼,也得小心点儿。” 姜锦点头,“是要小心点。” 这时薛珍珠回来了,她是冒雨出去的,身上的中衣都湿透了,露出隐隐的水蓝抹胸来,幸亏这里都是女子,不然还真是不太好。 饶是如此,姜锦也怕受了雨激感冒了,忙让柳叶去帮忙熬姜汤,桐花去烧热水,她自己拉着薛珍珠往上去换衣服。 “你也是,这么大雨,你追出去做什么?” 薛珍珠一边拿着汗巾子擦头发,一边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我以前也不是没淋过雨,比这厉害的时候还多着呢。” “这不是雨太大么,你要是受了凉,我可承担不起责任。”说完了,姜锦把薛珍珠推到屏风后面,顺道儿递过去一身衣服,“这是我衣服,虽然是中衣,倒是新的,你先换下来。” 薛珍珠身形修长,穿着虽然稍微有点短,但是也是能穿上的,只是胸口有一点儿紧。 等她换了衣服出来,柳叶也把姜汤给送上来了,姜锦压着她喝了两碗才松了口气。 薛珍珠却还有些替姜锦提着心,端着第三碗姜汤一边慢慢喝一面道。 “那人看着样子可不是毛贼,武功还在我之上,你这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吗?” 薛珍珠毕竟在京城里也是有关系的,她与姜锦交好后也知道了姜锦和定南侯府的恩怨,她心里有几分怀疑是定南侯府趁着事情平定了,派了杀手来解决姜锦这个麻烦。 正好现在外面穿着沸沸扬扬的严六公子和姜家老板娘之间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爱情故事,正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准备把这话和姜锦挑明,“你先头那个夫家,定南侯府,是不是他们?” “瞧着不像,但是也很难说。” 姜锦不是很怀疑定南侯府的那些人,王氏且不说,她手没那么长,定南侯父子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两下签了契约不再提那事不说。定南侯府应该也知道自己已经报上七皇子大腿的事情。 自己对七皇子虽然未必有多重要,但是七皇子现在还不是三皇子一边的,定南侯父子虽然不是精明人,但应该还不至于干出亲自给敌人送把柄的事情。 姜锦怀疑的其实是阿容那边又出事了。 之前自己租的房子着火不说是不是定南侯府的人干的,但是周大郎家的灭门案绝对不是。 考虑到虽然七皇子虽然说阿容平安无事,但是一直没让自己见他,大抵阿容哪里肯定有个什么因由,绝对不会和寻常贵族子弟一样。 而考虑到那人没有杀意,似乎也只是暗探一下,是不是阿容又出事失踪了?这不明敌人朋友的黑衣人只是过来打探下情况,没想到薛珍珠这个高手也在。 这些事情不好与薛珍珠提,但是足以让姜锦辗转反侧了。 薛珍珠沐浴后,倒是小睡了一觉,姜锦却睁眼到天明。 然后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伤风了,鼻塞不说,还头疼欲裂。昨夜风急雨骤,她也穿了中衣站在窗口,又急急下楼处置事情。 偏姜锦光想着薛珍珠冒雨追出去了,倒是忘了她自己个儿。薛珍珠那是练武之人,看着身材纤细,但是身体好着呢。她却是个普通人,人还瘦弱,之前在定南侯府呆的那四年,还没养回来呢。 薛珍珠见她这样子,叹了口气,“昨晚上我不改把姜汤都给喝了的。” 大胃王就是大胃王,薛珍珠昨天晚上喝了五碗姜汤,把柳叶煮的一罐子红糖姜汤都给喝了,今儿早上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身轻体壮,身体倍棒。 姜锦本来感冒了挺难受的,听见她这么感慨,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相较于还有心思逗乐的薛珍珠,柳叶就紧张了太多,她还记得之前姜锦生病晕倒的事呢,这会儿就紧张的不行,一早就把孙老大夫给喊了过来。 孙老大夫把脉后道,“典型受了寒,怎么回事,昨晚上着凉了?” 姜锦鼻音很重的道,“昨天招了个小毛贼,一时惊动起来,大约是淋了雨了。” 孙老大夫不甚赞同的道,“你这丫头也是,学了那点医术是白学了么,自己身体状态如何还不知道吗?” 姜锦的身体受了四年苛待,一直算不上强健,平日里也忙,更谈不上休养了,不过饮食跟的上,冬天还吃了一阵子调理药材,看着是还行了,但底子还是虚的。 孙老大夫素日里经常叮嘱姜锦要注意,不要受凉或者着热,吃食上也要讲究些营养。 这会儿被孙老大夫训斥了一顿,姜锦是一点儿声都没敢出,只乖乖听着。 孙老大夫开了方子后,又说了姜锦小半个时辰,一直到柳叶把药送上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了口,看着姜锦把药给喝了,方才满意的走了。 薛珍珠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怎么敢开口,此时见孙老大夫终于走了,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 “这位大夫可太厉害了,阿锦你真是让他训得连头都不敢抬。” 姜锦笑,“那可是,别人训我我都可以不听,独我师父训我我不敢不听。” “这倒也是。”薛珍珠想了想自己的师父,也点头道,“我敢不听我爹娘的话,可真不敢不听我师父的话,不然的话,我几个师姐也饶不了我啊。” 姜锦被她这个话给惹得笑了,正准备说什么呢,就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上来。 “姜姑娘,姜姑娘,听说你病了?怎么回事?” 来的人是蒋二,他今儿过来买包子,不仅没见着姜锦,连柳叶也没有见着,便忍不住问了问,才知道姜锦得了风寒,便上来慰问了。 姜锦正喝完药是吃了个糖块,穿着也不算很整齐,便示意让柳叶给她盖下纱被。 薛珍珠更利索,走到门口往那儿一站,“怎么,没听过病人要休息吗?这么大的声音做什么?” 蒋二也见过姜锦这个经常在店里的朋友,虽然薛珍珠长得美貌,他却一点都不喜欢她。 毕竟二货一个就够了,这个薛姑娘比他还能吃,吸引了好多注意力呢。 不过姜锦也不希望他进来,只在屋里道,“蒋二哥请回吧,我也没什么,只是昨儿不小心淋着雨了,并不严重。” 蒋二见姜锦都这么说了,倒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为什么薛珍珠拦着他不让他进门了,便在门外问候了几句,拿着包子走了。 七皇子府上,萧颜一边示意侍女接过包子,一面状似不在意的问蒋二,“好久没在姜姑娘那里买包子了,姜姑娘可好?” 蒋二本来就是个话唠,没事他还要多说几句的,何况七皇子问他,当下巴拉巴拉的把姜锦伤风感冒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对薛珍珠有点怨念。 “我又不是那等不知礼的,说不方便见就是了,何必还站在门口呛声呢,这么泼辣,还真未必能嫁出去呢。” 蒋二这个二货,总是不会看人脸色,当然也许是萧颜的脸色今儿一直挺阴沉的,说不上看不看的。 反正萧颜听到蒋二这么说,深觉那个薛姑娘做的也没错,虽然门神一样的确碍眼了点,但是这种无差别阻拦,也不是没有好处么。 不过,也不知道她病的重不重。 萧颜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包子,突然有点儿食不下咽了。 然而等到下午他接着了姜锦的一封信后,脸色又好看了许多,堪称是雨过天晴了。 一方面姜锦能够写信,肯定病的不怎么重,另一方面,她的心里至少还是挂念自己的。 “来人,把上次宫里赏下来的药材送去姜家些。” 吩咐完了,他声音低了点,“悄悄的,别惊动了人。” 姜锦可不知道七皇子府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收到了药材,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提醒阿容的事情,七皇子大度的收买人心呢。 她是完全没有多想,和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萧颜成了个反比。 不过姜锦这两日病着了,却是一点都没有清净下来。 这会儿可看出她的好人缘了,薛珍珠怕那黑衣人再来,孙老大夫夫妻俩天天都过来报道,赵二媳妇也来了一趟。 蒋二更不用说,还送了姜锦一条狗,对姜锦拍着胸脯保证,“你别看这土狗长得不甚讨喜,但是可聪明了,看家护院可是一把好手。” 连一直都在苦读诗书的卫三郎也难得出关,过来探望了一回姜锦,欲言又止的,姜锦又不好在他科举之前拒绝他,反而添了一点烦恼。 忙的不得了的严六小姐不仅人来了,还派了个女侍卫过来,被姜锦给拒绝了,倒是七皇子府派了个叫青梅的姑娘,姜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毕竟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自己也是受了阿容的无妄之灾了,这位是阿容的舅舅,暂借个人保护下自己,也说得过去。 严六那家伙自己还不指不定惹什么麻烦呢,不提严家内部的事情,单她抢了宋家在京城的生意,宋家只怕就恨死她了。她的情况决定了她手上的人手倒一直挺紧张的,姜锦不想麻烦她。 薛珍珠武功倒是好,且用心,但是姜锦也不想太麻烦她。而且她一个人老警惕着也实在太累了。 林大公子其实也二度登门,且说要送人给姜锦,被姜锦拒绝了。林大公子的性情太清冷,姜锦总觉得和他不太好亲近,而且林家的情况和林大公子的身体状态,姜锦也不希望影响了林大公子的事情。 所以,姜锦也只接受了七皇子府送来的那个女侍卫青梅,毕竟七皇子的人,因为阿容的缘故,她用的还算是心安理得。 这青梅长得倒是寻常,完全是放到人群里找不到的人,年纪也不是很小的那种,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头也不高。 薛珍珠和青梅对了几招,颇觉的感觉不出来这青梅的手段深浅,只估摸着应该是个高手。 不过既然是个高手,薛珍珠也松了口气,等看青梅行事也稳妥后,便不再守着姜锦,回家补觉了。 她这几天老担心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人都瘦了那么点儿呢。 不过这会儿,姜锦那点风寒也差不多好利索了,不过还是有点虚。 孙老大夫给姜锦开了些补药,说反正天气已经渐渐凉爽了些,还是适当的补一补身体。 姜锦虽然不是很上心,但是架不住孙老大夫三令五申,柳叶也每天盯着她喝中药。 等到快八月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彻底的活蹦乱跳了,而那黑衣人也在也没有来过。 姜锦觉得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专门去了趟七皇子府,向七皇子道谢,并且归还侍卫。 不想等见着了七皇子萧颜,被他美艳高贵的样子,清澈好听的声音迷住,外加那双琥珀色温柔的眼瞳看着,姜锦也就迷迷糊糊的答应继续留着青梅照顾保护自己了。 出了七皇子府,姜锦就觉得自己简直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青梅是七皇子的人,自己带着青梅,做点什么事情都不算很方便。若不带着这位,岂不是对七皇子有所不满? 不过,自己这么个小商人,七皇子也这么关怀,人真是太好了。姜锦也不怀疑七皇子是怕自己贪酒楼分红钱才派人来的,且不说人可真未必很看得上这酒楼,就是看得上,酒楼还没开呢。 说到底,还是七皇子人好啊,人美又心好,就算是装出来的,那也比一点都不装,不会收买人心的强啊。姜锦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好好经营酒楼,争取多给七皇子分红,为金大腿的夺嫡事业添砖加瓦。 七月末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姜锦的晋江楼一直没有开业,主要是考虑到天气炎热。 马上就要近八月了,这酒楼光装修就砸了快两千两,还是要赶快的开起来挣钱增加收入啊,自己还指望收入高了,交一万两去峨眉山学点武功呢。 第64节 万一真有机会穿回现代,自己也是峨眉山门下呢,就算是不,其实是某个武林大派门下也有好处,比如找麻烦的小地痞也会很少,受保护的地方黑社会也会绕开这些有靠山的。 靠山什么的,绝对绝对不会嫌多的。 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姜锦本来想定下八月初十开业,然而七月二十九,之前就传说病危的太子薨了,到底也没有熬过这个夏天。 太子死了可不是小事,虽然不是国丧,但是京城这样地界儿,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怎么也得错开一个月。 姜锦还有另一重担心,她对太子并不关心,毕竟天上地下,素不相识。但是她心里清楚,太子的死,与其说是一个结束,不如说是个开始。 朝政是会更好还是会更坏,登上皇位的皇子是个什么情况,对她也好,对所有老百姓都休戚相关的。 毕竟,这决定了未来的日子是吃糠咽菜还是吃饭喝汤。 姜锦如今也算是有些银子了,倒也不担心吃不上饭,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如果三皇子一系上位,定南侯府只怕也未必让自己的日子舒服了。 就算是不像薛珍珠担心的那样对自己下杀手,也可能把自己逐出京城,想要有眼下的小日子恐怕难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倒是冲淡了姜锦本来对于延迟开业的不满。 然而朝堂上,另一件事却让朝臣们吵个不停,就是今年的秋闱。 今年的秋闱其实是恩科,因为皇帝大寿,然而太子这一挂,还是挂在秋闱前十几天,要不要推迟?甚至,是不是取消比较好? 朝上朝臣吵的厉害,最后还是皇后之兄对皇帝进言,言说太子心念大梁,即使泉下有知,也希望大梁能够多选出人才来,还是照常举行更好。 很多朝臣也附和了,毕竟明年又是一年春闱,不少人家的儿子亲戚都等着中了举然后好考进士授官呢。 朝臣是这么说,大梁皇帝却开始心疼儿子了,中肯的的说,他虽然是个昏君,对太子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没想到太子走到他前面,实在让心痛的同时,更担心继承人的问题。 且不说能力性情了,找个孝顺儿子,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啊。 他生了十二个儿子,有两个夭折,如今太子又死了,剩下九个,老大庶长子,刘妃出身世家,老三生母生母位分更贵重,而且母族亲戚也很厉害,剩下老四早就挂了,老五母族弱不说,性情也天真,白长了个好看的脸。老七看着倒是中庸,人恭谨孝顺,外貌也好,可是母族太弱,生母不过是个舞姬,而且命不好,命硬克妻,到现在也没成亲。 余下老八脾气暴躁,性格冲动,老九懦弱,且经常生病,十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都还小,都不到十二岁,也看不出个什么。 看着这一群糟心的儿子,皇帝心里更烦躁了,更加怀念他亲爱的太子了。 普通百姓虽然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但是也朝堂上的气氛也影响了京城的氛围,连八卦的时候都从欢乐吐槽的微博风变成了新闻联播风。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危机转机也都是机会,比如说严六小姐,听说她玲珑八面,长袖善舞,虽然没有多高调,却给自家的生意找了好多靠山和渠道。 姜锦是听薛珍珠说的,不得不自认弗如,怪不得自己也只能开点小铺子,人家是严家集团的管理人呢。 然而让姜锦那么有冲劲儿,姜锦也做不到,只好安慰自己小富即安了。 相较于姜锦,薛珍珠心情就更郁闷了,虽然她嚷嚷着逃婚什么的,但是她其实是个孝顺姑娘。 这不是马上中秋节了么,她一面早就派人往峨眉山给她师父送了节礼,一面自己乖乖的准备回家陪着父母过节。 临走的时候,薛珍珠拉着姜锦哭丧着脸道,:“我这一去,就不一定能这么自如的出来了,你可要记的我啊,或者有机会去齐地找我也成啊。” 姜锦见她满脸都是苦恼,忍不住笑起来,“说不准,你下次来京城也会很自如的,顶多带着夫君抱着娃而已。” “锦丫头,我发现你跟着严六那厮学的狠毒了!”薛珍珠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姜锦的脸,故作厉害的道,“反正我不在京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争取把自己吃的胖一点儿,圆一点儿。” “好的。”姜锦说完了,又笑道,“你也要稍微克制一点,不要吃的太圆了。” “呜呜,你不说我能死啊,再说,离开你的手艺,我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胃口了。”薛珍珠越想越是悲从中来,真抱着姜锦掉了两滴眼泪。 姜锦心里也有点发酸,拍了拍薛珍珠道,“没事儿,我的理想你也知道,就算你不嫁到京城来,我回头也去找你玩儿。” 薛珍珠这才觉得好点儿,伸出小手指,“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姜锦也伸出了小手指,和她勾在一起,摇了摇,道,“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人能碰见个好朋友是很难的,话逢知己少,这样的年代,一但两地分隔,想要再见面总不会那么容易了。 薛珍珠又絮叨了好久,又在姜锦给她设的饯别宴上喝的大醉,在姜锦睡了一日,第二天方才回去收拾行礼。 等到薛珍珠回家那天,姜锦和严六小姐亲自去送了她出城,等看着她越走越远,姜锦和严六小姐才回转。 看薛珍珠回家,严六小姐心里也不是不惆怅的,看着姜锦,轻叹了口气,“就咱们俩了。” “是啊,就咱们俩了。” 姜锦也点头,风吹着她的衣衫,恍惚是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少了吵吵闹闹的薛珍珠,她的心里突然有点空空的寂寥。 有种想要谈恋爱的冲动。 严六小姐显然不会有她那样的空虚,毕竟她心中装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邀请姜锦上了她的马车。 她的马车比起姜锦简单的青棚马车又好的多了,里面空间极大,可供三人躺下,还能品茶看书。 不过严六小姐找姜锦显然不是谈什么风月的,她找姜锦也是有正事要谈。 “我倒是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情?” “咱们合伙做个生意怎么样?”严六小姐微微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其实不方便出面的,可信的人也没那么多,避开人耳目也是难的,能信得过人还是少的。而你呢,虽然自由,我相信你单打独斗也是艰难,咱们俩联个手,正好互补。” 不得不说,姜锦其实挺心动的,严六小姐说的没错,他们俩其实在某种程度是互补的,正好弥补对方的短板。 “你想要做什么生意?” “海货生意。”严六犹豫了下道,“别人我信不过,而你也知道,这生意多大的利润。” “但是风险也很大。”姜锦很理智,她想了想道,“我也没有那么多本钱。” “头一次不要那么多本钱,我也是试水。”严六小姐也不催促,只道,“你想想,这几日给我答复。” 姜锦还是心动的,毕竟海运生意,在古代绝对是大利了,薛珍珠家就有两条海船,每年带来的利润都以万两计。 如果这生意做好了,姜锦财富积累的速度将会飞快,去旅行或者攒够一万两去拜到峨眉门下这样的小目标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同样的,风险也大的惊人,姜锦还真一时拿不定主意。 严六小姐也不催促姜锦做决定,毕竟这事不是小事,而如果她不是真的没有信得过去的人,这分利润,她也不是很想和人分享的。 她让自己马车送了姜锦回了包子铺,自己离开了。 柳叶见姜锦脸色不是很好,还以为是送薛珍珠走让她有些伤心呢,劝了半天。 魏辛红虽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却准备拿另外的事情来转移姜锦的注意力。 比如,“中秋节快到了,咱么不做点月饼卖么?有很多客人问呢。” 这提醒了姜锦,把姜锦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回来。姜锦最近一直被黑衣人夜袭,薛珍珠离开京城,包括她自己生病了一场这样的事情给占据了精力,铺子的事情还真是关心的少了点。 她是个现实的人,海运之类的生意虽然得利,可是哪有她自己的包子铺来的实在?此时被魏辛红给提醒,她几乎是马上打起精神。 “当然了,必须要做月饼啊!” 不说赚钱不赚钱的,没有月饼的中秋还是中秋么? 广式,苏氏,冰皮,五仁白糖黑芝麻,鲜肉火腿咸蛋黄,想到好吃的月饼,姜锦忍不住了,吞了口口水。 说起来,薛珍珠那小吃货走的早了啊,晚两天,自己这里的美味月饼肯定又要让她胖上一圈儿。 第70章 中秋 姜锦是很喜欢吃月饼的。 一方面, 月饼好吃,虽然重油重糖高热量不那么健康, 但是高热量的食物一般都好吃的。 另一方面, 她从小儿在福利院长大, 早年福利院的物质条件都是很差的, 每次过中秋就给发一个月饼,怎么够吃啊。 因此之后她自己的经济条件好了, 每年中秋都买很多月饼,什么苏氏广式冰皮冰淇淋月饼, 除了天价月饼,市面上能买到的, 她都会买一份儿。 等回头有了自己的连锁店, 每逢中秋, 她就让店里的厨师做一些,给店里员工分分, 自己也吃点。 因此她对月饼的做法还是挺了解的。 首先是馅儿,豆沙枣泥自不用说, 也是家常做惯了的,选了好红豆好红枣,煮了豆沙和枣泥加一点蜂蜜然后加白糖等做好, 绿豆沙同理,和红豆沙的做法差不多。除此之外,姜锦还是做了板栗馅儿,这个其实也挺好吃的。 相对与这些果子馅儿, 比较难的是五仁月饼的馅儿做法。 虽然前世里五仁月饼被黑的不要不要的,但是其实五仁月饼如果是自制的话,材料正宗丰富,味道真的非常好。姜锦其实挺喜欢吃五仁月饼的,这次做的五仁月饼用了核桃仁,瓜子,南瓜子,花生碎,杏仁,黑芝麻,冰糖,葡萄干,杏脯,白糖,青红丝,山楂丝,调配出甜度适宜的五仁馅儿。 甜党团队馅料主力军搞定了,就是咸月饼了。 咸蛋黄,咸肉,火腿这几种馅儿的口味都不错,其中咸蛋黄更是白搭,咸蛋黄豆沙馅儿月饼也挺好吃的。 月饼馅搞定了,就是月饼皮了,月饼皮常见的两种,苏氏和广式,顶多再加个冰皮。 苏氏月饼用的是酥油皮,烤出来的月饼酥脆香浓,广式则是油糖皮,月饼皮酥软香甜。冰皮月饼其实是糯米皮,做法上,冰皮月饼是先炒过糯米粉,不过说真的口感和之前的糯米糍口感有那么点儿仿佛。 当然,不论哪一种味道都是非常好的。 这三种月饼姜锦都叫人做了许多,也不急着售卖,而是给各家各府上送了一圈儿。 严六小姐那里,她是亲自去的。 海运生意什么的,最多赔些本钱,错过了实在可惜。只是答应下来,先期本钱也要三千两,整个七月铺子收益虽然也不错,但是也只一千多两,和姜锦手头现银加一起还有四百两的缺口。 好在之前的房租和田租都收上来了,三百一十两,还有九十两,姜锦狠下心来,把手头的几件首饰当了活期,当出来一百五十两,凑够了三千两,剩下六十两留着日常急用花销。 严六小姐也不奇怪姜锦的选择,说实话,这海运的通行证,她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办下来的,机会实在是难得。 先期成本一万两,她七姜锦三,分成上也是按照这个比例,姜锦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个生意本来就是人家严六小姐拿下来。 除了严六小姐处,孙老大夫家和惠宁师父处她自然也是亲去的。惠宁师父那里送了十斤素月饼,二十斤油,一百斤米,一百斤面。孙老大夫家,她也送了十斤月饼,还送了两匹绸缎,二十斤肉,两条鱼,两只鸡。虽然姜锦现在的重心不在学医上,但是孙老大夫还是她的师父,之前对她的帮助也是姜锦此生难忘的。 除了这两家,蒋二家赵二家林大公子家都有月饼相送,蒋二家赵二家五斤,林大公子处送了十斤,油糖都少了点的,不过也还是送了信请林大公子少吃。 这几家也都有回礼,林大公子处贵重些,因过节不好送药材,便是绸缎首饰。蒋二家回的是自家酿的樱桃酒一大坛子,正好中秋喝。赵二送了她媳做的猪下水一副,卤的很是入味,不比外面铺子里差。 又有薛家,薛珍珠之前吩咐了,也送了年礼过来,乃是鲜果和珍珠手钏一对,姜锦便也送了月饼过去。虽然送到薛珍珠手上的时候,中秋节大概已经过去了,但是各种新鲜口味的月饼也大致也能安慰薛珍珠这个吃货了。 倒是七皇子处,姜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一份血。且不说对金大腿,中秋节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就说之前黑衣人的事情,七皇子府的青梅姑娘还在她这里住着呢。因此除了六十六斤各色月饼,姜锦还送了上等的绸缎,玉石盆景成对的两盆,时鲜水果。 要不是这份年礼实在花了不少,她还真用不着当首饰凑那三千两。 不过等过了几日,七皇子府又派人送了一份厚礼来,乃是上等纹银三百两,金镶嵌宝石头面一整副,上等的绸缎六匹,其中有两匹乃是蜀锦,十分贵重,外加上等的大橘子大石榴一篓。 姜锦吓了一跳,忙推辞,哪里推辞的过,七皇子府的来人又说这东西不是七皇子送的,是阿容公子那边送的,说完了就走了。 姜锦又不好把东西送回七皇子府,只好是惴惴不安的接受了。 青梅见她实在难安,笑道,“姜姑娘真是想太多了,这些东西都不到千金之数,你救了阿容公子性命,这点钱算什么?日后只怕还有您擎受福分的时候呢。” 第65节 姜锦见她说的大气,反而不信,笑道,“这是阿容家和七殿下知恩图报,我已经很是诚惶诚恐了,哪敢期望那么多?毕竟,我也没做什么大事,只是运气好罢了。” 青梅见她如此,便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你瞧着就是了,看日后我这话说的准不准。” 她这段时间和姜锦相处的也挺不错的。 毕竟两人实际心理年龄差距不大,姜锦的性情虽然不算是很活泼外向,却也温柔细致待人真诚。再说每天被美食包围着,能不放下心防么? 想要拿下一个男人,先拿下他的胃,对女人其实也是一样的,去约会吃拉面,大概是不如去吃大餐有效果的,当然,要是爱心拉面,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姜锦对青梅也少了不少戒心,见青梅这样,就拍了拍青梅的肩膀,笑道,“那我还真希望是你说的准,毕竟谁不想要享福呢?” 八月里的饮料生意明显回落了,毕竟八月天气已经冷了,饮料虽然还在卖,但是冷饮却是卖不太动了,好在包子的销量大幅度回升,而且天气冷了,也不用买冰降温了,成本也低的多了。 除此之外二楼雅间卖的糯米糍华夫饼之类的点心销量也还是不错的,还有大户人家专门大量的定制点心准备中秋节宴上吃。 姜锦八月五日开始把月饼零散卖,一开始不少人只是尝尝鲜,之后就一吃就惊艳了。不过姜锦的月饼卖的不比包子那么便宜实惠,毕竟古代没有那么方便的制作方法,很多材料也贵的很。豆沙枣泥五分银子一斤,五仁六分银子一斤,咸蛋黄鲜肉咸肉之类的都是一钱银子一斤,最贵是海鲜和冰皮的,要两钱银子一斤。 姜锦其实也没指着这个赚多少钱,不过是有个过节的意思而已。 不过出乎姜锦预料,很快月饼的销量就上来了。卖的最好的是五仁咸蛋黄冰皮,毕竟那等家里有几分家底的,花个一两几钱银子买点新鲜的尝尝鲜也正常。姜锦在月饼的模具上下了心思,尤其那冰皮月饼,瞧着实在是可爱,包装也很讲究,买的多了用专门的薄木板盒子装好,上面带着姜氏的商标,走亲访友还是很有面子的。 而那大户人家有钱人,就是海鲜月饼冰皮月饼,定个一百斤也才二十两,不论是送人还是自家席面都很体面。有七八家动手快大量定了,一共定了一千一百斤。再有人想要定,被姜锦给拒绝了,她那个小铺子还真忙不过来,准备的原料馅料也没有那么多了。为了月饼,那几日包子都少做了不少,才赶在八月初九前把这些月饼给做了出来。 不过钱也赚了不少,等到八月初十,姜锦点了点账目,光月饼就卖了七百多两,除开大量定的二百二十两,其他基本上都是零售,别看零散着三斤五斤似乎不多,一日里光这散的还能卖出去四五百斤,除掉了成本,利润也有三百多两。 姜锦也不是小气的,一人给发了二两银子奖金,一两银子过节费,雇佣的还每人发了两斤肉,两斤月饼,家里仆佣则是多给一套秋天的衣服,又许诺等八月十五下午歇业,大家可以去街上玩,晚上再一起过中秋赏月吃宴席。 不过今年的热闹也不仅仅是月饼,科举秋闱也开始了。 秋试三场,分别是八月九日,八月十二日,八月十五日,姜锦虽然家中没有考科举的,但是来铺子的客人里,谈论起此事的还真不在少数,关心的也很多。 连不少才子的名声都在姜锦耳朵里响起几次,比之前的频率可高多了。 整日说,说的姜锦都有点嫉妒郁闷了,凭什么女子不能科举,要是生活在女皇武则天的年代就好了,说不准还能过过科举的瘾头。 不过她也就是嘴上说说,毕竟前世也没还考上名牌大学,这古代的科举难度也不比考个名牌低,别的不说,光那一手好毛笔字也足以拦住挺多人了。反正当年她同班那个考清华的同学,字写得比狗爬强一点,也强出有限,也就是能看清楚的水平。 姜锦比较熟悉的考科举的人只有卫三郎,卫三郎的字,她也是见过的,写得真的非常好,风骨不风骨什么的看不出来,但是起码比印刷体还要舒服。 话说起来,姜锦还是挺希望卫三郎能考上的,虽然稍微有点烦恼他过于明显表露出来的爱慕,但这哥们是个好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卫三郎的娘实在是太精明厉害,姜锦也不是没考虑过嫁给他。当然,自从薛珍珠给姜锦指了另一条路后,姜锦的小目标已经转换成了攒够一万两,直上峨眉山。 嘿嘿,作为女子,也有个武侠梦么。 相较于姜锦的随性,严六小姐就心机多了,她甚至结交了几个看好的士子,有的是看好对方可能的仕途,有的可能是拉拢来做账房管事的。 她甚至还鼓动姜锦趁着这个时候收买人心,“你瞧着你铺子里出现的书生有好的,也可以稍微结交下,毕竟这会儿结交可比等人中举后划算多了。那等已经中了进士的,自然是更不好结交了。” 然后被姜锦给拒绝了,说真的,不是每个人都有严六小姐这样的本事的。 不过她倒是也给来她铺子吃饭的书生提供了免费的骨汤鸡汤,也算是拉点好感度吧。 其实她的铺子本来名声就好,也是靠着礼部侍郎大人的诗词扬名的,这么做反而比刻意结交更容易加好感度,反正姜锦也没什么攻略重点。 几天时间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八月十四,第二天就是中秋了,而秋闱的最后一场也会在中秋结束。 然而,天公不作美,明明十四的晚上还有圆圆的明亮的月亮,等到半夜里,轰的一声雷响,竟下起雨来。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柳叶有点庆幸又有点遗憾的与姜锦道,“幸亏你说不出摊了,不然咱们也是白做准备了。” 不少铺子是会趁着中秋节的时候在外面出摊的,下午人会非常多,而且挺多小户人家会在吃完晚饭后,出去逛街玩耍,生意一向不错。 不过姜锦想着铺子里的众人包括自己都忙了大半年了,光最近卖月饼就卖了好几千斤,也无所谓这一晚上的收益了,大家有家的回家过节,其他人凑一起也是一桌儿,玩耍吃酒也放松下。 柳叶就说要上街上逛下的,还专门挑了半天衣服,选了身红绫子裙子,不过现在她穿了一件松绿色布裙,显然是放弃了出游计划了。 姜锦因此笑,“你那身红绫裙子也是白做准备了吧?” 柳叶白了她一眼,“姑娘你是越来越嘴贫了。” 姜锦把头发梳好扎起来,上了一点面脂,换了一身翠色襦裙,方笑道,“我说的错了么?不过这次也是老天让大家休息了,只是可惜下了雨,就赏不得十五的月亮了。” “没事,老话说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呢。” 因为下雨而且过节,早上铺子的生意就比较寻常了,姜锦索性让人不到中午就把铺子关了。 不过她之前说把宴席摆在小花园里,现在下雨了,花园里没有凉亭,只好换地方了。 魏辛红因问她,“姑娘,咱们把桌子摆在那里?前面还是后院?” 姜锦想了想道,“摆在前面大厅里吧,地方也大,到时候咱们吃完了把桌椅一收拾也不影响什么。” 魏辛红点点头,跑去吩咐人了。 柳叶见她走了,走过来跟姜锦道,“小红可真是能干,差不多年纪,桐花比她差了何止一点儿两点儿?” 姜锦点头,“生逢大变,本来就是聪明姑娘,自然更是要努力些。不过,她要是好好的做事,日后我也不会亏待她。” 虽然魏辛红是奴籍,而且官奴想要脱籍除非皇帝下旨平反。然而听魏辛红话里话外偶尔露出来的意思,她爹虽然是着了人的道,却也不亏。 两人正说着话,青梅走过来了。 青梅因为七皇子府的人,而且还是会武功的女侍卫,地位是不一般的,柳叶都敬着她说话,姜锦也从不说什么,称呼时候也是称呼姐姐。 此时见她过来,柳叶就忙笑道,“我们正说着晚上摆宴席吃饭的事呢,青梅姐姐喜欢吃什么,正好让宋大嫂他们做。” 姜锦也笑道,“我们虽然不比七皇子府吃的山珍海味,但是也有几分用心,如今能一起过节,也是缘分了,青梅姐姐就不要客气了。” 青梅笑道,“哪里是客气,我是想想吃什么好呢。其实你别看七皇子是个皇子,府里素日里吃的可简单了,七皇子一顿饭也就一饭一荤一素一汤,前段时间喜欢上姜姑娘铺子里的包子,吃的更简单了。” 柳叶有几分不信,“七殿下可是皇子啊,不应该山珍海味每天吃着么?” “也有皇子天天山珍海味吃着,不过我们殿下显然是不一样的。”青梅笑道,“主子那么吃,我们当下人的还好大鱼大肉吗,自然也要节俭为上,你瞧瞧,我这个脸都圆了那么一点儿。” 说到脸圆了一点,柳叶也很有共同语言好不好,除了姜锦,谁的脸没有圆上一圈儿? 偏偏就姜锦,虽然身上也涨了一点肉,但是脸还是那么小,完全不长肉啊。 被柳叶用讨伐的眼神看着,姜锦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事我也没办法好不好。” 然后连青梅都用讨伐的眼神看着她了。 脸上不长肉和身上很瘦只有胸前有料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太拉仇恨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雨下的虽然小了点,还是淅淅沥沥的。 大厅里光线有些暗淡,姜锦让点了好几只蜡烛。 橙黄的烛光让暗淡的大厅明亮了不少,也让大家的心情明快了许多。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整只骨酥肉烂的烧鸡,整只颜色红艳的红烧鱼,香味四溢的米粉扣肉,切得整齐的水晶肘子,炖的汤色乳白的莲藕排骨汤。除此之外还有肉末蛋饼,香菇青菜,茱萸炒鸡,一整盘子猪肝猪心猪舌,拆开的红烧猪蹄,滑炒肉片,白灼虾,山楂山药,木须肉,宫保鸡丁等菜。 姜锦把之前买的好女儿红拿了出来,一人给倒了一杯,举杯先干为敬,“这大半年,大家跟着我也辛苦了,我姜锦在这里感谢大家。” 这话一说,柳叶先红了眼眶,道,“去年那时候,我是万万想不到今年会有这样的光景的。” 说完和姜锦对视了一眼,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这里的,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姜锦的过往的,只柳叶和青梅知道的最清楚,魏辛红有几分明了,但是也没挑明。 去年这会儿,姜锦和柳叶还在定南侯府苦苦煎熬呢,别说有这样的宴席大菜,就是月饼也没有啊。 姜锦苦中作乐,用糖和面粉做了个原型的糖饼,充作月饼,和柳叶两人对着月亮,分吃了那个糖饼。 姜锦本来也有几分收买人心,被柳叶一说,的也有几分动情,心里有些难过,鼻子一酸,侧过头掩饰了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日子总是越过越好越有盼头的,希望明年咱们能更上一层楼,日子也能更好些。” 说完她又倒了一杯,然后亲自给柳叶倒了一杯,道,“咱们姐妹喝一杯,为咱们相依为命的情谊。” 柳叶心中感情激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眼泪哗啦啦流下来了。 姜锦也红了眼眶落了泪,她和柳叶的情分远不比别人。 即使是和薛珍珠更谈得来,和严六小姐更有默契,然而她心里最重的还是柳叶。 两人都落了泪,还是在众人的劝解下才平静下来。 毕竟,苦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再没有那样的艰难辛苦。 虽然谁也不可能忘掉之前那一日日的苦熬。 姜锦处的中秋节如果是喜悦中带了心酸,总体还是一种苦尽甘来的幸福喜悦。 定南侯府的中秋就完全是一场闹剧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长宁郡主虽然傻,但也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个陷入爱情的女人。 在新婚的幸福冲动过去后,她隐约察觉了丈夫的不对劲,本来她还怀疑,陆齐林心里想的是前妻,虽然不忿却不好开口问。 哪里会想到,就是这个中秋节宴上,陆齐林和沈宝珠的事情,让她撞破了端倪? 第71章 榨菜包子 有很多事情, 即使是早已经计划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未必能那么坦然的接受。 沈宝珠就是这样,在再次见到表哥陆齐林,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嫁给陆齐林的人不是自己。 然而姜锦离开后,上位的好像也不是她,在执念生起的那时候,沈宝珠选择了不顾一切。 一切似乎也朝着她计划的方向进行, 她有了表哥的孩子, 也渐渐在抢夺心爱男人的心。 但是当所有人都在团聚过中秋, 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挺着大肚子在别庄过节。听了一天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心里还是难过了起来。 然后精于算计的沈宝珠就派人去找陆齐林传递思念了…… 陆齐林对这个表妹的观感有点复杂,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青涩少年,那一天的时候, 他喝多了酒不假,自己这个表妹可也是半推半就。 但是百炼钢总不抵绕指柔, 何况他这样的男人, 也不是什么能守身如玉的君子, 两人几次欢好缠绵,如果不是顾忌长宁郡主的颜面和秦王那边,大约当时就要过明路的。 沈宝珠有孕倒是出乎他预料之外,陆齐林对安排她出京在别院住着也有几分愧疚,有空的时候也经常过去看看。这次中秋节,对于怀着自己的孩子, 一个人听着雨声过节的沈宝珠更感到怜爱了,喝了点酒,索性写了首情诗给她。 谁想他写完了忘了收,让长宁郡主看见了,还以为是写给自己的,本来最近因为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心又温热了起来。 虽然婚后的生活不尽如人意,但是丈夫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毕竟也是真爱么。 然后等她去安排了一回中秋节宴后的事宜,回来就听见陆齐林在殷殷切切,深情无奈的交代沈宝珠的丫环,一定要把他的情诗给表妹带到,然后说清楚,他心里总是记着她的。 长宁郡主再傻,听了半天也知道自己头顶绿油油了,愤怒的一把推开门,堵着门冷笑道。 “好啊,陆齐林你好样的!” 第66节 长宁郡主美艳的脸气的扭曲,陆齐林的酒也随着冷汗排除体外,瞬间清醒过来。 太子已经死了,这正是推举三皇子的关键时期,他为什么要因为沈宝珠心软? 可是长宁郡主也不是那么好哄的,被背叛的羞辱和她母妃徐氏在她出嫁前冷凝的面容一瞬间冲上脑海。 她扇了陆齐林两个巴掌。 然后,整个定南侯府就热闹了起来。 毕竟陆齐林倒还罢了,王氏那脾气,长宁郡主动了他儿子,那还了得,别说他儿子三妻四妾不是错,就算是错,那也都是长宁的错。 和定南侯府的热闹相比,这次中秋几个皇子府都挺安静的。 太子死了,梁帝心里难过,加上佳节却逢大雨,其他几个皇子,在中秋宴会上都想着法子逗梁帝开颜,唯有七皇子萧颜沉默不语,端着酒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说美人沉默,三皇子看他不顺眼,便挑刺道,“七弟见父皇不展欢颜,为何不上来劝慰?” 萧颜放下青瓷酒盏,沉默了一下,方起立拱手道,“三哥说的是,只是太子与我亦是兄长,如今骤然失去兄长,心里难过,又不擅长言辞,只怕更扫了父皇的兴致。” 三皇子被他这明面谦恭,内含刀剑的话给刺的面色一白,当即看向梁帝。 梁帝果然对萧颜这番话很嘉许,点头道,“老七心甚纯善啊,太子薨逝,朕心甚哀,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你也是如是啊。” 听了梁帝这话,三皇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他们辛辛苦苦的扮演小丑一样逗着梁帝开心,萧颜一句话不说,端着一杯酒在那里装深沉,完了还成了纯善之人。 太子和七皇子关系虽然不坏,也不见什么亲近,他心里难过才有鬼! 然而梁帝都这么说了,三皇子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心里虽然恨不得把萧颜钉小人,面上还一脸钦佩的,拱手道,“要论和太子兄弟情深,我和大哥都不如七弟啊,真是惭愧。” 老子把大皇子给拉下来,看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沉。再说,献殷勤不是我一个人献的,黑锅我也不一个人背。 被三皇子这么一扯,大皇子看着萧颜的脸色瞬间不太好了。 不过他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兄弟闹起来,一转眼珠,他也想到如何应付了,便淡淡的道,“三弟说的是,我心里还是更顾念父皇啊。” 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后悔自己为何没想到这么应对。 不过话说回来,大皇子这么说,岂不是打七皇子的脸?这兄弟俩要是闹起来也挺好的。 然而他这次要失望了,萧颜只是笑了笑,然后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周身还真有几分寂寥哀伤的氛围。 这场宴席结束的很早,提起了先太子,何况梁帝又说了那么一番话,接下来的气氛也基本上都是强颜欢笑。 梁帝离开后,几位皇子也散了,出了披香殿,大皇子叫住了萧颜。 “你今儿是怎么回事?差点害的我都尴尬了。老二死了你还真伤心不成?” 萧颜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这个大哥,眼里恍惚有深沉夜色和冰冷秋雨。 “你又怎知我不伤心。” 看着他孤身一人在雨中撑伞而去,不知怎么的,大皇子突然想起一句话。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良辰美景,中秋佳节,你又与谁共? 秋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时分还在淅淅沥沥。 姜锦中秋节晚上喝多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头疼,也是昨儿晚上大约忘了关卧室的窗户,一夜秋风秋雨的,吹着总有点冷。 见她醒了,桐花早端了洗浴的东西上来了,笑道。 “柳叶姐姐让我端上来的,姑娘先沐浴了再吃饭吧,一身酒味呢。” 姜锦笑,“这感情是嫌弃是我了?可不是昨儿晚上抱着我哭的时候了。” “嘿嘿,昨晚上大家喝的都不少,不独您,就是青梅姐姐,沐浴后换下来的衣服也是湿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去外面逛了一圈儿。” 姜锦笑道,“青梅姐的酒量应该还是挺好的,而且她昨晚上喝的也不多,也就喝了三四杯青梅酒,应该还不至于醉了。”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桐华笑道,“反正衣服是湿的,肯定去淋雨了。” 姜锦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主要青梅也不是她的人,很多事也不好询问。 她先沐浴后,换了一件雪青色长裙,月白上襦的襦裙,然后外面罩了粉紫色薄绸子褂子。这年头没有吹风机,头发不容易干,用汗巾子拧了几波,上了老字号的桂花油,方才用梳子慢慢梳开梳干,等头发干了也只松松一挽。 收拾好了,她方才下楼,柳叶正在忙碌,见她过来,笑道,“今儿起的可不早,蒋二公子都买了包子走了,你才起来。” 姜锦笑,“横竖又无事,他这几日来的比之前又勤了些啊。” 柳叶点头,“大概是天气冷了?七皇子对包子的热情又上来了?” 此时蒋二正把包子送到七皇子面前,也不知道怎么的,殿里总有点淡淡的睡莲幽香。 蒋二这个人鼻子敏锐,想起上次也是下雨的时候闻到这个香味,就忍不住问道。 “殿下这是专门下雨后熏得香味吗?怪好闻的。” 萧颜笑,“你鼻子倒是挺敏锐的,不过我每次沐浴之后就用这个香味儿,不过是下雨后这个香味与平日有几分不同罢了。” 蒋二点点头,“我是个大老粗,也不懂这个,这香味晴天和雨天是不一样啊。” 萧颜笑,没再说话,而是慢慢吃起来包子。 包子稍微有点冷了,但是也比昨晚上的月饼好吃。 包子铺里姜锦和柳叶说了回话,准备上楼补个眠。从外面进来,总觉得隐约有几分香气。 她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总觉得哪里有一点儿香味,好似莲花香味,难道这莲藕也带着莲花香气不成?” 青梅正巧从门口经过,闻言笑道,“哪里有香味,你这是想新包子想出瘾来了?” “大概吧,不过这会天气冷了,讲正经的,铺子里也得推出新品了。” 这一夏天,姜锦只推出了芸豆包子和豆角包子,倒是调配了不少饮料出来,外加各种可爱的点心。这到了秋天,瓜果蔬菜下来了,当然要开始新品了。 比如说莲藕? 秋天的莲藕又叫莲下藕,味道倒是嫩的很,价格也比起先头新藕的时候便宜的多了。 姜锦上次买的别院里就自带荷塘,种了红莲白莲,红莲藕粉糯些,适合做汤和做藕粉,白莲藕就更适合做菜了。 铺子里选的莲藕就是白莲藕,姜锦对材料的要求一向严格,她宁可不卖这种包子,也要选好材料。 莲藕包子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上好的白莲藕去皮切丁与肉馅拌匀了调味极好,不过关键在调味上,莲藕口感清爽,绝对不能用重味儿来调,不然就遮盖了莲藕微带清甜的鲜美。肉的分量也不适合过多,当然也不适合过少,毕竟莲藕的口味淡,单纯连藕馅儿包子总少了点浓厚的香味。 除此之外,姜锦还准备做榨菜包子。 说起来这事还是严六小姐间接提醒姜锦的,京城不常吃榨菜这样的南方小菜。上次过中秋,姜锦分送各家的月饼,严六小姐处是她亲自去的,中午姜锦和严六小姐还一起用了一顿午饭。 严家根基在江南,严六小姐也是地道的南方人,吃饭的时候就有点南方口味的小菜,其中就有榨菜,上好的榨菜用香油米醋一拌,口感十分清爽,正好能解了大鱼大肉的油腻。 姜锦这数年都没吃过榨菜了,一吃这古代的纯天然无添加,顿时觉得不错,便问严六小姐要了些。 严六在小事上也甚是大方,一下子送了姜锦两大坛子,得有五六十斤。 单纯作为小菜吃,如果只是自家吃,不在店里卖的话,还真是没那么容易一下子吃完的。 姜锦便想起来榨菜肉丝,榨菜肉丝汤,榨菜肉丝面和榨菜肉包子了,几种做法都很简单,味道也不错。 先炒肉丝再炒榨菜丝儿,放点花椒麻油,出锅就行了,只要不是厨艺白痴,都会做的挺好吃的。 榨菜肉丝汤,榨菜肉丝面也差不多,注意点榨菜不要煮的太久软烂了,保持一点嚼劲而会更好,还能加海鲜加豆腐加青菜,做各种变种汤。 便是榨菜包子的做法也不复杂。 包子面要稍微柔软一点,和面不要和的太硬,蒸出来的包子才够雪白松软。 榨菜肉馅儿需要先把榨菜中盐分去掉一些,然后沥水切成小丁,姜锦最后定的做法是把榨菜稍微煸炒一下,出了香味。不过其实不煸炒也有不炒的好处,口感会更清爽一点儿,但是偏软,主要是这次她推出的莲藕包子口味是偏清爽的,所以另外一种就选择稍微重口一点的做法,正好搭配。 处理好了榨菜丁,榨菜肉馅儿就很简单了,上好的五花肉剁成肉末,和榨菜丁一起混合均匀,加葱末姜末花椒调味,然后加生抽糖提鲜。 姜锦自己做着的吃里面还加了海米,那口感咬一口,松软的包子皮下是肉香和榨菜的鲜美,如果再加上海米,五花肉末柔润,榨菜口感清脆,海米柔韧鲜香。 柳叶他们都没吃过榨菜肉包子,一开始还挺怀疑的,到底是不是好吃,等着白嫩嫩的包子出了锅,咬上一口。 然后姜锦蒸的三十个榨菜肉包子一个都没剩下。 魏辛红尤其喜欢,这几个月来,她的饭量也上来了,吃了一个莲藕肉包子一个榨菜肉包子又吃了一个榨菜豆腐的素包子,再一看,好家伙只剩下一个榨菜豆腐的包子了。 她的饭量还是比较小的,榨菜豆腐的包子虽然好吃,榨菜清脆提鲜,豆腐口感软嫩,但她确实吃了不少,再吃一个包子确实有点勉强了。 然而就在她犹豫了的时候,宋大嫂迅速伸手把最后一个包子给拿走了,“你这丫头不喜欢吃素的啊,我觉得素的也挺好吃的,不比肉的差啊。” 魏辛红都快委屈哭了,“谁说我不爱吃的啊,我这不是怕吃不下吗?” “这个包子那么好吃,别说一个,再来三五个,我也吃得下。”宋大嫂哈哈笑道。“一看你就没经历过之前抢包子的时候,宁可自己吃撑,也不要错过一个包子啊,反正家里备着助消化的丸药呢。” 姜锦在旁边瞧着,几乎是一头黑线,这包子是挺好吃的,有那么好吃吗? 不过如果是自己,肯定也先把包子拿起来再说就是了,最多和柳叶分一个么。 榨菜包子的推出果然还是很受欢迎,莲藕包子也很多人喜欢,但是比起榨菜包子来还是逊了一筹。 不过榨菜肉包的原料在京城比较受限,姜锦又比较挑剔,选的榨菜都是上等好榨菜,没过几天,原料就暂时断了货,只能停售。姜锦虽然托了严家去南方买,到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到货的。 很多东西吧,限量绝版了身价反而起来了,榨菜包子断货了后,好多自诩是吃货的人才发现,据说那么好吃的东西,我竟然断货了还没吃过,一时就遗憾起来。 虽然姜锦保证了过段时间就重新上架,但是吃过的那些人还是把榨菜包子的味道吹的上天,让姜锦黑线不已的时候还有点担心,别闹个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就尴尬了。 毕竟榨菜肉包子的味道虽然确实挺好的,但也未必就比灌汤包好,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除了新包子照旧受欢迎,她开的几个分店生意也上来了,姜锦在原料上要求高,基本上都是统一采购统一配方,一斤面出多少鲜肉包,多少菜包子,多少灌汤包,都是固定的,味道和总店的虽然可能稍微有点差别,也基本上属于误差,至少是普罗大众吃不出来的那种。 倒是两处包子铺之外的生意都进展不大,酒楼生意因为太子病逝,推到了九月初开业,海运生意更麻烦,这会儿还在筹备阶段呢。 严六小姐能力强,姜锦要操心的地方倒不是很多,不过总有些要她露面去商谈的生意,因此姜锦也花了不少功夫了解。 而且作为一个吃货,姜锦除了对钱感兴趣,对海外的各种食材也很感兴趣,就算是没有辣椒土豆的,有芒果也不错啊。 一夏天里少了芒果和椰子真让人觉得遗憾啊,芒果沙冰,芒果杨枝甘露什么的都很好吃啊。 海运那边虽然还在筹备阶段,但是推进的总算是还挺顺利,酒楼就快磨平姜锦的脾气了。 不过,总算也是快开业了,姜锦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缺钱了,但是作为一个吃货,有好多美食,单纯想和人分享的心也很强烈。 再说,她的一个小目标距离完成还有段距离呢。 一万两啊,说着好像很简单,实际上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动辄几十万两的也有,那都是大世家大富豪了,那都是好几辈子的人底蕴,不是姜锦这白手起家才一年的人能比得上的。 榨菜包子断货那几天,姜锦除了去几个酱菜铺子看货,就去酒楼那边跑,那边的人手也快齐备了,不过很多都有七皇子的关系。 姜锦也没什么意见,七皇子一个皇子不至于谋夺她这样的小生意,但是以当下的局势来看,一个生意很好的酒楼显然能带来很多消息。 第67节 姜锦只把握住了后厨,端菜上菜的小二里有几个七皇子安排的人,不过七皇子也许诺了,只会探听消息,不会做别的,并给姜锦一定的补偿。 姜锦拒绝了,倒不是她高尚到视金钱为粪土,而是在她看来,达官贵人的钱还真是不是那么好拿的,定南侯府那一千两惹出多少事来。 若七皇子府想要动点什么手脚,她肯定避不开,抱大腿肯定有这个风险,她早就坦然接受了,毕竟没靠山,酒楼根本就开不起来。 所以,虽然有些顾虑,酒楼上姜锦还是很尽心思的。 不过这一日,姜锦从酒楼出来正好就撞见了一个熟人。 她一开始还没看见,还是柳叶眼尖,指着不远处下马车的女人道,“那不是长宁郡主,看着怎么那么憔悴?” 姜锦定睛一看,还真是长宁郡主。 不管脑子是不是好使,长宁郡主是个大美人,这点姜锦还是承认的,但是眼下的长宁郡主虽然也挺美的,但脂粉根本难以掩饰的憔悴。 她只比姜锦大一岁,但这一看,似乎大了四五岁,人一下老了不少。 “这阵子定南侯府发生了什么?没听说啊?” 姜锦这阵子忙的很,就算是不忙,她也懒得关心定南侯府的事情,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是这次中秋提起,她还真快把定南侯府的事情给忘了。 她们看见长宁郡主了,长宁郡主自然也看见姜锦了。 姜锦经过这段时间的将养,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了,虽然不敢说雪肤乌发,但是也称得上皮肤白皙,头发也和正常人一样黑,又很有光泽。她今儿梳了个双分髻,带着几支珠钗,衬托瓜子脸越发娇俏,加上明眸皓齿,樱唇琼鼻,看着十分精致娇美。 除了人还是有点瘦,各自也有点矮,姜锦和之前相比几乎是换了个人,焕然不同,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也清秀如竹如兰,往那一站,整个人一看自有一点洒脱的明媚。 长宁郡主是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眼,甚至通过姜锦身边的柳叶才判断出姜锦的身份的。 她的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本以为她是天上的云,下堂的姜氏是地里的泥,结果她这天上的云变成雨,砸到泥地里,对方这地上的泥却开出花来。 长宁郡主看那姜氏动了动,忍不住挺直了脊背,不管心里多不舒服,她一个郡主也不能输给给个下堂妇。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姜锦是动了,可是她是上了马车,看都没再看自己一眼,直接走了,根本无意去和长宁郡主有任何的关系。 那种本准备挥拳,但是对方直接离开的感觉让长宁郡主的心更空落落的,她还能响起第一次见到姜锦的时候——那个低着头,皮肤暗黄像是草纸,头发像是枯草,瘦的只剩一双眼睛,唯唯诺诺的小丫头。 她凭什么过的这么好?凭什么! 长宁郡主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咆哮,或者把她面前的所有东西砸碎推倒! 但是她的骄傲还约束着她,让她保持着自己的一点理智。 然而上了马车后,她却终于忍不住,控制不住的,眼泪滚滚落下来。 同样在马车上,柳叶问姜锦为什么不去和长宁郡主打个招呼什么的,她还是挺想近距离看下。 姜锦笑,“你傻啊,她到底是个郡主啊!定南侯府也要让她三分的,我何必去挑衅她。” “这倒也是。” “再说,我和她个傻女人说个什么劲儿,横竖她过的不好,我也放心。”姜锦摸了摸下巴,“当然,如果陆齐林过的悲惨,我不要下酒菜也能喝两杯白的。” 回头还是打听下吧,那家子看着精明,实际上都不聪明,长宁郡主更是个傻子,姜锦点了她两三次,都没有一次听明白。当然,更大的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骗自己。 啧啧,这争来抢来不顾一切得来的果子还真未必是甜的呢。 虽然不是那么善良,但是看着长宁郡主人很憔悴,柳叶的心情很畅快,姜锦的心情也很愉快,不过马车行驶到路口倒是停了下,掀开车窗帘子一看,原来被堵了。 柳叶掀开马车车帘子,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好像是秋闱放榜了,好多人围着看呢。”车夫听了路上行人说话,道。 “那真是不凑巧了。”姜锦看着路上人越聚越多,果断下了决定,“换条路吧,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好过了。” 这一绕路,回去的就晚了点,姜锦进了铺子,魏辛红就来跟姜锦说最新消息了,“姑娘,那位卫三公子中了,刚刚报喜的从咱们门前过去了。” 第72章 大闸蟹 要按照往年的惯例, 秋闱放榜时间其实是不固定的,有时候八月末,有时候九月初。 姜锦本来还没想起来这事,如今魏辛红提起,她算算时间,倒也在差不多了。铺子里的人人也在讨论这事,说今儿八月二十六,放榜虽然比往年稍早, 也就早两天, 并不奇怪。 听说卫三郎中了举人, 姜锦其实还是挺替卫三郎高兴的, 当然也就是高兴一下而已。毕竟虽然有一二认识的缘分,卫三郎为人也不错。 但是卫三郎的心思太明显,反而有几分尴尬, 姜锦不是那种吊着人家胃口把人当备胎的女孩子,之后就有几分疏远了卫三郎。再说卫三郎虽然不错, 他妈齐氏就…… 齐氏姜锦是见过的, 更是个极精明的中年妇人, 虽然皮肤白眼睛大,年轻时候生的应该不错,但是年纪大了,变成薄唇长法令纹方脸的中年妇人,总有几分刻薄,姜锦与她聊过两句, 也深觉不是一路人。 倒是柳叶听见这消息,想起卫三郎的心思,瞅见没人,小声对姜锦道,“卫三公子这次中了举,前程看着也是不错,他要是过来提亲,你是应还是不应?。” 柳叶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卫三郎相貌清秀,为人正直,家境殷实,如今人又有了功名,别说姜锦这样的还算是二嫁女,就是一般的富户或者小官宦人家,也很看的上这样的女婿。 不想姜锦的回答却很不流俗套。 “我看他根本就不会过来提亲。他这样的儿子,肯定拧不过他娘,而齐氏一门心思想凭借这个好儿子攀个好亲事,怎么会找我?” 姜锦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卫三郎,尤其年前那阵子,对卫三郎的印象其实挺好。毕竟卫三郎虽然不是很出挑,但是除了母亲之外,都在水准线上,人也确实是个好人。 但是年前那次齐氏照过来,和姜锦聊了几句,齐氏口口声声都我儿子日后要娶个得力的岳家之类的。姜锦不傻,闻弦歌而知雅意,还能不明白齐氏的意思么。 她这样孤身一人,有个什么依仗?就是原主姜锦娘的生父继母,那也都是只能拖后腿的。 本来姜锦对卫三郎也只觉得人还不错,都算不上喜欢,便也不再关心了。至于眼下,她的小目标更是变成存够一万两,学武游天下,对嫁人更提不起兴趣了。 柳叶见姜锦不感兴趣,也不再提了,只开玩笑道,“也罢了,卫三郎虽然也不错,但是姑娘你更好,配他还略亏了呢。” 姜锦捏了她鼻子,笑,“在你眼里,卫三郎都配不上我啊?什么样的配的上我?” 柳叶还真挺认真的想了想,道,“林大公子要是身体好的话,那样的吧,上面没有嫡亲的婆婆,而且人看着也尊贵,还有个什么官儿还是爵位的顶在头上的。” 姜锦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真看得起我,林大公子那身份可真不低。” “嘿嘿,我家姑娘天下第一。”柳叶也忍不住笑起来,“就是七皇子那样的品貌,我眼里你也配的上呢。” “你这可就扯远了,七皇子和那位兰家大小姐也不知道订婚了没订婚。”姜锦叹了口气。 七皇子的外貌真是她喜欢的那种。 而且关键是,他低下头帮她把包子捡起来的时候,真的好温柔啊。 可惜,两人差距太大,人家和自己那才真是天上地下呢,就单论外貌,自己也配不上啊,更何况家世,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家,自己也就是卖包子的小老板。 姜锦收起那点旖旎心思,叹了口气,“要说那兰家大小姐倒是不错,怎么也比陆紫玉强,就是心机城府深了点。” “看那样子是好事将近了。”柳叶笑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准备送礼。” 柳叶和姜锦在屋里聊得欢,青梅在门口经过,听见两人说话,顿了顿,还是抬手敲了下门。 “青梅姐?”姜锦请青梅进来,柳叶倒了一杯茶。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姜锦自然不会说自己花痴男孩子,便笑道,“我们正说着附近有一家的郎君中举了呢。” 青梅犹豫了一下道,“我好像听到你说七皇子的婚事?” “不小心提起了一下呢。”姜锦稍微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八卦人家,然后被七皇子的人听见了,总有点不太好。 柳叶也笑道,“这也是关心一下呢。” 青梅其实不是个八卦的人,毕竟她是暗卫出身,沉默寡言已经是习惯了,开口说自家殿下好话,总有那么点局促啊。但是想到中秋那晚上,冒着雨偷偷过来的殿下,她还是鼓足了勇气道。 “姜姑娘,其实我家殿下肯定不可能和兰家大小姐定亲的。” 别人不知道,她还知道兰真是个什么身份么? 姜锦却误会了,还以为青梅不喜欢自己八卦七皇子呢,便笑道,“其实真是话赶话说到了,毕竟上次在七皇子府见着那位小姐姿容实在不凡。我刚刚还说起来林大公子了,要也不知道林大公子最近身体好点了没。” 林大公子身体本来就弱,上次晕倒了后好有一阵子没出来,倒是他表哥豫王府的小王子来过两趟吃包子,顺便还给姜锦带了些消息。 青梅见姜锦因为自己语气生硬似乎有些误会了,正有点着急,想要继续解释下,帮自家殿下说点好话。 谁知道那么巧,说曹操,曹操到,林大公子人虽然没来,却派人送了两笼子上等的大闸蟹。 送来的人还道,“我家公子说今年的螃蟹甚肥,叫小的,送两篓子过来给姑娘尝尝。” 姜锦一面让柳叶拿散碎银子赏这两人,一面笑道,“你家公子最近身体如何?螃蟹寒凉,可不好多吃,贪嘴一时痛快,只怕过后不好。” 那两个仆役只笑,“姑娘说的是,我家公子也不是很敢多吃呢。” 一时等林大公子的人走了,姜锦带着人去看螃蟹。 就见两大篓子螃蟹十分鲜活,张牙舞爪的,这么两篓子大约得有七八十斤,一篓子公的一篓子母的,公的极大,一斤也就两个,母的稍小,三个也差不多一斤了。 负责蔬菜采买运输的老黄头道,“哎呦,这螃蟹,今儿得一钱银子吧,这么七八十斤,也要快十两了。”、 宋大嫂就笑道,“难得是心意啊,那林大公子这么殷勤,别是有意咱们姑娘吧。” “浑说什么!咱们姑娘也是救了他一回,送点螃蟹算什么?”别看柳叶私下里调侃姜锦,但是面上还是很注意的,流言蜚语什么的,很多时候都是自家的人传出去的,可不得管的紧点儿。 姜锦也笑,“那是大家公子,最重恩情的,不要乱说话。不过这螃蟹不错,中秋里没来得及买,那时候蟹子也没现在肥,正好回头尝个鲜儿。” 别说,这东西可真送到姜锦心眼上了,送吃货大闸蟹绝对比送她金银首饰让她高兴,即使二者价值差距不小,但是带来的喜悦度可真不一样。 何况姜锦这一阵子忙严六小姐那边海运的事和酒楼那边,还真没怎么撺掇着吃东西,加上今年夏天极热,秋风起的也晚,这才是今年第一次吃大闸蟹呢。 青梅早先就听到柳叶提起林大公子如何如何,之前也听说了,姜锦似乎救过林大公子。要说林大公子若是身体康健,其实两人是不怎么般配的,毕竟林大公子身上有爵位,林家也不是寻常商家。 但林大公子身体不好,婚事上自然要弱一些,倒也差不多儿,何况他情况特殊点,如果他真是看上了姜锦,别人还真未必会阻拦。 想到这里,青梅就有那么紧张了,她家殿下那也是一腔深情,可别付之东流了啊。 也是他家殿下傻,比如这螃蟹,林大公子送上一百斤,一斤两三个,他家殿下送上三百斤,一斤一个的不就成了?林大公子不过是个最末等的虚爵,能比他家殿下身份高贵,权柄在握? 他家殿下,从来没有女人,在这上面实在是太吃亏了啊。 且不说青梅在内心里帮她家殿下抱不平,就说姜锦看着这两大篓子大闸蟹,心里也盘算起来怎么吃蟹了。 要说大闸蟹最好的做法还是清蒸。 把大闸蟹用刷子洗净了,然后用棉线捆起来,上蒸笼蒸,下面锅里清水里放上葱姜,大闸蟹变成红色,再过两三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把大闸蟹破开,公的蟹膏蟹油丰润,母的蟹黄鲜甜,不说个个满黄,也差不多。 再配上放了姜丝和蒜沫的酱醋,即使青梅这种对林大公子送来的螃蟹有那么点儿芥蒂的也很快把那点不满给扔在脑后了。 有大闸蟹吃,还想什么呢? 柳叶等人更不用说,除了姜锦青梅魏辛红和陈三嫂,铺子其他人都是苦出身,不然也不至于卖身,大闸蟹在古代虽然没有像现代那么贵,但也不是什么便宜的食材。 第68节 连柳叶都是第一次吃,拿着螃蟹颇有点无从下手的意思,魏辛红倒是动作最优雅,她原本是大家小姐,吃螃蟹的动作也是经过训练的。 要论最利落,当然还是青梅啦。 青梅是练武的,掀开蟹盖子一掀一个准儿,蟹腿也可以用不着小钳子,直接掰开,露出雪白的蟹肉,吃的欢实呢。 吃几口蟹肉,再喝几口温好了的黄酒,不说快活似神仙,也差不多。 只是螃蟹虽然千般美味,但却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太过寒凉,姜锦吃了四个,忍不住又吃了一个,便不敢再吃了。 连带柳叶和魏辛红桐花她也不让吃了,“这东西寒性重,莫要吃的太多了,还有好几十斤呢,若想要再吃,明儿再蒸就是了。” 姜锦让几个姑娘都喝了点黄酒,然后洗了手又用了点饭,方才酒足饭饱的下了饭桌。 一边上楼的时候,姜锦还一边忍不住想,明儿做点什么呢? 橙酿蟹?醉蟹?油焖蟹?香辣和咖喱调料不足,真可惜,不过要说保持本味,还是清蒸最好。 不过话说回来,蟹肉包子,蟹黄包子,蟹膏包子,也很不错啊,不过这样的大闸蟹,做包子卖成本估计就太高了,但是味道肯定很棒。 当然,做来自己吃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姐现在也有钱了,姜锦躺在床上,很是霸气侧漏的想着。 今天吃了大闸蟹,明天吃点什么呢?有美味的话,每天都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呢。 第二天上午,姜锦让人给林大公子送了些秋季时鲜水果一类的,也是回礼了。 然而姜锦想不到的是,等到下午,她又收了好几篓子大闸蟹。七皇子送来的,除了五篓子大闸蟹,还有别的时鲜水果如橙子雪梨之类的。 看着那一大堆东西,姜锦有些莫名还有惶恐,但是七皇子送礼送的很坚决,还说是阿容送的,感谢她的,请她务必收下。 看着那一大车的礼物,姜锦心里挺惶恐,然而惶恐归惶恐,东西还真不好拒绝。等拿上等封儿打赏了七皇子府的小管事,送了几人离开,姜锦转头就去跟柳叶和魏辛红商量。 “你说,我要不要再去趟七皇子府表示感谢?” 酒楼到现在还没开业,姜锦除了三节送了点礼物,其实也没给七皇子府制造什么财富,而送的礼物虽然价值不低,七皇子府几次用阿容的名义送来的东西价值也不下于送过去的东西。 虽然里面肯定有阿容的恩情,姜锦还是有点,怎么说呢,黄鼠狼给老鼠拜年的感觉。总觉得七皇子府这么礼贤下士,应该也有点图谋吧,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可图谋的啊。 姜锦百思不得其解,魏辛红也没想出来,“大约是七殿下的外甥真的特别知恩图报吧。” 柳叶却很坦然,“这说明阿容那小子其实也不是很丧良心么,咱们那会儿收留他的时候可不像现在那么宽裕。” 当时姜锦是真没什么钱,租房还是租的京郊村子里的房子,一家人虽然还不至于吃饭都成问题的地步,但家底也确实薄。 柳叶这么一说,姜锦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阿容真是个好孩子啊,可惜这一阵子一直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从旁边路过的青梅:…… 自家殿下实在是太悲催了!送了一堆礼物收到了一张好人卡。 这一晚上,姜锦本来想弄点新花样,但是在大家的坚持下,还是吃了一顿清蒸大闸蟹。 恩,七皇子确实是皇子啊,送来的螃蟹比起林大公子送来的的确好上了那么一丢丢,好吧,不是一丢丢。 每天都有大闸蟹吃的时候当然是很让人愉快的。卫三郎的母亲齐氏上门的时候,就看着姜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齐氏眯了眯眼睛,这姜氏倒是有些张开了的样子,比起年前看着是好看了不少,怪不得让她儿子神魂颠倒的,闹着非她不娶。 但是她不喜欢姜锦,自己儿子一向乖顺听话,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看上了这个下堂妇。姜锦还不是那等规矩的,整日都被人称呼姑娘,还抛头露面的做声音,因此年前她含沙射影的说过姜锦不要妄想。 姜锦倒是不知道齐氏在想什么,事实上,她见着齐氏后,心里还是有点诧异的。 谁都不是傻子,齐氏不喜欢她,她也对齐氏的印象不是很好。 因此她反而收起来之前轻松自在的微笑,看着齐氏,矜持而客气的笑了起来,“原来是齐家婶子来了?这是想要买什么包子吗?” 齐氏倒没怎么察觉姜锦的态度变化,毕竟她现在还沉浸在她儿子考中举人的喜悦里。姜锦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在她看来,那是带着谄媚的恭维。 这种微妙的轻飘飘的感觉让她的自我感觉空前良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其实我今儿来,倒是没有别的事情。我那儿子不是考中举人了么,这街坊邻居这么久,请大家吃个酒,一起乐呵乐呵,也沾沾我儿子的喜气。” 原来是为着这个,摆酒收礼的啊,也是前世常见的,姜锦心里有数了。不过她不缺钱,齐氏亲自上门来了,姜锦也不愿因因为一点儿分子礼钱得罪了一个新科举人。 因此犹豫了一下,姜锦便笑道,“定在那一日?” “九月初二,正好出了太子爷的孝,我儿子以后也是官身了,这些可不得多注意了。” 姜锦想了想,初二那天倒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齐氏颇觉得心满意足,看着姜锦都顺眼了不少,又说了几句半是显摆的闲话,方才走了。 说起来,别看年前她含沙射影的说姜锦不要痴心妄想嫁给她儿子,但现在她倒是有点改观。毕竟她也想不到姜锦这生意做起来了,还做的那么大,手里有钱啊,那些小官儿家富户里的女儿,未必使得上什么力气,可是嫁妆是绝对没多少的。 若是那等高门大户家的,想要攀亲,怎么也得是个进士了。 卫三郎虽然这一次秋闱中了举人,却是末尾。而每年春闱,京城的举人是绝对竞争不过南边的,卫三郎自己心里清楚,考中举人已经是侥幸,下科考中进士基本没戏。 齐氏虽然很想等儿子考中进士后攀个高门大户,可是也知道没甚么希望。倒是这姜氏手里有钱,若是下科不中,娶进家里,让她给自己儿子出钱捐官儿倒是也不错。 唯一一点可惜的,这姜氏虽然说是清白身,到底也是二嫁过的人了,说着可真不算好听。 姜锦还不知道齐氏心里的盘算呢,不过等齐氏走了,柳叶先呸了一口。 “知道的,他儿子中了个举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儿子中了状元呢,那个嘚瑟劲儿!若是外人恭维,说沾沾喜气就罢了,她自己也这么说,好大脸。” 姜锦笑道,“她也是苦熬那么多年了,总算是出头了,嘚瑟点也算是正常,和她一般见识做什么?” 柳叶气不顺的道,“我就讨厌她那个嘚瑟劲儿,让我想起王氏那张老脸。” 姜锦笑,“又不是一个人,迁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等下午咱们做蟹酿橙吃,别生气了,正好上好的大橙子和上好的螃蟹,不做这个菜可惜了。” 蟹酿橙的做法其实也挺简单的,选上好的朱橙在上部大概四分之一的地方截开个顶儿,然后把中间的橙子肉挖出来,盖子倒是留着不要扔。 姜锦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法,并没有先先处理蟹肉,而是直接把蟹膏蟹肉一起填入橙子盅中,加一点盐,蒸出来,最后用酒醋放在一边儿,自己调味即可。 蒸出来的蟹酿橙口感清甜鲜美,口感爽滑的蟹肉中微微带有一点橙子的酸甜,而且橙子的香味遮盖了螃蟹的腥气。 而且橙子橙黄色,蟹肉雪白,放在精致的青瓷盏中,真真称得上是美食美色了。 姜锦让人给孙老大夫夫妻送了四份去,孙老大夫也赞不绝口,吃过了后亲自过来称赞,又道情。 “这样的好东西你自己个儿留着吃就是了,何必再巴巴的送过来?” 姜锦笑道,“您这话说的,您是我师父,我不送您送谁呢?” 这倒是真的,这样精细东西,姜锦还真不会给别人送。螃蟹姜锦倒是也给蒋二赵二他们送了几斤,但是橙酿蟹,也只送了孙老大夫夫妻。 毕竟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这对老夫妻对素昧平生的自己伸出援手,帮了自己不是一点两点。 姜锦更是永远无法忘掉自己以为柳叶要死了的时候那种绝望。 孙老大夫见她这样说了,心里也感动,说真的,知恩图报的人自然很好,可是知恩图报的人还真不是那么多的。他那个逆徒,就是自己曾经收留的小乞儿,全家都当亲儿子养着的,没想到反而是条毒蛇。 姜锦见他神色不知道为何有几分黯淡了,忙岔开话题,“说起来,卫三郎中了举人,他母亲齐氏亲自过来说请大家喝酒,她过去找您了吗?” 孙老大夫带着点嘲笑的道,“怎么可能不去?就算是不显摆,也得让大家伙儿随份子啊。” 姜锦见他也这么说,便抿唇笑道,“可不是,我看她那意思,就是让大伙随份子出礼钱的,说起来我和她家来往并不多呢,这礼钱出多少,我可真拿不准。” 孙老大夫冷笑道,“估计就看你年轻面嫩,才找上你的,不过毕竟也是中了举人,而且卫三郎也年轻,保不齐日后还真是个进士,你就出个一两二两的,倒也罢了,反正我和你师母说好了最多封一两。” 姜锦也是这么个意思,毕竟这就跟关系寻常的同事结婚发请帖差不多,去了略亏,不去也尴尬,横竖经济也宽裕,随个大流儿,不出错也就罢了。 姜锦第二天去了趟七皇子府表示感谢,倒是没见着七皇子,说是被叫进宫了,便只见了程管事。 对姜锦,程管事神色有些淡淡的,反比不似之前热情,姜锦想了想,大抵之前那东西应该就是阿容送的,便也丢开不管了。 这几日也没闲着,转眼就是九月初二,卫三郎家请客吃饭的日子了。 姜锦虽然有心寻常打扮,柳叶心里却有几分不忿,总觉的得让姜锦打扮的光鲜亮丽,光彩照人,闪瞎齐氏的狗眼才是,因此很扒出来不少衣服让姜锦选,又拉着姜锦梳妆打扮。 姜锦嫌麻烦,“就去邻居家吃个喜酒,还要那么细致做什么?” 柳叶却道,“那齐氏趾高气扬的,你要穿的差了,她定看不起你,反正又不是没好衣服穿,何必委屈自己?” 说的也是那么个道理。 姜锦拗不过她,到底还是换了一件滚浅绿绸子边儿的翡翠色缎子上衣,外面套个鸭壳青色绸褂,下面秋香色锦裙,腰上系着青紫双色编的丝绦,然后系了一块碧玉佩,头发也梳了个时下流行的朝云髻,带了套镶珍珠的金钗金簪子。 人靠衣装么,姜锦本来也算明媚动人,这么一打扮,不说光彩照人,但是也颇光鲜亮丽,娇美动人。柳叶这会儿放心了,觉得在这附近的女眷里,应该不会被压过去,高高兴兴和姜锦一起出门了。 第73章 鸡腿 姜锦和柳叶收拾的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去卫家了,毕竟去晚了可不好。 “还要不要套车?” 柳叶问姜锦,现在她们的经济比之前宽裕多了,姜锦也买了辆马车自用,柳叶因有这一问。 姜锦看一眼窗外,“我看用不着,也不热,也不晒的, 走走对身体好。” 今儿天气真的很好, 天空很蓝, 有几朵白云淡淡的点缀在天空上, 农历九月初,虽然早晚有点寒凉,但是正是最清爽的时候。走在青石板上, 街上的人来人往都让人觉得有几分轻快。 姜锦这一阵子忙忙碌碌,其实要操心的事情不少, 也有点累了。 “等下午吃完酒我准备去别院那边住两天, 柳叶你去不去?” 柳叶摇头道, “我不去了,这几日我没那么累,你去的话,这边还是要人坐镇的,而且小红毕竟年纪小,很多事情不好出面。倒是你, 也该结结实实休息两天,过两日那边酒楼开业,你可清闲不起来了。” 姜锦也想着这事,“是啊,也不知道开业前段时间生意如何。七皇子府对我很是照顾了,希望也不要辜负他们那边的期望。” 姜锦对自己酒楼的菜色自然是极其有信心,但她场面上的人脉却不是很广,虽然有七皇子那边的靠山,又有严六小姐和林大公子等人帮衬,还是有些担心开业生意如何。 姜锦有点担心,柳叶却对姜锦极有信心,“我觉得,只要去吃饭的尝得出味儿,生意那就差不了!” 姜锦被她有信心的样子逗得哈哈笑,“但愿如此,要是真生意那么火爆,姐姐给你买花裙子穿哦。” “充什么姐姐啊,也就比我大两个月。”柳叶挑眉。 “大两天也是姐姐。”姜锦笑眯眯,“这是命运的安排,你反抗不了了。” “哼!” 柳叶拌嘴输掉,转头不堪姜锦,正好看见路边有个穿青色锦袍,文士打扮,三十露头的男人两眼直勾勾的往这瞅,当即瞪了过去。 那文士大约也觉得有几分不妥,忙低了头,柳叶则是和姜锦抱怨道。 “两只眼睛看着女子就走不动了,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锦看了一眼,正好见那男人脸都红了,正低头,索性笑了笑,对柳叶道,“看两眼也不算唐突,由他去吧。” 柳叶见那男人确实也不是真正的登徒子,倒也没那么生气了,道,“罢了,也是姑娘您长得好看,就是还太瘦了点。说起来先头长宁郡主嘲讽你长得丑,上回见她,她自己也不怎么好看么,还不如您气色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