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村长开始》 第1章 您的系统已上线 温洞县是清州市最穷的县，黄平镇是温洞县最穷的镇，独山村又是黄平镇最穷的村子。 村子坐落于一处由三座山峰围成的凹地，凹地中间散落着几十户人家以及零零碎碎的梯田。 山坡上看不到电线杆和大喇叭，屋顶上也看不到电线，这说明独山村到今天还没有通电！ 这些房子全部都是土屋，大部分人家屋顶连瓦片都用不起，而是盖着青石板。 村委会就在凹地中间，仅有两间四处漏风的石板房！ 外面的那间放着一张桌子，几把缺腿少脚的椅子。 里间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剩下土灶了，这间房子既是村长的办公室，也是宿舍。 冉江现在就坐在外间的桌子边发呆。 他刚被温洞县黄平镇人事专员谭朝正和办事员蓝显荣送到独山村担任村长一职。 此前已经交接好了工作，谭朝正和蓝显荣已经回去了。 村里原来的村长老田头给他送来口粮也赶紧回去继续干活儿去了，只剩下他独自呆在这里。 冉江是个穿越者，只是他穿越来的这个世界没有修仙、没有异能、也没有啥其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和他来的那个世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发展阶段和国家变了些。 他昨天才穿越过来的，花了一天多时间才融合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刚开始的时候不好显出异样，于是就被谭朝正带到了独山村里，成了独山村的村长。 这个叫大夏共和国的国家和他出生的国家颇为相似。 差不多相当于中国九十年代的样子，国家经济正在飞跃前夕，老百姓的生活尚不宽裕。 按道理说，这样的时代机会应该有很多吧？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是凭着冉江的学识和经验，去了大城市肯定能混出头来！ 他显然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大城市才是他的舞台。 于是冉江便根据融合的记忆，琢磨起自己未来的路来。 有大学文凭，去大城市找份工作应该不难，然后一边攒钱一边寻找机会。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就出来单干，只要运气不那么坏，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成大富翁了。 然而去大城市是要钱的，冉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孤儿。 靠着政府扶持才读了大学，在校期间一直努力学习，也没啥积蓄。 他刚才翻了翻口袋，只有点零钱，连去大城市的路费都不够，就更不用说租房、找工作的开销了。 就在他皱眉苦思的时候，村外的山路上，蓝显荣和谭朝正也在说着他的事儿。 蓝显荣好奇地问道，“领导，我记得这回分配到县里的大学生大多都留在县里的部门了吧？最差也是到镇上给镇长当助理，小冉怎么就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还能是什么？得罪人了呗！”谭朝正开口道。 他是个大嘴巴的性格，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还窝着镇上，迟迟回不了城里。 “这批大学生到县里的时候，不是要集中培训么！小冉模样俊俏，学历又好，只要好好工作几年，肯定能升上去，这么好的女婿谁不中意？” “吴副县长刚好有个闺女儿，看着小冉是个潜力股，就想帮忙撮合撮合，谁知道那姑娘被家里宠坏了，性格傲，双方见面的时候几句话没说对，小冉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就骂开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下吴副县长脸上就挂不住了，然后小冉就到我们这儿了！说他是大学生有文化有能力，正好带领独山村的乡亲脱贫致富！刚好现在上面也号召大学生去基层锻炼，就把他给弄过来了！说起来倒是光明正大，可实际上么，呵呵…..” “哎，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就被这么给糟践了！” 蓝显荣听了也颇为无语，去独山村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要想出来那就难了！ 别说你一个啥经验都没有的大学生，在独山村这种地方能不能做出成绩。 就算能做出来，上面有吴副县长压着，有成绩也不会提拔你啊！ “我要是他，还是赶紧找机会辞职，去大城市另找份工作算了，反正他是大学生，找工作也容易！”他倒是跟冉江想到一块儿去了。 哎，没想到穿越过来竟然成了祁同伟。 冉江也想起了自己拍赶到独山村来的原因，这经历简直和祁同伟一模一样啊！ 这更坚定了他早点辞职，离开这个村子的决心。 在这样的地方待下去是没有前途的，只是钱的问题怎么办？ 先在这里混几个月日子，攒点工资。 顺便想想看看能不能抄几篇文章混点稿费啥的，这样的话去大城市的费用就有了。 等到了大城市，租个房子住下，一边找工作，一边寻找机会。 这两个世界的相似度是如此之高，有很多套路都可以借鉴的吧？ 想了这么久肚子有点饿了，去厨房翻了翻，只有玉米面和土豆，还有老田头送他的一坛子酸菜，盐也是大粒的粗盐。 冉江只能切了点土豆，做了一碗玉米糊糊，就着酸菜解决了晚餐的问题。 这顿饭吃得可真是难受，要不是实在是饿极了，他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待在屋里久了有些闷，出来看了看。 放眼望去，夕阳已经到了山顶上，把丛林染成金色，一条小溪顺着山沟沟流下了，这估计就是村里的主要水源了。 山沟两边的梯田呈扇形分布，大多种植着玉米。 在靠近人家的地里种了一些蔬菜，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辣椒。 土地的面积并不大，地里的青苗看起来也比山下的差远了。 炊烟袅袅而上，有几户人家从屋里走出来，大声吆喝着家人的名字，喊他们回来吃饭！ 看起来景色不错，也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只是偶尔来这里看看风景还好，长期待下去就受不了。 一想到还得在这呆几个月，冉江便陷入巨大的沮丧当中。 “叮，您的系统已上线！”就在此时，冉江脑海中有声音响起。 第2章 第一个世界 系统倒也没催他，给了冉江二十四小时考虑，然后就消失了。 估计等到二十四小时快到的时候才会重新出现，等候冉江的答复。 先利用这点时间研究研究情况吧。 冉江回到房间里，按照刚才老田头说的，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独山村过往的资料档案。 独山村全村人口88户254人，总面积58平方公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山，耕地面积仅有392亩，平均每户四亩多点，每人一点五亩。 这要是在靠近河流的平地上或许还好点，一人一亩半的地也够养活人了。 但在山上却远远不够，黄平镇主要种的是玉米，山下河边平地一亩地能产八九百斤玉米，到了丘陵地带就降为五六百斤。 再到独山村这种山顶上的村子，由于土地贫瘠等缘故，一亩地的产量就只剩下三四百斤了，比平地上少了一半儿还多。 其它再种点土豆、红薯、蔬菜，平均每人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能收三四百斤玉米、再加上一堆土豆、红薯。 饿死人倒是有点不至于，但老百姓过日子可不是只有玉米、土豆就行了。 油盐酱醋、灯油土布这些都得花钱去买。 要是家里还有孩子上学，还得给他交学费、买文具，这些都只能从卖粮食换到的那点钱里面扣。 这要是再遇到婚丧嫁娶之类的大事儿。 就算再怎么节省，花销的钱也能把一家人几年的积蓄全部掏空，还得欠下一屁股债来。 再看其他数据，上年度温洞县农民人均收入446.42元，黄平镇只有376.83元。 独山村就更可怜了，村里的人均收入只有219.75元，还是不到全县平均收入的一半儿。 哎，我还想着自己一个月八十五块钱的工资太低，没想到一年下来就顶得上一户五口之家的全部收入了！ 冉江为之长叹，这村子实在是穷啊。 “冉村长，冉村长，睡了莫有？”正寻思间，外面传来了老田头的声音。 “没睡呢！”冉江出去一看，老田头正提这个口袋走过来。 把他迎进屋内，“田叔吃了没？没吃我给你做点？” “吃了吃了！”老田头连连点头。 在这种地方上门访客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不会在饭点的时候过去。 谁家粮食都不宽裕，来了客人还得好好招待。 这要是一个月多几个客人上门，家里估计就得有人饿肚子了。 “冉村长，这是我在山上弄的一点儿木耳、蘑菇，还有几个鸡蛋，你一个大学生来我们这么穷的地方，光吃酸菜也太委屈了！给你弄点好下饭。” 还没等冉江给他倒水呢，老田头就开始往外掏东西了。 “田叔，田叔，这可使不得。”刚才看了独山村的资料，冉江哪忍心收他的东西啊！ “要得，要得，啷个要不得嘛！我老早就盼着镇上能给派个有本事的村长下来，好带着我们过好日子。” “原本觉得派个中专生过来已经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送了个大学生下来，大学生那可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我们独山村总算是有盼头喽！” 老田头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按住了冉江。 天天种地锻炼出来的体力可不是他这个一直读书的文弱书生能比的，然后不由分说便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到了桌上。 “田叔，你看你这……哎！”现在继续纠缠已经不合适了。 冉江琢磨着，还是先和他聊一聊，听听他家里的情况，然后抽空到山下的供销社买点东西送过去吧！ “田叔，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水！”去厨房给老田头倒了杯水，然后询问起他家里的情况来。 老田头拿出烟丝包给冉江让了让，冉江摇手拒绝示意自己不会抽烟。 老田头从烟丝包里捏了一撮烟丝按在烟袋锅里，就着油灯点着，一边抽烟一边说起了自家的事儿。 他家里五口人，夫妻两个，再加上老母亲和两个儿子。 老母亲已经八十多了，整日卧病在床也没钱吃药，只能让村里的赤脚医生帮忙开几个偏方，他再上山采草药熬药。 两个儿子，大的三十二，五年前结的婚，已经分出去住了，有了一个孩子，已经三岁了。 小的二十七，因为出不起彩礼钱，到现在也没结婚，还和他们住在一块。 “哎，老大结婚欠下的债两年前刚还清，这还是因为我前些年当村长有些补贴的原因，现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攒够给老二娶媳妇的钱哦！”老田头长叹一声。 二十七岁在农村绝对属于大龄青年，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真不多。 这要是再拖下去，估计就只能找离过婚或者丈夫过世的寡妇了。 “我这还算是好的了，村里还有不少三十多了还没结婚的，都是因为凑不够彩礼钱！哎，其实就算凑够了又能啷个样吗！”又是一声叹息。 “我们黄平镇有句话，‘星光光，月光光，有女莫嫁独山郎’，为撒子吗，就是因为我们独山村穷，莫得那户人家舍得把闺女嫁过来受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两箩筐，三年到有两年荒’，我们独山村的穷，都被人编成顺口溜了。” “附近的媒婆，一听说独山村的后生找媳妇儿，连说都懒得去说，反正也是白费功夫。” “.……村里也莫得其它营生，我们也不会搞，只能种地，种地地还不行，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最后了不得也就是个饿不死……” 冉江认真地听着，只是在老田头看过来的时候，就马上低下头去，有点不敢接触他那期盼的目光。 聊得晚上八点，老田头方才离去。 临走的时候还拉着冉江的手叮嘱道，“冉村长，我们独山村可就指望你了啊，你可千万别走啊！” 到了第二天，冉江又去村里转了一圈儿。 发现情况比起老田头说的还要糟糕，屋子四处漏风，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在这里绝不是传说。 冉江也是这种穷山村出来的，独山村的情况勾起了他的回忆。 再加上对回家的向往，冉江在截止时间到来之前，选择了接受系统的安排。 “收到，第一个世界即将开启，希望宿主能够学会如何带领村民脱贫致富！” 第3章 《山海情》 “宿主将进入《山海情》世界，经历涌泉村村民脱贫致富的主要过程，从中积累经验。”系统宣布了冉江即将进入的世界。 《山海情》啊？这个世界我倒是挺熟悉的，这部电视剧刚刚结束热播不久。 当初冉江也跟风看过，一开始只是好奇，但很快就被生动的剧情和演员们精彩的演出给吸引了，并深深地沉迷其中。 二十三集电视剧看完了还觉得不过瘾，现如今其它电视剧一拍就是四五十集，为啥这么好的电视剧却偏偏这么短呢？ 电视剧的内容并不复杂，主要讲述了讲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西海固的人民和干部们响应国家扶贫政策的号召。 完成易地搬迁，在福建的对口帮扶下，通过辛勤劳动和不懈探索，将风沙走石的“干沙滩”建设成寸土寸金的“金沙滩”的故事。 故事简单，过程却非常曲折，一开始政府建立吊庄基地，号召西吉的农民们移民、搬迁，但飞沙走石的荒漠条件太艰苦，搬迁来的村民第二天就走了一半。 主角马得福用尽各种办法动员大家去吊庄，并帮助村民们留下来。 1996年，党中央作出推进东西部对口协作的战略部署，其中确定福建对口帮扶宁夏，共同推进宁夏扶贫工作。 福建专家来到村里教村民们种蘑菇，让大家挣到了第一桶金，又想尽办法为蘑菇寻找销路。 福建的干部们鼓励、带动宁夏的劳务输出，为村里人去福建打工积极创造条件，扶贫政策四面开花，闽宁镇初具规模。 随着三级扬水工程和加强劳务输出、招商引资等政策的深入执行，闽宁镇旧貌换新颜，越来越多的村民们主动报名搬迁。 时光飞逝，闽宁镇变得越来越好，这片土地焕发了新的生机，涌泉村的村民们也渐渐过上了好日子。 这独山村的村民和涌泉村的村民比起来，谁更穷还真有点不好说啊，两个村子都缺少资源，都有没裤子出门的情况。 要是能进入这个熟悉的世界锻炼一番，等回到独山村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找出带领独山村村民脱贫致富的办法来！ 大夏共和国现在也在搞农村脱贫工作，基层的干部只要能做出突出贡献，就会得到晋升。 只要自己能帮助独山村村民过上好日子，再加上干部年轻化、学历化的政策，起码在硬件条件上，他已经满足了提拔副股级干部的资格。 至于吴副县长的问题究竟该怎么解决，那就只有等到时候再见招拆招了。 他虽然是温洞县的实力派，却也不是一手遮天，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和策略，他也拦不住冉江。 “我要在《山海情》世界呆多久？还有，我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这个世界？” 冉江连忙问道，你总得让我先有点心理准备吧？ “没有固定时间，等涌泉村村民达到整体搬迁时候的经济收入水平即可回归，并获得奖励！”系统答道。 不等冉江再次提出问题，便被一阵儿耀眼的光芒笼罩住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感觉到光芒散去，重新挣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独山村的村办公室里了。 眼前是一片荒凉，视野之内全是黄茫茫，几乎见不到一点儿绿色。 光秃秃的黄土高原丘壑起伏，被风水侵蚀，呈现出沟、壑、塬、峁、梁、壕、川等不同的地貌形态。 一阵儿风卷过，掀起了地面的黄土，天地之间犹如被罩上了一层bbc专用滤镜。 太阳也变得模糊起来，目光所及之处，浑浊、荒凉、不适宜人类生存等一系列词汇马上冒了出来。 在沟壑之间散布着零零碎碎的土地，地里长着稀疏的土豆苗。 这些土豆苗看起来蔫蔫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这里似乎就是电视剧里的涌泉村了。 地里的庄稼之所以成了这个样子，可不是涌泉村的村民不肯下力气，而且因为这里太缺水了。 这里地处黄土高原，山大沟深，年均降水量仅200毫米，蒸发量却在2000毫米以上。 俗话说：“水是命，肥是劲”，庄稼离开了水就无法生长。 根据农业科学的基本常识，.在年降水量超过800毫米以上的湿润地区，空气湿润，蒸发量较小，可以发展以水稻为主的水田。 在年降水量在400～800毫米的半湿润地区，可以发展以小麦为主的旱地种植。 要是年降水量降低到200～400毫米之间，已经不太适合发展种植业了，只能进行放牧。 至于年降水量200毫米以下的地区，连畜牧业也没办法发展，基本不适宜人类生存，涌泉村所在的西海固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里曾经十年九旱，大部分地区是一望无垠的黄土，千沟万壑，1972年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确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哎，才刚刚离开了贫困山区，又到了差不多穷的黄土高原，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冉江刚开始叹息，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得福，得福，吃饭咧！” 嗯？我这是成马得福了？随即新的记忆融入冉江的脑海中，等他消化完之后，便确定自己魂穿了《山海情》的主角马得福。 “得福，你是咋咧？喊你半天也不理？”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额莫事，就是好长时间莫回来了…….”冉江连忙应道。 喊他的人不用说，自然就是马得福的父亲，涌泉村的代理村主任马喊水了。 “这有撒好看滴，你到了吊庄移民工作室好好干，将来争取早点提拔调到县里去。” “可莫跟额一样，窝在这穷地方一辈子！走，回去吃饭，今天给你做了好吃的！庆祝你端上公家的饭碗！” 现在正是马得福刚从农校毕业，被借调到吊庄移民工作室的时候，只是这时候他还没去吊庄办报道。 “真香啊！”进到屋里，一股气香气扑鼻而来。 冉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是等马喊水把锅盖一掀开，他就愣住了。 第4章 爱情太奢侈了 锅里煮的是土豆炖鸡，但是根据冉江得自马得福的记忆，他们家可是不养鸡的。 那这鸡到底是怎么来的就不言而喻了，“达，你把上面发的扶贫珍珠鸡给炖了？” 达是涌泉村人对父亲的称呼，全国范围内，可不是所有人都把父亲叫爸的。 有的地方习惯将父亲叫做爹，有的地方叫叔或者伯，还有些地方则像涌泉村一样叫达。 根据一些学者的研究，这个叫法形成时间非常早，大约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形成，可能是受了古代雅言的影响。 马得福当初去农校上学之后，受了同学的影响，觉得叫爸才是正确的叫法。 于是回来试着改口叫了两次，结果马喊水还没说话呢，村里人就开始嘲笑起来。 问他，“你这到底是个撒把？粪瓢把呢还是水瓢把？” 任何约定俗成的东西，想要改变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那怕是这种称呼上的小事儿也不例外。 这么一想，也就不难理解涌泉村人为啥不愿意去玉泉营吊庄了。 “你小声点！额刚当上代理村主任，你要是嚷嚷出去，让别人听见了咋办？” “这鸡额们又养不活了，就算养活了也卖不出去！还不如宰了吃了！免得养死了可惜！” 马喊水瞪了他一眼，“赶紧去拿个盆来，再把得宝他们喊回来！” 反正鸡已经炖好了，就算自己不吃它也活不过来了。 冉江也只能帮着马喊水把鸡肉和土豆装进盆里，全家人围坐在小桌上边，准备开吃。 看到这一幕冉江也明白了，为什么经常会在媒体上看到贫困户把政府扶贫发放下来的鸡鸭牛羊良种吃掉的新闻。 就和马喊水刚才说的一样，一来当地的农民缺少养殖这些经济动物的方式方法。 可不是每个农民都能像华农兄弟那样，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掌握养殖技术。 二来，他们所处的位置往往都比较偏远，远离经济动物的消费市场。 就算把珍珠鸡养大，在周围也卖不出高价来，还不如继续养原来熟悉的鸡鸭呢。 所以就导致了政府明显花钱又出力，贫困户却不领情的现象。 当然，也确实有实在是懒得发慌的人，但那只是个别现象，大多数老百姓还是希望能过上好日子的。 等到后来，政府慢慢改变了这种直接发放经济作物、经济动物种子的扶贫方法，而是采用了更加合理的方案。 冉江在春节回老家村里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种事。 他们那里非常适合种植蘑菇，然后乡镇就从各村的贫困户里，选了一批愿意种植蘑菇。 先对他们进行统一培训，等通过考试后，再给他们提供贷款，赞助他们搭建起蘑菇大棚。 他们也不需要承担贷款利息，等他们的蘑菇长成之后，再教会另外一户贫困户蘑菇种植技术就可以。 为了节省那些利息，第一批的种植户几乎是手把手地教，然后一传二，二传三。 没多久功夫，冉江老家就有很多贫困户都利用蘑菇种植项目脱了贫，这种方法的效果可是比直接发珍珠鸡好多了。 儿子端上了国家的饭碗，再也不用在涌泉村受苦了，马喊水很高兴，还喝了几杯。 一边喝酒一边叮嘱道，“到了吊庄办你好好干，巴结好领导，争取过两年就调到县上的单位去，然后把你弟弟妹妹也带出去，可莫跟额一样，窝在涌泉村吃苦。” “嗯，额记住了！”冉江郑重地点头。 马家经济不宽裕，为了供他读农校，马得宝就没机会上学了，现在他能够走出涌泉村，就有责任让弟弟妹妹都过上好日子。 “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马喊水率先夹了一筷子鸡肉，其它人才敢伸筷子。 马得宝和马得花顾不上烫，夹了一筷子就塞进嘴里，然后呼呼的吹气。 涌泉村人过得是“早上煮洋芋，中午蒸洋芋，晚上烤洋芋”的生活。 一年到头下来，吃肉的机会也没几次，好不容易遇到了，肯定要好好过把瘾。 冉江没好意思和他们抢，夹了一块土豆送到嘴里。 味道却是出乎意料的好，涌泉村的土豆又软又糯，吸满了鸡肉的汤汁，送到嘴里入口即化，让他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 一连吃了几块后，马喊水专门给他夹了一根鸡腿，“咋光吃洋芋，你也多吃点肉，这都是给你庆祝端上公家饭碗的！” 马得宝吃的有点急，必须得停下来缓缓了，他看着自己的哥哥。 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哥，前几天邻村来人到水花姐家说亲去了，给了一头驴、两只羊、两笼鸡的彩礼，老栓叔已经答应了……” 他知道自家哥哥喜欢水花姐，水花姐也喜欢得福哥。 以前哥哥在农校读书没办法，现在既然吃上了公粮，那肯定有办法把水花姐抢回来。 “咱涌泉村的女子，一头驴就许给人家了……” 冉江发出和电视剧里马得福一样的感慨，但是他对这件事同样无能为力。 他现在是端上公家饭碗了，要是赶在安永富之前去李老栓家求亲的话，李老栓肯定会答应，可惜现在迟了啊。 现在再过去，就算李老栓和李水花都同意，他要不要赔安永富的彩礼？ 马喊水现在可拿不出一头驴、两只羊和两笼鸡来，更别说还有举办婚礼的花销。 凭着马喊水代理村主任的脸面和自己公家人的身份，他们家倒是能借到这笔钱。 可因为要供马得福读书，马得宝和马得花兄妹俩已经吃了好几年的苦。 现在正是他这个大哥回报弟弟时候，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欠下大笔的债务呢？ 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在涌泉村这种穷地方更是如此。 要是多给冉江一点时间，他或许还能想办法把李水花娶回来，但是现在，他只能如此叹息。 吃完饭，冉江准备离开了，“达，额先走咧，得赶去吊庄办报道，得宝、得花，你俩在家里要听达的话，额在那边扎下脚就把你们接出去！” 临走前，冉江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留给马喊水一些，又偷偷塞给马得宝了些，然后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第5章 干部带头 吊庄，不是某一村落的名称，而是一种行动。 是中国西部农村九十年代以来向大漠，向戈壁，向一切地广人稀但却蕴含着无限丰富未来的大规模的移民行动。 通俗的讲，是指一家人走出去一两个劳动力，到外地开荒种植，就地建一个简陋而仅供暂栖的家。 这样一户人家分居两处，一个庄子吊两个地方，故称之为“吊庄”。 把贫困地区群众整体跨区域搬迁称之为“吊庄移民”，有将村庄直接“吊”过来的意味。 涌泉村及其周边的村子由于生存环境恶劣，继续留在当地脱贫难度极大。 所以县政府就决定实施吊庄移民政策，将他们迁徙到靠近黄河和省会银川的平原上来。 玉泉营便是为他们选择的吊庄移民点，位于贺兰山东麓，古昊王渠和唐徕渠自南向北流过，玉泉营位处其间。 靠近国营农场可以打工赚钱，距离正在修建中的包兰铁路只有两公里，而且地势平坦，发展潜力比涌泉村大得多。 但眼下这里还是一片戈壁，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把这里改造成塞上江南。 而海吉县设立了吊庄移民办公室负责这项工作，冉江带着介绍信找到吊庄办公室，准备向该部门的负责人张树成报道。 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张树成向杨副县长汇报一批移民从玉泉营逃回涌泉村的事，被脾气火爆的杨县长教育作为复员军人，要迎难而上。 冉江在外面细细琢磨着这段对话，当听到张树成向杨副县长诉苦的时候，杨副县长很生气，狠狠地训斥了张树成。 但是看到他衣服上满是煤灰，语气又有所变化，尽管依旧带着训斥，但透出来的关心还是让人听后觉得暖心。 这就是当领导的语言艺术么？冉江虽然是做it的，但在创业公司能混到享有期权的地步。 对管理方面也多多少少有些接触，还是能听出来一点儿东西的。 对杨副县长来说，吊庄移民现在是县里最大的任务。 张树成既然是吊庄移民办公室的负责人，那就应该想方设法把工作做好，有什么困难需要县里支持，你尽管提。 可是你一上来就诉苦，说老百姓不听管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你应该解决的工作么？所以毫不客气地进行了训斥。 张树成是军人出身，说他是逃兵，打不了硬仗的孬兵、怂兵，对一名军人出身的干部来说，这绝对是最大的斥责。 张树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犯的错误，于是没有继续反驳，而是转为沉默。 看他态度较好，以及从他现在的样子来看，张树成这段时间是吃了苦的。 而且这么多移民从几百公里外过来，到戈壁滩上安家，一共只跑回去了七户人家。 张树成稳住了大部分人，他的工作也是卓有成效的。 于是杨副县长的语气和缓了些，甚至利用帮张树成整理衣领来表示关心，化解了他刚才被训斥时候积累的小小怨气。 最后又指明吊庄移民工作的重要性，让他无论如何也得把这项工作给完成了，并给了他三天时间。 这就是恩威并施？张树成本来是带着怨气的，结果被杨副县长这一通训斥之后，还得继续更加用心的去工作，这手段确实让人佩服。 冉江认真琢磨着杨副县长说话的顺序以及语气的变化。 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谈话已经结束，杨副县长已经出来了。 听到门响，他赶紧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叫了一声领导。 将自己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杨副县长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示意他进去就离开了。 “你找谁？”张树成的语气可不怎么好，毕竟他刚才还在挨训呢。 “我叫马得福，是农机站借调过来帮忙的！”冉江进去后，双手把介绍信递给了张树成。 “总算是有个兵了！”张树成打量了两眼。 第一印象还不错，看他的样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不至于去了吊庄移民点就想跑。 于是一边看着介绍信一边问道，“你叫马得福？名字不错，你干工作多久了？” “农校毕业，刚分到农机站。”冉江答道。 张树成愣了下，吊庄移民这么重要、这么难办的工作，你就派个生瓜蛋子给我，这仗还怎么打？ 他忍着失落继续问道，“你家哪里的？” “干沟乡，涌泉村！” “涌泉村？你是涌泉村的？”张树成转忧为喜。 他现在最发愁的就是如何把涌泉村那七户跑回去的吊庄移民拉回来。 现在给他派过来一个涌泉村人，有他帮忙，肯定比自己一个人跑过去要容易得多。 “走，你现在就跟我走，咱们去涌泉村。”张树成二话不说，拉着冉江就往外走。 等到了楼下才想起来，自己扒着拉煤车一路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去食堂，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欢迎你加入咱们吊庄移民办公室了！” 要是又拉着冉江回了食堂，要了两碗面边吃边聊起来。 “你最近回家了没有？知不知道你们村那几户吊庄移民，为啥要跑回来？”张树成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问道。 “主要是怕吃苦，而且心里没底！”冉江看过电视剧，对涌泉村村民的吐槽可是清楚地很。 “再苦还能有继续留在涌泉村苦？到平原上总比山沟沟里强吧？”张树成不理解。 “涌泉村虽然穷，但好歹有个破破烂烂的家，到了玉泉营，那可是撒都莫有。” “而且还有沙尘暴，蚊子也多，村里人没见过这个，肯定害怕！”涌泉村在山区，沙尘暴还是比较少的。 至于蚊子多滋生于阴暗潮湿的区域，涌泉村那么缺水，连蚊子都没几个。 张树成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冉江的回答却是直指要害。 他下意识继续问道，“那你说，咋才能从你们涌泉村再拉出来七户吊庄移民？” “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干部带头，其它人肯定能过来！” 第6章 你这娃有本事 冉江看过电视剧，不像马得福对吊庄工作和玉泉营一无所知。 玉泉营的发展潜力肯定不是涌泉村能比的，可现在却是啥都没有，还经常遭遇沙尘暴。 李大有等人去了，自然会产生畏惧心理，然后跑回来。 “额在村里也听额达说咧，说张主任你老是给吊庄户说未来咋好。” “说玉泉营距离包兰铁路近，旁边又有国营农场，还要修黄河扬水站啥的，只要肯吃苦，将来肯定能建设成塞上江南！”这是电视剧里张树成的原话。 “对啊，这不比继续留在涌泉村好？” “你们那地方我也知道，一年到头只能在山窝窝里种点洋芋，那有靠近黄河的大平原好？他们为撒还要回去？”张树成不理解。 “张主任你说的都对，但是涌泉村的人穷惯了，一天不劳动就一天莫吃滴，时间一长，他们根本不敢想太远的事情！” 都说农民短视，但是要是连眼下都顾不上，那还敢想未来的事情？ 长远规划，这是当下温饱问题已经解决了的情况下，才有能力考虑的。 “而且你把未来说得越好，他们到了玉泉营，和当下的情况一对比，就越担心！” “你说这地方是平原，种地方便，他们看到的是沙尘暴，肯定会担心庄稼苗长出来，会不会被沙尘暴卷走！”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前期的辛苦就白费了！” “你说这里距离黄河近，将来修了扬水站就能直接把水送到地里，他们看到的是水渠还没修好。” “电也没通，机井也打不成，只能用水车拉水，这和在涌泉村的时候比起来也莫区别！” 至于降水量的区别，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你说这里距离银川市、国营农场和镇子都近，可以去打工赚钱，然后拿打工赚得钱盖房子、开垦土地。” “但是村里以前就没多少人出门打工，额姑父当年说是出门打工，这都快十年了还莫回来。” “还在不在人世都不知道，你一说打工，村里人就想到额姑父！” 马得福的姑姑就是尕娃的妈， 1983年姑父说是出门打工就再也没回来。 姑姑当年闹饥荒时和人抢野菜落下的病就又开始犯了，时好时坏的，幸好有尕娃在才好些。 张树成听了陷入沉思，在他看来非常好的条件，在涌泉村人心里却是这样的。 他又想起了冉江刚才的话，“那干部带头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能！”冉江认真地点头。 “张主任您是县上的大领导，也是真心实意为咱们吊庄户着想的，但是村里人以前莫和你打过交道，你说话他们不信。” “村里的干部就不一样了，村里以前的村主任是水旺他爷，当年当过红军，威望重在村里说话大家都听。” “额达是才选上来的代理村主任，一向是村里的能人，他要是干个撒，村里人都跟着学，觉得额达干滴肯定是好事。” “额回去说服额达跟水旺他爷带头，然后叫上两家的亲戚，其它跑回来的吊庄户就会想咧，那地方那么苦，他们为啥还要去？” “是不是有啥好处额们不知道？说不定就马上改主意跟着来咧，莫说补上七户，多来几户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冉江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办法，同时在他的老家，那些扶贫干部也是这样开展工作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干部先上。 引进了种植蘑菇的扶贫项目，乡亲们信不过怎么办？那就村干部先学着种，然后教给贫困户。 村干部通过种植蘑菇赚了钱，老百姓心里自然就有了底，学起来可要踊跃多了。 移民搬迁老百姓不愿意去怎么办？还是村干部先搬。 等他们搬到山下，住进了整齐干净的移民搬迁点，老百姓到他们家里坐一坐，就明白这是真为他们好。 张树成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之前从没有和涌泉村的老百姓打过交道，老百姓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他缺乏信任。 再到玉泉营看了吊庄安置点现在的样子，打退堂鼓倒也完全正常。 县里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小伙子帮忙，算是做对了。 这小伙子脑子清楚，熟悉农村，有他帮忙，我这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那你达和老主任就不担心玉泉营这边条件苦？你回去说的话，他们真愿意过来？”张树成还剩下最后一点担忧。 “水旺他爷根本不操心，人家是老红军，对各种政策都支持滴很，大有叔跑回去后，他还骂了半天，额回去说下，他肯定来！” 说着冉江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至于额达，额回去就给他说，这可是我端上公家饭碗的第一项任务。” “额要是完成不好，领导肯定对我有意见，以后就别想调进县城去工作了，他肯定比主任你还着急！” “哈哈，你这办法好！”张树成笑了。 “那把涌泉村这七户人家请回吊庄安置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能完成好不？” 张树成彻底放下心来，冉江要是一直说虚话，他肯定不信。 但牵扯到自己的前程，这肯定是实话，他要是想早点调进县里，那就得把手头的工作给干好了。 他父亲又是村主任，绝对能帮他处理好这件事。 “保证完成任务！”冉江起身站得笔直答道。 “好，那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我会吊庄办公室等你，你明天就把乡亲们带回来！要是明天不来，我就得过去了！” 张树成觉得自己似乎不用亲自出马了，不过他也没彻底放手，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时间。 “我这就回去！”这时候冉江也吃完饭了，一抹嘴就忙正事儿去了。 回到涌泉村之后，把事情摊开了给马喊水这么一讲，马喊水顿时觉得儿子的前途最重要。 然后跑到水旺爷爷那儿商量一番，两家人又找了几个亲戚，说服他们就把名额给凑齐了。 等冉江带着七户人家来到玉泉营吊庄办公室。 张树成简直乐坏了，握着马喊水的手一个劲说道，“你这娃有本事啊！” 第7章 地窝子 和电视剧相比，没有经历访问吊庄户，开村民大会的过程。 让冉江失去了欣赏德云社涌泉村分社精彩表演的机会。 但得宝、尕娃、水旺和麦苗这四个孩子的离家出走依旧发生了。 冉江去追赶他们的时候同样遇到了水花，对此他也像电视剧里的马得福一样无能为力。 他或许比马得福更能赚钱，但眼下却凑不过赔给安永富的彩礼钱。 也没有理由让马喊水再次背上巨大的经济包袱帮他借钱，于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水花回村，嫁给安永富。 所以尽管顺利完成了来到吊庄办的第一项工作，冉江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张树成正处于兴奋之中，暂且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变化，依旧拉着马喊水的手夸个不停。 “主任，你要是觉得我家得福好，你就让他在县政府跟着你干，别叫他回农机站了。” “他爷在的时候就说了，我这得福还有官相呢！适合在县机关干！” 马喊水趁机帮自己的儿子拉关系，只是长期在村里呆着，他说话的方式还是太粗糙了些。 “达！说啥呢！”冉江打断了他的话。 “心里话，心里话么！额马家莫出过当官滴，都想疯了！” 马喊水现在很高兴，虽然只是借调，但到吊庄办工作可比农机站有前途多了。 而且看样子张主任对他还挺满意的，难道他爷当年说的话要变成真的了？ “得福有文化有想法，只要能踏踏实实地好好干，将来肯定有前途！” 张树成对冉江的表现挺满意的，至于马喊水的话，他也不是很在意。 自从来了吊庄办之后，他一直和村干部打交道，早就适应他们的作风了。 “他敢不好好干？要是他犯了错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唯独马得宝转过头去。 这一幕被冉江看到了，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初马得福和马得宝兄弟俩都在读书，但以马家的条件，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供得起一个。 最后兄弟俩抓阄，马得福继续读书，马得宝却只能辍学回家了。 这样的情况在贫困地区实在是太多了。 多少明明有能力的孩子，却因为贫困失去了继续求学的机会，马得宝如此，李水花同样如此。 算起来是马得福欠马得宝的，所以尽管他非常不忍心看到李水花嫁人，也不好开口，请马喊水帮忙筹钱把李水花解救出来。 甚至在帮忙把马得宝拉扯成才之前，他都不好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哎，还是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啊，要是在马得福没毕业的时候就过来。 不管是想什么办法，冉江都要赚到一笔钱，拿来支付李家的彩礼，把李水花娶过来。 只可惜系统的目的是帮助他在职业生涯中积累经验，而不是让他谈恋爱来了，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马得宝知道家里的情况，他接受了抓阄的结果。 并且他也相信，如果抓阄赢的是他，他哥同样会像他一样心甘情愿的放弃读书，回家和马喊水一起干活，供养他上学。 只是看到哥哥如今风光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会幻想。 假如当初抓到阄的人是他，现在站在人群中间享受这一切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现在咱们玉泉营的条件是苦了点，不过只要肯下力气，以后的好日子肯定能来！” 张树成开始指导他们如何在当地安家了。 “这两天你们先在吊庄办的临时安置点将就下，然后抓紧时间打地窝子！这样就能有个住的地方了。” 戈壁滩上风沙大，竖帐篷的话很快就会被吹走，盖房子需要的时间太长。 而且还要钱，过来吊庄的移民可没几个有钱，所以暂时只能先挖个地窝子将就着。 地窝子是在戈壁荒滩上比较盛行的一种简陋居住方式，较早时期曾经在建设兵团开拓西域的时候广泛应用。 在地面以下挖约一米深的坑，形状四方，面积约两三米，四周用土坯或砖瓦垒起约半米的矮墙。 顶上放几根椽子，再搭上树枝编成的筏子，再用草叶、泥巴盖顶。 地窝子可以抵御沙漠化地区常见的风沙，并且冬暖夏凉，但通风较差，好在玉泉营土地比较干燥，不用担心潮湿的问题。 张树成带着他们来到前期吊庄户已经建好的地窝子参观了一番。 德云社涌泉村分社话事人李大有又开始嚷嚷了，“说让额们来大平原上过好日子，到了地方一看，原来是让额们当地老鼠来了！” “就你怪话多！”水旺爷爷一脚就踹了上去。 “又不是一直让你住这儿，好好干两年，房子不就起来了么！” 参观结束，张树成又把他们带到分给他们的安置点，“这儿周围将来要建个新村子，各家各户的宅基地还有耕地都划好了。” “你们这几天先干着，挖地窝子简单，看一眼就会，有啥不懂的就过来找我，我给你们找人教！” 安排好之后，有把他们带回临时安置点休息。 吃饭的时候，张树成给冉江说起了近期的工作安排。 “现在我们吊庄办的工作就两点，其一吸引更多的人来吊庄；其二，组织好已经过来的吊庄户尽快安置下来，早点开垦土地。” 这两项工作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千头万绪。 那些村子分散在方圆几百里范围内，光过去就得花好大力气，更别说劝人过来了。 建造房屋、开垦土地更是麻烦，没有大型机械，只能靠老百姓一锄头一锄头的挖。 水源也是问题，而且他们以前种惯了土豆，来到平原上还得学习如何种植新作物。 冉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上几句。 吃完饭，张树成给他安排了一间宿舍，“你今天也辛苦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讨论明天的工作。” 进去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被褥还得用自己家的。 马喊水和马得宝等人过来帮忙收拾了一番，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得宝，晚上咱俩挤一挤吧！”冉江想了想把马得宝留了下来。 第8章 分工协作 “哥！”马喊水等人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俩。 马得宝有些局促，不知道自家哥哥为什么要喊他留下。 “得宝，你先坐下，额给你倒水喝！哎呀，咱们兄弟俩已经好几年莫好好说回话了！” 冉江倒了一杯水递给马得宝，这兄弟俩一直存在着心结，他想早点解开。 “这两年我一直在外面念书，害得你们在村里过苦日子，害得你没书念，是哥对不住你！” 尽管那时抓阄的结果，但马得宝因此吃亏要是不争的事实。 “哥，你说这些干撒么，当年那是我运气不好，抓阄没抓上，额可从来莫怪过你。”马得宝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你莫怪过我，我这心里可是一直念着呢，你当年的学习也不比我差，要是继续念书，莫说中专了，念高中考大学都有希望！” “我在学校里头，想着你们受的苦，那可是一天也不敢放松，拼了命地在学习。” “下课了，他们去打篮球、打乒乓，还有的偷偷谈恋爱，我继续念书。” “放假了，他们都去城里耍，我还在念书......生怕学不好对不住达，更对不住你！” 马得宝沉默着，其实他也知道，马得福这些年并不是在享受，在学校里一样辛苦。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跟水旺爷爷讲得一样，有奔头算啥苦？没奔头那才叫苦啊！ 在学校里再苦也有希望，在涌泉村，那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这样的日子那是真苦。 “现在额总算是熬出来咧，能挣工资咧，你肩膀上的担子也能松一点了。” “从今往后，家里的事情有哥呢，你也该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咧。”冉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想继续念书，我明天去问问张主任，看看能不能给你在镇子上的中学办个插班。 “前些年是你供额念书，现在哥供你上学。” “我都在家待了好几年，白老师当年教的东西都忘了，而且心也野了，你让我坐教室里听课，我怕是憋不住！”马得宝喃喃地说道。 “那你有啥打算？给哥说，哥好歹在外面待了两年，能给你参谋参谋！”马得宝低头不说话了。 冉江想了想继续说道，“昨天你带着尕娃、水旺和麦苗他们，想去外面打工？” “额吃够洋芋了，额就想出去！但是达不让，额一说出去达就要打额，昨天要不是你拦着，额又得挨鞭子抽！” 说到这儿，马得宝有有些怨气，从小到大，马喊水对马得福是和颜悦色，对他却是非打即骂。 “你想从涌泉村出来我理解，不过达那也是担心你，咱姑父出去都快十年咧还莫回来。” “而且你自己出去也就算了，咋还把尕娃、水旺、麦苗他们也带上，他们要是出点啥事，咱们家就莫脸在涌泉村待了！” “尕娃现在一离家，咱姑肯定又犯病，麦苗一个女娃娃，更容易出事……” “你现在也是大小伙子了，做啥事情要想清楚，得亏把你拦住了，要不然等你们跑远了，想找你们回来都不容易！” “就算你在外面闯荡出来了，回来一看，咱姑病的发疯了，你心里咋想？”安慰了一番，又指出了他的错误。 马得宝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接受不了马喊水粗暴的手段。 经过冉江耐心地解释，他也明白了，“我也想着咱姑的病来着，就是尕娃他们也不想留在涌泉村……” “你们现在不是也出来了么？等挖好了地窝子，有个住的地方了，我再帮你在镇上找个好点的工作。” “咱先在镇上打工攒经验，等熟悉了，再去银川、兰州这些大地方闯荡！额弟脑瓜子这么灵醒，将来肯定能赚大钱！”说着冉江揉了揉马得宝的脑袋。 “额听你滴，哥，你跟我说说，大城市到底是撒样子滴么？” 经过这一番劝说，马得宝的心情好了些，躺在床上听着冉江说起了城市里的见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冉江去张树成那儿等候安排工作。 张树成直接派他回家帮着修地窝子，“昨天就给你说了，组织吊庄户尽快安置下来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帮家里人挖地窝子就是工作。” 于是冉江跟着家人一起到了安置点，开始挖地窝子。 他年轻力壮，负责挖土，马得宝负责运土。 马喊水则去帮着尕娃家挖地窝子，他家现在没有壮劳力，这些活只能让他这个当舅舅的来办。 干了一会儿，兄弟俩换工，让冉江稍微喘口气，从土坑里爬上来。 冉江看着周围的情况，各家各户都在忙碌，但是由于各家劳动力构成不同的原因，进度也不一样。 家里壮劳力多的要快一些，少的则要曼上不少。 这样的工作效率似乎不怎么高啊，冉江琢磨着，是不是能换个工作方式？ 结合自己的工作经历还有马得福的记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得宝，你先歇下，额去找达还有水旺爷爷说点事情！” 冉江招呼一声，过去把村里的两位领军人物叫到一起，指出了问题。 “那还能咋办么？”马喊水一摊手。 “昨天我问了，其它村子也都是这么干的，谁家先干完了，就去帮亲戚家干，几天时间也就挖好了！” “得福，你是不是有啥办法？”水旺爷爷倒是看出了一些东西。 “是有点想法，额记得小时候，村里集体劳动修梯田，壮劳力挖地抬石头，妇女娃娃摘野菜做饭，分工明确干活要快一些。” “你是说把咱们涌泉村的七户人家组织起来，也这么干？” 当初水旺爷爷可是村里修梯田的总指挥，冉江一句话就勾起了他的回忆。 “对，年轻体力好的，就专门负责挖土运土，额姑他们就负责找树枝编盖屋顶的筏子……” 冉江好歹也是公司中高层，让擅长的人去做擅长的事还是懂的。 “行，就这么弄，额去把他们喊过来！”水旺爷爷和马喊水接受了他的方案。 这七户人家都是近亲，也好组织，很快就调整了工作方式。 到了晚上，张树成过来一看，嗯？涌泉村的人挖地窝子怎么这么快？ 第9章 生产队 “哦，你是把他们组织起来了集体劳动？”看了一会儿，张树成也明白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集体劳动是要比单家单户的干要快一些！” “主任，你说这办法能不能推广？把移民点的老百姓组织起来。” “壮劳力负责开垦土地、挖引水沟渠这样的重活儿，妇女和老人干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活儿。” “这样效率就能提高不少，咱们玉泉营也能早点建成塞上江南！”冉江建议道。 “想法是好想法，但是有点不太现实啊！”然而张树成却泼了他一瓢冷水。 “你莫看现在你们涌泉村的人干得好好滴，规模再扩大就不行了！” “为啥？我们现在不是干得挺好的么？而且咱隔壁的国营农场应该就是这么干的吧？” 冉江有些不理解，全玉泉营的劳动力组织起来干活儿，明明比单家单户干要好啊。 “你们是你们，国营农场是国营农场，玉泉营是玉泉营，不能当成一回事！” 张树成指着正在忙碌的人群解释道，“这些都是你们涌泉村的人，彼此都在一起待了几十年了，又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亲戚关系，互相之间信得过！” “他们干活的时候都知道，我们先帮别人挖好了地窝子，马上就能轮到自己。” “我给他挖地窝子的时候没有偷懒，下了死力气，他们给我干的时候肯定也不好意思偷懒。” “要不然以后大家说起来，他就没脸在村里待了，以后他家再想干点啥事，村里人也不会去给他帮忙！” “嗯，是这个道理！”冉江有点明白了，想要在村子里生存下去，换工协作这是必须的。 每到农忙季节，可不是每家每户都各干各的，而是关系比较近的几家凑到一起，今天干你家的活儿，明天再干我家的。 这样才能抓紧时间按照节气完成下种、收割等关键步骤。 在这样的长期劳作中，彼此已经形成了信任，所以他刚刚提了建议，水旺爷爷和马喊水就能组织起人手来。 “国营农场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们每年都有任务，能不能完成任务关系到能不能工资能不能发全、能不能拿到奖金。” “干活儿的时候大家都在彼此监督，谁要是不好好干，就是害得大家没奖金拿，容不得人偷懒！”张树成继续解释道。 “但是扩大到整个玉泉营吊庄安置点就不行了，你也知道，整个玉泉营的吊庄户可不是从一个村子里面拉过来的，而是好多村子聚到一起！” “这些人近的隔了一座山，远的隔了几百公里，以前从来没打过交道，更谈不上啥交情。” “你让他们凑到一起干活儿，到底是先开垦给你们涌泉村人分的地，还是别的村的？” “先给你们吧，别的村人不放心，先给别人吧？你们又不放心了！都担心人家的地弄好了，他们还会不会好好给自己干！” “肯定还会有人半中间跑回去忙活自家地里的活儿，这样不仅工作效率提不上去，还会影响吊庄户彼此之间的关系！” “我懂了。”冉江心悦诚服，基层工作果然不简单啊。 把自己以往的工作经验直接移植到玉泉营，可是会水土不服的。 “不过你这种想法还是有价值的，全玉泉营大范围内推广这种经验或许还不现实，但是把各村子的人组织起来进行小组劳动还是可行的！” 尽管冉江的主意不怎么好，不过这种愿意思考的习惯值得鼓励，所以张树成勉励了他一番。 “以前有的村子已经自发组织起来干了，有的村子还没动静，工作效率也是有高有低。” “我看你们涌泉村就干得不错，我明天把其它村子的吊庄户喊过来，让他们看看你们涌泉村是怎么干的，帮助他们也从单户变成小组，提高工作效率！” 在戈壁滩上开垦出适合种植的土地，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要筛去土层表面的砂石，要开垦沟渠，要种树防沙尘暴。 甚至还要从几十里外运熟土过来，这些工作都不是单家单户有能力完成的，所以必须得把他们组织起来。 张树成已经再考虑了，先以旧有的社会关系为基础组建生产小组。 等他们彼此熟悉之后，再形成更大的劳动单位，这样才能尽早完成工作。 小伙子不错，脑瓜子活络，这件事说容易想到也容易想到。 但是偏偏我在吊庄户工作这么长时间，就光顾着拉吊庄户过来了，就没想到把已经过来的吊庄户组织起来。 幸好有他提醒，要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转过这个弯儿来。 张树成回去思考了一番，第二天把各个村子的代表都叫过来，让他们参观了涌泉村的工作方式。 然后把来源于不同村子的吊庄户分成若干个生产队，村里最有威望的人担任生产队长，组织本生产队进行劳动。 这样有原本的社会关系在，干活儿的时候不会有人偷懒，也不会有人担心干完了别家的活儿，到了自家的活儿却没人干。 然后张树成还丢出一根胡萝卜，“大家也都知道，等这块地方收拾好了，就要组成新的村子。” “现在各位都是生产队的队长，将来的村长、村主任肯定也要从你们这些人里面挑，谁要是干得好，谁就能当这个村长！” “还有，把你们分成生产队，也不是让你们就各顾各的，你们也可以跟其他生产队打好关系。” “有啥要紧的活儿了也能一起干，你们和其它生产队混熟了，等选村长的时候，人家才会支持你们不是？” 张树成又出了一个主意，不能等条件成熟了再把各个生产队捏到一起，要让他们一开始就产生融合、合作的想法。 这样可以让他们自发地开始磨合，可比到时候直接下行政命令好多了。 这些都是无比宝贵的经验，也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只有张树成这样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人才能琢磨出来。 冉江在一边认真地听着，将张树成的做法牢牢记在心里。 第10章 是个好兵苗子 “老哥，听口音你是西乡那边的吧？我当年还送亲去过，你们那儿有个张长水认得不认得？” 马喊水已经开始和人套近乎了，他说马得福有当官的命，实际上他对当官同样热衷，当个代理村主任就美滋滋的。 现在听张树成这么一说，他也琢磨起来，这玉泉营的吊庄安置点确实比涌泉村有前途。 到时候成立新村子也肯定比涌泉村富裕，到那时候当上新村子的村主任，可就太风光了。 “认得，咋不认得，那是我表叔，你是干沟乡的？你们那有个白喜娃，那是我挑担。” 对方马上热情地回应起来，到了陌生地方，遇到能拉上关系的熟人，这可是开心事。 像马喊水一样的精明人还有不少，其它生产队也有人开始活动起来，四下和人套着近乎。 以前横亘在各村吊庄户之间的隔阂似乎就这样有了松动的痕迹。 这也就是现在的吊庄户都还穷，要不然的话，肯定得整几桌喝起来，一顿酒下去，大家伙儿就能勾肩搭背了。 三天之后，涌泉村的吊庄移民没有一个跑回去，其它村子的吊庄户也都留了下来，张树成顺利完成了杨副县长交待的任务。 “得福，我回县里一趟，这两天你在这儿盯着，有啥事情暂时不要下决定，记下来等我回来商量。” 张树成要去县里汇报工作，临走前叮嘱道。 冉江这几天表现得不错，但是经验还欠缺了些。 他虽然出身于农村，对农村的情况很熟悉，可熟悉农村和干好农村工作还是两回事，所以张树成担心他胡乱做决定惹出麻烦来。 “我知道，刚来得多看多听少说话，更不能做决定。” 这些道理在职场也是一样的，换了一个新工作，到了崭新的环境当中，啥也不了解就大放厥词，可是会出笑话的。 “后天刚好周末，你也休息下，带你家人到镇子上转一转，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对了，身上有钱么？要不我先借你点，等发工资了再还我！”张树成还细心地留意到了这些问题。 涌泉村的人刚从山上搬下来，就马上开始挖地窝子，连周围是啥样子都不清楚。 现如今地窝子已经挖的差多了，也该让他们看看，周围是不是和自己说的一样好。 当然，这也是冉江这几天工作表现比较出色的缘故。 不仅帮着劝回来了涌泉村的吊庄户，还引导他想出了组织生产队的好主意，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提出来借钱。 冉江也没矫情，他的钱都塞给李水花了，到时候去镇上逛，给家人买东西的钱都没有。 于是开口问张树成借了五十块，感谢一番收好。 “行，我这就走了，你给咱们看好家！”张树成搭了个便车回到县城。 先去家里洗漱一番，和老婆孩子一起吃了个饭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便赶到县政府，找到了杨副县长，汇报了这几天的工作。 杨副县长听说涌泉村的吊庄户顺利回来，他们按时完成任务后，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说了，你张树成是个能打硬仗的好兵，现在果然完成任务了。” “让干部带头进行吊庄移民，这是个好办法，下次开会的时候你把这个重点讲一讲，让大家都学一学。” “还有组织生产队的办法也不错，就是扩大规模必须要慎重，村民们突然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多少都有点提心吊胆的……” 杨副县长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农村工作经验同样丰富。 既看到了玉泉营吊庄安置点这两项创举的好处，也看到了暂时不具备条件的一面。 “接下来工作还有啥难点没有？县里能帮你解决的尽量给你解决，你在下面辛苦，县里面也不能啥都不给你提供！” 吊庄工作是眼下西吉县最重要的工作，该有的支持还是得给的。 “玉泉营没钱没设备也没人，好多吊庄户连买盖地窝子的砖都没钱。” “而且戈壁滩开垦起来太累，要是县里面能支援一些资金，安排几台拖拉机下去帮忙开垦，那就太好咧！” 张树成看着杨副县长高兴，趁机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还拖拉机？要不我给你派个坦克？你看看现在县里有几辆拖拉机？就算有那也是国营农场的！县里想借都不好开口，你们就更莫指望了！” “还是说你张树成靠小米加步枪打不了仗？还得跟美国人一样飞机大炮都配上了才敢打？”杨副县长被他气乐了。 “钱，县里也不宽裕，不过就算再紧也得支持你们，下周开会的时候我向其他领导争取下，多少给你们要一点。” “不过你也别报过大的期望，县里面就这么点经费，到处都要用呢。”怼了一句后又给了颗甜枣。 张树成这段时间工作不错，玉泉营安置点走在了其他安置点的前面，对于这样的部门，肯定是要奖励下的。 “谢谢领导，修水渠的水泥早就断了，这回拿到钱，水渠又能往前修一大截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有了钱，好多工作就能马上上马了。 “至于人手，不是从农机站给你借调了一个小伙子过去么？好像叫马得福吧？” “那天我还在门口看见了，小伙子倒是挺精神的，这几天表现咋样？”杨副县长想起了马得福，然后随口这么一问。 她并没有报太大期望，马得福的介绍信她看过，刚从农校毕业，还没参加过工作。 这样的年轻人到了基层，光熟悉工作还得好长一段时间，指望他们在几天内就做出成绩，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甚至他只要不嫌吊庄工作辛苦，能在玉泉营吊庄移民办公室待下去就不错了。 没想到的是，张树成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干部带头吊庄移民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组织生产队也是受了他的启发！” “这娃娃脑子灵醒，是个好兵苗子，这回县政府把他借调过来，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嗯？这才几天功夫啊？杨副县长愣住了。 第11章 又有新想法 听张树成讲完冉江这几天的表现后，杨副县长挺高兴。 “就是要有这样有文化、有想法、又能吃苦的年轻人。” “但是光靠马得福一个，忙活这么多事也顾不过来，县里面看看能不能从其它地方再给我们抽调几个人手过来帮忙？” 坏了，把马得福说得太好，县里面不给安排人咋办？ 可惜已经迟了，杨副县长马上就用马得福堵住了他的嘴。 “这么好的年轻人都给你派去了，你还想啥呢？其它安置点可是还不如你们呢！” “你要安排人也行，你把马得福让给其它安置点，我给你找两个新人过去？” 那还是算了，张树成也不是没接触过其它刚毕业的小年轻。 要么啥也不懂还得花好长时间学，要么吃不了苦，在安置点待上两天就哭爹喊娘的，想办法又回县里去了。 马得福这样的年轻人，一个起码顶他们三个，用两个来换我可是亏大了。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刚好周末，你就在县里面待一天，多陪陪你爱人和孩子，周一一早再做班车下去！” “不了，不了，现在安置点就剩下马得福一个，要是有点撒事，他可是应付不来，我给领导汇报完工作就回去！” 张树成汇报结束就回去了，自从干上吊庄移民这份工作之后，他就很少在家过周末。 像他这样的基层干部在全国还有很多，要不是他们，全国这么多贫困户，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完成脱贫工作？ 路口拦了辆便车到了镇子上，再从镇子上取了自己寄存在熟人那儿的自行车骑回去。 回到吊庄安置点一看，冉江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帮村民干活儿。 现如今涌泉村的地窝子已经挖好了，当屋顶的筏子也已经编制完毕，几名妇女正在给上面抹泥巴，现在就缺垒墙的砖块了。 “刚好明天周末，你陪家人到镇子上逛逛，去砖厂买点砖回来把墙垒好，住的地方有了，才能忙活其它事情！” 张树成还给他介绍了一番如今镇子上的砖价行情，以及那家的砖质量最好，“.…..去了你提我的名字，多少能便宜点。” “对了，我记得砖厂好像在招工，你可以带上你村里的壮劳力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儿干！”完了他又提醒道。 这个我倒是记得，马喊水的房子就是他和马得宝两个人辛辛苦苦搬砖挣钱盖起来的。 只是现在，冉江可不会再让他俩吃这个苦了，他打算明天去了镇子上好好看看，瞅瞅有什么能挣钱的门道没有。 “张主任，明天就是周末了？你不在家里休息，这么早就赶过来了？” 这时候还过来，显然是不打算在家过周末了；领导都在加班，冉江也不好休满假期。 “那我一大早就去镇上，把砖块的问题问清楚，下午就回来继续工作。” “倒也不差这半天功夫！”冉江的表态让张树成很满意，“该休息就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 冉江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叫上马喊水、李大有还有马得宝、尕娃、水旺几个孩子。 一起去了镇上，其它人则继续留在安置点干活儿。 “哥，这地方咋这么多人？哎呀，小汽车……这是撒味道，闻着这么香！” 一到镇子上，马得宝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尕娃、水旺还有得花也是一样，几个小家伙带着一丝胆怯，好奇地打量着这与涌泉村截然不同的景致。 “这人也不算多，县上百货商店门口的广场上，那人才叫多呢…..路上看到车要多留意，莫叫车给碰了…..” “那是在煎油饼，我给你们买两个过来尝尝。” 冉江一一给他们介绍着，然后去买了几个油饼，给大家分了分。 每人一个肯定是不现实的，虽然张树成借了他五十块，可家里如今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只能大家分一分尝尝味道罢了。 “嗯，好吃，好吃，香滴很！咋还有这好吃的东西？” 马得宝尝了一口就再也忍不住了，狼吞虎咽把油饼吃完， 这才发现冉江一口都没吃，“哥……” “哥不饿，你吃就行！”冉江揉了揉他的脑袋，“哥现在还没发工资，给你买不了更多的，不过你放心，最多半年功夫，我就让你想吃多少油饼就吃多少！” “胡吹大气，就你那点工资，还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李大有又开始吐槽了。 实际上心里却是羡慕的很，人家马家可是出了个吃公粮的，他家还全都是农民呢。 “师傅，麻烦问下，砖厂朝那边走？”路口看见一辆拉砖的卡车，冉江便上前问道。 “哎，这破地方，撒好吃的都木有，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两车砖送完，去县城里吃吧！” 司机正在和朋友聊天呢，听到询问也懒得回头，随手那么一指，“往那边走就能看见了！” “谢谢师傅！”冉江道了声谢，就和马喊水等人过去了。 先问砖价，一听说他们只要几百块砖，人家都懒得搭理的。 “去去去，这么点砖，我都懒得给你们收拾，我这儿最低都是一千块起卖！” “一千块砖？我们用不完啊！”马喊水头疼了。 地窝子只是在地面上起一圈儿矮墙而已，能防止沙尘暴灌进去就行了，确实用不了多少砖。 “那老板，一千块砖多少钱？我要是买的更多，又是多少钱？”冉江问道。 “一千块的话，一块四分，一万块以上一块三分八，要是超过十万块，我给你算三分七，再多也就是这个数了！”老板给报了个价。 “谢谢老板，我们回去商量下！”冉江离开后，又去镇上其它两家砖厂问了问，价格也基本都是一样的。 问完之后，冉江就回去了，马喊水和李大有还要问打工的事儿，马得宝他们还没逛够就继续留了下来。 “得福，不是让你今天好好逛下么？咋这么快救回来了？”张树成看到他有点惊讶。 “主任，我有个新想法！” 咋又有新想法了？ 第12章 集体采购 “该工作就工作，该休息就休息，这吊庄的工作还多着呢，你要是周末都在琢磨工作，身体怕是扛不住啊！” 张树成起身给冉江倒了杯水，认真地劝说道。“额还去镇子上逛了一圈儿，主任你可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啊！要说辛苦，你可比额辛苦多咧！” 冉江道了声谢，从张树成手里接过水杯。 “我这也是在镇子上看了一圈儿，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所以就向主任你请教来了！” “嗯，你说！”张树成对冉江的工作态度很是满意。 他是当兵出身，在部队带新兵的时候最喜欢那些小伙子向他请教，冉江的举动让他想起了自己那段最难忘的回忆。 “额和额达把镇子上的砖厂转遍咧，发现一个问题，所有的砖厂都是一千块起卖，买的越多价格越低。”冉江继续说道。 “都是这个样子，其实不管干哪一行，都是买的越多价格越便宜！”张树成有些纳闷，这事情挺正常啊，自打我到了玉泉营就是这样，有啥奇怪的？ “但是俺们单家单户可要不了这么多砖。” 地窝子只有露出地面的部分需要一点儿矮墙，用来阻挡风沙，以及防备下雨的时候水流进屋里，算起来只要很少一些红砖就可以了，完全达不到一千块的起卖线。 “而且一块砖四分钱，对镇上的人来说可能不多，对咱们吊庄户来说就太贵了！” “不怕主任你笑话，额表弟尕娃前些天想和俺弟还有村里几个娃娃跑出去打工，临走前把俺姑的积蓄偷了一半儿，结果才五块钱！” 马得福的姑姑辛辛苦苦攒了好一阵儿钱，一共才攒了十块，算下来也就够买二百五十块砖的，这倒是够他们家盖地窝子用的了。 但账不能这么算，老百姓平日里生活，柴米油盐都是少不了的。 柴可以自己打，米的话是吃不上的，只能吃土豆，就算这两样不用花钱，油和盐还是要的。 生活在海吉县这样的穷地方，一分钱都得掰成好几瓣花，这么贵的砖实在是用不起啊。 “现在大家伙儿还都没有找到工作，身上那点钱不敢轻动，要是买砖就花去一大半，那肯定担心的很！”钱是英雄胆，一旦没钱那可就慌了。 “这也不用担心，现在镇上的人越来越多，只要肯吃苦，找地方打工还是比较容易的，买砖这点钱，几天就回来了！”张树成倒是觉得不是问题。 “这不是还莫有找到工作么，看完砖厂，额达已经在和五墩叔、大有叔他们商量着，红砖这么贵，干脆自己和泥打土砖算了！这样就把钱省下了！” “但是额觉得不划算，打土砖虽然不要钱，但是要花时间，就跟主任你刚才说的，有他们打土砖的功夫，去镇上打工，几倍的砖钱都赚回来了！” 这是商业化社会的流行做法，只要购买服务的价格低于自己上班的价格，很多人都愿意购买劳动。 但是在贫困农村，时间却是最不值钱的，人们总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干嘛要花钱去办？ 很少有人意识到，其实他们的时间也可以换取不菲的报酬。 张树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冉江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把砖价降下来，要么马上就给他们找到工作，要不然光是打土砖就得浪费不少时间！” “但是工作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实际上也能找到。 砖厂就缺人手，但是冉江不愿意马喊水、马得宝去搬砖，这活儿太累，挣不着什么钱，也学不到技术。 “那就只有从价格上想办法了！我是这么想的，砖厂说得是买的越多价格越低。” “额们玉泉营吊庄安置点，单家单户的话，需要的数量虽然少，可加起来那就不是小数字了！咱们统计下现在一共有多少吊庄户需要红砖，一共有多少块！” “再拿着这个数字去和砖厂谈！把三家砖厂喊道一起，告诉他们，谁报的价格最低，就从谁那买砖。” “而且不光是这次，以后新的吊庄户来了，也会优先考虑买他的砖！”集体采购了解下？这可是砍价的大杀器啊！ 吊庄办公室原本就靠张树成一个人撑着，他光是拉村民来吊庄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经冉江一提醒，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对啊，一家一户也就要个百十块砖，连一千块的起卖线都打不到。 可全玉泉营的吊庄户加起来，少说也是好几万块，那家砖厂都舍不得放过吧？ “说滴好！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张树成兴奋地站起来，绕着办公室转了几圈。 边走边想这件事儿的好处，“砖价肯定能降下来，能帮吊庄户省钱，也省了他们自己打土砖的时间，让他们可以早点开始去镇子上打工，早点开垦土地……” “走，咱们这就去找各生产队的队长统计下，看看他们队有多少人要买砖，一共要买多少！” “然后我们拿着这份清单去把砖厂的人喊过来，到这儿来谈！”张树成已经想好了。 这毕竟是牵扯到钱的事情，所以要慎重一些，谈判的时候，让各队的小队长都过来，一来是给砖厂施加压力，让他们降低价格。 二来是以示清白，告诉所有人，自己绝对没有在这件事里捞取什么好处。 到了村里，把这事儿给吊庄户们一说，他们得知可以把砖价压下来自然高兴。 虽说这么多也就能帮他们省下几块顶多十来块钱，可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够多了！ 他们纷纷报上自己需要的数目，甚至有些原本不打算花钱买砖的也动心了。 等统计好了数字，张树成把清单交给冉江，“你去给砖厂的人说下，让他们明天过来，到时候你先和他们谈，你谈完了我再说。” 张树成觉得冉江的脑子活络，能想到好办法，但是想干好工作光靠这个还是不够的，还要看看他具体办事的能力。 第13章 报价 “好，额去找他们说！”这个冉江倒是不虚。 他当初在公司好歹也是中高层，类似的业务多少接触过一些，知道该如何压价。 一听说有几万块砖的生意，而且以后还会长期要货，几家小砖窑的老板都动了心。 跟着冉江一起来到吊庄办，其中就有电视剧里表演了徒手碎砖的星哥，不过星哥现在的砖窑还没有那么大规模，估计事业才刚起步不久。 “今天叫你们过来呢，是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商量，得福，你给各位老板介绍下情况！” 张树成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现场交给了冉江。 “嘿嘿，那是额家老大！”马喊水在旁边看了直乐呵，一个劲地给其它生产队的队长显摆着。 “有本事，都端上公家饭碗了，喊水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隔壁的生产队长一脸羡慕地看着冉江。 如今这年头，谁家要是出个吃公粮的，那可就真翻身了。 “做点小买卖，在张主任你面前那敢叫撒老板。”几位砖窑主客气了几句就安静下来，等候冉江讲话。 “各位老板，大家都知道额们吊庄办是干撒滴，就玉泉营这块，将来要建成一个全新的村子，日后人多了可能还要升格为乡镇！” “大家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吊庄户如今都住着地窝子，但是将来，肯定要盖砖瓦房！” 说到这儿，冉江的声音突然加大，“大家可以想一下，从戈壁滩变成乡镇，这要用多少块砖，谁家要是能把这笔生意拿下来，那能赚多少钱？” 三位砖窑主顺着冉江的话题这么一想，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一方面是为即将迎来的大生意而激动，另一方面则在警惕着其它两家对手。 “各位老板在镇子上开砖窑，这生意可是做对了，日后随着咱们玉泉营的开发，你们的生意肯定是越来越大，赚得钱也是越来越多！” “马……马领导，额们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跟着政府的政策走，额们肯定能赚钱！” 尽管还不知道冉江喊他们过来的目的，却也不妨碍他们恭维两句。 “你这话说得太对了，不过可不敢喊额领导，额就是张主任手下的一个兵而已。” 这位如果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坚持这一点，将来绝对能发财啊。 成功地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之后，冉江继续说道，“当然，额说这话有点远，可能有老板觉得，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不过现在，我这就有一笔生意要介绍给大家！” 冉江又顿了顿，等到有人忍不住想要发问的时候，他才揭晓了谜底。 “这次来的吊庄户，需要砖块来搭建地窝子，张主任亲自统计了下，一共需要五万三千八百块砖，这笔生意今天就能定下来！” 星哥飞快地算了下，这笔生意总价已经超过了两千块，利润的话也有个几百块。 而且更重要的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和吊庄办打好关系，以后要是有啥新生意，那还不是先通知自己？ 可惜他俩也知道了，要不然的话，我提点东西去找张主任，私下里就把事情定下了，星哥看了一眼两位竞争对手。 和时下很多生意人一眼，他觉得通过私人关系拉到的生意更加稳妥，也更加长久。 “张主任这次请各位老板过来，就是想把这笔生意定下，各位的砖窑额去看过了，规模还有砖的质量都差不多，这样的话，最后比的就是价格了！” “谁报的价格最低，这笔生意就交给谁做！”冉江把自己去询价说成了考察。 星哥后悔不已，这小伙子口风紧，我也没太注意，要是早知道他是干这个来的，我肯定要好好请他喝一顿。 “大家也知道，咱们吊庄户的日子过得苦，兜里没几个钱，所以还希望大家稍微让点利，要是我们能接受，今天就签合同！” “要是最后的价格还是有点高，那我就再想办法，张主任给额说了，玉泉营火车站的砖是从县城拉的，到时候我再去那边问问。” 当然，冉江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砖块这种大宗低价物资，运费对成本的影响非常大，从县城运过来，价格肯定更高。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这三家达成统一战线，死咬着价格不放而已。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冉江又打了一个补丁，“这次额说的价格是包含了运费了的，以送到咱们吊庄办为准，可不是从你们砖厂里拉出来的价格啊！” 这么多砖，吊庄户可没车子运过来，人力车拉太慢，雇佣货车又太花钱。 所以还是让砖厂解决吧，反正买的东西多免运费也是惯例。 星哥和其它两位砖窑主互相对视几眼，大家都不愿意被冉江要挟，但更不愿意失去这次机会。 现如今他们三个的生意规模都差不多，谁要是能够拿下这笔订单，和吊庄办达成长期合作关系，肯定能把其它两个甩开。 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既然张主任和马同志都这么说了，额肯定是要支持咱们吊庄办的工作的！一万块砖以上，一块是三分八，五万三千八百块就是两千零四十四。” 这位拿出计算器飞快地算出了结果，“额把零头抹了，再把运费也免了，就算个两千整好，你雇个车拉过来也得不少钱哩，只要张主任同意，额现在就回去拉砖！” “看你这小气滴样子，也好意思开这个口！张主任，其它人来额这买砖，都是十万块以上才给三分七，额支持咱吊庄办的工作，都不说三分七了，咱直接三分六！” 别小看这才少了两厘钱，对砖窑主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往往要非常大的客户才能谈的下来，他也是看到了更长远利益，才狠下心来降价。 这么一算的话，他直接把总价降到了一千九百多，少赚了一百多块钱。 “一千八百八！额就不说那些厘厘子钱烦人咧，额直接给个总价，再送吊庄办两百块砖，五万四千块砖送到，只要一千八百八！” 星哥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大声喊道！ 第14章 学习政策 事发仓促，三位老板根本来不及提前商量，形成价格同盟来一起压价。 所以就只能各凭本事了，经过几轮报价之后，还是星哥大气，拿到了这单生意。 “好，既然你们两位不打算继续出价，那这笔生意就给小星了！”张树成宣布了结果。 “咱们这就签合同，以后玉泉营吊庄点要用砖的话，也先问小星，价格不合适再找其它人！”在其它人面前是星哥，到了张树成自然不会这么叫。 星哥肯定没啥意见，张树成喊他星哥他还慌呢，起身说道，“额一定给张主任把这事办得美美滴，等签了合同马上回去拉砖！” 说完朝着其它两位砖窑主点点头，“多谢两位老哥这回让额，下回要是有啥大生意，我再来找两位帮忙。” 都在一个地方混饭吃，关系还是要维护下的，免得日后不好相处，不过星哥心里可是美得很，抱上了这条大腿，以后的生意可就不用愁了。 那两位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可是事情现在定下了，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带着一丝酸意说道，“星哥，你这回可是绑上大客户了。” “张主任，马同志，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他们已经想好了，今后要多留意玉泉营这边，要是有啥大业务肯定得过来抢。 一次两次还好些，要是三次四次，生意都归了星哥，那再往后玉泉营的生意怕就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签完合同，星哥回去拉砖去了，几位生产队的队长赶紧把自家队里需要的砖块数量算了算，问各家各户收上钱来，统一交到张树成这儿。 然后由张树成支付给星哥，各家各户再把砖块拉回去盖地窝子，这件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星哥赚了钱，还和大客户拉上了关系；吊庄户买到了更便宜的砖，节省了时间，可谓是皆大欢喜。 “张主任、马同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吧？”办完事儿后，星哥向他们发出邀请。 “不用不用，额俩一会儿还要商量点事情。”张树成没答应。 “领导，额就是想感谢感谢你们。”这要是不吃饭，星哥不放心啊，下次再有生意，会真的交给自己么？ “你要是有这个心，需要用人的话，就从吊庄户里面找吧，都是能吃苦的好劳力，肯定能给你干好了！”张树成想利用这个机会解决下工作的问题。 “莫问题，让谁来，张主任你和马同志给我说一声就行，只要窑上要用人，我肯定收！”星哥还以为他俩想做人情呢。 张树成也不是不食烟火之人，等星哥走后他对冉江说道，“你家里人要是想去，就让他们先过去干着好了。” 这算是帮马喊水和马得宝预定了两个名额，砖窑的工作肯定辛苦，但就是这样的工作也不是容易找到的。 镇子就这么大，活儿就这么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吊庄户，再加上周围村子的老百姓，活少人多，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终究是海吉县太穷了，如果换成经济发达的东部沿海地区，本地能提供的岗位不仅可以满足本地需求，还得去外面招工，找工作就容易多了。 “先紧着别人吧！星哥才拿这钱走，额就把额达、额弟送到他那儿去，肯定有人说闲话咧！”冉江没有答应。 “小心是好事，不过也不要太谨慎了，这事儿终究还是额拍板的，你家早点弄到钱把房子盖起来，你也能更安心地工作！” 张树成话是这么说，心里可是很高兴的，年轻人办事有分寸、懂规矩，这样才能走得更远啊。 “额家好歹有额这个拿工资的，其它各户都没啥来钱的门路，让他们先去好点。”冉江依旧坚持。 他说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觉得砖窑的工作既辛苦又没啥技术含量，他想给马喊水和马得宝等人找个更好的工作。 “由你，额也帮你留意着，要是有机会了就跟你说！”张树成也就不再坚持，“砖也有了，你回去继续帮家里干活吧！” 回到家里，一直忙到天黑，冉江才回到宿舍里，回来后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找出县里下发的文件认真研究起来。 他之前做it，都要及时了解政策动态，看看能不能弄到税收减免或者政策补贴什么的，如今再干扶贫工作，就更得如此了。 纵观整部《山海情》，涌泉村的人能脱贫，和政策扶持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先是通过移民吊庄，把他们从山里转移到发展潜力更大的平原上来；然后又通过东西部协作，解决了资金以及工作岗位的问题。 再加上凌教授教他们种蘑菇，涌泉村人这才走出了贫困，要是没有各项政策的支持，肯定没这么容易。 东西部协作兴建闽宁镇还得几年才开始，眼下还指望不上。 吊庄移民的大政策冉江通过电视剧已经知道了，但这种大政策肯定有许多细节支持，不可能把村民从山里拉到玉泉营就完了。 怎么样帮他们解决用水用电的问题，怎么帮助他们早点找到工作站稳脚跟，这些细节冉江就不清楚了，所以得认真学习。 只有将这些政策融会贯通，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冉江逐条逐条地认真揣摩，寻思着这些细节能发挥什么作用，有什么能解决马喊水他们的工作问题。 看了半天，还真被他找到了一条：为了支持吊庄移民工作，海吉县境内的企业单位，如果需要用人，要优先考虑吊庄移民。 这条政策跟日后的贫困户政策颇有相似，日后那些贫困户也享受优先找工作的便利，有些大点的企业还有名额要求，必须要招聘一定数量的贫困户。 那么，现在海吉县又有那些地方需要用人，是不是能根据这条政策帮助马喊水和马得宝找到更好的工作呢？ 冉江仔细回忆起电视剧的细节来，很快有一条信息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或许这是个机会。 第15章 火车站 第一集里，马得福去追李水花、马得宝等人，回来的路上遇到一队铁路工人，之后又提到玉泉营的火车站还没有修好。 这些细节提醒了冉江，不管是修铁路也好，还是修火车站也罢，主力肯定是铁路上的人，但也需要从当地临时雇用一些人。 再结合海吉县优先使用吊庄户的政策，就意味着可以尝试下，看看能不能和铁道部门商量商量，让他们从玉泉营的吊庄户中招人。 放下文件，吹灭了油灯，冉江躺在床上，脑海里细细把事情过了一遍，想着该如何同铁道部门的人商量，然后慢慢睡去。 第二天醒来，先去张树成那儿报道，张树成继续让他回去给家里帮忙干活儿，骑上自行车回去，给马喊水说了声，“达，额今天要去办点事”。 “那你去忙！正事要紧，剩下这点活儿估计这两天就能干完！”马喊水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额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帮忙介绍工作，要是顺利的话，你们马上就能打工挣钱咧！”先给了他们一点小惊喜，冉江就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这次他没有提前和张树成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要是铁道部门非常反对的话，他兴冲冲地过去和张树成一说，然后张树成跑去和铁道部门谈，最后没谈成，那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虽然以冉江对张树成的了解，他肯定不在意这点面子，但让领导难堪还是不太好，而且汇报工作也得最好准备。 要是张树成听完问他，铁道部门对这事儿是什么想法，他们的主要顾虑都在那儿？冉江答不上来同样不好。 所以冉江决定还是自己先过去摸摸底，探探铁道部门的想法，要是这件事有实现的可能，那把各种细节都摸清楚，再去给张树成汇报。 火车站距离玉泉营不算远，只有两里路的距离，当初海吉县在做规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为得就是利用火车站的便利，帮助吊庄户脱贫。 就是路现在还没修好，骑着二八大杠一路颠簸，没过多久便到了地方，一群铁路工人正在这里忙碌着。 他们现在做的是平整地面，建筑什么的还没有开始修建，冉江推着车子走过去问道，“请问，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那位？” “额就是这儿的站长，你是那位？”一位肤色黝黑、穿着铁道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额是玉泉营吊庄移民办公室的办事员马得福，你好你好，请问贵姓？”冉江赶紧伸出双手和他握了握。 “哦，马同志你好，额姓李，你叫额老李就行！现在房子也莫修好，咱先在帐篷里坐下吧！栓子，给小马同志倒杯水！” 一听说是体制内的人，李站长就热情了不少，虽然铁道部门不归地方管，但日常总是要打交道的，将来说不定有什么事儿就找到人家头上了。 到了帐篷里，冉江摸出专门买的烟递了过去，“一听说你们要来修火车站，额们玉泉营上上下下可都高兴滴很！” “好多人都说，等火车站一建好，去银川、去兰州都方便多了，铁道部门可是给咱们玉泉营做了大好事了！” 千穿万穿马匹不穿，听到冉江这么说，李站长也很高兴，“应该滴，应该滴，额们这也是完成国家任务么！”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给额们玉泉营带来的便利也是实打实的！额们肯定得谢谢你们啊！”冉江继续恭维。 说了一堆好话，把李站长哄高兴了，冉江才进入正题，“额这回过来，一是代表咱们玉泉营感谢你们的贡献，二来是想问下，咱们火车站啥时候能建成？” “按照上面给咱们下达的命令，必须在两年内建成，不过要是加上之前的检验验收、试运营啥的，咱们最慢也得在一年半之内完成建设工作。” “这么说额们两年后就能从这儿坐火车，不用再去其它车站了？哎呀，那你们这段时间是不是还是只能住帐篷？这也太辛苦了吧？” “这倒不用，额们下班后都回其它车站，这个帐篷是给值班的人用的，免得有人来偷东西！不过辛苦确实辛苦！戈壁滩啥情况你肯定比我们清楚，在这种地方搞建设不容易啊！” “咱们都是邻居，你们修火车站也是给额们帮忙，要是遇到啥困难，额们能帮上忙肯定会帮！”冉江顺着这个话题接了下去。 把话题引入到自己关心的环节，“那你们现在主要都有些啥困难？” “要说困难也多，首先就是沙尘暴，这一刮风就根本莫办法干活儿了……还有来工地偷东西的情况也严重，放得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又不划算……” “这地方就是这样子，一刮起风来莫完莫了！额们在镇上还好点，好歹有房子遮着，你们现在房子还莫盖起来，连个躲风的地方都没有，不容易啊！” “李站长，你看是这，火车站距离额们办公室也不远，要是沙尘暴来了，你们可以来我们这躲一躲么，喝口水歇一歇，等风停了再回去继续干！” 你要想求人家帮忙，总不能空口白话不是？让他们过去避风不是啥难事儿，还能落个好印象，这何乐而不为呢？ “真滴可以？”李站长还真动了心，荒郊野地里被沙尘暴吹，谁受得了啊，要是能有个避风的地方还真挺好的。 “至于偷东西的问题，说实在的，咱们海吉县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谁愿意背上贼娃子的名号？你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值钱的东西咱下工的时候就带回去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钢筋砖瓦，又能值几个钱？但理解归理解，天天有人来偷还是烦人啊！”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就是看李站长你想咋解决了！”冉江感觉到时机差不多，可以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哦？撒办法？你赶紧说！”李站长来了兴趣。 第16章 皆大欢喜 工地被偷，单次的损失不大，但非常惹人烦，而是时间一长，积少成多，就算是铁道部门家大业大也扛不住啊。 被偷的东西多了，还会影响到李站长和其它工作人员的考核，奖金什么的也会减少，这就很郁闷了。 但是想解决也不容易，起码他们商量了好多办法都不怎么管用，现在一听说冉江有办法，顿时就激动起来。 “根据额滴分析，来偷东西的人应该是以吊庄户居多吧？不知道额猜的对不对？”周围到是也有本地人的村子，但他们的经济条件要好一些，干这种事情的人绝对不会多。 而吊庄户初来乍到，土地还没有开垦好，找工作也不容易，随时都有饿肚子的可能性，一旦饿得急了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仓禀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连饭都吃不饱，你再强求他们不要偷东西，这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所以日后当地的公安抓到偷东西的吊庄户之后，也只是批评几句，就让村里的干部来领人了，将重点打击目标放到了组织者和销赃者身上。 “嗯，你说滴对，虽然也有附近村子的，但确实是以吊庄户居多！”李站长回忆了一番说道，他们之前自己也抓到过一些。 “这是额们工作没做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冉江连忙道歉。 “这不怪你们，你们吊庄办才几个人？吊庄户这么多，那能管得过来！”李站长连忙摆手。 其实李站长原先也埋怨过他们，但之后一想，觉得他们肯定也是无能为力，现在冉江又郑重地道歉，他自然不好继续纠缠。 玉泉营吊庄安置点可不是只有涌泉村这几个人，各个村子加起来也有上千号了，等东西部协作开始的时候已经扩展到了四千人。 上千号人，只有张树成和冉江几个毛毛人，也确实管不过来，但这并不是回避问题的原因。 所以冉江又道歉了几句，才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李站长，我看你这也不光是铁道部门的职工吧？还有临时招的人？” “嗯，光靠我们几个那能忙得来，现在只是平整土地，用的人稍微少点，等盖房子的时候，要用的人就更多了！” 他们确实有这个需求，“你看，这些人都是因为穷，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才来偷东西，那么，咱给他们寻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路，是不是就没人偷了？” “你是说让吊庄户来车站干活？但是……”李站长明白了，可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对，要是能吃饱饭，谁还会偷东西?而且他们就在附近住，不用车接车送，走路就过来了！都是从山里出来的老百姓，吃苦也没话说。” “就是没啥技术，需要慢慢学，但是那些技术性的工作，不是还有你们么？”工程队雇佣当地百姓以解决一些麻烦，这在日后也是常有的事。 在人家的地盘上搞工程，常常会引发一些矛盾，从而影响工程进度，雇用一些当地人进去忙活，当地老百姓看着自家亲戚也在里面干活，就不好意思闹了。 “额们从外面雇人也是让他们干一些粗活，没技术倒不是啥问题，就是玉泉营有这么多吊庄户呢，我们才招几个人？怕还是解决不了这问题啊？” “吊庄户虽然人多，但要分成村子的话，就会少一大截，咱们每个村子选几个人，剩下的人和他们也都有亲戚关系，自家亲戚在里面干活儿，那还好意思去偷东西来着！” “而且他们赚了钱，亲戚啥的有个急用的地方，还能借钱给他们，不至于把他们逼到偷东西的地步！” “晚上再留几个当地人帮忙看着，有人过来偷，靠近一看，他舅还在里面待着呢？谁好意思下手？” 比如马喊水要是在工地上干活儿，马得宝、水旺和尕娃还好意思去偷么？等马喊水赚了钱，也会接济他们，让他们不至于饿肚子。 “你们不了解吊庄户的情况，额们可以帮你们从各个村子里面选有威望的人，他们过来，既能帮你们干活儿，还能解决偷盗的问题！” 原本是冉江来求他们，但是这么一说，却好像成了冉江帮了他们多大的忙似的，语言的艺术就在于此了。 “额也听其它车站的同事说过，他们干工程的时候，在当地雇点人确实能减少一些麻烦。”李站长还真有点心动。 他现在已经猜出了冉江来找他的目的，这事儿要是成了，受益最大的可是吊庄办啊，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方案也确实能解决他的麻烦。 “人过来，要是不符合你们的要求，额们就换人，说服工作交给额们来做，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而且最近县政府还下了文件，号召县内的企业招工时候优先考虑吊庄户，你这也是支持县政府的工作啊！今后见了县上领导，他们也得感谢你们！” 冉江又拿出了这项政策，铁道部门倒是不归县里管，可平时很多工作都需要县里的支持，这次相当于让县里欠下一个人情，日后很多事情就好开口了。 “你这个娃娃，能说会道的很！”李站长指着冉江笑了起来，他最近也确实需要县里帮忙，这件事的确可以作为突破口。 “好，我回去和领导商量下，你也回去准备下，要是可以的话，我过几天就去找你！”李站长终于松口了。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统计人数，然后你这边招呼一声，我就把人带过来；这几天我先让人来义务给你们看守工地！” 回去后，冉江把事情给张树成一说，张树成自然高兴，又专门过来和李站长谈了一次。 晚上冉江带着马喊水一起看守工地，把来偷东西的吊庄户赶了回去。 过了几天，双方正式达成合作，火车站招收了一批吊庄户，马喊水和马得宝也在其中，尕娃妈和得福妈也到工地上来给他们做饭了。 吊庄户找到了赚钱的营生，火车站解决了工人和偷盗的问题，可谓皆大欢喜。 第17章 一个事情接着一个事情 “额娃有本事了，给咱全家寻了这么好的工作！”马喊水很高兴，给铁道部门打工肯定也辛苦，但是比去砖窑可强多了。 在砖窑烧砖、搬砖，既累又热，工钱也低，最要紧的是还学不到本事，烧砖自然是有技术的，可那些技术都掌握在老师傅手里，根本不给他们偷学的机会。 去铁路上帮忙修火车站就不一样了，起码不像砖窑那么热，工钱也高，而且还能学到盖房子的本事。 往小里说，等火车站修好了，他们攒够了钱在玉泉营安置点修房子，就不用花钱去找技术人员了，几家合伙就能盖好。 往大里说，经过这个项目的锻炼，他们这一波人就是懂技术的工程队了，到时候出去接项目，说不定还能赚大钱。 “现在咱们全家，除了得花还小，剩下的都能赚钱咧，这修房子的钱，估计等火车站盖好就能攒够了！”马喊水心里可是美得很。 当初砸锅卖铁供应儿子读书看来是做对了，要不然这种好事儿咋能轮到自己头上？ “你看你当初跑撒跑？你自己出去闯荡，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这一高兴，又习惯性地开始训马得宝了。 “达，得宝那也是想给家里减轻负担！”冉江赶紧打断。 哎，我要是马得宝的话，老是被这么非打即骂，再看着他对哥哥和颜悦色的，这时间一长，不生气都不行啊。 “得宝，这工作是有点苦，你先干着，多和老师傅学，等过段时间，哥再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更好的。”冉江拍拍马得宝的肩膀。 “这工作都不好？你还想要个啥样的？”马喊水似乎又想训人了。 “额弟是个有本事滴人，咋可能一直给人打工呢？将来肯定能做大老板！”冉江继续鼓励，化解了马得宝的怨气。 “哥，你放心，额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冉江的话让他很暖心。 “额俩之间，额是哥，额要照顾好你；在水旺和尕娃面前，你是哥，你也得照顾好他俩，给他俩当好这个哥。” 马得宝是这几个年轻人的头，他只要干好了，水旺、尕娃他们就不是问题。 “你们去忙吧，额回去了，等你们把房子盖起来，额也好回去继续拉人过来吊庄，到时候说不定麦苗也能跟过来。” 电视剧里，白老师和麦苗要到五年后才会过来，李水花比他们更晚一些，冉江肯定不会等这么久。 白老师和麦苗还好说点，李水花的丈夫可是为了挖水窖出了意外，让水花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因为换了人，冉江对待李水花的感情没有马得福那么深厚，但多少还是会受点影响。 另外看电视剧的时候冉江可是很喜欢李水花这个角色，肯定希望她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 而且系统也说了，冉江要到村里人的平均收入达到电视剧结尾时才算完成任务。 跟着电视剧的节奏走，这肯定不是问题，只是时间太久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冉江还是希望能早一些的好。 组织团购帮玉泉营吊庄安置点的吊庄户买到更便宜的砖，帮他们联系到火车站的工作，是冉江坐出改变的第一步，日后他还想做出更多改变，让他们早点过上好日子。 “额知道咧！”冉江的称赞给了马得宝更多自信，麦苗给他带来了更多期待。 火车站的工作也让他充满好奇，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充满斗志。 尕娃和水旺也是一样，都好奇地打量着铁路工作人员穿着的制服。 对于冉江把自己一家人都安排到火车站，其它吊庄户倒是没啥意见。 因为这活儿是冉江找来的，要不是冉江，他们也没机会在这干活。 最多也就偶尔有人说点怪话而已，然后很快就被人拍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玉泉营吊庄点上千号人，眼下只有张树成和冉江两个，所有事情都堆到了他们两个头上。 整理各种报表文件，组织吊庄户建设生产，协调他们之间的纠纷……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 很多时候，一件事还没干完，下一件事又堆了上来。 这正应了电视剧里马得福的话，“一个事情接着一个事情，一个困难接着一个困难，没完没了……” 原先上班的时候冉江觉得事务繁杂压力大，但是和这项工作一比，就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以前上班有高收入，现在他一个月干的工作更多，钱却只有这么点。 好多时候冉江都想直接躺平算了，反正就算没他，玉泉营的吊庄户应该也可以过上好日子吧？ 但是看到张树成一直冲在前面，干的比他更多，冉江就说不出话来。 看样子当领导不只要会下命令，更要以身作则啊。 “主任，撒时候再给咱吊庄办添两个人么？这么多事我们俩累死都干不完啊！” 干活归干活，该叫的苦还是得叫的，“这几天就忙这些鸡毛狗碎的事情，去村里拉新的吊庄户过来都没时间。” 要不然的话，冉江啥时候才能把麦苗和李水花喊过来？ “额也跟县里说了好多次，杨县长看咱们最近工作有起色，也松了口，答应给咱们添人，但人撒时候来还不好说。” 张树成也感觉到人手不足，所以又去找领导了。 “要是能再来个人，这手脚也能腾开了。”冉江期待着。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五墩叔就气喘吁吁冲进了办公室，“张主任，得福，出事了，出事了！” “啥事？你慢点说！”张树成和冉江的心同时悬了起来，这一看就肯定不是小事！ “慢……慢不得啊！邻村的欺负咱吊庄户，要打起来咧！”五蹲叔急得直拍大腿。 “要打起来了？”这下他俩也急了，“走，赶紧带我们过去，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飞奔下楼，骑上自行车，让五蹲叔坐在自己的后座，然后一路猛蹬冲了出去。 同时冉江还在心里嘀咕着，这还真是一个事情接着一个事情！打架这可不是小事啊！ 第18章 村域矛盾 “到底是咋回事？”张树成边骑边朝冉江后座的五蹲叔问道。 “得福他达他们不是都去铁路上帮忙去了么？额们剩下的人都忙着开垦土地、挖坑栽树，额们在这儿好好地干活儿，偏偏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五蹲叔气得不行，“明明是政府划给咱们的地，那隔壁黄园村的人偏说是他们的！不让额们开，还说……还说俺们这些吊庄户老山汉是来抢他们东西的，先抢了他们的工作，现在又开始抢他们的地！” “你们在哪儿开垦土地？没出吊庄办给你们划分的氛围吧？”张树成连忙问道，“还有，抢工作又是咋回事？” 老山汉是平原上的人对山里人的歧视性称呼，平原上的人生活虽然辛苦，但比起山里却是好了很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心理上的优越感。 只是一般来说，大家彼此相处，还是比较有礼貌的，只有在生气吵架的时候，才会把老山汉这个词拿出来。 电视剧里，金滩村的村民们去扬水站请求放水，和扬水站工作人员吵架的时候，就骂了他们老山汉，当场就打了起来。 “天地良心啊！政府给额们一家划了六亩地，光把这六亩地开出来都不知道要到撒时候去了，那还有心思抢别人的！”五蹲叔连连喊冤。 “抢工作那就更是胡说八道了，火车站的工作是得福给咱们要回来的，跟他们又有撒关系？” “得福，再快点！可不敢让他们真打起来了！”张树成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加快猛瞪了几步。 冉江也赶紧跟上，等到了金滩村和黄园村的交界处，两拨人正在对峙，手里都拿着锄头、木棍，嘴上骂个不停，甚至连在火车站工作的马喊水、马得宝他们都回来了，两边各自聚了不下上百人！ “干撒呢，干撒呢！”张树成快蹬两步，到了跟前，直接把自行车一扔，就冲到他们中间，同时心里庆幸不已，还好没打起来啊！ 就眼下这架势，要是真打起来，说不定还得出人命，这一旦出了人命，他这个吊庄办主任就当到头了，吊庄工作也会前功尽弃。 “你是谁！”对面黄园村的村民问道。 “额是玉泉营吊庄办主任张树成！大家有啥话好好说，先把手里的家伙放下来！”张树成当即表明了身份。 “达，得宝，你们这是干撒呢！先后退！”冉江也在这边招呼着马喊水等人退后，把手里的家伙放下。 “哦，就是你把这些老山汉从山里面喊下来跟咱们抢吃的？”张树成表明身份不仅没有让黄园村的人后退，甚至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怒气。 “你说谁是老山汉？”这边金滩村的老百姓，才刚被冉江劝的后退了几步，又被这句老山汉给激怒了。 这下可糟了！冉江顿时慌了，他们的到来不仅没让局势稳定，反倒是有所恶化，这可怎么办？看到两边群情激奋的两百多号人，冉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关键时候，张树成站了出来，他指着黄园村的人怒骂道，“杨安成，你给额滚出来，你这个村支书当得厉害了！遇到打架不拦，躲到后面干啥？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你明说，我现在就拉你找杨县长去！” “你是杨安平吧？你家娃今年要当兵是不，你这架一打，你娃这兵就莫指望了……额可是当兵回来的，和县上武装部的人熟得很，今天你们敢打架，今后三年，你们黄园村的娃，就莫指望当兵！” “杨安福，你还是党员呢，就是这么带头的？是不是想挨处分？” 连吼带骂，对面几个领头的都缩了，局势渐渐安定下来！这一幕看得冉江佩服不已，如此大的冲突，就被张树成短短几句话消灭于无形之中。 张树成提醒了村里几个领头的，出了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他们肯定是要吃挂落的！黄园村也会惹上麻烦。 而且他还能影响到招兵的名额，在海吉县这块地方，当兵可是为数不多的好出路，每年招兵的时候，各村的适龄青年都会想尽办法争取一个参军的名额。 要是因为打架，让全村的年轻人都没指望，那回去还不得被村里的娃娃给埋怨死？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杨安成，杨安福，杨安平，你们几个过来，有啥问题咱们摊开了说！”张树成把几个领头的喊过来，局势虽然暂时稳定了，但问题还没解决呢。 “张主任，额们也拦了，这不是莫拦住么？自从这些老……这些吊庄户来了之后，咱们村的鸡啊，地里种的东西就经常丢，年轻娃娃们到镇上打工也变难了，要么工作被他们抢了，要么老板要压价！”杨安成开始诉苦。 “你们丢了东西，就说是额们偷的？”李大有喊道，只是人群里有几个年轻人下意识低下头去。 冉江也明白了，电视剧里只提到吊庄户去偷火车，可火车也不是啥时候都有，一旦饿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盯上邻村的庄稼鸡鸭。 而且附近的镇子、农场能够提供的工作岗位并不多，一下子涌过来这么多吊庄户，原有的行情肯定会被打破。 吊庄户移民到玉泉营，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从长远来看，对促进周围经济的发展也是一件好事，但是在眼下，却是实实在在地给他们带来了损失。 “还有，火车站额们先前也去问了，站上的人都说只招吊庄户！这是凭啥么？这些活额们又不是不能干！”冉江先前为吊庄户办的好事儿，也成了他们埋怨的理由之一。 这可是周围老百姓为数不多找到好工作的机会，却在冉江的努力下，全都归了玉泉营的吊庄户！ “现在是偷额们的东西，抢额们的工作，以后怕是还要抢额们的水吧！”又一位黄园村的村民喊道。 对啊，还有水，在玉泉营这地方，水可是稀缺资源，这村域矛盾看来是越闹越大了，冉江皱起了眉头。 第19章 赤脚医生 “你们听额说，听额说！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会回去调查，要是有的话，额给你们一个交代！杨安平，你先回去统计下村里到底丢了多少东西！” “至于工作的事情，火车站人家原本准备从县里招工，是得福找到李站长好多歹说，才拿过来的。”这活儿原本就和你们没啥关系啊！ “至于砖窑的工作，那是咱们从人家那买砖了，以后还要经常买，这才看面子给咱们的！”但是张树成也只能说这些了，其它工作他可不敢提。 “至于抢水，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县里刚给批了钱，现在正在修水渠呢！等水渠修好了，不光不会用你们的水，你们还能用他们的水。” “以后再也不用愁不下雨没水浇地了！说不定水价还能降下去！” 玉泉营这边的年降水量虽然比涌泉村高，但也达不到小麦生长的需求，所以只能通过黄河扬水站抽水灌溉，每年每个村子的水钱可不是个小数字。 虽然张树成的话还有很多漏洞，但是有了这些，黄园村村民的情绪好歹缓和了些。 “那先这样，大家都散了吧！过几天我去你们村里给你们交代！杨安平，你们几个赶紧把人带回去！要是让县里知道了可不得了！” “咱先回去，张主任都答应了，问题肯定能解决！”这一番连哄带吓，黄园村的村民慢慢走了。 “额当初就说不来不来，你们硬让额来，现在天天被人欺负！”李大有又开始说怪话了！ “就你话多！”然后又挨了水旺爷爷一鞋底。 “张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事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偷东西这可要不得，额回去就查清楚，让他们赔！咱涌泉村的人可不能背上贼娃子的名号！”水旺爷爷当即表态。 “哎，这样怨不得那些娃娃，人么，一旦饿肚子啥事都做得出来！不过那是以前，以后可不能再犯了！”张树成叹了口气。 “两个村子都挨着，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呢，说不定咱们村的娃娃还要娶黄园村的闺女。” “大家有啥事情也不要冲动，好好说，解决不了就来找我，可不敢再骂人打架了！” “是他们先骂人的！额们气不过才骂回去！”五蹲叔解释道。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过去就别再想了！大家也都散了吧！额回去就想办法先把事情解决了！” 不一会儿，两边的人都散干净了，张树成和冉江俩人骑着自行车回到吊庄办，开始琢磨怎么解决这件事。 电视剧里，只用了三集时间就从马喊水等人离开涌泉村，快进到他们盖好了房子，陈金水作为东西部协作的代表来到玉泉营。 等他来的时候，马喊水家里的房子已经盖好了，土地开垦完毕种上了小麦，金滩村也有了一定基础，但是从戈壁滩变成这样，期间要经历多少矛盾和辛苦？ 这些电视剧里都没有说，今天冉江才算是看到了，他向张树成道歉，“张主任，是我做工作没考虑周全，光想着给吊庄户找工作，没想到对其它村子的影响！” “这事咋能怪你，是额这个领导没想到啊！移民吊庄不光关系到吊庄户本身，也会对周围的村民产生影响，额之前也光忙着把人喊过来，忽视了这一点！” 张树成是个有担当的领导，主动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咱俩现在就想想办法，看咋能弥补吊庄户和周围村子的关系。” 俩人坐在办公桌前敏思苦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张树成开口道，“额是这么想的；首先，偷东西肯定不对，刚老支书也说了，要回去查，查出来了赔人家！” “我估摸着，肯定没办法全给人家补上，但只要是有，好歹能让黄园村的人心情好点！咱们先找各个生产队的队长，让他们自己和老支书一样去查。” “嗯，东西丢了估计他们也没指望还能找回去，不管回去多少都是意外之喜，怨气肯定能少一些！”冉江点点头。 “但是这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短期内，吊庄户对临近村子的影响还会继续存在，只有等吊庄户的日子过好了，才能反过来带动周围村子的发展！” 偷东西只是小问题，他们也没损失多少，争夺工作岗位，让临近村子村民的收入减少才是大问题。 “主任，额达前几天回来说了，说火车站工地上的伙食美滴很，每天都要从县城拉菜和肉给他们做饭。”工地的伙食能有多好？然而这对天天吃洋芋的涌泉村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额达一提起这事就叹气，说要是村里的地开好了，庄稼种出来了，光给火车站送菜就能赚不少钱！” “那你看咱能不能和李站长商量下，让他从村里买菜好了，还能比县里便宜些，这样邻村村民也能赚到钱，怨气就更小了！” “嗯，这是个好办法，等会儿咱们就去火车站找李站长！”张树成把这个办法记下，“另外，吊庄户平时要买啥，邻村有的也尽量从邻村买。” “他们能从吊庄户身上拿到好处，而且还能增加接触的机会！时间一长，几个村子的关系自然就好了！”张树成由冉江的提醒想到了更多。 双方你提一个，我提一个，很快就想到了不少办法，但仍然觉得还有些不太够。 “得福，你还有啥办法么？”张树成问道。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只是稍微有点麻烦！”冉江想想说道，“张主任，额达以前其实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着！” “他平时给村里人看病，帮了不少人，大家都信得过他，所以他才当了这个代理村支书！” “当年我们涌泉村和邻村为了抢野菜打架，把额姑脑子都打坏了，好几年两家村子都不来往，直到额达治好了邻村人的急病，两家村子才慢慢又好了起来！” “额听说附近几个村子都缺医生，要是额达愿意帮他们看病，他们肯定会念着咱们吊庄户的好！” 第20章 牺牲大了 赤脚医生是一个属于特殊时期的名词，指没有固定编制，一般经乡村或基层政府批准和指派的有一定医疗知识和能力的医护人员。 受当地乡镇卫生院直接领导和医护指导，他们的特点是：亦农亦医，农忙时务农，农闲时行医，或是白天务农，晚上送医送药的农村基层兼职医疗人员。 起源于那十年，当时为了解决农村缺医少药的问题，《红旗》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从“赤脚医生”的成长看医学教育革命的方向》的文章。 其后诸多重量级媒体纷纷转载，全国上下开始了培养乡村医生的风潮，截止到1977年为止，全国一共拥有102万乡村医生。 他们大大缓解了我国广大农村地区缺医少药的问题，在广大农村地区普及爱国卫生知识、除“四害”、根除吸血虫病等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 当时来源主要有三部分：一是医学世家；二是经医护专业短期培训的学员；三是公认有一定医护能力的自学成才者。 马喊水就属于第二种，因为有一定文化程度，所以接受培训成为赤脚医生，他的医术或许不算精湛，在行医的过程中也肯定出过很多问题。 但对于此前根本没有医生的涌泉村及其周边村子来说，马喊水的出现还是帮他们解决了许多问题，挽救了许多人的健康和生命。 因而，村民群众十分敬重赤脚医生，都认为他们是村里的救命恩人，和老师一样，在广大农村享有特殊的地位，那里要是有红白喜事，都得坐主桌。 “周围的村子确实缺少乡村医生！你这个办法应该有用！”张树成比冉江更了解周围村子的情况。 以前村子里倒是有乡村医生，而随着政策的变动，经济慢慢活络起来，由于这些乡村医生都是有一定文化、懂交际的人，所以出外打工也比普通老百姓便利不少，于是好多乡村医生都出外打工去了。 新的医生补充一时间跟不上，所以一下子就出现了大量的乡村缺少医生的情况，特别是玉泉营这样的贫困区域。 镇上倒是有卫生院，但是交通不便离得太远，医生也太少，满足不了各个村子的医疗需求，马喊水要是能承担起这份责任来，确实能帮上忙。 “但是你达现在在火车站挣钱咧，他愿意放下手头的活儿帮忙干这个？”只是张树成仍有顾虑。 当赤脚医生可没多少钱拿，还要东奔西跑的给人看病，只要是遇到事情有人找来，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大晚上的，你都得去。 这种工作可没多少人愿意干，马喊水在火车站干得好好的，只要好好把工程做完了，家里盖房子的钱就能凑够，他愿意舍弃高收入去当赤脚医生么？ “要不然的话，一时半会儿和周围村子的关系没办法缓和，吊庄户融入不到周围的环境中，咱们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啊！” “走，咱们一一起去火车站，额找李站长说说蔬菜肉蛋在邻村采购的事儿，你找你达说说这事儿，不过可不准勉强啊！”张树成一时间也没啥好办法，只能让他去试试看。 骑上自行车，一起到了火车站，跟李站长说采购的事儿倒是挺顺利的，邻村的菜新鲜还便宜，只要有人愿意送来，他们肯定收。 冉江这却遇到了麻烦，马喊水一听说让他从火车站离开，重新去当赤脚医生，而且还要去邻村，一百个不愿意。 “撒？你莫看见他们刚才的样子，就差用锄头给你达脑壳上开个口子了，你还让额去给他们看病？不去不去！” “达，那当年邻村的人还把俺姑脑袋打了呢，后来他们村人得病，你还不是去给看了？”冉江劝道。 “那能一样么？当年打架是打架了，可俩村挨着几百年了，谁家还没个亲戚关系来着？额认得黄园村的谁？凭啥给他们看病？” “而且额在火车站，一天十块钱的工资拿着，一个月就是三百块，一年就是三千多！盖房子的钱就够了！额要是不干这活儿，咱家啥时候才能起屋？” 马喊水不光有怨气，还有更直接的经济收入摆在这儿呢，他在这里一年三千多，去当乡村医生，怕是连三百块都没有，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咱家俺妈、得宝都在这儿干呢，额也拿工资，咱们几个钱加起来，一年也能攒够盖房的钱！” 而且冉江也在琢磨，等这个活儿结束之后，该给得宝找个什么工作，钱应该不是问题。 “看你看你，这口气大滴，三千块钱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这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手呢！” “达，咱们以后是要在玉泉营长待呢，和邻居处不好关系，以后咋混？咱们之前有人偷人家东西，现在也该补偿下人家！”冉江继续做工作。 “哦，你说这东西是你偷滴，还是得宝偷滴？别人家惹出来的事情，凭啥让额去给他们还？”马喊水犹豫了下，但依旧不肯答应。 “你不是还是代理村主任么？”又嘀咕了几句，见马喊水依旧不同意，冉江就只能再次拿出杀手锏了，“这可是关系到额能不能留在吊庄办的大事。” 一听到这个马喊水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他现在就三个心愿，一是尕娃的爸能早点回来；二是在玉泉营过上好日子；三就是自己这个大儿子能当官了。 其中以最后一个最重要，见他有了反应，冉江又加了一把火，“达，张主任对额前一阵滴工作挺满意滴，也给额说了要是额以后表现好的话，就找县里说，把额正式调过来！” “你也清楚，待在吊庄办和回农机站，前途肯定不一样，咱又没啥关系，想当官可不是就只能好好表现么！” 经过他一番劝说，马喊水还是同意了，“听你滴，都听你滴，谁叫你是额娃！额不为你想还有谁为你想？” 完了又长叹一声，“哎，额为你牺牲地大了，你要是今后当不了官进不了县城，那额就太亏了！” 第21章 肥皂水 下工后，冉江和马喊水去跟李站长说了一声就走了，明天涌泉村会新来一个人接替马喊水的活儿，他则要先去卫生站办手续，然后开始走村串乡，继续担任赤脚医生的工作。 有张树成帮忙打招呼，再加上马喊水确实有些本事，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这段时间邻村被偷的损失也还回来不少。 于是张树成便带着冉江和马喊水到了黄园村，周围几个村子的干部也过来了，大家准备在这里开会解决各村和吊庄户之间的矛盾。 “额先给大家道个歉，前段时间是额工作没做好，让大家遭受了损失！”会议开始，张树成率先道歉，“还请大家放心，今后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 损失还回来不少，张树成态度也诚恳，杨安成和周围几个村子的村干部心情殴好了些，客气了几句便接受了张树成的道歉。 “至于工作的事，额再跟大家解释一遍，人家火车站原本就没打算从周围招人，是得福专门找到李站长求来的！” “现在得福又想了个办法，已经跟李站长说好了，今后火车站每天要吃的肉菜都从咱们几个村子买！大家商量下，到底该咋分配！”张树成并没有隐瞒冉江的功劳。 “真滴？火车站每天那么多人干活，要的蔬菜鸡蛋还有肉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这下大家伙儿都动心了。 “额们前段时间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现在能稍微帮点忙，也算是弥补大家的损失了！”冉江诚恳地说道。 “得福，你这娃懂礼性，是个好娃！”这一举措赢得了大家的好感，杨安成等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冉江。 他们都是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熟人了，很快就商量好了，等会议结束之后，大家伙就去火车站，问下李站长都要啥，然后各村平均分配，让大家都得到好处。 “额们玉泉营吊庄安置点今后肯定也有不少活要干，一旦有需求，额们肯定也是先找大家！希望咱们几个村子和吊庄点能处好关系，有啥问题咱们商量着解决，不要再出现前两天的事情了！”张树成又承诺了一些好处。 “张主任额们肯定信得过，但是吊庄点占的地方原来虽然是戈壁滩，咱们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可是一直当成自己村的地，现在突然给了外人，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是啊，张主任，其它事情都好说，关键是水的问题，在咱们这地方，水比啥都金贵，原先水渠里的水都不太够用，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要用水，大家都担心地很！”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的顾虑和担忧，张树成、冉江乃至马喊水，都在不停地解释着。 “戈壁滩要是一直荒在那儿，风不停地刮，你们几个村子也不好过，现在额把人带来了，吊庄户种树防风，再过些年，就不用担心沙尘暴了！” “要是只有你们几个村子这点人，到啥时候才能把防风林给种起来？他们来了对你们也是好事。” “水你们就更是胡说八道了，你们用的水，吊庄点用的水不都是从水站买的么？水站的水可都是从黄河里面抽的，黄河有多少水？这点人就能用完了？” “而且咱们以后还要建三级扬水站，到时候就是你们沾他们的光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说，几个村的村干部对身边突然多了陌生的邻居，依旧充满担忧，迟迟不肯说个准话。 张树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打算继续做思想工作，就在这时候，有人猛地推门进来，“安成哥，出事了，出事了！” “出撒事了！”杨安成在这也是备受煎熬，一见有事马上站了起来，希望能借此机会摆脱张树成的思想工作。 “咱二婶和二伯吵架，一个没想开喝农药了！得赶紧送镇上卫生院去啊！”来人带着哭腔喊道。 “安平呢？你让他赶紧发动拖拉机，再抱床被子垫上，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一点儿都不敢晚。”杨安成也吓着了。 喝农药自杀这种事儿，在贫苦的农村并不少见，几个村干部都知道厉害，连忙跟着杨安成一起去帮忙。 等到了二婶家，只见大家伙已经把二婶扶到了架子车上，拖拉机却迟迟没有过来。 问了才知道，杨安平今天在镇上接了个活儿，一早就出去了，这可是黄园村唯一的拖拉机，而邻村的拖拉机今天也有事，都不在家。 “咱们换着拉吧！额先来。”再去更远的地方找拖拉机已经来不及了，似乎只能靠人力拉车了。 马喊水蹲在地上，拿着农药瓶眉头紧锁，“喝了多长时间了？……这么久？坏了，就算有拖拉机怕是也来不及了！” “你咋说话的！”有那脾气火爆的年轻人就打算动手了，大家都急成这个样子，你一个外人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额是赤脚医生，以前可是没少遇到过这事儿，你们要是信得过额，赶紧弄一盆肥皂水过来灌下去！这样还能救回来！” “赤脚医生？”大家伙慢慢安静下来，这个词在农村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人们纷纷看向杨安平，“安平哥，到底咋办？” “还不赶紧去弄肥皂水？到镇上还有这么远的路呢，二婶那能熬得过去？”杨安平也没办法，只能信马喊水这一回了。 很快，肥皂水端来了，马喊水亲自给二婶灌了下去，然后招呼大家继续拉车往镇子上走。 走了没多远，二婶便翻身吐了起来，肥皂水能催吐，对农药中毒、食物中毒等症状颇有奇效。 电视剧里，涌泉村的李老太爷喝农药，就是被马喊水用这个方子救回来的，今天同样发挥了作用。 等吐完之后，二婶的气色好了不少，人也能说话了，说啥也不去医院，非要回去。 “这药只要吐出来就没事了，回去再熬点绿豆汤喝下，喝完再吐就差不多了。”马喊水叮嘱道。 “喊水老哥，你可是额们黄园村的大恩人啊！”杨安平握着马喊水的手说道。 第22章 改造戈壁滩 黄园村民的经济条件比吊庄户可是要好上不少，所以确定二婶没事儿之后，便摆开宴席招待马喊水等人。 “喊水老哥，这一杯酒你无论如何也要喝；以前是咱们村里人有怨气，怪到你们头上，今天才知道，喊水老哥你们都是好人，和好人当邻居，额们都愿意！”杨安平举起酒杯说道。 “是额们先做错了事，以前是穷，又没个来钱的门路，娃娃们实在是饿得慌，逼得没办法了！要说这第一杯酒，也应该是额先敬你们，给你们赔礼道歉才是。”马喊水也是场面人，说起话来同样一套一套的。 “兄弟俩在一个屋檐下长大还打架呢，你们初来乍到，出现点小摩擦也正常，等你们把戈壁滩整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就莫有了！” “喊水为了帮大家看病，火车站的活儿都不干了，一年下来，少说也得损失两千多块。”张树成在一旁敲边鼓。 一顿酒喝下来，大家都开始称兄道弟了，其它几个村子还邀请马喊水尽快去他们村子，他们那也缺医生。 马喊水爽快地答应了，他背着医药箱去周围几个村子转了一圈儿，帮人看病，和人拉家常，诉说吊庄户的不易。 一番接触下来，周围村子加深了对吊庄户的了解，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心里的芥蒂慢慢有所缓和。 虽然这些村民和吊庄户之间仍然还比较陌生，平日里打交道也不多，但相较于前些天，已经是大大改善了。 以往的偏见缓缓松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吊庄户迟早会和周围的村民彻底融合在一起。 一个大问题在刚刚萌芽的时候，就被张树成和冉江发现，并着力解决，将矛盾化解与无形之中。 去火车站、镇上打工的壮劳力带着第一个月的收入回来了，留守的村民也整治好了住处，吊庄户们又可以继续搞生产了。 马喊水白天要去各个村子帮人看病，水旺爷爷就重新肩负起带领大家改造戈壁滩的重任。 “要想在这块地方种地，就得先种树防砂，不然的话，庄稼苗刚出来，只要一阵儿风沙就全毁了！”张树成给他们带来了县里下发的苗木，指导他们种植。 留在安置点的村民，全家男女老少一起上阵，那怕是得花这么点大的碎娃，也跟在家长后面，帮刚栽下去的苗木浇水。 种好了树苗，还得天天照看，及时给它们浇水，每天吊庄户们至少巡视两回，一旦发现问题就赶紧补救。 这些树是他们在玉泉营安家的根本，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要是遇到缺水的情况，他们宁肯自己渴着，也要给树苗浇水。 种完了树，还得开垦土地，政府给每家都分了宅基地和六亩耕地，但这耕地眼下还是戈壁滩，想要在这地方种出粮食来，就必须下大力气改造才行。 首先要把戈壁滩上的砂石捡走，仔细地筛过每一寸土壤，这样玉米、小麦才能在戈壁滩上生根发芽。 这些活儿同样是全家一起干，在戈壁滩上支起铁砂网，铲起土壤筛好几遍，然后把筛好的土壤回填，把砂石移走。 其次还得改良土壤，化肥是没有的，只能用农家肥，有时候还得跑到几十里外的地方，挖土运回来改善土质。 然后还要挖沟渠，这里的降雨量同样不足，光靠自然降水没办法满足庄稼生长的需求。 眼下只能先去水站买水，用汽油桶改造的水车拉水回来灌溉，等沟渠修好了，就可以直接从水站放水灌溉了。 由于吊庄户们进行了分组协作，所以各项工程的进度都还算不错，等到了玉米种植季节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有一小块土地种上了玉米。 “好着呢，好着呢，没白辛苦这么长时间，你看这苗，长得比咱们涌泉村精神多了！结出来的玉米穗肯定也比涌泉村的大！” “这地方眼下是苦了点，但确实比涌泉村更能养人啊！要是把六亩地都整出来，一半种上玉米，一半儿种上小麦，全家都能吃滴饱饱滴！” 看到辛苦的劳动总算有了成果，各家各户都很高兴，就连李大有也不说怪话了，他和水旺在火车站干活，一年下来，房子都起了。 有点可惜了啊，其实戈壁滩这种土质，更适合种西瓜和葡萄这些经济作物才对，电视剧里，麦苗不就带着福建商人过来承包了大片土地建起了葡萄园么？ 但是冉江也知道，对这些吊庄户来说，粮食才是根本，你让他们不种粮食种葡萄、西瓜，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而且经济作物是需要市场的，眼下周边城市的经济水平，恐怕还消化不了这么多葡萄、西瓜。 另外，种植葡萄需要大量的水，在三级扬水站没建成之前，光靠自然降雨和从水站买的那点水，可养不活葡萄。 “只要这一茬玉米能丰收，今年的粮食就不愁了，额们也能拿着这些玉米回去，劝更多人来吊庄移民了！”冉江看着这些玉米苗说道。 “是啊，你要是空口说白话，没几个人愿意来，让村里人先带着玉米棒子回去给他们都看看，咱们再过去拉人，那就方便多了！”张树成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为这些吊庄户迎来了希望而高兴。 “要是能通上电，那愿意来的人就更多了！有了电就你打机井，咱就不用再去水站买水了！”机井是三级扬水站没建成之前的过渡办法。 可以抽取地下水来灌溉庄稼，满足吊庄户的日产所需，只是机井能够提供的水源相对有限，没办法供应太多吊庄户的需求。 在人少的时候可以这么做，等人多起来之后，就必须要利用扬水站引黄河水，才能灌溉大片的土地。 “供电所说了，每个村子要到八十户才能通电，我上回和他们商量了下，能降到六十户，可要想拉这么多人过来也不容易啊！” “慢慢来呗，这么多问题都解决了，也不在乎多几个问题！”冉江现在已经适应了。 “说滴好，你现在越来越像样子了！额今天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 第23章 转正 “啥好事？你是说？”冉江突然有点激动，该不会是那个吧？ “大家安静一下，额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张树成把涌泉村的村民召集起来，这才开始宣布。 “得福到咱们吊庄办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时间得福的工作非常出色，帮额解决了许多大问题！为咱们移民吊庄安置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 “有鉴于此，额向县里申请了好几回，要把得福正式调到咱们吊庄办来工作，早上去县里开会，终于拿到文件了！” 张树成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示给大家看，“从今天开始，马得福同志就是咱们玉泉营吊庄办的正式工作人员了！” “哎呀呀，他爷在的时候就说得福有当官的相，现在总算是进了门槛了！”还没等张树成说完，马喊水就乐坏了。 农机站属于事业单位，马得福是因为吊庄办缺人，才被从农机站借调过来的，依旧属于事业编制。 而吊庄办则是政府机构，人员纳入行政编制、由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简单的来说就是从现在开始，冉江是正式公务员了。 事业编制和行政编制的发展前景可是大不一样，这些区别马喊水自然是懂的，所以才说自家孩子终于进了门槛。 “张主任，实在是太感谢你咧，要不是你帮忙，额娃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转正！得宝，赶紧去镇上买两瓶酒，再割点肉，今天都去额家喝酒去！”马喊水招呼着。 “今天谁都不准走啊，都到额家喝酒去！”冉江有工资，马得宝和得福妈在火车站打了一年工，马喊水当赤脚医生也有点收入，置办酒席肯定不是问题。 “水旺，尕娃，走。”马得宝也很高兴，招呼一声，就带着俩发小骑上自行车，一路猛蹬去镇子上买东西去了。 “主要还是得福踏实肯干，脑瓜子也灵醒，咱们玉泉营吊庄点的工作可比其它地方顺畅多了，这也是他应得的！” 张树成倒也没推辞，这是好事儿，确实值得庆祝，而且马家现在条件比较宽裕，吃顿饭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负担。 “啊呀呀，你看你看，额当初就说得福这娃肯定有出息，现在果然成才了！”李大有说话的时候有点泛酸，额家水旺咋就没这个本事呢？ 安置点里，如今大家伙基本都从地窝子里出来了，住进了土砖房，这房子虽然依旧简陋，但比起地窝子和他们在涌泉村的住所还是好了不少。 地窝子倒也没拆，张树成和冉江都让大家伙儿好好维护着，这样的话，下一批吊庄户过来，就不用重新挖地窝子了。 “张主任，大有哥，五蹲哥，你们先坐着喝点水，额这就给你们做菜去！”来到马家，得福妈和尕娃妈给他们倒好水，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得福，你现在是吊庄点的正式员工了，要继续发扬之前的作风，好好干，争取早点让咱们的吊庄户过上好日子！”张树成继续叮嘱冉江。 “额知道，额达、额姑、额叔都在这儿呢，额这也是相当于给自己家干来着。”这只是第一步，距离完成任务还早着呢。 “光你家人过上好日子还不够，咱还要让你们涌泉村全村，乃至所有西海固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这是张树成的心愿。 不一会儿，得宝他们几个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酒和两只鸡，滩羊肉太贵了，没舍得买。 不过得福妈做的土豆炖鸡也非常好吃，就着土豆炖鸡喝着瓶子酒，这日子美滴很！ 几杯酒下肚，马喊水忍不住感慨，“得福现在有出息了，得宝这性子也改了不少，地也整出来了一些，这日子是越来越好咧。” “要是得福再娶个媳妇儿，给额抱个孙子，那额这辈子就算是值了。”对涌泉村人来说，有房有地，吃得饱还有孙子，那就没遗憾了。 “达，额今年才二十，又刚转正，那肯定得响应国家政策晚婚晚育，你可别让张主任批评额！”水花现在已经结婚了，高青峡还不知道在那儿呢，我找谁结婚啊。 “哈哈，响应国家政策是好事，不过也可以先谈着么！等年纪到了再结婚。‘’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县里又给咱们吊庄办派了个人手，还是个女的，到时候额让他给你帮忙介绍介绍？”张树成乐了。 这是娟子要来了？这倒也是个得力的人手，能跟着马得福一起去劝说老百姓过来吊庄，还能在福建照顾好外出打工的年轻人。 能力出色，也有责任心，这样的人过来，肯定能帮自己解决很多问题，冉江越发地期待起来，这段时间光靠他和张树成两个人撑着，好多事情都没心思琢磨。 等娟子过来，适应一段时间之后，把一些事情交给她负责，然后自己就可以考虑怎么劝说新吊庄户移民过来，怎么样让吊庄户过上好日子了。 这一顿酒喝到快天黑才结束，张树成和李大有他们各自回去，饭菜还没吃完，马喊水招呼着自家人继续吃喝。 然后他们又聊起了另一个问题，“现在火车站也快盖好了，得宝和你妈这份钱顶多还能再挣一个月，今后咱就好好地改造戈壁滩、种庄稼！” “达，额不想种地！”马得宝这一年时间，在火车站工作，接触了外面的世界，就再也不想一辈子在土里刨食了。 “咋，你不想种地，这家里的六亩地都丢给你老子？也不怕把你老子累死！”白天才刚夸了几句，咋晚上又犯老毛病了呢？ “达，得宝想闯一闯，你就让他去，他现在又不是啥也不懂；地里这些活，额下班、放假搭把手也就干了！”冉江劝了几句。 马喊水听他的话，嘟囔了几句就接受了这一现实，“你给额说下，你到底想干撒？说得好了额就让你去！” “继续打工，攒点钱，然后要是找到机会了，额想自己包工程干！”马得宝已经想好了。 第24章 大盘鸡 “咦，你这个娃蹦跶地欢咧，毛都莫长齐还要学人家包工程！你有这本事么？”马喊水刚还觉得得宝最近懂事了，结果一听见这个又炸了。 “达，想自己出来闯荡那是好事，总比一直给别人干强！”冉江赶紧拦着。 “得宝，你为啥想自己包工程？”冉江问道。 “额现在手艺也学了不少，包工程的门道也听了一些，感觉应该能赚钱！”马得宝认真地说道。 “包工程确实能赚钱，但是现在时候还不到啊！”电视剧里，马得宝出来包工程倒是干成了，但现在去干可就不一定了。 在原作中，马得宝为了寻找尕娃，爬上火车东奔西跑好长时间，涨了见识，增加了阅历，学会了如何跟人打交道。 现在么，他一直待在玉泉营，虽然也在火车站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在阅历方面还是浅了些。 而且他现在本钱也不够，他还没靠种蘑菇挣到钱呢，打工那点收入又大半花在了盖房子上面，资本也不够。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时机也不到，日后随着东西部协作的开展，福建提供了大量的援助资金，再加上出外打工的人不断寄钱回来，让玉泉营的建筑市场出现突飞猛进的发展。 马得宝这时候投身建筑市场，开始当包工头刚好合适，钱也有了，阅历也够了，市场也起来了，想不赚钱都难。 而在当下，这三个方面都是问题，资本和阅历需要积累，市场行情暂时还没有来到，吊庄户们盖房子，都是请亲戚朋友帮忙，可没几个舍得花钱的。 冉江细细地给马得宝分析着，马得宝越听越迷茫，这些问题他之前都没有想过，冉江提出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 “现在知道做事不容易了吧？你是光看见人家赚钱，没看见人家吃苦来着，额在周围几个村子，也没少见做生意把家业败了的！”马喊水叹了口气，“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咱还是好好打工吧！” “你让你哥帮你看着，额这也到处跑一跑，看看能给你找个撒营生不，咱好好赚钱，将来的日子也美着呢！” “达，我说这些也不是不让得宝自己闯荡，只是要找个合适的营生，现在包工程不合适，咱可以先干别的么！”得宝做生意还是有一手的，咱不能浪费了。 “哥，你说额能干啥？”马得宝现在是越来越相信自己这个哥哥了。 “得宝，你还记得咱第一天去镇子上，那些司机都在说啥么？他们说这么大个镇子，一家好吃的饭店都没有，拉完砖都去县城找吃的了。”冉江提醒道。 “你是让额开饭店？镇子上要是有家好饭店，那确实能赚钱，可是额又不会做菜。”马得宝也反应过来了。 “你不会不要紧，咱妈的土豆炖鸡做得美滴很，到时候咱妈做菜，你一边学一边招呼人，生意肯定好！” “而且额前一阵儿跟张主任去银川开会，在路边吃了家新疆大盘鸡，那味道美滴很，做法也和土豆炖鸡有点像。” “具体咋做我也琢磨清楚了，明天额先做出来试试，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咱就去镇上开店，卖这个大盘鸡！” 大盘鸡起源于新疆沙湾县，最早是一位四川厨师在路边开的小店，他根据来往司机的喜好更改了川菜中的辣子炒鸡。 用能刺激开胃的干辣椒和青辣椒与鸡肉同炒，再配上土豆、宽面等，深受大家欢迎，后来这道菜慢慢演变成了大盘鸡。 冉江以前是个吃货，喜欢到处品尝美食，也喜欢自己做，有次去上海的时候，看到一家大盘鸡店拿到了米其林餐盘奖。 于是好奇地进去尝了下，结果味道完全不如他在新疆吃的任何一家路边摊，后来和美食群友吐槽的时候，群友道出了原因。 大盘鸡是不是好吃，除了火候、调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土豆，必须选用软糯的土豆，炖好之后的土豆吸满了汤汁，那才叫美味。 在新疆、青海、宁夏等区域，盛产适合做大盘鸡的软糯土豆，而在上海，好多餐厅购买的都是适合炒土豆丝的脆土豆，味道自然就差了。 自从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在涌泉村尝了自家做的土豆炖鸡之后，冉江就觉得，这里的土豆实在是太适合做大盘鸡了。 等到镇上听了司机的吐槽，日后自己再到镇上吃饭，发现确实没啥好吃的之后，便萌生了做这门生意的想法。 只是以前家里没啥钱，开不起店来才没说，现在条件已经具备，冉江终于可以把这个想法拿出来了。 他完全不担心本地人不喜欢，日后大盘鸡在新疆、青海、宁夏等地都很流行，他在现实世界中去银川游玩的时候，便吃过一家老字号大盘鸡，那生意好得很！ “你还会做菜？”大家伙儿都很诧异。 “等明天你们尝了就知道！” 第二天下班回来，冉江便把做大盘鸡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先把鸡肉剁成块，放盐水洗。 开水泡一点干线椒，葱切段，姜切片，大蒜剥好就行，土豆切块去除淀粉，再准备好香叶、八角、花椒等配料。 等得福妈按照他的叮嘱做好宽面，冉江就开始炒菜了，锅里放油，加糖炒制糖色。 糖色炒好放入鸡块迅速翻炒，肉皮有点收紧就放入花椒，八角，香叶，继续翻炒，放完香料接着放葱姜蒜。 放入土豆翻炒一会儿，加盐，加入干辣椒，炒两下加水，把水烧开，盖上锅盖用小火焖起。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时间，香味便散发开来，冉江顺手切了两个青椒，等焖得差不多了，放入青椒大火翻炒。 “好了，可以出锅了！”最后把大盘鸡捞起来浇在皮带面上。 一眼看过去，红的是线椒、绿的是青椒、黄的是土豆和鸡肉、白的是皮带面，再配上浓浓的香味，大家都流起了口水。 “你们尝尝好吃不！” 第25章 开店 “美滴很，美滴很！得福你这手艺厉害！”马喊水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刚咽下去便夸赞起来。 “哥，真滴好吃，比油饼还好吃！”马得宝此前把冉江请他吃过的油饼当成了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可刚尝了大盘鸡就改了。 “那你们觉得，要是在镇上开个大盘鸡店，生意到底咋样？”冉江问道，对此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盘鸡在西北一带都很火，无论是新疆、青海还是宁夏，都有很多大盘鸡店，镇子上的人肯定也能接受这种口味。 而且开店也方便，就一道大盘鸡，再配上点花生米、凉菜啥的就能开店，不用像其他饭店那样还得备上很多菜品。 一两个人来吃饭，上个小份大盘鸡就够了；三四个人来喝酒，给个大份的，在来盘花生米、加个凉菜，照样喝得美滋滋，操作起来简单而又灵活。 “额看莫问题！就是看得宝和你妈啥时候才能学会，他们做出来的有没有你做的这么好吃！”马喊水倒是有些信心。 他甚至连客源都想好了，“额这段时间到处给人看病，也认识了不少人，等店开起来了，让杨安平他们给你捧场去！” “看起来倒也简单，应该能学会吧？”得福妈平日里就在家做饭做菜，大盘鸡做法并不复杂，觉得试上几次应该就会了。 “额这几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去镇上找找，看看哪家饭馆缺人手，得宝你跟水旺、尕娃他们先去干上个把月，学学咋开饭店！” 干任何行业都是一样的，你得先熟悉了才能自己开店，所以冉江想先让他们几个练一练，“这苦跟工地上的苦还不一样，你能吃得下不？” 去饭店打工虽然不如工地上那么劳累，但是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容易受气，冉江把这些都告诉了马得宝。 “只要能挣钱，这些算撒么？”在火车站这一年多时间，马得宝的脾气好了不少，人也变得灵活了许多。 “嗯，白天在店里学，晚上回来，再跟额学咋做大盘鸡!店里不忙了，到处看看，瞅瞅那儿有合适的店面。”冉江打算多给他一点锻炼的机会。 所以把选择店址，还有谈租房这些活儿都交给了马得宝，先让他去干，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要是有问题自己再帮忙补救。 “能行！额先踏踏实实干半个月，等感觉差不多了，再去找人说这些，还有店里面都需要啥东西，在那儿买便宜，额也好好想想！”马得宝现在满是干劲。 “得福，开个大盘鸡店要不了这么多人吧？”马喊水听了半天，忍不住提醒道，他估摸着，这样的小店两三个人就差不多了，那还需要加上水旺和尕娃？ “刚开始是用不上，但是咱要是不带着他们，他们就只能到砖窑里卖苦力了，这活儿太累了！” “而且眼下虽然用不了这么多人，但是等生意好起来，店面扩大的时候就用得上了！”冉江还想着等生意好了再开分店呢，到那时候还得继续招人。 与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多预备点人员，免得将来还得慢慢培训，耽误开分店的时间。 “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店里面先让咱妈、咱姑，还有水旺、尕娃跟得宝五个人，将来生意火起来了再说！” 这里面尕娃家两位那可是至亲，马喊水没有拒绝的道理，然后已经有四个人了，再多一个水旺似乎也没啥。 于是马喊水便答应了下来，第二天冉江便在镇上给他们找好了地方，让马得宝、尕娃和水旺分别去了三家不同的饭馆给人家打工。 马得宝他们便在店里端盘子洗碗，动不动被人呼来唤去，有时候遇到喝醉酒的还会挨骂。 水旺和尕娃有点憋不住，找到马得宝诉苦，“得宝，额看这活儿还不如去星哥的砖窑给人家搬砖呢，挣得少还净受气了！” “要想挣钱就得先吃苦！咱又不是要一直在他们店里干！咱是给自己攒经验准备开店来着！这点气你都受不了，还咋开店？”马得宝倒是长进了。 他俩从小就听马得宝的，经过一番劝说他们还是乖乖地回去了，继续给人家端盘子洗碗。 晚上回去，三个人一边跟着冉江学做大盘鸡，一边总结着今天的经验，讨论着开饭馆会遇到什么问题，这些问题又该咋解决。 过了一个月，感觉准备地差不多了，马得宝便开始在镇上寻找合适的店面，通过打工饭馆的老板介绍，他找到了一家正准备转让的饭馆。 这家饭馆面积不大，把厨房算到一块儿也才五十来平米而已，外面摆了四五张桌子，倒是刚好适合他们。 “哥，把这家店盘下来，咱们就用不着自己垒灶买桌椅了，直接换个门头和菜单就能开业！”回去后，马得宝便兴奋地给冉江说道。 “好是好，就是他这个价格还有点水分！明天额去找他谈吧！”下班之后，冉江找到老板聊了聊，又把价格压下去一些，这才接手过来。 有了店面，再带着马得宝去镇上的工商所办手续，镇上的饭馆几乎都没啥手续，不过想把生意做大，这些都是必须的。 冉江在体制内工作，时常和镇子上的干部打交道，进去后找了个熟人，很快就把手续办好了。 工作人员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开玩笑道，“你们那天开业，记得给额说下，额到时候一定来捧场！” 镇上的公职人员也是各家饭馆的主要客源，只要能吸引他们过来用餐，同时别让他们打白条，这生意就肯定能好。 接下来收拾店面、联系供货商这些活儿都是马得宝干的，冉江只是给他把把关而已。 马得宝干得还算不错，没过多久就把这些事情顺顺利利的办了下来。 良辰吉日一到，马喊水点燃了鞭炮，马得宝扯下遮着招牌的红绸子，露出“西海大盘鸡”五个字，筹备已久的大盘鸡店终于开业了。 第26章 回村 西海大盘鸡这个名字是冉江取的，马得宝他们都是从西海固来的吊庄移民，他们开的大盘鸡店自然应该叫这个名字。 马喊水等人放完鞭炮，然后就开始忙活了，许多提前得到消息的熟人也过来捧场了，只是冉江暂时还没来，他还没下班呢。 玉泉营吊庄办现在多了一个人，娟子也来了，这个姑娘刚来不久便因为踏实肯干赢得了张树成和冉江的信任。 到了下班的时间，冉江向他俩发出邀请，“张主任，娟子，额请你俩吃个饭，今天就先别忙了吧？” “请吃饭？哦，是你家的大盘鸡店开业了吧？那是得去捧场！”张树成哈哈一笑，答应了下来，“走，娟子，咱们今天也尝尝得福他们家的手艺！” 到了镇上，来捧场的人还挺多的，之前冉江打过交道的单位职工，和几家商户都过来了，一看到他们进来，星哥赶紧招呼，“张主任，马同志，赶紧过来，都快没地方了!” 于是几个人凑了一桌，星哥又招呼马得宝，换成最大份的大盘鸡，端上来后一尝，张树成便赞不绝口，“咦，这味道美滴很，美滴很，这生意绝对要火啊！” “可不是么，以前来了大客户，想在镇子上找点好吃的都找不到，只能跑到县城去请客，现在好了，家门口就能让客户吃好！”星哥也很高兴。 他做生意经常需要迎来送往，请客吃饭自然是少不了的事情，但镇子上没啥好吃的，这可是把他愁坏了，这家大盘鸡店的出现算了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冉江一边吃饭劝酒，一边打量着店里的情况，只见店里几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和他们一样拼桌的也有不少，门口还有人等着，开业第一天就来了个开门红。 “哥，你们吃好喝好！”马得宝也忙得没时间过来招呼他们了，提留了一捆啤酒过来就赶紧去给其它桌子送菜去了。 马喊水也过来帮忙了，看到这么多客人，脸上乐开了花，原本他觉得店里五个人有些多了，现在一看，都快忙不过来了。 冉江他们吃完，星哥抢着要去付账，被冉江给拦住了，刚在办公室说好是他请张树成跟娟子，可不能被别人抢了。 张树成也想和冉江抢来着，同样没抢过；吃过饭，他俩先走了，冉江留在店里给马得宝帮忙，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多，店里才清净下来。 “累死额咧，莫想到还有数钱都嫌累的时候！”马得宝抱着钱箱子，数了一会儿就没力气数了。 “额帮你数！”马喊水一看急了，他还想知道今天到底能赚多少呢，一把抢过钱箱子数了起来。 大盘鸡小份四块八，中份的六块八，大份的八块八，他们今天接待了几十拨客人，每张桌子都翻了好几回台。 最后一算，今天的总收入已经超过了三百块，抛去食材、房租、人工等必要的开支，开业第一天的纯利润已经突破了一百块！ 照这样下去，一个月岂不是要赚两三千块？马喊水有点吓坏了，他在火车站打工每个月赚三百就觉得很滋润了，谁想到开饭馆竟然这么赚钱？ “得福，这么多钱不要紧吧？”他都有点慌了。 “没事，咱们正大光明的挣钱，怕个撒么！不过得宝，咱可不能为了赚钱昧良心啊！鸡肉、油咱都尽好的买，莫去卖那些病鸡、黑心油！” “大盘鸡都是现炖现卖，莫给客人吃剩下的！”冉江叮嘱道，生怕马得宝因为贪钱做下不该做的事情。 “哥，额知道，做生意也讲究个口碑来着，口碑坏了，谁还来你这儿吃啊！”马得宝连忙答应下来。 “达，你看，回去后能不能让咱们吊庄户都多养点鸡，以前他们怕养了珍珠鸡卖不出去，现在得宝开店了，生意这么好，每天都要这么多鸡，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让咱们村的人把这个钱挣了！” 冉江乘机建议道，这同样是引领吊庄户脱贫的好办法；至于土豆，那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地里的土豆都快收了，挨家挨户去买就是。 “我看能行，现在大家的院墙都起来了，也不怕刮风把鸡崽子刮走！额明天就去买些鸡苗回去养！给你大有叔，五蹲叔他们也都说说，喊他们一起来！” 冉江相信，在确定有人收购的情况下，吊庄户们养鸡的激情一定很高，这可比直接给他们发鸡崽子要好得多。 “水旺，尕娃，你们俩好好学，等学会了，额让得宝帮你们开分店！”看到他俩羡慕的眼光，冉江安慰道。 “就这么大点镇子，再开第二家怕是不太合适吧？”马喊水有些顾虑，镇上的市场就这么大，能容得下两家店么？ “第二家咱不在镇子上开，去县里，县里人多，也有钱，生意肯定没问题！”马得宝不是一直想去县城么，就让他去好了。 经过几个月的酝酿，搞不好县城都知道镇子上有家好吃的大盘鸡了，别的不说，这些运货的司机，还有在这里上班、家却在县里的公职人员肯定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说不定还会专门请人过来吃，这样的话，一来二去，西海大盘鸡的名声自然就传出去了。 到那时候再去县城开店，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完全不用操心如何打响名声，吸引顾客的事情。 “哥，你放心，我俩肯定好好学！”水旺和尕娃看到马得宝挣钱，高兴之余也有些羡慕，现在一听说自己也有这样的机会，马上激动起来。 这家西海大盘鸡很快就成为镇子上最红火的餐厅，马得宝每天数钱的时候都痛并快乐着。 一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吊庄户们种下的玉米获得了丰收，马得宝也在县城找到了合适的门面，找到冉江商量着要开新店。 “不急不急，算算时间，咱们从涌泉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等从涌泉村回来再开店吧！” 刚好趁这个机会，再拉一些吊庄户过来。 第27章 衣锦还乡（落叶情思盟主加更1/10） “张主任，你看现在第一批吊庄户总算是在玉泉营安顿下来了，现在是不是该去招第二批了？”出发之前，冉江找到张树成请示。 “现在玉米刚收完，倒是个好时候！”张树成挺高兴的，今年虽然还没有把所有土地都开垦完毕，但老百姓的收成还是比原来在山里的时候好了不少。 所谓的安顿下来可不是只有地窝子住就行了的，你得有房子，有可以养活自己的营生，这样才算。 吊庄户们一边打工一边开垦土地，现在房子有了，地也有了，生活条件比过去好了不少，而且未来还会更好。 这时候你回去拉人，人家才愿意过来吊庄，要是这些吊庄户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比原来还不如，人家脑子抽了才过来受苦呢！ 而且这时候村里的庄稼也差不多该收了，农户忙完了一年的收成，才有时间考虑其它事情，不然的话地里的庄稼都还没收，人家同样不会过来。 “那这样好了，额跟你分成两个组，你回你的涌泉村，去周围几个村子拉人过来；额去其它村子，争取多拉一些人来，咱们也好把电给通上。”张树成做出决定。 通电并不只是能给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带来便利，实际上就算通了电，吊庄户眼下也没钱买电器，安个二十五瓦的电灯泡还得省着用。 但对于他们的生产却能起到关键作用，起码打机井的前置条件就够了，有了机井他们就暂时不用再去水站买水了。 虽然机井抽水也要花钱，但怎么算也比买水省得多，生产的成本降下去，他们种庄稼就有更高的收益，就有钱改善生活，投资其他经济项目了。 “行，那这几天就辛苦娟子了，有啥事情暂时解决不了的，等额们回来再说！得福，你也让你们村的人准备下，这样回去才好看！” “莫问题！都不用主任你说，他们早就想回村里显摆显摆了！”衣锦还乡这种事儿，谁不想做？ 马喊水、李大有他们在玉泉营挣到了比涌泉村更多的钱，怎么可能不想回去给那些没过来吊庄的人秀一秀？ 对此，冉江不仅不会反对，还非常支持，只有让老百姓看到这里的日子好过，他们才会跟着过来。 “哥，你看额买了个撒？”等回到家里，就看见马得宝骑着摩托车得意洋洋地在那儿显摆呢。 “咦，你看看，你看看，得宝都把电驴子给整上了，你该不是想骑着电驴子回村吧？”李大有和五蹲叔一脸的羡慕。 “那咋不行，中间又不是莫有加油的地方！”马得宝已经想好了，到时候骑着摩托车带麦苗兜一圈儿，她肯定喜欢。 “路上小心点，戴上头盔！莫拿自己开玩笑！”冉江叮嘱了两句，就不说啥了，他也乐于让村里人看到马得宝的改变。 房子、土地啥的村里人暂时看不到，不过这摩托车可是实实在在的，村里的年轻人看了谁不羡慕？对吸引他们过来吊庄可是大有好处的。 “大有叔，五蹲叔，你们东西都买了？咱们到时候一起回去？”再看李大有和五蹲叔，他们倒是没钱买摩托，不过新衣服新鞋子都已经买回来了。 “能行，明天再去镇上逛逛买点东西，后天咱们一起回去！”大家伙儿爽快地答应下来。 后天一早，一群吊庄户就早早地等候在公路边，班车一到便挤了上去，马得宝帮他们把行李在车顶捆好，就带着尕娃一起骑上摩托车先走了。 “达，叔，额先给你们打个前站，让村里人做好了饭等你们！”马得宝向后面招招手，就来了个潇洒的甩尾，呼得一声向前冲去。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娃子一样！”马喊水嘴上骂着，脸上却满是笑容，哎呀，得宝慢慢也锻炼出来了啊！ “喊水，得宝把县城的店面都看好了？回来就要去县里？”车子发动之后，李大有和马喊水聊了起来。 他现在最关心这个，马得宝要是去了县城，镇子上的大盘鸡店到底会让谁帮忙照看啊？到底是尕娃还是他家水旺？ 去县里吧，能长见识，留在镇子上吧，大盘鸡店就归水旺管了，这两个选择都有好处，一时间他还不知道该选哪个才好。 “大有叔，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得宝他姑的情况也你知道，走远了我们都不放心，所以想想还是让尕娃留在镇子上好了！让水旺去县里给得宝帮忙！” “县里面地方大，人多，开几家大盘鸡店也没问题，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就开分店让水旺负责！”冉江给他说道。 “能行，能行！”虽然要比尕娃迟一些，但这可是县城的店面啊，李大有那能不乐意。 “哎呀，原本想着得福你这么有本事，将来肯定能调到县里面去！没想到现在得宝和水旺倒是先进城了！” “这日子可比在涌泉村有盼头多了！回去额得跟杨三、栓闷他们说下，让他们赶紧过来，免得名额叫其它村子的人抢了！” 冉江这边还没开始做工作呢，五蹲叔就主动发话了！毕竟他们可都是吊庄政策的受益者，体会到了吊庄的好处，自然希望亲戚朋友也能沾光！ “他们这一批可比咱们当时享福多了，地窝子都是现成的，去了就能住！”李大有感慨道。 将来还会更好，连房子都给盖好了，交个两千块就能直接住进去，没钱还能从信用社贷款。 一路有说有笑，班车从平原进入山区，沿着山路盘旋而行，然后终于到了涌泉村附近。 下车后还有再走一段儿，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轰轰的摩托车响，马得宝带着村里人迎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帮他们拿东西。 “喊水哥，大有哥，五蹲哥，你们回来了？” “看样子出去吊庄的日子不错啊？” “哎呀呀，你们今天可是衣锦还乡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眼睛里满是羡慕。 这回喊人吊庄应该稳了吧？冉江在心里嘀咕着。 第28章 安永富 闹闹哄哄地从山下回到村里，大家伙儿都跑过来看了，“咦，额看看你们都拿撒好东西回来了！” 看到马喊水从包里开始掏东西，大家又闹哄起来，“哎，还以为你拿撒洋玩意儿回来了，咋还是苞谷坨子？咱们涌泉村又不是莫有！” 涌泉村人把玉米叫苞谷，玉米棒子自然就成了苞谷坨子，马喊水听了直接把玉米棒子丢过去，“你好好看，这跟你地里的有啥不一样？” “这么大的苞谷坨子？起码比额家地里的大一倍！”有好事者直接从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里揪下来一根比较了下，玉泉营种出来的玉米棒子果然大了许多。 “玉泉营那边能用黄河水浇地，种出来的洋芋苞谷，可是比咱们村里好多了！”马喊水说着叹了一口气，哎，涌泉村以前过得都是啥日子啊。 在地里下的功夫不比玉泉营少，每年收上来的庄稼却是连填饱肚子都不够，为啥，不就是因为土地贫瘠再加上缺水么？ 在这种地方，想要过上好日子，那可是太难了，到玉泉营的话，头两年可能要苦一些，但只要把土地开垦完毕，把房子盖起来，以后可就省心多了。 “得宝，拾掇下做饭去！大家今天都莫走啊，咱一会儿好好喝两盅！”马喊水招呼着大家伙儿留下来。 “嘿，出去一年多，咋成得宝做饭了？”涌泉村里，一般都是女人做饭。 “人家都开饭馆当大厨了，摩托车都是得宝自己赚钱买的！”也有那知道的提醒道。 “那额可要尝尝大厨的手艺！你这屋里的锅都一年多没用了，怕是早就锈了，你等下，额回去把额家的拿过来！” “柴也没有了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大家伙儿纷纷帮忙，不一会儿就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拿过来了。 马得宝摆开架势，麻溜地处理食材，看得大家伙儿都花了眼，“咦，这架势子厉害滴很！怪不得能挣大钱！” “叔，尝尝这烟。”冉江则开始给大家伙儿散烟。 “红塔山，还是带过滤嘴滴！美滴很，美滴很。”大家伙儿纷纷放下烟袋锅，美滋滋地抽起过滤嘴红塔山来。 等马得宝做好菜，把瓶子酒往这一摆，再看看院子里放着的摩托车，大家都知道他家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 于是还没等冉江开口，几杯酒下肚，大家都开始向他们打听起玉泉营的情况来，“去吊庄日子真能这么好？” “主要是得福有本事，给咱们寻下好营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玉泉营那边现在虽然啥都莫有，但是只要肯下力气，最多两年功夫，日子就能好起来！”李大有开始吹嘘起来。 然后说起了他们在玉泉营艰苦奋斗的经过，五蹲叔、水旺爷爷等在一边补充着，村民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吃苦怕撒么？咱们在涌泉村，还不是天天吃苦，主要是出去有奔头啊！得福，额们要是想去，你那边还收不？”不等他们说完，就有人主动询问了。 “额这回回来就是办这事的，今年的移民吊庄工作又开始了！一共给了咱们涌泉村十五个名额，先来先得，谁要是想去可得早点报名啊！” 通常情况下，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大家都不珍惜，你要是告诉他们谁都可以去，说不定还会有人犹豫。 可你要说名额有限，在犹豫就没了，反而会激发他们的报名欲望！抢着过来找冉江报名。 “你们这回过去可是上回好多了，上回过去还要自己挖地窝子，这次去的早了就能直接住别人的，晚了才得自己挖！”这个同样是先来先得。 “哎，你们现在去算是捡了便宜了！得福把撒事情都给你们解决好了！”水旺爷爷锤了锤腰，他这一年多时间里，天天去种树，腰有点累着了。 好在冉江记得电视剧里的剧情，经常提醒水旺爷爷注意身体，还带他去镇上的卫生站看了医生，所以现在虽然偶尔还会发酸，却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彻底坏掉。 “得福，你说他们去年在火车站打工挣钱赚够了买房的钱，现在火车站都修好了，额们去还能找到打工的地方？”也有人还有顾虑。 这些都是难免的，冉江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火车站是修好了，但附近还有工程，额也跟李站长说好咧，继续先招吊庄户！” “另外得宝的饭馆也要用人，肯定先紧着咱们涌泉村自己人！”当然，选人的时候还是要挑一挑的，帮村里人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因此坏了生意。 酒足饭饱，大家伙儿散去之后就开始和家里人商量，他们看到马得宝、李大有、五蹲叔等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对吊庄的顾虑就少了许多。 第二天，就有人来找冉江报名，只花了三天的功夫，涌泉村的十五个名额就都用完了。 “大家这几天收拾收拾，额再去邻村转转，看看他们那儿有多少人去，要是最后还有剩下的名额，就继续在村里招！” 这也是为了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压力，让他们知道这是好事儿，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有的是人去。 这些天，邻村的吊庄户也都回去了，有他们帮忙宣传倒是省了冉江不少功夫，到了村里之后，就有老吊庄户带着自己的亲戚朋友过来报名。 “行，你家符合标准，可以去玉泉营吊庄！额给你登记上，然后你先收拾东西，咱们一起过去！” 可尽管如此，其他村子申请吊庄的情况还是没有涌泉村那么好，冉江还是得挨家挨户的做思想工作。 这天，他来到邻近的苦水村劝村民吊庄，费劲口舌说服了两家人之后，冉江走向下一家，边走边问村干部，“这家人叫啥？” “这是安永富家，对了，他媳妇就是你们涌泉村的，叫李水花！”村干部介绍道。 到了门口，李水花便抱着孩子迎了出来，“得福，你来咧？永富，家里来客了。” 第29章 说服 “水花，这是你娃？”终究是换了一个人的缘故，冉江的心情要比马得福淡定许多，安永富是个好人，李水花和他在一起能幸福，那就够了。 “对，晓燕还不会说话，暂时还不能叫你叔！”突然看到自己的老同学，李水花也想起了当年青梅竹马的岁月，但是很快就扭转过来。 她现在已经是安永富的媳妇儿，安晓燕的妈妈了，昔日的记忆虽然美好，但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水花，这是？”安永富从屋里出来，看到了冉江。 “永富，这是额们涌泉村的马得福，现在在吊庄办当干部；得福，这是额男人安永富！”李水花把冉江带到屋里坐下。 安永富听到马得福三个字有些警惕，他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事情，但看到李水花和冉江堂堂正正的样子，这些警惕暂且收了起来，帮冉江倒水，又去拿了点吃食给冉江打零嘴。 冉江打量着屋里屋外的情况，安永富家的房子不比自己的好，不过收拾地挺干净，看来水花把这个家照顾得很好。 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也比普通人家多了不少，这说明安永富相当能干，这样的人家去吊庄实在是太合适了。 “得福，你今天过来是喊额们去吊庄的？额听村里回来的人说，你们家现在的日子可是好滴很！”水花忙完坐下问道。 “对，上一批去吊庄的人，日子过得都还可以，一家分了六亩地，都是平地，只要能开出来，收成比咱们这山里多多了！”冉江开始说正事儿了。 “而且玉泉营那地方，距离国营农场、县城、银川都不算远！去打工赚钱也方便，额可是听说了，永富是咱们周围几个村子出了名的能干，你俩要是去了，最多一年功夫，就能安顿下来！” “额又没啥文化，只有几把子死力气，可不敢和你们比！”安永富有些抗拒去吊庄，或者说他对马得福依旧有所顾虑。 人家现在可是吃公家饭的人了，在农村，农民和公家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想到水花当年喜欢过他，安永富难免担心。 现在水花已经嫁给他了，还给他生了晓燕这么可爱的女儿，安永富觉得自己的日子美得很，接下来再挖个水窖，那就更好了。 但没想到那个人又出现在水花面前，还想让他们过去吊庄，安永富又担心起来，去吊庄倒是好事儿，可去了玉泉营，水花岂不是离他又近了？ 所以他马上表示了拒绝，“你说的好是好，不过额在村里日子过得还行，咱没出去闯荡过，还是先紧着别人去吧，额们再看看。” “确实，额在苦水村走了好几家，就数你们家最干净！粮食也多，水花……跟着你是享福咧！不过以你的本事，去了玉泉营日子只会更好！” 冉江那还不知道他想得什么啊，电视剧里，安永富残废之后，看到马得福到他们家，从来就没好脸色，还不是担心水花么？ 不过冉江对说服安永富依旧充满信心，因为他知道安永富是个好人，也想当水花和晓燕过上好日子。 要是搁到其它电视剧，男一号的青梅竹马嫁了别人，那她嫁的肯定不是啥好人，再撒点狗血，拍点她在家受欺负的剧情，起码能水上十来集。 然而《山海情》却没有这么做，水花嫁给安永富后，日子虽然苦了些，却也相当美好，女儿可爱，丈夫疼她，要不是安永富出了事故，他们家肯定会幸福。 现在冉江过来，就是为了避免安永富发生电视剧里的悲剧，他是因为挖水窖塌方才残疾的，只要他们去了玉泉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而且你们现在也有娃了，再过几年就该上学了，苦水村还没个学校，娃的教育咋办？现在去玉泉营，等娃长大了，就能就近入学，省得她跑那么远到别的村子去念书！” 涌泉村还有白老师给孩子们上课，苦水村的老师都走了，只能去邻村学校读书，孩子们天天都要翻山越岭，那个家长忍心？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咱都应该想前看！多为娃想一想！好咧，额还得去下户人家，你们也好好想想。”冉江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李水花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吊庄的好处，只要她能说服安永富，这件事基本上就妥了。 “你看你水都没喝完就急着走……”李水花劝了几句，把冉江送到门口，然后回来问起了安永富，“永富，你咋想的？” “来，额抱下，你抱了半天别累着了！”安永富从李水花手里接过晓燕，晓燕看着他咯咯直笑，还想伸手去摸他的胡子。 “你看看咱闺女儿，笑得多好看！”看到女儿这么可爱，安永富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可不像其它人那么重男轻女。 他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回想着冉江刚才进屋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尤其是最后一句，或许他确实把这件事放下了。 水花就更让他放心了，要是说道，“马干部说得对着，咱得替娃想想，可不能让额家晓燕每天起早摸黑，跑十来里山路去上学。” “那咱去报名吊庄？”李水花笑了。 “嗯，就永奎他们都能在玉泉营安顿下来，额俩去了只会更好！”想了想村里吊庄户回来带的东西，安永富愈加坚定了决心。 “明天咱带着晓燕去看她外公，顺便去找马干部把名报了！”听说这次名额有限，去晚了可就没了。 这时候，冉江跟着苦水村的干部到了另一户人家家里，村干部帮他做着介绍，“这是安万升，这是万升的媳妇儿秀儿，秀儿和水花关系好滴很！” “你好你好！”冉江走了进去，秀儿，你这个名字可是好得很！ “马干部，水花姐刚才咋说？水花姐要是报名，那额俩就跟着报名。”秀儿给冉江倒好水之后问道。 看样子，他们家是秀儿说了算的！ 第30章 扶贫先扶志 “水花应该是想去，不过你也得去找她说说啊，两家一起过去，都能放心些！”冉江趁机劝道，他还不知道安永富已经想通了。 想通过秀儿一家继续劝说安永富，人很多时候都有从众心理，看到有亲戚朋友去了，说不定就能快些下决定。 “额去倒是想去，住平原上谁不想来着，就是担心到了地方寻不下赚钱的门路。”秀儿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些额们吊庄办都在帮忙联系着呢，如今县上也下了文件，那儿需要招工，都优先考虑吊庄户！”冉江介绍道。 这些政策都不是空头文件，而是有切实的配合手段，比如你招了吊庄户，就会在税收上拿到优惠，或者办理行政手续的时候加快速度，这些都是有吸引力的。 要不然的话，那家企业愿意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东西部协作也是一样的，那些援助闽宁镇的福建公司也会或许类似的便利。 这样的话白麦苗打工的那家工厂老板也不会特意给车间主任点明，她们这些人来本身就有重大意义，这可不仅仅是帮工厂招到工人而已。 “你要是还不放心，那额可以给你保证，额家亲戚在镇子上开了家饭馆，现在正缺人手咧，可以让你过去帮忙！” 冉江顺手帮了一把，得宝要去县城开店，会把水旺带走，镇上的饭馆就只剩下尕娃和尕娃妈了，人手肯定不够用。 让秀儿先过去的话，她会发现就算加上她店里还是缺人，于是自然而然便会生出拉水花去帮忙的念头，这样水花的工作也解决了。 这比冉江自己去跟水花说，让他到尕娃店里打工要好得多，终究多饶了几个弯，安永富那边也好接受一些。 “真滴？”这还没动身呢，工作问题就解决了，秀儿肯定高兴啊，“那额一会儿就去跟水花姐说！” “行，你们商量好了来找额报名，记得要快点儿啊，这次的名额有限，人够了就得看明年还有机会没有了！”冉江叮嘱道。 接连两家都还算比较顺利，于是冉江就打算一鼓作气多跑两家，从秀儿家出来，看到旁边还有一户人家，就打算进去做工作。 随行的苦水村村干部一看连忙拉着他说道，“马同志，这家就算了吧？咱们先去山那边吧！” “咋回事？这家有啥问题？该不是得罪你了吧？”冉江有点纳闷，为啥不去近的，反而要先去远的啊？ “不是不是，你是不知道啊，这家可是俺们村的老问题咧！年纪轻轻地小伙子，借口自己有病，连地都懒得种，年年都靠救济粮过活，这样的人咋可能去玉泉营吃苦哩。”村干部连忙分辨道。 “不会吧？既然是年轻小伙子，总想娶媳妇儿吧？就算是为了娶媳妇儿，那也得好好干吧？”冉江有点不肯相信，“走，咱和他聊聊去！” 见冉江一直坚持，村干部也只好带他去了，进门的时候连连摇头，“等见了你就知道他是个啥人了！” “这是撒味道？”一进门，冉江就捂住了鼻子，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还能是撒？他狗日滴只要是天气稍微凉点就窝到炕上不下来了，床单被子从来不洗，这味道能好了？”村干部赶紧点着旱烟，用烟来遮住这股味道。 “村长，你来咧？得是送救济粮来了？”炕上传来一阵儿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就是寡妇梦球——净想好事，今年的救济粮不是早就给你发了！”村干部忍不住骂人了。 “哦！”人家也懒得起来，更别说给他们倒水了，冉江估摸着他怕是也不烧水，烧水不是要柴么，打柴多累啊，还是省下来做饭吧！ “安永波，这是县里的领导，让咱们去玉泉营吊庄，你报名不！”村干部也没指望他能给人倒水，拉过一把凳子擦了擦，让冉江坐下就问到。 “不去，吊庄不是找罪受么？额在苦水村过得好好的，干撒要去找罪受。”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回答。 “去了玉泉营，开头两年是苦，但是只要肯下力气把地开出来就好咧，以后就能顿顿吃白面，娶媳妇儿也不是问题！”冉江还想劝两句。 “可别光说这些好听的了，咱苦水村的小伙子，有几个能娶上媳妇的，那么多天天累死累活不也跟额一样打光棍么？额才懒得去！”人家还是不愿意。 “哦，你就不怕你家断了香火？”村干部看着冉江，瞧瞧，我没说错吧？这货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额家兄弟三个，这些事情先让老大老二操心吧？”人家还是一套一套的。 “他哥就不管他？”冉江看向村干部。 “咋不管？动手打都不止一回了！就是不管用啊，他哥一动手，人家就躺地上了！最后折腾的他俩哥都不把他当兄弟了！” “马同志，他达、他哥都没把他管好，更何况额们这些外人，还是算了吧！”村干部捂着鼻子，这地方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待。 又说了几句，安永波丝毫不为所动，冉江也只好暂时放弃，出来后赶紧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屋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他家比茅厕都臭，也不知道他咋睡的下去！”村干部也无奈啊。 “哎，有句话说得对啊，‘扶贫先扶志’，只要有志气，眼下再苦都不怕，可要是没了志气，那就没指望了！” 冉江之前在网上也看到过很多像安永波一样的极品贫困户，折腾地扶贫干部苦不堪言，今天算是见到真的了!这世界还真是啥人都有。 要是安永波是他以前公司的员工，那直接开除就算了，可政府不是公司啊，那怕是这种人，也得而且是必须让他们脱贫。 扶贫工作，一个也不能拉下，一个也不能放弃，那怕是安永波这样的人也不例外，这是国家的庄严承诺。 “咱先走，今年就算了，明年额再来找他，明年要是不行就后年，迟早要把他的问题解决！” 第31章 通电 像秀儿那样早就盼着去吊庄的村民不多，但是像安永波那样直接躺平啥也不管的同样不多，冉江遇到的大多数村民都是对吊庄好奇但仍有顾虑的。 这就需要他挨家挨户慢慢说服了，好在有之前吊庄回来的村民做例子，有实实在在的大玉米棒子、新衣服摆在那儿，可比上次空口白话的好多了。 而且马得宝这些天骑着摩托到处乱窜，可是把周围的村民羡慕地不行，在西海固谁家有辆自行车，那都是殷实人家，更何况摩托？ 马得宝打小调皮，周围的村民都知道，也没少那他教训自家孩子，你可别学马得宝，看他将来能有啥出息。 结果现在人家刚出去吊庄一年，就来了个大翻身，饭馆开起来了，摩托车也买回来了，这可是来了个大翻身。 要不是知道他跟白老师家的麦苗关系好，而且他哥马得福还没有结婚的话，肯定有人上门来给他说亲了。 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涌泉村、苦水村还有周围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知道吊庄虽然辛苦，却也比留在村里有奔头多了。 他们不奢望能和马得宝一样，短短一年时间里就来个天翻地覆的改变，只要能像李大有、五蹲叔他们那样，比现在好就够了。 所以在冉江解答了他们疑惑，清晰地给他们传递了政策之后，好多人家都被他说服，决定跟他一起去玉泉营吊庄。 最后，报名的人数甚至超过了冉江的预期，他不得不给那些来得晚的人说，“现在名额已经满了，你们要是去也行，额到时候跟张主任说一声，把你们也留下来，不过这样的话，就没有现成的地窝子可住了。” “只能你们自己去挖，额们尽量帮你们组织好，其实这也不是啥大活儿，额跟额达去年花了几天时间也就挖好了！” 这让一些人有所犹豫，开始后悔自己为啥报名晚了，不过人都有种习惯，没做决定还好，一旦做了决定，那心态就不一样了。 要是冉江一开始就跟他们说去了要挖地窝子，估计肯定有人打退堂鼓，现在既然已经决定报名，那这点小问题纠结下也就自己克服了。 “哎，都怪额婆娘拖拖拉拉，不过今年去总比明年去强一些！得福你还是把额名字写上吧！” “莫问题，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开始几天地窝子没挖好，那也有临时安置点……好，写上了，你在这儿按个手印。”冉江指着表格最后一栏说道。 等他按好手印，冉江叮嘱道，“这就行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后天一早在村口等额，额带你们去玉泉营！要是莫来，额们可不等人啊！”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大家伙儿都推着架子车、拉着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满是期盼的在各自村口等候着。 冉江根据表格点名，确定好人数之后就带着大家伙儿出发了，从涌泉村村口，到苦水村村口，再到其它村子，每走过一个村子，队伍就壮大几分。 留在村里的亲戚朋友向他们告别，“到了地方好好干，要是好的话，额明年也过去！” “你们就放心吧！等安顿下来，额就让人捎信给你们。”吊庄户们心里忐忑，脸上却尽量镇定，好让家人放心。 “得宝，你在前面先走，到前面找个地方打电话，给张主任说，让他准备好热水，再让他去和供电站的人说，咱们金滩村的人超过六十户了，让供电站尽快安排人过来核查，好给咱们通电！”冉江故意大声吆喝着。 这也是为了让吊庄户们放心，你们看，咱们吊庄办啥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到了地方就有热水喝，而且马上就要通电，可不是忽悠你们过去就啥也不管了。 “咦，你看看，你们可是赶上好时候了！额们去的时候那有现成的地窝子住，更莫说通电了！”李大有很好地完成了捧哏的工作。 “通了电就能打机井，有了机井今年的庄稼收成肯定比去年还好！”马喊水也在一边帮腔。 他知道，这些村民好多都是第一次离家，对到了玉泉营之后的生活难免有所顾虑，让他们安心，走路也能轻快一些。 冉江一路上也没歇着，一会儿帮人拿东西，一会儿给他们讲述玉泉营开拓时候的故事，他也没有避讳沙尘暴、蚊子之类的坏处。 这些村民们多少都从第一批吊庄户那里听到过，而且说不定半路上就遇到沙尘暴了，让他们早点知道也能有个适应的过程。 不至于等都快走到玉泉营了，结果一阵儿沙尘暴卷过来，就有人像电视剧里一样打退堂鼓了。 现如今政府财政没有那么宽裕，自然不会像电视剧里最后整村搬迁那样，安排大队的汽车，几百里路就只能靠两条腿走。 好在有马得宝在，摩托车可比走路快多了，他在前面负责探路，隔段时间就请前面村子的人帮忙，烧好热水等着，让村民们能缓一缓。 冉江还特意叮嘱，要在热水里加点盐，好给村民们补充流汗损失的盐分，让他们有力气能多走一段路，能早点抵达玉泉营。 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是提前选好了地方，要么问路边的村镇借学校之类的院子，要么找个避风的山凹处，让他们能休息的好一点儿。 经过几天的艰难前行，最终吊庄户一个没拉，都顺利到达了玉泉营，收到消息的张树成早就和娟子在路边等着了，镇供电所的所长也站在他身边。 “来来来，大家先把东西放下喝口水！然后我带你们去临时安置点休息吃饭！”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张树成可是高兴坏了。 “王所长，你看，这么多人过来，咱金滩村的六十户指标肯定够了，你总该给咱们通电了吧？” “张主任，额这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又不是要为难你！是这，额等会就安排人核实户数，没问题的话，明天一早开始竖杆子，十个工作日保证通电！” 第32章 鸡不够了 喝完水，吊庄户们继续前行，然后到临时安置点休息；第二天，冉江便把他们带到金滩村，去看那些地窝子。 这居住条件连原来村里都不如，好在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旁边还有马喊水、李大有他们盖的新房子，都还能接受。 “有现成的安身地方，可比额们当时好多了，你们好好干，明年就能跟额们一样住进新房子！”马喊水鼓励他们。 “能行，能行，额们这是沾了你们的光了！给额们分的地在那儿？”农民最关心的还是土地，看完了地窝子他们又急着去看土地。 冉江带着他们过去，对照地图给挨家挨户地指出分给他们的六亩地在那儿，如今这里还都是戈壁滩，但旁边第一批吊庄户的地就在旁边。 李杨三下到开垦好的地里，捏了一撮土和戈壁滩的土进行对比，“想要在这地方种出粮食，是得下大力气，不过只要能整出来，就不用发愁了！” “额们去年还要走老远用水车拉水，你们就好了，电一通就能打机井，有了机井用水就方便多了！”马喊水双手叉腰说道。 “那等供电所的人过来竖杆子拉线的时候，额们都去帮忙！”他们想的都是能早点通电就能早点打机井，有了机井自家开垦土地也能方便许多。 对于这种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儿，农民们都是非常积极的，所以等供电所的人一来，金滩村男女老少集体出动，都帮着忙活起来。 原本十个工作日才能完成的工作，在金滩村村民的帮助下，只花了一半儿的时间就解决了，看到电灯亮起，村民们都乐开了花。 “申请打机井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额还找了杨县长，她对咱们的工作很满意，说尽快就安排工程队过来给咱们修！”张树成看着这一幕也很开心。 打机井可是大工程，这些吊庄户既没有技术，也没有设备，更没有钱，所以这项工作都是由政府来解决的。 等条件具备就可以向县里打报告申请，然后县里拨款，安排工程队过来帮他们打机井，这些都是吊庄移民的配套政策。 “哥，打机井要不要咱帮忙？要的话额就迟几天再去县里！”马得宝问道，这些天他都留在村里帮忙干活，还没去县里开店呢。 “不用，这些都是县里工程队的事情！刚好明天周末，额跟你一起去县里，看看你寻的地方咋样！”冉江回头和张树成说了一声，张树成满口答应。 “既然是周末，你该忙你的就去忙！得宝在县里开店赚钱，也能解决吊庄户的打工问题，这也是好事！” 临走前，马得宝给尕娃叮嘱了一番，让他照顾好镇上的店面，并安排了秀儿和李水花给他跟尕娃妈帮忙。 然后冉江带着马得宝、水旺和白麦苗三个去了县里，冉江和水旺坐班车，马得宝则骑着摩托车带着白麦苗，一路上好好显摆了一番。 到了县城两队人马重新汇合，简单地吃了个饭，马得宝就带着他们挨个看了自己提前联系到的店面。 大家伙儿商量了下，最后选中了机关单位比较多的一条街，这种内陆小县城，最有消费能力的就是公职人员，开在这儿生意肯定好。 “其实咱看的第二家也还行，就是一次开两家店有点吃力，先把这家开好，等西海大盘鸡的名声传出去了，钱也攒够了，咱就租下来再开分店，到时候让水旺去管。”冉江已经琢磨着要继续开分店了。 大盘鸡店规模不大，就算多开两家店也不会影响彼此的生意，他甚至打算等县里的店搞好了，再让得宝去银川继续开店。 “还是跟在镇上一样，你得跟周围邻居，还有卫生、工商这些人打好交道，咱不图他们给咱办啥事，别找麻烦就行！”冉江提醒道。 “要是有人故意刁难，咱也不怕，你店里招的都是吊庄户，洋芋、鸡这些啥的也都是从金滩村买的，你这也是支持吊庄工作。” “谁要是故意找事，额就去县里找人告状，说他们破坏吊庄移民的大好形势！”吊庄工作可是县里的重点，这顶大帽子扣上去，一般人真扛不住。 当然，这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开了一年多店，马得宝的脾气改了不少，小事情都应付得多来，不至于出现这种极端情况。 看完了店面，聊好了装修方案，又去看了他租的员工宿舍，一共租了两间，一间是给马得宝和水旺住的，另一间则是给麦苗和其它女员工住的。 两间房都在一栋楼，彼此照顾起来倒也方便，白老师要是过来看也能放心。 经过简单地装修，西海大盘鸡县城店顺利开业，这家店在本县原本就有一点小名气，再加上味道确实好，所以没过多久便红火起来。 冉江来县城送文件的时候，专门过来看了一次，店里面坐的满满当当，马得宝忙得满头大汗，白麦苗收钱都快忙不过来了。 等饭点过去，冉江才有机会跟马得宝说话，“这么看最多再有三个月就能开新店吧？既然这样，那就再招几个人，就不用这么忙了！” “德福哥，莫事莫事，额们能忙得过来！”白麦苗还以为冉江担心她不能吃苦来着。 “不是这回事儿，既然要开分店，人手总得备下，先让他们在这边熟悉工作，等过去了就能直接开始干！”冉江摇头道。 “要不然那边店开起来，里面的人都是生手，肯定影响生意！”人员培训也得抓紧啊！ 又说了一会儿，冉江就准备离开了，“班车时间快到了，额也该走了，你们还有啥事没有？” “哥，还真有事来着，村里原本就没养多少鸡，咱两家店生意又都这么好，眼瞅着村里的鸡就快不够用了！” “你看，要不镇子上店继续用村里的，额在县里的菜市场找几个鸡贩子给咱们送鸡？”马得宝问道。 “这事你让额想一想！” 第33章 蚯蚓养鸡 镇上的店和县里的店，每天都要各自消耗几十只鸡，金滩村村民养的那点鸡确实经不起消耗，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号召村民们养鸡呢？ 电视剧一开始，政府下发了珍珠鸡种鸡让他们饲养，结果全被人吃了，这是因为他们不懂如何饲养珍珠鸡，同时缺乏销售渠道的原因。 现在马得宝的大盘鸡店不需要珍珠鸡这么稀罕的鸡种，村民们养惯了的土鸡就行，从饲养技术上来讲似乎没啥难度。 至于销路的话，如今两家大盘鸡店每天都要消耗上百只鸡，一个月就要三千多只，一年下来三四万只，要是继续开分店还会更多。 金滩村如今六十多户人，平均下来每户养五百只鸡都能消化完毕，甚至还能扩散到其它吊庄户那里，这样或许还能好一些。 集中化大规模养殖对技术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一家五百只鸡确实照顾不过来，玉泉营现在有两千多人，好几百户，让每户养上几十只鸡就容易多了。 但是饲料怎么来？要是三五只鸡，随随便便就能养活了，翻上十倍的话就有些吃力了，买饲料没钱，喂玉米舍不得，这个问题又该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冉江一直在琢磨着这事儿，同时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在后世看到的饲养方法。 野外放养走地鸡？这办法可不适合玉泉营，且不说戈壁滩上有没有吃的，光沙尘暴就不是这些鸡能扛得住的。 你要是放出去养，一阵儿沙尘暴卷过来，放养的鸡得被卷走多少？估计就不剩下几只了。 那么，还有啥节省饲料的养殖方法？不知道蚯蚓养鸡行不行啊？这种方法是经过考验的科学方法，但是究竟适不适合玉泉营这种自然环境，冉江还把握不准。 好心办坏事儿的扶贫项目，他可是听得多了，要是花了大力气，农民最后却没赚上钱，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回到办公室，他把自己的想法给张树成汇报了一番，然后说道，“张主任，额觉得这是个增加吊庄户收入的路子，但是究竟可行不可行还不好说。” “农民搞养殖，最担心的啥？不就是养不活卖不出去么！养鸡谁家不会？第一个问题解决了，得宝那儿也能解决销路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也解决了！” 张树成指着冉江笑道，“你平时脑子挺机灵的，咋突然间就给犯迷糊了，连账都算错了。” “就算你弟两家店一年要用三万只鸡，那也不是每户养五百只的事儿，咱这的土鸡五六个月就能吃了，再算上你弟店里消耗的时间，他们同时饲养的鸡数量最少要降一半儿！” “要是平摊到整个玉泉营吊庄移民安置点，每户养个二三十只就差不多了！就是时间要规划好！” “免得你弟要用的时候回玉泉营一看，都是鸡娃子，或者一下子就有几千只鸡要卖给他！” “这要是换成外面两三个月出栏的速生鸡种，同时饲养的数量还能继续往下降！”张树成的基层经验真的丰富，一下就点出了冉江的错误。 “哎呀，光想着总量，忘了不管得宝那边用鸡，还是村民养鸡，都是分批次的！”冉江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 “不过换速生鸡种还是慎重点吧，一来村民也没养过，二来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做大盘鸡！”这个冉江可是吃过的，味道远不如土鸡。 其实很多经济动物的养殖都是这样，在经济效益和口味之间，养殖户往往更偏向前者。 大白猪的肉真就比传统黑毛猪的好吃么？白羽鸡真的比土鸡好吃么？吃过的人都知道并非如此。 然而为什么大白猪和白羽鸡的比例不断增长呢？就是因为大白猪出肉率高，白羽鸡生长周期短，能给养殖户带来更高的经济效益。 大白猪和白羽鸡的盛行，让老百姓吃到了更多、更廉价的肉，但是口味就比不上黑毛猪和土鸡了。 土猪肉和土鸡肉慢慢变得稀少，价格也涨起来了，那些怀念当年味道的食客，就只能花高价去买。 冉江很清楚，只有大盘鸡店一直保持好味道，才能让玉泉营饲养的鸡卖出去，自然不能轻易改动店里的食材配方。 要是因为味道变差导致生意急速下滑，那可就啥也没了，到时候还得寻找其他销售渠道。 “但是就是这样，每家要养这么多鸡，饲料还是不好解决吧？”冉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额在农校的时候，听过蚯蚓养鸡的办法！” “每家每户挖一块蚯蚓田，既能养鸡，还能用蚯蚓粪肥田，改善戈壁滩的土质，一举两得，就是不知道这办法能不能用在咱这地方！” 冉江将自己知道的信息给张树成说了一遍，张树成听得很认真，“听起来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这办法其它地方能用，咱们玉泉营能不能用还真不好说。” “你既然是在农校听到的，那你们学校有么有老师是搞这方面研究的？能不能请他过来帮忙，先搞个试点，成功了再大规模推广？”张树成不像麻县长那样，一听到啥好事儿就急着上马。 他知道老百姓生活不容易，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让他们冒险。 “还真没有。”冉江刚才在路上就翻过马得福的记忆了，“不过虽然额们学校没有，但是当初听老师说，咱们区里农林科学院有专家是做这个研究的！” “额帮你出一份介绍信，你跑一趟银川，去农林科学院问一问，看看这办法可行不！”军人出身的张树成行事素来果断，马上做出了决定。 “既然有这个可能，不管最后能成还是不能成，咱都要尽量试一试！农民想挣钱不容易，咱辛苦点，能给他们找个赚钱的门路，那就值了！” 张树成很快就给冉江开好了介绍信，并从吊庄办的经费里挤出差旅费，预支给冉江。 “额明天一早就去！” 第34章 都穷啊 “行，那你辛苦了！刚把这么多吊庄户拉过来，还没歇几天呢，又得往外跑，需要啥支持你尽管说。”这样的下属那个领导不喜欢？ “那都是张主任你啥事都冲在前面，我们这些人想偷懒都不敢啊！”冉江开了个玩笑，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旦领导都积极干活，下属偷懒的心思自然就少了，要是张树成只知道待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下属肯定就没啥干劲了。 “支持肯定是要的，咱要请省农科院的专家过来帮忙，总得给人家提供点便利吧？”就不说劳务费啥的了，实验的配合工作你总得做好吧？ “只要他们愿意来，额就给他们找地方，那怕是把额的办公室、宿舍腾给他们用都行啊！资金方面咱们确实困难，但是他们要是有需要，额也尽量想办法！”张树成做出承诺。 回去准备了下，第二天一早冉江就上了去银川的班车，从玉泉营到银川只有几十公里，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然后换公交车，找到了农科院，这地方刚好在宁夏大学附近，估计也是和这所自治区最高学府有长期合作关系。 在门卫室递上介绍信，询问了一番就进去了；这是区里唯一一所综合性的农业科研机构，担负着全区农业重大基础、应用研究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任务。 旗下设有农作物研究所、荒漠化治理研究所、植物保护研究所、农业资源与环境研究所、农业经济与信息技术研究所、种质资源研究所、农业生物技术研究中心、农产品质量标准与检测技术研究所等多个机构。 冉江要找的就是农业生物技术研究中心，这是省农业生物技术重点实验室，然而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环境一点儿也配不上省重点的名头。 研究人员大多穿着旧中山装，研究设备冉江不怎么懂，不过看铭牌还有掉落的漆痕，也能判断出，这些设备已经用了很长时间。 哎，玉泉营穷，省里的农科院也穷啊！冉江忍不住感慨，同时也担心起来，这样的地方能做出成果么？ “你找谁？”有人看到冉江进来，于是开口问道。 “这位老师你好，额是玉泉营吊庄办的马得福，这是额的介绍信！额想问一哈，咱们院有没有关于蚯蚓养殖的研究？”冉江赶紧递上自己的介绍信。 “额看下！”对方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这才说道，“蚯蚓养殖研究还真有，这事你得找王研究员，他现在应该在试验田，不在咱们院里。” 然后对方告知了试验田的地址，冉江又出去坐上公交车，换乘几次从热闹的市区到达荒凉的郊外。 下车后又走了一段才找到了王研究员所在的试验田，这地方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既然是省重点实验室，试验田规模肯定不小，各种配套不说先进吧，肯定得比较齐全吧？ 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只有不到半亩地的小院子，里面除了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就是试验田了，一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研究人员正带着两个学生在土里刨蚯蚓呢。 “请问是王研究员么？”要不是看到蚯蚓，冉江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额就是，你是那位？”王研究员还有点不适应，竟然有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我？ “王研究员您好，额是玉泉营吊庄办的马得福，这回过来是有些蚯蚓养殖方面的事情要咨询您！”冉江先做了自我介绍。 “哦，你说。”王研究员直愣愣地说道。 这差点搞得冉江不会了，一般来说不是该客气几句才进入正题么？他缓了缓才问道，“是这么一回事，额们最近想鼓励吊庄户养鸡，但是本地缺少饲料，额想起在农校念书时候，有老师提过蚯蚓养鸡这回事。” “然后就来农科院问了，农科院说王研究员您是咱们区里这方面的权威，就赶紧过来了；额想问下，这事在咱们玉泉营能行不？” “蚯蚓挖穴松土、分解有机物，为土壤微生物生长繁殖创造良好条件，在土壤改良、消除公害、保护生态环境方面，在物质循环、生物多样性等方面发挥着特殊作用。” “同时由于蚯蚓蛋白质含量高，所以可以作为高蛋白食物和饲料，理论上来说，这办法是可行的。”王研究员给他介绍起来。 还能当食物？看着那些在土里扭来扭去的蚯蚓，冉江就想吐，但转念一想，《流浪地球》里似乎就是这么做的，人家王研究员也不是乱说的啊。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呢，王研究员又来了个但是，“蚯蚓是多种寄生虫的中间宿主和传播者，能把楔形变态绦虫、足管交合线虫、环毛细线虫、异刺线虫等传播给鸡，使鸡体质衰退，生产力下降。” 冉江心情跌落谷地，“这么说不能用蚯蚓养鸡了？”不对，我清清楚楚地记得确实有人这么做，而且还成功了。 “有些养鸡户，一到夏秋季节，常在雨后拾活蚯蚓喂鸡，说蚯蚓有营养，鸡吃了能长肉，也肯下蛋，但是这种方法是不科学的！”王研究员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他自顾自的说道，“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将收集到的鲜活蚯蚓，用清净水漂洗干净以后，加热煮沸5－7分钟，即可有效杀死蚯蚓体内、体外的寄生虫。” “将洗煮后的蚯蚓切成小段，添加到饲料中混合喂鸡，可以节省饲料，同时对生长增重也有很大帮助！” 我就说么，原来不是不能用蚯蚓养鸡，而是需要先进行加工啊！冉江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办法就行啊。 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养殖蚯蚓需要什么样的环境，玉泉营具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这些都不好说。 “那王研究员，你觉得咱们玉泉营这地方，适不适合搞蚯蚓养殖项目？”说完他一脸期盼地看着王研究员。 第35章 忽悠 “玉泉营那地方额去过，离咱银川不远，气候环境差不多，按道理说呢，在这儿能养殖的话，在玉泉营应该也可以！” 冉江刚露出笑容，王研究员又来了个但是，“但是你们那地方缺水啊，蚯蚓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没水可不行啊！” “我们那地方确实缺水，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打机井了，养蚯蚓到底要用多少水啊？”要是水多的话，那还真就没戏了。 “一般来讲，养殖这么大面积的蚯蚓，需要一百公斤水，再加上用猪粪35％、牛粪50％、稻草或麦秸15％混合而成的养殖料……”王研究员解释道。 “哦，那还好，单家单户养殖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大面积。”冉江大致估算了下，面前这片试验田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平米，普通人家来个二三十平就差不多了，需要的水自然更少，完全能够接受。 “是，一般在院子里小规模养殖的话，有现在的五分之一就够了，而且技术难度不高，投入也不大，有机井确实可以养！”王研究员点头道。 那就好啊，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冉江开口就想要请王研究员去玉泉营搞试点，可转念一想，请人过去可不容易啊。 他眼睛一转，突然换了个话题，“哎呀，王研究员，你们这的研究条件也有点太艰苦了吧？” “谁说不是呢！”一说起经费的问题，只要是搞研究的，就没有不吐槽的，王研究员也不例外。 他指着这个院子说道，“我给上级打了好几次报告，让多给我批点地，好扩大试验田的规模，进行更加深入的实验，可始终没有回应。” “这么大规模应该够用了吧？”冉江假装疑惑地问道。 “光养这一种蚯蚓是差不多够了，可不同种类的蚯蚓有不同用处，多养几种就不够用了！而且我搞研究也不能光养啊，你还得研究蚯蚓粪对土壤的改良作用，得研究蚯蚓养鸡的方法，这些都需要地方，都需要钱！” “我刚从农科院过来，看到里面的设备都是用了好些年的！估计院里的经费也不宽裕吧？”冉江也跟着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也不光是我们小组，其它研究小组打上去十回报告，能批下来一回就不错了！”王研究员的学生也跟着吐槽起来，“这片试验田，还是王老师自己贴钱，才弄好的。” 时下各个地方的研究机构都缺钱，宁夏又是经济落后地区，给农科院的拨款就更少了，有时候连给大家伙发工资都困难，就更别说研究经费了。 跟着大家吐槽了一阵儿，冉江感觉忽悠地差不多了，就突然话锋一转，“其实，要是想弄块地方做改善土质和蚯蚓养鸡的实验，倒也不是没办法！” “嗯？你能给我们弄到地方？”王研究员马上激动起来，一把抓着冉江的手问道。 “我们玉泉营那边，现在正号召西海固的老百姓吊庄移民，给划了不少地方，但是人少地多，空余的地方还有不少，可以先给您划一块出来用！” “那边正在开垦土地，也有搞养殖的计划，不管是做改善土壤的实验还是研究蚯蚓养鸡都可以！” “我们还能帮您盖房子，开垦试验田。”只要他肯去，帮忙出点力又算得了什么呢？“就是钱的话，吊庄办也不宽裕，怕是给不了您多少！” “有地，还能做实验？我就说早上起来怎么听见鸟叫呢，原来是有好事儿啊！”到了这种时候，王研究员也开始不讲科学了。 “马同志，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可以进行多种类养殖，和土质改良、经济动物养殖等相关实验的地方，经费的问题倒是……倒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毕竟蚯蚓养殖所需要的经费比较少。”他的学生解释道。 “马同志，你真能给我们找到地方？”王研究员一把抓住他的手。 “地肯定有，就是条件艰苦了些，现在那边几乎全是戈壁滩，只开垦出了一小部分土地！”冉江如实回答。 “条件艰苦不要紧，只要能做实验就行啊！你瞧我这地方，也没好到那儿去吧？”王研究员一摊手。 “农科院下属的土地本来就不多，院里这么多研究小组，早就分不过来了，经济效益好一些的，可以去外面和其它单位合作研究，我们蚯蚓养殖小组一向不受重视，就连这个小地方还是王老师拼命争取过来的。” “您要是真有地方，那对我们来说可是太好了！”他的学生们也在一边帮腔，看他们的样子，对试验田也是无比渴望啊！ “咱宁夏戈壁滩多，要是能研究出蚯蚓粪改良戈壁滩的办法，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啊！”生怕冉江不支持，他还强调了这一实验的意义。 “您要是真不怕吃苦，那咱们就先去玉泉营看看，要是条件合适，我去给我们主任说去！”这原本是冉江来找他们帮忙的事儿，结果一忽悠却反过来了。 哎，王研究员实在是太老实了啊，你要换成其它单位的人，肯定没这么好说话。 同时冉江也对这些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依旧苦心研究的科研人员表示由衷地佩服和尊敬，如果没有他们的奉献，那来日后的美好生活。 “小赵，你在这儿看家，小方，你跟我一起去！”王研究员二话不说，拉着冉江就出门了。 公交车倒班车，换了个几次车，冉江又回到了玉泉营吊庄安置点，把王研究员带到金滩村看了看。 王研究员仔细研究了金滩村的土质等条件，最后点点头，“这地方的条件确实不怎么好，不过等机井打好了，还是能养蚯蚓的！” “我这就找我们主任去，您大概要多大的试验田？要盖几间房子？”这下妥了，又一个项目要落地了。 “还有，您过来做研究，农科院同意不？”农科院要是不同意，那可就抓瞎了。 “没问题，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把那片试验田腾出来呢！” 第36章 夜校 经过冉江一番忽悠，王研究员便把自己的试验田挪到了玉泉营，然后建设试验田的任务就交给了冉江。 张树成硬是从本就不多的经费里面挤出来一些，让冉江组织人手把试验田和房子建了起来，开工的时候冉江算了下工期，试验田和机井完工的时间差不多，这样王研究员就不用为没有水而担心了。 “得福，这是个啥单位？那个王研究员又是干啥的？”李大有一边干活儿一边好奇地问道。 “玉泉营蚯蚓养殖试验田，那位是省农科院的蚯蚓养殖专家王研究员，人家的学问可是大着呢！”冉江一边干活一边回答。 “啥？养蚯蚓的？得福，你没发烧吧？还有人专门琢磨咋养蚯蚓？”看李大有脸上的表情，就差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了。 “就是，蚯蚓这东西有啥用？就算有用，想要直接到地里挖不就是了？”李杨三他们这些年轻人也不理解。 “蚯蚓又叫地龙，额在医书上看过，是可以入药的！”来看热闹的白老师倒是比他们多懂一些。 “哦？这是准备养蚯蚓然后卖给药材公司？”马栓闷竟然还知道药材公司是专门收药材的。 “能让你地里多长粮食，能让你家养的鸡多长肉，多下蛋，你说这东西好不好？”冉江倒也没生气，电视剧里他们不也不相信种蘑菇能致富么？ “胡吹牛，要是弄点蚯蚓就能多打粮食，咋没见别人搞？鸡倒是喜欢吃这东西，但是也难寻的很，没人愿意下这个力气！”李大有依旧摇头。 “就是因为不好找才要养啊，这要是养的多了，家里的鸡不就不愁没吃的了么？”冉江依旧笑着说道。 “见过养羊的，见过养牛的，也见过养鸡的，就是没听说过还有养蚯蚓的！你既然说这个王研究员学问大得很，你还不如让他们教咱们咋养鸡好了。” 李大有倒是脑瓜子活络，从水旺那儿知道金滩村养的鸡都快供不上了，所以就开始琢磨是不是能多养点鸡了。 “养鸡你得有东西喂啊，你舍得买饲料？还是舍得给鸡喂粮食？等王研究员把蚯蚓养出来，咱们就能用蚯蚓养鸡了！”冉江觉得自己的耐心是越来越好了。 这要是放到他以前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那个下属反应这么迟钝，他早就给开除了。 “你说啥就是啥，反正干活吊庄办给钱，咱卖力气就行了！”李杨三才懒得管这些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挣钱，好开垦土地、盖房。 “对，就是个这！”大家伙儿又不说话了，开始闷头干起活来。 白老师倒是对这件事挺有兴趣的，“得福，这个蚯蚓养鸡到底是什么技术？要是真的管用，额也在家养一些！” 当年他害怕白麦苗和她妈在家冻着，花了大价钱给家里添了个炉子，谁知道因为一场意外，少见的倒灌风堵住了烟囱，让白麦苗的母亲意外亡故。 因为这件事，白麦苗对他心里一直有怨气，所以一到玉泉营就跟着马得宝跑到县城里去了。 白麦苗埋怨白老师，白老师却依旧心疼这个女儿，最近听说女儿店里正在为鸡不够而犯愁，他就开始琢磨着自己养鸡了，看看能不能帮女儿解决烦恼。 “管用肯定管用，但是适不适合咱们玉泉营这儿，还得辛苦王研究员好好研究！你要是有兴趣，等放学了可以和王研究员聊一聊。”有人愿意主动学，冉江肯定要支持啊。 “能行，能行！对了，他那边有资料没有？我能不能借点过来学学。”白老师满口答应。 这就是有文化的好处啊，遇到新知识就能自学，先熟悉了之后再听王研究员讲课，那就容易多了。 这自然也不是问题，冉江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白老师就急着要回去备课了，冉江赶紧把他拦住。 “正好，额还有点要麻烦白老师你咧，原本打算下工了去学校找你，现在既然遇到了就先说说吧！” “啥事情？是不是又要借额们学校的教室开会？”白老师问道。 吊庄点的学校也建好了，和电视剧里一样简陋，依旧是六个年级分成两个教室，白老师和其它两位老师轮流给学生们上课。 就算这么简陋，那也是吊庄点有数的好房子了，平日里召集村民开会啥的，全都放到了这儿。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是个这，额最近和张主任商量了下，咱现在吊庄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光靠镇子上这点产业不够大家挣钱的。” “所以肯定要有一批人得去县里，甚至是银川，县里和银川虽然都不算远，但是跟咱们涌泉村可是大不一样！” “去了大地方，你要是不认字，看不懂地图、看不懂公交站牌，那可是寸步难行；所以额想借用你们的教室，办个夜校，教大家认字，看地图，你看能行不？”冉江问道。 这又是他出的一个新主意，日后东西部协作开始的时候，陈金山从玉泉营选的第一批外出务工人员可都是识字的。 但是吊庄点还有很多年轻人不识字，从来没去过城市，他们就算愿意卖力气，人家工厂也不一定要。 所以得提前把这门课给补上，等他们学会了基本的汉字，能看懂地图、看懂公交站牌、看懂路上的招牌，就算不去福建打工，去其他地方也能方便不少。 “听起来跟当年的扫盲班差不多？这是好事，额肯定支持。”白老师笃信有教无类，虽然这些都不是他的学生，但只要有人想学习，他还是愿意提供便利的。 “那咱们就说定了，过两天额去你那儿好好说下这事儿，等额这边忙完了就开始办夜校！”俩人就此约定。 “到时候要是老师不够，额也可以帮忙讲！”白老师主动给自己揽了任务。 这项工作估计没有工资，可只要能给人教东西，他依旧愿意去做，并且会很开心。 白老师在某些地方可能有些死板，但在他身上还是有知识分子的责任心。 第37章 上课（落叶情思89盟主加更2/10） “今天叫大家来呢，主要是上课来了。”冉江站在讲台上，下面坐了几十位来吊庄的村民。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最多也就二十来岁、三十出头，再大一些的一听说要上课，都本能地觉得自己学不会。 “可能就有人要问了，说额又不考学又不干啥的？为啥要来上课？所以额就先跟大家说说这事儿！”这一点也是必须的，不说清楚下次来的人更少。 “大家来玉泉营，短的个把月，长的一年多，对玉泉营的情况应该都有所了解，这地方未来的发展前景确实比咱们原来住的地方大。” “但是要下力气、要花钱才能把这地方整治好，不管是改造戈壁滩，还是盖房子，都得花钱，但是钱从那儿来呢？最主要还是去打工！” “想打工，最近的就是旁边的国营农场跟镇子上，可国营农场只有在农忙季节才临时招人，镇子上的工钱又不如银川、兰州这些大城市！” 事实上，随着吊庄户的不断涌入，附近的镇子上已经没啥工作机会了，但是这事儿不能直说，要不然肯定会打消吊庄户的积极性，搞不好就有人回去了。 所以冉江回避了这个问题，直接把话题引到银川、兰州工资更好上，“咱镇子上打工一天七八块，银川、兰州那边能到十二三块，这差距就大了。” “得福，真有这么高？可是就算咱们想挣这个钱也找不到门路啊？”李杨三有点动心了。 “这个问题额早就想到了，前几天和王研究员聊了下，他们农科院经常需要临时工帮忙种地、盖房子啥的，要是有活了他可以帮忙牵线介绍。”这是冉江把王研究员拉到玉泉营来的另一个好处。 其实现在大城市卖力气的机会还挺不少，只是玉泉营的吊庄户们大多都从来没去过大城市，不知道该怎么找工作。 只要有人先去干上几个月，熟悉了环境，知道哪里缺人后，就会叫上关系近的村民一起过去。 这是村民们出外打工最习惯的方法，有熟人在一起就要放心一些，而且还能彼此互相照应。 所以尽管农科院提供不了多少工作岗位，冉江还是想和他们合作，只有先走出去一部分人，才能带动更多人走出去。 “还有这好的事情？”当下就有人盘算起来，银川到玉泉营也就几十公里，汽车、火车都有，要是有机会，确实可以出去试试，就算万一不行，回来也方便。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感觉大家的情绪都差不多了，冉江就开始正式上课了，“要想去大城市打工，有些东西你们得先学会了。” “额先说好，上完课咱们得考试，考试合格的优先介绍给王研究员，要是不合格，额可不敢让你们出去乱跑。” “咱们要上的课其实很简单，就是教你们看地图、看公交站牌，看单位、商店的牌子，知道咋买票、咋打电话，知道交通规则，了解了这些，你们就能在大城市安生待下去了！”这些是基本常识，但确实有很多村民不知道。 因为他们之前一直待在村子里，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这些就需要冉江专门给他们讲了。 他先把一张银川地图挂在墙上，指着地图对他们说道，“看，这就是咱玉泉营，这是银川，要想去银川，可以到玉泉营火车站买火车票，也可以去镇子上坐班车，班车一天两趟，早上八点和下午两点出发。” “到火车站先去售票处买票，玉泉营到银川是两块五。”冉江拿出一张火车票让他们传看，“这上面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和车次，一定要记清楚。” “错过了班次，就只能去售票处改签了，上车之后也得把票收好，千万不能丢了，出站的时候要查，找不到了就得补办，可不敢和人家吵架……” “火车站在这边，农科院在这边，大概有个十里路，走过去就太远了，不过火车站外面就有公交车，一毛钱就能从火车站到农科院，记得看公交站牌。” 冉江又在黑板上画出了公交站牌的样式，“你们在站牌上找站点的名字，有农科院的都可以上，不过可要看清楚箭头的方向，小心坐反了！” “城里的公交车只有到了站点才停，所以你们别看到自己的地方要到了就喊叫下车，司机是肯定不会理你们的，这时候不要和司机吵架，乖乖等着，停车之后再走回去就是了。” 农村的班车和公交车不一样，随叫随停，这些人都习惯了这种方法，进城坐公交车的时候肯定会不适应。 “坐汽车的话，是到汽车站，从汽车站到农科院也有公交，不过线路不一样……”冉江对照地图耐心地给他们上课。 等说完了如何坐车，又开始教他们怎么识别单位，“公安局大家都知道，在外面遇到事情了就去找公安帮忙，他们就算给你解决不了，也会给你说该咋办。” “你们要是万一在外面丢了钱，没办法回来，就去公安局，请他们打咱们吊庄办的电话，额们核实后就会给那边汇款，让他们帮忙买票让你们回来。” 冉江把吊庄办的电话也写了下来，让他们务必要记住，只要能记住这个电话，能找到公安局，那怕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不用担心回不来。 外出务工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小偷被偷了，那可就真完了，有了这个办法，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夜校持续了好些天，从看地图、认识单位，一直说到要把钱分几个地方装、财不露白等常识。 李杨三等人听得都很认真，等有人通过考核之后，冉江便请王研究员帮他们联系了几个活儿干。 于是，玉泉营的吊庄户终于开始去银川打工了，等第一批人熟悉了城市生活之后，必然会带动更多村民前去城市打工，这可比都挤在镇子上好多了。 就在这时候，王研究员的试验田也弄好了。 第38章 商标和提升 “哥，村里的鸡实在是供应不上了，咱马上又要在县城开分店，额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从别人那儿买鸡了！”马得宝回来后找到冉江说道。 “生意肯定是要做的，现在村里没多少人养鸡，那就去外面买，等明年额估计差不多就能供应上了！”冉江支持他的做法。 “能行，要是村里的鸡能供应上，那额肯定先紧着村里的买，自己人养的鸡额用着也放心！”经过冉江的再三叮嘱，马得宝自然明白食材对饭馆的重要性。 一家饭馆想开起来挺不容易的，想败坏就太简单了，现如今做生意不讲规矩，好多人连病鸡死鸡都敢卖。 要是不小心进了这样的鸡，把顾客吃出问题来，那可就不是饭馆倒闭的问题了，所以冉江给马得宝说了好多次。 咱宁愿多花点钱，也得把这道关给把好，千万不能因为贪便宜而败坏了店里的名声，甚至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这回还是跟上回一样，尽量多招点人，等水旺的店稳定下来，你就可以把县城的店交给别人管，自己去银川闯荡了！” “县里我估摸着有个两三家店也就差不多了，银川就不一样了，城市大人口多，你开个十家八家根本不算啥！” “对了，上回给你说的事情办了么？商标注册下来了？”冉江对这个项目的期盼可不仅仅是两三家店而已，他甚至连商标都考虑到了。 “办下来了，花了不少钱呢！水旺还有些心疼。”注册商标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要尽快办下来那就免不了要请人帮忙，这里面的花销就多了。 “不过额说了，额哥给额说的事情，从来没出错过，既然额哥说了要注册，那肯定是有大用的！”比起电视剧里，现在的马得宝可是听话多了。 因为他靠着冉江的主意赚到钱了，而且还不是小钱，虽然这两家店看起来规模不大，但每天的流水都不少，这几个月下来，马得宝已经攒了不少钱。 他甚至打算给家里买台电视，不过暂时被冉江拦住了，现在正是事业的高速扩展期，每一分钱都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才是。 “额看看！”冉江从他手里接过文件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看，额弟就是有本事，这么麻烦的事儿，才多长点时间就办下来了。” 马得宝从小就被人拿来和马得福比，涌泉村人一说就是他哥多有出息，他和他哥一比啥也不是，时间一长难免觉得别扭。 所以冉江一逮住机会就夸他，好帮他树立起自信心；村民那边对马得宝也是渐渐有所改观，尤其是在他买了摩托车之后，现在他已经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要不是你说要找人，我还不知道咋弄呢！”马得宝挠挠头，很快就被冉江刚才提起的话题吸引住了，“哥，咱真要去银川开分店？” “麦苗给额说了好几次想去银川逛逛，那额过几天就带她过去，顺便看看银川的情况，瞅瞅在那儿开店合适。”经历了在县城的成功后，他对银川也不虚了。 “等水旺的店稳定下来再去吧！哦，对了，你最近要是不忙的话，最好抽时间学个车！”其实冉江也在琢磨这事儿呢。 这些年驾照卡得不严，只要找到人很容易就能拿到，反正他也会开车，找辆车熟悉熟悉就够了。 “哥？咱还要买车？”马得宝忍不住yy起来，我骑摩托大家就这么夸我，要是换成汽车那还得了？ “你也不想想，以后开了这么多店，每天光买鸡就得多少？你要是没个车，咋给各家店送去？”这第一辆车你先买轻卡吧，就当店里送货的货车了。 “还有，额给你买的那些书都看了没？”冉江问道，只开两三家店，马得宝现在还能应付得过来，可要更多的话，那就必须提升个人能力了，所以他给马得宝买了不少这方面的书。 “额一看就头疼，不过麦苗看得挺认真的，她每天都督促着额学，额也只能撑着看下去了。”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 冉江满意地点点头，电视剧里，马得宝日后生意能做这么大，白麦苗等当上企业高管，证明他们脑子肯定没问题，只要愿意学，迟早能补上。 “行，额带你看个好东西去！”聊完了店里的事儿，冉江又把他带到王研究员的试验田里。 “村里的鸡下雨过后倒是经常去啄蚯蚓吃，不过这专门养蚯蚓来喂鸡，额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事能成不？”马得宝好奇地看着王研究员他们忙活。 “你可别小看这东西，王研究员养的蚯蚓那不是一般蚯蚓，种苗放下去，两个月就能养熟，只要温湿度适宜、饵料充足，蚯蚓每月可以繁殖一次，一条蚯蚓一年可增殖1000倍。”冉江介绍道。 这种专门经过培育的养殖型蚯蚓和平时地里见的蚯蚓大不一样，无论个头还是繁殖速度都要超过不少，这样才有经济价值。 “而且养起来也方便，蚯蚓属杂食性，除养土中要保持有足够的有机粪肥外，凡是腐烂的动、植物质、菌类它都吃，根本不挑食。” “养土上面可经常撒放一些加工好的麦秆、瓜菜藤蔓供其食用，只要经常洒水，保持土壤的湿润，还有及时清理残渣就行了。” 其实用腐烂的瓜、果、菜类及其它厨房下脚料效果更好，不过玉泉营的吊庄户可没这些，他们把吃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饲养蚯蚓的投入成本很低，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在自家院子里弄一块蚯蚓田来，这对冉江来说才是最关键的。 要是像电视剧里养双孢菇那样，启动资金就要两千块，玉泉营的吊庄户可没多少能拿的出来。 “王研究员，现在情况咋样？这些蚯蚓能适应玉泉营的环境不？”给马得宝介绍完，冉江又去找王研究员打听消息了。 这个项目寄托了他的希望，可千万不要出啥意外啊。 第39章 效果显著 “这地方的土质还真挺适合蚯蚓生长的，虽然才开始养几天，但是和之前的同期数据对比，这些蚯蚓在各项指标都比以前好一些。”王研究员回答道。 “具体的原因我还在分析，不过土质肯定是重要原因！我跟你来玉泉营算是来对了，这个项目就适合在这里搞啊！”他有点激动。 “真的？”冉江也同样如此，他俩都不知道，在现实世界当中，玉泉营所在的永宁县拥有全国最大的专业化蚯蚓养殖企业，他们这个项目真选对了。 “你看看！”王研究员立刻从地里挖出几条蚯蚓给冉江看，“这个头，这精神，能吃能长，再过俩月就能成熟开始繁殖，三个月以后就能尝试蚯蚓养鸡了。” “到时候蚯蚓粪也攒的差不多了，还可以同期进行蚯蚓粪肥田的实验！”王研究员现在可谓是干劲十足。 他研究了多年的蚯蚓养殖技术，眼下终于看到了规模化推广的希望，搞农业研究的，谁不希望自己的成功能得到普遍应用？ “那可真是太好了！”冉江的激动一点儿也不比他少，只要这个项目能成，玉泉营吊庄户们的生活肯定比原来好，这样自己完成任务的时间就能缩短了。 “您还需要什么支持？我尽量找张主任给您争取！”电视剧里，马得福有多在意凌一农教授，冉江现在就有多珍惜王研究员。 其实凌教授和王研究员一样，都是我国农业科技事业的优秀代表，他们的名气和贡献或许没有袁老那么大，却也同样在通过自己的智慧和辛勤努力，切切实实改变着这个国家的落后面貌。 “不用不用，现在只是小规模实验阶段，暂时用不着太多资源。”王研究员满心都是自己的研究工作，完全没想到利用这个机会提点个人要求。 他可以不提，冉江却不能不注意到，他进屋子里转了圈，除了王研究员和两个学生睡觉的地方之外，到处堆放的都是各种资料还有设备，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再去厨房里看了看，和玉泉营的吊庄户一样，里面只有土豆和玉米，绿叶子菜都见不到几片儿，更别说肉了。 “王研究员，你们这条件也太辛苦了吧？”冉江看得都有些不忍心了。 “辛苦？这有什么辛苦的？有房子住，有研究可做，你还要啥？”王研究员却是不理解冉江的话，在他看来能安心做研究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回头我给你送点米面油过来，再拿些鸡蛋给你们补补身子。”在这样下去，冉江都担心会把他的身体搞坏。 “今天忙完了没有？要是完了的话，咱们一起去镇上吧？我请你们吃大盘鸡！”必须得帮他们改善改善伙食啊。 “我这……”王研究员似乎还有点不情愿，不过他那两个学生听着就开始咽唾沫了。 “王研究员，您就算不顾惜自己，也得替这两位想想吧？都是正长身体的半大小伙子，天天吃这些怎么行？你没见他们一听说要吃肉，都馋成这样了？” “今天先跟我去吃一顿，明天我想办法安排个人来给你们做饭吧！”冉江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位基本上没啥做饭的技术，靠他们自己顶多也就是饿不死罢了。 “走，王研究员，坐我的车！”马得宝帮忙把王研究员拉上摩托车，其它两个学生和冉江一起，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到了镇上尕娃店里，直接点了一份最大的大盘鸡，再来几个凉菜，一捆啤酒，便吃喝起来。 等他们先垫了一点儿肚子，冉江才举起酒杯，“来，王研究员，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帮咱们玉泉营做了这么多事。” “说起来也是你们帮了我的忙啊，要不是你们把我拉到玉泉营来，我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这地方实在是太适合养蚯蚓了！”俩人碰杯之后都一饮而尽。 “两位同学，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肯到咱们玉泉营来吃苦，我也得敬你们一杯啊！”冉江再次举起酒杯。 “要说吃苦，我觉得得福你吃得苦可比我们多多了，我俩在村里，也经常听大家伙儿说起你的事情！”他俩和冉江到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加了一份大盘鸡，又添了两份面，五个人这才吃饱喝足，冉江让马得宝送他们回去，自己则在店里和得福妈聊了起来。 冉江拿着工资，大盘鸡的生意越来越好，马家和尕娃如今已经不缺钱了，这样的话再让得福妈和尕娃妈在这里忙活已经没有必要了。 于是冉江和她俩商量了下，让她俩回村干些家务活儿就行了，至于店里面的活儿，有秀儿和水花顶上，然后再找俩人帮忙就够了。 刚开始，她俩还有点不愿意，谁肯放着钱不挣啊？不过在冉江和尕娃的说服下，她俩都同意了。 然后冉江就把给王研究员他们做饭的任务交给了得福妈，让她每天做好饭给王研究员送过去，平日里再帮他们打扫打扫屋子的卫生，洗洗衣服啥的。 不用再为这些琐事烦恼，王研究员他们可以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到研究上了，两个月过去，蚯蚓已经成熟开始繁殖了。 下一阶段的实验也顺势开启，他们给院子里养了一些鸡，把成熟的蚯蚓加工好混在其它食物里喂鸡，然后把蚯蚓粪倒在附近的试验田里，测试蚯蚓粪对土壤的改良作用。 玉米和小麦生长需要合适的季节还有时间，暂时还看不出效果来，不过那些小鸡崽子，长得可比村里其它人家养的鸡好多了。 不仅肉长得比其它人家养的鸡多，下的蛋也多，而且看起来格外精神，蚯蚓喂鸡的效果堪称显著。 村民们也发现了不同，以前他们对王研究员养蚯蚓很不理解，更没人愿意学；但是如今，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每天都有人来他这里转悠，琢磨着这活儿到底难不难，我能不能学会，要是可以的话，好多人都想试一试。 第40章 突击考察 “这就是用蚯蚓养的鸡？看起来确实比普通鸡大不少，但是这安全性还有味道有保障没有？”张树成也过来考察了。 “安全性没有问题，我们已经把第一批鸡送去农科院检查了，并未发现有害物质或者病害，食用安全性是有保障的！”一名学生回到道。 背靠农科院就有这种好处，做各种检测都要方便不少，比外面的人花钱更少，速度更快，同事肯定会优先处理。 “至于味道的话，检测结果回来之后，阿姨就帮我们做过两次大盘鸡，比起原来的味道只好不差，听说张主任过来，阿姨已经回去忙活了，待会儿张主任也可以亲口品尝试试看！”口味不仅没有问题，甚至还更好。 “这个我可一定得好好尝尝，得福，你帮我跑步路，回去把我办公室柜子里面那两瓶酒拿过来，我要好好敬各位一杯，你们可是帮了咱们玉泉营大忙了！”一听到这个，张树成可是高兴得很。 “好勒！”冉江二话不说，骑上摩托车就走，如今马得宝已经拿到驾照换了轻卡，摩托车就归他了。 有了这辆摩托车，他的工作就便利了不少，平日里要骑很远才能赶到的路，现在很快就能到了，而且还不费力气，现在吊庄办跑腿的工作基本就交给他了。 去吊庄办取了酒，又去镇子上弄了几个凉菜，等冉江赶回来的时候，得福妈已经把大盘鸡送过来了。 “张主任，你先试试？”王研究员把筷子递给张树成，满脸的骄傲，他对自己养出来的鸡很有信心。 张树成夹了一筷子鸡肉送到嘴里细细品尝，然后竖起了大拇指，“确实比我之前吃过的鸡肉更嫩，也更香！你们这技术了不起啊！” “还不止呢，张主任您看！”冉江伸手指向外面的试验田，虽然如今麦子还没有成熟，不过从麦苗的长势来看，确实比临近地里的更好。 “添加了蚯蚓粪之后，试验田的麦苗平均比对照组的高了百分之十，这是因为蚯蚓粪富含细菌、放线菌和真菌。”王研究员给他们介绍原因。 “这些微生物不仅使复杂物质矿化为植物易于吸收的有效物质，而且还合成一系列有生物活性的物质，有利于农作物增产。” “同时蚯蚓粪具有很好的孔性、通气性、排水性和高的持水量；微小的颗粒状还能帮助增进土壤与空气尽可能地接触，因为它们同土壤混合后使土壤不再板结和坚硬，对改善盐碱地和戈壁滩有很大帮助。” 另外一位学生补充道，“蚯蚓粪养分全面，具有单一使用绝不烧根的特点，是各类花卉最理想的肥料，其实从经济效益上来讲，把蚯蚓粪卖给花卉养殖基地更为划算，他们给的价格更高。” “可惜和其它城市相比，银川还是太小了啊，而且经济相对落后，花卉需求量不大，不然的话我们在玉泉营搞花卉养殖倒是不错。”冉江也有点遗憾。 他可是知道，后世遇到情人节、520、七夕节、圣诞节的时候，花店的生意到底有多火爆。 “这也没什么可惜的，民以食为天，不管什么时候，吃饱饭才是第一位的，眼下还是先把戈壁滩的土地改造好，至于开展花卉种植，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张树成脑子很清楚。 你现在让玉泉营的吊庄户不种粮食改种花卉，他们肯定不同意，而且也没有这个技术，政策也不一定允许。 蚯蚓粪似乎对葡萄也有很大帮助，这个项目还有很大潜力可挖啊，冉江想到了电视剧里白麦苗在玉泉营搞的葡萄园，宁夏红在日后可是赫赫有名啊。 “王研究员，那么，从现在来看，蚯蚓养殖项目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推广了？”张树成又问道。 “对对对，一定要尽早推广，等这些鸡长大，额的店生意肯定还能再好些！”闻讯赶回来的马得宝比张树成还要着急。 他的几家大盘鸡店生意原本就不错，要是再用了更好的鸡，让味道再上一个档次，那生意肯定会更好，开分店的速度还能继续加快。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建议最好第一批规模不要太大，先选几户学得好的进行更大范围的实验，我们盯着他们干活，等他们也成功了，再继续扩大不迟。” 王研究员还是很稳妥的，他知道自己经验丰富、技术过硬，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把蚯蚓养出来。 普通老百姓在这方面有所欠缺，第一批规模小一点，他还可以和几个学生一起帮忙盯着，及时纠正他们的错误，这样有什么问题也能把影响减小到最低。 可要是一下子就铺开，光靠他们几个就顾不过来了，出现问题也会对项目造成十分不利的影响。 张树成也理解王研究员的顾虑，他也并不是急于求成、急于树立政绩的官员，当下就同意了王研究员的方案，“可以，得福，这事儿还是你负责，务必要选出合适的人手来！” “明白，额准备继续办夜校，请王研究员给他们上课，然后白天来王研究员这实践，谁考试过了就让谁养！”那就继续考试吧！ 回去之后，张树成把这项工作也加到了最近的工作汇报之中，给县里交了上去，然后这份报告就到了主管吊庄工作的杨副县长手里。 “这张树成最近干得不错么？吊庄户的数量增加了，收入也有比较明显的提升，现在都开始琢磨经济养殖了！”她看到报告挺高兴的。 “那要不要去玉泉营考察下？”秘书看到杨副县长的神色建议道。 “可以，你看看我那天有时间！”杨副县长答应下来。 “后天您有空，要请那几位领导同行？”秘书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听杨副县长讲完后，合上笔记本准备打电话，“我这就通知张主任做好接待工作。” “不用，咱们是去考察的，又不是去干啥，直接过去就行了，这样才能看到更真实的东西！”听她的意思，还打算来个突击考察。 第41章 椅子不够 这对张树成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秘书琢磨起来，一般情况下，突击考察可不多见。 领导要去哪家单位，肯定会提前通知，让他们做好准备，这样考察的时候才能顺畅不少。 但是这样引发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接待单位提前得到通知的话，就会提前开始准备，有问题也会尽量掩盖，如此以来看到的东西或许就不那么真实了。 所以一些领导干部也会针对某些情况采取突击考察的方式，这种方式被被检查的单位来说有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坏事。 要是在突击考察过程中，被检查的单位或者个人表现非常好，那就说明你的成绩是真实的，受表彰或者提拔的机会就加大了。 反过来的话，要是在突击考察中被发现你有做的不好或者弄虚作假的地方，轻则挨一顿批评，重则受处分，甚至有可能进去。 可能还是好事儿吧，秘书想起张树成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又回忆了一番杨副县长对张树成的评价。 张树成自从从部队退伍，转业到地方之后，工作一向踏实勤恳，自从接手吊庄工作后也依旧延续了这种作风，杨副县长曾经多次表扬过他。 眼下又建议对玉泉营进行突击考察，而且是在接到张树成汇报成绩之后，如果考察的结果真如张树成汇报的那样，说不定很快就会得到提拔。 但是也不好说，秘书也曾经跟着杨副县长考察过很多次，深知道基层工作有多难做，有道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面对上级政府的各种政策，最后都得经过基层干部来传达、落实到每一个老百姓，上面的千条线都得来靠基层干部这一根针来进行组织和传达。 这些工作实在是太繁琐、太累人了，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一旦在考察过程中出现问题，那张树成别说被提拔了，不被处分就是好的。 领导已经决定，秘书自然不能多说什么，于是就赶紧去准备去了，先去各个办公室通知陪同考察的领导。 他第一个找到的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麻青云，“麻部长您好，杨县长准备后天去玉泉营吊装安置点考察，希望宣传部能派人配合工作！” 出去考察，宣传部门的人肯定是要带的，要是一切都好，那么回来之后肯定要好好宣传一番。 “好，没问题。”麻青云满口答应，然后琢磨起来，杨副县长最近势头相当不错，很有可能得到提拔，和她走的近一点绝对没坏处。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哎呀，这吊庄工作可是咱们县最近的重点工作，我后天刚好没什么太重要的工作，杨县长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跟着一起去怎么样？” “您可是我们县赫赫有名的笔杆子啊！你能出马那可是求之不得啊！”秘书笑道，刚才他和杨副县长也聊到过麻青云。 麻青云的文笔和搞宣传工作的本事在县里可是有名的，原本杨副县长就有让他来负责宣传玉泉营吊庄点的意思，他愿意亲自过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说笑了说笑了，我这点水平和李部长还有很大的差距。”麻青云连忙客气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现在机会已经来了，就看能把握住不了。 约好时间，传达了杨副县长要突击考察的意思后，秘书就离开了，然后又去了水利局、农业局、扶贫办等部门下达通知。 宣传部归党委管理，所以秘书过去用的是商量的口吻，而水利局、农业局、扶贫办则是归政府管理，而且是杨副县长的分管单位，所以直接下命令就行了。 等到了约好的时间，水利局张发红局长、农业局刘民有局长和扶贫办顾卫东主任就提前半小时早早地到地方等着了。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麻青云也来了，他虽然是副职，但宣传部影响力大，他又是常务高配，所以在级别上和这几位是一样的，而且又不归杨副县长管，所以来太早也不合适，十五分钟刚刚好。 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杨副县长也到了，和众人打过招呼，就一起出发了，路上给他们说些这次考察要关注的重点。 “从报告上来看，张树成这段时间的工作不错，玉泉营吊庄安置点算是走在了其它安置点的前面，但是真实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还得亲眼去看！” “玉泉营的工作确实比较突出，一切属实的话能写一篇大文章出来，尤其是……”麻青云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接连提了好几个玉泉营表现突出的地方。 “是啊，玉泉营吊庄户的平均收入比其它地方要好不少，吊庄户的收入构成也要丰富一些，不像其它地方，只有种地和打工的收入。”扶贫办的顾卫东主任对玉泉营的印象同样深刻。 “哎呀，额现在一见张树成就害怕，每次来县里开会看到额就催问三级扬水站的事情，这么大的工程那得市里面开口，额一个县水利局长那做得了主？”水利局的刘民有开玩笑道。 这也是从侧面夸奖张树成工作用心，杨副县长虽然没有透露这次突击考察的真实用意，但是他们多少都能猜到一些，这时候肯定不适合说张树成坏话。 一路聊着玉泉营和张树成的种种事情，然后终于到了玉泉营，汽车直接开进了吊庄办的院子里。 突击考察是突击考察，可也不能避开负责人直接去一线，让他没时间弄虚作假就行了。 “哎呀，杨副县长来了！”娟子从窗户望出去，刚好看到杨副县长他们从车里下来，“还有麻部长、张局长、刘局长、顾主任。” “得福，娟子，咱们出去接人！”张树成连忙起身，同时吩咐着，“娟子，一会儿你给倒水，得福，档案资料啥的都在吧？” 临出门的时候，娟子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张主任，咱们办公室只有四把椅子，现在来了五位领导，到底咋办啊？” 第42章 神操作 坏了！冉江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五位领导只有四把椅子，那你到底让谁坐不让谁坐？当领导的对这种问题尤其关心，最后站着的还不得把你给恨死？ 吊庄办条件艰苦，办公设备也没多买，他们只有三个人，而且同时在办公室的次数还非常少，一般都是娟子在值守，其它两个出去，所以四把椅子也够用了。 但是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呢？冉江脑子转的飞快，必须赶在领导进来前把椅子凑够了，“我去借把椅子！” “来不及了。”人家领导马上就要进来了，你那有机会去借椅子啊，张树成赶紧下命令，“得福，赶紧藏起一把椅子来，留下三把就够了！” 嗯？原本椅子就不够，你现在还要再减少一个，我没听错吧？冉江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那里。 “没时间解释了，让你办就赶紧去！藏好了，千万不要让人发现！”说完张树成就出了办公室。 冉江也来不及考虑太多，赶紧收起一把椅子丢进了杂物室里，然后也跟着一起去迎接领导去了。 “杨县长，麻部长、张局长、刘局长、顾主任，欢迎来玉泉营吊庄办指导工作！”出去后，张树成向几位领导打招呼。 虽然麻青云是副职，但人家不是政府部门的，算半个客人，所以张树成把他排到了其它几位的前面。 “树成同志，额们这回过来没提前通知你，就是想看看玉泉营的真实情况，希望你不要介意！”杨副县长伸出手和张树成握了握说道。 虽然被这个突击考察搞得有点狼狈，但人家杨副县长都这么说了，张树成还能说什么呢？逐一握手后将他们迎进办公室里面。 小小的办公室突然挤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比较拥挤，麻青云一进来便开始抒发感触，“树成同志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工作，确实……不容易啊！”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怎么办公室里只有三把椅子？剩下的就只有长凳了，那到底谁坐椅子谁坐凳子? “诸位领导原来辛苦，先坐下休息会儿，额来给大家汇报工作！”张树成一脸歉意地说道，“咱们这条件确实有点艰苦，额跟得宝、娟子平时又基本都在村里工作，办公室经常只留一个人，所以只备了三把椅子……” “么事么事，这说明你张树成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咱们来你这也不是享受来了，大家先坐吧！”杨副县长倒是不在意这些，先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张局长、刘局长、顾主任，你们都是正职，额是副职，额坐这边就行！”麻青云想了想，绕过椅子，就准备去坐长凳。 “麻部长，你这么说不是寒碜额么，玉泉营的事情还要靠你好好宣传啊，你坐杨县长旁边，也能听得清楚些！额坐凳子好了！”顾卫东一把把他拉住，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就奔着凳子去了。 “老顾，额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是你的兵，那能让你坐凳子呢！”这边张发红又把他跟拦住了。 “这你就说得不对了，人家树成同志可是指着你早点把三级扬水站的手续办下来，你今天要是受了冷落，回头树成同志怕是担心地连觉都睡不好了。” 四个人为了推让剩下两个座位吵了起来，杨副县长有点不耐烦了，“好了，好了，这又不是梁山排座次，还要分个高下？椅子凳子不是都能坐人么？” 他们这才停止了争执，最后还是麻青云和年纪最大的顾卫东坐了椅子，张发红和刘民有坐了长凳，张树成再三给他俩道歉，他俩面带微笑表示不介意。 咦，看上去他们好像没生气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冉江有点想不明白，可是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赶紧收敛心神准备聆听杨副县长的讲话。 这边娟子给大家倒上水，杨副县长道谢后说道，“树成同志，你的报告额看了，不过还有些问题不是很清楚，那么你就先再汇报下近期的工作吧！” “好的，近期玉泉营吊庄安置点的主要工作包括以下几项：组织吊庄户开垦土地、兴建房屋；帮他们牵线搭桥，为打工赚钱提供便利……”张树成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杨副县长听了时而点头，时而问上两句，遇到和自己部门相关的业务，张发红、顾卫东和刘民有也会说上两句。 麻青云则一脸认真地记着笔记，同时留意着杨副县长的语气变化，他打算根据这些来决定该怎么写文章。 “这个蚯蚓养殖项目真的有效？你们是咋联系的农科院专家？人家愿意来你们这吃苦？”杨副县长对这个项目格外感兴趣。 “这个项目是马得福同志提出并一手操办的，省农科院的王柏成研究员也是小马请回来的，这些还是让小马同志来给大家介绍吧！”张树成把这个表现得机会让给了冉江。 “哦，这就是你上回给额说的好兵苗子，看样子他在你这儿干得不错么！”杨副县长记忆力挺好，这点事情都还记得。 “小马同志，不要紧张，事情是咋个样子的你就咋说就好！”麻青云一脸温和地看着冉江勉励道。 “各位领导，额是农校毕业的，上学的时候听老师提到过蚯蚓养鸡这项技术；前段时间咱们玉泉营吊庄户养的鸡卖得不错，但是因为没钱买饲料，导致无法扩大养殖数量，然后额就想起了蚯蚓养鸡的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额只是听老师说了这么一嘴，没有认真研究过，这办法到底能不能用，适不适合咱玉泉营都不知道。” “额把这事给张主任说了之后，张主任就指点额去省农科院请教专家。”张树成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自己肯定也要帮他说些好话。 “等到了农科院，问了下里面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王柏成研究员是咱们区首屈一指的蚯蚓养殖专家。” “然后额就去找王研究员了……”冉江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几位领导听得都很认真。 第43章 指点 “小马这事办滴好！你们看看，有时候不要把问题想得多复杂，好多事情还没开始就畏首畏尾，到后来啥事也没办成！”杨副县长对冉江的表现也很满意。 “有时候胆子不妨放大一些，不要老想着困难，觉得应该做就先去试试，说不定事情原本就没你想的那么难，你们看，小马不就办成了？” “该听的也都听得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去现场看看吧！就先去王研究员的试验田，看看蚯蚓养殖到底是咋回事！”杨副县长对这个项目兴趣最大，她甚至已经在考虑能不能推广的问题了。 一行人又出了办公室，然后上车前往金滩村，到了地方王研究员正带着学生在给蚯蚓田洒水呢，并给来学习的马喊水、李大有等人将着诀窍。 进去后先介绍了一番，一听说来的是县长，马喊水和李大有都有点慌，王研究员倒是很淡定，他在农科院见的领导多了，一个县长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王研究员，麻烦你给咱们介绍下蚯蚓养殖的情况。”对省里来的专家，杨副县长还是很尊敬的。 “蚯蚓养殖最早源于医药界，在《本草纲目》中就记载了蚯蚓入药的方法；进入现代以后，医药学家发现从蚯蚓中提取的提取‘蚓激酶’对心脏病和脑猝死有非常好的疗效，于是就开始研究人工养殖蚯蚓。”王研究员讲这些可是讲惯了。 “我国从七八十年年代开始变进行了人工养殖蚯蚓的尝试，然后慢慢从医药学界扩大到农学领域。” “在农学方面，主要关注的是两点：蚯蚓饲料和蚯蚓粪对土壤的增肥以及改善土壤作用。” “蚯蚓可以在加工后成为鸡鸭等常见经济动物的饲料，而蚯蚓粪的功效就更明显了，石力同志于1981年5月5日在《北京日报》发表署名文章，称蚯蚓粪为‘有机肥之王’。”他还拿出了权威媒体做背书。 介绍完之后，他让学生抓了两只鸡过来，“你们看，这两只就是把蚯蚓添加到常规饲料里喂养的土鸡，比一般的鸡要长得快，下蛋也多！” 然后又带他们到试验田旁边，看了使用蚯蚓粪增肥和改良土壤种出来的庄稼，和普通方法种出来的庄稼有什么区别。 “各位领导，这是对比数据！”他的学生也很有眼色，直接就把试验记录拿出来了，让杨副县长他们能有个更直观的感受。 “提高了这么多？”杨副县长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对鸡鸭饲养的基本知识还是很了解的，一看数据对比很是惊讶。 再把试验记录翻到前面，只见每一天都有记录，一点儿也不像是作假，她才终于放心了，“感谢你们为玉泉营带来了这么好的项目，你们现在工作有什么困难没有？县里能解决的尽量解决。” “这个项目非常适合推广，要是能做好，那就是咱们海吉县扶贫工作的一张名片啊！杨县长，我看咱们回去准备准备，请王研究员到县里开个报告会，让各乡镇的干部都过来学习经验，然后回去推广蚯蚓养殖！” 麻青云看到杨副县长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于是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机会，连忙提出建议。 “额，麻部长，现在只是完成了第一步的实验，接下来还要进行小规模推广实验，等小规模推广实验完成了！才能考虑更大规模的推广！暂时恐怕还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条件！”张树成却泼了他一瓢冷水。 麻青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顿时陷入到很尴尬的境界，旁边张发红、刘民有、顾卫东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做没看见。 最后还是杨副县长站出来帮忙解围了，“麻部长这也是关心咱们海吉县的脱贫工作，出发点是好滴，只是有点着急了，这也是心系老百姓，盼着老百姓能早日脱贫，早点过上好日子。” 张树成也赶紧开口附和，才化解了麻青云的尴尬，麻青云叹了口气，“哎，咱们海吉县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啊，所以我一看到好项目就有点忍不住，让大家见笑了。” “各位领导，用这种新方法养出来的鸡不仅长得更快，下蛋更多，味道也更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就尝尝咱们养的**？”王研究员也不是啥也不懂，赶紧让人提溜了几只鸡过来。 “这个是要好好尝一下！不过买鸡的钱咱们还是要给的！”杨副县长示意了下秘书，秘书就赶紧掏钱，和王研究员纠缠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钱给出去了。 提着鸡来到马喊水家里，得福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大盘鸡，众人吃得都很高兴，连连称赞叫好。 吃完饭，又在金滩村转了一圈儿，问了马喊水等村民一些问题，然后到其他村子参观考察。 把整个玉泉营都认真看了一遍，杨副县长这才离开，“树成同志，你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好，没有辜负人民群众的信任和组织的嘱托，很好地完成了本职工作，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也能再接再厉，再创佳绩，早日带领玉泉营的老百姓脱贫致富！” 这评价可不低，听得麻青云、张发红等人都有些羡慕了，他们也纷纷和张树成握手道别，告诉张树成他们也会配合好吊庄安置工作。 尤其是麻青云，“回去后，我就开始写文章，这么好的示范点一定可以写出一篇大文章来！” 目送众人上车离去，和他们挥手道别，一直到汽车消失在拐弯处，他们三个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冉江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张主任，你当时让额藏起一把椅子，这到底是啥原因？额想了半天还没想明白！” “你这是让额指点你？”今天杨副县长给玉泉营吊庄安置点承诺了不少东西，所以张树成心情非常好，还和冉江开起了玩笑。 “是啊，那可不得您指点么？我自己那想得出来啊！”冉江连连点头。 第44章 让人敬佩的好干部 “这事说起来其实也简单，你要记住，我们是组织的一员，是集体的一员，通常情况下，组织内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被孤立！”张树成解释道。 “如果我没让他藏起来一把椅子，这样表面看起来只有一个人没有椅子坐，好像比两个人没有要稍微好一点儿，实际上却是不然。” “要是只有一个人，他就会觉得自己被孤立了，而且也会觉得很尴尬，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你故意针对他！” 冉江微微点头，他似乎有点明白了，张树成接着说道，“而撤掉一把椅子，看起来好像没椅子做得人多了一个，实际上却是坐长凳的人有伙伴儿了。” “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尴尬，毕竟有个伴儿了么，自己并没有被大家伙儿孤立起来，而且也会真心实意地觉得我们确实是条件艰苦。” “然后我再道个歉，他们就能接受了，说不定回去之后还会帮我们说好话，说玉泉营吊庄办确实辛苦，领导去考察，连足够的椅子都没有！就算他们不说，也不会有什么坏影响，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得福啊，你要记住，以后不管做什么工作，说什么话，都不能让人感觉自己被孤立起来，让他们陷入尴尬的境地！”最后，张树成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可是，张主任，你今天不是让麻部长尴尬了么？”冉江脱口而出，当麻青云提议要举办推广大会的时候，张树成可是马上就表示了反对。 要是以前的话，冉江最多也就是觉得张树成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从刚才那段话来看，他对人情世故不仅了解，而且非常精通，一般情况下断然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哎，我也没想到啊，有时候我还是有点过于冲动了！还好杨县长和麻部长都不在意；得福，你可以不学我啊，以后再冲动，也要把话想清楚了再说出口。”张树成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话冉江可不信，杨副县长或许是真不在意，麻青云就未必了，他在电视剧里了解过麻青云的性格，估计是看着玉泉营吊庄办很被杨副县长看重，所以才没有发作吧？不过他肯定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了。 至于张树成的解释，那就更不相信，张树成平时说话和大部分官员都差不多，听完别人的话后不会马上做出回应。 而是会认真思索对方的话，然后再缓慢地回话，冉江年轻的时候看到这些还嘲笑人家脑子不够灵活。 等他进入社会锻炼了几年后才明白，到他们这个地位，一句话就能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说话格外慎重，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仔细考量的。 要想做到这一点，说话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那些听完话后脱口而出的举动，反倒是显得有些轻浮，不够成熟。 或许张主任是不惜得罪麻青云也要让蚯蚓养殖项目在更稳妥之后，再进行推广吧！所以才那么快就表示了反对。 他毕竟是这个项目的第一负责人，他都那么果断的表示了反对，杨副县长等人自然也不好强行推广这个项目。 如果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一点儿，说不定麻青云就会说服其他几位领导，继续要求尽快开推广会，号召海吉县老百姓参与蚯蚓养殖项目。 虽然王研究员的技术很过硬，第一次试验也成功了，但人家之前也强调过，必须要先进行小规模养殖，成功之后才能大规模推广。 要是没有经过这一步，可是会出问题的，就算问题比较小，一百家养殖户里面只有两三家出问题，麻青云依旧可以写他的大文章，整个项目依旧可以说是成功的，但是对那两三户人家来说，却依旧是不折不扣的悲剧。 哎，张树成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宁愿在麻青云心头留下一个疙瘩，也要坚决地阻止，这种精神实在是让冉江佩服。 这是个好人，电视剧里，他去世的时候，外面有人说，他当这么大的官，亲生儿子却还在干临时工，这样的干部如何不让人敬佩呢？ 《山海情》里，大部分出场人物都有一个好结局，马得福进了县委班子，马得宝发了财还娶了从小就喜欢的麦苗。 水旺赢得了富家小姐的青睐，人家宁愿从福建跟他来宁夏；尕娃在外面飘荡多年终于回了家，家庭幸福美满。 白老师依旧在教他的书，学校还有郭闽航这样的继承人，和麦苗的关系也缓和了，他可以抱着自己的手风琴看着学生轻松地唱歌了。 水花没能嫁给马得福，却也遇到了安永富这样的好人，她的超市越办越大，安永富也在短暂的消沉后重新鼓舞斗志，晓燕聪明懂事，她也很幸福。 秀儿接受了水花金滩村的超市，李大有的枸杞种植事业越做越好，凌一农、陈金山等人事业顺利，大家都得到了自己的幸福。 可为什么张树成这样的好人就偏偏遇到车祸了呢？他才是为金滩村、为闽宁镇、为这些吊庄户付出最多的人啊！ 他这样的好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世道不该让好人没好报啊！一想到这些，冉江就有些心酸。 好在自己过来了，希望通过自己的改变让吊庄户过上好日子，也希望能改变张树成的命运，让他可以继续为老百姓服务很多年…… “额记下了，张主任你不光是额的领导，也是额的老师。”冉江认真地说道，张树成不仅是他工作上的老师，更是做人的老师。 “今天你也跟着跑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张树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冉江和娟子下班离开了。 冉江推了自己的摩托车出来，开出去了一段，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吊庄办的办公室，那里依然亮着灯，张树成依旧在忙着工作。 回到家里，马喊水正坐在那儿一边喝酒一边和李大有等人吹牛，“县长都到额家吃饭咧……还表扬得福咧，他爷当年说得对，这娃就是有官相……” 第45章 第一批鸡 “达，你说啥呢？”马喊水啥都好，就是对这个太执着了，冉江都有些无语，这话在村里说说也就算了，要是传到某些领导耳朵里，可就不那么好了。 私下里劝了几句，马喊水总算是有所改观，起码不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了，但是在李大有、五蹲叔等人面前依旧如此。 过了些天，马得宝开着小货车从银川回来了，一路上打着招呼，“大有叔，忙着呢？水旺现在也快拿到驾照了，到时候让他开车回来接你到县城逛逛。” “光有驾照啥用？又不跟你一样，还能自己买得起车？”李大有嘴上这么说，脸上可笑成了花。 上回水旺带他和爷爷去县城逛，还去县医院帮爷爷治好了腰疼，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堆东西，李大有很是跟金滩村的村民显摆了一番。 如今他家的日子在金滩村也算是顶好的，地开垦完了，都中上了庄稼，土砖房才刚盖好没多长时间，就开始考虑重盖红砖房了。 这都多亏了得宝带着水旺一起开店，才让他们家好起来。 所以尽管他对马喊水日子过得比他好有些嫉妒，看到马得宝回来还是很高兴。 同时也希望马得宝的生意能越做越好，越做越大，这样他家水旺也能挣得更多。 “额这车是给店里买的，谁都能开，就跟水旺的也没啥区别……”拉着李大有上车，把他捎回家里。 李大有硬是要拉他回去喝口水，马得宝进到院子里面，看到水旺爷爷正在蚯蚓田里忙活。 “爷，你这腰疼没复发吧？膏药还有没？没了你给我说，我让水旺给你送回来。”马得宝跟着水旺叫，也喊他爷爷。 “得宝回来了？好着呢，好着呢，上回送回来的膏药还有，起码能管到下个月。”水旺爷爷看到他也很高兴。 “爷，你这蚯蚓养的好。”马得宝挖了几条蚯蚓看了看。 “那当然，蚯蚓养不好鸡就吃不饱，鸡吃不饱就供不上你们店里，自家娃娃的生意，哪能不上心呢。”水旺爷爷理所当然的说道。 第一批选的试点养殖户都是之前给大盘鸡店供过鸡，并且家里有人在店里打工的。 这样他们学起来才格外认真，才不敢有一点儿马虎，才能保证王研究员教给他们的技术都能学会了。 村民们看到他们学会了，对这个项目也会越发地有信心，而且将来推广的规模大起来之后，他们也能帮着自己的亲戚朋友解决问题，不至于全都依靠王研究员和他那几个学生。 玉泉营吊庄户这么多，王研究员手头才多少人？顶多也就能帮忙检查下，挨个照顾可照顾不过来，好多工作还是得依靠村民们。 “得宝，你看这鸡咋样？”李大有抓了一只鸡拎过来，“这差不多到能卖的标准了吧？村里好几户人家用蚯蚓养的鸡都长这么大了。” “能行，能行！”马得宝接过来颠了颠尽量，一脸的高兴，“这下好了，再也不用买别人的鸡了，还是自家的鸡做起来放心。” 他这段时间只能从鸡贩子手里买鸡，不光质量上层次不齐，价格也经常变化，搞得他头疼地很，如今村里的鸡暂时能顶上了，他安心了不少。 “不能光看斤两，味道也得看好不好！原本想留你在额家吃饭，不过你每回回来都先回家，那就算了，这只鸡你拿走，让你妈做来尝尝！”李大有二话不说，就把鸡腿捆好丢在了马得宝的车上。 马得宝客气一番，还是没推脱过来，只能道了声谢然后准备离开了，李大有连连摆手，“要不是你跟得福，额家那能过上这日子，在别跟叔客气了！啥时候走？明天来叔家吃饭？” “不了不了，明天下午就得回去呢，刚好把村里的鸡捎回去！额先走了，过几天让水旺回来看你俩！”马得宝说完就发动汽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让妈把鸡给做了，尝了尝味道很满意，“达，村里现在有多少鸡能卖了？额明天一早就找他们收去！” “差不多能供你用一段时间的，而且现在又有好多户人家开始弄蚯蚓田了，估计再过俩月，你的鸡就不用找别人买了！”马喊水说道。 “那就好，现在银川店刚开没多长时间，大家虽然喜欢吃，但生意还是不如县里跟镇上的好，现在有了这种味道更好的鸡，生意肯定能上得去！”马得宝已经开始想象，西海大盘鸡的分店开遍银川的场景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等银川开满了，是不是就该试试把店开到省外去了？听说兰州、西安比银川还大，还要热闹，麦苗要是去了肯定高兴。 “你吃着，额出去给他们说下，让他们明天早上送到咱家来算了！”马喊水吃了个半饱就准备出去了。 别看他平日里对马得宝非打即骂，其实在心里还是很疼这孩子的，想着他平日里在外面辛苦，所以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李大有、五蹲叔、安永富等人陆陆续续都提着鸡过来了，马得宝熟练地称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个计算器来，噼里啪啦一按，就得出了数字，“大有叔，一共五十九块三，算你六十，你看对不？” “哎吆吆，这是个啥东西？都会自己算账了？”村民们可是稀奇地不行，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马得宝给他们演示了一番，大家伙都啧啧称奇，不过等马得宝用计算器算出结果之后，还是有不少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自己才懂的算式又算了一遍，他们挣钱不容易，每一分都要认真对待。 收完了鸡，约定好下次回来的时间，马得宝就带着鸡离开了，他先给镇子上和县里送了一批，新店打响名声固然重要，老店的口碑更是如此。 “麦苗，喊他们出来帮忙把鸡卸下来，这可是咱们玉泉营自己养的鸡，比鸡贩子送过来的好吃多了！”到了银川店外面，马得宝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吆喝道。 第46章 不买不行 早上十点，赶早过来买菜的人慢慢少了，商户们也渐渐闲了下来，刘二虎开着小货车回到自己的活禽店里。 旁边卖猪肉的陈大江羡慕地问道，“虎子，你这是又给西海大盘鸡送货去了？他家生意这么好？” “好滴很，每天最少要用五十只鸡。”刘二虎伸出一个巴掌，陈大江的生意和他不冲突，倒也不怕让他知道。 至于菜市场里其它卖鸡鸭的，之前都被他收拾过了，他们要是敢偷偷去找马得宝，把自己的生意抢了，刘二虎就敢叫上几个兄弟砸了他的店。 能在菜市场里支起摊子搞批发的，就没有简单的，要去乡下收鸡鸭蔬菜，再运到城市里卖，这生意看起来简单，利润却不低，正因为如此，成了许多人眼里的香饽饽。 有关系的当个坐地户，待在店里等人送货上门就行，你要是不卖给他，就会有人收拾你。 敢打敢拼的也有出路，他们早就划分好了势力范围，某个乡、某个村那就只能让他去收鸡，别人要是敢去，那就是踩了他的地盘，非得爆发冲突不可。 打赢了，趾高气昂地警告对手，下次再敢来打断你的腿；打输了，那不用说，乖乖地把地盘让出去吧。 前些年这种人被关进去不少，只是没几年功夫，似乎有复发的迹象，那些老一辈还在监狱里待着，刘二虎乘机崛起，垄断了几个村子的毛鸡收购，在菜市场开了个店面，倒也赚了不少钱。 “一天五十只，一年少说也有上万只，虎子你这可是找到摇钱树了啊！”陈大江粗略地算了算这笔生意的利润，刘二虎收鸡压价的厉害，卖出去的价格可不低，这一来一去，上万只鸡少说也能赚一两万块。 “不算啥，不算啥，哪有你供应大酒店赚得多！”刘二虎连连摆手，心里可是美滋滋的。 这笔生意他还算满意，马得宝给钱利索，也不要他啥好处，不像其他大客户，不光爱拖延账期，每次要账的时候还总得为难下他给自己弄点好处。 唯一不好的就是对鸡的质量看得格外严格，每次送鸡过去，马得宝都得亲自一只只看过去，遇到不合适的绝对不要，所以他每次都得多带十来只过去，等马得宝挑完了，再把刷下来的带回来。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拉了六十只鸡前往马得宝店里，马得宝也像往常一样检查清点称重计数，然后开了个单子交给刘二虎。 他们之前商量好了，每个月结一次账，这种非常稳定的大客户，要是每回都现结就有点太麻烦了。 “得宝，那额走了，你继续忙着！额明天再过来！”收好条子，刘二虎就准备走人了。 “虎子哥，等一哈，额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下。”马得宝稍微有点纠结，毕竟之前的合作还算愉快，现在突然停了人家的生意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既然村里的鸡能供应上了，而且价格更低、质量更好，马得宝也没理由继续从他这买鸡啊。 “虎子哥，是这么回事，额们村里几家亲戚都开始养鸡了，所以从下个月开始，额就不在你这儿进货了。” “得宝，这是谁找到你了？二蛋？光头？还是老狗？他们这就有点不讲规矩了吧？”刘二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肯定是有人抢自己的生意啊？ 这种稳定的大客户生意最好做，每天只需要开着车子送货，啥也不用操心，一年下来上万块收入就稳稳地到手了。 所以一向是各家争夺的焦点，之前其实就有人想抢生意来着，好在被刘二虎拦住了，他报的几个名字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物，以前没少互相抢过生意，因此马得宝一说停止合作，刘二虎就想到了他们。 “没有谁，真的是我自家村里开始养鸡了！”马得宝继续说道，“是这，虎子哥，咱们之前的合作挺好的，以后要是有啥情况，村里供应不上，额还找你。” “得宝，他们给你开的啥价？你放心给我说，我保证不比他们高！你也别担心他们搞事情，有我在呢！”刘二虎依然不相信。 但马得宝一直坚持，这确实是自家村子里的鸡，刘二虎也没啥办法，只能先走了，“那行，我先回去了，等月底咱们再好好说说。” 回去后，刘二虎就把自己的小弟撒了出去，让他们打听打听，这到底是谁在抢自己的生意。 结果一番打听下来，二蛋、光头、老狗这几个，最近都没和马得宝打过啥交道，其它贩鸡的也没有。 “这到底是咋回事？”刘二虎有点摸不准了，难道马得宝说的是真话？之前和他喝酒的时候，好像听说过，他是玉泉营金滩村的人吧？ 于是刘二虎就派了两个小弟，让他们去金滩村看一看，瞅瞅是不是真如马得宝所说的那样。 小弟当天就打听出来了，金滩村那边确实有不少人家养鸡，每家每户都有几十只鸡，这么多户人家加起来，供应马得宝的西海大盘鸡店绰绰有余。 你要是放到一般生意人身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只能遗憾了，人家找到了更便宜的进货渠道，这生意肯定就没办法继续做了。 可刘二虎不是纯粹的生意人啊，他一想到每年一两万的收入即将离自己远去，就像是被割肉了一样难受。 “不行！他这生意还就必须交给我做！”刘二虎一拍桌子，“我的鸡，他不买还不行！” 这个月最后几天，刘二虎倒也没啥动静，只是在每次送鸡的时候，隐晦地点了点马得宝，告诉他在这里做生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马得宝似乎没听懂，等到月初的时候，把上个月的钱结给了刘二虎，钱一到手，刘二虎的脸色就不一样了。 “得宝，那我明天还这时候过来。” “虎子哥，之前不是给你说了，这个月不用过来了么？”马得宝疑惑地问道。 “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来了，你要是想买鸡，记得找我啊！”刘二虎笑嘻嘻说道。 第47章 刘二虎的办法 离开西海大盘鸡店，刘二虎并没有回店里，而是去了郊外的仓库，几个小弟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听他说完刚才发生的事情后，小弟们都很气愤，一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皮皮虾的小弟当即表态。 “虎子哥，这怂敢得罪你，咱就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咱的厉害！从玉泉营到他店里要经过好几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在半中间把他的车拦下来，打他一顿，把鸡抢回来，看他拿啥卖给吃饭的人！” 其它小弟也是跃跃欲试，再跟光头、二蛋、老狗等人抢地盘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刘二虎摆摆手，“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咱们跟二蛋他们打，不担心他们找公安，因为他们以前也没少干过这种事，根本不敢去找公安。” “这回就不一样了，马得宝要是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找公安，公安一来，这事情就大了。”刘二虎想起了早两年进去的那些前辈。 就算马得宝不认识他的手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惹出了公安，二蛋、光头和老狗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说不得就要把他们给捅给公安。 他平时一直留意二蛋等人的动向，反过来二蛋等人肯定也会盯着他，要是真动手，他们不会不知道。 “都给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做事情要动脑子，别光想着打打杀杀！”作为团伙老大，刘二虎其实也挺烦打架的。 一打架就要多出钱，这些小弟辛辛苦苦给他卖力，他不得犒劳犒劳？要是出点事儿，那就更麻烦了。 他如今也算是生意人，不到一定程度，是不愿意再打打杀杀的，而且你打了马得宝，还想继续跟人家做生意，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会同意吧？ 这些小弟你让他们打人还好，动脑子就不行了，于是大家眼巴巴看着刘二虎，想瞅瞅他到底能出什么主意。 刘二虎想来想去，也只能从香江的影视作品里吸取经验了，“是这，明天你几个这么这么办。” 他小声叮嘱一番，然后拍拍小弟的肩膀，“记住，到时候去了千万不能打架，那怕他们先动手也不行，他们要是敢动手，你们就直接躺地上，然后找公安，说把你们打坏了，要去医院检查。” “知道，知道，虎子哥你太仁义了，他马得宝这么不厚道，你还给他们送生意！”小弟们憋着笑竖起了大拇指，老大脑子就是聪明，这办法也想得出来。 过了两天，马得宝像往常一样来到店里，打扫卫生准备营业，中午十点半左右，还没到饭点呢，店里已经来了第一波客人。 白麦苗赶紧迎了上去，“你一位是吧？那来个小份的大盘鸡刚刚好。” “不止，额们好几个人呢！他们过会才到，你先给我来盘花生米，来瓶啤酒，等他们到了再上大盘鸡！”强子今天还专门换了件长袖的衣服，遮住了胳膊上的皮皮虾，努力做出一副斯文的样子。 “行，先喝口水，额这就去给你上菜！”白麦苗没有怀疑，麻溜地给他送上来啤酒和花生米，强子就着花生米慢悠悠的喝着。 一会儿，又来了一位客人，也是和强子一样，说是要等人，要了一个凉菜，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刚开始马得宝还没注意，可是不一会儿功夫，店里的桌子都被坐满了，都是同样的借口，同样喝着啤酒慢慢等着。 “得宝，这情况不对啊。”白麦苗也发现了异样，你要说有一个两个那也正常，亲戚朋友约吃饭，总有先到晚到的。 可这么多人全都是一个借口，那就太诡异了，马得宝的脸色沉了下来，都这样了，他那能猜不出来，这是有人找事儿啊。 “得宝，这是咋了？咋逛占着桌子不点大盘鸡？”厨房里的人也觉得不对劲了，这都到饭点了，就算等人也该差不多该到了吧？ “估计是来找事的！”以前在镇子上和县里，马得宝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得宝，你赶紧想办法啊！”看着一波波客人进来，因为没有桌子又一波波离开，白麦苗也心急啊。 “呦，老板，你这满着啊！”又一位熟客进来了，咦，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啊。 “你稍等下，额帮你问问！”马得宝来到强子面前，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哥，你看是这，反正你朋友还没过来，要不帮个忙先让人给你拼个桌子，等你朋友来的时候，他差不多也该吃完了！” “那不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到。”强子连连摇头，手上倒是没客气，接过烟就啪得一下点着抽了起来。 再问其它人也是一样，客人等得有点不耐烦就先走了，马得宝等人只能眼巴巴看着，一直到中午两点饭点过去，强子等人才陆续起身结账离开。 “哎，看来是有事耽误了，老板不好意思哈。”临走前还一脸诚恳地道歉，马得宝也是无话可说。 回到仓库，强子等人有说有笑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这种事情他们也只是在香江影视剧里看过，自己干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行，你们待会继续去！不过得换几个人。”刘二虎又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赶在下午饭点前到西海大盘鸡，把桌子都占了。 等他们走后，刘二虎点了一根烟，嘴角露出笑容，晚上再一去，马得宝就该琢磨出味道来了。 然后就会有附近店里的人装作关心，过去给他出主意，告诉他这是得罪人了，得找个关系广的人帮他解决。 这个人不用说自然就是自己了，然后他过去抖抖威风，把强子等人赶走，马得宝就等于欠下自己的人情了，那好意思不继续在他这儿买鸡？ 他要是不识趣，强子等人还是会过去，咱不打不骂，就是吃饭而已，公安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到了下午，西海大盘鸡店里又出现了和中午一样的情况。 第48章 张树成出马 “得宝，咋又跟晌午一样，咱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这一看就是找麻烦的！”白麦苗心里着急了，有这些人在还怎么做生意？ 平时一天下来，店里少说也要卖出去上百份大盘鸡，而今天只卖了十来份花生米、凉菜，十来瓶啤酒，加起来连往常的零头都不够。 钱没挣着，开销可是一点儿都不能少，房租、水电、工资等等，一天没生意，就意味着要赔一大笔，要是他们每天都这样，用不了一个月，这家店就得倒闭。 “这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得宝，咱金滩村在城里打工的可是不少，好几个都离这挺近的，额这就出去喊人，等人到了，咱好好收拾收拾他们！”在店里帮忙的李杨三可是火了，扯掉围裙就打算出门。 “杨三哥，咱是做生意的，可不是和人怄气的！而且这事儿原本是咱占理，一旦动手就变成额们理亏了！”马得宝赶紧把他拦住。 然后招呼白麦苗，“你到公安局去报案，额就不信了，他们还没人管了！” 白麦苗从后门出去，一溜小跑就到了最近的派出所，派出所出来俩人到店里一看也很为难，你要说他们动手打人，或者敲诈勒索，那他们能管。 但是这些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吃东西，而且等人也是饭馆经常有的事情，所以就算觉得有点不对，一时间也没啥好办法，更何况还有熟人给他打了招呼。 所以最后也只能安慰马得宝，“老板，这事有点不太好办啊，人家也没干啥，我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就把人抓进去吧？” “他们晌午这样，下午还这样，肯定是找事来的，额们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你们咋能不管？”白麦苗顿时急了。 “晌午也是这些人？”一名警察问道。 “额，那不是，晌午是另一批人。”白麦苗说完赶紧补充道，“但是他们肯定是一伙儿的，额都看得出来。” “咱们办案也得讲规矩，可不能凭感觉抓人，这样吧，我出去给他们说下。”不是一批人那就更麻烦了，警察也只能出去警告了一番。 那些人纷纷喊冤，“警察同志，我真的是等人，说不定马上就来了，我们还是听说这家大盘鸡好吃，才专门约到这儿的。” “是不是真的我不管，不要让我明天再看到你这样！再看见我就要抓人了！”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一定是故意。 他们走后，在街对面偷偷观察的刘二虎笑了，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派出所人少事多，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案子要破，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要是大案要案也就罢了，这种小事情可是应付不过来。 哎呀，办事还是得动脑子啊，要是按照强子说的，半路上拦住马得宝打他一顿，抢了他的鸡，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抢劫可是刑事案件，重视程度绝对不一样，要是有个万一没控制好轻重，那问题就更大了，那有现在这么悠闲？ 回去后，手下人把情况一说，刘二虎每人发了一包红河，“今天辛苦了，待会儿一起去吃烧烤。” “谢谢虎子哥，那明天咋办？咱接着去？”不用挨打，在饭店坐一会儿就能混包烟抽，还能撸串喝酒，这种好事让他们都有点上瘾了，还想再来一回。 别看他们喝酒的时候吹得厉害，其实这些底层混混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像这种事情能混包烟，再领个一二十块就不错了，而且就算这种事儿也不是天天都有，大多时候都是在街上干晃悠。 “雷子说不让你们去，那咱就换人，明天额重新安排几个人去！”肯定不能让警察有理由抓人，只要有一个人被抓，剩下的肯定都怂了。 于是第二天又换了一批人，警察来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管这事儿，马得宝又赔了一天钱。 晚上正要关门呢，隔壁烟酒店的老板进来了，故作关心地问了几句后，对马得宝说道，“哎呀，得宝，你这是得罪人了啊！找警察不顶事，你得找有本事的人出面才行。” “那谁是有本事的人？”马得宝顺着他的话题接了下去。 烟酒店老板云里雾里饶了一会儿，才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刘二虎，“你要是认识这些人，让他们来店里转一圈儿就行了！” “谢谢老哥，事情要是解决了额请你喝酒！”马得宝客客气气地把他送走，这下他明白了，肯定是刘二虎在搞事情。 但知道是知道，去派出所的话也没证据啊，这两天来的人他都仔细看过了，没刘二虎店里的。 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啥好办法，只能开车回玉泉营找冉江帮忙了，冉江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能等第二天带着马得宝去找张树成。 “张主任，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可能是得宝不从他那买鸡了，他不服气，想把生意再抢回来！” “报警的话，咱们也没啥证据，他们在店里也没闹事，警察也不好管，你看这事到底该咋处理？” “这咋不算闹事了？又不是只有动手打人才算闹事！得宝，你带我进城一趟，额去给他们说！”张树成招呼一声，就准备去解决这件事。 马得宝的大盘鸡店和玉泉营吊庄户的收入息息相关，不仅给吊庄户提供了打工的机会，还让他们饲养的鸡有了稳定的销路。 所以张树成远比其它人更关心大盘鸡店的生意，现在店里遇到事情了，他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必须尽快把事情解决好。 冉江也跟了过去，三个人坐着小货车，一路飞驰，没过多久便到了城里，饶了几个弯，在大盘鸡店附近的派出所门口停下。 “你好，你是那位？来咱们所有事？”张树成一看就是体制内的，所里值班的警察连忙起身问道。 “额是玉泉营吊庄办主任张树成，今天来你们这是报案来了！”张树成严肃地说道。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市里或者区里的领导呢！接待的警察松了一口气。 第49章 咱是有靠山的人 要是市里或者区里的领导，他们肯定得好好对待，人家要过来报案，起码所长都得出来吧？ 不过外地的领导和自家没啥瓜葛，而且还不是系统内的，那就先听听吧，于是让张树成坐下，说明案子的经过。 然而张树成并没有直接开口说案情，而是说起了自己的工作，“吊庄办这个部门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先简单的介绍下！” 你不是来报案的么？给我说这个干嘛啊？准备记录案情的警察还有点纳闷，可人家毕竟是体制内的领导，所以就耐着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吊庄移民是咱们区里经过多年实践的一种生态移民模式，其特点是在自治区所辖区域内，将贫困人口成批地从一个生态脆弱地区迁至另一个有荒地资源的地区，重建新家园，构建新社区，实现脱贫致富和持续发展。” “早在1983年区里农业建设的规划会议中，便确定了了这一带有地域性的特色的名词，通过这一通俗名称的运用，调动了异地农民迁移的积极性，也使思想动员工作得到了顺利进行。” 怎么还开始说八十年代的事情了？这都过去十年多了吧？警察有点不耐烦了，打算提醒张树成进入正题。 但很快，张树成的话就让他改变了态度，“当时区里几位领导都表态要大力支持吊庄移民工作，其中就包括咱们区里现在的几位主要领导。” 张树成报出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区里班子的主要成员，这下警察可不敢打断他的话了。 “自从1990年开始，我们玉泉营开始从海吉县等贫穷落后地区，吸引老百姓来吊庄，在戈壁滩上开垦土地，到银川等地打工赚钱，用于扩大生产，改善生活，如今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说完他还拿出一份报纸来，上面有一篇区报转载海吉县的文章，并在评论中大力表扬了玉泉营吊庄办的工作。 “这是您吧？”警察看到了报纸上张树成的照片，区报的分量他是知道的，能被区报点名表扬张树成，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提拔。 要是我今天没接待好，人家那天调到市里或者区里来担任更重要的工作，那我不就要倒霉了？ “区里呢，对咱们的工作一直很重视，出台了许多配套政策，比如要求各部门优先雇佣吊庄户，鼓励吊庄户自主创业，在税收和手续上提供便利等等！” 说到这张树成突然语气一变，大声质问道，“但是我们的吊庄户在你们的辖区内自主创业，为解决吊庄户的就业问题、养殖鸡销售问题做出了突出贡献，结果遇到事情了找你们帮忙，你们却不管不问，这是什么道理？” 剩下的话张树成没有明说，但看他的意思，今天派出所要是不给个满意的答复，他就要把对区里的重要指示不闻不问的帽子给扣上来了。 “张主任，张主任，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位扛不住了，连忙起身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这就请我们所长出来！” 不一会儿所长、指导员都出来了，一过来就赶紧伸出双手和张树成握了握，寒暄过后开始询问张树成要报什么案。 张树成这才揭晓了谜底，“我们的吊庄户在你们辖区内开了家大盘鸡店，以前都是在本地菜市场大批发户那儿买鸡，最近因为村里的养殖鸡项目获得成功。” “为了帮助更多吊庄户脱贫致富，他专门收购村里的鸡来买，这样可以提高吊庄户的收入，我正准备把这个方案作为典型向上级汇报，结果就出了这种事！” “之前那个批发户对咱们的大盘鸡店帮助吊庄户脱贫很是不满，于是召集自己手下的流氓团伙骚扰店里，害的人家好几天都没有营业了！” 冉江在旁边越听越佩服，原本只是骚扰大盘鸡店的事情，但是经过张树成这么一说，却成了破坏区里吊庄政策的大事。 而且还隐隐地包含了威胁，我可是打算把这个典型报到区里的，你们要是不处理好，我到时候笔杆子这么一歪，你们扛得住么？ 扛不住啊！所长在心里连连摇头，赶紧向张树成保证，我们所一向支持区里的各项政策，这个问题我马上给你解决！ 这就好比全国上下正在精准扶贫呢，有个贫困户开了家店，不仅雇佣了几个贫困户帮忙，还从其它贫困户那儿收购经济作物，结果遇到了流氓团伙骚扰，这要是不赶紧处理好了，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强子今天又来了，刘二虎倒是说过不让人来第二次，可强子觉得这事儿挺好玩的，而且马得宝他们也不一定记得自己，于是又到店里霸占了一张桌子美滋滋地喝着啤酒。 可惜这回就没第一次运气那么好了，第一杯酒还没喝完呢，就进来一大群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询问原因。 “我就是来吃饭啊？几个朋友还没到，我先等一会儿！”他支支吾吾说道，其它几位也是差不多的回复。 “嚯，这么多人都是等朋友？那可是巧了！来，咱们一起等，要是你的朋友今天一天都不来，那可就是寻衅滋事了！”这个罪名的范围就大了，之前他们嫌麻烦懒得用，现在所长都说要尽快处理好，那就免不得要用下了。 一直等到中午两点多，还是一个人都没来，坐实了他们寻衅滋事的罪名，再拉到所里分别审问，总有扛不住的先招了。 这一旦开口就再也刹不住车了，打架斗殴、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一大堆犯罪事实都被问了出来，刘二虎也被抓了进去。 “好了，有了刘二虎的例子，今后估计没人敢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你们继续好好做生意吧！”张树成对马得宝说道。 “记住，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冲动，你们可是有靠山的人，你们的靠山就是咱们吊庄办，就是咱们政府！”张树成一脸严肃。 第50章 提拔 刘二虎进去后还有点不明白，我就是欺负了一家外地人开的小饭馆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么？ 他还想利用老婆进来探视的机会，让她出去找关系把自己弄出去，他能霸占那么多地盘，可不是光能打能拼，其实还是抱了几条大腿的。 以前遇到点麻烦事儿，这些人出面也都解决了，但是这次，别说解决了，人家连见都不见她老婆。 上门的勤了，总算是有人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俗话说得好啊，不打勤的不打懒的，就打不长眼的！虎子这回眼神不好，我们也没办法！” 吊庄移民可是区里都重点关注的大政方针，现在好不容易多了个典型，区里已经开始了前期宣传，正打算树立典型推广，结果你来个这？区里能高兴？ 在派出所干警的努力下，刘二虎流氓团伙的罪行一条条被挖了出来，其它部门也以最快的速度配合，很快就做出了判决，刘二虎估计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强子等人也是一样。 等判决结果下来之后，张树成让马得宝敲锣打鼓给派出所送了一面锦旗，自己则以玉泉营吊庄办的名义向派出所的上级单位发函表示感谢。 并且亲自登门专程感谢了他们一番，“你们不愧是人民的好卫士，你们的工作有力地保障了移民吊庄工作的开展。” 原本所长对这事儿还有点小小的怨气，有事你直接过来说就行，干嘛一上来就扣那么大的帽子？ 结果听到这些，不仅怨气没了，甚至还衷心地感谢起张树成来，是啊，吊庄移民是大事儿，区里各个单位都要配合，我这次顺利地解决了吊庄户的问题，领导们肯定也能看得到吧？ 原本的坏事儿成了好事儿，说不定还有希望获得领导的表扬，这能不感谢张树成么？ “张主任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让得宝来找我就行！”所长满脸堆笑，这得宝也挺懂事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估计明天……不，今天晚上就会有很多领导知道了吧？ 得宝的名声在公安系统估计是起来了，以后就算去其它派出所的辖区开分店，遇到什么事情的话，找公安也方便。 “齐所长，这次真滴是感谢你们，要不然额的店都开不下去了！额这人没啥文化，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是个这，今后咱们派出所的同志到额那儿吃饭，统统打八折！”马得宝捧着锦旗送到齐所长面前。 这是冉江帮他出的主意，疫情过后，好多商家都推出了针对医护人员的优惠，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他也打算照着做。 这点优惠耽误不了马得宝赚钱，还能赢得基层干警的好感，店里面坐的警察多了，其它顾客也会觉得这家店肯定没问题，进来吃饭的人肯定会更多。 付出不多，齐所长和所里的干警都觉得有面子，这么一举多得、惠而不费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一场风波才刚刚有了个苗头，便被张树成和冉江消灭于无形之中，并且借此机会打响了西海大盘鸡的名号。 这件事过后，西海大盘鸡在银川的第一家店生意顿时好了不少，每天一到饭点，店里都坐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人在外面等着。 尽管来的人更多了，马得宝也没有偷工减料，他牢记冉江的叮嘱，名声起来很难，要守住更难，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敢马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分量和口味。 另外店里的卫生也保持地很好，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按时缴纳各种税费，不管是卫生、工商、消防还是其他部门来检查，都没查出问题来。 这样的商户，那个部门不喜欢，所以他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没过多久就在银川开了第二家分店。 而与此同时，张树成的工作也得到了上级部门的表彰，杨副县长上次考察回去后，便决定把张树成树立成移民吊庄工作的典型，整理好材料之后汇报给了市里，市里又报给区里。 然后下来了好几拨领导到玉泉营参观考察，看到玉泉营现在这个样子，再和其它吊庄安置点一对比，各方面都处于领先地位啊。 要说收入，玉泉营这边的吊庄户打工的机会多，还有蚯蚓养殖项目，比其它吊庄户高了不少。 要说安置点建设，几乎每户人家的六亩地都开垦完了，而且使用蚯蚓粪改造后的土地庄稼长势更好，防风的树苗同样用了蚯蚓粪增肥，长势同样良好。 吊庄户们大多都从地窝子里搬出来了，住进了土砖房，马喊水家还盖起了红砖房，这在吊庄户里可就太少见了。 几乎每位领导来了都要去马喊水家里参观，把他乐得都快找不到北了，好在他还记得冉江的叮嘱，没在这些大领导面前说啥他家得福有官相的话。 张树成趁着领导高兴，也提了一些要求，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三级扬水站工程了，虽然现在村里已经通了电，也打了机井，能够满足当下吊庄户的用水需求。 但是未来肯定会继续从西海固召集老百姓过来吊庄，等人一多，光靠机井抽上来的那点水就不够用了，必须引黄河水灌溉才行。 而玉泉营这边地势高，只能通过三级扬水站把黄河水抽上来，才能满足更多土地的灌溉需求。 可三级扬水站要想建起来，起码也得投入一百多万，不管是区里还是县里，一时间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他们只能先做些前期工作，让水利部门先开始勘查设计，等将来挤出钱了，就可以马上开工建设。 等参观考察结束之后，杨副县长把张树成喊了过去，好好地表扬了他一番，“额当时就说了，张树成是个能打硬仗的好兵！玉泉营这一仗你打得漂亮，县里最近想给你加加担子，你是个啥想法？” 加担子在体制内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提拔张树成了！ 第51章 代理村支书 张树成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在体制内工作，这恐怕是所有人最想要听到的一个词了吧？他自然也不例外。 “杨县长，额是部队转业的，文化程度不高，这些年工作上也没做出什么太大的成绩……”他下意识谦虚了几句。 没等他说完，杨副县长就打断了他的话，“全区这么多移民吊庄安置点，现在就数咱们玉泉营发展地最好，你要是说你还没做出啥成绩，那其它人咋办？” “既然是当兵的，就要有个当兵的样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别抢！你的工作县里乃至区里都看在眼睛里，这样的好同志不提拔提拔谁去？” “好咧，你回去准备准备，过段时间到区里党校学习下，然后去新的工作岗位报道！”杨副县长说道。 党的文件有规定，凡是要提拔一个领导干部到更重要的岗位，必须经过相应的党校、行政学院和一些培训机构的培训。 没有经过这种培训，是不能被提拔的，也就是说，进没进过党校培训应该作为提拔和重用、晋升的一个必要条件，但这个必要条件仅仅是一个必要条件，而不是一个充分条件。 她的话再次证实了张树成即将被提拔的事实，等他从党校学习结束后，将会被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杨县长，这是要把额从玉泉营吊庄办调走？”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很激动、很高兴，但张树成却偏偏露出难色。 “咋？要被提拔了还不高兴？”杨副县长就奇怪了，听到这种消息后高兴地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因而失态的他见过；表面纹风不动，暗暗握紧拳头的她也见过，唯独没见过张树成这样的。 难道还有人不想被提拔？哦，一些重要部门升一级调到冷清部门，所以不高兴的倒是有，但张树成这明明是要被重用啊！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没有，就是有些突然！”张树成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果断地说道，“要是明年，甚至再过半年听到这个消息，我肯定高兴；但是现在玉泉营这边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现在就走不成逃兵了么？” “咋，你就觉得你张树成了不起？玉泉营的工作离了你别人就没法干？”杨副县长生气了。 “张树成啊张树成，你让额咋说你，你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么？这回可不是县里面要提拔你，是区里看到你工作表现突出，想让你去银川市工作！这银川市的工作和玉泉营的工作到底有多大差距就不用我说了吧？” “再说了，你爱人身体不好额们都知道，这要是去了银川，也方便你带她去大医院看病！” 向来都是在大城市、大部门越容易获得晋升的机会，因为那里坑多；而越到基层越是坑少萝卜多，获得提拔的机会就越少。 县城的机会比乡镇多，市里的机会比县里多，省会城市的机会又比普通市多，你要是换成一般人，有机会从乡镇调到省会城市，别说提拔了，平调都能乐疯了。 资源配套也是如此，一个省最好的医院、学校肯定都在省城，这是毫无疑问的。 “领导，真不是额张树成觉得自己厉害，主要是蚯蚓养殖的小规模实验已经完成，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更大规模的推广了！”张树成赶紧解释。 “这件事要是能成，咱们玉泉营基本上就稳了，可要是有个万一，吊庄户前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就全赔进去了！你说这时候额能走么？” “当然，额不是质疑其它同志的工作能力，关键到了新的岗位上，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而现在玉泉营偏偏就没有这个时间让他们来熟悉和适应！” “这就好比马上就要打仗了，战士们已经做好了上前线的准备，上面却突然让我去军校学习，要换个新连长过来……”张树成一摊手，这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至于额爱人，哎，别说银川的医院的，北京、上海的也去过，就是看不好啊！”他叹了口气，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心病。 杨副县长也皱起了眉头，蚯蚓养殖可是玉泉营吊庄安置点最拿得出手的成绩了，要是有个意外什么的确实不大好。 “那你可要想好了，这样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你这次不去，下次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因为一步没赶上，导致前途天差地别的事情，她也是见得多了。 “想好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张树成已经做出了抉择，“要是额把这件事办好了，相信诸位领导也能看得到，要是还有机会，也会想起额。” 那可不一定啊，机会就是机会，错过一次谁有敢说下次一定会来呢？但张树成态度如此坚决，杨副县长也不好再劝。 安慰了几句，询问了一番要完成蚯蚓养殖的大规模推广，有什么需要县里帮忙的地方没有，杨副县长又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你那边那个小伙子叫个啥来着？听说你也把他练出来了？” “马得福，就是涌泉村出来的！这娃干工作能吃苦，脑子也活络，蚯蚓养殖这项目就是他跑下来的！而且……”张树成好生把冉江夸奖了一遍。 最后甚至说道，“要不是他参加工作的时间太短，经验还不够丰富，我刚都想把蚯蚓养殖的工作丢给他，自己去党校学习算了！” “那看来还真是个好同志！”这个评价有些出乎杨副县长的预料，张树成平日里可是很少夸人。 已经打算继续让张树成留在玉泉营，杨副县长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在其它地方补偿下他，除了继续支持他的工作之外，提拔他看好的年轻人似乎也是一种办法。 “对于这样的好同志额们要大力培养，你觉得让马得福担任金滩村的代理村支书怎么样？”杨副县长问道。 “那当然好，额替得福谢谢领导的信任！”这次他倒是没有推辞。 第52章 函授文凭（落叶情思89盟主加更3/10） “提拔别人你一口就应下了，要提拔你自己倒是推三阻四！你这样的干部倒是少见！”杨副县长感慨道。 其它人别说有机会了，就算没机会，那也得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争取机会，那还会像张树成一样，一心念着做事，毫不在意自己的职位。 “额当然也想升官，就是觉得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现在吊庄户的日子好不容易强了点，额提前跑了，要是有个万一，那不是把他们都坑了么！这些都是额跟得福一户户劝过来的！”张树成诚恳地说道。 “你要是把这事办成倒也是一件大好事，这样的话你的成绩就更扎实了！将来的前景肯定更好！”杨副县长觉得，从长远来看，张树成现在拒绝提拔倒也不一定是坏事。 这消息传出去肯定会给人留下一种有担当、肯负责的印象，必然会赢得许多领导的好感。 另外，玉泉营的蚯蚓养殖项目要是大规模推广成功的话，张树成的政绩就更大了，还能再落一个有能力、会办事的印象。 到那时候，再去党校进修，出来后分配的岗位很有可能比现在还好，他未来的路就更宽敞了。 回到玉泉营，张树成只字没提自己的事儿，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了冉江他要被提拔的好消息，“县里打算让你当金滩村的代理支书，估计过几天就有正式文件下来了，你这几年干得不错，以后继续好好干！” “谢谢组织的信任，谢谢张主任的教导……”冉江先是感谢了一番，然后疑惑地问道，“张主任，一般村里的支书不是由本地人担任么？额虽然也能算是金滩村的人，但是现在组织关系在吊庄办啊？” 自从转正之后，他的户口就迁出来了，原则上来讲已经你不是金滩村的村民了，似乎没资格担任村支书。 “这不是特殊情况么！”张树成解释道，“金滩村是刚刚成立的新村子，村民来源结构比较复杂，有你们涌泉村的，有苦水村的，还有其他村子的。” “要是从涌泉村选一个村支书，苦水村的恐怕不服气，选苦水村的吧，你们涌泉村和其它村子的估计也不服气！” “这样村支书想组织人手办点啥事情，阻力就比较大了！不利于近期工作的开展；你的话，虽然是涌泉村的，但是户口毕竟已经迁出来了，而且之前好多吊庄户都是你请过来的！” “他们信任你，你说个啥他们信得过！不过你的前途肯定不止一个村支书，你上任之后，也要注意对村干部的培养，这样等你高升了，也不怕没人能接替你的职务！”张树成很看好这名下属的前途。 又说了一会儿话，有人敲门进来了，是镇上的邮递员，把一个厚厚的包裹交给冉江，“得福，这是啥东西？这么重？” 镇上的邮递员经常来他们这儿，和冉江早就混熟了，这时候大家伙还没太多隐私的概念，觉得好奇就问了。 “应该是函授班寄过来的教材，额前段时间报了个函授文凭！”冉江当着他们的面拆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摞教材。 电视剧里，麻青云和马得福喝酒的时候，曾经向他诉苦，说中专生在官场是多么多么不容易，同样的道路，比那些大学生难走多了。 电视剧里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冉江猜测，马得福肯定提升过文凭，不管是党校学习也好，还是函授也罢，等他当上县里领导的时候，应该已经不是只有中专学历了，不然在提拔的时候肯定会遇到障碍。 但是冉江现在报名参加函授班，并不是为了这个，他在《山海情》世界的任务可不是升官，而是有其它用意。 他在玉泉营工作了这么久，已经熟悉了玉泉营的情况，也熟悉了吊庄办的工作方式，再结合他的个人阅历，想到了不少帮助吊庄户增加收入的办法。 但是这些办法要是由一个农校毕业的中专生提出来就有些奇怪了，不符合他的身份阅历，别人感到奇怪倒是其次，最主要还是担心他们因为学历的问题不信任自己的方案。 拿到个相关专业的函授文凭就要好一些，大家伙有什么意见，自己只要说是在教材里看到的，质疑多少会少一点。 而且多学点知识绝对没有坏处，不仅可以在玉泉营用，等回到独山村之后，依旧能派得上用场。 “年轻人多学点东西是好事，而且有了大学学历，以后再有提拔的机会，你也就不会被别人拿学历说事了！”如今讲究干部年轻化、学历化，学历不够未来的路可不好走。 张树成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了翻，“市场营销？你这读的是啥专业？” “工商管理，额想着等将来吊庄户越来越多，搞蚯蚓养鸡的也会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光靠咱们的大盘鸡店肯定用不完这么多鸡。” “就得为剩下的鸡寻找销路，额看了下函授的专业，好像就工商管理跟这个关系最大！”冉江懂工商管理，实践经验也不算少，但他大学学的毕竟不是这个，还少了一些系统的理论支撑。 这下张树成就更高兴了，他原本以为冉江读函授班，主要是为了以后升官方便，谁知道人家还是为了玉泉营的工作。 “计算机基础？学工商管理还要懂计算机？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挺难学吧？”娟子也好奇地过来翻了翻教材。 对九十年代初的宁夏贫穷地区来说，计算机绝对是高科技！要不然也不至于出现电视剧里福建企业给学校捐了计算机，却没人会用的情况。 “老实说你要弄懂计算机确实挺难的，不过只学咋用就简单多了！”其实对冉江来说，弄懂也不难，他可是专业的。 这次他也不是只给自己报了函授班，同样给马得宝和白麦苗报了，他俩也需要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 下班后回到家里，马得宝今天也回来了，一见到他就开始诉苦，“哥，额实在是学不动了！” 第53章 还是走了 “学不动？额看你是三天不挨打，上房去揭瓦！你哥都在学呢，你还想不学？”马喊水起身就打算去找扫帚。 自打马得宝去了银川开店之后，回家的次数就少了，而且平时做事说话都有长进，这回起码有两三个月没打他了，马喊水还真是有点怀念。 “达，咱有话好好说！”冉江赶紧起身把他拦住，“得宝每天光忙店里的事情就够辛苦的了，确实没啥时间学习！这不怪他。” 不知道为啥，马得宝看到马喊水手里的扫帚，竟然还有点想重新感受一下被打的滋味，好些天没挨打了，他也是有点不习惯。 “额就是发下牢骚，现在每天一大早就得起来，回村里买鸡、买洋芋，到了店里还得帮忙加工、招呼客人，一口气忙到晚上九十点才能歇下，真滴是没时间看书！”马得宝诉苦道。 “每天一干完，就想躺着不动了！麦苗还非得拉着额看书，额这身体实在是扛不住啊！”餐饮业却是很辛苦。 “得宝，额之前就给你说了，你现在不是一家店的小老板了，不用啥事都自己干，你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上！”冉江劝道。 “现在有些事情，比如进货、店里的日常经营啥的，你不用再自己干了！水旺现在不是也在学车么？等他学好了，你就把进货的事情交给他！” “至于店里面，你让麦苗管着！她干这个比你干得好！你就负责学习，还有经常去工商、派出所、食品监督、银行这些单位去走动走动，联系联系感情！” “再去看看银川市其它做得好的餐馆都是怎么做的，学学人家的先进经验，把这些和你在书上看到的知识结合起来琢磨，比你死记硬背要好滴多！” “那人家都在忙，额揣起手啥也不干？总有点不太合适吧？”马得宝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变化。 “你只要把这些事情干好了，比你做几盘菜、端几个盘子有用滴多！开饭店麻烦事情多着呢，你总不能每回都指望额或者张主任去给你解决？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得你自己处理！你要是不提前和人家打好关系，咋能解决？” 冉江这么说并不是让马得宝去送礼，而是和各个有关部门混个脸熟，好及时了解各种政策动态，以回避风险或者顺应政策以获得更大的成功。 给他提点了几个餐饮业可能遇到的问题，可以争取的政策优惠，马得宝总算是明白了，“那行，额听你的，明天就把店里的事情交给麦苗，等水旺驾照拿到了，额跟他走几次，等他开顺手了就把进货的工作交给他。” 马得宝脑子挺灵活，听取了冉江的意见后，便很快学以致用，利用经常去银行存款的机会，和银行员工套上了近乎，争取到了更优惠的贷款。 然后拿着这笔贷款在银川开了第二家分店，要是光靠几家店攒钱的话，或许还要过段时间才能继续扩张，而有了贷款，就能把这个时间提前不少。 至于贷款的那点利息，比起提前开业赚取的利润，压根就不算什么，看到这一幕，原本那些对马得宝不干活儿还有点牢骚的，马上就啥也不说了。 新店开业的时候，冉江夸奖了他一番后，也提醒道，“利用贷款早点多开新店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节奏，别弄得太快了！” 餐饮业死于扩张太快的例子可真是太多了，全聚德、俏江南、小肥羊……甚至连海底捞都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这是因为扩张太快容易让公司背上过重的财务压力，同时也会出现人才培养供应不上的问题，导致新店、老店的口碑下降，而口碑下降又会降低利润率，利润率降低影响还款速度，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一旦扛不住就会面临倒闭的风险。 “现在每家店里面都多备上几个人，一来可以解决村里人的就业问题，二来也能提前培养好人才，这样等有机会开新店的时候，直接就有现成的人可以用！”冉江给他帮忙出主意。 “哦，这就是书上写的人才储备的问题！”马得宝这段时间看书是看进去了，一下就想到了书上的理论。 “对，虽然从短期来看，可能在人员工资这块多了点不必要的开支，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很有必要的！你这段时间学得很快么！”冉江表扬道。 马得宝这边进展顺利，玉泉营的蚯蚓养殖大规模试点同样如此，王研究员和他的团队教的用心，马喊水、李大有等老养殖户同样也给了乡亲们很多支持。 第一批挑选的试点养殖户，都是原来各个村里的能人，然后让他负责传帮带，由于教的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他们也不好意思藏私，更不会不尽心。 所以各家各户都堆起了蚯蚓田，从外面买来的牛粪一车车地往回拉，为此，张树成还专门去县里找运输公司帮忙。 县里也很看好这个项目，所以尽量给他支持，运输公司那边刚有点犹豫，杨副县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当天他们便派了几辆卡车过去帮忙。 牛粪运到之后，王研究员也把配料和蚯蚓种苗准备好了，他和他的学生，以及第一批养殖户，亲手指导新养殖户如何把牛粪、配料加工成蚯蚓田，再在合适的时机放入蚯蚓种苗。 按时给蚯蚓田洒水喂食，伺候这些蚯蚓成长，一转眼这批蚯蚓便到了第一次收获的时候，绝大多数养殖户都获得了成功。 这次成功让张树成再次受到了县里领导的表扬，麻青云的笔杆子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写了一篇好文章投递给区报，区报刊登在了重要版面上。 张树成再次进入了区里领导的视野，再加上之前他放弃提拔，为老百姓负责到底的态度，区里的领导很是欣赏，于是再一次发来调令。 这次，张树成没有理由拒绝，临走前，他找到了冉江。 第54章 新领导 “得福，咱今天不去你弟店里，咱宁夏最好吃的就是盐池滩羊，就是价格太贵了，平时舍不得吃，额现在要走了，临走前请你好好吃一顿！”和电视剧里一样，张树成选择了盐池滩羊来告别。 到了店里，点上一盘滩羊肉，俩人边吃边聊了起来，张树成指着羊肉说道，“这盐池滩羊是全国最好吃的羊肉，你多吃点！” 乾隆年间，《银川小志》曾记载：“夏各地俱产羊皮羊肉，盐州最佳。”盐州即今日的盐池。 这里的草场盐碱化程度深，水中含有碳酸盐、硫磷钙等丰富物质，牧草、中药草也很多，如此优质的地理条件，这滩羊能长得不好吗？ 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肉质细韧、膻味轻、蛋白质丰富、多汁鲜嫩，把羊肉切大块，投入开水，加花椒、八角、桂皮、橘皮干等香料，炖煮到手提羊骨一抖即骨肉分离，这手抓羊肉就大功告成了！ 吃的时候不用加其他配料，只需要沾点盐就可以了，冉江取了一块儿，只见肉质白里透红，吃起来不膻不腻，果然很好吃。 只是这全国第一的说法，估计还有很多人不同意，比如甘肃民勤同样有长在盐碱地里的羊；内蒙呼盟新巴尔虎右旗贝尔苏木有一块几千里的野韭菜地，这些吃野韭菜长大的羊同样美味。 其余还有青海、新疆乃至云南、贵州、陕北等地，都有风味不同的特产羊肉，具体哪个更好吃还得看自己的口味喜好。 “这羊肉确实美滴很！”吃了几块羊肉，俩人聊起了正事儿，冉江问道，“张主任，上面没说你要高升到那儿？” “具体岗位还没说，只是先让额去党校培训一段时间，不过倒是也有些小道消息，可能让额去市纪委担任职务！”张树成倒也没隐瞒。 从村里一下跳到市里，而且还是纪委这样的重要部门，绝对是升迁，冉江也为张树成感到高兴。 “这些还没定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还是说说咱玉泉营的工作吧！县里面把替额的人选也定下了，新主任姓王，以前在乡镇上工作，不缺基层经验，等他到了你继续配合好人家的工作。”张树成介绍道。 这或许就是电视剧里闽宁镇建镇之后的王镇长吧？冉江点点头记下了，电视剧里王镇长犯了一些好大喜功的错，但是闽宁镇能发展到那种程度，你要说他完全是废物，那也不可能。 而且现如今玉泉营已经是全区所有吊庄安置点的典范，县里还想继续把这杆旗竖起来，一般不会安排个啥也不懂的人过来。 “额知道了，额肯定会好好配合新领导的工作。”冉江大概明白了，这位应该是有一定能力，但是同样也有不少缺点的干部。 这其实是正常的，要是所有干部都像张树成这样，人品和能力俱佳，那全国上下怕是早就实现共产主义了，像王镇长这样普普通通的干部才是大多数。 张树成又给冉江介绍了下这位新主任的简历和性格喜好，免得他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就着羊肉喝着酒，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俩人回顾起这几年筚路蓝缕，带着吊庄户们在戈壁滩上讨生活的日子，都颇为感慨。 “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最后张树成用这句话为这顿饭做了结尾，“现在是吃好了也喝好了，咱们回去吧！” “明天一早额就走了，将来你有事来市里，就来找额！”说完俩人晃悠着一起回去。 张树成没说东西部协作的事儿，因为他去党校学习的时间比电视剧里早了些，现如今这项政策还没有确定呢！ 张树成离开后不久，新主任就过来了，他不光自己过来，还为吊庄办带来了两名新办事人员。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一来，玉泉营吊庄安置点的吊庄户越来越多，吊庄办只有三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二来，王主任基本上算是空降过来的，要是吊庄办都是老人手，很有可能被架空，所以从组织健康的角度来说，也得引入新人。 这两位新办事人员一个叫马桂兰，负责财务工作；另一个叫张学军，是王主任的助理。 王主任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过来之后，先是狠狠地夸奖了一番张树成的工作，然后又表扬了冉江和娟子，“……玉泉营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张主任的领导，同样离不开你们的辛苦努力……” “希望今后咱们能通力合作，把张主任竖起来的这面旗帜继续发扬光大！”发表了到任感言，介绍了两位新同事后，王主任就正式上任了。 走完流程，王主任看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到饭点了，今天是额到任的第一天，额请大家吃饭。” “得福，听说你弟弟的大盘鸡做得好吃，咱今天就去你弟店里！”看样子他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连这个都了解到了。 “对了，王研究员为咱们玉泉营做出了很多贡献，额也要感谢下王研究员，今后肯定还要继续麻烦人家；得福，辛苦你跑一趟，把王研究员也喊来吧！” 冉江答应下来，从初亮相来看，这位王主任的表现还不错，起码没有自以为是打算立刻就另起炉灶。 到了镇上的大盘鸡店里，进了尕娃特意给他们留好的包厢，一群人便吃喝起来，王主任似乎很适应这种场合，饭桌上妙语连珠，就连木讷的王研究员都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吃完饭，王主任果然掏了自己的腰包买单，这又让冉江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这位或许比张树成要差一点，但也是有优点的。 第二天一上班，王主任便把冉江喊了进去，“得福，玉泉营的资料额提前看了不少，不过光看这些纸面上的东西还吃不透。” “今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带我下去挨个村子都走一走，看一看，再给额介绍介绍情况，这样额才能更好地了解玉泉营的情况！” 第55章 新项目 王主任愿意先下基层调研，这让冉江又多了几分好感，不管他是真心实意还是装模作样，起码人家真愿意这么干，这又比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麻青云好了不少。 哦，顺便说一句，张树成因为玉泉营吊庄办的工作去党校培训去了，麻青云也捡了便宜，刚被提拔成了海吉县的副县长，坐上了他电视剧里的位置。 一般来说，县里的宣传部长是要进常委班子的，比一般副县长排名要高一些，只是海吉县现在的宣传部长距离到点儿还早，短时间内，麻青云是没指望接班的，所以就想了办法争取到了副县长的职位。 杨副县长也转了正，而且她年纪不大，又是比较稀少的女性干部，未来的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许多人都因为玉泉营的工作获得了提升的机会，也都时刻关注着玉泉营的发展，所以王主任也要先了解情况才好发话，免得出了乱子被这些领导看到。 冉江马上答应下来，骑着摩托车带着王主任挨个村子的去看，从村外的戈壁荒滩，到新吊庄户居住的地窝子，再到已经建成的村子。 每到一个地方，冉江就给他详细地介绍着情况，听得王主任连连点头，看待冉江的目光也越发地不一样了。 他可是在基层待过的人，知道村干部的水平，像冉江这样说话有条有理，还能和各项政策紧密结合的村支书，那可一点儿也不多见！ “得福，额记得你是中专生吧？你这水平可是一点儿也不像中专生，好多大学生都没你的理论水平高！”他忍不住夸赞道。 同时心里也很高兴，这下可是挖到宝了啊，有这样的得力下属，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都是跟各位领导学的，和王主任你比起来，额还差得远。”冉江谦虚地说道，“你刚才的好多点评都是额没想到的。” “年轻人谦虚是好习惯，不过也不要太谦虚了。”这话就更让王主任满意了，有本事的年轻人一般都比较傲，还好他没这个毛病。 “走，咱们再去看看金滩村。”考察的最后一个地点放了金滩村，因为这是玉泉营所有村子中成果最突出的一个。 到了村里，冉江先把他带到了自己家，考察了一早上，怎么也得吃顿饭不是？见到新主任，马喊水也很高兴，拉着王主任喝了几杯。 只是等王主任去上厕所的时候，他才表达了一些不满，“听说张主任去市里了？你帮他干了这么多事，他咋没说把你也带到市里去？” “达，这事又不是张主任说了算的！再说了，张主任现在是去党校学习，安排工作还得一阵儿呢！”哎，马喊水还是念叨着他娃有官相这回事儿啊。 “那等他安排好了，你去找他，让他把你调过去！银川市多好滴，比在玉泉营吹沙子美多了！”马喊水依旧没有放弃。 “张主任临走前给额说了，说玉泉营现在正是出成绩的时候，让额利用这个机会多积累一些基层经验，把根基先弄扎实了，这样将来才能走得更远！”冉江只好继续忽悠了。 马喊水这才不说什么了，等王主任回来继续劝酒，不过这次王主任倒是没多喝，“不了不了，喝两杯过过瘾就行了，下午还要继续考察呢！” “对了，喊水老哥，你觉得咱们金滩村现在还缺啥？”他还趁着这个机会问起了马喊水的意见。 “哎呀，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三级扬水站建起来，机井打水还是贵了些，而且水也少，等再开垦出了一些土地，就不够用了！”这是整个玉泉营现在最关心的项目了。 “这个额也只能说尽量争取，三级扬水站要花的钱太多了，县里面也给上级打了好几回报告，可市里、区里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钱啊！”王主任颇感遗憾，要是能把这件事儿办成，自己一定可以像张树成一样高升吧？ 只是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你要是让他争取个十万八万的，凭着玉泉营的成绩，怎么也能要到手。 可三级扬水站的投资是以百万为单位计算的，这个数字在沿海发达地区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海吉县这种贫困县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这样吧，额过两天去水站一趟，和他们说下，要是遇到缺水的时候，让他们支援下咱们，无论如何也得把庄稼给保住了！”可什么也不做也不合适，所以王主任就打算和水站打好关系，以解决机井供水不足的问题。 “那就太谢谢王主任了！”马喊水连声道谢，这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多少也能让各家各户多收一些粮食。 “应该的，应该的，既然县里把额派来了，那额就要向张树成主任学习，帮助大家解决问题！”王主任谦虚地说道。 吃完饭继续考察，这回重点去看了王研究员的蚯蚓田，看了看那些用蚯蚓养的鸡，又去瞅了瞅蚯蚓粪改造后的土地，用了蚯蚓粪的防沙林。 “王研究员为了额们玉泉营，可是付出太多了，你有什么需要额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额尽量为你解决！”王主任再次感谢了王研究员的贡献。 一番考察下来，不管实际效果究竟如何，起码王主任体现出来的这些表面工作还是很到位的，让人无话可说。 不仅对待老百姓态度和蔼，问的问题也比较有水平，有些需要记下的也是二话不说就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下。 老百姓反映的问题，当场能给出答复的就立马解决，需要研究讨论的也实话实说。 吊庄户们对他的印象倒也不错，王主任在玉泉营的初亮相还算成功。 考察结束，回到吊庄办的办公室，王主任单独把冉江叫了过去，和他聊了一会儿考察的收获后问道，“得福，咱吊庄办现在就数你对玉泉营最为了解，那额想问你，你觉得咱们现在最适合开展啥新项目？” 第56章 风墙 王主任的问题并没有出乎冉江的预料，不管在国家单位也好，还是在私企也罢，没有几个领导愿意只重复前一任的工作。 这样的话，将来出了成绩，到底算谁的？算上一任的还是自己的？领导又会如何看待自己？是说自己只会守成还是其他？这些都是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萧规曹随为什么被人们所称道，不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少了么？要是只懂得重复，怎么才能显出自己的本事来？曹参的智慧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了的。 冉江也的确思考过如何在金滩村、在玉泉营开展新项目的事儿，也有了几个初步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来。 而是笑着道，“王主任您的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我们这些年轻人应该多听听您的指示和经验才对。” 他好歹也是在职场上混过的人，又在玉泉营锻炼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该懂得都懂了，你要是直接回答的话，给出来的方案领导不满意怎么办？或者领导有自己的想法，又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得先摸清楚领导的意图才行，当然，懂人情世故是一回事，最后到底要不要完全按照王主任的意思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张树成为了玉泉营的吊庄户，敢于当面让麻青云下不来台，这样的事情冉江也不是没有胆子去做。 这话果然让王主任觉得舒坦了不少，他也笑着摆摆手，“额是比你早工作了些年，不过玉泉营的工作额也是刚接手，暂时还没有啥成熟的想法，所以想先听听你们这些老人手的想法。” 冉江又试探了几句，确定这是王主任的真实想法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咱玉泉营这地方，未来前景好，不过现在各家各户都不宽裕，短时间内想找到个赚钱的新路子确实不大容易。” “办法都是人想的么，只要功夫到位，办法总比困难多！”王主任还是有些不甘心完全按照张树成定下的路子走。 这就显出和张树成的差距了，如果是张树成的话，只要对老百姓有好处，他才不在乎是不是萧规曹随呢。 不过肯做事总比只想混日子要好得多，所以冉江很快就拿出了自己提前想好的方案，“额觉得，现在各家各户都有点底子了，可以试着加大治理沙尘暴的力度，只要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咱玉泉营今后种啥收成都能好不少！” “现在一到出苗的时候，各家各户一怕断水，二就怕沙尘暴了，只要沙尘暴一起，不等停下，大家都奔着地里去了，生怕沙尘暴把庄稼苗吹死了！” “王研究员以前也说了，他农科院的同事那边还有好多经济作物种植的项目，就是因为担心缺水还有沙尘暴的问题，不敢引进到咱们玉泉营来！要是有办法缓解沙尘暴的强度，咱玉泉营就能上好几个新项目！” 听到这个，王主任皱起了眉头，这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他想的是类似蚯蚓养殖这样短时间内能见效的项目，至于种树防沙，那可是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见效也非常缓慢的。 三北防护林工程总体规划跨度长达73年，从78年开始，如今才到第二期，后面还有六期呢，要想在这上面做出成绩来，那恐怕不是一年两年的问题吧？保不准十年八年都见不到成效。 一想到这些，王主任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他可不想在玉泉营这地方待上十年八年的！ 要是东西部协作开始，玉泉营被定为闽宁合作重点项目之后，他或许还可以接受，因为这一看就是出成绩的地方。 现在么，玉泉营虽然在区里有了一些名气，但受重视程度远不能同闽宁镇相比，潜力有一些却也有限，不值得在这地方耗费十年时间。 可这也是如今吊庄办最能干的小伙子提出来的第一个方案，要是自己果断拒绝的话，就有点冷人家的心了。 所以王主任思考片刻，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你刚也说了，咱们玉泉营缺水，地里的庄稼都供应不上，哪来的水去大面积种植防护林？” “这个问题，额也问过王研究员了，王研究员说，农科院有人专门研究如何治理沙尘暴，他们也研究出来了一些办法！”对此冉江早有准备。 “针对咱们这种戈壁荒漠地区，他们给出了‘窄林带、小网格式农田防护林网’的解决方案，需要种植的防护林数目不多。” “针对沙尘暴的主要来源，附近的流动沙漠，他们也拿出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利用‘风墙’来控制沙漠的流动性，从而减少沙尘暴的形成。” 前一种是三北防护林工程孕育出来的技术，一说起这项工程，冉江就佩服不已，除了中国，还有那个国家有底气、有能力制定并执行时间跨度长达73年的工程计划？ 除了中国，还有那个国家能种植面积高达数千万公顷的人工林？中国的环保口号可能没西方国家喊得那么响，但中国对地球环境的改良却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相比的。 后一种则是在包兰铁路工程建设过程中研发的新技术，并在日后广泛应用于荒漠治理当中。 五十年代修建包兰铁路，铁路必须覆盖沙坡头地区，但沙坡头作为流动性极强的沙丘，只要有风存在，黄沙就会随之飞舞，根本看不见路。 再加上沙漠地区缺乏充足的水源，没有绿色植被生存，不能靠根基防止荒漠化现象，因此该铁路要想修建困难十足。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施工人员想了很多办法，最终从林业工人那里得到灵感，开发出了草方格沙障治理流动沙漠的办法，这种草方格被沙区人民成为风墙。 王主任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小同志之前不是挺机灵的么？怎么现在就听不懂话了呢？我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你还说这么多干嘛？ 就不能换个见效快点的么？他连什么是风墙都懒得问，就想打断冉江的话了。 第57章 心累 对于王主任的反应，冉江早有预计，所以不等他开口，冉江就赶紧补充道，“农科院的专家说了，现在区里林业厅三北防护林建设局正在寻找合适的地区，进行风墙技术的推广实验，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争取下！” 嗯？王主任马上把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赶紧喝了两口水缓解自己的尴尬，身为西北地区的干部，他自然知道三北防护林的重要性。 要是能争取到一个三北防护林项目的实验试点，并且做出成绩来，那效果绝对不比蚯蚓养殖差。 甚至还要超过，毕竟蚯蚓养殖解决的只是吊庄户的贫困问题，而三北防护林可是全国重点工程啊，那怕是只是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成就，也够他这个吊庄办主任吃上好些年的了。 万一要是做得足够好，成为整个三北防护林工程的典型，那就等于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身，还用得着发愁拿不到进党校学习的机会么？ “咱们玉泉营的农田，常年遭受风沙危害，粮食产量低而不稳，要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蚯蚓肥田是治标，建立三级扬水站、利用新技术削弱沙尘暴的影响才是治本，得福你的目光还是比较长远的啊！”批评的话也马上成了表扬。 你田地再肥、土壤再好，没有水、还经常被沙尘暴干扰肯定不行，只要我能在这两个方面做出成绩来，绝对能超过张树成，王主任心情马上激动起来。 “当然，额不是说张主任啊。”话说完了又觉得传到张树成耳朵里不好，毕竟人家可是高升了。 于是赶紧又补充道，“咱们玉泉营都是张主任胼手胝足、千辛万苦开拓出来的，吊庄户们刚到玉泉营，每天都在为第二天的粮食发愁，那有时间琢磨这些更长远的事情。” “张主任为额这个继任者打好了基础，才让额跟你有余力琢磨这些，到时候要是做出成绩，最大的功劳肯定还是张主任的！” 他这也是说说而已，传出去领导们会认为他识大体、顾大局，张树成听了也高兴，但是在实际评价工作的时候，这些功劳还是他的。 “你给额说说，这风墙又是啥技术？操作起来难不难？咋跟林业部门申请？”王主任继续问道，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最后一点。 这要是没办法和区里林业厅的三北防护林建设局申请到，那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就没意义了。 三北防护林工程国家林业局西北华北东北防护林工程管理办公室，而在三北地区每个省市自治区的林业厅，也都设有三北防护林建设局，负责具体执行。 “咱区里的农林科学院，下面就有荒漠化治理研究所，林业厅和他们有合作，筛选试点地区的工作他们也有发言权，咱们要是主动提出当这个试点，厅里一般不会驳他们的面子。”所以冉江最先回答的也是这个问题。 说到底，开展草方格沙障技术的实验，终究是一件费力的事情，很少有单位愿意申请，想争取到并不算困难。 妥了，能和区里的林业厅拉上关系，把这个试点弄到手，不管最后成不成，县里的领导都能看到，咱也不是吃干饭的！ “咱们玉泉营长期受到沙尘暴的影响，只要是对防沙有好处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大力去争取吗！”王主任马上表示了支持。 “有那些工作需要我去做，你尽管开口，准备好之后，咱们就抽个时间去市里找农林科学院的专家！” “具体手续我还不太清楚，我就是听专家们说起过这事儿，更细致的政策可能还要您出马啊！”其实冉江是知道的，但也不能让领导没有发挥的余地不是？ 王主任和人打交道还是有一手的，这些专家在这方面又比较欠缺，冉江觉得他出马肯定能顺顺利利地办下来，所以就不和他抢功劳了。 “好，这些都是额应尽的责任。”跑关系啊，咱最拿手了，不就是几个专家么？还能有县里的领导难搞定？王主任信心满满。 然后他又问起了风墙的事儿，你去找专家谈，总得先知道是什么吧？不然见面后聊几句就露馅，那可太尴尬了。 “风墙就是草方格沙障，用麦草、稻草、芦苇等材料，在流动沙丘上扎设成方格状的挡风墙，以削弱风力的侵蚀。” “这种技术能使地面粗糙，减小风力，再一个可以截留水分，如雨水，提高沙层含水量，有利于固沙植物的存活。” “在包兰铁路沙坡头段两侧，就有很多这样的草方格，实践证明固沙效果很好，所以区林业厅和农林科学院都想把这项技术扩散开来。” “只是和其它技术一样，这样的技术在沙坡头管用，到了其它地方会不会出现新的问题，大家都没啥把握，因此要找些地方做试点！” “现在咱们玉泉营种了不少小麦，秸秆不缺，为了治沙大家也不会舍不得花力气，所以人力也不缺，初步具备了开展试点的条件。”冉江细细地介绍了一遍。 其实草方格沙障的成本还是比较高的，但这种成本主要体现在人力上面，派出大量的人力在沙漠中进行劳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在玉泉营，这项成本就要降低不少，首先，麦草不用从外面买，吊庄户们的麦草，除了养蚯蚓和烧火做饭之外都有剩余。 其次，他们距离沙漠区域也不算远，每天干完活儿就可以回家休息吃饭，不用准备在沙漠中的住处和食物饮水。 这样，比起当年铁路工人在沙坡头周围种植草方格沙障，就节省地太多了。 听冉江认真讲完，王主任很是高兴，“好，你把你刚才说的，整理成文件交给额，额看过之后改一改，就去跟市里找人谈！争取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好，额这就去准备！下班前交给您！”出来后，冉江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心累，如果张树成还在，那用得着这么费劲啊！ 第58章 沙漠长城 张树成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工作，那么就去做！而王主任考虑问题要更复杂一些，他想做的工作不仅要对老百姓有好处，更要对自己有好处，这样才有动力。 所以冉江要想说服他就更麻烦一些，要不是草方格沙障项目能和三北防护林这样的大计划扯上关系，能给他出彩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去做。 换句话说就是他不像张树成这么单纯，为人要复杂一些；当然，这样的干部总比躺平了混日子的要好一些，起码他还是有追求的，在大方向上也基本能和老百姓的利益保持一致，所以还是能做些事情的。 冉江为了这个项目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去农科院要了一些资料，现在把资料整理出来写成文章，并根据王主任的喜好，着重书写了和三北防护林的关系以及重大意义等内容，然后交了上去。 王主任对他的工作很是满意，认真研究了几天，甚至还让冉江带了几个人，去沙漠边缘，进行了小范围的实验，确定草方格沙障有用后，就赶紧去了区农林科学院，找到荒漠化治理研究所的专家。 询问了他们关于这项技术，尤其是试点的内容后，拿出了冉江整理好的报告，向他们提出申请。 荒漠化治理研究所正在为试点的问题发愁呢，王研究员想搞经济动物的养殖都那么难，更何况他们这种短时间内看不到经济效益的？ 于是马上把王主任当成了大恩人，连番感谢，只是出于科学人员的严谨，并没有马上答应，你有想法是一回事儿，可也要看你们玉泉营适不适合干这个啊。 “这是应当的！就算你们不说，额也要请你们先过去考察考察！”对此王主任也是早有准备，请了几位专家去玉泉营考察。 等到了地方一看，这儿有沙漠，而且距离居民区不远，非常适合开展草方格沙障技术的研究。 “呦，你们这是已经开始做了吧？”他们甚至还看到了冉江和马喊水等人之前种下的草方格。 “这只是额们吊庄办的同志进行的一些简单摸索，和你们这些大专家相比还差得很远！”王主任谦虚地说道。 “不，这可不是简单的摸索，从技术角度来说，他们做的已经很好了！”荒漠化治理研究所的刘所长认真地说道。 “你看，草方格沙障都是以1米乘以1米的正方形，插入沙层内约15厘米，使草的两端翘起，直立在沙面上，露出地面的高度约20厘米～25厘米，这个数字是经过验证，效果最好的！” 说着他又从草方格根部抓了一把沙土起来，“你看，这里面还有草籽，如果碰到阴雨天气，这些草籽就可以顺利发芽成长。” “长大的植被可将根基牢牢扎在地下，有利于固定流沙；就算在成长过程中植被不幸枯萎，在它腐烂后还可成为野生肥料造福于其余存活的植被，一举两得。” “你们摸索的办法已经赶得上咱们八十年代的研究成果了！就是咱们现在不光用草籽，还用了咱们宁夏特产的白柠条种子，这样草方格里的植被成活率更高。” 白柠条俗称锦鸡儿，是豆科、锦鸡儿属植物，灌木，高1到4米，分布在宁夏、内蒙、甘肃等地区，生于半固定和固定沙地，存活能力极强。 农林科学院的专家们为了寻找合适的防沙固沙植物，走遍了各处沙漠、戈壁荒滩，最终筛选出梭梭树、白柠条等多种植物，并根据各地的具体情况进行培育和种植，其中宁夏以白柠条居多。 “咱们现把这片沙漠种满草方格沙障，然后在沙障里撒上各种耐旱植物种子，将白柠条种子进行浸种催芽处理，下透雨后在粘土沙障内，根据具体情况进行柠条穴播、撒播、条播……”刘所长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们的最新技术。 “这项技术额们已经研究了很久，现在就缺一个像你们这样合适的地方进行试验了！你们算是帮了额们的大忙了！” “一旦这项技术研究成熟，就可以在咱们宁夏乃至整个三北防护林地区的沙漠里面，种上一条由草方格沙障连成的沙漠长城，把沙尘暴挡在长城外面，让咱们的老百姓不用再受沙尘暴之苦，可以安居乐业地生活！” 一想到未来草方格沙障和白柠条铺满沙漠的场景，刘所长就豪气顿生，恨不得立马开干。 冉江看到的是，马喊水、李大有他们再也不用顶着沙尘暴去挽救那些刚长出来的秧苗，可以种出更多的粮食了。 而王主任想到的是，自己站在区农业厅的表彰大会上接受表彰的场景……甚至还有可能是国家林业局的表彰大会…… 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不过都是为了早点把试点搞成，所以大家一起努力，迅速向上级部门提交了申请。 区里林业厅下属的三北防护林建设局也很快做出批复，同意在玉泉营开设试点，进行草方格沙障的实验。 他们甚至还给拨了一些工具、种子和少量资金，来支持他们的工作，刘所长也和王研究员一样，干脆在玉泉营扎下根来，带着他的学生开始了前期研究工作。 冉江忍不住好奇起来，刘所长是研究草方格沙障和白柠条治沙的专家，凌一农教授是研究菌草治沙的专家。 那么，等到时候凌一农教授来到玉泉营，见了刘所长之后，会和他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不知道是不是能把这两项技术相结合，开发出更有效的治沙技术来？ “这东西能治沙尘暴？”李大有、马栓闷等人看着专家们在沙漠里忙活，感到很好奇，只是他们都不觉得，这种只有二三十厘米高的麦草能治得了沙子。 “就你一天事情多！”马喊水张口就骂，“当时王研究员刚来的时候，你们是咋说的？现在又是啥样子？” 这下，大家伙儿都不说话了。 第59章 杨树 还是和之前搞蚯蚓养殖一样，刘所长他们来了之后并没有马上就直接开始带领村民大规模地栽种草方格沙障，而是先进行小规模实验。 这项技术在沙坡头获得了成功，但玉泉营的条件和沙坡头并不完全一致，沙漠的规模、沙粒的大小紧凑程度、风力的大小都不一样。 这样的话，在玉泉营铺设草方格沙障，是不是要继续使用一米乘一米的规格？埋进沙里的尺寸是不是还是十五厘米？露在地面上的到底是二十五厘米好呢，还是三十厘米好？ 白柠条在玉泉营的成活率究竟高不高？要是不高的话，又该在草方格沙障中间播撒什么耐旱植物的种子？ 这些都是需要一项一项进行验证的，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都会影响到草方格沙障的治沙效果。 所以他们一开始只是找了些村里人，在不同的沙漠区域，按照不同的标准铺设了不同尺寸的草方格沙障，播撒下不同的抗旱植物种子，进行对比试验，以求能够找出最适合玉泉营的方案。 除了铺设草方格沙障之外，他们还对村里种植的防沙林进行了一番研究，并给出了针对性的意见。 “在农田周围采取‘窄林带、小网格式农田防护林网’的模式是对的，这样既可以节省成本，又能在苗木长大后很好的保护农田。” “但是更远一些的大面积防沙林，全部栽种杨树就有些不合适了！”刘所长指着远处大片的杨树苗林说道。 “为啥？这杨树长得多快多好，比其他树种好伺候多了！”水旺爷爷问道，这片树林可都是他带着人一棵一棵栽下去的。 每天都过来给树苗浇水，一天也不敢错过，有时候宁肯人渴着，也要弄到水灌溉这些树苗，现如今这些树苗长势不错，他也把这片树林当成了自己的骄傲，现在听到刘所长说这片树林不好，他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您先别着急，听我慢慢给您说啊！”刘所长也不生气，继续给他们解释道，“当年为什么选择杨树作为三北防护林的主要树种之一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杨树好种，长得快，而且可以无性繁殖，不需要专门进行育苗！” “对么，你要种其它树种，长得慢、难伺候不说了，还得专门从外面买苗木，哪像杨树，随便折根树枝扦插就能活！”水旺爷爷就更纳闷了。 好在刘所长马上就给出了答案，“杨树有这么多好处没错，但是大面积种植单一树种的话，非常容易引起病虫害！” “当时我们制定政策的时候，和国外的接触不多，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来和外国的交流多了，才发现，西方国家早就有这方面的惨痛教训了！” “十九世纪的时候，普鲁士林业先驱哈尔蒂希率先开创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大规模人工林种植运动。” “他在担任普鲁士林务局局长期间，倡导营造针叶人工纯林，鼓励选择材积生长量高的树种，建立生产力高的林分以获得短时间内的大量产出。” “他们砍伐大面积的原始森林，种上单一树种的针叶树，想把树木像庄稼一样种植，可惜这种人工林生产方式太多极端，最终引起土壤退化，并造成森林减产，大量森林因为病虫害而死亡。” 哈尔蒂希在林业科学领域犯过错，也做出了相当卓越的贡献，他提出的森林永续理论至今依旧指导着世界各国林业的发展。 森林永续利用理论的最大贡献是认识到森林资源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只有在培育的基础上进行适度开发利用，才能使森林持久地为人类的发展服务，提出满足人对森林的多种需要和愿望，是林业的根本任务。 在三北防护林的建设过程中，也走了一些弯路，比如大面积种植单一树种，再比如为了增加成活率进行密植等等。 不过像刘所长这样的林业人始终在不断地纠正这些错误，单一树种防护林抗病虫害能力太差，那就进行复合树种的种植，除了杨树之外，也要种草、种灌木、种其它乔木。 防护林太密影响彼此生长，耗费地下水过多，那就根据防风防沙的需要，计算出最合理的疏密程度。 “杨树最害怕的就是光肩星天牛，它是钻在树干里头的，到现在没有好办法治，你要是全种成杨树，一旦遇到病虫害，所有林子就全完了，中间夹杂其它树种，既可以控制光肩星天牛的爆发速度，还能减少损失。” “这些咱们都是有惨痛案例的，之前我负责的一片防护林就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树种大面积死亡，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像这样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了！”刘所长感慨道。 冉江在旁边听着，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某作家在北大演讲的时候感慨，说咱们国家的行道树都是长得快的杨树，而欧美发达国家，路两旁全是松树、椴树、楠树、橡树、白蜡，树的质量的对比能够代表一个民族的心态。 首先且不说杨树是不是全国绝大多数城市的选择，就算是，在经济不宽裕的情况下，选择更容易生长的杨树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没道理老百姓还吃不饱肚子，国家却要花大价钱给道路两边种上价格高昂、难伺候的慢生树种。 哎，好多文人就是懂得太少，说得太多，又爱夹杂私货，动不动就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架势，批判起咱们的民族性来。 实际上他们说这些话，就跟和火箭专家争论发射火箭要用无烟煤一样，压根就经不起分析。 好在咱们国家还有大批像刘所长、王研究员、张树成这样踏踏实实工作的人，才让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好。 刘所长一番解释，水旺爷爷也听懂了，“那行，咱就继续给杨树林中间种白柠条、种枸杞，不让这些树被虫子给祸害了！” 第60章 福建来人 刘所长在荒漠化治理领域研究多年，积累颇深，草方格沙障技术也已经相对比较成熟了，所以很快就根据实验结果，因地制宜拿出了合适的方案。 然后冉江就带着吊庄户们开始在玉泉营周围的沙漠大面积铺设这种经过改良的草方格沙障，并在沙障格子中间撒上各种耐旱植物的种子。 花了两年时间，玉泉营附近的沙漠基本都铺上了这种草方格沙障，那些铺设比较早的沙障格子里，已经开始长出草苗、白柠条苗了。 水旺爷爷带人种植的防护林也长得越来越高，大面积的防护林不再是只有杨树的单一树种林，期间夹杂着白柠条、枸杞等多种灌木，还有一些其它乔木。 有了这些，玉泉营的沙尘暴危害减少了许多，所以吊庄户们都非常珍惜这些防护林，宁愿去捡牛羊粪生火，从来不去防护林里打柴烧。 玉泉营的这个项目获得了上级的认可，成了三北防护林工程中的一个典范，王主任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受到了上级部门的表彰。 原本他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往上走一走，但是隐隐地听到了一个消息，又让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继续留在了玉泉营吊庄办。 这天，王主任接到了县里的电话，放下电话就赶紧忙活起来，招呼冉江、娟子等人打扫卫生，忙活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儿。 娟子问他，他还保密，只是说，等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两天之后，一列车队抵达玉泉营，杨县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玉泉营，在她身边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打扮明显比其他人洋气了不少的女干部。 “来，额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福建来的吴月娟吴主任，吴主任，这是咱们玉泉营吊庄安置点的干部。”杨县长为他们做了一番介绍。 算算时间，东西部协作共建闽宁镇快开始了啊，冉江这下有点明白了，之前王主任就有机会回县里，最后却没去，原来就是为了等这个啊。 东西部协作一旦开始，玉泉营还是被选中成为试点的话，必然会得到大量政策、资金上的支持，出成绩也就容易多了。 只要能把这个项目搞好，那可就不是回县里去某个行局的事儿了，搞不好进班子都有希望，这时候王主任哪舍得离开？ 介绍完了王主任，杨县长又带着吴月娟来到冉江面前，“吴主任，这是玉泉营吊庄办的副主任兼金滩村村支书马得福！你别看小马同志年轻，可是能干的很！” 冉江这两年也没有一直原地踏步，已经成了玉泉营吊庄办的副主任，在玉泉营踏踏实实干了五年之后，他终于升副科了。 “里厚里厚（你好你好）！”吴月娟的普通话虽然比陈金山要好些，但还是带着浓浓的福建口音。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胡建人说普通话，这句俗语还真是没错啊！冉江走过很多地方，听过很多方言，在他的印象里，也就只有温州话更难懂了。 互相认识过后，杨县长给大家说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最近福建省里的领导来咱们宁夏参观考察，后期可能会达成某些合作项目，吴主任就是专门来考察咱们的移民吊庄工作的。” 冉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鼓掌欢迎吴主任的到来，他估计杨县长肯定已经知道要开展东西部协作，由福建来援助宁夏的事情了，但是选择那些项目进行援助，还得参考福建方面的意见，所以得先带吴月娟过来看一看。 “吴主任来额们这么艰苦地地方考察，实在是辛苦了，大家先到办公室坐一会儿，休息下，额来给大家介绍下玉泉营的情况吧？”王主任满脸堆笑说道。 这两天他可不只是打扫了卫生，还认真地复习了玉泉营的资料，做好了向各位领导汇报的准备。 “吴主任，你看？”吴月娟是客人，杨县长自然要先征求她的意见。 “我这次的时间不多，咱们还是边走边聊吧！”吴月娟还是想去下面看一看，这次闽宁协作可是大项目，要是不了解宁夏这边的具体情况，可不好给方案。 “走了这么远的路，水总要喝一口么？”王主任有些失落，要是不去办公室的话，那我这段时间的准备工作岂不是白做了？ 但是人家吴主任都发话了，杨县长也不反对，光王主任一个人也不管用啊？于是他们就在吊庄办门口站了一会儿，就重新上车奔着金滩村去了。 到了金滩村，吴月娟有点小小的吃惊，“杨县长，这个地方看起来比其它村子好多了吧？” 该不是你们专门给我准备的吧？她甚至有点怀疑，没办法，之前类似的事情遇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咱们移民吊庄工作的模范村，金滩村的情况证明了，移民吊庄确实有助于老百姓脱贫致富！你别看他们现在的日子还可以，其实在五年前，他们都还是住在地窝子里呢！” 杨县长带着吴月娟等人去地窝子看了看，才解除了她的疑惑，然后蚯蚓养殖田、草方格沙障……这些金滩村能拿得出手的好项目，都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还在马喊水家里吃了顿便饭，照旧是大盘鸡，冉江还特意叮嘱得福妈做了一盘不带辣椒的。 要知道，大胡建可是全国最不能吃辣的省份之一，要是原汁原汁的端上来，吴月娟这些胡建干部肯定受不了。 “得福你还知道我们福建人的口味？”吴月娟好奇地问道。 “额弟开了几家大盘鸡店，有回额过去看他的时候，遇到位福建客商来吃饭，点了盘最不辣的都受不了，这才知道了些。”冉江总不能说自己去过福建吧？ 参观结束，回去的路上，杨县长问起了吴月娟，“吴主任，你觉得把玉泉营当成咱们闽宁合作的重点咋样？” “和其它几个吊庄安置点相比，玉泉营的情况要好一些，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更贫困的地方？” 第61章 东西部协作 这话要是让冉江听到，估计得崩溃，合着自己辛辛苦苦干活，帮着村民致富还做错了？要是没有福建的对口支援，金滩村想要提高收入水平，那可费劲了。 好在杨县长马上就帮他解释了，“吴主任，额是这么想的，闽宁协作是一项长期性的工作，开个好头尤为重要，所以在选择试点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你也是做过基层工作的，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一个村子、一个乡镇搞得好不好，和基层干部的水平息息相关！” “玉泉营能有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张树成主任、现在的王主任，还有马得福这样一批出色的基层干部，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说到这儿，吴月娟也明白了，“你是说他们综合素质过硬，让他们来执行这个试点的建设工作，肯定能搞好，从而起到很好的带头表率作用？”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额们想把这个项目搞好，所以就把最得力的人手推荐给你们了！他们的办事能力，再加上你们的援助，额觉得这个项目肯定能做起来！”杨县长也担心啊。 要是第一个项目就做不好，肯定会打击福建那边援助的积极性，所以就想在玉泉营做这个试点。 她还有些遗憾，要是张树成还在那就更好了，她对张树成的信任可比王主任高多了。 “杨县长您考虑问题很周全，是我疏忽了！”吴月娟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从我参观的这几个地方来看，确实玉泉营的干部表现最好。” “额们这些偏远地区的干部，思维还是拘束了些，光会闷着头干，还需要你们这些沿海发达地区的干部来指导额们啊！”杨县长这下放心了。 “您谦虚了，你们能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坚持工作，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这种精神也值得我们学习啊！我觉得，这次闽宁协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我们改革开放的时间早一点，积累稍微多一点，在经济上要宽裕一些，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但是随着经济的好转，这些年一些坏毛病也传了进来，我们的干部有必要来你们这里学习你们艰苦奋斗的精神！”吴月娟很会说话，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回去之后，吴月娟将自己实地考察的结果写成报告交了上去，并按照杨县长的想法以及自己考虑的结果，将玉泉营推荐为第一批试点。 她的报告很快得到批复，确定在玉泉营建立试点，由福建提供资金，派遣挂职干部、支教支农支医工作人员前往玉泉营，帮助这里脱贫致富。 县里也派了人来玉泉营通知，让他们做好配合的准备，“今年五月，中央作出了‘东西部扶贫协作’的重大决策，确定9个东部省市和4个计划单列市与西部10个省区开展扶贫协作。” “其中由福建来援助额们宁夏，帮助咱们脱贫致富，过一阵儿就会有福建的干部来咱们这挂职，你们要做好配合工作……”县里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介绍背景。 东西部协作最早源于设计师的战略安排，在改革开放初期，东部和西部就出现了发展不平衡的情况，针对这一现象，设计师专门做了指示： “沿海地区要加快对外开放，使这个拥有两亿人口的广大地带较快地发展起来，从而带动内地更好地发展，这是一个事关大局的问题。内地要顾全这个大局；反过来，发展到一定的时候，又要求沿海拿出更多力量来帮助内地发展，这也是一个大局；那时候沿海也要服从这个大局。” 到了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东部地区与中西部地区的差距逐渐凸显出来，中央开始对东西部扶贫协作作出制度安排。 经过几年的准备之后，东西部扶贫协作正式启动，国家决定采取对口支援的模式，先富的东部各省市帮扶后富的西部各省区。 北京帮扶内蒙古和河北的保定张家口、天津帮扶甘肃和河北承德，大连帮扶贵州六盘水，上海帮扶云南和贵州遵义，江苏帮扶陕西和青海西宁海东，苏州还帮扶贵州铜仁。 浙江帮扶四川，杭州帮扶湖北恩施和贵州黔东南，宁波帮扶吉林延边和贵州黔西南，山东帮扶重庆，济南帮扶湖南湘西，青岛帮扶贵州安顺、甘肃陇南。 广东帮扶广西和四川甘孜，佛山帮扶四川凉山，中山、东莞帮扶云南昭通，珠海帮扶云南怒江，福建帮扶宁夏，援疆、援藏工作另有安排。 至于闽宁协作则是东西部协作中的典范，11批180余名福建挂职干部接力攀登，2000余名支教支医支农工作队员、专家院士、西部计划志愿者敢于牺牲，同宁夏人们一起艰苦奋斗，创造了扶贫工作的“闽宁模式”。 电视剧里的吴月娟、陈金山、凌一农、郭闽航等人，都是这一模式的杰出代表，在现实中都有原型。 日后，闽宁对口扶贫协作援宁群体也先后获得了“时代楷模”、“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等荣誉称号。 宣布完这个好消息，县里的干部又指导学习文件，吃透东西部协作的精神内涵，了解福建那边的信息，冉江忙活了好些天都没有回家。 王主任现在是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吊庄办的工作人员也都充满了干劲，福建的援助干部马上就要带着资金过来了，玉泉营的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吧？ 好不容易轮到周末，可以回家稍微休息会儿了，结果刚回到金滩村，冉江就被村民们围住了。 “得福，额听说福建要来咱们这边搞扶贫？是不是有这回事？” “他们是不是过来发钱来了？每家能发多少？是只有吊庄户有，还是所有人都有？额现在让额家亲戚赶紧过来吊庄，能赶上不？” 这些问题让冉江哭笑不得，搞扶贫可不是直接发钱啊，想要过上好日子，还得大家伙儿一起奋斗。 第62章 陈丁双 “你们一天咋就光想天上掉白馍馍的好事呢？福建是要过来帮咱们脱贫，不过可不是直接发钱，把钱发给你你花完了咋办？不还是继续受穷么？” 直接发钱倒是简单了，可是管用么？看看欧美国家那些啥也不干就等着政府发救济的人群就知道。 “人家过来帮咱们盖学校、盖医院、修基础设施，让咱们这儿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然后给咱们提供更多打工的机会，帮咱们找赚钱的新项目，这样才能彻彻底底的脱贫么！” 这么做比直接发钱辛苦无数倍，很多时候老百姓也不太理解，但唯有这样才能从根子上解决贫困问题。 “嗨，额当是发钱呢？还得自己辛苦啊？额可没有你家得宝那么能折腾，这辈子是不指望发财了！”这让大家伙有些失落。 “得福，啥叫基础设施？那三级扬水站到底算不算？他们要是能给咱们把三级扬水站修起来，那就太好了！”也有人要实际一些。 “这个具体要盖啥，还得听人家的，毕竟是人家出钱么！不过额也会找他们说，尽量争取吧！”三级扬水站确实是玉泉营脱贫的关键，要是能从陈金山那里争取到资金，早日解决这个问题，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回到家里，就连马得宝也来问这个问题了，“哥，你说他们能帮额把大盘鸡店开到福建去不？” “福建人可吃不了辣，不过也不都是，要是找的地方合适，说不定真能开起来！”冉江去福建旅游的时候，也确实看到过新疆餐厅，里面都有大盘鸡。 等将来劳务输出开始了，去工厂附近开几家大盘鸡店，一方面可以赚钱，另一方面也能让玉泉营出去的年轻人偶尔也尝尝家乡的味道，缓解下思乡之情，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过了些天，和电视剧里一样，玉泉营火车站派出所找到冉江，请他来帮忙挡翻译，然后冉江就见到了陈丁双，哦不是，是陈金山同志。 “人家老教授很不容易啊，从胡建到西北，奔波在黄河流域上自杀……” “自杀？” “对啊！” “谁自杀？” “教授啊！那是他的任务啊！” 这番话听得几名警察一脸懵逼，看到冉江进来，就像是找到了救星，“得福，你赶紧帮额们翻译翻译，他说的到底是啥？” 前些年，由于经济落后，电视、录音机什么的都很少见，学校的老师说普通话也带着方言，所以标准普通话在一些经济落后区域还没有普及开来，让他们听陈金山的胡建普通话那就更吃力了。 “你好，我是玉泉营吊庄办的马得福，麻烦你把事情再说一遍。”冉江伸手和陈金山握了握。 “哦？玉泉营啊？我就是要去玉泉营！你是哪里的负责人？还是等会再说这个吧，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冉江把陈金山的话翻译给这些警察听，他和凌一农教授坐同一趟火车来西北，他来玉泉营挂职，凌教授去其它地方治沙。 然后在火车上遇到了小偷，小偷把凌教授装菌草资料的包当成了值钱的宝贝偷走了，好在被陈金山发现及时拦住。 但是陈金山却因为要抓小偷，把自己的行李落在了火车上，这里面有他的身份证明，还有各种公文，没了这些他就开展不了工作。 “原来是福建过来帮扶咱们的干部啊？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一听说陈金山的身份，这些警察连忙道谢。 “这事情简单，额给下个火车站打个电话，让他们上车把你的行李取下来，等有火车回来的时候，让列车员帮忙带到玉泉营就行了，耽误不了你的工作！”这些对铁路警察来说都是小事情。 打完电话，警察告诉陈金山，“跟他们说好了，明天早上就有一趟火车，到时候额把东西取了给你送过去，对了，你今晚上应该和得福一起住吊庄办吧？” “谢谢，谢谢你们了！不过不用送，明天我过来取就可以了！”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陈金山也终于放心了。 “那，陈领导，那咱们先回去休息下，明天一早我送你过来！”冉江差点给喊成陈县长了。 在张树成和冉江等人的努力下，玉泉营吊庄户的日子过得比原来，再加上火车站的临时工都是周围村里人再干。 所以陈金山没有和电视剧里一样，在派出所看到小偷，至于偷凌教授东西的那个，则是长期在火车上行窃的惯犯，不是玉泉营的。 出来后，看到马得福骑的摩托车，陈金山有点惊讶，“得福？你们吊庄办都配上摩托车了？这条件可是比我想的要好啊！” “不是，这车是我弟弟送给我的，他做生意赚了点钱。”冉江解释了一句，然后带着陈金山回到吊庄办。 陈金山实在是太累了，到了地方没说几句话就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取了行李，核实了他的身份，陈金山就正式开始工作了，王主任还想帮他接个风来着，陈金山果断拒绝，让冉江带着他四处参观考察。 花了几天时间了解了玉泉营的情况，陈金山看到了这里的贫困，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看资料的时候，我觉得你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到了地方才发现，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制定了大量的帮扶政策，来帮助你们脱贫致富，相信很快就会有效果的！”陈金山转过来安慰冉江了。 “陈县长，能给额介绍下这些帮扶政策么？”冉江问道，之前的文件里已经说了，陈金山将在海吉县挂职担任副县长。 “好，没有问题！我先给你说一遍，然后等到时候给村民们讲得时候，你也好帮我翻译翻译！”陈金山现在把冉江当成翻译官了。 “对了，蚯蚓养殖和草方格沙障项目，都是你搞起来的吧？听完之后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也可以和我说一说！” 第63章 一曲忠诚的赞歌 有人说陈金山来玉泉营是来镀金的，好刷一层履历以便于回去晋升，但人家来到玉泉营之后也是扎扎实实做了工作的。 他没有留在条件更好的县里，而是直接住在了金滩村，想方设法拐来凌一农教授，帮助金滩村的村民学会了双孢菇种植技术，让他们掌握了脱贫致富的本领。 这样的干部就算获得晋升，那也是理所应当，相信他到了新的岗位上，也能做出更多的贡献。 “得福，这几天我跟着你把玉泉营的情况彻底的了解了一遍，发现了很多问题；首先学校、医院等基础配套非常匮乏，白校长在那么破旧的学校里教书，学校连一个年级配一个老师都做不到，教学用具更是稀缺。” “我会发动胡建的企业、学校，来为玉泉营小学捐赠一批教学用具，还有图书，引进支教老师来帮助你们；脱贫大计，教育为本，只有把教育水平提升上去，下一代人才不会继续贫困！” “陈县长，你说滴太对了，额们原来在涌泉村的时候，好多学生其实都挺聪明的，可惜要么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要么因为乡村小学的教育质量跟不上，都给耽误了。” “要是玉泉营小学的教学质量能上去，将来肯定有更多娃娃能考上大学！”白老师是个好老师，好校长，可光靠他一个人也不行啊。 “还有医院的问题，得福你父亲是赤脚医生吧？额，我不是说你父亲的坏话啊，他当赤脚医生确实帮了很多人，但他的医疗水平和正规医生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想从帮扶资金里面抽出一部分来建医院！” 这同样是眼下急需解决的问题，玉泉营的吊庄户越来越多，总不能光靠马喊水一个赤脚医生来帮几千号人看病吧？ 镇上倒是有医院，可终究远了些，要是有个急病什么的，恐怕不等送到镇上，人就没了。 “另外，你之前也说了，随着吊庄户数量的增加，不管是镇上，还是县里，都已经没办法为他们提供充足的就业岗位了！” 然后陈金山就提出了劳务输出的办法，“刚好我们胡建那里有许多企业家，他们开了许多工厂，这些工厂每年都在为招收工人而发愁！每年都要大老远跑到云南、四川、贵州招工。” “那我们完全可以把玉泉营的年轻人组织起来，输送到胡建去，到工厂里打工赚钱！然后他们把钱寄回来，家里人就有钱盖房子、开垦土地、从事其他经济项目了！” “现在胡建电子厂的工人待遇可不低，一个月能拿到七八百元，比我的工资都高！出去一个就能改变一家人的生活。” 冉江点点头，如今全国城镇职工平均月薪在五百块左右，公务员没有调薪，月工资不高；而电子厂效益好，为了招收工资舍得花钱，电子厂工人收入比陈金山高也正常。 “七八百块确实不少咧，放到咱们玉泉营，那是能干大事的！”沿海地区的公务员都只有这么点工资，冉江他们的工资就更低了。 好在他们家有马得宝这个能赚钱的，而且玉泉营也没啥能花钱的地方，冉江平日里的生活倒也不至于太困难。 “那么，本地人对出去打工有什么抗拒没有？好不好说服他们？”陈金山问道。 “你要说去镇上、县里甚至是去银川打工，他们倒是没有太大的抗拒，因为额们以前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冉江介绍道。 “不光帮他们联系工作机会，还利用小学的校舍，晚上开夜校，教他们看地图、打电话，让他们不至于出去了摸不着头脑！” “但是去福建这么远的地方，他们肯定有顾虑，毕竟那怕是在银川打工，遇到啥事，当天就能回来。” “咱们这儿从来没有人去过福建那么远的地方，福建到底是个撒样子，大家都不知道，去了能不能听懂那儿的人说话，吃不吃得惯，遇到事情了能不能找到人帮忙，这些都是问题！”冉江一摊手。 “可是留在这里根本找不到机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出去闯一闯呢？”陈金山有些不理解，他们胡建人为了讨生活，可是把全世界都走遍了。 “越穷越怕改变么，不过这些问题都能解决！他们去银川打工，一个月也才三四百块，你这一下就翻了倍！七八百块的工资摆在面前，谁不想去？只要额们把这些顾虑都解决了，绝对会有人报名！”冉江倒是不怎么担心。 “这好办，我们可以在胡建设立海吉办事处，安排个他们信得过的人过去照顾这些打工者，帮他们解决问题！” “其实厂子里面管理很规范，大家都生活在一起，彼此都有照应，再加上有熟悉的人帮忙照看，肯定出不了事！” “这就没问题了！”这下娟子就要去福建了，吊庄办又少了一个得力人手啊！ “然后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留下的村民找点适合他们的项目吧！”陈金山已经开始琢磨着拐骗凌一农教授了。 “得福，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吗？看看玉泉营有那些问题是需要我们帮忙解决的？”陈金山说完了，开始询问冉江了。 “眼下老百姓最盼着的就是把三级扬水站建好了，只要有了水，额们这边就能开垦出更多的土地，吸引更多人过来吊庄！”这个自然是最紧要的。 “三级扬水站项目你之前也给我介绍过，这个项目确实重要，只是需要的资金有点多，我回去争取争取吧！”陈金山记下了。 冉江清楚，这么大的项目不可能光依靠福建的帮扶资金，区里、市里、县里肯定还是要出一些的。 “要说帮助村民脱贫致富的项目，额这边倒是也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冉江说道。 “你说。”陈金山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陈县长，听说你们福建有个沙县小吃很有名？” 第64章 沙县模式 沙县，是福建三明市下辖的一个县，因为地理交通不便，土地贫瘠，种出来的粮食养不活自己，于是沙县人便四处打工为生。 有一两个大胆的沙县人，在积累了一定资金和熟悉了市场环境之后，选择当起了街头小贩，那时还没有店面，只是在小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沙县小吃。 一元进店，二元吃饱，五元吃好，由于便宜、口味好、方便快捷，这几位沙县人很快就赚到了钱衣锦还乡。 回到老家之后，越来越多的沙县人也照猫画虎，靠着自己的手艺和勤奋，在各个城市开起了沙县小吃，其名声也越来越大。 沙县政府的嗅觉非常敏锐，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机会，他们注册了商标，在各地开设小吃办、驻外联络办，为这些小吃店提供支持。 从乡镇干部带头自上而下外出开店创业，帮新人找店面、办营业执照、帮忙联络转让店铺、出资金补贴扶持、协调管理配送、打击盗版，逐渐形成一条成熟稳定的产业链。 到冉江穿越来的时候，全国上下已经有数万多家沙县小吃，甚至开到了日本、美国，不敢说全国所有县都有沙县小吃，但是要说所有地级市都有，那肯定没问题。 以至于后来网上都出了段子，当初冉江看得那篇《一曲忠诚的赞歌》时，可是笑得不行，完了还专门去沙县小吃加了个鸡腿。 每年沙县小吃带来的营收都超过百亿元人民币，而沙县小吃的从业者也超过了6万，其本身人口也不过23万，也就是说沙县小吃解决了全县14人口的就业，并带领他们致富，形成一个强大的共同体。 沙县用小吃走出了一条脱贫致富的道路，冉江最早鼓动马得宝开大盘鸡店的时候只是想着让自家脱贫，但是随着分店越开越多，他就想到了沙县模式。 “我有几个朋友就是沙县政府部门的，他们最近几年都一直在搞小吃脱贫项目，目前效果很不错！”陈金山明白了，“所以得福你是想做类似的项目？用小吃来带动玉泉营的老百姓脱贫？” “小餐厅投入不大，经济效益不错，用来做扶贫项目确实有一定可行性，沙县小吃就证明了这一点！”陈金山认真地考虑起来，“那么你有具体的项目没有？” “额们玉泉营的土豆非常适合做大盘鸡，额弟就带人在镇上、县里、银川市开了十来家大盘鸡店，生意都不错！”经过几年的发展，马得宝的西海大盘鸡分店数量已经增加到两位数了。 “陈县长，额带你去镇上尝一下味道，然后咱们再说项目的事！”冉江拉着陈金山上了他的车，一溜烟往镇上去了。 去的时候刚好是饭点儿，店里面坐满了人，已经没有位置了，陈金山很是惊讶，“哇，生意还真是不错！看来这个大盘鸡一定很好吃！” “哥，你来咧？呀，陈县长也来咧！你们到里屋坐吧。”尕娃给他们找了个位置。 “尕娃，来一份大盘鸡，做得时候把锅多洗几遍，不要放一点儿辣椒，陈县长吃不了辣！”冉江叮嘱道。 这倒不是他们平时不洗锅，冉江对卫生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只是天天用同一个锅炖大盘鸡，不多洗几次，那怕是不用一点儿辣椒，炖出来也有辣味。 大盘鸡还得一会儿，俩人先就着凉菜喝了起来，“来陈县长，额先敬你一杯，感谢你对咱们玉泉营的支持！” “额们以前为了帮助乡亲们脱贫，也下了不少功夫，可是一来缺少资金，二来思路也不够开阔，搞了这么长时间，效果也是一般，现在你们来了，额们总算是有盼头了！”冉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慢点喝，慢点喝，很早就听说你们西北人能喝，我的酒量可是一般。”看他这架势，陈金山有点怕了。 喝完第一杯，吃了几口凉菜缓缓，陈金山感慨道，“其实你们的工作做得已经很细致了，要是把你放到胡建，说不定比我都干得好！” 冉江的工作他也看在眼里，金滩村如今有蚯蚓田、有养鸡，还有这么多村民在外面开大盘鸡店，这些可都是冉江的功劳啊。 同时他也很好奇，“对了，得福，你们这边应该有很多特色小吃吧？为什么不选其它的，而是选大盘鸡做为推广重点呢？” “咱们这边虽然穷了点，但吃的确实有不少，但是其它的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合适！”冉江解释道。 “滩羊肉是好东西，但是太贵了，开家滩羊肉店投资太高，村里人承受不起；而且产出数量也少，每年羊刚长好，肉就被人抢光了，根本轮不上咱们！” “其它的羊杂碎、羊肉臊子面、炒糊饽本地人可能喜欢，但是其他省份的人就不一样习惯得了了。” “大盘鸡就不一样了，鸡肉全国人都爱吃，发展潜力比其他小吃大得多！而且还能解决村里土豆、养殖鸡的销售，不光能让在外面开店的人赚到钱，留在家里的也能赚钱！” 在全国范围内，大盘鸡店数量虽然没有沙县小吃那么多，但绝对不是个小数目，这就证明了做这个是有希望的。 说话间，大盘鸡已经端上来了，陈金山尝了尝，马上竖起了大拇指，“味道真的不错，肉质细嫩倒也罢了，这种软糯的土豆吸满汤汁简直太香了！” “这是额们西海固特产的土豆，做土豆丝可能不太合适，但是用来炖鸡、炖肉，那就太香了！” “有了咱们的秘方，还有咱们这儿特产的土豆，就算别人看到咱们生意好，想模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冉江都考虑过了。 陈金山来到玉泉营之后，始终有点不喜欢当地的饮食，今天可算是逮住好吃的了，只是他基本上没怎么动鸡肉，就盯着土豆吃了。 最后一整份大盘鸡吃完，土豆吃了个精光，鸡肉倒是还剩下来点。 “陈县长，你觉得额这个想法咋样？” 第65章 参观学习 “得福，你们这个大盘鸡确实很好吃，但是做餐饮，尤其是连锁餐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家店，甚至是十家店能够获得成功，也不代表更多的连锁店都能获得成功！”陈金山还是很谨慎的。 “我这可不是反对啊，我只是不熟悉餐饮业，同时对你们这个项目还有深刻的了解，所以不好轻易做出判断。”说了几句，害怕打消冉江的积极性，陈金山又赶紧补充道。 “不过没关系，我不懂，我们胡建有人懂，你不是想学沙县模式么？我可以安排你带人去沙县参观学习，然后从沙县那边请专家来你们这些，看看你们的连锁店，这样就稳妥多了！” 陈金山的安排还是很妥当的，冉江点头答应下来，“谢谢陈县长，那我先配合你们做好劳务输出的工作，然后就去福建参观学习，请福建的专家过来指导。” “好，我这就给我沙县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提前准备好！”说着陈金山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可惜房间里信号不好，最后还是跑到屋顶上才打通了电话。 哼哧哼哧从楼顶下来，陈金山对冉江说道，“那边也非常欢迎你们过去考察，他们也想为闽宁合作出一把力！” “所以过几天等劳务输出的工作结束之后，你就陪着第一批工人去胡建，看看我们把他们安置的怎么样，没问题再去沙县！” “好着呢，好着呢，又给陈县长添麻烦了！”冉江连声道谢，有了陈金山居中介绍，这可比自己去沙县方便多了。 “走，我们继续回村里谈工作，争取把劳务输出这件事办好！”天色已经晚了，不过陈金山却没有休息的意思。 而是拉着冉江回了金滩村，和他聊起了劳务输出工作的各种细节，冉江也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提醒道，“陈县长，这第一批要招收的都是女工对吧？” “对，都是女工，而且还要年轻一些的，电子厂要求工人心灵手巧，年轻的女工正好符合！”完了陈金山还给介绍了一番这家工厂的实力。 “这里面就有个问题了，厂里的要求是十六岁以上，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十六岁的姑娘早就读完初中了，可是额们这地方，好多娃娃上学比较晚，有好些女娃，十六岁了还没完成义务教育！” “而且好多家长都有些重男轻女，一听说去外面打工能赚钱，肯定就会让他家孩子退学报名去福建打工！等将来开始招收男工了，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电视剧里的海春玲不就是这样么？白老师为了这件事可是受了不少苦，甚至还挨了家长的打骂，所以冉江想从一开始就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我们再把年龄调高一些？比如十八岁以上才能出去打工？”陈金山也意识到了问题，马上做出更改。 “光从年龄限制还是有些不太好，有些娃已经上高中了，也超过十八岁了，还是有可能被家长喊去报名！”冉江摇摇头。 “所以额觉得，应该这么规定，凡在校读书的都不允许他们报名，而且那个家长要是逼他的孩子退学，那就减少他们村的打工名额！”冉江把电视剧里禁止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报名的政策改了改。 “这个办法可以！我现在就加上！”陈金山认真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然后俩人继续讨论各种细节，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过了些天，吴月娟主任过来了，和县里的领导一起参加了闽宁村的奠基仪式，从今往后，金滩村就要改叫闽宁村了。 奠基仪式之后，各项工程纷纷上马，吊庄户们又多了一处打工的去处，玉泉营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随后，劳务输出工作正式启动，吴月娟主任和陈金山先后向他们介绍了各种相关政策。 有了冉江的提醒，这次的准备要充分许多，冉江先在教室的墙上贴出了福建电子厂的大幅照片，干净漂亮的工厂、整齐划一的工人，一下就震住了这群人。 “大家都看清楚了，人家这厂子大滴很，生产出来的设备都是出口到美国去的！门口有保安，住的都是统一的宿舍，咱玉泉营出去的女娃，都住在一块，既不用担心她们学坏，也不用担心出事！” “到时候额跟娟子把她们送过去，然后娟子就留在福建照顾她们，有啥事情娟子肯定能解决好！”冉江细致地给他们介绍情况。 娟子这几年干得不错，玉泉营的乡亲们都信得过她，在加上高额工资的诱惑，乡亲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办法，不少人当场就报名了。 只是还有些人不满，说为啥要出学生不能报名的政策？他家娃娃读书读不进去，待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但冉江绝对不能开这个口子，因为读书读得进去读不进去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不好拿来做衡量标准。 要是放开政策，允许那些成绩不好的孩子出外打工，那有些家长就会说了，我家孩子最多也就考个大专，又不是本科有啥用，让他出去打工算了！ 所以冉江一点儿也不让步，依旧坚持这个政策，并且再次警告，“谁要是逼孩子退学，那以后啥政策都轮不到他！” 很快，第一批一百名女工招收审核完毕，冉江还特意跟白老师核对了一番，确定没有在校学生被家长逼着报名之后，才准备带她们去福建。 走的时候，马得宝和麦苗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他俩既想在工厂附近找个地方，把大盘鸡店开到福建去，也想去沙县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 两千多公里路，大巴车开了三天才到，到了地方，厂里热情地欢迎了他们，冉江和工厂对接完毕，然后就提出了开店的事情。 “额刚才看见厂子外面有好多小饭店，不知道额们能不能也在这儿开一个？” 第66章 俞广清 “额，这个，我们厂子里面的食堂是统一管理的，原则是不允许外来商户承包，至于厂子外面的可不归我们管！”厂里的接待人员面露难色。 冉江明白了，人家还以为他是想让厂里白白拿出一个店面来给自己经营呢，这些厂虽然都在开发区，不在市区繁华地带，但因为周围工厂里有那么多工人，这些店面的租金可不低。 所以他赶紧补充道，“额的意思是想请你们帮忙引荐引荐，然后额们自己花钱把店铺租下来，今后随着闽宁合作的推进，来这里打工的宁夏工人会越来越多，开个家乡口味的小吃店，生意肯定不错！” “那没问题，没问题！”明白之后，大家伙顿时笑了，“这都是小事情，小事情，我们还可以帮你引荐开发区的领导，争取下优惠政策！” 然后这事儿就妥了，厂里的人带着冉江和马得宝去见了几个人，就把事情搞定了，马得宝租下店铺，就赶紧找人装修。 “当地的洋芋不适合做大盘鸡，一开始只能多花点钱走物流，别为了省钱把味道坏了，等玉泉营到福建的班车开通，就能让司机帮忙捎了！”冉江提醒道。 两地之间加开班车的事儿冉江也和陈金山说了，现在正在走流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办下来。 这可不只是为了马得宝开店方便，同时也是为了能让更多人出去打工，一旦两个地方之间有了较为通常的交通线路，出去打工就容易多了，不必每次都让厂里派车来接。 厂里安排车，那是针对大批工人的，但工厂用工有时候也会出现小批量的短缺，这样一旦有了需求，厂里的吊庄户就赶紧打电话回去，冉江在这边组织上几名工人，让他们坐班车过来，到了工厂就能直接上班。 在厂里待了几天，确定工人都安排妥当，娟子的驻外联络点也准备好之后，冉江就准备去沙县参观考察去了。 他继续带着马得宝和麦苗，店里的装修就只能暂时请娟子帮忙盯着了，好在装修工人也是厂里的老熟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业务就坏了自己的名声。 从莆田到沙县二百多公里地，汽车从海边开往内陆，很快就进入了南岭山区，一路上，专门从沙县过来接他的当地干部张万安介绍道，“我们沙县地处山区，土地贫瘠，留在当地很难有什么出路，所以大家都只能外出闯荡！” “可就算是外出闯荡，那也需要找到合适的行业，我们沙县人不像义乌人那么会做生意，不过好在有自己的手艺！” “我们的小吃做得非常好，沙县小吃始于汉晋，经过1600多年的传承，已有米、面、豆、肉四大系列，240多个品种，其中有39种被中国烹饪协会评为‘中华名小吃’。” “最早是一些老百姓自发地在外面开小吃店，然后带动自家的亲朋好友一起出去开店，慢慢地，外出开小吃店就成了沙县的热门行业！” 冉江听着不时点头，这种一个县专门从事一门小生意的案例，在全国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湖南的新化县就垄断了全国百分之八十五的文印市场，全国各地街头的打印店，十有八九都是新化人开的。 再比如快递之乡桐庐，三通一达都是从桐庐走出来的。 羽绒服之乡常熟，波司登、雪中飞、雅鹿、康博、雪韵飘、千仞岗……百分之八十的国产羽绒服名牌都出自这里。 至于宇宙的中心曹县那就更不用说了，多少人放弃了美国绿卡、放弃了北上广户口想去曹县安家都没资格啊。 这些地方深耕一个领域，利用集群优势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了非常有利的地位，也带动了全县人脱贫致富。 一路走一路介绍，等到了沙县，在冉江的坚持下，张万安没有带他去宾馆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有着“沙县小吃第一村”美称的俞邦村。 “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俞邦村的村主任俞广清，俞主任91年就开始组织村民去福州等地开办小吃店，在这方面，他的经验最为丰富！这位是宁夏来学习经验的马得福同志！” 冉江马上上前握手问好，他并不知道，这位可是他先后获得过福建省致富带头人、三明市劳动模范、全国种粮大户、福建省劳动模范、三明最美乡村干部等多个荣誉称号的基层模范干部。 “东西部协作、闽宁合作是国家、省里的大政方针，我们虽然不如莆田那些沿海城市那么有钱，但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就一定会做！”俞主任是老党员了，觉悟没得说。 把他们带到村委会，亲手为他们倒好茶水之后，俞主任就开始介绍经验了，“其实最早，我只是想给妻弟找个事情做，刚好福州那边有些老熟人，说有合适的店面，不如让他来福州开店吧！” “于是我就帮忙出了些钱，让他在福州开店，开店之初我就说了，我们这个生意赚得都是辛苦钱、本分钱，所以价格一定要实惠、菜品一定要安全！” “他也听了我的话，把价格定得很低，一元钱就能进店，两元钱就能吃饱，五元钱就能吃好！” “原本想着能养活自己就很好了，可是没想到，就这样的小店，一块钱、两块钱的小生意，一天下来竟然能赚两三百元！” 要是换成其他人，搞不好就丢下村主任的工作去跟小舅子开店去了，当村主任一个月才几个钱？还没小吃店一天赚得多呢？ 可俞广清依旧记着自己的责任，他没有藏私，而是组织俞邦村的党员、村组长去福州，到他妻弟的店里学习、分析总结经验。 之后，越来越多的俞邦村农民走出大山经营沙县小吃，看到“沙县小吃第一村”俞邦村村民挣到了钱，附近琅口等乡镇的农民也纷纷效仿。 “然后县里也在为如何增加农民收入的问题而头疼，看到俞主任的成绩，就生出了把沙县小吃做大的想法！”张万安补充道。 第67章 取经（落叶情思89盟主加更4/10） 沙县从俞邦村的经验得到启发并形成共识，提出要把沙县小吃作为重点产业来抓，而且他们不只是喊口号，而是实打实的来解决这个问题。 县里面成立了小吃业发展协调领导小组，组建了小吃同业公会，制订了小吃发展方向和战略规划。 让更多沙县农民走出去并非易事，随后，县里作出一个大胆决定，鼓励乡镇科级干部留薪留职带头外出做小吃。 一位乡里的副书记到深圳福田区用4万元盘下了一家店，当年挣了10多万元，老百姓顿时放心了，“干部都出去做小吃了，我们还担心什么？” 顺着加强示范带动这个思路，沙县提出“一乡一城一组织”，即每个乡镇负责在沙县小吃相对集中的城市设立联络点，后又升格为联络处，以更好地提供各种服务。 在政府的推动下，沙县小吃店迅速辐射至全国各地，实现了“凡有井水处，皆有沙县小吃”。 日后沙县小吃的名声传遍全国，连一号都来他们这里参观，看的村民们盖好的新楼后，一号风趣地评价，“你们这个新房子，馄饨就是砖头、面条就是钢筋！” 这些政策里有已经开始着手实施的，还有眼下还没有启动的，俞主任给他们介绍着当下的政策，“县里安排我们这些老人手为沙县的老百姓提供免费培训。” “他们可以来我们俞邦村学，只要过来的，我们都包教包会！要是没有时间，或者不方便走远，我们还会定时去各个乡镇进行巡回培训，务必要保证，只要是想学的，都有机会学到！” 冉江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边打量着俞主任的样子，他肤色黝黑、满脸风霜，一看就是经常奔波劳累的，估计把时间全用在了巡回培训上。 “以前呢，大家都不敢出去开小吃店，那么我就带头出去开！等现在出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就回来做田保姆，一边种地，一边继续教大家做小吃！” 张万安指着门外的田地插话道，“现在俞主任把村里出去的老百姓的土地全都承包下来了，成立了农业合作社，正在开展规模化种植的实验。” “这地里种的都是什么？”其实刚才路过的时候，冉江就挺好奇的，这地里的幼苗明显不像常见的粮食啊！ “都是些沙县小吃的配料，有菌类，也有中药材，比如党参乌鸡汤里面的党参，当归牛肉汤里面的当归！”俞主任指着墙上的小吃图片说道。 “我们自己种这些中药材，一来可以降低成本，二来也可以保证质量，免得从外面采购的配料质量不一，败坏我们的名声。” “呦，这里面还有枸杞啊？我们宁夏的枸杞是全国最好的，你们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看到汤罐里的红色颗粒，冉江找到了机会。 “那当然好啦！党参、当归这些我们这里还可以自己种，枸杞就不行了，要是有稳定的、质优价廉的货源，我们肯定欢迎！” “这回我还真带了些。”冉江出门的时候，就准备了一些枸杞之类的特产，好感谢人家的帮助，这回可是派上用场了。 从马得宝手里接过包，取出几袋枸杞，先硬塞给俞广清和张万安两袋，然后又打开一袋请他们当场品尝。 俞广清先看了看颜色，“嗯，你们的枸杞不像市面上卖的那些那么红、那么亮，一看就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张万安就有点不理解了，“俞主任，难道不应该是颜色鲜艳一些的更好么？” “这你就不懂了，如今好多人坏了良心，只为了让枸杞的颜色鲜艳一些，好卖，就用硫磺来熏，这硫磺是什么东西？你不会不清楚吧？熏出来的枸杞，人经常吃的话是会出问题的！” 俞广清钻研沙县小吃多年，不仅精通各种小吃的做法，对各种材料的选择也是非常熟悉。 “喏，看到没有，枸杞顶上的小白点还在，这就是没有被硫磺熏过的。”俞广清捏着枸杞展示给他们看！ 冉江默默点头，用硫磺熏枸杞的事儿电视剧里也说过，他赶紧说道，“额们玉泉营的人都老实本分，干不出这种昧良心的事儿！” “这枸杞确实不错，要是价格合适，而且质量也能和现在的保持一致，这项合作可以做！”然后俞主任就掏出了笔记本，“对了，如何辨别枸杞的办法，也可以加到咱们的培训教材里！” 记完之后，俞主任继续传授经验，“自己种配料和中药材的好处我已经说了，接下来继续说培训的事情。” “我们最早只培训怎么做小吃，后来发现这些还不够，于是又增加了食品安全、经营管理和政策法规的培训。” “要是一个城市开设的沙县小吃店数量多了，我们就成立专门的联络处，让联络处帮忙解决他们开店的问题，从店面选址、签署合同到统一采购等等，都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有了这些，我们沙县小吃的经营管理，就比其他零散的小吃店要规范许多、成本也要低不少，这样我们在竞争中就能占据有利地位。” 俞主任毫不吝惜地给冉江他们传授着自己辛苦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一点儿都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冉江、马得宝、麦苗等人也学得非常认真，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就某些问题提出疑问。 整整说了一个下午，今天的培训才算是告一段落，在结束之前，俞广清习惯地问道，“你们觉得我们的方法里面，还有什么不足没有？” 这几乎是他每次培训都要问的问题，然后汇集各方的意见，不断进行调整修改，这才有了日后遍布全国的沙县小吃。 张万安倒是没怎么在意，他觉得马得福这种西北封闭地区出来的干部，又能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呢？估计客气几句就该一起去吃饭了。 然而冉江还真就说了，“额确实有几个想法！” 第68章 信息差 “哦，你说！”俞广清立刻翻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额想问一下，你们沙县小吃现在注册商标了没有？”冉江问道，他在莆田的时候去沙县小吃店里的吃过，这次来到俞广清的办公室，也认真看过，确实没有看到日后那个熟悉的红绿色商标。 在开创之初，沙县小吃确实忽视了这个问题，一直到1998年，沙县才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注册了“沙县小吃”服务商标，2002年该商标被三明市认定为知名商标，2005年被认定为福建省著名商标。 “额，我们是做小吃的，又不像莆田那些服装厂、鞋厂一样卖产品，为什么要注册商标？”俞广清还有点不理解。 “俞主任，额这几年通过了工商管理的函授本科考试，其中有一门课叫市场营销，里面就专门讲了商标的事情！”冉江早些时候的准备派上用场了。 “商标是用来区别一个经营者的品牌或服务和其他经营者的商品或服务的标记，同时也是非常重要的无形资产！” “不光是服装厂、鞋厂、电器这些企业需要商标，餐饮业也需要，比如美国的麦当劳和肯德基，他们的商标就具有非常高的价值，这两家企业的商标，价值都是用多少亿美元来计算的！” “这么值钱？”俞广清和张万安有点被吓到了。 “就是这么值钱，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问题，比如说啊，你们在福州开了家沙县小吃，生意很好，旁边有人看见了，也开一家沙县小吃，冒充你们的名字吸引客人，你们咋办？”冉江举了个例子。 “沙县小吃是我们的，他们凭什么用？去工商局举报他们！”张万安很生气。 “你们可以去举报，但是不一定管用，因为你们没有把‘沙县小吃’注册成商标，这个名字不受法律保护，谁都可以用！” “被别人仿冒还是好的了，如果有人起了坏心思，抢先把‘沙县小吃’注册成自己的商标，那他们甚至可以反过来禁止你们使用‘沙县小吃’的名字！这损失就大了！”冉江一摊手。 “这其实是有很多案例的，比如上海很有名的小绍兴白斩鸡，它的商标就曾经被人抢注过，搞得小绍兴的创始人废了好大力气才解决！” “所以我觉得，咱们沙县小吃应该尽快把商标的事情办下来，最好再请一家广告公司，设计出一套完整的标识体系来。” 然后冉江又给他们解释了一番，什么叫标识体系，这一体系有什么用！俞广清和张万安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一开始是俞广清讲，冉江他们记录，现在却反过来了，这并不是冉江的能力比他们强、经验比他们丰富，而是占了信息差的优势。 冉江到底比他们多了二十来年的阅历，这二十年的阅历就已经能帮他们走许多弯路了。 “看来这件事真得马上去办了，明天我就去县里和他们说！”俞广清接受了冉江的建议，准备立刻着手注册商标、设计标识体系了。 “得福，还有什么想法，再多说一点儿吧？”原本张万安还打算马上就去吃饭呢，现在也改主意了。 “这是沙县小吃各地的分布图吧？我看到有些地方，两家沙县小吃是不是挨的太近了？这样会彼此影响生意的！麦当劳、肯德基等连锁餐厅，就有相关规定，根据城市规模、经济发展程度的不同，规定在多少米范围内不能开第二家店！” 眼下沙县小吃的管理还比较粗放，很多细节都没有注意到，冉江很快就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我觉得，最少也应该限制在一百米之内不能同时开两家沙县小吃店！”冉江给出建议。 其实这个建议也不是他琢磨出来的，利用小吃脱贫的地方可不止沙县一个，青海化隆通过拉面，同样让很多人摆脱了贫困。 他们就注意到了相互竞争的问题，于是制定了一百米的政策，这一政策原本是自我内部限制的，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被很多人用歪了。 有些人用到了外部餐厅头上，惹出了不少事情，所以就被冉江给记住了，现在拿过来推荐给了俞广清他们。 “光靠培训组进行培训，人还是少了点，最好把那些已经学会的人也发动起来。” “我之前听说有家国际慈善机构叫国际小母牛组织，这家机构的方法是，采取为贫困户提供母牛和养殖技术来帮助他们脱贫。” “每一个参与到小母牛组织的家庭都要接受畜牧学培训，并保证把家畜所产幼仔赠送给其他正在参与小母牛组织的家庭，同时向他们传授经验。” “我们也可以这么做，通过减免开店贷款的利息等方式，吸引他们教会更多人。”冉江给出第三条建议。 日后冉江村里为贫困户提供贷款帮助他们建起蘑菇棚，然后等他们赚钱了，再让他们帮助其它贫困户，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眼下这些政策还没有开始，冉江就只好先用国际小母牛组织来做例子了。 自从打算学习沙县模式，利用大盘鸡来帮助玉泉营的吊庄户脱贫之后，冉江回忆了许多有帮助的商业模式。 先前俞广清毫无保留地把沙县小吃的经验传授给他们，现在他也没有任何藏私地把自己总结的知识告诉他们。 中国这么大，完全容得下好几家连锁小吃店，互相提防是没有必要的，还不如真心实意的合作。 “得福啊，你可是让我对西北干部的印象大为改观啊！”说道最后，张万安感慨道。 原本他以为西北贫困落后地区的干部大多思想保守，没想到眼前这位的思维却是比他们这些沿海干部还要先进许多。 “我看，明天得福跟我们一起去县里开会，大家好好讨论讨论得福同志的建议，同时也群策群力，帮德福同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才能尽快让玉泉营利用小吃实现脱贫！”俞广清道。 旁边的马得宝都看傻了，我哥也太厉害了吧？ 第69章 深度合作 第二天早上醒来，俞广清先带着冉江他们去看了村里的培训中心、药材加工厂，继续给他们解说着。 中午吃完学员做的沙县小吃，又匆匆赶往县里开会，县里领导见了冉江也很亲切，“能为闽宁合作出一把力，我们责无旁贷！” 闽宁合作也是如今省里的大事，但是因为沙县的经济还比较落后，在本省还需要其他县市帮助，不像莆田这些经济较好的城市还有余力开展对外援助工作。 所以沙县的领导还有些郁闷，不过现在好了，自家的拿手业务能给宁夏的老百姓提供帮助，人家都主动上门求教来了。 这次的合作要是搞好了，他们也能在省里露一把脸，而且冉江还为他们带来了不少有用的经验，可以帮助沙县小吃更快地发展，他们见了冉江自然高兴。 “沙县小吃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脱贫致富模式，值得我们学习啊！这次我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冉江客气地说道。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俞主任可是已经给我们说了，他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来，咱们先开会讨论讨论你传授的经验，然后再看看怎么帮助你们。”寒暄过后，会议正式开始。 俞广清先发言，他拿着笔记本把冉江昨天传授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思考，仔细地汇报给在场的领导干部，这些领导干部也都听得很认真，刷刷地做着笔记，时不时打断俞广清的发言，就某个细节展开激烈的套路。 最后，沙县小吃工作领导小组的小组长做了总结，“马得福同志的提醒太及时了！我们必须马上为沙县小吃这个品牌申请商标，只要有了商标，以后再出现假冒的情况，我们就能用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了！”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只能通过联络办和当地有关部门接触，这样处理起来非常麻烦，而且也没有理论依据，现在有了商标，就能拿出法律条文来理直气壮地解决问题了。 除了商标之外，其它几个办法也顺利通过，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各种细节，看得冉江连连点头。 全国各地有名的小吃这么多，沙县小吃其实并不算突出，但是他们为什么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带领数以万计的老百姓脱贫致富呢？ 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负责任的领导班子在，才能把沙县小吃这块招牌发扬光大，做出一番了不起的事业来。 说完了自己的事儿，小组长又郑重地感谢了冉江一番，然后开始聊闽宁合作的问题了，“马得福同志，你觉得想要在玉泉营实现这一模式，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有那些？” “资金、培训、管理、推广等等，这些都是问题，所以我就来你们这儿取经来了！希望你们能派人到我们玉泉营去，传授这方面的经验！”冉江说道。 从大方向上来说，他知道这种模式是可以成功的，但和俞广清等人比起来，他还缺少细节上的经验。 不管是在玉泉营搞扶贫，还是之前在公司上班的经历，都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细节决定成败。 不管一个项目的前景有多好，不管那些公司高层、领导说得有多么好听，实际上决定项目能否成功还是要看细节。 光靠他一个人，就算再加上马得宝等人，想要把西海大盘鸡开遍全国，那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要是能从沙县这里获取宝贵的经验，从细节上做好准备，那就容易多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这里最熟悉沙县小吃全套模式的就是广清同志了！我们把广清同志派过去给你们帮忙！”小组长满口答应。 “那可真是太好了！”冉江大喜过望，俞广清是沙县模式的开创者之一，经验丰富，有他来帮忙那可是解决大问题了。 “这样就够了，有了俞主任帮忙，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冉江连忙道谢。 不过沙县这边还有点过意不去，人家也帮自己出了不少主意，就派几个人过去似乎轻了点吧？而且闽宁合作还是眼下省里的重点项目！以前找不到机会，现在有机会参与了，肯定要多做一些事情的。 小组长想了想说道，“我们沙县眼下经济还很不发达，所以在资金上恐怕没办法给你们提供很多帮助，不过我们还是能做些事情的！” “刚才广清同志也说了，你们宁夏的枸杞质量很好，我们沙县小吃也有很多地方要用到枸杞，所以我建议我们两地签署一个长期供货协议，由你们为我们的当归牛肉汤、党参乌鸡汤提供枸杞！” “您的提议对我们玉泉营非常有帮助！不过眼下还不具备操作的可行性，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种植枸杞！”冉江回复道。 “现在玉泉营的扬水站还没有修好，土地也没有开垦完毕，这些枸杞都是野生的；至于人工种植的话，我们也和农科院的专家聊过，他们认为我们在几年之后才能开启这个项目，而且枸杞从种植到收获也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近几年，我们恐怕只能提供少量野生枸杞。”冉江很诚恳，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而是把实际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他倒是也可以一口答应，然后在宁夏收购枸杞给他们发过来，这样还能赚个差价啥的，但是要是被人发现的话，肯定会在人家心里留下疙瘩。 “这个没关系！我们现在的店面也不算很多，对枸杞的需求量也不算大，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发展，一起成长么！先小批量的合作，等将来再慢慢加大合作力度！”小组长大度的说道。 冉江的这番话没有让他们生气，反倒是让他们觉得这是个实在人，和他合作肯定不用担心太多。 “那枸杞的项目就先定下了，我们再看看还有那些方面可以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他继续问道。 第70章 两位老师（落叶情思89盟主加更5/10） “得福啊，你说你已经在莆田开了一家店？那平时肯定有一些事情需要帮忙，你们的联络点又主要是做劳务对接的，和涉及餐饮的工作单位恐怕不太熟！要不这样好了，我们可以让沙县小吃莆田联络办出面和他们合作！”有人提出建议。 “这个办法好，我们还可以帮你们采购一些东西，反正莆田那么多沙县小吃店，每天都需要进货，像鸡呀、辣椒呀、各种香料呀都可以统一采购，这样价格能便宜不少！”小组长连声叫好。 “额们也准备马上在银川设点，你们要是去银川发展，额们也可以帮你们这个忙！”冉江投桃报李，这个办法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 “这样，我们从东南扩张，你们从西北扩张，互相照顾，互相帮忙，在我们不熟悉的地方，你们帮我们，我们熟悉的地方，我们帮你们！既可以节省人力，又能加快扩张速度！”小组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我们现在发展最好的地方就是福州和厦门，你们要是有兴趣过来开店的话，从店面选址到装修，再到各种手续，我们都可以提供便利！” “而且我们沙县小吃和你们的西海大盘鸡口味不同，不存在竞争关系，长期合作也不会影响彼此的发展么！”他们连这么长久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我回去后可以和村里人说下，选几个有兴趣去西北开店的，让他们先跟着我一起去玉泉营培训，同时做好开店的准备！”沙县小吃此前一直在东南发展，现在有了进入新市场的机会，俞广清也很高兴。 “等培训结束后，我也安排几个敢闯的，来福州和厦门试一试！另外，到时候培训的时候，也请俞主任帮我们参谋参谋，看看怎么才能根据福州、厦门人的口味调节我们的配方！”冉江说道。 根据他的计划，全国各地的西海大盘鸡店里，既要有全国统一的口味，也有要根据各地口味推出的改良版，这样客户的范围也能广一些，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辣的。 “可以可以，到时候我们一定做好配合工作！”小组长已经在琢磨了，到时候要不要在店门口挂上闽宁合作的招牌。 要是能在机关单位附近开上几家这样的店，那天被领导看到了，随口问下，那沙县可就出大风头了。 “对了，还有明年沙县小吃旅游文化节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让得福他们参与进来？给他们安排几个展位？”有人又有主意了。 要是单方面付出的合作，从闽宁合作的大局出发，他们倒是也愿意做一些事情，但肯定没有像现在这样互惠互利的合作模式积极。 冉江过来，帮他们指出了沙县小吃在发展过程中存在的几个问题，让他们少走了许多弯路。 同时又主动将他们引入西北市场，帮他们开拓了领地，获得了新的发展空间，他们也从这次的合作里得到了很多好处，所以大家发言就更踊跃了。 “得福，我们沙县如今正在筹备首届‘中国沙县小吃旅游文化节’，准备以‘小吃搭台，文化推动，经贸唱戏’为主题，宣传推介沙县，以节会为平台，强化招商引资，这是我们全县今明两年最重点的项目！”小组长介绍道。 “为了这个旅游节，我们可是把前几年的积累全砸进去了！也找了许多有实力的商家，上级领导也很支持，给了我们很多帮助，我们绝对有信心把这件事办好！”说话的时候，小组长满脸的自豪。 “只要这个旅游节搞成，就能从量变到质变，把我们沙县小吃的牌子彻底打响；算下时间，刚好可以在这次旅游节上把我们的商标正式推出来！” “旅游节的主题肯定是不能变的，不过可以给你们几个展位，将来究竟能吸引到多少资源，就看你们的！” 小组长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肯定要把闽宁合作的牌子打出去，这样的话，大领导过来参观的时候就能看见，我们的工作就落到他的眼睛里去了。 这说明我们沙县不仅能很好地完成带领境内老百姓脱贫致富的工作，也没有忘记上级安排的任务，牢牢地将东西部协作、将闽宁协作记在了心上，并且已经做出成绩了！ 冉江也能猜到一些，不过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是充满了感激，人家的确得到好处了，但自家得到的好处更大！ 能不能吸引到投资先不用说，光看这次旅游节的规模，福建的电视、报纸以及其他媒体肯定都会进行高密度的报道，到时候那怕只有几个镜头从西海大盘鸡的摊位前闪过。 那么西海大盘鸡这个名号，就在福建打响了，以后再去福州、厦门、泉州等地开店，就方便多了。 “谢谢你们能给我们玉泉营这次机会，我们一定配合好你们的工作。”冉江再三感谢。 然后把自己的态度也摆的很正，自己是来沾光的，可不能喧宾夺主，就算要做出花样，那也是捧沙县方面的。 “那我们以后多多沟通，等旅游节的安排细节确定下来之后，再邀请你们来沙县，我们一起把这个活动搞好！”又一项合作就此敲定。 会议结束之后，冉江继续在沙县学习考察，同时让马得宝给玉泉营打电话，让水旺带人过来接手莆田厂区的店铺。 他和麦苗这些天也学了不少东西，必须跟他一起回去，把这些传授给玉泉营的乡亲们。 几天之后，冉江带着俞广清主任，几名俞邦村的村民，返回了玉泉营，返回了金滩村，哦不对，现在已经叫闽宁村了。 到了村里，正好看见陈金山带着凌一农教授过来，“来来来，得宝，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们胡建的菌草养殖专家凌一农教授！” “陈县长，这位是我从沙县请来的小吃产业带头人俞广清主任！现在金滩村有了两位老师的帮忙，老百姓的日子一定能好起来！” 第71章 种蘑菇（落叶情思89盟主加更6/10） “哦，俞主任你好你好，我在胡建也经常听到你的名字，你可是我们胡建赫赫有名的劳动模范、致富带头人啊！我是来这里挂职的陈金山！”俞广清在福建也是名人，陈金山连忙上前握手。 “得福你能把俞主任请来，那大盘鸡的项目就更有把握了！”陈金山也清楚，没有谁比俞广清更了解沙县小吃做大做强的历程了。 “陈县长，其实得福也帮了我们不少忙，让我们少走了许多弯路！就凭这些，那怕没有闽宁合作这回事，我也要来宁夏帮这个忙啊！”俞主任笑着说道。 他把冉江在沙县时候，帮他们出的主意说了一遍，陈金山一脸的惊喜，“我在尕娃的店里确实看到过西海大盘鸡的商标，你们这是早有准备啊！” “额也听农科院的专家说过凌教授的名字，听说凌教授得过好几次国内外的大奖，你这样的专家能来，可是帮了额们大忙了！”冉江也赶紧招呼凌教授。 凌一农教授的原型是有着“世界菌草之父”美称的林占熺教授，扎根山区从事食用菌研发，经过艰辛探索，发明了菌草技术。 以前种植蘑菇都只能使用木材为原料，这样就会产生一个矛盾，想要扩大蘑菇种植面积，就只能砍伐树木，破坏自然环境。 而林教授则研究出了用菌草来种植蘑菇的技术，打破了传统的木生菌和草生菌的界限，成功解决了菌业生产中存在的“菌林矛盾”这一世界性难题，先后获高官以上成果奖29项、专利权15项。 林教授的成果造福了国内外无数老百姓，他先后在福建、宁夏等13个省区的120个县（区）指导菌草技术扶贫工作。 并积极承担了援助巴布亚新几内亚、南非、斐济、卢旺达等项目，利用菌草技术架起友谊桥梁，为我国外交事业作出了积极贡献，巴布亚新几内亚总理、圭亚那总统、柬埔寨国王等外国友人先后到福建农林大学，种下了象征友谊的菌草。 在国外也先后获得了日内瓦国际发明展日内瓦州政府奖及金奖、法国内政部和国土整治规划部奖等大奖。 中非共和国总统图瓦德拉为林教授颁授指挥官勋章，联合国国际生态安全科学院授予他院士称号。 在国内也荣获了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中国生态英雄等荣誉，在冉江看来，林教授相当于弱一些的袁老爷子，对这样的人他可是非常尊敬的。 “我刚才也和王研究员、刘所长聊过了，你们宁夏的专家也很不容易，在这么艰苦地条件下，还做出了这么多的成果！”林教授说道。 “要是经费再宽裕一些，设备再好一些，他们肯定能做出更多的贡献，我准备联系胡建那边的大学和研究机构，看看能不能为你们捐赠一些设备！我们那里的条件毕竟要好一些。”他刚来就送上了一份大礼。 “那可真是太感谢凌教授了！”冉江和王研究员、刘所长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知道他们的困境。 就算是福建那边捐赠过来的，都是一些已经濒临淘汰的落后设备，到了宁夏这边依旧是宝贝。 “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垫垫肚子吧？”冉江招呼众人，再喊上王研究员、刘所长他们，一起到镇上吃大盘鸡。 到了尕娃的大盘鸡店门口，只见已经贴上了新告示：凡闽宁协作工作人员到此用餐，可享八折优惠。 这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细节，但陈金山、林教授和俞主任等人看了，都非常感动，这说明玉泉营人是懂得感恩的。 “得福，不用这样吧？你们现在还很不宽裕，没必要做这些事情！”陈金山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虽然就算玉泉营人不懂得感恩，他们也会继续坚持工作，带领大家脱贫致富，可能得到这样的正面回馈，他们的干劲就更足了。 “你们为了额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吃苦，额们现在也没办法回报太多，只能稍微表示下心意！”冉江把他们带了进去。 店里如今已经坐满了，不过看到他们过来，马上就有人起来让位置，懂得感恩的可不只有冉江他们。 客气一番坐下，这回不用冉江叮嘱，尕娃就端上来完全没有用辣椒的大盘鸡，凌教授和俞广清都吃得很开心。 “这种口味在我们胡建，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不管是福州还是厦门，开店都没有问题！”俞广清仔细品尝后说道。 他是餐饮业的专家，这么一说冉江和马得宝就更放心了，“那俞主任你们先休息两天，额带你们去各家店都挨个看一看，然后咱们再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不用休息，明天我们就开始做！不，其实现在就可以！”不等吃完，俞主任就开始了工作。 先去后厨看了看卫生情况，又翻了尕娃的账本，然后让林楼当翻译，听取了其它食客的意见。 吃完饭，大家也不想休息，都聚到闽宁村的村委会来开会，讨论如何带领闽宁村的老百姓脱贫致富。 “光靠劳务输入只能解决短期性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还是需要找到合适当地人的产业才行！得福提出的学习沙县小吃开连锁店是一个路子。”陈金山开口说道。 “不过光靠这个还不够，大盘鸡店适合那些有能力出去闯荡的，留在村里的老百姓也需要项目！”他说话的时候不停地看凌教授。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凌教授都被他看烦了，“不就是想让我帮忙教他们种蘑菇么？” “但是我也早就跟你说过了，菌草养殖双孢菇的技术，虽然在胡建已经获得了成功，但是宁夏的水土、气候和胡建都不一样，我必须先试验成功了才能推广！” “那么，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从哪里找人来做这个试点！”和电视剧里一样，寻找试点成了问题。 想要修建一座蘑菇棚，起码也得两千块，谁敢冒这个险？ 第72章 销路问题 两千块听起来可能不多，但是去年宁夏的人均gdp才三千多，人均可支配收入连一千五都不到，而且玉泉营的吊庄户大多都处于贫困状态，他们的收入远比全区的平均收入要低。 再加上之前挣的钱都用在了开垦土地、盖房子上，确实没几个能拿出两千块来冒这个险。 原本电视剧里，是马得宝拿着在外面挖煤赚得钱，帮凌教授打开了这个缺口，第一个在玉泉营种出蘑菇来。 不过现在，马得宝还要帮着俞广清主任整理大盘鸡连锁店的发展战略，暂时还顾不上这个。 要是冉江想了想说道，“自打张树成主任开始，咱们玉泉营开展工作，都讲究个干部带头！那这样好了，就先从额家开始吧！” “得福，你还有这么多工作要做，忙得过来么？”陈金山问道，他倒是相信冉江能干好这个，但玉泉营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冉江处理，怕是没有时间啊。 “额跟得宝出钱，让额达额妈来干这个！现在你们胡建的援助医疗队过来了，额达也就不用继续干赤脚医生了！”冉江回答道。 而且之前为了缓和各个村子之间的矛盾，冉江让马喊水辞了火车站的工作，耽误了人家赚钱，现在刚好用这个机会补上。 凌一农问了下，才明白原来达就是父亲的意思，“你父亲既然能当赤脚医生，那说明学习能力很强，确实可以干好这份工作。” 试点的问题解决了，那就直接开始动手干，先从外面购买木材、塑料布、蘑菇培养料所需的各种材料。 这些马得宝出马，开着小货车去银川转上一圈儿就买齐了，冉江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还要回家帮忙在院子里挖坑，搭建蘑菇棚。 别看凌教授是有教授职称的高级知识分子，可人家没有一点儿文人的酸气，拿起铁锹就干活儿，干得比冉江还要熟练。 “凌教授，您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啊！”冉江由衷地感到佩服，这可比那些只懂得动嘴皮子的酸文人强无数倍。 “我们搞农业科学研究的，这些都是基本功！要是连农活都不会干，怎么搞研究？”的确，不光凌教授这样，他的学生也是如此，一个个都干得非常熟练。 冉江还专门留意了下，凌教授有位女学生，家里是办大企业的，得有上亿家产，人家也依旧干得起劲，完全不像那些网红名媛那么娇气。 蘑菇棚搭好了，开始拌料然后把培养料铺在架子上，培养料的味道可是很冲的，但是凌教授和他的学生们根本就不在乎，那怕是那位富家大小姐，也是亲手去干，没有一点儿嫌弃。 马喊水和得福妈、尕娃妈就更不在乎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是多少年就传下来的经典，他们种庄稼的时候就没少和粪打交道。 跟何况之前搞蚯蚓养殖的时候，也是需要用到这些的，所以不光是他们这些干活的人，连过来看看热闹的李大有、马栓闷等人也没说啥。 他们只是饶有兴致地围着冉江打听，“得福，这盖棚子是种啥？那啥子双孢菇真的能卖钱？” “人家凌教授那么大的专家，说的话能假么？人家在福建，已经通过教老百姓种植双孢菇，都不知道带动多少人脱贫了！”冉江笑道。 “那大概多长时间能种出来？一年能挣多少钱？”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按照凌教授说的，播种后30-40天，即可采收第一批菇，采收间隔期为6-8天，从4月初开始采收春菇，到5月底结束。”冉江给他们介绍。 要是在广东、福建等气候温暖的地区，双孢菇可以连续收获，其余地区，因冬季严寒，只能停止出菇，所以生产周期要短一些。 “额之前去银川的市场上问了，只要品质好，收一次蘑菇，差不多能挣一千多块！最多两回就把本钱收回来了！”冉江提前做过调查。 凌教授只懂得如何种植蘑菇，对市场销售并不熟悉，陈金山懂一些，但是他挂职的时间较短，等不到玉泉营开始大规模收获蘑菇，就要调回福建去了。 所以这些事情只能由冉江来操心，他可不想看到电视剧里那种因为销路不畅，从而导致双孢菇大批烂掉，李大有甚至还烧了大棚的情形。 “真滴假滴？能挣这么多？”这下好多人都动心了，李大有、马栓闷和水花姐等人都盘算起来。 他们家都有人在大盘鸡店上班，平时家里还养鸡卖给马得宝，再加上其他门路，多多少少都攒下了一些钱，让他们拿出两千块搞双孢菇种植，也不是没办法。 “一开始是这样，要是不信的话，等明天得宝回来收鸡，你们跟着一起去银川的菜市场看看就知道了！” 冉江提醒道，“不过干啥事情都是这样的，东西少了价格就高，要是多的话，价格肯定会有波动！” 凌一农教授就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银川经济不如福建、厦门等地发达，食用蘑菇的习惯也没有培养起来，所以短时间内大量双孢菇投入市场，就导致了价格大崩溃，让种植户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其实很多经济作物、经济动物的种植和养殖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看到什么赚钱，大家就一拥而上，导致短期内供给大量增加，消费却没有增加多少，所以就产生了滞销，这些损失就只能由农民来承担了。 “但是额跟陈县长都会为大家想办法，今后就算是不如一开始赚得那么多，也肯定能赚钱。”冉江也提前把这些问题都说清楚了，“算下来一斤赚一块多基本上还是有保障的。”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额们肯定信得过！等你家把蘑菇种出来了，咱们就跟着干！”冉江这些年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树立了威望，而且他说得也清楚，所以大家都信了。 干完一天的活儿，冉江又找到陈金水，打算说说销路的事儿了。 第73章 蘑菇罐头 冉江找到陈金山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面看文件，一见冉江进来就招呼道，“得福，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为了解决种植户缺乏启动资金的问题，我和吴主任沟通了下，我们可以为种植户提供无息贷款，现在正在走流程，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冉江击掌叫好，虽然李大有、马栓闷等人能拿出这两千块来，但玉泉营绝大多数吊庄户都不宽裕，有了这个就能减少很多麻烦。 “额有个建议，咱先不说是免息贷款，可以像大盘鸡店那样，规定只要某个贷款的种植户，能教会另外一户，就可以免除利息，这样就能尽快让更多人学会这门手艺！”冉江又拿出了老办法。 要不然的话，光靠凌教授和他那几个学生可不够用，而且凌教授原本是来西北研究菌草防沙技术的，人家只是临时过来帮忙，可不好耽误他太多时间。 “这个办法非常实用，不光你们这里可以用，也可以推广到其他项目上去！”陈金山也领会到了这种方法的好处。 可以极大地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加快各种脱贫致富技术的传播速度，完全可以写成一篇文章汇报上去。 到时候整个闽宁协作、整个东西部协作项目都用得上，甚至还可以扩展到其它扶贫致富项目上。 “这样吧，你整理一个完整的执行方案出来，然后我帮你审核，咱们一起给吴主任交上去！”这也可以算是成绩么，而且还是很重要的成绩，陈金山立刻重视起来。 冉江答应后，看到他没有马上开始动手，陈金山便问道，“你有事找我？来咱们坐下来聊，尝尝我们胡建的岩茶。” “还真滴是有事，根据这几天的情况，凌教授判断双孢菇项目成功的希望很大，或许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开始大规模种植了！”冉江接过茶杯，心里嘀咕着，看样子你没把所有岩茶都送给凌教授啊。 “这是好事情啊？我也会继续催着胡建那边，让他们尽快把无息贷款的流程走完，好让其它吊庄户可以赶上今年的蘑菇种植季！” 陈金山也是听过凌教授讲课的，知道双孢菇也和其它庄稼一样，都是适宜生长的季节。 “这确实是好事，但是也会引发一个问题！”冉江从包里拿出一摞纸递给陈金山，“额这几天在银川调查的结果。” “哦，我看看啊！”陈金山接过调查报告一看，“这是银川市蘑菇销售情况的数据总结？” “只是初步调查结果，主要是询问几个做蘑菇收购批发的大户，他们在银川干了好多年这一行，所以尽管数字可能不太精确，但整体而言还是比较可信的！”想说服人得拿出证据来，冉江已经准备好了。 “双孢菇味道鲜美，又富含蛋白质、草酸和菌糖等营养物质，从长远来看，一定会受到消费者的欢迎！”冉江解说道。 “但是咱们宁夏消费者以前吃的主要是羊肚菇、姬松茸、贺兰山紫蘑菇等当地品种，还不熟悉双孢菇的食用方法。” “培育他们的饮食习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如果短期内把大量双孢菇推向本地市场，肯定会出现滞销的情况！” 陈金山微微皱起了眉头，飞快地翻看着冉江的报告，那上面的数据清楚地表明，他的论断是非常靠谱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陈金山现在已经习惯和冉江的交流方法了，他既然做了这么多工作，肯定已经有解决方案了。 “额觉得，咱们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不光要为他们找到合适的项目，还应该扶上马送一程，顺便帮他们把销路的问题也解决了！要不然蘑菇丰收了，卖不出去，还是没用！”冉江说道。 “关于如何解决蘑菇销路的问题，额有这么几个打算！首先，逐步培养当地老百姓的食用习惯！” “这个可以让得宝帮忙解决！额们先请教俞主任，看看有啥用双孢菇做的菜，然后选几道适合当地人饮食习惯的，加到大盘鸡店的菜单里！” “这样，镇上、县里、银川的消费者就能慢慢熟悉双孢菇，到时候再在店里直接出售双孢菇，就能解决一部分销量的问题！” “这个办法是不错，但是恐怕需要时间吧？饮食习惯的培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金山发现了问题。 “要是一切顺利，我们的双孢菇今年就能生产出来，大批量投向市场，可要让宁夏的老百姓喜欢上吃双孢菇，可不是几个月就能解决的！” 就算那些在大盘鸡店里吃过双孢菇的食客喜欢上了这种食材，并且买回去做给亲戚朋友吃，在短期内的影响依旧有限。 只能消化部分双孢菇，还是没办法解决大批量滞销的问题。 电视剧里，杨县长让所有机关单位的食堂都吃双孢菇，这不是也没带动他们周围的人很快就喜欢上这种蘑菇么？ 反倒是有好多人因为天天吃双孢菇，以至于看到蘑菇就想吐。 “确实是这样，所以这个办法只能作为补充，和长期计划，等大家都喜欢上吃双孢菇了，销路自然就不用担心了！”冉江也同意他的说法。 “我们胡建也有很多双孢菇养殖户，本地市场已经基本饱和，就算把双孢菇运到胡建，也卖不出去啊！”陈金山本能地想到向福建求援，但这个，他们也帮不上忙。 “额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消息，觉得可能有用！陈县长，不知道你们福建有没有蘑菇罐头工厂？”冉江问道。 不过这可不是他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他平时喜欢看网络小说，在老王的《重生野性时代》里，看到过蘑菇罐头方面的信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双孢菇种植是好项目，但是这个项目也有两个缺点，首先是蘑菇保鲜期太短，短期内卖不掉就会烂掉，其次是初级产品直接销售利润太低。 而蘑菇罐头就可以解决这两个问题。 第74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我们胡建确实有很多工厂生产蘑菇罐头，并且已经把双孢菇罐头出口到没过去了，现在中国罐头已经占据了美国60％的市场。”陈金山是个好干部，对这些经济数据记得很清楚，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你是想把玉泉营的蘑菇送到福建，然后让他们生产成罐头销往美国？”陈金山似乎明白冉江的意思了。 “我可以问问我胡建的朋友，看他们怎么说！”他马上拿起手机拨了过去，用冉江根本听不懂的闽南话聊了起来。 几个电话打过去，陈金山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得福，这个办法可能不行，我那些朋友都说了，从宁夏运蘑菇到胡建距离太远，运费太高，不如就近收购蘑菇进行加工！” “而且蘑菇罐头必须使用鲜蘑菇为原料进行加工，双孢菇的保鲜时间较短，就算他们愿意收购，运过去恐怕也坏了！” “再退一步，就算运输和保鲜的问题能解决，他们也只愿意收购一级菇，因为美国的客户只要一级菇生产的蘑菇罐头，剩下的二三级菇还是得另找销路。” “那看来额是想的简单了！这个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啊！”冉江也皱起了眉头，看来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我也问了他们有没有来宁夏投资建厂生产罐头的打算，但还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开办一家蘑菇罐头厂倒是没问题，可成产出来的蘑菇要先走铁路货运到达沿海地区，再从沿海地区装船送到美国。” “比直接在胡建沿海地区生产的成本高多了，供应国内的话，国内目前都喜欢吃新鲜蘑菇，或者蘑菇干，还不太习惯蘑菇罐头！”陈金山并没有只按照冉江说的那些询问。 他也有自己的思考，可惜他提出来的办法还是不符合当下的市场规律，被福建的蘑菇罐头生产商给拒绝了。 “那额明天再去银川转一圈，和那几个批发商聊一聊，看看还能想到其他办法不！”冉江也只能暂时放弃这个计划了。 “我也继续找人打听，你说的很对，不找到稳定的销售渠道，光教会他们种双孢菇，还是解决不了脱贫的问题！”陈金山给手机充电，刚才那几个电话，已经把他的手机打没电了。 兴冲冲地过来，最后却只得到失望的结果，不过这并没有打消冉江的积极性，类似的情况这些年遇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要想把工作做好，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种一开始就被否决掉的方案事实上还要好一些，起码没浪费太多不是？ 那种做到半截才发现走进了死胡同，只能放弃的事情才让人吐血呢！ “陈县长，这事情也急不来，你先休息吧，额也回去睡觉了，等额从银川回来，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反正蘑菇也不是明天就要大量上市，他们还有时间。 从陈金山这儿出来，冉江溜达着朝家走去，如今村子里寂静一片，只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火车声。 抬头向远方看过去，从火车车灯可以看出，这辆车是从银川开往新疆的，冉江下意识笑了笑，要不是有自己的干扰，现在尕娃估计已经爬上火车到新疆去了。 嗯？火车？新疆？冉江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又有了新主意，他立刻跑过去，把陈金山从屋里拉出来，指着火车说道，“陈县长，你看，火车，去新疆的火车！” 陈金山满头雾水，你大半夜把我喊出来就为了看这个？该不会是发烧了吧？他伸手摸向冉江的额头，“得福，你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了，要不休息两天吧？” 哎，看把这小伙子累的，脑子都糊涂了，冉江完全没听见他在说啥，依旧指着火车说道，“陈县长，额想到解决咱们蘑菇销路的办法了！就在这火车上！” “之前不是说了吗？用火车把罐头运到沿海的成本太高了，而且这趟车也不是去沿海，而是去新疆的啊……嗯？”陈金山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就是去新疆的，出了新疆不就是中亚了么？中亚过去就是俄罗斯！用火车把罐头运到沿海卖给美国成本高，那从宁夏向西把罐头运到中亚、俄罗斯，卖给当地人就便宜了吧？”冉江兴奋地说道。 “我想想啊，中亚和俄罗斯那边的人吃蘑菇罐头么？”陈金山转着圈，又准备拿手机打电话了！ “应该吃吧？不知道前些年那个谁用罐头换飞机里面有没有蘑菇罐头啊？要是有的话，那这生意就能做！”这件事刚过去没几年，冉江还记得呢，要不然也想不出这个办法来。 “我想想，我想想啊！”陈金山依旧在转圈，然后终于想起来了，“我有专做对俄外贸的朋友，他肯定知道情况！” 完了赶紧拿出手机开始翻电话本，冉江听得很是佩服，你还真是啥关系都有。 又是一阵儿闽南语对话，陈金山这回挂电话的时候可是满脸堆笑，“俄罗斯人很喜欢吃蘑菇，有几道很有名的菜就是用蘑菇做的，蘑菇汤、焗起司蘑菇丝等等都要用蘑菇，好多超市里都有蘑菇罐头！” “以前我们国家就有人把蘑菇罐头卖到俄罗斯去，只是那些大多都是从东北走的，我们要是可以在宁夏搞个蘑菇罐头厂，从新疆走亚欧铁路桥的话，运费比他们还要便宜！” “那么，去俄罗斯之后，销路的问题怎么解决？”新的出路找到了，但新的问题也来了，你让玉泉营的人出去做跨国贸易，那确实有点为难。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全世界哪个国家没有我们胡建人？”陈金山一脸的骄傲，“我刚才那个朋友就说了，只要我们能生产出来合格的蘑菇罐头，销路的问题他来解决！” “建厂也不是问题，刚才那几个朋友担心的就是成本和销路而已，只要能把罐头卖到俄罗斯去，他们肯定愿意来建厂！” 东北不亮西边亮，把蘑菇卖到美国不太现实，去俄罗斯却是一路通畅。 第75章 麻青云来了 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不管是混乱的非洲，还是动荡的中东，福建人都敢去，更何况玉泉营还在国内呢。 没过几天，福建那边就过来人考察了，虽然玉泉营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种植，不过人家一看到凌一农教授就放心了。 “哎呀，只要凌教授在就肯定没问题，我们绝对绝对信得过凌教授！”凌教授在福建的名声可是非常响亮，他们的罐头厂大多都是从跟着凌教授学会种植双孢菇的种植户那里进货的。 “虽然宁夏和胡建的气候、水土有很大不同，但是既然凌教授的实验进展这么顺利，那么就一定可以成功。”他们在参观了马喊水的种植棚后说道。 “我们其实很早就有把蘑菇罐头大规模出口到俄罗斯以及中亚、东欧地区的计划，不过之前都是从东北走的，路途远、运费高，利润就相对薄了一些。” “现在就好了，你们这里挨着通往新疆的铁路，只要能在这里建厂，然后通过亚欧大陆桥运往中亚、俄罗斯、东欧地区，运输成本就要降低不少。” 他们算了算，觉得在玉泉营建厂非常划算，不仅可以缩短运输路程，还能获取各种政策上的便利，得到税收。贷款方面的优惠。 “闽宁合作不仅是政府的事情，我们这些商人也责无旁贷吗。”人家话说得很是好听，“能为宁夏人民脱贫致富出一把力，我们也很高兴！” “那就这样好了，我们几家合股在这里建一个蘑菇加工厂！现在就开始选址、出设计图、施工建造，等第一批蘑菇大规模下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生产罐头了！”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他们的行动总是很快。 到玉泉营转了转，看到凌一农在这儿，又看到地方上的条件，他们就马上敲定了在当地办厂的计划。 “额代表玉泉营欢迎各位来额们这里投资，你们看上那块土地额尽全力给你们争取，该有的优惠政策也会全部给你们！”冉江连连握手道谢。 “资金方面的问题，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陈金山也很开心，只要罐头厂建成，他的政绩就扎扎实实的到手，就可以风风光光的返回福建了。 “那就太谢谢陈县长和马主任了！”这下可谓是皆大欢喜，一群人乐呵呵地来到陈金山的办公室里，草签了投资意向协议。 签了协议，自然是要庆祝下的，于是他们又到了尕娃的大盘鸡店，一看到门口凡闽宁协作工作人员到此用餐，可享八折优惠的告示，这几位老板也很高兴。 “你们的工作做得太细了，连老百姓都这么欢迎我们过来，看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啊！”他们经常在全世界各地高投资，知道要想把项目做好，光搞定上层关系还不够。 要是下面的人不支持，他们的投资同样会遇到很多麻烦，现在一看这个就放心了，玉泉营对他们的欢迎是从上到下全方位的。 庆祝一番过后，第二天陈金山和冉江就趁热打铁，带着他们在玉泉营四处转了一圈儿，寻找好合适的建厂地址。 “这个地方不错，距离火车站很近，运输方便我们就把厂子建在这里吧，一期的话大概需要三十亩土地！”这些都是行家，很快就找好了地方。 “那行，额现在就给你们划三十亩地，旁边的土地也给你们留着，等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建设二期甚至是三期工厂！”冉江大方地说道。 随着双孢菇种植户数量的增加，未来工厂的规模肯定还会扩大，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将来想扩大工厂还挺麻烦的。 确定好各种细节之后，这些罐头商人便分做两拨，一拨继续留在玉泉营，帮着凌教授一起扩大种植规模，同时做好建厂之前的各种准备。 另一拨则回到福建，准备找人设计厂房、运送生产设备过来，顺便还可以去找陈金山介绍的人，拿到更优惠的投资和贷款。 “咱这儿要建工厂了？这么说不用去福建那么远，在家门口就能打工了？”消息一传出，吊庄户们也激动起来。 去福建打工赚高工资好是好，可离家实在是有点太远了，一来不太放心，二来也很难习惯福建那边的气候饮食，现在可好，在家门口也能赚钱了。 “确实是这样，合同都已经签了，额们也和投资商说了，尽量在本地招工、尽量优先考虑吊庄户！”冉江介绍道。 “不过罐头厂的名额有限，会优先考虑文化水平比较高的、家里自己种双孢菇的，你们要是想进厂，就赶紧去凌教授那儿报名种双孢菇！”冉江顺便利用这个机会，提升了他们种植双孢菇的积极性。 这对罐头厂其实也是有好处的，他们熟悉了双孢菇的习性，将来进厂子里工作就方便多了，能够减少培训的时间。 原本大家就很信得过冉江，现在又可以优先进厂，这些他们种植双孢菇的积极性就更高了，纷纷前去寻找凌一农报名。 以前还存在启动资金不足的问题，现在就好了，有了陈金山带来的免息贷款，只要能批下来，就可以在自家院子里搭蘑菇棚了。 按照时下的行情，收获几岔蘑菇就能还上贷款，只要教会一户人家种植双孢菇，连利息都不用出。 月底，冉江像往常一样写好工作汇报交给王主任，王主任修改之后递到了县里。 县里一看，最近玉泉营竟然搞得这么好？双孢菇种植项目实验成功，大盘鸡推广培训稳步前行，而且竟然连工厂都有了！ “闽宁协作开始之初，就迎来了这样的好消息，一定要大力宣传才行！杨书记，额去玉泉营考察下，看看能不能为咱们树立一个样板！”麻青云可是高兴得很，他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机会。 县里没有反对，于是第二天麻青云便坐着自己的专车来到了玉泉营吊庄办。 第76章 主推那个项目 到了吊庄办院子门口，王主任已经带人在外面等着了，车子还没停稳，就赶紧上去帮忙开门，“麻县长，欢迎欢迎啊！” “老王，你们做出了成绩，县里都看在眼睛里……”握着手客气一番，马青云的眼睛不时瞟向院子里，“陈县长现在在哪里？” 如今玉泉营这儿职位最高的就是陈金山了，以麻青云的性格，最关心的肯定是他的踪迹。 “陈县长自从来了咱们这儿以后，就一直到待在金滩村……哦，闽宁村，陈县长这种扎根一线的精神确实值得额们学习啊！”王主任还有点不太适应闽宁村这个新名字。 “那我们就去闽宁村好了！陈县长工作辛苦，我也要代表县里好好感谢下人家啊！”一听说陈金山不在，麻青云马上回了车里。 王主任有点郁闷，不过人家领导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样？也只能赶紧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到了闽宁村，找人问了问，得知陈金山正在工地上现场办公呢，于是又赶紧去了工地。 “陈县长，这块土地相对规整，靠近铁路和主干道，交通也比较方便，但存在着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缺水！”工地上，陈金山正在看图纸。 “罐头厂耗水量比较大，光靠机井打的水一来成本比较高，二来水量较小，一开始可能还供得上，但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最多两三年时间就不够用了！到那时候，要么另找地方建设工厂，要么就必须寻找其他水源！”设计师介绍道。 “得福啊，现在看来，不管是为了吸引更多吊庄户过来，解决大规模灌溉的问题，还是为了减少工厂生产成本，便于以后扩大生产规模，都必须尽快把三级扬水站建起来啊！”陈金山皱起了眉头。 三级扬水站投资太大，尽管他之前已经打过报告，福建也答应支援部分资金，可这些资金还有区里、县里的资金暂时都没有到位。 冉江也挺着急的，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时间了，现如今玉泉营吊庄户们的生活比原来好了不少，但距离完成任务还有一定差距。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三级扬水站，只要三级扬水站一建好，村民们用水成本就能降下去许多，同时也可以扩大开垦土地的面积，种植更多的庄稼和枸杞、葡萄等经济作物，从而带动村民收入水平的提高。 到那时候，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继续推进各个项目，就能顺利地完成任务，赢得奖励回归。 要是建不好，闽宁村就会因为水资源匮乏的制约，陷入发展瓶颈，收入水平将长期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很难获得突破。 “陈县长，比起刚来的时候，你可是瘦了，也黑了不少！”这时候麻青云也过来了，他一见陈金山就感慨道，“你这都是为了咱们玉泉营的吊庄户累瘦的啊！” 麻青云一边和陈金山握手，还一边回过头来埋怨冉江，“得福，你看看，人家陈县长大老远的跑到咱们这儿来帮忙，你也不照顾好陈县长。” “麻县长，你好你好！”陈金山伸手和他握了握，大大方方地说道，“这点其实不算什么啦，我这几年一直坐办公室，医生都说我有点过胖，现在刚好把体重减下来，在闽宁村待了这么久，我反倒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了不少。” “你这脑满肠肥的样子，确实需要减减肥！”不知道为啥，凌一农总喜欢说上陈金山几句。 “你们继续设计，水源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安排好这边的工作，陈金山带着麻青云回了自己在村里的办公室。 “昨天县里看了玉泉营提交的工作汇报，县里几位领导都很高兴，在陈县长的带领下，玉泉营的脱贫致富工作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成果显著，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陈县长表示衷心的感谢！”麻青云连声夸赞陈金山。 “其实好多工作都是王主任跟得福他们做的，玉泉营的工作班子水平很高，之前只是由于经验、资金等方面的制约，才没能获得很好的发展！现在我们带来了资金，很多问题就解决了！”陈金山却不肯独占功劳。 “还有凌教授和他的团队，对我们的帮助也非常大！”凌教授不喜欢应酬，所以压根没过来，陈金山却不会忘了他的功劳。 “资金才是最关键的……”麻青云依旧没有改口，说了一大堆话来感谢陈金山，搞得陈金山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和得福现在要干的说起还多着呢，要去学校准备明天的捐赠仪式，要去培训中心看俞主任和马得宝给他们上课，那有时间陪你在这儿啰嗦啊。 只是碍于麻青云的身份，他不好多说什么，但神情之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麻青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变化。 于是马上换了话题，“县里面觉得，应该好好宣传下玉泉营的先进经验，树立一个样板起来！” “报告里写的东西还是有点太粗了，得福，你再详细汇报下吧！”然后他再次看向冉江。 “好的，麻县长，如今玉泉营的工作主要分为这么几块，首先是继续从西海固地区吸引吊庄户过来……配合凌教授，扩大双孢菇的种植……” “学习俞广清主任的先进经验，为西海大盘鸡项目的扩大做好准备……继续推广蚯蚓养殖、蚯蚓养鸡等老项目……” “继续做好三级扬水站的前期工作……和省农科院的专家一起继续建设防沙林、草方格沙障，以减少沙尘暴的影响……” 冉江对这些工作熟悉极了，不用看资料就脱口而出，报出来的数据没有一丝疏漏错误，听得陈金山连连点头，这样的干部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惜他是在宁夏，而不是在福建，不然的话我一定要把他要到自己手下，然后大力栽培！ “你们的工作确实做得好啊！”麻青云听得连连点头，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么多项目，到底该主推哪一个？ 第77章 十城百店 麻青云是老笔杆子了，知道宣传必须要有侧重点，要是把所有项目都用差不多力度去推，最后的结果是读者可能一个项目也记不住。 浓墨重彩的表扬某个重点项目，这样才能够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让这篇文章被读者牢记。 但是究竟该主推那个项目，麻青云又犯了愁，其它地方能弄成一个具有代表性的项目就不错了，可玉泉营这儿却有好几个。 蚯蚓养殖，然后利用蚯蚓粪肥田，用养出来的蚯蚓来喂鸡，这肯定是好项目；草方格沙障和防沙林，这是得到过三北防护林建设局表扬的。 双孢菇种植不光能解决吊庄户的收入问题，还能出口，为国家赚取外汇！虽然只是出口到俄罗斯，听起来不如出口到美国那么好听！ 但是海吉县此前那有什么出口赚外汇的机会？甚至整个宁夏都比较少，这个项目要是一拿出来，那绝对出彩。 还有西海大盘鸡的项目，如今已经开了十多家连锁店，现在又和福建达成深度合作，不仅请了专家过来讲课，还有机会参加明年的文化节，这要是能够大力推广一番，也是了不起的成绩啊。 以前都是想法设法挖亮点，甚至是虚造闪光点，这样才能憋出文章来，没想到到了玉泉营这儿，却要为项目太多犯愁，这种经历是麻青云此前从未体验过的。 “得福，再多讲讲，多讲讲！”麻青云一时不好做选择，于是又让冉江接着讲，同时给自己的秘书丢过去一个眼神，让他赶紧记录。 以前记录的事儿都是他自己干的，不过自从当上领导之后就交给了别人，他只负责琢磨怎么样利用这个机会给自己弄些好处。 “那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凌教授那边怎么样了！”陈金山有些不耐烦了，你既然想考察，干嘛不去现场？待在办公室里听人汇报算怎么回事儿？ 这样能看到真实的情况么？得福可能不会忽悠你，其它人就不一定了，到时候给你说的天花乱坠，真实情况却是一团糟，你乐呵呵的写文章报上去，恐怕没什么好结果吧？ 如果还是在福建，陈金山或许不会这么直接，同事之间还是要彼此顾忌一些面子的么！ 不过眼下他可是挂职来了的，等任务完成就会返回福建，所以根本不在意陈金山的感受，说走就直接走了。 有这个闲工夫，我还不如和凌教授多做点事情，何必看你在这边表演？反正陈金山估计麻青云也不敢在文章里不提自己。 说实话，冉江也有些不耐烦，可他还指望麻青云能帮忙说几句好话，向县里多争取一点儿三级扬水站的经费呢。 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地给麻青云介绍着几个项目的推进情况，并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三级扬水站上面。 “……蘑菇罐头厂一期规划正在进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用水，使用机井打水成本还是高了些……而且农科院的专家也说了，大量抽取地下水对环境的破坏比较严重，还是用黄河水要好一些。” 然而麻青云显然没有把这些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该如何选择合适的项目进行重点宣传的事儿。 首先排除的是蚯蚓养殖和草方格沙障两个项目，一来这两个项目之前已经写过文章了，而且得到了区里和三北防护林方面的表扬，再说就没啥意思了。 二来么，眼下的宣传重点是闽宁协作，这两个项目基本都是玉泉营自己搞起来的，和闽宁协作没啥关系，不适合当成重点。 那么剩下的就是双孢菇养殖、建设蘑菇罐头厂和西海大盘鸡两个项目了，这两个项目各有优势。 蘑菇罐头厂可以出口赚取外汇，近些年国家的外汇虽然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但能赚到外汇的项目依旧很受重视。 而且这个项目也是福建来的专家帮忙搞出来的，非常适合当做闽宁协作的重要成果来进行宣传。 唯一不好的就是在这个项目里面，本地的贡献不大，基本上都是按照福建方面的意思走的，他忽视了出口俄罗斯是冉江提出来的点子。 或者说也不是忽视，只是麻青云觉得，这马得福跟自己一样，都是中专毕业的干部，他那里知道俄罗斯人喜欢吃蘑菇罐头？肯定是在汇报里给自己脸上贴金，把别人的功劳当成了自己的。 在这种场合说说倒没啥，可要是写成文章发出去，要是有啥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西海大盘鸡的项目也挺好，这个项目虽然前期都是本地干部和本地老百姓做的，但是现如今正在学习沙县小吃的经验。 同时福建方面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些资金，可以让他们迅速扩展壮大，这里面既有宁夏本地的贡献，也有福建方面的帮助，最适合作为闽宁协作的典范。 麻青云想了很多，从本地干部的角度出发，学习福建的先进经验那是应该的，但是在宣传里面也不能忽视本地干部的作用。 要是文章写出来，让人看了感觉本地干部啥也没做，都是福建干部的功劳，这就不太好了。 区里的领导看了不高兴，县里的干部也会不高兴，麻青云可不会犯这种错，所以要找个双方都很出彩的项目来进行重点宣传。 “得福，那咱们西海大盘鸡之前有多少家店？你们近期又打算新开多少家店？”想了半天，麻青云终于准备以西海大盘鸡项目作为宣传重点了。 “现在在镇上、县里、银川市一共有十六家店，哦，对了，莆田的店铺如今已经开了，一共是十七家！” “近期的话，有了福建提供的免息贷款，我们计划在石嘴山、吴忠、固原、中卫等省内地级市，以及附近的兰州、西安，福建的福州、厦门等地开设分店，初步预计将会有九个城市二十四家分店！” “那算上原来的就是十个城市四十一家店？你们的胆子还是有点小了，完全可以规划成十城百店么！” 第78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麻青云在宣传方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一下就找到了很好的宣传词，十城百店听起来可就太好听了，气势跃然纸上，领导看了肯定高兴。 “麻县长，十城百店这个口号简直太好了！”王主任一听眼睛也亮了，这个词简单易记，而且一下就把分店的数量从两位数提升到了三位数，这个概念可是既然不同的。 两位数的分店，那怕是九十九家，那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小家子气，可一旦上升到一百家店，那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变化，这肯定是大项目。 能在自己的任期内完成这样的大项目，王主任觉得凭借这份政绩直升副处，甚至是进县里的班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是啊，这个口号可谓是高屋建瓴、立意深远，一旦写成文章，必然会在全区范围内引发轰动，树立起闽宁写作项目的第一个重大样板来！”拍领导马屁这种事儿，秘书怎么能落在后面呢？ 所以麻县长的秘书一边工工整整的在笔记本上写下“十城百店”四个大字，一边送上溢美之词。 他们三个说的高兴呢，冉江这边就有些顶不住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人员培训还是财力，都没有达到迅速把分店扩大到一百家的地步，这要是赶着上马，步子一下迈得太大可是会扯着蛋的。 餐饮业死于扩张的例子还少么？一旦扩张的范围超过了自己的承受极限，那么很容易出现菜品品质下降、资金链断裂等多种麻烦，到时候别说发展壮大了，搞不好之前的投入都得全赔进去！ 于是他赶紧说道，“麻县长、王主任，咱们眼下还没办法把店面扩大到一百家，各个方面的条件都不具备！” 他装作没看见麻青云和王主任的脸色变化，紧接着说道，“现在咱们一共有十七家店，虽然每家店都有富裕的人员，可以派到其它地方去开分店，俞主任和得宝也在培训中心忙着培训人员。” “但目前已经培训好的人员，最多也就能开十二家店，剩余的十二家还得等新一批人员培训考核完成了才能开！” “另外目前福建方面提供的资金，也只够开二十家不到，还有一部分资金需要咱们自己筹集。”开二十家分店的钱都不够，更别说上百家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俞主任之前也说了，在发展初期，一定要稳扎稳打，先把品牌树立起来，再考虑扩张的事情！沙县小吃也是经过了多年的发展，才开了第一百家分店的，我们的积累还是少了点！” 除了这些，还有多种原因都限制了西海大盘鸡扩张的速度，“还有，眼下各种规章制度、物流输送体系也没有完成，现在就……”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麻青云听得越来越冒火，我好不容易想出个这么响亮的宣传口号，结果你倒好，不配合不说，还指出一大堆问题来，这是想干嘛？ “得福，人家麻县长提出十城百店的口号，也不是让你们马上就做到，而是一个长远计划！督促你们好好干活，尽快实现目标么！”王主任赶紧过来打圆场了，他还指望冉江继续做好工作，好让他能再进一步呢。 可不敢让他和麻县长闹出什么矛盾来，要不然耽误他马得福自己事小，耽误了他王主任升迁才是大事啊。 “对么，我说的只是远景规划，又没说马上让你开一百家店！”这是宣传你懂么？不懂就不要随便说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利用闽宁协作这次机会，两年内把分店数量增加到五十家还是有可能的，一百家真的有点多！”冉江还是很反对现在就提出十城百店的口号。 别看麻青云说的轻巧，只是宣传中的远景规划而已，可一旦这四个字传出去，那就等于让他背上了沉重的担子，肯定会有很多领导催促他早日实现十城百店的目标，好再宣传一次。 那时候，想要继续稳步发展估计就不太可能了！这样的事情冉江同样见过不少，很多餐饮业巨头不都是被股东或者其他机构逼得不断加快扩张速度，最后活生生把自己搞垮了么？ 股东会给他们压力，政府同样也会给自己压力，压力一旦超过承受范围，西海大盘鸡这块招牌可就要砸了！ 这是冉江多年以来的心血，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因为麻青云一句话就毁掉，但是看他现在的架势，想要说服麻青云好像也不太可能。 他就指着十城百店这篇文章给自己增光添彩，然后争取进步的机会，阻止人进步可是会把人家给得罪死的。 “现在是不到二十家，两年后就能发展到五十家，那么再多一年时间发展到一百家也很正常吧？这速度怎么快了？”麻青云只懂得写文章，那知道人员培训、构建物流输送体系有多麻烦。 “两年后能发展到五十家，这是把咱们前几年的积累全都砸进去，并且有俞主任他们大力支持的结果，再从五十家翻到一百家，必须好好沉淀一段时间才行！”冉江继续摆事实讲道理。 然而麻青云已经不愿意听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十城百店这个词，他给王主任丢了个眼神。 王主任秒懂，“哎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饭，等饭吃完了，明天再继续谈！” 冉江只能听从，于是一行人去了镇上，他原本还想让麻青云去尕娃的店里看一看，搞清楚大盘鸡店是怎么运营的。 结果麻青云压根没这个想法，非要去吃滩羊肉，到了饭店先拿了两瓶酒，和他们喝了起来。 喝了一会儿，王主任看出麻青云有些话想私下里和冉江说，于是假借不胜酒力先撤了，秘书也识趣的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冉江和麻青云两个。 “来，得福，咱再走一个！”麻青云亲自给冉江倒酒，然后问道，“得福，听说你也是中专毕业的？” 第79章 求教 “是，额是农校毕业的，一开始被分到农机站，结果没去报道就借调到吊庄办了！”一转眼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七八年时间，想想真是感慨啊。 “额也是中专毕业的，当年学得是师范，先被分到学校当老师，那日子太苦了！额想方设法才跳出来！咱们没赶上时候啊，中专生在官场上实在是太难了！”麻青云拍着他的肩膀道。 麻青云当初为了早点赚钱所以没参加高考，而是选择了中专，刚开始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比大学生提前几年工作有优势。 可是后来，随着干部年轻化、干部学历化等政策的提出，他的中专学历就有些不够看了，要不是他善于钻营，说不定现在还在宣传部当普通干事呢。 尽管如此，因为学历的拖累，他也错过了好几次晋升的机会，所以一说起这个就感慨万千。 “你这才几年功夫就副科了！可比额当年强多了！不过也不能马虎，要善于把握时机，这样才能有所作为！”他继续向冉江传授自己的经验。 金滩村的村主任并不是副科，不过冉江还兼着玉泉营吊庄办的副主任，这个可是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 “你这些年在玉泉营是做了一些工作的，但是在官场上，只会闷头办事还不行，你还得善于表现自己！”这些都是麻青云的心得，要不是这次的计划卡在冉江这儿了，他才舍不得传授。 通过这些年的见闻，冉江也不得不承认，麻青云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有一定道理，但是他的目标和麻青云截然不同。 麻青云想当更大的官，而冉江只是想早点完成任务，好回到独山村去，继续寻找机会达成系统给的目标，好返回现实世界去。 所以他关心的只是涌泉村人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自己升不升官倒是其次，因此他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看到他这幅样子，麻青云很不高兴，领导给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怎么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但是考虑到西海大盘鸡的项目还要冉江配合，所以张树成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满，继续给他说道，“要咋表现自己，有成绩是一方面，如何把成绩说得更好同样重要。” “西海大盘鸡这个项目不错，但是你的宣传就有些跟不上了！十城百店听起来多响亮？领导一听就高兴！领导高兴了，你的前途还用发愁么？” “问题是咱们现在确实不具备实现十城百店的条件！”冉江继续坚持，不顾条件的扩大规模，只会让这个项目垮掉。 “都有那些问题？最关键的还是钱吧？我会想办法给你支援一些！我手头还有点机动资金！”麻青云不怕他要钱，反倒有些期盼。 因为一旦这个项目拿了他的钱，他就把自己和这个项目捆在一起了，将来一旦实现十城百店的目标，他的政绩就坐实了。 每个县里的主要领导手头都有一笔机动资金，让他们可以去做些事情，麻青云一直把这笔钱留着，现在终于等到好机会了。 “来，喝酒喝酒。”见冉江又要说话，麻青云立刻端起了酒杯，把他的话堵住，几杯酒下肚，麻青云又和他说起了高速路和独木桥的事儿。 俩人喝了差不多一瓶，冉江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麻青云才放冉江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回去好好想一下，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等到了！” 喝得有点多，回到家里冉江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赶紧起来收拾一番，准备参加福建企业对学校的捐赠仪式。 来到学校，白校长正在指挥着学生们唱歌欢迎各方嘉宾的到来，唱得还是冉江很熟悉的一首歌。 “院子里长地是绿韭菜呀，不要割呀，就让它绿绿地长着，哎，不要割呀，就让它绿绿地长着……” 听听，人家孩子都知道韭菜没长好不能割，你麻青云怎么就等不及呢？你想在这个项目里掺和一脚，没问题啊！我也不会拦着你，可你也不能拔苗助长啊？ 捐赠仪式按部就班的进行，麻县长、王主任、福建商人、白校长陆续登台发言，然后交接了物资。 仪式结束之后，一起去吃了个饭，冉江送白校长回来，回到学校查看捐赠的物资，白校长很喜欢那些书籍和教具，但当看到电脑的时候就有点傻眼了。 “得福，这是计算机吧？额只在报纸上看到过，到底有啥用？咱们这儿也没人会用啊？” “不要紧，额会用，回头额把额当年报考函授学历的计算机教材给你们送过来，你们慢慢学就会了！”看到久违的电脑，冉江简直觉得太亲切了。 他拆开箱子组装起来，然后现场给白老师他们演示计算机在教学工作领域的用法，比如用ppt作课件、比如用excel做成绩统计分析等等。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新增一门电脑课，教会孩子们使用电脑，“看，这些是练习打字用的软件，可以让学生们一边玩一边学！” “只要学会了用电脑，那怕他们将来考不上大学，初中毕业就得出去打工，那也比其它人有前途！”现在会打字、会使用办公软件，那也是稀缺人才。 “好好好！这计算机果然有大用处啊！”冉江的操作看得白老师两眼直放光，这些电脑也免了在学校里落灰，最后还被卖掉的命运。 “得福，你现在就回去拿教材，然后晚上来给额们上课，教额们怎么用吧？”白老师急切地说道。 “教材额现在就能给你送过来！上课的话，等明天晚上吧，今天真不行。”冉江还有其他更紧急的事情要办呢。 骑着摩托车回家拿了教材给白老师他们送过来，然后冉江便一溜烟地去了银川市，找到纪委家属院，进去上楼敲门，张树成从门里出来了。 “张主任，额今天是上门求教来了！” 第80章 高书记 “得福，你可是好久没来额这了！快进来坐！”张树成拉着他进屋，并招呼儿子给冉江倒水。 “德福哥，你来了！”张树成的孩子也热情地和冉江打着招呼。 他们一家和冉江的关系都很好，因为张树成的妻子长期卧病在家，张树成工作又忙，所以孩子考上了大学也不想去，想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最后还是冉江劝说，并介绍了一位吊庄户来张树成家里帮忙照顾，张树成的儿子这才没有失学，所以他们家都把冉江当成了恩人。 打过招呼之后，他们知道冉江有正事找张树成，所以先回房去了，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冉江在张树成面前用不着拐弯抹角，当下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树成听后斟酌片刻，微微皱眉道，“麻县长这人额也比较清楚，咋说呢，他这个人宣传工作做久了，就是有这个习惯，有时候喜欢为了宣传而宣传。” “他提出的这个口号好是好，作为长期远景来看也没问题！四年后就算他不说，我们也要争取开一百家店！但是现在就作为宣传重点，我担心有人等不住五年时间啊！”冉江叹道。 一旦提出了十城百店的口号，肯定会有人催促自己早日完成这个计划，虽然这个项目可以得到一些资金方面的扶持，但想要做好这个项目可不是光有钱就行。 如今的人员储备只够两年后扩大到五十家分店，而且这已经是把之前积累的人才，和两年时间内培训的人才全部算进去了！ 扩大到五十家店之后就需要一个稳定期，一方面继续培养人才，一方面要好好梳理一番内部管理体系，重新积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大规模扩张。 要是按照麻青云的要求，在三年后就扩大到一百家店，不管是人员储备也好，还是内部管理体系也罢，都没有做好准备。 “张主任，要是额们玉泉营底子好一点那也没问题，但是咱们现在偏偏没啥积累，各方面的人才都缺，要是步子不稳一点，是会出大问题的！”虽然张树成已经换了职位，但冉江还是习惯称他为主任。 “你这几年进步不小啊，更难得是没有被眼前的成绩迷花眼，不贪功冒进，这就很难得了！”看到冉江如今的样子，张树成也很欣慰。 “不过这个问题不好办啊！听你的意思，王主任是支持这个计划的，县里面有麻青云，底下有王主任配合，按照正常的组织秩序，他们完全可以抛下你来做这个项目。”张树成看出了问题关键所在。 “要是实在不行，那额也只能让额弟扛着了！毕竟商标啥的都在他这儿呢。”按照冉江的规划，将来马得宝可以像最早开设沙县小吃那批人一样，用商标和店面入股，把这个项目改造成公司化管理。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太直接了，就算能阻止麻青云，你和你弟在领导心里面的印象也坏了，更重要的是，今后他们会不会继续支持这个项目，就不好说了！”张树成摇摇头，冉江的手段还是太生硬了。 “额也知道不太合适，所以不是来找您帮忙了么？”冉江之前一直闷头干活，在这方面还有所欠缺，只能找张树成求助。 “既然问题出在上面，那就只能从上面想办法解决，不过额现在不在海吉县工作了，插手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啊！”张树成也有些为难。 他考虑再三，然后站起身来，“走吧，额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是额滴老领导，原来在青铜峡工作，最近组织上打算让他去你们那儿，你跟额过去把这事好好和他讲一讲，或许有用。” 张树成一般不爱干这种事儿，因为人家还没有到任呢，你就带着当地干部过去拜访，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玉泉营好不容易找到个有前景的好项目，要是因为某些干部的原因受到影响，那就太遗憾了，所以他也只能破例。 俩人出来，上了冉江的摩托车，按照张树成的指点进了另一个大院儿，停车上楼，张树成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张树成打招呼道，“青峡，高书记在不在？” “张叔叔好，我爸在呢。”一个姑娘的声音响起，将他俩迎了进来。 呦，这不是马得福后来的媳妇儿高青峡吗？这下冉江知道张树成带自己要见的是谁了。 进到客厅里面，果然看到了马德福的未来老丈人高书记，见到他们进来，高书记起身握手，“树成，你可是有些时间没来我这儿了，这个小伙子是？” “高书记，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玉泉营吊庄办的副主任、闽宁村支书马得福同志！”张树成介绍道。 “闽宁村的支书？”高书记的脸色冷了下来，“张树成啊张树成，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你也开始搞这一套了！” 他还以为张树成是带着冉江来走关系、提前烧香的，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高书记，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马得福同志是真有工作想向您汇报！”张树成解释道。 出于对这个老下属的信任，高书记还是让他们坐下了，然后询问起了冉江闽宁村的情况。 冉江一一作答，把闽宁村如今的情况，和闽宁协作开始后几个重要项目都讲了一遍，高书记的脸色渐渐有所缓和。 “我在青铜峡的时候，就听说隔壁玉泉营搞得不错，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啊！你这个小伙子不错！”高书记对冉江的表现很满意。 说话有条理、数据张口就来、而且不浮夸不隐瞒、一切都如实作答，这样的年轻干部他怎么能不喜欢呢。 “你有什么情况要反应？”高书记马上要过去上任，闽宁协作又是眼下的重点，他也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高书记，是这样的……”冉江把情况讲了一遍，“……从长远来看，一百家分店肯定没问题，但近期确实存在一定困难！” 第81章 有人好办事 说完冉江还有些忐忑，因为高书记在电视剧里出场的次数并不多，人物形象比较模糊，他还摸不清楚高书记的性格。 而且高书记以前在青铜峡工作，现在突然调过来，愿不愿意一过来就和麻青云这样的本土实力派产生矛盾，这些都不好说。 “嗯，我先了解下情况吧！”高书记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当场表态，然后问道，“得福，你觉得闽宁村想要发展，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并没有出乎冉江的预料，那种下面的人一汇报，领导就马上拍桌子表态的情况往往只出现在影视作品之中，在现实中是很少见的。 因为他们每天接触的信息很多，谁又敢保证每条信息都是正确的呢？所以必须要有个核实的过程。 轻易表态的话，万一反映的问题和真实情况不一样，那他们当时的表态不就成了笑话吗？出了问题是会影响领导威望的。 但是冉江依旧无法确定高书记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眼下只能继续回答人家的问题，争取留下个好印象。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水，虽然咱们闽宁村早就通了电也打了机井，但随着吊庄移民的人越来越多，开垦土地的面积越来越大，现在又要兴建工厂，生活用水、灌溉用水和工业用水加起来，光靠地下水已经满足不了需求了！” “之前遇到旱季，我们还要花钱从青铜峡扬水站那边买水，但这样也不是办法，一来青铜峡扬水站的供水量有限，二来人家肯定会先顾着自己这边，有多余的水才会考虑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得有自己的扬水站！” 高书记微微点头，他之前在青铜峡工作，再往前的话，高青峡刚出生的时候，他还在负责青铜峡水电站的建设工作，下意识就用青铜峡给女儿取名高青峡，所以对这些自然非常清楚。 “要建一个扬水站可是要花不少钱啊！”高书记心里默默算了算，就把建造三级扬水站的大概费用算出来了，“就算有闽宁协作提供的资金，还得市里、县里再填一些款项才够啊！” “而且一旦投了这个钱，今后闽宁村想要争取其它资金就比较困难了，毕竟全市还有这么多要用钱的地方，不能只顾着你们啊！” “如果没有扬水站，不管是增加吊庄移民的数量，还是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都会受到很大的制约！而一旦有了充足的水源，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冉江汇报道。 “至于闽宁村发展的资金，我和来挂职的陈金山县长也聊过了，或许可以通过贷款来解决！”你要贷款建扬水站这种基础设施比较困难，不过贷款建工厂、搞餐饮就容易多了。 冉江细细地给高书记汇报了自己的融资计划，用什么做抵押，争取多少贷款，这些贷款又将用在什么地方，将来怎么还款说得清清楚楚。 高书记尽管脸上依旧古井不波，不过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惊讶还是落到了非常熟悉他的老部下张树成眼睛里，张树成看出了他对冉江的欣赏。 等告辞的时候，高书记把他们送到门口，“得福提供的信息对我将来开展工作很有帮助，我也希望闽宁村能成为闽宁协作的典型。” 完了还招呼自己的女儿，“青峡，帮爸爸送送你张叔叔和得福同志。” 张树成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以前他每次过来，高书记可没让女儿帮他送客人，而且他知道高书记正在为自己宝贝女儿的婚姻问题而头疼呢，难道是看着得福表现不错，所以想创造点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认识下？ 所以下楼的时候，张树成也故意没说话，让两个年轻人多聊一会儿，一直到院子门口，才让高青峡回去。 看着高青峡离开，冉江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张主任，高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老领导一向负责，他既然知道这件事，就肯定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地回去工作吧！”张树成拍拍冉江的肩膀说道。 冉江不熟悉高书记，他熟啊，从刚才一些微小的细节上，张树成已经看出，冉江刚才的表现获得了他的信任。 “说不定不光是十城百店的事情能解决，就连扬水站的资金，也有希望很快到位！”张树成说道。 高书记是从青铜峡水电站出来的干部，水利、电力工作一向是他擅长的领域，上任之初就开启一个这样的项目，对他也是有好处的，所以无论于公于私，高书记都会支持三级扬水站的修建。 回去之后，冉江也没有硬顶，而且选择了打太极拳和麻青云拖延，今天说听听俞广清主任的意见，明天说问问陈金山的想法。 等麻青云有些不耐烦，打算联合王主任强力推动这个项目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麻青云就急匆匆回了县里。 没多久就传来了高书记调任的消息，又过了几天，高书记就带着麻青云等县里的领导，来闽宁村考察了。 考察一番后，高书记当场表态，“现在看来，水资源已经成了制约闽宁村脱贫致富的关键，所以必须要修建三级扬水站！” “这样好了，我这次过来带了一些资金，县里面再出一些，同时请福建支援一些，咱们尽快启动这个项目！” “高书记，县里面的资金也不宽裕啊！”麻青云开始叫苦了。 “哈哈，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清楚？你们每个人手里的机动资金都还有吧？大家凑一凑，也就出来了！”高书记爽朗地笑着。 这可是高书记过来的第一项重要工作，麻青云觉得自己要是反对的话，肯定会得罪高书记，所以只能答应下来。 只是如此以来，他就没多余的资金再来琢磨十城百店的事儿了。 冉江终于放下心来，这次不仅解决了麻青云的问题吗，还为村里要来了三级扬水站，这还真是上面有人好办事儿啊！ 第82章 任务完成 高书记的办法有些直接不够委婉，不过人家是大领导，而且先拿了一笔钱出来，麻青云他们也不好反对。 王主任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三级扬水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儿，而且这可是大领导到任之初的第一个项目，要是做好了肯定能得到领导的表彰，他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所以事情就这么成了。 很快，就有专门的勘查人员过来进行勘察，然后把勘察报告交上去，换成设计人员来进行设计。 等完成了施工图之后，三级扬水站工程就可以动工了，看到他们这边已经启动，哪些准备投资蘑菇罐头厂的福建商人就更放心了。 没了麻青云的干扰，冉江也可以把心思都用在闽宁村的发展上了，继续帮助凌教授扩大双孢菇种植规模，继续和俞广清主任一起琢磨该怎么把西海大盘鸡项目继续做大做强。 水旺带着人去了福州和厦门，开始在沙县小吃的帮助下把生意扩张到福建。 麦苗和得宝也开始在青铜峡、吴忠、石嘴山、中卫、固原等地寻找店面，因为吊庄移民是区里的重点工程，所以他们拿到了不少优惠政策，很快就把西海大盘鸡开遍了宁夏的所有地级市。 等区里的店面稍微稳定，他俩又去了兰州和西安，开始在西北区域扩大自己的经营规模，等站稳脚跟之后，一边继续开设分店，一边帮助沙县小吃在西北地区发展壮大。 一年后，冉江带着他们参加了沙县的小吃旅游文化节，许多来参加展会的大领导也看到了他们的店面，品尝了他们的大盘鸡。 并且表扬道，“闽宁协作是各个方面的，你们两家能够通过小吃和大盘鸡结缘，并且互相扶持、互相帮助，这是非常值得倡导的！” 有了大领导的话，福建和宁夏的媒体便立刻进行了大规模的报道，这下西海大盘鸡在福建和宁夏两地的名声就更加响亮了。 随后中央媒体也跟进了这个项目，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报道，再次促进了西海大盘鸡的名声。 此时，西海大盘鸡的人员储备和管理体系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刚好借着这股子东风，从银行争取到了更多的贷款，继续扩大店铺的数量。 那怕是在这种时候，冉江依旧牢牢把握住能力的极限，并没有像麻青云一样冲昏头脑，去争取一百家分店。 而是继续稳扎稳打，先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办好，等开到五十来家店的时候就暂且停下，继续修炼内功，做好人员的培训和管理体系的调整。 至于双孢菇种植项目，自打蘑菇罐头工厂建成，第一批产品在俄罗斯销售一空之后，老百姓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家门口这么大的工厂摆着呢，种出来的蘑菇完全不用担心销路，而且盖蘑菇棚还有无息贷款，到时候只要教会一户人家种蘑菇就能免除利息，这么好的事儿还犹豫什么？赶紧学着种呗！ 于是双孢菇种植项目很快就铺遍了整个闽宁村，并且传到了其它吊庄安置点那里，这个项目不仅带动了闽宁村的经济发展，还造福了其它地方的老百姓。 陈金山已经带着满满的成绩回福建去了，而到了现在，凌一农教授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他这次来到闽宁村，不仅解决了数千家吊庄户的脱贫问题，还从宁夏农科院的草方格沙障项目中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开始琢磨着将菌草种植和草方格沙障相结合，开发出更有效、经济利益更高的绿化防沙技术。 他走的时候，尽管一再叮嘱冉江不要惊动太多人，可依旧有无数老百姓去喂他们送行，看到闽宁村老百姓脸上的感激之情，凌一农教授也感动地流泪了。 这样的情况，在当初俞广清主任离开的时候也发生过，闽宁村的村民是懂得感恩的，他们由衷地感谢这些带领他们脱贫致富的好人。 陈金山、俞广清、凌一农等人离开了，新一批的闽宁协作干部又过来了，他们继续帮助闽宁村的老百姓提高收入。 宁夏农科院的专家也在这里扎下跟来，除了王研究员的蚯蚓养殖项目和刘所长的草方格沙障项目，闽宁村又和农科院的专家合作，开展了枸杞种植、葡萄种植等多个项目。 其中枸杞可以直接销售给沙县小吃，也可以卖给药材公司；而葡萄则主要是用来酿酒，有福建的商人看中了这里的气候水土，在闽宁村租下了大片的土地准备兴建葡萄牙和酿酒厂。 等三级扬水站建成的时候，王主任带着满满的收获高升离开了，冉江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职位。 同时闽宁村的规模也扩大到一定程度，从闽宁村变成了闽宁镇，冉江成了闽宁镇的镇长，这次可不像电视剧里那样还有代理两个字。 当上闽宁镇镇长的第一天，冉江便在脑海里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涌泉村村民的平均经济收入已经达到电视剧里整体搬迁时的水平，宿主任务完成，可以回归并接受奖励了！” 这就完成了？冉江看着窗外闽宁镇的现状，不禁颇为感慨，他在这个世界耗费了十年时间，现如今总算是可以离开了。 原先刚来的时候，他唯恐时间太慢，但是等到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他又有些舍不得，毕竟这十年时间里，已经将他和闽宁镇深切地联系在一起。 “那么，我以后还能回来么？我要是走了，马得福怎么办？”冉江下意识问道。 但是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闽宁镇新建的大楼全部消失，冉江又回到了独山村的办公室里。 喂，怎么这么快？你好歹也给我点交代事情的时间吧？我还有好多工作没有交代清楚呢！ 冉江还想问点什么，结果脑海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任务完成，顺利回归，系统将对宿主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综合评定，请稍候。！” 第83章 奖励 在等待的过程中，《山海情》世界的记忆慢慢隐藏在脑海深处，这个世界的记忆浮了上来，感觉在任务世界的经历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不过只要有需要，依旧能从脑海中清晰地回想起在《山海情》世界所经历的种种细节。 “宿主在涌泉村人脱贫致富的过程中，并没有完全模仿电视剧的做法，而是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利用自己的学识为涌泉村出谋划策，让涌泉村人比电视剧里更早实现脱贫致富的心愿，本次任务综合评定a！” 等了几分钟，系统终于说话了，这番评价让冉江心里满是自豪，看来自己之前那些辛苦也不是白费的啊；那么，现在就看系统能给什么奖励了。 “奖励发放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想干好工作，没一个好身体是不行的，现奖励宿主体质+5！” 系统的话刚一说完，就见一道白光笼罩在冉江身上，浑身上下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暖乎乎的。 等白光散去，冉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此前只顾着闷头学习，缺乏锻炼，同时因为家境的原因营养也跟不上，所以身体素质很是一般。 但是现在，冉江试了试，轻轻松松就能单手提起水桶，连做几十个提拉也不带喘气的，他估摸着自己的身体起码也能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平。 这下倒是好了，在村里工作，不干点农活可没办法和村民们打好交道，以前冉江的身体素质很是一般，估计干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的话，干上一天的农活估计也不会很累，晚上回来还有精力继续工作，这可比以前强多了。 奖励可不是只有这点儿，系统继续发放，“任何工作，沟通都是关键，如果宿主听不懂当地人说的话，那么就很难开展工作，所以赠送宿主方言精通的能力，以便于宿主和村民沟通！” 这项能力也是冉江时下急需的，在乡下往往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那怕是邻近的两个村子，方言也有所区别。 之前来村里的时候，谭朝正在路上和村民打招呼，他们说话冉江就有些听不懂，老田头的话同样有些吃力。 这让他难免担心，会不会发生和《山海情》电视剧里陈金山一样的情况，带着好好的政策过来，却因为说话口音的问题，无法准确地传达给涌泉村的老百姓，最后只能让马得福过来翻译。 陈金山还要好一些，毕竟是副县长，在村上找个会说普通话的干部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冉江现在如今只是独山村的村长，他哪有资格找人帮忙翻译？而且看独山村的样子，想找个精通普通话的人怕也不容易。 有了方言精通的能力，那就好办多了，冉江在脑海中回忆着同老田头的对话，原先那些听不太懂的对白也清清楚楚的明白了。 冉江试着模仿下老田头的口音，一口流利的独山村方言脱口而出；然后继续尝试模仿谭朝正的方言，也是一样的流畅。 看来系统可不只是让他学会了独山村的方言，而且给了他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是听到过的方言，就能很快融会贯通。 又等了一会儿，见系统没有继续发放奖励，冉江有些着急了，提高身体素质和方言精通，对他开展工作确实很有帮助，但他最需要的不是这个啊！ 在《山海情》世界里，一开始有张树成照应着，让冉江可以自由的发挥；而现在，他不仅没有张树成这样的领导支持，还得罪了吴副县长，想像马得福一样工作恐怕不容易吧？ 你得给我来个这方面的支持啊，不说直接送我个领导关系啥的，给我份机缘让我争取下也行啊！ 你啥也不给，让我怎么工作，怎么迅速升到副股级去？冉江连忙询问系统。 系统的回答让他无言以对，“如何获取上级领导的支持，同样是干部能力的一部分，所以这些需要宿主自己解决！” “那我辛辛苦苦这么久，你就给我这点奖励？”冉江很心塞。 “系统只是辅助，一切都需要宿主自己努力！”这话说得好光明正大啊！ 冉江无话可说，“那，我以后还能继续回《山海情》世界么？” 在这个时间里呆了十来年，他对玉泉营的戈壁滩有了深厚的感情，马喊水、马得宝这些似乎也都成了他真正的亲人。 “等宿主在主世界的职位提升到一定程度，相应的权限会逐渐放开！”系统给了他几分希望。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等我完成任务之后，不仅能够回归现实世界，重新见到自己的家人，而且还能继续进入主世界和各个任务世界？ 这样就有动力多了啊！冉江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要是这样，等他回归现实世界，也依旧可以通过系统获得很多便利。 回答完这个问题，系统就再也不吱声了，估计得冉江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成为大夏共和国的副股级干部之后，系统才会重新出现吧？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于是冉江就去厨房开始生火做饭，在《山海情》世界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苦日子，今天再吃酸菜玉米糊糊，已经不像上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是独山村的土豆没玉泉营的好吃，难免让冉江有些遗憾。 吃完饭又看了一会儿村里的文件资料，然后才上床躺下，同时琢磨着该如何开展工作。 首先，得继续了解独山村的情况，起码要把所有村民都走访一遍才行；其次，还要继续了解相关政策，这样才能根据政策制定发展策略。 只是村里的文件不够全，看来等走访完所有村民之后，还得去镇上一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配合我的工作啊？ 早上醒来，吃了点早饭，冉江锻炼了一会儿，对现在的身体素质越发满意了！ 然后准备动身去找老田头，在去老田头家的路上，冉江看着地里的庄稼暗暗摇头。 哎，光靠种玉米土豆啥时候才能脱贫？我带你们种点好东西吧！ 第84章 咱也不是没人 独山村这地方地处山区，就算有矿产，开发成本也会很高，所以除非是金矿之类的高价值矿藏，不如想靠矿业脱贫致富恐怕不太现实。 至于旅游业，未来或许还可以因为秀美的景色吸引到一些游客，但是现在大夏共和国的经济发展水平还不够。 而且独山村至今都没有通公路，游客想过来就不怎么方便；综合考虑，还没有到发展旅游业的时候。 搞劳务输出的话，冉江又不像陈金山那样，可以直接为他们提供去处，他可不认识啥开工厂的大老板。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发展经济作物的种植，似乎就成了唯一的办法；但是究竟该选择什么样的项目，那还得仔细研究后再说。 “田叔，又在地里忙啊？我帮你干吧！”到了老田头家附近，正看见他在地里忙活呢，冉江挽起裤腿就下去了。 “可不敢，可不敢，你是大学生哩，那能让你干这粗活！”老田头拦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拦住，也只能让冉江去干了。 原本他觉得，这种大学生顶多也就做做样子，干上一会儿就累了，到时候他再劝上几句，冉江肯定就放弃了。 谁知道冉江一拿出头，就是老庄稼把式的样子，干起活儿来那是又快又好，比他还要干净利落。 “咦，冉村长，你家也是农村的？没个几年功夫，怕是练不下你这好手艺啊！”老田头夸赞道。 冉江笑着含糊过去，他在《山海情》世界里的时候，马喊水家的六亩地，都是他帮着开垦出来的，平时也会帮着家里干活儿，手艺早就练出来了。 现如今再加上提升过的体质，干这些活儿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儿，俩人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干活儿，原本一整天的活儿半天功夫就干完了。 然后收拾收拾，跟着老田头去他家蹭饭，这顿饭冉江可是蹭的理直气壮，在农村帮人干活，那都是要管饭的。 吃饭的时候，冉江继续询问着村里的情况，慢慢的把口音也换成了的那个独山村的方言。 老田头就更吃惊了，大学生这么厉害？才来村里几天功夫，都能用本地话聊天了？ “我老家的口音和这里差不太多，再听你说说就会了。”冉江早就想好了借口，反正老田头也没去过他家，没办法核实。 下午跟着老田头去其他人家干活儿，就这么过了几天，冉江每天都去不同的村民地里帮忙干活儿，然后在干活的过程中和吃饭的时候聊天，慢慢地也把村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独山村是穷，可大家都没有像安永波那样躺平，依旧向往更好的生活，这就不存在先扶志的问题，只要找到好项目，他们就肯跟着干。 而且几天活儿干下来，村民们对冉江的感官也好了许多，农村就是这样，你能吃苦耐劳，农活干得好，就能赢得他们的尊敬。 再说了，冉江还是大学生呢，现在的大学生可金贵着，人家一个大学生能下地帮你们干活儿，他们能不感动吗？ 这天几户人家凑到一起帮田友亮家干活儿，干完了吃饭的时候，冉江说道，“哎，就咱独山村这点地，种庄稼也就是饿不死，想赚钱还得另找门路啊！” “我们也想啊，可是没读过啥书，没见过世面，也没本钱，不知道干啥好！”一说起这个大家都齐声叹气。 “冉村长，你是大学生，文化水平高，懂得多，你帮我们想个好门路吧，我们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一把的！”老田头趁机说道。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只说了肯下力气，这样的话就算最后没搞成，村里的损失也不会多。 “这可得好好找，免得没搞成拖累了大家！明天我出去几天，到镇上看看有啥最新的文件没有，然后去县里一趟，等回来再和大家一起商量！”村里的情况了解地差不多了，现在该出去看看了。 第二天一早，老田头给他送来了连夜做的干粮，又把他送到村口，看着冉江搭上了去镇里的拖拉机才离开。 到了黄平镇，给司机买了包烟表示感谢，冉江就奔着镇政府去了，然后找到他唯一的熟人谭朝正，提出了要看文件的要求。 “你还真打算继续在这里干？”谭朝正不愧是大嘴巴，连这话都当着他的面说了。 不过村干部要求看文件这是正当理由，他也没办法拒绝，于是帮他找来文件，又给安排了一个空闲的办公室，让他慢慢看。 “这些是不能带走的，你先慢慢看吧，能带走的等你看完带回村里看也不迟！”然后他就走了。 吴副县长的事儿，黄平镇的干部多少都知道了一些，所以没人过来和冉江搭话，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儿，可以让他安静地学习文件。 从文件上来看，如今温洞县乃至清州市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脱贫致富，这倒是和《山海情》世界里差不多。 只是没有闽宁合作的政策，一切都得靠自己，县里面倒是有给各个村子的扶持资金，可惜数量不多，而且因为吴副县长的关系，自己就算打报告了，估计也申请不到吧？ 白天在镇政府看文件，做笔记，晚上找了家小旅馆休息，在镇上呆了两天功夫，冉江终于把重要的文件都学习完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返回独山村，而是找了家有公共电话的小卖部，从包里拿出电话本拨打起来。 “老班，是我，冉江啊！你现在在清州报社干得怎么样？” “窝草，你终于知道给老子打电话了？我现在还在跟着师傅学呢，不过已经发表了几篇文章了，你啥时候来清州，我请你吃饭！”电话那头兴奋地说道。 班天云是他大学舍友，和他关系一向很好，他们班不少人毕业后都分到了清州市。 “我准备明天就去清州市看看，你可不准耍赖啊！”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冉江挂了电话，然后开始拨打下一个号码。 咱也不是没人啊，大学那么多同学，还有学校的老师都是资源啊！ 第85章 同学们 一口气把在清州市的同学都联系了一遍，冉江就坐上班车去县里了，在县里住了一晚上，利用这个时间到县里的菜市场考察了一番。 第二天又去市场转了转，中午上了去清州市的车，快要下班的时候到了报社门口，递上自己的工作证，报了班天云的名字，看门的大爷就放他进去了。 “江子，你先坐，我马上就下班了！地方我都订好了，待会儿咱们一块儿过去！”班天云热情地招呼着，他俩大学上下铺，关系好得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天云，这是你同学？既然老同学来了，你就早点走吧！主编要是问，我就说你出去采访去了！”同办公室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摆摆手说道。 “哎呦喂，师傅，您可是太体贴了！江子，我给你介绍下，这就是咱们清州市最厉害的笔杆子乔元伟乔老师，我现在跟着乔老师学采访、写文章！乔老师可照顾我了！乔老师，这是我大学的铁哥们冉江，现在在温洞县工作。”班天云热情地介绍着。 “乔老师您好！”冉江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和乔元伟握了握，市报的当家笔杆子，这可不能小看了，某些时候，他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写点文章而已！”看得出来，乔元伟对班天云很满意，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溺爱，“小冉，你在温洞县什么单位工作？” “我现在是温洞县黄平镇独山村的村长，刚到村里没多久，还没找到工作的突破口，就来市里，请天云他们帮忙出出主意。”冉江回答道。 “村长？这个安排…….倒是有点不一般啊。”乔元伟有些吃惊，他之前写过一篇关于清州市本年度大学生分配安排的报告，如今大学生可是稀缺资源，那家单位要过去都会给安排一个好职位，就算有号召他们去基层的政策，那真正派去当村长的可不多。 “乔老师，您也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顺便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上上课，指点指点我们吧？”班天云也就只有在冉江这些老熟人面前才会激动，平时还是很稳重的。 所以尽管他知道冉江被发配到村里的原因，却也没有马上说出来，乔元伟对他好是一回事儿，人家和吴副县长是什么关系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没摸清楚之前还是不说为妙。 “你们老同学聚会，我一个老头子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去就行，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墨迹了！”乔元伟摆摆手，把他们赶走了。 把冉江带回宿舍，放下行李，俩人一起溜达着朝饭店走去，出了报社，又走了一段路，班天云这才问起了冉江的情况，“怎么样，那个姓吴的没继续难为你吧？” “我都被赶到村里去了，他还想怎么为难我？逼得急了我辞职，他也不好看！”冉江不想让这些老同学太过担心。 “也是，现在这么重视大学生，他要是逼得你走人，确实影响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没必要继续跟他耗下去！不行的话，咱们就走人！”班天云安慰道。 “哦，对了，我听说当初教咱们政治学的梁教授打算从学校里出来，到政府部门工作了，他当初对你不错，要是提前走动走动，说不定梁教授就能把你要过去！这样你就解脱了！以梁教授的级别和资历，出来保底也是副厅级，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挺容易的。” 自打知道这事儿之后，班天云就一直在帮冉江想办法，这一时期大学同学的关系可是非常紧密的，远不是新世纪后那么松散。 “这不是还没有确定吗？而且梁教授之前一直在大学里教书、做研究，理论积累绰绰有余，实践经验却少了点，我在基层多积累一些经验，然后再过去，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对于这种尚未确定的事儿，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上去。 “也是，不过这样的话，你还要多在村子里吃些苦啊！”道理是一回事儿，自己的好朋友在村里吃苦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不是找你们帮忙来了么！”或许他们在进入社会之后会慢慢发生变化，但是眼下，他们还依旧是值得冉江信赖的好朋友。 “那还用你说？等会吃饭的时候，把你的情况仔细说一遍，我们都帮忙想想办法！”班天云把冉江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同时他也相信，如果自己遇到类似的事情，冉江肯定会同样用心。 到了饭店，稍微等了一会儿，几个在清州市的同学就陆陆续续到了，有在工商局上班的田景昊，有在清州机械厂工作的李复生，还有在市警察局实习的箫雨客。 他们都是在本省最好的大学读的书，现如今毕业都是分配，全省一共只有五个地级市，在清州市遇到四个关系好的同学一点儿也不稀奇。 要是把范围再扩大一些，在学校里打过交道的都喊过来，叫上一二十号人也不稀奇；如果加上下面县区的，那就更多了。 只不过冉江这次是办正事儿来了，所以只找了关系比较好的几位，没有惊动太多人。 “江子，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们几个目前的处境都还不错，所以一见面就都关心起冉江来。 “嗨，都是我这臭脾气惹得麻烦，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冉江笑着摇了摇头，当初那件事确实是有点冲动了，如果换成是他的话，肯定会有更委婉的解决方法，因为这样一个女人，给自己的前途蒙上阴影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不过是年轻冲动了一点儿而已，吴副县长就要想办法报复，这种做法对于一个副县长来说，就更不合适了。 “来，先走一个！都是自己兄弟，有啥事儿要帮忙你就直说！哥几个帮你想办法！”箫雨客端起了酒杯。 “谢谢哥几个了，我这回是真要找你们帮忙！”几杯酒下肚，冉江开口道。 第86章 温洞县格局 “我想问大家借点钱。”冉江倒是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他的情况班天云等人都清楚，班天云他们的性格冉江同样熟悉，在他们面前不需要客套。 “既然现在到了村里，那就得把手头的工作干好，不过我以前没在农村干过，所以要买一些资料！”村里倒是有公款，不过数量少，必须要用在刀刃上，所以这个就只能自己出钱了。 冉江在《山海情》世界里呆了那么多年，基层工作经验极其丰富，但这个世界和《山海情》的世界虽然有很大相似，可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这就需要他收集资料慢慢研究，免得因为这些走了弯路。 “没问题，这点你先拿去，不够用再说！”班天云、李复生、田景昊和箫雨客早就准备好了，一人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冉江接过来点了点，取出纸笔刷刷写了四张借条，这是他的原则，那怕是再好的关系，借钱这种事儿也得做得正规些，这样关系才能长久。 “你要买什么资料，明天我带你去。”班天云在报社工作，这方面的情况熟悉得很。 约好之后，他又给冉江普及起温洞县的政治格局来，“你在温洞县统一培训的时候可能也听说了些，我再给你讲讲，就当是互相补充了吧！” “吴方远副县长呢，是温洞县本地人，他父亲以前是温洞县工业局的局长，所以他的仕途比一般人顺畅不少，不光县里有很多亲朋故旧，市里面也有一些关系！”他第一个介绍的肯定是大家伙最关心的那位。 “江子，这吴副县长在温洞县影响力不小，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去年新上任的秦茂业书记是外来人，如今正和吴副县长他们这些本土派斗着呢，他要是做得太过分，就是给秦书记留下把柄。”班天云安慰道。 大夏共和国的情况和冉江所来的世界差不多，都经历过一段屈辱的岁月，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位叫陈克的青年带领老百姓揭竿而起，组建了人民党，打倒了反动派和外国侵略者，带领大夏实现了独立。 就在建国后不久，陈克因病去世，他所制定的政策却流传下来，党、政府、群众代表大会和协商会议分别负责不同工作。 “秦书记以前在外地当县长，工作经验丰富，政治手腕高超，又有一把手的优势，虽然来的时间还比较短，没有完全降服这些本地派，不过已经占了上风。”班天云继续介绍。 “县长陈安元马上就要到点了，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情况下不怎么管事，对于秦茂业和吴方远之间的事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不过谁要是真不把他当回事儿，那就是自找苦头。” 班天云自打知道冉江的事儿之后，就利用自己工作的便利帮他打听温洞县的情况，今天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冉江把这些都牢牢记在了心里，这些东西将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李复生、吴景昊、箫雨客也说了各自系统和温洞县的关系。 “我们几个消息没天云这么灵通，就知道这点儿了，回头我们接着帮你留意！”他们几个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已经够多的了！”冉江又举起酒杯，挨个碰了一轮。 等放下酒杯后看向在工商局上班的田景昊，“老田，你那边有没有清州市各种经济作物的种植和销售数据？我想给村里找个合适的项目！” “销售数据倒是有，种植情况的话……我去找农业局要好了！明天晚上给你拿来！”田景昊满口答应。 “其实省里面现在也挺关注经济作物种植情况的，除了出台政策支持之外，还号召全省农业科技部门搞技术革新，我再帮你搜集下这方面的信息吧，要是有什么好项目，我就把资料给你寄过去！”班天云想起了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信息。 “你搞经济作物种植，需要什么机械设备可以给我说，我帮你想办法！”在机械厂上班的李复生插话道。 冉江这些同学虽然都才刚刚参加工作，可由于如今国家对大学生的重视，几乎个个都是单位的宝贝，要想办点小事儿还是很容易的。 有了他们的支持，冉江办事要方便不少，第二天先跟着班天云去书店里买了一堆书，有人民党的章程历史，有政府的工作报告等等，读懂了这些就能明白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区别，再做什么事情就有把握多了。 另外，还从班天云那拿到了一大堆旧报纸，都是近一段时间国家、省里和市里的主要报纸，这些是对书籍的有益补充。 在《山海情》世界，当领导的每天都会看《新闻联播》和各种报纸，以便及时了解动态，冉江也学会了这种办法。 等他把这些报纸好好研究一番，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就更加深刻了。 通过研究田景昊送来的数据资料，冉江对该在独山村搞什么项目也基本有底了，然后再让田景昊帮忙，在市里买到了一些必须的材料。 忙活几天之后，冉江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温洞县，再坐班车到了黄平镇，在镇上找了个顺风车，到了独山村脚下。 这最后一段路就只能靠走了，这么多书、报纸还有搞经济作物种植所需的材料，加起来分量可不轻。 要是换成以前的冉江，怕是只能先在山脚下找户人家把东西寄存，再去独山村喊人下来帮忙，才能把东西背回去。 不过现在好了，他的身体素质等到了增强，一个人背着走走歇歇，没过多久就回到了独山村。 “冉村长，你回来了？这么多东西，咋也不喊我们帮忙？”一回到村里，看见他的村民就赶紧过来帮忙。 同时从他们的眼中，冉江还看到了真诚地笑容和一丝担忧消除后的释然。 他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估计村民是担心他这个大学生受不了独山村的苦，一去不回，现在看到他回来，总算是放心了。 第87章 继续种蘑菇 冉江刚来的时候，独山村村民的心情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期待他能给村里带来改变，另一方面却又担心他会离开。 毕竟现在大学生多金贵啊，村里能留得住他么？说不定待几天就受不了走了，镇上其他村子前两年来了个中专生，才待了三天就跑了。 这还只是中专生，更何况大学生？人家去城里什么工作找不到？何必待在村里跟着他们受苦？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让老田头继续当村长了，老田头人是不错，乡亲们也信得过他，但他的本事大家伙都清楚，他没办法改变独山村贫困落后的现状。 原本村民们对他不敢有太多期待，可看着冉江帮着他们在地里干活儿，每天拉着他们聊天，了解村里的情况。 这种期待就越发的多了起来，说不定咱们运气好，遇上好人了，这位新来的大学生村长真能给村里带来一些改变呢。 当冉江说他要进城几天后，这些村民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担心的不行，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趴在他房子的窗户上往里看，看到他的行李还在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儿。 可几个人坐到一块儿聊起这事儿，就又开始担心了，这点破行李值几个钱？带着坐车还累得慌，不要也没啥大不了的。 直到今天看见冉江回来，他们才彻底放下心来，冉村长没有丢下咱们不管，他现在又回来了。 “村长，这些都是啥东西？”田大有好奇地问道，独山村里田姓是大户，过半的人都姓田，按照辈分他的把老田头喊五叔。 “一些书、报纸，还有从市农科所买的一点儿东西！村里光靠种玉米、土豆，啥时候才能富起来？必须找点其它项目啊！”冉江倒也没瞒他。 “又要搞项目啊？”田大有倒也没有因为这些就马上激动起来，因为这些年独山村前前后后也搞了一些项目，可惜每一个搞成的。 到现在大家伙儿都怕了，折腾半天不仅没有脱贫，反倒是赔进去不少力气，甚至还有人赔了钱，这谁受得了啊。 “嗯，听市农科所的专家说，咱们这种情况适合种蘑菇，我就买了一些菌种打算回来试试看！”冉江这话有真有假。 市农科所的专家确实说过这话，而且从田景昊帮他收集到的资料里，冉江也能看出来，清州市全市蘑菇种植面积不大，需求却不少，价格也相对较高，开展蘑菇种植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 只是他并没有打算按照市农科所传授的方法来种植蘑菇，他在《山海情》世界里可是跟着凌一农教授这样的大专家认真学过怎么种蘑菇的。 凌教授在双孢菇种植领域的积累，可不是清州市农科所的专家能比的，冉江掌握的技术毫无疑问要更加先进。 “蘑菇啊，咱们之前也种过椴木香菇，木耳也种过，就是没人懂技术，废了老大的力气，最后啥也没搞成！”这下田大有就更失望了。 “要想搞好这些，技术确实很重要！”这点并没有出乎冉江的预料，在之前和村民的聊天中，他也知道了这些情况。 之前的失败大多都是因为村民不熟悉技术，县里和镇里只管把资料和菌种发下来就算了，也没安排技术人员过来手把手的帮他们指点。 这样的话，光靠这些村民自己摸索，想把蘑菇种好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之后的失败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且，去年县里发了通知，像我们独山村这样的山区，山里的树不能随便砍了，自家打点柴火，砍两棵树打家具倒也没啥，砍一大片用来种蘑菇，县里肯定要来罚款！”田大有提醒道。 村里原本就不宽裕，你要是再害得我们被罚款，那日子还怎么过？ “这个政策我也知道！咱们这种地方，却是不能滥砍滥伐！”冉江点点头，“不过我这次带回来的，不是椴木香菇，而是利用秸秆种植双孢菇的技术！” “哦，就是用玉米杆来种蘑菇，用不着砍树。”当然，搭建蘑菇棚还是需要的，不过这点木材随便找找也就够了，完全不需要进山伐木。 “玉米杆还能种蘑菇？没听说过！”田大有就更担心了，这种没人做过的项目，你让我们尝试，那怕是没人愿意吧？ 冉江当然知道这些，所以他很快就让田大有放心了，“这是新技术，不能一上来就让大家一起干，我先在院子里搭个棚子自己试着干一干，要是能种出蘑菇，再教给大家。” 现如今可没有马喊水帮他们撑腰，冉江想要说服村民跟着他干确实比较困难，而且他虽然从凌一农那里学到了用玉米杆来种双孢菇的技术，可这些技术适不适合独山村的环境，还要通过实验来验证。 所以一开始只能自己干，不能一上来就搞大动作，在《山海情》世界里呆了这么久，冉江的耐性也被锻炼出来了。 一路上，不停地有村民打招呼，过来帮着他拿行李，等回到房子里，冉江先打开包，把帮村民带的东西分发下去。 独山村交通不便，进城一趟比较困难，谁家想买点啥就只能托进城的人帮忙捎带，冉江这回帮忙带了一些东西。 “谢谢冉村长了，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钱！”收到东西的赶紧回去拿钱，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些吃的，以此来感谢冉江。 吃完饭，大家坐在屋檐下聊天，听说冉江要用玉米杆来种蘑菇，大家都有些怀疑，这个项目能做起来么？ “市里面的专家说了，这种办法还是比较可靠的，我打算试一试，要是成了，大家也有个赚钱的门路！”冉江也没催他们。 “你们帮我个忙，谁家里有玉米杆、鸡粪，给我送一些过来，我按照市价买！在来几个人帮我搭棚子！” “冉村长，看你说的，玉米杆到处都是，那还需要用钱买！明天我就给你背过来！”这点小事村民还是很积极的。 第88章 真出菇了 第二天，村民们便陆陆续续把玉米杆和鸡粪送过来了，也没要钱，玉米杆到处都是，光做饭根本烧不完，鸡粪倒是能肥田，不过也没人会花钱买。 所以这些在独山村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他们那好意思问冉江要钱？把东西放好，他们又开始帮着冉江挖坑搭蘑菇棚了。 这同样是免费的，因为冉江之前他们干过农活，这在农村叫做换工，你帮我干了活儿，那么我帮你干活也是应该的。 冉江把老田头前些天送给他的木耳、鸡蛋都做了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他们就很满意了。 过了几天，蘑菇棚便搭好了，冉江开始正式干活儿，凌一农教授主要研究菌草种植双孢菇，不过菌草种植也是用秸秆种植演变过来的。 一开始玉泉营并没有种植菌草，玉米到是挺多的，所以马喊水种植双孢菇用的就是玉米杆，这套流程冉江熟得很。 先把村民们送来的玉米杆挑选一番，必须要用新收的玉米秆或上年无霉变的玉米秆，避免霉菌的影响。 把挑出来的玉米杆统一铡成约30厘米长的小段，按照玉米秆500千克，干鸡粪100千克，棉籽饼25千克，尿素2.5千克，磷肥15千克，石灰12.5千克的比例进行堆料发酵。 玉米杆和鸡粪是村民送来的，剩下的辅料冉江回来的时候就买好了，将铡好的玉米秆用百分之二的石灰水浸湿，拌匀并发酵2天。 等堆温达到60摄氏度，使玉米秆软化，就可以开始键堆了，将浸过水的料按宽2米、高1.8米、长度不限建堆。 先铺20厘米厚玉米秆，再撒3厘米到5厘米厚鸡粪，浇一次水，然后铺一层料，撒一次粪，浇一次水，注意粪要撒匀，水要浇足。 建好堆后，上面盖塑料膜保温保湿，注意塑料膜不要盖严，以免形成厌氧发酵，然后就可以慢慢等待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冉江白天继续帮村民们干活儿，晚上回来认真研究之前购买的书籍，和从班天云那儿弄来的报纸。 时间一长，村里人对他越发满意了，这位新村长文化水平有多高，能不能带着咱们脱贫致富不知道，不过干农活可是好把式。 有了他的帮忙，今年的活儿比去年干得快，干得更好，估摸着收获的时候也能多打一些粮食，这可算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约莫过了二十五天左右，这时玉米秆由白或浅黄色变成咖啡色，原料疏松柔软，伴有香味，等到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接种了。 冉江借着帮忙的名义把老田头、田大有等人喊过来，让他们也能提前了解下这活儿到底是怎么干的。 将发酵好的料，均匀地铺在预先准备好的宽80厘米、长度不限的菌床上，厚度控制在20厘米到25厘米之间，然后压平。 一边干一边给他们解说着，这样等他们自己种的时候就方便多了，铺好料之后，按5厘米见方用竹片插孔接种。 接种后用塑料膜覆盖保温保湿，促进菌丝萌发，待菌丝萌发后，每天掀膜增氧促进菌丝生长，约7天后可将塑料膜支起。 也可将塑料膜去掉改用编织袋盖在料面上，既保湿，又通气，创造适宜的菌丝快速生长条件。 看着冉江娴熟的操作，村民们不知不觉就对他产生了信任感，冉村长干得这么熟练，说不定真能成啊？ 老田头回去的时候，就一直和田大有说着这事儿，“看冉村长的手艺，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是啊，比你当年带着我们种椴木香菇要好多了，大学生就是了不起！”田大有回想了一番当年的事儿，当下就分出高低了。 听到这些，老田头老脸一红，“我也是按照书上写的弄的，可是那些啥子摄氏度、厘米之类乱七八糟的符号，我那晓得是咋回事么？” 他当年是在脱盲班学的认字，文化水平不高，只能读懂一些简单的文章，技术手册上各种符号和专业词汇就不太明白了，所以到最后也没把香菇种好。 “这回应该能成！镇上的蘑菇价格可不低，这要是能种出来，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只要能出菇，我就跟着冉村长学！”老田头已经有了打算。 一来他是村里的老村长，虽然现在不干了，也有带头的自觉；二来他家二儿子的彩礼钱还没有凑够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门路，他肯定想试一试的。 “冉村长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干部都不太一样，他们说有啥项目就只会指手画脚，让我们去干！冉村长人家是先自己干好了再说，我也信得过冉村长，到时候我俩一起干！”田大有也是一样的想法。 “那我们回去就赶紧把家里的玉米杆收拾下，免得发霉了！”以前各家的玉米杆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堆着，要烧了去拿就行。 不管生不生霉都不影响使用，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只有没发霉的玉米杆才能拿来种蘑菇，必须得保护好才行。 这次冉江并没有号召，不过和老田头、田大有一样，开始收拾自家玉米杆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他们都开始对这个项目期待起来。 当菌丝长到料厚的四分之一时，开始覆第一层土，厚约2厘米，待菌丝长到料厚的三分之二时，开始覆第2层土，厚约1.5厘米。 同时也要洒水降温，保持表面湿度，促使菌丝扭结，约莫过了十来天功夫，一朵朵洁白的伞盖便冒了出来，终于出菇了。 “真长出来了！这是啥蘑菇，看着真好看哩！”村民们挤进蘑菇棚里，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稀奇。 “这么多啊，都长满了，这得多少斤？”有人开始算起账来，如今镇上的蘑菇一斤一块二，这么多蘑菇能卖多少钱啊？ 冉江则细细回忆着闽宁村种植双孢菇的情况，并拿来和自己种的进行对比，目前这些双孢菇的长势还有质量都比不上闽宁村规模化种植之后的成果。 不过却要比马喊水第一次种出来的时候强得多！这说明在独山村搞双孢菇种植是可行的！ 第89章 打报告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棚大概能卖五百多块吧！”冉江估摸了下，这次收获蘑菇的分量大概和电视剧里马得宝第一次丰收差不多。 不过由于两个世界发展阶段的不同，导致了物价水平也不一样，电视剧里一开始双孢菇一斤两块多，马得宝挣了一千二，而在黄平镇，蘑菇的价格只有这一半儿，收入自然就降下来了。 尽管如此，老田头和田大有还是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上年度温洞县农民人均收入446.42元，黄平镇只有376.83元，独山村就更可怜了，村里的人均收入只有219.75元。 也就是说，冉江这一棚蘑菇，赚的比独山村村民去年平均收入的两倍还多！他们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冉江这个村长一个月工资也才八十五块，这一棚蘑菇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别说是村民了，就连一般的干部也会羡慕不已。 “按道理说能卖到这么多，不过还没卖出去也做不得准！明天我去镇上试试看吧！今天大家伙儿都别走啊，尝尝我种出来的蘑菇！”冉江招呼着。 把双孢菇采摘下来放进竹背篓里，然后选了些品相好的，冉江就开始给他们做菜了。 在玉泉营的时候，他学到了不少双孢菇的做法，现在刚好给他们露一手，把双孢菇洗净切片，放进锅里汆一下，再和五花肉一起炒，这样做出来的双孢菇炒肉鲜香嫩滑，非常美味。 前些天有位村民请冉江帮忙买药，回来没钱给，于是用家里养的鸡抵债，这回也找一个杀了，加上双孢菇炖着吃。 再拍几瓣蒜，做个蒜蓉炒双孢菇；把胡萝卜切丁，做一盘胡萝卜丁炒双孢菇；这一桌子有荤有素，放到独山村，那可是大席面。 田大有他们回家取了一坛子自酿的包谷酒，大家伙儿便就着包谷酒品尝起了冉江亲手烹饪的双孢菇。 “好吃，好吃！比镇上大饭店做得还好吃！”他们说不出什么太花哨的夸赞语，不过看他们吃菜时候架势，冉江就知道他们很喜欢双孢菇的味道。 “比咱在山上采的菌子还好吃！”独山村在山里，遇到合适的时节，下雨过后去山林里总能采上不少蘑菇。 对此，冉江笑而不语，双孢菇虽然美味，可和某些真正的山珍蘑菇比起来，还是要差了些。 他们觉得更好吃，估计是不懂得怎么做吧？他舍得放油、也舍得放调料，做出来的双孢菇，他们自然觉得好吃。 “怪不得城里人愿意花这么贵的价钱买，这东西就是好吃！”一杯酒一口蘑菇，大家伙儿吃得美滋滋的。 然后不停地给冉江劝酒，他们也意识到，有了这个项目，他们村的生活大概可以好一点儿吧？ 老田头已经开始盘算了，如今黄平镇的彩礼行情是三千块，这么说只要种上几季蘑菇，就能攒够给二儿子娶媳妇的钱了？ 冉江边吃边喝，不时解答他们的疑问，吃着吃着，他就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那盆双孢菇炖鸡，双孢菇已经被吃干净了，鸡肉也吃了不少，唯独那两根最肥美的鸡腿却没有一个人动，显然是留给他的。 这让他有些感动，连忙夹起鸡腿想要分给大家伙儿吃，结果谁也不接，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最后还是他和老田头一人一个。 第二天，老田头和田大有一早就来了，他们三个一人背了一背篓双孢菇，一起去镇上卖。 老田头当了多年村长，在镇上也有不少熟人，先找到镇上那几家饭店，进去推销了一番，就买去大半。 剩下的在路边摆个摊儿，到下午的时候也就解决的差不多了，回去之后一算账，还真赚了五百多块。 “这些菌种、化肥啥的都是用村里的公款买的，所以这个就算是村里的实验项目，这笔钱也当成村里的收入吧！”冉江清点完钞票后说道。 “冉村长，这明明是你种出来的，应该你拿才对！”见到这么多钱还不动心？老田头他们就更佩服了。 不过冉江依旧坚持，他之前得罪了吴副县长，肯定不能在这种问题上留下把柄；而且要说赚钱，他的办法也挺多的，就更用不着如此了。 “过几天还能再收一波，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咱们独山村种双孢菇是可行的！一般来说，只要能种出蘑菇，一个月就能收回成本，第二个月就是纯赚！你们要是想干，我教你们！”冉江说道。 先前他空口白话的说，肯定没几个老百姓相信，但是现在双孢菇已经种出来了，他赚得钱也清清楚楚摆在众人面前。 如今再号召他们跟着自己干，那就有说服力多了，果然，老田头和田大有马上就动了心。 只是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本钱从那儿来，玉米杆、鸡粪这些倒是不用花钱，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塑料薄膜、化肥、石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少钱了。 “冉村长，你之前搞这个蘑菇棚花了多少钱？”老田头问道。 冉江拿出账本给他们看，“建棚子的木料是你们送的，我就只买了菌种、尿素、磷肥、石灰还有棉籽饼，加起来一共九百多块吧！” “九百多啊！”老田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不说话了，可以说村里没几户人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听着好像不少，实际上再过六七天，又能收一波蘑菇，到时候把这波蘑菇卖出去，本钱就收回来了！”冉江劝道。 “能收回来应该没问题，就是钱太多了，我们都拿不出来啊！”老田头叹了口气。 “村里还有点钱，不过只够借给两三家的，再多就不敢了，还得留着一些钱备用呢！要不你俩先打个申请，我借给你们，至于其他人，我看看能不能打个报告，请镇里帮忙协调一部分贷款吧！”冉江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报告能批么？”老田头有些迟疑，冉江毕竟来这么久了，他和吴副县长的事情，老田头也听过一些。 第90章 批还是不批 “现在省里都在号召广泛开展经济作物种植，并出台了很多政策鼓励大家，从原则上来讲，咱们既然有好项目，镇里面批准的可能性比较大！” 虽然是这么说，实际上冉江也挺忐忑的，要是镇上不答应，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看看能不能通过田景昊的关系，吸引商家过来投资。 “冉村长，我不认识几个字，不会写申请咋办？”田大有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不管最后成不成，先借了钱再说，反正都是村里的钱，就算赔了村里还能去他家拉牛不成？ 当然，要是真能赚钱，他还是会踏踏实实的去做的，毕竟谁都想过上好日子，而且背着赖账鬼的名头也不好听。 “我先给你说怎么写，然后你让你家娃帮忙写，最后自己按个手印就行！”田大有的孩子读五年级，每天都要起大早走十来里山路去山下上学。 “我这就喊他过来！”田大有回家，把自家孩子提溜过来，让他按照冉江的叮嘱写好了申请，再按上手印。 冉江签字批复，倒是没有直接给他钱，“我们先帮你把蘑菇棚搭好，菌种我这儿就有，塑料薄膜、尿素、磷肥、石灰啥的镇上也有卖，等下次咱们去镇上卖蘑菇的时候一次买回来！” “到时候你家用了多少，就按照具体的数额给你算钱，另外再给你点备用款，以防万一！”这笔钱可不能让他花到别的地方去了。 “能行，我信得过冉村长。”田大有倒是没多想，满口答应下来。 老田头在那边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二儿子的婚事占了上风，不管冉村长和吴副县长到底是咋回事儿，这种蘑菇能赚钱肯定没跑。 就算报告批不下来，我先给自己家弄个蘑菇棚也不亏，于是他也写了申请，冉江同样给了批复。 其它人犹豫这么一会儿工夫，名额就被沾光了，他们在遗憾之余，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人家冉村长能种好蘑菇，不代表自己也行，万一亏了呢？ 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等五叔和大有把蘑菇种出来，估计镇里也该把报告批下来了，到那时候再开始种也一样，而且还能放心些。 “五叔，大有哥，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到你们家帮忙去！”那么就趁着现在先开始学技术吧，在这种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上，他们还是想的很清楚的。 “能行，能行。”田大有和老田头满口答应，顺便还拜托冉江，“冉村长，明天你也过去帮我们看看？” “你们不说我也得去啊！蘑菇棚要盖在什么地方，坑要挖多深，墙要砌多厚多高，这些都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改！” 第二天一早，冉江便先到了老田头家，帮着他选好了地方，然后又去田大有家，白天帮他们干活儿，并利用中间休息的时候，给他们讲课。 告诉他们搭建蘑菇棚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不光是他们俩，其它来帮忙的人也听得很认真。 因为说不定过上个把月，就该轮到他们给自己盖蘑菇棚了，现在不好好记着，将来出错了怎么办？ 晚上回到家里，冉江就认真地琢磨着该怎么写申请报告了，他先翻了翻旧报纸，找到省里鼓励开展经济作物种植的相关政策。 以这些政策为理由，并对自己这段时间在独山村开展双孢菇种植实验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告诉镇上，我们做这个项目是有经验的，可不是胡来。 然后对独山村的现状进行分析，指出缺乏启动资金是独山村老百姓脱贫工作的最大拦路虎，所以需要镇上的支持。 再写上开展双孢菇种植项目的详细计划，今天要推广多少户，明年又要增加到多少户，每户种植多少双孢菇，一年能带来多少经济收益，能帮助多少人脱贫，要如何归还贷款等等。 这种申请报告，冉江在玉泉营的时候写过很多，再结合自己在黄平镇政府里面看到的那些报告，在行文格式上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调整，这份申请报告就算是写完了。 过了几天，趁着第二茬收获的时候，冉江就带着申请报告一起去了镇上，把卖蘑菇的事儿交给老田头和田大有，自己则带着报告进了镇政府。 去和谭朝正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下报告该交给那位领导，谭朝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冉江，他没想到冉江还真在独山村待下去了，原本他以为冉江肯定开始琢磨着辞职去大城市了。 “哦，你去找张水生张副镇长就行，他是分管农业的，上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办公室就是！”好一会儿，谭朝正才回过神来。 “谢谢谭专员，那我过去了啊！”冉江礼貌地感谢道别。 “领导，他这报告能过么？”之前和谭朝正一起去独山村送冉江的蓝显荣连忙问道。 “怕是不好说，张副镇长虽然和吴副县长没啥关系，不过恐怕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得罪人！说不定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吴副县长卖好呢！”谭朝正还真是有啥说啥。 “哎，小冉这也真不容易啊，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给村里找了个项目……”蓝显荣摇摇头，很是有点为冉江不公的意思。 “张镇长，我是独山村村长冉江，最近我在村里搞了个经济作物种植的项目，根据省里的政策，可以申请贷款帮扶，我写了份报告，请您过目！”进去后，冉江先向张水生问好，然后把情况说了一遍。 “哦，你就是冉江啊！”张水生用颇为复杂的眼神扫了冉江一眼，然后接下申请书，“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他可不想冉江在自己的办公室待太长时间，免得传出什么话来，落到吴副县长耳朵里不好解释。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冉江礼貌地道别。 等冉江走后，张水生看着眼前的报告陷入犹豫之中，这份申请书到底该不该是批还是不批？ 第91章 想太多 吴方远向来小气，他要是知道我通过了冉江的申请报告，会不会迁怒于我？可我要是不批，会不会有人觉得我巴结人巴结的太明显了？ 张水生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连冉江的申请书都还没有翻呢，于是信手拿了起来，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要是他写的太烂，或者这个项目完全不具备可行性，那就公事公办直接打回去好了，这样的话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既不了解农村的情况，也没人教他怎么写公文，他能拿出来什么高水平的报告？ 张水生几乎已经可以想象，这份报告会烂成什么样了，他左手拿着申请书，右手去拿茶杯准备喝口水。 但是等张水生看到申请书的内容后，他马上陷入呆滞状况，完全忘了喝茶这回事儿，端着茶杯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这报告写得有功底啊！光看了第一页的内容，张水生就愣住了，文章格式完美，行文简洁流畅，一词一句都言之有物，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都可以拿到培训班上当公文写作的模板了。 看完第一页赶紧去翻第二页，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茶杯呢，但是他已经顾不得喝茶了，赶紧放下茶杯继续看下去。 来来回回把冉江的申请报告读了三遍，不管是从格式上还是内容上，张水生都没有挑出一点儿问题来。 报告里不仅在一开始就用省里的各项文件为他这次申请提供了理论和政策依据，而且详细说明了独山村进行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要是只看文章不看人，说不定张水生当场就能给批了，还会把这个项目当成黄平镇本年度农业工作的样板。 只要这个项目能搞好，他也可以出彩，要是多支持支持把这个项目做大，自己也能收获不小的政绩。 可一想到这份文件是冉江提交的，他心头的欲望就渐渐熄灭了，为了这点政绩得罪吴方远就太不划算了。 但直接拒绝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理由？那么，先把申请书放在这儿，等过段时间他问了再让他修改？等改上几回，今年的蘑菇种植季也该过去了，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张水生毕竟是负责农业工作的，对蘑菇种植还是比较了解的，一下就想到了办法，在官场上，拖字诀可是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的诀窍。 好多问题拖着拖着就不存在了，等到明年的时候，说不定他早滚蛋了，自己也就不用为这件事儿犯愁了。 要是他没滚蛋，又重新递交申请，那就看看情况再说吧，搞不好那时候他和吴方远的关系已经缓和，那么顺水推舟把这事儿办了也行。 咦，不对啊！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写出这么高水平的申请报告来？这家伙似乎有点不简单啊！ 刚想把申请书丢到一边儿落灰，张水生又生出新的疑惑，他让人找来冉江的简历认真研究起来。 大学虽然读的是中文系，或许学过公文写作，来温洞县集中培训的时候肯定也讲过，但那些都是表面的东西，光靠在这两个地方学的东西可写不出这样的申请书来。 要想达到这样的水平，文笔倒是其次的，最关键是要对政策有着透彻的理解，以及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如此才能把理论与现实结合起来。 张水生那知道冉江有外挂，曾经在《山海情》世界里扎扎实实的干了近十年基层工作，他只是觉得从常理判断，冉江不可能写出这么高水平的申请报告。 那么，到底是谁给他写的呢？莫非他背后有人？不然的话，一个刚分配下来的大学生，那有胆子骂吴方远家的闺女儿啊？ 张水生不由得想歪了，开始琢磨起冉江的背景来，他再次低头看向简历，孤儿？而且清州市好像没姓冉的厉害人物吧？ 不过好像听说冉江他母校有教授最近要尝试从政了？莫非他和这位教授的关系不错？ 在官场上混，消息不灵通可不行，班天云知道梁教授要弃学从政，张水生也依稀听到了一些，副厅级的干部变动，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要真是这样，这份报告就得认真对待了！张水生拿着报告，脸色愈加严峻起来。 不过那位一直待在大学里，象牙塔待了几十年，那有这么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或许我猜错了？ 好像也不能这么断定，风声一传出，上赶着提前联系感情的人多得是，要是碰巧遇见位基层干部，听说冉江的事儿之后顺手帮个忙也正常吧？ 啧，我今天干嘛要在办公室里待着啊，下到村里去考察不好么？没遇见这事儿不就跟我没关系了吗？ 想来想去，张水生愈发头疼起来，这给批了也不是，不批更不是，这份报告就像烫手的山芋，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算了，拿去给赵镇长看吧，他才是正儿八经的负责人，他说批就批，说不批就不批，不管是好是坏，都交给他好了。 现如今张水生已经不想通过这份报告给自己捞取什么好处了，他只想把自己从这件事儿里摘出去。 “赵镇长，独山村今天送来份经济作物种植项目的资金扶持申请报告，您看该怎么批复？”张水生找到镇长赵天波，把报告递了过去。 他还有意无意地给赵天波挖了一个坑，故意没提冉江的名字，要是赵天波不记得独山村的村长是冉江，随便给个结论，那就有意思了。 “老张啊，农业不是你分管负责的么？这点小事儿你自己决定就好。”谁知道赵天波根本不接招。 冉江来镇政府的时候，他也在窗户里看见了，这才过了多久，张水生就把他的申请书递给我？这肯定是没安好心啊。 他没看报告，倒是没张水生想的那么多，只是觉得想要巴结吴方远，也不好做得太明显，更不想被张水生当枪使。 想给我挖坑，你还差点火候啊！ 第92章 那就给他批了吧 “我这不是有点把握不准吗？镇长您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得多，您给看看呗？”张水生还是有点不死心。 “呵呵，农业工作一向是你的强项，我虽然是镇长，但也要尊重你们的话语权吗！”赵天波依旧不接招。 上次抢资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听他这么说，张水生就觉得一阵儿火大，然而赵天波是镇长，他是副手，只有人家强迫他办事儿的时候，没有他逼着赵天波表态的道理。 见赵天波不往坑里跳，张水生也没办法，只能带着满满的郁闷回去了，然后看着那份申请书继续发呆。 干等着是不行的，要是没有看出申请书的不寻常之处，张水生倒是可以用拖字诀应付过去，可既然发现了，那就不能再这么干了。 他想办法找关系打听了下，似乎没听说冉江近期有和梁教授来往的消息，莫非是他另找人帮忙写的？ 于是张水生又偏向了吴方远一些，但依旧下不了决心，碰巧这个周末他要去县里开会，吴方远主持会议，于是他就把申请书带了过去。 算了，还是问问吴方远的意思吧，现如今县长不怎么管事儿，我想他请示工作也是正常流程。 要是冉江没啥背景，那就相当于我向吴方远示好，帮着他收拾冉江，还能在他面前落个好。 要是冉江有背景，事后来找麻烦，我也可以把吴方远拿出来抵挡一二，就说我完全是奉命行事，责任多少能轻一点吧？ 会议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各镇代表坐得笔直，一脸认真地看着正在台上抑扬顿挫地读着演讲稿的吴方远。 他们随着吴方远讲话的节奏，时而露出微笑，时而表情严肃，时而哗哗哗的鼓掌，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听得认真，实际上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会议结束之后，照例是聚餐，轮到张水生去给吴方远敬酒的时候，他喝完酒后小声说道，“吴县长，我想给您汇报工作。” 吴方远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不过等张水生上厕所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吴方远的秘书，秘书询问过后把申请书带走了。 此时，吴方远已经从酒桌上撤离，正在休息室里休息，看到报告也有产生了和张水生一样的疑惑，这到底是谁帮他写的？ 他之前还打算让冉江当他的女婿呢，所以专门打听过冉江的背景，结果显示冉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所以才在冉江打了他的脸后果断下了狠手，把他赶到独山村当了村长，要么他就在村里呆一辈子，要么就辞职，从体制内滚蛋吧！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冉江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啊！这样高水平的申请报告，连他也写不出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吴方远有自己的秘书，这些公文用不着他亲笔写，可判断公文水平高低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而且冉江在县里统一培训时候写的那些公文他也看过，文笔倒是不错，可言辞空洞，跟面前的这份相比可是差远了。 “县长，现在怎么办？”秘书问道，再过一会儿，张水生就该回黄平镇去了，怎么也得给人家一个答复吧？ “要不直接让张镇长否了算了？”当初把冉江丢到独山村的事儿就是秘书经手办的，他也不愿意冉江翻身。 是啊，既然之前已经结下了那么大的梁子，现在就算弥补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坚持到底。 正要说话呢，吴方远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摆摆手让秘书先出去，自己独自打了几个电话。 这几个电话一打完，吴方远释然了，他重新把秘书叫了过来，将冉江的申请书递了回去，“你给老张送回去吧！” “就说利用种植经济作物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这是省里的政策，要是项目可行性比较高，我们肯定是要支持的！” 嗯？这是怎么回事？吴县长的意思难道是给他批了？秘书有些诧异，直到吴方远丢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他才赶紧接过申请书离开了。 然后找到张水生，将吴方远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给他，张水生就更吃惊了，“林大秘，领导这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领导就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字也没改。”林秘书看着张水生，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琢磨。 这是让我给批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回去的时候，张水生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他干脆也懒得想了，反正是你吴方远让我批的，将来我批了你也没理由找我麻烦，至于冉江那边，他本来就想让我通过，我还能在他面前落个好！ 反正怎么看也感觉批了这份申请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张水生就批准了独山村开展双孢菇种植的申请。 把冉江叫过来，帮他联系了镇上的信用社，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对项目进行评估之后，按照政策规定，给独山村发放了贷款。 “这是两万块，冉村长你点一下。”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数好钞票递了过去。 “谢谢。”冉江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笔钱可是专款，只能用在双孢菇种植上，要是挪作他用，我们不光要提前收回贷款，其他部门还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工作人员最后提醒道。 “这是肯定的！我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项目上！”冉江满口答应。 张水生在一旁琢磨着，难道这才是吴方远的意思？这小伙子之前似乎没见过钱，突然得了这么大一笔，难免会有啥想法吧？ 要是他一步没走稳，犯了错，那吴方远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刚好可以趁机把他彻底拍死。 回去后，张水生给林秘书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林秘书又转述给了吴方远。 “好，我知道了！”吴方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算你能把持得住自己也不怕，这个项目想要做好，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到时候我有的是机会收拾你，而且还能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第93章 太顺了 “你最近盯着点黄平镇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反馈，他那边有什么需要的都尽量满足！”吴方远貌似随意地叮嘱道。 他没有提独山村和冉江的名字，不过林秘书肯定听得出来，黄平镇这种穷地方值得吴方远关注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但是林秘书就更迷惑了，那家伙可是得罪了吴副县长啊，按道理说不是只要他想干的就坚决反对么？为什么还要支持？ 他不敢发问，应了一声就赶紧出去给张水生打电话去了，吴方远看着他的背影，林秘书的表情变化已经落在了他眼睛里。 呵呵，这官场上的事情那有这么简单？更何况他那位老师马上就要出山了，我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那种粗暴的手段只能用在没背景的人头上，这回既要收拾了冉江，又要让其它人一点儿话也说不出来，这样才能显出我的本事来。 冉江也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报告这么顺利就通过了审批，钱也一点儿没耽搁都发下来了，根据他和班天云聊的结果，一般情况下，这种款项就算能下来，也得耽搁一些时间，非得你去找人表示表示才能顺利拿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钱早点到手，就能早点让更多独山村的乡亲种上蘑菇了！冉江心里嘀咕着。 在提交申请的时候，他其实还是留了一些后手的，而现在看来，这些后手已经用不上了。 回到村里之后，他马上召集村民们开会，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宣布，“……这次的资金可以帮助二十户人家修建蘑菇棚，想要贷款的可以来我这儿报名！” “只要报名审核完毕，并且通过蘑菇种植的知识考试，就能拿到贷款了，利息也不高，好好干上几个月都能还上！” 这段时间里，田大有和老田头的蘑菇棚已经盖好，并且按照林楼的办法开始配底料、撒上菌种，现在已经开始长蘑菇了。 这时候独山村的村民可比冉江自己种蘑菇的时候积极多了，他们每天一忙完地里的活儿，就跑去田大有和老田头家帮忙、学习。 如今已经基本掌握了蘑菇种植技术，好多人都想着，冉村长是大学生，他能干好的事情我们不一定能干。 可老田头跟田大有的本事谁不清楚啊？谁又觉得比他们差了？既然他们能种出蘑菇来，那说明我们肯定也可以啊! 现在在听冉江这么说，可以拿到优惠的贷款，大家伙儿都动心了，好多人当场就选择了报名。 还有人回去商量了下，连夜赶过来报名，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凑够了报名的人数，然后开始考试审核。 好多村民都不识字，冉江只能选择口头提问的方式考核，考核的时候还拉上了老田头和田大有，让他们帮忙见证，免得有人说自己徇私。 有成功的案例在先，村民们对这个项目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在加上前些天一直给田大有和老田头帮忙，熟悉了这一过程。 所以考试的通过率还不错，等考核结束之后，冉江在墙上的公示栏里贴出了这次考试的成绩，按照成绩高低排列，选出了二十户村民。 “这次选上的，一定要好好干，争取早点赚到钱！暂时没选上的也不要担心，大家可以给选上的人家帮忙，继续熟悉蘑菇种植技术！”冉江给村民们讲话。 “等过段时间，我会继续向镇上申请第二批资金，让更多户人家可以建蘑菇棚！”要是镇上不批，有这二十多个蘑菇棚在，凑够资金也不是啥大问题。 发展最宝贵的是第一桶金，现在第一桶金已经有了，后续的资金最多也就是缩短积累所需要的时间罢了。 有的话是锦上添花，没有的话也不算啥大问题，顶多是发展的稍微慢一点儿而已，冉江有这个耐心。 考核的经过是老田头和田大有在旁边看着的，冉江的分数给的也公道，纵然有些没发挥好的老百姓有点不服气，大多也都是埋怨自己，并没有对冉江产生多少负面情绪，在说不久之后也能轮到自己，所以大家都接受了这一结果。 然后冉江开始统计需要的物资数额，然后又拿出了老办法，统一进行采购，这可比单家单户购买省钱多了。 而且供货商还会开着拖拉机把货送到山脚下，帮他们节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可比当初冉江、田大有他们从镇上背货回来轻松多了。 物资到位之后，冉江变得异常忙碌，二十户人家全都要他盯着，随时帮他们纠正错误，解决问题，几乎每天都是从一大早忙到半夜。 得亏他的体质得到了增强，要不然光凭这工作强度，非得把他累趴下了不可，在《山海情》世界，还有张树成、马喊水等人帮忙，现在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在他的努力之下，二十户人家都搭建好了蘑菇棚，铺好了底料，种上了菌种，每天悉心照料着。 等到出菇的时候，双孢菇便迎来了收获，大家摘下蘑菇，用早就准备好的竹筐装起来，准备销售。 这么多蘑菇可不是黄平镇一个镇子能消化完的了，不过冉江已经提前联系了县里的批发商，他们开着小货车来到山脚下，然后上山谈价，谈好之后村民们背着背篓把蘑菇送到山下装车。 批发价肯定比零售价低一些，不过纯利润依旧让村民们喜笑颜开，大家伙默默在心里盘算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收个两三回，就能还清贷款了。 不用村民们催促，冉江就写了第二份申请，送到张水生那里，这次张水生批复的很快，“你们的项目搞得不错，双孢菇我也吃了，味道不错，是个好项目，镇里肯定会大力支持！第二笔给你们四万块够不够？” “够了，够了，谢谢张镇长！”冉江连忙道谢，看着张水生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同样很快便拿到了资金。 但是冉江却没有完全放心下来，他总觉得疑惑，这也太顺了吧？ 第94章 吴方远的后手 当初在玉泉营的时候，张树成就告诉过冉江，在官场上凡事要多想，不要看到眼下没有问题就放松警惕，此后的种种经历都证明了张树成说的是有道理的。 村民们都种上了双孢菇，而且获得了大丰收，这是好事儿吧？然而要不是冉江早有准备，他们马上就要为销路犯愁了。 西海大盘鸡店各个分店都很红火，这肯定是好事儿啊，然而麻青云一句十城百店就搞得他狼狈不堪，如果不是找到了高书记，说不定这生意就黄了。 眼下也是如此，独山村的老百姓种上了蘑菇，黄平镇似乎也很支持他们，第一笔两万块的贷款还没还呢，第二笔四万块贷款就又发了下来。 有了这四万块，就又够给四十户人家修建蘑菇棚了，再加上之前的二十多户，马上就要有六十多户人家可以利用双孢菇摆脱贫困了。 独山村一共才八十八户人家，剩下那二十多户搭建蘑菇棚的钱，想想办法很快也能凑得出来，就算他们不肯建，去其他人家打工帮忙也能脱贫。 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一年功夫，独山村老百姓的平均收入就能超过黄平镇、超过温洞县，彻底摆脱贫困。 可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么？吴方远难道真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么？冉江可不敢保证。 眼下的情况看似波澜不惊，但冉江始终担心吴方远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要是有个万一，那独山村可就危险了。 在冉江的帮助下，独山村开始推广更加先进的双孢菇种植技术，前景一片看好，但是由于独山村底子比较薄，所以经不起任何风浪。 吴方远只需要在蘑菇丰收的季节稍微卡一卡销路，那独山村就会面临《山海情》电视剧里涌泉村老百姓同样的局面，那些好好的蘑菇顿时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村民们前期投入的资金也会打了水漂。 而且还要面临归还贷款的问题，到时候像李大有那样，气急之下放火烧了蘑菇棚的肯定不在少数。 作为这个项目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冉江也会面临村民们的质问和怒火，到那个时候，别说这个村长还能不能当了，搞不好还得被村民们打一顿。 担心归担心，冉江再怎么也不可能放着到手的钱不拿，能早点拿到钱，就能早点帮助独山村的乡亲摆脱贫困。 所以尽管他心里仍有疑惑，还是带着这笔钱赶紧回到村里，像上次一样开会宣讲政策，号召村民们积极报名。 “冉村长，之前二十户，现在又是四十户，种出来这么多蘑菇能卖的出去么？”这次有村民开始担心了。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温洞县虽然不算啥大地方，但是这么点蘑菇还是能消化完的，而且我们还可以把蘑菇卖到清州市去！”市场情况冉江已经调查过了，根据他的前期测算，清州市场完全吃得下这些产量。 “我有同学在清州工商局和青州日报社上班，他们认识的大老板多，我上次去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帮忙联系了，这会等安排好工作，我再去清州一趟，多找几个批发商回来，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冉江已经想到吴方远可能在蘑菇的销路上搞事情，所以肯定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温洞县本地批发商那里。 吴方远毕竟是副县长，到时候人家一句话，本地的批发商肯定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不会有人为了这点小生意就去得罪副县长。 双孢菇又不耐存放，只需要在收获的季节拖上几天，这一批蘑菇就全废了，村民们脱贫致富的希望也会就此断绝。 冉江连电视剧里凌一农教授用冷库暂时保存蘑菇的方法都不能用，闽宁村那时候已经通电了，独山村可没有，更缺少建冷库的资金。 所以他想的办法是继续扩大销售渠道，市里面的批发商受县里的影响小，到时候就算吴方远卡住了县里的渠道，还有清州市的渠道可以利用，依旧能保证双孢菇的销路不受影响。 听冉江这么一说，村民们也就放心了，他们继续踊跃的报名，然后参加考试，冉江欣喜地看到，这次的考试成绩比上次可是好了不少。 村民们显然看到了好处，学习更加用心，再加上有那二十户村民做示范，他们种蘑菇的技术却是越来越好了。 继续采取统一采购的方法帮村民们购买必须的物资，在此过程中冉江同样非常注意，他从来不和商家单独见面，和他们谈生意的时候，总会带上老田头作为见证，更不会接受他们的礼物和宴请。 搞得老田头都有些替冉江不值了，“冉村长，收点东西，喝喝酒，其实在咱们黄平镇挺正常的，你用不着这么小心。” 冉江笑而不语，老田头说得或许是实话，但同样的事情别人干了没事儿，自己干了可就不一定了，毕竟他们可没得罪过吴方远。 而且从长远来看，保持经济方面不出问题，对自己的晋升之路也是有好处的。 等这四十户村民的蘑菇棚建的差不多的时候，冉江再次前往清州市，请班天云、李复生、箫雨客、田景昊他们吃了顿饭，还了一部分钱，然后请他们帮忙办了一些事情。 忙完之后，带着清州市的批发商回到独山村，他们看到独山村双孢菇的品质都非常满意，签署了供货合同。 这下村民们的积极性就更高了，每天起早贪黑细心照顾蘑菇，很快这四十户人家种植的蘑菇也出菇了，同样获得了大丰收。 与此同时，吴方远也收到了消息，听到这些后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哎，要是女儿的脾气不那么坏，就凭冉江的本事，再加上他们两代人编织的关系网，这个女婿的前途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好。 可惜现在说啥也晚了，你不要以为你经济方面没什么问题我就收拾不了你，吴方远早就想好了解决冉江的后手。 第95章 路断了 温洞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县里班子主要成员还有一些其它干部陆续进入会议室，准备召开班子扩大会议，讨论决定一些近期的重要工作。 一把手秦茂业和二把手陈安元先后发言之后，会议正式开始，许多议题都是前期沟通过的，所以会议过程还算比较顺利。 对于秦茂业提起的几条议案，吴方远都表示了支持，这让秦茂业感到很满意，觉得自己对温洞县的控制又加强了几分。 “各位领导，现在由我来汇报交通系统近期的工作安排！”很快，按照会议流程，轮到交通局局长金八方发言了。 “按照年前的计划，近期的主要工作是对温洞县县城以及周边几个乡镇的道路进行扩建和修补，主要包括城区公路的拓宽工作，城区到云岭镇、黑林镇、黄平镇的道路修补工作……”金八方拿着讲稿认真地念着。 “方远同志，交通是你分管的口子，你先发表意见表！”等他讲完之后，秦茂业看了看吴方远说道。 “这些工作在年初会议的时候已经讨论过了，只是由于资金的问题迟迟没有开始，现在资金的问题已经解决，就按照计划进行吧！”吴方远表态道。 然后几位相关领导陆续发言，大多都是表示支持的，只有少数人提出了疑问，“修路肯定是好事儿，就是修路期间对交通造成的影响该怎么解决？”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城区将采取分段逐次扩建的方式，每次只封闭一小段道路，不会对交通产生太大影响。”金八方早有准备。 “至于乡镇道路，现在丰收季节已经过了，播种季节尚未到来，各条道路都不需要运输大批物资，在这个时候封路修补刚刚好，要是错过就只能等明年这个时候了！” “而且根据我们的计划，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就能完成主要工作，剩下的细节工作完全可以将道路分成两半来做，先做半边，再做另外半边，这样也不会太耽搁村民的出行！” “也是，要是早上一个月，正好赶上丰收交粮，各乡镇的粮食都得运到县里；晚上一个月，又要面临新作物种植的问题，种子、化肥都得从城里运过去，也就只有这个月能稍微清闲点，下面的乡镇没有太多的交通需求！”秦茂业听了也连连点头，确实没有其他时间比现在更适合修路的了。 “那么村民的正常出行会不会受到影响？”有人继续问道。 “云岭镇、黑林镇、黄平镇都是农业镇，没有工业项目，也没有大规模外出务工的习惯，所以影响不大，就算是走亲访友，他们也更习惯步行走小路，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急救病人送医的问题！”金八方答道。 “关于这个我们也有预案，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就紧急放行，少量救护车碾压路面不会对工程造成太大影响！” “那么，大家举手表决吧！”秦茂业对金八方的回答比较满意，温洞县的道路确实要修，现在修的确比其他时间更加合适。 大家伙陆陆续续举手表决，这个原本就在计划里的项目很快得到了通过，会议结束之后，交通部门就马上行动起来。 他们联系工程单位，开始在县城和云岭镇、黑林镇、黄平镇等地隔断道路，进行道路的扩建和翻修工作。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对独山村人来说，这可是天降横祸，道路一旦封闭，那些批发商来运货的卡车可就进不来了，他们的双孢菇也就没地方卖了。 在当初的会议上，根本没人提起过此次修路会对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和修路相比，他们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小了。 就算是有人提起说，黄平镇有个村子再搞经济作物种植，经常会有货车下去拉货，也没有领导会在意。 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县里总共才给批了六万块的贷款，而道路修整的工作的投资可是几百上千万，那有用这么小的项目耽误大项目的道理。 而且人家金八方说得也很对啊，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月能闲点，其它时候或是要把收获的粮食送到县里的粮库，要么需要把种子、化肥还有农具运到村民手里，这种时候修路损失更大，也就现在损失最小。 反正这几个镇子经济落后，村民出行需求不大，而且修路还会在当地招工，修好了更便于他们出行，当地的村民肯定也会支持的。 消息传到几个乡镇，村民们的反应也和金八方说的一样，他们或是来工地上报名参加招工，或是向他们推销自家的农产品。 还有那些鬼心眼多的，抱着自己的老母鸡就去工地上哭，非说修路响动太大，吓死了他们家下蛋的老母鸡，不给十倍赔偿她就躺路上不动了。 反正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大家都想从修路工程上赚点钱，好解决明年种地的化肥钱。 黄平镇其它村子都想着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己捞点好处，唯独独山村却是一片愁云惨淡，路断了，双孢菇运不出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吴方远的办公室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冉江啊冉江，你以为你去清州市找销路的事情我不清楚？ 你把我想的太简单了，实际上就算是那几个批发商，我说不让他们来温洞县收货，他们也不敢过来。 不过我是不会用这些粗糙的手段的，想收拾你，我的办法多得是，给各乡镇修路光明正大，而且是会议上统一通过的，任谁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只需要把路封上个把月，不，甚至用不着这样，半个月的功夫，你们那些蘑菇就该全烂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个村民们交代！ 到时候村民们怪你坑了他们，信用社催你们还贷款还不上，这些责任可都是你的。 等到那个时候，你还好意思继续当这个村长么？还是早早地滚出体制内吧！ 第96章 大难题 自从看到冉江那份申请书之后，吴方远也产生了和张水生一样的疑惑，冉江背后会不会有人？ 吴方远在官场多年，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要谨慎一些，所以一些太过粗糙的手段就不太好用了，免得被冉江背后的人抓住把柄。 先前把他踢到独山村当村长，还可以用现在号召大学生去基层锻炼为理由，但是现在直接断了他的销路就不太合适了，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 温洞县本年度的修路计划刚好可以派上用场，选择合适的时机把独山村通往县城的路一断，他们的双孢菇就卖不出去了，双孢菇耐不住存放可是吴方远从农业专家那里打听到的。 采取这种手段，就算冉江背后的人要追究，也挑不出毛病来！修路可是大事，而且他们选择的时机也非常合适，卡在农闲时节修路，可以减少农村的损失，很多地方都是这么干的。 而且这项决定是温洞县班子成员共同决定的，就算是冉江背后的人地位很高，他想推翻班子的集体决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为了一个区区村长，就掀翻整套班子成员，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单单追究自己，他也找不到理由，吴方远在体制内待久了，可是深知道集体的力量。 现在他等于是让温洞县的班子集体为他的决定做了背书，一切都符合惯例，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还没有付出任何资源，修路原本就是县里的计划，如此就能直接把冉江拍死，这手段可比威胁几个批发商高明多了。 你要威胁批发商，多少都会留下一些把柄，要想解决这些把柄就必须要进行利益交换，这就太麻烦了，那有现在来得轻巧？ 现在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需要做，一切都按照规则行事，甚至在某些地方我还可以给你稍微放宽一些，比如允许你延期还款之类，但是只要你补不上这个窟窿，光是独山村老百姓的怒火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要是到时候再闹出什么群体性事件来，你这个村长怕是怎么也当到头了，就算你能找到关系，他也不至于为了运送这么点蘑菇，就逼得我们停止修路吧？ 吴方远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他也找农业专家打听过了，双孢菇不仅不耐存放，而且在温洞县这地方，每年的种植季就这么几个月功夫，今年这一季耽误了，那就只能等到明年去了。 按照理想状态，现在蘑菇棚已经搭起来了，蘑菇种植技术村民们也掌握了，只需要咬紧牙关扛过今年去，再想办法让信用社延迟还款时间，等明年种植季节到来的时候，再种上几波双孢菇，独山村依旧能翻身。 但是独山村的村民绝对不会给冉江这个时间，越是穷的地方越经受不起挫折，为了搭建蘑菇棚，村民们除了贷款之外，自己也帖进去了不少，这些原本都是他们准备用来买种子、买化肥的钱。 没了这笔钱，接下来的耕种怎么办？孩子上学怎么办？家里有人生病了又怎么办？去借钱么？他们哪有地方可借！ 到这个时候，他们就该埋怨冉江了，要不是你搞出这坑人的项目，我们至于这么惨么？到时候一句话说不好，当场就能打起来。 吴方远似乎已经看见冉江在村民们的围攻下狼狈不堪，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的样子了，他不觉得这样的小年轻能过这一关。 事实也真如同他预想的那样，冉江现在确实已经被独山村的村民们围住了，村民们脸上满是担忧。 “冉村长，现在要修路，货车进不来，我们这些蘑菇到底该咋办啊？”村民们可谓是心急如焚，现在整个独山村有六十多户人家都种上双孢菇了，现在蘑菇再次迎来了丰收，然而他们去卖不出去。 “哎，咱们种什么双孢菇啊，种香菇多好，鲜的运不出去还能晒干了卖！”有村民已经开始后悔了。 双孢菇和香菇还不一样，香菇水分含量较低，可以通过自然干燥的方法加工成蘑菇干，然后保存很长时间。 双孢菇水分含量较高，采取自然干燥的方法，往往还没有晒干就生出黑点烂掉了，要不然在电视剧里，凌一农教授也不会如此着急。 想要保存双孢菇，一般需要采取低温冷冻的方式，然而独山村那有建冷库的钱？而且现在村里还没有通电呢，就算有这个钱，建好的冷库也没办法运行啊。 “大家不要慌，慌是没用的，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冉江竭力安抚大家，想让大家暂时冷静下来，这样才好想办法。 “村长，要不你给县里说下，让他们先把修路停几个小时，这样货车就能进来把蘑菇拉走了！”有村民急躁地说道。 “这不可能，别说交通部门肯不肯开这个口子了，就算他们能开，有些地方的路已经被挖断了，货车还是进不来！”冉江已经了解过了。 这些路还不是只有一两处地方被挖断了，要是这样的话，冉江还可以去镇上雇佣拖拉机，把货运到断口那儿，然后让村民背过去，把蘑菇装到货车上运走。 现实却是县里为了节省时间，同时在几个地方动工，整条道路这儿断一截儿，那儿断一截，靠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呜呜呜呜，我辛辛苦苦这么久，伺候这些蘑菇棚比伺候老先人还要仔细，那知道现在好不容易出菇了，却卖不出去，我现在到底该咋办嘛？”有人甚至哭了起来，一想到为修建蘑菇棚借下的债，他们都快崩溃了。 这可是一千块钱啊，顶得上自己过去好几年的收入了，欠了这么大一笔债，怎么还得清哦。 “哎，要是不种蘑菇就好了，我老早就说了，咱独山村就是穷命，就该认命，越蹦跶越惨，现在好了吧，钱没挣到手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有人开始隐隐地埋怨冉江了。 好多人心里都生出同样的想法，是啊，咱们独山村以前是穷，但也不至于欠债，新来的村长这么一折腾，日子可就全毁了！ 一想到这些，好多村民的眼神都变了。 第97章 歪打正着 吴方远想的很对，越是没钱的人越是经受不起损失，越是害怕失败，因为他们没有失败的资格。 独山村村民每年的人均收入只有219.75元，一千块的贷款接近他们五年的总收入，现在眼看着五年的收入就要打水漂，你再苛求他们淡定是不现实的。 要是万元户遇到这种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一千块对他们来说有些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他们会冷静下来考虑，就算今年的收成完蛋了，只要蘑菇棚还在，明年依旧能赚钱。 然而独山村的村民，只要这一季的蘑菇卖不出去，他们家的资金链就断了，孩子的学费、买化肥种子的钱、看病的钱全都没了着落。 虽然贷款要到明年才需要归还，但今年的日子还得过下去，没钱这日子怎么过？他们能不慌吗？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好比你在公司上班，一个月上万的工资拿着，虽然每个月还了房贷、车贷就不剩下多少了，可只要工作还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但是等到你三十五岁的时候，公司突然把你踢了，去找工作发现人家都不要三十五岁以上的员工，房贷、车贷却依旧要归还，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种情况想想就让人感到崩溃，而独山村村民面临的问题甚至比他们更加严重。 “大家不要着急，冉村长肯定有办法的。”老田头和田大有竭力安抚大家。 然而他们的安抚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村民们的情绪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加不满起来。 人在倒霉的时候看到幸运的家伙总会觉得格外窝火，老田头和田大有建蘑菇棚比他们更早，之前双孢菇的行情也好，运到镇上就卖光了，几次下来，他们两家早就回本了，就算今后的双孢菇全烂了也不会致命。 他们可不一样，尤其是后一批开始建蘑菇棚的四十户村民，他们的蘑菇棚才刚刚建好，第一批双孢菇刚长出来，正满怀欣喜的等着收钱呢，谁知道却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的外债早就还给村里了，我们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当下就有人喊道。 “就是，你们跟着外来人屁股后面转，把钱给挣了，麻烦丢给我们！”一种叫嫉妒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村民们不仅开始埋怨冉江，甚至把他俩也连带上了。 要是大家都受到损失，或许心里还好受些，可看到老田头和田大有平安无事，他们这心里就别提多别扭了。 “元娃儿，你把话给五叔说清楚！你五叔咋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家里的蘑菇难道就卖出去了？”老田头刷得一下站起来，拎着烟袋锅气势汹汹地就要过去找麻烦。 他在村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深知道一个道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压得住人，要是不在萌芽之初就把这股子迹象给打下去，以后的事情就更难收拾了。 “我……”老田头毕竟是田大元的长辈，看到长辈找了过来，田大元的气势便弱了几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五哥，元娃儿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话糙理不糙，你先前卖了好几批蘑菇，钱早就赚回来了，甚至还有剩余，我们这些可是一分钱就没到手，反倒贴出去不少！”田大元不敢说话，不代表别人也不敢，一名和老田头同辈的村民拦住了他。 “七叔说得对，你本钱回来了，我们可没回来，你咋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的村民们，就和《山海情》电视剧里，李大有的心情是一样的，现在是焦急如焚，只想找个理由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老天爷啊，我咋这命苦啊！”有人吵闹，有人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个传一个，很快村办公室门口的晒谷场上便哭成了一片。 “冉村长，他们一会儿要是闹起来，你赶紧往屋里跑，我在门口拦着，我和他们到底是一家人，他们不会下死手。”田大有护着冉江小声说道。 看现场村民的反应，对冉江的埋怨可谓是到了极点，只要有人喊一声，他们怕是马上就会动手。 《山海情》电视剧里，村民们对凌一农教授也有过类似的反应，好在被人拦住了，可现在，冉江也不敢保证田大有和老田头能不能护得住自己。 “没事，我有办法！”冉江冷静地推开了田大有，他当时也没有想到吴方远会使出封路这么绝的招数，他顶多是猜测吴方远会利用某些手段让批发商停止收货，所以在去清州市的时候做了一些准备。 不想这些准备歪打正着，刚好派上了用场，他准备的手段同样可以解决村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喊了两声，现场依旧是哭的哭，骂的骂，根本没人理他。 “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把蘑菇卖出了！不想卖了就继续闹！”这下冉江也有点火了。 这句犹如一道响雷，瞬间就震住了众人，哭声骂声戛然而止，大家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冉江。 好半天才有人迟疑着问道，“冉村长，你真有办法把蘑菇运出去？” “修路起码要一个月时间，我那有办法运出去？”冉江冷着脸说道，当领导一味怀柔也不行，必须要恩威并施，要是一直好言好语，或许就有人以为自己好说话蹬鼻子上脸了。 “搞了半天你还是运不出去啊！那卖给谁去？都卖给你？”一听到这个，又有人忍不住了！ “田大元，就你一天窜上窜下，唯恐天下不乱！我话就放这了，等路通了，有人来收蘑菇了，你家的最后收！”不打勤的不打懒专打不长眼的，冉江决定拿他杀鸡儆猴了。 “路还有一个月才通，那时候蘑菇早就烂了！”田大元声音低了几分，有点被冉江的气势给吓着了，但依旧不肯认怂。 “呵呵，谁说双孢菇放在这儿就只能烂了？看看那边是啥？我有的是办法保存！”冉江伸手往屋里一指。 第98章 烘干机 “双孢菇水分含量过高，采取自然晒干的方法很容易霉变烂掉，没办法较长时间的保存！所以现在路一断，蘑菇运不出去，大家就开始着急了，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也不要着急，晒干不行我们可以烘干么！”冉江淡定地说道。 自从开始带领村民种植双孢菇之后，双孢菇不耐保存的问题就像一把利剑长期悬在冉江头顶上。 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他连睡觉都不安稳，毕竟独山村的村民可是透支了未来好几年的收入在这个项目上，如果有个万一，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在事情进展一切顺利的时候，冉江也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在考虑着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 吴方远会不会卡住自己的销路？那些批发商会不会联合起来压价？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而要想解决这些问题，见招拆招效率就太低了。 只要能够解决双孢菇不耐存放的缺陷，这些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你卡住我们的效率，我有的是时间来寻找新的销售渠道。 你们联合起来压价，那我就跟你们耗着，没了必须马上出售双孢菇的限制，接下来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了，他们都是为了赚钱，只要自己不吃他们那一套，他们最终肯定还是会屈服的。 而且把双孢菇加工成蘑菇干，重量就减轻了，运输难度也会大幅度下降，这样的话自己甚至可以直接运到清州市去找销路。 至于解决的方案冉江也是知道的，在《山海情》世界里，随着闽宁镇双孢菇种植规模的扩大，各种深加工的手段也应运而生。 除了出售鲜蘑菇和加工成罐头销往俄罗斯及中亚地区之外，区农林科学院的专家们还和闽宁镇合作，开发出了使用烘干机把双孢菇加工成蘑菇干的方法，而这些方法冉江都牢记在心。 “只要把双孢菇烘干成蘑菇干，别说一个月了，保存三五个月都没问题，咱们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县里把路修好。”冉江指着屋里的烘干机说道。 有了这东西，不仅不用担心双孢菇会烂掉，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市场出现短期的供应不足，如此以来等道路修通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涨涨价。 “这东西是烘干蘑菇用的？”大家眼巴巴看着屋里那台铁皮制成的机器，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冉江上次去清州市的时候，请在清州机械厂工作的李复生帮忙找人制造的，闽宁镇的烘干机使用的是电力，考虑到独山村还没有通电，冉江给改成了火力烘干。 这套机器原理并不复杂，清州机械厂又是老牌国企，师傅们技艺出众，冉江只说了个大概意思，他们就把机器做出来了。 冉江弄了些双孢菇现场试验一番，确认这台机器管用，就从清州市运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为了把烘干机抬到山上，他和田大有等人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现在看来，这些力气总算是没有白费，这台烘干机终于可以及时派上用场了。 “村长，这机器真的管用？不会把蘑菇烤烂了吧？”有人迟疑着问道，村民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呵呵，村长当初让你们种蘑菇，你们不信，现在你们还不信，你们咋就这么不知道好歹呢？”田大有冷笑道。 刚才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总算是找到机会发泄了，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去。 “冉村长，他们不信我信，我家里的蘑菇刚收下来，我这就回去背过来，你说咋弄咱就咋弄！”说着田大有便准备走人了。 “大安，你回去把咱家的也背过来，你大有哥烘完了咱们家烘！”老田头招呼着自己的孩子。 不一会儿，田大有和田大安便把自家的双孢菇运过来了，这时候冉江也把烘干机准备好了，然后教授他们烘干的技巧。 “烘干的第一步是清洁，蘑菇刚从种植棚内摘出来时，沾的有泥土、菌包料等杂质，比较脏，得用清水来清洗干净，清洗时用力不能太猛，否则会损伤菇体表面的光滑度，清洗干净后用漏勺捞出置于框内沥水。” 沥水结束开始切片，产量较小的一般选择手工擦片、量大的选用机械切片，独山村现在还不具备机器切片的条件，好在人多，使用手工切片也可以。 按照冉江传授的方法，把双孢菇切成厚薄大小均匀、片型完整的蘑菇片，均匀地铺在烘盘上，放入机器内进行烘烤。 冉江盯着烘干机上的温度计，时刻关注着烘房内温度的变化，在烘干的每个阶段，所需要的温度都是不同的。 首先风干定型阶段，需大风量、长排湿，温度设定于35c左右，等菇片表面收浆，无明显湿润状态即可宣告成功。 然后先后经历低温烘干、中温烘干等阶段，逐渐提高烘干机的温度，并随时通过可视窗监控烘房内蘑菇片的变化，然后根据变化调节温度。 闽宁镇的烘干机可没有这么麻烦，全智能化运行，无需人工值守，整库进鲜菇、整库出干菇，菇片及托盘无需翻动调换。 可惜独山村不具备这个条件，让清州机械厂生产智能烘干机也不太现实，所以就只能多费点人工了。 透过可视窗，看到蘑菇片慢慢加工完毕，村民们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冉江开始给他们讲述最后一个要点，“烘干之后，一定要先降温，再把蘑菇片拿出来，不然的话，烘房内的温度和外界温度高低相差异较大，会导致高温菇片接触到低温冷空气，造成菇片变形、变黑影响品质。” 把烘干的蘑菇片拿出来展示给众人，“就这样的蘑菇片，保存上三五个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吃的时候泡水发一下就行。” “村长，我这就回去拿蘑菇！”大家伙连忙行动起来。 “按照收菇的先后顺序来烘干，哦，对了，田大元家最后！”冉江还记得这事儿呢。 第99章 睡个好觉 刚才就数他闹得最凶，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村民们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好人来着，老好人可当不好村干部。 任何级别的领导都讲究一个恩威并施，光有恩情不容易让人生畏，光有威势不容易让人亲近，所以必须两者兼具。 之前冉江在独山村也不摆什么架子，态度和蔼可亲，村民们都以为他是好好先生，现在看到他发火，终于意识到，人家怎么说也是村长，田大元之前那么蹦跶，确实有些过分了。 “村长，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田大元也慌了，村里这么多户人家种植双孢菇，如今鲜菇刚下来，必须赶在坏掉之前烘干才行，要是还没轮到自己，自家的蘑菇就烂掉了，那就全完了。 “人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原本我就打算把大家喊过来，教大家用烘干机，结果人来了，我话还没有说，你就开始晒阴风点鬼火，耽误了大家这么长时间，起码都够给两户人家把蘑菇烘干了！” 官场上还有一个说法叫发动群众斗群众，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要光想着用地位压人，而是要让其它人知道，田大元这么做等于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如此以来，他们就会站到你这边，一起批评田大元了。 “你耽误的不是我的时间，耽误的是你爷、你叔、你伯、你哥、你弟的时间，要是谁家的蘑菇没来得及烘干，那可都是你害的！” “你已经耽误了两户人家的时间了，你要是还不听话，那耽误的就更多了！”冉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大元，我看你是活该，你赶紧后头窝着去！我家的蘑菇马上就不行了，你别耽误我时间！” “就是，咱全村又不是你一户人家种蘑菇，这么多人都等着呢。” 果然，冉江讲完之后，很多人都站到了他这边，共同批判起田大元来，其中不乏他的叔伯长辈。 田大元刚才在人群里起哄的时候倒是很来劲，但是轮到他变成众矢之的的时候，顿时就怂了，耷拉着脑袋溜达到后面躲着去了。 剩下的村民赶紧回去把自家的鲜菇运过来，排着队请求冉江赶紧帮他们家烘干，一开始还有人为了争抢先后吵架。 可等冉江站出来的时候，他们就都不说话了，田大元还在晒谷场边上蹲着呢，他们可不想遭遇和他同样的下场。 于是纷纷听从冉江的命令，根据蘑菇采摘下来的时间顺序排队，耐心地等候烘干机腾出来。 冉江也没让他们干等着，让人从自己家里拿来水盆、切片刀等工具，在等候的过程中就把菇片加工好，这样等排到他们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开始烘干了。 于是刚才还吵闹异常的晒谷场马上变得忙碌起来，大家伙儿按照冉江的吩咐，分成几个小组，有的专门负责清洗，有的专门负责切片，现场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大有哥，你过来，我教你这东西该咋用！”冉江招招手，把田大有还有村里几个文化水平相对较高、脑子比较灵活的年轻人喊了过来。 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使用烘干机，要想赶在烂掉之前，把村里的所有双孢菇都烘干成蘑菇片，就必须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光靠他一个可扛不住。 所以在他休息的时候，必须要有人能顶上才行，田大有等人也意识到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于是一个个都学得很用心。 一连教了他们三遍，冉江把位置让给田大有，“大有哥，这回你试着弄下，我帮你盯着。” “行，一回儿有啥问题，你可得赶紧说啊！”田大有的额头开始冒汗，也不知道是由于紧张，还是屋子里温度太高了。 好在烘干机操作并不复杂，刚才他们听的也用心，所以纠正了两个小错误之后，田大有很快就能上手了。 一直从中午忙到晚上，看着一背篓一背篓的鲜双孢菇运过来，进烘干机里转一圈，就变成了能够保存更长时间的蘑菇干，村民终于放心了。 他们坐在晒谷场上，一边忙活一边有说有笑起来，只要蘑菇没有烂掉，那他们今年的收成就有保障，就不用担心还不上贷款，没钱买化肥、种子的问题了。 “回去后，蘑菇干要存放在干燥避光的地方，这样才不会发霉，等路通了还能卖个好价钱！”每户人家烘干之后，冉江都会特意叮嘱。 “谢谢村长，我记住了！”这种储存方法倒是和储存粮食差不多，村民们很快就适应了。 “现在时候不早了，每家要用多少时间你们也能估摸的出来，排在后面的就先回去睡觉吧！还有好几天功夫呢，都来得及！”到了晚上八点多，冉江开始赶人了，“天黑不好看路，回去的时候都互相照应点。” 烘干机一直没出啥大问题，大家也看了这么久，根据加工速度完全能够判断得出，就算最后面的田大元，也完全来得及在烂掉之前加工完毕。 所以除了晚上要加工的村民之外，其它人都放心地离开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田大有他们，“你们几个多操点心，先让村长好好睡一觉，冉村长忙了一天到黑，肯定都累坏了！” “村长，我明年把我家老母鸡杀了炖汤给你补补身子！”现如今，村民可是由衷地感激冉江。 由于体质得到改善的缘故，冉江倒是不怎么困，不过他倒是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锻炼锻炼田大有等人。 所以等村民们走后，他就回屋休息去了，“我确实有点困了，先去眯一会儿，你们有啥事情喊我！” “村长，你就安心地睡吧，出不了事！”田大有等人连连保证。 一般来说，村里人聚集的地方总是非常热闹的，大声地说话，嬉戏打闹，闹腾一晚上也不稀奇。 但是看到冉江回屋，那些聊天的自动降低了声音，打闹的也重新坐下。 夜晚的山村格外安静，他们都想让冉江睡个好觉。 第100章 多赚了 第二天，冉江睡到早上五点多就赶紧起床了，出来后，晒谷场上才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现场还是昨天那么多人，只是表情截然不同，昨天一个都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而今天一个个喜笑颜开，满是欢喜。 “村长，起来了！” “村长，你还没吃吧？我蒸了笼包子，给你拿了几个！” “村长，刚煮好的鸡蛋，你赶紧趁热吃！” 看到冉江出来，村民们纷纷拿出精心准备的食物，给冉江递过来，在农村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都是一天两餐，第一顿早上九十点，第二顿下午四五点，要不是为了感谢冉江，谁舍得一大早就做饭吃？ “大家也太客气了吧？大有哥，你们也没吃吧？一起吃点！”冉江招呼着田大有等人，一起享用了村民们带来的食物。 吃完之后，冉江就开始赶人了，“你们一晚上没睡，现在赶紧回去睡一觉，睡好了再过来！” 他们确实有些累了，客套了几句就回家歇着去了，冉江又选了几个年轻人，开始教他们如何操作烘干机。 其它人则继续用背篓把双孢菇背过来，然后清洗、切片，等轮到自家的时候就把菇片铺在烘干托盘上，送入烘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次看到烘好的蘑菇片从烘干机里端出来，村民就会露出真诚地微笑，这些对他们来说可不仅仅是蘑菇片，还是明年的化肥、种子，孩子读书的学费，老人看病的药钱……以及生活变好的希望。 等到中午的时候，田大有等人也睡醒过来了，有了他们的帮助，冉江算是彻底从操作机器的繁琐工作中解脱出来了。 此时昨天说要给冉江炖鸡汤的那位乡亲，竟然真的提着老母鸡过来了，其余各户人家手上多多少少也都带了一些食材。 冉江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他没想过要提到屋里存起来，干脆就学着独山村过红白喜事的习惯，准备整几座席面出来，喊大家一起吃饭。 “咱们这回就当是提前庆祝蘑菇丰收了！以前咱们种出来的蘑菇都舍不得自己吃，今天也来尝尝味道！哦，对了，还可以尝尝蘑菇干和鲜蘑菇到底哪个更好吃些！”冉江招呼着。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独山村的蘑菇都收获好几拨了，可真正尝过双孢菇滋味的却不多。 一来村民们舍不得吃，总想着多换点钱；二来么，他们也不会做，冉江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教教他们。 先把蘑菇干放在水里慢慢发，然后开始用鲜蘑菇做菜，加点肉做一道双孢菇炒肉片，在混上村民摘来的野山菌做一道清炒杂菇片。 然后等蘑菇干发好之后，裹上面糊来个椒盐蘑菇……额，独山村没有胡椒，那就暂时用辣椒面来代替吧！最后来一道硬菜，蘑菇干炖老母鸡，这就齐活了。 村民们有人从家里拿来了桌椅板凳，有人拿来了自家酿的包谷酒，还有人拿来了葵花籽和花生。 大家伙儿围着几张桌子坐下，最中间那张桌子上席的位置在村里一般都是给最尊敬的人坐的，今天却留给了二十出头的冉江。 冉江知道这个礼节，所以谦让着不肯坐，老田头等人却是一意坚持，最后村里几位最年长的长辈都要过来拉人了，冉江也只有接受。 入座之后，大家齐齐看着冉江，直到他举起酒杯大家这才开始喝酒吃菜，这也是村里的规矩，只有上席的人先开始，其它人才能开始。 “来，尝尝这烘干的菇片和鲜菇那个更好吃！”冉江拿起筷子招呼大家。 一般来说，鲜香菇经过晒干或烘干后，其中的核糖核酸在烹调过程中更容易释放出来，也更容易被水解为鸟苷酸了，而鸟苷酸正是香菇中的主要鲜味物质，其鲜度约为普通味精的几十倍。因此，干香菇的香味和鲜味都远远超过鲜香菇。 双孢菇虽然和香菇有些不同，但经过烘干后，不仅可以保存更长时间，味道也同样变得更加鲜美。 只是双孢菇原本含有的蘑菇多糖、异蛋白、酪氨酸酶、胰蛋白酶、麦牙糖酶等营养物质会在加工过程中受到一定损失，从而减少营养价值。 不过这些问题并不大，冉江之前了解过清州市市场的情况，当地的居民暂且只把双孢菇当成美食来食用，还没有注意到养生功能。 村民们原本还有些担心，害怕烘干后销路不过，不过等他们尝过之后就顿时放心了，既然味道这么好吃，那就肯定有人要。 冉江又在村里呆了两天，确定田大有等人能够熟练掌握烘干机的使用方法后终于放心了。 “接下来你们就继续照顾好蘑菇棚里的蘑菇，争取赶在温度降下来之前多收获几岔，多加工几批蘑菇干出来，我出去给人家说一下咱们这儿的情况，顺便谈谈价格！等路通了，就让他们过来收！” 原本人家是冲着鲜双孢菇来的，现在变成了蘑菇干，肯定得和他们说下才行，另外鲜蘑菇和蘑菇干的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冉江背了一包蘑菇干就出发了，走小路绕过修路的地方，这种事他一个人干可以，全村的蘑菇都运出来就有点不太可能了。 因为村里的蘑菇一茬又一茬，几天就要收获，数量太多，大批货物运送起来也比较麻烦，最关键的耗费的时间长，在运送过程中肯定会有不少坏掉。 蘑菇干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分量更轻、所占空间更少、保存时间也更长，一个月的时间完全等得起。 就算时间继续拖延，村民们背着蘑菇干走小路绕过去也比运送鲜蘑菇容易多了。 到了城里，找到那几位批发商，他们正为断货的事儿发愁呢，看到冉江过来，再品尝了蘑菇干的滋味之后，当即拍板，给了冉江一个满意的价格。 冉江算了算，把鲜蘑菇加工成蘑菇干，价格提高了，大家还多赚了不少。 第101章 有了成绩也得宣传啊 “冉村长，你们这手艺确实不错，我话就放这儿了，你们村有多少蘑菇干，我就收多少，还是这个价，等路一通我就过去拉！”清州市有名的农产品贩子孙满银对这笔生意很满意。 以往，清州市倒也不是没人种双孢菇，大家也都喜欢吃；可惜双孢菇的季节限制实在是太严重了，每年只有几个月能吃到。 等到临近过年，各家各户都要备年货，各种农产品价格暴涨的时候，大家想买双孢菇却没地方买去。 现在独山村搞出双孢菇蘑菇干加工技术，刚好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他收上一大堆双孢菇干往仓库里面一放。 然后临近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卖，轻轻松松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这么好的生意他当然不肯错过。 冉江也能猜出他的打算，不过并没有点破，孙满银价格给的还算公道，而且独山村暂时也没能力在市区租赁仓库、建立批发渠道，这笔钱也该人家赚。 双方都能赚到钱，这样的合作才会长久，不过冉江也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不管是干哪一行，把所有销售途径都交到一个人手里都不合适。 “我到时候肯定会给你留一些，不过之前我还答应了其它人，您想全部包圆怕是不行啊！”眼下只能先利用批发商之间的矛盾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他们给的是啥价？能有我这么实诚？我保证到时候现款现结，绝对不给你们拖账，而且你们卖给好几家人肯定要麻烦些，还是都卖给我算了！”孙满银有些不甘心，还是想做独门生意。 “价格都差不多，而且我之前也答应人家了，说话要算数，现在改口不合适。”冉江脸上挂着微笑，却是一点儿也不肯松口。 孙满银坚持了一阵儿，见冉江始终不为所动，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开始就分配的比例和冉江讨论起来，这回冉江倒是多给了他点好处，答应分一半给他。 说完正事儿，冉江又去了清州报社，找到班天云，请哥几个吃了顿饭，在饭桌上，冉江又好好感谢了他们一番。 “复生，要不是你们厂给我造出了烘干机，这回我可就真完了，这杯酒我敬你！”冉江端起了酒杯。 “咱们几个，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啊，而且你又不是没给钱，几位师傅赚了钱，还夸了我来着。”李复生笑着说道。 上次是他找了几位老师傅帮忙干的私活儿，老师傅赚了钱，冉江得了实惠，他落了人情，可谓是皆大欢喜。 “江子，要是那个孙满银想搞事情，你来告诉我，我正好可以管到他们这些人，有问题我收拾他！”在工商局上班的田景昊说道。 “对对对，还有我，还有我，他们这些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事情，经不住查！”箫雨客也赶紧说道。 之前李复生等人多多少少都帮了冉江一些忙，唯独他在公安局上班，掺和不上这些事情，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怎么可能落后啊。 工商局和公安局，想收拾一个农产品贩子，那可是太容易了，实际上冉江甚至不需要进行分散销售，只要把孙满银喊过来，和箫雨客、田景昊吃顿饭就行。 等他知道自己的关系网之后，他就不敢有什么想法了，甚至还有可能再加点钱，不过冉江觉得，生意上的事情就按照生意上的套路走，利用官场上的关系压人就没意思了。 这样的话，就算孙满银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个疙瘩，合作起来也不愉快。 当然，冉江也不是傻白甜，要是孙满银不动啥歪脑筋，那自然轮不到箫雨客和田景昊出马。 可他要是开始使用歪门邪道的手段，那么冉江也不介意把自己这几位同学搬出来，给他点厉害看看。 “这回我还带了些蘑菇干，你们拿回去尝尝吧，要是味道好的话，多帮我们独山村的蘑菇干打打广告啊！”冉江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做法其实也挺简单的……”然后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写有菜谱的纸，并细细解说起来。 人家帮了自己的忙，自己肯定也得表示表示，虽然是同学关系，也不能把人家帮自己做得事情当成理所当然。 箫雨客等人饶有兴致地询问着冉江在独山村的工作，班天云虽然没说话，听得却比谁都认真。 等冉江讲得差不多的时候，班天云突然插话道，“江子，我琢磨着你搞得这事儿，和省里号召发展经济作物种植，引领老百姓脱贫致富的政策是一致的，这么说来，完全可以把你们村的事情写成文章发表在《清州日报》上啊！” “对对对，江子，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进入社会之后，跟在学校可不一样；在学校你成绩好，老师们都看得见！进了社会，你光有成绩还不行，还要让领导看见，所以宣传就很重要了！”田景昊连连点头。 他之前刚到单位的时候，虽然因为大学生的身份颇受重视，但开展工作还是有些不太顺利。 直到通过班天云的帮助，在《清州日报》上发表了一篇豆腐块文章，夸赞了一番本系统的工作，这才获得了领导的赏识，所以对此，他是有心得体会的。 “这事儿你不提我也想说啊，天云，你要是最近工作不忙的话，跟我回趟独山村吧，实地考察一番，才能写出好文章么！”这也是冉江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已经得罪吴方远了，指望县里能主动发现自己的成绩，然后提拔自己，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得让更高级别的领导看到自己的成绩。 “没问题，我跟乔老师说一声就行，乔老师最近也和我提过下基层的事儿来着。”班天云满口答应。 第二天就获得了乔元伟的允许，跟着冉江坐上了去温洞县的班车，准备到独山村深入了解情况。 与其同时，在温洞县政府的办公楼里，吴方远也想到了冉江，这么长时间过去，不知道独山村到底咋样了。 第102章 记者 双孢菇卖不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烂掉，明年买化肥、种子的钱那儿来？遇到这种情况，吴方远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干部都不一定能控制得住，更何况冉江这样刚刚开始工作的新人？ 他就算有背景有关系又能怎么样？他的关系难道还能让我们停止修路，难道还能大老远的跑过来，手把手帮他解决问题？ 吴方远怎么想也觉得冉江现在已经完蛋了，运气好被村民们狠狠地骂一顿，灰溜溜地辞职滚蛋，运气要是不好，挨打都是轻的。 到那时候，我再安排个人过去收尾，把老百姓安抚下去，答应让他们延期还款，甚至还可以给点救济款。 然后让自己的人接手双孢菇种植项目，要是做得好的话，还能树立一个典范，让他很快升上去，吴方远可是想得美得很。 “小林，你去问下张水生，看看修路对黄平镇的工作有什么影响没有！”吴方远吩咐自己的秘书。 “好的，我这就去打电话。”林秘书自然知道吴方远关心的是什么，所以在拨通电话之后，先和张水生说了一些套话，然后装作不经意提到了独山村。 “镇上的老百姓对修路还是非常支持的，大家可以打零工赚钱，路修好了今后出行也就更方便了，我们黄平镇的老百姓都盼着能早点修好呢！” 张水生一边用套话回应，一边回想着独山村的事情，但是最近似乎好像没听说独山村有什么动静啊。 他嘴上不停，伸手叫过来自己的助理，趁着林秘书回应的时候，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助理赶紧出去打听去了。 过了几分钟，就在林秘书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张水生的助理也回来了，他赶紧转述助理的话。 “独山村最近没什么事情发生，一切应该都和往常一样！”张水生还没有意识到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呢。 他又不像吴方远，还专门找人问过双孢菇的情况，还以为双孢菇和普通蘑菇一样，可以晾干后长期保存呢。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独山村有什么情况，麻烦您给我透个信。”林秘书挂电话之前叮嘱道，张水生自然是满口答应。 “什么也没发生？”听到这个答案后，吴方远很是吃了一惊，不对啊，按照那位专家说的，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双孢菇早该烂掉了吧？ 独山村的村民脾气这么好？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蘑菇烂掉都不生气？都不去找冉江的麻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他骗了贷款回去，却没有带着老百姓搞双孢菇种植？吴方远本能地想到了一些常规套路。 但是也不可能啊，他那份报告我看过，可操作性极强，不像是骗资金的报告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林，你再去打听打听！”吴方远继续吩咐道，该不会是张水生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啥也不知道，随便应付我的吧？ 于是林秘书回去之后，又给张水生打了个电话，张水生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给镇上信用社的熟人说一声，让他用监督贷款使用情况的名义去独山村看一看，回来后我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放下电话，张水生就赶紧把他在信用社上班的堂弟张水根喊了过来，仔细叮嘱一番，“……快去快回，到了地方看仔细些，一回来就到我这儿来。” “独山村那么远……”张水根还有点不想去，我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干嘛要去村里受罪，这种事儿安排个小员工过去不就好了？ “你必须去！”张水生两眼一瞪，这可是吴方远的意思。 张水根的工作还是张水生给安排的，看他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含糊，赶紧出去叫了个帮手，骑着摩托车就奔着独山村去了。 到了独山村，找到冉江说明来意，冉江一点儿也没有拖延，带着他们对照贷款申请表，挨个检查各家各户双孢菇种植的情况。 张水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问题来，唯独觉得班天云的衣着打扮和独山村有些格格不入，于是好奇地问了问。 “哦，我是《清州日报》的记者班天云，这次是下来做采访的，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符合省里号召发展经济作物种植，引领老百姓脱贫致富的政策，很有宣传价值。”班天云倒也没有隐瞒。 “信用社提供资金，大力支持农村发展经济作物种植，这也是响应省里的号召么，我觉得这些也可以写进去！”冉江还帮着他们说了句好话。 “哈哈，那可就太谢谢班记者了，啥时候回镇上，我请你喝酒！”张水根还挺高兴的，能在《清州日报》上出现本单位的名字，那可是大好事儿啊。 张水根看了一圈儿，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黄平镇，下车后顾不上休息，就找到了张水生，把情况说了一遍。 “有《清州日报》的记者过来啊？救他一个人？没县里宣传口的人陪着？”张水生马上觉察到了异常。 也对，冉江得罪了吴方远，县里怎么可能拿他当宣传典型，这或许是他自己找的门路吧？ 嗯，这个消息很重要，必须马上告诉吴方远，又问了几个细节之后，张水生把堂弟送走，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都这会儿功夫了，林秘书还在办公室里工作，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起来，“……《清州日报》的记者？我没听宣传部的人说起过啊？我知道了，我在找他们核实下，谢谢张镇长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秘书又赶紧给宣传部拨过去，找到自己的熟人核实情况，那边也证实，近期确实没有接待过市里来的记者。 林秘书马上给吴方远汇报，吴方远听完后很是惊讶，竟然还可以通过烘干的方法来延长双孢菇的保存时间，我怎么没听那位专家说起过？ 还有，这《清州日报》的记者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那位老师已经出手了么？ 不行，我得赶紧打听打听！ 第103章 老吴，你们干的不错啊 “老焦，双孢菇可以使用烘干的技术保存？”吴方远先打给了自己熟悉的农业专家。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由于双孢菇水分含量较高，烘干所需要的技术也很复杂，起码据我所知，咱们省还没有摸索出可行性较高的方案来！”在农科院上班的老焦回答道。 “这么说其他省份可能有这种技术了？”吴方远就更纳闷了，他冉江到底是从那儿捣鼓出这项技术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你也知道，我的主要研究方向并不是双孢菇，只是稍微了解一点儿而已，至于其它地方有没有更新的技术，恐怕还得明天上班之后，我查找文献之后才能告诉你了！”对于科学上的问题，老焦还是很谨慎的。 “那就麻烦你了。”道了声谢，又寒暄几句，吴方远才挂断了电话。 又给宣传部的熟人拨了过去，再次询问了《清州日报》的情况，宣传部的齐思远很是纳闷，怎么今天晚上全问我这个啊。 “吴县长，我刚才已经给《清州日报》去过电话了，他们说并没有安排人来咱们温洞县采访！” 班天云现在还没有结束实习，工作都是由带他的老师乔元伟安排的，实习生去基层了解情况也是常规套路，所以没必要汇报。 至于将来的文章，要是班天云写得好，乔元伟自然会帮他修改、提交上去，要是写的不好，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这也是因为乔元伟看重班天云，要不然你大张旗鼓的说要下基层采访，最后回来却没啥成果，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我知道了，你最近多和《清州日报》联系联系，要是有什么关于咱们温洞县的文章，你必须在发表之前打听清楚了，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竟然连报社都瞒过了，他们这是想搞个大动作啊！ 因为乔元伟对班天云的爱护之心，倒是让吴方远产生了误会，对冉江愈发警惕起来，他背后的到底是谁啊？ 既能帮他找到这么先进的技术，又能联络媒体帮他宣传，当年我家儿子刚上班的时候，我都没对他这么体贴过。 吴方远皱着眉头在房间里转了起来，先是在基层做出无可挑剔的成绩，然后利用宣传文章坐实这份成绩，再加上如今上面对大学生干部的看重，很快就能把冉江树立成典范，这样的话我想拦着他都不行了。 哎，我说你就算有关系，有背景，也别硬来啊，咱们好好坐在一起聊一聊，把误会解开不行么？吴方远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这倒不是他已经原谅冉江了，而是作为政治人物，都必须要懂得衡量得失，要是因为女儿的臭脾气，就惹上一个大人物，那就太不值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冉江有背景，那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打压了，最好是找个彼此都认识的熟人帮忙说合说合。 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让女儿给冉江道个歉，然后我在把他调回县里，给个好职位，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和冉江后面的人拉上关系，如此以来，坏事就变成好事了，相信冉江背后那位也会这么想吧？ 不管他有多厉害，我怎么说也是温洞县的坐地户，既然冉江现在在温洞县工作，想要好好发展，有我的照应总归能顺利一些吧？ 这样你气也出了，前途也顺了，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这样难得不好么？非要斗到底，最后便宜的只能是别人啊。 但让吴方远郁闷的是，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冉江的背景到底是谁，让吴方远满肚子的打算都无从下手，这可是太难受了。 再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吴方远也只能先继续收集消息，然后再做决定。 班天云的行动很快，在张水根回去的第二天，就收集好了资料，带着满满的收获回清州市去了。 回到市里之后，他先理了个大纲，然后交给带他的老师乔元伟审核，乔元伟翻了翻他的采访记录。 “内容很详实，看得出来，我之前教你的东西，你是学进去了，独山村的案例也很有代表性，而且还符合当下的政策，很适合拿来做宣传！” “大纲问题也不太大，就是这里……这里的顺序需要调整下，这几条的核心内容要稍微变一变……”乔元伟一边点评一边给他做着修改。 修改好之后，把大纲还给班天云，又翻出几篇旧文章交给他，“具体的内容，你先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写吧，写的时候可以参考下这几篇文章的写法。” “谢谢老师，您对我的照顾可真是太细致了！”班天云连忙道谢，入行之初就能遇到乔元伟这样专业素质过硬又极具责任心的老师，实在是太好了。 “好好写，要是写好了，我帮你递给总编，争取发表出来！到时候你就算从我这儿出师了。”有这样出色的学生，乔元伟也很是欣慰。 班天云现在干劲十足，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运笔如飞，写好之后又修改了几次，然后才拿去给乔元伟看。 乔元伟有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如此来来回回改了两三次，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班天云终于把文章写好了。 “不错，不错，我去拿给总编看看，应该能发表！”乔元伟拿着稿子过去了，然而不巧的是，总编开会去了，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乔云伟只能先把稿子放在那边，然后报社副主编毛文飞递交稿件的时候，也看到了这篇文章。 咦，这不是老吴他们县的事情么？他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留意温洞县那边的文章，难道是盼着这篇文章早点发表？ 这篇文章是不错，素材也很过硬，完全具备发表的要求，我这就给老吴打电话报喜去。 于是毛文飞马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给吴方远拨了过去，“哈哈，老吴，你们温洞县最近干得不错啊！” 第104章 压下去 “那里那里，工作干得再好，那也是上级领导指挥有方，基层百姓支持，我们就是起个上传下达的作用而已！”吴方远听了满头雾水，嘴里下意识应付道。 绕来绕去说了好一会儿，吴方远大概明白毛文飞的意思了，赶紧问道，“是有关于咱们温洞县的文章？到底是什么文章？谁写的？” “你恐怕早就盼着了吧。”毛文飞笑着说道，“文章我看过了，对独山村双孢菇种植项目分析地很到位，立意也很高，一下就和省里的政策对上了，这样的文章，总编肯定愿意发，说不定还能上二版！” 《清州日报》可是清州市最权威的官方报纸，头版自然要留给更重要的领导和新闻事件，对这种基层的小项目来说，二版已经很难得了。 “独山村！”吴方远马上站了起来，他们的行动还真快啊，这么快就要刊出了？而且还是二版，冉江背后的人估计没少下功夫吧？ 吴方远又想歪了，毛文飞倒是没听出来，依旧呵呵地笑着，“对，就是独山村，难不成你们温洞县最近搞了两篇文章？” “老吴，做宣传工作，讲究抓重点，你们同一时间上两篇文章反而不利于宣传，我看还是先把独山村这篇文章登出来，下一篇等等再说吧！” “文飞，这篇文章可不是我的意思，我求你件事儿，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写的这篇文章，又是什么来路。”吴方远马上说道。 “不是你的意思？”那难道是秦茂业的意思？不过这农业工作可是你负责的啊！毛文飞有点搞不懂了。 “农业工作的确是归我分管，不过这篇文章可不是我的意思，我之前也不知道情况。”吴方远和毛文飞有些交情，所以也就实话实说了。 “想必你也清楚，对于宣传工作县里也是有统一安排的，这篇文章暂时不在计划之内，也没有通过我这儿，所以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吧！”毛文飞以前找吴方远办过事，承过人家的情，现在人家既然开口了，就肯定不能置身事外，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找人办事儿？ “那就谢谢你了，下次有时间我们聚一聚。”吴方远还有点心疼，原本他已经想好了这个人情的用处，现在却只能先消耗了。 下次再想找毛文飞办事，那就得另想办法，但是为了弄清楚冉江背后的人，他也只能这么干。 毛文飞挂了电话，马上打听起来，结果却让他有些意外，从报社内部的消息来看，似乎没什么太劲爆的内部消息。 就是班天云帮同学办事儿而已，他还有点不太相信，又去核实了一遍，结果还是如此，于是就拿起电话给吴方远说了一遍。 “你是说这里面没什么门道？只是因为班天云和独山村的村长冉江是同学，所以帮他写了文章？”吴方远有点不敢相信，不会这么简单吧？ “起码我了解到的情况就是这样，之前班天云的确是去你们温洞县做调查去了。”毛文飞也有点遗憾，要是这么简单，那这个人情还有点还不上啊。 “他才刚分配到你们单位没多久，就有资格发文章了？而且来我们县调查，怎么也得和县里的宣传部门通口气吧？那有自行其是的道理啊！”吴方远刚才已经从毛文飞那儿了解到了班天云的情况。 “虽然刚过来，可毕竟是大学生，文笔也不错，所以报社挺看重他的；哎，想想我当年，跟着师傅跑了一年多，才有资格发文章，而且还是豆腐块，现在的年轻人可比咱们当年运气好多了。”毛文飞叹道。 任何单位都有老人和新人的矛盾，毛文飞只看着班天云一来就受到重用，却没想过自己当年刚进来的时候是啥文化水平，班天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基础比他当年好多了。 “重用大学生是现在的政策么！不过年轻人办事毛糙，很多地方不注意程序，这样的习惯可不好！” “这篇文章虽然是给我们温洞县说好话的，但毕竟没有得到县里宣传部门的帮助，我们也不清楚这篇文章里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吴方远开始想办法了。 “要不这样好了，这篇文章暂且就不发了吧，先给我们看看有没有夸大其词的地方，搞宣传也要讲究实事求是嘛，这也是为了保护年轻人，免得他们好心办坏事儿。”吴方远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一般来说，县里要是遇到负面新闻，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发表，对正面报道却不会如此，吴方远的举措让毛文飞有些意外。 不过他正愁着吴方远的人情没还完呢，而且人家说的话也有道理，他又没去过温洞县，怎么保证毛文飞写的就是真的？ 而且毛文飞对班天云几个月时间就走完了自己当年一年多都没有走完的路也有些不满，所以顺势就答应下来。 “老吴你对年轻人的爱护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小班的做法也的确有点不符合规范，既然是关于你们县的报道，让你们帮忙把关也是应该的，那这篇文章就暂时不发了吧，等你们觉得没问题的时候再跟我说，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登出来。” “哈哈，表扬我们固然是好事儿，可组织流程还是要的吗！”报道暂且不会刊出，吴方远心里的石头暂时落地了。 又说了几句，毛文飞挂了电话，他是报社的副主编，帮忙压篇文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班天云从上班等到下班儿，也没有收到文章通过的消息，不禁有些着急了，于是第二天一上班就来问乔元伟。 乔元伟也去打听了一番，回来后皱眉说道，“天云，这篇文章在毛主编那儿被卡住了，暂时估计是发不了了。” “啊？为啥啊，是我写的不好么？那我拿回来改总成吧？”班天云傻了。 “这可不是文章本身的问题啊！” 第105章 有没有成绩我说了算 “毛主编说了，你的工作流程不对，你去下面采访，怎么能不和当地宣传部门对接呢？这又不是让你暗访负面消息去。”乔元伟解释道。 “所以温洞县那边就有些小意见，让报社先把文章给他们发过去，确定没有疏漏再进行发表。”话是这么说，可一旦让温洞县审核，那就没准了。 人家大可以用工作繁忙，暂时没时间审核；或者需要走流程，派人去独山村实地核实为理由拖延下去。 等拖得时间长了，这篇文章也就不了了之了；甚至还可以用其他文章代替班天云的这篇。 《清州日报》可是全清州市的官方报纸，总不能一个劲的报道你们温洞县的事情吧？这样的话，你让其他几个县区怎么想？ 所以每个月这些县区能分到多少版面都是有一定潜规则的，温洞县这个月的版面用光了，那就只能等下个月再说。 而到了下个月，吴方远肯定能拿出新的文章来继续占据版面，时间稍微拖一拖，班天云这篇文章的时效性也就过了！ 你总不能到了明年，还把今年的新闻拿出来发吧？这么做别说吴方远了，报社内部这一关就过不了。 吴方远没说硬让毛文飞压住这篇文章不发，只是熟练应用了规则，就能让班天云的文章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可是……可是……”乔元伟不知道原因，班天云可是很清楚冉江和吴方远的矛盾，要是把文章交给温洞县，那就彻底没机会发表了。 这话也不适合给乔元伟说，人家要是知道，估计就更会阻拦班天云发表文章，回去之后想了想，班天云也只能另找门路了。 “乔老师，那您说我要是把这篇文章投递给其它报社能行么？”他已经开始琢磨了，学校还有同学在省里其他报社工作，是不是可以请他们帮忙？ 《清州日报》不能发，那发到省报上去总可以吧？省报不行，还有省农业报、省农村报，这些都需要这样的文章。 乔元伟深深地看了班天云一眼，“天云啊，给同学帮忙这是好事儿，不过也要按照规则办事，你现在是咱们报社的记者，给其它报刊杂志投递文章多少有点不合适，要是让人知道，会影响你的前途。” “你想想看，你的文章已经递上去了，咱们报社也没说不用，只说让温洞县帮忙把把关，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把文章投出去合适么？” “要是不能发表还好说一点儿，一旦发表出来，几位主编肯定都能看到。”他们每天都会阅读本省其它重要报纸，不可能错过。 “他们看到后会怎么想？”乔元伟反问道，这个问题就不用多解释了，好点的话那几位主编会认为他没有耐性，坏点甚至有可能觉得班天云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自己按规则办事还被他给埋怨上了？ 要是给他们留下这样的印象，那班天云在报社就没有前途可言了，乔元伟挺喜欢他的，不愿意他被穿小鞋。 现如今各个单位都重视大学生是不假，可正因为有这样的政策，所以大学生往往会成为老员工的眼中钉，认为是他们抢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机会。 乔元伟让班天云这么早就开始写文章，已经让不少人不满了，现在他们就等着班天云露出破绽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班天云也不是傻子，能当记者的，琢磨人心是必备的素质，经乔元伟这么一提醒，班天云马上就明白了。 只是他依旧有些不甘心，我都答应冉江帮他宣传了，现在要是文章发不出去，今后那好意思见他啊。 “天云，你毕竟只是个刚来的新记者，文章能不能发表可不光是你的事情，确实是用心写了的，就算你同学知道发表不了，他也不会埋怨你！”乔元伟继续宽慰道。 他知道年轻人都好面子，尤其是在同学面前，答应好的事情没做到确实挺不舒服的，于是就多说了几句。 “你将来的路还长着呢，他的路也长着，不要计较一时一地的得失，这次发不了，下次再帮他写就对了！只要咱还有发文章的资格，就不怕没机会帮他；可你要是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那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了，谢谢乔老师！”经过这一番劝说，班天云终于缓过来了，郑重地向乔元伟道谢。 要不是真喜欢他，真看重他，谁会给他将这些？社会可不是学校，没那么多人愿意教人东西。 “你也别太着急，凡事往好处想，说不定温洞县那边看过之后很快就给通过了呢，毕竟咱们这也是帮他们宣传不是？”看到他这样，乔元伟也暂时放心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班天云开始给冉江写信，独山村还没通电，电话就更没影了，想要联系冉江就只能靠写信了。 班天云的信还没有送到，吴方远就先拿到了他给独山村写的文章，看完之后他长叹一声，“哎，可惜了啊！” 文章是好文章，冉江在独山村的所作所为更值得树立典范，要不是有这层恩怨在，凭着冉江的成绩，把他树立成温洞县大学生干部的典范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利用种植经济作物带领村民脱贫致富，这可是省里最近大力推动的政策，冉江的举动既符合政策又有亮点，成为典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要是当初没那回事儿，他和自己的女儿确定关系的话，吴方远甚至可以帮他操作操作，把他树立成市里的典范。 如此以来，冉江就能进入升职的快车道，破格提拔也不是问题，甚至吴方远自己也能捞取一些政绩，毕竟农业可是归他分管的。 但是现在，因为当时那件事，吴方远不仅不会帮冉江，还要继续打压。 吴方远随手把文章丢进垃圾篓里，就算你做出了成绩那又如何？有没有成绩我说了算，我说你没有那就是没有！ 第106章 上架感言 算了算，这应该是俺第十二本书，也是第九本上架的书，时间过得真快啊！承蒙大家厚爱，全职这几年，没暴富但也没饿死，希望这本书能继续获得大家的喜爱。 原本以为会在月初上架，但是没想到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三江强推俺没排上，所以上架提前了，再过三个半小时就正式上架。 废话不多说，上架后万字更新求订阅；然后每天保底四千字更新，一万打赏加更一章，之前落叶情思89的盟主加更还了六章，还有四章，加上定宝宝的盟主加更，一共欠了十四章，这些欠债俺尽快还完；上架后以一千首订为基准，多一百订阅加更一章，一万打赏继续加更。 再问下，大家是喜欢每章两千字，每天发好几章呢，还是一次性发大章节，四千字甚至是六千、八千、一万的？ 最后跪求订阅。 第107章 他总不能一手遮天吧？（求订阅） 现在吴方远和一把手秦茂业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是明争暗斗，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万万不能露出破绽。 他和冉江的矛盾温洞县很多人都知道，如果他压不住冉江，那些人会怎么想？吴方远用脚后跟也能猜出来。 老吴是不是不行了啊？连这样的小年轻都降不住，那咱们继续跟着他还有前途么？要不去秦书记那儿走动走动？ 这样的人一多，吴方远可就是全面溃败了，所以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更关系到吴方远在温洞县的威望，同时也关系着他这个本土派和秦茂业这个空降系交锋的大战略。 好在秦茂业才刚来不久，手下可用的人不多，少数几个人关注的也多是县城里面的大事儿，对于这种基层发生的小事儿，秦茂业暂时还缺少获取信息的渠道。 所以吴方远暂且还不用太担心，一位排名非常靠前的副县长，想要压住一个小村长的成绩，那可是太简单了。 先斩断了冉江通过同学关系，发表文章宣传成绩的希望；然后给张水生叮嘱几句，让他在年末汇总的时候动点手脚，谁还能看到独山村的成绩，谁还能知道冉江过去一年帮独山村做了什么？ 而且种蘑菇就真的能长久么？搞经济作物种植，开始两年赚钱，然后大家伙一拥而上把这门生意做烂，搞得价格腰斩、农民血本无归的事情，吴方远也是见得多了，说不定等明年独山村就又穷了呢。 想到这儿，吴方远又拿起电话准备给自己认识的农业专家打过去，光压住冉江的成绩还有点不够，还得用其它手段。 直接在温洞县搞双孢菇种植和冉江抢生意有点太惹眼了，不过他吴方远的关系可不止这点儿。 他在清州市其他县，甚至省里其它市也都有熟人，帮着农业专家联系联系，让他介绍人去其它地方种双孢菇和冉江抢生意去。 要是能搞成，不仅其它县市的朋友要承自己的情，还能对省里的双孢菇市场造成冲击，降低双孢菇的收购价格。 哦，对了，差点把这个给忘了，电话还没打通呢，吴方远又低头从垃圾篓里把班天云的文章捡了起来。 这上面提到了冉江是用烘干机把双孢菇烘烤成蘑菇干，解决了双孢菇不耐自然晾干、不耐久放的问题，这个也得给农业专家说清楚了。 “烘干机？这倒也是个思路，不过选择采取什么方法、在什么样的温度下烘干，这些都要慢慢摸索！”农业专家听后说道。 “有了思路总是好的么，我给你个电话，你让你的同事打过去，就说我介绍的，他会帮忙解决实验资金的问题。”吴方远甚至还打算让人去独山村看一看，瞅瞅能不能把冉江的窍门套出来。 “好，谢谢吴县长了，我们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好！”那边乐呵呵的答应了，有资金搞研究，那可是大好事儿啊。 打了几个电话，吴方远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看你现在还能怎么办。 只是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区区一个村长废了这么多力气呢，以往只是一句话的问题而已。 而且之前推动温洞县道路整修工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人为冉江肯定没办法应对这一变化，结果冉江还不是扛过去了？ 过了几天，田大有去镇上卖鲜蘑菇的时候，从邮局捎回来了班天云的信，交到了冉江手里。 “大有哥，谢谢你了啊！要是等邮递员过来，还不知道要啥时候去了！”冉江谢道。 在村里就是这样，邮递员不可能为了一两封信就专门跑一趟，所以通常是等信件积攒够了，再去送信；或者每星期几个村子轮流跑一回。 所以村里人去镇上的时候，要是有时间，往往都会去邮局看一看，顺带着帮村里人把信捎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村长，今天镇上有人卖鱼，我给你捎了两条回来。”田大有到厨房里拿了个盆，倒上水把鱼放了进去。 冉江问了价格之后如数给了，刚开始的时候田大有还会推辞，现如今却是早已习惯，知道要是不收钱冉江肯定不要，也只能接了。 田大有走后，冉江拆开信封看了起来，班天云又开始就连声道歉，说自己没把事情办好，文章被温洞县要了过去，近期内可能发表不了了。 然后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并再三保证，自己会尽量想办法争取发表，而且今后也会继续帮冉江宣传。 看样子吴方远的关系网还挺广的，冉江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埋怨班天云，这肯定是吴方远搞出来的，和班天云无关。 看完后，冉江就开始写回信，他在信里感谢了班天云一番，然后提醒他不要太执着此事，他这边有办法解决，今后还会继续麻烦他帮忙。 第二天，让老田头帮忙把信捎到镇上寄出去，今天轮到老田头去镇上卖鲜蘑菇了。 如今独山村的蘑菇是统一管理销售，他和田大有去镇上卖得可不只是自家的蘑菇，这么做可以避免互相压价竞争，能够保证大多数人的利益。 在经历了烘干机事件和见识了田大元的遭遇之后，村里人对冉江可谓是敬畏有加，这项决议很快便得到了通过，大家也确实从中得到了好处。 双孢菇种植已经上了正轨，冉江现在又开始在独山村进行蚯蚓养殖的实验了，要是能把这个项目搞好，不仅可以给田地增肥，还能养鸡增加鸡粪的来源。 随着双孢菇种植的扩大，村里的鸡粪早就不够用了，还得去周围几个村子买，要是能多养些鸡，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 白天忙完，晚上吃完饭，冉江没有马上休息，而是点燃了油灯，趴在办公桌上，展开信纸继续写东西。 吴方远想要一手遮天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想好了破局的手段。 第108章 《天南农业》杂志（求订阅） 林州市是天南省的省会，在大夏全国范围内算不上什么大城市，不过在天南省内部，却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大城市。 这里集中了天南省最好的学校、医院，最繁华的商业街，最高档的百货大楼，是天南省的经济文化中心。 《天南农业》杂志社位于林州市城东的天南大学农学院的办公楼里，是天南大学和省农科院合办的一本省级期刊杂志。 杂志每月发行一次，主要刊登农业政策、农村经营管理、种植新技术、养殖新技术、瓜果生产、果树栽培、土壤肥料、贮藏加工等农业方面的论文。 其中侧重适合在天南省开展的农业项目，接受省内省外研究机构及个人研究者的投稿。 只是由于天南省经济比较落后，在农业技术方面的投入资金不多，开展农业技术研究的机构和从业人员也少，所以几乎每期都要为合格的稿件而头疼。 现在距离下一期定稿还有一星期时间，但杂志社依旧没有收集到足够的合格稿件，天南大学农学院副院长兼《天南农业》杂志主编范中明又开始头疼了。 “黄莺，你去看看信箱里还有稿子没？要是还没有，那就只能让老曹、老何他们写几篇出来了。”范中明催促着农学院青年教师兼杂志编辑曲黄莺。 “曹老师和何老师可是一直盯着《农业科学研究》和《现代农业》呢，怕是不愿意给咱们投稿，最多也就是让自己的研究生帮忙写点。”杂志社人少，又不牵扯太多利益，所以彼此之间的关系还算和睦，曲黄莺也敢和范中明开点小玩笑。 “黄莺啊，早就跟你说了，不管是做学问还是搞科研，不能闷着头干，尤其是咱们农学，和老百姓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你就得及时了解政策动向，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能切切实实用在老百姓身上。”范中明提醒道。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老曹和老何有几个研究生水平还不错，写出来的文章肯定有资格发表在咱们杂志上！但现在可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曲黄莺也知道范中明是为自己好，所以也收起了玩笑，认真地听了起来。 “你看，以前说过的话你还是没听啊！连《天南日报》都没看吧？那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了，号召在全省范围内开展经济作物种植工作，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你说，这跟咱们杂志有关系没有？” “咱们搞农业研究最缺的是什么？经费啊！现在省里出了政策，咱们赶紧把手头的项目理一理，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既可以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又能在省里露脸，要是得到了表彰，那经费还成问题吗？”范中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曹老师和何老师那几位研究生基础知识是够了，但实践经验还比较少，让他们找到这样的项目肯定不容易。”曲黄莺恍然大悟。 “可两位老师就不一样了，他们当年在农村待过很长时间，熟悉咱们天南省的气候水土条件，绝对能找到合适的项目！然后写成文章发表在咱们杂志上，被有心人看见了就能找咱们咨询。” “然后咱们牵线搭桥，就能帮助不少老百姓依靠种植经济作物摆脱贫困，这就是响应省里的号召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省里面高兴了，他们的经费也就不用发愁了！”范中明颇感欣慰，小曲的脑子还是够用的么。 “你赶紧去看看信箱里有没有新的投稿，然后去老曹、老何打电话，让他们重视起来。” “我这就去！”这回曲黄莺没有再说什么，麻溜地就出去了，打开信箱，取出最近的稿件，又给两位老师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就赶紧回来和范中明一起审稿。 曲黄莺负责初审，确定论文行文符不符合规范，有没有明显的漏洞；范中明则从专业角度进行复审，确定论文有没有价值。 俩人边看边聊，在评审过程中，范中明还不时点评几句，既是给曲黄莺解释自己拒稿或者录用的原因，也是借机给她上课。 “杜仲是好东西啊，不仅可以入药，在工业领域也有大用，可惜咱们天南的水土气候并不适合种植杜仲，他们的技术方法有没有新意，搞这个项目怕是很难成功，这篇文章就先算了吧！” “罗汉果可以考虑，既能止咳化痰，还有很高的营养价值，是药食两用的高品质经济作物，就是在育种上要多花些功夫，这篇文章倒是解决了一些问题，可以当成备选！” “猕猴桃前些年种的有点多，配套的深加工工厂却没有建立起来，这种水果不耐保存，很容易放坏，要是继续加大种植面积，老百姓是要吃亏的；所以就算这篇文章质量不错，暂时也最好不要刊登。” “回头我给这个作者专门写一封信过去解释解释，文章暂时不发，等罐头厂或者果脯厂建起来之后再给他刊登，希望他能理解吧！” 范中明考虑问题很周全，既有纯技术方面的，也有政策环境市场方面的，身为一名资深农业科学工作者，他时刻牢记着自己的使命，利用科学技术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在审稿的过程中，他也牢牢地把握住了这一原则，质量不高的、不合时宜的文章坚决不能发。 和往常一样，今天收到的稿件数量也不多，没过多久，就快看完了，让范中明感到遗憾的是，稿件的质量依旧不高，看样子只能盼着老曹和老何能及时完成文章，好填补上版面的空缺了。 “范老师，这篇文章看着挺不错的，就是投稿人的身份有点问题，不是高校，也不是研究机构的！到底该怎么处理？” “哦，拿过来我看看！”范中明伸手要过论文，一看标题——《玉米秸秆栽培双孢菇及烘干保存技术的几个要点》。 再看作者栏——温洞县黄平镇独山村冉江。 第109章 他是农学院的学生？（落叶情思89盟 范中明对曲黄莺的能力还是信得过的，听到她如此赞赏这篇文章自然重视起来，结果后飞快地看了起来。 冉江的论文并不长，范中明很快就看完了，并击掌赞道，“确实是好文章，逻辑清晰、数据详实、配图也不错，质量非常高！” “更难得是，他还有较大规模推广后的数据展示，这就证明了，用玉米秸秆种植双孢菇是可以进行大规模推广的，这正是咱们需要的文章啊！” 有细节、有数据，实验过程严密，推广后的效果清晰，要是冉江写得都是真的话，那么这种技术就能立刻拿来进行推广应用。 省里如今号召发展经济作物种植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最迫切需要的可不是那些还在实验室里进行验证的项目。 当然，这些项目也很重要，只要实验成功，再通过推广实验就可以进行推广了；但冉江却已经完成了推广实验的环节，可以直接拿来用，在时效性上要比那些实验室里的项目好得多。 “我给老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帮忙看看稿子，要是技术上没有问题的话，就发表在下一期上吧！”范中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他虽然是农业专家，却不太了解蘑菇种植，所以只能从格式、逻辑等方面来分析这篇文章，专业上的事情还得让审稿人帮忙。 好在天南大学农学院就有研究蘑菇的专家，徐勇教授在该领域浸淫多年，让他来审稿就再合适不过了。 徐勇就在楼上办公，接到电话后马上就下来了，认真地研究了一番后感慨道，“双孢菇一直是经济价值很高的经济作物，不仅味道鲜美，同时还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只是由于种植技术比较复杂的原因，一直没能得到大规模推广。” “这个复杂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成本，以前咱们种植双孢菇必须用木材做基料，不仅成本高，而且大规模推广还会破坏林业资源！” “现在改成用玉米秸秆做基料，这两个问题就都解决了，在农村，玉米秸秆几乎没有成本，大大降低了投资成本，更不需要砍伐树木破坏林地。”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双孢菇水分含量比其它蘑菇高，无法采取自然晾干的方式进行保存，在采摘下来后必须在极短时间内销售出去。” “一旦销售环节出了问题，这些蘑菇就只能烂掉，种植风险较高，只有靠近大城市、接近消费市场区域并且拥有成熟销售渠道的种植户才敢尝试。” “种植规模自然就很难提高了，现在有了用烘干机将鲜双孢菇加工成蘑菇片的技术，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双孢菇的营养价值，不过口味却提上去了，而且还能进行更长时间的保存，大大降低了种植风险。” “这样的技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啊！”徐勇对冉江的文章也是赞不绝口，“这篇文章不仅没问题，而且质量还非常高，说实话发在《天南农业》上甚至有点可惜了，配得上更好的杂志。” “我说老徐，你可是咱们天南大学的老师，不能吃里扒外！”范中明赶紧把文章抢了过去，我让你来是帮忙审稿的，你把文章推荐给其它期刊算咋回事？ “我就这么一说，你要是发的话，下一期给个封面文章吧！”徐勇帮忙争取道，对一本期刊杂志来说，每一期的封面文章自然是最重要的。 “那是肯定的，我不光准备让他上封面，还计划推荐给省农业厅，好歹我也在里面当了个顾问，怎么也得做点工作不是？”范中明说道。 天南省号召利用种植经济作物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可不是只提口号而已，还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和办法，来实施这一目标。 其中邀请省内的知名农学专家担任顾问，推荐适合推广的经济作物种植项目就是其中的手段之一，范中明身为天南最高学府的农学教授，自然名列其中。 “原本我想推荐我做的项目来着，不过项目进度还没到，现在又遇到了更合适的，给他个机会也无妨！”范中明很是大度。 因为一旦项目获得农业厅的认可，省里面就会进行表彰，并且下发专门的资金进行推广，这对项目所有人可是有很大好处的。 “对了，这个冉江是那个学校农学院的学生？我怎么没听说过啊？”徐勇好奇起来，他是天南省首屈一指的蘑菇研究专家，省里面那些人在蘑菇领域有研究，他基本都清楚，但想了半天，对冉江这个名字还是没啥印象。 “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我肯定听过！对了，他的单位地址写的是清州市温洞县黄平镇独山村。” “这就有点奇怪了，温洞县那么远，谁会把实验基地放在那里？而且要是实验基地的话，也该把自己的单位名字写上啊。”徐勇就更迷糊了。 “范老师，徐老师，那这篇文章还能发么？”曲黄莺有点小紧张，她好不容易挖掘出一篇好文章来，可不想因为作者身份的问题失去发表的机会。 “这倒是不影响！只要文章质量过硬，就肯定能发！”范中明毫不犹豫说道。 人们经常在网上看到某某民科有重大科研成果，却得不到机会发表的新闻，然而这些人的成果得不到认可，纯粹是他们的文章质量不行，基本都是胡说八道。 要是遇到真正高水平的论文，作者的身份并不是问题，获得过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的陆家曦，此前只是一个普通中学老师而已。 甚至爱因斯坦在开创狭义相对论的时候，也只是伯尔尼专利局的一名员工而已，并不是全职专业科研人员，期刊刊登了他们的论文。 冉江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发过论文，熟悉论文的写法，现在又用了凌一农教授的研究成果，论文质量虽然不能同陆家曦、爱因斯坦相比，却同样有一定价值，《天南农业》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第110章 省里要来考察了（落叶情思89盟主加 “玉米秸秆种植双孢菇，原理没有问题，至于烘干保存，我现在就可以去按照他写的办法进行试验！很快就能完成，要是真有他说得那么好，刊登就更没问题了！”徐勇说着就准备起身去做实验。 要是经过了实验的验证，那冉江这篇文章就更保险了，见他起身，范中明也一起跟了上去，凌一农的水平自不用说，所以这可是《天南农业》近期收到的质量最高的论文，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需要帮什么忙，我给你打下手！”进到实验室里，范中明主动担任徐勇助手，准备尽快完成实验。 “这里面没说烘干机的全部细节，不过我按照他的理论做一个简单的验证设备还是没问题的！”徐勇马上开始动手。 先让人去买些鲜双孢菇，然后让助手弄了一些铁皮之类的材料，做了一个小型的烘干实验设备。 设备准备完毕，实验用的鲜双孢菇买回来后，他们就马上动手，对照冉江的论文进行实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富含水分的鲜双孢菇经过烘干就变成了蘑菇干片，身为蘑菇领域的专家，需用自然清楚，蘑菇干能保存多长时间。 这还只是散装，要是采取真空包装的话，保存的时间肯定会更长，如此以来，双孢菇不耐存放的问题就解决了。 “好好好，单凭这项技术，也值得省里大力推广啊！我先给他写封回信，然后就去找省里汇报！”范中明拿着实验数据兴冲冲地回去了。 回到《天南农业》杂志社，马上拿起笔给冉江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回信，告诉他论文被录用，并且自己还会把他的成果推荐给农业厅的好消息。 “黄莺，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用加急挂号信。”为了让冉江早点收到消息，并且避免邮递员邮寄过程中出什么意外，他还用了挂号信的方式。 和平信相比，挂号信有许多好处，在邮局内部处理和传递过程中都要逐件地进行登记；并且在未收到时，可以拿收据到原来的邮局办理查询手续，进行查询；要是由于邮局的责任发生丢失损毁时，还好规定进行赔偿。 所以邮局对挂号信都很重视，轻易不会出现遗失的情况，就算万一有遗失，范中明也能知道情况，然后赶紧再寄一封。 “哎，信上也没留个电话什么的，要是有就方便多了。”范中明恨不得马上就能联系到冉江。 曲黄莺带着信件离开了，范中明喊来一个农学院的学生，帮忙把论文誊抄了两遍，然后带着原稿直奔天南省农业厅。 论文刊登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可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还想把这个项目推荐给农业厅的领导呢。 他找到了负责经济作物种植推广项目的经济作物处处长毕国雄，“毕处长，这篇文章你可得好好看看！” “呦，范教授来了啊，快请坐！快请坐！”毕国雄把范中明拉到沙发边坐下，又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 这才拿起论文，边看边问道，“范教授你终于过来给我推荐项目了，我可是盼了好久啊！” 这次省里号召发展经济作物种植引领老百姓脱贫致富，对他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只要做得好，升职指日可待。 现在省里有数的农业专家范中明拿着这样一篇论文过来，那就说明他看好这个项目，所以毕国雄也是充满了期待。 “毕处，双孢菇具有极好的经济效益，只是以前由于种植成本还有不耐保存的问题，很难进行大范围的推广，现在这篇论文恰好解决了这两个难题！双孢菇大规模种植指日可待啊！” 范中明一边喝茶一边帮毕国雄解释着，毕国雄听了连连点头，结合范中明的话，他也意识到了这篇文章的重要性。 “那么，这篇文章里的内容验证过了么？”看完之后，毕国雄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和省里最有名的蘑菇研究专家徐勇教授刚才已经进行过实验了！烘干保存技术是切实可行的，秸秆种植双孢菇验证需要的时间较长，还没来得及开始，不过从理论上而言，这篇文章里讲的技术也是很合理的！” “好好好！”毕国雄高兴地连连拍手，“这才是真正能给老百姓带来切实好处的好项目啊！” 他想得很清楚，要是搞果树种植的话，桃三李四杏五年，想吃核桃不见面，最短也得三年时间，见效实在是太慢了。 就算他现在开始动手操作，最快也得三年后才能见到成果，且不说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到那时候省里还会不会重视经济作物种植项目都不好说。 很有可能花了极大地力气，最后却得不到预期的收获，对这种项目，毕国雄自然兴趣不大。 可双孢菇种植就不一样了，人家论文上都写了，从配基料、撒菌种一直到出菇收获，一个来月时间足够了。 这种见效快的项目对他来说就再合适不过了，要是大力推广的话，趁着省里的重视还没过去就能拿出成果来。 要是做得出彩，自己马上就能在省里的领导面前大大露一把脸，那还用得着为自己的前途发愁么？ “范教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下。”毕国雄在农业厅干了这么久，类似的文章也看得多了，马上就问出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 “从论文上来看，种植户已经扩大到六十多家，而且也确实给老百姓带来了好处，这说明这项技术推广的难度不大……”范中明一一作答。 毕国雄越听越高兴，既然独山村连推广种植的环节都完成了，那我这边就多了，可以直接进行更大范围内的推广，树立一个样本起来。 “范教授，照这么说，咱们自己验证估计得个把月时间？这就有点太慢了！干脆我打个电话给温洞县，就这几天抽个时间，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说着毕国雄就拿起电话，给温洞县农业局打了过去。 第111章 去县里（落叶情思89盟主加更9/10） “你好，我是盖长华，请问你哪位？”温洞县农业局局长盖长华接起了电话。 “老盖，我毕国雄啊！我想问你点事，”毕国雄也自报家门。 盖长华一向不喜欢人叫他老盖，因为谐音不吉利，不过听到是毕国雄的电话，他不敢有丝毫不慢，立刻笑着回应，“毕处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毕国雄可是省厅的实职正处，俗话说得好，省厅下来一条狗，那也比下面的人强，更何况人家还是实权人物。 “我刚收到天南大学农学专家范中明教授送过来的一篇论文，你们温洞县的经济作物种植项目搞得好啊！我想这几天就过去看看，到时候还要劳烦你们帮忙带路啊！”毕国雄笑呵呵说道。 啥？我们县最近搞出了什么项目？竟然被省厅给看上了，我咋不知道？盖长华是一脸懵逼。 但人家省厅的大领导都这么讲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吧，于是含糊着应对，“都是毕处你们领导的好，我们才能做出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成绩！非常欢迎毕处能来温洞县考察，我一定做好全力做好配合工作。” “哈哈，谦虚了，谦虚了，那就说好了，我先看看我这边的时间安排，确定了再和你联系，然后咱们一起去黄平镇独山村，看他们的双孢菇种植项目；就算最迟，后天也能过去！”毕国雄恨不得马上就动身。 “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恭候毕处大驾光临！”挂了电话，盖长华坐在椅子上皱眉苦思，又让他的亲信、办公室主任尤昌平把各个乡镇报上来的项目翻了一遍，死活也没发现毕国雄所说的那个项目。 “不应该啊，毕处都说了，那就证明独山村确实做出成绩了，我身为农业局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啊？”盖长华急坏了。 温洞县经济落后，啥时候得过省厅的青睐？现在还不容易遇上了，要是能在毕国雄面前出点彩，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可要是自己啥也不知道，人家考察的时候一问三不知，那他这个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局长，你是说独山村？”尤昌平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点什么。 “是啊，省厅经济作物处的毕处长说要去独山村考察双孢菇种植项目，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项目？”在亲信面前，盖长华也没隐瞒。 “额，这个事情我倒是知道一点儿，前一阵儿，独山村向黄平镇申请了两笔贷款，用的就是种植双孢菇的名义，只是资料没有送到咱们这边来！”当办公室主任的都消息灵通，尤昌平马上想起来了。 “这种项目就该农业局管，为啥不报给我们？”盖长华不高兴了。 “这其实是有原因的！”尤昌平走到门口，伸出脑袋看了看，再把门关上，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现在省里面不是有政策么，搞经济作物种植都有补贴，但是咱们县里有人不想让他们拿这个补贴，所以就没给我们送过来，直接让黄平镇信用社给发的贷款！”补贴是白拿，贷款可是要还的。 “这里面还有门道？”盖长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是，这个独山村的村长您肯定也听过，就是今年才分到咱们县的大学生冉江。”尤昌平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是他啊！”这下盖长华明白了，当初冉江和吴方远家闺女的事儿可是在温洞县城传遍了。 这下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吴方远把冉江发配到了偏远的独山村，但是冉江却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在独山村搞起了经济作物种植，又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被毕国雄个看上了，还打算搞成样板工程。 盖长华一下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这么讲的话，似乎又有点说不通啊。 既然他要打压冉江，为啥又会给他贷款呢？黄平镇负责农业的副镇长张水生似乎和吴方远走得比较近吧？盖长华对县里面的人际关系很清楚。 算了，来不及琢磨这些事情了，省里面的领导马上就要下来了，我得做好准备啊！他赶紧给黄平镇的熟人打电话，确认了独山村确实又搞双孢菇种植，而且搞得不错的消息。 这里面有门道啊，不过对我来说似乎是个好机会，盖长华想了想，挥手把尤昌平赶走，拿起电话给秦茂业打了过去。 他和吴方远以前就有些不对付，所以自打秦茂业来了之后，很快就投了过去，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要给秦茂业汇报的。 经过秘书的转接，盖长华很快联系到了秦茂业，问候过后，盖长华把事情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刚才毕处长又打来电话，说大概会在后天中午抵达温洞县，我们到底该怎么接待？” “经济作物种植是省里近期的重点工作，毕处长肯来，我们肯定要好好接待！具体的工作我安排人和你配合！”俩人电话里没有多谈冉江，只是讨论了接待的级别和流程，秦茂业就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总算是把冉江和吴方远之间的事情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然后秦茂业忍不住笑了。 哈哈，吴方远你不是能得很么？没想到被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弄成这样，这回怕是有你好看的了。 “小向，你去独山村一趟，把冉江带到县里来。”秦茂业把自己的秘书向朝阳喊过来，细细叮嘱一番。 然后向朝阳马上出了办公楼，没去小车班找车，而是到盖少华那里，借了农业局的车，和尤昌平一起直奔独山村。 到了山脚下，车就开不上去了，这下向朝阳和尤昌平可就受罪了，吭哧吭哧爬了半天山路，才抵达独山村。 尤昌平一路上看着各家各户门口的双孢菇种植棚，不由得感慨，怪不得毕处要过来，这独山村搞得真不错啊。 到了村办公室，见到冉江，俩人表明了身份，然后向朝阳说道，“冉村长，秦书记想见下你，咱们赶紧动身吧！” 第112章 不卑不亢 “省农业厅经济作物处的毕国雄处长马上就要来温洞县考察咱们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了！这对独山村乃至温洞县都是一件大好事，所以县里必须要做好接待工作，你是独山村的村长，肯定要帮忙出谋划策。”向朝阳说道。 “小冉啊，毕处长很看好这个项目，将来说不定还能被树立成样板工程，这对独山村还有你个人，都是好事。”尤昌平也在一边帮腔，“时间紧迫，赶紧走吧！” 毕国雄后天就要过来了，他们现在还不清楚独山村的情况呢，的确需要抓紧时间。 “好，这也是我的责任！”冉江辛辛苦苦写论文，等得不就是这个吗？自然不会犹豫。 他在准备论文的时候特意研究过，知道范中明是农业厅的顾问才把文章投给了《天南农业》杂志，要知道天南的农业期刊可不止这一本，要不是这层关系，说不定冉江就投给其它杂志了。 没想到的是，范中明和农业厅的反应这么迅速，自己还没有收到《天南农业》的回信呢，这边就要下来考察了。 “稍等下，我回去收拾下资料！”这次过去肯定要汇报情况，所以冉江把前期整理的资料也带上了。 除了这些，还有几袋双孢菇，鲜菇和蘑菇干都有，先给向朝阳和尤昌平一人塞过去一份，“请两位领导帮我们的双孢菇多提提意见。”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嗯，这是个懂事的，向朝阳和尤昌平对冉江的做法很是满意，东西可能不值什么钱，关键的是态度。 只是这样以来，他俩就有些纳闷了，照这么看，冉江不像是愣头青啊，为啥当初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吧吴方远的闺女儿闹得下不来台呢？ 估计是吴方远太娇惯自家闺女儿，说话太过分了吧？既然感觉问题不是出在冉江身上，那自然就是吴方远闺女儿的责任了。 下山的时候，向朝阳继续和冉江拉近关系，“冉村长，你这个项目搞得好啊，现在还有啥地方需要县里帮忙的没有？” 秦茂业的目的向朝阳自然清楚，一来要做好接待工作，争取把这个项目树立成样板，最好是把这个项目弄到自己手里来，这样的话那些领导就能看见，他秦茂业刚到温洞县不久，就能做出成绩来。 二来是借此机会给吴方远等人一点颜色看看，继续打压分化围绕在他身边的本地派，加强对温洞县的掌控。 无论哪个目的，都离不开冉江的帮助，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眼下却是关键人物。 冉江也能猜出秦茂业等人的目的，既然需要他的帮助，那么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索取一些好处了。 于是他指着脚下的山路说道，“现在镇上不是在修路么？能不能把路修到村里来？也不用太好，机耕道就行，只要能走小货车、拖拉机，那我们独山村的双孢菇运出去就方便多了。” “哦，对了，村里现在还没通电呢，要是能给我们拉上电那就更好了，有了电以后，就可以利用电力来烘干双孢菇了，比火力烘干更快更好！” 这是目前制约独山村经济发展的两个最大难题，只要能够解决，就算自己不当这个村长了，独山村村民的日子依旧可以越来越好。 你是不是傻？向秘书的意思是让你提个人方面的要求，比如想不想升官啊！你咋说这个？尤昌平连连侧目，向朝阳的话可不能光听表面啊。 向朝阳也是如此，只是冉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含糊着应道，“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秦书记的。” 来到山下，尤昌平和向朝阳抓紧时间询问双孢菇项目的各种细节，等到了县城，他们也没有直接去秦茂业的办公室，而是到了一家宾馆。 今天晚上冉江肯定是回不去了，先给他办理了入住手续，等了一会儿，就一起下楼来到宾馆餐厅的包间里，秦茂业和盖少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小冉同志你好，上级要求我们重视大学生，强调发挥大学生知识丰富的优势，这一政策的好处在你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啊！”秦茂业态度和蔼，握着冉江的手夸赞道。 寒暄过后，也不着急吃饭，秦茂业继续询问冉江，“小冉，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是中文系的学生，怎么这么熟悉农业？还会写论文？” “我虽然是中文系出身，不过在校期间也经常去图书馆浏览其他领域的书籍文章；到独山村当村长之后，又去市里借阅了大量农业著作，希望能找到一个好项目，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 这些冉江早就编好了套路，“在一本农业期刊杂志上，我看到河东省一位农业专家提到了双孢菇，给了我很大启发。” “然后我在这篇文章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探索。”冉江从包里取出实验日志递给秦茂业，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他在独山村开展双孢菇种植实验的经过。 “……双孢菇种出来之后，我向镇上提交了申请书，镇上联系信用社为我们提供了急需的贷款。”冉江有条有理地进行着汇报。 秦茂业听了暗暗点头，这个小冉说话条理清楚、用词得当，态度不卑不亢，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这个，不好意思，秦书记，我打断一下。”听到这儿，盖少华知道自己发挥的机会来了，“小冉啊，根据省里的政策，你这种情况可以向农业局申请帮扶资金，你在申请书里面没有写？” “我写了，不过镇上说申请资金需要走流程，时间较久，贷款能快一些，我想让村民们早点种上双孢菇，于是就没有坚持。”冉江如实回答。 “我们的工作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像你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缩短办事流程！这样好了，你待会儿就重新写一份申请书，我让老尤尽快帮你办好手续。”盖少华果断说道。 拿了钱，我们农业局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支持过这个项目了。 第113章 秦茂业的考校 第113章秦茂业的考校 “谢谢盖局长。”冉江果断答应，他知道盖少华要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但村里能拿到钱也是实打实的。 就算是为了这些钱，分润一些好处也很划算；只要老百姓能落到好处，冉江并不介意多挂几个名。 “县里面对这种切实为民的项目，也应该大力提供帮助。”秦茂业也早就想好了，既然吴方远想要打压冉江，那我就把冉江捧得高高的。 这样以来，全温洞县的人都能知道，温洞县的事情到底是谁说了算的，“刚小向也跟我说过了，说你们独山村到现在还没有通公路，也没有通电？” “刚好现在县里面在修路，顺便就帮你们修了，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事业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大，光靠机耕道怎么行？起码也得是水泥路，就按照乡道的标准修吧；通电的问题，我也联系过供电局了，他们明天就去竖杆子。” 秦茂业现在也琢磨过来了，吴方远把修路的时间定在现在，固然有错过农忙季节的原因，但也未尝没有借机收拾冉江的打算。 好断了独山村双孢菇的销路，让村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双孢菇全都烂掉，如此以来冉江这个村子也当不下去了。 可惜他没有想到，冉江对双孢菇如此了解，能用烘干机把鲜菇加工成蘑菇干，延长了双孢菇的保存时间，让吴方远的打算就此落空。 现在秦茂业又趁着修路的机会，让他们直接把路修到独山村，一来可以显示他对这个项目的支持；二来也可以顺势给吴方远上上眼药。 你不是打算用修路来为难冉江么？那我就让你继续修，一直修到独山村去，而且理由光明正大，你还不能拒绝。 想必吴方远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心情一定会很愉快吧？现在秦茂业只想念两句诗：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替独山村的父老乡亲谢谢秦书记了！”冉江郑重地道谢，通了路通了电，独山村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你继续讲，说说你是咋想到给《天南农业》杂志投稿的？”秦茂业继续问道，关于这件事，他还有好多细节不知道呢。 “是，当初能搞成这个项目，我得到了许多人帮助，在双孢菇丰收之后，我就去了清州市感谢他们，刚好我有个同学在《清州日报》当记者……”冉江继续说了起来。 “……收到他的信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做事太冒失了，违反了组织流程，像这样的情况确实应该和宣传部门提前沟通。”冉江诚恳地道歉。 “这不怪你，你才上班多久？又没人指导，最主要你也是一片好心么！”听到这儿，秦茂业就更不高兴了，按道理说宣传工作肯定得由他来负责，你吴方远把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同时更为宣传部门的作为而恼火，你们扣下文章暂且不发也就算了，干嘛不让我知道？他要是提前知道，肯定不是现在的情况。 “考虑到我是从期刊杂志上了解到双孢菇种植技术的，现在我有了一点小小的突破，也希望能够让更多人了解到这项技术，于是就写了这篇论文。”冉江自然不能说他知道范中明是农业厅的顾问才写的。 “如此有价值的项目肯定要大力推广，小冉，你放心，县里也会支持你的。”毕国雄能意识到这是好项目，秦茂业自然也可以，他也想从中获取好处。 “秦书记，盖局长，这就是我们独山村种的双孢菇，分为干鲜两种，不仅味道鲜美，还富含蛋白质、草酸和菌糖等营养物质，有降血压、降低肿瘤细胞活性等功效，您可以尝尝。” 汇报结束之后，冉江取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秦茂业和盖少华，他俩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虽然这些礼物不值什么钱，但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却非常多。 “我这个人从来不收礼，不过今天肯定是要破例的，也别等回去了，小向，你把这些蘑菇送到厨房，让他们现在就做！”秦茂业打量了一番蘑菇后说道。 “要是好吃的话，以后政府食堂也要用双孢菇做菜！”秦茂业已经想好了，把双孢菇加到政府食堂的菜单里。 这样上面的领导过来考察的时候，他点上几道双孢菇做的菜，给领导讲讲双孢菇背后的故事，肯定能赢得领导的好感。 这家餐厅的厨子手艺不错，不一会儿就把菜做好端上来了，这可比冉江自己做的精美得多。 秦茂业和盖少华尝过后赞不绝口，“嗯，新鲜的双孢菇口感滑嫩，干蘑菇炖汤鲜美无比，果然是好东西啊！” “这样的蘑菇绝对有市场，完全可以把这个项目做大，当成我们温洞县的特色农业项目来做！”这两位啥好东西没吃过？一尝就很看好双孢菇的前景。 “秦书记，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为我们独山村解决了通路通电的问题！”见两位领导吃的高兴，冉江起身敬酒了。 酒杯倒的满满的，碰杯的时候比秦茂业的杯子递上许多，这就更让秦茂业高兴了，小伙子懂事，值得培养。 “好，我一般不喝酒，不过小冉你敬的酒我肯定要喝！”秦茂业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盖局长，感谢您给我们提供的帮扶资金，有了这些钱，我们就能买电力烘干机了！”然后再去敬盖少华，他同样一口喝干。 酒过三巡，秦茂业的心情是越来越好了，于是他打算再考考冉江，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将来给他个什么样的位置更合适。 “小冉，毕处长马上就要过来考察了，你觉得接待工作应该怎么准备比较好？”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是轮不到冉江发表意见的，只需要按照命令执行。 他这边也让办公室主任和盖少华开始准备了，现在这么发问，只是想看看冉江的能力罢了。 “这么大的事情，各位领导肯定已经安排好了……”冉江先谦虚了一番，然后才开始发表意见，“……那我就说点不成熟的想法。” 第114章 准备接待（感谢凤羽舞菲的万赏） “明天一早，我就回独山村去，带领村民开始准备，打扫卫生、清理道路、制作横幅，最好在找地方借个发电机，连上话筒，电灯，方便毕处长和县里的领导讲话！”他是独山村的村长，这些工作肯定是由他负责。 “选择合适的农户，提前叮嘱好，让毕处长能更直观的了解农户开展双孢菇种植的情况。” 毕国雄来了，村办公室的蘑菇棚和烘干房肯定是要看的，同时也必然会去农户代表家里。 你总不能找个二愣子人家让毕国雄去参观吧？万一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所以得先筛选一番才行。 “对对对，这个太对了！要找憨厚老实的，家里的条件不要太好，也不要太差……”盖少华连连点头，给冉江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原本秦茂业还有点担心，怕冉江不知道该怎么准备，所以打算挑个人过去帮他，现在看来似乎用不着了。 “发电机和音响啥的，我让办公室给你准备一套，明天一早你就带走吧，也不用还回来了，直接留给你们用！”秦茂业一高兴，又给独山村送了一份礼物。 “横幅，彩旗啥的包给我，我马上让人去做，明天也一起拉回去！”盖少华也不甘其后，“你们独山村才刚刚有点盼头，日子还不宽裕，钱还是用在更要紧的地方更合适。” “接待好上级领导，就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工作！”冉江的回答让他们俩一起笑了出来，然后在秦茂业的建议下，大家又碰了一杯。 冉江在玉泉营的时候，不知道接待过多少批干部了，流程细节清楚地很，不一会儿就把村里要准备的工作井井有条地说了出来。 “……这些工作明天就能完成，后天一早，我再检查演练一遍，然后就去山下等着。”毕国雄肯定没这么早过来，不过提前等候也是表明重视么。 “嗯，你想的很周到，就按照你的方案执行吧！”秦茂业很满意，明天只需要派个人过去看看他的执行情况就没问题了、 “村里的问题解决了，其它方面还有什么想法没有？”秦茂业来了兴致，想再多听一点儿。 “县里和镇上的工作我还不了解，没能力发表意见。”冉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有时候说得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会给人留下轻浮、不够稳重的印象，而且如果你能指出他们工作的漏洞，负责该项工作的人就该恨上你了。 “不要紧，想到哪儿说哪儿么！我们要集思广益，把这项工作做好！”秦茂业继续劝道。 推辞了几句，冉江继续开口，“其它的我不清楚，就是觉得宣传工作也很重要，县里的广播站肯定要安排人去，同时是不是邀请《清州日报》派几位记者过来跟随拍摄采访？” 毕国雄说不定会带上省里的记者，清州市要是没记者过去，那就不太好了，毕国雄甚至有可能认为下面的人轻视他。 “这个我们也已经准备了……”冉江能想到的秦茂业自然也会想到，不过他看到冉江的眼神，顿时就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这个了。 刚才冉江已经说过，他同学曾经来过独山村，并且还写好了文章，最后却被吴方远给卡住了，他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而且也会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同学。 “我建议他们派一名熟悉温洞县，最好是熟悉独山村的记者过来进行跟踪采访。”于是秦茂业话锋一转，遂了冉江的心愿。 你不是想弥补自己的同学么？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好了，既可以笼络这个年轻人，还能加深他和吴方远之间的裂痕，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叮嘱接待人员，把给他那个同学的红包准备地丰厚一些。 从冉江的年龄判断，他那位同学肯定也刚进入报社不久，这回就算能过来也是跟着资深记者的，一般情况下，给助手的红包不会很多，不过既然是冉江的同学，多给点倒也没啥。 这个问题一说完，冉江就再也不说了，吴方远想通过修路收拾自己，现在却得把路修到独山村；他卡住了班天云的文章不给发，现在班天云又回来了，之前的文章自然有了重新发表的可能。 两件糟心的事情都得到解决，冉江就没其他问题要说了，要么蒙头吃菜，要么继续给两位领导敬酒。 吃的差不多了，秦茂业和盖少华起身走人，“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儿，你今天跑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一早，我派车把你送回去，发电机、音响、横幅也一起带回去，然后你就抓紧时间准备，后天中午我们独山村见！” 一般情况下，遇到类似的事情，是该县长陈安元或者副县长吴方远陪同考察，不过这次秦茂业打算自己去。 反正陈安元和吴方远这几天都在下面乡镇考察，到时候就说来不及通知他俩就行了。 至于毕国雄，他肯定有所怀疑，不过一把手陪同考察，他只会更高兴，然后配合他把这个项目做好，他肯定不会有意见。 冉江把他们送上车，然后回到宾馆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先去农业局办好手续，领了扶持资金，然后坐着秦茂业安排的车回到了独山村。 看到村长出去一趟，就白白带回来这么多钱，还有这些设备，村民们很高兴，冉江把他们召集起来，说了领导要来考察的事儿。 “县里面已经跟我说了，只要我们把大领导接待好，就给我们修路通电，你们可要好好干啊！”冉江知道，村民们盼通路、通电已经很久了，于是用这个来鼓舞他们的干劲。 果然，一听到这个，村民们都炸锅了，纷纷表示肯定会好好干；再加上冉江逐渐树立起来的威望，整个独山村一口气干到大晚上，大家也没啥意见。 早上醒来，冉江检查了一遍，吃过饭就带着村民代表到山下等着了。 第115章 啥？秦茂业去独山村了？（定宝宝盟 毕国雄对这个项目挺关心的，只是在县城稍微停了一会儿，就直接过来了，大概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到了独山村脚下。 看到车队过来，林楼一挥手，村民们求挥舞着彩旗、举着横幅欢迎毕国雄一行的到来。 “毕处长，独山村到了，县里虽然很支持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可是因为历史的原因，暂时还没有通路，所以待会儿还得辛苦你走上去啊！”秦茂业对毕国雄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搞农业工作的，翻山越岭那是少不了的事情！”只要能把项目做好，走点山路算啥？ 只是毕国雄还是有些疑惑，按道理说这种试点项目不是应该放在交通便利、靠近消费市场的地方么？温洞县怎么给丢到山坡上了？ 毕国雄和秦茂业一边招手示意，一边向村民们走过去，到了跟前，秦茂业笑着向他介绍，“毕处长，这就是独山村的村长冉江了，双孢菇项目就是他一手做起来的。” “毕处长您好！一路辛苦了，欢迎来独山村考察工作！”冉江和毕国雄握手的时候，班天云举起相机，赶紧给他们拍照，他这次是跟着乔元伟一起过来的。 “这位是天南大学农学院副院长范中明范教授。”范中明也过来了。 “范教授，您好您好，其实我也是天南大学毕业的。”哎呀，这次还真得谢谢你啊，要不然我这次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翻身呢，冉江在心里真诚地道谢。 “不会吧？你要是天南大学的，我怎么不认识啊？”范中明左看右看，也没想起自己待过这个学生。 “我是中文系毕业的，没机会听您的课，您不认识也不奇怪！”冉江笑眯眯说道，班天云他们是在清州市上的车，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范中明呢。 “你一个中文系的学生，还懂得双孢菇种植？家里是做这个的？走，咱们边走边说。”范中明就更纳闷了，拉着冉江让他仔细解释。 “我这也是被逼的啊，独山村这地方土地贫瘠、交通不便，发展传统农业和工业根本不可能，唯有搞经济作物种植还有那么几分希望！”于是冉江又把给秦茂业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范中明和毕国雄等人边听边走，虽然他们觉得这件事儿怎么听怎么感觉不靠谱，可在逻辑上却找不出毛病来。 范中明问了几个问题，冉江也回答的很流利，最后他也只能安慰自己，“看来小冉你是真下了功夫的啊。” 这条山路，对冉江、老田头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就算背上百十斤东西，从山下走到村里也不带歇的，毕国雄他们这些领导干部就不行了。 刚走到一半就有人累得气喘吁吁了，早有准备的冉江给老田头偷偷打了个手势，老田头立刻装作脚下一歪摔在了地上。 “老乡，不要紧吧？”他旁边的干部连忙问道。 “不要紧不要紧，就是脚扭了下，稍微歇几分钟就好了，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就回来！”老田头捂着脚说道。 “那能把你一个人丢下呢？既然一会儿就好，那我们等等好了！”这下可算是有人找到了机会，马上提议歇息。 你让他们自己提出休息，他们肯定不好意思，但要是因为独山村人的缘故，那就没关系，咱这也是关心老乡么！ “刚好这儿景色不错，大家稍微休息下看看风景也好！”冉江建议道，田大有等人拿出准备好的小马扎分发给几位领导，有取出热水壶和碗给他们倒水喝。 虽然只是很廉价的但大碗茶，但是在走累了的时候喝起来却是格外舒畅，秦茂业对此很满意，这小冉的准备工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充分啊。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大家已经缓过劲，老田头也就不装了，于是大家伙继续前行，等翻过山梁，再走下坡路就轻松多了。 一路走来，看到大多数村民家门口都建有蘑菇棚，毕国雄很高兴，还选了两户人家进去看了看。 看似是他做出的选择，但行走的路线却是冉江提前规划好的，从这条路走，那几户人家最容易被看到，最能吸引他进去参观，这些都是可以判断出来的。 这几户人家都是老实憨厚的人，回答问题的时候，透着一股农民特有的质朴，毕国雄他们一听就觉得说得肯定是实话。 等出来后他连声称赞，“你们这个项目搞得好，这些双孢菇不仅个大，形状色泽也漂亮，一定很好吃！” “村里已经准备好了饭，大多数菜都是用双孢菇做的，几位领导待会儿可以尝尝。”冉江趁机说道。 “那肯定是要尝一尝的！”毕国雄爽快地答应下来。 到了村办公室，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大家走了这么久的路，是又累又饿，这时候吃啥都香，对饭菜的味道满意极了。 吃过饭，继续参观，毕国雄他们亲眼查看了使用烘干机烘干蘑菇片的过程，还饶有兴致地上手操作了一番，看着自己烘好的蘑菇干哈哈大笑。 参观结束，毕国雄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评价了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 “独山村积极响应省里的号召，利用种植经济作物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值得学习的样板工程……” 冉江脸上挂着微笑，表情随着毕国雄的讲话而变化，心里暗暗嘀咕着，满意就好啊，总算是没白准备一番。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乡下考察了几天的吴方远终于回到了县城里，一回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单位遇到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怪。 “这两天发生了啥事情？”他赶紧找了个人问道。 “吴县长，你不知道吗？秦书记带着省农业厅的领导去独山村考察去了！”对方的回答把吴方远吓了一跳。 啥情况？我就去了乡下两天，怎么省里面就下来人考察了？而且去的还是独山村？再说了农业厅下来人，不是该我接待么？怎么秦茂业给抢过去了？ 第116章 他怎么也来了（定宝宝盟主加更2/10 “到底咋回事？随行的还有那些人？”吴方远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知道？ “秦书记，县委办公室的刘主任，公安局的冯局长，农业局的盖局长，还有《天南日报》、《天南农业报》、《清州日报》等媒体的记者。” 秦茂业和盖少华自然不用说，既然秦茂业去了，办公室主任肯定要跟着的，另外公安局长也得带人维持秩序，免得出问题，这些都是标配。 “今天早上秦书记才临时通知，说省里面要下来人，我们一收到消息就给您打电话，可是您那时候已经离开云岭镇了，那边派人去追也没追上……”现在手机还没有普及，一旦离开固定的地点，想联系人还真不好办。 “不可能今天早上才知道！这又不是突击检查，肯定早就通知了！”吴方远明白了，这是盖少华和秦茂业联合起来摆了他一道啊。 按照工作流程，毕国雄要下来考察，首先通知的肯定是对口的农业局，然后由盖少华向自己汇报，自己做好接待准备。 但是因为盖少华和自己有矛盾，所以利用自己和陈安元在下面考察，甚至是暂时联系不上为借口，就可以去找秦茂业汇报工作了。 盖少华是知道自己和冉江之间的矛盾的，肯定会和秦茂业说，然后秦茂业马上就能意识到，这是打击自己的好机会，所以暂且隐瞒了毕国雄要下来的消息，没有进行更大范围的通知，让自己无法得知情况，尽快赶回县里。 等到今天早上大家都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别说手下联系不上他，就算能联系到，他能赶回来，估计也得站在秦茂业身边当陪衬了。 这和他吴方远用修路来给独山村挖坑，和以宣传部门的名义拦住班天云那篇文章是一样的，说起来冠冕堂皇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表面上根本挑不出差错来。 是啊，你们下去考察去了，暂时联系不上，而且就算赶回来也来不及准备了，我代替你们做好接待工作怎么了？你们还得感谢我呢，要不然毕处长下来一个招呼的人都没有，吃挂落的还不是你们！ 自己用这样的手段无疑是很舒服的，但轮到自己被这种手段收拾，那可就太憋屈了，一肚子的火还找不到地方发去。 琢磨了半天，吴方远但是还有个问题说不通啊，“毕处长为啥要下来考察？他是从那儿知道独山村的情况的？” 《清州日报》那篇文章不是被我拦住了么？难道是冉江背后的人帮他运作的？他的关系既然都能通到省上，当初分配的时候为啥不留在省里？谁都知道在省里进步更容易吧？吴方远又迷糊了。 “我打听了下，据说是冉江在《天南农业》上发表了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刚好《天南农业》的主编范中明教授是农业厅的顾问，负责协助农业厅进行经济作物种植的推广工作，就把这篇论文拿给毕处长看了！” “毕处长看后很高兴，马上就决定下来考察！”自从知道毕国雄要来之后，吴方远的手下就拼命打听，倒也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还有这种办法？利用论文来突围的手段着实出乎了吴方远的预料，在他的官场生涯里，还从来没想过可以使用科学论文来实现目的呢。 这家伙真是不走寻常路啊，不，这种办法肯定不是冉江这样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而且一般干部也想不到，除非是学术界出来当官的。 吴方远又想到了梁教授，他是天南大学的教授，天南大学也有农业系，给冉江帮忙找几个项目，然后动用自己的关系，和范中明搭上关系，再通过他说服毕国雄应该问题不大。 吴方远平时不读学术期刊，压根就不知道《天南农业》其实就是天南大学农学院办的杂志。 他始终不相信这是冉江自己做的，又给想歪了，不过这也正常，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这个本事？而且冉江之前读的还是和农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中文系！ 谁能猜到冉江其实有外挂来着，他种蘑菇的技术，完全都是在《山海情》世界里学到的，输给挂逼不冤枉啊。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吴方远接起来一听，那边传来了毛文飞的声音，“哎呀，我打了一天，总算是把你的电话打通了！” “老吴啊，早上你们县打来电话，说省里面下来人去独山村考察，让我们安排几个人跟过去，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吧？”他还念着吴方远的人情呢，可惜迟了。 “文飞，谢谢你了啊，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尽管是一肚子的火，吴方远还得忍着。 好不容易把毛文飞应付过去，等挂了电话，吴方远就再也憋不住火了，直接就摔了自己喝茶的杯子。 想我吴方远在温洞县经营多年，连秦茂业都斗得有来有回，谁知道竟然接连在一个小村长这儿栽跟头！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坐在椅子上生了一会儿闷气，电话铃声又想了，这次是一个吴方远很不待见的人打过来的，秦茂业的秘书向朝阳。 向朝阳先解释了一番毕国雄的事情，吴方远就更生气了，然而还只能憋着，因为从明面上来讲，人家的做法完全没问题啊。 最后，向朝阳通知他，如今秦茂业和毕国雄都回县里来了，让他和其它班子成员马上去会议室，准备召开扩大会议，讨论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产业。 “好，我马上到！”这是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啊！要是明天再开会，晚上我还能活动活动。 可组织开会那是一把手的权力，完全不容拒绝，吴方远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到了会议室一看，秦茂业高坐上首，毕国雄坐在他旁边，其它几位班子成员表情复杂，他们也意识到，今天这个会恐怕非同一般啊。 嗯？这小子怎么也来了？吴方远看到最下首的冉江，顿时愣住了。 第117章 憋屈 “方远同志，今天的会议我们主要讨论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产业，所以我把独山村村长冉江同志也请来了！”看到吴方远瞅向冉江，秦茂业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专门给他介绍了一遍。 光介绍还不够，秦茂业顺势夸起了冉江，“冉江同志虽然才刚刚参加工作，去做出了相当优秀的成绩！这正反映了中央强调干部学历化、年轻化的重要性！” 完了还捅了吴方远一刀，“听说让冉江同志去基层当村长，还是方远同志你的建议？现在看来，你可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噗，吴方远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初他为了收拾冉江，把他丢到了穷山沟里，没想到反而成就了冉江，现在又被秦茂业拿出了冷嘲热讽，得亏吴方远心理素质不错，要是稍微差点非得被气得吐血不可。 尽管心里恨不得当场把秦茂业和冉江给打死，但是在这种场合下，吴方远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觉得年轻人多去基层锻炼锻炼，对他肯定没坏处。” 呵呵，你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你家小子当初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你怎么没把他丢到村里锻炼去？ 秦茂业心里暗暗嘀咕着，心情却是好极了，这回可是真正地让吴方远吃瘪了，“方远同志请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会！可能有些同志还不清楚情况，那么就请冉江同志为大家做下介绍吧！” “谢谢秦书记，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独山村村长冉江，现在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下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在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我们独山村开展了利用经济作物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的探索……” 冉江起身开始讲话，不仅详细地把他在独山村搞双孢菇种植的经历讲了一遍，还不停地感谢省里的政策和县里的领导，听得大家伙儿是连连点头。 虽然他们在此之前几乎都没听说过这个项目，可谁会不喜欢在领导面前露脸？心里纷纷夸张这年轻人办事周全，有前途！ “……情况就是这样，我代表独山村父老乡亲，再次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和帮助，没有你们，就没有独山村的今天！” 讲话结束，冉江鞠了一躬，秦茂业和毕国雄带头鼓掌，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独山村的双孢菇产业技术含量高、经济效益好，非常值得大力推广，我准备把这个项目报给厅里，争取下今年的省重点推广项目！”毕国雄满面红光，通过参观，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 认真地听完毕国雄的夸奖，秦茂业代表温洞县表态，“我们温洞县全力支持毕处长的决定，下面我们来讨论下，如何发挥独山村双孢菇项目的优势，将这个项目做大做强！” 几位班子成员陆续表态，不过仅仅依靠冉江的汇报，他们还没办法彻底摸清楚这个项目的情况，所以说得大多都是一些务虚的东西。 轮到盖少华发言的时候，终于说到实际性点东西了，“现在制约独山村双孢菇产业发展的问题主要有两个，第一是交通不便，每次村民都有用背篓把双孢菇背到山下，才能运出去，随着种植户数的增加，这个问题将会愈发凸显。” “第二是还没有通电的问题，没有电就没办法对双孢菇进行快速有效的加工，制约了产业的发展……” 盖少华很兴奋，要是这个项目真能成为省重点推广项目，那他这个农业局长就出大风头了。 其它几位干部发言之后，秦茂业开始点评，“大家的发言都很有建设性，其中少华同志说的最为实在，是啊，路都不通，电都不通，想继续做大就太难了！” “我们现在就来解决这两个问题，一是给毕处长等省上的领导看看我们温洞县的决心，二是给独山村创造更好的发展条件！” “现在黄平镇正在修路，工人、设备、材料都不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稍微调整下方案，把通往独山村的路也修一修？”秦茂业看向吴方远，“方远同志，这项工作是你主持的，你是什么意见？” 我能说什么？你刚才都说这是给省里看咱们温洞县的决心了，我要是反对，毕处长会怎么看我？省里其他领导又会怎么看我？ 当初他想利用修路来坑冉江一把，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就得亲自负责把路修到独山村去，吴方远现在憋屈极了。 可就算再憋屈，吴方远也不能说不修啊，拒绝的理由倒是现成的，比如说什么预算已经提前确定不好更改；比如其它村子都没修呢，光给独山村修人家肯定有意见等等。 但眼下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大局观，太过小家子气；而且就算说了，秦茂业肯定也有应对的办法。 “额外增加道路肯定要多花钱，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我想想办法争取挤出一部分钱吧！等会议结束就先让勘查设计人员去独山村看看，拿出个大概的方案来，然后就马上开始动工！”他现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方远同志可是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啊！”秦茂业再次鼓掌，其余班子成员也纷纷鼓掌，只是这一次，他们可都在心里暗暗笑话吴方远呢。 你吴方远堂堂一个副县长，去收拾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伙子，结果还闹成这个样子，现在简直是被人家甩着大耳光子照着你的脸扇！而且你还得陪着笑脸，乖乖地给人家送好处，这可是太有意思了。 这些领导干部当官少的有十来年，多的二十来年，还有三十多年的老资格，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啥时候见过这种情况！ 小伙子，你今天可是让我们开眼了，厉害呀！他们看向冉江的目光就更值得玩味了。 有的人已经开始琢磨了，是不是找个机会和他接触接触，看看到底是谁在支持他！ 第118章 红人 “厅里也会提供支持，我回去后就给独山村申请专项资金，用于双孢菇项目的推广和宣传，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这个项目做好！”毕国雄说道。 他对这次考察很满意，在独山村的所见所闻让他对把这个项目搞好很有信心，所以就追加了投入，想早点把项目做大，同时把政绩给做扎实了。 《天南日报》、《天南农业报》、《清州日报》也纷纷表态，回去就抓紧开展这个项目的宣传，让大家都知道独山村的双孢菇项目搞得好。 温洞县宣传口的领导有些不太情愿，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能说什么呢？也都和吴方远一样无奈啊，只能表态支持工作。 “我们天南大学也会从技术上提供帮助，回去后我就组织技术人员来独山村帮忙。”范中明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这么好的事情他肯定要掺和一把。 “多谢毕处长和范教授的帮助，也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帮助，我在这代表咱们温洞县班子表个态，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好！”现在除了冉江之外，最高兴的就是秦茂业了。 冉江搞出来的这个项目，不光是打了吴方远的脸，让他能够进一步加强对温洞县的影响；同时还让温洞县在省里出了大风头，这个项目一旦做好，对他来说也是扎扎实实的政绩。 所以，出了帮独山村修路、供电之外，秦茂业也专门拨了一笔款子，让冉江用于双孢菇项目。 跟红顶白在官场上实在是太常见了，一旦遇到好事儿，大家都抢着上，现在冉江的项目做成了，钱就直接飞过来。 不仅如此，秦茂业还宣布，“我建议，成立专门的小组负责双孢菇项目的推进工作，我亲自担任小组长……” 他既然看好这个项目，就肯定要把项目紧紧握在自己手里，但是如果按照正常分工的话，这个项目就应该归吴方远管，所以秦茂业采取了成立专门小组的方式，把项目从吴方远那儿抢了过来。 除了自己担任小组长之外，班子其它成员也各有安排，听到自己也名列其中，其它领导都面带微笑一一点头答应。 原本他们就在琢磨怎么样才能掺和一把呢，秦茂业就主动把理由送上来了，这怎么会拒绝？ 吴方远有心反对，可一看这么多人都被秦茂业拉拢，他要是站出来说按照分工安排，这个项目必须由自己负责，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于是他也只能闭嘴，任由秦茂业安排，除了几位班子成员之外，其它进入小组的大多都是秦茂业的人马，盖少华也名列其中。 最后才说到了冉江，没办法，他现在这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办事员的级别，和这些处级、科级干部比起来，差得实在是有点远。 “冉江同志负责项目的具体执行，等通电之后，就给你们独山村按电话，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完了秦茂业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给冉江的回报却没有多少，于是他又补充道，“按道理呢，小冉你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县里肯定是要提拔你的，不过双孢菇项目如今正在关键时候，我还不能放你离开。” “所以你先继续当独山村的村长，等项目上了正轨之后，我再亲自研究你的职位问题！”哎，我也想提拔你啊，但独山村的工作交给其它人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你继续辛苦一段时间吧。 “到时候会充分考虑你的贡献和个人意愿，给出让你满意的安排。”你放心好了，你的贡献我肯定记得，将来好工作随便你挑。 “谢谢秦书记，谢谢各位领导。”冉江礼貌地道谢，并未流露出不满，他当然知道，把这个成绩做扎实了，比现在就升官更有好处。 张树成不就是这样么，他遇到升迁的机会硬是给推掉了，继续留在玉泉营，等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才离开，然后得到了比当初更好的机会。 现在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虽然有了较好的开始，但规模还比较小，而且缺乏提高产品附加值的办法，在竞争中处于相对危险的地位。 别看现在种出来的双孢菇不愁卖，可一旦省里面开始大规模推广，吸引更多人开始种植双孢菇，他们地处偏远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 要是出现供过去求的情况，独山村生产出来的双孢菇肯定就卖不出去了，老田头他们还得受穷。 这样的话，就算冉江升了官，他也坐不踏实，不光心里过不去，他赖以升迁的政绩也会成为污点，今后继续升迁也就更难了。 会议开到这儿就结束了，大家一起去吃了顿饭，然后冉江和毕国雄等回到宾馆休息，其他领导各回各家。 回到家之后，吴方远开始考虑应对的办法，没想到一着不慎就落到如此狼狈的境界，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估计全县的干部都在笑话我吧？要是不早点想办法解决，自己就会越来越被动，温洞县就真成秦茂业说了算了。 冉江现在还不能动，现在多少人指望着从他的项目里捞取政绩，自己要是动他，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而且秦茂业肯定盯着自己呢，所以不光不能动，还得保证项目能顺利进行下去。 哎，这几天找个机会和冉江聊聊吧，看看能不能把当初的事情说开，他背后有人，自己也很有能力，和这样的人结成死仇实在是不划算啊。 可惜，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送走了毕国雄和范中明等人之后，冉江就回独山村去了，愣是没在县里停留。 这让大家伙儿有些意外，一般来说，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多在领导面前露露脸么？他怎么就回去了？ 冉江想的清楚，秦茂业等人现在看重他，不就是因为他能把双孢菇项目搞好么？所以把这件事办好才是根本，多刷存在感反倒是舍本逐末。 第119章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定宝宝盟主加 你要是项目搞得好，能让各位领导拿到政绩，他们巴不得你早点走；而你要是搞不好，就算天天在他们面前晃悠也没用，反倒是落人嫌。 回到黄平镇，冉江还在琢磨在那儿拦个便车呢，就看见镇长赵天波坐在边三轮上停在了他面前，然后笑呵呵从车上下来，“小冉，这么快就从县里回来了？是准备回村里？我正好要去你们村看看，走，我把你捎回去！” 昨天秦茂业等人下来的时候，没在镇上停留就直接去了独山村，听到消息后赵天波赶紧找人打听，总算是弄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于是一大早就让人在车站、路口等着，一有消息就来给他汇报，有人在车站看到了冉江，他就赶紧出来了。 温洞县穷，黄平镇更穷，就算是镇长也没小车，去那儿都只能坐边三轮，就是普通摩托车旁边加个挎斗，既能装货，又能拉人。 这种车在八九十年代很是流行，好多单位都把这种车当成公务车，赵天波这辆还是好不容易才从县里要到的呢。 自家镇上出了这样的好事儿，赵天波身为镇长，肯定是想掺和一把的，于是拉着冉江坐在了司机后面，自己重新回到挎斗里坐好，直接往独山村而去。 到了山下，赵天波让司机把摩托车寄存在农户家里，然后跟着冉江向上走，一边走还一边问着村里的情况。 “你们村搞这个双孢菇项目搞得好，我还买了好多回去送人，帮你们做宣传。”赵天波之前把事情都丢给了张水生，现在只能从这些小地方套近乎了。 当然，光说便宜话肯定不够，所以赵天波又来了点实在的，“你们村这路肯定要修，刚好镇上还有点水泥、沙子，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拉过来；供电所那边我也催了，他们一早就开始准备，待会儿就能过来。” “谢谢赵镇长，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虽然秦茂业也说了这两件事，但具体执行肯定绕不开赵天波，他愿意帮忙，那自然就方便多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冉你当时刚来我就说了，你是大学生，有文化，肯定能给我们黄平镇带来不一样的东西，果不其然，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做出这么了不得的成绩了!”赵天波好话不要钱似的送了出来。 等回到村里，还没来得及带赵天波去参观呢，就看见又有人迎上来了，“哎呀，赵镇长你也来了啊。” “哦，水根啊，你找小冉有事？”赵天波背着手打着官腔问道，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信用社的张水根。 “我一早就来了！是给冉村长汇报好消息来了！”张水根笑呵呵说道，“我们信用社一向支持各村通过辛勤劳动脱贫致富，也有各种优惠政策，独山村的情况刚好符合要求，冉村长你打份报告，我递上去，之前贷款的利息就你减免一部分！” “你们要是需要新的贷款也没问题，看，我文件公章都带了，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场就给你办！”他亮出了公章和文件。 哎呀呀，你们一个个消息倒是灵通的不行，昨天秦茂业和毕国雄才过来参观，今天你们就上赶着锦上添花来了。 当初独山村穷困落魄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雪中送炭啊，这待遇也差得太远了吧？冉江都不知道说啥才好了。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之前的独山村就是个大坑，要啥啥没有，赵天波来了，只会被村民围着要救济粮；信用社也不敢轻易给他们放款，钱放出去容易，想收上来就难了。 现在冉江在独山村搞出了名堂，连省厅的领导和县里的一把手都惊动了，并且打算争取省重点项目，于是乎，大家都想沾沾好处。 “这个申请书该咋写？能减免多少？”能少点利息自然是好的，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至于贷款的话，我暂时还没想好要申请多少，等确定了再找你们！”农业局的补贴已经到手，还有县里和省厅的扶持资金没下来呢，冉江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所以也不好判断村里想继续发展产业，缺口有多大。 “申请书简单，就是说明下村里的情况，然后……哎，算了，干脆我来帮你写，到时候你签字盖章就行！”张水根把这活儿也揽了过去。 “冉村长，这次的贷款利息非常低，对你们绝对没有坏处啊，你还是申请一点儿吧！”信用社也有政治任务啊，也得响应省里的号召啊。 要是能在省重点项目里掺和一把，那今年的年终总结汇报就很好看了，这可是县里专门给他们安排的任务，让张水根务必给冉江多放点贷款，这样汇报的时候才好看么，所以张水根这个放款的比冉江这样贷款的还要着急。 “还有这么好的事？那要不我也给镇上贷点？”赵天波不高兴了，我还没来得及套近乎呢，你就抢先了。 “赵镇长，这我说了可不算啊！”张水根连忙叫屈，“这是信用社给省级重点项目的特殊政策，其它人可享受不到啊。” “既然这样的话，我尽快核算个数字出来吧！”要是其它人，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便宜先占了再说，不过冉江依旧慎重。 再怎么便宜，贷款也是要还的，所以必须做好规划，免得自己将来拍拍屁股走人了，却给独山村留下一大笔债务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村长，这到底是啥情况，咱们独山村遇到大好事了？”老田头和田大有等人围过来问道。 “嗯，是有好事，咱们的双孢菇项目搞得好，省里面打算推广，县里面也很支持，马上就要给咱们修路、通电了！”冉江把秦茂业的承诺给他们说了一遍。 赵天波总算找到发挥的机会了，插着腰说道，“乡亲们，镇上也非常支持你们的事业，我回去就安排人把水泥、沙子给你们拉过来……” 第120章 做大做强（定宝宝盟主加更4/10） 第120章做大做强 “冉村长，你说的是真滴？县里肯给咱们修路了？还给通电？”村民们的反应让赵天波很是尴尬，大家都奔着冉江问去了，却没人理他。 因为镇上的领导他们过去都没见过，而冉江来了之后带他们种蘑菇，让他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他们自然信任冉江。 “是真的，昨天秦书记不是都来了么，回去开会的时候，也在会议上说了，趁着镇上修路还没有结束，顺便帮我们也修了！你们信不过我，总能信得过赵镇长吧？”冉江缓解了赵天波的尴尬。 他率先鼓起掌来，“谢谢赵镇长给我们急需的水泥和沙子，也谢谢赵镇长安排供电所帮咱们通电。” “谢谢赵镇长！”老田头到底当过几年村长，听冉江一提醒也跟着鼓起掌来，村民也下意识跟上，现场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 这让赵天波的心情好了不少，眼角的余光看了冉江两眼，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既能干实事，也懂得给领导面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镇长，我带您参观下！”然后冉江带着赵天波四处参观起来，把双孢菇项目的情况详详细细给他介绍了一遍。 参观结束，赵天波有些累了，就先到冉江的办公室里休息，冉江在张水根帮忙写的申请书上签了字，又把他送到村口，人家毕竟是来给自己送好处的，这些基本的礼节还是要的。 “冉村长，我过几天再来，到时候你可要想好贷款的数额啊。”张水根依依不舍的挥手作别，哎，这次的任务没有全部完成，还得再过来努力啊。 今天人多不方便，等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他送点礼吧！以前都是别人给张水根送礼求他们贷款，结果到冉江这儿却反过来了，换成张水根给冉江送钱，求着他多申请一些贷款，这都是啥情况啊。 “冉村长，啥时候开始修路？我们全家都去帮忙，我家的林子里还有几棵好树，要不砍了拿去做电线杆？”回去的路上，田大有很是兴奋。 谁不希望出门能方便一些，家里能用上电呢？别的不说，就是每天听听大喇叭里放的新闻也能热闹一些啊！ 山下那些通了电的村子里，可都竖着大喇叭，每天早中晚准点报时，还播放新闻，田大有每次路过的时候都挺羡慕的。 不过老田头就没这么高兴了，他闷不吭声地抽着烟袋，走到一个山湾处，瞅见四下无人，他拉住冉江小声问道，“冉村长，现在是要宣传咱们村？那咱们村种双孢菇岂不是全市全省都知道了？” “是啊，昨天来的有省报的记者，也有市报的记者，算算时间，现在文章都该刊登出去了，咱们独山村的名字肯定能传遍全省！”冉江答道。 “嘿嘿，那以后咱们村年轻人娶媳妇是不是方便多了？他们都知道咱们村赚了钱，愿意嫁过来的女子肯定不少；五叔，明年怕是就该去你家喝喜酒了！”田大有傻笑着说道。 “你当这是好事！”老田头急了，“村长，我不是怪你啊，就是那些报纸一宣传，大家都看得咱们独山村种双孢菇赚了钱，那他们会不会跟着学？这双孢菇种的多了，以后还能赚到钱么？” 老田头的反应让冉江感到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欣慰的是老田头有忧患意识，并没有因为独山村现在赚了钱就放心，而遗憾的是，他依旧没有摆脱小农经济环境下养成的习惯。 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希望闷声发大财，希望独山村一直守着双孢菇种植技术的秘密，这样的话，市面上不会有其它竞争对手，他们就可以一直卖出高价，而不用担心其它村子的竞争。 结果现在全省的报纸都开始宣传独山村的双孢菇，他的幻想顿时破灭了；一想到马上就要涌出好多村子开始种植双孢菇，老田头就为独山村的未来感到担心，今天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难道明年又要变穷么？ “不会吧？咱们村谁会把技术传出去？谁要是敢我打断他的腿！”田大有握紧了拳头。 “这技术可不是咱们村独有的，就连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我能学得会，其它人肯定也行！”这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技术，想要保密是不现实的，迟早都会传开。 “你们昨天应该都见了吧？和毕处长一起来的还有省城的大教授，人家看两眼就能搞清楚！”冉江半真半假的说道。 就算没他说得这么快，有他那篇论文，还来现场看过，范中明回去找个蘑菇方面的专家，多试验几次，肯定能摸索出来。 “那咋办？东西多了可就不值钱了！”田大有也开始发愁了，谷贱伤农的道理每个农民都明白，换成经济作物也是一样的。 “前些年隔壁镇不是让种果树么，结果辛辛苦苦好几年，刚开始挂果，价格就跌到连本都保不住了，好多人家便哭便把果树砍了拿回去烧柴！”类似的事情，老田头可是见过的。 “村长，那咱们现在咋办么？”田大有还想着等明天再赚一年钱，他就盖新房，把石板房换成大瓦房，现在听老田头这么一说，房子好像盖不成了。 老田头看向冉江，心情极其复杂，是冉江带他们种蘑菇，让他们赚了钱；可现在又是他让这个项目变得人尽皆知，似乎马上就要搞不成了，这到底是该感谢他呢，还是该怨他呢？ “就算没有这几天的事，只要有人看到咱们靠双孢菇赚到钱了，就肯定会想办法偷学，这个秘密始终保不住！”遇到赚钱的事儿，大家伙可是积极地很，再加上村子人多嘴杂，怎么可能保得住？ 别人问你你不给，你大舅问你你能不说么？你大舅知道了，他那些亲戚肯定也都知道了，一传二二传三，虽然速度肯定比现在慢一些，但还是会散播出去。 所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大做强！ 第121章 建工厂 事实证明，这种小农经济模式迟早会被工业化浪潮摧毁，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自己手上开启工业化，先下手为强。 安慰一番之后，冉江暂时安抚住了老田头和田大有，回到村办公室，把休息好的赵天波喊出来，俩人一起在村里转了起来。 爬上一座山梁，整个独山村尽入眼底，冉江突然说道，“这次几位领导都很重视这个项目，省厅的毕处长打算把项目申请成省级重点项目，县里秦书记亲自担任小组长，赵镇长您也是小组成员。” 不管赵天波之前和这事儿有没有关系，他身为黄平镇的镇长，独山村的顶头上司，这事儿就注定绕不开他，再加上赵天波和吴方远关系并不是很近，所以秦茂业也把他放到了小组里面。 “是啊，这个项目确实很好，各位领导这么重视也是应该的。”赵天波有点犯迷糊了，你给我说这些干啥？在我面前显摆？ “各位领导这么重视，那就算是让独山村每家每户都种上双孢菇也不够！必须拿出更耀眼的成绩，才能让领导满意！” “小冉，你的意思是？”嗯？难道你肯把这项技术传给黄平镇其它村子的老百姓，让全镇都种上双孢菇？ “赵镇长你看，独山村的位置还是有点太偏了。”冉江指着蜿蜒的山路说道，“就算通了路，到镇上也得半个小时，而且村里人口不多，水资源匮乏，想办工厂都办不起来！” 冉江想的比他要深远多了，“咱们黄平镇穷是穷了点，不过现在重新修了路，去县城方便的很，而且镇政府还在河边上，也不缺水！完全具备搞几个双孢菇的深加工工厂的条件。” 成为省重点项目，就意味着双孢菇种植肯定会进行大规模的推广，而独山村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在推广后就不占优势了，人家明明能在很近的地方就买到双孢菇，为啥要来你这样的穷山沟？ 老田头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玉泉营能把项目做大做强，和距离银川只有几十公里，靠近火车站，地理位置优越有着离不开的关系。 你要是换成涌泉村，那就不行了，几百公里的运费算下来，他们的双孢菇就算能运到银川，也没办法赚钱；依靠本地市场的话，西海固又有多少人吃得起双孢菇？能有多少消费能力？ 所以，自从那天让班天云过来采访之前，冉江就想好了解决方案，现在事情发展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这些方案也可以拿出来了。 独山村自己搞很难搞出名堂，联合整个黄平镇一起搞，那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把黄平镇打造成玉泉营一样的双孢菇养殖基地，利用集群优势和深加工技术，在市场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 而独山村作为项目的发起者，也会在其中占据较大的好处，不用为日后的生计发愁，老田头他们的日子只会更好。 “这是秦书记说的？秦书记要在咱们黄平镇建工厂？”赵天波马上激动起来，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儿啊，现在谁不知道建工厂能赚钱？ “秦书记昨天只确定了双孢菇项目领导小组的人选，并没有拿出进一步的方案！”冉江摇摇头。 “咱们也不能啥事情都让秦书记操心，这些具体的事情咱们可以提前想好了，整理一份报告出来，给秦书记递上去！然后请秦书记指正！”要是啥事儿都等领导吩咐，还要你们这些人干嘛？ 咱们！赵天波敏锐地留意到了这两个字，这是什么意思？冉江愿意把这么大的功劳分润给我？ “小冉，你说得对！身为基层干部，不能等靠要，也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主动解决问题！”他也反应过来了，秦书记也刚刚知道这件事，只想着把项目做大，但究竟怎么做大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呢。 要是在这个时候，他能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秦书记看了那能不高兴么？秦书记一高兴，他还用得着为自己的前途犯愁么？ 赵天波已经在黄平镇待了好几年了，一直想回县里，原本他觉得能平调到某个行局就已经满足了，现在的话，只要能把握这个机会，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我这边能支持的一定全力支持！”赵天波也知道，冉江肯分润这么大的好处，肯定不是白给，所以他提前表态。 “以你的能力和成绩，早就该提拔了！要不是秦书记让你继续负责这个项目，我肯定要把你调到镇上去！不过现在既然咱们要把项目做大，你只是一个独山村的村长，怕是不好继续负责这么大的摊子。” “等我们去给秦书记汇报方案的时候，我也提一提这件事，让你除了独山村村长的职务之外，也在镇上兼个职，先把级别提上去再说！” 估计秦书记开会的时候没想到摊子会铺这么大，所以继续让你当村长，现在就不一样了，要是全镇都开始搞，那就可以顺便把你提上去了，秦书记也肯定不会反对。 想要拿好处，就得先付出，这个道理赵天波自然是懂的，最关键的是，他对双孢菇一无所知，就算想甩开冉江自己搞，也搞不出啥名堂来，想要搭上这班车还得靠冉江，所以他马上许诺了好处。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之前秦茂业让你继续当村长的时候，冉江也没啥不满，他也想帮独山村彻底摆脱贫困，晚一些时间升职也没啥。 现在赵天波的话让他意识到，就算继续当村长，自己也可以升职么，他在玉泉营不也兼过吊庄办副主任和金滩村村支书么！这种模式完全可以复制过来啊。 “那就谢谢赵镇长了，不过这件事光靠我们两个还不够，我先去村里安排下，然后咱们一起去镇上，再喊几个人过来一起商量！”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能完成晋升副股级的任务了？这次又会给什么奖励？ 第122章 厚道人 “你打算再叫那些人？”赵天波有点不甘心，这么好的事儿他怎么舍得分给别人？要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搞，而且冉江是发起者，他连冉江都不想带。 “农业局的盖局长肯定是要的，各项政策还得他的支持；工业局的马局长，既然要开厂子，肯定少不了他……”冉江点了几个人，大多都是小组成员，而且还不是吴方远的人。 “另外我还有几个同学，一个在《清州日报》上班，提前得到点消息，他写文章也方便些！另一个在清州机械厂工作，将来建厂用设备肯定少不了他帮忙；最后一个在市工商局，也能帮上忙！” 班天云、田景昊和李复生都帮过自己，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应该让他们也沾沾光，至于箫雨客，实在是没办法，这事儿和公安局没关系啊。 “应该的，应该的！”听到这些人选，赵天波也是无话可说，盖少华他们肯定绕不开，至于后几个，冉江想给自己的同学捞好处，他还能拦着？ 回到村里，冉江把老田头和田大有找来，“我要去镇上，和赵镇长商量办工厂的事儿，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这几天你们就先继续帮村里剩下的人盖蘑菇棚，等工厂建好之后，优先在咱们独山村招工！”这也是冉江和赵天波商量好的，种蘑菇、种地用不了那么多人，也得给村里的剩余劳动力找个出路不是。 “咱们也能当工人？”田大有可是激动坏了，这一时期，农民和工人的收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要是能跳出农门成为工人，绝对是大翻身。 “只要你们好好干，肯定优先录取。”赵天波承诺道，他又不是黄平镇本地人，没啥亲戚在这儿，对他来说，只要工厂能办起来，谁当工人不是当呢？还不如答应冉江，借此机会还能卖个人情。 “谢谢赵镇长，谢谢冉村长，你们放心，我们肯定把村里的事情办得妥妥的！”老田头拍着胸脯道，他年纪大了，招工和他没关系，不过他还有儿子呢，俩儿子的前途可就全看这次机会了。 尤其是二儿子，媳妇儿还没着落，可一旦成了工人，那就不是他拜托媒婆给媳妇儿相对象的事儿了，想和他家结亲的人能把门槛踩断。 “这几天除了继续修建蘑菇棚之外，你们的工作还有这几个方面……”冉江细细叮嘱一番，这才和赵天波一起下山。 到了山下，取出边三轮回到镇上，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邀请这些人过来商量事情，他们立刻答应下来。 然后冉江和赵天波一起去镇上看地，冉江在玉泉营亲眼看着一座座工厂竖起来，对不同类型工厂的选址要求非常熟悉，转了一圈儿就看中了几个地方。 把这些地方标记在地图上，准备等人到齐了之后再慢慢上来；回去后赵天波请他吃了顿饭，安排他在镇政府宿舍休息。 第二天中午，盖少华和几位领导就到了，又等了一会儿，班天云、李复生和田景昊也来了，于是大家一起开会。 “这次请各位领导过来，主要是讨论独山村双孢菇产业未来的发展方向，然后整理出一份报告，提交给秦书记！”除了几个同学，在场的人就数冉江职位最低了，不过第一个讲话的却是他。 盖少华、赵天波等人对此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人家能捎带上自己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个项目是小冉你一手促成的，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需要我们支持的尽管开口！”盖少华当即表态，赵天波等人也纷纷附和。 这一幕看得李复生和田景昊羡慕不已，哎，都是差不多时候开始工作的，人家混得这么好，我们还得努力啊。 “通过向各位领导的学习，我加深了认识，再结合之前看到的一些论文，根据目前国内双孢菇产业发展现状，我认为双孢菇产业大有可为，还有很大的市场空白需要我们去填补……” “针对这一现象，我觉得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在黄平镇继续扩大双孢菇种植面积，吸引更多老百姓种植双孢菇……”天南省的人口比宁夏多多了，就算黄平镇全镇都开始种双孢菇，也消化得完。 “另一方面就是建设工厂，对双孢菇进行深加工，增加双孢菇的产品附加值，以赚取更多利益……”只卖原料能赚得钱实在是太少了。 “初期，可以建设两家工厂，一家专门生产蘑菇干，主要供应国内市场；另一家用来生产蘑菇罐头，看看能不能打开国外市场！” 南江从天南省中间穿过，然后南下入海，其中有条支流经过温洞县，这样的话等罐头生产出来之后，就能顺水而下抵达港口，再从港口装船销往国外。 “办法是好办法，关键是有没有较为成熟的技术，水果罐头我倒是知道，蘑菇罐头要怎么生产？还有，烘干机从那儿来？”工业局的马局长倒是很想参与这个项目，但在技术上，他就有点吃不准了。 “蘑菇罐头的成产工艺和水果罐头差不多，这儿有资料！”冉江早就专门搜集了这方面的论文，直接拿出来分发给大家看。 “我记得县里就有水果罐头厂，现在的经营状况并不好，不管是收购他们的生产线进行改装，还是干脆让他们搬过来，应该都不难吧？” “哎，罐头厂现在已经成了县里的包袱，早就停产了，工资也好几个月没发了，只要能让他们继续生产，他们都愿意搬！”马局长意识到，让自己下属的企业转死为生，这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烘干机就更不用担心了，清州机械厂完全可以提供，景昊，应该没问题吧？”冉江看向李复生。 “没问题。”李复生连忙回答，现在清州机械厂效益一般，经常停工，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业务。 小冉时刻不忘提携老同学，是个厚道人啊！盖少华等人心中暗赞。 第123章 钱从那儿来 “一旦加大种植面积，进行工业化生产，肯定就会面临销路的问题，景昊在市工商局工作，和市里的商场、企业都熟得很，可以帮我们邀请一批老板，提前来工厂参观……”能搭上这趟便车，对田景昊也有不小的帮助。 “这是好事，我们肯定支持！”赵天波、盖少华等人工作了这么多年，谁还在市里没点关系？你让他们找人，他们肯定也能找到。 不过谁也没把这事儿拆穿，甚至还有点高兴，你要是说冉江啥也不求，就把这么细致的方案拿出来，他们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呢。 现在冉江明显地表现出要拉同学一把的意思，他们反倒放心了，一来说明冉江也是有所求的，当官的从来不怕人有所求，就怕你无欲无求；另一方面，冉江这么做也说明他对这个方案有信心，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朋友拉进来。 “我大概就是这么个想法，肯定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希望各位领导能多多指正！”大概意思说完，冉江又变得谦虚起来。 “小冉不愧是大学生，想问题就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长远！”几位领导客气了一番，也开始陆续表态。 “建设工厂并不容易，除了设备和土地之外，人也是关键，我们工业局承担着全县工业企业的规划、指导、监督、协调和服务等职能，在这方面也是责无旁贷……”马局长说起了自己对这两家工厂的打算。 他计划从其它县属企业中抽调精干人员，先集中起来进行培训，去外地考察参观，了解双孢菇深加工工业技术，务必要他们能承担得起这份重任。 盖少华紧随其后，“国家关于兴建农业深加工企业是有政策和资金支持的，我会尽量帮忙争取到更优惠的政策，更高的资金支持……” “镇上会尽快做好土地、人员、配套设施等准备工作，一旦项目确定，就能马上开工……”赵天波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只要项目一动工，他就待在工地上，天天催促进度。 项目早一天完成，他就能早一天坐实这笔政绩，绝对不允许有一点儿意外发生，相信其它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大家踊跃地发言，冉江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然后根据他们的发言不断调整自己的报告大纲。 等商量完之后，冉江抱着笔记本站起来，“我根据各位领导的指示，树立了这样一份大纲出来，这份报告将包含以下方面的内容，首先是马局长提出的……然后是盖局长的指示……赵镇长说了以下几点……” 这么大的项目，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既然要分，那工作就做得扎实一些，如此大家才能都满意么。 “哈哈，我就说了那么一点儿东西，小冉也给记下了，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啊！”大家对冉江的态度都很满意，主动送功劳过来，办事儿还这么妥帖，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 哎，吴方远那个被惯坏了的闺女儿实在是不开眼啊！这么好的姻缘都错过了，也就是我女儿年纪太小了，要不然的话，我回去就请小冉到家里坐，给他们创造见面的机会，要是能看对眼，那就太好了。 “既然各位领导都没有意见，那我就连夜把计划书赶出来，明天一早请各位领导过目！再去给秦书记汇报。”冉江准备回去写申请书了。 “就算再忙饭还是要吃的吗，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好几道菜都是用双孢菇做的，大家一起尝尝！”东道主赵天波招呼道。 一般来讲，到了饭桌上肯定要好好喝一顿的，不过冉江待会儿还要回去写东西，他们也知道轻重，酒啥时候都可以喝，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了，所以没人来纠缠冉江，冉江先吃完就撤了。 回到宿舍，冉江就开始写报告，写好之后上床睡觉，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拿去给赵天波、盖少华等人看。 “没问题，小冉的文笔相当可以，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众人看过都非常满意，冉江十多年的经验可不是白给的，写出来的公文水平那是相当的高。 “我还有个疑问，根据我们昨天开会讨论的结果，建厂的资金还有不少缺口啊，方案里没有解决的办法，给秦书记看了不太合适吧？”赵天波还有点搞不懂。 “老赵，这你就不懂了，给领导看的东西，有时候一点儿错都不能有，而有的时候就得专门留出点问题来，要不然咋显得出领导水平高、能力强？” 昨天酒喝得美，现在又是共同利益关系，而且办公室里就他们四个也没外人，所以盖少华说话就直接了些。 “钱的问题，我们解决不了，秦书记有办法啊！别的不说，就他一把手的机动资金也够补上这个窟窿了！”马局长也乐得帮赵天波长长见识。 你在乡下当土霸王，逍遥是逍遥了，可要论起官场上的门道，你和我们这些县里行局的干部还差得远啊。 “对么，秦书记拿到报告一看，嗯，这个方案不错，但是有点问题啊，你们的资金还不够建厂啊！”盖少华和他唱起了双簧。 “然后小冉就说了，哎呀，实在是没办法，我们能力有限，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马局长跟上。 “这下秦书记就高兴了，果然，这件事离开我就办不成！”盖少华说到这儿就不说了，接下来的意思大家都懂。 “哎呀，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以后还要多跟两位老哥喝酒请教啊！”赵天波一拍大腿，果然，我的道行还是太浅了啊。 冉江上了马局长的车，一路飞驰到了县里，进了政府办公楼，到秦茂业办公室门口一看，外面坐着一排干部准备等候接见。 他在最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前面一位三十多岁的干部上下打量一番，谨慎地问道，“你是那个单位的？” “我在黄平镇当村长。” “村长？”对方愣住了，你一个小村子都来找秦书记，是觉得秦书记太闲了么？ 第124章 这位到底是谁？（定宝宝盟主加更5/ “呵呵，小伙子，村里面的事你应该去找镇长，秦书记一天这么忙，那有时间来管你这点小事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位劝道。 “这是咋回事？门口也没人拦着？小伙子，方科说得对，你还是赶紧走吧，免得一会儿被赶出去脸上不好看！”旁边还有人帮腔。 其它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瞧瞧，这儿在场的，最差也是副科级，你一个副股级都不是的小村长，到底是咋混进来的。 冉江陷入围观之中，而就在这时候，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有人顺着楼梯上来了，大家伙赶紧闭嘴正襟危坐。 等来人出现在楼梯口，大家连忙起身问候，“向秘书，你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茂业的秘书向朝阳。 “大家好，秦书记现在有点事，大家可能还要等一会……哎呀，冉村长，你今天咋过来了？”向朝阳刚说几句，就看到了冉江。 于是赶紧分开人群走了过去，“你找秦书记有事？稍等下，我进去看看秦书记有时间没有。” 说完进去，也就两三句话的功夫，向朝阳就招呼冉江进去了，外面众人纷纷侧目，这位到底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小冉，村里还好吧？”秦茂业笑呵呵地打着招呼，甚至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拉着冉江到沙发边就坐。 这位可是自己的幸运星啊，靠着他不仅让吴方远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还给自己捞到了个省重点项目的好处，所以秦茂业见了冉江格外亲切。 “劳烦秦书记挂心，村里一切都好，目前正在继续扩大双孢菇种植规模，争取让全村每户人家都能种上双孢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独山村的人均收入比去年起码也能增长一倍！”冉江汇报道。 独山村过去实在是太穷了，一点小小的变化就能让数据变得非常好看，增长一倍的数字写到报告里那可是太好看了。 “好好好，就是要趁热打铁，对了，修路和通电是事情怎么样了？”秦茂业关切地问道，他估摸着，毕国雄回去申报省重点项目，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不少领导过来参观考察，这些基础工作可得做好了。 总不能每次领导过来，都跟他们一样哼哧哼哧地爬山吧？就算中间准备的再充分，领导还是会累的，这可不好。 “昨天供电所的人已经过去看了，交通部门的技术人员也过去开始勘查工作了，赵镇长已经开始让人把镇上的水泥、沙子都往过运了。” “村民们听说要修路、通电也非常积极，除了那些要干农活、种双孢菇，实在是走不开的，其它的村民都准备帮忙了……” 细细地把村里的情况汇报了一边，冉江拿出了计划书，“上次开会听了秦书记您的指示之后，我觉得我之前考虑问题还是太短浅了，所以回去后就根据您的指示，和赵镇长、盖局长、马局长他们商量了下，写了这份发展双孢菇项目的近期规划，请您过目指正！” 我当时有说过这样的话么？秦茂业有点记不清了，不过他自然不会揭穿，点点头接过计划书准备随便翻翻，然后勉励冉江几句。 在他看来，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拿出太好的方案？不过冉江之前表现不错，他也不想打击冉江的积极性。 可等他看了几眼之后，眼神就再也挪不开了，这份计划书有点意思啊，问题分析地恨全面，就独山村的地理位置，确实不好把项目做大。 把重点放在黄平镇可就不一样了，就算再穷那也是个镇子，而且地理位置比独山村好多了，完全具备发展双孢菇深加工产业的条件。 虽然毕国雄打算申请省重点项目，但是秦茂业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光靠经济作物种植，潜力毕竟有限，肯定要收到加工、销售渠道的控制，市场波动较大，附加值也不高，可自己来做加工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初级工业品，那也比农产品有前途的多，单纯的经济作物种植产业和能够进行深加工的工业化产业，意义截然不同。 而且从这份计划书里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么做的可行性还非常高，市场有这个需求，独山村有这样的技术，销售渠道也有所准备，除了缺钱似乎就没其它问题了。 钱的问题好办啊！我这儿还有属于一把手的机动资金呢，与其把这些资金丢到其它地方填窟窿，还不如投到这上面来。 要是烘干厂和罐头厂能建起来，这个省重点项目就更扎实了，说不定还能给温洞县留下一个特色产业，这样的话，依靠这份政绩，再活动活动，说不定就能高升了，而且就算自己高升离开，温洞县人也会记得自己的好！ 秦茂业怎么说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对获得老百姓认可这件事还是比较热衷的，一想到自己离开的时候，老百姓依依不舍地过来送行的场景，他就恨不得马上签字批准。 不过，他还是暂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指着计划书上的数据问道，“这些双孢菇生产销售方面的数据是那儿来的？准确不？” “是我从《现代化农业》、《经济作物》等期刊杂志上搜集到的数据，说实话，这些文章最晚也是去年发表的，早些的还有三年前的，时效性有所欠缺，想拿到最新的数据，可能还要范教授帮忙！不过依靠这些数据，还是能判断出这一产业的前景的。”冉江答道。 “双孢菇种植技术含量较高，短期内大规模增长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你这个判断还是比较可靠的，不过要搞得这么大，确实应该多做些调查，待会儿我给范教授打个电话，请他帮忙搜集数据吧！”秦茂业点头道。 就在他俩在办公室里热烈讨论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看表了，我上次进去才待了五分钟就出来了，这位到底是谁啊，聊了都快半小时了还没完？ 第125章 送礼（定宝宝盟主加更6/10） 秦茂业怎么说也是温洞县的一把手，工作多忙啊，一般人找他汇报工作，赶紧把事情说完就出来了。 现在区区一个小村子，不仅能赶在他们这些科级干部之前进去，而且一聊就是这么长时间，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啊。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了，这该不是那个大领导家孩子来温洞县镀金了吧？要不然秦书记怎么会如此重视？ 只有少数消息灵通的人，根据冉江之前的话还有向朝阳的称呼猜到了他的身份，黄平镇的村长，还姓冉，该不会是让吴方远吃了个哑巴亏的冉江吧？ 要是他那就不稀奇了，独山村的双孢菇产业，名声都传到省里去了，秦书记重视也不奇怪啊。 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机会聊几句，我们单位好像也可以给双孢菇项目提供帮助么！要是因为这事儿，能在秦书记面前露露脸，那可就太好了。 “……清州机械厂现在的产能如何？能不能赶在工厂建好之前就把我们需要的设备造好？” “清州机械厂现在日子不太好过，工厂已经很久没有满负荷运行了，工人一星期六天，起码也有两天没活干，这种送上门的生意，他们肯定会抓紧时间做好。”办公室里，冉江继续给秦茂业解惑。 “咱们县的罐头厂我也去看过，他们的日子也不咋好，好几个月没发奖金了，只要有钱拿，让他们搬去黄平镇也不是不行，就是原来厂里的领导班子可能要调整下！”秦茂业指着罐头厂那段文字说道。 一来，他对厂子原有的管理层有些不满，好好的厂子就让你们搞成这样，你们肯定是有责任的；二来么，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蘑菇罐头厂未来的发展前景很好，这种好位置自然要让自己的人坐上去才放心。 对此，冉江也没啥意见，反正他更看重的是罐头厂的工人还有中层干部，谁当厂长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要不耽误事就行。 估计马局长可能对几个关键人选有点想法，不过秦茂业要是发话，他也不敢反对，而且厂里面的重要职位有好几个，他多少也能落一两个。 “要是范教授反馈回来的数据和你的预期没有太大出入的话，这个项目就能做！但是钱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讨论了几个关键细节，冉江都给出了满意的解释，秦茂业终于放心了，然后笑呵呵地说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冉江顿时皱起了眉头，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看向秦茂业，“钱的问题我也想了好多办法，但是都有些不太现实，只能请秦书记帮忙想办法了……我才参加工作没多久，能力有限……” 要是其它人在秦茂业面前说这些，秦茂业肯定不高兴，啥事儿都指望我，还要你们这些人干啥？ 但冉江现在这么说，他不仅不生气还挺高兴，因为冉江拿出的这份计划书给他描绘了非常美好的前景，远远超过他对独山村双孢菇项目的期盼，他能意识到做好这个项目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 而且还必须得他推动，才能让这个项目正式开始，这大大满足了秦茂业一把手的自豪感，要是啥事儿都办妥了，就剩下让他签字，他反倒会有点不乐意，这岂不是说有没有自己都行？ 最关键的是，也能让上级领导看到，我秦茂业在这个项目上是真正用了心的，是花了大力气支持的，等作出成绩，他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汇报。 “温洞县财政一向都比较困难，我又刚来没多久，手头更不宽裕，不过只要是能给老百姓带来利益的，我都会尽全力支持！这份计划书我就收下了，我也会尽快安排人去准备。” “至于资金的问题，我那怕去市里面找人，也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你回去后，能动的就先动起来……”冉江的准备没有白费，秦茂业果然很满意。 “是，我一定好好干！那秦书记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这就回独山村去！”冉江起身告辞。 “那好，小向，你帮我送下小冉。”秦茂业起身和冉江握了握手，还特意让向朝阳送下他。 向朝阳做事也很地道，愣是亲自把冉江送到了大门口，让那些想要接触冉江的干部根本没机会搭讪。 向朝阳刚回去，冉江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按车喇叭，顺着声音看过去，盖少华正在车里跟他招手呢，他快步走了过去。 “小冉，上车，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吃个中午饭！”等上车之后，盖少华问起了刚才汇报工作的情况。 “秦书记还是比较满意的，让我回去就赶紧动起来。”冉江如实回答。 “那我这边也开始按照之前商量的，打报告写申请。”盖少华一拍大腿，心里可是高兴坏了，这事儿成了啊。 来到盖少华的定点饭店，进到他常去的包厢，一边等候上菜，一边聊着港车秦茂业汇报工作的细节，盖少华的司机在旁边给他们添茶倒水。 等菜上来之后，盖少华又提溜出一瓶好酒来，非要和冉江喝，他说担心喝酒误了班车都不行。 “不要紧，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我请你吃饭，还让你去挤班车，这不是打我的脸么？”盖少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俩人直接干了一瓶酒，都没啥变化，盖少华竖起了大拇指，“小冉你这酒量可以，下回找个时间，我们好好喝一场。” 系统增强体质还有这个好处？我的酒量似乎提升了啊，这也算是件好事儿吧，在基层工作，酒量不好可混不开啊。 吃完饭，盖少华让司机把冉江送到黄平镇，到了镇上，冉江还琢磨着是不是给司机买几包烟呢。 就见盖少华的司机从后备箱里抱了一箱子酒出来，“冉村长，盖局长说既然你喜欢喝酒，那就给你准备点，免得你在村里没好酒喝。” 司机也挺纳闷的，以前都是乡镇的干部给局长送礼，为啥这次就反过来了呢？ 第126章 有车了（定宝宝盟主加更7/10） 冉江想推辞还推不掉，司机直接就说了，“冉村长，我就是个办事的，你莫难为我，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办法给局长交代。” 得，那也只能收下了，其实冉江也明白，盖少华是看自己最近成了秦茂业面前的红人，所以才这么做罢了。 哎，等到时候给送点双孢菇还回去好了，人情来往这种事也是难免的啊，还得用心琢磨，要不然稍不留神就得罪人了。 收下后，司机高兴多了，还试探着问了一句，“冉村长，要不我在这儿等会你，你和赵镇长谈完事情，我再送你回村？” “不用不用，你早点回去吧，我说不清啥时候才走呢！”原本司机是想直接把他送到村里的，冉江说有事儿找赵天波他才算了。 找了家熟悉的商店，把酒先放在那儿，然后才去找赵天波，赵天波听说秦茂业的反应后也很高兴，“哎呀，有了这两家工厂，我们黄平镇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小冉你放心，到时候招人肯定优先你那边！哦，对了，你要是有亲戚朋友啥的想接活，这个也好商量。”赵天波得了好处，也开始投桃报李，涉及到工程建设方面的事情，那门道可就多了。 就算他没设备、没人手也不怕，大不了外包出去就是了，过道手就能把钱给挣了，多轻松的事儿啊。 冉江没啥亲戚朋友，熟悉的同学也都在市里呢，他们也都不是本地的，估计分给他们也没用，所以冉江拒绝了，还特意叮嘱赵天波，这可是省里都会关注的项目，千万别出岔子。 “我还指望这些项目让我更进一步呢，肯定要好好把关。”赵天波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冉江还能说啥。 好处没送出去，赵天波多少有些不安心，于是想了想，干脆把冉江带到院子里，指着他那辆边三轮说道，“小冉，你会骑摩托吧？这车给你用好了，以后你肯定少不了要经常往镇上、县里跑，没个车可不方便。” 这个我还真会，边三轮他虽然没骑过，可在《山海情》世界里，马得宝的摩托他已经骑了好几年，而边三轮和摩托相比，也就是多了个挎斗而已，上去溜几圈儿也就学会了。 这回冉江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交通工具，不然总不能以后每次来镇上都在路边等便车吧？便车可不是啥时候都有的。 “那就谢谢赵镇长了！我估计再过一阵儿，咱们黄平镇也能配上小车了！”冉江客气道。 “哈哈，谢你吉言。”赵天波也早就盼着了，盖少华他们下来都有小车，自己和他们一样是正科级，却只能坐边三轮，赵天波可是挺郁闷的。 要是这两家工厂能顺利启动，黄平镇在温洞县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那怕是为了工作方便，县里也会给配车。 “现在油是满的，以后你加油的时候记得要票，我这边给你报销！”赵天波想的周全，连油费都给解决了。 冉江估摸着，就算他多开一些，赵天波肯定也没意见，甚至还巴不得他这么干，说不定借边三轮的时候就已经存了这想法。 哎，怪不得那么多人落网，一旦当了官，这诱惑可就无处不在了，让人防不胜防啊，自己才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就有人上赶着送好处了，要是再当更大的官，那还得了？稍有不慎就没办法回头了。 感谢一番，冉江发动边三轮离开了，先去商店取了酒，然后一溜烟开到独山村山脚下，把边三轮寄存在农户家里，自己扛着酒开始爬山；得亏他的体质已经改善过了，要不然扛着一箱子酒走爬山还真有些不容易。 回到村里，发现剩余那二十来户人家也已经开始搭建蘑菇棚了，照目前的进度，还能赶得上收获几季。 他们脸上都喜气洋洋，只要能种出双孢菇来，多的不敢说，今年过年和明年买种子、化肥的钱肯定就不用愁了。 “村长，回来了啊！吃了么？没吃来我家吃吧？我晚上准备杀鸡！”看到他回来，村民们一个个热情地招呼着。 “不了不了，刚在镇上吃过了！”冉江呵呵笑着，到现在，他才算是赢得了独山村人真心实意的认可。 “村长，我帮你拿吧？”田大有看到他扛着东西，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了，拦都拦不住。 “大有哥，明天你们去镇上卖蘑菇的时候，给我说一声，赵镇长把边三轮给我用了，我骑摩托送你们，路上你也学下，以后就省的走那么远的路了。”不用白不用，这也可以说是为了工作么。 “哎呀，村长，你现在也有车了啊！”田大有也在为冉江感到高兴，“咱们黄平镇十五个村，还没那个村长骑摩托呢，他们有个自行车就了不得了！” “村里谁家结婚，也可以拿去接媳妇儿。”现在能骑个边三轮去接媳妇儿，一点儿也不比日后开着宝马过去差，娘家人一准儿会被镇住。 现在独山村慢慢变得有钱了，可由于长期以来的印象，光棍多的问题一时间还没办法解决，冉江就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帮村里人撑面子了。 一旦独山村人骑着边三轮接媳妇的消息传开，周围的媒婆就该找上门来了，冉江估摸着，明年他肯定要喝不少喜酒。 还真是想啥来啥，刚才琢磨了喝喜酒的事儿，就真有人来请他了，老田头喜气洋洋的找上门来，脸上的皱纹笑得跟菊花一样。 “村长，前几天大安相了个媳妇儿，女方家里挺满意的，我想着大安年纪也不小了，尽快就把事情办了吧！” “他们家也同意了了，下个月就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老田头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必须上冉江坐主桌上席。 “哦，这可是好事啊！接亲的时候给我说下，我骑摩托过去给你们帮忙！”哎呀，独山村光棍们的春天快到了。 第127章 相亲 “村长，我们和女方家里都说好了，下周三就过去送彩礼，你看到时候你要是不忙的话……”等弄清楚摩托车是咋回事的时候，老田头扭扭捏捏说道。 他家田大安年纪有点大了，女方家里其实还是有些情绪的，所以他觉得得帮人家把面子撑住了，要是送彩礼就坐着摩托车过去，女方父母也会觉得闺女儿找了个好人家，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吧？ “行啊，这几天倒是有空！”冉江爽快地答应了，顺便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给周围的村子都看看，咱们独山村现在不一样了。 等到了周三那天，冉江收拾收拾，换了身自己最好的衣服，早早地就下山专门把边三轮擦了一遍。 然后载上穿着新衣服的田大安，其它人则骑着自行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隔壁石湾村而去。 石湾村，顾名思义是在河湾处，靠近水源种庄稼自然要方便不少，所以比独山村的日子要好上许多，沿路可以看到，大多数人家都住着瓦房。 摩托车轰鸣着从石湾村穿过，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是去巧梅家送彩礼吧？嘿，独山村现在抖起来了啊，送彩礼都整这么大场面？” “人家命好啊，来了个大学生村长，本事大得多！一过来就教他们种蘑菇，收一次能卖五百多块，比咱一年赚得都多，十来天就能收一次，独山村的人发大财了！”说话的人满是羡慕。 “巧梅家要走好运了，到时候让女婿帮忙修个蘑菇棚，教他们种蘑菇，以后好日子就来了！”这位已经开始琢磨了，我家和石巧梅家那也是亲戚啊，不知道能不能跟着学？ 到了石巧梅家门口，石庆存笑得门牙都露出来了，这个女婿太给自家长面子了，“来了啊，屋里坐！” “亲家，来的人有点多，给你们添麻烦了！”老田头拉着冉江就过去了，“这是我们独山村的冉村长，我跟冉村长说了，这回除了三千块的彩礼之外，等婚事办完，我跟大安就过来帮你修蘑菇棚，手把手的教你咋种蘑菇！” 其实把双孢菇种植技术推广到独山村之外，是早就定下的事儿，不过石庆存不知道啊，一听到这个就更高兴了。 一个蘑菇棚要上千块呢，这等于人家又加了彩礼，而且彩礼钱花完了就没了，蘑菇棚那可是聚宝盆，能源源不断地给他们家送活钱。 “这要不得要不得，当初说好的，咋能变呢，搞得就好像我们老石家做事不厚道一样！”心里是一百个乐意，嘴上却要推脱一番，要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咋要不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老田头对这些礼节清楚地很，让来让去折腾了十来分钟，石庆存才在亲戚朋友的劝说下答应下来。 然后收钱上菜喝酒，左邻右舍送来的桌椅板凳往晒谷场上一摆，大家就吆五喝六地喝了起来。 酒桌上，石湾村的人不停地打量着田大安的衣着打扮，衣服是崭新的，手腕上还有亮锃锃的手表，再看其他跟过来的独山村年轻人，也不比他差多少。 于是好多人就动心了，开始私下里商量着，“你家巧英也到找女婿的年纪了吧？要不也嫁到独山村去算了，还能给巧梅做个伴。” 好像还真行啊，独山村以前是穷了点，现在可不一样了，而且听说最近还要给他们修路、通电，将来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闺女儿嫁过去也不至于受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像石庆存家一样，落个蘑菇棚啊。 既然有了想法，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让石庆存帮忙稍微放出一点儿风声，那边就有年轻人应了，然后按照黄平镇的规矩，两家人坐在一起开始相亲。 “我们家现在条件是差了点，住的还是石板房，不过盖新房的钱已经攒的差不多了，等这一季蘑菇种完就开始盖新房，你家闺女要是嫁过来，住的就是敞亮的大瓦房了！” “我家大勇能吃苦，脑袋瓜子也不笨，种蘑菇一学就会，修蘑菇棚也是一把好手，村里谁家新修蘑菇棚，都抢着请我家大勇过去帮忙！” “彩礼还是跟五哥家大安的一样，三千块钱，巧英嫁过来之后，我们就过来帮你们修蘑菇棚，包教包会，种出来的蘑菇，我们也帮你们卖，你们等着收钱就行了！”田大勇的父亲一个劲地帮他说着好话。 “嗯，看着像是个老实娃，种地肯定也是一把好手吧？”石巧英的父亲石存生对这个女婿也挺满意。 “我不想种地，冉村长说了，等镇上的工厂盖起来，优先在咱们独山村招工，还让我去报名来着。”田大勇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瞄石巧英，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姑娘。 害怕她看不上自己，赶紧把自己很有可能当工人的消息也透露出来。 “哦？镇上要盖啥厂子？招多少工人？只要男工还是女工也要？那我家巧英嫁过去，能参加招工不？”石存生赶紧问道，这可比蘑菇棚重要多了。 “一个罐头厂，一个蘑菇干厂，女工也要，不过得能写会算，起码也要小学文化水平！”田大勇答道。 “我读完初中，没考上高中才回家干活的！”石存生还没说话呢，石巧英就忍不住了，这可是当工人的机会啊，要是错过，说不定这辈子都没第二次了。 “你个女子，咋能随便插话？时候不早了，赶紧去给你妈帮忙做饭去！”石存生烟袋锅往桌上一砸，开口训斥道。 心里却是长叹一声，哎，女大不中留啊，看来巧英是相中这小伙子了。 “初中就肯定更没问题了！”田大勇眼巴巴地看着石巧英的背影，哎呀，要是我来都能招上工那就好了。 到时候买辆自行车，每天我骑着自行车带她去镇上上班，晚上再一起骑车回来，这日子多美啊。 第128章 副股级 田大勇的相亲很成功，过了没多久，石巧英家里就给了准话，姑娘对他挺满意的，两家人抽个时间商量下，就把事给定了吧。 这也是这一时期相亲的常态，只要对方经济条件过得去，人品模样没啥问题，找到媳妇儿都不难。 至于谈感觉，非要有爱情才结婚，那是日后女性就业率大幅度提升，女孩儿能养活自己，或者觉得自己能养活自己之后的事儿了。 当然，现在追求爱情的姑娘也有，只是数量没有日后那么多，也没有那么狂热，在养活自己都比较困难的情况下，谈这个实在是有点奢侈了。 在黄平镇相亲市场上受冷落多年的独山村，现如今突然成了香饽饽，尤其是要在黄平镇建两座工厂，并且会优先在独山村招工的消息传出之后，十里八乡的媒婆都一个劲的往过跑。 尤其是那些家里孩子有希望招上工的，好几波媒婆轮流上门介绍姑娘，只要他们愿意，天天相亲都不成问题。 剩下那些当年读书成绩不好，小学都没上完，招工希望不大的，也不至于没人过去，只要家里的蘑菇种的好，照样有人来给他们介绍媳妇儿。 现在可是流传开了，只要嫁给独山村，女婿就给老丈人帮忙修蘑菇棚，将来直接卖给镇上的工厂。 要是有这好事儿，虽然还比不上嫁给工人，但怎么也比嫁给其他村的人要强上不少吧？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供电所把电线杆竖到了独山村的山梁上，独山村终于通电了，邮电局也派人过来给冉江的办公室安了电话。 一般的村子可没这个福利，主要是独山村的双孢菇项目已经成了省重点项目，经常有领导过来考察，总不能每次都让人先骑车从镇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吭哧吭哧爬上来通知冉江吧？ 有了电话就方便多了，那边刚收到消息，一个电话就能通知到冉江，冉江这边就能赶紧招呼人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了。 路也开始修了，尽管吴方远一百个不愿意，他还是只能捏着鼻子把这段路修好，不管是款项还是材料，都没有一点儿拖延。 到现在水泥石子还没有铺完，不过道路拓宽工程已经结束，冉江终于可以不用一直把摩托车存在山下了，骑着边三轮就能回到办公室门口，收货的小卡车也能直接开进村里了。 终于到了田大安结婚的日子，独山村的相亲风潮也随之到达了顶点，石湾村送亲的人过去一看，田大安现在虽然还住在石板房里，但家里已经用上电器了，电灯锃亮锃亮，还有收音机可以听节目，这可是美得很。 而且人家也说了，现在没盖新房不是因为没钱，而是蘑菇种植季还没有过去，暂时抽不出空来，等今年的蘑菇收完了，就开始盖房，保准明年就能搬进新房去住，到时候别说收音机了，电视都有。 这下，原本还有些矜持的人家，也赶紧招呼着媒婆或者独山村的亲戚朋友，让他们帮忙给自家闺女寻摸一个好对象了。 这段时间，以前独山村那些天天为找不到媳妇儿犯愁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乐开了花，连拌鸡粪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每天忙碌中间休息的时候，年轻人们都在兴冲冲地交流着最近相亲的经过，现在已经不是有人愿意嫁给他们，他们就觉得是烧高香的时候了，一个个还端起来了，非得找个自己满意的不可。 最好是也跟田大勇、田大安一样，找个有文化，能去工厂上班的媳妇儿，到那时候，咱家也是双职工了。 这天，冉江接到了向朝阳的电话，让他去县里一趟，冉江交代老田头和田大有一番，就赶紧骑上边三轮直奔县里。 到了秦茂业的办公室，照旧是不用等就直接进去了，到里面一看，秦茂业是满面红光。 “哈哈，小冉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的项目上级领导已经批了！独山村的双孢菇种植项目可以扩大到整个黄平镇，工厂也不是问题，现在就可以动工修建了！”秦茂业很是高兴。 “毕处长帮了不少忙，说服了农业厅支持咱们，还专门拨了一笔款项，用于种植技术的推广！” “你要的数据，范教授也找人整理出来的，和你想的一样，如今双孢菇销售市场依旧是供不应求，就算把推广范围扩大到整个黄平镇，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老马已经说服罐头厂搬迁了，新厂子已经正式上任，正在组织工人拆卸机器，只要厂房一建好，马上就能搬迁。” “老盖专门去找了毕处长，能要的政策和补贴都要下来了；建设局也安排了最得力的施工队，后天就去黄平镇破土动工！” “我请了毕处长和范教授，还有市里几位领导，一起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待会儿咱们先商量个流程方案出来，你回去就跟老赵负责执行，一定要把这个仪式搞好！” 秦茂业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他最近为了这个项目，跑了好几趟省里、市里，还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现在终于把项目拿下了。 “走，老盖、老马、老赵他们都到了，咱们先去会议室，商量下怎么才能把奠基仪式办好！”秦茂业拍了拍冉江的肩膀，就准备带他去开会。 走到门口，秦茂业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一拍脑门回过头来，“差点忘了，你的新任命也下来了。” “除了继续担任独山村村长之外，你又有了一个新的职务——黄平镇农业站副站长，专门负责双孢菇项目，正式文件马上下来。” “小冉，你很快就是副股级干部了，在整个温洞县乃至整个清州市，你都是这一批大学生里最快晋升副股级的！” 按照规定，大学生干部晋升副股级很容易，只要不犯错，一两年时间就能当上，而冉江到独山村还没半年呢，比起其它人可是快多了。 记得系统说过，晋升副股级也有奖励，不知道这次会奖励我什么。 第129章 机缘 农业站属于乡镇的下设机构，正股级编制，站长是正股级，副站长是副股级，主要负责参与制订农业技术推广计划并组织实施，正好对口双孢菇项目。 冉江之前也猜测自己七八成会被安排在这个岗位上，现在果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既可以继续经营双孢菇项目，还能提升自己的行政级别，可谓两全其美，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秦书记的栽培，我今后会继续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望！”冉江连忙说道。 “好好干，副股级只是开始，将来争取成为这一批新人里面第一个晋升正股级，乃至副科级的！”秦茂业继续勉励道。 同时他有些可惜，冉江参加工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要是多两年的话，这次甚至可以破格提拔为正股级。 然而冉江工作才半年时间，晋升副股级已经有些惹眼了，正股级实在是办不下来啊！不过只要他继续努力，正股级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如果双孢菇项目，能像他预期的一样发展顺利，靠这份政绩，拿下正股级一点儿也不奇怪。 宣布了好消息之后，秦茂业带他到会议室里开会，当着大家伙的面又把这个消息说了一遍。 “小冉，你可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整整熬了三年才升了副股级。”盖少华笑呵呵的道喜，赵天波等人也说了不少好话。 要不是后天就要举办奠基仪式，时间实在是太紧张，没办法放开了喝，他们晚上肯定会狠狠灌冉江一顿。 “好了，道喜的话下来再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下奠基仪式的安排吧！”秦茂业笑着打断了他们的话。 然后大家伙一脸严肃地讨论起了各种细节，这次冉江没有多说，奠基仪式这种事情都是常规套路，他们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 果不其然，没花多少时间，大家就把奠基仪式要走什么样的流程，请那几位领导讲话，请那些嘉宾，那些媒体的记者，现场要怎样布置，都给理清楚了，并且形成了文字方案，接下来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就好。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吧。”秦茂业宣布会议结束，让大家赶紧回去准备，必须把这次活动搞好。 现场布置的物料有办公室的人负责，冉江的任务就是组织独山村的村民代表到那天过去捧场，所以一散会就准备回去了。 赵天波也是一样，身为黄平镇的镇长，他的任务可比冉江重得多，自然也要早点回去组织人手布置。 “小刘，你去骑小冉的车，小冉，坐我的车回去！”赵天波招招手，把冉江喊上了自己的车。 如今县里给他的配的小车已经到位，虽然只是一辆不知道哪家单位用过的吉普车，赵天波还是很高兴，要知道整个温洞县十四个镇，之前也只有三个镇子的镇长有小车坐。 他是全县最穷的黄平镇当镇长，却成了第四位配小车的镇长，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哎，以前啊，夏天的时候还好些，一到冬天，冷风嗖嗖的吹，围上围巾都不管用，现在可算是不用再吹冷风了。”上车之后，赵天波感慨道。 边三轮挎斗前面有挡风玻璃吧？就算是吹风，那也是司机吹啊，那轮到到你？冉江在心里吐槽着。 回到黄平镇，赵天波亲自带他去找黄平镇人事专员谭朝正，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递给谭朝正，“老谭，小冉现在升副股了，除了继续担任独山村村长之外，还兼任镇农业站的副站长，主要负责双孢菇项目！” “你给小冉把手续办了吧！然后带他去农业站见见同事，再给他腾一间办公室出来，以后小冉肯定要经常在镇上办公！” “好的，我这就办！”谭朝正双手接过文件，看向冉江的眼睛里满是佩服，当初就是他送冉江去独山村上任的，那时候谁都以为这小伙子完了，得罪了吴方远你还想出头？ 没想到人家不仅能出头，出头的速度还远比同龄人快，至于吴方远，更是吃了他的哑巴亏，这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那我先去喊人开会了，镇上的事情你先不用操心，你把你村里的安排好就行！”赵天波还要忙着组织人手准备奠基仪式呢，所以就没多留，安排好后马上就走了。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副股级的干部到任，完全用不着他这个一把手出马，他刚才只是为了给冉江撑场子而已。 “小冉，你是这个！”赵天波走后，谭朝正马上竖起了大拇指，“我谭朝正一向很少服人，这回可是真的服了你了！” “冉村……冉站长，你真的了不得！”当初跟着谭朝正一块儿去送冉江上任的蓝显荣给他拉了把椅子，“你先坐下喝口水，一会儿就办好了！” 他现在连称呼都变了，村长只是办事员而已，而且只能管自己村，站长可是股级干部，能管全镇的农业，肯定是站长好听一些。 “谢谢谭专员，谢谢蓝助理，来，抽根烟！”冉江拆了一包烟，给他俩散了一根，又拿出两包新的塞给他们，“原本今天该请你们吃饭的，不过奠基仪式要忙的时候多，只有过几天再补上了。” “要得要得，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谭朝正乐呵呵的答应了，哎呀，要是喝好了你给我么透露点，你咋收拾吴方远的消息就好了。 不一会儿手续办好了，“冉站长，我现在带你去农业站，认识下站上的人，办公室就让显荣去通知镇办帮你安排好了。” 这时候，脑海里传来了系统的声音，“宿主就任温洞县黄平镇农业站副站长，正式晋升副股级，主世界第一个任务完成，现奖励机缘一份。” 哦，原来是等办好了手续才算是正式完成任务啊，我说刚才秦茂业宣布消息的时候你咋不理我来着。 还有，这个机缘到底是咋回事儿？ 第130章 该硬就得硬 “机缘就是机会和缘分，想在官场上有所发展，个人能力固然重要，机缘同样不可或缺，金鳞虽是池中物，不遇风云如何化龙？”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冉江明白了，这就好比马得福，要是不被借调到吊庄办，没遇到吊庄移民的大政策，没遇到张树成这样的贵人，他估计还得窝在农机站，那有日后的风光？ “那你说的机缘到底是啥？我啥时候才能遇到？”他赶紧问道，听系统的意思，机缘可能是指机会，也可能是贵人，到底会是哪一样呢？ “每个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几次机会，几位贵人，至于能不能发现并且把握得住，就看自己了！”系统说完就陷入沉默之中。 看样子他是不会提前泄露的，一切都要靠冉江自己把握，这就有点头疼了，谁知道这份机缘什么时候会出现，到时候该不会错过吧？ “冉村长，咱们走吧！”谭朝正的话打断了冉江的思索，醒来之后他跟在谭朝正后面，朝农业站的办公室走去。 “农业站的办公室就在前面那排房子里！现在农业站一共三个人，老站长谭朝贵算是我堂哥，马上就要退休了，平时不咋管事。”边走谭朝正便给他介绍。 “还有两个办事员，一个叫王守坤，初中文化，三十多岁，还有一个叫蓝显福，是蓝显荣的堂弟，刚参加工作没两年！” 冉江点点头，谭姓和蓝姓都是黄平镇的大姓，这种情况倒也不怎么稀奇，老站长不管事对他挺好的，意味着工作不会受到干扰。 “三哥，县里把副站长给你们派来了，也不是外人，就是独山村的冉江冉村长，你之前肯定听过他的名字！他现在兼任黄平镇农业站副站长和独山村村长。”到了农业站办公室，谭朝正开口介绍道。 “谭站长你好，听谭专员说，你是老前辈了，以后我还要多向你学习。”冉江主动上前和谭朝贵握手。 “哦，小冉啊，你搞得那个双孢菇项目确实不错！”谭朝贵也没摆老资格的架子，笑呵呵地起身和冉江握手。 另外两位态度就不一样了，蓝显荣参加工作早，年纪却比他小，见冉江伸手，赶紧抬起双手摇了摇，“冉站长，欢迎来咱们农业站。” 冉江估摸着，他应该是高中上完没考上大学，就来镇上上班了，估计他家应该有点关系。 李守坤听到谭朝正的话，先是愣了下，然后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失落，黄平镇农业站副站长的位置空了有段时间了，他还以为按照自己的资历，肯定该他晋升副股级，谁知道蹦来个冉江，占了他的位置。 一想到自己碗里的东西被别人抢走，李守坤就满心的委屈和不甘，连带着对冉江的态度都好了。 他无视了冉江伸过来的手，哼哼几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窜的一个比一个快，这才参加工作多久，不晓得做了啥贡献，就当上副站长了！老子辛辛苦苦给镇上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冷板凳，没意思地很呐！” “李守坤，你狗日的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谭朝贵直接就爆粗了，劳资只想安安分分的退休，你说这些干啥，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是我授意的。 在基层，确实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了矛盾直接开口骂，甚至动手都是常见的事情，李守坤看着冉江年轻，而且是大学生，估计拉不下脸和他对骂，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反正劳资也没指望当上副站长了，骂你几句嫉妒昂是过瘾了，至于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你还能把我给开了？ 冉江知道，自己要是啥表示没有，那明天……不，今天晚上黄平镇就该传开他的闲话了，而且这些闲话肯定不会好听，对他以后的工作也会有影响，你连个手下都降不住，还当啥领导？ 吴方远不就是因为没有压住自己，才在秦茂业那儿吃了大亏么？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落到自己头上来。 所以他也没客气，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虽然我到独山村才半年功夫，可是在这半年时间里，我带领独山村搞出了双孢菇种植项目，成了省重点项目，让独山村村民人均收入翻了一番都不止！” “县里秦书记、镇上赵镇长都很认可我的成绩，认为我有资格当这个副站长，你要是不服气，去给赵镇长说么！”呵呵，他也就是看着自己年轻，等到了赵天波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守坤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被冉江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这还没完呢，冉江继续问道，“这些事情黄平镇都晓得，你在农业站上班，专门负责农业技术推广工作，为啥不知道？” “要是没听说过，那只能说明你平时上班都是混日子的，没有把老百姓放在心上，也没有把自己的职责当回事！” “要是听说，还这么问，那就是你人品有问题，就跟村里的泼妇一样，办事球都不顶用，说怪话倒是能得很！”在乡镇上班也是要接点地气的，偶尔爆点粗口有利于树立自己的形象。 “哈哈，小冉，你这可是说对了，我们人事部门年年都会考核，李守坤年年都是倒数。”谭朝正就喜欢看热闹，不光没拦着，还帮着冉江说话，看样子这个李守坤在镇政府也是人嫌狗弃啊。 李守坤脸上一阵儿红一阵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然而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只能一甩手走了。 “小冉，让你看笑话了，这家伙是镇政府的老癞皮了，呆了好几个部门，没一个部门领导喜欢他的！”谭朝贵也觉得脸上没光。 “看样子谭站长你以前也没少受他的气啊！”冉江笑呵呵说道，顺势就把谭朝贵拉到了统一战线上。 聊了一阵儿后，听谭朝贵说了说农业站的工作，黄平镇农业站以前没钱也没得力人手，手头上基本没啥工作。 那冉江心里就有底了，他想想问道，“谭站长，我问你个事。” 第131章 不好惹 “嗯，你说。”谭朝贵可不是李守坤那样的愣头青，他知道冉江将来的发展前景肯定不错，所以也想提前和他结个善缘。 “小蓝现在负责啥工作？他要是平时不太忙的话，能不能帮我把双孢菇的项目做好？”想要当好领导，无非就是打击一批拉拢一批，打击人的事情刚才已经干过了，现在就轮到拉拢了。 蓝显福刚才表现不错，而且还年轻，可塑性比较强，那么给他一点儿好处也不是不可以。 冉江现在身兼两个职务，两个地方都得有人帮忙才行，独山村那边有老田头和田大有，农业站也该有个人，现在站上就两个办事员，李守坤既然不行，那就只有蓝显福了。 “哈哈，显福这娃不错，你能看上那是他的福气，站上倒是没啥事；显福，以后你就跟着冉站长干吧！”谭朝贵笑着答应了。 这原本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而且蓝家可是黄平镇的大家族，蓝显福的爹在篮家属于说话算数的几个人之一，能顺便卖个好对谭朝贵也是好事。 “显福，双孢菇项目可是省重点项目，后天奠基，不光秦书记要来，省里还会下来大领导！你跟着冉站长，只要稍微做出点成绩来，领导们就能看见，这对你的将来可是有大好处的！” 谭朝贵现在像极了慈祥的长辈，对蓝显福谆谆教导，蓝显福也机灵，立刻保证，“我肯定好好干，谭站长、冉站长，你们就看我的表现吧！” “冉站长，你的办公室安排好了！就在隔壁，办公桌啥的都有，你看还缺啥吧？”蓝显荣也办完事回来了。 然后几个人一起去隔壁，顺便还帮冉江打扫了办公室，又去帮忙收拾了宿舍，他只要回独山村把资料文件搬过来，就能在这儿办公了。 说完冉江看看手表，“哎呀，下班时间到了，谭站长、谭专员，显荣、显福，咱们一起出去喝点？” “小冉你今天新上任，该我们给你接风才对。”新领导来了，然后一起去聚餐这也是惯例，大家都没有拒绝。 于是五个人一起除了镇政府，找了家还算可以的饭店，要了个包间，点菜上酒，吃喝起来；至于李守坤，好像被大家遗忘了一样，谁也没提他。 酒过三巡，谭朝正又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了，“小冉到独山村，也是我跟显荣去送的；当时我还挺替小冉惋惜的，觉得这么好的年轻人，去了独山村这种穷地方，怕是翻不了身了……” “老七，喝酒就好好喝酒，说这些干啥？你赶紧自罚三杯！”谭朝贵对这个堂弟也是无奈了，但凡你的嘴能稍微严一点，何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正股，连个副科都混不上？ “三哥，你一天就是太小心了，说句话都要寻思来寻思去，这日子过得还有啥意思么？”谭朝正吐槽道。 不过也没继续说，他还是有点怕谭朝贵的，举起酒杯就打算喝，冉江也笑眯眯端起了酒杯，“既然有这个缘分，那我就陪谭专员多喝几杯。” 酒桌上，冉江是杯到酒干，一点儿都不带含糊地，最后还是因为明天要准备奠基仪式，五个人喝了四瓶就停下了，要不然谭朝正、谭朝贵兄弟俩能直着出去都不一定。 晚上，冉江就在镇政府的宿舍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先去农业站和谭朝贵聊了农业站的准备工作，又去赵天波那儿问了有啥要帮忙的没有。 然后就骑上边三轮回了独山村，开始组织村民进行准备工作，主要工作有两点，第一自然是充人头了，选了几位村民代表，让他们明天一早换上干净衣服一起出发。 第二就更明显了，明天要来那么多领导，人家跑大老远过来捧场，咱总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吧？双孢菇总得带点回去尝尝吧。 哦，不是，应该这么说，请各位领导检查我们近期的工作成功，并对我们的产品给出意见。 干的，鲜的，按照明天领导嘉宾的数量，每人都备上一份，然后再多备点，以防人数有变化，这种场合，向来是宁肯备了没用上，也不能落下谁来。 就在冉江带领村民忙碌地准备的时候，黄平镇上，关于这位新农业站副站长的消息也传开了，大嘴巴谭朝正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哈哈，李守坤这货，长了一张臭嘴，昨天算是给人收拾了！没想到小冉斯斯文文地，还是个大学生，骂人竟然这么狠！” “喝酒也厉害，听老谭说他昨晚上最少喝了也有一斤二两，就这脸色都没变，要是放开了，怕是两斤都打不住啊！” 能喝酒，会骂人，最主要的是背后还有秦茂业这个大靠山，大家心里都生出类似的想法，这个年轻人不好惹啊，以后要是有啥业务来往，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态度一定得到位了，免得落到和李守坤一样的下场。 忙活了一天，大家赶紧早早地睡觉，然后一大早爬起来，带着双孢菇来到了镇上。 赵天波检查一番，对冉江的准备很满意，接到县里的通知后，他们就赶紧去路口等着。 车队抵达，领导们从车里下来，和他们握手寒暄，然后一起前往奠基仪式的现场。 现场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天南省经济作物推广重点项目——黄平镇双孢菇加工基地奠基仪式的横幅随风飘扬。 几位领导陆续讲话，高度评价了黄平镇双孢菇基地的意义，然后一起培土奠基，最后再合影留念，冉江也在合影中占了一个位置。 奠基仪式结束之后，施工队伍就紧张地忙碌起来，开始修建罐头厂和烘干厂，这里也成了黄平镇人关注的热点。 每天干完活了，吃完晚饭无聊的时候，总会到工地周围溜达一圈，看看工程进度，畅想下工厂建成后给黄平镇带来的变化。 时间慢慢流逝，工厂一天一天地盖了起来，双孢菇种植季已经结束，冉江的工作却没有变得轻松起来，反倒是更加忙碌了。 第132章 过年了 在黄平镇建设双孢菇罐头厂和烘干厂的前提是产能，仅仅依靠独山村的产能肯定无法满足工厂的需求，所以必须按照计划书中所说的，将双孢菇种植项目推广到整个黄平镇，乃至周边乡镇。 这样才能实现规模化种植，达到集群效应，利用大规模的种植和加工，来保证当地老百姓的利益。 如果只有种植而没有工厂，那么双孢菇的收购价格就必然会被别人所控制，稍有波动便会让老百姓受到巨大的损失。 而如果只有工厂而原料不足，这样工厂就得从外面去购买原料，运输成本必然会让该工厂的产品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破产倒闭恐怕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得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既要保证工厂的建设，也要保证原材料充足；工厂建设是由工业局马局长、黄平镇的镇长赵天波等人负责，扩大种植面积的责任就落到了冉江头上。 而想要实现这一目标，光靠独山村的女婿上门去给老丈人干活肯定是不够的，还得更多人参与才行。 于是冉江又拿出了老办法，如今信用社已经减免了前期贷款的利息，政府又给发了补助，正好把这笔资金用在这地方。 只要是愿意去外村教他们种植双孢菇的，教会一户就免除他们的贷款利息，然后规定奖金，每教会一户就发一笔奖金。 然后冉江还和赵天波等人商量了下，又出台了一项政策，凡是在双孢菇种植技术推广过程中做出贡献的，都会按照他们的贡献大小给与不同的加分，等工厂建好后，加分多的优先录取。 现在正是农闲季节，双孢菇的种植季也已经过去，独山村的老百姓大多都闲着，如今有了挣钱的机会，他们那能不积极？ 而且干得好还能优先进入工厂当工人，免除利息、发放奖金、给与加分，三管齐下，独山村老百姓的积极性完全被调动起来。 石湾村等周围村子的老百姓，看到了独山村的变化，也看到了工厂正在一天天建成，自然也想学习双孢菇种植技术，积极性同样很好。 一个想教，一个愿意学，这就好办多了，冉江将村民分成若干个小组，每个小组都安排几个善于表达、种植技术过硬的村民领头，让他们分散到各个村子去教授当地的老百姓种植双孢菇。 去的时候全套工具都带上，让该村准备好材料，先讲理论，然后现场给他们演示如何搭建蘑菇棚，再让那些学得快的自己上手，他们在旁边指导，这样学起来就快多了。 等学得差不多了，就组织现场考试，那些愿意种植双孢菇的都过来参加，谁先通过，谁就能拿到县里的贷款，先搭建蘑菇棚！考试分数越高，贷款利息就越优惠，那怕是为了省钱，他们也会拼命地学习。 所以到快过年的时候，已经有很大一批农户基本掌握双孢菇种植技术，只等着明年种植季到来的时候，就直接开种了。 赶在各家单位放假之前，冉江骑着边三轮到了县城，去找秦茂业汇报工作，按照习俗去他家里，给他拜年。 “小冉，你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干啥？”秦茂业表面批评，心里可是很满意的，他不在乎冉江送了多少东西，重要的是态度。 “这都是我们村自己种的双孢菇，也是让秦书记检查我们的工作！”冉江的理由冠冕堂皇，让秦茂业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甚至当场打开来看，一看又有新的收获，除了蘑菇干之外，还有泡在玻璃罐里的新鲜蘑菇，“咦，罐头厂不是没建好么？你们就把罐头做出来了？” “这个不是罐头，我前段时间又在期刊杂志上发现了一篇很有价值的文章，上面写的是如何利用麦饭石水来保鲜双孢菇的技术，我回去做了实验，却是可以延长鲜双孢菇的保质期，而且口味也不会受到影响。” “村里人把年前最后几岔双孢菇都加工成了这样的产品，等快过年的时候再卖出去，这样能多赚点钱！大家也能过个好年！” 这种方法同样也是冉江从《山海情》世界里学到的，之前没拿来用，是因为村里底子不够厚，没钱买麦饭石，受了几岔之后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知识就是财富，知识就是生产力，小冉你的做法深刻地证明了这一点啊，这是我今年过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秦茂业把玻璃罐递给自己的爱人，并且叮嘱道，“好好收起来，今年年夜饭的时候，拿这个当主菜。” 来给秦茂业拜年的人挺多的，冉江也不好多耽搁，所以放下礼物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起身告辞。 秦茂业也不方便留他，不过却也没白收冉江的礼，让他提了一袋吃的回去，出去的时候，门外的人纷纷侧目，去一把手家里送礼，还能提着东西出来，你小子也太牛逼了吧？ 从秦茂业家里出来，冉江又赶紧去盖少华家、工业局马局长家……凡是有资格登门的，他都挨个去了一趟，这可不能落下谁了。 官场上有句话说的就是这种事儿，谁来送礼了我记不得，但是谁没来送礼，我肯定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漏了谁，以后都是麻烦事。 温洞县这边送完了，冉江还不能回去歇着，他又去了清州市，给自己那几个老同学，还有认识的几位领导都送了一遍。 最后甚至还专门去了趟省城，毕国雄那儿你也得去啊，范中明那儿你也不能错过啊，还有大学时候几个对自己比较好的老师，都得拜访到了。 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晚上，冉江才回到独山村，吃完饭洗漱一番就准备躺下了，忙了大半年了，这几天可得好好缓缓。 然而还没走到床边呢，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冉村长，我一听到摩托车响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哦，大有哥啊。”冉江开门一看，田大有提着东西站在门口。 第133章 年味 “冉村长，今天去镇上买鱼，看着鱼不错，多买了两条，我们家人少吃不完，给你带过来两条，你帮忙吃了吧！”田大有拎着两条鱼就进来了。 “谢谢，我帮你这个忙，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冉江收下鱼，到厨房里，找了个木盘，倒上水把鱼放了进去。 然后把上次盖少华送他的酒提了一瓶出来，塞给田大有，“上回别人送了点酒，我也喝不完，大有哥你帮忙喝点。” 田大有送他东西是一番心意，不收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可直接收了吧，又有些不太合适，所以冉江干脆给他回份礼算了。 “村长，你看你这……也太见外了吧！”这下把田大有弄了个措手不及，“真的，村长，你来咱们独山村才大半年功夫，就让我们不用再过穷日子了，我们是真的感激你……” 一说这个，田大有就感慨起来，“年关年关，以前每到过年都是一道关口啊，欠人家的钱要还，那怕日子再穷，你怎么也得贴春联，放点鞭炮，给娃娃弄件新衣裳，割几斤肉给他们解馋。” “给别人还的钱不算，光是这些，就算再扣也得百八十块钱才能把这个年给过了！我们那来的这么多钱么！” “现在好了，别的不说，今年我家光买鞭炮就买了一百多块的！大年三十晚上放个热闹！再给娃娃们一些，让他们好好高兴几天！” “这些娃娃，怕是宁愿不要新衣裳也要玩鞭炮！”冉江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每到过年的时候，最高兴的就是能放鞭炮了。 那时候去亲戚家拜年，亲戚们总会给发点压岁钱，再给上一封鞭炮，压岁钱自然会被母亲收去，鞭炮却能留下。 然后和小伙伴儿一起四处乱炸，鞭炮点着了丢进粪坑里，丢进河里，堆个雪人塞鞭炮进去炸，拿个搪瓷碗扣着鞭炮，看鞭炮能把碗炸多高……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过年由纯粹的享受变成了忙碌，你得走亲戚，你得陪吃陪喝，搞得比上班还要累，童年那些单纯的小幸福已经回不来了。 “明年好好干，到时候过年了买上二百块的鞭炮放个过瘾！”冉江说着吉祥话，酒却说啥也不收回来。 田大有推辞半天，也只好半是失落半是高兴的带着酒回去了，他已经想好了，初二就过来请冉江到他家喝酒，把这瓶酒给解决了，不知道瓶子酒喝起来到底啥味道啊？肯定比自家酿的包谷酒好喝多了吧？ “冉村长，还没睡啊？”田大有刚走，老田头又过来了，提着一条肉，还有几副对联，“镇上薛老师写的对联，我看你年前一直在忙，怕是记不得这回事，就帮你捎回来了……” 完了还一一给他展示，“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这是贴大门口的；“安居乐业乐无限，身卧福门福有源”，这是贴卧室的。 “木长元宝生富贵，地产吉祥逢喜事”，这是贴在双孢菇大棚外面的；还有好几条“对主生财”的，可以贴在猪圈、鸡笼、果树上。 这位薛老师文化水平还真不错，不光字写得好，春联的内容也很应景，这可比日后那些工业化的印刷对联有意思多了。 照旧是收下礼物，然后送瓶酒回礼，老田头推辞一番也收下了，“村长，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一早我过来帮你贴春联，然后你到我家去吃团年饭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可不能不来啊！” 老田头想着冉江一个人孤身在外的，遇到大过年的，看别人家都热热闹闹，自己却是一个人，这年肯定也没啥味道，于是就想着拉他一起过年。 “行！”冉江想想也确实如此，没穿越之前，他巴不得能一个人过年好清静几天，可现在没网没手机，连电视都没有，一个人呆着有啥意思？还不如去老田头家喝酒呢。 “好，那明天我们好好喝几盅，就喝你这个酒，这可是好酒啊，以前光听人说过，还不知道是啥味道呢！”老田头拿着酒喜滋滋地走了。 但是冉江还不能休息，村民们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地有人过来给他送礼，没多久功夫，冉江的厨房都快堆满了。 “初二来我这儿吃饭啊，到时候我们在晒谷场上摆几桌，你家的桌椅板凳接我用下……”得，现在虽然是大冬天的，短时间内不怕坏掉，可光靠自己一个人吃也吃不完啊，冉江只能喊村里人一起来吃了。 到了年三十一早，老田头过来帮他挂灯笼、贴春联，然后去老田头家里吃年夜饭，吃完了也不休息，坐在火炉前一边继续喝酒一边聊天守夜。 等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大人小孩全都出来了，老田头把缠在竹竿上的鞭炮拿了出来，搭在晒谷场边上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响起，然后一传二、二传三……整个独山村都笼罩在热闹的鞭炮声中。 这才像是过年啊，过年就得有鞭炮才对，有酒有肉、日子有盼头、一家老少齐聚，这年味才叫足啊。 吃完饭，冉江打着手电筒慢悠悠地回去，走到半路上他还特意爬上山梁听了一阵儿，发现独山村的鞭炮声比山下几个村子的更久。 在农村有这种讲究，大年三十晚上谁家的鞭炮声更长，谁家来年的财运就更好，所以大家在能力范围之内，总会多放一些鞭炮。 独山村的鞭炮声比其它村子持续地更久，就意味着独山村的经济收入已经比其它村子更好了。 这让冉江心里满是成就感，这种成就感可不是以前上班的时候多拿几笔奖金能比的。 不过这还不够，独山村也才刚刚脱贫而已，距离致富还远着呢，明年还得继续努力啊。 另外，咱现在已经不只是独山村的村长了，还是黄平镇农业站的副站长，应该让更多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对。 这一晚，冉江睡得格外香甜，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有人过来了。 第134章 招商 “村长，我们独山村的习俗，大年初一一定要吃饺子，你一个人包起来麻烦，我家里刚好多包了些，省得你自己包！有猪肉大葱的，也有洋芋丝的，村长你喜欢那样就煮那样。”田大勇举起了手里的塑料袋。 “原本想煮好再送过来的，不过不知道村长你喜欢吃啥，怕煮好了放不住。”他想的还挺周到。 “这怕是巧英煮的吧？你这福气可是不浅，找了这么好的个媳妇！行，我收下了，记得明天过来吃饭啊！”冉江打趣道，顺手就接过了饺子，“进来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哦，对了，饺子里包的有麻钱儿，村长你是有福气的人，肯定能吃到，就是吃的时候小心点，别把牙崩坏了！”田大勇说完就赶紧走了。 麻钱儿是独山村的方言，其实就是铜钱，他们这儿习惯在大年初一吃饺子的时候包几个，为的是讨个吉利，谁要是能吃到，来年的财运肯定好。 送走田大勇，刚把火点着，外面又来人了，田大安同样拿了饺子过来，然后一早上几乎就没断过人，冉江收到的饺子装好几簸箕。 还好我说了明天要让大家伙过来吃饭，这些饺子刚好可以请大家帮忙吃，不然的话，整个正月天天吃饺子都吃不完啊！ 哎呀，正月十五还要吃元宵，可不敢再来这么一回了，等过几天我赶紧去趟镇上，买几袋元宵提着在镇子上转一圈儿吧，省得他们再给我送了，冉江真是被村民们的热情整的有点怕了。 初一吃完饺子，初二冉江把村民们送的鸡鸭肉鱼还有各种蔬菜收拾收拾，请大家吃了顿流水席，才算是把礼物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几天，冉江也没闲着，村里已经开始走亲戚了，不管谁家请客吃饭，都得把冉江叫上，不去都不行。 有时候实在是忙了，一天从早到晚，得赶五六个场子，得亏冉江酒量好，不然非给喝趴下了不可。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点撑不住了，等到初六的时候，就赶紧逃跑闪人了，“我才当上农业站的副站长，还没咋去镇上上过班呢，刚好现在村里没啥事情，我赶紧去忙几天，你们要是有啥事情就来镇上找我。” “哎，冉村长高升了，以后怕是不会再管我们独山村的事了。”村民们感到深深的遗憾。 “那个说的？冉村长不是还兼着村长么！再说了，冉村长这样的好官就该高升，你难道还想冉村长一辈子窝在咱们独山村？”田大有不高兴了。 “那是那是，大有哥说得对，照我看，冉村长就算当县长也没问题！”尽管很是不舍，他们还是希望冉江能继续高升。 按照大夏共和国现如今的规定，到初五各个单位就该上班了，不过乡镇上管的松，所以等冉江到了镇政府的时候，发现除了几个值班的，剩下的还在家里继续过年呢。 农业站这种非紧急事务部门，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谭朝贵他们都没来呢，冉江也不去催，拿着钥匙开了门，从档案柜里取出过去的档案认真研究起来。 既然当了农业站的副站长，就得好好干，除了双孢菇项目之外，冉江还想多做点工作。 中午去外面吃了个饭，下午蓝显福就过来了，还一个劲地道歉，“冉站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几个长辈喊去吃饭，实在是走不开……” “没事儿，我是没啥亲戚，待在村里也没事儿干，就过来看点资料，既然没给你安排值班，你就继续回去过年吧！”冉江倒是不怎么在乎。 大家伙儿都要过年，何必把人家小伙子从家里拉过来呢，他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不了不了，其实这些天喝酒也把我喝伤了，现在借口上班刚好能躲几天！”蓝显福还挺机灵，知道要是来了再回去肯定不太合适，于是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站长你在看档案？其实这里面有些项目我当年也参与过，用不用我给您介绍下？”他瞅着冉江手里面的资料说道。 这下冉江就没理由拒绝了，小伙子想上进那肯定得支持啊，于是他把蓝显福留了下来，让他这个当事人给自己介绍黄平镇过去几年的农业项目。 “……其实我觉得，这些项目里面确实有几个很不错的，就是因为大家做事没有站长你想的那么长远，要么是销路的问题解决不了，要么是缺少技术资金，没办法进行深加工！所以慢慢的都黄了，剩下几个也赚不了大钱。” 其实只要是在基层工作上几年，这些问题都能发现的了，但囿于身份、眼界等原因，能想到解决方案，并且开始执行的却不多。 “你分析问题的能力不错，那你再说说，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冉江对蓝显福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有多问了点，想看看他的能力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我也经常和家里一些长辈聊这些事情，大家刚开始都不知道该咋办，后来等站长你搞得双孢菇项目起来后，大家都认为，站长你的路子是对的。”蓝显福有意无意地拍起了冉江的马屁。 “一方面是建立起稳定的销售渠道，让村民的产品能及时卖出去；另一方面就是建设工厂进行深加工，增加产品的附加值，这样，老百姓才能得到实惠，才愿意继续支持我们的项目。” 冉江点点头，继续问道，“渠道还好说点，只要产品有市场竞争力，多跑跑总是能找到的，但工厂的问题咋解决？建厂子可是要钱的，咱们黄平镇乃至整个温洞县都没钱！” “这回要不是省里面支持，我们连罐头厂和烘干厂都建不起来！”这回是特殊情况，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行性；要是所有项目都指望政府出钱，那就算把政府办公楼卖了都不够啊。 蓝显福挠挠头，一时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还是得招商啊，冉江心里嘀咕着。 第135章 新任务 但是怎么招商冉江却有些把握不住，在《山海情》世界里，有陈金山这样的外挂，一个电话就把投资商喊过来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冉江根本就不认识陈金山这样的人，让他自己出去招商，也找不到门路。 他在it公司上班的时候，虽然和天使投资人打过很多次交道，但it产业的模式和农业深加工领域的模式肯定是不一样的。 做it，只要ppt做的好，拿出用户、流量等数据一顿忽悠，就能吸引到天使投资人进行投资，搞农业怕是不能这么干。 “你先帮我把资料都整理出来，看看咱们黄平镇还有那些项目在做，其中又有哪些比较有前景，等弄清楚了，我再看看有办法没有吧！”冉江说道。 就算是想招商，那也得先弄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才行啊，要不然的话，你拿什么去跟那些投资商说？ “没问题，我这就帮您找！”蓝显福很高兴，自己的主动终于见效了，不枉大过年的不在家闲着，专门跑一回啊。 前几天亲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些在政府单位上班，或是消息比较灵通的亲戚都给他说了，别看冉江年纪小，人家要本事有本事，要文凭有文凭，现在又得到了秦茂业等人的青睐，前途不可限量。 蓝显福能在他手下工作，这绝对是个好机会，要是能和他处好关系，以后冉江高升了，蓝显福也能得到好处。 “显福啊，你要是安心一辈子在黄平镇窝着，那不努力也行，我们这些叔伯咋也能再照顾你十来年，有十来年的功夫，你升正股级应该没问题，运气好的话副科也不是没指望！” “不过我们的本事也就这点了，你文凭不够，很多事情也不好办，正科怕是没啥指望了！但是呢，在镇上当个正股、副科，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可你要是还有其他想法，想到县里面去闯一闯，那就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以冉站长的本事，留在咱们黄平镇的时间不会太长，他走的时候要是能拉你一把，那搞不好我们这些叔伯将来还得靠你呢。” 蓝显福把亲戚们的叮嘱听进去了，他还年轻，可不想跟那些叔叔伯伯一样，一辈子窝在黄平镇，所以一听说冉江来了镇政府，他也赶紧过来了。 而他的主动和努力也没有白费，第一天就从冉江这儿得到了机会，要是能把这件事办妥帖，自己也能成冉站长的亲信了吧？ 冉江不在乎蓝显福有什么想法，在他看来愿意主动的人，都值得给他机会，这总比李守富那样只会发牢骚的人好吧？ 蓝显福找出一份资料就给冉江交一份，冉江接过来认真地研究着，等到了下班时间，蓝显福发出邀请，“冉站长，现在政府食堂还没开火，镇上的饭店也没开，晚上你去我家吃饭吧！” “刚好我有几个亲戚要来，他们都在黄平镇呆了几十年，对各村的情况都比较清楚，也可以跟他们核实资料。” “嗯，那就麻烦你们了！”冉江想想答应了，一来直接拒绝未免有些冷落蓝显福，二来他说的也是实话，好多东西光看资料还不行，必须从其它方面获取信息才能判断资料的真实性。 蓝家的亲戚肯定都想着蓝显福好，所以在谈话的时候，也会实话实说，一般不至于隐瞒，除非他们也参与了某个项目，有着自己的利益。 大过年的不好空手上门，所以冉江拎了两瓶酒过去，到了篮家，蓝显福的父母、叔伯都很高兴，这可是自家孩子的顶头上司啊，能来那就是给面子。 冉江给他们面子，他们也在努力地回报，在酒桌上就对黄平镇前些年搞的项目一一进行评点。 “我们黄平镇不适合种苹果，同样的苹果苗，在外面结出来的苹果又大又甜，到了我们这儿却是又酸又小，根本没人愿意吃。” “核桃倒是不错，就是见效太慢了，之前种下了的核桃苗，到这两年才开始慢慢挂果，不过大家伙都没啥心气儿了，也不好好照顾，产量一直上不去。” “我们这儿山多，很适合发展茶叶产业，在古时候黄平贡茶还有点小名气，皇帝都喝过！就是缺少经营，现在已经没得啥子名气了，但山上的茶树还在，要是有大老板愿意投钱，倒也不是做不起来。” 这一顿酒喝得是收获满满，通过和这些本地人的交流，再结合自己看过的资料，冉江就排除了大半项目。 剩下的那些，他带着蓝显福各村去走一走，看一看，也差不多有了底子，黄平贡茶味道却是不错，这个项目或许可以试试。 但问题又来了，冉江知道，烟酒茶这三样产业绝对是摇钱树，却也非常考验营销推广能力，无论哪个大品牌，在做好生产的同时，都得砸出大笔的真金白银，用在营销推广上。 黄平镇和温洞县肯定是拿不出这笔钱的，所以还是得招商啊，但要从哪里招商，这又成了难题。 冉江找到赵天波，询问起了这方面的事情，赵天波想想说道，“县里的招商工作是归吴县长负责的，不过现在到处都在争取投资，你要是有本事能把投资商拉过来，不经过他也行。” 得，指望县里帮忙招商怕是不可能了，吴方远还不知道把自己恨成什么样呢，要是去找他帮忙招商，不搭理自己还算是好的了。 如果借机给自己挖个坑，找来几个不靠谱的投资商，那搞不好自己前段时间的努力就统统白费了。 看来还是得自食其力啊，但是我真的不会招商啊，以前在玉泉营，只需要把陈金山请来的投资商招呼好就行，对从那儿寻找投资商压根就摸不清楚头脑。 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是继续自己想办法，还是放弃这个项目算了？ 冉江正在纠结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您有新的任务。” 第136章 《鸡毛飞上天》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做好招商工作，就必须搞清楚那些商人究竟看重什么！” “宿主将进入《鸡毛飞上天》世界，经历义乌商人发展壮大的过程，从中熟悉义乌商人的商业思维。”系统宣布了冉江的第二个任务世界。 运气不错啊，这个电视剧我也看过，冉江回忆起了这部电视剧的内容，《鸡毛飞上天》是一部义乌商人的创业史。 这部剧的主角是陈江河和骆玉珠，陈家村乡民在雪地中捡起一个嗷嗷待哺的孤儿，谁也没想到这个取名鸡毛的人后来竟真带着他们飞上天，成为当地的传奇。 陈江河从小耳濡目染大人们鸡毛换糖，学会了怎么快速对货物进行估价交换，获得最大利益。 村民出去讨生计被抓，鸡毛火烧仓库救下乡亲，却被迫离乡避难，临走前金水叔给他取名陈江河，寄托了无限希望。 陈江河走南闯北跑遍大半个中国，阴差阳错遇到了一生挚爱骆玉珠，两人恋情并不被人看好，甚至被金水叔故意制造矛盾拆散，棒打鸳鸯，骆玉珠黯然远走他乡，穷困潦倒中出嫁，与他人成家生子。 陈江河却边创业边苦守她八年，前夫逝去，骆玉珠带着儿子咬牙前行，交错的火车上与陈江河再次相见，决定此生永不分离。 夫妻联手征战商海，带着孩子卖五金卖百货，过五关斩六将，克服了诚信危机、赢得了市场信任，做出了属于自己品牌的商品，将传统零售业做到极致时又做互联网电商，加入到国家战略级一带一路的洪流中将生意铺向世界…… 义乌商人是中国商界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通过鸡毛换糖积累的原始资金之后，义乌人开始将生意扩展到各个领域。 从针头儿线脑儿、鞋带儿、纽扣儿、拉锁儿、牙签儿到精致的礼品、精美的饰物；从鞋袜、围巾、帽子、服装到毛纺织品；从各种玩具、打火机到电视机、红木家具、各种五金工具、和电子产品…… 日后的义乌将小商品卖遍了全世界，从欧洲到北美、从南美到非洲，几乎可以说只要有人类生存的地方，就有义乌的小商品。 同时在茶叶领域，他们虽然不如胡建商人那么有名，不过同样不可小觑，光是在义乌，就有国贸大厦，义乌农贸城，义乌春江路茶叶专业街三个茶叶市场，每年从这里销往海外的茶叶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 系统这个世界倒是选择的好，不仅可使让冉江了解到沿海商人的思维理念，还能让他接触到茶叶行业的内幕。 这样的话等完成任务回到黄平镇之后，再出去招商，邀请投资商来黄平镇投资黄平贡茶那就有信心了。 “系统，我这次要在《鸡毛飞上天》世界呆多久，又会变成谁？”经历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冉江就熟练多了。 “宿主将成为邱英杰，带领义乌人走上正轨，待义乌小商品城站稳脚跟后即可回归。”系统答道。 哎，可惜了啊，一听到这个名字，冉江就忍不住叹息；邱英杰，这也是一位张树成式的干部。 在电视剧里，邱英杰动乱结束之后便考上了大学，北上求学时与初出茅庐的陈江河在火车上初遇一见如故。 那个时候的陈江河对于外面的世界懵懵懂懂，心系家乡的邱英杰对于这个小老乡陈江河的闯荡精神非常佩服，鼓励他多去走走，见识更大的世界。 这时候能考上大学，就意味着鲤鱼跃龙门，毕业后工作都是分配的，进好单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邱英杰作为一名北京的大学生，他的人生其实有着更好的选择，当初毕业时，学校领导是要邱英杰留校任教的。 如果留在北京的大学里任教，邱英杰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可邱英杰却一心要回到更加贫穷的家乡搞建设。 那份看似是他与陈江河的三年之约，其实也是他与义乌的三年之约，与家乡和乡亲的三年之约；他要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和满腹学识为义乌的发展贡献力量，为这块土地上的老百姓谋求福利。 在义乌的日子里，邱英杰也有挣扎、困阻，也曾因为与旧时观念的冲突而被排挤，也曾因为在经济体制中大胆的尝试而被迫委曲求全，但是这些都没有泯灭他的初心。 恪尽职守地带领乡亲们谋求发展正途，即便是在乡亲们面对高额利润，丢失了心中道义，倒卖冒牌产品之时。 他宁可被好友不理解、被乡亲埋怨，也不曾退缩，不曾放弃心中的道义，依旧保持初心，尽心尽力地为义乌引导出一条正确的发展之路。 可惜这样的好人却和张树成一样没有好结局，因为积劳成疾而身卧病榻，但此时邱英杰仍旧心系义乌，全心全意地为义乌的发展牟思布局，尽心竭力地为这片土地上的乡亲谋求更好的发展。 在他人生的最后时间里里，爷爷没有安心养病，而是他带病去假货销毁现场，点燃了那一件件假货。这也是他亲自为义乌人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邱英杰的死，给陈江河带来的是人生方向的指导，同时也给义乌商人树立了一个标杆，那就是诚信经营。 正因为有了邱英杰，义乌小商品市场才没有旋起旋灭，才最终做大做强，成为全球小商品集散中心。 回忆过邱英杰的所作所为后，冉江估摸着，这次任务估计要到邱英杰帮助义乌小商品市场彻底树立起名声才会结束。 这次任务的时间估计挺长的，应该不会比在《山海情》世界里待的时间短，不过只要能学到东西，只要能挽救邱英杰的悲剧，这都是值得的。 冉江在《山海情》世界里，改变了张树成的命运，换了岗位的张树成应该不会再遇到车祸了，这次希望也能让邱英杰摆脱病魔的折磨，让他可以继续为义乌人服务。 认真回忆了一番剧情，冉江做好了进入的准备，随意一道白光闪过，冉江正式进入《鸡毛飞上天》的世界。 第137章 游子回乡 （定宝宝盟主加更8/10） 光芒散去，冉江耳朵里传来了哐啷哐啷的声音，同时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呼唤着，“英杰，英杰，快醒醒，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了。” 冉江睁开眼睛，只见他正坐在绿皮火车上，火车现在正在减速，呼唤他的那位同学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了。 邱英杰的记忆涌入脑海，冉江顿时明白了，这应该是邱英杰大学毕业，拒绝了留校当老师的安排，选择回义乌为家乡做贡献的时候吧？ 根据记忆取下自己的行礼，跟两位同学一起到车门处等候，不一会儿，火车到站，车门打开，他们一起走了下去。 刚下车，四月份才到任的义乌县高官谢高华便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冉江连忙紧紧握住谢书记的手，“谢书记，您怎么会来接我们？” 在这个年代，有大学生愿意回来建设家乡，那的确值得一把手亲自去接，学校要是好点的话，还会上报纸大肆宣传。 这同样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好干部，在来义乌担任一把手之前，谢高华在衢州工作，衢州盛产橘子，一年能产8万担，可按照规定其中6万担，必须由国家收购，剩下的国家不收，也不允许私自售卖。 吃又吃不完，卖也不能卖，一些老果农被逼得去要饭，甚至有的村干部，为了完成收购橘子的指标，竟强行拿走。 谢高华当时在衢州当一把手，大胆做决定，在完成国家计划的前提下，剩下的橘子，哪里价高就到哪里去卖…… 有了他的支持，外地人纷纷来收购橘子，果农收入是多了，但却直接导致当年国家订购任务没有完成；事后《人民日报》发文，点名批评他，“破坏国家计划搞市场自由化”。 橘农都吓得不敢再种橘子，他却鼓励大家不要怕，继续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就从老百姓利益出发。” 而义乌的小商品市场也正是在谢高华的带领下才变得正轨起来，他在义乌任职的时间虽短，却为义乌的腾飞奠定了坚实地基础，日后他还被授予了“改革先锋”、“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催生培育者”、“最美奋斗者”等多种称号。 他退休之后，义乌博览会邀请他参加，他到达义乌的时候，义乌商人们组织了上百辆奔驰迎接，车上“饮水思源”四个大字，边上拉出横幅，上面写着“谢天、谢地、谢高华”！ 以此来感谢谢高华对他们的支持，这可比“谢天、谢地、谢亚龙”好听多了。 日后马福报在大会堂见到谢高华，也是主动鞠躬握手，因为如果没有谢高华在义乌所做的一切，就不可能有马福报的商业帝国。 收回思绪，便听见谢高华笑着说道，“我哪能不来呢。你们毕业，放弃了留在大城市的机会，主动回家乡工作，几位英才是我求都求不来的金凤凰啊！” 说完他亲自拿过冉江等人的行李，放上了他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你们旅途辛苦，先跟我回去吧！” 这种求贤若渴的姿态让冉江佩服不已，上车后他坐在谢书记身旁，往车窗外张望，谢高华拉住他的手，“你这个高材生，听说大学留你任教你都不干，非要闹着回来？怎么想的？” “谢书记，鸟飞得再高也得归巢啊，何况我还跟一个人有个约定呢，三年后在义乌相见，此人才是义乌真正的金凤凰啊。”冉江按照电视剧里台词回答。 三年前邱英杰在火车上遇到了初出茅庐的陈江河，陈江河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对商业的敏锐却让邱英杰佩服不已。 邱英杰送了陈江河一支钢笔，并和他许下了三年之约，他要在三年后回到义乌，带领这里的老百姓走向富裕。 “谁啊？”谢高华饶有兴趣地问。 “我先告诉您他的名字吧，鸡毛。”冉江笑道，通过在玉泉营的工作，冉江明白了一个道理，政府不可能包办一切。 所以想要把义乌小商品城做起来，他从政府层面上提供支持是一方面，同时也要有陈江河这样的能人带领老百姓扎扎实实的干，从民间和政府两个层面同时发力，才能把事业做起来。 汽车一路颠簸着前行，出现这种情况，即因为谢高华的吉普车已经很老了，同时也因为义乌现在太穷，没钱搞基础建设的原因。 马上就要到镇政府的时候，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挡在车前，司机赶紧踩了刹车，气急之下准备开窗痛骂，却被谢高华按住。 拦住车的人哀求道，“谢书记！给我们口饭吃！” 冉江定睛一看，拦车的人正是电视剧的女主角，陈江河的一生挚爱骆玉珠，根据电视剧里的情节，这时候骆玉珠已经开始贩卖贩卖针线、纽扣、玩具、板刷等小百货。 但是因为政策的原因，她这种行为现在还属于投机倒把，被镇长陈金水，也就是陈江河的养父给抓了个现行，骆玉珠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来拦车告状了。 “谢书记，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谢书记刚推开车门，骆玉珠的同伴冯大姐便迎上前去，谢高华请她们一道走进了镇政府大门。 陈金水被吓得目瞪口呆，忙转身跑上来，“书记，谢书记。” 冉江也跟着走了进去，到会议室里，听着谢高华安慰冯大姐，并让她放宽心，出来后，陈金水连忙上前道歉，“谢书记，我工作没做好……” 谢高华没搭理他，握着冯大姐的手说，“你回去给大伙带句话，要相信政府，你反映的情况容我想一想。”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身后的冉江，“金鹁鸪，银鹁鸪，飞来飞去飞义乌。你们几个孝子颜乌归巢回家，这个巢远非你们想象啊。” 陈金水边擦汗边道，“谢书记，这背后是有人捣乱，她们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团伙！我一定严查！” 冉江忍不住摇头叹息，当年陈金水为了讨生活，带着村民们四处鸡毛换糖，现如今却成了保守派，阻拦陈江河、骆玉珠等人干同样的事。 第138章 初亮相（定宝宝盟主加更9/10） 冉江才刚来，还没有正式上任，不便发表意见，所以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事情结束之后，跟着谢高华重生上车。 回到政府大院儿，谢高华带着冉江来到宿舍区，“这是给你分配的宿舍，条件有些艰苦，比不上你在北京。” 冉江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单间，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靠门的地方还放着洗脸盆和开水壶，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冉江却很满意，这比他刚到玉泉营和独山村的时候可强多了，“书记，这您可就错了，要说别的咱们义乌肯定比不上北京，但房子北京就太缺了，我就算留校也得和人合住一间宿舍，那有自己的单间儿啊！这地方挺好的。” “没意见就好，你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累了吧，先休息休息，然后我们一起到食堂吃个饭，再慢慢聊！”谢高华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冉江看到条件艰苦反悔。 “不用，我现在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马上投入工作了！谢书记，我虽然是义乌人，但离家已经三年时间了，对咱们义乌近期的变化还不太清楚，我能不能先看看资料，了解下情况？”冉江说道。 不管干什么工作，都得先把当地的情况摸透了才好开始，要是一上来就指手画脚只会被别人小看。 谢高华自然不会有意见，“好，资料先不着急，我直接给你介绍吧！！”他让秘书去通知食堂给冉江做饭，同时整理资料。 自己则带着冉江出去，到了街上不用看本子，各种数据随口就来，这让冉江很是佩服，谢高华也才刚来义乌不久，就能把情况摸得这么清楚，确实厉害。 “哎，咱们义乌还是太穷了啊！”冉江叹道，日后义乌的富裕全国闻名，而现在却是和沙县一样穷，同时也和沙县一样地处偏僻，发展困难。 “是啊，义乌地少人多，光靠种地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必须另想办法才是，不过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很多干部还是老思想，不仅不帮助老百姓想办法，还要拦着老百姓自己谋生路。”一想起刚才遇到的事儿，谢高华也是连连摇头。 骆玉珠她们做小买卖，陈金水却是带人天天抓，抓一次罚一块去，两三天就白干了！再这样下去家里的娃儿都要饿死了，她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拦车的。 “这正是我回来的原因，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很多政策都出现了变化，比如为了解决回城青年的就业问题，著名经济学家薛暮桥就提出恢复小吃店、小摊点的政策，并且获得中央的支持，北京好多地方都开了这样的小店。”冉江说道。 “这些小摊点和刚才那几位的性质是一样的，既然连首都都放开了，我们这里肯定也能做啊！”冉江为骆玉珠等人寻找着政策依据。 “而且义乌有个其它地方没有的优势，那就是鸡毛换糖，我们义乌人能吃苦、手艺巧、讲诚信，往年间靠着鸡毛换糖养活了好多人。” “现在既然靠种地过不上好日子，那么就应该继续改革，发挥咱们义乌的传统优势，把小商品行业做起来。”这些信息都是邱英杰已经知道的，所以完全可以拿来说。 当然，更主要的是冉江知道谢高华的为人，他不会因为这些话而生气，只要是对老百姓好的，他都愿意去尝试。 “是啊，党让我们为人民服务，我们却弄得老百姓没饭吃，这种事不能干。”谢高华陷入思索之中，他似乎已经被冉江给说动了。 “中央的政策或许会有小的反复，但大的方向一定不会变，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对此，冉江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英杰啊，义乌就需要你这样有知识有文化，思维活跃的年轻人啊！就跟你刚才说的那样，这几天你先不忙着开始具体工作，一边研究资料，一边多走走多看看，好好熟悉义乌现在的情况！”谢高华很是欣慰，这是真正的人才啊。 “等下周的时候，我会组织大家开会，讨论刚才咱们碰见的问题，到时候你要在会议上发言！”他似乎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几天后，会议如期举行，一开始就有人激烈反对，“上面要严厉打击各种投机倒把活动，像鸡毛换糖、街头摆摊这样的经商活动，是投机倒把，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我们应当给予坚决的打击，应当毫不留情地割其尾巴！怎么还能鼓励呢？” 冯大姐与骆玉珠紧张地坐在会议室走廊里的椅子上，骆玉珠察觉到冯大姐的不安，暗暗攥紧她的手。 会议室里谢高华一脸地波澜不惊，抱着胳膊扫视着每一个人，目光落在埋头记录的冉江身上：“小邱啊，你这个北京飞回来的高材生怎么一言不发呢？” “谢书记，各位领导，我回来这几天在我们义乌做了几天社会调查，尽管我们在抓紧封堵治理，做小商品交易的老百姓不是越来越少，而是越来越多了。” 冉江一开口就抓住了要点，他看了眼谢高华，谢高华的目光支持他继续说下去。 “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义乌自古有鸡毛换糖做小买卖的传统，即便批资本主义最激烈的那几年，义乌始终没断过摇着拨浪鼓鸡毛换糖搞经营的历史，甚至一些大队、生产队、公社干部亲自带队外出了。” 陈金水紧张地瞪着冉江，他那时候就是领头人，现在却生怕别人提起这事儿，他猛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那时你还是个娃娃！” 谢高华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道，“陈镇长，干嘛这么激动，是不是你也带过队啊？”下面传来几声偷笑。 冉江镇定自若地说：“问题出来了，为什么鸡毛换糖在我们义乌像野火春风，你怎么打、怎么禁、怎么赶，它就是断不了根呢？我看是市场的春风从民间吹来了，老百姓告诉我一句话：穷到头了，自然就得想办法求活命了！” 第139章 陈江河（定宝宝盟主加更10/10） 众人鸦雀无声，冉江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去北京求学的列车上，曾经遇到了一个小兄弟，他给我深深地上了一课。对了，就是从你们陈家村走出来的，他叫陈江河，小名鸡毛。” 陈金水无比震惊地看着冉江，因为陈江河就是他捡回来的孩子，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听到了他的名字。 尽管他很反对陈江河搞投机倒把，可这毕竟是他从小带到大，手把手教他鸡毛换糖本事的孩子啊。 冉江接续说道，“他凭着鸡毛换糖以物换物练就的本事，这些年从东北走到了海南，从上海走到了西北，成了名副其实的全国通。” “我始终记得，那年他肩上背着袋子，挤进车厢的样子，左边是鸡蛋，右边是红糖，一路跟我聊到了北京。” “从那一刻起，我真正见识到了我们义乌人的生命力。正是这个身影告诉了我，回来是值得的！只要给点春风，给一点机会，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凭着他们的睿智和勤奋，就不会再穷下去！” 话音刚落谢高华便带头鼓掌，然后环视众人，“大家都知道那天拦车的事，那个冯大姐跟我诉苦，说我们义乌人祖辈穷，穷就穷在人多地少田又薄。” “可为什么还能在此生活繁衍至今呢？就是义乌人会经商，她叫我别小看这鸡毛换糖，它教会了义乌人敢闯、肯吃苦的本事。” “我谢某人没敢小看！我就想人家过大年欢天喜地的，我们义乌货郎却在冰天雪地里走南闯北，没日没夜，一脚滑一脚蹿地翻山越岭，挨家挨户去用糖换鸡毛、换鸡内金。” “回来后将上等的鸡毛出售给国家，支援出口，差的直接用来做地里的肥料，把鸡内金卖给医药公司，自己呢赚回一点小利，这样利国又利民的经营，怎么可以说成搞资本主义，当资本主义的尾巴割呢？” 谢高华激动地拍起桌子，门外的骆玉珠和冯大姐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谢高华继续说着，“刚才邱英杰同志提到的那个鸡毛，那是个传奇人物啊，要想办法把人家请回来，我希望有一天鸡毛这样的义乌人越多越好。” 然后他把骆玉珠和冯大姐叫了进来，“那天你们问我这个做书记的，能不能把扣押的货还给你们？我说容我再想想，因为我这个书记也难一言堂啊！今天就让参加会议的所有同志一起做个决定吧，同意归还的请举手！” 说完谢高华带头高举起手，冉江毫不犹豫地跟上，谢高华的目光扫过去，县长、副书记、副县长零零落落地举起了手，所有干部陆续举起，陈金水撑到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也慢慢举起手。 “天下的事再大，也大不过老百姓要吃饱肚子。”谢高华一锤定音。 会后，冉江将手写的通告贴到墙上：“……允许农民经商、允许从事长途贩运、允许开放城乡市场、允许多渠道竞争。1982年8月。” 人群立刻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个个面露惊喜，议论声、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似乎都觉得春天来了。 冉江则回想着谢高华处理此事的手段，别看最后全票通过，可实际上很多领导还是有顾虑的，毕竟如今改革开放才短短几年功夫，偏保守的干部还是占了大多数。 可不管再怎么保守，那也是党员，那也知道老百姓得过日子，所以谢高华以老百姓的利益压过去，他们也不得不举手认同。 等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骆玉珠赶紧迎了上去，掩饰不住激动地问，“邱同志，当年您在火车上真的遇见过陈江河吗？他现在在哪？ 她当年和陈江河不打不相识，两人以鸡毛换糖维持生计，彼此都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也产生了微妙的情愫，骆玉珠到义乌，倒是有一半是冲着陈江河来的，可惜她来的时候，陈江河还没回来呢。 冉江倒是知道，陈江河现在正在棉纱厂，购买棉纱厂不要的棉纱头，准备回来做拖把，不过这就不好跟骆玉珠直说了。 “当年我俩约好三年后在义乌见面，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你就耐心地等着吧！”冉江说道。 这俩明明彼此相爱，却像小龙女跟杨过一般屡遭波折，现在既然遇到我了，就帮你们早点成就好事吧，“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让他去找你！” 几天后，陈江河带着一辆满载货物的拖拉机回到了义乌，他这些年在外面混得不错，赚了些钱，甚至还带了台电视机给陈金水当礼物。 不过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到县政府找到了冉江，见面之后，陈江河竖起了大拇指，“英杰，没想到你竟然舍得下北京的工作，真回义乌了！”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更何况，在我心里，我们义乌可不是狗窝，虽然眼下还穷了点，但将来肯定会变成金窝银窝！”冉江笑着招呼。 “走，你还没吃饭吧？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冉江给门卫发了两根烟，让他们帮忙照看陈江河的拖拉机，然后拉着他去了外面的小饭店。 “在外面的时候，我天天都馋咱们义乌的火腿、东河肉饼、上溪牛杂，今天总算是能好好过过瘾了！”离家多年，终于吃到家乡的美食，陈江河高兴极了。 “看样子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不过收获也很多，现在的你可比当年在火车上刚遇到的时候成熟多了！”冉江感慨道。 这就有点类似马得宝去新疆走一圈儿的经历，吃了苦，涨了见识，开阔了眼界，再加上陈江河在陈金水身上学到的东西，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素质，只需要合适的机会就能起飞。 这个话题拉开了陈江河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地给冉江说着自己这些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冉江认真地听着，最后问道，“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第140章 陈金水 “我这回从国营棉纱厂弄回了一些棉纱头，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没用，只能扔掉，不过交给我，却能做成拖把往出卖！我打算先把这个生意做好，然后再看有什么机会没有！”陈江河说道。 “嗯，这是个好办法，你在做生意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冉江称赞道，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想做成估计还有点难。” “上次开会，我见了你的金水叔，他现在可是非常反对你们搞这些投机倒把的勾当，要不是谢书记发话，估计楼玉珠的货就得全部被收了。”冉江特意提了骆玉珠的名字。 “玉珠也来咱们义乌了？”他该不会是专门过来找我的吧？哎，早知道我就提前回来了，她这些年过得到底怎么样？受了多少苦？ “嗯，她带人从温州、杭州那边进货，针线、纽扣、发扣、板刷什么都卖，现在已经成领头的了；哦，对了，她上回还找我问过你来着，她现在就在你们陈家村租房子住，你回去就能见到。” 一听这个，陈江河巴不得马上回去，不过刚准备起身又想起了冉江刚才的话，“英杰，你说我想做成有点难，到底是为什么？因为金水叔？” “嗯，这确实是一方面，他是镇长，又是陈家村的领头人，他不发话你这个生意就搞不起来！另一方面的话，今后政策的大方向肯定不会变，改革开放会一直进行下去，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反复！” “所以你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但只要肯坚持，这些都会熬过去的！再说了，还有我帮你盯着呢！谢书记现在挺信任我的！”冉江这也是为了让陈江河放心，实际上他知道反对力量有多强大。 就算谢书记，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义乌了，他走了之后，自己可就没靠山了，不过不要紧，只要改革会继续，他就不担心反对派会让义乌小商品市场倒掉。 “哎，金水叔也是被当年的事弄怕了啊！”陈江河叹道，这事和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当年陈金水带着村民出去换糖讨生计被扣，成了批判投机倒把的对象；陈江河机智地将被扣村民救出，却因火烧公社惹来了更大麻烦，被迫离开了陈家村。 这一走就是好多年，陈金水可是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看待，孩子渺无音讯，陈金水能忍心么？所以日后他也慢慢变了，害怕陈家村其它孩子也和陈江河一样，被逼的离家出走。 因此，陈金水在打击投机倒把的事情上格外卖力，这也是不想陈江河的悲剧再次发生啊。 “你出去这么多年，金水叔心里难受啊，而且人年纪一大，就更难转过弯来了；这样吧，我跟你一块回去，帮你好好说说，就算不能让他马上改变想法，也能有个缓冲，免得你俩直接闹翻！”其实冉江还有个想法，只是还没见过陈金水，不确定行不行，所以暂且没说。 “我也早就想请你去陈家村看看了！”陈江河爽快地答应下来，吃完饭就带着冉江回了陈家村。 拖拉机轰鸣着进了村子，乡亲们纷纷好奇地眺望着，然后就看到了陈江河。 “鸡毛！鸡毛哥回来了！”村里的年轻人已经将拖拉机团团围住，陈江河跳下与陈大光用力拥抱。 回家走到陈金水面前，陈江河百感交集地叫了声，“金水叔，你身体咋样？我看您头发都白多了。” 陈金水上下打量着陈江河，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水，说不出话，“回来好，回来就好。”他俩紧紧地抱在一起。 “邱大学，你还真认识鸡毛啊？快屋里头坐，既然来了，就得好好喝几杯！”陈金水今天的态度比起开会的时候可是有不小的变化。 开会那是为了公事，今天人家可是以养子朋友的身份过来的，是私事，陈金水分得很清楚。 而且他也知道大学生意味着什么，要是能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打好关系，对陈家村以后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压根就没提那天会场上的事儿。 陈金水招呼着人开始准备酒菜，陈江河把礼物分发给大家伙儿，冉江则从拖拉机上把电视机搬下来，摆在堂屋的桌子上开始调试。 陈金水与村里的老者坐在第一排，紧张地盯着屏幕，调试完毕，冉江按下开关。屏幕里出现图像，传出了激昂的歌声，“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 这是电视剧《霍元甲》的主题曲，自打引入内地之后，各地方台便迅速开始转播，这首歌也因此成了一代人的记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那样的惊奇和喜悦，电视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陈金水看了一会儿，竟慢慢起身，避开人群走出院子。 冉江给陈江河丢了个眼神，他赶紧追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陈江河眼角含着泪水，陈金水吊着脸，看样子俩人谈的很不愉快。 陈江河给冉江小声说了刚才的情况，他满怀激情想带领陈家村人挣大钱，没想到陈金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至今还忘不了当年的事情，唯恐陈江河被抓进去，让他赶紧走人。 “不要紧，待会儿我跟金水叔说！”冉江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这会功夫，酒菜都准备好了，陈金水招呼着他们上桌，然后喝了起来，在酒桌上冉江没提陈江河的事儿，而是给大家讲着自己在北京读书时的所见所闻，听得众人啧声连连。 虽然陈家村人以前鸡毛换糖走过很多地方，可最北也就是去江苏而已，首都还真没去过。 冉江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想先给他们灌输一个印象，那就是我是见过大世面、熟悉政策风向的，只有这样，一会儿才好开口劝说。 酒足饭饱，乡亲们陆续离去，屋里就只剩下了陈金水、陈江河和冉江三人，冉江看着陈金水问道，“金水叔，我想问你件事。” “英杰，你说。”现在他也改了称呼。 “你们村有没有个叫陈金山的啊！” 第141章 劝说 “我们陈家村跟我同一辈的都是金字排行，有金水、金土，但就是没有金山，英杰你是在哪儿遇到这个陈金山的？”陈金水好奇地问道，光从名字上看，这位还真像是陈家村的人。 我是在玉泉营遇见的，陈丁双1996年去玉泉营挂职副县长，按照这个估算，他参加工作怎么也得有十来年时间了吧？或许他现在已经在胡建当上干部了；只不过人家是胡建的，陈家村在浙江义乌，想来只是巧合罢了。 冉江笑笑说道，“之前在北京上学时候遇到的，好像是个胡建的干部，来北京开会，觉得这名字和你们陈家村有缘分，就随便问问。” “我们陈姓可是大姓，姓陈的人全中国到处都是，碰巧遇到这样的人也不稀奇。”陈金水倒也没觉得奇怪，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遇到姓陈的人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别说只差一个字了，就算同名同姓的也遇到过。 小玩笑就此结束，冉江进入正题，“金水叔，我听鸡毛说您过去也曾经带着陈家村的乡亲挑着担子到处鸡毛换糖，怎么现在却反对鸡毛干这个呢？”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冉江的表现已经赢得了他的信任，陈金水在他面前终于说实话了。 他叹了口气，“哎，英杰，你年纪小没经历过当年的事情，当初要不是鸡毛机灵，把我们救了出来，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坐牢呢。” “我们几个倒是没事儿了，鸡毛却不得不流落在外，好几年不能回家，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想鸡毛想的睡不着觉！现在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再让他冒这个险，我还希望他给我养老送终呢！” “咱们宁肯穷一点，日子过得苦一点儿，陈家村的人也要整整齐齐、团团圆圆的。”看得出来，陈金水是真被当年的事儿折腾怕了。 冉江点点头，对此他很是理解，人一生中遇到的某些关键事情，往往会决定他日后的性格行为。 就好比一些老人，明明家里的条件很好，自己退休金拿着、孩子们也孝顺，不愁吃也不愁穿的，可有时候剩饭都坏了也舍不得丢，非要自己吃掉。 孩子们劝他，这点剩饭才几个钱？你要是吃坏了进医院，花的钱不比这个多？可就算如此，老人还是不听。 因为他们都经历过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把粮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坚决无法忍受浪费粮食的行为。 陈金水也是一样的，他受过打击投机倒把的惊吓，当年的经历成了他的梦魇，一直困扰他到现在，所以尽管他知道，陈江河有这个天赋，做生意是把好手，也不敢放他继续去干这个。 其实那天在会场上反对谢高华的人里，又不少也是如此，他们未必不知道这对老百姓是好事，但都被前些年的运动搞怕了，总会想着我们这些人放开政策的话，将来万一政策出现反复，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这种思维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起码冉江不够这个资格，要是来个大领导，当着他们的面说，让他们大胆的干，他们才会放下心来。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冉江就不能做些什么，快速改变他们的心态不好办，那么我们就用水磨工夫慢慢来好了。 所以他没有马上反驳陈金水的话，反而竖起了大拇指，“金水叔，你这个镇长能时刻挂念陈家村的乡亲，的确是个好干部！” “说笑了，说笑了。”冉江的话让陈金水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笑着摇摇手道，“我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得大道理，就知道一件事，我是镇长，就有责任护着镇上的乡亲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惹上大麻烦。” 冉江点点头，他知道陈金水并没有太多坏心思，只是单纯的害怕而已，可如今的义乌、如今的陈家村，已经不是靠着保守就能活下去的。 所以他在称赞过后马上就是话锋一转，“金水叔，那你觉得，只要管住鸡毛他们，不让他们搞投机倒把，鸡毛和村里的年轻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么？” “我们义乌可不比其它地方，七山一水二分田，能拿来种地的地方很少，光靠种庄稼那里养的活这么多人？” 陈金水不说话了，当年动乱的时候，抓投机倒把比现在严格多了，他还不是带着乡亲们出去闯荡去了？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义乌地少，种出来的庄稼养不活这么多人，要是不弄点其它营生，村民们就要饿死了么？ “谢书记不也是看到咱们义乌太穷了，才在会上说了那些话么？而且我在北京的时候，听了很多消息。”冉江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从各项政策上来看，投机倒把的范围在缩小。” 冉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他在县里上班时候收集到的报纸，“《人民日报》说长途贩运是靠自己的劳动谋取收入的活动，不能说是投机倒把。” “《光明日报》说，要支持农村集市贸易……还有《北京日报》、《浙江日报》……上面都有类似的文章。” “也就是说，鸡毛现在的做法根本就不违反政策，您拦着他不让他做生意，反倒是违背了中央的意思！” “你可别乱说，我这么做都是听县里的！”陈金水有点被吓到了，他最害怕的就是被扣大帽子。 “金水叔，这报纸上可是写着呢，黑纸白字，而且都是大报，可做不得假！”冉江指着报纸说道。 实际上他也就是欺负陈金水没啥文化了，这一时期的报纸上，互相冲突的地方挺多的，支持改革的和反对市场经济的，经常在报纸上斗来斗去。 冉江能找到支持自己的理论，其它人也能找到反对他的依据，不过这本事显然不是陈金水能有的。 “英杰，中央的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县里面谁说了算，那天你在会上提了鸡毛的名字，很多领导都拍了桌子。你说这是好事啊还是坏事？鸡毛继续留在义乌肯定没好果子吃！” 第142章 分析（一千均订加更） 陈江河想要插话，却被冉江拦住了，冉江反问道，“金水叔，那你说鸡毛不留在义乌，又该去那里？” “以他的本事和性格，不管去了那儿，都是做小买卖，你害怕他在义乌被人抓投机倒把，难道就不怕在别的地方也被抓么？” 陈金水不说话了，他很清楚陈江河的性格，正如冉江所说的那样，就算去了外地，他也会面临着同样的风险。 实际上，去南边会好一些，那边的风气比义乌开放许多，商业氛围比较浓郁；但这也并不代表陈江河去了就没问题。 这一时期做生意的大多都是一些草莽中人，他们可不怎么讲规矩，一个外地人跑过去，遇到问题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见陈金水不说话了，冉江继续劝道，“金水叔，照我看，鸡毛留在义乌还要好点，当年的事情早就没多少人记得了，更不会追究鸡毛！” 除了害怕投机倒把打击小组抓陈江河之外，陈金水还担心有人翻旧账，把陈江河当年放火救他们的事情翻出来。 “在义乌，县里有我照应着，有什么风声都能提前让鸡毛知道；镇上又有您，就算县上来人要抓鸡毛，你也能提前让他跑吧？这不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好得多？”在义乌，陈江河就是地头蛇，在外地，那可没这些依仗。 “而且谢书记也很欣赏鸡毛，只要谢书记还在义乌，鸡毛就出不了问题！”冉江还打算把陈江河带去和谢高华聊聊呢。 “谢书记刚从衢州调过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照我看，他在义乌待不长。”陈金水似乎终于找到了反对的机会。 “金水叔，您只看到有多少人反对谢书记，怎么就没看到最后谢书记的决议还是通过了呢？县里不是把东西还给骆玉珠她们了么？”冉江反问道。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实际上县里的其它领导也清楚，咱们义乌光靠种地养不活这么多人，做小生意好歹还有个奔头，只是他们还没摸清楚中央的政策，不敢开这个口子，所以等谢书记拍了桌子他们才同意！” 这样他们就把政治风险全都转嫁到了谢高华身上，将来要是有人追究，只会处理一个谢高华，他们受牵连的可能不大。 谢高华不会不知道这些，他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干部了，不过对此他没有丝毫不满，同时在心里隐隐地还希望他们这么做，因为这样可以保存更多种子，让这些人继续干，总比换上来一堆保守派要好得多。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冉江还以为谢高华是孤军奋战，现在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之后，他也能看明白一些东西了。 有时候，表面上的反对并不是真正的反对，表面上的支持也不是真正的支持，这里面的门道可是多着呢。 本地干部和谢高华没有提前沟通，却默契地上演了一处好戏，保住了义乌发展的可能性。 要是只有谢高华一个人支持义乌放开政策，义乌怎么可能变成日后享誉全球的小商品贸易中心？这是几代人努力的结果。 “是啊，金水叔，英杰说得对，我在义乌还有你们帮忙照应，在外面就谁也不认识了。”陈江河脑子转的很快，马上就明白了冉江的意思，于是继续哀求道。 陈金水皱着眉头，认真地考虑着冉江刚才所说的话，再想想自己在会议上看到的各种细节，他也隐隐约约的觉察到了点什么。 那些反对谢高华的，虽然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但等最后举手表决的时候，好像除了自己之外，其它领导好像还真不是非常抗拒举手赞同。 “反正谢书记现在还在咱们义乌，只要他在一天，政策就不可能出现反复，鸡毛留在义乌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您和鸡毛这么多年没见了，就不想他多在家陪陪你和巧姑？” 冉江使出了杀手锏，他知道陈金水一直想让自家女儿巧姑嫁给陈江河，可要是陈江河迟迟不回来，那这事儿估计可就要黄了。 陈金水沉默不语，许久后才叹了口气，“哎，我年纪大了，好多事情都看不清楚了，既然你愿意，那就留下吧！不过做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问题！” “您放心好了，有什么风声，我肯定马上告诉鸡毛。”冉江连连保证，费了这么大力气，总算是把陈江河给留下了。 晚上，冉江就在陈金水家里歇下了，第二天陈江河送他回县里，路上冉江和他提了巧姑和骆玉珠的事儿。 “鸡毛，看样子金水叔很希望能把巧姑嫁给你，不过那天我遇到了那个叫骆玉珠的姑娘，似乎也很喜欢你，没看出来，你的桃花运还挺旺啊！” 日后还有个死活要追他的白富美杨雪呢，相比之下，邱英杰在这方面就有点惨了。 媳妇儿倒是找了个，可惜遇人不淑，那娘们为了出国直接把他给甩了，连女儿邱岩也不要了。 这回说啥也不能娶那娘们了，冉江在心里嘀咕着，先等等看吧，看看邱英杰的女朋友会不会主动给自己写信，不主动的话就当没这事儿，主动的话就劝她来义乌，她肯定不答应，这事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回到县城，冉江继续四处走访调查，认真地了解义乌的现状，然后根据自己在玉泉营和独山村当干部的经验，来分析总结问题。 同时借鉴义乌日后的发展模式，慢慢地整理思路，看看怎么在现有的条件下，让老百姓能够利用小商品行业提高收入，同时为日后的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 几天之后，谢高华把他叫了过去，“英杰，听说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笔记都做了厚厚一摞，那么调查出什么结果了没有？” “虽然不是很细致，但对义乌现如今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冉江回答。 “好，那就给我说说吧！让我看看大学生的本事！”谢高华说道。 冉江拿出笔记本，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第143章 考题（1100均订加更） 冉江首先报出了几组数据，包括义乌现在的人口数量、耕地面积、特产等，“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除了耕地，义乌只有少许蜜枣、红糖，在义乌发展农业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义乌有鸡毛换糖的传统，从事小商品经营可以说是义乌唯一的出路！我在外地读书的时候，曾经多次在火车上看到背着编织袋贩卖小商品的义乌人，那时候我真正见识到了我们义乌人的生命力。” “正是他们告诉了我，回来是值得的！只要给点春风，给一点机会，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凭着他们的睿智和勤奋，就不会再穷下去！” “而且前几天我在县里还有各个乡镇的集贸市场上看了看，尽管我们在抓紧封堵治理，做小商品交易的老百姓不是越来越少，而是越来越多了。” “我问他们原因，他们也知道现在在抓投机倒把，但要是不这么干，家里的老婆孩子就要挨饿，一边是被抓，一边是挨饿，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奇怪！” “同时，县里的国有企业也存在着很多问题，比如主动性不够！前几天我和您说过的那位陈江河回来了，您知道他做了一笔什么生意么？”冉江问道。 “什么生意？”谢高华好奇地问道，他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不简单。 “他去棉纱厂买了棉纱厂不要的棉纱头，棉纱头对棉纱厂来说都是没用的东西，要么发给工人，要么直接扔掉；但是陈江河去从中看到了商机，把棉纱头带回去做成拖把拿出去卖！” “如此以来，不仅给棉纱厂增加了收入，还带动了身边人赚了钱，同时还避免了浪费资源，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如果没有陈江河这样的小商人，那些棉纱头只能被当成废物丢掉，而陈家村的乡亲也找不到赚钱的机会！而要让国有企业做这些事情的话，恐怕就不划算了，工厂招收工人专门负责制作拖把的成本太高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私营经济完全可以作为国有经济的补充，这一点，许多大经济学家都提到过，《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上也有文章。”冉江又拿出报纸给谢高华递了过去。 “英杰，你的书是真正读进去了。”谢高华很是欣慰，像这样思维清楚，同时懂得用政策理论来为自己提供依据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 “我还去了咱们县的义亭养殖场，这家养殖场专门饲养最适合制作金华火腿的两头乌，火腿销路很好，养殖场规模扩大了不少，养猪的数量增加了，可饲料却跟不上，外面的饲料不仅贵，而且还是紧俏货，拿着钱都买不到。” 两头乌就是金华猪的俗称，原产东阳的画水、湖溪，义乌的义亭，金华的孝顺、澧浦、曹宅等地；其尾巴较长，比较直，头、尾的毛发一般是黑色，体部为白色；因其头颈部和臀尾部毛为黑色，其余各处为白色，故称之为“两头乌“。 做回锅肉最好使用成华猪，做宣威火腿要选用起源于乌蒙山区和金沙江畔的乌金猪，而做金华火腿自然要用金华两头乌，这种猪体型大小适中，皮薄脚细，肉质细嫩，颜色鲜红，肥瘦适度，非常适合制作优质火腿。 但好猪难养，要想养好两头乌，可不能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喂，最好是用大麦当饲料，当地有“养猪不问黑白，只要乌豆大麦”的说法。 所以日后随着肉猪养殖规模化的深入，饲养成本更低、出肉率更高的进口猪种渐渐取代了国内的土猪。 这些猪的确给老百姓提供了大量的肉，让肉食成了老百姓日常都能享用的美食；不过这些肉的口感么，和许多特色土猪还有很大的差距。 “我把这件事跟陈江河说了，他说隔壁富阳县的大麦，今年收成好，产量高，农民正发愁怎么处理呢，只需要很低的价格就能买到。”这么容易打听到的消息，养殖场却不知道，主动性实在是有点差啊。 “养殖场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一些，确实存在着饲料短缺的问题，这样好了，你去告诉那个陈江河，要是他能弄来大麦，我就让养殖场收，他能赚点也没关系。”谢高华的想法还是很灵活的。 “说到养殖场，我想起了另一件事，前段时间国营食品厂要我们关停佛堂、义亭镇农民办的火腿厂，理由是金华火腿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是由国营食品公司独家经营的，农民无权参与，你觉得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金华火腿是金华市的特产，和云南的宣威火腿齐名，而义乌是金华的下属县，这里也有制造火腿的传统，有几个镇子生产火腿已经很多年了。 原本许多农户也自己制作少量的金华火腿，不过后来全都由国营厂进行生产；近些年来随着政策的放宽，很多老手艺人也开始拾起了昔日的本事，这下国营厂就不高兴了。 冉江想想说道，“关于金华火腿，我前期也做过调查，咱们义乌生产的金华火腿全国闻名，每年都是供不应求！” 金华火腿之所以受到热捧，除了长期形成的名气之外，还要多亏了近代伟人的影响。 周树人先生就曾经赠送过教员金华火腿，伍豪同志也经常在外事活动中给外国贵宾赠送金华火腿，所以金华火腿的名气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国营火腿厂每年的成产出来的火腿，除了特供之外，剩余的很快就能卖光！所以一些农户自己生产火腿，并没有影响国营火腿厂的利益！” “他们阻止当地农民生产金华火腿，或许是害怕他们生产出来的火腿质量得不到保障，败坏了金华火腿的名声。” “这一点其实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制定和国营火腿厂同样的标准，只有质量合格的火腿才能叫金华火腿，才能对外销售！这样就不存在他们担心的问题了！”冉江答道。 第144章 新职务 “那么，让谁来负责火腿质量的检验呢？”谢高华想了想问道，新增一项职能总是很麻烦的，这里面涉及的问题就太多了。 他刚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看来能做出准确判断的，必须是在基层工作过一段时间、经验丰富的老干部，面前这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肯定给不出合适的答案，要是说错，自信心恐怕会受到打击。 不过想想谢高华还是没收回刚才的话，因为他也想明白了，参加工作和在大学里学习可是大不一样，提前让他遭受点挫折也没坏处。 但冉江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我建议让工商局来负责金华火腿的质量检验工作，在检验的时候收取一定费用，用于日常开支，检验合格加盖公章证明，同时只允许销售有公章的火腿！” 按道理说这项工作应该有食品检验检疫部门来进行，但是现在义乌还没有这个部门，所以只能找工作范围最接近的工商部门了。 谢高华认真地考虑起来，如果真按照冉江所说的操作，起码工商局会很欢迎，因为这可以增加他们的收入，收取的检验费在刨去开支之外肯定会有结余。 制作金华火腿的农民大概也不会反对，因为以前可不允许他们销售，现在虽然要花点小钱儿，却可以光明正大的销售了。 但问题还是没有全部解决啊，谢高华刚想提醒冉江，冉江又开口了，“同时和国营厂商量下，出台一个金华火腿的质量检验标准，然后把标准向那些制作火腿的农户进行公示，告诉他们什么样的火腿才是合格的。” “然后在检验过程中按照标准对接受检验的火腿进行打分，并根据得分的高低分别给与不合格、合格、优质的评分结果。” “不管合格还是不合格，检验人员都必须在结果上签字，农户要是对结果有异议，可以拿着检验单申诉，如果是检验人员出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同样的，被不合格的火腿评判为合格也应该受到惩罚。” 这下，谢高华担心的漏洞也被冉江给堵上了，虽然这么做依旧避免不了有人会以权谋私，但从制度上来讲，已经够完善的了；就算有人想搞鬼，也容易暴露，很方面追究责任。 “英杰，这都是你想到的？现在的大学生真了不得啊！”谢高华欣喜异常，有文化懂理论，对实践也是知之甚深，这正是他需要的干部啊。 “我在学校的时候喜欢去图书馆看书，上面有不少类似的案例。”冉江又拿出了老借口，他总不能说这些手段是在玉泉营学的吧？ “好好好，看书是好习惯，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你把刚才说的整理成报告交给我，然后我组织人手开会讨论，要是大家没有异议的话，就按照你的方案执行吧！”谢高华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极高。 不仅能够解决农户制作销售金华火腿的问题，还能长时间地保证金华火腿的质量和名声，你就算让他自己想，估计也拿不出比冉江更周全的方案了。 “好，我这就回去写！”说着冉江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谢高华把他拦住了，“差点忘了，到现在还没有给你安排正式的岗位呢，这样吧，县委办公室正好缺个副主任，你就先干着吧，主要负责协助我处理日常工作，还有继续对义乌的小商业进行调研。” 这绝对是重用，县委办公室是县委的重要办事机构和综合职能部门、是县委工作运转、承上启下、联系左右和沟通内外的枢纽，具有参与政务、处理事务、履行服务三大职能，是非常重要的部门。 同时从行政级别上来看，办公室主任是正科级，副主任自然是副科级，冉江在玉泉营折腾了好几年，搞出了蚯蚓养殖等样板工程，才成了副科，结果现在刚回义乌还没一个月呢，就副科了。 这是因为当下对大学生的重视，邱英杰可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又放弃了北京的工作回家乡做贡献，刚才更是体现了自己卓越的工作能力，谢高华觉得，不提拔这样的干部提拔谁？ 原本县里就准备重用这几个大学生，所以谢高华一开口，便在会议上顺利得到通过，冉江正式上任办公室副主任一职。 冉江并没有因此就骄傲自满，依旧保持着谦虚地态度，许多原本有所不满的同事，慢慢地也接受了这一现实。 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如何处理义乌农户生产金华火腿的方案，冉江先是再次进行了调研，又和国营火腿厂、工商局等部门进行了沟通，这才开始撰写方案。 准备好之后，写方案就很快了，还是和往常一样，冉江先用中央党报的文章为自己提供理论依据，然后又从义乌火腿的发展历史讲起，再说到火腿生产户现如今面临的问题……最后才拿出了解决方案。 写好之后，交给谢高华审核，谢高华可没有像张水生那么拖延，马上就认真地看了起来。 “嗯，写得不错，那么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由你负责，你把方案抄写几份，送给其它班子成员，还有相关单位的领导，请他们先看看，提前和他们透个气，然后我们再正式开会讨论。”谢高华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冉江答应下来，通常情况下，要开会讨论某项重要工作，提前透气沟通总是少不了的，这样才能在会议上顺利通过。 而让自己去送文件，提前和那些领导沟通，这一方面是对自己的锻炼，另一方面则是让自己在县里主要领导面前露露脸，好彼此熟悉熟悉，这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大有好处。 谢高华为了培养自己也是煞费苦心啊，冉江心里感慨道。 回到办公室，让工作人员帮自己一起抄写文件，没有复印机的年代，就只能靠人工了。 抄完之后，冉江便开始去和其它领导沟通了。 第145章 摸底 冉江明白谢高华的想法，所以他也很珍惜这次机会，通过和县里主要领导的接触和沟通，他可以进行一次比较全面的摸底，搞清楚这些领导的立场和性格，如此以来，以后开展工作就顺利多了。 既然如此，冉江决定先易后难，根据自己这几天了解的简单情况，先从最容易的人下手，于是他首先去了工商局局长的办公室。 冉江的方案能够给工商局增加权限和收入，单从这一点判断，对方就没有拒绝自己的道理。 果然如同他所料的一般，等他来到张局长的办公室，递上方案说明来意之后，张局长马上就表示了支持。 “这是好事，我们义乌做火腿的历史悠久，除了国营厂之外，确实有一些民间手艺人依旧掌握着这种技术，他们生产的金华火腿，一点儿也不比国营厂差。” “那张局长，您也很支持这份方案，允许一些农户出售质量合格的自制火腿了？”冉江问道。 “额，从原则上来说，我也希望老百姓能通过辛勤劳动过上好日子，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行的，我听县里面的安排，县里面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轮到要表态的时候，他又变得很谨慎了。 毕竟谢高华刚来义乌不久，冉江来的时间就更短了，连一个月都没有，他们能不能在义乌站稳脚跟还不好说，就要自己全力支持他们的方案，张局长也有些担心，虽然这件事对他有好处，但好处和风险他一时还不好衡量。 “谢书记很支持这份方案，他认为农民发明了火腿，没有不让他们加工火腿权利的道理，至于质量，谢书记相信咱们工商局能把好这个关，不会让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流入市场。”冉江说道。 “既然谢书记都表态了，那么我们工商局绝对有信心完成这项任务。”一听说不用自己挑头，张局长就放心多了。 “好，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还要去给其它领导送文件呢。”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问题还是解决了。 第二家单位，冉江选了国营火腿厂，虽然他们每年生产出来的火腿都会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但厂长还是不愿意看到有人进入他们的行业。 “小邱同志，我们厂每道生产工序都会严格把关，务必要保证火腿的质量，他们那些农户能做到么？显然不可能啊，让这样的火腿进入市场，败坏的可是我们金华火腿的整体名气，我肯定不支持这么干！”他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他担心的只是虚名，冉江却已经准备好用实际利益来说服他，“赵厂长，我听说今年咱们厂预定收购的原料数额，可能要供应不上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哎，也不知道义亭养殖场是怎么搞的，那么大一个养殖场，连饲料都买不到！”一说起这个就来气，义亭养殖场是国营火腿厂最主要的火腿原料来源，每年都会从他们那里购买大量的猪腿。 但是今年，由于饲料的问题，义亭养殖场的双头乌出栏数可能大幅度下降，连带着国营火腿厂也没办法完成生产任务了。 “赵厂长，咱们火腿厂可是肩负着为北京、为杭州供应火腿的重要政治任务，要是完不成的话，上面责怪起来，您恐怕也不好交代吧？”冉江提醒道，国营火腿厂每年都要生产一批特供火腿，以供北京和省里使用，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些任务还是能完成的。”话是这么说，可赵厂长的眉头却一直紧锁，北京那边的供应不会有问题，省里的就不好说了。 而且就算勉强能供应上，剩下的也没多少能拿出来卖了，卖得少厂里的效益就差，效益不好大家的奖金就成问题，工人们肯定满腹牢骚，他这个厂长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倒是有办法能解决饲料的问题！”只提了一句冉江就不继续说了，他估计赵厂长肯定能明白。 “真的？”赵厂长肯定懂啊，天下没有白拿好处的道理，人家能让他们厂顺利完成生产任务，那就等于送了一个大人情给他，他可不能不认。 和完成任务相比，支持农民生产金华火腿似乎就不算什么了，反正厂里每年都是生产出来多少就卖多少，就算市场上多一些供应，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效益。 赵厂长认真想想，还是答应了冉江的交换条件，于是冉江不仅可以让陈江河赚一笔钱，还能从国营火腿厂和义亭养殖场得到两份人情，这可就太划算了。 张局长和赵厂长说服起来比较容易，接下来的工作就没那么好做了，回到办公大院，去各位班子成员那儿挨个走了一圈儿。 他们的表态都比较含糊，大抵都是类似的意思，我知道这对农民来说是好事儿，可现在政策暂时还摸不太清楚，虽然你拿出了大报上的文章来背书，但这段时间报纸上的讨论也有反复啊。 有时候上一期还在支持某项政策，下一期就开始批判了，在这种时候，似乎应该以稳妥为上，贸然做出改变万一惹上麻烦了可怎么办？ 于是冉江就只能再次拿出谢高华来说服他们了，表示谢高华非常支持这项政策，还是会和上次开会一样，率先表态支持。 这下大家伙儿就容易接受多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要是一把手支持的话，就算到时候追究责任，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而且金华火腿卖得多了对他们也有好处啊，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想弄几根火腿自己吃或者送人都挺麻烦的，厂里生产的火腿就那么点，想要的人有那么多，不搭点人情还弄不到。 现在好了，到时候直接找农民买就成，单凭这个，他们也愿意支持啊；当然，也不是没有死心眼坚持反对的，只是这样的人终归还是少数。 通过这次摸底，冉江搞清楚了一件事，其实大多数干部都是支持改革的，这让他放了心。 第146章 湖清门市场 如果只有谢高华和自己两个支持，剩下的人都反对，那义乌的小商品市场就别指望搞出来了。 好在这次摸底的结果比较满意，或许他们有种种顾虑，但从内心出发，还是希望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就足够了，有时候不反对也是一种支持。 摸底工作结束，冉江回去如实汇报给了谢高华，谢高华听完指着冉江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大学生还是个小滑头，为义亭养殖场寻找饲料的事情，你早就想好了，却又拿来给火腿厂卖人情！” “不过能解决问题就好啊，赵厂长不反对，其它人就更没理由反对了！这次的会要比上次容易开多了！”谢高华工作了这么多年，早就懂得工作除了要有热情之外，还得有技巧。 有了技巧，很多问题就能更圆润地处理好，现在好多年轻人工作热情有余，技巧却非常不足，导致他们经常撞得头破血流，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懂得这些，可是让他倍感欣慰。 果然如同谢高华预想的那样，在会议上，当他表态之后，并没有遭到很强烈的反对，这个议题顺利获得了通过，从今往后，当地的老百姓就能自己生产金华火腿拿出去出售了。 老百姓的反应也和冉江预想的一样，花钱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要是能拿到合法出售的资格，他们还是能接受的。 同时，清晰的评判标准也让他们很是高兴，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遇到刁难了，他们要是敢把我的好火腿说成差的，我就拿着火腿去找谢书记告状。 会议结束，冉江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给陈江河开了一份介绍信，让他去富阳县收购大麦回来卖给义亭养殖场。 有了介绍信，陈江河就不用担心路上被人把大麦给扣下了，至于其他商人担心的收购资金以及运输的问题，在陈江河这儿却很好解决，他这些年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可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和人脉。 等大麦运回来，义亭养殖场和国营火腿厂都很高兴，这下今年的任务就不用担心了，为此他们还请冉江和陈江河喝了一顿。 一下解决了两个问题，谢高华对冉江的表现很满意，不过他对冉江的期盼可不仅仅如此，这些只是小问题而已，义乌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所以他又把冉江叫了过去，“英杰，关于小商品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报告写好了没有？” “报告谢书记，已经写好了，不过我建议，如果您现在不忙的话，先跟我去湖清门市场看一看，听我给您现场做汇报吧！”冉江答道，这也是他清楚谢高华的脾气，要不然肯定不会给领导这么说。 谢高华最喜欢下基层、去一线，肯定喜欢这样的建议；其它领导就不一定了，甚至有些还会觉得，我让你汇报工作，你怎么还安排起我的日程来了？ “好，稍等下，我处理完这几份文件就跟你去！”果然，谢高华爽快地答应了，批阅完文件后，也没带其它人，就跟冉江两个去了湖清门市场。 俩人来到刚建立的湖清门小百货市场，只见市场上人头攒动，到处是叫卖声、说话声、讨价还价声，看得谢高华眼花缭乱。 冯大姐等在几个摊位前忙着应付生意，摊位上的拖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谢高华叹道，“这就是解放生产力！国营厂废弃的棉布头变成价廉物美的拖把，只有老百姓才有这种干劲！才有这种创造力！” “是啊，我们义乌人自古以来就擅长做小商品买卖，他们有着敏锐地洞察力，能够发现一切变废为宝的机会。”关于这一点冉江也是不得不佩服。 俩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儿，时而观察商户的销售情况，时而拉过一两个顾客或者商户询问一二。 商户们一说起现在的情况，脸上满是笑容，“新市场不再逢双集市了，现在天天开放了，客人真多呀。全卖了！全卖了！后面一批还加了价。” 顾客也很满意，“这里的东西品种多，价格还便宜，不管是买回去自己用，还是批发到外地，都很合适。” 从市场出来，俩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谢高华问道，“你是想继续发挥义乌人擅长做小买卖的能力，把这个市场做大？” “是的，不过要想做好，光靠群众自发还不行。”冉江答道，“虽然我们义乌人有着自己的商业准则，敲糖经商以‘义’为先，但是也难保有人想赚快钱。” “有时候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一锅汤，要是不管的话，迟早有人会以次充好；别看现在市场情况非常好，可这样的人一多，这个市场就坏掉了，想要重新爬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温州皮鞋皮具当年名噪一时，后来为什么差点垮了呢？不就是因为大家看到赚钱太容易，都开始以次充好么？ 最疯狂的时候，他们的假皮带都系到了高官腰上，然后这位高官去北京开会，一个喷嚏就把腰带打断了，搞得他狼狈不堪，回来后就发了火，开始大力整治假鞋假皮具，这才让温州皮鞋皮具起死回生。 义乌商品城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现如今是供不应求的时代，只要能制造出小商品来，不管质量好坏都不愁卖，所以很多人就开始起了歪心思，最后逼得邱英杰不得不一把手烧了那些假冒伪劣产品，才稳住了义乌小商品城的名声。 现在冉江来了，自然不会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去处理，要一开始就给义乌小商品市场树立一个标准。 “所以我想把这个市场管起来，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免得这些商户将来走错路！虽然在短时间内，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但是从长远来看，绝对有好处！” 这就跟玉泉营人种枸杞不用硫磺熏一样，才开始可能比其它地方少赚点，但是等时间一长，他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第147章 自下而上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该怎么管还得好好研究研究，我听过这么一句话，很多领域一抓就死一放就乱，到底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该管的又要管到什么程度，这些都得考虑清楚啊！”谢高华看着不远处的市场，陷入沉思之中。 许久他才醒过来，“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宁肯少管点，也不能把这么热闹的市场变成一潭死水。” “还是和上次一样，回去后你先做方案，做好之后交给我，我来负责在会上提这件事！”谢高华打算大干一场，这可跟上次火腿的事情不大一样，火腿牵扯的问题毕竟小，政策风险也要弱一些。 看湖清门市场现在的样子，一旦要正式搞起来，那牵扯的问题和人可就多了，难度大不一样。 “谢书记，我觉得您什么事情都要冲在前面，有时候也不太好，你也得给我们这些人一点表现的机会啊！”冉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有谢高华这样支持改革的一把手在，就是义乌最大的优势，所以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冉江想让他留在义乌的时间更长一些，而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没多长时间就走了。 他同样知道这件事的政策风险，而同样的事情，由一把手一力推动，还是一把手听取了下级的建议，才开始推动项目，一把手的责任也是大不相同的。 “英杰，你才刚参加工作不久，就不要和我们这些老头子抢功劳了吧？以后你有的是立功的机会！”冉江想保护谢高华，谢高华同样想保护冉江，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才决定亲自出手的。 反正他年纪大了，也不求进步了，而且在衢州的时候已经因为柑橘的事情吃了挂落，身上的虱子多了不怕痒，大不了再把我从义乌调走就是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一样，他才刚刚参加工作，未来前程远大，千万不能在一开始就背上处分！这可是会影响他一辈子的。 “谢书记，您不要着急，就像之前我说的一样，咱们义乌支持改革的干部还有很多，我可以试着去说服一些人，让他们来挑这个头！”这倒不是冉江怕事，而是他自己分量不够。 他才刚刚参加工作，虽然谢高华给他破格提了副科，可在当地的影响力还很小，这么大的项目，他可挑不起来。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等几天，反正我做方案也要些时间，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试试看，要是不行的话，再请您出马！”看到谢高华还想劝说，冉江赶紧补充道。 试试总归是没什么坏处的，虽然谢高华不在意自己的职位，更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但是也知道，自己在义乌多待一天，义乌的改革就能多往前走一步，所以他想想还是接受了冉江的建议。 下班后，冉江去了工商局张局长家里，张局长见他过来很高兴，这可是给自家单位增加收入的财神爷啊，于是连忙把他迎了进去，亲自泡茶招待，并招呼着自己的爱人赶紧做菜，“我要和英杰好好喝几杯。” 然后就兴高采烈地和冉江聊起了火腿检验的事儿，“检验标准已经和国营火腿厂沟通好了，他们答应暂时借调两位老师傅先帮我们干一段时间，等我们学会了如何检验再回去。” “现在检验部门的牌子还没有挂出去，就天天有人过来询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检验的，等正式开张之后，人肯定就更多了！” 虽然每次检验的费用并不高，但积少成多也不是个小数目，有了这些钱，他们工商局就能多给职工发点奖金，多添置一些办公用品了。 而且等自家需要火腿的时候，那也方便多了，所以张局长很是感激冉江，要不是他哪有这好事儿？ “您的工作态度确实值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学习啊！原本我以为还得一段时间此案搞好，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完成了！”花花轿子人抬人么，人家说了自家的好话，冉江肯定也要夸上几句。 到了饭桌上，冉江的话也没停，一会儿夸赞张局长的爱人手艺好，一会儿又表扬他家孩子聪明，可是把张局长给高兴坏了。 这些话他之前倒也不是没听过，只是如今说话的却是一把手眼前的大红人，义乌第一批考出去的大学生，那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吃饱喝足，冉江告辞离开之前，终于说出了此行的来意，“张局长，其实我还有个想法，也能增加你们的收入，数额可比检验几根火腿大多了，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兴趣啊？” “哦，英杰，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赶紧说来听听！”张局长已经得到了好处，所以一下就相信了冉江的话。 “容我先卖个关子，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单位找您，然后我带您去现场看了再说！”冉江还玩了点小花样。 他说完就走了，张局长可是被他折腾的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眼巴巴地盼着冉江能来。 结果一直到下午冉江才过来，“张局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早上要给谢书记准备一份文件，到现在才刚忙完。” “不要紧，不要紧，我也忙了一早上来着。”其实他忙个屁啊，就顾着在办公室着急了，连报纸都没心思看。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于是冉江又带着他来到了湖清门小商品市场，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 出来后冉江说道，“张局长，您看到了吧？这么小的地方起码挤进去了上百家商贩，不过现在市场缺乏管理，硬件设施也跟不上，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要是咱们工商局能帮他们把这里修整一番，然后管起来，每年收取租金和管理费，您觉得能收多少钱？” 这么多人，而且他们的收入可比那些买火腿的农户高多了，要是真能搞起来的话，这笔收入绝对不是个小数字啊。 一想到这些，张局长就有些恍惚，他下意识问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