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 第1章 是你在我床上 砰…… 花瓶碎在地上的声音,震得童心晚耳膜刺痛。她惶惶地抬头看向面前趾高气扬的女人,白皙的脸上慢慢地涌上一层愤怒的红晕。 这是莫家的女主人,林文佩,她的准婆婆。坐在她身边,眉头紧拧的是她的准公公,莫远炜。 “结婚?你克得童家完蛋了,现在想来克我们家谦凌?”林文佩抱起双臂,朱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满舌尖的刻薄。 “这是长辈定下的婚约,也不怪心晚找过来。”莫远炜推了推眼镜,朝童心晚点头,“你上楼吧,太晚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谈这事。” 童心晚咬紧下唇,轻轻点头。 她十岁的时候来过这栋金碧辉煌的莫家大宅,之后十年再未曾踏进过这道门。也就是那一回,莫家和童家订下了婚约,两家的集团结成强有力的同盟,在之后的十年里一北一南,呼风唤雨,风光无限。 这一切都在半年前戛然而止。童家倒了!童家苦心经营的百邺集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十天之内成为破败之地,财富巨轮灰飞烟灭。 “老公,童家现在一文不值,外面欠债无数,我们谦凌凭什么捡这个烂摊子。”林文佩尖刻地说道。 “行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心晚好歹也是客人。”莫远炜不悦地呵斥道。 童心晚能听懂他的意思,现在凌晨三点,这是在责备她来得不是时候。她买的是夜间的机票,便宜。 “讨厌。”林文佩白了童心晚一眼,朝楼梯上呶了呶嘴,“你自己上去吧。” 童心晚在客厅犹豫了好一会儿,拎着沉沉的大行李箱,吃力地往楼上走。她不知道应该睡哪间房,想问问林文佩,她却已经离开客厅了。童心晚无奈地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走廊上的第一间门。 一般重要的人都不会睡在第一间屋子的吧?如果住了人,门也应该从里面锁上了。 吱嘎…… 门被她推开了,她轻轻地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踮了踮脚尖,往大床上张望了一眼。 大床上是空的,床单和窗帘,地毯,全是灰色调。灰不拉叽,一定是给客人住的。 童心晚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爬进了灰色的大被子里。这被子舒服透了,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躺在里面,让疲惫不堪的她昏昏欲睡。 哎,莫家人反悔了,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声控的灯灭了,她怕黑,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面,连头发都没露出来一根。 嘎…… 门开了,高大的男子缓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隆起的小包,眉头皱了皱,慢慢地揭开了被子。 她睡得很沉,长睫疲惫地紧合着,小脸在被子里捂得红通通的。 乌沉沉的眸子微眯了一下,大掌抚过她的小脑袋,扳过了她的小脸蛋看。这是个小美人啊,360度无死角的美,连耳朵都粉嫩漂亮。 童心安迷迷糊糊的睁了一下眼睛,双手抱住了趴过来的身子,小脸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呢喃道:“顾辞我们喝一杯吧……” 淡黯的光投在男人线条刚毅的脸上,他拧了拧眉,放开了童心晚。 “我想你了……”童心晚手指头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他看了她一会儿,往枕上一躺,长腿交叠,就这么睡了。 过了好久,童心晚热醒了。她感觉自己就像团在炉子里面一样,汗从毛孔里咕噜噜地往外冒!她皱了皱眉,猛地睁开了眼睛。有股特别的味道往她鼻子里钻……她楞了半天神,转头看向这个热源。 呃,身边躺了个大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英俊漂亮的男人。他下巴有着刚毅的棱度,高挺的鼻梁下面嘴唇轻抿着。 童心晚在十五秒之后反应过来了,猛地坐起来。 “别出声!”男人眼睛都不睁,唇角微微牵了一下。 “莫谦凌?”童心晚立刻否定了,莫谦凌今年才24。可这男人看上去比莫谦凌要成熟稳重多了,霸气得很,冷漠得很,让人不敢亲近。 “你是谁啊?你怎么在我床上呀?”她吓得赶紧推他。 他慢慢转过头,睁开了眼睛。这是一双过于深邃的眼睛,泛着凉光,一眼看不到底。盯得童心晚慌慌地松开了小手。 “是你在我的床上,童心晚。”他缓声说道。 童心晚圆眸瞪了瞪。他知道她名字,他是莫家人! “童心晚那丫头睡哪里的?怎么不见人,别是偷了东西跑了吧?”女人尖锐的声音隐隐传了进来。 第2章 血弄在床上了 童心晚的脸一下就红了,这样被人逮住,那可说不清了,婚事绝对泡汤!她红着小脸扭头看向他,小声问:“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我为什么要解释?”男人唇角扬了扬,沉声问她。 “那莫家为什么要欺负人?”童心晚又咬了咬唇。 男人乌眸微眯,朝她勾手指。 童心晚凑过去,蹲在床边等他的答案。 这时候突然门被推开一条缝!他晚上居然没锁门! “小叔,见过一个小丫头吗?童家来的晦气丫头,她没跑你这里来吧?”文佩的声音飘了进来。 童心晚急了,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贴着他的腿躺着不动。 被子里不透风,他身上有淡淡的熏衣草的味道。她闷闷地想――昨晚她在被窝里面放屁没有?那他有没有放屁呢?两个人一起放屁那不成了交响屁……不过他的腿好长好结实,皮肤也滑得很…… 呸,童心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鬼?家里破产你脑子也破了吗? 哎哎――她头顶上搁着的东西又是什么,她动一下,那个就直接蹭过她的额头顶到她的小脸了! 她偏了偏脑袋,用手托着那个往上推了推。 他的腿立刻横过来,压住她娇软的身子,不许她乱动。 童心晚很快就懂了自己推的是什么! 她快哭了,天啦噜,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她的手指头一定会长针眼和痔疮! “大嫂不如进来找找?”男人喉结沉了沉,视线镇定地看向门口。 “不了,我就是问问……小叔早上想吃什么?”文佩的声音妩媚,充满了讨好的味道。 “随便。”男人的手进来,推开了僵在他小腹前的童心晚的小脑袋。 “行,那我去让厨房准备好。”文佩爽快地答应了,关上门离开。 童心晚红着脸,僵着腰,刷地一下掀开被子!她的眼珠子都要臊红了,哧呼地喘着气,尴尬地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 “来结婚?”他坐起来,淡然问道。 “哦。”童心晚点头。 她是父亲的掌中宝,受了二十年宠爱,总要为爸爸做点什么吧?完成他的遗愿,还清债务,让父亲清清白白地走,不担骂名。 “不念书了?”他再问。 “念啊……”童心晚苦笑,终于大着胆子看向他,“你是谁啊?”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淡然地收回视线,“莫越琛。” 这就是莫越琛!据说老爷子比他母亲大了四十岁,他出生时,老爷子已经六十多了,还曾给他做过亲子鉴定。 她对他的事只知道这么多,上回来太小,不记得见没见过他了。 僵了半晌,她红着脸说:“莫叔叔你能帮我保密吗?” “不能。”莫越琛掀开被子下床。 童心晚赶紧跳下来,跟着他往前走,急急地求他,“莫叔叔你帮我保密吧,他们让我自己找个房间,我随手一推你的门就开了……我可以帮你把床上洗干净,我也不脏啊……” 莫越琛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面穿衣镜,他和她都在镜子里。他穿着睡袍,大敞,紧实的肌肉,修长的腿都露着。 她身上是只及腰的白色短t,白色小短裤。皮肤是成年女人梦寐以求的细嫩粉透,双腿直直地并着,透着青涩的美好。这年纪,线条早出来了,该大的大了,该细的地方又纤细得让人想一把握住。 “求你别看我了,我也不看你了。”童心晚往后缩了几步,柔柔怯怯地央求他。 “出去。”莫越琛收回视线,推开了浴室的门。 她出去之后怎么说啊?难道说睡屋顶了吗?这样出去一定会被捉住!她沮丧地往床上一坐,开始想对策。现在只能莫家人出去之后,她再悄悄溜出去。 突然,她肚子里一阵酸痛,感觉到热流急涌。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神啊,她来例假了!待她跳起来看时,床上已经染上了一大团殷红的血渍! 糟糕透顶啊,怎么提前了呢?她慌了手脚,这次急急赶来,连卫生巾都没准备!莫越琛会不会让她把床单给吃了? “越琛……”又有人推门,她想也不想,直接冲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雾汽氤氲。他站在眼前,缓缓转头。这么好的身材啊…… 童心晚垮着小脸,震得动也不敢动一下。 罢了,莫家反悔,她又得罪了莫越琛,这婚事肯定黄了,她拿着印章换了钱拉倒。 “越琛,你昨晚带女人回来了?床上怎么那么多血?”莫远炜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来例假……”童心晚绞着手指,一双明媚的眸子惶惶然地看着他,弱弱地央求道:“求你出去说一声……就说你痔疮发作……” 第3章 无处可去 莫越琛嘴角轻颤了两下,拉了条浴巾往她的头上一丢,继续洗澡。 童心晚捂着浴巾,一动不敢动,臊到想撞墙。对他又摸又看,她真色! “越琛,完了下来吃早餐,我有事和你聊。”莫远炜过来敲门。 “知道了。”莫越琛关了水,另拿了条浴巾包住腰,长指捏着童心晚的肩膀往旁边轻轻一拔。 童心晚的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沮丧到想大哭。 真是丢死人了! 哗……他扯床单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趴在门框上,悄悄地探出小脑袋。只见他已把染血的床单丢到了地上,侧颜看上去冷漠疏离,不近人情。 他肯定不会帮她解释的,童心晚更不敢出去了。 外面安静了,人都走了,她才蹑手蹑脚地出来。从行李箱翻出三条内裤一起穿到身上,又找了包纸巾出来暂时垫好。忙完了,她才拖着行李箱出去。 “咦,童心晚,你到底躲在哪里?”林文佩一眼看到了她,错愕地问道。 莫远炜也过来了,推了推眼镜,仰头看她,神情严肃。 “我……”她往莫越琛那边看。他坐在餐厅长长的餐厅前,正慢吞吞地用早餐。 “你昨晚在越琛房间?”林文佩立刻想到了那团血,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没有。”童心晚赶紧摇头。 林文佩偷偷看了莫越琛一眼,没敢往下说。童心晚看得出林文佩怕莫越琛,超过怕她老公莫远炜。莫越琛怎么这么厉害? “她是谁?”莫越琛终于转过头,淡漠地问道。 “哦,她就是童家的小丫头,童心晚。当年你们爷爷和他们家开玩笑,和谦凌结了个娃娃亲,那都是玩闹的,这丫头当真了……”林文佩扭着腰过去,堆着笑脸说道。 “嗯。”莫越琛不可置否地挑挑眉,端起了咖啡杯。 咕噜…… 童心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过来吃饭吧。”莫远炜拧拧眉,转身走向餐厅。 “真是晦气,我说昨晚怎么打牌总输。克完童家又来克我们莫家。”林文佩扫了童心晚一眼,刻薄地说道。 “行了。”莫远炜瞪瞪文佩,转头看向童心晚,毫无温度地笑了笑,“坐吧。就算想和谦凌结婚,也得看他同不同意。而且我和你说实话,再多的钱拿回去,也救不了你们童家的公司。” 童心晚的心里一阵阵地羞耻急涌,这时的她和商品没什么区别。她垂着小脑袋,安静地听着。 “吃了饭就赶紧回去。”林文佩补了一句。 童心晚吸了口气,拿出一只小包,轻声说道:“不结婚也行,当年我们有契约,在西部工业城的合作,一人一枚印章,缺一不可。我把印章转让给你们。” 林文佩眼睛一亮,“你拿印章来了?” “对。”童心晚打开小包,小脸上的血色突然褪尽……印章呢?这是她最后一条路了! “呵……”林文佩笑了几声,托着腮说道:“童小姐,你是来干什么的?” 童心晚看了林文佩一眼,沉默地收好了小包,起身就走。 “吃了早餐再走。”莫远炜叫了她一声。 童心晚扭头看看他,小声说:“莫伯父,我知道我爸爸在世时,你们两个在生意上有些分歧,但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不近人情。就像你说的,我起码算是故人之女,是客人。你们的待客之道真让人刮目相看。” 莫远炜楞住了。 “山水有相逢,风水轮流转,你怎么就看扁我们童家再也翻不了身呢?”童心晚继续说道。 “就凭你?”林文佩笑了起来。 “就凭我。”童心晚眨眨大眼睛,严肃地说道:“我年轻好看,好大学,好专业,前途好得很。你们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好心点、积点德。尤其是林女士,先拉拉皮,打个水光针去吧。相由心生,一脸恶意。” 她说完掉头就走,不给气得半死的林文佩半点发作的机会。 这气是出了,但是走出莫家大门的童心晚很快就发现她干了件蠢事――她的钱包和手机都掉在莫越琛的房间里了。 她还能进莫家大门吗?那是找死!掏遍衣兜只凑到几十块钱。骨气不能当饭吃,她得想办法把钱包和手机拿回来。 人生,悲催无路……肚子又疼到要死,她在路边找了个背风处坐下来。若莫越琛的车出来,她还能拦下他。刚才又没骂他,他能帮忙的吧? 童心晚顶着风在路边坐了三个多小时,任姨妈肆意行洪,饿到前胸贴肚皮,也没见到莫越琛的车出来。她不敢随便走开,怕一走开,就错过莫越琛了。 第4章 赖上他了 突然,狂风大作,大雨淋漓而下。她跳起来,拖着行李箱往前飞奔,一口气跑到公交车站。孤零零站了会儿,她觉得越发悲愤。连老天爷也欺负她! 嘀…… 汽车喇叭声穿透了雨幕,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往前方看去。 黑色的跑车碾过一地积水快速驶过来。 是他的车吧? 童心晚跳下台阶,冲着车用力挥了几下手。车没停,直接从她的面前过去,还赏她一腿的水花。 “莫叔叔……请等一下……”童心晚追着跑了几步,无奈地停下来。 雨太大了,她还来着例假呢,浇得她一身透湿,难受极了。在路中间站了会儿,身后又传来了几声喇叭声。 公交车过来了。 怎么办? 她抿抿唇,拖着行李箱上了公交车,指着远处的黑色跑车对司机说道:“师傅帮我追上他,我的孩子在他的车里。” “什么?”司机楞了一下。 “那个车上的人抢了我的孩子。”童心晚哆嗦着说道。这是冻得哆嗦。 司机是位大姐,听到她说有人抢了孩子,大呼了一声“都坐稳了”……油门踩紧,奋起直追。 这个世上,两种人车技最好,一种是职业车手,另一种就是公交车司机了。不管路上有多少车,它们都能巧妙地占据最好的路线,超越一切障碍。 “姑娘,你报警了吗?”大姐好心地问她。 “不必了,他是我前夫。我婆婆厉害,嫌我生的是女儿,把我赶出来……这种家庭纠纷,警察不好管的。”童心晚抹着脸上的雨水,说得更加可怜。 “我也生的是女儿,女儿怎么不好了?”大姐很生气,车技发挥得更加凌厉,两条街之后,硬生生地把黑色跑车给堵了下来。 “姑娘要帮忙吗?”大姐看着拎着大箱子往下跳的童心晚,大声问道。 “不用啦,谢谢大姐,免得他投诉你。”童心晚脆声道谢,用力拉开了跑车车门。 “那你小心。”大姐开着公交车从跑车前过去的时候,冲着跑车大骂了几句,“你不是女人生的?臭男人。” 莫越琛乌亮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平静地看着童心晚拖着一身水,满脚泥钻进他的车里。 童心晚是豁出去了,她要不拿回钱包和手机,那会更惨。 “莫叔叔,我东西掉在你房间里了,麻烦你……”她话音才落,就看到了他掌心里握着的手机。那是她的! “谢谢你,我的……”她伸手就拿。 莫越琛的手让了一下,深邃的视线紧盯她发白的小脸。 “干吗?我这破手机,你还想要?”童心晚楞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他难道是想让她赔床单? “印章在哪里?”莫越琛收回视线,把手机丢给了她。 “我若知道,就不会这样狼狈了。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带在身上的。”童心晚气恼地说道。 手机一晚没关,现在没什么电了,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还有短消息,是编辑催她交稿的。她是舞蹈学院大四的学生,主攻古典舞。从小就喜欢画漫画,正在给一个漫画网站画连载,一个月能赚点儿生活费。以前都是好玩,收了稿费就全请客了。没想到,现在这点稿费成了她全部的收入来源。 “王主编,我这几天画不了。别扣钱啊……再扣没了……我明天一定交,一定!”她赶紧给主编回电话,央求主编网开一面。说了好半天,手机嘟地一声,关机了。 “莫叔叔手机借我用用好不好?”她转过头,眨着大眼睛央求莫越琛。 莫越琛就比她大八岁,人长得深稳英朗,叫他叔叔其实挺别扭的……她努力让自己不躲开他的视线,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用我的吧。”司机递上了手机。 “谢谢大哥。”她千恩万谢地接过来,给家里一直照顾她的老保姆打电话。 “赵姨,我到了。嗯,莫家人都对我挺好的……现在正带我四处逛、吃好吃的呢。你要按时吃药,我会给你寄生活费的。” 挂了电话,她鼻子有些发酸。父亲和公司一起倒下之后,她搬去了赵姨的老房子住。现在回去,就得面对天天逼债的债主,让赵姨家无宁日。 “莫叔叔,我的钱包还在你房间里。你有没有帮我拿出来呀?”她吸吸鼻子,换了副笑脸看向莫越琛。 莫越琛看了她几秒,淡淡地说:“只有手机。” “不会啊……难道在箱子里?”她把卡在座位中间的箱子打开,手吃力地塞进去,在里面乱掏。 第5章 丢人啊 箱子里塞太多东西了,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 化妆盒,电脑,舞鞋,书…… 书页散开了,哗啦啦地像在放动画片。这是一本岛、国动漫书,“动作”戏的,你懂的。 那些夸张的大胸大臀大白腿,就这么火辣辣地翻在莫越琛的腿上。 他拧拧眉,剪得干净的指尖捏起了画页一角,往旁边推。 漫画滑到了座椅上,童心晚转过满是水和汗的小脸看时,一眼就看到了画页上那女子正仰着红通通的脸,张大嘴,嘴角全是口水,旁边是涂着夸张闪电边框的配词:“呀卖蝶……”。 童心晚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她在莫越琛面前成什么人了! 她飞快地抓起书塞进箱子里,眼角余光往他身上瞟,小声说:“莫叔叔,钱包可能真掉你房间里了……” 莫越琛长眉轻拧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这样吧,我让我阿姨找到印章寄给我,我再拿给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童心晚硬着头皮和他打商量。 莫越琛抱起了手臂,眸子里亮起两朵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算了。”童心晚看着这张冰山脸就来气,好像她是诈骗犯一样。她是什么人?邺城曾经呼风唤雨的童大小姐,现在却被人当成贼一样地防着。 “司机大哥,在路边把我放下吧。”她锁好大箱子,轻拍司机的椅背。 司机抬头看后视镜,没出声。 莫越琛不说话,司机是不会停车的。童心晚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转过小脑袋,不悦地说道:“你不会真让我赔你床单,给你洗车吧……” 不是都说谁弱谁有理吗?她现在这么弱,莫越琛怎么还不怜香惜玉?原来狗血玛丽苏剧都是骗人的。才不会有人对落难千金伸出援手,只会抬起脚往她的背上踩了又踩,不分男女。 她知道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哪有人有责任对她这个陌生人好呢?在这世上,有人对你好,那是你的福份。若对你冷漠视之,那也是别人的权利。她又没有为别人付出过什么,是不是? 车缓缓停到了juju酒店停车场里。 莫越琛开门下车,没和童心晚多说一个字。童心晚活了八辈子,也没遇上过这样冷漠脸的男人。她拖着大箱子下来,在车边站了会儿,心里瓦凉瓦凉的。没有钱,她连邺城都回不了。 司机向她点点头,跟着莫越琛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拖着箱子也往电梯里走。这种酒店会有小商店,她得先买包姨妈巾伺候好自己的屁股,再去卫生间换好衣服。 折腾完,买一份泡面,她坐到了楼梯间,打开电脑开始上网。不管怎么样,她今天得把画稿交了。 心里乱乱的,她能画什么呢?她发了会儿呆,又吸了吸鼻子,眼泪扑嗖嗖地落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窜得更凶。 “讨厌的老爸,怎么不给我前面生七个八个哥哥,这样我就不必哭了。” 键盘上落了眼泪,指尖上都沾满了咸味。 鼠标挪动,画板上出现了女孩子的脸,也是那种仰着脖子,露出夸张表情的。她以前也画这个,就是好玩儿,画得少。不过也偷偷看,好奇嘛,几个女孩子不好奇的。但是没像现在专门画这种东西。为了钱,她的底限一再拉低,再低一点儿,裤带儿都要断了…… 这种姿势画画,特别地累。保洁员和保安来看了好几回,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觉得尴尬,拖着箱子,抱着电脑回到了地下停车场。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车都像是会吃人的野兽,让她害怕。 她踌躇了一会儿,回到了莫越琛的车边,靠着车门坐着,继续工作。 虽然是“动作”画,但是也得讲情节,讲细节,要画好画得灵动有趣。她有个习惯,画得很投入的时候,就会想像画上的人物做出的动作是什么样的。 她放下电脑,双腿跪开,腰拱下去,前前后后地学了几下猫儿一样的伸懒腰。 一、二、三、四……第五下的时候,眼前多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一对笔直的裤管。她飞快地抬头看,莫越琛正挟裹着一身酒味,盯着她看。 童心晚飞快地跪直,几秒之后又觉得自己干嘛跪在他面前,于是又往旁边挪了挪,小声说:“我没碰到你的车……你检查好,等下别冤枉我。” 莫越琛拉住门,停顿了几秒,扭头看向她。 “干吗这样看着我,就像想吃人一样……”童心晚又往旁边的车边挪了一点。 第6章 和他一起关在车里 莫越琛盯了她几秒,突然俯下身。 童心晚被他吓到了,脑袋往后重重一仰,碰在车门上砰地响。 两个人对峙着,当莫越琛淡漠的眼神盯得童心晚节节败退,小嘴巴再也强硬不起来后,他才站直了,淡淡地问道:“会开车吗?” “会,要代驾吗?”童心晚眨眨大眼睛,抱着电脑爬了起来。 “嗯。”莫越琛坐到了后座上。 “我东西想放你后备箱……”童心晚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进大箱子,小脑袋伸进车窗里看他。 他一偏头,手指伸过来,在她的脸颊上摸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就是喝多了,手乱动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她。 他的指尖有点凉,有好闻的香水味。童心晚爱收集香水,但她没能闻出他用的是什么牌子。很淡,清幽,是她没闻过的一种。 “放吧。”他很自然地闭上了眼睛,喉结沉了沉。 这男人连喉结也长得性感好看,比莫远炜好看多了。 童心晚吃力地把大箱子推进后备箱,上车后,两条胳膊抖得握不稳方向盘。 “还是早上那地方吗?”她摸索了一会儿,弄清楚了这辆车的导航怎么用,扭头问他。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缓声说道:“莲田道,橡树湾。” 不是莫家呢。童心晚飞快地设置好导航,驾着车离开停车场。 大雨还在不停地往地上浇,好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一样。雨刷嘎嘎地滑过前窗,她的视线见不到三米之外。 她开得很慢,不时会被四周拥堵的车挤得动弹不得。从酒店回他的家,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等到了他家的时候,他居然已经睡沉了。 童心晚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那怎么行,说好了给她代驾费的!她跑到后座上,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袖子摇了几下。 “莫叔叔,莫先生……” 没反应! “给我钱啊,莫越琛。说好给我代驾费的,你别装睡。”她抓着他的胳膊又摇了几下。上车的时候还耀武扬威的,明明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他动了一下,头偏向了另一头。 “钱啊,钱!”她恼了,这是装睡呢?啥意思!连她这么可怜的人的钱都想吞掉? 她抓着他的肩狠摇了几下,他的脑袋又往她这边倒了过来。 “我让你装,我自己拿!”童心晚火了,手直接往他的口袋里掏去。 衣服里没有!当然不会有男人把钱包放到西装里面了,那就是裤子? 她犹豫了一下,视线往他的腿上溜,脑子里出现了他洗澡时让她看到大长腿,还有……那啥…… 哎呀,真讨厌! 对了,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是……立着的! 她一顿口干舌燥,快被自己给羞死了。她怎么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赶紧拿钱啊! 她心一横,把手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给她钱,她要钱!钱包钱包快到怀里来! 他这样坐着,裤子绷得有点紧,手在口袋里挪动就不太利落。靠着她的这边找完了,她俯过身去找另一边的裤兜。小手钻进去,抓了两下。他突然两只手都放下来,落在她的背上,她的两条胳膊拎了两天大箱子,早就软得像面条了,他这样一摁,她直接趴到了他的腿上。 “放开我,给我钱啊……”她闷哼了一声,腰往上拱了拱。 他用了点力,把她摁下去,薄唇抿了抿,“别动。” “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你别赖帐!”她继续拱,越拱越生气。 莫家人怎么都是这样的坏角色?一个比一个坏!当年爷爷和爸爸都是瞎了眼,才会给她结这么一门姻缘。她以前也没当回事,若不是爸爸突然倒下,她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 她精疲力尽地趴到他的腿上,满心悲凉地往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好歹让我翻个边,我这样趴着会憋死。” 回应她的,是他深沉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穿破了酒味儿钻进她鼻尖的香水味。 这是什么香啊?她闻了一会儿,好想睡觉。但是……她怎么能睡呢?她的画稿啊…… “莫叔叔,我交不了画稿,你要赔钱给我的。”她又往上拱了一下。 还是那样,莫越琛把她摁了下去。 童心晚放弃挣扎了,她就这样憋死算了。反正她也不能完成爸爸的心愿,解决不了问题,她活一天,就要背着那些债,让赵阿姨也不得安宁……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睡着了。眼角的眼泪还在悄悄的往外涌,小身子也软得像面条,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身上。他身上还是挺暖和的,就是有点硬…… 第7章 卫生间是透明的 夜越来越深,停车场里进来了一辆车,车灯透过窗子,往里面投来一抹道刺眼的亮光。 莫越琛醒了。 他拧拧眉,抬手揉眉心。此时腿上趴着的女孩子正在打鼾,不是震天响的那种,是种细细长长、带着些许小可爱的娇喘的那一类。让人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是不是只长得像少女的猫? 她的身子很软,暖暖的。她的头发长长,发丝也软软的。脸往下趴着,一手塞在他的裤袋里,另一手更大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衬衣下摆拽出来了,直接揣进了他的肚子上,以此取暖。 因为是秋季,外面下雨,地下停车场里很冷。两个人这样依偎着,靠此温暖了彼此。 他拧了半天眉,拎着她的肩,拽出衣服里的小手,把她推起来。 睡得正好的童心晚坐直了,茫然地转头看向莫越琛。她有一双美好的大眼睛,此时有些雾朦朦的,藏星掩月,让人忍不住掉进她的深瞳里,游不出来。 莫越琛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开头,“要多少钱?” 童心晚怔了半天才想到出了什么事,她飞快地抓起他的手腕,撸起他的袖子看表。 “我的妈呀!”她眼睛一瞪,慌得心跳乱窜。已经两点了,她的画稿呀!她的画稿还能交吗? “莫越琛 ,你……你……”她急得骂不出完整的词,飞快地打开电脑看自己的画稿。 才画了一话而已,离她的目标还有两话!她就算从现在开始眼睛眨都不眨,她也交不了画稿! “我恨你!”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要十万块,你给我十万块。” 莫越琛看着突然发彪的小丫头,嘴角抿了抿,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轻轻地放到她的电脑键盘上。 代驾而已,足够了。 “你知道我交不了稿会怎么样吗?我的稿费会扣光!编辑不用我的稿了,我的生活费我的学费怎么办?一千块钱怎么够?”她抱着电脑跳下车,一路跟着他叨叨。 莫越琛就像听不到。 停车场里光线很暗,他进了电梯,门关上了,外面顿时陷入了一阵寂静里。 “你怎么能这样啊……”童心晚傻眼了。莫家的混球们还真够多的! “不行……”她突然揉了揉肚子,跑回车里,拿出了电脑充电器,一溜小跑回到电梯前用力摁了一下电梯键。 刚刚电梯只停了一次,是17层,莫叔叔住在17楼。 她上了楼,在电梯门口站了会儿,左右看看,径直走向了右侧的门,伸手摁门铃。过了会儿,门打开了,果然是他站在门内,拧着眉看着她。 “什么事?”他沉声问。 “我要借厕所……你把我关在你车上那么久……”她双腿蹭蹭,红着脸说道。 莫越琛沉默了几秒,让出了大门。 这里面有女人吗?会不会冲出来质问她是谁?她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打定了主意,若真的女人,她马上就会扑向莫越琛,死死抱住他,大哭:莫叔叔你不能不要我……我都有你的孩子了……非要整死他不可!反正也活不下去的,就要坑一坑他。 这是个复式楼,装修风格和他的脸一样,冷淡得要死,这就是传说中的性、冷淡风格吗? “在右边。”莫越琛见她站着不动,关上门,指了指右边的玻璃门。 变态啊!卫生间的墙和门居然都是玻璃的! 童心晚迈不动脚了,扭头看了他一眼,脸皮涨红,薄唇紧紧地咬了起来。 莫越琛不看她,大步走向沙发,拿起了书叠着腿看。 “你不许偷看我。”童心晚红着脸说道。 莫越琛扫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童心晚产生了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唇角扬了一下。 啥意思?怎么感觉到了一种邪恶之气扑面而来? 她抱着电脑进了卫生间,犹豫了会儿,拽下一面毛巾,一手挡着自己,一手去拉裤子,还要伸长脖子关注莫越琛的动静。 如果他真的偷看,她就出去把姨妈巾丢到他的脸上! 电脑已经没电了,她抱着电脑想了会儿,从口袋里拿出刚得到的一千块钱,长长地叹了口气。 “莫先生,我能不能在你的沙发上过一晚,这是住宿费。”她捏着一百块钱,伸到他的鼻子下面摇了摇。 “嗯?”莫越琛合上书,抬头看她。 童心晚看清楚了,他看的是解剖学…… 他大半夜地看这血淋淋的东西干什么?童心晚打了个冷战,飞快地缩回了小手,有些惊恐地看向他。 第8章 偷看他睡觉的样子 “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在陌生男人家里过夜?”他盯了她一会儿,唇角轻弯。 “你又不是陌生人……”童心晚咬咬唇,轻声说:“如果不是我家出事,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你们嫌贫爱富我不计较,我现在正困难呢,你帮个小忙也不行吗?再说了,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爸就会从地底下钻出来……” 莫越琛把书往旁边一丢,双手放在裤兜里站了起来。 他好高! 童心晚仰头看他,强迫自己不后退。 她并不是没脸没皮的那类人,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和这个冷面铁块呆在一起,总比一个人拖着箱子站在大路上安全吧?相比之下,就算被他给剖了,也远胜于死在丑陋的抢劫犯,强jian犯手里。 对恃了片刻,他收回视线,慢步往楼上走去。 童心晚长舒了一口气,把一百块钱放到桌子,往沙发上一坐,浑身的骨头都松懈下来。 接下来,她得把画稿赶完,八点前交稿,就算画得丑一点,也比不画强。 她接上电源线,把电脑往腿上一放,开始工作。 跳舞和画画都是她爱的事情,只要沉浸于专业之中,就可以躲开很多纷扰。她喜欢单纯简单的环境,单纯简单的人,因为这样……她可以随便欺负别人呀…… 她揉了揉鼻子,给画面上的男主画了个猫尾巴,女主正挥着鞭子打男主的pp。 童心晚咬了咬嘴唇,突然好想给莫越琛挂个猫尾巴……他的身材真好……她不自觉地把男主的脸改成了莫越琛的。他的眼睛,他的神态,还有他的喉结……完美! 对了,他在楼上干吗呢?会不会躲起来正在解剖谁?童心晚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犹豫了几秒,轻轻地翻开。 解剖学,不应该是医生才看的书吗?莫家有开医院?童心晚想了好一会儿,隐隐想起,好像是听爸爸以前说过,莫越琛确实是学医的,是莫家唯一一个不进公司工作的。 她咬了会儿手指头,放下电脑和书,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她想实地观察一下美男子的睡姿。总有读者说,她画的男主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他的门没关。昨晚在莫远炜那里也是这样,他不关门。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若他醒着,她大可以假装来找他问事。里面没反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往里面张望。 房间里亮着一盏水晶壁灯,光线很暗。正中摆着一张偌大的床垫,他就躺在床垫上。毯子搭在腰上,一只手掌覆在额上,睡得很沉。 她踮着脚尖过去,弯下腰,凑近看他的脸。他的神态。 长得好看的男人,睡觉的时候果然也很好看。她以前看过爸爸的样子,看过家里司机和保镖的样子。爸爸年纪大了,睡觉喜欢发出能吓跑一头熊的鼾声。司机和保镖都是那种五大三粗,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的类型,睡不出莫远琛这样的漂亮样子。 “睫毛好长啊。”她从口袋里拿出小巧的笔和本子,快速勾勒他的样子。嘴唇很漂亮,性感到让人想掐上一把。她忍住这种冲动,决定珍惜这种来之不易的偷看机会,凑得再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都光怪线太暗,她眼睛哭得太肿,远一点看不清呢。 千万别醒,醒了也别揍她。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抬眸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睁着,正静静地看着她。 “我……”她飞快地站直了,小声说:“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他又闭上了眼睛。 聋了吗?还是刚刚是她看花了眼,还是他根本就没醒,只是迷糊状态。 “房锁密码99216,我每天七点起床,七点半之前准备好早餐。我若回来,九点半之前会到家,九点半不回来,你就可以睡了。”他突然说道。 “啊?”她闷了好一会儿,这人是在说梦话吧。 他又睁开了眼睛,盯着她看着,“你可以在楼下选一间房。直到谦凌回来,你们把事情解决好。我不收留无关的人。”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准备早餐。”童心晚小声问。 “你可以不接受。”他坐起来,掀开被子。 童心晚迅速捂脸。 “谦凌在英国,下个月九号回来。以后做事,事先要打听清楚。”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衬衣,站到了穿衣镜前。 “他会同意吗?”童心晚站起来,扭着手指问道。 “你喜欢他?”莫越琛问。 童心晚沉默了会儿,轻轻点头。 莫越琛扣扣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拔腿走向卫生间。 第9章 我是他阿姨 童心晚站了会儿,扭头看着卫生间小声说:“谢谢你,莫叔叔。” 莫越琛一言不发地出门,下楼后,他的视线投向了放在沙发上的电脑。 画的图那叫个火热啊!衣衫与汗水齐飞…… “这是艺术……”童心晚瞪着眼睛,慢慢侧腰,把电脑合上了。 莫越琛拧拧眉,扫了她一眼,出去了。 呼……童心晚长长地舒了口气。 和他相处好可怕,他那张脸,冷到能冻死大明湖畔的虾。 忙到八点半,她终于把画稿画完了,上传之后,她的骨头又是一软,瘫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从前天从家里出发开始,到现在,她每一个骨头都快累得成粉末了。但是她睡不着,满脑子的杂念。 以前的她她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要独自面对这么艰难的生活。那时候她打一个喷嚏,爸爸都感觉那是世界末日。她永远记得爸爸在她面前突然栽下去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刚取出的稿费,得意洋洋地要请爸爸去吃牛排……爸爸握着手机,脸色泛青,一头重重地栽下去,从楼梯上一下往下滚,撞到了台阶坚硬的角上,没来得及给她留下只字片语,就那么走了。 她哭了整整一个星期,不分日夜,从看到那滩鲜血开始,直到那天债主拿着斧头劈开她家里的大门,她才知道公司没了,帐上的钱被转空了,债主们的怒火能把她给撕碎了。 她去找过叔叔童耀光。但是叔叔也被债主送去了派出所,婶婶一见她就哭,拿着东西回了娘家。 从小照顾她的赵阿姨有个儿子,因为智力有点问题,所以一直没结婚。赵阿姨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出事之后,赵阿姨把她接回去,没日没夜地照顾她,安慰她,鼓励她站起来。 这半年来她为了筹钱,卖了房子,首饰,名下的存款也被银行冻结,被债主们瓜分了――谁让她也是公司的大股东呢? 她还找过很多份兼职,去跳舞,去给店面画壁画,去酒店当服务员,去做微商,找同学拿货做代购。她已经豁出去了,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阻止那些债主一次一次地拦住她,把她兜里的钱统统搜走。他们总是来得那么及时,有时候刚领到钱,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们就出现了…… 真的,她好多时候真想咬死他们。怎么能这样把一个人往绝路上逼呢? 哭多了,她现在反而不怎么哭了。眼泪没有用,换不来钱。 童心晚吸了吸鼻子,把项链坠子从脖子里拽出来,翻了个身,小脸埋进了沙发垫子里。 莫谦凌,她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了。出事之后,她给他打过电话,他哼哼哈哈的,听不出什么心意。 刚刚在莫越琛面前点头,只是她想给自己蹭个住处的办法。她得赶紧出去找工作,在这里安顿下来,如果能站稳脚,就把赵阿姨和赵大哥一起接过来。免得再被那些债主逼得不敢在家里呆着。 会好的,心晚,一定会好的!她又吸了吸鼻子,脑袋开始发晕。 她感冒了,大姨妈还让她难受。她缩了缩腿,紧张地看了一眼沙发垫子,怕在垫子上染上血迹。他若生气,把她赶出去,她真就走投无路了。 一千块钱,在这世上能干吗呢? 叮咚……qq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编辑发来的,说她画得很乱,责备她不认真。 童心晚把手机放下,委屈地咬紧了唇。她没说过她的家事,没有必要和外人说。这是她接下的工作,就应该完成好,没什么理由可言。她做不好事,也会连累到编辑。 “糟了,我用的手机流量……”她突然想到这事,赶紧打开流量包检查。传漫画上去,也是用了手机热点,电脑网页很费流量的。 他这里有wifi吗?他手机号是多少啊?她沮丧地关掉电脑,盘腿坐着不动。 饿……慌……还有无助…… 她是被人抛弃掉的小猫儿,想叼一条鱼吃,却无处下嘴。 找工作吧,不要乱想了。在网页上浏览了会儿,她找了几个酒吧的号码,打电话过去问要不要人跳舞。 “你会跳什么舞?”那边的女人懒洋洋地问她。 “什么都会,芭蕾,民族,古典……钢管……”她咬咬唇,小声说道。 “行啊,给你地址,过来看看。”女人挂断了电话。 童心晚把网上的地址记下来,又给第二家打电话,她得多准备几个,哪边价高就去哪边。没什么可害羞的,养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第10章 他某些方面很残暴 忙完这些事,童心晚又给赵阿姨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睡得可好了,特别舒服的大床,阿姨你不要担心我!”她捧着手机,盘着腿,乐呵呵地前后摇晃身子。 “不担心才怪呢,我还记得那一年莫远炜夫妻来家里,他太太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人物,现在我们童家什么都没了,不给你脸色看我就阿弥陀佛了。听我的话,若他们不好,你就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好着呢,真的!”童心晚眯着眼睛,轻快地说道。 “真的好呀?”赵阿姨的语气还是很犹豫。 “好……还有他们家的叔叔,莫远琛,特别的好看,特别地温柔!”童心晚咬咬指尖,软绵绵地说道。 “他温柔?你可离他远一点!”赵阿姨的声音一下就大了。 “怎么了?”童心晚被她吓了一大跳。 “他前面四任未婚妻都没了,听说就是因为他有些方面很……很残暴的……”赵阿姨吞吞吐吐地说道。 “什么方面啊?”童心晚好奇地问道。 “你还是小丫头呢,别问了。”赵阿姨咳了几声。 那头传来了赵大哥的声音,好像是叫赵阿姨去吃饭。 “你乖乖吃早餐,不要饿肚子。”赵阿姨叮嘱了几句,挂上了电话。 童心晚托着腮想……他什么方面很残暴啊?解剖活人吗?咦……好可怕!她打了个冷战,跳起来,去冰箱里翻看,有没有想像中的冰冻耳朵和手脚。 冰箱里的保鲜盒叠放得特别整齐,食材洗得干干净净地放在里面。童心晚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提醒她要饿得成仙了。 她抿抿唇,从里面挑出两只盒子,给自己炒了一大碗炒饭。做饭也是这半年间学的,不能让赵阿姨一个人包了全部的家务。她学做饭,学洗衣,甚至还学杀鱼……虽然每次都把自己吓得惨叫连连,还想把鱼给淹死…… 一个千金宝贝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终于成功着陆,成了现在能用手抓着鸡腿用力啃的小女汉子。 “真好吃啊。”她嗦了嗦手指头,端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快步往客厅走。辣椒特辣,她已经出汗了,脸上红扑扑的。 叮咚……门铃响了。 她端着碗直接过去,往猫眼里看了一眼,大声问:“谁呀?” “你是谁呀?”外面的人楞了一下,又用力按了两下门铃。 糟糕,是莫远炜的太太,林文佩。 她拧拧眉,捏着鼻子大声说:“屋里没人。” 林文佩火了,用力拍起了门,“你到底是谁啊,开门。” “这房子我买了。”她耸耸肩,回到了沙发上。管她呢,反正她又不是真想嫁给莫谦凌,就是在这里蹭几天沙而已。 林文佩在外面打电话,一听就知道是给莫越琛的。 “什么?请的保姆?那为什么不开门……啊?好吧,那我去你医院。”林文佩的声音远去了。 她怎么会跑来找莫越琛,为什么对莫越琛这么听话呢? 有奸情!童心晚眼睛一亮,真想不到,这叔嫂二人干出这样不可告人的勾当!她要是能抓到证据,找林文佩敲上一笔就好了。林文佩盛气凌人的,好想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啊! 她这念头才往上窜了三秒,就被自己给压回去了。得了吧,她能在这里成功蹭几天就是胜利,还去招惹那个“某些方面很残暴”的人干什么? 叮……手机响了。 她顺手抓起来,滑开了键,字正腔圆地说道:“你好,这里是人工服务台,有事请留言,哔……” 只要是陌生号码,她都这样。免得是债主找过来,让她误接了。同时她又不能不接,万一是投的简历有了回应呢? 手机那头沉默了会儿,传来了一阵让她心跳的呼吸声。 “人工台?”莫远琛好听到让她耳朵发痒的声音传了过来。 “莫叔叔啊。”她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你嫂嫂来找你了,我会保密的。” “去我房间,拿放在抽屉里的文件,送到楼下,我的司机在那里。” “他不上来吗?”童心晚跳下沙发,肩膀夹着手机,抱着大碗一边吃一边往楼上走。 那边把手机挂掉了,没回答她的问题。 “莫叔叔真难伺候。”童心晚进了他的房间,找到了他说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机械表,一份文件,还有一盒避|孕套……是进口货。她撇撇嘴,拿起盒子研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戴在他那上面的时候什么样子?她促狭地笑了会儿,拿着盒子和文件一起下楼。是,她要往里面抹辣椒油! 她就是这么邪恶的女子啊! 第11章 莫叔叔你赔我裤子 什么?问她为什么要作死?那她为什么要放过一个可以让林文佩难受的机会呢? 她把文件送下楼,开始琢磨怎么把辣椒油弄进去,还不让人发现。 她随身带着针线包,用针轻轻地戳了个小洞,把油弄进去的过程有点复杂。完事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包装上的油渍,把东西放了回去。 继续画画! 编辑对她今天交的稿颇有微词,她今天得画好一点。 几百平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上午炒的一大碗饭,支撑着她过了一整天。天色渐暗了,她把画稿传上去,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她负责的这个漫画点击不高,打赏也少,每天读者寥寥无几。她没尽心去画是一方面,本身文案也不怎么出彩,就是想凭“动作”博点眼球。 发了会儿呆,她拖出大箱子,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莫越琛让她在楼下选一个房间,她决定住在离露台近的。若莫越琛半夜兽性大发,她还能一跃而下,尽情的死一死。 死,这个字对童心晚来说,血淋淋冷酷无情,但她却并不怎么惧怕。没有爸爸的她,心里总是会很慌,很难受,有时候也会想着干脆去找爸爸妈妈。她不知道其余的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最终花了多少时间摆脱这种悲痛,一年,还是十年,或者是永生? 叮……她的手机响了。看着上面的号码,她有些出神,过了好半天才拿起手机。 “我是姜老师,刚从英国回来,你今年的大赛还参加吗?”姜老师焦虑的声音传了过来。 学艺术是要用钱堆砌的,童心晚学了这么多年的舞蹈,爸爸单独给她请了老师,建专业的舞蹈室,陪她飞去各国看大师级的表演…… 这些资源让童心晚领先了同学好大一截,是代表学院出战第一人选。 但是现在,她哪还有精力去舞台上跳那些高雅到好多人看不懂的东西,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去酒吧里跳些搔首弄姿的东西。 “我已经递了一年的休学申请,姜老师……”她咬咬唇,说不下去。 “我知道你家的事,你电话号码总是变,我刚刚找到了你的赵阿姨家,才问到你的号码。”姜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坚持住,心晚。” “我会的。”童心晚笑了几声,轻声说:“姜老师我明年就回学校了。” “好,我等你。”姜老师安慰了她几句,挂断了电话。 童心晚抱着手机站了会儿,打开手机里的音乐,从餐厅拖来了一只圆木高凳,站在上面转圈。 她最高记录是站在两个巴掌大的鼓上转了三百六十七个圈,震惊全院。 每一个圈都是她苦练的结果,她就是这种人,喜欢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好。不过她喜欢的事只有跳舞和画画。现在舞跳不成了,画画只会画撕烂、撕烂、再撕烂的这些…… 她在高凳上跳十面埋伏,现在没有长袖可以甩出去,但她可以一只脚尖立起来,另一只脚踢上头顶,再一转身,腰往下弯,拱成妖娆的虹……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正盯着她看。 从她脑袋倒悬着的角度,可以看清莫越琛弧度棱角皆完美的下巴。绝世的美颜。 “啊……”她吓了一跳,身形一晃,一个大劈叉,人从凳子摔了下去。 嘶啦一声,她的睡裤被撕开了! 童心晚欲哭无泪。 真的,她现在就要去死一死……在三个大男人面前绷破了裤子,丢人丢到了十八代以前的姥姥家。 莫越琛身后的两个男人赶紧转开了头,抬眼看天花板。 “你把我扶起来啊……我扭到腰了。”童心晚朝莫越琛挥手。 莫越琛一脸平静地过来,手伸向她。 童心晚抓着他的手指,一手捂着绷开布的小屁股,顶着红到要滴血的脸,爬了起来。 他简直就是她的灾星,她什么窘态都让他给看尽了。 “赔我裤子。”她倒退着往房间走,小声说道。 莫越琛不理她,大步往楼上走。另两个男的站在门口没动。童心晚认出其中一个是他的司机,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长得凶神恶煞的,像金刚。 “莫总,那你是要亲自去给做这台手术吗?”司机看着楼上问道。 “不去。”莫越琛的声音传下来。 “但是对方来头这么大,出的钱也多。”司机说道。 “我没钱吗?他能把我绑过去。”莫越琛再出来时,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衣。 司机和金刚互相看了一眼,关门走了。 第12章 你看上去味道更好 人生就是要活到像莫越琛一样,想拒绝谁就拒绝谁。而现在的童心晚,是谁想欺负她就能欺负她…… 这种对比让她觉得很沮丧。 “你做的晚饭呢?”莫越琛慢步下楼,乌瞳缓缓朝她看去。 童心晚回过神来,捂着屁股,兔子一样窜回房间换衣服。她现在是莫越琛的小女佣,她得干活,这样才能保住她的房间。 她不知道是应该表扬莫越琛是正人君子,还是应该骂他不近人情,她借住几天还要给他当奴隶!反正,赶紧赚钱搬出他的房子是正道。 她从冰箱里挑了几道容易做的菜,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醋溜土豆丝的味道好到让人想尖叫。还有辣椒炒肉,一点点小肥膘丢进去,简直香到让人能让恶魔立马放下屠刀,得道成仙…… 她讨厌做饭,油烟味儿让她反胃。她就强迫自己学这些,没有人有义务照顾她一辈子,赵阿姨也没有!她得靠自己的双手去工作,靠双脚去走以后的路。她得接受一切她以前不喜欢的事,并且征服它。 “莫叔叔吃饭。”半个小时之后她把三菜一汤端上了桌,笑眯眯地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越琛拉开椅子坐下来,淡淡一声,“坐。” “莫叔叔先吃。”童心晚笑着摇头。 莫越琛没多说,端起碗筷开吃。童心晚挺佩服他的,他怎么就敢吃她做的饭呢?万一下了药?或者特别难吃,难吃到一口下去再也不想碰天下食物……莫越琛实在是个胆大的人。 “莫叔叔,味道怎么样?”童心晚揪着衣角,期待地看着他。 “换个称呼。”他拧拧眉,抬头看她。 “莫先生?莫院长?”童心晚犹豫了一下,莫越琛不让她攀亲戚,那就算了呗。 “随便。”他的视线回到饭菜上。 童心晚回到厨房,给自己做炒饭。土豆丝,红辣椒末撒进去,鸡蛋搅拌均匀,一碗香喷喷的炒饭做出来了。 莫越琛放下筷子,看着她端着脸盆大的碗出来,坐在露台上大口地往嘴里塞。童心晚是用给他做菜剩下的材料炒的饭。这丫头其实心里挺清楚,占了多少便宜她心里明白,正在最大限度地少占他的便宜。 “莫先生,现在开医院要很多钱吧?”她抹了把额上辣出的汗,扭过头问他。修长白皙的双腿直直地伸着,白嫩嫩的脚趾头一伸一蜷。 莫越琛的视线从她的脚趾上抬起,落在她红嘟嘟的嘴上,又落回自己的碗里。 “莫先生,我爸爸的公司现在还欠着六千多万的私人债务,你说,我干什么来钱最快,能把钱还了?”童心晚问得挺心诚的,一脚踩到椅面上来,等他回答。 莫越琛头也不抬,语气波澜不惊,“腿放下去。” 你头顶也长眼睛啊?童心晚的脚滑下去,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算了,不和他套近乎了。他喜欢年纪大的女人,不是她这种小鲜花。想一想,她童心晚当年迷倒了多少豪门阔少,学霸学渣,怎么就在莫越琛这里成了一坨灰泥巴,他看也不看一眼?如果他肯色一色她,她就能抓住他的把柄,敲敲他的竹杠也好……这种表面斯文的人,一向害怕丢面子。 “你找到印章。”莫越琛突然说道。 童心晚也想找啊,但是首先她得有钱买机票回去!她又翻了个白眼,把碗里最后几口饭塞进嘴里。 这么细的腰,这么平的小肚子,这么娇软的人儿,居然这么能吃。那个比她脸大的碗,饭应该有半斤吧? 莫越琛抱起双臂,眸子里光芒微微闪动了两下。 “莫先生……”童心晚又想到了一件事,抱着空碗回到餐厅,“莫先生,你说,我要是去做个印章怎么样?反正我愿意给你们印章,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两家的私事。” 莫越琛嘴角抽了抽,“公政处的章子不能错分毫,你记得印章上所有细微的花纹?” “但以前不是用过吗?”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所有的文件都没了。”莫越琛站了起来。 童心晚抱着碗跟在他身后问:“怎么会没了?谁拿了?没有印章的话,难道就不能做生意了?” 莫越琛突然停下脚步,童心晚赶紧也停下,但已经晚了,她已经一脚踩下了他的鞋后跟。 “对不起,我给你穿好……”她抬头看看他,飞快地蹲下去,碗往地上一搁,直接捏着他的鞋后跟往上提。 此时的童心晚在莫越琛面前是有点小心翼翼的,她想知道为什么文件没了,也想知道印章到底能为她换来多少钱。 第13章 半夜到来的女人 莫越琛轻轻抬脚,挣开了她的手。 “莫先生,我到底要怎么做啊?”童心晚站起来,皱着小脸,委屈地看着他。 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转身上楼,“收拾干净。” “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赔我裤子先……”童心晚恼火地抱起放在地上的空碗,脚步重重地往餐厅走。 讨厌的莫越琛,他就是一只冰冻大虾!看了就让人心塞。 她捶了捶心口,想把堵在心口的这口怒火给捶散了。咚咚咚……她一面捶,一面把空碗叠起来。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她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顿,肯定是林大妈又来了,祝他们两个晚上滚得辣味十足! 往猫眼里瞄了一眼后,她又犹豫了。不是林文佩,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来了个漂亮姑娘,莫叔叔你自己开门吧,我躲起去。”她冲上楼,冲着他的房间说了两句,不等他回答,一溜快跑冲回自己的房间。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他们两个的嚎叫了!赶紧先收拾好行李! 莫越琛开门的声音传了进来,她拎着已经穿好的牛仔裤腰,趴到门缝上去看。 进来的女孩子身材高挑,应该有一米七。脸是那种现在流行的美人脸,尖下巴,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能扇死亚马逊飞来的野蚊子。 莫叔叔的胃口真是古怪…… 那女孩子一进来,眼泪就开始掉,埋着头,楚楚可怜地抽泣,像是在给莫越琛道歉。说到情急之处,还拉住了他的袖子,看上去是想往他怀里扑。 啧啧,莫越琛太伤人家的心了,快点抱住这个妙人儿,快把她抱上楼,拆开那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油咕噜,套上去…… 她急得抓心挠肝的,恨不能冲出去推二人一把。若她现在手里有江湖中传闻的那种奇银合|欢散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她会烧出满屋子的烟雾来,助他们一臂之力,不,是千百臂之力。 童心晚正看得开心的时候,那女孩子突然身子一软,像蛇一样往地上滑去。 做得好!童心晚大呼一声。 莫越琛飞快地扭头看向她的房门。 童心晚赶紧闪开。 过了几秒,她又小心翼翼地趴过去看。莫越琛已经把女孩子抱了起来! 太好了,要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了。莫叔叔,千万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顶着冻虾脸,太伤我的心了。我柔软的小心肝都被伤得瓦凉瓦凉了。 她激动地看着他抱着她过来了…… 来她这里干什么? 童心晚飞快地后退,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女人抱了进来,绕过她,直接放到了大床上。 “去拿冷水,给她洗洗脸。”莫越琛扫了她一眼,淡然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啊?”童心晚的心塞度飙升到一万八英尺的高度。 “你猜?”莫越琛唇角勾了勾,居然像是弯出了一抹笑意。 童心晚琢磨了几秒,她是莫越琛的小奴隶,就得伺候他的女人……这生活也太悲苦了! 她磨磨蹭蹭地端了盆冷水过来,拧了毛巾伺候这个娇小姐净手净脸。 把浓妆蹭掉了,皮肤有点差劲。不过,她的胸好大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童心晚想戳一下的,眼角余光扫到了莫越琛靠在门框的身影,又把手缩了回来。 她的不大,是刚刚好的花朵儿。自从听说有乳腺癌这种病后,她时不时也会掐掐自己的,检查一下会不会自己倒霉到也得那种病。 她觉得,人就得健康地活着,万一得了那些古怪的病,折磨自己折磨亲人,实在没必要硬撑。 “不要叫医生吗?”她转头看他,小声问道。 “不要。”莫越琛摇头,从口袋拿了盒烟出来,熟练地点头,两指悠哉地夹着,慢步往另一个房间走。 “那我住哪里啊?”童心晚不满地问道。 “随便。”他推开了前面的门。 那间房童心晚白天没能打开,这时候才看清那是一个健身房。 童心晚以前的舞蹈室比这个大一倍。 她远远站着,看着他掐了吸了一半的烟,戴上拳套,对着中间吊着的大沙袋扑扑地打了一套组合拳,拳拳虎虎生风,打得沙袋左右摇晃。和她刚刚看到的他的斯文样子完全不同。刚刚是道骨仙风的男神,现在是拳拳能要人使的地狱魔王。尤其是他突然侧脸看向她的时候,那眼神冷冰刺骨的,能把她的魂魄穿透。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男人吧? 童心晚咬咬唇,走回沙发边上。她只有睡沙发的命,寄人篱下,必要接受这些待遇。这比她露宿街头强了一万倍。 第14章 黄瓜 睡得迷迷糊糊的,童心晚被一只手推醒了。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只见面前的女人披头散发,脸和眼睛肿胀不堪,活脱脱像个蹲在暗光里的女鬼。 “你干吗啊?”童心晚吓得直拍胸膛。 “你是他什么人啊?”女人一开口,又哭了。 我的个妈呀!童心晚倒下去,翻了翻白眼,“佣人。” “啊?”女人的哭声噎了一下。 “你别和我哭啊,为了一个破男人哭成这样,你骨气呢?不要他,还有别人啊。”童心晚想了想,坐起来开导她。 “你看你,身材这么好,胸能闷死人,绝世好武器都在你的身上,你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她循循善诱,想让这女人别再哭了。 但女人哭得更伤心了。 “哎,你和我哭真的没用啊。”童心晚无奈极了,指着楼上说:“你找他去,用你的眼泪淹死他,你就解脱了。” “我和他哭……也没有……用……”女人哽咽道。 “那我教你,你拿个黄瓜……”童心晚又指厨房。 “干吗?”女人的哭声小了。 “把黄瓜当话筒,去露台上面,把你的委屈大声说出来……”童心晚开始出馊主意。 “那有什么用啊?”女人扁嘴。 “说完之后,你就把黄瓜吃掉。又美容,还能填饱肚子,还不长肉。”童心晚拍拍她的肩,重新倒了下去。 女人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骂道:“神经病,他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神经病?” 谁喜欢她?还是在说他……莫越琛?童心晚合上眼睛,懒得翻身。 身后悉悉索索地响了会儿,女人开门准备离开。 童心晚抬手,懒洋洋地挥手,“注意安全……试试我给你的办法……” “疯子。”女人又骂了一句。 她到底得罪了谁?童心晚睁开眼睛,瞪了会儿黑漆漆的沙发靠背,去厨房找黄瓜。她想试试这个办法,她真的快心塞到要血喷了。 削好黄瓜,她直接站到了露台上,沉默了会儿,用黄瓜指天,大声说:“希望我明天一出门就捡到六千万!苍天在上,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扑哧,低笑声从暗夜里传了过来。 谁偷看她呢?她咬了一口黄瓜,往四周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回到客厅,开电脑,开始画画稿。 活着真辛苦啊,但还是要努力地活着。 ―― 昏睡到中午,她被手机铃声惊醒了。 是昨天打电话去问的酒吧打来的,那里有两个女孩子临时不干了,急需用人,问她今天能不能去试试。 当然要试!这种场合虽然又杂又乱,但是真的钱来得快。她需要钱,赶紧稳定下来,租房子,安顿生活。 童心晚从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一身看起来最不保守的。一字领泡泡袖的衬衣,牛仔裤。她的蝴蝶骨特别好看,纤细玲珑,皮肤白皙,耸肩的时候,就像有蝴蝶要飞了。她想了想,用颜料和眼影一起在锁骨上画了一只蝴蝶。 镜子里的少女顿时增添了几分妩媚和野性。 卖艺不卖|身!她叮嘱了自己十几遍,背包出门。这不是玩笑,有的时候客人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很难有人能控制住的。尤其是她们这种特别缺钱的人。一次几十万,那钱来得太快太简单了。童心晚非常害怕,有朝一日她会被钱击倒,成了她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不知羞耻。 蓝色hony酒吧在郴城商业最繁华的那段路上,下午已经开始营业了。 童心晚被带到了经理室。 她一站定,大光头经理的眼睛就亮了,和穿着黑色连衣长裤的“妈妈”交换了一记眼神,热情地向她伸出双手。 “蜜小姐,欢迎加入我们hony这个大家庭。” 晚蜜是她给自己取的假名,有多土就有多土,反正是她不想承认的人生,管她叫什么呢。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要我在这里试跳给你们看吗?” “蜜小姐这么美,身材这么好,气质这么出挑,哪怕只是在台上站一下,我们的贵宾也会为你疯狂。不用试跳了,我现在就决定录用你。至于酬劳……” 童心晚眯了眯眼睛,轻声说:“对面的酒吧说给我一万块钱一晚上。” “什么?”光头拧拧眉,不悦地骂道:“死马志,又和我抢人。这样,我给你一万五。” 一晚上她就能把一个季度的房租挣出来,干吗不挣? 童心晚心跳扑嗵扑通地发起了狂! “那……”她强迫自己冷静,唇角轻勾,“我们说好,要和客人保持距离。你也知道的,距离产生美感,还有,奇货可居的道理老板也应该知道。钱也是一天一结。” “你很懂套路!”光头经理哈哈大笑。 第15章 等一个奇怪的客人 童心晚确实懂这些套路。 这种大酒吧多有黑社会的势力把控,但是在现在的大形势下收敛了许多,很多地方开始转为集团式运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挣钱为上。只要是能给他们带来大利益的人或者事,他们也会放宽一点规矩,还偶尔会上一些看上去高大上的舞蹈和节目,撑撑台面,用正经的话来说,那叫争取双赢。 童心晚也只想挣几天钱再说,把这些人哄高兴了,自己表现乖一点,不会有事。这是之前在老家时,一位酒吧里混饭吃的女人,芳姐教她的。 因为那段经历,童心晚学会了不要轻视底层的任何一个人,在那种环境里保全自己是要有智慧的。 “妈妈”叫菁姐,总是一脸客套的笑,眼睛里看不出半点真实的心意。 她带着童心晚去了更衣室,这里已经坐了五个年轻女孩子,化着大浓妆,穿着黑色连衣裙,裙摆刚遮到大腿处。不过每个女孩子都穿着卡通大拖鞋,这是唯一暴露她们年纪的东西。 “这是晚蜜,给她一身工作服,教教她规则。”菁姐把童心晚留在这里,转身走了。 坐在沙发一头的女孩子抬头看了童心晚一眼,顺手抓起身边丢着的那团黑布丢给童心晚。 “这是小凡穿过的,给你吧。”她说完,注意力回到了手机上。 童心晚换上衣服,过来和她们聊天,打听酒吧的情况,晚上怎么跳舞。 “你没这么天真吧?你还以为是跳天鹅湖呢?”女孩子扫了她一眼,嘴角轻撇。 有真跳钢管助兴的,也有被客人要求必须光光地扭动的。那种是童心晚绝对不干的。她看到外面有舞台,她以前都在舞台上跳。 “有贵客来,你们去吧。”菁姐又回来了,拍拍手,让大家准备。 童心晚有点儿小紧张,若撞上第二种选择怎么办,毕竟她开出这么高的价格……她这是有点儿急功近利了。 “你不用和她们去。”菁姐拉起她的手,冲她笑了笑。 这一笑,让童心晚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就像要被送上砧板的鱼肉。 “你应该读过不少书吧?”菁姐又问她。 “算是吧。”童心晚想了想,点头。 “那就好。”菁姐点头。 “是什么人啊?”童心晚害怕了。 “放心,你都说了你是奇货可居,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姑娘,光哥识人识货,敢开这价,说不定就帮光哥完成这任务了。”菁姐笑笑,推开了眼前的门。 童心晚听得一头雾水。 “你知道今天光哥为什么爽快地答应你这离谱的要求吗?” 童心晚摇头。 “这个客人每个月今天都来,但没有一个女孩儿让他满意。光哥想让你试试。试得好,你就能轻轻松松地挣到钱。若不试不好,你一晚上说不定得跳上八、九个小时,腿都要断了。”菁姐拍拍她的肩,笑着说:“努力,小姑娘。” “可是……他是什么人啊?”童心晚有点着急了,千万别个变态! “别问了,好好等着吧,时间快到了。”菁姐笑笑,掉头走了。 第16章 给陌生男人跳舞 这时门突然推开了,童心晚瞪着乌亮的眸子,紧张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她这事干得有点冒险,这可不是老家邺城。在老家,不管她多落魄,起码能听懂家乡话,出了门也知道往哪边逃。而在这里,她出了门就两眼白茫茫,不知何处是归途。还有可能被这些人剁吧剁吧埋了,连找她的人都没有。 进来的还是光头经理,他朝菁姐挥手,连声说:“快点儿准备,到了。” “好了,你小心点。”菁姐拿出一根领带,不由分说地蒙上了童心晚的眼睛。 “这是干吗呀?”她吓了一大跳。 “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样子。”菁姐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们也没有见过他。但你放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晚蜜你放心,我这里是做正当生意的……”光哥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叫了菁姐就走。 “那、那我要怎么做……”童心晚真觉得自己是一脚踩进了陷阱里,这是哪门子的客人啊?钱多人傻有毛病啊! “别解开领带。听我的,我不会害你。”菁姐扭头叮嘱她。 大家萍水相逢,你不害我,我也害怕你啊……童心晚伸手就抓领带。 啪…… 房间里的灯灭了。 这时候是傍晚,外面并不黑。但是因为房间的窗子拉着厚厚的窗帘,门又关上了,里面一点光线也没有,宛如夜晚。 若是做坏事,大可以三更半夜来。这个人傍晚跑过来,又不让人看他的脸,还只呆一个小时,挺奇怪的! 童心晚站在房间正中,吓得脚底都在窜寒风。她忍了忍,决定先看看情况。这也是芳姐教的,随机应便,先弄清什么事。 “我把眼睛蒙上,你把灯打开吧。” “就这样关着吧。”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 “啊……”童心晚侧了侧耳朵,轻声说:“可是我害怕。再说你不是要看我跳舞吗?你关着灯,也不看不到啊。” 男人身上地陌生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尖,有一双手抚过她的头发,把一只眼罩飞快地蒙到了她的眼睛上。 童心晚的心跳骤然急到像被一只大掌狠捏狠摔,透不过气。 几秒之后,灯亮了。 她能感受到灯光渗进眼罩,亮亮的一片。眼罩捂得很紧,她用力转动眼珠,也没办法看到眼前的人。 悉悉索索的响声后,沙发上传来了皮质凹陷的声音。他坐下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丑?位高权重有老婆,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花钱买乐子?还是当红大明星有特殊癖好。 童心晚,你怎么能做这么不着边际的事,没头没脑地跑来送死呢?这不是邺城啊,也没有那位芳姐愿意帮你摆脱困境。她这是缺钱缺急了,才没想清后果。若是她死得尸骨无存,那太不划算了。 就这么一两分钟,童心晚的脑子里已经窜过了无数个念头。 音乐响了起来,男人低低的声音飘向她。 “跳吧。” 童心晚伸手抓眼罩,这样太傻了!还不知道是不是有摄像机对着她,想拍下来拿去网上卖。 第17章 他睡着了 僵立了一会儿,童心晚开始扭秧歌……就是东北大秧歌。 她现在最希望男人喊停,然后叫进光歌,把这样傻不隆咚的她丢出去。 但是男人偏偏没发出任何声音,除了她的脚在地上踢出的动静,房间里就像没那个人一样。 “还要看?”童心晚停下来,无奈地问道。 “继续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好变态啊,居然有人会在酒吧里看人扭秧歌。她也是大胆,不怕这人跳起来呼她几个大耳巴子,把她狠揍一顿。 但童心晚现在真是吓到了。 之前在邺城的酒吧跳舞,遇上过好多不老实的客人,她按着芳姐的办法,都躲过去了。来这里的时候,也想得挺简单。对付色狼的手段学了那么多,自保没问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第一天,遇上的不是色狼,而是疯子! 她抹了抹鼻尖上的汗,轻声说:“我会芭蕾,会古典舞,会孔雀舞,踢踏舞,您随便点一个。” 静了会儿,那个男人说话了,“你随便跳。” “那……踢踏舞?热闹。”她想了想,拎起裙摆,脚跟在地上跺了跺,挺响的。 男人没否定。 童心晚踢踢踏踏地跳了起来,很敬业地跳了一曲。 掌声响了会儿,男人出声了,“继续。” 童心晚喘了会儿,再跳一遍。 “继续……”男人还是这个词。 第五遍后,童心晚有点儿受不住了,踢踏舞并不是她擅长的,要求脚尖脚跟快速落地,几分钟下来累出一身汗。让她一连跳五遍,不是现在的她能承受的累。 “可以换一个吗?”她问。 没人回答她,她居然听到了低低的鼾声…… 她突然警觉到,房间里有两个男人,说话的人应该是身份低一点的,他在替那个现在睡着的男人传话。 有人居然在看踢踏舞的时候睡着! 童心晚觉得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再不然就是心理有疾病的人。 她站在房间正中,不知道站了多久,双腿都麻了,终于那个人又说话了。 “小费放在桌上,你出去吧,等一下进来拿。” 童心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伸长双臂,摸索着往外走。 走廊里很静,童心晚意识到,这个男人包下了这一层的房间。果然是有钱人。她抓下眼罩,扭头看向紧闭的门。 光头经理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了,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后来没一点声音。” “他睡着了。”童心晚疲惫地说道。 “哦……”光头经理摸了摸脑袋,朝她勾手指,“走,我们先下去。” 童心晚扶着墙跟在他身后,太久没练功,就跳这么一会儿,她的腿就软酸不堪。不行,她不能荒废了专业。 刚进光头经理的办公室,他就笑开了,拿着手机扭头看了她一眼。 “经理,”童心晚累得双眼发黑,重重地坐下去朝他伸手,“给我结帐,我不做了。” 光头经理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只信封,“这是一千块,你的报酬。” “不是一万五?”童心晚楞住了。 “哦,今天是试用期。”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通过了试用,先回家等通知。” 什么鬼!下午明明说录用了!童心晚明白,她被坑了。 第18章 你帮我炒一碗饭 她不多说,拿钱就走。这种地方不能再来,哪有那么赚的一万五,哪会有那么多芳姐会帮她? 就算是去洗盘子,她也绝不能再来这种地方。 童心晚换好衣服出去,这才发现外面已经黑漆漆的,还下起了细雨。 她看了看时间,九点。 好饿啊!她拦了辆计程车,赶回莫越琛的家。此时的她心里很委屈。挣一点,怎么这么难呢? 一千,和一万,这中间的落差太大了。 她还得在莫越琛这里蹭多久,还要看多久他的冰块脸。 门口支着烧烤摊,她舍不得花钱烤一个鸡腿吃。朝那边看了会儿,埋头往小区里走。 但是她今天跳这么久,以形补形,就是得吃鸡腿啊。以前每次演出之前,爸爸都亲自给她做鸡腿吃的! 她猛地转身,往烧烤摊前走去。 “两个鸡腿!”她竖着两根细白的手指,大声说道。仿佛她点了两个多么昂贵,多么了不起的美食。 老板看了她一眼,朝前面呶嘴,“先坐,我给她们先烤完。” 童心晚看旁边那桌看,那几个女孩子点了二十多种东西,堆了一桌子。还有半只蛋糕放在一边,应该是在庆祝生日。 童心晚又站了起来,埋头往小区里走。算了,省钱吧。六块五一根鸡腿,十三块钱,能吃一天饭了。 莫越琛家里没人,冷冰冰的灰色从四面八方朝她压抑扑来。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鼻尖一酸,用力踢掉了鞋,跑进了卫生间。她怎么就不能像个女强人一样,出去谈生意,去呼风唤雨,简简单单地就解决掉问题呢? 还是她太没用了。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抬起手指指自己,“笨蛋!有多难啊?先吃饭啊。” 她又捏着自己的脸,往两边用力扯了一下,强迫自己笑,“快笑,爱笑的人才有好运气。你最近就是笑得太少了!用力一点笑!就是这样,快笑!”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捏着脸皮扭头,只见莫越琛正从楼梯上下来,双手放在裤兜里,高傲冷漠的眸子正盯着她看。 “莫叔叔好。”她放下手,冲他弯着眼睛笑。 “嗯。”莫越琛的视线在她被自己掐红的脸上停了几秒,收了回去。 “你吃饭了吗?我去炒饭吃。”她跑出来,笑着问他。 “吃了。”莫越琛点头。 “我出去找工作了,你放心,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不会吃你太多饭的。”她挽着袖子往厨房走。打开冰箱,拿米饭,拿辣椒,拿土豆丝。犹豫了一会儿,从装着牛肉的盒子里,舀了一大团牛肉出来。 她做这动作的时候,飞快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生怕他看到,生怕他不高兴。 想想童心晚什么时候连吃一份牛肉,还要怕被人责骂了? 他朝她看了一眼,拿起书看。 童心晚呼了口气,端着食材进了厨房,抬着酸痛的胳膊,撑着麻木瘫软的腿,精心地给自己炒了一份饭。 “什么工作?”看着她出来,莫越琛沉声问道。 “啊,和跳舞有关系。”童心晚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笑着往嘴里塞饭。啪嗒一下,两颗眼泪落进了碗里…… 第19章 你别看着我 她今天生日,20岁。 爸爸曾经说,20岁的这一天,会陪她在巴黎铁塔下面过,和她一起数从咖啡厅窗前走过的男孩子,第20个的时候,爸爸就会走出去,请那名男子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祝她找到好丈夫。 但是,她现在只有一碗炒饭。 她的吃相还这么难看,比脸还要大的碗,这么大的勺子,她除了落眼泪,什么办法也没有。 “莫叔叔你能不能上楼去?”她咬着勺子,尽量让自己不要发抖。 “嗯?”他转头看她。 “我想放屁,我怕吓到你。”童心晚咬勺子咬得更紧了。 “你放。”他合上书,视线盯在她微微摆动的发尾上。 她有一头好头发,长长软软,乌黑得像缎子。披着好看,束起来好看,乱七八糟地也好看。 这个女孩子,拥有得天独厚的好外形。还有让人琢磨不清的小脾性。 不过,她在哭呢。 “莫叔叔你就上去吧。”童心晚微微侧脸,哀求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要脸……我天天蹭你的饭吃……” 莫越琛拧了拧眉,站了起来。 童心晚以为他要上去了,于是又埋下了头,开始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当他的阴影投到她的身上的时候,她正塞了满嘴的饭,来不及咽下。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拿掉了沾在她嘴唇上的一粒饭上。这动作温柔到让她眼泪汹涌而下。 “你干吗?”她包着满嘴的饭问他。 “你哭什么?”他弯下腰,凝视她的眼泪。 “我这样子这么丑,你还要盯着我看,我当然要哭了。我说了我要脸!”她越加委屈,使劲地把饭咽了下去。 他的眉心又轻轻拧了拧,“去洗脸。” “不洗,我要吃饭,我饿了……”她转开身子,继续往嘴里塞饭。 他站直腰,盯着她看了会儿,拿开了她手里的大碗,把她拉了起来。 “跟我出去。” “你要赶我出去吗?”童心晚楞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挣了一千,加上他给的一千,回到北方的机票是1580…… 他看了她一眼,拖着她就走。 “我的行李,你别这么坏……我才吃你一点点牛肉。”童心晚往地上蹲,不肯动弹。 他转过身,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就把她抱了起来。 “干吗干吗,你别想把我从这里丢下去……我会死的……”童心晚吓得尖叫起来,踢打双腿,拖鞋从脚上飞了出去。 勺子还在手里握着,她没头没脑地就敲向他的脑门,扑地一下…… “莫叔叔,我回去债主要找我要钱啊。”童心晚吓到了,把勺子一丢,哽咽着说道:“我吃你多少牛肉,我付钱还不成吗?让我……让我等谦凌哥哥回来好不好?”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低眸看她。 “你让我等他回来……”童心晚见他有所松动,赶紧再求他。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抱着她大步走出了门。 童心晚绝望了,莫家人个个是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你得让我拿行李,我的钱还在房间里……你不会连这两千块也要拿走吧?今天是我生日啊……”童心晚哭得直哆嗦。 第20章 莫叔叔你近视吗 “你如果现在不哭了,我给你三千……摁电梯……”莫越琛朝电梯扬了扬下巴。 童心晚哆嗦了半天,伸出五根手指晃,“你要赶我走,给我五千。不然我就站在楼下喊,莫越琛欺负我。” 莫越琛嘴角抽了抽,把她往地上一放,自己摁开了电梯。 童心晚不挣扎了,脸丢光了,一点皮都不剩了。她居然还敢找他要钱!她凭什么找他要钱呢?她在这里白吃白喝了好几天。 “让我拿行李。”她用力揉了一下鼻子,小声说道。 “我没吃饭,陪我去吃饭。”莫越琛拽了她一把。 童心晚飞快地抬起小脸,错愕地看着他。 莫越琛抬腕看表,神情平静,让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把她赶出去了。 “我没穿鞋。”她往后缩了缩脚,委委屈屈地说道。 “去买。”莫越琛淡淡说道。 童心晚咬咬唇。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西餐厅,从这里走过去有八百多米远。童心晚光着脚跟在他身后,难堪至死。 突然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家鞋店。 童心晚打了个激灵,里面的鞋贵,她白天看过了。一双几百块,她可不想买这样的。 他果然往里面走了进去。 童心晚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她早早不哭,收了他的三千块了。现在又要大出血。她连鸡腿都舍不得买一个吃,现在居然要花几百块买鞋。 她不愿意进去,倔强地站在门口,任凭每一个走过来的人看着她的脚笑。 他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双平底的小皮鞋。童心晚的那双皮鞋,跟已经磨偏了。是她保留下来的,唯一一双奢侈品的鞋。正是因为来莫家,她才穿上了这双鞋。 “穿吧。”他把鞋放到她的面前,转身走向前面的西餐厅。 童心晚盯着鞋看了会儿,把脚塞了进去。穿!她童心晚,难道以后就连赚一双皮鞋钱的本事也没有了吗? 就要穿!她拉起鞋跟,跟在他的身后,踏进了西餐厅。 她喜欢吃七成熟的牛排,洒上黑胡椒汁,再配上意面,甜点……每次都吃两份甜点。 “我请你,我生日。”她拿起菜单,熟练地点菜。 莫越琛往座背上靠,半眯着眼睛盯着她。 “莫叔叔,你近视吗,怎么总眯着眼睛。”童心晚突然抬头,像只伸出尖爪的小猫,恶狠狠地瞪他。 莫越琛眉心蹙了蹙,沉声道:“别想溜走不给钱,好好吃饭,吃完了,我们谈谈你父亲的债务。” 童心晚心里打的主意,他居然都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把菜单推到一边,转头看向窗子外面。 灯光交织,细雨在飞。每一年的今天,她身边都有爸爸。现在换成了陌生的莫越琛,以后呢,会是谁陪着她?她能一个人坚持走多远? “爸爸说,下雨的时候,如果你能看到从雨里透过来的七彩的光,晚上你就能梦到你最喜欢的人。”她轻轻地说道。 莫越琛的身子往前靠,一手拿起了烟,一手撑到了下巴下面,淡淡地说:“作梦,不如多想现实。” 第21章 莫叔叔你坑我! “你的现实多好啊……我想现实会得抑郁症的。”童心晚转过头,看向面前摆好的精致刀叉。 她有多久没有碰过这样精美的餐具了? 债主那天砸破她家门后,她哭着走了出去,找爸爸的旧友帮忙解决问题。 那位大肚子的男人,以前总是慈祥地夸她可爱美丽的老男人,把她带到了西餐厅,然后拉起她的手,温和地说:以后跟着我,我会养着你。我给你一套房子,一周两次,一个月五万块。 她用叉子叉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打了她两个耳光。 一个星期后,她跟踪这个男人到了酒店,然后给他太太打电话,他太太带着人把男人和他的情人堵在房间,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件事,她对赵阿姨也没有说过,她觉得非常丢脸。 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每一个朝她笑的男人,并不会都是好人。可能笑容背后藏着阴暗的可怕的念头,想吃了她。她更明白,对她伸手的男人,一定会找她要回代价。 “吃吧。”他拿起刀叉,慢吞吞地切牛肉。 “莫叔叔,你需要请司机吗?你喝醉了,我就帮你开车,去接你回来。”她眨眨眼睛,脚动了动,“抵鞋钱。” 莫越琛抬眸看看她,唇角轻勾,“不请。” 滋……莫越琛拒绝美女的态度真让人疑惑。算了,他本来就是喜欢林文佩那样的。啥品味? 她皱皱眉,埋头切牛排。 “莫医生。”温柔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童心晚飞快地扭头看,站在桌边的女人高挑柔美,穿了身水墨风的长裙,披了着毛披肩,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这是?”女子转头看童心晚,美眸轻弯,笑着问:“哪家的小妹妹,这么漂亮。” “漂亮吗?”莫越琛微微一笑。 “很漂亮啊,像洋娃娃。”女子点头,向他伸手,“好一阵子没见了,家父一直念着您呢。他就在楼上。” “那我去打声招呼,”莫越琛拿起餐巾擦手,看也没看童心晚一眼,和那个女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童心晚咬着牛排,突然就高兴了,飞快地把他的那个盘子拖过来,三两下切开,大口地往嘴里塞。 她就喜欢吃他点的这种牛排,而且牛排两份刚刚能吃好,三份就能赛过活神仙。 还有甜点……哈哈……两份甜点! 她乐坏了,不用浪费给他吃,一个人吃光光。 童心晚埋头苦吃,感觉这个生日太棒了,居然有牛排吃! 慢着,他要是不回来,她没带钱,她拿什么付帐? 她嚼着牛排,慢慢抬起头。 这段日子被人整得多了,看谁都不像个好东西。尤其是莫家人这么坏…… 服务员就站在一边,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两份牛排,她点的是最便宜的,莫越琛可不客气,点了最贵的一份,也赢来了餐厅最好的服务。 她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不时往电梯的方向瞟。莫越琛这混球,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要不要这么坑她? 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莫越琛果然没有出现。 童心晚苦笑,说什么陪他吃饭,变相赶她出来,还要让她难堪。 她要怎么才能走出这家店?溜吧! 不然呢?难道坐回去啃光铁盘子,然后告诉老板她没钱? 童心晚的这个生日,心塞得像在胸腔里塞进了一个土星,那种灰头土脸,简直没有言辞可以形容。 “童心晚!”低醇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她飞快地抬头,只见高大的男孩站在面前,英朗的眉头紧皱着,满脸焦虑地看着她。 “顾辞!”她丢开叉子,猛地站了起来,直接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我找你几天了吗?”顾辞拉下她的手臂,低声责备道:“我都发寻人启事了!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赵姨给我你的新号码!” “你才去上班,我不想你为我的事耽误工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童心晚兴奋地问道。 “我到附近的师兄家里求助,他过会儿到,让我在这里等他。”顾辞握紧她满是冷汗的小手,低声问:“亲戚来了?又是满手心的冷汗。” 童心晚眯着眼睛笑,握着拳头捶他的肩,“姐妹,就你知道!” 顾辞是她姐妹。他爸是军人,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执行任务牺牲了,他跟着奶奶长大。 七年前,有一群小混混欺负顾辞,童心晚正好路过去练舞,穿着淡粉色的长裙子,挥着砖头追着领头的小子砸。她带着两个铁塔一样的保镖呢,小混混们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灰溜溜地跑了。 两个人从此就成了好朋友。但顾辞家庭条件很差,童心晚的老爸不许顾辞追求他,顾辞发过誓,有一天事业有成,再向童心晚表白。 童心晚向来大大咧咧,被爸爸宠得要命,很少去观察别人的心思。长到二十岁,还不知道喜欢男人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被男人喜欢着,又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顾辞喜欢她,全世界都看明白了,偏偏她不知道。 “那你还跑这里来?我说过,有事我们一起解决。”顾辞生气地说道。 “怎么解决啊,你才考上律师执照。”童心晚耸耸肩,小声说:“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解决的办法就是来结婚?”顾辞低头,看到两份吃干净的牛排铁盘,心里一酸,“是他带你来的?” “你帮我结帐。”童心晚揉鼻子,乐呵呵地说:“顾辞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大救星!我差点要挨揍了。” 顾辞楞了几秒,摇头,“你怎么不早早给我打电话?” 他一面说,一边叫服务员结帐。 “莫先生已经结了。”服务员微笑着摇头。 童心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莫越琛站在那里,满眸冷凛凛的光,方圆十里无人敢靠近的模样。 “越琛,那是小妹妹的男朋友啊?”先前那女子从他身后走过来,笑吟吟地问道。 童心晚摇顾辞的衣袖,小声说:“给我一点钱,我先还给人家。” “他姓莫?他就是你未婚夫?”顾辞警惕地问道。 “他是莫谦凌的叔叔。”童心晚摇摇头,拿过他的钱包,脚步轻快地过去给莫越琛钱,细白的手指在钱包里数,“莫叔叔,再加上皮鞋的钱,一共应该给你多少?” 童心晚数到一千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前几个月,她已经用了顾辞上万块了。顾辞哪有多少钱?他靠奖学金上完大学,刚刚工作,还要赡养奶奶。钱包一共三千,她拿走一千多,让他下半月怎么生活?她自己还有钱呢! “还给你。”她折返回去,把钱包拍到顾辞手中,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明天见。” “什么?你去哪里?”顾辞惊讶地拉住了她。 “顾辞你赶紧回去,好好上班。莫叔叔晚上还要和我谈我爸公司的事呢!我爸公司会没事的,你放心。莫家人都对我挺好的。”童心晚踮起脚尖,用力拍他的肩膀。这小子一米八六,太高了。她才一米六,站在阳光刚强的顾辞面前,娇小柔软得让人想抱着她不放。 顾辞忍了忍才没抱她,他已经忍了七年。童心晚就是他的心尖尖,但他却没有能力护着这朵心尖花。 “顾辞,叔叔在等我呢,我明天给你打电话。”童心晚背着双后退了两步,朝他挥挥手,快步跑向莫越琛,甜蜜蜜地叫他,“莫叔叔,我们回去吧。” “这小丫头嘴真甜啊,笑起来也甜。”女子眼神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莫越琛,“你现在要带她回去吗?” “嗯。”莫越琛的转过头,把手伸向了童心晚。 这动作挺莫名其妙的。这是要当她长辈,带侄女回家?童心晚犹豫了一下,把小手递给了他。 “那个……”看到这动作,那女子楞住了,明媚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忧虑,“明天签约的事……” “明天再说。”莫越琛步子不紧不慢,手指的力道也不紧不松,恰恰好地包着她的小手,带着她走出了玻璃大门。 风卷来,她的裙子往上飘。莫越琛脱了西装,披到了她的身上。 童心晚又迷糊了,莫叔叔这是怎么了,突然成了一个好人…… “走了。”莫越琛没再牵她的手,先一步下了台阶。 “心晚。”顾辞追了出来,满眼焦虑地看着她,“明天什么时候给我电话?” “我起床就给你电话,一定打。”童心晚朝他挥挥手,一溜小跑去追莫越琛。 他的步子很快,不管她走多快,他总能拉开一步的距离。童心晚撑多了,两份牛排,两份甜点,出来之前还吃了大半碗炒饭。加上心情郁结,这么一溜快步跟他回家,胃里就开始造反,胀得慌,还像有个小石磨在里面磨个不停。 她喝了几口水,更不行了。坐着不行,歪着不行,躺着也不行。 莫越琛从出了餐厅,给了她西装之后,一个字也没和她说,也没看她。进了门就回楼上去了。 童心晚挣扎着洗了澡,一头湿发挽着,在水池边洗自己换下来的内衣和小裤裤。放在以前,这些事她都不做。赵姨会给她洗干净。那个懒到每天吃饭只需要张嘴的童心晚,现在曲着十根细细的手指,揉搓起了满掌细腻的泡。 她胃痛,嘴唇都白了,大姨妈的痛也开始了。 第22章 作孽啊,童心晚 “滋……”她蹲下去,揉了几下,一时间只觉得热血喷涌,血管里的血全集中在小肚子里去了。头晕了好一会儿,她扳着盥洗池起身,拎着小短裤和小内衣往晒衣间走。 莫越琛是个生活讲究的人,大露台上养了几盆花,小露台做成了阳光房晒衣间。童心晚白天在家里没见到有人来洗衣服,这时候晒衣间里却整齐地晒起了他昨天换下的衣服。 他请了钟点工吗? 童心晚前两天都没洗衣服,这时候捧着自己粉蓝蓝的小衣服有点儿尴尬。明天他要是早起来收衣服,看到自己的这些怎么办?毕竟是女孩子的贴、身衣物啊。 犹豫了一会儿,她拿了几只衣架,把衣服挂到了角落上,想了想,又拿了条毛巾挂在前面,挡着自己的衣服。 忙完了,十一点。 她捂着肚子回到客厅,打开电脑工作。要画稿,要挣钱。昨天的点击和订阅好像高了点儿,有读者留言说画得比之前好。 有吗?她痛得眼睛发花,凑近电脑仔细看昨天上传的画稿。 自己感觉画得挺潦草的,读者为什么会觉得好一些呢?男主角的神态,她捕捉了一些莫越琛的表情,还有男主角身材,她以前都是靠看那些杂志和视频才知道男人的好身材是怎么样的。只有这次画的这两话,是代入了莫越琛的身材…… 她的脸有点儿发烫,赶紧往额上拍了两下,小声念叨,这是艺术,不要有邪念,你怎么可以总想莫叔叔的某些羞人的部位?不过,他的屁股,真的很翘很好看啊…… 呸,童心晚你要不要脸?她打了个激灵,严厉地批评了自己几句,一定要根红苗正,要积极向上啊,童心晚姑娘! “莫叔叔,有没有wifi?”她突然想到了这件大事,抬起头冲楼上问。 楼上还有光,不知道他睡了没有。不过,莫越琛并没有给她答案。 莫叔叔的脾气似乎有些不太好……她拧拧眉,捂着肚子起身。她得问到wifi和密码,不然又要用手机流量,这太坑了。反正饭和床都蹭了,蹭个wifi只是顺道。 她没穿拖鞋,细白纤瘦的小脚丫踩过柔软的地毯,慢慢靠近了他的房间。 他似乎不爱关门,门又是虚掩着的。 “莫叔叔?”她用手指轻轻地顶着门往里面推。 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真睡着了吗?还能进去偷看他吗? “莫叔叔?”她把小脑袋往里面。 “干什么?” 莫越琛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差点没把童心晚给吓死。 “莫叔叔,吓死我,我的魂可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她拍着心口,猛地转过身,忿忿地说道。 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他刚刚应该在那边。灰色的居家服袖子卷着,额角有汗水正在往下滑。 他躲在那间房里做什么呢?一个人也能弄得满身大汗! “有事?”莫越琛低眸看她,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这模样性、感得让童心晚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她好想伸手摸一下他的脖子。 作孽啊,童心晚,你怎么能对收留你的莫叔叔动了如此邪恶的念头! “有没有wifi……”她像做了坏事的孩子,飞快地转开发烫的小脸,脚尖互相蹭了蹭。 “房门密码。”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朝她抬起了手。 童心晚吓得又是一抖,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两步。她就站在门口呢,这一退,直接把门给撞开了,脚后跟在坚硬的木门上踢得生痛。 这才是作孽,童心晚现在头痛、眼睛痛、胃痛肚子痛、脚后跟也痛!她跳起来,捂着右脚跟揉了几下,骂了几句街边俗话。 “什么?”莫越琛身子俯过来了一点,凝视着她的眼睛,低低地问道。 “没什么。”童心晚放下右脚,快步往楼下跑。 好好画稿,争取多得打赏,多拿稿费,早点从这里搬出去。就算是去租个地下室,她也要早早从他这里搬出去。 她倒了一大满热水,抱在怀里,以此缓解小腹的疼痛。医生说,痛经这回事,只能结婚了才会好。不就是要和男人那个啥之后吗?那她要是自己把自己给那个了,会不会也有相同的作用?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集中起精神,开始工作。 画画很考验耐心,钉在原地,一笔一笔地仔细描绘。她的画其实个人风格挺强的,之前也有主编找她谈过,但是她那时候又不愁钱,最爱的事也是跳舞,没把画画当回正事,就断然拒绝了。现在好了,再去找别人的时候,好机会已然错过。 人生就是这样,错过了一条路,就得多走好长好长的路。 童心晚放下渐凉的杯子,身子往下缩,深深地吸气。太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着脚走在冰凉路上的原因,受了寒。还有这个破胃,不过是两块牛排嘛,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好好享受这可贵的牛排就好了。 咚…… 有人按门铃。 林文佩,还是那个漂亮小姐?她往楼上看了看,挣扎起身过去。猫眼外面站着一个男人,好像是那个司机。 “莫叔叔,你的司机。”她打开门,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 “我不进来,这是红糖,这是胃药。”司机递上了两只小纸袋,彬彬有礼地说道。 “啊?莫叔叔也胃痛吗?”她诧异地接过来,扭头看楼上。 司机笑笑,退出去了。 莫越琛从房间出来了,站在楼梯上看她。 “莫叔叔……你的胃药。”她抬起发白的小脸,朝他摇晃纸袋。 “胃不好,你吃那么多东西。”莫越琛慢步下来了,停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些茫然的双眼,手突然就覆到了她的额头上。 童心晚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傻乎乎地问:“饿了当然就要吃啊,你怎么也胃痛?” “顾辞是你什么人?”莫越琛眸子里冷光闪了闪,沉声问道。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童心晚反问。 莫越琛收回视线,慢步往健身房走。 “你自己吃去。”她板着小脸,把胃药和红糖往桌上一丢,“干吗对我摔脸色,我又不是你……” 她就是佣人啊!小奴隶!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倒好红糖水,仔细看好说明书,拿出两颗药出来,捧在手心里,屁颠颠地送进健身房。 “莫叔叔你的药放在这里。”她把红糖水和胃药放在跑步机旁边的高凳上,转身出去。 “你吃。”莫越琛调慢跑步机,淡淡地说道。 “又没毒,我还给你试毒啊?”童心晚骂完了,小心脏扑通漏了几拍,难道这是给她买的? 说她迟钝吧,也真够迟钝的。但是她实在没想到莫越琛会让人给她送药来啊。 她怔怔地看着莫越琛,轻声问:“那要钱吗?” “嗯。”莫越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转开了。 “哦。”她走过去,吞了药,喝了红糖水,回到沙发前画画。 那跑步机超静音,爸爸以前也有一台,只是他买来就当了摆设,家里的狗用的次数都比爸爸多。 莫越琛总让她想到爸爸…… 她打开空间里的相册,惆怅地看着照片里熟悉的面孔,轻声说:“爸爸,你怎么这么不经摔呢?就算是摔破了脑袋,血要流光了,也要挣扎着在病床上躺下去啊。这样丢下我算什么呢?” 半年了,整整半年,她几乎没有梦到过爸爸。有时候睡之前拼命地想他,但是他就不肯到梦里来。走的时候那么绝决,只字片语也不留给她。现在也绝决,连梦也不给她。是不是因为她在前十九年半里,把爸爸的统统宠爱用光了? “哎……”她凑过去,想亲吻一下爸爸的脸颊。冰凉的、隔着屏幕的亲吻,是她现在唯一地能和爸爸拉近距离的办法。 莫越琛走到桌前的时候,童心晚的嘴还在屏幕上印着。她赶紧坐回去,抓着鼠标在桌面上乱点了两下,假装全心全意思考的样子。 他在桌边停下,低眸看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换了,这张是她和顾辞的合影,正在放风筝。她扭头看着顾辞,笑得明媚甜美。顾辞看她的眼神,追逐爱慕。 “咳咳……药钱……”她干咳几声,拿了三十块钱递给他。她刚怎么把这张照片给打开了? 莫越琛盯了她一眼,稳步往楼梯上走。 “不要吗,那我不给了。我明天给你收衣服。”她飞快地把钱压到电脑下面,唇角轻勾。 莫越琛扭头看她,只见她正弓着腰,把钱都放到腿上,一张一张地铺平,清点。丸子头高高地扎着,露出她漂亮的脸颊,下巴,还有纤细优雅的脖子。童心晚的皮肤是透着粉的白腻,隔着这么远,他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粉粉的幽香。 “莫叔叔,还有事吗?”她突然抬起头,飞快地把钱全都塞回了口袋里,警惕地看着他。 “早点睡。”莫越琛拧拧眉,盯着她不动。 “是说我用电用多了?可我画画呢,要交稿。”童心晚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黑脸,握着鼠标,无奈地说:“你放心,早上七点半我会做好早餐的。我是一个很负责的佣人,不会让你亏本。我出我这份电费。” 莫越琛站了十几秒,大步回到房门,砰地一声,门关得有点重。 “怎么了?”童心晚抬头看了一眼,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早点睡……难道是想潜规则她?不对,应该是想让她早点回房间,这样林文佩之类的好进来相会? 她想了想,抱起电脑回房间。房间里没有桌子,没有这里坐着舒服。但既然是他的要求,小女佣就要照做。 第23章 他有四任未婚妻 房间里特别静,偶尔会有风撞到玻璃上的声音轻轻穿进她的耳朵。 夜深了。 童心晚画好了最后一笔,揉着酸胀的腰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外面也静,林文佩或者什么女人,都没有像她想像中的出现。 她强忍着上楼去偷看他的念头,收拾好电脑,爬上床去睡觉。过了这个点,在床上怎么数羊都没办法入睡。捧着手机乱翻了一会儿新闻,她突然想到了赵阿姨的话……他到底哪方面残暴了? 她想了会儿,忍不住给赵阿姨打电话。 “我的小祖宗哎,出什么了?”赵阿姨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你了,我睡不着,想听你说话。”她翻了个身,给赵阿姨撒娇。在这世上,能在半夜里被她吵醒而不生气的人,有两个,赵阿姨和顾辞。 “很晚了,快点睡觉。”赵阿姨小声哄她。 “那你找到我的印章了吗?”她问道。 “没啊,我翻遍了也没找着。我还让你哥从你家别墅后窗子里钻进去找了两回,都没有。你是不是掉在飞机上了?心晚,没有印章,莫家人是不是就不肯结婚啊?” 她绝对没有掉到飞机上!童心晚不敢多说,怕赵阿姨着急。赵阿姨已经为她付出很多了,这半年来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帮她。她得知足,不要让赵阿姨总为她忙碌担忧。 她强忍着失望,故作轻松地问:“没有,没印章也没事。赵阿姨,你上回说……莫越琛很残暴,为什么呀?” “你一个小女孩,你问这些干啥?”赵阿姨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哪儿小了?你告诉我吧。”她扳住了碰青的右脚跟往眼前送。学舞蹈的女孩子,身段软得像柳枝,轻而易举地就把白细的小脚丫子送到了眼前。她揉了揉脚跟,顺道闻了一下脚上的气味。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有种橙子的香。 赵阿姨突然着急了,紧张地问道:“心晚啊,他是不是找上你了?你可千万离他远一点啊。”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道。 “他……哎呀,他那个变态的。”赵阿姨的声音压低了,悉悉索索地起身,“你听话,千万不要和他有关系。他前面有四个未婚妻,都被他给……” “四个未婚妻?这么厉害?都死了吗?”童心晚汗毛倒竖,这简直就是法国蓝胡子的故事啊!蓝胡子杀了六个老婆,莫越琛是要向他致敬?昨晚来的那个,是他的第几任? “没……咳……”赵阿姨吭哧了半天,突然说道:“我是说……他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变态……” “啊?”童心晚第一个反应就是莫越琛特别冷漠,或者打老婆,或者让老婆干很多活。但她又不是真的不懂这些,几秒之后她想明白了,猛地坐起来,好奇地问道:“你是说sm吗?” “什么爱死爱门的?心晚,你一个人在那边,千万注意安全。莫家如果不同意这事,那就算了。我和你哥能给你把学费凑起来的。至于公司的欠帐,咱还不上,那就不还。还真能把你抓去坐牢啊?又不是你借的钱。” 她后面的话,童心晚全没听进去,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闪过莫越琛冲澡时的样子。肌肉有力的鼓动着,他缓缓侧过脸来,黑眸幽暗,如藏暗渊,不见底不见情、不见一点波澜。 童心晚的脸红透了,她匆匆挂掉了电话,双手在脑门上不停地拍。 “童心晚把你的脑子快修好,你不能总是想一个变态……” 客厅里传来了走动声,她侧着耳朵听了会儿,飞快地跳起来,趴到门缝上看是他的第几任来了。 来的是两个男人,她前天都见过。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病情危重,所以点名让他去动手术。 他没像昨天一样,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直接拒绝。换了一套暗蓝色西装,走了。 童心晚跑到客厅,趴到窗子上看。过了一会儿,他的车缓缓驶出来,融入月色之中。 她站了会儿,拿着手机搜索莫越琛的资料。莫越琛,29岁,本博连读的医学高材生,黑岩医院院长,郴城有两家,外地有六家。 莫越琛真的很有本事!她忍不住拿出画笔,画了一副莫医生的漫画。 披着白大褂,短头发,棱色分明的脸庞,锐利冷漠的眼神,长指把玩着一把手术刀。衣服比她之前画的主角包得都严实,偏偏看起来就像行走中的荷尔蒙包,让人挪不开眼睛。 霸气! 她举高了纸,轻轻叹气。有钱就算了,还长得好,有好事业…… 童心晚要努力啊,要做到莫越琛这样,能用冷漠的眼神俯视一切人。 ―― 他一夜未归,但童心晚还是在七点半的时候准备好了早餐。 她说了要做个合格的小佣人,那就要说到做到。说不定他会回来,正好能吃上热的。 路边有早餐的流动小摊,她买了两只大包子,一边啃一边走。 她考虑了一晚上,去酒吧跳舞来钱快,但实在不安全。这里是郴城,没有芳姐那样的姐姐护着她,但凡有一次失误,她就死定了。她觉得可以去庆典公司试试,是个不错的办法。 她从招聘网上搜到了几家,爱悦庆典公司看上去规模大一点。搜索地图看,走过去三条街就到。早起走一走,锻炼又省钱,都不用坐车。 到达目的地时,她已经出了一身热汗。掏出小镜子补了个妆,她踏进了大楼。 这里长年招聘,也有固定的合作团队。童心晚胜在特长好,长得漂亮,老板考了她唱歌跳舞,见她跳舞这么棒,当场就录用了。 童心晚挺高兴的,看,找工作哪有这么难?当然了,若放在老家,这事肯定不顺利。毕竟童家的事太出名了,人家也不乐意找一个麻烦缠身的人物。 果然是树挪死,人挪活,困难的时候挪一挪,蓝天太阳和明月清风统统都跑出来了。 童心晚欣喜万分地向老板鞠躬道谢。 老板是位中年大姐,叫郝晓楠,是风风火火的类型。聊完了工作,她顺口问了一些童心晚的家庭的情况,童心晚编了个谎言混了过去。 “下午你跟礼仪队出去看看,毕竟你没有做过这一行。熟悉一下。”郝晓楠叮嘱完,叫人带她下去办入职手续。 做这一行的,多是兼职,活动完了就结钱。礼仪队都是年轻姑娘,基本上都是学校学生。童心晚编了个学校,在车上就和她们混熟了。午餐就在车上解决,一人一份盒饭。 绝大多数的人,年轻的时候都穷,一份蛋炒饭,一杯可乐,挤在一起坐在路边看看年轻帅哥经过,就能乐上大半天。 目的地是家五星级大酒店,任务是商务宴会的礼仪活动,下午三点半正式开始。 这一队人前两天就已经彩排过了,队长给她安排了个不出错的活,站在门口鞠躬迎客,咧着嘴巴笑就行。 两点五十分。 客人陆续到了。这是一个商务宴会,童心晚没进去,只能看到外面竖着的牌子,标着几个大字:郴城商会。 电梯门不时打开,衣着光鲜的男女结伴过来。童心晚不停地鞠躬,十分钟起码鞠了几十次。 “快看!”身边的女孩突然碰了她一下,兴奋地说道。 童心晚抬头,只见电梯里走出几人,莫越琛众星捧月地走在正中间,手臂上环着一只纤纤玉臂,这是昨天在餐厅见过的女子。淡黄的长裙衬得女子眉目娇艳,像春光里绽放的金茶花。 女子比莫越琛先看到童心晚,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朝她点了点头。 “欢迎光临。”童心晚回了个微笑,向二人毕恭毕敬地鞠躬。 莫越琛的视线在她的头顶停了几秒,带着女子进去了。 看来莫越琛是个情圣啊,有四任未婚,还有林文佩,现在又带了一个,真是风流货! “那个男的,叫莫越琛。我们这里有句话,叫惹狼惹虎不惹莫越琛……”同事俯过来,在童心晚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为什么?”童心晚好奇地问,这不成了瘟神了? “就是挺厉害的呗。不过,就算他这么厉害,我们这里未婚的豪门千金都想嫁他。”同事摇头叹息,“他长得真好看啊。” “他不是有过四任未婚妻吗,”童心晚好笑地说道:“就这么个风流货,那些千金也肯喜欢?” “那都是厚颜无耻自封为未婚妻的,他自始至终都喜欢他的初恋。听说他学医也是为了他的初恋呢……好痴情唷……”同事的眼睛都冒星光了。 童心晚咬着白白的手指尖想:初恋么?莫越琛到底是风流还是痴情? 宴会开始了。 最开始的环节是慈善拍卖,募捐的钱都捐给一个医学机构。卖的东西也杂,书画,车子,珠宝,绝版唱片。林林总总,有三十多件。 童心晚靠着脚活动站酸的脚。穿着高跟站几个小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尤其是她穿的是临时借给她的鞋,有点小,鞋底还硬,已经把脚后跟处磨破皮了。 “心晚,楼上差人手,”队长匆匆进来,招呼她进去,“你跟着青青一起负责二楼贵宾间,你就站在旁边,帮忙递递东西。” “好。”童心晚赶紧跟着青青上楼。她今天的工作,就是随时听调遣,跑跑腿,打打杂。若能通过了,她就能在爱悦长久地做下去。 第24章 风流还是痴情 青青带着她,推着小车上楼。车上放的是宾客刚刚拍下来的东西,一大一小两只花瓶。 这次拍卖并不是请的拍卖师走老程序,谁买了,立刻送过来,现金还是支票还是刷卡,兑现就行。 “心晚把这个瓶子拿进去,小心点。”青青递给她一只花瓶,朝里面呶了呶嘴。 童心晚往车上扫了一眼,给她的这个还是最小的一个,已经很关照她了。她跟在青青后面,小心翼翼地捧着白瓷瓶,站到贵宾间的大桌前。 里面有十多位宾客,有人坐在桌前,有人坐沙发上,并没有因为她们一行人的进来停止聊天。一个个红光满面,关注的人都是坐在右边独立沙发的莫越琛。 童心晚挺想不通的,他有这么讨人喜欢吗?怎么都围着他转?就是一个医院院长而已啊。 “莫院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瓷瓶。这是北宋代年间的官窑珍品……”坐在桌前的男人站起来,指着童心晚抱的白瓷瓶说道。 童心晚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耳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摇动。等她忍住笑时,众人的视线都投到了她的脸上。 “对不起,刚刚……风吹到鼻子了。”她赶紧道歉,垂头站好。她父亲以前喜欢收藏古董,所以她跟着学了一点儿。这是常识,宋代官窑啥时候出过这么白净的瓶子了?就像抹厚了香奈尔的粉一样,假得死。 说话的男人脸黑了黑,转头看着莫越琛,换回了笑脸,“北宋官窑的珍品,您看这胎釉,多么浑厚润泽。” 不行了,童心晚噗嗤一声,又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男人气恼地瞪向她。 “对不起,鼻子痒。”童心晚皱着小脸道歉,一双美眸悄悄地瞟向莫越琛。 莫越琛手里端着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也没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淡淡地一句,“谢了,我收下了。” “莫院长喜欢就好。”男人喜出望外,赶紧从童心晚手里夺过瓶子,乐颠颠地捧到莫越琛的面前。仿佛他肯收下礼物,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 青青抱的花瓶大,客人不说话,她也不敢放下。 “先生,还有一个呢。”童心晚忍不住提醒那个男人。 “哦……”男人转过头,不悦地看了童心晚一眼,“拿过来吧。” 青青赶紧过去,没料到脚下一绊,花瓶从怀里抛了出去。童心晚想也不想,往前一扑,抱着花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正好是莫越琛的腿前。 “天啦……”青青吓得快哭了。 童心晚也是,差点没把魂吓飞了。 这花瓶也是假古董,但是没人会信。若真的摔碎了,青青要陪得倾家荡产。像青青她样这样的年轻女孩,若家里有钱,谁会来这里咧得嘴要破掉、站得腿要断掉呢? 她呲呲牙,把花瓶捧给那个男人,“先生,这是唐代的官窑,您拿好。” 男人铁青着脸,捧过花瓶,交给了随从,指着二人斥骂,“我要给你们老板投诉,会不会做事?” “对不起。”童心晚咧咧嘴,向男人赔礼道歉。 “心晚快起来。”青青跑过来,扶着童心晚往上站。 童心晚摔狠了,尽管是地毯,她还是觉得膝盖要裂开了。往上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莫越琛的腿,借力往上站。 真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青青见她碰了莫越琛的腿,有点走神,松手之后,童心晚整个人扑到了莫越琛的怀里。 房间里静,大家都看着莫越琛。 他一手端着茶杯,身子岿然不动,而杯子里的茶水已经被童心晚这一撞,全泼到身上了。十几秒之后,他的俊脸才微微转过来,看向站在一边的青青。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青青哭丧着脸,朝莫越琛鞠躬,“我同事摔伤了,我马上就扶她走。如果要投诉,请只投诉我,我是爱悦9号吴青青。” 莫越琛把茶杯往地上一丢,手臂环住了童心晚的腰,嘴唇贴到她的耳边,低低地说:“要趴到什么时候?” 童心晚欲哭无泪,赶紧撑着他的肩往上站。 哪里撑得起来呢?莫越琛的手掌握着她的腰,握得很紧。 “莫先生。”助理走过来,恭敬地递上手帕。 莫越琛这才松手,抓着手帕擦衬衣上泼上的茶水。 “9号,16号,你们两个都别想逃!”男人指着二人的鼻尖,气恼地低斥。 “算了,年轻人工作不容易。”莫越琛丢开了手帕,淡淡地说道。 老气横秋的,他有多老?童心晚揉着膝盖,抬头看他。 “我看童小姐摔得不轻,我看看……”莫越琛的女伴走了过来,关心地说道。 男人有点疑惑地看着女子问道:“傅小姐认识她吗?” 姓傅?童心晚猛地想到了郴城第一名门,傅远程。这是傅家的第几位千金? “小娅?”桌边的一位中年妇人也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她。 原来是傅娅。童心晚有点儿印象,以前听爸爸说起傅家的时候,听过傅娅的名字。她是律师,年纪轻轻,就打赢了两场轰动一时的官司。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律师行了。 “她是我一个朋友。”傅娅笑笑,蹲下去,拉起了童心晚的膝盖看。 这双膝盖摔得可怕,乌青乌青的,肿得像小馒头。 童心晚以前听人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不能理解,觉得那只是巧合而已。这一件一件倒霉事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才觉得这巧合的可怕。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越穷越遇麻烦事。 “越琛,童小姐伤得不轻呢,我看还是送她去医院照个片吧。”傅娅扶住童心晚的手臂,温柔地看向莫越琛。 “谁受伤了?”大门推开,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笑吟吟地问道。 “你的小女朋友呀。”傅娅笑吟吟地说道。 “我哪来的小女朋友。”男子走近了,定晴看向童心晚,犹豫了几秒,才试探着问:“你是童丫头。” 莫谦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童心晚暗暗叫苦,她还想在莫越琛那里混到月底呢!现在莫谦凌回来了,她还要怎么扮演对他的一往情深,苦等他归来的戏码? 房间里更安静了。 堂堂莫家公子莫谦凌,他的女朋友在这里当礼仪小姐,说给谁听都不相信啊。 那个男人尴尬了半天,小声问:“莫公子,这位是……” “哦,一个世家的小妹妹。”莫谦凌拍拍童心晚的脑袋,笑吟吟地看向门口,“快进来啊。” 童心晚往门口看,那儿有个漂亮的女孩子伸过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背着双手,笑嘻嘻地走进来了。 “原来是唐小姐。”众人都站了起来,笑着看她。 童心晚被人群挤到一边,膝盖痛得让她站都站不稳。光鲜和尴尬,从未如此鲜明过。 “心晚,我们出去吧。”青青见她脸色发白,赶紧扶住她,小声说道。 “这是谁啊?”童心晚看着人群里闪亮的年轻女孩,轻声问道。 “她是市长的小女儿,唐诗。”吴青青担忧地说道:“你脸色很难看,我陪你去医院吧。” 童心晚摇头,她哪里有多余的钱去医院?不过摔了一跤而已,买瓶药擦擦就好了。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出来工作,她不想给郝晓楠留个坏印象。 出来的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莫谦凌揽着唐诗的腰,莫越琛身边站着傅娅,都挺般配的。 她闷闷地回到前厅,拖着疼痛的腿完成后面的工作。宴席开了之后,她悄然走出去,坐在楼梯口上休息。膝盖乌青肿起,动一下都痛得钻心。她怔怔地看着伤掉的腿,决定搬出莫越琛家里。人要脸,树要皮,她不能这样赖在莫越琛家里。 “心晚,吃晚饭了。”吴青青抱着两份盒饭过来,歉疚地说:“等结束了,我马上给你买药去。” 童心晚笑笑,接过了盒饭。两个女孩子就坐在台阶上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楼上的楼道门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 他们提前离场,不想和坐电梯的人遇上,所以选择了楼梯。童心晚和吴青青赶紧起身让路。抬眸看,正是莫越琛那一行人。 莫谦凌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打招呼,“童丫头,有空给我电话。” 谁爱给他电话啊?童心晚转开头,看向莫越琛。 他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大步从她面前过去。傅娅跟在他身边,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接着,不知道谁撞了她一下,盒饭从她手里掉出去,几块花菜可怜兮兮的跌到了台阶上。她拧拧眉,把盒饭抱得更紧了一些,惶惶抬眸,只见那些人正看向她。 童心晚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窘迫过,她就像被人剥光了皮毛的小兔子,把困窘全都展示给了这些光鲜的人物看。 她咬咬唇,突然看向莫越琛,脆声说:“莫叔叔,晚上给我留门……我工作完了才能回去。” 楼道上特别静,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第25章 我心疼你 说完这句话的童心晚也特别后悔,她的不高兴,凭什么要压到莫越琛身上呢?毁约的不是莫越琛,他甚至和莫氏企业都没关系。这几天也是莫越琛收留了她……她凭什么要对莫越琛发火? 都说人是欺软怕硬的物种,童心晚觉得自己就是这类人。有什么话不能冲着当成没事发生的莫谦凌说,要去为难莫越琛? 她抿抿唇,看向莫越琛身边的傅娅。她的话,会影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吗?她犹豫了几秒,没道歉,也没办法圆回这句话。 “小叔,咋回事啊?”莫谦凌拧拧眉,先出声了。 “她住我那儿。”莫越琛收回视线,沉声说道。 “啊?”莫谦凌楞住了,手指在两个人中间来回画了一圈,讶然地问道:“她怎么住你那儿?” “怎么,要你同意?”莫越琛扫他一眼,抬步下楼。 他一动,众人都动了。有人悄悄看童心晚和傅娅,但没人敢议论。 莫越琛的霸气由此可见一斑,在这地方,没人敢管他的闲事。至少当面不敢,半点不尊敬的样子也不敢流露出来。 “你们什么关系啊?”吴青青终于合上了能塞进鸡蛋的嘴巴,好奇地问童心晚。 “我是他们的穷亲戚。”童心晚苦笑道,弯下腰,把掉在台阶上的花菜捡起,跟吃了一半的盒饭一起丢进了垃圾筒里。 吃不下去了! 她为自己的冲动和莫名其妙的小报复感觉到羞愧。 扫尾工作有点麻烦,当天太晚了,约好钱第二天结。童心晚摔伤了膝盖,吴青青主动把她要做的事都包揽了过去。 但童心晚不好意思回去,磨蹭到了九点多,才踏上了回去的路。 她打了辆车,因为膝盖实在太痛了。 到了门口,指尖在密码锁上停了好几分钟,童心晚才摁下了那串数字。 和门里的光亮一起冲出来的,还有笑语声。 她惶惶然地看向客厅里,四个人,两男两女,端着红酒,面前摆着点心,正谈笑风声。 傅娅和唐诗坐在一起,莫谦凌和莫越琛各坐一边。莫越琛是背对门的,莫谦凌先看到童心晚,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童丫头回来了,怎么过来也没说一声?”他走过来,手掌在童心晚的头顶上揉了几下。 童心晚扬了扬唇角,轻声说:“怕麻烦你,麻烦小叔一个人就好了。我去收东西,等下……我男朋友来接我。” “男朋友,你才多大,就找男朋友了。”莫谦凌弯下腰,手指掐住了童心晚的小脸,笑着摇晃,“童丫头,你十六了吧?” 她这张小嫩脸,确实是怎么看都是个高中生的稚嫩样子。 童心晚拉开他的手,小声说:“别这样,你女朋友看着呢。” “怕啥,你小诗姐姐人特别好。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童世伯的女儿,童心晚。小时候他们家还说要把心晚嫁给我……哈哈,看这小丫头,哪个男人能忍心下手?跟个娃娃一样。” 若说世上还有另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可能就是莫谦凌了。他压根就没把两家的婚事当真,更没关注过童家的事。 童心晚觉得悲哀至极。这一趟过来,除了自取其辱,还得到了什么?印章莫名其妙地丢了,找也不找不到。两家在北方的生意,就这样完全落进了莫远炜的手里。她连冤枉这两个字都没地方说。 她推开他的手,埋着小脑袋回房间。行李箱塞在床后面,她把箱子拖出来,把自己不多的东西往里面丢。 心里委屈得要命,但是眼泪没有用,童心晚你有什么好哭的?她扶着行李箱的把手,好半天没有拉开门。她得找个男朋友过来圆了她的谎言,不要影响莫越琛和傅娅的感情。做人啊,要懂得知恩图报。 那么,现在只有顾辞能救她了,但愿他还没回去。 电话一接通,顾辞焦虑的声音就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心晚,你到底在哪里?我在昨天的餐厅外面等了你一整天了!” 童心晚鼻子一酸,哽咽着说:“顾辞你来接我吧。” “你到底在哪儿啊?别哭啊……” “我没哭啊,我不哭的。我在……”童心晚吸了吸鼻子,报了地址。 “几楼啊,说清楚。” 顾辞的声音有点喘,看样子是狂奔。 “我自己下楼去。”童心晚拉开了箱子扶手,准备出去。 “不行,你快说几楼!”顾辞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童心晚想了想,让外面那些人看到也好,正好把这谎给说圆满了。 “马上到。”顾辞匆匆挂断了电话。 童心晚回到镜子前面,给自己补了个妆。走的时候也要光鲜一点,别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生活里这点委屈算什么啊?以后要受的委屈更多呢。 拉开门,她满脸笑容地向几人道别。 “莫叔叔,谦凌,两位美女,我走了。我男朋友就到了。” “你的腿没事吧。”傅娅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我给你买了药,一直等你回来。你莫叔叔也挺担心你的。” “不用担心,我好着呢。”她咧咧嘴,朝莫越琛挥手,“莫叔叔,打扰你这些天了,你会有福报的。” 正说话时,她手机响了,顾辞到了。 她挺直腰,忍着膝盖的剧痛过去开门。所以说啊,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她这种人。明明腿痛嘛,跛几脚又能怎么样,干吗死挺着?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抬起小脸看向面前满头大汗的顾辞。 “心晚你急死我了,下回别再这样乱跑了。 ”顾辞一把抱住了她,死死勒在怀里,大口地喘气。 “走啦。”她捏着顾辞的衣服摇了摇,小声说道。 顾辞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咦,顾辞?”傅娅看着他,惊讶地问道:“原来你就是心晚的男朋友呀。” “傅律师。”顾辞笑着点点头,握紧了童心晚的手,“那我们走了。” “好。”傅娅送了出来,朝童心晚挥手,“心晚再来玩。” 是你的家吗?再来玩!童心晚的心里突然堵慌,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莫越琛。他一直坐着没动,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那眼神,无端地让她心慌意乱。 干吗呢?干吗这样盯着她?那双乌瞳,像是要把她给吞噬了,毁灭了! “走了。”顾辞又拉了她一下。 她一迈腿,膝盖痛得要裂开一样。 顾辞正沉浸在成为童心晚“男朋友”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她的异样。一直到下了楼,童心晚才挣开他的手,弯下腰揉膝盖。 “怎么了?”顾辞反应过来,小声问她。 “晚上摔了一跤,腿疼。”童心晚呲牙咧嘴地去捞裙角,想看看膝盖到底肿成什么样了。 顾辞急急地蹲到她的面前,捧着她的裙摆看向她的双膝。 乌漆漆的,像两个涂了墨绿颜料的馒头,肿得发亮。 “你怎么摔的啊?”顾辞吓了一跳,赶紧用双掌捂住她的膝盖,心痛地说道。 “就那么摔的。”童心晚蹙着眉尖尖,轻声抽气,“你别碰我,好疼。” “我抱你吧。”顾辞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大步往外走。 “那我行李呢?”童心晚好笑地问他。 顾辞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毛燥。 顾辞赶紧放下她,走回去拖来了行李,“那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叫部车。” 童心晚点点头,扶着一边的花坛慢慢往下坐。 顾辞飞奔出去叫车了,她的影子和行李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只大乌龟,懒懒地趴在她的脚边。她闷闷地抬头看向他的窗子,只见他就站在窗前,抱着双臂,朝她这边看着。 有什么好看的?她冲他做了个鬼脸……隔这么远,他一定看不到! 莫大叔,祝你第五次恋爱顺利! 她收回视线,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往外走,去和顾辞会合。在他的视线里,她坐得难以心安,乱七八糟地念头在心里堆积着,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又为什么怕被他看见。 走出好远,她扭头看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窗边了。光亮从窗子里透出来,暖暖的一团,在黑夜里融开,泛着淡淡的光晕。 莫越琛,他喜欢傅娅吗?他的初恋长什么样子?他到底是风流,还是痴情啊? ―― 顾辞住在一家小宾馆里,他把床给了童心晚,自己窝在沙发上睡。 童心晚画了半夜的漫画,到凌晨才沉睡过去。 到了早上,手机上的qq不停地响,是编辑找她。她的漫画得了一笔一千块钱的打赏,编辑认真看了她这几天的画,决定给她给一轮大推荐,让她抓紧再画几话传上去。 大有前途! 童心晚乐了,从床上跳下来,想找顾辞分享一下好心情。 他早就出去了,桌子上放着一块蛋糕,她最爱吃的那种,还有一张纸条。 “心晚别乱跑,我找到工作了,上午去找房子,等我回来。” 顾辞不回去吗?童心晚楞住了。还有,顾辞难道把她的话当真了?不是真的男朋友呀! “顾辞,你找房子干吗?”她赶紧给顾辞打了过去。 “住啊,我问了赵姨了,你不想回去。不回去也好,就在这边重新开始。把你明年的学费准备齐了,明年我送你回学校去。”顾辞微微有些喘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辞,我自己能凑,你回来。” “别犟了,看你腿成什么样了,我心疼,知道吗?我心疼!”顾辞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电话挂了。 第26章 那你给我揉揉 说童心晚不感动,那是假的。童心晚突然发现,顾辞是真的喜欢她!一直对感情不开窍的童心晚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 不行啊,她怎么能拖累顾辞呢?顾辞还要一边当律师助理,一边读博。她不能把顾辞的前程给耽误了。 她急得团团转,伤顾辞的心,她做不到。欺骗顾辞,拖顾辞的后腿,她也做不到。她后悔昨天把顾辞拖来当挡箭牌,她怎么总是这样,连累对她好的人呢?她有什么困难,那都是她自己的事,让别人跟着伤心难过干吗? 膝盖上的痛楚并没有因为休息了一晚上而减轻,今天肿得更可怕了。 吴青青打电话过来,她帮童心晚领了钱。今天没有活动,她想请童心晚吃饭,表达谢意。 童心晚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呢,腿也痛得很,本来想婉拒的。但转念一想,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朋友。多一个朋友不吃亏,忍忍痛,去吧。 吴青青这丫头,人毛燥,性格开朗。家境属于普通的,父母工作不好不坏,养她不成问题。但她上了大学就开始四处兼职了,不给家里添负担。 她请客的地方挺高档的,这让童心晚很意外。 “你昨天那样帮我,我不请你吃最好的,我还是人吗?”吴青青拖过菜单,豪爽地让她点菜。 “意面就好了。”童心晚前天被牛排撑了个胃胀欲裂,吸取了教训,再好吃的,吃一点点就行。不能惯着自己了,以后啃干馒头的日子还多。 “不行,就要吃好吃的。”吴青青作主,给她点了一份豪华套餐,“吃不完打包,晚上接着吃。” 童心晚见她热情,也就放松了一点。 “你腿怎么样了?这是我爸自己的强盗草,泡的药酒,比外面卖的好。”吴青青从包里拿出一只大玻璃瓶,里面的药酒泡得黄澄澄的,“你拿回去,一天揉三回。” “谢谢。”童心晚接过来,真诚地道谢。“明天有个活动,我推荐你了。”吴青青弯腰看看她的腿,小声说:“我看待遇挺好的,如果你能坚持,我们一起去。” “能啊,能。”童心晚连连点头。 “那你今晚多揉一点药。”吴青青咧咧嘴,和她击掌,“你不错,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童心晚笑了起来,“你也是。” “郝总的老公在外面有女人,所以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骂我们,到时候你就装着没听到。她人本来还不错的……还有队长王瞳,那是个妖怪,成天推销她的无钢圈内衣,别买她的,根本不能穿!还有司机黄哥,那是个大色狼。他要是要你电话,叫你去唱歌吃饭,骂他!” 吴青青说了好多公司的秘密给童心晚听,童心晚觉得很有趣。你看,这就是江湖,江湖里形形色色的人,有形形色色的故事,有形形色色的际遇。她觉得自己倒霉,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她觉得自己好,还有比她更好的。她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并且撑过去。 顾辞再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又是急得不行的语气。 “心晚又去哪里了?” “我和朋友吃饭呢。”她捂着手机,转过头说道。 “谁啊?”顾辞的语气更紧张了。 “同事。” “你有什么同事?”顾辞追问道。 “回去和你说……”童心晚被他的追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挂了电话,迎上了吴青青促狭的视线,解释道:“我……我一个朋友。” “肯定是男朋友!你这么好看,有好多人追求你吧?昨天,我看那个莫越琛一直盯着你看呢。我看他的眼睛咕噜咕噜地冒泡,想要把你给吃了……”吴青青做了个扑过来的手势,嘎嘎地笑。她动作大,把咖啡杯碰翻了,倒了满裙子的咖啡。 “哎哟,我的新裙子。我去搓一下。”吴青青皱眉,飞快地跳起来,往卫生间跑。 真毛燥啊!吴青青若认毛燥第二人,没人能称第一了!童心晚感觉有些啼笑喈非,这新朋友很有趣。 她拿起吴青青给她的药瓶子,犹豫了一下,拧开盖子,用手指勾了点出来,捞起裙子就往膝盖上揉。 跳舞的人把腿看得重要,这双腿一直保养得很好。润肤露什么的从来没断过。现在倒好,摔成了一双猪脚了。 揉了半天,突然感觉到有两道凌厉的视线正在看她。 她慢慢地抬头,看向邻桌。莫越琛坐在那里呢,一个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了,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啥时候来的?听她们说话听了多久?怎么到哪里都能遇上他? 她眨眨眼睛,飞快地低下头,装着没看到他。还能怎么样啊?等下若他要找她算帐,责备她弄坏了傅娅的心情,那她怎么办? 啊,对了,晒在小露台的内衣裤还没收呢!咦,他肯定把她的衣服丢了。 她纠结了想了半天,又悄悄地抬头看他。 他已经收回了视线,手里拿着一本书看。 “小姐,您能把药收起来吗?那边有客人投诉了。”服务员匆匆过来,尴尬地提醒她。 童心晚往四周看看,好几个女人正捂着鼻子看她。 这药酒的味道确实有冲!里面除了吴青青说的强盗草,不知道还泡了些什么,纠缠在一起,塞了半瓶子。 “对不起。”她赶紧拧好盖子,把裙子放下来,连声道歉,“我等朋友来了马上就走。” “不好意思。”服务员也向她道歉。 童心晚把药瓶子放好,结帐。交朋友嘛,谁请都一样。想了想,把莫越琛那一份也结了。当成这几天的房费,她也赚了。得,昨天的辛苦费,全花在这一顿上了。 “哎哎,说了我请。”吴青青跑回来了,见她正在付钱,赶紧拦住她。 “都给了,你下回吧。”她笑笑,收好钱包,拎起了大袋子,“我们走吧,我刚擦了药,影响别人就餐了。” “这些人哪这多事啊,擦个药怎么了?”吴青青不满地嘟囔了几声,还是乖乖地把东西打包,和童心晚一起出来。 “那我先回去。”吴青青把东西递给她,笑着说:“我下午还有课。” “去忙吧。”童心晚和她挥手道别,慢步往公交车站走。 阳光比前几天都好,童心晚仰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光线,眯了眯眼睛。 黑色的车缓缓滑到了她的面前,有人伸出脑袋看她,“童丫头,你站这里干什么?” “我等车。”童心晚看到莫谦凌的脸就莫名其妙的心烦。 “上车,我送你。”莫谦凌下了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不用了。”童心晚转开头,不愿意搭理他。 “生气呢?我昨晚上才听我妈说你过来的事。你家的事我和我爸商量过了,能怎么帮就怎么帮。还有北方公司的事,还是要谈清楚的。快上车吧。”莫谦凌笑着拉她的手腕。 童心晚怔了一下,他认真的吗? “真的,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讨论结婚的事。童丫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这么一丁儿……我还以我妈开玩笑的。”他把童心晚塞上车,做了个手势,比划童心晚当年的身高。 她发育晚,那时候还像个初中生呢。哪像现在,该有的全长好了,水嫩嫩的一朵小芍药花,香气四溢。 “小叔在餐厅等我,我先去见见他。”莫谦凌的车又停到了刚刚的餐厅前。 童心晚急了,她可不愿意再进去见莫越琛! “下来啊,别害羞。”莫谦凌又把童心晚拖了下来。 童心晚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人,膝盖一伸一屈,要断了。这个莫谦凌还像个霸王,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她。 “我不去。”她恼了,拍开他的手,想走开。 “小叔……你看这小丫头,我让她稍等一下她发脾气。”莫谦凌突然看向餐厅门口,朗声打招呼。 童心晚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扭头看那边。 莫越琛缓步下了台阶,朝二人看了一眼,过来上车。 “那车上聊吧,丫头上去啊。真的和你说说你家公司的事。”莫谦凌朝她笑笑,扶着车门冲她挤眼睛。 童心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坐进去。莫越琛在右边,她在左边。 车发动了,莫谦凌絮絮叨叨说起了北方工厂的事。没有印章,银行有些款项就动不了,现在莫家就要印章。 童心晚心塞得很,那天赶她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提这事? “童丫头和你男朋友住哪里呢?他叫什么?”莫谦凌突然问道。 童心晚抿紧唇不出声,眼角余光悄悄瞟莫越琛。这个大冰山,怎么一言不发的,是不是昨晚被傅娅把舌头给咬破了? “你看小叔干什么?”莫谦凌看看后视镜,笑话她,“你害怕小叔?他收留你几天,你还怕他?他是我们家最好说话的人!你跟他撒个娇,你那礼仪公司别去了,让小叔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工作。” 童心晚双手搭在膝盖上,闷闷地看了莫越琛一眼。莫越琛这表情,冷得让她想发疯,简直要折磨死她了,而她还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静了片刻,童心晚抱住了他的胳膊,扭着腰“撒娇”:莫叔叔,你给我一个轻松的工作呗。管吃管喝不用干活,一个月给我万儿八千的我很知足了。 莫越琛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几秒,薄唇轻勾,“真要?” 童心晚被他幽黑的眸子盯得心跳快至一分钟三千下,口干舌燥到灵魂都要自我炸裂了。 第27章 你想怎么快活 僵持几秒,童心晚完败。她匆匆撒手,往车门边挪了挪,轻声说:“我开玩笑的,莫叔叔别当真。” 莫谦凌在前面笑,“看吧,小叔很好说话。对男人就要学会撒娇,男人都吃这一套。” 童心晚才不想对男人、尤其是莫家的男人撒娇,这就是自取其辱!她有手有脚的,干吗要靠男人吃饭? 她的手机叮叮地响,顾辞找房子回来,发现她又不见了,急得正冒火。 “嗯嗯……我来公司领钱,昨天的工资……”她捂着手机,脑袋往车窗处靠,声音压得低低的。 “童丫头的小男友吧?叫他出来聊聊,我见见这小妹夫。”莫谦凌又出声了。 “你和谁在一起?”顾辞马上追问道。 “没谁。”童心晚赶紧推了莫谦凌一下,不让他出声。 “没事,叫他出来。”莫谦凌笑了几声,大声说:“我是莫谦凌,童丫头和我在一起,我们去深灰,你问问计程车司机就知道在哪儿。赶紧过来吧。” 童心晚皱皱小脸,飞快地说:“我等下就回来了,你忙你自己的事去。” 她不给顾辞说话的机会,飞快挂了电话,眼角余光又看向莫越琛。 莫越琛点着了一根烟,长指夹着,乌瞳微微眯了眯,看向车窗外。淡烟缭绕里,仿佛这是他一个人的天下,童心晚和莫谦凌都不存在。 童心晚觉得莫越琛这人挺怪的,好像很暖,但实际接触又觉得他离你特别远,你不管怎么伸长手,都触不到他。但你若说他很冷漠,他偏偏又帮了童心晚好几回,看上去对莫谦凌、林文佩这些人又挺温和。 复杂的人,都有秘密。童心晚心里的触角全被莫越琛给勾出来了,情不自禁地把触角上的小吸盘往莫越琛的身上吸。 莫越琛就是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的类型,你看了他的眼睛,就会想往那两潭深水里跳,然后不管你怎么游,绝对游不出他的禁锢。像童心晚这样、连恋爱都没谈过一回的小花朵,根本没办法抵挡莫越琛的吸引力。 莫谦凌性格开朗,有天生的优越感,见二人不出声,很快就聊了起来。 “童丫头,你和小男朋友感情还不错啊。听娅姐说,他要为你留在这里了。不过,他是在娅姐竞争的律师行。你等下问问他,要不要到娅姐的律师行去。大家一家人,我们也能照顾照顾你们小两口。” “不是小两口。”童心晚捋着头发,不自在地解释。 “哈,还害羞呢!我总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跟个小娃娃一样。现在都长开了,我都不敢认了。”莫谦凌停了车,扭头看她,笑吟吟地说道:“小叔,你有没有觉得童丫头长得特漂亮?这再过两年,那还了得?我都会撑不下去了。” 莫越琛掸烟灰,扭头看童心晚。那点白烟散尽后,他的深瞳里悄然掀过一层微澜。仅是一瞬间,便湮没在他瞳中那无尽的墨色之中。 童心晚的心突然又狂跳不停,等着他的回应――他会怎么说,好看?一般? 莫越琛蓦地一笑,推开车门下车,没给她任何答案。 童心晚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莫越琛这一笑,充满了蔑视啊!他喜欢那种成熟的女人,傅娅就是那种,熟透了,果实都要爆裂出来了,只等他去享用。 她现在灰头土脸的,算什么漂亮呢?而且生涩得很,不是他这种霸气成熟的男人喜欢的。 还有啊,莫越琛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需要他喜欢! 童心晚心塞得要死,用力捶了两下,挪着疼痛的双腿下车。 ―― 深灰游戏。童心晚看了看四个大字,有点儿奇怪。为什么要来打游戏? “这是我的公司,小打小闹的玩艺儿。趁我爸身体还好,多玩几年。”莫谦凌抛了抛车钥匙,大步往台阶上走。 莫谦凌开了家游戏公司,投资游戏,动漫。 现在这一行挺赚钱,莫谦凌轻飘飘地给了她一句:小打小闹的玩艺儿。这让童心晚有无地自容。 她现在挺后悔的,如果她当年也像莫谦凌一样,早早地去公司实习,早早地了解做生意。那在爸爸和公司出事之后,她也不会只顾着哭,一点应对办法也没有。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儿,爸爸一心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和他一起宠着她。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那些当初对她表达爱慕的男人像潮水涌向她,最后像潮水一般散去。没人想真心娶她,只想睡她。当然,除了顾辞。 她走得慢,不时停下来看墙上贴的海报。这都是明星代言的广告海报。 一路上不时有员工过来向叔侄二人行礼,态度恭敬。 莫越琛走在最前面,就像这也是他的地盘一样。这一点,童心晚也佩服他,他是怎么把莫家人收拾得服服贴贴的,活得“唯我独尊”的? “进来吧。”莫谦凌推开办公室门,手臂顺势揽住了她的肩,带她走了进去。 童心晚推开他的胳膊,站在一边看他,小声说:“莫先生,有想说的就直说吧。我给你们印章,你们家能出多少钱?” “叫什么莫先生,你不叫哥哥?”莫谦凌好笑地问她。 “莫先生。”童心晚坚持道。已经不谈上一辈的交情了,还叫什么哥哥呢。 “我和爸爸、还有小叔的意思是,欠的债我们先给你还了。北方工厂,你是童家唯一继承人,签个字,转让给我们莫家。至于印章,如果真的找不回来,那也就算了。我们再想办法。”莫谦凌笑笑,不绕圈子,给了她一个处理意见。 北方工厂的股份,再怎么着也不止六千万的市值。莫家敢开这个口,就是吃准她没办法拒绝。其实这半年,莫家一直没联系她。北方工厂那边,应该已经全换成他们的人了。能有今天这个局面,已经是童心晚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她隐隐猜到,这是莫谦凌争取来的。她第一天到莫家,就被驱赶出门,莫远炜夫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看着莫谦凌,轻轻地说了句,“谢谢,就这样办吧。” 还能怎么样呢? 她没那个能力,和莫家人去争,也没那个能力让爸爸的公司重新站起来。债务一天不远,她和赵阿姨就没有安宁日子过。 她站在两个强势的男人面前,像倔强的小苹果树,只能让人摘走香甜的苹果,安静地忍受。 “我和你说真的,别去做礼仪公司的工作了。我在这里给你挂个职,每个月给你工资。”莫谦凌拎起电话,要给人事打过去。 “不要,不要……我不要……”童心晚快步上前,摁住了他的手,小声说:“我自己可以。从此以后,我们两家,两清了。” “清什么呀?小丫头。”莫谦凌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坚持打电话。 “你把文件拿来给我签,我会签的,你别给我挂什么职,我不要你别的钱。”童心晚又摁上了他的手背。 “让律师拿文件。”莫越琛终于开口了。 莫谦凌耸耸肩,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高挑的女秘书进来了,和他叫唐诗的女朋友一个类型,都是胸能把衣服撑爆的物种。 童心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往旁边站了两步。 “童丫头坐会儿,半个小时就能来。”莫谦凌揉揉童心晚的头发,指着沙发说:“去坐去,我下去开个会。” “那我过半个小时就来。”童心晚眼睛瞪了瞪,让她和莫越琛在这里,她才不干! “怎么了?”莫谦凌看看莫越琛,又看童心晚,打趣道:“你怎么这么怕小叔?” “不是……”童心晚眉尖尖蹙紧,转开了视线。 “那就等着,这么别扭干什么。”莫谦凌大步走了。 办公室只有她和莫越琛呆着,他掐了烟,身子往前俯,双肘抵在膝上,静静地看着她。 “莫叔叔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童心晚急了,闷闷地质问他。 莫越琛唇角勾了勾,朝她招手。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朝他走了过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警惕地问他,“干吗?” 莫越琛抬头看着她,手掌抚上了她的小腿。 童心晚吓得一个哆嗦,飞快地低头看向他的手。他的指尖已经勾起了裙摆,冷风吹到了她的腿上,凉嗖嗖的。 他低下眸子,看向她乌青发亮的膝盖,沉声道:“你应该去拍个片。” “骨头没有碎,我好着呢。”童心晚往后挪,想离他的指尖远一点。 莫越琛撤回手,往后一靠,盯着她的脸不放。 “到底怎么了,你干吗这样看着我?”他这眼神,盯得童心晚越发不安,一身热血乱涌,鼻尖上开始冒汗。 两个人对瞪了一会儿,童心晚大着胆子嘲讽道:“莫叔叔,你别等莫谦凌出去了再看我啊,你有本事等他进来之后,也这样盯着我看,摸我膝盖,抱我的腿。” 莫越琛不可置否地笑笑,又拿出打火机点烟,之前几天都没见他抽这么多烟的! 童心晚看着他微眯着眸子,喉结轻滑的模样,呼吸急了急,小声说:“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抽这么多烟身体不好。我爸就是烟抽得多,所以老婆死得早……” 莫越琛呛到了,咳了好几声,飞快地抬眸看她。 童心晚说话太不着调,有这么说她自己亲爸亲妈的吗? 但童心晚的母亲去世太早了,她记事起身边就只有父亲。父亲这么多年来,别说再婚了,连个情人也没有。女秘书多少回主动扒衣,哭得梨花带雨地往父亲怀里扑,但父亲都毫不动摇,全心全意地带着她,逢人就说这辈子有她这个前世的小情人就心满意足了。 童心晚就是这样被宠大的。 父亲教过她看世道的险恶,也让她享受繁花美景,更把她养成了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 童心晚蹙着眉尖尖,往沙发另一头坐下,捂着膝盖说:“你别用烟熏我成不?你是绅士,抽烟之前就应该问问在场的女士。” 第28章 小叔,你看上她了? 莫越琛居然无法反驳,真的把烟掐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怪得要命,童心晚不停地看手机,念叨着律师怎么还不来,五分钟内念了十八回。 “你急什么?”莫越琛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她红软软的小嘴巴,有种想捏住的冲动。 他是什么人?大风大浪里过来,生死线上看过,多少大人物躺在他面前,他的手术刀说划哪里就划哪里……现在好了,让一个小丫头在他眼前念得他头晕。 “你以为和你坐在一起,我有多快活啊?”童心晚恼火地瞪他。 “你要怎么快活?”莫越琛锁着眉,反问她。 童心晚又结巴了,这妖孽别用这眼神盯她行不行?魂都要飞了。 她挠挠下巴,嘟囔,“吃奶油蛋糕快活。” 莫越琛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拿起手机打电话。 “送奶油蛋糕过来,嗯?味道随便……五分钟之内送到,我在深灰。” 童心晚瞪着他,莫越琛想干什么?用蛋糕砸死她,噎死她,甜死她? 五分钟,果然有人送了奶油蛋糕来了,每种口味一盒,一长溜地在她面前摆开。而且还是那种生日大蛋糕,二十多盒子摆着,壮观得很。 “吃。”莫越琛手指头抬抬,朝蛋糕呶嘴。 “不吃。”童心晚心塞极了。在她面前摆阔的男人不少,莫越琛这阔气摆得最毒。有这么侮辱人的吗?给她二十六个大蛋糕,欺负她没吃过还是咋的?还是想让她得糖尿病病死拉倒? “你吃这个,这个胸大。”她一眼瞥见有个蛋糕上放了个大胸娃娃,气不打一处来,拿着小勺子就往上挖,狠挖了一大块,递到了莫越琛的唇边。 这动作有点猛,勺子和奶油一起戳进了他的两片嘴唇里,能听到牙齿被碰响的声音。再重一点,他的门牙可能都能被她给戳开。 童心晚有点懵了,莫越琛他会气到吃人么?用他的手术刀剖了她? 但莫越琛没生气,他居然缓缓张嘴,吃了她喂的这勺子蛋糕。 童心晚错愕地看着他,手开始发抖,结结巴巴地问他,“你怎么吃了?” “不能吃?”他幽瞳闪亮,低低地反问。 “你……我逗你玩的。”童心晚嘴唇都开始发抖了,脑子里疯狂地涌出那晚他站在莲蓬头下面的模样。 “好玩吗?”莫越琛的身子微微往她这边靠了点,凝视着她惶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沉声问道。 童心晚摇头,小脸红到能掐出汁,吭哧道:“你咋这么闷骚,当着人不出声,背着人你占我便宜。我说了要喂你吃吗?” 莫越琛挑了挑眉,问道:“你确定要我当着人也这样?” “不要。”童心晚感觉自己要死了,他到底什么意思呢?觉得她好玩是不是? “小丫头。”莫越琛坐了回去,淡淡地说了句。 童心晚还想回击几句什么,却没能想出合适的话。这不明摆着吗,莫越琛就是逗她。看她窘迫了,他就觉得好玩了。 “看人看明白点,婚前同居的事,最好别做。”他突然又说。 怎么和她爸说的话一样?童心晚瞟他一眼,哼了一声,把那句“关你屁事”硬吞了回去。 莫越琛突然伸手过来,捏着她的小脸,让她看他。 “没听清?”他拧着眉,盯着她问。 童心晚又楞住了,莫越琛是不是提前更年期到了?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还是双重人格发作? “没听清,嗯?”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嗯字能撩死人。 莫叔叔撩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动声色、气定神闲,勾勾唇角,一个眼神,就把没半点恋爱经验的童心晚给撩得晕头转向。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恰恰就是童心晚心里期待的那个人、那个样子,所以才能准准地击中童心晚从未向异性敞开过的心。 “听清了怎么样,没听清又怎么样?”她问。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迫得她不得不往他身前靠。越靠得近,他身上的味道就钻得越凌厉,疯狂地占领了她所有的嗅觉。 童心晚懊恼地想,难道就见这么几次,她会喜欢上莫越琛这只大妖怪了? 吱呀……门推开了,秘书带着气喘吁吁的顾辞走了进来。 他怔在门口,看着两个贴近的男女,看着他们两个的姿势,眼眶都急红了。 顾辞这么多年都这样,在童心晚身后追呀追……一步也不敢停。怕一停下,小公主就长了翅膀,飞去别人的怀里了。他这样的普通家境,他要娶小公主,那该要多努力才行? “心晚……”他忍了忍,叫了童心晚一声。 童心晚反应过来了,赶紧推开莫越琛,窘迫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怎么了?”莫谦凌回来了。 “莫先生,我来接心晚。”顾辞勉强笑笑,过去牵童心晚的手。 “先把字签了。”莫谦凌把文件递给童心晚,笑着说道。 顾辞抢先接过来,飞快地翻看了一遍,转头看童心晚,“你确定要转让?” 童心晚点头。她拿捏着也没用,她根本没办法查到北方生意的帐目,那边的人都不接她电话。她去过两回,负责人都对她避而不见。半年时间,足够这些人完成所有的转移工作,北方工厂已经彻底落到了莫远炜的手里。 顾辞又仔细看了一遍,把文件交给了童心晚。他是律师,童心晚见他看过了,也没多想,直接把字签了。 你看,明明是别人把她的东西给抢了,她还得感谢人家。 “我们走吧,我租好房子了。你看要买什么,我们现在去超市。”顾辞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扭头看莫越琛。他站在那里,盯着她不放。童心晚毫不怀疑,若他现在说一句话,她肯定会坐下来。 但莫越琛没有,他收回视线,看文件去了。 童心晚觉得自己很好笑,莫家人如狼似虎的,就是想榨干她手里这最后一点股份而已。她到底在妄想什么不着边际的事? 二人走到电梯前,童心晚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放在他家的小衣服,赶紧折返回去,想和他说一声,别丢了,她抽空去拿。 门没关紧,莫谦凌笑嘻嘻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叔,你这么逗小丫头干什么?你还记得当年他爸爸奚落你的事?不过,童老头可能也没想到吧,这才多少年,他成了一堆骨头,你能逗得他的宝贝女儿束手无策……还是你的主意好,北方那边的生意等下半年就更好做了,那边有新规划,翻个几十倍都没问题。” 童心晚的手慢慢缩回去,小脸上血色褪尽。她怔了几秒,把小脸往门缝上贴,去看里面站的人。 莫谦凌坐在办公桌后面,轻轻转动皮椅,还是笑脸吟吟的模样。她看不到莫越琛,但是她现在能明白,莫越琛是真的在逗她玩。这叔侄两个好会演戏,一个演和善的大哥,一个是撩人的妖孽,都在看她的笑话。 童心晚,你蠢死了! “心晚,走了。”顾辞过来拉她。 童心晚收回手,大声冲着里面的人骂了一句,“无耻!”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童心晚脚步重重地跺在地上,往电梯里冲。 莫谦凌拉开门,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乐了,“童丫头偷听!小叔,我就没见你为谁的事肯和我爸坐下来谈的。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瞧上这丫头了?那就带回去养着呗。” “废话怎么这么多。”莫越琛站了起来,扣好西装扣子,大步往外走。 “得,我多嘴了。”莫谦凌轻轻往嘴巴上拍了两下,笑嘻嘻地说道:“明天唐诗的妈妈手术,你多费点心呗。” “我不去。”莫越琛冷冷地说道。 “别啊,那是你侄媳妇的妈……”莫谦凌急了,赶紧求他。 “结了婚再说侄媳妇,你能结婚吗?”莫越琛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小叔,我怎么得罪你了啊,我怎么就不能结婚了?喂,你昨晚明明答应我的……我才答应你办这事啊……小叔,你就大我五岁,你天天这样折磨我,你忍心吗?”莫谦凌恼火地拍了两下门,冲着他的背影嚷嚷。 莫越琛根本不睬他,进了电梯,走了。 ―― 顾辞租的房子出乎她的意料。两室一厅的小公寓,环境好地段好,租金要五千多一个月。 “你哪来的钱?”童心晚惊讶地看向他。 “找师兄借的。”顾辞笑笑,把她的行李拖进了大卧室里,“你住这间,我住旁边。” “那我们平摊租金好啊。”童心晚跟着他进去,打量了一下环境,小声说道。 “你和我摊什么?以后我养你。”顾辞笑笑,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因为去接你,所以没来得及找人收拾。你去外面坐着,我先把你这间房打扫干净。” “我自己来。”童心晚也挽袖子,过来帮忙。 “心晚,你坐着去。”顾辞拦住她,心疼地说:“你腿伤了,好好休息。” 童心晚靠墙着着,看他忙来忙去,轻声说:“顾辞,我昨天说你是我男朋友,是因为……” “我知道。”顾辞扭头看了她一眼,笑笑,“但是,心晚,你给我个机会,你试试看好吗?” 童心晚咬咬唇,轻声说:“不是我不想试……你就别让我试了。我们平摊租金,我用你的钱,以后都还你。” 顾辞的呼吸沉了沉,点头说:“你高兴就好了,你去外面坐着吧,你站着不累吗?这里灰大,别呛着了。” 童心晚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以前不知道顾辞的心思,现在看着他闷头干活,一副受伤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心晚,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顾辞的声音传出来了。 “炒饭就好了。”童心晚掀开袖子看膝盖,脑子里全是莫越琛心指抚上她双膝的那一幕。 莫越琛真坏啊,就忍心那么逗她,看她傻乎乎的模样,一定很好笑吧?爸爸当年为什么嘲笑他呢?是亲子鉴定的事吗? “莫越琛……他是什么样的人啊?你知道吗?”她站起来,慢步走到门边去问顾辞。 顾辞楞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她,低声问道:“为什么问他?” “他好像恨我爸爸。”童心晚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爸爸是挺好的人哪,是不是?” “哦,是的,是挺好的人。”顾辞笑了笑。 童心晚靠在门框上哀声叹气地咬嘴唇,小声说:“虎落平原被犬欺,我算是明白这意思了。” “你是小老虎啊?”顾辞乐了,用沾着灰的手指往她的额上划王字。 第29章 我爱我想爱的人 若放在以前,顾辞做这么个动作,她还是会迷迷糊糊接受了,甚至还可能反戳回去。但现在不一样了,顾辞的话说开了,她也得把话说开。 她揉揉额心,退了两步,轻声说:“顾辞,反正我谢谢你了……” “别往下说。”顾辞埋下头,用力擦了两下窗台,低低地说道:“我做我的事,我爱我想爱的人,你好好的就行了。” 童心晚怔怔地看着顾辞弯下的腰,削瘦的背影,有这么几秒钟的动摇。 顾辞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有这么个小窝,有一个爱她的人陪着她,日子会不会就没这么难熬了? 几秒之后,她把这念头掐灭了。童心晚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婚姻要爱情,没爱情的婚姻是犯罪。她不能把顾辞关在她的囚笼里,他有好前途,可以去找爱他的女人。 “我自己来。”她走过去,用力夺过了抹布,在窗台上狠抹了几下,喘得有点急,“反正以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工作,一切开支平摊。等我以后工作好了,我搬出去。孤男寡女长住一起也没意思。” 顾辞垂着双臂,惆怅地看着这个他盼望了好久的小公主,无奈地说:“你高兴就好。” “我不高兴!”童心晚突然就来气了,“你别这样,我不想你为了我总是忍声吞气的,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是我,你是你,凭什么要让你为我做这么多事。” “我愿意啊……”顾辞见她生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愿意!”童心晚把抹布重重地丢进盆子里,用力揉了几下,再用力拧水,急声说道:“我不能这么没用,总是让你和赵阿姨围着我转。我能自己过好,大家都是这样生活,我也能靠自己生活好。” “心晚,你手弄脏了。给我,我来弄。”顾辞想把抹布拿过去,双臂从她背后环过去,去夺她在窗子玻璃上乱划的抹布。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视线钉在楼下的一辆黑色汽车上,脸色微变,几秒之后,他突然用力抱住了童心晚,就像在向楼下的人示威一样。 对楼下的人来说,从车窗的角度往上看,那对年轻人就像抱在一起,正在亲密无间、和和美美地准备过他们的小日子。 当然,他不推开车门,楼上的人也就示示威,两个大男人都没进一步的表示。 “脏就脏,难道你能看着我一辈子,我以后嫁了人,还是要做家务,我生了孩子还要给孩子洗尿布,还要伺候公公婆婆……”童心晚挣开他的双臂,发狠一样地往玻璃上擦,丝毫没发现顾辞的不对劲。 对她来说,这事发生半年了,而她还在跌跌撞撞,没能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若不是厚着脸皮找来莫家,她别说还债了,连工作都找不到好的,学业也进行不下去。 都是人,为什么她就不能做得更好一点?学校里贫困的学生也有不少,人家一样奔跑得风风火火的。 可是我们的童丫头呀,人家没欠六千万的债,人家也没有人在路上被搜走口袋里的每一毛钱,更没人故意刁难为难她啊! 童心晚已经记不清这半年自己受过多少嘲讽冷遇,多少故意围堵侮辱,她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受到这些待遇。欠钱是不错,为什么落在她身上,就成了十恶不赦,半点情面也没有了? 还有莫家的叔侄,为什么就忍心这样戏耍她?她脑子里又闪出了莫越琛的脸,那双眼睛乌y亮幽暗,静静地盯着她,把她的小心脏戳得发痛发痒。 讨厌鬼!她更生气了,用力一挥手,抹布飞了出去。脏兮兮的抹布越过楼下的小树,落到缓缓启动的黑色小车顶上。 “抹布跑了。”童心晚上半身够出去,看着那块灰抹布大声叫道:“那车,把抹布丢下来……” 那车有点眼熟啊…… 她怔了几秒,那是莫越琛的车吗?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来这里?这小区虽然算好,但是和他住的豪华公寓相比,就是个小猪窝,而他那里是给大象住的。 “别生气了。”顾辞拍拍她的肩,低声说:“我给你包包子吃,怎么样?” “好啊。”童心晚的气消散了点,她歉疚地看着顾辞,轻声说:“我不是对你发脾气,我是发我自己的脾气。顾辞,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能喜欢,早八百年就喜欢上了。我这样的人,以后会有比我更讨厌的人来收拾我……你就这样想吧。” “我为什么要这样想?你早八百年没喜欢上我,是因为你那时候还小,不懂这种事。现在我们住一起……合租,一起合租,天天见面,你能更了解我一些……我去包包子,你休息会儿。” 顾辞说完,匆匆出去了。 童心晚是他一直追逐的一道光,他一直努力地往这道闪亮的光源靠近。他总记得高中时被那群小混混围住,这个小小的姑娘挥着砖头跑来的那一幕。那么粉嫩漂亮的小人儿,小小的身子里却藏着巨大的能量和光,把那个暗黑的天空全照亮了。他选择当律师,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因为童心晚的父亲说过,他配不上童心晚,所以他得尽快成为配得上她的人。律师有地位,做得好,也会很有钱。 他爱着童心晚,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是骄傲的小公主,她不仅仅只帮他,她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看不惯的事就会管,遇上被欺负的人,她就会出手。 她不知道为什么童家倒了之后,这么多人找她的麻烦。就是因为,她之前出头太多,那些被她收拾过的人,报复回来了。 报复一个失去家的女孩子多简单,而敢于出头回报她的人,少之又少。这就是现实。 童心晚整理好床铺,打开电脑准备画画。 舞蹈和画画,是她最大的精神寄托。一个让她能像进入到奇幻的梦里,一个能给她换来吃饭的银子。缺一不可。 每天的点击都在攀升,留言也渐渐多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在男主的身上加入了莫越琛的影子。 什么?只是漫画而已?这么多漫画,画风各不相同。为什么火的只是某一些呢?总要有打动人心的东西啊。她在原本的故事文案里加入了莫越琛说的话,莫越琛做的事。霸道总裁嘛,小女生喜欢霸道总裁。但他这霸道总裁又有点不一样…… 莫越琛,他凭什么打动了看画的女孩子,凭什么打动了童心晚懵懂的心? 她吸吸鼻子,握着鼠标画下第一笔,他的眼睛……她告诉自己,不,莫越琛没有打动她,是惹恼了她。他羞辱了她! 此仇不报,非君子!她眯了眯眼睛,画风转入邪恶,给画里的莫越琛配了个男朋友,还让他成了躺在下面那一个。 童姑娘就是这么任性! 编辑若问,她就说传错稿了…… 天渐黑了,顾辞在他的房间里准备工作的文件。她在这边画画。屋子里一片静谧,是生活应有的模样。 她的面前摆着一盘凉掉的煎包子,她已经吃了三个。 “顾辞,我们多包一点包子吧,明天早上我拿去卖。”突然她抬起头,大声说道。 外面很快就响起了顾辞的脚步声。 “你确定?”顾辞伸进脑袋,错愕地看着她。 “我确定啊,六点我就出摊!”她跳起来,兴高采烈地说道:“这小区人很多啊,我们活动一般都是下午,我上午就卖包子。你包的包子这么好吃,我跟你学着包,一天赚几十可以吧?” “很辛苦的。”顾辞无奈地看着她,哪肯让小公主去吃这苦头? “有多辛苦啊?”童姑娘把卖早餐这事想得太美好了,不就是拎着包子出去卖掉吗?嚷几嗓子就行了。 “那……试试吧。”顾辞了解她,她想做的事,他怎么拦得住? “辛苦你,就教我这两次……”童心晚推开电脑,搓着手向他鞠躬。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她想要挣钱,挣好多好多的钱,然后用力往床上一丢,再扑上去亲吻她的钱。 有钱的时候,不觉得钱有多重要,穷了落魄了,才觉得钱是多么可爱多么光鲜漂亮的小东西。 “哎……”顾辞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又心痛又好笑,“你要是愿意试着喜欢我,我就不辛苦了。” “包了包子我们再说……”童心晚咧咧嘴,推着他往厨房走。 顾辞看着她系围裙,从冰箱里拿豆腐和猪肉,突然觉得这真像结婚以后的一幕。 凌晨一点半,童心晚看着眼前的五十个大包子,乐得合不拢嘴。 “我五点就起来蒸包子。”她拍拍手,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倒,挥着手说:“顾辞,我定好手机闹钟了,你不用管我,你去睡。”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不管你,我自己先要死掉了。”顾辞拿来小毯子给她盖好,话没说完呢,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嫁给我好不好?”他蹲下去,看着她的小脸发怔。过了好一会儿,大着胆子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跟做贼似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童心晚,就算披头散发、披条麻袋,她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叮咚……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把顾辞吓了一大跳。童心晚没醒,她累极了,睡沉了。 顾辞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色有些发白。 童心晚给莫越琛备注的名字是……莫叔叔到碗里来…… 第30章 我感觉挺美的 所以说,日久生情这种事会有。但是更多的爱情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的。顾辞追逐了童心晚这么久,童心晚一点心思也没动。但这才见莫越琛多久,她就念叨着想要莫越琛了。 顾辞脸色灰败,慢慢地拿起了手机。 童心晚的手机密码他知道,是他爸爸的生日。他看看童心晚,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手机,看莫越琛发了什么消息给她。 屏幕上出现了很短的一句话,“上午十点,接你。” 他坐在地上,看着让他束手无策的童心晚,想到在下午停在楼下的莫越琛的车,心越来越慌。莫越琛,他是看上童心晚了吧? 他的眸子渐渐充血,想了好半天之后,删除了消息,把手机放了回去。莫家的男人,那些糟糕的人物,他们怎么能染指童心晚?童心晚什么都不懂,上当受骗怎么办? 早上五点半,童心晚的手机闹钟准时响了。她撑着疲乏的身子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脚边的顾辞。 “怎么睡在这里呀?”她拧拧眉,把滑到地上的毯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地去厨房里蒸包子。 五十个包子,不是一下能蒸好的。她手忙脚乱地先蒸上了十只,打着哈欠去洗漱。 折腾吧,钱折腾折腾就会朝她冲过来了。她要争当这条街上的包子西施,把包子生意做大做强。 顾辞没醒,他四点多才从莫越琛的短信里挣扎出来,沉睡过去。 童心晚蒸完两笼之后,已经七点了。她跑到露台往下面看,上班的上学的人已经陆续往小区外走,她得快一点了。 不然今天先卖二十个? 她拿出一只大锅,把蒸好的包子放进去,端起来就往楼下冲。 “请问要包子吗?我亲手包的,味道很好,只要一块钱一个。”她逢人就问,不管男女老少,先深深鞠一鞠。 有人绕开她,有帅哥出钱买,还有老先生善意地告诉她,在这里卖不了多少,应该去小区大门口。 “谢谢大爷。”她又给老先生鞠躬道谢。 “你看人家,这么早就开始干活了。我伺候你到这时候,你还抱怨。”一位妈妈拖着满脸怨气的女儿过来,小声教训女儿。 童心晚也想被妈妈这样拖着手!她收回视线,继续卖锅里渐凉的十多只包子。哪有这么容易啊?你说卖,人家就要买吗?你卖的包子好不好吃,卫不卫生?凭什么一块钱一个?人家外面才卖八毛一个呢。 但她包了五十个,要是早上卖不出去,剩下就更不好卖了,她得吃几天呢。 “五毛一个。”她干脆利落地降价,追着那些老先生和男人身后卖。 女人更挑剔一些,凉没凉,什么馅,男人有的也会瞪她,但是大多数见她漂亮年轻,还是愿意拿个五毛一块的捧个场。 她在小区那条路上兜售了四十分钟,硬是把二十个包子塞出去了。回到家里,炉子上火还没灭,顾辞还没醒,锅已烧干,包子皮儿已散发出阵阵糊味,全粘锅底了。 “啊,顾辞,我的包子。”她把锅一丢,扑进厨房里抢包子。 顾辞被她惊醒,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就看时间。 八点半。 “顾辞我的包子全糊啦。”童心晚揭开锅盖,看着发黄发焦的包子,心都痛烂了。多浪费啊! “没事。”顾辞跑进厨房,想把锅端开。锅正烧得发烫,他两根手指捏上去,顿时烫得嗷嗷叫,咣当一声,锅子砸到了地上。焦糊的包子滚得满地都是。 三十个呢! 童心晚蹲下去,抓起包子就往锅里丢,念叨道:“还能吃,把皮剥掉就行。你脚让开,别踩到了……” 顾辞愧疚地把包子捡好,小声说:“我睡沉了,心晚,对不起啊。” “没事,你应该好好睡,赶紧洗洗去上班吧。要当个大律师。”童心晚冲他笑笑,端着几只糊包子往外走。 “你别吃了。”顾辞跟出来,纠结地看着她。 “糊掉的皮吃了还能治胃病……”童心晚抓起手机,一面咬糊掉的包子皮,一边和吴青青联络,问今天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地点在哪里。 “心晚……” “顾辞快上班去。”童心晚看了她一眼,抓着笔记吴青青说的地方,嘀咕道:“今天结的工资我得存着……今天也是大酒店,居然要站六个小时。如果我再高一点,能穿平底鞋就好了。” “别去了。”顾辞心痛地说道。 童心晚咬着糊包子,看了他一眼,趿着拖鞋,踢踢踏踏回房间补觉。卖包子这回事,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小生意很赚钱,但是要吃得了苦,还要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今天算是瞎折腾了,不要紧,再来再来! 顾辞上班时间到了,但他不能走,莫越琛十点就要来接她。 “心晚,去我律师楼看看?”顾辞站在门口问她。 “好困,睡会儿。”童心晚摇头,在床上翻了个身。 顾辞束手无策,站了会儿,捂着胃往下弯腰,“滋……” 他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童心晚果然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他。 “胃疼。”顾辞一向有胃病,童心晚是知道的。 “你药呢?”童心晚赶紧跳下床,去给他找药。 “我想去医院看看,最近疼的次数有点多。”顾辞咧咧嘴,朝她摇头,“你睡吧,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那我陪你去。”童心晚一听就急了,匆匆往脚上套袜子,扶着他就走。 顾辞松了口气,把童心晚哄出去了再说。他向律师楼请了个假,和童心晚去了离小区稍远的一家医院。当然,不会是莫越琛名下的黑岩医院。他和童心晚都很默契地无视了街中心那家牌子巨大的黑岩标志,到了一家市内的公立小医院。 小医院花费便宜,人多,唯一的一部电梯难得挤进去。童心晚为了能让他快点检查,于是跑了楼梯。上上下下地跑了四回,她早上就没睡好,膝盖还疼,这一趟可整死她了。好不容易弄好了一切,她靠着墙休息,等他做胃镜出来。 手机叮叮地响,她从包里摸出来看,是莫越琛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会儿,摁断了。 “莫叔叔到碗里来”,这是那天画漫画的时候,心血来潮改的。她盯着这名字看了会儿的,摁开编辑项,修改成了“莫先生”。 这是疏离并且沮丧的一个称呼,把她心里那些渴望全都压到了这名字之下。她是要强的女孩,被人那样逗弄羞辱过了,不想再去承受一次。 莫越琛也没再打来。 十多分钟后,顾辞做完检查了,她扶着顾辞坐下休息,等胃镜结果。 她累了一上午,脸色有点难看。顾辞很内疚,吭哧着向她道歉。 “别道歉啊,你不舒服,我当然要照顾你了。”童心晚笑笑,继续摆弄手机。她心里头其实是希望莫越琛再打过来一次的,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才见了几面的人,怎么就让她这么惦记呢?这不是莫名其妙吗?难道是人性中那点奇怪的征服欲在作崇。越不在乎你的,你就越想得到。对你好的,你偏偏提不起兴趣。 自作孽,活该!她小声骂了自己几句。 “什么?”顾辞没听清,轻声问她。 童心晚摇摇头,跑去取了检查结果,看了看,没啥事,于是说道:“我得去见吴青青了,就是爱悦公司的同事,我们下午去做活动。你自己能回去吧?” 只要不是去见莫越琛就好。顾辞点点头,低声说:“晚上我去接你,到了发个地点给我。” “接啥啊,我坐地铁回来。”童心晚朝他挥挥手,一溜小跑冲向楼梯。从这里赶过去,还要一个小时,她还要去了解一下工作内容,还要换衣服化妆。时间挺紧的。 顾辞怔了片刻,慢吞吞地出了医院,去上班。他知道自己这样挺无耻,但是若童心晚被莫越琛欺负了,那怎么办?只能怪他自己没那个能力,不能给她锦衣玉食,如花似锦。 ―― 童心晚一路风风火火赶到酒店外面,吴青青已经等着她了。 这是吴青青私底下联系的工作,她们这一行多是职,吴青青是本地人,做这一行也久了,人脉还算广,常能接到这样的活。 你看,这就是好心有好报。只要有工作,童心晚就觉得很满足。 “你脸色好难看啊。”吴青青带她去见了这趟活的队长,陪她去洗手间换衣服化妆。 “没睡好,我朋友还胃疼,上午去医院陪他检查了。”童心晚画上口红,匆匆挽头发。 “你这黑眼圈都要掉下来了。”吴青青拿出一盘遮瑕膏往她眼睛上抹,小声说道:“好好的一个美人,怎么比昨天老了十岁。” “有吗?我感觉挺美的。”童心晚凑到镜子前看了看,笑着说道。 “是挺美的,我见过的女孩子里面最美的。”吴青青诚恳地赞美她。 “行,我第一美,你第二美。”童心晚把眼睛上的粉抹匀,又添了一层口红。 “还真不客气。”吴青青蹲下去看她的膝盖,担忧地说道:“你要不要去做个检查?你这膝盖怎么还这么肿呢?” “我修复能力差,过两天就好了。”童心晚今天没擦药,怕活动的时候让客人厌烦。 “今天是大家千金的订婚宴,是临时有人请假,所以我才叫你过来的。你在门口站着不动就行,别的事有人去做,记得保持微笑。”吴青青给她披上绶带,轻声说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童心晚跺脚,敬礼。 “快别剁了,我看着你的膝盖都觉得疼。”吴青青挽住她的手臂,皱了皱眉,“今天的活完了,你好好休息,等腿好了再说。我也是没考虑周全,以为你一晚上能好大半……” “好了大半的,真的。”童心晚一边踢腿,一边和她往外走。 廉价的高跟鞋有点儿大,这一踢,鞋子飞了出去,掉到了前面一群衣着光鲜的人面前。 “对不起。”她傻眼了,跛着脚过去捡鞋子。 “是心晚啊。”一只玉白的手比她快一步捡起了她的鞋,捧到她的面前。 漂亮的傅娅大律师,今天是她姐姐订婚。傅家家族之大,童心晚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天下之小,童心晚也算是见识到了,不想见的人,偏偏到哪里都能见到。她看着站在眼前的莫越琛,笑得有些假。 第31章 莫叔叔在1516房 “心晚,鞋。”傅娅提醒了她一句。 “谢谢傅律师。”童心晚接过鞋子,腿直直地,弯腰把鞋往脚上套。 她膝盖疼,弯下去太痛苦了。而且她是学舞蹈的,这样弯折身子简直是小菜一碟,她能把上半身完全贴在腿上。 她这么一弯身子,漂亮的腰线和臀线都玲珑毕现。这旗袍的款式也大胆,开叉很高,背上大片都是薄纱,美背若隐若现。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从头到尾欣赏了个遍。 “好了,莫先生,傅律师,不好意思拦着你们的路了。”她穿好鞋,脚尖在里面拱了拱,用脚趾头紧抠住鞋底,免得再出洋相。 这辈子的洋相都在莫越琛面前出尽了! 她和吴青青手挽手,快步到了婚礼的金色大殿门外,吴青青去做礼仪引导。她乖乖地站在一边,冲着每一个进来的人微笑。 订婚宴极尽浪漫和奢侈的手段,鲜花铺地,香味弥漫。美酒和美食高高地摆在铺满鲜花的餐台上。男主女角俊美亮眼。 傅娅的姐姐在傅家集团工作,执行副总裁,33岁了,是个女强人。联姻的是骆家,未婚夫叫骆展浩。骆家在邺城也是鼎鼎有名的豪门旺族,珠宝业巨头,家中兄弟姐妹四个,两男两女。骆展浩是长子。 童心晚现在才懂得以前赵阿姨的感叹,大户人家为什么要生很多孩子,外面的女人生了也会抱回家。他们就是需要子嗣兴旺,能承担起家族事业。 看看童家,童心晚的爸爸只有兄弟两人,家中人丁单薄,她爸爸只生她一人,她叔叔的儿子才六岁。出事之后,连一个能出来担起责任的成年男人都没有。 “心晚累了吗?”傅娅过来了,微笑着问她。 “不累。”童心晚摇摇头,这个傅娅总找她说话干什么。 “你的腿伤还没好,不如我和你们的人说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就说,是我让你帮我去办事了。”傅娅笑笑,温柔地说道。 “谢谢,不必了。”童心晚还是摇头,她不想莫名其妙地欠傅娅的人情。 “这样啊……那,若你实在不舒服,就告诉你莫叔叔吧。”傅娅捋了一下长长的直发,笑笑,转身走开。 让她和莫越琛说么?童心晚的视线回到大厅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不是他太打眼,而是她一直在人群里找寻他的身影。他进来后只换过两个地方,每挪一次窝,身边都会围上一群新的人,众星捧月地环绕在他身边。 就是一个医生嘛,难道这些人都生了病,等着他动刀子? 童心晚正看得起劲时,莫越琛突然转过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她慌了一下神,赶紧抬高下巴,想像对别人一样,朝他客套地笑笑。但是她没能办到, 嘴角牵了牵,脸上的肌肉居然有些抽搐。 莫越琛是对她实施了诅咒吗? 她索性不笑了,瞪了他一眼,转开了头。 订婚宴还请了演员表演节目,钢琴,小提琴,明星唱歌,阵容强大。 童心晚开始还觉得新鲜,看节目去了。后来就感觉有点支撑不住,上午在医院里跑上跑下,腿就难受得不行。现在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一个多小时,已经超出了她忍耐的极限。 钱不好挣啊,她的膝盖就像被锤打了千万次一样,确实感觉到了骨头在一片片裂开的痛苦。 她咬咬牙,往墙边退,想找个地方靠上几分钟。 像她这样站着的,还有十一个姑娘。一共十二个人,代表准夫妻认识了十二年。那些女孩子都在鲜花拱门下站得笔直,一直在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只有童心晚在不时的动一动,她这时候往后一退,拱门下就空了。 “你怎么回事?”骆家负责婚宴上礼仪的人过来了,不满地问她。 “对不起。”她赶紧站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花了大价钱请你们的,你们今天扮演的是美神啊,你给点面子,认真一点,别站得东倒西歪的,坏了整场的气氛。你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素质。” 那人一顿训斥,把童心晚弄得尴尬莫名。她收了钱,确实应该把事做好,这事怪她。没法子,撑下去吧! 豆大的汗开始淌过她的脸颊往下滴,她的腿开始发抖。端在身前的手,忍不住互相掐紧,脚尖不时绷直,想以此转移膝上的痛楚。 她开始怀疑,膝盖的骨头真的摔裂了。 那怎么行呢?她是学舞蹈的呀,她以后还要跳舞呀,这腿真的不能伤!她转过头,看向人群里的傅娅,她刚刚应该接受傅娅的提议才对,为什么要这么犟呢?那……找莫越琛吗? 他去哪里了?童心晚抹掉眼睛上的汗,看向刚刚莫越琛站的地方。他不在那里了!她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他的影子。 “我想去卫生间,现在可以去吗?”她对站在旁边拱门的女孩子说道。 “你刚还挨骂了呢!就是怕上卫生间,我们从早上起就没喝水。若被投诉,你要被扣钱的。以后公司的活动就不找你了。”女孩子善意地提醒她。 “我想去卫生间擦点药。”童心晚微微侧身,从旗袍开叉处掀开了一点给那女孩子看自己的腿。 那女孩子倒吸一口凉气,轻声说:“那怎么办啊?你要是现在走,不是白站了吗?” 不仅是白站了半场,而且让吴青青也为难。童心晚都想哭了。那些沉浸在鲜花和美酒中的人们,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这种人家都很难伺候的,才不管你有没有受伤。”女孩子叹气,悄悄挪回了原地站好。 童心晚要记得这教训,不能逞强。腿废了没好处! “童心晚?”尖刻的女声从她身前传来。 林文佩来了。 她应该想到的,骆家和傅家联姻,傅娅正和莫越琛交好,他们肯定来。 “唷,这是穿的什么衣服?”林文佩上下打量她一眼,嘲讽道:“童家的千金真是有出息啊。” 童心晚装聋作哑,忍过去就行。 “我在和你说话,没教养的臭丫头。”林文佩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骂道。 “林女士,你不想在傅家和骆家的订婚宴上闹出动静吧。你若再惹我,我就大喊,莫远炜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试试看。”童心晚见她有发作的迹象,赶紧提前使出狠招。 林文佩果然吃这一套,退开了两步,咬牙切齿地说道:“童心晚,你还挺厉害。” “你老公真的给你戴绿帽子……”童心晚微微一笑,声音大了一点。 林文佩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的,她耳边也能清静。等下散场的时候,她注意找个安全的路撤退就行。 林文佩狠狠瞪她一眼,走开了。 她松了口气,抬腕看表。两个半小时了,还要站多久? 台上迸发出阵阵笑声,准新郎正在给准新娘爱的礼物,是钻石做成的一套兔子首饰。听说是身为珠宝设计师的准新郎亲手完成的,新娘属兔。 童心晚努力集中精神,多看看漂亮的东西,会帮着她遗忘痛苦。她可以幻想自己就是那个捧着钻石小兔的幸福准新娘,身边有温柔强大的男人保护她,免她受这膝盖锥心裂骨之痛。 嗡…… 她绑在大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们穿着高开叉的旗袍,手机绑在腿上很方便。 是顾辞打来的。 “我在工作呢,你胃没事了吧?我晚点自己回来。”她微微侧身,接听电话。 “说你呢,你怎么回事?”她这动作又被现场管事的人看到了,那人大步过来,一把夺去她的手机,低声呵斥道:“你的职业道德去哪里了?” 童心晚难堪地看着她,不知怎么应对才好。她嗫嚅了会儿,轻声说:“是莫越琛找我。” “嗯?”管事的楞了一下。 “是莫越琛,让我帮他办点事。我是他……学生。”童心晚编了个谎话。 管事的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会儿,把手机递给她,抱起双臂冷笑:“你现在打给他,证明给我看,开免提给我听。” 童心晚硬着头皮,从通讯录中找到了莫越琛的名字,当着管事的面,拔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就在管事的冷笑的表情越来越深刻的时候,莫越琛接电话了。 “怎么?”他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莫叔叔……我……腿疼……”她咬咬唇,小声说道。 “出来吧,1516房。”那边静了几秒,挂了。 管事的听得出这是莫越琛的声音,1516是他长订的,生人勿扰的禁区。管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犹豫了几秒,轻声说:“既然是莫院长找你,你去吧。” 童心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微拎裙摆,拔腿就走。 她的包存在前台,昨天晚早就用小瓶子装了点药带好,是准备今天腿疼的时候擦的。她取了包,匆匆进了卫生间,脱下长旗袍,也顾不上穿上自己的衣服,往马桶上一坐,把药水全部往膝盖上倒去。 生活的坚难,她已经品尝得够多了。在老家时,毕竟还有赵阿姨。到了这里,她完全成了一个人。她想家了,但是那个家已经没有了。 她搓热手掌,捂在膝盖上,盼着这巨痛赶紧饶过她。没有钱,就应该有好身体。不然,活着比死还难受。 叮…… 手机又响了,是莫越琛打过来的。她想了想,应该向他道谢的。 还没来得及摁下接通键,一桶冰凉的水从天而降,浇得她措手不及。待睁开眼睛看时,差点没被吓死。身上浇的这是些什么东西啊…… 她懵了几秒,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笑声,还有急匆匆的高跟鞋敲打地面声。她用力拉开门,只来得及看到关上的门,还有丢在地上的水桶。 是林文佩干的好事吗? 除了林文佩,谁还会用这么恶劣的幼稚的手段来对付她?她气得发抖,匆匆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准备报警。 手指哆嗦着,拔出的却是回拔键。 莫越琛的呼吸声传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骂了一句,“你们莫家人,好混蛋啊……” 第32章 握住她的脚踝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捡起被脏水泼得一团糟的衣服穿好。 受欺负这种事,只能说明自己没用,怨谁都怨不了。她拧开水龙头,掬了凉水洗脏兮兮的小脸。 真的,她哭不出来。 气到快爆炸了,她好想现在冲过去,用高跟鞋敲死林文佩。 吱嘎…… 门推开了,她抹了把脸上的水,飞快地抬眸看。 莫越琛站在门口,一手推着门,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 “你们好混蛋啊。”她转过身,忿忿地瞪着他。 湿衣服湿头发,挂着脏东西,整个样子糟糕透了。莫越琛脱下西装,过来包住了她,直接把她往上一拎,像拎了个布娃娃样拎起来,再一弯腰,抱起了她。 童心晚还想骂几句,但是她会的骂人的话太少了,词汇量不够,攻击性不够。算了,省点力气吧。 她抱紧双臂,往他怀里缩了缩。 卫生间旁边就是楼道,他抱着她直接走了楼道。 冷气吹到她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她打了个冷战,恨恨地质问他,“怎么不坐电梯,怕人看到你抱着我?怕你的傅娅吃醋?”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病了就去看病。犟是得不到好处的。”他低眸看她一眼,加快了步子。 “你管我呢!”童心晚顶撞了一句。 “那我撒手。”他停下脚步,威胁道。 童心晚迅速抱紧了他的手臂,却小声嚷嚷道:“你撒呀,你撒手。” 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了莫谦凌说的话,对他撒娇啊,莫叔叔这样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1516是套房。 他抱着她进去,直接到了浴室里,把她往浴缸里一放,出去了。 “自己好好洗。”他关门的时候,丢了句话给她。 不好好洗,难道还坏坏洗?她气闷地甩开了旗袍,打开花洒。 臭死了!倒在她身上的水,有鱼腥味儿,还有鱼膘,血渍,挂在头发上的是鱼肠吗? 浴缸里很快就漂起了一层污渍,她都不敢泡在里面了,赶紧站起来,抓着花洒使劲冲洗自己。 足足洗了四十分钟,她才觉得自己干净了一些。但那股难闻的味道,还是呛得她难受。 她包上浴巾,探出小脑袋往外面张望,找他的身影。 他不在! 可能出去陪傅娅了? 她轻舒了口气,又微微有些失落。心里头,似乎盼着发生点什么。 哎,童心晚,你就这么点出息?骨气呢?骨气喂狗了吗? 这么一闹腾,膝盖的痛反而没那么明显了,现在是肝痛。 一定要报仇!她气鼓鼓地往沙发垫子上用力打了两拳头,骂道:“无耻的小人,长了鱼膘肚子的小人。” 莫越琛从里屋出来了,听着她的骂词,嘴角抽了抽。 “你也不怎么样……”童心晚看到他,心脏扑通扑通快了两拍。 看上去他也洗澡了,这套房子里有两个浴室吗?他的头发还没干,身上穿的也是浴袍。也对,她身上那么脏,脏东西也沾他身上了吧。 怎么没给他多沾一点呢?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弯腰捉她的脚踝。 “啊……”童心晚可不能让他把腿给抓起来,身上只有浴巾啊!那会走光的!臊死人了。 “没兴趣看你别的地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把她的浴巾推到膝盖以上,手指在她青肿的膝上揉了两下,抬眸看她,“说了十点有人去接你。给你安排好了,你必须去拍个片子,怎么不在家里等,电话也不接。” “什么时候说了。”童心晚拧拧眉,她失忆?还是他幻想的?她昨天根本没有接过他的电话和消息。 “休息一会儿,去拍片子。”他拧拧眉,放开了她的脚踝。 “真的……骨头裂了吗?”童心晚害怕了,她是跳舞的啊,膝盖一定不能受这样的伤。 莫越琛摇摇头,沉声说:“不一定,看运气。最好的结果是软组织挫伤,最坏的是骨裂。” 童心晚一个哆嗦,飞快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急声说道:“那……要是真的裂开了,还能恢复到以前吧?不会影响我练舞吧?” 莫越琛眉头拧了拧,转头看她,“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啊?你不是外科医生吗?”童心晚越发地着急了。他都说不一定,她这腿是不是就不一定能治好了? “坐开一点。”他视线下低,唇角微微勾了勾。 童心晚低头看,浴巾有点松了,雪色的小胸脯正起伏得有力。她匆匆撒手,缩到了沙发另一头,小脸飞快地涨红。 “非礼勿视。”她吭哧道。 呵……莫越琛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你干吗这样笑?我怎么了?”童心晚又被他激怒了,他这表情这语气,到底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蔑视她? 讨厌的莫叔叔! 叮咚……门铃响了。 莫越琛缓步过去,打开了一道门缝。 “越琛……”门外是傅娅,看到他穿着睡袍,不由得怔住,好一会儿,她才生硬地笑了笑,“晚宴要开了。” “不去了,我叫了酒店送餐。”莫越琛微微一笑,“我这里有客人,你去吃吧。” “谁啊?”傅娅迟疑地问道。 “童心晚。”莫越琛让开了一点,让傅娅看清客厅的沙发上缩着的童心晚。 童心晚刚刚也支着耳朵在听呢,她还以为莫越琛要撒谎的,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对着他的“女朋友”大方地承认了。 傅娅是他女朋友,不会吃醋、不会生气吗? “心晚……她怎么了?”傅娅勉强维持着笑容,轻声问道。 一个穿着浴袍,一个就包着浴巾,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事正常吧?暧昧劲儿从房间里往外扑,让傅娅一阵头晕。 “没事。你去吧。”莫越琛淡定地说了句,直接把门关上了。 童心晚眨眨大眼睛,有些娇气地说道:“你女朋友要生气了,你惨了。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甩了你!” “她若是我女朋友,惨的不应该是你吗?”莫越琛走回来,双手插在浴袍兜里,乌亮的眸子沉静地看着她。 童心晚又眨眼睛,那他这样算什么呢?追求她?喜欢她?还是……他想睡她? “你想干什么?”她缩了缩肩,一阵口干舌燥。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她居然希望是最后一种情况。她是不是疯了啊?她怎么能有这样无耻的念头? “你告诉我,我想干什么。”莫越琛耸耸肩,又坐下来了。 童心晚突然觉得他可能是疯了……不然能这么莫名其妙吗? 她怔怔看着这个被她一声一声叫着叔叔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莫越琛29岁,这年龄的男人岁月正好,成熟稳重,又不老气横秋。加上他长得好,身材好,当然吸引人。童心晚抵抗不了莫越琛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霸气劲儿,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小兔子,使劲翘着尾巴想表明自己有多骄傲,但他一巴掌过来,揪着她的长耳朵往他面前一放,她就老实了。 一物克一物,一人降一人,这是真理。 “那……你……是想追求我呗……”童心晚咬了舌尖,痛得眉头紧皱。 快别傻了,莫谦凌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其实他们一家人并不喜欢她爸爸。尤其是莫越琛。 “我爸爸,当年为什么要讽刺你?”她想了想,轻声问他。 “没什么。”莫越琛拿了根烟,在她眼前晃,喉结微微滑动一下,“现在可以吗?” 童心晚点点头。 莫越琛点上了,眯着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淡白的烟。 “给我试试。”童心晚朝他伸手。 莫越琛居然真的把烟递了过来。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学着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烟,凑到了嘴唇里,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这烟挺温和的,不像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第一次学吸烟的人会咳得那么凶猛。就是微微有点呛,没别的感觉。 她又吸了一口,乌亮的眼睛眨了眨,含着烟往他的面前凑了凑,直接往他的脸上吐去。 他一直看着她呢,直到她一个人笑完了,才拉住了她的手。 童心晚的心跳急了几拍,羞涩地往后退了退。 没像她想的那样,他会吻她、亲近她。都没有!他只是把烟拿了回去,淡然说道:“有些事可以试,有些人可以靠近,有些工作可以做,但是一定要想清楚,你是不是能承担这个结果。” 莫老师,你能不上课吗? 童心晚靠回去,闷闷地看着这个男人。 “我要承担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骨头这么娇气,摔一下而已,两天还不好。拍片……”她不说了。拍片去医院,不要钱吗?医院就像海盗似的,能把她的钱掏空。 他掸了掸烟灰,转过头看她,顿了几秒才问她,“饿了吗?” 童心晚点头,她很饿。犹豫了会儿,轻声说:“想吃红烧肉。” 就是想吃肉,和他一起吃的那顿牛排,是她这几个月吃得最爽的一顿肉。现在这瘾又上来了,特别想有一碗烧得金澄发亮,油乎乎的红烧肉。 莫越琛点了菜,回房间了。 童心晚缩了会儿,实在想不明白莫越琛为什么忽冷忽热地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呢?她想到傅娅,那样完美的女人,似乎也得不到他的青睐。他喜欢什么样的? 她看看房间里,手指尖轻轻勾开了浴袍上面,低眸看自己的心口。 瘦的人,这里都不会很大。小巧,鲜软,像芍药花一样,她自己一掌也抓得住。和傅娅、唐诗她们相比,她还是生涩了一点。 莫越琛在房间里,正在穿衬衣,从穿衣镜里可以看到她这动作。长长的湿湿的头发垂下来,惶惶然的神情,皱鼻时娇气的模样,还有手指尖勾开自己浴巾的动作,让男人一看就有点把持不住。 第33章 他衣冠整齐 “莫叔叔你偷看我!”突然童心晚大叫了一声,手指指向莫越琛。 莫越琛真被她这一嗓子给震得虎躯一颤,居然忘了收回视线。二人对视了片刻,童心晚拍着沙发大笑起来。 莫越琛眉头拧了拧,匆匆转回了头。 童心晚若是按常理出牌,她就不是童心晚了!她偷瞄自己的时候,也悄悄偷瞄他了。 “莫叔叔,你们男的为什么喜欢胸大的女人?” 她抱好浴巾,坏泡泡在心里疯狂地鼓。就在刚刚,她发现一件大事,莫越琛刚被她那一嗓子吼得脸红了! 她突然想,莫越琛他并不是闷骚,他只是害羞……他是不是也喜欢她?但是他不会表达? 童心晚为自己这个发现激动不已,她往前欠着身子,挑衅地向他继续发问。 “莫叔叔,你们又不是小孩子,干吗还喜欢胸大的。” 莫越琛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慢吞吞继续整理他的衣服。终于,他扣好了所有的衣扣,转过了身。 这男人气宇轩昂,英挺霸气,两道视线投过来,幽沉莫名,把童心晚刚刚掀起来的气势拦腰斩断。 她吭哧着坐好,小声说:“听说胸大的容易得乳腺癌,我胸小,不会得这种病的吧?” 他走过来了,居高临下地看她,淡淡地问:“要我给你检查?” 童心晚应该顶回去的,挺挺胸,告诉他,来呀…… 但她气势全消,面红耳赤地收起了小坏心,抱着双臂摇头。 “在别人面前也这样?”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生冷地问道。 啥意思?童心晚迷糊了,在谁面前?他啥意思? “叮咚……”门铃又响了。 餐厅送餐,有她想吃的红烧肉,满满的一大盘子。 说真的,有莫越琛这么个行走中的冰冻美好肉、体在眼前,红烧肉也被他给冻僵了。 童心晚这个迟钝的姑娘,现在已经想通了他那句问话,羞愧得想用红烧肉噎死自己。他居然认为她在每个男人面前都这样“不要脸”…… 没什么比这个更伤人了! 但是,她的做法确实是不妥。包着浴巾和他讨论女人的脸,别人接受到的当然是邪恶的脑电波了。 但是她没办法走,她没衣服。 他衣冠整齐,她浴巾裹身。他神色淡漠,她沮丧惆怅。 她抓着筷子,白着脸,盯着那盘子红烧肉不肯下筷。 还吃个屁啊!她在他眼里轻微如尘,如蝼蚁,如碎花,她自以为是的才情和美貌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她为什么要贴上来找他呢?明明他是讨厌她和她爸爸的。 房间里突然安静到连针掉在地毯上也能听到,过了会儿,童心晚搁下筷子,看向放在桌上的客房座机。 对了,她可以找吴青青要一套衣服先穿上。 她沉默地起身,过去给吴青青打电话,她刚叫了声吴青青的名字,吴青青沮丧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心晚啊,你去哪里了?领队发了好大的火……” “我给管事的说了呀。” “没用啊,你没和领队说。还有,你的衣服怎么在卫生间里被领队看到了,这衣服是租来的,纯真丝,纯手工刺绣,很贵的。六千多块一条啊,就算折旧,也得四千七八。” “我赔……对不起,青青……” 童心晚郁闷地放下了电话。完了,今天又白干了,还连累了吴青青。 最近干什么都不顺,她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了。 她沉默了坐了会儿,又给顾辞打电话。她还能找谁呢? “顾辞,帮我送一套衣服过来。”她抓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关切发白,微微有些发抖。她真不想在莫越琛面前像个小丑一样,一点自尊也没有了。但是现在只能在他面前向别人求救,她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不活了。人怎么能活得这样没脸没皮呢。 话没说完,两颗眼泪叭嗒落在了电话上。 “为什么要衣服?心晚你怎么了?你别哭……”顾辞急了,那种急切就像他马上就要从电话听筒里钻过来一样。 童心晚飞快地挂上了电话,双手用力往脸上抹了一把,就这么背对着餐桌坐着,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被扒光了脸皮,真的是挺不起腰,也倔强不起来的。她不可能就么包着浴巾出去,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她丢光了。她就纳闷了,怎么就这么不顺,怎么爸爸就生了她这么个倒霉丫头。那个在舞台上,踮着脚尖转着圈,像白天鹅一样的女孩子,那一身光彩瞬间熄灭。 这个莫叔叔,总是能把她弄哭! “你怎么这样……我在谁面前这样了?”她没头没脑地质问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人,你是冰山……” 身后有刀叉放下时轻碰的声音。 怎么,被她惹怒了? 他就不是人!是妖孽,能钻开她泪腺的妖孽,让她变成了爱哭的可怜鬼。 突然,他的手摁到了她的肩上,十指轻握,往上一拎,把她给抓了起来。 童心晚慌乱地抬眸,还没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呢,人已经被他摁进怀里了。他滚烫的手掌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揉过去,落到她的腰上,不用太大的力气,已经把她给摁得七魂去了六魄,神智不清。 他抱着她呢! 为什么要抱她? 他到底是闷骚,还是羞涩? 童心晚没挣扎,她抓着他的衣服,咬牙切齿地骂:“莫叔叔,我总有一天让你难受,像我今天一样难受。” 她突然觉得他在亲吻她的头发。 纤直的背僵了僵,她用力推向他的胸膛。 “推什么?不是想这样?”他这回用力了,把她揉在怀里,直接往沙发上面搁。 童心晚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儿,又开始晕乎了。 而她居然这么希望偎在这个怀抱里面,不离开。 “吃饭。”他终于松开她了,抱着她放回餐桌前,捧捧她的脸,把筷子放回她的手里。 童心晚觉得她一定会被他玩死的!他这到底算什么呀! “你是想要一个小情人吗?”她胀红着脸质问他,“想睡吗?” “吃饭。”他掀掀眼皮子,把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的碗里。 童心晚盯了他一会儿,指自己的嘴,“喂我。” “惯得你,吃饭。”莫越琛拧拧眉,淡淡地说道。 “你啥时候惯我了?你只会蔑视我。”童心晚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眼看那泪花打着转,要从她眼眶里落出来的时候,莫越琛夹了一块色泽完美的红烧肉递到了她的唇边。 “不吃,你给我道歉。你凭什么说我在别的男人面前都这样……”童心晚转开脸,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这不是像情侣吵架吗?一个无理取闹,一个无故吃醋。 但他们不是情侣啊,什么关系都不是……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他撑起双手,抵在下巴上,凝视着她。 “顾辞不是……”她瞪他一眼,忿忿地嚷嚷。 “说梦话也是他的名字,不是男朋友吗?”他挑挑眉,慢吞吞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是他的名字,你偷看我睡觉了?你管我这么多呢!我愿意叫谁的名字就叫谁的名字。”童心晚有些气急败坏了,莫越琛管得真宽,又要管她,还看不起她,他到底要干啥? “以后别抱我,别偷看我。”她忿忿地总结。 莫越琛唇角勾了勾,居然笑了。 “你为什么笑?”童心晚着急了,他笑啥啊笑!她有这么可笑吗?难道刚刚不是他抱了她,是只鬼来抱了她? 她欠起身子,挥着叉子想去打他。 喏,童心晚大小姐一直是这么随心凶悍的。 可惜的是,现在她身上只有浴巾啊,这么一拽,浴巾掉了…… 她心口一凉,慢慢地低头看。 那个她自己形容为小不点的地方完全跳了出来,白莹莹的,软香香的模样。 他的视线落上去了,一秒之后转开。 童心晚想一叉子叉死自己。 她手忙脚乱地包好浴巾,红着眼睛趴到了桌子上。 她想死…… “挺好看的,正好。”他又给她碗里放了一块红烧肉,缓声说道:“不用太大,和身材不合。” 童心晚更臊了,人一直往桌底下滑。 “快吃,要去拍片子。”他抬腕看看表,沉声说道。 他还是男人吗?面对这么一个鲜活的小美人,浴巾都掉了的小美人,他居然波澜不惊,一点反应也没有! 童心晚的挫败感排山倒海一样的涌来,她大胆抬眸看他,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的那一头,拿着手机摆弄。 童心晚觉得她这辈子完了,她喜欢上莫越琛这个妖孽了。还是一个老妖孽! 他已经阅过万千鲜花,走过丛林,游过深海,戴上了厚厚的盔甲和假面,能呼风唤雨,杀阀疆土。而她呢,才刚刚从天上掉进茫茫红尘路,没头没脑地乱钻。 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童心晚的脑子里钻进一句话: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啊…… 不对,真是妖风一样的男子啊! 她好想扑倒他,没脸没皮地扑过去。她咬咬唇,把这念心硬生生地吞回去。再怎么样,脸还是要的。童家祖宗十八代还在土里看着她,指着她把童家的旗帜再举起来呢。 座机叮叮地响,莫越琛走过去接了电话。是酒店经理打来的,有个叫顾辞的要求接线进他们房间,他们不敢轻易转接,询问是不是他的朋友。 “顾辞找你。”他把听筒递向她。 第34章 我就是喜欢他 “我在1516。”童心晚拿过听筒的时候,居然有种偷情作贼的感觉。好像真像他说的那样,她有了顾辞,还在他面前来撒娇卖萌。 放下听筒的时候,她想再解释一句的,顾辞是她朋友。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解释呢?他可能也不在乎啊。 她走到门边,等着顾辞按门铃,能第一时间开门。 当门铃响的时候,她也没看猫眼,直接打开了门。外面站着一大群人,莫远炜 ,林文佩,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看到门口的她,一个个都傻楞住了。 “童心晚?你你怎么在这里?”林文佩眼睛一瞪,那样子就像要发狂的母狮。 童心晚飞快地碰上门,扭头叫他,“莫越琛你老相好来了。” “进房间去。”莫越琛走过来,手指在她的肩上轻捏了一下。 童心晚进了房间,看到莫越琛开门。 林文佩比莫远炜早一步冲进来,环顾四周,大声问道:“越琛你干吗?你怎么把这丫头弄你这里来了?你们刚刚……” “刚刚什么?”莫越琛反问道。 林文佩掩唇,咳了两声,推身边站着的莫远炜,“老公你说话啊,劝劝越琛,怎么能和童家的丫头在一起?那丫头八字太硬了,不行的。” “越琛的事,你不要管。”莫远炜拧拧眉,低声说道。 “我是为越琛好,傅娅的爸妈刚刚提了你和傅娅的事,这事很好啊,你们两个也合得来。”林文佩换了张笑脸,走到了莫越琛的面前,热情地说道:“你看,你前面几个都没成,都是因为八字不合的原因。傅娅的命很富贵,很旺夫。我给你们两个合了一下,非常契合,是段好姻缘。” “大哥也是为这事来的?”莫越琛抬腕看表,慢吞吞地问道。 “哦,刚接到北方工厂来的电话,有点问题,我要过去一趟。谦凌这小子你这几天盯着他,别让他惹事。”莫远炜看了一眼卧室的门,低声说道:“还有,你要玩也悠着点。傅家在这里办订婚宴,你多少给傅娅一点颜面。” “他能惹什么事啊?只有你总这么说自己儿子。”林文佩不满地责备道。 “行了,走吧。”莫远炜收回视线,转身出去。 “越琛……小娅在楼下呢,你赶紧让这倒霉丫头滚回去。”林文佩走到门口,用力拍了拍门,大声说道:“童心晚,赶紧出来。” “大嫂管好自己的事。”莫越琛走过来,挡开了林文佩在门上乱拍的手。 “我是为你好。”林文佩退了两步,嘀咕道:“爸爸走的时候,千叮万嘱地给我们留了话,万事以你为重。你就体会一下我和你大哥的苦心,早早结婚,生个儿子也好啊……” “心晚……”顾辞赶到了,看到一屋子的人在这里,脚步停在了门口。 “你请了新助理?”林文佩扭头看向顾辞,上下打量一眼,眉头拧了拧。 “我在房间里,你等我一下。”童心晚的声音钻了出来。她怕顾辞以为她走了,她要自己的衣服呢。 “请让开。”顾辞听到她的声音,直接扒开了站在门边的人,闯了进来。 “莫先生请让开。”看到莫越琛站这里,顾辞脸色都变了。 童心晚打开门,手伸了出来。 白白细细的手臂,泛着玉一般的光泽。顾辞一见,心狂跳不止。 这是没穿衣服吗?没穿衣服呆在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林文佩更不愿意走了,站在客厅里等着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童心晚换上了衣服,慢吞吞打开了门。 这是顾辞临时买的,白色的长袖连衣裙,长及脚踝,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顾辞对她的喜欢,执着,但又有一点小气,恨不能把她装进箱子里头,谁也看不到才好。当然他管不住她,也不敢管。就在自己能作主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办点小事,满足自己的心。 童心晚披麻袋也好看,白色的连衣裙让她像朵白玫瑰,盈盈一身站在阳光下,抬眸转头间,眸子里光彩潋滟。 “我们回去吧。”顾辞向童心晚伸手。 童心晚看看莫越琛,小声说:“那我走了。” 莫越琛拧拧眉,没出声。 童心晚琢磨着,刚刚她还否认顾辞是自己男朋友,现在顾辞一来,她就跟着顾辞走,是不是太打脸了?不然不走了?那她和莫越琛又算什么呢? “那个……你说去拍片子的?你去不去啊?”她清了清嗓子,转身看莫越琛。 “安排好了,你直接过去。”莫越琛双手放进裤兜里,凝视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童心晚咬咬唇,没动。 “心晚?”顾辞过来牵她的手。 童心晚飞快地把手藏在身后,快步往外走去。 顾辞有点受伤,扭头看了一眼莫越琛,小声说:“别招惹她。” “这哪来的傻孩子?让那倒霉丫头不要招惹我们越琛。”林文佩一手叉腰,趾高气扬地挥起另一只手。朱红的唇一张一合,像能喷出一座火山来。 “你是他妈啊?”童心晚转回来,不客气地回击了一句。 林文佩脸绿了,正要开启机关枪模式时,童心晚又开口了,几句话下来,差点没把她给怄死。 “下回我这样站在莫谦凌的房间里,你的市长儿媳妇就要跑了。别再骂我倒霉丫头,听到没?我这么倒霉,就是因为你这种倒霉的人诅咒的。” “我拍片子去。”童心晚看向莫越琛,气恼地说道:“你以后别想再抱我,别招惹我。” 她说完,也不看这些人,直接走了。 膝盖还疼呢,她偏要大步地往前迈。 顾辞白着脸跟她进了电梯,小声问:“心晚,你怎么了?” 童心晚垂着头,轻声说:“顾辞,我喜欢他。” “啊?”顾辞的脸色更白了。 “我喜欢莫越琛。”童心晚转头看向他,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他。” 顾辞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转开了头,“知道了。” “对不起。”童心晚知道这样很残忍,顾辞为她追到这里来,她就这么残忍! “那……他会陪你去拍片子?”顾辞勉强笑了笑,低声问道。 “不知道,会吧。”童心晚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顾辞抹了把脸,拿出钱包,“那我不陪你去了,你包没在身上,没钱吧?” 童心晚接过二十块,小声说:“不要这么多,我坐地铁去。” “打车吧,如果他没去,你还要交费,买药。”顾辞把钱全塞进她的手里,匆匆走出了电梯。 童心晚抓着这把钱,缓步走出了电梯。 大厅里有正在散去的宾客,傅娅也在里面,陪着她的姐姐,笑容嫣嫣。童心晚过去的时候,傅娅朝她微笑着点点头,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这些大家千金,从小耳濡目染这些事,就算是心里插着尖刀,她们也会场面上该维持的风度和礼仪。 童心晚办不到,她爸没让她学这些。 她出了酒店,已经看不到顾辞的身影了。他一定很伤心吧?童心晚现在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渴望却得不到的心情有多难受。顾辞的难受,她很明白。 站了会儿,她走向地铁站。 莫越琛都安排好了。 她一到,就有人带她去做了检查,拍片子,处理膝盖的伤势。 确实是摔裂了,得静养才行。医生作主,直接给她办了入院手续。 童心晚一点都不想住院,这里的药水味,还有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单,让她想到太平间。 但她得治腿啊,难道要让腿废掉吗? 天色渐黑了。 童心晚没有手机,想告诉顾辞,只能找护士去借手机。 打过去,那边好久才接听,音乐声嘈杂闹腾,听不清顾辞的声音。 他在喝酒吗? 童心晚特别内疚,但她怎么大声说话,顾辞的回答都很含糊。 她只好挂断,发了个短消息过去,告诉顾辞自己住院了,晚上不必等她。她其实最好搬出来,但是去哪里呢? 她茫然无措,手掌在膝盖上轻轻的抚动了几下,喃喃自问:以后还有回到舞台上的那一天吗? 对了,她的画稿…… 谁帮她去家里取一下电脑呢?她想给莫越琛打电话求助一下的,后来把这念头忍回去了。自己回去拿算了,反正站一天是站,走一天是走,现在多走一趟也没事。 她下了病床,刚拉开门,护士长就看到了想溜的她,赶紧过来拦她。 “童小姐,你现在腿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乱跑?” “我得回去拿东西。”童心晚解释道。 “生活用品,我们会帮你备好,不用担心了,回病床躺好。”护士长不由分说地扶住她的手臂,要她回病床上去。 “但是我得去拿电脑啊,我得工作……”童心晚耐心地解释。 “让你家人帮你送一下,你的腿真的不能再走动了。除非你想把膝盖挖掉,换个椰子壳。”护士长吓唬了她几句,关上门出去了。 童心晚当然不想挖膝盖,但她得要电脑! 找吴青青?多没脸啊!今天这么害了她一次!童心晚纠结得要死,溜又溜不走,抓心挠肝地在床上翻滚。 过了好一会儿,护士长又进来了,手里拿了个电脑。 “你先用这个。” “啊……”童心晚乐了,这里的服务太好了!黑岩医院果然名不虚传! 不对,是莫越琛让人给她送的吗? “傅小姐交待了,你要什么只管告诉我们,一定给你办到。”护士长给她调好了病床床头的高度,笑吟吟地说道:“想吃什么也告诉我们,等下会有专门照顾你的护工过来。你只管养伤,千万别下床乱跑。” 童心晚心塞至死啊!这是医院的女主人在下命令呢! 她还躺得下去吗? 第35章 这几天不能乱动 护士长很热情,扶她坐下,给她支好电脑桌,倒好水,端来晚餐…… 童心晚知道,这是护士长在给医院院长准夫人面子,好好招呼好医院长准夫人的朋友。 莫越琛没有出现,傅娅这么做,就跟狠狠打她的脸一样。你看,元配气度非凡,她呢?死皮白赖地躺在莫越琛的医院里。 怄人!好怄人! 童心晚转头看向给她备好的晚餐,和下午在莫越琛房间里吃的东西一样。傅娅准夫人心思细腻,果然不愧为大律师,做事这样滴水不漏,既不失了礼数,照顾了莫越琛的颜面,又让她陷于无形的尴尬之中。 童心晚太嫩了!她不是傅娅的对手。 她拿起小勺,看看护士长,开始埋头吃饭。 她饿了,她需要力气继续死撑。 护士长关上门出去了,她大口地往嘴里塞饭,动作越来越快,拼命地塞,饭、菜,全塞进肚子里去。 吃一顿能管三天,也是她的收获。 天渐黑了,她在电脑里下了软件,握着鼠标画画。用别人的电脑肯定没有自己的顺手,病房里光线也不好,她的眼睛瞪了会儿,开始发涩疼痛。 点击量一直在攀升,留言和打赏开始增多。还有人留言想让她专门画个耽美风的出来。她不想再画莫越琛的影子,让自己难过。 但是她越让自己不想,莫越琛的身影就晃得越厉害,画来画去,男主举手投足又变成了莫越琛。 他凝望她,他从她背后抱住她,他亲吻她的头发,他握住她的脚踝…… 爱情到底是什么玩艺儿?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产生了这么强烈的化学反应,说不通呀! 好不容易画完一话,又是凌晨了。 她上传完画稿,回了几则留言,打开了校园官网论坛,看看同学们都在聊什么,有什么新鲜事,那个比赛是谁顶替了她的名额去了。 她半年没去学校,论坛里开扒她的贴子人气还是很高,有人在猜测她去嫁了二婚富豪老男人,还有人猜她去当了外围女,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在哪个地方见过她陪酒。 她关上网页,转头看向窗外。 寂月皎皎,淡辉一倾而下,落了满枝头,如霜如雪。 她挪着双腿下床,慢慢地走到窗边,伸手去接月光。今晚的月亮,好美啊。她仰着小脸,痴痴地看着那半弯月,脑子里的杂念被月光照透,化成一个名字,莫越琛。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能让人朝思暮想。 “心晚,还住得惯吗?”傅娅轻轻敲门,进来了。 “很好,谢谢傅律师。”童心晚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好好养伤,我和你们领队说了,那条裙子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这是你今天的工资,我给你带来了。”傅娅走过来,从黑红相间的包里拿出一只薄薄的信封,微笑地递给她。 童心晚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地接了过去。 “裙子钱我明天就给你。”她捏紧信封,抬眸看傅娅。 她的妆还没洗,脸色有些疲惫。大户人家的订婚宴肯定累,因为要不停地摆造型,不停地挤出笑脸啊!这些事会把每一块肌肉的力气都榨干。 “早点休息吧,放心在这里住。”傅娅笑了笑,转身出去。 “谢谢你,傅律师。”童心晚轻声说道。 傅娅扭头看她,温柔地说:“好好的,你年纪还轻呢,不着急。谦凌说他明天来看你。” “可以给我莫谦凌的电话吗?”童心晚笑了笑。她听得懂傅娅的意思,是让她别惦记莫越琛。 莫越琛如果和傅娅订婚,她会退避三舍的,她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 “他明天会来看你,号码你自己问他吧。”傅娅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标准的、受过系统教育和训练的大家闺秀,她肯定还有自己特别的才艺,或者能唱能跳,或者能弹能敲。她们从小就目标明确,今后要嫁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人中龙凤。 童心晚还真没想过自己今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和朋友们也谈论过这事,也喜欢看影视剧小鲜肉。她每次看到新火起来的小鲜肉,就会往自己想要的男人身上加一点同样的特质,嘻嘻哈哈一顿,又开始喜欢下一个小鲜肉。直到现在她看到了莫越琛,才理解了为什么世间会有那么多要死要活、神魂颠倒的爱情。因为,有的人确实有那样的魔力。 呆立了会儿,她回到床上,犹豫了好久,才从网上下了个电话软件,想打给莫越琛。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打上去,再消掉,再打,再消掉……十多分钟后,她卸载了软件,往枕上一倒,闷闷地盯住了天花板。 院长准夫人都前来警告她了,她还是老实点吧,别惹这些人了。莫越琛虽好,也当不得饭吃。再说了,他一座移动大冰山,到底有什么好? 走廊里有脚步声传了进来,她支起耳朵,听那声音慢慢过来,停到她的门口。 是莫越琛吗? 是护士查房,她们都穿柔软的平底鞋,尽量让脚步放轻。护士进来见她还没睡,于是替她检查了一下膝盖,叮嘱了几句,出去了。 童心晚好想睡啊,明明头晕得要死,就是睡不着。 她抓了抓头发,再度坐起来,没出息地拖过电脑,再一次把网络电话的软件装好,准备拔号。这时一直挂着的qq突然闪动起来,编辑这么晚找她,干什么? 她赶紧打开对话框,只见编辑发来了一个偌大的动态表情,下面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催她赶紧打开网页看。 她吓死了,赶紧开网页。网页刷开之后,她看到没什么特殊之处啊。 “编辑大人,有什么啊?”她快速打字问道。 “看打赏啊,姑娘。”编辑飞快地回过来。 她转过视线,眼睛猛地瞪圆,十万?谁给她打赏了十万块?据说小说版块有人打赏五十万上百万的,但是她们站的漫画连一次几百块的都很少。好多还是作者之间相互捧场,或者是作者的至亲朋友捧场。 这是谁给她打赏了十万?漫画版块的收入不高,所以站内有个特殊奖励政策,就是打赏全部归作者所有! 她有十万块了!十万啊!她耳朵里嗡嗡地响,眼前一片阳光明媚。以前十万对她来说算什么?现在简直就是全世界! 她颤着手指点开打赏人的注册名,那名字却又让她的心跌进了深渊。 “我是唐诗。” 唐诗?那位市长千金? 她和傅娅怎么回事,都来打她的脸吗? 热血正一寸寸变凉的时候,后台弹出了读者的留言――“谦凌和你毁婚的事,我知道了。为表示歉意,我给你的漫画打赏,你画得很好,加油。” 她得删了这留言,不然被别的读者看到,她脸往哪里搁? “情敌吗?”编辑也正沉浸在兴奋中,一直在她的网页上停留,几乎和她同时刷出这个留言,马上就发来了一句问话。 “可以退回原帐户,帮我把留言删掉吗?”她打字的手指都在抖。 “留言可以删,但是钱不能退,得下个月发稿费的时候打进你的帐户,你自己解决。”编辑匆匆说完,去帮她处理留言的事。 童心晚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唐诗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连载的?在她身边,只有两三个人知道她画画的事。 唐诗和傅娅的能量好大,手段也好足啊。若她不听话,她们会把她这条吃饭的路也给她堵上。 是,她可以换个马甲再来,但是她这个画画了这么久了,就这么放弃掉,那不是很可悲吗? 留言被删了,唐诗没有继续发,现在还是处于手段柔和的阶段,她可以想像,若她不退让,继续靠近莫越琛,这两个女人会用多残忍的办法对待她。 病房的门推开了。 她飞快地转头看,只见莫越琛站在门前,正侧着脸和她的主治医生小声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和主治医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是拍的片子。”医生打开大灯,把片子举到他的面前。 莫越琛拿着片子仔细看了一会儿,弯下腰,掀开了她腿上的被子,两指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膝盖。 童心晚咬紧下唇,转开了头。 “主要是右腿膝盖有轻微症状,左腿情况不算太严重,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医生在一边小声说道。 “打上石膏,避免病人随意移动,造成二次伤害。”莫越琛收回视线,把片子还给了医生。 “我已经准备好了。”医生点点头,扭头交待护士去拿工具。 “我来做。”莫越琛把西装脱下来,放到她的床头,去洗手消毒。 护士长赶过来了,捧上了莫越琛的白大褂。他戴上口罩,手套,走回童心晚的面前,沉声道:“打上石膏之后,不要再随意走动。” 童心晚没出声,没看他,也没发表意见。 医生把要用的东西拿过来了,他双手捧了捧她的小腿,摆好姿势,开始了。 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童心晚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个医生的新闻,为了练习手指的灵活度,医生用棉签吃饭,用针线缝合葡萄皮。莫越琛有这样的本事吗? 还有,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真性感,真迷人。 “啊……”童心晚的小腿突然被他掐了一把,痛得低呼了一声。 “想什么呢?我让你动一下。”莫越琛抬头看她,低低地说道。 童心晚扳起腿,往他的面前横扫而去,气闷地说:“是不是这样?” 打上石膏的腿,足足庞大了三圈,尤其是在她这么纤细的身体上挂着,特怪异。 莫越琛不理会她的突然而至的怒气,仔细检查了一遍,直起了腰。 “好了,这几天不要乱动,一个星期就能取下来。” “不能洗澡?”她闷闷地问。 “尽量。”莫越琛摘下手套,丢进一边的医疗垃圾筒,脱下了白大褂。 童心晚看看他,又看腿,小声说:“那要是有人来打我,我都跑不了。” 第36章 你要对我负责 “谁能来打你?”他拧拧眉,低眸看她。 “多了是的,你的崇拜者,喜欢你的人。”童心晚郁闷地说道。 “那就把你的石膏摘下来,砸她们。”莫越琛神色淡然地坐了下来,双臂抱在胸前,视线停在她发白的脸上。 “砸了她们,你心疼啊。她们是你的心肝宝贝。”童心晚咧咧嘴,想笑一笑。 他沉默了会儿,点头,“嗯。” 童心晚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半天才吐了出来,小脸一冷,躺回了被子里。 “我走了。”他坐了会儿,起身出去。 童心晚把拳头塞进嘴里,免得气到咬舌自尽。其实她有什么好气的呢?蹭了他的沙发和炒饭,现在来蹭医院和石膏,明明是她占便宜了呢。 门没关紧,传来了几名护士的聊天声。 “莫院长居然亲自来给病人打石膏呢。” “刘医生说了,童小姐这里一定要关照好,是莫院长的亲戚。” “莫院长下午一台手术做了七个小时,晚餐还是医院食堂做的小份套餐,这种脑科的大手术,除了莫院长,还真没人敢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对啊,莫院长简直是我的偶像,哎,好喜欢他哦……” 童心晚慢慢地翻身,视线投向门口。莫越琛原来不是去和傅娅谈恋爱,是去做手术了。手术站了七个小时,很累的!难怪他身上有股子消毒水味道。 童心晚很后悔,刚刚没好好和他说几句话。她挣扎着坐起来,用力伸长手臂,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脑拿过来,用拔号软件打给他。 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是我啊。”她咬咬指尖,吭哧着说道:“我就向你道谢。” 几秒后,他的声音低醇地穿进她的耳朵里,“休息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爸爸当初怎么……怎么得罪你的啊?我替他向你道歉好吗?”童心晚眉尖轻蹙,别扭地说道。 “早点休息。”他说完,有要挂断的意思。 童心晚没敢多说话,他累了,七个小时的手术站下来,肯定累的。 她坐了会儿,把电脑放到一边,看向打了石膏的“巨腿”,苦笑道:“爸爸明明是很好的人,怎么会奚落嘲讽你呢?” 对了,莫谦凌应该知道的,傅娅说他明天会来看自己。可是唐诗那里怎么办?唐诗会不会觉得她打莫谦凌的主意? 她是想打莫越琛的主意,不是莫谦凌的! ―― 这一晚童心晚根本没能睡,一是腿上多了这么重的石膏,她睡不着。二是她心事重重的,越想越难受,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坐了起来,扶着床沿慢慢放下腿,她得去卫生间放空一下灵魂…… 这里是蹲厕,怎么不是马桶呢?这让她怎么上啊? 她惆怅至极,抓着墙上安装的安全杆,一腿伸直,另一腿吃力地弯下去。这简直就像在演杂技!就没人想过她蹲不下去? 不蹲了,站着来!她恼火地站起来,想以站姿完成洗涤灵魂的大事。 那也不成啊,难道把裤子挖个洞! “护士,换病房!”她火冒三丈地拉开门,一步一挪地往外走。怎么会没有马桶的!这么好的医院,为什么不装马桶的? “早餐来了。”护士端着早餐进来,看她红着脸,扶着墙正往外挪,赶紧过来扶她。 “我要上厕所啊。”她捂着肚子,急声说道。 “我扶你过去。” “为什么不是马桶的?”她不解地问道。 “哦,这边当时买来就是旧楼,就没改造这边的卫生间。新楼都是马桶。”护士解释道。 哦,她这白蹭石膏的,当然只能住旧楼了。 “但是旧楼环境好,你看后面风景好,阳光也好。前面靠大路,粉尘多呢。病人进来都要求住旧楼,这个房间还是昨天给你临时调出来的。”护士诚恳地说道。 是不是真的?安慰她的吧? 她郁闷地跟着护士回到了卫生间里,也不能让人家这样盯着她,只能关好门,再度拉着安全杆往下蹲。 满清十大酷刑里还没有这样的呢!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不行啊,我蹲不下去。”她拖着哭腔说道。 咔……门开了。 她顺着那道裤管抬头看,莫越琛就在眼前站着呢。 “啊……”她要疯了! 他这么早跑来看她上厕所啊?熏死他吧! “你出去啊。”她弯着腰,幸亏小短裤还没扒拉下来呢,不然脸丢光了。 莫越琛看着她披头散发,顶着黑眼圈,白着小俏脸的样子,眉头微微扬了扬。 童心晚的脑子里嗖地闪过史上最邪恶的画面……他抱着她嘘嘘…… 太邪恶了! “来了。”护士拎着一把新的小凳子过来了。 很多家里没用马桶的孕妇都会用这种中间挖空的小凳子,大腹便便的孕妇同样蹲不下去。 童心晚红着脸,看着莫越琛把小凳子给她放好,反手关上了门。 “你站远一点。”童心晚看着他映在门上的影子,拖着软绵绵的嗓子嚷嚷。她腹疼难忍,万一放了一个绝世大响屁咋办? 莫越琛往前走了几步。 童心晚坐下去,舒舒服服地与灵魂交谈了一回,整个人都轻盈了。 所以说,爱情和吃喝拉撒这些事相比,还是后者更重要。 童心晚一步步挪出来后,斜着眸子看他,“莫院长是来收住院费的吗?正好我昨晚发了笔小财,让护士把消费单据拿过来就行了。” 莫越琛抬腕看看表,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拎起来,两大步走到病床边上放好。 “哎哎……”童心暖被他的动作弄得心慌意乱。 “吃早餐。”莫越琛拆开筷子,递到她的手里。 童心晚心思百转,想向他告状,告诉他傅娅来过了……但他可能根本就知道啊!她拿着筷子,戳起一只包子往嘴里塞,大眼睛又看向他。 “莫院长……”她嚼了两口,小声问:“莫院长你什么时候订婚?我多攒一点钱给你包大红包。” 莫越琛拆开牛奶往到她面前,抬眸看她,“包多少?” “四五百总要的吧。”童心晚心里犯嘀咕,若他真的订婚,她就包五毛钱!还得是张烂的!恶心死他和傅娅。 “想什么呢。”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食指伸过来,往她的眉心不轻不重地一推。 她咬着包子,小脑袋往后仰,幽幽地叹息,“想不可能的事。” “快点吃,吃完了,我要拿你的腿给学生上课。” “我才不要……”童心晚急了,敢情把她弄来住院,是要解剖她的腿啊! “你的这种情况很有代表性,我给你付报酬。”他抬腕看看表,严肃地说道。 “我不要!”童心晚一拍筷子,急声拒绝,“你别想把我摆在病床上,一人往我身上捏一把,你当我是什么呢?” “只有我会捏。”他唇角勾了勾,眸子里涌起一丝笑意。 “反正我不要。”童心晚气得直喘。 “这是牛肉馅的。”莫越琛拿起另一只包子,掰开了,递到她的嘴边,“多吃点,等下逃跑的时候才能跑得快。” “莫越琛,你怎么这么讨厌。”童心晚抓起包子丢他。 莫越琛手一挥,把包子给准准地接住了,又递回她的嘴边,沉声道:“不会有人捏你的腿,你不是画漫画吗?画的医生,难道天天用手术刀去割别人的短裤?总要像一个医生吧。” 童心晚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吭哧了半天,气闷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专业的东西。” 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缓声说:“我看了。” 童心晚嗓子发紧,感觉自己的热血在脑袋里像巨浪一样翻滚,就快冲破天灵盖,冲到天花板上去了。 “你……你看了,付费了没?打赏了没?来个万儿八千的打赏给我啊。”她抿抿唇,硬着头皮和他继续僵持。 “画得不好,不想打赏。”他又抬腕看表,指着包子牛奶说:“快吃,吃完去学习怎么画医生,画好了我给你打赏。” 童心晚还能吃下去吗?她顽强活到今天,不是为了伸过脸让莫越琛打的。 “你说我画得不好就不好吗?”她恼火地推开碗筷,要往被窝里钻。 “你不起来,我动手了。”莫越琛站起来,长指握住了她左小腿,一寸寸地往上。 “你解剖我吧,我反正不会去的。”童心晚紧紧地抱住了枕头,腿夹紧了被子,打定主意死也不离开这张病床。 莫越琛松开她的小腿,直接钻进了她的腿弯下,另一手强行钻进她的背后,把她抱了起来。 她还抱着枕头,被子随着她的腿的抬高,长长地拖了起来。她转过小脸,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莫越琛,你又抱又摸又亲我,你要负责的。” “嗯。”他看着她,喉结沉了一下。 “嗯是什么意思?”童心晚双瞳一亮,丢了枕头,双手攀上了他的肩。 “去解剖你比较靠得住。”他唇角漾开了笑意,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童心晚觉得她这辈子别想看到莫越琛的真心了,他就是一只修行千万年的老狐狸啊。挠得童心晚心肝发痒,他却气定神闲指点江山。 他是博士,童心晚觉得,像他一样在这年纪读完医学博士,都是天才。莫越琛是天才队的队长。 他带的学生都是大学刚毕业的,他精挑细选进了医院工作,还需要长时间培养锻炼。 不过,只有三个,两男一女。 他把童心晚放到小床上,把她的腿抬平放好,转头看向三个学生。 “昨晚打的石膏,病历你们都看完了吧?” 三个学生点头,神情严肃地走近童心晚。 童心晚感觉有点不对劲,难道她是得了绝症了吗?不然这三个人怎么这表情?只有疑难杂症才需要有人来研究,不然小小的骨折,需要这以严肃? 第37章 大胆抱住他的腰 女学生叫郑秀秀,。模样是老老实实的,戴着眼镜,五官清秀,为人严肃。26岁,研究生毕业,正在读博。 给童心晚检查左腿膝盖的时候,童心晚闻到了她身上有股奶香味。 “你有孩子了?”她好奇地问。 “嗯?”郑秀秀头也不抬,回应了一声,“没有呢。” 童心晚不会闻错的,这股奶香味略带了些腥气,应该是天天浸在这样的环境里才会有染上这种气味。 “我们刚进医院的临床医生要轮科,我这几天在妇产科工作。”她检查完了,扶了扶眼镜,认真地回答。 妇产科有很多新生小宝宝,难怪她身上带着一股子奶香,闻着就让人感觉很恬静,很幸福。原来是染上了小宝宝身上无敌的蓬勃能量。 “哦……”童心晚歪歪脑袋,看站在一边,正和两名男医生低语的莫越琛,小声问:“我的腿不能好了吧?” “看莫院长的了。”郑秀秀回道。 什么意思?他能治好她的腿的意思,还是他想不想让她的腿好的意思? “莫院长,我检查完了……” 郑秀秀走过去,一长溜的术语出来,听得童心晚如坠云中雾中。果然隔行如隔山,童心晚理科烂到无法形容,若她也去学医,现在不知道已经害得多少人胳膊腿和身体分了家了。 “我能好吗?”童心晚眉尖轻蹙,越听越着急,忍不住大声问道。 那四人扭头看她,一脸平静,半点情绪也看不出。 果然冰山老师带出了冰山徒弟,他们怎么不去开个冷冻厂?都不用电,八掌相对,就能滋滋地爆发冷气,方圆十里皆成冰原! “咦……”她哼了一声,忿忿地转开了头。 “会好的。”郑秀秀说道。 听这语气,她八成好不好了! 难道……难道她得了骨癌?童心晚打了个冷战,脑子里嗡地炸响,顿时感觉到腿疼得要裂开了。她这么年轻就要去见阎王了,糟糕,她似乎没做多少大好事,是不是也会被放到油锅里去炸一炸?油炸童心晚…… 冷汗从她的背上一层层地往外疯涌,她的脸色完全白了。怪不得医生要选择向病人隐瞒真实病情,真的能吓死人的。 就在她想像力像八脚章鱼一样肆意挥舞触角的时候,他们四个走过来了。莫越琛柔软的指肚子从她左小腿开始,一直往上,轻轻地按揉,低声给那三个学生讲解病灶、成因、现在国际上通行的治疗手段。 童心晚怔怔地看着他英俊的眉眼,小声问:“莫叔叔,你能让他们出去吗?” 莫越琛的手指停在她的膝盖上,沉声道:“你们出去吧。” 病房安静了会儿,童心晚轻声问:“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莫越琛眉角抖了抖,手掌包在她的膝盖上,低低地说:“娇气!我要去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郑秀秀会给你每天做按摩,帮助你肌肉放松。” “我死的时候,你不在旁边看看我优美的死相?”童心晚动了动脚趾头,闷闷地问他。 她哪里娇气了?他娇她了?他怎么就这么看她不顺眼呢?看她不顺眼就看她好了,干吗又是给她打石膏,又是抱她的? “不想看。”莫越琛摘下手套,眸子轻掀,视线停在她发白的脸上,眉头皱了皱,“谁死的时候都不会优美。” “那我化了妆再死。”童心晚捋了捋头发,更郁结了。 莫越琛再拧眉,“少抹那些粉,坏皮肤。” “你管我。”童心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莫越琛突然伸手,往她的膝盖上捏了一把。 童心晚痛得一声惨叫,“莫越琛,我要咬死你……” 莫越琛又捏,“咬吗?” 童心晚弯下身子,紧抱着膝盖,哎哎地求饶,“不咬,不敢咬……莫叔叔别捏了,真的好痛。” 他的手落到了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声音沙哑地问:“有多痛?抢瓶子的时候不说痛?有那么蠢的吗?跪下去抱瓶子。” “蠢啊蠢啊,我蠢啊!你别捏我了,我承认我蠢还不行吗。”童心晚的脸贴在腿上,实力向莫越琛展示了什么叫柔若无骨的身段。 房间里静了会儿,童心晚慢慢转头看向他,他靠在一边的护理车上,双臂抱在胸前,沉静地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当医生?”童心晚慢慢坐直,轻声问他。 “你为什么跳舞?”他反问。 童心晚想了会儿,有些急切地说道:“因为不用管理科好不好……哎,跳舞也很累的……你别以为我好吃懒做行不行?” 他笑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低低地说:“好好休息,我要去机场了。” “你不要去啊……”童心晚想也不想,飞快地拉住了他的衣角,闷闷地说:“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害怕。” 时光仿佛凝固住,连呼吸都要停止了。童心晚开始握得很松,带了些许犹豫,见他没有反应,紧接着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的衣角整个攥在了手心。 “你不是有顾辞吗?”他看看她拉着衣角的小手,沉声问道。 “他不是我男朋友……如果你不喜欢……我搬出来好了。”童心晚的脸越涨越红,羞涩又胆怯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转开了头。 “密码你知道的。”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握住了她的小手,“我去一个星期。” 她也要一个星期拆石膏,他的意思是让她先回去。 童心晚抿抿唇,轻声问:“你的傅小姐呢,她会打我吗?” “我没有傅小姐。”他一手包住她的小脸,轻轻地往上抬,沉声说道。 他冷峻的眼睛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渲染得深不见底,就这么看着童心晚,就让童心晚招架不住,溃不成军。 她的心跳更狂乱了,她觉得不能这样,太主动了,他又要嘲笑她了吧?怎么可以这样不矜持?但是在他面前,童心晚又矜持不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他,想听他的声音,也喜欢他抱住她的时候。 她又放大了点胆子,大胆地抱住他的腰,“那你……你不要再说我对别的男人也这样。” “乖一点,我要去机场了。你自己摔伤了腿,不然就带你一起去了。”他拉开她的手,低低地说道。 童心晚松开手指,抬着红红的小脸看他,软糯糯地说了句,“一路平安。” “乖。”他弯下腰,在她的鼻尖上吻了一下。 童心晚轻抿着唇,等着他的吻往下滑一寸,和他唇角相贴。但是他的吻收回去了,没再多说一个字,快步走出房间。 童心晚摸了摸鼻尖,感觉在梦里,他的身影已经不在了,阳光穿窗而入,落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 完了,童心晚你完了……她塌下双肩,尝到了爱情这世上最有杀伤力的武器的威力,把她的灵魂抽走,四肢放软,头脑放空…… ―― 第二天。 主治医生换成了郑秀秀,那两个男医生也会不时来看看她的腿。 “哪有那么严重?”郑秀秀听着她犹犹豫豫的猜,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放松笑容,“给你打石膏,是怕你又四处乱跑,莫院长说你坐不住,得绑着你才行。” 啊?莫越琛这样说吗?那她的腿打不打石膏都不要紧? 她动了动膝盖,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正规治疗的原因,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痛了。 “心晚。”顾辞大包小包地赶到了, 见她躺在病床上,赶紧过来,心痛地去抚她的额头,“心晚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辞你坐,这位是郑医生。郑医生,这是我朋友,顾辞。”童心晚赶紧挡住他探来的手,看了看郑秀秀。别让郑秀秀告诉莫越琛了,莫越琛会生气的呢。 “你的衣服,电脑。”顾辞见她一脸疏远防备,神色寂寂地退了两步,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轻声说:“对不起,前天晚上喝多了,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还以为……你晚上去他那里了。” 童心晚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她是打算和莫越琛在一起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恋爱,她看得很认真,很热情,也很美好。莫越琛救死扶伤,应该不会是坏人。他会认真的吧? 童心晚顾不了那么多,她就是喜欢上莫越琛了。 “你们聊。”郑秀秀朝顾辞点点头,出去了。 顾辞埋头把童心晚的东西整齐地放好,冲着她勉强笑了笑,“东西都拿过来了,还有需要我做的吗?” “对不起啊,顾辞。”童心晚为难地说道:“不然你回去吧……” 为了她把那边的工作辞了,现在她让他回去,感觉好冷酷无情啊,童心晚你怎么这么坏? “没事,我就在这边工作。我师兄他们挺好的。”顾辞把一盒牛奶递过来,小声说:“喏,你喜欢喝的。” “这边也有卖吗?”童心晚诧异地看着盒子上的商标,这是她最喜欢喝的“ac牛奶”,她们那边才有的地方品牌。 “哦,我让朋友帮我寄来的。我买了半个月的,下半月再寄新鲜的。”顾辞小声说道。 “谢谢你,顾辞……”童心晚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的,心晚没事的。你高兴就好。”顾辞看向她的腿,低声问:“现在不需要交药费的吧?” “不用交,莫越琛都安排好了。”童心晚点头。 “那就好……你高兴就好。”顾辞挤了个笑容出来。 童心晚几大口吸完牛奶,努力想了个话题出来,“你师兄是谁啊,长得好不好?” “哦,其实我考上研究生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他叫舒琰。” 童心晚对这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顾辞他们学校校庆的时候,这名字做了个很大的海报,贴在校园栏里。那天顾辞也要接受学校的表彰,所以童心晚去了。 “对你好吗?”童心晚问道。 “很好。”顾辞点点头。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童心晚干咳了几声,决定和他谈谈莫越琛。她仔细斟酌,想以最委婉的方式开始。还没开口呢,莫谦凌带着一捧花进来了。 “童丫头,啧啧,怎么成了木乃伊了。” 第38章 男人对女人好的目的 你才是木乃伊,你全家都是木乃伊…… 童心晚没出声,安静地看着他。 “顾辞也在啊。”莫谦凌走过来,把花放到柜子上,过来看童心晚的腿,还轻轻地拍了拍,“没事吧?” “没事,谢谢。”童心晚抱着石膏腿挪了一下,抗拒的态度很明显。 莫谦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笑嘻嘻地坐下了,又去揉她的头发,“得,还和哥哥生气呢?我那天是说的大人的事,你是小孩儿,和这事没关系。” 童心晚其实挺想知道爸爸当初是怎么得罪莫越琛的,顾辞在这里,她不好开口问。 “对了……”她打开电脑,把打赏栏给莫谦凌看,“唐小姐给我的打赏,我会退给你们的。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转告她,我和你什么事也没有。” “哈,我家唐诗吃醋了,这么可爱啊。”莫谦凌抱起电脑看,满眼的星光。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唐诗。 “你别再和我说话了。”童心晚挺来气,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就成了,干吗拿着她逗乐。 “别生气,这钱就给你了。哥哥这点钱还给得起。”莫谦凌把电脑放下,爽快地说道。 “我才不要你的钱。”童心晚小脸拉长,真想赶他走。 “你莫叔叔的钱要不要?”莫谦凌笑着问她。 童心晚的脸一下就红了。 “叔走之前先警告我呢,别让我逗你。”莫谦凌靠近来,压低了声音,“你还真的天生是我们莫家的小媳妇儿。” 童心晚的脸更红了。她这样是不是有点死皮白赖的? “我叔挺好的,脾气古怪了点,他喜欢你就行。”莫谦凌转头看顾辞,“舒琰那小子最近咋样?赢了几场大官司,风头正足啊。” “哦,他挺忙的。”顾辞脸色有点白,定定地看童心晚说道。 “有空跟我去酒吧喝酒。”莫谦凌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走了,去接我家唐诗看礼服。” “你们要结婚了?”童心晚问道。 “先订婚。”莫谦凌转过头来,低声说道:“童丫头好好养伤,我叔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童心晚听着这话,怎么觉得蛮不是滋味呢?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目送他出去了。 顾辞也坐不下去了,他胡乱陪着童心晚聊了几句,夺门而逃。 童心晚坐了会儿,用自己电脑上的拔号软件打给莫谦凌。 “哪位?”他吊儿郎当很不正经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我想问问我爸爸和莫叔叔的事。”童心晚小声问道。 “问这个干吗?你别管了。” “不能说吗?很严重?”童心晚的心一揪。 “哦……反正别问,也别问小叔。行了,挂了。” 童心晚握着鼠标,看着拔号软件上显示的挂断符号,心里揪得更慌了。现在距离他离开已经有十七个小时,她不知道他在开什么会,身边坐着谁,有没有想他…… 她想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扰了他的会议。他没有微信,微博几乎不更新,听说有facebook,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有的,不过童心晚不会翻墙,她也没有facebook帐号。 莫谦凌越不说,她就越想知道,莫越琛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八成和这件事有关系。 顾辞下午托人送了个手机过来,号码也给她办好了。赵阿姨这两天没找着她,已经急死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噼哩啪啦地数落了一通――小没良心的童心晚,你不管你阿姨的死活了? 童心晚撒娇道歉了半天,赵阿姨才止住了哭声。 赵阿姨比她爱哭。 童心晚发誓,以后生活好了,一定把赵阿姨当亲娘奉养着,把哥哥当亲哥哥一样照顾好。 接下来几天,顾辞一直没来看她,看上去是伤心了。童心晚也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挺郁闷的。 到了晚上,她实在忍不住给莫越琛发了个消息,问他:男人和女人真的不会有纯正的友情吗? 莫越琛隔了半个小时才回给她,一句话,“死了就会有。” 呸!怎么能这么武断? “男人对一个女人好,最终目的是床上。上不了床的,最后都会拉远距离。没有男人有那耐心,对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女人好上多久。”莫越琛隔了十分钟又给她发了一段话。 童心晚盯着这几段话看了好久,抖着小手问他,“你对我好呢?” 莫越琛没回话。 童心晚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她躲在他床上的时候,他是有反应的……这说明他不是废人。但后来他一直控制着,若不是他有强大的控制力,不愿意伤害她,那就是懒得睡她。 还有,他床头柜里那些抹了辣椒油的套、套们,到底给谁用了?还在那里吗? 好想回去看看那只小盒子还在不在。 拆了石膏就能回去了,还有四天。 “想你。”她又发了个消息过去,小脸红红的,心跳快快的,等他的回应。 这回他回得很非常快,一个字,“嗯。” “嗯什么,你呢?”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的手机响了,他打过来了,居然还是视频电话! 她的呼吸骤急,赶紧接通了电话,视频里只看到有房间里家俱,没看到他的人,他的呼吸声透过耳膜,一直抵达她的心底,让她急躁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你在哪儿啊?怎么不回答啊?”她卷着头发,软糯糯地问他。 手机180度转动,随着轻轻地一声响动,搁到了桌子上,对准沙发。 他应该是刚洗澡,正在擦头发。手一挥,毛巾丢开了。 童心晚靠在床头上,怔怔地看着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点半还不睡。”他身子俯过来,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童心晚脑子一抽,小声说:“你有腹肌呢,你胸肌再大一点,比我还要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童心晚捂捂脸,吭哧道:“那我睡了。” “睡吧。”他点点头,手伸了过来,看上去是想挂断。 “你怎么就不能主动多说几句啊……我说我想你,你没听到吗?”童心晚急了,都想他好几天了,他就这么冷淡吗? 他的手收回去,视线看向镜头。 童心晚抓心挠肺地着急,瞪了他一会儿,用力摁上了屏幕上的红键。 这么谈恋爱,会冻死人的。 她在床上吃力地翻了个身,抓着手机往枕头上敲。傻孩子,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只想睡你啊?你弄清楚没有啊? 莫越琛这性子,真的是很冷,童心晚发了脾气,也没能换回她想要的答案。她很沮丧,很失落,很无奈。在两个人的感情里,喜欢得更多的那个人,注定会辛苦一些。她甚至怀疑,莫越琛并不喜欢她,只是基于她的主动,顺水推舟而已。 不然呢? 和顾辞对她的热情相比,莫越琛实在冷淡得让她想不通。 不行,她一定要弄明白当年爸爸是怎么得罪他的。 ―― 郑秀秀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医生,每天都认真记录她膝盖的复原情况。她自己也上网查了一下她这种情况,确实问题不大。上不上石膏都行。就像郑秀秀说的,上石膏,只是为了防止她乱跑,造成二次伤害。 左腿膝盖每天都在好转,开始消肿,除了那团乌青的颜色看上去很吓人之外,疼痛感消失了大半。 “现在就能取石膏了吧?”童心晚的右腿僵了这么多天,实在是受不住了,拉着郑秀秀的手,央着她帮忙把石膏取了。 “莫院长没发话呢。”郑秀秀拒绝了她。 童心晚看她忙得脚不沾地的,也没好意思一直拖着她。这几天她从护士那里听到了一些郑秀秀的事,她家境非常贫寒,上个月才还完助学贷款。她就住在医院提供的单身宿舍里,是个非常勤奋刻苦的人,别人加班一小时,她加班五小时,全天泡在医院里。那两个男医生家境要好得多,专业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当然,不刻苦的人也入不了莫越琛的眼。童心晚猜测,是不是莫越琛不了解她们学跳舞的,觉得她们这类人太懒了,只会卖弄身材? 其实不是啊,练习舞蹈非常苦的。一个动作练一两个月,脚常被磨破,也会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要不要证明给他看看? 叮…… 手机响了,是赵阿姨打来的。 “心晚啊,你哥跑去你那里了!我查了监控,他是一个小时之前上的车。我现在正在上火车,我过来找他。如果他打你电话,你赶紧去找到他啊。” 赵阿姨二十岁时嫁给了老公罗刚,生了个儿子罗大勇,结果罗大勇十岁时掉下水库,他爸下去救他,溺水死了,大勇救活后智力一直停在十岁,现在都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像个孩子一样活着。 但他对童心晚很好,一直妹妹妹妹地叫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留着。一定是童心晚出来得太久,罗大勇急了! “阿姨你别急,我现在就去车站。”童心晚也急了,现在社会这么乱,若来个坏人,把罗大勇给拐去黑煤矿怎么办?那还不得活活折磨死? 她拆不开石膏,索性让护士拿来剪子剪了。护士急得要命,连忙去通知郑秀秀。 童心晚等不得,她得马上去火车站接站。 第39章 你到底喜欢我吗 高铁站挺远的,加上堵车,坐车过去花了一个半小时。 高铁过来要四个多小时,票价比打折机票还贵,要五百多。但愿他不会下错站,不会被别人哄跑了。 童心晚在车站外坐着,不时看看手机,怕罗大勇打给她。 赵阿姨从童心晚六岁起开始照顾她,罗大勇那时候已经十多岁了,开始两个还能在一起玩。童心晚慢慢长大,罗大勇却还是个12岁的孩子。念完小学,中学罗大勇就没办法念了,大家都笑他是个傻子。他一生气就会去练飞镖,现在已经练到说哪打哪,百米穿扬也不为过。 希望他随身带着他的飞镖,镖死那些想拐走他的人贩子,想偷钱的小偷。 莫越琛的电话打过来了,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悦。 “去哪里了?” “我到高铁车站接我哥。”童心晚小声说道:“我腿好多了,也没有乱动,就坐在这里呢。” 那头静了会儿,挂掉了电话。 童心晚想,他怎么就不多问一句呢?多问一句,他的嘴巴会疼吗?她揉了揉膝盖,手机上网打发时间。 有段话吸引了她:“当他喜欢你的时候,你一定能感受到的。因为眼神骗不了人,身体也骗不了人。他会想对你好,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你。只要他能给,他未来的计划都关于你。如果你偶尔回头,一定能抓到他偷看你时脸红的样子。” 童心晚把这些话往莫越琛身上套,套来套去,套不到一句相符的。 他不喜欢她吧? 不然怎么着也得一天一电话啊? 童心晚很后悔那天抱了他的腰,若没抱多好啊,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现在她就跟个讨爱的乞丐一样,仰着头,盼着他施舍一点喜欢。 真的很后悔。 她想发一句厉害的话过去,撑撑自己的气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就是没能划出一句威风的话。 她放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办不到的事,自己畏惧的人。 她畏惧莫越琛,莫越琛对她说,是光亮,也是光亮里不带温度的修罗殿。她被殿中繁华的景象吸引,也被里面冰凉的雾汽冻住,前进不了,也后退不能。 这就是莫越琛。 大家都畏惧他,是不是因为他的冷漠?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富有才华,不管面对谁都是冷清清的模样。医院是他的,他却不管管理,手下有一批管理人员 中间她啃了个面包,距离赵阿姨说的那趟车到达这里,还有十分钟。 “心晚。”顾辞一溜快跑到了她的面前,急切地说道:“我找一圈了,你没接电话。” 这里太吵了,她没听见。手机上有六个未接,全是顾辞的。 你看,莫越琛就是能这样冷硬,他的态度就是,随便你怎么样。 讨厌啊! 她闷闷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小声问:“你也接人吗?” “赵姨给我说了。”顾辞蹲下去看她的腿,低声问:“你腿怎么样?可以取石膏了吗?” “哦,可以了。”童心晚点点头。 “那就好。”顾辞松了口气,抬头看她,“你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啊,挺好的。”童心晚勉强笑了笑。 “莫越琛……他怎么不来?”顾辞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她。 “他去国外开会了。”童心晚抿了抿唇,站了起来,“走吧,车要进站了,你眼尖一点,注意别看漏了。” “他对你……好吗?”顾辞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 “挺好啊。”童心晚脚步不停,还笑了笑。 “心晚……”顾辞拉住她的手腕,小声说:“跟我说实话。” 童心晚扭头看看他,认真地说:“这就是实话,真的。” 除了不喜欢她,对她算是不错了。收留她,给她治腿,不收分文,还不占她便宜,这都不算好,什么才算好? 顾辞松开了手指,勉强地笑道:“心晚你高兴就好。” “我挺高兴的。”童心晚拧拧眉,小脾气又上来了,“你不要总说这样的话,是你不高兴。” 顾辞叹了口气,沉默地往前走。 “顾辞……”童心晚跟在他身后,轻声说:“你别对我好了,我难受。我说过了,你就当我死了好了。” 这么多年了,童心晚的小脾气在他面前从来不掩饰,顾辞总是很包容她,她说什么他都不生气。这么多年了,他喜欢她在面前袒露她所有真实的情绪。反而像现在这样,她把心事藏起来了,不高兴也说高兴,这样才让他难过。 他终究没能成为小公主心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心晚。”像锣鼓一样的大嗓门猛的从前面传来。 童心晚一瞧,那不是罗大勇吗?天气都凉了,他穿了件短裤,一条大花裤子,拎着一兜苹果,趿着拖鞋,大步往她面前走。 就看这张脸,怎么都觉得很正常。只有看他的眼睛,听他说话,才知道罗大勇真的还是个孩子。说话和想法还特别幼稚,大人应该能学会的东西,他统统学不会。 “给你的,我在车上看到有人的苹果好,我拿来了。”他大大咧咧地把苹果塞给童心晚,扭头看顾辞,嚷嚷道:“顾辞弟弟,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没有准备给你的礼物,你别不高兴啊。” “你怎么拿别人的苹果?”童心晚拉住他的手,慢步往车站边上的麦当劳走。罗大勇就爱吃汉堡包,一下能吃三个。 “他骂我傻子,他才傻子,我把他的苹果拿走了他都不知道。”罗大勇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自己跑出来,赵姨都生气了。”童心晚转过头,生气地责备道。 “我在门上写了那么大几个字,我都是大人了,我自己出来一趟怎么了。”罗大勇撇嘴,看着前面的麦当劳叔叔,眼睛一亮,“吃汉堡包哦。” “三个。”童心晚竖起三根手指说道:“等赵姨来了,你们回去……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啊,怎么这么臭?” “车库里没有洗澡的地方。”罗大勇吸吸鼻子, 兴高采烈地往麦当劳里冲。 “车库?”童心晚的心咯噔沉了一下。 “哦,妈说,房子不是我们的了。”罗大勇冲到了柜台前面,指着餐牌嚷嚷,“我要吃三个汉堡包。” 童心晚的心又咯噔一下。 “房子现在是谁的了?”她小声问道。 “童伯伯那个朋友的,没头发的那个。”罗大勇扭头看她,笑着说:“所以我和妈妈住车库,车库很大的,还有很多车。” 那个不就是想让她给他做小情人的臭胖子吗?他把赵阿姨的房子占了?怎么这么无耻?这是逼她回去还是怎么着?还有,莫谦凌不是说莫家会把欠帐还上,不让人再找她和赵阿姨的麻烦? 她气坏了,一个电话打给了莫谦凌,直接质问道:“不是说好我签字,你们还帐吗?怎么回事?” “童丫头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两笔款子大的帐目都还清了,还有些小的,正在清理。这钱也不能乱还,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是不是?”莫谦凌一面说话,一面哼哼,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 童心晚听不下去,赶紧挂断了。 莫谦凌做事就是不靠谱,还是问莫越琛好了。但是一想到他那冰冰冰的语气,她又把这念头打消了。找他乞讨喜欢,乞讨钱,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愿意喜欢就喜欢吧,不愿意拉倒。 ―― 莫谦凌把手机丢开,转过头看正在给他按摩的技师,呲牙咧嘴地说:“你能轻点吗?我又不是来自杀的,你把我骨头全敲碎了,我还要不要活下去?” 技师赶紧道歉。 莫谦凌拧拧眉,小声说:“小叔提前回来了,你们都收敛一点,他不喜欢别人在他的面前撒野。至于你们说的那事,我没办法。小叔决定的事,没人能劝得住。你们也是,好不好的,招惹他干什么?” 靠墙站着三个年轻女人,愁眉苦脸地看着莫谦凌。 “凌少,你就帮帮忙吧,您小叔真是太狠了,我们现在躲都没地方躲啊。而且,我们实在是不知道……童心晚是你小叔看上的人……” “我就纳闷了,童心晚才来几天,怎么就得罪你们了?”莫谦凌支起身子,挪动了一下僵痛的腰,扭头看向她们。 “这事……哎……”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齐声说:“是您母亲交待的……” “那我妈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我小叔发火,我爸妈都只能忍着。这各我管不着,自己去找我小叔磕头赔罪去。”莫谦凌又趴下去,懒洋洋地挥手。 “凌少和您小叔关系不是最好吗?凌少帮忙说几句好话吧。”三个女人哪肯走,围过来,拽手指的,捶背捶腰,把技师给挤开了。 “滚滚滚……爷是你们能碰的?”莫谦凌恼火地坐起来,挥手赶开了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互相看看,垂头丧气地走了。 莫谦凌一脸黑线地抓起手机,想了想,拔通了童心晚的电话。 “童丫头在哪儿呢?” “干吗?” “是不是有债主又找你麻烦?哪家不长眼的?我都放出话去了,你家债务我捡着,到底是谁瞎了眼的要撞上来?” “说得好听……” “我还会唱得好听呢,在哪儿,我来找你。”莫谦凌跳下按摩床,扯掉了身上的洗袍,大声问道。 第40章 我养你 童心晚挂上电话,抬眸看罗大勇。他吃汉堡的时候一脸满足像,大口地咬,大口地吞,还要找顾辞给他擦手指。 一直生活在十岁的空间里,到底是什么感觉?甚至不用去念书考试,不用背负沉重的学业和工作压力。他天天耍着飞镖,啃着馒头和大白菜,就算没有钱,睡车库,他也成天乐呵呵的。现在给他吃三个汉堡,全世界都亮起了光。 童心晚的前二十岁,一直无忧无虑,和罗大勇一样。现在么,她也会时常想把自己打成十岁的样子……但是转念又想,真的变成十岁,没人理她养她,她岂不是更惨? “你慢点吃。”童心晚摊开纸巾,给他擦沾满了沙拉酱和面包屑的手指。 “好吃。”罗大勇又咬了一口汉堡包,抬起头朝她憨笑。 罗大勇其实长得挺好的,因为成天活蹦乱跳,心无乌云,喝水也疯长。所以生得膀大腰圆,阳刚魁梧,身高已有一米八八,比莫越琛还高了三厘米。 他长得像他父亲罗锋,国字脸,高鼻梁,一双大眼睛 有神。只要不开口,不看他身上的大花裤衩,那就是一迷人的大帅哥。 “慢点啊。”童心晚嗔怪了一句,俯过身子给他擦脸颊上的番茄酱。 “他这样子,以后赵阿姨要是不在了,他怎么办啊。”顾辞拧拧眉,担忧地说道。 童心晚看着罗大勇笑哈哈的脸,坚定地说:“我养。” 顾辞点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赵阿姨照顾我这么多年,和我亲妈一样的,他就是我亲哥哥,我养他,天经地义。”童心晚拍拍罗大勇的脑袋,小声说:“你要听话,不要乱跑。你这次跑出来,把阿姨吓坏了,你等下要乖乖认错。” “好,我听你的。”罗大勇咧咧嘴,粗声粗气地回答:“我全听心晚的。” “乖。”童心晚抿唇笑笑,转头看向窗外,“阿姨等下就会到了。阿姨有肩椎盘突出,今天找了大勇哥一天,一定累了。订明天回去的票好了……” 她有点为难,住哪里呢?去旅馆吗?莫越琛那里肯定不行。又是顾辞那里?她不能这样子,有事就顾辞,无事莫越琛。这太不像话。 住旅馆吧。 她拿着手机开始搜索离医院近点的经济型酒店。 “你干吗?”顾辞俯过身,看着她手机上出现的一长溜酒店名字,难受地说道:“心晚,你要和我分这么清?” “不是……”童心晚想解释一下,说说“有事就顾辞,无事莫越琛”的强盗逻辑太要不得。但顾辞没给她机会,直接拉住罗大勇的手,蹭地站了起来,“大勇,去我那里。” 罗大勇抓着汉堡继续往嘴里塞,笑呵呵地看向童心晚,“妹妹还没说去呢。” “心晚不去。”顾辞扭头看童心晚,满脸受伤的神情。 “你们去呗。”童心晚坐着不动,也气鼓鼓地瞪他。 这些男人怎么回事,都冲她发脾气,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 顾辞先蔫了,他本来在童心晚面前就强硬不起来,松开罗大勇,一脸尴尬地向她道歉。童心晚心里正不舒服,实在提不起心思和他敷衍。 “心晚,我去出站口先盯着。”顾辞瞅了她一会儿,干咳几声,快步出去了。 “心晚,他们都说,你以后不嫁给我,为什么不嫁给我了?”罗大勇吮了吮手指,看着童心晚问道。 这都是别人开罗大勇玩笑,欺负他永远是个小孩,所以故意说童心晚本来是他的媳妇儿,嫌他傻,以后就不嫁给他了。 “我不是傻子。”罗大勇皱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包饺子,做锅贴,我可以养你啊。” “你是哥哥,哥哥怎么可以娶妹妹啊?”童心晚叹气,把他没吃完的鸡翅装好,小声说:“你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就想我们兄妹吵架。” “啊,太可恶了。等回去我几飞镖、镖花他们的屁股。”罗大勇耸耸肩,蹭地站起来,双手往童心晚的腋下一抄,把她举了起来。 “干啥啊?”童心晚吓了一跳。小时候罗大勇常这样举着她玩,但是近几年来她没允许罗大勇再这样举着她。 “前面人好多,别挤着你了,我扛着你。”罗大勇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没错,就跟抱三四岁的小孩一样,抱着她的腿,往上一抄。 “大勇哥,我都长大了,你放我下来。”童心晚无奈地拍他的肩。 “抱紧喽,哥带你冲出去。”罗大勇哈哈地笑,抱着她直接闯进了密集的人群。 正是暑假返程高峰期,高铁站的人像蚂蚁,团团挤在一起。童心晚挂在罗大勇的脖子上,被莽撞又单纯的罗大勇弄得哭笑不得。他永远停在十岁,就认为童心晚永远只有两岁。十岁的哥哥,抱着两岁的妹妹冲破人海城墙,没错啊。 童心晚很庆幸,在她落入尘埃之后,还有这样的阿姨,这样的哥哥护着她,疼爱她。 人生不可贪心,有赵阿姨母子,已经是上天给她的福报。 ―― 赵阿姨从出站口挤出来的时候,戴着眼镜和口罩,像特工! “阿姨,干吗?”童心晚错愕地看着她,想把口罩给她取下来。 “有雾霾。”赵阿姨躲开她的手,三两步冲到罗大勇的面前,挥手就往他屁股上拍,“死家伙,你乱跑什么?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找妹妹。”牛高马大的罗大勇捂着屁股,绕着童心晚转圈。 童心晚很快发现赵阿姨的腿也有点瘸!她突然就拉住了赵阿姨,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 这张脸,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挨打没几天,两只眼睛都肿得像乌青的烂桃子,嘴角还是破的…… “什么时候的事?是那死秃子打的?”童心晚整个人都在抖,拳头紧紧握着,快爆发了。 “现在买票回去,大勇哥我们打回去,死都要拉他垫背。”她抖着手指,握着手机订票。 “别……别……”赵阿姨赶紧摁住童心晚的手,无奈地说:“是我碰坏了人家的车,赔不起,所以就挨顿打喽。这也没什么啊,就当给我松骨了。按摩松骨还要花钱,我这都不要钱。我舒服着呢。” “舒服什么呀!你看你的脸啊!”童心暖嚷嚷着,捧着她的脸,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都是为了我,你和哥哥都受罪……”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眼睛不好了,我碰了别人的车啊。小祖宗,你哭什么?”赵阿姨赶紧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给她擦脸。 “我都不能保护好你们……” “是我们没有护好你,你妈妈走之前,让我照顾好你的……”赵阿姨心痛地拍着她的背,哽咽着说:“结果我护不住,还得你一个人东奔西跑。要是你哥有出息点,也不会让你受罪。” 罗大勇在一边拍两个人的肩,笑嘻嘻地说:“哭鼻子,没出息。” “讨厌的大勇哥。”童心晚往他的粗胳膊上拍,抽泣着说:“阿姨挨打了,你不知道打回去吗?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教过你在网上给我留言的。我和门口菜店的刘叔说好了,会帮你上线留言的,你是不是忘了怎么办了?我给你写的那张纸呢。” “妈是摔跤,从楼上摔下来了。”罗大勇笑容消失了,仿佛不明白童心晚为什么要生气。他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硬塑料壳,抽出了童心晚留给他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注意事项。 但是,他认不了这么多字呢。他举着纸,手足无措地看着哭成泪人的童心晚,喃喃地说:“妹妹别哭,你打我好了,我让你打。” “谁要打你,你打那些人去,他们把阿姨打成这样,你看不到吗?你就知道吃汉堡包。”童心晚又往他的胳膊上拍。 “你别把自己手打疼了。”罗大勇抓住她的手,心痛地说:“我自己打就行啦,你看着……” 他挥起巴掌,往胸口上咚咚地拍。 童心晚难受极了,她还想着谈恋爱呢!阿姨在家里遭了这么大的罪,她一点也不知道! “别回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童心晚拉紧赵阿姨的手,果断地说道:“房子我想办法要回来,现在我们离那些畜生远一点。等我稳定了,我们打回去。非要让那老不死地给我跪下磕头。” “我的小祖宗,打什么打啊。你好好就行,我买票回去。你别回去倒是真的,那老东西得了疯牛病了……”赵阿姨摇摇头,拉着罗大勇要去买票。 “那你还回去!”童心晚抱着她的胳膊,哽咽着说:“我们就在这里吧,我找到工作了。我能养你们。” “哎呀,你快别吓我了,你千别去酒吧那种地方!你不是说莫家人对你挺好?”赵阿姨一听,吓得脸都白了,“你是不是骗我的啊?莫家人是不是门都没让你进?心晚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样了?” “哪有……”童心晚穿帮了,硬着头皮否认。 “心晚哪,你说实话,怎么回事啊?我就知道,林文佩那女人刻薄得很,怎么会同意婚事。如果他们同意了,那个老东西也不会来家里逼我把你找回去……”赵阿姨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童丫头。”莫谦凌找过来了,扒开人群,一脸黑线地到了童心晚面前,二指捏着她的肩,让她看自己,“怎么不接电话……你又哭了?怎么是个小哭包子!” 童心晚抬着红通通的眸子瞪他,“我哭我的,关你啥事,你来干吗?” “得,哥就这么让你生气呢?你哭,你继续哭……”莫谦凌扬了扬眉,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赵阿姨和罗大勇,想了会儿,指着她说:“赵姨,这是大勇!” “莫先生。”赵阿姨见他出现了,情绪稳定了一点,悄悄摇童心晚的手,冲她递眼色。 童心晚明白,赵阿姨让她别发脾气。给男人留面子,这是赵阿姨出发前就交待过她的。要嫁入豪门,就要收敛脾气,给男人多留面子。尤其是她现在一穷二白,更要低下头,弯下腰……多委屈啊,所以赵阿姨也不愿意她去找莫家。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去吞这委屈。 第41章 就是他不行! “先上车吧。”莫谦凌看着赵阿姨的脸,拧了拧眉,主动扶住了赵阿姨的手臂。 不得不说,莫谦凌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是挺会讨人欢喜。他这个动作,让赵阿姨的脸色又缓和了许多。她转过头,朝童心晚连打几个快来的手势。 “我叫好车了。”顾辞匆匆过来,见到出现在这里的莫谦凌,楞了一下。 “顾辞也来了,走吧,一起吃饭去。”莫谦凌看看他,很随性地邀请了一句。 “他谁啊?”罗大勇跟过来,粗声粗气地问道:“怎么把我妈拉走啦?” 莫谦凌扭头看了看他,手指朝他勾了勾,“快来了,哥带你吃好吃的去,大龙虾。” “有大龙虾吗?”罗大勇眼睛一亮,快步跟了过来。 “这小子,真高啊。”莫谦凌刚一米八,感觉自己挺高的了,罗大勇还壮实,往他面前一站,感觉太阳都被罗大勇给挡住了。 顾辞停下脚步,看向童心晚,等着她的选择。是他叫的计程车,还是罗谦凌的黑色奔驰越野。 童心晚哪会想那么多,她得跟着罗大勇和赵阿姨,别让莫谦凌乱说话。她直接坐到了车的后座,一左一右地看住了赵阿姨和罗大勇,想把前面的位置留给顾辞。 顾辞在车前停下脚步,透过车窗看童心晚,神情寂寂。 “我不去了,既然你有人接,我回律师楼上班。” “那你去吧。”童心晚朝他挥挥手,小声说:“别太累。” 顾辞笑笑,走向等在一边的计程车,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去大同律师事务所。” “唷,打官司啊?”师傅随口问了句。 “我去律师楼就只能打官司?”顾辞冷着脸看他。 “律师?呀,这么年轻的律师,大有前途啊。”师傅笑笑,专注开车去了。他们见的人多,每天形形色色从眼前掠过,顾辞的心情好不好,一句话就听出来了,没必要起争执。 顾辞坐了会儿,双手用力抹脸,低低地说:“如果我有钱,就不一样了。” “当律师会有钱的。”师傅见他脸色灰败,安慰道:“你还年轻,要不了几年就能威风凛凛了。” “几年?几年后……”顾辞苦笑,几年后,童心晚是谁的了?他想都不敢想。以为童心晚一无所有了,两个人总能平等了。但是他还是没能抓住童心晚的手,就这么短短半个多月,童心晚居然说她喜欢莫越琛…… 莫越琛有什么好? 有钱啊! 顾辞的心都要裂开了,一片一片地,带着尖锐的棱角往血肉里扎,痛得死去活来。 “我爱她。”他喃喃地说了句,眼眶红了。 “那就追呀。”师傅又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追求女孩子,就要有死不要脸的精神,懂不?对她好,使劲对她好。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爱钱。” “可她爱,她没吃过苦。”顾辞抿抿唇,转头看向车窗外。 “那就把自己变有钱。”师傅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匆匆说了句,拐进了隧道。 是啊,变有钱……顾辞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怎么才能让小公主爱他呢?他已爱她七年多了,整整七年,守在她的身边,不敢有半分松懈。就怕一眨眼,小公主就飞跑了。 现在怎么办? 莫越琛,他太强大了。 ―― 莫谦凌开着车,载着一家人直接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住这里呀?”赵阿姨也不是没住过五星级的地方,童心晚爸爸在世时,出去旅游也会带着她和大勇,住的都是好地方。 但毕竟现在不同往常,她还没弄清莫谦凌和童心晚到什么程度了,她就想赶紧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童心晚。 “赵姨,你的伤没事吧?”莫谦凌开好房间,带着三人上楼。 “我没事。”赵阿姨抚抚脸,坚持道:“我这是摔的。” 不能说被人打了,不然童心晚多没脸。她现在就是童心晚的娘家人,怎么着也得把背挺直了。 “得,我都听到了,打了就打了呗。是谁啊?”莫谦凌拿出手机,等赵阿姨说名字,“我弄死他,不长眼的东西,我说了我捡帐,还没完没了了。” 他打通了电话,冷着脸训斥:“你们怎么搞的,我说了童家的事我担着了,怎么还找到人家佣人家里去撒野,给我把人找出来。我的话不算话是吗?那咱就把帐清一清。多拿我一个子儿,都给我百倍吐出来。” 赵阿姨在一边听着,脸色越来越柔和,甚至有了点欣慰的神情。手指头在童心晚的腰上轻轻地捅,朝她挤眼睛。 “还行啊,还行……”她凑到童心晚的耳边,小声说道。 童心晚一路上都拉长着脸,她在想那死秃子的事。还是爸爸的朋友呢,原来是个恶狼!赵阿姨说了几句还行,她都没反应。 “心晚,房卡拿好了,晚餐你们看着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莫谦凌看看表,把房卡给了童心晚,“两个房,你们自己安排。我要去接唐诗,晚上要去订蛋糕。” 童心晚接过房卡,轻声说:“谢谢。” “你别冲我拉长着脸就行,乖乖的,小丫头。”莫谦凌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少哭,多笑。有事跟我说,哥又不是外人。” 童心晚握着房卡,抬头看他和莫越琛有一点点相似的脸,忍不住想,若这是莫越琛多好呀……若是他,她就这么一头扎进他怀里去,死缠着不放手。说她不要脸都好,就要死缠着他,管是唐诗宋诗刘诗马诗,都不放手。全世界都要骂她,她也不放手…… 但这不是莫越琛哪,莫越琛不喜欢她。 “唐诗是谁啊?”赵阿姨看着莫谦凌的背影,小声问道。 “他女朋友。”童心晚打开房门,招呼罗大勇进来。 “啥?”赵阿姨楞住了,掏了掏耳朵,再问一遍:“是谁?” “他女朋友!他不和我结婚。我把北方工厂的股份转给他了,然后他帮我还清债务。”童心晚索性说清楚。 “那……那……那他干吗揉你脑袋?”赵阿姨往沙发上一坐,用力拍腿:“他搞得那么亲密干啥子?他想占便宜呢?” “他啊……”童心晚朝罗大勇看,他正在房间兴致勃勃地溜达。和罗大勇一样,莫谦凌把她当小孩子看呢。 “心晚啊,如果帐还清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租个小摊位,和你大勇哥一起卖早餐和宵夜,给你攒出后面一年的学费是没问题了。你好歹毕了业,以后不管找什么工作都好。不然不是白花了前面几年钱?你爸也死不瞑目。”她擦擦眼角,哑声说道。 童心晚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几秒,抱住了她的肩,小声说:“让我再留一段时间,我想等等……” “你想等什么呀?”赵阿姨转头看她,小声问道:“你告诉阿姨,是不是喜欢莫谦凌?想等他回心转意啊。” 童心晚不知道怎么说,若说喜欢莫越琛,这辈份有点乱了,赵阿姨消化不了。 “但是他有女朋友。他女朋友有你好看吗?多大年纪……” “她爸是市长。”童心晚竖起一根手指,往下轻轻地摁。 这句话能直接摁灭赵阿姨的幻想! 果然,赵阿姨不出声了,她楞楞地看着童心晚,过了好一会儿,用力抱住她,心痛地说:“傻丫头,那还等什么,我们回去呗。” “再等等。”童心晚挤出一丝笑容,拿起房间的座机,小声说:“我给你叫餐吃,你吃什么?” “别叫了。你和他又不是谈恋爱,就别用他的钱了。我看咱们也别住这里,我们退房走吧。”赵阿姨站了起来,招呼罗大勇离开。 童心晚原本就不想来,只是想让赵阿姨能宽心一点,才没反对莫谦凌的自作主张。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说穿了,她也没必要硬撑面子。三人离开大酒店,找了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住下了。 罗大勇打地铺,她能和赵阿姨睡床上。 “没有大龙虾吗?刚刚那里有浴缸呢!这里没有!”罗大勇有些失望。 “死小子,浴缸对你有用吗?装得下你这么大个?”赵阿姨瞪了他一眼,教训道:“你在花你妹妹的钱呢,你还想吃大龙虾。明儿给我去工地上搬砖去,给你妹妹攒学费。” “哦,好。”罗大勇盘腿坐下来,撕开方便面盒子,准备泡给赵阿姨吃。 童心晚在他身边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他,“大勇哥,你放心,我以后会让你吃大龙虾的。” “嘿嘿,我去搬砖,我赚钱了买给你吃。”罗大勇憨憨地笑。 “哎,要是他能灵泛一点,我也想你给我做媳妇呢。”赵阿姨长长地叹息。 “他这么大个儿,还不得压死我。”童心晚咧咧嘴,故意开玩笑。 赵阿姨楞了几秒,哧溜一下滑下了床,过来戳童心晚的眉心,“小祖宗,你不会和莫谦凌那个那个了吧?你以前不懂这些的……” “我……”童心晚语结。是啊,她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你、你不会……你这丫头,你急死我了。他有女朋友,这是占你便宜啊。难怪要带我们去大酒店……”赵阿姨更急了。 “没有,你想什么呢?不然我让你检查……”童心晚也急了,爬起来拍着肚子说:“我真没有!” 赵阿姨看了她一会儿,往门口指,“你走几步给我看。” 什么意思?童心晚满腹疑惑地走了几步。 “你这个丫头哦,你……你……你得让他负责啊!”赵阿姨一看就更不得劲了,女孩子有了那事儿,走路时腿就会分开一点,这童心晚走路腿就分开了点啊! 但是童心晚是摔裂了膝盖骨,她又蹦哒了一天,她疼啊!为了不让赵阿姨担心,她一直没说呢。 “啊?”童心晚无奈地看着赵阿姨,小声说:“阿姨,不是莫谦凌啊……” “那是谁啊?”赵阿姨急得头顶要冒烟,拖着她的手逼问道:“顾辞是不是?那小子盯了你这么多年了!” “不是。我真的没那个……阿姨你怎么非要往那事上面想?”童心晚都不明白,赵阿姨怎么就么肯定她做了那事了?她走几步路就能看出来她干了坏事? “我知道了!你那几天总问我莫越琛……是他吗?他是不是把你……”赵阿姨眼睛一瞪,声音陡尖,“千万不行啊!莫谦凌都行,就他不行!” “赵姨,为什么就他不行?”童心晚见她反应这么激烈,疑云重重腾起。 第42章 居然挺客套的 “反正不行就不行嘛!”赵阿姨眼神躲躲闪闪,不肯看童心晚。 童心晚绕着她在狭窄的房间里绕了几圈,实在急得不行,拿出了杀手锏。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找他去,我、我、我晚上就和他上……床……” 她嗑嗑巴巴地说完了,赵阿姨曲指就弹,正中她的小嘴巴,痛得她嘴皮子一阵发麻。 “赵安琪你打我,我哭给你看!”她捂着嘴巴,往沙发上一倒,打滚撕娇。 什么?她是千金大小姐么,怎么这么没形象? 她从小没妈,赵阿姨就从小就照顾她,两个人的感情是介于母亲和奶娘之间的。 听听赵安琪这名字,明明出生小巷清贫人家,赵阿姨的父母都是普通百姓,她这辈子赶上了很多国内的大运动,76年时她父母死了,她不肯给那些冲进家里的魔王们下跪,硬是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赵安琪。她的脾性也由此可以看出来了,绝对的向往浪漫和洒脱,乐天派,硬骨头。 童心晚对母亲的印象已经淡了,赵阿姨却是活生生地在她生活里跳来窜去的人物。给她爱,陪伴她,心痛她。她一生病,赵阿姨就整夜整夜守着,合不上眼睛。她一快活了,赵阿姨就跟着年轻了十岁。 童心晚的很多性子,随了赵阿姨。就说她小学时整那些臭小子的招数,什么往人家裤子里倒酱油,都是赵阿姨教的。 她在赵阿姨面前本来就没形象,也用不着有形象,格外地放松,就是回了母亲的怀抱里,重新做回了小孩子。 “你别和我哭,我告诉你,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去找莫越琛!”赵阿姨坐下来,挥手打她的屁股,一下一个响。 “那你说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不死心。”童心晚鼓着红扑扑的腮帮子,不死心。 赵阿姨犹豫了片刻,凑过来,小声说:“那时候你爸爸和人打牌,聊过他。你爸爸不喜欢他,说他手狠心狠,亲戚也不放过,说弄死就弄死了。” “怎么可能……”童心晚一轱辘爬起来,紧张地问道:“爸爸是不是还当面嘲讽过他?” “你爸当面背面都不喜欢他,起没起冲突我不知道。反正有一回去北方工厂回来,你爸发了很大的脾气,说莫越琛太厉害了。”赵阿姨摇摇头。 “莫越琛不是不管他们企业的事吗?”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赵阿姨还是摇头,“不知道,你爸那段时间总骂他。我毕竟只是你的保姆,也不能问他。” 童心晚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她的袖子,“你觉得……我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爸啊……是个好爸爸。”赵阿姨笑笑,抚着童心晚的脸说道:“我知道,他长得好,又有性子,你们小姑娘经不起他们那眼神的勾引。我也年轻过,懂你的心思。你看看,你,听到他的名字,就羞红脸了。你什么时候为男孩子红过脸?你大勇哥光着屁股在你面前晃一圈,你也只当看到了木头。” “他也没光过啊!”童心晚捂脸,这样说她,好像她是个二百五似的。还有,听着赵阿姨的意思,她的好爸爸在别个面前或者是另一个人呢。 一个成功的商人,总归要有些手段的。像赵阿姨说的,爸爸破口大骂别人的样子,童心晚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在她面前,永远和蔼,温和,宽容……宠得她每天都拥有全世界的阳光。 他是个好爸爸。 “你不就是个小二百五吗?”赵阿姨戳她的脑门,叹息道:“怎么会惦上他唷?还有啊……” 她拧拧眉,凑到童心晚耳边说:“你也大了,也要教教你了。男人女人反正就那么回事,要结婚要生孩子的。但是……莫越琛前面真的有四任未婚妻,他爸在世时的时候给他订了三个,都莫名其妙地散了,听说之后再不肯见他。若他真的跟你想像中的那样好,女人会这样吗?还不是死死缠上去?” “第四任呢?”童心晚呆萌萌地眨了眨眼睛,身子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我又不是情报专家。”赵阿姨摇头,长长地叹气,“总之,嫁郎要嫁可靠人,钱少一点没关系,能疼你宠你爱你。还有,得身体健康的,不能是短命鬼,自己死就死吧,还要留着老婆被人骂克夫。我说啊,这个婚检和合八字非常重要,还要看面相,男人长命不长命,富贵不富贵,都有面相。” “赵姨,你摆什么饺子摊啊,我给你买副墨镜,你去路口上蹲着给人算命去。”童心晚躺下去,侧过脸看罗大勇。 赵阿姨叨叨了一大堆,反而叨得她的心更痒了,恨不能现在就抓着莫越琛问个清楚明白。 莫越琛那个人啊,就是这么让她心痒。 “妈,我洗完了,妹妹去洗。”罗大勇从窄小的浴室出来了,擦着头发,粗声嚷嚷,“这里的洗发水好香啊。” “你洗干净了?这么大个人了洗澡也洗不干净。操心死了。”赵阿姨站起来,扳着这长得铁塔一样的儿子左右看,“你吃了我多少大米啊,长得这么壮。我要是死了,谁喂你啊?不得饿死!” “我养,我养大勇哥。”童心晚坐起来,仰着小脸看母子二人。 “你把自己养好吧,看你这小脸……快去洗洗。我吃面。”赵阿姨松开罗大勇,端起了泡面。 童心晚一身汗腻腻的,跑进了浴室。 罗大勇打开电视机,找了个动画片,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多大的人了,天天看这个。”赵阿姨看着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心里一阵忧伤。 “妈,我也想吃。”罗大勇扭头看她手里的方便面,嚷了起来。 赵阿姨把面给他,拿起房间的面碗看了看,上面的标价让她拧眉。 “我出去买面,你别乱跑。”她拿了十块钱,出去了。 罗大勇捧着面,哧溜溜吃得欢。 叮…… 童心晚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响,罗大勇看上面的名字,一个字也不认得,直接打开了接听。 “喂,请问哪个?”他一口家乡音问道。 手机那边静了会儿,传来一把低醇的男声,“童心晚?” “她洗澡呢,你等着,我把手机给她送进去。” 手机那边的呼吸声沉了沉。 罗大勇爬起来,直接往浴室里闯。 “心晚,有人找你。” “我洗澡呢,你进来干吗?”童心晚急了,这浴室的门怎么锁不上?明明锁了! “我闭着眼睛呢,我不看你。”罗大勇伸长了手,脑袋扬得高高的。 童心晚抓着浴巾包好自己,快步出去接电话。 浴室里热汽氤氲的,手机屏幕上全是雾汽。她抹了一把,直接往耳边贴。 “谁啊?” “九点了。” 低醇淡漠的声音灌入耳中,她楞了一下,是莫越琛啊。 “九点了吗?” 她摁着浴巾往外走。 “心晚,我给你洗衣服。” 罗大勇见她出来了,大大咧咧地往浴室走,抓起她的衣服就往盥洗池里丢。里面已经泡着他的脏衣服了,他把旅馆廉价的小肥皂一直泡在里面,融出了一盆子白白的水。 “哎哎,我没衣服换哪。” 童心晚挥起手就打他的背,啪啪地两声,很响亮。 耳朵里一阵盲音,莫越琛把手机给挂了。 童心晚怔了几秒,糟糕,莫叔叔只怕又要误会了。九点了,她跟一个男的呆在酒店里,还洗澡,还洗衣服…… 她赶紧拔过去,干咳几声,解释,“是我哥……我赵阿姨的儿子大勇哥,赵阿姨也在。” “开门。”低沉的嗓音淡漠的下令。 童心晚楞了几秒,飞快抬头看向门口。 他在外面? 她低头看看自己,三两步跑到床边,把赵阿姨的花外套穿上了。 打开门,他披着走廊上昏暗的光站在眼前。说好去一个星期的人,五天就站到了她的眼前。她抬着小脸,怔怔地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想打招呼的话都紧张到说不出来。 “是谁啊?”罗大勇从浴室里跑出来,手里拎着童心晚的内衣。 童心晚扭头看了一眼,脸大红,赶紧冲过去把衣服抢了过来,往身后藏。 “大勇哥……他像小孩子,不懂事的。”她红着脸解释。 莫越琛过于淡冷的眼神扫过了罗大勇那精壮的胸膛,回到童心晚的脸上,再看向房间里。 小房间里没有赵阿姨的身影,也没有她的声音。 “你是心晚的朋友吗?进来坐啊。”罗大勇热情地招呼道。 “你穿衣服去。”童心晚从后面踢了踢罗大勇的小腿。 罗大勇扭头看她,一本正经地说:“没有衣服,没有带衣服。你等着,我用电吹风给你吹干。” 他又窜回浴室了。 童心晚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好,就像被捉到现场的小媳妇,热血乱涌。 “莫越琛?”赵阿姨拿着一盒桶装面,一袋袋装面回来了。 桶装是给童心晚的,袋装是给她的,便宜一些。她可以把袋装的放进先前那只面桶里泡来吃。 “心晚快进去啊。”赵阿姨推着童心晚往里面走,转过头,冲着莫越琛笑,“莫先生,好晚了,谢谢你来看我们啊。我是来接心晚的,就不去拜访你哥哥嫂嫂了。替我转达一下问侯,祝他们健康长寿……” 她后面的词咬得挺重的。这么把心肝宝贝童心晚赶到大街上,不咒他们短命,咒谁去? “赵阿姨。”莫越琛看看她,居然挺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第43章 喜欢也要忍忍 “那个,好,太晚了,心晚要睡了。女孩子早点睡皮肤好……”赵阿姨陪着笑脸,一点一点地把童心晚往身后扒,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赵姨,让我出去。”童心晚急了,莫越琛都找过来了,明明都有进展了,她不能往后退! “出什么出!你认我这个姨,可怜我为你提心吊胆,你就给我睡觉去!女孩子,腰要直一点,不能自己往上贴,嫁不出去也不能贴莫家人身上去。”赵阿姨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指戳着童心晚,让她往后退。 “我……”童心晚无力反驳。 “看你这可怜的小样子唷……”赵阿姨见她一脸惭愧失落,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肩坐下,拿了毛巾过来给她擦湿头发,小声劝道:“听我一句话,就算再喜欢,也先忍忍。” 童心晚觉得这也对,急巴巴地贴上去,是掉价得很。 但是,莫越琛那人性子古怪,她忍住了,只怕他也不会再往前迈一步了吧? “妈,衣服我都洗完了。”赵大勇甩着两手的水珠出来,视线投到刚买的方便面上,喜出望外地说:“还有啊,我还要吃。” “吃吃吃,你一个人全吃光了。”赵阿姨拿着电吹风的线抽他的手背,“心晚还没吃呢。” “大勇哥吃吧,我不饿。”童心晚的眼睛往门缝边瞄。他走了吗?房间里太吵,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心晚,我就吃两口行不?”罗大勇凑到童心晚面前,堆着笑脸问她。 “你吃吧。”童心晚点点头。 罗大勇乐滋滋地去泡面了,赵阿姨跟在他身后骂他,“除了吃还会干啥?我这身老骨头都要被你吃光了。” “妈,我不吃你的骨头,不好吃,都没肉。”罗大勇大咧咧地开玩笑。 赵阿姨瞪了他一会儿,用力往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傻儿子,就你傻,你什么时候能变聪明了,你心晚妹妹就成你的媳妇了,你这辈子只能当个傻光棍了。” “妈,心晚说了,这都是外面那些八卦婆们挑拔我们,我们是兄妹,不能结婚。你要听心晚的。”罗大勇还不等面泡好,抓着叉子往嘴里塞面,一脸满足。 这样活着真好。 童心晚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好半天,没能想出给莫越琛发句什么话。 明明都到门口了,却见不着。这种难受劲儿,就好像有千万只兔子在心里头用力蹬,心脏突突地跳…… ―― 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大亮了。 完了,昨天没画稿! 她跳起来,飞快地用手机上网,怕编辑又骂她。 编辑给她留了好多言,都是让她赶紧上线联系的。 “对不起,住院了……”她这也不叫撒谎吧。 “我昨晚给你删留言删到半夜,截了图。”编辑发来了图片。 上面全是爆她的料的,姓名年纪地址家里出了什么事……甚至还有她爸爸在外面的外室的事…… 这是非要把她挣饭钱的路给堵死啊。 “画稿我昨天没更……” “算了,更不更都这样吧。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弄成这样。”编辑的语气看上去有些不悦。 童心晚不怪她,哪个编辑会守到半夜里替作者删留言啊?这也是为了保护她。 “我今天补上。”童心晚细白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摁动。 “随便你吧,我头疼,好头疼……”编辑发了个头疼的表情。 “那我……那到时候请你吃饭。”童心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小妖,其实我觉得你的画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最近,提升了不少。如果是因为家事的话,保持每天一话就行了。停太久,伤的是你自己的人气。自己出个通告,说你住院了。最好公布一个你的公众号,发点图片什么的,和读者交流一下。”编辑给她传授了一些经验,安慰了她几句,忙工作去了。 童心晚长长地松了口气,遇上热心的好人,就是大运气,得好好珍惜。 “赵姨,爸爸在外面有女人吗?”她抬眸看赵姨,小声问道。 赵姨干咳了几声,扭头看她,“怎么醒来就问这个,哪个多嘴的乱说话?” 爸爸说他只爱妈妈的,所以一辈子不娶。但这样想也挺幼稚。爸爸一个大活人,他也会寂寞。怎么可能十多年没有找过女人呢?只是爸爸不想让她看到这些而已。 “真有啊?那爸爸出殡的时候,怎么一个也没来?” 她坐直了,一头乌软的黑发垂到了腰下。黑漆漆的双瞳里淌过一抹黯光,像一汪小湖里飞溅起的水珠,晶莹剔透。 “外面那些女人哪有几个真心的?若娶二婚的,带着孩子,对你不好。若娶未婚的,那些丫头今后也会想生孩子……反正就是怕你对不好,怕分你的家产,怕你觉得委屈……你爸真把你当心肝宝贝的。做生意的人,都会有几招狠手,不然能站这么久吗?他是想事业做大一点,你以后的女婿也要看看他的脸色,好好对你。”赵阿姨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说道。 童心晚 “我们今天回去,你东西都放在哪里的?”赵阿姨招呼罗大勇收东西,催促童心晚快起来。 “我不想回去。”童心晚说道。 “我知道,莫谦凌不是说他还帐吗?把帐还了,那个死老头儿也不敢找你了。在这里不好,莫越琛那眼神像要吃你……”赵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了半天,身后没回应,她扭头一看,童心晚正站在窗子边上,伸长脖子往下面看。 “谁啊?莫越琛?”赵阿姨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 “是我这里的朋友,吴青青,她住得离这儿不远。我说你们来了,她过来看看你们。”童心晚说道。 吴青青也是个热心肠! “唷,大罗,要来漂亮姑娘了,你等下别乱说话,把嘴闭紧点。”赵阿姨赶紧交待罗大勇。 “好嘞。”罗大勇咧嘴笑。 叮咚…… 门铃响了,吴青青大包小包地跑了进来,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阿姨,大哥,我是吴青青,童心晚的同事。” “吴小姐,快请坐。”赵阿姨乐呵呵地请她进来,上下打量她,“吴小姐,谢谢你在这里照顾心晚。” “我没照顾她啊,是她帮我的大忙了。都是为了我,把膝盖都摔碎了……”吴青青把袋子放下,大声说道。 童心晚朝她挤眼色,吴青青压根没看到,把袋子打开,笑眯眯地说:“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们带来了,快趁热吃。” “你膝盖摔碎了?”赵阿姨脸色一白,飞快地转头看童心晚。 “没,就是肿了。”童心晚赶紧活动膝盖,证明给她看。 吴青青左右看看,明白了,童心晚没告诉家里人!她赶紧咳了几声,解释道:“肿了和碎了一样疼嘛。膝盖连心……膝盖连心……” “我看看!”赵阿姨摁着童心晚坐下,掀开她裙子,捉着她细白的腿看。 乌青的颜色还很明显,她本来就是一碰就容易起青斑的肤质,皮肤娇嫩得很。 “你怎么都不出声啊。”赵阿姨心痛极了,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膝盖上摁了摁,“出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也不说。莫家赶你出来,你也不说。心晚,你是要急死我?” “房子没了,有人打你了,你也没和我说啊。”童心晚双手撑在身后,轻轻地说道。 赵阿姨鼻子一酸,扭过了头。 罗大勇抓着盒子里的小笼包,一口一个,大声招呼她们来吃,“你们快来吃啊,都要凉了。” “你就知道吃,你妹妹腿都摔断了,你还吃。”赵阿姨一声咆哮。 罗大勇哆嗦了一下,但是没敢转身。 “你傻了,还不来看看。”赵阿姨又骂。 “可你昨天说了,不让我看心晚的腿和胳膊啊,说她是大姑娘了……”罗大勇嘀咕着,慢慢转过了头,“啊,心晚你的腿断了?” 他把包子一丢,一大步跨到了床边,双手捧起了她细白白的小腿,急得连声说道:“你疼不疼啊?” “不疼了。”童心晚抿唇笑笑,把裙摆往下放。 “都摔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赵阿姨站起来,难受地说道:“你这丫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许不说……” “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大吉大利,大发大发。”吴青青赶紧说道:“阿姨,中午我爸作东,请你们吃饭。” “这个太客气了,不用了,真不用了。”赵阿姨赶紧说道。 “要的,要的。若不是心晚,我现在肯定倾家荡产了。”吴青青拉着她的手,边摇边笑,“阿姨来了就多玩几天,我给你和大哥当向导。也别住在这里了,住我家去。我家有个小院,多的是房间。正好有家退租了,你们想住几天住几天。” “真不用了,吴小姐,你真热情,谢谢你啦。”赵阿姨拉着她的手,感概地说道:“我们家心晚就是能吸引到好人,像我,像大勇,像吴小姐……这样的命就是好命。” 童心晚本来还挺感伤的,听到赵阿姨毛病她自己,噗嗤一声笑开了。 “你别笑,这真是命。有的人天生招惹小人,有的就天生能吸引福星。”赵阿姨又开始了神算子的模式,拉着吴青青看手纹。扳着她的手指看了半天,问了她的生辰八字,一拍膝盖,“哎呀,和我家大勇好般配呀。” 噗嗤……童心晚又笑了。笑了会儿,又特别难受。赵阿姨是真的想有个媳妇,她希望能抱孙子,给孙子取名叫“罗潇羽”。她是真的希望在她百年之后,罗大勇有个家,有人疼他…… 吴青青的脸红了,看了一眼罗大勇,这小子牛高马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也挺好看。她不知道罗大勇永远只有十岁。人生就是这样,温暖里藏着残酷,残酷里给你希望,让你只能一直一直往前走…… 第44章 大律师 吴青青太热情了,楞是把几人请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饭店。 吴爸爸吴妈妈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一家子都是性格开朗热情的人。先给心晚道谢,再热情地邀请赵安琪一家去家里小住,要带她和罗大勇好好玩几天。 “太客气了。” 赵安琪眼眶有些红。这半年多来。她也没少受冷遇白眼,尤其是这几天被人赶到地下车库里头,无处容身,还要看物业的眼色,确实挺心酸的。 看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吴妈妈挺好奇,忍不住问是怎么了。童心晚一五一十地把家里的事说了,听得两老口不甚唏嘘。 “我就说呢,你怎么看也不像没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好多人第一次去那样的大酒店,看啥都好奇,就你,像是啥也没看到一样。”吴青青趴在桌子上,连声感叹:“你们真不容易。” “以后会好的。不过,听赵大姐这样说,我感觉你们还是暂时不要回去了。不然心晚回去了,那个男人要是为难她怎么办?现在的人坏得很呢。”吴妈妈关切地说道。 其实赵安琪也担心这一点,童心晚漂亮,好几个男人对她垂涎欲滴,就想占她便宜。她年纪大了,罗大勇也不懂事,万一哪一天没护住她呢? 当初同意她来找莫家人,也是抱着这种犹豫不决的心理,希望莫家人能伸出援手。她没跟着来,是因为三个人出行要花钱,怕罗大勇到时候搅了能成的好事。 “对,我觉得也这样。你不说,你挺会包锅饺吗?我和我们社区的人说说,租个小摊,卖卖早餐。暂时就住我家,租金好说,我不会收你们贵的。”吴爸爸想了好一会儿,给她们出主意。 但是这里有莫越琛,那是个大老虎。童心晚正想把脑袋往老虎嘴里塞呢!赵安琪左右为难,拉着童心晚的手,下不了决心。 其实被赶出来时,她和罗大勇就没能抢出多少东西,回去也是住车库。若能在这里暂时避一避,也好。 童心晚托着腮,开始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沉默了,她才转头看向赵安琪,小声说:“姨,有没有他,没关系的。我懂分寸。我们攒点钱吧。” 赵安琪长长地叹了口,点点头,“那就先谢谢吴先生,吴太太了。” “不要叫先生太太了,我叫刘琴,我老公叫吴成林。房子还是他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小四合院,挺偏的,你们不嫌弃就好了。”刘琴乐呵呵地说道。 “哪会嫌弃啊,简直太好了。”赵安琪感激地说道。 吴青青趴过来,抱着童心晚笑眯眯地说:“两间房,算你们一间的租金,可以吧?” “谢谢。”童心晚的脑袋偏过去,和她轻轻地碰了一下。 “嘻嘻,我要是有哥哥,我这么把你带回去,他的眼珠子肯定都要掉出来了。”吴青青又笑。 罗大勇一直在奋勇吃东西,这时候才抬起头,大声说:“我是心晚的哥哥。” 吴青青看着他,颇为遗憾,浪费了个好男人啊……就算智力停在十八岁也行啊。十岁……太小了点。 “心晚。”有人敲窗子。 童心晚转头看,顾辞站在外面,正朝她笑。 “顾辞。”童心晚推开窗子,朝他招手,叫他进来。 路边停着一辆宝马越野车,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迈腿出来,视线和童心晚对上。 “我和我师兄过来办案子,见客户。”顾辞扭头看了一眼,微笑着说:“正好也要在这里吃饭。” “那就一起吃啊,我们刚上菜,加两副碗筷就行。”吴青青眼睛又是一亮。 童心晚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顾辞的师兄。 舒琰,顾辞学校里的传奇人物,到现在还是师妹师弟的奋斗目标。曾经穷到一天只吃一个馒头,但现在已经开起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威风八面。 也不知道这些男人吃了什么,一个个的都长这么高。还是,他们悄悄穿了增高鞋垫?随着舒琰走近,童心晚站起来后,还不得不仰高了脑袋看她。 “童小姐。”舒琰朝她伸手,眉目温和,笑容干净。 童心晚赶紧和风云人物握了个手。 舒琰一手压在西装前,和在座的各人打了招呼。 “一起吧。”吴成林热情地邀请道。 “那就打扰了。”舒琰居然没拒绝,落落大方方地让服务生加椅子,加碗筷。 顾辞一直盯着童心晚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别看我了,昨晚没住莫谦凌那里。”童心晚掀了掀长睫毛,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再这样,我真不高兴了。” 顾辞一放松,长长地吐了口气,“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 你还能有什么意思?童心晚又瞪了他一眼。 “舒律师,你是为前面那个楼盘的官司来的吗?”吴青青好奇地问道:“你敢接这个案子?” 舒琰笑笑,沉声道:“没什么不敢的,其实也就是和对方讲道理。谁讲得过,谁就赢了。” “大律师啊。”赵安琪和刘琴同时眼睛一亮。 这就是最典型的好女婿的模板,长得星眸朗目,风度翩翩,沉稳温和。最重要的是,有好事业,当大律师!说出去都威风! “律师。”舒琰笑笑,转头看童心晚,“你还记得我吗?” 童心晚应该记得他吗?她有些尴尬,在莫越琛之前,她好像真的对这些男人绝缘,看过即忘,一点印象也没有。 “哈……”舒琰又笑了,点点头,“那年校庆,你去看顾辞,我也在。” 有吗?童心晚又努力回忆了一阵子,自己也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于是赶紧点头,“记得,大律师,偶像。” 舒琰笑了会儿,解开西装扣子,挽起衣袖,开始吃饭,“先我先开吃了,下午还有好几个客户要去拜访。” “听说之前的律师都被吓退了,您真的接啊?”吴青青一脸崇拜地问道。 “嗯,接。”舒琰笑笑,视线又回到童心晚的脸上,“顾辞说你摔伤了腿,没事了吧?” “没事了。”童心晚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点头,“大律师也知道这事啊。” “你装太过了。”赵安琪看不下去了,赶紧俯到她耳边说道。 童心晚很尴尬,悄悄看了一眼舒琰,他正看着她笑。 “律师好不好考?我家青青能不能考的?”刘琴问道。 “哎呀,我看着那么多字,整个人都要晕了,还考律师。”吴青青拧眉,不悦地说道:“妈,你让人家大律师好好吃饭吧。” “吃饭!”刘琴笑吟吟地点头。 “顾辞天天担心你,你腿没事了就好。今天我买单。”舒琰吃饭很快,很快就吃了两碗饭,真没什么架子。他站起来,很自然地叫来服务生要买单。 “今天我请远道而来的客人,舒律师,您快收起来。”吴成林赶紧拿钱包出来。 “伯父,伯母,让我作东吧。我也是借今天这个机会,请小师师一家吃个饭。”舒琰大大方方地结了帐,把发票递给了顾辞。 玻璃窗又被敲响了,几人转头看,只见傅娅站在外面,神情严肃。 “我出去一下。”舒琰朝几人点点头,走了出去。 童心晚看看傅娅,再看她身后那辆车。那是莫越琛的车!莫越琛说他没有傅小姐,车都给她开了,还叫没有吗? 车窗慢慢放下来,莫越琛本人就坐在里面呢,手指里夹着一根烟,轻掸烟灰,转头看她。 讨厌鬼! 童心晚气着了,转过头,不再看他。 “这谁啊?”赵安琪盯着傅娅看,小声问童心晚。 “第五任吧。”童心晚抓起筷子,继续往嘴里扒白米饭。 “啊?那他昨晚来找你干什么?”赵安琪当时就恼了,“莫家人一个一个的,是不是脑子有洞,真以为他们吹口气就能刮大风!” “说什么呢?”吴青青趴过来往外面看,看到莫越琛,轻声尖叫,“又看到莫越琛了,男神啊,看我,看我,快看我……” “矜持一点,让客人看笑话。”刘琴不好意思地拍吴青青的胳膊。 “他看谁谁倒霉!”赵安琪骂道。 吴家人都看向赵安琪,一脸尴尬。 “我不是说你们啊……”赵安琪赶紧打嘴巴,向他们道歉。 “没事。”刘琴笑着说道:“大姐,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当年真不一样了。以前我们谈恋爱,压个马路,还要一前一后,隔着好几米,就怕让人发现了!看看现在的丫头们,男神男神地叫,也不害臊。” “那算什么男神啊,男神经!”赵安琪又骂了一句。 “莫越琛可不是神经呢,是真正的男神。”吴青青不理会长辈们的抱怨,继续冲着车里面抛媚眼。 “你眼角抽筋啊。”吴成林都看不下去了,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拽开。 童心晚一直低头扒饭,胃都气得在颤抖,真想端着大米饭出去,扣他满脸。 算了,不浪费粮食。管他和谁在一起呢! “来了来了……”刘琴也低呼起来,“真的长得很好看啊……” 阴影罩过来,投到饭桌上,和童心晚的影子叠在一起。 童心晚转过头看他,嘴角一粒白米饭,随着她嘴角的勉强牵开往下滑。 第45章 我是你的第几任 对视了会儿,童心晚吸了吸鼻子,一把抹掉嘴角的饭粒,僵着脖子转过头。 “混蛋。”她往嘴里塞饭的时候,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他真的就是一盏聚光灯,走到哪里都闪闪亮的。就是这灯散发出的不是温度,是冰度。刚刚舒琰来的时候,大家争先恐后的握手问好,莫越琛往这里一站,大家争先恐后地想装瞎。 过了会儿,童心晚没等到回应,嗖地扭头看,莫越琛人家压根没看她了,他正在听傅娅和他说话。舒琰站在几步之外,好像是在等他们二人的交流结果。 “混蛋!”童心晚真是气着了,抓着桌上刚啃过的鸡腿骨头往外面丢,“莫越琛,你和我装陌生人呢!你没看到我坐在这里?你出去之前怎么和我说的?” 鸡骨头正打在他的身上,他和傅娅一起转头看向了童心晚。 傅娅的脸色难看至极,想说什么,但见莫越琛没表示,又把话吞了回去。 童心晚是不想忍了,忍不住。是生是死,是好是歹,莫越琛给她个明话,哪有这样钓鱼的,钩子勾着她的喉咙,拽着她往左往右,让她喘不了气。 混蛋! “小祖宗你干吗呢!”赵姨急了,赶紧站起来,想拦住莫越琛锋利的视线。莫家没有好东西,被童爸爸骂过的男人更好不到哪里去。 莫越琛看了她几秒,从一脸惊愕的傅娅身边走过,走进餐厅,穿过众人错愕复杂的眼神,径直走到了她身后。 童心晚蹭地站起来,仰着小脸和他对视,“干吗,想打架?大勇哥!” 罗大勇抄起勺子就站了起来,怒瞪着莫越琛,“干吗,想打架?” 莫越琛停下了脚步,视线看向罗大勇。这铁塔举着勺子也威力十足。 “走开。”童心晚又虚张声势地嚷了一声。 眼睛都被他给气红了。渣渣,帅渣渣……带着傅小姐在她眼前晃个啥劲? “气包子。我提前赶回来,你就只会给我使脸色?”他蓦地抬起食指,从她的眉心轻轻往下,在她的鼻尖上摁了摁,“乱跑还不和我说。你腿好了吗?郑医生同意你出来了?” “你居然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的腿绑上石膏,就是困住我。我早上还蹲了马桶呢,你要不要知道啊?” 童心晚被他这一指摁得心都酥烂了,整个人往下软,气势全无。莫越琛点到了她的死穴,她就喜欢他对她温柔的时候。 当然,她这些毫无声势的反驳,对莫越琛没什么杀伤力。他嘴角弯了弯,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童心晚就想到一个词,颠倒众生。 “我是莫越琛。”莫越琛转过头,向桌边的人问好。 “莫先生,我是吴青青。”吴青青先跳起来,伸着双手想和他握手。 “我的莫先生。”童心晚抿抿唇,故意打开了吴青青的手。 吴青青一脸膜拜,小声说:“那你还要租我家院子吗?” 有这么个大财阀在她身后站着,又没自虐狂,要住她家的小院子。 “当然,我说了租。”童心晚故意说道。 罗大勇抹了一把油嘴,把勺子一放,伸着双手要和莫越琛握手,“我是罗大勇,心晚的哥哥。” 莫越琛看看他油乎乎的巴掌,把手递了过去。 “你的手有油,别把莫叔叔的手沾上油了,他脾气烂,会打人的!”童心晚飞快地往罗大勇的手上包了一张纸巾。 莫越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在她的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童心晚的脸,红到了真皮层。 赵安琪看着她脸红羞怯地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我下午办点事,六点接你。”莫越琛没久留,留下两句话,和傅娅走了。 童心晚挺闹心的,光天化日之下,莫越琛是怎么能做到让两个女人都不出声,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存在,还能维持形象的? “你不是说傅娅是他的第五任吗?你怎么办?”赵安琪担忧地问道。 童心晚闷了会儿,小声说:“我让她五字的边都挨不着。” “你当真?”赵安琪又叹气了,“你看看莫越琛那样子,一根手指头就让你找不到南北了,你有这本事吗?” “有。”童心晚咬咬唇,盯着远去的车说道:“走着瞧。” “心晚啊……”赵安琪担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姨,人这一辈子,难得遇上让自己想死想活想疯想癫的人,是不是?你知道我的,我想做的事,就要做。我想要他……就要他……”她指着外面,一字一顿地说道:“莫家不是轻视我吗,我把他们家的王给拿下来,我看林文佩她们怎么和我横。” “那你到底是喜欢啊,还是赌气啊?”赵安琪的心都要揪烂了。 童心晚眯了眯眼睛,小声说:“喜欢。” 顾辞握筷子的手指发白,匆匆放下了,勉强笑笑,“我和师兄要去拜访客户了,你们慢吃。” “顾辞,谢谢你啊。”赵安琪起身,送他到了门口。 舒琰没进来,就在敞开的窗子边上和众人挥挥手,带着顾辞匆匆走了。 “青青啊,看到没,找老公要找舒律师这样的,有事业有样貌,还温和有礼。”刘琴感概道。 赵安琪附和,担忧地看向童心晚,“对啊……” 童心晚咋这么没眼色,挑了个莫越琛,真不是做老公的好人选。长得太好,桃花旺。脾气太冷,难亲近。 “对我一个人好就行了,又不是中央空调,暖洒人间。”童心晚反驳道。 赵安琪还真被问着了,想了好半天,捂着脑袋说:“头疼,你要就要吧,我也管不着啊。” 童心晚抱着她,嘻嘻地笑,“放心,姨,我会好的。” ―― 下午就把赵安琪和罗大勇的房子安顿好了。 房小,每间也就十来个平方,小单间。院子里有个公众浴室。吴成林是个很讲究的人,浴室很干净,装着天蓝色的瓷砖,天花板上还装了彩色的led的灯管。 这院子一共五个租客,有个在前街做服装生意的大姐放了一个小浴桶在里面。童心晚挺喜欢的,想第二天也去买一个。 前面的房客留下了很多东西,买一点洗漱用品就行了。 童心晚本来要和赵姨住一个房,赵姨怕吵着她睡觉,也怕罗大勇不懂事,半夜跑出去吓人,所以坚持和罗大勇住。扯了个帘子隔开,罗大勇打地铺。 三个人都没多少东西,顾辞把童心晚的东西送了过来,埋头干活,几乎没说什么话。 “顾辞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这一来就瞄上了莫越琛,把人家可弄伤心了。”赵安琪看了看他,小声说道。 童心晚也觉得挺无奈的,她能怎么办呢?她的心长了翅膀,自己都捉不住,更别提别人了。 “快六点了,说来接你的人来没来啊?”赵安琪看看手机,小声嘟囔:“我真怕莫越琛伤你的心。心晚,你再好好想想,别冲动、别赌气。” “我去看看。”童心晚这时候也坐不住了,第十一回去院门口瞄了一眼。可能是巷子窄,他的车进不来? 院墙高,光线投到门口三米的距离就浅了,她站在暗光里,双手扳着门框,焦灼地看着巷子口。 若他失约,怎么办? 童心晚命令自己不要打电话,撑着点女孩子的骄傲,哪怕这骄傲其实没剩下多少了。 “你朝哪儿看?”莫越琛的声音从她身后飘了过来。 “啊,你是鬼啊?”童心晚吓了一大跳,飞快地转头看向他。 “那边车进不来,也没地方停车。”莫越琛拧拧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哦……你走路没声音。”童心晚唇角抿了抿,垂下了眼睛,藏起眸子里雀跃的光。 “是你不专心。”莫越琛的视线停在顾辞的身上。 顾辞早就听到他的声音了,但一直没停下手里的活,他在给童心晚的窗子上挂新买的窗帘。 这么固执地喜欢着一个人,还没有希望,也挺折磨人的。 “他给我帮忙。”童心晚轻声说道。 “走吧。”莫越琛牵住她的手,往来时的巷子口方向走。 “赵姨,我出去玩会儿。”童心晚扭着头大叫。 “九点半要回来啊。”赵姨追出来,大声叮嘱道:“莫先生要送她回来啊。” “我九点半要回来。”童心晚眨眨眼睛,抬眸看莫越琛。 莫越琛不看她,淡淡地回道:“不回来。” “我要……”童心晚软着嗓子抗议。 “回不来。”莫越琛又弯了弯唇角。 童心晚看着他起来的样子,有些迷糊。冰山会笑了,是不是代表春天要来了? 他开车很稳,不快。 童心晚坐在副驾上,不时看看他,挺想问他现在去哪里的。 星辰渐起,灿夜已至。童心晚的第一次约会,在沉默里开始了。 “那个……莫叔叔,我是你第几任?”她忍不住问了句傻不拉叽的话。 莫越琛的手伸过来,手指勾了勾。 童心晚琢磨那手势,第七? 前面有六个了?集齐七龙珠吗?那她算是终结者吗? “手给我。”他拧拧眉,扭头看了她一眼。 童心晚反应过来,把小手往他掌心一搁。 “这么凉。”他又拧眉,握紧了她的手,慢慢踩下刹车。 红灯了。 童心晚大胆往他面前凑,小声问:“去哪儿啊?” 第46章 给她买了只浴桶 “你想去哪儿?”他转过头,迎上她乌亮的视线。 童心晚眨眨眼睛,轻声说:“我想去买个浴桶。” 哎哟喂,童心晚你为什么不说去看电影,喝咖啡,你要买浴桶是啥意思?要和他洗鸳鸯浴吗? “嗯。”他收回视线,也收回了手。 童心晚坐回去,浅浅地叹气,抚着额说:“我没有谈过恋爱,你多教教我。” 长久地安静。 哎……童心晚又叹气了,她这算啥啊?七龙珠小姐还指望桃花大仙能给她煮一锅开水,让气氛沸腾起来? “到了。”沉默一路,他的车停下,街边赫然是一家大商城,里面有卖家私的。 真的要去带她买浴桶啊? 童心晚惆怅地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往商城里走。 一楼是卖化妆品和香水的,香味儿冲得人头晕。童心晚的脚步缓了缓,看向她最爱的那个香水品牌的柜台。出了限量版的香水了,去闻一下行不行? 她又朝前看,莫越琛脚步没停,一直往前走,压根没注意她停下来了。 就闻一下。 她跑到柜台前,拿起香水瓶就闻。 她喜欢香水,不是因为这是奢侈品,而是因为香水的成份里那一长串名字。初调,中调,基调。玫瑰,衣兰,鸢尾,天竺,薄荷……香气弥漫里仿佛看到了整个春天的花园。 人生就是因为有些鲜活的颜色,才变得美好起来的。谁不向往美好呢?哪怕低入尘埃,也有想要一朵鲜花的向往。 “想要?”莫越琛折返过来了,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香水瓶子问她。 童心晚好想点头,但最终还是摇头了。弄得好像她找他要东西一样。 “不是,不要。”她放下瓶子,接过柜员递来的香水纸片,往他鼻尖下扇了扇,笑着说:“好玩吗?香不香?” 莫越琛摇头。 童心晚尴尬地把纸片放下,挠挠下巴,往电梯那边走。 家私在七楼,电梯里人多,童心晚贴着透明的一面站着,看着外面漫天的灯光。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停留多久,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达成心愿,和莫先生走在一起。 她在冒险,冒着爱情的险。 有一家是专卖木质浴桶的店,标着打折的价格也能高傲地飞进太空里! 童心晚硬着头皮进去,心里暗暗叫苦。若让他出钱,有些丢脸。第一次约会,就让他买东西。还没开始呢,她就惦着一个钱,整个气氛都坏掉了。 她很沮丧,实在应该说去散步看星星看电影打电动的……现在真不好收场啊。 “这个。”他突然过来,把她抱起来,往前面一只浴桶里放。 浴桶挺高的,有一米五,可以坐,也可以站,还能躺,上面有盖子,装上后,就露个脑袋出来。 她扳着浴桶边,错愕地抬眸看他。 “就这个。”他左右看看,淡淡地说道。 “我买不起。”童心晚掀起价格牌看了一眼,恼火地说道:“你别给我作主。” 这么个破桶还要六千八!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买。” 童心晚更沮丧了。她怎么就不能清高冷傲一点,视金钱如粪土呢?她实在是俗得可怕、矫情得可怕!说了要来买东西,不就是暗示他出钱吗?现在还矜持个什么劲? 在那些售货员笑吟吟地注视下,她的脸皮一寸寸地胀红,好想挖个洞钻进去。 “还要再挑一下?”他拧拧眉,抬腕看表,“快一点,还要带你去别处。” “我不要浴桶。”童心晚小声嚷嚷。 “娇滴滴的,怎么一时一个变?就这个了。”他把她从浴桶里抱出来,丢了一张卡给售货员,报了吴青青家的地址。 童心晚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面红心跳,小声说:“我就是娇滴滴的,你把我放下。” 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慢慢地往地上放。 童心晚都不敢看他……她现在头晕目眩,若莫越琛现在让她去死,她可能都会头也不回地往浴桶上撞。 “到时间了,走了。”他收回卡,在单据上签字,抬步就走。 童心晚晕乎乎地跟在他身后,情不自禁地把手往他的手里塞。 他握住她的小手,带她上电梯。 童心晚闷了会儿,又问他,“莫叔叔,你当真的吧?” 莫越琛扭头看她。 她的神情惶然得像撞向猎手的小兔子,惊慌不知所措。 其实像她这样的年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些胆大开放的,早都谈过一长串男朋友了,男女之事已经熟练得像结了千百次婚,妇产科也进了好几回。童心晚身体发育早,但感情的小芽却迟迟闷而不发,突然有一天,鲜芽破土而出,疯狂滋长,来得猛烈,她根本不会控制,完全靠着直觉,一头撞上去。 但未来有太多的不可知,她是莫越琛的终结者,还是莫越琛是她的终结者,这个时候不会有答案。 电梯外又冲进来一群人,大人小孩子都有,笑笑闹闹地挤满了电梯,也把她挤进了他的怀里,更是挤开了她想要的答案。 莫越琛环紧她,手在她的腰上紧紧地箍着,她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前,每透一口气,呼吸都能穿透他的衣服,灌入他的胸腔。 童心晚不知道,她的稚嫩和美好青涩,对于男人来说,也是致命的武器。 莫越琛克制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童心晚敏感地发现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这回莫越琛没再让开了,就这么抱着她,一直到电梯抵达一楼。 和爱人紧拥着,原来滋味这么好。 ―― 车子沿着半山腰的路开得有些颠簸,童心晚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晕乎乎地转头看他,小声说:“你不饿吗?我饿了。” “饿。”他点点头。 “山顶有餐厅吗?”她又问。 “没有。”他喉结沉了沉。 “有什么啊?”她拧拧眉,轻声问道。 “不知道。”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童心晚郁闷了,饿着肚子约会?全怪那只浴桶!不过,以后她每次泡澡,是不是都能想像成是他的怀抱? 咦,好邪恶。 “你笑什么?”他低声问。 “笑你。”童心晚咬咬唇,轻声问:“你接过吻吗?” 废话!桃花大仙估计已经吻破好多女人的嘴巴了。 果然,他喉结沉了沉,把车停下来了。 要接吻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刚刚想到一个报道,专家说接吻可以治病……你是大医生,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沉声道:“还能染病。” 童心晚心里一阵膈应,本来还觉得自己挺厚脸皮的,但是听到他这样煞风景的回答,真想打他两拳头。 “那你以后都别给我染病。”她闷闷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这时车就停在半山腰的一个观星台前,此时那里已经停了两辆车。有个贩卖零食和卖天文望远镜硬币的小亭子亮着灯,一位阿姨坐在里面织毛衣。 她快步过去,买了两根热狗,一口咬掉了半截。 “你吃吗?”她嚼了几下,扭头看他。 莫越琛还没出声呢,她又朝亭子里呶嘴,“那个快烤好了,你再等等。” 说话间,她消灭了手里的第一根热狗,开始咬第二根。 “给点辣酱。”她朝阿姨勾手指。 阿姨看看她,把辣酱盒子往外推了推。 “莫叔叔,你要吃方便面吗?我请你啊。”童心晚一边往咬了一口的热狗上刷辣酱,一边问他。 莫越琛抱起双臂看了她一会儿,抬步往前走。 莫叔叔带她来看星星,说明还是挺浪漫的。童心晚举着热狗跟在他身后,满腹的喜悦泡泡在沸腾。 “莫叔叔……”童心晚跟着他一溜小跑,刚追到他身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了。 童心晚绕过他往前看,莫谦凌带着唐诗在那里呢。 “哈哈,我就知道在这里能抓到你。你每年今天都会来这地方!”莫谦凌指着他哈哈地笑, 唐诗背着双手,笑吟吟地看着他,甜甜地说:“小叔,生日快乐。” 莫越琛生日? 童心晚用竹签在他的腰上轻轻戳了戳,小声说:“生日快乐。” “心晚,你这是跟着我小叔了,要当我小婶婶?我以后怎么叫得出口?”莫谦凌绕过来,笑着伸手拍她的小脑袋。 童心晚扫了一眼唐诗,她笑吟吟的,一脸和气。 “别动手动脚,你女朋友在那里,别让人家有误会,又用钱砸我。”童心晚推开他的手,绕到了莫越琛的身后躲着。 “心晚很漂亮呢,漫画也画得好。”唐诗走过来,笑嘻嘻地打量童心晚。 “唐小姐不要笑话我了,那些钱我会退回给你,以后不要破费了。我要靠这个吃饭,唐小姐高抬贵手。”童心晚想着底下留的那些揭她底的留言,心里一阵厌恶。 “不用还了,都给你花。以后我还要叫你小婶婶,多多关照唷。”唐诗笑笑,挽住了莫谦凌的胳膊,转头看向莫越琛,“小叔,我给你做了生日蛋糕,做了一天才做好呢。” “对啊,唐诗很会做蛋糕。心晚,过来看看。”莫谦凌拉住童心晚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车前拖。 这是没心没肺的货,根本没看唐诗已经有些勉强的笑容,直接把童心晚拖到了一边早就支好的小桌前。 蛋糕非常华丽,有五层。看得出唐诗很用心,每一层都装点了当季的水果。 第47章 莫叔叔我想和你“染个病” 莫谦凌今天开的是一辆奔驰房车,里面像个豪华的小宫殿,真皮沙发、真皮床、电视冰箱,一应俱全。 小桌就支在车前,视线尽头是繁星,双手触及处,皆是娇艳的鲜花。 恍如梦境。 “小叔,这些都是唐诗准备的。”莫谦凌拖开椅子,摁着童心晚坐下,满眸笑意地看向唐诗。 “你和小叔满意就好啦。”唐诗背着双手过来,笑嘻嘻地踮起脚尖,和莫谦凌对视,“你呢,管好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我的手在你身上。”莫谦凌一把抱住她,转了两个圈。 “哎呀,放我下来。”唐诗搂着他的脖子,清脆地笑。 童心晚拿眼角余光瞟莫越琛,他可能永远说不出莫谦凌这样的情话吧?唐诗是自带主角光环的人物,她一出现,气氛就会活跃。她以前也能这样耀眼,但现在想明白了,那是家族赋予她的光环。家族一倒,她一个小丫头也就不被人放在眼里了。 “小叔,许愿啊。”唐诗脚尖落地,扭头看向莫越琛。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气定神闲,天地万物都在他的世界之外。 说人话就是……看谁都像空气,都是浮云在飘动。 “对啊,小叔许愿。”莫谦凌把打火机抛给童心晚,笑着说:“童丫头把蜡烛给你莫叔叔点上。” 童心晚看看莫越琛,咔地一声打着了打火机。她数了一下,一共29根蜡烛。三年一代沟,她和莫叔叔中间隔了三条代沟。难怪她爬得这么累。 “莫叔叔,许愿啊。”她转过头,手指在他的肩上推了推。 “小叔是做大事的人,不信这些。童小姐帮小叔许个愿吧。”唐诗挽住莫谦凌的手臂,微笑着看向童心晚。 童心晚怎么琢磨着,唐诗对她很有敌意,难道还在乎她和莫谦凌婚约的事?要不要这么小气?或者是给傅娅出头? 她看着莫越琛,等他出声。 “许啥愿啊,切蛋糕吃,饿死我了。”莫谦凌俯下头,鼓着腮帮子噗嗤几下,把蜡烛给吹了。 “又不是给你过生日,这是让小叔吹的啊。”唐诗抡着拳头捶了他几下。 莫谦凌笑嘻嘻地抓起了刀,切了很大一块下来,递给莫越琛,“小叔,咱们年纪也就差了五岁,你老气横秋我就不管了,好歹也对我笑一个啊。” 莫越琛挑挑眉,接过了蛋糕。 “心晚拿着。”唐诗给童心晚切了块小点的,笑着说:“你把小叔哄高兴一点,小叔高兴了,帮你把公司买回来也不一定。” 她放下蛋糕,转头看莫越琛,轻轻地说道:“莫叔叔给我买吗?” 莫越琛唇角扬了扬,手掌落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拍了拍。 是有点老气横秋的! 莫越琛太过沉稳了,以至于他心深似海,不露半点喜乐情绪。有人天性如此,性子内敛,习惯自己承担一切,不给旁人看到他的心事。 童心晚也是故意问的,反正在旁人看来,她就是这种人吧。 “唐诗开玩笑的,童丫头以后是我们莫家的人了,要什么没有?”莫谦凌揽着唐诗的腰,笑吟吟地说道。 唐诗耸耸肩,好奇地问:“你们两家的工厂在西部开发区,为什么叫北方工厂?” “哈,我告诉你,公司全称是:南雁市西东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 “这叫什么名字啊!”唐诗一脸愕然。 莫谦凌朝童心晚呶嘴,“童丫头取的。童伯父那个人啊,把童丫头宠得不像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十岁那年来我家,在我奶奶房间的浴缸里睡了一晚。我们一家人里里外外找了一整夜,怎么都没找到她。童伯父找到她,心肝宝贝地哄了一阵子,一句重话都没说。” 童心晚还记得这事,那天她是追一只猫追到那里去的,和猫玩了一会儿,困了,就趴在里面睡着了。 “这才十年,我还觉得童丫头是那时候睡在浴缸里的小丫头呢。”莫谦凌抬眸看童心晚。 大风起,一大群萤火虫从花丛里飞出来,像星辰坠落。 “都十年了啊……”童心晚咬着勺子闷了一会儿,突然一伸手,抓住了一朵亮光。 “你干什么?”唐诗拧拧眉。 “抓了只萤火虫。”童心晚跳起来,摊开手掌让他们看。 一点莹亮在她的掌心停了几秒,飞了起来。 “唷,童心晚,你还挺厉害的,能徒手抓萤火虫?”莫谦凌乐了,站起来,双手挥了半天,一只也没抓着。 “不徒手抓,难道还用大炮轰?是你笨。”童心晚笑嘻嘻地说道,跳起来,两只小手一挥,紧握着拳头,让他们猜,“快猜,我哪只手捉到了!猜中有奖。” “你有什么奖啊?”唐诗抱起双臂,狐疑地看着她。 “反正莫叔叔有钱,你们尽管猜。”童心晚把拳头伸直,朝二人扬了扬下巴。 “左手。”唐诗想了半天,指她的左手。 莫谦凌也指左手,“我和唐诗猜一样的。” 童心晚摊开手掌,左手空空。 “肯定都没有。”唐诗拧眉,盯着她的右拳说道。 童心晚把拳头递到莫越琛眼前,笑着问:“莫叔叔猜,有没有?” 拳头递得太近,都快塞到他的嘴里去了。 这么弱智的游戏,莫越琛肯玩才叫意外!童心晚见他不出声,尴尬地把手往回缩。 冷场大王莫越琛,能把春风冻成霜! 就在她的叹气声快冲破唇瓣的时候,莫越琛握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往后推了一下。 “有。” 多说一个字嘴巴会破死人,莫越琛! 算了,好歹给了她一个字。童心晚抿抿唇,笑嘻嘻地把掌心摊开……莹亮亮的光慢慢地升起来,盘旋一周,飞向花丛。 “童心晚你还挺厉害的。”莫谦凌楞了几秒,仰头看着那点萤火虫飞远。 “所以我说你笨嘛!”童心晚拍拍手,坐回椅子上,笑着说:“一只萤火虫可以带走一个心愿。莫叔叔,我让萤火虫帮你带了两个心愿。你心里头悄悄把心愿念两遍就行。” “心晚,不如给你小叔跳个舞呀,听说你的舞跳得好。”唐诗也坐下来,大声说道。 “我腿伤了,好了之后跳给小叔看。”童心晚摇摇头,伸了伸膝盖。 要跳也只能跳给莫叔叔看啊,唐诗你凑什么热闹?她一脸甜甜的笑容,绝对看不出半点抗拒。真的要装一团和气,她也不是做不到。 “哦……”唐诗耸耸肩,笑着说:“对,养伤重要。” “小叔,这车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的车给我开回去,你和童丫头在这里享受二人世界吧。我看你这脸色,也确实想赶我们走了。”莫谦凌吃光了蛋糕,拉着唐诗站起来。 “快走。”莫越琛手一挥,把车钥匙丢给了他,一阵低笑。 “小叔,你悠着点啊,心晚还小呢,别把人家弄哭了。”莫谦凌开了几句浑话玩笑,拖着唐诗走了。 童心晚脸有些红,今晚和他睡房车吗? “我的奖呢?”莫越琛转过头,眸子里漾起几圈波纹。 “你还要什么奖?”童心晚抿抿唇,用手里的小叉子戳他的膝盖,“你都有大房车了,我可穷了,你别找我要东西……” “猜中有奖。”莫越琛坚持道。 童心晚看着他幽深深的眸子,心一横,小脸慢慢地凑过去,想和他“染个病”! 初吻啊,应该是蜻蜓点水最显清纯!那眼睛呢,眼睛要不要睁着?还是闭上吧,闭上显得羞涩胆怯…… 但是,如果他摁着她的后脑勺,用他的唇舌死攻过来,非要吻到她肺部抽筋呢?她要不要挣扎,到时候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最恰当? 嗯?还是啊? 对了,还有嘴角垂银丝,唇瓣殷红如花瓣,肿上三日不会消…… 眼看就要贴上他的脸了,莫越琛突然伸手推住了她的额头,拧了拧眉,“下雨了。” 童心晚眨眨眼睛,豆大的雨滴不期而至,扑咚咚地往她的头顶砸。 “上车吧。”他站起来,大步过去拉开了车门。 童心晚好沮丧啊,她表现得是不是像个小色胚子?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她抱起了蛋糕,快步冲进了房车。 矜持这回事,在她掌心里揉成了碎末。她反正在莫越琛面前是没啥形象了,破罐子破摔拉倒。 “你还吃吗?唐诗的蛋糕做得不错啊,我再吃点。” 她切了一大块蛋糕,小勺子挖下去,深深地一个洞。吮完勺子,再把指尖的那一点奶油也吮干净。明媚的大眼睛瞟了他一眼,见他长腿交叠,舒舒服服地躺在真皮沙发上,有点儿心酸。 这人是木头吗? 还是她真的很没魅力,他就压根不想亲亲她? “这个是联网的吗?可以看电视?”她吃不下了,没话找话说,过去开电视。盘腿往上地柔软的垫子上一坐,拿着遥控器就摁。 莫越琛转过头,视线定在她纤薄的背上,还没两秒,电视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地动天惊的动静…… “啊……” 这声低吟,拐着弯,带着狂野的劲头,摇晃着满屏的激情,扑进他的眼中。 童心晚完全呆住了! 莫谦凌给电脑里下的片子,居然是比她画的那些还要火爆的“动作片”,更可恶的是,上面是一女战三男! “完了完了……”她手忙脚乱地去点下一个。但下一个更火爆,居然是野外大战! 童心晚脑子里嗡嗡地响,整个人都懵了。 莫越琛走过来,一把拽下了电源线,扭头看向她。 童心晚想撞蛋糕死掉!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响,她颤微微地伸手,不小心摁了个免提,莫谦凌的声音传了出来。 “童丫头,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你试试我小叔到底成不成。完成有重奖。” 莫越琛抓过手机,冷着脸往地上一丢。 第48章 男人吃韭菜最好了 童心晚把手机捡起来,面红耳赤地坐到一边。 真的很丢脸!如果他再说她几句不自尊自爱,她真的可以去死了。 她不知道别的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满心脏都疯长着春天的水草,挠得她坐立不安,就想靠近莫越琛。 也不是说非要和他做点什么羞羞的事,她就是想和他靠得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亲吻,不是两个人感情融合的最好的表现吗? 但是莫越琛他好像根本没这个想法。 童心晚很沮丧,她抓着小勺,继续往嘴里塞蛋糕。 莫越琛一杯水放到了她的手边,她没抬头。 “等下我要回去。”她难堪地说道。 莫越琛没出声。 “我不是不要脸啊……”她转过头,红着脸看他,“你别乱想我,我又不是色魔……那片子是莫谦凌放的,和我没关系。” 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沉声道:“你还小。” 童心晚楞了几秒,把一勺子蛋糕塞进嘴里。 啥意思?总说她小!他还是喜欢那种大胸的,成熟的女人吧。若是那样的女人在他眼前,他应该已经轻解伊人裳,相拥到天明去了。 “九点了。”她勉强塞完了最后一口蛋糕,站了起来。 “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我每年今晚都在这里。”他躺回去,低低地说:“你睡床。” 童心晚凑到车窗前,眯着眼睛看外面的雨帘。 莫越琛的心像海,装了好多心事。大大咧咧莫谦凌不知道,傅娅会知道吗?林文佩呢?他是莫家小儿子,凭什么让莫家都把他高高捧着? 爸爸,他为什么讨厌莫越琛? 她往玻璃上呵了口气,伸着白细的指尖在上面画画。 画了一只天鹅,挥着翅膀,从水面上掠起……终有一天,她会飞起来。 她看了会儿,抹掉了,再呵气再画。 画了一只糖果……她的生活里现在就少了甜滋味。 “莫叔叔,你的心事可以和我说吗?”她扭头看他,小声问道。 莫越琛一手覆在额上,眼睛轻合,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我知道……我不是那种很成熟的人。但是每个人不都是经历了那些痛死人的人才成熟起来的?我也快熬得差不多了。还有,我不是在每个人面前都这么二百五的。就只有你……你领点情行不行?”童心晚叹了口气,趴到桌上看他,“莫叔叔,你能对我亲近一点吗?毕竟你都让我和你在一起了。” 莫越琛转过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莫叔叔,我想亲你,可不可以?”她坐过去,固执地问道。 他伸出手,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喉结往下滑,“童心晚,去睡觉。” 童心晚往他脸上吐了口怨气,恨恨地说:“你记着,以后别想亲我了。” 莫越琛眼底滑过一抹笑,轻轻地摇头,“你还是小孩子的脾气,记着,别在这个时候招惹男人,哭起来自己后悔。” 小孩子、小孩子……她到底有多小?喜欢成熟的为什么不去找?童心晚这回是真生气了,爬到一边床上,趴着不动。 大雨淋漓地砸在车顶上,她眯着眼睛听了好半天,小声说:“我希望你的梦里有很多很多糖果,醒来的时候有花香萦绕,这样你的心情会好起来。” 莫越琛覆在额上的手指动了动,低低地应她,“嗯……” “从前有个星座,那个星座叫多说一个字嘴皮会破星,他们星球的国王叫莫越琛。”童心晚自己乐得笑了起来。 莫越琛淡淡地问:“你要不要做王后?” “我要做公主。王后太累了。王后下面有贵妃,三宫六院,七十二嫔。每个大胸女都藏着七十二计,我招架不住,会死掉的。当公主好,一辈子不用长大,一辈子受人宠爱。”童心晚转过脸,看着他说:“莫叔叔,我不幼稚,但是我想作个梦。生活很辛苦,如果连梦也不做了,活着没意思……”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莫越琛,现在就是她的梦啊!她真感觉自己现在就在梦里,莫越琛是掌管她命运的国王,随时会挥起大刀,斩落她的梦境。 这梦再长一秒,再长一秒……她就很满足了。 就像顾辞对她,能陪她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自己经历过后,才会懂得这种感觉,辛苦,压抑,却又雀跃,期盼…… 如果能找到一个人,愿意陪她做这场豪华的梦,不嫌她幼稚,那样的人生该多幸福! “莫越琛,我喜欢你。”她又说了一句。 他点点头,“我知道。” 童心晚这回没再没脸没皮地追问他,他喜欢她吗?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自己选择了去喜欢他,就要承受他给她的一切。 你看,在莫叔叔生日的时候,她和他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她喜欢上的,不就是这样的莫越琛吗?不是莫谦凌那样的,不是顾辞那样的…… 可能她以后还会遇上让她喜欢的男人吧,不知道会不会像莫越琛这样让她着迷,让她如此邪恶,如此“不要脸”? 童心晚睡熟了。 莫越琛坐起来,推开车门,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雨滴还在往下落,小了许多。 他掸掸烟灰,扭头看向车厢里。童心晚睡觉时有点小小的呼噜声,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他眯了眯眼睛,拇指顶在额心,深吸了一口气。 停车场尽头来了一辆车,车刚停稳,一名助理就跳了下来,快步跑向他。 “莫院长,傅老先生的手术,只怕您得亲自过去一趟了。郑医生她们处理不了,现在情况很不好。” “留个人在这里。”莫越琛丢了烟,反手关上了车门。 “好。”助理在车边站好,目送他离开。 这是凌晨三点。 童心晚已经起来了,她睡得很不安,哪怕莫越琛就在她的身边,她也没办法睡沉。 车子的马达声惊动了她,她趴在车窗前,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车远去,碾星破月,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去哪里了? ―― 回到吴青青的小院,院子里全是锅饺香,赵安琪给吴家煎了满满一锅的饺子,一家人正围在桌边,吃得不亦乐乎。 童心晚进去的时候,真被馋着了。 “心晚,你昨晚在哪儿?”赵安琪把她拖过来,紧张地问道。 “去看星星了,放心,莫叔叔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亲都不肯亲我一下。”童心晚闷闷地说道。 “啥?”赵安琪怔了几秒,狐疑地问:“你说真的吗?” “我还和你编什么谎话啊?他真不肯亲我,我厚脸皮蹭上去,他都不亲。”童心晚拿了只碗,出去吃锅饺。 “不应该啊,你这么标致的一个丫头,就算是大勇,也不可能撑得住。怪了,难道这男人有毛病?”她跟在童心晚身后,小声嘀咕。 “他怎么可能有毛病?我看到过他的……”童心晚干咳几声,把话吞回去。他很正常,而且很壮观! “看到什么?”赵安琪快步跟过来,小声问她。 “他床头柜里放着小盒子,你懂的。”童心晚不好意思和她说那几个字,含糊地应付道。 “那放了什么药没有?”赵安琪追问。 “什么药?”童心晚不解地问。 “比如什么神油啊,伟、哥啊……你看到没?”赵安琪俯到她耳边问。 童心晚一整只锅饺塞在喉咙里,拍了半天才咽下去。 “姨,你要噎死我啊?我去哪里看他这个?”童心晚拍着心口,恼火地瞪她。 “你不是看了他的床头柜了?”赵安琪拧着眉,自言自语,“这丫头不懂事啊,不懂这事有多重要,不和谐,以后生活不会平静。怎么教教她呢?” “赵姨,你能去那边坐着吗?”童心晚指着院子另一头,臊得想钻进锅里去。她能不懂吗?她只是不懂得怎么去做而已!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 “你啊,你太小了。”赵安琪戳她的眉心,小声说:“下午,我陪你去书店,买几本书你好好学学。” 童心晚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你昨天还嫌他呢,今天就迫不及待要让我和他啥啥了。” “不一定是他啊,他不行的话,你得赶紧换一个。”赵安琪给她碗里夹了好几个大锅饺,小声说:“这几个我特地给你留一边的,包了好多肉,还放了你爱吃的芹菜。快点吃。” 童心晚抱着碗,视线投向放在院子一角的大浴桶。她的桶送过来了。 “哦,对了,这个桶,浴室里放不下!”赵安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声说:“我和吴老板说了,等下在那里给你搭个小棚,专给你用。” “赵姨,你这是要占领吴家啊?”童心晚好笑地说道。赵姨就是精明,到哪里都不忘了拔几下小算盘。 “我是怕你洗不好嘛,而且那个小棚我出钱。这房租我们还是出两人份的,我又不占人便宜。为了感谢他们,以后他家早餐我全包了。”赵安琪爽朗地说道。 “行,从明天起,我和你起来包锅饺卖。白天我去做礼仪的工作,晚上我画画。”童心晚大口往嘴里塞饺子,脆声说道:“努力一整年,赚回全天下。” “好啊,攒了钱我们开个锅饺店,再开分店,再开分分店。”赵安琪乐呵呵地说道。 “哈哈,那不是要发大财了。”童心晚笑眯眯地看她。 有莫越琛,有锅饺店,阴天都变晴天了。 对了,他现在在哪里呢?在医院吗?晚点给他送一点锅饺去!蛋糕她是没办法做了,锅饺还行! “还有呢,你随便弄几个给他去吃,别惯着他。”赵安琪拧拧眉,给她传授经验,“还有,你一定要弄明白,他是不是不行!” “行,一定行。”童心晚胡乱挥挥手,找盒子去装锅饺。 “多装几个,这是韭菜的,男人多吃韭菜最好了,补肾。”赵安琪挑出韭菜馅的,满满地装了一盒子。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童心晚笑着问。 “哎,还不是因为你喜欢?你喜欢,我还有什么招?”赵安琪双手合十拜菩萨,“菩萨保佑他行,他行你才好过。” 第49章 那晚偷看了谁 “赵姨,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邪恶,我就是被你带坏的!”童心晚指指她,咬着牙说道:“本来我很纯静的,全怨你!” “你快省省吧,你十岁那年偷看人家洗澡,最后装着在别人浴缸里睡着了……”赵安琪白她一眼,找了个小布兜出来,把饭盒装好,递给她。 “我偷看谁洗澡了?”童心晚脸一红,嚷嚷着问她。 “我怎么知道?你躲人家浴缸里不出来。”赵安琪捶了捶腰,往椅子上坐,“终于可以坐一会儿了,大勇,吃完了把桌子收拾干净。” “好嘞。”罗大勇点点头,抹嘴巴。 童心晚偷看过谁? “你十岁那年,跟你爸来莫家,晚饭后你偷喝了大人的洋酒,等大家找到你的时候,你还醉着呢。还念叨说谁的腿好长……”赵安琪一边说一边乐,“后来你还许我们提,谁提你和谁生气。” 莫谦凌昨晚也提过这事,但童心晚只记得睡过人家的浴缸,那晚偷看了谁,不知道! “肯定是你编的,你笑话我的。赵姨,你再说我又生气了。”她硬着头皮反驳道。 “得,你生气呗,我要去菜市场了,把明天要用的材料买好。我早上就去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卖锅饺的,我得把第一锅做好了,一炮打响。”赵安琪又捶捶腰,催着罗大勇起来,“你还要吃多少啊?明天起给我一顿只许吃一碗饭,我就是被你吃穷了的!” 罗大勇匆匆把最后几个饺子塞进嘴里,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麻溜地开始收拾。 他干活快,但不仔细。没一会儿,地扫得像个花南瓜,碗全堆在池子里,就算打扫干净了。 童心晚帮着他收尾,和他们一起出去。 吴青青白天有课,去上课了。吴家父母也要工作,小院子一上锁,安静了。 她拎着饭盒,快步往地铁站走。走一站路就是地铁站,1号线转8号线,二十分钟就能到黑岩医院。 在医院门口,她犹豫了一会儿,给他打了个电话,免得说她不懂事,贸然闯过去。 铃声响了好半天他也没接,难道还在手术室。 她病房里的东西,昨天顾辞都来帮她收走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闯去他的办公室。若别人问她,她怎么说,亲戚?女朋友?好像什么也不是。 她在医院后面的花园坐着,不时看看手机,他下了手术,看到未接来电,应该会回给她的。 需要他去动的手术,一定很复杂,站上十几个小时都有可能。等下他出来了,她就去给他捶捶肩,捏捏背,让他感动一回!别老说她小不懂事,她可会心疼人了。 正想得满肚子是劲时,手机终于响了。但不是莫越琛,是她的老板郝晓楠。 “心晚,腿好了吗?今天有个工作,你要不要来?”郝晓楠的大嗓门里透着一股急切劲。 “好啊。”童心晚赶紧答应。 当然要工作,给男人捏肩捶背,不如去工作。 “那赶紧来吧,马上要开会了。” 童心晚抱着饭盒起身,想了想,快步往医院大楼走。她可以把饭盒给郑秀秀或者护士长,让她转交给莫越琛。 郑秀秀也上手术室了,她把饭盒留在护士办公室,和护士长叮嘱了几句,匆匆下楼。 “我的脖子啊……不能再熬夜打麻将了!王护士长,谢谢你们帮我按摩啊。我好多了。咦,童心晚来干什么?”林文佩活动着脖子从病房出来,拧着眉看童心晚的背影。 “哦,她来给莫院长送东西。”护士长说。 “什么东西?”林文佩扭头看向桌子上的饭盒,不悦地说道。 “不知道。”护士长摇摇头,把盒子递了过来,“不如莫太太帮忙带过去吧。” 林文佩接过布袋,三两下扯开了,往里头看了一眼,嫌弃地说道:“什么破烂东西。” 她走到电梯前,直接把饭盒丢进了垃圾筒里,仰头挺胸进了电梯。 护士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林文佩泼辣,人尽皆知。但她也出手大方,每回来这里,都会给她们送上一些礼物。有时候是香水,有时候是口红,或者进口的美食,对她们也算客气。所以护士长不方便得罪她,只能装着没看见,快步走开了。若到时候莫越琛问及,这责任也不在她。 你看,人在江湖中,红尘太凶猛,你不得不圆滑一点,明哲保身。 ―― 童心晚赶到爱悦公司的时候,已经来了七个人。 郝晓楠见她到了,立刻开始了会议。 “这次对方要求很高,所以我只挑出八个人。心晚,你这回可千万不能再出差错了。上回的事是傅娅替你担着了,我就不追究了。这次的顾客身份不一般,是市长家的千金。能挑上我们爱悦公司,很给面子了。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 “唐诗的订婚宴?”童心晚楞住了。不成,她不能参加!万一真出什么差错,她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你认识吗?”郝晓楠转头看向她,奇怪地问道。 “哦,认识。”童心晚忐忑不安地点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唐诗故意,这工作真不能接啊。 “认识更好,更了解准新娘的性格和喜好。订婚宴在下周三,时间紧,所以这次大家的任务会很重。我们爱悦公司接下了婚礼会场的布置,鲜花,礼仪引导,婚礼所有的环节。礼仪方面,半点差错也不能有。能办成这个婚礼,我们爱悦在行业里头就真正成了no1!现在我和大家说一下对方的要求。对方要求低调不张扬,所以地点选在东山湖的岛上举行……”郝晓楠打开电脑,一条一条地说给大家听。 童心晚轻轻吐气,好几次想打断她,说明自己不能参加。 “最后,每个人当天的报酬是五千八百八。若能完美完成,这笔钱,公司一分不扣,全给你们。我还要把你们八个人组成一个队伍,以后你们工作的报酬一定要高于其余的礼仪小姐。我们要做自己的品牌。大家加油。” 童心晚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了。 5880块,两间房两个月的房租! 郝晓楠激情澎湃地把工作流程安排好,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就是要不停地排练每一个环节。 “下午大家去看看场地,熟悉一下。”郝晓楠拍拍手,大声说:“都打起精神,马上出发。” “东山湖在哪里?”童心晚碰了碰身边的女孩子,小声问她。 “坐车要三个小时,妈呀,今天回来不知道多晚了。”女孩子匆匆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童心晚也赶紧给赵安琪打电话。 “哟,那你千万要小心啊。”赵安琪叮嘱了好半天,生怕她会再弄伤腿。 童心晚挂了手机,忍不住又给莫越琛打了过去,他怎么一直没反应呢? 这回响了几声,他终于接了。 “刚下手术室。”他的声音很疲惫,很沙哑。童心晚突然就后悔了,应该留在医院的。 “我工作去。”她握紧手机,轻轻地说道。 “嗯……”他尾音拖得有点长。 童心晚正想说几句好听的,那边传来了林文佩的声音。 “小叔,手术怎么样?你没事吧?我给你带了午饭。” “放着吧……” “和你说的,傅娅的事你怎么想的?傅娅多好啊……”林文佩继续叨叨。 童心晚咬咬唇,挂上了电话。 以后她要是和林文佩做妯娌,肯定天天打仗。世间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林文佩简直势利刻薄到了一定的层次,能让牛鬼蛇神退避三舍。 摇晃了三个小时,下午五点,一群人被丢到了东山湖的岸边。郝晓楠风风火火地过去买船票,童心晚趁机去买了个面包。 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她总算往胃里塞了点东西了。最近总不能按时吃饭,面包刚吞进去,讨厌的胃又开始隐隐地疼。 那些姑娘们倒像没事,她也没好出声,不然显得她真的太娇气了。 “大家注意了,唐家今天也有人在岛上的酒店里,你们都安静点,不要乱说话。”郝晓楠把船票分给大家,小声叮嘱道。 童心晚握着船票,忍不住说:“能不能换成吴青青。” “她最近考试,不然我也不用你了。毕竟,你没什么经验。怎么,你不愿意做?”郝晓楠拧拧眉,对她的话似是有些不满。 若此时回去,她可能在爱悦再也接不到活了。行业里传开,对她没什么好处。 她赶紧摇头,轻声说:“我是感谢吴青青帮我。” “哦。”郝晓楠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带着一群人上了船。 从岸到岛,坐船二十分钟,也挺远的。 唐家毕竟地位不一样,需要低调,也不能失了水准。到时候宾客不会多,不超过一百人。都是双方可靠的亲戚朋友,一人一张请柬作为上船的船票,绝对不让媒体的人上岛。 这是童心晚到邺城后一个月,参加的第二个订婚宴。傅家一场,莫家一场。 她仰头看着隐于密林中的白色屋檐,很是感叹。参加这么多婚礼,好歹会沾上一些喜气吧?天灵灵地灵灵,人间喜气快降临! “你念叨什么呢?快过去。”同行的曾燕拉了她一把,两个人一起进了酒店大堂。 岛上的建筑是东南亚的风格。两头通透的大堂 ,全木质的构造,往窗子两边看,视线尽头全是白沙滩和湛蓝的湖水,风景怡人。 大堂后面是全别墅式的小楼,每一个都有独立的小院,自带游泳池。莫家包下了酒店整整一个星期,所有的服务员都在后面的小楼做打扫。 十年前,莫家的财势比不上童家,但现在莫家已经乘风直上三万里,童家却碎成了粉末。若说童心晚安全没有心理落差,那是假话,但是她也能承受。人生命运如此,她只能扛着这些风雨往前走,不能躲,不能后退,不能认输。 第50章 谁人尝过相思苦 “准新娘的意思是,用场景重现她和准新郎相识,相爱的过程。所以这边布置成一个迷你小森林,你们中有一个人负责在这里扮演当时在这里给鲜花拍照的准新娘。”郝晓楠拿着大喇叭,把众人招呼在一起,开始给大家布置任务。 现在的婚庆策划,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灯光要打过来,准新郎的回忆是,当时看到准新娘抬头的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光线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跳动,像小仙女……” 郝晓楠念完记录,往几个姑娘脸上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童心晚的脸上。 “童心晚你来吧。” 童心晚快步过去,按着她的要求摆出那造型……我滴个娘额,跪下去弯腰撅屁股,双手举着单反,这姿势维持五分钟都能自称为高手,十分钟为超神,半小时绝对是上帝! 订个婚而已,怎么这么变态? 童心晚以后结婚,就要按中式的来,新郎新娘揭了盖头喝交杯酒,完事。弄一圈大活人在这里当人体雕塑,到底有啥意思?就为了体现自己的高逼格? 但童心晚是打工的,她做事、然后拿钱,顾客就是高高在上的上帝,这样做没毛病。 她吐了会儿槽,盘腿坐下,抬眸看着身边正在架灯光的工作人员发怔。 她想莫越琛了。 那么,莫越琛也会想她吗? 她抿抿唇,从兜里拿出手机,刚要按出拔出键时,又缩了回来,咬咬指尖,笑嘻嘻地发了个视频请求给他。 响了一会儿,视频通了。 她把手机摆好,调整坐姿,冲着里面做了个心的手势,从嘴唇往前推。 “是童小姐。”那边传来傅娅的声音,温柔端庄。 她怔了一下,只见视频上晃过一只白细的手,手腕上的细钻手链泛着凉光,一晃而过。画面晃了几下,对准了莫越琛。 他正在洗手,拿着毛巾擦手,转头看向视频。 “你在忙啊。”童心晚的声音低了。 “嗯。”他放开毛巾,接过了手机。 视频的角度一下就低到了他的胸口上,童心晚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想看他的胸,想看他的脸! 还有,除了昨晚,他和傅娅好像就一直就没分开过! “怎么了?” 镜头又往上移,露出他的正脸。他坐下了,办公椅发出吱嘎一声闷响。 “时间快到了。”傅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童心晚咬咬唇,手指伸到屏幕上,点上他的唇,幽幽一声叹,娇声说道:“莫叔叔快说你想我,不然我会生气了。” 莫越琛的身子往前俯了俯,脸在镜头上放大了,沉沉地说了句,“晚点我打给你,唐诗的父母今天要和家里商量结婚的事,我要去一趟。” “傅律师也去?”她小声问道。 “嗯,乖乖的。”莫越琛唇角勾了勾,“挂断吧。” “我不要挂断,你就这么开着吧,我就这么看着你。”童心晚郁闷地说道。 “你确定?”莫越琛挑了挑眉,就这么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童心晚正想说话,后脑勺上被人啪地拍了一掌。 “童心晚,你是工作还是来玩?”郝晓楠一脸怒容地看着她。这单生意对爱悦来说至关重要,工作里不讲和气,要讲规矩。 童心晚赶紧挂了电话,抱起了单反。 “刚刚这是第一幕。”郝晓楠瞪了她一眼,把姑娘们叫过来,给大家交待下面的环节。 童心晚再不敢走神了。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众人坐上返程的车。 郝晓楠给每个人发了一份盒饭,童心晚差点连盒子一起吞了。就这样,也才刚垫了底。便宜的盒饭,实在没办法满足她的胃。 车停在爱悦的门口,众位姑娘跳下车,吵吵嚷嚷往公司里面搬东西。 已经快十一点了。 童心晚拿出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六个未接来电。两个赵姨,两个吴青青,一个顾辞,一个莫越琛。车上太吵,她一路昏昏沉沉地睡觉,没听到手机声。 有一个来自莫越琛的未接来电,就已经亮过了全世界的星光。她抿抿唇,笑眯眯地回了过去。 “我还在唐家,你回来了?”他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见你。”童心晚拎着大包,拖着疲惫的脚往前走。 眼前全是灿夜的光,辉煌交织。城市的夜总是这样喧嚣跋扈,伸着彩色的触角,去占领所有角落。 “今天会很晚,你先回去吧。” 童心晚咬咬唇,停下了脚步。那边有叫他赶紧回牌桌的说话声,他在和唐家人玩牌。 莫越琛他真是够冷,那寒意透过手机也能冻死童心晚。 到了此时,童心晚突然发现,她这份恋情除了不可预测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缺陷。那就是身份地位,家境钱财,还有两个人的思维差距。 以前听爸爸说,婚姻要门当户对。她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她可以明白这道理了。就算莫越琛把她带到唐家去,她坐在那里能自在吗?傅娅是大律师,唐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是有名的摄影家。她有什么值得骄傲资本,可以在那些人面前坐得端正笔直?会撒娇?长得漂亮?还是会缠上莫越琛? 她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地铁站走。如果不是她强行贴上去,可能莫越琛真的不会理她吧? 好伤心呢。 人要自尊,方得他人尊重。爱情里尤其要如此。 童心晚喜欢莫越琛,一头栽进去,栽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童心晚,去吃宵夜去,郝总请客。”曾雁跑过来,揽住了她的肩。 “啊,这么晚吃宵夜会长胖的。”她摆摆手,眨了眨有些发困的眼睛。她还得赶回去画稿呢。 “你这么苗条,还怕什么发胖啊。这是我们爱悦的规矩,大战之前一定要吃一顿郝总的。你以为一份盒饭能打发掉我们?”曾雁拖着她往前走。 那些姑娘嘻嘻哈哈地跟过来了,一群大长腿,青春肆意地碾压过众生和夜幕,活泼泼地、强势攻占了路人的眼睛。尤其男人的。 “坐这儿,听郝总说她是如何弄死小三的事。我跟你们说,以后谁看到那女人,别客气,上去,打她大耳巴子。”曾雁拖开椅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们管好自己,不要看到男人有钱就凑上去。听清楚,有钱的男人全他妈不是个好玩艺儿,没钱的男人,也全他妈的不是个东西!记着,有钱!女人得自己有钱!爬死爬活都要给自己多攒点钱,记住没有,你们这些小妖精!”郝晓楠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记住了。”姑娘们拍着桌子响应。 附近几桌的男人听得直咧嘴,有人端着杯子想过来挑衅,被老板给拦住了。 “别去,那个年纪大点的,上个月才用刀捅了她老公,有精神病证书,捅谁谁倒霉。” 男人又讪讪地坐下了。 “还有这神器?”童心晚愕然问道。 郝晓楠笑了半天,给童心晚倒了一杯酒,俯过身,小声说:“我自己画的一个证书,骗这老板的。我嫌他烤串肉太少,他总冲我嚷嚷,我吓唬他的。” 扑哧…… 童心晚笑出了声。 原来,每个女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和苦中作乐。 “那你真的捅了你老公?”童心晚眨眨眼睛,轻声问。 “哦,他不敢告我,说是他自己摔到刀上去的。”郝晓楠又倒了一大杯啤酒,长叹道:“心晚,你魂不守舍,是恋爱了吗?年轻好啊,年轻的时候有大把的资本去挑男人……记得挑个好看有钱的,反正没钱难看的男人,他要是想出轨,一样会出轨,还要花你的钱,分你的家。别傻,你条件好,就要找个好的。谁说女孩儿穷点,就不能找个高富帅了?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只要不结婚,千万别怀孕,别流|产!那是伤自己。” 童心晚捂了捂脸。这话题,赵姨都没和她聊过。不过,她好像也不用担心这个,莫越琛压根就不想碰她。 她想想莫越琛的冷淡,心情一片乌糟。 “陪我喝一杯。”郝晓楠把酒杯往她手里塞。 “我不能喝酒……”童心晚犹豫地摇摇头。 “童心晚,陪郝总喝一杯。她心情不好。”曾雁轻轻碰了她一下。 童心晚也听吴青青说过,郝晓楠离了。刚结婚的时候,双方也是抱着要白头的心的吧?怎么走着走着,心就变了呢?天长地久的誓言就那么不算数吗? 没几杯她就开始头晕了,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遍遍地闪过莫越琛的脸。迷糊里,那群姑娘在唱歌。一群穷丫头,兜里每天不超过一百块钱,自己挣学费挣生活费,脚站肿了被高跟鞋磨破皮了,也绝不撕下做人的底限。 “有谁尝过相思苦,相思不尽人不归。”她念叨了一句。 “童心晚你相思谁啊,来跳个舞。”曾雁叫她。 她晕晕乎乎地爬上了方桌,踢开几只泡沫盒子,几个漂亮的旋转,天鹅缓缓展开她的翅膀。那些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像下了场光线雨,她在光里伸长手臂,去摘遥不可及的星光…… “我去,这是国际水平啊。光着脚也能踮着转圈。”曾雁看得瞠目结舌。 童心晚跳舞跳破了三千多双舞鞋,她爸全给收着,收了一屋子。房子封住,她钻窗进去想偷几双爸爸生日送她的舞鞋出来,却只看到烧得乌七八糟的一片。 欺负人,就要欺负到点子上,专捡她痛的地方戳。 摇摇晃晃地往地铁站走,她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路线,坐上了去莫越琛家里的那条线。 有时候真不是不要脸,是心不受脑子的控制了,就想看看他。 今儿看完了,明天再不来了,后天也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她拖着大袋子到了他的楼下,仰头看着没有灯的窗子,咧嘴笑了笑。世上有没有第二个像她一样,谈恋爱谈得这么冰冰凉的? 第51章 抹了辣椒油的神器 啊,才不要便宜他! 她捂着脑袋,摇摇晃晃上了电梯,到了他家门口。密码不变,她开门进去。从口袋里拿了口红出来,在墙上写字:童心晚到此一游,风景已过,斯人远矣。 口红刚丢开,身后的门开了。 她飞快地扭头,只见莫越琛站在一片暖光中,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童心晚若完全醉了还好,偏偏还有理智。她看看他,又看墙上的字,慌了。白白的墙壁上几个血红的字,她这是自找没趣啊!让她刷墙怎么办? 对,她应该装醉! 不行,这样太没骨气了!她就是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冷漠,还要和她在一起的啊! 对视了片刻,他走过来,仰头看了看那几个字,拧拧眉,抱起她的腿往地上放。 童心晚硬着头皮不道歉。 “喝成这样,像什么话。”他转过头,右掌包上她的小脸。 “我们老板请客。”她大着舌头说道。 “男的?”他眉头骤然拧起。 童心晚踮起脚尖看他,小声问:“男的!你吃醋吗?他还抱我腰了,夸我腰细腰软。” “洗干净,睡觉去。”他偏开头,拎着她往楼上走。 “我不和你睡啊……”童心晚挣扎了两下。 “我也不想和你睡。”他淡淡地说道。 童心晚酒意冲头,抱着他的手臂,脸往上蹭,喃喃地说:“莫越琛,我站在楼下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再别来了……你这么冷冰冰的,快把我冻死了,我真的不会再来了。” “什么是冷,什么是热?”他把她拎进房间,往床上一放,扶着她的肩膀看她。 “那……谈恋爱,不是应该一天无数个电话,一天见个面吗?这就叫热恋。你说说你这叫啥?叫极速冻恋!”童心晚大着舌头和他争辩,“我和你打个电话吧,你还不情不愿的表情。我这么招你讨厌?你说你干吗要把手递给我?谁递手给我不是递啊?” 他沉默了会儿,松开了她,“喝多了还这么多话,睡吧。” “我要洗澡,我身上好臭,我今天忙一天了。”童心晚拉住他的衣袖,委屈地说道:“我都忙一天了,你还要给我脸色看。你朝我笑一笑会怎么样?” 他转过头,幽深的视线停在她的脸上,过了几秒,不露声色地收回去。 童心晚咬咬唇,滑下了床,小声说:“莫越琛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莫越琛揉揉她的头发,低低地说:“童心晚,你太小了。” 童心晚仰头看他,薄唇轻颤,“傅娅,大不大?你就是要那样的对不对?” “我怕你后悔。”他看了她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啊?你是真的不行?”童心晚楞了一下,视线往他腰下低。 莫越琛拧拧眉,手指扒开她的小脸,不悦地说:“满脑子想些什么?去洗干净,睡觉。我连着两天动了大手术,我也累了。” “我真不后悔。”童心晚走到浴室门口,扭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是说不后悔和你试试,不是说非要和你那啥那啥,我也不会和你那啥那啥。” 莫越琛眼角抽了抽,大步过来,把她往浴室里一推,啪地给她把门关上了。 童心晚眨眨眼睛,捧着发晕的脑袋往浴缸里爬。 莫越琛啊莫越琛,你是一个巴掌一颗糖,誓要玩死她啊! 啊,除了莫越琛,她还偷看过谁洗澡呢?莫谦凌吗?还是莫远炜?咦,千万别是莫远炜,让她对男人都没信心了。如果是莫谦凌,难怪他看她不顺眼。如果谁偷看她洗澡,她肯定一辈子不想理他了。再不然,是莫越琛? 她打了个激灵,脑袋里浮现出一幕画面…… 小小的她抱着酒瓶子躲在浴缸里,外面突然响起了水声,她的小脑袋伸出浴帘,看到了修长完美的身体,属于刚刚长成的男人的地方,被水淋湿了,懒洋洋地低着头……雾汽氤氲中,男子的脸庞很模糊,她怔怔看着那张脸,醉过去。 真的是他吗?要不要问问他? 别,千万别问! 她掬了把凉水,往脸上泼,让自已发烫的脑子清醒一点。 洗澡洗衣,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四十多分钟,等脑子彻底好过了一些,才包着浴巾出去了。 房间里没人,他不在房间。犹豫了一下,她准备回楼下的房间去睡。刚打开门,走廊里传出一声惨叫! “什么鬼……小叔,你出来……” 她一个战栗,飞快地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冲出来,愤怒地质问道:“小叔,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破东西?” 他弯着腰,双手在下面捂着,脸胀得紫红,额上豆大的汗水在滚,走一步,两腿发一下抖,好像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唐诗从他身后出来了,身上的白浴袍包得紧紧实实的,一手去扶他的手臂,一手拿着浴巾往他的腿前挡。 “谦凌你没事吧?这是怎么搞的?” “怎么没事?小叔你出来!” 他这声咆哮凌厉愤怒得像骤风,要把一切都刮倒。 童心晚一个哆嗦,赶紧转身。 莫越琛从楼梯处上来了,看到他这样子,一脸费解,“怎么回事?” “小叔!这是什么东西?”唐诗红着脸,摊开掌心给莫越琛看。 这是那只小盒子啊,被童心晚灌进了辣椒油的小盒子。天知道她那天费了多少劲,才做到如此完美。 原来莫越琛一直没碰过这个,现在被莫谦凌拿去用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这莫谦凌也真不客气,在小叔家里就和未婚妻战斗上了! 童心晚想看看辣椒油抹上去的效果,但又不敢。她想笑,更不敢。原地憋着气抖了会儿,抱头窜回了房间。 “小叔,你和我有多大的仇?你看看,全肿了!脱皮怎么办?”莫谦凌的痛嚎声又响了起来。 她躲在门后面听,忍不住地害怕。肿了吗?她没想过杀伤力会这么大! “我还以为就是这种气味的,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辣椒油啊……” 听唐诗的声音都快哭了。 童心晚挠挠下巴,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整莫谦凌的。 过了半个小时,莫越琛过来了。 “怎么弄的?”他举着小盒子,冷着脸问童心晚。 童心晚在墙上画了字已经够害怕了,这时候能承认是她弄的吗?当然不能!打死也不要承认! “什么?”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你怎么弄进去的?”他拧眉,往前逼进了一步。 童心晚后退,眼睛瞪大,“我听不懂,我头疼,要先睡了。” 这么退着退着,她退到了露台的玻璃门前,没地方退了。 “真不是我……”童心晚咬到了舌尖。 莫越琛拧着眉,突然伸手,撑住了她身后的玻璃门,俊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是我。”童心晚瞪了他一会儿,双手挡到了脸前,怕他一掌呼过来,呼死她。 沉沉的呼吸声喷到她的头顶,她皱着小脸,小声说:“我和你闹着玩,不知道他会拿去用。” “我要用了,会用在谁身上?”他眯了眯眼睛,喉结往下沉。 童心晚闷闷地说:“反正不是我。” 他的呼吸又沉了沉,手指拧住了她的嘴唇,语气有些狠,“你还真敢!” 看,看看!只不过在他的装备上动了点手脚,他就气急败坏成这样子了。 童心晚眨眨眼睛,小声说:“那你不是没有用过吗?你要是想试试这滋味,我再给你生产一盒。” 门外又传来了莫谦凌的咆哮声。 “小叔,你给我想办法啊!我快痛死了!” 童心晚慢慢地偏过头,朝外面指了指,“莫叔叔快去救死扶伤,你们家莫少爷要挂了。” 莫越琛指指她,掉头出去了。 童心晚长长地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趴到门口去偷看。 莫谦凌的状态可能真的不太好,额上青筋直跳,走路也是分着腿,弯着腰的痛苦模样。 童心晚想了会儿,若真是莫越琛中了招,那该多好啊!让他神气活现的,让他冷冰冰的……有点遗憾。 ―― 童心晚用他的电脑画了半夜的画,早上迷迷糊糊地起来,有声音从楼下往屋里钻。 “昨天你们怎么全溜了,我陪着唐太太打了一整晚的牌,光放炮了。” 是林文佩来了。 童心晚坐起来,看看时间,赶紧去梳洗换衣。今天还要去东山湖。 不过林文佩在楼下,会不会怼她? 她犹豫了一下,大大方方地下楼去了。 “谦凌,你脸色怎么不好,怎么眼睛青青的?你怎么走路的……”林文佩正盯着前面看呢。 莫谦凌绿着脸,穿着浴袍,两腿排着从一楼的客房出来。 童心晚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不知道这招呼应该怎么打,也不知道莫谦凌是不是知道这事是她干的了。 “就这么走路。”莫谦凌往沙发上一坐,黑着脸去抓茶几上的烟盒。 “你怎么了?”林文佩的视线也往下低。 “妈,你往哪儿看?”莫谦凌掩住浴袍,视线投向楼上,突然就伸手指向童心晚。 童心晚僵着脖子慢慢转开视线……完了,莫谦凌知道了。 “童心晚,我小叔呢?”莫谦凌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知道,他没在房间。”童心晚掀掀眼皮子,慢步往楼下走。 “童心晚怎么在这里?”林文佩蹭地站起来,不满地问道。 “陪莫叔叔。”童心晚朝她夸张地咧咧嘴,去门边换鞋。 墙上的口红字已经被一幅山水画挡住了,画上水墨磅礴,云雾缥缈。 “你要不要脸,我儿子你勾不上,你缠上我家小叔。” “你和我争风吃醋呢,以后我们做了妯娌,你可千万不要这样了。”童心晚扭头看了她一眼,耸耸肩。 “你想和我做妯娌?你作梦呢!”林文佩冷笑,抱着双臂打量她,“你知道他为什么收留你吗?” “妈!不要多嘴。”莫谦凌立刻拉住了林文佩。 第52章 公交车上面 童心晚弯着腰,慢慢拉上鞋子的拉链。 林文佩摆脱了莫谦凌的手,大步过来,手指掸到了她的脑袋边,“童心晚我告诉你……” 童心晚飞快地举手架开她的手指,抢先开口,“你是想说他杀了我爸还是我妈,还是说他睡了我家的猫猫狗狗,烧了我家的花花草草?哦,对了,可能他身体有恙,所以找我这个头脑不清醒的,想挖我的心吃我的肝?这些他都对我说过了,没事,他有钱就行,我就爱钱。别说吃我的心肝了,把我全吃了也行。” 她一长溜话彪悍痛快地爆出来,把林文佩给震住了,手指继续掸,后面的话却没能顺利掸出来。 “林女士,以后想骂人的时候,请直接开骂,别先叫别人名字。这不是给别人机会先打你的脸吗?” 童心晚咧嘴笑笑,朝莫谦凌挥挥小手,抬抬小腿,娇滴滴地说:“谦凌哥哥我先走了,要好好休息唷……棒棒哒……” 末了,她还做了个心型的手势。 这串动作做得流畅自然,娇媚纵生,差点没把林文佩给气晕。 门关上了,林文佩飞快地冲到门边,啪啪地拍了几下门,恼火地骂道:“童家就没好东西,童老头是个无耻之徒,生个女儿是个妖精!” “行了,妈,你当面吵不过,你对着门撒什么气?你手不疼?”莫谦凌掀掀眼皮子,分着腿,小心地挪了一下,抱怨道:“哪弄的奇葩东西,差点没把我给废了。” “儿子,你到底怎么了?是用力过猛了?”林文佩走回来,有些忐忑地问道。 “行了,你就是这嘴让爸退避三舍。”莫谦凌白了她一眼。 “你就不是个东西!”林文佩拧他的耳朵,恼火地说道:“童老头把他的秘书送给你爸,你明明知道,还帮他瞒着。你们都把我当死人。” “我能管得着他?”莫谦凌扒开她的手,低声说:“你也看看你自己,不是麻将桌就是美容院,你什么时候着过家?成天八卦这个的珠宝,那个的小白脸。我要是你老公,我也跑外面去了。” “你嫌我啊?我是你妈!”林文佩坐下来,一脸沮丧地说道:“我不打麻将,那我能干吗去?” “你就这么好好过吧。”莫谦凌咧咧嘴,扭头看她,“别管小叔的事,你也管不着啊。” “我哪是想管他啊?老头儿当时的遗嘱在他手里,他若不高兴,那些家产全要捐出去了,我们怎么办?喝西北风啊?”林文佩眉头紧锁,用力地拍额头,“老头儿说不喜欢他,都是做给我们看的,转头就立了这么个坑死祖宗八代的遗嘱,他名下所有资产交由你小叔管理,今后随他处置!你小叔有回和你爸吵架,直接说要捐掉,你爸气得三晚没睡着。” “行了,小叔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这些年来他也没为难你们。”莫谦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忘了,我那年车祸不是他,你就没儿子了。” “哎……”林文佩叹气,抱住了莫谦凌,“儿子,你娶了媳妇也不能忘了娘,听到没有?” “你就好好花你的钱吧,别叨叨了。”莫谦凌又挪了一下屁股,呲牙咧嘴地说:“皮都差点给我搓掉了,我非要弄垮这家公司,这是卖的什么破玩艺儿。” “你用了什么古怪东西?”林文佩见他一脸扭曲,想扒拉他的浴袍看看。 “妈,你赶紧回去……”莫谦凌双手在前面捂着,黑着脸赶她走。 “我真找你小叔有事……”林文佩拧拧眉,抱着双臂,一脸疑云地说道:“你看,傅家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小叔怎么就不肯点头呢?他和这童心晚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他恨童老头恨得要死,童老头当年一瓢脏水从他头顶扣下去,这怨气就已经结下了。童老头后来找我们莫家求援,他不出声,我们也没敢答应。现在他是报复童老头,所以要玩他女儿,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她弄家里来了?是不是已经睡了?这童丫头年纪轻轻,手段不少,能让你小叔把她带回来,还真有点让人意外。” “不然你去开个心理诊所,给小叔把把脉?你这不是管得宽吗?你管小叔玩谁的女儿,他爱玩谁玩谁。童丫头还挺有趣的,小叔若不要,我要!早知道她这么有趣,我真要了。”莫谦凌点了根烟,慢慢地吐白烟。 “你敢要她!我保证把她剥得干干净净,送给北方工厂那个瘪三去!我还弄不死她?”林文佩立马就恼了,咬牙切齿地戳莫谦凌的胳膊。 “你敢弄死她,小叔不弄死你。你敢扫他的兴,他捐了莫家的产业!”莫谦凌瞟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你还威胁我?小混蛋白眼狼!我走了。”林文佩往他身上打了两巴掌,一脸怨气地起身离开。 莫谦凌往后一倒,小心翼翼地拎起浴袍往里面看。还是紫红紫红的,昨晚洗的时候搓厉害了,也不知道几天才好。 “非弄垮你们这个破厂!”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新闻是莫氏集团新收购了两家电子企业,开启了邺城独霸的模式。莫远炜在和有关方面的负责人握手,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莫谦凌看了会儿,抓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开口就问:“妈,你真不知道为什么童老头要给小叔脑袋上泼脏水?” “我怎么知道?那天就他们两个人在,我能问你小叔?” 莫谦凌想了会儿,把手机丢开了,换了个频道,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 ―― 童心晚从楼道里走出来,看着电梯缓缓下去的数字,咬紧了唇。她刚刚一直贴着门偷听呢,多亏了林文佩抑扬顿挫、能去演话剧的大嗓门,让她全听明白了。 莫家人把莫越琛高高捧着,原来是因为他手握莫家所有人的命脉。 爸爸给莫越琛头上倒了一瓢脏水,莫越琛恨爸爸,所以爸爸向莫家求援的时候,他也没理爸爸,童家企业这么在莫家人的漠视里倒下了。 话说回来,这循环也怨不了别人,若谁给她头上来这么一瓢水,她也饶不了那个人。 虽然童心晚努力想得很宽心,但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失望。原来公司出事之前,爸爸就已经在想办法了,他还找过莫家人。若莫家当时肯帮忙,是不是现在爸爸还活着,她的家也在…… 童心晚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莫越琛不说,没人知道当时出了什么事,她若问急了,反而让莫越琛离她更远了。 北方工厂里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不仅是两大企业的,还有和当地的关系。当时招商的政策好,所以两家一拍即合,把新能源总厂建在那里,两大家族各自征服当地的市场。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在行业里头站得稳稳的。 但是这几年北方工厂总出状况,四年前北方工厂闹过一次火灾,听说还死了几个工人。那次爸爸一去就是二十多天,回来后瘦了一大圈。后来事是处理妥当了,但爸爸去那边的次数就更少了,也渐渐把生意撤出来,专注做化工生意。 童心晚现在才知道里面的套路,那个时候北方工厂就已经不在爸爸的控制之下了。权利争斗,童心晚是一点都不懂,公司的规划策谋,她也从未参与。现在就算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从下手。 她选择了坐公交车去爱悦公司,倒两趟,可以从黑岩医院前面经过。坐在车窗边,她看着那块巨大的牌子,心情复杂。她其实挺害怕的,害怕林文佩说的是真的,那她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又劝自己,这不是真的。不然莫越琛不是早就撕碎了她的衣服吗? 车在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停下,上来了一群人,其中有两个老人家。童心晚赶紧起身让座,抓着铁环站好。老人家是夫妻,老太太挺瘦,两个人挤在一个椅子上坐着。车开动后,老太太还给老伴嘴里塞了个颗糖。 童心晚被这一幕给暖化了,若得一心人,携手共白头,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莫越琛的车从医院出来了,因为天气好,车窗是半敞着的。童心晚看到副驾座上坐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正转过头和莫越琛说什么,莫越琛的脸上居然也挂着难得的笑容。 莫越琛笑起来的时候,童心晚总觉得是种颠倒众生的感觉,哪怕最终被迷倒的只有她。 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住住的时候,那个人打个屁,在她看来那气体都能在他屁股后面挂成一道七色彩虹,更别提是这么一笑了。 她还想多看一眼,但人群开始往后挤了,把她彻底挤到门上,都快挤扁了。 上不得,下不得,大城市的公交车真的会让人挤怀孕! 突然,有只手在童心晚的屁股上狠抓了一把,紧接着往她衣服里面伸去…… 童心晚吓死了,反肘往后一击,扭头瞪向身后的猥琐男人。他也在瞪童心晚,一脸大义凛然。 “流氓,滚开。”童心晚又往后挤了两下,把男人推开。 “怎么着?”男人挥挥拳头,威胁她。 “你敢!”童心晚举起包,和他对峙。 “揍死你。”男人骂骂咧咧地说道。 男人还没说完,五根干净修长的手指从他脑后伸过来,推着他的头往车门上砰地撞向车门直颤。 童心晚回过神,转头看向手伸来的地方。 是舒琰。他的手一直伸着,两边的人努力让开位置,让他过来。 “站我身后。”舒琰朝童心晚笑了笑。 “谢谢。”童心晚舒了口气,赶紧往他身边挤了挤。 那个男人的脑袋一直被摁在车门上,动一下,舒琰就撞他一下,十几下之后,估计他也撞晕了,再也不动了。 第53章 就为了和她说几句话 到了下一站,舒琰把那个咸猪手丢了下去。咸猪手捂着脑袋,低头狂窜。 童心晚实在挤得脑袋发胀,也在这一站下了。 “舒律师,你为什么也坐公交车啊?”她往脸上扇了几下风,把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往鼻子里扇。再怎么样,也比车里的气味好闻。 “今天双数限号,环保出行。”舒琰笑笑,指指前面,“走吧,去前面打车。” “我走过去算了。”童心晚拿手机看了看地图,前面有条小路,走过去二十多钟就能到爱悦公司。 “不远?”舒琰凝视着她光洁的脸颊, “不远,二十分钟就能走到。顾辞今天没和你一起吗?”童心晚拉了拉包的肩带,小声问他。 “今天安排他去收集材料。”舒琰转头看她,低声问:“需要我送你过去吗?以免刚刚那人来找麻烦。” “不用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敢再来,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他。”童心晚转头看他,笑着说:“对了,舒律师,你这身西装和公交车不配呀,你这么风度翩翩,车上全是痴汉……” 呃……痴汉?舒琰楞了几秒,低笑道:“你还懂这个?”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童心晚也笑,朝他挥挥手,脆声说:“有机会再好好感谢舒律师,我先走了。” “好。”舒琰背着双手,站在马路边上,看着她快步窜过斑马线,跑进了对面的林荫小路。 黑色小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下来替他拉开车门,小声问:“舒律师,你开车赶了一路,又去挤公交车,就为了和她说几句话?” “嗯,挺好玩。”舒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往路边的垃圾筒里一丢,淡淡地说:“脏了,不要了。” “那我现在让店里送一套新的过来。”司机马上就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十分钟之内把新衣服送到律师事务所。 舒琰看看表,坐上了驾驶座,“我自己过去,你打车回去吧。” “好的。”司机点点头,替他关上车门。 舒琰塞上耳机,修剪得干净的手指在车上的液晶显示屏上摁了几下,音乐轻妙飘起。 ―― 童心晚匆匆赶到爱悦,今天算早,还有好几个昨晚喝得太醉,这时候还没起来。她坐在一边看郝晓楠安排工作,婚礼策划工作冗长繁琐,大到请来明星嘉宾,小到现场的每一杯饮料,都有可能成为胜负的关键。 她挺佩服郝晓楠的。中年失婚,奋斗了十多年的家产被男方分去一半,还要承受夫家泼的脏水和诋毁,咬着牙忍着泪帮别人办婚礼,看别人卿卿我我,发誓白头。真够残忍的! “心晚,你学舞蹈的,对交响乐、名曲之类的应该很了解吧?”郝晓楠放下手机,大声问她。 “要什么样的?”童心晚赶紧站起来,快步跑到她的面前。 “对方要求别人没怎么用过,新鲜,浪漫,有激情……”郝晓楠揉了揉眉收,小声嘀咕,“名堂真的很多,曲子都选了几十支了,还不满意。” “野人花园的《truly madly deeply》……”童心晚想了会儿,说了个名字。 郝晓楠让她打出来,给对方从网上发送了过去。 “不行。”几分钟后,对方斩钉截铁地回了两个字。 “the rose ,westlife的。”童心晚又报了一个。 郝晓楠沟通之后,摇了摇头,“唐诗的要求很高,再帮我仔细想想吧,今天去现场的时候必须要确定好。” 童心晚琢磨了会儿,小声说:“只怕不是她要求高。” “那是什么?”郝晓楠拧拧眉,不解地问。 刁难啊!唐诗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偏要爱悦把音乐准备好。从前天在山上的表现看,唐诗是个挺小气的女人,可能也是爱莫谦凌爱得狠了,所以容不下童心晚这个名义上的“前未婚妻”。 她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给莫谦凌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 “童丫头,什么事?” “今天你会去东山湖的婚礼现场吗?”童心晚小声问道。 “怎么,小叔要去?” 那边传来了他的哈欠声,看来昨晚把他折腾惨了,到现在还在犯困。 “不是,你们婚礼上准备用什么音乐?”童心晚干脆直接问他。 “不知道,随便唐诗用。你问这个干什么……” “告诉我歌名,不然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到时候你就用这个,帮我这个忙好吗?”童心晚小声说道。 “怎么着?怎么这么古怪?”他的声音终于有了点波动。 “我在爱悦工作呢,要我们挑几首婚礼上用的歌曲。”童心晚老实地说道。 “这么回事啊,你们随便用。到时候就说我的……”他的声音又懒了下去。 “那唐诗会生气,会知道是我找你了。”童心晚就担心这个!到时候忙没帮上,反而坏事。 那边响起了皮沙发的咯吱声,接着他的喘息有点重。 “知道又怎么样,我说一,她能说二吗?她敢不听,我就休了她。对了,童丫头,你怎么还在做礼仪?到时候小叔在前面边站着,你在旁边杵着当礼仪,也不怕跌他面子?听话一点,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就是让男人抱着宠的。每天打扮漂亮一点,去小叔面前撒撒娇。对了,小叔行还是不行,你告诉我,我奖你。” “莫谦凌,幸亏我不用嫁你。女人在你心里是什么啊?”童心晚气恼地问道。 “哈,女人还能是什么?女人的天职就是要让男人高兴……哎,小叔回来了……” “滚,下回我会让你更高兴的!”童心晚听到他叫莫越琛,心脏紧了紧,飞快地把电话挂了。 呆了几秒,她往马桶上一坐,开始想别的办法。莫谦凌根本就不靠谱,若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牵头母猪去现场演奏。下回,直接给他上风油精! 莫越琛更别指望了,他哪会管她的这些小事? 膝盖隐隐地痛,她来公司的时候走急了。她拉开裙摆看了一眼膝盖骨,别又给她娇滴滴地肿起来才好。此时膝盖上吓人的青紫色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略略有些肿,走快了还是会疼。 郑秀秀说,她这半年最好别练舞,也不要有剧烈的运动。也不知道婚礼当天她站不站得了那么久。 不管了,到时候上护膝! 女人做事就得靠拼,拼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为止。看看郝晓楠吧,就得像她一样,彪悍地活着! 她给以前的老师和同学打了十多个电话,搜索了三十多首新歌名,挑了十首出来,下载归档,给了郝晓楠。 “我觉得每一首都不错,下午给她们去选。”郝晓楠的神情放松了一点,招呼到齐的姑娘们上车出发。 午饭又是车上解决的,一人一个盒饭。不过有几个姑娘自己用玻璃罐带了菜,一人分到一点,也还吃得挺开心。 东山湖上的清理工作全面完成,今天开始搭建微型森林。数千盆盆栽和可爱的多肉搬上了岛,正按园艺师的要求进行摆放。 婚礼上用的花只提前一天运上岛,保证新鲜度。 郝晓楠和唐家人沟通了一会儿,拿着u盘回来了,乐呵呵地说:“成了,就这十首,第一首做进场音乐,其余的循环放。” 可能是莫谦凌发了话吧?不然童心晚毫无把握能一次通过对方的挑选。 “唐小姐来了。”郝晓楠的视线一转,看向她的身后。 童心晚赶紧转身,对着唐诗露出一脸笑容。 她身后跟着酒店方的人,正殷勤地和她说些什么。唐诗的视线转过来,停到童心晚脸上,笑了笑。 “童小姐在这里呀。” “唐小姐。”童心晚点点头。 “谦凌还在睡吗?晚上和小叔约好要去傅家。”唐诗抬腕看看表,小声说道。 “不知道。”童心晚摇摇头。 “小叔知道你在这里吗?”唐诗垂下手,盯住了她的眼睛。 “知道。”童心晚点头摇头的动作,机械生硬,就像个机器人。她就是故意的,在唐诗面前还是表现得蠢一点的好。 “你忙吧。”唐诗有些轻蔑地笑笑,带着人走开了。 “真认识啊。”郝晓楠吐了口气,走过来问她。 “哦。”童心晚转头看她,小声说:“还是换吴青青来吧,我怕因为我毁了这事了。她讨厌我。” 郝晓楠楞了会儿,拖着椅子坐下,头痛地说:“吴青青在期末考啊……再挑别人也挑不出来了,你们八个的身高差不多,长得都漂亮。” 童心晚在她身边坐着,半晌,小声说:“那我小心一点,尽量把我放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你怎么惹上她的?”郝晓楠转头看她,轻声问。 童心晚想了会儿,耸耸肩:“不是惹上她,是惹上她身边的大头猪。” “说我呢?童丫头你敢背着人骂我!谁是大头猪?”莫谦凌的手指落到她的头顶,狠狠地敲了两下。 童心晚抱着脑袋,慢慢地转头看。 莫谦凌换了一身蓝色的西装,除了站的姿势有点怪,整个人帅到没边没际。 “唐诗在前面……”童心晚往前呶嘴。 “小叔在后面。”莫谦凌往后呶嘴。 童心晚抿唇笑笑,脑袋从他身边慢慢地探出去,只见莫越琛正缓步过来,一边走,一边接过身边人递上的文件签字。 他啊,到底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童心晚眨眨眼睛,朝莫越琛挥手,“莫叔叔我在这里!” 莫越琛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三秒之后,点了一下头。 多点两下头,他的脑袋会爆炸? 第54章 小叔来撑腰 他走近了,先看了一眼怔在一边的郝晓楠,视线再回到童心晚的脸上,沉声问:“吃饭了吗?” 童心晚眨眨眼睛,咧嘴笑,“今天天气真好!” 不熟的人在路上遇见,可不就是这样的无聊对话吗? “贫嘴。”他拧拧眉,拉起了她,“走吧,去吃饭。” “我吃过了,曾雁从家里带了酸菜扣肉,可好吃了。还有安星带的泡椒牛肉……”她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给他报中午吃的菜名。见他一直不出声,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小叔,都两点多了你还没吃午饭,对胃不好的。你别告诉我,你不吃饭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和我一起吃。” “是。”他回了一个字。 童心晚楞了半天,才明白这个是字是给她的回答! “真的?真的?真的?”她乐了,用力抱住他的胳膊,一连问了三遍。 “嗯。”他还是一个字。 “小叔,让我亲一个。”她踮着脚尖,作势要去亲他的脸。 当然不能真亲了,免得他当场发神经,一巴掌把她呼去湖里面!这人不是有洁癖,就是有隐疾,再不然就有阴谋。总之,现在就是开开玩笑,亲不得! 莫越琛突然转过头,童心晚热乎乎软绵绵的嘴唇正调皮地咧开,踮着脚尖,作着那个夸张假亲的姿势,他这一转头,嘴唇正好扫过她的脸颊,到了她的唇上。 “好了?”他眯了眯眼睛,问她。 童心晚楞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放下脚跟。她的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没有惊喜,全部都是惊吓! 莫越琛他刚刚是故意的! 过了几秒,她飞快地捂住嘴,小声骂道:“你干吗当着这么多人亲我,以后让我怎么找男朋友?” 莫越琛嘴角抽了抽,甩开了她的手,大步走向了酒店大厅。 童心晚撒腿追上去,一路上捂着嘴不放。 这时候惊吓感已经散去,换成了心跳加速至八百八的疯狂。 两边的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们,童心晚漂亮得很,昨天来这里就让这些男人看失了神,还议论过她。没想到今天就看到她公然挂到莫越琛的胳膊上去了,尤其是郝晓楠,嘴微张着,一直到下巴僵到痛的时候才用手推回去。 童心晚挂到莫越琛胳膊上不是新闻,莫越琛亲了童心晚才是新闻。 莫谦凌和唐诗已经在餐厅等着了,见二人一前一后地进来,唐诗站了起来,莫谦凌没动。 “童小姐也没吃啊,我还以为你吃了。”唐诗笑着说道。 “我是吃了,我给你们服务。”童心晚放下手,提了提脚跟,微微一笑。 “得了吧,你还跟我们服务。小叔听说你在岛上,把我给拖起来了。这是怕谁欺负你?”莫谦凌点了根烟,一脸恼火,“童丫头,你再敢在我背后骂我试试。大头猪?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男人?” “这里有一个。”童心晚指莫越琛,“宇宙超帅莫叔叔。” “服了你了。”莫谦凌把打火机丢开,大声教训站在一边的服务生,“上菜呀,没看到我快饿死了?” 服务生赶紧一溜小跑去催促上菜。 童心晚在莫越琛身边坐着,轻声问:“你们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再吃饭再睡觉吗?可我还要工作呢,我坐几分钟就过去。” “小婶婶给我们当礼仪,我怎么敢呢?还是不要做了吧。”唐诗托着腮,凝视着她的脸。 “没关系,到时候我站在角落里,保证不打扰各位。”童心晚摆摆手,扭头看向莫越琛,“如果你嫌我丢面子,到时候我们装着不认识就行。” 莫越琛低头看菜单,对她的话半点反应也没有。 “那我过去了。”童心晚咧嘴。 “坐下。”莫越琛把菜单推开,扫了她一眼。 这两个字说得有点酷,不容人反抗的节奏。童心晚又坐回去,挠挠下巴,看向窗外忙碌的同事们。她们也在偷看她,表情不如她和她们一起来时那样自然了。 此时有人过来找唐诗问婚礼上的一些细节,唐诗拖着莫谦凌一起过去看现场,把童心晚二人留在了餐厅。 童心晚的身子慢慢倒下去,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小声说:“莫叔叔,我今天看到你车上坐了个漂亮女人,你换女人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快?要不要这么专一,全是成熟的长头发。” 莫越琛慢慢转头,视线低到她的额上。 “你看到我这样的傻白甜是不是特想把我丢进火锅里煮了?然后你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我?”童心晚唇角勾了勾,拉起他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举到眼前看,“我跟你说,别看大家都吐槽傻白甜。若真有机会做个头脑简单不用想事,只管有钱吃吃喝喝的玛丽苏,谁都会愿意的。当然了,我做不了傻白甜的玛丽苏,我只能沾沾你的光,不用担心婚礼上有人因为我生气了,所以我万分感谢你今天过来。” 不管他是为谁过来的,他肯当着众人的面牵她的手,就等于告诉唐诗,别为难她。 过了这一次,郝晓楠还会给她介绍工作吗? “喝水。”他把水杯推到她面前,眉头轻拧了一下,“你是停止说话会死星球的国王吗?” 童心晚被他给噎着了! “吃了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又补了一刀。 童心晚抓着他的手指用力摇,“莫越琛,你怎么这么讨厌?你小心我就要当个傻白甜闪瞎你的眼。” 莫越琛抽回手指,轻轻甩了甩。童心晚用力过大,手指头都给他攥红了。 “你看你,就好不了三秒钟!我才不吃你的饭,吃你的饭会中毒。你吃了饭,该干吗干吗去!”童心晚咬咬唇,起身就走。 莫叔叔真会撩人,撩起她满肚子的七彩泡泡,他的一指禅神功戳过来,没几下就给她全戳破了。 她想和他聊聊天怎么了?他不爱说话,还要把别人的嘴都堵上啊? 她气鼓鼓地回到前面,弯着腰抱起花盆就往前面走。 “亲戚?”曾雁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她。 “假亲戚。”童心晚小声说。 “可是他亲你了。”曾雁眼睛发亮。 “你们看错了。”童心晚瞟了她一眼。 “这么多人都看错了?难道……他……养你?”曾雁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童心晚知道她没说的那个字是“包”,包养。 她和莫越琛算哪门子亲戚?当然也不是包养了,莫叔叔给过她一次代驾报酬,一千块钱。但童心晚也说不出“男朋友”这个词。莫越琛哪里像个男朋友了?他就是债主!来向她讨要她们童家欠下的各种债。 童心晚把花盆放下,手指摁了摁嘴唇。他亲她的那一下,停了两秒。他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些许淡淡的薄荷的气味。她当时太慌了,眼前一片光线模糊,他什么表情,什么眼神,都没看清。浑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嘴唇上,这感觉,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莫越琛在看你。”搬了六七趟之后,曾雁又推了她一下。 她扭头看,莫越琛端着咖啡杯,站在不远处的露天花园里,正朝她看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莫越琛的个性可能在冰箱里冻过了,所以过于冷淡了一点。童心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他捂热,化解他心里对父亲的疙瘩。 爸爸给他泼脏水了嘛,她就多买点洗发香波,给他多洗洗。上面的头洗干净不行,下面的小脑袋一起洗…… 咦,童心晚,你不许这么邪恶! 她打了个激灵,定晴看莫越琛。他微眯着眼睛喝咖啡,视线已经转向了另一边。 莫叔叔的脑袋里会不会也有邪恶的想法呢?虽然身体不够诚实,脑袋里的想法会不会诚实? 如果真有那种什么不xxoo就会死的药卖就好了,给他灌上一杯,然后坐在一边看他如何红红心跳,撕烂衣服,迈着两条长腿,挟着一身让人无法挣脱的气势走向她……然后,她就一棒子打晕他,让他神气,让他冷淡! 她收回思绪,这些画面画进漫画里应该有意思,嗯,就这么画!正好今天会忙到很晚,把今天的漫画画好,晚上可以早睡。 昨天的点击不高,你看,乱画没有好下场! 她跑进卫生间,用手机下了个软件。虽然手机画起来挺拘束,但是把意思表现出来就行。标题后面加两个字“番外”。 反正不用注意细节,画个四格就行,她在卫生间里躲了一个小时,画完之后,她就这么传了上去。 “拉肚子?”郝晓楠看她面红耳赤,在卫生间里蹲这么久,忍不住问她。 “有一点。”童心晚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没事了,我还能再搬几十盆花。” “都搬完了,你们八个人主要是熟悉自己的工作,不要出错。”郝晓楠的语气非常温和,对她缺席一个小时的行为,一点责备的神情都没有表露出来。 童心晚明白这是为什么,全是因为莫越琛。莫越琛以后结婚,若也能启用爱悦公司,那就太好了。 “叮……”童心晚的手机响了,号码标注的是酒吧。 她想了几秒,记起了这是那个给她下套的酒吧。跳舞说好一万块,结果给她一千。 接接看,这回又要给她多少钱。 “晚蜜小姐。”经理笑呵呵地声音传了过来,“这几天有空吗?我们的客人又点你的名字了,下午过来给他跳个舞,报酬我们好说。” 第55章 莫叔叔是放火专业户 “给我十万?”她眯眯眼睛,笑嘻嘻地问道。 “哈哈哈,晚蜜小姐很幽默……” 对方打起了哈哈,语气里有点尴尬,有点嘲讽,有点愤怒。 “我不幽默,他给你三十万,你给我十万,很公道。爱给不给,不然你换别人去。” 童心晚把电话挂了。 开什么玩笑,上回坑了她,这回又想一千块打钱打发她?再说了,她的膝盖最近不能跳舞。开个十万的价,也算是回绝对方了。 “什么十万?”郝晓楠好奇地问她。 “一个傻子。”童心晚踮起脚尖,往身边的拱门上挂装饰品。 其实她们做礼仪的,这些装饰的工作不属于她们的职责范围,郝晓楠不想另外请人,就把她们八个抓来做苦力。童心晚也不在乎这些,赵阿姨说过,年轻的时候多做点事没错。她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有工作就已经很幸运了。 郝晓楠跟着她一起挂,眼角余光往莫越琛站的方向瞟,小声问:“心晚,你还会继续做这一行吗?” “啊,做啊。”童心晚点头,唇角轻扬,“郝总,你别想太多了。莫越琛是莫越琛,我是我。我得向你学习,有自己的事业。” “哎,其实有得靠就靠吧。”郝晓楠苦笑了几声,“女人做点事业真的很难,得很强大,撑得起流言蜚语,打得过牛鬼蛇神,难喽。” “但你现在挺好啊,起码不用看男人和婆家的脸色。有几个人会那么幸运,自己一无是处,还能撞上公婆俱好,老公只爱她的一无是处的?”童心晚明媚的大眼睛微眯了一下,转头看她。 郝晓楠想了想,笑着说:“也对。” “这种庆典公司好做吗?”童心晚问道。 “不好做喽……”郝晓楠摇摇头,“竞争非常激烈。好在我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点成绩。这种大客户,我会出来招呼一下,其余的就交给底下的人了。” “对了……”童心晚一脚踩在梯子上,一手伸长去挂一朵树脂玫瑰花,秀气的鼻子 动了几下,小声问:“我可以学着策划吗?我会画漫画,我想能不能把新人的历程画出来,做成视频,代替传统的婚纱照展示?还能做成小册子,他们留个永久的纪念。独一无二的呀。” 郝晓楠仰头看着她,惊讶地问:“你还会画漫画呀。” “混得过去,如果可以的话,下回有小型的婚礼,我想能不能试?如果他们喜欢,我也多份收入。”童心晚吐吐舌尖,朝她笑了笑。 “行啊,正好下周有一个,我给你推荐推荐。回去我们仔细聊聊,你再画个样稿出来。”郝晓楠笑着点头,“年轻人就是要多动脑筋,原来看你细白娇气的样子,怕你吃不了苦,没想到还成啊。” 童心晚脚下的梯子晃了晃,她握着栏杆稳了几秒,呼了口气,“郝总,我得吃饭哪,不加油怎么行,真让男人养啊?” “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只要你愿意,多少男人都愿意养你。转个正室也有可能。”郝晓楠趴在一边,有点羡慕地看着她俏丽的脸。 “呵呵……”童心晚扭头看花园,莫越琛正和唐诗说话呢,双手插在裤兜里,侧影被阳光笼罩着,遥不可及。她出了一会儿神,轻声说:“他要是肯养我,那就太好了。”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郝晓楠犹豫了几秒,问道。 童心晚吸吸鼻子,小声说:“我喜欢他。” “他呢?”郝晓楠问。 “鬼知道,如果可以,我真想抛开他的胸膛看看,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人什么事。”童心晚笑笑,从梯子上往下跳…… 滋……虽然沙子软,也敌不过她这么用力一纵,顿时膝盖又痛了一下。 郝晓楠蹲下去,看了看她的腿,小声说:“小心点,把教训记牢了。你们年轻人,怎么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童心晚咧咧嘴,往沙子上一坐,笑着说:“好了伤疤忘了痛听上去是人类的一个大缺陷,但是我觉得吧,这也是是老天爷给人的一个最大的智慧。不然,爱错的人再不敢爱了;失败的人再不敢努力了……这社会也就没有光明了。有几个人能从出生起一帆风顺到闭眼的那一天?” 郝晓楠怔了半晌,点头,“还有点道理啊。” 话音刚落呢,莫越琛打一边过来了,郝晓楠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莫先生。” 莫越琛“嗯”了一声,直接把童心晚从沙地上捞起来,往梯子上放,沉声道:“再跳几下。” 童心晚的脸皮胀得通红,抓着梯子不撒手,“不跳。” “跳吧,跳完了正好截肢。”莫越琛晃了晃梯子。 童心晚抬起一只脚去踢他,恼火地说:“讨厌,你就喜欢让我丢脸,你再摇一下试试。你走开一点,别妨碍我找男朋友。” 你瞧,刚刚还满口现实哲学,遇上莫越琛,瞬间变成七岁小姑娘。 “我先过去看看……”郝晓楠干咳几声,赶紧走开了。 “跳就跳,我就跳……”童心晚咬咬唇,突然就往前一蹦。 她以为莫越琛怎么都会接着她的吧?她扑进莫越琛的怀里,原地转一圈,这不是和狗血电影桥段一样? 但莫越琛那边,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他低眸看手机去了,而郝晓楠刚刚在这里牵了一条花绳,童心晚脚落地,直接绊上花绳,扑通一声趴到了沙地里,摔了个满脸沙。 真的,童心晚想就地活埋了自己! 莫越琛举着不停响的手机,错愕地看着趴在自己脚前的童心晚,嘴角颤了几下,退了一步。 “莫越琛。”童心晚的脑袋仰起了一点,咬牙切齿地说:“你走开!” “噗嗤……童丫头,你这是要表演什么特技?”莫谦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 他和唐诗就站在到时候要载唐诗从天降落的吊栏里面,居高临下地欣赏到了这一幕。 童心晚每一次都能丢脸丢到姥姥家!她和莫越琛之间,根本毫无默契可言! 莫越琛把她从沙地上刨起来,手掌抹过她脸上的细沙,低低地说:“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要!”童心晚恼火地说道:“想笑就笑,看你的脸抽得个二五八万似的,小心变歪嘴斜眼。” “蠢。”莫越琛把她拎起来,往旁边的长木椅上放。 他这么高大的个儿,童心晚在掌心里拎来拎去,毫不费力。她糊着满脸满胸的沙子坐在那里,小模样确实有些狼狈可怜。 童心晚安慰自己,反正从一开始起,她就以“无形象”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也吓不到他了。 不过,从下一回起,她绝对不让他出现在她的工作场合。丢脸事小,影响工作事大。 嘀嘀,她的手机又响了。编辑发来的消息。 她今天传的番外,效果出奇好,编辑也很喜欢,想和她讨论能不能另开一篇,专开这种画风。 情场失意,赌场必得意啊!她乐呵呵地接受下来,抬眸一看,莫越琛正盯着她的手机看,而她的屏幕上有偌干大一个漫画截图,图上男主角成了小受,戴着兔子耳朵,兔子尾巴,正在接受女主的“惩罚”…… “我就好这一口!”她恶劣地笑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故意说:“你看看,你能办到这个,我以后就疼你。” 面对她的挑衅,莫越琛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把她的手架开,接过了服务生递来的消毒毛巾,给她擦脸上和脖子上的细沙。 童心晚被他这一招给弄懵了,这老古板,可能刺激不得,看他黑脸黑目的样子,算了,还是正经一点算了。 等他擦完了,她干咳几声,小声说:“我跟你玩笑的,我不好那一口。就是画画,市场需要什么我就画什么。你别误会啊,我不会让你那样的……” “我若让你那样呢?”莫越琛突然抬眸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啊……果然重口味!难怪赵阿姨说他是个变态! 童心晚吞了吞口水,震惊地看着他,小声问:“你说真的?” 莫越琛乌瞳蓦地眯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那样子坏得像只万年老狐狸,但也就这么一下,又成了老古板的表情。 “吓你的。”他把毛巾丢开,淡淡地说:“我要回医院了。” 童心晚拖住他的手指,小声说:“莫叔叔,你生气了?” “晚上医院有个会。”他低眸看她,沉声道。 “医院还开会啊……”童心晚有些舍不得。 “嗯。”他反包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事完了来我医院。” 啧啧…… 童心晚眯着眼睛笑,“干吗,让我扮兔子去?” “给你复查腿!”他往她的头顶上用力揉了两下,沉声道:“成天脑子里想些什么东西?” 童心晚打开他的手,嘀咕道:“还不是想你吗?快被你弄疯了!” 他的呼吸沉了沉,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转身走开了。 童心晚看着他的背影,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若说他不重视她吧,又跑过来给她撑腰。若说重视她吧,又没提让她停下工作回去的事。若说他古板吧,偏又时不时冒几句让她面红心的话,若说他不古板,他又总在关键的时刻收回他的“坏”,单单把她一个人撩得浑身是火…… 呸,这叫什么事! 有本事点火,有本来你来灭火呀!莫越琛,你是放火专业户吗? “童丫头,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莫谦凌往她身边一坐,递了杯咖啡给她。 “你别和坐在一起,唐诗能活剥了我。”童心晚瞪他一眼,站了起来,“以后别叫童丫头,我有名字。” “有名字也是童丫头。那边的事我给你解决了,晚一点赵安琪家的房产证会送过来。”莫谦凌笑笑,手搁在靠背上,仰头喝咖啡。 第56章 给他夹骨头最多的 童心晚眨眨眼睛,又坐下来了,“谢谢。” “别谢了,当初伯父来求援的时候,若知道你是这么个有趣的丫头,我当时就把你要来了。”莫谦凌嘻嘻地笑了几声,很没正形地揉她的头发。 “你这是变相谋杀,唐诗真的会不高兴,会弄死我的。” 童心晚对这么没正形的他很无奈 ,拍开他的手,走到一边站着。她坐下来,是想仔细问问莫越琛的事,不是想让他揉脑袋的。 她又不是一只猫,这叔侄两个总揉她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唐诗脾气好。”莫谦凌晃了晃咖啡杯,朝头顶挥手。 童心晚抬头看,唐诗还在吊篮上站着,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真是尴尬了,莫谦凌谜一样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觉得唐诗会为他忍耐一切? “我就直接问了吧,小叔前面四个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她决定速战速决,赶紧问完拉倒。 “就那么回来,爷爷在的时候给他挑的。每一个都只维持半年,主动要求解除婚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刚开始每一个都对他要死要活地迷恋不已,后面就跟见了鬼一样,能跑多远是多远,有他的场合,能不出现就不出现。”莫谦凌漫不经心地说道。 童心晚琢磨着,这不是和她现在的表现一样吗?难道他开始也是这么对那些女人的?而爱不得,这真的会让人疯狂! “他也像对我一样,对待那四个吗?”她沉吟了一会儿,忐忑不安地问道。 “不知道,他从来不带那四个在我面前出现。”莫谦凌挑挑眉,笑了,“怎么,怕小叔也甩了你?” 童心晚不出声。 “他脾气怪,好的时候很好,冷漠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莫谦凌把咖啡杯往身边一顿,站了起来,伸长双臂对头顶的唐诗说,“宝贝儿跳下来,我接着你,我们去房间看看。” “这么高,你让我跳?”唐诗不满问道。 “怕什么,快跳,我接着你。不然我还得去那头上去接你,快点。”他催促道。 “你爱接不接。”唐诗生气了,人缩回吊篮,不肯再理他。 “娇里娇气,童丫头不是也跳了?”莫谦凌给她打电话,放缓了声音,“乖乖,来跳,我真的不好走路,你知道的……不然你等下帮我亲亲那儿?” 童心晚听懂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拔腿就闪。 “得,得,你不跳,我走了。”莫谦凌突然也发脾气了,“我成天哄着你呢?你哪来这么多破事,婚纱都挑了七八十套了,喜糖换了二十个牌子,请柬设计师换了九个……我还没陪你挑?婚宴地点是你爸定的,你这也赖我?你想去哪里你自己去啊,你别扯上我。” 他把手机一挂 ,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莫谦凌你回来。”唐诗上半身从吊篮探出来,大声叫他。 “一边呆着去,爱结不结。”莫谦凌黑着脸,越走越快。 童心晚赶紧捂着耳朵,倒霉催的,怎么能听到这样的吵架内容?当事人会把第一泄愤的对象当成她啊! 这念头刚落,唐诗的尖叫声就传来了。 “童心晚,你跟他胡说了什么?” 关她屁事啊! 童心晚也越走越快。 莫谦凌突然停下脚步,又转回来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吊篮上的唐诗怒斥,“唐诗,我警告你啊,你别他妈的动不动找别人撒气!你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突然换了个策划公司,就是因为你知道童丫头在这里。你跑人家漫画下打什么赏?你钱多?怎么着,我前任未婚妻站在一边给你当礼仪,你就有面子了?你这什么混帐脾气?我现在给你说明了,从现在起,我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再给我挑事,这婚不结了。” “你……”唐诗完全懵了,眼泪哗哗地往下落,扳着吊篮大哭了起来,“不结就不结,别结了。” 准新人闹起来了,工作人员赶紧都撤开,把空地留给他们两个。 童心晚也纳闷了,他们两个吵架,把她扯进去干什么?她难道属性是锅?遇事必背锅? “混帐东西……”她也骂了一句。 莫谦凌没久留,他是啥脾气呀?总统的女儿搁他面前,若是不能让他顺心,他照样走人。眼睁睁看着他亲自开着岛上的观光车去码头了,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今天就到这里吧。”郝晓楠当机立断,赶紧带众人离开。 童心晚坐在船上,扭头看吊篮时,只见唐诗还站在里面,吊篮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唐诗也跟着摇摇晃晃。 不知道为什么,童心晚觉得这婚结不成了。 莫谦凌和唐诗,都只有24岁。女孩子24可以嫁了,但是莫谦凌的24岁,还不够稳重到接纳婚姻。要不然,他怎么也不会当众发彪,说出不结婚的话? 莫越琛在感情里那么冷静,是因为他怕担不起这份天长地久?还是怕她担不起感情的厚重?他说过的,怕她后悔。 还有,他对之前的四任真的也是这样忽好忽冷吗? 别,她宁可只有她一个人受过这折磨! ―― 童心晚先回家换掉了脏衣裳,精心化了个淡妆,赶到医院时,星星又爬上来了。 她没吃饭呢,不知道他吃了没有?散会没有? 她在医院门口给他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接听了。 “我到门口了,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进来。”她小声问。 “直接上来吧。”他简洁直白地回了一句。 童心晚乐滋滋地往他的办公楼跑。 郑秀秀他们都在,办公室加他一共有六个人,桌子上摆着十多只饭盒。 “先停一下,吃饭吧。”莫越琛关掉投影,随手拿了一只饭盒打开。 童心晚一眼看过去,所有的盒子里装的都是简餐,全素的菜。莫越琛大院长,居然就吃这个! “你吃这么素的呀。”她感叹道。 “食堂没菜了,刚叫的外卖,怕肉不好,所以只点了素的。你想吃肉的话,我现在给你点,有家的鸡做得挺不错。”郑秀秀见她不动筷子,于是拿起了手机。 “不用,不用,我吃这个就好。”童心晚赶紧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朝郑秀秀笑了笑。 “点一个。”莫越琛朝郑秀秀看了一眼。 郑秀秀麻利地下单,朝童心晚笑笑,“半个小时就送到,就在医院对面。” “多不好意思,我能吃素的。”童心晚假装不好意思,但馋虫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有肉吃干吗不吃? 莫越琛又看她一眼,淡淡地说:“那给楼下急诊室的同事送去。” 童心晚一口饭噎在喉咙里,气得双眼发直。 其余的人装着看不到,都冷静地往嘴里塞大米。 “你为什么总这样对我?”童心晚凑到他耳边,恼火地说道:“我也要脸的!我前两天还给你送过饺子呢,你先把饭盒还给我。” 莫越琛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什么饭盒?” “我恨你。”童心晚坐回去生闷气。这饭是吃不下去了,脸被打他得生痛。 “给你开个玩笑,你也能气成这样,再给她点一份,她能吃两份。”莫越琛的手指伸过来,往她的嘴角上抹了一把。 “你能吃八份。”童心晚的脸更烫了。 他的指尖上沾着从她嘴角抹下来的一粒白米饭,郑秀秀立刻递上了一张纸巾。他擦了手,淡淡地说:“你等等再吃,这些已经凉了。” “凉了也能吃,说得好像我没吃过凉掉的饭一样,中午才吃了的。”童心晚气鼓鼓地说道。 “所以以后不要吃凉的。”他扫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 童心晚怔了片刻,转头看他。 老古板什么意思? “莫院长给你买了只饭盒,可以带饭,到了晚上都能是热的。”郑秀秀笑笑,从办公桌后面拿了只饭盒出来,放到她的面前。 淡淡的粉色,没有花纹,个头挺大。 “我又不是个米缸,你给我弄这么大个饭盒子!”童心晚眼睛一亮,把饭盒拖到了面前。 他转头看她,唇角扬了扬。不待他开口,童心晚立马把饭盒抱紧了,“怎么,又要给急诊室的同事送去?男同事女同事啊?你再买几个送去行不行?这个我要了。” 郑秀秀掩唇笑。 童心晚也笑。 老古板说话讨厌,做事却不让人讨厌。漫不经心地就往你心脏上泼上一碗微烫的水,烫得你里里外外都为他直哆嗦。 还有,她摸索出他一个特点。他给你的东西,对你说的话,你接受就行了,别和他假谦虚假高尚,他不吃你这一套。比如说,刚刚他说给她点个菜,她就应该马上张着嘴傻笑用力点头,大声欢呼,我喜欢我喜欢我好喜欢…… 这种霸道也到一定程度了吧,连别人的反应也要在不知不觉中控制得死死的。 菜很快就送来了,满满的两大钵,急诊室送了一份,这里一份。 郑秀秀吃完了素的,早就去工作了,剩她一个人在这里和鸡骨头奋斗。 “莫叔叔,郑医生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肉?”她咬着鸡腿,抬眸看他。 他正在整理手里的病例,神情专注。 她的问话声停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她,沉声道:“她不知道。” 童心晚没话找话说的手段失败了。 她把注意力回到这一钵热汽腾腾的鸡肉上,嘀咕道:“莫叔叔,你要不要吃一点?”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童心晚看看他,筷子在钵里翻了几下,夹了一个骨头最多的,放到碗里端去给他。 第57章 我可没那工具 莫越琛转过头,视线盯在碗里那一团骨头上,好半天才抬眸看向童心晚。 “从吃货嘴里抢肉吃,没给你啃过的骨头就不错了,你还挑呢?人家客气地问你一句,你要礼貌地回答……我不吃,你慢慢吃。”童心晚奋战完嘴里的鸡翅膀,冲他笑了笑。 莫越琛脸上的肌肉颤了两下,明显是在强忍。 “莫院长,”童心晚吮了吮筷子头,笑嘻嘻地说道:“我问你一个事呗。” “说。”他收回视线,注意力回到手边的病例上。 “你前面四个,和我相比,谁让你更喜欢?”童心晚托着腮,眯着眼睛看他。这时候眼睛就得强化成x光线,捕捉他表情最细微的变化。 “你猜。”莫越琛头也不抬,脸上表情跟冻结住了一样。 “懒得猜,你爱喜欢不喜欢,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童心晚白了他一眼,埋头和鸡骨头激战。 她胃口如此好的原因,一是因为这两天确实没好好吃个饭,二是因为这是他给她买的。吃了这一顿,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他买的下一顿,及时珍惜,不白恋他这一场。 “吃完了去九楼,郑医生给你检查。”莫越琛听到她满足的呼气声,抬起了头。 “你不给我检查吗?”童心晚拧眉,小声问道。 “她是骨科的专家,我不是。”莫越琛摇摇头。 术业有专攻,莫越琛专钻人脑袋,郑秀秀专敲人骨头,还分得挺细致。 “那另两个呢?”童心晚好奇地问。 “一个妇产,一个内科。”莫越琛沉声说道。 “啊,那以后你的学生给我接生吗?你和他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吧。”童心晚眨眨眼睛,脆声问道。 “郑医生晚上还有别的工作,等你多久了,还在这里磨蹭。”莫越琛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指着门轰她走。 “等下别求我上来。”童心晚把筷子一拍,起身出门。 到了门口,她又转过头来,竖着一根手指贴在嘴边对他说:“莫院长,你两个学生不错的,赏一个给我当男朋友呗。反正你不喜欢我,我缠着你,你也不耐烦。” “自己去挑一个。”莫越琛盯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好的,我一定听莫叔叔的话。”童心晚白他一眼,不轻不重地碰上了门。 真讨厌!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是第三生肖,属冰箱的。 此时的童心晚,心情是异常愉悦的。莫越琛性子冷归冷,但是不暴躁,童心晚怎么挑衅他,他都像平静的海水一样,不起波澜,任她这艘小船在海面上横冲直撞。 这么想想,这人也挺好相处。 童心晚脚步轻快地进了郑秀秀的办公室。 “郑医生,我的腿能久站的吧?”她看着郑秀秀拿个小锤子在她的腿上,上上下下地轻敲,有点儿紧张。 “尽量不要。”郑秀秀摇摇头,神情严肃地放下小锤子。 “郑医生,莫叔叔以前的女朋友,你认识不?”童心晚又问。 “你还是问问你的腿吧。”郑秀秀还是摇头。 “郑医生,莫叔叔挑学生的时候,都是按生肖属冰箱的来挑的吧?” 郑秀秀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小声说:“不是的,我是属冰窟窿的。” 噗嗤……童心晚笑了。 郑秀秀也笑,轻声说:“你是第一个他公开带在身边的女孩子。别的有没有,我真不知道。” 童心晚想了会儿,耸了耸肩,“也是,他不会让你们知道的。他爱做地下工作,那脸拉得跟个卷闸门一样,咣咣当拉下来,咣咣当拉上去,全看他的心情。” “他来了。”郑秀秀清咳两声。 童心晚赶紧躺好,曲着腿轻哼,“郑医生,还是右腿痛呢。” 噗嗤……郑秀秀掩着嘴笑。 童心晚飞快地转头看,哪有莫越琛的影子啊?就是郑秀秀哄她玩的! “郑医生,你太腹黑了吧?”她一骨碌爬起来,抓着郑秀秀的胳膊拧。 “痛……痛……你这么怕你莫叔叔啊?”郑秀秀告饶了,这丫头力大无穷啊! 童心晚把修长的腿垂下来,长长地叹息,“我哪儿是怕他呀?郑医生,我活这么大才知道喜欢人是这么个滋味,难熬得很!我每天睡觉之前都跟自己说,有点骨气,别理他了,他都不正眼看你!但是早上一睁眼,心脏和脑子就像被僵尸给吃了一样,啥也不记得了,只惦着他一个人。我有时候自己都想打自己两拳头,为干什么非要傻不拉叽地往他身上撞。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追求我,那排队排到黄河边上去了……我也没动过心思,怎么偏偏看到了他,我魂都没了?” 郑秀秀看了她一会儿,摇头,“不知道,我也没喜欢过谁。” 童心晚咬咬唇,无奈地说:“你给我抽点血化验化验,我这是不是感染上什么病毒了?他到底有什么好啊?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威风一点,有钱一点,霸气一点……就比别人多一点点而已啊!我干吗这样迷他?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再来个比他更好的,我会移情别恋呢?” 郑秀秀从一边的消毒包里拿硕粗的针筒出来,“来,我给你抽管血试试看,我也研究一下,到底为什么有爱情这东西。” “你也是个二货呢!你敢拿这么粗个针来捅我,我胳膊都要扎穿了。”童心晚抱着胳膊往检查床下跳。 “你别跑,别又碰到腿了,莫院长真会罚我的。”郑秀秀赶紧放下针筒,叫住了她。 “他一般怎么罚你们?”童心晚好奇地问。 “背医书啊。”郑秀秀无奈地说:“英文大药典,背得人都想死掉。” “啊,好狠……真不如死了。”童心晚的脑子里闪过那一页一页的纸,上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想想都觉得人生无望。 “还好了,莫院长人挺好的。我们三个多亏了他,不然哪有今天。”郑秀秀轻声说道:“别和莫院长闹太厉害,他晚上睡不好,会头疼。” “神经衰弱吗?”童心晚眉尖轻蹙,轻声问道。 “不知道,最近一阵子看他睡得好些了,精神强了一点。总之,不要太闹腾了。他喜欢安静。”郑秀秀说道。 童心晚想了会儿,轻声问:“完了,莫叔叔是不是那种,千万别激动,激动了血管会爆掉的隐疾?” “你小说看多了吧?”郑秀秀好笑地说道。 “我查查,神经衰弱怎么办……可以熬汤喝,按摩……”童心晚飞快地掏出手机,上网搜索应对方法。 “你真这么喜欢他啊?”郑秀秀随口问道。 “哎……喜欢啊……”童心晚慢慢点头,“命给他都行,他打我骂我,我可能都会死不要脸地不肯走。真的。” “他也不会打你骂你啊。”郑秀秀笑着说。 “谁知道呢……他有怪癖,可能是喜欢抽鞭子啊,滴蜡啊……”童心晚随口说道。 郑秀秀哑然失笑,“你还懂得挺多。” “我画这些的,晚上就画……”童心晚把刚搜到的东西收藏好,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好好休息,别摧残你的腿,少和你莫叔叔玩什么皮鞭滴蜡。”郑秀秀收好东西,叮嘱了她一番。 “放心,我很疼他。”童心晚放下裙摆,笑嘻嘻地道谢,开门出去。 莫越琛就在门口站着,影子贴在他的脚边,人和影子一样静,像被时光冻住了一样。 “你来多久了?”童心晚楞了一下,小脸胀红。完了,刚那些混帐话又被他听去了吗? 他凝视着她的脸,低声说:“刚来。” “哦,我检查完了,该回家了。”童心晚清清嗓子,压根没有要迈腿的意思。 莫越琛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电梯走,“走吧,九点了。” 童心晚抬头看他的脸,小声问:“你晚上还要工作吗?” “嗯。” “你是院长啊,不用这么熬夜吧。”童心晚踮起脚尖看他的额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睡不好呢?内分泌失调吧?这年纪生龙活虎的,偏要当和尚,所以睡不着? “你看什么?”他微微拧眉,转头看向她。 “我明天给你送早餐来。”童心晚说道。 “折腾干什么,不用了。”他淡淡地说道。 “要。”童心晚搂住他的胳膊,轻声说:“我想好好和你谈恋爱,女朋友给男朋友送早餐,没毛病。”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好。” 童心晚唇角扬起,脸颊在他的胳膊上轻蹭,“那就说好了,我以后会向别人介绍你是我的男朋友,这样可以吧?” “小东西,”他停下脚步,手掌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别把我想得太好。” “世界上哪有完全的好人啊,我觉得我爸爸那么好,在别人眼里他可能也是个恶人。你也是,我觉得你十全十美,别人可能觉得你也是个混帐。但我喜欢我想喜欢的人,愿意把你想得太好,这是我的事。这样吧,你晚上好好想想,到底能不能接受我。若真的不能……明天我送早餐,就放在前台。你若接受,你就拿去吃。你若不接受,就把盒子放在那里不要动,我也就明白了。” 莫越琛拧眉看着她,沉声道:“还真是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你属机关枪的?” 童心晚翻白眼,“我可没那工具。沟通很重要,懂不懂?你不说,一肚子事在肚子里烂成屎!” 第58章 和莫叔叔研究医学问题 她刚刚还深情款款、让人动容,最后一句话把气氛又给碾碎了。 莫越琛深吸了口气,把她拎出电梯,拎回他的办公室。 “我要回去。”她装模作样地拒绝。 “行了。”莫越琛坐回办公桌后,指着茶几上的电脑说:“自己打发时间,我看完这个再送你回去。” 童心晚抿唇笑笑,抱起电脑问道:“我可以下一个软件画画吗?” “随便。”莫越琛淡淡地说道。 童心晚打开qq,编辑的留言跳出来了,“你那个番外,主编不让再画那样的了。” “为什么?”她楞了一下。 “有人投诉。”编辑回道。 “为什么?”她追问。 “损害医生形象,好像是哪个挺有身份的医生,和我们老板是朋友。这也是内部消息,具体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让画了,死心吧。” “莫叔叔,你干的好事?”童心晚抬头瞪莫越琛,有身份的医生,还知道她画这个,肯定是他! “成天脑子里想些什么。”莫古板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承认了。 童心晚心塞塞的,她好不容易找了条生财之道,莫越琛给她掐了!这题材多好啊,多禁谷欠系啊! “你和网站的老板是朋友吗?可以开个后门,给我弄个专栏吗?也让他捧捧我,让我当当大神。”她突然抓住了重点,充满希望地看着他问。 “自己努力。”他扫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莫越琛,我算是看透你了……”童心晚抖着手指指他,“我……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是什么姿势?”莫越琛反问。 他就是个老司机,装得多正经啊!童心晚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快被自己憋死了。 她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讨厌的冰箱啊? “画点好的。”莫越琛低下头,长指在病历上轻轻翻动。 “这些怎么不好了……”童心晚泄气了,算了,不和他争这些。真正坏的白莲花都已经在情场杀阀争夺上千年了,老实的姑娘工作累了一天,回去给自己找点乐子,就看这么些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解解闷,哪里就成了不好的东西了? “别画我。”他终于忍不住说道。 童心晚咬唇,偏画他! 滋,也不对啊,为什么要把她的爱人画出来,让天下女子共享美好腹肌和大长腿呢? “那我也只看过你的,我画不了别人的啊。”她小声说。 扑…… 他丢了本书过来。 童心晚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字,哭笑不得。 解剖学! 他是让她画几个移动中的没皮的筋肉骨架? “了解最基本的构造和比例,才能画得出来。”他淡淡地说道。 童心晚直接翻到了有皮的那一页,盯着图说道:“可是这个男人的这个怎么办?这个也太不形象了。我也只看过你的呢……” “你要画那个干什么?”莫越琛终于被她的挑衅给刺激到了,把病历摔开,抱起双臂盯着她不放。 “了解构造才能画得好啊,你说的。”童心晚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开始抓狂的表情,嘻嘻地笑。 莫越琛,你和我横啊!你再横一点试试!你是八脚章鱼啊,能横上天啊? “那就好好研究一下。”莫越琛眯了眯眼睛,突然站了起来,作势拉皮带解裤扣。 童心晚一声尖叫,用书挡住了脸。 过了会儿,她一点一点地挪下书,小心翼翼地往外瞟。 莫越琛已经坐下了,继续专注于他的工作上。 童心晚幽幽一声叹息,莫叔叔收放自如,她比不上啊。 算了,画画!画好点的东西! 她吸吸鼻子,画漫画的正章。反正番外也就是凑个乐子,不让画就不画呗。 她缩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他的电脑和她的电脑型号一样,所以用起来挺顺手的。 童心晚画起画来,废寝忘食。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事,喜欢的人,就能一根筋撑到底,不管多难也要坚持下去。 说得好听一点,叫有毅力,有志者事竟成。说得难听一点,叫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人生路上,不撞上几回墙,那能叫人生吗?没人天生就自带闪避符的,能准准地预测到这事就不能成。说不定,坚持到底,那就是胜利呢? 童心晚坚信这一点,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多少成功的人,都有这种精神,咬着牙死扛着,一直走到看到光明的那一刻。 她要和莫越琛在一起,只是觉得遇上了自己想爱的人,那就拼命努力试一试,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喜欢。 莫越琛合上病历,抬眸看向她。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电脑上去了,不时做做动作,一看就是画里人物要表现的姿态。解剖学就丢在一边,还在那一页上翻着,只是她胆大包天在重点部位上画了偌大一把叉。 他眯了眯眼睛,往椅背上一靠,打开手机,直接进入她的漫画主页。 右侧的打赏栏,在上传以他为原形的章节之后,明显增加。那个十万的打赏,也刺激到了她的人气。 他沉默了会儿,手指轻轻摁动,准备给笔打赏,刚选中8888的数字时,右侧栏突然跳出了一个新打赏,58888,一连十个。 他拧拧眉,点开了打赏人的昵称,偌大三个英文字母:acc。 谁这么大方?十个588块钱,总共5888块。真是喜欢这漫画? 他想了想,把8888打赏出去,昵称:abc。 刚刷了两个,5888又刷出来了,又是一长串,十个。 童心晚开始尖叫了,20个5888漫币打赏,一万多块钱,加上稿费,加上礼仪的收入,她这个月收获真不错。你看看,她童心晚也不是没用的人哪,再努力努力,翻身过上好日子不是梦! “赵姨,我马上回来,有好消息。”她乐呵呵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啥好消息?”赵安琪激动地问道:“他要娶你了吗?他是行的对不对?” “咦,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呀,别这么污,正经点。”她跳起来,飞快地收起电脑,大声说道:“莫叔叔,我今晚上发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啊!我现在要回去了。莫叔叔你慢慢忙,我现在回去告诉赵姨和大勇哥。下个月我们就可以盘个门店了……太好了……” 莫越琛起身追出来 ,童心晚已经坐电梯下去了。看到钱,她就跑得像只喷气式飞机,把他这个刚刚还爱得要死要活的人忘到了九宵云外。 “余桉,送童心晚回去。”他立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好。”余桉应声。 他走到玻璃窗前往外看,童心晚已经冲到院子里了,正朝一辆开过来的计程车挥手。他的车在停车场,余桉赶不及了。 他打通童心晚的手机,铃声从沙发上响了起来。 丢三拉四,几个打赏能把她兴奋成那样!他拧拧眉,拿起她手机快步下楼。 ―― 童心晚一路催着计程车司机快点,要回去和赵阿姨和罗大勇分享一下这好消息。回去晚了,他们该睡了。 车在巷子口上停着,她埋头往里面冲。 “五万。” “糊了。” “一炮三响,抓鸟抓鸟……” “再中一个。” 闹哄哄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她好奇地推开门,只见院子里支着麻将桌,刘琴,赵安琪,顾辞,舒琰……四个人在打麻将,围观的还有六个人,各拖了把椅子,手里抱着瓜子花生盘子,嗑得一片欢腾。 “啊,心晚回来了,过来玩一会儿。”赵安琪招呼她。 “我不玩了……你刚没说有客人啊。”童心晚放慢脚步,愕然看着这一幕。 吴青青一家人喜欢打麻将她知道,但是看到风度翩翩的舒琰打麻将,真是让她意外啊!他穿着淡蓝色的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随和得像住在隔壁的邻居。 “我刚接手打。”赵安琪乐呵呵地说道:“我刚和好了饺子面。舒律师人可好了,听顾辞说我卖锅饺,来给他们所里的人订了一个月的早餐,大勇明天早上就去送。” “你们初来乍到的,能帮就帮。”舒琰微笑着看向她,低声说:“下班了?挺辛苦的。” “早下了,在小叔那里玩呢。”童心晚笑笑,快步回房去放东西。 顾辞坐不住了,不时往她的房间瞄。 “去吧,我来打一会儿。”吴青青接过他的牌,笑呵呵地说道。 顾辞赶紧让出位置,快步往童心晚的房间走。 “干吗,我换衣服呢,在门口站着。”童心晚听到他的声音,赶紧说道。 “前面一条街有新门面,我和赵姨说过了,明天去看看。不用在外面摆摊,日晒雨淋的。租金我问过了,还行。钱我先垫着。”顾辞小声说道。 “钱不用垫了,我有钱啊。”童心晚换上了家居服,拉开了门,兴奋地说:“顾辞,今天我的画有好多打赏呢,我先画完,把今天的传上去。遇上这种大主顾很不容易啊,我要多画几话。” “哦,那太好了。”顾辞笑笑,凝视着她的脸说:“我给你泡了菊花茶,你每天记得要喝,对眼睛好,天天熬夜,眼睛会坏掉的。” “知道啦……”童心晚打开包,想拿手机给莫越琛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了。 “啊,手机掉在莫叔叔那里了……喂,你们怎么跑来打麻将了?”她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等住在你们斜对面的住户,要找一些证据。他有六套房子,一直躲着我们,这是他最后一个藏身的地方了。”顾辞耸耸肩,扭头看向对面。 “舒琰真的很随和啊,他今天白天还帮我了。”童心晚喝了口茶,坐到桌前开始画画。 “他帮你什么?”顾辞问道。 “打色狼啊,公交车上有色狼。他今天也坐公交车呢,真随和。”童心晚随口说道。 “他吗?”顾辞楞了一下,扭头看向舒琰。 第59章 他来到她的小房间 “哦,不是他,难道他有孪生兄弟?”童心晚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给几个给她打赏的读者留言“感谢慷慨解囊,么么哒。” “这么多打赏?是谁赏的?”顾辞弯下腰,看着那一长串的打赏,错愕地问道。 “读者啊!东边不亮西边亮,我腿受伤了不能跳舞,但我漫画有反响了呀!你等着瞧,我能成大神。”童心晚兴奋地点头,复制了一长溜的‘么么哒’下去。 见他杵着不动,童心晚抬头看他,小声问:“你打赏的? “不、不是……”顾辞摇摇头。 “我再画两话,感谢我的读者,你赶紧出去玩吧,别吵着我画画。”童心晚的小脑袋又埋下去,看有没有读者回应她。 顾辞看着她兴奋得红扑扑的小脸,欲言又止。 “顾辞,有什么不好的事明天再说,我今天很高兴,让我多高兴一会儿。”童心晚停下手指, 慢慢地转头看他。 “好。”顾辞乖乖地往外走。 童心晚用力扣上电脑,恼火地说道:“站住,你说吧,什么大好事?” “没啥事……”顾辞小声说道。 “说啊,别误事了。”童心晚拧拧眉,催促道。 “你叔叔的官司要打了,律师要家属交钱,你小婶婶打给了赵姨和我,说她不管,她不姓童,你姓童。”顾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童心晚长长地吸了口气,差点没被自己这口气给憋死……早知道就不听了! “我知道了。”她揉揉眉心,轻声说:“你出去吧。” 顾辞踌躇了会儿,小声说:“我和赵姨的意思是你也不管了,这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实在放不下你叔叔,我来想办法。申请司法援助也行,我去接这个案子也行……” “你能打得过对方的大律师吗?你出去玩吧,我画完这个。”童心晚在电脑上趴了会儿,又打开了电脑,想转开注意力。 顾辞怎么接这案子?律师接案子是要通过律师事务所,是要收钱交钱的。又让他贴钱吗?不然去求舒琰帮忙?大家是陌生人,凭什么帮你?欠这人情怎么还?还是说可以签个欠款单子? 顾辞揉揉鼻头,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童心晚用力把鼠标摔开。 叔叔一向懦弱,远不如爸爸果断,所以公司里面爸爸作主,叔叔就负责公司的人事方面,每年分红拿钱,兄弟两个面子上还算和睦。小婶婶只要有钱用,也不多事。当然,她也不管事,比童心晚更不管事,完全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这事一出,小婶婶马上就卷着大包小包回娘家了,正寻思离婚,趁着还有几分姿色,想另嫁一个,听说已经在物色新下家了。 “说了不要告诉我,让我高兴一晚嘛,你非要说、非要说,你就是个木头人。”她咬咬唇,用力在键盘上摁了几下,拿着电脑撒气。 乱摁完了,她又心疼自己的电脑。若坏了又得买新的,还是对自己的电脑好一点! 在屋子里来回绕了几圈,她越想越气。好心情就像被一头又阴暗又愚蠢的墨鱼给喷了,乌漆八糟的,看不到兴奋的色彩。 窗外传来了阵阵大笑声。 刘琴又糊牌了,挥着手里的麻将牌乐呵呵地大叫,“又抓到三只鸟,舒律师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啊,自打和你换了方向,我把把都糊!” “妈,你要把舒律师的钱赢光啊?”吴青青嚷道。 “哦哦……那我不糊舒律师的好了。”刘琴哈哈地笑。 坐在旁边观战的人也跟着起哄,说吴青青不帮老娘帮外人。 “让你打,我缓缓神,抽根烟。”舒琰笑着起身,把位置给了另一位租住户。 这是那位卖服装的大姐,也是一个大话唠,一屁股坐下来,带头开吴青青的玩笑,嗓门大得像轰炸机,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里都是她的回音在响。 他们过得真快乐! 童心晚趴在窗子上看,心酸得厉害。 她也想去这样放松放松,打几把麻将,赢几个小钱。偏偏这日子要和她过不去,每每尝到了一点糖,马上就给呼一巴掌过来。 凭什么? 但是她明白,小婶婶是绝对做得出的,不会拿一毛钱出来。这一点童心晚非常清楚,除非让叔叔去申请司法援助,不然这钱就出定了。叔叔不想坐牢,请的是一级大律师,大律师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打赢这场官司,换成别人,百分之三十都没有。 这事说到底,叔叔也是为了公司才受到牵累的,公司的决策他并未参与,一直只是打理一些杂事,也算是为了爸爸承担了责任。 咦,想这么多干什么,她到底管还是不管啊?叔叔虽然懦弱,但毕竟是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如果爸爸在世,是肯定会管的吧? 叮咚…… 有读者给后台发消息,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对话框。 “ 小妖你心情不好?这几天的画、画得有点杂。” 她犹豫了一下,这能看出来吗? “你很有灵气,我喜欢你的画。” 读者又发了一句过来。 这话很让童心晚感动。我们努力工作,想得到的不就是别人的认可吗? 她想了想,虔诚地打出一句话,“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努力。” 挺客套官方的一句,但还是她的肺腑之言。人在困境,别人的关心就是火光,能温暖到疲惫发凉的心。 “你很好,非常好。” 读者又发了一句。 童心晚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打赏的土豪读者acc! 另一位abc刷了三组8888漫币,相当于三个88块钱。这个人刷了二十组588888个漫币,二十个588块钱,让她创下了这个月的打赏记录。 上个月创记录的人也是她,那个十万块让网站里其余画手对她的议论热度不下,一度让她上了话题榜。好在编辑给力,连夜把那些对她不利的留言删了,还在群里发了话,不要议论别人的私事。所以私底这些人扒没扒她的事,她不知道,起码面子上过得去吧。她反正也不混群,自己安安静静地画画。 画画是爱好,跳舞是她生命。生命暂时要好好爱惜着,爱好成了她现在最大的精神支柱。 “谢谢,我累了,先休息了,晚安。”她发完留言,关上了对话框。 闷坐了会儿,从床底下拖出大箱子,把压在衣服底下的小盒子拖出来。盒子里还有两千来块钱。 这点钱就不用存了,天天带在身上又怕倒霉背时遇上三只手,所以她干脆丢在了箱子里。像这种贫寒人家的小院子,贼都懒得惦记,所以比较安全。 稿费只差几天就要发了,唐诗的十万块钱打赏一定要退给她,这钱她不会拿。今天打赏的人但愿是真正的读者。本来琢磨着能去前街盘个七八平米的小店,赵姨卖锅饺的时候不用日晒雨淋。 管叔叔,不管叔叔,管叔叔,不管叔叔……她拿着纸一点一点地撕,一句一句地念,最后一片纸停在哪句上,就怎么办! 管叔叔……她看着最后一片纸,楞了片刻,用力把只有指甲壳一半大小的纸撕裂了,补了一句:“我不管,就不管!我还是个孩子……” 吱嘎…… 门推开了,赵安琪的声音传了进来。 “心晚啊,莫先生来了。” 童心晚楞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只见莫越琛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眼眶红红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一脸错愕。 “你怎么来了?” “你的手机。”莫越琛慢步过来,视线落在她面前那叠钱上。 童心晚立刻把钱收进铁盒子里,翘着嘴角笑,“啊……来得真是时候,我数钱呢,正想用计算器……最近收入真好。你要送手机,让助理来好了,你还亲自跑一趟,多累啊。” 莫越琛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地往上扳。 童心晚的小脸仰起来,怔怔地看着他。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如果找他开口,他一定会帮忙的吧?找他要点钱解决难题就好了。反正你已经在他面前没啥骨气了,找他要点钱呗…… 她张张嘴,小声说:“你坐啊,我有菊花茶,是特别好的菊花,你喝不喝一杯?” “怎么了?”他坐下来,凝视着她的小脸问道。 她笑笑,垂下了长睫,轻声说:“想我爸了。” 在她看来,要情可以,要钱就别想让她抬起头了。 “我给你倒茶去。”她从小床上爬下来,趿着鞋出去,大声问:“赵姨,有新杯子没?给我莫叔叔倒杯茶呀。” “有啊。”赵安琪跟在她身后,翻了会儿,拿了只雪白的瓷杯出来,“他刚在你门口站了好几分钟,你干啥呢,也不叫他进去。” “那你怎么不通知我?”童心晚拧眉,她叨叨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盯我一眼,冰刀似的,冻死人了,我都不想靠近他,怕长冻疮。”赵安琪缩了缩脖子。 “姨,你幸亏没生在打仗的时候,不然遇上真刀子,你还不得吓破胆了?胆小鬼。”童心晚嘲讽道。 “你就知道嘲讽我……”赵安琪瞪了她一眼,把菊花拿出来给她。 童心晚细心地洗了茶叶,挑了几枚大朵的菊花泡进去,双手小心地捧着茶杯回到小屋。 他正在小屋子里慢慢转悠。墙上挂着花棉布,这是吴青青给她拿来的,上面印着星星月亮的卡通图案。桌子是前任房客留下的,上面刻了许多诗。她的化妆品和漫画书堆在一角,有点凌乱。 “莫叔叔你坐啊。”她把茶放下,笑吟吟地叫他,“喝了茶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医生工作挺累的,大院长更累。” 莫越琛扭过头来,凝视了她一会儿,沉声问:“不说吗,什么事?” “什么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她摇摇头,抿唇笑。 第60章 你开价 “心晚,宵夜做好了,莫越琛,你吃不吃啊?烤了我和心晚最爱吃的鸡腿!”罗大勇冲进来了,光着膀子,大大咧咧地拍莫越琛的肩膀。 烧烤的香味从院子里传进来,童心晚往外看,吴青青和舒琰站在电烤架边,正在烤鸡翅膀。刘琴搬了一箱啤酒出来,啪啪地打开了两瓶,大声招呼大家过去喝酒。 童心晚有啥心思吃东西? 她就想赶紧把莫越琛打发回去,她冷静一下。她真不想每次都把自己的窘态袒露在他的面前,跟个倒霉了八辈子的倒霉熊似的。她要当吉祥物,走到哪里、哪里的好运就会疯狂涌动的这种人! “莫院长,出来喝两杯,有点事聊聊。”舒琰也过来了,袖子挽在手肘上,给他递过一罐啤酒。 他晚上喝了酒,神经衰弱会更厉害吧? “莫叔叔晚上不喝酒的。”童心晚抢先把酒拿过来,小声说:“那你们要聊正事的话,我把这里让出来。” “不算大事。”舒琰笑笑,眉眼舒朗,“医院一个医患纠纷的事,正好要拜访莫院长,今天机会这么好,就聊几句。” 医患纠纷是很大的事!童心晚看了一眼莫越琛,上回傅娅和他在一起,就是为这案子吗?双方一直在调解? “有什么好聊的,我不接受调解,法院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莫越琛笑笑,慢步走了出来。 “行吧。”舒琰耸了耸肩,跟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其实这事我知道,莫院长也有道理,我想庭前调解,也是因为觉得不必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真相无小事。”莫越琛扭头看看他,平静地说道。 舒琰怔了几秒,若有所思地点头,“对。” “啥真相假相的,来吃烤翅。”刘琴大声吆喝道:“我这小破院子今晚上简直蓬荜生辉啊,来了两位大人物,太荣幸了。” “刘姐,你这样说,让我脸红了啊。”舒琰笑着走过去,帮着她用盘子装上烤好的鸡翅。 “你叫我姐,那我家青青不得叫你叔叔了?”刘琴赶紧说道。 “刘姐年轻啊,当然叫姐。而且我和莫院长平辈的,心晚管他叫叔,青青当然也得跟着叫我们叔了。”舒琰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童心晚。 看这嘴多会说啊,是个女人都被哄上天了!有个这样会哄人的男朋友,一定幸福得飞起来。 童心晚从盘子里挑了个烤得金黄酥香的鸡翅,举到莫越琛的面前,眨巴着大眼睛说:“你吃不吃?” 莫越琛摇摇头。 他和舒琰的随和不一样,他话少,不爱笑,所以显得和这里很是格格不入。 童心晚有些尴尬地把鸡翅放下,轻声说:“那我送你出去好了。” “没事,坐会儿。”莫越琛拖着一把椅子坐下,也不管别人会不会不自在,冰冷冷地戳在了那里,往四周肆意泼出一阵阵凉意。 大家不自觉地拖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靠近了舒琰,听他聊些有趣的案子。 童心晚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啤酒,不时瞟他一眼。作为一个杰出的气氛终结者,莫越琛实在功力深厚。也难为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硬挺着不离开。 莫越琛突然伸过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条啤酒渍给抹掉了,皱着眉训她,“你准备喝多少?” “十瓶八瓶不是事,七瓶六瓶小意思。”童心晚眨眨明媚的眸子,笑着说道。 “放下。”莫越琛挥手指。 “哦,我好乖。”童心晚又喝了一口,慢吞吞地放下了啤酒罐。 莫越琛的表情缓了缓。 “咣当……”突然院子外面响起了一声玻璃瓶子的碎响,舒琰立刻丢下了手里的啤酒罐,大步往院门外跑。 “是对面的人回来了,我们在他家的门上放了个瓶子,一推门就会摔下来。”顾辞也跳了起来,飞快地窜了出去。 童心晚举着鸡翅膀,站起来张望。 “进房间去。”莫越琛突然站起来,把童心晚挡到了身后。 童心晚才退了几步,院墙处翻进来了两个平头男人,跌跌撞撞地落地,往人群扫了一眼,拔腿往另一面墙冲。院子里四处放着桌子椅子、烤炉、菜筐子,所以两个人撞了椅子,踢了桌子,麻将牌也被掀得满地都是。 舒琰和顾辞又转回来了,大叫着让院子里的人帮忙拦着他们。 “好嘞……”罗大勇几大步冲过去,一巴掌扇到了后面那个男人的脑袋,把他给扇到了地上。 “哥……”跑到前面的人怒了,转回来,手往兜里一掏,摸了把小刀出来,在面前乱晃,大骂道:“你们少管闲事,死一边去,不然我捅死你们。” “哥,弄他!”地上的人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起来。 见两个人这么凶,罗大勇一脚过去,又把他给踹翻了,“顾辞说了,不让你站起来,趴着。” 那个拿着刀子的人见状,火了,扑过来就往罗大勇的身上捅。 童心晚着急了,罗大勇就是有一身蛮力,他可一点都不灵活!院子里全是杂物,一旦绊倒了,这一刀就躲不过了,非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可! 她左右看看,抓起了那盒辣椒粉藏在身后,绕过莫越琛,朝那个人挥手。 “大哥别激动,你要翻墙就赶紧走啊,别打扰我们吃烧烤。” “让他走开,把我弟弟放开。”那人见走出个漂亮姑娘,眼神怔了怔。 “哥,把你的脚挪开。”童心晚看向罗大勇。 罗大勇抬脚了,但那人握着刀子的手也不放松,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瞪着罗大勇。地上的人摇摇晃晃地起来,也从兜里摸了把刀子出来,要往罗大勇的身上刺。像他们这种人,是绝对不肯吃亏的! 童心晚手一挥,一碗辣椒粉直接砸上了那个人的脸…… 辣椒粉泼上了第一个人的脸,后面那个人急红了眼,挥起拳头打向童心晚。 莫越琛抓着童心晚的手腕往后一拖,飞起一脚,踹向了那人的心窝,踢得他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莫越琛的佛山无影脚还真是凌厉!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半点机会都不给对方。童心晚都看呆了。 “我们是律师,不是警察,你们跑什么!”舒琰大步过去,从他手里夺过了刀子。 “你妈的,不是律师你跑我这里来干吗?”坐在地上的人捂着心窝,咬牙切齿地瞪他。 “我想让你给一个车祸案当证人,监控拍到了你在附近,开个价。”舒琰拖了把椅子放到他面前。 “八百万!给就给,不给拉倒,证个屁的人。”男子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狮子大开口!顾辞上前去理论,被舒琰拦了下来。 “你也知道这不可能,只是出个庭,你却一直躲,我知道你是怕什么。价钱我们好商量,只要你肯去。”舒琰拿了张名片给他,冷静地说道。 那人抓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随手往兜里一塞,扶起了被罗大勇踩得快扁掉的兄弟,走了。 童心晚此时还在兴奋中,她刚刚那只碗砸得太准了!简直英勇无敌! “小叔,我英勇吧?放在古代,我就是花木兰。”童心晚乐呵呵地扶起了面前倒下的椅子。 “去收拾东西。”莫越琛沉着脸,扭头看童心晚。 “干啥?”她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这里环境太杂了!莫越琛拧拧眉,盯着童心晚不放。 “我想和赵姨住在一起啊。”她也拧眉。和他回去的话,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小色狼,而且万一哪天不高兴了,把她赶出来,那她多惨。是人,就要有个属于自己的窝,不受人限制。 “给你们带来了麻烦,真不好意思。”舒琰向大家道了歉,留下了一叠钱当感谢费。 “不用了。”刘琴抓着钱追出去,要硬塞给他。 “留着吧,以后还有要来叨扰的时候呢。”舒琰微笑着看了童心晚一眼。 她正挥着扫把瞪莫越琛,那模样,就像是要一扫把把他扫院子外去。 “舒律师。”顾辞有些不高兴地叫了他一声。 舒琰笑笑,大步往外走去。 莫越琛离开的时候,童心晚没送他,埋头帮着刘琴收拾院子。 这么闹了一场,把她叔叔的事给忘了。本来还想趁着送莫越琛走出巷子的过程里,和他说说。他若愿意帮着想办法,那就太好不过了。毕竟她不想真的看到亲叔叔坐牢去。若他不帮呢,那两个人的情份也就这么薄薄的一点,她也没怨言,以后该好该散,都看造化。 盘子里还有一个没弄脏的烤鸡翅,她拿着咬了一口,拖着疲惫的腿回房。 反正一天到晚都是乌糟糟的事,睡觉,睡着了做个好梦安慰自己。 “丫头你泡澡不,我给你把新浴桶洗好 。”赵安琪叫她。 “不洗,他买的桶,洗了要中毒的。”她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趴到了小床上。 不知道把自己臭死,是种什么滋味?人生之堕落,以臭死自己为极品吧? ―― 莫越琛坐回车上,砰地一声碰上车门,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略一思索,打了个电话出去。 “唷,莫院长,今天又要投诉什么事啊。”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给童心晚一个好本子去画。”他往后靠,扯开了领上的两粒扣子。 “现在本子怎么不好了,就流行这个好吗?”那声音有些急了,“你一个大院长,你管我网站的事干啥?” “你给不给?”莫越琛也不耐烦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给怎么着?”那头也和他对着扛。 “她画得比那些人差?”莫越琛坐起来,一手拿起了烟,利落地点着了,让自己平静了一些。 “不是,她毕竟是新人,没资源啊。”对方也缓和了一点。 “我捧她,开价。”莫越琛吐出口烟,沉声说道。 “我说老同学,这是你女朋友?”对方试探着问道。 “给她一个好本子。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你让她画的什么东西?”他眯了眯眼睛,不悦地说道。 “老同学,你也太古板了……”对方长长地叹气。 “给她一个好本子,不然我封了你的站。”莫越琛拧眉。 “你去别的站行不行?”对方嚷了起来。 “就你的站,把acc的注册资料给我发过来。”莫越琛掸掸烟灰,又恢复了平静。 第61章 莫叔叔憋功已入十八重 “想在我的站可以,你给我说实话,她到底是你什么人?若真是你女朋友,我把她捧成a级大神。”手机那里的声音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了。 “别弄成a片大神就好了。”莫越琛掐了烟,又去拿第二根。 淡淡的白烟在夜光里散去,他把烟在两指间抛玩,没有点着的意思。细白的烟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来回翻动,怎么都不掉。这是一双灵巧到能在人的大脑里穿针走线的手,别说这么一支烟了,铁球也能玩得这么利落。 “怎么着,又拿着烟玩不点烟?一天绝不超过三根烟的破习惯你还在坚持?莫越琛,这么多年了,我就发现你这么个,做人做事一向很克制,再喜欢的人、再喜欢的东西,绝对不轻易表现出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兄弟!咱们男人最大的成功是什么?就是让对手胆寒,让女人尖叫!你告诉我,这样憋着自己,真的好吗?” 莫越琛喜欢抽烟,收集各种各样的烟,但是每天绝对不超过三根。 他把烟放回烟盒,喉结沉了沉,“我感觉良好。” “良好个屁,别说一天三根烟了,我要是一天没女人,我都能被火烧死。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过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这么多年了,没事就找我的麻烦,一定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好不容易办个网站赚点辛苦钱,你还威胁投诉我……” 对方的火显然又冒了十丈高了。 莫越琛嘴角抽了抽,摁了摁蓝牙耳机,幽暗的视线盯着前方,沉声道:“把我要的资料发过来,给你十分钟。” “得,服了你了,我是白费了三吨的口水。对了,下个月同学聚会你得来啊,别把我一个人放在那里。我们是官配,我还得继续当你男朋友。” “不去。”他发动了车。 “别想要资料。”咬牙吐气的声音。 “你看着办。”他唇角扬了扬。 “莫越琛你赢了!你晚上不用抱着女人快活,你也不想让我快活。我迟早被你整到成快三秒。” 这是恨他恨到能从手机里爬过来的语气…… 莫越琛却笑了,慢吞吞地说道:“我会给你治好,三秒变三小时,以后还怕没女人吗?” 啪…… 耳机里一阵盲音传来。 莫越琛把耳机取下来,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小巷子口上立着一根老旧的中式灯柱,早已看不清颜色。灯笼视的灯泡垂下来,往四周泛着淡白的光,暗影重重叠叠地堆在四周。小院就藏在那片暗光中,闹腾的动静已被夜色浸散…… 莫越琛眯了眯眼睛,拿出了今天的第四支烟,点上了。 没吸,就这么夹在指间,看着烟雾淡淡散开。 他的导师说过,有克制力是一个男人最大的优点。但他现在正在打破这种克制,仿佛感觉到了心脏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拼命地往外钻…… 那是一张漂亮的小脸,湿漉漉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轻咬的嘴唇有种致命的诱惑力。她葱白的指尖突然伸过来,准准地落在他的唇峰上,然后是一阵清脆的娇气的笑声,最后是拖得长长的一声:莫叔叔…… 他拧拧眉,把烟掐了,很没公德心地从车窗里丢了出去。 烟和火光一起往后飞,划出一道圆弧,离他越来越远。 他应该有克制力的! ―― 围墙根下,舒琰和顾辞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顾辞手里还抱着从那两个男人的院子里找到的一些东西。 “你看,人都有自己的爱好。都说莫越琛不近人情,我看也不是那么回事。”舒琰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着说道。 “哦……”顾辞有些无精打彩。 “怎么了?看到情敌不高兴?小女生都会迷恋这样的男人,成功,有钱,有型,有颜。”舒琰淡淡地笑了。 顾辞跟上他的脚步,紧张地问道:“你今天明明开着车出去的,怎么会坐公交车呢?” 舒琰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怎么,怕我也成你的情敌啊?” “难道不是吗?明明可以在老疤的院子里等,但是你去要去心晚那里。”顾辞有些恼火地说道。 “我是觉得童心晚还不错,但是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舒琰拍拍他的肩,微笑着说:“记着,想要得到女孩子的喜欢,你得让自己成功。若没有经济基础,就算童心晚跟了你,那也是过得兵荒马乱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她嫌你没用,你嫌她落入凡尘。相看两生厌,最后反目成仇。” “师兄这么有感叹。”顾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最早是专打离婚官司的。”舒琰笑笑,加快了脚步。手里的车钥匙摁了一下,巷子口传来了嘀嘀一声响。这是一辆普通桑,他出来跑案子的时候就开这样的车,不引人注意。 顾辞扭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低声嘟囔,“那我也等不及啊,莫越琛快得手了……” “顾辞,我还要去办点事,你打车吧。”舒琰放下车窗,对着外面说道。 顾辞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舒琰的车往右边拐了,一直开过了红绿灯,他才拿出手机拔出了一个号码。 “把四年前那桩火灾的案子卷宗调出来,现在送到我家。” “好的。”温柔的女声响应道。 舒琰丢开手机,打开了音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打起来,唇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 童心晚一大早真的熬了粥,做了锅饺。她就用他给的饭盒一层层地装好,往自己的大包里一放,出发给他送早餐去了。 昨儿说的过,若他想要继续,就把早餐拿进去。但从昨晚他跑过来送手机的举动看,他应该是想继续发展。 刚刚八点,童心晚赶到了医院大门口。八点半之前吃掉爱心早餐,然后他带着满满的元气神开始一天的工作,好完美! 八点的医院已经很忙碌了,很多病患七点就在这里等着开门拿号。尤其是莫越琛会开诊的那一天,号子更难排,会有人提前一整晚守在这里等号。 在这几天,莫越琛是能治病救人的凡人,不是神。不管是谁,拿着号就能进他的诊疗室。他也不可能天天在一个地方坐诊,毕竟有这么大几家医院在等着他去挥动手术刀。 好在今天不是那个大日子。 她脚步轻快地往电梯跑。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几部电梯她都没能挤上去。转头看,一边有一部电梯只有几个人坐上去,她刚要过去,被保安拦了下来。 “对不起,女士,那部坐了贵宾。” 电梯门关上之前,童心晚看到了一个中年贵妇的脸正转向她,眼神高傲凌厉。 嗯,你是贵宾,你厉害。 她退到普通人要挤的电梯前,继续等着挤成沙丁鱼。 其实挤电梯当凡人没什么不好,当凡人想打屁就打屁,不爽的时候就能瞪别人一眼,骂一句你妹啊……以前可不行,以前她得注意形象,她是大小姐啊,要抬高下巴,要走路稳重一点,要像公主一样,不能给她爸爸丢脸。 现在好,现在她能骂贵妇人,你贵宾你了不起…… 乐呵呵地跟着一群人挤进电梯之后,她把大包紧搂在胸前,以防有人偷她的东西。医院的电梯可是重灾区,一趟下来小偷能发笔小财。 当然,也有可能小偷会和大家一样被挤成饼。比如她现在就感觉自己像块薄饼,被挤在电梯墙上,快被前面一个男人的狐臭熏死了。 好不容易等这男人走了,又来了一个头发十天没洗的,那油腻的质感哦……她一阵心塞。 此时挤在她身边的两个护士悄悄议论起来了。 “看到了吗,傅太太来了,那是院长的准岳母。” “傅娅长得好,又有本事,挤走前面四个也不奇怪。” “还听说傅太太和院长的妈妈从小交好,是手帕之交。” 傅娅的妈妈来了,傅娅来了吗?她这样上去合不合适? 童心晚有几秒的犹豫,立刻下定了决心。就要光明正大地给他送早餐!她又不是小三,又不是抢人老公或者男朋友,她为什么要畏缩呢? 电梯每一层都停,人陆续下了电梯,到最后一层的只有她。 她对着光亮的电梯壁飞快地捋好头发,抚平牛仔背带裙上的褶皱,拿了口红出来,对着门往嘴唇上轻涂。 叮咚…… 童心晚手一抖,口红从唇角抹了出去,在脸颊上划了一道艳丽的痕。 摔!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赶紧用手背抹,真抹红印子面积越大。 电梯门外面传来了傅娅清脆的笑声,看来来的不止一个人。她来不及再掏镜子补妆,也没办法合住渐渐打开的门,只能硬着头皮看向电梯外面。 走廊上站着四个人,看样子是要下去的,所以都在这里等着。 莫越琛和傅娅并肩站着,童心晚真的不想否认,从外形上来说,这两个人非常般配!身高,容貌,甚至气质,都和谐到让人认为他们两个不在一起就是犯罪。 她轻轻喘了两声,唇角扬起,脆声说:“莫叔叔有客人哪,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童小姐……”傅娅再好的定力,也被突然出现的她给弄懵了。 “越琛有客人啊,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漂亮,像小仙女。”傅太太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童心晚,满脸的笑容温和亲近,和童心晚在电梯外看到的完全不同。 “莫叔叔家的。”童心晚笑嘻嘻地走到了莫越琛的面前,仰着小脸看他。如果他有稍微的变脸,她马上就把锅饺扣到他的脸上,让他吃个够。 “越琛,这是哪个亲戚的女儿?真的很乖。”傅太太转过身,看着她继续笑。 第62章 一大早被她闹得血乱涌 “北方童家的,童心晚。”莫越琛抬起手指,轻轻地抹过她的脸颊,指尖上沾上了那抹口红艳色。 “哎呀,给莫叔叔丢脸了,我怎么抹到脸上去了。”童心晚的心放了回去,笑着说:“莫叔叔,我们去吧。” “这就是心晚哪!我和你爸爸很熟哦,以前看他随身带着你的照片,都是小时候的,在我印象里,你一直没长大,还是九岁的小姑娘。时光真是过得太快了,心晚长这么大了。”傅太太笑着点头,过来拉她的手,和蔼地说道:“这回过来住多久?到家里来玩。让你小娅姐好好陪你逛逛。” 岳母大人气势好足啊!童心晚看着莫越琛,他都不给她说说话吗? 生气! 她的唇角弯下来,拧着眉看莫越琛。 “暂时不回去。”莫越琛终于出声了。 暂时?意思是他觉得她闹够了就应该滚回去了? “拿去吃,里面包了石头还有鸡牙齿,能治你的铁胃铁心铁肚子。”童心晚把饭盒往他怀里一摁,冷着脸说道:“我走了,今天还有约会,不要再送这种饭盒给我,难看死了,只适合你用。” 莫越琛嘴角微颤了一下,接稳了饭盒。 “心晚还真是个孩子,和你莫叔叔闹脾气呢。”傅太太笑吟吟地来拍她的脑袋。 这些人啊,难道都练了一掌拍脑袋神功?个个来拍她的脑袋! 童心晚忍了忍,换了副甜甜的笑脸,竖着白细的手指朝莫越琛摇晃,“对啊,我还是个孩子,莫叔叔有恋童癖,吓死我了。” 傅太太真是笑不出来了! 傅娅看了看莫越琛,又看童心晚,唇角挑了一丝苦笑,轻声说:“我去会议室等你,你吃早餐吧。” “那我先走了。越琛,老太爷醒了,想见你呢。忙完了到病房来一趟吧。”傅太太转过头,也换了副温柔的笑脸。 莫越琛点点头,替二人摁开了电梯。 童心晚也要往上窜,前脚进去,人就被他给拽出来了。 “莫叔叔,我还是个孩子呢,你斯文点,都把我弄疼了,你每天都把我弄疼!”童心晚娇声娇气地尖叫了一声。 她就是叫给他的岳母大人和准未婚妻小姐听的!自己得不到,你也别想快活……童心晚这小心眼啊,也是有十八层功力的。 “童心晚,你给我进来。”莫越琛揽着腰,半抱半拎半拖地把她丢到了办公室的大沙发上。 砰…… 饭盒不轻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缓缓转头看她。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童心晚抱起双臂,冷笑道:“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这么厚脸皮,我就是要搅黄你的事,你就是我的!我昨天说的你不吃锅饺我就不纠缠你的事,那都是假话,你别逃了,你就是我的……” 莫越琛又吐了一口气,缓声说道:“童心晚,你是土匪?” “啊,我是我们那里的大姐大!我收你做压寨丈夫啊。”童心晚见他没生气,胆又肥了,拧开饭盒,捏了一只锅饺跑过去喂他,“张嘴,啊……包着鸡牙齿的锅饺,味道美美哒……” “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络词给我去了。”他偏开脸,眉头紧锁。 “你帅帅哒,你冷冷哒,你棒棒哒,你坏坏哒……”童心晚一顿笑,嫩枝乱摇。 莫越琛终于忍不住了,拧着她的小脸冒出了一句,“你蠢蠢哒……” 童心晚不笑了,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莫越琛,男人这样说话简直是变态,懂吗?” 莫越琛喉结沉了沉,盯了她几秒,俊颜微微扭曲。 一大早被她给弄疯了! “莫院长,都等了半个小时了。”助理敲敲门,在门口说道。 “你去开会吧。”童心晚一秒变淑女,手指在他的衣领上温柔贤淑地整理了几下,踮着脚尖去亲他的下巴,“莫叔叔,我等你下班来找你。” 怎么不是让他去接她呢? 他能忍耐她因为吃醋而乱来的闹腾,没把她丢出去,她感觉已经像躲过了火山喷发这样的大灾难一样幸运了,这时候当然要表现出她懂事体贴,贤良淑德的一面了。 “给我好好坐着。”莫越琛一口气终于透出来了。 “以后我不这么闹你了,你别生气。我就是刚刚有点吃醋……”童心晚摇了摇他的手指,冲他吐了吐舌尖,小声说:“我又不和别人闹,只和你闹……” “你去和别人闹……试试……”莫越琛挤完最后两个字,拔腿就走。 疯了! 沉稳呢?冷静呢? 热汗在他的背上一层层地疯涌,看着她在眼前摇晃,那些强压的如铁一般的克制力,现在就像纤薄的丝绸,正在慢慢裂开。 助理朝童心晚点点头,跟着莫越琛走了。 童心晚背着双手,慢吞吞地走出来,在电梯边上站了会儿,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早上,她感觉就像取得了一场歼灭数万敌人的大胜利! 爸爸说过,能容忍她胡闹的男人,那就是好男人。她闹莫越琛也挺久了,他并未被她吓退。 童心晚乌漆漆的人生路上,已经疯长出了碧油油的小树苗,等着她和他的爱情去浇灌,然后长成参大大树,陪伴她和他一起走过未来的路。 “电梯半天不上来,好走没走过楼梯了。”傅太太从楼道口走出来了,微笑着看着她。 童心晚笑容浅了浅,走了过去,“傅太太,有事吗?” “我想和你聊聊你爸爸和你叔叔的事。”傅太太微微一笑,在她面前站定。 “傅太太想知道什么?”童心晚眉尖轻蹙,防备地看着她。 “北方工厂的股份都转让给莫谦凌了吗?你叔叔名下的股份呢?”傅太太问道。 “一起转让了。”童心晚点点头。 “哦,也好。”傅太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凝视着她的小脸,笑了笑,“最近过得很辛苦吧?” “还行,能自立更生。”童心晚琢磨不出她是什么意思,按常理来说,傅太太应该会骂她威胁她,赶她走……她得强硬一点,不要被她给吓怕了。 “你爸爸以前常夸你,为了你这么多年不娶妻,真的很不错。有什么事就告诉你小娅姐姐,也能来找我。”傅太太递给她一张名片,温和地说道:“娅娅和我说了,越琛现在和你在一起。原本以为他还有点喜欢傅娅,现在看来我猜错了。若刚刚让你不高兴,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恶人,你不必担心我和娅娅会对你怎么样。” 童心晚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握着名片,难为情地道歉,“伯母,对不起啊,我没有针对你和傅律师。我平常和莫叔叔就这样闹的。” “还叫莫叔叔呢,他是你男朋友。你是个招人疼的小丫头,我家有儿子,也会看中你的。又漂亮又乖巧……不过,你和越琛在一起,不必和婆婆相处,也挺好的。我就希望我家娅娅不要和婆婆一起生活。”傅太太笑着按了电梯键,轻声说:“走了,下去了。娅娅最近给他处理一个案子,相处时间肯定有点多,你不要吃醋。” “不会的。”童心晚掩掩唇,为自己的小家子气难堪。 “最近娅娅的太爷爷动手术住院,我得伺候他,所以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和越琛一起来家里作客。”傅太太又说道。 “谢谢伯母。”童心晚变回了乖宝宝,乖巧地道谢。 傅太太笑着点头,没再多说,到了楼层就下去了。 童心晚脑子里闪动着两张脸,来医院上电梯时隔着电梯门看到的高贵的贵妇脸,还有刚刚温和的伯母脸,有点难以把这两张脸重叠起来。但是豪门大户的女人,常常都有两张脸,在外面一张,在家里一张,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这个,童心晚倒可以理解。 她低眸看掌心的名片,淡淡的灰色,上面印着深咖啡色的字体:yoyl化妆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荣宇。 童心晚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升到这种级别,能笑对红尘万千杂乱事,脚踹人海八方妖魔怪。 都得熬。媳妇熬成婆,姑娘熬成白骨精。 童心晚把名片装好,急匆匆赶往医院。 在路上,她和叔叔的律师通了个电话,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钱能再赚,叔叔进了大牢,出来的时候头发的光了,爸爸在九泉之下也躺得不安稳。爸爸不在了,她得担起这些事。她不想推脱,她姓童,童家唯一的女儿,会靠自己站得直直的,不向任何艰难险阻弯腰认输。 ―― 郝晓楠正胀红着脸,向一个客户低头弯腰地道歉,那表情就像要马上喷血了。那女叠着腿坐着,手指头都戳上她的眉心了。 “怎么回事?”她拉住曾燕小声问道。 “那个客户嫌我们策划不好,不肯付钱。前前后后花了十多万,明明当天还很高兴的,突然就来发难了。”曾燕叹了口气,走去了一边躲着。 “你们就是没做好!哪有在里面挂白花的?死人了吗?我家是办喜事,是你们家死人了!”那个女人突然跳起来,抓起桌上的一杯茶往郝晓楠的脸上泼。 那是刚端进去的茶,刚煮开的水泡的。 郝晓楠一声惨叫,捂住了脸。 闹事的女人也吓到了,连退了几步。童心晚冲进去,扳开她的手看,脸上烫出了几个大泡泡,通红通红的。 “我手抖,不小心……”女人抿抿唇,气势弱了一些。 “喂,你讲不讲道理,有事说理,你动手干什么?别人给你做了事就要收钱,想赖帐也要学聪明一点。所有的策划都经过你的过目,包括要用的所有的花都是咨询过你的意见的。你说白色不吉利,你还穿着婚纱呢?那是裹尸布吗?”童心晚转过身,恼火地骂道。 女人又恼了,还没张嘴呢,童心晚抢先一步拿出了手机报警,“110,这里有人故意伤人!毁容是重罪,你等着吃官司吧。” 女人赶紧往外跑,被同事们给拦住了。 “就几个泡而已,没事。但我半个小时之后,还要去拜访一个客户,他们下个月要做公司的周年庆典……这客户有洁癖……”郝晓楠长长地吸了口气,为难地说道:“竞争这么大,约好的拜访不去,这单就毁了。” 大家一阵静。 “心晚你去一趟,面对好看的女孩子,男客户多少会心情愉悦一点……你就说,你是我表妹,新入股了公司。”郝晓楠焦灼地在办公室里绕了几圈,扭头看童心晚。 啊?童心晚怔了一下,她可从来没做过这类型的工作。 “反正就是说说客套话,吹吹咱们公司的新业务。”郝晓楠把一本新画册给她,开始教她怎么说。 第63章 黄瓜小姐 郝晓楠亲自送她去目的地,在路上给她介绍了一下客户的情况,随便教了几句谈判技巧。 半个小时后,童心晚抱着画册站在大楼前,仰头看着上面巨大的标志,深深地吸了口气。 里面蹲的爬的跑的都是人类,不是妖怪,不要害怕!童心晚,上!你敢去征服莫越琛,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难住你? 她又深深吸了口气,抬腿就往大楼里走。 恒天远志集团,是国内五年来发展速度最快的跨境电商公司,直逼几大巨鳄,大有超越的势头。老板叫席磊,听说刚刚过了四十岁的生日,有严重的洁癖,很难亲近。 能有多难亲近,能难过莫越琛? 童心晚绝不相信有比莫越琛还难亲近的男人。男人天生好色,男色女色都是色。莫越琛那种男女不近的,就是稀缺物种,遇上这样的就得抓紧抓牢,就算当标本贴在家里也赚了。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拦住了她,笑容可掬地问道。 “我是爱悦公司的童心晚,和席先生有约定。”童心晚停下了脚步。 “请跟我来。”前台小姐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头往电梯走。 到达楼层后,门口站着两位安保人员,直接递过了消毒毛巾,拿着消毒喷雾往她身上喷洒。 童心晚头一回被人当病毒一样对待。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洁癖是心理疾病,童心晚也不能怨人家。 十多分钟后,等她身上的味道浅了一点,安保人员才带她走向走廊尽头。 白色的办公室大门,镶金边的门把手,推开了门,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办公桌,两盆开得热烈的白色茉莉花放在墙边。 一名穿着白衬衣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慢慢抬起头看向童心晚。 这年龄段的男人,有保养得好的,正是风度和容貌最有味道的时候。沉稳,大气,风度翩翩。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典型的代表。 “席总您好,我是爱悦公司的童心晚。”童心晚微笑着走过去,把手递给他,“放心,刚消过毒了。” “童小姐。”席磊伸过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像碰了硫酸一样匆匆甩开,拧着眉说道:“请坐。郝总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是她的表妹?” 童心晚活这么大,一共被两个男人嫌弃过,莫标本和席洁癖。难怪郝晓楠不敢来,来了也白来,可能席磊看一眼她的脸,就会决定一万年不合作。 “远房的表妹,刚到邺城来。”童心晚把画册放到办公桌上,摁着裙摆坐下。 席磊往后一靠,神情不变,还是那副看细菌的表情。 童心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对了,推销新业务。她清清嗓子,赶紧低头翻画册。 “这类事我一般不过问,由公关部策划好了选定承办者,然后交于我签字。”席磊拧拧眉,低声说道。 “这样啊……”童心晚轻轻掩了一下唇,轻声说:“大老板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恒天远志里人才济济,席总坐镇指挥,很威风。” 好别扭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鬼!童心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眸看向他,“对不起,我第一次拜访客户,语无伦次。” “周年庆典,你们爱悦有什么好的建议?”席磊有点不耐烦了。 童心晚定了定神,准备按郝晓楠交的说一遍。 此时门又被推开了,又走进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套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童心晚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晚上在莫越琛家里哭的黄瓜小姐! 黄瓜小姐明显也认出了童心晚,神情慌了慌,随即恢复了正常,笑吟吟地走向了席磊。 “席总您好。” “坐吧。”席磊居然主动向黄瓜小姐伸出了手。 童心晚现在明白为什么席磊看她像看细菌了,她的打扮和衣服的颜色不对,是深色!黄瓜小姐有备而来,头发挽好了,衣服是洁白如云的长套裙,浑身上下全捂结实了。 童心晚尴尬地不知道是应该立刻离开,还是继续坚持一下。 黄瓜小姐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画册,微微一笑,“我们juju酒店和贵公司的策划部已经达成了协议,当天的活动我们提供全程精细服务,席总只要带着您的精英部下准时出席即可。主持人我们也准备好了,是当红的明星主持叶娜小姐。” 黄瓜小姐是酒店方的人,她再不抓住机会,这生意要就跑了。童心晚想了想,果断地开口。 “叶娜小姐主持风格属于沉稳内敛的,恒天远志公司是家目标群体倾向年轻和时尚化的受众。周年庆典需要隆重,但在一个主持人身上花费太多经费,还不如把这笔钱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我们爱悦公司有固定联系的直播平台,网络主播以及请电台有名的音乐节目主持人联合主持,经费方面就会省下许多,还会吸引大批的顾客来看直播,也是一场大型的广告秀呢。” 黄瓜小姐脸绿了绿,转头看童心晚,“童小姐,网红又怎么配得上恒天远志这样的大公司?” “恒天远志就是电商公司,离不开网络。”童心晚说道:“我们爱悦有足够的经验,能把握住庆典的节奏,气氛是最重要的,要达到庆典的宣传目的。” 两个人互瞪了一会儿,双双看向席磊。他拧着眉,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穿梭,似乎在考虑要接纳谁的想法。 黄瓜小姐突然站了起来,一声尖叫,“哎呀,你的裙子上面怎么有这么大片脏东西。” 童心晚恨得咬牙,匆匆低头,“我裙子上哪有脏东西……” 裙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了一块恶心的口香糖,奇形怪状地扭曲着,像在嘲笑她的失利。 黄瓜小姐果然厉害啊!这是什么时候给她粘上去的? 席磊脸色大变,挥着手连声请童心晚马上出去。 童心晚得不到的机会,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当即就抓下了口香糖,给黄瓜小姐贴到了额头上。 “黄瓜小姐,这是从你额上掉下来的,自己贴好。” 黄瓜小姐一声尖叫,双手飞快地捂住了额头。 席磊脸色大变,飞快地站起来,赶二人出去。 童心晚白了黄瓜小姐一眼,向席磊微微弯腰,道了声“不好意思,等重新消了毒再来拜访您。” 黄瓜小姐额上贴着口香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下了口香糖,跟着童心晚出了办公室。 “童心晚,你怎么这么恶毒?”她追过来,忿忿地问道。 “我怎么了?你能给我贴裙子上,我不能给你贴脸上?你恶心不恶心,随身带着嚼过的口香糖走!”童心晚厌恶地往角落里缩了缩,“亏我还给你出过那么好的主意。” “对了,谁是黄瓜小姐?你太没礼貌了。”黄瓜小姐突然反应过来,恼火地指她。 “你有礼貌,你有礼貌会往我的裙子上贴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着,你是嫌黄瓜小了,不足以形容你光辉的形象?茄子小姐?玉米棒小姐?”童心晚眯了一下眼睛,故意扮出邪恶的笑脸。 黄瓜小姐能听不懂吗?脸胀得通红,握着拳,越抖越厉害,“你……你……” “你啥你?拜拜,黄瓜小姐。”童心晚吹了声口哨,转头看向电梯门外。 一大群男男女女都在看她呢! “请让让。”童心晚干咳几声,飞快地走了出去。 人生第一次推销业务被黄瓜小姐给恶意搅和了,不出气那她会憋死,她又没有莫先生的忍者憋功。 不过,这生意不能丢呢。郝晓楠之前谈得挺愉快的,也不知道黄瓜小姐什么时候横插的这一足,她得尽力挽回损失。 郝晓楠已经先回去了。 童心晚坐在一边的公交车站反思自己刚刚的行为,她不应该把口香糖贴到黄瓜小姐的额头上,而是应该塞进她的嘴里头! 竞争有光明的手段,也有阴暗的手段,人在社会走,哪会遇不到。总结教训,下回出手的时候,直攻对方的嘴。 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看恒天远志的大楼,她还是想再努力试一下,看能不能再进去和席磊聊一聊。若今天不抓紧机会,席磊一定会永久地把爱悦拖进黑名单。 不然问问莫越琛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算了,他工作忙呢……她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去问他,他也会烦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舒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舒律师……你走路没声音啊。”童心晚吓了一大跳,捂着心口看向他。 “是你走神了。”舒琰在她身边坐下,转过头看她,“怎么心神不宁?” “我刚进去做业务,做毁了。”童心晚指指恒天远志,无奈地叹息,“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自己,若不会画画不会跳舞,我是不是会饿死。” “饿不死,捡破烂都不会让自己饿死。而且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往路边一蹲,前面放个碗,收到的钱都比别人多十倍。”舒琰抱起双臂,笑吟吟地说道。 “舒律师别开我玩笑了。”童心晚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小声说:“不行,我得再见见席磊。” “他有洁癖,你穿这衣服不行。”舒琰摇了摇头。 “我刚知道。”童心晚拧拧眉,轻声说:“难道还得另买一身白衣服吗?” “浅色的就可以,走吧,去买衣服。”舒琰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大楼说:“我也要见他,我也得买一身。” “你也见他?”童心晚楞了一下。 “我得拿下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团的事。”舒琰笑笑,抬步往天桥走。 童心晚这人呢,既然决定做什么事,那就得尽最大的努力做好。拿下这单,也能证明她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商场里的衣服轻则数百,动辙上千过万,童心晚看什么都不舍得。最后挑了一条短袖纯棉连衣裙,就这么一片布,居然也要六百多。她的心肝唷,好痛! “就这件吧。”她轻抚着裙摆,拿着包过去付帐。 “那位先生已经买单了。”销售小姐笑眯眯地说道。 舒琰正在照镜子,笑吟吟地说:“单据开在一起,达到金额可以打八折。” “哦,那我把钱给你。”童心晚挺想当朵白莲花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诚实地接受这条裙子……手在钱包里摸了两下,还是选择当个老实人,果断按八折把钱递了出去。 第64章 他居然也在这种地方 舒琰也不客气,接过钱,转身让她看自己换上的米色衬衣和浅色长裤。 “是去拍婚纱照吗?这样真的很好看。”售货员小姐站在一边诚恳地赞美二人穿衣好看。 “你穿这身真的挺好看的。”童心晚也赞美舒琰。 “不过你更适合娇一点的颜色。”舒琰上下打量她,微笑着说:“白色衬不出你的好。” “都行。”童心晚随口说了一句,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郝晓楠打电话汇报刚刚的事。 她挺惭愧,第一次就把事给办砸了。不过郝晓楠也没抱太大希望,叮嘱她没办成就早点回去,这时候她已经带大家去了东山湖了。 尽最大的努力试试吧。童心晚挂了电话,想了想,给莫越琛发消息。 “莫叔叔,晚上我们吃小火锅好不好?” 过了会儿,莫越琛回了一个字:嗯。 反正他的手指和嘴巴都金贵,用一次就会磨损一点,为了她终身幸福,现在少用就少用吧。 她收好手机,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年轻是最丰盛的财富,有可以让她尽情挥霍的自信和勇气,不怕拦在前方的猛虎和深渊。 跑过去、跳过去、越过去…… 童心晚永远生机蓬勃。 舒琰笑着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三米。 “席磊还有一个爱好,喜欢听人唱南泥湾,你会吗?”舒琰拿着手机按了几下,笑着问道。 “会。”童心晚放缓了脚步。 风从南边吹过来,童心晚和他一前一后地站着,璧人一双。 “还有吗?”她追问道。 “席磊因为洁癖,所以一直未婚,不要问这方面的事。还有,虽然洁癖严重,他却非常喜欢养猫,家里养了七只名贵猫。” “你知道得这么多!”童心晚感叹道,这些对她来说,太有用了! “知已知彼,你懂的。”舒琰笑了笑,迈步往前走。 换成童心晚跟在他身了,一溜快步,不愿意拉下半步。 “舒律师,你呢?你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吗?”她跳下天桥的最后一级台阶 ,小声问他。 舒琰微微扭头,缓声说道:“我喜欢打官司。” “享受胜利的感觉?”童心晚笑了。 舒琰挑挑眉,“对。” “那你知道我家莫叔叔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吗?”童心晚顺口问道。 “他?”舒琰笑出了声,扭头看她,“你问我吗?他不是我男朋友。” 童心晚清清嗓子,轻声说:“律师心细,应该很会观察人的。” “总之……”舒琰吸了口气,缓声说:“是个挺厉害的人物。” 这倒是!童心晚揉揉鼻头,琢磨着要不要放弃这里,早点回去陪莫叔叔。 白色的骚包超跑正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开车的人正是席磊,副驾坐的是黄瓜小姐。原来被赶走的只有她一个人,黄瓜小姐已经重新获得了席磊的信任。 还没等她冲上前拦车,那车已经呼啸着从她面前卷过去了! “喂……”童心晚心塞极了,若黄瓜小姐此举把订单拿下,她不是白白买了条裙子? “不是说席磊有洁癖,不喜欢女人吗?为什么黄瓜小姐在他车上?”她扭过头,不解地问舒琰。 “黄瓜小姐?”舒琰楞了一下。 “就刚刚席磊车上的那个。”童心晚拍着额头,长吁短叹,“我应该守在大楼里,他一出来就扑过去。若他不签订单,我就威胁他,染他满身的细菌病毒。” 舒琰右拳抵在唇上,低低地笑。 “别笑了。”童心晚扫了他一眼,转身往地铁站走。算了,回去画画去。 “就这么放弃了?我带你找他去。”舒琰跟上她的脚步,手伸到她的面前,打了个响指。 童心晚摇摇头,现在找过去成功率不大,还会让对方反感。 “对了,你认识刚刚副驾上的那个女人吗?”她转头看向舒琰,小声问道。 “乔素?”舒琰笑笑,“那是juju酒店老板的侄女。” 也是来头不小的人物,不知道和莫越琛好过多久? “也是莫谦凌的前任女友。”舒琰补了一句。 啊,莫谦凌的前任?童心晚楞了一下。这叔侄两个的关系太好了吧,居然允许侄子的前女友跑去家里哭。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货,是在比赛谁的前女友多吗?不过,这叔侄两个人的爱好倒是出奇的一致,都欣赏这种长发大胸的。乔素的身材就这样,刚刚那安全带勒在她的身上,越发地显得她某地方豪迈无比。 童心晚心里轻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这这对养了二十年的“小宠物”。看来要把喂肥它们提上紧急议程了! 弄点黄豆炖猪脚?不行,猪脚贵,而且天天喝会胖!吃木瓜雪梨汤?算了吧,木瓜不要钱吗?还是做扩胸运动好了,每天十分钟,还能强身健体。 她闷闷地想,只是不知道在喂肥她的“小宠物”之前,莫越琛对她的关注度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水平。 她不知道别的姑娘在第一次恋爱的时候,会不会像她这样,成天像个小神经病,分分秒秒都能想到他,就想让他再喜欢自己一点,怕失去,格外想天长地久。 也有可能是童心晚在失去了一切的这个过程里,碰过太多次墙了,莫越琛对她来说是高高的冰山,只要翻上去,她的前景就豁然开朗了。就像是一种信念,在心里深深扎根。 “走吧,我带你去他常去的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成。”舒琰伸手拦计程车。 “你又没开车吗?”童心晚好奇地问道。 “开了,不过这边的停车场没位置,我停在对面大楼的停车场了,懒得再走过去。我们得快点,那地方挺远的。”舒琰笑笑,拉开了计程车的门。 童心晚犹豫了几秒,坐了上去。 舒琰是顾辞的师兄,大律师,总不会把她卖了。而且就算想对她不轨,她还有莫叔叔呢,莫叔叔打死他。 ―― 车停到白色的拱门前时,童心晚看到了莫越琛的车。 他又和傅娅过来谈官司的事吗? 犹豫了一下,童心晚推开车门,跟上了舒琰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时候感觉看到莫越琛的车在这里会很不舒服。这地方是男人爱来的,桑拿圣地。 她以前去这种地方找过爸爸,当时爸爸就很生气,责备她不应该到这种地方来。说这里充斥着最无耻的东西,她看一眼就会被熏瞎眼睛。 那今天呢?她今天也会被熏瞎眼睛吗? 莫叔叔不会是那样的人的。 或者,有男技师?不行啊,想像男技师的手指缓缓抚过他尾椎骨的一幕,感觉会更加让人接受不了。 室内的小喷泉上方停着一只白色大鹦鹉,这可是值钱的物种。高傲地抬着头,不屑一顾地扫了一眼走过它的二人,羽毛都没抖一下。 “过来。”舒琰拉了她一把。 他的指尖有茧子,童心晚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小声说:“这么多地方,不方便找到他吧。他有洁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有贵宾专用间,只供专人使用。但是价格非常吓人。当然,对应的就是高质量的服务。绝对私密,安全。还有这里用的水,是专门铺了管道,引了山中的温泉过来的。”舒琰的视线低向她往后收的手臂,笑了笑,“最重要的是,听说老板特别帅。” “这里的老板是什么人哪?”童心晚来了一点点兴致。 “不知道,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这里的老板到底是谁,什么来历,从哪里来。就算是上头来人了,也别想见到他。应该是个什么二代之类的,低调大人物吧。”舒琰耸耸房,把贵宾卡递给了服务生。 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撑得住这样的场子。不过什么二代之类的人,颜值普遍不高呢。童心晚的好奇心又消退了。 “都没人见过,可能是个丑八怪呢。”童心晚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在这时候的她看来,谁也不会比她的莫叔叔帅。莫叔叔帅出天际! “舒先生, 请这边。”服务生殷勤地弯弯腰,带着二人走上了电梯。 “这里从建立开始,到现在,就两年时间。生意好到爆了,除了我办的这种长约贵宾卡,不管是谁来这里,都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还不见得排得上。我这种卡也很难办,两年一共只发了三十张。前前后后审核的过程都花了三个多月。” “蒸桑拿而已,有这么夸张吗?”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就有这么夸张。”舒琰笑了笑,转头看她,“你看看就明白了。” 童心晚立刻摇头,“我不蒸,你自便吧。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席磊……” “莫越琛的车也在,他应该也来了。不然你去找找他?”舒琰微笑着说道。 “难道是……”童心晚的心揪了揪,难道这里真是像前不久被警方扫掉的那些高档场所一样的地方?里面藏污纳垢,不堪入目? 莫越琛来这种地方干吗呢?不找良家妇女,为啥找这样的女人?就他爱好特殊! 她近乎有些气急败坏了,还觉得他是正人君子呢!正个鬼! 不,不,她不能这么激动,说不定他只是来找人。或者这里真的只是一个仙气萦绕的地方。 电梯叮地一声停了,服务生笑容可掬地请二人下了电梯,带他们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暗金色小门。 俗!俗不可耐的门的颜色! 但是推开门之后,童心晚折服了。 这简直是藏在浮粉庸脂里的一抹小清新!里面就是一个浓缩的小型森林,绿叶茂盛,鲜花盛开。复古的温泉池镶嵌在房间正中,氤氲的热汽在上方萦绕。 “不然你试试?”舒琰扭头看她,很坦然地说道:“真的挺舒服的,还安静。我去另外找一间。” “不用了。”童心晚连连摆手。 “试试吧,温泉对你的腿伤也有好处。”舒琰又拿了张卡出来递给服务员。 “你有两张卡?”童心晚怔了一下,他好壕啊! “一张办来专门招待客户,一张给我自己用。这是我自己常用的。你放心,这里的水每天都更换,执行最严格的消毒程序。”舒琰对她笑笑,指向门外,“我去外面走一圈,看看席磊在哪边。” “好吧。”童心晚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她瞟了一眼那只大池子,真的很想把高跟鞋磨得快掉了的脚伸进去泡泡。 第65章 那个在卫生间的男人 门关上后,童心晚飞快地踢开了高跟鞋,轻轻地抬了抬脚跟。穿高跟鞋太难受了,前天才拆封的丝袜,只穿两回,脚趾已经磨破了,大脚趾钻了出来,脚底抽了丝,长长的一条直至脚跟处。 这些廉价的丝袜,从来就没有一条能坚持过三天的。 童心晚恨不得把生产这些丝袜的厂长抓出来暴打一顿,十块钱不是钱吗?为什么不能生产得结实一点?普通人的十块钱也很重要的好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坐到了池沿上,把一双小脚浸了进去。 其实在这种天气泡温泉的人都是傻冒,天气还挺热呢!不过泡泡脚倒还行,浑身舒畅。 她把纤白的小手撑在两边,仰着小脸往四周打量。这里的老板品味还不错,应该还懂点心理学。绿色是最能让人心灵平静的颜色,森林深幽静谧,也是在都市里蹲久了的人特想逃去的地方。他在城市里弄这么一间隐秘的林子,就像凭空建出了一个童话的屋子,走进去就是幻境,走出来就是现实。让魔幻交错,让有钱人穿梭自如。 呸,又是有钱人的享受,万恶的资本家!和爸爸一样的资本家!但别的资本家都活得好好的,就爸爸不争气,一跤摔没了! 她咬咬唇,想起了那回去浴场找爸爸的事。他泡在池子里,仰着有严重后退的发际线的脑袋,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她,然后用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愤怒狠狠训斥了她一顿。 对了,那天他的房间里还有客人,她记得卫生间里有水响来着。难道躲在里面的是个女人?爸爸在那里找女人排解寂寞? 她其实能理解的,爸爸只是单身,没理由当苦行僧。就算给她生几个弟弟妹妹她也高兴!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 童心晚摸出手机,从自己的空间里找爸爸的照片看。 他永远住在照片里了,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这么温和,动不动就宠溺地告诉她“别怕,有爸爸在呢,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以后再不会有人对她这样说了吧? 世上最宠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她捧着一颗心在红尘里茫然地往前走,就想有个人把她的心妥善地收好,陪她,暖她……她真的孤单得很,害怕得很。她甚至想像自己突然倒在街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看她一眼。她的灵魂飘浮在半空中,悲凉地呜咽,无人听见。 咦,不对啊!现在仔细想想,当时池子边上放的是两双男式拖鞋,就和这里的池子边放的拖鞋一样,都是淡金色的男款,不是她穿的淡粉的女款。所以,卫生间里的人应该是个男的,不是女的! 或者爸爸也有特殊爱好,他喜欢男的,所以多年不婚? “老爸见谅见谅,我不是故意把你想得这么邪恶的,你喜欢男的女的都没关系,你在下面好好的,多找几个老婆和相好,过得舒坦一点,不要担心没钱用,我每个月都给你邮好多好多钱。”她把手机立好,冲着照片里的爸爸作揖道歉。 “不过,拖鞋真的是一个款式。”她在空间里快地往前翻找,找到了那天的照片。她进去后在堂里自拍了两张。浴场外面装饰很普通,里面的也普通,走的是都市土豪浮夸风。她拍到了从她身边走过去的男顾客,确实穿着这样的拖鞋。 难道那家店的老板也是同一个人吗?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订制的洗浴用品吧。 咚咚…… 有人敲门,她飞快地转头看,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了,上面放着各式鸡尾酒,蛋糕甜点。 “蓝色勒曼湖。”她指了指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忍不住让服务员递给她。 蓝色勒曼湖里有樱桃酒的香,在唇颊里肆意泼染开,整个人都有了樱桃的香气。 得给舒琰钱哪!她怎么这么奢侈,这一趟要让她倾家荡产了吧?能不能骗郝晓楠说,这是为了公事,让她报销? 咚咚…… 又有人敲门,她慢慢转头看,只见门推开了,席磊的黄瓜小姐乔素站在门口,齐齐盯着她。 “席总。”她赶紧放下酒杯,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热汽氤氲中,她一袭白裙,美得欺霜赛雪,嫩得春芽始发。 席磊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声问:“舒律师呢?” “他去找您了。”童心晚把双手往裙上抹了抹,慢步往他面前走,“我去找他回来。”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等……”席磊侧过身,让服务员进来,高举着消毒喷雾四处喷。 童心晚她竭力维持着笑容,任消毒喷雾在身边飘散――怎么不喷乔小姐呢? 乔素翻了个白眼,先走了进来,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席磊后进来,拧着眉先盯着单人沙发上下打量了两圈,慢慢坐了下去。 这么一个害怕细菌的人,居然肯来这里,真是让人奇怪。 “席总,抱歉,我刚去对面楼上转了一圈。”舒琰进来了,主动拿过了服务生手里的消毒喷雾,对着自己一顿乱喷。 “哦,没事,我们谈谈案子。乔素你先去那边。”席磊朝童心晚那边呶嘴。 乔素站起来,抱着双臂,扭着水蛇腰走向童心晚。 “这么快就好上了?”童心晚很八卦地问她,“但是他一点都比不上莫谦凌啊。” 乔素的脸色变了变,转开了头。 “对不起啊,我就是好奇 。”童心晚真诚地道歉,她这么问人家简直太没素质了……虽然心里头觉得很爽! “莫谦凌……”沉默了几秒,乔素小声问:“他还好吧?” “挺好,马上订婚了。”童心晚转头看她,从她脸上看到了几分失落和悲伤。 看来乔素是真的喜欢莫谦凌的。莫谦凌花心,花心的男人最渣!但很多女的就是吃男人嘴甜会哄这一套,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恨不能把命给他。 女人就这样,感性得很。一点点的好,她们能放大成全世界,用一生去还你的情。 “莫越琛在这里。”乔素沉默了会儿,也转过头看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猜。”童心晚抿抿唇。 “你不知道吗?他在女人面前都性无能的。”乔素也抿唇,有些恶意地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其实他别提多行了。”童心晚冷笑道。 乔素冷冷地笑。 “他在哪个房间?”童心晚眨眨眼睛,小声问她。 “k16,那一层都是男技师。”乔素笑得更恶意了。 “啧啧……乔素,你真坏。”童心晚也笑,邪恶地说道:“可惜我就欣赏这样的男人,两个身材暴好的男人四肢交叠……你想想那场面……” 乔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童心晚,嘴都合不上了。 “童心晚你真不个东西,你是女孩子!”突然,乔素脸红了,恨恨地骂了一句,这回干脆走开了。 “两个好看的男的在一起比赛柔道、摔跤,你想哪里去了?你怎么满脑子不健康的东西。”童心晚回了几句,顿觉神情气爽。 “还有,我会告诉我小叔的,你居然敢说他无能,你完蛋了。我小叔一定会活活解剖了你,他上还解剖了一只活鸡呢。”见乔素脸色不好看,童心晚又补了几句。 乔素反正是说不过她了,气哼哼地往窗边走。 童心晚乐得清静,弯腰端起刚刚放在池沿边上的鸡尾酒,扭头看舒琰那边。 她和乔素站的位置,与舒琰和席磊的中间隔着几株绿树,加上有音乐和水声,彼此说话声音都小,所以听不到对方的谈话。 不知道等下她有没有机会再和席磊聊一下庆典的事? 看他们两个聊得正投入,不如她出去找找莫越琛? “心晚,过来一下。”舒琰突然叫了她一声。 童心晚慢步过去,识趣地停到了五步之外,微笑着看着二人。 “你说的那个网红和电台的建议,就用你那个。”席磊拧拧眉,站了起来,“今晚准备好策划,明天来公司签约。” 这么爽快? “席总,你答应我了的。”乔素也从窗边冲过来了。 “你的下回吧,我还有事。”席磊扫了乔素一眼,拔腿就走。 “席总。”乔素急了,赶紧追了出去。 童心晚还没回过神呢,好半天才收回视线,小声问,“舒律师,你怎么劝他的?” “我和他聊了会儿风水,他今年犯太岁,所以事业需要东南方的吉星相配合。西北面犯煞。” juju在西北面,爱在东南方向…… 童心晚没想到这也行!这不是哄人吗? “有些做大生意,当大官的人,就信这些。”舒琰笑着拍身边的位置,“站了这么久,累了吧。” “不累。”童心晚终于发现自己还光着脚了,她的破丝袜还在池子边上搁着呢。 “不好意思。”她赶紧用小袋子收好破丝袜,穿上了高跟鞋。抬眸一看,舒琰一直看着她呢!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声说:“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谢什么,昨晚我去你们那里,给你们招来了麻烦。”舒琰笑笑,站了起来,“而且就算我不出声,莫越琛也会帮你敲定这件事的。” “他?我都没告诉他呢。”童心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口说道:“不怎么想麻烦他。” “很荣幸能成为知道这件事的人。”舒琰替她拉开了门,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童心晚的手机响了,很难得的是莫越琛打来的。 “莫叔叔。”她眉开眼笑地接了电话,快步往门外走,“我在东山湖回来的路上,一个小时就到你们医院,你在那里等我……我们去吃小火锅。” 这谎撒扯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但她一抬眼,慌神了,莫越琛就在前面站着,听到她的声音飞快地转头看。 四目相对,童心晚抿抿唇,抢先说道:“我看到你的车停在外面,所以进来看看你老不老实!” 莫越琛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看向舒琰。 “过来谈个事,顺道捎她来了。”舒琰微笑着向莫越琛伸手。 第66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想去吃小火锅。”童心晚扭着双手指尖,瞪着大眼睛看他。 莫越琛和舒琰握了手,视线回到她身上,不露声色地从上到下看了一眼。 她葱管似的双腿笔直地立着,没穿丝袜!那细白的腿,没有半点瑕疵。 她身上还有樱香酒的甜香味,夹杂着几份清冷的花香。 她的脸,被里面的温泉热汽滋润得红扑扑的…… 还有头发,被水汽濡湿了,贴在她白细的脖子上! 她身上的白裙子……这是新的! 莫越琛收回视线,平静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些许寒意。他转过头,对着舒琰说道:“舒律师要一起吗?” “好啊。”舒琰笑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童心晚琢磨着,莫越琛脸色这么难看,神情冷漠至此,难道是因为他觉得她跑这种地方和舒琰乱来? 还有,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从东山湖回来……简直是脑子进了水了,就说办完事回来不是很好?天,她刚刚一兴奋,把他在这里的事给忘了! 童心晚惶惶然地跟在二人身后走出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们两个的车一东一西地停着,莫越琛没招呼她过去,舒琰也没有。毕竟莫越琛在这里,舒琰再叫她就不好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了,留她在原地呆站,像只呆瓜。 她真是过去想坐莫越琛的车的,但又怕莫越琛路上给她难堪。她今天得了这样的大订单,心情真的很好,她真的想再高兴一会儿…… 踌躇了一会儿,她掉头走向舒琰的车。 “怎么?和你莫叔叔闹脾气?”舒琰笑着看向坐上来的她。 “没有啊,觉得你的车宽敞舒服一些,更配我的身份。”童心晚眯着眼睛笑,手伸出车窗,朝莫越琛的车挥手,“莫叔叔,我们去朝阳街的大辉火锅店。” “女孩子谈恋爱都有点任性,所以喜欢找大叔,莫越琛这样的就是小女孩的偶像。”舒琰发动了车,笑着说道。 “你现在也是小姑娘的偶像。”童心晚拿出小镜子,对着理了理头发。这样子真的像做完了坏事才出来的! “我没有莫越琛的魅力。”舒琰笑着说道。 童心晚懒得继续这话题,擦了擦额上的汗,扭头看舒琰,“对了,你记得我们那里的东道路上也有个浴场吗?” “有一家,门上方挂着六颗星,代表六星级享受,有钱人去的地方。”舒琰点头。 “你去过吗?”她追问道。 “读书的时候哪有钱去?”舒琰笑了,视线扫了一眼后视镜,慢声说道:“那时候恨不能24小时去工作,赶紧把助学贷款还了。” 舒琰念书的时候也是穷小子,看人家多努力,现在已经威风八面的大律师了。 童心晚加油,再过七八年,你也能这样好。开七八家公司,坐拥七八个美男子……气死莫越琛。 “你刚当律师的时候,顺不顺利?”她好奇地问道。 舒琰笑容浅了浅,随即唇角扬起,低低地说:“很苦。要找案源,还要给带我的老师跑腿,记得有一次,连续十七天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每天吃一盒泡面。到第十八天审完了,吐出来的全是黄水,倒下睡了四天。” 童心晚发了会儿楞,轻声说:“现在多好。” “还行吧。”舒琰转头看她一眼,低声说:“女孩子不必这么累,有得靠就靠。” “你以后让不让你太太工作?”童心晚问道。 “嫁给了我,我就给她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舒琰的声音更低了。 “这种生活听上去好舒坦。”童心晚想了会儿,转头看车窗外。 红灯了,莫越琛的车和她们并肩停着。他的车窗关紧,隐隐绰绰看到他的影子,仿佛隔了她几万年的时光。很多时候,就算莫越琛对她做了亲密的举动,她也觉得他离她很远,忐忑不安,怕看到他掉头离开的那一幕。 “我很喜欢他。”童心晚突然说道:“我想能配得起他,不知道三年够不够。” “两个人哪有配起配不起的,有感情就行了。”舒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你不懂。”童心晚拧拧眉,轻声说:“若不势均力敌,必有一方落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憋足气但怎么追都追不上,那样会很不安全。” “这么多阔太太都在家里安然享受,没人不安全。”舒琰看了一眼红绿灯信号,缓缓踩动油门。 “你真不懂,你把我放路边上吧,今晚我不想去吃小火锅了,改天我请你。”童心晚拿出手机,乖乖地发消息向莫越琛道歉,“莫叔叔,我是去那里找恒天远志的人谈事的,不是去和舒琰玩,我就随口胡扯的几句,无心的。” 发完消息,她握着没有回应的手机闷了会儿,见没回应,她又补了一条,“裙子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八折后五百七,有单据。” 还是没回应! 童心晚沮丧到极点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要这样冷漠?当着舒琰这样,让她感觉非常、非常、非常地没面子。哪个姑娘没点小自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当个超级忍者神龟,但是当着舒琰这样的外人,她就受不了了, 舒琰的车靠了边,温和地说:“别吵架,去吧。他性子有点怪,能顺就顺,有时候可以强硬一点。男人偶尔也会喜欢女朋友冲他发发脾气。” 她想发脾气啊,不敢啊! 莫越琛是什么人?本来就是她贴上去的,再一发脾气展示刁蛮的一面,她还要不要亲近他…… 这么一想,童心晚觉得眼前都是黑的。她为什么就要贴上莫越琛呢?老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她这层纱是什么先进材料制成的?怎么用刀劈也劈不破! 舒琰朝她挥挥手,走了。 童心晚在路边站着,伸长脖子往后看,莫越琛的车缓缓过来,停到了她旁边。她开门上去,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他沉默着,脸上是千年不变的波澜平静,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童心晚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出来,“莫叔叔,你送我去公司好了,我刚忘了还有工作……这高跟鞋累得慌。” “觉得累就不要穿,想去哪里也要看清楚那是什么地方,想做什么事要看看合不合适自己做。” 他开口了,缓缓的,让人莫名难受的语气。 童心晚垂着眼睛不出声。 她委屈得很,因为她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这样卑微。她很想下车,掉头走开。但还是死命地咬牙忍了忍,扣上了安全带。 “哦,知道了。”她吸吸鼻子,拿出手机给郝晓楠报告情况。 莫越琛一路上都很沉静,乌眸偶尔微眯一下,看向反光镜。快到的时候,他打开了车窗,点了根烟。 他抽烟的姿势特别性感,下巴微收着,修长白净的手指夹着香烟,轻搭在一边,一言不发,就能勾人心魄。 可能是因为迷恋着,所以他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让她忍不住想多看。 但是就算再让她迷恋又能怎么样呢?一个不能和她分享快乐的人,一个距离她千重山万重海的男人,她到底要不要继续贴下去? 两个人爱得热烈的时候,迥然不同的性格叫互补,但是爱情消退的时候,叫互相伤害。童心晚想到很远的将来,他们会相爱,还是中途就各自走开了? 呸,还没开始呢,就想将来了,莫叔叔他说过要和你有将来了吗? “我又没有自虐狂。”童心晚下车的时候,闷闷地说了一句,两脚用力一踢,把高跟鞋踢掉了,拎着就往前走。 是啊,她又没有自虐狂,无心的说个小谎嘛,他干吗一张脸臭得像炸坏的臭豆腐?这感觉糟糕透了。 “你又没说过喜欢我,我和谁去哪里,你也别管我。”她想不通这事,又折返回来,冲着车里头嚷嚷了两句。 说完了,撒腿就跑。 反正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人家高不可攀,你偏要去攀人家,天天要去看人家的臭脸色,自找的!活该! 她一口气冲进了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喘得像刚被人掐过脖子的小狗儿。 “心晚,你居然办到了,太好了。”郝晓楠的大嗓门传进来了,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返程的路上,听到这好消息,乐得让司机使劲加速。 “今晚把策划写出来,明天去签协议。”童心晚挤出笑脸,小声说:“这次是舒律师帮忙的。” “哪个舒律师?”郝晓楠奇怪地问道。 “舒琰。”童心晚说道。 “哦,那个大律师啊。这人挺厉害的,去年在一个年会上见过他,八面玲珑,是个人物。”郝晓楠点点头,喝了口水,打开电脑,“我们把策划改一下,网红选几个让他自己挑,电台主持人我看就请亲小暖,她声音甜,人漂亮。”郝晓楠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哩啪啦地敲打,笑吟吟地说道:“这单我们按规矩来,我给你提成。” “谢谢。”听到有钱收,童心晚的心情好了点儿。 “你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郝晓楠见她坐着不动,赶紧说道。 “好。”童心晚拎起鞋,慢吞吞地往外走。 莫越琛的车还在那里停着呢! 她怔了几秒,飞快地贴着路边往地铁站跑。 啪…… 一双平底鞋从前面递过来,伸到了她的眼前。 她抬头看,莫越琛眉头微拧着,正盯着她的脚看。 “你上回给我买过一双了。”她嗫嚅道。 莫越琛抬眸看了她一眼,蹲下去,拿了只鞋轻拍她的脚背,“抬脚。” 童心晚站着不动。 不要他的东西,穿了他的鞋、腿要短三寸,脚上还会长出媚骨来,只会冲他点头哈腰。 “穿上。”他抬起头,黑亮的双眸安静地看着她。 童心晚闷闷地把脚往后缩,小声说:“莫越琛,你为什么要当着别人给我脸色看?对我笑笑真的很难吗?我没有去干坏事,我只是想努力工作。你是精英大人物,我是不懂事、什么也不会的人,我不求你高看我一眼,但尊重总会吧?我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和气一点?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能总是往我脸上丢冰渣子?” 莫越琛放下了鞋子,站了起来。 “你说,你是不是吃醋了?”童心晚抿抿唇,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反正是胡扯,再扯一句就走人。 第67章 干得好,就要挑个好的 他盯了她几秒,蹲下去抓住她的脚踝,把鞋给她套上去,淡淡地问:“童心晚,你几岁?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看到有女宾客了?” 莫越琛的话,他滚烫的手指,让童心晚的委屈再也刹不住车了,用力推了他一把,忿忿地说:“我今天刚满两周岁,怎么着?不想当恋童癖的就走开!天天给我脸色看,我又不是个冷库,你丢的冷脸我全要经你装起来。” “两岁也应该会看人了,你跟着舒琰乱跑什么?”莫越琛拉开车门,转头看她,“上车。” “他怎么了?他是律师,他比你好!”童心晚气极了,嗓门跟个大喇叭似的,冲着他大喊大叫:“起码人家还帮我谈订单,还请我泡温泉呢!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没义务管我,你也没有资格管我和谁跑哪里去!我就算和他泡一个池子里你也管不着啊!莫先生我请问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路过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童心晚一点都不想当个在马路上大叫大嚷的小疯子。她泄气了,往回抽着手,小声说:“莫叔叔我不想惹你,我就想今天能高兴一点……” 莫越琛握紧她的手腕,往面前拖了一点,语气也缓了,“上车去。” “不想去……”童心晚低头一瞧,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子。 他是个男人啊,稍微大的力气,她这娇白的皮肤都会留痕迹的,就算只是亲亲她也会这样。但是这点红痕现在成了童心晚眼里的炸弹和钢枪,打得她的信心碎裂一地。 “你对我温和一点不行吗?我本来今天很高兴的。你是医生,不是喜悦终结者。你心情不好,不要撒气在我身上。我心情别提多好了!”童心晚把刚买的鞋子脱下来,掉头就跑回了办公楼。 她不需要他给她买东西,她就想他对她和气一点,温柔一点,哪怕只有舒琰的一半,她也觉得很开心。 “童心晚,穿鞋。”莫越琛捡起鞋,追进办公楼的时候,电梯已经上去了。 他大步过去,摁开了另一部电梯。 看着电梯外面的数字显示屏数字一路往上,童心晚从楼道里跑出来,快步往外跑,直接跳上了一辆刚停下的计程车上。 就让莫越琛独自继续他的高冷好了,她现在都快变成一坨冻肉了! 她和老天爷八字相冲。老天爷就是不爱让她高兴!老天爷就是嫉妒她年轻长得好!但凡是她遇上点高兴的事,这老家伙立马就会狠狠拧她几下,就让她难受,就让她不好过。 这么比较一下,好像老天爷应该就是莫越琛一种类型的,还有可能莫越琛就是老天爷在人间的化身…… 太可怕了,她是不是被莫越琛给刺激疯了,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行,以后不能和莫越琛来往了,好好的一个人楞是被莫越琛弄成了小疯子。 ―― 路上有点堵,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赵安琪还没收摊! 计程车从小摊前过去的时候,童心晚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顾客装锅饺的赵安琪。虽然天天围着油锅转,但是每天都穿着洗得干干净的深蓝色管家套装,系着天蓝色的围裙,头发也盘得一丝不苟,甚至戴着白手套,就像她还在童家做事一样。 她老了!现在好瘦!头发也白了一大片。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本来准备在死后留给赵大勇的,现在全花在了她身上!现在不得不站在街边的角落里,从早上到晚上,忙个不停。 童心晚鼻子一酸,暗骂自己没出息。什么都没闯出来,光想着谈恋爱!她为什么要打车,坐地铁多省钱! 她下了车,快步跑向小摊。 “赵姨。”她清脆地叫了一声,挂上了满脸的笑容。 “哎呀,我家小仙女来了。别过来,别让油溅你身上。”赵安琪一眼瞅到她,乐呵呵地大叫道:“大勇,给你妹妹把蒸饺端过去。就怕你回来得早,没吃晚饭,给你包了素菜的饺子,蒸饺不油,不长肉的。大勇再拿个鸡蛋过来,我给你妹妹打碗蛋花汤。” “好嘞。”罗大勇把饺子端过来,坐在她面前,一边看着她笑,一面快速打鸡蛋。筷子在腕里噼哩啪啦地搅。 “你笑什么?”童心晚有点奇怪。 “心晚你要嫁人了呀?是不是也要生小宝宝,要当妈妈,宝宝就要叫我舅舅对不对?他们说宝宝要叫罗小勇。”罗大勇放下筷子,嘿嘿地憨笑。 “你听谁的?我嫁什么人哪?我大学还没毕业呢。”童心晚白了他一眼,夹起一只饺子吃。 “这个呆孩子,人家是和你开玩笑的。”赵安琪过来拿走了鸡蛋,小声嘀咕,“就你呆不拉叽的,这些挨千刀的,天天说此屁话逗我儿子,也不怕雷把你们劈进茅坑去。” “姨,我还在吃饭呢。”童心晚鼓着腮子,不满地说道。 “你吃呗。”赵安琪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工作不顺心吗?眼睛红红的。还是莫越琛又气你了?” “他哪气得到我啊?”童心晚笑笑,埋下头往嘴里塞饺子。 “哎,你也是个呆子。”赵安琪端着蛋花汤过来,叹了口气,“他半个小时前来过,我说你没回来。” 莫越琛居然比她来得快! 童心晚抿抿唇,没出声。 “心晚,你们……真的不合适啊。他那样的男人,哪是你能把控得住的?”赵安琪坐在一边,越想越担心,“或者等你年纪再大一点,会遇上让你更动心的呢?我们再缓缓,再看看,好不好?你爸要是在世,怎么也不会舍得你受这气。” 赵安琪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童心晚又往嘴里塞了一只饺子,鼓着腮帮子笑,“他没有气我,你看,是他来找我对不对?是我不想理他。真的。赵姨,我跟你说,今天舒律师又帮我了,我签了一个大订单,郝总说,给我提成。叔那里律师费,我给他交了一部分了。” 赵姨开始还听得挺伤感的,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曲起手指,往她脑门上钉了一指,“谁让你管的?你又不是个银行,你管他干吗?” “他是我叔叔啊,我爸爸唯一的弟弟。”童心晚捂着被她钉痛的脑门,小声嚷嚷,“赵姨,这是我的脑门,不是你的砧板,你把我钉蠢了,等你死后可就没人管大勇哥了。我们两个人会被别人一起拐去黑煤矿做苦力!” “童心晚你这个呆子,你多辛苦才赚点钱,你就这么交出去了?”赵姨捶着心口,气得发抖,“我不想管你了!我明天就带着大勇回去,你就一个人继续当呆子,卖黑煤矿算什么?还有老到肚皮上全是褶皱的男人等着你呢。” “你真恶心。”童心晚白了她一眼,端起汤就喝。 这汤烫得要死! 她的眼泪哗地一下被烫出来了。 “你干吗也给我脸色看啊?”她把碗往桌子上一顿,起身就走。 “小祖宗哎,我不是心疼你吗?你这个小呆瓜,两万多块钱,你说给就给了。你给自己攒着不行吗?”赵安琪跳起来,抓着抹布给她擦眼泪。 童心晚的脸上白一块黑一块,嚷嚷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做一点事,还要被你们训。我想去那种地方吗?如果那种地方不健康,他怎么就能去泡着?” “你去哪儿了?”赵安琪问她。 “浴场。”童心晚重重地坐下去,抹了一把脸。 “就和舒琰两个人去,然后被他堵住了?”赵安琪坐下来,疑惑地问道。 从那情形上看,好像是这么回事…… “哦……你和舒琰约会,被他抓住了?”赵安琪点她的眉心,笑了,“你还挺聪明的,就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舒律师不错!长得好,还有好职业!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小呆瓜呢!做得好!我就觉得舒律师对你不一样,昨晚上跑过来打什么牌,分明就是来看你的!今天还陪你去谈订单……这么比一比,舒律师可比莫越琛好多了。” “可是莫越琛要好看一点吧。”罗大勇嗑瓜子,扑地一声,吐出完整的瓜子壳。 “舒律师也好看!”赵安琪瞪了一眼罗大勇,骂道:“一边蹲着去,去招呼客人,再找错钱我就揍死你,不给你饭吃。” “饭又没有瓜子好吃。”罗大勇拖着椅子坐到了大炉子前面。 “你听我的,嫁男人,就要嫁对自己好的。好不好看都是次要,好看又能怎么样?给你在外面招蜂引蝶,气死你!”赵安琪继续劝她。 “可是要出轨的男人,长得丑也会出轨的,到时候更怄。”童心晚灰心地说道。 “舒律师又不丑。”赵安琪急了,点着她的脑袋说:“你自己好好分清楚,认清楚,谁对你好!女人是要被男人宠着的,像你爸爸一样宠着你。天天气你的,那叫打气筒,总有一天给你打满了气,会把你给撑炸掉。到时候轰地一声,你就炸没了,他还能再找一个更年轻好看的。” 童心晚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就像一个汽球,气体正在疯狂地膨胀。 但那又怎么样?她就是喜欢莫越琛这个打气筒啊。 但是此时的童心晚确实打了退堂鼓了,从莫越琛的表现来看,的确是不喜欢她的。她这么不停地贴他,除了侮辱了自己,什么也没得到。 “老板,还有没有锅饺?”又有顾客来了。 赵安琪的饺子确实做得好,价格便宜,还送一碗货真价实的蛋花汤,所以晚上的客人也渐多了。 童心晚系上围裙,帮着赵安琪招呼客人,端盘子,收钱,打起精神和顾客聊天。 “我想把卤菜也做上。”赵安琪捶了捶腰,小声说:“饺子成本太高了,我卖得便宜,一个月算下来赚的不多。但是卤菜不一样,每天提前一晚做好,第二天早上还能搭在早餐里卖。” “多辛苦呀。”童心晚心痛地说道。 “人哪有不辛苦的,你以为你爸爸做生意不辛苦吗?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叔叔又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要你爸总给他擦屁股。那年工厂失火了,你爸就像老了十岁……”赵安琪絮絮叨叨,手里的抹布不停。 第68章 把她抱回家 童心晚怔了半天,轻声说:“赵姨,爸爸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吧?” “怎么这么问?你爸是坏了点,但也不会做违法的事。”赵安琪说完了,赶紧把嘴捂上了。 “他真的很坏?”童心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有多坏?” “男人都坏,坏男人。”赵安琪咳了几声,掉头走开。 “姨,你告诉我吧。” “他是你爸,记得他好就行了。他对全天下人坏,对你好,这样就足够了。他是个好爸爸,也是一个好雇主。你看,我们大勇在你家长大,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人生在世,总有一些身不由已。做生意的时候,会遇上这样那样的事,咱们这社会有多黑?不坏一点怎么办?”赵安琪感叹道。 童心晚不问了。商场上手段黑,黑到什么程度,她想像不出来。但是赵姨有一句话说得对,他始终是她的好爸爸。 嘀…… 汽车喇叭声响了两声。 童心晚转头看,莫越琛的车停在那里,车窗半放着,他正看着她。 讨厌!别缠着她!她刚刚下决心远离他呢! 她收回视线,起身帮着赵安琪去收拾桌子。 赵安琪毕竟年纪大了,眼神不如年轻人,只听到有汽车喇叭声,没看清车里的人是谁。于是连声招呼罗大勇,“大勇过去问一声,是不是要买饺子。” “别去,别理他。”童心晚立刻拽住了罗大勇。 车门推开了,莫越琛一只长腿先下来,赵安琪眯了眯眼睛,定神看,“哪家的孩子,腿这长长。” 莫越琛上身也钻出来了,赵安琪咧嘴,小声说:“原来是这倒霉孩子,大勇收东西了,收摊回家。” “妹夫啊,妹夫……”罗大勇咧着嘴笑。 “妹啥夫啊,你妹夫姓舒,是律师。”赵安琪瞪了他一眼,满心的不爽。让莫越琛气她家的小心肝宝贝。她拿着童心晚当宝,莫越琛天天气得童心晚变傻宝。 “别乱说。”童心晚丢了抹布,走去一边收钱。 “小美人,去帮哥买两瓶酒来,陪哥几个喝点。”有一桌正在吃饺子的男人拍了一百块钱在桌子上,大声叫童心晚。 “大勇去。”赵安琪过去拿过了钱,赔着笑脸说:“现在就去。” “让那美人去。”几个男孩子不依,指着童心晚调笑,“这一百就全给你们。” 童心晚一溜快步过去,拿过了钱就走。 她还穿着那该死的高跟鞋呢,早就该丢了,没几步,鞋根卡到了下水道的铁栏里头,用力拔了两下,脚出来了,鞋还在。 “大勇哥!”她恼火死了,大嚷道:“去弄点水泥,把这里封上。” 莫越琛此时终于从车边走了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往上一拎,把她另一只脚也从鞋子里拎了出来,就这么拎着她往车里走。 “干吗,别抱我。”她蹬起了腿,不肯就范。 “莫越琛,你把心晚放下。”赵安琪急了,赶紧追了过来。 “赵阿姨,心晚今晚不回来。”莫越琛把童心晚放进车里,给她扣上了安全带,淡淡地说:“也别给她教那些男人的道理,她听得懂吗?” 赵安琪摇头,“她听得懂我就不急了!” “赵姨,你还不打他!”童心晚急了,赵安琪就是个糊涂虫!莫越琛也不知道来多久了,一直就在路边上听她们说呢。 “妹夫,把饺子带上!我妈特地给你包的,鸡蛋韭菜馅,男人吃了身体棒。妈说了,你好心晚就好。”罗大勇举着盒子过来了,一只手在胸膛上咚咚地捶。 赵安琪气得不行,拧着罗大勇的耳朵骂,“你这个呆货。” 童心晚恨不能一头撞死拉倒。 那桌要喝酒的人不干了,让赵安琪把钱拿回去。 莫越琛又下了车,大步走到那边,把一百块钱往桌上一拍,冷着脸说:“以后不要再来,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吃个饭怎么不能来了?”几个人拍着桌子嚷起来。 莫越琛抓起其中的一个,直接丢出了马路,摔得他半天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我说,不要再来了……”莫越琛冷冷地扫向剩下的两个,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那几人听着听着,脸色大变,放在桌上的钱也没拿,撒腿就跑。 “以后再有这样的人,直接说你们是昆哥的亲戚。”莫越琛扭头看了一眼赵安琪,大步走向车边。 这三个男的都有纹身,一看就是这带的小混混。在这些地方做生意,要么温驯一点,乖乖交保护费,要么就得背后有人撑腰。 赵安琪其实已经交过两千保护费了,但每晚都有人来吃白食。这些事她没和童心晚说过,怕让她担心。 “心晚,真不回来啊?”赵安琪跟着车跑了几步,大声说:“自己小心点啊。” 莫越琛的车越开越快,把赵安琪远远丢到了后面。 童心晚收回视线,转头看他。她若想跑,早就扯开安全带跑了。这时候偏要厚着脸皮装成被他捆结实了的样子,小声嚷嚷:“你是土匪啊?把我放下去。” “你不是说你是土匪吗?”他看了她一眼,说道:“向你学习。” “你不是瞧不上我吗?你缠着我干什么?”童心晚又嚷。 “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你真不觉得和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去浴场有什么不妥?”他拧拧眉,沉声问道。 “奇了怪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我还是和你在一个被窝里钻过?我就是这样的厚脸皮的人,放我下去。”童心晚冷笑道。 他拧拧眉,一字一顿地说:“十年四个月二十一天。” “啊?”童心晚楞了一下。 “你十岁。”他拿出一根烟,啪地点着了,递到唇边,缓声说:“十年四个月二十一天。” 童心晚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们认识十年四个月二十一天了。 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他呢?童心晚怎么记不清那时候的他的脸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沉声道:“小火锅还吃不吃?” 童心晚咬唇,“不吃。” “回去了。”他把吸了一半的烟掐了,在路口右拐,驶向他住的小区。 童心晚一路上都有点发懵,她越来越看不懂莫越琛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记得这么清楚,是他记忆力好吗? 她想了会儿,拿出手机给莫谦凌发消息。 “你记得我第一天到你家来是什么时候吗?” “你十岁,那天下大雪。”莫谦凌很快就回了一句。 呸,童心晚都记得那晚的月亮有多美,什么时候下雪了? “心晚,忘了咱们两个的事,乖。”莫谦凌又补了一句。 “滚。”童心晚没好气地赏了他一个字。 “对哥尊重点。”莫谦凌回她。 童心晚把手机塞回包里,不再理会他。 咬了会儿指甲,她悄悄地看向楼上。他上楼换衣服去了,十分钟还没下来。 “莫越琛,我饿了。”她大声说道。 “小火锅?”他慢步出来了,站在楼上看了她一眼。 “你就知道小火锅。”童心晚拿过那只饭盒,从里面捏了只饺子出来吃。 一咬,滋溜全是油,真好吃。 “我叫了小火锅外卖。”他走下来,坐到她身边,用遥控器开电视。 “我要借用你电脑,画画。”童心晚咬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莫越琛是世界上最强有力的兴奋剂,给她一针,她就如同往血管里灌入了百吨新鲜鸡血,热血沸腾。 “晚上休息好了。”莫越琛的视线停在她的唇角,油渍从她的唇油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童心晚赶紧抹嘴巴。 “真是两岁啊。”莫越琛拧眉,够过茶几上的纸巾,抽了一张去给她擦嘴。 “莫越琛,我才两岁你还带我回家……你不怕我报警?”童心晚又被他给气着了,怎么一天天的光嫌弃她了,嫌她笨,嫌她话多,嫌她去浴场,嫌她吃东西嘴角有油…… 他凝视了她几秒,唇角勾了勾,“你生了一晚上的气,不累吗?” 童心晚当然累,快累死了。如果从浴场回来的时候,他就能温柔一点,她能这么累吗? 她弯弯嘴角,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手里还捏着饺子,油一滴滴地往下落,全落在她的裙摆上了。 “啊,我的裙子。”她吓了一跳,把饺子顺手往他腿上一放,起身就往浴室跑。 太惨了,新裙子只穿一天,就染成这鬼样子! 她匆匆脱下来,站在水池边,抹上洗衣液就开始用力搓。但愿来得及,把油洗干净。 莫越琛跟进来,只见她弯着瘦瘦的腰,双手用劲儿地揉搓,骨头都搓红了。 “脏了,算了。”他沉声道。 “你出去,我没穿衣裳呢。”童心晚看都没朝他看,全神贯注地洗裙摆。 “别要了。”他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童心晚飞快地抬眸看他,小声说:“为什么不要?脏了洗干净就行啊。别说你给我买,我自己能买。我是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但不是想要你的钱。有钱的男人有很多,我跟谁都是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能没有傅娅她们那么精明能干,但为什么一定要每个人都精明能干呢?笨人就挣笨钱,聪明人发大财,我不觉得我比别人差……” 见他不出声,童心晚轻叹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我的话又多了是不是?你不知道,在外面跑了一天,我就想早点见你,和你说说话……吵着你了……郑医生说你不能吵的,我总是忘了……” 她的手又回到水盆里去了,搓起来的水珠不停地飞溅起来,落到她细白的肩上、胸前。她弓着纤薄的背,神情认真凝重。 今天发脾气,她确实有点被他堵在那里之后的气急败坏的意思。但后来的事真让她伤心了,这里面不存在什么误会,她觉得他懂她是哪种人,她只是想让他在外人面前对她亲近一点,别让那些人眼里的她,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恨嫁狂,倒贴狂,大呆瓜…… “你就是不喜欢我而已。如果喜欢,我什么都是好的。只有不喜欢,才什么都看不惯。”童心晚停下来,双手无力地浸在水池里,轻轻地说:“我喜欢你,所以你冷眼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是完美的。” 第69章 莫叔叔堵上了她的嘴 莫越琛的呼吸急了急。 有这么一个美好年轻的女孩子,在你面前热情坦诚地告诉你,她喜欢你……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会心有触动。 他属于这百分之九十的范畴,另百分之十的只喜欢男人。 他静立于她的身边,慢慢地抬手,落在她的背上,上下抚挲。 童心晚楞了会儿,推开了他的手。 “别这样,我不是小猫小狗。”她挤出一丝笑容,拎起衣服,拧干水,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找出浴巾包好自己,找了个小盆子装好裙子,去露台晒衣服。 莫越琛不喜欢她,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心晚。”莫越琛站在一边,眉头轻锁。 “嗯?”她转过头,轻声问:“我上回落在这里的衣服呢?没丢掉吧?” “在房间。”莫越琛从口袋里拿烟。 “哦……你少抽烟。”童心晚的视线收回来,快步从他身边过去。 “心晚……”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干吗?有话快说呀!”童心晚转过头,有点不耐烦。皱了皱眉,又去推他的手。 莫越琛突然抓紧她,把她往怀里用力一摁。 童心晚差点没被摁死…… “唔……”她挣扎了两下,总算透到了一口气。 “男人都坏,别这么单纯。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头发,低低地说道。 “哦。”童心晚眯了眯眼睛,垂着手不动,“但是你去了,高兴了吧?” 莫越琛捏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她的小脸。 “一大把年纪老婆都没有,你哪有脸拽得二五八一样的,懒得理你。”童心晚推开他的手指,转身往外走。 对,就要像刚刚一样,快点再拉住她,抱住她,抓着她的腰往上一顶,给她来个壁咚,亲她,抱她,热烈地对待她…… 莫叔叔加油,快朝我扑过来冲过来,我绝对不会抓烂你的脸! 童心晚的小脸泛红,作势要走,其实心里头的热血已经闹翻了天。只要他这么做,她马上就原谅他,和他和好! 莫越琛没拉住她,而是弯腰捡起了她刚刚没晾好的白裙子,重新给她整齐地挂了上去。 童心晚真想解剖了他,看看他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心脏! “莫越琛你混蛋。”她跺跺脚,冲回了楼下的客房。 莫越琛揉了揉眉心,扭头看向她的背影。浴巾跑到一半掉地上了,白白地堆在那里,让她像一只会蜕壳的小兔子。 这只鲜活的、不知疲惫,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小兔子,正在用她毛茸茸的四只小脚,踩踏得整间屋子里都是她带来的响动。 他走回沙发,又点着了一根烟。 童心晚在门缝里偷看他,他眉眼淡漠的模样,让人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童心晚其实也明白,现在的男人坏的太多了,没几天就想着和你往床上拱,拱完了新鲜感也没了,再过阵子又可以换女朋友了,就像莫谦凌一样。 莫越琛从这方面来说,他的克制力真的很好。除了性子冷硬一点,你若真去挑他什么毛病,又挑不出来。反正他不止对她这样,对别的女人也都这副臭脸。 突然,他站了起来,大步往客厅的那边走。 童心晚楞了一下,很想跟出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现在也应该高冷一点,随便他干什么,这样才对! 她缩回床上,咬着指尖想了会儿,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开始画图。这电脑好像就是上回在他办公室里用过的…… 他拿回来了,就放在这房间里,难道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那还给她准备了别的东西吗? 她想了想,跳下床,跑去了衣柜前。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猛地拉开衣柜…… 童心晚你幻想个屁啊!里面就挂着两件睡袍而已! 你指望他给你买一柜子衣服呢?你指望他把你供起来也当你是小祖宗呢? 她拽下一件睡袍,灰心地往身上套。 这浴袍是真丝的,还挺舒服,而且很合她身材。就是灰不拉叽的不好看,和他身上的灰色一样。 他怎么喜欢灰色呢?难道是色盲? 是给她买的吗?还是莫谦凌又带了哪个女人回来,把衣服掉在这里了。 电脑里传出邮件的声音,她快步扑回床上,打开邮件看。是编辑发来的新的签约协议,还有一长串的留言。大意是网站要请她给一个挺出名的作者画画稿,稿件已经发过来了。稿费也涨了。 童心晚快乐疯了,她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连载页面,只见打赏还在源源不断地刷新。这回不止acc,abc,还有一些读者也开始小额打赏了。 最大的打赏还是属于acc,这个人今天又刷出了20笔8888,abc今天的打赏只有一组5888。打赏总金额让她稳居打赏榜第一,这相当于给她争得了一个推荐位,人气开始飙升,评论区也热闹起来了。 她赶紧给编辑打消息,感谢编辑。 “加油姑娘。”编辑回了一句话,“听主编说,老板很欣赏你,要全力打造新人。” “我吗?真的是我吗?”童心晚真的要乐疯了! “嗯,就是你,晚上好好看看文稿,找找感觉。” “我会成为你的骄傲的!”她激动得手指打字的声音格外地响。 “加油。”编辑给她发了一长串鼓励的表情,下线,带宝宝去了。 童心晚咬着嘴唇,飞快地给赵姨打电话报喜。 “赵姨,网站说要捧我呢!” “当明星吗?” “不是,就是漫画啊,大漫画家!你不是说我跳舞辛苦吗?画画不用晒太阳不用日晒雨淋,你高兴了吧?” “我的小祖宗喂,画画眼睛都画绿了,半夜还要盯着,我更心疼啊。电脑有辐射……” “不和你说了,你怎么和莫越琛一边了,就知道说我。” 童心晚挂了电话,又给顾辞打。 “太好了,你出来吧,我们庆祝去。”顾辞兴高彩烈地说道。 “好……”童心晚一个好字到了唇瓣中间,突然闻到了一阵香味。 “什么味道?”她站起来,吸吸鼻子,拉开了门。 香味是从厨房里冒出来的。 “莫越琛?”她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她。 这香味真的太诱人了!她想了想,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 厨房门开着,莫越琛一手摁着蓝牙耳机,显然在和人通电话。大理石料理台上摆着切好的蔬菜,水果,还有几大盘子鲜美的肉片。 灶上炖着锅,里面汤汁翻滚着热汽,往上疯冒。 “外卖送到了?”她好像没听到有人按门铃。 “你说不吃,我就退了。家里只有这些菜,底料是自己调的,凑和吃吧。”他摁了摁耳机,扭头看她。 童心晚有点发懵了,他会做火锅呢。他是会做火锅的莫越琛…… “自己拿碗筷。”他丢了一些粉丝进去,沉声说道。 童心晚乖乖地走过去,拿了几套餐具出来。 “多拿几只碗。”他挂掉电话,关火,端起小锅。 “请客吗?”童心晚跟在他身后出来,看着他仔细地摆正小锅,再把菜一盘盘地放好。 “给你做的,我不吃火锅。”他看了她一眼,这回视线有点低,看的是脖子以下的位置。 童心晚飞快地低头看,睡袍的腰带松了,领子大敞,雪娇娇的肌肤都敞给他看了。 “莫叔叔你流氓!”童心晚飞快地抱住了双臂,仿佛忘了她先前洗衣服的时候,身上连睡袍也没有,细腰什么的的他全看过了。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动作优雅地往火锅里烫菜,然后再捞出来凉着。 童心晚拖开椅子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怎么像我爸一样?他的魂附你身上了?” 莫越琛的筷子顿了一下,飞快地抬眸看她。 “怎么,想把我放火锅里煮?”童心晚撇嘴,拖过了小碗,开始享受小火锅。 “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像你爸?”莫越琛眉头拧了拧, “唷,你猜猜?你有恋童癖,我有恋父情节,好相配。”童心晚乐了,这话听上去有意思。 “成天脑子里想什么?下个月回学校上课去。专业课可以缓缓,文化课好好地念好。20岁的人,能懂多少社会,能有多少能力承担?”莫越琛又开始给她烫菜了。 “你养我就成了啊。”童心晚故意挑衅道。事实上能让他养吗?那还不得天天看他的脸色?活得下去吗? “谁能依靠一辈子?”他问。 童心晚突然觉得这话真不吉利,就像那天看到爸爸摔下去的那一刻,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两下。 “怕我赖上你呢。”她勉强笑笑,把这坏感觉压下去。 “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他拧拧眉。 “要你教我。”她掀了掀长睫,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有些炫耀地说道:“我马上要画出名堂了,到时候我出了漫画书,什么都好了。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说我厉害……” 莫越琛看看她,没出声。 “莫越琛,你怎么就断定我没用,我没出息,我干不好事?”童心晚见他这淡漠的反应,气又鼓起来了。 “恭喜你。”莫越琛又给她碗里放了一块羊肉。 他做的火锅,辣度正好,汤底也鲜。会做手机会解剖活鸡的莫越琛,做的火锅也让人陶醉。他是童心晚心里的神,随便哼一声,也是人间最好的乐声…… 童心晚咬咬牙,恨恨地说:“你知道吗,和那些总想欺负我的男人比,你更坏!别的人伤我,我还能反抗。你这么对 我,我就只能受着,骂自己活该。你多厉害啊,你多威风啊,你给我做个火锅,我就感动得要飞上天去了,恨不能还你三生三世啊……” 莫越琛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掐着她的小脸,准准地吻了过去。 真的堵不上她的嘴吗? 她这些委屈的话,一串串地砸出来,是个人也被砸得心里乱了,慌了,不知所措了。 兔子的能量有时候比狼大,它能跑,穿越茫茫的草原,和碧绿的叶子一起,扰得你不知前方几何,未来在何方…… 第70章 说她睡相差 童心晚嘴里还有刚吃的白蘑菇,整个塞在嘴里。唇瓣上有辣辣香香的油,还有大蒜的味道顺着她的呼吸,慢慢溢出……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全空了。 莫越琛你等等啊,等我把蘑菇吃下去……不然咱们两个一亲,不就成了舌尖炒蘑菇了? 她 极了。 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吻她? 让她稍微打扮一下,让她涂点口红,梳统头…… 莫越琛你怎么能在我吃火锅的时候吻我? 她的眼眶渐渐泛酸,红了。她甚至不能张嘴回应他一下,蘑菇掉出来怎么办?她干吗要一口包进一只大蘑菇? “不是想这样?”他的唇移开一点,手指捋过她耳边的细发,喉结性感地下沉,“吓到了?” 吓什么吓到了? 童心晚是快后悔死了! 多么美好的一刻,她干吗要吃蘑菇!她一辈子也不要吃蘑菇了! “亲我了要……负责……”她吞掉蘑菇,差点没被噎死,眼泪都噎了出来。 “哦……”他笑了,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这样拍,真像我爸。”童心晚打开他的手。 “我伤你了吗?”他喉结滑了滑,凝视着她胀红的小脸。在他面前绕来绕去的时候,总是一副脸皮厚到像城墙的表现,真正的亲吻给她了,她又一副羞到要死去的样子。 童心晚眼睛眨了眨,跳起来往浴室跑。 赶紧洗个脸,刷个牙,说不定等下还能再继续。要趁热打铁啊,要全力进攻,让莫叔叔再逃不了。莫叔叔怎么像只绵羊呢?他的嘴唇好软…… 叮咚…… 门铃响了。 谁这么不识趣,这时候跑过来干什么? 她恼火地折返回来,抢先一步凑到了猫眼前面。傅娅拎着公文包,和他的助理一起站在外面。 “莫叔叔,你让他们回去。”她转过头,不悦地说道。 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傅娅跑来干什么? “案子明天开庭。”莫越琛揽住她的腰,朝楼上呶了呶嘴,“去楼上拿件衣服穿好。” “再亲亲……”童心晚靠在门上,捏着娇气的嗓子叫他,“不然我今晚就长在这个门上。” 莫越琛凝视了她几秒,慢慢弯下腰。 童心晚飞快地闪开了,一手推在他的脸上,笑嘻嘻地说:“莫叔叔你这个厚脸皮,又想强吻我……” 莫越琛嗤笑了几声,摇了摇头,眼睁睁看着她快步跑上了楼梯。 她生气容易,高兴也容易。只是……她喜欢他的感觉,也会来得快,去得快吗? 莫越琛站了好几分钟,才打开了门。 “心晚在呢?好香啊,在吃火锅?”傅娅笑吟吟的进来,换鞋,放公文包,往餐厅走过去。 “傅律师。”童心晚又从楼上跑下来了,穿着莫越琛的大衬衣,直接冲向了餐厅。 傅娅的视线从她的后脑久,一直滑到她纤细的小腿上。雪色的小腿肚上有几片红斑,像是吻过的痕迹。 “傅律师你吃过了吗?”童心晚抓起自己的筷子,笑着说:“莫叔叔做的火锅很好吃,过来尝尝。” “我吃过了。”傅娅温柔地笑笑,手指沿着餐桌慢慢往前滑动,轻声说:“越琛以前不爱吃火锅的。” “他看着我吃就行了。”童心晚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蘑菇。 她想了一下,蘑菇是她的吉祥物,偏偏是吃蘑菇的时候他吻了她,所以以后家里要常备这玩艺儿。最好是用牙咬着,然后慢慢凑到他的面前,在他的唇上蹭两下,喂他吃进去…… 对新画稿开篇就这么画! “傅律师。”助理卫东叫了她一声。 傅娅收回视线,飞快地扭头,只见莫越琛正盯着她看。她笑了笑,轻声说:“有点意外……我们开始吧。” “你们去忙吧,我收拾。”童心晚朝莫越琛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他们上楼之后,童心晚关了火,开始收东西。 刚刚在他的房间,童心晚发现他的衣柜也有女式睡袍,和她身上的尺寸款式一样。童心晚突然有点担心,是不是她没来这里的时候,他也会找女伴回家陪他? 她是故意穿着他的衣服下来的,有点儿给自己壮胆的意思。 别和她说什么要骨气,要成熟之类的话。谁家女孩子20岁就真的能识破红尘万千人心,懂得九十九般武艺,把文韬武略在掌心里玩得炉火纯青?又有几个女孩子20岁就能在职场上呼风唤雨,能随手成神?那些青春热血,不怕碰得头碰血流的美好历程,不都是发生这个年龄段吗?话说回来,20岁就成了老江湖,若不是因为生活环境所迫,那也太悲剧了,居然早早地丢掉了人生的简单和直白,早早变得精明世故。就像我们选择的朋友,多数喜欢的还是那些城府更少的人吧? 我们为什么说成熟的代价是痛苦?因为成熟让我们看到太多让我们难堪难受的东西,我们愤怒地发现自己变成了当初轻视的那类人…… 童心晚的父亲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他想让她当公主。可惜他没能完成他的梦想,童心晚还是一步步滑进了社会这个大漩涡,得靠她自己去挣扎走过。 虽然痛,也是必然的过程。 童心晚站在傅娅之流的人面前,确实还是个孩子。她用穿着莫越琛的衬衣这样的小手段,来宣告她的主权,真正具备进攻性的人,不会把这小手段看在眼里。 话说回来,若真是爱她的男人,她最终又何需用这些手段呢? 童心晚这时候是不会去想这些的,她凭着她的本能在努力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她喜欢的人。她觉得总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最后就算失败,那也不是她的错误。 她刷好碗,拿了电脑在客厅里画画。 沙发一角多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正好照在她窝着的位置,就像是为她买来的一样。 莫越琛会为她买落地灯吗? 童心晚甚至就没往这方面想。她聚精会神地画着今天的内容,争取在12点之前传上一话,再熬熬夜,把明天的画出来。 咚…… 楼上突然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她飞快地抬头看,只见门开了,又关上。里面的人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明天就要上庭了,现在居然吵得这么激烈。莫越琛的案子,难道官司真的不好打?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电脑往楼上走。 门没关紧,她轻轻推开,只见傅娅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正急切并且快速地说话。卫东蹲着在捡掉落了一地的东西。而他背对着窗子站着,背影孤傲清冷,全是生人勿近的气势。 童心晚一点都不解他。 或者这间房子里的人都不了解他! “去睡。”莫越琛突然出声了。 傅娅的声音戛然而止,飞快地扭头看向趴在门上偷听的童心晚。 童心晚楞了一下,没想到莫越琛居然发现她了。 “早点睡,不要熬夜。”莫越琛扭过头,视线直接落在她的脸上。 “我晚上还画画……我是来问你们要不要喝茶?”童心晚抿抿唇,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去倒。”卫东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快步出去。 童心晚没有站下去的理由,只能跟着卫东下楼。 医疗纠纷的案子,真这么难打吗?童心晚也知道医闹这种事,医患关系最近几年挺紧张的,但谁有道理,总能说清吧? 莫越琛这么有能耐,应该不怕的吧? 她扭头看了一眼楼上大敞的门,抱着电脑回了房间。他发了话,让她去睡,她还是躲去房间好了。免得他们谈话还要压低音量,怕被她听到。 嘀……手机qq跳出了加好友的提示。这是她公开给读者的号,但是加的人不多,最开始还有人和她聊几句。因为上半年她画得不多,人气下滑,聊天的人也渐少了。 她通过了申请,主动问了声好。 “还不睡?”三个字发了过来。 童心晚楞了一下,怎么像莫越琛的语气呢?她飞快地打开对方的资料看,上面备注的年龄是27,性别男,职业空白,所在地是墨尔本。反正资料大家都乱填,没几个人会填自己真实情况在上面的。 “赶稿吗?注意身体。”又是一句话发过来。 “谢谢。”她犹豫了一下,回道:“请问你是?” “读者。晚安。”对方发了四个字,下线了。 童心晚耸耸肩,关掉对话框。很多读者就这样,也就是随口说几句,不会深聊。 她画了会儿画,突然想到这个人的头像有点意思,好像是手绘。她打开他的头像看,手绘的白鹦鹉,栩栩如生。有点像……浴场大厅的那只鹦鹉!她忍不住好奇,打开了他的空间。 里面全是手绘画! 童心晚一张一张地翻,他画的基本上都是这只鹦鹉,还有一些小猫,蝴蝶。形态各异,逼真灵巧。 原来是同行啊!她关上他的空间,重新投入到画里面。今天太累了,她强撑着画完一话,又去客厅偷瞄了一眼,傅娅的鞋子还在呢!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房间,蒙头大睡。 凌晨两点,傅娅和卫东下楼了。她看了一眼童心晚的房间,弯腰换鞋。 “明天准时到,庭前调解的时候……” “不接受任何调解,早点休息。”莫越琛给他们打开门,淡淡地说道。 “好吧。”傅娅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那明天见,不要迟到。” 莫越琛关上门,慢步走到童心晚的房间,在门口停了几秒,慢慢推开门。 她像只青蛙一样趴着,半个小脑袋都快掉下床了。枕头跌在床边,被子完全滑落,电脑倒是好好地搁在她身边。 他拧拧眉走了过去,拿开电脑,轻抱起她的上身,把枕头给她搁好…… 这不是给带孩子一样吗?他凝视了她一会儿,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嘴唇,低低地说:“睡相怎么这么差呢?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71章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童心晚飞快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刚刚那句话:以前不是这样的…… 莫越琛说的是什么时候?她刚赖在他家的那几天吗?他也偷看过她睡觉? 莫叔叔果然骚包啊,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就半夜偷偷摸摸来看她。 她心中一动,滑下床,准备上去找他问个明白。没别的,就是还惦着晚餐的那个吻呢,今天还没机会问清楚他吻她的原因。 总得给她一句直白的答案才行! 她慢吞吞地摸上楼,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 门没关紧,还有水声! 莫越琛在洗澡呢。 童心晚踮着脚尖进去,准备在房间等他。 浴室的门是开着的,他就站在水花下,面对着她。 童心晚眨眨眼睛,视线慢慢地下低。 不要看,怎么又看他?童心晚赶紧闭眼睛! “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莫越琛关了水,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童心晚如同被雷劈中一半,眸子飞快往上抬,震惊地看着莫越琛……千万别告诉她,刚刚莫越琛说了这么一句中二、这么雷死人的话! “妖精的少女,第39话,拓墨。”他拿起睡袍,不慌不忙地披上,一面系腰带,一边朝她走过来。 童心晚大 ! 她十八岁那年刚开始连载的第一本漫画《妖精的少女》,男主角拓墨就说过这样的台词! 当时根本没有多少人看,只有她老爸让秘书冒充读者,不时捧她一下场。她自己都不记得画了什么,没想到他居然记得第几话里的台词…… 或者,他就记得这一句? “这算什么台词?”他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手往她腰上揽了一把。 “那是漫画啊……是作者写的……又不是我编的。”童心晚 迫地答道。原来现实里有人这样说,真的很像神经病啊! “以前流行。”她又补了一句。 他掀开被子,视线低向她的腿,腿上掐的红印子颜色还挺深。 “自己掐印子的时候还挺用劲。” 童心晚更 了,他怎么什么都看得穿?她就是掐给傅娅看的! “那位置不对。”莫越琛掀开被子,淡淡地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和片子,没几个正常的人真那样干。” “你知道多少……你又没有全试过!”童心晚不服气地说道。 莫越琛不想和这小丫头讨论这些,直接钻进被子,扭头看她,“你是准备站在那里当落地灯?” 童心晚好希望现在打几个大雷,她能装害怕然后扑向他。但外面偏偏清风明月当空,星辰满天闪耀,一点也不配合她的小心思! 老天爷反正是站在他那边的,他好看他有理! “过来。”莫越琛朝她伸手。 童心晚走过去捶了他一小拳头,“是你满脑子邪恶的念头,我才没想睡在这里……” “童心晚,你每天是打了鸡血吗?”他叹了口气,捉住了她的小手,把她往身上拽,“我累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年轻才不觉得累呢……你老了……”童心晚结结实实地倒在他的身上,羞涩地嘀咕。 “你要么躺好,要么我抱你躺好。”莫越琛就像听不到她的抱怨,示意童心晚钻进被窝里。 童心晚瞪了他一会儿,闷闷地说道:“我不……你没穿短裤!” 刷地一下……他用被子包住了她,他身上的气味,还有他的热量一起往她的身上涌了过来。 童心晚心跳加速,瞪着眼睛慢慢转头看他。 “快睡,我不碰你。”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碰,我就蹭蹭,不小心滑了进去嘛……这些她曾经画过的狗血的东西、写过的狗血的台词!现在全要变成现实了吗? “莫叔叔……你那个里面有骨头吗?”她抿抿唇,突然很脑抽地问了一句。 莫越琛听懂了! 他睁开眼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脸古怪神色。 哈哈哈,逗得莫叔叔一副要死掉的表情,怎么这么爽快呢?童心晚拍着床,笑得跟抽风一样。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年纪,真是好! “童心晚,你就这么爱逗男人?”莫越琛突然伸过手,啪啪地打了她两巴掌。 童心晚被打疼了! 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于是开始乱踢腿,在他身上乱捶…… 莫越琛绿着脸,摁住了她的细腰,“童心晚,你让不让我好好睡了?” 这么两个人躺在床上,怎么可能睡得好吗? “不让!你给我道歉!谁爱逗男人了?”她呜咽着,扭着头看他,“快给我道歉。” 莫越琛松开手,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牙道:“你再不睡,明天我会真的活剖一只鸡给你。” 童心晚眨眨眼睛,娇声娇气地说道:“我要吃黄豆炖猪脚,你去活剖一头猪!” 莫越琛的呼吸沉了沉,凝视了她好一会儿,哑声说:“童心晚,我会活剖了你。” “不要,我害怕……”童心晚夸张地叫了一声,飞快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连头蒙住。 小心脏扑扑地狂跳,整个人都在发烫!他要是扑过来怎么办?要是他强来怎么办?不对,她不强来就算大好事了!明明是她对他虎视眈眈,恨不能啃干净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滋……怎么又饿了? 童心晚胡思乱想了会儿,莫越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幸好,被子里只有荷尔蒙的气味,没有交响屁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只会做这一次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只在莫越琛面前这么不要脸。反正什么都豁出去了,哪怕世间人都要嘲笑她,她也要这么干! 有些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喷薄爆发、不死不休,毫无缘由。 童心晚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声问:“我们就算好上了吗?” “嗯。” “会对我好吧?” “你真不困?” “哇,莫越琛,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你怀里,你真睡得着?但我面对你,我睡不着啊。” “你下楼去!”莫越琛撒开了搂着她细腰的手。 “不要。”童心晚立刻抱紧了他的腰,嘀咕道:“我就是这么厚脸皮的人……你认命好了。” 莫越琛盯了他一会儿,掐着她的小嘴摇了摇,哑声说:“娇里娇气的。” “莫越琛,我十岁偷看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还是你哥哥?”童心晚眉尖轻蹙,担忧地问道。 “你那晚真的喝醉了?”莫越琛反问。 童心晚琢磨他的意思,难道她十岁还会装醉? “真是你啊?”她干咳了两声, 得不行。她十岁就是一个小色狼,现在到底还是色上了他! “还有,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睡觉了?我以前睡相是什么样的?” “以前……”莫越琛的眼神沉了沉,缓声说:“跟小猪一样。” 她又 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偷看过我?” ……莫越琛保持沉默。 “你能和我谈谈我爸爸和你的事吗?” “不能。”莫越琛直截回了两个字。 看,谈上正事,莫越琛就成这冷样子了! “我替我爸补偿你。他曾骂你过你的每一句,我都用亲吻还给你。”童心晚捧住他的脸,轻轻地说道。 “不怕嘴皮子磨破了?”莫越琛长眉轻扬,眸光微沉。 童心晚用力张开嘴,朝他哈了口气,“不会的,我会先吃大蒜,冲晕你。” 莫越琛笑了会儿,哑声说道:“真的睡了,明天要开庭。” 童心晚不敢再闹他,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把耳朵紧贴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她其实挺怕莫越琛讨厌她这样的性格,藏不住话,还爱胡扯。但是他都不知道,她从小没有母亲,爸爸总怕她受伤,给她找了一群男保镖看着她。他们都不敢和她聊天,只要爸爸出门了,她就和自己的洋娃娃说话,和树说话和花说话和小狗说话,和落在枝头的小鸟说话…… 现在,她就想和莫越琛说话…… 请他听听她的心跳声,听听她的现在和未来…… 只想说给他听,只想跳舞给他看,只想和他在一起。 童心晚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对他的执念如此之深。难道就因为,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只有他把她带回了家? ―― 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童心晚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昨晚也是找老天爷借了三两狗胆,童心晚才敢和他那么放肆。在他的大床上翻滚了几圈之后,她又站起来,用力地跳了几下。 莫冰山现在正向莫火锅发生转变,童心晚感觉整个人都轻盈得能飞起来! 叮…… 手机不停地响,从楼下传来的声音。她跑下楼接听,是郝晓楠打来的,等着她去签约呢。她昨天实在睡得太晚,这一觉睡到了10点半! 郝晓楠脸上的水泡未消,只能童心晚去恒天远志找席磊签约。 她匆匆梳洗完毕,直冲恒天远志。 郝晓楠就在那里等她,已经和席磊通过电话了,给她编了个理由,说她在进行严格的消毒…… “我看上去怎么样?”她转了个圈,让郝晓南看她的白裙子,还有妆容,头发。 “挺好,进去吧。席磊脾气不好,你再晚一点,他又要反悔了。”郝晓楠把她推了进去。 童心晚一路直冲席磊的办公室,助理照理揪着她大喷特喷了一会儿消毒喷雾,这才放她进去。 “怎么这么晚?”席磊抬腕看表,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这个给您过目。”童心晚把有点湿的协议拿过去,轻轻地放到他的面前。 他拧着眉,快速翻看了几页,拿起笔就签字。 “就这样吧,你去公关部衔接一下,马上开始筹备。” “谢谢,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童心晚激动地说道。 她这两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拿到了订单,签了新漫画的协议,还和莫越琛有了进展! 脚步轻快地进了电梯,她先和郝晓楠通了个电话,让她进来,两个人一起去公关部。郝晓楠和公关部的沟通非常顺畅,她毕竟是个老江湖了,老辣得很,不过公关部提出什么意见,她都能立马说出对策。 一眨眼,中午了。童心晚开始担心莫越琛的官司,打赢了吗?输了? 第72章 约会 童心晚和郝晓楠一起吃了个快餐,赶去订活动要用的酒店。 根据舒琰所说的风水原因,与juju同一个方向的酒店都不能用,最终选了和爱悦在同一区的瑾年大酒店。 郝晓楠可能是心情太好,所以给童心晚说了好多这一行的规则。 童心晚觉得多学点东西挺好,她举着手机老老实实地把郝晓楠说的话都拍下来,准备回去整理成资料。 “你干吗?想给我也做直播?”郝晓楠好笑地问道。 “我爸说的,好记心不如录下来。”童心晚唇角一扬,脆声回答:“笨人就要用笨办法。” “你哪里笨了?”郝晓楠揉了揉她的背,笑吟吟地说:“我看你精得很!成功之道早早就掌握了!” “我哪有成功之道啊倒霉之道倒是走了七八十条了。”童心晚打趣道。 “莫越琛和舒琰就是成功之道啊!像你这么标致的女孩子,要是我是个男人,我也得好好宠在家里,别让别的男人看到了。哪舍得让你出来做业务,累死人了。” “郝总这么有钱,去泰国做个手术,然后回来和我结婚吧。”童心晚哈哈地笑。 “童心晚,你成天都能这么高兴呢!”郝晓楠感叹道。 “因为我最近心情好。”童心晚甩了甩马尾。 “因为舒琰还是因为莫越琛?”郝晓楠笑着说道:“说真的,莫越琛昨天拎着一双鞋走进公司的时候,没把我吓死。” “莫叔叔是长得吓人一点,但是他是很完美的对象!”童心晚唇角轻扬,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绕着大厅走。 “你和莫越琛真的在恋爱?”郝晓楠好奇地问道。 童心晚抿抿唇,没正面回答。 郝晓楠跟在她身后,叨叨着年轻漂亮的好处。童心晚只管听着,她不知道自己到了郝晓楠这年纪,会不会也变成她,对婚姻失望,对男人绝望,硬生生把自己炼成了一块铁。 但愿不会,但愿她和莫越琛走着走着,就是一辈子。 这个大厅能容纳数百人,到时候恒天远志的活动就在这里举行。 “童小姐。”有人在她身后叫她。 她扭头看,只见傅娅的母亲,荣宇和酒店方的人站在后面,正朝她招手。 “伯母。”她快步过去,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你在这里忙什么?不会是看和越琛的结婚场地吧?”荣宇笑容满面地打量她。 “不是,是给别的公司做庆典活动。”童心晚摇摇头,“我和他没那么快呢。” “嗯,早点晚点都无所谓,越琛是个长情的人,看准了就会好好对你的。”荣宇拉住她的手,温柔地说:“走吧,请你的同事一起,我们喝杯咖啡去。” “荣总,我是爱悦的郝晓楠。”郝晓楠赶紧拿出名片,双手捧到荣宇的面前,“我请您吧。” 这才是做业务的人啊!抓紧一切机会结交人。 “好啊,郝总,那我就不推辞了。”荣宇随和地笑笑。 “荣总叫我晓楠就好了。”郝晓楠满脸春风地看了童心晚一眼,趁荣荣和酒店的人交谈的时候,喜不自胜地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心晚你真是我的吉祥物呀!她平常是很难见到的人。” 童心晚笑笑,若能给公司创造效益,她也很高兴。 “莫谦凌的订婚宴,也是你们办的吧?爱悦这两年做了不少成功的case,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合作。”荣宇扭头看了二人一眼,笑容不减。 “荣总若肯给爱悦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郝晓楠松开了童心晚的手,快步到了荣宇面前。 “爱悦挺好。”荣宇点点头,伸手去按电梯键。 郝晓楠抢先一步,替她按了,压着电梯门,请荣宇先进去。 全是套路呀!下级让着上级,位低着捧着位高者!童心晚全看在眼里呢,她不管今后做哪一行,都得学着这些。 “来,心晚。”荣宇牵住她的手,笑吟吟地带她走进电梯。 她的掌心很凉,童心晚有点不自在,但没好意思挣开她的手。毕竟这是长辈。 电梯一直升到9楼的咖啡厅,空中花园里有人正在表演弹钢琴。水蓝色的长裙拖地,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跃动,空灵的音符在淡香里弥漫飘散。 “小娅和越琛这时候也应该回了,我问问。”落了座,荣宇拿出手机,快速拔了个号码出去。 荣宇给童心晚的感觉有点复杂,外表干练精明,眼神有中年女人阅尽红尘的沧桑和锐利,说话都带着让人仰望的优越感。她分明表明了亲近的态度,你却无法真的对她提起亲近的热情。她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唯她独尊。 童心晚看着她就忍不住感概,她以后会成为这样的人吗? 在她看来,这世上的有钱商人有好几种。 一种是之前就存在的豪门高户,传承了很多年,祖上出过人物,现在子孙绵延各地。这种人一般都会有大于常人的优越感,低调,并且人脉广,根基稳。傅家和荣家就是这样的大户人家。看看荣宇说话做事就能看出来,一定是从小受过极好的调教。 另一种是这些年靠经商起家的。 比如童家,她父亲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抓住了时机承包了厂子,头脑灵活,大胆敢干,楞是做出了大事。他可不会把童心晚往联姻的方向培养,他的宗旨就是老子的女儿老子最宝贝,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只要不犯法,别人别想欺负她……可惜,没能把家业成功传给女儿。还比如莫家,这是最典型的一类,子女努力念书,接受精英教育,传承家业。 再有一种,是由政转商,这种人腔调高,人脉比第一类更广,动一则牵筋动骨,根须错综复杂,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们。这就唐诗家那一类。 童心晚和这几种相比,之前日子是最快活的,现在就苦哈哈了。再没爸爸那样的人,全凭她的高兴来生活。 但是人生之中,拥有了这么十九年,难道不是最幸运的事吗?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在少女时代毫无顾忌地招摇过时光,一点不开心的事都没有! 所以,她下辈子就算是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也要去找到爸爸,再做他的女儿。而且要学会早早地帮他,不让他一个人顶起所有的风雨。 “越琛他们赢了,马上就过来。”荣宇听完了电话,微笑着说:“那个舒琰也是厉害的人物,傅娅和他过招,也有收获。” “肯定傅律师更厉害,傅律师出身名门,又是北大法律系出来的高材生。”郝晓楠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她的爱好就是捧着法律书看,什么事都耽误了。我更想看到她感情有着落。”荣宇轻叹了一声。 童心晚有点尴尬,她把人家的好女婿给抢了,换成厉害一点的女人,肯定甩她几个耳光解气。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了一会儿,莫越琛和傅娅过来了。 从外形上看,童心晚也得承认他们两个非常搭,成熟稳重,加上温柔妩媚,很养眼。 “莫越琛。”童心晚站起来,歪着小脑袋朝他笑,“恭喜你和傅律师取得了胜利。” “也不算胜利,两败俱伤呢。”傅娅舒了口气,靠着荣宇坐下来,揉着眉心说:“舒琰太厉害了,难怪他们律师事务所今年27场官司全赢。要知道,他们一共只有11名律师。我们所里有56个!助理还有一大群。” “能赢就好,赢字就代表一切。”荣宇拍拍她的手背,叫服务生上咖啡。 “莫总坐这里,”郝晓楠让了个位置,独自坐到了一侧。 莫越琛解开西装扣子,在童心晚身边坐下,手自然地揽到她的腰上,低声问:“睡到什么时候?” “十点多,差点误事了。我们订了这里给恒天远志做庆典。正好在这里遇上了伯母,她说你是最好的男生。”童心晚稳着自己不往他怀里靠,现在莫越琛明确是她的了,没必要再在傅娅和荣宇面前显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莫越琛笑笑,手指在她的腰上像弹钢琴一样轻弹了两下,“和伯母一起点菜了?” “等你们呢。”童心晚说道。 “我们去楼下吧,约了朋友。”莫越琛站了起来,朝荣宇点头,“伯母,我们下回。路上就和傅娅说过了,这位朋友特地过来的。” “去吧。”荣宇点点头,微笑着说:“知道你带着小女友,和我们一起不自在。” 莫越琛又和郝晓楠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郝晓楠赶紧起身,送了几步。 傅娅的呼吸紧了紧,盯着二人不放,身子微微发抖。 荣宇端着咖啡抿了一口,轻轻地说:“不急,稳着。” 傅娅抿抿唇,难过地收回了视线。 荣宇放下咖啡杯,看着童心晚的背影,平静地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急也急不来。” 郝晓楠转身回来了,荣宇换了副笑容,随和地说:“那就我们三个人吃饭吧,不如来点燕窝粥?美容滋补。” “好啊。”郝晓楠笑着点头。 傅娅也换回了笑脸,拿着菜单一个一个地询问郝晓楠的意见。 “傅律师,荣总,没想到你们这么随和。”郝晓楠忍不住地感动。虽然她生意还算小有成就,但和荣宇这样的不能比,她在生意场上受到的冷眼多了去了,荣宇和傅娅让她很有触动。 “哈,我们又不是老虎。我说了,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呢。”荣宇笑吟吟地转了一下咖啡杯,低下了眸子。 郝晓楠赶紧抓住机会,推荐了一下公司的新业务。 “行,来我办公室详谈吧,吃饭。”荣宇笑笑,一直听她说完了,才拿起筷子,优雅地进餐。 母女两个吃饭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此时童心晚和莫越琛已经下了电梯,到了楼下的一家中餐厅。 “你的什么朋友呀?”她兴奋地问道。刚刚在一起,他就带她出来见朋友了!敢带女朋友见朋友的,都是真心的。 “我,和你。”莫越琛随便挑了个位置,朝她笑笑。 “我们第一次的约会!”童心晚比见了朋友还高兴,恨不能抱着他咬上一口。 第73章 要给她订作息时间表 “随便点了,下午还有事。”莫越琛拿起菜单,点了四个菜,三肉一青菜。 童心晚爱吃肉啊,烤羊肉,炒牛肉,红烧肉,反正吃了也不胖,成天蹦蹦跳跳的,全消耗了。 上了菜童心晚才发现,莫越琛的肉真的吃得很少,她努力回忆了一下,那次莫越琛带她去吃牛排,他那份也基本上没怎么动。 难道是动手术动多了,对吃肉有阴影了? 童心晚咬着筷子头,一直望着他。 “怎么了?”他放下水杯,抬眸看她。 “莫叔叔,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我爸为什么要用脏水泼你?”童心晚心一横,直截了当地问他。 莫越琛看了她几秒,淡淡地说:“他不小心。快吃饭,我下午还要工作。” 童心晚识趣,不问了。再问莫叔叔又得生气了,好不容易取得这样辉煌的进展,得好好珍惜,保持良性、高速发展……她的小脑袋瓜里嗖地窜过这段词时,把自己给逗乐了。她把校长作年终报告的词儿给用上面来了。 “你笑什么?”莫越琛又抬起了头。 童心晚就是有这本事,自己逗乐自己。 “哦,我想到最近挺顺利了,高兴。”她清了清嗓子,埋头吃饭。 “一口多吃点,喂猫呢,在家里不是这样吃的。”他拧拧眉,给她碗里舀了两勺子油乎乎的肉。 “在家里又没有别人看见,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形象的。我这是和你在一起啊。”童心晚低着头,小声说道。她又不是个二百五,不分场合。这地方,进出的全是豪门贵人,她能给他丢脸吗?她只是平常懒散,又不是不懂礼仪。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她还是懂的。 “自己高兴就行了,吃吧。”莫越琛又给她倒了一杯青梅汁,低声说:“早上没吃,晚上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你现在作息太不规律了,从今天起把作息调回来。我给你列个表,按规矩来。” “啊?”童心晚震惊了,她没听错吧?莫叔叔要给她……列个表? “你说真的?”她犹豫了一下,一脸严肃地问他。 “嗯。”他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和饭一起送进嘴里。 “莫叔叔,你是不是换了法子想赶我走啊?”童心晚狐疑地看着他。 哪有男朋友给女朋友列个作息表的?带孩子?小学生? “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早上七点起床。”莫越琛气定神闲地说道。 童心晚托着腮,看了他好一会儿,想明白了。 “我昨晚是太激动了,以后绝不吵你。我会和赵姨一起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再打鸡血。” 莫越琛看看她,平静说:“住我家。” “不行,我会忍不住扑向你的。”童心晚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像中了蛊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院长。”卫东匆匆来了,附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点了点头。 童心晚放下筷子,轻快地说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吧,我来买单。” “我去去就来。”他站起来,和卫东一起往门外走。 他的西装还搭在椅子上,手机也放在桌上。 童心晚很希望和他多呆一会儿,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不时往门口看看。 嗡嗡…… 他的手机震了几下。 童心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是莫远炜打过来的。以前的公公,马上就要变成自己的大伯哥了……到时候一家人坐一起吃饭,那场景肯定带感。 让你们赶我出去!童心晚突然有了点小得意。莫越琛可比莫谦凌好一万倍啊!她就想有这么一场恋爱,没有误会,没有前任,两个人就这么好好地爱着。 “童心晚。”莫远炜举着手机,从一边走过来,往四周看了看,低声问道:“越琛呢?傅娅说你和他一起在这里吃饭。” “卫东刚找他出去。”童心晚仰头看着他,小声说道。 莫远炜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眉头拧了拧,“你住越琛家?” “没有。”童心晚不喜欢这样被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于是也站了起来,扭头看门口,“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去门口看看。” “你还挺有本事的。”莫远炜盯了她一会儿,笑了笑。 童心晚没想和他斗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敢顶嘴,那是因为莫家人太过份。但现在她和莫越琛好上了,就得记得这是莫越琛的大哥,得尊重他。 她沉默地站着,等着莫越琛回来。 “行了,坐吧。”莫远炜拉开椅子,坐下来等莫越琛。 童心晚慢慢坐下去,想缓和一下这种气氛,于是主动问了一下莫谦凌的情况。 “你若惦着谦凌,实在不必这么绕。”莫远炜又笑了笑,那笑容颇有些藐视的味道。 是啊,童心晚现在一文不名,沾上莫家就算是高攀。 她索性不说话了。 “你父亲生前和我提过两家的婚事,我拒绝了,于是他想把你送给我,换回你们童家的安稳。当他开价才三百万而已,我还是拒绝了。”莫远炜抱起双臂,突然说道。 童心晚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猛地抬头看向他。 “莫先生,我爸爸已经不在了,请你不要诋毁他?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这件事,越琛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莫远炜笑笑,低声说道:“我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莫家和你父亲的关系之所以恶化,原因在你父亲身上,不在我们莫家。当年工厂火灾的事至今还是个悬案,对于你父亲,我们莫家实在是仁至义尽。 现在你要跟着越琛,这个我干涉不了,你爸爸怎么教你的,我也没办法了。但我我打小就疼爱这个弟弟,他想要干什么我都支持他。我希望你也能明事理,守着本份,想要钱就拿吧。但是,请你记住,若以后你和莫越琛再要是有什么事,希望不要再找到莫家来。尤其是不要找谦凌。” 童心晚直直地坐着,尽量不躲开他的眼神。她心里已经有七成相信莫远炜的话了,工厂火灾的事,爸爸之后表现得很害怕。但是爸爸把她送给莫远炜……这件事她绝不信!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真是没脸见莫越琛。在她十岁时,爸爸就为了公司发展,和莫谦凌订什么娃娃亲,这就已经不可思议了。到了后来公司困难的时候,爸爸若又要拿她去换什么利益……她真的无法想像,无法接受,那是天底下最疼爱她的人啊! 一定是莫远炜说谎!爸爸怎么可能这样做? “大哥。”莫越琛回来了,看了一眼二人的表情,坐了下来。 “我和唐家商量好了,直接把订婚宴改成婚宴。” “谦凌同意?”莫越琛问道。 “不同意也要同意,他自己追求的唐诗,现在要闹分手,让我们两家的面子往哪里搁?唐市长这一年给了我们莫家多少方便?” “若是两个人有感情,我不反对。若因为利益,我劝你离唐家远一点。”莫越琛拧了拧眉。 “没感情,他追求人家干什么?你去劝劝他,让他别耍小孩子脾气。”莫远炜挪了一下身子,转头看童心晚,低声说:“你和心晚吃饭吧,要是也有结婚的打算,就早点说,我好准备。” 莫远炜比莫越琛大了二十多岁,从外表上来说,已经像莫越琛的父亲了,说话的语气也像。 童心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莫越琛,我爸爸他是不是把我送给……” “吃饭。”莫越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难怪莫越琛刚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总是神情淡漠冰冷。 “我刚吃多了,胃撑得慌,去趟卫生间。”她勉强挤了个笑容,起身就往卫生间走。 推开门,心里头堵的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林文佩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若她知道的话,那天在莫家就骂出来了,肯定会把她羞辱到要去撞墙为止。莫谦凌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唐诗知道……唐诗对她的厌恶的态度,由此可以解开了。唐诗并不是拿她当情敌,而是当她是一个不要脸的小丑,她不屑与童心晚为伍。 那傅娅现在知道了吗? 她甚至都不想再出这扇门了!她感觉自己突然就变成了一件廉价的货物,如此死不要脸地要往莫家人身上贴。 “郝总,你还在这里吗?我在尊品餐厅,你能不能下来一趟,就装成很急的样子,让我跟你回公司?”她给郝晓楠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 郝晓楠没多问,立刻答应了。 童心晚挂了电话,慢步走到了洗手池边。 还有别的客人在这里呢,见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看她。 童心晚从来没有哪天像现在这样过,镜子里的女孩子,她的脸从花容月貌,直接变成了小丑。这小丑有厚厚的脸皮,红红的鼻头,迷茫的眼睛。 这个小丑,她叫童心晚。 “爸爸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捂着脸,猛地蹲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洗手台的黑色大理石上,那种寒意从头一直贯穿到脚底。 她真的没脸见人了,想想啊,她还那样往莫越琛的怀里钻……这种羞耻感瞬间击中了她,抽空了她胸膛里的勇气,以前所未有的狰狞的姿态,把她压垮了。 她蹲了会儿,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刻意压低的惊呼声,慢慢转头看,只见莫越琛进来了。 “莫叔叔……我肚子好疼……”她咧咧嘴,把手伸给他,“扶我一把,估计是亲戚要来了。” 莫越琛把她拉起来,捧着她的腰,拧眉看着她。 童心晚一直在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莫越琛看着她上窜下跳的时候,是怎么忍住不笑她的?她们童家人,在莫家人眼里得不要脸到什么程度了! “别哭。”他用长指抹过童心晚的脸,眉头微锁。 “莫越琛,我……我是亲戚来了。”童心晚难堪地抿抿唇,小声说:“我想回去睡觉算了。” 第74章 莫叔叔对她的感情 “心晚,怎么了?”郝晓楠找过来了。 两个人的东西全放餐桌上呢,郝晓楠听卫东说他们在卫生间,所以找了过来。 餐厅的女人都避了出去,郝晓楠进来了,帮着莫越琛扶住了童心晚。 “我肚子疼,想回去。”童心晚咧咧嘴,笑着说:“下午不能去公司了,后天也不能去婚礼上。” “哦……”郝晓楠楞了几秒,飞快地看了一眼莫越琛,“那要去医院吗?” “不用,亲戚来了。亲戚来了还去参加婚礼,人家会嫌不吉利。”童心晚编了个理由,扶着两个的手往外走,“我回去睡一天就好了。” 郝晓楠跟在她身后,犹豫地问道:“真不要去医院?肚子疼不能轻视了……” “怎么,你还以为我怀孕要小产啊?”童心晚和她开玩笑。 郝晓楠还真是这么怀疑的。这些大男人,面对鲜嫩嫩的童心晚,能忍住?换成是她,她可忍不住。 “莫叔叔我先走啦,你自己买单。”童心晚背好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卫东买一下单。”莫越琛匆匆叮嘱了一句,跟了出来。 “莫叔叔,真的,让我回去睡一会儿。”童心晚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就想睡一会儿,你这样跟着我,我会睡不着的……你忙工作吧。” 莫越琛停下脚步,凝视了她一会儿,转头看郝晓楠,“麻烦送她到家。” “好。”郝晓楠赶紧应声,扶起了童心晚。 童心晚走进电梯的时候,从电梯后方的镜面墙上看莫越琛,心里头又狠堵了一下。 若不弄清真实,洗净耻辱,她怎么好意思站在他身边去说喜欢他? 路上郝晓楠没多问什么,她是一个很懂人情事故的人,也没多劝,和童心晚扯了会儿闲话,一直送她到家门口才离开。 童心晚也没有留她多坐会儿,她哪有这精神应酬啊? 这时候赵安琪已经带着罗大勇出摊去了,别的人都去忙了,整个院子里只有她和一只从邻居家偷溜过来偷吃饺子馅的大黄猫。 童心晚把大黄猫赶走了,锁好厨房门,回房间睡觉。 房间里新摆了一只水晶花瓶,插着新鲜的粉色玫瑰花。一看就是顾辞的手法,他为了童心晚去学过种玫瑰花。顾辞对童心晚,真的好到无懈可击。 童心晚怔看了会儿,扑到了小床上。 顾辞有一万个好,可惜不是莫越琛。有时候爱情就是蛊,一旦种上,千年万载不得解脱。 小床是木板的,没有放席梦思,夏天铺得垫被少,所以有点硬。今天有些闷热,她关着窗子,没一会儿,就闷出了汗。转过头看玻璃窗外,光线暗暗地投进来,落在玫瑰花上,隐隐传来了小孩子们打闹追逐的声音。 童心晚又是一阵难受。 她以为自己最完美的过去,现在轰然倒塌,肢离破碎、一文不值。 三百万卖掉她,是多还是少? 少了吧?毕竟好吃好喝地惯着她,养大了得换点回报。 “怎么不多卖一点,我怎么也值个千八百万的?”她抹了一把脸,翻了个身。 “砰……”外面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她没动。 可能是哪家租户回来了,也有可能是罗大勇回来了。 “妈,您坐这里,我去给你打水。”果然是罗大勇,嗓门很大。 童心晚楞了一下,飞快地坐了起来。 只见母子两个都是一瘸一拐的,赵安琪脑袋都破了,正在流血。 “赵姨,怎么回事?”她光着脚就往外跑。 “哎,中午没什么生意,我说推着车去前面街上转转,遇上城管了,我推着车一下没看清,跑路边沟里去了。”赵安琪捂着脑袋,叹着气说:“真是人老了,要是年轻几岁,兔子都撵不着我。” “怎么不要大勇哥推?”童心晚拿来干净毛巾,给她捂住伤口。 “那不行,大勇呆呆傻傻,摔着怎么办?要是被抓去了,他又不会说话,若冲撞了人,你看他牛高马大的,人家又不知道他是个呆子,揍他怎么办?要抓他坐牢怎么办?”赵安琪动了动腰,痛得直咧嘴。 “我给你们租个门面,这个月就能租。”童心晚难过极了,她为这母子做了什么呢?母子两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一直护着她,照顾她。 “租什么呀,门面贵死了。”赵安琪摇摇头,扶着她的肩膀要站起来,突然她楞了一下,捧住了童心晚的小脸,焦急地说道:“你又哭脸了?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别去找莫越琛了!你干吗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找了,以后不找了。”童心晚点点头,扶起了她,轻声说:“我给你放水 ,你去浴桶里泡会儿,热水泡泡,对腰好。” “你说不找,那就真的不要再找了!浴桶也给他还回去!我不用,别给弄脏了。”赵安琪摆摆手,呲牙咧嘴,“骨头要老,真是拦都拦不住。大勇,给我打的水呢?这小子,一点都指望不上啊。” “来了。”罗大勇端着一大盆水过来,往地上一搁,拧着毛巾就来给她擦脸。 “我拿药。”童心晚想到了吴青青给她的跌打酒,冲回房间拿了回来。 罗大勇给赵安琪擦了手上和脸上的脏东西,和童心晚一起给赵安琪擦药。脚扭了,腿也擦伤了,这一跤跌得可不轻。 童心晚扶她进房躺下,开始收拾院子。刚刚推车进来后,锅倒了,没卖完的饺子掉了一地。 “那些煮过的,洗洗还能吃,晚上我和大罗煎了吃掉,别浪费了。真是糟践了好东西。”赵安琪躺在床上叨叨。 童心晚把还完整的饺子一只一只捡起来,那些压扁的统统放进锅里煮了,等下拿去喂那些流浪猫和流浪狗。 “大罗把韭菜剁了,晚上还是出摊去。好不容易有了点口碑,不能不去。”赵安琪大声说道。 “姨你休息吧,我和大勇哥去。”童心晚拿着扫把,用力挥舞。 她就应该全心全意地做事,努力拼搏才对,这样才有底气站得直直的,走得稳稳的,不受人嘲笑。 “妈,今晚别去了,我舍不得心晚妹妹做事啊。”罗大勇大着嗓门说道。 “没让你心晚妹妹去,你把韭菜和肉馅剁了。”赵安琪坐了起来,朝院子里张望。 童心晚放下扫把,系上围裙,去一边搭的小案台边剁肉馅。 “心晚,我来。”罗大勇赶紧跑过来。 “你去把推车修好。”童心晚朝一边呶呶嘴。 罗大勇挠挠脑袋,为难地说:“我不会修。” 童心晚朝推车看了会儿,把手断了,螺丝掉了,找到木棍钉上去应该不难。 她把菜刀给了罗大勇,去院子的工具房里找到工具,在街角的垃圾旁边找了好半天,把别人丢弃在那里的破椅子劈了,拿着棍子回来,噼噼啪啪地开始往手推车上钉。 这是吴青青的爸爸帮忙买的一个二手货车,但是帮着加固好了。从这车的情况看,也知道赵安琪摔得有多重。 童心晚不是修车的材料,没钉几下,直接锤到了手指,痛得死死捂住了嘴,楞是没发出声音。 她不想让赵安琪听到了,又要担心。 “给我。”一只手突然伸到她的面前,把锤子拿了过去。 是莫越琛来了。 她没抬头,吮着手指小声说:“我自己会的,你别把衣服弄脏了。” 莫越琛把西装丢开,挽起袖子蹲到她的身边,沉声道:“去一边坐着。” 童心晚没动。 “过去坐着,你的膝盖不能用力。”莫越琛陡然严厉。 童心晚哆嗦了一下,起身走去一边。 赵安琪一下就爬起来了,想出来给童心晚撑腰。因为胳膊摔疼了,没能举高,低低地举着抖了几下,指责莫越琛,“你凶我们心晚干什么?” “卫东,送赵阿姨去医院。”莫越琛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皮都透亮了。 这一家人,老的老呆的呆娇的娇,要应付各方妖魔鬼怪,这半年来真的过得很为难。 卫东大步过来了,掺着赵安琪就走。 “哎,你把我送哪儿去?大勇还不过来……”赵安琪急了,赶紧叫罗大勇。 罗大勇举着菜刀来了,左右看看,不知所措。 “你也去,跟你妈妈把药拿回来,不想你妈腿断了,以后坐轮椅,那就快一点。。”莫越琛直接下命令。 罗大勇当然害怕他妈坐轮椅了,菜刀一丢,过去和卫东一起扶起了赵安琪。 “大勇你这个呆子,你干吗听他的。” “可是你不是说,妹夫是很厉害的人吗?听很厉害的人的,没有错啊。”罗大勇说道。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怎么……”赵安琪又急又怒,又无可奈何,硬生生被卫东和罗大勇一起塞进了车里。 院子里又只剩下童心晚和莫越琛了。她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莫越琛,再没有之前看到他心里就有滔滔黄河一泄万里的说话的冲动了。 她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都是小丑的台词,包括他昨晚笑话的她的那本漫画。 她反而想问问他,他满意他所看到的吗?她的小丑的行为,她的狼狈不堪,她的手足无措…… 在他的世界里,可能从来就没有过她这种人吧? 童心晚其实自尊心很强,莫越琛悄悄给她打赏,悄悄联络网站,让莫谦凌出面以交换股份的方式给她还清债务,都不想让她知道,怕的就是她的自尊心会崩塌。今天莫远炜把这事说穿了,他清楚对童心晚的打击有多大。 对于这个小丫头,他原本不应该动心思,她从小被宠着,想法简单单纯,他的世界复杂至极,多么这个小东西身边,很是不习惯。 但是有些时候,事态往往不按你想像中的发展,童心晚的简单,偏偏能在他的复杂里硬生生地劈开一道捷径,直通他的心底。 第75章 填不满 “好了。”他钉好最后一颗钉子,起身看向童心晚。 童心晚一直捂着被敲疼的手指,安静地坐在一边。 自打她来到他身边,她这是第二次表现得这么安静。第一次是她生日,她一个人抱着一大碗炒饭坐在露台上吃,一大勺一大勺地往嘴里塞,好像有几个月没吃过饭一样。他当时就很震动,小小的身子里,藏了一头什么样的小兽,可以帮她吞下那么多的食物。 但他很快就弄明白了她的举动,她要填满的不是她的胃,是她无依无靠的心脏,是她被挤压得快无处可安放的勇气,是她对现实的畏惧,是她奔波一天下来毫无收获的沮丧…… 他和童心晚的父亲,那是死对头,原因复杂。童心晚的父亲可以用无耻两个字来形容,但他在童心晚面前,绝对是好父亲。除了他出事之前让人大跌眼镜的,要把童心晚送去换钱的举动。他毫不怀疑,若童父未死,童心晚现在已不知道送去谁家了。依着他对童心晚百般的宠爱,童心晚会为他牺牲一切的。 “我看看。”他朝童心晚伸出了手。 童心晚迟疑了一会儿,把沾满了泥和机油的手指递给他。 肿了,像个小萝卜。 这半年来,她总是受伤。她的父亲教她做一个小公主,没教她怎么在社会上生存。可能他是打定主意要维护她一辈子的,可惜了,人性深处自私还是让她父亲选了一个最不光明的办法,拿她去换生存。 他一向对童父的作风都是嗤之以鼻的,不愿意结交。几年前在北方工厂,莫远炜病了,他代替莫远炜去了趟北方工厂,想弄清楚火灾的原因。毕竟他才是所有产业的实际控制人,这责任他责无旁贷。 当晚,他和童父在一个女工家里撞见了,二人对火灾中的疑点起了争执,童父气急败坏,居然舀了一瓢潲水对他当头浇下。这次之事过后,他再没搭理过童父。那次事故因为各种原因,各种势力博弈,被硬生生按下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过来洗洗。”他拉起她,牵着她往水池台边走。 拧开水龙头,拿清水和香皂给她洗手。 她的白裙子又弄脏了,黑一片,青一片的。雪色的手臂上也脏了,还被木架子硌出了好些青红的痕迹。 这回不用她表演自我掐伤,自有木头架子帮她。 她垂着眸子,小声说道:“莫越琛,我们别来往了,我不会再烦你了。” 莫越琛抓着毛巾给她擦脸,捂到脸上,左右上下抹过了,再给她擦脖子,擦得她的脑袋左右摇晃。 “我和你说话呢!”童心晚躲了两下,抬头看他。 你看,他总是这样的完美,就算衣服上沾了灰尘,那也像王袍上落了光斑,是加分项。不像她,动不动就狼狈到像个从泥淖里打过滚的小狗儿,只会伸着舌头喘气。 她突然就想,爸爸这么多年对她毫无顾忌地放养,到底是想让她养尊处优,还是要让她一无是处,到了关键的时候,只能听他的安排,嫁入高门,换来门楣荣耀? 不,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是急得糊涂了……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飞快地抽回了手。 “一辈人只管一辈人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去换衣服,睡一觉。”莫越琛洗了手,转头看她。 童心晚脚尖互相蹭了蹭,小声说:“好,我记住了。你回去吧,谢谢你帮我修车,谢谢你这段时间容忍我,谢谢你没揭穿我的丑事……” “你有什么丑事?”莫越琛拧拧眉,掐住了她的下巴。 童心晚眯了眯眼睛,轻声说:“总之,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也不想高攀。我要是一辈子真的只能像这样活,我绝不再去你面前。我要是能靠自己活出名堂,我再去追求你……如果我能快一点,你还没结婚的话……我还会去找你的。” “你是灰太狼?别钻牛角尖,好好睡觉去。”莫越琛沉声道。 “你回去呗……我会睡的。”童心晚抹了一把眼睛,轻声说:“我身上脏死了,要先洗一洗,洗完就睡。” 莫越琛转头看向院子一角新搭的小棚,里面安放的是那只浴桶。 像这种四合院,整个邺城只有这一片还留存着。钢筋铁骨早就攻占满了绝大部分的空间,这些时光留下来的青砖黑瓦即被灰尘湮灭。 莫越琛很少涉足这片区域,之前这么多年还没有最近一段时间来得多。 就像野兽,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莫越琛才是真正的养尊处优。晚来得子,老人偏爱,甚至怕他去世之后,长子会谋划次子该得的,立下了那样不可思议的遗嘱。 他从小就知道了如何保护自己,防备别人,这和童心晚完全不一样。童心晚是谁也不防,对她好的人,她就贴心贴肺贴心贴钱地回报。她喜欢的人,就全心全意地付出。 莫越琛看着眼睛和小脸一起红肿了的童心晚,心里头痛了痛。 他伸出手掌,顺着她发烫的小脸轻轻抚摸了几下,低声说:“去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我不要你陪……”童心晚坚决摇头,“你不要总是看到我丢脸的时候。” “没什么好丢脸的……” “还要怎么丢脸?我以为他是最爱我的人,没想到我也是他的一件货物。”童心晚哽咽着说道。 “人在被逼走投无路的时候,难免会想出一些平常不敢想的事。”莫越琛拧了拧眉,他居然为童父说话,这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莫越琛,我真不想看到你们一家人了,你出去吧。”童心晚推着他往外走,小声说:“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哥,你嫂,还有莫谦凌,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莫越琛被她推得退了好几步,她犟起来,跟头小牛似的。 “莫越琛,我不想灰头土脸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做到,你先别找别人,你等等我呗……”她抬起小脸,轻轻地说道。 “我找谁去?你回去上学,这个月好好把腿养好。”莫越琛握住了她的腰,把她往面前拖。 “我在攒学费呢,已经何尝一年了。”童心晚现在后悔死了要进舞蹈系,烧钱系。 “学校里的事我会处理,学费我给你交。”莫越琛沉声道。 “不用你交,我两三个月就能攒起来……”童心晚的脸更烫了。 她就不想和他提这个钱字!不是她矫情,这么一来,她真的觉得自己把自己给卖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一个劲地拿他的钱,那叫包、养!她若连这么点儿尊严也没了,以后怎么抬头?他要是不高兴,随时能甩脸色给她看,她敢出声吗? “下个星期就回去准备报名的事,我送你回去。”莫越琛语气有些严厉了。 “我不!”童心晚摇头。 “你和我倔什么?就你这样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去酒吧跳舞,还是继续当礼仪跑业务?那就现在订票,现在送你回去。” “你就是要把我丢回去吗?我现在回去能怎么办?我不想听人家嘲笑我。难怪爸爸那个朋友,那个大胖子,总说我就应该陪他睡……爸爸肯定也和他说要把我卖给他的事了……”童心晚急了,一把挣开了他的手,逃回了房间。 “那就转校好了,转过来。自己挑个专业。”莫越琛站在门口,手推在门上。 童心晚转头看窗子,那只大黄猫又来了,跳到了窗台上,伸着爪子洗脸,威风凛凛地喵喵叫。 动物尚且能过得自由自在,她怎么就总是陷在这些怪圈里,挣不出去呢? 爸爸到底留了一个什么烂摊子给她?她扫了半年,还是一地污泥。 “莫越琛……”童心晚央求道:“我想安静地睡会儿,你不要说了好不好?” 莫越琛收回手,走到窗子边上看她。 她光着脚站在小床边,乌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惶恐不安地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童心晚被打击到了,她还没缓过神来。站了会儿,他转身往外走。 童心晚软软地坐到床上,低声说:“他是我爸爸,我爱他。我睡会儿就好了。” 她倒下去,扯着被子蒙住脑袋。 这大半年下来,只有爸爸倒下去的那个星期她像这样慌乱过,平常受再多委屈,也能很快满血复活。这次不一样了,她的血槽尽空,无处补血。那个一直做为她的动力的父亲,形象已轰然倒塌。她像个斗士一样活着,是想让在天堂的父亲看到,她可以照顾好自己,让他不必担心。 现在倒好…… 她深深地吸气,小声说:“想想也挺值钱的嘛,三百万。莫远炜你这个抠鬼,三百万都不舍得。帮帮我爸爸又能怎么样?活该你找不到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又呆怔了好一会儿,她捂住了脸,幽幽地叹了声气,“我恨你,爸爸……” ―― 莫越琛坐在车里,耳机里是卫东的声音,提醒他回去开会。 “不开了,推几天。”他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了漫话网站的老同学。 “萧栩,心晚的漫画,不要透露半点消息出去。” “奇怪了,别人都屁颠颠地捧去讨女朋友欢心,你怎么还捂着?”萧栩好奇地问他。 “怎么这么多为什么……acc的ip能查到吗?现在不是都搞实名制?”他问。 “我一个漫画网站,我让读者搞实名制,我不想办下去了啊?一个人注册几十个账号我都管不着。而且现在有些作者为了点击率还会去网上买号来刷数据,这些我都管不过来,我还实名制。”萧栩说道。 “把ip给我发过来,我让自己人去查。”莫越琛眉头紧了紧,沉声说道。 “你来参加同学聚会,我就给你。”萧栩笑嘻嘻地提条件,“哥几个有些日子没见了吧?你给个面子,我们也能聊聊心晚的漫画。” 第76章 他的心火就这么引燃了 “什么地方?”莫越琛考虑了几秒,低声问道。 “博宇雅集,今晚七点半,你准时一点。”萧栩匆匆说道:“不和你扯了,我这边要开会。”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莫越琛活动了一下脖子,给莫远炜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不等他出声,莫远炜先数落了起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事告诉她没什么不好,她愿意跟着你,你又愿意要,那这事你自己作主。但我也得让她明白,他父亲对你做的事,我是很不满意的。老爷子去世之前叮嘱过我,你的婚事,我不可能不过问。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大哥。” “知道了。”莫越琛转了两下打火机,低声说道。 他基本上不和家里人起争执,从小到大,莫远炜对他一直不错,但也因为年纪相距太大了,兄弟两个也不谈什么私事,感情有些复杂,说到亲近,还不如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莫谦凌。林文佩是个刀子嘴,敢切天下人,唯独不敢切他。 在这个家里,他地位稳固,但少了些温情。毕竟那三个是一家人,他不是。他从小看着莫谦 凌在父母面前耍横打滚,他不行。他从小看着莫谦凌干了混帐坏事,林文佩把他护着藏着不说半字重话,他不行。莫谦凌可以逃学,考不好也行,可以追女孩子,打架,去酒吧厮混,他不行…… 因为老爷子老年得子,自知不能庇护他太久,得早早训练他独自面对一切。从小他就得做到最好,学会隐藏感情,让自己无懈可击。 这样也会累的,久了,也就习惯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事。 这样的他,和童心晚小话痨,和这么一个使劲儿拽着他去热闹风景里的她一起,有些格格不入,有种私有领地被人侵犯的紧张和不适感。同时,也有种新成员闯进他的世界里的兴奋和刺激感。 像他这样的男人,越冷,心里头藏着的火就越旺盛,就等着有张小嘴来冲着他的这股心火上吹口气,让火彻底烧起来。 童心晚这一嘴吹得很厉害,他不自觉地就让她的小嘴巴印上了他的胸膛,火就这么引燃了。 “嗯……”他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头开始疼。 有一阵子没头疼了,可能是连着几晚没睡好的缘故。他放倒了座椅,往后面一靠,等着七点半的到来。 ―― 莫家。 莫远炜端着茶杯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圈,抬腕看表,一脸怒容地说道:“谦凌这个臭小子,这回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行啦,你又说他,他又不肯回来了。这时候只能劲着他。”林文佩握着手机,给莫谦凌可能去的地方,一家一家打电话。 “全是你惯的!”莫远炜恼火地骂道。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惯他惯谁去?”林文佩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我就要惯他,你看不惯我,那就别看。外面多的是小妖精,你自己尽管看去。” “你就是这样,我说一句,你能说一百句。以后唐诗嫁过来了,你若敢在儿媳妇面前跌我的脸,我对你不客气。”莫远炜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打死我……喂,木木啊,我是谦凌妈妈,他在你家酒店吧,让他赶紧回来,我生病了……” “阿姨,他不在我这里啊。我有半个多月没看到他了。” “你知道他会不会在小白那里?” “真不知道,这个星期,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哦,好的。如果他来了,你就转告我。”林文佩失望地叮嘱道。 莫远炜的火又冒上来了,把茶杯一顿,恨恨地说:“后天他要是不来,我看你怎么收场!是你要改成婚礼的,我看你怎么和唐市长交待。” 林文佩的鼻尖也开始冒汗了,飞快地在键盘上拔号,又问了三四个人。 “越琛他真的不知道啊?”她接连失望之后,沮丧地看向莫远炜。 “不知道 。”莫远炜坐下来,揉着眉心叹息,“他只比谦凌大五岁,你看看谦凌,赶不上越琛十分之一懂事。” “他怎么不懂事了?他自己办公司,不是办得挺好吗?”林文佩气哼哼地说 道:“都姓莫,你就成天夸你弟弟,难怪别人都说,莫越琛其实是你的儿子。” “你这张嘴,迟早被我给缝上。”莫远炜的火又窜上了头顶。 “……”林文佩见他真的发火了,嗫嚅着说:“我这不是夸他像你一样有出息吗?对了,他的头疼症最近没发作了吧?也不知道这病是不是真的,每隔一代真的会有一个儿子活不过三十岁……你们莫家到底是什么基因啊?到时候一定要让谦凌多生几个。对,做试管,多找几个代、孕妈妈,做五六个出来。” “行了,快找那个逆子!”莫远炜拍拍桌子,催促她打电话。 “哦哦……”林文佩赶紧接着打电话。 嘀…… 家里的大门打开了,汽车驶进来的声音让二人都兴奋起来,大步去门口看。看清车上的人时,两个人都楞住了。 “表哥。”女人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长裙,素着一张微微泛黄的脸,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了,眼角皱纹自然延展,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娇美风姿。 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眉眼和女人有些相似。一身黑色的西装,疏离淡漠的眼神在落到大门口站的夫妻时,变得温和了一些。 “表舅,表舅妈。”他彬彬有礼地问安。 “凝彩,这是你儿子?”莫远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对,封衡。”封凝彩笑笑,挽住了男子的手臂,“他要过来办事,我听说谦凌结婚,所以我就跟儿子一起回来道贺。” “这么大老远跑一趟,多辛苦。”林文佩抿抿唇,有些不情愿地应付。 “辛苦什么呢?表哥家办喜事。”封凝彩扫了她一眼,笑着看向莫远炜。 林文佩立刻在莫远炜的腰上拧了一把。 “进来坐吧,管家,倒茶。”莫远炜被拧痛了,暗自咬咬牙,侧身让路。 封凝彩又看了一眼莫远炜,带着封衡踏进了大门。 “表小姐回来了,天拉,这一趟有十一年没回来了吧?”管家跑过来,热情地向封凝彩打招呼。 “澳洲多好,天气好,又轻松,回来又忙又累,当然澳洲好。”林文佩挤着笑脸,假腥腥的表情让人一眼能看穿心里在想什么。 “呵……”封凝彩笑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轻声说:“换了吊灯了,花瓶也换了,以前那个是大明永乐年的,真正的霁红釉,现在收起来了?” “没有,谦凌打破了。”林文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哦,可惜了,上回在英国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拍出了很高的价。这种花瓶现在很难找到了。”封凝彩接过管家捧上来的茶,轻声说道。 “反正家里多的是,老爷子喜欢收集古董。”林文佩不耐烦地说了句,转头看封衡,上下打量了会儿,小声问:“你这儿子长得真英俊,多少岁了?怎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你提过?你那年回来,也没有提过有个儿子的事。 “29。”封凝彩淡淡地说道。 “咦,和越琛同年……那年你……就是那个孩子?”林文佩眼睛猛地睽大,飞快地转头看向正在一边和莫远炜看瓷花瓶的封衡。 “这是我收养的。”封凝彩笑了笑,轻声问:“接过来时我刚和约翰离婚,那时他已经十一岁了,一直陪在我身边。” “哦……”林文佩抿抿唇,小声说:“还是自己生一个的好。” “一样。”封凝彩往四周看看,轻声问:“越琛呢?” “没回来,看中一个小妖精,被迷上了。”林文佩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咒,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大家闺秀都不要,居然看中了童家的小丫头。北方的童家,你知道的,她爸是个什么人啊?和他一起合作做生意,真是把你表哥气得吐血了。黑锅让我们背,他去发财。” “你就不能管着你的嘴?”莫远炜转过头,不满地低斥道。 林文佩白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是为越琛好,傅娅怎么都比童心晚好吧。” 站在一边的封衡转过身,静静地看了一眼林文佩。 “你表舅妈就这样,见笑了。”莫远炜的手指在花瓶上弹了弹,转身往沙发边走,“我给越琛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今天就不吃饭了,封衡的朋友准备了接风宴,我们要过去了。”封凝彩摇摇头,起身招呼封衡,“我们走了,后天直接去婚礼道贺。” “不吃饭了?”林文佩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挽留。 “表嫂,还是一点没变呢。”封凝彩笑笑,从包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纸盒递给她,“一点小礼物,拿着玩吧。” “回来就好,还拿什么礼物。”看到这素色的盒子,林文佩兴趣缺缺地接过来,送二人到了门口。 “表舅,表舅妈,叨扰了,后天见。”封衡朝二人笑笑,给封凝彩拉开了车门。 看着母子二人的车离开,林文佩随手打开盒子,嘀咕道:“你这个表妹,十七岁就和男人私奔生孩子,老了还是个妖精……这是什么?” 她眼睛猛地一亮,尖声说道:“老公,这是钻石吗?” 拇指大小的水滴形状的钻石坠子,串着一根细白链子,沉甸甸地,造型优雅别致。附着证书,是欧洲一位王妃戴过的东西。 “凝彩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居然这么大方。”她把项链拿出来,举到脖子前面比划,兴奋得拢嘴。 莫远炜在门口站了会儿,骂道:“你刚刚的表现,简直丢人现眼。” “我怎么丢人现眼了?是你这个妹妹丢人现眼,全城的人都知道她的丑事……”林文佩不服气地说道。 “够了,多嘴多舌!”莫远炜换了鞋就走,“把车开过来,我出去找谦凌。” 车很快就过来了,林文佩还沉浸在宝石的梦境里,连老公走了都不知道。 ―― 莫越琛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伸展了一下双臂,转头一看,童心晚正穿着碎花的裙子,趿着拖鞋,拎着一只饭盒慢吞吞地出来。 她在巷子口停下,犹豫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和上回一样,贴着墙根往一边溜。往前走了几十米,她停下来,把饭盒摆在角落里,咪咪地叫了几声。没几秒,一大群猫跑了过来,围到她的脚边,绕着她的脚直蹭。 第77章 进屋去,你还有一分钟 “大肥,你不能吃这么多。” 童心晚抱起一只肥嘟嘟的猫,把它放到一边。那只猫嗖地一下,操纵着它肥肥的身子,居然灵活地越过了好几只小瘦猫,又抢占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把大脑袋伸进食盒里,吧唧吧唧地大口吃虾肉馅的饺子…… “你们争气一点,怎么连吃东西也吃不过别人。你们得学我,做事比不过别人,但我吃饭行啊。你们连吃东西都比不过别人,难怪这么瘦。这么瘦能打得过别的猫吗?所以永远抢不到东西吃,永远这么瘦。” 童心晚突然很生气,把那几只很瘦的猫抱起来,一只一只地放到食盆边上,嘀嘀咕咕地批评几只瘦猫咪。 大肥猫跑过去,很不客气地把瘦猫又挤开了。 “做猫也做得这么霸道,你想饿死你的小伙伴吗?”童心晚的火气更大,抱起肥猫不再撒手,用脚尖赶着瘦猫们赶紧去吃。 大肥猫急了,尾巴用力地甩了两下,一爪抓向她的手腕。童心晚慌慌地撒手,躲开了猫的爪子, 眼睁睁地看着它又奔向了食盆。 动物和人一样,为食而争,为食而战,这是本性。当人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是人性为上,还是兽性占了上风,谁能知道呢? 童心晚慢慢地蹲下去,看着那只猫,心里像堵了一大团纠缠着的水草,难受到找不到一个舒服的、能透气的姿势。 她忍不住地想,爸爸在最难受的关头,是不是也和这只猫一样,满脑子只剩下了再多吃一点、再多一点……才不管被他挤开的人是谁,那个人的后来会成什么样…… 平常对你这么好的人,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无情残酷的地步吗? 亲生父亲能这样对你,那别的人呢?还会有真心的人,真善的人吗? 童心晚的心被冰锥狠刺了一下,这种寒意瞬间占领她每一个细微的神经末梢,让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僵冻人。 “心晚,你又喂猫呢。”顾辞骑着一辆公共环保自行车过来,大声叫她。 “你怎么来了?”她站起来,拧着眉看顾辞。 “赵姨叫我来的,她说被城管追了,这时候正堵车,我只能骑自行车了。”顾辞停好车,快步过来,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后,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心晚你怎么眼睛肿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肚子不舒服。”童心晚往他身后看,莫越琛已经下车了,正朝她这边看着。 顾辞其实早就看到莫越琛的车在那里停着了,看到情敌,他就恨不得把自行车丢过去砸倒情敌,当然没什么好脸色给莫越琛。 “他欺负你?”他拉住童心晚的手腕,恼火地问道。 “哦,怎么着,你要去打死他?”童心晚顺口说了句,垂着脑袋往小院子里走。 莫越琛干脆像以前一样对她不闻不问该多好,她也用不着这么丢人现眼。 突然,她的肩被顾辞撞了一下,眼睛还来不及眨,顾辞已经从她身边窜了过去,直扑莫越琛…… 他真的去打莫越琛了! “莫越琛你这个混蛋,心晚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吗?”他扑过去,不由分说地就是一拳头砸向莫越琛的脑袋。 童心晚眼睛瞪大,大声叫道:“顾辞你神经病啊,你干吗打人?快回来。” 顾辞哪听得进去,一拳头没砸着,又挥上一拳头。 莫越琛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攻击,他第三拳头打来的时候,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推。 “顾辞,不明不白动什么手?心晚的事,你以后不必操心。” “要你操心?童伯父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若他有什么事,一定是你们动手。北方工厂的事就是你们的人暗中捣鬼……伯父在那一次损失了四千多万!”顾辞的背撞到墙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气急败坏的大吼了起来。 莫越琛拉着车门的手松开了,冷冷地说道:“顾辞,你年纪也不轻了,成熟一点的好。” 童心晚站在一边听着,脑子里乱了会儿,又一片空白。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窝囊,家里的事全要从别人嘴里听来,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 “顾辞,你别说了,你们都回去吧。”她朝二人挥挥手,转身迈进院门。 顾辞打不过莫越琛,所以她不必担心莫越琛受伤。莫越琛有风度,不会和顾辞一般见识,所以她也不必担心顾辞断胳膊少腿。 嗯,她懒得管这两个人,她还是去睡觉好了。 扑……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闷响,她转头看,只见顾辞居然真的把车丢向了莫越琛。莫越琛用胳膊挡的时候,连她都听到了那声响亮的骨头的错位声。 他肩膀脱臼了吗? 童心晚的心都快跳出喉咙了!她赶紧又从院子里窜出来,往莫越琛身边奔去。 “哎……”顾辞扶着肩膀,痛呼着往墙上靠。是他用力过猛,把肩膀弄脱臼了! “顾辞,你这个蠢货。”童心晚急了,怎么自己身边全是伤员了啊!她跑过去,直接扶着他的胳膊就想给他接…… “啊……”顾辞又是一声惨叫,痛得豆大的汗水直落。 “莫越琛你帮帮他啊。”童心晚转过头,大声叫莫越琛。 莫越琛站了几秒,缓步过来了。 “忍忍。”莫越琛刺了顾辞了眼,双手固定住他的手和胳膊,突然发力…… 咯…… 骨头响了一声。 顾辞的痛呼声把那群争食吃的猫吃得四下奔散。 “好了。”莫越琛松开手,转头看童心晚,“我要回去了,你要睡就赶紧去睡。” 童心晚揉揉鼻子,转头看顾辞,“你没事吧?” “滋……”顾辞脸色惨白,一副沮丧的样子。莫越琛没打着,把自己弄脱臼了,还要别人来救他,这脸真是没地方搁了。 “你进来休息会儿。”童心晚叫了顾辞一声。 “他不去。”莫越琛挡住顾辞,低声说:“我要回去了,你好好睡,把门窗关好。” “你什么意思?”顾辞咬咬牙,转头看莫越琛。 “你应该回去。”莫越琛一手拎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往顾辞身上推,“25岁的时候,舒琰已经拿下了两个集团的法律顾问的工作。” 顾辞的脸都绿了,握着自行车的把手,恨恨地看着莫越琛,“你不就是比我生得环境好?” “既然环境不如人,就要更努力。”莫越琛扫了他一眼,走向童心晚,“门窗关好,十一点上床睡觉,我会过来检查。” “啊?”童心晚楞住了。 “进去。”莫越琛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直接下命令,“给你三分钟,洗手,进屋锁门。” 童心晚突然又有些迷糊了,莫越琛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多伤心呢?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她伤不伤心? “心晚,别听他的。”顾辞推着车过来,想进院子。 “顾辞,你还是别进来了。”童心晚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麻烦你去趟医院,看看赵姨怎么样了,大勇哥糊涂得很,别让他添乱。然后如果赵姨要住院的话,你就安排一下,别让她逞强非要回来。” 顾辞只好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好吧,那我和大勇等下一起回来。” “你去吧,钱不必管,莫叔叔的医院我可以先欠着。”童心晚硬着头皮说道。 顾辞的脸又绿了绿,瞪了一眼莫越琛,大有他不走我也不走的架势。 “进屋去,你还有一分钟。”莫越琛压根不看这孩子,顾辞他是为童心晚走火入魔了,也不能怪他。 童心晚飞快地跑向小院子,关上门,洗手,进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再过了会儿,有人哼着歌从院子门口过去,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 人间烟火就在外面那条弯曲的小路上,在暮色霞光里铺陈开来。 七点了。 ―― 莫越琛的车停在酒店门外,看了看时间,戴上蓝牙耳机给萧栩打电话。 “都到了,你快进来,等你开饭。”萧栩大声叫他。 “我不上来了。”莫越琛拧拧眉,有点吃力地脱下西装,挽起右臂袖子。手臂青了很大一片,乌紫紫的,很是骇人。 这是自行车砸的,顾辞下手有点狠。 “哇,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车窗上贴了张大饼脸,把没防备的他吓了一跳。 “你干吗呢?”他放下车窗,拧着眉看萧栩。 “我问你,你干吗呢?你这是练拳击去了?你不是早就不打拳击了吗?”萧栩看着他的胳膊,啧啧地咂嘴,“到底是哪位勇士,居然有能耐把你的胳膊砸成了这副鬼模样,他还活着吗?” “活得好好的。我不上去了,你们去吃。”莫越琛把耳机取下来,丢进了盒子里。 “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吧。哥们我最近也很郁闷呢,你别成天只顾你的小心晚,你也心疼心疼我。”萧栩扳着车窗不放,还试图把手伸进来开车锁。 “你有什么好郁闷的。”莫越琛拉开他的手,低声说:“你们今晚的帐我捡就好了。” “谁让你捡帐了?我没钱呢?”萧栩脸一沉,不满地嚷嚷道:“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脆弱的心?” “怎么?想换颗牛心?城外有养殖厂,你买头牛,我给你换上。”莫越琛眉角微颤了一下,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看,你只要这样嘲讽我的时候,就说明你心情很不好。你下车,我给你开导开导。在这个世上,还有谁会比我更懂你?忘了你的小心晚,你还是和我当一对好爱人好了。”萧栩这回半个身子都钻进车里了,作势要亲他。 莫越琛家里有个小魔怪童心晚,一天到晚能闹腾,外面就有萧栩这死不要脸的货,胆子还大,一直就和他这么闹。当然萧栩若真的和他这么闹,那也说明一件事,这货最近可能真遇上事了。 “怎么了?”他推开车门,低声问道。 “我还以为你真不关心我呢。”萧栩白了他一眼,揽住了他的肩,“我们进去说。” 莫越琛一边走,一边把袖子放下来,挡住了那些乌青紫绿的颜色。 第78章 我有一颗喜欢你的心 “天啦,这是谁?” 莫越琛一出现,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这些都是中学同学,毕业十多年,几十个人里有当官的,有经商的,有做学问的,也有普通的百姓。聚会的时候,肯定是发展好的人话多。但发展再好的人,看到莫越琛,那也得让出位置。原因就一个,他好看!天然的女同学吸附体质。 “莫同学,这十多年,你这是第二次出现吧?”众人围过去,兴致勃勃地找他聊天。 莫越琛已经开启了深层次平易近人的模式,但还是很冻人。没一会儿,场面就冻上了。 “行了,这么多年你们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只对我有爱意。”萧栩勾住他的肩,把他往怀里抱,手往他背上拍,“我家小琛琛,对我情深意重……” 众人纷纷作出呕吐的表情,莫越琛都被他弄笑了。 “啧啧,我家小琛琛一笑,名花倾国两相欢,六宫粉黛无颜色。”萧栩端起酒杯,一手插腰,豪爽地说道:“来,为了我们的班草喝一杯。” 一阵敲击杯子声后,热酒下肚,场面又活跃起来了。 有萧栩的地方,气氛绝不会冷。大家自然地围在他和莫远琛身边,莫越琛发一次冷冻功,萧栩就发挥一次微波炉的强大功效,给大家解解冻。一场饭局下来,众人皆大欢喜,之后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借着酒劲,把身份都抛开了,闹成了一团。 莫越琛的中学并不像别的富家子弟,在贵族学校,或者是国外完成,而是最普通的学校。念书的时候同学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家庭情况。 他父亲的想法非常简单,他已经不需要积累人脉了,莫家的人脉关系大网通过两辈人的努力,早就已经搭建完毕。但老爷子认为,一个成功的人,必要有三教九流的朋友,更要有不为利益而结交的真实的朋友,这两种朋友会在困境之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莫越琛最贴心的两个朋友一个就是萧栩,家境也挺好的,就是他为人太调皮了,父亲把他丢进普通中学里,让他寄宿过过“苦日子”,他却从中找到了乐趣,还缠上了莫越琛,中学六年二人一直形影不离。莫越琛另一个好友结交于大学时期,叫戚纪禹,计算机系的神人,据说还是戚继光的后代。大学一毕业就被部队点名要走了,也已当了军官。这两个人一文一武,都有自己的人格魅力,让他受益匪浅。 所以说,好的家庭教育不是钱堆出来的,而是长辈的眼光和胸怀。父母大度,则孩子大度。父母鼠目寸光,只图眼前利益,孩子也高远不到哪里去。 莫越琛跟着几个朋友上了牌桌,特地输了点钱给他们,过去找萧栩。他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喝酒,拿着手机和人谈公司的事,语气挺急的,很有些焦躁不安。 “怎么,真要被人封站了?”莫越琛靠在栏杆上,顺手把萧栩握着的酒杯给拿开了。 “别提了。”萧栩揉揉眉心,叹息道:“早知道我也去当医生,有技术,一生不怕饿。” “你当不了。”莫越琛唇角勾了勾,笑着说:“就你这性子,病人割盲肠,你能把人家不该割的全割了。” 萧栩指指他,咬着牙说:“就是要这样才能当医生!我要是恨谁,就把他拖来动手术,专割他不该割的地方。真他妈倒霉,上礼拜有人把我给告了,版权纠纷,刚上线的项目,投了一大堆的钱,现在让我停啊?” “要破产了?那就来我医院,给我看看大门。”莫越琛就着他的酒杯抿了口酒,转身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我破产?你这么毒舌,真没良心!我天天为你牵肠挂肚,你就这么诅咒我。我就不告诉你acc的ip!我说,你和同学们也亲近亲近,别成天闷着不见人,别人还以为你干了什么坏事早早被枪毙了……你恶狠狠瞪着我干啥?” 萧栩见他突然转过头盯住了自己,赶紧伸手推开他的脑袋,匆匆说道:“得了,实话和你说了,其实我当天就查了。ip地址就在童心晚自己家里,帐户童心晚父亲的一个隐藏帐户。我猜这意思,是不是童老头生前有安排,以这种方式给女儿留了点生活费。但之前怕她钱到手就被人给夺了,直到她离开了那里,才把这钱给她。” 莫越琛又盯了他一会儿,淡淡地说道:“我对你已经很温柔了,哪来的恶狠狠。” “你这叫温柔?童心晚受得住你这样的温柔?她是瞎眼了吧?要是她看到我,肯定不要你了,我能甩你三十条街,女人更爱我。”萧栩对他的温柔嗤之以鼻! “我走了。”莫越琛突然就想念起童心晚了,活蹦乱跳的小兔子,长耳朵垂下来的样子真让人心疼。相比之下,他还是希望看到她天天晃着她的长耳朵蹦来蹦去……多惹人欢喜,仿佛每天都是热汽腾腾的夏天。 谁不喜欢有温度的季节呢? 他也喜欢的。 “喂……”萧栩拍拍他的肩,蓦地一笑,“我看她后台上传的作者照片了,真的很漂亮。” “嗯。”莫越琛点点头。 “我看上了……你想好是不是确定要她了,不确定的话,我上了。”萧栩逗他。 “上什么上,她是我的。”莫越琛拂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跟同学们打声招呼再走。”萧栩大声说道。 “行了,我付帐,你打招呼。”莫越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萧栩这小子经济上肯定出问题了,除了这事,不会让他发愁。出了门,莫越琛直接让卫东给萧栩帐上转了三千万过去,发消息:“包装童心晚。” 多好的借口。 他从来都是这样,帮朋友都帮得特别有招牌,不让人有负担,又能特别暖心。 过了会儿,萧栩回消息,“我去整个容,整成童心晚,等我回来。” “割树容易,挖坑不易,考虑好。”莫越琛坐在车上,长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 “莫越琛,你这个骚包,你给我挖个洞试试看。”萧栩回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莫越琛低笑了会儿,开车,去医院。 晚上不去童心晚那里了,他去查查那个帐户是怎么回事。她父亲若真想留点钱给她,这种方式未免有些怪异。 ―― 车缓缓停好,刚推开车门,旁边的车门先推开了。傅娅摇摇晃晃的从车里钻出来,直接扑向他。 “莫越琛。” “傅娅?怎么喝这么多?”莫越琛扶住她,眉头拧了拧。 “莫越琛,我年纪很大吗?”傅娅抬起红扑扑的脸看他,口齿有些模糊地问他。 “我让人送你回去。”莫越琛拧拧眉,准备叫助理过来。 “不要……我不想回去……”傅娅摇摇头,抱住了他的腰,用力吸了吸鼻子,“我靠一下好不好?压力好大……” “靠我没用。”莫越琛握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地拉开。 “我知道没用……你就当我一个病人……”傅娅的手又扣回去,十指紧紧地锁着,哽咽着说:“医生不是救死扶伤的吗?我觉得我要死了……” “卫东下来一趟,傅娅喝多了, 送她回去。”莫越琛又拉开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车上塞。 傅娅拉着他的袖子,抬着泪光盈盈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口红都抹出了唇角,双唇一直在颤抖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换成别的男人,一定会心动了吧? 莫越琛他是个石头呀,对不想动心的人,这石头外面还包了层陨石层,根本无懈可击。来一百一千个楚楚可怜的大美人,不管用棒击,还是用针扎,都透不过这层防护盾。 “你总是这么狠心,揣着明白装糊涂!”傅娅突然钻出来了,又扑向了他的怀抱,“多少年了,走了四个,又来一个……我都能等下去……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整整八年了,八年都能取得战争的胜利了,你怎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傅娅,你认错人了?”莫越琛拧拧眉,又把她塞进了车里。 “莫越琛!”傅娅踢掉了高跟鞋,哭出声来,“我哪里配不上你?你要羞辱我?” “莫院长。”卫东匆匆过来了,见到眼前这一幕,赶紧上前来帮着傅娅系安全带,小声说:“傅律师,我送您回去。” “莫越琛,我恨你。”傅娅把高跟鞋丢出来,哭声更大。 “这是喝了多少啊。”卫东叹了口气,朝莫越琛点点头,开车就走。 莫越琛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拔腿走向电梯。 他只给童心晚捡鞋子,买鞋子,只看童心晚的脚丫,脏脸蛋,也只给童心晚洗手,洗脸,擦眼泪…… 谁说一定要配得上才能喜欢,而且人和人之间哪来的配得上配不上,全在于感觉。童心晚有万般不如人,但只要她是童心晚,有双乱晃的兔子耳朵,他就觉得非常好。 这种事,只能自己感受,别人无法理解。 暗处,顾辞给童心晚一连发了十多张照片,愤怒地配词:“你看,他是这样的人,你醒醒吧。” 童心晚没给他回应。 顾辞收起手机,推起自行车就走。他也不是故意来偷拍的,罗大勇那小子果然糊涂,把赵安琪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回家了,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路。赵安琪今晚得在这里住一晚上,不是因为摔伤,而是血压突然飙升了起来,差点没中风,幸亏控制及时,才没酿成大事。 他现在得赶紧去找罗大勇去。 ―― 小院子里,童心晚捧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发来照片,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一直都觉得傅娅和莫越琛真的很般配,家境也好,外形也好,没有谁更配得上莫越琛了。在莫越琛看来,也只有傅娅这样成熟稳重妩媚大方的女人,才叫完美吧?她不会轻易让弄伤自己,她言谈举止高雅温柔,她有自己的事业,带出去倍有面子。 她呢? 童心晚把手机摁在心口,小声说:“我有喜欢你的心,还有好看的脸啊,还有让你讨厌的话痨的嘴……以后我要少说话,多做事……” 咚咚,有人敲门。 童心晚坐起来,拧着眉看外面。 今天真奇怪,大家怎么都不回来,她一个人呆在小院子里,就像被抛进了无人的空间,红尘万千喧嚣夜,事事都与她无关。 那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第79章 你小心我今晚不放过你 院子里只有一盏小灯,淡白的光笼罩在门口那方寸之地,勉强往四周晕开半米之后,彻底变暗。 底层人生活的重要法宝,就是节约。水电汽,皆精打细算。一盏小灯也只开上半夜而已,一到点刘琴就会出来关掉。 这时候只有童心晚一个人在家,她房间的灯光也不足以照亮整个小院。她犹豫了半晌,想到了住在对面小院的两个混子,赶紧从枕头下摸出了剪刀,吱溜一下滑下床,趴在窗子上看。 “童心晚开门。”莫谦凌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跑来干什么?找莫越琛? 一天天的,总是不得清静。 童心晚决定装死,懒得得这花心大萝卜,免得被莫远炜逮着了,又要对她冷嘲热讽。 “开门,罗大勇喝多了。”莫谦凌又拍门。 童心晚楞了一下,飞快地冲向小院门。打开猫眼瞄了一眼,还真是罗大勇!莫谦凌扶着他,两个人都是一身的酒气,能冲得人想吐。 “他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喝成这样?”童心晚火冒三丈地揪了揪罗大勇的耳朵,小声骂道:“赵姨呢?” “心晚妹妹……”罗大勇打了个酒嗝,嘿嘿地傻笑。 “你到底在哪里喝的?”童心晚又往他厚厚的背上拍了两巴掌,恼火地看向莫谦凌:“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我看他一个人在路边蹲着,问他吃饭没,他说没吃,我就带他一起吃个饭。就一瓶啤酒,哪知道他喝成这样。”莫谦凌松开他,往旁边的木凳上一坐,累得直喘,“你怎么住这么个破地方?车也进不来,他还这么沉!” “他还是个孩子,你给他喝什么酒啊?”童心晚瞪了他一眼,吃力地拖着罗大勇往房间里走。 罗大勇踉跄几步,往前一扑,砸得一声闷响,灰尘乱扑。 “让他躺着吧。”莫谦凌笑了会儿,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么大个儿,还怕被人抬走?” “会着凉的!”童心晚蹲下去,用力摇罗大勇的肩膀,“大勇哥,回房去睡。” “唔,心晚妹妹……”罗大勇含糊不清地唤了几声,开始打鼾。 “起来,大勇哥,你会着凉的。院子里晚上有老鼠,你不是最害怕老鼠的吗?”童心晚拽着他的两只胳膊拖了两步,往地上一丢,哧呼地喘气,“那就让老鼠咬你好了!居然还喝酒!” 叨叨了会儿,她给顾辞打电话,问他情况。这才知道赵安琪住,顾辞不敢告诉她罗大勇跑丢了,这时候正在路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呢。 “他回来了,你不用过来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她挂了电话,蹲下去,挥起小手往罗大勇的背上打,“让你看着赵姨,你一个人乱跑!” 莫谦凌看了会儿,站起来抓着罗大勇的两条胳膊说:“你来抬他的脚。” 童心晚抓着罗大勇的两只脚,浑身的劲都使出来了,硬撑到额上的青筋直爆,才配合莫谦凌把罗大勇抬进了房间,丢到他的小床上。 “这小子太沉了,只怕有一百八十斤。”莫谦凌抹了把汗,把西装脱下来,扭头看四周,“童心晚,你怎么不住小叔家?” “不想住。”童心晚扫了他一眼,小声说:“谢谢你送他回来,你赶紧走吧。” “怎么了?一副对我苦大仇深的样子……”莫谦凌忍不住好笑,过来捏她通红的小耳朵,“童丫头,你说你这么小的一个丫头,以后我怎么叫得出小婶婶这三个字?” 童心晚拍开他的手,眉尖轻皱,“你后天就结婚了,还在外面胡逛。你知道唐诗都快急死了吗?” “谁要后天结婚了?”莫谦凌的脸色沉了沉,嗤笑一声,往赵安琪的小床上一倒,“谁爱结谁结。” “人渣。”童心晚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打,“别躺这里,回你自己家去。” “童心晚别这么泼,小心小叔不要你。”莫谦凌一只胳膊挡在身前,随口笑话了几句。 童心晚拎着枕头站了会儿,突然去拖椅子,“我就是这么泼,你快滚。像你这种渣男,人人得而诛之。” “你放下……我怎么就渣男了?”莫谦凌被她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夺走了童心晚手里的木椅子。 这一椅子砸下来,他脑袋还不开花了啊? “唐诗怎么会看中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人?后天要结婚了,你今天还不回家,你让她一个人到时候去当大家的笑柄吗?乔素你还记得吧?乔素前些日子还去小叔家里哭了呢!你怎么这么坏?女孩子在你眼里就是上个床的作用吗?我那天就应该在那里面装点硫酸,辣椒油都便宜你了。”童心晚没好气地骂道。 莫谦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椅子往地上一顿,又坐了下去。手往怀里摸了一把,拿了一盒烟出来,淡淡地说:“你这么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回你自己房间去呆着去。” “我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就行了,这里是我自己租的,你赶紧走。免得唐诗发现了,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童心晚忍不住过去拽他。她想清静清静,怎么就这么难?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全都不让人省心。 “行了,别拽了。”莫谦凌拂开童心晚的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点着了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低声说:“我给你出一年的房租,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谁要你的钱,你小叔的钱我都不要,我更看不上你的钱了。”童心晚挥挥手,把呛人的烟雾挥开。 “不懂要钱是你蠢!男人的钱就是给女人用的,懂不懂?我在唐诗身上花多少钱了你知道吗?乔素又算什么?我要是没钱,这些女人能对我心死踏地,能哭天呛地?”莫谦凌不可置否地笑道。 “谁说女人都爱钱的,唐诗又不是没钱。”童心晚瞪着他说道:“你赶紧走吧,我懒得听你的谬论。” “童心晚……”莫谦凌指了指她,另一手把烟往双唇间递,“小叔要是没钱,你能看上他?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怎么就没看上罗大勇,也没看上郁辞?为什么偏是我小叔?男人有钱,还长得好,女人就会趋之若鹜。” “滚……”童心晚听不下去,又过来拉他的胳膊。 “你再拽我,我可要亲你了。我莫谦凌还真不是个好男人,小心我今晚睡了你。”莫谦凌脸色一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床上一撂,身子一翻,把她覆到了身下。 童心晚差点没吓死!莫谦凌还真是个混世魔王,明明知道她和小叔的事,他居然还敢这么干! “你走开,我会告诉你小叔的。” “告诉他又怎么着,他杀了我?那也晚了,我把你给占了,他还能要你吗?”莫谦凌借着酒劲,越加地狂妄。 “你怎么这么坏!”童心晚仰起脑袋,想去撞他的额头。 “别动!”莫谦凌用力摁住她的肩膀,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脸色复杂地看着她。他喝得太多了,双眼泛红,俊脸微微扭曲着,不知道在隐忍什么。 童心晚不动了,她咬着牙,愤怒地看着他。 “这么瞪着我干什么?和你开玩笑呢。我有原则,不碰你这种小丫头!”莫谦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翻身坐起来,把掉在地上的烟踩了,又点了一根,眯着眼睛看她。 烟雾缭绕中,童心晚居然从他的眼底里看出了一些迷茫。 女人太多了,让他迷茫到不知道怎么选了? “第一次看到唐诗的时候,我以为她和诗一样的。”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了。 童心晚拢了拢头发,起身往外走,“抒完情就走吧,我不告诉你小叔了,你也别再烦我。我又不是个玩具,让你取乐的。” “陪我说会儿话……童心晚。”莫谦凌抓住她细白的手腕,语气里居然有些央求的味道,“一会儿就好了。” “我没空,你跟大勇哥说好了。”童心晚白了他一眼,甩了甩胳膊。 她没能甩开,莫谦凌抓得更紧了,一直把她拖到了面前。 “那我抱一下。”莫谦凌搂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到了她的后腰上。 “莫谦凌,你别碰到我!我又不是那种人!”童心晚急了,用力扭了几下腰,怒吼道:“你再不放手,我要打屁给你了!” 莫谦凌噗嗤一声,狂笑起来,前俯后仰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夹着烟的手指着她直抖。 “你打啊,童心晚,你今晚要是不打个屁出来给我听听,我今晚就不放过你。” “你无耻!”童心晚的脸都气红了。 “我是很无耻啊。”莫谦凌俯下身子,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指她,“你太有趣了,我现在后悔了,我觉得我们干脆履行以前的婚约好了,后天直接我们两个人结了婚拉倒。” 童心晚又抓起了枕头,用力敲到他的脑袋上,“混蛋你不要脸!谁稀罕你们莫家啊?” “我稀罕你啊……”他笑着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童心晚举着枕头的手慢慢放下了,她能读得懂这样的眼神。莫谦凌不是笑哭的,他是真哭了!他借着他的笑,在掩饰他的眼泪呢。一个狂妄的家伙,他干吗哭啊? “童丫头,你嫁不嫁我?我现在带你买戒指去?”他抹了把眼泪,叠起长腿,吊儿郎当地问她。 童心晚把枕头一丢,匆匆说:“你们两个都喝醉了,我给你们煮醒酒茶去。” 莫谦凌嘿嘿地笑,挥手要去拍童心晚的屁股,“怎么这么体贴人,难怪小叔喜欢。连我也喜欢了。” “别发酒疯了。赶紧躺下吧,煮好了我叫你。”童心晚挡开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不省心,就是让她不省心!她干吗要管这个不要脸的混世魔王?还有,他干吗要哭?明明是他对不起唐诗! 童心晚第一次见到大男人哭,还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在她面前哭。她并没有感觉到他没出息,而是从心底里涌起了一种同情感。什么事,能把一个混世魔王给逼哭了? “童丫头,我喜欢你。”他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假得很!他明明喜欢唐诗。童心晚想了想,决定告诉唐诗一声,他们两个有什么误会,可以去解决,一个躲着一个,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唐诗的电话是多少?告诉莫越琛好了,让他去联系唐诗。她煮上茶,回房间去拿手机。 第80章 一天天的撩得她心火直冒 莫越琛没接电话。 童心晚立刻就失去了打第二次的勇气,是不是傅娅在他那里?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里看醒酒茶。 小炉子的火烧得旺旺的,砂锅不一会儿就翻腾起了热汽。她倒好一杯茶,端进了小屋子。 莫谦凌睡着了,一手搭在额上,一手抓着枕头,呼吸特别地沉,一声重过一声。 哎,白煮了。 童心晚把醒酒茶放到桌子上,给罗大勇盖上了被子。 “心晚妹妹,酒一点都不好喝。”罗大勇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委屈地说了两句,翻身再睡。 童心晚苦笑,赵安琪不在之后,她真的有能力照顾好罗大勇吗?万一她今后的先生不接受罗大勇呢?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题。她不能当没良心的人,到时候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折磨她的大麻烦…… 也不知道,她今后的先生会不会是莫越琛。如果是他的话,他这么大度,一定会接受罗大勇的吧? 若是莫越琛就好了,她好想嫁给他。 童心晚,快别想了,你一无所有,凭什么配他?他不委屈,你难道不替他委屈吗?别人会先笑话他的,居然娶了童某某的女儿,那个童某某,他好坏啊…… 她在院子里怔怔地坐了会儿,给吴青青打电话。 “啊,你忘了吗?今天是我外婆的生日,我们回老家了,后天回来。”吴青青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真好啊,一家人和睦温暖…… “那他们呢?”童心暖又看另两家租户,他们居然也没有回来。 “有个退租了,买房了。你天天在外面,都不知道这些大事!还有一个中了个香港游的奖,去旅游了。” 童心晚听着吴青青快活的声音,抿了抿唇。 怎么他们都有这么多开心的事呢?她生活里的那些开心的事去哪里了?她过去锁好小院门,慢吞吞地往房间走。 安放浴桶的小木棚飘出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赵安琪喷的香水味儿。 这习惯是她在童家当管家时就养成的,每天亲手收拾打扫童心晚的浴室,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给浴室里喷上香水。 现在用的香水是吴青青帮忙买的海淘货,花了赵安琪好几百。其实童心晚一下就闻出了这货是假的,但是她没说。吴青青一直当真货用,说出来吴青青掉面子,还让赵安琪又心疼钱,又难受。假香水又怎么样,情意真就好了。而且这假香水做得还不错,居然留香挺久的。 童心晚想了会儿,过去把管子接好,往浴桶里灌满热水,关门,泡澡。 去去晦气也好啊。 白天敲钉子肿起来的小手指还是肿着的,她缩在热水里,想了会儿邪恶的笑话,想把自己逗笑,最后却只觉得自己太无聊了。 她又强迫自己去想莫谦凌哭了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莫谦凌遇上的肯定是特别难过的事,才让一个魔头一样的人哭得那样迷茫、隐忍……难道他发现他不是莫家的儿子?还是唐诗不爱他唐诗劈腿了? 不知道泡了多久,水都凉了,冷风吹来,冻得她一个哆嗦。 入秋了。 四季更替,时光流逝。不会有某一分某一秒为某一个人的悲伤或者喜悦而停流,时光往前狂奔,看淡世间轮回生死,哭泣欢笑。 童心晚突然清醒过来,昨天的她,现在的她,未来的她,从来都不是公主,她只是茫茫尘海里一颗细微的沙尘。若不想被风刮进泥淖,她就得让这颗砂子变成石块,稳稳地搁在海风里。 她顺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抓起纸笔,趴在搁在浴桶上的小木板上写计划。 在浴缸旁边的桌子上放好笔和纸,这也是赵安琪多年养成的习惯,方便她想画的时候就画上几笔。 你看,赵安琪不是她的母亲,却像母亲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有时候血缘关系总能轻而易举地被利益打败,还有一些真情却能稳稳地赢过血缘至亲。 童心晚现在有了责任感,她以后要照顾罗大勇,要奉养赵安琪,这两个人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亲人。 “六点起床,练习三十分钟基本功,然后六点半包饺子……七点出摊,八点半去公司……学会跑业务……” 咚的一声闷响……外面又有动静。 童心晚转身看向小门,有点紧张。莫谦凌起来了吗?这臭家伙,花心大萝卜!如果他借着酒劲闯进来怎么办?他可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混帐得很呢! 她急急地从已半凉的水里爬起来,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准备穿衣服。 砰…… 门推开了,一道光刺进来,吓得她一声尖叫。 莫越琛站在门口,冷静的视线从下而上,扫过她年轻白皙的身子,在她的胸口上短暂地停了几秒,转过了身。 他怎么进来的?没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啊!难道翻墙?莫越琛居然是翻墙而入的吗? “穿好衣服。”莫越琛见她久久地发呆,忍不住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丫头站在暗光里,双揪着衣服垂在腰下,上面的风景全在他眼睛里,漂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莫、莫叔叔……你怎么能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童心晚脸胀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把衣服往身上套。虽然她是看过他了,但是男女不一样啊,男人皮厚啊!皮厚不怕看,皮厚看了不掉肉。她不行,她本来就很瘦了,再被他看一看,又要臊得三天吃不下饭,又要瘦了! “快穿好。”他稳步出去,关上了门。 童心晚定了好一会儿神,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他已经去了赵安琪的房间,正在看莫谦凌。原来是过来找他的!这个逃婚的家伙,一定让莫家的人都急翻天了。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靠近了那扇小门。 接下来会上演叔叔打侄儿的戏码吧?要不要给他递个棍子过去? 莫越琛突然转过头,视线对上了她。 “我说过,十一你得睡觉,现在一点了。”他走出来,手指穿进她湿漉漉的头发,眉头紧锁,“以后记得不要半夜洗头,这里有电吹风吗?” “没有……我一般都用嘴吹,省电。”童心晚偏了偏脑袋,抬眸看他。 一点还来吵她,本来就睡不着了,他还要跑来窜上一脚! “你用嘴给我吹吹看。”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勾了一缕头发,送到她的小嘴巴前。 童心晚沉默了几秒,鼓起腮帮子就吹……呼呼…… 莫越琛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就把她摁到了墙上,额头抵了下来,呼吸沉沉地拂到她的额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是个小磨人精。” 童心晚瞪大眼睛,呼地又往他脸上吹了口气。 一天来三趟,要亲不亲的,真讨厌。 “莫谦凌遇上了罗大勇,他们一起喝醉了,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也懒得给你发消息,不打扰你约会。”她沉默了会儿,小声说道。 “我和谁约会?”他的嘴唇在她的额上轻扫了一下,往下慢慢地滑动。 童心晚的心脏都要胀得爆炸了。 “和你喜欢的人。”她闭闭眼睛,转开了头。 “你?”他喉结沉了沉,尾声拖得有点长。 “你又不喜欢我。”童心晚嘴唇颤了颤,惶惶地抬眸看他。 “娇得厉害。”他的嘴唇终于停到了她的唇上,把她的娇呼声统统吞了进去。 比上回吻得时间长,但还是没延伸到那种程度。童心晚咬着牙,瞪大眼睛看着他,眨都不眨一下。十几秒之后,她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小声说:“你别亲我了……没有感情的亲嘴是犯罪……你又不喜欢娇气的人,我就是娇气的人……什么也干不好……” “女孩子娇气点好。”他的手从她的肩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腰,把她摁进了怀里。 “肉麻死了。”房间里传出了莫谦凌的嘲笑声。 童心晚打了个激灵,推开莫越琛,几大步窜回房间。 莫谦凌这个讨厌鬼,干吗打断她的好事?虽然自我感觉配不上莫越琛,但是能占占他的便宜,也死而无憾啊! 就应该通知唐诗,带着人来把莫谦凌打一顿,打死拉倒。 莫谦凌起来了,叔侄二人坐在院子里不知道聊什么,一直聊到了大半夜。童心晚撑不下去,先睡了。 手机订的闹钟是6点,她勉强睁开眼睛,动了一下,发现床变小了!怎么这么挤呢?慢慢扭过头看,莫越琛长手长脚缩在一起,挤在她的身后,贴着墙躺着…… 他没回去? 她坐起来,愕然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抚向他的眉眼。 莫叔叔也是个讨厌鬼,一天天的撩得她心火直冒。 床头丢着三条干毛巾,看来他半夜还给她擦头发了。 “还有一个小时。”他的手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什么一个小时啊?”童心晚飞快地缩回手,不好意思地问道。 “七点起床。”他睁开眼睛,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童心晚的睡裙,领口是系带的,带子早散开了,隐隐露出一片雪色。他的视线停在上面,好几秒之后慢慢挪开。 “莫叔叔,你真假正经,你想看就看……你总偷看我……我都光明正大的看你!”童心晚低头看了一眼,飞快地系好带子,红着脸嘲讽他。 “啪……”他挥起手,往她的臀上拍了一巴掌。 “本来就是啊,你都躺我枕头上来了,未必我以后我找个男朋友,我还会和他说……我是清白的?”童心晚说得有点喘,脸也烫得厉害。虽然说的都是大老实话,但是还是挺难为情的嘛。 “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童心晚滑下床,抓起梳子往脑袋上用力刮了两下,打结的头发缠住了梳子齿,扯得她头皮一阵痛。 最近头发有点干,实在需要换点好洗发水了。他浴室里搁的那瓶就挺不错,她从来没见过那牌子,好像是法国产的。 “我要你浴室的那瓶洗发水。”她转过头,瞪着水盈盈的眸子看他,理直气壮地找他要东西。 他坐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托着她打结的头发,一点一点地给她梳。 童心晚垂着小脑袋,轻声说:“莫叔叔,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办啊?到时候人家都笑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你想要的那种人。你不碰我是对的,谢谢你总克制你自己……” 第81章 莫叔叔的控制欲还挺强的 莫越琛手里的梳子用力,又拽痛了童心晚。 “痛啊!”她轻呼一声,捂住了头皮。 “少想乱七八糟的,做你想做的事。”莫越琛看到桌子上的小剪子,干脆利落地把打结的那缕发尾给她剪了。 童心晚可不会这样干,不过打结嘛,梳开就好了。看着他把那一小缕头发丢进垃圾筒里,她再度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果决,他不会在不喜欢的事上浪费半点时间。 顺着这个思路想,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毕竟他在她身上花了时间了。 她绑好马尾,跑出去洗脸,再回来往脸上涂涂抹抹。他一直躺着,看着她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抹东西。 “你抹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都是些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啊?”童心晚低头看桌上的瓶瓶罐罐,虽然用的东西便宜了,但是还是一整套的。水,乳,面霜,隔离,粉底,她一件都没少用。 为什么要少用呢?打扮漂亮一点多好啊。 “擦这么多,用了皮肤不会变坏?”小床离桌子很近,她就坐在床上,他一伸手就能拿到她的东西。都是国产的东西,那些大牌早离她而去了。 “那我皮肤看上去坏吗?”她犹豫了一下,有点不自信地问他。 “不坏。”莫越琛摇了摇头,“所以不必用这些。” “要用的,你都不知道,熬夜了,还有电脑有辐射,空气有污染,有雾霾……所以隔离霜一定要用啊。要是去工作,就得上粉底,画口红……那是对别人的尊重,灰头土脸的,人家也会觉得你生活随意不求上进。”童心晚摇了摇她所剩不多的粉底,耸了耸肩。 莫越琛仔细想了会儿,好像在他面前出现的女人确实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童心晚的妆算是很淡的,所以平常也没发现她原来也抹了这么多东西。 “莫叔叔,其实男女都一样,男人没钱,女人确实会少看一眼,但是女人不好看,你们男的也不会看啊。哪有这么多心灵美被人一眼看穿的?人的眼睛又不是x光,可以看透人心。首先要看脸,看实力。接下来才是看心灵对不对?说直白点,我要是满脸麻子,身材像个水桶,你能挤我这小床上来?”童心晚咬开一枚黑夹子,固定住脑侧的头发,从抽屉里翻出一双白色的袜子在手里抖开。 她细白的小脚秀气可爱,脚趾头生得玉白饱满,五个脚趾头往两边尽力撑了撑,再往下抓紧,做脚趾操,活动气血。 他突然就伸手握住了她蹬在床沿上的小脚,掌心用力握了握。 “啊。”她晃了晃,赶紧撑住往后倒下的身子,错愕地转头看他。 莫叔叔摸她的脚干啥?这样盯着她的脚干什么? “莫叔叔你还能看脚相吗?”她不自在地问道。 莫越琛居然有点尴尬。和她在一起呆久了,有点被她传染上“好色病”,看她的小脚丫也觉得有意思,想碰一碰。 他松开她的脚,翻了个身,继续看她往脸上抹那些水水霜霜。 “我又多话了……”她嘀咕几句,转过头看他,手往脸上拍了拍,“还行吧,好看吧?” 是挺好看,没休息好的皮肤本来显得有点黄和疲惫,但是一层层抹上去了,还真的有精神了一些。 莫越琛唇角扬了扬,坐了起来。 “你睡吧,我洗衣服去。”童心晚穿上运动鞋跑出来,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需要手洗的抱去洗手池边,用小刷子使劲刷。 她的血槽还是半空的,但是她复活的速度很快,半槽血她也能稳稳地站起来了。他说得对,该干什么干什么!她理理头绪,等莫叔叔走了,她得先和家里那边联系一下,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公司到底遇到了一些什么事,火灾中发生过什么,她的印章去哪里了…… 糊涂地过了这么大半年,之后的日子她还是要清醒一点地过才对。不管爸爸在外面多坏,她都原谅他。 莫越琛坐起来,抱着双臂看着在水槽边忙碌的童心晚。 这是他第几次看她洗衣服了?她洗衣服的时候特别有意思,细胳膊抓着小刷子,把浑身的力量都用到两只小手上,甚至能看到肱二头肌微微隆起来。她总是能从早窜到晚,就算疲惫不堪,也卯足劲儿奔跑在往前的路上。她撞墙了,摔倒了,弄伤了,也会很快恢复过来。她哭她笑她生气她快活,这些情绪也是来去匆匆,不在她眼中停留太久。 她太鲜活了,格外的生机勃勃。也正因为她这样鲜活,才会在受到昨天那样的打击时,突然颓废沮丧得厉害。 莫越琛以为她起码还得闷上一个星期的,没想到她现就能站在洗手台边去洗刷刷。 “咦,妹夫。”罗大勇的大脑袋突然从窗子里伸进来,瞪着他大嚷,“你怎么在心晚妹妹的床上,你快下来,我妈说了,哪个男的敢在妹妹的床上,就让我揍死他。我不想揍你,你快出来。” 莫越琛抬腕看看时间,六点半。 罗大勇起得还真准时,平常他这时候已经起来跟着赵安琪干活了。 “妹夫,你的衣服皱了,要不要换我的?我妈给我买的比你的好看,是红色的。”罗大勇咬着牙刷,蹲在一边刷牙,瞅着他揉皱了的衬衣说道。 “不用了。”莫越琛用冷水洗了脸,转头看童心晚。她正伸着手,把自己的兔子头卡通牙刷递给他。 “你要不要用我的?我刚用开水泡了泡,消毒了。”她眨眨眼睛,诚恳地说道:“你用完了我就扔掉买新的去。” 莫越琛犹豫了几秒,接过来。 童心晚给他挤上草莓味的牙膏,继续埋头清衣服。罗大勇的大背心也丢在盆子里,她把自己的衣服晾好了,过来揉罗大勇的衣服。 “你怎么给他洗?”莫越琛拧拧眉,举着兔子耳朵的牙刷沉声问道。 “顺手呗。他也给我洗过啊。这种背心如果放进洗衣机里,会卷得长长的,穿起来可难看了。”童心晚拎起来用力拧了两把,再抖开,用衣架子挂上,踮着脚尖往绳子上挂。 她已经成了一个能干的小女人了,家务活全都能干。 慢慢来,最后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莫越琛把几个衣架子分开了一点,沉声道:“我去医院了。” “哦……”童心晚慢慢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就跟作梦似的,莫越琛从梦里来,到了她的梦的深处,现在又要披着晨光走出她的梦了。 “发什么呆?跟我去?”莫越琛拧拧眉,伸手拍她的额头。 “不去了,今天有工作。莫谦凌什么时候走的?明天他到底结不结婚啊?要是不结婚的话,帐会不会给我们公司结清?真讨厌,白忙活这么久了,他怎么能这样?”童心晚收回思绪,小声嘀咕道。 “不结。”莫越琛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真不负责。”童心晚皱紧眉头,不满地说道。 “随便结婚才叫不负责。”莫越琛看了她一眼,放下高挽的袖子。 “那也是你们莫家人折腾的,要把明天改结婚,通知都发出去了。唐诗真倒霉,遇让你们一家人。”童心晚打抱不平地说道。 莫越琛扣好最后一粒袖扣,慢慢扭头看她。 “除你之外,你好人。”童心晚赶紧补了一句。 “十分钟,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公司。”他催促了一句。 “我去那么早干什么?我八点半到就行了,等下坐地铁过去。下午我去医院看赵姨。”童心晚说道。 “我说话,你执行。”莫越琛眉头拧了拧,给她下命令。 童心晚怎么觉得身后跟了一个挥着鞭子的人? 莫越琛控制欲还挺强的。 “大勇哥换衣服,我们一起去医院先看看赵姨。”童心晚挠挠腮帮子,过去叫罗大勇。 “我给妈带个这个。”罗大勇拿了个擀面杖过来,小声说道。 “你带这个干吗?”童心晚懵了。 “她说教我擀面皮,以后要是她不在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罗大勇把擀面杖塞进包里,乐呵呵地说道。 童心晚“滋”了一声,随他去了。 莫越琛这时候已经发动了车,兄妹两个过来后,罗大勇先钻上了副驾,左摸摸,右看看,乐滋滋地说:“妹夫的车真好。” “大勇哥你别乱摸。”童心晚伸过小手拍他的肩,拿眼角余光瞟莫越琛,他嫌弃大勇哥吗?以后会帮着她照顾大勇哥吗? 莫越琛看看后视镜,沉声道:“安全带。” 罗大勇就像没听到,继续东摸西看。莫越琛只好俯过身来,给罗大勇把安全带扣上。 童心晚一直坐在后座看着,看一个男人好不好,由此可见一斑。莫越琛这个人,看上去冷漠得很,其实真的挺好的。 童心晚你得多努力才能配得上这么一个好的人? ―― 医院里早就排起了长队,又是他坐诊的日子。 他的车刚停下,助理就跑过来,把他叫去了坐诊的办公室。那里已经吵翻天了,几个好早就排了队的人和几个医生的关系户争得脸红脖子粗,都要排在前面几个位置。 童心晚拉着罗大勇躲在楼道口偷看他,小声说:“大勇哥,你看到了没,这才是重要的人物,能救死扶伤。” “你也能啊,你在漫画里把谁画死了,再给他喂一碗药,他就活了。”罗大勇特喜欢看她画的画,虽然好多东西不能理解,看到里面的人跑来跑去就觉得挺好看。 童心晚撇撇嘴,拉着他继续往楼上走。赵安琪在特护病房,这时候电梯人太多,她们走楼梯更快。 罗大勇几大步就窜上去了,也不等童心晚。哪个顽皮的九岁的小男孩子会懂得照顾大人的?遇上兴奋的事,早把别人丢到脑后去了。童心晚有时候也分不清这样的罗大勇,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他没多少伤心的事,也不知道担忧,说他智力停止发育都是好听的,实际上他的智力是严重受损了,很多事不能理解,也解释不清,更不懂害怕……或者是幸福的吧…… 她走了两层,膝盖开始发热,所以也不敢走得太快。 第82章 别上班了,洗干净等着 “请问,骨科在哪一层?”低醇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来。 童心晚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衬衣的男子正在和一名护士说话。除了莫越琛,童心晚觉得这是她见过的第二个让她忍不住想多看的男人,挟裹一身凌厉气势,转头看她时,眼底涌出一抹笑意,把凌厉硬生生地压下去,还朝她点了点头。 呃,莫越琛开的医院就是气场,吸引来了这么好看的男人。 “骨科在楼上,我也去。”她很热情地狗腿了一把。 这倒不是为了接近帅哥,而是觉得这是莫越琛的医院,她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当了院长夫人呢?院长夫人当然就得为民服务喽。 “谢谢。”男子大步过来,和她并肩而行。 童心晚今天穿了浅蓝色的牛仔裤,大腿上是自己画的一朵罂粟花,暗红色的花瓣张狂地往两边张开。 男子在转弯的时候视线往她腿上低了一眼,微微一笑,沉声道:“我叫封衡。” “哦……”童心晚转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叫……晚蜜。” 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不怎么好吧。 “晚姓很少见。”封衡笑笑,收回了视线,缓声说道:“这个姓没有入百家姓,但晚姓家族家谱上记载晚姓最早源自春秋战国时期。” “你是老师?”童心晚楞了一下,没想到遇上一个高人! “算是吧。”封衡停下脚步,黑亮的双瞳微敛了一下,寒光潋滟间,居然有种妖治的气场迸发出来。 童心晚又楞了一下……在哪里见过他? “我到了。”封衡向她点点头,走进了骨科的楼道大门。 黑色的衬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半挽起的袖子露出小麦色的漂亮肌肤,黑色的腕表在他的手腕上光芒闪动。 “好帅啊。”两个抱着病历出来的护士窃窃低语。 “对啊,快赶上我们院长了。” “不分伯仲呢,天啦,给我一个啊。” 童心晚对这议论深以为然,封衡,她念了一遍这名字,继续往楼上走。 再走四层就是赵安琪住下的地方。单人病房,有特护照顾。若不是莫越琛,凭她,是不可能住进这一层的。只能挤在楼下的四人间、六人间里,听人声和脚步来去嘈杂。 人应该有能耐一点,保护照顾好家人。 童心晚推开病房门,罗大勇正在给赵安琪擦脸。 “心晚啊。”赵安琪坐起来,咧着嘴,朝她用力招手,“大勇说,昨天莫越琛睡你床上的?” “啊……我们就是挤在一起躺躺……”童心晚立刻往罗大勇的粗胳膊上拧了一把。忘了交待他,他这个大嘴巴,上来就告状了。 “你们两个……一起过了好几夜了吧。不行,我得和他说说,你一个大姑娘,他就算只躺躺,那也不行,不能欺负你没爸没妈没人给你作主,他得光明正大的给你一个说法。”赵安琪越想越不舒服,虽然同居这种事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很普遍,但是在她看来,总是莫越琛占了童心晚的便宜。 “他都29了,你才20呢,他占大便宜了。”赵安琪絮絮叨叨地说道:“要是你爸在……” “别提我爸。”童心晚打断赵安琪的话,起身去一边整理赵安琪的衣服。 “怎么了?”赵安琪楞了一下。 童心晚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她,“赵姨,你知道吗?天下的男人都是混蛋。” “莫越琛又气你了?”赵安琪挪了挪身子,紧张地问道。 “他表现倒是挺好的,就是睡在地底下的那个气到我了。”童心晚掀了掀长睫,幽幽地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你说的话了,男人就是没有好东西的。大勇哥还懂得告状,这世间哪来的好男人?” “那你还喜欢莫越琛?”赵安琪试探道。 “这有什么关系?人反正要死的,为啥大家都不去跳楼自尽?男人虽然坏,只要某个时间段能让我觉得很满足,我就要喜欢他。”童心晚说道。 “他有什么能让你满足的……咳……” 赵安琪明显是把邪恶的后半段话吞回去了。童心晚扫她一眼,飞快地扭头看门口,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他应该挺行的,真的。我目测过了,比那些片子里的要漂亮好看,也挺壮观。” “你害不害臊啊?”赵安琪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手指抖得不知道往哪里指才好。 “赵姨,我干吗要害臊?我早晚是要得到他的。”童心晚重重地叹了口气,轻声说:“跟你说实话,莫越琛就算是个废人,我也喜欢……他填满的是我的心。” “得,我现在就把我毕生的绝学教给你。”赵安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严肃地说道:“我也不想看你总是垂头丧气了,你按我说的办,早点把这事办成了,我死了也安心。” “你能有什么绝学?”童心晚好笑地问她。 “拿去!”赵安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病历,往童心晚怀里丢,“我熬了一整夜写出来的,好好学习,融汇贯通,一定会助你达成心愿。”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翻开了病历。也难为赵安琪声情并茂,图文并绘地一番心血了……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成为话唠,成为一个逗比,完全是拜赵安琪所赐。爸爸从一百零八名保姆里挑中赵安琪的那一天,就注定让她成为与众不同的千金大小姐…… “赵姨,我们一起生活也有十八年了吧?你怎么画的比我两岁的时候还不如?你告诉我,这是个啥?”童心晚把一个顶着圆脑袋,拖着三条腿的小人儿指给赵安琪看。两条长细棍儿支着一个细长的身体,细棍子中间居然还有一条差不多的黑色直线垂着。 “我这是教你认识男人的身体。从小就没人教过你这些,现在你和莫越琛在一起了,真的要实践起来,你不能太生涩,男人不喜欢太生涩的。他们喜欢狐狸精懂不懂?”赵安琪咬咬牙,戳她的脑门,“好好学,我这都有注释。别看那些什么片子,那都是假的。” “你看过?”童心晚狐疑地问。 “我又不是个外星人!我也年轻过。”赵安琪啐了她一口,没好气地说道:“别质疑我年轻时候的魅力,抽空好好学。” “我还是看人体解剖图吧,你这算啥啊……”童心晚把病历塞回去,好笑地说道。 “古代女人出嫁时,母亲都会在陪嫁的箱子底下压上一本书,我这个就和那个差不多。”赵安琪又戳她的额头,“重点是注释,别看画。我这是告诉你夫妻大和谐的诀窍,你看到没,什么姿势容易受孕……” “童小姐。”卫东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来。 童心晚一个哆嗦,赶紧把小本子塞进自己的包里,扭头看向门口。 “莫院长让我提醒你,你上来半个多小时了,上班要迟到了。他让我送你过去。”卫东朝她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哦。”童心晚站起来,捂了捂发烫的脸,埋头往外走。 “莫院长还说,要有时间观念,中午按时吃饭,下午他去接你。”卫东跟在她身后说道。 赵安琪靠在病床头上,吸了口凉气,“这是找了个爸呢?心晚这是想找个爸呢?” “妈,什么叫夫妻大和谐?”罗大勇咬着苹果,嘎嘣脆响,粗着嗓门问他。 “别问,你还是个孩子。”赵安琪躺下去,哼哼唧唧地说:“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抱孙子喽。你不懂这些的好,千万别祸害别人家的女儿……不然你又不能养家,女人带着孩子累死喽。” “那我问妹夫去。”罗大勇站起来就往外走。 “坐着,你敢问,打断你的腿。”赵安琪怒斥道。 罗大勇又坐下来,继续咬苹果,眼睛盯住了挂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器,正在放熊大熊二的动画片…… 赵安琪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一脸苦笑地躺了回去。 ―― 童心晚坐在后座,把小本子拿出来看,掩着嘴偷笑。赵安琪以为她真不懂呢,她看的漫画比这个火爆多了。 但是,她为什么感觉这么幸福呢?她笑容浅了浅,想到了父亲。她想,会不会有某一天,赵安琪也会像爸爸一样,把她推出去? 不会的!她收起杂念,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打发走这些坏情心。她用手机拍了几个三条腿的小人,想发给吴青青看,配词:三条腿的威猛你懂不懂。 过了会儿,那边回消息了,一连跳了七条消息回来。 有吴青青,曾雁,郝晓楠,还有莫谦凌,顾辞,舒琰…… 童心晚回过神来,糟糕,她手抖群发了! “童丫头你挺厉害啊!快贿赂我,不然我告诉小叔!”莫谦凌的消息。 “童心晚你能画点高大上的吗?火柴棍还能威猛?”曾雁回的。 “心晚你画的什么啊?”顾辞是透着心惊胆战的回话。 舒琰最镇定,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给她。 “要演示给你看?”莫越琛的消息最后过来。 阿弥陀佛,她这形象啊,毁得渣都不剩了。 “抱歉……我发给青青玩的。”她赶紧先给舒琰道歉,丢脸死了喽。 “没事。”舒琰回了个笑脸。 她捂了捂脸,又准备给莫越琛回过去。 那边此时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别上班了,回去洗干净等着。” 童心晚憋得胸口痛!莫叔叔还是保持高冷吧!高冷的才是完美的。 “你别这样,你太邪恶了。”她红着脸给他回话。 莫越琛没再理她。 ―― 郝晓楠去忙撤回莫谦凌婚礼布置的事了,这事挺麻烦的,有些东西根本退不掉,尤其是花。而林文佩很厉害,放出话来,不退也要退,反正不会付钱。当时签协议时,郝总大意了,就这鲜花一项没写进去,林文佩抓着不放,钻了空子。 “郝总快气疯了,一个有钱人,居然这么无耻。那些空运回来的花,价格昂贵,短时间里根本脱不手,郝总要自己亏钱。”曾雁撇着嘴,背上包准备离开。她们都是早上才得到通知,礼仪的钱也泡汤了,都在生闷气。 童心晚昨晚知道的,有心理准备,比她们平静。 “心晚来了。”郝晓楠铁青着脸从办公室出来,见她站在这里,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和莫越琛熟悉,能不能说一下这事?光花这一项,我得亏二十八万。” “我试试。”童心晚犹豫了一下,拿手机出来给莫越琛打电话。这毕竟是他哥嫂的事,可能给莫谦凌打电话更合适呢? 第83章 你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 二十八万不是小数目。花钱,空运费,还有插花师们连续两天的精心工作,大家都辛苦到脚要肿了,眼要瞎了,林文佩一句合同没约定就不给了? 童心晚都想揍林文佩一顿! 电话接通后一会儿,卫东接了。 “莫院长进手术室了,有个急诊病人。” “哦……那我晚点和他说。”童心晚挂了,想了想,索性直接打给莫谦凌。 毫无意外,是关机的。 “会帮忙吗?”郝晓楠期待地看着她。 “应该会的。”童心晚也不敢断定,不过莫越琛那人很明事理,应该会帮理不帮亲吧。 “那就好。”郝晓楠拍着心口,长叹一声,“就算少亏一点也行,十八万啊!整个订婚宴造价是三百七十万。我这一项要亏十八万,这也太坑人了。” 看,做什么事都有风险,稍不仔细,江湖的老麻雀也要认输。 童心晚告诫自己,以后自己做什么一定要看清楚,想清楚,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白纸黑字尚可不认,别人说的话做的事更不能轻易相信。 “恒天远志的事有人接手了,你可以休息两天。这几天的工资,我现在就双倍付你,这几天实在辛苦你了。”郝晓楠堆起笑脸,亲切地拉住了童心晚的手。 童心晚明白,她的亲切一是因为自己能创造效益,二是因为她能解决麻烦。人得有利用价值,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 但她的这种利用价值,好像和她本人没关系。 她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都是因为莫越琛呢,才让她有如此好的待遇。 从财务领了三千块现金,她慢悠悠地晃了出来。礼仪费当然没有了,这是按正式员工的一天工资付的双倍报酬给她,七天的,还多给了她两百当成奖金。 所以说郝晓楠也挺会做人,江湖处处是套路,童心晚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她晃了一圈,回自己的小院。 她应该打起精神画画了。 ―― 回到小院里,她和叔叔的律师通了个电话,了解案子进展。 “能赢的,下个月一定出来。不过你小婶婶要离婚,你叔叔已经签字了。这部分代理费用,你下回一起交了。”律师淡定地告诉她。 凭什么又让她交? 童心晚拧拧眉,挂上电话。想了会儿,给跟着爸爸最久的一名助理张德志打了个电话。 “童小姐有什么事?”张德志的声音有点儿不耐烦。 “张叔,你能把那年北方工厂火灾的资料发给我吗?公司封档的时候,应该存下来了吧?”她说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德志的语气突然紧张起来。 “就是好奇问问。”童心晚听到他这反应,心里有点儿发慌。爸爸真的做了什么恶? “别好奇了,那不是你应该问的事。听说你去郴城找莫家人了?”张德志问道。 “没有,就是过来住一阵子。” “哦……那没别的事我挂了。”张德志直接挂断了电话。 人走茶凉,他们都找到了新的大树,才不会再管停驻在原来那株大树上的小小鸟。 童心晚打开电脑上网查北方工厂火灾的新闻。网上居然寥寥无已,只有几个八卦小网站有只字片语的报道,也不详细。 出发的时候,印章明明在箱子里的,什么时候被人拿走的?在坐去机场的大巴上时吗?还是机场托运之后?这枚印章到底去了哪里?按莫家的说法,他们已经不需要印章就能得到工厂的实际控制权了,那还费尽周折偷走印章干什么?印章里有什么秘密? 她静了会儿心思,把网上搜到的仅有的消息保存下来。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名在火灾里去世女工的儿子痛诉工厂主冷酷无情,故意纵火。但这条消息几乎没引起任何反响,她记下人名,关掉了网页。 她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爸爸的变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那之后他在事业上的心好像淡了很多,和朋友谈得更多的是养生的事,不像之前有勃勃的野心,一副要统一地球的姿态。总说赚的钱够她用一辈子了,他要多陪陪她。 童心晚想到爸爸当时慈爱的样子,心里就难受,透不过气。她不敢再想了,匆匆打开画板画画。 画画能让她安静,跳舞能让她充满激情。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事,她居然都能热爱至极。 只要前面几话过稿,后面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老画已经结局了,也不知道是哪位画手替她画完的,还画得挺棒,没有烂尾,所以后面的留言也没崩坏,打赏也在持续增长。 嘀…… 后台提示读者发来站内信。 这网站就是这样,作者上线,页面的灯就会亮起。 是acc发来的。 “画新画了,什么时候上线?” “很快,正在画开篇。”她赶紧回话。顾客和读者,都不可得罪,要当他们是上帝。 “喜欢新题材吗?”acc问道。 “还行,挺小清新的。”她回道。 “我以为你更喜欢重口一些。”acc回道。 童心晚想了想,反问:“你喜欢重口味一些的?” “你画的都喜欢。”acc说。 “谢谢。”童心晚说道。 acc没再发消息,灯也熄灭了。旧书上蹭蹭地又刷上了二十条打赏,清一色的58888漫币。 这样的土豪读者,再给她一打吧! 童心晚挺高兴的,她也算有自己的忠粉了。以后这个队伍会越来越庞大吗? 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在某一行业做得出色一点。童心晚亦是如此。她会为了读者一句赞美高兴一整天,也会为读者一句骂辞难过一整天。她的高兴来得如此容易,一点小满足都让她充满力量。她天生不服输,就算开头的路走得有些跌跌撞撞,但只要给她机会爬起来,她就一定走到底。 她埋头画画,坐了几个小时都没挪动一下。 天黑了,肚子咕咕地叫,她要不要去接罗大勇回来?不然他一个人又要迷路了。 ―― 莫越琛出了手术室,洗干净双手,接过了卫东递来的手机。 “童小姐打过一个电话,她回家去了。” “嗯。”莫越琛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acc又打赏了,付款的还是童父的那个隐藏账户,网上转帐,ip是外挂服务器。追踪不到。”卫东继续说道。 这是和他玩游戏呢! 莫越琛眸子眯了眯,淡淡地说:“不理他,想洒钱就让他洒。” “舒琰那里……”卫东顿了顿,继续说:“舒琰那里又开始查火灾的案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放弃过。” “让他查。”莫越琛打通了童心晚的电话,等她接听。 “但火灾那件事的调查是你强行压下去的,如果再翻出来……”卫东突然不出声了。 门缝里有一角蓝色在闪动,那是童心晚的身影。 莫越琛扭头看出去,童心晚还站在那里呢。 她连偷听都不会找位置!这种小丫头,天生做不了坏事,兔子耳朵长长地伸着,等着人揪。 童心晚有句话说得挺对,有人天生精明,有人一辈子学不会精明这一套,直来直往。有人会说这样的人笨得很,也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糊涂一点直爽一点的人生也叫痛快。 在莫越琛眼里看来,童心晚的精明都藏在她的心里,她更多的是不想相信世上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选择去看彩色的光。 “那个,我来接大勇哥。”童心晚听到里面没声音了,电话又在不停地震,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推开了门。 “你为什么不让人查火灾的事啊?”她走进去,直截了当地问他。 “你吃饭了?”莫越琛没回答这问题,放下手机,去拿挂在衣帽架上的衣服。 童心晚眨眨眼睛,小声说:“你那时候也才二十四五吧?你还挺有能耐的,能压下这种事。” 莫越琛扭头看向她,眸子里光黯了黯。 两个人中间火药味十足,卫东见状,赶紧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 莫越琛足足盯了她半分钟,才勾了勾唇角,缓声说:“男人有能耐不是好事?” 童心晚没出声。 “我压下那件事,是因为媒体乱写,连累了无辜的家庭。”莫越琛走过来,盯着她的双眸说道。 “那谁不无辜?”童心晚追问。 “可能你爸爸知道。”莫越琛淡淡地说道。 “我现在在问你!”童心晚不喜欢听他这样说话,她退了两步,小声说:“我总不能现在找你借把刀把自己捅死了再下去问他吧。” “我帮你?”莫越琛挑了挑眉,突然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咱们别用刀,换什么别的借你去试试?” 童心晚迟钝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真的,她的男神啊,他高冷的外表下面到底藏着怎样邪恶的灵魂?他哪里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了?他只要想说这样的话,每一句都能轰得她魂不附体。 “你别这样说话……”童心晚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结结巴巴地骂完了,伸手戳他的胸膛。 “我以为你下午暗示我了。”他捉住她细白的手指,紧握在掌心,慢慢地把她的手往后推。 就是那个三条腿的小人儿?童心晚的脸更红了。 “我那是发错人了,我发给青青当玩笑的,一不留情群发了……”她吭哧着解释。 她的脸皮唷,都烫到能去煎鸡蛋了。 “群发?”他拧拧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啊……”童心晚微张了小嘴,轻声说:“我们在说正事,你别这么邪恶。我问你火灾的事呢,你回答我。” 他盯了她半天,微眯着眸子,淡淡地说:“小东西,好好地画你的画。” 童心晚突然觉得莫越琛这个人真的是个谜,就算贴得这么近,她也看不懂他。并且,此时的童心晚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子危险的气息,这种危险里头还带了些许张狂的兽性,极具攻击力。 莫越琛是什么人?敲过多少人的头盖骨,看过多少人的心脏!这小丫头想什么,全在她的脸上。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眼里流淌出来的惧意,在她准备逃开的时候,双指夹住了她的下巴,低低地说:“你在害怕我?” 第84章 骤猛的节奏 童心晚这时候确实有点怕他…… 不对,童心晚一直挺怕他的。虽然这么说很没出息,但她活到今天,还真的就怕莫越琛一个人!虽然她也和他顶嘴,还能跟他横,但心底里的那种惧意一直在。他盯她一眼,她就虚上三分,再盯一眼,她就怂了。 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有胆量撞上来,还怕什么?”他的长指慢慢往上,轻落在她的下唇上,“把兔子耳朵收好,别让人家揪走了。” “我才不怕……什么兔子耳朵?我又没养兔子。”童心晚被他指尖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弄得有些心神不定。 “我要养一只。”他莫越琛的手指尖顺着她的脸颊到达她的耳朵上,随即收回去,拿起外套往外走,“罗大勇那里会有人送他,你要不要现在上楼看一眼?我在车里等你。” 他养兔子? “兔子很臭的。”童心晚跟着他往外走,小声说:“你成天不在家,它会饿死,还会到处抛小黑蛋。” “小黑蛋?”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ba……ba……客厅啊,沙发上底下啊……到处都有,很臭的。”童心晚用嘴型说了前两个字,然后曲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手势,好心地提醒他。 “你会这样?”他扬了扬唇角。 童心晚三秒之后终于明白他说的兔子是谁了!一阵燥热从心底涌起,恨不得脱下鞋子敲他两鞋板子。偏偏想像力还无限地往宇宙银河死命扩散,想像自己穿了个兔子装,捧着胡萝卜恭敬地叫他莫叔叔。 画画的人,说到什么都能迅速在脑海里描出十个八个场景!就是这么拽! 医院大楼的大厅门敞着,风穿堂而入,在厅里盘旋。 已经到了穿外套的季节了。 童心晚没有外套,随身带来的箱子里都是夏装,风吹得她打连两个哆嗦。此时大厅里还很喧嚣,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吸气的声音,隔着两步的距离,她安静地看他的后脑勺,步子有点慢。 童心晚一向觉得每个人都有两张脸,去面对不同的人。一张脸在外面挂满客套或者嚣张的笑,一张脸给最亲近的人。但是莫越琛他可不止两张脸,他还可能像章鱼一样有八只触角……他复杂冷漠,心深深无处窥探。 在这世上,有真正了解他的人吗?温柔,冷漠,沉深,还是腹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阿嚏…… 风吹过来,童心晚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她赶紧用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抓开袋子上的锁扣,去包里翻找纸巾。 就在这时候,几名医院的医生下班了,见他站在车前,于是过来打招呼。 “莫院长。” “这是女朋友?” 莫越琛拧拧眉,把外套披到她的身上。 童心晚很懊恼,侧过身背对大家用纸巾往脸上使劲擦了几下。他哪会有沾满鼻涕的女朋友?应该美美的抬头冲大家一笑,脆声说“我叫童心晚”才对。 “好好擦。”他拿过她手里的纸巾,方方正正地叠好,揪着她发红的鼻头从上往下轻轻擦了两遍。 童心晚赶紧把脏纸巾抓过来,藏在身后面,红着脸看他,“垃圾筒在哪边?” 莫越琛的手绕到她身后,从她的掌心里拿走脏纸巾,对着墙角的垃圾筒手起手落……纸团准准进入。 那几个医生还站在原地看着呢,一个个的嘴里能塞下鸵鸟蛋,下巴都要惊掉了。 “一起去吃饭?”莫越琛扭头看向那几人,语气温和。 但是那个医生也不是不识眼色的主,能跟去当电灯泡吗?再说了,莫越琛刚刚那话听上去很温和,但实际上真能和他坐在一桌吃饭的也就郑秀秀他们几个人,其余人都受不了桌上那种冷冻库一样的气氛。医院里都传说,和莫越琛吃几次饭下来,能得胃胀气。 “不了……” “对,有约了。” 几人互相看看,赶紧各上各的车,走了。 童心晚自已拉开了车门,端端正正地坐好。 “吃什么?”他发动车,淡淡地问道。 “随便吧,面条也行。”童心晚看了看他。他不吃肉,两个人一起吃面条好了。 “那就吃烤肉去。”他想了想,往宵夜一条街开。 呃……莫叔叔的脑回路真是奇怪,要问她吃什么,她给了明确的选择,他又像聋了一样。 但是忙完一天,有肉吃真好! 童心晚太容易满足了,给她一碗红烧肉,她能觉得自己得到了全宇宙。 车在红绿灯时停下,童心晚突然想到了花的事,赶紧说:“对了,莫叔叔,你家林文佩不给钱。” “谁家林文佩?”他眼神扫过来,满眸的锐利。 “你大嫂。婚宴取消是你们的事,不能让爱悦亏钱啊……”童心晚捋了捋头发,叹气,“林文佩她好像挺喜欢你的,一直盯着你看。眼神像种了铁钩子,恨不能把你勾到她怀里去。” 莫越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弹,打开蓝牙电话,“去爱悦把退的花买了,送到童心晚住的那里。” 童心晚楞了片刻,小声问:“人家不要的花你给我?” 第一次送花啊……能不能别这样?退婚的花,会不会不吉利? 得,她还挑什么呢?莫越琛肯定帮忙解决这个麻烦就是大好人了。 莫越琛的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眼,沉声道:“preen的,小码,你看着买吧,送到福安街7号大厅来。” 童心晚的衣服并不多,不像别的大小姐会有偌大的衣帽间。她更多的钱都用在了舞鞋和绘画工具上。再好看的衣服,画画和跳舞的时候都不能穿,所以她平常穿得非常随意。 preen是童心晚一直穿的品牌。她从小就是一个固执的人,喜欢的品牌就一直穿,喜欢的人就一直喜欢。这些年来,她用旧的东西都整齐的收好,不愿意丢弃。她觉得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能证明她来过这世界一次。 让她没想到的是,莫越琛连这个也知道! 他还知道她什么事? 7号大厅是一家店的名字。 童心晚的老家也有,进来之后不甩个几千块钱出不去。同样是烤肉,他们的食材要新鲜环保得多。 钱是好东西,能让生活保持高质量,能让人生处处鲜花开放。 莫越琛看上去是常客,经理立刻过来亲自招呼他们二人了。殷勤又彬彬有礼地给二人拖开椅子,拿上他存在这里的酒和酒杯,给二人倒上。 “老规矩,您还是素食套餐。这位小姐呢?”经理笑吟吟地看向童心晚。 “烤肉。”莫越琛拿起菜单,长指从头划到尾,一长溜地指了下来。 “我吃不了那么多……”童心晚吓了一大跳,这真是准备喂猪? “好的。”经理笑着点头,抱起菜单去准备。 “菜量少。”莫越琛的视线回到她脸上,淡淡地说道。 童心晚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天天喊着想得到他,现在真坐在一起了,又感觉浑身不得劲。 “不用怕,我不会对自己人怎么样。”他拿出烟,直接用打火机点着,走到窗边推开了大窗。 他喜欢灰色,灰色是白和黑的中间地带。莫越琛,他是介于好与坏之间的人吗? 童心晚撑着下巴,凝神看着他。 “开学日期要到了,你决定一下,是转过来,还是继续回原校。”他微微扭头,看着她说道。 转过来哪有那么好的专业呢?最好的芭蕾舞就在她那里。 “回原校。”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订开学前两天的机票。房子准备好。”他打完电话,继续说道:“你们宿舍今年要改建,需要住老楼。旧墙太潮,对你的腿不好。在外面给你置了套房子,你先住着,周末我过去看你。” 他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童心晚楞了会儿,只能点头,“哦。” 书一定是要念完的,就算以后要当小学舞蹈老师,她也需要这纸文凭。还有,这算是包养了吗?应该是谈恋爱的。 “我自己交学费,房租我给你。”她咬了会儿唇,轻声说道。 他掸了掸烟灰,缓声说:“用男人的钱没什么不好,在这方面犟没什么意义。” 是说她白莲花吗?又要凑上来,又要装纯洁。 童心晚其实也觉得自己矫情,怎么就杠着这个钱字不放了。 得,用!就用他的! “你比我爸还像我爸。”她闷了会儿,小声说道。两次约会了,怎么总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他笑了会儿,手指轻掐起她的小脸,慢慢往上抬。 童心晚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要吻你了,不闭眼睛?”他俯下来,嘴唇扫过她的额头,低哑地说道。 还通知一声啊? “我不害臊的,你要是害臊,你闭眼睛好了。”童心晚呢喃道。 话音才落,他的嘴唇印上来了,轻轻柔柔地在她的唇瓣上扫动两下,突然手掌滑到她的脑后面,用力摁紧了,细吻转变为骤猛的节奏。 童心晚喘不过气,双手在两边张着,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里慢慢的清晰,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是猎人。 最好的猎人只有在快得手的时候,才会让你知道,他有多么凌厉狠准。 第85章 出了这门就不能后悔 “莫院长,衣服送来了。”卫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莫越琛终于收走了他这个时间过长的深吻,乌瞳微眯了一下,转身看向门口。 “拿进来吧。”他的喉结沉了沉,声音里透着股强压下去的欲意。 童心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画了那么多吻得天覆地覆的画,想像那么多和他吻得不可开交的场景,完全没有想像过是这样的。 完全不能呼吸。 完全不能思考。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想像这样的吻肯定是发生在两个人相拥倒向大床的时候,然后是各种撕撕撕,她一定很积极…… 真不是那样的!她被他吓到了,很想反抗,却没有半点力气。她很害怕,她能感觉自己正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一个无底的空间……浮浮沉沉,全得凭他。 她垂下湿漉漉的眸子,掩紧了殷红的唇,紧张地缩起了背。 她不该玩火的! 卫东带着两个人,拎着十多个袋子进来了。 “放这吧。”莫越琛拎起一只袋子看了一眼,随手放下,“你们的房间在隔壁,都去吃点东西。” “好的。”卫东朝童心晚笑笑,带着人退了出去。 “过来试试。”莫越琛朝童心晚招手。 童心晚迟疑了几秒,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天天嚷着胆子大,害怕我不行,现在吻一下你就成了这样。”他从袋子里拿出衣服,给她往身上披。 “我错了,我不知道你是狼啊。我以为你是熊猫呢。”童心晚红着脸说道。 “你了解熊猫的战斗力?”他给她拉上拉链,扶着肩打量她穿这件衣服的样子,几秒后,拧拧眉,把衣服给她扒了下来,沉声道:“怎么会喜欢穿这种款式的,难看。” “好看啊。”童心晚把衣服抱在怀里,轻声说:“我们有代沟,就你才喜欢灰不拉叽的东西。” “你喜欢就穿吧。”他回到桌前,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时经理亲自推着小餐车过来了,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童心晚把外套叠整齐,放回纸袋子里。她数了一下,买了十六件。可能是当季的新款全拿来了。最后一个袋子里居然是一整套化妆品,也是她以前爱用的海蓝之谜。 “你调查我了?”她坐下来,忍不住问道。 “赵安琪给了我一张清单。”他拿起筷子,淡淡地说道。 赵安琪绝对能做出这种事! “心晚,跟着我就要接受我很多事情。”他抬眸看她,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美好完美,没有人是完美的。你还有机会后悔。出了这道门,以后就要按我的节奏走了。” “谈恋爱不是这样的……”童心晚放下筷子,喃喃说道。 “跟我就是这样的。”他笑笑,低头吃饭。 “那我不谈了。”童心晚站了起来,轻声说:“你当我没出现过吧。” “吃饭。”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童心晚都有跺脚地冲动了。 他是如此笃定,他知道她是爱冒险的人,肯定不会走出去,她会奋不顾身地来赌一场和他的天长地久。 “你刚说有机会后悔的。”她不甘心地嚷了一句。 “没了。”他翻了翻烤好的肉,夹到她的小盘子里,“快吃,很香。” “你吃口肉,我就坐下来。”童心晚提了个无礼的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可能”,但她现在就想他做到这个“不可能”。 果然,他抬眸看向了她。那视线,直直地刺进她的眼底,一丁点儿缓和的机会都不给她。然后他把筷子转向他自己,吃了那块烤肉。 “行了,坐吧。”他喝了口酒,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不是人的脑子看多了,所以不吃啊?”童心晚忍不住问道。 “我打僵尸打多了。”他说道。 童心晚看向他面前的套餐,纯素的,好像油都没怎么放。切得薄薄的黄瓜,翠绿的荷兰豆,素成一片草原。 “吃那么多绿的,小心变绿。”她恶意地开了句玩笑。男人都怕被绿的。 “你敢吗?”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童心晚不敢,她怕他。她毫不怀疑,若真让他不高心了,他就会切开她的脑子,往她的大脑里种蛊,让她一辈子为他头疼。 “你为什么要当脑科医生?”她又问。 “外科手术,我都能做。” “切痔疮?”童心晚好奇地问:“你也会切吗?” 莫越琛的手终于抖了抖,抬头看向她,“你真不吃?那我叫人撤了。” 童心晚托着腮说:“我觉得我看着你就能饱。” 又怕他,又要挑衅她,她是有自虐倾向了吧。 啪…… 筷子拍到桌上的声音,有点儿重! 童心晚吓得一抖,赶紧抓起了筷子,把烤盘里的肉统统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你要是长痔疮,我会亲自帮你切的。”他抱起双臂,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童心晚小菊花一紧! 咚咚…… 又有人敲门。 “是我,看到你的车停在下面,知道你在这里呢。”傅娅的声音传了进来。 莫越琛过了几秒,才起身过去开门。 “什么事?”他站在门口,眉眼冷漠地看着她。 “我给你道歉,那天我喝多了,你别当真。还有法院正式下了判决书了,我刚给了卫东。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律师楼和你们医院的合作。”傅娅面色尴尬地说道。 “知道了。”他点点头,准备关上。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突然顿住,朝傅娅的身后看去。 傅娅犹豫了一下,扭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呼道:“贺澜回来了……” 那女子正好抬头,和他们视线对上后,犹豫了一下,朝他们笑了笑,进了右侧一扇门。 “越琛?”傅娅收回视线,小声问:“你们还有联系吗?” “你还有事吗?”莫越琛低眸看她,冷淡地问道。 “没了。”傅娅苦笑了一声,转身走开。 童心晚这时候已经走过来了,踮着脚尖,视线越过他的胳膊往前看。她只来得及看到刚刚那个叫贺澜的女人的侧面…… 那女人侧面非常地惊艳,素颜如皎月般柔美,乌发自然垂在腰间。 “那个美人是谁啊?好漂亮。”她咬着乌木筷子头,小声问道。 “嗯?怎么这么喜欢咬筷子。毛毛燥燥绊一跤,喉咙不要了?”他转过头看向她,眉头皱了皱,把筷子从她嘴里扳出来。 “我不会绊跤的……贺澜是谁呀?”童心晚紧跟在他身后问。 “童心晚,你若肯安静五分钟,我会很高兴。”他又倒了杯酒,慢慢晃动。 童心晚眨眨眼睛,抿紧了唇。 她不傻,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对莫越琛来说意义匪浅,他现在整个气场都冻下来了,完全没了刚刚两个人一起进来时的轻松。 “不就是初恋呗,谁没个初恋。”她还是忍不住,要死不死地补了一刀。 要不怎么说她不解风情呢?不应该说的话就是嘴巴烂也不能说啊!知道也不说,明白也装糊涂,就把自己当个傻子用就行了! 心里憋不住话,会出大事的,会混不好的,会让人讨厌的! 童心晚后悔得半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冻人。 她埋头把烤盘里菜消灭光了,轻声说:“你没什么心情和我坐这里了吧?我先回去了。” “卫东送你。”他拿起纸巾,给她擦干净唇角沾的油渍。 童心晚不是孩子,她不想找个爸…… 她怔怔地看了他几秒,也拿了一张纸,给他擦嘴巴,“你乖,好好吃饱了回家睡觉,不要东一个西一个地想初恋。过去了就过去了,想也没用。” 莫越琛脸上的肌肉紧了紧,拉开了她的手。 “对我好点。”童心晚丢了纸巾,过去一把抓起了几只纸袋,匆匆说道:“别以为几块肉几件衣服就能打发我,我要你的心!给不了就别给我得瑟。给不了我的心,比猪心还不如,猪心还能烤了吃。” 说完了,不等他发火,童心晚先夺门而逃。 他要安静呢,让他一个人安静去。 “好端端的,找了一个爹!”从贺澜进去的房门口过去时,她刻意放缓了脚步,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服务员正好进去,里面的情形一眼尽收眼底。 贺澜和一个男的坐在里面吃饭,那男的背对她,黑衣一身,腕表也是黑的。 这身行头有点眼熟啊! 贺澜这时抬头看了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收了回去,继续和面前的男子说笑。捋头发,抬手,侧脸,每个动作都妩媚到让人嫉妒。 童心晚活这么大,终于知道嫉妒一个女人了。 贺澜估计就是男人心里的完美女神吧,在她面前,傅娅都得认输。 难道这就是莫越琛的第一任?然后接下来几任都不能和贺澜相比,所以他都放弃了? 黑衣的男子突然也转过头,寒亮的视线投到她的脸上。 童心晚很尴尬,赶紧低头走开。 她这样子肯定又小气又狭隘!童心晚,你气度去哪里了?你大气一点好不好?不就是比你温柔一点成熟一点有女人味一点?等她再被时光打磨几年,她也能啊! 站在电梯里,她忍不住对着电梯后面的镜子摆了个造型。 学舞蹈的姑娘,身材好,柔软。就是胸小了点……怎么才能喂大一点呢? 电梯里没人,童心晚把纸袋放下,双手挤两边,往里面推了推。 黄豆炖猪脚啊……还是得吃这个! 房间里。 卫东正用电脑联通了饭店所有的监控给莫越琛看。画面闪过了十多幅,停到了贺澜的房间里。 “这个人叫封衡,是你表姐的养子。贺澜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莫越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会儿,继续往右划,当电梯里的监控画面闪过时,他的手指停下了。 童心晚还在里面琢磨怎么养大自己的胸呢。 卫东赶紧转开了头,一脸尴尬地给监控室的人打电话,“把1号电梯的监控关掉。” 第86章 莫院长给她上的健康课 “童小姐一激动起来就……”卫东轻咳了一声,后面的犯傻两个字没敢说出来。 “她傻什么傻,她故意的。”莫越琛的手撑到眉心上,轻轻揉了揉。 “啊?”卫东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猜出这是我的店了,觉得这是她的地盘,才会横行无忌。”莫越琛扫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那你们才开始,也没结婚,没怎么样,这也不是她的地盘啊……这点作风还真像那个讨厌的童老头,觉得全天下的好事都得归他。”卫东嘀咕。 “胡说什么。”莫越琛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指大小的玻璃药瓶,倒出了两颗止痛药,一口吞下。 “又头疼了?这几天是不是睡得太晚了。您还是克制一点,童小姐是挺漂亮,但是您……也稍稍忍忍……”卫东两指比了比,担忧地说道。 “我没事。”莫越琛摇摇头,视线再一次扫过了电脑屏幕,随即关上。最近是怎么了,身边的人都话唠起来。 “我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种大手术,以后您最好少上,一站最少就是六七个小时,多的十几二十几个小时,您需要好好休息。难道郑医生他们还是不行吗?”卫东关切地问道。 “他们经验少了点。今天的病人情况很危险,半点差错也不能出。而且就算现在让他们上手术台,我也得在旁边看着。”莫越琛摇了摇头,端起了一边的酒杯。 “您有段日子没喝酒了,现在又喝,烟也不肯完全戒。”卫东叨叨着,飞快把酒杯夺过来,拿远了一点,“您这脑袋上的伤,还是童小姐那个混帐爹当年让人打的,他做的那些恶心事您真能忘了?现在还要和他女儿在一起,我一个外人想着都心烦,您心里真能舒服?” “以后这事不要再提。”莫越琛拧着眉,打断了他的话。 卫东急了,满脸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这些事?她父亲就是个混蛋啊。” 莫越琛沉默了会儿,低低地说道:“死的人,恩怨就过去了。起码他对童心晚来说是一个完美的人,何必揭穿。” “可是她还是会知道的呀。”卫东小声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她会知道吗?”莫越琛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吃完。 “就是觉得有些憋屈,童老头儿那么个恶劣的东西,居然养出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好在童小姐没什么坏心,不然……”卫东小声嘀咕道。 莫越琛放下消毒毛巾,转头看他,“让你去赵安琪那里跑了两趟,你还真成了她的徒弟了。再这么多话,你去分院呆着好了。” “我不说了……”卫东尴尬地看着莫越琛,小声道歉。 莫越琛让卫东去赵安琪那里问了童心晚的爱好,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记了满满一页4a纸。 他认真的时候就这样,决定要做什么事,决定要什么人,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贺澜六年没回来了,您还……喜欢她吗?”卫东见他要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喜欢过她吗?”莫越琛反问。 卫东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澜当初在这里的时候,莫越琛和她的合作挺愉快的。除了童心晚,贺澜是另一个能和莫越琛走得这么近的女人,也是老爷子给他订下的第一个未婚妻。若发展顺利,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中间出了什么事,莫越琛从未对外人提过只字片语,就连他最好的两个朋友都不清楚其中缘由。 “你还不老,怎么总往回看。”莫越琛扫了卫东一眼,拉开门往外走。 卫东琢磨了片刻,小声说:“您也不老啊,总这么有哲理。” 莫越琛嘴角扬了扬,低笑了起来。 卫东大步上前,替他摁开了电梯。走进去的时候,莫越琛从里面的镜子上看到了贺澜,她扶着门框,安静地看着他这边。一如往常地安静,温柔。 ―― 童心晚在路边上站了有一会儿了,她就是想偷偷确定一下,莫越琛会不会和贺澜一起出来。 什么?问她怎么知道这是莫越琛的饭店? 电梯里偌大的黑岩医院的广告,莫越琛这么一个冷傲的,病人快把医院挤破的人,会把广告四处打进别人的电梯里面去?这只说明一件事,这店和他有关系,而且店方不想给别人打广告,索性用这种方式把电梯给占满了,免得和别人费口舌。 还有,她们吃饭的那间房,明显是他私人用的。整个房间的色调都是灰不拉叽的,哪个开饭店的会把吃饭的地方弄成那么性、冷淡风,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还有他喝酒喝水的杯子,和家里的一模一样。 药食同源,他把医院和饭店全开上了。很有可能还说明一件事,他吃不了外面饭店的菜,所以干脆自己开了一家,除了实在推不开的饭局,其余需要应酬客人的时候,可以带到这里来。 仔细想一想,她来了一个多月了,莫越琛还真没在外面吃过几顿饭。还不是因为切别人脑子切多了吗?不然肉多好吃啊。 “在看什么?”低醇的声音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她飞快地扭头看,莫越琛拧着眉站在她身后,正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 大门处出来两个人,封衡和贺澜,两个人一黑一白并肩站着,画面无限和谐。 这是从饭店的地下停车出来的a通道,这个视角看大门口最清晰了。莫越琛把童心晚的小心思吃得透透的,这只兔子翘翘肉乎乎的短尾巴,他就知道她想干吗。那么早跑出去,能甘心回去才怪。 “啧啧……”童心晚装都懒得装一下,指着前面说:“那个男的真的好霸气,长得真好看。我觉得他和贺澜很相配,你这种长得差一点的,我勉强可以收了你。” “你还真勉强,上车了,要下雨了。”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了句。 童心晚叹息,跟在他屁股后面往车前走。 “莫越琛,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锐利,我干啥你都能知道。” “说错了,是你干什么傻事,我都能知道。聪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有聪明的事吗?”他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 童心晚想了一会儿,极为严肃地说:“有啊!我喜欢你,并且幻想嫁给你,还把你想像成是一个简单的好人。我多聪明啊。” 他笑了笑,低低地说:“回我那里,你的床太小。” 童心晚又叹息,晚上这样抱在一起,还得强忍着,干吗要这样虐待自己呢? “c杯很好了,你还想怎么样?”他突然又说道。 “啊?”童心晚缩了缩肩,飞快地转头看他。 “哪收集来的谬论。不是每个男的都喜欢看太大的,与身材协调最好。”他扫了她一眼,镇定自若地说道:“乳腺发育在女孩子18岁时基本完成,之后不会有太多变化。若你实在不满意,可以通过运动改善形状,饮食促进一下,除非进行手术,否则不要太奢望改变多少。” 童心晚眨眨大眼睛,突然就抱住了双臂,“莫医生你能不要动不动就上课吗?你这样一本正经的……干吗突然说这个?” “在电梯里自我摸索,不是挺好学?”他的手伸过来,拉住了她汗津津的小手。 童心晚掀掀长睫,轻声问:“你这个混蛋,你真的马上就去查监控了?你是不是看你的初恋去了?在自己的饭店装那么多监控,真变态啊,也不怕客人投诉你。” 童心晚的老爸就喜欢装监控,家里,花园里,公司里,到处是那种伪装好的监控。童心晚在他的饭店里也看到了那些伪装成灯,花盆,墙饰的小摄像头。找个男朋友像爸爸一样管她,爱装监控的爱好也一样…… “我是去看那个你眼中霸气好看的男人。童心晚,你到底是喜欢变态,还是喜欢好看霸气的男人?”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问道。 “我口味重,喜欢莫变态……”童心晚抿抿唇,看着他问道:“你只在那一层装了监控对不对?你是想拍……莫远炜吧?你们兄弟的感情看上去还不错的呀。” 莫越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淡淡地说:“别瞎猜了。” 童心晚知道她猜对了。装监控一定有原因,她爸爸是因为曾经有人发出威胁,想绑架她,所以才装上那么多监控。能和莫越琛在一层楼用餐的人,肯定和他关系不一般。说莫远炜只是试探,但她发现了他手指关节用力的动作。 她挣开了他的手掌,细指尖落在他的大腿上,慢慢地挠,想缓气氛。 “要不要我帮你去打探一下你的情敌的底细?” “你还有这本事?”莫越琛问道。 童心晚点头,“我为会你奉献一切,哪怕色诱,我也会帮你达成心愿。” 她以为莫越琛会笑笑的,但他没有,脸上一丁点儿表情都没有,脸皮又冻上了。 “少胡来。”他沉默了会儿,淡淡地说道。 童心晚能去别人那里胡来吗?她就想在他面前胡来。她毕生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能容忍她胡来到八十岁的男人,一辈子不放开她的手,一辈子拿她当小孩,许她胡来无罪。 每个人心里都住了一个孩子,只在最亲的人面前释放出这样的本性,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外面一切的风雨艰难都显得那么淡薄,毫无威胁力。 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但是,莫越琛,你能在我面前胡来,我允许你胡来,怎么样都可以。我很大度的,比你大度。” “嗯,你已经大度到躲在这里偷看我和谁走了。”他的喉结沉了沉。 别这么快揭穿她啊!童心晚掀了个白眼。 话说,谁的恋爱不幼稚啊?疯疯癫癫狂狂,智商偶尔会回到三岁的水平线上,再高一点,都敢称自己是神童了…… 第87章 他熟睡的样子,真好看 十点,二十岁的神童童心晚洗了衣服,打开电脑画画。 他规定的十一点睡觉,还有一个小时可以抓紧用用。今天上传的漫画已经在首页出现了,反响还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养,灵感也嗖嗖地冒。 莫越琛穿着睡袍在客厅里走动,脚步声和茶杯磕在桌子上的声音从她半敞的门缝里传进来,让她分神。 莫越琛挺能忍的,就是不和她真的滚床单。亲亲抱抱,都做过了,最后一步他死命忍着不往前进行。 难道他想等到结婚的时候?她捂了捂脸,抿唇笑。那也行,一定是一个完美的新婚夜。 门外。 莫越琛在门口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正捂着脸,盯着电脑屏幕笑。 “漫画上了,问了几个行内人,都说不错。看能不能把版权给她推出去。”萧栩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赶紧给钱就行。”莫越琛开了句玩笑,给童心晚把门关上。 “老同学,你还缺钱吗?哎……我听说贺澜回来了。”萧栩继续说道。 莫越琛的笑容浅了浅,小声骂,“你是长了狗耳朵了,消息这么灵通。” “我是什么人哪!”萧栩哈哈地笑了几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贺澜当年为你要死要活的,突然就走了,你真不知道原因?” “你告诉我?”莫越琛反问。 “你对她什么感情啊?”萧栩问道。 “没感情。”莫越琛往沙发上一坐,点着了一根烟,叠着双腿慢吞吞地吸了一口。 “你这是今天第四支烟,你破戒了。一件事破戒,其余的事都会破戒。”萧栩马上说道。 莫越琛眉心拧了拧,沉声道:“哪有这么多规矩。” “明天我请贺澜吃饭,老戚也会赶过来,你来不来?” “不来。” “你带着童心晚呗,早晚要见的。” “不来。”莫越琛还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只有很恨,才会不想见。只要很爱,才会很恨。”萧栩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个闷葫芦,不想说的事,我和戚纪禹是没办法知道的。这么些年了,你一直没找女人,这刚动了凡心,贺澜又回来了。你想好啊,人家童心晚还是个小姑娘,别把人家陷进去了要死要活的,我也打听了一下,她是童老头儿百般娇惯养大的,难得没染上她父亲的恶劣痞气,人漂亮仗义,也是个挺难得的女孩儿。你要真喜欢,就早早收了。要是还惦着她父亲的事,那就早点撒手,性子刚烈的人,往往会很固执的。” “嗯,我很爱你。别给我上课,睡觉去。”莫越琛嘴角抿了抿,把手机挂了。 转头看童心晚的房间时,房门正在轻轻地合上。 童心晚不可能放弃偷听的机会的,尤其是在他的前任回来的当晚,一切风吹草动都是她起兵反抗的理由。 他掐了吸了一半的烟,拇指按向隐隐作痛的眉心。卫东一直以为他头上的伤是那年在北方工厂被童老头儿推了一把,撞在门上磕出来的。 他没解释,这件事只有莫家人知道。 他14岁那年在回校的路上被几个人拦住了,那些人手里拿的是不锈钢做成的双截棍,有一棍子正打在他的头上,他晕在雪地里,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他光光的躺在雪地里,人差不多冻僵了。 他大难不死,从此后开始健身,练习截拳道。如今七八个大男人近不了他的身,都是拜那次鬼门关一夜游所赐。头疼的隐疾就是那次留下的,淤血的位置太微妙了,当时的医疗手段没办法完全清除,一次手术之后,还是有淤血留在了脑子里,藏在一些细微的神经血管下面。 当时警方给的结论是他遇上了抢劫,但谁知道呢…… 父亲都能送走女儿换利益,人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谁也不敢断定到底是谁找人往他头顶上来了那么一棍子,再把光溜溜的他留在大雪中。 那真是挺狠的一招! “这种药要少吃,有副作用。”童心晚的声音从他头顶飘过来。 他睁眼睛一看,童心晚的小手就伸在他眼前,拿的是他放在茶几上的止痛药。 “你哪里痛啊?这里吗?”她弯下腰,手指头摁上他的眉上,嘟着嘴往他的眉心上吹气。 莫越琛抱住她柔软的腰,往怀里揽。 童心晚扑下来,柔软的心口正捂上了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的身上有他的沐浴露的味道,但和他用起来气味又不一样,染上了她身上本来就有的气味,是种清新的香味…… “莫叔叔……要出事了……”童心晚撑在他的腰上,气喘得急。他呼吸的热汽直接钻进她心底里去了,让她一身发软。 “那就出事好了。”他抱紧她的腰,把她往沙发上轻轻放倒。 “起码、起码……去床上吧……”童心晚的手挪到他的肩上撑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就成天想这个……”莫越琛哑然失笑。 童心晚羞到家了,“你不想,你摁着我做什么吗?你每次都耍我玩呢?” 他笑笑,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游移,“我怕你后悔,女孩子就这么一次,不可能修补的。你真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我不知道,你呢……”童心晚脑子里嗡嗡地响。 莫越琛就是太理智了,这种事上还这么理智,换成别人,早就干脆利落地办了拉倒,管你后悔不后悔。 “去睡觉。”他往她屁股上拍了两巴掌,拿起了茶几上的止痛药。 “我帮你揉揉呗。”童心晚跪坐起来,双指摁到了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摁动。 他的背僵了会儿,慢慢地放松,头往后靠,枕到了她的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童心晚突然想到了那个在酒吧看她跳舞的人,那个人也是在那里睡觉! 现在的男人压力如此之大吗?大到睡不着,要找千奇百怪的方式让自己入睡! 童心晚低眸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脸颊,顺着他的眉眼,慢慢勾勒他脸的形状。 这是她的莫叔叔啊,但愿他的心里以后,长长久久地只住着她一个人。 他熟睡的样子,真好看。 ―― 大厅里正在搭建舞台背景,驾设灯光。 童心晚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帮着在幕后上画彩绘,双手和小脸上都染上了好多颜料。 大厅太吵了,郝晓楠仰着脑袋,和她说了好几次会场的事她都没听清楚。 “心晚?”郝晓楠实在忍不住了,摇了摇她的脚踝。 “嗯,我在听呢。”她点点头,转头看向郝晓楠。 “你听个鬼!”郝晓楠好笑地说道:“你都当我不存在,你脑子里只有画和你的莫叔叔。” 童心晚嘻嘻地笑,低眸看看她,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坐在一边休息。 “你们同居了?”郝晓楠找她八卦感情的事。 “也算是吧,不过,我们没那个……”童心晚点了点头。 “啊?”郝晓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他很纯情!”童心晚下结论。 郝晓楠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童心晚也笑,收好策划案,小声说:“郝总,我做完这次要回去上课了,莫叔叔把我的复课手续办好了。” “是吗?那我还真舍不得你呢。”郝晓楠又一次感到了意外。 “就这一年就毕业了,我还要回来的。谢谢你给我工作机会,我前段时间真的很为难,你真是雪中送炭呢。”童心晚诚恳地感谢她。 “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莫谦凌那里的费用我都收不回来。莫越琛早上让人把钱都结了,花全拿走了。”郝晓楠说道。 “他是好人。”童心晚笑着点头。 “是只对你好的好人。”郝晓楠也笑,“莫越琛这人,郴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特别难惹,也不给人面子的。就算是他亲哥哥,在他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有一年有几个世家子弟找他的麻烦,去医院里给他闹事,他楞是逼着人家从他办公室一直爬到了大门口,事后那几个世家子弟的家人居然没一个敢吭声的,也没有人去找他算帐的。你说这事就奇怪了吧,莫家也没有官场的背景,怎么就让人那么害怕呢?反正从那次起,再没什么人敢惹他了。都说他是不出手,一出手就摁得你透不过气。还有,关于女人,我听人八卦,就没见他亲自接送过谁陪谁吃饭的,除了你,还是好些年前有过一个……” “是不是叫贺澜,她是干什么的?”童心晚好奇地问道。 “名字我不记得了,反正门当户对,出国去了。”郝晓楠耸耸肩,“他能看上的女人,也不会差。” “岂止不差,那简直就是个尤物啊,我见我见犹怜!”童心晚说道。 “你见过了?”郝晓楠好奇地问道。 “郝总你真八卦。”童心晚朝她做了个鬼脸。 “哦,对了主持人要换,席磊自己请了人,等下就过来了。”郝晓楠抬腕看看时间,小声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席总来了。”曾雁快步过来,向郝晓楠汇报。 郝晓楠赶紧捋了捋头发,小声说:“把消毒瓶拿过来,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开始喷。” “好的。”曾雁叫过两个男员工,把消毒瓶发给每一个人,席磊一走进大厅的金色大门,众人就把消毒瓶打开,往舞台还有椅子上面喷洒。 童心晚站在一边,视线落在席磊身后的男子身上,黑衣黑裤,不正是那个霸气好看的人吗? “又见面了。”封衡也看到了她,朝她微微一笑。 “封衡,你认识?”席磊停在那边没过来,看了看童心晚,又看封衡。 “认识,童心晚。”封衡大大方方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童心晚琢磨着,她也没那么出名吧! 第88章 有人把她劫走了 “我是封衡。”封衡主动向她伸出手,唇角微勾,黑亮的视线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缓缓下挪,和她对视,“又见面了。” “你好。”童心晚客套地和他握了握手,准备闪远一点。 “小叔没来吗?”封衡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啊?童心晚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说谁呢? “呵,我关系弄错了,其实我得叫他小舅舅。”封衡微微一笑。 童心晚懵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这人和莫越琛是亲戚啊?帅哥都投胎一家去了?莫家祖上烧了什么高香,积了多少德,出了一个莫越琛这么一个帅绝人寰的家伙就算了,怎么还多了个封衡? 咦,不对啊,若是他家的亲戚,怎么莫越琛昨儿晚上提都没提?而且封衡是和贺澜在一起的……难道贺澜才是莫越琛的侄女? 童心晚脑洞正在无限挖深的时候,封衡笑吟吟地解释了。 “我母亲是莫越琛的表姐,前天刚回国,所以还没和小舅舅见上面。今天大舅舅作东,在楼上请客。” 这种场合,谁会让她去啊?童心晚笑笑,轻声说:“那你吃得开心,我这里还有工作,就不陪你聊了。” “怎么?童小姐和莫家什么关系?”席磊拿着手帕站在一边,一脸疑惑地看着童心晚。 “没关系。”童心晚掀掀长睫,脆声说道。她不是矫情清高,她巴不得告诉全天下莫越琛是她的人。但是,秀恩爱死得快的道理她很懂,她得低调一点,免得外面流言四起,情敌蜂拥而至。 “哦……”席磊拧拧眉,打量了一圈四周,不满地说道:“这里的空气不太好,要多消毒。” 哎哟,这人生活得多痛苦啊! 童心晚眼角余光瞟过去,封衡和席磊站得挺近的,也没见席磊露出不悦之色,还放下了手帕,一脸笑容地和封衡套近乎。难道在他眼里,只有女人才携带病毒? “主持人来了,请到她可不容易啊!”突然席磊眼睛一亮,匆匆把手帕塞进口袋里,大步走向前方。 来的人是贺澜,一身水蓝色短裙,两条长腿直直地立着,风采卓越。 席磊大步过去,双手握住了贺澜的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摇动,满脸笑容,“mrs贺,太荣幸了,有你迂尊降贵主持年会庆典,我们恒天远志简直上升了十个层次。” 童心晚琢磨着,也没见贺澜手举消毒瓶,席磊怎么不怕中毒呢? “哪里,是我的荣幸。恒天远志是很优秀的企业。”贺澜和他握握手,视线投向童心晚。 这声音美妙极了,像钢琴家指尖下轻轻摁出的音符,柔中带脆,脆中带软……一个字,嗲。 像把痒痒挠,挠过了人的听觉神经,再抵达人的心底,让人的耳朵一阵痒。 再看席磊,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难怪是莫越琛身边曾经走得最近的女人,简直挑不出毛病来。 童心晚收回视线,抓着梯子麻利地往上爬。都是家里用钱堆出来的小姐,她怎么就能养成了上树掏鸟、浪里白条的性子?怎么就不能捋捋头发,风情万种了? 她已经20岁了,改不掉了吧?这辈子都做不了那种温柔端庄、一抬手就风情肆意泼洒的大小姐了。她就开心地做她的小二货好了。 谁规定有钱人家的小姐,就一定是一个温柔淑女?她做定了这个异类,并且觉得很开心。 那些觉得有钱人家小姐都是温柔体贴举止优雅大方的人也是脑洞清奇,世间人物万万亿,谁规定了大家小姐的性格全长成一个样?她没伤害别人,没八卦别人,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肆意活泼生长,没什么不好。 她在心里吐了会儿槽,又觉得自己挺好笑。贺澜不一定知道她是谁呢,她怎么就看不惯别人的淑女端庄了?说不定别人也看不惯她的爬上爬下,像只小猴子。 “小心点。”封衡扶住了有点晃的梯子,抬头看着她。 童心晚长长地吐了口气,低眸微笑,“谢谢,封先生赶紧去吃饭吧。” “还不到时间,我等等贺澜。”封衡笑着看向舞台中间,贺澜正接过公关人员准备好的台词看。 “她是你女朋友吗?”童心晚跳下梯子,好奇地问道。 封衡摇摇头,“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你是……”童心晚楞了一下,贺澜不是来做主持人的吗?她不是明星主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媒体中人。刚刚回国,说明是国外的人,在华人圈子里可能有点影响力,所以做电子商务的席磊知道她。那么,封衡也是做媒体的吗?或者也是来请贺澜的? “叮……”童心晚的手机响了。 这号码她太熟悉了,是她叔叔童耀光的! “叔,你出来了?”她抓着手机,惊讶地问道。 “心晚啊……”童耀光激动的嗓门大得像骤然拍来的巨浪,差点没把她的耳朵给嚷聋了。 “我出来了!”童耀光继续嚷嚷,“心晚,我们有救了!你马上回来!” “什么意思啊?”童心晚被他给嚷糊涂了,公司被查封大半年了,帐户被冻结,股东纷纷卷钱离开,现在说有救? “公司帐户解封了,那个诈骗案的混蛋被抓起来了,咱们公司没事了。而且你爸爸去世之前和南非一个客户签的矿石的合同,上个月对方走海运发货过来了,船下周一就到岸。我正在联系买家,就算是半价出去,咱们都有救了。”童耀光兴奋地大叫道。 童心晚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因为父亲出事,所以钱付了,货没来,她也找不到对方是谁。她万万没想到,过了半年了,对方居然依照合同发货了! “我马上买票回来。”她拿起包就走。 “赶紧的,赶紧回来。”童耀光嚷完了,挂了电话。 童心晚冲出了大厅,用力按电梯键。 简直是好运滚滚来啊,她的厄运终于要离她远去了吗?是不是爸爸在天有灵,看她挣扎得太痛苦了,所以显灵保佑她了? 童心晚激动得按错了楼层,一楼按成了负一楼。这是地下停车场,黑漆漆的,也没一盏灯。 她赶紧又按电梯,想上去。 几部电梯都在往上走,她得在这黑不拉叽的地方站上一阵子了。她用手机照了照四周,那些车趴在黑暗里,黑不溜湫,像静默窥伺的兽,就等着她自己扑进它们的大嘴里。 要不怎么说停车场适合拍恐怖片呢?阴森森,凉凄凄的,不知道风到底是从哪里刮过来,让人背上一阵寒意在爬。 好不容易,另一部电梯下来了,伴随着电梯到达的铃声响过的声音,还有女人温柔的嗓音传了出来。 “你瘦了好多,还是记得不要熬夜的好,听萧栩说,你还在抽烟呢。一天三支,真的戒不掉吗?” 这是贺澜的声音,她在和莫越琛打电话吗?或者莫越琛也在里面? 她正琢磨,是站在这里看着电梯门打开、看着他们一起出来。还是又小气巴拉地又躲到车后面去偷看? 还是光明正大地站着吧,没什么了不起的!万一躲开了,他们两个一起出来,还一起亲了个嘴儿,那可就完蛋了。 她飞快地掏出小镜子,用手机照着,举到脸前照了一下。虽然不够妩媚,也要用足够漂亮的姿态迎接情敌的对视。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猛地捂住了她的鼻子,把她往旁边拖…… 看过那种恐怖片吗?突然有两只长长的怪物的触角从一边伸出来,把女主角缠住,拖进漆黑的深渊里! 童心晚现在脑子里出现的就是这幅画面!但是电梯打开后,里面的灯光却呈现出另一个画面让她看―― 莫越琛真的在电梯里,和贺澜两个人站着说话。 贺澜抬起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额角,小声说:“又疼了?少吃止痛药,对身体不好的。还是去美国,把手术做了吧。” 童心晚对于抱着她的双臂的恐惧,被贺澜这个动作给压倒了。她用力挣扎了一下,随即鼻腔里充满了一阵古怪的臭味儿,神智晕乎之前,看到了贺澜双手捧住了莫越琛的脸。 他怎么都不反抗一下呢? 童心晚觉得莫叔叔的表现太糟糕了…… 还有,现在控制住她的人是谁啊?难道是拐卖妇女儿童的? 她的好运不是降临了吗?她正准备兴冲冲地回家当霸道女总裁,挽救重生的公司的啊……是谁把她迷倒了,他想干什么? 童心晚的思绪和身体一起彻底地坠入黑暗中…… ―― 莫越琛拉开了贺澜的手,往外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读表演系读得很好,不要这样了。” “明明是你关心你好吗!”贺澜松开了手,噗嗤一笑,“知道你有了小女朋友,你爱她吗?” 莫越琛抬腕看表,低声说:“我不吃饭了,你去吧。” “越来越冷漠了,在你面前,我总是有挫败感……她应该是从大厅走的,这是停车场吧。”贺澜往外张望了一眼,关上了电梯门。 莫越琛拿出手机,给童心晚打电话。 叮…… 手机铃声透过了电梯门传了进来,他立刻用力按起了电梯键,想打开门。 但是电梯已经开始上行了,他按下了最近的楼层,等着再坐下部电梯返回停车场。但是等他下来的时候,再打童心晚的电话,已经听不到铃声了。 “小东西,又吃醋跑了?”他拧拧眉,收起了手机。莫家帐户突然解冻,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操作的,告他们的人也跑去撤诉了,欠钱的主动还了,发货的人也主动发货了。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童家的财产回来了三分之一。和以前当然不能比,但是多少是解了困,走出了窘境。 莫越琛琢磨着这事,实在是蹊跷,听知情人的意思,好像是上头有人放了话,所以下面的动作才这么迅速果断。 第89章 被关在酒店的套房里 楼上的大厅,莫远炜不时抬腕看表,不悦地问道:“越琛人呢?不是说来了吗?这都二十分钟了,上楼要这么久?” “没事,不急。”依然是一身白衣的封凝彩笑笑,转头看刚刚进来的封衡,“你说看到童小姐了,他是不是去接童小姐了?” “唷,你们消息挺灵通啊?”林文佩翘了翘手指,中指上硕大的鸽子蛋光芒刺眼。 封凝彩的视线从她的手指上滑过去,笑了笑:“越琛不是普通人,他身边多了个女孩子,带着去吃饭,还把有家店的新款衣服同一码全拿了。在大马路上给那女孩子穿鞋……早就传开了。我是他表姐,我回来了,当然会有人跟我聊这些了。” “那倒是,你朋友多。”林文佩笑笑,又翘手指。 封凝彩就当看不到。林文佩这人虚荣,她送了钻石首饰给林文佩,林文佩今天戴了更大的鸽子蛋过来炫耀来了。 “我朋友不多,知心的还有几个。她们在国外的股票和投资都是封衡帮她们打理,每年赚了不少。”封凝彩拿起水杯,轻笑道。 “封衡到底是做哪一行的?我家谦凌是做游戏的,做得也挺不错。你们知道,游戏这行业挺赚钱,现在谁没个智能手机?手游发展特别快,一个月就能进帐几千万。”林文佩转头看封衡,继续炫耀。 “我做点小生意。”封衡彬彬有礼地笑道。 “没关系,以后是一家人,可以和谦凌合作。”林文佩倨傲地笑笑,拿起了手机,“我看看谦凌什么时候到。这孩子太任性了,市长的女儿,说不娶就不娶。开始还挺担心会出事的,没想到唐家小姐一句话也没说,那边也没追究。你说,怎么就这么爱我们谦凌呢?” 封凝彩笑而不语。 “你说够没有?”莫远炜听不下去了,瞪了她一眼,小声斥责道:“在外面还要胡说八道。” “凝彩又不是外人,对不对,凝彩?”林文佩白了他一眼,又笑嘻嘻地看封凝彩。 “对。”封凝彩笑着点头。 这时门开了,卫东大步走了进来,低声说:“莫院长赶去机场了,童小姐今天要回去,童家公司解封了。莫院长估计会在那里陪她几天。” “啊?童家公司没事了?”林文佩楞了一下。 “对,童耀光今天也出来了。”卫东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那么大影响的案子,说不办就不办了。”林文佩撇撇嘴,小声说:“是越琛帮她的吧?越琛也是走火入魔,对一个小丫头这样上心。她哪里比得上傅娅啊?我看着她就讨厌,尖牙利嘴,一副败家的丧门星样子。” “够了。”莫远炜一阵头疼,“整个房间,就你一个人在不停地叨咕哪咕。越琛找什么人,就让她找好了。” “那怎么行,他要是真活不过三十岁,把遗产全给童心晚了怎么办?她这么恨我们,一定会吹枕头风的。傅娅不知道这事,他也不喜欢傅娅,这事能还能操作呢。”林文佩小声嘀咕道。 “林文佩,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滚。”莫远炜脸色铁青地盯着林文佩。 林文佩知道说走嘴了,赶紧捂住了嘴巴。 封凝彩只当听不到,转动着水杯,玩手机。封衡一脸平静地看着墙上的油画,也像没听到这桩秘闻。 “一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还有你的一份呢。”林文佩尴尬地挤了个笑脸,拍了拍封凝彩的肩。 “是的。”封凝彩笑着点头。封家在莫家的企业里也有股份,每年她都会有分红入帐。 “他们两个都不来,那就算了。我们吃吧。”莫远炜恼火地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筷子吃饭。 林文佩一边吃,一边抓着封凝彩问一些国外的股票的事。 “嫂子如果有兴趣,交给封衡吧。他在华尔街有两间金融公司,操作挺大的。咱们一家人,会让你赚钱。”封凝彩说道。 “这样啊……”林文佩明显有些松动,悄悄看了一眼莫远炜,打了几声哈哈,压低了声音,“明天我再找你聊,你尝尝这道菜,这里的大厨是从意大利请来的,一般不亲自动手,这也是远炜来了,才亲自下厨。” “表哥对我一直这么好。”封凝彩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林文佩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干哼了几句,坐开了一些。 “舅舅,你收油画吗?这幅画是真迹。估计是被当成假的放在这里了。”封衡突然又看向墙上的画,压低了声音,“在欧洲市场上,起码是六千万起。你去和老板说,客人看上这封画,你二十万买下来。” “啊?真的吗?”林文佩精神一振,跟打了鸡血一样,跑到油画前看。 “真的。”封衡点点头,把从网上搜到的新闻给莫远炜看。 “那就买下来。”林文佩立刻摇起了莫远炜的胳膊。 莫远炜略一犹豫,起身出去找老板。老板这画也是从画廊里低价收的,有人买,他就做人情卖了。 “吃顿饭还能赚几千万,太好了。”林文佩兴奋得饭也不吃了,亲自指挥人在一边给画打包。 “你还懂油画。”莫远炜意外地看着封衡。 “他喜欢收集古董,家里也收了不少了。”封凝彩笑了笑。 “你这儿子培养得真好,稳重大方。”莫远炜感叹道。 “还说,嫂嫂听到又要生气了。”封凝彩的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踢他。 他犹豫了一下,手从桌子底下钻过去,想拉封凝彩的手。封凝彩的指尖收得快,他只来得及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指尖。 “她忙着发财呢。”莫远炜看着她已经爬上了鱼尾纹的双眼,感叹道:“凝彩,你也老了。” “老就老嘛,人都会老啊。不过,表哥倒没怎么变。”封凝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站了起来,“画也收了,饭也吃了,封衡我们走吧。” “凝彩……”莫远炜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表哥不要说了。”封凝彩朝他笑笑,抬步往外走。 “这就走啊?”林文佩大声问道。 “哦,嫂嫂包好了,让封衡给你们卖掉,他路子多。”封凝彩点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莫远炜送到门口,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 “行了,还看!就你们那点丑事,真以为我不知道?”林文佩刻薄地骂道:“也是不要脸,自己表哥也勾|引。” “总有一天我撕了你的嘴。”莫远炜扬手就是一巴掌,正打在她的后脑勺上,打得她往前一栽。 “喂,你干吗啊?”林文佩挨了打,也没敢再发脾气,扶着画,拧着眉看着他。 莫远炜看着她一脸厚厚的妆,叹了口气。当年林文佩也是个美人啊。时光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她还变得这么多嘴多舌,刻薄贪婪。 “你先回去吧,把画看好,别弄坏了。”他走回桌边,端起酒杯子喝了杯闷酒。 “知道了……你晚上……回来吗?”林文佩走过去,往他肩上抱了一下。 他一阵反胃,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道:“看情况,你先回吧。我晚上见见老郭,看童家是怎么回事。” “哦……”林文佩一步三回头地出来了,无可奈何地带着人抬着画上了电梯。 过了四十岁,莫远炜晚上就没进过她的房间了。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她管不着,也不敢管。她嫉妒,无奈 ,越来越尖刻,也越来越痛苦。 但也只能这么过了,还能怎么办呢?离婚?也去找男人?林文佩是真心热爱这个丈夫的,从来没想过离婚,也没想过和别的阔太一样,去夜店寻找安慰。 只能忍着了。 她委委屈屈地进了电梯,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愤愤不平。凭什么封凝彩一回来,莫远炜就得请动意大利的厨子给她做菜,她这正牌老婆都享受不到这待遇。 “你们先回去,我要看看……”她站在电梯里不动,突然说道。 抬画的人互相看了看,抬着画先走了。 楼上,莫远炜一连喝了四杯闷酒,然后给莫越琛打电话。 “怎么回事?童家是不是解冻了,那我们和童家的联名帐户可以分割了吗?不需要印章是不是也可以?找一下印章……” “知道了。”莫越琛还是淡淡的语气。 他挂断了电话,更不悦了,把手机往一边重重一丢,气冲冲地说:“什么态度,我是你哥!” 嘀…… 手机又响了。 莫远炜抓过手机,不耐烦地打开了消息。 “表哥,我在1713房等你,门锁密码是你生日后面四位数。” 这是封凝彩发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出门。封凝彩比他小十岁,从小就爱跟着他玩。十七岁的时候,封凝彩和他一起吃了禁果,被大人给发现了。他到是真的喜欢这个小表妹,哪怕法律不允许,也想和她组成家庭。但是上一代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封凝彩的母亲跪在他面前磕了好多个响头,求他放手……他结婚娶林文佩的时候,封凝彩满十九岁,一个人在医院做流产手术,他半夜赶过去,封凝彩已经走了。 几十年过去了,那些事仿佛还在昨天。 谁没年轻过呢,谁在爱情里没癫狂过呢?直到今天,封凝彩还在他心里住着。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在密码锁上按下了四位数字。 房间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密不透风。房间正中有一盏琉璃复古落地灯,彩光从琉璃罩子里透出来,投到垂着复古金丝绒大床幔的圆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玉兰的香味,这是封凝彩最爱的花香。他有激动,快步往前走去。 “凝彩?”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了。 房间里很静,他开始热血急涌,手指慢慢地勾开了床幔,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子。被子蒙到了她的额上,只露出一头乌篷篷的头发。 他更激动了,但是隐隐地又觉得不对劲。 第90章 背上全是抓出的血痕 很香。 房间里这种香味,他闻过!能让男人在几分钟之内化身野兽,毫无理智。 那床上的人又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拽着被角掀开被子。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脚也开始发软。 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身出去,马上离开这里。 他是喝多了,心乱了,才没去确定那个消息是谁发给他的。 是封凝彩吗?封凝彩把谁留在了这里?这背影,真像封凝彩年轻的时候啊! 女孩子趴在那里,一头秀发披在背上,被子被掀到了她的腰上。背纤直,腰细软,皮肤带着青春女子才有的弹性和光泽。 “凝彩?”他的喉结沉了沉,手慢慢地伸过去,想转过女孩子的脸。 “莫叔叔。”女孩子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唤声。 莫远炜的手飞快地缩了回去,再猛地抓住了女孩子的头发, 扳过她的脸。 这是童心晚啊! 莫远炜心里猛地一沉,他就算神智在模糊,也知道这事糟糕了。莫越琛越不碰这女孩子,莫远炜就明白他越认真,若他碰了童心晚,莫越琛能把家给他炸了。没有人比他了解这个弟弟,平静的眼神下是旁人猜不到的理智。这种理智已经近乎薄情和狠戾了。莫越琛想做什么事,他一定会做。他想要什么人,一定会要。 这只小白兔现在就是他和莫越琛决裂的导火索,他是打火机,一旦点着这根导火索,后面的事就乱了。 “他妈的。”莫远炜开始冒热汗,他的手颤抖着,不受控制地去触碰童心晚腰上的被子。 只要拉开它…… 只要拉开它,莫远炜就再不可能控制住自己了。 不能这样! 莫远炜的呼吸越深越沉,吸入胸腔的香味就越多,在体内肆意咆哮的渴望就越控制不住。 他闭上眼睛,猛地掀开了被子。 叮咚…… 门铃急促地响,林文佩的尖叫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莫远炜,你出来,你在里面是不是?你快出来!” 莫远炜又是一个激灵。这个傻婆娘,跑来堵门了!她闹那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招来很多人的关注!真是倒八辈子霉,才找到这个傻婆娘! 他瞪着赤红的眼睛,转过身去开门。 门被锁上了,打不开。 这是有电脑芯片控制住的门,只要动一点小小的手脚,门就能锁紧。 “莫远炜,你在里面干什么?谁在里面?封凝彩是不是?你要不要脸……你到底要不要脸?和一个老狐狸精还能搞到一起!”林文佩更用力地捶门了,动静闹得很大。 莫远炜晃了晃脑袋,想拿手机搬救兵。 他的手越抖越厉害了,理智正在离他远去。他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血管里的血液像是要被煮开了,达到了沸点,烫得他一身颤抖。 他情不自禁地转过身,踉跄了几步,扑向了大床。 童心晚就是解药,他要吃了这颗解药!他不管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向童心晚。 童心晚正处于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二十岁,青涩稚嫩尤在,妩媚风情悄然染上眉梢。她可以是俏皮的可爱的,也可以是安静的安静的,女人一辈子所有的美好都在这时光里停住了脚步。她还没染上尘世的粉灰,她眼神还热烈纯真,她的心跳还有力激情。 她能开启一个即将步入暮年的男人最后的激情和渴望。在这样的女孩子身上,找寻不可再有的青春。 莫远炜撕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走向了大床。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紫红色,就像丑陋可怕的野兽,狰狞的青筋暴起…… 他停下脚步了,他扯下了床幔,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声音,猛地朝前扑了过去。他大口地喘着,他抓住了童心晚腰上的被子,他猛地掀开,他眼前一花…… 仿佛看到了最完美的白玉兰花…… 他要为她疯狂了! 然后他的心脏跳到了每分钟二百八的速度,眼前骤然一黑,直直地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他年纪大了,已经不是生龙活虎的年纪,他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猛的药、性了。心脏跳到他不能承受的程度,骤然停止。 他的手指蜷曲着,不停地抖动,死死地抓住被角,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模糊的声音,向童心晚求救。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但现在的莫远炜并不想做这样的鬼。年轻时或者还喜欢追求年轻美貌 的身体,但现在这种渴望早就被财富取代了。除了生理上的要求,他再没有多余的热情给付给这些小妖精们。更别提为她们去死,哪怕是童心晚也不可能。 他知道他快死了。 童心晚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也快死了! 他的神智陷入漆黑,耳朵里砰砰的回响着他自己的心跳声,他感觉到热血正在凝固,手脚僵硬,呼吸渐缓。 哧呼……哧呼……他如同濒死的、被拖上岸的大鱼,除了喘气,连动也动不了。 门外面,林文佩的咒骂声已经引起了酒店方的注意。她被彻底激怒了,她亲眼看到莫远炜进了房间,而他就是不肯来开门! 一定是那个狐狸精! 一定是她在里面! 这时电梯打开了,封凝彩抚着头发慢步过来,听到前面的喧嚣声,不由得紧拧起了眉头。 “嫂子怎么在这里?” “我还问你呢?你把老莫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林文佩冲过去,脸庞扭曲地抓住了封凝彩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你想演给谁看?快把门打开!不许你勾引我家老莫。” “嫂子你在说什么呢?我刚刚和封衡一起把画送上车了,他去送画,我上来休息一下。”封凝彩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想勾引你的老公,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脾气?这么闹,不怕表哥生气吗?不嫌丢脸吗?” 林文佩热爱莫远炜,惧怕莫远炜。从年轻到现在,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莫远炜身上了,围着他转,他说一不二。 她瑟缩了一下,火焰渐低,嘟囔道:“他真的进去了,都十多分钟了还没有出来。” “表哥不是这么没头脑的人,这样的场合,你这样闹腾,他早就放你进去了。真抓到他和谁在里面,你又能怎么样呢?服务员,快打开门。”林文佩脸色一寒,大步走向那房门口。 “可是……客人没允许,我们不敢啊。”三名服务员互相看看,连连摇头。 “我表哥有心脏病的,血压高,若真出事,你们负得起责吗?开门?”封凝彩手推在门上,眼神锐利地看向服务员。 “女士,我们真的不能开门啊,只能请示经理。您知道的,这种事……”有名服务员赶紧给楼层经理打电话。 其余房间的人已经跑出来了,正站在一边看热闹。 原配在酒店堵老公,这戏码多好看啊。等一下会不会有撕头发,撕衣服的场面?好事者已经拿着手机开始拍了,面色红润振奋就像打了鸡血,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逮出来,打断小三儿的腿。” “有你们的事吗?都滚开。”林文佩转过头,冲着那些人咆哮。 经理跑过来了,试了半天,也没打开门。 “出事了,拿斧头来砸门。”封凝彩立刻说道。 “啊?这……”经理犹豫了,他也不敢毁门哪,这得再请示上面的人。 “我让越琛给他们老板打电话,越琛可以的。”林文佩反应过来,赶紧给莫越琛打电话。 “行了,我马上让卫东过来。”莫越琛冷静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林文佩立刻安心了一些,捂着心口,在门口绕来绕去。 看热闹的人还不退,在一边等进展。 叮咚一声响,卫东拎着斧头过来了,当着经理的面几斧头劈开了门。 几人匆匆进去,只见他扑在床边上,一身呈现出了紫红色。 看热闹的人也冲进来了,不嫌事大地朝里面猛拍。 卫东先认出了童心晚,一声低呼,赶紧去被子盖住她。她趴在那里,呼吸轻浅,没有一点反应。 林文佩是疯婆娘,她才不会去想有什么蹊跷,扑过去就开始撕打童心晚。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到童心晚的后脑和背上,用力抓她的头发,想把她拖下床来。 “你这个小婊子,不要脸的贱货!就你下贱!”她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往童心晚的身上撕咬。 “林文佩,你放手!”卫东用力甩开她,再度用被子包住了童心晚。 “卫东,你疯了吗?你还不赶紧告诉莫越琛,你看看这小婊子干了什么好事!” “表嫂,你清醒一点,你没发现他们两个是中招了吗?表哥已经不行了。”封凝彩捧着莫远炜的脸看了一眼,立刻跳了起来,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向了林文佩。 林文佩反应过来,飞快地蹲下去,凑到莫远炜的脸前看了一眼,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童心晚这小贱人,把我们远炜害成这样了。” “快叫救护车,送他们两个去医院。”卫东吩咐了一声经理,瞪向那些还在举着手机猛拍的看客们,“都滚。” 不甘心的吃瓜群众恋恋不舍地出去了,围在外面继续议论。 卫东打通了莫越琛的电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他扭头看向床上,童心晚还睡着,不醒人事。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潮红,身子在被子里像毛毛虫一样拱动。 空气里的香还在弥漫!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接走了莫远炜和童心晚。莫越琛在半路上拦住了救护车,和车一起到了医院里。 莫远炜进了急救室。 童心晚进了莫越琛办公室里面的大房间,她处于半醒半梦之间,一直在像毛毛虫一样地拱。 “莫叔叔,我难受……”她从卷着她的被子里拱了出来。 背上全是林文佩留给她的抓痕。 第91章 他没看,只有我看了 足足二十多道血痕,纵横交错着。 头发也被扯乱了,扯掉了些,一起卷进了被子中,直接带到了他这里。 莫越琛把她抱起来,大步走进了浴室。 “莫叔叔……”童心晚睁了睁眼睛,小声嘟囔:“我作梦,梦到你老了,还不穿衣服来抓我的被子。还有人打我……” 她软软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任他把她放进浴缸里。 “我心跳好快啊,要爆炸掉了,你来摸摸,莫叔叔你摸摸我的心。”她拉起他的手,要往心口上放。 莫越琛的手指落在她滚烫的心口上,眸色一沉。 去机场的路那么堵,他半路上拦了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买下了小哥的车,给小哥安排新工作作为补偿,然后飞奔向酒店。 把摩托车骑得像飞一样,这种事在他十八岁之后就没干过了。妨碍交通惹人讨厌的事,他不想做。 但今天他违规了,在熙熙攘攘的车流里穿梭,左突右钻,只想尽快赶回来。 “莫叔叔,莫越琛,你亲亲我啊……”童心晚往上坐,水从她的肩膀往下淌,哗啦啦地落在水面上。 “躺下去。”他的喉结沉了沉,转开了幽暗的双眸。 “你变老了都不要我……”童心晚被他摁回水里,沮丧地往他的手上乱打,“我梦到你老了丑了,都那样了,还是忍着忍着……你是忍者神龟啊?” 莫越琛转过头,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把她给要了,那对她太不公平了。童心晚若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么她的第一次一定是美好的,是他能做到的把痛疼降到最低那种,是能让她日后回想起来带着羞涩的笑的感受。 这是他的童丫头,他得好好带在身边,哪能随随便便地就混过了这一次? “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的,怎么就被人弄到酒店去了。”他起身,从玻璃柜里拿出了酒精。 林文佩爱做指甲,指甲油上化学成份太多,她的背上伤口得好好消一下毒。 “莫叔叔,我说我热,你聋了吗?”她也摇摇晃晃站起来了,爬出浴缸去找墙上的开关。 “小气鬼喝凉水,这么热的天不开冷气。”她摸到了电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按亮了。 仰头看了半天,小声说:“你家的冷气还会发光呢。” 莫越琛扭头看她。 童丫头如同一株春天里的玉兰花,俏生生地站在灯光下,每一寸肌肤都迸发出青春最美好的诱惑力。 莫越琛的喉结沉了沉,拽下一条浴巾给她擦水。 “莫叔叔,真的很热啊,我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童心晚眯着眼睛,双手往他肩上撑。她的腿软得厉害,心跳也快得要命。她快透不过气了,身子里仿佛有把刷子,死命地挠痒痒,痒到她想死。 “莫叔叔……”她又唤了一声。 “别叫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的细腰,往前迈了一大步,把她抵到了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更糟糕了! 莫越琛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停住不动。 “莫叔叔……”童心晚软软地,拖着哭腔唤了一声,“我怎么了?我去机场了呀,我叔叔出来了,我去机场了呀,我怎么在这里……” “别说话……”莫越琛收紧双臂,竭力忍耐着,把她摁入怀里。 “你去拿针把我嘴巴缝上。”童心晚抱怨了一句,小手直接钻进了他的衬衣里头。 “睡一觉,起来之后我们再说。”莫越琛抱起她,把她塞进被子里。飞快地拿起卫东送进来的镇定剂,准准地注入她的血管里。 “莫院长,发消息的手机查过了,手机号码的户主就是那个给童心晚漫画打赏的那个。户主本人五年前就去世了。没人知道现在是谁在使用这个号码,这个帐户。账户里的钱是四年前就打进去的,现在里面还有三百二十万。”卫东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告诉他刚刚查明的情况。 “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莫越琛收起针管,扭头看向门外。 “还在抢救,中风的可能性比较大。”卫东说道。 “我等下过来,让郑秀秀他们全力以赴。”莫越琛说道。 “小叔,怎么回事?”莫谦凌焦急的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少爷你总算出现了!唐家人天天找你,把莫院长的手机都快打爆了。”卫东看着他,不满地说道。 “我问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事谁干的?”莫谦凌怒气冲冲地问道。 卫东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刚到医院半个小时,还在查。” “童丫头不知道?”莫谦凌问道。 “迷倒她的药物里面有三唑仑,七氟醚等成份,其中三唑仑的成份含量很高。短时间里就能让人昏迷不醒。进到房间她苏醒之后,又吸入了大量的香气,其中成分还没有化验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极为强烈的崔情的药物。童小姐因为昏迷时间长,人又蒙在被子里,所以后面一种香吸入较少。莫总却因为喝了酒,正处于兴奋的时候,所以吸入的香气太多,他本身心脏和血压都不好,这才导致了现在严重的后果。”卫东解释道。 莫谦凌铁青着脸,往里面张望了一眼,转身往楼下走。 “让爷查出是谁干的,非撕碎了他。” “说不定是唐家人报复呢。”卫东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那我也一样撕,什么恶心玩艺儿。”莫谦凌用力按开了电梯门,走了进去。 卫东收回视线,对着门里说:“莫院长,现在怎么办?” “你先下去看着,我陪陪她。”莫越琛抚着童心晚的头发,哑声说道。 闹这么一场事,把他给吓到了。他还从来没有想到过,会为童心晚如此担心。他不敢想像,如果莫远炜没有心脏发作这回事,真的把童心晚怎么样了,他能不能接受,又会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来。 他额角的青筋迸起,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肩,视线停在她的背上。 过了几秒,他拿起了酒精,给抓痕上擦药。 就像莫谦凌说的,找到那个人,他会撕碎他。 ―― 楼下,林文佩还在哭哭啼啼。 封凝彩坐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抢救室的大门。 “你说,是不是你干的?”林文佩指封凝彩,哑声质问她,“除了你,我想不出有谁会这样。” “行了,长点脑子吧。”封凝彩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对于负过我的人,我不会一辈子当宝。回来去见你们,只是出于亲戚的立场上,给你们一点面子。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把他当神一样的供着。在我心里,他早死了。我要真的报复,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的手段会更狠,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妈。”封衡赶过来了,看了看表情各异的众人,小声问道:“这里没事了吧?他们都在等您呢。” “走吧。”封凝彩扫了一眼林文佩,拔腿就走。 林文佩张张嘴,最终只敢在封凝彩上了电梯之后小声骂了一句,生不出蛋的老狐狸精。 莫谦凌扭过头,黑着脸说道:“妈你知道你这辈子输在哪里吗?” “你又说我干什么 ?”林文佩又哭了起来,抬手拍他的背,“我已经够伤心了。” “你能不能别总是添乱。”莫谦凌拉开她的手,不客气地说道。 “我没有想添乱哪,我爱你爸爸,我就是发现他这样……我气晕头了。”林文佩哆哆嗦嗦地哭诉,“别的女人我不管,封凝彩不行,你爸念了她一辈子了。我得不到他的心就算了,我人都老了,他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居然还想和封凝彩一起!” “那他和表姑在一起了?” “儿子,你看到短信了,他上来就是来见封凝彩的呀!我这一辈子都没能争得过封凝彩呀。”林文佩哭着跌坐在椅子上,掩着脸哭声更大了。 莫谦凌拍拍额头走去了一边。 “出来了。”卫东往抢救室大门的玻璃窗里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几人赶紧围过来,等着大门一打开,马上就围到了担架床前。 “情况还算稳定,但是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尤其是这种药物,千万不能再沾。”郑秀秀拿下口罩,严肃地说道。 “不沾的,不沾的。”林文佩连连点头,俯下手,手指轻滑过莫远炜惨白的脸颊,哭着叫他,“老公,你怎么样?你别生我气,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呜呜……” “你走远一点,我烦得很。”莫远炜的眼皮子动了动,虚弱地说了一句。 林文佩僵了僵,乖乖地退开了几步。 “爸,没事了。”莫谦凌握住莫远炜的手,安慰了他一句。 “嗯……”莫远炜的嘴角抿了抿,也没睁开眼睛。 他被送进病房了,母子二人在病房外面的小套间里守着,谁也不出声。 ―― 莫越琛下去看了看,问清了情况,但也没进病房看莫远炜一家人。 这事搁在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尤其是林文佩把童心晚背上抓出的那些伤,让他很是恼火。这个没脑子的嫂子,有时候确实让兄弟两个都头疼得很。但真因为她没脑子,才让他们的父亲决定娶进这个儿媳妇。不然大嫂太精明,妯娌难相处。 卫东他们在会议室里等着 回到房间,童心晚已经醒了。她缩在被子里,乌篷篷的头发露出来,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她呼吸有多急促。 “醒了。”他弯下腰,手掌覆上她的小脑袋。 “别碰我……”童心晚缩紧身子,哑声说道。 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从停车场开始,从她看到莫越琛和贺澜肩并肩站在一起开始,到后来莫远炜扑倒下来,她都有印象。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是丢脸死了。莫远炜肯定看到她的身子了!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出来,被子里空气不好。”他抓着被角往上拽。 “别拽,没穿衣服……”她软着嗓子嚷嚷。 “没穿就没穿。”他坚持把被子往下拽。 “你们兄弟两个就这么喜欢看人家不穿衣服呢,不要脸!”她的脑袋被迫露出来了,立刻又往枕头上面埋。 “他没看。”莫越琛坐下来,手掌抚过她的腰线,停在她的臀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有弹性,又q又软。 他的手掌情不自禁地抓了一把,身子覆下来,嘴唇贴到了她的小脸上,低哑地说:“只有我看了。” 第92章 会好好疼你的 童心晚趴着一动不动。 雪白的小身子在灰色的床单之上,颜色界限如此分明。她是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朵白莹莹的白茉莉,她有最柔软最清新的香气,一丝一缕,缠人勾神。 “你把被子给我盖上。”她的手反过来,抓了个空。 “起来吃点东西。”他又往她的臀上拍了两巴掌。 “不吃。”童心晚哪里吃得下?想到自己这样趴在陌生的大床上,被蜂涌而来的人看了个够,她连透气都透不过来了。 莫越琛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强行把她给翻了过来。 “啊!”童心晚急了,缩腿抱手,气急败坏的用脚去踢他,“你干吗呢,你把被子给我盖上。” 她要臊得皮都烧透了。 莫越琛又不碰她,又不要她,动不动给她撩得一身难受,真是讨厌死了! 她一生气,突然就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推,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身子往他面前一趴,恨恨地嚷嚷:“你再逗我试试看!我现在就……就……” “就什么?”他捧着她细软的腰,唇角微微勾起。 “就……揍你!”她举起一只小拳头往他眼前晃,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沮丧。莫越琛还真行啊,宁可给她一针镇定剂! 莫越琛的手往下滑了几寸,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慢吞吞地说道:“起来,吃东西去。” “你就知道吃,你吃,让你吃!”童心晚更急了,真的一拳头往他的身上砸了过去。 咚…… 捶他的胸膛像在捶鼓,声音响亮。 “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抚着她光洁的背说道:“你怎么是这么急躁的性子。” “我就跟你急,你不要脸,你总抱着我干嘛。”童心晚眼眶都红了。 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他也不安慰几句,就知道一句一句地臊她! “会很疼的。”他盯了她一会儿,突然说道:“你得吃饱了,有点力气才行。” 童心晚琢磨着,这是要和她单挑呢?怎么着,想和她切磋一下拳脚? 嗯,她打不过他! 她在他怀里趴了会儿,脸在他的胸前乱蹭,眼泪鼻涕全蹭上去,难过地说道:“我知道的,我就是因为在你面前太厚脸皮了,所以你觉得这事无所谓,你觉得我在谁面前都这样……我也后悔死了,怎么在你面前就什么脸都不想要了。你也给我一点面子,别笑了。” “没笑你。”他的胳膊揽紧她的腰,抱着她翻了个身,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心上,低哑地说道:“会好好疼你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童心晚的心被锄头挖了个洞,狂喜喷涌而出,那股激动劲儿,差点没把莫越琛给掀翻了。 童心晚抱着他的腰,催着他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你再说给我听听。” “你还挺来劲。”莫越琛好笑地勾她的鼻子。 “就要听,你快说给我听。”她急得用力踢了踢小脚丫。 他捉住了她抬高的脚,拇指在脚心里轻轻地揉动了几下,低低地说道:“嗯,会好好疼你的。” 莫越琛会好好疼童心晚。 莫越琛会疼童心晚。 那么,莫越琛现在是童心晚的了! 童心晚想到这些,就激动得想尖叫。 你说她没出息也好,说她怎么不配上莫越琛也好,她就想得到他。管别人怎么想呢,一辈子多难才能遇上这样一个让你热血狂涌,不顾一切的人?若不抓紧了,可能以后再也遇不上了。 她这辈子只有莫越琛,只要嫁给莫越琛。就算他是一个移动中的大冰柜,她也要躺到里面去。 她又往他的怀里蹭,眼泪透过了他的衬衣,烫到他的胸膛上。 莫越琛轻拍着她的腰,低声说:“可以起了吧?” “叫外卖啊,我不想出去,别人看到我会笑。”她摇头,不肯动弹。 “没人笑你。”莫越琛拿过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她往身上套。 童心晚眼睛肿着,头发凌乱,小脸上全是泪痕,嘴唇也破了,是他进来之前她自己咬的。 他捏了捏她的嘴唇,小声说:“还挺狠的,能这么咬自己。” “你要是违背誓言,我也这样咬你。”童心晚抬着小脸,严肃地说道。 “小狗一样。”他低了低眸子,慢吞吞地说道。 “你骂我啊?”童心晚眉心紧蹙,不悦地问他。 “你养的那条小狗,叫什么名字?初七,是不是?”他勾着小短裤丢给她。 这时候她用被子盖在腰上,纯棉的红色小布头落在她的眼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连我的小狗的名字都知道。”她抓起红布头钻进被子里,匆匆往腿上套。 刷…… 他掀开了被子,把牛仔裤放到了她的面前。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穿。”她赶紧抓住一条裤腿站了起来,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莫叔叔说的疼她,也不必到这程度吧?难不成等下还要给她喂饭?她又不是个智障! “快点。”他仰头看了看她,催促她抬腿。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抬起了右腿。 莫越琛慢悠悠地给她把牛仔裤穿好,手指捏着拉链往上一滑,沉声道:“以后除非是爬不起来,就得自己穿了。” 童心晚弯着眼睛笑,双手一伸,跳到了他的身上。 原来被人放倒后还有这样的好事,来呀来呀,大恩人再放倒我几回! “你找到那个人之后,我要给他送一面锦旗,你下手打他的时候轻一点。”她提起鞋跟,脆崩崩地说道。 “如果大哥没有心脏病发作呢?”他挥手,又拍了她一掌。 童心晚的身子僵了一下,小声说:“那我也会好好活着,只是以后再也不见你了。” 她不会去死的。 她会活下去,把那个人从黑暗里拖出来,吊在高高的房梁上,每天抽他一百鞭子。她未来生命里要承载的痛苦,十倍奉还到这个人身上。 “那样可能你也高兴。”她扭过头看他,小声说:“反正你不缺女人,还有可能连男人也不缺。” 啪…… 他又赏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的屁股辣痛。 这一巴掌可真狠啊。 “莫越琛,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我这么一个青春美少女配你这么一个老头子,你居然还不知足。”童心晚白他一眼,挽住了他的胳膊。 莫越琛看了她几秒,眉头皱了皱,“童心晚,你晚上会不会说一晚上的话?” “不说!知道你怕吵。”童心晚马上往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 唷,放宽标准了,前阵子还规定她十一点呢。 童心晚往他胳膊上蹭,娇声娇气地说:“我保证十一点就睡,如果做不到,就让我牙疼吃不下好吃的!” 发个誓还要发得让人心里舍不得。 莫越琛抽出胳膊,再往她的腰上狠揽了一把,有些发狠地说道:“牙疼算什么,有让你更疼的事,别给我哭。” 童心晚其实听懂了,她决定装装纯,假腥腥地说:“莫叔叔别打我……” 此时门已经打开了,外面的人都脸色各异,各自望天。 这两个人在屋子里面太肉麻了,听得外面的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莫越琛平常多高冷,连笑也很少朝别人笑一下,和童心晚在一起,居然这么……狂野。 莫越琛神色平常,扫了一眼众人,低声问:“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郑秀秀掩掩唇,小声说:“所有的化验结果都出来了。” “那就去做事,累了就休息,站在这里干什么?”莫越琛看向卫东。 “那个……”卫东握着拳抵唇,干咳了几声,“那个,唐市长来了,想见你。一直在会议室里等着。” 他来了,还是得见见的。唐市长的口碑和为人都还不错,管着医疗卫生这一条线,平常对他也挺尊重。加上和唐诗这层关系,莫越琛还真得现在就下去。 “那你去吧。”童心晚松开了手,小声说:“我就叫外卖好了。” “想吃什么,卫东去买。”莫越琛交待了一声,大步下去了。 童心晚朝卫东抱抱拳,轻声说:“麻烦了,牛肉炒饭就行。” “不行,你得吃清淡的,我看着买吧。秀秀想吃什么?”卫东扭头看郑秀秀,热情地问道。 “我也吃牛肉炒饭。”郑秀秀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道:“心晚也能吃。” “好吧。”卫东只好点头,快步往电梯走。 童心晚又朝郑秀秀抱拳,“谢谢郑医生。” 郑秀秀推眼镜,朝她点点头,转身下楼。她一般都走楼梯,在没人的时候可以甩甩胳膊,踢踢腿,找机会锻炼身体。其余几人尽职尽责地守在原地,分明是莫越琛安排在这里守护童心晚的。 她回到房间里,在一堆换下来的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包,手机也在里面。 包是地下停车场的保安捡到的,莫越琛把包拿来了。 放倒童心晚的人很熟地下停车场的情况,没有任何监控拍到这个人,甚至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从哪个入口进入停车场。 手机已经没电了,她找保镖要了个充电器,给叔叔童耀光打电话。 “心晚你开机了,是不是到了?我就在机场等你呢。”童耀光激动地问她。 “我还在郴城,我明天回来。”童心晚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这样啊……”童耀光有些失望,小声叮嘱道:“那你要早一点,公司这边的事很杂很乱,你得自己回来看着。这可是你爸留给你的公司,我只能帮着你理理顺。” “我爸啊……”童心晚闷闷地说道:“我爸不止给我留了半个公司,还留了一大堆烦恼。” “都过去了,我问过了,莫家人把债务给咱们偿还了。你和莫谦凌是不是要结婚?你赶紧回来,这些事都要商量清楚,嫁妆还有日子,聘礼都得商量。之前我在里面,没办法给你作主,你爸不在了,这些事我得替你办好。” 童心晚咬唇,现在要不要告诉叔叔她和莫越琛的事? 第93章 他要娶她了 “那我现在重新订机票,你现在住哪里?”童心晚问道。叔叔的房子已经被小婶婶给占走了,叔叔和她一样,无处容身。也不知道手里有没有钱。 “我住在朋友借给我的房子里面,所以我让你早点回来,记得拿好印章。很多文件要印章盖章。”童耀光叮嘱道。 “印章不见了。”童心晚老实地说道。 “什么?你上回来看我,不是说找到印章了?” “我是带着了,明明带上飞机了。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丢的。”童心晚轻声说道。 “这可麻烦了。”童耀光的语气有些焦急。 童心晚也着急起来,她没想到印章还有这些作用。 “行,你明天赶紧回来。” 童心晚挂了电话,发了会儿闷,卫东把饭菜送来了。 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是顾辞打来的。 “你出什么事了?闹翻天了!你现在在哪里?”顾辞急匆匆地问道。 “我没出什么事啊。”童心晚懒得解释太多,随口说了句。 “你看看网上,我发给你链接。”顾辞先挂断电话,接着给她发了个链接过来。 童心晚一边往嘴里扒炒饭,一边点开了链接。 一大口牛肉炒饭堵在她喉咙里,差点没噎死她! 这是莫远炜和她在酒店里的事,也不知道摄像头架在哪里的,拍得格外清晰。 最后莫远炜拉开她的被子,卫东冲进来用被子盖住她,林文佩往她身上使劲抓打的镜头,全部都拍出来了…… 标题格外招人注目:公公和媳妇酒店偷会,被婆婆堵住,引发血案。 血案? 血你妹啊! 她气得双手发抖,往下看,那些留言简直能把她毁成一团烂泥。更可怕的是,她的名字被扒出来了,微博主页上全是辱骂之词。她赶紧去看漫画网页,评论已经封锁,说明那里也已经被攻占。 她颤着手指给编辑发消息,问她情况。 “老板亲自处理这件事了,你暂时不用更新。”编辑简短地发了两句话过来,不冷不热。 童心晚能想像到,像她这样总是惹出麻烦的人,哪有编辑会喜欢呢? 她关掉对话框,赶紧又回到自己的微博主页上关闭评论。那些极具侮辱和攻击性的言论,让她无地自容。就算她是被人陷害的,但是被成千上万的看到她光着背,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对了,还有校园论坛。毫无意外,视频已经顶到了最热门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件事针对的到底是莫家,还是仅仅是针对她。 她再没胃口吃下东西了,呆呆地反复放了几遍视频,躺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一响,莫越琛进来了。 “谈完了?”她扭过头,勉强挤了个笑容。 “怎么没吃?味道不好?”莫越琛看向桌上那盘依旧满满的盘子,低声问她。 “哦,没有我自己炒得好吃。”她笑笑,走了过来。 莫越琛弯下腰尝了一口,点头,“嗯,你的炒饭确实还可以,比这个好。” “莫叔叔,我明天要回去一趟。”她小声说道。 “那边的事你别管了,我让人过去处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低声说:“贴子全都删了,不用多想。” “怎么不多想啊?”童心晚烦躁地问道:“我这是得罪了谁!” 莫越琛就着那盘冷饭吃了一半,沉声道:“从视频看,身材确实挺好的。”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骂:“你就不心塞吗?你的女朋友被别人那样看了。” 莫越琛不心塞?他转头看了看她,缓声道:“童心晚,就算你今天真的被怎么样了,我也一样接受。”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坐了起来,小声问:“你说真的啊?” “嗯。”他捧着她的后脑勺,垂了垂眸子。 童心晚把额头靠在他肩上,抿了抿唇,轻声说:“怎么我感觉是委屈了你呢?我像个女土匪,霸占了一位俏公子。” “那就继续好好霸占着。”他舀了勺冷饭,喂到她的嘴边,“吃一口。” 童心晚听话的张嘴。 她要争当不浪费粮食的好孩子! 一盘冷饭,两个人分着吃光了。 童心晚心里酥酥的,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感酽酽浸泡着她。她想,若她现在死了也满足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生离死别各种感受都经历过了。 ―― 晚上两个人在医院里过的,莫远炜脱离了生命危险,各种生命仪器都下了。 莫越琛一早上进去看他,他靠在床头上坐着,拿着文件签字。秘书和林文佩都在一边站着,莫谦凌躺在沙发上睡大觉。 “唐市长昨天来了?”莫远炜提都没提昨天的事,直截了当地问道。 莫越琛也不提,点点头,沉声道:“医院支援山区的事,希望黑岩医院领个头。” “没提唐诗?”莫远炜放下文件,看向莫谦凌。 “没有。”莫越琛摇头。 “臭小子,让我都没脸见他们了。”莫远炜拧拧眉,担忧地说道:“你看看他,比我还能睡。” “你是因为药物作用过去,生物钟恢复了。不是每天都起这么早吗?”莫越琛淡淡地说道。 莫远炜楞了会儿,长长地叹气。但还是没提昨天的事。 莫越琛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我准备和心晚结婚。” 莫远炜楞了几秒,点点头,“你自己作主吧。” “还有嫂嫂,对心晚客气一点。她是我的人了。”莫越琛又扭头看林文佩,沉声道。 林文佩楞了会儿,不解地问:“你真喜欢那个小丫头?” “嗯。”莫越琛点头。 “但是传出去不好听吧,毕竟她以前是和谦凌……”林文佩不悦地拧眉。 “嫂嫂应该克制一点自己的脾气,心晚的脾气也不好。”莫越琛扭头看她,平静地说道:“而且她年纪小,我也管不住她。她要和你闹起来,你不见得闹得过她。” “你怎么会管不住她?你不想管她!”林文佩不满地抱怨道。 “嫂嫂既然知道,就不必明说了。”莫越琛笑笑,沉声道:“而且嫂嫂应该知道的,我向来不会让自己人受委屈。” 林文佩脸色变了变,抱着双臂走到一边坐下,一个人絮絮叨叨,“老公你也学学越琛,什么时候也这么护着我呀?” 莫远炜揉着眉心,冷漠地说道:“你今天不去作头发,美容?打打麻将?” “我陪你啊,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去?”林文佩学着少女一样嘟嘴巴。 “去吧,你不在这里我才好得快。”莫远炜不耐烦地说道。 被嫌弃了的林文佩委屈得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她可怜巴巴地看看莫远炜,又看莫越琛,最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坐着。 “大哥也是,大嫂陪你这么多年,心早就应该收回来了,一大把年纪,还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惹上麻烦,身边还是只有一个女人守着你。大嫂这么多年来没往娘家拿一分钱,也没给娘家办一件事,成天围着你转,你也要知足才对。当年是你自己没坚持下去,现在也不能怪罪在别人身上。”莫越琛沉着脸说了几句,转身出去。 林文佩听到这话,眼泪扑嗖嗖地落了下来,抽抽答答地哭个不停。 莫远炜拿着文件,就像没听到。 莫谦凌醒了,揉了揉额头,起身就走,关门的时候骂了几句,“也不知道你们两个生下我干什么?别人家夫妻还能装一装,你们两个倒好。” 房间里夫妻两个互相看了看,继续沉默。 “凝彩再好,也是表妹……为了儿子,你就忍忍吧。”林文佩掩着嘴,哽咽着说道:“你冷落我这么多年,我知道是我的错,总不能得你欢心。我也想像凝彩那样,聪明一点,会说话一点……可是老公,你娶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啊……” 莫远炜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林文佩过来给他掖了掖被角,小声说:“我出去坐会儿,不吵你了。” 莫远炜偏开了头。 林文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慢步走了出来。 ―― 莫越琛安排人回童心晚那边,她这时候正一个人站在路边上逗一只流浪猫。 林文佩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嫉妒,还有些羡慕。年轻漂亮,还有男人那么偏爱她。这是她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的东西。 童心晚先看到她,立刻背上一痛。别又是想扑过来冲着她一顿乱抓吧?林文佩的力气还真大啊, 难道每天在家里练了九阴白骨爪? “恭喜你,莫越琛说要和你结婚,手段真足啊。”林文佩撇撇嘴角,忍不住嘲讽童心晚。 这不是活生生被冷漠的婚姻逼成了怨妇了吗? 童心晚准备反击几句的,但是看她一脸浮肿,眼睛也红红的样子,又不忍心了。 “林女士,你如果想学,我能教几招的。”她严肃地说道。 林文佩轻蔑地抬起下巴,讥讽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我是大家闺秀出身,你们童家暴发户,小门小户的上不得台面,所以才养出你这种脸皮太厚的丫头。” “哎,可惜了,男人就喜欢我这种小妖精。”童心晚耸耸肩,抱起了流浪猫就走,“走喽,初十,我们去找公猫去,给你找只英俊潇洒的大公猫,让你生一堆可爱的小猫咪。手段不足,男人不爱,手段不辣,男人不服。我是小狐狸精,把你调教成一只猫精。” 林文佩在她身后气得直瞪眼,却又忍不住跟上去,阴阳怪气地问:“你一只猫还能调教?你是疯了吧?” “啧啧,林女士,你想学就直接说。看在我们可能成为妯娌的份上,我免费教你。”童心晚继续逗她。 抓了童心晚满背的伤,现在不方便抓回去,逗逗她总行吧。谁让她的嘴这么讨厌? 林文佩犹豫了一下,正想说话,只见封凝彩从白色的跑车上下来了。都是四十多的人,封凝彩开跑车,素颜高跟鞋,打扮又时尚又优雅。 林文佩的怒火又冲上了脑袋。 “童小姐,我有点事找你。”封凝彩直接朝童心晚走了过来。 第94章 戒指越大越爱我 童心晚很意外,封凝彩找她有事吗? “表嫂能回避吗?”见林文佩不动,封凝彩转过头,不客气地说道。 这语气挺咄咄逼人的,童心晚不喜欢林文佩,但也不喜欢这样太过锐利的女人。 依照林文佩的个性,当然不能允许封凝彩在她面前如此倨傲了,当即就抓紧了童心晚的手腕,恨恨地说道:“越琛让我陪着心晚呢,她身子没恢复,闲杂人别靠近她。” “我和心晚谈生意上的事,你不方便听。”封凝彩没理会她的挑衅,转身往前面的小花坛走去,“童小姐,我过去等你。” 童心晚抖开林文佩的手,抱着流浪猫大步往前走。 封凝彩看着枝头一朵蔷薇花,几秒之后,把花掐了下来,低声说道:“我想知道你昨晚在停车场的事,从你下电梯开始,都告诉我。” 这是什么意思?童心晚看着她不动。 “我离开这里之前,遇上了和你类似的事,也是停车场下手。那时候的停车场安保措施还不如现在。”封凝彩扭头看她,眼神锐利,“我看到了药物的化验成份,成份也一模一样的。市面上没有这样的药物出售,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是同一个人配制出来的。” “啊?”童心晚楞住了。封凝彩也遇上过这样的事? “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封凝彩把掌心的蔷薇花揉碎了,顺手一抛,小声说:“尤其是莫家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童心晚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昨晚我摁错了楼层,下电梯准备返回。但是莫越琛和贺澜下来了,我想偷听,所以往旁边让了两步。有人从我身后抓住我,用手帕捂住我的嘴。那种气味不是各种报道中所说的特别刺鼻的东西,而是有种……说不出的腥味儿。” 封凝彩看了她一会儿,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道:“你比我幸运。” 童心晚立刻明白了她说什么,她没往下问。这个在最好的年华里被爱情抛弃了的女子,以她最素最真的模样呈现在时光里,眼角的鱼尾纹风霜肆意呈现。 从她的脸上,你看不到悲喜。她气质卓然,远胜林文佩之流。在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风华绝代的吧?那个时候的她,是不是特别难过,特别难熬? “你有怀疑的人吗?”封凝彩又问。 童心晚怀疑的人太多了,唐家人报复莫家人,有可能这么做。贺澜归来,知道她的存在,也有可能这么做。或者是傅娅?再或者是林文佩? “这是我的名片,想到了就告诉我。”封凝彩递上一张素白的名片,转身就走。 这女人真的很淡泊高傲。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和她的外表一样简单。名片背面印了一朵灰色鸢尾花,颜色非常浅,举到阳光下照,又折射出淡淡的金色。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和你说什么?又问远炜的事了?”林文佩几大步窜过来,紧张地问道。 “林女士,她不会再看得上莫大爷了。”童心晚转头看她,小声说:“人家早就成仙了,平凡人入不了她的眼。” “你什么意思!你在帮她说话?童心晚,我们才是一家人!”林文佩没听懂,一脸忿忿地看着童心晚,像在看叛徒。 童心晚看着她,忍不住警告自己,不管未来多艰难、多散漫,也绝不能活成林文佩这副模样。 “心晚。”莫越琛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扭头看,莫越琛的车已经到身后了。 流浪猫从童心晚的掌心挣脱出去,喵呜叫了一声,窜进了花坛里。 “喂,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林文佩紧跟过来,不死心地问道。 “哦,她说他儿子有没有办法追求我。”童心晚随口胡扯了一句。 林文佩停下了脚步,骂道:“死狐狸精,盯不上我家老的,又来抢小的。” 林文佩的一家人和外人的概念转得可真快! “我也不是你家小的啊。”童心晚好笑地看看她,钻上了车。 “越琛,你早点回来好不好。”林文佩绕到莫越琛那边,趴在车窗上,可怜巴巴地央求他。 莫越琛在病房里那几句话让林文佩深受感动,在这种境况下,亲儿子也不帮她说话,反倒是小叔子说了几句公道话,林文佩现在简直拿他当神看。 莫越琛发动了车,缓缓驶出医院。 “去哪里?”童心晚扣上安全带,轻声问他。 “买点东西。”他看看后视镜,沉声问:“封凝彩找你干什么?”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答应她保密了,那是她的私事。” “私事找你?”莫越琛拧了拧眉。 “唷,找我不行啊?你觉得我百无是处,说不定别人觉得我神通广大呢。”童心晚开了句玩笑,拿出手机和童耀光联系。卫东赶过去了,替她处理那边的事务,下午才能到。到这时候,童心晚还没和叔叔说明她是和莫越琛在一起,不是莫谦凌。 “你没和我叔叔也起过冲突吧?”她把手机贴近耳边,随口问道。 “打过他。”莫越琛淡淡地说道。 “真的假的?”童心晚正怀疑呢,童耀光急匆匆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心晚啊,你是和莫越琛在一起吗?” “哦……”她抿抿唇,看向莫越琛。 “那太好了,好好伺候他,把他哄高兴一点。咱们童家以后可要靠他了。我已经快到机场了,我过来和你说。” 他嗓门很大,莫越琛能听得清清楚楚。 童心晚的脸都臊红了,转开头,压低声音,“叔叔你胡说什么,你过来干吗?” “当然是谈聘礼的事,你爸不在了,我得给你作主。先不说了,我要过安检了,晚上到。你不用安排人接我,我租一辆车过来,咱们也得做得体面一些。” 童耀光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童心晚听着嘟嘟的盲音,气得胸疼。以前不知道,现在家里一垮了,各人的真面目全露出来了。婶婶自私只顾自己,叔叔唯唯诺诺虚荣得很,其余亲戚都把眼睛翻上了天,理都不理她。到头来只有赵安琪真心疼她。 她一个人在莫越琛面前丢脸就算了,童耀光还要跑来丢人!到时候他提个天价,再胡说八道一番,让她去钻地洞? “我会处理好的。”她把手机收起来,红着脸说道:“我不要聘礼。” “该给就给,这是礼数。”他平静地说道。 童心晚撇撇嘴,脑袋往他的胳膊上靠过来,小声说:“莫叔叔我爱你,你多给一点。” “要多少?”他笑笑,随口问道。 “全给我,这样你成了穷光蛋,别的女人都别想打你主意了。莫叔叔,让我亲亲……”童心晚凑过去,往他脸上亲。 “坐好,路口有监控。”莫越琛把她推回去,勾着唇角笑她,“小色狼。” “我再色一下下。”童心晚又凑了过去。 莫越琛的手探过来,在她的小脸上摸了两下,缓声道:“那我不买戒指,直接开回去了。” “先买戒指。”童心晚眼睛一亮,乐得一声尖叫,“要买戒指。” 莫越琛低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莫叔叔,买最大的给我,要把我手指头能压弯的那种。”童心晚乐呵呵地说道。 “要那么大的干什么?”他转头看她,小声问。 “越大证明你越爱我啊。”童心晚激动地说道。 莫越琛扭头看了看她,压低了声音,“这样想?” “啊……”童心晚用力点头。 莫越琛的视线回到前面,低低地说:“小蠢物。” 她又哪里蠢了? 坐了会儿,她转头看向他,小声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北方工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越琛原本温的眼神黯了黯,淡淡地说:“别问这些事。” 童心晚揉揉鼻头,不出声了。 莫越琛可能真把她当小孩看,又或者是一只头脑简单只会吃肉的傻兔子。但有些事搁在心里,若不弄清楚,会在她的心脏里长出尖刺来。她一直记得的,他说过,他强行压下那件事,是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人。 那这个无辜的人是谁?是个女人吗,居然能让他用尽力量保护她? 每个人都有过往和隐私,对童心晚来说,她不想过多地去问他和以前女朋友的事。他都29了,怎么可能感情一片空白。她怕的是,那个人还在他心里没有走。她更怕的是,那个人是贺澜。他看贺澜的眼神明显不一样……而这时候贺澜偏偏回来了。 “叮……”他的手机响了。 童心晚歪着脑袋看他的手机,屏幕上就是贺澜的名字。 哇,这么快就把名字给存上了。 童心晚又揉揉鼻头,转头看车窗外,嘟囔道:“变天了,这种天气结婚,穿婚纱会冷吗?” 莫越琛没接她的话,也把电话给挂了,在红绿灯处转弯,开往珠宝店。 他预约好了,这个时间段店里只招呼他们两个人。毕竟视频的事刚出,若遇上几个八卦好事者,认出了童心晚,场面就不好看了。 经理只留了一名服务员跑腿倒茶,他亲自陪着二人挑款式。 童心晚心里隐藏的不安在看到这些钻戒的时候,暂时消散了。她悄悄地瞥他一眼,见他神情专注,不像心猿意马,心飞去贺澜那里的样子,心又定了定。 “这个怎么样?”他挑了一枚钻石挺大的戒指过来给她试戴。 童心晚往手指上套了一下,笑着摇头,“这戒指太大了,我就和你开玩笑的,这样戴着别人会笑我暴发户。” “不是想要大的吗?就这个。”他托着她的手看了看,朝经理点头。 “这平常也不敢戴啊,别人会抢我的。”童心晚小心翼翼地捧着戒指说道。 “再买个假的,玻璃的平常戴着。”他玩笑道。 童心晚想了想,当真了,“也对啊,那我就去网上买个,几十块钱也做得挺真的呢。” 莫越琛说的话,对她来说不就是圣旨吗?当然要执行了。 第95章 爸爸留给她的日记本 莫越琛曲指敲了敲她的脑门,好笑地说道:“我能让你戴假的?再挑一个吧。” 童心晚眨了眨眼睛,捂紧手指说道:“不能挑啊,哪有结婚戒指买两个的!我又不是二婚。” 莫越琛嘴角颤了颤,大步走开去付款。 童心晚拿着戒指照了几张照片,发给赵安琪看。 “赵姨,他给我买的婚戒。” 没几秒赵安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戒指是真的?不是拿玻璃的哄你吧?” “当然,晚上我接你出来,叔叔要过来。”她瞥了一眼莫越琛的背影,小声说道。 “哎哟,我让大勇买点香纸过来,给你爸爸烧点纸,告诉他一声。”赵安琪挂断了电话。 爸爸那时候瞧不上莫越琛,听到这消息会不会半夜爬出来教训她?他来了也行,她得好好骂他一顿,敢把她拿去换钱花。以后不给他烧纸了,让他在下面也当穷光蛋。 莫越琛刷了卡,扭头一看,她还捧着戒指在那里看。小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晚?”他叫了一声。 童心晚飞快地转过头来,冲他一笑,“来了。” “想什么呢?”他揉揉她的头发,低声问道。 “没什么。”童心晚把戒指收进包里,轻声说:“上回印章也是放在这个包里面,莫名其妙就没了,今天可别又莫名其妙不见了。” “投个保,丢了有赔。”经理顺势推销了一下保险。 童心晚捂紧包包说:“经理你乌鸦嘴,我的戒指才不会丢呢,人丢了戒指也不会丢。人在戒指在,人亡戒指给我孙子娶老婆用。算命地说了,我能活到98岁。” 经理张着嘴,哑口无言。 莫越琛也是。 童心晚高兴起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也拿她没办法。 “走了。”莫越琛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 “莫叔叔,我98的时候,你都107岁了,到时候皮肤一定皱成了沙皮狗一样呢。我们的孙子可能都当爸爸了。”童心晚捂紧包包,乐呵呵地说道。 “活那么久干吗?吃不动跑不动。”莫越琛好笑地说道。 “那我能活那么长,我也不能先去死啊。自杀是罪孽!所以你也不能比我先死,我没了你怎么办啊?”童心晚抱住他的胳膊,心里莫名其妙地酸痛了起来。 “嗯,我会比你活久一天,先把你给好好埋了。”莫越琛顺着她的话说道。 经理送到门口,已经被两个人的对话彻底征服了。 哪有新婚的夫妻满嘴死活的? “莫院长,莫太太,恭祝二人长命百岁,和和美美。”他过来替二人拉开车门,也顺着二人的话往下说。 “谢谢。”童心晚眉开眼笑地点头,小声说:“百岁老人,每年国家要给补贴的,真的。” 经理连连点头,看着二人车走远了,才摇头说道:“不是说莫越琛这人像冻库吗?怎么不像啊?” 服务员跟在他身后摇头,“不吉利啊,哪有结婚这样说话的。” “他是黑阎王,他才不怕这个。”经理扭头看他,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意思?”服务员好奇地问道。 “就是他比阎王还黑,你没看他开的医院名字就叫黑岩?他是和阎王夺命的人,他手里的刀就是符咒,他若尽心,就救你一命。他若存心不救你,你躺在他的刀下,你就只能闭眼瞪腿了。”经理耸耸肩,回店里去了。 服务员对这说法深以为然。 ―― 童耀光被卫东给拦下了,那边的事急着处理,童心晚不想他这时候过来。到时候在莫越琛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莫越琛晚上要办点事,她回吴青青那里收拾东西,准备搬到他家去住。 “哇,这戒指真好看,钻石真大啊。”吴青青坐在她的小床上,托着戒指羡慕地说道。 童心晚把莫越琛前几天给她买的衣服都摊开,豪爽地说:“你挑几件。” “那我不客气了。”吴青青放下戒指,兴奋地试她的衣服。 “心晚。”顾辞站在窗口,一脸惆怅地看着她。 “顾辞,我要结婚了。”童心晚朝他看了一眼,小声说:“你要努力工作,当个大律师,找个好太太。” 顾辞的眼眶都红了。 吴青青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把挑好的衣服放到一边,出去找顾辞聊天。 “我们那里好多漂亮的女孩子,你给你介绍一个。” “心晚,他对你真的好吗?”顾辞的眼睛还是跟着童心晚打转。 “很好啊。顾辞,我爱他。”童心晚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认真地说道:“你也把我放下吧。不喜欢你的人,你不要记挂了。” “我怕他对你不好。”顾辞满眼的痛苦,“你还小呢,他骗你怎么办。” “他能骗我什么啊,我又没钱。如果说漂亮,那也不用结婚啊。”童心晚耸了耸肩。 顾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哎,童心晚,这是你的快递。”吴爸爸推着电动车进来了,大声说道:“我在外面正好遇上了送快递的。” “我的?”童心晚有些惊讶,谁会给这地方寄东西? 这是一个纸箱,包了好几层的泡沫塑料。用剪子剪开后,里面是一个黑色真皮封面的笔记本。 童心晚的爸爸最喜欢用这种笔记本,只要需要用到皮子的地方,绝对是这种黑色牛皮。 打开扉页看,上面三个偌大的记帐本,字迹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她爸爸的笔迹。 她学写的第一个字,是童字,学写的第一个名字不是童心晚,而是童思林。爸爸的名字。 前面全都是记的去年下半年,到他出事的时候的帐目。 家里的开支,还有他每次出去钱用到了什么地方,具体到了对方,地点,数额。 她觉得很奇怪,这东西是谁寄给她的?快递单上的字已经模糊不堪了,举在灯下看了好半天也没能看清楚。 她把贴着快递单的一面硬纸壳剪下来,和笔记本夹在一起,妥善地放到了箱子里。 “这就走啊?”吴青青跟着她,有些舍不得,“你以后不会再做礼仪了吧?嫁得这么好,以后要享福了。” “我还要回去念书呢。”童心晚笑着说道。 “视频传得满天下都是,你还回去?”吴青青脱口而出。 童心晚楞了一下。 “我们都看到了,传得可疯了。虽然网上的贴子被封了,但是好多人下载后,在朋友圈传呢。好多版本的。”吴青青提醒道:“你要是回学校,就得有心理准备。” 童心晚拧了拧眉,她今天一直沉浸在和莫越琛即将组建家庭的欢喜里,没有想那些事。 “你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吗?”吴青青问道。 “不知道。”童心晚摇了摇头。 “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人可无耻了,把a片里的也给你移进去了……”吴青青说道。 童心晚咧咧嘴,拖着箱子往外走。 莫越琛的另两名助理在外面等着她,要送她去莫越琛那里。 “等等。”吴青青拎了个纸袋子过来递给她,“这是上回做活动店方送的,郝总让我给你带了一份。” “是什么?”童心晚打开看了一眼。 是套情趣绣花内衣,特别性感的那种。她笑了笑,把东西和箱子一起放进车的后备箱。 “心晚,我还能找你出来玩吗?”吴青青跟着她出来,小声问道。 “能啊。” “你以后可是阔太太了。”吴青青羡慕地看着她。 “等着,我给你介绍一个有钱好看的。”童心晚拍着胸口给她保证。 吴青青咧嘴笑,抱了抱她,小声说:“我就不奢望了,我哪有你这样的美貌和魅力啊。祝你幸福。” 顾辞一直在一边看着,直到童心晚坐上车走了,才闷闷地说:“你们女的,就这么喜欢有钱的男人?” “废话,如果男人有钱好看又爱我,我干吗要选个丑的没钱的。你以为男人又丑又没钱,他就不出轨了?我干吗不选个好的。”吴青青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小院子走。 顾辞捧着头蹲下,好半天才长长地透了口气出来,低声说道:“那我们就走着瞧。”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投在他削瘦如困兽的背上。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朝路边停的电动车边走去。 电动车和宾利相比,女人有几个会选电动车的?顾辞的脸色很难看。 ―― 童心晚把自己的东西放好,跑去厨房煲汤。等他回来,就能喝上一碗香喷喷的晚安汤。 这一回她是以他未婚妻的身份住进来的,赵安琪说了,结婚要挑日子,要合八字,聘礼也得要,这些不能省。 她仔细考虑了,觉得赵安琪说得对。挑日子合八字是一定要的,图个吉利喜庆。聘礼象征性的拿一点就行了,给赵安琪和叔叔一人分一半。至于嫁妆,她也得给自己备一点。床上用户啊,厨具餐具啊,买好一点的,不能空手进来。 没有父母的童心晚,这些事全得自己一手去办了。 她煮好汤,开始列单子,结婚要用的东西要提前准备好。婚礼要不要,多大排场,她没什么要求,去旅行结婚都行。还有,得先领证啊。 九点了,他还没回来。打理这么多家医院,每天不是这家医院有点事,就是那家医院有点事。还有托了层层关系,希望他能亲自上手术台的。 第96章 莫叔叔以后这是我们的家 风拍打着玻璃窗,一只鸽子落到窗台上,咕咕地叫。待童心晚走近时,它歪了歪小脑袋,展翅飞了。 她打开露台的门,慢步走到栏杆处往远处看,城市淹没在一片灯海之中,星辰闪耀,月儿轻晃。 时隔九个月,童心晚又有了种家的感觉。 她是害怕孤单的人,她需要身边有会呼吸的生物,让她不害怕外面的世界。 风越来越大了,卷得她睡裙飞飞,发丝凌乱。 叮…… 手机响了一声,是消息。 她光着脚跑回沙发边,是他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进去。” 他回来了! 童心晚一喜,又跑到露台上往下张望了几眼。他的车会从底下过来,再去地下停车场。这时候他应该进了停车场的坡道了。 童心晚的莫叔叔回来了!她乐滋滋地跑到门边把他的拖鞋摆好,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她要在他过来的那一瞬间,把门打开,扑进他怀里去。 叮咚…… 电梯到了,童心晚迫不及待地跳了出去,那动作真的像只兔子一样,脚落地的时候,一头青丝甩起来,柔飘飘地落了满脸满肩。 红润的嘴还咧着在笑,眼里出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军官! “哎呀妈呀。”她一声惊呼,抱着双臂就往门里面逃。 洗了澡没穿小内衣的呢!再说了,他朋友来了,她能穿套睡衣在这里杵着吗?还有,她这一头乱发快赶上梅超风了…… “哈,太太还挺有趣。 ”男子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对不起啊,我上楼换衣服。”她埋头狂窜,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急匆匆地从衣柜里拿了套运动衫出来换上,想了想,赶紧又往脸上抹了层增白效果的隔壁霜,再涂了点唇彩,这才不好意思地出来了。 帅军官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她列的单子看。 “唷,小琛啊,你这些东西不然就让我给你们送了吧。好不容易看到有女人肯要你了,我和萧子商量过了,要在你们这里放一晚上礼炮。” “不用了。”童心晚捧过单子,羞答答地瞟了一眼莫越琛,“我自己的嫁妆,自己买。” “嫁妆啊,得,那我送你们什么?我前阵子看到了一套特帅的军刀,给你整一套?”帅军官转头看拿着酒瓶和酒杯过来的莫越琛,兴致勃勃地说道。 结婚送刀子?还是军刀!让新郎切新娘呢? 童心晚跑进去沏了茶出来,摆着手说:“不用破费,什么都有呢。” “真的很漂亮。”帅军官拍了拍莫越琛的肩,笑着说:“我和萧子还说,我们孙子结婚的时候,你可能都不会讨老婆。没想到你会比我们两个快。” “我魅力大。”童心晚抿着唇笑,“他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那是……”帅军官朝她伸手,笑着说:“戚纪禹,他的哥们,我们在学校里常一起揍别人。” “莫叔叔念书的时候也打架吗?”童心晚和他握了握手,好奇地问。 “打,我和萧子第一个被他打。”戚纪禹摘下帽子,环顾四周,笑着说:“这屋子终于又有女主人了。” 又…… 童心晚飞快地看了一眼莫越琛。 他像没听到一样,戚纪禹也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端着酒杯轻晃,一口闷了。 “其实还是白酒够劲,你就是不能喝酒,不然咱们仨一定一醉方休。” “我陪你喝。”童心晚拿了杯子过来,倒了大半杯,双手握着和他碰杯。 “你能喝吗?”戚纪禹错愕地看着她。 “十杯不倒。”童心晚竖着两根手指摇了摇,笑眯眯地说道:“放倒莫叔叔是没问题的。” “哈……”戚纪禹看了看莫越琛,见他没反对,于是和童心晚干了一杯。 喝红酒猛碰杯,戚纪禹是标准的糙汉子作风。满满的一身阳刚之气,隔着军绿色的衬衣也能感受到他一身蓬勃的、躯体关不住的力量。可以想像这衣裳之下的肌肉有多完美。脸也长得好看,棱角分明,皮肤黝黑,往面前一站,感觉全世界的坏人都不敢靠近了。 要不然怎么要说有男人味的男人最迷人呢?那些小白脸哪有莫越琛、戚纪禹这样的迷人哪! 童心晚的小眼神一直往戚纪禹的脸上和胸前瞟,琢磨着要不是这人没对象,能不能给吴青青逮回去,她一定喜欢。听他刚刚的意思,他还没结婚。 莫越琛一只手臂揽过来,在她的腰上拍了拍,低哑地说:“把客房的床铺好,他住这里。” 最亲近的人才能住这里,不然都请去宾馆了!这是他身边重要的人呐,她要搞好关系。 “我给你们两弄两个菜呗?”她仰着染上酒意的小脸,凑在他的面前笑。 “去吧。”莫越琛点头,唇角眸子全是笑意。看得出他的心情也正好。 童心晚乐颠颠地跑去做菜,汤早就炖好了,再炒两个下酒的菜。她系着围裙,挥着锅铲,不时扭头看看客厅的方向。 瞧,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给心爱的人儿做顿好吃的,晚上再和他亲亲嘴儿,感觉多么幸福。 这是莫越琛给她的,旁人无法替代的满足感。 所谓爱情,就是刚刚好爱上那个人。童心晚的心在喜悦里浸泡着,长出一朵一朵的鲜艳的小花,朵朵招展往有他的方向生长。 童心晚陪着戚纪禹喝了几杯,居然有些醉了,缩在他的身边,靠在他的胳膊上睡了过去。 莫越琛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心地把她抱起来,送到楼上安顿好。 下楼的时候,戚纪禹又喝完了一杯,双腿放到沙发上,指着他笑,“莫越琛,我和萧子碰过面了,你小子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吧?” “少说我,要不要睡去?”莫越琛揉揉眉心,坐了下来。 “睡,去睡。知道你不能熬夜。”戚纪禹往后一倒,手覆在额上,喃喃地说:“我和小萧子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那年在火里把你拽出来,你跟疯了一样……” 莫越琛垂下眸子,点着了烟。 “唔……小萧子说你破戒了,原来是真的……不说了。你要好好的,听到没?有钱是不错,你比我有钱……但你没我活得这么痛快……这小丫头不错的,你好好的过日子……有钱也要过日子对不对?”戚纪禹点点头,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念叨了半天。 莫越琛揉了揉眉心,慢步走到了露台上。风越来越大,刮得露台上几盆花东摇西摆。烟在他指间夹着,烟草味袅袅随风散开。 “莫叔叔……”她的小脑袋从楼上的窗子探出来,朝他挥手。 “来了。”他掐了烟,关门上楼。 童心晚又钻回被子里了。她喝得有点多,酒味儿在房间里弥漫。小脸红得厉害,头发根都红了。 “怎么醒了?”他俯下身,一手撑在她的身侧,一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梦到你……跑了,站在大河的那边朝我看,说我不是你喜欢的人……”童心晚委委屈屈地眨着眼睛,软绵绵的小手捧住他的脸,小声说:“你亲亲我。” 莫越琛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在她的嘴唇上蹭了蹭。 “要那样的……那样的亲……”童心晚微微咧嘴,吐出一点舌尖。 莫越琛眸色沉了沉,手掌顺着她的肩往下,楞了一下,随即掀开了被子。 小丫头穿了条红色的丝薄睡裙,从心口上一直装着盘扣,里面什么好风景,全都若隐若现。 这是吴青青给她的那条睡裙,展开后她才发现居然这么美。 他会动心的吧? “谁让你这么穿的?”他喉结沉了沉,拎起她的脚踝,啪地打了她两巴掌。 “莫叔叔,你又打我!我就要这么穿……偏要这么穿……”童心晚此时娇得厉害,把在片子里看到的手段硬生生地往他眼前搬。咬着手指头,用脚尖去蹭他的小腿。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面色如常。过了会儿,眸子里隐隐窜起了火光,戾气渐渐涌动。 童心晚吓到了,飞快地放下脚,尴尬地说:“我、我逗你玩……那我睡下面去……” “睡哪下面?”他摁住她的腰,长长地拖长了嗓音,“我的下面?” 童心晚皱起了小脸,轻声说:“你别这样,我害怕。” “胆大包天,还有你怕的事。”他捏着睡裙一角,慢慢地往上掀。 童心晚的呼吸急了,紧张得浑身发抖,说话也结巴了。 “那……那……我不想闭眼睛……” 要记得这一次啊,会刻骨铭心的。要记得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给她的每一秒钟……全部都要刻进心里,永生不忘,生生世世都不忘。 童心晚不明白,她怎么就如此迷恋他。他只要看她一眼,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坠进眩晕里。以前觉得,没有了他,她还能继续寻找爱情。世间男人千千万,没有莫越琛,一定有别人。 但不是那样的,没有莫越琛,她也就没别人了。 感情就这么古怪,好像没有经历什么,又好像已经经历了生生世世。仿佛上辈子、上上辈子就欠了他的。得用这一生的眼泪,欢笑,爱情去还他。 “以后可不能后悔了。”他跨上来,双手撑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她的眼睛。 童心晚摇头,又皱眉,“你……你放心,我不会笑你,多短时间我也没关系。反正……反正 也疼有……你、你要轻一点……” 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勾了勾她的鼻子,低笑,“怎么可能轻一点?” 啊? 童心晚脑子有些晕了,眼前也有些模糊了,心跳声无限地放大,一个劲儿地往每个细胞里传送它的声音。 “童心晚,疼也忍着,只看我,只跟着我走,不管什么时候都听我的。”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双眸,停在她的心口上。 “你也是,要努力一点爱上我,这里面只住我一个人。它就是我的房子,春夏秋冬都是我一个人的。”童心晚抿抿唇,手指也摁到他的心脏上。 第97章 从此莫叔叔是她的人了 两个人就像在念诗一样!他们简直就是两只逗叉! “你是莫莎士比亚吗,你要不要出本诗集?”童心晚忍不住笑了起来,双脚乱蹬,哈哈地笑,“好酸哦,你真的好酸哦!我才不喜欢诗人,只会写酸乎乎的诗,不会赚钱。莫越琛你要是对我不好,不爱我,我才不会傻到守你一辈子。我会再找一个好男人,我这么完美,这么好看,他会疼我的……” 她话音落,一声尖叫,再死死咬住了嘴唇,浑身上下都给臊红了。 哆嗦了几下,她才慢慢低头看向他…… 也可以这样吗? 可是,感觉好奇怪,像有双手,正在拼命地摇晃她的灵魂,她晕晕乎乎,脑子里杂乱空白,连喘气都困难了。就像是发烧了,重感冒,透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她得吃药才会好,莫越琛现在就是她的解药。一颗帅气的,让人上瘾的药。 过了一会儿,她又尖叫了一声,“莫叔叔……” “嘘……乖……”莫越琛一手捧住她发烫的小脸,看着她泪盈盈的眸子,喉结下沉。 童心晚看着他,当真不闭眼睛。 她疼! 她想哭,可她还是想融进他的灵魂里去,沉进他的眸子里去。 风呼呼地在窗子外面响,这个深秋的夜里,童心晚做了生平最大胆最疯狂的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像的事。 浮浮沉沉,她完全失去了主见。 莫越琛他挺厉害的,可能只使出了三分功力吧? 她还是快死掉了…… 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疑问,但是现在就是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想,死死抓着他的手指,不愿意放开。 人的这一生,会不会都经历这么一次爱情,头脑发晕,奋不顾身,哪管结局,只想朝对方冲过去…… 童心晚觉得,一个在深夜里把她捡回家,还能像柳下惠守着规矩的男人,不会坏到哪里去的吧? 莫越琛他很好,是好人。哪怕有时候凶了一点,冷了一点,他也很好。 ―― 童心晚睁开浮肿的眼睛时,他已经不在身边了。她缩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的身子,有没有被他给弄骨折了。 他哪里不行了? 他拆了她八遍,现在的她像是重装起来的一样,骨头好像都不合适了。 “莫越琛。”她的小脑袋钻出被子,气咻咻地叫他,“你把我弄疼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他包着一条浴巾出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手拧她的小耳朵,“我告诉过你会疼的,以后会好一点。” 我的神嘞,好一点?会好一点?难道要一直疼下去? 童心晚被他吓到了,抱着手臂,连连往被子里缩。 “怎么?你这表情什么意思,英雄就义呢?”他哑然失笑,掀开被子,又躺到了她身边。 “我还没洗呢。”童心晚的眼睛往他心口上瞟。她咬的牙印还挺深的啊!皮都咬破了。 “晚上就给你洗过了。”他转过头,沉静地看着她。 童心晚赶紧往身上摸了摸,好像是挺清爽的,还带着花香。 “那个……”童心晚的脸又红了,鼓足勇气不躲开他的眼神。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老公了呢。 “什么?”他问。 “你也是第一次?”童心晚不好意思地问道。 他嘴角颤了颤,转开了头。 童心晚想给自己一巴掌,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干什么? “没关系啊,没关系。”童心晚拍他的肩,尴尬地说道:“知道你和你的手有深厚的革命友谊。” 莫越琛的脑袋又转了过来,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我什么都知道的。”童心晚吐了吐舌尖,哈哈地笑,“没关系的。” “不疼了?”他拧眉,眸子眯了眯。 “好疼。”童心晚赶紧收起了笑容,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装。”他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十多个未接来电,卫东,还有医院里的人,其中有两个还是楼下戚纪禹打来的,还有他发来的消息。戚纪禹早上赶回部队了,还提醒他别用力过猛,童心晚的叫声有点儿惨。 惨? 童心晚脸又红透了,莫非她还要去练习一下叫声?怎么会惨呢? “那个……没采取措施呢。”童心晚突然想到这事,摇摇他的手指,小声说:“买两颗药给我吃。” 他拧拧眉,转头看她,“你安全期。” 童心晚楞住了,他还算了这个日子的? “那要是不安全呢?”她小声问。 “有了就有了,女孩子不要吃那种药。”他说完,坐起来给卫东回了个电话。童家的货明天就能到港了,要卸货,还要整理公司残留的事务,所以卫东起码得在那里留上一个月。 童耀光和卫东提了聘礼的事,要得不多,就是把童家兄弟二人的房子买回来,然后给童心晚的帐上打三百万,这些钱童耀光就当成陪嫁给童心晚一起带过来。 这点数目还真不算过份,一直怕童耀光狮子大开口让她丢人的童心晚放下心来。 “不用打钱了。”她趴在他身边,手指在他的肚脐上划圈圈,小声说:“给我把学校转过来吧,以后我当个舞蹈老师好不好?或者自己开个舞蹈学校……” “嗯。”他点了根烟,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抚挲了几下。 童心晚伸手找他要烟,“让我抽一口。” “啪……” 他一巴掌打下来。 童心晚缩回去,不满地说:“你是总打我!上回你也给我试过了啊。就抽一口……” “上回是让你试试滋味,试过一次就行了。”他吐了烟雾。 “那你这也是给我二手烟啊!”童心晚不满地说道。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掀起被子把她整个人包了进去,“那就躲起来。” 他才洗过了澡,身上也有那种花香味儿。 童心晚在里面拱了会儿,大胆地去捉弄他。 “童心晚……”他的手伸进来,在她的脸上轻抚,“你现在在干吗?” “我要和你的小伙伴交个朋友,以后请小伙伴多多关照,从此忘了你的手,小伙伴以后要靠我了。”她嗡声嗡气的声音传出了被子。 他低笑了起来,掀开被子看她。 童心晚飞快地爬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红着脸说:“那看日子、合八字的事呢?我让赵姨去帮我们看好不好?你把生辰八字给我。” “还要合八字?”他好笑地问。 “当然,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我就信这个。”童心晚怕他不肯,一下就急了。 “急性子。”他咬着烟,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串日期。 童心晚听着手机嘀嘀地响,这才安下心来。她抱着他的腰躺了会儿,做了个决定,不再问他以前的事,也不问这里曾经的女主人是什么人。 她问了有什么用呢?揭他心里的伤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让人知的过往。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这条路好不好走,她都要走下去。她能做的,就是让莫越琛把她好好装在心里,慢慢地遗忘掉以前的女主人。 起码,她年轻啊,时光会赋予她能量。 ―― “哇?”吴青青看着她沱红的脸,捂着嘴轻呼:“就昨晚吗?” “小声点。”童心晚赶紧往四周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是让吴青青陪她去买床品的,结婚要用红色,买一套就够了,他平常喜欢灰色,她也没准备要让他改变,专门为她换成别的鲜嫩的颜色。 “啊……他……带劲不?”吴青青一脸贼兮兮地问她。 “啊……”童心晚的脸更红了。 “啧啧!我还以要过好一阵子才能看到你呢,没想到你马上就告诉我好消息了。怎么样,他会带你去哪里结婚?欧洲的大教堂?还是海边……哇,越想越羡慕啊。”吴青青满眼冒星光,痴痴地晃动着手指。 “小声点。”童心晚又摁她的手指。 “为什么要小声啊,这是大好事,大喜事。”吴青青挽紧她的手臂,感叹道:“心晚,你看,女孩子还是要漂亮。男人都喜欢漂亮的,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整整我的鼻子,弄得更好看一点。” “真喜欢你的人就喜欢你本来的脸哪……他有个朋友,是部队里的,可好看了。下回他回来休假,我叫你过来。”童心晚摇摇她的手,兴奋地说道。 “这个好!这个好!有多好看?”吴青青也兴奋起来了。 “非常好看,还有那身材,我昨晚看了他好久,就怕他的肌肉把衬衣给撑爆了。”童心晚弯着眼睛笑。 “小姐,这套可以吗?”售货员见二人久久地站在一套床品前不动,于是过来主动询问。 “多少钱?”童心晚看了一眼床上的龙凤刺绣,乐呵呵地问道。 “这套九千八。”售货员微笑说道。 还真不秀气!买!童心晚看着上面的龙,小声说:“青青,他像龙吗?” “不像啊,他哪来这么鼓的眼睛,这么大的嘴巴。”吴青青摇头,抱起了绣凤的抱枕,“好软,好舒服,以后我结婚也买这个。” “童心晚,在买什么?”舒琰笑呵呵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了过来。 “舒律师!”吴青青眼睛一亮,立刻朝他挥了挥手。 “买点东西。”童心晚点了点头,让售货员帮她去打包买单。 “好久没看到你了,忙什么呢?”吴青青热情地拉着舒琰聊天。 “查个老案子,过去看了一趟。”舒琰笑笑,转头看童心晚,“你叔叔出来了,这事对他也有关系。” “什么案子啊?”童心晚惊讶地问道。 “北方工厂的火灾。”舒琰看着她眼睛,缓声说道。 第98章 你母亲还活着 童心晚这段时间频繁听到北方工厂火灾这事,此时看到舒琰一脸认真的样子,下意识地明白他不是来偶遇她,而是特地过来找她的。 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除了跟踪她,只有身边这个丫头的泄露了! 她转过身,先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吴青青发了一个显示地址的朋友圈,内容是好友要嫁了…… 现代科技带给人的不仅有便捷,还有郁闷。有心人随时能捕捉到她的踪迹,还有秘密可言吗? 童心晚现在其实就想当只鸵鸟,不想过问以前的事。她渴望一种平静温暖的日子,有幸福的小家。 但该来的事,你能躲得过吗?父亲一去世,这些事是藏不住也躲不开的,注定要来到。 “去喝杯咖啡吧。”她收好手机,小声说道。 “好啊好啊。”吴青青连连点头,跟着舒琰就走,把童心晚给拉到了后面。 舒琰停下脚步,只见童心晚拎着被套过来了,挺沉的一个八件套。 吴青青赶紧跑回去,帮童心晚拎着。 “见色忘友,你还要不要我的军官了?”童心晚小声骂她。 吴青青挺不好意思, 你瞧,食色为本性,不分男女。遇上好看的男人,女孩子也会情迷意乱呀。但是女孩子的情迷和男人的意乱不一样,大多数女孩子只是喜欢,远远站着欣赏,然后找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过一辈子,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小女人。而大多数男人像只偷腥的猫,逮着机会就上,完了还要津津乐道自己那快三秒有多雄伟威猛…… 童心晚想什么说什么,一番话下来,把舒琰听得也尴尬了。 “那个……”他抚抚鼻子,小声说:“我不是来骚扰你的,只是问问案子的事。这件案子的当事人,一直没有放弃,想得到答案。” “你的当事人是什么人?”童心晚问道。 “姓苗,他家儿子主管的矿井管道爆炸,职工宿舍起火……”舒琰按开电梯,扭头看了她一眼,“很大的事故,死亡十多人,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但是后来几乎没有任何报道,处理也很轻,抓了几个替罪羊,苗岭是其中一个。”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转开了头。她可以想像到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若这些事真的和爸爸脱不了关系,那罪孽太重了。强压下这件事的莫越琛,他是怎么办到的?他想保护的人,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童心晚有点头疼,她从未想过她的生活会和这些可怕的事联系在一起,她身边的人都有她不知道的一面,都有不愿为人知的秘密。人性的ab面此时正在她眼前缓缓拉开大幕。 “那个……”吴青青左右看看,缓和起了气氛,“楼下有家冰激淋火锅呢,不然我们去吃那个吧。” “好啊。”舒琰爽快地答应下来,低眸看二人手里拎的东西,“先放我车里,我晚点送你们回去。” 童心晚满腹心事,顺手就把东西递给他了,让吴青青去帮着放一下,她得赶紧给叔叔打个电话,火灾的事,还有那个日记本是不是叔叔寄给她的? ―― 童耀光正在刚刚打扫干净的办公室里翻看解封的帐本。 这里三天前还像垃圾场,封条被扯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堆里,清洁工人正在一车一车地把垃圾往外拖。 本来这里之前要按程序拍卖掉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案子一结,所有的东西按规定返还,办公楼也回来了。 “哎……都成这样了。”童耀光环视了一圈四周,长长地吐了口气,“大哥在的时候,多么威风啊。” “童先生别感叹了,赶紧的。”卫东抱着厚厚一撂文件进来,往他面前一放,大声问道:“做决定吧,是结束公司,还是继续做下去。” “这得听心晚的。”童耀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公司是她爸爸的。” “你是叔叔好吗?”卫东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不是和你们老板在一起了吗?莫越琛他怎么说?”童耀光凑过来,满眼期待地看着卫东。 童耀光一直是没主见的人,在外面什么事都听大哥的,在家里什么事都听老婆的,现在老婆也没了、大哥死了,现在居然要听心晚和心晚老公的……卫东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瞧不起这男人。 “她当然听莫院长的。”卫东随口说了句,坐下去开始整理合同。 “有人能照顾她当然好了。”童耀光拖了把椅子过来,开始叨叨,“她也不会什么,娇宠着长这么大,我成天担心她。看来我也白操心了,能和莫越琛在一起。他以前不是挺讨厌大哥的吗?怎么愿意的?” “院长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几句话的事吗?” 童耀光堆着笑脸点头,“对,这个对。” “以后童小姐是莫院长的太太了,你也少找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问我就行了,莫院长让我全权处理。”卫东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童耀光楞了会儿,小声说:“她是我侄女,我不能看她去?” “莫院长有多讨厌你们,你不知道?你想想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莫院长当年放过你们,不就是看在童心晚的份上?”卫东越发的不耐烦了,胡乱把文件叠了叠,过去摆弄好久没人用过的咖啡机。 “我叫人送咖啡过来。”童耀光还是陪着笑脸,跟在他的身后说道。 “我自己去买。”卫东摆摆手,大步往外面走去。 童耀光看着他走远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狗仗人势。什么东西!” 叮…… 手机响了,童耀光转身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立刻笑开了花。 “心晚哪,我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想重新开业啊。” “叔,你是不是给我寄了一个爸爸的日记本,里面记的全是帐目。” “日记本?什么样的?”童耀光拧了拧眉。 “他平常用的那种。” “里面写的什么?” “就是一些账目。” 童耀光眯了眯眼睛,摇头,“没有啊。” 手机里面安静了会儿,童心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火灾的那件事,你和爸爸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莫越琛和你说什么了?”他拧拧眉,点着了一根廉价烟。 “什么都没说,所以我问你。苗岭是什么人?” “那是个混蛋,地痞。”童耀光脸色变了变,不悦地说道:“你别管这些事,听叔叔的,把莫越琛哄高兴点,找他多要点钱才是正理。我可是很配合你的,第一次别要多了,三百万他应该会给。以后你就慢慢哄着他,多使点手段。如果不会,我找人教教你。你要是能把公司重新办起来,你爸死也瞑目了。而且这样你在莫家也有地位有面子。你爸爸如果在世,也会这样教你做的。” “童耀光,我现在都后悔给律师钱了,就应该把你关在里面,关一辈子。这样我不管哄到他多少钱,在童家起了什么作用,都跟你没关系。” 啪…… 电话挂断了。 童耀光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好半天才骂了一句,“养了个白眼狼啊,女孩子果然都是赔钱货。” 他捋了把发际线严重后退的头发,抓起一份文件看了看,用力丢开。哗啦啦的,纸页一阵乱飞。 ―― 此时的童心晚,心里全是尖刺。 以前家里有钱,爸爸和叔叔也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这些事。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人的另一张面孔真的很可怕、很可悲。难道在金钱和欲望面前,所有的人都藏着魔鬼的面孔吗? “我让青青先走了,答应请她吃十次冰激淋火锅。”舒琰过来了,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微笑着说道:“你想吃什么?” 这真是一个直接的人! 童心晚拧拧眉,轻声说:“一杯咖啡就行。” 舒琰点了两杯美式咖啡,拿出了手机,给她看一张照片。 “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他指着照片说道。 童心晚看着照片上的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若不是衣服款式陈旧,照片泛黄,她一定以为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 这不是……妈妈? 她飞快地抬头看向舒琰,急切地问道:“我妈?” “对。”舒琰点头,小声说:“是她,她现在还活着,在精神病院关了十六年了。” 舒琰又打开另一张现在的照片给童心晚看。 穿着蓝色的病号服,头发枯黄凌乱,脸尖尖的,黑瘦无光,苍老得像六十岁的老妇。只能依稀能从脸颊的轮廓上认出当年的影子。 “她早就去世了。你是不是搞错了?”童心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声问道。 “她没有死,你还有一个姐姐。”舒琰说道。 “怎么可能有一个姐姐?”童心晚更头晕了。 “你妈妈在和你爸是二婚,她就是那里的人,你爸有一次在那里见到了她,用尽了办法让二人离婚,和你妈结婚了。但是你爸的脾气实在不好,喜欢打人。她也思念大女儿,总是跑回去见大女儿。你爸有一次下手太重,把她差点打死,醒来之后就跑了,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最后发现她又和前夫在一起了,死也不肯再跟他回来。你爸一生气,把她前夫和女儿一顿毒打,直接把她前夫打残了。至于你妈,就对外说她在外面出车祸死了……你爸要面子,所以弄了个灵牌往墓园一放,骗了你们。” 童心晚脑袋里嗡嗡地响。 舒琰说的是她的父亲吗?那个和蔼的、疼爱她的父亲吗?怎么听上去这么陌生呢? “你是不是弄错了?”她不敢相信,一连问了五遍。 “心晚,我没有弄错。苗岭知道这件事,莫越琛……他也知道。”舒琰拧拧眉,小声说道:“他的初恋,是你的姐姐啊。放火的人也是你姐姐啊,她在报复你爸爸。” 童心晚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整个人瘫软到椅子上,好半天才抬起手,指着舒琰说:“你编的是什么故事?” “心晚,离开他。”舒琰拉住她的手,小声说:“你们不能在一起,他和你在一起也是有目的的。” 第99章 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我不相信。”童心晚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勉强走了一步,又坐了回去。没一会儿,小腹的绞痛劲就上来了,亲戚一天不差地来造访她了。 她趴了会儿,喃喃自语。 若舒琰说的是真的,那她成了谁的替身。 莫越琛透过她的脸,在看谁?他到底在爱谁? 童心晚这时候才发自己多幼稚,爱情能当饭,爱情也能是毒药。她现在和中毒了没什么两样。接受不了现实,又离不开他。 “心晚,对不起,我必须告诉你这一些。现在还来得及。”舒琰握着她满是冷汗的手,小声说道:“如果你真的不信,我会带你去看你母亲。你姐姐生前的日记本也在你妈妈那里,记载了所有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 “够了。”童心晚推开他的手,小声说:“你查案就查案,你这么热情窥探别人的隐私干什么?我们准备结婚的。我不管他以前是姐姐还是妹妹,现在就是我。又不是他放火,我管你们怎么样。你爱告就告,我要回去了。” 她扶着椅子站起来,忍着腹中的绞痛往外走。 妈妈还活着,她得去看看她! 爸爸,你到底做过了什么,一件比一件让人难以接受。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要让我这么难过。 ―― 莫越琛签好文件,手机正好响了。萧栩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喂,都处理好了,你的小太太到底还画不画?我手下人都在传她是我包下的女人啊。” “行了,画什么画,她忙着和我结婚生孩子呢。”莫越琛低笑道。 “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这丫头,还有贺澜,怎么都和叶莘有点像。尤其是童心晚,很像她,若不是叶莘没了,我真怀疑就是她。这事,我一直没敢问你,可能是我的错觉,现在的女孩子都爱p照片,可能是p出来的效果呢?但是老戚昨晚和我说了大半夜,说她们两个真的很像……莫越琛你是不是真的还记着叶莘啊?该忘的人就得忘啊。” “胡说什么呢,不一样的人。”莫越琛的表情变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得,你高兴就成。我们就希望你高兴,先挂了。”萧栩挂断了电话。 莫越琛坐了会儿,拉开抽屉,从里面的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童心晚。 她十六岁的时候,握着一只风车站在阳光下面笑。眉眼弯弯,乌发如缎。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比不上她的这个笑容。 莫越琛一开始盯上这个小丫头的时候,就觉得他在犯罪。她还那么小!他却已经养成了每年去看她四次的习惯,春夏秋冬,每季一次。 在学校和她家的路上,远远地看着她。她每次放学都会提前下车,跑一段路回家去,和沿路认识的人打招呼。 她真的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就没见她和谁生过气。成天上窜下跳,救猫救狗救人,连大虫吃小虫这种事她也要管,非要把大虫给弄开,放小虫走。保镖好笑地问她,大吃小是规则,不大的吃小的,那大的也会饿死。这丫头倒好,理直气壮地说:大的就应该吃大的,不能以强欺弱,应该以强对强,更强者胜,这才是真正的物竞天择。 还别说,莫越琛觉得挺对。 后来他被童思林发现了,从此童思林就对他更没有好脸色,当场痛骂了他一顿。 也对,哪个哪父亲的发现有个男人,在他的宝贝女儿才十岁的时候就盯上了她,能高兴的?不撕碎了他才叫奇怪。他是想等着童心晚长大的,直到有一天,童心晚的姐姐出现在他面前。 她比她大四岁,站在角落里,白着小脸,看着那个和她长得那么像的小女孩。一个如同花精灵,一个像从苍白的世界里走出来的小可怜。 “你喜欢她?”叶莘看着童心晚,直载了当地问他。 他被叶莘的出现弄糊涂了,怎么会这么像? 叶莘自顾自地说道:“我是她姐姐,我们有同一个母亲。但是她为什么比我长得好看呢?她真美,像宝石一样光彩夺目。我却像被人丢弃的石头……” 他真的很好奇,于是跟着叶莘去看了她们的母亲。那个关在精神病院的女人,已经像枯草一样了,毫无生气。她认不出叶莘,只隔着门,一遍一遍地叫童心晚的名字。 “她只记得心晚的名字了。”叶莘枯瘦的手指抓着铁门栏杆,喃喃地说道:“我们都是四岁的时候失去她。我好恨童心晚,如果不是她可恶的父亲,我怎么会过成这样?我怎么会失去爸爸妈妈,我怎么会一个人孤单无依。莫越琛,我好想杀了她。我如果杀了她,你会心疼吗?” 从那时候起,莫越琛就常看着叶莘了。心里充满恨的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若真的哪一天伤害童心晚怎么办? 但叶莘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和童心晚一样。这种善,可能是遗传自她们的母亲。她和他一样,只是去远远看着童心晚,羡慕她的活泼,羡慕她的美丽,羡慕她的无忧无虑,羡慕她有莫越琛这种远远望着的喜欢。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和叶莘呆在一起很舒服。她特别的温柔,说话总是细柔柔的,像清风一样吹过他的耳朵。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了四年,她偶尔会去找他,两个人吃个饭,聊聊天。再没进展。话题总是童心晚最近怎么样了,又得奖了,又救猫救狗了…… 她和他总是聊起童心晚,她知道聊起童心晚的时候,他会很放松,告诉她他第一次看到童心晚的时候,她抱着一瓶酒,躲在他的浴缸里,一点也不害臊。叶莘那晚突然就脱衣服了,一件一件地脱掉,哆嗦着告诉他,她喜欢他很久了。她说喜欢时的语气和童心晚完全不一样,是胆怯的、惶恐的,不像童心晚的娇憨和热烈,横冲直撞,不到手不罢休。 莫越琛给她把衣服套上去的时候,叶莘哭得像个孩子,抱着他不肯撒手。 他很后悔,他明白自己把叶莘当成童心晚的替代品了。想从她这里听到更多童心晚的事,想有一个人分享他对童心晚的喜欢。这种难以启齿的喜欢,别人不会理解,叶莘却能明白。 他极度厌恶童思林,童思林同样厌恶他。他知道童思林是不可能让童心晚和他来往的,更别提和他在一起。童思林这人的坏直截了当地写在脸上,从不掩饰。他对世间一切无利可寻的人都态度恶劣,偏对童心晚疼得像他自己的眼珠,从小到大,和她的语气都没有重过。甚至怕再婚的女人对童心晚不好,没再娶过妻子,再没想过生儿子传宗接代。 一个恶劣的人,也有最柔软的一面。这事谁能说得清呢?谁说好人就是纯粹的好人?好人就没有自私的一刻?童思林就是这么个对女儿极好的恶霸。 那个晚上莫越琛坚绝离开了叶莘,不想再继续下去。错的就是错的,叶莘就是叶莘,童心晚就是童心晚,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想干什么,想往哪边走。 但叶莘就不一样了,她和童心晚一样的固执。这种性格也遗传自她们的母亲,哪怕快打死了,也要回到最初的那个人身边去。 两个人再没见过。 叶莘死的那晚,他匆匆赶往北方工厂。那么大的火,他看到叶莘倒在大火里,一直看着他痛哭。 童心晚大了,他会去童心晚那里了,她也没必要坚持下去了。 叶莘死后,他才从叶莘的遗书里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是叶莘放了火,原因是她之前来邺城找他,结果被一个男人给欺负了,双重的绝望,让她走上了末路…… 他得知道那个人是谁,再让那个人死。 他也没办法再去看童心晚……他会想到叶莘在火里的那一幕。 这辈子他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让叶莘离开。他不爱叶莘,却让叶莘因此而死。他不爱叶莘,却让叶莘陪着他看了两年的童心晚。他不爱叶莘,眼睁睁看着叶莘走上了死路,却毫无察觉。 现在想一想,若那时候他多想一下叶莘的感受,叶莘可能就能躲过这一难了。 萧栩和戚纪禹他们都见过叶莘,他又是一个不愿意解释的人,难道他说他盯着的是人家才十几岁的妹妹,而且是从人家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觉得那小丫头万分有趣,他想等小丫头长大了?那两哥们不得笑他一辈子? 他是无心的,叶莘却是有意赴死的。她活得太痛苦了,童思林当年那顿毒打,让她留下了终身的残疾,左脚跛了。但她却仰望上了莫越琛,这个喜欢上她妹妹的男人。 莫越琛觉得他就是叶莘的罪人,而他现在还是要和童心晚在一起了。他从笔记本里又拿出了一张照片,唯一的一张叶莘的。叶莘说,若有这么一天,让他给童心晚看看…… 怎么可能看,童心晚心里的英雄完美的父亲,给别人带去了多少痛苦!他也不想让叶莘背上纵火犯的罪名,把往事掀开,让闲言碎语扑天盖地而来。 “莫叔叔。”办公室的大门撞开,童心晚冲进来了,一脸冰霜地瞪他。 他慢吞吞收起了照片,把手伸给她。 “怎么又生气了,小气包子。”他缓声说道。 “你这个混蛋。”童心晚扑过去,直接给了他两拳头,打到他的肩膀上。 莫越琛拧拧眉,把她摁到腿上,不悦地问:“又发什么小脾气?” “我发你的脾气啊!莫越琛……”童心晚又打了两拳头,咬牙切齿地恨,却又不敢念出那个名字。 若是真的……她和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关系就要退回原点了! 她不想退回去,她就想要莫越琛。 “莫叔叔,我这么爱你……”她哭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别折磨我……” “谁折磨你了?不是去办嫁妆,怎么哭着回来。”莫越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捧着她的小脸问她。 “我很难过……”童心晚拉着他的手往肚子上放,“亲戚又来了,肯定没有孩子了。” 第100章 听他的心跳声 莫越琛暖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看了她一会儿,把她摁在怀里,在她背上轻拍。 “娇得很,这事也哭。” “我就是这么娇气,你别娶我,别给我买戒指。”童心晚在他的背上捶了两拳,赌气说道。 这话听起来有点无理取闹的味道,但童心晚一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分明就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事,无法开口,变着法子找他哭来了。 莫越琛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坐好,由着她在怀里蹭。 “莫越琛,你以后只喜欢我了对不对?你看清楚,我是童心晚!”她靠在他的颈窝里,哽咽着问道。 莫越琛偏过头,手指头抚过她淌着泪的小脸,低低地说道:“怎么回事,给我说说。” 童心晚摇头,把他抱得更紧了。开什么玩笑,戳穿了这件事,以后还怎么相处?过去的就过去算了,还惦着干什么?不管谁住在他心里,挥起小锄头挖走就行了!她都走到今天了,难道又退回去? 不退,坚决不退!活的人都抢不过她,已经逝去的人也要给她让路! “真不说?”他握着她的细腰摇了摇。 “别摇我,头晕呢……”她往他的颈窝里钻了钻,嗡声嗡气地说道。 莫越琛不出声了,抱了她好一会儿,抓过纸巾盒,抽了叠纸巾往她脸上轻轻抹过。 童心晚抿抿唇,仰起小脸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始解他的衬衣扣子。 “怎么?”他楞了一下,摁住了她的手。 “让我看看……”童心晚拧眉皱脸,坚持把衣扣解开来,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这颗活跃的心脏,它到底在挂念着谁的名字? 他的体温有点高,肌肤滑腻,手指触上去,就想死死贴在上面不想松开。 童心晚的耳朵越贴越紧,恨不能钻进他的胸腔里去,蹲在里面再不出来了! 嗨,越想越像恐怖片!莫越琛得长多庞大的身躯,才能装得下一个完整的她? 童心晚越想越急,又往他的身上捶了两拳头,反正,总有一天她要把这颗心死死抓在掌心里,使劲揉,揉哭他! 她喘了会儿,抬眸看他的俊脸,忿忿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我身下哭!哭死你。” 这样的雄心壮志,也只有童心晚能想出来了。 莫越琛听着她咬牙切齿,又哆哆嗦嗦全是委屈的声音,真是哭笑不得。小东西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跑过来发出这样的宏愿…… 她进来时没关门,郑秀秀抱着病历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莫院长,13楼的那个病人非吵着要见你,你不去就不吃饭……” 郑秀秀话没说完,见到两个人这样抱着的姿势,脸一红,赶紧转过了身,背对向二人。 “我就下来。”莫越琛飞快地拉上衬衣,在童心晚的耳畔说道:“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别跑出去了。” 童心晚乖乖地从他的腿上下来了,红着眼睛看着他自己扣好扣子,大长腿迈出去了。 在办公桌边站了会儿,她的视线投向他的抽屉。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他正把什么东西往笔记本里夹。窥探他秘密的冲动在心里疯涨,她只犹豫了三秒,飞快地打开抽屉,先用手机拍照,记住里面东西放着的顺序,以便复原。然后找到了那个笔记本。 翻开之前,她认真考虑了片刻,一旦打开之后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 如果不能呢? 要么就别看了吧? 手指在黑色的封面上轻轻划动了几下,猛地掀开了笔记本。一张照片印入眼中。这上面的姑娘,和她有相似的眉眼,看上去更柔弱更文静。削瘦,纤细,像朵静夜里孤单绽放的玉兰花,眉眼间愁意轻染,惹人怜爱。 最让童心晚难受的是,这个姑娘照像的地方,就是他的露台,甚至那几盆花都没有变。 他是固执不喜欢变动的人,花盆还是那几个花盆,花也是那几个品种,甚至连摇椅的位置还是同一个位置。 所以,他要找她,和照片上的姑娘差不多的人吗? 童心晚的心跳像重锤,一下又一下地在胸膛里敲打,有几秒钟,她甚至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她捏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把东西按照拍照时的顺序原封不动地放好。 做完这一切时,她的背上出了一层的冷汗,手都在发抖。 幸而这个人已经死了……她不在了! 不然哪里会有她的今天。 她要感谢这个从来不知道、也未见过的姐姐的死亡吗? 他们两个是怎么相遇的? “童小姐,莫院长给你买的。”郑秀秀又匆匆进来了,捧着一杯热汽腾腾的红糖姜茶。 她勉强扬起唇角,向郑秀秀道谢。 “你脸色很难看呢,每次都这么疼吗?”郑秀秀关切地抚了一下她的额头,关心地问道。 “哦……”童心晚点头。 “不过,莫院长会给你调理好的,这种事只有男人能治。”郑秀秀拉着她开了句玩笑。 童心晚眨眨眼睛,莫越琛给她姐姐也这样调理过吗? “你坐会儿吧。”郑秀秀拍拍她的肩,轻声说道。 童心晚捧着红糖茶,慢吞吞地走到了沙发边上,有气无力地问道:“为什么只有男人能治啊?” “造物主就是这样设定的,阴阳调和,男女搭配。”郑秀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耸了耸肩。 “呃……”童心晚抬头看她,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挺认真的。沉默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道:“郑医生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莫院长吗?” 郑秀秀楞了一下,手握着拳,在唇上抵了片刻,小声说:“怎么这么问?” “喜欢?”童心晚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郑秀秀是这样的反应。 “嗯……刚看到他的时候挺害怕的,也很崇拜他,但是相处久了,真的挺喜欢他的。但你放心,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他也不会对我这样的女人有兴趣……”郑秀秀调整好了有些慌乱的心情,坦诚的看着童心晚。 “是啊,又好看又优秀,喜欢他的女人一定很多。但是他喜欢的却只有一个类型。”童心晚喝了口红糖茶,喃喃自语。 “就是你这样的类型呀,从来没见他这样开心过。心晚,你是他最喜欢的人。”郑秀秀诚恳地说道。 “最喜欢吗?”童心晚拧拧眉,又问道:“你说……如果你的男朋友之前有很喜欢的人,忘不掉,你会不会难过?” 郑秀秀点点头,“会难过。但是每个人都有过去,这是无法抹去的,我们没有资格要求对方一生来就像白纸一样等待对方。还有可能是前任教会了他如何去珍惜和爱。怎么,你在吃莫院长前任的醋吗?说不定的他的前任还在羡慕嫉妒你呢。” 郑秀秀不仅是优秀的外科医生,还是很牛的心理医生啊! 童心晚的伤心因为她的一席话烟消云散。既然她爱上了莫越琛,她为什么不能接纳他的过去呢?她也不是完美的人,这么多缺点缠身,十根手指头都数不完。她为什么要苛求别人完美呢? 心里的刺,自己慢慢拔出来就好了,痛只是过程,她捱得住。 童心晚就是这样的人,越把她往泥土里摁,她就越要站起来。没什么能击倒她的,下点雨,出点太阳,她就能绿葱葱地长成一片风景,从她面前路过的人会忍不住被她迷住。 ―― 莫越琛处理完13楼小病人的事,郑秀秀也回来了。 “她说什么了?”莫越琛放下病历,低声问道。 “问你前女友呢,看上去挺难过的。是为了贺澜吗?”郑秀秀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道:“说真的,觉得她这次的表情最沮丧了。以前一直觉得她没心没肺,哪怕她的腿要掉了,她也会相信能再长出一条新腿。怎么今天看上去像是喉咙被人捏住了,喘气都喘不上来了呢。” 莫越琛垂着眸子想了会儿,快步往外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捧着红糖姜茶发怔。他慢步过去,视线在办公桌上扫了一眼,回到她的脸上。 “回去吧。”他朝她伸手。 童心晚把手递给他,乖乖地跟着他站了起来。 “不喜欢喝这个?”他看向她手里的纸杯,眉头微拧了一下。 快凉的姜茶,还有满满一杯。 “不好喝。”她皱皱鼻子,小声说道。 “有些东西不好喝也要喝。”他把白大褂挂好,去办公桌上拿钥匙。不露声色地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锁好。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没见有动过的迹象。 有些人爱着辛苦也要爱下去……童心晚看着他的动作,小心脏骤痛了一下。 “走了。”他走过来,揽着她的腰往外走。 童心晚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想回去一趟,有点家事要处理。” “什么家事?卫东在那里处理就好了。”他说道。 “听说……我妈妈还活着呢。”童心晚抿抿唇,轻声说道:“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如果是真的,我得接她回来。” 莫越琛揽在她腰上的手指紧了紧,转过头看向她。 “我还有个姐姐呢,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童心晚冲他笑了笑,小声说:“听说长得也特别像妈妈。” “听谁说的?”莫越琛乌眸微眯,沉声说道。 “舒律师,他在办一个案子,正好知道了。”童心晚耸耸肩,快步往前走,“我得回去把这件事办好。你这里这么忙,就好好忙工作吧。我叔叔一定认识她的,我让我叔叔带我去就行。我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去,你给我一点零花钱好不好。我怕我的钱不够用。网站的钱还没有分给我呢。我最近都没画,感觉挺对不起编辑她们的,都不好意思要这个钱了。” “明天我带你去。”他跟在她身后,从她身侧伸过手臂,抢先摁开了电梯。 童心晚沉默了几秒,扭头看他,“不要,我不想你管我的家事。我和我妈妈要抱着哭的,不想让你看到我哭成那个丑样子。” 见鬼呢!还带他回去回忆和初恋的甜蜜往昔呢?绝对不让他去! “你好看,不好看的样子,我不是都见过了。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莫越琛平静地说道。他若还不明白她怎么了,那是他蠢。 第101章 小东西,我只有你 童心晚才不想问他呢!问得越多,他回忆得越多,还想不想好下去了? 不问! “反正我自己回去,你要是敢跟着我,我就不要你了。”童心晚嚷了几句,快步走进了电梯。 这急性子也是没准了。换个有七窍玲珑心的女人,一定抱住他,委委屈屈地表述一番自己的心意,愿意接纳包容他的过去,那样才叫完美。 童心晚做不到啊,她装不出那种大度和聪慧。 姐妹一夫,这种事明明狗血淋漓,居然让她给撞上了。她的郁闷积攒了十箩筐,连发泄都没地方发泄,提都不敢提。 晚餐吃得特别不痛快,一大盘香喷喷的牛肉炒饭,她只吃了三分之一。肚子也痛,抱着一个暖宝宝,还是痛得浑身发抖。 她觉得一定是他昨天搅腾得厉害了,把她的肚子给弄伤了。他就不应该长得那么壮,把她撑坏了弄伤了,肯定是想去找外遇。 “谬论。”莫越琛听着她的抱怨,实在忍不住出声了。 这小暴脾气,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地挑他的错。饭硬了,水烫了,他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是不是想让她得恐惧症…… 她躺在沙发上不肯上楼去,惨白着一张小脸,头发都被汗水给黏湿了,粘在纤细玉白的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挠得他心里又痒又无奈。 “怎么满脑子这些谬论。”他坐下来,拿开她的暖宝宝,手掌在她小肚子上轻揉。 “难道不是吗?郑医生说了,男女结了婚,来亲戚的时候就不会肚子疼。而我这么疼,肯定就是你故意不好好做,把我肚子弄坏了。”她忿忿地瞪着他。 先前还发誓要温柔一点,好好爱他的童心晚,此时像只小斗鸡一样,恨不能抓开他的胸膛吃他的心。 这眼神让莫越琛忍不住发笑。 “你给我起来。”他拖着她的手,想把她弄上楼去。 “不去,我就长在沙发上了。”童心晚赖着不动。 “童心晚我打你屁股了,起来把自己洗干净去。”他拧拧眉,把她拎了起来,扛着往楼上走。 童心晚抱着他的肩,娇声哭,“我买的被子什么的,还在舒琰的车上。” 这丫头怎么一回一个事,让他的思绪都跟不上来了。 “你的被子放他车上干什么?”他把她往浴缸里一放,让她扶着肩站好。 浴室的光线有点暗。 她纤细的身子在他面前紧缩着,还是像只小斗鸡。 他看了她一会儿,拿下花洒,低声说:“这几天不许泡澡,冲干净就行了。” “我自己洗。”童心晚过来抢花洒。别像带孩子一样带她,她又不是小孩子。 “站着别动。”他转过头,眉头紧拧,“闹了一晚上的别扭了,还不消停呢?你再不消停,我可不客气了。” “那你想怎么样?你是要打我还是把我丢出去啊?”童心晚急了,若不是心里憋得慌,她能找他麻烦吗? 反正她是做不到当一个贤惠忍耐的妻子了,发誓和想像都不管用,明明和自己约定得那么好,一看到他,做好的打算全烟消云散。 又想问他,又不敢问,这种滋味太难熬了。 若不是怕失去,她又何必让自己难受? 若是两个人实力相当,爱情正好,她又怎么会让自己站在台阶之下,朝他高高仰望。 莫越琛是她心里的神哪,她急得抓耳挠腮,拼尽全力想靠近的神哪! 他不出声,打开的水哗啦啦地响,微烫的水花冲过她的背,往下面砸,在她的脚底迅速汇成了一汪积水,渐渐没过她的脚踝,继续往上漫涨。 “自己拿着。”他把花洒递给她,拿了沐浴球和沐浴露过来,挤了一大团在沐浴球上,慢慢揉出一大团泡沫,从她的背上开始往下刷。 童心晚脸上一阵臊红。 “不是说我把你弄伤了?我给你修好。用点胶水怎么样?”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好变态……”童心晚等了会儿,扭头看他,见他低着头,全神惯注,于是试探道:“你只给我洗过吧?” “嗯。”他没抬眼,蹲下去给她擦脏兮兮的脚。 “那……以后还是只给我洗吧。”童心晚又问。 “我不给自己洗?我天天一身汗?”他抬眸看她,抓着浴沐球往她的身上打了两下。 “我给你洗啊。”童心晚抿抿唇,握着花洒往他的身上淋。 水花从他头顶冲下去,没几秒就把他给淋了个透湿。 他蹲了会儿,慢慢站起来,从她掌心里把花洒拿开放好。 童心晚抱着双臂,仰着小脑袋隔着水花看他。被水浇湿透了还是这么迷人,长眉朗目里如有山水画卷一般,淡雾朦胧,星月暗藏。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眉毛,小声说:“莫越琛,你名字真好听。莫越琛和童心晚,你有没有觉得听上去八字就好般配,这两个名字搁在一起,就是能长久和睦 的那种。” “明天给你一只碗,去天桥底下蹲着去,每天不给我要个千八百回来,别进门。”他乌瞳微眯,慢吞吞地说道。 “啧啧……莫院长的太太在天桥底下当乞丐,你还真是想钱想疯了。”童心晚抹了把脸上的水,笑了。 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关掉水,拿过浴巾把她抱起来往浴室外面放,“自己弄干净,睡觉去。” 童心晚乖乖地照办,钻进被窝里,朝浴室的门盯着不放。 莫越琛这个人的脾气其实挺好的,她折腾他一晚上了,他居然也没有发脾气。 是心虚吗? 咦,讨厌!还是问吧!头掉了才一个疤,十八年后还是好汉。问了他,又不会死。反正她一直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的,继续死皮赖脸又怕什么?还怕他笑吗?到时候就装怀孕好了…… 咦,怎么这个时候来大姨妈?装怀孕都装不了。 她在床上滚了好半天,他终于出来了。 穿得整整齐齐的,全套的睡衣睡裤,头发也吹干了。 童心晚坐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问:“你干吗?不是天天都不穿的,你这是怕我占你便宜呢?” 他盯了她一眼,拿了本书过来在她身边坐好。 童心晚躺下去,抬着小脸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弱弱地问道:“你认识我姐姐吧?她没躺过这张床吧?” 莫越琛的手伸过来,在她的头发上轻揉了几下,小声说:“我们只是朋友。” 前女主人是朋友? “接过吻吗。”她忍不住追问。 莫越琛放下书,朝她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童心晚咬了咬唇,她知道这些问题太傻了。但是他这么好看的嘴唇,若真的吻过了姐姐,她真的会很不舒服。 “童心晚……”他突然唤了她一声,抓起她的手放到了心上。他从来不是擅长言辞的男人,那些应该说出来哄女孩子的话,此时怎么都无法从双唇里吐出来。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手掌抚过她的头发,低低地说道:“睡吧。” 童心晚有失落,小声说:“反正……反正就这样了。” “小东西。”他轻叹了一声,丢开了书,抱着她躺好。 娇小的身子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打几下,喉结沉了沉,哑声说道:“我只有你,小东西……” 童心晚没听懂,也没能理解。她撑起身子,往窗外张望了一眼,又躺回来,轻声说:“明天我自己回去,你不要跟着我。我总要自己处理这些事的,你又不能替我哭,替我难受。你若去了,我还得在你面前装,不让自己形象太差,那太难受了。” “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莫越琛拧了拧眉,掐起了她的下巴,直接命令道:“一个人不许去!你一个人能办好什么事?” 停车场的事刚刚发生,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千里迢迢跑去北方工厂。那里形势复杂,地头蛇凶悍张狂,关系错踪迷离。童思林在那里树敌不少,她跑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心思虽好,但是这话却有点伤人。童心晚就那么没用呢?她一个人能办好什么事?听着就心伤。 童心晚咧咧嘴,闭上了眼睛,装睡。 她总要学会自己面对一切,处理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事事依赖于他。若哪天,发现两个人真的走不下去,难不成她还得挥刀自裁? 只有和爱人并肩,才能天长地久吧? ―― 第二天一大早,莫越琛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小妻子童心晚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煎了六只鸡蛋,下了两碗面条。 “你煎这么多鸡蛋干什么?”他走过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前两个有点咸了。”童心晚端着面条,乐呵呵地往外走,“咸的都给你吃,我吃不咸的。” 莫越琛握着筷子,僵着脖子扭头看她。 “我跟你说,你这个人就要多吃点盐,才通人情世故。”童心晚继续说道。 莫越琛好笑地问她,“我不通人情事故?” “就是因为你盐吃得多,才通啊。”童心晚朝他挥挥手,“你多吃点,那两个你吃合适。这四个我吃。” “你要吃四个?”莫越琛越发地觉得好笑,她面前那只面碗,大到能把她的脑袋装进去,她居然还想再吃四个煎鸡蛋。 “我饿了,你不懂,昨天我哭得太用力了。”童心晚拧拧眉,坐下来吃东西。 莫越琛突然意识到,她使劲吃东西的时候,就是她特别心烦意乱,特别没安全感的时候。她得用这种方式安慰她自己,给她自己力量。 第102章 就知道你会一个人去 “我等下去拿被子,你好好上班。”她往嘴里满满地塞了一口面条,鼓着腮帮子嚼。 莫越琛抓过纸巾,往她的脸颊上擦了一下,低声说道:“开我的车,完事了去我那里。”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买辆车呢。莫叔叔你给我说说,你有多少钱?”她抬起眸子,好奇地看着他。 “不知道。”莫越琛摇头。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耸耸肩,“你还和我保密呢。” “嗯,免得你全骗走了。”莫越琛尝了口面条,味道很糟糕。面煮得太烂了,油放得过多,特地放的肉沫炒得太老…… 童心晚一有心事,就浮燥不安。那也怨不了她,20岁的年纪,但是经历的事是别人只在电视和小说里见过的。她现在就像浮在大海上的一只小船,摇摇晃晃,不知道往哪边才是岸。 在这之前,她觉得莫越琛是她的帆,是她的灯塔,她看着他、拉着他的衣角应该能上岸的。但是凭空冒出来的姐姐,让童心晚觉得这座塔又变得虚幻了。他的光很暖,也很缥缈。她站在他的光下,眼前一片璀璨,别说岸了,连他都看不清了。 “能说说我那个……姐姐吗?”她放下碗,小声问道:“她好看吗?也有大胸,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快的语气。 莫越琛其实不愿意起提叶莘。那件往事对他来说,充满了负罪感。时至今日,他总能想到大火熊熊的那一幕,叶莘火里翻滚…… 他又不是个铁人,真的能对所有人和事都冷酷淡漠。何况叶莘,她是曾经陪他走过那段时光的人。 莫越琛从小性格就内向,他不喜欢这个家的氛围,总感觉自己是外人。尤其是老爷子当着全家的面立下那样一份遗嘱之后,全家人对他的态度更加古怪。他感受不到半点家的温情,全是防备、疏离,客套。 叶莘总能看清他的心事,温柔并且体贴。他是享受那种感觉的,人性里的自私就在这里面展现出来。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完美,他有自己的自私和狭隘,也有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更不愿意在乎别人的感受如何,一年又一年地相处下来。叶莘动了情,他却还在等童心晚长大。 叶莘的死,说到底是他抹不去的罪。 他沉默了会儿,沉声道:“心晚,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仅限于此。” 什么意思啊?童心晚揉揉鼻头,闷闷地说道:“比我好?” 这问题是绕不开的,童心晚想知道什么事情,你若不干脆点儿告诉她,她能自己拖把锄头把这里挖个底朝天。 莫越琛沉默了会儿,起身上楼,去了书房。 他有叶莘的全部资料,如果她真的想知道这个姐姐的过往,那就告诉她吧。这也是叶莘的心愿。他只是不确定,童心晚发现童思林那些恶劣的一面,会不会又要难过。 童心晚咬着唇,气闷地看着他的背影。讨厌的莫越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就不说呗! 她把碗筷砸得砰砰响,一脚跺得比一脚重。 叮咚…… 门铃响了,童心晚趴在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男人有些面熟…… 对了,童心晚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他,这是唐诗的父亲。平常威风凛凛,西装革履的模样,这时候却发丝凌乱,衬衣皱巴巴的,还沾着好多脏东西,慌得一脸的热泪。 她打开门,还没开口呢,唐市长冲了进来,一把推开她,大声嚷道:“越琛,你怎么不接电话?唐诗自杀了,车在下面等你,赶紧出来。” 莫越琛从楼上大步下来,脸色黯沉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之前在酒店发现的。郑医生他们还在会诊,不敢乱动……”唐市长急得喉咙发颤,拽着他就走。 看着唐市长焦急狼狈的样子,童心晚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爸爸,爸爸在她面前时也是这样慈爱的一个人,她发烧头疼都能让他急得要哭。 明明是个好爸爸……明明是个很好的爸爸…… 她跑上楼,把他的外套和手机拿过来,追到楼下,在车启动的时候,丢进了车窗里。 “在家里等我。”莫越琛急声说道。 童心晚咬着手指尖不出声,在楼下站了会儿,飞快地返回楼上,收拾东西,准备去北方工厂。 “舒律师我是童心晚,麻烦你把我妈妈所在的医院的地址发给我。”她一边往身上套外套,一边开着手机免提打给舒琰。 “你要去?”舒琰问道。 “对……”童心晚跳了一下,拉好牛仔裤拉链,弯下腰对着手机大声说道:“我家莫叔叔也去,麻烦你现在发给我。” 那边顿了一下,响起了顾辞的声音,二人的声音很轻,就在她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舒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好的,我现在发给你,那边治安有点乱,注意安全。” “明白。”童心晚匆匆挂断手机,打开床头柜,犹豫了一下,把莫越琛放在里面的现金拿上了。莫越琛没有主动给过她现金,她也不好意思要。但是昨天她买床品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只买得起来回的机票。万一妈妈可以一起回来,还要需要用钱,那她怎么办? “写个借条给他。”她找出纸笔,写好借条放到床头柜上。想了想,又拿了张纸出来,工工整整地写道:莫叔叔我去处理家事,你乖乖的,么么哒。末了,她还画了只长耳朵小兔子在后面,捧着胡萝卜露着大白牙笑。 一边坐上计程车,一边在网上订好能赶到的最早的一班航班机票,催着司机赶紧走。 阴沉沉的天气,呼啦啦的风直吹。 司机拧拧眉,低声嘟囔,“这还没到正儿八经的秋天,怎么这么冷了。” 童心晚抱了抱手臂,扭头看向车窗外。方正大厦上面挂着的数百度广告彩旗在风里被摇晃得哗啦啦地响,突然有根绳子断裂了,旗子满天地飘了起来。 童心晚突然觉得这绳子断得有些不是时候,隐隐的开始不安。 “不许迷信!”她骂了自己一句,定下心神,开始和叔叔联系。 “叔叔,我妈还活着你知不知道,你还能认出他吗?陪我走一趟,马上订机票。记住别让卫东知道你去去向,赶紧的。”她匆匆下命令。 “啊?你说什么笑话呢?她怎么可能活着?”童耀光诧异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你订就订,你要听我的,按我说的办。”童心晚眉尖轻蹙,握着手机的手指用了力,骨头泛出青白白的颜色。 这语气有点像她爸童思林,很霸道。 童耀光没多问,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给她回了消息,告诉她已经订好了机票。 童心晚舒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了爸爸的那个日记本看。 前面全部记的是帐目,有些人名她见过,生意人,官员。还有一些完全陌生。她一页页地看过去,到了后半部分,童思林开始记心得了。都是对请客的对象的评论,有些评语非常尖刻,甚至言词有些粗鄙,很多骂娘的话。从时间上看,应该是他生意受挫的那段时间。他请客的对象应该是拒绝了他的求援。突然她的手指停住,视线定在一个名字上面。 这不是大名,而是一个具有侮辱性的称呼,“死狗仔”。这次请客的地点是她老家那个洗浴城,就是和她上回与舒琰去的那地方一样的洗浴城。时间是他死亡前三天。评语是死狗仔贪婪阴险,吸血无情,连亲哥哥的命也敢榨干净,今后会遭报应云云…… 他骂的是谁?童心晚翻过一页,看到了背面划掉的名字,杂乱的线条之下莫越琛三个字隐隐可见。 难道莫越琛去见过他?爸爸骂的人是莫越琛? 童心晚有点头疼。 死而复生的母亲,凭空出现的姐姐,父亲的日记,还有停车场里的事件,让她的生活再度陷入混乱里。这种混乱,不是和莫越琛的爱情就能解开的。 她得弄明白才对啊。尽管她知道有时候当个糊涂虫比较幸福,但渴求真相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握着机票过安检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肩上。 “舒律师?”她扭头一看,只见舒琰正拧眉看着她。 “我就知道你会一个人跑过来。唐诗自杀的事已经传开了,他不可能这时候陪你出去。”舒琰把机票交给安检处的工作人员,低低地说道:“走吧,我跟你去。你一个人也没办法见到你母亲。” “谢谢。”童心晚感激地说道。 “别说谢,这也是我的工作。”舒琰朝她笑笑,主动替她拎起了包,“放了什么东西,这么沉。” “换洗衣服,我怕呆的时间长,还拿了两套给妈妈,免得临时要去买。”童心晚小声说道。 里面还有电脑,有那本笔记本。 “走了。”舒琰腾出一只手,拉了她一把,匆匆上了电梯。 通知登机的广播已经在念两个人的名字,二人一路疾冲,挤上了摆渡车。 ―― 这地方童心晚只来过两次,比她们那边冷多了。 一下飞机,童心晚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她赶紧又拿出一件外套穿上,拿出手机和童耀光联系。他到达的时间比她早一个小时,这时候应该就在机场里。 “来了,心晚……”童耀光从人群里跑出来。 “叔叔,你瘦了好多啊。”童心晚打量他一眼,有点儿心疼。 “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还能不瘦吗?不提了,我们走吧……这不是舒律师吗?”童耀光看到了舒琰,楞了一下。 “童先生。”舒琰朝他点点头,低声说道:“车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走吧,直接去医院。” 童耀光犹豫了一下,把童心晚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和他关系好吗?” “他是顾辞的师兄,怎么了?”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第103章 心很痛 “没事,就是……”童耀光看了舒琰一眼,挤了个笑容出来,“我们快走吧。” 舒琰这才走过来,带着二人去了停车场。 精神病院离这里很远,在郊外。四周种的都是白桦树,笼罩着一种萧索之气,让人感觉压抑。 舒琰过去交涉,童耀光和童心晚在外面等着。 “你确定是你母亲?若她活着,你爸不可能不告诉我呀。他什么事都和我说的。”童耀光抹了一把光溜溜的额头,狐疑地说道:“你可千万别让人给骗了。看到你现在找了莫家人,想从你手里骗钱。” “叔叔,你就知道钱。是不是我妈妈,如果实在拿捏不住,做个dna检测就行了,不告诉任何人在哪个地方做的,我亲自去办。”童心晚小声说道。 天黑了,月亮凉凉的洒在前面的小路上。她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扑通扑通,跳得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手机响了,莫越琛打过来的。 他这个手术做得时间真长,足足六个多小时。 “在哪里?”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 “我来北方工厂……” 童心晚没有说完,莫越琛发火了。 “童心晚,你是没听见我说的话?” “我和我叔叔,还有舒律师一起,又不会有事。除非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童心晚有恼火,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舒琰和人交涉完毕,回到这边,小声说道:“我们可以过去了。不过你母亲有伤人的倾向,所以不能进去,只能隔着门看看。” 童心晚点点头,迈出了第一步。她很不安,不知道见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这些年来,所有的母爱都来自于赵安琪。但那毕竟不是真正的母亲,赵安琪宠着她哄着她,隔着主仆的这一层关系,多少有些隔阂。不像别的母女一样,可以尽情地撒娇。 如果真是她的母亲,还能治好……童心晚会欣喜若狂的。对母亲的印象很浅,但是大家都说她很像母亲。但是母亲温柔,听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月亮。 月亮是什么感觉?看看头顶上,美人笑弯的眼睛,皎洁明亮。 童心晚越靠近那扇小门,就越慌。她心情很复杂,她怕失望,她又怕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可怕的疯子。 终于,她到了那扇小门前了。 里面的灯光很黯,一个女人站在屋中间,抱着枕头轻轻地晃。含糊不清地唤着一个名字。 “晚晚乖乖,晚晚乖乖……” 童心晚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陡然冲破了层层阻碍,像烟火一样在她脑海里爆炸。 妈妈就是这样抱着她哄她的,晚晚乖乖…… 她猛地抓住了铁门栏杆,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女人。 她削瘦,枯干,只有眼睛还似曾相识,迸发着热烈的光彩,凝神看着怀里脏兮兮看不出本色的枕头。 “妈……妈……”她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声。她有多久没有叫过这两个字了? 妈妈……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女人听不到,她抱着枕头继续摇。过了会儿,突然掀开了衣服,露出干巴巴的胸,把枕头往上面摁。 这动作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想喂乖乖女儿了。 “妈妈,我是心晚。”童心晚哇地一声哭了,握着铁栏杆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可怜的妈妈,怎么会在这里被关了一辈子呢? 她漂亮的,温柔的像月亮一样的妈妈,她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开门,把门打开,我是心晚……我是妈妈的晚晚乖乖……”她的额头在栏杆上轻碰,哭诉道:“你朝这边看……你看看我……” “女士,你要小心,她会伤人的。”护士见她靠得太近,赶紧过来劝她。 此时房间里的女人被惊动了,猛地转过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门外的几人。 “啊……”过了几秒,她突然一手搂紧了枕头,猛地朝门边扑过来,用力抓住了童心晚的手腕,把她往铁门里的方向拽。 “放手。”护士们赶紧过来帮忙,想扳开她的手指。 女人一直盯着童心晚,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这么用力,藏着脏东西的手指甲在童心晚的手背上手腕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妈妈……”童心晚拧着眉,一遍遍地叫她,“我是心晚,我是心晚!” “你不能夺走我的晚晚乖乖,我的晚晚乖乖……”女人狂躁地叫嚷,突然低头,往童心晚的虎口上咬了一口。 “快放手。”护士拿着镇定剂过来,打开门,摁着她扎了一针。 她终于躺下去了,手却还死死地抱着脏兮兮的枕头。 童耀光也一直看这个女人,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大哥不会骗我的,他说大嫂死了,还把骨灰盒带回来了。”他喃喃地说道。 “骨灰盒里也有可能是面粉。”舒琰拧了拧眉,弯腰去扶童心晚。 “心晚先起来。”童心晚蹲着不动。 母女连心,她知道面前这女人真的是她的妈妈。 “还有一个办法,你妈妈腰上有个胎记。”童耀光突然拍了拍脑门,急声说道:“是个月亮形状的。” “这你也知道?”护士惊讶地看向童耀光。 女人腰上的胎记,可不是别的男人能随便看到的呢。 “这是大哥说的,他常夸嫂子是月亮里出来的女神,说她腰上有这个胎记。具体位置我不知道。”童耀光急了,赶紧解释。 护士没有否认,她们天天护理眼前的病人,当然知道她的腰侧上有个月亮胎记,淡红色。刚送来的时候,这女人的漂亮震惊了全院,每个工作人员都跑过来想一睹她的风彩。但是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这个女人就变得又干又丑。老医生都记得这件事。 看到她们的表情,童心晚知道了答案,但还是轻轻地掀起了她的衣摆,看到了后腰上那只弯月亮。 “是吧,我说是有的吧。”童耀光又抹了一把额头,指着胎记激动地说道:“这真是奇了,嫂子居然还活着。嫂子当时在家里的时候,特别会做菜,我现在还记得那菜的味道。大哥若活着,一定很开心啊!” “他要是开心,为什么要打妈妈?”童心晚陡然变得愤怒起来,一把揪住童耀光的衣袖,大声质问道。 “这个……你爸脾气不好。你妈心里又有人……”童耀光尴尬地说道。 “那就别抢别人的太太啊。他怎么是这样的人!我恨他!”童心晚痛心地说道。 “那也怪不了你妈妈,好时候她要钱给前夫的女儿治病。这不是你情我愿吗?”童耀光小声说道。 “她有什么病?”童心晚楞了一下。 “要肾移值。”童耀光说道。 童心晚转过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慢慢地蹲了下去,心痛地抚摸着她干瘦的脸,哽咽着说:“我要带她回去……你们看看这里,这么脏。被子这么薄,你看看那个杯子……”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黑乎乎的茶杯,又忍不住泪涌。 她的母亲,在遭受这样非人的痛苦,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幸福?为人子女,怎能如此不孝? “心晚,我们去办手续。”舒琰拍了拍她的肩,小声说道。 “哦。”童心晚点了点头。 “哎哎,还是做一个检测 再说。万一错了呢?”童耀光跟过来,小声提醒她。 “你看这个啊。”童心晚把护士拿来的母亲的病历给童耀光看,那张是她年轻时的照片,不是她母亲又是谁呢?还有胎记,难道胎记可以纹上去? 检测会做,但是现在人就要带走。她受不了,她不能忍受看到母亲在这样的环境里,抱着一只脏枕头叫她的名字! “心晚,其实她都疯了,还带回去干什么呢?影响你和莫越琛的事。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莫越琛要是不肯收留她怎么办?传出去,他有一个疯子岳母,那也不好听啊。”童耀光提醒她道。 童心晚抿抿唇,小声说:“那我就不结婚了。” 童耀光楞了一下,急了,“那可不行,就指着你们结婚了,能把公司重新办起来。你爸若还活着……” “别提他,他生前就把我送给这个送给那个……他有什么资格当我父亲?”童心晚暴发了,一把推开了叨叨不停的童耀光,愤怒地问道。 “谁造谣的?你爸最疼你了!他能把你送谁?”童耀光也急了。 “去办手续。”童心晚捂住耳朵,埋头往前冲。 舒琰已经找到了院长。童心晚的母亲在这里住的时间很长,当年送她来的人交了一笔费用,现在钱也差不多用光了。这些年来也没有人过来看过她,所以渐渐的大家对她的照顾也就散漫起来。家人都不要她了,谁还会把她当人看呢。更何况是一个疯女人,爱咬人爱打人的疯女人,更没有人愿意靠近她。半年能洗一个洗,一次头发,已经是对她最大的照顾了。平常吃饭,也是往房间里一放,她爱吃不吃。 童心晚在出院手续上签了字,接过了她进院时带进来的几件物品。一条当时挺流行的长裙,一双米色小羊皮高跟鞋,一只男式手表。 这是劳力士,应该不是普通人能戴得起的。童心晚的爸爸喜欢戴江诗丹顿,从未戴过劳力士。而她的前夫生活贫寒,也戴不起这样的表。这块表是谁的? 童心晚把东西收好,站在院子里等他们把母亲抬上车。 怕她发作,她身上捆了束缚带,还戴了口罩。 这就像对待牲口一样! 童心晚忍着眼泪,转开了头。 “我看看你的手。”舒琰拿着酒精过来,拉起她的手,给她处理被咬伤的地方。 “舒律师,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向他道谢。 “应该的。”舒琰垂着眼睛,低声说道。 第104章 惊鸿一舞 二人萍水相逢,哪来的应该?这世上又哪有谁应该对谁好? 这是童心晚这九个月来学到的最现实的道理。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恩爱和睦的夫妻,尚能转身即忘,何况外人? 她举着贴好创口贴的手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舒律师,我会感谢你的。” “走吧,酒店已经准备好了。”舒琰点点头,替她拉开了车门。 舒琰就读的大学在这里有分院,他从分院借来的这辆奔驰商务车。 现如今的同学里头,他混得最风光。当律师的同学不少,但是像他一样短时间内靠自己声名鹊起的,只有他一个。甚至在去年还帮学校免费解决了一场别人看来必败的官司,所以学校和老师都以他为荣。 他只要过来,院长和老师都会积极邀请他去作客。这次过来也一样,酒店都给他准备好了。妥妥的五星级大酒店,两间套房,只等他舒舒服服地住进去。 同行的还有他替童心晚请的两名护士,单凭他们三个,是不可能应付得了童心晚的母亲的。 童心晚和妈妈,两名护士一起住在大套房里。两位男士住在隔壁。 童心晚对她的记忆全部都模糊不清,怎么努力地去想,也只隐隐记得起母亲弯着腰,拿着花剪剪花枝的样子。还是侧颜,眉目都已经模糊了。 “真是古怪。”童耀光坐在沙发上,啪地点着了打火机,吧地一声,用力吸了一大口。 舒琰给童心晚递上了一杯叫来的外卖奶茶,小声说:“你早点休息吧,我来看着。” “没事。”童心晚扭头看了一眼卫生间,两名护士正在给童妈妈洗澡。她还没醒,镇定剂让她处于深睡的状态,一路上动都没有动弹一下。那个斜躺着的姿势,让她看上去像一段枯木,若不是呼吸急促的声音,真让人担心她是不是还活着。 “叔,我妈妈家还有什么人?”童心晚收回视线,小声问道。这些年来,她只知道有父亲这边的亲戚,妈妈那边的亲戚从来没有来往过。爸爸总说妈妈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她是独生女,所以没什么人,所以她和那边也没什么感情,也没有多问过。 “没什么人了吧……我记得你妈妈那时候特别听古典音乐,每天不停地放来听。她家境好像挺不错的,爸爸犯了什么错误,家里才破败了,一家人搬到了北方工厂那边。找了个老公是个普通工人,家里穷得很。”童耀光掐了烟,又点了一支。 他的神情看上去比童心晚还要迷糊。童心晚想了会儿,难过地说道:“那你知道我姐姐的事吗?” “不是死了吗?”童耀光脱口而出。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问:“你知道她吗?见过吗?” “我不见过,有一次听你爸说过,长得很像你妈妈,尤其是性格,非常文静秀气。”童耀光摇头,一脸迷糊地问道:“怎么,你从哪里知道她的?” 童心晚扭头看向舒琰。 舒琰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递给童心晚。 “这是你母亲和你姐姐的全部资料。他们和苗岭一家其实是有很深的关系的。” 童心晚接过卷宗,首先印入眼中的是两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男的英俊阳刚,女的眉眼秀丽,微笑温柔得像一抹月光。眉眼间和她有些相似。再后面就是她母亲的照片了,用现在的话形容,真的就是月亮女神。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颜值秒杀一当红小花。 叶望舒。童妈妈的名字。 “像个男的,不好听。”童耀光随口说道。 “望舒是汉族神话传说中为月驾车之神,借指月亮。”童心晚轻抚着照片上女子温柔的眉眼,小声说:“这就是我妈妈一家人吗?” 童耀光第一次听说这名字的含义,有些发楞。 舒琰打开文档,小声说:“你母亲从小一直学小提琴,你外公是一名地质学家,博士。一生做了大量的地质勘探工作,后来因为出了一次事故,他是主要责任人,所以被判了刑,在牢里去世。你外婆也出生于书香世家,有双面绣的绝活,她的作品曾经多次被当成礼物赠给国外来的贵宾。在五六十年代,他们两个是很多人眼里的模范夫妻,伉俪情深。直到你外公入狱,你外婆重病,把你母亲托付给了邻居。70年代的那个环境,你是知道的,你母亲那时候年纪不大,受到了前夫家里的照顾,长大后就顺理成章地嫁给他为妻了。” 这是真正的书香门第! 童心晚第一次听说外公外婆的事,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你母亲从小就有很高的艺术天赋,她非常会跳舞,也就是她曾经一支月下舞,把你爸给迷住了。”舒琰继续说道。 童心晚嘴角颤了颤,抬看向他,静待下文。 但舒琰就此打止了,他看着童心晚,好半天才说:“我能知道的,也仅这些了。叶莘的事,莫越琛会更了解。但是他明明知道你母亲还在世,为什么一直没和你说过呢?” 童心晚咬紧唇,她来时路上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还琢磨,是不是他也不知道? “他曾经和叶莘一起来看望过你母亲,于情于理,不管是看在叶莘的份上,还是你的份上,他也早就应该把伯母接出来才对。”舒琰又说道。 童心晚的心更难受了。 童耀光瞪了一眼舒琰,不快地说道:“舒律师,你瞎掺和什么?他们两个不是现在才在一起吗?心晚你别听舒律师的,莫越琛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嘛。” 舒琰拧拧眉,转头看向童耀光,严肃地说道:“童先生,心晚有权知道有关她的一切。包括她母亲的经历。” “有什么好知道的,当年也是大嫂抛下孩子走的。大哥脾气是差了一点,但也是她自愿嫁来的吧?把孩子一丢就走了,算什么?这些年来,是我大哥又当爹又当妈把心晚养大的,心晚要什么大哥没给的?如果月亮能摘下来,大哥也给心晚摘下来了。”童耀光掐了烟,鼓着眼珠子训斥舒琰,“也不知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么多事,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舒琰看着童心晚,小声说:“心晚,若我让你不痛快了,请你原谅。你母亲和姐姐的事,关乎到我当事人的清白,我是律师,我的责任就是还原真相,还我的当事人清白。” 童心晚的心脏砰地沉了一下,如果苗岭要清白,那强行压下这件事的莫越琛呢,他要负上什么样的责任?包庇?妨碍公务?做假证?她掌心冒汗,心跳渐快。 “行了,什么清白不清白的。这世上有几个清白的人?”童耀光看着童心晚的脸色,一把拉住了舒琰的手腕往外拖,“让心晚好好休息,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心晚,你好好休息,东西我放在这里了,你好好看看。”舒琰朝童心晚笑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给我电话。” 童心晚木然地看着他,直到他出去了,才扶着沙发慢慢起身,走向浴室的门口。 是啊,舒琰说得对,母亲为什么而疯?为什么莫越琛不肯告诉她母亲在这里?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舒琰是怎么找么这里来的?一旦翻案,莫越琛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她越想越不安,犹豫半晌,给莫越琛打电话过去。那边关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上了手术台。 “莫叔叔,我该怎么办?”她缓缓推开门,看向里面的三个人。 两名护士满头大汗,衣服也汗湿透了,地上漫着大滩的水渍。 要把童妈妈打理干净不是件轻松的事,也不知道她多久没洗头了,身上也黑漆漆的,皮肤原来的颜色全都看不到。洗了这么久,终于露出了她原本白皙的肤色。 刚刚给她穿好睡衣,正在给她处理打结的枯发时,突然童妈妈醒了,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尖叫起来。 “晚晚乖乖呢,我的晚晚乖乖呢?” “在这里,在这里!”护士反应快,迅速拿起一边的浴巾卷成团往她怀里塞。 童妈妈楞了几秒,把浴巾用力砸到护士的脑袋上,尖叫声更大了,“我的晚晚乖乖不见了,被妖怪吃掉了,她被妖怪吃掉了!” “枕头,那个枕头!”另一名护士想起来,急忙大叫。 “没带着啊,那么脏的枕头!” “拿这个行不行?”童心晚赶紧把床上松软的大枕头拿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发狂了一般尖叫的童妈妈面前。 “我的晚晚乖乖……”童妈妈猛地把枕头夺过去,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了片刻,哇地一声哭了,“晚晚乖乖不见了……这是莘莘乖乖吗?” 童心晚楞住了,原来妈妈还记得姐姐叶莘! “莘莘乖乖……晚晚乖乖……都不见了……”童妈妈手一松,神情又变得狰狞起来,猛地推开了护士,快步往外跑。 童心晚想拦住她,也被她一把用力打开。 童妈妈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正打在童心晚的脸上,打得她脑袋一偏,撞上了门框,脑子里嗡嗡地响了半天。 就在此时,童妈妈已经夺门而出了。 两名护士追了出去。 童心晚捧着脑袋清醒了几秒,也跟着往外跑。 正好有电梯下去,童妈妈上了电梯,把里面的人给吓到了,众人跑出来,混乱中只有一名护士跟了进去。另一名护士和童心晚掉头就去跑楼梯。这是19楼,二人一层又一层地转,跑向上气不接下气。让童心晚痛苦的是,这样下楼梯,膝盖也开始痛了,尖刺一样地扎着她的神经。 二人赶到大厅的时候,童妈妈刚刚冲出水晶转门,撞倒了一大一小两位房客,惊动了保安跟在她身后大吼。 童心晚拼命冲出去,赶在她就要冲进车水马龙的时候用力抱住了她的腰。 “妈,我是心晚,你看我……”她焦急地大叫。 童妈妈嘶吼着,用力地抓她的手背手腕,像一只被困在不见天日的牢里的母兽。 两名护士也帮着童心晚,想控制住童心晚。挣扎中,童心晚再度被童妈妈掀翻在地上,摔得骨头咯嘎的响。 她爬起来,甩了甩手腕,担忧地看向童妈妈。 “跳舞了……”童妈妈突然不打护士了,眼睛直直地瞪着童心晚,咧嘴一笑。 童心晚突然想到了童耀光说的话,妈妈喜欢跳古典舞。她飞快地拿出手机,找了首古典乐放出来。把头发一散,摆了个姿势给她看。 童妈妈果然更安静了一点。 音乐在璀璨的光里流淌,童心晚跳起了“昭君出塞”,摆腰抬腿旋转…… 第105章 他们没办法再往前开上半步 老师曾说,童心晚是她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芭蕾到古典,再到现代,童心晚一点就通。学校建校以来,就出了她这么一个什么舞都能跳得让观者陶醉到如入梦境的女学生。 车来车往,灯火喧嚣。 童心晚光着双脚,脚尖踩过了地上的朵朵暗影,把路过的人的眼睛和脚一起定在了原地。 她旋转,她跳跃,她弯腰。 她是来自璀璨的光里的精灵,她带着三千年前的美,沉浸在这般闪耀的光华里。 “好美啊。” “这是跳的什么?” “这是快闪吗?” 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此时的童心晚还没有意识到,她正在给这个秋夜的街头带来什么。她也没有意识到,她这一行,会给她以后的生活带来什么。 她忘了自己的膝盖的痛,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母亲。她用她仅能拿出来的力量,想安抚狂躁悲凉的母亲。 为人子女,她能做的,却只有这些。 她希望以后不止这些! “晚晚乖乖……”童妈妈终于笑了,坐在地上,入神地看着玲珑俏丽的童心晚,然后慢慢地往护士的怀里倒去。 “好了,拿来了。”童耀光拿着镇定剂匆匆挤进人群,交给了护士,抱怨道:“这么一个疯婆子,带回去要怎么办?莫越琛有这么个岳母,他脸上无光,你怎么办?” 童心晚蹲在童妈妈面前,小声说:“那我也不要他了。” “你不要他?你不要他以后嫁给谁去?”童耀光拧眉,小声说道:“你就是太任性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顺着你。你看看她,她从小就没管过你,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你现在还管她干什么?” “她不是不想,她是想而不能。”童心晚拉着童妈妈的手,轻轻地说道:“叔叔,做人要讲心。有心才是人。” “坏心也是?你妈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童耀光不满地说道:“跑回前夫身边去了,就和你没关系了。我看还是把她送回去,你想尽心,那就多交一点钱好了。” 童心晚抬起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扶起了童妈妈。 “我来吧。”一直在一边站着的舒琰走过来,抱起了童妈妈。 童心晚挪了一步,才发现膝盖痛得厉害。 她赶紧停下脚步,搓热了手掌,捂在膝盖上,紧锁起了眉头。 “怎么了?”舒琰扭头看向她,关切地问道。 “没事。”童心晚摇摇头,朝他笑了笑。 “回去的事还有点阻碍。你妈妈买不到票。她没有身份证,户口被注销了,她现在属于黑户。我们若开车回去,时间太久,你妈妈若在路上发病这也是个问题。”舒琰低声说道。 “所以我说啊,就不应该过来。你应该和莫越琛商量好才对。他是医生,弄个救护车什么的,配两个医生护士,应该容易多了。”童耀光跟在二人身后嘀咕。 “叔叔!这是我妈,你嫂子。”童心晚扭头看他,气闷地说道。 “我是为你好,你太不懂事了。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伺候好莫越琛,他高兴了,你才占稳这个好靠山。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老爷子去世之前立的遗嘱,所有的遗后交由他监管,他要是高兴就全是他自己的,他要是不高兴,全能捐了。你坐稳这个位置,莫远炜他们都要看你的脸色。”童耀光急了,拉着她的手腕,急声说道:“心晚你别犯傻,就咱家这情况,莫越琛看上你,愿意和你结婚,这是大好事,大幸运,你懂不懂?” 童心晚觉得好悲哀啊。 是不是每个人看她,都觉得她是冲着莫越琛的钱过去的?为什么就不能是爱情呢? 她不想和童耀光辩护,可能人到了那个年纪,浪漫已消,只剩下现实了吧。她到了那个年纪,也不知道是活成了封凝彩,还是活成了林文佩。 “要重新办户口,就要先回你妈妈原来户籍所在地的街道和派出所开证明。”舒琰说道。 “明天去吧。”童心晚又拿出了手机,给卫东打过去。 卫东的手机也关了。 难道,他们两个人过来了吗? 童心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眉头紧蹙,看向舒琰怀里的母亲。 疯掉的人,到底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她们再也记不起痛苦的事了吧?她们永远停在了以前的时光里。 她们不再恨不再怨不再有希望…… 她们哭她们笑她们狂燥…… 童心晚拉起童妈妈的手,轻轻地贴在脸颊上,小声说:“反正我会活出个样子来,我不会丢下我妈妈。我想要个妈妈,想了好久好久了……难得她还活着……如果我能治好她,我就带她去看海,去草原骑马,去瑞士滑雪,让她坐在舞台下看我跳舞,看我是最好最美的那一个……我还让她牵着我孩子的手,让她听我的孩子叫她外婆……” 童耀光张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闭上。 舒琰一直看着童心晚,眼睛里慢慢地滑过一抹奇异的光彩,直到她话音落了,眼神也没有移开。 ―― 妈妈居住的地方就在东市区。 童耀光留在酒店里看护童妈妈,童心晚和舒琰去妈妈以前住的地址开证明。 这是一条老街了,两边的房子像垂暮的老人,无精打彩的仰望新城区的高楼大厦。白桦树种满了两边的人行道,风一吹,叶片哗啦啦地响。 这里住的多是进城务工的人,还有一些没办法离开这里的老人。有些墙上和房子上画了拆字,有了这个字的人家反而显得有精神一些,这预示着他们将得到赔偿和新房,离开这个困了他们一生的旧地方,去江对面的那些高楼里开始新生活。 二人一路问过去。 提起她的名字,居然很多老人都知道,但是都不愿意谈及她,看上去神情又古怪又嫌弃,还有些紧张的味道。 街道办里找来了一个在这里工作时间最长的人接待她们,是位大姐,姓刘。 “你们是叶望舒什么人?她不是早就被抓走了?”听到叶望舒这个名字,刘大姐的表情显然有些紧张和惧怕。 “我是她女儿。”童心晚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 “女儿?她女儿不是死在火灾里了吗?”刘大姐诧异地说道。 “我是小女儿。”童心晚紧张地问道:“我妈妈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关被在精神病院去了?” “她啊……”刘大姐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跑去外面卖……淫,得了脏病,名声坏了,被抓了。” “怎么可能!”童心晚猛地站了起来,小脸气得通红。打死她也不信!肯定是长舌妇们编出来的谣言! “是外面的警察遣送回来的,都说她得了艾滋。”撇了撇嘴角,轻蔑地说道:“抛夫弃子,能有多好啊。” 童心晚气得发抖了,但又没办法反驳。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母亲自己知道了。但是那样一个温柔如月神的人,是死也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麻烦你开个证明,我要给叶女士重新办理身份证明。”舒琰拿出文件,温和地说道。 刘大姐爽快地开了份证明给舒琰,和他套近乎,“听说你和高法官是好朋友?” “哦,挺好的关系。”舒琰拿着文件笑道。 “真是年轻有为啊。”刘大姐咧着嘴,上下打量舒琰。 舒琰主动和她握了握手,拉着童心晚出来。看她的表情,再听几句不中听的话,她可能要把这里给炸了。 “我妈妈不会是那样的人。如果是艾滋,现在还能活着吗?嫉妒心,就是嫉妒心。”童心晚愤怒地说道。 “先回去吧。”舒琰拉开车门,扶了她一把。 童心晚上车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三个混混模样的人正骑在赛车摩托车上面,紧盯着他们这边。 “上车吧。”舒琰也看到了那三人个,轻轻推了童心晚一把。 童心晚赶紧坐上去,防备地看着那三个人。 他们的车一发动,那三辆摩托车也发动了,紧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这些是什么人?”童心晚看着反光镜,疑惑地问道。 “当地混混,可能看我们是外地人。”舒琰安慰道:“没关系,这边的治安一直这么乱。因为是工业城,有两个大矿山,零散的小矿主大几百,都在这里讨生活。所以你一个人过来我才不放心。” 莫越琛也说她一个人过来,他不放心。但是现在他人跑哪里去了? 童心晚抿抿唇,拿出手机看时间。他们今天起了个大早,现在才九点半,已经把证明开好了。第二站是派出所。 拐过十字路口,二人突然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摩托车增加到了十多辆,还有车陆续从街的两边赶过来,浩浩荡荡的数十辆跟在他们的身后,吓得路上的车纷纷躲避,根本不敢靠近这些人。 他们的衣服也很统一,都是黑色的机车夹克,牛仔裤,戴着棒球帽。 舒琰拧拧眉,加快了速度。 “怎么会这样?”童心晚把110三个数字摁出来,准备随时打出去。 “没用的,这里不禁摩,他们在路上开,没和我们起冲突,警察没办法管。”舒琰低声说道。 “那他们到底想干吗?为什么跟着我们?”童心晚更紧张了,不时扭头朝后面看。、 这时那些车已经围过来了,有几辆就和他们的车并肩而行,骑手还拿下墨镜朝她招手,突然就拿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枪。 童心晚差点没吓死,尖叫没叫出来,一束彩色的水花喷了过来,在车窗上喷出了一大团彩漆。又有几辆车跑到了他们的前面,后面的人倒骑着,双手举着同样的枪,对着他们的车窗乱喷,没几下,车子前挡玻璃完全被糊住了。 他们没办法再往前开上半步。 第106章 很帅的童心晚 车被迫停下来。 舒琰迅速锁上车窗和两边车门,开始联络警方。 外面那些人还在不停地对着车子喷射彩色液体,前后左右的窗子全部被喷涂成了黄绿色,雨刷一动,抹得前挡风玻璃成了大花脸 两个人被堵在了车里。 “黄河路……三三大楼前面。对,几十辆摩托车……我是邺城的一名律师,过来办案子……什么案子?你们应该先过来吧?”舒琰一边和警方通话,一边看向童心晚的手机,她已经用手机定位出了两个人现在的位置。 他越说越生气,索性挂了电话,开始联络朋友。 “什么?金井矿的人?这么凶悍?”舒琰眉头紧急,再度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说的?”童心晚紧张地问道。 “先等等,我这位朋友在当地关系不错,他会和这些人的头目联系好,放我们过去。”舒琰反过手,从后面放的小箱子里拿了瓶水,递给童心晚。 童心晚不想喝水,她想赶紧从这地方出去。她拿着手机,又给莫越琛发了个消息。他能压下那么大的事,这么几个小人物应该不在话下吧。 手机终于通了。 她一乐,赶紧说道:“莫叔叔你在哪里……” “童小姐,他正在见一个老朋友。”傅娅的声音传了过来。 童心晚心塞死了,立刻把电话给挂了。莫越琛怎么这么不靠谱的?明明知道他过来了,也不给她打电话,也不回她消息,还把手机交给傅娅拿着。 她恼火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想了想,又赌气把他的号码给删了。 有什么用呢?要他要什么用?她急巴巴地非要缠着人家,所以人家拿她当根野草看! 活该,童心晚你活该! 她拧着手指,气得大口地吸气。 “他一向很忙。”舒琰看着她,低声说道:“医生本来就忙,何况他开了这么多家医院,更忙了。” 童心晚抬眸看他,轻声问:“那个苗岭……当时为什么要认罪?” “他喜欢叶莘啊。”舒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转开了视线,“以为叶莘还活着,希望莫越琛能救她,所以把事担起来了。” “就这样?”童心晚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要问问莫越琛,他明明也是为了保护叶莘的。” “叶莘明明已经在火灾里去世,他有什么好保护的呢?这里面隐情太多,有人背了这个锅,北方工厂的负责人就能免责了。”舒琰低低地说道。 “若……他会怎么样?”童心晚含糊不清地问道。 舒琰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她,严肃地说:“罪会很重,当然,也可能什么事也没有。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了,苗岭一个人的证词拿他没办法。” 童心晚闷闷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莫越琛就是罪魁祸首喽? “心晚,”舒琰顿了顿,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和他感情好。只是……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职责。按理说,我不应该把这些说给你听的。希望你把我们的谈话放在心里,不要说出去。” 童心晚抹了把脸,轻声说:“我知道。” “啪啪……”有人在车外用力拍门。 童心晚赶紧往里面挪了一点,抓起了刚刚舒琰给她的手,若他们砸窗户,她还有个反击的武器。 “快把车门打开,你们阻碍交通了。让哥哥们帮帮你。”嘻皮笑脸的声音传了进来。 “真讨厌。”童心晚握紧了矿泉水瓶,准备随时敲向可能伸进来的脑袋。 舒琰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心晚骂人只会这一句啊。” “还会别的啊!”童心晚一本正经地回答,大眼睛始终盯着前面。 突然他们的车子猛地抖了两下,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车子被推着强行往前开,再接着车头慢慢上仰…… “他们在干什么?”童心晚的身子往后仰着,吓得脸色都变了。 “应该是把我们的车弄上拖吊救援车。”舒琰沉着脸色,又给朋友打去了电话。 “舒琰,我正和他们的头目联系,但是对方一直不接我电话。你办的是什么案子,怎么会招惹上这群阎罗王。他们在这里横行霸道好多年了,每次上面来抓,他们就躲起来,人一撤,他们就出来耀武扬威。他们办事一向心狠手辣,在我们这里,就没几个人不怕他们的。”那边的人语气听上去很无奈。 舒琰挂断电话,放下小半车窗往外看,就在这时,外面嗖地喷射过来一道彩色的柱,他慌忙抬手去挡,还是有水柱喷到了他的脸和头发上。 车子停稳了,他也没敢再打开窗子。 二人在车里静坐了会儿,舒琰苦笑着说:“对不起,心晚,我让你陷进险境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带你回去的,保证你毫发无伤。” “不怪你,”童心晚摇摇头,打通了童耀光的电话,想问一下妈妈的情况,有没有发病。 “还没起来吧……” 童耀光打着哈欠的声音传过来,长长的两声,听得童心晚心里冒火。 “叔叔,十点了你还睡!我妈妈有没有吃早餐?” “知道啦,这不是年纪大了,昨天跑了一天累了吗?我现在就去看看。”童耀光的嘟囔声里明显有些不耐烦。 童心晚挂了电话,恼火地说道:“一点都指望不上,一点都靠不住。他就是一个大懒虫。我爸爸在的时候,他就什么事也不管,财务上的事请了四个会计在帮他,他每天就管着保险箱和帐本。就这样,他还天天嚷累,恨不得人家把饭喂进他嘴里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你叔叔是随性了点,不如你爸爸有责任,有担当。”舒琰说道。 “我爸有什么担当……”童心晚抿抿唇,又给童耀光打了过去,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两分钟能走到了吧?怎么还不回电话? 铃声响过,童耀光的急喘声传了过来。 “心晚,你妈妈跑出去了。” “两个护士呢?”童心晚猛地坐起来,焦急地问道。 “一个去买早餐,一个在卫生间里洗衣服,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了,又跑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我妈妈?”童心晚气得半死,扳着车门用力往外推。 舒琰把车门都锁死了,没能推动。她放下车窗往外看,车正往前,手机上的定位显示他们正往城外的方向开。 “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叔叔他根本没心思管我妈,我看他找都不会去找!”童心晚越发地着急,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你开门,我们跳下去!”她想了想,转头看向舒琰,一脸严肃地说道。 “心晚,这又不是拍电影,跳下去了你还能找你妈吗?我看先得送你去医院急救。”舒琰拧着眉,和酒店方的保安联系,请他们帮忙用监控查找一下叶望舒的下落。 童心晚半个身子凑过来,立着耳朵想听清手机那边的人在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保安反馈了消息,叶望舒下了电梯,又跑出酒店了,从外面的监控来看,出了酒店右拐,跑得速度还很快。 童心晚的心都凉了,这么跑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车撞到了怎么办? 她急得要哭了,眼睛红红的,捧着手机不停地拜托两名护士沿着叶望舒跑去的方向去找。舒琰也没闲着,立刻找了朋友,通过天眼系统去找叶望舒,确定她的下落。 童心晚这时候恼死了莫越琛,握着手机在腿上不停地敲打,不时焦急地往车窗外看。 车一直开,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出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童心晚急了,俯到舒琰那边,自己摁开了车门锁,跳下了车。舒琰赶紧下车,拦住了正在往车子挡板上爬的童心晚。 “心晚,不能跳。” “不跳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是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就在二人拉扯的时候,舒琰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号码,眉头微拧了一下,慢吞吞地把手机贴近了耳朵。 “喂,我是舒琰。”他转过身,低声说道。 “你们的位置。”莫越琛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出城了,正往野香山的方向开。”舒琰看了看前面,手扶到了车门上。 啪…… 手机挂掉了。 “谁啊?有消息了吗?”童心晚紧张地问道。 “哦……没有。”舒琰摇了摇头,低声说:“是莫越琛,问我们在哪里。” “怎么不打给我?”童心晚气得胸痛。 “你拉黑他了?”舒琰坐上车,朝她挥手,“他既然找过来,应该会把我们拦下来。他能量挺大的,和这里的一些混混关系很好。” “他和混混关系好吗?”童心晚钻上车,气呼呼地说道:“我看他也是个大混蛋。” “他确实能量挺大的,那么大的事,他说压就压下了。”舒琰笑了笑。 那些摩托车手紧跟在后面,不时欢呼一阵。 “我知道咱们怎么走了!”童心晚突然一拍脑门,用力推开了车门。 舒琰跟着她下车,紧张地说道:“你别是又想跳车吧。” “这车有保险的吧?”童心晚猫着腰钻进车里,打着了火,慢慢地往拖车后面退。 “有……你要干吗?”舒琰楞住了。 “把后面挡板打开。”童心晚大声说道。 “你下来!”舒琰明白了她的意图,急了,“车退下去,你会受伤的。” “不会。”童心晚驾着车慢慢地后退,小声说:“你不知道我的平衡能力有多好,你快去把挡板打开。” 舒琰只好过去把挡板放下去。 童心晚倒了车边,灵活地钻下车,拉着舒琰蹲在一边看着车子开始往后仰,然后慢慢地往后面翻去。 第107章 你脾气多好啊! 这掉下去,还不得把跟在后面的摩托车手脑袋砸破啊!他们一边喊停车,一边往两边躲。 在拖车刹车的过程里,奔驰车翻下去了。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躲开,好几个骑手只能跳车,以免伤到…… 现场一片鸡飞狗跳,咆哮声,惊叫声,刹车声,车子摔出去的碰撞声,尖锐急促的喇叭声……搅和在一起,几十辆摩托车纷纷中招。 车终于停下了,那些骑手都围向了翻下去的商务车。 舒琰先从一边护拦跳下去,童心晚爬上护栏,纵身一跳,舒琰正好接住她。童心晚眼睛一瞄,前面有辆摔出去的摩托车! “我会骑,快来。”她冲过去,吃力地去扶摩托车。 “我来。”舒琰赶紧帮忙,扶起了摩托车。 “我参加过赛车比赛,你坐好。”童心晚捡起地上骨碌滚来的帽子戴上,跨上了巨无霸摩托。 她这纤细的身子,坐在这辆摩托车上,实在显得太秀气了。 眼看那些骑手就要扑过来了,舒琰干脆地坐上来,童心晚打开油门,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童心晚小心!”舒琰吓了一大跳,死死地抱住了她的细腰。 “没事的,别怕。”童心晚大声说道:“你抱紧一点,我的车技很好的,只撞过四次车。” 只撞过四次车…… 舒琰的脸色都变了。 “说真的,第一次有男士坐我骑的摩托车,我爸从来不坐。”童心晚看了看反光镜,油门加到最大,“这些臭小子的车还挺不错!” “你开的什么车撞了四次?”舒琰大声问道。 “就是摩托车。我开汽车一次也没有撞过呀,只往沟里掉过两次。”童心晚嗓门更大了。 舒琰的脸色变了变,扭头看向那些穷追不舍的车手们,大声说:“咱们得往回骑,不然前面也会有他们的人。” “好嘞!坐稳了。”童心晚开始上演飘移大戏了! 舒琰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处,血压飙到了三百八! 童心晚成功的掉转了车头,往来时路上狂飙。那些骑手一开始就没把童心晚放在眼里,更不知道她会这一招,所以居然没能拦住她,眼睁睁看着她成功地穿过了他们的车队,往城里的方向狂驰而去。 “童心晚……”舒琰感觉自己要吐了。 “没事,忍忍,我们进了城就能甩开他们了。”童心晚扭过头往后看,车子划了一个大大的s型,差点没把舒琰吓得从车上跳下去。 “别往后看了。”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 “好的。”童心晚点头,骑得像风一样快。 那些骑手追上来了,眼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前面迎面过来了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路窄,两边都有车,童心晚没办法冲过去了,她一咬牙,直接往路边冲,下了马路再跑呗…… 反正不能跟那些人回去,谁知道是些什么人等在那里! 摩托车和黑色的越野车遇上了,汽车的喇叭使劲地按。 舒琰终于从摩托车上甩了出去,滚下了山坡。 童心晚刹了车,扭头看向掉在沟里的舒琰,紧张地叫他,“你能爬得起来吗?不然我先走,你挡一挡他们,我会叫人来救你的。” 她说完,还真的发动车要走。 这个世上,只怕只有莫越琛能让她停下脚步,生死相随了吧。对于别的男人……她都只有一个念头,你先挡着,我先走…… 舒琰从泥沟里爬起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童心晚也没能跑掉,那些车手把她给围住了。 “让你抱紧一点嘛!”童心晚有些恼火,又扭头瞪舒琰。赔了车,还要被抓回去。 那些车手虽然一脸怒容,却没敢对童心晚怎么样,就围在一边看着她。 “童心晚!”怒意满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童心晚飞快地抬头看,只见莫越琛正大步穿过了人群,走向她。 “滋……”她撇了撇嘴角,没下车。 “下来!”莫越琛在她面前站定,手拎着她的肩膀往下拖。 “你捏痛我了!”童心晚恼火地打开他的手,怒视着他。 莫越琛,他只会冲她发脾气吗? “莫院长。”有个头目模样的人走过来了,嚼着槟郎,上下打量莫越琛,歪着嘴笑,“当时可是说好了,你不会再来这里了。怎么着,和我们虎哥说好了?” “你的地方?”莫越琛扭头看看他,冷冷地问道。 “呵,怎么会是我的地方,我一个无名小卒……”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知道自己的身份就闭嘴。”莫越琛拖住童心晚的手腕,大步往自己的车前走。 “啧啧,还是这么威武。”小头目沉着脸色,伸出手臂拦住了二人,“虎哥说了,要把童心晚带过去见他。这都是当年说好的,童老头儿的家人,只要敢过来,那就是我们虎哥的人了。” 莫越琛盯着他,慢慢地推开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把童心晚往车上推。 “喂,你耳朵聋了?这里可不是郴城,是我们虎哥的地方!” “原来这里成了虎哥的地方了。我住在香槟酒店,虎哥若有兴趣,过来找我就是。”莫越琛又刺了他一眼,给童心晚绑好了安全带,转身上车。 “舒律师,你还不过来。”卫东冲着舒琰大声叫道。 舒琰一瘸一拐地过来,拧了拧眉,坐到了车后面。 摩托车手们想过来,但是小头目看了看越野车上挂的车牌,打了个响指,拦住了他们。 “行,我会告诉虎哥的。”小头目歪着嘴笑了笑,拿出水枪,对着他们的车喷射了一注彩色水柱。 其余的车手马上跟风,纷纷拿出水枪,想跟着小头目一起这么干。 莫越琛拿出墨镜缓缓戴上,冷漠地说道:“洗车费让你们虎哥捡帐。” 小头目的脸色变了变,咬着牙说:“有本事开自己的车来,开着这车算什么?” “怎么?你也想开?”莫越琛转过头,唇角挑起了一抹冷笑。 小头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后退两步,给他们让出了路。 童心晚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们能全身而退,看样子是这几辆车的功劳。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的,居然能让莫越琛开过来挡灾了。 “虎哥岳父的车,你怎么开得到的?”舒琰拿着纸巾擦掉脸上的泥渍,低声问道。 童心晚飞快地扭头看莫越琛,他居然开了人家老丈人的车过来挡住女婿的事。 “舒律师,你添什么乱,把童小姐带到这地方来干什么?少为了你的私心,把别人都扯进来。”卫东又丢了盒纸巾给舒琰,不客气地说道。 “职责所在。”舒琰缓缓擦着手指上的泥巴,淡然说道:“而且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话里的火药味儿真足! 童心晚现在心情复杂,满脑子乱糟糟的。小头目的话让她意识到,这群人就是冲着她来的,起因和她父亲撇不开关系。 莫越琛全程黑脸,一句话也不说。 车开到了香槟酒店楼下,离舒琰带她住的那家酒店还有好几个街口。从酒店外面的标志上来看,应该是官方办的,还挂着办事处的标志。 卫东先下车,舒琰紧随其后。 童心晚没动,小声说:“我要去那边酒店,我妈妈跑了。” “你能找得到?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进去?谁允许你一个人跑过来的?童心晚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莫越琛勃然大怒,丢开墨镜,严厉地呵斥道。 童心晚被他给吓到了。她咬着唇,好半天没出声,脸越胀越红,眼眶也渐渐地红了。 憋了好一会儿,她细声细气地问:“我妈妈活着,你为什么不肯说?” 莫越琛沉默了,咬咬牙,冷漠地说:“下车。” 童心晚扯下安全带,跳下车就走。 “童心晚,你敢走出去试试看!”莫越琛看着她的背影,又是一声怒斥。 童心晚慢慢地转头看他,身子不停地发抖。 “莫越琛,你太过份了,她来接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对?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指责她?”舒琰走过去,挡到了童心晚的身前,不悦地说道。 卫东火了,指着舒琰就骂,“姓舒的,你少掺和。童心晚不明白这里面的事,你还不明白?你唆使她来这里有什么阴暗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让你自己出名得利?收了别人多少钱,自己心里明白。” “我是律师,我接了这案子,就会找到真相。”舒琰拧拧眉,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掩盖什么。总之,童心晚是自由的人……” “童心晚过来。”莫越琛没给他机会说完,慢步过去,把手伸给童心晚。 “你怎么这么讨厌?”童心晚把手背在身后,退了两步。 莫越琛什么时候才会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不是傻瓜,不是傻兔子?谁爱当傻兔子谁当!她不当! “过来。”莫越琛的语气缓了缓,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我们上楼去说。” 童心晚还是不动。 “童小姐,莫院长是为了你考虑,你别不识好人心。”卫东也急了,急匆匆地说道。 “他多好啊……你看他骂我骂得多好!”童心晚咬着嘴唇,死忍着眼泪。再也不哭给他看了! “不骂你,过来。乖……”莫越琛的手环过她的腰,去拉她的小手。 童心晚紧握着拳头,连连后退。 两个人就么你进我退地走,一直退到了后面的车前,她没地方退为止。 “脾气这么急燥……”莫越琛忍了忍,强行拉住了她的小手。 “你的脾气多好啊,比菩萨还好!”童心晚骂道。 “比你的好一点。”莫越琛拧拧眉,拖着她往酒店的电梯走。 “我要回那边找我妈妈,你放手。”童心晚甩着手,焦虑地说道。 “我安排人找,你进来。”莫越琛强行把她拖进了电梯。 第108章 自己的女人哪有给人的道理 “你弄疼我了。”童心晚用力甩了两下手,仰起通红的小脸,愤怒地看着他,“莫越琛你放手!你不放手我不客气了!” 莫越琛不理她,按了电梯键,视线转开。 童心晚没辙了,突然低下头,对着他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口…… 看你松不松开! 莫越琛就不松开! 她只管咬着,直到尝到了血的咸腥味儿,才慢慢地抬头看他。他还是那个表情,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以为你是泰山!”童心晚更火了,又用力往他的手指上咬了下去。 莫越琛拧拧眉,低眸看她,沉声道:“你是小狗吗?” “是啊是啊,我是小狗,你给我一块肉骨头,我就要摇尾巴。”童心晚又被他气到胸痛了。 她捶了几下胸口,难过地说道:“我要接我妈妈回家,我哪里错了什么?这里不能来,有什么事,请问有人告诉过我吗?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肯说。就算不是为了我,就算是为了叶莘,你也应该把我妈妈活着的事告诉我啊!” 莫越琛唇角抿了抿,握紧她的手,带她往打开的电梯门外走。 童心晚被他拖到了房间门口,心里越加地委屈。 莫越琛的嘴巴上可能真的天生会当泌一种粘液,把他的嘴皮子粘得牢牢的,每扯开一次嘴皮子,他可能都会有十级疼痛的感觉吧?要不然他怎么就这么惜字如金? “你不说,会有人告诉我。”她冷笑道。 莫越琛松开她的手,关上门。 童心晚被憋疯了! 她抹了一把脸,大步走向厅里的沙发。她累了,腿疼,膝盖疼。 莫越琛拿了湿毛巾出来,捂着她的脸和手就是一顿揉。呼吸沉沉地打到她的耳边,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得她的心难受。 “莫叔叔,我到底算什么呀?你能不能坦诚一点?”童心晚拉开他的手,焦急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姐姐,我和你姐姐只是朋友。她出了事,我负有很大的责任。”莫越琛握着毛巾,眸光黯沉地看着她,缓声说道:“心晚,不是每件事都应该追根究底的,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理由。你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也应该选择相信我。” 童心晚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童心晚……”他掌着她红红的脸颊,低低地说道:“站在我身后就可以了,我不需要我的妻子骑着摩托车在一群混混里横冲直撞,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童心晚很想理解他,但是她更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瞒着这一切,什么都不让她参与。那么,有一天他突然就不想管她了,她怎么办?到时候只剩她傻乎乎地抱着死兔子,悲凉地看着时光染上她的眉梢,然后再看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春光里死亡? 他坐下来,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你昨晚还跳舞了,腿真的不想要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童心晚定了定神,捂住膝盖,小声问道。 “视频在网上已经传遍了。”他转过头,看着她低低地说道。 童心晚哪有功夫去网上看什么新闻。她转开头,轻声说:“我妈妈很可怜,我要送她去好一点的医院,看看能不能治好她。我不想在这里坐着,我得出去找找她……” “你出去就会被他们带走。”莫越琛拧了拧眉,拿起了手机。 卫东这时候亲手推着送餐车进来了,小声说道:“我自己作主点了餐,你从昨晚起就没吃饭,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这些事我去处理好。” 童心晚抿着唇不出声。他的脸色是不太好看,应该是连夜赶来的吧?可能还要找人家岳父去要车……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莫越琛要在这里呼风唤雨,就得请当地的龙王爷助阵。 “我看虎哥很快就会过来……”卫东拧拧眉,看向童心晚,“不然我带童小姐换个房间。” “别换了,一转头她又跑了。看她飙车那劲儿,你都未必能追得上她。”莫越琛摇头,走到送餐车前,揭开了银亮的罩子,端起了一碗人参粥。 卫东扭头看童心晚,好奇地问:“你一直会骑摩托吗?” “家里保镖多,有几个挺会骑的,所以……”童心晚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是没好意思过去吃他们的东西。 刚刚还在骂别人,现在转头就去吃他的饭,丢人死了。 莫越琛把粥递给她,单腿跪坐在她的面前,往上卷她的裤腿。 童心晚的脚往后缩了缩,被他给摁住了。 “别动。”他垂着眸子,低低地说道。 童心晚乖乖地把腿抬了起来,任他把她的裤腿卷到了膝盖处。 膝盖又红了! “还是挖了算了,也免得你乱跑。”他变了脸色,往膝盖上敲了两指。 童心晚白着小脸抱怨,“你怎么这么残暴?” “童小姐,你让莫院长省点心吧。”卫东又不高兴了,催着莫越琛先吃饭。 “你这么关心他,你们两个结婚算了,管我干啥?我不省心,我姐省心!”童心晚被这两个人一顿呵斥,耐心又跑光了。 莫越琛低着头,好半天才站起来,端了碗粥坐去一边餐桌吃。 其实童心晚嚷完就后悔了,她捧着碗,怯生生地道歉,“莫越琛,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莫越琛头也不抬地说道:“吃完去休息,别出房间。” 童心晚咬着唇,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地说道:“我想找我妈妈。” 啪…… 莫越琛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慢慢地转头看她。 童心晚又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滚烫的粥从碗里泼出来,和薄薄的布料一起贴着烫得她又是一抖。 “我去找。”卫东吸了口气,掉头出去。 童心晚捧紧碗,一直盯着他看,小声问:“我妈也曾打过你骂过你她也万恶不赦吗?我连我妈都不能见了吗?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我到底错在哪里?你们一个个的全要来责备我?” 莫越琛看了她好一会儿,起身走了过来。 “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多对的错的?她疯了就是疯了,关在里面就是关在里面了。你多问有什么用?我给你接回去,又有什么用?” “她是我妈妈。” “我说过我来办,进房间去。” 二人对视了片刻,童心晚认输了。她放下碗,快步往房间走,砰地一声,用力摔上了门。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莫越琛回到桌边,慢吞吞地继续吃粥。 叮咚…… 门铃响了。 他坚持吃完最后一口粥,拿着餐巾擦了嘴,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几个男人,那个小头目就在里面,一脸坏笑地看着他,深深弯腰。 “莫院长,我们虎哥来了,请您下楼喝茶。” “我这里有好茶,请他上来吧。”莫越琛转过身,让开路。 “莫院长怎么这么不赏脸哪?虎哥包下了楼下整个茶座请您赏脸!”小头目弯着腰不动。 “我包下了整个酒店,虎哥不赏脸?”莫越琛扭头看他,漠然地说道:“那就算了。” 小头目慢慢抬头看他,阴险地笑了笑,“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虎哥。” “不必了,我知道请不动莫院长。”洪亮的男声从电梯口方向传了过来。 小头目赶紧转过身,带着一群人迎了过去。 “虎哥,莫院长就在里面。”小头目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没用的东西,这么不会说话,莫院长当然不高兴了。莫院长是大人物,身份尊贵,要对莫院长尊重一点。”虎哥拿着手里的lv公文包,用力敲了小头目的脑袋一下。 这人全身都是驴牌,而且都是当季最新款,腕上是百达翡丽的表,脚上是一双正流行的小白鞋。白白胖胖,笑起来脸上的肉直颤,让人想起笑弥勒。 “虎哥,我以后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当新人才。”小头目抚着额头,跟在他身后说道。 莫越琛双手插在兜里,乌瞳沉静地看着门口这群小丑一样的人物。 用狠辣来形容这群人已经是非常婉转的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开矿山,开公司,横财一笔一笔地发,早就不是以前众人想像中的混混,成了规模,集团化地运作,让他们更加猖狂跋扈。 “莫院长,快五年没见了吧。不对,是你没见过我。我可是总从新闻里看到你啊。”虎哥走进来,远远地就朝莫越琛伸出了手,“你过来了,就应该通知我一声,我一定早早地就在机场迎接您的大驾。这里的一切开销,全算我的!” “那倒不必了,我来接人。”莫越琛笑笑,手还在口袋里,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 虎哥也不收回手,就这么堆着一脸笑看着莫越琛。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小头目在一边说话了。 “莫院长,架子也太大了吧?我们虎哥可是诚心实意来拜访莫院长的。” “多嘴!”虎哥站直腰,凶狠地瞪了一眼小头目。 “是,我掌嘴。”小头目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啪啪两声,特别响亮。 莫越琛走到沙发边坐下,叠着腿,点了根烟,淡淡地说:“虎哥不必和我来这一套,你我做不了朋友,也不用互相敌视。我来接人,你尽管发你的财好了。” “呵呵,莫院长可真有本事,姐姐妹妹都成你的人了。叶莘你不肯给我,这个也不肯给?”虎哥走过来,冷冷地笑了。 “自己的女人哪有给人的道理?虎哥想多了,回去吧。”莫越琛眯了眯眸子,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虎哥脸上的肉颤了颤,打了几声哈哈,扭头看向四周,“还是让她先出来吧。” “虎哥你要是这么咄咄逼人的话……”莫越琛抬头看他,笑容冷了冷。 “莫院长想干什么?”小头目立刻走上前来,逼视着莫越琛。 第109章 莫叔叔的刀功 莫越琛笑笑,又点着了一根烟。那神情,看小头目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这地方的混混们那都是平常横惯了的,谁都不放在眼里,莫越琛在他们眼里也就是文弱书生。想想看,一个医生,给人家打针的,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呢?见了他们这些纹着左青龙右白虎的人,不应该是一脸惧意才对的吗? 所以莫越琛这份轻蔑就惹恼小头目,猛地伸手过来,想揪莫越琛的衣领。 啪…… 小头目脸上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屁股上又捱了一脚,直接扑倒在沙发。 “混帐,你怎么敢在莫院长面前无礼。”虎哥黑着脸,大声呵斥道。 小头目挣扎了两下才爬起来,赶紧弯着腰退到一边。 “莫院长和我岳父关系一向很好,所以我也一直想和莫院长交个朋友。可惜我这样的俗人,入不了莫院长的法眼。但是莫院长也别忘了,咱们五年前可是立了君子协议的。你只要踏进来半步,我也就当不了君子了。”虎哥慢慢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盯着莫越琛说道。 莫越琛掸了掸烟灰,站了起来。幽深的眸子扫了虎哥一眼,笑了笑,“这世上还有人会自认为是君子。” “怎么?”虎哥脸色一沉,一脸凶相地说道:“莫院长难道不是吗?” “还真不是。”莫越琛把半支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抬腕看表,淡淡地说:“约了人打高尔夫,虎哥想去吗?” “约了谁?”他主动邀约,虎哥脸色稍霁,往前走了一步。 莫越琛扭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的粗脖子往下滑,落到他的胸前,沉声道:“logo绣反了。” 虎哥楞了一下,飞快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花衬衣,再看看走进来的卫东的衬衣,脸胀成了猪肝红。 敢情他穿了件假货!虎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头目,视线回到莫越琛的脸上,冷声说道:“莫院长,这事怎么处理,咱们还说清楚。” “我觉得这里挺好,以后还想来很多回。虎哥如果不高兴,可以移民。蒙古,越南,柬埔寨,都行。”莫越琛接过卫东递来的药瓶,拧开了,倒出两颗药往嘴里丢。见虎哥一直盯着他看,他又倒了两颗,递给虎哥,“维生素,来两颗?” 虎哥的耐心已经用光了,飞手打开了药片,脸庞扭曲着看向莫越琛。 “莫越琛,别给脸不要脸。我岳父不可能24小时护着你,我要什么人,你就得给我留下。机票我给你买,现在就滚蛋。” “听到没,让你滚哪。”小头目刷地一下亮出了把刀子,在手里耍弄了几下,慢步逼近莫越琛。其余的人也都慢步逼近了,手里的家伙都亮了出来。 大白天的,也够猖狂的。童心晚在房间里看着,急得不行。但是她的手机落在沙发上了,不敢出去拿,怕变成虎哥手里的小鸡仔,用来威胁莫越琛。房间里连个座机也没有,窗子也打不开,不然还能伸脑袋出去呼个救。 她左右看了看,把台灯拽了下来,做好准备出去打一架。刚打开门,只见那小头目已经扑向了莫越琛,她慌了,举着台灯就往前砸…… 此时莫越琛反手抓住了小头目往前一掼,再一拽,刀子就到了他的手里。正好童心晚的台灯砸到了地上,哗啦啦地一阵响,大家看向她的时候,莫越琛的刀子已经扎透了小头目的手背,把他钉到了门框上! 这场面太残暴了,童心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头目的手,看着那血往下淌,明明很害怕,可就是挪不开眼珠子。 这不是拍电影呢,是货真价实的刀穿手背,把人钉墙上!想想都觉得痛死人了! 莫越琛切人脑袋不知道切了多少回了,脑部细微的神经也得在他的刀下乖乖地排队站好。现在扎一个混混的手又算什么?感觉就跟杀鱼杀猪一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抿抿唇,拖着长长的台灯木柱子过去,往那把尖刀上弹了一下。 刀子嗡嗡地发出一阵回音…… “虎哥……”小头目痛得发抖,大汗淋漓,哀嚎着向虎哥求救。 “莫越琛,你在我的地方动手?”虎哥也变了脸色,指着莫越琛质问。 “手上有个脂肪瘤,顺道帮你割了。”莫越琛不理虎哥,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只听小头目又惨叫了一声,手软软地往下掉。卫东迅速接住他的手,托在半空里,莫越琛长指转了几下刀子,往小头目小臂上飞快地割了两刀…… 小头目嚎声戟加惨烈,听得人胆战心惊。 “我就不给你缝好了,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个月禁烟酒,小心伤口感染。”莫越琛把刀放回他的口袋里,缓步走到桌前,拿起纸巾擦手。 卫东把小头目往前一推,嘲笑道:“真像猴子一样的逗,还敢在莫院长面前玩刀子。莫院长能把你的骨头剔得一点肉渣也不剩。手术费就不收你的了,滚吧。” 虎哥气得脸都歪了,指了指莫越琛,掉头就走。其余人围过来抬起了小头目,呼啦啦地踏着风跑了。 “我让服务员把这里清理一下。”卫东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和台灯玻璃渣,去门口叫服务员。 童心晚躲在门缝里偷看莫越琛,心情复杂极了。 爸爸树了多少敌,得罪了多少人?他怎么招惹上的这么凶神恶煞的恶霸?叶莘也被这人欺负过吗? 莫越琛洗了手出来,也没朝房间里看,直截了当地下命令,“台灯自己赔。” “赔就赔。”童心晚抿了抿唇,跑去沙发边找手机。 卫东在一边看着她,忍不住说道:“当初在这里建立北方工厂的时候就和金井公司结下了怨隙,你父亲脾气暴燥那是出了名的,得罪了人自己不敢来了,我们院长在这里给他擦屁股。抢别人太太就算了,别人的女儿也不放过。平常装得人模人样的,实际上就是个混帐!” “卫东,怎么这么多话。”莫越琛扭头,不悦地扫了一眼卫东。 “我不说了……反正……反正是你自己头疼。”卫东有些恼火地挥挥手。 “穿了件假货四处跑,难怪胆子越来越小了。如果害怕你就先回去。”莫越琛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 卫东飞快地捂住了衣服上的logo,尴尬地说道:“我不害怕,我这不是担心你和童小姐吗?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带换洗衣服,就在路边买了件,四十五块钱一件,也顺道给你买了件。” 童心晚嘴角抽了抽,原来不是虎哥穿了假货,是卫东! “虎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您那年给他老丈人动了手术,他老丈人才给你一个承诺,帮你摆平那件事。但老先生现在身体不好,说不定半夜就断气了。到时候虎哥没人管束,肯定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卫东捂着logo跟着莫越琛身后转,“我看还是先订机票,咱们先回去。” “我妈妈还没有找到……”童心晚看了一眼莫越琛,声音很小。 卫东刚刚说的话,她听明白了大半。爸爸他似乎当年打叶莘的主意了,若真是那样,爸爸还是人吗?她感觉特别羞愧,无地自容。 莫越琛又点了支烟,坐回收服务员收拾好的沙发上,淡然地说道:“卫东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我……”卫东张张嘴,又闭上了。 童心晚抱着一只座垫,站在一边看着他,等他发话。过了好一阵子,她先忍不住了,轻声问道:“那警察也管不了他吗?” “怎么管?”卫东扭头看她,不满地说道:“他又没打人骂人,动手的是他手下,个个会背锅。你抓了他一个,等下就会来四个,再抓,就再来八个。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兄弟六个,个个都是这种混帐东西。做生意发家之后,换的老婆,娘家一个比一个财势大。现在已经成为这里最惹不起的人物了。” “这其中以虎哥老婆的家庭背景最雄厚,他老丈人可是个硬角色,牢里坐了十多年出来,一出来就把他们镇上所有的矿都一个人拿下了。几个儿子全砸重金上了重点大学,出来后当官的当官,经商的经商,都成了人物。他们家的一些杂事,都由虎哥去打理,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皮,捆在一起,牢不可破。 你爸当年和莫总在这里合作买了两个矿,办起了工厂,也是先拜了他的码头,但是你爸脾气太暴燥了,没几年就闹翻了,都是莫总在这里周旋着。后来出了火灾的事,若不是莫院长请他家老丈人强行压下去,你爸能判死刑。” 卫东一番叨叨,童心晚听出了个大概,犹豫了半晌,小声问:“难道我爸是和虎哥抢叶莘?” 卫东拧拧眉,厌恶地嘀咕,“对!真是想不到,你爸居然有脸干这事。” “卫东,出去。”莫越琛变了脸,一声低斥。 童心晚的脸胀成了猪肝,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抱枕,半晌才气闷地说道:“他是他,我是我,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也难怪这些人看她横竖不顺眼,她自己都要看自己不顺眼了。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父亲呢?恨不能把他从那只小黑盒子里拖出来问个清楚明白才好! “好了,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莫越琛扫了她一眼。 童心晚哪有脸看他?她转开头,闷闷地往房间走。经历了九个月的兵荒马乱,她以为自己的生活马上就要随着莫越琛的呵护而平静下来、幸运下来了。谁知道一趟北方工厂之行,把她所有的喜悦撕了个粉碎。 她明白,她不可能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她得弄清楚那些事,她得负担起母亲的生活。她得活得堂堂正正的,绝不能像爸爸那样,招人憎恶。 叮咚…… 门铃响了,傅娅来了。 “傅律师。”卫东笑容满面地迎她进来,热情地说道:“跑了一天,累了吧?” 童心晚从门缝里看出去,傅娅手里抱着一只文件袋,温柔地看着莫越琛,轻言慢语地说道:“不累,事都办好了。越琛你看看,签字就行。” 第110章 做错事要好好惩罚 “傅律师真厉害,换个人过来,肯定办不成这事。”卫东沏了杯热茶端给傅娅,笑着说道:“有了这份文件,北方工厂和金井公司之间的事就完全划清了。” 傅娅捋了捋头发,微笑着看向卧室门,“心晚没事吧?她昨晚的舞跳得真好,网上都在夸赞声,说她是新女神,都在打听她是谁呢。” “给你订机票,你先回去。”莫越琛没接她的话,拿起笔,一份一份地签完文件,交还给她。 “我等你们一起吧。这里形势复杂,现在都成了三不管的地带了。我起码能帮着照顾一下心晚。”傅娅习惯了他的淡漠,捧着文件开始仔细检查签名。 “傅律师你是怎么做到的?之前来的两名大律师都没能谈成,他们在细节方面刁钻得很。”卫东站在一边,看傅娅的眼神全是膜拜。 “也没什么,恰巧我妈妈和那两位夫人在法国遇上,很谈得来。我是沾了我妈妈的光,父母行善,子女受惠而已。”傅娅抬眸看向莫越琛,小声说道:“越琛,那我先过去和他们把这个交接好。工厂卖了也好,这边的治安实在太差了。他们反正早就想要北方工厂了,以后就不必再到这种地方来。” “还是傅律师厉害!”卫东朝她竖大拇指,神情更加崇拜了。 傅娅又看了看卧室的门,轻声问道:“要不然让卫东先送童小姐回去?我听说,童先生当年和虎哥打的赌,输了就要把女儿给他。虎哥是个厉害角色,可不会管童先生是不是已经过世了。而且叶莘的事……” 她顿了顿,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也刚听说这事,无意冒犯。” “合同签得不错,律师费我会多付一半给你。”莫越琛把笔一丢,淡淡地说道。 傅娅见他动怒,只好抱着文件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卫东关好门回来,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童心晚正在匆匆关门。他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说道:“莫院长,我记得您说过,叶莘的遗书里提起童太太,说她可能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才一吓疯的,这些年她在精神病院里也算安宁。这回真接出来,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莫越琛不紧不慢地喝凉掉的茶,淡淡地说:“既然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怕的。” 卫东点点头,小声说:“怕倒是不怕,我就是担心童小姐,她太年轻了……若有傅律师这样的沉稳心机,那就好了。” 莫越琛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所以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太太。”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找太太是找自己喜爱的,又不是找个可以一起打群架的,要什么心机和沉稳,喜欢上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 卫东点点头,“那我去隔壁房间,你有事就叫我。” 客厅里静了会儿,他慢步推门进了房间。 童心晚坐在床上,拧着一双小眉毛悄悄地瞅他,软声软语地问他,“莫越琛,你真会帮我把妈妈找回来吧?” “若找不回来,我给你克隆一个。”莫越琛挽起袖子,抬眸看她,“现在躺好。” “干吗?”童心晚心一紧,往大床里头挪了一点。他这么凶巴巴的,像要切了她吃掉的样子。 “打屁股,我说过了,做错事要好好惩罚。”他跪坐下来,拉着她的腰带往下轻轻地褪。 童心晚捂着扣子不让他得逞,但她这点小力气扛不住他快迸发出来的暴戾,也怕他真的会发脾气,于是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细白白的腿和白软软的小腹都露了出来,她想到了自己的亲戚,身上还垫着东西,又赶紧伸手去挡。 “我亲戚还在呢,才三天。你不怕晦气吗?这也不健康啊!”她无奈地说道。莫越琛他还是医生呢,怎么这么不讲究的? “行了,挡什么挡。”他把被子拖过来,往她小肚子上一丢,搓了搓手掌,先赏了她的小pp几巴掌,打得她出不了声。 “莫越琛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她缩成一团,又急又气又羞。 “童心晚你能不能不要再乱跑了?”他扯住她的脚踝往下压。 童心晚暴燥起来了,蹬着腿不让他碰。 “童心晚你躺好了。”他拧着眉,手指往上,压住了她的膝盖。 就跟关了玩具的开关一样,童心晚不动了。 痛啊! 她的膝盖骨被他摁痛了。 “知道痛还要跳舞,我怎么和你说的,今年都不许跳。”他寒着一张俊脸,把温热的掌心捂到她的膝盖上。 童心晚酸胀的膝盖顿时像注入了一股能量,舒服多了。坏脾气的莫越琛温柔起来让人无法抵挡,他总是冷着脸,然后做一些让她暖心的事。他就不能笑着来做这些事吗? 她坐起来,朝他勾手指,“我和你说个事。” 莫越琛没理她。 童心晚凑过去,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莫叔叔你要是学会随时笑笑,你会更迷人的。” “啪……” 他打开了她的手,继续给她按摩双腿。 “只是膝盖痛而已,我的腿又不会掉。你也累了,休息一下下。”她的视线跟着他的指尖走,柔柔地说道。 “好好躺着。”他看了她一眼,手指推住她的额头,让她躺了下去。 童心晚低眸看着正在给她按摩腿的莫越琛,小声问道:“莫越琛……那你有没有做犯法的事?” “刚刚不是刚做过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他刚刚用刀子把人家钉在墙上了。 “做假证也是犯罪,那个很严重的。”童心晚索性说穿这件事。苗岭若真的是顶包,而舒琰咬着不放,那莫越琛的麻烦会很大。 “怕什么。”他乌瞳微敛了一下,看向了童心晚。 “无法无天啊。”童心晚叹了口气,小声说:“算了,你要是真的被抓进去,我会等你的。天长地久地等下去,保证不另外找别的男人。” 他的指肚子从她腿上的足三里穴,血海穴上依次摁过,缓缓地说道:“那我得谢谢你。” 她抬起食指,往他的腿上轻轻戳了两下,轻声说:“告诉我我家的事。你看,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结果。有人比你快一步,我听到了就很生你的气。” 莫越琛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北方工厂的事,我们家一开始是不想参与的。你父亲先后谈了好几个合作者,最后说动了我大哥。从生意人的角度来看,你父亲是非常精明的人物。从……” 他停顿了会儿,把人品这段儿略过去,继续说道:“叶莘当时在这里的一家会计公司工作,兼做几家小公司的财务工作。她的脚有点残疾,体质也差,做不了太辛苦的事。我们七年前认识的,相处了两年多。牵过手,没有亲吻,没有你想的那些。” 童心晚的心微微放松了一点,没有那些事就好……但是这么单纯的人,才会让他记得更深刻吧? “我们之间的感情很纯粹,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他转头看看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她的事我只说这一回,以后不要问,也不用来试探我。可以吗?” 童心晚轻轻点头,额头往他的手臂上靠。 “你爸爸当年有段时间和虎哥走得很近,为利益而搭起的关系,也同样会为利益而撕裂。在开发新矿山的时候,两个人谈崩了,闹得很僵。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最后爆发出来。你爸爸再狠,那也不是虎哥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 “叶莘有天晚上正好去酒店找她的老板办事,被虎哥给看上了。你爸为了缓和与虎哥的关系,就拿了笔钱给叶莘,让叶莘去陪虎哥,把这事办好。叶莘不愿意,连夜跑来找我。但是那天我出门了……她扑了空,也不知道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回去之后再没和我联络过,我打给她,她也没接我电话。 直到火灾后,我去她家收拾遗物,发现了她的日记。她那次来找我,被人欺负了……但是没写是谁……” “你怎么知道是她放的火?”童心晚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有监控拍到了。”莫越琛转过头,看着童心晚说道:“就这么多了,就这一次,我们以后不提她了。”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与她相比,叶莘真可怜!从小没有母亲,被童思林打废了腿。她的人生就这么被童思林给毁掉了,若叶莘活着,一定会很恨她的吧? “莫越琛,如果有一天你又有了别的女朋友,你会不会也这样纪念我们的感情……说我们是很纯粹的感情?”她小声问道。 “你想那样?”他扭头看了她一眼,手指探进被角里,轻轻地捂住她的膝盖。 “谁知道以后的事呢。刚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想天长地久、地老天荒,但是后来不还是有那么多夫妻成了陌生人,甚至仇人?当初的不管再好的感情都成了对方的罪过……谁知道我们两个以后会怎么样呢。说不定用不了一年,你就厌烦了我,我也厌烦了你。”童心晚掀了掀长睫,慢吞吞地说道。 “若有那一天……”他拧了拧眉,慢吞吞地说道:“我会把你关在一栋海边的房子里,就关在里面,别人也得不到。” “你好暴戾。”童心晚皱了皱鼻头,往被子里面钻,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道:“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就整垮你的医院,让你成为穷光蛋。” “呵……”莫越琛也躺下来,手枕在脑后看向她。 童心晚把这笑意解读成了瞧不起,是啊,她除了会画漫画会跳跳舞,还会什么?他一根小手指就把她给摁倒了。 “你别看不起人,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了你的竞争对手。”童心晚抬起脚,往他的腿上蹬了几下,“就你瞧不起,我在你眼里就一无是处,你逮着机会就要讽刺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第111章 我会让别的男人羡慕你的 莫越琛捉住了她抬得有点高的小脚,往腰上一放,低低地说道:“好,童小姐,我就等着你来收拾我。” 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用力抱住了他。 一个小时之前,他把她气到快分裂了。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他对她来说真的具有泰山的作用,能让她稳稳地靠着。 “总之,我会让你满意的,会让别的男人羡慕你的。”她严肃地说道。 “已经有男人在羡慕我了。”莫越琛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乌瞳里寒光微微闪动。 童心晚想了会儿,小声说:“那多来几个,你就会觉得我价值连城了。” 莫越琛沉默了会儿,突然翻身,把她摁紧了。右手肘撑在她身边,另一手抚过她软软的腰线,去拧她的小pp。 反正也拧得不疼,酥酥麻麻的,童心晚就由着他去拧了,一双小手撑在身前,小声问道:“唐诗怎么样了?” “还在icu。”莫越琛拧了拧眉,收回了手。 童心晚唐诗在生死线上徘徊了六个小时,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唐诗的妈又倒下了,唐诗的几个表哥堂哥终于忍不住了,跑过来说要给妹妹出气,威胁要铲了他的医院、把莫家给炸了、要把莫谦凌给埋了……家里乱成一团,她倒好,又给他做了件让他热血飙升的好事拎着包就冲到这边来了,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给他。 童心晚想了会儿,眉头紧锁起来,闷闷地说道:“唐诗实在是家境好,长得好,人有才,所以说男人变不变心,出不出轨,很多时候不在于女人做得怎么样,而在于男人的心能不能够持久。这是基因问题!你们莫家的男人天生就在花心的基因,战斗力还挺强,就像你爸,五六十岁还能生出儿子。 莫越琛你也是,排得上名的女人我都在第六个了……唐诗家里还有人给她出气,你以后要是欺负我,我怎么办?咱们推迟两年再结婚吧,我先练练散打……” 莫越琛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会儿,往她pp上用力甩了一巴掌,惊得童心晚一声尖叫…… 对,她不能练散打,得练抗击打能力才行。要在屁股上装上铁钉,还要练金钟罩,铁布衫,鹰爪功……不然他非把她打得绝经不可! 什么恶趣味,总是打她屁股。若真是有了个女儿,只怕他也不会舍得动女儿一根毫毛。 她抿抿唇,缩起了身子,眯着微红的眼睛,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莫叔叔你再打我,你的手上会长痔疮的……” 莫越琛看了她一会儿,哑然失笑。 这世间能把他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热血急涌的人,只有童心晚了。 ―― 隔着两街的兴太酒店里。 舒琰换好衣服,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从摩托车上摔下去的时候,他碰到了下巴,此时下巴有些淤青。 “舒律师这是怎么搞的,心晚怎么没跟你回来?”童耀光跟进房间,焦急地问道。 舒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淡淡地说道:“莫越琛过来了。” “啊……他为了童心晚来的吗?”童耀光眼睛一亮,用力一拍手,“这真是太好了,心晚找到了大靠山,我们童家又能起来了。” 舒琰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拧了拧眉,“他一定会管你们童家吗?” “怎么不会管?你没看到他都为了心晚追到这里来了!舒律师你是不知道,在我们家心晚还小的时候,他就看上心晚了,总是来悄悄看心晚。我大哥撞上后,教训他好几回,所以他才这么恨大哥。”童耀光拿起昨晚开的一瓶红酒,倒了大半杯,一口喝掉了大半,乐滋滋地说道:“我还以为他这次是怀恨在心,对心晚逢场作戏,没想到是来真的啊。这样好,莫家这几年越来越发达了,心晚嫁进他们家,还能不多给我们童家一点钱吗?” “呵呵……”舒琰笑了笑,把毛巾丢回浴室,过去整理叶望舒的文件。 “我看,我突然被放出来的事,我看可能也是他帮忙的。不然谁有这样的能量把我弄出来。我请的那个大律师也算是个人物了,结果拖了三个月也没能把我弄出来。”童耀光抹了把嘴巴,感叹道:“所以说,有时候生女儿是好事,女儿才是招财进宝的宝器。女人哪,天生就是会赚钱的。你看看,她们只要长得漂亮,会发嗲,会说好听的话,乖巧一点,会讨男人欢心,再往床上那么一躺,腿那么一张开,简直就是财源滚滚来啊。” “不然童先生去做个变性手术,赚大钱发大财。”舒琰看了他一眼,拿起文件往外走。 “别这么说……舒律师不也是爱美人的人物吗?”童耀光听出他的嘲讽,摇晃着酒杯说道:“舒律师也喜欢心晚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管心晚的事。我奉劝你一句,离心晚远一点。别的事不说,这件事你就办得很不地道。她妈妈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吗?多亏了莫越琛大度,不计较,不然我们心晚可就麻烦了。” “我也奉劝你一句,”舒琰转头看他,漠然说道:“童心晚是你的亲侄女,不是你的摇钱树,少打她的主意。” “我所做的,所想的,都是为她好。你以后有了女儿,也会这样办。”童耀光脸色变了变,冷笑道:“舒律师,你挑拔她和莫越琛的关系,这才是小人的行径。” 舒琰没再理他,大步往外走去。 童耀光朝他的背影瞪了一眼,一仰脖子,喝光了杯里的酒,嘟囔道:“装什么装,假仁假义的小人。别以为当了律师别人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了,靠着陪富婆和男人睡觉起来的人物,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就你这种货色,以前我也睡过。” 舒琰慢慢扭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涌起了一丝杀机。 童耀光一扭头看到了,心里一个激灵,赶紧去倒酒,小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啊,真是的。”舒琰走出去,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他又打通了童心晚的电话。 “心晚,你现在怎么样?找到童太太没有?” “还在找,你呢?开始摔的那一下有事吗?”童心晚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没事,去给童太太把户口的事办一下。这个要走程序,这几天不见得能办成。”舒琰握着手机大步往电梯走去,摁在电梯键上的指尖因为太用力泛起了白色。 “辛苦你了,律师费我们回去再谈好吗?” “谈这个干什么,顺手帮忙而已。” “摔坏的那个车子,我会让莫越琛处理好,对不起啊。是我的事连累你了。” “别见外,挂了。” 舒琰匆匆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车前有两名助理正在等他,见他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舒律师,派出所那边的事已经办妥了。高先生正在等您。” “走了。”舒琰猫腰上车,脸色冷漠地说道。 助理一个坐上了驾驶室,一个坐到副驾上,递了叠文件给他。 “这是您要的资料,已经全部在这里了。叶望舒和童思林闹翻之后,和前夫在一起住在一个很偏的小村子里,几乎不到市里来。就那次到市医院给叶莘取药,结果回去之后就犯病了。这事已经过了十六年,也不好查证了。” “还有一件事。我总感觉这个童思林好像不是真的要和叶望舒恩断义绝,反而有点想保护她的意思。所以他最后拿了个骨灰盒回去埋了,也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她的下落,甚至连他亲弟弟也没有提起过。他叫人打了叶望舒一家人的事,也都是听人说的,根本没几个人看到。” 听到这里,开车的助理忍不住说道:“那不对吧,叶莘的脚都被打跛了啊。” “没人真的看到是童思林带人打的,若是别人打的呢?童思林暴燥,在家里确实也打过叶望舒。但那每次都是在叶望舒和前夫相会之后。我们再看看,后面一些年,北方工厂的情况很糟糕,他和当地人闹得很僵,莫家人想卖掉北方工厂,他却一直僵持着不肯卖,为此事和莫家人也闹得很不愉快。他每年都会单独跑来一次,一个人开着车四处晃。我怀疑他就是去看叶望舒了。医院里交了那么一大笔钱,足够她住上一辈子的,叶莘是没有这个财力的。” 开车的助理想了会儿,小声说:“还挺有道理。” 舒琰合上文件,合上眼睛往后靠。 “当年矿下出事,死了十多个人。那件案子一直秘而不宣。后来工厂火灾,苗岭那晚虽然也在,但是证据根本就不充分啊。舒律师若是把这两件陈年旧案给解决了,您可就真的要成人们眼里的大人物了!”开车的助理忍不住兴奋起来。 “我需要当大人物吗?”舒琰猛地睁开眼睛,挥起文件往前一摔。 助理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大人物算什么玩艺儿!”舒琰又骂了一句,把掉在腿上和脚边的文件捡起来,沉着脸色说道:“你想当大人物,我就教你们一个办法。现在下车,去抱起那些大人物的脚舔几下,看看他会不会帮你们当上大人物。” 两名助理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舒琰往后重重地一靠,把文件往身边一搁,放缓了语气,“快点开,要办的事多。” 助力脚下油门紧踩,飞快地往前开去。 第112章 你真的把他吊在楼外面吗 晚上八点。 叶望舒还是没有消息,童心晚急得团团转。卫东他们已经调看了她跑掉的那条路上所有的监控,一无所获。 “会不会落到虎哥他的手里了?”童心晚焦急地看向莫越琛,他怎么还能这样冷静呢?是不是疯掉的岳母就不叫岳母了? “不会。”莫越琛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他那里有我的人,有什么消息会通知我。” “你还有线人呢。”童心晚拧了拧眉,有点不信。 “在这种地方,没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莫越琛平静地说道。 “那怎么就找不到我妈妈呢?她会不会回她以前住的地方了?我们白天去过,那些房子还在,只是换了人住了。”童心晚快步过来,用力摇了摇他的胳膊。 “都安排着人守着了。”莫越琛拉住她的手,摸到了满手心的冷汗。 卫东正在打电话,询问每一个派出去找人的保镖情况。一圈二十多个电话打下来,手机都发烫了。还不时有电话打进来,莫远炜病了,公司和医院的事都压在莫越琛的身上,卫东的三部手机都处于电即将用尽的状态,充电器都不够用了。 “还有,郭虎他们现在愈加猖狂了。这几年本来和我们北方工厂的关系就不好,这回和他彻底闹翻,他会为难我们的员工的。”卫东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劝道:“我看现在还是先回去,等事情缓和一点再解决。我留下来继续找人。” 童心晚竖着耳朵在听。 让她就这么走了,她肯定不甘心。本来就带着一肚子疑问过来的,现在找着了人,却又不能顺利带回去,换谁谁会甘心?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些事没那么简单。甚至可能爸爸公司后来遇上的那些事都没那么简单…… 这时卫东的手机响了,他听了几句,扭头说道:“找到了……” 童心晚一乐,飞快地跳起来,拉着莫越琛就跑。 “真在郭虎那里,十分之前带去了他的吉吉俱乐部,现在他就在那儿。”卫东又补了几句。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赶到了郭虎的吉吉俱乐部。 这个城市里的一大半娱乐场所都是郭家名下的,只有一些零散分布的小ktv,他们看不上眼,所以就由着小百姓去经营了。 面前这家吉吉俱乐部,豪华程度超乎童心晚的想像,就算是天子之地的那些大会所,只怕也就是这种水准了。 从外型看,就是一个水晶球,里面的光线透出来,远远看过来,就是一个月球挂在半坡上。门口停着数十辆豪车,甚至还有一辆银色限量版的布加迪。 明明这小城市远在天边,是世人眼里的偏隅之地啊!这些人手里累积的财富居然到了这样可观的程度! 童心晚跟着他踏上台阶,两边站的女子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风月场所的女人也不一样。清一色穿着水蓝色长旗袍,化着精致的淡妆,走路的姿态就像几十年前的大家闺秀。腰轻扭,旗袍下摆微微晃动。 “好漂亮。”卫东忍不住说了一句。 童心晚冲他咧了咧嘴,这才是真实的男人吧!哪有男人不爱看美丽的女人的?现在给卫东一个这样的大美人,他肯定把持不住。那莫越琛呢?童心晚往身边看,莫越琛步子沉稳,神情是一贯的淡定,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底,能不能把叶望舒接出去。 和小人斗,得让小人心里真的怕才行。莫越琛就用手术刀扎了一下他的手下,远远达不到那样的程度吧? 胡思乱想间,三人已经在旗袍美人的指引下,到了一扇七彩水晶大门门口。 推开门,里面的笑闹声肆意冲出来,低暗的灯光下,只见数根钢管立在正中,几个女人正倒挂在钢管上,像蛇一样起舞。 她们穿得太少,有些地方都快掉出那些小巧的布料了。童心晚脸一红,都不好意思看。 郭虎那群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洒着大把的钱,各种昂贵的酒摆了二三十瓶。高脚水晶杯一看就价值不扉。 这世上不缺有钱的,就缺有钱还有德的。莫越琛莫想花天酒地,那也会比郭虎这类人品味高。 童心晚躲在莫越琛身后,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叶望舒的身影。 “唷,莫院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店里?”郭虎叠着腿,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脸阴冷的笑,视线越过了莫越琛,落到轻轻晃动的一角白色衬衣下摆。 “把叶望舒带出来吧,我带她回去了。”莫越琛径直走过去,脚尖在两个男人的脚上轻踢两下,淡淡地说道。 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站起来,站出了位置。 莫越琛坐下去,拿起面前立的一杯洋酒看了一眼,又转头看郭虎。 “怎么着?莫院长怕我喝到假酒?”白天被莫越琛嘲讽过了,郭虎很是气愤难平,抓起另一只酒瓶倒了满满一杯给莫越琛,干巴巴地笑道:“放心,谁敢给我喝假酒,我让他喝他自己的血。喝了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谢谢莫院长帮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动手术。” 原来那小头目是他的侄子啊! 童心晚更担心了,郭虎会不会马上砸了酒瓶子把莫越琛的喉咙给割开……来的时候就应该多带几把刀,她甚至能想像中莫越琛站在一群魔怪之中双手抛弄着锃亮寒凉的手术刀,刀刀收了这些魔怪恶棍。 但二人都表现得很平静,甚至郭虎还试图搭到他的肩上,和莫越琛拉近一下关系。 “我不喝酒。”莫越琛把酒杯放下,转头看他,“我身体有点虚弱,医生交待我要少饮酒,烈酒更不要沾。” 莫越琛这话说得太一本正经了,若童心晚没忘了他是那个郴城里每个人都仰望的“神医”,她都要相信了。 他虚弱? 郭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忍了忍,打着哈哈说:“行,那我们喝饮料,鲜榨的,还有新鲜的奶,怎么样?绝对正宗的,婴儿最爱的东西。” 他打了个响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这里,就这种饮料最补、最受欢迎。真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漂亮妹子,身材爆好,今年年中才生的孩子,正新鲜好喝。” 童心晚听懂了,顿时头皮发麻。郭虎他难道让女孩子专门生下孩子,然后当奶妈?太可怕了! 郭虎此时扫了童心晚一眼,嘴角歪了歪,坏坏地笑道:“童小姐想补也是可以的,你太瘦了。女人还是要胖一点点才好看。” 童心晚想吐他一脸口水,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郭虎,咱们别绕圈子了。我要接走叶望舒,你也应该明白,她是个麻烦,你扣在手里对你没好处。”莫越琛挡开了旗袍女子递来的茶,沉声说道:“现在已经不比以前了。你这里还是收敛一点好。你知道的,每次改朝换代带来的影响有多大。你这里算什么?知道我们郴城那边怎么清理的吗?钱是赚不完,这个月球也不是真能把你举到太空去的神器。见好就收才是明智的人。” “唷,莫院长你这是来教育我了?”郭虎瞪了莫越琛一会儿,仰头大笑,手拍着腿,脑袋一晃一晃的,脖子上的肉都跟着在抖。 那些跳舞的女孩子慢慢地往下滑,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继续跳,我让你们停了吗?这是贵客,一百年难以请到一次的贵客。大人物,大医生,开医院治病救人的。你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弥勒佛还是哈哈佛?国外的大学你们懂不懂?你们小学毕业了没?”郭虎抓起酒瓶子,直接把酒泼到了那几个女孩子的身上。 女孩子们哪敢不听,赶紧又爬上了钢管。 “莫越琛,你在我这里撒野。看在我老丈人的面子上,我忍了。但是童思林生前欠我的债,他女儿不还,就老婆还。我是讲道理的人,要的不多,你留下北方工厂,人你带走。”郭虎转过头,对着童心晚冷笑。 “我敢给你,你敢要吗?”莫越琛眯了眯眸子,打着了打火机,点着香烟。 火光在他的指间轻轻闪动,映在他乌暗的深瞳里,神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呵,我就没有不敢要的东西。不然的话,母女两个和北方工厂都留下好了。”郭虎从皮带里拿出一只乌洞洞的枪往桌子上一拍,冷笑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这里天高皇帝远,每年的车祸 ,事故,别提有多少了。莫家少了你,可能莫远炜更高兴,出于感激还是会把工厂和这母女两个送给我。” 莫越琛掸了掸烟灰,视线低向那把枪,笑了笑。 “怕了?”郭虎见他笑了,得意地歪了歪嘴角。 “送你个礼物,十分钟之类把叶望舒送出来 。”莫越琛站了起来,拉起童心晚就走,“你这里的香氛选得不好,换了吧,显得廉价。” “站住……”郭虎拍桌子的动作还没停,手机响了。他抓起放在酒瓶子边的手机看了一眼,飞快地打开。 这是一个视频。 “什么东西?”他匆匆打开,脸色大变,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他也是。 郭虎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自己的儿子,这梦想一直到前年才实现。他把儿子和外室都养在纽约,现在孩子被半吊在77层大楼的窗外!,那么高的楼,那些璀璨如星河的灯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暗色玻璃大窗,都提醒着他,他儿子要是一掉下去,就会碎了一地。 “莫越琛,我儿子要是有事……”他跳起来,喉咙都发紧了,背上冷汗直冒。 “美国那地方每天都出很多事,枪战什么的常见报道。一对来自中国的母子从楼上掉下去,可能是因生生活压力。也有可能是因为情感纠纷。当然,住在那么好的大楼里,更有可能是情感纠纷……您还有两分钟。”卫东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莫越琛……你、你这个禽兽……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一分钟。”卫东竖起一根手指。 第113章 一个星期不给她吃好吃的 郭虎不敢再耽误,赶紧让人把叶望舒从他的办公室里带出来,亲自带到了大门口。 “莫越琛,这个疯婆子还给你,赶紧把我儿子放下来。”郭虎的声音都开始抖了。 莫越琛看了一眼叶望舒,朝卫东点了点头。 几秒后,又有一则视频传了过来。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惊恐万分地看着镜头,那女人的脸都吓紫了。孩子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一样。 郭虎没功夫理会莫越琛,赶紧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儿子怎么样了?没事?别怕……”他问了几句,扭头看向莫越琛,扭曲着脸骂道:“你这么狠,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一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头目,居然对一个医生说心狠,这画面多可笑啊。童心晚都想给他拍照留念了。但是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到两岁的小宝宝,被倒吊在大楼外面,这手段确实非常残酷。 她看了一眼莫越琛,心里有些犯怵。听说过他狠,没想到是这种狠。 卫东把叶望舒扶上车,扭头看向莫越琛,等着他说话。 “附加礼物是不告诉你太太。”莫越琛拉了一把童心晚,环顾四周,淡淡地说:“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个月球挺不错的,你想想开个价,明天早上八点我让律师来和你谈。” “莫越琛你别太过份!”郭虎近乎暴跳如雷了。 莫越琛没理会他,把童心晚推上了另一辆车,开着就走。 卫东上车前,对郭虎笑了笑,“虎哥,你不了解我们莫院长。他平常脾气很好,非常好。但是就是不喜欢有人威胁他,动他的人。今天只是倒吊着您的小公子,再有下回,倒吊在外面的不止你儿子,还有你。吊着你们父子的绳子也不会这么结实了。 真的,我从来不说假话。你在国外悄悄安排了多少生意,转走了多少资产,你太太都不知道吧?做人别嚣张,凡事留后路,这是我们院长常教我的。这道理很值钱,值这个月球的钱。不过我们莫院长从不占人便宜,我看,就三十万吧,买来送给我们院长太太当礼物。她就喜欢月亮。” 卫东说完,上车就走。 莫越琛开着人家老丈人家的车,闯进人家的场子里,把人家儿子吊在纽约77层楼高的外面,最后要花三十万买人家的费了数千万建起的月球宫殿,这不是欺负人吗? “看他文质彬彬的,怎么这厉害?”站在台阶下面的几个心腹忍不住交头接耳。 郭虎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可还没时间没功夫去算帐,他得马上赶去美国接回儿子,免得再被莫越琛抓在手里。 ―― 在回去的路上,童心晚好几回都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把人家儿子吊楼外面去了,一直没敢出声, 她悄悄看他,神情镇定,就像刚带她出去兜了个风,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她可是慌了整整一天了,他就这么一招,把郭虎给摁着不敢动弹了。 “怕什么,又不会把你倒吊出去。”他喉结沉了沉,开口了。 童心晚咧咧嘴,小声说:“他以后会报复吗?” “做到让他没办法报复。”莫越琛打开了车上的音乐,淡然说道。 这地方形势如此复杂,而北方工厂屹立不倒,莫越琛真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她现在一点也不奇怪他能把苗岭弄进监狱去了,有些人真的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饿了吗?”他突然停下车,转头往车窗外看去。 外面一长溜的大排档,可撸串,可火锅,整只的烤羊排飘了满天的香味。 “我饿了。”他拉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童心晚跟出来,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指。她想,她可能就是天生喜欢坏男人,喜欢寻找刺激的,不然为什么一点正确的三观都没有,为什么不狠狠批评他欺负小孩子? 卫东的车也停下来了,趁着童心晚在那里点东西的时候,俯到莫越琛耳边小声说:“他那个外室想加钱……” “把dna报告给她。”莫越琛拿起了水果摊上的扬桃,手里的刀轻轻几下,成了几片碧绿的星星。 其实哪有把郭虎的小儿子倒吊到77楼外面,就是吊了个仿真娃娃吓他而已。北方工厂在这里,面临的各种威胁他都得考虑进去。对于有些人就不能采取正常的手段,以恶制恶会更加有效。你指望这些人遵纪守法,不如指望母猪拯救世界。他早就把郭虎这一群人的优弱都掌握在手里了,有备无患。 “知道了。”卫东点点头,看了一眼站在烤架前的童心晚,小声说:“得让她保密。” “她会比你的嘴紧。”莫越琛扫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些许不悦,“最近你话实在有点多。” 卫东尴尬地捂了捂嘴,返回车上,走了。 童心晚端着挑好的烤串过来,小声说:“你看还要什么?” “这个……”莫越琛指了一下那只烤得正好的烤全羊,坐了下来。 “也行,我开始就想吃了,怕你觉得我太能吃了。”童心晚把烤盘给了老板,跑回他身边坐下。 “那是给卫东他们送去吃的,你就吃这个。”他把切好的那盘小星星往她面前一摆,淡淡地说:“再立个规矩,不听话乱跑,一个星期没有肉吃。” 童心晚心塞至极!谁家当爹的会这么狠……也对,反正他连两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反正谢谢你。”童心晚咬着杨桃,酸出了满嘴的口水。她拧拧眉,捏着杨桃往他嘴里送, “太好吃了,你尝尝。” 他吃了酸杨桃,但是还真的一串肉也不给她吃。 童心晚试图两串来着,都被他给打开了。她只好坐在一边,垂涎欲滴地看着那一大盘子肉。 你看看,莫越琛不吃肉,只吃素,还不让她吃。两个不吃肉的人点了五十多串烤羊肉,就这么看着……童心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吃吧。”莫越琛吃完了一碗素菜红薯粉,握着纸巾慢吞吞地擦嘴。 “算了。”童心晚耸耸肩,轻声说:“带给卫东他们去吃吧,我耽误你这么多事,就当向你赔罪。” “吃。”莫越琛数出十串往她面前一放,沉声道:“体力不够怎么行。” 童心晚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了一串烤羊肉,“是不是,那个倒吊的事是假的,等下郭虎还会来找麻烦,我们得跑快点?” “对,快吃。”莫越琛数钱付帐。 童心晚飞快地吃了一串,起身拉起他就走,“我一串不吃也能跑得快,别担心我,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对付男人其实也容易,就打他一个地方就行,马上就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莫越琛跟在她身后,唇角扬了扬。 “不然,我试给你看看?”童心晚转过头,作势要往下抓他。 他站着没动,直到她的小手抓到前面来了,才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会真的抓疼你的啦,我自己还要用的……”童心晚笑了会儿,觉得说得也太直接了,赶紧掉头往车前走。 老板帮他们打好了包,把烤羊肉送了过来。 童心晚抱在怀里,一路上都觉得自己跟的不是一个医生,而是手持双枪的大头目。 多激动! ―― 童耀光不喜欢这城市,听说叶望舒找着了,过来看了一眼,没话找话地在莫越琛面前强行套了会儿近乎,坐晚上的飞机先回去了。他得赶紧给童心晚准备嫁妆,一门心思地想赶紧把童心晚塞到莫越琛家里去。 两名从精神病院请的护士辞了,叶望舒交给从郴城赶过来的专业人士护理。她没有身份证,没办法上飞机坐火车,若继续在这里等,又怕再生出事端,于是干脆走高速,开两天两夜回郴城。莫越琛要赶回去处理堆积成山的工作,带着童心晚坐飞机先回去。 一出机场,他就被莫家公司的人给接走了。莫远炜几天不在公司,这些事都得他去做主。 叶望舒医院的事倒不必童心晚操心,她就是赶紧给叶望舒把衣服和生活用品置办好。 赵安琪出院了,不过走路还有些跛,毕竟年纪大,恢复慢。她不肯休息,一直跟在童心晚身后帮着置办叶望舒的衣物。 “赵姨,等叔叔处理好公司后,把到的那批货卖出去、结算清,我先买套小房子,你和大勇哥先住进去。”童心晚把大包小包往自己的小房间拎,轻快地说道。 “买房子也行,在领证之前买,这是婚前财产。”赵安琪说道。 “哎呀,他还图我这点钱呢。”童心晚好笑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世间人心最难懂,哪有这么多百分百的完美。”赵安琪提醒道:“你赶紧处理好这些事,回去上学去,现在也不缺学费了。” “只能转过来了,不然我在那边上学,他在这边……而且之前那些视频传得满校皆知,加上爸爸的事,我回去上课,闲话实在太多了。我这腿今年也跳不了舞,想转个系,考个教师资格证,教小朋友跳舞也行。腿好了之后,再去考大的舞团也行。”童心晚这些事不是没考虑过,她得有自己的工作,而且必须是体面的,让人尊重的工作。 这是很现实的事,看看傅娅,多威风,站出去就让人仰望。她不说让人仰望了,起码人家提起她童心晚的时候,不会只想到她的混帐爸爸,还会有她出色的一面。 “还有一件事啊,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事?现在是要还是不要?”赵安琪又问道。 也有大学生一边大着肚子一边上学的,若是能和他有一个爱情的小宝宝,她当然乐意。他的态度好像也是挺想要个孩子的。 “喏 ,秘方。”赵安琪把叠得很整齐的纸递给她,压低了声音,“专生儿子的,绝对有用。别听他们说什么迷信之类的话,不然你怎么解决有个地方,那村子里世世代代生的全是双胞胎?这个是我特地给你找来的方子,你今天晚上就试试。” “赵姨,你就知道生孩子。”童心晚把纸揉成一团,小声说:“再说了,生到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喜欢,都是我的。” “那他喜欢不喜欢啊?我听说他脑子里有淤血,还有他们家族有病,每一代都有个人活不过30岁。他都29了,你要是想和他生孩子就赶紧,万一是他呢……生下儿子,继承权可全是你儿子的。” 第114章 签订三大婚前协议 “赵姨,你真的可以拿只碗去天桥底下开辟第二副业了。哪来这么多的听说啊……”童心晚好笑地说道。 赵安琪急了,戳着童心晚的背说:“你这个傻孩子,就你不知道!你知道莫远炜两口子为什么心甘情愿地伺候着莫越琛吗?老爷子立下遗嘱了,莫家所有的财产都由莫越琛监管,他有权决定是捐是留。莫越琛若比他们先死,而他没有子女,这些钱才会给莫远炜家人。换成别人,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接受这么不平等的遗嘱吗?就是因为莫越琛有病,他脑子里有淤血,说不定随时就死了,听说是活不过三十岁!我说的这些可不是听外人编造的,是我偷听到的莫远炜和林文佩的话。” 童心晚的双手慢慢垂下来,若是真的,那莫越琛……他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啊? “淤血是怎么回事?”她小声问道。 “听说是你爸打的。”赵安琪干咳了几声,小声说道:“所以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打什么鬼主意,到时候让你殉情之类的……” 童心晚发了会儿怔,轻声说:“你别胡说了,莫越琛别提多健康多强壮多厉害了,他要是真的活不过三十岁,大可以胡吃海喝乱搞等死,怎么会费神工作?” “可能是……”赵安琪想了想,神秘兮兮地说:“或者等机会延长寿命呢?比如等人的心脏啊,肾啊肝啊之类的。” “赵姨,他会活到一百岁的!”童心晚轻推了她一把,抱怨道:“不许你咒她。” 赵安琪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背,小声说:“我怎么会咒他。如果他真的爱你,我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好好照顾你。” 童心晚皱了皱眉头,继续给叶望舒的衣服分类。 “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和你一样美吗?”赵安琪坐下来,帮着她叠衣服。 童心晚发了几秒呆,小声说:“很美。” 佳人已如秋叶黄,不知尽头在何年。叶望舒的美早就被病魔消磨殆尽了,而童心晚居然想不起她年轻时的样子。此时冷静下来的童心晚开始有些疑惑,母亲为何事而疯的呢? “如果能治好,那就好了。你这么多年也没个妈疼爱你,小时候常看到你眼巴巴地盯着别的小孩子的妈妈,那眼神我现在都记得。我还记得你以前问我,是不是妈妈十八年后就可以重新生出来,到时候你要去哪里找她。” 赵安琪小声叨叨着,额角的一缕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童心晚看了她一会儿,抱住了她,轻声说:“赵姨,你照顾我十四年,我们和母女没有区别。你放心,我找到了妈妈,也会孝顺你。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辛苦了,我好好养着你和大勇哥。” 赵安琪拉着她的手,感叹道:“心晚,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你结婚后,我和你大勇哥就回去。你有个疯子妈妈,若还带着一个傻子哥哥,那样别人不只会笑话你,还要笑话莫越琛。我有手有脚,还没老到做不动的地步,不用你养。等我死了以后,你多照看一下大勇,我就感激不尽了。” “干吗回去?谁笑我,我就让莫越琛打他。莫越琛很厉害的。”童心晚轻快地笑道。 赵安琪也眯着眼睛笑,摇着童心晚的小手说:“傻丫头,喜欢你的时候才厉害,不喜欢你的时候呢?钱最靠谱,记得多给自己存点钱。” 童心晚知道赵安琪担心莫越琛会因为事嫌弃她。童心晚不想道德绑架,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所谓爱乌及屋,那也得很爱才行。若她的事真让莫越琛有困扰,她不会勉强继续下去。 不然,签个婚前协定?若两个人真的不能长久走下去,她不要他的钱,也不想因为他不想分家产而勉强维持表面的和睦。 这想法不能让赵安琪知道,若她知道了肯定会骂童心晚笨。她也不想标榜自己有多高尚圣洁,谁不爱钱啊?她只是不想到了那一天后两个人撕相难看,让此刻的真心变成了笑谈。就像赵安琪说的,有手有脚,怕饿死不成? ―― 莫越琛耽误了好几天的事,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童心晚缩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写写画画。她的漫画停了这么久,都不好意思和编辑说话。晚上画了几格,感觉烂死了。一直在不停地修改。 听到门响,她立刻放下了电脑,拎着他的拖鞋蹲在他面前要给他换鞋。 莫越琛也没推辞,配合她换好鞋,看了一眼丢在沙发上的电脑,沉声道:“怎么不睡?” “画画呢,好久没更新了,被骂死了。”她说完,又冲去餐厅去给他倒安神茶。 “画不出就先别画了。”他坐下来,握着鼠标翻了几页,低低地说道。 “画画和跳舞一样,长久不做就会生疏,多热热手就好了。”她抿唇笑笑,在他身边坐下,小脑袋往他的肩上一靠,小声说:“莫院长今天辛苦了,喝了茶去睡吧。我今天睡楼下,免得吵到你。” “这么乖。”他握着那杯散发着淡香的茶,转过头往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对啊,免得你又不给我肉吃。”童心晚笑了会儿,手指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后脑勺,小声问:“他们说……你脑子里有淤血……是我爸爸打的。不然你也打我几下,出出气。” “今天累了,不打了。以后想打就打,机会多的是。”他拉下她的小手,唇角勾了勾。 童心晚看了他几秒,往他的腿上捶拳头,“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让我爸打得脑袋都破子?你也应该把我吊到楼外面去威胁他才对啊!” 莫越琛任她捶了几下,把她往怀里一揽,晃着她的小身子说:“所以呢?” “所以,我会任你虐待的!”童心晚眨眨眼睛,严肃地说道:“童心晚同志郑重承诺,婚后坚绝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说东我不往西,绝对服从命令,绝对忠实拥护你的领导和统治。我和我身上的一切,全部都归你,你可以随意调遣。你让我的腿跟着谁走,就跟着谁走。你让我的手给你掐腰捶背,就算手断了也干到底。你让我的心为你跳,你喊一声停,我的心跳就为你停下来,一秒也不延续……” 莫越琛怔了好一会儿,手指戳着她的眉心问:“哪儿背来的?” “我原创!下回你想追求别的女孩子时,我借你用用。”童心晚弯着眼睛笑。 “我追求谁去?”他好笑地问道。 “说不定我还有妹妹?”童心晚笑得更欢乐了,“你这辈子要可怜了,上中下三部曲都是相似的脸。” 她说话没个正形,在他怀里滚来滚去时也没个正形,跟只调皮的猫儿似的,手还要在他的身上乱挠。 莫越琛被她闹得一身发烫,握着她的腰稳稳地放到自己的腿上,让她面对自己坐着。 童心晚捧着他的脸,柔软的薄唇印在他的眉心上,娇柔柔地唤了声,莫叔叔…… “什么?”莫越琛的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挲。 “我们签个婚前协议吧……”童心晚拿起叠好的一张纸,展开读给他听。 “婚前协议,第一条,双方婚前所有的资产归各自所有,婚后所得也归各自所有。第二条,尊重彼此的家人。第三条,今后不管以何种理由分开,都各自有权处理名下资产,不受对方干涉。” 就这么三条,她白天斟酌了很久,改了三十多遍,先后经历了煽情版,真情版,豪华版,罗嗦版,文言文版,最后就写了这么几句话。文末工整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就等他签字了。 莫越琛拿起协议看了会儿,眉头微微拧起,拿起笔就签。 童心晚看到他这么爽快,很是失落。难道男人真的都这样吗?情薄利重。 算了,反正这也是她的真实意思。她故作轻松地收好纸,抱起电脑起身,想回房间去。 “童心晚。”莫越琛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童心晚扭头看他,维持着笑容,唇角强行翘着,微微抽动,“你赶紧去睡吧,太晚了。” “祝你睡得开心。”莫越琛笑笑,起身上楼。 童心晚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恨不能两拳打晕了自己……童心晚你干吗这样虐待自己啊?写这个东西出来合了他的心意,她多受折磨。 她往床上一倒,只感觉一身热汽散尽,人快结冰了。 僵了好一会儿,她拿起纸哆嗦着展开,视线落向那个名字―― 他写的什么? 笨兔子?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你不就是比我多吃九年饭吗? 童心晚把纸往脸上一捂,心跳又跳快了。 “上楼来,不许穿睡衣。”他的短信发了过来。 童心晚脸一红,呸了一声,爬起来往楼上跑。 他在泡澡呢,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酒香。摆在一边的两只红酒杯里艳丽的酒液,暖暖的光落进杯子里,往外透出一片华丽的红光。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童心晚,沉声道:“记好了,婚前协议。” 童心晚楞了一下。 “第一条,绝对信任彼此。第二条,绝对尊重感情。第三条,童心晚绝对听丈夫莫越琛的话。” 童心晚想,这样好不好……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你现在听话吗?”他握起酒杯,隔着杯子看她。 童心晚反应过来,他是说刚刚短信的事。 第115章 童心晚天生的小巧 他真会享受,哪像活不过三十的人?泡澡喝酒,轻松惬意!她觉得就没几个人活得比他痛快的。没人敢惹他,女人主动送上来。 “快洗!”她啐了一口,跑到大床边,灵活地往被子里钻。 他的手机在枕边响,贺澜打过来的。 她盯着这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慢慢地往屏幕上戳去。 滑开接听,贺澜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椿的病情怎么样了?” 小椿是谁啊?童心晚没出声。偷接他的电话就很不道德了,若还要直接问对方,更不好。 正后悔戳开这通来电时,他出来了。肯定是听到了铃声,所以只在腰上围了个浴巾就出来了。 童心晚赶紧把手机往他面前推,小声说:“我以为是我的手机,我没说话。” 反正童心晚在他面前就没有成功说过几个谎话的。 莫越琛坐下来,把手机往耳边轻贴,沉声问:“什么事?” “问一下小椿的病情。” “有好转。”莫越琛擦了一下头发,把毛巾丢开。 童心晚躺在一边,立着耳朵偷听。 “小椿才6岁,这么大的手术,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 “可以的。”莫越琛拧了拧眉,低低地说道:“有事明天办公室说,手术你要签字。” 童心晚就喜欢他这种对别的女人一副厌恶的样子,就像忘了以前他对她也是这样。她抱住他的胳膊,好奇地问道:“贺澜有这么大的孩子啊?不会是你们两个的吧?” 莫越琛僵着脖子转头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好不好!你这有钱这么好看这么强壮这么年轻,像你这样的男人,都后宫成群。有几个私生子也不奇怪啊。就算你不想要,难免别的有心机的女人不放过这样的好机会,逮住一次难忘的夜晚,就把你的生命种子留下来……” 童心晚后半段被他的嘴给堵住了。 “私生子是吗,婚前的都算,现在就给你生命的种子……”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她选错了职业,不应该去学舞蹈,她应该当律师。到时候那些她的对手,会不会被她说得想撞墙? 童心晚想笑的,但又不敢。他的眸子里燃着火,俊脸上也慢慢染上了情意。平常严严实实地藏在衬衣和白大褂下的身体强壮刚强,远不是他人白天看到的沉默儒雅。他这时候更像充满了攻击力和占有力的豹子,唇齿经过的地方,让她有形容不出的感觉…… 童心晚依然痛,甚至比上一回更痛,脑袋和肚子都胀胀的。她忍不住想,他在这时候是什么感觉?痛快和痛之间,他是哪一种?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在感情里女人更容易受伤,在这种事上,女人的头一回也会要流血,而且总得充当被攻击的对象,只能迎合包容。是痛还是快乐,都在男人的掌控中。他要快要慢,要她笑还是要她哭,都看他的意愿。为什么男人总是主宰者控制者?为什么男人一定比女人强大? 下辈子她也当回男人试试,当然得让莫越琛当女人,让他也尝尝她今天所经受的一切滋味…… “莫越琛……痛……”她哭了起来。 “我看看……”他低低喟叹,要给她做检查。 童心晚哆哆嗦嗦地往被子里躲,小声抱怨:“不许有下次,真的好痛。” 他躺下来,手往她的pp上打,“能有多疼?以前是谁总埋怨我不行?” “你试试啊,你长一个通道出来,你自己试试。”童心晚打开他的手,委屈地嚷嚷。 那怎么办,她天生的小巧,确实有些承受不住他。 莫越琛拧拧眉,又打她一下,“就会胡扯,怎么长?” 童心晚闷闷地说:“去泰国好了。” 莫越琛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翻身而上。 “总要适应,哪会每次都疼的。” 要是以后真的每一次都疼怎么办?童心晚后悔莫及。 ―― 童心晚迎来又一个无所事事的白天时,已经十一点了。外面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倒,大有不把人间一切都淹个透湿不罢休的趋势。 郴城的秋天就像神经病,一天热个半死,下一天又会冻得半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分管这一块的神仙脾气不太好? 她盯着天花板,活动了一下腰,慢慢地爬了起来。 真的,好累! 他身体不好的事是不是仅是个谣言?不然他怎么一点也不怕死呢?昨天她睡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他什么时候睡的?又是什么时候起的? 老天嘞,她怎么这么累? 她揉揉额角,慢吞吞地穿衣梳洗。她也不能继续睡下去,还有好多事要做。今天要去学校里办转院的事。手续他已经安排人办了,但是她自己得去露个面,填表交照片这些事她自己得去一趟。而且,她还真不想让这边的同学知道她和莫越琛的关系。她已经尝够被人指点的滋味了,恨不能改个名字再去上学才好。 他留了一名助理周枫陪她去学院,为了她的事,他身边得少了两名助理。童心晚其实不想让周枫跟着的,这点小事她自己能处理好。但莫越琛发了话,助理当然得尽职办好。 学生们已经开学了。好在今天是周末,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出门去浪,她顺利地办好了转院入学手续,心里总算有块石头落了地。 她还是选择的艺术系,教育资格证可以考,转别的系她怕跟不上课程。 半个小时,学院的事就全部办完了。她找老师了解系里的情况和课程安排,准备下周一就来上课。周枫过去开车,准备直接开到楼来下接她。 又花了十多分钟和系里的老师做自我介绍,老师当然喜欢这种功底深厚的学生,相谈甚欢。 出了办公室的门,童心晚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楼下走。刚出大门,电梯里下来了一群人。被众星捧月的那位美人就是贺澜。 不知道这种巧合定律是不是因为真的有磁场的存在,比如说你等公交车的时候,公交车一定会迟迟不来。你天天带伞,哪天不带偏偏就下雨。明明讨厌情敌,情敌就会时时巧遇…… 这种巧合定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的呢? 她往旁边靠了靠,想让他们先过去。 贺澜也看到了她,微微笑了笑,没和她打招呼。童心晚也没出声。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最好。 “贺小姐,能聘请到您来授课简直是我们学院的骄傲。” “贺小姐决定留在国内发展,那简直太好了。” “新媒体发展这么快,贺小姐又有国外的先进经验,以后我们学院在这方面一定能独树一帜。” 那些人围着贺澜,毫不吝啬各种赞美之词。 童心晚打量贺澜一眼,她应该和莫越琛差不多的年纪。眼角染了些许时光的痕迹,总体来说保养挺好,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轻上三四岁。一身杏色的连体阔腿裤很能突出她成熟妩媚气质,中指上戴了枚彩宝戒指。中指是订婚的意思还是结婚的意思?童心晚一时间没想起来。她就是挺羡慕挺佩服贺澜这样的女人的,漂亮,有事业,家庭好,随时站出去都能让人尊重。 说实在的,她就想活成这样。不是因为是谁的女人受人尊重,而是因为她是童心晚而受人尊重。 总有一天的。 贺澜也不是一出来就混得如鱼得水的吧?她磨练数年,说不定也用自己的眼泪和汗水建好了彩虹桥,她站在桥上回望跌跌撞撞走过的路,也会骄傲的。 反正,加油。 莫越琛都能拿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倒她? 因为贺澜这一行人过来的车足足有十多辆,加上从办公楼出去的车道比较窄,前面交叉口还有车穿行,所以车队走得特别慢,把周枫的车给堵在后面了。 雨下得正大,童心晚没伞,只能在门口站着等。 本来一个学生是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的,坏就坏在她长得太好看了。没一会儿就把围在一边的各种男人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这是新来的老师?哪个系的?”有个院长模样的人忍不住问道。 “我问问。”站在他身后的人马上就过来问童心晚。 “我是转校生,从北方联合大学转过来的。”童心晚见他们都佩戴着学院的徽章,猜到这是些院方的行政官员,只能做出规矩的学生的模样,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哦?怎么会转到这里来?”院长有些惊讶地问道。毕竟联合大学比这边好太多了。 “投奔亲戚。”童心晚想了想,觉得这理由比较可信。而且也差不多这样,老公这身份和亲戚差不多。 “这样……你叫什么名字?你亲戚是做什么的?”院长开始和颜悦色地开启了关怀模式。 童心晚捂着肚子,拧着眉说:“领导,对不起,我有点闹肚子,去趟卫生间。” 她掉头就往指示牌指着的卫生间的方向跑,想等这些人撤退了再出去。 贺澜一直没出声,直到这时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杏眼微眯了一下。 “贺小姐,请上车。”院长上前去,主动替她拉开了门,笑呵呵地说道。 贺澜微微一笑,小声问道:“学院里的艺术系怎么样?” “还不错的,你看,把联合大学的学生都吸引过来了。”院长赶紧说道。 第116章 要不要试婚纱 “可以参观吗?”贺澜笑笑,慢步走向打开的奔驰车门。 “现在?”副院长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几名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当然可以参观啊,就是现在雨大,有段路专门请人设计的,用白石子铺成,车不能进,所以怕贺小姐不太方便。” “没事,我们去看看。”贺澜微微一笑。 助理赶紧把伞打开,打到她的头顶。 见她如此感兴趣,副院长赶紧也抓了把大黑伞,大步走到了贺澜身边,亲自向他介绍艺术系的情况。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走了,但是车子却不能开走。 童心晚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那群人眉头轻蹙。贺澜和傅娅一样,都是精致聪睿的女人。但凡正常的男人都会选择她们这样有美貌、有头脑、有身材、有事业的女人吧? 总结――莫越琛不走寻常路,别有眼光,能发现她身上别人没有的绝世闪光点…… “行了,童心晚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呼了口气,把包举在头顶,埋头往外奔去。叫周枫过来给她打伞这种事,她可不好意思做。 二十多辆车把狭窄的通道占得满满的,她只能沿着小路满是积水的边缘往前一溜小跑。周枫的车好不容易挤了出去,准备从另一侧绕过这段路,让童心晚在前面桂花树下面等着,他去那边接她。 从这里跑过去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童心晚冲到桂花树边的小岗亭下,等着周枫绕过来。 哗啦啦…… 有几辆电动车从她面前过去,车轮子压过了水洼,溅她一腿的泥巴水。 这些熊孩子,在学校里还敢飙车。 童心晚从包里拿出纸巾,弯下腰擦裤腿上的泥水。一辆黑色的车在她面前停下,她赶紧抓紧纸,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童小姐。”低醇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楞了一下,飞快地往前看,开车的人哪是周枫哪,是封衡!她上错车了! “对不起,我以为是我的车。”她赶紧道歉,准备下去。满脚的泥,把封衡的车上铺的毯子都弄脏了,她有些过意不去,用红巾擦了几下,歉疚地说道:“我出洗车费,真不好意思啊。” “不用了,我们是亲戚啊。”封衡扭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再说,我本来就是想载你一程的。前面路堵上了,车子都进不来,我带你出去好了。” 难怪周枫一直没过来。 童心晚看了看车窗外瓢泼一样的大雨, 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先谢谢了。” “走了。”封衡笑着发动车,缓缓往前驶去。 对于封衡,童心晚的感受就是,他像披着黯色外袍的骑士,外袍下面藏着锋利寒凉的剑。每个人都有两张脸吧,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凶神恶煞,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和示好。 “我听妈说,她找过你谈了地下停车场的事,有想到什么吗?”封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正用纸巾垫在脚底,唇角扬了扬,低声问道。 “没有呢。”童心晚眉尖轻蹙,这事让她一直很不安。这个人一天不找到,她就会多害怕一天,也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对她下手,到底是针对她,还是封凝彩。 “我妈这些年一直做噩梦,这几年皈依了佛教才稍微转好一点。她的失眠症非常严重。这次回来,也是想找老中医给她看看,调养一下身子。童小姐有没有好的介绍?”封衡问道。 “莫越琛应该挺了解的吧?”童心晚随口说道。 “他信奉西医。”封衡摇摇着,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沉声道:“据说他母亲是因为中医延误了病情,才选择学西医的。” “中医挺好的,就是要找对人,还要有好药材。这些年来中医主要亏在药材上……我听我爸说过这些。”童心晚抓着手机给周枫发消息,有一搭没一搭才封衡聊天。 “把我放在前面就行了,谢谢你。这是洗车费。”童心晚收到了周枫的回复,飞快地拿出几百块钱递向前面。像他车上的这种高级地毯,多给点钱去干洗好了,不然因为她的几脚给踩废了,那人家多亏啊。 “上回给过你名片吗?”封衡扭过头,笑着问她。 “……”给过吗?童心晚被他问楞住了。除了莫越琛,她还真没对哪个男人上心过。为她做了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她就是记不住。 “给过吧。”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推开了车门,“谢谢你,封先生,下回请你和封女士吃饭。” 封衡放下车窗,身子俯过来,递出一把黑色的伞。 “拿着,从这里过去还有一百多米路。” “我跑过去好了。”童心晚摇了摇头。 封衡呶了呶嘴,笑而不语。 童心晚低头看……买嘎的,下雨天和白衬衣真是仇人啊,一湿了衣服就透透的。 她赶紧接过伞,把包挡在身前,对他道了谢,快步往周枫的车前跑。 学校里因为来了贺澜,有一处堵了,其余车只能走另一条通往校门的路,有两辆车发生了刮擦,所以都堵了起来。 童心晚上了车,往后看时,封衡的车就在路口拐弯的地方,是辆宾利。 这时手机发来了一则消息,她隐隐察觉到是封衡发来的。打开一看,还真是。 “我是封衡。” 她犹豫了一下,把号码存下了。 过了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下周三,lily皇家芭蕾舞团会到绿森林剧院进行中国首站演出。我明天让人送两张票给你。” 那不是只有四天了? 这么大的消息,她居然不知道!以前只要有这些演出,她一定会早是关注,并且赶过去欣赏,不管多远时间多紧她也会去。这可是lily皇家芭蕾舞团啊,她居然会不知道! 童心晚赶紧在网上找了一下这次演出的消息,是两个月前开始宣传的,两个月前她正在泥潭里打滚,哪有心思去管这些。 你看,艺术还是得要有心思有这个空闲有这个财力才能欣赏得到的。普通人在网上看看就满足了,有几个人真舍得掏几千块钱看一场海市蜃楼? “谢谢,我自己买票。”她给封衡回了消息。 “不用客气,我妈妈和她们领队关系很好,票是送的。” 童心晚琢磨了一下,按票价给钱给他就行了。她把网站公布出来的票价截了图,发了个语音消息给莫越琛,乐滋滋地等他的回应。 “莫院长在手术,有个小朋友做心脏瓣膜手术。”周枫扭头看看她,见她一脸笑容,于是提醒道。 “是那个叫小椿的孩子?是朋友的孩子吗?”童心晚想到了贺澜的话,有些奇怪地问道。 “对。”周枫点头。 “贺澜是小椿的监护人?是她孩子?”童心晚更奇怪了,那贺澜怎么还会在这里转来转去,没在医院里呢? “莫院长和贺小姐,他们在孤儿院认养了六个孤儿。”周枫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莫院长没提过这事吗?那你怎么知道小椿的。” “提过,我刚忘了。”童心晚应付道。 他们两个人居然一起认养了六个孩子,是应该说他们有爱心吗? “他们两个为什么解除婚约?”童心晚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周枫摇头,“卫东跟着莫院长的时间比较长。” 反正莫越琛眼光独特,可能就是不喜欢那样能干的女人?童心晚自我安慰了几句,往外张望,看车队动了没有。 前面刮擦的车终于握手言和,开始各自倒车了。但是为时已晚,两边的车都堵紧了,得等后方的车全都让开,这条路才能通畅。 这时有人敲车窗,她往外看,封衡站在车门外,正朝她笑。 她赶紧放下车窗,把他的伞递给他。 “不是拿伞,是问一下你,你认一下这个,那天捂着你的手帕是不是这样子?”封衡把手帕递了过来。 童心晚一看就楞住了,当时她虽然又惊又怒又怕,但手帕在她脸上抹来抹去好几下,还真是这样的颜色和款式。 “确定了吗?”封衡又问道。 童心晚点头,“好像是,难道和封女士的是同一块手帕?” “这个是用现场掉落的手帕的照片,我找人做出来的。用同样的手法来犯案,只能说明这个人的这种行为是在尊守一种仪式感。”封衡收起手帕,朝她笑了笑,“谢谢你。” “伞给你。”童心晚赶紧推门下车,撑着伞过去给他。 “真不用了,等下还要送来送去。”封衡扭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童心晚发现他真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一身黑,袖扣也是银镶黑玉的,冷冰冰地闪着寒光。 现在喜欢用袖扣的男士不多了,莫越琛喜欢,想不到封衡也喜欢,每次见他的袖扣都不一样。 “叮……”童心晚的手机响了,莫越琛打来的。 “下手术了?孩子怎么样了?”她撑着伞往车上钻,小声问他。 “嗯?” “昨晚你说孩子动手术……”童心晚没说是周枫告诉她的,免得莫越琛觉得周枫多嘴。 “没动,推迟了。白天处理公司的事,你回来吧。” 莫越琛的声音就是这样,隔着一只手机,真感觉越发的没温度。他这个人,若不是有童心晚这样有韧性的人使劲往他心里钻,真的很难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干啥去?”童心晚一天没听到他的声音,舍不得挂电话,于是问道。 “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我们……”童心晚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和他在一起适合做什么事?不然两个人去唱k好了。莫越琛不知道喜不喜欢这样热闹的活动? “或者看电影?”她笑着问。 “家里有小影院。”莫越琛没等她想好,替她做了决定。 “家里?”童心晚掀了掀长睫,还真能节约钱钱唷,在家里完成约会……能去做点别的吗? “不然我们去……” 她又想了好一会儿,挫败感油然而生。她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 “试去婚纱。”他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17章 手帕出现了 “啥?”童心晚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呢? “不穿?光着嫁我?”莫越琛问道。 “穿、穿……”童心晚激动得直点头。 这时候的童心晚就两大梦想,一、嫁给他。二、嫁给他后好好生活。这就是她的人生大圆满。人生在世,有人一直有雄鹰一样的报负,有的就想过平静的小日子。童心晚属于后者。有自己喜欢的好工作,有自己喜欢的他,还有自己和他的小宝宝,想一想吧,这日子简直能乐翻天,没事两个人就抱着玩玩亲亲,多逍遥。 “要定制的,还是要现成的?”他问。 “都行。”童心晚兴奋得脚趾头在鞋里乱缩,痒意从脚心开始一直往头顶窜。等下见到他,一定抱着他狠狠啃上一口。 她就喜欢这样的他,突然带她去买戒指,突然带她去试婚纱,突然就把她带进了蜜罐罐里,往她的血管里注满了蜜糖。 桥上堵车,童心晚先到婚纱店。大雨让路上的行人很少,车子匆匆来去,飞起水珠无数。 水晶玻璃大窗里透出暖融融的光,店里有两个客人在试婚纱。这里的婚纱价格在六位数以上,全城最贵的婚纱也出自这里,是老板娘自己给自己设计的,缀满了水晶,就挂在店正中,是店里的镇店之宝。店主夫妻二人结婚十年,丈夫以前是汽车工程师,后来玩赛车右腿截肢,现在在店里帮妻子打理生意。听说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这也是准新娘喜欢选择这里的原因。 莫越琛让童心晚自己选择一家,她找郝晓楠打听到了这家店。 她在店门口的地垫上仔细地蹭掉了鞋底的泥水泥水,工作人员拉开门,微笑着请她进去。 因为去学校报道,她穿着自己以前的旧衣服,地摊货,很廉价的布料和款式。站在大厅里,和四周精致的一切格格不入。 “先生,小姐,想挑什么样的婚纱。”工作人员见周枫跟在她身后,以为这是准夫妻,客套地招呼二人。周枫穿的是工作制服,这二人看上去都不是像能消费得起的模样。所以服务员也不太热情,只是出于礼貌,请二人坐下,给二人拿来了最低价位的画册。 新款起价一万九。 童心晚在漫画里画过全部是红玫瑰做成的婚纱,觉得特别地美。当然,现实里不可能用鲜花来做婚纱,不然一边走一边掉花瓣,还没走到,花瓣掉完了,她光光的了。 她想得好笑,自己先掩唇笑起来了。 本来工作人员还不太乐意招呼这两个可能不会买的顾客,见她笑得开心,也忍不住笑了。毕竟这是一双沉浸在幸福里的准新人啊,他们的幸福能感染人。 “周枫,你看看,是不是都好啊?”童心晚把画册举起来,笑着问周枫。 “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周枫很实诚地说了一句。 “周枫,你比卫东好啊,他和你们莫院长一样,喜欢瞪我。”童心晚乐呵呵地指着一万九的那款说道:“这个就挺好的,简单。” “那请过来试试。”工作人员带着童心晚到了试衣区,给她拿来了那件婚纱。 童心晚倒不是成心挑选便宜的,而是这款婚纱实在的合她的心意。束胸,鱼尾,流畅的剪裁,没有半点花哨的装饰,反而更精致。 “帮我拉一下拉链。”她走出来,笑呵呵地找工作人员帮忙。 这时旁边的试衣间也出来了两个女孩子,有一个是乔素,试的是晚礼服。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乔素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边。 童心晚也没出声,对着镜子整理裙边。 “明天的宴会是贺澜办的,你听说贺澜的事了吗?她这回办了一个女子论坛,专门推荐各个行业的女精英。我表姑正在联系这事,上了她的论坛,就能同时上三大国际杂志。维秘常上的那本也会上……咦,那套不是上回徐小姐试过不要的吗?”跟乔素一起的女孩子拔动头发,据傲地看了一眼童心晚。 “吴小姐,您说的不是这套。”工作人员赶紧说道。 “这套多少钱?”那女孩子的视线停在童心晚的脸上,拧了拧眉。 容貌就是激起女孩子嫉妒心的第一要素。童心晚的脸就是能第一时间为她招来敌人。我们常说的男女不平等,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女人给予女人的,她们嫉妒那些比她好的人,于是扯出几千年来的破规矩,比男人还要认真地施行,要强加于那些强过于她的女人身上。把她们的成功全部看成在男人堆里分开过腿的结果。 挺恶劣的,不是吗? 童心晚明白这些,她微微侧开身,避开女人嫉妒的视线。 “一万九。”工作人员堆着满脸的笑容说道。 “婚纱?这么便宜,能穿出去吗?”女孩子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角。 “吴小姐真幽默……”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侧过来一步,挡住了女孩子的视线,小声陪童心晚说话。 “小姐穿这身很漂亮,这套设计就是简单纯粹,很符合您的气质。我们店每个月都有一款酬谢客户,本来原价要三万九的。今天买下很划算。” “穷鬼。”女孩子又嘲笑了一句,在镜子前面转动了一圈,让乔素看她的裙子:“你看我穿这个,和之前那套比呢?这套要贵六万多,有双面绣。” 乔素拿着镜子补妆,此时才慢悠悠地说道:“你这几十万算什么,人家比你有钱,人家会赚钱。多的是男人帮她出钱,律师医生什么的随便挑。” “你认识她?她是谁家的?”女孩子兴趣来了,走过去问她。 乔素看了一眼童心晚,手拢在嘴边,小声说:“前阵子酒店那个视频,不记得了?把莫远炜弄到医院去的那个……” 女孩子恍然大悟,飞快地走到童心晚面前去看她。 “原来就是你啊,莫家三个男人你都……你真的挺厉害啊。哎,你说,他们三个谁更厉害?按理说,年纪大的更懂得技术吧?莫谦凌和莫越琛比呢?啧啧,果然长着一张能骗人的白莲花的脸,装清纯还挺有用。鼻子是假的吧?开过眼角了?怎么不干脆把胸也垫起来?” “谁厉害也轮不上你。” 童心晚恼火得很,来试个婚纱,遇上乔素这长舌妇!她扭头瞪了一眼乔素,准备进去换下来。 乔素又翻了个白眼,在镜子前面挺了挺腰,有点儿炫耀身材的意思。童心晚比她纤细,当然胸也比不上她的e。 “要掉了。”童心晚突然说道。 “什么?”工作人员不解地问道。 “硅胶。”童心晚推开试衣间的门,笑了笑。乔素这人和傅娅她们不一样,浅薄好坏都写在脸上,童心晚反而没那么讨厌她。 “童心晚,你说谁有硅胶呢?”乔素果然被激怒了,跑过来质问她。 童心晚存心逗她,打开半扇门,指她的胸,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快掉了,你快扶稳。” 乔素飞快地低头看,看完了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当,气得猛地来推门。童心晚飞快地松手后退,乔素直接扑进去,撞上了穿衣镜,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镜子上面。 这试衣间也是按着价钱来的,贵宾在大试衣间,她们用的都是小试衣间。童心晚关上门,把乔素摁在镜子上,笑着说:“乔小姐,我帮你把硅胶装好。你鼻子也歪了,我帮你扶正。” “你干什么?放开……”乔素急了,用力挣扎了几下,但童心晚摁得很用力,整个人都压着她,她挣扎一下,童心晚就往她屁股上打一下。 “手感不错,这是真货,还是装了好硅胶?”童心晚顺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衣架子,顶着她的腰说:“乔小姐,说真话的才是好孩子。” “童心晚你有没有素质,你放开。”乔素越发着急了,尖着嗓子大嚷。 “我没啥素质,我是穷鬼,而且还有手段……”童心晚笑得像小恶魔。 那个女孩子和工作人员一起在外面拍门,叫得像只公鸡。 “快放手,又不是我说你的。”乔素胀红了脸,忿忿不平地说道。 “以后大家装着不认识就行了,我不仅坏,还喜欢向莫越琛告状。”童心晚松开手,慢悠悠地说道:“记住了没,以后别想欺负我。” “走开……”乔素拖着哭腔骂道。 “说记住了!”童心晚扭着她的手,用力摁了两下。 “记住了……”乔素痛得不行,只好点头。 童心晚坏坏地笑了笑,拉开门,把她往外推。 一大杯水直接泼了进来,泼了乔素一脸。吴小姐端着空杯子,错愕地看着狼狈的乔素。 童心晚转着衣架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轻拎了一下裙摆,跨过地上的那滩水,走到镜子前面继续照镜子。 “我真的很喜欢这一身呢。” “那……那……”工作人员表情僵硬地看着三个女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童心晚楞住了,飞快地转头看向正抓着手帕给乔素擦水的吴小姐,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盯向那方手帕。 这个手帕,和封衡刚给她看的一样!凑近闻,甚至也带着相似的淡香。 “你这个手帕是哪里来的?”她激动地问道。 “你管得着吗?”吴小姐恼火地甩了一下手臂。 童心晚抓得更用力了,把她直接摁到了沙发上,“我问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她的表情很凶,把吴小姐给吓到了,哆嗦了一下,脱口而出,“这是酒吧里的赠品啊……” 第118章 蓝色hony酒吧 “哪个酒吧?”童心晚又往上扳了一把她的胳膊。 乔素看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把双手往身后藏。几个工作人员都被惊到了,没想到童心晚居然力气这么大,扳得吴小姐的骨头嘎嘎地响,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一样。 挺狠的。 “蓝色hony……放手,手要断了。”吴小姐痛得哭了起来,哆哆嗦嗦又楚楚可怜。 童心晚放开了吴小姐,退开了两步。蓝色hony不是她曾给那个奇怪的男人跳舞的酒吧吗?那个光头老板后来还想请她去跳舞,开价也到了10万。他那里怎么会拿这个手帕当赠品?是算准受害者不认识手帕?还是太猖狂,对别的女孩子也下过手? 她仔细看了看这块手帕,然后前后左右地拍了照,发给了封衡,想让他认一下,是不是一样的。 周枫是男士,没经允许是不能随便上楼的。此时听到楼上的动静,赶紧和店长一起匆匆上楼来了。 “怎么回事?童小姐,你没事吧。”周枫三两步冲到童心晚面前,她是一对二,不免有些担心,怕童心晚受伤。 童心晚摇摇头,把手帕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童心晚你敢动手打人……我要报警。你们楞着干什么?她打人啊!”吴小姐跳起来,捂着手腕,哭哭啼啼地催着工作人员报警。 “可是……”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看向店长。店长也挺头疼,因为实在不想让店里惹上官司。 周枫反应过来了,童心晚一个人收拾了乔素她们两个。他朝店长使了个眼色,转头看和乔素,低声说道:“乔小姐,别人不知道童小姐,你会不知道吗?莫院长马上就要来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那两个趾高气扬、尖酸刻薄的主,此刻就像斗败的公鸡,又气又恨地看着童心晚。吴小姐尚不肯认输,推着店长,非让她作证。 乔素见过周枫,咬咬牙,拖着吴小姐进了更衣室。两个人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把礼服往店长和工作人员脸上一砸,大步往楼梯走。 “童心晚记着今天的事,我就不信莫越琛真会娶你,前面四任未婚妻,哪个不比你更强的?你最好把他抓紧一点,我等着看你的下场!一定有你求我的时候,走着瞧。”乔素下去之前,忍不住扭头看童心晚,忿忿然地骂了一句,拉着吴小姐就走。 吴小姐是真的被童心晚吓到了,可能没见过童心晚这样的姑娘,走路时两条腿软软的,直到下了楼,还能听到她的抱怨和哭声。 童心晚想叫莫越琛过来看看,这才叫真正的娇气。她那算什么呀?她简直就是女汉子界的金刚芭比。再说了,她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受人欺负的人,尤其是这种无理挑衅,非要把别人踩到泥里去的女人,简直太可恶了。这次她让步,说不定两个人会得寸进尺,出了这个门就会把这事当成笑话,弄得人尽皆知。 此时封衡的电话打进来了,童心晚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把在高跟鞋里踩痛的脚抽出来,踩在自己的鞋子上,准备休息一下换回来。 “这个怎么办?”工作人员哭丧着脸,捧着礼服问店主。 “什么怎么办?”莫越琛上来了,视线扫了一圈,回到童心晚的脸上。 “莫叔叔来了,我明天去找你。”她匆匆说道。 “记着我妈妈的话,这件事只有你和我们母子知道。”封衡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这对封凝彩来说,肯定是非常黑暗的回忆,不想让莫家人知道也是情有可缘。她先确定一下,再作打算吧。 “打赢了?”莫越琛走过来,手指往她的头顶敲了敲。 “啧啧,小意思。”童心晚仰着小脸,看着他笑。她身上还是那件白色婚纱,白嫩的脚趾头从她的裙底钻出来,调皮的动了动。 “也不怕人家两个人揭了你的皮。”莫越琛把童心晚拖起来,扳着她的肩打量了一圈,唇角勾了勾。 “我会跑的,腿长着就是用来跑的。”童心晚配合地转了两个圈,等着他对婚纱的评价。 “喜欢?”他接过店长亲手捧上来的价格牌,扫了一眼。 “挺好啊,跟战袍一样,以后我就穿着这个打你的桃花。”童心晚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胳膊。 “打你自己?”莫越琛把卡给了周枫,手指头往她的肩上推了一下,低低地说道:“去换下来吧。” 童心晚琢磨了半晌,买婚纱就这么简单啊?不再看她多试几套?电影里演过的,男主看到女主穿着婚纱出来时一定是眼睛发亮,伸开双臂走过来,连声赞美才对的啊。 “莫叔叔,好看吗?你喜欢吗?”童心晚忍不住问他。 “很好。”莫越琛点头。 童心晚真是服了自己,也服了莫越琛,买戒指买婚纱,时间加起来可能一共半个小时。到时候婚礼呢?会不会从接亲到洞房也只用半个小时? “越琛,好了吗?”傅娅的声音从楼梯上传过来了,站在一角,扶着栏杆看着他们二人。 “晚上还要忙?”童心晚惊讶地问道。 “公司有事要处理,乖乖的,回家去。”莫越琛捧着她的小脸,俯下身,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他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她,他就是来付个钱吗? “你好忙啊……”童心晚看了一眼傅娅,小声说:“我能不能一起去?我不吵你,就在那里等着你,好不好?” “你回家休息。”莫越琛摇摇头。 “可是我想去……”童心晚拉着他的手不放,从早到晚就见这么几分钟,她真忍不住。热恋,那是恨不能往身上抹上万能胶,得分分秒粘在一起才对。 “越琛?”傅娅抬腕看表,催促道:“刘先生很快就要走了……” “你能不能换律师啊?”童心晚最后一个字时咬到了舌尖,赶紧抓抓脸,掩饰自己的小气样子。 莫越琛眯了眯眼睛,食指揉过她的嘴唇,低低地说道:“等我办完这件事。” 童心晚缩了缩脖子,偷着乐。莫叔叔怎么这么好呢? 傅娅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直到莫越琛转过头时,她才匆匆挤出一丝笑容,柔声说:“我先去车里等你。” “你去吧。”童心晚朝莫越琛点头,推着他往楼梯上走。 莫越琛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现在每占用他一分钟,童心晚都有负罪感。她能为他做什么呢?少给他添麻烦就行了。又不能像傅娅一样,替他解决文件海洋,时刻站在他的身边。 有时候想想,他其实真的需要一个傅娅式的伴侣,起码能倾听他的心事。不像她,只能站在他的身后,用崇拜眼神看着他,用力跑,也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她不懂生意上的事,也不会拿着各种法律条文替他解决问题。她总不能每天画画给他看,跳舞给他看吧?哎,还有一件事,能陪他睡。得,回去多学学多解锁各种姿势,也好好听听人家怎么叫的,免得他总说她娇气。 她在这里把婚鞋也挑了,自己付款。拎着婚纱和婚鞋回家时,刚刚八点。太懒了,不想做饭,于是叫了个炒饭外卖,一边在网上搜索蓝色hony酒吧的各种消息,一边匆匆扒饭。 酒吧的消费算是高的,曾经也因为打架之类的事上过几次新闻。能开这种场子的一般都有点后台,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二者合资。童心晚想到光头的那样子,就能猜测出老板的基本形象。可能也是一身的黑色路易威登西装,钻表钻戒加身,手机拿出来就是各种限量版……好像最近全世界的黑社会头目都在同化,都喜欢这样的形象。 也不知道封衡现在查到什么没有?她拿起手机,看着他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今儿这事有点巧,她还有些怀疑。 雨下得很大,童心晚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雨把外面的一切都染得模糊不堪,光线黯淡地透过窗子,在雨里融化。不时有汽车的马达声传过来,很快就消失了。 童心晚往窗子上呵了口气,用手指在上面画了颗心,再呵一口气,写上“莫越琛很爱童心晚”,然后拍照,发给莫越琛。 这动作得很快,不然窗子上的热汽消失,字也消失了。这世间上,很多美好的东西就是消失得太快,和时光一样,一点儿痕迹也不给你留下,让你独自伤心。 莫越琛当然没有回应了。 童心晚此时已经有点适应他的性子了,他就是天生的不懂得浪漫。你看,他决定和你结婚,那就利落地先睡了你,买戒指买婚纱,这就算在一起了。可千万别想什么手捧鲜花,单膝跪地……你想偏了脑袋也想不来的。 但是人无完人,莫越琛他一直就是这性子,她喜欢上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呀。而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能和莫越琛在一起就是缘份。两个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 莫越琛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已经十一点了。他拿起手机,打开一看,眼底的柔意不经意间就泄了出来。 童心晚是个很会讨人欢喜的小丫头,就和她总能轻易惹他生气一样。 “越琛,还有这一份……”傅娅抬眸,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有些痴了。 过了一会儿,莫越琛头也不抬地把手伸过来,沉声道:“给我吧。” “这件事完了,你真的会换顾问吗?”傅娅回过神来,勉强笑笑,小声问道:“真的是要美人,不要故友呀?我觉得我还是挺相信我的职业操守的。” 莫越琛签完字,抬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也相信。” “那……” “另外指派个人就行了。”莫越琛又低下了头,开始整理面前的文件。 傅娅楞了会儿神,轻声说:“莫越琛,童心晚穿那件婚纱挺漂亮的,我祝福你们……还有,贺澜一直挺恨你的,你要心晚注意一点。听说今天她们两个在学院遇上了,心晚脾气燥,贺澜不是她能燥得动的人,尤其是现在,你也不能时刻守着她……” 莫越琛抬眸,沉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多话了。你早点休息。”傅娅苦笑一下,起身收拾文件。 第119章 想到她就心里痒 “辛苦了。”莫越琛沉静地看着她,黯瞳里悠然闪过一抹亮光。 傅娅点头,拿起文件袋往办公室门外走。 打开门,只见林文佩正缩头缩脑地往一边躲。见躲不过了,林文佩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朝她点头。 “小娅,回去啊?不多坐会儿?” “不坐了,越琛累了一天,该休息了。大嫂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傅娅惊讶地看着她。 林文佩捋了捋头发,朝里面瞄了一眼,朝傅娅递眼色。 傅娅跟着她到了一边,小声问:“怎么了,大嫂?你是来找我的吗?” “找越琛的。找你也行。唐诗那里情况不太好,他爸用了些手段,向公司施压。我想你能不能去找找唐诗,她和谦凌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做父母的真的不知道。我们很喜欢唐诗,真心希望能让她做我们的儿媳妇……可是,你看弄成现在这样……谦凌反正肯说出真相,我只能干着急了。”林文佩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明天去看唐诗,会和她好好聊聊。她很爱谦凌,我想她也不想闹成这样。如果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应该愿意和谦凌和好的。关键在谦凌。”傅娅想了想,镇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最好了……里面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了,居然放着这么好的你不要,挑那么个臭丫头,气死人了。”林文佩嘀咕道。 “别说了,他不高兴的。大嫂,越琛脾气就是这样,他喜欢什么人,什么东西,别人怎么拦得住呢。我只要他高兴就好了,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傅娅抿了抿唇,眉眼间漫上几丝愁绪,“我已经守了他这么多年了,估计是要守一辈子了。可能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守什么呀!你知道姓童的丫头手段多足吗?可会撒娇了,我偷看过的……”林文佩学着童心晚的样子跺脚扭腰,捏着嗓子学:莫叔叔…… 傅娅扑哧一声笑了。 “看吧,男人就喜欢她这样子的呢。我家远炜年轻的时候,也是喜欢这样的。封凝彩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子。特别地会撒娇。”林文佩长长地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我真想给莫家多生几个的,但是……” 她没说完。要生孩子,那得有男人配合。莫远炜娶了她,除了结婚的第一年,后面这么多年她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别说夫妻生活了,牵手,亲吻,拥抱,这些夫妻间亲密的举动,她从来就没有享受过。 “别伤心,大嫂和我一样,都是痴情的人。痴情的人总会吃苦头的。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了。”傅娅摇了摇她的手,温柔地说:“你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路上开车小心啊。”林文佩叮嘱道。 傅娅抿唇笑笑,快步走向电梯。 林文佩看着电梯下去了,嘟囔道:“还大律师呢,这点手段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人抢了,还要装大度……” 她嘟囔完了,苦着脸走进了莫越琛的办公室,直接摁住了莫越琛的肩膀摇晃。 “越琛,你大哥晚上悄悄从医院跑出去了,肯定是去见封凝彩了嘛!你侄子也不回来,我真的很担心。” “大嫂,你找我有什么用。找律师比较好。”莫越琛扫了她一眼,站了起来。 林文佩跟在他身后追,急声问:“我只是和傅娅聊几句闲话,可没有说童心晚什么啊……你让我找她干什么?” “找律师离婚,分家产。”莫越琛拿起门边的伞,大步往外走。 “越琛,你说实话,是不是莫远炜和封凝彩又搞到了一起,想和我离婚……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林文佩一下子就急红了眼,哼哼唧唧地拿着手帕捂着嘴哭。 “大嫂,你和大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难道还没学会怎么和他相处?如果学不会,可以自找乐趣。再不然就自寻新路,你在他身后追了二十四年,不累吗?”莫越琛摁开电梯门,淡淡地说道。 “我不累啊,我爱你大哥啊。”林文佩委屈地说道:“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莫越琛从电梯后面的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找心晚学学去。” “学她撒娇啊?我可学不来……也不嫌肉麻。”林文佩拧着细眉,一脸恼意,“你们男人怎么就喜欢这样的。” “莫家的男人喜欢这样的。”莫越琛稳步步出电梯,撑开了伞。几步之后,大雨落到了伞上,噼哩啪啦地砸得响。 林文佩站在玻璃门内,急得抓耳挠腮,“越琛啊,你是不是说真的?找心晚学有用吗?” 莫越琛上了车,轻轻甩了一下伞上的水,关上了车门,把林文佩尖锐的声音关在车外面。 “喂,我还有个事没说……喂……今天有人给家里寄了个箱子,收件是你,我觉得挺沉,怕是炸弹什么的就给拆了……”林文佩从包里拿出伞,手忙脚乱地打开了,举着伞追了几步,恼火地停下来,大声嚷嚷,“莫越琛我好心好意过来给你送东西,你不要拉倒,我丢了。” 她说完,居然真的从包里拿了个盒子出来,往路边的垃圾筒里用力一丢。 砰…… 砸得动静挺大。 丢完了东西,林文佩扭着腰黑着脸就走了。 莫越琛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丢东西的动作,也没多想。雨太大了,车窗和门都紧闭着,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这个大嫂对他倒还好,当然,这个好字并非出自本意本心,而是怕他手里那份遗嘱。或者可以这么说,林文佩这一辈子都没对谁真心真意地好过,她的坏在脸上,她的好也在脸上,做不了大恶的事,也做不了别人喜欢的人。就算是她的亲儿子,她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关心他,疼爱他。 就像莫谦凌说的,一辈子都在盯着莫远炜在干什么,身边的其他人其他事,都是烟云。而让她如此重视这段婚姻的唯一原因,就是富贵荣华。她家里姊妹众多,人人嫁得好,娶得她,她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下堂妇,不想在娘家抬不起头。所谓爱情和幸福,她都不在乎。 莫越琛觉得这样的女人挺无趣的,家里那个有意思。 车在大雨里穿行,雨幕打到车顶,噼啪地响。夜宵街的店铺还开着,大雨也浇不跑真正的吃货们,坐在彩色的大棚里正撸得欢。 他想了想,把车靠边,给童心晚带点小笼包和蒸汤回去。也不知道她的胃是什么做的,能吃,吃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肉都长到哪里去了。腰纤细柔软得像春天的柳条,手掌掐上去,好像一用力就能给她捏断了。手指松开,白皙的皮肤上还会留下十个红指印,让他恨不能再顺着那指印一直往下吻…… 他的热血往上窜了窜。 好多年没有这种感受了,光想想那挠人的丫头,心里就犯痒。 给她买好了两笼包子,一蛊汤,飞快往家里驶去。 ―― 童心晚撑着伞,匆匆跑出大厅,冲进雨里。封衡的车就停在前面,冲她闪了闪灯。 “这么晚你还过来了。”她收了伞,钻进了车里,把脚尽量往车门边靠。 封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可以踩的,我明天洗车。” “这是手帕。”童心晚把手帕递给他,小声说:“你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封衡打开灯,把手帕举到眼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对,是一样的。你看看这里的记号……” 他把手帕一角的绣花给童心晚看。 童心晚开始也仔细检查过四个边角,没能看懂这绣花是什么意思。封衡拿着手帕叠了几下,四个角上的绣花凑成了一只展翅的鸽子。 “鸽子?”童心晚拿过手帕,小声说道:“是凑巧吗?” “不是。很多年前,有这么个团伙,专门拐卖未成年少女……但不是卖去贫困地方,而是有钱人的游戏,采阴补阳。专门要那种还未来过例假的少女。” “禽兽啊。”童心晚抱住手臂,打了个冷战,“难道我的脸长得这么嫩,让他们觉得我未成年?我都要结婚生孩子了呢。” “也有可能这些人还在活动,还充当某些有钱人的打手。”封衡把手帕收好,扭头看她,“童小姐,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哪?”童心晚对他的身份更好奇了。一个普通的商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放心,我是好人。”封衡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外面的灯光,“小舅舅还没回来?” “你看上去和他年纪一般大,叫他小舅舅好别扭。”童心晚笑道。 “哈……”封衡又笑了,乌沉沉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我先下去了。我给你保密的。”童心晚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用力推开车门。 “等一下。”封衡反过手,从后座上拿了只精致的丝绒袋子,“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舞鞋,她说看了你在网上的舞蹈,非常有灵性,希望你可以加油。” “啊?”童心晚没想到还有礼物收……可以收吗?她犹豫不决地看着舞鞋,没伸手。 “拿着吧。这是我妈妈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她说就不上礼金了。你们的婚礼可能也不会去,免得大舅母又闹脾气,让你们的婚礼不开心。”封衡笑着,又从皮夹里拿出两张票给她,“这是芭蕾舞演出的票,记住,下周三。” “谢谢。”见他这样说了,童心晚赶紧把东西收下来。 封凝彩和林文佩之间,她更喜欢封凝彩。上回在酒店里,若不是封凝彩当机立断让酒店的人开门,莫远炜可能死了,她可能在酒店里药就发作了。林文佩那女人哦,就会添乱。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舞鞋快步往前冲。 莫越琛的车是直接进地下停车场的,不经过这边。他进了门,小兔子不在家,打她的电话,手机却在沙发上响个不停。电脑开着,她在和顾辞聊天。顾辞还在不停地发消息过来,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他拧拧眉,把聊天关了。 “莫叔叔。”童心晚推门进来了,见他站在沙发前,乐呵呵地直接扑了过来。 怀里的丝绒袋子掉在地上,砰地一声响。她也不抱他了,先把袋子抢起来,倒出里面的舞鞋看。黑色缎面,上面镶着珍珠和碎钻,就像黑夜里繁星,闪耀夺目。 第120章 刚用完就嫌他丑 “好漂亮。”童心晚眼睛一亮,捧着鞋,踮着脚尖旋转了几圈,坐下来试鞋。 不大不小,完美地包着她的小脚丫,抬起脚尖踢动时,大大小小的碎钻在光下华丽璀璨。 “莫越琛,你看我的鞋!”她乐了,爬到椅子上爬着,左脚脚尖立着,慢慢地抬起了右脚,直到成了一条竖线。 莫越琛的视线从她的脸,一直慢慢抬到她高抬至上方的脚尖,眸子里微光闪动。 “莫叔叔,我可以这样站半个小时。”童心晚冲他挤了挤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莫越琛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每晚回来家里都安静得像荒芜了千万年的平原,不见风光不见景,了无烟火气息。他也习惯了这样,安静,淡宁,不被人打扰。 童心晚闯进来,搅得家里风生水起,波澜不静,把他一把拽进了灯火璀璨之中。这种滋味和他以前远远看着她的时候不一样。 以前看着她,只觉得她活得热闹生动,但和他是两个世界。现在和她在一起,这只小兔子的四只小脚每天都有力地踏过他的心脏,以他的经脉为公路,在他的躯体里横行无阻。这种感觉新鲜、并且刺激。 “下来。”他喉结沉了沉,手落到她的腰上。 童心晚的腰立刻一软,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只需要两根手指头,覆着薄薄的茧的食指和中指,顺着她柔软的腰线往下往上,轻轻几个来回,童心晚就像被架在了炉子上,一身发烫。 “莫叔叔,我想你一天了。”她俯在他的怀里,手指往他的衣服里钻,摁到他的心口上,用力地摁了两下,“这里有没有想我?” “哦……”莫越琛抱了她一会儿,把她往沙发上放。 童心晚一声娇呼,双腿直接盘了上去。 莫越琛都不说话,直接剥兔子皮,拎兔子腿,在兔子柔软的小肚子上留下细密的指印和唇痕。 童心晚也去拽他的衬衣,急切而且热烈。 她从来不在莫越琛的面前掩饰自己的感觉,想就想,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激动就是激动,疯狂就是疯狂…… 今天是沙发,以后可能还有餐桌,茶几,大玻璃窗。 这是她的莫先生啊,一个在这种事上特“凶残”的莫叔叔。 雨声淋漓,她喘声渐停。 静了好一会儿,电脑里突然嘀嘀弹出了对话框。顾辞又在抱怨和表白了,问她有没有空去吃火锅。 “不许再联系了。”他一把扣上电脑屏幕,有些恼火。 童心晚眯着湿漉漉的眸子瞅了他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要联系,就要联系,就要看你不高兴的样子。谁让你总让我不高心呢,我还要找王辞刘辞赵辞……” 她声音渐小,惊恐地看着他拿起了掉在沙发边的皮带,一骨碌爬起来,举着垫子挡着自己。 “你敢……莫越琛你敢打我,我生气了啊!” 她四肢并用,抵不过莫越琛一只巴掌,把她摁到了他的腿上,她一偏头就能碰到他的“好伙伴”。 “找吗?”他的手指拔过她的发丝,捏住她汗渗渗的小红脸,沙哑地问道。 童心晚都不敢睁眼睛,拖着尾音求饶,“不找了,我不联系了,莫叔叔放开我。我不想看它……它好丑……” “它刚伺候完你,你就嫌弃它丑了。哪里丑?”莫越琛的手指落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捏了一下,低眸看向放在一边的芭蕾舞鞋。 “这么丑……”童心晚用手比划了一下,胀得脸越发地红。 “小笨蛋。”莫越琛嗤笑了几声,弯腰捡起了芭蕾舞鞋,托在手里看。 童心晚答应过封凝彩不把那段往事说出来,现在只能瞒着,想了想,轻声说道:“这是封凝彩让封衡送来的,说是结婚礼物。说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就不过来了,免得林文佩看到她不高兴。” “封衡?”莫越琛拧拧眉,又看向掉在地上的两张芭蕾舞门票。 “对了,下周三你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去看演出好吗?”童心晚记起了门票,拍拍额头,飞快地拾起门票,夹进了书里。 莫越琛看了看时间安排,那天没空。 “没空啊……”童心晚有点儿失落,但他真有这么忙,那也没办法。这么多事全靠他一个人在撑着呢。 “那……婚礼是哪一天?”她期待地问道。 “来看看。”他顺手拖过她的电脑,打开了搜索页面,查老黄历! 童心晚错愕地看向他,他真的是在查老黄历!难道他不找人去合个日子吗?是不是太草率了呀? “不要婚礼也行……”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结婚啊?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难道老规矩一点也不遵守了?吉利喜庆!她要的就是个吉利喜庆呢。 别说她迷信,终身大事,当然要认真一点对待了。她有个学姐,听说出嫁那天碰坏了门口的镜子,居然没两年就真的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正是从路边店铺的镜子里看到了老公和小三牵手走过。她也不想迷信的,但是就是对他这样的随性有点儿不舒坦。 她闷闷看着他的侧脸,小声问:“不然我作主让赵姨给我去合个日子。她说会帮我们合的,我一直怕你不乐意……” “要隆重,那就得准备时间久一点。要随性一点,我随时可以。看你的。”莫越琛合上电脑,直截了当地说道。 童心晚的心又受到了一记重锤,怎么叫看她的? “你定啊,你想隆重还是怎么样?晚上买婚纱你就那么草率的定了,都不看我试别的。你不能看我和你那啥了,你就什么事都随便啊。”她嚷嚷道,眼眶都急红了。 “都说你脾气燥呢。”他看着她急眉赤眼的样子,抬起手指,往她的鼻尖上用力摁了摁,“给你买了小笼包和汤,吃了去睡。” 童心晚这才看向他拎着的纸袋。 “你想把我养胖,是何居心?”童心晚捧起他的脸,闷闷地说:“下回找男朋友,绝不找你这样的了。” 莫越琛刚想说话,手机响了,卫东打来的。 “给童小姐帐户一直打赏的那个帐户里,又进新钱了。一千万,刚刚的事。”卫东的声音有些激动。 莫越琛马上就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童心晚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息。怎么办呢?她爱上的就是这么个家伙啊。盼了一天,终于把他盼回来了,没说上十句话,他又走开了。 她打开纸袋,把小笼包和汤端去餐厅,全部吃光。他买的东西,得吃光才对得住自己。不然一天天地一个人守着房子的空空的胃,多没意思。 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没有要下楼的迹象。她端起安神茶上楼,他的书房却锁紧了。 “那我放下桌上,你自己喝。我先睡了。”她失落地说道。 里面没回应。 讨厌的莫越琛,难道真的应了以前老话,男人一旦得到了,那就没新鲜感了。可她和他也没几次啊,一共就三次……难道她就这么没吸引力呢,三次就用光了他的热情? 她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照了会儿,闷闷地想到了众星捧月的贺澜。贺澜花多长时间用掉他的热情的?叶莘呢?咦,怎么会有这么对比的对象? 别想了,睡觉! ―― 童心晚第一次上课,就是听贺澜的演讲。 她坐在大厅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站在台上的贺澜。她手里握着彩色宣传页,印着贺澜的简历。贺澜,29岁,加州大学商学院毕业,履历丰富,在硅谷和华尔街都有过任职经历。现自己创办了创澜公司,做跨境电子商务平台。 电商最近这几年发展真的很快,贺澜盯准了大学生这一块儿,推出了澜app,服务项目精准细化。这所大学是她挑出来的战略合作伙伴之一。 童心晚很快就推测出她挑选学校的原因了,若如她所想,贺澜很快就要包装出一两个大学生创业精英明星,推动她的app发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吸引学生的注意了。家境普通,学业普通,但不能阻碍学生们渴望成功的热情。 童心晚虽然是个浪漫的女孩子,但在做事和学业上,她追求脚踏实地,不喜欢投机取巧。你可以说这种人是笨,是老实,有规则不懂得利用。但童心晚很明白,钻营来的东西,不一定能长久。 她没听完,早早退场了。 来上学,不是来听成功学。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练功房去。艺术系现在很安静,有几个起晚的家伙正打着哈欠从门前走过,看了她一眼,继续懒洋洋地往前。很多人的大学生活就在睡觉里度过了,童心晚的大学就在练功房里。 练功房没锁,空无一人。练功房于童心晚 ,就像大海于鱼,一个意义。她好久都没进过练功房了。木地板,大镜子,都旧了。四处丢着垫子,舞鞋,甚至还有饼干袋子瓜子壳……这些丫头太不爱惜练功房了! 她脱了鞋,快步走到镜子前面,扶着扶手缓缓抬腿。基本功这种事,几天不练就退化,一月不练腿就硬。昨天为了在他面前显摆直立的功夫,其实她是吃了苦头的,扯得筋痛。 下了会儿腰,再练了会儿腿,童心晚开始出汗了。她琢磨着,是不是让莫越琛在露台上给她装这么一组扶手,她好练功。 “咦,你自己没去听演讲?”一位老师进来了,见她正在呲牙咧嘴的揉腿,于是拧起了眉。 童心晚是生面孔,老师还以为是哪个平常不爱练功的懒丫头呢。 “我……刚听了。”童心晚赶紧转身向老师问好。 “一天天地不服从安排。既然不想听演讲,那就把这里打扫干净,等下有领导过来参观。你们练完功不收拾,看来得出惩罚制度才行了。” 童心晚吐了吐舌尖,早知道要干活,她就在会场去打瞌睡好了,跑这里来挨骂!她去领了抹布过来,准备给同学们做第一次贡献。 “地板,主要是地板。”老师拧眉,又教训道:“在家里不做事吗?拖地会不会?” 抹布擦地?那她得跪着啊! 第121章 让她给他敬酒 童心晚有为难,她的膝盖用不了力。 “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我还支使不动你了?”见她不动,老师又来气了。 童心晚想说自己腿有伤来着,但是看老师黑着脸,又是第一次安排她做事,于是蹲下去开始洗抹布擦地。 蹲久了膝盖也疼,她索性站起来,腿直着,腰弯下去,双手推着抹布往前跑。拿干活当练功,再转个身,往后下腰…… 老师看了会儿,气笑了。 “你行,你慢慢擦。” 童心晚冲她眯着眼睛笑。 “你叫什么?”老师拿了块抹布过来,和她一起擦地。 “童心晚。”她站起来,抹了把汗。 “啊?”老师飞快地转头看她,几秒后,赶紧过来拽她手里的抹布,“你快别擦了,你叔叔来交待过,你的膝盖摔碎了,不能练功。你刚刚怎么不说呢?” 我叔叔?童心晚想到莫越琛,他还真敢在学校里说是她叔叔啊? “我没事,老师你看我不是挺好吗?老师您怎么称呼啊?”童心晚赶紧把抹布拿回来,笑眯眯地说道。 “姓徐,徐慧。”老师盘腿坐下来,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摔伤的?” “走路没带眼睛。”童心晚做了个鬼脸。 徐慧又被她逗笑了,“你这个小丫头,还挺有趣的。” “那是,我以前的老师都舍不得我走,伤心得哭了十几天。”童心晚抹了把汗,脆声说道。 “能耐了,还哭十几天。”徐慧乐了,“说说看,有我认识的人吗?” “姜欣……” “唷,你是姜欣的弟子?”徐慧严肃了一点,“她选学生很挑的,你跳一段给我看看,腿别太用力。” “好嘞。我就不跳芭蕾了,来段儿秧歌?”童心晚故意说笑。 “快跳。”徐慧摆了摆手。 童心晚想了想,放了段采莲曲。 手机里什么游戏什么小说都没有,全是各种音乐。 徐慧老师开始还是抱着双臂,后来双手放下去了,再后来人站了起来,跟着乐符轻轻地哼唱。眼睛亮了,笑容扬起来了,一副兴奋模样。 此时外面来了一群人,停在门口朝里面看。 童心晚甩水袖,摆腰肢,回眸低唱,唇角柔情轻漾。、 “太棒了!”徐慧老师突然用力拍了两下手,冲着门口的人嚷嚷道:“老郭你快过来,我决定让这丫头领舞。” 童心晚这才发现外面站了一群人,贺澜就在里面。一大群人围着她站着,想必是来参观学校的。 徐慧叫的郭老师一脸尴尬地从外面进来了,小声提醒徐慧。 “这位就是贺澜女士。” “贺总您好。”徐慧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拉着郭老师指向童心晚,“这是从北联转来的学生,姜欣的弟子。我们捡到宝了,这丫头跳得好。今年的大赛,我们学院有出头之日了。这才是荣耀,知道吗?荣耀!她一定能把我想的东西表达出来!” 郭老师打着哈哈,扭头看向外面的一群院长系长主任,越加地尴尬。 徐慧一看也是个不愿意迎奉拍马的人,每个地方都有这么几个人物,上头的人管他们叫刺头儿,有意见就要提,有活他们也干,但就是不给你们上头的人面子。上头的人也没办法,这里需要他们,只能摆出大度的姿态,容忍他们的存在。这也叫本事,有真本事的人,才不需要干溜须拍马之事。 “徐老师,贺澜女士是特地来见您的。”郭老师摇了摇徐慧的手,小声说道。 “见我?”徐慧又看向贺澜。 “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聊。”郭老师一把拉住了她,带她出去。 “你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些老师。”徐慧又一把拉住了童心晚。 “啊?”童心晚傻眼了,她可不想和贺澜坐一桌去吃饭,也不想和这些人在一起吃饭,她会胃疼的,可能还会因为假笑过度导致面部肌肉抽搐,最后变歪嘴。 “快来,我和姜欣以前也是同学。我还要和你聊聊她。”徐慧拽着她不松手。 童心晚马上就明白了,敢情徐慧也是要拉个挡箭牌啊!她只好跟着徐慧上车,硬着头皮装着和贺澜不认识。 “童……”徐慧顿了一下,扭头问童心晚,“童什么?” 童心晚抚额,不然就干脆叫她童什么好了。 “心晚。”坐在前面的贺澜扭过头,温柔地叫了她一声。 “贺小姐。”童心晚躲不过去了,只能打招呼。 “心晚转过来了。”贺澜又说道。 “哦……”童心晚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中指上有枚钻戒,她订婚了?和封衡吗?赶紧嫁了,别再像上回一样,往莫越琛身上贴。 “你们识识啊?”徐慧惊讶地问道。 “见过。”童心晚怕贺澜说出她和莫越琛的关系,于是抢先说道。她可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已婚,到时候成天盯着莫越琛,她会没有朋友的。 “哦……”徐慧的兴趣很快就回到了姜欣身上,问了一些姜欣在学校里的事。 “哎,我们十多年没见了, 以前在一个寝室里,如果不是我结婚早,也能去北联。有了孩子,安了家,父母还要奉养,只能退一步了。但愿今年能在决赛里和老姜遇上。”徐慧眼角的皱纹皱了皱,笑得挺开心的,“每年都想去,每年都输。老姜肯定得意了。哎,你怎么会转学过来?” 童心晚琢磨了一下,小声说:“父亲去世了,我叔叔作主把我转过来了。” 贺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童心晚,笑了笑。 笑什么笑……童心晚心里犯嘀咕,说莫叔叔也没错嘛,世家世交……她转头看向窗外,把话题忿开。 “郴城的秋天也挺冷的。” “还行。你腿有伤,要带护膝。”徐慧捂了捂她的膝盖,问起了她的腿伤。 贺澜一直静静的听着,突然她手机响了,徐慧见她要接电话,于是安静下来。童心晚听到了莫越琛的声音…… “嗯,马上就到了,你呢?好,我等你。” 贺澜的温柔能溺死人了吧? 童心晚掐了掐手指尖,转开了头。 “莫越琛等下会过来,” “谁?”徐慧一脸茫然。 “黑岩医院的老板啊,莫家的小儿子,莫越琛。”司机说道。 “不认识,郭老师,咱们这饭局什么意思?”徐慧拧拧眉,探过腰问坐在另一边的郭老师。她显然对拖着她去和陌生人吃饭有些不满。 还真是个古怪性子。童心晚喜欢。 郭老师也很无奈,只能冲她挤眼色,“是和学校艺术系合作的事,不是要建新练功房吗?” “你们陪着吃就行了。”徐慧拧眉。 贺澜还是笑笑,没出声。郭老师对着她又拱手,又挤眼色,徐慧才没往下说。 童心晚也讨厌这种饭局,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互相吹捧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她想到了老爸的日记,上面对那些人的描述,人生百态全在里面。 贺澜请客,当然在最好的酒店。juju,要摆谱,到juju。 童心晚第一次跟莫越琛回家,就是跟着他到这里来了。他在这里喝了酒,让童心晚开车送他回去。 也怪,他应该有司机有助理的,怎么就请她代驾了呢?肯定是他故意的! 饭局在11楼13号厅。 各位院长系长围过来,满脸笑容地围在贺澜的身边。徐慧和童心晚被挤到了最后面,互相看了一眼,都有想跑的意思。 “快来呀。”郭老师一扭头,她们两个又不见了,于是跑过来一手抓着一个,往院长身边推。 “干了一辈子还没评上教授,你还不抓紧点。”郭老师急得眼都红了,小声提醒徐慧。 “得了,我一个人养我自己。”徐慧瞪了他一眼,“我评不评无所谓,吃得快活才行。” 完了,什么老师带什么学生!郭老师一看童心晚,白长了张漂亮的脸,不懂得像其余的漂亮女学生一样往院长面前钻,翻了个白眼,把她往前推。 “心晚就坐院长边上。”他把童心晚往院长身边一摁。 童心晚刚要站起来,只见从大门外又缓步走进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是她的莫叔叔。 他还真来了! “哎呀,莫院长。” 一时间群情激动,众人又围过去和莫越琛打招呼,热情地请他落座,位置就在贺澜身边。 童心晚一直躲在郭老师身后,直到贺澜叫了她一声,才探出了脑袋,看向那边。 “心晚在这里。”贺澜朝童心晚这边看了一眼,唇角扬了扬,“她老师带她过来的。” 众人又看童心晚,面露诧异之色。 “莫先生……”童心晚只好出来打招呼。 莫先生?莫越琛不露声色地看向她。 “你们也认识?”众人都看向童心晚。 “长辈认识。”童心晚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不出声,她也不说,看他会怎么办!如果他存心瞒着,她就把他赶走! 此时童心晚的位置还是院长身边呢,随着众人往下坐,没打算过去坐他身边。贺澜坐在莫越琛身边了,还把主座给了莫越琛。 咦,他是男主人吗? 童心晚冲莫越琛瞪了一眼。 这种寒暄得让人头疼的场合他都肯来,可见贺澜与他有多亲近了。真是讨厌啊,原来他一直这样,在女人面前都是这么冷漠的样子, 背地里肯定也做那些羞羞亲亲的事。真是讨厌! 话题很快就集中到贺澜和莫越琛身上了,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话不绝于耳。童心晚用勺子背面当镜子照,她真的就这么不如贺澜吗?刚刚应该扑过去叫老公的,现在饭都吃不下了。 能吃下吗?她的莫叔叔和贺澜坐在她的正对面,正在接受众人的祝福呢,好像下一秒就要入洞房去了一样。 徐慧也坐不住,匆匆扒了一碗饭,去一边坐着看电视了,才不管这些人还在说漂亮话。 此时院长给她倒了一杯酒,让她去敬莫越琛。 童心晚狡黠地笑笑,端着酒杯就过去了。 第122章 你要雨露均施才对 “莫先生,我敬你。”她站在莫越琛面前,酒杯高举着,笑眯眯地看着莫越琛,“都说莫先生是人中龙凤,青年楷模,我为认识您这样一位大人物感到骄傲。这些日子承蒙您照顾,让我得以重见阳光,重沐春风,所以要好好感谢莫先生。祝莫先生情海得意,工作顺利,吉祥如意。” 可不是情海得意吗?前任现任都在这里,他也不嫌尴尬,还能装着和她不认识。真想两根手指戳他的心窝窝。 郭老师在一边大声说道:“莫院长,心晚可是我们学院的高材生啊,我们都特别喜欢她,我们徐慧老师每天都表扬她,她就是我们学院艺术系的骄傲。今年我们的全国大赛她就是领舞,优胜者会被推荐参加中美舞蹈对抗赛!凭她的才华,妥妥的能赢!” 大家刚认识两个小时,哪来的每天表扬?而且徐老师才说过让她当领舞,八字还没有一撇,怎么就说上赢了大赛的话了?但这就是场面话呀,到了哪里都离不开这些场面话。郭老师也就是想对莫越琛表明一下,学院对他的“熟人”的关照。 “心晚确实跳得挺好的,刚刚在练功房看到了,身姿韵味都美极了。这还只是随便跳跳,就让人惊艳挪不开眼睛,真的很有灵气,又漂亮可爱。”贺澜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童心晚。 从她的笑容和语气里听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但童心晚想,情敌是做不到对情敌的真心赞美的吧,哪怕对方真的很好,还是恨不得对方倒八辈子霉才对。贺澜可能更希望腿跳断掉。 还有,莫先生不让她跳舞蹈的好吗!越琛越琛,明明她在这里,还总这么叫他,也太亲密了吧! “还行还行,我对自己比较满意。莫先生呢?”童心晚笑容不减,脚尖伸进桌子底下去找他的脚,轻轻地踢他。 她这姿势看在外人眼里,就像一个特别会巴结大人物的拜金小姑娘,恨不能贴人家身上去才好。 “当然满意啦,又漂亮又有灵气,完美。”院长在一边陪着打哈哈,眼神往童心晚这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上粘。 莫越琛反正不出声,看她时的双瞳里风雨渐聚。童心晚硬着头皮,软乎乎地撒娇:“莫先生赏个脸吧,我先干为敬,莫先生随意。” 她仰头就喝,酒从她粉粉的唇抿进去,飞快地窜过喉咙,烧进胃里。 好!四周一片鼓掌声,各种期待的眼神落在莫越琛的身上。她的膝盖又往他的身上碰,弯着嘴角冲他笑。 他的手指在杯子上面转了两圈,端起了酒杯。杯子里是葡萄酒,艳丽的光从杯子里透出来,在他的指尖染出了玫瑰色,他的手指晃一下,这抹玫瑰色也跟着光影流动。 大家等了几秒,只见他抿了一小口,把酒杯放回去了。 “谢谢莫先生赏脸。”童心晚眉开眼笑地说道。 这时院长站起来了,主动给二人把酒满上,笑着说:“莫院长就是郴城所有青年的榜样,医人医德,无人不赞,心晚要向莫先生好好学习呀。来,再敬莫院长一杯。” 童心晚想了想,继续往他眼前举,“那我这一杯就敬莫院长和贺小姐一起,贺小姐演讲很精彩,让我们很受益。” “谢谢。”贺澜笑笑,朝她举了举杯。 “莫叔叔,我能坐你身边不?”童心晚转过头,话峰突然一转。 众人被她这一声叔叔弄懵了,莫越琛29没错,但童心晚也20了,叫叔叔太老了吧。 “心晚,我们两个换吧。”贺澜主动站了起来。 “别,贺小姐您坐,我和心晚换,哪能让您和莫院长分开坐。”院长立刻站了起来,主动和童心晚交换了位子。 童心晚笑眯眯地坐下,主动给莫越琛夹菜,“莫叔叔,你吃猪脚,味道挺好的。” “咦,心晚,你说是你叔叔把你转到学校来的,难道是莫院长?”郭老师好奇地问道。 “不是……”童心晚摇头。 虽然关系好到睡到一个被窝里,还一起做了爱的运动了,但是最好别在这些人面前公开,免得到时候总有人想让她去找莫越琛开后门,今天给大姨子割个瘤,明天给小叔子挖个痔疮……咦,想想都头疼。 而且她现在和莫越琛坐到一起了,就算不公开关系,贺澜也不好私底下找人给她穿小鞋,这些人怎么都要看看脸色,不会轻易整她的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防不死心的情敌之心绝对要时刻保持警惕。童心晚可没忘了,她在停车场被人放倒之前,看到的可是贺澜对莫越琛软绵绵娇滴滴的模样。 她的右手从桌子底下探过去,在他的腿上轻轻挠,左手托着腮,笑着看向他,突然用力一拧…… 莫越琛我让你装,我拧你的腿,看你装! 莫越琛转过头,朝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怎么,想亲一个?” “才不是,我是想抱你大腿,想得你恩惠,莫叔叔你要雨露均施才对。”童心晚见他一脸镇定,故意说道。 他还真能忍!再拧! “怎么,现在就想雨想露了?真不松手?”莫越琛任她拧着,又问。 这回众人都楞住了,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莫叔叔,严肃点,贺小姐在这里呢。”童心晚的脸皮一寸寸胀红,硬着头皮迎上他眼里的风雨渐起。 莫越琛讨厌鬼!她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了,他是不是觉得她在这里坏了他和贺澜的好事呀?就要坏他的好事!就让他偷不了腥! “童心晚,过来点。”他抬起手,把她往怀里揽,掐着下巴就往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大厅里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僵住了,视线直直地落在莫越琛和童心晚的身上。 “这是我太太,性子太皮了,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望各位老师平常多担待一点,若她闯了祸就直接告诉我,我会教育她,就不辛苦老师们了。她爱睡懒觉,就不住校了,如果迟到什么的,我在这里拜托老师别记上扣她的学分,她就读完这一年,拿个毕业证就行。至于领舞的事,我看今年就算了。她的膝盖有伤,忍一年还有机会,若强撑着去跳,腿可就废了。”莫越琛松开了她绷得僵直的身子,转头看向院长,微微一笑。 院长一脸尴尬,刚刚他还猛夸莫越琛和贺澜是一对璧人,现在倒好,童心晚原来是莫越琛的正房太太。 “还有一件事,平常跳舞,老师给她派个女舞伴就行,男舞伴就免了。”莫越琛又看走过来的徐慧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芭蕾舞的舞服紧身,莫越琛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徐慧一脸古怪的看了二人一会儿,只感觉心塞无语。这是艺术! 贺澜的表情还是很平静,轻口抿酒,小口吃饭,和身边的人聊学院里的事,看上去一点也不尴尬。 “你为什么来吃饭啊?”童心晚俯到莫越琛耳边,好奇地问他。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就是为了贺澜来的,也真是奇怪。 “下午要办点私事。”莫越琛扭头看她,沉声道:“你好好上课,再让我看到你跑去陪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的声音不小,分明说给学院里的几个人听的。郭老师和院长最难堪,陪着笑脸道歉。 “是这样的,郴城孤儿院里有几个孩子,一直想看个童话剧,但是因为有身体缺陷没办法出来。尤其是其中有个孩子,身体情况很糟糕,越琛和我商量了一下,想完成孩子的心愿,给孩子们排个童话剧,就从学校里请学生们来演出。本来这事让我来请各位就行了,但越琛说他想亲自拜托各位,所以我就请他过来了。”贺澜放下筷子,开始了正题。 “这是好事啊,大好事!我们学院一定配合莫院长和贺小姐,哦,还有童小姐,想不到莫院长这么有爱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圆满成功。”郭校长激动得满脸红光,满嘴官话。 童心晚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她猜得到,这事应该是贺澜提出的,莫越琛为了孩子肯定会配合。她想到了那个小椿的孩子,是不是给小椿她们演的童话剧?那她能参与吗? “徐慧老师排练过童话剧,这个童话是我自己写的,所以请想徐慧老师来排演。学生也请徐慧老师作主挑选,我们会付最优厚的报酬。” “做善事就不说多少报酬了,不过在学院里读书的孩子家境都很普通,给孩子们一些辛苦费,多安排几顿好吃的给他们解解馋吧。莫院长是有钱人,这点应该不成问题吧?”徐慧扫了一眼莫越琛,严肃地说道。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喜欢莫越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小姑娘亲嘴,在徐慧这样古板的人眼里,那就是荒唐。看在莫院长是在做善事的份上,徐慧才没甩脸色走人。 “没问题的。”童心晚替莫越琛答道。 徐慧拧拧眉,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这事等院长定好了,直接给我下命令就行。” “我送您。”童心晚赶紧起身,送徐慧出去。 二人到了电梯口,徐慧忍不住问她,“你真的结婚了吗?你才20岁呀。” 童心晚的脸红了,难为情地说道:“马上就结。” “是真的受了伤不能跳舞吗?”徐慧追问道。 童心晚点点头,“是真的,膝盖摔裂了。他说休息一年就行,今年不要用力。骗您,我就是小狗。” 徐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一天都没带过你,本来这话不应该我多嘴,但是你跳得真的很好,如果是为了感情而放弃跳舞,我觉得这也太遗憾了。女孩子,得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我懂的。”童心晚的脸更红了。 “我看你也不是像个胡来的丫头,自己好好想想,珍惜青春和机会,这几年太宝贵了,错过就是错过,不可能再回来。我会和你的姜老师联系一下,明天见吧。你喝了酒,下午不要去学校了,让同学看到了不好。”徐慧拍了拍她的肩,上了电梯。 童心晚觉得她的爱情和事业是可以并行的,但徐老师的话还是让她很有触动。青春不可再来,她不能走错路。莫先生的路,是对的吧? 第123章 他们认养的孩子 童心晚下午不上课,自己厚着脸皮坐上了他们的车,一副“反正我就要去”的神情。 莫越琛也没多说,带着她一起到了孤儿院。 一行人进了门,孩子们立刻欢呼着围了过来。在孤儿院的孩子大多都是身体有残缺,或者是女孩子。健康的男孩子早就领养走了。 莫越琛在这里认养了六个,负责他们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但他不是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来了也只是坐着看着孩子们,过会儿就走。贺澜不一样,她特别温柔亲近,孩子们都围着她,争先恐后地和她说话。 “爸爸、妈妈……”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笑眯眯地朝莫越琛和贺澜伸出了小手。 这孩子脸色很苍白,身形瘦弱,从五官上和气质上看更像个女孩子,特别安静,叫人时的声音也秀秀气气的。这孩子才六岁,但是眉眼神情都透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懂事。 “小椿,想妈妈了吗?”贺澜蹲下去,扶着他的肩,往他的小脸上亲了两下。 “想啊。”小椿轻轻点头,抿着唇羞涩地笑,然后怯生生地抬眸看向莫越琛。 莫越琛弯下腰,和他拖了拖手,没出声。 童心晚被孩子的称呼给惊到了,原来这孩子是他们两个人认养的,叫他们爸爸妈妈。 这倒没事,反正是在和她在一起之前认领的孩子,只要孩子开心,童心晚还真没意见。 “大姐姐好。”小椿看向童心晚,羞涩地主动向她打招呼。 “小朋友好。”童心晚弯下腰,冲他挤了挤眼睛。 “大姐姐真漂亮。”小椿的小脸上有了几丝血色,他害羞了。 “你也是,小帅哥。”童心晚笑道。 “谢谢。”小椿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莫先生,贺小姐。”孤儿院的院长过来了,笑吟吟地请几人进去坐。 “就在院子里坐着吧,今天太阳挺好的。昨天下过了雨,空气也好。”贺澜主动搬了张小椅子过来给童心晚坐。 “谢谢。”童心晚没推辞,扶着椅子左右张望。 孤儿院修得挺不错,游乐设施也多,孩子们穿得也比她想像中的好多了。就是确实是好多都有身体上的缺陷,有两个一看就是唐氏综合症,还有两个兔唇的女孩子,还很小,顶多两岁多,流着口水坐在一边,怯生生地不肯过来。小椿是长得最好的,走出去也是在孩子群里出类拔萃的那种,五官精致漂亮。 “先天性的心脏病,还有遗传的渐冻症。”贺澜小声说道。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童心晚的心一揪,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会受这样的折磨。 “他最近感冒了,所以手术要延迟。”贺澜从包里拿出一包零食,分发给孩子们。 “小椿你不吃吗?”童心晚坐到小椿的身边,轻声问他。 “给他们吃吧。”小椿抿唇笑笑,抬眸看她,小声说:“我看到过你,大姐姐。” “是吗?”童心晚惊讶地问道:“在哪里?” “在医院里呀,前几天我也在医院里,爸爸和你在一起。”小椿又笑。 “啊……” “你和我妈妈一样漂亮。”小椿转头看贺澜,满眼崇拜地说道:“妈妈又漂亮又有才华。” “是的。”童心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疼爱孩子富有同情心的女人,应该不会坏。 “小椿,这是给你的,我上午做好的小饼干。”贺澜打开一只精致的饭盒,把饼干拿给小椿。 “妈妈也吃,爸爸也吃,大姐姐也吃。”小椿的脸又有点红了,拿着饼干要给贺澜喂。 莫越琛接过饼干,坐在一边看着他。 “爸爸你最近很辛苦吧,不要熬夜。”小椿懂事地说道:“妈妈说你熬夜了会头痛的。” “没有熬夜。”莫越琛摇了摇头。 “爸爸……”小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这次考试都得了100分,能不能去看看大山?” “你不能爬山。”贺澜轻抚他的小脑袋,柔声说道:“等动完了手术再去好吗?” “可是……”小椿张了张嘴,又懂事地闭上了。 “想去就去吧,我背你上去。”莫越琛开口了。 “太好了,谢谢爸爸。”小椿激动地说道。 “别太激动。”贺澜赶紧提醒他。 “我知道的。”小椿深深吸气,乐呵呵地笑了笑,“爸爸妈妈放心,我会坚强的。” 这时有个小孩子扑到了童心晚的腿上,这孩子有唐氏综合症,手上还有满巴掌的鼻涕,抹了她满手。 “哎呀……”童心晚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真没恶意,就是看到了绿绿的鼻涕,下意识的反应。 但孩子一个没站稳,摔倒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贺澜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用纸巾仔细地给他清理脸和小手。 童心晚尴尬极了,自己擦干净了手,过去给孩子道歉。但孩子害怕,很快就缩回了贺澜的怀里。 “没事,我来得多,所以她们和我熟。这些孩子太可怜了,能尽力照顾就好。”贺澜微微一笑,抱着孩子走开了。 童心晚很愧疚,什么事也没做,反倒把孩子给吓到了。 “我不是有心的。”她扭过头,对着莫越琛说道。 “娇气。”莫越琛淡淡地说了一句。 童心晚心塞,什么叫娇气嘛……那她没习惯这样的环境不行吗?下回就不躲开了呗,弄得像她一个人没爱心,他们都是大好人。 她白了莫越琛一眼,跑去滑梯那里陪孩子们一起玩。 虽然有残缺,但是童心依然蓬勃斑斓。孩子们在滑梯和秋千之间来回地跑,童心晚陪着他们转了几圈,老师过来了,劝童心晚坐回去。 “有几个孩子心脏都不太好,不能太激动。”老师把那几个孩子带开,剩下的几个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童心晚,都躲开了。 童心晚扭头看,莫越琛正和小椿说话,贺澜身边也围了几个孩子,她在这里挺多余的。 这时有个小女孩子过来摇了摇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她。 这孩子戴着厚厚的眼镜,童心晚拿下她的眼镜看了一下,这应该有上千度了吧?戴上之后她一阵头晕目眩。 孩子咯咯地笑,拿回了眼镜戴好,脆声说:“大姐姐能不能帮把笔捡回来?” 童心晚往她指的地方看,那是道排水沟,笔就躺在污水里。 啧啧,还真是非逼她污一回呢!她忍着那臭味儿,用塑料袋包着手伸进污水里去捡笔。 这时一只飞蟑螂突然窜了出来,吓得童心晚一声尖叫,往后一仰,带着女孩子一起坐到了地上。 “哈哈大姐姐怕蟑螂……你不要害怕,我帮你打它。”小女孩子爬起来,脱掉白球鞋,追着蟑螂一阵打。 童心晚拍着心口,把笔从污水里捡了起来,洗干净还给小女孩子。 转了一圈回来,发现莫越琛和贺澜都不见了。 “他们去院长的办公室了。”女孩子指着一间办公室说道。 童心晚慢步过去,隔着窗户看向里面。院长正在抹眼泪,贺澜扶着她的肩在安慰她,还伸手去摇莫越琛的手臂。 是因为小椿的病情吗?她看向小椿,那孩子正捧着一本画册在画画。她走过去看,小椿画的是草原,草原上站着一只骏马,正在悠闲吃草。 这孩子很会画画,画得很有味道。 “小椿 。”她蹲下来,轻抚小椿的头发。 “大姐姐,你能把爸爸还给妈妈吗?”小椿放下笔,难过地看着她。 童心晚楞住了。 “妈妈很难过,她哭了。”小椿拧着眉头,轻声说道:“你们大人都讲爱情,你爱爸爸,妈妈也爱爸爸,爸爸很优秀,爱他的人很多,但是只有妈妈一直爱着爸爸。” “小椿……”童心晚不知道怎么解释,是不是她来错了,让小椿难过了? “你好漂亮哦,所以妈妈才会难过吧。”小椿抿了抿唇,放下了画笔,把画好的画给她,“这个画送给你,希望你找到新的男朋友。” 童心晚接过画,想了想,小声问:“爸爸妈妈陪你多久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爸爸妈妈。我两岁来这里的,爸爸妈妈认养了我,他们陪我四年了。如果他们是我真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他们就是你真正的爸爸妈妈呀。”童心晚笑笑,拿过他的画笔,在画上又添上了两匹马。 “这是你们一家。”她笑笑,把画放回小椿的画本上。 “你也会画画呀。”小椿意外地说道。 “我还会跳舞。”童心晚冲他挤眼睛。 “可惜我不能跳……我不能站起来。”小椿失落地说道。 “可以的,我教你。”童心晚活动了一下十指,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立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给他跳起了手指舞。 一根两根……十指……手指灵活交叉翻动,就像十个灵活的童话国的小精灵,跳着顽皮的舞蹈。 小椿看得呆住了。 “手指也能跳舞呢。”他兴奋地说道。 “对啊,我教你。”童心晚拉起他的小手,教他动手指。这一握,她就楞住了。 小椿的手指有点僵,没什么力量。很难想像他是怎么画完一副画的!这就是渐冻症吗?小椿很高兴,跟着童心晚放的音乐,一遍遍地跳。 “心晚你在干什么?”贺澜快步过来了,眼睛红红的,飞快地把小椿的手指摁下去。 童心晚站起来,轻声说:“我教他跳手指舞。” “是我要学的,很好玩。”小椿懂事地说道。 “小椿,你不能激动,记住了。等我们好了,妈妈带你骑马,滑雪,游泳。”贺澜抱抱他瘦弱的身子,轻声说道:“下星期我们就手术。” 童心晚站在一边,有些无措。手指舞也不行吗?她只是想哄孩子开心。 “越琛,心晚,你们先回去吧,我今晚在这里陪小椿。”贺澜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莫越琛,柔声说道:“去爬山的事就辛苦你安排好。” “先走了,小椿好好休息。”莫越琛拍拍孩子的头顶,看了一眼童心晚。童心晚配合地挥手,跟到了他的身后。 第124章 莫叔叔,好爸爸 出了孤儿院,童心晚扭头看时,只见先前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正探出小脑袋朝她看,见她扭头看过去,立刻就缩了回去。 童心晚察觉得到她在这里不受欢迎,是因为贺澜的关系吗? “小椿的病是不是很严重?”童心晚小声问道。 莫越琛点了点头,“尽力挽救吧,他的肾也出现问题了,需要换肾。” 童心晚很难过,小椿是个有灵气的小男孩子,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病痛。 “他父母找不到了吗?”她同情地问道。 莫越琛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童心晚的心咯噔一沉,匆匆问道:“不会又和我爸有关系吧?” “小椿是丢在我的医院里的。”莫越琛摇了摇头。 童心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可再也不能承受来自爸爸的坏消息了。 “贺澜这几年没在,小椿也把你们当爸爸妈妈呀。” “小椿当时手术害怕,一直找爸爸妈妈,贺澜那段时间和我在一起,主动照顾起了小椿。”莫越琛平静地说道。 童心晚就佩服他说起前任时这种平静的模样,好像前任就是一杯冷掉的茶,毫不在意,也毫无感情。 “前面四任,是爸爸喜欢。”莫越琛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道:“爸爸喜欢,我就带回来陪他。订婚的时候就和对方说明白了,双方顶多维持半年,希望她们主动离开。” “牵手吗?接吻吗?”童心晚就关心这个。 莫越琛嘴角抿了抿,淡淡地说:“每星期吃一次饭,有需要她们出现的场合,另外付钱。” “啊?”童心晚楞了一下,订婚之后还给钱啊?那她是不是也得要点钱才对?那些女孩子不都是家里挺有钱的主吗?怎么也会要他的钱?而且那些有关他床上表现的传言,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她悄悄打量他,越想越好奇。从贺澜的表现上看,另外三任一定也是喜欢他的,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抓住一切机会接近他,但最后愿意到期就走,不给他添半点麻烦,而且都是直接出国,应该是他做了什么工作吧?也把她们吊大楼外面了?也吓她们了? “莫越琛,你真坏……”童心晚脑补了一番那场景,女人倒吊在窗外,裙子都往头顶方向坠去,惊恐的瞪大糊了妆的眼睛,长长的腿和白白的腰在挣扎晃动,这是多么刺激的画面啊…… “童心晚,你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莫越琛被她弄得又气又好笑。 “我第一次接吻是你,第一次拥抱是你,第一次爱的运动是你,第一次为男人伤心是你……”童心晚扳着手指数数给他听。 “除最后一条,同上。”莫越琛打过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道。 童心晚咬指尖,才不信。说不定他睡着了,有人偷吻了他! “行了,童心晚,除了你,谁能进我的房间?” “乔素那天晚上还跑过来了,以前肯定也来过。”童心晚撇嘴。 “心晚,真正让你头疼的人,不会当着你的面使坏。”莫越琛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尽量避免和人正面起冲突。你是我的人,没几个人敢在正面惹你,没必要让自己赌气。” 童心晚知道这道理,但她就是一个气不隔夜生的人。 “那我是你的人,我就算起冲突了,你不也得帮我呢。”她嘀咕道。 “你爸当年就是这样纵容你的。”莫越琛拧了拧眉。 童心晚张张嘴,闭上了。说到她爸,她就气势矮了半截。而且她爸不纵容她,还纵容他去啊?莫越琛不纵容她,想纵容谁去?得,老公和老爸是不一样的,老爸是无条件包容,老公是选择性包容。 “你还各种高冷狂傲呢,我也没嫌你。”她闷闷地说道。 “你可以嫌。”他笑笑,淡然说道:“你嫌吗?” 啧啧……童心晚又被他堵上嘴了。真不嫌!他呼口气,童心晚都觉得是完美的。 “小东西。”他停下车,手勾过她的小脑袋,往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在车里等我一下。” 童心晚往外看,这是熙春路,街边一长溜小店。他大步走向了一家色彩斑斓的小店内,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可能是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礼物去了吧。那些孩子真可怜,不过还算好运,遇上了莫越琛。童心晚以前从来没有把他和孤儿联系起来,更不敢想像有人会叫他爸爸。虽然他在孩子们面前也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但站在那里的他就是一道光,把孩子们的世界给照亮了。这些孩子现在最缺的不就是好的照顾,还有金钱上的支持吗? 过了会儿,莫越琛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小纸袋。 “买了什么啊?”她好奇地问道。 莫越琛把纸袋给她,开车就走。 童心晚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芭比娃娃。 “就买一个?孤儿院好多小朋友呢。”她把小娃娃托在掌心看,好笑地说道:“而且小椿不是更应该喜欢变形金刚之类的吗?” “给你的。”他挑了挑眉,淡然说道。 “你干吗给我买这么个小东西?”童心晚愕然看向他。她好多年前就不玩娃娃了啊!她小时候也是更喜欢玩变形金刚,遥控汽车飞机小船之类的。 “突然就想买。”他扫了她一眼,问:“不喜欢?” “不是……你真把我当女儿养?”童心晚傻眼了。不是珠宝玉石,不是华服美妆,他给她买了个巴掌大小的芭比娃娃。上面的价格牌上标着价:39块9。 “我若当你爸爸,肯定当得更好。”莫越琛平静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童心晚握着小娃娃,实在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高兴,被他给弄懵了。还有,他的意思莫非是想告诉她,她很幼稚?还处于在玩娃娃的阶段? “我起码能喂你两张嘴。”他扭头看看她,眸底有了些许笑意。 童心晚楞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挥起拳头就捶他,“莫越琛,你胡说什么呢。” 莫越琛低笑了半天,单手把娃娃夺过来,作势往窗外丢,“不想要就丢了……” “不许丢……给我……”童心晚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说:“监控把你拍进去了,扣你分,扣你驾照……” 莫越琛虚晃了一下,把童心晚给摁到自己腿上了。 “放开我。”童心晚尖叫道。 “跳舞,陪酒,对我大呼小叫,得罚。”莫越琛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回到方向盘上。 童心晚转过小脑袋,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闷闷地说:“怎么着,还想罚我叫你一声爸?你不怕我给你带个女婿回来?” “你带,给你机会。”莫越琛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红烧还是清蒸,还是爆炒你随便一种。” “他是只鸭子,还是一只鸡啊?”童心晚又捶他的胸口。 莫越琛低低地笑,他还真就愿意让童心晚在他面前放肆,也只能容忍她在他面前没大没小,乱打乱捶,换成别人,早被他给捶死了。 童心晚也不敢太闹他,毕竟在开车,她捋捋头发,坐起来,小声说:“我要给你生个真正的孩子,真正的。像这个芭比娃娃一样漂亮的孩子,女孩子。” 莫越琛扭头看了一眼她掌心的芭比娃娃,笑了笑。 这才是热恋呢,你们懂什么?所有的闹腾都能称之为浪漫,所有的小任性都能称之为深爱,所有的小矛盾都能称之为新鲜。热恋能包容一切,哪怕你在别人眼里多坏多差劲,在彼此眼里也是最好的那一个,没有理由,就因为你是你,我爱着这样的你。 “莫叔叔,陪贺澜和小椿爬完山也陪我去看芭蕾舞剧好不好?”她摇摇他的手指,小声央求他。 “好。”他点头。 有求必应莫越琛,给他一百零一分,多出的一分是奖他的! ―― 贺澜抚着小椿的小脸,见他睡着了,抬腕看看表,拿着包站了起来。 “阿姨。”戴眼镜的小女孩子站在门口冲她招手。 “豆豆,怎么了?”贺澜走出来,柔声问道。 “爬山能带我去吗?”豆豆期待地看着她,脆声问道。 “不行哦,只能带小椿去,因为他身体不好,我们得集中精力照顾他。”贺澜拍拍她的小脑袋,背上包准备离开。 “阿姨不是说要在这里住一晚吗?”豆豆跟在她身后,失落地问道。 “嗯,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处理,如果处理得完,我等下还过来,如果不行,我就改天来吧。”贺澜笑了笑,从皮包里拿出五十块钱给她,“喏,拿去买好吃的。” “谢谢阿姨。”豆豆接过钱,笑咪咪地道谢。 “不谢,乖乖帮我看着小椿。”贺澜拍拍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小椿会死吗?”豆豆把钱放进包里,跟上了她的脚步,继续追问道。 “可能吧。”贺澜神色平静地点头。 “那你以后能当我的妈妈吗?”豆豆激动地问道。 贺澜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小姑娘。 “我们都好羡慕小椿唷,有你这么漂亮的妈妈。”豆豆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摸了一下贺澜背的墨绿色鳄鱼皮包包。 “你也会有的,今天不是来了个漂亮的大姐姐吗?”贺澜微笑着说道。 “可是,她怕蟑螂呀,胆子好小唷。”豆豆摇摇头,依然崇拜地看着她:“而且院长妈妈说,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士。” 贺澜的笑容更温柔了,又从包里拿了五十块钱出来给她,“好的,我先答应你,拿着吧,去买你想买的东西。” “谢谢阿姨。”豆豆兴奋地接过钱,捧着钱,甜甜地冲着贺澜笑。 贺澜拍拍她的小脑袋,转身往外走。 “贺小姐留下来吃饭吗?”院长匆匆出来了。 “不了,我公司还有事,去解决一下,你照顾好小椿,明天来接他。”贺澜微微一笑。 “好,辛苦您了。”院长替她打开车门,感动地说道:“多亏了你和莫先生,才让小椿坚持到现在。” “会好的,放心。我一定会帮他找到肾源。”贺澜笑笑,上了车。 第125章 咦,想想这场面 车轮碾过街边暗处的几处小水洼,碎石子崩跳得老高,污水飞溅起来。 贺澜踩紧油门,直接冲过了水洼。阳光明晃晃地照进车窗,晃了她的眼睛。她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抿了抿红唇。又开了一段路,她突然把车靠边,哆嗦着手,从包里拿出一盒烟,又在里面翻了好一会儿,找到了打火机,白着脸,把烟凑到红唇边点燃了,用力吸了一口。 墨镜外面的一切都是黯色的,她眯了眯眼睛,把墨镜往上推了一点,又戴好。烟草味在车里面弥散开,有些呛鼻。她没放下车窗,抽完一支,又点着了一支。 叮…… 手机响了,她任铃声响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过手机,看向上面闪耀的号码。 “荣阿姨。”她吐了口烟,把手机贴在耳边,唇角轻扬,轻快地向对方打招呼。 “澜澜,我在双鱼咖啡厅,过来坐坐?我们聊一下你的论坛怎么样?”荣宇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啊,我就过来了。”贺澜爽快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唇角弯下来,把烟掐断了,打开了车窗,把烟散出去。 “又不想给钱,又想上节目。有钱还这么抠,难怪叫人家叫你抠荣。”她抱怨了几句,从包里翻出香水瓶,往车里、身上喷了几下。 刚开车,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脸色愈加有些不耐烦。 “妈,什么事?我好忙。”她戴上蓝牙耳机,匆匆问道。 “你外公生日,要不要回来?” “到时候看吧,小椿可能要手术……” “小椿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又和莫越琛在一起干什么?” “妈,我是工作。我和封衡一起回来的。” “你和封衡是不是谈恋爱呀?带他回来吃饭好不好?” “妈,别管我的事了。” “我不管谁管,你都要30了,还不嫁吗?难道一定要莫越琛?他有什么好嘛!” “不嫁他,不嫁他!我再找一个。”她匆匆挂断电话,脸色难看至极,忍不住又去拿烟。 烟草能让她镇定,瘾也越来越大。一天一包已经是常态。她扳下后视镜看了一眼,拧拧眉,脸上的妆有点掉了。 女人要到30岁了,皮肤状态开始不再稳定,松驰是必然的事,那些胶原蛋白悄悄溜走,苹果肌不再饱满,也不再那么有光泽。她的青春不见了。 她眯了眯眼睛,想到了童心晚。那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啊,明明20岁了,还是一身的少女气息。她是狡黠的,刁钻的,甚至有些无礼,但是她漂亮啊!莫越琛喜欢童心晚,那样的喜欢,全写在他的眼睛里了。 贺澜认识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宠着一个女孩子。她忍不住地嫉妒,从心底里面嫉妒童心晚。她讨厌这个女孩子,轻而易举地用她的青春碾压了自己对莫越琛的爱。 “萧栩,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聚聚。”她打通了萧栩的电话,柔声问道。 “怎么声音都哑了,不会又为了老莫哭了吧?我在忙公司影业公司开业的事,你要不要来给我捧个场?”萧栩笑吟吟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为你哭行不行啊?老纪都回来见我了,你真不来见我啊。我都回来快一个月了。”贺澜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娇真嗔怪道。 “我真忙,我回来一趟得好几天,不然你让老莫的私人飞机来接我。”萧栩匆匆说道。 “行了,你忙吧……”她无奈地说道:“反正你们三个都野了,都不心疼我了。” “听我一句劝,找个好男人嫁了吧。莫越琛那小子有爱人了,爱得死去活来的,你真别的痴等了, 乖乖听话哈。”萧栩急声说完,挂了。 贺澜听着盲音,突然很委屈,飞快地又打了过去,“不许挂,你们三个上学时的破事,全是我给你们顶着的,现在翅膀都硬了,都不理我了。” “你也不喜欢我啊,我追求了你六年,你只爱莫越琛,我有啥办法啊,大小姐!现在你过来,我娶你?” “滚。”贺澜把电话挂了,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从上学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了,时光都老了,她还在追着莫越琛的脚步跑。他怎么就不能发现她的好呢?他喜欢温柔的,她就变温柔了。他喜欢长发的,她就把头发留长了。他喜欢瘦的,她就把自己饿瘦了……她不停地改变自己,不停去迎合他的口味。现在她要30了,难道还要让她去学跳舞?她的骨头也折不过来了啊 为什么是童心晚呢?童心晚会的,她学不来。童心晚有的青春,她也争不到了。 她在方向盘上趴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坐直身子,重新上路。 双鱼咖啡厅在玖安路上。 这一带全是这种烧钱的地儿,不管跨进哪扇门,不丢几千银子是不出来的。烧钱也就喻意着高端,贺澜和荣宇这种女人就喜欢这种感觉。可能大家有钱了,都喜欢这种感觉,像皇太后一样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边围着服务生殷勤侍奉。 “荣阿姨。”贺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右侧圆沙发上的荣宇,笑吟吟地走了过去。她换了一身衣服,普拉达的最新款,刚去店里拿的。之前那套染上烟草味,她丢了。 “澜澜,快坐。”荣宇笑着朝她伸手,眼角的皱纹堆了起来。 “荣阿姨,这地方很好啊。您就是有品味,总能挑到这样好去处。”贺澜往四周看看,柔声赞美道。 “我也觉得不错,所以最近很爱过来。我给你一张卡,你没事就来坐坐。清静,咖啡和甜品都棒。”荣宇拿了张淡绯色的会员卡给她,笑着说:“也能带你男朋友过来。封衡真的很不错呢,高高帅帅,英俊潇洒,特别好。” 贺澜笑笑,没解释。 “我还以为你回来是和莫越琛复合,看你们两个总在一起。后来看到封衡才发现你真的有眼光,封衡不比莫越琛差,甚至更好。”荣宇端起咖啡杯,笑着看向她。 “傅娅呢?”贺澜捋了捋头发,笑着问:“她姐姐嫁得真好,骆家可是郴城第一大家族了,他们家还有没结婚的儿子吧,娅娅有这打算吗?” “她呀,一心喜欢莫越琛呢。你们这些丫头,都着了魔了。莫越琛再好,也是个男人哪。他又冷又没情趣,你们怎么就要喜欢他呢?你撤退及时,有封衡了。她可惨喽,现在看着童心晚,天天流眼泪。我这个当妈的,恨不得替她找杯忘情水过来。”荣宇叹口气,倒是说得很真诚。 贺澜也没想到她会直接点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对。 “澜澜,你这个精英论坛,到底是什么性质的?”荣宇话锋一转,好奇地问她,“听说可以上杂志里的推荐,那几本杂志又是怎么回事?” “哦,是的,就是推荐亚洲商圈的优秀女性。若您有意向,我会来安排。是几本畅销女性杂志,很不错的。我会请文笔最好的记者来执笔,一定让您满意。”贺澜微笑着说道。 荣宇想了想,低下眸子,轻轻摇晃咖啡杯:“那价钱呢?” “三本杂志的收费不一样,看您想要什么样的影响力的。荣阿姨的化妆品在欧洲影响力现在很一般,如果想打响旗号,这点钱花得值得。”贺澜说道。 “这个商业收费的,属于软广告了吧。”荣宇沉吟了一下,放下了咖啡杯,“那我们就正式约个日子,我们双方的策划碰个头,你看如何?” “好啊,荣阿姨放心,会给您最好的价格,最好的效果。”贺澜唇角轻扬,拿起了一块甜点咬了一口。 荣宇抬眸,看向她微红的眼睛,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你是我见过的女孩子里最优秀的。傅娅还不行,比不了她姐姐灵活,更不了你。” “她是大律师啊,还不灵活。” “正因为是律师,背条文背傻了。”贺宇笑了起来。 贺澜也笑,轻声说:“她是社会精英,我是打工的,不一样。” 荣宇的笑容更明媚了。 二人又扯起了家事,不时笑出声来,互相说着妆容,衣服,还有最新的香水,谁家的小姐衣品好……一直聊到了七点,二人才各自出来,散了。 贺澜已经精疲力尽,在方向盘上趴了会儿,忍不住又给莫越琛打去了电话。 响了会儿,传来了童心晚的声音。 “贺小姐,他在给我做饭呢,我拿进去给他。” “做饭……”贺澜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会做饭吗?” “会啊,我也会,改天请你来吃饭呀。” “哦,明天爬山的事,告诉一下他,说装备我都准备好了,他来就行了,我来接小椿,在山下会合。” “哦……莫叔叔……” 童心晚软软的声音变成了盲音,她终于没克制住这种激动和失落,把手机给挂了。 她为什么回来?她哆嗦着点着了烟,喃喃地说道:“忍不了这么远远地看着,所以回来了。听说你要接她回来了,所以回来了……姐妹两个,你怎么就看中了姐妹两个……” 路边的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她的宝马车前过去,她的手越哆嗦越厉害。 一朵灯光落进车窗里,路灯亮了,天黑了。 ―― 童心晚把手机递给他,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块凉拌黄瓜。弄了快一个小时,弄了个酸菜汤,一个凉拌黄瓜,一个蘑菇炒肉,一个盐蛋黄茄子煲。 莫叔叔的厨艺比不上他的颜值。当然了,禀承他呵口气都完美的原则,童心晚还是要给他做的三菜一汤打一百零一分。 “莫越琛,这个最好吃。”童心晚指那碗酸菜苦瓜蛋花汤,一本正经地说道:“苦中带酸,酸中带甜,甜中还透着楞不楞个儿的美……” “不吃端开。”莫越琛只是想做几个接地气的菜而已,但是最近没怎么实践,失手了。 “莫叔叔,我把这些酸菜捞出来炒个米饭吃吧。”童心晚抓着汤勺捞酸菜吃,手指尖在他的臀上戳。莫叔叔的臀,戳起来也挺好玩的。不如等下把他摁倒了,撕开了,认认真真地戳上一回?咦,想想这场面…… 第126章 一个肾也够用了 莫越琛缓缓扭头去看她不停地在臀上戳的手指,唇角颤了颤。 她在干什么? 童心晚发现他在看自己,立刻收手,嘟着嘴喝了两口汤,又捏了一块凉拌黄瓜去喂他…… 莫越琛看着这两只刚刚在他的臀上肆意弹过的手指,唇角抿紧。 “哇,你挺干净的啊。”童心晚拧拧眉,自己吃了黄瓜,坐下来吃饭。 什么时候都能有这样的好胃口,莫越琛真是心悦臣服。 “叮咚……”门铃响了。 童心晚嚼着饭朝他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你做了饭,轮到我开门了。” 呵,等下就轮到他洗碗收拾了…… 莫越琛的筷子伸在半空中,好半天没落下去。 “院长。”郑秀秀抱着大叠的文件进来了,气喘吁吁地往茶几上一放,抹着热汗说:“电梯坏了……你这里电梯也会坏的呀。” “快坐。”童心晚倒了杯水过来,递上纸巾。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和小椿有类似病的病人资料。”郑秀秀道了谢,严肃地说道:“美国那边的医院我也联系过了,按照他们的程序,手术得排在两个月以后了,小椿可能坚持不到那时候。” “也要等肾源。”莫越琛拧拧眉,“大家的配型都做了吧。” “只做了少数人的。”郑秀秀推了推眼镜,面色有些凝重,“鉴于是肾移植,所有好多人不太情愿。这和骨髓毕竟不一样。就算是医生,也会担心万一自己倒霉也得了这方面的病。所以现在只有六个人自愿做了配型。 ” 莫越琛沉默了会儿,沉声道:“明天我做一个。” “啊?”童心晚错愕地看向他,捐血捐骨髓,现在又要捐肾了吗? “院长,您就别做了,”郑秀秀也急了,猛地站起来,快声说道:“不然真要是合适,你还真把肾移植给小椿吗?” “是啊……”童心晚咬到了舌尖,她也很担心呢!她皱皱眉,小声说:“不然……用我的吧……总要让有用的人多活些年,我这种,地球上少一个也不要紧的吧……” “胡说什么呢,吃饭。”莫越琛拧拧眉,打断了她的话。 童心晚突然就没胃口了,她越想越担心。这回是肾,下回呢,心肝肠胃,如果病人有需要,他都割给人家吗?好心疼啊!仿佛这一刀一刀地,已经割到了他的身上,就这么看着他,童心晚都感觉要透不过气来了。 “反正,我明天也做一个配型。”童心晚抿抿唇,轻声说道:“如果我们两个都合适的话,就用我的。这样我就能干脆利落地吃你的闲饭,你也没脸抛弃我了。” “吃蘑菇。”莫越琛夹了一块蘑菇,塞进她的嘴里。 以前看到这方面的新闻 ,童心晚感受还真没这么深,有两个肾嘛,给人一个也不打紧。但是这事真实地发生在她的眼前了,她心里的那些自私、恐惧、不安,全都涌出来了,万一麻醉剂没打好一口气没喘上来怎么办?万一一刀割下去的时候,割错了血管又怎么办? 天啦噜,她头晕,眼花,心里发慌,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莫越琛倒是吃得很多,完事了也不按轮流来的规矩洗碗,上楼和郑秀秀去研究小椿的病情去了。 童心晚的心脏跳得像在打鼓,扑嗵扑通,一声急过一声。洗碗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吓得手一滑,一只碗摔进不锈钢的水池里,破成了两半。 “打发,打发……大发大发……”她心慌意乱地念叨着,飞快地把碎片捡起来往垃圾筒里丢。 手机还在响,她恼火地把手机抓出来,准备不管是谁,先骂一顿出气…… 是姜欣老师打过来的,她不敢骂。赶紧挤出笑容,强行镇定下来乖乖地接听电话。 “心晚你结婚了?”姜欣开门见山地问她:“听说要生孩子了?听说要生了男孩子才能办酒席?” 童心晚掀了个白眼,天下最利的武器莫过于女人嘴里的八卦,这到底是怎么传过去的?在女人堆里她到底被传成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没呢,老师,我们正在挑日子。”她解释道。 “不跳舞了?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说你啊?家里出事休学可以理解,你急匆匆嫁人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过你以前的好生活?” “姜老师,我保证我会成为舞林高手,真的。我先生说了,一定倾尽全力支持我跳舞,绝对跳好。”童心晚举着一根手指发誓。 “心晚哪,我希望你珍爱自己,有钱的男人确实对年轻女孩子有吸引力,但是你自己才是最宝贵的财富,一定要坚持做好自己,好吗?” “明白……”童心晚郑重地点头。 姜老师又叮嘱了半天,挂了电话。 童心晚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轻手轻脚地上楼。莫越琛和郑秀秀还在书房里,门关紧了,半点光半点声音也透不出来。 她在门口傻站了会儿,闷闷地回房。放水,泡澡,把骨头泡软一点,脑袋泡得晕乎一点,这样可以避免失眠。 泡了没多久,莫越琛居然进来了,打开浴室的大灯,直接从水里拖出她的两只手。 “干啥?我才泡,你让我泡会儿呗。”童心晚顺势坐了起来,软绵绵地抗议,“多泡五分钟不行吗,你下楼去洗淋浴好了。” 莫越琛拧拧眉,把她十根完好无缺的手指放回水里,乌瞳转向她的小脸。 童心晚突然明白了,他是看到厨房里摔破的碗,以为她割伤手了,于是抿抿唇继续装傻:“让给你泡,你转过去,我起来。” “你泡吧。”莫越琛站直腰,顺手打开了洗手盆上的水,把她的内衣丢进盆里,给她洗衣服。 “莫越琛……”童心晚抿抿唇,下巴搁在手臂上,歪在浴缸里看着他沾满白泡的长指,小声问道:“如果合适,你是不是真的要捐肾啊?” “合适就行。”他平静地说道。 “你欠那孩子情吗?”童心晚追问道。 “不欠。”他摇头。 “那……如果我们两个的都合适,还是用我的吧。我这种笨蛋,少一个肾我也没关系。你还是有两个肾的好。”童心晚皱皱眉,小声说道。 “我一个肾也够用了,反正你也经不起多大的力气。”他转头看看她,故意逗她。 童心晚叹气,小声说:“不能这样说啊,莫越琛,你没听说过吗,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过了十年,你都39岁了,男人到了那年纪就是老男人了,体力肯定下降,不像年轻时威风。但我那时候才是正好的年纪,你到时候肯定会哭的……一个肾绝对不够用。” 莫越琛整个人都僵住了,慢慢地转头看向她。 童心晚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严肃地说道:“为了你能开心地生活,我有个绝佳的办法。你放消息说要征婚,肯定好多女人愿意来,然后你再放消息出去,说你其实喜欢男人,然后肯定会有好多男人也会来找机会靠近你。你就办个选美大赛,让他们统统去接受检查。遇上合适的人选,你就放倒她,把肾给割了……最后你再以不合适为由,狠狠地抛弃她……从此后你恶名远播,我也再不必怕情敌来犯。” 莫越琛转过身,挥起她的小衣服,狠狠地往她脸上甩了一把水花。 童心晚闭着眼睛,等水花没了,才脆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认真地说:“你别说我自私,我是真的很担心。一般电视里出现这种情节,肯定是男主角百分百中招。我若同意吧,我会很心疼,好端端要割走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郑秀秀说的,万一你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若我不同意,百般阻挠,你又会觉得我不懂事,不善良,没爱心……” 莫越琛把她从水里拎了出来,揉着她的小脸,哑声说道:“才刚说要去配型,你能想出这么多事来,我长了三个肾,听到了吗?三个!现在够用了吧?” “我得检查一下……”童心晚的手伸到他腰后面点点戳戳,仰着小脸去啃他的下巴,“骗子,你明明只有两个!有三个肾的男人,肯定长得是三倍的雄伟。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死掉了,活不到现在。” “那就是嫌我没让你快活到死了?”他咬牙,把她整个人拎出了浴缸。 倒退时,他的胳膊碰到了淋浴的花洒开关,水哗啦啦地淋了下来,有点烫,烫得二人慌不择路地躲,一起摔进了浴缸里…… ―― 莫越琛放下袖子,童心晚立刻把胳膊伸了进去。 “童心晚!”莫越琛拧紧眉,想把她的胳膊拉回来。 “让我做一个呗。”童心晚坚持道:“夫妻同心,同甘共苦。” “爸爸,大姐姐。”小椿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了过来。他刚做了常规治疗,然后一行人就可以出发去爬白云山了。 贺澜推着轮椅,见二人都抽完了血,轻声说道:“我昨天做过了,但愿我的能合适。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把小椿带去美国。那边治疗渐冻症可能会更有经验。” 童心晚看向小椿,他神态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大人们在他面前讨论他的病情。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安静并且崇拜地看着莫越琛。 “走了。”莫越琛站起来,从贺澜手里推住了轮椅。 “妈妈给我做了好吃的饺子,特别好吃。”小椿从腿上拿起了小餐盒,看着贺澜抿着唇笑。 童心晚其实还有一点不明白,贺澜好几年没回来,小椿怎么会和她感情这么好的呢?天天打电话吗?还是接小椿去美国住过? 当然了,如果她是个孩子,也会喜欢贺澜这样春风和沐的女子,让人一看就感觉特别温暖。 “我也会做饺子,还会做好吃的煎饺,煎饼。”童心晚跟上三人,笑呵呵地说道。 小椿看了看她,没出声。 第127章 这是真爱 这场面挺尴尬的,童心晚有点打退堂鼓,不然就让他们三个人去爬山好了。她丢掉了摁着针孔的棉签,抬头看莫越琛。 他正好转头看她,朝她伸出右手,“怎么了?抽点血就虚了?” “是啊,快抱我,莫叔叔。”童心晚抚额,故作娇弱。不如就此撤退了拉倒,反正昨晚上把莫叔叔也榨得差不多了,他大概没精神白天还和别人去快活风流了吧? 小椿眨了眨眼睛,又看贺澜。 “童姐姐开玩笑呢。”贺澜笑着说道。 小椿摇了摇贺澜的手指,朝她笑了笑。童心晚居然有了一种真的抢了别人爸爸的罪恶感…… 算了,不去了! “我不去了。”她朝莫越琛摆手,甩了甩脚,“感觉膝盖不太舒服。” “我问过了,去白云山可以坐缆车,只要爬一小段台阶。一起去吧。”贺澜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说:“我也请了封衡,免得你不自在。” 童心晚楞住了。 贺澜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在避嫌呢? 不过有封衡在,应该感觉好多了。 刚到停车场,只见封衡的车果然出现在视线里,他放下车窗,朝童心晚点头笑了笑。 童心晚还惦着手帕和酒吧的事,正好可以仔细聊聊。 “临时做的打算,没和你商量。”贺澜朝莫越琛笑笑,轻声说:“不然让心晚坐封衡的车吧,让小椿也能放松一点。” 莫越琛没出声。 “那我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会看上别人的,不会占别的人的便宜的。”童心晚拔腿就往封衡的车前走去了。 “别生气。”贺澜笑着看了一眼莫越琛,过去抱起了小椿,把他放进车里。 周枫过来帮着收好了轮椅,他也会跟着一起上山。 莫越琛看了一眼封衡,坐到了副驾上。 童心晚也在封衡的副驾上,朝那边扫了一眼,关上了车窗,开门见山地问及了手帕的事。 “他们确实定制了这么一批手帕,我怕打草惊蛇,还没找到厂家去。想看看老板到底是谁。”封衡发动车,缓声说道。 童心晚有点激动,找到了老板,是不是就能揭开谜底了?找到那混蛋,狠狠抽他的耳光,给他喂手帕吃。 “小椿是什么病?”封衡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 “渐冻症,还有肾病。”童心晚轻声说道。 封衡点点头,平静地说:“挺可怜的孩子。” 童心晚找不到话说了,拿手机和卫东联系,问妈妈的情况。晚上妈妈就能到郴城,到时候直接去医院。她通知了赵阿姨,想了想,又给顾辞发了个消息,找他打听舒琰的消息,看看舒琰是不是真的在准备告莫越琛。顾辞很快就回话了,舒琰没带他跟进这个案子,他什么也不知道。 童心晚握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看向车窗外。按理说,舒琰也没有错,律师不还原真相恪尽职守,那还叫律师吗?但莫越琛连陌生孩子都养,实在是个好人……就是有些时候手段坏了点。 反正牢都坐了,多给苗岭一些钱行不行?她有些头疼,这样的她三观太不正了吧?有时候坚持三观真是件困难的事。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不像你。”封衡看了看她,低声说道。 “很了解我吗?我平常就是这样愁眉苦脸的。”童心晚转过头,随口问道。 “哈,不像。”封衡摇摇头,微笑着说:“看人先看眼睛,你的眼睛天天都是笑着的,今天没有。怎么,为了贺澜?” “那倒不至于,她若真有机会,以前就不会分手了。现在更没机会了。”童心晚直率地说道: “你们这样的男人,一般都不会吃回头草。” “我们一样吗?”封衡被逗笑了。 “其实我以为你也是不爱笑的人,没想到挺爱笑的。”童心晚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看对什么人了 ,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威胁的人,不妨多笑笑。若有前面的几种情况,当然不能笑,得有气势一点,让别人害怕你。”封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对。”童心晚点点头,补充道:“不过我家莫叔叔不笑,是因为他懒。等下他不朝你笑,你也别介意,你们两个各做各的行业,没冲突。他也不喜欢贺澜,你放心好了,我把他抓牢了。” 封衡笑出了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喜欢贺澜,我们只是朋友,以及雇佣关系。” “雇佣你还能陪她爬山?”童心晚压根不信。 “不是陪她,是听说你要来,所以过来和你说说手帕的事。另外找别的场合和你见面,莫院长多少会怀疑,问多了,你说不定也会说出来。这是我母亲最担心的事。她一辈子好强,年轻时已经摔得很重了,这件事若再透露出去,她受不了。” “那为什么告诉我?”童心晚顿时一阵紧张。 “可能是那天……她想到以前的事,一时激动吧。拜托了。”封衡转头看她,诚恳地说道。 童心晚想了想,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说的。这点人品我还有。不揭人短,不戳人痛,不毁人所爱,夺人所好,也是我的原则。” “这不刚刚夺了好多人的所好?”封衡又笑了。 “那不一样,莫越琛本来就是给我留着的。”童心晚也笑了。 封衡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知道吗,你笑起来像个孩子。” “没个正形呗,不像大家闺秀呗。不端庄文静,像是捡来的野孩子。”童心晚索性说穿。 “孩子才能笑得肆意快乐。”封衡摇摇头,沉声道:“有几个身缠俗事的成年人能笑得这样开怀的?” 可能有野心的人,都不能笑得太开心吧,毕竟要想的事太多了。童心晚没把这话说出来。人心千千万,有人雄心壮志,有人安于一隅,谁一定能说别人的生活就一定好、一定不好呢?就看自己所求所欲是什么吧。她所求的就是有蓝天大海相伴,有好吃的炒饭,还有身边有莫叔叔的存在。人生如此,简直是大写的圆满。 ―― 白云山顶上有片湖,想到那片湖边,先开车四十多分钟到半山腰,再坐十多分钟缆车,最后步行半个多小时到达山顶。 他们一行人有了小椿,还想看沿途的风景,所以速度很慢。开车用了一个多小时,坐上缆车后已经是中午了。 一行人分了四部缆车,随行的护士跟着莫越琛他们坐在一部缆车上。童心晚和封衡跟在后面一部上。摇摇晃晃的前行时,童心晚趴在窗子边看两边的风景。 此时正是秋季,山中大片的叶子黄了,金灿灿地映了满眼。还有一些野山花,夹在一片金黄中。童心晚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对着眼前的景致开画。 封衡先是坐在她的对面,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过来看她画的画…… 童心晚没画景,画了两只在缆车绳子上散步的长尾巴猴子,一只揪着另一只的尾巴,一只戴着夸张的帽子。 封衡楞了半天,还往外面看了一眼,怎么不是画风景呢? “不会啊。”童心晚诚实地说道:“没有画风景的耐心和灵气,我只会画乱七八糟的东西。” 封衡笑了笑,坐了回去。 莫越琛站在前面一部缆车里看着她们,贺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小声说:“心晚性格真好,很招人喜欢。” “还行。”莫越琛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贺澜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不会真生气了吧?” “嗯?”莫越琛转头看她,神情淡然。 “让心晚坐……” 贺澜没说完,缆车到了,莫越琛过去推小椿的车,下去的时候,随口说道:“心晚挺小气的,所以等下离她远几步,不然她胡闹起来,你也别觉得委屈。” 这是什么话啊……贺澜半张着嘴,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莫越琛扭头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道:“有小孩子在一起,她不至于会闹太厉害。别怕。” 贺澜从来没有觉得莫越琛如此讨厌过…… 就为了个小姑娘,莫越琛他威胁她! “莫越琛……你……”她气得脸色都变了,从他手里夺过轮椅扶手就走。 “贺澜,认识这么多年了,别让情份给毁了。”莫越琛低低地说道。这么多年的朋友,还能不了解对方的为人吗?贺澜也是女人,也会有女人的嫉妒。这些年来他淡了和贺澜的联系,也是不想贺澜陷在里面难受。自然,这也是看了戚纪禹和萧栩的面子上,那两个人一直喜欢着贺澜。 做为一个女人,贺澜确实能用完美来形容。漂亮大方温柔体贴有才华,所有好听的词都能用在她身上,念书的那些日子,贺澜就是行走在校园里的太阳,照谁谁能为她烧起来。 唯独莫越琛对她提不起这劲儿,他不需要完美,他需要毁他一切冷静的功力,放出他心里最野的兽的童心晚。用萧栩的话来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莫越琛这颗萝卜就是为了种在童心晚的坑里而降生的。 话有点粗俗,但能做到让萝卜去等土壤成熟,再播种耕地,这真的是真爱。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跟在后面的童心晚,她抓着一捧野花和封衡说说笑笑的,一点也不生份。 第128章 凭什么这么快活 “爸爸。”小椿摇了摇他的手指,抬着小脸朝他笑。 莫越琛收回视线,推着小椿继续往前走。 这孩子今天很高兴,这个从出生起就被残忍抛弃的孩子,从来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里,他心里只有莫越琛和贺澜。每次看到莫越琛到孤儿院来,都高兴得像是拥抱了整个宇宙。但这孩子是内向的,最大胆的举动也就是拉拉莫越琛的手指,不敢和他过于亲近。他仰望着莫越琛,视他为神,为太阳,为月亮,为雨露。 莫越琛很能明白这种感受。他总能想到自己小时候远远站在角落里看着父亲时的样子,他的母亲那么年轻貌美,如一株鲜活的水仙,姿态妖娆。而父亲已经苍老,皱纹爬满眼角,看他的眼神有宠爱、有抗拒、有迷惑。父亲是宠爱母亲的,毕竟她那么漂亮,青春正好。她能唤起一个男人最后的热情和尊严。 大家私底下都说他是母亲和外面的男人养的野儿子,他悲凉,愤怒,却依然不敢靠近父亲。他不懂什么叫dna检测,当冰凉的针头扎进他的血管时,他心里所有的情感就随着那些缓缓抽进针筒的鲜血冰封住了。他感觉到了刻骨的凉意,以及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愤。 别说他多有爱心这样的话,爱心是什么?他爱的是那个站在逝去时光里的孤弱的自己。看着孩子们类似的眼神,就忍不住想替他们挡一挡世间苍凉。 童心晚一直跟在后面,识趣地没来打破那一家三口人,反正身边有个大帅哥陪着呢,她高兴得很。 封衡是个很博学有趣的人,聊了好多古董方面的事,还有考古盗墓的真人真事,比几个大热的剧更惊险刺激。 “你的经历真丰富。”她看了看封衡,朝前呶嘴,“咱们看谁先爬上山顶怎么样?” “好啊。”封衡点头:“我让你十步。” “还真绅士啊,我还以为你让我十分钟。”童心晚明媚的大眼睛瞟了他一眼,撒腿就跑,十步能跑出很远了。 莫越琛看着她像只兔子似的从身边窜过去,还伸出拳头往他的背上抡了一拳,然后飞快地窜去了前方。 紧接着,封衡也从他身边过去了…… 这两个人还真有趣,这是也要假扮一对儿了?莫越琛的眼神动了动,眉头微锁。 “你也去吧,我陪着小椿。”贺澜看着前面跑远的两个人,小声说道。 “爸爸……”小椿扭头看他,眨了眨大眼睛,弱弱地说道:“我也想自己走……” “你不能走。”贺澜说道。 但是上了手术台,不知道还能不能起来,他身体太弱,万一有并发症,小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加上渐冻症,小椿今后站起来的机率已经是0了。 莫越琛想了想,把他从轮椅上抱下来,扶住他小小瘦瘦的肩膀,帮他一起迈出第一步。 “我自己来。”小椿用双臂抱着轮椅靠背,瘦弱的身子趴上去,尝试着迈出两步、三步。 小椿的腿一点力气也没有,全靠手臂和上半身推着轮椅借力,脚软软地在地上拖着。没几步就出了一身的大汗。 “小椿休息一下。”贺澜拿出维c水喂他。 “妈妈,这里真漂亮。”小椿喝了一口水,环顾四周,喃喃地说道:“我如果以后能常常来就好了,我想当个登山运动员,爬很高的山,看很漂亮的花。山上面有小鹿吗?有老虎吗?有没有跳得很远的豹子?” “没有呢……”贺澜摇头。 “有啊,有啊,我带你去看。”童心晚又从前面冲回来了,跑到几人面前,不由分说地把小椿抱了起来。 小椿真的好轻,他太瘦了,身高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这么高。 童心晚的细胳膊抱着他,居然毫不吃力。她抱着这小小的孩子,大步往山上跑, 笑吟吟地说道:“我发现了一只松鼠,我们快点找它去。” “松鼠吗?大尾巴的?”小椿眼睛一亮,激动地问道:“可以吃松果的?” “还会吃肉。”童心晚脆声说道。 “大姐姐,松鼠不吃肉的。”小椿咯咯地笑,纠正她的错误。 “哦,松子就是它眼里的肉。”童心晚抱着小椿冲到了封衡面前,大声说:“让大哥哥背你。” “叫叔叔。”封衡笑着说。 “那不行,你和我是一辈的,你忘了?”童心晚指着前面的大树说:“你看,松鼠。” 一只小松鼠从枝叶里探出头来,嗖地一下钻跑了。 “真的是松鼠呀。”小椿兴奋地直点头。 童心晚发现做一点有意义的事,给别人带来一点快乐,真的能让人很满足。 “心晚真的很活泼,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太吵闹的女孩子。”贺澜停下脚步,看向莫越琛,小声说:“越琛,你以前很怕吵的。现在你变了。” “她不吵。”莫越琛扭头看向她,笑了笑,“不吵,不静,刚刚好。” 贺澜怔怔地看着他,喃喃地说道:“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我还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了解另一个人?”莫越琛反问。 贺澜想了想,小声说:“为了好好爱他啊。” “了解了就不爱了。”莫越琛淡淡地说道。 贺澜真不了解他,从未想过莫越琛是如此一个洞察感情的人。 最炽热的爱情大都发生在不了解的基础上,你看到了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却无法看到他藏在心底的真实。于是你爱上了,深陷其中。待你真正了解他的时候,已经退不出来了,于是告诉自己说,爱是包容和接纳。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呢? 爱情隔着纱,你就会觉得它美好又迷人。不然,你早早知道了他睡觉打鼾,也会便秘,男神的形象轰然毁灭,你只怕还没来得及深陷就仓皇撤退了吧。 当然,莫先生在家里也是优雅的,他不打鼾,也会养生。他对自己好得很,生命是自己的,自己爱惜得很。 “莫叔叔,把松鼠抓下来给我呗。”童心晚冲着他大声说道。 “叫你哥给你抓。”莫越琛扫她一眼,慢步从她身边过去。 哥?封衡? 童心晚左右看看,果然去拍封衡的背,“哥,给我抓松鼠。” 这关系可乱了套了。 封衡要叫莫越琛小舅舅,童心晚叫他哥了,莫越琛又要叫封衡什么呢? 莫越琛这个大混蛋,自己当人家“老公”去了,还不许她认个哥? 小椿歪着脑袋看童心晚,一脸好奇和探究。 “小椿,其实你误会了,我没有抢你爸爸,你爸爸是我叔叔,这是我哥哥……”童心晚笑嘻嘻地解释道。 小椿越发迷茫了,“可是爸爸亲你了呀。” “嗨,我也会亲你呀。”童心晚捧着他的小脸,左右开弓,响亮地叭了两声,“这叫亲情,懂吗?亲情!爸爸疼你,叔叔也疼我,我更疼你。” 还真没有人这样热情地亲吻过小椿,他的小脸立刻红透了,眨巴着眼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小脸蛋。 “叔叔,让我亲一个,我们的亲情日久弥新。”童心晚跑到莫越琛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往他脸上亲。 “亲别人去。”莫越琛眸色微沉,把胳膊往外抽。 “好叔叔快点……”童心晚嘟着嘴,朝他点头。 莫越琛扭头看了一眼,俯下脑袋,直接往她嘴上亲了一下。 童心晚心满意足地撒了手。 这就是掌控主动权啊。叫妈妈扮一家人也没有用,这男人的嘴巴是她专用的。 小椿毕竟是个孩子,很快就被童心晚的快活给感染了。跟着她掐花,找蘑菇,用落叶做飞镖,学狼叫,吓得鸟儿乱飞尖鸣…… 这年纪的男孩子不就是狗都嫌的吗?故意使使坏,折腾得鸡飞狗跳。没打过架的男孩子,就不是男孩子了。 这样的童心晚,也叫不吵,不静,刚刚好吗?贺澜看向莫越琛,他正和封衡一起扎帐篷,山顶风大,去山顶看了景,要返回这里野营。贺澜带了全套的装备,要给他们做饭吃。 “蘑菇……”小椿和童心晚,周枫他们回来了,腿上放着一大把蘑菇。 “不能随便吃,怕有毒的。”贺澜过来检查。 “人生肆意一场,有毒也尝尝。”童心晚抓着蘑菇往小椿嘴里塞。 贺澜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打开童心晚的手。 童心晚可不会让她打到,飞快地摊开手,掌心一朵圆滚滚的白蘑菇完好无损。 贺澜瞪了她一眼,小声说:“童心晚你不要捉弄孩子,你是个大人了,怎么没大没小,没点轻重。” “妈妈,我没事,这里真的很好玩。”小椿摇了摇贺澜的衣角,红着脸笑,“我喜欢和大姐姐一起玩,很好玩……” 这孩子今天上午一直笑眯眯的,和平常判若两人。他刚上一年级,还是莫越琛用关系送进附近小学的。他身体太差,好多学校不敢收,怕担责任。在学校里,老师再三叮嘱同学们,大家也不敢找他玩。小椿一直很孤独,唯独今天,童心晚拿他当一个正常的孩子看,和他玩,和他闹…… 没有人愿意当一只孤独的怪物,小椿也不想。 贺澜看了看童心晚,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童心晚这么一个爱闹的丫头,大家怎么不嫌她烦呢?她讨厌童心晚,讨厌她这样的生机勃勃,快活肆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丫头,靠莫越琛生活的丫头,凭什么能这么轻松快活? 童心晚冲小椿挤了挤眼睛,过去找封衡。 “封衡,我们去山顶看湖吧。” “走吧。”封衡拿出手帕擦手,淡蓝的手帕散开时,一阵淡香飘了出来。 “哇,你居然用这个……”童心晚诧异地问道。 “酒吧里赠的,该用就用。”封衡笑笑,把手帕放回口袋,跟着童心晚往山顶走。 莫越琛的帐篷扎到一半,童心晚把封衡给叫跑了,他抬眸看了一眼,封衡不知道说了什么,童心晚正笑得开怀呢。 第129章 回家报答你 “小椿,休息一会儿,让爸爸带你去看湖。”贺澜收回视线,轻声说道。 “我喜欢大姐姐,她说没有和你抢爸爸唷 ,爸爸是她的叔叔。妈妈,你不要担心了,她不会抢走爸爸的。”小椿朝她招招手,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知道啦。”贺澜勉强笑笑,抚了抚小椿的脸。 “妈妈,我能和大姐姐一起住在大帐篷里吗?”小椿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 “当然可以。”贺澜点点头,勉强笑道。 就这么半天功夫,童心晚把孩子的心给收服了。 “那我们现在可在去看湖吗?”小椿兴奋地问道。 “好啊。”贺澜点点头,招呼保镖过来帮忙背起小椿。 那段路轮椅上不去了,得走上去。她没叫上莫越琛,她刚刚发现,莫越琛宠起女人,原来是这样无原则的宠着,360度地护着。莫越琛看童心晚的眼神,就跟看宝贝似的,眼里的光都柔成水了。 她心里难受,跟刀绞一样。这么多年了,她对莫越琛的感情一直没有停止过。就算在国外,她也保持着一天一个电话的频率,有时候问声好,有时候聊几句工作和孩子。听听他的声音,她就觉得很满足了。当年她的离开,本来就是因为遵守和他的订婚协议,分开后,去国外住几年,让老爷子死心。贺澜不像童心晚,她更懂得温驯和遵守,她一直以为会等到莫越琛来发现最好的她。 最好的她站在这里, 封衡和童心晚爬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看到山顶成片的林子了。大片大片金黄的叶子团团密拱,风穿过枝叶,片片落叶舞动,像有满天的蝴蝶在飞。 “自拍一个。”童心晚转过身,来了个三连拍,埋头修图。 “不用修了,你很美。”封衡笑着说道。 “当然要修,人不怕再完美一点。”童心晚笑笑,把照片存好。她不发朋友圈,就是留着以后自己欣赏。 山顶的小湖很安静,湖水鳞波轻泛,山水映于湖中,难分彼此。 童心晚也有好久没有欣赏过这样的好风景了。 人生惬意,才有心思来赏景赏花,若成天为繁重生活压着,哪有心思来看春花秋月? 今儿不是周末,这里也不是盛景之地,所以没几个游人。有两三对儿在一边蹲着照像, “如果不怕冷,进去游个泳就完美了。”童心晚跑到小湖边,掬了把湖水。 水很凉,她没能坚持几秒,撒开手指让水流跑了。 “为什么要完美,有点缺陷不是更有希望?”封衡走到她身后,也掬了把水,尝了一口。 “哇,你不怕有人在上面洗过脚?这水也是鱼的公共卫生间呢。”童心晚很煞风景地逗他。、 封衡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看向童心晚。 “逗你的,这水质很好。”童心晚笑了会儿,捡了个小石子,打水漂漂玩。 “姐姐……”小椿在台阶处叫她。 童心晚扭头看,保镖背着小椿过来了。 “小湖,湖……”小椿兴奋地得摆手。 贺澜带着人把轮椅摆到浅浅的湖水里,让小椿在轮椅上坐着。童心晚捡了一把小石子,教小棒打水漂漂。 “这个你也会?”周枫很意外。童心晚可是大家小姐啊,怎么会玩这些东西? “会啊,我大勇哥最会打水漂漂了。今天把大勇哥带来就好了,他和小椿肯定能当好朋友。”童心晚笑着说道。 “你大勇哥不是……”贺澜没说完。罗大勇智力低下的事,大家都知道。 “他就是长不大的孩子。”童心晚大方地说道:“挺好的,勇敢孝顺,会包饺子会用计算器算钱。” “爸爸也说姐姐是长不大的孩子。”小椿 仰起红扑扑的脸看童心晚。 “所以咱们是姐弟,等下姐姐带你去探险。”童心晚冲小椿挤了挤眼睛。 “山路很复杂,不要乱跑。”贺澜拧拧眉,叮嘱道。 童心晚看看她,轻声笑。 “笑什么?”贺澜转头看她,轻声问道。 “突然觉得莫先生挺聪明的。”童心晚说完就跑开了。 贺澜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莫越琛就在一边掬湖水洗手,也转过头问童心晚。 童心晚俯在他的耳边,小声说:“莫先生,你以前总嫌我不成熟。幸亏我不成熟,不然天天管着你,和你讨论宇宙是怎么形成的,银河的尽头在哪里,你会不会闷死啊?是不是感觉和我一起讨论生命的起源更有意思?” 莫越琛推开她的小脑袋,小声说:“我看你是人来疯,有个外人在这里,你成了脱缰的野马了。” “啧……”童心晚白了他一眼,脚尖在一边的草丛里扒了几下,惊喜万分的摘了朵花起来,捧给莫越琛,“莫越琛你看,这叫东姑花。” “什么花?”莫越琛接过花,这不是一朵普通的野花吗? “东姑花啊。传说中,找到东姑花的人,对着东姑花呵口气,东姑花的花蕊就会绽放……” “你的愿望就能实现?”莫越琛嗤笑,把花还给她。 “不是的,哪来这么多许愿。你呵口气试试呗……有奇迹……”童心晚把花捧到他的面前面,急切地看着他。 莫越琛看了看她,拿过花,当真对着花吹了一口气…… 花里飞出了两只小虫子,直接趴到了他的鼻尖上。 童心晚哈哈地笑了起来,“莫越琛你傻不傻,我让你呵气你真呵气?” 小椿看着这边也哈哈地笑。 莫越琛掸掉了鼻尖上的虫子,把花丢进水里。 “莫叔叔你别生气。”童心晚举着手机,强行和他来了张自拍,“啊,我知道结婚照肯定是没了,让你去摆造型,你可能会把摄像师化妆师一起杀掉的。咱们就这样照一张吧,我很满足了。莫叔叔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她举着照片看了会儿,扭头看着他笑。 童心晚的眼睛漂亮,融着金灿灿的阳光,明媚到能让人心底开出如春繁花。 “我们第一次出游。”童心晚伸出拇指,往他的额心印了一下,小声说:“我会记得这一天的,莫叔叔,谢谢你带我来晒太阳。” 莫越琛拉下她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 “回家报答你,哈哈……”童心晚哈哈地笑着,跑去找周枫打水漂漂比赛。 又是一阵大风刮了过来,湖水皱了,一层层鳞波推起,往岸边扑来。 那几对游人开始返程。 小椿想看星星,这一行人的返程时间定在九点半。和管理处的人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帮她们开缆车。 贺澜的野餐做的居然是牛排和奶油罗宋汤,芝士 饭。车上拖了小型发电机,无烟炭炉,全套厨具。 “贺小姐,刚收到的通知,福建那里台风提前登陆,但是没按预计的方向走,而是往郴城这边来了。估计晚上七点就到这边。公园管理处让我们现在提前下山。”她的助理匆匆过过来告诉她。 白云山这次旅行,莫越琛没插手,都交给贺澜办了。包括和这边联系,他都没过问,由贺澜身边的这位助理联络处理。 贺澜犹豫了一下,精心烹饪好的饭菜,难道不让莫越琛尝尝?和莫越琛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会做饭,是这几年精心学会的。得实现这个心愿啊,万一他很喜欢呢?抓住他的胃,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实现她的愿望呢? “再等等,吃完饭吧。” “可是……” “没事的,台风离这里远,就算到了这里,也威胁不了什么。” 贺澜笑笑,抬头看向远处。莫越琛正在教小椿认各种植物。童心晚和封衡坐在一边喝茶聊天,一点也不怕莫越琛和气。因为被爱,所以有恃无恐吧?她作梦都想像童心晚一样,但现在她只能在这边摆盘子。 贺澜静了静心神,大声叫他们过来吃饭。 “妈妈做的饭好漂亮。”小椿看着精美的杯子盘子,兴奋得眼睛一亮。 “谢谢小椿能喜欢。”贺澜给他戴上了白色的餐巾,温柔地笑道。 “一直以为烧烤和野营最配,没想到牛排和大虾和野营也很般配啊。”童心晚乐滋滋地坐下了,尝了口汤,伸着大拇指赞美贺澜,“很好吃。” “谢谢。”贺澜客套地笑笑,转头看向莫越琛。 “别看他,我家叔叔不挑食。”童心晚熟练地切开牛排,把小椿面前的那盘换了过来,“小椿,我给你切好了。” “谢谢姐姐。”小椿正切得吃力,面对童心晚的贴心,忍不住偏过小脑袋往她的身上蹭了蹭。 “快别说谢了,太见外了,我是姐姐,姐姐给弟弟切牛排很应该。快吃,吃完了带你抓鸟去。”童心晚笑着说道。 贺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见她没提台风的事,助理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封衡倒是挺健谈的,和莫越琛聊了些郴城官场和经济形势,看上去挺合拍,很多看法都相似。只是封衡一叫他小舅舅,童心晚就想笑。 “老头子。”她突然用脚尖踢了踢莫越琛,笑着叫他。 “好好吃牛排。”莫越琛扫了她一眼。 “怎么办,你又老了……”童心晚把脸靠到他的胳膊上,轻笑道。 “坐好。”莫越琛又抖了一下胳膊。当着别的男人说他老,回去之后不狠打三十下屁股,那还有威严在吗? 天色渐暗,风越来越大了,帐篷吹得东倒西歪的。 “好像是台风提前登陆了。”封衡看了看手机新闻,眉头轻锁,“我看我们得现在下山。” 贺澜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助理,助理赶紧起身假装联系管理处。 “缆车这时候肯定停了,而且这时候坐缆车也不安全,还是先找地方避一下。”莫越琛掀开了帐篷,还没说完,帐篷的一边契子被连根拔出,帐篷整个朝一边倒了过去。 第130章 好狠心的一对儿 帐篷里的人夺门而出,大雨就在此时哗啦啦地浇了下来,风咆哮翻滚得让人心生惧意。 “管理处说,他们不敢开缆车,怕出安全事故。”贺澜的助理和管理处沟通完了,愁眉苦脸地看向贺澜。 童心晚把自己的东西捡起来,推着小椿就要走。 “先找地方躲一下吧。” “童心晚,你是不是疯了?山顶风更大,我们得马上下山。”贺澜飞快地抓住了轮椅,大声责备道。 “缆车不打开,我们怎么下去?难道大家抱在一起滚下去?”童心晚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我来联系管理处。”贺澜抹了把脸上的水,从助理那里要来号码打给管理处。管理处根本不敢开缆车,没说几句话,贺澜就发起了脾气。 “我来负责!赶紧让人过来开缆车!不然我让你打包走人!” “贺小姐,这次登陆的是近几年最强的一次台风,登陆风力达到了13级,到市里有8、9级,白云山地势又特殊,风球一到,缆车根本稳不住,你们会受伤的。我们有规定……” “我不想听这些,我要你们把缆车打开!我告诉你,我们在山上要有什么事,你负不起责任!”贺澜的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捂着手机尖叫。 “打开缆车我们更负不起责啊,我三个小时前就通知你们下山,你们怎么会还在山上呢……我现在想想办法,你们先找地方避避雨。我等下跟你们联络。”管理处的人也急了。 贺澜又急又怒又怕,忿忿然地嚷道:“还等下?现在就打开,我说过我负责。” “你怎么负责?等台风把缆车刮得在半空中打转?刚坐的时候你没发现吗,上面连安全带都没有,等下摇晃起来脑壳会被撞出十八个大包。你要坐你坐,我在这里等风过去。”童心晚气极反笑,贺澜有没有生活常识的? 贺澜张张嘴,又闭上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实在害怕这样的大风大雨,她更怕这些人出什么事,莫越琛追究下来,她担不起。 “快决定吧,小椿淋久了雨,感冒了怎么办。”童心晚催促了一声。 贺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了众人的身后,急声问道:“为什么要去山顶上躲,山顶上风更大。” “走逃票的路下山。”童心晚说道:“已经发布了橙色预警,没有两三个小时,这雨不会停。雨停之后,山里还会有雾。这种情况下,缆开根本不敢擅自冒险运营。我们走小路下山,一个半小时能到后山脚下的小镇上。比等雨停要快。” “你怎么知道的,你来过吗。”贺澜狐疑地看着她。 “网上有攻畋,驴友写得很详细。什么时候什么位置看到最好的日出和日落,几点钟的湖水上会落下什么样的风景,什么路可以逃票,什么角落里经常有小情人偷偷亲嘴,全部都有。这条小路有不少驴友实践过。”童心晚把网页给她看,淡淡地说道。 贺澜认真看完,瞪了一眼助理,“你怎么都没看攻略,怎么办事的。” 助理很委屈,埋头收拾东西,不敢出声。 “主要是小椿 ,我们都好说。别让他淋着雨了。”童心晚从包里拿出剪刀,飞快地剪开帐篷,用帐篷布把小椿包起来。 “我来背着走。”周枫主动把小棒背了起来。 童心晚把从网上下载的地图给他们每人传了一份,自己也剪了块帐篷布从头披上,把剪刀丢给了贺澜。 “大家都自己剪。” 助理赶紧拾起剪刀,给贺澜剪了一块帐篷布,二人收拾好了,追上了前面那行人。 “公园管理处应该给游客提前说明的,有台风过来,怎么不通知我们。我要找他们算帐。”童心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恼火地说道。 贺澜装着听不到,埋头往前走。 小椿搂着周枫的脖子,内疚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想爬山的……” “和你没关系。”童心晚摸摸他的小脸,严肃地说:“是他们工作不好,下山后我们一起去教育他们,让他们改正错误。” “可是……会扣他们的工资吗?”小椿拧拧眉,担忧地说道。 “扣工资,扣奖金,扣三金,扣养老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童心晚气恼不已地叨叨。 几个大男人都扭头看向了她。 “看我干吗?快走啦!”童心晚推着莫越琛往前。 “我背你。”莫越琛拉住她的手说道。 “你还是保存体力吧,这路很难走,你们都要轮流背小椿。”童心晚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说道:“我没问题的。” 话音才落,贺澜一脚打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心点。”封衡扶了她一把。 贺澜扶着封衡的胳膊,咬着牙站了起来,没走几步,又摔了。为了好看,她没穿运动鞋,而是一双中跟的皮鞋。这怎么能爬山呢?山路湿滑,不摔成傻子才怪。 没几步,她又是一声惊呼,树枝勾住了她的卷发。助理帮她扯好半天也没弄掉,莫越琛反手过来,把树枝折断了,让她挂着树枝走。 贺澜忍不住哭了,一边走,一边解树枝。 童心晚装着看不到,再看贺澜一眼,估计这位优雅的大小姐要举枝自戳,当着他们的面自尽了。 埋头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攻略里说的路口上,但是这里不是网上写的,有条路,而是出现了一条小山河。 因为下雨的关系,河水湍急,水色浑浊,咆哮着往下流翻滚流去。 “童心晚,你不是说有攻略吗?这就是你的攻略?现在怎么走?”贺澜急了,扭头冲着童心晚嚷嚷。 “应该有个桥的,是不是被水给淹住了。”童心晚拿着地图,也有些晕乎了。路是应该没有错,大家都对着地图确定过了。难道桥被拆掉了? “是有个桥,应该是吊锁桥。”封衡走到河边看了一眼,抓住了一棵大树上垂下来的半截铁链。 “那怎么办?又沿路返回吗?这不是浪费时间?刚刚就应该坚持让管理处打开缆车的。”贺澜看了看手机,更着急了。 小椿开始咳嗽,他抵抗力太差,就算有帐篷布包着他,但是这么累了一天,山里的雨夜又冷又湿,他已经扛不住了。 “我去前面探一下路。”周枫把小椿放下来,抹了把雨水,叫上一名助理,二人一左一右地涉水探路去了。 水还好,只到大腿处。 周枫一直走到了对岸,转过身朝他们挥手。 “过去。”莫越琛背上了小椿,扭头看向童心晚,沉声道:“走稳一点。” “没事,我带着她。”封衡拉住了童心晚的手。 童心晚楞了一下,但没挣开,把另一只手伸给贺澜:“来,我们一起。” 贺澜犹豫了一下,和童心晚牵住了手。 这时候谁也别矫情,矫情的人只能害自己,情敌也得把手拉起来。 一行人手拉着手,涉水过河。脚底是湿滑的石头,贺澜的鞋害苦了她,很不好走,栽了好几次,若不是左右有人牵着手,早就摔下去了。 “你把鞋脱了吧。”童心晚忍不住说道。 “光着脚怎么走路啊?”贺澜拖着哭腔说道。 “我的给你穿好不好?”童心晚拧着眉瞪她。 贺澜抿抿唇,松开她的手脱鞋。 这一松手可好了,急流冲过来,直接把她给冲进了水里。童心晚下意识地也松开了手,想去抓住她。 “啊……”贺澜被水冲着往下滚的时候,抓住了童心晚的脚踝,把她也给拖倒了。 童心晚想骂娘,明明有个大男人,怎么不抓男人啊? 两个女孩子被水冲得毫无挣扎之力,越去越远。莫越琛把小椿往助理怀里一放,几个箭步扑了过来。 下面是小潭,三个人一起被冲了下去。 贺澜完全慌了手脚,死死抱着童心晚的脖子不放,快把她给勒死了。 落水的人就这样,抓着救命稻草,慌乱之中是不会松手的。往往两个人都没办法脱身。童心晚被她拽着喝了好几口水,直想骂娘。 莫越琛浮出水面,游到二人面前,抓着贺澜的手腕用力一掐,“快松手。” 贺澜的手腕都快捏碎了,还是不肯松开。她已经慌得失去理智了,这时候抓着谁就是谁。 莫越琛脸色难看,又用了把力,直接把她给掀开了。这动作很果断决绝,童心晚虽然慌得不行,还是被这样的莫越琛给吓了一大跳。他这么掀开了贺澜,万一把人家淹死了咋办…… 但是这种情况,只能先救一个,水太急了,若逞强,那一个也救不上去。 此时扑通一声,又人跳下来了,把贺澜推到了岸边。 童心晚正弯着腰吐泥水。莫越琛大步过来,往她背上猛拍了几下。 “你这是降龙十八掌呢,快拍死我了。”童心晚掀开了他的手,不满地抱怨。 “谁让你松手的?你以为自己是铁柱子稳得住山河潮水?”他冷声说道。 “稳得住你就行了呗……喂,你对前任太狠心了。”童心晚嘴角颤了颤,瞥了一眼正在哭的贺澜。 “你不听话,有对你更狠心的时候。”他黑着脸,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抱进了怀里。 童心晚听着他急如雨点的声音,抿唇偷笑。 “你没事吧?”莫越琛抱了她一会儿,扭头看贺澜,沉声问道。 贺澜没回答。 此时童心晚才看清,后面跳下来的人是封衡。 “前面有路了,可你们怎么上来?”周枫站在上面大声问道。 “你们先把小椿送下去,我们自己下山。”莫越琛仰头看着他,挥了挥手。 童心晚缓过神,拿出手机甩了甩,幸好没进水。她打开手机,往四周照了照。森林茂密,只有风声呼啸,水声滔滔。 童心晚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突然伸手指向莫越琛的身后,“蛇……” 莫越琛挥手就打开了她指来的手,“有蛇我就给你带回去当宠物。” “真有蛇。”贺澜哇地哭了。 莫越琛缓缓扭头看,在童心晚手机光的照亮下,一条三角脑袋的蛇从树上倒挂下来,正朝他盯着。那阴冷冷的小眼睛,寒光直冒。 “莫叔叔你现在口述遗书还来得及,多留点钱给我……不枉我陪你一场。”童心晚抖着声音说道。 三角脑袋的蛇,剧毒。 第131章 运动裤质量不好 莫越琛若是现在能随便动,非要把她摁住打上一顿屁股。他沉着脸色,盯着蛇,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再狠,狠不过蛇的两枚毒牙。他不能也捧着蛇去咬两口。 童心晚也僵着手臂不敢动,生怕手机一挪开,那蛇就嗖地一下飞过来,咬住了莫越琛。 “啊……它要动了……是毒蛇吗?”贺澜掩住了嘴,吓得直哆嗦。 封衡慢吞吞地往一边挪,想找机会抓住蛇。他的动作极缓,极轻,生怕惊动了毒蛇。几人的呼吸都快停住了。 莫越琛眯了眯眼睛,脖子慢慢地偏了一点。 蛇脑袋跟着他的动作,也偏了一点,猛地竖起了头,吐了吐腥臭的信子。 童心晚的后背上汗水直涌。 此时蛇突然转过了头,看向了靠近来的封衡。他靠得太近,已经到了蛇的攻击范围之内。蛇显然被激怒了,高仰起了身子,滋滋地猛吐信子,要向封衡发动攻击。 扑通一声……它直接摔到了地上。 是莫越琛抓住了它的尾巴,往地上狠砸了两下,摔得它软软地趴了下去。 童心晚长长地吸了口气,往地上一蹲。魂都要吓碎了!这辈子她再也不想再爬山。 “拿去,你的宠物。”莫越琛拎着蛇,往童心晚的面前晃了一眼。 “带回去炖了吃吧。”童心晚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还知道吃?”莫越琛气笑了。这丫头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要他的遗产! “又不是我派蛇咬你的,你凶我干什么?混蛋莫叔叔。”童心晚白了他一眼,扭头看贺澜。她已经吓瘫了,只知道流泪。 “还是走吧,在这里说不定还有蛇要过来。我们回到原路就行了。”她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过去捡手机。 又不是拍森林历险记,怎么爬个山尽是事?就不能好好让她欣赏一番风景和莫叔叔的美色,之后找个地方嘿嘿嘿去吗? “我走不动了。”贺澜摇摇头,拖着哭腔说道:“你们走好了。” 童心晚抿抿唇,看向莫越琛,“快背上她,出发。” “我来背你吧。”封衡转过身,朝贺澜弯下了背。 贺澜扶着他的胳膊起身,看了一眼莫越琛,爬上了封衡的背。 这时候山里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雨打在头顶的枝叶上,沙沙地响。 童心晚和莫越琛十指相扣,贴得紧紧地走在一走。 “莫越琛,我们明天就领证去吧。”她摇了摇他的手指,小声说道:“我不想等了,也不看日子了,生死这么难测,我一定要和你做到真正的夫妻。” “嗯。”莫越琛扭头看了看她。 “莫越琛我爱你。”她抱紧了他的手臂,小声说:“以后也会一直爱你。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嗯。”莫越琛点点头。 “你不说爱我吗?”童心晚问道。 沉默了会儿,莫越琛低低地说道:“是的,我爱。” “多爱啊?”童心晚快活地笑道。 他的呼吸沉了沉,停下了脚步,把童心晚抱进了怀里。 “就这么爱,分分秒秒地想。”他沙哧地说道。 童心晚在他怀里窝了会儿,大胆地把手往下面探。 早就生机勃勃地等着她了! “呸,厚脸皮,还说我呢。”童心晚乐不可吱地曲指弹了一下。 莫越琛抓住她的手,飞快地咬住了她的指尖。 “痛吗?”他问。 “痛。”童心晚吸了口凉气,想把手指收回来。 “知道你刚刚掉下水我什么感觉吗?”莫越琛问。 童心晚的心跳扑通一声,加快了。 “以后,命是我的。”莫越琛抱紧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语文是不是不好?句子也说不完整。你的命是我的。”童心晚抱住他的腰,额头在他的怀里撞了几下,去撞他的心口。 “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莫越琛又说道。 “什么逻辑。”童心晚觉得好笑,抬头看向他。 “我好好的,你才能好好的。”莫越琛挑了挑眉。 童心晚嘻嘻地笑了起来,踮着脚尖去吻他。 莫越琛掐着她的腰,往旁边的树上一摁,低头就吻。 童心晚现在不觉得电视剧里那些临危濒死还要亲个嘴的剧情是胡扯了,就算要死了,还是要先亲一个是很合逻辑的。不然啥也没得到,就翻了白眼蹬了腿,那不是太遗憾了吗? “你不怕把蛇给摇下来啊……”几秒之后,童心晚用力推开了他,惊恐地问道。刚刚那蛇就是倒挂在树枝上的,万一这棵树上也住着几条蛇怎么办? 莫越琛被她这一掌直接推下了身后的山沟! 扑嗖嗖地一阵动静,万种声音都在童心晚的耳朵里消失掉了。她腿一软,趴到了沟边去看。 黑洞洞的,也不知道下面有多高,也不知道莫叔叔被摔去了哪里。 “莫越琛?”她拖着哭腔喊了一声。 刚刚她谋杀了亲夫啊! “童心晚,你是不是练过铁砂掌?”莫越琛无奈的声音从底下传了上来。 “快上来!”童心晚笑了,把手伸下去,摇晃了几下,想拉他上来。 “上不来。”他咬着牙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怎么了?”封衡他们听到了动静,折返回来,站在她身边往下看。 “他掉下去了。”童心晚仰头看着封衡,笑着说道。 “你还笑?”贺澜从封衡背上滑下来,焦急地往下面看。 “莫叔叔没事的。”童心晚往底下看,大声说道:“封衡拉你上来,你别急哈。” 这一次底下没有回应。 童心晚的心咯噔一下,慌了。 “我下去看看,帮我照着。”封衡打开手机照明,小心翼翼地往下滑去。 童心晚伸长脖子,用手机照亮下方。看不到莫越琛,只见封衡抓着路边的树枝,正慢慢地往下。 “找到他了吗?”她问道。 “还没看见,我继续往下找找。”封衡说道。 “拜托你啊。”童心晚真慌了。 “你还知道害怕。”莫越琛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似是隔他们不远。 两个男人很快就在沟下面遇上了。莫越琛刚刚正挂在峭壁的边缘上,封衡把他拉了上来。 那里只有让人一脚站立的宽度,再往下一点,就会滚进山涯里。 童心晚拍拍心口,又笑了,“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练铁砂掌了,你们快上来。” 那两个人互相支撑着,开始往上面攀来。 童心晚扭头一看,贺澜正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想推我下去?”童心晚拧拧眉,直截了当地问她。 贺澜转开了头,冷漠地说道:“别胡说。” “我命大,从小到大被车撞了二十一次,每次都没事。但是和我过不去的人,大都很倒霉。”童心晚随口说道。她是被家里的玩具小汽车撞的。 贺澜拧拧眉,往旁边走了几步。 童心晚也不想和她多说,继续关注下面的两个人。 这时封衡脚下一滑,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雨太大了,山坡很滑,不好走。 童心晚左右看看,脱下了外套,往下面丢去,大声说道:“你们两个互相拉着。” 莫越琛接住了她抛下来的衣服,把袖子往手腕上一缠,另一角给了封衡。二人互相借力,往坡上爬来。 快上来的时候,童心晚把手伸了下去。 “一边去。”莫越琛拧了拧眉,一腿跨了上来。 此时封衡脚一滑,人又往下坠去了。莫越琛的身子被他拉得一坠,也差点被拉了下去。他拽紧了外套,用力往上提了一点,想帮着封衡找到可以借力的树枝。 童心晚急了,一把抓住了莫越琛的腿,大声说:“贺澜过来,我们拖他们上来。” “哦。”贺澜赶紧过来了,左右看看,去抓莫越琛的手腕。 “你们两个走开。”莫越琛的腿被童心晚抱着,实在发痒,赶紧说道。 封衡此时找到了可以支撑的树枝,一个用力――树枝断了,他整个人都往下坠去。童心晚死死抱着莫越琛的腿,他的姿势成了倒挂的勾子。 突然童心晚觉得不太对,他怎么正在下滑,抬眸一看。他的裤子被童心晚给拽下来了,一点一点地往膝盖处褪。 运动休闲裤,松紧带,果然不好用。 “质量不好。”童心晚拧了拧眉,抱紧了他的小腿。 莫越琛黑着脸,一个用力,把封衡拖高了一点。封衡抓住了他的手腕,脚用力蹬了几下,终于撑了上来。 莫越琛随后也起来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有一种胸腔要爆炸的感觉。 童心晚一抬头,看到了莫越琛被她拽到膝盖处的裤子,扑哧一声笑了。这大长腿,真好看!就是形象不好看。 封衡忍笑,扭过头就走。贺澜的脸也红了,埋头慢慢往前走。 莫越琛匆匆整理好衣服,扭头瞪向童心晚,低斥道:“你搞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拽的,你自己姿势没挂对,哪有头朝下爬山的嘛。”童心晚跟在他身后,委屈地说道。 莫越琛不想和她说话! 万年冷酷形象,毁于童心晚这一抓。他还有威严在吗? “莫叔叔,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反悔,明天去领证的。”童心晚跟在他身后,苦着小脸说道。 莫越琛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拖到身边。 生活有了她,想不刺激都难。一天天的,心脏被她拔弄得忽上忽下,热汽腾腾。 ―― 绕了四十多分钟,他们回到了原点。再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地图所示的通往小镇的路口。站在路口上看,隐隐可见山脚下的点点灯光。 风很大,吹得人有些站立不稳。贺澜终于体力不支,晕过去了。童心晚也想装晕来着,但是心疼莫越琛,他和封衡轮流背了贺澜一路,再背她,要累着了怎么办? “我一点都不累。”她抱着莫越琛的胳膊,摇着头拒绝他的提议,坚持要走下去。 “行了。”莫越琛把她背起来,低声说:“快上来,马上就要到了。” 远处传来了马达声,周枫在镇子上借了部拖拉机,找了向导,上山接他们了。 这四个人,一身泥一身雨,狼狈到爹妈都认不出来。而莫越琛没办法休息,他得赶紧赶回郴城,小椿病危。 “坐缆车下来就没事的,你这根本就是耽误时间,小椿不能劳累。再说了,怎么就不能开缆车了,多给钱就行。”贺澜醒了,一听小椿病危,立刻又哭了,对着童心晚抱怨。 第132章 吃进肚子里就行了 前几次见贺澜,童心晚总觉得她是天边的月,皎洁光明,优雅大方。爬完这次山,童心晚觉得她才是娇滴滴的二楞子。 白云山海拔四千多米,八、九级的台风风球会让他们挂在半空中,进退两难。人在里面坐都坐不稳,还谈什么安全?说不定哪根铁索断了,掉下来能摔成肉饼。童心晚不知道贺澜是真的不懂,还是借故发挥,推卸责任。 但是她见莫越琛的脸色很凝重,于也没怼贺澜,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小镇的情况。 “我们这是到了白云山山腰后面的流芳镇。这个镇子建于明末清初,本来是要整体搬迁的,因为镇上有几百年保存完整的村落古迹,还出了一个在国外混得挺显赦的要员,修了个家谱,强烈要求保留他们家的祖宅。所以,最后留芳但镇在文化部门的要求下保留下来,准备开发成和白云山相连的旅游区。从这里到郴城,开到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的路。还得不堵车,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周枫拿着手机搜索完当地的情况,扭头看向童心晚,“你怎么比我们当地人还了解?” “来之前了解过。”童心晚抿抿唇,闭着眼睛,抱着双膝休息。 说真的,如果小椿真的有三长两短,她知道莫越琛心里肯定难受,她也会难受。好好的孩子,如果因为爬一次山就加重了病情,把原本有的希望都弄没了,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应该带小椿爬山的,变天之前就应该下山的。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也怪不得……还以为雨很快就过去了。”贺澜的助理在一边解释,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事要是从管理处那里闹开了,她工作保不住,可能还要担起小椿出事的责任。贺澜是不可能担责任的, 贺澜看了看助理,扭开了头。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到了镇医院。 小椿被送进了抢救室里。他全身浮肿,还发起了高烧,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莫越琛简单冲了个澡,做了消毒措施,进了手术室。 这里条件非常简陋,走廊上的墙漆已经泛黄,医生和护士都在外面守着。这里难得来一个医疗界的大人物,还是传说中的莫越琛,连休假的人都赶过来了,要一睹风采。 吵吵闹闹了好一阵子,门打开了。 “怎么样了?”贺澜快步过去,焦急地问道。 “这里医疗设备不行,现在抢救过来了,但是必须马上回郴城。你们的院的救护车可以用吗?”莫越琛摘下口罩,神情凝重地看向院长。 “哇,好帅……”一群小护士轻呼起来。 院长连连点头,“好的,莫先生,我马上安排。” “怎么办?情况这么严重吗?”贺澜冲进了抢救室,趴到了抢救床前。 小椿脸色苍白地躺着,还在昏睡中。 “十分钟车就能准备好,莫先生,您先喝茶。”院长捧上了一杯茶,进去看了一眼,拧着眉头说:“情况很严重啊,可惜我们这里医疗设备不行。救护车也很旧了,只怕达不到路上的要求……” “那怎么办?”贺澜睁着浮肿的眼睛看向莫越琛,颤声问道:“我们努力了四年了,莫越琛你想办法啊。我答应小椿去美国看自由女神像的。” “我的责任,不应该带他上山。”莫越琛走进来,凝视着小椿的脸,低低地说道。 “那怎么办?”贺澜哇地一声哭了。 莫越琛找周枫要来手机,拔了个号码。 “秀秀,配型出来了吗?有没有合适的?高价买得到吗?”莫越琛走到一边,沉声问道。 大家都看着他,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心都提了起来。 “车准备好了,救护车很小,坐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另外只找到了一辆大众。天太晚了,联系不到好车。”院长说道。 “那你先回去吧。”童心晚推了推莫越琛的手,轻声说:“你们路上小心。” 莫越琛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雨停,我让车来接你们。” “我留这里照顾她,我的人晚点就会到了,我带她回去。”一直坐在走廊上的封衡走了过来。 莫越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童心晚。 “放心啊,”童心晚抱了他一下,心痛地说:“你在救护车上也眯盹一会儿,别太累了。” “乖。”莫越琛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人往外走。 周枫也得跟着,怕路上路况不好,他跟着莫越琛时间外,经验丰富,还能搭把手。 贺澜和助理过去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童心晚,加快了步子。 童心晚没理会她,自此一次,她把贺澜讨厌透了。她就讨厌这种假强悍,真娇气的女人。童心晚是真强悍也是真娇气,强悍的时候能胸口碎大石,徒手劈青砖。娇气的时候也能哼唧得让男人心里痒得像种满了春天的水草,一身发酥。 要不怎么说童心晚招莫越琛爱呢,总不会是一无是处的啊。 医院的人都去门口送莫越琛他们了,封衡和莫越琛,还有两名助理留在这里。 “镇上有酒店吧?我们也去洗洗。”封衡转头看向童心晚,微笑着说道。 “走吧……真的好冷啊。”童心晚转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院长给二人指了个方向,递了两把伞,让人带他们过去。 大风里根本打不住伞,尤其还是坐在拖拉机上面。几人又狠劲地淋了一顿雨,童心晚想死的心都有了,吹得头发乱舞,眼泪鼻涕乱飞,跟个疯婆子一样。 今儿算是饱尝了一顿台风大餐,吹得脑壳都要胀裂了。 但让她惊喜的是,这居然是个温泉酒店!是真正的温泉,绝对不是悄悄在地底下挖了个锅炉烧的开水!不过就是条件简单了一点,一个大屋子里,几个池子分散排开,每个池子都不大,四周是水泥的,用瓷片拼成了一些花纹。热汽在大厅里萦绕着,一进来就感觉到暖烘烘,浑身放松。 “哈,温泉……温泉……”她乐呵呵地换上了酒店提供的泳衣,扑进了泉水里。 泡温泉可不是男女分开的,没一会儿,封衡来了。 童心晚尴尬了会儿,也就放松了。海边上的女孩子们穿得更少,她这身还是连体平脚裤的,怕啥。怕他看到自己的大长腿啊?夏天穿牛仔短裤一样会看到呗。 “我让他们煮了火锅。”封衡没过来,泡进了另一个池子里,远远地看着她说道。 “封先生英明。”童心晚冲他笑了笑,捧着头说:“确实饿了,还冷。感觉骨头都快冻散架了。” “等下吃点东西,早点睡。”封衡说道:“我们早上也不见得走得了,我进来的时候听服务员说,有个桥塌了。” “啊?那他们呢?”童心晚急了,那小椿怎么办? “他们的车刚好过去,没事。”封衡说道。 童心晚更着急了,但手机没电,也没办法和莫越琛联络上。 “放心吧,我刚和贺澜通了电话,没事的。”封衡也打了几个喷嚏,一声比一声响亮。 台风大雨,可不管你是男人是女人,是强壮还是瘦弱,就是有本事让你饱饱地喝进一肚子风雨。 童心晚扭头看他,也跟着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全出来了,还正好冲着他那边爆发的。 “我的形象哎……”她捂着脸往水里滑。 封衡在那边爽朗地笑。 “封衡,你性格真好。”童心晚泡了会儿,往身上浇了两捧热水,小声说道。 “看对什么人吧。”封衡笑笑。 那两个助理也进来了,捧着几大盆子的食物。烤羊肉,烤羊排,烤猪蹄,大盆羊血汤。 “封衡快来吃。”童心晚正饿得慌,包上浴袍就跑了过去。 这里做了个仿韩式的木地板休息区,四个人围着十几个大盆子坐着,狼吞虎咽。 几个人真快饿死了! 热烘烘的温泉泡了,热辣辣的烤羊肉吃了,童心晚回血了。虽然累,却睡不着,心里头牵挂着莫越琛一行人。救护车会不会中途有事,他累了一天一夜了,会不会头疼?小椿的身体又会怎么样?他们饿了吧,出发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吃的,会把她的莫先生饿坏的。 “来,都喝一点。”封衡出去一趟,端了几杯热茶过来了。 “红糖姜茶。”童心晚喝了一口,胃里烫烫的。 “嗯,喝完它。”封衡一口喝完,抬头看她。 “封衡,你在美国也喝这个吗?”童心晚好奇地问道。 “我是母亲从这边的孤儿院收养过去的,五岁进孤儿院,十一岁被我母亲接去澳洲。”封衡挑了挑眉,平静地说道:“小时候我感冒,我奶奶也给我煮姜茶喝,我记得还有甜酒冲蛋,凉拌鱼腥草……后来一直没吃过了,都是很美味的东西。” “你是哪里人?”童心晚对他愈加好奇了。能吃得下凉拌鱼腥草的,可不是一般的重口味呢。 另两个助理也看向了他。 “南方人,常鼎市。”封衡放下杯子,抬眸看她。 “我的姜老师就是常鼎人,那里有全亚洲最大的水晶矿。”童心晚眼睛一亮。女孩子大都喜欢漂亮的,亮闪闪的东西。 封衡点头笑,“我正好收了一批首饰,准备送给我母亲,若你喜欢的话,我打折卖给你一套。” “我还以为你会送你小舅妈一套,巴结巴结我呢。”童心晚随口说道。 “小舅妈……”封衡笑容更迷人了。 “说好天亮就去领证的……如果小椿出事,莫越琛不会有心情理我的。”童心晚的笑容消失了,爬起来,走到窗边去看外面的雨。 还是那么大,噼哩啪啪地往地上砸,这劲头,像是恨不能把地给砸穿一样。 “是你的,就逃不掉,不着急。”封衡垂着眼睛说道。 童心晚扭头看着他,严肃地说:“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明明一件美好的东西已经在你的怀里了,但你还是会觉得他是虚无的,你抓住不他。” “吃到肚子里就行了。”封衡缓缓抬手,递给她一串羊肉。 第133章 眼里的火 童心晚接过来,看了会儿,小声说:“他一定也饿了。” 封衡笑了笑,沉声道:“我看你是缺乏安全感,他对你不错。” 在某些时候,安全感是奢侈的东西,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 童心晚现在就缺这个,总是心里不踏实。好梦来得太容易了,就怕梦醒,碎光光、飞光光,比风溜得还快还无影。尤其是她今年才失去过那么多,面对莫越琛,她恨不得用绳子把两个个捆紧才好。 人生啊,有这么多想得到的东西,每一件都让你恨不能用尽力气去挽留,但是最后面,你真正拥有的却少得可怜。 两个助理吃完了,收拾东西出去。 童心晚也准备回房去休息,封衡站起来,深瞳微眯了一下,跟到了她的身后。 “倒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童心晚扭头看他。 “肾源很不好找,无数人在排队。他又是一个恪守规则的人,不会从黑市上去买。万一配型在你们中间的人里成功了,你想过这件事吗?或者是他,或者是你……”封衡缓声说道。 童心晚怎么没想过,若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割掉自己的肾,给自己的孩子了。但人性都是自私的,小椿毕竟不是她生的,于是她就有些犹豫了、害怕了。她真的担心莫越琛会这么做…… “小椿的病情我找周枫问过了,非常严重,就算移植,也可能机率不大。如果他坚持移植,你会同意吗?”封衡问道。 “我不知道……这孩子和他无亲无故,他是有爱心的人……” “真的无亲无故?”封衡又问道。 “真的,”童心晚点头,“说是丢在他们医院里的孩子,很可怜。” 封衡笑了笑。 就这么一个笑容,把童心晚的心给撼动了。若真的无亲无故,会到准备给他做肾移植手术的地步了吗? “心晚,我没有别的意思,若是如此,他确实值得尊敬。”封衡看看她,替她打开了房间门。 “你会捐吗?”童心晚犹豫了一下,问他。 “不知道,可能我比较自私吧。”封衡坦诚地说道。 童心晚在门口站了会儿,慢步走了进去。 就算有关系又怎么样呢?就算莫越琛此时告诉她,他有私生子,她也会接受的吧?她只是害怕手术刀在自己或者亲人身上划出的伤口,那种感觉很糟糕,很怕一刀下去,她爱的人就不会醒了。 说她自私也好,狠心也好,这种担心就是挥之不去。 她在床边坐了会儿,拿起了房间的座机,打给莫越琛。电话里是盲音,镇子上的电信线路坏了。头顶的灯闪了闪,电也断了。 这场台风带来的影响真的不小! 童心晚猛了站了起来,黑灯瞎火的,让她实在害怕。 “心晚?”封衡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伸长双臂,摸黑走了过去,给封衡打开了门。 “服务员说会拿蜡烛过来。”封衡站在走廊上,低声说道。 童心晚舒了口气,轻声说:“谢谢。” 封衡看了她一会儿,小声说:“心晚,你不是自卑的女孩子,为什么在他面前会那么胆小?” “有吗?”童心晚楞了一下。 “你值得人疼爱的。”封衡往前走了一步。 童心晚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呼吸骤急,在停车场的可怕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你干什么?”她急声问道。 “怎么了?我是想进去陪你坐会儿……等蜡烛来,走廊上风大……”封衡立刻停下了脚步,声音放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就站在这里吧。”童心晚声音大了许多。 两名助得从楼下跑上来了,抓着一大把蜡烛,把童心晚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 “你回去休息吧,他们两个陪我好了。”童心晚靠着墙站着,警惕地看着封衡。 封衡站了会儿,拧了拧眉,“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过去了。” “给您蜡烛。”一名助理把蜡烛递给了他。 封衡点点头,看了一眼童心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童心晚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小声说:“你们也去休息吧,我把门锁紧就好了,你们都累了,不必管我。” “我们两个轮流值班吧。”两名助理商量了一会儿,看向童心晚。 “真不用,都累了。”童心晚摆摆手,一个陌生的大男人盯着她,她也睡不着呀。 “莫院长交待过的,还是留一个人,童小姐就好好睡。”两名助理站了起来,一个回房,一个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背对着她坐着。 童心晚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和助理聊了会儿,头晕脑胀地趴到了床上。关着门窗,蜡烛散发出来的气味实在难闻。但也不能开窗子,她只有灭掉了一大半的蜡烛,只留了卫生间和房间各一支照明。 气味终于散了点儿,但是房间的大部分地方都重新陷进了黑暗里,影影绰绰,伴随着外面的风雨撞击声,仿佛有好多妖怪要从暗处跳出来咬她抓她一样。 她努力睁了会儿眼睛,终于睡过去了。 一是因为累,二是因为房间不通风,有些缺氧。 不知道过了多久,童心晚在一阵难受里醒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光,黑漆漆的,隐隐觉得有人靠近了她的床。 “小李?”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来人的呼吸声重了,童心晚一个激灵,假装呢喃翻身,悄然抓住了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这东西也能当武器,等下对着他的脑袋狠敲两下! “是我,快起来。” 是封衡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童心晚急了,黑灯瞎火他摸进来干什么? 一定心怀叵测!原来他是这样的封衡啊! “别出声。”封衡的手捂住她的鼻子,把她往床的另一边拖,直接把她摁到了地毯上。 他身上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唔……”她闷哼着,想挣开他的手。 “别出声,你听听。”封衡把她搂紧了,双腿也夹到了她的身子上。 童心晚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是助理小李低低的声音。 “她睡着了,你们动作快一点。” “钱要准时到帐。”这是一把沙哑的声音。 “知道了,快去吧。”小李紧张兮兮地说道。 不是封衡要做坏事,是小李! 童心晚的呼吸渐轻,慢慢地坐起来,用手机照向前方。 进来了四个人,小李站在最后面,前面三个人都不认识。 “醒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楞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向小李。 小李吓了一大跳,“快啊,弄晕她,该死的……” “你才该死呢。”童心晚抓起枕头,用力丢了过去。 前面的人闪了一下,躲开了枕头,几大步跳上了床,要过来抓她。 封衡把她拖到了身后,慢慢挽起了袖子。 房间狭窄,几个人打不开,只听到砰砰梆梆的声音,台灯摔了,电话也被砸烂了,被子枕头茶杯,凡是可以拿去当武器的都砸了出去。 砰地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谁打到了谁的脸,又是谁踢到了谁的肚子。 童心晚找到掉在地上的手机,摸索着开机,用最后一点电封衡照着,专照那些人的脸。 封衡累了一天,体力渐渐不支。此时另一个助理才从睡梦里醒来,见小李呆呆地站在门口,而房间里打成一团,赶紧推了他一把,大声呵斥道:“快进去保护童小姐啊……” 小李见情况不好,撒腿就跑了。 这一跑,把那名助理给弄懵了,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小赵进来帮忙啊,小李和他们是一伙的。”童心晚急得大喊。 小赵回过神,这才跑进来帮着封衡砸倒了两个,制住了一个。 封衡把这人摁在地上,用力扭着这人的胳膊,狠狠往墙上撞了两下,撞得那人头破血流,连声求饶。 “我们是收钱办事的,得找那个人啊。”那人鼻血流得满脸都是,哭丧着脸求饶,“别打了,快别打了。” “小李这是干什么啊?”小赵又急又怒,赶紧给小李打了个电话。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接呢,这时候应该已经跑出镇了吧? “他跑不掉的,出镇子只有一条路,桥倒了,他肯定会在镇上躲着。不然就会重新上山。”封衡把这三人的裤子拽下来,困住他们的脚,再用皮带把他们的手脚绑在一起,叫来酒店的保安,让他们报警。 童心晚拧着眉,看着这三张陌生的面孔,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总有人会针对她呢?到底是情敌所为,还是单纯报复她们童家? “找到小李就知道了,没吓到吧。他们拿蜡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那种香味。中途过来给你换了两支。”封衡小声说道。 童心晚楞了一下,还真是同一个人做的! “那个人按捺不住,这是好事。”封衡递给她一瓶水,小声说道。 “那你是从阳台过来的?”童心晚往阳台上看了一眼,这是六楼,大风大雨的,也难为他了。 “谢谢啊。”她转过头,真诚地道谢。一开始她还防贼一样地防着封衡呢。 “谢什么,应该的,我们目标一样。”封衡笑了笑,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两下灰,低声说:“去我那边凑和一晚上吧,这里都乱透了。” 童心晚点点头,和他一起到了他的房间。小赵要去处理报警的事,录笔录。她现在只能和封衡呆在一起,更安全。 “再睡会儿,我刚刚睡的沙发,床上是干净的。”见她站着没动,封衡主动替她掀起了被子。 “没事,我睡沙发就行了,你睡床上。”童心晚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哪里还睡得着? 她就想过大口吃肉、快活跳舞画画的日子,怎么会和这些阴暗的人联系在一起了呢? “别担心,我会查清楚的。”封衡走过来,陪她坐着。 童心晚看了看他,轻声说:“我们会在这里困上几天?” “明天风停了,我叫直升机过来接我们,放心吧。”封衡抬腕看表,低低地说道:“不会耽误你和莫越琛领证的大事。” “谢谢,我会付费的。”童心晚抿抿唇,感激地看着他。 “那请多付点。”封衡又笑了,转头看向她,眼里映着烛光,越燃越旺。 第134章 配型配上了 直升机没有如约到来,山区的雾太大了,封衡和童心晚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让飞行员冒险了。 小赵和警察一起在镇上找小李,昨晚那三个闯进她房间的人被关在派出所唯一的一间关押室中。封衡和童心晚去见了一下,没问出什么。就是三个在镇上横行的混混,平常偷鸡摸狗,不干正事。这次确实是小李给了他们钱,买通他们来抓走童心晚的。 只能找到小李,才能知道真相。 二人走了会儿,到了断桥处。山洪从断桥下轰鸣滚过,河对岸有施工队正在清理断桥碎石,搭建临时小桥,让施工队员进来。机器轰鸣,人声嘈杂。 二人站了会儿,往另一边走。 雾蒙蒙的流芳镇,别有一番景致。 远处青山眉黛,影影绰绰半露娇颜。近处山河潺潺,穿过古老村落的白墙青瓦,消失在山脚下。 童心晚活动了一下胳膊,咬了一口玉米。 “你真不像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封衡看着她的背影,眸子微眯了一下。 “家里刚出事的时候,我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过了十个月了,如果还那样,我早就饿死了,或者躺哪个臭男人的怀里去帮他返老还童了。”童心晚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呃……”封衡楞了几秒,被她后面一句话给逗笑了,“你很有意思。” “你别这样说,弄得我像只二哈似的。幽默就是幽默,二哈才有意思,我是幽默。”童心晚抹了把嘴角,弹掉粘在嘴角的玉米碎粒儿,慢步往前走。 其实,真是很不容易的。 她记得第一次被债主堵在回去的路上,被强行拖进车里,那臭男人搜光她身上的每一分钱,甚至连戴在手腕上的小手链也没放过时。她咬得嘴唇都烂了,和他撕了个精疲力尽,眼珠子都要挣扎得爆裂了。她倒不是想当贞洁烈女,只是觉得被这样的男人占有,还不如和罗大勇呢。 罗大勇和顾辞闻讯赶来,把她从车里救下来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稀烂,身上脸上腿上全是抓痕血印。 罗大罗和顾辞没命地和别人打了一架,最后是童心晚又写了张欠条,对方才放弃了报警。顾辞不能进去的,他是律师。 她还记得那次去酒吧里跳舞,那个瘦子挂着粗粗的金项链,非要让她跳脱衣舞,抓了一大把钱往她衣服里塞,她在那五分钟里听到粗话痞话下流话,超过前面十九年听到的总和。后来瘦子看到了她腿上事先点上的红点儿,成功被她骗到,以为她有脏病,这才脱身。 她没哭,站在走廊上,把瘦子塞在她衣服里的钱拿出来,塞进袜子里,小心翼翼地回家。 那天晚上,她吃了一大碗加了很多片牛肉的炒饭。没什么比钱更让她感觉到有希望的了。 那些日子里,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从那次后,她的食量就大增了,白饭也能吃两大碗。她得让自己强壮一点,再强壮一点,她拥有的只有健康的身体了,若好身体也离她而去,那才是真正的绝望。她要好好活着,去赚她能赚的每一分钱,吃她能吃到的每一粒饭,走她能走的每一段路…… 所受过的苦,经历过的每一个委屈,都已成为她前行路上的财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童心晚,早变成了捧着大碗吃白饭的她。 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遇上些难过的事,站起来,往前走,这样就行了。 十个月,恍若十天。那些记忆清晰刻骨,不可忘记。 她又咬了口玉米,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小声嘟囔,“我家莫叔叔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动手术。小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座机又打不出去了……” 封衡挑了挑眉,拿了手机出来, 在这小镇子上,只有院长有一部苹果手机,所以只有一根充电线,她让封衡先充了电,自己的手机才充上去。 不过信号不怎么好,二人找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了有两格信号的地方。 封衡打给了贺澜身边的助理。 “莫院长进手术室了,小椿情况很严重,正在抢救。” “肾源的事呢?”封衡看了一眼童心晚,低声问道。 “童心晚的合适……”那边传来了有几分犹豫的声音,“但现在报告还掩着,没让人知道。贺小姐已经求了莫院长一晚上了。” “知道了。”封衡挂上了电话,转头看向童心晚,“进手术室了,没太大的事。” “那就好。”童心晚点点头,但并不怎么相信。小椿的病情应该是控制不住了,但封衡这人和莫越琛是一个类型,都是脸上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情绪把控得很好。 一个能这样把控情绪的人,内心都很强大,也很难让人靠近他们的真心。 童心晚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成功的男人都是这样的,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也对,总不能让每一个人像她一样,像个二哈一样,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看穿。太弱了!她也得修炼成他们这样,不让人看穿她的心事,从此当一个生人勿近的强悍女人,走上坐拥千万财富的白富美的人生巅峰。 “哎,封衡,你看那个石头像什么。”她丢了玉米棒,撒腿往前跑。 前面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立在河边上,圆滚滚的,像枚大鸡蛋。 封衡举着手机,给她拍了两张照。听到快门的声音,童心晚飞快地扭头看他,眉尖轻蹙。 “照我干什么?” 封衡又给她拍了两张。 “很好看,很美。”他低眸看着照片,笑着说道。 “封先生怎么也油嘴滑舌了。”童心晚扫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快删掉,我家莫叔叔会以为你觊觎我的美,把你赶出郴城。” “哈……”封衡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小舅舅是不讲道理的人吗?我看他性格很好。” “他性格好?有没有搞错。”童心晚乐了,莫越琛就是个大冰库,冻完前任冻现任,冻完家人冻朋友。 将来全球天变暖,环境恶化,还得靠莫越琛去力挽狂澜,把气温给降下来。 “噗嗤……”封衡笑弯了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指她,“小舅舅这都不生气,那就是性格好了。” 童心晚也笑了。也对,不管她在莫越琛前怎么放肆,他都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还是让直升机来接我们吧,你别忘了今天去领证的事。”封衡笑完了,沉静的目光落到她娇美的脸上。 “算了。”童心晚摇了摇头,小椿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她没那么不识趣,今天拖着莫越琛去领证。 她理解,莫越琛养了这孩子四年,已经有感情了。而且那孩子挺乖巧的,童心晚也希望他健康起来。就算站不起来,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能多看一点风景,多看一些阳光。 “心晚。” “你叫他舅舅,得叫我小舅妈。”童心晚朝他笑了笑,轻快地说道:“再等等吧,等雾散了。” 正说话时,直升机的声音从前头传了过来。 封衡拧了拧眉,抬头看向马达声传来的方向。 这不是他的人。 直升机在一个空地上落下,机尾上标着红十字标志。 “童小姐,莫院长让我们来接你回去。”从飞机上,跳下来两个年轻人,大步跑到二人面前。 “我收一下东西。”童心晚听到他的名字就欢喜,拔腿就往昨晚落脚的酒店走。 “等一下。”封衡拦住了她,眉头紧锁地看向二人,“他并没有人安排要接童小姐回去,你们是贺澜的人吧。” 二人楞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满脸的尴尬,都不出声。 “干吗?报复我,想把我绑架走啊?我知道了,昨晚的人是不是贺澜派来的。”童心晚火了,这个贺澜,哪来这么多妖蛾子。回去之后狠狠吐她一脸盐汽水,简直太过份了! “不是的,怎么可能绑架您呢?我们只是来接童小姐和封先生回去的。”二人急了,赶紧解释。 “心晚,不是绑架,而是你配型和小椿配上了。他们是想接你回去,给小椿捐肾。”封衡扭头看向童心晚,沉声说道:“现在,你自己做决定吧。” 童心晚张张嘴,又闭上了。 当时想得激动,觉得就是割一个肾而已。但是这事现在真的应验了,她又觉得很害怕。她的肾跟着她一起过了二十年,陪她富贵,陪她落魄,陪她吃山珍海味,也陪她吃土吃苦。就这么把肾割了捐掉吗? 她的心跳跳得很快,一声一声地往胸膛上撞,一下一下往喉咙处跳。 她做不了决定。 她犹豫,不安,退缩了。 她咬着唇,呆呆地看着那两个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童小姐……”两个年轻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事,也不能把人家给绑过去。而且她可是莫越琛的人啊。贺澜是要求瞒着童心晚,把她骗回去再说。这下好了,只要她不上飞机,这事就成不了。 “我……”童心晚看了看封衡,埋头往酒店走,“我去拿东西,你等等。” “心晚?”封衡跟了进来,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病情是没救的了,你不要犯傻。” “总要回去吧,作作样子也行啊。不然莫叔叔看着小椿这样走了,他会难过的。”童心晚叹了口气,他要当有爱心的人,那她也跟着当好了。没那么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打了麻醉药,一点也不会疼。 “难道你挨一刀,他就不会心痛了。” “说不定他也不让我挨这一刀呢?我得摆出高姿态。虽然我是很假腥腥……可是,万一给了小椿一个肾,他能活呢?”童心晚嘀咕着,埋头往前走,越走越快。 二十分钟后,飞机起飞了。 第135章 咱们爱就爱得真实一点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最新章节、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雪珊瑚、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全文阅读、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txt下载、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免费阅读、第一宠婚,老公坏坏爱 雪珊瑚 、、、 第136章 这种事不需要男人插手 走廊里变得鸦雀无声。 可能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童心晚突然对贺澜发难吧。她的语气非常凌厉,不像平常大家看到的娇憨可人的模样,更不像在莫越琛面前小孩子一般撒娇卖萌的模样。 童心晚一直是这样的人啊,挥着砖头砸混混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娇弱无力的人物呢?只是在莫越琛面前才小心翼翼,也只是因为这段时间过得辛苦,把翅膀缩回去了,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懂得收敛,也是因为挫折。 她逼视着贺澜,目光灼灼。 贺澜反倒被她看得脸色越来越白,身子绷得太紧,开始不停地发抖。 她僵着不动,众人都看莫越琛。原本只要他拦住童心晚,这事肯定就闹完了,但他偏不出声,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看着童心晚,神色不喜不怒,没半点波澜,看上去压根没有要给贺澜解围的意思。 莫越琛平常挺绅士的一个人,居然允许太太当众刁难贺澜,大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也不好出声,只能转开脸,不朝僵持的两个女人看,以免贺澜太过难堪。 静了好几分钟,贺澜没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莫越琛。不过,她身后的助理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是我的错,童小姐不要为难贺总了。” “你为什么要跪?是你的孩子吗?”童心晚看向她。 助理拧着眉不出声,泪盈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叫什么?”童心晚又问她。 这女助理跟着她们跑了一天一夜了,她居然还不知道女助理的名字。 “王薇薇。”女助理拖着哭腔说道。 “跪爹跪妈跪天地,你随便给人家下跪?起来吧。”童心晚没有再过多的发难。再强硬一点,莫越琛脸上也挂不住。 她找周枫打探过了,贺澜和莫越琛一起长大,还当了六年同学,算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而且贺澜一定对莫越琛很好,很了解他,不然也不会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再看这些医生们对贺澜的态度,也能了解贺澜平常在他们面前多会做人,多受人喜爱。 所以,她就不在这里当个大恶人了。威风摆摆就行,继续咄咄逼人,那就是她的错。 “走了,封衡,吃好吃的去,我请你。”她扭头看向封衡,朝莫越琛挥了挥手,“莫叔叔,我回去了。” 莫越琛抱着双臂,靠着门框站着,视线从封衡脸上移到她的脸上,定了几秒,轻轻点头。 贺澜拉起王薇薇,也掉头就走。 医生们看向莫越琛,等他的话。这手术到底要怎么办? 放弃小椿,这些人都于心不忍。孩子是在这所医院捡到的,这四年都是他们在治,一直盼着有奇迹。现在奇迹的光即将熄灭,大家都很难过。 走廊里静了会儿,一名姓汪的老医生擦了擦镜片,感叹道:“童小姐是莫院长的恋人,若让我的女儿去做这个手术,我也会犹豫,毕竟是刀子切在肉上,大家都不是圣人。事情落在别人身上,都是张张嘴就行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一旦落在自己身上,难免会想太多的事,有太多顾虑。所以,莫院长好好考虑吧。不管怎么样,莫院长尽力了。” “不放弃小椿,先用保守治疗法尽量延长时间,肾源的事我想办法。心晚身子弱,移植的事就算了。现在都去工作。汪医生,你亲自负责小椿。”莫越琛挑了挑眉,转身进了会议室。 大家散开,走廊里恢复了静寂。 “找过公园管理处了,说负责通知的人当天喝了酒,忘发和游客联系,这个人已经被开除了,怕担责任,跑掉了。我已经通知对方,要起诉他们。”周枫站在门口说道。 莫越琛此时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得赶紧给小椿拿到肾源。找到他的父母是最好的办法,小椿发现肾衰竭这后,他就开始寻找了。 此时电梯到了,卫东大步走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回来了,刚在停车场看到封衡和童小姐了,他们两个正在吃烤肠。” “嘘……”周枫竖着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卫东放轻脚步,慢慢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看。 莫越琛站在窗前,指间的烟烧了一半,烟雾正在飘散。 “童小姐的母亲,已经送进医院了。”卫东压低了声音。 黑岩的精神科比不上郴城疗养院的精神病分院,那里医疗条件还可以。莫越琛安排叶望舒去那里了。 “我去趟西区,卫东你去跟着心晚。周枫和我走。”他掐了烟,转身出来。 “我不能和你去吗?”卫东不情愿地说道。 莫越琛扭头看他,淡淡地说:“当初好好读书,中途没弃医从武,现在就能和我去了。” 卫东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看着他的背影说道:“那我现在再去学……” 莫越琛没理他。 周枫朝卫东竖了两根手指,乐呵呵地跟着莫越琛走了。 卫东和周枫这几个人,都是莫越琛精心挑出来,准备培养好派去各个分院负责的,卫东机灵,但不如周枫老实稳重。莫越琛这是故意晾他一阵子。 卫东叹了会儿气,下楼去找童心晚。他走楼梯,一边大步往下,一边嘀咕,“伺候完妈妈,伺候女儿,我成了保姆了。” “卫东。”贺澜站在楼道拐角处,掸了掸烟灰,转头看向他。 “贺小姐怎么站在这里?”卫东大步过去,满脸微笑。 “哦,我透下气。”贺澜抿了抿唇,又吸了口烟。 “你脸色很差,还是去休息吧。”卫东说完就想走。 “卫东能帮我个忙吗?”贺澜一把拉住了他。 “嗯?”卫东停下脚步,扭头看她,“贺小姐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这张卡,给童心晚。密码是越琛的生日。”贺澜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卫东,掐掉烟,往楼道大门里走去。 “哦……哎……为什么啊?”卫东看着她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认输的钱啊。”贺澜挥了挥手。 卫东耸耸肩,拿着卡看了会儿,大步往楼道下跑。 童心晚还在停车场等他,手里捧着一只泡沫餐盒,里面还有三根烤肠。她买了六根,刷满了辣椒,辣得嘴都红了。 “动手术后肯定得禁嘴,我得解解馋。”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封衡,“你不会想我请吃大餐的吧?这个就可以了。” 封衡哑然失笑,摇摇头,把手里的竹签丢到垃圾筒里,低声说:“我小时候吃过这个,有很多年没碰过了。” “大男人站在路上吃零食,最不好看。不过你没关系,脸长得好看,就算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东西,也容易让人觉得他肯定有难言之瘾,容易让人原谅。”童心晚看着跑过来的卫东,小声说道。 封衡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这意思,他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东西? “封先生,我过去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刚和你开玩笑的,我一定会请你吃大餐。今天我是想去看我妈妈,所以来不及了,我保证会请。”童心晚朝封衡笑了笑,捧着泡沫盒子跑向卫东。 莫越琛给她的车是一辆奔驰,就停在西南角上。卫东把车开出来,又跳下来给童心晚开车门。 “卫东我自己会开车门呀。”童心晚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根烤肠,“你吃一个。” 卫东摇摇头,把卡给她,“贺小姐让我给你的,说什么你赢的。密码是莫院长的生日。” “你吃饭了吗?不然歇会儿,我自己过去。”童心晚大方地接过卡,不要白不要! 卫东还是摇头,“那样莫院长会把我发配边疆……听说你要给小椿捐肾。” “哦。”童心晚点了点头。 “真的?”卫东扭头看她,一脸意外。 “好好开车。”童心晚瞥他一眼,继续吃烤肠。 “你好喜欢吃啊。”卫东又看她腕里的烤肠,就这么一会儿,就只有最后一根了。 “哦,人生在世,吃为头等大事。砍头之前还要吃顿断头餐,人活着就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肚子。”童心晚嚼了几下,举着卡看,脆声问:“找个地方停停,我查下帐。” “你都不装一下清高?”卫东真佩服她了。 “我跟你装什么,我又不喜欢你。”童心晚平静地说道。 卫东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医院门口就有银行自动柜员机,童心晚去柜员机上查了帐,贺澜真的给了她三百万。看样子贺澜是和她怼上了!她没向莫越琛告状,这种事不需要男人插手。 叶望舒住在最后一栋一楼。单独病房。 她醒着,坐在椅子上,抱着枕头一摇一晃。 童心晚在窗子边看了会儿,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妈妈。 叶望舒没动。 “妈妈,我要给别人捐肾了,你表扬我吗?”童心晚的额头抵在防盗护栏上,凝视着她。 生有一副软心肠,到底是能让人问心无愧,还是让人肩负重担?童心晚也思考这个问题,她如果心肠硬一点,不管这些事,早早就找个有钱男人,去抢去夺去占有,可能现在过得很潇洒吧?不是也有学姐成功小三上位,耀武扬威了吗?这是有钱是大爷,有奶便是娘的时代,多少人沉进钱山欲海,出不来了。 “童心晚。”有人在叫她。 童心晚抬头看,只见许久没冒头的莫谦凌就站在花坛边上,冲她招手笑。 “哇,死小子,你还敢出来啊!”童心晚看着他就来气,自私鬼,一个人躲着,让莫越琛给他善后。 “我为什么不敢出来?这就是我前岳母大人?”莫谦凌走过来,往里面张望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道:“不像。” “放尊重一点。”童心晚白了他一眼,推拉窗关上,转头往回走。 莫谦凌往里面看了会儿,扭头看童心晚,“喂,你要捐肾?” “怎么了?你也想捐啊?”童心晚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想捐,但是没人敢要啊。”莫谦凌笑嘻嘻地走过来,拉住了她的发尾,甩了一下。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童心晚打了他一下,恼火地问道。 第137章 分手的原因 “我真有病。”莫谦凌笑嘻嘻地俯过身来,在离童心晚眼睛一寸的地方停住,往她脸上呵了口气,“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病吗?” “懒病,懒癌,讨厌病……精神病?你来这里看病的?”童心晚拧眉,手指戳着他的眉心,把他推开。 “答对了,赏你一个吻。”莫谦凌摁住她的肩,作势要亲她。 这下童心晚火了,莫谦凌若不是精神分裂,她就打得他精神分裂。她挥起手里的包,对着他猛敲。 “莫谦凌,你一大把年纪了,只知道胡混。你爸不好好教育你,小婶婶今天来教育你。” 她可是真打啊,把莫谦凌打得嗷嗷叫,绕着树一直躲。 突然他停了下来,一手撑在树上,一手朝她直摆,“别打了,累了。” “你少在女人身上用精力,看看你的脸。”童心晚拧着眉,不满地说道:“知道一句老话吗,男人一滴啥,那啥啥是啥……” “什么啥啊啥的?”莫谦凌好笑地看向她。 童心晚干咳几声,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今天小婶婶就好好教你。男人一滴精,好比十滴血。你天天不干好事,迟早耗空自己。” 噗嗤…… 坐在一边的卫东笑炸了。 莫谦凌的脸绿了又青,青了又紫,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盯着童心晚看了好半天,哆嗦着手指指她,“你是女孩子吗?” “我是你小婶婶,是你的长辈,现在在教育你。”童心晚白了他一眼,往医生办公室走。她现在要去拜托医生,巴结护士长,请她们好好照顾妈妈。 莫谦凌站在树下瞪眼睛,没跟过去。 卫东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莫谦凌看看他,没出声。 “莫院长……” 莫谦凌不耐烦地打断了卫东的话,粗声呵斥道:“别说看到我在这里。” “那我肯定要说。而且童小姐也会说啊。”卫东慢悠悠地说道。 “说,你赶紧去说……我也会告诉小叔,你悄悄摸童心晚的腿。”莫谦凌突然变得很烦躁,瞪了卫东一眼,走开了。 卫东如同被雷劈中。 童心晚站在医生办公里,往后窗看,正好看到莫谦凌走向最后一排房子。 她楞了会儿,飞快地跑出来,悄然跟上了莫谦凌。 他进了一间病房,往床上一倒…… 他居然一直住在这里,躲在这里!他的精神不太好,衬衣皱了,胡茬也冒出来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底下藏着丝丝不安。 童心晚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呗。”莫谦凌点了根烟,转头看向窗口。 童心晚索性走了进去,小声问道:“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感觉你还是挺爱唐诗的,怎么突然会这样?” 莫谦凌吸了口烟,淡淡地说:“没事。” “你怎么和你小叔一样,什么事也不愿意说。”童心晚坐下来,小声说道。 “童心晚,你把自己当知心大姐呢?好好哄着小叔去,让他多给你一点钱,得了。”莫谦凌冷漠地说道。 “真是精神分裂了。”童心晚跳了起来,转身出去。 “喂……”莫谦凌翻身坐起来,叫住了她,“别告诉小叔我在这里……” “偏不,就要告状。”童心晚冷笑道。 “真的,心晚,别说……我就想安静一阵子。”莫谦凌的语气里有了些许央求的味道。 童心晚慢慢转过身,小声说:“那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了,你好好的吧。” 莫谦凌的眼神一软,用力吸了口烟,指椅子,“坐会儿,陪我坐会儿。” 童心晚想了想,反正她也有心事,不如在这里坐会儿。 两个人安静了会儿,莫谦凌低哑地说道:“唐诗怎么样了?” “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要这样子呢?” 莫谦凌唇角浮起一丝苦笑,吸了口烟,小声说:“就你信什么爱不爱的,男人和女人就那么回事,衣服一脱,灯一关,几分钟完事了。” “你只有几分钟啊……莫谦凌,难道你得绝症了?”童心晚的心里掠起一丝不详之感。 “你这么盼我死?”莫谦凌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她。 “那是……唐诗背叛你了?”童心晚又问。 莫谦凌笑了笑,没出声。 但是唐诗都为他自杀了,能背叛他吗? 童心晚猜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个混世魔王变成这样。 “莫谦凌,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躲着也不行啊,早点回去吧。我看你妈快急死了。” 莫谦凌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夹着半根烟的手指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拍,小声说:“童心晚,怎么傻乎乎的。” “我要不傻,怎么会坐在这里听你损我。”童心晚白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我走了。记着,我以后是你的小婶婶,你每年都得乖乖给我拜年,态度好我就给你包红包。” 莫谦凌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还真把自己当我小婶子了。走吧走吧,你再不走,我想把你丢床上来了,让你当不成我的小婶子。” “混蛋。”童心晚踢了他一脚,转身出去。 “童心晚……别说啊。”莫谦凌叫了她一声。 “一定说。”童心晚白了他一眼。 莫谦凌又坐了会儿,任烟烧到了手指上,烫得他赶紧丢开了烟头。拍掉身上的烟灰后,他站了起来,看向窗外 。 童心晚已经走远了,脚步轻盈,步子很快,犹如春天里饱饮清泉的小鹿,充满了活力。 “肾都要给别人了,还能笑得出来。”他笑了几声,走到镜子前面,抚了抚下巴上钻出来的胡茬。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深凹陷,过去的风流模样荡然无存。半晌后,他拿起手机,打给了莫越琛,“小叔,你怎么能用心晚的肾呢?别这样,我会生气的。” “回公司上班。”莫越琛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别像个和尚一样,只知道念经。”莫谦凌咧咧嘴,对着镜子捋头发。 “挂了。”莫越琛的声音被嘟嘟盲音代替。 莫谦凌揉了揉耳朵,拉开衣柜,准备换衣。 叮…… 手机响了,唐诗打过来的。 他拧拧眉,把手机丢开。这电话来得可真及时,他一开机就打进来了。 唐诗还在坚持打。 “够了,有完没完?”他抓起手机,冷漠地问道。 “我错了,谦凌……能重来吗?你爱我的是不是?我和杰米只是……只是那天生你的气……我真是喝多了……”唐诗哽咽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了,唐诗,我承认我爱你,但也就那样了。挂了。”莫谦凌把手机关了,从钱包里拿了张新卡出来装上。 这渣男的黑锅他背了,唐诗还得嫁人,但他不可能再娶唐诗了。他想着那天看到的手机里的照片,感觉受到的侮辱,难以言喻。他爱着唐诗,就像爱着美丽的童话。他在父母身上没见过爱情的模样,但是唐诗让他看到了。他喜欢唐诗或温柔或妩媚或娇俏或才气迷人的样子,但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看到唐诗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的照片。 莫谦凌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童心晚这么爱莫越琛,以后会不会也和唐诗一样?给莫越琛一个“惊喜”? 他刮了胡子,慢吞吞地出门。 ―― 唐诗握着手机,往桌上一趴,肩紧缩着,好半天才呜咽透了口气。 “小诗?”傅娅的声音传了过来。 “娅姐。”唐诗擦了擦眼睛,抬头看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你找我什么事?” “哦,我有个案子想请你帮个忙……”傅娅看着她的眼睛,犹豫道:“不然,改天再说吧,你脸色很不好。” “没事,你说吧。”唐诗抿了抿唇。 傅娅拿出一叠照片,小声说:“你有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做一份权威的证明,这些照片是不是合成的。” 唐诗拿过照片,放进自己的包里。 “谦凌还是没回来吗?”傅娅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分手了。”唐诗小声说道:“你怎么样?莫越琛坚持要和童心晚结婚吗?” “他爱童心晚。”傅娅小声说道。 “你不像你姐姐,你姐姐把她老公抢过来的时候,比你厉害。”唐诗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好抢的,他不爱我。”傅娅叹了口气,让服务员给自己端了杯咖啡。 “娅姐,晚上能不能陪我去酒吧?”唐诗拉住她的手,央求道:“我不能安静下来,一安静我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和谦凌就不能挽回了吗?”傅娅问道:“我看他是真的挺爱你的。” “挽不回了……你还记得杰米吗?有次我和谦凌吵架,我和杰米……杰米拍了照,发给了谦凌。”唐诗的眼泪又落下了。 傅娅完全楞住了,她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莫谦凌那么骄傲,虽然看上去很风流花心,但是定了心,那就是很认真的事。脚踩几条船的事,从来干过。自打和唐诗在一起后,成天我家唐诗挂在嘴边,确实是挺爱的。 “帮我保密。”唐诗哽咽着说道。 “我会的。”傅娅握紧她的手,安慰道:“会好的。” 唐诗红着眼睛,又趴了下去。 隔着一桌,高高的沙发靠背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舒琰和顾辞正坐在后面,对邻桌的谈话听得很是完整清晰。顾辞是支着耳朵听得一字不漏,舒琰神情平静,埋头整理卷宗。 “原来这样。”顾辞马上就给童心晚发了消息。 舒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顾辞你在干什么?” “我告诉心晚啊。这丫头以前看不起心晚,原来自己却是这样的人。我得让心晚小心点。”顾辞说道。 舒琰摇了摇头。 “我不是八卦,我得保护好心晚不受伤害。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顾辞辩解道。 第138章 要完完整整地陪他 舒琰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往他面前丢,“快看完,我只带你这一个案子,以后自己去处理。” “知道了。”顾辞放下手机,聚精会神地翻阅卷宗。 舒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动了几下,视线停在童心晚的名字上,发了会儿怔,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伯母已经到郴城了吧,我明天去看看她。你最近怎么样。” 过了会儿,童心晚回消息了。 “我挺好的,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和顾辞一起吃饭。” 他踌躇了半天,发了一个字,“好。” 又坐了会儿,他站了起来,拿起公文包说道:“你先看,我去办点事。” “啊?”顾辞楞住了。 “卡拿着。”舒琰把咖啡厅的会员卡丢给他,低声说道:“从里面扣就行,把傅娅她们的单也买了。” “啊?”顾辞又楞了一下。 舒琰拎着公文包从傅娅和唐诗那桌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微笑道:“两位女士,单我买了。” 唐诗飞快地抬头看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舒琰?”傅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先走了。”舒琰笑笑,大步往门口走去。 “他们刚刚坐在哪里?”唐诗猛地站了起来,朝他们刚坐的地方张望了一眼。顾辞正捏着卡研究上面的标志。 “不知道听到没有。”唐诗跌坐下来,一脸惨白。 “你声音很小,不会听到的。”傅娅握着她的手,小声说道:“而且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做偷听的事。” “谁知道呢,顾辞是童心晚的朋友。”唐诗急了,声音都开始发颤,“万一说出去怎么办?” “不会的。”傅娅安慰了她几句。 唐诗勉强镇定了一些,拿起包匆匆起身,“我们走吧。” “那……晚上还去酒吧吗?”傅娅站起来,小声问道。 “去,不然睡不着。我喜欢喝他们的鸡尾酒。”唐诗点了点头,苦涩地说道:“娅姐,我算是完了。如果不能和莫谦凌和好……” “我明白,晚上八点半我们在酒吧街那里见。”傅娅站了起来,抱了她一下。 唐诗匆匆走了,傅娅安静了坐了会儿,拿钱买单。 “傅小姐,我已经买了单了。”顾辞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说道。 “那,谢谢了。”傅娅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你很出色,前两场官司我都现场听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律师事务所又要多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了。” “谢谢。”顾辞道了谢,回到桌前,继续看卷宗。 傅娅转头看了一眼玻璃大窗,上面正好映出顾辞的身影。她拧拧眉,拎起自己的包,快步往咖啡厅外走去。 此时顾辞的手机响了,童心晚回来的消息:别瞎说,好好干活,天天向上。 顾辞郁闷地放下手机,出了会儿神,翻出童心晚的照片看。 照片上的童心晚正闭着左眼,用手对他做瞄准的动作。 “如果再倒回去一年就好了……”他低喃了几声,失落地把手机放开。 ―― 莫越琛坐在桌前,对面坐着两个男人,左边的一个左脸上有块指甲壳大小的褐色胎记,右边的戴着黑边眼镜,拿着一叠照片递给莫越琛。 这是两个私家侦探,业内很有名。 “这些都是最近找到的疑似父母,但通过dna检测都不对。找人这种事,按理说就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但您这个例子真的很特殊,我们找了一个多月,一点线索也没有。根据医院的监控还有路上的监控,我们真是找得眼珠子都绿了,就是没发现丢下孩子的人最后往哪个方向走了。说真的,这种孩子,就是上天丢下来讨债的,救不救无所谓了。”胎记男喝了口茶,低声说道。 “多嘴什么呢,让你找就找。”站在一边的周枫低斥道。 “真找不着,每年这样丢掉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莫院长,这也是白烧您的钱。还不如拿这钱给孩子多吃多喝多玩点。”胎记男叹气。 “还说……孩子现在这样能吃什么呀?等肾救命呢。”眼镜男用手肘碰了胎记男一下,堆起笑脸看向莫越琛,“莫院长这样找不是办法,不然……去黑市上买?有明码标价的。” “喂!”周枫立刻打断了他。 “我知道,这事违法……我们出面,怎么样?”眼镜男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你们走吧,继续找。”莫越琛抬起眸子,淡然地说道。 眼镜男和胎记男对视了一眼,起身离开。 “现在怎么办?其实从黑市上买也是一个办法……”周枫小心翼翼地说道。 莫越琛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许久后,低低地说道:“今晚我想休息。” “知道了,我会通知大家。”周枫点了点头。他明白,莫越琛已经做好决定了。 莫越琛回家的时候五点半。 家里飘着菜香,童心晚就炒了她一个人的饭,一大盘红烧肉,一大盘烤五花肉,一大盘肉沫炒饭。 她嚼着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惊讶地看着莫越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怎么不说一声,这些不够吃啊。” 莫越琛的视线投向桌子上,那里起码有两斤肉,她说不够吃! “你怎么这么能吃。”他拧拧眉,走过来敲她的脑袋,“少吃肉,多吃青菜。” “这叫以形补形,你懂什么。”童心晚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我打好底子,才能为人做贡献。” “我是割你的肾,又不是割你的肉,要是这样说,你应该烤羊腰子吃。”莫越琛把西装丢到沙发上,快步走去洗手间。 童心晚的手哆嗦了一下,惨了,莫越琛真要割她的肾呢。 她扭头看向洗手间,大声说道:“那还不如烤你的腰子吃,肯定大补。” 里面水声哗啦啦的,他好像在洗澡。应该是在医院里闷了两天没洗了吧?就算没洗,指尖的味道也这么好闻。 她放下碗筷,跑去洗手间门口找他说话。 “你怎么不去楼上洗?” “累了,不想上楼。”他低低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我去给你拿衣服去。”童心晚说道。 “别拿了,进来陪我。”他拉开了门,低眸看她。 童心晚视线从他的胸膛一直往下,然后飞快地抬头看他,恼火地问道:“你想干吗?趁我肾好的时候赶紧吃个饱啊?” 莫越琛曲指往她额上用力弹了一下,“让你进来,罗嗦个什么劲。” 童心晚眯往他的身上打了一拳头,“不进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抱进来。”他披着一身水珠,一把捞起了她的小身子,把她拖进了洗手间。 童心晚尖叫了一会儿,最后只能任他把自己剥了个细白白,柔弱弱。 “莫越琛你这个混蛋,你不会找算今晚都不休息吧?”她抓了个沐浴露瓶子挡在腰下面,越想越生气。莫叔叔真是坏啊,肯定是觉得她手术后有一个月肯定不能动,他只能看不能碰,所以赶紧跑回来办事! “你能想点正常的事吗?”他泡在浴缸里,动了动胳膊,“给我捏一下。” “你见过待宰的牛还给屠夫捏肩的?只会用蹄子踢你知不知道?”童心晚的手搭上去,用力掐了两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 “莫越琛,切的时候麻醉药打好一点,缝的时候小心一点,别缝难看了。”童心晚嘟囔道。 “我睡会儿。”他沉默了会儿,小声说道。 “睡啥啊?水等下要凉了。”童心晚掐着他的肩摇晃。 “就十分钟。”他的眼睛闭紧了,呼吸渐沉。 莫越琛是真累了,从白云山留芳镇一行到现在,他还没合眼睛。此时热水一泡,小娇人一抱,疲惫感排山倒海的,根本撑不住。 童心晚安静了一会儿,手指捏着他的肩给他轻轻地捏。她也知道他累,所以手很温柔,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往他的脸上走。手指头在他的鼻尖上轻轻摁了摁,再往上,停在他的眉毛上,轻轻地刮动。 按摩浴缸带咕噜噜冒着热泡泡,浴室里氤氲着雾汽,渐渐地让他的眉眼变得有些模糊。 叮叮……手机响了。她赶紧捂住了莫越琛的耳朵,有些不快地看向外面,谁又打电话呢,就不能让人休息了? 莫越琛醒了,拧拧眉,拉住了她的手指,低哑地说:“去把手机拿来。” “别接了,要是让你去工作呢?你多睡会儿。”童心晚小眉头紧拧。 “我说过今晚休息,不会是工作的事找我。”莫越琛抿了抿唇。 童心晚只好包了个浴巾出去。 电话确实是医院打来的,不过是小椿,他想听听莫越琛的声音。 莫越琛给他讲了几句话,把电话挂了。 “莫越琛……”童心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要不要和我的肾告个别啊,你摸摸它?” 莫越琛扭头看她,手掌握住了她的纤腰,把她往怀里揽,“你就怕成这样了?” “能不怕吗?你要是心狠,趁我被麻醉了,该摘的东西全摘了,我找谁去?”童心晚窝在他的怀里,无声叹息。 他的手掌用力掐了一下,低哑地说:“小东西,我怎么舍得切你的?你得完完整整地陪着我。” “那小椿怎么办?”童心晚楞了几秒,缓缓抬头看他。 “我在找他的亲生父母。”莫越琛眸子眯了眯,沉声道:“还有,要准备接受失败和离别。” “你想放弃他?”童心晚一脸诧异。 “我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手术成功还可能有并发症,有各种难以控制的情况,他身体太弱,不见得能挺住。还有他的渐冻症……非常痛苦。”莫越琛喉结沉了沉,声音渐低。 童心晚怔了片刻,小声说:“小椿真可怜……可是我已经收了贺澜的三百万……你如果没这心思,你怎么在医院里不阻止我呢?” “看着你站在那里一副高大高尚的样子,我觉得挺骄傲的,”他扬了扬眉,补了一句,“真的,挺骄傲的。” 第139章 结婚去 “高大、高尚……你这是褒义还是贬义?”童心晚狐疑地看着他。他这么说,是不是觉得她在演戏? “褒义。”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其实,如果有机会试试也行。”童心晚反而不忍心了,眼睁睁看着小生命在眼前消失,真的很难受。 “先找找他父母亲……”莫越琛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 “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一试。”童心晚抿抿唇,小声说:“不是我们要搞音乐剧吗?就趁机发个广告,把小椿和另外两个孩子的照片发布出去。就说有个国外的隐形富豪收养了他们,给了一孤儿院大笔钱,还想见见孩子的父母,告个别,以后不会再见了。孩子的父母见了钱,可能会找过来。” 莫越琛想了会儿,点点头,“行,试一下。” “你真觉得行?”童心晚反而犹豫了。 “试试吧。”莫越琛又点头,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等等,慢点!”童心晚抓着他的腿往上站。 “嗯?”莫越琛低眸看她,真觉得她像条桃花鱼,皮肤被热水泡得红红的,一身水花晶莹淌下。 “你累几天了,我给你擦水,今晚让你当个真正的大爷。”童心晚很狗腿地拿了浴巾,推着他转过身,往他背上用力地擦。 “你这是擦水,还是刨丝瓜皮?”莫越琛扭头看她,喉结微沉。 “我这是给你去死皮,对皮肤好。”童心晚雾蒙蒙的眸子抬了起来,脆声说道。 “哦,给这里也去去。”他转过身,长手长脚地摆开。 “呸……”童心晚啐了他一口,手指头点上他的额头,“低下,我给你擦头发。” 莫越琛听话地低下了头,任她往头顶上乱揉了几下。 童心晚给自己擦水还不耐烦呢,总是拿条大浴巾胡乱擦两下完事,身上还有水珠,睡衣先套上了。给他擦水的时候,比给自己耐心了一丁点,本来擦两下的,都加到了擦三下。到了腰上时,动作更乱了。 “童心晚,你能不能好一点擦?你这是划大字?”莫越琛摁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 “莫叔叔,你体积太大了。”童心晚拍他的腿,“腿,抬起来。” 莫越琛轻舒了口气,得,这大爷还是别当了,感觉自己像一即将丢下锅的水牛。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松松地把她拎了起来,大浴巾一裹,抱着往外走。 童心晚勾着他的脖子,满眼的桃花光。 她的莫叔叔,就是这么招人疼啊! “我们领证去。”莫越琛把她放到沙发上,捧着她的脸说道。 “半夜三更怎么领啊?咱们自己画个证?”童心晚好笑地说道。 “也行。”莫越琛一本正经地点头,“你反正挺会画的。” “想得美,一百万一张。”童心晚嗤笑了几声,把他推开。 莫越琛抓起手机联系人。 “对,我四十分钟后到,真的,不开玩笑。多谢了,李局。” 童心晚的眼睛越瞪越大,他在干吗?找人去打开民政局的大门给他们办结婚证? “快换衣,给你十分钟。”莫越琛扭过头看她,眸子微眯了一下。 “哈哈,好啊,好啊。”童心晚乐得跳了起来,撒腿就往楼上跑。身上包的是浴巾,没几步就掉了,她捡起来往背上一披,跑几步,又踩到了浴巾一角,索性丢了,就这么冲上了楼。 衣柜里全是他上回买回来的衣服,她看了一圈,捧起了那条婚纱。 就穿这个! 今晚结婚去! 她扎了个花苞头,把瓶瓶罐罐拿出来,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梳妆台也是新买的,她也没发现,卧室什么时候多出的这只宽大的复古化妆台。此时正兴奋,连擦在脸上的化妆品全是新的,她也没发现。 莫越琛上来了,换完衣服,见她还在一层层地往脸上抹东西,于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她。 “快了,快了,马上。”童心晚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眯着眼睛冲他笑。 莫越琛笑笑,慢步走了过来。 童心晚才画了半边眉,见他手指在盒子里翻,脑子里顿时涌出一句诗:“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举案齐眉的婚姻,应该很幸福的。 还没想完呢,他已经拿起了胭脂盒,拧开了,食指抹了一点,直接往她的眉心点去。 童心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不得,化了妆天的妆,他一指禅把她弄成个二哈了。 “走开啦。”她拿起粉扑,把那点红给抹了,嘀咕着继续画眉。 “倒数三十秒。”莫越琛抬腕看表,慢吞吞地说道。 “啊……”童心晚把眉笔一丢,抓起口红匆匆往嘴上抹。 莫越琛站在旁边看她,明媚如春光,这句话来形容童心晚最合适了。娇俏俏的眼神扫过来,让人的心酥软酸麻。 “走了。”他朝她伸手。 童心晚笑嘻嘻地把小手往他的掌心一拍,跟着他下楼。 周枫和卫东都在楼下,见到童心晚一身盛装的出来,卫东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乖乖……这么好看的。” 周枫用手肘碰了一下卫东,提醒他管住嘴。 卫东打了一下嘴,跑过去给二人打开车门。童心晚拎着裙摆,猫腰钻进了车里。 去结婚呢!兴奋的尖叫声闷在她的胸膛里,即将爆发。 真正的莫太太,马上就要诞生了。外面那些妖艳的贱货们,马上就得乖乖闪开,不能再以未婚的名义千方百计来诱惑莫先生了。 车一路疾驰,到了民政局的大门口。童心晚的脚落在地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居然穿着拖鞋! “别管了。”莫越琛把她抱起来,大步跑上了民政局高高的台阶。 童心晚抬眸看夜空,星河璀璨,半月温柔。彩灯在夜幕里交织成辉,就连平常听上去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也变得动听起来。 民政局的李局亲自过来了,带着主任一起给二人办证。 李局的儿子去年惹了点事,莫越琛出了份鉴定,帮着李局的儿子摆脱了麻烦。在外人看来,他这人就是帮富欺贫。那小子平常确实混帐,偏偏那一次是被人讹了。对方挖了挺深的一个坑,差点埋了他,一旦入罪,起码十年的刑期。李局也会跟着完蛋。莫越琛对事不对人,不过开鉴定之前警告了那小子,再有这种事,可能真就埋进去了。那小子自那次起,还真改了。李局由此对莫越琛很是感激,所以今天晚上亲自过来帮他发证,还包了个大红包。 “莫院长,恭喜啊。新娘子真漂亮。”李局是摄影玩家,亲手掌镜,给二人拍照。 主任帮他们填表格,打钢印。 周枫在来时路上买了一箱子巧克力,当成喜糖,放到了柜台上。 童心晚坐在一边等的时候,剥了一块咬在嘴里,莫越琛过来的时候,她仰起了头,含糊地说道:“来吃……” 莫越琛俯下身,还真的咬住了一半巧克力。唇瓣贴上了,带着巧克力的甜香,微苦,在唇峰化开。 童心晚睁大眼睛,凝视他的脸。 得记住这一刻! 莫先生没有失约,在十一点十八分的时候,和她领证了。证婚人是李局哦!她还以为,今天肯定领不成,他会去忙小椿的病,然后她要再等等、再等等……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不安的。尤其是等莫越琛这样的男人,你和他上一千次的床,也不会觉得安稳。 当然,有了这张证,若他真的负心,那也不安稳。童心晚欣喜的是,他没有失约。 她突然想哭,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了莫越琛。 男人不可以这么好,太好会上瘾。上瘾戒不掉,一辈子都溺在里头。万一有离别分开的事,那怎么办? “怎么了。”他拍着她的背,低低地问道。 “想吃好吃的。晚上还没吃好,你就打断我了。我想要吃好多好多的肉。”童心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莫越琛揉揉她的小脑袋,低声笑道:“我这是喂了头小猪?” “给不给吃嘛?”童心晚往他身上乱揉。 “给。”莫越琛点头。 那边李局和主任已经把证和表格都弄好了,乐呵呵地过来问婚礼的日期,要去喝喜酒。 “就这样了,一切从简。”童心晚笑眯眯地说道。 “莫院长反正与众不同。”李局笑哈哈地和二人握手,送二人出来。 童心晚站在台阶上,抬头看莫越琛。进门容易,走进婚姻这道门,里面就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了。她得做个好妻子,好好照顾她身边这个男人,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走了,吃肉去。”他捏了捏她的手,温和地说道。 “还是回去睡觉吧。”童心晚抿唇笑,整个人都挂到了他的胳膊上,“莫越琛,莫老公……越琛老公……” 莫越琛被她给逗笑了,这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称呼。 但是童心晚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染到了他,这小女人以崇拜的爱慕的神情仰视着他,是个男人都会滋生出一种骄傲感。 “走了,一边吃一边睡。”他抱住她的腰,大步往台阶下面跑。 她拎着婚纱下摆,丝绸在风里飘了起来。走一步,拖鞋就发出一声啪嗒的声响,感觉就像有人在为她鼓掌。 她觉得这样的结婚方式完美到爆。 “那你叫我呢,你叫我什么呢?”她摇着他的手指,喜滋滋地等他叫老婆。 “小猪。” “有这么好看的猪吗,你还和猪睡呢。” 他转过头,温柔地说了一句,“小太太。” 怎么听着这么舒服呢?童心晚明媚的眼睛眨了眨,小声说:“对应的就是……老先生?” “我老吗?”莫越琛拧眉。 “比我老啊。”童心晚大笑了起来。 周枫和卫东开着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看着小夫妻沿着路慢慢地往前走。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间小屋子,等着那个天生注定要住进去的人。在这个人出现之前,房子里空空的,漏着风,让人孤单。 现在好了,莫越琛的小屋子从此正式入住了女主人,她叫童心晚。 ―― 孤儿院里一大早就来了群人,是徐慧老师和她的弟子们,要给孤儿院的孩子和小椿排演童话舞台音乐剧。 这剧不长,半个多小时,贺澜写得很简单,就是几个孩子的森林奇幻历险记。 童心晚申请了一个不用太闹腾的角色,扮演一株木棉花。 第140章 从天而降九千万 她们在山上这几天,徐慧老师带着弟子们彻夜排练。这种童话剧挺容易排的,台词有记不住的,他们直接录下来,带上了蓝牙耳机,跟着提示念。有几个孩子也要上台表演,所以老师带着学生们来孤儿院,和孩子们熟悉一下,也让这些生活安逸的学生们亲眼看看什么叫人间疾苦。 童心晚演一棵树,到时候往舞台某个地方站住就行,时间也不长。所以这时候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看。 “你说真的?”赵安琪跟在童心晚身后,瞪圆了眼睛,“是今天早上领的证吗?” “是的,七点十八分。”童心晚没告诉赵安琪实话,老人家思想不一样,她可不会觉得是浪漫,她只会觉得莫越琛偷偷摸摸,不敢在大白天带她去结婚。 她转过头,看着赵安琪,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的婚姻就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充满了朝气。” 赵安琪咧咧嘴,笑了,往木椅上一坐,低声叨叨,“那就好,太好了!七八点钟的太阳最有希望。那么,你们婚礼呢?婚礼时间定了吗?哎呀,你的事定了,我就放心了。我要去给你爸爸烧柱香,还要去庙里还个愿……” 童心晚转身抱住她,小声说:“赵姨,以后你不用辛苦了,我说了要养你和大勇哥的。” “是啊,是啊……跟着你享福了。我自己儿子的福享不到,享小姐的福了。”赵安琪抹着眼睛,哽咽着说道:“心晚啊,我就担心你和大勇,现在好了。你听话,多给自己抓点钱,最好生个儿子。不是我重男轻女啊,有钱人家就喜欢儿子,生了儿子,就算以后外面有女人,那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古时候怎么说,你的儿子就是嫡出,你就是正室……” “赵姨,我全听你的……”童心晚听得都笑了。 老人家的思想就这样,别的都不担心,就怕儿女吃苦,只要天天有肉吃,不生病,他们就感觉很满足。用她们的话说,明天闭眼睛都行。 嘀…… 童心晚的手机响了,是银行发来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扑哧笑了。 “赵姨,你看银行的短消息,真有趣。又不是愚人节……1、2、3……9千万……” “什么啊?”赵安琪俯过来看,童心晚的银行卡上存进了九千万。 “是不是莫越琛给的聘礼呀?”赵安琪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他一毛钱零花钱都没给呢,还聘礼。”童心晚撇了撇嘴角,给银行打电话。这号码是没错的,兴许是银行弄错了,打个电话过去,让他们弄清楚,别到时候冤枉她占银行的便宜。 “没错,确实是存入的,银行没有错。”客服人员查了一下,明确地告诉她。 童心晚楞住了。 “那是不是对方存错了?”她追问道。 “这么大的数额一般不会错,现在还没有接到有关方面的反馈。”客服回答。 童心晚楞了半天,视线投向孤儿院大门口。莫越琛进来了,说好来接她去吃饭。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她把手机递过去,满脸错愕。刚刚怪他不给零花钱,现在倒好,一给就是九千万,怎么不凑个一亿,让她当亿万新娘呢? 莫越琛看向手机屏幕,待看清那个数字时,把手机拿了过去,盯着屏幕长达半分钟,才把手机还了回来。 “不是给你的?”童心晚很快就弄明白了莫越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拿回手机,小声说:“可能银行弄错了,等对方来找我要钱吧。” “莫姑爷,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赵安琪站起来,乐呵呵地说道。 这句莫姑爷,喊得声音特别大,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赵安琪一是因为高兴,二是故意为之。谁家有了这么个女婿都得骄傲的吧?若是她亲女婿,她可能会在女婿胸前戴朵大红花,从家门口来回走三十趟。 “过段日子。”莫越琛沉声道。 “这是我看的日子,你选一个。”赵安琪从背的布包里拿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捧到他的面前,“完全根据你们的八字合出来的,最好的就是下月初七这一天。这一天大吉,在这一天结婚,一定……” “赵姨……”童心晚打断了赵安琪。从莫越琛的脸色上看,他似乎在为她得到的这笔钱不高兴。是不是以为她在外面还有什么人呀? 赵安琪也看出来了,尴尬地闭上了嘴,走到一边站着。 “我去和王院长打声招呼,晚上接孩子们去剧院,我包下了一个小厅。”莫越琛拔腿往园长办公室走。 赵安琪扭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他好像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拦着你?” “没有不喜欢啊,你是我姨,他怎么会不喜欢。”童心晚摇了摇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他就是这个脾气,你没发现吗,他对女人都这样,以前对我也这样啊。他就是没有女人缘。” “他还叫没有女人缘啊?”赵安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轻声说:“反正你高兴就行,我先回去了。” “姨,你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啊。”童心晚拉着她不让她走。 “我跟着你干什么呀?”赵安琪抚着她的小脸,眯着眼睛笑,“童家的小仙女又要过上衣食富贵的日子了,好好过日子。” 童心晚知道,赵安琪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她只是童家的女佣,以为莫越琛看不起她。 也不怪赵安琪乱想,就莫越琛那张千年冰山脸,没几个人扛得起这冻。 她送赵安琪去外面坐计程车,刚关上门,手机响了,那头传来的是把陌生的声音,很别扭的中文。 “童心晚小姐,我是澳大利亚,您父亲生前在我们律师事务所委托了一项业务,在今天给您的帐户上打进一笔钱。您确认收到后,请回复邮件,确认书请寄到下面地址……” 童心晚听懵了,这钱还真是给她的?”既然有钱,爸爸怎么会资不抵债,濒临破产? “嘀……”汽车喇叭响了。 童心晚扭头看,莫越琛的车已经缓缓开了过来。 “走了。”莫越琛低声说道。 童心晚挥了挥手机,轻声说:“莫越琛我有钱了……” ―― 坐在银行里,童心晚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帐上的数额。这张卡上之前的余额只有二块八,是童思林给她开的户,每年生日的时候,童思林会给这张卡上打一笔钱,一共打进了十九年。今年迟到了,但是,钱数是九千万。 慢着……今天好像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 童心晚给童光耀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一下这个日期。 “九千万吗?”童光耀兴奋到似乎马上就要从手机里爬出来了。 “心、心、心晚,我下午就过来。你别把钱乱用了,千万不要傻到交给莫越琛。” “别乱说话。”童心晚挂掉手机,转头看莫越琛。 他靠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越琛……” “钱原路退回去。”莫越琛扭头看她,眉头紧锁。 “为什么?”童心晚错愕地看着他。这是她的钱,为什么要退回去。 “你父亲参与洗钱。”莫越琛严肃地说道。 童心晚握紧手机,看着他,好半天没出声。 “我来办理。”他把手伸向童心晚。 童心晚把手机和银行卡背到身后,小声说:“我不想退,你怎么就证明他洗钱,他是我爸,他都不在了……你又不是警察,你自己还干做假证的事呢。” 开什么玩笑,她就不能有自己的钱了吗? 门推开,卫东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二人站在窗子前面,表情都不对,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莫院长,都等着您去吃饭了。” “退回去。”莫越琛的手环过她的腰,要拿走卡。 “那让我摸几天还不行吗?”童心晚紧紧地抓着卡,小声央求道。 “不想惹麻烦就退回去。”莫越琛抓着卡,用力往外拽了一下。 童心晚的手被卡给划痛了,只能撒开。她怔怔地看着卡被他拿走,交给了卫东。卫东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操作退钱的事。她甚至都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钱就飞了。 “这是我的钱……”她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 莫越琛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钱不是你的。” 童心晚垂下头,大步往外走。反正只要提到童思林,莫越琛的表情就很难看。不管怎么样,他娶了她,童思林就是他岳父,医院那个是他岳母,住在吴青青家里那个是她阿姨,他怎么就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和气一点? “那钱是我的。”她上车的时候,固执地说道:“怎么处理也是我的事,你怎么能这样?” 莫越琛坐上来,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连你都是我的,事就是我的。” 童心晚扭头看向车窗外,手指轻轻地揉过正在辣痛的手心。他夺卡的那一下,把她的掌心割痛了。她不知道算不算是他把父亲曾经给他的气,发泄到她的身上,但是这是她和他新婚的第一天,他为什么不可以用温柔的态度开始? 吃饭的地方在他自己的饭店。 莫远炜一家人都到了,傅娅,戚纪禹,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也到了,几个人正在说说笑笑。 童心晚突然觉得这样很不对,她的家人一个也没到。起码赵姨和大勇哥应该来啊,还有顾辞……她不喜欢傅娅,莫越琛不一样请过来了吗? 算了,她自己的家人,她自己请吧,这是莫越琛的家宴,确实和她的家人没关系。莫越琛最大的缺点就是这个,把她当孩子,什么事都直接作主了,不问她在想什么。 “新娘这么好看。”戚纪禹身边的男子看着她,吹了声口哨。 “老萧,这就是你的摇钱树。”戚纪禹转过头,朗声说道:“你赶紧好好捧捧。” “闭嘴。”萧栩白了他一眼,莫越琛叮嘱过,不要说起打赏和力捧的事。让童心晚认为自己凭能力赚钱,对她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撑。 第141章 那你一次给我一百万 “介绍一下,我们三个是好哥们,这是萧栩。”戚纪禹站起来,热情地向童心晚伸手。 “我先握。新娘子的手有财气。”萧栩抢先一步,拉住了童心晚冰凉的小手,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桃花光直跳,“莫越琛你还真有福气,找着了这么嫩的一双小手。” “放开。”戚纪禹用力拍萧栩的胳膊。 萧栩吃痛,赶紧松开了手,怒气冲冲地骂道:“戚纪禹你这个蛮子,想把我打残还是怎么着?” “残了更好。”戚纪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包,笑着递给童心晚。 童心晚接过红包,看了看莫越琛,直接放进了他的口袋。钱是他的,全是他的。她就当个穷光蛋好了! 莫越琛扭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轻拧。 “怎么着,财政部长还是莫越琛啊?这不对啊,应该童心晚把握财政大权。”萧栩也递了个红包过来。 童心晚敢把握他的财政大权吗?他是莫院长啊,手握莫家经济命脉 ,坐在圆桌对面的莫远炜还要顾忌他,她哪有这能耐管他的钱?但是她接过红包,没敢再往他口袋里塞。 “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傅娅起身过来,捧着一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面放着一只红包,温柔地说道:“化妆品是我妈妈送给你的,是新研发出来的产品。” 林文佩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呢,见大家都给了红包了,这才从包里拿出一只厚厚的红包来,挤着笑容往童心晚面前放,“咱们现在成一家人了,心晚以后多回家吃饭。” 莫谦凌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这边看着,等大家都送完了,笑嘻嘻地说:“小婶婶,怎么办呢,我现在好想抢亲。你看我小叔也没啥情趣,咱俩现在私奔吧。” 童心晚哪有心思和他开玩笑,扫了他一眼,安静地坐着。 “心晚怎么不高兴啊?”林文佩很不识趣地问道。 满屋子的人都能看出她满脸的不快,就林文佩大着嗓门问。 “有点累。”童心晚应付道。 说真的,若莫越琛忍一天,再让她把钱拿出去,她还能接受。这算什么?新婚第一天给她下马威,把她给压得死死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好的大几岁的男人更宠老婆呢?他宠到马屁股上去了? 莫越琛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拉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童心晚忍了几秒,咧嘴笑笑,“饿了,吃饭。” 她拿起筷子,故作轻快地往碗里夹了一只大鸡腿。 其余人见她动筷子了,纷纷落座,开吃。 萧栩看了她一会儿,凑到莫越琛耳边小声说:“怎么把太太惹不高兴了?你不是这么没用吧,连个太太也哄不住。” “吃饭。”莫越琛用食指抵开他的脑袋,转头看了一眼童心晚。 她一路上都这表情,很不甘心,很不痛快的样子。 九千万确实多,他怕她拿不起这笔钱。 “喝杯交杯酒。”戚纪禹端着两只酒杯过来,硬要他们两个喝交杯酒。 童心晚想把酒杯子一起扔到莫越琛脸上去,她端着酒杯,垂着眼睛主动绕过了他的手臂,仰头就喝。 听说婚后的男人都这么讨厌的,第一天,她就感觉到了。不对,是莫越琛一直这么讨厌啊!反正他说的话,她就得听,若她不听,他就会强迫她听……漫漫人生路,难道她就要在压迫和反压迫的斗争中度过? 想一想都觉得热血沸腾啊!怎么就不能做到让莫越琛听她的话,服从她的命令,当她是女王呢? 童心晚,你没这本事! 她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唇,笑着看向戚纪禹。 “你酒量好不好?我们喝几杯?” “哈,好啊,我就怕你醉了,影响你们今天的洞房花烛夜。” “早就花烛过了,不怕。”童心晚拿起酒瓶子,要给戚纪禹倒酒。 “坐下。”莫越琛从她掌心里拿走酒瓶,眉头拧了拧。 童心晚转过头看他,心里直冒火,却又不敢发。 第一天吵架,这辈子还能安宁吗? 叮…… 她的手机响了,封衡打过来的。她握着手机,匆匆去洗手间。 “心晚,方便说话吗?”封衡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童心晚反手关上门,小声说道。 “我昨晚去过酒吧了,有空出来见见的话,就给我电话。” “好。”她轻轻点头,抬眸看向墙上的大镜子。一杯酒就让她脸红了。 “怎么,不舒服吗?听上去没什么精神。” “没啊,挺好的。我们在外面吃饭。”童心晚随口说道。 “看到你们了,在小舅舅的店里。”封衡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我现在是你小舅妈了。”童心晚揉了揉鼻头,嘟囔道:“小舅妈。” “嗯?”封衡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过了几秒,才低声问:“是……今天结婚吗?” “哦,拿证了。”童心晚叹了口气,小声说:“我们家乡的习俗,今天谁做家务,就预示着以后一辈子都要做家务。” “哈,那你不要做。而且他也不会舍得你做。不如你找双袜子放在盆子里,请他去洗。”封衡笑了起来。 童心晚觉得这办法还不错。 “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她抿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一点。她得请自己那边的家人,还有顾辞,封衡。人总要有朋友,难道她就只能当莫越琛碗里的土豆吗?他想蒸就蒸,想炒就炒。 第一天啊,怎么就不能让她快活一点了。 越想越憋屈!就她一个人想着怎么当好妻子,他就没想怎么当好丈夫? “行啊,明天见。”封衡挂断了电话。 童心晚闷闷地站了会儿,开门出去。 莫越琛就在门口站着,深邃的眼神安静地落在她沱红的小脸上。 “是顾辞,恭喜我们结婚。”她随口说道。 莫越琛没出声。 童心晚也没多说,大步往宴会厅走。 “心晚,我不是已经给你三百万了吗?”莫越琛拧拧眉,拉住了她的手腕。 “莫叔叔,以后我的事,麻烦你让我自己处理。我又不是傻子,你把我的手都弄疼了,就像我是抢劫犯、土匪强盗一样。”童心晚挣开他的手,快步进了大厅。 莫越琛跟在她身后进来,一眼看到了站在厅中的顾辞。 “心晚,我是来找傅律师的……不知道你也在这里。”顾辞的视线从莫越琛的脸上滑过,看向童心晚。 童心晚心里犯嘀咕,她天生没有说谎的技能点,说谎必被抓。刚刚应该说是青青的电话,再不然直接说封衡好了,干吗要说顾辞。 管他呢,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就算说是奥巴马,普京,又能怎么样? 傅娅和顾辞出去聊事,童心晚埋头吃饭。胃口全没了,好吃的鸡腿也挽救不了她的好食欲。没一会儿,胃里居然开始难受,想吐。 她又喝了一口酒,把难受劲儿压下去。有些话她不能明着和他说,他是给了三百万聘礼没错,但她还了当初赵姨为她向亲戚朋友们借的钱,还想买套房子安顿好赵姨和罗大勇,难道让他们一直住在租住的小屋子里?赵姨年纪大了,大勇哥以后的生活还得安排好。赵姨不在了,大勇哥还有个窝,实在不行,还能出租单间,赚点生活费。 她从六岁起,就是赵姨在她身边照顾她,吃饭睡觉生病高兴不高兴,身边没妈妈,只有赵姨啊。她不给这母子两个打算,谁给她们打算? 现在郴城的房价高得吓人,两万多一平方,还不是最好的地段,九十平的房子带装修完了,基本手里就没什么钱了。 而且童家公司的事都是他让卫东过去处理的,现在帐目怎么样,她一无所知,童光耀那个糊涂虫,什么事都得依赖卫东,不找她要钱就是好事,就别提能拿钱给她了。 这些现实的事莫越琛是不会管的,在他眼里赵安琪只是她的保姆,童心晚却不能只当赵安琪是保姆。 “心晚,能不能懂事点?”莫越琛摁下她的手,眉头又拧了拧,“晚上我会跟你解释卡的事。” 童心晚还要多懂事啊? 她转头看他,抿了抿唇,把手抽了回来。 她不是为钱生气,真的。她就是不喜欢他抢走卡的那一瞬间,那个动作。一丁儿也不顾忌她的感受。 “我就想摸摸那些钱怎么了?”她问道。 满桌的人安静了,看着闹别扭的小两口,还有一直在赌气的童心晚。 “你过来。”莫越琛站了起来,拉着她往隔壁的小间走。 童心晚没犟,跟着他到了隔壁。 “想要多少我给你。”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她转帐。 “九千万,给我啊。”童心晚更生气了,脸越胀越红。 他拧拧眉,抬眸看她。 “怎么,小气不舍得了?咱们这样,一晚上一百万,你准备和我过多少晚,你就先把钱给我交过来。”童心晚嚷嚷道。 “你说的什么混帐话。”莫越琛严厉地斥责道。 童心晚也知道自己说过份了,咬着唇不想认错。 她又不是给自己找个爸,他怎么就能这么强硬? “我们结婚第一天,你为什么要这样?”童心晚看了他一会儿,拉开门出去。 手机嘀嘀的响,他转帐过来了,给了她十万。 童心晚立刻原路退了回去。九千万和十万,她在他眼里就这么廉价呢?有些鸡汤说得也对,就得让男人给你花钱,他不多花点,怎么能证明你值得?现在好了,她大半夜十分浪漫地穿着婚纱和他领了证,他当了主人,可以耀武扬威了。 她直接离开了饭店。没拿包,没拿手机。身无分文,漫无目地往前走。过了会儿,气也消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刚刚应该忍一下,等到晚上听他解释。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她实在吞不下去。要是现在回去,多没面子啊。 “心晚,怎么在这里?”舒琰从她身后追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不是说你今天结婚,在请客吃饭吗?顾辞那小子快哭晕了。” “哦,我吃多了出来走走。”童心晚揉了揉胃,就是想吐。 第142章 童心晚你趴好 “怎么了?”舒琰看着她捂在胃上的手,关切地问道。 “胃不舒服。”童心晚拧着眉,看了他一眼。 “到我车上坐会儿。”舒琰手里的车钥匙一摁,停在路边的一辆沃尔沃越野车响了两扬。 他换车了。 童心晚一眼认出这是沃尔沃今年出的限量款,进口的,价格应该在一百万往上走。 “这是我早上泡的茶。”舒琰拿起一只保温杯,拧开杯盖给她倒了一盖子,“都是干净的,我才用上。” 童心晚接过来,看了他一眼。这是枸杞茶。舒琰还挺注重养生。 他今天穿了身米色的运动服,看上去是要做运动。 “你不上班?”她抿了口茶,随口问道。 “不上,休息一天。”舒琰笑笑,扭头看她:“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走?” “他过会儿就来,我先透口气。喝多了。”童心晚捂了捂发烫的脸,扭头看向后视镜。 莫越琛压根没追过来呢! 你看,她的小脾气是白发了一场。莫越琛才懒得理她呢,知道她最后还是会乖乖地回到他面前,自己往他怀里蹭。 她是小狗吗?在外面捡过了肉骨头,还要叼回去他面前邀功! 童心晚越来越失落了。 她真不是作,她真是委屈了。她心疼她的九千万,有了这么多钱傍身,感觉底气也足了,和他说话声音也能大声了。 千万别否认,有时候钱真的能撑一个人的气场,别说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话。她倒是学了满腹诗书,那她的生活就华丽了吗?再华丽的人,也得投身到生活的争斗场上,和各路妖魔鬼怪撕杀奋战。而且,一个人能赚钱,只要是从正当的途径赚来的钱,那就是本事。她继承遗产,也算是技术类型的投胎,说明她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积了很多福德啊…… 可是,她的九千万啊,还没能在手里停上十分钟,就被莫越琛给转走了。 她感觉心肝都要烂成一团泥了。 没手机没钱包。这里是盐河路,她回饭店要走二十多分钟,回家得走很远很远。回酒店,感觉没脸面对那么多客人。 “舒琰,你送我吧。”她喝光了茶,用车上放的纸巾认真清理了杯盖,给他拧上去。 舒琰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直接往莫越琛家的方向开。 “你脸色真的很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舒琰开了一段路,小声问道。 “不看了。”童心晚摇头。 胃疼而已,那么娇气干什么,回去吃两颗胃药就行。她又不是第一次胃疼了。好像上回莫越琛给她买的胃药还在床头柜里放着。 多想莫叔叔的好处,他还是挺好的,起码没有别的女人缘啊。她一路把自己劝服了,车没开到家,气散了个一干二净。 看,童心晚就是这么个家伙。气来得快,也散得快,若不是惹急了她,她不会伸拳头打人。何况她打死自己也不会去打莫越琛。 喜欢一个人到这种程度,是真爱。 她现在就是胃疼肚子疼,所以没精神和舒琰多说话,挥挥手,拖着发软的腿往电梯走。 舒琰坐在车里,点了根烟,看着她进了电梯,慢慢地吐出一口白烟。阳光明晃晃地落进车窗里,他拧了拧眉,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个消息出去。 过了会儿,对方回话:对方拒绝作证。 这案子跑了这么久,还是这个结果。他掸了掸烟灰,往后一靠,久久没睁开眼睛。 ―― 桌子上摆着一瓶花,水晶花瓶,插满了红玫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谁拿进来的。 她挣扎着过去倒了杯热水、找了胃药喝了,往沙发上一坐。 新婚第一天,居然胃疼,影响她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办?她坐立不安,最后只能蹲在沙发上缓解肚子和胃里的绞痛。 吃错了什么? 她和莫越琛是一起吃饭的,也没比他多吃什么东西。难道是昨晚她买的那些肉? 咔…… 门开了,挂了满脸冰渣的莫越琛走了进来。 “童心晚你再敢一个这样跑掉试试!”莫越琛着童心晚,语气严厉。 他就进去打了声招呼,童心晚就敢给他玩了一次消失。在旁边绕了一大圈,再去看监控,发现她真的走了!于是他让卫东去趟赵安琪那里,他回家碰碰运气,没想到她还真的蹲在这里,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 “你再冲我吼试试。”童心晚仰起满是汗的脸,火了。 “怎么了?”莫越琛楞了一下,俯下身摸她的脸。小脸冰凉冰凉, “要下蛋了!”童心晚伸出脚丫子踢他,拧着眉低吼。 莫越琛又气又好笑,把她往沙发上一推,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胡说八道。你给我下个蛋看看,今天要是下不出来,我塞也给你塞一个蛋进去。” 怎么能这么邪恶?还能给她塞个鸡蛋、鸭蛋、鸵鸟蛋? 童心晚趴在沙发上,拱着身子,小声抱怨,“我是真的胃疼,你把我的钱弄走了,我的胃都气疼了。气得要得绝症了,说不定是胃癌。” 啪…… 莫越琛重重地一巴掌甩到了她的屁股上。 这下打得可重了,比以前几次都重。 童心晚被他打趴下,捂着屁股飞快地扭头看他,见他一脸铁青,哭声和抱怨声都吞了回去。 “干吗啊?”过了好几秒,她才嗫嚅着问了一句。 “童心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的什么混帐话?”莫越琛严厉地呵斥道。 她说什么了? 童心晚想了想,她说自己得绝症了。爱上他,不和得绝症一样吗?治不好了。他是好是坏,都是她的命运。 认命这种事,童心晚以前是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不一样,遇上莫越琛,她心甘情愿地认命。 莫越琛又抬起了巴掌,童心晚吓了一大跳,妈呀嘞,这和打儿子一样的真打,那怎么行。但儿子又有几个真敢和老子还手的,于是她飞快地爬起来,连声说:“错了错了,不说了。” 莫越琛的气渐散了些,拉开她挡在前面的手,把她抱了起来,低低地问:“胃疼?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 “肚子疼胃也疼。”童心晚乖乖地回答。她心里是要骂自己没出息,窝囊废的,他吼一声,她就跟个耷了耳朵的兔子似的,缩在他怀里不敢动了。 他给她把脉 ,在她小腹上摁了好半天,又捏起她的眼皮子看,最后拧拧眉,起身去冰箱看她昨晚吃剩下的那些菜。 “你昨晚的菜在哪里买的?” “对面的超市。”童心晚说道。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拎了只药箱过来。给她配药,喂她吃药。 折腾完了,他又拎着童心晚去换衣服,她衣服全汗湿了。下午不用出门,他给她套了件睡裙,让她趴着休息,他自己拿了只花剪,在那里修剪花瓶里的玫瑰。 童心晚看着他的侧颜,忍不住想,这新婚第一天就在吵吵闹闹,肚子剧疼里拉开序幕,难道预示着他们一辈子都要这样过?应该吵不起来吧?毕竟莫越琛吼一声,她就吓得抖三抖,怎么可能吵架?她还怕他举起手术刀,把她划拉划拉给切了。 “哪来的玫瑰花?”她小声问。 “给你买的,你喜欢。每隔两天会送一束过来。”他转头看看她,顺手递了一枝给她。 “莫越琛,你之前为什么不去我那里救我呢?早点把我救出来,我也早点当你的小奴隶啊。”童心晚小心翼翼地避开花枝上的刺,放到鼻下轻嗅。 “没想救你。”莫越琛直截了当地说道。 叶莘去世之后,他就决定断掉对童心晚的念想了。若没在那里相遇,那个女孩子不会葬身大火。什么债都能背,人命的债不行。他这个人,就是够狠,对自己也狠。再思念也不想,再期待也不去做。硬生生压抑着感情,希望过一年,再过一年,这感情就消散了。 但是真正的感情在心里扎了根,就算是他是最好的医生,也不可能根除。它只会寻找合适的时机,破土重出,越长越茁壮。 “你还真够诚实的。”童心晚气得爬起来,挥着玫瑰花往他背上抽,“我跟你说,你最好对我温柔一点,不然过了十年,我依然貌美,你都要四十了,没奔头了。” “男人四十不是正好吗?一样会有二十的女孩子在身边绕。”莫越琛反手捉住她的手,往身前拽,“肚子不疼了,马上就给我野起来了。” 童心晚拿他没辙,他说话实在是太怄人了。真实的一面,往往伤人。莫越琛时不时会露出这么一面,让童心晚不知所措。 我们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先爱上他最光鲜美好的一面,所有的不好都藏在这份美好后面。等你认清的时候,已经一脚踩了进来,爱情已经疯涨,无法割舍了。 何况,没有人是完美的,若这个人的好,绝对大于他的不好,更多的人会选择继续下去。因为你也有自己的不好,对方也依然选择了爱你。 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携手走下去的,那是成熟的爱情,真正能陪你到地老天荒的爱情。 童心晚喜欢地老天荒四个字,她想像那副画面,夕阳落下时,老太太搀扶着老头儿,一起走在银杏树下,影子在脚下轻轻晃动,大金毛在前面撒欢地跑……是那般的美好。 突然,童心晚一声尖叫,抓着他的胳膊往上站,他剪下来的花枝都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她刚刚想得入神,直接坐到一堆带着尖刺的花枝上了。 丝绸的睡裙哪里抵挡得住刺的尖锐,嗯,不文绉绉的,她屁股被扎了! “啊……”童心晚捂着屁股,飞快地退开,气急败坏地哭了起来,“莫越琛我恨你,你用刺扎我!” 莫越琛放下花剪,大步走了过来,扯着她的裙摆看。 你能想像吗?她趴在床上,他在她的pp上找花刺、拔花刺的时候……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第143章 新婚的正确打开模式 她捂着脸,想挖坑埋了自己。 她还想重新结一次婚,不把今天当新婚的第一天。 她还想把那些花塞进莫越琛嘴里,逼他吃了。 她还想时光倒流回去,她坐在饭店桌前,和他比肩,把红包都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真的,亏死了,红包都不好意思要过来。 哪有这样的新娘子啊?形象尽毁,活像只二哈。 所以说,一定要看日子,一定要挑黄道吉日,一定要合八字,一定一定要记得出门翻黄历! “童心晚,你晚上还能扮演一棵树吗?”莫越琛问。 童心晚觉得自己能扮演一个坑,不仅能坑自己,还想能把他们一起坑了! “那也是你害的!你把花枝放到椅子上干什么?才结婚第一天呢,你就想换老婆。”童心晚握着拳头捶枕头,恨得心痒牙痒肺也痒。 “叭……” 童心晚听到了响亮的一声响动。 这回不是打,是亲。 莫越琛亲她了! 而且是…… 童心晚的脸一下就臊红了,捂着眼睛转头看他。 “知道吗……就喜欢看你娇里娇气的样子。”他一手撩开她挡在额前的头发,哑声说道。 “你有受虐狂。”童心晚的嗓子一下就软了。 “你呢?”莫越琛唇角轻勾,手指头轻轻摁了摁。 “我刚刚被刺扎了……”童心晚的心尖尖也软了。 “我给你治好。”他覆了上来。 童心晚捂着脸想,嫁给一个医生其实不是好选择,他要是天天找着借口给你治病怎么办? “我还胃疼肚子疼呢。”她又哼,“你怎么忍心这样残害我?” “原来是残害。”他喉结沉了沉,手指头轻捻她的耳朵。 “把我的红包给我。”她厚着脸皮找他要红包,“还有那十万块也给我。” 莫越琛好笑地看着她,慢吞吞地问:“还退给我吗?还跑吗?” 童心晚挥手打他,“不许笑我,你比我大这么多,你就负责稳重成熟好了,刚还说想看我娇 滴滴的样子,你这个骗子。遇上钱就要让我成熟。” “你能不给我提钱吗?”莫越琛无奈地问道。 “我没钱,我缺钱用。”童心晚索性说开了,“你养家,一个月给我多少家用?” “上学放学,周枫送你。路费可免了。早餐在家里,想出去吃也行,门口有早餐店,我把钱给你交了,午餐你想吃什么,我让周枫给你送过去,晚上回来陪我吃饭。这么算一算,不需要给你钱。”莫越琛躺在她身边,慢吞吞地给她算帐。 童心晚要炸裂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老公大人,好半天才哆嗦着手指指他,“你、你、你再给我算一遍!” 莫越琛抬眸看她,满眸的笑意,“还有,衣服鞋子袜子,会有专人送到家里来,试都不用试了,出去逛街的油费也已省下。” 童心晚啊地一声尖叫,扑到他的身上,抓着他的肩膀猛摇,“我要离……” 一个婚字在他的逼视下,硬生生在舌尖上绕了个弯,变成了“离你远一点。” “多远?这么远?”他伸出一只手指头,抵在二人心口中间。然后摁着她的背,把她摁到了怀里,抱着她一个翻身。 童心晚觉得自己真可怜啊,老公一毛不拔,是只铁公鸡。 “你怎么这样……”她又急又恼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 “还和我提不提钱了?”他也笑了,捏着她的小脸问她。 “提也不给,那我就要提,一天提一万次。”童心晚气得脚往被子上乱踹。 “莫太太,你要是把我的被子踹坏了,早餐钱我都给你扣了,你天天喝凉水吧。声明一下,不许出去打工,有损我的形象。不许和男生一起吃饭,你是有夫之妇。”莫越琛继续逗她。 童心晚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怒气冲冲地说道:“别拦我,我自我了断了,没意思,真没意思。” 莫越琛捂着眼睛,笑得腹肌乱抖。 童心晚又拍他的天灵盖,“莫越琛,你太讨厌了!我一起把你了断了算了,以后别祸害别的女人。” 她没轻重,这掌把他给拍疼了,脑子里晕了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赶紧抓开了她的手。 “急眉赤眼的样子。”半晌之后,他一手掌住她发烫的小脸,温柔地说道:“我能饿着你了?想买什么就说,想要什么就要。当我的太太,我当然会把你好好养着。” “早干吗去了,就气我,你就气我!女人生气多了就会得病,会气得以后不能生育了。”童心晚拧眉,明眸里泪光闪闪。 “童心晚,你诅咒自己的时候,能再有创意一点吗?”莫越琛真是头疼,她说话也真是不注意,什么都敢说。 “你也知道担心啊。”童心晚咧咧嘴角,抱住了他,小脸往他的肩上蹭了蹭,闷闷地说:“20岁生孩子好像是太早了一点,我想晚一点,又怕抓不住你。有了孩子就有了一根线,系着你,也系着我,我们就分不开了。” “男人要想分开,孩子能系得住吗?傻话。乖乖的,有就生,没有就等等。”莫越琛拍拍她的腰,唇角轻勾,沉声道:“我在你眼里,未必这么不可靠。” “钱都不给,可靠啥啊?”她脱口而出。 刚说了不要提钱,这时候提钱干什么?她后悔了,捂着嘴,瞪着他不出声了。 “给,我给,我给你。”莫越琛拿着手机开始给她转帐。 她就听着手机上的转帐的提示音不停地响,乐呵呵地点开,一块,一块,还是一块。 最后一笔钱,十万块。 还真是不多给! 童心晚捶了他两拳头,骂道:“小气鬼。” “童心晚,我给你算个帐。”莫越琛正颜看她,严肃地说道:“医院的工资,我每个月是拿两万三。这是跟着黑岩医院的制度走的,不会多拿一分。至于分红,那是在年底,有不少,但是那些钱,基本上都投进了研究室和新的医院。莫氏企业虽然在我的掌控中,但是分红只按我的股份来领,每年也有几百万,每个月给你的钱从这笔钱里出来,还有那几个认领的孩子的费用,都在这里面。” 童心晚心里飞快地算帐,这么算下来,莫越琛还不如以前的她有钱。 “那你还拽,这么拽。十万还不够我买个包。”她又打了他几下,再抱紧了他。 莫越琛给她交底了,她心里也就踏实了。她不需要那些包,她就要他对她是真实的好。 “没骗我吧,有私房钱吧?”她嘀咕道。 “还来?”莫越琛转头看她。 童心晚捂紧嘴,连连摇头。眼睛弯弯的,另一只手往他腰下乱抓去了。 “又要哭,又要招我。”莫越琛拧拧眉,俯了过来。 得了,还演什么树啊,今天能出这个门就算她和他有本事。 这才是新婚第一天的正确打开模式。 ―― 七点半。 莫越琛包下的剧场。 童心晚没能上台扮演树,莫越琛没允许她上台,握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就坐在台下看。 小椿被接出来了,坐在莫越琛和贺澜中间。 童心晚不时转过头看看那孩子,也不知道他能支撑多久,能不会找到他的父母亲…… 莫越琛转过头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童心晚摇摇头,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头偏过去靠着他。 他的视线回到舞台上,手却伸过来,捧着她的脸,往自己怀里一摁。 “小椿看到了。”她赶紧提醒他。 “我疼侄女。”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正是她给小椿的说辞! 童心晚抿抿唇,心安理得地在他怀里趴好。 所以说,莫越琛好的时候,真的很好,能让人想溺死在他的好里,永生不醒来。童心晚那点小任性,他一口就能给她吞了,干干净净,不给她留挣扎的空间。 一物降一物,上天配好的缘份,红绳牢牢系在二人的手指上,谁也挣不开。 小椿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贺澜,拉住了贺澜的手。 小孩子不笨,什么都懂。在医院里也找护士说过了三个人真正的关系,但孩子心软,用他的方式安慰贺澜。 贺澜僵着背坐着,一动不动。 坐在另一侧的萧栩偏过身子,在她耳边说:“贺澜,散场了,咱们闹老莫的洞房去?我和戚纪禹都准备好了。” “闹什么闹啊,我要陪小椿呢,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的婚宴,就是庆贺拿证了。你们几个去吧,玩得开心。”贺澜笑笑,转过头看他,神情温柔。 “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也难得见到你,让你一起去玩玩,你还推三阻四的。”萧栩扭头看坐在后面的戚纪禹,找他帮忙,“老戚,等下把贺澜抓住。” “知道了。”戚纪禹笑呵呵地说道。 贺澜余光往童心晚那边扫,唇角抿了抿。 “妈妈,你去玩吧,我没事的。我这几天好多了,看完这个就能回去睡觉。”小椿摇了摇她的手指,虚弱地说道。 贺澜笑笑,轻轻揽住孩子瘦弱的肩,轻声说:“没事,我陪你。什么时候都能去喝酒,陪小椿最重要了。” 舞台上的戏正到热闹的场景,那些大学生演向很投入。 第144章 他的离开 童心晚一直在密切注意贺澜那边的动静。 从山上回来几天,她还没见过贺澜。此刻贺澜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大方,看小椿的时候眼神温柔平和。 童心晚相信贺澜在面对莫越琛和小椿的时候一定是真的温柔、真的大度。爱而不得,还要看着这两个人秀恩爱,换成是童心晚,她也受不了,想过去捶死对方。 但是,童心晚此刻就是想秀恩爱! 她又没说过自己是多好的人。她还喜欢胡歌呢,她能把抱过胡歌的女明星全捶死去? 她从包里翻了块巧克力出来,自己吃了一半,剩下地往莫越琛嘴里塞。 莫越琛低眸,看到了巧克力上的两个牙印,拧拧眉,偏偏脑袋,躲开了。 “不吃吗?” “你胃疼可以吃吗?”莫越琛转头看她。 童心晚咬着巧克力嘟囔,“你下午奋战的时候好像不记得我胃疼过。” 莫越琛一阵心塞塞。 小椿和那群孩子看得很高兴,剧也排得不错。贺澜有些功底,写得很好。能写出童话的成人,一定要心存童心,没有童心,怎么写得出童趣童爱呢? 看她的样子这么成熟,想不到心里头还是藏了一个孩子。 挺好的。 童心晚都快找不到童心了,她心里只有现实的生活。当你经历过饭都吃不上,天天担心明天有没有地方睡的时候,童心也会悄然离开你的。有句老话怎么说:饱暖思啥啥?人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肚子和生存,然后才是提高生活质量,享受生活。 散场出来,孩子们意犹未尽,叽叽喳喳地讨论不停。 卫东过去给表演的学生们发了红包,让专用大巴车送他们和孩子们回校。 叮…… 莫越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走到一边去接。 做为医生,院长,手机是不可能关机的。可能有病人等着他,可能有重要的事等他处理。反正童心晚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哪怕是他正和她努力造人的时候,也有可能突然停下,离开。 “我要出趟门。”他转身过来,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童心晚问。 “出差。”莫越琛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低地说道:“要一个星期。” “啊?”童心晚楞住了,要走一个星期! 戚纪禹和萧栩过来了,都看着他。 “什么事?”萧栩问道。 “回来说吧,省里通知的,我带队过去一趟。” 莫越琛转头看向童心晚,她一脸失落,拉着他的手指不放。 “周枫送你回去。明天好好去上课。”莫越琛又揉了揉她的小脸。 “哦。”童心晚把那句‘我想一起去’吞回了肚子里。 其实懂事的人最委屈,童心晚时不时冒出来的懂事心思,其实是她自己不喜欢的。她宁可当别人眼里的二百五,也想赖在他身边,管他刀山火海,她就想和他一起。但事实上她不能,什么也不会的她,怎么能在他的工作里去打扰他呢? 她跟着他往车前走,小声说:“你出差一个星期,不要回家收拾东西吗?我现在回去帮你收,送到机场去?” “不需要,我们开车过去,直接走。”莫越琛摇头。 “可是……”童心晚步步跟着,一直到他上了车,还瞅着他不放。 怎么就偏偏今天晚上要出差呢? 莫越琛又下了车,用力抱了她一下,低声说:“乖乖的,不要熬夜,早点睡觉。” “我想你怎么办,可以视频吗?”童心晚问。 “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我会给你电话。”莫越琛拉着她的手,往嘴唇上用力摁了一下,“回去吧。晚上我让秀秀过来陪你,你如果胃疼,叫她就行了。” “不用了,秀秀上班那么辛苦,你别让她晚上还照顾我。我又不是个残废,实在不行,我会打电话给周枫。”童心晚弯下腰,小脑袋探进去,往他的脸上亲,“你也是,别太累。” “得,你赶紧走吧,我带心晚玩去。”萧栩的手按到了童心晚的肩上,嬉皮笑脸地弯下腰。 莫越琛的视线扫向他的手,低低地说:“手拿开。” 萧栩讪讪地收回手,“啧啧,还真成了独家专用了。” “以后你家的太太公用?什么话。”莫越琛发动车,看了一眼童心晚,“早点睡,听话。” 她爸爸每次出差也这么和她说话呢。 童心晚目送他的车离开,纠结得半死。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出差,和谁出去,去干什么。 莫越琛第一身份是医生,童心晚还没见过他工作时的状态。她和他刚刚一起生活,其实离他的真实世界还很远。掀开冰山的一角,他站在前方,步子稳健。童心晚在他面前撒娇,跟在他身后往前跑,就想看到他前方是什么…… “还去喝酒吗?”戚纪禹大声问道。 “去啊,咱仨去。莫越琛是不会让我们带着他的小情人去的。”萧栩上了车,冲童心晚挥手,“我们走了,美人,祝你们新婚愉快。” 愉快啥啊,新郎都走了。 童心晚咧咧嘴角,上了周枫的车。 “什么事啊,你知道吗?”她小声问。 “不知道。”周枫摇头,“不过,他是心脑方面的专家,要他过去,肯定是挺重要的事。” 童心晚心里空落落的,她还准备了几个小惊喜,想晚上做给他看呢。 得,回去独守空房去。 ―― 没有莫越琛的家里,很冷清。周枫搬了一件牛奶回来,给她整齐的堆好,先离开了。 童心晚喝了一盒牛奶,找了些点心吃了,打开久没用的电脑,准备用画画打发时间。 网站后台塞满了邮件,她断更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打赏未停。那个abc每天都有打赏,但留言只有两条。 “很久没画了,要放弃吗?” 童心晚不想放弃,她想画画。 她抿抿唇,回留言:【最近家里有点事,抱歉,会接上的。】 对方的灯立刻亮了,回了一个字回来,【好。】 【谢谢支持。】她想了想,又打了行字。 【晚上会画吗,我等你。】对方回话。 童心晚犹豫了一下,回道:【怕画不完,尽力,你早点睡吧,晚安。】 嘀嘀……打赏页面弹出打赏。 童心晚还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读者,她的魅力这么大啊。 她定了定神,开始画画。 故事一断开,就得想好半天,才能接上去。她画得有点慢,握着鼠标一笔一笔地接下去。 直到胳膊酸痛了,她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对话框的绿灯一直亮着,对方居然还在。 【你还没睡?】她犹豫了一下,发了个消息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回了话,【在看书。】 【看什么呀】童心晚好奇地问道。 【追寻逝去的时光。】 【普鲁斯特的?】童心晚盘腿坐起来了,在这个浮燥的社会里,还愿意看这种书的人很少了。 【对,你看吗?】对方问。 童心晚咬了咬指尖,飞快地打字过去,【以前看,现在不看了,以前的书都没了。】 【再买,我明天去图书大厦,你去吗?】 【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吗?】童心晚笑了。 【作者简介里有,现居郴城。】 童心晚楞了一下,飞快地返回首页去看,还真是!照片用她的漫画形象,简介很短,但是确实标明了现居郴城。 【周末?你是男士吧?】童心晚有点犹豫,让她见读者,可是破天荒呢。但是,对于一个这样使劲给她打赏的人,她又特别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很钱,爱看漫画,还看普鲁斯特,应该年纪年纪不大,是个出生在文化气氛挺浓的家庭的富二代。 【见一面吧。】对方又邀请道。 【行,你这么慷慨,我请客,请你吃饭。】带着周枫去见见,也没事啊。她豪爽地约下了对方。到时候去莫越琛的饭店吃好了,他的地盘,鬼神勿近。先在图书城见见,如果是图谋不轨的人,那就赶紧逃跑。 【喜欢你的灵气。晚安。】对方说完,灯灭了。 童心晚打开自己的画看,自言自语,“有灵气吗?莫叔叔都不看我的画呢?他觉得这是小孩子看的东西。” 莫叔叔现在到哪里了?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过了好久,他终于接了。他还在车上,坐在后排,车里灯弱,看不清他的眉眼。 “还不睡。”他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你啊,你要多久才会到?”童心晚抱着膝盖,凝视着他。 “快了,乖乖地睡。”莫越琛低声说道。 “莫越琛……”童心晚抿了抿唇,小声说:“等你回来。” 莫越琛的声音也低柔了一些,“好,乖。” “我又不是你女儿。”童心晚嗔怪了一句,挂上了电话。 有这么一个老公,真是愁人啊,不说爱你,说乖!丫头乖乖吃饭,乖乖喝水,乖乖睡觉,乖乖上学……她真想叫他一声爸。 好想他啊!童心晚无力画下去了,满心思都是莫越琛,一笔也画不下去了。 怎么办,她不能这么颓废,这样发展下去,如果莫越琛不要她,她还不得死掉啊? 嘀嘀…… 她的手机电脑邮箱弹出一封邮件,她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打开了邮件。 邮件非常长,满满的一长篇。她看了几行字,人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圆了。 这是定时邮件,从童思林生前的发过来的。这个邮箱父女两个都知道密码,当她青春期时,未免和父亲有些疏远,父亲为了和她亲近一些,特地注册了这个邮箱。 “女儿,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一定不在人世了。我设置了定时发送,很原谅我要用这种方法和你道别。我最亲爱的女儿,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自送你出嫁。我和你母亲的事,我现在要详细地告诉你。我亲爱的女儿,答应我,不管我接下来写了什么,请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我们童家的女儿,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骄傲。” 第145章 让人心疼 “我离世之后,你必会听到很多关于我和你母亲的传言。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我爱你的母亲,非常爱非常爱,曾经因为这份爱而对她极恨极恨。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丢下幼小的你还有深爱她的丈夫,执意离开。 也正是因为为了保护她,也保护你,我只有声称她已死亡。 看到现在,你应该要问我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晚,我现在告诉你,你向我保证,看过就忘了,不要追究,不要找人打听。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人心不是我曾经告诉过你的美好干净。我不让你看到丑陋,是因为我想让你多享受几年阳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争斗,有欲望,有权力,有战争。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的恶者之王,北方工厂那个地方亦如是。 当年你母亲亲眼目睹了一起矿难,死伤惨重,为骗取保险,那些人编造了谎言。你母亲看到了所有的过程,有名律师曾想让她作证,为此引来了祸端。她为了保护你我,还有你另外一个姐姐,所以才假称要和前夫重续前缘,离开了我们。 我曾经极为恨她,她走之后,我夜夜难眠,我如同坠入地狱。我从未想过,我一个大男人,会为了爱情如此痛苦。我还打过她,我对她挥起拳头,我恨她和前夫纠缠不休,我恨她不理会我的深情和可怜的、失去妈妈的你。 我的后半生一直在后悔我对她的狠,我想到她在我的拳头下无声哭泣的样子,我想到她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憔悴老去,我时时都想死掉。 但我不能,我有你。 邮件到你手里的时候,应该据离我逝去十个多月了。你这段时间应该倒尽了大霉,无人理睬。我拜托了最好的朋友,尽力去找你的麻烦,在他在你身边捣乱,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他有分寸,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助你离开。 现在,听我说,你母亲她在北方第六精神病院,我希望你可以想一个万全之策接她离开,去国外。我在国外给你买好了房子,用的是你远方表姨的名字,所有的文件我都委托给律师事务所了。 你可能会问,爸爸为什么不能报警,为什么不能勇敢地作斗争,为什么不能早点接妈妈离开。 爸爸很惭愧地告诉你,爸爸是懦夫,爸爸试过,但是失败了。 你还记得你5岁那年上错车的事吗?那不是上错车,而是有人故意带走你,给我警告。你回来的时候,背上有好几道刀口,血淋淋的刀口,几乎吓得我魂飞魄散。 不,爸爸不能拿你去冒险。你有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只要想想那个夜晚,想想你稚嫩的身子上,那些可怕的伤口,我就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为了摆脱那些人,保住你,我后来做了很多错事、恶事。我被很多人痛恨,我被很多人诅咒,我变成了无赖,心肠歹毒的人。但我不后悔,只要能给你今后的生活铺平道路,让你一生无忧,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成为人人唾骂的恶棍,他们嘴里的狗杂种。我也愿意那样干。 因为我有你,我的宝贝女儿。人的一生,都有自己珍视如命的东西。我护不住你的母亲,我只能和她一起,用生命护住你。我不能让你成为他们威胁我们夫妻的借口,毁掉你的一辈子。我常想,生为我们的女儿,是不是你的不幸?我想让你成为最幸运的人,我所拥有的办法,只有宠爱你,给你尽可能留下我能赚来的每一分钱,让你不忧生活。 这十个月你辛苦了,让不识世间疾苦的你,突然要承受这一些。 对不起,我的女儿。 我亲爱的女儿,我的晚晚,爸爸不能一辈子保护你,爸爸非常非常地遗憾,要先离开了。晚晚,爸爸希望你过得开心,幸福,你是爸爸一辈子的小公主。” 童心晚哭得喘不过气来,她抹掉眼泪,再往上看,一遍又一遍。 她的威风八面的爸爸,原来藏着这样的秘密。她的死而复生的妈妈,原来是怕祸事牵连到她的身上,所以选择离开。原来她从小到大身边都不缺保镖,去哪里都有人高马大的汉子围着她,是因为爸爸怕失去她。那些嘲讽爸爸把自己当绝代富豪的人啊,哪里知道他的心里藏着恐惧,怕掌心里捧着的娇宝贝,哪一天又上错了车,离他远去,再不回来。 童心晚颤着手,想打莫越琛的手机,但肚子里的绞痛又一次厉害起来了。她摸到了电话,摁了好几下,也没能打出最后一个数字。 突然手机响了,是封衡打过来的,她抖着手指,接通了电话。 “心晚,我在酒吧……你怎么了?”他说了一半,声音陡然低了。 “我肚子疼……”童心晚弓着腰,颤声说道:“麻烦帮我通知周枫。” “好。”封衡马上挂断了电话。 童心晚从沙发上滚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到了茶几一角,眼前一阵黑。她勉强翻了个身,往门口爬去。 来了人,也得她过去开门才行啊。得趁自己还站得起来,把门打开。 终于到了门口,她喘不过气来,撑了好半天才慢慢地跪坐起来,打开了门。 如果这时候有强盗冲进来呢? 她会毫无招架之力的吧……她趴在门口动不了,喘着,歪着头,看着电梯的方向。 周枫就快来了吧? 莫叔叔现在在哪里?好想他啊。要是他在这里,她一定没事的。 电梯终于响了,门打开,贺澜慢步走了过来,看到趴在地上的童心晚,楞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飞快地蹲下来,摇了摇她的肩。 “醒醒,你怎么了。”童心晚已经晕过去了。 贺澜的呼吸紧了紧,死死地盯着她看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推着童心晚的肩,把她推了进去。看着她还是一动不动,她咬咬牙,关上了门,转身就走。 ―― 车队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终于停下了。来的车都是大巴车,拖来了整车的医疗器材,坐的都是医生。 莫越琛在颠簸里稳住了身子,揉了一下酸痛的眼睛,看向外面。有特警在前面站着,设了路障,看样子是封路了。 “莫院长,这次真要辛苦你们了。”坐在前面的人扭头看他,一脸诚恳地说道:“去了好多专家,都没能拿出办法,他们都推荐你,部长很重视这件事,所以只好请你出山了。” “没事。”莫越琛拧了拧眉,沉声说道。 卫生部部长亲自点名,他只能挂帅出征。有时候名声确实是累人的,不见得是好事。 “病历都在这里了,进了疫区,就得戴上防护罩。而且这里的情况要完全保密,在查出病因之前,不能公开,怕引发不必要的恐慌。这是同意书,您和您的团队都要签个字,这是程序,请见谅。” “生死状?难道进去会死啊,为什么要签这个?里面到底啥情况?”坐在后排的医生嘟囔道,伸长脖子过来看。 莫越琛拿着文件看完,签上了名字。 “我跟大家介绍一下情况,这次流感病毒变异,情况很严重。好在外面还没有发现同样的病例。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派来的医生束手无策。您去年在一个国际论坛上的演讲,就是有关这方面的,所以就有人向部长推荐了你。” 同行的负责人跳下车,亲手给莫越琛拉开了车门。 眼前青山重重,月光洒在脚下的小路上,往前延伸到视线尽头。 “莫院长,请跟我来。”负责人带着他们一行十几人,大步走向前面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在里面换衣服,进入被封锁的疫区。 “哎,我老婆都快生了。”有个医生小声叹气,“好想第一个抱起我儿子。” “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有人调侃他,“而且会有隔壁老王帮你抱的,放心。” “滚!”医生恼火地捶了那人一拳。 “学学咱们莫院长,他今天结婚。”跟在最后面的医生是莫越琛的三个学生之一,没忍住,把这事说出来了。 众人都惊住了,纷纷看向莫越琛。 “不会吧,莫院长也会结婚吗?”有个人脱口而出,语气夸张。 莫越琛好笑地扭头看他,“我怎么就不能结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人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解释,“就是,很意外。大家都觉得,你不到五十岁是不会定下太太的。” “说得我一个人像是从外星球来的。”莫越琛好脾气地笑了笑。 “天啦,莫院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平易近人了?”大家都大胆调侃起来。 “太太是哪里的?” “是童心晚哪!” “就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她有没有十八岁呀?” “漂亮就行了,年纪无所谓。” “莫院长,你够狠的,十八岁都没有,你就把人家给带回去了。” 莫越琛走在最前面,唇角微微勾起。那丫头,犯起二来,跟八岁差不多。但是,他就是喜欢哪,很喜欢,形容不出来的喜欢,想到她,心里就痒得厉害。 “莫院长,前面有人接你们,我就不进去了。不是我胆小,而是外面还有很多联络的工作等着我,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负责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 大家没出声,互相看了看,面色凝重了起来。当有职位在身的人不肯再往前行的时候,大约能知道里面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了。 肯定很糟糕。糟糕到“正规军”用完了,开始动用“雇佣军”了。 “走吧。”莫越琛大步往前走去。 第146章 挺狠的 “莫院长,这里手机信号都没有。”助理小陈快步追上他,小声说道。 “怕我们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莫越琛了然地说道。 “那不是欺骗人吗?怎么不能说了?” “对于有心人来说,会是一场狂欢。对于无知的人来说,是灾难。所以保密是好事。”莫越琛推开了前面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临时设定的医疗点。 清一色的蓝色铁皮屋子,里面透着白炽光。每个房间里有六张病床,总共收治了一百多人在这里,按病情严重与否严格划分区域。 他们现在位于刚发病的病人区。他们的办公室也在这一片。 “先休息一会儿吧。”见莫越琛直接换上白大褂,一群人互相看看,大胆地劝他。 “在车上坐了这么几个小时,还没有休息够吗?早点做完,回去。”莫越琛摇摇头,拿起消毒液开始做消毒处理。 大家只好打消休息的念头,跟着他去查房。 头两排的病房里很静,病人都在熟睡中。他进去看了看,很快就出来了,直接走向症状最重的那片病房。 “莫医生,传染性这么大,我看到有三个人病床头上挂的牌子,是医生。我们不会有事吧。”小陈捂紧了口罩,神情紧张地说道。 “给多少报酬给我们呀。”又有一个人嘀咕道。正是那位快当爸爸的男子。 大家都是凡人,哪有不怕死不怕生病的。何况一个马上就要喜当爹的人物。莫越琛看了看他,停下脚步,视线在一群人里扫过,沉声道:“来两个人给我当帮手,其余人就在这里等着。”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动。 在不知具体情况的状态下,敢像莫越琛一样大胆进去的人,不多。他没再多问,大步往重病区走去。 “我跟院长去。”小陈略略犹豫了几秒,跟上了他。 跨过那道橙色警式线的时候,又有一名女医生跟过来了,要检查女病人,就得有女医生。 其余人在外面等着,面色凝重。 “咱们也太胆小了吧,像什么呀。行了,年轻人在外面等着,我们年纪大的进去。”又有一位医生拧了拧眉,跟了进去。 这一下,又进去了四个。 剩下的人沉默地站在一边,紧盯着前面那群人的背影。 有人点着了烟,叭叭地吸得响。有人拿出手机,徒劳地举高,想找点信号,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没人说话,连透气都放得很轻。 大半夜地被突然召集出来,谁也没有想到面对的会是如此严峻的现实。光看病历和病者的影像资料,就让他们心里紧张了。再看这里武警严阵以待的情况,更让他们心里生惧,但这时候的他们还能承受,直到到轻病区那几个人的样子,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心里也没底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病症,说是轻的,人已经呼吸困难,满脸满脖子的红斑。才半个月的时间,就倒下了这么多,连每天严格消毒的医生也未能避免。 医生也是人,血肉之躯,要奉养父母,照顾妻儿,尤其是这一代多是独生子女,又有几个敢轻易去死。 “我也进去看看。未必莫院长不怕死吗?走了。”那个要当爸爸的医生终于忍不住了,掐了烟,大步走了进去。 剩下的都没再犹豫,鱼贯而入。 莫越琛带着小陈和女医生刘铃在病情最危重的那间病房里。病房里三个病人,处于重度昏迷。脸上红斑遍布,红肿不堪。插着氧气,导尿管,心电监护仪器。显示器上的波纹运动很缓慢,每一次波动,都让人觉得下一秒这线就会变成一条直直的了。 莫越琛仔细地检查了三个人的病情,小陈和刘铃一直在认真做记录,照相,录影。这些都将成为以后有用的医疗资料。 “这不是流感。”莫越琛检查完,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记清楚,现在出去。” 大家赶紧退了出来。 过紧的口罩闷得他们呼吸困难,却又不敢拿开。快步退到重病区之后,大家都看向眼神冷峻的莫越琛。 “莫院长,这是不是一种流脑的新病毒?”刘玲眉尖轻蹙,小声问他,“他们化验出来,为什么是n型流感?” “网络他们只允许您一人使用,而且只能和相关方面的人交流。”陈小志去前面和工作人员交涉了一会儿,大步回来,俯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大家都屏着呼吸,陈小志声音虽小,众人却都听清了。 “搞什么鬼,既然请我们前来做事,怎么防贼一样防着我们。”众人火了。 莫越琛眉头紧锁,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晨曦薄露,天边卷起了淡白色。再过一会儿,天要大亮了。 “抓紧休息,一个小时。”他抬步就走,完全不被他们的焦躁情绪影响。 “莫院长也真是沉得住气,他比我年纪还小十岁呢。”有位年长的医生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感叹道:“我还真佩服他。” “就是啊,我也崇拜他。”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 “走了,抓紧休息。”刘玲催促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漫长的一个星期,还有可能变成两个星期,一个月…… 这种未知数,让众人的心提紧了,再没心思说半句玩笑话。 ―― 滴答,滴答…… 有水声在响。 童心晚趴在地上,脑子清醒了一点,但还是人沉沉的,没办法动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身体这么重,像是有无法甩脱的大石头挂在她的身上,重重地坠着,透口气都困难。 她慢慢地抬头,只见大门又关上了,她在门前。 但是这一回,她再没办法起身开门。 之前她不是打开过门吗?难道是幻觉,她爬到这里就没办法爬过去了?封衡有没有给周枫打电话?周枫来了吗? 她曲着手指,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前钻了一点。 但她也仅能做到这样了。 叮咚…… 电梯的铃声响了,她轻舒了口气,一定是周枫来了。 她无力地合着眼睛,等着周枫来救她。门边的监控电话突然响起了音乐声,她缓缓抬眼,但却没办法看清屏幕上的人是谁。门卫只会拦住陌生人,来人的人不是周枫吗? 楼下,封衡正在和门卫交涉,保安尽忠职守,就是不让他进去。 “我再说一遍,女主人可能生病了,没办法联系。你们可以和我一起上去。”封衡脸色不善地盯着门卫。 保安固执地摇头,“不行,莫院长有交待,莫太太一个人在家里,绝对不能放陌生人进去。” “我说过,你可以和我一起上去。” “更不行,那一层都是莫院长买下的,他不喜欢陌生人到他的楼层。我不想被投诉,我还要保着我的工作呢。”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着监控电话说:“你自己刚刚看到了,家里根本没有人,你别在这里哼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大半夜地跑来找人家的太太,这合适吗。” 封衡又打了一次童心晚的手机,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退到台阶下,仰头看了看楼上。客厅有灯,她一定在家。 “走了走了。”保安打着哈欠,骑上了巡逻摩托。 防盗楼道门紧锁,除非有钥匙开门,否则封衡别想上去。在摩托车发动的那一瞬间,封衡一把抓住了保安的衣领,硬生生把他给拽了下来。摩托车轰鸣着,直接撞上了前面的花坛,轰地一声巨响。 保安吓得脸都白了,瘦小的个子在半空中乱踢乱挣。 “喂,你放手,我要报警了。我舅可是开发这楼盘的老总。” 封衡懒得听他罗嗦,把他往地上一丢,直接从他的裤腰上把钥匙串给扯下来了。 每一栋都栋着数字。 “我报警了。”保安慌乱地爬起来,指着封衡吼。 封衡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一脚踹了过去,正中保安的肚子。保安痛得大汗直涌,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封衡。 封衡眼中的戾气正盛,一脚踩到了他的小腿上,狠狠一碾,低斥道:“不识趣的东西。” 保安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子弓着,抱住了封衡的腿。 “滚。”封衡终于收回脚,大步过去开门。 莫越琛一个人住一层,房间大部分打通,只有一间房是另外锁着的。 密码锁,封衡没办法进去。他敲敲,叫了几声童心晚的名字。 童心晚听到他的声音,手指曲起来,在门上轻轻地磕了几下。 “心晚能说话吗?锁怎么开?”封衡大声问道。 童心晚咽了咽口水,手指继续在门上敲,几个数字一个停顿。 封衡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记下数字,打开了门锁。 她躺在门口,浑身冰凉,皮肤都呈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我送你去医院。”封衡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童心晚缓缓合上了眼睛。 封衡没送她去黑岩,就近到了市三医。 她是食物中毒。 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才从急救室里推出来。洗胃的滋味很难受,折腾完了,童心晚也差不多没气儿了。 封衡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叮……手机响了,是贺澜打过来的。 “封衡,你把童心晚接走了吗?” “怎么?”封衡抿抿唇,淡笑反问,“你想来照顾她?贺澜,你这么沉不住气,是想被莫越琛打死埋掉?” 手机那边静了许久,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封衡握着手机,身子往前俯,凝视着童心晚苍白的小脸,过了良久,手指轻轻地捋开她额前的发,低声说道:“童心晚,不然跟我吧。小舅妈变成封太太,其实也很不错。” 门口有人停下了脚步,屏着呼吸往里面看。 第147章 身躯里住着一头狼 封衡偏过头,沉声道:“既然来了,站在外面干什么?” “封先生。”童耀光进来了,陪着笑脸说道:“麻烦您照顾我们心晚了。” “哦,你自己照看她吧,我先走了。”封衡站起来,扫了他一眼,抬步出去。 “那个……”童耀光拦住他,咧着嘴看他,“封先生刚刚说的话,当真吗?” 封衡盯着他看了半天,唇角微扬,“我刚说了什么?” “你说,让心晚……变成封太太。”童耀光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童心晚,唇角咧得更大了。 “我有吗?”封衡低笑着问。 “有,我亲耳听到的!”童耀光指指自己的耳朵,摇头叹气,“不过,封先生有点晚了吧。我们心晚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莫越琛。你知道的,莫越琛这个人脾气古怪,背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后台撑着。到现在为止,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底气这么足,但唯一可以让大家明白的是,不管他出什么事,上头总有人会拦着,他是什么人都不怕,什么人都不必顾忌。封先生,您虽然是从国外回来的大人物,不过……还是压不住莫越琛吧?” “呵,童耀光,你还挺有趣的。”封衡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拉开了门。 童耀光盯着他看着,见他毫无惧意地往外走了,立刻转身跟了出来。 “封先生,是真的希望我们心晚成为你的人吗?”他眨眨眼睛,小声问道。 “怎么,你怎么这么怕童心晚成为莫家的人啊?”封衡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怕什么?我是担心心晚,你看看她,你是一个多么单纯的小姑娘,我大哥在世的时候,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这个莫越琛倒好,三天两头害她伤心。还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可是心晚的亲叔叔!但是,他居然霸占了我们童家的公司,还把大哥给心晚的钱给拿走了。九千万啊!这是小数字吗?这是我们童家的钱,是我大哥给心晚的钱。他就这么拿走了?”童耀光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四溅。 “九千万?”封衡停下脚步,唇角的笑容浅了浅。 “可不是吗?九千万!还真把我们心晚当成不懂事的小丫头了,就给我们三百万聘礼。”童耀光伸着三根手指头,越说越生气:“就这样,还想我们给他九千万的嫁妆?作梦呢!他是想钱想疯了吧。你和心晚好了,把钱要回来。心晚和他离婚,还能分他一半财产。” 封衡看了他一会儿,笑着摇头,“你大哥和你,是亲兄弟?” “怎么了?”童耀光不解地看着他问:“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进去照顾心晚吧。我有事会找你。”封衡不可置否地笑笑,走进了电梯。 “封先生,有空出来吃个饭?我最近都会在这里照顾心晚。”童耀光笑哈哈地送他到了电梯,很狗腿地给他按了电梯键,挥着手向他弯腰告别。 封衡饶有兴致看着他,直到电梯缓缓关上。 司机把车停在楼下,人站在车前等着,见他下来了,马上过来拉开了门。 “夫人在等您回去,看上去很生气。”司机小声说道。 封衡抬腕看表,六点半。封凝彩很少起这么早的。 ―― 赶回住处,封凝正在练习瑜珈。 后院的空地上铺着一张瑜伽垫,封凝彩站在上面,正弯成一道虹。 封衡接过家佣捧上来的咖啡,坐在一边吃早餐。 过了十多分钟,她练完了,接过家佣递上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向封衡。 “去哪儿了?昨晚不是让你见见刘部长的女儿吗?她对你很心仪,刘部长亲自过来向我提了这事,你居然放她鸽子。” “心晚生病了,我陪她去了。”封衡笑了笑,拿起一边放的餐巾,抬手擦了擦封凝彩手臂上蹭到的灰。 “你陪她?”封凝彩拧眉,在他面前坐下,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什么意思?” “妈,你不觉得你和童心晚挺像吗?”封衡挑了挑眉,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笑,“这个时候的你,可能是以后的她。这个时候的她,是不是以前的你?” 封凝彩收回视线,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淡然说道:“不像。她大大咧咧,毫无心计,早晚要摔跤。还可能摔死。” “真的吗?”封衡放下叉子,擦嘴,慢吞吞地说道:“妈,我可不想伺候高官富豪家的女儿,我喜欢有趣的,让我觉得好玩的。死气沉沉的我不要,坏得太蠢的我不要,太好、好到让人天天夸的我不要,长相一定要最好的,身材也是。要乖巧可爱,俏皮动人,妩媚多情……” “行了,你还这么多条件。”封凝彩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我只是你养母,你和我之间也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关系。你最后要找什么人,我不管。我养你,助你,你最后做到我要做的事就行。至于童心晚,你要得到就要,要不到,我也不会帮你。另外,我和你说明白,我不喜欢童心晚。” “嫌她比你漂亮?”封衡笑着问。 “你以为你真喜欢她?我还不了解你?你到底是冲着谁去的?你十岁的时候,我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身子里面住了一只狼。”封凝彩一边说,一边走上了楼梯。 封衡扭过头,叉子在盘子上敲了敲,“妈,说得这么直干什么?你是母狼,我是狼崽子,不是天生的一家人吗?” 封凝彩笑笑,继续往楼上走。 “妈,你知道童思林给童心晚留了九千万的事吗?我估计不止这点钱。当年从地下钱行消失的那些钱,可能全部要出现了。”封衡慢条斯理地说道。 封凝彩猛地转过头,冷冷地问道:“童思林给童心晚留了钱?他不是破产了吗?慌到要把童心晚给莫家人。” “作戏。”封衡平静地说道。 封凝彩扶着栏杆,慢步往上走,若有所思地看向封衡,小声问:“童耀光还真的参与了呀?三多个亿,他一个人拿了?” “再看吧。这钱爆出来,看莫越琛能撑多久。妈,你不是恨莫家吗,莫家要是撑不下去,我就帮你把莫家一切都买过来,全给你。”封衡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她。 “孝顺儿子。”封凝彩点点头,大步往楼上走。 “一个条件,我真要娶童心晚。若她愿意跟我进这个门,妈,你可得温柔一点,当个好婆婆。”封衡叫住了她。 “我不管你娶谁,你爱娶谁就娶谁。她进门,我就出去住。反正我的墓地已经买了,钱也已经给了丧葬公司,不必你费心,就算没继承人给我捧灵位都无所谓。你过你的日子,我走我的路。儿子,但我真没看错你,你是个能做事的人。你爸当初背了这钱的黑锅,你父母都在这事里没了。现在钱出现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的手段我知道,没几个人能比你狠。但我要提醒你,悠着点,这是国内,不比国外。做事情该低调的时候就要低调,像你半夜里打保安的事,以后少做。” 封凝彩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还说不管他的事,连半夜里他去了哪里都知道,干了什么一清二楚。封凝彩的城府也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得上的,不露声色,暗打七寸的功夫,她很擅长。 封衡慢吞吞地用完早餐,拿起平板看今天的早间新闻。 院子里种着大丛的牡丹花,已经在陆续开放。这是封凝彩喜欢的花,多贵她也买,去哪里都要种上几株。如今在这里安家,她干脆在院子里全种上了,请了专门的花匠给她打理。 这一院子的牡丹,花钱不少。 封衡看了会儿新闻,手机响了,童耀光打来的。他忍不住地笑,手指轻轻滑过了屏幕,温和的声音从双唇吐出来。 “封先生,心晚醒了,我告诉了她,是你送她来的,还在这里照顾她一整晚。她让我感谢你,一定要当面感谢你。” “她感觉好些了吗?”封衡起身,走到了牡丹花前,手指掐住了一片花瓣,低声问道。 “好多了,我开着免提呢,她给你道声谢。”童耀光说道。 “心晚,好多了吧?昨天晚上可真吓人。”封衡弯下腰,闻了闻牡丹花香,手指掐住了花茎,用力一掐,把花给折了下来。 “谢谢你,多亏你了。”童心晚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平常的活力。 “不谢,昨晚我通知周枫,但他没接电话。应该是那群人一起喝酒去了。你知道的,戚纪禹和萧栩他们很少聚在一起,还有贺澜,他们在一起,肯定喝高了。”封衡把花举到眼前,唇角缓缓扬起。 “喝酒就不管我了,一群臭小子,等我好了,我非要让他们也中中毒。” “你们吃的同样的东西,怎么就食物中毒了?回家后还吃过什么吗?”封衡问道。 “吃了一些水果,但是下午就不太舒服,吃了消炎药,没想到晚上那么厉害了。” “把东西拿去化验一下吧,小心一点为妙。”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吗?谁啊,贺澜?” “这个我不知道。我过会来看你,我母亲种的牡丹开花了,我带几朵给你。放在你病床头上,你会心情愉悦一些。” “谢谢。” 封衡听着童心晚的道谢声,唇角扬了扬,拿起放在一边花台上的花剪,开始剪牡丹花。 “封衡,你敢剪我的花。”封凝彩用力推开了窗子,怒斥道。 “妈,我去哄你儿媳妇,十朵八朵不算多。”封衡一刀一枝,很快就剪了一把。 “还真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看你娶回来。” “一个月内,必娶。”封衡捧着花,往花台上放,“给我一只水晶花瓶,上回拿来那个奥地利水晶的。” “那个瓶子一百多万。”封凝彩拧了拧眉, “追女孩子就要砸钱,砸得越多,越好。”封衡抬头看她,笑着说:“妈,你不喜欢钱吗?” 第148章 我喜欢就行了 封凝彩关上了窗子,慢步走到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苗条,不像四十多的人,比一般年轻的女孩子还要维持得好。要维持这样的身材,她得格外注意。要对抗年龄的掠夺,对抗地心引力的残虐,脸,胸,腰,腿,每年都花大把的钱和时间来保养。 就算这样,鱼纹尾还是慢慢爬上了她的眼角。她对麻醉药过敏,所以不敢去动刀子,只能靠笨方法了。少吃,多动,其实累得很。 她抬起手,轻抚着眼角的纹路,慢慢地坐了下来。 叮…… 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的是莫远炜的名字。 她拧拧眉,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凝彩,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莫远炜期待的声音传了过来,从语气里你还能听到他的央求和忐忑。 封凝彩拿起面霜,慢吞吞地往脸上擦,不出声。 “凝彩,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就想和你单独见见面。我保证不提往事,我就是想看看你。” “表哥,年纪这么大了,还这样干什么呢?你有儿子,我也有,你有太太,我也有相好的。没必要见面。”她放下面霜,双掌在脸上轻轻地抹动。 “凝彩,我真想见见你……凝彩,我给你买了牡丹花。” 封凝彩的手指在眼角停住,慢慢地往上扯了一下,轻声笑了起来,“好,中午见。” “那我就在老地方等你?那地方新建了,味道很好。” 封凝彩的视线低向屏幕,唇角的笑容浅了浅,小声说:“表哥刚刚说过,不提以前的事。” “对不起,是我的错。那你定地方。” “去景河公园晒太阳好了,我自己带饭。” “好啊,好啊,你的手艺最好了。” “是吗?我以前不会做饭的。” 封凝彩拿起唇膏,慢慢地往嘴上抹。 “一定好。” “妈,我来拿花瓶。”封衡进来了,捧着花,直接往她床头柜边走,拿起瓶子,把花插进去,捧着就走。 封凝彩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骂,“臭小子,你别给我当真。我不喜欢童心晚,你别想真娶她。” “咱们刚刚说好了,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封衡朝她笑了笑。 “跟你爸一个臭德性。”封凝彩把口红往桌上一丢,不满地说道。 “所以你爱他,他不爱你,你也爱他,还把我给养大了。我爸是什么人,你很懂得。我也那样的人。”封衡扭头看她,朝她挥了挥手。 “还真把自己当黑道太子爷看了,别给我添堵。我们是回来找那笔钱,给你爸找公道的。找谁都行,就是不能找童心晚,我就是不喜欢她。”封凝彩骂道。 “我是太子爷,你就是皇后,皇后不喜欢太子妃,好像电视剧里都这样。妈,你回来没多久,国内的烂剧看得不少呀。走了。”封衡头也不回地走了。 封凝彩是管不住他的,封衡是狼,比他爸还狠的狼。 她记得在孤儿院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腿上还绑着石膏。在车祸里撞断了,半年都没恢复。没人管的孩子,在孤儿院里生活艰难,瘦得皮包骨。但是一双眼睛让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和他爸一样,狠戾狂! “哎……童心晚那丫头一身破麻烦,你招惹她干什么?让她去祸害莫家行不行?”她站在窗子边,冲着下面大声说道。 “封女士,好好化妆,口红都涂歪了。”封衡上了跑车,扬长而去。 封凝彩拧拧眉,抓起桌上的口红,丢了下去,骂道:“白眼狼!” ―― 封衡到医院的时候,童耀光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赵安琪和罗大勇围在病床边陪童心晚说话。 这两个人一直拿童心晚当宝贝,童心晚咳嗽一声,这两个人都会紧张好半天。更别提现在是食物中毒,住院了,恨不能替她难受。 “哎,小祖宗,我就两天没见你,瘦成这样。”赵安琪给她喂米粥,心痛地嘀咕,“不行啊,我真不放心你。你和莫越琛说说,我过去照顾你,怎么样?” “不要了,姨,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下回我吃东西会注意的,保证不再生病了。莫越琛喜欢安静,你搬进去了,他会不习惯。” “哎,不就是他不喜欢我吗?他这么有钱,找个他信任他喜欢的保姆照顾你的生活也行啊。”赵安琪连连摇头。 “姨,不要保姆啦,他又不是大富豪。我真的可以的,洗衣做饭又不难,我都行。”童心晚接过勺子,舀了一口粥就吞。 赵安琪气呼呼地看着她,直到她被滚烫的粥烫得说不出话来,才戳着她的眉心说:“粥都吃不好,还能行呢!你和他生活,又不是你一个人胡乱过过,炒个炒饭就行了。家务活那么多,那么大的房子,每天搞卫生都要多少时间,你知不知道?” “家里有小时工的,不用我干那些活。”她缓过气,连连往嘴里扇风。 “哎……”赵安琪没办法说服她,这丫头鼓足劲要当一个贤妻良母,但她毕竟只有20岁呀,夫妻生活又不是简单两个人爱来爱去就行了,很多生活琐事,很多细枝末节,不是一天两天可以适应的。 “封先生来了。”赵安琪扭头看到了封衡,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花瓶上,顿时露出一脸的惊讶。 “封先生。”正躺着睡觉的童耀光一跃而起,激动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封衡。 封衡朝他点点头,慢步走向病床,“小舅妈好点了?” “封先生,真谢谢你。”童心晚抬起笑吟吟的小脸。 “看上去确实好多了。这是我母亲种的牡丹花,我刚悄悄剪了几枝。”封衡把花瓶放到床头柜上,扭头看向他。 “多亏了封先生,不然我们心晚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童耀光用肩膀挤开了罗大勇和赵安基,站到封衡的身边,一脸感动地说道:“你就是我们的恩人哪,我们家心晚可是我们的宝贝,若真有什么事,我哪有脸去见她爸爸。” 他说得太肉麻了,童心晚轻轻推了他一下,瞪着他,用眼神让他往旁边站一点。她这个叔叔,就爱拍马屁! “对了,晚上我设宴,请封先生吃饭。心晚今天也可以出院,得好补补身子。”童耀光打着哈哈说道。 “行啊。”封衡挑了挑眉,沉声道:“不过,心晚只能吃清淡的。就去小舅舅那里吧,我作东,请童先生吃饭。” “哪儿?”童耀光楞了一下。 “我家饭店。”童心晚说道。 去别处,童心晚不见得会去,去莫越琛那里可以避嫌,童心晚会更放心。 “哦……”童耀光嘀咕道:“他还有饭店啊,怎么也没请我吃个饭?” “我已经给你说了一万遍,他出差了啊。”童心晚气恼不已,童耀光抱怨了一上午了,真想把他赶出去! “一个大院长,刚结婚就出去一个星期,他就不能推掉?我看就是不重视你。你这个傻丫头,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证说拿就拿,钱说退就退!你记着,我们是一家人。你爸爸不在了,只有我给你打算!”童耀光越说越生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回去,快给童先生订票。”童心晚往枕头上一倒,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赵安琪也听烦了,推着童耀光去一边坐着,“你说了一上午了,能不能安静一点?没看到心晚正心烦呢?” “你休息,我不说话了。”童耀光见童心晚真生气了,只好坐到了一边。 “食物拿去化验了吗。”封衡一直站在旁边,直到这时才低声说道。 “周枫去办了。”童耀光接话。 “封衡……你过来一下。”童心晚又钻出了被子,朝他勾了勾手指。 封衡俯下身,童心晚手拢在嘴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他们都不告诉我,莫越琛去哪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他去做什么,怎么走得那么急。” “我尽力而为吧。”封衡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 “拜托,一并感谢。”童心晚拱着拳,朝他作揖。 “心晚妹妹,你这样像只招财猫。”罗大勇在一边学她的动作。 “就是要多招财呀,没招来弟弟,多招点财也好。”童耀光又说话了。 “童耀光你自己怎么没生儿子呢?”童心晚火了,直接冲着童耀光开炮,“你赶紧回去努力招弟去。” “你看你,臭脾气和你爸一个样子。”童耀光偏了偏屁股,探头看她,“我是你叔叔,我说的话都是为你好。你看看封先生,脾气多好,多优雅有气度,多尊重人,对我们多客气。莫越琛呢?别说对我了,你看看对你赵姨,对大勇怎么样?” 这个童心晚倒真是承认,莫越琛确实不太理会赵安琪和罗大勇。她咬咬唇,没出声。 “不尊重你的家人,就是不喜欢你。结婚第二天,我们来了也不见见,也不招待好,电话都不接,这也太过份了。”童耀光做了个总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直接点着了。 “出去吸烟。”罗大勇大步过去,直接拎起了他往门外丢。 罗大勇的力气,堪比专业举重运动员。童耀光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人已经到了门外。 封衡看了看童心晚的脸色,低声说:“能让莫越琛亲自去的事,肯定是重要的事。” 童心晚点点头,小声说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他。他最近一直很累,我怕他休息不好。电话也打不通,我不能告诉他我想他。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心里不舒服。封衡,这事我就拜托你了。” 封衡笑笑,轻轻点头。 “拜托什么事?”童耀光又进来了,两指夹着烟,眼神直直地看向封衡。 “把你送到养老院的事,你再多说,我就把你送过去,你又没有孩子,你老了还要指望我呢。”童心晚说道。 童耀光嘀咕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乖乖地出去了。 第149章 话到动情时 “他挺怕你的。”封衡笑着说道。 “他就是这性格,以前我爸每次说他,他都找我去给他说好话。”童心晚往后靠,声音越来越小。 爸爸的那封邮件,现在像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欺负爸爸。至于五岁那年的事,因为那天她被人喂了安眠药,所以中间发生过什么事,她完全不知道。 孩子的皮肤恢复力好,爸爸曾经带她去美国看过医生,所以现在背上只有浅浅的印。后来上不字,穿舞裙的时候同学问过她,她去问爸爸,爸爸说是她自己调皮摔的。 她从未怀疑过爸爸的话。 现在想想,得摔到什么东西上面,才能在背上摔出那样整齐的五道伤呢?从背及腰,很长。随着时光的流逝,伤痕愈来愈浅,近乎淡成了白色的细痕。伤疤都不记得当时的痛,她更不记得了。 这件事发生在赵安琪去她家之前,所以赵安琪也不知道。唯一可能知情的,可能只有叔叔了。但是根据爸爸平常对待叔叔的态度,这个糊涂的叔叔,可能对这些事全不知情。爸爸不会让他知道,以免他受到牵累。 不管怎么样,童心晚知道了爸爸爱她,并没有要把她卖掉的心思,这样就足够了。 “怎么了,怎么又快哭了?”封衡递上了纸巾,身子俯了过来,脸离她很近。 童心晚掀了掀长睫,小声说:“我想莫越琛。” 是啊,若这时候莫越琛在她的身边,她的心事就有人听,她的烦恼就有人给她分担。她的莫叔叔,一定能帮她解决一切。 封衡往后靠了靠,挑了挑眉,“好吧,我现在就给你去找莫越琛。” “封衡,谢谢你啊。晚上一定要来吃饭。”童心晚感激地说道。 唯一知道莫越琛去干什么的戚纪禹已经回部队了,她联系不上。萧栩说,莫越琛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是不会告诉他的。她现在只能寄希望给封衡,封衡看上去也是一个挺有能力的人。但愿他能打听到莫越琛的动向。毕竟一下子调动这么多医生,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被高度保密了。 “我先走了。”封衡站了起来。 “还有,替我谢谢封女士,牡丹真的很漂亮,像她一样美,有气质。”童心晚转头看向花瓶,轻声说道。 “我会转告。”封衡朝她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童心晚坐起来,从花瓶里拿出一只牡丹花,小声说:“这样美的花,应该种在土里比较好。剪下来太可惜了。” “鲜花美人,鲜花要送给美人,才有它的价值。”童耀光进来了,也拿了一支花出来闻。 童心晚把花夺回来,放回花瓶里,小声说:“叔叔,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童耀光转过身,笑眯眯地说:“如果你要问我封衡和莫越琛谁更好,肯定是封衡。他是美国籍,你和他结婚,直接拿绿卡。国外也有房子……” “爸爸在国外也给我留了房子。”童心晚说道。 “真的?”童耀光眼睛一亮。 “嗯,都委托给国外的律师了,我还没和对方联系。”童心晚拧了拧眉,小声说:“叔叔,爸爸生前到底出过什么事,你好好想想,不管想到什么,必须告诉我。” “有什么事啊?就是被人坑了呗。我跟你说,生意如战场,稍不留神,就被人给坑了。哎,大哥也是精明一世啊,没想到最后栽在这么个小事上面。”童耀光一脸戚戚然,扶着床头慢慢坐下来,“我这辈子,前半生只听大哥的,后半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心晚,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为什么没有孩子,是因为我不能生。我不怕你笑,我们童家到你这里,算是……” 他眼眶红了,抬手抹眼睛,哽咽道:“大哥生前最疼你了,根本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心晚,你嫁给莫越琛真是受委屈,你知不知道?你这事,操之过急了。越得不到,男人才会越珍惜。” “他爱我,我爱他,没有错。你年纪大了,我会照顾你,我们是一家人。但你别再说莫越琛的坏话了,我和他已经是夫妻,不可能改变了。这辈子我就爱他,你也别给我添乱。叔叔,我现在不是和你说莫越琛,是在说爸爸的事。爸爸给我发了一封定时邮件,我想把这件事弄明白。我不能让爸爸妈妈不明不白受罪。” 童心晚拿到枕边的手机,打开邮件给童耀光看。 童耀光一脸疑惑地接过手机,看了几段之后,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大步走动。 “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看吧,童心晚就猜到了,爸爸没把这事告诉童耀光。但现在她需要童耀光回去,找到那个霸占了赵安琪房子的讨厌鬼,弄清楚爸爸是不是真的拜托过他这件事。 等莫越琛回来再说? 天啦,童心晚这样的急性子,怎么可能等到一个星期之后?若他一个星期没回来呢?再说了,莫越琛让回让她退掉九千万的时候,态度很明确,不愿意惹麻烦。 这样也没错,生活好好的,多平静,多惬意,突然招来这些麻烦,换她,她也不肯。所以,童家的事,就童家人自己解决吧。 “心晚,这事太可怕了……你别管了,我也不会去问。”童耀光匆匆关上手机,紧张地往四周张望了一眼,回到她的病床边,把手机往她手里一拍,压低了声音,“你和律师联系好,把房子卖了,换成钱。钱拿到手就行,别的事不要再问。” “叔叔,你怎么能这样?我爸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逼死了,你是他弟弟,你就忍心?”童心晚气得猛地坐了起来,手背上的针管跟着她的动作被拽了出来。 “我不忍心又怎么样,忍心又怎么样?心晚,我如果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会一直围着你爸转?”童耀光也急了,抖着手指她,“你安份一点吧,钱,你记着钱才最重要。找莫越琛把钱要回来,把房子好好处理掉。别犯傻,换着富贵不要,惹一身骚回家。” 童心晚的心脏气得都快炸裂了,她怎么摊上这样一个叔叔。 “你出去!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有多少钱,那是我的,和你没关系。”她指着门,声色俱厉! 童耀光软下来,坐在床边拍她的肩,“别生气,我去问,我去查!这样满意了吧?” 童心晚大口喘着,重重往后一靠,哽咽着说:“你想一想,你和我,这些年来过的什么生活?无忧无虑,好吃好喝。你费过半点心思没有?没有吧!你就管个帐而已,还总出错。爸爸少给你一毛钱了?他不明不白地走了,你不伤心?不想给他找回公道?” “我想找公道又怎么做?我被关在里面,你知道里面什么样子吗?心晚,叔叔是没用,但是叔叔真的害怕。我怕再进去,我得留在外面,你有什么事的时候,我多少还能帮你一点什么。心晚,咱们童家,只有你和我了啊!我和大哥一样,拿你当心肝宝贝一样看待。你从小到大,我们哥俩没有大声对你说过一句话,我们兄弟两个都没想过再想办法生儿子,一切都是留给你的…… 公司不是也有我一半吗?我若想争什么,不也早早地就抱回儿子了吗?就算是养子,那也跟我姓。但我没那么干,我是想着,有一个真正流着我们童家热血的你就行了。免得我抱回来的孩子给你添麻烦,让你不痛快。心晚哪,我是真的心疼你。童家没落了是没错,让你吃苦了也没错,但是心疼你的心还在这里跳啊!”童耀光也动了情,眼眶红红的,拳头在胸膛上重重地捶了几下。 童心晚看着这张和爸爸神似的脸,又哭了。 “心晚,我们童家就指望你……重振起来了。”童耀光拉住她冰凉的手,摇了摇,哭出了声。 当时爸爸出事的第二天,童耀光就被抓进去了。罪名一大串,乱七八糟的,她有些名称听都没听过。 所以,这是父亲死后,叔侄两个人头一回面对面坐着聊天,也是头一回抱头痛哭。 赵安琪和罗大勇送了封衡进来,见二人哭成这样,忍不住嚷嚷,“你们干吗呀?害得我赶紧跑过来,还以为谁死了!好好的,不许哭。” 童耀光抹了把脸,点头,“心晚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吸根烟。” 童心晚往被子里溜,手朝他挥了挥。 童耀光抓着烟盒出去了,大步走向了楼道尽头的吸烟区。 贺澜从对面的病室慢步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果篮,面色冷漠地看着房门。 站在她身后的女助理王薇薇小声说:“想不到她家里这么多麻烦,莫院长以后肯定会讨厌她的。” 贺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轻声问:“你确定把莫越琛那栋的监控都清理干净了?” “确定,当晚从进大门开始的监控,我全部删掉了,给了那保安30万。反正他被封衡打伤了,就以养病为借口走了。”王薇薇点头。 “办干净点,最好像景区的那个人一样,让他们远一点走。” “莫越琛不会管这些事的吧。”王薇薇小声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给我联系一个可靠的私家侦探,查查童耀光。童心晚在这里一天,我都不可能和莫越琛和好。说不定童耀光是个契机。”贺澜抬了抬下台,慢步往病房走。 “你觉得他有问题?我看他呆头呆脑的,一副蠢样。”女助理小声说道。 “蠢有蠢的好处,可以利用。”贺澜的手指推到门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慢慢地推门。 童心晚被拽出针管的手背上正在流血,赵安琪找了棉签正在给她摁住。看到贺澜进来,童心晚和赵安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两个人都一样,越不舒服的时候,就越不想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人,影响心情和恢复。 第150章 像这样都演不下去了 “心晚好些了吧。”贺澜的视线投向瓶子上的牡丹花,微微一笑,“封总来过了。” “哦,他来看我。”童心晚也笑,“贺小姐今天这么有空,不用去学校讲课吗?” “不用。我一个月只需要去两次。”贺澜把花递给赵安琪,弯下腰看童心晚的手背,“这是怎么了?针没打好?还是转去黑岩吧,那里医疗条件要好得多。” “小病,今天就能出院了。”童心晚往后靠着,也不叫她坐,就这么看着她。 二人对视了片刻,贺澜先打破沉默。 “心晚,不要对我有敌意,我是很喜欢越琛,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会妨碍你们。我和他认识很久了,从认识开始,我就一直在他身边。我们都是女人,我想可以相互理解。我只是坚持我的喜欢,不会对你怎么样。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宠着爱着一个女孩子。你年轻漂亮,有活力,聪明,像莫越琛他们这样成熟稳重,有事业的男人,肯定会喜欢你这样小鸟依人,温驯可爱的女孩子。” “哦,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容易控制。对不对?”童心晚笑嘻嘻地问她。 贺澜拧拧眉,小声说:“你想怎么理解都行。我只是想说,我和他的友谊已经很多年了,我不想让他难办。你也看到了,我们四个感情很好。” “你和他们两个感情好就行了,和他就算了,他和我好就行。”童心晚咧着嘴,很有些挑衅的意思。 “那行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贺澜转身就走。 童心晚挥手,“慢走,谢谢你肺腑之言还有你的花。” 贺澜微微扭头,轻声说:“还有,小椿也知道你生病了,托我告诉你,祝你早日康复。” “替我谢谢他,我明天会去看他的。”童心晚的手摆得更快了。 贺澜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个女人脑子里有毛病吗?”赵安琪过去关好门,不满地说道:“什么叫她不会妨碍你们两个,说得好像她有多重要一样!” “是挺重要的,她时刻提醒着我,不要放松警惕,让这些脑残有机会看我笑话。”童心晚躺下去,一手握着手机,又开始给莫越琛发消息。 一天一晚没联系上,她受不了。她就想现在马上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就是喘气声,不说话,她也高兴。 字打到一半,一个陌生号打进了电话。 她的心砰砰乱跳,立刻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莫越琛低沉的声音。 “不听话的丫头,又吃了什么,我刚刚出门,你居然给我整了个食物中毒。” “老公,你就不能先问我一句现在好不好?”她抬起手背,看着上面的针头,委屈地红了眼睛。 “你现在好不好?”莫越琛问她。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想你……”童心晚嘟着嘴,娇绵绵地说道:“你有没有想我……” “嗯……好好休息,郑秀秀过来接你。这几天我放她的假,让她陪你。” 童心晚此时听到了那边有人叫他,看来真的很忙,见他就要挂断电话了,她赶紧说了句:“莫叔叔,你能不能回来?” “乖乖的,养好了身体,我回来奖励你。” 莫越琛挂了,没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童心晚不死心,马上又打了过去。但是对方已经关机了。 她举着手机,久久不肯放下。 这个时候的她,好想要莫叔叔给她拿个主意,告诉她应该怎么办。 但他是大家的莫院长,不是她一个人的莫越琛。 我们之所以会爱上英雄,是因为英雄能拯救天下。但英雄是天下的,当英雄身后的女人,注定要承担孤独。 罗大勇此时匆匆冲进来了,大着嗓门嚷,“我刚刚听见那个大姐姐正在打电话,她说妹夫是去治传染病了。特别厉害的传染病,哈口气就能染上了,然后就死掉了。” 童心晚猛地坐起来,拉着他问:“你说什么?” “传染病,脑袋肿得大大的传染病。”罗大勇拍拍脑门,一脸惊恐地说道。 “我去听听。”赵安琪一溜小跑追了出去。 贺澜就在楼道口站着,声音压得很低。她的女助理王薇薇站在一边,正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确定位置了吗?”贺澜一挂电话,王薇薇立刻问道。 “确定了,在沧市,离这里八百多里。” “那不远啊,高速两三个小时就能到了。” “多是山路,起码要走五六个小时。那里的消息全部封锁,人也不能出来。我很担心越琛。你知道他一直没有复查去,如果累倒下了怎么办?”贺澜抚额,眉头紧锁着摇了摇头。 “那……那我们抓紧出发吧。这是好机会,童心晚生病了,她肯定不能去。”王薇薇建议道。 “可是……”贺澜还在犹豫,“小椿这里我也放不下。” “有医生在呢,你留在这里也没用呀。”王薇薇说道。 “那……去准备一下。我们晚上走。我白天陪陪小椿,明天一早能赶到他那里。”贺澜说道。 王薇薇点点头,马上拿出手机联系人,“山路要开越野车,我找一辆车。”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了,赵安琪匆匆转身,奔回了病房。 童心晚打开地图,找到沧市的位置,再研究路线。要走山路七个小时的地方,有四个。她专挑当地医院的电话打,正常接听的都是安然无事的。最后一个叫宝山的地方,医院电话打了好久才有人接,那边人声嘈杂,接线的人语气很急燥,听她只是打听要不要招聘护士,骂了两句,直接挂断了。 “就是宝山没错。”童心晚深吸了一口气,按呼叫铃,让他们过来给她拔针。 “喂,你没傻到要跑去看莫越琛吧?贺澜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赵安琪紧张地问道。 童心晚掀了掀眼皮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当然知道贺澜是故意来告诉的,她都不知道说贺澜什么才好。到底是贺澜脑残,还是她童心晚平常的表现很脑残,贺澜连这种弱智手段也拿出来在她面前显摆。 赵安琪把贺澜送的花丢进了垃圾筒里,啐了一口,“姓贺的傻不傻,以为这样能激将你过去。这种手段,放在以前童家,我早就几个耳光甩过去了。让她自己沾沾自喜去,你晚上好好在家里睡大觉,气死她。” 童心晚没笑,她呆呆地坐着,看着牡丹花出神。 “你在想什么,你不是真的想去吧?”赵安琪收好东西,见她一脸茫然地坐着,赶紧推了她一下。 “我要去了,莫越琛不得骂死我?我非被他打残不可。”童心晚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有没有办法我去了,他又不知道我去了,我在旁边悄悄看他一眼就回来。” “少作梦了,那地方是你能随便去的吗?你记住了,你自己的小命最重要。”赵安琪拍拍心口,一脸惊惧,“你可别犯傻,吃个东西都能食物中毒的小身子板,到时候还能不能安全回来?我可不想抱着骨灰盒回来。”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你这么怕我去,干吗要告诉我这些?”童心晚穿好衣服,小声问她。 “我不告诉你,总有人会让你知道。还不如我直接摁死你的念头。而且,我真的拦不住的话,你最好今天就过去。他刚刚才去到那里,想染病也没那么快,这样情份也到了,样子也做了,两全其美。等拖几天,说不定他真的染上了呢?你再跑过去,依你这臭性子,一定抱着他一起去死。”赵安琪皱着眉看她,一脸担心。分明是怕她真的跑过去。 “其实我真想去,我想他。”她抱过花瓶,长长地叹息,“不然我还是去一趟吧,就算他骂死我,甚至拎着我揍,我也甘愿。” “哦,你非要送去挨他的骂,我不拦你。你可想明白了,如果你给他添了乱,他可没好脸色给你,又要说你不懂事愚蠢。你成天被他训,难道也上瘾了吗?” 童心晚扭头看她,幽幽地说:“赵姨,电视剧如果都像我们这样说的拍,一集就拍完了。不弄点误会和悲情出来,怎么演下去啊?都没有发挥的余地了。我应该马上出发,给对手机会,再撕逼一番……” “演个屁,拔了针就回家躺着去。养好身体,早点生儿子最重要。没了莫越琛,以后还有刘越琛,王越琛!”赵安琪瞪她,“还有,你和你叔说的话,我也不乐意听。我和他意见一样,拿到钱,把房子卖了。过去的事和你没关系,以后的日子才是你自己要过的。” “你怎么也没良心?”童心晚恼了,受冤的是她爸爸!她不能坐视不管。什么叫没了莫越琛还有刘越琛?女人到了这年纪,全都会变成赵姨那样现实的模样吗? “你得了吧,你现在能管得了谁?还没等伸出你这根细细的手指头,那些人就找上来了。先灭了你,再灭了我和大勇,最后是莫越琛!大家一起跟着你死掉了,我们还去黄泉路上组建一家人。”赵安琪咬着牙问她。 “那好,我们就一起下黄泉。”童心晚嚷嚷道。 “呸呸呸……”赵安琪火了,在她的嘴上连拍三下。 童心晚也就是赌气嚷嚷,她自己怎么样都行,万一真连累到身边的人呢? 她可以理解爸爸当时的隐瞒了,若是她的孩子被人捉去在背上划上几刀,她可能会选择永远缝上自己的嘴。 童心晚啊,你怎么会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 童心晚啊,你的正义感去哪里了?良心都不会不安吗? 她抱着花瓶,拖着发软的腿,慢慢地往外走。 良心这东西,它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颜色,会笑吗,会哭吗,会遗忘吗? 童心晚觉得自己做人很没良心,起码她都不敢给爸爸找到真相,惩罚坏人。 她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对。 第151章 挺喜欢这样的 到了晚上,又开始下雨了。 童心晚在莫越琛的酒店里请封衡吃饭。 “我打听了一下,消息不是很明确,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封衡见她一直无精打彩,于是放下筷子,低声开口。 “治传染病吧。”童心晚抬眸,郁闷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了?”封衡错愕地问道。 “听说了。”童心晚点点头,“很担心他。” “应该没事,莫越琛旗下的团队是国内最顶尖的。他重金招募了很多高水准,又不喜欢体制内的医生到他麾下。既然让他带人过去,应该是相信他的能力。”封衡微微一笑。 童心晚抿了抿唇,小声说:“但是,他毕竟是人哪,万一传染上了呢?” “不会的。”封衡给她舀了一小碗汤,小声笑,“不过,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很少见。” “我经常垂头丧气呀。”童心晚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小声说:“吃饭还是得人多,就我们两个人,吃什么都没味道。” “错了,是你和我两个人,换成莫越琛,你肯定吃得好。”封衡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端起了酒杯,轻轻地摇晃几下,慢吞吞地说道。 “少说大实话,这样你多尴尬呀,显得我有多嫌弃你一样。”童心晚露出了今晚难得的笑容。 “嗯,看上去确实有点嫌弃我。”封衡挑了挑眉。 童心晚还真有点儿喜欢封衡了,和他聊天,他总能让人放松。性格真的很好。那么……他能给她一点建议吗,关于她家里的事的? 见她突然沉默,封衡的手伸过来,突然往她前晃了一下。 “什么?”童心晚匆匆抬头看向他。 “抓到一只蝴蝶。”封衡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这里哪来的蝴蝶。”童心晚摇头,封衡逗人的手段也挺差嘛! 封衡撒开五指,一只纸叠的蝴蝶躺在他的掌心。 “哈,你折的?”童心晚拿起蝴蝶,好奇地端详。 “从我妈的床头柜上偷的,她喜欢折纸蝴蝶。”封衡笑着说道。 童心晚抬眸看他,羡慕地说道:“你们母子的感情真好,根本不像是领养的。” “感情好不好,和是不是亲生没有关系。在缘份。”封衡又从口袋里拿了一只出来,递给她,“喏,好蝶成双。给你玩。” “谢谢。”童心晚拿着蝴蝶,感叹道:“我见过那么多人,封女士是最有气质,最有才气的一个。女人到了那个年纪,完全要靠气质取胜了,封女士往人群里一站,简直鹤立鸡群。等我到了那个年纪,若能有封女士一半的淡泊气度,都算我赢。我觉得我这个人,太现实了。太现实的女人,不可爱,老得快。” “哈……”封衡听笑了。 “你笑话我啊?”童心晚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她是不是话太多了,怎么把封衡当知已了呢? “你知道吗,我去年说过和你差不多的话。在她生日的时候说的。不过,我是说若我以后的太太若能像她那样,我就很高兴了。心晚,看来我们审美一致。”封衡摇摇头,抿了口酒。 看,童心晚怎能不喜欢和他聊天呢?每一句都让人听上去特别舒服。 “那个……晚点能不能陪我去看看我妈妈?”童心晚期待地看着他。 “可以啊,我很闲,回去之后还要面对我妈的催婚,不如陪你去看伯母。”封衡笑吟吟地点头。 “行,我再请你吃顿饭。”童心晚乐了。 她感觉若有封衡这样一个朋友,很不错。顾辞太年轻,太冲动,有很多心事童心晚不好和他说。赵安琪毕竟年纪大了,好多事和她有代沟。吴青青更不用提了,两个人还没好到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时候。她现在满腹的心事,就想有个人帮她梳理梳理。 大雨把路上的行人浇得越来越少,车从路上冲过去时,碾得积水四下飞溅。才不到九点,街上就已经很冷静了。 入秋后的郴城,气温骤降,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湿冷的风一直往人的脖子里钻。童心晚揪紧了衣服,转头看车窗外。 “把这个穿上,我把暖气打开。”封衡把车靠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只纸袋,一只里面放着一件女式的风衣。 “给女朋友的吗?”童心晚捧着风衣,讶然看着他。这种风格和封凝彩的喜好不搭,肯定是给另一个女人的。 “听假话就是,听实话就是给你的。”封衡落落大方地说道。 “啊?”童心晚楞住了,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他喜欢她? “一直没和你谈这件事,准备请你给我的书店拍一组照片。这是准备好拍照的时候穿的衣服。”封衡笑笑,上了车,继续往前开。 “拍什么照片?”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我想在郴城开一家很别致的书店,分三层。设计图在你后面的袋子里。模特拍过两组了,但是我很满意,后来想想,你的气质很适合我的理念。报酬,我的秘书会和你谈,希望你不要要价太贵了。”封衡转头看了看她,笑着说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拿一点可好?” 童心晚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按他说的,拿出靠背上挂的文件袋,拿出设计图和已经拍好的海报照片看。 是一组身着芭蕾舞裙的模特拍的,模特都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好呀,怎么不符合了?”童心晚举着照片,不解地问道。 “眼神。”封衡摇摇头,低低地说:“眼神太浮燥,我要你这样的眼神,真诚,坦率,欲望,克制,所有的情绪直接写在里面。” 童心晚把照片放回去,小声说:“你的话有两个词可以形容,好的一个词是胸无城府,难听的是头脑简单。” “童心晚,你要是头脑简单,就没人头脑聪明了。世间有一种人最聪明,就是扮猪吃老虎。你就是那只小老虎,牙尖尖,爪子利。”封衡说得笑了起来。 “你才是老虎呢。”童心晚拧着眉看他,原来封衡心里她是个狡滑的人。 “和你玩笑的,别生气。”封衡笑了,摇了摇头,低声说:“想好了吗?要不要帮我拍这组照片。” “要报酬的。”童心晚点了点头。 拍照而已,也不累。她什么时候会放过赚钱的机会呢? “合作愉快。”封衡伸过右手,想和她握手。 童心晚推开他的手腕,小声说:“好好开车,两只手不要离开方向盘。” 封衡又笑了。 他真的好爱笑啊!童心晚更郁闷了。她的莫叔叔能不能爱笑一点,别成天冷着脸呢? 你看,就算这么爱着一个人,也难免会觉得对方不甚完美。哪来的十全十美,只有恰恰爱上而已。 医院此时还很吵,有个病人发病了,冲到了院子里,用筷子乱扎护士,伤了好几个。 他们两个到达的时候,院方刚刚控制住局面。绕过院子,二人到了后面独立的小楼。住进这一栋楼的,都得家里有点钱才行。 叶望舒已经睡了,抱着一只大枕头,蜷缩成一团。 “我妈妈真可怜。”童心晚趴在窗子上,小声说道:“看了不应该看的事,毁了一辈子。” “嗯中?”封衡慢慢转过头看她。 “封衡,你觉得,在遵循良心,和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这二者之间,哪种更重要?”童心晚也转过头看他,轻声问道。 “都重要,在保全家人的同时,尊重良心。”封衡缓声说道。 “做不到呢?只能选一个。”童心晚问。 “后者。”封衡很快给了答案,“我不能失去我的家人,不然我会痛苦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凝重,眼神也渐渐狠了几分。 走廊灯光暗,童心晚个子又低,看不到此时他眼里光彩的变化。她踮起脚尖,额头贴在窗子上,看着里面的人小声说:“但是,这样活着,不是很痛苦吗?” 还不如死去! “怎么,伯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事?”封衡的脸色已恢复正常,他转过头看向童心晚,关切地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若我能知道就好了。”童心晚摇了摇头。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童心晚小声问:“其实若没找到她,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你呢,你还记得你父母的样子吗?” 封衡唇角抿了抿,点头。 “我能问问,他们怎么了吗?”童心晚没忍住,问完又后悔了。 正不知道怎么补救的时候,封衡转过身,走到了台阶前,仰头看着密密的雨帘,低声说道:“出车祸。四车连环相撞,撞上我们的车是辆油罐车,直接倒下来,压住了我们的车。当时我在车上,我妈妈把我推了出去。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里,手和腿都断了,他们没能救活。甚至和车分不开了。” 童心晚真是后悔死了,她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让人家这么难过!她摇了摇封衡的衣袖,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干吗说对不起?”封衡转过头看她,语气低哑。 “我不应该提……揭人痛处。”童心晚歉疚地说道。 “没事,这不是我的痛处。”封衡唇角扬了扬,反手拉住了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是让人奋起的动力。” 童心晚往后抽了一下手,没能抽出来。她能看得出封衡现在很激动,万般情绪都在他体内强行克制着。 “对不起。”封衡松开了手,笑了笑,低声说:“走吧,看看就好了。而且,活着是好事,起码你能看到她。” 童心晚跟在他身后,再次向他道歉,“封衡,我不收拍照片的钱了。” “怎么不收呢?该收就收。只是不出名的模特,价钱不会太高。”封衡扭头看她,笑着说道。 童心晚见他已经平静了,也轻轻地舒了口气。 “心晚,其实我才应该羡慕你。”封衡看着她,突然说道。 “为什么?”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因为……”封衡的身子慢慢靠近来,喉结沉了沉。 第152章 一个人的路 “因为什么?”童心晚被突然俯过来的他吓了一大跳,连退数步。 “可以嫁给莫越琛这样有能力的人。”封衡手一挥,把粘在她发丝上的半片叶子摘了下来,笑着说:“若男人找个太有能力的女人,驾驭不住,还要被骂吃软饭。累。” “这倒是实话,反正你们男人喜欢自己能控制得住的呗。”童心晚松了一口气,撑开伞,大步往台阶下走。 她决定了,就这样奉养母亲,不问过往之事,好好过以后的生活。 “送你回去?”封衡跟在她身后,低低地问道。 “好啊,谢谢你。”她点头。 “挺佩服你的,拔了针,就能四处跑。”封衡钻进她的伞下,笑着说道。 “我年轻!”童心晚也笑了。 “童心晚,你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封衡低眸看她,眼睛里像揉碎了一把灯光。 “那你怕他们吗?”童心晚往前边呶嘴。 周枫带队,四个大男人撑着黑色的伞朝这边看着。她毫不怀疑,只要封衡再朝她挤近一点,周枫会立刻过来赶走封衡。 莫越琛这是不在家,不然怎么可能容忍她和封衡走得这么近。 童心晚心里也明白,这世上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异性朋友的。说到底,还是因为男女吸引,才会有话题聊。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不同,能吸引到对方,那肯定是在某些想法上擦出了火花。她和封衡聊得比和莫越琛聊得投缘,这是让她始料未及的的事。不过,凡事有先来后到,先爱上了,那人就在她心里死死扎进了根,发生了芽,和她心脏里的血脉相连,挖不掉,移不走了。后来者,只能是这样并肩走走,再各自离开。 两辆车在医院前面分开,她从周枫的车里伸出手,朝封衡挥了挥。 封衡回以她两声汽车喇叭声。 周枫忍了片刻,小声说:“太太,这样不妥吧。院长不在家,你和封衡走得太近了。” “我陪他外甥,他还要感谢我呢。”童心晚笑了笑,拿出手机,匆匆翻看消息。莫越琛还是一点回音也没有。 传染病啊!听上去就好害怕。这些年报道过的各种病毒,没少在人心里造成恐慌,这次的消息封锁得这么严,肯定比以往报道的要严重得多。 “但愿他没事,早早回来。”她收起手机,小声说道。 “肯定没事的。”周枫点头。 童心晚沉默片刻,抿唇笑,“对,肯定没事。” “太太,拿去化验的食物都出结果了。是你喝的牛奶有问题,细菌严重超标了。我已经找到了超市,要告他们。”周枫说道。 童心晚昨晚就喝了一罐牛奶,居然能痛成那样? “那我下午就有点不舒服,也是牛奶吗?”她狐疑地问道。 “其余的菜品没有问题,不然,是水的问题?喝过瓶装水吗?”周枫看了看她,小声问道。 “我自己烧的开水。”童心晚摇了摇头。 此时的她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一天之内腹疼发作两次,仅仅是食物中毒这么简单的事?若昨晚没有封衡及时赶到,她还不知道会在地上躺多久,也不知道后果怎么样。 贺澜给她动了手脚吗?但她是怎么做到的吗?童心晚越想越不安。从停车场的事,到食物中毒,这只黑手一直紧紧地跟着她,随时找机会掐住她的咽喉。 到底是谁想置她于死地呢?她打了个激灵,难道是当年害爸爸的那些人?那随便搞个车祸就解决她了,怎么会拖到现在,拖到她身边有莫越琛之后?或者,还是回到原来的猜测,就是有人不想她和莫越琛在一起? 贺澜这么蠢,不会是她吧?她也进不了莫越琛的家门啊。 乔素倒是可以进去,那是她从莫谦凌那里骗来的密码,后来莫越琛就把密码改了。难道是乔素? ―― 一连四天,莫越琛都没打电话过来。童心晚越来越担心,却又无可奈何。 她这几天都没出门,就在家里躺着。贺澜想激她去疫区,她不仅没去,还谨慎地让赵安琪和罗大勇都保守秘密。 莫越琛在那里,连电话都没怎么给她打,说明情况严重程度超过她的想像。而既然这么严重,外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可见上头对这件事的保密要求有多严格。她深知这些事若从她嘴里出去,很有可能会给莫越琛带来麻烦。贺澜说不定也想看到她冲动地犯下这样的错。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天,怎么样才能和莫越琛联系上。 郑秀秀这几天晚上都在这里陪她。郑秀秀实在是一个努力的人,一直在认真看书,看病历,两点多才睡,六点半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离开,去上班。 童心晚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学习过,也压根没想过要在学业上成为什么样的人物。看到如此优秀还如此努力的郑秀秀,一阵惭愧,于是也在六点半爬了起来,开始画画。 不能跳舞,总能画画吧。 雨一直在下,噼哩啪啦地砸得露台上响。她裹紧衣服,走到落地窗前去看。整个郴城都浸泡在雨水里,吸一口气都湿漉漉的。 咔嚓,门开了。 童心晚扭头看向门口,只见郑秀秀去而复返。 “掉东西了吗?我帮你去拿。”她快步过去,想帮郑秀秀一把。 “不是,我要赶去帮莫院长。这几天不能过来了,怕你到时候找不到我着急,所以我上来告诉你一声。”郑秀秀神色焦虑地说道:“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食物周枫都会亲自给你做好。” “我也去!”童心晚一听就急了。 她已经攒了六天的火了,整整六天没见到莫越琛。说好一个星期就可以回来的,没想到现在又要把郑秀秀叫过去。这事真的严重了,她再不见到他,会疯掉的! “不行。”郑秀秀摇摇头,掉头就走。 “秀秀,你就带着我吧,我可装成你的助理呀。” “每个人进去的人都要报名字身份,一人一张通行证。你进不去的。”郑秀秀进了电梯,转过身看她,大声说:“心晚,我走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院长。” “喂……我坐你的车过去,我远远看他一眼也不行吗?秀秀……”童心晚光着脚追出来,郑秀秀已经关上了电梯门,走了。 童心晚前几天还能沉住气,是因为相信他一个星期就能回来。现在哪能还沉得住气呢?她再不看到他,确定他没事,她会被自己心里头熬出来的火活活烧死。 尝过相思的滋味吗?那人不知身在何处,你的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你一分一秒地等,一分一秒地受煎熬。你看着门,盼着他出现。你听着每一声脚步声,从期待再到失落。太阳出来了,太阳落下了。下雨了,起风了……你的他始终没有露面。 童心晚就是这样的心境。 毕竟这是她的新婚、她的热恋期啊。她是如此地依赖着她的莫叔叔,六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不行,她要去找他。远远看一眼,确定他平安无事,她就回来。绝不打扰他,绝不给他带来麻烦。 她狂奔到楼上,匆匆换衣,给赵安琪打电话。 “姨,我出一趟门。” “去哪里啊?”赵安琪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时候她已经起来了,要忙活着包饺子,出摊了。 “学校派我去学习。”童心晚撒谎。 “小骗子!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赵安琪一听就急了。 童心晚会去学习吗?她有这么爱学习?她连撒谎都不会! “行啦,你别管我了。让莫谦凌带我去。他带我去最合适。他天不怕,地不怕。还是莫越琛的亲侄子,莫越琛如真想打我,我就把莫谦凌推到前面去。”童心晚穿好外套,背上背包就走。 “你不准去!哎哟,我心脏病发作了……”赵安琪的痛哼声传了过来。 “让罗大勇送你去医院抢救!”童心晚匆匆挂断了电话,打给莫谦凌。 铃声响了好久好久,莫谦凌迷迷糊糊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心晚,你又食物中毒了吗?这才七点……” “我要去找你叔叔,你送我去。”童心晚赶紧说道。 “你还是睡觉吧,别折腾了。”莫谦凌把电话给挂了。 童心晚再打,那臭小子根本不给她机会,关机了!童心晚恼得想冲过去打他。但她又必须赶在周枫来给她送早餐之前出发,不然等周枫来了,她肯定走不成! 怎么办啊?找顾辞?不行,顾辞还有工作,哪能说停下就停下?还有谁啊?还有谁能带她去?她自己打车去! 她心一横,一个人出发了。 她有驾照,只是在那段时间分被扣光,若被逮住的话会很麻烦。打车去最方便了,只要她给钱,司机还会热情服务。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直奔莫越琛。 年轻时才会有这样的勇气吧。为了爱人,千里奔波。哪怕大雨,哪怕崎岖,哪怕等着她的是未知的疾病,或者是他的责备。又或者,他也会为她的到来而欣喜呢?童心晚突然想到了一部很老很老的剧,新月格格奔向将军的时候,大帐一夜,定情三生。等着她的,会是那样的热情和感动吗? 童心晚无法预知未来,她只知道,她一定要亲眼确定莫越琛安好。 雨天,又遇上周末。高速上行进缓慢,她没看到预料中的郑秀秀他们坐的医疗车队。很有可能也坐了普通的车子,不引人注意。 下了高速,通往目的地的路变得崎岖难走。路上发生了事故,把狭窄的102省道给堵严实了。司机们顶着渐小的雨去前面看情况,回来之后开始摇头。 “这得堵到什么时候。” “估计五六个小时都走不动。” “这可不行啊,姑娘我不知道这路这么难走。”童心晚的司机不干了,急得头顶冒火,“不然你看看,能不能去前面大巴问问?” “你不能甩客,我要投诉你的。”童心晚也急了。 “那你投诉吧。”司机把她的包丢出来,跟着后面的车一起,艰难地挤出车流,驶上了匝道。 第153章 不应该心疼你吗 童心晚傻眼了,她就这样被甩开啦? 坚决投诉! 她马上就给了司机一个差评。 但她也只能做到这个了,又不能把车给夺过来自己开。雨又大了,她撑开伞,大步往前走。过了这一段路,她去前面再打车去。她就不信到不了目的地了! 车堵了两里多地,她走过去后,已是一身大汗。加上雨大风大,弄得她一身雨水,狼狈不堪。更坑人的是,这里根本没办法打车,太堵了,都不愿意过来。而那些堵在路上的车,还在原地窝着,她得再走两三里,离开这条省道,进入市里才有可能。 天暗沉沉的,越来越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渐渐的脚开始麻木,握着伞的双手变得冰凉。 叮…… 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僵硬的手指未能握稳,手机掉进了脚边的泥坑里。等她擦完手机上的水,雨伞又被风给刮得倒了过去。她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心中一喜,索性把伞丢开,接通了电话。 “莫叔叔!”她开口就叫。 “童心晚,你跑出来了?”莫越琛蕴怒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我就在市里头转转……”童心晚的满腔热血,被莫越琛一句质问堵得说不出来。她站在大雨里,冻得浑身发抖,却没敢说一字自己现在的境况。 “到底人在哪里?”莫越琛又质问道。 童心晚哪里敢说?她犹豫几秒,小声说:“就在市里转转,你别凶啊?你现在还好吧?” “我说多少回,你听话一点好吗?”莫越琛的语气终于柔软了一点,但还是挺凶的,“赵安琪说你出来找我了,说真话,你在哪里?” “说了,你会骂我吗……”童心晚的声音越来越小。 “童心晚你给我回去!”他的声音猛地就大了。 童心晚又吓得一抖,好半天才委屈地说道:“你怎么这样?我担心你啊……” “担心我就好好在家里呆着,不要让我分心。赶紧掉头回去!” 莫越琛严厉的声音杂夹着雨声一起传入童心晚的耳朵里,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握着手机不舍得挂断。 就算是凶她了,只要他是好好的,她也愿意。而且他肯定很忙的,听说她出来了,肯定着急啊。换成是她,她也着急。 那就回去好了。 “童心晚,我回去之后好好和你说。现在把手机给司机。”莫越琛又发话了。 童心晚能给谁?她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一个骑着摩托车过来的男子身上,朝他挥了挥手。 “帮我一个忙,就说我在你车上,现在你送我回去。”她压低声音,小声央求男子。 男子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她的手机,点了点头。 童心晚把手机递了过去,那男子笑了笑,骑上车就跑。这下童心晚可傻眼了,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啊!没有手机她可怎么办啊? 那人像野狗一样,在大雨里跑了个没影。 童心晚被大雨浇得头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绝望地往四周张望。现在还能往哪里走? 此时那摩托车又回来了,童心晚舒了口气,良心发现了,还是被手机里的莫越琛给骂怕了?她还没能高兴完,那个人抓着她的背包用力拽了几下,见她不松手,挥起拳头打到了她的肩上,把她的包也抢走了。 童心晚跌倒在了泥地里,脑子里嗡嗡地响了会儿,尖叫起来,“你把东西还给我!” 停在对面路边的一辆车缓缓启动了。 开车的人是贺澜,她戴上墨镜,冷冷地笑道:“不是挺能撑吗,怎么还是忍不住出来了?” 坐在副驾的王薇薇往街对面张望了一眼,轻声笑,“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计程车是您安排的,骑车的人也是刚刚找的……” “我什么时候安排这些了?”贺澜脸色一沉,声色俱厉地训斥道:“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是去那边做慈善!我们只是经过这里,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没有。”王薇薇立刻闭上了嘴。 贺澜油门踩紧,飞快地开了过去,从后视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童心晚被车轮飞溅出去的雨水浇了满头满脸,脸上情不自禁地浮出了笑意。 “这个童心晚是太讨厌了,和您抢老公。”王薇薇满脸谄媚地巴结道。 “她爱抢就抢,我不稀罕。”贺澜冷漠地说道。 “也是,多少达官贵人都倾慕您呢。”王薇薇赶紧说道。 贺澜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咬牙,小声说:“我只是教训她,让她以后别这么狂妄。” “对,她又没什么本事。只是仗着莫越琛,哪能您比。莫院长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王薇薇摇头。 “王薇薇,我不管他怎么想,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提他了!我和他没关系!”贺澜突然发怒,用力拍了两下方向盘,“我给你饭吃,把你从那种脏地方救出来,让你像个人一样活着,穿名牌开好车,是让你好好给我办事,不是给我添堵的。若你再敢让我不高兴,你就滚回去卖去!” 王薇薇紧捂住嘴,再也不敢出声了。 ―― 天色越来越晚,童心晚在附近的人的指引下,到了当地的派出所报案,寻求帮助。她只记得赵安琪和顾辞的电话,于是直接打给了赵安琪。 她根本不敢跟莫越琛打,而且现在打给他,他也不见得能接听。她都不敢想像,若莫越琛看到她这样子,会怎么凶她,训她。 咦,怎么就不能顺利一点呢?怎么就这么倒霉! 她沮丧极了,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椅上,抱着湿透的自己发抖。 女警找了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让她换上,她才舒服了一点。她的鞋也在泥里掉了,光着脚,穿着一双塑料拖鞋,无精打彩地看向门口。 赵安琪不知道怎么过来,大晚上的,还要麻烦一大把年纪的她。 好在白天堵上的路通了,四个小时之后,有人过来接她了。 “心晚。”大步走向她的,是童耀光和封衡。 “怎么是你们啊?”她站起来,惊讶地问道。 “我给封先生打电话的,我又不识路。”童耀光扶着她的肩,上下打量着,眉头紧锁,一脸痛心,“你怎么弄成这样啊,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童心晚推开他的手,打了响亮的喷嚏。封衡一直站在旁边,黑亮的视线凝视她冻得发青的脸,眉头紧锁。 “你自己来就好了,怎么麻烦封先生。”童心晚找警员要了纸擦脸,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童耀光。 “我对这边不熟悉呀,封衡路子广,若不是他,我还不能这么快来呢。”童耀光朝封衡看了看,堆着笑脸说道:“多亏封先生,我们明天好好谢他。” “你去办手续,我带她去酒店换衣服。”封衡拉住童心晚的手,带她往外走。 童心晚饿得手软脚软,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出去。 童耀光当然是巴不得给他们二人机会,赶紧点头,一个人跑去办手续。 封衡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让童心晚收拾干净自己。她狠狠冲了个热水澡,在浴室里打了几十个喷嚏,一声比一声响亮。 说真的,童心晚并不后悔出来一趟。哪有爱字是坐在家里说说就是爱的呢?她就是想去看看莫越琛,又有多大的错?就是出门没看黄历,打车没看人面相,遇上小人了。她今年总是招小人,应该去求几道符,狠狠打小人才对。 “心晚别洗太久,出来吧。”封衡在外面敲门。 童心晚扭头看了看小门,有些别扭。她还没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过呢。 这里只有酒店的浴袍,她磨蹭了会儿,两件都穿上了,这才开门出去。 封衡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衣服给你买回来,将就一点先穿上。” 童心晚往桌上看,几只纸袋子整齐地放着。 “放心,我没碰过,是我请这里的女服务员替你去买的。”封衡见她面露尴尬,站了起来,端起一只玻璃杯走向她,“还有这个,板兰根。你淋了雨,脸色很难看。” 童心晚道了谢,接过一饮而尽,抱着衣服去房间换上。 封衡还叫了晚餐,很丰盛。鸡汤,面条,炒肉,小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快吃吧。”封衡给她盛了一小碗面条,低声说:“吃点软的东西,胃会舒服一些。” 童心晚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她此时更担心。莫越琛肯定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不知道他会怎么样骂她呢。真是越想越不安。 “别不安了,我已经查明白了。贺澜收买的计程车司机和那名摩托车手,东西很快就给你送过来。”封衡沉声说道。 童心晚一口面呛到了喉咙里,不敢置信地看向封衡。难道贺澜一直盯着她吗?她一出门,贺澜就收到消息了? “她报复心重。她身边的那个王薇薇,是她三年前从红灯区里救出来的。人人都说她善良,乐于助人,其实是她是什么人,我看得很明白。”封衡慢声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她?”童心晚不解地问道。 “同类看同类,一眼就认出来了。”封衡往后靠,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和她是同类?你才是真的乐于助人。”童心晚拧了拧眉。 “童心晚,没有几个真正喜欢乐于助人的,我不是。只是因为你是童心晚,我才会赶过来。”封衡说得更直接了,“你也不要觉得是我喜欢你,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想在莫越琛面前做得好一点,以后两家合作才会更紧密。说到底,人人都是为了自己。所以你不必有负担。” 童心晚抿抿唇,那是得谢他。 “休息一晚,明天回去。我想办法和莫越琛联络,告诉他你的情况,让他放心。”封衡站了起来,开门出去。 “封衡……别说我这么狼狈好不好?”童心晚赶紧站了起来,小声说道。 封衡停下脚步,缓缓扭头看她,“为什么?他知道你这样,不应该心疼你吗?难道还会责备你?若有个女人肯为我这样奔波来回,我会谢她的。” 童心晚张张嘴,想了想,小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他忙,不想让他分心。” 第154章 不舍得 封衡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说道:“莫越琛很有福气。” “啊?”童心晚眨眨眼睛,没听懂他的话。 “若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时刻捧着你。我住在隔壁,有事叫我。”封衡笑笑,开门走了出去。 莫叔叔也挺捧着她的。 童心晚坐回原位,大口地吃面。赶紧多吃点,让脸色好看点,在莫越琛回来的时候看上去精神好一点。这样起码在他收拾她的时候,她能多扛几分钟,免得被他冻成傻子。 哎,莫越琛就是脾气差了一点点。 她越吃越慢,长长地叹了口气。若他能为她的奔波稍微有一丁点儿的高兴,她都会快乐得多。 叮咚…… 门铃响了。童耀光回来了。 童心晚让他进来,随手指了指沙发,“叔叔,你坐,我吃完再说。” “心晚,你怎么不听劝呢,你赵姨不是说过不让你出来吗?你看看你弄成这样,莫越琛管都不管你,问你一句了?派人来接你了?” “是我没有告诉他。”童心晚说道。 “别跟他打掩护了,天天那么多人围着你转,不是说过要保护你,为什么关键的时候人影也没见到一只。”童耀光拍了拍桌子,气愤地嚷道:“我看他就居心不良,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你爸爸给你留下了钱。要不然,他怎么会一言就断定你爸爸参与了洗钱的事?他是冲着这笔钱才娶你的!他是不是真的把钱退回去了,你问过没有?他现在派人管着我们童家的公司,这算什么事?难道不应该是我来管?” “你管不好,他是帮我管着的。”童心晚用力拍下筷子,不满地说道:“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你就继续犯傻吧!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爸爸生前最讨厌他,你知不知道?” “那是因为爸爸知道他喜欢我,所以防着他。”童心晚捂住了耳朵,恼火地说道:“你还是回房间去吧,你真是一分一秒也不让我安宁。” “行行,你安宁,我走了。”童耀光也怕她生气,只要童心晚生气,他就会软下去。他挤出笑容,安慰了她几句后,大步往门边走。 门拉开了,外面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莫……”童耀光楞了几秒才认出他。、 莫越琛来了。 “莫越琛。”童心晚眼睛一亮,跳起来大步奔向他。 但就在双手快抱住他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眼神,带着怒意的眼神,让她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反正,不管她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挺幼稚的。 童心晚抿抿唇,小声说:“你进来啊。” 莫越琛往前迈了一步,转头看向童耀光。 童耀光刚刚嗓门那么大,跟吵架似的,只怕人在一楼就能听清,更别提只隔着一道门了。他脸色尴尬,敷衍地问了声好,埋头往外逃。 童心晚飞快地跑过浴室,给他拿了干净的毛巾过来,要给他擦脸上的雨水。 “吃完就走,我送你回去。”莫越琛接过毛巾,看了一眼桌上渐凉的饭菜,沙哑地说道。 他很憔悴,肯定熬了好几夜了。童心晚很自责,确实不应该给他找麻烦。她就应该忍着,忍着只是自己难受,他好受就行了。 “你也吃一点吧。”她拿起另一只空碗,给他舀鸡汤。 “我不吃了,给你五分钟时间,去换衣服。”莫越琛在一边坐下来,乌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童心晚抿抿唇,故作轻松地笑笑,“其实我已经吃完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找干净的衣服来。不用你送我回去,我叔叔和封衡都在这里。” “童心晚,你需要我再说得直白一点吗?”莫越琛站了起来,往她面前跨了一步。 童心晚惶惶地抬起发白的小脸,咬紧了唇。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绝不顶撞他一个字。他很辛苦,这么辛苦,她忍忍就好了。过后他会懂得她的心的。 “离他们两个远一点。”莫越琛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慢慢地往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扣紧。 他握得太用力了,童心晚本就摔痛的手腕又开始痛。她往后退了退,小声说:“我会注意分寸的,你不要这样……” “既然不想吃了,我送你回去。周枫会在路上和我们会和。”莫越琛拉着童心晚就走。 童心晚快步跟着他,默默地看着他。 好想抱抱他,但是他都没有要抱她的意思。好想说几句暖暖的话,但是他也不给她机会。 “莫越琛,我想抱抱你。我有七天没抱你了。”她在电梯门口站定,仰着小脸,满唇的央求。 莫越琛扭过头,喉结沉了沉,“不行……我没消毒……” 他是私自出来的,没有知会任何人。里面的情况正处于关键时期,只要今晚一过,那些人病情不再反复,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童心晚偏偏这个时候跑了过来,在手机里听到她那声尖叫的时候,莫越琛的感受简直无法形容。 童心晚低眸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指,不出声了。 莫越琛立刻反应过来,匆匆松开了她,哑声说:“等下你多洗几次。” 童心晚唇角弯了弯,哭了,“你都瘦好多了,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莫越琛的喉结又沉了沉,手抬起来,在离她脸上几寸的地方停下,严肃地说:“如果顺利,快了。你要听话一点,怎么能说跑出来就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童心晚的身子往前微微俯过来,想把额头靠到他的肩上。 “别靠太近了。”莫越琛往后退。 “可是……我就想离你近一点。”童心晚又往前走了一步。 莫越琛叹息了一声,手落在她的肩上,捏了两下,“童心晚,你什么时候可以长大。” “很大了呀,我不是不懂事……” “越琛找到心晚了吗?”傅娅的声音传了上来。 童心晚楞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向楼梯。 他们一直挡着电梯门,电梯不下去,傅娅走楼梯上来了。 “傅娅也来找我呀?”她小声问。 “不是,公司有事必须处理,我前天就过去了。”傅娅轻声说道。 童心晚的视线回到莫越琛的身上。她和他之间,到底有多少条鸿沟迈不过去?在他眼里,她到底是几岁?傅娅可以去,为什么不能通过傅娅给她传递一些消息? “不怪越琛,真的是有规定,我每天也只能通过电话和他联系,把文件递进去给他签字。再接出来。”傅娅温柔地解释道。 傅娅前天就过去了,莫越琛是好是歹,傅娅全部明白。到今天为止整整六天,童心晚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傅娅去,是为莫越琛排忧解难,而她童心晚过去,是给他添乱添烦。童心晚突然间很茫然,她对于莫越琛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越琛我们走吧,不然让他们发现你出来了……”傅娅催促道。 童心晚木然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对,你们赶紧去忙吧,我叔叔在这里,会送我回去的。” 莫越琛看着她的脸色,怎会不知道她想什么?但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莫越琛这样的男人和童心晚这样的女孩子,想得更不一样。他们两个人,一个只要有爱情就行了,一个要有爱情、还要有他必须完成的事。两种观念撞在一起,难免那个只要爱情的人会难受。 封衡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修长的指间夹着半根烟,白色的雾从他的指中慢慢散开。 “我有分寸的,你也有分寸的。封衡也算是一家人,是亲戚,没什么不可信的。你赶紧回去工作吧,别误了事。”童心晚看了看傅娅,故意说道。 “我送你。”莫越琛把手伸给童心晚。 “不要了,你没消毒,传染给我怎么办?”童心晚摇头,双后背在身后往后退。 莫越琛的手慢慢缩回去,抬眸看向站在后面的封衡和童耀光。 “那就麻烦你,把心晚送回去。”他的视线在封衡的脸上停了几秒,移向童耀光。 “会的,我肯定要照顾好心晚。封先生是我请来帮忙的,不怪心晚,我是找不着人帮我。我眼睛不好,晚上不好开车,我也支使不动你的人哪。”童耀光打着哈哈说道。 莫越琛抿了抿唇角,看向童心晚,“不要再甩开周枫,去哪里让他陪着你。” 童心晚轻轻点头,盯着脚尖不出声。 “等我回来。”莫越琛弯下腰,盯住她的眼睛。 童心晚又点头。 莫越琛转身走了,傅娅看了一眼童心晚,小声说:“你别误会,我是替他开车。心晚,你好好休息。” 童心晚扭开了头。 她哪个女人都不信,在莫越琛身边转来转去的,都是在找机会的。但是,若这些女人真的能抓住机会,成功挤开她,她也不后悔不惋惜。那只说明她和莫越琛之间的感情,比柳絮还轻。她在莫越琛心里的地位,比落叶还不如。 电梯下去了,她转过身,慢步往房间走。 “心晚,你吃完了早点睡,我们明天早上再走。你看看你,精神这么差。”童耀光大声说道。 童心晚反手关上了门。 她要死了! 独自相思,独对雨。独行千里,不见君。 她这算什么啊? ―― 莫越琛和傅娅上了车,往回赶。 “你也别太担心,心晚不是三心二意的人,肯定是太想你了才会来的。而且封衡看上去也不像有坏心的人。他帮我妈妈出了好几幅画,人挺随和的。”傅娅看他脸色不善,小声劝道。 莫越琛点着一根烟,哑声说:“你下车吧,我自己回去。” “嗯?”傅娅楞了一下。 “我自己回去,你也回郴城吧。”莫越琛拧拧眉,用力吸了一口烟。 傅娅把车靠边停好,站在路边,看着莫越琛开着车离开。 雨很大,她撑着伞快步走到了一边的小店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妈,派个司机来接我吧,车让莫越琛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