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节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作者:榆鱼 文案 林括被卷入恐怖游戏,通关全程被直播,观看直播的水友可以打赏生存道具 别人为讨好水友不惜叫上一声‘爸爸’ 林括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弹幕炸了 【上一个这么拽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坐等他歇菜】 【这辈子都不可能投生存道具给他】 就连偶然点进直播间的盛闻也评价:就这? ‘欺骗’主题的生存游戏,林括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夜索命的红衣女鬼被林括钓鱼执法; 倾巢而出的变异物被林括炸了老家; - 弹幕集体沉默了,现在后悔还来……来不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括不抗拒直播了甚至开始和弹幕对话 林括:这个隐身卡是我男朋友投的,副本的线索是男朋友刷的 林括:你们不用投道具给我,我男朋友都为我准备好了 林括:……问男朋友是谁?(脸红) 水友: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盛闻:(* ̄︶ ̄) 排雷:解密>恋爱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括,盛闻 一句话简介:在惊悚游戏里谈恋爱 立意:乘风破浪,战无不胜 第1章 侵入者 林括感觉这是两堵围墙夹缝,他顺着这条逼仄的缝隙走下去。不知走了多久,“嘀’得一声机械音让林括停下步伐,他先是望了眼仿佛没有尽头的前方,又看了看腕表——从来到这里的那刻起,腕表再也没有走动过。 最后他才摸出手机。 手机像中了什么木马病毒,正自己下载着程序。刚刚那一声就是程序下载成功发出来的提示音。 林括面无表情地看着软件自己下载安装和启动。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恭喜你被选中参与围城游戏,正在建立个人直播间……] 林括是学美术的,出于专业原因,他善于观察景象。这一路走来,他看到的、记在脑海里的景色无不告诉他,这里不是正常的人类世界。围墙高耸,仰头看天幕就跟井底之蛙看天空一样,所见只有窄窄的一遛天际。 早有这种认知,所以这行字也算在林括的意料之内。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跳动: [个人直播间已建立完毕] [弹幕、打赏通道已开启] [副本《侵入者》加载中……] 软件的画面在文字消失后,慢慢变得熟悉,看起来,这是一个直播软件。 林括没事干的时候也会登录一些直播平台,在平台上看游戏主播打游戏。而此刻,手机里自动下载的软件与这些直播平台大同小异。 平台一般分为‘生活区’‘游戏区’等,而这个软件分为‘上城区’‘下城区’。 林括点了几下,‘上城区’分类提示他没有观看权限,‘下城区’提示他正在直播中无法观看其他直播视频。 正在直播中? 林括很快发现,他有一个直播间。他的一举一动都投入在直播间里,在他抬头找镜头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直播视频里的自己也在找镜头。 紧接着他又发现,他的直播间名字叫——林括的死亡直播[初始名]。 观众人数为‘0’。 打赏为‘0’。 积分为‘0’。 这些是什么意思,软件没有给出解释,但是林括大致猜到了。他现在就像那些户外主播一样,只不过他直播的内容是死亡。 他不是一个好奇的人,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就不打算再研究这个鬼软件了。于是要将手机丢回兜里,在这过程中,手指不小心点到了直播间名字,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为你的直播间取一个标题吧。] 林括不想管,可好像系统勘测到了他的想法,势有种林括不改直播间名字,就不要想熄屏的架势。 恰巧,林括有轻微强迫症,手机不熄屏放进兜里会让他感到浑身不适。 想了想,林括打字。 [狗才进的直播间] 确认修改。 系统:…… 熄屏。 林括又走了两千多步,视线豁然开明,眼前立着一幢三层别墅,比别墅更瞩目的是它身后的一轮猩红圆月。 于此同时,兜里的手机又‘嘀’了一声。林括没有拿出来看,但不妨碍它继续蹦出文字: 【《侵入者》加载完毕】 【《侵入者》:】 游戏人数:7人 游戏规则:存活五日 游戏奖励:存活者获得200积分】 有哭声从远处传来。 林括走近后发现,别墅外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哭声就是其中某一个女生发出来的,大概是无法承受眼前的诡异,女生捂脸痛苦,双手如果再合拢一些,林括想,她可能会盛一捧泪水。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被女生搞得烦了,骂骂咧咧地说:“哭个屁啊,新人就是麻烦。” 被刀疤男这么一吼,女生不敢再哭了,只是仅限于收了哭声,眼眶里的眼泪却怎么也收不住。 刀疤男“嘿”了一声,骂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搞得好像是老子欺负女人,真他妈晦气……还哭?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信不信老子揍你?!” 说着拧臂就要扇一个巴掌上去。 女生懵了,只惊恐地看着巴掌落下来。她甚至感觉到了扑面的掌风,却在最后那刻,被人制止了。 林括钳住男人的手臂,轮身形,他只有刀疤男的一半面积。但是经他拿捏,刀疤男却动弹不得。 刀疤男显然也认清了这个事实,看着眼前瘦削的青年,刀疤男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你……你他妈……” 闻言,林括又添一分力。 刀疤男瞬间觉得自己的手臂要被拧下来了,疼得他‘嗷嗷’叫了两声。 “离她远点。”林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同意就点头。” 刀疤男咬着牙点了下头。 林括这才像丢垃圾敝屣一般松开刀疤男。 解开桎梏后,刀疤男活动了两下手腕,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五官轮廓精致得夺目,明明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量却因为身上没有几两肉而显得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刀疤男越是打量就越不服气,他想,一定是青年趁自己不备这才占了上风,现在他有准备了这个青年就讨不了好了。 思及此,刀疤男停止了活动手腕的动作,他看准林括弯腰似乎在地上找什么,转而想挥拳头。 就在这时,林括站直身子,转过身看着他。 青年手上多了一块砖头,林括就用一种‘我就知道你要继续作死’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刀疤男:“……”惹不起惹不起。 气氛陷入了尴尬,旁边有人咳了一下当起和事佬理中客。一个扎着丸子头的男人说:“人已经齐了,我们可以进去了,观众都等不及了。” 刀疤男嘟囔了一句:“我直播间的水友就爱看这个。” 丸子头看了他一眼,再看参与《侵入者》副本的人。7个人,除了他和刀疤男,其余的都是新人。 想了想丸子头说:“在这之前,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里是围城,我们都是下城区的居民……”说到这里,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在第一个副本就介绍围城,毕竟这些新人能不能挺过第一个副本还很难说。 隐下这个,丸子头继续说:“大家可以把这次当做一场游戏,一场输不起的游戏。游戏期间会主神系统会开启个人直播间,你们的直播间应该已经开启了吧?主神系统会给你们一个初始的直播间名,尽量去把它改掉。最好是取一个吸睛的直播间名,吸引更多的水友。”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节 新人们看着丸子头,在诡异世界里,一个经验者且愿意向新手阐述规则的人基本就是领头羊了,他就像是溺水者发现的一块浮木。 一个新人呐呐开口问:“有……有什么作用吗?” 丸子头颔首:“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越多获得的积分越多,积分的作用等这次副本结束后大家就会知道,这里我就不多介绍了。大家只要记住,直播间有打赏通道,水友可以通过打赏通道投放道具。道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我们化险为夷。” 听到这里,新人们迅速掏出手机去改标题,只有林括没有动作。 丸子头看了林括一眼又说:“一定要想清楚再修改,因为每个副本只有一次修改的机会。” 那个被林括救下的女生改完标题后,犹豫了很久才到林括面前:“小哥哥,我是做新闻的,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想一个噱头标题。” 林括抬眸看着她:“不用。” 女生发现林括一直没有动作,她以为林括是不相信自己,情急道:“我是在uc上班的。” 林括:“……” 林括说:“我已经改过了。” 女生似乎是真的很想报答林括,便说:“那……那小哥哥介意告诉我,你改成什么了吗?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为显诚意,女生说:“我的直播间——惊!为了过关,我竟做出这种事。” 林括默然了片刻:“狗才进的直播间。” 女生:“……” 女生:“哈?” 新人们已经都改好了直播间名,丸子头在说最后的注意事项。 女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去接林括的话,林括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让女生分析自己的直播间名,他只是作为交换,把自己的直播间名告诉女生。 女生看了看自己的观看人数,改了名之后,她的观众数从‘0’猛地涨了几百,甚至有了弹幕。她正高兴呢,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林括:“小哥哥,你直播间观看人数是多少?” “不知道。”林括并不在乎这个,相反,他有些排斥。他刚刚也看见了女生屏幕里飘过的弹幕: 【这个新人看上去很普通,标题党司马】 【主神系统现在挑人不看能力了吗?什么人都能来围城?】 【就知道哭,我赌她活不过一晚】 【嘿嘿,我也这么想的,就喜欢看新人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个直播间唯一看点就是标题了,我看到她死了就跳别的直播间】 主神系统违背个人意愿将他们卷入死亡游戏,人类的生命被当做消遣的娱乐放映,林括带着反骨天然地爱对着干。 林括说:“0吧。” 0就意味没有水友,更没有人会打赏投放道具。 女生的高兴荡然无存,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小哥哥你是好人,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 “哭哭哭,真他妈烦。”刀疤男注意到他们这边,狠狠地碎了一口。 林括挺怕女生哭,尤其是被自己弄哭的。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可以让女生停止哭泣,手足无措时,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 系统提示:[s进入了直播间] 于是拿给女生看:“有了。” 女生哭得泪眼娑婆,估计女生看不清界面,林括便说:“有狗来了。” 围城上城区,男人不小心点进这个‘狗才进的直播间’,正要立刻点‘x’就当自己从来没有点进来过,却被玩家主播一句话侮辱得停下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盛闻:谁狗。 林括:你你你,就是你。 第2章 侵入者 虽然软件上写明了当前副本的游戏规则,丸子头还是又介绍了一遍:“这是一个生存类副本,顾名思义就是想办法活着,别作死。” 新人听得面面相觑,有人还是不死心追问:“……真的……会死吗?”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你试试呗,想死没人拦着。” 新人脸色一白:“我只是问问。” 刀疤男又怼了两句。 “好了。”丸子头拦住刀疤脸,这个副本的新人太多了,新人就意味着很多不确定因素。上一个生存类副本,因为一个新人作死差点整了个团灭,也因此丸子头才会着重嘱咐:“收拾一下心情,我们准备进去了。” 林括把手机放回兜里,摸出一张纸巾给了面前的女生。 女生说了声‘谢谢’,擦去眼泪后发现众人已经走进了别墅,只有林括还在等她。 见女生脸上没有眼泪了,林括这才跟着要往别墅里走。 女生赶紧跟上前去,红着脸说:“我叫李一楠,小哥哥你呢。” 林括:“林括。” 李一楠记住了这个名字,与此同时,名为‘狗才进的直播间’的直播间里,渐渐飘起了弹幕: 【强势围观s神】 【第一次在直播间撞见s神,截图合影】 【这个主播是新人啊,起这个diao名字是不想活了】 【我看了十分钟了这个主播到底特殊在哪里,竟然能引来s神,想不明白】 【这个直播名不会真有人进来吧】 【srds,不影响我嚎,啊啊啊啊啊,s神!】 【膜拜s神,保佑我逢关必过】 作为积分榜第一的玩家,盛闻一直有‘拜s神得永生’的神奇buff。系统机制,高积分玩家在直播平台的活动轨迹会进行播报,就在盛闻进入这个直播间后,[s进入‘狗才进的直播间’的房间]在首页霸屏了30秒,于是引来无数水友。 盛闻打开设置面板,把弹幕不透明度调整了一下,调试完毕后,视频里主视角的青年面容没了弹幕遮挡便清晰了起来。面部轮廓立体鲜明,眉眼清秀漂亮,只是那澄澈的眸里始终酝酿着一种‘生人勿扰’的冰冷气息,就算绅士面对哭泣的女生那股疏离感也没有任何变化和锐减。 “林括。”盛闻念。 参与副本的七人进入了别墅,林括走在最后,所幸他身量高,还是能一览无余地将别墅内景看个清楚。 从外观看,如果没有那一轮猩红的圆月这个别墅再普通不过。进了别墅后才发现,连接别墅玄关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间隔着紧闭的实木门。 这么悠长的走廊仅有三、四盏照明的功率一看就能小的壁灯。 众人停下脚步,为首的丸子头和刀疤男在商量着什么。 丸子头数着眼前的门:“1、2、3……10、11、12、13。” 当‘13’这个数字落下,李一楠吓得叫出声。 刀疤男瞪着她:“你他妈……” 李一楠呈鹌鹑状,大气不敢出一个。 林括抬眸迎上刀疤男,他眼里并没有凶意却硬生生把刀疤男逼退,继而越身走过众人,第一个去查看这些门。 李一楠紧张地看着林括背影,鼓起勇气喊道:“‘13’这个数字不吉利,在西方的一些国家,‘13’象征邪恶、恶魔、疾病,和灾祸。” 她是做新闻的,相较于其他人‘见多识广’:“‘13’和门联系在一起,会不会……会不会是……” “生死门!”丸子头接话。 顾名思义,生门连接存活,死门连接地狱。 李一楠脸色更白了,不仅仅是她,连刀疤男脸色都变了,其他新人更是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林括脚步未停,走廊两侧的门并不对称,如果用线连接,就会出现连绵的‘s’型。他将着13扇门一一看过去,挨个叩了叩。这13扇门完全一样,无论是门上刻画的桃木纹路还是划痕,就连门把的磨损度都一样。 哪扇是生门哪扇是死门似乎只能靠运气,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有这样的好运,如果真的有好运,他们也不会被主神系统挑中卷入这场恐怖游戏里。 林括站在尽头的那扇门前,思索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看。 “操。”显然的,刀疤男也发现了门的相同。他拽过一个新人,指着其中一扇门恶狠狠地说:“打开!” 新人腿已经软了,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不……我不想死。” 林括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刀疤男虽然挺怯他,只是这样的生死关头也只能硬着头皮硬刚了:“看个屁,这种新人这时候不用要什么时候用?你这么爱逞英雄,要不你来开门?” 刀疤男见林括抿着唇没有说话,蛮横地抓起新人的手去触碰金属门把。 新人早就吓得没了力气,被刀疤男这么抓着拽着毫无反抗的余地,只得凄厉地求饶:“哥,哥……求你了,我不想死。” 声音回荡在走廊间,猫爪似得直挠进人心。 可这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不忍心去看的新人只得偏过头或闭上眼,他们羞愧去承认,此时他们内心是希望有人去试验生死门的。就连李一楠也不敢多说一句,唯恐这个试验生死门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林括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因为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态度,他此刻的无动于衷显得格外冷漠。 他再次拿出手机,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主播性别歧视,实锤】 【这就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吗?】 【弹幕说的什么玩意儿?】 【把视频进度条往前拉二十分钟,这个主播救过一次妹子】 【呕,这是什么猥琐男操作,白瞎了这副长相】 【起这个直播间标题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s神在直播间,我根本不会点进来】 【13扇门他们只有7个人,运气差点,团灭了也不一定能找到生门】 【开局即死局?有人投道具吗?】 【这几个人的直播间我都逛了一圈,没人投道具】 【既然如此,好奇他们要怎么过关】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节 【好奇+1】 【不是说‘13’不吉利,那么1-12就是吉利的啊,会不会死门只有第13扇】 【我看了后台,《侵入者》这个副本难度有两星,不可能只有1扇死门】 【那会不会是‘1’‘3’和‘13’都是死门】 【就算和‘13’沾边,你怎么确定门的排序】 【兄弟姐妹们,你们是不是忘了s神在直播间?】 【!!!】 【s神求解答】 盛闻凝着直播,下城区的副本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他甚至光看个副本标题都知道这个‘生死门’要怎么过。 他看了看自己进入直播间的时长,25分钟。 挂满30分钟就有积分奖励,但是下城区的副本实在没什么看点,盛闻正觉得剩余的5分钟难捱,看到弹幕疯狂地求他解答,便打字准备透露点自己发现的线索,算是把剩下的时间混过去。 正打字。 视频里,林括扫了眼弹幕淡淡道:“生死门?关弹幕保智商。” 盛闻:“……” 【???】 【我这是被主播二次侮辱了吗?】 【呵呵,我就看你怎么过生死门】 【有本事你去开门啊?一边旁观队友开门一边嘲讽弹幕,要点face成吗?】 林括没找到关闭弹幕的设置,他也没在这点纠结太久。他拿出手机并不是为了看弹幕或者像丸子头一样求水友投放道具,看到了自己要看到的,便把手机塞回兜里。 继而看向刀疤男和这个被强迫开门的新人。 新人被刀疤男强制着按下门把手,‘咔嚓’一声,门锁响动。 众人屏息以待,生怕门后会冲出什么怪物。门缝一点点扩大,光线从屋内透出,映在门外众人身上。 “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出于求生本能,新人猛地反击将刀疤男推开,就要往别墅外面冲。 林括拦住他。 “是生门。”林括说。 新人猛地愣住。 被打开的门大开,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放置的东西不多,一眼便看尽。 “李……”林括唤李一楠。 李一楠赶紧说:“李一楠。” 他也没有因为忘记别人姓名而窘迫,反而道:“随便挑一扇门打开。” 李一楠愣了下。 林括看着她,耐心地等待她开门。 李一楠紧张地吞咽,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长相惊艳的男人虽然散发着疏离感,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众人的目光和林括的注视下,李一楠小心翼翼地挑选了一扇门,轻轻打开。 是客厅。 李一楠顿时松了口气,她用分享喜悦的目光看向林括,林括面容仍旧淡然,她却觉得隐在这份淡然之下还有一种了然。 他早知道这是生门! 林括看向刀疤男和丸子头:“轮到老人了,你和他谁先开门?” 刀疤男僵住了。 “不敢?”林括嗤了声:“所以为什么歧视新人和女人?” 丸子头的表情很难看,不过他比刀疤男聪明些,看林括这样子,估计林括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便扯出一个笑说:“可以分享你的发现吗?大家是一个team,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句话便把林括送来的矛头拨了回去,刚刚还同仇敌忾瞪着两个老人的几个新人转而看向林括,如果林括不愿意分享他的发现,光是他们的目光就能将林括吃了。 “对对对。”刀疤男接话:“你把线索藏着掖着也没用,如果我们都死了,剩你一个人也绝对活不过5天。” 第3章 侵入者 【虽然新人不厚道,但我还是想说,干得漂亮】 【主播:歧视新人?新人:别代表我们】 【低情商:为什么歧视新人和女人高情商:我们是一个team】 【哈哈哈哈哈夺笋啊】 【还是很好奇,主播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 【他让女生随便挑门,就不怕女生挑中死门吗?还是说这人是在用别人的性命耍帅?】 【这就是传说中bking?】 【之前有神人说第‘1’第‘3’都有可能是死门,我看了下,不管怎么排序,现在开的两道门的序号都跟‘13’不沾边,我有点信这个说法了】 【主播手里的线索应该是这个,当时李一楠就在第8扇门前,估计主播学过心理学,人们一般会选择就近的东西】 盛闻看着直播画面,视频中长相俊美的主播正沉默着和众人对峙,新人你一言我一句,正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逼着林括说出线索。 盛闻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围城里的游戏本就如此,生命高于一切, 混在这个直播间时间也快到30分钟了,盛闻在离开这个直播间前准备留点痕迹,便打字发出去一条弹幕: 【s:没有死门】 他的弹幕自带标识和特效,一经发出,弹幕足足安静了五秒: 【???】 【‘没有死门’四个字我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s神s神s神永远滴神】 【没有死门?可是这个数字‘13’怎么解释,不可能是巧合吧】 【楼上,你在质疑s神?】 “你们太过分了吧。”愤怒让李一楠暂时忘记了恐惧:“人林括发现的线索,说不说选择权在他,你们怎么能这样?” 新人你一言我一句:“真是帮我们的话就把线索说出来呗,这么藏着掖着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刀疤男立即附和:“是啊,你不是想当英雄吗,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你要是把线索说出来,你不仅是英雄,你还是救世主。” 丸子头挥了下手,示意其他人暂时噤声,他依旧用温和的笑意对着林括说:“林括?我叫梁思宏。” 林括漠然地看着梁思宏。 梁思宏说:“不管新人老人,大家既然在一个副本里,就应该互帮互助不是吗?我并不是要逼着……” 林括打断他:“你过了几个副本?” 梁思宏说:“这是第3个。”顿了顿又主动介绍刀疤男:“他是第2个。” 林括:“哦。” 梁思宏:“……” 他从林括眼里看到了‘怪不得这么菜’的眼神。 林括给了这两个老人一点面子,并没有直接戳破他们的菜,而是强调地问:“确定要知道?” 刀疤男迫不及待道:“你快说。” 见林括启唇,李一楠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一直帮不上林括的忙。 林括开口:“没有死门。” 众人顿时愣住,梁思宏笑意一僵:“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括不爱说话,想到随即的长篇解释就有些不耐烦,眉头飞快地蹙了一下:“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生死门,这不过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梁思宏摩挲着下巴,认真分析林括这句话。 他参与的第一个副本也是生存类副本,在第一个副本中也有类似生死门的选择,选错则死。而第一个副本的难度还没星级,这次的《侵入者》这个副本难度却是两星,在已知‘13’这个灾难数字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林括说:“别墅外观配以大面积墙和玻璃,线脚构架简单,色彩以线色为主,这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风格’,这种风格的装饰一般主打清新或典雅,但它没有,它带着夸张的新奇,这是国内著名设计师刘浩的作品。”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李一楠听到‘著名设计师刘浩’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她立即去看屋内的装潢和陈设。 林括:“屋里走廊也是国内常见的设计,以及这些门的纹路。” 李一楠瞥见实木门上刻着桃木样式的纹路。 林括说:“桃弧棘矢以除其灾。桃木可以震慑鬼邪,《南华真经》里就有把桃木别在门上,就可以令孩童不惊的说法,所以国人喜欢在门上刻桃木花纹。” 刀疤男越听越迷茫:“这跟生死门有什么关系?” 林括因为讲话多而烦躁:“这是中国的建筑,跟西方的‘13’有什么关系?” 刀疤男:“!” 众人恍然大悟。 梁思宏却不敢掉以轻心:“可是这个‘13’太巧合了,你怎么单凭建筑风格还有门上的花纹就确定不存在生死门。” 他还是那句话:“生存类的副本,送命的选择项很多,陷阱很多。” 林括说:“没有时间也没有别的东西。” 梁思宏不吭声了,他已经明白林括的意思了。 没有限定的时间,更没有任何东西逼着他们做出选择。林括两次看手机,在确定没有别的东西逼他们选择生死门时,他是通过直播间看时间,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30分钟。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节 30分钟让玩家做出生死选择?如果是这样,林括只能说这个恐怖游戏设计得很有问题。 众人琢磨了一下,再加上已经推开的两扇门作证,便觉得林括说得很有道理。 刀疤男松了口气,不满地说:“你知道没有生死门,为什么不早说。” 终于问到林括想让他们问的问题了,他舒展了眉头说:“很简单啊,试试看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时候,他又乐于说话了,虽然音色依旧清清冷冷但尾调却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愉快:“杀人犯、笑面虎、墙头草,这不就都出来了吗?” 梁思宏:“……” 刀疤男:“……” 除李一楠外的新人们:“……” 林括答得太过理直气壮,这让他们一时无言以对。气氛诡异地有些尴尬,众人转身去开剩下的门,李一楠踱步到林括身边:“大佬……” 林括正看着门上的桃木花纹,闻言看向她。 “大佬。”林括刚刚的一阵分析,让李一楠肃然起敬,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大佬’。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悄声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测试人性啊?” 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副本世界里,想也想的到为了活命再没下限的事都干的出来。 李一楠觉得林括此举应该别有深意。 林括没有作答,抿着唇凝视她。 李一楠连忙挥手:“大佬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这个人好奇心特别重。要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儿,心里就难受。你无视我吧……” 林括便转头去摸门上的凹凸的纹路,李一楠正懊恼自己嘴笨不会说话。 “打预防针。”林括给出了解释。 李一楠没懂,但是林括重新噤声了。再细的解释,林括有些说不出口,他还是有偶像包袱的。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从小到大他一直在上当受骗,同一个人可以反复骗他数次,两肋上不知道被多少损友插了刀。 后来他就想了个办法,不与人接触,不得不接触的话就先给自己打一剂预防针。 至少现在,他就知道了参与副本的队友都是什么些什么人。甚至通过直播间的标题,他大概率也知道了看直播的水友都是什么样的人。 都是狗比。 然而直播间的水友并不知道自己在林括心里已经定了性: 【说什么谜语呢,听不懂】 【不明觉厉】 【不过他真的牛批,竟然和s神推断的结论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又该膜拜s神了】 盛闻观看直播时长满了30分钟,把积分收入囊中他却没那么着急离开了。 不得不说,林括的发挥与上城区的主播相比并不逊色,再有‘新人’加持,难得地让盛闻眼前一亮。 他想了想花了20积分购买了林括的相关信息。 【主播资料页】 姓名:林括 性别:男 年龄:22 ----戳这里查看详情---- 【主播能力页】 体力:75 敏捷:80 攻击:40 智力:90 精神力:—— ----戳这里查看详情---- 【综合评估 c】 【预计最终去往——下城区b区】 盛闻愣了下,他没想到林括的综合评估这么低。再一看,发现林括的精神力一栏没有系统估值。 这种情况还是盛闻第一次见,他把林括的信息打包发给了给主神系统打工的好友关邈,问了一下情况。 不一会儿,关邈就回了消息。 【关邈】:???你闲得看下城区直播就算了,怎么还关心起一个小新人了? 【关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出现在下城区直播间,人数波峰差点让系统崩溃。 【盛闻】:系统崩溃挺好(检测到违禁词汇,已自动屏蔽) 【盛闻】:挺好(联系上下文,判断为违禁词汇,已自动屏蔽) 盛闻骂了一句,重新打字: 【盛闻】:小主播这个情况,是因为系统崩溃? 【关邈】:那倒没有。 【关邈】:我发两段视频给你,你就知道为什么他的精神力评估不了了。 【盛闻】:好 【关邈】:[视频][视频] 盛闻点开视频。 视频里是一间画室,看样子是现世。身处现世的小主播还是散发着那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身上沾了五颜六色的颜料。这时,他左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钱包丢了,三天没吃饭了,求好心人转50块钱让我吃顿饭。等我找钱包一定偿还,支付宝135xxxxxx。 小主播看了眼手机,然后放下。 两秒后,又拿起手机,冷着脸转了50元过去。 盛闻:“……” 有点可爱。 另外一段视频是小主播刚进入围城,他在围城夹缝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围城app自动下载时,小主播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毫无触动。 【关邈】:懂了吧懂了吧。 【盛闻】:1 第4章 侵入者 “大佬……” 林括还在反复触摸木门上的纹路,站在一旁的李一楠小声唤了一句。好半天,林括才反应过来李一楠这是在叫自己,于是偏头看向她。 李一楠指了指他身后左侧的那一扇门,脸色出奇地难看。不只她一个人,其他人脸上也都凝重起来。 林括收回手,半转身往李一楠所指的房间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端立在门边看着众人,他脸上的肌肉小幅度颤抖,就像是面瘫患者在努力挤出笑容:“早……” 这样的笑容不乏诡异,众人低着头错过他的视线。 “这应该就是npc了。”梁思宏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林括身上,虽然林括毫不给面子地给他了一个‘笑面虎’评价,但纵观参与《侵入者》副本的所有人,梁思宏直觉只有林括一个人靠谱些。 性命当前,一个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一般来说。”梁思宏靠近林括,低声分享自己的副本经验:“这种生存类的副本,npc会提供重要线索。” 林括不动声色地离梁思宏远些,这才打量着梁思宏口中的npc,通过着装和站立的姿势可以判断他充当着别墅管家的角色。在他的身后是一张圆形餐桌,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请入座。”管家开口。 众人闻言下意识去看林括,目光聚焦中心,林括不负众望地率先进入餐厅,走到餐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李一楠也要跟着林括进门时,无意瞥见门侧的管家,她整个人瞬间不好了,跟随林括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只见管家的脸像痉挛似的,刚刚还模糊可见的笑容已然褪去,剩下的只有瞪得铜铃大的双眼,阴冷的目光牢牢锁在林括身上。 随着林括落座,管家上前去摆放餐具。 李一楠正想着提醒林括,就见林括已经淡定地吃上了。 李一楠这才硬着头皮坐在林括旁边,低语道:“大佬,这个npc的眼神好恐怖哦,你注意到了吗?” 正在吃油条的林括闻言,侧身看了眼管家:“唔。” 李一楠:“……” 众人见此,这才你推我我推你地走进餐厅。 圆桌是八人座,7个人坐好还空出来一个,不过他们提心吊胆着,根本不敢碰桌上的食物。 林括没管他们,自顾自地吃自己的,大概是他做了表率,李一楠拿起勺子也准备开动。 桌上的食物都是常见的中式早餐。 新人们没看出个什么异常,这种正常在诡异的世界里就显得最不正常,有人瑟瑟发抖地问:“这……这玩意儿真能吃?” 刀疤男烦躁地说:“吃吧。” 那个被刀疤男强迫着开门的新人说:“那你怎么不吃?”新人叫王淼,这个时候他已经回过神来了,想到刀疤男对自己做的事就没好脸色:“又想让我们替你踩雷。” 刀疤男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他妈找死。” 王淼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之前是因为害怕才让自己身处弱势,现在做好了心里建设,也不怎么怯刀疤男了:“我死了一定会把你带上。” ‘死’这个字眼实在是刺耳,周围的人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刀疤男更听不得这个字,把袖管往上一撸想动手。 “够了!”梁思宏按下刀疤男:“早餐没有问题,就像林括说得那样,npc没逼着你们选油条还是豆浆,也没有限时要在多少分钟内吃完。吃早餐应该是副本剧情的一部分,真正会要你们命的选择还在后面。”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5节 自己的话被拿出来举一反三,林括仍旧没有什么触动,他伸手去够餐桌中心的鸡蛋,摸到鸡蛋时顿了一下。 梁思宏和李一楠都发现了林括这个微不可查的停顿,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这下刀疤男和王淼也都停止了争吵,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集聚到林括身上,又从他身上挪到他的手指。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了起来: 【主播发现问题了?】 【我就说嘛,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实质进展】 【s神还在吗?】 【弱弱地呼唤s神】 【管家的眼神好恐怖啊,s神护体!】 在千呼万唤下,盛闻打字: 【s:手漂亮】 【……】 【???】 林括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尤其是拿画笔时,握笔的姿势会凸出筋脉和骨节,比起林括作得画,他这双手更像是供人欣赏的艺术品。 “少了一个。”林括收回手,淡淡开口。 没了他手的遮挡,众人这才看清,装着鸡蛋的餐盘里只有6枚鸡蛋,而他们却有7个人。 不等众人摆出惊恐的表情,管家推着餐车走到他们边上,餐车上有一盒1.5升的牛奶还有几个杯子。 管家拧开牛奶盖子,往杯子里倾倒。 他把装着牛奶的杯子一一放在桌上,林括数着桌子上的杯子数量,数到‘6’的时候,管家正在倒第7杯牛奶。 乳白色液体刚注入杯底,管家猛然停止了动作,露出比众人还惊惧的表情:“对不起,我……我数错了。”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把牛奶盖拧好,不顾众人面上的茫然,还额外收走了桌上一份餐具,音调颤抖着说:“现……现在……现在对了。” 沉默。 直到管家推着餐车离开,滚轮声消失在餐厅,众人还没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意思?”李一楠不敢再动桌上的食物了。 没人回答她,诺大的餐厅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过了许久,林括才开口,他问梁思宏:“你说npc会提供线索。” 梁思宏点了点头:“你有发现吗?” 林括没有吭声,只微微皱起了眉,他蹙眉的时候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 梁思宏担心林括是不愿意分享线索,他也不敢再用‘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借口,想了想便说:“生死门可以是我们自己吓自己,但是现在npc给了线索,虽然这个线索还不明确但关系着大家的生命。要不这样吧,我们每个人都说一说想法。” 众人没有异议。 梁思宏看着餐桌上的食物道:“不止是鸡蛋,桌上每一种食物的数量都只有‘6’。” 大家这才发现,餐桌上可以计量的食物数量都只有6份。 刀疤男吞咽了口唾液:“有东西混在我们之间。” 李一楠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偷觑旁边的林大佬,林括蹙着的眉已经舒展,这让李一楠稍微安心了点。随后细细一想就发现了不对劲:“不对,进入副本时系统提示参与玩家是7人。” 李一楠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记得很清楚,是7人,而不是7,有单位。” 她也算做文字工作的,新闻对这些细节很严谨,所以李一楠愈加肯定自己没有说错:“所以我觉得,我们7个都是人。” 梁思宏点点头看向其他新人。 新人们瑟瑟发抖眼神游离,显然不在状态。梁思宏说:“大家都参与进来,只要有想法但说无妨,说不定你们的想法就是破局的关键。” 王淼有些悲观道:“管家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我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死去,这样人数就对上了。”说完,他像是认准了自己的猜测,‘唰’地站起身指着刀疤男:“如果是这样,我选他死。” 刀疤男一把攥住王淼衣领,一手端起餐盘就要往王淼脑袋上砸:“老子先杀了你。” 梁思宏头疼地拦住刀疤男:“你别添乱了,在游戏里主动杀人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听到这里,林括抬首看着梁思宏。 梁思宏劝住了刀疤男后才无奈地向林括解释:“主神系统不允许玩家通过副本设置外的死亡,包括自杀。那样就破坏了游戏平衡,会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林括没吭声,虽然梁思宏说的委婉,但他还是理解到了‘游戏平衡’是什么意思,直播间前的观众看得是玩家过副本,如果自杀或者被杀就少了很多看点。就像现实世界里直播游戏开挂一样,直播间的水友只会觉得没意思。 梁思宏看了其他新人一眼,估计他们也提供不上来什么想法,便也不多纠结,反正他想听的只有林括的发现。 梁思宏问:“你呢,你有什么发现或者说有什么想法?” 林括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侵入者》。” 他说了一遍副本标题,看到众人茫然脸知道这些人没能领悟自己的意思,于是开口解释道:“门上的花纹是前不久才刻上去的。” 这是他之前触碰纹路的发现,桃木纹刻得很深,一般来说像这种纹路沟壑时间一长难免存在赃污痕迹,但是这13扇门上的花纹却干干净净。 李一楠接话:“桃木纹?” 林括说:“之前说了,桃木震鬼邪。” 李一楠听懂了林括的意思,这回连嘴唇都白了。 林括是在说: 侵入者,是鬼。 梁思宏思索了一会儿说:“可你不是说,中国人喜欢在门上刻这样的纹路吗?” 林括压下自己又要说长句子的烦躁:“之前也说过,《南华真经》里有把桃木别在门上令孩童不惊的说法,但是是先有孩童惊再有桃木别门,孩童要是没有异样就不会大费周章寻来桃木别门。” 看着梁思宏的菜色,林括说:“还没明白吗?如果这房子里没鬼,就没必要刻桃木纹震鬼邪。” 第5章 侵入者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心肝肺都揪紧的发现,刀疤脸面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他拳头一下下砸在桌子上:“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刀疤男觑着众人不断重复着:“那东西混在我们之间了。” 他根本没有把李一楠的想法听进去,事实上他根本看不上队伍里的新人和女人,李一楠的猜想对他来说就是放屁,而且他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林括的那番话无异于是证实了他的言论。 新人们听到这些结论面面相觑,有胆小的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就连梁思宏也是脸色并不好看得沉默着,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梁思宏扫了众人一眼,此时参与副本的人各自有各自的表情,有人惊疑不定,有人神色呆滞也有人满含眼泪,姿态深刻用肉眼完全看不出他们之中谁才是哪个混进来的鬼邪,最后他深深叹口气:“可能我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林括抬眸看梁思宏,从一开始梁思宏扮演的都是领头羊角色,虽然林括知道这个人其实就是个笑面虎,但这还是目前为止第一次听见梁思宏认命式的发言。 大概是注意到林括的打量,梁思宏苦笑了一声说:“你可能不知道鬼在副本的力量有多强大和无解。凡是沾了灵异元素的副本存活率很低很低,尤其是那玩意儿混在队伍之间,基本这种类型的副本都是团灭。这么久以来也只有《太平间》这一个副本的存活率到了70%,可若《太平间》领头人不是s神,参与《太平间》副本的人又有几个能活下去?” 众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对s神的好奇。 只有林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还记得,刚刚通过直播间进度条判断时间的时候扫过的弹幕,大片大片的弹幕都在刷‘s神’。 梁思宏继续说:“我应该提过积分吧,s神就是积分榜第一。《太平间》副本就是s的封神战,他仅花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混在队伍里的那个鬼,可纵然如此也有人丧命,由此可见灵异类副本的难度。” 林括说:“所以观众也是副本参与者?” 梁思宏没想到林括话题跳跃地这么快,他点了点头简单介绍了一下围城:“可以把围城看作一个异世界,我们参与副本的时候,主神系统就会自动打开我们的直播通道。如果这次副本可以活着离开,你们就可以通过围城直播看其他人的直播,那个时候我们的身份就从参与者变成了观众。” 梁思宏所披露的围城世界只是冰山一角,新人们都对这个围城都产生了好奇,一时间倒是缓和了餐厅里压抑的气氛。 李一楠发现了盲点:“所以……就算这次副本通过了,我们也无法回到正常世界了?” 梁思宏苦笑一下,算是默认。 新人们心情复杂,既然离不开围城便提了一些关于围城的问题。梁思宏一一解答着,在这途中他一直观察着林括,用梁思宏的标准来看眼前的青年身材不能算健康。 林括动手处理餐桌上的食物时,牵扯起衣裳清晰地勾出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不过他却周身散发着沉静疏离的气息,认真起来时像打磨过的利刃的目光叫人不敢小觑,而自从林括提问后,梁思宏明显感觉到这个青年的低气压。 梁思宏问:“怎么了?” 林括没有吭声只抿着唇,薄薄的唇抿得毫无血色。这里如果有他的熟人就会知道,当林括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代表此时林括在不开心。 起先林括以为直播间前的观众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存在,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观众和他一样都是会参加副本的参与者。既是这样,林括更加抗拒这个围城世界,同样是副本参与者,这些观众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弹幕留下类似‘看新人屁滚尿流’‘活不过明天’的发言?林括想不通,但不妨碍他反感这些被异世界同化的人,同时他也坚定了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林括没再听梁思宏介绍围城世界,他取过一枚鸡蛋,轻轻在桌上敲出裂缝,尔后慢悠悠地剥离鸡蛋壳。 这是一枚再寻常不过的水煮蛋,他端详了一会儿,紧接着又把另外的鸡蛋如法炮制地剥开。6枚光溜溜的水煮蛋暴露在众人眼前,林括继续把6枚水煮蛋进一步拨开,蛋白放在碗里,蛋黄丢在盘里。 李一楠看不懂林括的操作,好奇心驱使下凑过去问:“大佬,你这是?” “看看是不是给人类准备的食物。”林括慢条斯理把鸡蛋白吞进腹中,吞咽完毕后喝了口牛奶后才给出结论:“可以吃。” 李一楠指着剩下的蛋黄:“那这些蛋黄?” 林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我不喜欢吃蛋黄。” 李一楠:“……” 一直陷入自我营造的恐慌中的刀疤男突然说:“还看什么?之所以只有6份,就是那东西混在我们之间了!管家没有给那东西准备食物!” 气氛一下跌入谷底。 林括没搭理刀疤男,他偏头打量团队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打量完毕,他这才看着剩余的蛋黄。眉头重新蹙起来,这回他蹙得有些深,眉心的竖线也随之加深。 团队加上他一共5男2女,他们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林括是搞美术的,对人事物观察入微是美术的基本功,他可以确定,这些人脸上显示的无一例外都是属于人类的表情。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只有6枚鸡蛋?又为什么管家在最开始时准备了7份餐具? 他直觉搞清楚这个就可以破了《侵入者》的局。 随着时间流逝,餐厅里的气氛越加惨淡。新人中的另一个女生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刀疤男最晦气女人哭,怒骂道:“哭有个屁用,你以为哭可以……” 说到这里,刀疤男忽然想到了什么,怒骂戛然而止,刀疤男摸出手机,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各位大哥大姐,求求你们给我投放道具。” 众人愣了下,他们都忘了,直播间的观众是可以向他们投放道具的。 于是在刀疤男的带领下,除林括外,所有人都摸出手机向观众讨要道具。王淼在现实世界就是一名游戏主播,向观众讨要道具比其他人更得心应手:“谁给我投放道具,谁就是我亲爹亲娘,儿子可以磕头。” 梁思宏有些无语,但也可以理解。他简单向观众讨要道具后,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弹幕就知道多半没戏。收起手机后,看到林括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梁思宏被他看得有些窘迫。 “有用吗?”林括认真地问。 他之前就发现了,打赏道具是需要积分的,就连毫无用处的‘撒花’都需要20积分,而他们这个副本最后的奖励也才200积分,又有谁会白白花积分给他们送温暖,更何况这些观众可不是抱着帮助他人的初衷而观看直播的。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6节 进入围城世界的人类丧失了抱团取暖的能力。 梁思宏耸了耸肩:“万一呢?” 在灵异力量面前,人类比蝼蚁还弱小,谁也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林括收起了他的目光,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飘着大片大片的弹幕: 【主播要是态度好点,我可以考虑送道具】 【算了吧,就这直播间标题,谁送道具谁傻逼】 【我就是把积分作废了也绝不会给这个主播投道具】 【奉劝主播别伏小做低,这样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要不是s神在这个直播间,我点都不会点进来】 【慌了把慌了吧慌了吧】 【此情此景我只想说一句活该,嘻嘻】 【嗐,这都多久了还没死人,这副本真无聊】 林括没什么表情,弹幕这个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他摸出手机打开围城直播并不是要向他们讨要道具的。林括看了看手机前置摄像头,这个围城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存在,所以充当镜头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在放在兜里时是怎么将人拉入直播中的并不是林括要探寻的问题。 他只用确定镜头,以保证直播间的观众能直视他即可。 所以盛闻便通过直播间与林括对视了,他发现林括的瞳孔似黑曜石,一般来说瞳孔黝黑都会使整个人看上去温和无害,但林括不是,林括的瞳孔颜色都染了他浑身散发的疏离,与之对上那刻令人心神一颤。 盛闻和林括直播间所有的观众一样,都陷在这冰冰凉凉的对视之中,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屏幕里的林括勾了勾唇,右手握拳却竖着拇指。 此时这根竖着的拇指顺着林括的纤长的脖颈缓慢地划了一道。 盛闻愣住。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抹喉动作,再加上林括唇边毫不掩饰的嘲弄,可见这个抹喉带着多大的恶意。 弹幕炸了。 第6章 侵入者 谁也没想到林括会对观众做出抹喉的动作,更何况林括只是一个新人,在他们眼中新人就该供着他们。直播间的弹幕迎来了一波高潮: 【上一个这么拽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这个主播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 【作死呗,坐等他歇菜】 【这辈子都不可能投道具给他】 【不是s神我真的不可能进直播间的,好气!】 【没看出什么能耐,脾气倒是不小,出直播间了,不受这气】 盛闻从怔愣中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 挺有趣。 要不是盛闻看过林括的资料,真的想不到一派高冷又带刺的林括还有傻白甜的一面。这时,直播界面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挡住了林括的脸。 [你已达到最低房管时长要求,是否注册为该直播间房管] [是] [否] 盛闻正要关掉这条提示,指腹差些挨到弹框右上角的‘x’却停了下来。在围城世界里除了刷副本赚取积分外,还有许多可以赚积分的途径,譬如房管一职就可以根据时长获得相应的积分,工作内容大致就是禁止水友发布副本线索的弹幕,再有就是监督主播有无侮辱主神系统行为。 他之前那条‘没有生死门’的弹幕其实就已经违规了,只是因为直播间没有房管这才发了出来。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在直播间达到规定时长就可以成为房管的,能成为房管也是要看资历的。作为积分榜no.1,盛闻还看不上房管这点积分,只不过他看上了别的。 成为房管,可以获得主播的‘围讯号’,‘围讯’就是类似现实世界里的微信。 盛闻在围城世界呆了太久,好不容易觉得有了趣味便没有多犹豫,点了‘是’。 尚在副本里的林括满不在乎地看着这些称得上诅咒的弹幕,就在他要把手机扔回兜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s’申请成为你的房管。 林括皱了皱眉。 众人已经向水友求助过几波了,但无一所获,此时都丧到不行。李一楠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在她心目中,林括才是会救命的大佬,而且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李一楠直觉林括不比梁思宏口中的‘s神’差。 刚刚林括抹喉的举动,李一楠也看见了,她有点担心林括:“大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括正在研究怎么拒绝s的申请,可围城直播界面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甚至,他们直播端界面十分简洁,除了能看见弹幕外,几乎没有别的功能了。 听到李一楠这声,林括抬眸看着她。林括自己是有一个妹妹的,所以李一楠被刀疤男欺负的时候他才会看不下去,而且他测试过人性后,觉得李一楠应该可以相信。 见到李一楠满脸担忧,林括放下了手机,他的目光从李一楠身上跳到梁思宏身上,开口问:“你看过《太平间》?” 梁思宏点了点头,进入围城世界的里的人几乎都看过s神的《太平间》副本。这个副本视频至今保存在围城直播里,花费100积分就可以完整观看。 林括问:“他第一天就找了鬼,为什么没有作为?” 梁思宏苦笑道:“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在这种灵异力量前,我们就是鱼肉鬼为刀俎。” 众人脸色不好。 林括却说:“如果是这样,存活率不可能达到70%。” 刀疤男骂骂咧咧插话:“不,不是。你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你不是很厉害吗?分析生死门一套一套的,现在想想办法怎么度过这个副本!” 林括警告地看了刀疤男一眼,等刀疤男悻悻闭嘴后才继续注视着梁思宏。林括的眉眼其实并不锋利,只是常年佯装的疏离才让目光显得淡漠,梁思宏在这样的目光下,忽然就明白林括在之前为什么会用‘怪不得这么菜’的目光看着自己了。 他知道林括是话里有话,但完全猜不到林括真正想要表达什么。 梁思宏认命道:“你有话直说吧。” 林括移走目光,抿唇的同时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泰德·邦迪……” 众人目光全部聚焦在林括身上,不明白他这个时候说什么泰迪是什么意思。 林括按下心底烦躁说:“泰德·邦迪,他主要的杀人方式有两种,一是入室行凶,二是将被害人骗至自己的车上。” 说到这里,众人更是一脸迷茫。只有梁思宏渐渐兴奋起来,他明白了林括的意思,于是补充道:“想要避免被害,相对泰德·邦迪的第一种杀人方式可以加固家里的门窗不给陌生人开门,应对第二种杀人方式可以不乘坐他人车辆。” 林括不置可否,又继续道:“也有一种无差别杀人的杀人狂魔,比如第一杀人王——亨利·李·卢卡斯。他没有特定的杀人方法,甚至没有特定的犯案地点,他的作案地遍布全美国各省份,欧洲和日本都有他的身影。” 面对这种随机杀人,根本做不到保护自己的措施,谁也无法保证与你迎面走来的那个人就是好人,说不定在你与他擦身而过时,他就将你的长相记住,在他心里圈定了你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梁思宏激动地说:“《太平间》的鬼有限定的杀人条件!s神花两天时间才确定鬼的杀人条件,所以之后就没有人再死亡。” 他急急地问林括:“你是这个意思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脑子再不灵光也大概明白林括是什么意思了。 林括点了一下脑袋:“侵入者是鬼邪可以确定,不管它是混在我们之间还是单独存在,首要的是确定它是泰德·邦迪还是亨利·李·卢卡斯。” 是有条件限制杀人,还是无差别杀人,这点很重要。 梁思宏迟疑了一瞬,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可它是不是混在我们之间,我觉得这点也很重要。” 林括打断:“看看窗户。” 众人依言照做,只看一眼,所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连血液都凝固了。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这个副本里,白天的时间少得可怜,他们甚至还没有吃午餐和晚餐。而恐怖电影带来的认知,鬼都是在晚上行凶作案。 如此这般,林括说得没有错,相比搞清楚鬼是不是混在他们之间,还是弄清楚这只鬼叫什么名字更重要一些。 窗外的黑夜让餐厅的光线暗淡不少,王淼牙齿都在打颤:“那它到底是不是随机杀人,如果不是,杀人条件到底是什么!” 刀疤男也忘了和王淼的矛盾,附和道:“对对对!” 所有人都看着林括,眼中充满了期翼,仿佛他就是能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他们都靠着他活命。 可林括却没有作为菩萨的自觉,他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走廊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林括分辨出这是属于管家的。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而副本给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他们却把宝贵的时间荒废在求助直播间水友上,以至于他们手中的线索只有餐桌上的6枚蛋黄。 林括话音落下,众人来不及失望,管家就到达了餐厅。 看到众人后,管家脸上的肌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走廊的幽暗和餐厅的里的光线在他身上画出一道明显的光影交界线,便更显得他整个人诡异非常,眼底的阴怨也越加明显。 “天黑了……我……我带各位去二楼休息。” 就连这句话,管家也说得磕磕巴巴。 林括一直打量着管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管家在害怕。 餐厅里一时静谧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动作。管家等得有些烦:“你们要是不愿意休息我就不管你们了。” 说着,管家转身就要走。 这下没办法了,虽然不知道在二楼休息会遇到什么,但餐厅的灯已经完全熄灭彻底融入黑幕,这样的餐厅看起来就不太安全。 林括站起身,跟上管家前看了李一楠一眼。 李一楠会意忙起身。 他们二人一动,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这个管家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所以众人不敢跟得太近。只有林括亦步亦趋跟着管家,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管家的背影和他的步伐。 连接二楼的楼梯在客厅那间房里。 别墅二楼的格局和一楼一样,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着的门,门上也都刻着桃木纹。 管家到了二楼就不愿再往里走,只说:“夜间不要随便出门,各位快回房间休息吧。” 说完,逃似得离开了二楼。 这下林括更加确定了管家的恐慌,他在思考管家为什么会害怕,旁人却被传染上了这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像瘟疫一般的恐慌。 死寂一般的恐慌中,有诡异的声音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刀疤男有些崩溃地吼道:“别他妈乱窜。” 李一楠闭了闭眼没敢吭声,他们7个人此时都站在走廊过道,除了林括其余人已经是六神无主双腿无力,并没有人乱跑乱窜。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7节 这脚步声不是他们发出来的。 梁思宏稳了稳神说:“二楼应该都是卧室,大家随便选吧。不过我提议,最好俩俩组队,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存活率也会高一些。我们有7个人,单出来的那个人就加入另外两个人,大家有意见吗?” 在分配上,林括没有梁思宏有经验,所以对梁思宏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异议。 黑夜里的二楼走廊无不透露着恐怖,加之诡异的脚步声,梁思宏并不想在走廊多待下去,催促着说:“这时候就不要顾虑什么男女之防了,两个女生最好分开,毕竟男人在生理上是比女人强的。当然,如果你们介意,就当我没说。” 李一楠当然是想和林括一起的,林括对此没有意见。 另一个女生也想和林括在一起,但考虑到林括和李一楠表现出来的关系,怕在关键时候林括护不住自己,便选择加入梁思宏和刀疤男。 王淼便和另外一个男生组了队。 队伍分配完毕后众人就要去卧室,在这之前梁思宏说:“如果今夜有谁不幸遭遇了意外,请尽量留下线索,就算是帮助其他活着的人。” 寂静无声。 梁思宏的提议很好,能留下重要线索对活着的人来说是莫大的好消息,可谁能保证在紧急关头还能分出神来留线索呢? 梁思宏叹气道:“如果今晚我不幸成为第一个开刀的人,我也会给大家留下线索的。” “好。”林括答应下来,众人这才丧着脸点了点头。 说完,他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李一楠忙跟上去。 第7章 侵入者 门后确实是一间卧室,别墅里的卧室面积都不会太小。林括和李一楠身处的这间卧室亦是如此,除了卧室常见的家具外,还有一个小隔间,这个隔间应该是衣帽间,不过没有按衣帽间装潢,而是简单改了下,落了一架钢琴。 林括在屋里转了转,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且这间卧室窗明几净,看得出来有专人打扫。 只是屋里只有一张床,李一楠很自觉地选择了床尾凳,把唯一的床留给了林括。 林括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主要是他不擅长在这种小事上和别人推来推去。他‘唔’了声,把被子交给了李一楠,这算是他还给李一楠的善意。 李一楠道了声谢,之后屋里就沉默了下来,而走廊里纷乱的脚步也在沉默里消逝,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一楠想了想把床头柜搬到门前堵上,等她做完这个举动转身发现,林括正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一楠:“怎……怎么了?” 林括其实是想说,也有鬼邪本身存在屋里的可能,但怕吓到李一楠,便没吭声。 他站起身去盥洗室洗漱,想要放水的时候顿住。 他的直播间观众数并没有因为他抹喉后减少,相反的还吸引了更多等着看他作死的观众,直播间标题后面都跟着一个代表热度的小火苗。 林括没有直播上厕所的癖好,于是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遮住镜头或者暂时关闭直播的可能。 简洁到敷衍的界面并没有暂时关闭直播的功能选项,哪怕他手指盖住镜头,三秒后就会触发另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儿的镜头,继续全程直播。 正在这时,门外李一楠不安地唤了他一声:“大佬,你还好吗?” 他进盥洗室太久了,李一楠担心他出了意外,在门口踌躇着低唤。 林括拉开门:“我没事。” 李一楠见林括好好的,便松了口气:“我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就觉得里面凉凉的,看你进去这么久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没事就好。” 林括表情微变。 李一楠注意到林括脸上的复杂之意,顿时不安起来:“怎么了?” 林括知道自己不解释,能把面前的女孩吓个半死,于是摸了摸鼻子十分尴尬地说:“你……直播间没人吗?” 李一楠愣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林括是什么意思,她脸一红:“……我向房管申请了暂时关闭镜头。” 林括:“房管?” 李一楠点点头,她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其实也有和林括一样的烦恼,她也拿出手机研究了一会儿,还是弹幕告诉她可以向房管申请,毕竟观众也没兴趣看主播上厕所。 只是林括的观众缘太差了,没人给他提这个醒。 李一楠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林括,她拿出手机暂时操作了两下就退出直播间,继而点开围讯:“房管会通过这个类似微信的软件添加好友,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房管提,房管会视情况满足。” 林括学着李一楠操作轨迹退出了直播间,在手机主界面上果然有个‘围讯’。点开围讯,它的界面和功能和微信都差不多,在通讯录那一栏里多了一个带数字‘1’的灰色的点。 是一条好友添加消息,看来就是李一楠所说的房管。 林括抿了抿唇,不是很请愿地通过了这个昵称叫‘s’的好友请求。 几乎是通过好友的下一秒,那头就刷刷地发来消息。 【s】:上厕所啊。 【s】:肾好吗?屏蔽镜头5分钟够吗? 林括:…… 林括有些疑惑,他重新回到直播间,想看看这个房管‘s’和积分贡献榜榜一的‘s’是不是同一个人。 手机一直嗡嗡震动着,消息不断弹出来。 【s】:(* ̄︶ ̄)。 【s】:不用怀疑,是我。 【s】:已经屏蔽镜头了,快去解决吧,回来跟你聊。 林括没立刻动,而是确定了直播间一片黑之后才去解决尿意。等他回来,围讯消息堆满了。 【s】:[文件][文件][文件] 【s】:以上是主播行为规则 林括根本没有点开房管s发来的文件,他看了眼直播间弹幕,弹幕都在打问号,疑惑为什么有人会去当这个狗主播的房管。 看来房管的身份信息是对外保密的,林括对这些没有兴趣,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根本就不想操作围讯,更不想添加这个s。 李一楠看林括如此怠慢房管,着急得不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林括说:“大佬,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房管。”毕竟房管拥有直播间许多权限,想整他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林括不以为然,李一楠劝道:“万一大佬的房管一生气不干了,之后洗澡上厕所怎么办?” 林括:“……” 操。 于是硬生生止住了拉黑s的想法,随便打开一个文件看了看。文件里写了许多限制他行为的规则,比如不允许攻击npc,不允许有任何藐视主神系统的言论等等,如果违规房管会给出惩罚,再严重点房管还可以上报主神系统。 林括扫了两眼就没有耐烦心了,与其说是房管不如说是主神系统派来监督他们的一条狗,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限制言论自由那一套。 林括冷着脸回了房管s的消息。 【林括】:知道了。 李一楠看林括表情,猜这位林姓大佬必定不会礼貌,就怂恿道:“要不客气点?” 林括知道李一楠也是为自个儿好,他皱眉打字: 【林括】:谢谢。 第一次当房管的盛闻笑了下,他还是能继续观看直播,能清楚看见林括臭到家的表情。因为系统机制,直播间的水友只能看见林括捧着手机,而看不见手机内具体的操作,所以倒也不担心自己会引起什么轰动。 【s】:应该不需要自我介绍了。 【s】:我就是你队友口中的‘s’。 【s】:如果想知道我别的资料,可以张嘴问。 【林括】:不想。 【s】:ok,别的问题呢?有吗? 盛闻发了这几句话,看聊天框上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便停下动作等着林括回复。 【林括】:有。 【s】:说说。 【林括】:你能安静吗? 【s】:不能。 【s】:第一次当房管比较新奇激动。 【s】:理解一下? 盛闻通过分屏的直播间看林括就要放下手机,他立即又打字: 【s】:跟你说点正事(对方已设置每日仅接收你3条消息,剩余2条) 【s】:???(对方已设置每日仅接收你3条消息,剩余1条) 【s】:不是吧(对方已设置每日仅接收你3条消息,剩余0条) 【s】:……(对方已设置每日仅接收你3条消息,剩余0条,请明日再发送) 盛闻笑容凝固了。 说句老实话,他来到围城世界就没受过这种冷待。他知道林括‘离经叛道’,他也不求林括对自己有什么热情,但也不必如此吧。 盛闻的玻璃心裂了条缝,但他确实是有正事要和林括说。想了想,盛闻用将近50000积分兑了一个小号。下城区主播的房管十个副本都不赚不够500积分,要是让别人知道盛闻这么挥霍积分,得心疼死。 盛闻便用这个小号添加林括,他正要往添加信息里备注自己身份,忽然想到了林括无法计算的精神力。 精神力越高代表‘自我’越稳定,精神力无法计算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也和林括容易相信别人有关。 盛闻灵光一闪,在添加信息里留言备注: 【哥哥,我走投无路了,能向你借点积分吗?我保证会还给你】 发送完毕后,盛闻便盯着直播间,直播间里的林括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李一楠通过自己的房管发来的规则里了解到,新人第一个副本后就会评级,这个评级会影响到他们去往的城区。城区与城区之间无法随意串门,李一楠对自己的实力极其有b数,知道她如果能在这个副本活下去,是绝对不会和林括分在一个城区的,但她又不想和林括断了联系,便想加林括一个围讯好友。 林括同意了。 林括重新拿起手机却意外地发现他收到了两个好友添加消息。围讯的头像和昵称都不能自定义,除非花积分去更改,这也是李一楠通过房管发来的文件所得知的。 房管s显然就是花了积分更改了昵称和头像。 李一楠的昵称和头像则都是她自己,林括通过了李一楠的好友请求,再看另一条好友添加消息,这个人头像黑乎乎的,昵称就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8节 读完添加信息里的备注,林括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不好的记忆,那个丢钱包的陌生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归还他的50块钱。 林括冷着脸拒绝了这个人的好友申请。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和衣躺在了床上。李一楠看林括休息了,也摸到床尾凳上。 屋里再次静下来,这个副本把昼短夜长发挥到了极致,不止是林括和李一楠毫无睡意,其他房间里的人也是辗转反侧,谁也不知道第一个黑夜会不会有鬼出现,如果出现了自己会不会就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李一楠吊着一颗心,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但好像除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李一楠虽然盖着被子,但还是感觉自己手脚冰凉,想到林括把被子让给了自己,李一楠便想去关窗户,把冷风阻挡在窗外。 这么想着,李一楠便坐起,借着猩红月光往床上的方向望了一眼,林括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李一楠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边,怕吵醒林括缓慢而轻轻地合拢窗户。等她关上窗,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过身抱歉地说:“对不起,吵醒……” 后半句话卡在喉中,李一楠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本来睡在床上的林括没见了! “大……大佬?”李一楠听出自己声音都在颤抖,她环视屋内,并没有找到林括的身影,这让李一楠周生的血液从脚冷到了头顶。 “大佬。”李一楠又唤了一声。 “什么?”不远处,传来林括的声音。 李一楠循声而望,在那个小隔间里,林括打开了琴盖,正凝视着象牙白的琴键。 李一楠踱步而来。 林括见李一楠额头一层细汗,知道自己吓到她了:“抱歉。” 道了歉后,林括伸手去抚琴键。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反复抿着今天在餐厅所得的线索,但李一楠起身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林括便睁开了眼想看李一楠要干什么,当他发觉李一楠是去关窗时,便发现了异样。 从他床的方向正好对着钢琴,林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检查过,钢琴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然钢琴出现在卧房里有违和,但也可以解释成主人过于喜爱弹奏。 只不过钢琴怕阳光直射,如果直射时间长了,钢琴表面的油漆便会开裂。而被李一楠关上的那扇窗就在林括头顶,不管是日月都是直射的,所以卧房主人喜爱弹奏才把钢琴摆放在卧室的推测就不合理。 林括指腹触碰到琴键,一派冰凉的触感。 继而钢琴乐响起,光是听音色就可以得知这架钢琴高昂的价格。 李一楠确定林括没事后松口气,由衷道:“大佬,你还会弹琴啊,弹的是《卡农》吗?真好听。” 林括眉宇飞快地蹙了下。 李一楠以为自己说错了曲,窘迫道:“抱歉,我以为你弹的是《卡农》。” “是《卡农》。”林括微微一顿:“可不是我弹的。” 第8章 侵入者 林括只是伸手触碰了琴键,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做除此以外的任何动作。身旁的李一楠捂着嘴才强迫着自己没有惊叫出来,但纵然收住了骇然一时却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两个事实。 两个事实,第一,这屋子里果然有那玩意儿。其二,他们十分‘幸运’得成为第一夜被开刀的倒霉蛋。 林括收回手挡在了李一楠面前,做了个口型:“往后退。” 虽然只是个口型,李一楠还是被安抚了下来,面向钢琴往后退了几步。等她站到一个自己都不认为是安全位置的位置,抬眸发现林括还在原地。 李一楠有些着急:“大佬……” 林括食指挨着唇,半转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等李一楠安静下来后,他回正身体静静地凝视着自弹自奏的钢琴。 卡农严格意义上是复调音乐的一种,整曲的旋律基本一样,只是声部高低的不同造成一种连绵又此起彼伏的效果。 林括认真听着流淌在卧房的钢琴乐,最先出现的旋律导句乍听上去并无异常,但随后模仿导句的答句却越来越乱,甚至越来越狂,答句旋律已经完全偏离了导句。 就好比你创作出了一条狗,但第二张临摹原画的作品少了一条尾巴,第三张临摹原画的作品干脆少了一个头,而第四张就成了一团杂乱无章且抖动的线条,这些临摹出来画与原画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这就完全违背了卡农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声部曲调所表现出来的‘规律’的意义。 林括远离了钢琴,眉头深深皱起。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此时屋里不知所云的琴声是在……害怕,这让林括想到了管家所表现出来的惊惧。 他们在害怕什么?和只有6份早餐这个线索又什么关联? 林括暂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两点上面,比起这两点疑窦,林括理智地觉得,这时候率先要搞清楚屋里的这只鬼是叫亨利·李·卢卡斯还是泰德·邦迪,如果是泰德·邦迪,那么它的作案手法是什么。 李一楠也记挂着这点,不过这还是她这辈子以来第一次撞鬼,换句话说,她没经验不知道该正确地做些什么。 虽然不想成为林括的拖累,李一楠还是不得不求助地看着林括。 只见林括随手拿过两条枕巾,两条枕巾被他拧成麻绳样式,一条直直地摆在地上,另一条中部凸起而两侧下垂连接前一条枕巾,这样就行成了一个“→”的符号,箭头对准那架钢琴。 这是林括答应梁思宏留给存活者的线索,似乎他已经做好了遭遇不测的准备。 李一楠忽然有些无力,就连林括都没办法与这股神秘力量抗衡,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正丧着,怀里被塞进了一把银质的小刀。 林括说:“拿着防身。” 李一楠愣了下,通过小刀的材质可以推断,这大概率是林括从餐厅里顺出来的。但是对灵异类生物发动物理攻击,似乎有点牵强。 看到李一楠的表情,林括想了想说:“也可以让自己走得安详一点。” 李一楠:“……” 话虽然不好听,李一楠还是很感动。毕竟被鬼折磨死,不如一刀了结了自己。 钢琴曲还在继续,弹奏到现在早没了旋律可言,更像是有一只体态肥硕的猫在琴键上来回奔跑。 卧房的两个人沉默着和魔音对峙,时间缓慢流逝度'秒'如年,林括防备着盯着钢琴,这期间抽出注意力摸出手机看时间。 围城直播并没有直接的时间显示,林括是通过直播间的视频进度条长短来判断。现在进度条时长为6小时35分钟,他又等了一会儿,再一看,直播总时长为6小时55分钟。 过去了20分钟,钢琴乐没有停歇,但除了时上时下的琴键跳跃外再没有别的动作。 李一楠握着小刀的手都疲惫了,她换了一只手握刀紧张地问:“大佬,是我们没有触发那东西的杀人条件吗?” 她虽这么问,其实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这个肉眼看不见的鬼东西是在玩他们,像猫抓到耗子那样,不会直接一口吃掉,而是将耗子视作玩物,等消耗了耗子所有体力再慢慢享用。 林括摇了摇头:“我更倾向于它并不想杀人。”微顿片刻又补充道:“至少今晚是这样。” 李一楠疑惑了:“不想?” 林括‘嗯’了声,简单解释:“音乐是抒发情感的一种方式,听得出来,它在害怕。” 李一楠暂时放下心中的惊疑不定,沉下心聆听屋里的魔音,果不其然她也品出了一抹恐惧的味道,这个发现让李一楠丈二摸不到头脑:“人害怕鬼,难道鬼也害怕我们吗?这是什么道理。” 林括闻言猛然顿住,脑中快速闪过一个想法,转念间这个想法被压了下去,林括连它的尾巴都没有抓住。 他正要让李一楠再重复一遍方才所说,李一楠率先开了口:“大佬……音乐声弱下去了,是不是要停了?” 话音落下,乐声止。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窗外猩红的月也黯淡了露出正常颜色的月辉。如果不是地上还摆着一个枕巾做的箭头,仿佛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只是梦魇。 李一楠一口气既不敢松又不敢提,生怕乐声又重新奏起,极其不肯定地问:“应该没事了吧?” 林括把箭头拆了,看得出来李一楠快到崩溃临界点,他想了想说:“先休息。” 说完这句,他最后望了钢琴一眼,回到了床上。李一楠这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到床尾凳,吐出憋在胸腔的气,李一楠仍不敢彻底放心:“大佬,我有个提议……” 林括看她。 李一楠说:“要不我们轮流休息?” 林括点头:“可以。” 李一楠正要说‘那你先休息’,林括抢先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现在还很精神,根本睡不着,倒不如让李一楠先休息。 受过几波惊吓,李一楠确实力竭,便没有再推诿,她几乎是头一站枕头就睡了过去。 林括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现在更回忆不起来了。他一向不喜欢在一件事上纠结太久,于是乎准备拿出手机重头且精准地计算一下卡农响演奏的时长,看看能不能从时长这个方面发现点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霸占了整个手机屏幕: 【鬼呢鬼呢?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 【气死我了,我以为这狗主播要凉了,鞭炮都准备好了!】 【就这就这就这?】 【说好的两星副本,就这?!】 【副本驴我!】 林括面无表情:“傻逼些。” 那钢琴音乐明显透着慌张,这些弹幕言论在他眼里可不是智障发言吗? 【???】 【我怎么这么想打他呢?】 【哎哟卧槽,你不就暂时苟了条命,你骄傲什么?】 【狗主播,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吃枣药丸,等着瞧!!!】 【每日一问,今天狗主播凉了吗:)】 没有关闭弹幕的功能,而这些霸屏的弹幕又挡住了时长,林括心生不耐便要丢开手机。 正卡在他放下手机的点上,弹了一条围讯消息出来。 盛闻一边看着直播间里的林括,一边暗戳戳地想,不知道这回小主播会不会通过他小号的添加请求。 之前盛闻怎么也想不通林括会拒绝他的申请,怎么别人可以借钱,他就不能借积分了?都是骗子,凭什么歧视他? 不管是横看竖看,盛闻都不觉得自己留下的添加信息有什么不对,于是他捧着林括的身份信息深入研究了几分钟。 他发现小主播是一个小画家,看完小画家的画册后,盛闻根据小主播的画风尝试着换了一个头像。 一个扎着双辫的二次元小甜妹。 添加请求也改了改: 【看了直播,哥哥很厉害,有问题想请教一下哥哥,哥哥不要拒绝我鸭 >.< 嘤~】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9节 盛闻被自己的傻逼操作恶心到了。 算了,他想,要是让别人知道积分no.1的s神为了加个新人如此不择手段,他不如找根柱子一头撞死。 正要撤销好友申请,手机‘嗡’了一下,系统提示: 【林括同意添加你为好友】 盛闻:“……” 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等盛闻唏嘘感慨,那头甚至主动发来了一条消息: 【林括】:? 盛闻皮笑肉不笑,对s神不理不睬,对小甜妹倒是挺上心。亏他还觉得主播特别,结果,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 盛闻捏了捏眉心,慢慢敲字。 以上,林括毫不知情。他看到新的添加消息时,自然而然联想到了上一条的那个黑乎乎头像且昵称是一个句号的好友。 现在想来,也许人家是真的走投无路呢?要不然怎么会找上他这么一个新人借积分。 不过林括对围讯的操作熟练度还不高,只发掘了屏蔽消息的功能,除此之外就不知道怎么找回拒绝过的好友申请。 而这时又进来一条好友申请,林括算是补救般同意了‘她’的添加申请。 【像甜风】:谢谢哥哥加我为好友。 【林括】:是什么问题? 【像甜风】:其实就是单纯的觉得哥哥很厉害,想要一个好友位。 林括看到这句就不打算回了,他没忘记自己还在值岗,没空也没兴趣和陌生人闲聊。 这个‘像甜风’像是知道林括的想法,她偏要勉强。 【像甜风】:(* ̄︶ ̄)。 林括额角神经跳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个表情符号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像甜风’并没有给他回忆的机会。 【像甜风】:哥哥,其实我是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你。 【林括】:? 【像甜风】:不要把房管是s神的事说出去。 【像甜风】:s神名声太过响亮和耀眼,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棘手的麻烦事。 【像甜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哥哥你觉得呢? 林括抿了抿唇,回复: 【林括】: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9章 侵入者 盛闻一时被林括问住了,他心情挺复杂。为什么拿小号加你,还不是你限制了发言,心里没点逼数吗?再说了,要不为你考虑,他何必花大五万的积分搞个小号。 虽说盛闻心里怨念挺深的,但触及到直播间林括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盛闻还是决定捂住自己的小马甲。 他丢不起这人。 【像甜风】:说来话长 【像甜风】:其实吧 【像甜风】:…… 盛闻实在编不下去,想着要不破罐子破摔算求。 【林括】:不方便就别说了 盛闻微怔,继而唇角微勾,他差点忘了小主播的‘特点’。 【像甜风】:实情确实是有点不方便告诉哥哥 【像甜风】:请哥哥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的 盛闻注意到直播间里林括的微表情,果然,对话框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秒林括的消息就过来了。 【林括】:嗯。 有些别扭,但很可爱。 盛闻唇边的笑容慢慢放大,打字的速度都轻快了起来。 【像甜风】:谢谢哥哥的理解呢。 【像甜风】:还有哦,哥哥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哦~ 【林括】:好。 【像甜风】:哥哥休息吧,晚安好梦。 直播间里夜早就深了,林括僵硬地回复了‘谢谢’。他的恶意也是分人的,‘像甜风’的忠告林括自己也想得到,但不妨碍他向‘像甜风’的好意道谢。 聊天在他的道谢后就结束了,林括把手机丢开,重新注视小隔间的钢琴,黑色的漆在月辉下熠熠生辉,他看了许久也无法把脑海中那条稍纵即逝的想法重新拽出来。 这时李一楠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看了看直播间的进度条,她睡了四个小时了,一个激灵坐起来:“大佬,怎么不叫醒我。 暂时没了性命之虞后,林括一直和自己较着劲,也没注意时间的流逝。李一楠赶紧催促林括休息,林括便听话地点了点头继而闭上了眼。 这一觉醒来,窗外正好破开一道霞光。 虽然这霞光红得诡异,但足以证明第一夜已经过去,他们暂时平安无事了。 两个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拉开门,正好和另外的五人撞上。林括扫了他们一眼,他们在看到林括和李一楠时,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和震惊,就好似亲眼目睹死人复生。 也确实如此,那五人比林括二人早些出房间。在已有的今晚必有人遇害的认知里,既然他们两个房间人员完整,那么厄运很可能降临到了林括二人头上。 所以在看到林括和李一楠活生生出现时,面上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梁思宏尬笑一声,语调有点怪异:“大家没事就好。”继而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早上好。” 林括默然地收回视线没有吭声,其他人也没有应声作答,众人的表情都和梁思宏的那句‘大家没事就好’一样,充满了怪异。 他们没有第三只眼睛,看不见也因此不知道第一夜是真的没有死人,还是说死了的人和鬼邪一样重新混入了队伍。 来到餐厅,众人面上的怪异更加绷不住了。 管家早已经候在餐厅门口了,在他身后的圆桌上只摆放了6份餐具,他嘴里一直重复呢喃着:“6个,是6个,今天没有出错。” 这句话让昨天白日里遗留的问题再次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口。 这个至今没有搞明白是叫亨利·李·卢卡斯还是泰德·邦迪的是鬼到底是混在他们之中,还是单独存在。 “请……请慢用。”管家看见他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低下头,他颤抖着说:“有……有需要叫我就是。” 说完推攘着从众人之中穿过,径直离开了餐厅。 餐桌之上的早餐和昨天的早餐重复率是100%,只不过众人都不愿意去坐没有摆放餐具的位置,几乎是用抢的方式选择了座位,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人而非混入队伍里的那只鬼。 李一楠也在抢,她还帮林括抢了一个位置,但是刀疤男直接拎着她的领口把人推开:“小娘们不要搞事!” 说着一屁股就坐上了李一楠为林括抢的餐椅上。 李一楠害怕刀疤男,只能委屈地看着淡淡看着这一切的林括,她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林括:“大佬,你坐这吧。” 林括上前拉开椅子。 李一楠急急道:“大佬。” 林括选择的是餐椅前并没有餐具,甚至离食物都远远的。 “没关系。”林括不太习惯被人护着,只是略微收敛了些身上的淡漠,餐厅的光线投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的眉眼。 鉴于昨天林括证明过餐桌上的食物是人类可以食用的,今天他们也没多犹豫便大快朵颐起来。 李一楠拣了一根油条一枚鸡蛋在餐盘里,正要推给林括中途被人给拦住了。 刀疤男一把夺过李一楠手中的餐盘:“没有他的份。” 周围人都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对此视而不见。 李一楠忍不住说了句‘凭什么’。 刀疤男恶狠狠地说:“没有他的份,你非要给他触发了杀人条件怎么办?你一个女人能负这个责?” 李一楠:“可……” “是啊,你想死也别拖累我们啊。”王淼停下进食的动作盯着她。 李一楠环顾一周,发现刚刚还自顾自吃早餐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就好像她分食的举动真的会让团队团灭一般。 就连一直扮演好人的梁思宏也朝林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林括,这是一个二星副本,而且昨晚没有s……所以今天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 林括靠坐在椅子上,漠然地看着这一幕。昨天他就试出了这些人的秉性,早有预防也并不意外他们此刻的行为。 “李一楠。”林括开口:“不用管我。” 李一楠眼眶一下就红了。 林括看着他们吃着管家准备的早餐,他看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出去,打算去别的房间找找线索。 他在杂货间逛了一圈,在客厅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又推开一扇门,这扇门后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整齐罗列着各种书籍。 林括随便抽出一本,书名是《歌德的格言和感想集》。 简单翻了两页,林括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把书放到原位,又拿过另外几本书看了看,同样的,他并没有在书中找到想要的线索。 放弃书房,去下一间。 如此这般把12扇门都转了一圈,林括仍旧一无所获,他只好回到餐厅。还没到餐厅,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喧嚷和啼哭。 “所以,你们昨天遇鬼了?” “鬼不敢杀你们?你是它老娘,还是林括是它爹啊?它还给你们弹琴?你咋不说它给你俩磕头呢?净是放屁!”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0节 “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一楠哭着说:“我是人,我真的是人。” “那林括就是鬼咯?” 李一楠否认:“大佬不是,大佬他……” “你凭什么肯定林括不是混在我们之间的鬼?要知道人类的力量根本不能和鬼抗衡,你们竟然能奇迹般活下来?” 李一楠抽噎:“我……我觉得大佬是人。” “你觉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之所以能幸存可能就是林括收买人心?不然怎么解释昨天和今天都只有6份早餐,怎么解释昨晚没有死亡。” 门外林括抿着唇,薄薄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听出最后一句话出自于梁思宏,看来他去翻线索的期间,有人拱了火。 他进门前特意重力敲了敲门板,送给这些背后觉舌根的人一个社死现场。 不过他们脸皮比林括想象的厚,虽然尽都噤声了但面上并没有任何尴尬之色。 林括走进餐厅,坐在之前的餐椅上,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打餐桌:“我在这,有话当面问。” 梁思宏开口说:“我提议大家讲一讲前夜都发生了什么。李一楠告诉我们,你们遇到了鬼。” 林括点头:“是。” 梁思宏:“你们活下来了,可以说一说为什么吗?” 林括皱眉,他太不理解‘活下来’和‘为什么’是怎么衔接到一处去的,轻飘飘看了梁思宏一眼,林括嫌弃地说:“就是李一楠说的那样。” 众人脸色顿变,皆防备地看着林括。 经过生死门后,林括就被众人强加了一个大佬光环,所以大家都是不自觉地跟着林括的想法去做。 细细想来,在大家说到鬼邪混入其中时,林括一直再试图用别的言论转移注意力,比如门上的桃木纹比如那两个杀人犯。 思及此,梁思宏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他尽力维持自己的镇定:“你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林括看他:“我是鬼的话会在这受审吗?” 梁思宏沉默了,刀疤男急急开口:“说不定是我们没有触发你的杀人条件,你这才不得不当孙子。” 林括瞧也不想瞧他一眼:“那你今晚小心点。” 刀疤男跟扎破的气球一样,顿时泄了气不敢再吭声。 餐厅安静了下来,林括忍着说长句子的烦躁开口:“我选择的卧房确实闹了鬼,之所以能活下来,李一楠已经向你们说明了原因。我建议你们围绕钢琴入手,而不是猜忌……”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引诱我们,指不定钢琴就是你的杀人条件。”有人打断他的叙述。 林括循声看去,是在生死门受过他帮助的王淼。 林括一哂没作声了。 看来他的队友们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混在其中的鬼邪,那他就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 而众人却把他沉默当做默认,刀疤男第一个带头要弄死林括,他也如愿得到了其余人的回应。 李一楠急得无可奈何:“大佬,你快说句话啊!” 虽然林括有两下子,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林括面对的是5个人。 眼瞧着餐厅剑拔弩张,李一楠急中生智道:“我可以证明大佬是人类!”说完,她冲林括使眼色:“大佬,你把手机拿出来,给他们看看你的直播间。” 梁思宏明白了李一楠的意思,只有参与副本的玩家才会拥有主神系统分配的直播间,这样就可以证明林括到底是人是鬼。 林括打心里不愿意,可瞧着李一楠为自己拼命地解释模样,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拿出来了。 李一楠赶紧把林括的手机交给众人:“你们瞧,大佬是有直播间的。” 她期翼地等待众人反应,却没想到目光触及手机的人脸色顿变。注意到他们神色变化的李一楠看了眼手机屏幕,随后愣住。 林括的手机屏幕飘满了弹幕: 【他是鬼】 【我证明,他是鬼】 【他就是混在你们之间的鬼啊】 【他就是鬼,快鲨了这个狗主播】 【打起来打起来,哦不,鲨起来鲨起来】 因为不是正确线索,所以房管并不能禁言这些弹幕。这些滚动速度极快的弹幕落入众人眼中,便加了一分林括是鬼的肯定。 李一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有些恨自己出的这馊主意。林括和水友的关系,她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些水友会趁机搞事情呢! “手机。”林括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李一楠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括:“大佬……对不起,我……” 林括把手机放好,拿起餐桌上一把银质小刀丢到刀疤男跟前:“我不反抗,如果你不怕惩罚的话。” 梁思宏说过,主神系统不允许玩家被玩家杀死。 于是林括这句话让刀疤男硬生生停止了叫嚣。 梁思宏见此也颇为犹豫,他想了想说:“如果你是鬼,想伪造出一个直播间我想并不是什么难事。要不这样吧,房管有向主播免积分送花的权限,你让你的房管给你送花。” 梁思宏用‘送花’两个字巧妙地代替了‘证明’两个字,他是老人知道一些卡bug的小手段,也因此不算触犯系统‘不允许直播间发布副本相关线索’的规定。 如果林括真的是玩家的话,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副本房管,而房管靠主播赚积分,一定不会愿意自己的主播在这种情况下被逼无奈早早下线。 李一楠松了口气,好在她昨晚有提醒过林括对房管客气点。就不知道林括的这个房管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她屏息等待,在心中默默祈祷。 虽然大佬此刻的表情臭到家了,虽然大佬并不把房管放在眼里,虽然大佬昨夜的客气非常敷衍,但大佬是个好大佬,希望房管不要不识好歹,哦不,希望房管…… 她还没祷告完毕,只听见‘叮咚’一声。 这一声没有声源却响亮十足,伴随着的还有半空中特效般的光芒。梁思宏和刀疤男对视一眼,新人也许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他们清楚,这是有人通过打赏通道向主播投放了道具。 光芒闪耀的同时,半空中还有一两簇绽放着的小小的烟火,继而光芒消散,餐桌上出现一个写着林括姓名的盒子。 李一楠惊喜万分:“是大佬的房管送来的花吗?” 林括抿着唇,他不觉得被自己限制发言的s会帮他,箱子是闭合状态,林括更倾向于箱子里装的是炸弹。 众人都惊了,梁思宏咳了一下对林括说:“抱歉,为了大家的安危我不得不这么做。虽然不是房管送的免积分花束,但既然有人为你投了道具,我想我们确实误会你了。” 林括听完梁思宏发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不是房管’‘有人’‘道具’。他清楚房管s不会插这一脚,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旁人出现。 梁思宏说:“道具箱只能你亲自打开。” 林括始终没有吭声,在梁思宏几番催促下才沉默着伸手,刚要触及道具箱,箱子便自动开启,随之一股甜糯的香味从箱子里飘散出来。 看清道具箱里的东西,林括怔住。 伦敦海鸥蛋卷、松露、香槟、卡卡甜圈、布丁。 还有一张纸条: 请哥哥吃早餐——像甜风。 林括:…… 第10章 侵入者 林括有些不自在,因为性格原因朋友间的聚会都会默契地忽略他,不过倒是也有人特意请他吃饭,但无一例外的每个饭局到了中途对方都会问他: “林括,能借我点钱吗?我下个月一定还你。” 于是此时,林括下意识就以为‘像甜风’要找他借钱了,取出纸条,除了那几个字外就没有其他了,看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是纯粹地请他吃饭,而且这顿空投早餐还化解了他此时的面临的棘手的问题。 林括受宠若惊,不得不承认,他还有一丝被请客的开心。 他拿起甜甜圈,咬了一口,甜意溢满口腔,他本就喜欢吃甜食,‘像甜风’的投喂完全是踩到了他的点上,林括自己都没发觉他一直皱着的眉舒展开来,眉梢还微微向上挑了挑。 周围人羡慕地看着林括,李一楠吞了吞口水,她也好想吃啊…… 林括不是以德报怨的老好人,更不会慷他人之慨分享美食。他拿过手机想向‘像甜风’道谢,期间注意到李一楠的吞咽动作,便打算顺便再问问‘像甜风’可不可以给李一楠分一点。 打开手机,就看到大片大片的不爽的弹幕: 【谁啊,谁投的食物道具?】 【我们当中出叛徒了,就很气:)】 【是匿名投的道具,敢做还怕别人知道?】 【字条上有‘像甜风’三个字,有没有人注意到?】 【所以,投道具的是女的?不会是看上狗主播了吧?疯球】 【蛋卷、松露、香槟、卡卡甜圈、布丁,这好像是一级食物道具才开的出来的东西吧?】 【是一级食物道具,2000积分起步】 【……富婆?】 【积分榜上才几个女玩家啊,也没看见她们进直播间,估计就是个被脸迷住的傻妹子】 【这可是2000积分,要攒多久才攒的到,这女的不会把所有积分都贡献出去了吧,她还要不要命了?】 【人要想死谁拦得住,我只想说,积分没处花给我呗,给这个狗主播真的浪费】 看到‘不要命’‘所有积分’这些字眼,林括挑起的眉耷拉下来了,心里那一抹开心也荡然无存,就连唇齿里的甜味也逐渐变味。 他打开围讯,给‘像甜风’发消息: 【林括】: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秒回,那头发了一个表情包来: 【像甜风】:猫猫委屈.jpg 【像甜风】:人家只是想请哥哥吃早餐。 【像甜风】:哥哥别凶我。 林括心里顿时不好受,皱着眉懊恼地打字: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1节 【林括】:没有凶。 【林括】:……是担心。 【像甜风】:哥哥放心,我有数的 【像甜风】:哥哥过副本要紧,有空再聊。 ‘像甜风’都这么说了,加之他现在有点情绪语气有些冲,他决定晚上再好好和‘像甜风’聊聊,于是收起了手机看向众人。 闹过这么一出后,林括看人的目光冷了几个度。梁思宏考虑到林括的实力,还不想撕破脸,于是赔笑道:“我也是为大家考虑,当然,我也可以和我的房管沟通,以表明我的身份。” 林括嫌弃地看他:“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们当中有鬼吧?” 梁思宏笑了笑,确定林括的身份后,自弹自奏的钢琴就足够说明鬼是单独体了,他这句话只是向林括示好而已。 林括凉凉道:“以后少出这种馊主意。” 他并不是因为被误会成鬼而生气,要不是梁思宏提出送花,也不会害得‘像甜风’花出去这么多积分。 “这哪能叫馊主意。”梁思宏收敛了笑容:“在《太平间》这个副本,s神就是用这个办法找出混在其中的鬼。” 他也是经李一楠提起才联想到《太平间》。 在s之前,团队混入鬼怪类型的副本几乎都是伤亡惨重,所以当s想出这个办法时,众人皆是一副‘这他妈也行’的惊讶表情,关键这个办法还真的能行。 之后在星级不高的副本里,大家就都有样学样。毕竟确定了鬼怪,有了防备后剩下的只需要自保即可。 用送花确定鬼怪的办法可谓是造福了万千围城下城区的玩家,s也是靠着这个加分项直接封神。和所有下城区的所有玩家一样,s神在梁思宏心目中的地位那是无法用数值计算的高度,梁思宏不爽林括用‘馊主意’三个字这么评价s神。 林括不以为然道:“晦气。” 这个s成为他的房管,真晦气。 估计林括是真的生气了,梁思宏讪讪地转移了话题:“昨晚我们房间还有王淼的房间没有发生怪事,看来你们卧房的那架钢琴确实有问题。” 这是一句废话,林括懒得理睬。 梁思宏腆着脸继续说:“刚刚李一楠告诉我们,琴声在害怕?林括,你可以再具体向我们说明一下情况吗?” 林括反问道:“反复说废话有什么意义?” 梁思宏叹气,没想到林括生起气来这么不买账。 他只是想听林括亲口陈述昨晚的发现,毕竟李一楠只是个新人且发挥也不亮眼,还提出‘13’这个数字,误导大家以为有生死门的存在。所以他自然轻视李一楠,觉得哪怕是转述林括的发现,李一楠也不一定能做好。 林括读懂了梁思宏此刻的表情,冷冷道:“她能想到用直播间证明身份,不比你们强吗?” 梁思宏赫然愣住,李一楠这个办法虽说存在bug,但总体思路和s神是对上的。 李一楠有些激动,所以现在她是被大佬肯定了吗?! 哇,开心。 知道自己说一句必然被林括怼一句,梁思宏停止了和林括交流。他看了眼餐桌上的道具箱,心里还是有点震撼的,下城区的直播间很少有人会投道具。 由此,梁思宏便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又有发现。 “这是……” 他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林括看过去,道具箱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因为林括取出甜甜圈,才因此露出一角。虽然没有露出全貌,不过还是瞧得出这是一个硬物。 如果不是这个道具箱属于林括,梁思宏会直接上手。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连声催促林括。 林括第一反应是,‘像甜风’又乱花积分了。想到弹幕对‘像甜风’的讨论,他生出一丝抗拒心里,抬眸看着梁思宏:“能拒收吗?” 众人一脸‘我没听错吧’的表情,梁思宏则摇了摇头。 积分都花了,林括这才犹豫着取出这个掩在食品下的硬物。 这是一个小型的道具箱,不过这个道具箱上没有写林括的姓名,而是写着‘赠品’两个字。 食品道具销量不佳,高积分才能兑换的一级食品道具更是滞销品。所以在主神系统定制的打赏规则里,一级食品道具会随机赠送一个小件生存道具。 林括松了口气,打开道具箱。 一个拍立得。 拍立得下面压着它的使用说明。 林括大致扫了一眼,用这个拍立得拍照能照出人类肉眼看不见的鬼魂,当然前提是它们愿意出现在镜头里。 看起来很鸡肋,而拍立得只附赠了三张胶制底片让它显得更鸡肋了。 这个拍立得使用次数仅有三次。 林括简单说明后,众人难掩失望之色。再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变暗,第二个白天即将过去,而他们在白天除了搞了场闹剧外仍旧一无所获。 纵然是从来不在别人身上找原因的林括头一遭觉得,猪队友真难带。 没一会儿,管家来到了餐厅,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天黑了,该休息了。” 无奈,众人只能跟着管家从客厅的楼梯回到二楼。 “今晚……今晚小心一点。”管家把人带到,说了这句话后贯彻溜之大吉的运动精神,风一般消失在二楼。 昨晚没有人员伤亡,人员还是依着前夜的分配。在选择卧房时,王淼却自告奋勇地要去林括和李一楠待过的那间钢琴房。 李一楠巴不得换房间,林括复杂地看着王淼。 王淼生怕林括不同意,按下门把手就钻了进去。林括刚要说什么,梁思宏拉住他,一副了然的模样:“等他去吧。” 林括便把即将脱口的话拦截了,把拍立得交给了和王淼同住的另一人手里:“如果晚上钢琴响了,记得拍照。” 那人点了点头,带着拍立得进了钢琴房。 门掩上后,林括看了眼梁思宏,后者耸了耸肩:“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看他们有没有你的幸运了。” “走吧。”林括不想和梁思宏多说,带着李一楠去了王淼的房间。 关上门,李一楠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王淼想做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谢谢他。” 林括说:“你知道他的想法就不会想谢他了。” 李一楠“啊”了声:“他什么想法?” 林括刚要解释,李一楠说:“大佬,我先自己琢磨一下!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 落着钢琴的卧房,王淼看见同伴朱海手里的拍立得,讶异道:“他竟然把这个给你了。” 朱海点头:“嗯,他让我们拍照。”说完看了眼隔间的钢琴。 王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朱海凑过来迟疑道:“你确定今晚我们会没事吗?” 王淼白他一眼说:“你没听到李一楠说的吗?这间卧房虽然闹鬼,但是鬼没有害他们。” 朱海:“可我们之前的房间压根就没闹鬼啊。” 王淼:“你猪啊,今天是第二晚了,你觉得一个二星副本两晚不死人合理吗?而且管家刚刚还特别说明‘小心一点’,昨天他没说吧。” 朱海打了个寒颤。 王淼说:“林括和梁思宏他们一直念叨着什么泰迪比熊的,分析那东西的杀人条件。昨晚李一楠和林括遇鬼却活下来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想要在这个存活副本活下去,只有待在最危险的地方。” 朱海觉得王淼说的很有道理。 王淼说:“只可惜林括把拍立得给我们了,这个拍立得注定没有用途,不然我还真想看看那东西长什么模样。” 朱海‘嗐’了声把拍立得丢到一边:“算了吧。” 两个人收拾了下便上床睡了。 夜深,圆月透着诡异的红色。 万籁寂静时忽而响起‘哒哒哒哒’的脚步声。 朱海本就悬着一颗心,他一下惊醒,他侧耳听着动静,感觉脚步声越来越响。 朱海顿时起了一身冷汗,赶紧把睡在一旁的王淼拽起来,哑着声音说:“你听见了吗?” 王淼昨晚睡得不好,今晚早早地就进到梦乡。此时被朱海吵醒,不耐烦地说:“干什么?!你别大惊小怪。” 朱海心都跳到了嗓子里:“你听有脚步声。” 王淼被朱海反应吓到,立刻坐起身子竖着耳朵去听朱海说的脚步声,但听到的只有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 他松了口气:“哪有什么声音,你他妈别大惊……” 小怪,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王淼瞬间哑了。 朱海一个翻身下床去抓拍立得,王淼暗骂一句,低声警告:“你动静小点成吗?别把它们吸引过来了。” 这个时候王淼已经不确定‘最危险的地方’是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他想问候朱海十八代祖宗:“这道具有屁用,你……” 剩下的话,在王淼触及到朱海的表情时戛然而止。 朱海瞠目结舌,颤抖着手指着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门口。 王淼吞咽口水,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倒霉的,这是林括待过的房间,昨天夜里林括没有死,那么今晚他们也不会死。 “怎么办?”朱海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王淼看着他的唇形回以唇形:别出声。 一定不会有事的,王淼想,一定不会有事的。 “赶走他们。” “不,杀了他们。” 王淼脑子嗡了一下,骂道:“我叫你别出声!” 朱海一脸苍白绝望,他根本没有说话,这窃窃私语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 他看着门口。 咔嚓一声,二人顿时冷汗涔涔。 门把手自动往下压,因为有东西在门外边按下了门把。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2节 作者有话要说: 林括:晦气 盛闻:我委屈。 第11章 侵入者 李一楠琢磨了许久才勉强有零星的想法,她不是很肯定地问林括:“难道王淼他们两个是觉得钢琴房更安全吗?” 林括看着手机,上一条给‘像甜风’发出的消息大概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了,可是‘像甜风’一直没有回复。这让林括不免担心,他不了解围城的积分制度,不知道‘像甜风’花掉大量积分后会不会真的如弹幕所言有性命安危。 李一楠见林括捧着手机,很长时间都维持看屏幕的呆愣动作,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大佬,你怎么了?” 林括回过神,紧紧抿着唇又眨了眨眼睛,把眸里的担忧压了下去:“没有。” 虽然这么说着,林括还是给‘像甜风’又留了言—— 【林括】:看见消息请联系我。 发完这条后,林括不放心地把手机放到一边,问李一楠:“前一句说的什么?” 李一楠重复道:“王淼和朱海两个人是因为觉得钢琴房更加安全,才会主动选择入住吗?” 林括颔首,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能让王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一楠顿时愤愤:“我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大佬,我们之前那间屋子真的是最安全的吗?” 林括摇了摇头:“不一定。” 在走廊上,他那句被梁思宏打断的话其实是,‘我不确定今晚这间卧房还会不会安全’,显然的,梁思宏也猜中了王淼的心思,这才怂恿着林括答应王淼换房的提议。 正在这时,围讯消息响了一声,林括听到这个提示音,知道是‘像甜风’回复了。他在等待‘像甜风’消息时,琢磨了围讯的功能,给‘像甜风’设置了一个专属的消息提示音。 打开消息。 【林括】:谢谢。 【林括】:看见消息请联系我。 【像甜风】:收下道谢~ 【像甜风】:刚刚在洗澡,怎么了哥哥? 林括松了口气,紧接着那头的消息仿佛永远没有歇止似的,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像甜风】:??? 【像甜风】:特别关心? 【像甜风】:呵男人。 林括:…… ‘像甜风’应该是继续看直播了,在直播间里听到了自己发消息过来时而伴随的专属音。 林括耳廓有些红,他觉得‘像甜风’这接连的几个问号带着那么一点复杂的意味,就好像并不是很开心也不是很情愿拥有这个特别关心。 林括赶紧要解释。 ‘像甜风’却冷冷地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让林括专心副本。鉴于此,林括只好把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解释的文字一一删除。看着空空的输入框,林括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像甜风’生气了? 林括有些懊恼和无措,他其实只是单纯地想给她道谢,没有想要惹‘像甜风’生气的意思。 他默默把专属音取消掉了,在心里为唐突了‘像甜风’郑重地道了歉。 再次放下手机,目光瞄到‘像甜风’的头像。林括有接头像的业务,‘像甜风’用着的漫画头像跟他的画风很像,这让林括想到了自己的作品。 除了吃饭画的商稿,他还有很多没有展示出来的画作。这些画有他即兴之作,也有他的情绪之作。 何为情绪之作,他开心了会画一幅画,难过了会画一幅,或者上当受骗差点把积蓄都搭进去而产生‘后怕’这种情绪时,也会画一幅。这些画能起到安抚的作用,虽然成品带着浓厚的个人情绪。 所以,与其说昨晚的卡农透着恐慌,不如说是弹奏卡农的那个东西在恐慌,它试图用弹奏这个方法安抚自己害怕的情绪。 但是安静下来之后呢?世界是瞬息万变的,不可能总是一成不变地去应对那些棘手事,就好比你面前突然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你试着迈过它,但很遗憾得,你跌倒在这个坑里,灰头灰脑一身狼狈。周围漆黑一片,你很害怕,你试着用唱歌来安抚自己,为自己加油打气。 但第二次呢,面对这个坑,你还会莽莽撞撞地去跨越它吗?你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它,比如绕过它,比如…… 填满它。 王淼和朱海凶多吉少了。 但到底这二人能不能逢凶化吉也正如梁思宏所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全看幸运女神愿不愿眷顾他们。 第二天,他们的门被重力敲响。 林括睁眼,听见门外的人声喧闹,刀疤男喊着屋里人,音调颤抖着:“喂……醒醒……” 梁思宏沉着声:“林括,是我们。” 林括翻身下床打开了门。 三人组一脸菜色地看着林括,梁思宏声音有些哑:“出事了。” 林括停顿片刻问:“谁?” 梁思宏吞咽一番才道:“两个都……” 林括问:“在哪?” 梁思宏:“还在房间里。” 天色泛起第一抹白在黑夜解禁的第一刻,梁思宏便从屋里出来去王淼和朱海的房里查看,门是开着的,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地板上的血迹顺着地砖缝隙淌到了门前。 刀疤男两股战战,和他们住了两晚的女生惊叫不停。梁思宏知道这两人起不了什么作用,便调头去找林括。 7人团剩余5人来到这间钢琴房,林括还没进屋就闻见扑鼻的血腥味,在血腥味里还夹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味道,像是烟灰缸里堆积了十天半个月的烟灰。 林括适应了这令人不适的味道后,朝屋里望了眼。 朱海就倒在门口处,胸口洇着殷红的血。他双手以握着什么东西的状态交叠着僵在自己胸口处,像是握着刺入胸膛的利剑,可胸口却是空无一物。 拍立得滚在一边,边角处有明显的摔痕。 林括对梁思宏说:“你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拍到什么。” 吩咐完梁思宏,他这才跨入房中去查看王淼。王淼死亡地点是在床上,林括不是法医职业,却还是看的出来王淼死得比朱海更痛苦。这种痛苦最大的体现就是死亡前所经受到的恐吓,其次就是死亡的速度。 床上都是血迹,被单凌乱露出下面的席梦思,看得出来王淼在死前还有一番挣扎,他被那东西逼退到床的角落,最终退无可退。和朱海死状不同的是,王淼双手是张开的,手上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林括凑近看了看,那股刺鼻的灰味蛮横地钻入鼻尖。林括猝不及防呛了两声,他这一呛一咳,不受控制的呼出的气体吹起了王淼身上一层细细的灰。 他退后半步,勉强止住了咳嗽后才转身去看地上的朱海,朱海身上也有这层灰。 林括视线落在梁思宏手中的拍立得上面,问:“有发现吗?” “有,等我把它打印出来。”梁思宏点了点头,他操作了两下,拍立得吐出了一张胶片。在空中扇了两下,梁思宏看了眼胶片,随后一脸迷茫。 “给我。”林括伸手。 梁思宏把胶片交到林括手里,林括看了下,眉头皱起。 “是……鬼吗?”李一楠吓得够呛,此时正和另一个女生报团取暖。瞧见梁思宏和林括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地问了问。 林括干脆把胶片给了李一楠,皱起的眉越来越深。 李一楠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做好心里建设后才觑着眼去看胶片,看清胶片内容后愣了下:“这是……人?” 朱海昨晚还是捏下了一张照片,拉扯进镜头的瞬间正是那些东西推门的那一刻。此时胶片上显示的,一共有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奇异,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在男人侧后方是一男一女,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后方的女人表情惊恐,男人怀里抱着个坛子,他的表情有些愤恨。而这个山羊胡子却是一派镇定,甚至透着一股手到擒来的自信。 再仔细看,山羊胡子手里执着一把桃木剑,而男人怀里坛子花纹奇特,像是祭祀时用的香灰炉。 林括问李一楠:“你想到了什么?” 李一楠思维跳跃,这张胶片内容正常中透着一种违和感,林括说不出这种违和源自哪里,故而才将胶片交给了李一楠。 李一楠几乎是脱口说:“更像是……更像是来抓鬼的道士。” 林括微怔。 梁思宏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难道……”说到这里猛然愣住,抬眸看向林括。 数量对不上人数的早餐。 门上新刻的震鬼邪的桃木纹。 看见他们一脸惊恐的管家。 甚至用琴声来安抚自己的卡农。 林括沉默了一瞬:“我们才是侵入者。” 刀疤男一呛:“什么意思?我们才是鬼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蔓延开来,它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里糅杂着这几天以来所产生的迷茫疑惑害怕和不安,最终自爆开来,炸得人灰头土脸头晕目眩。 林括看向那架钢琴,昨晚他抓不住的想法此时才姗姗来迟。是了,钢琴既然摆在这个卧房里就足以证明钢琴是属于卧房主人,而非他和李一楠这个侵入者。 梁思宏虽然震惊,但他关注点在活命上面,沉思了一会儿推翻了林括之前给出的结论:“既然我们才是侵入者,那就证明他们不叫亨利·李·卢卡斯也不叫泰德·邦迪。我们就不再需要找他们作案方式的相关线索,而是该想办法怎么避免被别墅真正的主人消灭,我想这才是《侵入者》这个存活副本的主题。” 林括没给他回应。 他想到了自己在书房里翻到的那本《歌德的格言和感想集》,恰好翻开的一页里有这么一句话:感官并不欺骗人,欺骗人的是判断力。 桃木震鬼邪,所以侵入者是鬼。《太平间》副本里,s找到了鬼却无法保证存活率,所以鬼有自己的杀人条件。 以上的因果关系,恰好说明他所有的判断都被自我感官影响。林括认同《感想集》里的话,可同时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拍立得给我。”林括伸手。 梁思宏不知道林括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交给了他。只见林括对着朱海的尸体拍了一张,梁思宏顿时肉疼:“他们又不在这里。” 林括没理他,操作着拍立得打印出一张胶片,他看着胶片内容说:“照出来了。” 梁思宏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他们还在这里?” “不是。”林括把胶片给梁思宏看,朱海的尸体上插着一柄桃木剑,他第一次以希望别人认同的态度对众人说道:“这个东西出来了,不是说只能照出鬼魂吗?” “你拍这个有什么用?证明我们不是鬼魂吗?有什么意义呢?”梁思宏可惜地说:“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我们在他们眼里是鬼,他们在我们眼里也并非真的就是人类。既然如此他们的东西当然照得出来,毕竟是一级食品道具附带的赠品,这是围城,主神系统没你想的那么弱。” 林括听不得梁思宏这么捧高主神系统这个垃圾玩意儿,把胶片从梁思宏手里夺回来,嘲道:“是吗?你口中的围城世界有心理咨询室吗?建议副本结束后治疗你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3节 梁思宏:“……” 不等梁思宏反驳,空中响起‘嘀嘀’声,继而一道机械女音响起:检测到主播林括藐视主神系统,请房管判断做出惩罚。 林括嗤了声,他索性道:“都是垃圾玩意儿。” 众人愣住,李一楠顾不得害怕朝林括喊:“大佬……你别说了!” 这时直播间弹幕兴奋了: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这一幕】 【房管听见了吗?房管呢?呼叫房管】 【房管快来治罪,让这个狗主播知道什么是沧桑正道!】 【房管给惩罚了!强势围观】 【我他妈好兴奋!】 仿佛是漂浮在空中的机械女音继续道:“房管已给出‘促膝谈心’惩罚,时长20分钟。” 【?】 【谈心?这他妈叫什么惩罚?】 【我看醉了】 【房管出来挨打!】 直播间暂时关闭,原本身处副本里的林括被拉入另一个空间。 他还没有站稳,就听得一道清爽朗润的男音。 “小主播,咱俩谈谈。” 第12章 侵入者 单单论音色,林括想到湍急向前的清流,想到了广袤原野的秋风,想到了洒在暮色的银辉。 林括循声而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类似小黑屋的空间里,周遭偶有流光溅射,流光的来源也是整个空间唯一的光亮。 眼前的男人正是光源。 应该是一种特殊的传输途径,将房管s的图像传输到了空间里。林括看见周身萦绕光芒的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他身子向前倾俯,右脚单踩一根小圆凳。 如果再论男人的外貌,是性格略显孤僻的林括也会上前询问他愿不愿意成为自己模特的程度。 撇开音色和外貌这两点,这个人就是一个讨厌的存在。 盛闻还没发觉自己被讨厌了,目光肆无忌惮地将林括来回打量,随后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一副苦恼的口吻:“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诶。” 林括并不怯他:“随便。” 盛闻说:“看来我给你的文件,你并没有仔细阅读。” 盛闻又说:“敷衍我对你并没有好处。” 盛闻继续说:“看在你很可爱的份上,我就亲自给你讲讲围城。” 林括终于有了丝动容,不过都是些负面情绪:“你真的很吵,还有,我对围城一点兴趣都没有。” 盛闻停顿片刻,有些幽怨:“如果换个人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林括不懂盛闻是什么意思,他防备地看着盛闻。 盛闻注意到林括手里的拍立得,林括被卷入禁闭空间时还没来得及放下拍立得,他想了想委婉地暗示:“这东西好用吗?” 林括身上原本的疏离赫然升级,浑身上下都带着尖锐的利刺,这种刺不仅仅是防备还富有危险的攻击性。他想到了‘像甜风’,“我犯事冲我来,关别人什么事?” 说完这句,林括还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盛闻瞧着炸了毛的林括,一时感慨万千不胜唏嘘。 “我们聊崩了。”盛闻沉默一会儿给出结论。 林括冷冷看着他。 “可是怎么办呢?”盛闻仿佛没有看到林括的表情,低头看了眼时间说:“我们还要继续这么剑拔弩张地待上15分钟。” 林括不动声色观察盛闻,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这才收敛了些:“你闭嘴就好。” “那不行。”盛闻说:“‘促膝长谈’就必须得谈,谈完我还要写汇报。小主播,你说说,你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我的汇报怎么写?我只是想赚积分而已,你却让我倒扣分。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爹妈,我好像没惹到你吧?” 林括一番话听完,竟有那么一丝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会儿说:“那……谈吧。” 反正他认定了主神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说再多他也不会改变想法,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 盛闻挑了下眉:“姓什么名什么,多少岁,家里有几口人,平时喜欢做什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括:“……” 林括冷漠地说:“我的梦想是你闭嘴。” 盛闻低低笑了声,微翘微垂笑起来时似月牙的桃花眼里盛满玩味:“说了不行怎么还耍赖。” 林括满脸嫌弃。 盛闻想要收敛笑意,可似若桃花的眼里怎么也压不住笑意:“说两句话就这么不耐烦,也罢,这个方式行不通,那就换一个。”顿了顿,盛闻说:“我给你唱歌吧,反正你也是艺术家,你觉得这样可以接受吗?” 林括还在琢磨这句‘反正你也是艺术家’,盛闻就已经当他默认了。 歌声在耳侧响起,林括的脸色急转而下。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唱歌是这么难听,精准地避开了每一个音准。而且这个人还自作聪明地把对主神系统的介绍唱进了歌里。 “主神系统不可藐视,藐视者会付出生命代价,小主播可可爱爱丢掉性命多可惜呀多可惜呀。就算想特立独行,藏在心里别说出来呀说出来呀。主神系统不可藐视,藐视者……” 林括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这么难捱,偏偏面前这个人越唱越起劲,他几次想要打断都没有找到机会。好不容易等他演唱完毕,林括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说什么了。 盛闻瞧了瞧时间,20分钟快到了。 他正色道:“下次再犯,我就当面唱给你听。” 林括:“……” 操。 眼前的光芒慢慢消散,紧闭空间陷入黑暗。半空中机械女音不带感情地开口:惩罚结束,3秒后重新开启直播间,请主播牢记教训改过自新。 林括额角跳了一下,一个眨眼结束后,他回到了副本别墅里。 众人见他回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情况。 李一楠揉了揉眼睛:“大佬,你没事吧?” 林括疲惫地摇了摇头,脸色不佳地说:“没事。” 梁思宏走上前拍了拍林括的肩膀:“没事就好,不过我还是得和你道歉,毕竟……是因我而起。” 林括侧肩:“别碰我。” 梁思宏手僵在半空中,却也不尴尬,反倒十分自如地把话题继续下去:“你离开的20分钟间,管家把房间打扫了。” 此时房间干净如初,就好似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林括想了想问:“他表情如何?害怕吗?” 李一楠回忆道:“看见我们的时候挺害怕,但收拾尸体的时候反倒不害怕了,我瞧着他还挺轻松。” 林括皱眉思考。 梁思宏收回手说:“天大亮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先去餐厅吧。” 李一楠看向林括,征求他的意见。 林括说:“走吧。” 房里已经清扫干净,就算有没被发现的线索也无可奈何,倒不如从别的方面入手。 众人来到餐厅,发现前两天都在门口等着众人的管家今天却反常地站在餐桌旁,面带微笑着注视着用餐的人,可他们视线里,餐桌根本空无一人。 这种情况,众人不敢再往前,只堵在门口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林括从众人之间穿过,毫无压力地落座。他坐下后第一件事便是打量管家的表情,只见管家看见自己的到来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肌肉抽搐着换上一副恐慌的表情。 “不……不打扰你们用餐,我……我先离开了。”管家说完这句,脚底抹油又想要溜。 林括突然高声道:“拦住他。” 门口堵着的众人下意识听命行事,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管家。 林括看了看餐桌上的食物,和前两天一样,不管他们是7个人还是如今只剩下5人,餐桌上可以计数的食物都有6份。 林括说:“你多准备了一份。” 管家费力地吞咽口水,僵硬地回过头去撤走多出的来的一份。然而他刚端起餐具,忽而顿住,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白。 砰—— 管家脱手,手里的餐具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了。”像是濒临崩溃边缘,管家发泄般重踩地上的碎片,把它们踩成齑粉后才肯罢休。 门口的人见此不敢再拦着他,管家寻着机会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梁思宏带着众人走进餐厅坐好,管家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他不免担心地问林括:“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想惹怒他,惹怒npc对我们没有好处。” 林括心说下一个副本就算是五星一百颗星都没关系,只要不再和这些猪队友匹配。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林括看在只剩两天的份上,压着心里的烦躁解释道:“桌上6份早餐,证明屋子的主人不止胶片里的三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6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一种不安。现在他们和看不见的另一边有人数差,今晚想要平安无事更难了。 “他每次见了我们都是一副害怕的模样,但是我们刚刚不在的时候,他什么表情,我觉得你们都有眼睛。”林括几个深呼吸压抑着情绪继续说:“所以我刚刚故意告诉他多准备了一份,他的反应也足以证明他能看见我们也能看见它们。” 梁思宏思虑片刻:“他们应该也看不见我们吧,不然管家就不会说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了,让他们不要再提问了。” 林括不置可否:“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边是在向管家询问我们剩下的人数呢?” 梁思宏惊愣到说不出话来。 林括看了看窗户,外边的天又开始黯淡下去,夜晚又要悄然来临:“不管管家有没有告诉他们,它们已经认定了还没有完全赶走侵入者,今晚还会有人死。”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4节 李一楠一窒。 刀疤男慌张地盯着林括:“那怎么办?” 林括冷冷开口:“凉拌。” 梁思宏尴尬地笑了下:“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我们,我们躲起来就是了。” 这个办法确实是个下下计。 刀疤男颓然道:“你说他们看不见我们,那朱海和王淼是怎么死的,躲着有屁用!”说完他注意到林括的表情,相比于众人的恐慌,林括面上的淡然落在他眼底就变异为胸有成竹。 刀疤男立即不干了:“你是不是有办法!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们,让我们死来换你活着。” 林括好笑道:“除了躲着,还能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就算我有办法,我不想告诉你,你能怎么办?” 餐厅的气氛一下跌入谷底。 黑夜在诡异的沉默中降临,管家出现在餐厅门口:“夜深了,大家回屋休息吧。” 绝望在屋里蔓延开来,林括看了眼管家对众人说:“今晚最好躲在衣柜里。” 第13章 侵入者 林括这句话说完,略带深意地看了管家一眼。梁思宏本来还要问,见到这一眼当即转了话茬冲林括笑了下说:“你的评分一定不会低。” 林括对评分丝毫不感兴趣,就好比让他把自己的作品交给一个带着杠精属性的外行人评价,他一个字都不会听。提到这个主神系统,讥讽的话不自觉又到了嘴边,林括刚要开口挖苦,脑海中忽得响起了一道清润的声音:下次再犯,我就当面唱给你听。 他怔愣片刻,硬邦邦地噤了声。 众人随着管家第三次回到别墅二楼,悠长的走廊深不见底,昏黄的壁灯穿不透走廊深处的黑暗。 管家把人带到:“今晚还是需要小心……小心一点,希望……希望你们马到成功。” 和前两天一样,管家说完这句话开溜,只余众人面面相觑。梁思宏苦笑:“现在才明白,原来管家每晚的嘱托并不是给我们的。” 第一晚,管家说‘夜间不要随便出门’,是因为他看见了他们,故而给那边的人的忠告。 第二晚,管家说‘小心一点’,是因为那边知道了侵入者的存在而决定主动出击,这是他对那边的关心。 今晚……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另一个女生浑身止不住颤抖:“我们今晚必须待在房间里吗?待在别的地方不可以吗?”她抗拒二楼。 梁思宏犹豫道:“没有什么不可以,你想回到一楼也可以,只要你……”他故意停顿下来,隐下之后的话。 林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严峻:“不要下去。” 梁思宏那隐下的话林括轻而易举地猜到了。 那句完整的话其实是,只要你确定,管家让回房间休息的言论也仅仅只是针对‘那边’,不然就是与副本剧情背道而驰,这样的下场也是可预见的凄惨。 梁思宏是在引导女生去踩这个雷,这才是第三天夜晚,他们需要度过五天,如果女生没有在一楼遇害,那么今晚可以幸存的话,他们明晚也可以待在一楼。 可惜恐惧早就占据了女生的理智,女生并没有听林括的。在走廊又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后,一个箭步冲下了楼梯。 李一楠下意识唤她:“小雨。” 这个叫‘小雨’的女生对背后的呼喊充耳不闻,很快地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梁思宏耸耸肩,做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动作:“这也是她的选择,你就能保证一楼一定是危险的吗?再说了,二楼注定有危险,她如果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你对我们来说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林括怒极反笑:“希望你有命活到验证一楼是安全的。” 梁思宏笑容僵在脸上,刀疤男见此恶狠狠地说:“阿梁哪点说错了?少他妈咒别人。” 林括没再理会这两个老人,他还是选择了那间钢琴房,唤了声李一楠。李一楠赶紧跟着走进去,林括‘砰’得一声把门摔上了。 他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而他这样的人注定看不惯有人儿戏他人的生命,例如梁思宏,例如主神系统,例如直播间前的恶意满满的观众。 把梁思宏和刀疤男脸挡在门外后,林括这才好了些。 李一楠虽然也挺不满意梁思宏的做法,但现在她也自身难保就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希望小雨没事。” 说完,她看向林括:“大佬,今晚我们真的要躲在衣柜里吗?” 钢琴房里的衣柜有隔断,林括虽然瘦但他的身量摆在那儿,勉勉强强躲在衣柜里虽说不会动弹不得,但一旦发生意外可活动的空间很小,几乎是自断生路。 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确确实实又是从林括的嘴里说出来。李一楠试着琢磨林括的心思,忽而亢奋道:“大佬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说给管家听的吗?” 相隔一天,林括正在重新打量屋里的陈设。钢琴、床、衣柜……可以有效遮挡的物件不多。 他应付地‘嗯’了声。 这时他瞅到了床头的窗户,自然而然地发现了窗户系在两侧的窗帘。打量着窗帘长宽高,初步估计达到心里预期后,林括上前把窗帘放了下来。 “躲在这。”林括指着靠左的位置,等李一楠小步跑过来在指定的位置站好后,林括若有所感地看了眼门口,就在他视线触及实木门那刻,走廊同步响起了诡异的脚步和窃窃私语。 “把它们赶出去。” “杀了它们,全部!” 没时间了,林括一掀窗帘站在了窗户靠右的位置,压低音量对李一楠说:“就算有东西来拉扯窗帘,你一定要保证自己裹在窗帘里。” 李一楠想问为什么,只不过林括的音色透着一种紧迫,这让李一楠不得不把疑问暂时压制在心里。 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大,李一楠冷汗涔涔,衣裳全被后背腾起的凉意浸湿,不管是呼气还是吸气都让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李一楠不安地看了看林括,屋里的门被从里锁上了,外边的东西发现打不开门时,顿时气急败坏起来,‘咚咚咚’的锤门声闷雷似得砸在胸口上。可饶是如此,林括脸上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情绪,这让李一楠不得不感慨,大佬果然是大佬。 注意到李一楠投来的视线,林括看她一眼:“它们要进来了。” 感谢林括的提醒,李一楠再也分不了心,抓着窗帘一角的双手哆嗦着。 砰—— 门终于受不住大力的敲击,金属门把直接垮下来掉在地上,把地面瓷砖砸出几道裂痕。 门一开,走廊那股不可名状的怪异像风一样吹了进来,吹得人只觉灵魂都要离开身体了。 林括伸手轻轻扒了扒窗帘,留出一个可供视线穿越的缝隙。他就躲在缝隙后静静地凝视前方,虽然前方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见。好在还有那诡异的脚步声,林括的目光循声一点点转动,从门口慢慢移到了衣柜。 看来管家并没有为他们保守要今晚躲在衣柜的秘密。 哗啦,衣柜门顺着滑轨移动,在林括褐色虹膜中倒映的也只有自动打开的衣柜,紧接着瞳孔一缩,果然如此! 林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拍立得照了最后一张照片,‘咔嚓’的一声快门后,他把拍立得揣进兜里,双手紧紧拽着窗帘。 在被快门声吸引而来的东西到来之前,他丢给李一楠一个眼神,示意她把窗帘抓牢。 李一楠只觉得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很快地,她觉得心脏跳不跳得出胸腔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肺快窒息衰竭了。纵然在经历这遭非人折磨时她已经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但嗅到的那股儿刺鼻的烟灰味还是让她呼吸不畅。 她忍不住呛了两声,这一呛手上就脱了力。 遭了!我今天要死在这了。 这是李一楠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想法,看不见的那边仿佛有人拽住了她的窗帘,蛮横地将窗帘掀开,紧接着肉眼可见的一大把香炉灰兜头扬了过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林括一把扯过李一楠:“跑!” 没了窗帘的遮挡,李一楠这才发现屋子里全都撒上了香炉灰。两个人的奔跑带起满屋的灰,视线好似笼上了一层雾霾。 李一楠被林括拽着离开了屋子,在门口衔接走廊的拐角处,林括松开她:“脱鞋!” 李一楠立即照做,好在她是一双不用系鞋带没有拉链的单鞋,在林括下达命令的短短几秒间,凭借着求生本能把鞋子脱了下来。 “在这别动。”在她脱鞋间,林括已经跑出去好几米。李一楠就真的紧紧贴在墙壁上不敢动弹,她捂着口鼻惊恐地看着走廊地板,沾了香炉灰的鞋底在地板上留出了一串脚印,而在这足印上又重重叠叠地加了好几层脚印。 有人在追他们! “大佬!”李一楠骤然看向林括,只见林括撞进一间屋子,撞门声在走廊回荡着经久不息。她想去看林括怎么样了,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下。 林括让她不要乱动。 她不敢动,她怕再次成为林括的累赘。 李一楠想哭,她拼命忍着酸楚。 “啊啊啊啊!!救命,救……” 一声可以掀翻屋顶的惨叫声陡然响起,李一楠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被卷入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 她无力地蹲坐在地,耳畔的嘈杂慢慢消退最终归于宁静。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 “还好吗?” 这音色? 李一楠一愣,抬头,林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剧烈的起伏代表着他刚刚遭受了一场命悬一线的危机。 “大佬……”李一楠没出息地哽咽了,她也不管自己蹲了太久而麻痹的腿,倏地站起想要拥抱林括。 没有被那边的东西吓到的林括却被李一楠的举动吓地退后了几步,意识到李一楠只是情绪使然,这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太习惯……” 李一楠:“……” 【又是失望的一天】 【这副本不行啊,这都没能让狗主播交代,气死爹了】 【这主播就离谱】 【s:怎么离谱?(积分榜高位标识)】 【哇哦,s神出现了!】 【s神看我看我看我】 【竟然被s神翻牌子了,额,我的意思是……】 【s:这不挺好?和异性保持安全距离(积分榜高位标识)】 【????】 【啊???】 尴尬化解了李一楠的恐惧,林括把人带到楼梯处。楼梯还能通往三楼,于是二楼的楼梯后就有一个矮小的空间。 “这里暂时安全。”林括说:“在这里等天亮。” 李一楠看林括有些狼狈,赤着的脚可能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脚背上都有血迹。 “大佬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5节 “没有。”林括说:“是我差点害了你。” 如果不是快门声吸引了它们,也不会有这一遭。 知道自己不说清楚,李一楠会一直自责下去,林括说:“还记得第一张胶片里的内容吗?” 李一楠茫然地点了点头。 林括:“管家没在胶片里,他们看不见我们又是靠什么办法杀死王淼和朱海?” 李一楠反应过来林括是在锻炼自己的思维,顿时感动。她认真想了想,满屋的香炉灰,还有脚印,答案就在眼前:“是香炉灰!” 林括点点头,用装得有些过头而显得有些浮夸的肯定语气说:“朱海身上的香炉灰集中在面部,从他倒下的位置可以看出,他被破门的东西直接扬了香炉灰。而王淼身上的香炉灰集中在手,他应该是发现了香炉灰的用处,所以想用手来挡。” 只不过他待得位置非常不好,在床上退无可退也被撒中香炉灰,因此在它们眼中显了形。 李一楠恍若大悟,她亢奋地又把细节拼凑了一遍,但又发现了几点疑惑:“大佬……那你为什么要故意像管家透露我们躲避的位置?” 林括:“主要是为了拍照。” 他摆弄了一下拍立得,洗出最后一张胶片。 胶片里出现了‘那边’的另外三个,它们分工非常明确,一个怀里抱着盛满香炉灰的坛子,一个推开衣柜门,另一个人手里执着桃木剑,就好像它们真的是做法驱赶鬼邪的正常人。 而它们并不知道自己落入了藏匿在窗帘后的镜头里。 “我们能看见朱海身上的香炉灰却看不见插在他身上的桃木剑,证明桃木剑是那边的东西,而香炉灰不是。”林括试着把话尽量说得通俗易懂:“所以我要验证香炉灰到底是能让我们显形,还是令双方都能显形。” 这张胶片有个细节,那个扬香炉灰的东西戴着一副手套。显而易见地,那边的东西也怕香炉灰。 林括说:“还剩两晚,不能总是坐以待毙。” 李一楠要给林括跪了,震撼之后,李一楠想到了什么:“那其次呢?” “其次?” 话题又回到了向管家透露所处位置上,林括冷漠脸:“要是直接告诉梁思宏我的发现,指不定他又会拉人垫背。” 像是报复一般,林括模仿梁思宏的语句说:“我暗示过他,明不明白是他自己的事。” 第14章 侵入者 林括也是有自己脾气的,像梁思宏和刀疤男这种人放在平时他是不会打交道,甚至不会多给一个眼神。在这个副本里,林括一个不怎么计较的人都觉得他做得够多了。 李一楠本也是持赞成意见,可她还记得那一声凄厉的惨叫,瞪大着眼睛说:“大佬……他们好像并没有明白。” 这声惨叫让李一楠联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结果,她把这个结果告诉了林括。 林括有些意外,他并没有听到惨叫,那个时候他正被‘那边’追着,撞进一间房间躲了起来。在这期间他把沾了香炉灰的鞋子脱掉,自己躲在了桌子底下。在‘那边’破门进来时,他重新偷偷溜了出去。 听李一楠的描述,梁思宏和刀疤男似乎凶多吉少了。虽然林括反感这两个人,听闻噩耗也怔愣了片刻:“我提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躲在衣柜里,这不就是找遮蔽物的意思吗? 李一楠无奈地苦笑,智商不够的人还真的跟不上他的思维,怕林括自责,李一楠敛起笑赶紧安慰道:“大佬,这也不能怪你。先说那时候你还没有确定香炉灰是不是能令我们显形,梁思宏已经摆出了什么都知道的态度,这不怨你。” 林括抿了抿唇僵硬地回复:“……谢谢。” 他抬眸看向走廊,幽寂深长,如果不是门缝透出灯光难以发现地板上的香炉灰。 “离天亮还要多久?”林括问。 李一楠赶紧拿出手机,通过进度条判断:“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林括再次投向走廊,他从矮小的空间走了出去。李一楠情急唤他:“大佬,你要做什么?” 林括顿了一下,半转过身:“你就在这,我很快回来。” 李一楠闻言只得收住动作:“那……那大佬,你一定要小心。” “好。” 林括头也不回地扎进走廊。 弹幕和李一楠一样,同样充满了问号: 【乖乖呆在楼梯底下不就没事了,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会是想反杀吧?】 【反杀?细胳膊细腿得,就凭他?】 【虽然你躲起来的样子很狼狈,但你送人头的举动真的很漂亮】 【这狗主播要是真的有这个精彩操作,我叫他一声爹】 盛闻凝着屏幕,林括怎么看都属于体弱多病那类的,因为身量高身上又仅有几两肉,就显得单薄而削瘦,可偏偏这人眉眼清清冷冷,透着一股疏离叫人不敢小觑。 仿佛若有所感,林括抬起头往前看了眼,这一眼正好和盛闻对上。盛闻知道林括不是在看自己,察觉到这人眼角眉梢挂着的犀利冷漠后,盛闻笑开了,他知道林括要做什么。 又转念想了想,恐怕整个围城只有他知道林括的想法。 正如盛闻想的那样,林括找到一间安静的卧房,沉着冷静地压下门把推门而入,他在房间里翻翻找找,从衣柜里寻到一双干净的还没拆封的新袜子,然后又去到盥洗室,把盥洗室里的两个洗漱杯塞进兜里。 紧接着他回到了之前待过的钢琴房,他避开脚下的香炉灰。先是侧耳听着动静,确定没有异样,这才半蹲下来把袜子小心地套在手上,随后捧着递上的香炉灰装进洗漱杯里。 弹幕惊了: 【啊这,装香炉灰有什么用?】 【是想让‘那边’显形吗?】 【难道真想反杀?!惊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狗主播确实有傲的资本】 【那个放话要叫‘爹’的水友还在吗?】 【老子看着呢,老子说的是反杀,他还没反杀呢,别cue老子】 【给狗主播说话的人没搞错吧?还是被pua了?】 【我说两句怎么就被pua了?】 【你没看见大家的态度么?就你特别,你不会就是那个‘像甜风’吧】 【我是‘像甜风’,你户口本少一页成么?】 盛闻含笑地看着弹幕掐架,他的积分也在锐减5万多后慢慢增加起来。弹幕越多,他获得的积分也就越多。 小主播终于在赚积分了,盛闻莫名有些欣慰。他在分配上设置了和主播三七分,想了想又改成了一九分。 副本里,林括并不知道弹幕画风逐渐扭曲,他装满了两个洗漱杯的香炉灰后,暂时停顿了下来。 目光穿过卧房的家具陈设落在盥洗室里,这个盥洗室里也有洗漱杯,地上剩余的香炉灰也足够再装满七八个洗漱杯。 他起身去到盥洗室,取出两个空洗漱杯。回到原先位置时,募地站住脚。 他装满的两个洗漱杯不见了! 林括的脸色霎时凝重起来,杯子去哪儿了?他目光快速在屋里梭巡,于此同时放缓呼吸,聆听屋里的异动。 哒哒哒哒。 有脚步声在耳边炸响,林括甚至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与自己擦身而过。 ‘那边’的人回来了! 林括第一反应是后退牢牢地贴着墙面,他顺着墙缓步挪到钢琴边。在不确定也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先找一个可以遮挡身体的地方。钢琴处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它在隔间里占据了天时地利,想被‘那边’的香炉灰撒中也是一件难事。 他躲到钢琴处,然后慢慢蹲身。 人蹲下时,视线就会放低。林括看见了消失的洗漱杯,此刻它们滚到了床边,杯体里的香炉灰撒了一些出来,像是被‘那边’不小心踢倒。 踢中洗漱杯的‘脚’也出现在了林括视线中,因为沾灰面积不大,所以之前林括并没有发现它。 只见这只脚在屋里来回踱步,似乎在寻找林括的踪迹。它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朝钢琴的方向走来。 如果李一楠在,肯定忍不住害怕地浑身战栗。林括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认定钢琴这边安全就一定会安全。 果然,‘脚’在钢琴边站了站,随后拖着失望的步伐离开了。 随着门被带上,林括便要起身,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得赶在天亮时管家清扫前装满香炉灰。 刚要起身,林括目光无意扫过钢琴脚,他走了几步开外忽然觉得怪异。 立马掉头回来,其中一根钢琴脚刻着三个字,林括非常熟悉其中两个字,事实上也是他人生里使用频率最高的两个字。 赠林括—— 林括脑子里多了很多想法,到底是他名字大众到和‘那边’重名,还是说这架钢琴就是他的? 一时半会儿林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以身涉险的目的也不在此。于是干脆地抽身,重新把洗漱杯装满,满载而归地回到了楼梯底下。 见到林括平安归来,一直担忧着的李一楠终是松了口气。 “天快亮了。”李一楠说。 林括‘嗯’了声,打算把装满香炉灰的洗漱杯藏在楼梯底下。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声。 李一楠被吓到‘啊’的惊叫一声,林括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说:“你别管。” 是梁思宏。 显然昨晚梁思宏也不好过,此时满脸疲惫和狼狈。他往角落深处瞥了眼,随后大方地收回视线,语气哀伤地说:“阿健没了。” 阿健就是刀疤男。 昨晚回荡在走廊的惨叫太凄厉,李一楠甚至以为梁思宏和刀疤男都没了,所以梁思宏的噩耗也算在她意料中。 见二人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梁思宏冷冷笑了下:“看来我活下来,你们很失望?” “无所谓。”林括摘下套在手上的袜子,抬脚要往梁思宏和刀疤男待过的房间去。 梁思宏拦住他:“别去了。” 林括看他。 梁思宏解释说:“很惨,阿健是个要面子的,给他留点面子。我知道你是要找线索,昨晚我一直躲在房间里,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6节 李一楠听到‘很惨’两个字,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第三晚,他们活下来了,太不容易了。 梁思宏一直是热衷于找线索的,此时主动拦住林括便是心里有鬼。林括甚至不用动脑都知道这个人在忌惮什么,看来梁思宏听懂了林括的提示里的两层意思,但他没有转告刀疤男,而是让刀疤男替自己挡了一劫。 林括不想理他,仍旧要去房间查看。 梁思宏转身看着林括背影:“昨晚他们说还剩4个,似乎管家已经告诉了他们,我们的剩余人数。” 知道这条线索影响不了林括,梁思宏又补充了一句:“他们的交谈中还叫一个姓名,林括,你猜猜他们叫出了谁的名字?” 林括终于停住脚步。 梁思宏说:“天亮了,先去餐厅。大家东躲西藏了一夜,想必饿了,先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放心,我不会隐瞒线索,吃饭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 “最好这样。”林括把‘我很不爽’明目张胆地写在了脸上。 三个人顺着楼梯到达一楼,从客厅走出来来到餐厅时,餐厅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小雨!”李一楠惊喜地叫了声,梁思宏脸上也出现了喜悦的神色。不仅仅是因为同伴还活着,最主要的是小雨证明在夜间一楼也是待下去的。 小雨转过身看着他们,这是林括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脸色可以差到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灰色,她哆哆嗦嗦抬手指了指林括。 第15章 侵入者 林括觉得‘害怕’‘恐惧’这些词汇已经不能够来形容此时的小雨了,尽管他现在被小雨指着脸。 李一楠和梁思宏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林括反倒是最镇静的那个。小雨看上去确实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吓破了胆,不……林括平静地看着小雨,假如昨晚小雨真的看见什么,再具体一点,小雨昨晚看见了‘林括’,她被‘林括’吓破胆,但没道理在第二天白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指着他。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在穷凶恶极的歹徒的暴行下好不容易幸存下来,就算想要指认他,也一定会以安全前提来考虑。事实是,就算李一楠和梁思宏加起来都不一定是林括的对手,此时李一楠和梁思宏给不了小雨任何帮助,若是激怒了林括,岂不是得不偿失。 小雨真正指向的人不是林括! 林括霎时转身,纵然他胆子比常人大一些,但还是被身后的东西吓了一跳。另外两个人也随之转身,看清背后的东西时,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管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正阴森森地凝视这他们。 “操。”林括跳进屋里,拉开与管家的距离。 “他……他,他……”小雨求助般地看着林括,她敢这么指着林括背后的管家,也是觉得林括在场,和李一楠的想法一样,她们都觉得在林括身上能找到安全感。 想到管家是站在‘那边’的,林括立即给小雨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暂时闭嘴,不要泄露更多的信息。 小雨哆哆嗦嗦地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发声了。 门口三个人平复心跳,来到餐桌坐好,桌子上仍旧是6份早餐。 林括不动声色地往地下瞟去,看见了沾了点点香炉灰的‘脚’。它和小雨的位置是重叠的,只是‘脚’一直保持着小动作,像是脚底踩到了什么硬物,不太舒服地想要摆脱这种不适感。 管家和前几天不一样,虽然忌惮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但他脸上害怕的情绪消减了许多,双眼里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怨恨。 林括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摆动手边的早餐,用状似无意的语气说:“我们这边4个人,‘那边’6个,4加6等于多少,你又准备了多少早餐?” 管家愣了下,不过他很快地回过神。嘴角向两边勾起,慢慢地勾出一个诡异可怖的笑容:“我是对的,今晚之后就只有6个了,永远只有6个。” 林括闻言,复杂地看了管家一眼,随后不悦地蹙眉:“你有什么用,滚吧。” 管家顿时气急败坏,他似乎想要和林括好好理论一番,刚要跨进门来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今晚,就是今晚,今晚之后就都正常了!” 他反复念着这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到最后竟‘咯咯咯’地笑起来,笑过后颇有些懒得和将死人计较的意思,转身走了。 等他走后,梁思宏就迫不及待地问小雨昨晚发生了什么。 小雨浑身忍不住颤抖:“我昨晚……昨晚躲在餐厅里。”想到昨晚的经历,小雨眼圈瞬间就红了:“管家来了……” “他发现了你?”李一楠这个听众不免都悬起了一颗心,替小雨捏了把汗。 小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他一直站在餐厅门口没有进来,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 林括:“别害怕,慢慢说。” 小雨感激地看了林括一眼,继续道:“他手里拿着一个铁锤。” 梁思宏:“铁锤?” 小雨抹了把眼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铁锤,就是那种凿壁的工具,细细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梁思宏还要问个具体,林括拦住他:“等她说。” 梁思宏这才安静下来。 小雨说:“他就在门上凿着……”回想那个声响小雨仍旧心有余悸,这还不是最可怕,让小雨崩溃的是管家一边凿一边的喃喃自语。 “他说什么?”林括问。 小雨揪着头发:“他说……他说……‘我是夏心雨’。”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小雨失声惨叫:“他说他是夏心雨!” 李一楠抱住小雨。 好歹等小雨安静下来,林括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绝望道:“夏心雨。” 一记闷雷陡然在众人耳膜深处炸响。 在副本伊始的自我介绍时,小雨只是说自己叫‘小雨’,并没有把自己的全名说出来。众人要的也只是一个分辨的代号,因此也没有刨根问底地去询问小雨的全名。 此时得知小雨的全名,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尤其是梁思宏,他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林括瞥他一眼:“昨晚,你听得到的名字应该是‘梁思宏’吧。” 梁思宏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林括起初是不知道的,他一直猜测梁思宏隐瞒的线索就是自己的姓名。听见小雨的叙述后才联想到梁思宏,从几天前梁思宏逼着他证明自己的身份就可以看得出来,梁思宏是属于小心谨慎型的,他不可能在听到林括的姓名时还毫无防备地提议一起共进早餐。 “如果你听到的是李一楠的姓名,我想这个时候你已经开始游说我讨伐李一楠了吧。”林括嘲了一句。 梁思宏无奈地笑了下算是默认:“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没问题。” 李一楠不满道:“我才没有问题!” 梁思宏露了一个抱歉的笑意,大概是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一楠只得把剩下的不满压了下去,她实在想不出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只好求助林括,“大佬,你觉得……” 林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边,正看着门上的痕迹。从进入副本时,林括就发现了门上的桃木纹,他起先一直觉得桃木纹是新刻,因为沟壑里没有污痕。此时他才发现,桃木纹的痕迹之所以保持着干净和‘新鲜’是因为这些痕迹每天都会重新刻上一遍。 他又去检查其他的门,和餐厅的门一样,都有这种‘新鲜’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管家要说自己是夏心雨,为什么梁思宏听到了自己的姓名,为什么钢琴上会刻着‘赠林括’? 这时候林括不觉得是自己名字大众到和那边巧合着撞名了,有时候巧合多了就意味着不存在巧合。可第一张照片上的‘人’长相和他们明显不一样,甚至说可以是天差地别,是脸盲都不会认错人的程度。 他们的名字又和门上的桃木纹有什么关联? 林括一边思索着,一边顺着楼梯去二楼。刚到达二楼时,一道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林括抬眸瞧见走廊深处的管家,他站在走廊尽头,窥视的视线隐在黯淡的光线之下。 稀薄的光线藏不住令人窒息的窥视,也藏不住管家手里的东西。 看清管家手里的东西,林括怔愣片刻,随后快步走回餐厅。 梁思宏看林括表情不太对,张嘴就问:“你发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 林括说:“有想法也有发现,想法目前为止不确定,暂时不提。先说发现……” 众人屏气聆听。 林括说:“今晚会死人。” 梁思宏讪笑两声:“这不是已经……” 林括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今晚会大面积死亡。” 梁思宏笑意僵在脸上,林括直言道:“而且躲已经没用了。” 梁思宏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噩耗:“怎……怎么说?” “还需要问吗?”林括说:“管家的话应该都听见了吧。还有,一楼的13扇门,除了客厅和餐厅其余的都上了锁,不出意外晚上也会锁上,届时我们的活动范围可以完全排除一楼。” 不等众人给反应,林括继续说:“不肯在二楼多待片刻的npc,现在出现在二楼,你觉得是为什么”说到这里,林括做最后的补充:“清扫房间可以排除,除非他清扫房间的道具就是他手里那串钥匙。” 为什么待在二楼?设置陷阱?埋伏?总不可能是巡查观光。 梁思宏重复:“一串……钥匙?他这是要把二楼所有房间也锁上吗?” 李一楠倒抽一口凉气,慌张道:“这么说活动范围就只有二楼走廊了?那条走廊那么窄,这不是完全切断我们逃跑的路吗?” 小雨终是崩溃了:“完了完了,今晚我们都会死。” 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梁思宏突然说:“这栋建筑一共有三层!我们还能去第三层!” 这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梁思宏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还有第三层,我们晚上可以躲在三楼。” 李一楠‘啊’了声,对啊,还有三楼,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一二楼活动,差点都忘记别墅是有三层的。 林括却不这么认为,他凉凉否决梁思宏的求生提议:“如果三楼安全,管家为什么不上锁?他把一楼二楼都锁上,也可以理解成是要把我们赶到三楼的意思。” 李一楠也没办法了:“可……可比起只有一条走廊的二楼……” 林括明白李一楠的意思,二楼只有一条直线走廊,完全没有任何遮蔽,只要香炉灰一撒下来,他们显形后根本无处可逃。 林括语气重了几分:“还有一个活命的办法。” 第16章 侵入者 李一楠和小雨闻声看向林括,眼里都是压制不住的期翼和希望。梁思宏则复杂且戒备地盯着林括:“真有办法?” 先把绝望的处境丢出来,在众人皆被这种压抑恐慌的氛围感染后,就算这个可以活命的办法再艰难,众人也会将它视作漂浮在海洋的一块浮木,若不抓紧它就只能沉没。 梁思宏想到这点说:“不是什么好办法吧?” “对,孤注一掷、破釜沉舟。”林括不明白梁思宏的脑回路都在想什么,他爽快地承认他是故意将这个办法放在最后,“还有意见吗?” 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让众人重视起来,毕竟他这个办法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团灭。 梁思宏呛了下:“好吧,说说看。” 林括清了清嗓子,大概是这几天说出口的长句子太多了,他不爱说长句的习惯已经屈服了,此时心底也没有什么烦躁感,只想快速把这个办法介绍给大家。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7节 “从一开始寻找线索的时候,我们都没想到别墅是三层。”林括先提出了一个疑点,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比较细致的人,没道理在几次搜索线索无果的情况下想不到去别墅三楼看看:“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思维。” 李一楠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林括认真道:“三楼应该有重要的线索。” 李一楠忍着心底那种骇然道:“可是……大佬,你不是说今晚‘那边’是故意把我们赶到三楼吗?” 林括点点头:“这两者没有绝对关联,我倾向于它成熟了。” 小雨没跟林括有更多的接触,不太跟得上林括的思维,追问道:“成熟?” 林括想了想,找到一个比较好理解的比喻:“三楼的东西可能一开始是婴儿形态,它没有更多的攻击性,它需要保护,对应的保护机制就是让我们遗忘别墅还有第三层。现在它成熟了,有了自保能力的同时也有了攻击性,它不再需要保护,所以我们才会突然想到别墅有第三层,以及管家和‘那边’做足了准备工作要在今晚把我们赶到三楼,试图团灭我们。” 小雨闭上眼,她狠狠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崩溃大哭。 梁思宏没能全然明白林括的意思:“如果是你说的这样,我们不去三楼就行了。” 林括食指敲打着餐桌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每一个夜晚危险都在增加。别忘了,今天才四晚,还有第五晚,我们很被动。谁也不能保证最后一晚会面临什么,‘那边’又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让我们死亡。”顿了顿,他停止了手上的小动作,郑重道:“三楼今晚必须去,而且我有一种直觉,我们的姓名和三楼有联系。” 梁思宏眼珠子在眼眶转了一圈:“有道理,不过我有个提议,我们不必所有人都去三楼,去一个或者两个就行。万一三楼太危险,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团灭。” 林括冷冷笑了下,他很清楚梁思宏的心思:“我知道,我没打算让你们跟着我去。” 梁思宏有些尴尬。 李一楠愣了下:“大佬,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去三楼吗?” 林括‘嗯’了声,他看了看窗户外边的天,在不知不觉间天色又渐渐暗淡,留给他们的时间一直是紧迫的。 “我需要你们的帮忙。”林括说。 ‘帮忙’两个字有点用词不恰当的意味,李一楠明白林括的担忧,林括是怕他们掉链子。她忽然成长了许多,语气间带着一丝坚决:“大佬,你尽管吩咐,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不存在帮忙,死也要完成林括的嘱托。 林括说:“一楼今晚要留一个人,管家肯定会发现这个人没有随着大部队到二楼,所以一楼今晚也不会太安全,留在一楼的人想办法在不伤害管家的情况下,取得他手里的钥匙,然后给二楼的人以及我开门,最后还要阻止他放‘那边’下来。” 小雨想到昨晚的经历,脸色苍白。恐惧其实是可以分担的,她昨晚一个人待在一楼,风吹草动都能掀起她身体里绷着得那根弦。 林括看向李一楠:“你留在一楼。” 李一楠虽然害怕更多的是一种使命感,她的任务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 梁思宏脸色不太好看:“那为什么我们不都待在一楼?” 那股儿烦躁劲瞬间蹿起,林括说:“出了副本别让我看见你,我会想打死你。所有人都待在一楼,‘那边’会不知道吗?如果‘那边’的人都来到一楼,那么一楼和二楼又有什么区别!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动辄猜忌的话,你就一个人行动。” 接收到林括冰冷的目光,以及李一楠和小雨不满的打量后,梁思宏妥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主神系统不允许攻击npc,但是看样子管家说不定会在今晚攻击我们,李一楠到底是一个女孩儿,在只守不攻的情况下想拿到管家的钥匙太难了,所以我想,我比李一楠更合适留在一楼。” 也有道理。 李一楠对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信心,她害怕自己早早得死在管家手里,没有取到钥匙的话,就算林括一切顺利也会害了他。 思及此,李一楠便说:“他留在一楼也可以,大佬,你觉得呢?” 林括警告地看了梁思宏一眼,人物分配上只是计划里比重很小的一部分,既然其他人有更好的想法,他也没有意见,他这一眼只是警告梁思宏不要有别的想法。 梁思宏读懂了林括的眼神含义,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们的,我们是一个团队嘛。” 林括收回视线,继续道:“小雨和李一楠,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活下去。” 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二楼走廊活下去,活着就能拖住‘那边’,活得越久留给林括寻找线索的时间就越多。 林括把餐桌上的刀叉分给了两个女生,不是很擅长地安慰道:“别怕。”他说着指了指和小雨重叠的那只‘脚’,“香炉灰也会让那边显形,待会儿我会把收集到的香炉灰撒向‘那边’,令‘那边’显形。我想它们应该不属于狗……系统设定的npc,你们尽管反击。” “你们两个要互相帮助,如果实在是打不过……”林括一笑,柔声道:“也没关系,叫我的名字,我会第一时间回头保护你们。” 他说到这里,一直掐架的弹幕区安静了两秒: 【我靠,忽然觉得狗主播挺man】 【我也,第一次希望狗主播能活下去,呜呜呜】 【两个妹子加油啊,不就是2vs6,成功了你们就是女生的骄傲!】 【我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想不通,越来越多的人为狗主播说话是怎么回事?是忘了这狗主播怎么diss我们的吗?】 盛闻凝着屏幕里的林括,说不上来,他好像有点羡慕这两个女生。 副本里,李一楠热泪盈眶,这个样子的大佬,真的好想嫁。何德何能啊,能让她遇上林括。 小雨脸上的担忧惊怖在林括这番话里慢慢褪去,她坚定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林括。” 说话间,管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怨恨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天黑了,该回房间休息了。” 与前三晚不同,众人少了很多慌张和恐惧,取之的是一种紧张感,倒不是紧张今晚会面临什么,她们紧张的是能否把林括安排到每个人头上的任务完成。 林括给梁思宏丢了一个眼神。 他和两个女生起身往管家方向走,由他们遮挡,梁思宏弯腰悄悄地溜到橱柜边,他先在这里躲着,然后再伺机而动。 管家暂时没发现他们剩余的4个人此时少了1个,见林括他们随着‘那边’一起跟了上来,便带着众人穿过客厅,顺着楼梯去到别墅二楼。 管家依旧站在楼梯口,他看着林括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今晚靠你们了,小心一……不对,他们……唔。” 林括见势不对,立即捂住了管家的嘴,在这期间他摸了一遍管家,发现钥匙并不在管家的身上,他恶狠狠地威胁并且洗脑道:“我们一共7个人,被你们杀了4个,今晚还想要我们的命,是不是太过分了?” 管家愤怒,双手挥舞着:“唔唔唔!” 林括继续潜移默化地篡改管家记忆:“我已经失去了4个队友,今晚大概率我也会死,反正都是死,你说我带你一起上路怎么样?”见管家仍在拼命反抗,林括无所谓地说:“我才不怕攻击npc的惩罚,反正都要死了,惩罚是什么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管家终于怂了。 林括这才放开他:“滚吧。” 管家跑了,身影很快地消失在楼梯。不过像是为了报复林括的威胁,他故意把客厅的门狠狠砸上,用巨大的声响告诉二楼的人,门已经被他关上了,二楼的人无路可退! 等摔门声和落锁声平静后,李一楠紧张地问林括:“大佬,现在开始了吗?” 林括钻到楼梯转角的矮小空间里,取出他昨晚积攒的香炉灰,一共四个洗漱杯。 他拨开李一楠和小雨,看准那只‘脚’,估摸着‘那边’的位置,将其中两个洗漱杯里的香炉灰‘哗啦’地撒过去。 第17章 侵入者 李一楠和小雨早有准备,知道香炉灰是一个会让双方都陷入被动的道具,在林括撒香炉灰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这两杯香炉灰倾倒下去,一直以‘透明’状态的‘那边’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中。 如林括猜想的那样,‘那边’果然是6个,性别划分下来就是1个女性5个男性。它们猝不及防被香炉灰撒中,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林括看见它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后一点点开裂。 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可恶!” “怎么办?” “杀了他们,把侵入者全杀了!” 听到这里,李一楠和小雨忍不住一哆嗦,林括顺着楼梯望了一眼,他快速收回视线,对两个女生说:“按照前三晚的惯例,他们有一个准备的时间,大概1-2小时,你们就趁着这个时间反击,能杀几个是几个。” 林括语速很快,语调却很平稳,他口中的‘能杀几个杀几个’轻巧到似乎他们面对的只是几只等待开膛破肚的鲫鱼。 “地上有香炉灰,别踩到它,它会在地板上留下脚印暴露你们的位置。”怕说太多反而影响李一楠和小雨,林括最后总结:“遇到危险叫我。” 李一楠感激地点点头,她也不想林括一直记挂着她们两个而分心:“大佬,放心吧。” 反过头被安稳,林括反倒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最后看了李一楠和小雨一眼,拿着剩下的装满香炉灰的洗漱杯去了三楼。 他才往三楼走了几级台阶,就闻到一股儿混着香炉灰的血腥味,除此外还有令人作呕的腐尸的腥臭,熏得林括差点睁不开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除了眼睛控制不住流眼泪,他觉得他的鼻子废掉了。 不过林括不敢花时间去适应恶劣的环境,他多耽搁一秒二楼的两个女生就越危险。 别墅三楼。 和一楼二楼的布置不一样,三楼没有悠长的走廊,也没有数量众多的房间,它更像是一个单独空间,面积很大。三楼没有安装任何提供视野的灯,唯一的光线就是从数扇窗户透进来的猩红的月光。 林括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视线尽头处有几个起伏的轮廓。他微虚眼睛,判断出这些轮廓属于躺着的人体。而从整个别墅三楼都充斥着的血腥味和腐烂恶臭,不难判断出这些人体就是人死后留下的躯体。 除此之外,林括就没再看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如此就逼得他必须靠近尸体,以检查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关键线索。 林括抬脚往那排尸体处走去,走近后他便停住了步伐,低头看着眼前的尸体。一共三具,根据尸体的长短还有其他的一些特点,林括判断出这三具尸体分别是朱海、王淼和刀疤男。 管家把前几晚死了的人都搬到了三楼。 朱海和王淼的尸体,林括之前是查看过的,因此他囫囵扫了朱海和王淼一眼,就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刀疤男尸体上。 梁思宏说的没错,刀疤男死得很惨。他的嘴巴张大成一个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弧度,和两外两个人的死状不一样的是,刀疤男似乎是被桃木剑从嘴巴捅入。 桃木剑没有正常的利剑锋利,然而它却单靠着蛮力捅穿了刀疤男,这种痛苦的死法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林括敛眸,看来李一楠和小雨要在二楼存活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这个念头刚起,二楼就传来疯狂地逃窜声,伴随着的还有尖叫。林括愣了下,当即起身要往楼下去。 走到一半,尖叫戛然而止,这种戛然而止断得不算突兀,就好似考虑到会将林括从三楼引下来,自己主动地噤声。 “希望没事。”林括喃喃一句,他改变了下楼的路线径直去到三楼的某个窗户边,屋里的光线太暗了,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视野会不会受影响,鉴于此,林括决定把窗户上挡了月光的窗帘拉开一些,以确保更多的月光可以洒进来。 他拉开窗帘,想了想又把窗户打开。三楼的味道实在不好受,再不通通风透透气他可能会死。 窗户玻璃是滑轨的,他把一面玻璃滑到和另一面重叠。做好这个后,他去到靠近尸体最近的窗子旁,如法炮制地把玻璃推开。 哗哗哗—— 衔接窗户玻璃的滚轮在滑道摩擦出轻微的声响,林括手扶着玻璃,微微顿了下。耳侧‘哗哗’声却没有停,他这个站位是感受得到从那边窗户拂来的气流的,这时候气流随着响动停止了。 他的手离开玻璃,往后缓慢地推了一步,虽然动作迟缓轻微,目光却迅速地放在之前那扇窗户上。 他打开的窗户被关上了! ‘那边’的人上来了?林括不动声色地握着洗漱杯,在原地聆听动静。突然,他面前这扇窗开始自己动起来,滚轮随着原路返回,最后‘咚’得一声归于初始。 林括没有犹豫,早就蓄势待发的香炉灰一把撒了出去,不过他离这个东西太近,扬起的香炉灰有部分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林括!”被撒中的东西叫起来,它不满地看着林括:“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林括看清这个东西,抿着唇沉默了。 刀疤男好像没看见林括的表情,他说话的时候血盆巨口一张一合:“这么大的风你是瞎啊?我怕冷你不知道啊!你是故意和我作对?” 林括其实挺想说,抱歉了,我还真不知道你怕冷。 不过面前的刀疤男已经不是人了,他没兴趣和一个鬼扯东扯西。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8节 见林括不吭声,刀疤男嘀咕了一句:“你想什么呢?”嘀咕完,防备且不安地凝着林括:“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踩雷!你刚刚往我身上撒了什么!” 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虽然眼前的刀疤男惨不忍睹,但还算平静,林括不打算提醒他已经死亡的事实,因为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激怒刀疤男。 刀疤男絮絮叨叨说着,张嘴说的每一句话都露出他口中的大窟窿:“已经第三晚了,还有两晚就能出去了,老子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诶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梁思宏、李一楠还有夏心雨,他们在哪?” 林括盯着刀疤男看了半响,忽而反问:“王淼和朱海在哪?” 刀疤男:“谁?” 林括重复:“王淼,朱海。” 刀疤男:“不认识,没听过。” 林括眉头飞快地蹙了一下:“那阿健在哪?”他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刀疤男的全名。 “阿健又是谁?”刀疤男眼中的防备之色越来越重,加上他的死状,是一副正常人看一眼会直接昏厥的可怖模样。 林括说:“陈竟健。” 刀疤男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名字丝毫不感冒:“不知道,我说林括,少在我面前耍花样,像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见林括又沉默了下去,刀疤男洋洋自得道:“知道怕了?知道怕了下次别逞英雄了,在围城里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能护得住,还搞英雄救美那一套。看你知趣的份上我就不收拾你了,哦对了,我发现了一个异样,我说给你听,你给分析分析。” 林括:“嗯,你说。” 刀疤男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他哆哆嗦嗦伸手指了指:“那里……那里有人。” “在哪?”林括装出慌张害怕的情绪,手中却重新捏紧了洗漱杯:“一个还是两个,男人还是女人?” 刀疤男看着林括:“两个,都是男人,你……看不见吗?” 林括捋着刀疤男给出的信息,不出意外刀疤男口中的两个男人就是王淼和朱海。 他还想从刀疤男口中套出点什么,刀疤男却忽然噤声了,脸上的恐惧之色褪去,只留着一抹古怪,刀疤男就用这种古怪到诡异的目光凝视林括:“你身后有三具尸体。” 林括心里猛地一紧。 刀疤男阴森森地开口:“有一具尸体好熟悉啊,林括,你告诉我,最右边那具尸体是不是我。” 林括突然意识到什么:“死的是陈竟健,关你刀疤男什么事。” 刀疤男愣住。 事情到了现在,副本的一切线索已经明了,林括不打算在三楼待下去,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身后的刀疤男忽然抓狂:“不对,那就是我,我已经死了,我的名字被偷走了……” 林括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往楼梯处走。 刀疤男‘咯咯咯’地笑起来:“没关系,没关系,你叫‘林括’,你还有名字,我杀了你,我就是林括了,哈哈哈哈哈,杀了你我就是林括了。” 说着,刀疤男就猛地朝林括扑了上来。 林括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往前射出几米,他边跑边撒香炉灰,在漫天灰尘下,朱海和王淼也显了形状,他们用贪婪的目光窥视着林括,显然对林括抱着和刀疤男同样的想法。 梁思宏说过,人类在灵异力量面前是渺小的。他分明和刀疤男隔出了一个安全距离,但眨眼间刀疤男就追了上来。林括粗略计算自己身位到楼梯的距离,又算了算以刀疤男的速度被追上的概率有多大。 几乎一秒出答案,他离楼梯至少还有二十多米,然而刀疤男的瞬移根本无解,遑论还有王淼和朱海虎视眈眈。 被追上的概率——100% 第18章 侵入者 既然跑不过,林括干脆停了下来。一直期待着林括死的弹幕再一次刷起满屏的‘?’ 【这时候不跑狗主播等什么呢】 【不会是吓傻了吧!】 【别吧,我才对狗主播有了丁点改观,这就要gg了?】 【所以,狗主播真不值得期待】 盛闻觉得自己是沉浸式追直播,他平时其实也会逛逛围城直播,不过都是看上城区的直播,下城区的直播对他来说实在没有什么看点。但饶是上城区的副本再刺激也不至于让他产生紧张感。 哦豁,盛闻回想到和林括的那次小黑屋相处,该死,好像有点好感。这个事实不会让人难以接受,相反的,盛闻颇有些欣然接受的意味,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愿意花5万积分建个小号就可见一斑,不过…… 盛闻眉眼弯弯,得想办法从小主播身上找回来。他快速在道具栏翻找适合此时林括的逃生或者救命道具。 [道具名称:隐形卡] [道具说明:在30s内隐形] [道具价值:1500(积分)] [是否兑换 是 否] 盛闻点了‘是’,主神系统进行积分兑换道具后,又弹出一条: [是否立即投入副本 是 否] 盛闻手指都要点‘是’了,林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就一个名字,不够你们仨分吧。” 他这句话说完后,刀疤男、朱海和王淼彼此看了一眼。林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他动作非常缓慢,几乎除了自己能感觉到自己在微步移动,别人都看不出他的小动作。 刀疤男冷冷地笑了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我杀了你,我就是林括了。” 林括说:“你确定我最后一定就会死在你手上?”他说着瞥了眼旁边的王淼和朱海:“这两位也想杀我……现在是僵局,要不你们三个先商量一下?” 刀疤男恶狠狠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林括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实际上刀疤男和他这两句对话已经让林括确认刀疤男有所考量和犹豫了,不然凭刀疤男绝对的力量根本不会留给他说话的时间。 “我打不过你们,今晚必死。”林括说:“死者为大,不如就让我决定死在谁的手里。”说完,林括指了指朱海:“就这位小哥吧。” 朱海受宠若惊。 刀疤男:“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出去,我需要你的名字。” 王淼也是一副癫狂的模样,在这晦暗的三楼里格外渗人。 林括:“那怎么办?不如我去把其他人带上来。” 王淼咧着嘴:“放你走了,你还会回来?”、 “会。”林括答得斩钉截铁:“反正都会死,与其死在‘那边’手里不如死在你们手上,至少没有那么痛苦。” ‘痛苦’这个词似乎牵扯到他们某根神经,掀起了零碎的死前记忆。他们死得太痛苦了,桃木剑并不能让他们一击致命,他们在挣扎,周围是刺耳的窃窃私语:“我有名字了,我终于有名字了。” 林括见它们动容,不给它们反应的时间:“快做决定,不然……” 朱海开口:“林括,你……真的会回来吗?” 林括点头,想说一句‘我从不骗人’,但转念又觉得没有必要。 朱海欣喜万分:“你一定要回来啊,一定要回来啊!” 王淼和刀疤男都没有作声,三楼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狂风拍打着窗户,而他们的沉默何尝不是一种默许。 林括转身下楼,这三个已经化作厉鬼的人守在三楼,渗血的眼眶里流露出不属于灵异生物的期待。 他离开了三楼,脸色却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不会回来了。 这是林括第一次用谎言完成了一个承诺,他心口有些闷,好像一直在岸边行走的自己一脚踩进了泥潭沼泽里。除此之外,他还有些不适应,一直以来他都是被骗的那一方,今天身份转变让林括觉得自己有点渣,竟然连鬼都骗。 快速走过几层阶梯,忽然‘砰砰砰’三声。 林括猛地转身去看身后,挤在楼梯间下不去的三个鬼队友竟然似烟花一样炸裂开来,飞溅而来的不是赃污的液体,而是姹紫嫣红的花瓣。·林括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漫天花瓣下,半空中出现了一段文字: 【哥哥向前走,甜风永相随。】 林括愣住。像是不想耽搁他时间,文字很快的消散,化作一阵微风涌入林括怀里,甜风入怀。 林括回过神来,面上浮起复杂之色。不过这些神色都是正面的,不知道为什么,林括觉得‘像甜风’应该是猜中了他内心,她帮了自己一把,没让那三个人永远地以这种不堪的姿态留在副本。 “谢……谢谢。”林括又承了‘像甜风’的情,知道‘像甜风’在关注自己的直播间,他不自然地道谢,尔后一头扎进二楼。 【炸烟花了?一炸直接三个?】 【我靠,‘像甜风’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有~】 【唔,我也想吃软饭,富婆饿饿】 当事人盛闻勾了勾唇,‘炸烟花’是打赏里积分最昂贵的道具,它能直接让鬼怪邪祟灰飞烟灭。本来盛闻是没有要炸烟花的打算,只是见林括三言两语化解了危机,而他已经购买的‘隐形’道具用不上了,这才补了部分积分更换了‘炸烟花’,算是替林括善了后。 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盛闻很满意。 林括并不知道弹幕就‘像甜风’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他到二楼时看见了蜿蜒一地的鲜血,血迹混着香炉灰散发出的味道并不比三楼好闻。 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林括一眼扫过去,确定尸体里没有李一楠和小雨这才松了口气。 ‘那边’剩余的3个怒气冲冲地在走廊来回踱步,疯了般撒着手里的香炉灰。林括在三楼中了香炉灰的招,不敢贸然冲入走廊,而是弯着腰趁着‘那边’转身之际,溜进了楼梯夹角。 李一楠和小雨躲在这。 “大佬!”李一楠见林括安然无恙,情绪一下子就有些收不住:“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 她们俩听到爆炸声响,心都凉了一半。 小雨揪着自己的头发慌张道:“林括,‘那边’还剩3个,对不起,我们……” “很好了。”林括僵硬地安慰,确实是很好了,两个女生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反杀3个已经很不错了。“‘那边’迟早会找到楼梯夹角,我们先去一楼。” 林括问:“身上撒中香炉灰了吗?” “我被撒中了,小雨没有。”李一楠把情况给林括说了一遍,她们两个是分工合作的,被撒中香炉灰而显形的李一楠负责逃跑,而小雨就负责找时机从身后给予致命一击。 这个办法让李一楠跑得双腿发颤,也让小雨神经崩紧。 林括看了二人一眼,知道这个办法不能再延续下去,肉眼可见李一楠已经脱力,而恐惧和紧张以及满手的血腥让小雨处在了精神崩溃边缘。 “走廊很长。”林括说:“趁着‘那边’背对着我们,下楼。” 两个女生点点头,林括回来让她们找到了主心骨。 林括探出半个脑袋,觑着走廊里发狂的东西,看准时机后,做出一个行动的手势,两个女生便苟着身子绕过夹角走入楼梯。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19节 林括又等了一会儿,才寻到第二个行动的机会。他刚翻身到楼梯间,目光不慎瞥到地上某具尸体,它的手动了!林括以为是自己眼花,想多花一秒看个究竟,这一眼猝不及防和尸体投来的目光对上,喉间还插着叉子的尸体嘴角慢慢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嘶嘶嘶——” 尔后地上的尸体都转动起眼珠子,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都投向了林括。 林括:“!!!” “门开了吗?”林括赶紧下到一楼,奔向客厅。 李一楠和小雨就在客厅的门口,闻言两个人都转身将林括看着。她们脸色苍白,答案已经写在了她们惨白的面孔上。 林括没有把尸体即将复活的事告诉她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他轻轻压了下门把,发现门把卡着不动。 门是上锁的状态。 “暗号试了吗?”林括问。 在商定梁思宏待在一楼时,他们确定了一个暗号。如果他们找到了线索回来,就轻轻且快速敲三次门。 “试了……”李一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因为不知道梁思宏的具体情况,她们不能肆意去敲打门板更不能直接呼喊梁思宏的姓名而暴露梁思宏在一楼的事实。 “发生了什么?”林括抿了抿唇,问了一句。 如果是门那边没有回应的话,李一楠和小雨不会吓得浑身颤抖,因为在她们认知里二楼暂时没有危险,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门那边的梁思宏给回应。 小雨不断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力气大到指缝里全是扯下的断发:“我想离开这,我想离开这……我不行了,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 李一楠状态也不佳,她想再开口回答林括的问题,可是张嘴半响喉间发不出一个音节。于是她闭了闭眼,给林括做了一个演示。 她叩了叩门,很轻微的三声,三声后—— 林括脸色变了。 第19章 侵入者 呲呲呲—— 指甲挠门板的声音透了过来,李一楠和小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这几天堆聚在心里的情绪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天知道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而现在,明明胜利曙光近在咫尺却忽然变作海市蜃楼,不管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我本可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都不能完全体现她们此时的心境。 “大佬……梁思宏……他好像出事了……”李一楠始终闭着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瞒住自己身处险境的事实。梁思宏出事,证明了一楼也不安全,就算第四晚有惊无险地度过,那么最后一晚呢?她们又怎么熬过去。 三人之间只有林括脸色还算正常,但也不能称得上好看。且他本人一直有种疏离感,衬得他的表情愈加沉郁。 “梁思宏。”林括冷冷开口:“别装神弄鬼。” 挠门声顿了片刻,继而更加卖力地刮起来,制造出来的响动刺入耳膜,让人十分不舒服。 李一楠愣住:“大佬,你是……什么意思?” 小雨也错愕地看着林括。 林括音调凉了几度:“npc扮演的角色是管家,这几天早餐都是他准备的,一个经常下厨的人怎么会留指甲。” 挠门声戛然而止。 林括语气不好地质问:“你想做什么?” 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紧盯实木门,一道门的两边彼此沉默了半响,半响后传来梁思宏的轻笑:“林括,你真的很厉害,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我相信你可能会直接从围城夹缝去到上城区。” 林括没闲心跟梁思宏扯东扯西,从他来到一楼时就一直注意着听二楼的动静,他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二楼的窸窣声越来越响了。 听到梁思宏的声音,李一楠急匆匆道:“开门啊!现在二楼还没有发现我们下来了,你非要等……” 说到这里,李一楠猛地收音,一种不太妙的猜想在她脑中盘旋。 梁思宏肯定了她的猜想:“抱歉,我暂时不能给你们开门了。” 小雨怒气冲冲地砸门:“你疯了吧!大家是约定好了的!林括去三楼找线索,我和李一楠在二楼为林括争取时间,你凭什么现在说反悔就反悔!你当时是怎么拍胸脯保证的,你他妈全都忘了?!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孬种,你是孬种!” 林括给李一楠递了一个眼神,示意李一楠拦住小雨,二楼的东西正在苏醒,这么响的砸门声和咒骂声难保不会把它们吸引过来。 “我没说我要反悔,我只是暂时不能开门罢了。”相比与门这边的气急败坏,梁思宏语调没有那么着急:“我在一楼有发现,这个发现对我来说很重要,同时它也关系到要不要给你们开门。” “是……什么?”李一楠问。 梁思宏说:“林括,我们交换线索吧。” 李一楠不由得将目光放到林括身上。 林括:“让开。”说着,他指了指门。 林括浑身都散发着冷意,李一楠闻言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一旁后又上前拉开站在门边的小雨。 女生们刚撤开,林括一脚就踹了上去。 砰—— 林括身量高,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锁上。门那边的梁思宏一时没有防备,耳膜都随着门扇而震动发颤。 梁思宏咬牙:“林括!” 林括:“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他一脚踹完,十分冷静地对梁思宏说:“还有,你的线索我不感兴趣。你不开门,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梁思宏咒骂了声,疯子! 还没骂完,实木门又是大力一脚。梁思宏彻底没脾气了,怕门锁坏了拦不住二楼那些人,梁思宏只能开锁。 门刚掀开一条缝,林括第三脚踹到他脸上,踹得梁思宏一个趔趄,鼻血直流。三人顺势走进门内,林括迅速反锁门,然后骑在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梁思宏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梁思宏两眼冒金星。 李一楠怕林括把梁思宏打死了,她还记得围城的规则,于是出于对林括的考虑这才上前去拉架。 “我有数。”林括停止了单方面殴打,他坐在梁思宏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挠门是想吓走我们,让我想想为什么。”抿唇思索不到两秒,林括鄙夷道:“你的线索是知道‘那边’是杀不死的吧,人类的攻击会让它们暴怒,你想让我们老老实实死在它们手里从而平息它们的怒气。” 梁思宏喉中咔了一丝血气,呛着道:“咳咳……你……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没有在问你。”林括说:“我只是看看你会不会觉得羞愧。” 梁思宏好笑,他干脆摘下了那副斯文模样,破罐子破摔道:“为了活下来,我有……咳……我有什么好羞愧的。林括,你很强,但是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围城。如果你无法理解我的做法,就算你过了《侵入者》你迟早还会栽到别人的手上。” 林括:“管好你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便起身,伸手抚平凌乱的衣角。李一楠见内斗结束,确定林括没有受伤后才忧心忡忡道:“二楼的东西杀不死?那我和小雨岂不是彻底激怒了它们,它们会破门吗……” 话音刚落,门便咚咚咚’得敲响了,是谁在敲不言而喻。 林括看着剧烈响动的门,表面看上去他显得非常冷静,实则已经做好了防备的准备。他刚刚的两脚把门锁毁了个大半,林括不敢保证现在的门还能不能阻挡那边。 ‘哐当’一声,门把有了松动的迹象,众人神经都绷紧了,他们难以想象如果门被撞开是一场怎样的炼狱。 林括始终注视着门,松动的门把摇摇欲坠。那边每拍一下门,金属门把的螺丝钉就往外凸起,螺丝纹路甚至带起了黄褐色的木材。 他看着纹路里的木屑,忽然道:“它们不会闯进来。” 说着,林括把螺丝钉旋转回去重新嵌在实木门里,做完这个举动,他转身弯腰摘走梁思宏手里的一串钥匙,这串钥匙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一个一个去试属于餐厅门锁的钥匙,好运姐终于舍得在这个时候眷顾他,试到第三把钥匙时,林括就打开了餐厅的门:“进来说。” 三个人去了餐厅,梁思宏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等疼痛消退了些这才起身跟去了餐厅。 三个人直接无视后脚进来的梁思宏,林括把钥匙放进兜里:“第五晚,我们所有人都待在餐厅。” 李一楠听了这话差点喜极而泣,李一楠不敢相信地说:“大佬,你的意思是,第五晚我们都会安全吗?” 林括点了点头但很快地又摇了摇头,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说一堆话先花了部分时间做自我做了调节,完毕后他看向李一楠:“是听我直接说,还是给你思路?” 他还记得要锻炼李一楠。 李一楠想要解密的心早就按捺不住了,但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色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后者,长夜漫漫还是花点时间转移注意力吧。 小雨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到了安静的餐厅时反而崩溃地趴在桌子上哭,她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听林括的分析,所以林括无论是用哪种方式揭秘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了。 而梁思宏,林括没收了他的人权。 “好。”林括很乐意李一楠做出的选择,这样他可以少说很多话:“在风水格局里,家宅忌走廊。就算有走廊,走廊的长度也不能超过房屋长度的三分之二,否则就是将屋子拦腰截断,这是大凶格局。” 李一楠听得心肝肺一颤,不明白林括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墅的走廊就是犯忌讳的典型,所以我们会感觉不舒服,但那些东西不会。除了格局,陈设也有讲究,正常人家里不会用金丝楠木做门。”林括指腹还沾着木屑,这种木屑就是金丝楠木,他伸手给李一楠看。 李一楠心里毛毛的:“为……为什么?” “楠木一般用做棺材。”林括给提醒:“我们是侵入者。” 李一楠喉咙一紧,投向餐厅的门:“所以……这是鬼宅,我们是闯入鬼宅的侵入者。” 林括收回手:“你也可以把别墅看作大型棺材,它们不会损毁自己的棺材盖,也不会破坏这里的聚阴的风水。现在钥匙在我们手里,我们就待在餐厅直到副本结束。” 李一楠终于松了口气,被梁思宏差点抹杀的胜利曙光重新照耀在大地,她瞥见门上的桃木纹:“大佬,可你不是说过,桃木震鬼邪吗?我现在搞不清楚,别墅到底是要聚鬼还是震鬼了。” 林括复杂地看了梁思宏一眼:“这就是副本为什么是二星的原因。” 梁思宏忍不住了:“什么意思!” 林括说:“桃木纹、香炉灰、桃木剑,香炉灰是为了看见我们可以不提,桃木纹和桃木剑划重点,它们的力量在我们之上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杀死我们,为什么偏偏用桃木剑?这些东西明明是对付它们的道具,它们却拿来对付我们,为什么?” 李一楠挠了挠脑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梁思宏瞬间脸色苍白。 林括对着梁思宏凉凉道:“在刻意误导,让我们以为自己是鬼。别忘了,副本要求存活五日,存活不止身体意义上还有精神意义,当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鬼,那么你觉得你还算活着?” 《感想集》里提到过的,感官并不欺骗人,欺骗人的是判断力。纵使这些表面线索一直误导着他,但林括始终坚信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没有丧失自己的判断。 李一楠愕然。 梁思宏嘴唇颤抖:“不,不可能……” 林括睨着他,慢慢说着三楼的发现:“为什么钢琴刻字,管家洗脑小雨,还想不明白吗?误导你是鬼,然后抢走你的名字,让你永远留在副本里。” ‘那边’想把他们赶上三楼也是为了抢走他们的名字。 梁思宏痛苦且绝望地抱着脑袋:“你说的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有李一楠的名字!它们难道是看不上李一楠的名字吗!” “喂。”林括不关心梁思宏说了什么,反而问:“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梁思宏如遭雷击,双唇翕动:“我……我记得,我叫,我叫……” 叮咚—— 漂浮在空中的机械音响起:“参与者林括完全解开《侵入者》,《侵入者》副本提前结束。结果正在统计中,预计时间10秒——” 与此同时,一个悬浮面板出现在众人眼前: 【副本:《侵入者》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0节 难度:二星 参与玩家:梁思宏*3(即将死亡) 陈竟健*2(已死亡) 张梦楠*2(存活) 夏心雨[新人](存活) 林括[新人](存活) 王淼[新人](已死亡) 朱海[新人](已死亡) 积分情况:张梦楠x200积分(副本奖励) 夏心雨x200积分(副本奖励)x100积分(新手奖励) 林括x200积分(副本奖励)x100积分(新手奖励)x200积分(mvp加成)】 林括愣了下,目光迅速落到李一楠身上,李一楠有些尴尬:“抱歉……我的真名是张梦楠,‘那边’确实叫过我的名字,就在第一晚,因为‘那边’叫的是我真名,所以没有告诉你。大佬,我……我没想骗你,装新人只是我活下去的一个方式,你别怪我,拜托。” 林括垂眸。 哦,又被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括:下个副本,我要自己一个人(冷漠脸) 盛闻内心os:想抱抱小主播,但好慌!!! ---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文文,对自己其实挺没b数的,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总之谢谢小天使的支持!鞠躬!!!180°鞠躬+劈叉`` 下个副本会比较有趣,是林括的单人秀~迫不及待想写出来给大家看!!!【信我。 第20章 死亡密码 ‘狗才进的直播间’关闭倒计时最后10s,弹幕进行了最后的狂欢: 【卧槽,李一楠竟然是过了两个副本的老人!】 【狗主播竟然被骗了!】 【莫名心疼狗主播】 【我竟有些舍不得直播间关闭,啊啊啊,狗主播下次进副本是什么时候?】 【狗主播评级出来吗?】 【狗主播狠赚了一波积分,早知道我也去竞选当房管了】 【倒计时5s了,各位拜拜~】 【希望我还能活着看狗主播下一场直播】 【这个时候就要拜s神得永生】 【膜拜s神,s神再见】 ‘狗才进的直播间’的弹幕一直以来都是恶意满满且争吵不断,到最后竟然奇迹般地扭转了局势,盛闻勾了勾唇,不亏是小主播。 他没有直接退出直播间,而是等到倒计时结束直播间自动关闭。直播间关闭的两秒后,弹了几条系统提示,他这个房管靠小主播赚取积分2000,和小主播一九分后,肉眼根本发现不了他7位数的积分有增加。 盛闻粗略地算了下,他这一场直播看下来倒花费将近6万积分。6万积分是下城区玩家只能仰望而不可及的数字,吓得好友关邈给他连环call: 【关邈】:没事吧? 【盛闻】:? 【关邈】:我发现你的积分少了6万。 【盛闻】:我亲自花的。 【关邈】:???你干什么了,能花这么多? 【盛闻】:别问 【关邈】:…… 【关邈】:行吧,是你自己花的就行,我以为是系统bug,腿都给我吓软了。 【盛闻】:林括的评级出来了吗? 关邈知道盛闻这两天一直在看下城区的直播,而且这个人还特别花积分查看了人家的资料信息,所以盛闻提到‘林括’时,关邈自然印象深刻: 【关邈】:下城区b区 和当时资料预计一样,虽然盛闻觉得凭林括至少应该是下城区a区,但《侵入者》的最后梁思宏说的那番话倒是被盛闻记在了心里。目前为止林括确实不适合围城,城区级别越高副本的难度就越高,盛闻私心想要林括在下城区多历练。 容易相信别人不是坏习惯,但前提是不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盛闻想了想回复关邈: 【盛闻】:你在做什么? 【关邈】:什么企图,直接说。 【盛闻】:字面意思。 【关邈】:哦,新人的评级出来了,我正带着他们去传送门 【关邈】: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盛闻】:嗯,那就多关照。 【盛闻】:欠你一个人情。 关邈看着盛闻最后一条消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盛闻说的话。在关邈的印象里,盛闻是一个有仇就当场报了的人,也不会轻易欠别人人情。所以盛闻这条消息,让关邈惊讶之余不免好奇地打量跟在自己身后的队伍里的林括。 林括发现领头人正悄悄打量自己,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关邈对林括的第一印象也出来了,嗯,冰冰冷冷的,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样子。 他咳了一下向几个新人介绍所处的环境,正是林括初入副本时那条路,两堵望不见尽头的高墙之间隔出来的缝隙:“这里是围城夹缝,再走上十分钟的样子就能到传送门,系统会根据你们评级把你们送到各自的城区。我叫关邈,是你们的向导,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新人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脸上都是对未来的茫然。 关邈带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知道茫然是他们的正常反应,他便自说自话道:“这里是围城世界,围城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两个大分类下又各自有三个小城区,用字母'abc'的顺序来命名。小城区也有级别限制,低级别的城区无法观看高城区的直播,也无法选择高城区的副本。城区级别越高,副本的积分奖励就越多。” 说到积分,关邈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你们可以把积分当做钱,城区的吃穿用都以积分来兑换。哦对了,忘了说城区与城区之间无法串门,你们如果有话要对同伴说,现在就说开,毕竟……” 说到这里,关邈便噤了声。 新人们都明白了关邈的意思,很可能这就是与同伴最后的相处时间。由关邈带着的新人队伍里有一对母子,孩子大概只有5、6岁。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在副本里披荆斩棘,最后取得了下城区a区的评级,而她的孩子评级为下城区b区。 母亲顿时慌了,抱着孩子的双手颤抖:“我能不能不去a区,我自动降级去b区。” 关邈抱歉地摇了摇头。 母亲眼圈一下就红了:“为什么不行!我的孩子还有半个月才满6岁,他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关向导,我求求你了,你向主神系统申请一下可以吗?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让我和我的孩子待在一起。” 新人队伍里充满了悲恸,他们何尝不想和自己的同伴待在一起呢? 跟着林括并排行走的夏心雨脸色苍白:“林括,我是c区,你呢?” 林括在副本里说了太多的话,此时言简意赅地回答:“b。” 夏心雨苦笑:“好吧,虽然猜到了你的评级一定会比我高,但这个结果还是很让我……难过。” 林括抿唇不再言语,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对母子身上。林括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他的母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含泪看着他,“小括儿,妈妈不想死,死了就没人照顾你们兄妹了。妈妈想看着小括儿长大成人,妈妈不甘心……” 眼前的母亲眼泪夺眶,一声声哀求。 关邈爱莫能助,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窄窄的天空,雾蒙蒙的一片:“看见迷雾了吗?如果你拒绝去自己的城区就只能留在围城夹缝里,没有吃喝可以供给你,你只能饿死在夹缝。或许在你饿死前,你会先呛死在迷雾里。” 关邈说:“你应该庆幸你比你的孩子高一个城区,这样你就可以观看他的直播间,通过打赏通道给他投放生存道具。” 母亲听到这里似乎有一点动容,她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可……可我们家升升这么小,他还没有自理能力,他怎么一个人生活呢?” 被唤作‘升升’的小男孩眨着眼睛:“妈妈别哭。” 母亲忍不住嚎啕了:“真的不可以换城区吗?” 关邈:“要不,你拜托去b区的同志帮忙照顾?” 关邈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他就后悔了。同一时间前往城区的新人里只有林括一个人去了b区,盛闻是让他帮着关照关照林括,要是让盛闻知道他给林括找了个麻烦,盛闻不得把他杀了。 关邈:“传送门开启了,先去传送门。” 话音刚落,朝向内部的那堵高墙忽然震动轰鸣,像是地震一般晃得众人站立不稳。这堵墙在震中像自动门一般慢慢分开,继而露出几个类似旅游景点检票口的通道。 有人站在通道前等着他们。 关邈转过身看着众人:“传送门每次仅开启五分钟,你们还有最后五分钟的相处时间。” 有同伴的新人和同伴告别,孤身的新人便上前。 门口的人确认他们的身份信息:“张强,下c区,走最左边的通道进去。吴智坤,下c区,最左。周重阳,下a区,最右边……” 夏心雨看了林括一眼:“林括,我走了。” 林括:“嗯。” 夏心雨到达通道门口,然后转过身最后看了林括一眼:“还是想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林括,你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林括不自然道:“……你也是。” 夏心雨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上前。 “夏心雨,下c区,从最左边的通道进入。” “……” 看着夏心雨的身影很快消失,林括便也往前走。 “林括,下b区,走最中间的……” 确认身份的人话还没说完,那位母亲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林括:“小伙子,你是去下b区?我能求求你带上我们家升升吗?我们家升升很乖的,求求你。”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1节 林括抿唇。 关邈赶紧上前:“诶诶诶,别这样。” 母亲哪还理会关邈说什么:“你是叫林括吗?林括,我求你了,带上我们家升升一起吧。” 见林括始终不吭声,母亲猛地跪下来:“他才6岁,他才6岁啊,林括,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知道这个世界自身难保,但我们家升升真的很乖他很听话,我求求你,求求……” “抱歉。”林括挣开这位母亲的拉扯:“我不会带孩子。” 说完他转身走入最中间的那根通道。 母亲绝望地看着林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关邈上前有些于心不忍道:“时间快到了,快进去吧。” 说着,他朝注视着这一切的小男孩招招手:“升升?快去你的城区。” 升升不安地上前,小小的身子抱了抱母亲:“妈妈,别哭了,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母亲一把将升升抱在怀里,她亲吻孩子的额头:“升升……” 关邈再不忍打断也必须打断了:“再不进通道,你和升升就会困在夹缝。” 升升紧紧地抱住母亲脑袋:“妈妈,我们进去吧。” “好……”母亲绝望地闭了闭眼:“升升先进去,妈妈看着升升进去。” 升升却摇了摇头:“我想看妈妈先进去。” 他也在母亲额前落下一吻:“妈妈可以通过直播间看我,但是我不能看妈妈,我想看妈妈进去。” 母亲心里被揪了一把:“好,那升升看着妈妈进去。” 升升笑了。 母亲站起身,最后揉了揉升升柔软的头发,继而决绝地走上前。 “袁媛,下a区,最右边。” 母亲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对着升升,母亲泪如雨下,不能回头,要让升升放心。 最后只剩下了升升。 关邈受盛闻嘱托要照顾林括,他朝升升伸手:“走吧,哥哥正好也要去下b区,哥哥带你进去。” 升升:“谢谢哥哥。” “江升,下b区。” 关邈带着升升走入最中间的通道,自此传送门关闭,高墙合拢。 通道不算长,尽头就是前往城区的城门。升升很忐忑,他其实很害怕,他第一次和父母分开,他很想哭,可是妈妈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老是哭,而且别人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儿。 升升想转移注意力,他指了指下b区城门口,那里有一道瘦削的人影:“关邈哥哥,那是林括哥哥吗?” 关邈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林括,他愣了下,他以为林括已经进去了呢。 升升问:“林括哥哥是在等我吗?” 关邈挠了挠头,这题超纲了,他也不知道。 升升便小跑了几步:“林括哥哥,你在等我吗?” 林括撇开视线,硬邦邦道:“才没有。” 第21章 死亡密码 林括见人跟上来便收回了视线,面前青铜材质的城门似乎是嵌在墙壁上,青铜门上两只兽形铺首衔环。在升升和关邈到达之前,林括就试着拉了拉,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轻松地将巨门打开。 关邈不知道林括是在等人,纳闷地问:“打不开门吗?没道理啊。” 确认身份的新人也在主神系统那里得到了认可,所属城区的门就会为他们开放。 林括顿了下沉声说:“……我再试试。” 说完,他重新拉着铺首衔环,手臂平行往后拉扯,铺首衔环牵动整个大门轰然开启,下b区的景象便豁然开朗。 林括看了眼城内光景,城门并非真的是‘传送门’,它更像是直白简单的城门,从城门到城区有一段自然的衔接,不像任意门那样突兀。 见林括打开了门,关邈松了口气,低头看升升:“走吧。” 升升忐忑地点了点头。 三人进入城内,当最后一个人的脚跨入门内,青铜门便自己关闭。林括想到了什么,转身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 关邈见此解释说:“所有的门都只能进不能出。” 林括缩回手:“所有?” 关邈点头:“一般来说,每个城区都有两道门,一道从低城区进入的门,一道去往高城区的门。除了第一次评级外,你们想去高城区的话,就只能按着城区的顺序一步步升级。” 林括没说什么。 关邈以为林括是在不爽,干笑一声说:“虽然地城区的副本积分奖励不多,但也有它的好处,比如低城区的‘物价’没有高城区高,副本难度也还过得去。” 副本难度决定了生存概率,比起积分奖励还是留住性命更重要。 林括却问:“既然如此,一直生活低城区不就好了。” 关邈摇了摇头:“我刚刚提过围城夹缝的迷雾,迷雾偶尔会蔓延。如果不往高城区去,迷雾暴涨的话在围城外围的下城区会被波及,迷雾里是没有空气的。” 一旦没有了空气,又是难逃一死。林括想到自己偶尔玩过的一款名为《绝地求生》的游戏,游戏里的毒圈和这里的迷雾大同小异,都是系统机制将人往一个方向驱赶罢了。 林括想,这个狗系统应该不喜欢混吃等死的咸鱼,所以才会设置迷雾。 这个时候林括才是真的不爽,他抿着唇不再吭声了。 关邈心说下次再也不答应盛闻的嘱托了,他有点怯林括。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生硬地说:“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要去高级别城区的理由……emmm,我先带你们去居住点吧。” 林括始终没说话,第一个副本仿佛透支了他大半辈子的话,这个时候林括只想沉默。 跟着关邈走上十多分钟,林括虽不像升升一样四处东张西望,但周遭的景象还是看了七七八八。城区和现实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有水泥建筑有过往的路人,区别也只是城区的主体颜色偏暗,再加上头顶雾蒙蒙的天色,衬得城区里的人脸色惨淡。 又走了几分钟后,关邈停下脚步说:“到了。” 林括抬头。 眼前是一栋七层建筑,外观像80年代的老旧楼房,每一层至少有七八个房间。除了一楼,其他楼层都有一条窄窄的楼道。 关邈拿出手机操作了半天,随后说:“七楼708正好空出来了。” 林括没有去深究‘正好空出来’是什么意思,不用猜也知道之前7-708的人遭遇了什么。 三个人走上这栋楼唯一的楼梯,迎面下楼的人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低着头默默让开路。 到了7-708,关邈又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哐当’一声,门就开了。屋内陈设很简单,两张窄窄小小的单人床,一张木质桌椅,还有一个两根棍儿组成的简易衣架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虽然再朴素不过但好歹还算整洁。 林括走进屋去,目光梭巡一圈,想看看前人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关邈主动解释:“如果副本失败,系统会清空痕迹。”这就是整洁的原因,见林括停下动作,关邈指着屋内的一扇小门:“厕所在这里。” 林括:“嗯。” 关邈:“我已经添加了你的围讯,有什么问题在围讯上问我。那你……先熟悉一下,我带升升去他的房间。” 林括喉结微动:“……这有两张床。” 关邈没明白林括的意思,他只记得盛闻的嘱托,半真半假道:“嗯嗯,下b区都是两人间。不过近段时期进下b区的新人很少,你暂时可以自己一个人住。” 林括看着关邈。 “我已经录了你的居住信息,房间不需要钥匙,也只能你一个人打开。”关邈笑了下,拍拍升升的小脑袋:“走吧,升升。” 说着就要带升升离开。 “等等。”林括喊停他们,满脸的不自然:“空着也是空着。” 关邈微笑:“什么?” 林括想揍人。 升升摇了摇关邈的手臂:“关邈哥哥,林括哥哥愿意和我一起住,我可以和林括哥哥住一起吗?” 林括僵硬地撇开脑袋。 关邈这才反应过来林括是什么意思:“这样吗?”他想,反正是林括的意愿,那就这样吧。他盯着林括:“好吧,那……我把升升的居住信息也录进7-708了?” 林括依旧僵硬:“嗯。” 升升:“谢谢关邈哥哥。” 关邈操作手机,没过一会儿就录入成功了。他想再给林括说些注意事项,但转念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尴尬地笑了笑:“那你们俩就先住着,我还需要去其他城区录信息,我就……先走了。” 林括:“嗯。” 升升:“关邈哥哥再见。” 关邈打开门:“我走了,有问题围讯联系。” 林括第三次‘嗯’,关邈离开7-708,走时还顺手替他们带上了门。门合上后,关邈背对着708的门站了一会儿,给盛闻发消息: 【关邈】:你交代的事完成了。 【盛闻】:(* ̄︶ ̄) 【关邈】:???把你那恶心的表情收回去。 【盛闻】:好的。 【盛闻】:大恩不言谢,现在忙,改天请你吃饭,回聊。 【关邈】:…… 盛闻果然没有再回他了,关邈也乐个清静,去做正事了。 7-708内,升升还是摸不清林括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讨好地问林括:“林括哥哥,你要睡哪张床啊?” 无论林括是什么选择,升升都决定选林括剩下的。 林括说:“随便。” 升升:“……” 林括拉开椅子坐下来随后拿出手机,现在他的直播间关闭了,他就可以通过围城直播观看其他人的直播。随便点进一个直播,直播间主镜头的参与者正和队友积极讨论有关副本的线索。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2节 他看了眼直播间信息,作为观看方,林括发现水友界面比主播界面复杂许多,可以看到当前直播间副本的信息,比如他现在看的这个是解密类一星副本,除此之外直播间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你正在收看下c区直播’。 弹幕寥寥无几,甚至进入该直播间的水友人数也少得可怜。 不过林括并不是真的要看直播,他研究了一会儿找到打赏通道。在直播间打赏界面里,林括看见了自己想要看见的。 【炸烟花——2000积分/个】 【一级食品道具礼包(赠随机小道具)——1800积分/份】 林括找到自己的主页: 【姓名:林括】 【所属城区:下城区b区】 【居住信息:b区23栋7-708】 [个人能力] [+](点击展开详情) [积分信息] [+](点击展开详情 ) 林括点开自己的积分信息: 【积分余额:2300】 【积分排名:74325】 林括:…… 如果没有记错,‘像甜风’给他炸了三个烟花,这就是6000积分了,再加上食品礼包一共花费7800。 他本来想着把‘像甜风’花在自己身上的积分还给她,现在看来他根本还不起…… 正在这时,围讯进来一条消息。林括点开看,发现是‘像甜风’发来的。 【像甜风】:哥哥~ 【像甜风】:恭喜哥哥顺利通过第一个副本,撒花撒花。 ‘像甜风’过于热情,而林括还沉浸在欠下巨债的悲伤情绪里,一时不知道回什么才好。 思考间,林括瞥见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升升,小孩儿正不安地看着自己。 林括便问:“怎么了?” 升升有点委屈:“我腿有点酸。” 林括:“坐着休息。” 升升眼圈泛红:“可……可我不知道林括哥哥想要哪张床,我不敢坐。” 林括愣了下,意识到是自己没做好后,他窘迫道:“我选左边的。” 升升开心道:“那我选右边的。” 林括:“好。” 得到林括这声‘好’,升升便扑上了床。他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他人小,还没有到用手机的年龄,现在的手机是被卷入围城后系统配置给他的。 升升抱着手机,似乎是在给别人发语音:“妈妈,我……” 见升升做自己的事了,林括这才低着头凝着屏幕,思考自己该怎么委婉地告诉‘像甜风’他暂时还不起这么多积分,他还想问问‘像甜风’可否允许自己分期还债。 他思考的这段时间,手机嗡嗡地震动。看着一条条消息,林括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干着急。 此时上城区的盛闻有些懵。他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这让盛闻有些不安,小主播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还是说不习惯围城的生活?亦或者是对评级不满意? 这么想着,盛闻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像甜风】:哥哥的评级好棒! 【像甜风】:哥哥到居住点了吗?还习惯吗? 【像甜风】:对啦,悄悄告诉哥哥,我周围的朋友都在讨论你哦。 盛闻也没有骗小主播,他之后每进一个下城区直播间都会看到一、两条和林括相关的弹幕,那些观看过林括直播间的人似乎对林括有点念念不忘,张嘴闭嘴就是‘换狗主播来’‘狗主播的直播都比你有意思’。 聊天界面,小主播一直没有回消息。 盛闻恹恹地退出围讯,准备随便找个直播间打发时间。他百无聊赖地浏览下城区分类的直播,直播间标题都没有让他想点进去的欲望,一滑滑到底,突然,一个直播间标题映入眼帘。 盛闻愣了下。 【'我不需要你们来看'的直播间】,观看人数12。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点进去的时候,观看人数直线增加,120,1200,12000。 盛闻最终还是点进去了,直播间是刚建立的,镜头还是一团漆黑,不过弹幕倒是飘满屏幕。 【学什么不好?学狗主播?】 【反其道而行之,也不看你有没有狗主播的能耐:)】 【恶心坏了,别跟风好吧?!】 【跟风狗跟风狗】 【狗主播是条狗,你连狗都不是!】 【我无语子,这个主播不会是觉得这样就能吸引水友吧,不好意思,我骂完你就出房,不给你刷时间赚积分的机会,嘻嘻】 【s神来了?】 【啊啊啊,我好气,这主播是不是摸准了s神看直播的喜好,故意这样的?】 盛闻等了一会儿,直播间还没有开启。他耐心告罄,正要离开,直播间终于有了镜头,看清镜头里的人后,盛闻僵住。 林括看了眼弹幕,面无表情地说:“我求你们进来了?” 弹幕凝固3秒: 【卧槽】 【???】 【狗主播,不愧是你!】 【我没记错的话,狗主播结束上个副本还没有10个小时吧?】 【这么拼?为什么?】 【你别口嗨,想我们直说,我等着嘲笑你】 【有些弹幕好不要脸,作为唯一正常人,我觉得他是想‘像甜风’这个富婆了】 林括脸一红:“不关你们的事。” 林括放下手机前最后一句:“管好自己。” 第22章 死亡密码 林括确实是想还‘像甜风’的积分,他在思量怎么回复‘像甜风’的时候,听旁边的升升和他母亲语音,升升母亲为了儿子着想在第一时间把围城机制了解了个透彻。 比如,最基础的吃穿用度需要用积分兑换。再就是积分可以转赠,但系统会收取高达50%的手续费。如果不参与副本,人们在围城呆一日就会按照城区不同进行扣费,下b区每日会扣除50积分。积分一旦告罄,三日内就会因欠费而被主神系统抹杀。 升升母亲止不住担忧:“升升啊,你选择副本的时候一定要和妈妈商量,选择副本的时候最好选择没上星的副本,一定不要贪图积分奖励选择单人副本。” 虽然母亲看不见自己,升升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别担心。” 林括听到这里,默默地操作手机研究了一会儿。果然,他在围城直播的个人界面里,看到了已解锁的副本选择。 【阴间守护者】——200积分奖励 【雨夜惊魂】——300积分奖励 【死亡密码】——500积分奖励+500单人副本奖励 因为没有副本详情,林括本以为和其他功能操作一样,点开可以查看详情,没想到他点击了【死亡密码】后,手机黑屏两秒——直播间建立中。 林括:“……唔。”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跳动: [个人直播间已建立完毕] [弹幕、打赏通道已开启] [副本《死亡密码》加载中……] 在即将卷入副本前,林括听到升升向母亲说起了自己。 升升母亲:“升升,你现在的积分还够在下b区生活,先不着急参加副本。等妈妈先赚够了‘护身符’道具的积分后,你再参加。” 升升对母亲也有担心,小小的脸皱成一团。 升升母亲:“升升吃饭了吗?” 升升:“还没有,我一会儿就和林括哥哥去吃饭。” 升升母亲:“林括?” 升升:“是的妈妈。我和林括哥哥住在一起,林括哥哥其实挺好的,他还专门在城门口等我呢。” 升升母亲沉默了一瞬:“你把手机给哥哥呢,让妈妈给林括哥哥说两句话。” “好。”升升便转头去看林括,林括此时只剩个虚影,再然后消失在了房间里,他愣了下:“哥哥,消失了……” 升升母亲惊讶道:“消失?”听出升升的焦急茫然,母亲宽慰道:“哥哥应该去副本了,升升别着急。” 升升肃然起敬:“哥哥又去副本了,哥哥好努力啊。” 再说不小心进入副本的林括,周遭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只有一道锁着的门,有点类似于上次他被房管s拉入的禁闭空间。虽然第二个副本来的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按着第一个副本经验,林括把直播间标题改了。 【'我不需要你们来看'的直播间】 想到那些恶意满屏的弹幕,他希望需要以进度条确定时间的时候直播间是干干净净的,最好一条弹幕也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手机‘嘀’了一声: 【《死亡密码》加载完毕】 【《死亡密码》: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3节 游戏人数:单人副本 游戏星级既类型:二星益智类 游戏规则:写出并藏好你的死亡密码,如果让邪神找到你的死亡密码,则会按照死亡密码方式死去 游戏奖励:500积分奖励+500单人副本奖励】 林括飞快阅读完游戏规则,他正琢磨着规则时,瞥见骤然增加的弹幕,其中一条提到了‘像甜风’。 欠债人林括窘迫却故作镇定道:“不关你们的事,管好自己。” 说完他放下手机,也因此错过了‘像甜风’发来的消息: 【像甜风】:哥哥,么么。 放下手机,看不见那些烦人的弹幕,林括觉得耳根都清静了不少。他这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张纸,还有一支羽毛样式的笔。 看样子就是规则说的那样,需要在纸上写下死亡密码。林括拿起笔,根据规则最后的‘会按照死亡密码方式死去’这半句话,猜测副本是让他自己给自己设计一个死亡方式,并把这个死亡方式藏起来,不让规则里的‘邪神’找到它,否则游戏结束。 林括仔细瞧着这张纸,是再寻常不过的纸张。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又反复品了品这个命名为《死亡密码》的副本的游戏规则,规则介绍的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让他具体说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既然说不清楚,林括也不多纠结。他想了想,在心里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死亡方式,然后不疾不徐地一笔一划写在纸上。 弹幕此时也了解到了《死亡密码》的规则,上万的水友睁大眼睛想看林括在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可惜被林括故意用左手遮挡着,只能依稀看见纸上最后一个‘死’字。 【狗主播真的狗,淦!】 【狗主播到底给自己设置了什么死法啊,我特码好好奇!】 【不是,你们重点是不是错了啊?重点难道不是应该放在‘邪神’两个字上吗?】 【邪神?哎哟卧槽,狗主播运气是有多好才会在副本遇到邪神】 【邪神比鬼怪还恐怖,你说主播是运气好?】 【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老实人】 【强势围观老实人】 盛闻眼皮也跳了一下,他过了这么多副本,当然也遇到过邪神。鬼怪给参与者最恐怖的印象是鬼会无差别杀人,一些灵异类副本许多人都躲不过鬼的袭击,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了鬼的目标,想要逃离死亡就需要尽快破解副本。 但邪神不太一样,虽然它也乐忠于杀人取乐,但它有自己的思维。换句话说,邪神是拥有自我意识且具有和鬼一样的灵异力量的智慧体,它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止你破解副本,包括且不限于透露虚假线索制造陷阱,或者化身成你身边最熟悉的人。 盛闻担心林括,林括容易相信他人的致命点恰巧就是邪神的攻破点,没有什么生物比邪神更会欺诈。 他这么想着,就给林括发去几条消息,让林括自己提前打个预防针。 手机嗡嗡震动,提示林括有新的围讯消息。林括猜是‘像甜风’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间,想着就算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给‘像甜风’回一条消息。 围讯最新消息: 【s】:注意点,别相信任何人 【s】:哥哥,我给你当房管吧。 林括:“……” 盛闻没注意自己忘记切号,因为要嘱咐林括万事小心,所以他的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林括没有把‘s’和‘像甜风’联系起来,他冷漠脸敲字: 【林括】:谢谢 【林括】:但不需要。 无论从哪个方面,林括都不太喜欢这个‘s’,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林括把纸叠成一个小方块然后也放进衣服口袋里。拉开这个禁闭房间的门,看到眼前的景色时,一向冷静的林括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揉了揉眼继而才目视前方。 “哥,你这些天去哪了?”林括的亲妹妹林枝看见人便小跑上来:“我急的都要去报警了。” 紧闭房间后的门连接的是林括在现实世界的家,林括想到了什么,转身重新拉开门,门后不再是紧闭空间,取之的是现实世界正常的景色,也是林括记忆里熟悉无比的家门口的楼道。 楼道里还堆积着装着外卖的几个垃圾袋,他家的邻居总是喜欢堆垃圾到最后一刻才会下楼扔掉。 情感告诉他,他似乎回到了正常世界。不过林括是理智大于情感的人,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一气呵成,手机上的直播间消失了,更没有什么围讯。 微信消息堆积了99+ 林括看了眼,有问他怎么没去上课的,有催他出图的客户,其他的更多是林枝的消息。 林括想说自己被卷入围城,可话到嘴边像是一种特殊力量限制了他的陈述,这更让林括感到不解。 是真的回来了么?林括一摸口袋,发现纸条还在兜里。 副本还在继续。 这个副本把他传送回了现实世界,但是他依旧需要完成副本?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副本制造出来的假象? “你到底去哪了!”林枝又惊又气:“你不说清楚,今天我跟你没完,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林括心里软了:“我去旅游了。” 林枝愣了下:“旅游?去哪了?怎么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林括想了想说:“海南写生。” 林枝:“屁,你最怕热,你知道海南这个时候有多热吗?还去海南写生?你觉得我只有三岁吗?你既然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懒得问,反正……反正回来就好。” 林括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是属于林枝的,他顿了下继续试探:“你找我,有没有耽误学习?” 林枝:“……”她不自然地撇过头:“唔,我请了一周的假。” 林枝成绩不好,贪玩。有一次感冒让林括给她请假,林括只给林枝请了一天,林枝能第三天才去学校。 林括:“请了一周的假?” 林枝:“好吧,我没有请假。喂!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是为了找你,才没去学校,你怎么还反过头怪我旷课!” 林括走去厨房:“想吃什么?” 林枝跟上:“哥,你今天要下厨啊?可乐鸡翅。” 林括无奈:“少喝可乐,可乐喝多了长不高。” 林枝:“那你就别让我点菜啊。” 林括笑了:“去等着吧。” 林枝开心地蹦到一边:“确定不要我给你打下手?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啊,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待会儿我才不会主动洗碗。” “没指望你。”林括去冰箱拿了菜,又掏出葱姜蒜洗净后准备切菜,他把袖子往上撸,他穿的是一件灰色的牛仔外套,袖子不是很听话,撸上去一次没一会儿就掉下来。 反复几次后,林括便干脆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继而才拿着菜刀把生姜切片,切下两片,林括听到身侧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暂时停下动作,去看林枝在做什么。 林枝正拿过他的外套,阴恻恻地说:“哥,死亡密码是在外套里吗?” 第23章 死亡密码 林括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像是有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其实他在切菜的时候就考虑过邪神的力量,既然是神那么化作身边的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林枝太像了,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是他记忆里的模样,所以此时林枝这话甫一出口,林括还是如遭雷击。 心跳猛地撞击胸腔,他竭力保持着镇定尽量没让自己露出慌乱的痕迹,只是舌头似僵住,他没有说话只用冷若冰霜的视线看着林枝。 林枝笑了起来,现在她的笑不再像人类。林括看着她的笑容轻而易举地联想到了某部大片里的异形主角——毒液。 嘴巴占据了大半张脸,每一颗牙齿尖锐似刺,说话间蜥蜴般的舌头时不时带下黏糊糊的口水:“哥,是在外套里吧,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了……” 说着林枝伸手去摸外套的一侧口袋,摸了一圈没摸到什么,于是又换另一边的口袋,把林括的手机掏了出来。 林括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枝把手机丢到一边,再次去摸口袋,可惜这一次她却一无所获。 林枝抬头:“哥?死亡密码呢?在哪里?”见林括始终沉默以对,林枝焦急道:“你快告诉我啊,我帮你保管!我保证一定不会让邪神发现。” 林括沉吟几秒才开口:“我是好骗,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相信你的话。”大抵是觉得伤害性不高侮辱性太强,林括没忍住道:“厕所有镜子。” 去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再决定要不要骗他好不好! 林枝:“我太激动了,我一激动就这样。哥,死亡密码在哪里,你藏在哪里了?藏在哪里了!” 虽然林枝语气里还是掩不住兴奋,但好歹是把可怖的面容收了回去,变成了正常的人类形态,似乎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恢复成这副模样就可以骗林括。 林括怀疑地看着‘林枝’,他一时搞不清楚这位邪神是智商太低还是觉得他的智商太低。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林括都不愿意与她多说了,他干脆捅破最后的纸:“一开始,就没有相信你。” 林枝愣了下,眼睑低垂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哥哥……” 记忆里,林枝要么直接喊林括大名,要么就单字‘哥’,除非做错事或者有求于林括的时候才会用叠词来称呼他。这声‘哥哥’不知道怎么就让林括想到了‘像甜风’,继而想到他欠下的债。 林枝挤出几滴眼泪:“干嘛这样子讲话,很伤人的好不好!” 林括语气凉了几分:“你确实装得很像,无论是哪个方面。可惜你不是人类,无法正常地衔接情绪变化。” 当林枝见到消失许久的哥哥时,那副担忧焦急还有欣喜都把握地非常好。当林括撒了一个蹩脚的谎言时,林枝识破后的无言以对,最后就是林括要下厨时林枝的欢喜雀跃。 这三个情绪变化如果是单独存在,林括不敢保证自己还会不会坚定妹妹是假的。可关键就在于这三种情绪变化是处在一条时间线上的,一个消失许久的人归来,撒了一个可以轻易拆穿的谎言,最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吃什么,正常人的想法应该是,‘你在逗我?你不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别他妈想转移话题’,情绪的波动也不会像‘林枝’这样转变地这么快,正常人类情绪变化是有个过程的。 林括没说假话,他一开始就没相信林枝,自然而然地早就将写着死亡密码的纸条取了出来。 之所以林括会说不出话来,是因为他想到了真正的林枝,他被卷入围城后,林枝就只剩她自己了。 而眼前这个林枝,林括暂时把它当成一个纾解思念的替身。他转过身继续切菜:“可乐鸡翅还吃吗?” 林枝没吭声。 林括并不在乎这个林枝的答案,他饭还没吃就进了第二个副本,它不吃自己吃。于是手上没有停顿地把葱姜蒜切好,继而去微波炉里取出解冻完毕的鸡中翅,用刀仔细地在鸡翅上划出痕迹,让随后的小料更好地入味。 码料等待的时间,林括才抽空看了眼林枝,这一眼正好和林枝的目光对上。他这才发觉,在自己忙碌的这一会儿时间,林枝把厨房翻了个天翻地覆,一无所获后便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见林括终于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林枝咧嘴露出一个寒气森森的笑:“我的哥哥会把死亡密码藏在哪里呢?” 林括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林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转身离开厨房。她离开后,客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括不用去看就知道这个声音的来源,林枝正在家里翻找他的死亡密码。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一无所获让林枝逐渐暴躁起来,翻找的响动越来越大。 林括右手轻微动了一下,死亡密码一直就被他捏在手里。好在他当时把写着死亡密码的纸条叠地很小,他切菜的时候就连同刀柄一起握住,只有经常下厨的人才能发现他握刀时姿势的不对劲。 林括把鸡翅下锅,一边翻炒一边思索。他反复琢磨着副本规则,去深究自己当时读到规则时而产生的异样源自什么?锅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锅铲正要把酱汁淋到鸡翅上时,忽然顿住。 他知道异样是什么了。 副本没有说时间。 第一个副本有明确要求,存活5天既胜利。但是《死亡密码》没有,它唯一给出的明确信息就是藏匿死亡密码不能被邪神找到,但是藏多久它却没有说。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4节 发现这点后,林括不由得蹙了下眉。规则看似简单,但没有时间限制,那么邪神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找他的死亡密码,这副本开局既死局。 所以林枝也才会这么快就暴露自己是邪神的事实。 林括眉头越来越深,厨房外的动静愈来愈大,为了翻找林括的死亡密码,林枝似乎把家都砸了。 看样子死亡密码不能藏在家里,可他不确定这个副本会不会像《侵入者》那样限定参与者只能在别墅活动。这么想着,林括瞥见脚边的垃圾桶。他想了想把厨房杂物扔了些在垃圾桶里,然后提着垃圾袋准备去扔垃圾,以此试验他的可活动范围。 灶火调到最小火,林括拎着垃圾袋出了厨房。 林枝坐在沙发上,屋里一片狼藉。 听到林括的脚步声,林枝转头看向他:“哥,我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找了,但是都没有找到,所以,死亡密码是在你身上对不对。” 第24章 死亡密码 林括脚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地上,他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手心的写着死亡密码的纸条棱角此时像刺一样戳着他的掌心的嫩肉。 林枝发现了林括的异样,目光落在了他手上,因一无所获而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兴奋,獠牙再次露了出来,说话时嘴巴的开合伴随着粘粘的口水丝:“哥哥,是想把死亡密码丢掉吗?” 林括没吭声,事实上他并没有这个打算。目前为止他掌握的线索寥寥无几,他不确定邪神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而且丢掉死亡密码代表着他自身对死亡密码把控为0,所以不敢贸然在自己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举动。 林枝却把林括的沉默认作默认,她兴奋地站起。林括始终冷眼注视,与其说林枝是站起,不如说林枝像蜘蛛一样四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但是速度非常快,奔向他的时候,长长的舌头搭在地板上,光洁的地板砖留下一道恶心的口水印。 见林枝要抢自己手里的垃圾袋,林括在她伸手的刹那就松开手。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林枝的距离。 垃圾袋便掉落在地,他特意装进去的厨余垃圾撒了一地。林枝依旧维持着‘蜘蛛’式姿态,两手在垃圾里翻找着,长长的舌尖触及垃圾也浑然不觉,相反异常激动地说:“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见过很多自作聪明的参与者。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上一个,你知道他把死亡密码藏在了哪里吗?” 林枝翻找垃圾的举动太过冲击,林括有点不适。虽然已经肯定林枝是邪神的化身,但仍保持着林枝的面容,他无法亲眼看着怪物顶着自己亲妹妹的脸做出这样怪诞的举动。 他撇开眼去。 林枝嘴里的口水滴落下来,沾在她手上,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带起无数根口水丝:“他把死亡密码吃了。” 虽然林括恶心得够呛,但林枝的话掀起了他的好奇,也不算是好奇,林括直觉林枝话里会给自己提供线索,故而他问:“然后呢?” “然后?”林枝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喜欢到她暂时停下翻垃圾的动作,仰头望着林括:“我把他开膛破肚,从他的胃里掏出了死亡密码。”林枝洋洋得意:“哥哥可别学他哦,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呕……”林括捂着唇有些反胃,他连呕了几声,随后没再管林枝而是飞速进了厕所。 林枝很满意林括的反应,低着头继续翻垃圾。 林括奔进厕所后,便恢复了表情。目光在厕所简单梭巡一圈,厕所摆放的东西不多,但被林枝翻过后依旧乱糟糟的,连马桶盖都被林枝拆了,看样子林枝找死亡密码很有一套,地毯式搜索都没有她来的仔细。 不过这样也正中林括下怀,林枝没有他想的那么聪明,甚至有点笨。从她试图骗林括的信任以及被套话还浑然不知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林括想了想,弯腰捡起地上被暴力拆除的花洒蓬头,然后把死亡密码塞了进去,最后又原封不动地把花洒蓬头放回了之前的位置。因为林枝蠢,所以林括笃定林枝不会想到自己会把死亡密码藏在她翻找过的地方,至少一时半会儿她想不到这里,他打算先摸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转移死亡密码。 这么想着,林括做样子又呕吐了几声,这才打开水龙头,捧了凉水往脸上泼了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抽出几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水渍,然后关闭水龙头。 正要往厕所外面走,林括猝不及防和林枝撞了个满怀。不知什么时候,林枝出现在了厕所门口,正用怨愤狠毒的目光看着他:“垃圾袋里没有死亡密码,哥,你到底把死亡密码藏在哪里了!” 口水的腥臭扑鼻,林括这回是真的想吐。他飞快往后退,可厕所统共的面积就这么大,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是无所阻碍地飘进他鼻尖。 林括眉头皱成一团,虽然这味道实在让他受不了,但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给没忘记给林括开了一扇窗。起初林括还在担心林枝会不会看见自己把死亡密码藏在花洒里,听了林枝的话后,林括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林括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他还记得林枝把人开膛破肚的言论。在他的记忆里,提到‘邪神’这个词,就让他想到了北欧神话的洛基,洛基除了被称为火与诡计之神也被叫做谎言之神。 但此时林括倒不觉得林枝的‘开膛破肚’言论是谎言,因为没有必要。他反而从这套言论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林枝会主动攻击,甚至是在知晓死亡密码前就会杀人。 杀人有前提,还是说单凭林枝的一念之间,林括无从而知。在这种情况下,林括不想激怒林枝,只开口淡淡道:“告诉你了,不就没意思了。” 林枝愣了下,继而‘咯咯咯’笑起来:“哥,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在问你吧?” 林括露出不解困惑的表情,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不是吗?” 林枝被林括的表情逗得捧腹大笑,她又恢复成人类形态的林枝,笑起来时唇颊两侧浅浅的梨涡格外可爱:“是的,找死亡密码的过程很有趣,但有比寻找更有趣的事情。今天虽然没有找到哥的死亡密码,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知道了你的死亡密码上面写着的不是‘开心死’。”她越说越雀跃,目光贪婪地看着林括。 林括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的反应让林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林枝说:“今天到此结束,睡一觉又是新的开始,哥,晚安。” 说完,林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厕所。 林括在原地站了许久,脑海中充斥着无数问题。为什么林枝会在得到死亡密码前杀人?比寻找死亡密码更有趣的事到底是什么?最后,他的死亡密码写着的死亡方式确实不是‘开心死’,但林枝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断且反复地思索林枝的每一句话以及她的行为,可以确定的是林枝不似洛基那样狡猾奸诈。林枝明明可以轻易发现他的死亡密码,可每次都与之失之交臂,林括并不觉得林枝是特意为她自己增加副本难度,他更倾向于林枝是单纯的智商不够。 既然如此,邪神何必化成林枝的模样?几乎在刹那间就已经露馅。还是说因为副本没有时间限制,找到他的死亡密码是迟早的事,所以才并不稀罕欺骗他以获取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林括又迅速推翻了这条结论。 他看了眼周遭的环境,这里是他的家,从禁闭空间到这个副本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熟悉感。如果邪神没有抱着目的,何必大费周章地制造出这样的场景,又何必变化成林枝的模样来到他的身边。 如果林枝智商在线,林括不会有这样的疑问,因为答案很简单,套取他的信任以得到死亡密码。 关键是,林枝没有这个智商,她甚至根本不在乎被林括发现自己的身份,也不怕因为自己身份暴露而让林括对自己更加防备,那么这个大费周章就显得格外违和。 “如果是我……”林括试着自我代入林枝,这个副本的敌对关系很明确,一方藏匿一方寻找,但在智商是硬伤的情况下多此一举去打造这种环境,除非他有…… 另外的目的! 脑子中一下子涌进来大批没头没尾的线索,这些线索像灵巧敏捷的游鱼肆意穿梭,林括想要捕捉它们却总是扑了个空。 直到鼻尖再次传来异味,林括才暂时放弃捕捉脑中灵光一闪的想法,他嗅着异味。这股异味不是林枝身上的腥臭,而是……焦味。 他的可乐鸡翅! 林括快步往厨房去,好在他赶在可乐鸡翅彻底糊掉前拯救了它。关火起锅,家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虽然被林枝搞得一团乱,但摆放没有大的变动。 他拉开橱柜取出一只小碗,正好电饭煲也提示着‘保温’,他给自己盛了白米饭。一手端菜一手端饭,想去饭厅吃饱肚子,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地上的垃圾,他顿了下回到厨房把饭菜放了回去,继而去工具间找来清扫工具把地上的狼藉扫了。 把垃圾连带林枝滴落的口水打扫干净了,林括这才洗了手落座饭厅。 一个人默默吃着煮糊的晚餐,窗外日落月升,吊顶的灯光撒在他身上,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看得直播间前的水友们都有些感慨。 【狗主播真可怜】 【啊,看那孤寂的背影,是爷逝去的青春】 【这个副本告诉我们,宁选五星副本不选单人副本】 【嗐呀,狗主播话好少,他不分析我完全摸不到门路,弹幕区求大神解读,这个副本到底要怎么过!】 【???楼上故意钓鱼?你当房管是摆设吗?】 【对哦,竞选房管的时长到了,嘻嘻,我去竞争一手】 【我也去】 【+1】 盛闻看了看林括,本来要用‘s’去申请房管的手顿了下。略一思索,他切换了‘像甜风’的号,去申请了林括直播间的房管。 然后检查了几遍,确定是‘像甜风’这个号无疑了,才给小主播发消息: 【像甜风】:哥哥,我来当你的房管啦~ 【像甜风】:选我选我选我。 手机‘嗡’地震动一声,把正思考的林括拉回现实。在他识破林枝的身份后,手机便可以看见直播间了。他看到了‘像甜风’的消息,除此外还有系统提示。 [吴桥申请成为你的房管] [张乐申请成为你的房管] [像甜风申请成为你的房管] [……] 林括没有仔细去过主播行为规则,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猜到‘房管’的机制。第一个副本,只有一个‘s’申请当他房管,所以林括没有选择权。而第二个副本申请的人数多了,系统筛查资格后就交给林括做选择。 林括有些犹豫,倒不是不想选择‘像甜风’,只是他有些顾虑。 似乎是透过直播间看出了林括的犹豫,‘像甜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像甜风】:? 【像甜风】:哥哥是不想要我给你当房管吗? 【像甜风】:哥哥,是讨厌我了吗…… 林括愣了下,他当然不是…… 【林括】:没有 【像甜风】:那为什么哥哥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房管…… 【像甜风】:o(╥﹏╥)o 【像甜风】:哥哥就是讨厌我了!555. 【林括】:不是我没有。 【林括】:我只是……不太方便…… 【像甜风】:嘤? 【林括】:我是男生。 聊到这里,盛闻终于知道小主播为什么犹豫了。隔着屏幕看着小主播窘迫的模样,盛闻心里软了一角,勾着唇角慢慢打字回复: 【像甜风】:我懂啦! 【像甜风】:这样叭,哥哥想方便的时候给我扣1。 【像甜风】:这样就可以了吧?人家想当哥哥的房管嘛,选我选我选我。 【林括】:嗯…… 【像甜风】:如果哥哥是想洗澡的话,就扣2。 林括红着脸快速操作了一下,确定了‘像甜风’成为自己的房管。他母胎solo至今,除了林枝实在是没有和异性接触的经验,更不用说主动向一个异性报备自己的生理情况。 他有点羞,怕‘像甜风’再说点什么,林括确定了‘像甜风’成为了自己的房管之后,赶紧发了一条结束聊天的消息,然后放下手机。 【林括】:我去吃饭了。 小主播落荒而逃的全过程丝毫不差地映入盛闻眼底,盛闻笑意更胜,越发觉得小主播可爱。嗯,是他的菜。不过他怕影响小主播过副本,见好就收没有再逗他。 林括刨了两口饭,应付了肚子后,起身把残羹倒入垃圾桶随后进厨房把锅碗洗了。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林括往外看了一眼,和《侵入者》里的天黑不一样,这个副本的天黑得很正常,夜幕挂着星月,外边偶尔还有散步归家的路人。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客厅那株小叶紫檀盆栽上方的挂钟才指向数字‘9’。林括心里想着事,也没有早睡的习惯,于是就把厨房收拾了一遍,毕竟也是自己熟悉的家,他一开始动手就没停下来,厨房收拾了收拾客厅,客厅了收拾了便要去收拾饭厅。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5节 一、两个小时过去,他把家里收拾了一大半,又将目标放在卧室里,林枝的卧房被他否决了,他径直去自己的卧室。 他的房间最乱,床单床罩都被掀开,连枕芯都被拆了,枕头里的棉花飞得到处都是。他房间还放着画画时用的上的颜料,那些颜料撒了一地,融合成一种新型的脏兮兮的颜色。 林括任劳任怨地做清扫,大致地清扫了棉花,垃圾已经堆了不少,他们家就是两室一厅,加上公摊面积也才90㎡。垃圾一多就显得房间堆积不下了,家里有个邪神已经够糟心了,林括还不想让自己生活在垃圾堆里。 于是拎着几袋垃圾准备放在玄关处,林枝就出现了。林括也不意外,在他做清扫的时候,林枝一直在暗处窥视,那股腥臭的味道难以让人忽视。 “哥,你要出门吗?”林枝紧紧盯着他。 林括敏锐地捕捉到了‘出门’两个字,他之前想试验的活动范围在此时有了部分答案,至少在《死亡密码》这个副本中,他并没有被局限在一个房子里。 但具体这个活动范围有多远,林括决定试一试,他‘嗯’了声言简意赅:“扔垃圾。” 说着,林括便打开门跨了一只脚出去,等他转身要关门时,瞅见愤恨盯着自己的林枝,他想了想说:“一起?” 林枝面部肌肉抽搐着显然出于怒极边缘:“哥,别想耍花招。不管你把死亡密码藏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哦。”林括‘砰’地关上门,继而提着垃圾袋下楼。 小区的垃圾点距离林括居住的那栋楼差不多有三、四百米,林括慢慢走着,思绪却飞速转动。 非常明显的,林枝不想林括把死亡密码转移到外面,可她又没有接受林括的邀请一起跟上来。为什么?林括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林枝有活动限制。 把手中的垃圾丢进垃圾桶里,林括并不打算直接掉头回去。虽然他清楚自己现在是处在第二个副本中,但第二个副本带给他莫大的真实感,迎面的晚风沁人心脾让人暂时从紧张的情绪中解放出来。 林括扔完垃圾继续往前走,他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的门卫还笑着跟他打招呼,说男孩子这么晚出门要注意安全。 他在小区周遭逛了一圈,商户店铺大都已经打烊关门了,横在小区门前的马路不时有汽车经过。一辆出租车见到林括站在马路边,还专门停下来问他走不走。 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到林括产生了干脆留在这的想法,不过很快地又自己否决了,他实在受不了邪神顶着林枝的面孔在他身边晃。 司机见林括不回答,又按了两下喇叭。林括这才将目光落在面前这辆出租车司机上,他思考了一会儿上前打开了车门。 “去哪?”出租车司机问。 “随便。” “?”司机扭头看着后座的林括:“小兄弟,大晚上的挣点钱不容易,你要不想走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林括只是想试验自己的可活动范围,可他暂时还没有底,而且死亡密码还藏在厕所的花洒里,他也不敢走远,于是中和了一下报了一个车程差不多十分钟的地址。 司机古怪地看着他:“确定?” “嗯。” 十分钟后,林括到了报给司机的目的地,司机停止打表手指敲了敲计费器:“60。” 林括:“……” 司机不耐烦道:“怎么?” 林括委婉暗示:“我是本地人。” 司机:“……” 林括:“60可以跑一个来回。” 司机梗着脖子说:“夜间费。” 林括:“算在里面了。” 司机有些尴尬,林括给他递了一个台阶:“80,把我载回去。” 司机嘀咕了一句‘神经病’,但他确实不占理也只能接受林括的要求,把人载回去了。 林括拿出手机,看了眼直播间满屏的弹幕,手机还是围城状态,没有所谓的支付宝,支付不起这80块钱,最后还是林括找门卫借了100元现金结清了车费。 向门卫道谢后,林括准备回去了。 看来他的活动范围没有受限或者说他的活动范围比他想象中的大,不至于像林枝一样被拘束在90㎡的房子里。 回去的路上,林括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他有无限活动范围,然而林枝没有,这说不通,他并不觉得围城的副本会为参与者考虑。除非……林括堪堪停住脚。 他面色刹那凝固。 主神系统不允许参与者杀人或者被杀,这样会影响直播的看点,同理,如果一个副本中与参与者对立方过于强大,参与者没有反抗的能力的话也会影响副本的看点,所以活动范围是为了平衡游戏。 林枝强大吗?林括给予了否定。他左右张望了一眼,走到小区某处草坪,手里折下一根树枝,在被孩子尽情践踏过的草坪上圈圈画画。 他先用枝丫写下几个关键字“强大”‘智障’‘目的’‘限制’,随后一条一条地写下之前脑子里存疑的几个问题,他借着路灯凝视这些问题,然后逼着自己每条问题至少想出三条回答。 自己给自己规定的回答不少于三条,林括为了凑满数量要求便开始天马行空,只要和问题沾边的答案,他都会写上。 为什么林枝会在得到死亡密码前杀人? 答:1:被激怒 2:猜到或试验参与者死亡密码的藏匿点 3:试验参与者的死亡密码 比寻找死亡密码更有趣的事到底是什么? 答:1:折磨参与者 2:跳过寻找过程 3:直接试验参与者死亡密码答案 林枝是怎么知道他的死亡密码不是‘开心死’? 答:1:猜到的 2:提前偷看死亡密码 3:试验的成果 写到这里,林括脸色不好地把略显荒诞的答案涂抹,树枝很快地将错误答案消除,而剩下的答案连在一起便是:林枝可以跳过寻找死亡密码的过程直接试验参与者的死亡密码答案。 林括:“……操。” 在这条由几个答案组成的句子形成的第一时间,林括便认同了它。为什么这个副本会让他感到真实感,为什么邪神明明不擅长隐藏身份却要变化成林枝的模样,为什么副本不限制参与者的活动范围,答案呼之欲出。 当他拉开紧闭空间那扇门伊始,邪神就跳过了寻找死亡密码在试验林括的死亡密码。第二个副本的规则是:当邪神找到你的死亡密码,邪神则会按照死亡密码的方式杀死你。 这条规则有bug,或者说具有非常大的误导性和引诱性。许多人读完这条明确的规则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利用这个bug。 死亡密码是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死亡方式,那么可以写‘老死’,写“开心死”,写‘笑死’,这样邪神就算找到死亡密码也无可奈何。可惜,参与者想到的却是副本的精心设计,想要投机取巧就等同于把自己推向了深渊边缘。 林括抿着唇神色愈发凝重,邪神之所以大费周章在《死亡密码》这个副本构造他的世界,变化成林枝的模样,目的就是让他在打开紧闭空间的门那刻而感到开心。 如果他的死亡密码也是‘开心死’,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刨土了,这也是为什么林枝丝毫不在乎身份被揭穿的原因。 想清楚这一点,林括脸色有点难看。 副本没有时间限制,邪神可以跳过寻找死亡密码直接试验死亡方式,这个副本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解。 然而这一系列的窒息操作,副本只换给他一个随意活动的补偿,哦不,林括瞅到脚底下‘强大’两个字,可能这个补偿也算不上站在他这边,按着狗比主神系统的尿性,这个‘补偿’可能只是为了增加副本的趣味性和看点,毕竟他要是想可以直接远离林枝,而林枝的活动范围也只有家。 林括直觉就算不回家,外面的世界等着他的还有等大等多的危机。不过这暂时不是林括考虑的问题,虽然他的死亡密码不是‘开心死’,但他确确实实也利用了副本规则的bug,只不过死亡密码比‘开心死’复杂一点罢了。 林括认真考虑合计了一下,他虽不敢笃定但也有八成把握,除非林枝找到了他的死亡密码,不然以他的死亡密码的复杂程度凭林枝表现出来的智商想要试验和排除有些难度,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死亡密码先从家里转移出去,而外面的危机四伏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了。 这么想着,林括转身上楼。一打开门就发现在门口守着的林枝,因为愤怒,林枝格外怪异,目光似毒刃般往林括身上扫射:“哥,你出去了很久。” “散步。”林括走进屋,把门关上。 林枝一直跟在他身后:“哥,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我说过的,无论你把死亡密码藏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林括环视家里,家里还算整齐,看来他走后林枝并没有重新把家里翻找一遍,而玄关口有一滩口水,林枝应该以异形态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回来。这更加让林括确定了她并不聪明,于是投其所好地表现出自己的害怕:“……真的吗?” 果然,林枝见他这个反应,咧开了嘴阴恻恻地笑起来:“哥,你很快地就会发现你做的都是无用功,天黑了,该睡觉了,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见林括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林枝满意地走了。 林括看着林枝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转身关卧室的门时咧着嘴最后看他一眼才关上了门。门关上后,林括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沉默着,如果他没有记错,‘明天又是新的开始’这句话林枝一共说了两次。 他仅仅思考了两秒就大致猜测出这句话暗藏的意思,林枝说这句话的时候兴奋且激动,这和她说起‘更有趣的事’是一个反应。更有趣的事是什么,林括在刚刚得到了答案,所以他简单地翻译了一下。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明天又可以试验一种死亡方式。 对此林括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反正规则明明确确写着只有死亡密码上的方式才能死亡,只要林枝没有猜中他的死亡密码他不会真的死去。虽然不知道错的死亡密码会不会让自己痛苦,但……好坏参半吧,至少他又得知了一个线索,邪神每天试验死亡密码的次数有且仅有一次。 屋里散发着口水的腥臭,就算林括没有洁癖也不太受得这个味道,他用消毒水拖了几遍地,确定消毒水味盖过了异味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他进到厕所,把藏着死亡密码的花洒放到一边,打算直接用金属材质的花洒软管洗澡,放水等水热的期间,林括拿出手机准备给‘像甜风’扣2。 无意瞥见满屏弹幕: 【狗主播这套分析牛掰啊】 【卧槽,我要被吓死了好吗?!这个副本确定才二星?这简直无解嘛,这怎么玩!】 【狗主播还是你狗主播,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洗澡,要是我,我已经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了】 【楼上懂个屁,没看见房管是‘像甜风’吗?】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兄弟单身吧!这你就不懂了,房管虽然可以屏蔽直播间,但是她有狗主播的围讯啊,花点积分开个视频也是可以的,别忘了‘像甜风’可是富婆啊,还差这点积分吗?】 【!!!】 【sb狗主播,这个时候还ghs】 【我也想看狗主播洗澡,嘿嘿嘿嘿】 【对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个副本吓死老子了,狗主播得负责,洗澡不许屏蔽我们】 林括觉得辣眼睛,怼了一句:“你们不配。” 【开始了开始了,狗主播又开始diss我们了,爷青回】 【是啊,我们不配:)】 【软饭硬吃?狗主播可真有骨气呢】 【老子在你直播间待到现在,刷得时长给你贡献了多少积分?吃井不忘挖井人呢,有点良心?】 林括正要来一句‘我求你们看了’,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这个震动提示直接切断了直播间,林括定睛看了眼,身体有些僵硬。 【‘像甜风’视频来电 接受/拒绝】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6节 林括几乎是下意识就要点‘拒绝’,指腹将要触及屏幕时犹豫了。刚刚有一条弹幕提到视频通话需要积分,林括也算了解这个主神系统了,奖励积分的同时恶意扣取积分,想必就算拒绝视频通话,主神系统也会扣除‘像甜风’的积分,如此一来,不就让‘像甜风’又浪费积分了。 林括不好意思这样做,转念又想着万一‘像甜风’是有什么事呢?反正他现在穿着衣服,可以简单地聊两句,等他真的要洗澡的时候再挂掉就行。 做好了心里工作,林括这才伸手点了‘同意’。 视频通话很快建立,林括看了看屏幕,屏幕里黑漆漆的,只能模糊辨认出一个人影。 他以为视频那头出了什么事,便问:“出什么事了?我看不见你。” 那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低笑了两声。笑音透过厕所氤氲的空气飘进耳膜,震得林括耳膜微微发颤。 他去关了水龙头。 “哥哥。”那头低低喊了声,音色听上去有些怪,像是男人故意掐着喉咙尖声细语:“哥哥想看我?”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到林括忽略了音色的怪异。他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没有特别强的欲望想要知道‘像甜风’到底长什么样。不过‘像甜风’作为他的债主,他又挺想知道‘像甜风’的模样。 林括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那头说:“哥哥不说话了?是觉得我的声音不甜,幻灭了吗?” 林括摇头,虽然这个音色怎么看也和‘甜风’不匹配,但他确实没有这种想法,他不是颜控也不是音控。而且‘像甜风’帮了他这么多次,他反过头嫌弃人家声音不好听,那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盛闻又笑了下:“我确实有正事要找你,小主播……哥哥,你洗澡的时候把手机镜头对着厕所的门。” 林括先是没有明白‘像甜风’的意思,过了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快到午夜0点了,以时间划分,过了0点就是第二天,那么林枝就可以试验死亡密码了。 然而他在洗澡,如果林枝突然发难他的应对是不及时的,所以‘像甜风’此举是要帮林括望风。 事实也正如林括想的这样,盛闻也听出了林枝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在围城里,副本如果没有人通过则会保留,直到有人完全解密。他去查了《死亡密码》,虽然围城直播没有保留相关视频,但关邈那边有数据统计,这个副本的存活率目前为止是0,存活时间平均也不到24小时。 虽然知道错误的死亡密码不至于让小主播丢掉性命,但盛闻不敢保证这些错误的死亡密码会不会对小主播造成伤害。而眼前小主播和他获取的破局线索寥寥无几,这样的前提下能把伤害降低最好不过。 只是林括现在要洗澡,盛闻就必须要屏蔽直播间,他看不见小主播的人听不见小主播的声音,会担心。 因此,盛闻才冒着掉马的危险给小主播发来一个视频通话。他凝着视频里的林括,没有通过直播间这个媒介,林括看过来的目光都是对着他一个人的,甚至仔细看上去,还能从林括褐色的瞳孔里依稀辨认自己的倒影。 盛闻催促:“听话。” 这让林括更不好意思拒绝了,盛闻便瞧着视频里的林括乖乖照做,把手机对准门边放好,期间小主播的手时不时暴露在镜头下,纤长而骨节分明。 手也好看,盛闻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去洗澡吧,有情况我叫你。” 林括局促点头:“好,我洗快一点。还有……谢谢。” 盛闻笑:“收下。” 之后便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动静不大却自带一种魔力,盛闻喉咙有点干,他舔了舔唇。 第25章 死亡密码 自己洗澡,有人在一旁帮忙望风,这种体验太新奇了。林括搓着脸,因为是花洒软管,水流声不像蓬头那样均匀,林括左耳听水流哗哗,右边耳朵偶尔还能听见视频通话那边的呼吸声。 ‘像甜风’的肺活量应该不错,破天荒地林括联想到了这个,第二个念头就是‘像甜风’大概率是个非常健壮的姑娘。挺好的,林括这么想着,对于女生来说围城生活条件太艰巨了,弱不禁风的女生想要生存下去更是如此,像‘像甜风’这样的女生就不错,至少在力量上不至于落人下风。 像是若有所感,手机扬声器忽然传来低低的一声,若不是林括分了一只耳朵的听力压根听不见视频里这一声:“小主播!” ‘像甜风’音色透着几分严肃。 林括驱散了脑海中的想法,知道‘像甜风’是在帮自己望风,所以她这一声后,林括下意识就去看门口。 厕所的门是铝合金门,为了增加防水性门板中心嵌着一块单向玻璃。林括看过去的时候,便见到了门前的人影。 是谁在门的那一边不言而喻,她出现在门口的原因也不难猜。 林括已经做好了林枝会在午夜0点试验死亡密码的准备,因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未免突然关水给门外的林枝传递出自己有所准备的信息,他只是稍稍离远了些水流,手上抽过不锈钢架子上的衣物和毛巾,囫囵擦拭了水渍就将衣服往身上套。 他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裳,这才伸手去关了水。就在水声停止那刻,门外的黑影消失了。 通话里的‘像甜风’舒了口气。 林括头发还在滴水,他干脆把毛巾搭在脖颈间。随后拿过手机,看着屏幕里模糊的人像说:“吓到你了。” 他听见了‘像甜风’宛若叹息的舒气声,想着到底‘像甜风’是女生,虽然在他想象中这是一位特别的姑娘,但到底也只是女孩儿,女孩子嘛胆子会比较小。于是林括认真地说:“抱歉。” 被反过头安慰,盛闻那抹担忧化解了些,因为不想给林括渲染紧张恐怖的气氛,就开了一个玩笑:“哥哥,我的声音是不是很像男人。” 林括抿着唇,他其实不太会撒谎,但又觉得可能会伤害到‘像甜风’,想了想说:“很特别。” “哈。”盛闻忍不住了,低笑溢出了屏幕,也干脆不怎么压抑自己的音色了:“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了,哥哥快去休息吧。我给哥哥设置了三十分钟的屏蔽时间,现在还剩五分钟,哥哥准备一下。” “谢谢。”林括莫名觉得音色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过这和副本没有关系,去纠结到底在哪听过相似的音色的意义也不大,林括便没有多想。 那头说:“哥哥拜拜~” 林括还有话对‘像甜风’说,赶在对方挂断之前问道:“那个……视频通话的积分是多少?” “前十分钟50点积分,后每一分钟收取5点积分。” 林括看了眼通话时长,28分钟了,那就是50积分 90积分,一共140积分。他迅速地在心底算了一下,今天的140点积分加上之前的7800点,他欠‘像甜风’7940点积分。 林括窘迫地唤:“阿风。” 他记着那些欠他钱的人,每次向他请求能不能拖延还款期的时候就会先亲切地唤他一声‘阿括’,这样在情感上先占据有利位置,林括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盛闻愣住:“什么?” 林括说:“我会还给你的……但是可能会比较久。” 盛闻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又笑起来:“好啊,我等哥哥。” 林括松了口气:“谢谢。” 盛闻:“不过……” 林括认真且疑惑地看着漆黑一团的屏幕,等着视频那头的人继续说下去。 盛闻说:“‘阿风’不适合我,叫我‘阿甜’吧。” 林括:“……” 盛闻退了一步,又给林括增加了一个选择:“叫‘阿闻’也可以。”他解释道:“‘甜风’不闻闻看怎么知道甜不甜,而且我名字里也正好有个‘闻’字。” 林括‘嗯’了声:“好。” 对面没吭声。 林括:“怎么了?” 盛闻:“在等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林括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唤:“阿闻。” 盛闻:“满足了,哥哥拜拜。” 林括作了一个‘拜拜’的手势:“再见……阿闻再见。” 盛闻:“嗯,迟早会见的。” 视频通话结束,直播间也恢复了。弹幕都在嚎这次屏蔽时间太久,林括现在没空怼他们,把手机塞进兜里,目光落向铝合金门的门把手。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门前的黑影已经消失了,林括却没有放低戒备,说不定林枝就拿着把菜刀躲在门边,当他打开门露头那刻,一菜刀劈下来,以验证他的死亡密码是不是‘被砍死’。 可他的死亡密码并不是‘被砍死’,那么菜刀会不会就嵌在他脖子上。 若是换一个正常人光是想象着这个画面,都要吓得掉san了,林括竟在这个想象中发现了一个盲点,他想,会不会又吓到‘像甜风’,哦不,现在是阿闻了。 这么想着,林括放慢了开门的速度。随后缓缓地拉开门,门开启后,视野便宽阔起来,他看见了正对门口的那个房间,房间是林枝的,房间门没有关,林枝就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盯着他。 “新的一天开始了。”林枝咧开嘴笑了。 林括没说话,拿着毛巾撸自己的湿发,从厕所出来后右转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 林枝没有跟上来,只是目光一直黏在林括的身上,随着林括的动作,眼珠子在眼眶里大幅度地转动。 林括回到房间,没有犹豫地转身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他现在还摸不清林枝的力量,想必既然是邪神,区区一道上了年纪的实木门是拦不住的,但聊胜于无,至少可以给他一个可以反应的时间。 林括把湿毛巾顺手扔在桌上,随后躺上床。 身体躺在床上,林括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这套房子是他爸妈留下来的,他在这个房间睡了二十多年,没有被卷入围城前,他每晚睡觉前就会这么睁着眼睛放空自己,视线所及的天花板熟悉得仿佛烙入他脑海中。 他清楚地记得天花板上的痕迹,林枝小时候比男孩儿还皮,非要在他房间里踢球,结果球被踹到天花板上砸碎了吊顶上的灯。后来林括就干脆把残余的灯罩取下来,只留个灯泡,在灯泡的周围就有许多螺丝痕迹。 林括一下坐起,这个房间也有这样的痕迹。 他并不觉得副本会连这些细节都构造出来,而且最开始他想向林枝说围城时,话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么看来,这个副本说不定其实就是现实世界,被限言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得到这个答案,林括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枝怎么解释?是邪神占据了她的身体还是别的原因? 林括抿着唇,他忽然想到《侵入者》这个副本,他在书房里翻到的那本《感想集》,‘感官并不欺骗人,欺骗人的是判断力’,那个时候这条线索看上去与副本主题毫不相关,但却是破局的关键。 如果没有这条线索,林括也不会想到《侵入者》会在文字上给参与者埋下这么大的一个陷阱。 综上所述,林括又进一步了解了围城副本,副本或许会给参与者挖坑,但不会设置死局,甚至它还会提供一个至关重要的破局线索。林括直觉,《死亡密码》这个副本的破局线索就是他头顶上天花板的痕迹。 主神系统明明可以构建出副本世界为什么却会选择现实世界,而林枝在这个副本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么。林括直觉只要弄清楚这些疑问就可以破局。但现在他手中掌握的线索太少,头脑被雾水一头兜住,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勘破谜底。 林括仰卧起坐后,又躺回床上。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林枝获得了试验死亡密码的权限。同样的,林括尚且不清楚错的死亡密码会带来什么伤害,无论怎样先把副本的第一晚熬过去。 有这个想法后,林括今晚便不打算睡了。 他睁着眼睛,任凭大脑运转。 其实单人副本挺适合他,在得到线索后他不必想方设法地向队友叙述,也没有队友拖累和影响他的思路,更不会有人有利可图地骗他。他也知道自己好骗,所以遇到大事前会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但李一楠这种稍微高明些的骗术,他就栽进坑里了。 看来,他还需要再自我提升,可是怎么提升呢。林括慢慢想着,没想明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如想想怎么把死亡密码转移出去,用什么办法转移?什么时间转移?外面并不比家里安全,想转移死亡密码的话,哪里又安全呢? 或许是床太熟悉了,纵然满脑子思绪,林括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突然—— 咚!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括一下惊醒,他第一时间拿过手机想看自己睡了多久。直播间满屏的‘卧槽’‘吓死’“什么声音”,进度条已经很长了,再看窗外,天色虽还是雾蒙蒙的,但夹杂着天光。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7节 天快亮了。 林括看着天色估计现在应该是早上5点过的样子,耳畔‘咚咚咚’的声音不止吵醒了他,楼上楼下都开了灯,林括依稀能听见楼层里有人被吵醒后不爽地咒骂,从户口本骂到了祖宗十八代。 他翻身下床,打开门。 家里没有开灯,虽然不至于看不清脚下的路,但光线像是染了一层灰色,格外的压抑和渗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耳畔不断传来毫无规则的响动,每一声跟闷雷炸响似的。林括站在原地,根据声音的音源,他判断这个声音的响动来自这个90㎡的家。在一些恐怖片惊悚片里,不知声源的声音总会吸引角色的注意力,但好奇就等于送命。 林括觉得此时所发生的和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妙,好奇害死猫,正确的做法是回房间锁上门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但林括不得不去寻找声源。 他需要线索。 硬着头皮,林括循声找到声源,声源在厨房。这套两居室的屋子也只有厨房亮着灯,林括路过饭厅的时候顺手拿起扫帚用作防身的工具,然后才轻轻到厨房前。 他挑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位置停下,抬眸朝里看时,胃里顿时翻涌,身体200多万个毛孔无一遗漏地扩张,林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遭的血液全部凝固,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因为视觉冲击而麻痹。 林枝拿着菜刀,正剁着肉。 林括注意到她脚边堆着几只野猫的尸体,其中一只猫花色泛白,林括记得,这一只猫在他们所在的小区流浪了许久,他还曾拿过家里的饭菜给它投过食。 菜板上的肉是什么,林括并不想知道。 可是……林括满腔疑问,可是,林枝不是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吗?又是怎样把它们带回来的。 他不觉得自己的判断和推理有错,于是将目光落到林枝身上。 这一眼猝不及防和转过身来的林枝对上,此刻的林枝比昨天还要可怖,长长的舌头至少有十几二十米,就盘踞在尸体的另一边,细长的舌头上沾着毛发和血迹。 林括脑子要炸了,野猫是怎么死的,他也不想知道。 “哥。”因为舌头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去,林枝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早上好,我要给你煮饺子,可是家里没有肉馅了。” 说着她随手拎起一只野猫尸体,咚咚咚,拿菜刀剁起来。 林括很想来一句,你自己吃吧。不过好歹是忍住了,他冷冷道:“我的死亡密码不是被‘恶心死’。” 林枝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显然因为被林括发现自己可以试验死亡密码而愤怒,不过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咧嘴道:“是这样吗?可我今天要排除的死亡密码是‘毒死’呢。” 林括往后退了一步:“可你每天只有一次排除的机会。” 林枝这下怒极了,她非常非常反感参与者占上风。她握着菜刀的手气得发抖,目光阴毒地盯着林括,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林括剁成肉酱。 林括胃里翻江倒海,他没再和林枝对望博弈,快步冲到厕所呕吐。他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一夜消化后只能干呕而吐不出任何东西。他没再难为自己,站在洗漱台前漱口洗脸。 林枝拖着舌头一直跟着他,眼里的怨毒如若有形状实体,林括已经死了千百回。 他就顶着这样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站在洗漱台前通过墙上的镜子与林枝对视,看清自己身后那张写满‘我要杀了你’表情的脸时,林括面上虽不显但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林枝虽然可以跳过寻找死亡密码的过程直接试验和排除死亡密码,但他也是可以化解的。就在刚刚,林枝是抱着要林括吃下她剁碎的肉馅的目的以验证林括的死亡密码是否是‘毒死’,但她剁肉糜的举动在无形中也会试验出其他的死亡密码,例如‘恶心死’、‘吓死’、‘吵死’等等。 林括便率先抛出一个死亡方式,让自己幸免‘毒死’这个死法。而且当林枝用掉每天的试验机会后就无法伤害他,所以此时才会想掐死他却因为无可奈何而愤怒。 当然,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只是做最后的挣扎,不过此时林枝的反应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屋子里充斥着口水的腥臭以及浓烈的血腥,两种难闻的气体纠缠又互相成就,最后演变成一种无法言说的恶臭,林括准备躲出去。 他收回目光抬脚去自己的屋子,趁着林枝跟上来前‘砰’地关了门。林枝本就被他惹怒,林括关门的举动更让她暴跳如雷,她一拳拳砸在实木门上,竟硬生生地把门板砸得往里凸起,凸起的形状就是林枝拳头的模样。 “林括!”林枝疯狂地叫喊:“你为什么关门!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死亡密码是藏在你的房间里?对不对!” 林括知道林枝暂时没发伤害自己后,就没有再管林枝。他拿过房间里平时会背的书包,塞了一些衣服进去,正拉开衣柜的抽屉取出几双干净的袜子,‘砰’得一声,脆弱的门板再也受不住林枝的暴力敲击,她的拳头直接贯穿了整扇门,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漏。 林括这才皱眉暂时停下动作,这里是他的家,他家里的东西被邪神损毁,这一点让他很不开心。 林枝没有再砸门了,她就隔着门上的洞,安静地窥视着屋里的林括。 林括坐在床上穿鞋子,她的目光就落在正前方。林括去床头柜摘下充电器,她眼珠子无限靠近眼角仿佛下一秒眼珠就会‘夺眶而出’。总之林括无论在房间哪个角落,她的目光永远黏在他的身上。 林括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停下来迎上门外林枝的视线。 发现林括在看自己了,林枝怨毒地瞪着他:“哥,你想带着死亡密码离开?你想把死亡密码藏去哪里?我不止一遍地告诉过你,死亡密码无论藏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林括想了想说:“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林枝愣了下,目光更加阴冷,她将目光重心放在林括手里的书包上:“与其让他们找到,不如让我找到,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林括左眼皮狠狠地跳了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周身,他皱眉:“他们?” 什么意思,难不成像林枝这样的不止一个? 林枝闻言‘咯咯咯’笑起来,脸上的愤怒褪去取之是洋洋自得:“排除死亡密码可是有奖励的。” 林括没再吭声了,他不是一个擅长骂人的人,骂人的词汇量也不多。不过这一刻,他决定把贫瘠的骂人词汇都送给主神系统。 林枝的话不难理解,只要稍微做一下扩展就可以得到答案。林括甚至没花几分钟时间就想明白了林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每当林枝排除一个死亡密码,作为奖励,世界上就会多一个像林枝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带着死亡密码离开这里。 “哥。”林枝重新砸起门来:“把死亡密码交给我,或者告诉我你放在哪里,我自己去找,我是你的亲妹妹不是吗?把死亡密码交给我吧。” 林括嗤了声,语气冰冷:“不。” “林括!林括!林括!”林枝被彻底激怒,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显然承受不住林枝的大力,又坚挺两分钟后终于垮了下来。 林括刚要避开倒下来的门,林枝就冲进来一把抢走他手里的背包,她蠢到不知道直接将背包反转就可以令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掉出来,而是先用双手不断地在背包里翻找,继而耐烦心告罄直接大力地将背包撕成两半:“死亡密码,死亡密码,死亡密码……” 林括见林枝中计,便趁着林枝翻找死亡密码的空隙,不动声色地遛出房间,他没有犹豫,冲进厕所拿过花洒就往门外跑。 卧室这边,林枝终于发现背包里并没有所谓的死亡密码,她转身又要去找林括,发现林括手里拿着一个花洒正往门外去。 林枝眼睛亮了一下:“是死亡密码!啊,是死亡密码对不对,死亡密码被你藏在花洒里!” 她四肢并用去追想要逃离家门的林括。 林括是艺术生,又常年坐画室,奔跑的速度哪里比的上已经邪神化的林枝。厕所到玄关的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米,就算要经过客厅也就多出一倍的距离。统共就6米的距离,被追上的时间也仅仅只需要2、3秒,更不要说他还要花时间去开门。 林括甚至能听到身后追逐的动静,他全神贯注。一进入玄关区域,人还没到门边,就率先伸手去开门。 ‘哐当’一声。 门开了,林括把花洒丢了出去,同一时刻,他整个人被林枝扑倒。 把花洒丢出林枝可活动范围是林括最后的办法,不过厨房的死猫无不在告诉他,林枝可以通过舌头把猎物拖进家里。 他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把林枝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尔后站起身关上了门。做完这些,林括就脱了力,他靠在门上闭上眼喘息两声。林枝现在无法伤害他,他便以自身去挡门,不让林枝有机会得到死亡密码。 林枝瞪着他:“哥,你开门,把死亡密码交给我。” 林括仍旧闭着眼,等自己缓过劲来后,他才睁眼看向林枝。 林枝又急又气语气疯狂而怪异:“你以为外面很安全吗?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把死亡密码交给我不好吗?难道非要他们找到你的死亡密码你才会开心!” 林括说:“为我好?得到我的死亡密码,你会放过我吗?” 林枝急促道:“我会亲手杀了你,但不比你死在他们手里好吗?” 林括没有回应,他露出思考的表情。片刻后,他说:“好。” 林枝:“那你快去啊!” 林括说:“快7点了,隔壁男主人每天这个时候上班。你去客厅等着我,别让他们看见。” 林枝冷冷地笑了下:“哥,你想骗我!” 林括也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枝忽然就僵住了,记忆中,她哥一直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虽然话少,但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一句假话,她犹豫了:“昨天你就骗我说去海南……我找了你这么久……” 林括心里一窒,他撇开眼:“你不放心的话,就往后退两步,那里可以看得见我。” 林枝照做,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了,你快开门把死亡密码拿进来吧。” 林括手放在门锁上,不过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回头把林枝看了又看:“枝枝,哥哥会回来的。你……要等着我。” 林枝没听懂林括这句话的含义,只因得了林括这么郑重的许诺而欣喜雀跃,说话间因激动露出长长的舌头:“嗯,快去啊。” 林括撤走视线,打开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林括突然发力冲出家门,他快得不给林枝反应的时间就把门重重地关上。 “啊啊啊啊啊啊。”屋内传出凄厉的喊叫:“林括!你骗我!” 林括听着屋里的声音,努力忽略心底的难受,他目光按着记忆落向花洒掉落的位置,然后愣住。 那里空空如也,花洒不见了。 林括迅速抬头,在楼道拐角看见了一道人影,他赶紧追过去。发现是负责小区清洁阿姨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花洒就在清洁阿姨的畚斗里。清洁阿姨被突然追来的林括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顺了气后才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上课要迟到了?” 清洁阿姨认识林括,她的工作时间会让她经常遇见去美院上课的林括,有时候林括会帮着她拎一下垃圾。 林括只是向清洁阿姨道了歉,至于她的问题就没有回答了,他也没有主动提出让清洁阿姨把花洒还给他,林枝说外面还有‘他们’,他不敢确定眼前的清洁阿姨是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清洁阿姨按下电梯外呼按钮,笑呵呵地说:“别着急,偶尔迟到一两回不碍事。” 林括僵硬地应了声。 电梯轿厢就停在他家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开启,清洁阿姨走了进去。林括却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跟着进去,他和林枝闹得这么大的动静,清洁阿姨不可能没有听见,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实在是诡异。如果清洁阿姨是‘他们’,那么死亡密码在,他人也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而若是因为多想而错过这班电梯,指不定林枝就守在窗外,会用她长长的舌头将畚斗里花洒拖进家里。 两难时,电梯门缓缓关闭,眼瞧着就要彻底合上时,电梯门却又向两边开启。 清洁阿姨夹着扫把和畚斗,一手按着电梯开启键,一手把花洒递给了林括:“找这个吧,给你。” 林括犹豫着伸手去接,也竖起了防备。 清洁阿姨又将花洒往前递了递说:“有什么事好好说,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她确实听到了林括家里的动静,地上的花洒猜是小年轻撒气扔出来的。阿姨怕别人捡走了,而自己双手不空,就先放进畚斗里,准备把垃圾丢了再上来敲门把东西还回来。 只是林括自己出来了,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爱面子,就思索着怎么还给他。但是林括一直没提出这个要求,只有意无意往畚斗里瞟,她这下只得主动把花洒交了出去:“这东西难买勒,型号不对还装不上,我瞧着它还好好的,回去装上吧。” 林括接过,然后道谢。 清洁阿姨没有再说什么,林括等电梯闭合下降,这才重新按了下外呼按钮。 等待电梯轿厢上升的途中,林括眉头一点点皱起。因为他性格原因,人缘还算不错,但都仅限于浅显的认识。交往不深就表示着他根本无法通过特征和反应来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就比如刚刚的清洁阿姨,如果不是她主动将花洒还给了自己,林括根本没有办法辨别。 林括看了眼手中的花洒,目前为止林枝排除了两个死亡密码,一个是‘开心死’一个是‘恶心死’,如果林枝说的奖励是真的的话,那么‘他们’的人数就是2。 除了人数,其余的林括一概不知。他不知道这两个奖励品会不会化作他认识的人,或者说干脆就是自己在明而‘他’在暗的陌生人。 外面的世界,如他料想的那样,暗礁险滩危机四伏。林枝的话也没说错,在这样的情况下,死亡密码无论藏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叮——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8节 电梯轿厢到达了林括所在的楼层,他抬脚走了进去,然后按下楼层键‘-2’。他打算通过地下停车场离开小区,免得辛辛苦苦从家里转移出来的死亡密码被林枝用舌头勾走。 他按下后楼层键后就安静地立在一旁,而他头顶右上方,电梯轿厢里的监控转动了一下,镜头对准了他。 第26章 死亡密码 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林括还没有从电梯轿厢离开,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风,来源于头顶的通风口。不过林括始终目视前方,等他从电梯轿厢走了出来,电梯门合上那刻他才停了脚步,随后回头复杂地看了眼电梯门。 他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不过倒也在林括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惊慌,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不想让躲在暗处窥探他的‘人’为自己的行为洋洋自得。 林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捏着花洒循着地下停车场的箭头指示,一步一步往出口走去。小区总体面积不大,地下停车场的面积相应的也不大,从单元楼的电梯走到出口也仅仅需要五、六分钟。 在这五、六分钟的时间里,林括做了一个决定。《死亡密码》这个副本几乎每个规则都是为邪神服务,他一直处于被动。而被动就意味着失去对自己生命的掌控权,他不喜欢这样。 他要把‘他们’都找出来,不仅是掌握主动权,林括觉得在‘他们’身上大概率会藏着破局的线索。 林括走出地下停车场,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前方。他家的小区建筑地点虽然不算市中心,但好歹也在三环内。小区周遭的马路四通八达,因为旁边还挨着一家挺具知名度的商场,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在跟踪文学里,这样的地形和人流量是他们的隐蔽天堂,被跟踪者很难发现处在暗中窥视自己的人。 林括简单地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迎面走来或者越过他身位而去的行人匆匆,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他始终与这些人隔出一个安全距离,避免隐在人群里的窥视者一个暴冲抢走他手里的死亡密码。 他对死亡密码的保护措施也仅仅只是多用几分拿捏的力气,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很快的,他就有了想法。 林括步履生风,从小区到他就读的美术学院走了将近小半个小时,这一路上的监控摄像头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到了美院,林括没有停顿地走了进去,此时的时间刚过9点,正是大学第一堂课开始的时间。 林括径直去了校园服务中心。只要答对身份证号和学号,校园服务中心就可以为学生补办校园卡,美院里几乎所有支出都可以从校园卡里扣款,就连补卡的费用也可以直接从校园卡里扣除。 校园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刚上班,服务点里也没有什么人。林括没有花费多余的时间,拿着补办的校园卡去了某栋男寝宿舍楼,这一路上的监控都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 林括到达的这栋宿舍楼下有几排柜子,美院学生的快递都会被放在这里。 快递柜前围满了学生,每一个快递柜只有一个可操作的显示屏,学生们想取快递的话需要用物流发给自己的取货码在显示屏上输入,这样快递柜才能被打开。 因为显示屏少而人数众多,快递柜前排着长队。林括把队伍里每个人都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栋男寝并不是他们专业的学生宿舍,而且离他本专业宿舍以及教学楼都挺远,这一路排队取快递的队伍中并没有林括认识的人。 他不觉得‘他们’会提前预知自己的行为轨迹而提前混入这些取快递的学生里,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副本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这么想着,林括上前,他没有排队,而是走到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快递柜前,这个快递柜和排着长队的快递柜略有不同,最明显的差异就是快递柜上的操作屏要比其他的操作屏大一倍。 林括手指在操作屏上面点了几下,不一会儿快递柜其中一扇门被打开,他把花洒放了进去。 手掌扶着小小的金属铁门,他没有犹豫,轻轻地把门关上了,就在他关上的同一时刻,快递柜中心的显示屏显示:投递成功。 做好这个,林括就准备去找点吃的,他饿了。于是乎也不再管快递柜和监控探头,掉头去了一个食堂。 今天早上林枝剁肉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林括胃里不舒服,就只刷了碗白粥和一枚鸡蛋、他把蛋黄单独剖出来放置一边,继而才吃起这些天以来最正常的一顿早餐。 等他吃完了,把餐盘放到清洗点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食堂。离开前他看了眼食堂里的挂钟,距离他把花洒放进快递柜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而食堂的监控没有再照向他,林括脑子里生成了一张校园地图,他按照脑中的规划有条不紊地在校园转着,路过一家便利店,又进去用校园卡里的钱刷了一个素描本和一支笔。 他依旧漫步在校园里,脚下不停地走着,手上也没有停歇。一个24页的素描本被他撕得只剩零星的几页,在最后一页也被他撕下时,林括按照规划的那般到了放置花洒的快递柜。 抬头一看,一个男人伫立在柜前,目光落在快递柜某个柜子里。林括顺着他的目光,发现男人目光集聚的那个柜子正是他放花洒的柜子。 林括没有退后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大概是林括的目光太有深意,本背对着林括的男人转过身。通过男人的五官还有肌肤状态判断出,他年纪不大,和林括的岁数最多只有一两岁的误差。 “找到了。”林括面无表情地说。 男人先是露出了一种迷茫的表情,随后才反应过来林括是在说什么,他脸上的迷茫迅速转变成震惊:“你把死亡密码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诱我出来?” 林括不置可否。 男人说:“你不是吧?”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林括这里或许有点问题。 林括警惕地打量着他,慢慢开口:“监视我的人是你。”他一直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到达这个快递柜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男人是单独一个人,并没有同伴,他问:“还有一个呢?” 男人耸了下肩,一一回答林括的问题:“是,不知道。” 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但林括不敢掉以轻心,男人便主动说:“找个地方吧,我把我的情况还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括思量了一下,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同意。 男人有点不爽林括的反应,语气有些冲:“我要是想伤害你,你觉得你跑得掉吗?还有,我要是对你的死亡密码有兴趣,我直接撬了这个柜子就是。小哥哥,我已经把底牌露给你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吧。” 林括没吭声,一言不发地凝视他。 男人便走上前来:“就前面那家奶茶店吧,这个时间点人少安静。”说完也不管林括会不会跟上来,越过林括的身位就往前走去。 林括到底是跟了上去。 男人点了两杯奶茶,要付款的时候看着林括,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衣服两侧的口袋:“那个,你有钱吗?” 林括:“……” 点餐的小姐姐看着林括,林括的长相完全符合大部分女生的标准。小姐姐脸微红,轻声道:“小哥哥,一共32。” 林括冷漠地递上校园卡,点餐小姐姐刷卡之后把校园卡还给了他:“小哥哥,余额提醒了哦。” 校园卡只要少于10元钱,在使用后就会提醒卡主充值,林括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男人在一旁说:“你放心,我待会儿告诉你的绝对值得起32块钱。” 最后两个人找了奶茶店最角落的位置,林括一边把吸管戳进杯子里一边说:“可以开始了。” 男人点头:“我叫张森。” 林括:“跳过自我介绍。” 张森:“……” 张森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从你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通过监控观察你。你应该也发现了,不然你也不会选择一条监控最多的路来学校。” 说完他紧张地觑了眼林括,见林括面上没有生气的表情,这才继续说下去:“根据这些监控,我始终看到你手里拿着一个花洒,我想花洒里面就藏着你的死亡密码。最后我看见你把花洒放进快递柜的时候,我猜你是不是故意引诱我出来,所以我赶紧过来找你了。” 林括抿着张森的话,有很多疑惑点,不过他只是把疑惑点暗自记下,准备最后一次性问张森:“继续。” 张森说:“没了。” 林括:“奶茶还我。” 张森:“……” 见林括真的要收走自己的奶茶,张森赶紧补救道:“信息量太多了,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要不这样吧,你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我。” 林括停顿住手上的动作,张森见此赶紧抢了回去,未免林括再次收走自己的奶茶,他把吸管戳了进去,然后猛喝了几大口。 林括复杂地看他一眼,然后开始问:“这是单人副本,你不是参与者,你的身份是什么?” 张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确实不是这次副本的参与者,当然,我应该也不是邪神。” 林括捕捉到了关键字‘这次’‘应该’。 张森说:“围城的副本如果没有人通过就会一直留存,直到有参与者通过才会停止。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应该算你的前辈,我是之前选择《死亡密码》的参与者,只不过……我死在了这个副本里。” 张森说着无奈地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很扯淡?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我猜你一定要问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再睁眼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我其实比你还懵逼,懵逼过后我就在想应该是有新人选择了《死亡密码》,所以因为某些我也不知道的情况,我就活过来了。” “算是暂时捡回一条命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收回去了。我现在完全就是癌症晚期病人心态,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张森说到这里,顿了下:“但是心里还是慌啊,我估计我的复活肯定和你有关,就想着如果你的死亡密码多藏一天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多活一天。” “三个问题。”林括说:“复活时间、你是怎么死的,还有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参与者。” 张森说:“复活时间在昨天下午的样子吧,我醒来看见了太阳要落山,应该就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 林括喝了口奶茶,张森的复活时间就是被林枝排除‘开心死’的时间。 张森挠了挠头:“我把死亡密码吞进了肚子里,哪知道刚好邪神那天试验我是不是被‘剖腹死’,结果就找到了我的死亡密码,之后就跟着我死亡密码上的方式把我杀了。这里我可以再附加一个答案,我的死亡密码是‘老死’,然后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然后死亡。” 张森心有余悸地回答林括第三个问题:“确定你很简单,因为我住你家楼上。”怕林括不相信,张森先一步说:“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巧,我发现这么巧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昨晚上你家是不是有动静,我还特别提醒你了。” 林括皱眉。 张森小心翼翼地提示:“就‘草泥马,你家户口本就你一页是吧,不怕吵到别人休息?’你当时没有回应,我还推开窗户的门提醒你,我说‘半晚上不睡觉,去给你祖宗上坟呗’,有印象吗?” 林括:“有。” 张森:“嘿嘿。” 林括睨他一眼,略有深意地说:“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张森讪讪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敢直接给你提醒,那两句还是我鼓起了我生平最大的勇气。捡回来的命宝贝,我今天想看你的情况,也不敢直接下楼,刚好我会点黑客技术,就用监控看看你。哪知道让你误会了,我这就忙不迭地赶来了,见你也是为了说这个事,你为了引诱我出现,就这么把死亡密码塞进快递柜里,你不要命了?” 林括:“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森正要说什么,林括冷冰冰地说:“巧合太多意味着不是巧合,你长篇大论觉得自己很幽默?” 张森到嘴边的话卡住。 林括冷冷吐字:“我家里的邪神被限制活动范围,我想你身上也有什么限制吧,奖励品。” 张森垂头丧气:“你要这么说,我真的找不到话来反驳。可能我的复活真的是因为你,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复活后目前为止只见了你一个人,我不知道你说的限制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在内涵我和邪神做交易,答案是没有,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帮助你把死亡密码藏好,这样我才能多活一天,我不想死。” 张森说得太过真诚,林括观察了他许久后才开口:“邪神告诉你,得到我的死亡密码你就可以复活,你会怎么做?” 张森:“我又不傻,你的死亡密码要是被找到了,我就跟你一块去了。” 林括强调:“如果!” 张森抱着脑袋想了想:“……那,那只能对不住兄弟了。” 林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加掩饰的人,其实细细品味张森的话,可以发现张森话里言间并没有任何欺瞒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诚实告诉他自己的复活时间,也不会直接承认自己就是通过监控探头窥视他的人。 张森讪讪地笑了下,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对你的死亡密码真的没有兴趣,你想要告诉我死亡密码答案我都不想知道呢,我只关心你有没有把死亡密码藏好。”说到这里,张森有些激动:“你把快递柜当瑞士银行保险柜呢?而且在邪神面前,就算是最高安全级别的保险柜说拆也能给你拆了,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为了苟一条命用尽了办法,你却这么……哎……” 林括:“怪谁?” 张森跟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不敢吭声了。 林括这才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蠢,我把花洒里的死亡密码已经取出来了,放在了另外的快递柜里。” “……哦。”张森顿了下:“你这波操作非常漂亮,声东击西令在下实在佩服,但是在下想问一句,有什么区别?不都还在快递柜里吗?” “有。”林括看着他:“死亡密码具体是在哪个柜子里,你知道吗?” 张森呛了一下,幽怨地看着林括:“小哥哥,你这还是不相信我啊。” 林括冷漠脸没有吭声。 张森叹气:“也是,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只是自尊心有点被打击到,我就长得这么不像好人吗?”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29节 林括一杯奶茶已经见底,他起身要走。张森赶紧追上去:“诶诶诶,你去哪?” 林括:“找另一个奖励品。” 张森说他可以帮忙,林括乜他一眼:“你们之间有感应?” 张森闭着眼睛,似乎真的是在试验自己和另外一个奖励品之间有没有感应,半响后才睁眼抱憾道:“没有这玩意儿。” 林括没再理会他,走出了奶茶店,张森一直像尾巴一样跟着他,林括走了几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别跟着我。” 张森委屈道:“我只是没地方去,我又不识路,回家的话楼下是那玩意儿,我害怕。” 见林括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张森知趣道:“好好好,我不跟着你,我去学校的快递柜转转,帮你瞧瞧有没有可疑人员……哦,这里我先声明一下,我真的是替你着想没有要打你死亡密码主意的意思,你留个号码给我吧,如果有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说着,张森就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林括想了想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张森,张森记了下来,两人分开前,张森收起了他不靠谱的态度,十分严肃且郑重地说:“小哥哥,注意安全。” “嗯。”林括应付一声。 张森朝他挥了挥手,林括转身走了。 张森在原地看着林括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嗐,这人……” 等他转身走出几十米,林括才暂停了前进,他也没有回头看看张森,只微垂脑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似乎是在疑惑,如果真有情况,张森的电话打不打得进来。 为了验证这点,林括按亮手机屏幕,直播间里的自己出现在了视野中,伴随着的还有大片大片的弹幕: 【????】 【我怎么看不懂狗主播这个操作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相信这个‘张森’吧?我晕】 【滤镜快碎了,别啊,李一楠难道不是教训吗?怎么回事啊,吃一堑长一智不懂吗?】 【狗主播这回要完,不管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他告诉张森的可是实话,死亡密码他就是放在快递柜里的啊!】 【请问,他被降智了吗?】 【@像甜风,富婆送张清醒卡给他】 【@像甜风@像甜风@像甜风】 【是我圣母吗?我咋觉得没什么问题呢】 【就算没问题,多一个人知道死亡密码的存放点就是多一个隐患!这点道理还用得着说?】 【张森到底有没有问题?来个课代表】 看见直播间的水友疯狂艾特阿闻,林括木着脸说:“我自己的事。” 【狗主播,你快凉了啊!】 【为你考虑懂不懂?】 【现在转移死亡密码兴许还来得及,难道你真的不觉得‘张森’很蹊跷吗?】 林括冷道:“猫哭耗子?不需要。” 【……】 【emmmm,小丑竟是我自己?】 【好心当成驴肝肺,呵呵,狗主播不愧是你呀:)】 【像甜风:哥哥加油(房管标识)】 【富婆出没,活的富婆!】 【富婆饿饿饭饭】 “好。”林括手指僵硬地放下手机,继续往前走去。他闲逛了一整天,一直到傍晚,他在纠结去哪里歇脚过夜的时候,张森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一接通,林括还没开口,张森反倒先叫出声来:“卧槽,还真的打的通。” 林括耳膜差点被张森这一声刺破,语气重了几分:“如果是为了试验通话畅通与否,挂了。” “诶诶诶。”张森压了压嗓子说:“先别着急挂,我这边有点情况。” 林括心里紧了紧说:“什么?” 张森悄声道:“我看到有人在取快递柜里的东西。” 林括沉默了一下:“哪栋宿舍楼下的柜子?” “这具体我也不知道。”张森似乎在东张西望:“好像是1栋宿舍。” 林括闻言这才慢悠悠道:“是不是穿着绿色的工作服,开着电三轮或者是一辆面包车。” 张森惊了:“你怎么知道?” 林括说:“哦,你看看他衣服上写着什么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ems,还有四个中文,中国邮政???” 林括:“挂了。” 张森:“这些快递柜是……寄出柜,你是要把死亡密码寄出去?!” 林括:“你有更好的建议?” 张森沉默了许久,忽而道:“虽然你这个办法挺好,我也不想泼你凉水,小哥哥,你怎么确定快递员不是邪神。” 林括猛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邪神能提前猜到我把死亡密码寄出去,预判我的想法而变化成快递员,那么这个副本无解。” 张森叹气:“小哥哥,我不是吓你。你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首先我无比希望你活着并且和邪神博弈到天荒地老,毕竟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不是吗?” 林括抿唇道:“你说。” 张森继续说:“你一直称呼我为‘奖励品’,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因为我不敢保证我的身体里是否居住着邪神,邪神又是否能利用我的五官感识。小哥哥,你是聪明人,既然能想到把死亡密码寄出去的办法,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正如张森说的那样,林括瞬间就明白张森话里的意思。张森每句话每一个字都在疯狂地向林括输入一个信息,那就是:张森拥有自我意识和思维,他在正常情况下,是主观上的好人。 但张森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复活太过蹊跷,他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与邪神共居一个身体,如果身体里真的有邪神的话,邪神是否又能通过张森眼睛看见邪神想要看见的。 比如现在,张森这句话的含义是:他是好人,但如果他身体里有邪神的话,邪神可能会通过他的眼睛看见快递员取走了林括的死亡密码,然后采取行动。 而张森说的确实有道理。今天他从家里逃出去的时候,林枝是有那么片刻拥有自己的意识,不然不会说那句‘昨天你就骗我说去海南,我找了你这么久。’ 林括对此保持缄默。 张森又说:“不过你别担心,我看见快递员在编号c-101快递柜左边第三排第四个柜子里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条。是你的死亡密码吧?但是我身体里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如果我是邪神的话,这个时候就会冲过去抢走你的死亡密码。” 手机听筒传来三轮车离开的声音,轰隆隆的,林括犹豫了似乎在后悔自己自作聪明地把死亡密码寄出去:“你刚刚也说了,你的身体里很有可能与邪神共居,如果你猜测是正确的,我现在可以等死了。” “……”张森思考了很久说:“你也别太悲观,要不,你晚点查一下物流信息,如果有物流消息,就可以证明我身体里并没有邪神了。” 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林括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他能接到张森的来电已经是奇迹了,手机还处于‘围城状态’,根本没有拨号的功能。 张森也想到了这点:“你在哪,我来找你,我手机能打电话。” 林括看了看四周,把自己的位置报给了张森,张森说:“你还在学校啊?我不知道南门在哪里,我对你学校不熟悉,要不你过来找我?我就在快递柜里等你。” 林括刚要说‘好’,忽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这个字压了下去,改而说:“你找我,不认路就问路,我懒得走。” 张森:“……行吧。”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就在林括怀疑张森是不是走丢了的时候,张森姗姗来迟,他气喘吁吁地说:“要不是我的命系在你身上,我真的……真的想和你打一架。” 说着,张森就把手机递了过去,在拨号键上已经输入了几个数字:“11183,全国统一客服电话,来的路上帮你查了。” “谢谢。”林括拿过张森的手机,并没有多想就拨通了电话。张森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这个点客服不会下班了吧?” “应该没有。”林括没再看张森,目光放在了远处,看着前面的道路。根据语音提示,林括拨通了客服电话:“你好,我想查一下快递物流信息。” -“好的,请提供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姓名以及手机号码。” “寄件人和收件人的手机号都是一样的,184xxxxxxxx。”林括回答:“寄件人姓名林括……收件人也是林括。” -“请提供寄件地址和收货地址。” “寄件和收货地址?”林括看了眼张森,张森自觉地背过身去,他这才说:“寄件地址是xx省xx市美术学院,收货地址是寄件地址同省同市幸福小区7栋3单元404。” -“好的,请稍等,这边帮你查询……” -“抱歉,暂时没有物流显示,也不会有物流显示了,因为它会被我取走,哈哈哈哈哈。” 林括面不改色,他看着面前的张森,张森已经转过身一脸狞笑地看着他,他做着口型,声音却穿进了手机听筒里:“小哥哥,你很谨慎,既然能发现我通过监控窥视你,怎么会在明知道被监视的情况下把死亡密码放进快递柜,我知道花洒里一定没有死亡密码,你只是引诱我出现而已。” “你的胆子真大啊……竟然敢主动邀请我现身,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呢。你既然想把死亡密码寄出去,那我就陪你玩玩,你可是这么多参与者中最有趣的呢。不过……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用你想到的办法给你设下陷阱,现在,就让我欣赏你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吧。” 林括皱了下眉,不耐烦地说:“你话太多了。” 张森很不满意林括淡然的反应,他威胁地说:“错了,被欺骗被背叛不是这个反应!” 林括反问:“该是什么样的?不如你教教我。”说着,他把手机还给张森:“信息都给你了,你也打一个客服电话试一试?” 林括太镇定了,镇定到张森觉得林括一定是在诈他。他思考了许久还是当着林括的面拨通了客服电话,反正他已经获得了死亡密码,林括跑不掉的。 -“您好,中国邮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寄件人和收件人的手机号为184xxxxxxxx,收件人寄件人姓名林括,收货地址:xx省xx市幸福小区7栋3单元404,寄件地址是xx省xx市美术学院,查物流信息。” -“好的稍等……” -“您好,这边为您查询到一共24个物流信息,24个包裹皆已发出。” 张森:“……” 林括挑眉说:“被欺骗被背叛就是你现在的表情吗?” 张森摔了电话,他怨毒地看着林括,林括不以为然道:“24个包裹你觉得哪个包裹里的死亡密码是真的?一个一个尝试吧,我想幸运女神应该不会想眷顾你们邪神。” 张森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林括引诱到快递柜前时,林括没被他监视后,转手买了素描本和笔,一共24页纸他瞎写了24个死亡密码。而真正的死亡密码一直就在花洒里,只不过真的死亡密码早在白天就被快递员取走,且无论是寄件人还是收件人的姓名及手机号码都是他乱填的,就连收货地址都是胡编乱造,一共25个快递,他的校园卡都差点刷爆了。 张森眼睛都要喷火了,林括也不怯他。 张森恨不得掐死林括:“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林括回想张森说过的每一句话,其实张森抛出的每一句话看似荒谬却没有任何的逻辑bug,况且世界上很多事实听上去真的会让人觉得不可置信。想从语言上证实张森有问题真的很难,因为张森很狡猾,他知道林括担忧的点,甚至能提前预知林括的问题,不等林括提出疑问,就先自己陈述解释了。 坦荡和友好,他表演得淋漓尽致。不仅如此,他连把话题转移到死亡密码的存放点上都显得十分自然,为了让林括理解他的处境,打的癌症晚期病人的比方也有代入感。 但这也是张森最大的漏洞。 林括目光凉了几分,狡猾如张森怎么会死在这种益智类副本?怎么会在知道邪神会试验死亡密码的前提下干出把死亡密码吞进肚子里的这种蠢事。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0节 他会跟着张森去奶茶店谈话以及向张森透露死亡密码的藏匿点都有他自己的目的,他原本只是想引张森上钩,让张森知道24个死亡密码的存在,这样假的死亡密码够他平安度过24天。 见林括不搭理自己,张森浑身颤抖着,过往的学生都不由地远离他们两个。张森忽然大叫起来,他恼羞成怒去拉扯林括:“林括!离新的开始不剩几个小时了,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让你好过!我会让你感受巨大的痛苦!” 张森的咆哮引得周围的人都驻足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怎么回事?” “同性恋劈腿还是被戴了绿帽?” “不过这两个人还挺帅,尤其是一直沉默的那个。”“!山!与!氵!夕!” “对啊对啊,好帅哦,我听着好像叫林括。” “林括?不会是绘画系系草林括吧?!” 林括脸色骤变,趁着人群要将他们围起来的时候冲了出去,他一把推开张森,而张森像一片纸,轻飘飘地被林括掀翻在地。 林括一直跑一直跑,一口气也没歇地跑回了家。 他看着自己家的门,门上有不少凸起,这些都是林枝砸出来的痕迹,他撑着门喘气。 真正的死亡密码已经装入前往外省的快递运输车辆里,它安静地躺在小小的纸盒里,白纸黑字写着——社死。 这是林括利用副本规则bug写下的死亡密码,答案很好笑,然而就在刚刚,他经历了这一幕。会发生什么,林括不知道。他向来只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样也算被找到死亡密码的话,他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林枝。 直播间对林括突然的逃跑刷起了问号。 盛闻嗅到了事情的不对,他给林括发了消息: 【像甜风】:你在害怕。 【像甜风】:发生了什么? 林括现在确实需要找个人说说话,他抿着唇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 【林括】:我可能快死了。 【像甜风】:我屏蔽直播间,你接一下通话。 林括还没有回复好,那头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林括接起,那头带着磁性的嗓音莫名安慰到了他:“我大概知道你的死亡密码了,从美院回来你用时将近20分钟,哥哥,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括:“嗯。”副本还在继续,他的死亡密码并不算被找到。他顿了下说:“太着急了,脑子不清醒。” 盛闻说:“你牵挂妹妹,我理解。” 林括支吾道:“你的积分还没有还给你。” 盛闻没想到林括竟然在这种关头记挂着这个,他有点后悔:“花在哥哥身上的积分,我没有打算要回来。积分对我来说无所谓,只是想和你有羁绊。” 林括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盛闻:“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括愣住:“……” 盛闻:“哥哥会讨厌我吗?” 林括局促道:“没有,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你……有意见。”在林括的印象里,阿闻是个挺好的姑娘。 盛闻:“哥哥,如果我是男人呢?” 林括:“……” 第27章 死亡密码 见林括没吭声了,盛闻刚要说什么弥补一下,就听到小主播咳了一声。盛闻略有点心虚地说说:“抱歉,我……”他原本说这个是为了缓解林括的紧张,话说出口才忆起林括不喜欢别人骗他。 林括说:“没有,我……我不排斥这个。” 盛闻松了口气,继而满含深意地重复:“不排斥。” 不排斥=可以接受=相同取向=双向奔赴。 林括不知道盛闻已经联想了这么多,他‘嗯’了一声,同性恋又不是病,况且阿闻并没有骗他,是他自己误会了人家的性别。 盛闻笑了,只不过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候,他不舍地说:“水友闹起来了,哥哥先继续过副本吧,等你副本结束我们再好好聊聊。” “……你直接屏蔽直播间,会有影响吗?”林括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 “没有。”盛闻答:“就算有影响,为你也值得。” 林括愣了愣,虽然他母胎单身至今,但也知道此时此刻对方是在撩自己,不过,这种被撩的感觉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相反,还挺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哥哥,加油。”盛闻说完低低笑了声:“拜拜。” “拜拜……” 不知是不是笑声带着什么神秘的力量,当它传进耳中那刻,除了震得林括耳膜轻颤连耳廓都微微有些红了。 和阿闻的通话结束了,林括不自然搓了下耳朵,这才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重新看着眼前的家里的防盗门,父母离世后,家里就剩他们兄妹二人,那个时候林括还只是个小孩,林枝比他还要小,怕有人对他们兄妹二人有坏心思,林括做的第一件是就是把家里的防盗门换了。 防盗门是最好的全铸铝材质,连填充物都是水性聚氨酯实心发泡,而最重要的锁具也是锁舌最多的机械霸王锁。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防盗门的性能会下降许多,但也不至于被砸成这样。 林括怀疑,可能林枝的一拳头下去他就脑浆爆体血肉横飞。既然知道自己还有命继续副本,他就没有必要去见林枝最后一面。 他转身下楼,不过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顺着一阶一阶的楼梯走了下去。 出了单元楼后,林括暂时停住脚。他仰头看了眼自己家的窗台,窗户是推开的,有光线透了出来,林括依稀能看见林枝的人影时不时飘过。她似乎因为林括离开了家里而感到愤怒和焦急,但却无可奈何,只能通过上蹿下跳来发泄。 天已经黑了下来,因为林括长时间的静止,单元楼前的声控灯光熄灭。就着黑黢黢的夜色,林括站在楼下看了许久,目光从一开始单纯的炯炯注视慢慢变得犀利。 林枝的表现就像一头猛兽,在绝对力量的衬托下智商越发显得匮乏。想到这里,思绪暂时打住。林括缓缓伸了伸手,乌黑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手掌,他还记得就在刚刚,他就是用这一只手推开了张森。 虽说他的力气不算小,但也不至于轻飘飘地就将张森一个大男人掀翻在地。林括动了动五指,慢慢回想当时推开张森的触感,张森就像一个有实体的纸片人,一张纸又有什么力量呢? 林括锁着眉,若是把张森和林枝放在一起作比较,很轻易地就能发现这两个人是一对反义词,林枝头脑简单而四肢发达,张森头脑发达而四肢简单。 为什么?都是邪神难道还分三六九等?还是说排除死法的奖励规则里,奖励品就必须比正品要弱一些? 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林括很快地推翻了想到的这几个答案。他像是一个工地抬杠的专业工,自己跟自己杠上了。 单从肉眼难以区别林枝和张森谁更高等一些,而且林括歧视邪神,不愿意承认邪神这个物种的地位。再说第二个答案就更不可能了,在大多时候,城府总是比蛮力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忽然,某种糟透了的想法在他脑海叩响,林括有种被架上刑场的感觉。 或者干脆这样说,林枝和张森是在优缺点上互补!林括脸色沉了下去,他想到了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动画片,其中有一部动画片叫《七龙珠》,动画片主要讲述散落四周的七颗龙珠,只要集齐就可以召唤神龙。而现在的情况,与《七龙珠》有异曲同工之处,林枝和张森就像单独的拼图,一旦拼合成功就可以召唤出…… 真正的邪神。 林括脸色霎时严峻起来,心里也逐渐焦躁。 不对,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林括勉强压下心里的焦灼不安,开始细细思索这股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源自于哪里。他把进入副本之后所发生的事仔仔细细毫无遗漏地放映了一遍,这个副本已经是第二天了,如果是《侵入者》这个副本,副本内容已经过度了一小半,在《侵入者》的第二天,他们也早就通过种种迹象和线索得到了侵入者是自己和别墅有鬼的答案。 但《死亡密码》这个副本直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看似和副本有关却没有一个有用的。线索要么告诉他‘邪神可以跳过寻找死亡密码的过程直接试验死亡密码’,要么告诉他‘邪神可以通过排除死亡密码获得奖励,而奖励品又是另一个怪物’,最后又告诉他‘林枝和张森还算不上真正的邪神,但一旦让它们组合成功,那么会召唤真正的邪神’。 没有一点作用,比显形照相机还要鸡肋。 想到这,林括默默地收回后半句话,显形照相机虽然鸡肋但是是阿闻送给他的,而且这个小道具也起了它的作用,至少在当时验证了香炉灰会使双方显形的猜测。 对不起,林括在心里给阿闻道了个歉。大概是分了心,林括的焦躁感削弱了许多,没了负面情绪的影响,林括脑子有一瞬的清明。他把时间线又往前推了推,推到了自己进入禁闭空间的时间档。 禁闭空间没有什么好回忆的,重点也就两个,一个是获得副本规则,一个是写下自己的死亡密码。 “副本规则……”林括皱眉呢喃一句。 这不是林括第一次回忆副本规则,规则是:写出并藏好你的死亡密码,如果让邪神找到你的死亡密码,则会按照死亡密码方式死去。 和初次副本规则一样,林括再次产生了一种违和感。不过此时的违和感和当时的所产生的的违和感有一点不相同,可能是现在林括已经掌握了线索也可能是心境不同。他反复抿着副本规则,副本规则看似写得很清楚,却没想到隐藏了这么多陷阱。 林括忽然顿住,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隐藏。 紧接着一个想法攀上心头,虽然这个想法似雾里看花并不真切,但它并没有给林括带来糟糕的感觉。 林括快步离开了单元楼层,他来到了第一晚上待了许久的草坪。这个时间点正是散步即将结束的时间,在草坪上玩耍的小孩子们被大人们招回身边,他们丢下了玩耍时的木棍,这倒让林括捡了个漏。 他捏着这根木棍,木棍上还有小孩的手心余温。 林括找到草坪泥土比较多的地方,然后学着昨晚一样准备把问题和关键点都罗列出来。 木棍快速刨土,溅起的褐色沙土弄脏了衣服,林括也丝毫不在意。 他人高,便干脆蹲下身来。 大人带着小孩回家时经过他身后,大人数落责怪孩子:“搞得身上这么脏,你看谁家的孩子像你。” 小孩指着林括:“这个哥哥也脏脏的。” 大人一脸尴尬咳了一下朝着林括的方向看去,看清林括在做什么后,摆出教育的口吻:“哥哥练字呢,你瞧哥哥的字多好看。” 林括对此充耳不闻,专心自己的事。他飞快地写下心里想要写出来的汉字: 邪神可以跳过寻找死亡密码的过程直接试验死亡密码 邪神可以通过排除死亡密码获得奖励,而奖励品又是另一个怪物 一旦让它们拼成完整,会召唤真正的邪神 他今天的重点不是自问自答而论证什么,三行字的旁边林括又写了关键字‘隐藏’。今天的重点是研究这些结论,然后围绕‘隐藏’这两个字进行大胆的猜测。 ‘邪神可以跳过寻找死亡密码的过程直接试验死亡密码’,林括看着这行字,抿着唇思考这行字会隐藏什么,可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该总结或者回答些什么。他一向不难为自己,既然想不出来,他就给自己降低了难度,还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新的关键词——忽视。 ‘忽视’和‘隐藏’在某些方面词义也差不多了。 写下‘忽视’两个字后,林括思绪就畅通了起来。那么他在泥土上罗列的结论可能忽视的问题就有—— 1:能否阻止邪神直接试验死亡密码 2:如果可以阻止,用什么办法去阻止 3:奖励品是否能被杀死 写下这三个问题后,林括豁然开朗。进入副本以来因为一直处于被动,他的想法受到了局限,现在才后知后觉如果想掌握主动权的话不仅仅可以把奖励品都找出来亦或者是把死亡密码寄出去。 思路打开后,林括故技重施,准备在新出炉的三个问题下强迫自己想出相关答案,然后在最后进行筛查和总结。 他看着第一个问题,然后尝试着写下答案‘待定’。林括不打算回家,但除了林枝,外面的世界还有张森和另一个奖励品,且张森今天还特意放了狠话要在0点给他痛苦,林括做好了与他们战斗的准备,但结局未知。 林括没有在第一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紧接着去看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性质不同,它的答案需要更多的线索去验证,于是林括跳过了它,目光落到第三个。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1节 “当然能。”有人说:“只要你有办法杀死奖励品” 林括也是这么想的。 已知围城规则,不能攻击npc,然而副本规则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用了‘邪神’这个称呼,这是副本早就给出的答案,只是被巧妙的隐藏了。如果可以杀死奖励品,那么也能阻止邪神直接试验死亡密码,只要把邪神也杀死就好。 他丢下木棍,转身就跑。 本来还有人声的小区此时万籁寂静,风吹草动都显得无比清晰。林括腿长,一溜烟就跑出好几米,他没有回头,因为路灯已经将帮他回答第三个问题的人影拉得老长。 长到林括低头就能看见他脚底下踩着的影子,通过影子判断,这是一个正疯狂追着他的男人,影子的手上有一把刀,林括估算了刀的长度,觉得这是一把西瓜刀。 操。 林括抽了口凉气,已经到0点了么? 他撒足狂奔,好在这是自家小区,他熟悉地形三五两下就和追他的张森拉开了个比较安全的距离。确定张森就算把刀向他砸过来也伤不到自己后,林括才开始思考怎么躲。 林括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一个退役武警的发言,武警说就算是他在面对持刀伤人的暴徒时想要空手博弈,胜率也只有30%。他劝众人若是不幸遭遇这种事,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头也不回地往警察局跑,只要到了警察局就意味着安全了,正常暴徒不会和警察硬刚。 但林括不行,追他的张森不是正常人,是邪神的拼图是邪神的一部分,警察给不了他帮助,说不定他还会连累旁人。他喘着气,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空旷地和张森追逐,他的体力会耗费干净,但张森不一定会。他也不能去进入单元楼里,因为单元楼往上是天台,那是一个死胡同。 他今晚如果被排除‘砍死’,邪神的奖励品又会多出一个。 这么想着,林括便奔向了地下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出口众多,且有车辆可以阻止张森的视线也能给自己提供一个遮挡。 林括冲进就近的单元楼里,顺着安全通道跑到地下停车场。到了地下停车场后林括就放缓了脚步,他撑着一辆车的引擎盖越到车后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括听到跟着他跑进地下停车场的脚步声。地下停车场黑魆魆的,他弯腰绕到车屁股后面,身体紧紧贴着车身,随后眯着眼去查看张森所在的位置。 张森就在他躲的这辆车的前方,似乎是因为追丢了目标但确定目标就在附近而站在原地慢慢搜寻,张森手上正是林括根据长度判断出来的西瓜刀。 “我知道你在这里。”张森咧开嘴:“林括,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和聪明人玩捉迷藏,你现在一定在偷偷看我吧,就像我通过监控看你一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林括自然不会出声,他看着张森手上的刀慢慢皱起了眉。张森拿刀的姿势很奇怪,他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抖动,就像搬起了重物而无法完全拿捏这种力量引起的身体颤抖。 林括知道张森四肢简单,但没有想到竟然简单到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那么这样的张森凭什么拿着刀追他这么远!张森就不怕自己夺刀反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林括瞬间警觉,张森狡猾,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把林括逼到地下停车场的,地下停车场有另一个奖励品! 林括见势不对,当即要走。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林括回头猝不及防和一张脸对上。 “小年轻。”清洁阿姨笑呵呵地看着他。 林括心里猛地一跳。 “这么晚了不回家,躲在这里做什么?”清洁阿姨一步步朝林括走来:“还跟妹妹怄气呢,我说……” “别过来。”林括头脑风暴,他思绪飞快转动。清洁阿姨是另一个奖励品?不对,如果她是另一个奖励品,那么今天早上何必把花洒还给他?如果她不是另一个奖励品,她又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清洁阿姨被林括这一声威胁慑住,她不解又有些难堪地看着林括:“好好好,我不过来。小区的门禁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不开,我就从地下停车场进来,恰巧看到你躲在这里,想着说来问……” 这句话说到这里,林括溅了一脸的血。 他看着眼前的人,那把西瓜刀从清洁阿姨腹部贯穿,阿姨瞪大了眼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腹部一阵尖锐的疼痛,尔后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肚子的刀子。 砰—— 清洁阿姨直直倒下,露出她身后的人。 张森双手抱着西瓜刀,纵使双手发颤,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下没人了,可以出来了。”说着,他丢下西瓜刀刀柄从衣服兜里取出一堆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一手捧着纸,另一手在上面挑挑选选,选到一张纸后扔在了林括脚边:“被砍死、被淹死、被烧死、被玩死、被累死、被胀死、被吓死、哭死、笑死、难过死、吊死、窒息死、难受死、疼死、伤心死、醉死、爽死、噎死、齁死、苦死、晕死、病死、老死、甜死。” 林括意识到了什么,他今天傍晚才寄出的快递,就算是同城也要明天白天才会到,而张森此时把他24个死亡密码全部找到,他做了什么眼前的清洁阿姨就是一个例子。 “我不觉得这24个死亡密码中有正确的,我后来认真地想了想,或许真正的死亡密码一直就在花洒里。”张森把所有的纸都扔在地上:“我猜你一定填了一个假的地址和假的收件人,但是你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快递无人接收的话是会被退回来的,我可以等,但等的途中可以选择性尝试这些死亡密码,毕竟是你自己亲自写下的,我喜欢且非常愿意满足参与者的这种要求。” 林括脑子嗡嗡的,强装镇定地看着张森,这个奖励品太狡猾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不过林括不是为这个而感到头晕脑胀,一是清洁阿姨死在了他面前,二是他无形牵连了无辜的人,三是张森那句‘没人了,可以出来了’是什么意思,最后就是第二个奖励品到底在哪里。 很快的,林括最后一个疑问有了答案。 停车场的黑暗慢慢浓缩汇集到一处,最终形成了一个像影子一样的人形,它没有实体,黑影不断牵扯。然后它慢慢走到林括身边,因为行走,影子生成了双腿双脚,等它到了林括身边双腿双脚又化作虚影。 它轻松地拔出清洁阿姨身上的刀子,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生成了双臂双手,然后狠狠朝着林括挥下。 两秒后。 张森耸了耸肩:“还真不是‘被砍死’。” 黑影想要说话,于是又生成了一张嘴巴,说话间露出和林枝一样的长舌头:“把他送回去。” 张森:“我可没有力气,而且我该休息了。” 黑影:“我和你一起。” 张森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行吧。” …… 次日早上,林括倏地睁眼,视野中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有了意识后,他第一反应去拿手机,过副本的过程中,为了和直播间建立联系,无论如何,手机都会出现在兜里。 打开手机看了眼,弹幕已经铺满整个屏幕了: 【狗主播……你还好吧?】 【终于醒了】 【爹要吓死了,卧槽,你知不知道昨晚你的脑袋就这么滚下来了!】 【不行,太可怕了这个副本】 林括要看的不是这个,他当然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打开了围讯,果然有一堆消息,都是阿闻发给他的。 林括看完所有消息后松了口气,可能是第一印象过于深刻,林括觉得阿闻胆子小,他担心昨晚的血腥场面吓到阿闻。 不过看消息内容,阿闻并没有被吓到,他安慰了林括,让林括不要害怕,也让林括不要有负担,只要林括通过了副本,就可以向主神系统申请复活世界里无辜死亡的路人甲。 通过直播间,看到林括醒来后,盛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他已经猜到了林括的死亡密码,所以知道这些邪神无法真正得伤害到小主播。但他还是很气,如若不是这些邪神身上有破局的线索,他会直接炸了它们。 小主播的消息回了过来: 【林括】:谢谢。 ‘谢谢’两个字暂时平复了盛闻的怒气,他想了想敲字: 【像甜风】:哥哥,需要外援吗? 【林括】:不用了。 【像甜风】:可我想帮你。 【像甜风】:哥哥不想见我吗? 【林括】:不是的,你别乱想。 【林括】:我大概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像甜风】:哥哥真棒,哥哥加油。 林括放下了手机,屋外有响动,不过他此时不想去管。他翻身下床,找来纸笔,把昨晚写在泥土上的未解决的问题腾抄到了纸上。 ‘如果可以阻止,用什么办法去阻止’。 林括在这个问题下面罗列出几个人名: 林枝 张森 黑影(代号) 然后在每个人名后面画上一根线,把这三个可以叫做怪物也可以叫做奖励品还可以叫做拼图的东西的特征写上: 林枝——力量 张森——狡猾/头脑 黑影(代号)——形体 副本至今,林括一直觉得林枝智商不够。不,或许不能说是智商不够,他可以直接说林枝根本不存在智商这个东西。她蠢到在想搜林括身体以得到死亡密码的时候被垃圾袋轻而易举的转移走注意,也会蠢到觉得把家里翻过一遍后不知道翻第二遍,会蠢到透露出无数线索,最后还会被林括欺骗让林括成功从家里带着死亡密码逃走。 如他纸上写的那样,原因是林枝拥有邪神的力量,她能轻而易举砸碎门,她也可以在瞬间追上想逃跑的林括,但她也只有力量。 而张森得到的是邪神的头脑,所以他表现得异常狡猾,会通过监控暗处窥视林括,会想到林括寄出的死亡密码因无人收货而退回,但他只有头脑,没有力量,所以昨晚想要排除‘砍死’这个死亡密码的时候才会阴险狡诈得把林括逼到地下停车场,因为自身和林括力气悬殊而让藏在地下停车场的同伴动手。 最后就是黑影,它是邪神的形体,虽然力量不比林枝,但想杀一个人类还是不在话下。 林括想,因为昨晚再次被排除一个死亡密码,新的奖励品不出意外也是邪神的身体一部分。而林枝一直说,无论死亡密码藏在哪里都会被找到,原因也非常简单,只要他们排除的死亡密码够多,凑成一个完整的邪神时,邪神降世还会找不到一个区区纸条? 林括目光跳跃,再次落在纸张唯一的问题上,用什么办法来阻止邪神。他想了想,继续动笔: 林枝——力量——被限制活动范围 林枝拥有力量,然而却被限制了活动范围,这确实是主神系统为了平衡副本做出的规则,林括根据这个限制规则,摸索着其他两个拼图的限制条件。 很明显的,主神系统是‘因人施教’‘因地制宜’,林枝是邪神力量化身,所以主神系统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而张森和黑影却可以到处乱跑。 林括抿着唇仍大脑飞速运转,张森是邪神头脑化身,那么主神系统设置怎样的限制条件才能平衡副本难度,而黑影的限制条件又是什么? 认真思考了两分钟,林括有了答案,他动笔在纸上写: 林枝——力量——被限制活动范围 张森——狡猾/头脑——被限制苏醒时间 黑影(代号)——形体——无法在人类视线下出现 直播间里,镜头露出了林括面前的纸条: 【狗主播,我给你跪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说一句,狗主播666】 【因为张森代表邪神头脑,所以只有睡觉头脑才会停止工作,是这个意思吗?ps:像甜风房管别禁我言,线索已经被狗主播说出来了】 【这还用确定?狗主播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黑影是怎么确定的呢?】 【你忘了吗?昨晚张森把清洁阿姨杀了之后说了一句话】 【张森原话:这下没人了可以出来了】 【操,细思极恐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有了这些限制条件,然后呢?】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2节 【反杀啊!】 【!!!】 【!!!】 林括凝着纸张上的内容,其实还有一个迷雾笼在他身上,那就是副本为什么要挑选现实世界,还有林枝为什么会被邪神化。他十分清楚,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至关重要,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办法去搞清楚弄明白。 不过清楚了这些邪神拼图的限制条件,轮到他掌握主动权了。这么想着,林括把纸张叠好,正要把纸方块扔进抽屉里,脑子里忽然传来一声—— “少了一个。” 林括动作僵住,他看了眼手机,弹幕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一声,还在讨论怎么利用限制条件进行反杀。 “你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说话。”这个声音又说:“我的音色熟悉吗?想想看,像谁?” 林括没吭声。 声音有点阑珊:“好吧,看出你不想搭理我了,那我就不和你玩游戏了。自我介绍,我叫‘林括’,是你的副人格。用你纸上的形式来说的话,我也是……” “邪神的五官感识。” 第28章 死亡密码 “还是不愿意搭理我吗?”副人格语气有点无奈,但夹杂着一丝不愿意妥协非要林括回应自己的倔强:“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我叫‘林括’,生于昨晚你被砍死的时刻,在你的认知方式里,我是新的奖励品,也是新的邪神拼图。” 林括紧紧地皱了下眉,副人格见这招有用又继续说:“作为邪神的五官感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额,好吧,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能够通过你的五官感受世界,也能通过你的所想知道……你的死亡密码。” 林括抿了抿唇,他认同这个自称为‘副人格’的东西所说的话,事实上他在分析出林枝、张森还有黑影分别是邪神的哪部分时,就想过接下来的奖励品或许是邪神的感识,毕竟邪神的整体在这样的拆解下已经不剩下什么,只是不过林括并没有想到,邪神的五官感识能够分裂出自己的一个人格。 没错,林括并不觉得身体里住着的是怪物,他可以认定这个怪物就是被分裂出来的人格。林括是一个话少且不善于交际的人,年幼的自己抚养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妹妹,他这样的性格吃过很多亏也见识过很多白眼,所以他以前有想过,如果自己是一个话多的性格,可以主动和陌生人打交道生活会不会好过很多。 很显然的,这个副人格就是林括曾经想象过的自己。 “对吧。”副人格说:“我们都讨厌谎言,讨厌被人欺骗,所以我并不会成为我讨厌的人,我可以保证向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林括:“……操。” 这个副人格还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社死?”副人格低低笑了一声:“不亏是我的主人格,这样的死亡密码都能想到的,怪不得连张森那个只有大脑的东西都猜不到,他还巴巴等着你的快递被寄回。那么现在,让我看看你把快递寄去哪里了……唔,竟然自己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我会后来者居上,成为最先找到你的死亡密码的奖励品呢,有点可惜。” 林括像是开恩般终于理会他了,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幸亏我不是你。” 副人格卡了壳:“……” 林括把纸张重新打开,然后拿笔添加: 林枝——力量——被限制活动范围 张森——狡猾/头脑——被限制苏醒时间 黑影(代号)——形体——无法在人类视线下出现 残次品——五官感识—— 副人格:“主人格,我说……” “闭嘴。”林括又不搭理他了,笔尖顿在原地,笔尖的墨伫出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点。他像是为了确认些什么,将目光落在手机上,直播间因为林括突然增加的结论进行激烈的讨论: 【这是什么意思?】 【狗主播思维跳跃地这么快吗?】 【啊啊啊我脑子不够了,残次品是新的奖励品吗?后面的答案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啊啊啊!】 【弱弱地呼叫一声s神】 【!对哦,s神还在房间,s神护体,宝宝要吓死了】 林括撤回视线,和他猜想的一样,直播间的水友并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连主神系统的‘客户’都没有这样的权限,想必其他奖励品更不会有特权能直接与副人格交流。 可是副人格确确实实又是属于《死亡密码》这个副本中的一员,导致这个情况发生的原因,林括只能想出一种解释。 再加上,他清楚记得副人格刚刚说的那句话,‘成为最先找到死亡密码奖励品’而不是‘最先通过死亡密码杀死你的奖励品’,这句话看似没有多少差异,但隐藏的线索很多。单纯地通过字面意思就能发现:副人格无法试验林括的死亡密码,也无法杀死林括。 无法与他人沟通 无法试验死亡密码 无法用死亡密码杀死自己=? 林括迅速拿笔在纸上最后一根横线的后面添加:必须获得身体掌控权才能有效化。 于是纸上的内容就补全了: 林枝——力量——被限制活动范围 张森——狡猾/头脑——被限制苏醒时间 黑影(代号)——形体——无法在人类视线下出现 残次品——五官感识——必须获得身体掌控权才能有效化。 这个有效化代表着,副人格只有掌控了林括的身体才能去寻找他的死亡密码,才能出现在直播间水友眼前,才能和其他奖励品沟通和交流。也正是因为主神系统设置的条件限制,哪怕副人格知道了林括的死亡密码,哪怕副人格掌控了林括的身体使用权,它也无法去试验和杀死他。 答案很简单,没了身体使用权的林括还是林括吗? 综上所述,副人格想杀死林括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林括的死亡密码告诉其他奖励品,然后自己从身体下线等林括上线后让其他的奖励品按照死亡密码上的死亡方式,从而杀死林括。 林括想,反派死于话多确实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这也是副人格得到‘残次品’称号的主要原因。 副人格看着‘残次品’三个字,感觉有被冒犯到。因为能完全读取林括的思想和内心活动,他了解到了林括得到这个答案的心里路程,不过他也并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而是轻飘飘地抨击了一句:“你想的都是正确的,我为你感到骄傲,那么我的主人格,你知道我可以通过什么途径掌控你的身体使用权么?想掌控你的身体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知道掌握身体权的途径很困难吗?”林括默想以回答副人格的问题:“鬼上身还需要挑选阳气不足的人,你想掌控我的身体只有一种办法:在我无意识的时候。” 副人格笑了起来:“说对了,但无意识的情况太多了,你需要睡觉,而我不需要,你能熬几天?就算你真的强大到不眠不休,你能保证在之后每个新的开始不被其他的奖励品杀害吗?你可是写了很多虚假但残忍的死亡密码呢,昨晚你不就被‘砍死’了,一旦你失去意识,就是我上场的时候。这么看,我想掌控你的身体是不是特别特别的简单。” 林括抿唇:“是很简单,然后呢?” 副人格开心且激动地说:“夸我。” 林括拒绝:“……不。” 他有些不自然,副人格的一些表现揭开了他尘封在历史的黑历史,林括的学习成绩算中等偏上,每回考试结束后看到别的同学要么被老师夸奖要么被自己父母夸奖,他都挺羡慕的,这是一种来自长辈的肯定,哪怕林枝捧着他的试卷一直说‘哥哥好棒’也无法代替这种肯定。 现在副人格就是受林括影响,把林括视作长辈或者说强者,它想要林括的肯定和表扬。 副人格不高兴了,恶狠狠地威胁:“我不会为你保守死亡密码的,哪怕你是我的主人格!” 随便。 林括没再管一直在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副人格,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手边的纸页上,他当时编了24个假的死亡密码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获得破局线索的时间,有了这24个死亡密码挡刀,他至少会安全24天,但当时完全没有料到奖励品们会拼凑成一个邪神。 最为紧迫的是,张森已经笃定林括随着花洒寄出的死亡密码是胡编乱造的收货地址,他已经在等待快递被退回的那一天了。 副人格‘啧啧啧’:“进退维艰,再没有比你处境更险恶的困境了。” 林括被他吵道,不悦地反怼:“纠正一点,是你们被我包围了。” 副人格探取到林括的想法,愣了一下随即抑制不住激动亢奋道:“你疯了吧?你真的要这么做?” 林括没再理睬副人格,他站起身,抓过手机和纸条,两样东西一起被他塞进外套的兜里。 然后林括从房间走了出去。 在他写分析如何阻止邪神的时候,房间外面的响动一直不断,因为房间门昨天被林枝暴力砸坏了,外边传来的响动特别清晰。 林括找到声源,果不其然,动静就是林枝制造出来的。林括往声源处看了一眼,还好,今天这动静并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场景。大概是因为林括回家了,林枝没有暴躁的情绪,跟寻常人一样正搬动着客厅钟表下的那盆小叶紫檀。 林括不知道林枝是没有发现自己还是说没有空来搭理自己,她整个人专注搬动小叶紫檀。因为脑子分给了张森,她搬动小叶紫檀的时候连同摆放盆栽的铁架一起挪动,林括听到的响声就是铁架撞到家具发出来的。 这一幕引起了林括警惕,他看了眼连接客厅的阳台随后小心且防备地看着林枝。今天是个艳阳天,一些爱好种植花草的人会把家里盆栽挪出去见见天日,然后在植物花草可承受的日射的时间范围内把花草再搬回去。 可是林枝没有,她不断地搬动盆栽,就像是为了躲避日光一样,把盆栽挪到阴影处。可家里是向阳的,无论林枝把盆栽搬到哪里,没一会儿就有日光折射过来。 林枝慢慢变得暴躁。 林括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枝,林枝的爱好其中之一就是摆弄花花草草,他家里确实有许多盆栽,因为林枝学业重功课紧,大多时候都是林括在帮忙替林枝养护,记忆里,家里众多的盆栽里并没有小叶紫檀。 小叶紫檀生命力很强,沾土就活四季长春,是很多盆栽中最受欢迎的选项之一,但林枝觉得小叶紫檀没有挑战性所以从来没有买过这种坚韧长命的植物。 被限制活动范围的林枝是什么时候买了小叶紫檀?林括回想了一下,这才赫然发现,自从他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这个小叶紫檀就存在了,只是他注意力都放在寻找副本线索上,并没有发现这个微乎其微的怪异点,若不是今天林枝闹出来的响动太大,林括也不会发现家里多出个小叶紫檀。 所以,他家为什么有小叶紫檀?跟副本又是什么关系? 副人格出来刷存在感了:“这是难点,猜猜看?” 这一声打断了林括的思路,将他拉回了现实。林括想了想开口对林枝说:“厕所晒不到太阳。” 林枝愣了下,随即喜上眉梢:“啊,厕所!” 说话间,她便把小叶紫檀连同实心铁架一起搬到厕所,林括就趁着这个空隙拿过家里存放的现金出了门。 他先是去保安亭把欠门卫的一百块钱还了,门卫们正在谈论一向早到的清洁阿姨今天却无故旷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又说昨晚小区停电,发电机都不管用,监控当了一晚上的摆设也无法知道清洁阿姨有没有回家。 林括没说话,把钱还了后绕到小区外一家小型超市里。他挑了一把菜刀和一块磨刀石,付款后又走了一截路找到一家五金杂货店,买了最粗的一根麻绳和一卷价位中等质量不算好的胶带。 买完这些东西后,林括就往回走。一路上,林括有没有东张西望,始终目视前方,直到进了自家单元楼层的电梯里,他才抬头看了看轿厢的监控。监控镜头似乎在林括视线看过的时候闪了一下,林括面无表情地把菜刀露出来,拇指和中指合作完成了一个‘弹指’的动作,这一下正好弹在菜刀刀面上,电梯轿厢响起‘哐’的声音。 副人格乐了:“你跟一个只有脑子的废物示威是不是过分了点?” 林括回怼道:“没有张森,你又能做什么?” 副人格:“别为他说话。把死亡密码告诉他不是我的第一选择,我会选择黑影,虽然它各方面都不足,但这也是它的优点。当然,如果你愿意创造出新的奖励品,我也可以视情况考虑把死亡密码转告给他。” 林括说:“你们内部这么不团结,邪神知道吗?” 副人格笑了:“你好像搞忘了,我能够读取你的内心想法,所以不要想套我的话,虽然我不会撒谎,但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力。”顿了顿,副人格用诱惑的语气说:“所以,不考虑先干掉黑影吗?” 林括冷冷吐字:“不考虑。” 林枝、张森还有黑影这三个奖励品,林括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对张森先下手。首先张森几乎不存在力气这个东西,其次张森太狡猾了,且他知道死亡密码会在一定天数内会退回美院的快递柜,怎么看也是需要最先处理的奖励品。 而且张森就住在他家楼上。 林括微垂下脑袋,看向手里的菜刀。他不知道物理攻击对张森有没有作用,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林括当着轿厢的监控头按亮自家楼层,然后在电梯到达后走了出去。路过安全通道的时候也没有停住脚步,而是一路走回了家,用钥匙开门。 副人格说:“你信不信,那个自以为有个脑子就了不起的废物已经为你打开了大门。” 林括没理他,在他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副人格又说:“我的主人格果然了不起,聪明人对付聪明人比得是谁更加聪明,显然的在这场博弈中是我的主人格暂时领先。毕竟你预判了张森会自作聪明地为你打开他家里的门引诱你去杀他,但他却不知道,其实我们的主人格早就发现了他的限制条件,并决定在他正处于条件限制时再去杀他。” 副人格不吝赞词:“很棒!完美!奈斯!” 林括:“安静点。”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3节 ‘咔嚓’一声,林括打开了门。屋里,已经确定小叶紫檀不会受到日晒的林枝就站在门口,怨毒地盯着他:“哥,你一声招呼不打地跑了,是想把死亡密码藏在外面吗?” 林括目光朝屋里望,钟表上显示的时间是10点整。他初步估计了一下,前夜凌晨4点多,林枝剁肉糜的时候张森曾向下朝自己喊话。那个时候张森是苏醒的,而昨晚0点张森也出现了在他面前,所以凌晨0点-凌晨4点这个时间段,张森是保持苏醒状态。 他昨天出门去美院的时间是8点钟,那个时候张森通过监控在窥视他。所以凌晨4点-早上8点这个时间段张森是沉睡状态。而他昨晚和张森虚与委蛇了一天也证明,8-17点这个时间段张森是苏醒状态,那么剩下的时间就是张森沉睡的时间。 林括在心里做了一个整理: 00:00-04:00:张森苏醒 04:00-08:00:张森沉睡 08:00-17:00:张森苏醒 17:00-00:00:张森沉睡 林括的预期,一天24小时,张森应该是一半多的时间进入沉睡,整理时间后才发现,限制条件也没站在他这边,只是张森的沉睡时间比正常人休息的时睡眠时间多出3个小时而已。 不过也够用了。 林括收回视线对林枝说:“死亡密码没见了,我去找它了,不是答应过你要死在你手上吗?” 这倒把林枝整懵了。 林括进到屋里来,他开始洗手做饭。知道下午5点后会有一场硬战,林括特意给自己做了一顿好的。等他做好饭吃了饭又把锅碗瓢盆都刷干净后,他开始磨刀。 林枝就在边上守着他。 或许是这个副本需要演的戏和撒的谎太多了,林括骗林枝的花言巧语越来越娴熟了:“替你磨刀。” 林枝脑子想不明白,但还是摆出了欣喜的表情,就像平时林括答应了她什么好事一样的快乐,“哥,那你要磨得锋利一点。” “好。”林括内心毫无波澜,不悲不喜如是说。 他一直专心磨刀,磨到16点30分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坐了太久,他腰有点酸痛,便站起来做了几个拉伸。拉伸做完,林括看了眼客厅的钟表,16:45了,他该去杀张森了。 这么想着,林括去卧室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然后就准备出门了,知道林枝没有继承邪神的脑子,林括走到门口便说:“我好像想到死亡密码丢在哪里了,我去找回来给你。” 林枝惊喜,长长的舌头在空气里卷了一下:“那你快去。” “嗯。” 距离张森沉睡的时间段还有十分钟的样子,林括从安全通道避开了楼道的监控到达了楼上。 正如副人格说的那样,或许是张森故意挑衅让林括对自己动手,家里的门就大开着,林括走上前去,他在门边驻足,目光简单朝屋内梭巡。屋里静悄悄的,窗帘都拉上了也没有开灯,屋子中心有几道荧光,但这荧光太过微小,并不能对整体的晦暗不明造成什么影响。 副人格说:“看来他也有准备,我有点期待你和他们的博弈了。” 林括听到这里,皱了下眉,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几番考量后拿出手机给阿闻发了一条围讯消息: 【林括】:阿闻 【林括】: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像甜风】:哥哥,当然! 【像甜风】:是我荣幸呢。 两条消息回了过来,不等林括继续打字说一声‘谢谢’,盛闻的通话视频就打了过来。 林括松了口气,打心底觉得和阿闻交流起来真的很简单舒服。副人格也没有继承邪神的脑子,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暴露线索,刚刚副人格说了‘他们’,也就是说这个屋子里除了张森还有黑影。 黑影的限制条件是‘无法在人类视线下出现’,如果和阿闻视频通话的话,恰好就踩在了这个限制条件点上。 副人格懊恼不已:“我有点想承认‘残次品’这个称号了,跟你见面的几个小时里我说漏嘴了太多线索。不过你能想到这个办法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天黑影可是在直播间前出现过的……哦,你这个结论虽然牵强但也不错。” 直播间的水友确实能看到黑影,但他们的视线对黑影起不了作用。现在阿闻是通过视频通话参与,就像用直播间在低级副本可以证明自己是不是鬼,林括卡了这个规则bug。 盛闻自然懂。 不过,盛闻的居住点比张森的房子还要黑,他暂时还没有信心露脸给林括看。 早知道上次就不给小主播‘促膝长谈’惩罚了,心没谈到,反而自己遭了罪。盛闻说:“我看着哥哥,哥哥……小心。” 直播间的弹幕凝固了n秒,观看直播的水友也僵硬了n秒: 【这谁?】 【不会是‘像甜风’吧?】 【‘像甜风’是男人啊?卧槽】 【我本来很紧张的,谢谢‘像甜风’,让我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有啥复杂的,‘像甜风’工具人实锤了】 林括不知道直播间的事,他手里捏着手机,然后一脚垮了进去。 张森家里就像个监控室一样,几个监控屏内偶尔还有人影攒动,电脑也有两三台。正对着林括视线的那一台显示屏上跳动着林括看不懂但不明觉厉的代码,地上还散落了一地的废弃快递盒,借着楼道的光线还能看见盒子上粘贴的快递单,快递单上是林括的姓名,后面还跟着一串小字:看你左边。 林括看向左边,黑暗中张森的狞笑出声,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着林括打去,林括却早有准备,知道张森的力气小且又即将进入沉睡状态,他直接用手接下黑暗中的偷袭。 然后轻而易举地夺过了张森手里的棍子,把木棍捏在手心里,林括才知道这个棍子有多粗长,看来张森在监控看到挑衅的林括后故意打开自己家的门,是想引诱林括来,然后打晕他等着0点后排除新的死亡密码。 林括没有多犹豫,夺下棍子后立即反打,他这一棍下去自己都摸不清力道了,只觉得虎口发麻。 ‘咚’的一声,黑暗中有倒下的声音,在声音响起时连同的还有倒下时掀起的气流,气流拂动林括的衣角。 林括转身去把大门关上,然后摸索着墙壁找到灯光开关。 啪—— 屋里终于有了明亮的光线,林括微眯了眯眼,等自己适应了强光后这才去看张森。 张森挨了林括这一棍,正躺在地上抽搐着,额头被林括打得凹下去,但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尽管浑身的肌肉因为这一棍而扭曲抽动,他本人似乎感受不到痛觉,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咧着嘴愤怒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左边!” 林括睨着他,把脚边的快递盒子踢了过去,意思是,不是听你的吗? 张森异常愤怒:“不,你是聪明人,你难道不该提防我吗?难道你妈没教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吗?” 林括脸色沉了下去,然后亮出了他另一只手里的菜刀。 张森:“……” “不好意思了。”林括抿了抿唇,眼睛里的瞳色雾蒙蒙的:“我妈去世的早,还没来得及教我。” 通话视频里,传来轻微的呼气声,盛闻有点小心疼,暗暗想:没事,以后我会教你。 林括自然听不见盛闻的许诺,他‘哐哐哐’几菜刀砍了下去,好在张森周身没有血液这个东西,林括这才少了些心理压力。 砍完后,张森不动了。 林括踹了踹他,然后转身想去找可以看时间的东西,在监控屏和一堆显示屏上显示当前时间——16:58。 没到17点,也就是说张森还没到沉睡状态,但是现在一动不动,似乎是真的被林括杀掉了。从他出现在张森家里到他反杀张森,才过去8分钟。简单轻松到林括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问视频里的人:“阿闻,几点了?” “17点。”盛闻知道林括问时间的目的,所以说的是‘17’,这样比直接说5点更准确一些,以此区分下午和凌晨。林括没忘记道谢,道谢后他凝着地上的尸体,如果张森在17点前停止活动,证明他是死了,如果是在17点后保持静止,那么除了死亡还多了一个种可能性——进入沉睡。 林括又看了看监控屏,监控屏显示: 16:59。 林括拧眉。 现在问题就很棘手,因为时间的误差,林括无法验证张森是被自己杀死了还是进入了沉睡状态,而且张森狡猾,会装死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林括又在张森身上补了几菜刀,反正不管是17点前还是17点后,不管张森到底是不是死了,装死的话林括让他永远装下去,真死了的话,林括让他再凉一次。 副人格看得大跌眼镜:“我的主人格还有这样暴戾的一面,让我有点害怕。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自作聪明的废物,但太残忍了,我看不下去了,他确实是死了,别折磨他也别折磨你自己了。倒不如花时间想想,该拿我怎么办?5点了,距离新的开始还有7个小时,黑影一定不会离开的,你的视频通话就打算这么一直开着吗?你自己也想到了,每过一分钟扣掉的可都是积分呐,你已经欠阿闻这么多积分了还要继续欠下去吗?” 林括脸色不好看,眉宇间有一丝犹豫。 这丝犹豫分文不差地落进盛闻眼底,他今天看直播间的时候就觉得林括有些奇怪,有时候会喃喃自语。而且盛闻一直没有明白,林括到底是怎么得出第四个邪神拼图的形成和条件限制。 此时看到林括面上微乎其微的情绪,盛闻恍然,他沉下声说:“哥哥,不要关视频通话。” 林括愣了下,朝手机处望了一眼。 盛闻:“怎么了?” 林括老实说:“觉得你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盛闻:“……咳,提醒一下,我们不是第一次语音和视频通话。” 林括:“……喔。” 盛闻:“不用担心积分,别关视频,听话。” ‘听话’两个字让林括觉得耳朵有点痒:“好。” 副人格插嘴道:“打断一下,虽然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这个时候应该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吧。就算这个声音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男人愿意和你开视频,但新的开始不止单指0点,只要没有排除死亡密码,0点后都是新的开始,你们的视频要这么天荒地老地开下去吗?你是危险的,麻烦你有点身处险境的自觉好吗?”他有点不爽被林括忽视:“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副人格一连说了三个叠词,以此抗议。 林括搓了下耳朵对视频里黑黢黢的人影说:“我……我不会浪费你太多积分的。” 这个副本应该快结束了。 那头低声:“嗯,不浪费。” “谢谢。”向阿闻道谢后,林括单手就把轻如鸿毛的张森揪起来,一栋楼又是楼上和楼下,房屋的格局是一样的,林括拖着张森把他扔到了厕所,然后把厕所门关上了。 紧接着他搬了一张椅子到卧室,然后在卧室的门锁上捣鼓一下,等卧房门关上时,林括拧了拧门把手,确定门锁住后才坐回椅子上拿出早上买的麻绳和胶带。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之后先是撕下一截胶带平放在床上,尔后把自己捆了起来,用牙关配合着最后打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最后俯身凑近胶带,把自己的嘴巴也封起来。 他没注意也看不见视频里的人挑了挑眉,只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尔后放松身体准备睡觉。在闭眼前林括最后看了眼手机,有阿闻的视线在,黑影就不会出现,他欠了阿闻很大的人情,他想,到时候一定要多赚些积分然后来本带利还给阿闻。 副人格无奈:“好吧,捆住你自己,堵住自己的嘴,在我掌控你身体使用权的时候依旧是这样的状态,以此确保我无法用你的身体离开这里向黑影或者林枝告密,但是你有考虑你自己怎么离开吗?有考虑过这样的做法真的安全吗?” 虽然知道副人格能知道自己的想法,林括还是回答了他:“这个结只有我会解,我睡着了,你读不了我的想法,没有继承邪神头脑的你是打不开的,就算你现在记下了绳结的系发,没有牙齿配合你也打不开。等我一觉醒来,胶带粘性也减弱了,我可以用舌头顶开,但你不行。” 副人格:“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只是为了打击我吗?行吧,那就各凭本事了,晚安主人格。” 林括准备睡觉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睡,不过大概是因为昨晚被排除了‘砍死’对身体依旧有消耗,虽然身上捆得紧紧的很不舒服,但他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睡梦中。 就在他进入梦乡之后,身体睁开了眼睛,副人格试着动了一下,然后叹气,林括捆得太紧了,他动不了。 然后又低头去研究绳结,发现林括确实没有说假话,他不知道怎么去解绳扣,当然就算知道怎么去解他也无可奈何。 无奈,副人格暂时放弃了挣扎,瞪着眼看着手机屏幕:“唔……”他试着发出声音,引起视频那边盛闻的注意。 “老实点。”手机话筒传来凶狠的一句。 副人格嗤了声,没意思,那么做点有意思的事吧,他在心底默数:“1、2、3……60,1、2、3……60,1、2、3……60。”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4节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面监控屏时间从最开始的16:58一点点增加。 17:58 18:58 19:58 20:58 21:58 22:58 23:58 24:00 哗啦啦—— 张森从放满水的浴缸坐起,僵硬地动了动身体,然后站起身,拉开厕所的门。 感受到某种只有奖励品之间的感应后,继而径直走到卧室房间。 叩叩叩—— 张森,敲了敲门:“没有实体的废物,告诉我林括的死亡密码。” 屋内,副人格眉眼弯弯,他可没有骗主人格,张森确实是死了。但‘被砍死’不是张森的死亡密码,自然和主人格一样,是可以复活的呀。 或许是觉得太有趣了,纵然副人格被绑住被封住嘴,他还是从胸腔挤出笑:“赫赫赫赫赫赫赫……” 第29章 死亡密码 副人格笑够后,敲门声便停了。以张森的头脑很容易猜到,副人格长时间不开门是因为什么。于是屋里听得到,脚步渐渐走远,等再响起来的时候伴随着的就有钥匙相击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钥匙缓缓插入锁孔的声音。 副人格有太多话想要说了,就算被封住嘴,就算主人格已经进入了梦乡,他还是忍不住夸夸其谈。 “就算你知道了我们也有死亡密码又有什么用呢?太晚了啊。”副人格在心底对熟睡的主人格说。 他可以读取林括的想法,在林括站在林枝身后,注视着林枝搬动小叶紫檀的那刻,林括一切就都想通了。 林枝竭力寻找林括的死亡密码,对于林枝来说,林括的死亡密码高于一切。但非要论一个比寻找林括的死亡密码还要重要的事的话,那就是——藏好自己的死亡密码。 林枝代表邪神的力量,张森代表邪神的头脑,黑影代表邪神的形态,副人格代表邪神的五官感识,基本上他们四个已经可以凑成邪神雏形,但没有。 林括暂时不确定被排除死亡密码还会不会奖励出别的邪神拼图,但代表邪神力量、头脑、形态、五官感识的拼图之所以没有成功构建初代邪神,是因为还差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邪神本体。 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林括在心里以‘人’举例绘制了一个对应表格: 人类力气——邪神力量——林枝 人类智慧——邪神头脑——张森 人类五官感识——邪神五官感识——副人格 人类影子——邪神形态——黑影 人类四肢躯体——邪神本体——小叶紫檀 小叶紫檀特点:坚韧生命力、长命、四季长青,不就正符合邪神的特点吗?坚韧生命力对应邪神可怕的自愈力,长命对应邪神的漫长无限的生命、四季长青对应邪神无处不在。 这个对应参照表让林括揭开了重重迷雾,他可以从林枝的发言判断出,林枝对其他奖励品是持一个藐视的态度,如果林括死在奖励品的手里,对林枝来说是一种折辱,这一点从她多次‘死在我手里,不是更好吗’的发言可以佐证。 然而对奖励品持藐视态度的林枝为什么紧张地搬动连奖励品都还不是的小叶紫檀,因为林枝根本就不是奖励品,她就是保留邪神力量的本体! 副本明明有能力创造出副本世界,为何选择了现实世界。林括终于明白了副本的‘良苦用心’,亲手照料妹妹长大的哥哥,又怎么能狠得下心伤害她? 事实也正如副本一开始设定的那样,林括知道了林枝的死亡密码,阳光直射植物,会让叶片灼伤亦或者让植物水分散失太快导致萎蔫,换算下来,林枝的死亡密码——“被烧死”。 林括没舍得伤害她,他磨了一下午的刀,林枝就在旁边守了他一下,然后林括就带着刀去找张森这个冤大头了。 至于张森的死亡密码,林括也有他的猜测。整个副本所有的关键线索都是隐藏着的,他略略一思索张森的限制条件就得出了张森的死亡密码,沉睡可以令大脑停止工作,这是张森害怕恐惧的事,所以张森的死亡密码——‘脑死亡’。 于是林括刀刀暴击张森脑袋,只不过张森不出血,林括拿不定主意张森到底死了没有,只有暂时把张森丢进了厕所的浴缸里。 收拾完张森接下来就是黑影,黑影无法在人类视线下显形这个条件限制,其实简单做一下延伸扩展也能得出有关死亡密码的答案。与其说黑影无法在人类视线下显形,倒不如说它惧怕人类视线中所夹杂的含义,这和林括自己的死亡密码相似,被人用复杂内涵的目光盯着,在加上指指点点会令人感觉无处遁形。头顶烈日,一切阴暗龌龊将无处遁形,黑影的死亡密码——“见日光死”。 林括收拾完张森已经17点了,太阳落山夕阳西下。林括打算先睡一觉,保持精力充沛后再想办法把黑影引到室外等第二天的太阳初升。他担心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副人格会通过他的身体与黑影沟通,所以才会把自己捆起来。 一切看似都在掌控中…… 副人格抬头看向即将打开的门,心里越发雀跃起来,他忍不住对沉睡的主人格说:“张森只有脑子了,怎么会不宝贝他仅剩的脑子。他狡猾奸诈,又怎么会真的把自己的大脑装在脑袋里?主人格,你的推理完全正确,却没想到这一点,这就叫功亏一篑。” 门把手因外力的动作,而慢慢往下压。 盛闻开始准备炸烟花了,忽然见视频里的人一点点用舌头顶掉了嘴上的胶带,然后朝自己看了一眼:“阿闻……谢谢。” 盛闻动作顿住,随后笑了起来。 林括用牙齿快速咬开绳索的系叩,期间副人格在身体里大喊大叫:“你是怎么做到的!”副人格可以读取林括的思想,可这时林括只想着解开自己的绳子,副人格只有出声询问:“告诉我!” 林括咬开了一个扣,挣脱出一只手后三下五除二配合着牙关把自己身上的麻绳扔在地上,他不由多说拿起放置在一边的刀,在张森欲推门而入的那刻挥向张森胸膛。 张森发出痛苦的惨叫,怨毒而愤怒地瞪着林括,嘴唇翕动似乎想说出什么诅咒的话,可他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整个人便‘唰’地一声化成了一缕黑烟。 林括揉了揉手腕,他考虑了一会儿,大概看在副人格是曾经幻想过的自己的份上才言简意赅地解释:“我对水声很敏感。” 副人格赫然愣住。 他读取了林括的想法,在林括记忆深处有一段不愿想起的片段,林枝曾不慎落水,把林枝从湖水里捞起来的好心人士不断给林枝做着心脏复苏,然后抱歉又遗憾地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的小林括,艰难地摇了摇头。 林枝是林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没了林枝,林括就只剩他自己了。大概是那次意外给林括造成了心理应激,林括对‘哗啦’的水声异常敏感和警觉。因为不确定张森到底会不会死亡,他把张森丢进浴缸里,然后给浴缸蓄满了水,如果张森苏醒,起身的水声就会刺激林括,从而让林括惊醒。 怕‘哗啦’水声是林括心底的沉疴,他不主动去回忆哪怕副人格能够读取他的想法也无法探知内心秘密。副人格只知道林括给浴缸蓄水是为了提醒他醒来,但没有料到这个水声会给林括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林括慢悠悠地继续说:“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对张森来说,自己的大脑无比珍贵,珍贵的东西都是要放在心里的。所以,他并不是推理错误,张森的死亡密码确实是‘脑死亡’,只不过张森的大脑藏在了他心脏里,这样伸手一摸,不仅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也能感受到大脑的蠕动。 不再管副人格,林括丢下菜刀拿起手机:“阿闻,我……” 不等他说完,盛闻见林括即将破局,知道林括暂时没有危险了,便极力营造出二人默契十足的假象:“好,哥哥再见。” 视频通话结束,林括把手机放进兜里前,看了眼视频通话时长,7个小时。 林括揉了把脸,他过副本是为了还阿闻积分,怎么越欠越多了。 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林括在关了通话就开始快步往外走,他打开张森家里的大门,然后快步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回了头。 屋里的黑暗慢慢凝聚拉扯,最后变成了上次林括在地下停车场见到的黑影,它变幻出双腿双脚朝着林括追了上来。 已经过了0点,黑影要排除新的死亡密码了。 林括闪进安全通道,一口气跑下楼。黑影所过之处,万籁寂静灯光尽灭。 副人格笑道:“就算6点就天亮,现在才凌晨12点,不出意外,你和它要追逐6个小时。我计算了你的胜率,60%,不错。” 林括并不理会副人格,他身后跟着的是邪神形体,如果一个不小心让黑影得逞又会生成新的奖励品。林括专心逃跑,他自己在心底也有了规划,他不能往夜市跑,夜市人太多,会吓走黑影。也不能往偏僻处跑,如果遇不上一个人而自己又力竭的话,今天的张森就白杀了。 这么想着,林括朝着本市誉为幽会胜地的某24小时开放的公园跑去。公园占地面积很广,因为风景好傍晚这里人潮汹涌,大妈们也会组着队在这里跳广场舞,所以很多小情侣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相约小公园。 林括不求碰见多少人,但愿在自己力竭需要休息的时候撞见人就好。 在某些方面,幸运女神是眷顾他的。林括就这么跑跑停停,在天色即将亮起时,他才堪堪停住脚,转身看着黑影被日光杀死。 副人格为林括鼓掌,他似毒蛇在林括耳畔吐着殷红的信子:“接下来就是……枝枝了。” 林括坐在公园设置的休息椅上大口喘气,他快虚脱了。他什么也不想地闭上眼,等呼吸逐渐平缓后才重新睁眼,然后转身从公园走了出去,脚下的是回家的路。 副人格在林括耳边游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是真正的现实世界,你知道的,我没有试验死亡密码的能力,大不了你每晚入睡前把身体捆起来,就像夜晚一样,堵住我的嘴,这样我就不能向林枝告密了。而且你不是很清楚吗?林枝有活动范围,她伤害不了你。只要你愿意留在现实世界,你想她了,总有办法去看她。你要是杀了她,杀了我,你回去的可是围城啊。” 林括没理会他,仍大步往前走。 副人格不死心地说:“真的决定下来了吗?回到围城,你只能不断地进入围城中心,你永远回不到现实世界了,你也永远看不见林枝了,我的主人格,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闭嘴。”林括说。 副人格偏不,他肆意探去林括的内心活动:“你想见阿闻!有必要吗?不过就是积分而已,他难道比咱们妹妹还重要?” 林括停顿了一下脚步,纠正道:“是我的妹妹,不是你的。” 副人格:“……有差别吗?” 林括:“有,我的妹妹是人,你的不是。” 副人格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要来那套‘与其让她不人不鬼的活着,不要亲手了解她’的说辞吧,这种矫情的说辞其实一点儿都不感人。” 林括没说话了,他拦下一辆车,向司机报了自己小区的地址。 副人格叹气:“好吧,我们做最后的告别吧。主人格,再见。” 林括:“不见。” 副人格:“……” 十五分钟后,林括站在自己家门口,他又看了看自己家的大门,然后才用钥匙开了门。林枝正焦躁地在地上攀爬,见到林括终于回来,她怨恨地看着林括:“死亡密码呢?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宿!” 林括说:“死亡密码在你房间里。” 林枝似乎被林括骗怕了,此时怀疑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林枝有点心动,她又瞥了瞥林括。林括继续说:“我只给你说范围,想要找到,全靠你自己。” 林枝没再怀疑,四肢并用地冲到自己房间。林括跟在她身后,看她在屋里翻找,看了约莫两分钟后才收回视线,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她房间的门关上了。 关上门,林括就来到厕所,他把小叶紫檀搬到阳台,又去家里翻找了一些易燃烧的物品,他把这些物品绕着小叶紫檀摆放,然后找来打火机点燃了。 易燃物很快起了明火,不多时就吞噬小叶紫檀。林括肉眼可见小叶紫檀的绿叶因大火烧炙而卷缩变黑,伴随着发出‘啪啪’的声音。就在‘啪啪’声响起的同时,屋里传来林枝的惨叫。 “林括!林括!哥!” 有黑烟从卧室冒了出来,预示着房间里的人已经消失。林括却并没有熄灭火,反而将更多的易燃物丢进了明火堆里。 副人格的条件限制是必须获得身体掌控权才能有效化,所以林括的身体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副人格的身体,由此可得副人格的死亡密码——肉身死亡。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5节 明火愈加汹涌,直播间前只能看到火光中林括模糊的身影,渐渐地身影都看不见了。 【卧槽卧槽卧槽】 【狗主播对自己也真狠啊,我想知道‘我烧我自己’有痛觉吗?】 【是我的话,我一定死在这个副本了,我根本做不到我杀我自己】 【这个副本真的才2星吗?感觉好难的样子】 【但是不得不说一声狗主播牛批!】 【这个副本是真的吓人也是真的爽快!】 被大火吞噬的林括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正奇怪着呢,就听到空灵的一声机械音:观众‘像甜风’向主播投放‘无感’道具,道具品级:1级。 林括:…… 这一瞬间,林括有一种可能他这辈子都还不清阿闻积分的错觉。 林括感觉自己灵魂都出了窍,他仿佛没有重心一般漂浮在这个世界。他看到119用高压水枪灭了火,因为报警及时大火并没有对周围邻居造成太大的影响。 林括甚至能听到楼层下围成一圈的小区住户,他们摇头可惜:“这户家里就一对兄妹,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妹妹是哥哥一手带大的,现在哥哥走了,可让小姑娘一个人怎么办哦。” “你说也奇怪,哥哥被火烧得尸体都认不清了,妹妹倒是没有什么伤。” “有什么奇怪的啊,估计是哥哥护着妹妹呗。”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我听说哥哥才22岁,妹妹今年还没满18。这叫小姑娘怎么活呀,孤苦伶仃的,真是太可怜了。” “……” 林括松了口气,只要林枝没事就好。 正这么想着,虚空中出现万千流光,流光闪烁汇成一段文字,漂浮在空中:恭喜主播通过副本《死亡密码》,结果正在统计中,预计时间10秒——” 10秒后,一个悬浮面板出现在林括眼前: 【副本:《死亡密码》 难度:二星 参与玩家:林括*2(存活) 积分情况:500(副本奖励) 500(单人副本加成)】 机械音继续宣读:“‘我不需要你们来看’的直播间关闭倒计时最后10s。” 【最后10s,说点什么呢,狗主播牛批】 【来来来,直播间的水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无奖竞猜狗主播下一次副本什么时候】 【赌一手明天】 【要赌就赌大点,我赌三分钟后,狗头保命】 机械音:“倒计时结束,直播间关闭。” 机械音:“主播传送中……” 林括再一睁眼就回到了他的居住点,升升看到林括回来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确定林括是真的回来了这才吸了吸鼻子:“林括哥哥,你回来了,太好了。” 说着,从自己床铺的铺盖下面取出一桶方便面,递给林括:“林括哥哥,你饿吗?我给你买了方便面。” “不饿。”林括看向升升,他发现升升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再看升升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有几处还破了口子。 “你被人打了?”林括顿了顿,升升脸上的伤痕还有身上的伤口一看就是人为的,他说:“谁?” 升升觉得很丢人,可是在林括这样的逼视下,只得低下头,非常气短地说:“……我不知道他是谁。”大概觉得自己挨了揍连人家的姓名都不知道更丢人,升升补充道:“那个人说他……说他是s神罩的。” 第30章 物质故事 s神是积分榜第一,想也知道这个人属于上城区。然而城区与城区之间无法串门,林括看着升升,似乎是不太明白s神的手是怎么升到下城区b区的,又是怎么罩着别人的。 升升从林括目光中看到了怀疑,他忍着委屈的眼泪解释:“我……我没有撒谎。” 林括说:“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说一遍。” 升升低着头:“林括哥哥去了副本后,我想出去找吃的。关邈哥哥告诉我,需要去1栋3-301兑换食物,我……我就去了。” 林括没吭声,等着升升继续说下去。 升升提了一口气,继续说:“1栋3-301食品兑换点外面人很多,他们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是等着抢东西的,我用积分兑了食物后,他们就抢走了。一个姐姐告诉我,让我兑东西的时候最好三四个人一起去,因为兑换会扣掉积分,很多人为了保留积分就会挑落单的人抢劫。可是我太饿了,我就想着晚上去那些人会不会就走了,但是他们没有走……” 说到这里升升抖如筛糠:“他们让我用手机把积分转给了他们,不然他们就要打我。妈妈告诉我,如果积分不够扣除围城每天的费用我就会死,我就……我就不愿意把积分转给他们……” 林括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也不用升升继续说下去了,他知道升升是什么结局。一个小孩儿哪是别人的对手,人没事就该偷着乐了。 林括说:“手机给我。” 升升踌躇着把自己手机交给了林括,林括找到了升升的个人信息,在个人信息下类目的积分信息里,显示着圣上的积分为0,后面跟着一个偌大的惊叹号,惊叹号后有一串文字:你已欠费两日。 林括皱眉:“你妈妈知道吗?” 升升摇了摇头:“我……我不敢告诉妈妈,我怕妈妈担心。”他其实也不敢告诉林括的,只是他身上的伤太显眼,根本瞒不住。 见林括没说话了,升升讨好地说:“我接了开水,林括哥哥真的不饿吗?我给哥哥泡方便面,我泡的可好吃了。” 林括盯着升升看了半响,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怕死吗?” 升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年纪小其实对死还没有什么概念,对他来说让亲人少点担心才是最重要的。他偷觑林括,林括身量高,他不知道自己的偷觑全部落入了林括的眼里,在触及到林括错落过来的视线时,他猛地低下头,心里砰砰跳,不知道为什么,林括让他感觉到一种紧锣密鼓的压迫感。 “s怎么回事?”林括知道面前的小孩儿怕他,于是他尽量的舒缓了语气。但是刚经历了一个对他来说体验感并不好的副本,他身上掺杂的冰碴没有融化多少。 升升委屈都哽在胸腔里,因为知道林括并没有义务照顾自己,所以他每个字都显得小心翼翼:“我……我听到他们在说,有了积分就可以联系s神帮忙过副本。” 升升说的含糊不清,林括因为不熟悉围城积分规则也不明白‘联系s神帮忙过副本’是什么意思。 恰巧这个时候阿闻的围讯消息发了过来: 【像甜风】:哥哥,恭喜~ 林括敲字回复: 【林括】:谢谢。 然后他迅速通过直播间的打赏通道去查看‘无感’这个一级道具的积分,道具‘无感’能够暂时屏蔽主播的感识,但起不来太大的作用,虽然是一级道具,但积分没有上四位数,它价值999。 林括:“……” 还有7个小时的视频通话时间,前十分钟50点积分,后每一分钟收取5点积分,那么就是2100点积分。 他过一个单人副本奖励1000积分,所有积分全部给阿闻,还倒欠阿闻2099点积分。 林括:“emmmmm。” 新账旧账一起算,他现在总共欠阿闻11039点积分。这个时候林括有点羞耻,他哪里来的脸还大言不惭地想要在还清阿闻本金的时候附赠利息。 在林括算账的时候,阿闻的消息又发了几条过来: 【像甜风】:哥哥,这次直播间总共赚了3000积分 【像甜风】:我一你九,你瞧瞧到账没。 【林括】:都给你。 【像甜风】:嗯?我这边已经设置分配了,主神系统应该打款了,要不下次? 【林括】:……好 【像甜风】:接连两个副本太耗神了,哥哥好好休息一下。 【像甜风】:哥哥睡好戳我,我给哥哥好好讲一下围城规则。 【林括】:阿闻,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像甜风】:哥哥你说。 林括其实是想问阿闻,关于‘联系s神帮忙过副本’是什么意思,转念想到阿闻似乎是认识s神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不太好。 【像甜风】:? 【林括】: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像甜风】:真的假的,哥哥不要骗我。 【林括】:好吧。 【林括】:s可以帮忙过副本? 【像甜风】:…… 【林括】:你不方便说,没有关系的。 【像甜风】:也不是不方便。 【像甜风】:怎么说呢……确实有这回事,哥哥不是对s有意见吗?怎么想到让s帮忙过副本了? 【林括】: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 盛闻看着小主播发来的消息,有些不安且茫然地蹙了下眉。他积分之所以这么多,大部分靠‘副本外快’。他所在城区级别高,能观看的直播间就很多。 只要能观看直播,就有权利给主播打赏道具。于是盛闻就是这个中间商,拿炸烟花举例,主神系统明码标价炸烟花只需要2000/人,盛闻如果在直播间帮人炸一次烟花,他收3/4000不等,有时候还会随便根据心情涨价。 等主播安全度过副本,就会把积分转给盛闻。当然如果直播间没用上道具的话,主播副本结束后也会给盛闻‘观看费’。在盛闻这里,售价最高的是‘线索卡’道具,线索道具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播间根据副本生成的较为含蓄的道具提示卡,一种就是打赏者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副本参与者的道具提示。 盛闻的‘线索卡’本身就卖到了天价。很多人其实根本联系不上盛闻,都是线人那般一层一层传递,中间不知道还会加多少价码。很多人为了活命就要拼命的攒积分,然后千金去求盛闻送‘线索卡’。而攒积分在围城是个非常艰难的事,很多人就会省吃俭用,去抢别人用积分兑换的生活用品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积分开支。 当然盛闻接单也要看心情,下城区副本奖励少且没难度,过十个副本的积分奖励都不一定买的起盛闻一张‘线索卡’,他基本不接下城区的单,面向的都是上城区的人。 上城区的人想要保命,盛闻要赚积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盛闻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简单给林括说了一下,林括也把升升的事情说了: 【像甜风】:大致就是这样。 【像甜风】:围城居民千千万,s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救下所有人,干脆钱货两讫,这样还算的清楚一些,哥哥你觉得呢。 【像甜风】:至于哥哥说的,s会罩着别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s不是神,没有通天的本事。不过他现在确实罩着一个人,但不是哥哥口中抢劫的人,是他未来媳妇。 【林括】:你情我愿,我清楚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6节 【林括】:我只是问一下经过,没有别的意思。 【像甜风】:那就好。 【像甜风】:哥哥休息吧。 【林括】:我……还有一个问题 【像甜风】:嗯? 【林括】:怎么向主神系统提交复活申请? 【像甜风】:我已经帮哥哥提交了申请 【林括】:! 【像甜风】:o(* ̄︶ ̄*)o 【林括】:我……我欠了你好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像甜风】:哥哥,我这边有个建议 【林括】:好 【像甜风】:好什么?哥哥不听听就答应吗?万一我这个建议特别自私呢? 【林括】:也会答应 【像甜风】:这么好?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哥哥先去休息吧,拜拜。 【林括】:等等…… 【林括】:阿闻,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个城区吗? 那头一直没有回复,林括放下手机,他说不清楚此时的感受,有点失落但又不知道这点失落源自哪里。 算是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林括心里没有太多的感触。当时升升妈妈求他照顾升升的时候他也拒绝了,他知道承诺太重,但在力所能及之下帮一把升升他还是能做的。 而s凭自己本事赚的积分,别人也没资格去评判什么。真正的恶人是那些为了自己活命而抢劫的人,围城没有秩序,他要做的就是不伤害别人也不让别人伤害自己。 想到这,手里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像甜风】:上城区c区 林括又看了眼升升,他理解升升的报喜不报忧,然后想了想说:“你选一个副本,我和你一起。” 他的积分算下来是负数,若是把手头的积分转给升升,主神系统还要从中扣取手续费,最好的办法就是陪他过副本,围城的人总是要过副本的,现在磨着不过之后也要过。 升升愣了下:“林括哥哥,我可以找妈妈转一点积分,你才刚回来,不用带我。” 林括纠正:“不是带,是陪。” 他咳了一下:“我想去上城区。” 下城区b区距离上城区c区中间也就隔了一个下城区a区。 升升确定林括没有开玩笑,这才拿起手机。他虽然年纪小,认识的字还挺多了,就把已解锁的副本一个个念给林括听。 “《六月血》二星灵异类副本。”升升说:“玩家参与数8人。” 林括问:“副本奖励?” 升升看了看:“300。” 林括思索,升升看出林括是嫌副本奖励的积分少,快速翻阅了一下,找到积分奖励最多的副本:“《物质故事》二星休闲类副本,玩家参与数13人,副本奖励,前三名分别是,800、500、200,除副本奖励积分外,该副本还有额外奖励。” 林括拿出手机,他的副本选择中也有这个《物质故事》。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两个副本,都是二星的评级,虽然觉得《死亡密码》陷阱太多,其实回头来看,它并不复杂。《物质故事》这个本也是二星,现在他有了对抗猪队友的经验,所以冲一冲拿下第一应该不是难事? 林括说:“那就它吧。” 林括说:“你过本,给你妈妈说一声。” 升升点了点头。 然后林括点击了一下副本《物质故事》,手机黑屏,中间跳跃出文字:还需等待人数7人,若30分钟后人数匹配不足,主神系统将于现实世界随机挑选新人。 林括皱了下眉。 他想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会来围城了。 升升给他妈妈说过之后,也点击了《物质故事》,他们的手机同时出现文字:还需等待人数3人,若10分钟后人数匹配不足,主神系统将于现实世界随机挑选新人。 两个人在居住点等了十分钟,十分钟过后: 两人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同时跳动: [个人直播间已建立完毕] [弹幕、打赏通道已开启] [副本《物质故事》加载中……] 第31章 物质故事 在文字跳动后,就是林括渐渐所熟悉的直播间标题更名环节,林括想了想,他不想让水友看他的直播间,之前之所以吸引这么多人来,可能围城里的人都有一种逆反心理。 虽然他现在挺希望阿闻当他的房管,但想到每次副本都会让阿闻花费积分,他只好把心底那点儿想法按下去。 出于不想让阿闻花费积分的考虑,林括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不看不是人’。他凝着直播间标题出神,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水友的心态,现在就好了吧,应该不会有人进来的吧。 升升也把自己的直播间标题改了,为了让自己的妈妈更快地在围城直播找到自己的直播间,他的直播间标题就是‘升升’。 一个‘不看不是人’,完全踩在水友雷点上的直播间标题。 一个‘升升’,完全没有吸引力的直播间标题。 一大一小都非常满意地点击了【确定修改】 又等了一会儿,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手机‘嘀’了一声: 【《物质故事》加载完毕】 【《物质故事》: 游戏人数:13 游戏星级及类型:二星休闲类 游戏规则:讲述故事,总分前三名参与者存活 游戏奖励:总分第一名:800积分,总分第二名:500积分,总分第三名:300积分。副本表现出色者赠额外奖励】 林括看着规则,经过《死亡密码》这个副本,他有点ptsd,下意识就去深究副本规则,以看规则下有没有被隐藏的或者说被自己忽视的问题。 游戏规则:讲述故事,总分前三名参与者存活。 答案是有。 谁讲故事?讲什么故事?总分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林括眼前一黑,等光线重新亮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围城夹缝,升升没有在他身边,林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也没有担心。按着两个副本经验,林括把手机揣进包里,不急不慢地往前走去。 走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林括便走出了夹缝,逼仄狭小的天际露出了全貌,湛蓝且万里无云的天空下静静地伫立着一个庄园。从林括的站位看过去,还能清晰看见庄园里种植的玫瑰,以及墙壁上层层叠叠万紫千红的蔷薇。 林括皱了皱眉,这个画风跟《侵入者》的别墅相差太多,《物质故事》出现的这个庄园无不在告诉他,这就是一个休闲放松的场所,参与者可以肆意在庄园赏花玩乐。 可这里是围城,越是正常就越是诡异。 在心底暗暗提高警惕,林括这才往庄园处走。刚走出几步,升升就在背后唤他,估计升升也是刚从围城夹缝走出来,林括就站在原地等他,待升升跑着走到自己面前时,二人才继续朝庄园前行。 到了庄园的铁栅门时,果然已经有人等着了。林括听到有人在哭,声音有点熟悉,他朝声源处看去。 一个女人,捂着脸痛哭道:“这是哪里,我明明在家里午睡,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有人不耐烦地回答:“又是一个新人,第四个新人了,也不知道这个副本拉了几个新人进来。我最后一次介绍,这里是围城,你们可以把这里看成一个游戏场,只有游戏通过才能活。” 林括抿了抿唇,身旁的升升敏锐地捕捉到林括面上的异样,他也朝人群看去,随后又将目光落到林括身上:“林括哥哥,你认识这个在哭泣的姐姐吗?” 林括“嗯”了声,哭得人正是李一楠,哦不,她的真名叫张梦楠。 张梦楠听到解释后哭得更汹涌了:“围城?副本?游戏?什么意思啊!我想回家,我不想死。” 解释的那个人不搭理她了,倒是张梦楠旁边另一个女生朝身后庄园看了眼,随后有点嫌弃地说:“这个庄园哪里有危险的样子,怎么就会死呢?你不要悲观,换个角度想想,我们这些穷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住在这么豪华的庄园里,要是耍开心了死了也值得。” 林括看到这个说话安慰的女生:“……” 女生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旁边的老人:“兄弟,问你个事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一米八的22岁男生,长得很帅,但是很瘦,话少,额……这里还有点问题。”说着,女生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瓜:“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林括:“……” 他张了张嘴唤:“林枝!” 林枝愣了下,朝林括看过来:“卧槽。”然后不可置信地揉了几下眼睛,眨巴着眼睛再次朝林括投去注视:“卧槽!” 林括无奈:“过来。” 林枝疯了般冲过来,一下子扑到林括身上:“卧槽卧槽,哥!是你吗?我的天呐!我竟然还能看见你,呜呜呜,我好想哭,我哭不出来。” 林括被林枝扑得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体,他伸手揉了揉林枝的脑袋:“是我。” 林枝在他胸膛蹭了蹭:“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呢!” 林括说:“我不是在这吗?” 林枝把眼泪都蹭在了林括身上,确定自己调整好情绪后,这才从他怀里站好,然后看到了林括身边的升升。 “哥,半个月不见,我外甥都这么大了。” 林括:“……” 升升:“……” 林括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姑娘家家的。” 林枝咧嘴傻笑了一下,林括这才给她简单地说了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连同《死亡密码》怎么离开的也说了。林枝一脸震惊:“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原来都是真的!”感叹完毕,林枝敲了敲升升的脑袋:“小屁孩,叫什么名字?” 升升说:“姐姐,我叫江升。” 林枝点点头:“我叫林枝。” 江升礼貌道:“枝枝姐姐好,枝枝姐姐好漂亮。”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7节 林枝:“小嘴抹了蜜啊,这么甜。” 江升:“是实话。” 林枝:“姐姐喜欢诚实的小孩子。” 林括打断两个小鬼互相的拍须溜马,复杂且严肃道:“这个场合把你的性子收一收,这不是度假。” 林枝每次就怕她哥念叨,她不敢吭声了。 林括转头对江升说:“我会尽量保护你们,但如果面临林枝和你二选一的情况,我会选择林枝。” 话虽然残忍,但也是人之常情。江升点了点头小声地‘嗯’。林括本身也没有义务照顾他,现在把话说开了反而显得虔诚,总比林括答应照顾他,在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林括身上,但是紧要关头却舍弃他要好的多。 这么想着,江升又一次点头:“林括哥,我知道了。” 林括看着林枝,他渐渐生出一种压力,林枝是新人,江升是小孩子,他想要护这个两个人周全又谈何容易。 林枝见林括抿唇,知道林括的压力,拍了拍胸脯说:“放心吧哥,我牛批着呢。” 在他们三个人说话的时候,副本另外的10个人都到了。13个人中,有3个新人,一个林枝还有两个男生。张梦楠看见林括时有一瞬的尴尬,见林括并有拆穿自己的谎言,这才低着头暗自松了口气,但她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她看见了副本规则,只有前三的人才能活下去,而林括已经有一个三人小团队了。 张梦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括的能力她清楚,所以在《侵入者》才会选择全程抱大腿,不过现在,大腿出现在眼前,但是不能抱的感觉太生草了。 张梦楠装不认识林括,林括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和‘熟人’打招呼,而且就算张梦楠愿意相认,林括自己也要好好衡量一下,《侵入者》这个副本规则是存活五日,然而《物质故事》的副本规则就注定参与者不是可以互相扶持的同伴,而是竞争者。 老人都清楚这一点,向新人介绍围城规则的时候也有所隐藏。林括在旁边听着,虽然老人有所顾忌和隐瞒,但该给新人的信息也没有太多的遗落,他本身就不喜欢说话,在介绍规则这个环节里就一直沉默着。 倒是林枝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果然如老人说的那样,手机已经是‘围城状态’。她戳了戳林括,求林括给她一个建议:“哥,我改个什么直播间标题好呢?你的直播间标题是什么,给我抄个作业?” 林括:“我的不好,没建议,自己想。” 林枝:“啊,那你之前的副本直播间标题是什么?我起名废啊,想不出来啊,提供一下思路呗,第一次当主播不太习惯。” “……”林括再次严肃:“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林枝:“好好好。”说完去看江升:“小孩儿,你的直播间标题是什么,给我抄一抄。” 江升老实说:“‘升升’的直播间。” 林枝:“哦。” 然后她改成了‘林枝’的直播间,改完后没几分钟,她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就猛地增长。 林枝:“!” 林枝说:“我的名字这么吸引人吗?” 说话间,弹幕也飘了起来: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林枝吧】 【哎哟我的妈呀,果然是她】 【我看见她,我就想到了不好的回忆,我害怕】 【那狗主播呢?】 【我哦草,我看到了什么,狗主播!】 【这才距离上个副本结束多久,狗主播又进副本了?】 【狗主播的直播间标题叫什么?我要去狗主播的直播间,来个好心人指路!】 林枝皱了皱眉,看向林括,小声地问:“哥,弹幕里的‘狗主播’不会是你吧。” 林括面无表情地看她。 林枝脖子一凉,恰好这个时候手机特别地震动了一下,直播间弹出一条信息:[s进入了你的直播间] 【sssssss!】 【果然,哪里有狗主播哪里就有s】 【s:?(尊贵标识)】 林枝满头疑问:“哥,你知道s是谁吗?他来我直播间了,他发弹幕自带的特效有点炫酷。” 林括皱眉,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本来观众人数一直停留在‘0’,在这瞬间猛地增加,然后他收到了几条围讯。 【像甜风】:? 【像甜风】:哥哥? 林括愣了下,他没有告诉阿闻自己去副本,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免得阿闻又给他花积分,但现在阿闻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又去副本的消息,怕阿闻多想,林括敲字解释: 【林括】:不是故意瞒着你 【像甜风】:拼命十三郎啊。 他的消息和阿闻最新消息是同步的,林括看着‘拼命十三郎’耳廓慢慢红了,他好像是……是有那么一点拼。 【像甜风】:我真的不缺积分,你不用着急还给我。你不停刷副本,如果没休息好出什么事了,我会很自责,也会非常非常的难过和伤心。 【林括】:抱歉…… 【像甜风】:直播间标题是什么? 【林括】:不进不是人…… 【像甜风】:嗯。那我必须要进了。 【像甜风】:好了,我找到了,还是老规矩?达到时长后,选我当你的房管。 【林括】:好。 【像甜风】:哥哥过副本吧,加油! 【林括】:谢谢。 和阿闻聊完,林括才抬头,视线从手机屏幕抽出来正好和林枝对上。 林枝说:“林括,你不对劲。” 林括:“……” 林枝:“谈恋爱了?” 林括想着阿闻还在房间里,赶紧说:“别瞎说。” 林枝:“哪里瞎说了,你看你边聊边笑。林括,老实交代!我是不是有嫂子了?嫂子长什么样啊,漂不漂亮?性格好不好?” 林括把手机塞进兜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用‘你有本事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的目光看着林枝。 “ok,我闭嘴。”林枝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手势。 “喂。”有人朝他们三个大喊:“那边的,过来,门开了!” 副本人数要求是13人,人齐之后,庄园的铁栅门便打开了。没有年久失修的异声,门开启地十分顺畅,门前有一条大路,直接通向庄园别墅的门前。 大部队已经开始往里走了,林括站在门前驻足了一会儿,林枝发现了他脸上的严肃,知道她哥露出这样的表情时是在思考,而林括不喜欢被打断思考,于是林枝继续噤声,而江升自然不敢多话。 “走吧。”过了一会儿,林括开口,这个庄园太正常了,就连天色都是万里无云暖日当暄,正常到林括越发觉得诡异,但却找不出任何证明庄园诡异的证据。因为和其他人拉出了距离,林括这才给林枝和江升打预防针:“别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别相信他们的话。” 林枝有点惊讶地看着林括,一时有点不相信这竟然是从他哥口中说出来的。 三个人跟上其他人的时候,这才发现别墅门口有个老者,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虽然看得出他上了年纪,但脸上的皱纹不显老态龙钟反而让他透着一种和蔼亲切感。 “欢迎光临。”老者说:“我的13位客人,请跟着我进来吧。” 林括看着老者,向林枝解释:“npc,不能攻击他。” 林枝点点头,老者说完这句话就推开了别墅的门,林枝站在人群后面看不清门后的光景,然后犹豫地看向林括:“哥,我们是不是必须听npc的话。” 林括言简意赅:“不一定。” 前10个人已经进入了别墅,老者就站在门口看着林括三人:“剩下的三位客人,是有什么事吗?” 江升不敢擅自回答,只抬头看着林括。 林枝懵懵懂懂怕说错话给她哥找麻烦,于是也不吭声。 老者看出林括是三人的主心骨,便上前一步又在林括身位前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想,兴许我可能帮的上忙。” 林括其实有点吃硬不吃软,老者太友好了。 “没有。”林括硬邦邦地说。 老者笑道:“没有就好,那请进吧。” 林括便抬脚走了进去,林枝和江升也紧随其后。进入别墅后,林括目光快速梭巡一圈,比起《侵入者》的别墅,他此时所在的别墅不要太正常,通过装潢设计还有摆放的家具,就知道这是一套他需要从盘古开天地时期就需要存钱才买的起的别墅。 光是客厅面积差不多就有6、70㎡,13个人加一个老人都不显得拥挤。 “坐吧。”老者笑呵呵地说:“我给大家讲讲规则。” 众人听到‘规则’两个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于是或呆愣或防备地站在原地不敢真的去坐。 老者又说:“不要客气。” 他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但说完这句不再吭声,似乎13个人不坐下他就不打算讲这个规则。 这次副本的老人比较多,有一定的副本经验,都不想去当第一个坐下的人,谁知道有什么陷阱呢?新人见老人不坐,他们更不敢坐了。 第一个坐下的是林括,林枝早就站累了,见林括坐下她也一屁股挨着林括坐下,然后就是江升。 众人看他们三个无事发生这才你推我我推你地坐下。 等众人都坐下后,老者这才说:“我是一个丁克,老伴死去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可能是寂寞太久了,我很欢迎大家的到来,大家千万不要拘束,不仅如此,我的庄园免费向大家开放,大家可以尽情在我的庄园玩耍,我非常乐意并祝愿你们度过一段无比惬意的时光。” 众人没吭声,没人向老者说谢谢。 老者也不尴尬也不恼怒,只是顿了顿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每周一、三、五、七的上午10点我需要大家在客厅集合,然后讲故事,当日故事个数不作限制,一直到中午12点结束,在讲了故事后,我会为大家准备一顿非常丰富的午餐。” 老者说的话和《物质故事》有点对上了,虽然老者没提及这段‘惬意时光’什么时候结束,但大家都心照不宣,那就是他们13个人只剩3个人的时候。 有人问:“需要讲什么故事?” 老者拍了拍脑门:“奥,瞧我这糟糕的记性。”说完,他扭过头喊了一声:“蜃。” 话音刚落,传来几声‘喵喵喵’。 林枝眼睛都亮了,她特别喜欢猫猫,只不过林括对毛发过敏又有鼻炎。她的眼睛在别墅四处搜寻这只猫的存在,好不容易看到猫的身影后,林枝萎了。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林枝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危险。但这只猫终于让她认清,她不是真的来度假的,她可能是来送命的。 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形态大小和寻常的猫猫没有差别,怪就怪在猫有三只眼睛。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8节 “我靠……”林枝躲在林括身后:“我有点害怕。” 不止是她,这只猫出现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没见过三只眼睛的猫,猫的第三只眼睛就长在它的额头上,虽然是闭着的状态但还是很渗人。 黑猫身上还穿了件小衣服,衣服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口袋。 老者仿佛没有看见众人的表情,黑猫跳进他怀里。老者揉了揉猫,黑猫就发出‘咕咕咕’的声音,老者撸够后才取出黑猫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是一个骰子,不过这个骰子的点数很多。 林括在这个骰子上看到了数字‘13’。 老者走到众人中心,把骰子放在茶几上:“大家先摇号,摇到的数字就是大家的编号。” “编号有什么用?”有人问。 老者说:“很多作用。” 这是并不打算告诉众人的意思,老者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谁先来?” 没人动。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很苦恼:“大家还是很拘束啊,既然大家放不开,那我倚老卖老替大家决定了。” 说着他指向了林括:“这位帅气的客人先来吧。” 众人的目的齐刷刷地落在林括身上,林枝心里跳了一下,拉着林括说:“哥,我来。” “不用,你坐好。” 林括把林枝按了回去,老者把骰子交到林括手里,林括便随便掷了一个数——‘13’。 老者拿起骰子后看了黑猫一眼,像是在说给黑猫听:“13。” 黑猫舔舐前爪,似乎根本没听懂老人在说什么。但它额前的眼睛却睁开了,颜色为赤红的竖瞳看向老人,最后准确地落在老者手里的骰子上。 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林括却发现,在黑猫第三眼目光落下来时,老者手里的骰子上‘13’这个数字消失了。 老者又说:“有人主动成为第二个摇号的客人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么……” “我……”一道女声。 众人目光以及老者的目光都落了过去,张梦楠。 张梦楠哆哆嗦嗦地说:“我来吧……” “好的。”老者微笑着把骰子递了过去:“可爱的客人,不要紧张。” 张梦楠接过骰子,双手捧着骰子摇了摇,最后打开双手,骰子上显示的数字‘12’。 摇出这个数字后,张梦楠有些不安地看着老者,她作弊了。 老人盯着这个数字看了看,“12。” 和林括摇出‘13’一样,‘12’这个数字也在黑猫第三眼的注视下消失了。张梦楠松了口气,重新回到沙发坐好。 老者又说:“那么第三个……” 开始有人抢骰子摇了,他们都看出张梦楠作弊了,但是老者认可作弊的结果。在众人认知里,骰子的数字正对应上他们的人数,虽然不知道这个编号有什么用,但是好在可以作弊,在情况不明的时候,1-13的数字中,中间的数字是最安全的。 很快的,‘‘6’‘7’‘8’‘9’都被人选了。 林括沉静地注视着一切,他发现骰子在数字消失后,多出的那个切面也会消失。他想了想对林枝说:“摇‘1’。” 林枝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哥的意思,在‘12’‘11’‘10’这些数字被摇走后,只有首位数字‘1’是最接近林括的‘13’,毕竟首尾呼应。 林枝去摇骰子了。 林括就对江升说:“摇‘2’。” 江升点了点头:“林括哥,我知道了。” 轮到江升摇的时候,骰子只剩‘2’‘3’‘4’了,只不过江升人小,他人又紧张,摇骰子的时候手一哆嗦,摇出了‘4’。 江升脸色白了,眼眶里有泪光闪动:“我……” 他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啊! 对这个结果,林括始终抿着唇,‘4’也算前排数字,而且不是那么好听。 终于骰子上13个数字都分配到每个人头上,骰子也变成了一个平面。老者撩了一下袖子,看了眼腕表:“还好没有耽误时间,那么现在我宣布,故事会开始,有人主动做第一个讲故事的人吗?” 没人吭声。 老者笑眯眯地:“如果没有人主动,那就从编号最小的开始。” 林枝:“……” 林括眸色晦暗不明,江升紧张地吞咽,因为林枝长得漂亮,又摇了数字‘1’,众人对林枝的印象深刻,此时都看着林枝。 老者:“好的,那么……” “我讲。”林枝知道林括肯定是要替自己当第一个讲故事的人,所以赶在林括有动作前,举了举手。 林括不赞同地看着林枝。 老人却非常欣慰,像是怕林枝反悔一样,飞快地说:“有请1号客人。” 处在视线中心的林枝挠了挠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讲什么,想了想她说:“我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 林枝说:“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我,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父母完全没有印象。我是我哥一手带大的,我哥呢话少,他自己也是个孩子,他不知道怎么管我也不知道怎么教育我,所以我小时候特别皮。” “有一天,我让我哥带我去我们市新建的公园玩。这里提一句,我生活的城市不是滨海城市,因为那个新建的公园凿了一个人工湖,所以我特别好奇。估计我哥烦我了,终于抽了空带我去了这个公园。” “到了公园后我就直奔人工湖,湖水很深,里面养殖了很多鱼。但是湖边有安全防护栏,我当时人矮,看不见湖水里的鱼就翻过这个安全防护栏,想近距离看鱼,结果估计大家也猜到了,我掉水里了。” “我掉水里那刻,心想完犊子了,估计我哥得担心。我越怕我哥担心,我就越着急,一着急就呛水。呛水后我意识就模糊了,这里画重点,我虽然意识模糊,但是还有意识。我知道有人把我捞上来了,捞上来后就各种人工抢救,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对我哥说我没呼吸了。” “后来救护车把我拉到医院了,我应该是进了抢救室,我的意识真的特别清楚。我听到医生对我哥说,人暂时抢救回来了,但情况不明朗,具体还要看之后能不能醒过来。” “我估计我在医院躺了有七、八天,我一直没醒来,但一直有意识。就当我以为我要一直这么躺下去的时候,有一天我听到病房里,我哥和一个陌生人的谈话,那个人告诉我哥,说凿人工湖的时候有短工出了事故,工头怕担事也不想赔偿,就干脆把人沉在湖底。他说我就是被水里的脏东西缠上了,缠着我的那个脏东西就是这个短工怨气化成的水鬼,如果想要我醒来就必须请人看一看。” “我哥就去请了,请来的人看过我的情况后说我身子弱。这里的‘身子弱’指的是我们祖上福德太浅,没有祖宗庇护。因为父母是车祸横死,更无法在天上庇护我,所以他让我哥给我认个干爹,借别人家的祖宗保佑。” “但因为水鬼怨念太深,而且现在没有人会真的愿意把气运转给别人,所以我认得干爹是一棵槐树。那道士给我哥说,这棵槐树有几千年了,有它当我干爹绝对能压得住缠着我的水鬼。” 林枝说到这里嘴巴有些干,老人便笑意盈盈地递上水。林枝喝了一个口,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讲:“认了干爹后没多久我就醒了,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林括看着林枝,其实林枝的故事还没讲完,林枝醒来后,林括想带着林枝去谢谢那个道士,结果找到道士的家里却不见道士的人。邻居见他们两个小娃娃可怜,这才告诉他们,这个道士就是一骗子,前段时间有人找上了门,他看惹不起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又问林括道士收了多少钱。 林括说:10万。 那个邻居直摇头:“人工湖可是政府项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尸体丢进湖水里,报警吧孩子。” 父母的赔偿款一共40万,他被骗走了10万。林括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他报了警,但是道士一直没有被找到,这个钱也一直没有被追回来。那之后他话就更少了,他也清楚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怕自己倒下了没人管林枝,林括就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万一真是槐树救了林枝呢? 最后他还是带着林枝给槐树磕了一个头。 林括现在还能想起那棵槐树的样子,因为存活的岁月长,枝干虬曲苍劲,粗粝的树皮上积着灰,要是白天还好,夜晚看上去死气沉沉的,透着一股神秘深幽。 “很精彩的故事。”老者笑眯眯地鼓掌,掌声把林括从回忆里拉回来,他一抬眸就对上黑猫,黑猫的第三只眼正往他和林枝的方向看过来。 “一个故事结局之后就开始打分了。”老者说:“大家既是聆听者也是打分者,但是分数最高不超过五分。” 说着,老者给他们除了林枝外各纷发了一张纸和一支笔:“那么现在开始打分吧。” 众人拿着纸笔,思绪快速转动。 副本规则提到的总分,估计就是现在的评分有关。于是众人各有想法地在纸上写下了林枝这个故事的评分。 写完后,老者把纸张都收集起来汇总相加:“看来1号客人的故事并没有让更多人感触,有9个人都写下了‘0’分,可惜了,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呢。言归正题,1号客人的最后得分是15分。” 林括皱了下眉,他肯定给林枝的分数是‘5’,他看到江升给林枝的分数也是‘5’。那么剩下的5分是谁给林枝的? 这么想着,张梦楠冲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林括了然,张梦楠真的很会查看局势。在13个人当中,林括、江升还有林枝是抱团的,林括并没有隐瞒这一点。她这个时候讨好地给林枝打了‘5’分,这样就是让林括被迫欠她一个人情。 之后等她讲故事的时候,林括就不会好意思给她‘0’分了。她也不求林括这个三人团给她满分,但她笃定至少林括不会给她‘0’分,只要她有分,她就比其他人安全。 毕竟想要活命,其他人是不可能给讲故事的人分数的。 老者又看了看时间:“距离故事会结束还有一个小时,那么第二个讲故事的人是谁呢?” 张梦楠果然举了手。 老者笑呵呵地说:“期待12号客人的故事。” 张梦楠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母亲在论坛发帖求助,她在帖子里倾诉说老公的妹妹来到了自己家里,每天都要缠着她的老公喂饭,老公也是欣然接受。以前老公上班都是会亲吻自己,但是自从老公的妹妹来了后,老公上班会亲吻自己妹妹的额头。最过分的是,老公每天晚上都会挨着妹妹睡,不然妹妹就会哭。” 张梦楠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知道无论故事再精彩最后评分都不会高,她快速说到结局:“当时评论区很多人都在骂楼主老公的妹妹,直到有一个评论:尽快就医,你可能是产后抑郁加精神分裂,你口中的妹妹是你的女儿。” 听故事的人里有人抽了一口凉气,张梦楠说:“我的故事讲完了。” 老者也皱着眉:“哦,这真是一个细思极恐的故事。那么,现在我们为12号客人的故事评分吧。” 和对林枝的故事评分操作一样,除张梦楠外,所有人都有一张纸条。 林括还人情写上了‘5’,林枝抄作业的,她也写‘5’,江升见这两个人写‘5’他也写‘5’。 汇总后,老者宣布:“看来这个故事还不够恐怖,又有9个‘0’分,12号客人最后的总分是‘15’。” 张梦楠松了口气,她感激地看了眼林括,但是林括并没有看自己,她顺着林括的目光,发现林括在看那只猫。 这时老者再次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有20分钟,还有客人愿意分享故事吗?如果这次不分享故事,那么就只能等到周三的10点了。” 没人动,他们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讲故事妥妥的0分。 反正已经有两个故事了,老者也不催促。一直等到最后的20分钟结束,他才宣布周一的故事会落下帷幕。 按照他之前说的那样,众人去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午餐后老者就没再出现了,一直到晚餐他才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大家休息的房间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就在别墅的二、三、四楼,门上贴着序号,大家按照自己的编号入住就行,尽量不要串门。那么,提前和大家说一声晚安。” 说完晚安,老者带着他的猫离去。 林枝吃饱喝足这才看她哥,林括表情有点不对劲,她小声地问:“怎么了?” 林括想了想说:“先去二楼看看。” 于是他们三个最先放下碗筷去了二楼,二楼的房间很多,门上贴着不同的数字。1号在楼梯处,他们三个往里走了走,发现二楼的数字只有1-6。然后他们去了三楼,三楼的数字是7-12。 林枝一声国骂:“哥,你一个人在4楼啊,卧槽。” 江升也很担心:“林括哥哥。” 林括自己也很担心,不过他不是担心自己,他是担心林枝和江升,本以为数字收尾呼应,没想到隔了两层楼。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39节 不过林括看着数字的顺序稍微松了口气,二楼六个房间里,1号房间在楼梯口,三楼六个房间里,7号房间也在楼梯口,并不是连绵的‘s’形,也就是说四楼的13号房间也会在楼梯口,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住在林枝楼上的楼上。 林括教林枝用了围讯,然后三个人互相添加了一个好友,林括说:“晚上有不对劲的话或者发现了什么就在围讯上联系。” 江升点了点头:“知道了,林括哥哥。” 林枝说:“那干嘛不拉个群?” 林括:“有这个功能?” 林枝:“有啊,这不是吗?” 林括:“……好吧。” 于是林枝后来者居上,反倒给林括表演了一个在线建群,三个人都在里面了。 林括说:“那就把情况发在这里。” 林枝:“好的呢我的傻哥哥。” 江升不敢这么对林括:“好的。” 林括准备回房间了,他临走前再次嘱咐这两个人:“没说禁止串门,但你们也不要随便开门。” 林枝:“那对个暗号吧。如果是你们,就在外面‘咕咕咕’,怎么样?我来找你们的话,我就在门外‘吱吱吱’。” 江升想了想说:“枝枝姐姐的暗号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林枝说:“你们又不叫林枝。” 江升:“……哦。” 林括说:“出了副本,我再收拾你。” 林枝:“……”看着林括一个人往四楼去,林枝喊:“林括,注意安全啊!” 林括:“你管好自己。” 林括到了四楼,然后推开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林枝和江升在,他心口总是萦绕着一种糟糕的感觉,他在心底骂了一句主神系统的不是,他宁愿不见林枝,也不想林枝出现在围城,他非常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林枝就…… 夜深,众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林枝躺在床上,把枕头捂着自己脸,然后躲在枕头底下偷偷哭了一场。太好了,她哥哥还活着。 林枝越想越委屈,林括突然消失,她到处找林括,连觉都没好好睡过。实在疲惫地扛不住了,她才偷偷打了个盹,梦里她变成了怪物,等她醒来后家里起了一场大火,别人都说她哥哥为了保护她死在了大火里。 林枝悲恸到哭不出来,不过好在她被卷进了这个围城世界,见到了林括。 林枝好担心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见不到哥哥了。于是林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她使劲捏了一把脸,痛! 不是梦。 太好了。 林枝终于松了口气,大概是哭得太汹涌,林枝感觉自己都哭出汗来了。她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吹吹风。 把窗户打开,林枝差点被窗外的灌进来的风掀翻。 她努力拽着窗台边才不至于被吹跑,她头发被吹得乱窜,林枝就在头发的缝隙里亲眼目睹了一场怪事发生。 原本种植玫瑰的花园裂开了无数缝隙,一棵参天大树从地而起,在几秒内蹿到十几米高。 林枝:“卧槽。” 她拿着手机刚要给林括发消息,就看到群里已经有了林括的消息。 【林括】:别开窗户! 【林括】:找地方躲起来。 【林括】:我来找你。 林枝赶紧把窗户关上,然后她躲在窗帘后颤抖着手指打字。 【林枝】:哥…… 【林枝】:你也发现了…… 【林括】:嗯。 【林括】:千万别让它看见你。等我。 林枝不敢告诉林括她已经被这棵树看见了,此时耳畔轰隆声震天,伴随着的还有树枝拍碎窗户玻璃往屋内延伸的声音。 她游鱼般闪进床底,捏着手机大气不敢出一个。因为躺在床底放低的视线清晰可见地上从窗外进来的虬曲的枝干,外表是灰褐色的,堆积着岁月的尘埃。 林枝认识这棵树,正是她磕过头的干爹,千年老槐树。 第32章 物质故事 这棵槐树和林括记忆里的槐树完全一样,光是主枝就有八条,每根主枝直径粗约20多厘米。主杆一直往上飙升最后定格在十几米的高度,比庄园的别墅高出不少,而这别墅经古槐的一对比变得渺小而轻微,它似乎在黑夜里俯视着别墅里的人。 林括住在别墅建筑最高的四楼,想要看清古槐的全貌也是难事。 入目的只有灰褐色粗粝的树皮,树枝弯曲如虬盘扭,因为经过千年风霜沉淀,凸露的树干已经发枯形成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树洞,从林括房间的窗户看过去,这些树洞宛若嵌在树杆的眼鼻嘴,代表眼睛的树洞黑黢黢的,纵然屋里灯火通明也望不到洞底,而代表嘴巴的树洞扭曲着,在呼啸的风声里怪异地叫着: 枝枝,枝枝,枝枝。 林括暗骂了一声,他现在搞懂了《物质故事》是什么意思了。物质化 故事会,讲故事的人是他们,副本则把他们的故事具象化。 而评分是什么意思,只要去深究也不难猜,不过林括暂时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他‘唰’地推开窗户。古槐已经长到他窗前了,因为古槐的枝干较多,他可以轻松地顺树而下。 刚推开窗,就看到仿佛从天而降的树枝有目标地击碎林枝房间的窗户,朝着窗户里延伸。林括脚都蹬在窗台上做出了跳跃的姿势,但看清这个情景时稍微顿了顿。 参与者想要正面与副本中的怪物抗衡,就好比鸡蛋碰石头,就算鸡蛋撞得粉碎碎骨也不会伤害石头分毫。就比如上个副本他锤死张森也是靠着张森的死亡密码。 林括抿了抿唇,大脑疾速运转。这个副本叫做《物质故事》而非《死亡密码》,但也差不多了,死亡密码其实可以看作一个致命软肋,这给林括提供了一个思路。他看着试图钻入林枝房间的古槐,然后转身拿起房间里的火柴。 老者不仅为他们准备了舒适的房间,房间里还提供了可口的饭后甜点以及甘甜爽口的饮用水。因为不知道客人是否有抽烟的习惯,每个房间里的茶几上都摆着上好且昂贵的香烟和造型高级的烟灰缸,以及……火。 林括想法很简单,古槐就算被具象化它也是一棵树,树代表木,木怕火。 只不过古槐太大了,就算是整盒火柴对它都造成不了实际性的伤害,于是林括取出火柴盒里所有的火柴,他把火柴分成两拨,两次擦拭起火后就把火柴往床上扔。 为了加速床单起火的速度,林括把房间里最容易燃烧的卫生纸都扔了上去。火光瞬间吞噬林括送来的助燃品终于有了兴旺的趋势,林括来不及等到大火烧起,他快速扯下燃烧的床单,然后大步走向窗边丢了出去。 他扔出去的燃烧的明火把整个房间映着透亮,但是扔出去时就显得微不足道,但好在有些作用。 碰到火焰的树杆缩了回去,林括就趁着这个机会顺着树枝跳出窗外,然后踩着树枝从四楼的高度一路到二楼,随后暴冲跃入林枝的房间。 “林枝。” 林括喊了一声,地上都是枯朽的残枝,但是不见林枝的人。他心一紧,不由地就喘了起来。 “哥。”林枝微弱的声音传来:“我躲在床底的,我没事。” 说着她就要从床底爬出来。 林括终于是松了口气:“别出来。”他不确定,古槐在看见林枝后会不会因为兴致高涨而不惧烈火,毕竟古槐被具象化是从林枝讲述的故事而形成的。 林枝便缩了回去,她不放心地说:“哥,你……你当心点啊。要是实在救不了我,就别救了,咱们林家不能绝户。” “闭上你的嘴。”林括缓了一刻,然后趁着古槐被火焰绊住脚的时候把林枝房里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往外面的火堆里扔。他扔的时候,恍惚听到旁边有窗户打开的声音。 然后也有东西被扔出来,只不过扔东西的人力气小,床单被套离火焰隔了一些距离。林括知道是江升无疑了,他手上还有个枕头,看准一个位置丢了过去。 枕头成了一个连接,在火焰和江升扔下的助燃品之间牵线搭桥。火终于大了起来,夜空中发出凄厉的风声,像是古槐的惨叫。 林括已经把房间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丢了下去,江升那边似乎也是这样,终于火焰蹿起缠上了古槐。 火光烧红了夜空,凄厉的风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大。但好在呼啸了十几分钟后风声减弱,大火彻底将它吞噬。 林枝的房间没有窗户,担心火会蹿进屋里,林括把林枝叫出来:“去江升房间。” 比起自己的房间,江升的房间更安全些,因为火通常是往上燃烧的。 林枝从床底爬出来,一身狼狈,脖子上还有一圈绯红的勒痕。 林括看着她,有点心疼也有点后怕,如果他在晚一点他无法想象会出现什么,但他面上和嘴上既不显也不说,只道:“走。” “好。” 两个人打开门,走了几步敲响江升所在的二楼4号房间。 “谁?”屋里江升紧张地问。 林枝:“吱吱吱。” 林括又气又好笑,他听见屋里‘蹬蹬蹬’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林括刚要说什么,看见江升后骤然僵在原地。 林枝死里逃生心有余悸,也没发现林括的不对劲。她先走了进去,见林括没有跟上,又转过头看着他:“林括?哥?” 林括脸色难看极了,嘴唇苍白,刚剧烈运动过,他额前都是汗,此时整个人看上就像是泡进了水底。 林枝被林括吓到,江升也不安地看着林括:“林括哥?怎么了?” 林括好半天才回过神,他几步走进去,然后关门锁门。 江升的房间里,窗户已经关上了。外面的大火烤着夜空,别墅的玻璃窗户将试图蹿进屋里的火簇阻挡在外。 林括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我杯水。” 他现在力气虚脱。 林枝去给林括倒水,林括大口往肚子里灌水,这才好了点。他放下水杯,皱了皱眉,托张梦楠的福,林括不知道怎么把已知的线索正常地讲给二人听,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最后只好作罢。 既然林枝和江升进入了围城,他们也需要锻炼自己的思考能力。 这么想着,林括轻轻喘了一下,随后说:“你们想到什么说什么。” 林枝说:“我讲的故事,变成真的了,淦!” 林括看向江升:“你呢?” 江升想了想说:“我和枝枝姐姐想的一样。” 林括说:“好,还记得另一个故事吗?” 不知道是林枝还是江升回答了林括的问题:“记得,12号小姐姐的故事是一个产后抑郁的妈妈把自己的女儿认成了她老公的妹妹。” 房间沉默了下来,他们都联想到了什么,一种诡谲的氛围慢慢在屋里蔓延开来。 谁都没有说话,但都听到了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0节 最终还是林括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他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林括啊。” “林括哥哥。” 他又指了指林枝:“她呢?” “就是我啊。” “枝枝姐姐。” 最后他指了指江升:“他呢?” “小屁孩。” “我是江升。” “嗯。”林括说:“可我分不出来。” 林枝感觉头皮都要炸了,她哥从不会开玩笑,从林括嘴里说出来的话,再惊世骇俗那也是真的。 江升不太明白林括话里的意思,踌躇着问:“林括哥哥,我……我不是很懂。” 林括说:“现在我所看到的,是两个‘林枝’。” 江升抖了一下,林枝想骂人,她忍住了:“哥,所以现在12号讲的故事也实现了对吗?但是我和江升都没有被影响,唯独你受了影响,为什么呢?是不是和你的房间有关?” 林括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怕打击林枝,他又补充了一句:“兴许。” 今天白天讲故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林枝一个张梦楠。认古槐当干爹的故事是林枝讲的,所以具象化后的表现是攻击林枝,但产后抑郁精神分裂的故事是张梦楠讲述的,被具象化后却是林括被影响。 所以谁讲故事,被具象化的东西就攻击讲故事的人逻辑不成立。 但其中的原因林括也无从而知,这才是副本的第一天晚上,他知道的线索少得可怜。 “房间……啊,会不会和评分还有编号有关!” “应该不会吧,我实在想不出具象化和评分、编号会有什么关联。” 林括抿唇没吭声,如果林枝和江升在言语间不加‘哥’‘林括哥哥’亦或者说话的口癖,他完全分不清这两句话到底是林枝在猜测还是林枝在反驳了。 眼底两个‘林枝’还在讨论。 “可‘12’‘13’‘1’是连起来的啊,就像一个圈。” “你说的也有道理,啊我知道了,会不会是因为烧了外面的古槐,所以下一个具象化就会直接影响……” 林括记忆仿佛回到了《死亡密码》,林枝情绪一激动就会成为‘毒液’的模样,此时两个‘林枝’让他头疼。 “不能这么说。”林括忍着身体不适,打断道:“古槐被具象化以及抑郁分裂被具象化无法辨别谁先谁后,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不能确定那个时候我有没有受影响,以及我赶到林枝房间,先不说林枝躲在床底,就算她在我眼前,我也不能确定那个时候我有没有被影响,因为……”林括吐字:“房间里只有我和林枝,没有第三个人可以直接证明,况且江升也添了助燃物,但是他没有被影响。” 林括总结:“破除具象化的怪物不会有惩罚,我被影响有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是什么,现在林括也说不上来。《死亡密码》里用到的以猜想得到结论的办法在这里不管用,因为无论如何它都是一个悖论。 就比如眼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林括想知道自己眼前为什么会分裂出两个林枝,就算再怎么天马行空,想到的答案也只有: 1:他的编号(13)在张梦楠编号(12)之后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枝故事里被具象化的古槐为什么只攻击林枝,不去攻击摇骰子摇到2号的人。 2:他损毁了古槐,所以这是被反噬了 但江升的完好无损再次证明这是一条悖论。 3:和他的房间有关 林括一晚上去了三个房间,他的、林枝的、江升的,三个房间陈设一模一样仿佛是复刻的,唯独不同的只有门上的编号,那么就又回到了第一条问题上。 4:张梦楠搞鬼。 林括想,如果张梦楠有这个能力,没必要给林枝的故事评上‘5’分。 林枝声音有些发紧:“哥,你现在很危险。”她和林括都姓‘林’,虽说兄妹俩性格有差异,但是家族基因是相同的,在智慧加点上也不会太拉胯。 林枝说:“既然12号的故事被具象化,我想你看其他人也一定是我的模样,而且那一堆人都把‘自私’写脸上了,副本规则是总分前三奖励,那剩下人应该就是惩罚吧,惩罚是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指不定会为了名次干出点什么,而你现在分不清谁是谁,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会特别危险!” 林括自然想得到,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林枝想了想说:“要不我在身上做点什么记号,让你好分清哪个是真正的我,哪个是江升。” 林括却说:“古槐勒你了?” 林枝点头,她差点被勒死! 林括:“我看得见你的勒痕。” 林枝说:“那不挺好。”说着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这个勒痕更明显一点,以方便林括辨认自己。 林括摇头:“江升也有。” 不仅如此,现在他眼底的两个‘林枝’,无论是身高、穿着全都一模一样! 他说:“别伤到自己。” 林枝没想到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嘴上骂了一句后才松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她很烦躁也很担心林括:“草草草,我是个废物!” 林括拧眉看她:“我有办法。” 两个‘林枝’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林括说:“你们交流的时候带上自己的特征,我可以从你们的语言分辨。”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虽然看着不错,但实操性太差。如果这个特征太过明显,很难保证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果这个弱化这个特征,别人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提及了特征。 林枝说:“要不我每句话后面加一个淦吧,淦。” 林括:“……” 林枝看到她哥的表情,知道林括在想什么:“我都在围城了,还怕嫁不出去吗?淦。” 林括:“……唔。” 江升脑子还没长开,但不妨碍他觉得林括的提议不错,他自己也想了一下,随后说:“林括哥,要不我每次说话最前面加个‘唔’吧。” 林括:“行吧。” 这个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窗外的古槐还在燃烧,林括也被张梦楠的故事影响,所以今晚他们兄妹统一住在了江升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张床,虽然没有床单被罩及枕头,但好歹有张席梦思。林枝和江升睡床,林括睡沙发。 因为要给自己加口癖还有熟悉它,林括耳畔充斥着‘淦’和‘唔’,他就这么听着,思绪却不断飘远,他想如果林枝出事了,他作为哥哥该怎么向逝去的父母交代呢?一想到林枝出事,林括的心情瞬间跌落,心里一阵阵的心悸,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压抑笼罩在他心头。 这才是《物质故事》的第一个夜晚,13个人当中才讲了2个故事,剩下11个故事又会发生什么,林括不知道。他越想越害怕,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个声音,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就算主神系统的惩罚再恐怖,也比不上他亲眼目睹林枝出事。 他脑子越来越空,时间仿佛在这瞬间都凝固了,而这句怂恿他不如一死了之的话却越来越响。 林括赫然坐起,他大口吸气,脸色比纸还惨白。 他知道是《母亲发帖》的故事被具象化后抑郁的情绪在作祟!可这样的沉重的心情还是压得他缓不过气来。 他的动作吓到林枝,林枝朝林括看过来:“哥?” 林括摇了摇头,他想宽慰林枝自己没事,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林枝猜到了什么说:“哥,你分散一下注意。” 过了好半天,林括才‘嗯’了一声。他重新躺了下去,但是拿出了手机,他还记得他答应了阿闻要选阿闻当房管的,现在房管时长要求已经到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腾出时间操作。 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了系统提示。又有很多人竞选,林括挑挑选选在一众竞选房管的名单里找到了‘像甜风’三个字,然后点击【确认】。 不知道阿闻睡了没有,林括想给阿闻说,自己已经选了他当房管了,又怕吵到阿闻。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像甜风】:在想什么? 看来阿闻在看自己的直播间,林括此时大脑空空荡荡,就老实回复: 【林括】:你。 他并没有意识不对,他确实是在想阿闻啊,可阿闻怎么没回消息了?林括思维已经变得迟钝,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 盛闻发现了林括的不对劲,也通过直播间知道了林括被具象化影响,他打字: 【像甜风】:我给哥哥唱歌好不好? 【林括】:好。 盛闻噙着一个复杂的笑容,这样的林括简直不要太可爱,可是一想到林括或许受抑郁折磨,他心里挺不舒服。想给林括刷道具,又怕林括为了还积分,不眠不休地赶第四个副本。 他其实对林括很有信心,二星副本而已难不倒林括。 知道此时的林括思维迟钝,盛闻没有询问他的小主播要听什么歌,而是选了一首自己挺喜欢的,非常认真且缱绻地唱了起来:“天空的雾来的漫不经心,河水像油画一样安静……你就是庆典你就是晴天……” 他来围城太久了,被卷入围城前这首歌正火着,盛闻也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就挺喜欢这个调调,歌词也记不全。 自己东拼西凑现唱现编地唱完了一整曲,他发现林括面上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于是盛闻低声发过去一句语音:“好听吗哥哥?” 林括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后教你画画吧。” 盛闻:“……” 林括说:“想上厕所。” 盛闻:“……” 盛闻非常无奈屏蔽了直播间,气度非常小且心胸狭隘地禁言了几个嘲笑自己的弹幕。 大概等了五分钟,盛闻打字: 【像甜风】:哥哥。 【林括】:嗯。 【像甜风】:解决了吗? 【林括】:嗯。 【像甜风】:那我恢复直播间了? 【林括】:嗯。 盛闻看着一串‘嗯’,他不清楚抑郁对林括造成多大的影响,想了想他试探着发过去一句: 【像甜风】:网恋吗?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1节 林括没有回他了,盛闻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林括虽然思维迟缓但不至于丧失理智。 正这么想着,林括的消息回过来了。 【林括】:“嗯” 盛闻心里跳了一下,也不免担心起来。 【林括】:有双引号。 【像甜风】:? 【林括】:双引号代表强调。 -“嗯” 盛闻口干舌燥,他完全没发现林括竟然能这么撩。心也‘噗噗噗’剧烈跳动起来,就好像心脏被一颗叫做‘爱情’的子弹击中。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像甜风】:“网恋吗?” 【林括】:“嗯” -“网恋吗” -“嗯” 完了,盛闻想,他要疯了。 …… 第二天林括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老者亲自的叫醒服务,提醒客人们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林括有些困倦,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现在睡不醒,也不是全部因为抑郁,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昨晚和阿闻聊太晚。 其实大多时间都是阿闻在发消息,他只是时不时回一个字。阿闻告诉他,他叫做盛闻,林括想,好听。 林括还了解到,盛闻24岁,只比林括大两岁,不过盛闻来围城十年了。 盛闻还说,他期待林括教自己画画。 想到这里,林括心情好了许多。昨晚上半天转不过弯的思维也恢复了大半,他给盛闻发去一条【早安】后把手机放好。 林枝打开门找老者要了两份洗漱用具,老者看见屋里是三个人,也没有说什么还是笑意盈盈地为林括和林枝准备了。 三个人排队洗漱,林枝收拾好了之后跟在林括身后问:“哥,你看npc也是我的模样吗?” 林括点了点头,虽然笼罩在他心头的抑郁感消退不少,但看别人仍旧是林枝的样子的。 林枝和江升心里有了个底。 三人收拾完后就离开房间去了别墅的餐厅,他们是最晚到的,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都极其复杂。 昨晚他们都看见了野蛮生长的古槐,只是没想到林枝还能活着。 而林括却指尖发麻,周围所有人全长一个模样,换了谁都会觉得后背发凉,林括压力更大,这13个‘林枝’无不在告诉他,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林枝走在最前面,林括其次,江升最后。三个人在餐厅落座后,老者就为他的客人端上食物,吃饭间,他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注视着众人。 等众人用过早餐后,老者说:“新的一天,祝大家玩得愉快。哦对了,大家可以抽空前往客厅查看自己的分数。” 众人面面相觑,昨天讲故事的只有林枝和张梦楠,为什么npc要说大家的分数已经出来了? 于是纷纷丢下筷子往客厅去。 林枝看着林括:“哥,我们也去吗?淦。”虽然餐厅只剩下他们三个,林枝未免自己搞忘这个特征,所以提前开始熟悉。 林括说:“去看看。” 不出意外,这个分数会提供线索。 三个人来到客厅,客厅的陈设没有变动,只是墙壁上多出一块类似电子显示屏的东西。 林括看到十几个‘林枝’都凑在显示屏下,表情不太对的样子。于是抬眸朝电子显示屏看去。 屏幕很大,每个人的姓名和编号都在上面,林括率先看到林枝的分数: 姓名:林枝 编号:[1]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15 总分:15 排位:2 林括皱了皱眉,显示屏上‘0’分巨多,有分数的只有3个人,一个林枝,一个张梦楠,还有一个他自己。 姓名:张梦楠 编号:[12] 时长分:9 人数分:0 故事分:15 总分:24 排位:1 姓名:林括 编号:[13] 时长分:3 人数分:0 故事分:0 总分:3 排位:3 有人问老者:“时长分、人数分、故事分是什么意思?” 老者微笑着回答:“时长、人数以及故事的得分,客人,还需要我向你解释总分和排位吗?” 那人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这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差别,他们识字! 老者高声说:“客人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尽管问我,我会一一解答。” 知道问了也白问,没人吭声了。 老者见大家没有疑问之后,说了一句‘祝大家今天也过得愉快’后带着他那只猫离开了客厅。 林枝以为江升不识字就把他的得分念给江升听:“所有项目全是0,排位第4。” 江升没什么反应:“唔……哦。” 江升的分数和其他人的分数都是一样的,排在第4。而副本规则要求是前三,排名第四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好事。 其他人的矛头对准了张梦楠和林括,所有人都清楚张梦楠的故事分只有‘15’,今天一早却暴涨了9分,谁知道她做了什么?还有林括,连故事都还没讲都已经拥有了‘3’分,他又是三人抱团,想要高分非常容易。 张梦楠一直装着新人,现在矛头对准自己,她就以哭来逃避。别人见问不出什么话,只好骂骂咧咧地看向林括。 林括懒得搭理他们,专注着显示屏上的分数。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3’分时长分,换了别人或许要庆幸,林括却觉得这并不是一间好事。 他们三人抱团本就是被其他人顾忌,现在林枝排名第二,他的排名第三,更是成了其他人的眼中钉。而显示屏上的人数分也让林括感到一丝不对劲。 如果说单单只有副本规则,参与者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别人为自己评分。现在有了一个‘人数分’就不好说了,林括甚至想人数分是不是在暗示参与者可以杀人。 连他都想到了这点,其他人自是不必说。林括看出他们的蠢蠢欲动,因为围城限制了不允许杀队友,他们都等待着第一个忍不住出手的人,一旦第一人证明了这个副本不受围城规则限制的话,这就是一场,大屠杀! 除了他们三个,其余的人都是单独体,林括换位思考,如果这个副本允许杀人而他又是一个人行动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其他的独立人先拿抱团的开刀。 毕竟三人团是所有人眼中最大的威胁。 林枝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轻轻地拽了拽林括,示意林括暂时不要和他们对着干。 林括看向其他‘林枝’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昨晚你做了什么?” “你的时长分怎么来的?” 问的都是林括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林括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自然没几个人相信。 林括看着这些‘林枝’嘴巴一张一合,只觉得头疼,压得让人透不过的抑郁感又笼在他心上,林括烦躁地说:“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我会只给自己‘3’分,让自己引起注意成为众矢之的,而给12号‘9’分?”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这时有人开口:“我有几个发现。” 这句话瞬间吸引走所有人的视线,连林括都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林枝在他身边悄声说:“8号,是个男人。” 林括的烦躁感不减,眉头紧锁着。 8号说:“大家应该还记得1号讲的故事吧,而昨晚1号故事里的古槐就成了真,这就和副本名对上了。我想,我们讲述的故事都会被物质化,大家都有副本经验,物质化什么意思我就不过多解释了。” 说到这里,8号故意停顿了一下:“古槐出现的时候我注意到时间是0点,而13号小哥放火烧掉古槐的时间是凌晨3点,也就是古槐只存在了3个小时。就在npc告知显示屏的时候,我也看了时间,现在是早上9点,也就是说12号讲的故事,那个被物质化出来的东西存活了9个小时。” 林括抿着唇,他昨晚担心林枝,并没有去看时间,所以自然也遗落了这个线索。 8号继续说:“我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大家所讲述的故事都会被物质化,物质化出来的东西存在的时间就是显示屏上的‘时长分’,而之所以13号得了‘3’分时长分,而12号得了‘9’分时长分,我也有一个猜想。” 8号说:“物质化的东西存活时间越长,时长分就越高,但只要别人摧毁了物质化的东西,那么这个时长分就会算到这个人头上。” 众人恍然。 8号说:“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如果你们有别的猜测也不妨说一说。” 还用说什么,没有什么能比他的猜测更能说明问题。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2节 又有人想到了什么,他摩挲着下巴说:“既然故事可以物质化,那么1号物质化出来的古槐我们都看见了,12号物质化的东西却没有一点踪影,但它确确实实是存在了9个小时,它会藏在哪里呢?” 张梦楠立即反驳:“我不知道!我从没藏过它。大家昨晚都看见了,古槐会攻击讲述故事的人,不可能我物质化的东西会好心放过我吧!” 她的辩驳也是占着理的,8号说:“你别激动,我们没有说你把你故事里的物质化藏起来。” 张梦楠不吭声了。 众人开始讨论她故事里物质化出来的东西会在哪里。 8号举手示意道:“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1号的故事重心并不是古槐。” 说着看了林枝一眼。 8号说:“1号美女其实就是想分享自己的一个经历,其实论起古槐,人工湖的水鬼才是主角,但副本却物质化了古槐,为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8号自问自答道:“因为古槐是1号故事里最厉害的存在,从它能够压住死不瞑目的水鬼就可以验证出答案。所以把1号故事里得出的结论套用在12号故事里就可以发现,发帖的妈妈或许是戏份最多的,但她却并不是最厉害的,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抑郁和精神分裂。” 说到这里,许多人都反应了过来。 有人说:“所以,12号物质化的东西就是抑郁和精神分裂?” 8号点头,复杂地看着张梦楠:“不出意外应该是,我想我们当中应该有人心理应该出现了问题,和故事里一样她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了,你说对吗12号。” 张梦楠听出8号的意有所指,她疯狂摇头:“我没有!”她好歹也是度过几个副本的老人了,知道口说无凭这些人是不会相信自己的,于是她说:“我可以证明。” 她按照编号率先指向林枝:“1号,女生,身高一米七,18岁左右。”众人没有说话,都看着张梦楠的自我证明。 张梦楠指向林括:“13号,男生,身高一米八二,很瘦。” 被张孟楠拿手指向自己的时候,林括心里猛地一窒,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林枝怕别人发现林括的异样,她没林括高,便把江升抱了起来,两个人合力挡住林括。林枝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她指着江升,参与到张梦楠自证的环节来,用疑惑猜忌的口气问:“他呢?” 张梦楠说:“4号!我记得很清楚,他是13个人中唯一的小孩。” 林枝点点头:“嗯。” 张梦楠又指认了几个人:“2号,男生,是这次的新人之一。3号,男生,也是新人。” 说完,她又指向8号:“你,8号。名字叫严杰,是下b区积分排行榜第一,拥有至少可以进入上城区b区的积分,却迟迟不肯进城的那个严杰!”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精神分裂没有抑郁,张梦楠连新人都懒得装了,而又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因为抑郁而思维迟缓,也是怀了报复的心思说:“我想,你迟迟不愿意进入上城区的原因很简单,你就是下b区和上城区联系的枢纽,下b区居民通过你牵线搭桥联系上城区的居民,以让上城区的居民帮忙看直播间赠送道具。这次你亲自进入副本,也是为了带7号吧。” 说着张梦楠看着7号:“还要我继续证明吗?” 7号有点尴尬。 严杰却不以为然:“你们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如果我想害你们就不会把我的发现说出来,我确实是带7号过副本,但直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抱团吧,况且故事的评分规则中讲述人无法给自己评分,我就一个人最多也只能给7号‘5’分,倒是……” 轻描淡写地就把矛头对准了林括三人,他又说:“我发现他们三人之中其中一个人非常奇怪,在12号自证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害怕,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才是心理出了问题的那个人?” 刷刷刷—— 数道目光落在林括三人身上。林括脑子嗡嗡的,他非常非常想回避这些‘看怪物’般的视线。 严杰没有把话说死,又因为刚刚林枝还能镇定地向张梦楠提问,众人直接排除了林枝。他们怀疑的目光在江升和林括身上来回游移。 严杰看向林括:“13号,你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吗?” 他用词是‘想’,他从来没有逼着谁去证明什么。张梦楠这么着急证明,只是为了打消其他人的疑虑,已知摧毁物质化可以得到时长分,张梦楠怕得是真有人为了这点分数对自己下毒手。 林括自然清楚,他手中的副本线索少之又少,还有11个人没有讲故事,副本已经让他头疼了,如果再有人对他起了心思,在心理已经出了问题的情况下,林括必是防不胜防。 他不怕出事,他怕的是出事了林枝和江升怎么办,还有盛闻,他还没见过盛闻,他想,名字都这么朗朗上口盛闻的模样也很好看。 “我……”林括开口,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哪怕心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战栗:“我没问题,你想我怎么证明?” 严杰说:“那就用12号的办法吧。” 第33章 物质故事 12号的办法,也就是像张梦楠一样挨个指认身份以证明自己心理没有问题,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林括紧张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平时微微发亮的瞳孔此时像笼了一层浓稠的霾,他竭力维持面上的镇定从容,实则内心早就升起了风雨飘荡的不安感。 “好。”他捏了捏了手心说。 林括清楚,其实证明或者不证明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如果这是个单人副本,或者干脆说只有他一个人参与副本,他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处境,明明心理出问题的是他,他却还要站出来保护林枝和江升。 有人保护过他么? 自从父母离开后,他就接替了父母的职责,他真的很累。林括此时想了很多,他想到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为自己和妹妹准备早餐,小时候他人矮,够不到灶台,脚下还要踩一根凳子。 他还老是被锅里滚烫的热油溅到,痛得他画画的时候连画笔都握不住。但是为了生活,他一直在熬着。纵然如此,他依旧没有抱怨,始终相信苦尽甘来,世界是美好的。 可是呢?他一直被骗。 现实世界里被朋友骗,围城世界也被骗。 林括越来越烦躁,心头那股阴郁挥之不去渐渐变化成狂风暴雨。他不想管了,他就一普通人,没能耐保护亲人,副本过不去就过不去吧,反正他也会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会感到自责,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压力。 还有盛闻,为什么要给他花这么多积分,如果在第一个副本里没有投放食品道具,他就不会用显形照相机来验证自己的猜测,那样的话,他早就死了,今天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说不定,林枝还会好好地待在现实世界。 林括侧脸冷成了冰雕,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沉郁,吓得直播间的弹幕都凝固好几秒: 【这是……黑化了吗?】 【狗主播的表情好特么吓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抑郁真的好可怕】 【我不敢看下去了】 盛闻心里‘喀嚓’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如果投了道具网恋就会结束的感觉。他暂时按兵不动,视线绞在林括身上。 林括眼底聚着风暴,他狠狠地瞪着眼前所有人,副本只让前三人活着是吗?那他何必在这里废话,把这些人都杀了不就好了吗? 袖中的拳头慢慢捏紧,因为用力而发出脆响。 忽然—— “哥,别怕。” 林括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他赫然回神。 林枝已经站了出来,她把江升放下,随后伸开双臂挡在了林括身前:“好吧,我哥确实出了问题。” 众人哗然。 林括看着她,喉结微动,嗓子眼非常不舒服,就好像喉中咔着即将脱离胸腔的心脏。 林枝说:“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我哥虽然被12号的物质化影响,但我劝你们把那点肮脏的心思收回肚子里去,你们当中要是有人敢对我哥怎么样,我死了也要把你们一块带走,淦!” 林枝戳破了部分参与者的心思,她没给众人狡辩的机会,一套标准的国骂骂得众人心里颤抖,太狠了吧! 见众人不吭声了,林枝拉过林括:“哥,我们走。” 她一手拉着林括,一手拉着江升。林括木头一样刚被林枝拉着走了几步,身后忽然有人说:“等等。” 林枝没有停下步伐,好像怕被别人识破出什么一样,又快速走了几步。但这个时候,她发现江升不肯乖乖走了,她着急地看着江升:“快走啊,傻愣在原地干什么!” 江升茫然地看着林枝,说:“渴。” 林枝说:“先忍着,回房间再说。” 江升重复:“渴。”随后指了指众人之中的茶几,上面有老者准备的茶水。 林枝气急败坏地掉头去取水,她把干净的茶杯翻正,双手捧着茶壶往里面灌水,茶水堪堪只覆盖了杯底,林枝就停止了倒茶的动作,正要把茶杯给江升送去,严杰拦住了她。 林枝语气不好:“好狗别挡道。” 严杰脸色沉了沉,随即笑着说:“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林枝:“你问我就必须回答你吗?” 严杰:“你别着急,我问的问题和13号无关,我只是好奇这个小朋友几岁了?” 林枝脸色顿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严杰:“没到10岁吧,挺乖的孩子,不哭也不闹。”顿了顿又说:“13号是你哥哥?你们俩兄妹长得挺像,但这个孩子嘛,应该不是你们的亲戚吧?你们之前就认识?” 林枝骂了句‘神经病’然后绕过严杰把水给了江升。 江升接过,呆滞地喝了一口。 林枝恨铁不成钢地说:“水也喝了,现在跟我回房间。” 这下江升没有闹幺蛾子了。 三个人回到江升房间,林枝关门前伸了个脑袋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跟上来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江升心里紧张,嘴唇苍白。 林枝竖了个大拇指:“演的好啊弟弟。” 江升紧张的心情散去不少:“真的吗?” 林枝点了下头,她看向林括:“哥,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离开了嘈杂的人群,没了那么多怪异的目光,林括生出一种终于挣扎出天罗地网的疲惫感。 他知道林枝在做什么,甚至可以想象,他们离开后的客厅会讨论些什么。 江升这么小却不哭不闹,这很不寻常。 再一个,林括和林枝是兄妹,但江升明显不是。他们会从林括和林枝的一系列行为分析出,其实真正抑郁的人并不是林括,而是年纪最小的江升。林括之所以这么表现以及林枝最后的慌张是否证明这两兄妹其实是想霸占江升,以此得到张梦楠头上的时长分。 毕竟,昨晚林括可是烧毁古槐的主力,不像是抑郁且精神分裂的样子。 林枝想出这个办法也是别无他法了,其他参与者把心思转移到江升头上,至少林括可以歇口气也可以腾出更多注意力来应对副本真正的难题。只有离开副本,他们三个才能安全。 林括抿着唇,虽然回到房间里,但情绪也并没有变得太好。他小看了抑郁,但凡你有一丁点的负面情绪,抑郁就会把它不断地扩大,它吸收着这种能量以壮大自己,最后强大到可以彻底操控林括的意识。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林括努力平复着心情:“纸和笔。” 林枝和江升一个去找纸一个去拿笔。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3节 林括已经分不清林枝和江升了,他闭了闭眼:“我说你们记。” 趁着自己还有自我时,趁着思维还没彻底迟钝,林括要赶紧把现在的线索说出来。 林枝拿着笔:“嗯,我准备好了。” 江升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局促地站在一旁。 林括给他安排了任务:“枝枝粗心,江升你认真听,尽量别有遗落。” 江升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括手没着没落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故事会被物质化……”之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他发现他自己已经没办法清晰地表达了,林枝和江升也不催促,就安静地等待。 林括按了按胀痛的额角:“我想到什么说什么,记关键点。” 林枝:“好!” 林括:“故事物质化的东西会攻击人,目标不定。” 林枝在纸上上快速记录,铅笔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林括情绪被这个解压的声音安抚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8号的分析有道理,但不一定全对,我现在想不出具体不对劲的地方。”想了想补充:“离他远点。” 林枝把严杰的结论写在纸上。 林括说:“你和张梦楠讲故事的时候,猫一直在看你们,物质化或许跟它有关。” 他顿了顿半是肯定半是疑惑道:“对,它的名字叫‘蜃’,这应该就是《物质故事》的破局线索。”大概是有了两个副本经验,而两个副本破局线索总是看起来与副本毫无关联,因此林括才会围绕着猫深思,他想不到太深的东西,思考所得也只是片面:“三只眼睛,所以它是‘看见’了讲述者的故事,再将它们物质化。” 林枝低头写字,林括看到纸上潦草又难看的字迹,心生出烦躁感,又看到林枝才写到‘猫的名字是蜃’时,这种烦躁越来越明显,他努力压制着说:“枝枝,写快点。” 林枝点头:“好。” 林括语序混乱,如他说的那样,他是真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古槐只存在三个小时,抑郁一直存在着,但你们的评分都是‘15’,所以被物质化的古槐和被物质化的抑郁跟‘故事分’没有关系。” 林括焦躁地抠指甲:“时长分……人数分……时长分是物质化存在的时间,人数分……你和张梦楠的人数分都是‘0’,我也是‘0’,昨晚没有死人……因为……因为,物质化的古槐和抑郁没能杀人,而系统规定了参与者杀另外的参与者,所以人数分是物质化杀人的分数!” “但我为什么有‘时长分’?”林括重重地敲着自己脑袋:“我的编号是什么意思?我又为什么会被抑郁选中……” “哥。”林枝说:“想不通就先跳过。” 林括抢过林枝手里的笔,为了制造出减压的‘沙沙沙’,他快速地用笔尖摩擦纸张:“物质化存在的时间越长,时长分就越高。他们应该想得到,不,他们绝对想的到物质化的东西不一定会攻击讲故事的人,所以,明天的故事会,他们会……” 笔尖顿住,‘沙沙沙’就此停住。 林括艰难吐字:“乱来。” 老者一开始就说了,故事会从上午10点整开始到12点整结束,现在众人都知道有了‘时长分’,所以昨天老者才会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说,‘今天不讲只有等到周三’了。这个副本的老人占大部分,何尝会想不到这点?所以他们会抢着先讲故事以让自己故事的物质化在‘时长分’里拿下高分,而故事会时长2个小时,2个小时可以讲多少故事? 一方面物质化不一定会攻击自己,一方面物质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证不被轻易损毁,那么他们的故事会有多可怕? 林括沙哑道:“枝枝,写完了吗?” 林枝似乎被林括的结论震撼到,好半天才点了下头:“写完了,” 林括朝着林枝的手下的纸看去,字丑到他完全不知道林枝写的是什么。他无力道:“把我说的做个整理:基本确定的线索、需要验证的线索以及还没有答案的疑问。” 林枝“嗯”了声就要动笔开始整理。 林括:“字写好看点,求你。” 林枝:“……唔。” 林枝知道林括要这个整理是为了什么,现在林括的大脑就像会经常短路的电板,短路会引起思想的混沌,林括需要这张纸上可以让自己一目了然的东西,以保证自己的大脑在短路后还能重启。 林枝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把林括所说做了整理,自己先看过一遍,又在江升的补充下,这才把纸交给了林括。 林括看了眼。 基本确定的线索: 1:故事物质化的东西会攻击人,目标不定。 2:物质化存活时间是‘时长分’ 3:人数分是物质化杀人的分数 4:物质化只会选择故事中最厉害(无解、恐怖)的东西 5:评分不会影响物质化的强弱 6:物质化可以被摧毁 7:别人摧毁了物质化,可以将时长分占为己有 需要验证的线索: 1:猫的名字是否是副本破局的关键线索 2:猫是否是通过第三只眼睛看到讲述者的故事 暂时找不出答案的问题: 1:物质化选择攻击目标的条件(为什么林括会被‘抑郁’选中) 2:为什么林括有时长分 3:编号的意义 “嗯。”林括在‘物质化可以被摧毁’后面加了一句“根据弱点”,又把‘别人摧毁了物质化,可以将时长分占为己有’这条[基本确定的线索]挪到[需要验证的线索]的分类里。 随后放下手中的纸交给了林枝:“放在身上,之后再补充。” 林枝:“好。” 林枝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 林括说:“我去睡一会儿。” 林枝和江升点头:“嗯嗯。” 房间被老者打扫过,床上重新铺了床单,也有新的枕头。 林括没再客气,他直接躺上了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枝和江升就在待在屋里,透过窗户,看见有参与者在花园里查看裂开的地缝还有被烧毁后残留的黑秃秃的古槐大根。 怕吵醒林括,两个人跑到隔间交谈。江升把自己知道的围城规则告诉了林枝,比如直播间需要房管什么的。说着,他还拿出自己手机给林枝看,江升的房管是他妈。 林枝放眼去瞧,正巧瞅到手机顶部弹出的围讯消息: 【张静澄】:江升! 【张静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 【张静澄】:别让妈妈担心好吗?听话,想办法让大家知道不是你心理出了问题。 江升虽然人小,也感受到一种尴尬。 林枝拍了拍他脑袋,认真地向江升也是向张静澄解释:“如果大家知道真正心理出问题的人是林括,结果会更糟糕。我们三个人当中,我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新人,你也只是一个小孩儿,要是林括被算计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基本也就凉了。” “但让大家知道是你有问题的话,我和林括两个大人在,他们多多少少会忌惮一些。而且林括这里……”林枝指了指自己的脑筋:“聪明。那些人不盯着他,等于给了他喘气的机会,他会想出很多很多办法保护我们的。我这么解释能不能理解?让其他人知道你心里有问题不是要害你,而是为了帮助林括保护我们。” 江升脸红红的:“枝枝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背叛你们的。” 林枝被江升郑重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既然你向我做了承诺,那就不许反悔。” 江升点头:“我永远不会反悔对你的承诺。” 他其实还想说一句,等我长大我也会保护你们。但林枝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好奇地盯着直播间的弹幕看,时不时还要怼两句:“狗主播他妹?这么称呼我,经过我同意了吗?” “狗妹?你们在放屁。” “我有名字,等等!谁允许你们叫我‘枝枝’了?我的小名只能我哥还有我未来男朋友叫!” “‘吱吱’?口字旁这个吱的话……行吧,那我就开开恩,允许你们叫我‘吱吱’。” “房管?我还没有选诶,我研究一下。” 林枝去研究房管了,江升默默把这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申请成为‘林枝的直播间’房管的人很多,在申请页面,林枝看见了权重最高的‘s’。她想了想点了通过,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 【‘s’已成为其他直播间房管,请重新挑选】 林枝皱了下眉,这不是耍人嘛。都当了别人的房管,干嘛还要来她的直播间申请房管。 盛闻有点冤枉。 他有大号也有小号,两个号可以分别进不同的直播间,但他确确实实不知道两个号只能择其一成为房管。 林枝是小主播的妹妹,盛闻自然是不放心别人来当林枝房管的,而是他还想讨好自己的小姑子。 这么想着,盛闻给关邈发消息: 【盛闻】:两个号不能同时当房管? 【关邈】:你咋这么贪得无厌呢? 【盛闻】:[链接] 【盛闻】:废话少说,动用你手里的权力去这个直播间当房管。 【关邈】:??? 【关邈】:我手边有工作呢。 【盛闻】:5000点 【关邈】:马上去!!! 林枝又重新选了一个房管,再点击确定的时候,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 【因不可抗力因素,你的直播间房管更改为‘关邈’】 林枝:“……” 糟心。 林枝好奇心都因为不断更改的房管而泯灭,她把手机丢在一边,朝窗外看了一眼,外边出太阳了,日光正盛。林枝揉了揉肚子说:“几点了,是不是该去吃午饭了?” 江升:“嗯。” 林枝探身去看林括,林括还在睡。她退回来,想了想说:“你和我一起去吧,让林括再睡会儿。” 虽然她不是很放心把林括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但她还想着做戏,越是向其他参与者证明江升没问题,越是让其他人猜忌。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4节 两个人蹑手蹑脚踱步到门边,林枝知道林括睡眠浅,稍微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于是缓慢且轻轻地按下门把手。 没想到还是吵醒了林括。 林括一下坐起,目光向门口二人射来。 他眼底都是疲惫。 林枝心疼地说:“哥,你再睡会儿,我把午饭打包给你送上来。” 林括揉了揉太阳穴:“饿了?去吧。” 林枝点头,二人正要出门,听到林括又说:“林枝你一个人去,让江升留下。” 林枝犹豫:“可这样……” 林括知道林枝在犹豫什么,他说:“演戏太过了别人反倒会起疑,我和江升都留在房间,他们见不到人摸不清真实情况,反而会笃定自己的猜想。” 林枝想给她哥竖大拇指。 “牛批,我的哥。”林枝打开门:“那我去啦。” “嗯。”林括说:“小心一点。” 没一会儿,林枝就带着打包好的午餐回来了,三人份。 三个人吃着午餐,林枝把楼下的情况向林括说了说:“其他人应该没有更多的发现了,看见我跟看见人民币似的,眼睛都亮了。那个8号,也就是严杰,一直旁敲侧击地想从我这里打听情况,我怕说错话没理他们。” “嗯。”林括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不过这是林枝给他带的饭,他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了点:“分数情况呢?” “除了12号张梦楠的时长分从‘9’到‘12’,其他的都没有变化。”林枝特意去客厅看了分数。 张梦楠的时长分增加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林括没有什么反应,他实在是吃不下东西:“枝枝,抱歉。” 林枝眼圈一下就红了,她赶紧把筷子扔地下,然后弯腰去捡:“嗨呀,筷子都跟我作对,妈的。” 林括:“女孩儿别说脏话。” 林枝深深吸了一口,捡起地上的筷子,然后直起身体说:“哦。” 林括仍然困顿,又去休息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晚餐,醒来的时候,林枝正把带上来的晚餐往茶几上摆:“哥,醒了?我给你带了白粥,你喝点。我看你胃口不好,又让那个npc给我准备了点开胃的小菜。” 林括“嗯”了声,下床吃饭。 见林枝表情不太对,林括问:“怎么了?” 林枝说:“他们好像抱团了。” 林括心里一紧,目光粘着林枝似在追问。江升也放下筷子,一脸紧张地看着林枝。 林枝皱着眉说:“张梦楠的时长分已经‘20’了,总分35。她的分数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威胁,我偷听到他们谈话,他们说只要江升还活着,张梦楠的分数就会不断涨下去,而且张梦楠的故事分也有‘15’分,要想超过张梦楠只有两个办法。” 林枝看了眼林括,做了一个深呼吸:“一是想办法做了江升,二是在故事分上超过张梦楠。” 江升听到这句话,脖子缩了一下。 林枝安慰:“别怕,我们在呢。” 林括抿着唇思考了许久:“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林枝知道林括的意思,林括是在问抱团情况。林枝说:“两个新人和张梦楠一伙,其余的人似乎都加入了8号严杰的阵营。” 林括做了一个计算,因为思绪缓慢,简单的加减乘除法他用时将近十分钟。 目前为止,13个人分了三个团队。 第一个团队,是林括他们三个。 第二个团队也是三人,张梦楠和两个新人。 剩下的第三个团队人数就有7人。那么他们7个人每个人的故事分可以高达‘30’分。单是故事分上,就可以逼近张梦楠现在的分数。 追平之后呢?就是想办法让张梦楠的时长分停止。 林枝说:“刚才严杰私下问过我,问我要不要和他们联手。” 现在分数最高的是张梦楠,如果严杰成功拉拢他们三个人,故事打分规则里,10个人就有9个人可以打分,那么他们的故事分就有‘45’,能直接反超张梦楠。 林括:“……你怎么说?” 林枝:“我说再考虑考虑。” 林括:“你有没有想过,严杰为什么找我们而没有找张梦楠?” 林枝叹气:“当然想过啊,他找我们无非是因为我们三个人比张梦楠三个人作用大,我已经讲过故事了,故事分只有‘15’,而且其他分数都是‘0’。还有一点,要是我们加入他们,不就是把江升送给他们吗?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林括:“所以,你没有直接拒绝是因为想要‘45’分故事分。” 林枝点头。 诱惑太大了,虽然林枝已经讲过故事了,但江升没有,林括也没有。有了这‘45’的故事分,会争取更多的优势。 林括心里暖了许多,负面情绪褪去不少。 林枝想了想说:“哥,如果我们和张梦楠他们联手呢?这样我们也算有6个人,你和江升的故事分就会有‘25’分。” 林括说:“如果你是张梦楠,你真的会愿意把自己的优势送出去吗?” 林枝僵住。 林括说:“具体情况,明天再说。” 林枝没有办法,也不得不点头应下。 受抑郁的影响,林括意志活动减退,昨天才得的网恋对象也不想聊,就躺在床上凝着天花板发呆。 怕自己越想越多,林括强迫自己睡觉。他数了几万字羊,才勉强有了睡意,但没睡多久就醒了,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林括睡了大半天,此时就偏头看着窗外发神。 窗外的夜幕中夹杂着一道青光,看样子距离天亮不远了。林括闭上眼,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抑郁症,只是从来没有深入去了解过。对抑郁症也只有浅显的认知,心境低落、思维迟缓、意志活动减退、认知功能下降或障碍还有就是躯体也会出现症状反应,例如吃不下睡不着,恶心头疼等。 大多人会觉得抑郁症是一个矫情病,只有抑郁症患者才能知道自己有多辛苦。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太难了,没有人理解,也总有一知半解的人去揭开他们的伤口。 时间漫长而乏味,林括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才大亮。天亮又过了一会儿,老者便开始履行自己的叫醒服务了。 林括睁开眼,心情非常沉重,不单单是抑郁影响。 今天周三,是副本第二次故事会。 因为今天有故事会,林括没再让林枝下楼去带早餐,三个人洗漱后一起下了楼。 老者瞧见林括和江升,微笑道:“13号、4号客人,早安。今天的早餐我为你们准备了甜点,如果不喜欢吃甜食,可以告诉我,我会按照客人的口味重新准备。” 林括道了谢,他喜欢甜食。 三个人落座,林括看着桌上的早餐,拿起一块甜甜圈咬了一小口。江升却不喜欢吃甜品,早餐的东西基本没有动,林枝不知道这回事,怕他饿着,哄着他吃了几口。江升吃下去,表情就有点不对,这下其他人更笃定,心理出问题的人是江升了。 早餐吃过后,老者看了看时间说:“距离故事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大家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期待你们的故事。” 众人没吭声,他们一点儿也不期待,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众人从餐厅到了客厅。林括他们三个人还是按照第一天的故事会的位置坐下,坐下后,林枝在林括耳畔悄声说:“他们的座位变了,基本是按照小团队坐的。” 知道林括认不出谁是谁,林枝便把座位上每个人的编号说给林括听。林括记忆力也在一定程度上衰退,他没吭声,只默默在心底努力地记下其他人的顺序。 好不容易记住了,林括这才低声对林枝和江升说:“注意猫。” 林括这话刚说完,那只名为‘蜃’的黑猫跳到茶几上,第三只眼睛是闭着的,它的脑袋背过去,正梳理舔舐身上的毛发。 林括看着它,还好,猫还是猫的形态。 林括松了口气,这才眺望墙壁上的显示屏,除了张梦楠,其他人的分数都没有变动,张梦楠的时长分已经达到了34,加上故事分总分为49。 其他人脸色都太不好看,看向张梦楠的目光里都带着敌意。 张梦楠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个。 “啊,时间终于到了。”老者声音里带着亢奋:“那么今天会有哪些客人给我们带来精彩的故事呢?” 故事会就此拉开序幕。 在老者话还没说完时,张梦楠团队里的编号为‘2’的新人举了手:“……我。” 众人的目光落了过去。 老者开心地鼓掌:“欢迎2号客人。” 没人随着老者鼓掌,大家都各怀心思,也有人因为被抢了先而满脸不痛快。 2号男生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我要讲的故事跟心理疾病有关。” 林括脸色募地沉了下去。 林枝骂了一句:“草。”怕林括说自己,她打补丁:“一种植物。” 随后才说起正题:“这不是故意的吗?就是看张梦楠的物质化无解想跟风!要是后面的人全都讲这类故事,这就不是庄园了,是精神病院。” 林枝声音没有收敛,2号男生被林枝吓得够呛,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讲:“……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患有自闭症,可是家里人并没有及时发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小男孩的自闭症已经发展成抑郁、焦躁……”男生把能想到的心理疾病一口气说了:“因为父母一句话没说对,就残忍地将父母杀害,他逐渐爱上了这种杀人的快感,成为了臭名昭著的杀人狂魔。” 知道自己会犯众怒,2号男生语速飞快:“我的故事讲完了……谢……谢谢。” 老者一脸震惊:“哦天哪,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故事。” 林枝嘀咕:“能不恐怖吗?心理疾病集一体了。”她想象这个画面就觉得恐怖:“这都反人格反社会了好吗?淦。” 林括扯了她一下。 林枝:“好好好,我就是抱怨一下,我闭嘴。” 林括却摇了摇头:“猫在看你。” 林枝心里一紧,朝猫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对上猫的第三只眼,林枝顿觉四肢发软背脊发凉。 林括往前坐了一点,挡住猫看林枝的视线。 和之前的流程一样,老者给众人纷发纸笔:“那么现在为2号客人的故事打分吧。” 林括一笔结束,他写‘0’,林枝和江升自然也是‘0’。 众人的分数都打完了,老者收集汇总后说:“奇怪,我觉得这个故事非常恐怖和血腥了,竟然有9个‘0分。我宣布,2号客人最终的分数是‘10’分。” 他的分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这10分不出意外就是张梦楠和另一个新人给他的。 老者宣布完后,看了看时间后又说:“距离故事会结束还有90分钟,还有客人愿意分享故事吗?” “我。”话音刚落,有人自告奋勇。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5节 林括抿了抿唇,之前林枝告诉过他所有人的编号,所以他现在知道,这个自告奋勇的人是谁。 8号,严杰。 果然,老者说:“期待8号客人的故事。” 严杰站起身,看了看众人露出一个不及眼底的笑意,随后清了清嗓子:“我要讲的是日本恐怖故事《午夜凶铃》,主人公——贞子。” 在场所有人脸色‘刷’得白了。 第34章 物质故事 林括的视野里,除了讲故事的‘林枝’和站在一旁时不时撸猫的‘林枝’外,其他所有的‘林枝’表情都难看到了极点,1号林枝讲的关于古槐的故事被物质化后还可以被烧掉,就算是心理疾病也没有造成参与者死亡,但鬼就不一定了。 鬼本来就是无解的。 严杰把影片内容大概叙述了出来:“主人公贞子……”他顿了顿,随后特意强调:“在生前就可以用意念杀人,她的父亲骗她到了井边趁其不备杀死了她。贞子的怨念化作一盘录像带,只要看过录像带的人,7天……哦不,只要看过录像带的人就会立即引出贞子,随后被贞子杀掉。” 在场所有人都用愤恨的目光将严杰看着。 明明不是这样的!影片中录像带明明到了第七天才会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贞子才会出现。而且录像带只是一个诅咒,要想活命的话把录像带给别人看,自己就可以安然无恙。 真正的故事并不是严杰讲的这样!严杰把所有逃生的路都封死了! 老者眉头深深皱起:“我的天呐,这真的太恐怖了。8号的故事……” 严杰打断:“我还没有讲完。” 老者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是我太心急了。8号客人,请你继续讲述你的故事吧。” 严杰不顾众人或恨意或惊恐的目光,正要继续讲述下去。 “等等。”林括忽然开口。 老者不赞同地看着林括:“13号客人,别人讲故事的时候聆听者安静听故事就好。你这样会影响8号客人的故事思路的,也会影响大家的聆听体验。” 林枝不知道林括要做什么,紧张地拽着林括衣角。 因为老者一直是站着的,而其他人则是畏畏缩缩坐在沙发上,林括很好分辨,他的目光准确落在老者身上:“抱歉,我很害怕,我可以抱着你的猫吗?” 老者面露难色。 林括说:“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害怕而晕倒,如果晕倒,错过这个故事,我会很遗憾。” 他的声音在颤抖,听上去似乎真的很害怕,也只有林枝和他自己知道,这是抑郁的情绪作祟。 老者听到这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好吧。”说完看向茶几上蹲坐的黑猫:“蜃,去13号客人那里。” 猫舔了舔爪子,似乎在思考林括的怀里有没有茶几舒服,约莫十几秒后,猫轻轻一跃,越到了林括怀里。尔后蜷成一团,等待林括的抚摸。 “哥……”林枝不安地看着林括,她就挨着林括边上,感受到了在猫跃上林括怀里时,林括一瞬间的身体僵硬。 林括示意林枝不用担心,随后做好心理建设,这才伸手揉了揉黑猫的脑袋,他的撸猫手法极其生疏,估计是除了老者外再没有别人抚摸过自己,黑猫还是‘纡尊降贵’地发出舒适的‘咕咕’声。 老者见林括安静下来,这才看向严杰:“抱歉,我可以理解13号,因为你讲的故事真的很恐怖。不过现在都解决好了,请你继续吧。” 严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林括以及他们三人当中一直没吭声的江升,江升年纪小没看过《午夜凶铃》,更不知道贞子的大名,对‘鬼’的概念也很模糊,并没有表现出太害怕的情绪。 于是严杰笃定江升一定是被抑郁物质化影响,他说:“因为贞子有凄惨的童年,所以她总是最先对小孩儿下手。” “妈的。”林枝想上去堵住严杰的狗嘴。 严杰不止要自己的时长分和人数分,他还想要张梦楠的时长分。 林括拉住她,轻微摇了摇头。等林枝安静下来后,继续抚摸怀里的黑猫。他本身是对毛发过敏的,但这只黑猫的毛发像是贴在肉皮上的,仍林括怎么抚摸揉搓都没有细小的绒毛漫天乱飞。 严杰的故事还在继续,他把贞子杀了多少人又是怎么杀的描述得绘声绘色,新人不安地垂着脑袋,2号男生讲过故事了,心底好在有了底,暗自将自己故事里的杀人取乐的变态和严杰故事里的女鬼做比较。而3号瑟瑟发抖,眼底都是绝望,他想象到了那个画面: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而老人发现了严杰的意图,他在拖延时间!如果不是2号男生抢了先,严杰根本不会让第二个人有机会在周三的故事会上讲故事。 林括揉着猫,心里的焦躁感减少了不少。一直混沌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他一直记着昨天让林枝总结的那张纸,在纸上[需要验证的线索]类目下,有一条待验证的线索是:猫是否是通过第三只眼睛看到讲述者的故事。 然后在严杰讲故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捂住了猫的眼睛。 猫的脑袋不大,林括一只手就可以捂住它所有的眼睛,众人都在听故事思索晚上怎么办,并没有人注意到林括的举动。 直到老者出声:“8号的故事非常精彩,可惜故事会还有20分钟就要结束了,我们还需要对8号的故事进行评分,所以请8号加快故事进度。” 严杰点了点头,因为长时间说话,他的嘴皮干裂,眼见达成自己目的,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这么看上去却比故事里的女鬼还要恐怖:“贞子的诅咒一直在继续,且越来越强大,她甚至不需要录像带就可以杀人于无形,随着力量的增大,她基本无解,希望我永远没有机会遇上她。” 他简直犯了众怒,就算是已经与他一伙的参与者纷纷怒目相向,只不过碍于他是13人中经验最多的老人,这些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老者给大家纷发评分用得到的纸张,微笑着看着众人:“好长的故事,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完整的故事了,我想8号客人的得分一定很高,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为8号客人的故事评分吧。” 林枝举了下手。 老者歪了歪脑袋:“1号客人有什么述求吗?” “我有一个问题。”林枝眨了眨眼睛:“可以打负分吗?” 老者笑:“我认为‘0’分已经够低了。” 这句话并没有直接言明有没有负分操作。 得到这个答案,林枝并不失落,她也只是气不过罢了,林括和江升还没讲故事,如果真的可以打负分的话,很难保证严杰会不会记仇地和其他人联合起来给林括和江升负分。 严杰脸色顿变,恶狠狠地看着林枝。但很快地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挑衅地看着林枝:“美女,过分了吧。” 林枝不怯他,反而瞪了回去。 其实问完这个问题,林枝就后悔了。严杰是什么人,林枝心底非常清楚,就算她今天不给严杰负分,严杰也并不会领情。 林枝还真的想打负分。 林括按住她:“别。” 他总觉得老者话里有话,这是副本第三天,他们和老者的交流不算少。像讲故事以及最高评分,老者都说的清清楚楚,但例如‘时长分’‘人数分’之类暗藏玄机的规则,老者就是语焉不详。 怕打负分有别的代价,林括警告林枝:“别乱来。” 林枝嘟囔:“哦,知道了。” 严杰的最终得分很快出炉,老者宣布:“8号客人的得分是‘30’分,恭喜8号。” 严杰:“谢谢。” 老者又说:“今天的午餐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大家休息一会儿就可以用餐了。” 说着看向林括:“13号客人,可以把‘蜃’还给我了吗?” 林括把黑猫还给了老者,老者接过快睡着的黑猫愉快地去餐厅布置丰盛的午餐了。 老者离开后,显示屏的分数正好更新,有人迫不及待地去查看分数。 林括朝显示屏望了一眼,13人当中目前有分数的人如下: 姓名:林枝 编号:[1]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15 总分:15 排位:3 姓名:段磊 编号:[2]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10 总分:10 排位:4 姓名:严杰 编号:[8]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30 总分:30 排位:2 姓名:张梦楠 编号:[12] 时长分:36 人数分:0 故事分:15 总分:51 排位:1 姓名:林括 编号:[13] 时长分:3 人数分:0 故事分:0 总分:3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6节 排位:5 严杰后来者居上,直接将林枝从总分第二赶到总分第三,而林括也掉出了总分前三。这也让严杰团队其他人更加坚信抱团信念,故事分奠定了基础,单是故事分上就可以干掉林括的三人团和张梦楠的三人团,而且他们还没讲故事呢,就算严杰在时长分上占据先机,他们只要好好琢磨自己的故事,制造出一个比‘贞子’更恐怖无解的存在就好! 严杰看林枝就像看一个死人:“不出意外,你的分数不会再变动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林枝:“你家户口本就你一页是吧?所以讲话不担心全家遭报应。” 严杰春风得意,也不跟林枝置气,他点点头:“小姑娘嘴这么毒,不怕嫁不出去吗?不过我也理解,无能狂怒嘛。” 林括看着严杰,放在平时一定是要挥拳头的,可在他眼里严杰还是林枝的模样,他这个拳头会挥不下去。他暂时把这笔账记下,只低声对林枝说:“先回房间。” 三个人回到了房间,一个故事会和这么多人接触,足够让林括虚脱。他微微喘了几口气才说:“严杰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林枝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 严杰的故事太无解了,他怎么就能保证女鬼不会攻击自己呢?除了在故事结尾许愿自己不会遇到女鬼外,一定还掌握了什么。 林括说:“把纸给我。” 林枝从兜里取出纸交给了林括。 林括迅速浏览纸上的内容,脑袋却像浆糊一样黏黏糊糊,连转动都显得困难,更别说想找到让严杰这么自信的原因。 林枝凑上去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哥,之前张梦楠提到过,严杰认识上城区的人,他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保命的道具,所以才敢让《午夜凶铃》物质化。” 林括愣了下,忽然想起他还有个网恋对象。 于是赶紧给盛闻发了消息,让他不要给自己打赏道具。又怕盛闻觉得自己不领情而伤心,他补充: 【林括】:现在还可以应付 【像甜风】:知道了哥哥。 【像甜风】:看哥哥最近心情不好,可以试着发泄一下呢,如果愿意向我倾述,我乐意之至。 林括正打字让盛闻不要担心,打字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盛闻是在卡主神系统的bug,委婉地暗示抑郁是有解的,例如发泄、倾述等。不然心理医生为何会设立与患者交流谈话的环节。 是他受抑郁的影响,一直沉浸在自怨自艾的状态之下,完全忽视了这一点。这么一想,林括记忆往前追溯,发现原来盛闻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了,那首《日不落》就是盛闻的提示。 心情抑郁,听听歌,找人倾述,或者发泄都比把坏情绪憋在心里强。 要不是盛闻三番两次提示,林括差点都要忘了,他以前不开心的时候都是通过画画来纾解的。 这么想着,林括心情好了很多,好像乌压压的云层里终于透出了一股光亮,这道光在告诉他,曙光虽然暂时被掩盖住了,但它一直在。 午餐,林括不打算去了。 和昨天一样,林枝下楼去给二人带饭,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林括需要的画板素描纸以及各种型号的画笔。 林括饭都顾不及吃,便坐在窗边画画。他手僵在半空中半天不知道要画什么,后来一想,自己现在想要画画不正受盛闻的影响吗?他干脆画盛闻吧。 虽然不知道盛闻长什么样,但林括早在心底有了想象,他就按着所想描了一个脸型出来。刚要在脸型里添五官的时候,林括放弃了。 他有点担心,万一盛闻不好看呢? 他倒不是一个颜控,盛闻长什么样子他都……都喜欢,就是怕自己这幅画画出来,让盛闻感到压力。 这么想着,林括改变了想法,他画自己吧。如果之后有机会到了上c区,他就把这幅画送给盛闻。 这么想着,林括‘刷刷’开始画。画者若是画自己的肖像,总是会想不出自己五官的特征,但林括意外地画得流畅,他全身心浸入到画画中来。 而随着画画,他的思路也渐渐打开。 严杰是个自私的人,从他今天在故事会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完全把自己的线索公布于众,他一共说了三条重要线索,一是只有故事最恐怖的存在才会被物质化,二是物质化存在时间既时长分,三是可以通过杀了物质化来得到他人的时长分。 受抑郁的影响,之前一段时间林括无法静下心思考,他也是靠着直觉觉得严杰的话不能全信,但一直找不到不信任的理由。现在细细想来,林括终于发现了佐证自己直觉的理由。 ‘杀了物质化可以得到时长分’这条线索太宝贵了,严杰就不怕别人杀了物质化,从而得到张梦楠的时长分吗?要知道,今天中午12点的时候,张梦楠的时长分已经有‘36’分了。 谁要是得到这‘36’分,在故事分不拉胯的情况下,基本稳居前三。 为什么呢? 林括想,因为杀了物质化根本就不能得到时长分!严杰是故意画饼,引诱参与者去杀物质化,他只是想要张梦楠的时长分停止计算,而他自己再讲述一个更厉害的故事,从而保证自己的排名。为了让自己第三条线索被其他人认同,严杰才会先分享前面两条线索。 林括手上动作微顿,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纸。 画笔直接勾去纸上的一条‘待验证’线索: 别人摧毁了物质化,可以将时长分占为己有 他凝着这张纸,所以最大的矛盾和疑惑点还是[暂时找不出答案的问题]分类里的所有问题,他看着所有没有结论的问题,微微皱了下眉,今晚兴许就会有答案,但……2号故事物质化和严杰故事的物质化会找上谁呢? 夜深,拿到编号为2号的段磊不安地看着房间里的钟表,时针指向了11,而分针指向6。 当前时间,11:30。 还有三十分钟他的故事就会被物质化。 段磊心脏‘咚咚咚’地跳动,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的感觉。他看了眼门口,然后起身去吧门反锁。 因为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上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寒颤。段磊飞速回到床上,整个人笼在被子里。 他口干舌燥难以忍受,从被子里伸手去摸索床边的饮用水。摸到水瓶后赶紧收回手,哆嗦着地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他太渴了,灌完一整瓶水仍不觉得解渴。这种口渴让他浑身不舒服也让他坐立难安。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往钟表处瞧了一下,确定离物质化还有半个小时后,他才敢下床冲进厕所。 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水就开始灌。 段磊感觉自己肚子都胀了起来,可口渴的症状还是没有缓解。段磊有点崩溃,难道故事化在他身上应验了?这么多心理疾病于一身,产生口渴的症状也是情理之中。 不。 刚有这个念头,段磊便立即否决了。不可能的!张梦楠的物质化受影响的是那个小孩,所以他的故事物质化受影响的也不可能是他! 而且,他进来厕所前特地看过,离物质化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对,就是这样。 段磊不停地安慰自己,他水也不敢喝了,准备回去睡觉。早点睡是最好的办法,他还记得,今晚会物质化的故事,不止有他的故事还有那个傻逼8号的故事。 段磊做好了决定,今晚不管是谁敲门他都不会开!为了安全,他连电视都搬着扔到了衣柜里。 这下就好了,无论是哪个物质化,都不可能找上他! 做好这些的时候,段磊又看了眼时间,嗯,离物质化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他睡眠好,半个小时足够他进入梦乡了,等一觉睡醒,他就有时长分了。 这么想着,段磊就要往床上走。 刚走了几步,他猛地僵在原地。段磊吞了口唾沫,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他一共往钟表看了三次,第一次在床上的时候,钟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第二次是在他去厕所喝水前,钟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第三次是刚刚,钟表显示的时间是…… 十一点半! 钟表根本没走! 段磊头皮一下就麻了,怎么回事……是……是贞子找上门来了吗? 段磊被这个想法吓得连连后退,为了远离装着电视机的衣柜,他选择往窗边走。窗户是整个房间内离柜子最远的地方,而且他的楼层在二楼,如果真的那么倒霉,他还可以跳窗。 就算摔断胳膊摔断一条腿也比被贞子掐死得好! 段磊忙往后退,退到了窗户边,立即转身扯开窗帘准备往下跳,然后窗帘后的场景让他几欲昏厥。 一个小男孩躲在他的窗帘后面,仰头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被找到了。” 段磊脑袋‘嗡’了一下,他自己都能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你是谁?” 小男孩说:“是怪物。” “怪……怪物?”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我有自闭症、抑郁症、精神分类……我是反人格反社会的怪物。” 段磊吓吐了。 只有故事里最恐怖的存在才会被物质化,他当时只想着时长分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故事里比精神疾病更恐怖的是将所有精神疾病集一身的男孩! 小男孩说:“该你了?” 段磊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什么……” 小男孩指了指他身后的钟表:“藏起来,如果30分钟内我没有找到你,我就不杀你。” 段磊两眼发黑,怒骂道:“那块钟就是坏的!” “所以……”小男孩垂着脑袋,等他再抬起头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一定会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括画画的手一顿,林枝和江升很显然得也听到了惨叫。 林枝一下从床上坐起:“是2号!” 林括没吭声,他刚要说什么,门外传来沉重且迟缓的脚步声,随后‘叩叩叩’。 林枝和江升脸色白了:“哥……” 林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他且压低声音说:“没敲4号门。” 4号是江升房间的数字编号,林括听得很清楚,这个敲门声不算清晰,真正被敲响门的是‘3’号门。 2号、3号……下一个就是4号。 而他们三个现在都在4号房间里。 林括放低脚步走到门边,隔着一道门,敲门声清楚了些,林括更加确定是3号门被敲响。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开门,敲门声就停了下来,取之的是“哐哐哐”,类似锤子砸在门上的响动。 因为4号门就挨着3号门,还有就是林括想看个究竟,他示意林枝和江升找地方藏起来,然后慢慢开了门,他就透过这点门缝朝3号门看去。 ‘林枝’砸着门,每砸一下就要说一句:“怪物来了。” 林括目光落在这个砸门的‘林枝’身上,跟着默念了一句‘怪物来了’,随即想到了什么关上门,准备把发现写到纸上。 扭头发现林枝在摆弄电视机。 林括有点恼林枝不听话,语气重了点:“不是让你躲起来?” “哥……”林枝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我躲在厕所的啊,我和江升都在,你看到的‘林枝’是谁?”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7节 第35章 物质故事 既然如此,这个‘林枝’还能是谁? 厕所里的真·林枝音调颤抖着,林括听到厕所门锁响,知道林枝是想从厕所出来,他一下抓住门把:“你们待着。” “林括!” “别找麻烦。”林括这句话让林枝终于安静下来,林括这才抬眸去看眼前的‘林枝’,这个时候他忽然就挺感谢张梦楠讲了一个精神分裂的故事,以至于他现在看女鬼都是林枝的模样。 关上门回头的时候,林括只是囫囵一眼,这时候才发现,‘林枝’并不是在摆弄电视机,而是要从电视机里钻出来,已经钻出大半个身体了。 林括二话不说端起椅子砸向电视机。 砰—— 因为女鬼在林括眼底是‘林枝’的模样,他砸的时候还担心伤到人。等砸完后才后知后觉,女鬼林枝应该不怕物理攻击。 女鬼确实不受物理攻击影响,她双手撑着电视柜,抬头朝林括露出一个笑容,裸露在电视机外的双臂挥舞着,似乎是想掐林括的脖子,但没有要继续往外爬的举动了。 林括画了一天的画,脑子也比之前转弯快了。烈火可以阻止古槐,那么电视机在一定程度上也能阻止女鬼。 于是林括没再有负担地又砸了几下电视机,女鬼往电视机里缩了缩。林括就趁着这个时间,一手抓起自己的肖像画和写着线索的纸,快步跑到厕所,推开门:“快走。” 三个人从4号房间出来,林枝一出门就看见砸着3号门的小男孩,或许是被这边的响动吸引,小男孩面无表情地朝他们看过来,林枝突然有点窒息。 但小男孩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砸着门,似乎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想法,只专注自己目前手头的工作。小男孩手上的铁锤沾着血,血是谁的不言而喻,随着他每砸一下,锤头的血就被他砸进门里,嵌入门板内。 林括头又开始疼了,他所看见的比林枝和江升看见的更骇人,小男孩是林枝模样,这让他又想到了邪神状态下的林枝。 林括知道林枝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胆子小的很,他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抓着林枝,林枝抓着江升,三个人冲到别墅四楼,编号为‘13’的房间。 回到房间,三个人都没力气了。 林枝脸色苍白,从4号房间厕所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努力从电视机里爬出的女鬼,离开4号房间又看到想象中的反社会反人格男孩,她心态有点崩。 林枝伸手:“哥,我想抱一下你。” 林括忍着身体不适,尽量轻松地说:“枝枝别怕,哥在呢,想抱就抱。” 林枝扑向林括紧紧地环抱住林括,这时她也不说她哥瘦了,整个人埋在林括怀里低声呜咽。 林括揉了下林枝头发,看见另一个‘林枝’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也抱了一下江升。 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林括反复暗示自己心理并没有问题,随后才松开二人把屋里的电视机直接朝楼下丢了下去,继而走到门边。 他贴在门边上,静静地听外面的动静。 不算安静,有人大喊:“救命啊,鬼啊!!!” 惨叫声一直在持续,只是隔着两层楼音量被削弱,也不至于让人头皮发麻。林枝和江升显然也听到了,二人不由得捏把汗。林括又在门边待了一会儿,渐渐地惨叫声弱了下去,感受到夜晚归于宁静,林括才转身。 手上还抓着肖像画和写着线索总结的纸,林括把素描纸放在一边,然后找来笔在纸上快速地勾写。 他先勾掉[需要验证的线索]里的线索: 猫是否是通过第三只眼睛看到讲述者的故事 白天的时候,林括有捂住猫的眼睛,但2号段磊和8号严杰的故事都被物质化了。 那么[需要验证的线索]里就只剩下‘猫的名字是否是副本破局的关键线索’。 林括想了想,把这条线索挪到了[暂时找不出答案的问题],然后又在[需要验证的线索]填加了新的内容,于是纸上的内容就是: 基本确定的线索: 1:故事物质化的东西会攻击人,目标不定。 2:物质化存活时间是‘时长分’ 3:人数分是物质化杀人的分数 4:物质化只会选择故事中最厉害(无解、恐怖)的东西 5:评分不会影响物质化的强弱 6:物质化可以被摧毁(根据弱点) 需要验证的线索: 1:猫是否是通过耳朵听到讲述者的故事,继而物质化 2:故事的物质化是否是以编号顺序杀人 3:离开房间是否能逃避物质化攻击 4:物质化每晚杀人数量 暂时找不出答案的问题: 1:物质化选择攻击目标的条件(为什么林括会被‘抑郁’选中) 2:为什么林括有时长分 3:编号的意义 4:猫的名字是否是副本破局的关键线索 5:严杰口中的女鬼是无解的,为什么砸碎电视机就能阻碍女鬼的行动 林枝终于平静了下来,见林括凝着总结思考,她也投去一眼,然后问:“哥,‘待验证的线索’里第二条和第三条是怎么得来的?是因为那个反人格反社会的小男孩儿对我们没兴趣吗?” 林括‘嗯’了声,不止这样,他站在门边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呼救,呼救的言辞是‘救命啊,有鬼’,而声音是女声。他们13个人当中,女生只有三个,一个是林枝,一个是张梦楠,另一个就是摇骰子摇到‘5’的5号。 如果是小男孩攻击了5号,5号不会喊‘有鬼’,只有可能是从电视机爬出来的女鬼顺延去了下一个房间,而这个房间就是‘5’号房间。 林括说:“天亮就知道了,睡觉。” 林枝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她其实不敢睡。 林括看破没说破,视野中两个‘林枝’眼底都透着紧张和不安,林括想了想:“那就一起想想线索。” “好!”二人异口同声,他们俩巴不得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林枝故作兴奋:“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我完全没有料到,那个反人格反社会的小男孩竟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林括愣了下重复:“和你想象的……一模一样?” 林枝点点头:“对啊,怎么了?哥,我是发现了什么盲点吗?” 林括刚要张嘴,脑子的想法已经逃掉了,这种灵光一现的猜想本就难以捕捉,加上他反应和思维受影响,再想回头去捞这个猜想,比大海捞针还困难。 林括清楚大海捞针有多费工夫,他没在这点上纠结,转而将目光落在纸上,笔端点了点[ 基本确定的线索]的第五条:“物质化可以根据弱点被摧毁,想想它们的弱点。” 林括本以为这两个人会围绕着‘小男孩’和‘贞子’展开讨论,但林枝和江升第一反应是怎么解决影响林括的抑郁物质化。 林括眸光微动,抿了抿唇。 林枝傻呵呵笑了一下:“哥,感动了是吧。” 林括:“……才没。” 林枝露出一个‘我知道你口嫌体正直’的表情,却也不说破,反而认真地思虑了半天才开口说:“张梦楠故事里,主人公宝妈是产后抑郁再加上精神分裂……产后抑郁的话,那就证明不是先天的。”女生总是感性的,林枝叹了口气感慨道:“如果宝妈的老公在她怀孕期间对她够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宝妈怎么会抑郁呢?在我看来,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从精英白领变成家庭主妇,男人在外挣钱养家,女人就忙着照顾家庭,在很多人眼里家庭主妇就是靠男人养的女人,没出息,其实家庭主妇有时候比在外挣钱还累。” 说完,林枝冲林括盈盈一笑:“哥,我就特别理解你!谢谢哥哥把我养到这么大,我决定这辈子都不嫁人了,一辈子守在你身边。” 林括:“……唔。” 林枝sad:“哥,你嫌弃我?为什么不正面回应我!有了嫂子忘了妹妹!妹妹不嫁人不好吗?妹妹还可以照顾你们的宝宝,妹妹保证把哥哥的宝宝当自己的宝宝。” 林括逃避林枝的视线:“……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林枝愣了下,这下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哥,是不是养大我,让你对养宝宝没有期待了。哥,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 “不是。”林括赶紧解释,见林枝低着头心里一软:“是……没有生育能力。” 林枝顿了顿,知道林括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便问:“啊?是你没有……还是嫂子没有?” 林括耳朵微红:“都没有。” 林枝:“没事哥!领养也成啊,实在不行,我以后生两个孩子,我一个送你们一个。” 林括戳了戳她脑袋:“这里面装得都是什么?” 林枝:“嘿嘿,我哥终于笑了。” 林枝鼓掌,江升也在一旁鼓掌。 林括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心底的阴霾少了许多,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担起哥哥的责任把林枝拉扯大。 话题从抑郁转到变态小男孩和女鬼身上,林括把林枝和江升想到的这两个物质化可能的弱点都记了下来,林枝不断吹林括彩虹屁,说哥哥字好好看之类,吹完才问到重点:“然后呢?” 林括:“再说。” 等天亮一些待验证的线索得到验证后,那么他开始要尝试掌握副本主动权了。 第二天天亮,因为要验证线索,林括没让林枝去带饭,三个人特意起了个早,从四楼房间去到二楼,想看看昨晚留下的线索。 没想到老者比他们还早,房间都收拾干净了,见到三人的时候微笑着说:“早安,三位客人。离早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客人如果觉得等待乏味,不妨去客厅看看分数情况。” 无法,三个人只好去了客厅,林枝有点愤愤:“2号房间3号房间还有5号房间都空了出来,他们应该是遭遇不测了,现在严杰是最开心的吧,想到他不顾别人的死活故意讲这种故事,我都恨不得甩他两个大耳刮子。” 林括说:“别惹他。” 严杰心狠手辣,林枝不是他的对手。林括现在抑郁有所好转,但始终还是受影响,导致思维不能面面俱到,这种情况下尽量少竖敌才是安全的。 林枝说:“我就口嗨一下,嘴强王者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完,她发现林括没有理自己,怕自己让林括生气添堵,林枝刚要说什么,林括伸手指向客厅的显示屏。 “枝枝,你有人数分了。”林括说。 显示屏上: 姓名:林枝 编号:[1] 时长分:6 人数分:20 故事分:15 总分:41 排位:2 在惊悚游戏搞网恋[无限] 第48节 第36章 物质故事 林枝的编号是‘1’,林括率先看到的就是林枝的分数。为了让头脑保持清醒,林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看下去: 姓名:段磊 编号:[2]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10 总分:10 排位:已出局 姓名:郑华鑫 编号:[3] 时长分:6 人数分:10 故事分:0 总分:16 排位:已出局 姓名:苏茜茜 编号:[5]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0 总分:0 排位:已出局 这是昨晚死亡的三个人的分数,林括感觉自己发现了点什么,但却有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到底发现了什么总是不得要领。 还有三个人有分数,林括又赶紧去看这三个人的分数,依照编号依次为: 姓名:严杰 编号:[8] 时长分:0 人数分:0 故事分:30 总分:30 排位:3 姓名:张梦楠 编号:[12] 时长分:54 人数分:0 故事分:15 总分:69 排位:1 姓名:林括 编号:[13] 时长分:3 人数分:0 故事分:0 总分:3 排位:4 林括快速记下几个关键信息,然后早餐也顾不得吃拉着林枝和江升回去了房间,担心自己会忘记,林括又让林枝拿出纸笔记录,他说:“先说关键点。” 林枝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关键点’,准备根据林括所说一条一条记录。 林括抑郁的情况好转,说话不像之前那么混乱,他闭上眼回忆:“昨晚死了三个人,今天人数分总分30,所以人数分是成功杀一人得10分。” “你的人数分是20,另一个有人数分的是3号,他的人数分是10。昨晚物质化出来的小男孩去了2、3号两个房间,可以证明2号3号是被小男孩杀死的,所以枝枝,你的人数分是2、3号的人头分。剩下的10分,就是5号给3号贡献的人头分。” 林枝有点混乱,江升更是一头雾水。 林括说:“简单来说,小男孩杀的人会成为你的人数分,而女鬼杀的人会成为3号的人数分,并且你和3号在拥有人数分的同时有了‘6’的时长分,这是它们的存在时间。” 林枝快速记下这个结论,内心已经被疑问塞满了。昨天故事会上讲故事的是2号和8号,为什么2号故事的物质化杀人会把分数算到她头上,最想不通的是连物质化存在的时间都会算在她头上。 为什么?因为小男孩是她想象的样子,所以就可以捡漏? 想到这林枝赫然愣住,继而猛地抬头看向林括:“哥……我好像懂了。” 林括松了口气,江升则看向林枝,期待林枝给自己讲清楚。 林枝暂时放下笔,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讲述者的故事并不能物质化,真正被物质化的是聆听者的想象,是这样对吗?2号讲变态小男孩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想象到了这个小男孩的样子,所以猫在看我,并且把我的想象物质化……所以这个小男孩杀人和存在的时长所得的分数都会算在我头上。”林枝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她继续说:“严杰口里的贞子基本是无解的,但是哥的那张纸上提出了‘为什么砸碎电视机就能阻止贞子的行动’,我想答案是因为被物质化出来的贞子是3号的想象,在3号的想象里想要阻止贞子就可以通过砸碎电视机这个办法来操作。” 林括点头:“是。” 他为什么在第一天就会有时长分,因为林枝讲古槐的时候,他回忆起了古槐的样子。第一天的猫并不是在看林枝,它看的一直是林括!之所以能够轻松地干掉古槐,就是因为古槐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想象,他能够把古槐想的异常强大,也能想象出古槐的弱点。 林枝皱了一下眉:“我还有一点疑问,为什么哥被物质化的古槐会攻击我?” 林括:“……不是我的原因,是编号。” 林枝:“编号?” 林括:“嗯,被物质化出来的东西会根据想象者的编号攻击下一位数。你是‘1’,想象出来的小男孩攻击2号,2号死后攻击3号。而3号想象出来的贞子会攻击4号,我的编号是13,自然而然物质化就会攻击你。”说这么长的句子让林括有点不适应,他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之所以被抑郁影响,现在也有了答案。” 林枝恍若大悟道:“因为张梦楠即是讲故事者也是想象者!她的编号是12,所以抑郁会攻击编号为13的你。” 林枝又发现一点矛盾:“不对不对,昨晚‘贞子’明显是想攻击你的啊。” 林括:“门上的编号还记得吗?” 林枝顿时醍醐灌顶:“物质化其实无法知道每个人的编号,它们是靠门口的编号来区分攻击对象的!” 林括:“还不算笨。” 林枝记忆往前回溯,第一晚大家都是在自己编号内的房间,所以一切都按照编号顺序发生,而林括发生抑郁后他们三个一直在江升的4号房间内,所以3号的物质化‘贞子’就会攻击在4号房间内的所有人。 林括砸碎了电视机,三个人离开了4号房间,贞子便顺延去了5号房间。林枝后知后觉想到老者说的话,老者曾建议大家尽量不要串门,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为止,4号5号房间都没了人,那么今晚,不管是小男孩还是贞子都会从6号房间开始攻击。 林枝心里一惊:“6号也太惨了,要提醒6号吗?” 林括摇了摇头:“这个发现不能分享。” 现在的参与者为了高分可以恶意讲故事,如果知道这个发现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林括手指轻叩桌面:“现在记‘未知’的线索。” 林枝赶紧拿笔隔着‘关键点’下写字。 林括说:“每个人都可以想象,猫选择物质化的条件是随机还是最强?如果同时有两个及以上的人想象,物质化的强弱是否会增加还是说同一个物质化数量却是二,最后就是物质化每晚攻击参与者的人数是大于2还是等于2。” 林枝点头:“记好了。” 林括看着纸上罗列的线索: 关键点: 1:物质化依靠聆听者或讲述者想象产生 2:物质化攻击目标为令其产生者下一个编号(房间号) 3:物质化存活和杀人分是令其产生者的时长分以及人数分 4:人数分x10 5:若攻击目标房间无人则顺延攻击下一编号房间 未知点: 1:‘蜃’选择物质化的条件 2:若多人产生想象,物质化是否会增强,数量是否会增加 3:物质化攻击参与者人数是否为≥2 这张纸上的‘关键点’基本回答了上一张纸的疑问,林枝显然也有了记录经验,这张纸整理得比上一张纸更加让人一目了然,林括的思路也随之打开。 他抿了抿唇笃定道:“排位可以位列。” 林枝‘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纸上内容:“这条结论怎么发现的。” 林括说:“显示屏。” 在副本第二天很多人的分数都是‘0’,除了有得分的人都是位列第4。那时候林括还没有发现今天的结论,只当其他参与者是因为还没有讲故事所以没有得分也因此排位是第‘4’。 但其实从第一天的故事会开始,所有人都已经参与了分数计算,那么这个位列第四代表着…… 剩下的参与者都可以以位列第三的成绩完成副本要求。 林枝松了口气,她到底是第一次参加副本,踩在别人尸体上过副本,心里总会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