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残疾影帝官宣后》 第1节 ============== 《和残疾影帝官宣后》 作者:漱石休休 文案: 亭邈是获得金树奖影帝殊荣仅有的两名演员之一,而另外一位,在拿到奖杯的那天再也无法站起来。 那场意外的车祸让傅英成了轮椅的常客。 三年后的亭邈,褪去青涩,二十岁少年惊人的漂亮。他背景深厚,在娱乐圈游刃有余,精湛的演技让他深得观众喜爱,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称赞纯良无害。 直到他再次遇到同期获得金树奖的那男人…… ============== 第1章 他叫傅英 十月,暑气消褪后,燕城秋雨绵绵。 燕城广播电视总台六号演播厅里,一阵清凉的风顺着微开的窗户刮进来,掠起了舞台上少年柔软的头发。 亭邈微讶,懵懵朝窗户瞄的同时,伸手把乱糟糟的刘海往额头一压。 台里工作人员赶紧关上窗户,亭邈也收回眼神,端坐起乖乖听身边的主持人走流程。殊不知,刚刚他的行为,已经扰乱了直播间观众的心跳。 【喵团军师】:邈邈懵懵的样子像小猫咪,好可爱鸭,圆溜溜的眼睛绝了。 【35738】:hhhh邈邈你知不知道头发白压了,现在又翘起来了,太萌了,俺喜欢呆毛! 【喵团锅锅】:卧槽我太爱直播了,邈邈经常来直播好不好!! 亭邈正在燕城电视台下属网播综艺《真实访谈》的直播现场,这档以采访百分百真实为噱头的综艺近年来收视率却一跌再跌。制作人丽姐苦恼,多番联系,总算请了亭邈,来带带流量。 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演员,亭邈的能力和流量毋庸置疑。 他四年前出道,短短一年就以大荧幕首作荣获金树奖影帝,起点高乎寻常。 娱乐圈都说他出道即巅峰,后面定再无佳作,谁知亭邈事业蒸蒸日上,这三年拍摄电影和电视剧都获得了极高的评价,奠定了他青年一代最具实力影帝的地位。 而亭邈,现在也才二十岁。 “亭老师,在你来访谈前,工作人员到各地采访了你的影迷和粉丝。”主持人蒋庆拿出几张卡纸,朝亭邈挑眉,“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请亭老师回答。” “您请说。” 蒋庆先是露出好奇的眼神:“听说你即将和林温元老师合作?” 亭邈眨眨眼,微笑:“抱歉蒋老师,工作问题暂时保密。” 保密很应该,如今只露了风声,并没正式官宣。蒋庆没理由追着问,话音一转:“好巧不巧,明天正好是林老师的生日,不知你有没有话,想通过节目和林老师说的?咱们是直播,相信林老师现在就在屏幕前了。” 说完,蒋庆还意有所指地朝摄像机眨眨眼,仿佛林温元真在屏幕前一样。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就疯了似的爆起。 【hiod】:卧槽,这是准备发糖了?学长学弟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 【喵团军师】:无语啊,邈邈单人访谈,干嘛带林温元的名字?主持人搞什么鬼,没看到我家邈邈一脸懵吗? 【就爱吃糖】:嗑他娘的!学长学弟真带感。 【互联网疯批】:清纯美人受vs温润儒雅攻,我裤子都脱了搞快点搞快点!! 亭邈没有瞧见弹幕的疯狂,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蒋庆,嘴角一弯:“林老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蒋庆还等着他继续,却见亭邈仿佛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还有呢?” 亭邈略讶,看了蒋庆一眼,笑着说:“他是很好的前辈,我会向前辈学习,希望未来能有机会合作。” 太正经了。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蒋庆抿抿嘴,正打算再问时,导演却通过耳麦厉声制止:“转到其他话题,不准再谈这个。” 蒋庆心里一怄。 他余光瞄了瞄弹幕,发现弹幕如烟花炸开,右上角的观众数也在此刻火箭般上涨,涨速几乎达到了上期的五倍。 这都是因为谈到了林温元。 蒋庆握了握拳,不想放过来之不易的机会。他深吸口气,无视导演嘱咐,眼神直白,道:“亭老师,那如果现在,需要请你给圈内人打视频,你最想联系的是谁呢?” 演播厅后台,导演怒得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说脏话:“操,蒋庆干嘛呢,亭邈那边严禁炒cp,他还想不想做了!” 导播战战兢兢:“要不先掐掉……” “现在是直播,怎么掐?!”导演气急咬牙,眼看直播观众数已经超过九百万,胸膛喘息连连,差点心肌梗塞。 【喵团少年】:醉了,《真实访谈》官方带头炒cp真尼玛low,怪不得就算是燕城电视台下属,也只是网综,搞快点糊吧您。 【邈邈吃甜筒】:勿cue其他人,主持人那什么眼神,搞得像邈邈和林温元有一腿似的。 【最喜美男】:什么鬼,真实访谈吃香真难看! 【蔷薇】:弱弱说句,这俩cp不是很好嗑吗?我记得林温元今年回燕城影大当评委的时候,还特地和亭邈约饭来着。 【喵团少年】:楼上cp粉滚啊! 蒋庆摆明想用两人关系好凑cp,带动节目热度。 先前既提了林温元,弹幕也都在刷两人,好像这问题的答案要不是他,就显得塑料友谊了。 娱乐圈艺人,一言一行会被放大无数,亭邈的粉丝都想象得到,这期访谈结束后,微博会因为两人掀起多少辱骂嘲讽来。 亭邈多看了蒋庆一眼,随意放在膝盖的手僵住了。 他明白主持人的意思,细长的手指微微屈起,不疾不徐地在膝上轻叩。 蒋庆期待的眼神越来越烈。 亭邈坐相端正,清瘦的背挺得很直,他不知想起什么,怔愣着垂起眼眸,舔了舔微干的嘴唇,摇摇头:“我想见的人,你们是联系不到的。” 蒋庆愣了半秒,心道莫非有大瓜吃。 他眼睛急冒光,追问:“是谁,我们肯定帮你联系。” 直播间观众闻言也瞪大眼睛,更有吃瓜网友在微博同步直播访谈的所有画面。 #惊!亭邈直播首谈想见之人# #亭邈面露怅然,谈及心事,是故友还是初恋# #真实访谈谈真情实意,影帝亭邈疑情云云#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猎奇心起的网友纷纷跑进直播间,结果,刚进来就看到亭邈嘴角扯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初秋清凉,亭邈今天穿的是私服。 纯白的衬衫衣料柔软,披在他清瘦的身上,领口微松,勾勒出弧度姣好的锁骨。 细长的天鹅颈坠着环形项链,项链末梢,正好停在锁骨的红痣上,随着他动作正左右轻颤,隐隐未遮全,添了股叫人想拨开探清楚的欲望。 观众突然觉得自己想飚鼻血。 【朝阳】:靠!我怎么每次看到亭邈,都会被他撩到,坐着不动都能撩我,长得太可了! 【盒子】:啊啊啊啊亭邈好可爱,乖死了。 【紫玫】:卧槽互联网色批你们这么纯洁的吗?难道只有我想太阳他?清纯美人又纯又欲谁能不喜欢啊!亭邈给你打call。 亭邈黑白分明的眼睛最像小鹿,眼神无辜,谁见了都得说声人畜无害。 他听着蒋庆的追问,稍稍垂了头。 后颈白皙的皮肤蓦地裸露在摄影机的镜头里,平时被头发和衣领遮住的部分偶然露出,窥见的隐秘之处漂亮到让舔屏的粉丝嗷嗷直叫。 亭邈低头半瞬,再抬起时,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双目放光的主持人。 观众人数攀高,蒋庆急不可耐,复又催了遍。 亭邈规规矩矩坐好,双手叠放着,遮住手心突如其来的细汗。一股强势的欲望挣脱出来,心脏开始猛跳,他稍稍张开嘴唇,却莫名觉得干涩,只得舔了舔嘴皮。 末了,轻声唤出藏在心里的那名字: “他叫傅英。” 傅英。 卧……槽卧槽!!! 现场轰的炸开。 紧接着,激烈的讨论声霎时此起彼伏,甚至通过麦传到了直播间里。 但只讨论了两分钟,又咻地转为寂静。 所有人瞪眼面面相觑,不敢再交谈。 心里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蒋庆的脑子已僵住,甚至没反应过来傅英是谁,表情就先愣了,连耳麦里导演的声音也没听到。 亭邈忽略蒋庆惊诧的眸光,交覆的手心越来越热,他忍不住握成拳,消磨掉掌心霸道闯来的黏糊糊汗渍。 不止现场震惊,直播间沉寂过后,转而爆发出激动的叫喊。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47297】:我没听错吧?傅英,亭邈居然提到了傅英!! 【鱼圈霸王】:我靠没有听错,就是傅英,那个三年前和亭邈同时获得金树奖影帝双黄蛋的傅英。 【绣球花】:这谁啊……我才追星,你们说的是? 【鱼圈霸王】:卧槽激动死我了,没想到三年了我还能听到傅英的名字,楼上姐妹给你科普下,傅英出道近十年,三年前获得金树奖影帝,不过,不过,唉。 【绣球花】:不过什么? 却没有人再回答她。 因为亭邈忽然抿起唇瓣,直面着直播间的摄像头。 第2节 他眼睛眨也不眨,黑漆漆的瞳仁覆着层灰蒙的薄雾,就这样问道:“傅英,你会回来吗?” 说完,亭邈纤长的睫毛仓皇地颤了颤,手里捏着衬衫的衣摆,骨指隐隐泛起苍白。 但他仍旧没有移开眼神,好像摄像头的对面,日思夜想的那人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所以亭邈也很认真地盯着,忽略掉齐刷刷扫向他的异样目光。 【鱼圈霸王】:靠,我突然殇了。 【绣球花】:啊到底怎么了,我吃瓜吃不到的感觉好烦,啥都不懂。 【鱼圈霸王】:你有空搜度娘!算了我跟你说,傅英他三年前,就是金树奖领奖的当天出了车祸,从那以后再没出现过。有的说他成了植物人,也有说去国外求医,还有什么截肢瘫痪失忆的,总之已经消失三年了。 【绣球花】:我天……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已开,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喜欢的朋友别忘了收藏和留评喔~ 阅读须知: 1.亭邈是好人,不会做违法的事,但他性格白切黑,有小心机,会伪装,介意请慎入 2.白切黑痴情美人受vs残疾偏执霸道攻 3.请勿将角色和现实明星挂钩,谢谢 第2章 会吓哭的 被浮躁却繁华的娱乐圈遗忘整整三年的傅英,再一次出现。 弹幕叫嚣着傅英的事迹,直播间屏幕铺天盖地填满了傅英和亭邈的名字,并且以迅雷之势强劲霸占了微博的热搜榜单。 #傅英# #亭邈首谈傅英# #真实访谈亭邈# #你会回来吗# #金树奖双黄蛋# 全网震惊。 导演紧盯着监视器里的亭邈,发觉他现在的角度居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便眉头拧起,从幕后出来,快步走到演播厅外,捕捉到了亭邈微微扁下的嘴角。 好像受了委屈一样。 亭邈的相貌无疑是惊艳的,纤秀的眉弯,黑漆漆的瞳仁剪秋水,乌溜的小鹿眼睛黑白分明,睫毛也长,就算平静地望着别人,都叫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更莫说他现在稍扁着嘴,柔嫩的唇瓣硬是被他拉成了一条直线。 嘴角因为抿嘴露出俩秀气的小窝,腮帮子也因此变得圆鼓鼓的,招人怜惜。 导演这下不知如何才好了。 他完全不知道亭邈和傅英居然有交情,谈及这种话题,究竟是继续问,还是赶紧制止。若说放在三年前,以两人的咖位,势必为节目带涨热度。可现在,傅英不再是当年的劳模影帝,消失三年对演员来说,被遗忘是最正常的结果。 导演迟疑了下,看向全无主持素养的蒋庆,在耳麦里低声叮嘱:“谈亭邈上周的品牌活动或者综艺。” 蒋庆骤然回神,就被导演的声音惊住。 他下意识朝演播厅台下一望,登时看见导演疾言厉色的模样,心虚得不行。 蒋庆喉头艰涩滚了滚,扯出标准的笑,尴尬转话题:“……亭老师,前段时间您受邀参加qfrons品牌的活动……” 《真实访谈》官方low逼,带头炒cp却收不了场,后续的直播也尴尬的一批。 亭邈粉丝不是好惹的,迅速在微博豆瓣匿名区等各种平台讽刺内涵拉踩一条龙。《真实访谈》开播至今数十年,可随着老牌制片和主持人相继离开,现在的团队只知走捷径搞噱头,一无是处。 被市场淘汰是迟早的事。 【小熊喵团】:主持人有毛病?说话不流利就算了,后面尬得我脚趾抠出一幢别墅,亏邈邈还能面带笑容一一回答。 【戴花】:就是,他谈到林温元的眼神表情,分明是想给邈邈炒cp拉热度,服了。 【djiw】:虽然主持人不作为,但我居然在亭邈的口里听到了傅英的名字诶![尖叫鸡] 【小熊喵团】:卧槽,别乱给邈邈拉cp成吗,邈邈和傅英啥关系都没有ok?! 原先还是亭邈的粉丝在控诉节目组,骂着骂着就偏了,傅英残存的粉丝也被热搜勾起来,哭唧唧想念傅英,言语中难免会提到当年令热搜爆炸的金树奖。 影帝双黄蛋,多年难遇。 傅英和亭邈不一样,他十三岁进娱乐圈,摸爬滚打近十年,兢兢业业,获得过无数男配男主奖项。正是多年铺垫,才让他二十三岁时夺得国内最具权威的金树奖最佳男主角。 相比亭邈的运气和天赋,实力派的傅英,带给网友的讨论更加热烈。 三年前的意外车祸,也为这位实力超凡的影帝,添了股别有意味的谈资。 【采玫】:呜呜呜我也想问,傅哥到底会回来吗?[抓狂] 【倾覆】:我他妈好想傅哥啊,当初和我一起追星的姐妹们都爬墙了,孤苦伶仃的我还守着哥哥的穿海翻来覆去边看边哭,操!我又想哭了! 《穿海》正是让傅英荣获金树奖的影片。 【田梅路】:路人,话说傅英要没出车祸,按照他的演技和可塑性,现在的成就会比亭邈高吧? 【喵团军师】:别他妈装路人行吗?拉踩滚!别拿我哥哥乱比较。 【田梅路】:怎么装了,我看访谈有感而发啊,亭邈和傅英从没有过联系吧?就连唯一可能会有交谈的金树奖颁奖,也因为傅英的车祸无疾而终,那亭邈现在怎么突然说起他来?该不是想内涵人家车祸残疾无法再演戏了吧…… 【28784】:噫,亭邈粉丝真没素质,再怎么傅英也是前辈啊。 不得不说,无聊网友的发散思维总是奇高。 这些评论一出,惹得两家的粉丝都不爽。 【小熊喵团】:呵呵,某影帝浑浑噩噩退圈三年,居然还有脸自称前辈。 【倾覆】:你他妈说什么傻逼话,傅哥就算暂时没出来,那又怎么?你家出道几年啊,懂不懂规矩,拉踩前辈,现在还内涵,真没素质。 【小熊喵团】:我去!傅英自己颓废没戏拍,怎么不能说,现在指不定躲哪儿哭呢。 【hdui】:不是吧……我看采访亭邈好想挺喜欢傅英的啊,粉丝吵啥呢。[懵逼] 【小熊喵团】:滚!!! 【倾覆】:喜欢个屁![呕] 一场直播访谈,让傅英和亭邈的粉丝彻底吵崩。 翻天覆地的粉圈骂战中,即便有粉丝意识到亭邈那清润的眼眸里露出的思念和遗憾,也被恶心的吵骂声闹得不敢多想。 两家粉丝的骂战很快爬上微博热搜。 深夜,迈巴赫疾驰驶来,停在燕城江景别墅外。 亭邈的经纪人有他家的钥匙,开门后,径直走去客厅。 果然,下午在访谈里游刃有余的亭邈,现在已经瘫软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乱糟糟扔着好几个瓶子。 亭邈还穿着那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衣领微微凌乱,露出大片清瘦白皙的胸膛。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不知道聚焦在哪里,原本柔软的发丝现在是一团糟,看起来很有几分颓丧。 “邈邈。”经纪人熟门熟路走近,坐到亭邈身边。 沉默地看了亭邈几秒,他头疼道:“你今天怎么了,圈里最忌讳的就是口无遮拦,我知道你没那意思,可粉丝不这么想。傅英在娱乐圈根基深厚,就算三年没消息,死忠粉可不少,你那不得体的话以后少说。” 亭邈身体僵了瞬,没抬头,嗓音低落:“文钦哥,我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轻轻的,好像酣睡了的梦话。 文钦从亭邈出道就在带他,感情很深,看着亭邈现在的模样,他于心不忍,叹气道:“何必,他已经消失三年,就算要回来,你说的那句话又算什么……除了给自己招惹麻烦。” 话音刚落,亭邈心口一疼,弯着瘦弱的腰背,整个人像团受伤的猫咪,蜷缩在沙发脚边。 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乱七八糟放着好几个瓶子,亭邈难受地呜了声,咬着下嘴唇,果断抓来一瓶,气势汹汹往嘴巴里灌。 灌了半瓶后,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你没发现我醉了吗?” 醉了?所以访谈说的都是醉话?文钦肩膀一垮,余光瞄着他,无奈道:“得了,邈邈,有本事你先放下手里的奶。” “我说醉了就是醉了。”亭邈仰头灌牛奶,眼角濡湿,通红得像渗了血,“我等他三年,不,快四年了,就不许我念念他的名字么?傅英傅英傅英……” 文钦只得坐旁边听他发泄。 他很早就知道邈邈喜欢傅英,但也有和粉丝同样的疑惑——两人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交谈过,什么时候有的联系。 他曾好奇问过,可亭邈闭口不谈,只得不了了之。 正在文钦思考时,亭邈唇瓣沾了好些奶白的颜色,仿佛牛奶被滴到了鲜红的玫瑰花瓣上。 他不舒服地舔嘴唇,小舌头灵活窜出来,把嘴唇上的牛奶卷走后,才醉醺醺开口,三根手指还端正竖在脑袋边,自欺欺人:“我保证,我见到他的时候,绝对不这样……” 原本清透的嗓音被奶润得有些黏糊,说起话来娇娇软软,腻得慌。 文钦摇摇头,显然不相信这话:“得了,傅英都退圈三年了。”他加重了那个数字,明晃晃强调这人可能不会回来。 亭邈倏地抬头,硬着声音冲他反驳:“三十年又怎么样,我就等他。” 说完,躲在碎发后面的耳尖悄悄发红。 文钦失笑,还真和他探讨起来,振振有词:“那万一人回来结婚了呢?” “我——” “你怎么?” 亭邈“砰”一声把空奶瓶扔过去,眼睛发亮,“我就趁着月黑风高,暴打你一顿。” “喂!”文钦惊愕,伸手把他头发乱揉一通,道:“关我什么事?” 亭邈气鼓鼓瞪他:“谁让你说话让我伤心。” 和亭邈扯了会皮,眼看对方的情绪比刚才好些,文钦才谈起正事:“真实访谈,还有你们粉丝吵架的热搜都挂半天了,到底撤不撤?” 虽然是经纪人,但跟傅英有关的事情,文钦不会擅自做主。 现在网络骂声大都在亭邈身上,他的想法是赶紧撤,免得招来麻烦。 文钦将想法说了,询问亭邈的意见,谁知亭邈这会儿更反常,抱着奶瓶子撒气:“不撤!” “邈邈。”文钦绷脸:“你严肃点。” 第3节 “说了不就不撤。” 亭邈低着眼眸,犹犹豫豫伸出手指,指尖无聊地勾勾地毯上的毛绒,沙哑出声:“我好不容易和他一起上热搜,多留会儿。” 文钦心里一酸。 时隔多年,他的艺人再次和傅英同上热搜。 三年前#傅英亭邈金树奖双黄蛋#的热搜tag,仿佛还在昨日。 …… vej国际大厦。 办公桌突然被不速之客拍响,埋头专注策划案的傅英抬起头,就看到好友正盯着他瞧,眼里带着几分兴味。 傅英冷冷瞥他:“什么事。” 路从自觉忽视傅英凌厉的眸光,掏出手机,好奇问:“老傅,你自己看看,这是在为你造势啊!” 傅英眉头蹙了下,接来细看。 正看时,路从嘴巴也叨叨没完:“这热搜来得巧,你明天不就要回国拍剧了么……倒也奇怪,金瑞娱乐背景深厚,怎么不替这小子压热搜呢?” 路从口中的金瑞娱乐正是亭邈的经纪公司,在内娱属于口碑流量市场三高的娱乐公司,撤热搜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况且,这热搜实在对亭邈太不友好。 傅英生疏地点进微博,tag里热门的是一则短视频。 被剪切过,只有五秒。 视频很清晰,里面的少年身影单薄纤细,坐得端端正正,眉眼漂亮又精致,正出神地盯着镜头。 他的语气出奇认真: “我想见的人,你们是联系不到的。” “他叫傅英。” “傅英,你会回来吗?” 傅英皱起眉,抓着手机的五指莫名发紧。 耳边,路从话多的要命,凑上来边看边笑:“哟,清纯款的,别说,现在粉丝就吃这类型。老傅,他挺惦记你的啊,该不是喜欢你吧?” 路从贱兮兮挑眉:“老实交代,三年前招惹了哪家的小公子?” 傅英将手机扔过去。 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睨了路从一眼,自嘲道:“我这样,能招惹谁?” 说完,不轻不重地笑了声,就推着轮椅从办公桌后出来。 他腿上搭着层薄薄的布,双腿全无知觉,眉峰高挑,深邃的眼睛覆满狠厉,就连嘴角扯起的笑都显着冷淡至极的锋芒,望而生畏。 视频里的少年,傅英记得,是当年和他同为金树奖最佳男主角的小鲜肉。 那时他出道很多年,但对方仅用一年就获得了奖项。 傅英看过他的电影,太有灵气,足可封神。 路从摸了摸下巴,啧啧说:“老傅啊,你故意曲解我的话,车祸前你春风得意,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实力和流量兼备的国民影帝谁不喜欢?” 傅英懒得和他多话,不耐烦地转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这里能看到宏伟古典的异国景致,然而傅英此时没有欣赏的欲望,扫了眼远方最高的那建筑,眼神一凉,低声说:“他要见到现在的我,会吓哭的吧。” 即便过去三年,那人也只是小孩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之子瑜归 11瓶;谢公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这份大礼 初秋晴空高朗。 蒙蒙细碎的阳光从落地窗散进来,落在床铺中央裹着软毯熟睡的少年身上。 阳光舒舒服服,亭邈将醒未醒,双脚双手抱着毯子懒懒地翻了个身,恰好迷糊的眼睛就撞上了落地窗那儿聚集的阳光。 亭邈磨蹭着起床,盘腿坐着,脑子正在慢腾腾地清醒。 他脸色有些疲惫,漂亮的眼睛没有神采,就连平时那红嫩濡湿的唇瓣,这会儿也白惨惨的。 亭邈揉揉脑袋,清醒过来后想起昨天访谈的那些话,确实有些唐突了。 他伸懒腰嗷呜了声,点开微博,果然瞧见议论声沸沸扬扬,即便过去一夜,也全然没有要被其他热门微博替代的意思。 @平生赏美人:#真实访谈亭邈#访谈直播大家看了吗,亭邈居然提了傅英的名字,我他妈激动疯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亭邈喜欢傅英啊,不然那么暧昧的话他怎么能说?啊啊啊啊啊莫非我冷门的双黄蛋cp要发糖了?[激动] 【喵团军师】:去他娘的,甭带节奏。邈邈说啥了,我看是主持人想炒学长学弟cp,邈邈没办法,就随便说了个名字。 @万籁俱寂:#亭邈傅英#说实话,傅影帝消失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这些年猜测很多,失忆残疾植物人,不管哪个都很惨好吧。傅影帝都这样了,亭邈还拉他炒热度,确实不讲情面,怎么看都是傅英倒霉。 【倾覆】:没错,亭邈有毒,恶不恶心啊。 站亭邈,或者站傅英,热搜里面各种说法都有。 粉丝吵得满网风雨,甚至还有双方战斗粉专门建超话来互骂。 亭邈熟练地翻阅各条微博,随手一点,却看见了条言语颇为暧昧的图文。 @双黄蛋牛逼:他,实力影帝,一朝获奖一朝陨落。他,灵气演员,苦等三年无从按捺。当直播间的镁光灯聚焦,他低垂眼眸,是否想起当年万众瞩目的巨星——傅英,你会回来吗?“我当然会,回来见你,我的爱人。”噫额额……我他妈嗑死双蛋黄了!学长学弟算什么!咱们双王才牛逼好不好?!还有三年前的羁绊在,我爱死这种宿命感了。[图片] 【就吃糖】:没错,姐姐你的文案虽然玛丽苏但是实话啊,双黄蛋牛逼,邈邈傅哥牛逼! 原来是一小撮异军突起的cp粉。 他和傅英的。 亭邈紧接着点开文案后的配图,只看了眼,就害臊地抿起嘴角,脸蛋羞红得不成样子。 那图片里,他和傅英居然在拥抱。不知是哪位粉圈大佬精修的图,匹配度之高,完全看不出任何p图痕迹。好像,好像他俩曾经真这般亲昵地拥抱过。 亭邈看着图片心坎美滋滋,正想保存时,文钦哥突然来视频,打断了他的动作。 屏幕里,文钦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模样斯斯文文。 “文钦哥。” 亭邈不急着返回微博收图,乖乖和经纪人打招呼。 文钦调侃他:“哟,邈邈醉奶醒了?” “……”亭邈伸手握拳,摆好姿势冲屏幕里的大哥嗵嗵嗵,瞪他一眼:“你还说。” 文钦摇头失笑。 他这会儿是有正事:“采诗官即将开机,你好好准备,明天去茴城参加开机宴。” 古装宏伟巨制《采诗官》的剧本,亭邈已经拿到近两月。这段时间剧组导演组在试镜其他角色或是调整拍摄地,他就埋头屋里看剧本,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开机就在这两日,开机宴过后,就要正式进组。 拍摄场地在茴城,离燕城较远,地势也更加偏僻。 亭邈今晚就得出发,明天下午航班抵达。 和文钦哥商量了进组事宜后,亭邈挂断电话,返回刚才的微博,准备将修图暗搓搓地收归己用。 结果那发图的博主,居然将图删了! 亭邈疑惑地皱皱眉头,翻到原博主页,瞧见博主特地发新微博解释了下,原因是: @双黄蛋牛逼:被唯粉骂了,哭唧唧遁走,江湖再见嗷。 亭邈一怄:“……” 茴城地势崎岖,较偏僻。但它自然风景风貌得宜,繁花绿草,空气清新,是休闲养老的好去处。 亭邈一贯不喜欢带助理去剧组,这次也是独身前来茴城。 他刚下航班,就有剧组工作人员来接他。 导演发来地址,为了保密,开机宴是在茴城一幢别墅里举行。 亭邈将行李放置在导演定的酒店中,便和工作人员前往别墅。开机宴是为让同组演员提前交流,活络关系,没有记者营销号在场。因此亭邈也没特地化妆穿品牌代言服装,只披了件简单的半袖衬衣。 晚上七点开宴,亭邈来得刚刚好,不早不晚,下车时就瞧见好些演员正在往别墅里走。 这幢别墅是在一处欧式庄园里,独栋大宅端庄典雅,虽然够豪华,却没有金碧辉煌的感觉,反而沉静稳重,颇有雅致古典韵味。 周遭围院的树林自然疏朗,还有条碧透的河静静穿梭在林子和假山间。 可见别墅价值不菲。 “周导居然在这里做开机宴,大手笔啊。” “这边偏僻,没狗仔来。” 远远有三两艺人下车,看到眼前的别墅后,震惊地议论着。 亭邈眼睛尖,一眼就见到最里面的那艺人是和自己同公司的白晏。没想到除林温元外,还有熟人一起拍戏,亭邈正想去打声招呼,却瞧见白晏瞪了他一眼后,就径直朝别墅里走,没个好脸色。 亭邈也懒得去自讨不快,耸耸肩,慢慢地往里走。 刚进去,周导就看到他,笑呵呵道:“小亭啊,你可算来了。” 亭邈与他握手:“周导您好。” 他和周导是初次合作,但在试镜的时候很说了些话,后面也一直微信联系,现在关系倒还不错。 正聊天时,导演助理走来,小声与周导耳语。 话落,便见周导瞬间板起脸,沉声道:“去跟那些经纪人说说,不准任何人去三楼。” 助理忙道:“是,导演。” 别墅装饰清雅沉稳,艺人几乎都来到现场,再加上经纪人助理等等,一层别墅热闹哄哄。导演提前将这里准备好,虽然在别墅内部,可开机宴办得和寻常剧组酒店那些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是,亭邈刚进来没多久,就觉得好似来过。 像别墅中心廊柱上雕饰的风筝,落地窗栏杆的摆设位置,天花板吊着的精致灯,都有些熟悉。 第4节 怕唐突,亭邈多聊了好久,才无意地发出询问:“导演,这幢别墅是您名下的吗?我像是来过这里。” 周导愣了秒,笑道:“是故友的,借了我用。” “原来如此。” “你说来过这里?”周导拍拍亭邈的肩膀,笑笑,“恐是记错了。”照那人从前的脾气看,怎么可能将陌生人带到这边来。 周导刚这样一想,突然忆起件事,惊恐地盯了亭邈一眼,脑子里思绪千般,浑浊不清,懵了。 亭邈不解:“导演?” 周导反应回神:“哦,没事,小亭啊……” 正说着,导演助理办完事走来,恰好听到亭邈的疑问,笑着接嘴:“难道亭老师看过庭院深阁,那电影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庭院深阁》是周导的电影处女作,三年前拍摄,从此让周导成为国内新锐导演。 亭邈现在想来确实巧,三年前,傅英刚刚消失,这部电影就在那段时间,悄无声息且不被期待地摄制中。 亭邈看过庭院深阁,只是电影有关别墅的场面,此刻想来反而陌生,倒是心里的那熟悉感,越来越旺盛。 他应该是来过的,可思绪模模糊糊,完全想不起来。 开机宴隆重正式,流程繁复。 主演登台介绍,除开另一位男主没有到场,其他都已经就绪。再就是编剧导演谈论剧本,制片宣布剧组开机等等后,便到了深夜。 夜里就该应酬了。 亭邈滴酒不沾,但现场除剧组人员外,还有投资方之类,不能不给面子。所幸周导帮他应酬了过去,亭邈谢后,就拿着杯果汁来到阳台看夜景。 满天繁星把深黑的夜空点缀得极美,四周静谧,只有秋蝉不疾不徐叫着。 从亭邈的位置可看到别墅外庄园的风景,假山石林,回廊直柱,最外面的小河缓缓流淌,赫然在他心里添了股浪漫的意味。 亭邈嘴角悄悄勾起来,脑子里闪现四年前,傅英意气风发将他救走的画面。 高挺鼻梁,深邃却充满傲气的狭长眼睛,那张脸霸道俊美,嘴角总是慵懒挑着,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在心里记挂,肆意也张狂。 亭邈想着想着,笑容越发大了,眼睛里淌着亮晶晶的东西,比星星还要耀眼。 手里果汁冰冰凉凉,没有颜色,味道也和寻常喝的不同,亭邈心里正激动着,想也没想就往嘴里一饮。 柔软的唇瓣被甜甜诱人的果汁染了些湿润,亭邈喜欢这味道,弯了弯嘴角,继续喝了口。 可喝着就不对劲了。 他低头,眼神发懵地盯着果汁瞧。 里面的液体无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亭邈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浑浊不清楚,心脏也开始没有章法胡乱跳动。 有股醉意袭来,亭邈身体一软,侧身靠着栏杆,全然不知自己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朦胧通红了。 “这是……酒?”亭邈喃了声,脸上闪过痛苦。 他喝不得酒,会难受,会狂吐。 亭邈想赶紧去醒醒酒,不料还没走出阳台,就被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以身体拦住。 那身体略肥胖,穿着西装却连扣子都无法扣上,脸上也挤着一条条肥肉,眼睛很小很细,正贪婪地扫视亭邈全身,像在端看货物。 来意不用想都能明白。 亭邈难受地皱眉,迷茫的醉眼依稀分辨出眼前的人是剧组的某一投资方。 “亭邈,亭邈啊……”男人眯着眼,满脸猥琐,靠近亭邈后,低声喃喃,“我当有多难,挺好搞到手的嘛。” 对方说话时喷出的味道恶心,夹杂着酒精和烟味儿,亭邈不舒服地捂着嘴唇和鼻子,硬着声音喊:“你让开。” 男人嘴角勾起:“我好不容易让你喝上酒,舍不得让。亭邈你说,想要什么,剧本综艺代言,我全部给你。” 边说,边朝着亭邈逼近。 直接将喝了酒弱兮兮的亭邈抵在了栏杆上。 清瘦的后背被栏杆顶着,亭邈心里咯噔一跳,想逃离。但炽烈的酒意还是将理智抛得远远的,几乎同一时刻,醉醺醺的亭邈,涨红着脸,脑子里近乎疯狂地出现一个画面—— 夜幕低垂,他噙着水雾的眼神迷离,低低喘着气,被宽阔坚硬的身体压在栏杆上。滚烫的嘴唇没有提醒,直接霸道地覆满他全身,最终停留在敏感的颈侧,不做迟疑狠狠一咬。 “呜。”亭邈记得那咬痕,看着眼前越发逼近的投资方,出神地唤出一声低喃:“傅英……” 声音低微得很,男人没听见。 但他看着亭邈低迷涣散的眼眸,还以为失了神志,正窃喜着。却不想,亭邈蓦地发起狠劲,近乎用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推开肥胖的男人,醉醺醺跑离阳台。 “操他娘的!” 男人狠骂了声,见亭邈醉酒后居然还跑得那样快,站在原地破口大骂。 亭邈虚着眼睛,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循着心底些微的记忆,跌跌撞撞跑到别墅三楼,刚推开离楼梯最近的门时,就想吐。 他下意识朝洗漱间跑。 “辘辘……”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亭邈耳边响起,亭邈迷糊地一扭头,黑暗里什么也没看清,只捕捉到了一道阴鸷冷冽的嗓音,质问他:“你是谁?” 亭邈潜意识要回答,可刚一张嘴,胃里开始癫狂翻涌。 他脸色骤然发白,仓促间腿脚一阵酸软,猛地撞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身体便紧接着歪倒,直接趴在某物上,吐得昏天黑地。 “呕!呜呜……” 足足吐了半分钟才消停。 呕吐物闻着不舒服,房间里仿佛也染上了奇怪的味道,亭邈苦丧着脸,醉意仍然没有消去,眼睛酸疼,嘴唇也干涩,哪里哪里都难受。 亭邈昏昏沉沉,趴着好像是谁膝盖的地方,晕乎得要命。 就在这时,两根手指蓦地掐出了他的脸,手腕一紧,虎口发力,强迫他抬起头来。 “呜?”亭邈睁开湿漉漉的眼眸。 但纤长细密的睫毛被眼泪打湿,黏糊糊贴在眼睛上,致使亭邈仍看不清掐他的人是谁。 他自然也不知,眼前坐轮椅的男子,正是心心念念的傅英。 傅英脸色难看至极,在这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房间,甚至趴在他身上吐的时候,就想把他扔出去。可现在,他掐着对方的脸,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亭邈。 居然是他。 傅英掐他脸的手指没消力,看着亭邈半跪半坐在地板,被自己掐得满脸懵,嘴巴嘟嘟,还成了圆鼓鼓小鸡嘴的模样,紧锁的眉头没来由的一松。 亭邈焦急跑来三楼,又急又吐,身上早就起了层细汗。 细碎柔软的刘海现在湿哒哒贴在额头上,双眸濡湿迷乱,脸颊酡红,被掐着脸抬起头时,他修长的脖颈张扬地裸露在空气里。 傅英甚至能通过现在的角度,窥见他锁骨下隐隐露出的皙白肌肤。 还有颗仿佛渗血的红痣。 清纯美人,被嫉妒撕裂的娇玫瑰——傅英一瞬间想起路从赞美亭邈的话。 他喉头频频滚动,隐忍着怒火,眼神却蓦地一沉,另一只手五指僵硬地捏成拳,骨指泛白。最后阴恻恻地俯身,紧盯着亭邈失神的眼眸,咬牙吐出冰冷的几个字:“你要我回来,就是送这份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兴机、獭兔易 10瓶;我家道侣已失踪、pnnnni 3瓶; 第4章 睡这里 亭邈醉眼迷蒙,根本听不见傅英的话,只能被迫仰着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傅英瞧。 不过,只瞧了半晌,就被面前散发的奇怪味道扰得皱了皱小鼻子。 太难闻了。 闻着更想吐怎么办。 亭邈苦兮兮皱起脸蛋,被捏成小鸡嘴的嘴唇张开啊呀呀地哼了两声,总算唤起了傅英的注意力。 傅英哪里没闻到这股味,只是刚才一味盯着亭邈看,没注意。现在被对方唤醒理智,余光扫向那团呕吐物,眉头皱得死紧,绷着脸,满脸烦躁。 他深邃的狭长眼睛缓缓移到膝盖和轮椅的那东西上,深吸口气,薄薄的嘴唇朝下一压,抑制着满心怒火,掏出手机。 “周导,您……来三楼一下。” 挂断电话后,傅英阴着眉稍,两手指还是掐着亭邈的脸颊,好像比刚刚更加用力,软嫩的脸蛋被rua成包子,腮那儿圆鼓鼓的,说可爱,倒真有些可爱。 傅英眉头松了,手腕一偏放开了亭邈。 他沉静的眼眸在亭邈清纯的脸上划过,眼神虽然冷漠,可没了刚刚那种暴戾的感觉,反倒像好奇地探究。 亭邈被放开后,就半跪半坐在轮椅旁边。 双手无力地垂在地板上,纯白的半袖衬衣起了很多褶皱,领口胡乱散开,衣领也歪歪扭扭落在了手肘处,露出圆润小巧的肩头,和里面被汗水湿润以至紧紧贴身的打底衫。 身体软软靠在他轮椅边。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偏偏还老是用噙着濡湿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睛迷糊得不成样子,兴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傅英蹙眉,一点点收回眼神。 没多久,周导抓着手机蹭蹭蹭来到三楼,刚进来就被眼前这幕惊得目瞪口呆,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周导狐疑地盯着软在轮椅边上的醉人儿,才僵硬着脖子慢慢抬眼,看向傅英,错愕道:“傅英,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才到。”傅英淡淡说。 周导恍惚地点点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眼前的画面带给他的冲击有些大,周导想起两日前亭邈的真实访谈直播,好奇的眼神在轮椅和地板的两人身上转了转,迟疑道:“小亭这是……” “喝醉了。” 嗓音挺冷淡,但周导却觉着傅英在恶狠狠地咬牙切齿,似乎还从那稍冷的语气里莫名捕捉到了一丝隐忍的怒火。 怎么回事。周导不明所以,顺着傅英的眼神往他轮椅上一瞧,这一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亭邈他,他他他居然吐到傅英身上了! 第5节 我擦。 周导哑口无言,用瞪得圆鼓鼓的眼睛来表示自己有多么震惊。 傅英行动不便,周导赶紧走去帮忙处理。 在傅英覆满黑沉的脸色中,老朋友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想笑。他还是第一回 看见傅英这种怒急烦躁却拿对方无可奈何的模样,瞧他五指还紧紧握成拳头,细长的手指骨节捏的死紧以至于泛起苍白。 周导忍笑,弄好后,跟着傅英出洗漱间,来到门边。 亭邈这会儿没有轮椅做支撑,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到墙角去了。细嫩的胳膊环抱着两腿,整个人蜷缩着,软乎乎的脑袋也缩着藏在双膝间,没有动静。 周导走去一看,回头冲傅英失笑:“这孩子,睡着了。” 正说完,他就拿出手机,想联系亭邈的助理或者司机,可刚摸手机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我倒忘了,他自个儿来的茴城。” 导演边说边起身:“我安排人把他送回酒店。” 辘辘的轮椅声响起,傅英来到亭邈身边,低眸看他像团猫咪蜷着,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傅英握着轮椅的手微微发烫。 “让他睡这里吧。” 他越过周导时,捏了捏眉心,淡淡丢下这话后,转身去其他房间。 正联系工作人员的周导愣住,“这里?” 别墅三楼有书房卧室健身房,都是傅英的隐私空间,即便三年前傅英离开国内将别墅借给他用,周导也从没让人来过三楼。他知道,以傅英的性格,绝不允许旁人踏足他的地盘。 可现在…… 周导虽然惊讶,但没有多说,直接将亭邈扶起来,跟上傅英,将他带到了客房。 夜晚亭邈脑里昏昏沉沉,但翌日醒来,却出奇地好睡眠,整个人神清气爽,昨晚的醉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眨着漂亮的眼睛,嗷呜了声,在床上抱着绵软的被子滚了滚,没穿袜子的小脚丫白白嫩嫩,圆润的脚指头夹着被子边角,调皮地把软被蹬来蹬去。 玩了会,才猛地发现房间陈设和酒店不同。 低调沉静的装饰风格,房间里除了床就是衣帽间,简单到可怕,所有陈设都是沉闷的黑色系,看起来显得闭塞,让明快的心情登时疲软。 亭邈皱皱眉头,欢喜的笑容垮掉,愣了。 这时,剧组的工作人员联系他说保姆车正停在别墅外,现在接他回酒店,明天开机。 亭邈才知道这是昨晚举办开机宴的别墅。 他竟在这边睡了。 揉揉太阳穴,亭邈整理好衣着,赶紧下楼。果然,庄园外熟悉的保姆车正在等候。 他刚走,傅英就推着轮椅来到别墅前,见保姆车疾驰离去,情不自禁地撩起眼皮,追着那车多看了几眼。 茴城公路也狭窄。 亭邈坐在保姆车上一抖一抖,慢悠悠回酒店。 他揉着脑袋想昨晚的事,虽然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可还记得那位意欲不轨的投资方。 以及被换成酒的果汁。 亭邈现在复盘时,也发现了昨晚很多不曾注意的小细节,比如那位投资方在酒桌时就一股劲劝他酒喝,如果不是周导帮忙拦着,他恐早就醉醺醺了。 司机在前方专心开车,亭邈想到昨晚的事情,垂下眼皮,翻开微信和助理发消息。 他将昨晚的事情简单和助理说后,就道: [亭邈]:新玉,让表哥查查李坤。既然他喜欢喝酒,就让他自己也尝尝吧,多多益善。 他嘴角牵起笑来。 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却掩不住浑身戾气。 倘若司机现在回头,恐怕会被亭邈阴郁的脸色吓懵。 [花新玉]:亭哥,总裁已经知晓此事了。 亭邈惊诧地一挑眉。 [亭邈]:他知道了? [花新玉]:是的,昨晚醉酒的事,被偷拍传到了微博上。总裁知道你在外面不会碰酒,就找人打探了下。 [花新玉]:总裁已经遣副总去收购李坤的股份。 亭邈知道表哥做事一向利落,却不想自己还没问,表哥就已经开始动作了。 他心里暖了暖,手指轻敲屏幕,冷笑。 [亭邈]:给他多灌点酒,扔到他最喜欢的温柔乡里。 [花新玉]:丫的醉死算了! [亭邈]:握爪.jpg 和助理多聊了几句,亭邈转到微博,果然看到昨晚开机宴的事情已经登上热搜。 最热门的微博就是他醉酒的照片。 不知哪位狗仔投稿到营销号上的。 @鱼圈少爷吃瓜:#亭邈醉酒#第一次看到亭邈喝醉的样子诶,大家觉得好看吗?有知情者称这是在亭邈新剧开机宴的现场,醉醺醺的亭邈喜不喜欢?[投票] 【喵团军师】:卧槽我家邈邈不会喝酒的,估计抿了口就成了这样子。 【jidi】:图虽糊但美!依稀可以看到邈邈脸红红的样子,好可爱啊!话说邈邈有些不对劲啊,怎么看起来表情有点点着急。 亭邈看着这两张模糊的照片,想起是昨晚挣开李坤,往阳台外跑的时候被抓拍的。 原以为别墅隐秘,不会出现狗仔营销号等,不想还是被拍到了。 粉丝们都是第一回 见着亭邈醉酒,难免觉得新奇。 有粉丝大触迅速将模糊图转成高清,方才看清楚亭邈漂亮的眼睛濡湿,脸颊晕满酡红,美得招人稀罕。 纯白的半袖衬衫软糯清新,结果他被捕捉到的照片里,那衣服稍稍歪开,隐隐约约可以窥见光洁细腻的肩头,一种别样的美感霎时显露,清纯也撩人。 【果粒加】:呜呜我死了,我翻来覆去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狐狸家】:邈邈真的好好看啊,喝酒的样子怎么说呢,明明是清纯的模样我怎么看到了几分性感,又纯又欲要我的命,好喜欢邈邈的眼睛,无辜懵懂还撩人。 亭邈被他们说得脸一红。 不过很快,网友粉丝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情拐走。 开机宴! 【狐狸家】:到底是演什么剧,有没有原着,呜呜呜我想知道啊!! 【果粒加】:我看其他瓜说是都市爱情剧吧,这类收视还挺不错的,只要邈邈的角色不渣男就行。 【小熊喵团】:楼上不要传谣啊,非官宣不约,邈邈参加开机宴却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你们还不懂吗,就是让粉丝别乱吃瓜,吃瓜不信瓜行不行!! 【蕊蕊】:话说亭邈演技真的很不错,我不追星是路人,也很喜欢看他的剧,希望新戏班底不错,大爆特爆。 粉丝你一言我一嘴,很快,#亭邈新戏#就爬上了热搜。 有位知名度很高的营销号,在闹腾腾的热搜广场里,不动声色发了条微博。 @娱乐圈我知道:#亭邈新戏#双男主,导演周惇,明天开机。 【蓝花】:卧槽真的嘛!在哪里拍,我去蹲点!!! 【酒草】:双男主,是我想的那种双男主吗?[斜眼笑]啊啊啊啊我家邈邈居然会接双男主的剧,我赶紧去搜搜会不会是哪家耽改。 【3i42y】:应该不是耽改,就普通的双男主,不过这样也没差,拉郎嘛,只要颜值高我就拉的稳!现在开始期待另一位男主会是谁。 这位@娱乐圈我知道博主每回说的消息都特别准,多年积攒了不少铁粉,看到他透露亭邈的新剧,铁粉们各个留言表示想知道得再多一些。 很快,博主就评论道: @娱乐圈我知道:不是耽改,另一位男主我也没查到。[无奈] 刚评论,就有吃瓜网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恨不得把圈里有机会合作的男星全部都拉来溜一圈。 【蓝花】:我猜是林温元,上回访谈时主持人还说他俩要合作了,应该就是这部剧吧? 【我要嗑最甜的】:额,林温元的话我不嗑了,虽然他长得还行,可和亭邈没有cp感。 【蓝花】:不是吧,学长学弟cp你都不嗑? 【我要嗑最甜的】:很奇怪吗,林温元太温柔了,和亭邈不搭。我看亭邈这种清纯美人就得和霸气点的配,才有激烈的火花。嗑cp不就是嗑个氛围吗?你谦让我谦让有什么意思,荷尔蒙爆表的我才吃。 【蓝花】:啊啊啊啊林温元发微博了。[截图] 截图里赫然是林温元两分钟前所发的微博。 @林温元:出发进组~[微笑] 【蓝花】:操!绝壁是林温元,不然哪这么巧,现在出来该不是宣告主权吧啊啊啊啊嗑死我了,学长学弟szd!! …… 明净清新的办公室里,林温元正端着杯红酒浅啜。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眉眼温润,嘴角正挑起一抹轻笑,同对面的经纪人交谈。 “温元,你确定亭邈那边会愿意?”经纪人看着林温元发的微博,发布的时间点很巧,擅长抠糖吃的cp粉迅速跑来嗷嗷叫着学长学弟敲萌。 经纪人知道亭邈团队拒绝炒任何cp,因而对林温元的做法感到不解。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愿意。” 经纪人皱皱眉,没有说话。 亭邈是燕城影大三年级学生,林温元同系的学弟,两人是有交情,可她见先前的访谈直播上,亭邈似乎没有炒cp的意思。 她迟疑道:“金瑞娱乐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林温元轻蔑地看了经纪人一眼,嘴角勾起,眉眼流露出几分自信,“我了解邈邈,他不会拒绝我。就算团队不同意,但我和邈邈一起进组,总会让他亲热我。” 他声音一冷:“你只需要找好代拍。” 第6节 第5章 他回来了 茴城拍摄点在距离郊区不远的半山腰。 这边人流稀疏,但导演组为了保密,还是特地租用两了月,这段时间里,任何外人都不允许进出。 而为演员们定的酒店就在郊区。 雅致的酒店是和郊区的温泉林子配套租用,周导为保密花费大手笔,将这部分全部租了,演员和工作人员则都住在酒店,只是为亭邈租的房间,显然是酒店里的豪华套房。 房间在二楼,亭邈的行李也都在这里。 他回到酒店后,就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随后,撑了个懒腰,翘着小脚丫趴在床头,翻出剧本细细看。 明天就要正式开机了,他时隔两月进新组,倒有些想念剧组繁忙的拍摄日程。 看昨晚来参加开机宴的演员里,除了林温元学长外,相熟的就是同公司的白晏。 亭邈是周导最先定下的角色,拿到剧本后,就去忙其他工作,后面的演员试镜都没有参与,倒不知林温元饰演的是谁。 还有另外一位男主,亭邈也是一头雾水。 周导瞒得实在够紧,昨晚开机宴时,自己找他问了很久都不曾得到确切答复,不知周导脑子里在卖什么关子。亭邈想到这儿,不解地皱皱脸蛋,翻开剧本眼睛飞快地在角色小传上掠过。 霍晚:男,二十九岁,身有残疾,不良于行。容貌俊美,性格张扬,意气风发,行事桀骜不驯。纯种颜控,无父无母,本是浪迹天涯的少侠,却因意外落下残疾,从此颓丧度日,终不见天。后遇采诗官褚风杪,交为知己,查案翻冤,同甘共苦。 亭邈看得很快,可蓦地一瞬,眸光停留在“残疾”两字上,纤长的睫羽微微打颤。 这人物小传写的便是另外一位男主角的生平事迹。 亭邈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对这角色很好奇,眼下不知会是哪位演员饰演,努努嘴巴,心里焦急地像有蚂蚁在爬。 明天,应该就能见着了吧。 亭邈靠在床头,把霍晚的台词也过了遍后,才将剧本整理放好,踱步到落地窗休息。他的房间望出去刚好可以瞧见酒店前种着花花草草的小花园,外面天色已经昏黄,少有人走动,只依稀能看到几位相携着的剧组工作人员。 虽然酒店保密措施不错,但也没见着眼熟的演员出来,想是正在房间为明天的拍摄做准备。 亭邈深吸了气,遥遥看着远方,双手闲适地搭在栏杆上。 等晚间的柔风轻绵绵地落在他身上时,才回了神,觉得夜里稍冷,转身去房间休息。 亭邈其实有些认床,平时出去工作的话,当晚总睡得不好。 现在来到陌生的环境,他静静平躺在床上,旁边昏黄朦胧的床头灯没关,两只漂亮的眼睛轻轻阖着,在浅暗灯光的投影下,纤长细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出隐约的暗影,像极了收起翅膀的蝴蝶,恋恋不舍停留在他绝美的眼眸间。 四周悄然无声,房间渐渐染上静谧。 直到“辘辘”的声响突兀地出现在亭邈的脑子里,他慌张地动动眼皮,睁开眼睛,感觉这车轮般的响声熟悉得很,好像不久前就在他的耳边响起过。 亭邈迷糊地揉揉眼睛,懒乎乎地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个滚,才不疾不徐起身,循着声音,头重脚轻地走到落地窗边。 外面已经很黑了,只有花园的路灯还隐隐约约照亮着小石路。 亭邈懵懵地睁大眼眸,低头在花园里扫视了圈儿,却没看到任何人。 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托着腮皱皱眉头,准备回去继续睡,谁知就在转身时,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背影,蓦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亭邈愣了半秒,手撑着栏杆,探出头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 可这会儿,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花园满是寂静,就连蝉鸣都没有。 亭邈眉梢惊疑地抬了抬,只道是自己没睡好看花了眼,揉了揉微微发僵的脸颊后,返身回去继续睡觉。 翌日,天朗气清,是绝好的拍摄日。 亭邈昨晚没睡好,大清早就起了床。眼看纱窗外的阳光才跑出了一丝缝儿,就觉时间还早,准备先绕着酒店晨跑后,再去剧组。 开机首日通告较少,主要是拜佛和安排主角走戏讨好彩头,所以剧组规定的时间稍晚些,现在刚到七点,附近没有人出来,亭邈趁着晨跑,将周围的环境熟悉了清楚。 酒店出去的路是条稍窄的青石板,一直延伸到拍摄地的半山腰。对于剧组来说倒是方便,每回下戏后直接坐车回来就成。 亭邈跑了约半小时,看到零零散散有保姆车过来等候,大抵是其他演员跟组的车。 他身上起了些汗,便撩起额头上稍稍打湿的刘海,一阵柔柔的秋风格外听话地溜过来,熟门熟路在他额头晃过,阵阵凉爽消磨去了浑身的热气。 随手拿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擦脸后,亭邈径直朝导演给安排的房车走去。 这辆车从到茴城时就归他用,司机刘师傅是位敦厚老实的大叔。 房车停在路边,和其他保姆车距离稍远,亭邈一边活络手腕,一边慢腾腾走过去。 司机刘师傅正坐在驾驶位,斜靠着窗口,见他来还热情地招了招手。 亭邈挥挥手,甜甜一笑:“刘师傅早~” “亭先生起得好早,车里面——” 开门时“吱嘎”的一道突兀声响,打断了刘师傅的话。 话还没落下,刘师傅就看见亭邈嘴角噙着笑迅速拉开车门,可仅朝里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顷刻僵住了,瞪圆那双漂亮湿润的眼睛,身体直愣地定在原地。 亭邈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白皙软嫩的脸颊也因为情绪的过分激动而绷住了。 房车里所有用品准备齐全,空间偌大宽敞,可稍里面的座位上,现在居然坐着,坐着……卧卧槽!! 亭邈猝不及防。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愉悦的神情赫然变得震惊。 贝齿下意识咬住了软嘟嘟的嘴唇,紧盯着车里的人,隔了好久终于溢出一丝细微低弱的轻喊。 “傅英。” 下一秒,他张开了嘴,咕咕哝哝还想说什么。 可身体像是从骨髓里挣脱出一股激烈的冲动,让他脑袋瞬间发蒙,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根本再说不出话了。 场面登时安静过分。 旁边,刘师傅一拍脑门,心道明星们都挺娇贵,生怕惹对方心生不快,忙解释道:“亭老师,导演说你和傅先生相熟,傅先生进组得急,还没有准备房车,先和你同乘……您不介意吧?” 亭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发紧,回过神后,结结巴巴张嘴,嗫喏道:“不,不不介意,应该的。” 刘师傅松了口气,转过脸去,自然也没有看到亭邈白嫩的脸蛋正一点点涨红,濡湿到水汪汪的眼眸比那夜晚璨焕的星星还要绮丽招人。 亭邈感觉自己已经晕乎乎了。 他喉头艰涩地滚了滚,还伸手悄咪咪碰了下自己胸口,感觉那里心如鼓跳,沙哑着喊出声:“傅,傅老师。” 声音像蚊子嗡嗡,听也听不清。 可刚说完,眼神就猛地慌乱起来,平时想过无数次和傅英见面时的场景,什么落落大方潇洒自如最好再和傅英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可万万不曾想,真的见到时,自己居然怂得连多看对方几眼都不敢。 但亭邈是何许人也,他从来就不愿委屈自己。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三年的思念聚集在这天,该说什么或不该说什么,最后都只化作心里源源不断的餍足。 亭邈惊了后,很快就稳住了。 他紧张盯着傅英,不停地眨眨眼皮,等眼眶里覆满的濡湿红晕消去后,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激动,神情逐渐稳如老狗。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想什么也不顾,就冲上去环住傅英脖子亲的那种慌。 亭邈舔舔嘴皮,被自己过于直白□□的想法扰得心肝猛颤。 “亭先生。”刘师傅狐疑地朝后面一望,看亭邈还站在外面,冲他喊道,“快上车吧,现在就去片场。” 亭邈从□□的想法里悚然回神。 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矜持地上车,亭邈按捺不住,刚坐好在傅英身边,就撇出余光偷瞄他。 但他眼睛太大太明亮了,根本藏不住任何想法。 傅英静静地坐在房车里侧,从亭邈上车就能感受到一股炽烈比火还要燃的眸光,那力道恨不得戳穿自己。 他表情不悦,蹙了蹙眉。 两腿上搭着块柔软的布,傅英身体微微朝后,靠着椅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叠起放在膝上,沉静地望着前方,淡淡道:“亭邈。” “在!” 亭邈脑子一抽,不等脑子反应就脱口而出。 傅英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格外清澈。 眼眸的光柔柔的,看久了会忍不住心软,清秀的眉弯起来像月牙儿,眼神正紧紧黏在自己身上,扯都扯不开的那种。 他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无奈。 末了,傅英烦躁地按按眉心,冷淡道:“关门。” 亭邈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第6章 你喜欢我? 酒店距离片场的路程不远,随着青石板路走,约莫十来分钟就能到。 亭邈听到傅英不耐烦的语气,涨红着脸,尴尬关门后,刘师傅就优哉游哉转动方向盘,朝片场驶去。 车门蓦地一关,房车里瞬间被阻隔。 分明地大喇喇开着窗,可空气好像都闭塞不流通了起来。 亭邈抿抿唇,觉得有些闷,但更多的是坐在傅英身边的手足无措。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砰砰砰的声音格外清晰,甚至还隐约觉得旁边的傅英也听得到。这样一想,他脖子跟着爬上了紧张的红晕,全身上下都像覆着层热烘烘的碳。 傅英刚喊他关门后便没再说话了,静静坐在里侧。 尽管还没正式和傅英交谈,但他也隐隐感受地出来,傅英好像和三年前很不一样。那时候傅英意气风发,性情桀骜,从初见时,亭邈就喜欢上了。现在的话,更稳重,也更冷淡些。可不管怎样,所有一切都是让亭邈心动的样子。 亭邈想着想着,心里蠢蠢欲动,又忍不住偷瞄了几眼。 傅英的脸实在优越,英气硬朗,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像是雕刻师鬼斧神工的完美作品。他眉骨挺拔,狭长的眼眸格外深邃,隐约透露着一股让人难以接近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下颌线,都比从前更加惹人心动。 第7节 亭邈被苏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死盯着傅英不转眼。 他还算稍有理智,脑里很快出现方才刘师傅说的话。 “傅先生进组得稍晚……”进组? 难道傅英时隔三年复工,首选的剧组就是《采诗官》?亭邈眼睛蹭地一亮,心里头像揣了只调皮的兔子,不停惊扰他本就凌乱的思绪。 想到傅英和他一起拍戏,亭邈现在就激动地想笑。 但哪里敢了。 他抿抿嘴唇,喉头频频滚动着,掏出手机唯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文钦哥才能抵消心里毫不罢休的躁乱。 [亭邈]:激动到锤脑壳.jpg [文钦]:? [亭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文钦]:搞什么鬼,还没去片场? [亭邈]:文钦哥,你知道采诗官另一位男主是谁吗? [文钦]:不知道。 躲在亭邈心里的那只兔子活蹦乱跳起来,恨不得连带着心脏一起从他嗓子眼蹦出来。亭邈往旁边偷瞄了眼,激动地七荤八素。 他咽咽口水,矜持地在对话框里落下两字: [亭邈]:傅英。 这两字对他的输入法来说太过熟悉,随随便便敲两下,就蹦出来了。亭邈看着屏幕里头的两个字,眼眸染上笑意,感觉自己呼吸都加重了。 四年来每回想起傅英时,他都会忍不住在备忘录里絮絮叨叨,把所有想念记载。 而现在,傅英不再是备忘录里的字,终于成为真实的存在。 [文钦]:做梦呢吧你?上回喝酒了还没醒是不是? 怎么不相信呢。 亭邈秀气的眉头一皱起来,嘴巴扁扁,气呼呼地鼓了鼓脸颊。他单手托着腮,紧盯着文钦哥的那句做梦,心里极不乐意地哼了下。 [亭邈]:是真的。 [文钦]:行行行,真的真的,你怎么想都ok,好好拍戏哈,我有空来剧组探班。 [文钦]:正忙,挥~ 亭邈:“……” 文钦哥还真是的,重遇傅英这是多么大的事啊,想第一个给他分享喜悦,结果竟然被对方像小孩儿那样哄。 亭邈努了努嘴,复又在心里问了遍: 他怎么就不相信呢? 亭邈没兴致再和文钦哥说了,打算继续瞄几眼傅英,再在心里琢磨下该以怎样的姿态话语,和傅英开启愉悦的交谈。 谁知,他刚按了下锁屏,还没等偷瞄,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扭头。 “呜?”亭邈懵了。 温热的指腹含着薄薄的茧,有些粗粝,掐着他下巴时,力道很重,使他被迫仰起了头。 甚至身体也稍稍转了过来,直面向傅英。 离得好近,房车的座位本来就是紧挨着的,如今被傅英的手掐着脸,亭邈便恍惚觉着对方的呼吸和自己的好像在交缠。他只道本就沉闷的房车被低沉的呼吸声占据,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心里揣着的小兔子更躁动。 心乱如麻。 亭邈眼神一慌。 他呼吸也瞬间乱了,白嫩嫩的脸蛋嗖地窜红。 亭邈表情懵懵的,轻微打颤的睫毛细密纤长,因为紧张变得忽闪忽闪,无辜的眼睛瞧着似在问发生了何事。 傅英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眯起眼:“我回来了。” “所以,你想问什么?”傅英低声道。 亭邈瞳孔一缩,骤然抬眼。 他知道真实访谈?! 亭邈被迫仰着脖子,小巧的喉结极明显地滚动了下。 他的脸在傅英问出话来时,就瞬间爆红。 “我想问,你你……” 亭邈口齿突然说不清楚,轻轻喘了下气,尽量忽略掉傅英阴郁偏执的眸光,眨也不眨眼地盯着对方。 他眼里好像只容得下傅英一个人。 不管是曾经意气风发的,还是现在神情冷漠的傅英,从始至终,就都是他。 亭邈深吸了口气,虽然刚刚有被傅英的脸色吓到,但很快缓过来。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细密卷翘的婕羽不停地颤动,轻声说:“欢……欢迎回来。” 话落,亭邈就怄得不行,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想的。 他存着四年的话要跟傅英说。 亭邈紧盯着傅英俊美的脸庞,咕哝着组织语言,正欲开口时,傅英手里的动作却蓦地加重,虎口紧紧掐住他的下颌。 “嘶——” 亭邈吃痛,倒吸了口气,蹙起秀眉。 他说不出话来,懵然不解地,用眼神询问傅英怎么了? 静谧的房车内部,逐渐升起一股别样的紧张气氛。 “痛?” 傅英轻嗤,手里力道没消,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有条不紊地叩着。 亭邈仰着脖子,余光瞥向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脏恍惚跟着他手指的动作,有节奏地跳动着。 砰砰,砰砰。 要跳出来了。 亭邈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用轻轻点头的动作来回应傅英的问题。 痛是真的很痛,小巧圆润的下巴好像都被掐出了印子,下颌骨酸酸涨涨的,被掐得久了,稍上方的嘴唇也感觉被憋着。 亭邈努嘴,苦兮兮地递给了傅英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眼神足够显示一个人的纯良,傅英很少看到这样神态动作都充满人畜无害的少年,明明已经很害怕了,那心脏都很明显地在砰砰急跳,但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仍充满着欢喜和乖顺。 真是只听话的小兔子。 傅英勾起嘴角,眼神慢慢挪到他通红的耳朵上,忽然一倾身。 身体骤然靠近,亭邈眼睁睁看着傅英与他的距离相隔不到半尺,呼吸顿时慌乱了。眼眸几乎下意识蒙了层雾气,原本清明的眼眶,一点点变成醉酒那般,濡湿红润的模样。 傅英将他的变化看进眼里,薄薄的嘴唇狠戾地朝下一压,手腕发力,掰着亭邈的下巴,直盯他看。 “你喜欢我?” 傅英眯起眼睛:“说。” 听到这话,亭邈心里咯噔一跳,双眼骤然瞪大,微缩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傅英他,他他知道了吗? 被两人忽略的驾驶位上。 刘师傅一直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刚开始两人交谈时,他还以为是同行见面的寒暄,可等傅英冷淡地落下这句话,才赫然惊讶起来。 他生怕自己窥见了明星某些不能言说的秘密,绷直身体,专心致志开车。 殊不知,心里早被这话惹得频频脑补。 亭邈也在脑补。 他想不然说出来好了,存了四年的感情即便不被傅英接受,那也该让他知道。可刚要开口,又觉得不好,他的单相思凭什么让傅英来承受,他们没有正式相识过,拍摄采诗官还有好几月的时间,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亭邈思考时,余光左瞟右瞟,大眼睛里那灵活的眼珠转得倒是快,像生怕不被人瞧见。 傅英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亭邈仓皇的眼神。 他嘴角的笑淡了下来。 虎口一松,傅英猛地将亭邈放开,眼神低沉,愠怒:“该下车了。” 冷漠的嗓音落下,亭邈心里有些失落,他惶急地扭头看,才惊觉不知何时,房车已停到了片场外面。 再回头看傅英,对方面无表情。 亭邈硬着头皮,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位置靠外面,便赶紧开门,先傅英下车。 房车停在片场外专门辟出的停车位里,周围没有人,亭邈蹦下车后,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 青翠的山峰层峦叠嶂,初秋四周盛开着好多花花草草,只是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 剧组拍摄点是在半山腰,虽然是实景拍摄,但这边已经搭好了必要的外景建筑,气势浩浩荡荡。除开拍摄相关,还有演员的休息区和临时帐篷,可谓准备齐全。 亭邈好奇的眸光逡巡四周。 将剧组场景都了解后,他忽然疑惑起来。 站在外面欣赏风景已经好段时间了,傅英怎么迟迟没有下车? 亭邈眨眨眼睛,走过去一看,就见刘师傅正火急火燎地打开后备箱,颇为艰难地从里面搬出一副轮椅来。 “刘师傅,您这是……” 一个悚然的念头在亭邈脑中生根。 他脚底像被地面锁住,僵硬着身体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刘师傅搬出轮椅放在车门处,还道:“傅先生,您下来吧。” 傅英冷淡地扫了发懵的亭邈一眼,探出身体。 第8节 他眼神稍稍暗淡下来,脸部的线条都在绷紧,伸手艰难撑着座椅借力,随后慢慢控制着轮椅,面无表情地从房车里,坐到冰冷的轮椅上。 亭邈呼吸一窒。 明明在旁人眼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傅英的过程却做得格外熟练。 他坐稳轮椅后,回头朝刘师傅颔首致谢。 两人的交谈声也淡淡的,亭邈眨了眨眼,恍惚不觉,只是猛地一下,浑身窜起股股凉意,脸霎时就白了。 傅英转动轮椅,缓缓向前。 越过满脸震惊的亭邈时,他看到了亭邈眼底盛满的无措和慌乱。 傅英睨了他一眼,额角的青筋绷起来,像在克制和忍耐什么。 刘师傅已经离开,四周只剩下他二人。 “亭邈。”傅英撩起眼皮,搭在轮椅上的手指指节不动声色攥起了苍白。 他嘴角噙着冷笑,不紧不慢说:“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暗阁 6瓶; 第7章 定妆 在房车里时,傅英一直都是安静地坐在里侧,腿上的伤亭邈根本无法看出来。 他盯着傅英的轮椅,瞳孔一缩,眼神逐渐恍惚。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亭邈无时无刻不记在心里。 ——即将万众瞩目的时刻,璀璨的镁光灯是憧憬,座无虚席的颁奖现场里,站在高台的主持人是他最为敬仰的前辈。亭邈就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手心出了细汗,紧张地等待。 他在等傅英。 不远处写着傅英名字标牌的位置,是空着的,即便快到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但与他同为候选人的傅英都没有来到现场。 亭邈紧张地用余光瞟那处位置,不停舔着嘴皮,心里莫名发跳。 “现在,我要揭晓的是,第28届金树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主持人声音激情澎湃,紧盯着台下,面带笑容大喊道: “傅英……亭邈!恭喜两位!!” 观众台最后方的粉丝疯狂尖叫。 大屏幕迅速播放两位获奖者的电影简介。 在熟悉的台词声里,亭邈被身旁的文钦激动抱住。 亭邈心咯噔一跳,随之弥漫起的是莫大的欢喜。 双黄蛋影帝,他和傅英…… 亭邈心里波涛汹涌,眼泪瞬间从他眼角滚了下来。 他抹干眼泪,但还没来得及先看傅英座位一眼,就被喜极而泣的文钦半推着走上领奖台。 可,傅英却一直没有到场。 颁奖处频频喊了几声傅英的名字,就连他的经纪人或者助理都没有到。让傅英荣获影帝的电影《穿海》导演也满脸不解地四处看,紧张掏出手机询问傅英现在在何处,然而无果。 获奖者没到现场这件事此前有过先例,颁奖组倒没有多诧异,把控了现场的情绪后,就由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念着颁奖词,并由礼仪小姐将奖杯送来。 但亭邈的思绪已经被傅英扯着走了。 他原本就乱了的心脏现在更是突突地蹦跳着,茫然无措的神情蓄满脸庞,甚至连主持人递来奖杯都没有察觉。 就在此时,颁奖地址外围大屏幕新闻居然开始播报:“据媒体6月8日报道,燕城春姜路高速段往京市方向发生一则交通事故,车祸致一人重伤。据悉,伤者为知名演员傅英,记者林文为您继续做后续报道。” “砰……砰!” 金色的奖杯蓦地掉在地上。 现场赫然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前来观看傅英领奖的粉丝和媒体猛地拥挤朝外跑,现场保安甚至无法控制。 四周充斥着小姑娘的哭喊声。 亭邈浑身发凉,托着奖杯的手蓦地松开。 也不顾奖杯落地,他的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 好像过了很久,一股强劲的力道撑住他的身体,让他还能好好站稳。亭邈眼睫毛都被糊住了,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扶着自己的文钦,哑声开口:“文钦哥,傅英他……” 文钦才看到亭邈的脸,已经被泪水覆满。 一颗颗滚烫的泪珠不停地往下掉。 文钦心里一酸,连忙帮他擦泪,哄他:“先别哭了,邈邈,别哭啊。” 可怎么也擦不掉。 亭邈的眼泪好像用不完似的,在通红的眼眶里不断蓄积。只要轻微地颤一下睫毛,眼泪就毫无预兆的滚落。 …… 初秋的好天气是清凉的微风带来的。 靠近高山的地方,秋风更柔美。 亭邈从记忆里回神,突然感觉到眼眶涩涩的,好在风很快跑来,将他欲落未落的泪水消磨干净。 他脑子全然沉浸在三年前的颁奖典礼上,呆滞了足足几分钟。 就连傅英转动轮椅过来,问他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他只记着文钦哥不断在他耳边说: “别哭了,别哭,邈邈。” 亭邈忽然头疼得脑子要炸开一样。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不停在他脑海放映,他按着酸酸涨涨的眼角,眼圈通红,胡乱地点了点头。 傅英倏地抬眸,脸色黑沉。 他看见亭邈点头,搭在轮椅上的五指紧紧握起来,登时捏成了拳。 果然是怕了。 傅英眼神一凉,别开了脸。 闭了闭眼睛后,他垂下眼眸,不想再看亭邈,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越过对方,不紧不慢地朝片场走去。 等他走了,亭邈才愣神着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懊恼地拍拍脑袋,咬紧嘴唇,赶紧追上去。 采诗官剧组保密严格,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片场也不允许有任何外人进出。 傅英坐在轮椅上过来时,原本喧闹的片场霎时沉静。 正在聊天或者背台词的演员全部朝他看来。 满脸惊愕。 “那是傅,傅英?!!!” “我的妈呀,啊啊啊啊啊我是傅老师的老粉丝啊!” “卧槽,坐轮椅?难道是车祸……” “傅老师难道就是咱们这部剧的另一位男主?靠啊,导演牛逼,这都能请到!不过傅英三年没有拍戏了,还撑得起男主吗?” 好些演员站起来,震惊又怪异的眼神在傅英的轮椅上来回骚动,但愣是没有人敢上前。 三年没有在荧幕上见过的人,此刻突然出现,是该震惊。况且傅英居然身有残疾,这带给人的震撼显然更大。 想起这些年来业界流传的什么瘫痪植物人的消息,直把傅英说得好像永远都不能再回演艺圈。 傅英淡淡地扫了眼片场,未作停留,径直朝导演室去。 剧组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平日哪里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正在监视器前和编剧说话的周导心有疑惑,转动着座椅,朝外面瞄了瞄。 一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傅英。 他脸色大喜,赶紧拉编剧过去。 刚和傅英热切地聊了几句,姗姗来迟的亭邈就走到几人面前,眼角眉梢噙着甜笑,一一打招呼。 周导看着眼前两位男主角,满意点头,麻利道:“都到了,就不多说,先拍定妆照。” 遂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化妆间。 片场再度喧闹起来。 采诗官用傅英作为男主,播出时会拥有高热度,毕竟消失三年的影帝突然出现,娱乐圈必然掀起一番动荡。难怪,开机宴的时候周导都没有透露另外一位男主,想必是拿傅英当做王牌。 但有人悄悄疑问。 “他残疾了,坐轮椅诶,这戏还能不能拍好。” “虽然角色是不良于行,但也没必要真让残疾人来演吧,演技先不提,这哪方便?恐怕要剧组围着他团团转才行,没必要真没必要,好好在医院养伤更好。” “就怕耽误进度,我还有档综艺刚签约……” 林温元去别处逛逛,刚回来就察觉片场气氛不对劲。 他听了几嘴周围演员的念叨,招来助理:“他们都在说什么?” 助理表情惊愕,与他耳语:“傅英回来了。” “傅英?”林温元一皱眉。 那个让邈邈在真实访谈喊话的傅英。 林温元脑子动得快,眼眸一转就想到:“他就是饰演霍晚的?” “没错,还坐着轮椅。”助理撇撇嘴,为林温元抱不平:“林哥,当时你也试镜了霍晚,没想到导演居然找了傅英来。也是,瘸子演瘸子,还挺搭。” 林温元扔了个警告的眼神:“这话以后不准说了。” 第9节 他屈起手指在剧本页敲了敲,垂头,盯着剧本看了半晌。 导演带人来到化妆间时,造型师正在商讨选衣服。 看见跟在导演身边的傅英,大家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息影三年的影帝会再次出现。 周导适时说道:“来,褚风杪和霍晚都到了,先试试妆。” 剧组谁都知道褚风杪定的是亭邈,而霍晚的角色只有导演和编剧知晓,此时看到一脸沉静还坐在轮椅上的傅英,为首的造型师李姐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两位助理将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 亭邈拍过古装戏,虽然古装够复杂,但自己也穿得好,便拒绝了化妆助理的帮助。 只是李姐将霍晚的衣服拿给傅英时,却犯难了。 坐在轮椅上,肯定是无法穿的。 傅英神色默然,冷着张脸,她们也不敢乱动。 僵持几秒后,周导笑道:“傅英,我帮你——” “不用。”傅英摇头,接过李姐手里的衣服,推着轮椅走向亭邈隔壁的化妆间。 片刻,等亭邈出来时,现场都倒吸了一口气。 “卧槽绝了!!” “这也太美了,好适合古装!!!” “啊啊啊啊啊啊!” 柳青色常衫,外披着浅色系的长袍,亭邈身体高挑,骨骼匀称,虽然很清瘦,但身段仪态很有气质,撑得起古装。猛地一看,长身玉立,活脱脱就是行走江湖时的风流公子。 造型师李姐激动走上前,围着亭邈端看。 “这是褚风杪初入江湖时的着装,清爽活泼,全身以柳青色为主,外搭月白长袍,邈邈你可真好看。” 李姐毫不吝惜赞美,双眸放光。 这套服装是造型组商讨很久才定下的,确保符合采诗官褚风杪初入江湖的精神状态,比后期温润儒雅的霜色更显活泼。 导演也称赞:“不错。” 李姐的助理便拉着亭邈坐在化妆镜前。 褚风杪是朗朗君子,前期潇洒,后期端方温润,李姐拿着化妆刷在亭邈的脸上操作,满嘴的惊艳没停下来过。 “邈邈,你这皮肤真够白,姐都舍不得给你化了。” 亭邈眼带笑意,看了眼镜子。 里面的少年已经带好古装头套,两缕发丝轻飘飘垂在胸前,唇红齿白,纤长眉稍飞扬,显出了肆意活泼的模样。 李姐很快就按照安排好的给亭邈上妆。 扫了几笔眉尾后,她放下化妆刷,满意点头,喊来周导:“褚风杪朗朗君子,眸光清亮,容貌清濯如春月柳,导演啊,邈邈可是找对了,看圈里的演员,怕是没谁能比邈邈更适合。” 导演也是越看越好。 亭邈被夸的脸热:“花花姐,您说得我脸红,可要再麻烦您上妆了。” 李姐本名李花花,听到亭邈的话,被眼前朱唇皓齿的少年萌得心肝猛颤,笑道:“行行,不说你。” 她随后给亭邈理了理垂在肩背的头套假发。 “这肩颈线绝了,邈邈,是不是学过芭蕾?” 亭邈摇摇头:“练过几年古典舞。” 李姐挑眉,将他的头套整理好:“难怪这么好看。” 正说着,旁边化妆间的门缓缓推开,亭邈嗖地下连忙扭头,结果没看到傅英,就先脸蛋扭曲,吃痛地“啊”了声。 李姐一惊:“哎别急别急,头发缠着了。” 无奈,亭邈只得保持现在这种歪头的样子,任李姐帮他将缠在椅背的发丝解救出来。 他尽量用余光去瞄傅英,一眼就看呆了。 花费了快半小时换服装,傅英穿得整整齐齐,脸色也和刚进去时一样冷淡,没有其他人想象的狼狈。 近黑的深蓝色长袍,将傅英挺拔宽厚的身体包裹着。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轻搭,沉目朝亭邈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亭邈脸颊通红。 “邈邈,行了……哎唷你这孩子,怎么脸又红通通的?”李姐调侃着,好奇地随着亭邈的眼神看去,见是傅英后,了然地挑了挑眉。 娱乐圈没有不露风的墙,况且亭邈的真实访谈还是正经的直播,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亭邈惦记着人,不管这里面是好事还是坏事,短期间,亭邈和傅英两个名字恐怕是分不开了。 李姐好笑,带着俩助理给傅英上妆。 他饰演的霍晚是江湖侠客,桀骜不驯,李姐看着镜子,给傅英着重添了几笔张扬的眉稍,显得锋芒毕露。 深邃的眼眸加深,狭长的眼睛不怒自威。 再配以与长袍同色的玉冠,墨发倾泻,脸色漠然,眉眼更狠厉,孤身入江湖却遭遇恶事的侠客跃然出来。 周导嘴角衔着满意的笑,鼓了鼓掌。 亭邈成功解救头发后,讪讪起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傅英看,满脸裸露的少年心事在不算宽敞的化妆间里藏也藏不住。 李姐每次定妆后都要同艺人合照,她看见亭邈犹犹豫豫不敢向前的害臊样子,拿出手机摇了摇:“两位帅哥,跟姐合照一张不妨事吧?” 说罢,立刻给亭邈使了个眼神。 亭邈了然,点头如捣蒜:“好的,花花姐。” 傅英也没有拒绝,淡淡颔首。 “咔嚓。” 一张三人自拍合照留在了李姐的手机里。 这边导演见妆不错,招呼着出去棚里拍定妆照,亭邈见势一边“嗷嗷好的就来”,一边拿他脚尖在地面磨蹭愣是不往外走,乌黑的眼睛珠子发光似的瞅着李姐。 自然也忽略傅英离开时,朝他看来的目光。 等化妆间里只剩下李姐和自己后,亭邈眨眨眼睛,白嫩的手掌托着腮:“花花姐~” “照片给我一张呗。”他努努嘴,什么也不做就把李姐萌得心花乱颤。 李姐摇头失笑,直接用微信给亭邈传过去。末了,见亭邈捧着手机看得出神,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道:“喜欢就出手,畏缩着可不像你。” 亭邈眉眼笑开了花。 却转移话题:“花花姐拍照真厉害。” 说完,提着长袍衣摆一溜烟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耽女孩 1瓶; 第8章 做吗 片场拍摄棚里已经摆好架势,围着人群,摄影师正站在三脚架前调试机器。 亭邈提着裙摆在风里柳枝儿似的跑来,跟上了大部队。 刚准备好,导演就开始讲解定妆照的拍摄。 除开单人海报外还有双人,周导联系着剧本,娓娓道来:“褚风杪是采诗官,虽然潇洒钟爱自由但从来没有忘记本分。采民之言,奉上天子,是他的决心和报复。所以,不管何时何事,褚风杪内心都是沉稳冷静的。” “小亭啊。”周导上前帮亭邈整理姿态,道:“你可以笑,但眼神要稳住。” 亭邈点点头:“我知道了。” 亭邈虽然仅出道四年,可这四年里从来没有荒废过演技。 天资聪颖,演技高超是圈里前辈给他的评价,他理解能力很强,经过周导的点播后很快就摆好姿势。 “小亭的镜头感是我最喜欢的,他能随时随捕捉到镜头,并以最完美的神情应对,这是天赋。”周导情不自禁地感慨。 傅英闻言,朝棚里的亭邈多看了眼。 少年骨骼纤瘦,高挑身材,唇红齿白,眨着一双小鹿眼人畜无害,正在摄影大哥认真地讨论手势。 亭邈拍好后,紧接着就是傅英。众人都以为傅英三年荒废,没有拍戏,镜头感等早就没了,不想他拍摄的速度竟比亭邈还要快,短短几分钟,摄影师就满意至极。 后面的双人海报也算简单,两人挨在一起,没其他的动作,主要是眼神戏。 利落拍完后,亭邈意犹未尽。 编剧此时忽然想到什么,和导演提意见道:“我看,趁着妆发没问题,再拍一张双人的,放在宣发时用。” 亭邈纤长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勉强矜持地没有冲到编剧老师面前。 导演眼一亮:“你有想法了?” “没错。”编剧笑得一脸神秘:“傅老师亭老师你们先过来试试感觉。” 编剧拉着两位主演在旁边指导动作,边说边询问两人的意见,周导则围着摄影师看底片,偶尔转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就捕捉到亭邈越来越红的脸。 周导狐疑地皱起眉头。 正想着,编剧就面带笑容过来了。 亭邈和傅英则主动走进棚里。 傅英的动作倒是简单,坐在轮椅上,眼眸低垂,好像在看着什么东西。 周导一头雾水。 此时编剧已经跃跃欲试,瞧见亭邈还站着没动作,扬声提醒了下,才唤回亭邈的思绪。 他飞快地瞄了眼傅英,理理下裙的裙摆,跪坐在地。 身体是软软地依靠着傅英的,头也放在他的腿上。但亭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将脑袋靠在那儿。 两人离得极近,亭邈脸热了,伏在他身侧没有动。 摄影师眼睛一亮,立刻抓拍了几张。 这幕场景实在温柔,两人一高一低,像是依偎。傅英深邃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亭邈的头顶,经过编剧的讲解,他眼神流露出依赖,极入戏。 第10节 周围有几个小女生眼睛发亮,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悄悄说一句,他俩真的好配啊。” “低调低调,呜呜呜……简直攻受分明!” “求憋说!” “亭邈乖乖巧巧的,好白好嫩,傅老师浑身都是荷尔蒙!那眼神,啊啊啊啊好苏!” 编剧很满意,将造型灵感娓娓道来:“褚风杪和霍晚灵魂是依靠着的,在后续的情节发展里,这种互相救赎的主题我很想通过海报表达出来。” 她看向导演:“周导,定妆的宣发微博上还用不着,不如就等即将播出时,再用这套做宣传?” 导演也激动:“好,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两人就凑到摄影师那看底片去了。 脑袋碰到双腿的地方渐渐发热,亭邈瞥了瞥喋喋不休讨论的导演组,只当是还要继续拍摄,根本舍不得离开,心里美滋滋,又暗搓搓的欢喜。 再留一会,就一小会。 只可惜他欢喜的神情过于露骨,傅英虽然双腿没有任何知觉,但仍能感受到伏在腿上的那人的动作。 他低眸,看了眼亭邈头顶的发冠。 “导演,没事我先四处走走。”傅英轻飘飘落下一句。 拍摄已经完成,周导正和摄影师商讨,听见问话,随手招了招:“都先休息,十点走戏。” 围成圈的工作人员一窝蜂散了。 傅英转动轮椅,没有理睬亭邈,直接离开。 也多亏亭邈根本没使全力挨着,不然定会摔下,他见傅英神情怪异地离开摄影棚,不做他想,立即跟上。 轻薄的月白外衫跟着起身的动作飘飘扬起来,将亭邈玲珑小巧的身体尽数掩藏。 傅英滑着轮椅径直朝片场稍外围的小树林走。 秋风阵阵,裹挟着凉意。 古装服饰虽然层数多,但轻薄得很,微风从亭邈的领口撩进去,让他浑身清爽。 亭邈没有走很快,慢慢跟在后面。 将要走到小树林里去时,傅英蓦地停下轮椅,也没有朝后看,直接说:“不要跟着我。” 被发现,亭邈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他提着裙摆跑过去,就像刚才拍摄时的动作一样,屈膝半跪在傅英面前。 仰视着傅英,眼睛里一片清亮,眸光没有从傅英轮廓深邃的脸上挪开半分,里面是他寄存了整整四年,全部的崇拜和憧憬。 傅英皱眉,眼眸晦暗不明。 他俯身,伸出两只手指,掐住亭邈嫩嫩的脸蛋,脸色黑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次掐的力道轻了很多,亭邈能说出话来,只是嘴巴鼓鼓,说的话也咕哝咕哝像撒娇。 “你好像很喜欢掐我脸。”亭邈努努嘴。 傅英没有说话,却放开了手。 亭邈不乐意地嘟囔:“你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样的角度,傅英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亭邈,随便就能窥见他修长漂亮的脖颈,就连那小巧的喉结也看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傅英盯着他散在肩头的柔软发丝:“三年前,金树奖。” 亭邈摇头,执拗地说:“不,我说得不是那次。” 还要更早。 是他刚进娱乐圈时,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亭邈见傅英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想必已经不记得了。 他倒没有很丧气,舔舔嘴皮,轻声开口,像在说给自己听:“反正,不管怎样……傅老师,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同样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嗓音轻柔柔,但傅英还是听到了。 不等亭邈反应,傅英眼神暗了几分,手撑在轮椅上,缓缓俯身。 “是吗?”他紧紧盯着亭邈濡湿绯红的嘴唇,和那双象征着人畜无害的眼睛。 慢慢靠近的身体,带来温热感却像燃起的火。 亭邈脸瞬间就烧起来了。 “既然什么都可以……”傅英压低嗓音,落在他耳边:“那,做吗?” 亭邈看见他眯起了眼睛,心里一悸,不动声色地瑟缩了下脖子,还伸手揉揉发烫的耳朵后,才茫然不解:“做什么?” “傅老师。”亭邈咬住下唇,慢吞吞说:“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傅英微愣,过于凌厉压迫的眼神在亭邈发懵的脸上游走,触及那双迷蒙的圆眼睛时,情不自禁想: 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啊。 圈里都在谈论亭邈背景深厚,恐怕正是背后有人打点,才让他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还这样懵懂。 傅英扯出一丝轻笑:“不明白就对了,你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靠近小树林的地方,空气格外清爽。 簌簌秋风带着树叶的温柔奉送过来,可却没能把亭邈脸颊的燥热抚去。 亭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视傅英,眨巴了两下亮晶晶的眸子,笑嘻嘻说:“我愿意,傅老师说的任何事我都愿意。” 傅英沉着脸,试图在亭邈的神情里找到一丝装模作样。他不是没有见过装纯的人,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的vej国际,总有前仆后继想要资源的,舔着脸来找他献身。 甜言蜜语,巧语花言,仿佛都是个中高手,他看得久听得多,也就不在意了。 可眼前的亭邈,眼神清亮,专注又倾慕般看着自己,太过天真纯粹,就连说话的嗓音也带着股浑然天成的撒娇劲儿。 傅英鬼使神差地烦躁起来。 他拧起眉头,移开眼神。 隔了秒,才沉声开口:“算了。” 但傅英没有料到,亭邈闻言后,居然鼓鼓脸蛋,遗憾地“啊”了声,甚至抬起眼帘,无辜地问他:“你不做了吗?” 傅英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兴味道:“你想?” “我想啊。”亭邈抿唇,不做他想,只是认真地说:“傅老师总不会害我。” 傅英表情滞了几秒。 在这几秒的时间里,亭邈好像突然没有了耐心,眼神频频露出不解:“到底是什么意思,唔……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找学长问问,他肯定会说的。” 说罢,直起身体准备起来。 傅英的脸色顿时黑了,没有丝毫预警,握在轮椅上的手蓦地发紧。 “不许去!”傅英脱口而出。 手一拽,不由分说地将亭邈拉到了腿上。 第9章 以后找我 亭邈扑到他怀里的一瞬间,近乎是反射性地想要离开,唯恐自己身体压痛了傅英的腿。 从出车祸到现在已经三年多,可傅英还坐在轮椅上,显然伤势很重。 亭邈不敢多想,紧张挣扎。 傅英拉拽的力道过于霸道,拽着亭邈时,整个人像是砸在了自己胸膛上。 软软的身体忽然靠得这样近,傅英眼眸微暗,还没等开口,就意外感到一股清甜的香味悠悠绕绕地窜进了他鼻息间。 似乎是从亭邈身上传出来的。 傅英低眸,高挺的鼻子此刻倒像狼狗似的,在怀里人弧度漂亮的锁骨附近,轻轻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渐渐逼近,亭邈心里燥得一塌糊涂。 入眼就是傅英宽阔硬朗的胸膛,他勉力抬起头,登时紧张地挣了几下,才发现傅英的手臂正圈着他的腰,青筋暴起,将他紧紧桎梏。 亭邈哪里挣扎得开,身体动了几下后,只好放软声音:“傅英,先放开我。” 他腿不好,压坏了怎么办。 亭邈半伏半撑在傅英的腿上,从被拽着扑过来时,就担心得心脏怦怦跳,片刻没安稳。 他心疼傅英,见对方好像呆着没反应,迟疑了一瞬后,也微微垂下眼眸,追着傅英的眼睛走。这才发觉傅英正眼神黑沉地,盯着自己锁骨下方的红痣。 被衣衫遮着,隐约可见的那颗红痣。 方才的挣扎虽然动静稍小,但他穿着戏服,原本前襟就是轻轻朝左边掩的,再在腰部用细绳系着,松松垮垮。此刻他动作轻微,仍勾得前襟凌乱,半掩半露出里头大片细腻的肌肤。 亭邈察觉傅英的视线后,一时不知心头是臊还是喜。 他抿抿嘴唇,纵然因为傅英露骨的眼神,脑补了许多黄色废料,但心里还是顾得了大事。 便随手将衣襟掩住,俯低身体靠近傅英,软软的嗓音拿出来磨他:“傅老师,傅英,你让我下去,等会儿把你压着了……好不好,先放开。” 远远看着,他俩亲昵的模样,倒很像腻腻歪歪的有情人。 听见亭邈的话,傅英的手臂在他腰上更收紧了。 但不等片刻,又缓缓地松开。 亭邈以为傅英要放他离开,松了口气,正准备从傅英怀里出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探过来,拨开了他松垮的衣襟。 “傅老师?”亭邈脑子一热。 戏服有好几层,傅英拨开的是最外面的柳青色衣。 他倒不继续了,反而隔着里面两三层轻薄柔软的布料,碰到了藏在锁骨下嫩艳到近乎渗血的红痣。 修长的手指很犹豫,轻轻点着那颗痣的位置。 第11节 胸前被起着薄茧的指腹闹得滚烫起来,亭邈身心都一颤,呼吸隐约加重,不等傅英继续,赶紧从他怀里挣脱。 还好桎梏着后腰的手臂已经收回,亭邈很容易就脱身了。他被傅英撩得五迷三道,仓皇退了两步,咬了咬下唇皱起眉。 不过,除开脸红羞臊外,亭邈对傅英刚才的动作倒没有多在意,只心疼地抬起眼眸,眼神犹犹豫豫放在他的双腿上,踟躇着说:“你的腿,还好吗?” 傅英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这淡淡的一眼却把亭邈看得心里焦急,唯恐他的腿有什么不好。 眼见亭邈唇色发白,双眸慌乱,神色都开始急了。傅英心里却突然失控一般,生起了莫大的满足。 他眼神暗沉,视线落在自己没有任何知觉的腿上。 顿了几秒后,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一个字:“痛。” 亭邈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顾不得什么,慌慌张张快步走到傅英面前,着急道:“怎么会这样,我,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边说边往傅英后方走,想要帮忙推轮椅。 亭邈的反应显然让傅英心里舒服了不少。 于是,待亭邈走到他身旁时,傅英偏头,手肘一撑,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有什么事情我们去看过医生了再说,刚刚我在你身上待了那么久,肯定有压到。”亭邈急得啰啰嗦嗦,皱起纤秀的眉弯,“啊对,现在下山不方便,我先打电话联系医院。” 话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可却忘了现在穿的是戏服,手机早留在了化妆间。 亭邈在熟悉的位置摸不到手机,急得嘴唇都咬出了印子,没有迟疑直接说:“我们还是先回片场去。” 他噼里啪啦说完后,才后知后觉,瞧见傅英抓着他手腕的手从始至终就没有过动静。亭邈愣神了,狐疑地看向傅英。 傅英敛了敛眼眸:“骗你的。” “你走吧。”他熟练地转动轮椅,背对亭邈。 拍摄定妆照时的石青色玉冠端正地立在傅英发间,他的背影被轮椅椅背稍稍遮住,看不清楚背部的轮廓。 但亭邈却觉察到了一丝落寞。 亭邈撇撇嘴,落下清糯的嗓音:“不走。” 背对他的傅英显然一怔。 亭邈清楚地看见傅英的两肩僵硬了一瞬。 他正要上前,却在此时,傅英剑眉拧起,倏地扭头,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赫然扫向远远的一处地方。 那儿,恰好是片场没有用绿幕遮住的角落。 “是粉丝。”亭邈跟着看去,皱眉:“还是代拍?” 那边不止一人,都带着严丝合缝的口罩,手里端起□□短炮,看动作很有经验的模样。亭邈瞧了眼后就收回眼神,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他倒不是害怕被拍到,只是这突然出现的几人,实打实扰乱了和傅英好不容易的单独相处。 傅英不置可否,烦躁地揉揉眉心:“走。” 便同亭邈很快回到拍摄片场。 …… 远处绿幕没有遮住的山林角落。 代拍见两人走了,心烦地调出底片看。 她所在的位置实在够差,又偏又远不说,就连刚刚好不容易看到《采诗官》的主演亭邈,也因为角度的问题,没能捕捉到同亭邈站在一起的人是谁。 “操!这几张废了,全是模糊的。” 旁边有同伴朝这边瞟了眼,同样耸肩道:“谁也没想到剧组管得这么严,好不容易找到的位置,根本就不行。” “模糊的卖给粉丝呗,简单。” 听到这话,那代拍舒了口气。 她这次来主要是因为林温元团队,本来想拍拍林温元和亭邈撒糖的照片,谁想到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愣是啥也没拍到。 只能来捡捡其他的,拍了卖给粉丝。 微博已经有吃瓜网友扒出来男主角人设,说采诗官的双男主其中有位是坐轮椅的。她想起刚刚的那幕,恐怕就是亭邈和另一位男主在交谈。 虽然看不清是谁,但她紧接着翻看底片,却意外发现一张,拍的极好。 ——穿着古装的两人一坐一跪,半跪半蹲着的身段不错,纤柔清瘦,微微仰着脖子,单薄的双肩在戏服勾勒下,隐约噙着几分风流意味。虽然五官模糊,但凭借粉丝的“火眼金睛”,应该能很快分辨出是谁。 而另外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只能看出气势霸道,毕竟他正倨傲地朝亭邈伸着手,除此外,看不出具体在做什么。 巧的是,在四周得宜背景的衬托下,她的拍摄角度,恰好捕捉到两人间欲语还休的那股朦胧感。 将明不明的感觉最勾人。 代拍还算满意地笑了。 …… 傅英回到片场后,径直去导演组,将刚才剧组出现代拍的事情告知。 周导表情黑了,立即联系剧务,严查四周环境,并且加高绿幕,确保再没有代拍和粉丝进来。 安排好这些后,片场内,器械总监和打光师已经准备就绪。周导朝那边看了看,见轨道操作员也备好轨道,回头对傅英和亭邈说:“准备好了就先走戏。” 一般来说,剧组开场的戏不会选择很复杂的情节,最好是一场过,博个好彩头。 昨天副导演已经将各组演员的通告安排好,现在这场要拍摄的正是采诗官褚风杪和侠客霍晚的初见。 拍戏前,亭邈特地去找了下林温元。 两人并肩有说有笑,傅英站在远处,瞧见亭邈不知听到了什么趣事,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的小窝也露出来,挺招人稀罕。 傅英皱了皱眉,又忍不住朝林温元看去。 林温元今天的戏在午后,现在没有换上戏服,一身简雅的淡驼色衬衫,显得他本就清隽的眉眼愈发温柔。 傅英多看了几眼,连导演在身边说话也没能听清楚。 等亭邈好不容易和林温元告辞,过来走戏时,傅英推着轮椅靠近,硬邦邦开口:“你找他做什么。” 傅英话落,就想起先前亭邈说要找学长问问那事。 他突然坐直身体,俊挺的眉毛赫然拧成了麻绳,情绪莫名阴翳:“说了什么?” 亭邈脸颊飞起笑意,柔软的唇瓣掀起来:“只是问些剧本的事情,傅老师,怎么啦?” “没事。”傅英淡淡垂下眼睫:“以后有什么问题,别去找他。” “可我想和学长讨论剧本。” 傅英没有说话,空气静默了半晌。 亭邈倒也不催促,乖乖捧着剧本再熟悉一遍台词。刚才和林温元不是询问剧本相关,在同傅英回到片场时,学长就让助理喊他过去,说是好久没见,想约着晚上下戏后,一起出去逛逛。 他没同意就是了。 想到这儿,亭邈眯着笑眼,视线挪到手里的剧本上。 傅英抬眸看着他的动作,捕捉到少年轻声读台词时开开合合的殷红唇瓣。他瞥了远处正“恋恋不舍”朝这边看的林温元一眼,神情依旧冷淡,仿佛刚才的焦灼只是错觉,垂眸道: “找我。” 亭邈托着腮,甜甜地说:“麻烦傅老师啦~” 燕城一栋学院宿舍楼里。 “啊啊啊啊——” “我男神有动静了!!!” 软枕头咻地甩过来,正尖叫的女生眼疾手快抱住它,激动地和舍友分享:“邈邈的新戏终于露了点风声!” 室友:“官宣了?” “那倒没有。”项楠楠双眼锃亮:“是路透!” 室友义愤填膺:“路透可耻!营销号有病!” 项楠楠:“呜……我就悄悄瞄一眼。” @鱼圈知情八卦号:采诗官路透爆出,亭邈细腰纤肩,一袭古装清隽翩翩,身旁疑是采诗官另一男主,你们期待新剧吗?[图片] 短短几秒,评论区沸腾了。 第10章 第一场戏 其实亭邈进剧组还没两天,但粉丝显然已经受不了“长草”的微博,每天翘首以盼,期望能得到亭邈的最新消息。 采诗官路透的出现,无疑给他的粉圈下了剂猛药。 @繁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生赏美人:真的是邈邈嘛?有点不清晰诶,有没有谁来给本宫搞成高清啊! @doejk:卧槽卧槽!!古装的邈邈我吹爆! @喵团军师:虽糊但美,期待邈邈的新戏,另外粉丝们请冷静下,非官宣不约哦,一般剧组都是严格禁止路透的,快溜快溜,不要给营销号脸色。 项楠楠揣着激动的心点开图片。 不愧是路透,够模糊,脸完全像糊了层马赛克。 但项楠楠是亭邈的死忠粉,凭借火眼金睛很快就认定,那半跪半蹲在轮椅边的清隽少年郎就是邈邈。 “卧槽卧槽!!邈邈真可爱呜呜呜。”项楠楠抱着根本看不清的图片嚎起来。 室友瞥了眼她,没忍住好奇,试探地问:“是什么新戏,有没有原着?” 项楠楠立刻清清嗓子,“没,原创剧本。” 说完,就又捧着手机激动看起来。 这条营销号微博下的吃瓜路人很多,争相留下痕迹。 第12节 @纷至沓来:我以为啥呢,好他妈糊的路透,除了能看出是俩男的,还有什么?? @甜蜜蜜:亭邈的男主角,导演还是周惇,班底肯定好,看来下半年有剧追了,敲期待!5555为什么不今天播。 @蓝色花瓣:话说男主……这部戏是双男主吧?前段时间不是有知情者爆出来剧本讲得是采诗官和不良于行江湖侠客的故事么,那图片里坐轮椅的就是另外一个男主角吧。[疑惑] 看到这里,项楠楠低声嘟囔:“啧,双男主,我其实不想让邈邈接这种戏,等播出后肯定有很多捆绑,烦。” 话落,还煞有其事地皱皱眉头。 室友朝她笑了笑,调侃道:“粉丝不要干涉正主的事,找准自己的位置ok?” 项楠楠努嘴:“知道知道!” 在项楠楠沉迷微博时,室友被勾起了兴趣,登陆微博想看新剧的消息。亭邈不愧是现在流量实力兼备的年轻影帝,一张路透都能爬上热搜。 室友很快看到了那张模糊的图。 枝叶扶疏的背景,亭邈半跪在轮椅边,轻薄翩翩的古装拂在地面,他仰着脖子,身段柔曼。再看画面里的另一位,五官虽然更模糊,但浑身透露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切,眼睛发亮。 项楠楠室友有个不为人知的副业—— 粉圈画手。 她盯着路透图,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邪笑。 不管学院宿舍楼这边如何,采诗官的路透热搜久居高位,引发网友诸多谈资。除开期待亭邈的新剧外,更多的,是在猜测和亭邈同为男主角的演员是谁。 绕来绕去,最终定格在林温元身上。 @蔷薇开遍:撇开其他的不谈,身形蛮像林温元,他不也在采诗官剧组吗?照咖位来说,也够和亭邈合作。 @hdieqw:不对劲,肯定不是林温元,林是温润书生气质,图里的人气势明显强很多。 @狐狸家:这位大佬连坐轮椅都有股狠劲儿,我不信林温元能诠释得出来。[抠鼻] @平生爱美人:你们没觉得他俩姿势好好嗑吗!啊啊啊啊啊!!合理怀疑坐轮椅的那位想要摸邈邈,都伸手了呢!邈邈还专门把脖子露出来,啧啧磕到了gkdgkd! @狐狸家:咋滴,这还不知道是谁呢,就开嗑了? @平生爱美人:嗑cp主要就是适配度和氛围好么,照我的经验看,这对儿绝对够nb! 茴城,拍摄片场。 采诗官里褚风杪和霍晚的初见是在山林,褚风杪领皇命从京城出发,途径第一个村庄时就遇到了受伤的霍晚。 听完导演的讲解,亭邈裹着身清隽疏朗的青衣走过来。 戏服的腰身是束紧的,虽然有外袍,但这月白色的薄衫并不能遮住身形,反倒若有若无隐现出被戏服勾勒着的柔韧细腰,瘦削的肩膀,弧度性感的后腰线,甚至顺着腰线朝下看,还有……活脱脱是古时游走民间的风流人物。 手里摇着木铎,亭邈嘴角挑起浅笑,垂落胸前的柔软发丝,随走动轻轻摇曳。 四周演员不自觉将眼神落到他身上。 很快,傅英也准备好。周导安排两人走戏确定机位后,检查器械都无问题,便喊道: “action!” 手摇木铎的清濯郎君,在小楼村暂歇时,遗失木铎。亭邈演技好,谨记走位,很快就入戏了。 他凝着眉,侧目远望,循着昨晚篝火的路,转眼走到村庄外的一片林子里。 这里树木不算高大,却极茂密,远远看去,像一团茸草布满山丘。地面生长着许多杂草,没人拾掇,杂草已长至六岁小童一般高了。亭邈寻一根木棒握在手里,不停在杂草堆里翻来捣去。 他揩掉额间的汗渍,皱着眉头焦急寻找。 这是一条长镜头,没有片刻停顿,亭邈诠释得非常好,不管是表情或者动作,都恍然若生。 导演从监视器里紧盯着亭邈的演绎,神情严肃。 摄影组灵活地跟着“褚风杪”走,就在亭邈愈发焦躁时,手中木棒被卡在石缝里,亭邈手一顿,弯腰去看。赫然只见石缝旁的草堆里,木铎正完好地躺在上面。 他松了口气,笑着去拿,谁知刚触上木铎,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嘶哑的轻唤。 “救,救我……” 亭邈拧眉:“是谁?” 那声音低微,亭邈凝声细听,只有急促的呼吸隐隐约约。见状,亭邈连忙拿起木铎,开始四周寻找。 很快,就在一处草堆旁看见了猎人捕猎的陷阱。 陷阱里躺着位男子,衣裳破烂,脸上血肉模糊,还沾了很多泥渍,看不清楚五官。 亭邈瞳孔骤缩,黑白分明的眼眸一时被心疼霸占。 “卡!”导演喊道:“这场先停一下。” 话落,化妆师赶紧上前补妆。 给亭邈补妆的居然是李花花和助理,她刚走近,就拿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在亭邈身上来回看,眉眼间有几分打趣。 亭邈一窘:“花花姐,怎么了?” 李花花像对待宝藏,精细地在他眼尾添了笔,好笑道:“刚刚那眼神可是够了啊!” “嗯?”亭邈没听懂。 正好这时,周导看完监视器里的场景后,直接朝外面,扬声大喊:“发现霍晚那幕重新走一段,小亭,你眼神没找对。那时候褚风杪和霍晚不认识,虽然情况紧急,但眼神还是要保持沉静。你过火了,不要那么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掉坑里!” 周导的浓眉都皱了起来,满脸威严,和平常温和的样子截然不同。 重走很正常,亭邈不是获得影帝就托大的人,谨记周导的话。 可他没想到,周导说话也太直白了,什什么情人,还深情!他被花花姐的化妆刷修饰得愈发白皙俊秀的脸颊倏地爆红,咬咬嘴唇,感受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打趣,竟下意识朝坑里的傅英看去。 傅英没看他,垂着眼睑,浑身脏兮兮的。 采诗官是古装戏,傅英原先的轮椅肯定不能用,导演组特地请匠人制了副古代版轮椅。不过眼下拍的这场戏,是霍晚坐轮椅前的受伤情节,傅英便孤身半靠在山林里的陷阱坑里。 他穿着破烂的衣裳半靠土墙,浑身鲜血和泥巴交缠。 化妆师技术高超,苍白皲裂的嘴唇,青黑的眼底,露出来手脚上的伤痕,恍惚是真的一样。 亭邈的心狠狠跳了下。 “另外,打光师注意。”周惇怒道:“拍的黑不溜秋给谁看!要不是亭邈长得够白,我都快看不清楚了。” 打光师讪讪应是。 周导说完打光后,又啰嗦了几句,才喊继续拍摄。 亭邈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拳头,忽略掉刚才脑中傅英的模样,在导演喊出开始后,立刻变了副表情。 他看到陷阱坑里有人,便弯腰趴在地上,皱眉朝里头大声喊:“有人在里面吗?” 深坑里的傅英似听见了他的声音,一只布满伤痕的手,艰难伸出来摸了摸脸,拂去面上的泥垢,而后露出了一双迷茫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眸,薄唇微动:“救我……” “ok!”周惇满意地笑起来:“过了。” 除开最初亭邈眼神的小错误外,后面都很顺利,且让围观者惊艳地完成了这场戏。他神情动作都很自然,台词更抑扬顿挫充满感情,难怪从前亭邈的电视电影都没有配音。 导演组相视一笑,紧接着聚拢在监视器商讨下场戏。 导演组离开后,现场的议论声没停。 刚刚他饰演的霍晚,身受重伤,浑浊的眼神里噙着挣扎,更将脆弱感把握得淋漓尽致。 “哇!傅老师厉害,刚刚那眼神好绝。” “这是打算重回娱乐圈吧,牛!看来年底的各项奖杯角逐会更激烈了!” “想求指导,但傅老师看着好凶,瞬间怂了……” 有人避开傅英,悄悄说:“没想到三年不拍戏,还这么牛逼,不愧是国民影帝。就算残疾了又怎么样,等采诗官播出后,恐怕残疾都有人求着要。” 傅英的演技无疑给了现场演员莫大的惊喜。 还有震撼。 毕竟他刚进组时,是双腿残疾,不少人见状都面带着嘲讽。如若不是签了保密协议,想来会有大把人暗搓搓把他的消息爆出去。 今天是第一天,夜戏拍摄到晚上九点就放了。 周惇还要安排搭外景的事情,走得会稍晚。他来到傅英身边,提议道:“怕你和亭邈一起不方便,我重新给你安排辆房车。” 霍晚是剧组最后定下的角色,此前无数演员前来试镜,但周惇力求完美,竟都觉得不合适。试来试去,眼看着剧组就要开机,周惇情急下忽然心里一喜,想起了老朋友傅英。 他特地去国外亲自邀请,软磨硬泡才拿下。 傅英在vej国际还要处理事情,来剧组没准信,加上周惇临开机忙得要死,故而忽略了房车的问题。 傅英手搭在轮椅上,没有很快回答,朝亭邈平时待的地方看了眼,却没有看到人。 他表情沉了下来,拒绝导演的好意。 “不用,秦里明天到,他会安排。”傅英不咸不淡道。 周惇愣了秒,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看着眼前的男人,周惇懊恼地拍拍脑袋。自己也是忙昏头了,竟和其他人一样想着傅英在圈里落魄身有残疾,却忘记他搭在轮椅上的手里,攥着的是vej国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家道侣已失踪 3瓶; 第11章 不用你管 剧组拍摄第一天的任务圆满完成,开机首日拍摄的场次不多,但从明天开始,就要一分钟挤成十分钟用了。因此周惇喊下戏后,就让大家伙回去休息,后面要打起精神,还有得是事情做。 话落,亭邈走到化妆间,就被老熟人林温元喊住。 “邈邈。”林温元敛着眉梢,面容温润,浑身没有丝毫锋芒,笑容就像初晨一样和煦,“一起回去吧?” 亭邈脚步一顿。 没记错的话,在拍摄第一场戏前的时候,他就婉拒了林温元的邀请。说实在的,除开同系师兄弟的关系,他和林温元实在算不得熟稔。 亭邈摇摇头:“学长,我下戏后还有事。” 林温元眼眸转了转:“什么事这样急?” 亭邈漫不经心地笑了,嫩红的唇瓣翕动,轻声道:“私事。” 第13节 说完,他卷翘的睫毛轻微一颤,眼神落在下处,不知盯着什么东西在看。浑身也隐隐约约露出了几分疏离,这种感觉让林温元很不适。 林温元不动声色地皱皱眉,突然摸不准对方的态度了。 不过他倒没有着急,走上前亲昵地勾着亭邈的肩,说话的嗓音如沐春风:“邈邈,进组前你忙着广告和各种活动,似乎从上回我去学校做评委时见过一次,后面都找不到你的人了。” 刚落下这话,不等亭邈回答,林温元又勾起抹无奈的轻笑,像兄长般,温言细语地劝说:“我知你工作辛忙,但也要顾着身体才行。” “噢对。”林温元松开亭邈,丰润的嘴唇朝下一拉,眉头皱起来,露出极心疼的苦笑:“我还记得陈教授专门和我提起过,说你啊,就是太不把自己身体放在眼里了,凡事都求完美,累得慌。” 陈教授是燕城影大的教授,知识渊博,桃李满满,表演系里几乎所有年级的同学,都是她的学生。 她尤其喜欢亭邈,有事没事总和其他学生念叨亭邈,夸也夸,骂也骂,但每逢骂的时候,都是心疼的那种。 眼瞧着因为自己提起陈教授,面前人的神情和缓了些,林温元满意地勾起嘴角。 可下一瞬,却见亭邈自然地后退两步,嗓音疏离,缓缓说道:“说来我很久没去看望陈教授了,多谢学长提醒。学长,我先去卸妆,有空再聊。” 林温元表情登时一僵,皱起眉头。 亭邈冲他一笑,眉眼弯弯的,白白嫩嫩,人畜无害的脸蛋让人实在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单看着就只觉得很舒服,很想亲近。 林温元心道是自己想多了,拂去心头莫名其妙的烦躁。 “邈邈,我等你卸妆。”他跟着亭邈走进化妆间,没有丝毫距离感,亲热道:“晚上这条路不安全,蛇虫鼠蚁的,我陪你回酒店。” 正换好常服出来的亭邈不耐地蹙了蹙眉,但仅仅一瞬就消失,没有被人捕捉到。 亭邈笑眼眯眯:“不麻烦学长,有司机送。” 林温元表情一噎。 他当然知道有司机,但他想的是相携走路回去啊! 林温元沉吟着,依旧用过分熟稔的语气,与亭邈攀谈:“夜凉,今天拍摄也累了,不如我们慢慢走回去?我来时看到青石路两侧种着好些花花草草,你应该喜欢。” 亭邈听后,却扭头,神态着实无辜,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是有蛇虫鼠蚁么?” 空气突然寂静。 林温元表情裂开,找补道:“是,但——” “我害怕。”亭邈眨眨眼:“还是坐车回去好了。” …… 剧组监视器棚里。 周导原想送傅英,见他自己有安排,临走时只催他早点回酒店休息,便去忙活剧组的事了。 傅英眼神晦暗地盯着亭邈平时待的位置,看了足足两分钟,还是不见人影。 他转动轮椅,慢悠悠顺着青石板路朝酒店走。 这条路不远,也算不上偏僻,十几分钟就能到。 并非所有人都坐车,也有调班的工作人员,三两搭肩,边聊天边回去。 傅英熟练地推动轮椅,沉着脸慢慢走在路上。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位工作小哥看到他后,倏地噤声,赶紧停下脚步,不敢和傅英同路。 这人明明只是推着轮椅走,可浑身都像覆着股狠劲儿,四周的空气也霎时紧绷起来。 再偷偷瞄一眼,就看见傅英稍稍垂着头,额头的碎发轻飘飘的快要搭在眼皮子上。那薄唇抿得死紧,一脸黑沉的煞气,握在轮椅上的手也绷起来的,骨指都泛白,手背的青筋突起快要爆出来一样。 眼看傅英离得稍远了,他二人才后怕地拍拍胸脯,低声八卦道:“你有没有觉得傅老师这次复出,和出车祸前的性格很不一样了?” “那肯定啊,谁坐轮椅三年了心里还舒坦??” “阴晴不定的,咱们平时做事离远点。” “也没看他和剧组哪些演员好的,估计都怕他吧。” 傅英没有听到工作小哥的吐槽,安静地在青石板路上慢慢滑动。他脸色确实很难看,布满阴郁的味道,眼睛皮子撩起,眼底黑沉沉的,没有丝毫情绪,那黑瞳幽深得像在悬崖深渊里走过一遭。 四周也有其他人走过,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敢走近和他说话。 剧组那边,亭邈拒绝了林温元的邀请后,就立刻从化妆间来到片场。和林温元说话实在耽误了些时间,他过来后,四周除了导演组和几个小哥还在整理器材外,其余的演员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傅英也不在。 亭邈睁大眼睛,慌张地在四周找找,但仍没有看见熟悉的轮椅。 “周导。”他跑到周惇面前,询问道:“傅老师已经回去了吗?” 周惇正忙着手里的活,没有同他多说废话,闻言后随意地朝下山的路一指:“刚走了。” 怎么就走了,不等自己吗?亭邈嘟囔了声,脸上布满失落,抿抿嘴唇,但随即又朝下山的青石板路跑。 他刚动两步,周惇就叫住他,连眼睛都没抬,状似随意地说道:“傅英他自个儿走的,没有坐车。” 亭邈一愣:“谢谢周导,我知道了。” 说完,飞奔离开。 临到房车等候区时,刘师傅眼尖看到他,招手道:“下戏了啊,亭先生快上车吧。” 亭邈摆摆手:“不了,刘叔先回去吧,我走路。” “啊?”刘师傅迷茫了,这这……还没等他说话,亭邈就一脸焦急地朝外面跑去。 听周导的语气,傅英应该没有走多久,亭邈这样想着,愈发加快了步伐。奔跑时夜里的风拂在他脸上,掀起了额头柔软的发丝。 脚下是山道的青石路,两侧有山树花草,让亭邈一时间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见到傅英,可听到他独自离开后,就心疼得很,想要快点,再快点,最好能立刻出现在傅英的面前。只是陪着他走路,吹吹凉风都好。 亭邈咬咬嘴唇,跑了快一分钟,终于看到前方坐在轮椅上的傅英背影。 溶溶月晕在夜越深的时候,总是要更慈悲一些,洒下无数的月光,照着来路,期望不要让人失去归途。不算宽敞的青石板路上,傅英很慢很慢地滑着轮椅,温柔的月晕拢着他的身体,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他好像被月亮独宠,陪伴他的前路。 亭邈的心,须臾静了下来。 他嘴角莫名牵起了浅浅的笑,快步走过去。 “傅老师。” 一道轻软黏糊的呼唤传过来,傅英身体一僵,搭在轮椅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指腹不经意地摩擦了两下轮椅把手,微微发热。 随后,轮椅倏地停下。 力道很急促,在青石板路划出了尖尖的噪音。 亭邈见他停下,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满足,他甜甜地笑起来,绕过去直接走到傅英的前面,软着声儿说:“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话音里似乎还含着几分委屈,傅英迟钝了半秒,抬眸,却根本没有看到亭邈脸上的委屈,反倒眼眸弯弯的,嘴角的笑比蜜糖更胜一筹。 他情绪莫名阴翳起来,别开眼,盯着身侧稀疏的杂草,僵硬出声:“不用你管。” 亭邈没有因为他的语气就不舒服,反倒更靠近。 漆黑深暗的黑夜,除了月晕外,没有其他光亮。眼前黑黢黢的一片里,傅英看见亭邈狗狗祟祟地朝轮椅磨蹭着更近了些。 他不耐地皱皱眉,正要制止,就听见亭邈软软的声音:“傅老师,这边路黑,也没有灯,我陪你一起走吧。” 说着也不等回复,直接走到轮椅后头,双手握住轮椅柄。 这样离得很近,好像一低头就能触碰到傅英的发梢,亭邈眼底盛出一抹餍足,嘴角弯起的弧度好看的不得了。 谁知,亭邈将要帮忙推轮椅时,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疑惑地颤颤眼睫,朝前面一看,才发现傅英修长的手正握着轮椅的一处地方,制止了他推轮椅的动作。 “傅老师……”亭邈咬咬嘴唇。 傅英只当没听到,撩了下眼皮,冷着脸,鬼使神差道:“你不是跟林温元走了?” 话脱口而出,一瞬就后悔了。 傅英不悦蹙眉,硬邦邦扭头,阴沉地盯着前方幽深的道路。 第12章 废物 傅英话刚落下就后悔了。 他跟谁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最好不要再缠着自己,惹嫌。想到这里,傅英神情冷硬,不容置喙地说:“别推,我自己走。” 低沉的嗓音里充满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手指紧紧箍在轮椅上,浑身覆着叫人惊恐畏惧的煞气。 亭邈看着他的模样,嘴唇颤了颤,轻声说:“没有呀。” “我没有跟学长走。”亭邈蹲下身,像往常一样伏在轮椅边,抬起头,仰视着看向傅英愠怒的眼底,“我来找你了。” 傅英紧握轮椅的手指一僵,偏头。 亭邈这样的姿势,能够让傅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有的动作和姿态。将白皙的脖颈露出来,这副纵容他,全无抗拒任他采撷,没有丝毫反抗的模样,傅英从来没有在谁的身上见到过。 他本不想理会,但身前人的眼神实在露骨,带着不容拒绝的眸色。 傅英眼神暗了暗,偏过头,不再说话。 明明才算是初相识,但亭邈此刻出奇地领会到了傅英的意思。他眼睛一亮,起身走到轮椅后,心满意足地将他推着回到酒店。 一路上,傅英总能听到身后传来嘻嘻的笑声,轻软软的嗓子倒是比溶溶的月晕还要柔情。 傅英坐轮椅不便,周导安排的是酒店一层。 进到酒店外庭花园时,亭邈突然想起刚来这里那晚,听到的轮椅声,应该就是傅英发出的。他心想那时怎么没察觉,要是当晚就下楼去找找,恐怕能再早一日遇见傅英。 不免有些感慨和失落了。 久久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傅英眼眸闪了闪,声音微寒:“我到了,你走吧。” 一句话将亭邈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他无措地啊了声,看着眼前竟已到了傅英的房门外面,表情紧巴巴道:“我送你进去吧。” 傅老师似乎也没有带助理过来,独自进房间洗漱睡觉哪里方便?他打了这个主意,便忍不住加重了手里推轮椅的手劲儿。 谁知此时,傅英兀自将操控轮椅的按钮覆住,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亭邈。 “傅老师。”亭邈声如蚊呐:“我,我帮——” 傅英头也没有回,闭上眼睛,眼皮动了动:“你走。” 第14节 说完,就滑动轮椅朝房间里去。 亭邈触及到他淡淡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委屈,他听着傅英冷淡的拒绝,也没再往里头送了,但并没立刻离开,呆愣愣地杵在门口。 傅英懒得管他,心里莫名恼火,突然加快手里的动作,一股脑冲进去后,就滑到床边。 “哎!”亭邈担心地大喊:“傅老师,你慢点。” 不听到声音还好,这时听见亭邈关切的嗓音,傅英心里烦闷,含着怒气道:“你还不走?” 亭邈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就走了。” 突然“哐当”两声,他倏地抬起眼,竟看见床边的傅英,双手撑着轮椅准备坐到床上时,脚突然没有使力,狼狈地摔倒了地板上。 看到这一幕,亭邈连傅老师都没喊,着急冲过去:“傅英!” 他心狠狠地坠了下,快步跑到傅英身前,跪坐着,整张脸都焦灼地皱了起来:“傅英,你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亭邈边说,含泪的眼睛仓皇慌张地看向他的双腿。 傅英触及到亭邈的眼神,随着那眼神一起看到自己无力的萎缩的双腿,心里骤然一缩,控制不住暴躁,咬紧牙关,红着眼睛道:“你让开。” 他双手攀着轮椅和床沿,挣扎着想要自己起来,可乏力的双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助力。 “我帮你,我帮你……”亭邈也着急了,眼圈通红,双手无措地想要帮忙,可却不知道碰到哪里才不会让傅英痛。 傅英看着亭邈焦急的模样,心里横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他喉咙艰涩地吞咽着,额头挂满汗水,赤红着眼睛将亭邈推开:“出去。” 话落,跌跌撞撞想要起身。 亭邈跪坐在地上没动,表情僵住了。 酒店里惨败的灯光将傅英的脸照出了森然的感觉,他薄唇冷肃地朝下撇着,艰难挪动身体。 亭邈揉了揉脸,让发僵的脸松缓下来,他平复着无措的情绪,兀自摇摇头,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帮助他起身。 傅英喉头滚动了下,黑黢黢的眼眸盯紧亭邈,牙齿也咬的死紧,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吐出来:“亭邈,不要让我讨厌你。” 亭邈倏地抬眸,和傅英四目相对,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似乎看到了傅英的脆弱。亭邈顿时心脏突突急跳着,一瞬后低下眼,好像从始至终就没听到傅英的话。 他执拗地搀扶着傅英,温热的手掌扳住对方的肩膀,紧咬下唇,动作艰难地,将他扶好坐在床上。 所有的脆弱在亭邈面前像展览品一样展示出来,傅英皱起眉头,额头青筋暴起,干脆不说话了,阖上了眼睛。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脆弱地蜷起来,苍白的指尖狠狠攥着被单,骨指泛白。 亭邈心疼不已,他刚刚无意触碰到了傅英的腿,那里无力萎缩,肌肉坏死。他想给傅英做下腿部的按摩,却被傅英言辞狠厉地拒绝。 “亭邈,你还不出去吗?” 傅英闭起眼睛,嗓音轻不可闻:“出去。” 亭邈心蓦地坠落深渊。 他抿了抿嘴,脚尖挪着慢吞吞转身离开。 房间里顷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惨白的灯光下,傅英眼皮动了动,缓缓抬眸,失神地盯着亭邈离去时清瘦的背影。 他表情过分冷淡,沉默不发,五指收拢紧紧握成拳头,无视指尖狠戳掌心的痛,闷哼了声,狠狠砸下自己的腿。 这个位置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麻木得好像和自己身体分离。 这不该是属于他的,可残疾了三年,他丢不开。 “废物。”傅英嗤笑,弯腰拢起裤腿,慢慢往上,再往上。瘦削苍白的小腿无力地露出来,他看了一眼,却恶狠狠地笑了,喃喃自嘲道:“废物。” …… 亭邈拖着沉沉的步子回到房间,没了丝毫睡意。 他站在床边,挺直腰背大喇喇地朝后方一趟,柔韧的身体蓦地砸下来,呈大字型平躺在软乎乎的被褥上。 脑子里还惦记着傅英,根本就没法睡。一闭上眼睛就是刚刚和傅英说话的画面,亭邈深吸了口气,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 深夜清寂,从落地窗朝外看,漆黑一片。亭邈直瞪瞪地盯了会那团黑,扭头,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摸出手机,就着仰躺的姿势,朝天花板拍了张。 @亭邈:不想睡觉[图片] 深夜冒泡的亭邈掀起了微博热潮,夜猫子粉丝闻讯赶来,开始鸡叫。 【喵团军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狐狸】: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 【金色海洋】:抓到了活的邈邈,好久没有营业了,为什么不发自拍呜呜呜我马上就要闹了!!! 【喵团军师】:这图片是天花板没错吧?看来邈邈是真的没瞌睡,搁床上玩呢。 亭邈侧躺着,没精打采刷评论,看着粉丝们嗷嗷直叫问他发这个图有什么意思,嘴角抿了抿,点了眼熟的几个粉丝回复。 突然,夹杂在粉丝评论里,出现一个红v账号。 【林温元】:睡不着? 【林温元】:来我这里,我们对剧本?@亭邈 亭邈表情一僵,触在屏幕上的指尖倏地停顿。 他不想回复,但是嗑糖疯狂赶来的cp粉已经开始激动了,各个都是强悍的扛把子。 【专业嗑糖】:操……正主亲自发糖?! 【鸡冻】:果然是同剧组,太好了,期待播出! 【专业嗑糖】:嗯哼,只有我觉得邈邈这条微博是在撒娇吗,刚说睡不着,学长就来送温暖了嗷嗷嗷!我操合理怀疑他俩该不是在一块儿吧,不然哪这么快回复? 【kdksj】:啊啊啊啊啊啊嗑到了嗑到了! 亭邈微微蹙眉,看着林温元的头像,心生烦躁。 但不回复也不行…… 【亭邈】回复【林温元】:[晚安] 【亭邈】回复【林温元】:[no] 亭邈想来想去,回了两个表情包。 【专业嗑糖】: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翻来覆去的死了,我嗑的cp就是坠吊的!这是撒娇吧,是吧是吧邈邈猴可爱555555!! 亭邈看着cp粉的评论,额头狂冒黑线。 他心里更燥了,无暇再管微博,一股脑退出后就把手机仍开,在被子里滚了滚,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而网络上,早已因为两人的互动闹翻天。 夜里,傅英熟练也艰难地在床上躺起,他残疾三年,很多事情做起来倒不难,只是繁琐费时间,就是沐浴洗漱都要花费整整一小时。 床头柜的手机发出响声,拿来一看,是助理秦里发来的消息。傅英随手回复后,盯着屏幕,鬼使神差打开了很久没用的微博。 刚登陆,就被推送了个热搜tag。 #亭邈林温元互动# 傅英眼神闪了闪,指尖一颤,点了进去。 亭邈和林温元的回复已经被顶到了热评,不少人都在好奇两人合作新剧的事情,期望能透露点风声。还有说不愧是学长学弟,关系好很亲近,大晚上还要送温暖。 傅英啧了声,随手往下翻。 那条被唯粉刻意压下的cp粉言论闯进他眼里。 【专业嗑糖】:嗯哼,只有我觉得邈邈这条微博是在撒娇吗,刚说睡不着,学长就来送温暖了嗷嗷嗷!我操合理怀疑他俩该不是在一块儿吧,不然哪这么快回复? 傅英薄唇抿成条直线,黑黢黢的眼珠子停留在“撒娇”两个字上面,捏着手机的五指莫名发紧。 他表情变了变,艰难地撑着坐起来,勉强靠在床头。 修长的手指点开输入法,轻轻敲击键盘。 快点睡觉…… 还不快去睡…… 还没发送,傅英就回过神来,黑着脸删掉了这些话。 他想起周惇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官宣新剧前不要露面,还花大价钱叫剧组所有成员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事,心烦意乱地啧了声,退出微博。 下一秒,他拨通周惇的号码。 周惇累的要死,睡得正懵神呢,接电话后,含含糊糊喊:“谁,谁啊……” 大晚上的还搞电话通缉。 傅英现在心情极其糟糕,脸沉下来,阴翳地按按眉心,喉结滚动,低哑的嗓音幽幽传出:“采诗官什么时候官宣?” 周惇一下子惊醒了。 他鼓着眼睛,瞪住屏幕上傅英这两个大字,像是没反应过来:“你在说啥?!” 声音够尖,还有点破音。 “算了。”傅英垂着眼,没有耐心了。 通话瞬间被挂断。 周惇眨眨眼,怒瞪着天花板:“敲!逗我玩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改文名了嘿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獭兔易 5瓶;我家道侣已失踪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电视剧官宣 @圈圈真实爆料:惊天大瓜《采诗官》的男主角,你们绝对猜不到他是谁,我已经开始期待娱乐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搓搓手] 自称拥有圈内最真实瓜的博主大早起床,就发了条隐晦莫名的微博。图文里带着采诗官三个字,长期蹲守在广场的亭邈粉丝很快就刷到了这条微博。 第15节 不止如此,@圈圈真实爆料每次的瓜都很真实,长期积攒了很多粉丝,也一股脑冲过来。 评论区都被他激动的语气弄得心里痒痒。 【海棠压花】:真的嘛?到底是谁啊!!我好想知道啊!!!老圈你行行好告诉我们呗! 【odeikfo】: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告知!!老圈是不是得到内部消息了?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跳舞的桃子】:我靠!听老圈的语气,好像是个大腕儿啊!该不是哪些获奖无数的前辈吧?老戏骨?如果是这样我还蛮期待的! 【无糖汽水】:我赌一个周意,老戏骨影帝。 也有吃瓜路人顺着关键词摸来。 不明所以。 【甜蜜猕猴桃】:前几天不是说定了林温元嘛? 【无糖汽水】:楼上搞没搞错啊,要真是林温元的话,老圈会这么激动么?? 【跳舞的桃子】:本来林温元的演技就不太行,完全是被粉丝捧起来的,这次能和亭邈搭戏作配就不错了,请不要仗着自己是前辈就碰瓷老戏骨啊,也不是谁在演艺圈久就是老戏骨的。 话糙理不糙,确实,林温元出道满打满算也有五六年了,他演技勉强算中规中矩,只是运气好,出道的处女作就是个温润如玉的校园剧男二,人设好到爆,积攒了很多死忠粉。但后面越演越滥,处处接不住戏,只能卖卖温柔人设,所幸圈里还吃这种性子。 渐渐的,@圈圈真是爆料的评论区掉落各种属性的粉丝。 【如珏君子】:呵呵,采诗官还没有官宣呢,各家都来踩我们温温?都是粉圈的人装什么白莲花,不用点首页看就知道是嫉妒我们哥哥的,有时间来吃瓜还是让你家蒸煮去整整容吧。 【温雅】:非官宣不约,温温的粉丝快点跑,小心被粑粑黏上! 【元气达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新鲜路透,新鲜路透!!!卧槽温温好好看啊啊!!!大家都去给我看温温,不要在这里和神经病说话!! 突然有博主爆出一张采诗官路透。 比较最先的那张来说,这套路透图显然清晰很多。 【如珏君子】:啊我死了温温好好看啊!这是在看剧本吧,好温柔的样子! 【元气达人】:旁边的是亭邈?看来温温和学弟的关系真的挺不错,在剧组看剧本都要坐在一起。 【学长学弟坠吊的】:卧槽卧槽!震惊我妈!虽然不知道这张路透是哪天拍到的,但是你们忘记了吗昨晚上亭邈说睡不着,林温元还喊他去房间对剧本呢,我擦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九塘嗑糖】:说明什么……没看懂? 【学长学弟坠吊的】:这他妈说明他俩进组后,就经常在一起对剧本啊!!!白天坐在一起,晚上还要那么黏糊,呜呜呜呜麻麻好幸福嗑到真的了! 路透图中,林温元坐在软椅上,手里摊放着贴满标记的剧本。他五官很柔和,却穿着身和模样大不相符的明黄色服装,衣料的贵气很足。 而在这张图的稍左侧,亭邈靠着椅背阖起眼眸,脸蛋白嫩嫩,乖乖软软的,像是陷入沉睡。 【喵团军师】:额,cp粉能不能爬,我家邈邈睡个觉都要被人蹭热度,简直无语。 茴城剧组,亭邈撑着懒腰刚来到片场,就看见周惇正插着腰,白眼一翻,把手里的剧本猛地甩在桌上,怒吼道:“说吧,谁找的代拍,谁泄露的剧组拍摄?!” 亭邈一愣,赶紧走过去,询问身旁饰演女二号的演员:“这是怎么了?” 周导除了在讲戏走戏的时候凶巴巴,平时都是和蔼可亲的,鲜少发怒。 女二号孟容晓是刚出道的小花,人很勤快好学,每回进组都是最早来的不说,在没有她戏份的时候,也总捧着剧本守在片场学习。 听见亭邈疑问,她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小声说:“亭哥你没去看微博吗?有人发路透,还有在猜霍晚的饰演者是谁,闹得沸沸扬扬的。” 亭邈哪有时间看,昨晚昏昏沉沉睡着后,今天醒晚了,他收拾好直接冲到傅英的房间,却没有看到人。再又风风火火赶到剧组来,就瞧见了眼前这一幕。 他立刻拿出手机看,孟容晓继续在他耳边念叨:“之前咱们都签了保密协议,尤其禁止路透,周导刚刚去检查过绿幕边上的监控,上次加强后,就没机会拍到里头了,恐怕是剧组里面出了内贼,拍了照拿出去卖。” “对对,还有博主似乎知到了傅老师饰演霍晚,正在微博卖关子。”孟容晓年纪不大,倒是对营销号的手段很明白:“现在不说,弄得神神叨叨的,不就是等着粉丝暴涨后,再一点点吐出来。” 亭邈皱着脸蛋,快速翻完了那些消息,果然和孟容晓说的差不多。 至于导演为何如此震怒,他也明白。这部剧和以往改编小说的不一样,是圈里少有的原创剧本,题材内涵都不错,泄露的话损失实在太大。更何况,周导手里还攥着傅老师这张王牌,是断然不想被营销号扒出来。 周导还在发火,但这种事情怎么查得出来,一张剧组的照片流出去时,不知道会经多少人的手,即便能顺着营销号的公司顺藤摸瓜,但得到的结果与付出的金钱成不了正比,不划算。 亭邈想了想,眼睛轱辘一转,走到监视器室。 “周导,我有个办法。”亭邈嘴角的小窝可爱的紧,随着说话时深时钱:“总归官宣也没几天了,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我们先下手。” 正恼火得直叹气的周惇懵了:“先下手?” 亭邈颔首:“没错,他们想要的是流量,我们想要的也是流量,但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先一步,不就让他们无路可走吗?趁那博主还在卖关子的时候,我们打个措手不及。” “对了,剧组宣传团队有合作的营销号吗?” 周惇紧皱的眉头稍稍和缓,点头道:“有。” “那就好办了。”亭邈眼睛里精光一闪,小声和周导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落,周惇满意地拍拍亭邈的肩膀,返身和宣传组开始制定方案。 眼看周导情绪好些了,周围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一散跑开,各自忙活自己的事。亭邈鼓着脸,在四周找了找,却没有看到人,反倒一转身,和孟容晓大眼瞪起小眼来。 孟容晓:“……” 亭邈:“……” 亭邈摸摸鼻子,琢磨了下语言,还没开口,孟容晓就别有深意地道:“傅老师不在这里。” 亭邈眼睛瞪大,好像不明白孟容晓怎么就知道自己在找傅英。 “别惊讶了。”孟容晓笑着眨眨眼:“亭哥,我看过真实访谈的。” 她其实还想说,她也在偷偷嗑双黄蛋cp。虽然现在粉丝基数很少,但等采诗官播出后,双黄蛋肯定会一跃千八百里,横冲直撞直上云霄成为cp榜前几名。 但孟容晓怎么也想不到,cp这事儿不用等采诗官播出了。 早晨八点整,电视剧采诗官官博开启,正式营业! @电视剧采诗官:这是一个以诗歌的名义走遍天下的工作。他说:采民之言,献与天子。使其知民乐,民苦,知万千风俗,亦知君上得失。愿为君者听此一言,纵有贪吏奸臣,自当无畏无忌。天下大安,民之所向。他手摇木铎走遍中原大地,将百姓的歌声记上竹简。他自由肆意,逍遥终日,却也为官本分,不敢出丝毫差错,直到他发现有些诗歌并非表面那般美妙。字字如锦,却也字字诛心。 【黄淮花】:卧槽!活的官博??? 【饥饿冰糕】:快点官宣演员好不好!!不要再让营销号溜了,溜来溜去我都怕了,能不能给个准信啊?到底谁演谁,有哪些演员求你啦! 【番茄炒鱼】:官博关注导演了!确定导演是周惇,太好了,有周导在至少班底不差,前排提醒所有粉丝不管是谁演,都专注自家,听官宣的,不要胡乱吃瓜! 【吃樱桃】:这时候注册好巧啊,是不是要打脸澄清啦!!!搞快点搞快点不要让破营销号有钱赚! 然而,官博账号却没有直接官宣演员。 反倒发了条剧组花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追更!摸爪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不声 3瓶;31626764 2瓶; “这是一个以诗歌的名义走遍天下的工作……”取自百度百科-采诗官 采诗制度职位参考百度百科-采诗说 第14章 阿杪阿邈 @电视剧采诗官:题目1,请大家找出视频里的采诗官和霍侠士。[花絮视频] 30s的花絮里,身穿青柳色交领长袍的亭邈,纤细柔韧的腰身紧紧束起,他左手摇着木铎,右手执起柄长剑。如画般清俊的眉眼上噙着点点笑意,朝着镜头一笑,突然手腕一转,反手挽了个漂亮利落的剑花。 白色的长靴踩着地上,在挽剑花时,迈出行云流水的步伐,同围在他身边的黑衣人打架。 他一剑解决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嘴角也始终噙着笑,眉眼舒展,矫韧的腰身修长而柔美,随着舞剑时折腰屈膝,曼妙中含着一股潇洒的少年意气。 而在亭邈与黑衣人对打时,后面却好像专门辟出的场地,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沉沉盯着衣袂翻飞的亭邈,那眼神张狂肆意得很,幽幽的,好像要把少年吃了一样。 【喵团军师】:沃日!!邈邈牛逼!!! 【爱吃鱼】:邈邈怎么会舞剑的,好厉害啊啊!! 【是小猫咪】:靠!我们是不是忽略掉了一个问题,他妈的真的是邈邈主演诶?!!控评组走起来! 【蓝色的石榴】:卧槽卧槽卧槽我!!!那个坐轮椅的,不是,不是……傅英!!!!!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粉丝倒吸了口气。 【吃瓜爱好】:傅英真的是傅英,他居然也在采诗官剧组,坐轮椅的,难道是和亭邈饰演双男主?? 【红番茄】:楼上的你还在疑惑什么,官博都说了是采诗官和霍侠士啊,那就是双男主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看到傅英。 场景变到傅英的时候,视频还有15s。 端坐轮椅的傅英手执长剑,跟着亭邈舞剑的动作,在空中行云流水的挽动。他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不见丝毫僵硬,手臂柔韧有力,做出的动作竟不比亭邈差。 短短几秒后黑衣人就被杀得一干二净,亭邈收剑转身,粲然一笑。 他捕捉到傅英舞剑的动作,眼眸又黑又亮,掷地有声道:“你只要想拿剑,即便坐轮椅也能杀光他们。” 傅英眼神里有半瞬的迟疑,但很快黯淡了,手握住轮椅,蓦地转身。 深邃的狭长眼眸注视着花絮师小哥,鼻梁高挺,英朗俊美的五官轮廓和从前没差,但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好像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也更锋利,充满肆意张狂的侵略性。 这最后一眼的镜头过于震撼,有粉丝愣生生看呆了,回过神后,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疯狂评论。 【富甲一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傅哥傅哥欢迎傅哥回归娱乐圈!撒花!!! 【英姿勃发】:哥哥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呜!!@傅英后援会@傅英空瓶组@傅英宣传组 【吃瓜爱好】:天哪,上面的傅英粉丝,你艾特的号都成空号了诶?三年了,恐怕早就追别的星去了。 【蓝色石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边不知道是谁雇的营销号还在钓鱼卖关子呢,没想到剧组会直接放花絮吧hahhahahha。 【吃瓜爱好】:说起来真的好好笑,就不惯死这些人,营销号最好都滚吧,惯不死你! 竟是全部忽略了官博提出的问题。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惊中没回神时,官博又动了。 @电视剧采诗官:题目2,请大声喊出视频里,你们所爱之人的名字,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喵团军师】:亭邈!!!!亭邈!!邈邈!!!! 【英姿勃发】:傅英傅英傅英傅英傅英!!! 【yjdgue】:傅老师!!!呜呜呜我哭了,突然觉得好心痛啊!傅老师终于回娱乐圈了55555 第16节 【双黄蛋牛逼】:邈邈!!傅老师!!!! 宣传组激动地守着微博动静,没几秒,场务跑来将专业摄像机递给亭邈,宣传老师朝亭邈点点头,笑着说:“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亭邈眼眸弯弯,操作摄像机和宣传组选定的终端连接,“没问题,我先去找傅老师。” 他临走时,淡淡地扫了眼不远处坐在软椅上,平平静静看剧本的林温元。在最开始周导发怒,到现在处理完事情,林温元就一直保持着温柔冷静的人设,端坐着看剧本,好像刚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亭邈的眼神总是软软的,黑白分明,黑瞳仁像是多些,就算瞪着人看也是乖懵懵的样子。 站在林温元身后的助理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亭邈正瞧着这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亭邈却笑笑,扭头冲导演说:“周导,您看到傅老师了吗?” 从大清早到现在,傅老师就一直没出现。 周惇说:“在化妆间。” 亭邈得到消息,脸上霎时绽开笑容,朝化妆间跑去。临走时,周惇还喊:“记得还要让他转发。” 剧组简省,几位主要演员的化妆间在一起。 他揣着小兔子似的心脏慢慢靠近,见化妆间门轻轻阖着,便叩了两下。 没等几秒,穿着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推开门。 是没见过的,亭邈疑惑:“你是……” 男子嘴角噙笑,彬彬有礼道:“亭先生是吧,您请进。”说罢礼貌地请亭邈进去。 跨过门槛后,亭邈就看到傅英正在沙发边,靠着轮椅小憩,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交叉着,放在腿上。他看见亭邈进来,手指微微动了动,掀起眼皮,道:“他是我的助理。” 青年男子笑吟吟对亭邈说:“鄙人秦里。” 亭邈也与他打了招呼,只是奇怪,秦里文质彬彬的模样,倒不太像整日围着艺人忙前忙后的助理。像自家的那个助理丫头,就是成日风风火火,他每次想笑话,都会被怼一句说:娱乐圈助理都是我这样! 亭邈无奈笑笑,等杀青后,他可要和将秦助理的模样好好与她说道。 傅英没料到自己不过提了句秦里,就惹亭邈发怔似的笑了,他抬起凉凉的眼神,瞥了眼秦里。后者接触到老板那若有若无的警告后,无奈极了,只好说:“亭先生,请来这边坐吧。” 说完,还端了杯茶放在沙发前的几案上。 亭邈被秦里的嗓音拉回现实,跟着坐好,道了声谢后,傅英此时滑着轮椅过来:“你在想什么?” 亭邈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但他没多想,将宣传老师交代的任务告诉傅英。傅英听后微微一讶,看着亭邈手里小心翼翼抱着的摄影机,轻轻点头:“可以。” 亭邈眼睛一亮,忙给宣传组那边说了声后,就哒哒着步子跑到化妆间外面。 网络上,微博热搜已经因为采诗官的官宣掀起了轩然大波。 吃瓜粉丝路人全部蜂拥到官博评论区。 热度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与此同时,@圈圈真实爆料坐不住了,领导破口大骂,让麻溜公布好不容易得到的采诗官演员名单。 @圈圈真实爆料:采诗官导演周惇,编剧卢思柔,美术指导林华,武术指导张力,造型李花花,双男主亭邈傅英,男二林温元,女二孟容晓…… 【38726】:哇靠班底果然够强!圈圈厉害啊,这都能全部查到! 【知蔷薇】:不愧是圈内最真实的爆料瓜主。 【覆gkdj】:啊啊啊啊啊亭邈和傅英合作,我他妈这是真实的吗????快快快,博主还能不能透露点剧组的事情啊,我好久好久没有听到傅英的消息了呜呜呜。 【知蔷薇】:是啊是啊,博主搞快点!!!! 有路过的粉丝看到评论区求爆料后,一脸无语。 【傅家男神】:你们都是2g网吗?还在这里管什么营销号啊!!!!快点!!快点去看@电视剧采诗官微博,等会儿有直播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蔷薇】:我去!我马上滚! 【英姿勃发】:操!直播??有直播怎么不早点说??亏我还在营销号底下蹲了这么久5555浪费我流量! 粉丝如鸟兽散,@圈圈真实爆料评论区再没有任何动静。 白白错失了怎么个好机会。 营销号办公室里:“老板,不是得到消息说采诗官要下周六官宣嘛?” 领导怒吼:“你他妈问我?我问谁去!操!” 走错路的粉丝回到正经官宣的地方,看到了电视剧官博最新发布的那条微博。 @电视剧采诗官:思念良久,不若一见消愁,[直播链接]这里有你爱的人吗? 【知蔷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饥饿冰糕】:直播???是我想的那种直播探班吗卧槽! 【黄淮花】:爹!我给您跪下了,官博您是我爸爸!! 粉丝蜂拥而至,激动地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咬着牙心里琢磨怎么还没开始,够吊人胃口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直播间,蓦地开启了。 粉丝嗷了声,争相闯进去。 绿意茂盛的树林边,角落隐约可见搭建的片场,但一瞬即逝,握着摄像机的手似乎突然颤抖了下,屏幕歪歪倒倒,什么也看不清晰。不耐烦的粉丝正想开弹幕吐槽,屏幕突然端正起来,一张漂亮到过分的脸,正对着摄像头甜甜地笑,观众刚进来,就被笑容俘虏了。 【喵团军师】:邈邈!!!!!是邈邈啊啊啊啊! 【我嗑最强的】:我擦我要晕了,邈邈脸好白净,眼睛好亮好黑,嘴巴红红的,好!想!亲!怎么办,我幻肢硬了! 【知蔷薇】:直播是邈邈当主持人吗,我可以!! 亭邈纤细的眉毛弯成漂亮的月牙形状,衬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懵懂动人,乌溜溜的噙着股让人想怜惜的冲动。 观众的眼睛在亭邈出现的第一时,就黏了上来。 亭邈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扑扑的晕儿,细细瞧真的哪里哪里都好看,性子也格外讨人喜欢,黏糊糊软糯糯的模样,在圈里的路人缘顶好。 【双黄蛋牛逼】:不得不感叹,邈邈真的美到爆! 亭邈像个不知事的懵懂孩童,只顾着笑,嘴角浮起的小窝软糯得像吃了草莓糖果。他熟练地操纵摄像机直播,笑意吟吟:“大家好,我是饰演采诗官褚风杪的亭邈。” 【hkdwj】:邈邈好鸭~ 【熊喵喵团】:麻蛋!想吃掉这只新鲜的邈邈怎么办? 亭邈知道这次的直播时间很少,和观众唠了几句后,就不动声色地转移到指定话题。 他扑闪扑闪着眼睛,朝摄像头狗狗祟祟做了个“嘘”的手势,鼓着圆溜溜的漂亮小鹿眼,煞有其事说:“霍兄疲乏,藏于屋内不肯执剑,怕是忘了曾经多少江湖痴女都芳心暗许。今日尔等远道而来,我便让你等见上一面,好拂了心头的执念。” 竟是用古装电视剧特有的台词腔调,音韵节奏娓娓动听。 观众扑哧大笑,都被逗乐了。 【知蔷薇】:哈哈哈好啊邈邈快带我们见霍郎吧! 【英气逼人】:这是要去见傅老师了吗呜呜呜太好了,希望能多让我们看一会儿! 【英姿勃发】:嗷快点录屏!傅老师冲鸭! 镜头突然转为另一视线,看不到亭邈了,屏幕里出现化妆间的大门。 但亭邈的嗓音仍旧从摄影机后面传出:“霍兄不喜见外人,若被发现,我可保不了你们。” 光听声儿都想象得到他皱着漂亮脸蛋,小心翼翼踮脚走路的模样,粉丝不禁捧腹,被萌得心花乱颤。 【傅哥的老婆粉】:快快快,亭邈你搞快点啊!我要看真的傅老师![急] 屏幕里慢慢出现一只纤长的手,手腕细细的,白皙又纤瘦,圆润小巧的手指头泛着微微红,悄悄地把化妆间的门拉开一条缝儿。 粉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瞪大双眼。 然后他们就看到正坐在化妆间里的男人朝门缝,不咸不淡地瞥了眼。眉峰上挑,鼻梁高挺,轮廓完美的下颌线是雕刻师最得意的作品,俊美的五官线条沉稳,棱角明显,比三年前更添成熟。 傅英眉梢抬了下:“阿杪,藏在那儿作何?” 【傅哥的老婆粉】:好想你!!!傅英我想你!!! 【祈福】:傅哥哥哥哥!!! 【jodnek】:真的是傅哥!!活的啊啊啊!! 藏在摄影机后的亭邈听到这声儿,耳根红透了。 弹幕如烟花炸开,粉丝被他低沉慵懒的嗓音,撩得心脏砰砰跳。 可没等半秒,只见屏幕胡乱晃动,镜头所拍摄到的所有人物都成了模糊的影子,随后屏幕猛地黑了。 直播戛然而止。 观众懵逼。 完全没有看过瘾,就只是一秒,就一秒??? 【傅哥的老婆粉】:啊啊啊啊我要闹了,我现在就去撒泼打滚闹了,有没有组团的一起走啊啊啊啊馋死我了为啥子要这样5555!! 【英姿勃发】:俺的爸爸!求每周都直播好不好?! 【双黄蛋牛逼】:卧槽刚喊的是不是阿邈,呜,好甜! 【嗑最强的】:虽然我也想,但此阿杪非彼阿邈。 【双黄蛋牛逼】:不管不管我磕到了啊啊啊啊双黄蛋果然就是坠吊的!刚出来就给我暴击kswlkswl! 粉丝明显意犹未尽,就在他们还停留在直播间抱侥幸的希望直播还会开启时,官博再次动了。 【英姿勃发】:靠!我今天就像在坐过山车! @电视剧采诗官:他是温润谨慎向往自由的采诗官褚风杪,他是桀骜无限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客霍晚。采诗者,自该将百姓言谈尽数奉上,苦乐哀怨不可遗漏半分。那这一次,他也自当如实写就,纵身死,亦不悔。他也当尽心辅助,纵不良于行,也要拼死相护!@亭邈@傅英电视剧采诗官,敬请期待。[图片] 【双黄蛋牛逼】:沃日合照啊啊啊啊啊!!有没有谁还记得亭邈不久前在真实访谈上说的话?卧槽这是活生生的锦鲤啊!!! 【438279】:羡慕邈邈,如愿以偿了,期待傅英! 【平生爱美人】:我去!我要正儿八经嗑双黄蛋cp了! 【英姿勃发】:啊啊啊官宣图好帅啊,傅哥帅爆! 官博发出视频和图片不到几十秒,微博热搜就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疯狂窜红,爆炸了。 所有微博冲浪的网友不约而同感到界面卡顿。 第17节 #采诗官直播# #傅英复出# #傅英采诗官# #亭邈傅英# #亭邈傅英双黄蛋# 热搜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都是“啊啊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谢追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非非陌 1个; 第15章 蹭蹭 眼看官宣声势浩大,宣传组满意地笑了。 提前联系好的营销号也在此刻加把火力。 周导从前的电影电视剧没有过刻意的宣传,但拍摄采诗官,决定邀请傅英和亭邈来主演的那刻起,就知道这部剧自带的风风火火是闻所未闻的。 他不常宣传,但要做就必须最好。 亭邈值得,傅英也值得,采诗官更不会辜负。 @娱闻奇事:#采诗官直播#官宣!古装巨制《采诗官》正式官宣阵容,由@亭邈@傅英联袂主演,@林温元@孟容晓倾情加盟,开启古代采诗之旅,你们期待吗?据悉,由@电视剧采诗官透露的花絮可见,亭邈一声青衣,挥剑自如,尚有潇洒姿态。傅英则墨色长袍,举止言谈尤显江湖意气。 @爱吃瓜的小姐姐:宝宝们都看了采诗官官博的花絮和直播吗?居然是傅英亭邈双男主!这样的神仙合作,绝美剧组是真的吗??!快来打醒我简直不敢相信,可以预料,下半年的古装剧话题要被采诗官霸屏了!#亭邈傅英#[图片] 采诗官的热度很高,频频有营销号带话题发博。 只是流量过于大了,还没等两男主转发官宣,微博就卡得完全点不动。 也好,亭邈趁着这空闲的时间,再次回到化妆间。刚才傅英的那声阿杪,搅得他心跳如鼓,挪着小步子坐回沙发。 傅英沉默半晌,将手机热搜榜点开,递给亭邈看。 这时,微博已经稍稍流畅,榜单也在实时更新。 亭邈开始还不明所以,等看了眼就脸红了:“你,你也知道了啊。” 除开已经冲上榜首的#采诗官直播#,后面榜单,几乎有半数的tag里,都提及了当年金树奖和前几天的真实访谈。评委那句“傅英亭邈荣获双黄蛋影帝”和亭邈别有深意的访谈视频穿插在微博热门里,让人不注意都难。 但叫亭邈诧异的是,傅英提到了他原本猜测的问题——剧组泄露的路透。 周导明令禁止路透,更加强了剧组管理,绿幕边甚至有保安守,私生粉和代拍没办法进来,唯一可能就是内部人员。 签了保密协议,赔偿金奇高,很少人愿意涉险。 亭邈抿抿唇,想起先前瞟到林温元助理时,对方夸张的反应。 此时,傅英转头看助理,屈起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营销号发路透,蹭热度,为何不做最优选择。” 亭邈惊疑地看了眼傅英。 确实,那张路透明眼看就是想炒作自己和林温元的cp。可事实,将傅英的片场照发出去,带来的热度会更高。 但若发布路透的不是营销号,只是单纯嗑学长学弟cp的粉丝,倒不算奇怪。 可偏偏就是营销号。 秦里不愧是傅英优秀的助理,瞬间明白:“老板,我查过路透当天的戏,按照路透的拍摄角度,您就在旁边,但却刻意截去了。” 傅英轻轻颔首:“继续。” 秦里尽着助理的本分,面色稍肃,正儿八经分析起来:“据我收集的资料,学长学弟主要嗑的是同为燕城影大电影表演系的渊源,还有高学历的加成,能让粉丝感受到冲劲儿,产生慕强心理。” 亭邈听懵了,这,就这还能搞个分析? 秦里侃侃而谈:“但是,苦于学长方颜值演技影响,嗑此cp的粉丝在娱乐圈cp粉大军中属于下游,据数据分析,最近更有下降趋势。” 亭邈:“……” “双黄蛋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三年前的金树奖最佳男主角奖项,还是真实访谈,都给予了这部分cp粉莫大的鼓舞。加之老板您三年未归,神秘感get,再加之您二位颜值演技加持,舔屏满足感get!” 亭邈无语凝噎:“……” 秦助理你当助理真是亏了。 就不大像个正经助理。 亭邈默默收回了想要介绍给自家助理丫头的心思。 秦里推推眼镜:“综上所述,其目的并非营销号他自身的热度,而是想替别人推涛作浪。当然,老板,这些不是我片面的设想,已经交由法务部查看并确定,后续资料他们正在整理。路透的营销号背后公司在三年前同我们有过合作,找来应该不难。” 说完,傅英还算满意地点了个头。 亭邈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眨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这些话也是他心里暗搓搓的想法,但被堂而皇之说出来,实在,实在羞赧。 傅英转动轮椅来到亭邈身前:“你在想什么?” “我想……”亭邈眼睛朝几案下方瞥了瞥,掩去睫羽狂颤的动作,干巴巴说:“照秦助理的分析,这事儿是学长团队做的?” 果然傅英淡淡地掀起眼皮:“怎么,你不想是他?” “没。”亭邈咬咬下唇,懵懂道:“就是,我在想这件事和傅老师的关系,不管是不是学长做的,那得利的都是我和他,或者说我们的cp粉而已,可你……”你这样反常是什么意思? “你想问我为何插手。”傅英说话时,蓦地俯身。 “对。”亭邈坐在沙发上比傅英稍矮,俯身时两人的气息暧昧地交缠在一起,亭邈脸一烧,眼神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傅老师?” 傅英没回话,单手抬着亭邈小巧的下巴。他晕着浓墨的黑瞳定定停在亭邈濡湿红润的唇瓣上,眼神里的侵略性没有遮掩,一览无余:“他要蹭你热度。” 下巴在那人手里,亭邈脸僵僵的,只得微动了下嘴唇,轻声说:“我知道。” 这样的角度看,亭邈像是支被托起的娇玫瑰,还没上妆的脸细腻白皙,五官也精致,漂亮的眼睛泛着光,视线一直停留在傅英的脸上,纤长卷翘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羽,而下方比樱桃还要红嫩的嘴唇,就是让蝴蝶恋恋不舍的玫瑰。 傅英眯起眼,眸中散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但太快了,没有被亭邈捕捉到。 “他蹭你热度。”傅英的眼神慢慢挪到他眼睛上,和他四目相对,微微的一闪神,道:“让我蹭,就没他的份了,以后也不可能有。” 话落,另一只手抓起手机,找准角度,咔嚓一声,正对着亭邈的脸拍了张。 第16章 想怎么都行 亭邈被这暧昧不明的话,燥的脸爆红。 他意识到傅英要做什么,脑子里瞬间炸开烟花似的,嗡嗡地响。 傅英看着手里的照片,嘴角微勾,再看伏在他面前的亭邈,红通通得像刚从热锅里捞出来。 傅英瞧他怔愣的表情,来了趣味,手机屏幕一转,低声说:“给不给蹭?” 他声音本来就满是磁性,刻意压低时就像从古老留声机里穿过,慵懒低沉。亭邈听着,心里冷不丁就被什么东西牵扯,致使他仰起头,沉迷在傅英俊朗的面容。 亭邈咬咬唇,看向眼前的手机屏幕。 是刚刚傅英拍的照片,照片里,自己两颊染着薄红,眼睛湿漉漉的,傅英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他的下巴,怎么看,都有几分色色的。 亭邈啊了声,蹭地抬起手,自欺欺人般捂着眼睛。 隔了两秒,傅英慵懒的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亭邈感觉手心有点热热的,慢慢挪开手指,挤出一丝缝儿。 他眼神一动,慢吞吞说:“傅老师想怎么蹭,都可以……” 傅英按按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亭邈,怎么感觉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不过他看着亭邈懵懂的眼神,实在没好意思说那些有的没的黄色废料。 得到亭邈的同意,傅英收回手机,低着眉在屏幕上敲了敲。 亭邈这会儿倒是没捂着眼了,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英的动作。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傅英低眉敛目,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让疏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冷硬的五官竟在此刻竟显得柔和。 亭邈几乎一瞬间就被迷住了。 他美滋滋地拿出自己手机,私信和评论艾特已经999+,无数粉丝都在评论区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一条关注人的艾特弹出来。 @傅英:阿杪@亭邈,江湖有你,幸甚至哉。[亭邈照片]//@电视剧采诗官:他是温润谨慎向往自由的采诗官褚风杪,他是桀骜无限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客霍晚。采诗者,自该将百姓言谈尽数奉上,苦乐哀怨不可遗漏半分。那这一次,他也自当如实写就,纵身死,亦不悔。他也当尽心辅助,纵不良于行,也要拼死相护!@亭邈@傅英电视剧采诗官,敬请期待。[图片] 亭邈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抬眸,撞上了傅英深邃的眼睛。 他没想到傅英会这么大胆。 但……好像还不错。 亭邈低下头,眼睛珠子轱辘轱辘地转了转,没忍住,嘴角抿出甜甜的小窝,托着腮偷笑起来。 微博热搜高位全部被采诗官霸占,讨论度最高的就是傅英复出和亭邈傅英合作这两件事。 在娱乐圈里消失三年的傅英,突然复出,打了所有明星和娱乐公司一个措手不及,无数和傅英同类型的演员心里都不约而同感到了一丝急迫。 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人,就代表着资源会更紧一分,更莫说傅英不是普通的刚入圈的新人。几乎在粉丝狂欢的同一时刻,无数的娱乐经纪公司,都提起精神,将炯炯目光射到了傅英身上。 不过,放在明面上的,只有粉丝的欢喜。 【英姿勃发】:傅哥现在是正式回归娱乐圈了吧?是吧是吧!期待傅哥给我们带来的电影电视剧嗷! 【白色奶狗】:卧槽卧槽!!我起晚了现在才看到消息,请问是先补课还是先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奶盖甜甜】:尼玛的我也是!为什么没有早点起床,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傅哥转发剧组的官宣微博,按照以往的情况看,电视剧官宣演员都是发微博的啊,蹲一个! 【傅哥的老婆粉】:卧……槽!!!楼上的姐妹你是预言家吗?!!傅英发微博了,快点去看!!!!! 一声恍若嘶哑的巨吼,所有粉丝心里咯噔一跳,脑子还没有做反应,手指头就下意识点到了傅英的微博里,果然新增了一条转发。 @傅英:阿杪@亭邈,江湖有你,幸甚至哉。[亭邈照片]//@电视剧采诗官:他是温润谨慎向往自由的采诗官褚风杪,他是桀骜无限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客霍晚…… 评论炸了。 【惊喜派对】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呜呜呜我想死你了,傅哥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这三年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妈妈想死你了,未来要一起加油鸭! 【葡萄酒】:期待哥哥的新剧,惊喜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第18节 【傅哥的老婆粉】:呜呜,傅哥终于发微博了,长草了好久的微博5555玛德我都想哭了!希望哥哥以后能常常发微博。 粉丝嚎完了,才揣着激动的心,点开傅英发的照片。 一看,懵逼了。 我,操? 所有粉丝触到屏幕上的手指都是一愣。 亭邈是亭邈没错吧?玛德!这照片怎么回事?!!! 【傅哥的老婆粉】:这个皂片……对,哥哥发照片没问题,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照片有那么一丢丢的se情?卧槽我家傅哥会有可能发这种照片吗???我没眼花吧? 【jghdj】:楼上的姐妹你没眼花,这岂止有点点色,简直污了。 【英姿飒爽】:额,可能就,就哥哥和亭邈的关系挺好的。话说这照片拍的真好,亭邈不愧是内娱神颜,这样的角度拍出来也太美了吧。 唯粉膈应了下后,随即故作淡定点评起来。 直到得到消息cp粉狂奔过来,看到照片后,恨不得仰天大啸。 【双黄蛋牛逼】:万万没想到傅老师居然会发邈邈的照片,我天啊,邈邈这是追星成功了?? 【嗑最强的】:靠!我没眼花吧?傅老师这么猛?? 【平生爱美人】:啊啊啊啊啊嗑到了嗑到了好甜好甜!! 【双黄蛋牛逼】:邈邈这样子也太好看了吧,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红扑扑,嘴唇也好红啊,嫩嫩的像果冻!好像被欺负了似的!啊还有你们发现没,邈邈下巴那儿还有只手,肯定是傅老师的,卧槽这样的姿势让我不得不多想啊,托着脸拍照,啊啊啊啊操!我石更了! 单一张照片,cp粉嗑得都快虚脱了。 没几分钟,亭邈转发了傅英的微博。 @亭邈:霍兄@傅英,如你所愿,事事太平。//@傅英:阿杪@亭邈,江湖有你,幸甚至哉[亭邈照片]//@电视剧采诗官:他是温润谨慎向往自由的采诗官褚风杪,他是桀骜无限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客霍晚…… 【双黄蛋牛逼】:啊啊啊啊互动了互动了! 【嗑最强的】:嗑到了!快来人,把哀家扶到双黄蛋超话里呜呜呜!! cp粉:嗑晕了。 亭邈眼圈发红地盯着双黄蛋超话里的嚎叫,心里美美的,很想下场和发剪辑图片文章的cp粉粉们互动一下。但他不敢,只能就这么和傅英窝在化妆间里,不停刷微博。 竟忘记今天还有好几场戏要拍。 “傅老师,亭老师!”场务助理飞快跑来,敲敲化妆间门后,着急朝里头喊:“周导在催走戏了,第一场是床上的戏,您两位快准备好过去。” 亭邈正看得出神,被这声儿惊得慌张抬起眼睛,手一软,手机啪嗒落在沙发上。 屏幕刚好朝上。 一张极尽暧昧的双黄蛋亲吻图片赫然露出。 傅英偏头,瞥了眼那手机。 亭邈浑身一僵,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什么想法就飞速扑过去,把手机紧紧抱住。 他倒吸了口气。 完!蛋!了! 第17章 在意 手机大喇喇躺在沙发上,屏幕里的画面一览无余。 傅英眼尖,只稍稍一瞥,就看清楚了画上的人物。 画面场景简单,除开两位主人公外,只有一面定格在右侧的墙。 亭邈懒懒偏着头,无所顾忌地靠在墙上。 他衣衫略微凌乱,纤薄的背紧贴墙壁,锁骨下方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这还不算,他仅仅穿着身衣摆长度到大腿的男友衬衫,衣料轻薄,隐隐约约还可以瞧见胸前两颗红润的凸起。 画手的技法高超,亭邈的五官眉眼出奇地像。 再看傅英,西装笔挺,此刻正单手环着亭邈的细腰,另一只手,骨节分明,按在墙壁上,这样的姿势将亭邈完全桎梏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头稍稍俯低,极配的身高差让他微一俯头就能采撷到亭邈鲜红柔嫩的唇瓣。 画手够露骨,将两人亲吻时,隐隐约约露出的舌尖都描绘得很清楚。 色爆了。 亭邈方才就是看到这里时,懵了,以至于场务助理过来时吓得他手一抖。他朝场务助理喊了声“就来”,便猛地把手机攥紧,只当刚才发生的事不存在。 扬起明朗的笑容,扭头:“傅老师,我们过去吧?” 傅英转动轮椅来到他面前,视线停留在他攥着手机的左手上,眼眸微沉:“刚刚的图片……” “不是我和你的!”亭邈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声音倍儿大,吓得旁边看戏的秦助理惊疑地瞥了他一眼。 傅英莫名对他脱口而出的话心生不满,敛了敛眉,神情不悦道:“难不成是你和林温元的?” “啊?”亭邈无措地眨眨眼。 怎么又提到学长了。 亭邈嗫喏:“当然不是,就是张普通的图……” 傅英意味不明地盯了他一阵,半晌后,才移开眼神,淡淡说了句:“走吧。” 今天要拍的戏是褚风杪在采诗途中,偶遇一桩案子,他停下采诗路途,决心将这里的案子查清楚后再赶路。殊不知在他查案时,竟遇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霍晚。 褚风杪查案时混到山林里的一处茅草屋里,这屋子挺大,两进两出。褚风杪偷偷尾随犯事之人,正要得到线索却意外发出声响,致使自己被察觉,他惊慌之下躲避在茅草屋里,殊不知这是霍晚游走江湖的落脚地,而霍晚也正因为腿疾躺在床上。 重点拍摄的场次就是褚风杪和霍晚阴差阳错再遇。 周导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化妆间出来,捞起喇叭就让各部门注意,待走完戏就正式拍摄。 “这是你出庙堂后在江湖遇到的第一桩事,你没有江湖经验,在尾随却被发现后,虽然你有武功,但第一想法只能是自保。”周导拿着剧本和亭邈讲解细节:“气氛是紧张的,这无关乎武功,而是心态,温润谨慎的采诗官初次面对这种景象,摈弃了曾经在京城的矜持。” “周导,我明白了。”亭邈重重点头。 周导讲完后,就让亭邈赶紧去换衣服,他这场的造型是一袭黑衣劲装。李花花和两位化妆助理对着亭邈的脸一阵拾掇,越看越满意,刻意加长的眉尾和眼角的上扬,呈现出和以往温润形象不同的风流,和束紧身形的黑衣很相衬。 李花花将亭邈以往半披半束起的长发全部高高束在身后,没有使用发冠,仅拿了条暗色的发带系住,长长的飘带落在后腰处,同飘扬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高束马尾和黑衣劲装,显得他整个人都利落起来,原本稚气软萌的五官也被李花花的几笔勾描掩饰。 “邈邈,你这腰可细啊。”李花花看着助理站在亭邈是身后帮他束腰带,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她走上前,啧啧叹道:“果然还是穿束腰的衣服好看。” 亭邈虽然腰细得过分,但身体纤瘦高挑,比例很好,身段风流,这样一打扮起来,多了几分肆意江湖郎的潇洒气韵。 亭邈朝李花花一笑,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旁边的俩助理脸腾地就红了。 李花花哎唷两声:“不行咯,这样的还去当什么采诗官,怕是一出京城,就要被抢去做媳妇儿了。” 那两助理也捂着嘴噗嗤大笑。 亭邈表情一囧。 再次回到片场,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各自打起精神忙活着手里的东西。 亭邈一席黑衣,半跑半走过来,衣摆随走路摇曳,他高束的马尾也充满朝气地摇摇摆摆:“周导,我准备好了。” 清润的嗓音突然响起,喧闹的片场有一瞬的安静,有人偏过头看向亭邈,却像被勾了魂一样,呆了好一阵。 浓黑的衣裳张狂肆意,亭邈嘴角含笑,人畜无害的脸蛋和身上的黑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却不觉得突兀,仿佛他天真地勾勾嘴角,那笑声里藏着的就是淬了毒的刀刃。 周导一脸惊艳地把他拉过去。 “霍晚已经在茅草屋准备好,犯事贼人就绪,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镜头里,亭邈身影暴.露,被犯事者追赶,他绷紧脸蛋,紧张地在林子里奔跑。好的是,正在他跑得快要身虚乏力时,隐约看见前方有间茅草屋。 亭邈没有即刻去茅草屋躲避,反而身体一转,躲在树林旁的灌木里。摄影机赶紧推上去给他来了几个特写,亭邈转转眼珠,将衣摆扯落,随手一扔。随后又捡起两颗石子往那碎布上丢去,果然吸引了那群人的视线。 见状,亭邈咽咽口水,飞快跑进茅草屋里。 “ok!”周导举着喇叭喊:“第一场第二镜马上进,摄影组跟上,打光师,室内打光。” “action!” 亭邈休息了一分钟,听到导演的声音后,继续往茅草屋奔去。 他此刻格外紧张,眼神慌乱,额头全是细碎的汗滴,冲进茅草屋的同时,听到身后传来那些人骂骂咧咧地吼叫:“被耍了,继续追!” 亭邈身体猛地一僵。 周导在监视器里看着亭邈的神情,满意地笑了,这孩子演戏格外有天赋,几乎不用讲戏就与褚风杪浑然一体,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神情变化自然,是天生的演员。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亭邈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在茅草屋里躲避一会。他闯进茅草屋,看四周环境就知无人居住,下意识往最里面的房间走。 这里头只有一张稍破的木板床,亭邈没时间细看,正不知如何时,蓦地,他手腕被一人拽住,将他狠狠带到床上。 亭邈惊呼:“你是谁?” “嘘。”傅英捂住他的嘴,嗓音低哑:“霍晚。” 亭邈眼睛瞬间亮了:“霍兄。” 亭邈还要说话,却被傅英制止。 傅英眯起眼睛,狠声朝外一喊:“还不快滚。” 话落间,两颗红色的尖锐石子从茅草屋破空而出,直直插进那几人的脚边地里。 “是,是……霍晚霍大侠!”众人脸色顿变,立刻怂了,“不敢打扰霍大侠,小的们这就走。” “卡!”周导笑着招呼道:“这条过了。” 周围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的剧组拍摄只要是亭邈和傅英的戏,几乎都是一场过,只需后面补几个特写镜头,这对剧组的人来说,是难得的好事。 围在茅草屋里的众人如鸟兽散。 秦里走进来准备扶老板坐轮椅,傅英摆手,让他出去等等。秦里什么也没问,只是临走前看了眼同床躺着的两人,金丝镜框后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傅老师,那我扶你起来吧?”亭邈见秦助理走了,爬起来,半跪半坐在床上。 说着,他就俯身,准备拨开那薄薄的被褥。 第19节 狭窄的木板床,两人的身体几乎相贴。傅英双腿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亭邈稍稍弯腰,朝他靠近。 奔跑闯进屋子,又着急忙慌地躲在床上,亭邈的衣衫早就微微凌乱,高高竖起的发丝也飞到了肩颈处,光洁的脸蛋上飘散着几根龙须似的刘海。 他额头的汗将刘海打湿了,黏糊糊贴在额上,脸颊边,漂亮的眼睛也因为奔跑泛了些殷红。 傅英很快发现他此刻的妆和往常不一样,眼角眉梢被刻意加深勾长,让他清纯的五官里添了股不与外人道说的娇色。 傅英喉咙滚动两下,伸手,将他微开的交领衣襟拨到一旁,遮掩住锁骨下的那颗艳丽的红痣。 “你这身衣服,谁选的?” 第18章 甜甜的 亭邈耳尖微动,眼神黏糊糊地停在傅英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想了想,干脆整个人都俯身下来。 他身子灵活地像鱼儿在木板床一转,就趴在傅英身旁,双手手肘撑起,歪着头,手心拖腮,眨眨眼道:“是造型组选的呀。” 俯趴的角度,刚刚被傅英掩好的交领衣襟又松松垮垮掉了下来。 傅英面色不虞:“不好看。” 话落,他手撑在床板上,缓慢起身。亭邈见状,也管不得衣裳好不好看了,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衣襟都没有理好,就要去扶傅英。 不过傅英残疾三年,这些事情早就熟练,不需亭邈帮忙就能顺利下床坐在轮椅上。 他滑着轮椅慢慢离开茅草屋,亭邈不知哪里惹到了他,闷闷不乐地走在后面。临到茅草屋门时,傅英操纵轮椅的手顿了顿,蓦地转身。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亭邈差点和傅英撞上,他磕磕巴巴说:“傅老师,怎么了?” “弯腰。”傅英凌厉的眼睛稍稍垂下,视线若有似无地缭绕在亭邈身上,嗓音低沉慵懒。 亭邈什么也没问,乖乖照做。 这行为显然取悦了傅英,他抿得死紧的嘴角微微和缓。 亭邈似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乖巧得不像话,一双小鹿似的圆眼睛还懵懂地眨巴着,弯腰将上半身和傅英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他现在可以数清楚傅英的睫毛。 一根,两根,好浓的睫毛,密密麻麻的,就是不太翘。 可这样也好看,睫毛打在眼下的阴影就更明显了。 被亭邈仔仔细细端看着脸,傅英面色稍愣,眼皮子一抬,本以为可以看见亭邈露骨的眼神,但出奇的,竟从他眼里看不出一丝别的含义,眼神清明,天真纯粹,好像真是只是在数睫毛而已。 傅英眉头下意识压了压,不再想这事。 他伸手,温热的手指触上亭邈的锁骨,拨出微乱的衣襟,将它向右掩了掩。 末了,在右腋系好衣带。 指尖带来一串莫名的战栗,是傅英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腰侧。 亭邈浑身一颤,一股酥麻感从腰侧飞奔至头顶,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嗯了声,不自觉伸出手,制止了傅英在他腰侧的动作:“别碰这里,痒。” 傅英没有松开,反手将亭邈小小软软的手裹在掌心。 大手裹着小手,亭邈能感受到傅英掌心薄薄的茧。十指连心是真的,他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脸也有点烫,又害臊又想和傅英更亲近,两种想法霸占了小小的脑袋,让他的脸染了层胭脂似的,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过很快,傅英就帮他做了决定。 傅英松开手,面色稍肃,三两下将他腰间的衣带系好。 “以后别穿黑色。”话落,转动轮椅背对亭邈。 亭邈揉揉眼睛,想将那层薄薄的水雾揉去,却没发现自己眼眶更红了,“唔,为什么?” 小绵羊一样的嗓音,软糯糯的,傅英心漏了一拍。 他按按眉心,把脑子里莫名蠢蠢欲动的独占欲掩饰去:“算了,你穿什么都好。” 剧组过段时间要转场,在茴城的拍摄时间掐的很紧,两人的戏刚拍完后,就是亭邈和男二号饰演皇帝的林温元的戏份。 林温元虽然演技稍欠缺,但这次的角色找的不错,皇帝性情温和,眉眼总是笑,和林温元倒是搭。只是他出道以来这样的角色演得过于多了,难免会给观众产生定性,后续再饰演其他角色便心有余而力不足,难有突破。 “卡!”周导拿着喇叭喊:“林温元注意走位,挡住亭邈了,再来一次。” 林温元勉强笑笑:“邈邈,抱歉。” 亭邈累得气喘吁吁,反手用手背揩揩脸颊的汗,摆手道:“没事,学长你记下走位,我们再来。” 短短的一场戏,卡了五六次,多数都是林温元走位或者台词的问题。周导也没想到出道这么多年的林温元,居然连台词都说不清楚,坐在监视器室里,叹了好几声气。 眼看快要中午,日头狠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疲乏。 林温元后面倒没有被骂了,等和亭邈的这场戏过了后,导演挥去额头的汗,喊道:“都休息,先放饭,一点继续。” 场务和后勤人员已经将盒饭备好,正在乘凉棚里准备发。 搭了两个发饭的棚子,不算拥挤。 今天中午格外热,亭邈穿着好几层的古装衣裳,虽然布料轻薄,但还是满头都是汗。他听到周导喊解散后,就浑身一松,扬起明艳的笑容,直接冲到傅英的休息处:“傅老师,今天真是太热了,我听后勤姐姐说准备了绿豆冰,我去排队拿盒饭。” 嘴里说是热,可自己就像个小太阳,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傅英心里一动,眼睛追着亭邈的背影,看他乖乖巧巧,老老实实地排起队来。 虽然有遮阴的棚子,但热烘烘的阳光还是格外关照亭邈,晒得他脸颊红扑扑的。 似乎没几秒,林温元也走到亭邈的身边,和他一起排队,周围还有几个演员,全都围着亭邈亲昵地说着话。 林温元笑着笑着,还不嫌热地把手搭在亭邈肩上。 傅英表情一黑。 “老板。”秦里看了眼亭邈排的那队伍,乌泱泱一群人,说道:“这边人多,我去旁边棚里拿饭。” 傅英屈起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把手:“两份。” 秦里愣了下:“好。” “等等。”傅英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却靠着轮椅,漫不经心开口:“你顺便去请亭邈过来一趟。” 秦里没有迟疑,说了声知道了,就先去亭邈那边。亭邈正好快排到,听到秦助理的话后,他笑眯眯地应了声:“好,马上就去。” 秦里带话后,便走了。 正巧轮到亭邈,他看着丰盛的两荤两素,笑嘻嘻说:“小姐姐,我要两份盒饭,两份绿豆冰。” 站在身后的林温元怔了怔,正要问:“邈邈,你拿这么多……” 话还没有说完,亭邈就抱着盒饭,扬起灿烂的笑容,一溜烟跑到傅英面前去,嗓音甜甜地喊:“傅老师,我们一起吃吧?” 傅英阴鸷的眸色蓦地消散,屈起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下。 亭邈什么也没察觉,帮着傅英将面前的折叠小桌子展开,盒饭和绿豆冰依次放好。 刚摆好,秦里就带着两份饭过来了。 亭邈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眼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傅英。 傅英淡淡说了句:“秦里,给你的。” 秦里低头看手里的饭:??? 亭邈托着腮偷笑,拿起绿豆冰递到傅英嘴边,眉飞色舞:“傅老师,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喝,甜甜的。” 傅英没动嘴,盯着这冒冷气的饮品,眼神慢慢从吸管,一下一下的,挪到亭邈满含期待的脸上。 “真的很舒服,喝一小口不伤嗓子。”亭邈催他。 傅英喉头滚动了下,低头,也没拿饮品,就着亭邈的手将吸管含在嘴里。 “嗯,甜。” “就说很甜吧。”亭邈得意地翘起尾音来。 正端着盒饭的林温元看到这幕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本来是助理帮他拿饭,但他看见亭邈居然自己排队,心思微动,就跟了过来,谁知现在。 他垂眸想了想,端着盒饭走到傅英休息的位置。 亭邈是背对着林温元的,并没有看到他过来,倒是和亭邈面对面的傅英,朝那边扫了眼,就发现林温元那双眼睛恨不得贴在亭邈身上。 他放下筷子,淡淡道:“秦里。” 秦里很会看眼色,听到老板吩咐后,端着饭直接说:“林老师抱歉,我们傅哥正要和亭老师对戏,您在这里不大方便,您看……” 林温元:“……” 明明还在吃饭,对戏,呵呵。 但话都这样说了,林温元也不敢招惹傅英。他自觉进组后和傅英没有过嫌隙,不知为何,总是感觉傅英冰凉的目光在他四周转来转去,那眼神不怒自威。 林温元只好岔了句话就走了。 他走后,亭邈抬眸看向傅英:“傅老师,要对剧本了吗,可是我还没有吃完诶?” 傅英和他四目相对,见亭邈含着绿豆冰在嚼,嘴巴嘟嘟,腮帮子那儿鼓鼓的,莫名有些可爱。他眼神动了动,重新拿起筷子:“你吃。” “嗷。” 但剧本还是要对的,下午全部都是采诗官两主角的戏,排得满满的。 饭后,亭邈软在傅英的休息处蹭阴凉,手里捧着剧本,娓娓道来:“世人常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我行走中原大地数年,却终究没能明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话是真是假?若是真,为何那堂堂龙子为非作歹,残害人命,依旧逍遥度日;而那些被迫害的百姓,却有苦难诉,落得身首分离。” 一张口,游刃有余,声音激动而愤慨,独特的嗓音里蕴含着褚风杪此刻应有的情绪。 傅英望着亭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从拍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亭邈的台词功底很好,情绪起伏适宜,抑扬顿挫,普通话标准,没有丝毫口音,也不像他平时说话那样甜甜糯糯的,颇有古韵节奏。 最重要的是他总能置身其中,情绪贴合剧情,对剧情的把控力很强。 亭邈台词多,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走了十来分钟。 竟渐渐不觉得热了。亭邈的台词背得熟,可念到一句时,语气却稍稍一转,嗓音也像小奶猫黏答答的:“霍兄,那郎君候你三载,五载或十载如何,难道你铁石心肠,真就和她分隔两地。这相思苦你受不得,她也受不得。” 傅英目光幽深,看了亭邈一眼。 这奶猫样儿的嗓音挠得傅英心里痒痒,他将剧本放下,提醒说:“这句错了。” 亭邈捧着剧本看了眼,像是没发现哪儿错了,鼓着乌溜溜的眼睛问:“错了吗?”随后,还故意正正经经,字正腔圆地又念了一遍,甚至加重了那“郎君”二字的语气。 “没有错,傅老师听错了吧?”亭邈眼睛弯弯,笑眯眯说。 第20节 傅英漆黑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盯着亭邈,那眼神凌厉,幽暗中攥着把刀刃,像要把他的心剜出来,摆到眼前看得一清二楚。 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两人的动静没有瞒过同组的林温元,眼见亭邈毫无保留的笑,林温元心里发堵,紧接着又想起真实访谈上亭邈说过的话,更怄得不行。 他憋闷地来到片场外围呼吸新鲜空气,却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刚接通,对方迫不及待道:“温元,采诗官路透是你找人发的吧,我再三强调,金瑞娱乐我们惹不起,你偏偏要和亭邈炒cp干什么!” 这话林温元已经听得耳根长茧了。 他敷衍地点点头,正要说话时,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王姐,大事不好了,vej国际总裁助理刚刚来电,说让我们撤掉路透并公开向剧组道歉。” vej国际,林温元迟疑了下。 电话那边已经慌了起来。 他听到经纪人惊疑道:“vej国际,你确定?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只说是投资方,说咱们公司损害了他的利益,如不道歉,就要赔偿。” 没错,采诗官剧组所有演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这投资方,王姐抠破脑袋都没想到,vej国际会投资一个小小的剧组。 王姐又急又怒:“道歉?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她自然要找当事人林温元,此时面对林温元也没了温和的态度,气恼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林温元皱皱眉头,沉着脸道:“他们没有证据。” 经纪人顿了下,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冷冷地说:“林温元,你当他vej是吃素的吗?” 林温元听着电话里凉凉的笑声,脸色煞白。 他即便不关注商界,也知道vej国际的大名。 那是真正的豪门,据传,现任vej国际掌事人三年前继任总裁,也是vej的最大股东。他行事果断狠辣,刚继任就肃清了家族腌臜事,解聘数十名职员,更大刀阔斧发展旗下品牌。房地产,金融,珠宝,餐饮酒店无不涉及,将父辈产业不断扩大,近两年俨然成为口口相传的国民品牌。 林温元不禁想,难道vej要发展娱乐行业了吗……? 竟没有传出丝毫风声。 但此刻不容他多想,经纪人叹气:“公司已经决定发布道歉声明,你杀青后直接到公司来,赔偿还是解约,恐怕由不得你选了。” 林温元手腕一颤,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蓦地落在地上。 他急忙弯腰捡起,却没有了经纪人的声音。 只剩下两声“嘟嘟——”也随风散了。 第19章 娱乐公司 林温元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攥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回到片场,恰好看见亭邈和傅英坐在一起默契地讨论剧本。 傅英明明消失三年才回来,面对亭邈时,却好像比自己更熟稔。 他眼里闪过一丝嫉恨,绷紧身体慢吞吞过去,不料刚走到片场内部,就发现无数异样的眼光正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甚至还有部分演员的指指点点。 林温元表情僵硬了一秒,这时助理急忙跑来,硬着头皮将林温元拉到软椅上坐下,表情难看:“林哥,公司刚刚发布了道歉函。” “什么?!” 林温元骤然抬眼,嘴唇颤了下:“我看看。” 他飞快点开微博,就在前一分钟,公司官博向剧组正式道歉。 我司针对“采诗官路透”一事,现做如下声明:我司宣传管理人员徐某于2020年10月13日微博娱乐版块泄露《采诗官》剧组路透,违反了剧组保密协议,造成剧组损失,在此特向《采诗官》剧组道歉,相关涉及员工已辞退,特此声明致歉。——京市嘉罗娱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 林温元瞳孔一缩。 助理在旁小声道:“公司推了人出来顶罪,说是给剧组交代,但他们……”助理不敢说了,明眼都看得出这所谓的徐某不过是背锅的人,混娱乐圈的谁也不是傻子,林温元的路透有什么作用,大都知道。 果然,道歉声明上热搜后,吃瓜粉丝路人纷纷下场。 【喵团锅锅】:呵呵,终于道歉了,希望某人不要再缠着我家哥哥蹭热度,以后也别拿着学长当借口,哥哥脾气好不代表你就可以蹭。 【互联网疯批】:不是吧,真是刻意发的路透?这他妈有意思吗,感情我嗑了这么久的学长学弟是炒作??还他妈是单方面的,我晕!! 【温润如玉】:楼上什么意思,这里说了林哥吗,不要带我家好不好。 【蔷薇】:就是,根本就没点名,别乱说话! 【最喜美男】:额……乌鸡鲅鱼,上面两位林温元的粉丝还不快点爬,别在这儿给你家哥哥丢人现眼了。 【鱼圈霸王】:你们吵归吵,只有我想知道,这采诗官剧组背后到底是什么背景?这都能给查出来,还让嘉罗道歉了?据我所知周惇导演出道也没几年,也没啥背景,虽然班底很强,不,是十分强,但这部剧的最大出品方是谁,出品公司是谁都不清楚诶? 嘉罗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在圈里也很多年了,出过好几位影帝影后,还算有排面。 也不是能轻易道歉的。 【jisk】:猜一下,亭邈主演,难不成是金瑞娱乐。 【鱼圈霸王】:金瑞娱乐的话就有可能了,谁敢动金瑞旗下的艺人啊。不过剧组瞒得够深,到底啥时候公布出品公司,我想先蹲一下网播还是上星。 网民讨论纷纷,没几秒,剧组官博也发布了一条“严禁路透”的微博。 这事的热度不算爆,很快就被新鲜的娱乐头条压了下去,只不过,林温元在剧组可不好受了。正是饭后,玩手机的演员都看到了这条道歉,暗搓搓跟自家公司打探消息。至于工作人员,每天辛苦禁止代拍和私生粉,就为严防路透,没想却被剧组的人钻了空子,谁能不埋怨两句。 但说到底,林温元也是二三线艺人,没人正面说他,最多私底下吐槽两句。 各种剧组关系复杂,龙套小演员关系网错综遍地,林温元的“违反剧组签约条款”很快传到其他导演制片耳中,虽没发表意见,但各自心里都有了数。 亭邈下午的戏全部是和傅英一起。 两人合作默契,几乎都是一条过,偶尔加特写镜头周导也是乐呵,毕竟演员入戏快,镜头感好,他们做幕后的也轻松。 晚上七点时已经拍摄结束,导演临时加了两场简单的戏,一小时也顺利通过了。 秦助理来到剧组,也准备了房车,傅英就没再和亭邈一道走。秦里开车将老板送回酒店,自己也住进了隔壁的房间。 “秦里,秦里——”两声嘘起的,贼猫儿似的叫唤,让秦里进门的步伐稍顿。 他推推镜框,扭头,温文儒雅的眼睛朝走廊一望,就在走廊最外边的转角墙那,瞥见了一个动作狗狗祟祟的少年。 秦里走过转角,温和一笑:“是亭先生啊,有什么事吗?” 亭邈探头悄悄瞄了下走廊尽头的傅英房间,大门紧闭,他松了口气,揉揉脑袋不好意思问:“秦助理,我冒昧打扰,是想问问傅老师他,他睡前没有做过康复训练吗?” 他是无意跟过来的,本以为助理到来是为傅老师做康复,谁知将傅英送回屋后就完了。 就当他多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想问清楚。 亭邈咬咬嘴唇,抬眸询问秦里,话落,秦里眼神一沉,声音骤冷:“亭先生,此事请莫要再提了。” 没想到秦助理看着温和,但生气起来还是骇人。 亭邈踟躇着,不甘心问:“为什么?” 秦里果断转身离开,临走时沉沉落下一句:“老板不喜欢。” 亭邈怔了,眼神复杂地望着傅英的房门。 良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僵冷地蜷了起来。 秦里刚走到自己的门前,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声音错乱,沉沉重重的,然后越来越低,直至消失再也听不见。 他叹了叹气,不免想到老板这些年因为腿伤抑闷失意的模样,摇着头回屋。 深夜,未到凌晨。 正是网友肿着黑眼圈冲浪时。 傅英坐在床头,面前摆放着电子设备,和远在国外的vej国际大厦管理层远程视频后,处理了几桩那边没法确定的文件。 他疲惫地按按眉心,看时间已经很晚。 可却毫无睡意,他挂断远程视频,紧接着和好友路从联系事务。路从那边正是下午三年多,刚接通,就担忧地问:“老傅,你又失眠了?” 傅英暗淡的眼神从落地窗出去,停在无边的黑夜里:“没有,刚处理几件事。” 那边显然不相信,但没多嘴,随后好奇道:“对了,你在国内拍戏怎么样,有没有见到那个,什么亭,亭邈?” “见到了。” 路从笑着追问:“他怎么样?” 通话安静了,只有傅英低沉的呼吸声缓缓地,没着路地,传入远隔海洋的路从耳中。路从叹气,妥协道:“行吧,我不多问,你大晚上要跟我说什么?” 说到正事,傅英不疾不徐:“我在剧组走不开,总部的事情你过来处理一下。” vej国际这几年在国外颇有盛名,但老宅和总部一直是国内。扎根扎底的国内制造,民族产业。 路从疑惑:“总部不是有魏凯和庄珺他们几个在打理?要我干嘛?” 傅英淡淡道:“不久前vej旗下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还没正式公开,我让庄珺先忙着……” 没说完,路从先惊了:“娱乐公司,难怪,我说怎么那导演一来邀请你你就去拍戏了呢,原来是早就打算重出山。” “和周导无关。”傅英眼里闪过一丝幽深:“庄珺迟早要回本部,这家公司我打算交给你运营。” “我?”路从惊得嗓音都尖了。 傅英嘴角勾了勾:“没错,你在奥弗列德大学艺术经营博士生里一直是佼佼者,如果不是家里长辈禁止,你现在已经是名出色的经纪人了。路从,你跟我回国,这里才是让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你想怎么做,我全权交给你。” 路从确实跃跃欲试,而且这几年他家里在慢慢松口了,说到这儿,他忍不住道:“我倒真研究过内娱现在的形势,看你的意思,要做大的话,那首先就得把娱乐巨头金瑞娱乐压下去。我有小道消息,听说金瑞娱乐背后是靠一个百年世家。虽然是世家,但你要真信我,我就放手做,让金瑞娱乐成为vej的踏板,保证在两年内叫公司独占鳌头。” 路从的确有这个底气。 他没做成经纪人,可从来没有忘记喜爱的职业,且一直在vej国际大厦办事,眼光独到,办事果决,更大胆敢于冒险,这是还未成型的公司目前最需要的。 傅英垂眸:“只有这个不行。” 路从正摩拳擦掌,没听清傅英的话:“谁不行?” “金瑞娱乐。” “无事不要招惹金瑞娱乐。”傅英偏头,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溶溶月光投影到墙壁,他攥着手机的五指细微地僵了一下,眯起眼睛:“你甚至可以和他合作,但只记一句,vej国际要强,但不需最强,要好,只要最好。” 话落,路从琢磨着老傅的这段话,眨眨眼睛,脑筋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所以,就是尽量别和金瑞娱乐成为死对头嘛,金瑞娱乐……” “那个惦记老傅的小公子不就是金瑞娱乐的?!” 第21节 路从后知后觉,风流的桃花眼慢慢眯起,对着已经息声的手机发出了一阵阵猥琐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奥弗列德大学,是编的,国外没这个大学=v=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寻哲 10瓶; 第20章 小福包 傅英不知道远在海洋彼岸的好友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他让路从最迟一周就过来,聊完后,清寂的夜晚,睡意总是来得迟。好像车祸后,很少有过酣然入睡的时候了。 vej总部事务繁多,近期发展娱乐行业,庄珺也一直在各地考核。傅英虽不用亲自去,可必要的文件还是得他处理,因此每晚拍完戏后,总是累得睡不着。 但所有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比三年前要好。 傅英无暇思虑旧事,拿出手机翻看微博消息。 让他意外的是,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层出不穷。 @林哇哇:#傅英采诗官#啊啊啊啊啊啊傅老师复出啦!!我太幸福了吧,我是傅老师的脑残粉呜呜呜,终于!我等了好久啊!哭了哭了。 @英姿飒爽:姐妹们,走!!有电影院重映《穿海》了,再刷一遍去! @娱乐全追踪:试问有谁能想到傅英会饰演采诗官的男主,当年的金树奖赫赫在目,现在金树奖双黄蛋共同饰演男主角,不得不说采诗官的选角导演很有远见,剧未播先火,不如我们来回顾一下当年的金树奖颁奖典礼吧~[视频] 傅英眼神一动,频频滑动的手指滞在空中,想了想,点开视频。 视频不是想象的有金树奖颁奖全程,仅仅30s,从亭邈上台领奖开始。 这视频他是第一次看到,车祸后到国外的三年,他埋头工作,对付家中繁琐事,连睡觉都成了稀罕,当时的金树奖颁奖典礼也无心去看。时间久了,就连奖杯也不知道寄放在何处。 傅英一眼看到视频里,面色紧张带着小雀跃的少年。 比现在青涩些,脸要更圆润,红红的,眼睛还慌乱地左右瞟,确实像初入娱乐圈一年就获得隆重奖项,因此怯怯又忍不住骄傲的模样。 他拿起奖杯,眼里绽放着朝阳般的神采。 然后傅英就听到了颁奖区外道公共场所的广播声,他眼神暗了几分,眼睁睁看着场内一片慌乱,有粉丝在哭,在叫,在往外冲,那些喜爱他的人满脸错愕和不可置信。 傅英闭了闭眼,沉叹了一声。 再睁开眼时,视频里的颁奖内场已经离开了大半的人,傅英撑起腰坐直,眼神凝了凝,下意识捕捉亭邈的身影,终于在颁奖台上,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亭邈。 他在哭。 眼泪不要钱一样,大串大串往外流,旁边有男士扶着他,他便伏在那人肩上哭。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傅英落在屏幕上的手指没有动,视频播放完后紧接着跳入另一个乐乐呵呵的萌宠视频,软糯的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在他耳边撒娇,挺像午时亭邈催他喝绿豆冰时的软语。傅英张了张嘴,开口想说什么,但无穷的黑夜吞没了他的声音,留下的只有一声低沉黯然的叹息。 “何必……” 何必要哭,为他这样的人哭。 傅英莫名烦躁起来,暗了暗疲燥的太阳穴,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正要躺下睡觉时,他视线触及到那没有感知,无力衰颓的双腿,心里猛然跃出一抹无法抑制的阴翳,死死攥紧拳头,眼神混浊,狠狠在床上一砸。 夜无声息。 翌日,天微暖,不燥不热。 亭邈舒服地撑了个懒腰,连带着腰间束好的青色缎带也飘飘飞起,好看得很。 孟容晓翘着嘴角啧啧感叹,时而摇摇头,时而低眸沉想,想着想着就莫名其妙发出嘿嘿笑。亭邈伸懒腰后一转身,就发现这人好奇怪。 “小孟姐,你在想什么呢?”孟容晓今年戏剧学院大学毕业,比亭邈大了一岁多。两人关系好,总是互称哥姐。 被当事人发现,孟容晓猛摇头,嗖地藏起手机:“什么也没想!” 这样子更奇怪。亭邈漂亮的眼睛在她脸上转悠转悠,转着转着孟容晓就先一步脸红了,难为情地说:“刚看到了,嗯……好看的东西。” 别说,这难为情的语气,配上的脸蛋可是兴致勃勃,双眼发亮,就差在脸上写一句“快来问我”了。 亭邈如她愿,一个蹦跶蹭到孟容晓身边,和她暗搓搓低着头,表情振奋,小声说:“什么好看的,分享给你的小伙伴吧。” 孟容晓定定看着亭邈,见他脸上确实有好奇的神情,便先一步说道:“这个是关于……”抬头警惕地四处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嘘着声:“双黄蛋。” “你知道吧?”孟容晓本来不好意思给他看,但想着亭邈是资深网民,又和傅老师关系好,应该晓得目前刚火起来的cp,还是大胆问了出来。 果不其然,亭邈嘴角弯弯,一脸淡定,摆摆手:“没关系啦,我知道,哈哈,就是我和傅老师嘛,这些都是假的啦网友随便嗑嗑,不碍事。” 他心里已经开始燥了。 我……擦!!!两天没有看cp超话,已经这么火了吗?都火到我身边来了?? 但其实也没有很火,孟容晓点开超话,粉丝栏只有七万多粉。 亭邈一瞄,发现粉丝还给自己取了官方名儿:小福包。 7.3万只小福包 噗嗤,还挺可爱。 孟容晓发现亭邈在看粉丝名,以为他不懂,兴致勃勃介绍:“这是粉丝取的,说双黄蛋在古代民俗里是祥瑞,还可以叫福瑞,添来改去就成小福包了。怎么,有意思吧……我跟你说这里面还有好多玩的,签到知道不,每天签到能升超话等级,到时候有线下活动的话,领应援都要看等级嘞。” 孟容晓说到感兴趣的就打开了话匣子,吧啦吧啦说完,一扭头,发现亭邈有点呆。 “唔。”她尴尬地扯扯嘴,意识到身边的是正主,表情要哭不哭的:“我还是滚吧……”说着就要藏起手机。 亭邈挠挠额头:“别,没事。” “就是这个。”他神情有些窘迫,脸上冒出问号:“还要弄线下活动,你要去?” 原来是在好奇这个。孟容晓笑笑,没什么顾忌直说:“现在肯定不啊,等以后发展壮大了说,而且你俩还没合体活动,粉丝能去哪儿啊!” 说完大串,她余光看亭邈的神情,很不好意思,嗫嗫喏喏:“我说这些真的没问题吗,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在你面前说了。” 亭邈摇摇头,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没关系。” 话落,孟容晓放心地和他继续聊:“对了还有个神仙画手,最近才出来的,超厉害,画了好多双黄蛋的图,等我翻翻相册哈!” 她低头铆劲儿翻,亭邈没窥探人家相册的爱好,抬眸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心想傅老师临时跟着执行导演小组去山脚拍摄空镜和次要戏份,都快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抿抿唇,嘴角浮起两个软软的小窝,鼓鼓脸颊,心里感觉闷闷的,有点想人了。 这时,孟容晓碰了碰他的手臂,惊喜道:“找到了,你看!” 思绪被打乱,亭邈下意识低头,结果孟容晓还没点开大图,那旁边一张有点黄颜色的图片便直接闯进亭邈的视线。 这不是……这!亭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贝齿在下嘴唇打颤,脸腾地红透了。 那分明就是先前自己偷看,结果被傅老师发现的亲吻图。 小孟姐怎么也有! 身边人开始发红,像被煮熟了一样,孟容晓后知后觉发现了没有藏好的色色图片,尴尬到嘿嘿直笑,缩了缩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啥也是神仙画手画的,我就存一起了,亭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删嗷亭哥啊啊啊啊——” 亭邈还没说话,她先苦兮兮叫了起来。 场面陷入尴尬。 虽然程序不同,但亭邈只觉得这是第二次公开处刑了。他腾地起身,脸颊的小软肉抖了一下,羞恼地看了眼孟容晓,抱着剧本赶紧离开这儿,生怕自己的念想等会儿被孟容晓发现了。女孩子心思最细腻,他怕藏都藏不住。 只是躲着孟容晓还不够,心尖儿酸涨涨地冒起了小小的绮念,还立刻生根发芽了。 他眼神错乱,摸摸滚烫的脸颊,神情有些不自然。 朝着空气干巴巴地鼓了鼓嘴,深吸气呼气,镇定下来后,亭邈小心翼翼地登陆微博小号。 以往都只拿着小号吃瓜浏览,不如现在去关注下双黄蛋超话,记着签签到,也变成一只小福包好了。 离傅老师最近,最最有福气的那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造谣 双黄蛋超话里人才济济,亭邈没逛多久,就深深折服在神仙网友的脑洞里。 真的能想。他和傅老师甚至没有过同框,只那次直播和微博转发官宣,网友就已经陷入他俩深情绝恋的唯美故事里。 亭邈看得心里美滋滋冒泡,没察觉时间都过去了半小时。 他今天的戏排的松,很快就结束了,现在片场内是群戏,亭邈就窝在旁边躺椅上休息。他正看得出神,不远处正抱着零食吃的孟容晓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亭哥你快看!!” 孟容晓着急忙慌地跑到他身边来,“快看手机!” 亭邈表情一愣,嗖地坐直身体,视线挪到孟容晓的屏幕上,是一个直播的页面。 直播间的网红正好说道:“……嗯,这位演员你们都知道的,是很红吧,不过出事后现在才继续拍戏。什么事?哎唷不就是车祸嘛。” 不怪亭邈多想,弹幕已经在猜测是不是傅英。 “说的是傅老师?!”他表情渐渐变了,茫然地望着孟容晓:“她前面还说了什么,怎么都在猜傅老师?” 孟容晓脸色难看:“她说傅老师走潜规则来剧组的。” “什么!”亭邈蓦地站起来,一脸怒色。 周围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都讪讪地盯着他两人。 亭邈也立刻点开这位网红的直播链接。 原来,她是最近讨论度很高的某集团老总的小三,总裁原配发现后,公开将狗男女骂了一顿,最后把老总赶出了家。那老总是上门女婿,现在离了婚,还来找小三的麻烦,两人互相爆丑事,在热搜折腾了好几天。 就在昨天,互扯头花的狗男女销声匿迹了。 可突然,这网红小三像破罐子破摔,又冒了出来。说陪着老总明里暗里头,参加了不少商业聚会,满手都是娱乐圈的料,干脆直播来爆料。 多数网友都爱吃瓜,也不管她是不是道德败坏的人,直接打赏催着听各种明星的花边爆料,真真假假都爱听。而孟容晓无意点进去时,她正好说到这两天闹得最大的新闻——傅英复出。 小三:“名字就不说了嘛,你们懂的,反正就是什么待播爆剧的男主。对,就是车祸,可不得说明星厉害嘛,只要有那张脸,出车祸残了也有人愿意捧。” “你们不知道,越是表面正经的,弄起来才越有趣。” “嗨,可别说不相信,我亲眼见的,推个轮椅谁还能不认识呢。至于谁捧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男男女女都有呗。娱乐圈荤素不忌,你们还真当他个个儿都是纯情崽啊。” 第22节 亭邈听得手狠狠攥紧,双眼赤红,直接点了举报直播,冷笑道:“这是造谣。” 他气得脸都绿了,退出直播回到微博。果不其然,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那边刚落嘴,这边已经有营销号截图录屏发文案内涵了,这说不是有预谋都不可能。 亭邈眼神冷冽,盯着微博看,突然发现多了许多带节奏的网友。 @chigua:靠!我说怎么三年都没有拍戏了,一出来还能进剧组?感情走后门啊,恶心! @祝愿花:之前大家都捧傅英的时候,我就纳闷了,他三年没出现,一来还能直接进组??这不是内定是啥。 @英姿勃发:什么情况啊,傅老师才没有残疾呢,他是在剧组饰演的残疾好不好,这网红说的话你们也信。 但很快,有知情人爆出傅英在茴城机场坐轮椅的照片,佐证了他的确不良于行。 起先剧组官宣时,傅英一直是坐着剧组的轮椅,谁也没有公开说过他真实的情况。没有后援会带队的粉丝当然也不清楚,看他回归潜意识就认为当年的车祸并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损伤。 可现在—— 粉丝错愕地盯着那照片。 @傅哥老婆:啊,原来哥哥车祸后还没有好啊。 @英嘤草:卧槽卧槽我的天哪!!!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哥哥要一辈子坐轮椅了么?! @英姿勃发:操啊!我哭了!好心疼哥哥! 粉圈轰动了。 身体不便在娱乐圈怎么能拍好戏?尤其是坐轮椅的,不能下水,不能吊威亚,甚至不能正常的走路。粉丝都懵了,这下浑水摸鱼的“网友”更光明正大地开始内涵。 @林叶:我去!这样的不是潜规则我跟你信?! @英knljo:本来我还不相信,但现在……我是哥哥的粉丝我很清楚的,哥哥出道时签的公司就是个破公司,也没背景,他一直勤勤恳恳拍戏,家里应该是很普通的,这次复出却一下子进了周导的剧组,还和亭邈搭戏,我早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55555我脱粉了。 亭邈越看越气,咬着牙抑制满身的怒火。 “亭哥,你看这个!”孟容晓惊叫着将手机递过去。 亭邈一看,眼神瞬间更阴沉了。 无数的营销号都在发布同一条消息: #傅英车祸实则遭受反噬# 而这反噬是什么,混娱乐圈的几乎都知道。 亭邈眼见上面恶心恶毒的猜测,身体一阵阵发寒。 很快,一个勉强算作路人的网友说道: @ll路子:终于吃上瓜了,翻了前面所有消息,我算理清楚了。其实就是出身平常的傅英十几岁出道,结果一路红红火火,演了很多爆剧。实际他这些年红火的原因是养了不该养的东西,比如小/鬼之类,所以在获得金树奖时遭受反噬,出车祸残疾。三年后,残疾到要坐轮椅的傅英走潜规则傍上了某大佬,所以才能进入采诗官剧组?我这样说没错吧?! 很多网友点赞,这条微博直冲热门。 “亭哥,这怎么回事?”孟容晓担忧地看了眼亭邈。 亭邈周身发冷,盯着这些近乎可笑的言论,似笑非笑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确实,这消息一股脑全爆出来,似乎想让傅英团队措手不及。 孟容晓迟疑:“闹得这么大,怎么不见傅老师澄清呢?” 亭邈忽然一怔。 据他所知,三年前一直带着傅英的经纪团队在车祸时就消失不见了,后面更没在娱乐圈出现过,有传言说已经破产走人。这次傅老师回来,也没跟以前的公司,反倒身边只有秦里一个助理。 他茫然地皱皱眉,心想,傅老师还没签新公司? 亭邈舔了舔微微干涩的嘴唇,严肃冷淡地盯着手机看。孟容晓是第一次看见亭邈露出这种神情,心里吃惊,但想到网上那么可笑的流言,又觉得很正常。 亭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嗤笑一声,攥紧手机,扭头对孟容晓说:“我去处理下事情,待会周导要是喊,小孟姐忙我请个假。” 说完立刻朝片场稍外围的地方跑,避开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的视线。 他避开众人,先给文钦打了电话。 文钦似乎早知他会来,一接通就先安慰道:“邈邈,我看到微博上的事儿了,你先别着急。” 亭邈抿抿唇:“谢谢文钦哥。” 文钦沉吟:“按理说这种爆料,一般不会一起爆出来,以免网友顾此失彼,最有可能的就是撞上了。我刚刚查过爆料的账号,都不是一家公司的。” 亭邈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白生生的脸蛋绷得紧紧的,漂亮的眼睛里此刻覆满幽深:“你是说不止一家团队在造谣傅老师?” “没错。”文钦严肃道:“我想,估计是看傅英复出,许多人坐不住了。” 话落,亭邈皱了皱眉。 文钦哥说的很对,娱乐圈就是这样,要分蛋糕自然能少一人是一人。何况以傅英的演技,既然回来,东山再起不无可能。近年娱乐圈发展壮大,青年演员转型的越来越多,机会也更多。在这种演艺生涯的黄金时期,傅英的突然出现,无疑让同类型演员心都绷紧了一把。 亭邈脸色冷峻:“傅老师正在拍戏,他结束前,所有造谣的必须处理掉。” 文钦不赞同:“邈邈……” 亭邈绷紧脸蛋,水汪汪的眼睛一眯起,神色冷淡:“文钦哥,我先挂了。” 他垂眸看着微博里越来越脏的言谈。 甚至有些披着黑粉皮的粉丝,嚎叫着要脱粉。 无聊。 “呵,水军,难道就你们有水军?” 亭邈温和无害的脸上添了抹冷笑:“金瑞娱乐的公关还没怕过谁。” …… 五分钟后,微博娱乐版块已经翻了个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贺呈呈. 25瓶;清砚台染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撒娇呢 @娱乐圈常事:有知情人透露,某王姓小三网红,已签署娱乐圈着名营销号公司,专职明星爆料造谣。据悉,被诽谤演员林某,徐某已向公.安报案,追究王姓网红责任。 @吃瓜了吗:听说大家都在吃瓜,但你们要吃瓜也别吃道德败坏的小三的瓜啊,来看看博主最新整理的瓜集吧——《数一数娱乐圈被造谣的明星》 @小姐妹报道:今起一场直播,主播透露诸多娱乐圈“花边新闻”,受到网友激烈讨论。据主播透露,影帝傅英复出拍戏实则另有隐情?本报道秉承真实性,在直播结束后,立刻前往采访,主播却称所说的花边新闻全是子虚乌有,目的是吸引网友博关注。目前,主播已由公/安机/关查处,并公开向直播造谣涉及演员道歉及赔偿。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英姿勃发】:操!只是道歉赔偿就够了吗??这种天天造谣的能不能关进去,烦死人,整得网络乌烟瘴气,有没有领导能出来管管啊!(纯属调侃,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早点解决造谣的事,不要随便解读,不仅仅是关注傅老师,还有其他被造谣的演员,勿喷,别杠杠就是你对) 【树木啄】:无语了,真的有人信那个小三的话?这年头真的出点谣言,某些网友就像丧尸啃食一样追上去,能不能有些分辨能力! 【hkdji267】:我错了,我跟傅老师道歉,以后再也不乱信谣言了。[跪] 【恶搞达人】:不是吧你们真的相信那是假的?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蛋!醒醒吧天真的粉丝们! 舆论总是颠倒得快,不明事理的某些网友听风就是雨,仿佛每天不骂骂人就不舒服。 亭邈闷闷不乐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微博,突然他手机一响,是公司那边打来的。 “小公子,已经处理好了。” 亭邈眼睛一暗:“涉及哪些人,查出来没?” 对方利索地报了串人名。 亭邈听完后,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垂下眼睑:“原来是他们,我记着那姓林的赌黑本,把自己孩子都输进去了,还有孙浩,喝醉辱骂交警,另外几个,婚后出轨,多人运动,醉后无故击打宠物……你去告诉公关团队,找营销号把他们曾经截下来的黑料全部爆出来,水军跟上,务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不管多少钱。”亭邈危险地眯起眼睛:“我要这些人,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后,他心情仍然没有好转。 谣言即便澄清也会有人视而不见,睁眼说瞎话的人到处都是,亭邈怒瞪着手机,披小号开始战斗。 @盖世英雄的喵猫:傅英潜规则?这种废话也有人信??傅老师勤勤恳恳拍戏的那些年哪部剧不是他试镜才拿到的,看不惯人家优秀就说潜规则,服了。 @盖世英雄的喵喵:采诗官的男主就是不良于行,傅老师恰好合适就来出演了有问题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鄙视] @盖世英雄的喵喵:我晕了,居然还有人说傅老师是金丝雀?这想法ok?说这话的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盖世英雄的喵喵:转发微博[细数国民影帝傅英主演的电影电视剧][细数傅英影片中最令人惊艳的场景][喜欢帅哥吗,请进][你不知道的傅英二三事][有哪些神颜明星] 亭邈小号里全部都是傅英,他发完微博后,就开始转发,沉浸在手机里,完全没有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 傅英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他看着亭邈一会儿跺跺脚,一会儿绷着脸蛋,和手机里不知道谁在争执,软糯糯的小脸蛋严肃着,颇有几分要叉腰去打架的样式。 傅英眼神变了下,“亭邈。” “啊……”亭邈被吓了跳,回头看见是傅英,惊得飞快把手机往背后藏,眼神躲闪:“傅老师,你回来啦。” 傅英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干什么?” “没有啊。”亭邈手足无措。 傅英两手放在轮椅把手上,脸色表情淡淡的,明显不相信亭邈的话。他推着轮椅靠近,来到亭邈的身前,抬起眼睛看向他。 “就是吹吹风。”亭邈挠了挠后脑勺,嗫喏着说:“真的。” 傅英本来还以为是多想了,这下听着亭邈低声嗫喏,眉头蹙了起来,半晌,他眼神移到亭邈的身后,开口道:“手机。” “不能给你看!”亭邈嘴巴一撅,跳着脚后退两步。 可惜他还穿着剧里的服装,没有口袋,藏不住手机,只好把它抱在怀里,软糯糯的脸上写着拒绝两个字。 “哦。”傅英垂眸。 亭邈愣了下,正要现场编造谎言,然后就看到傅英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还朝他别有深意地挑挑眉。 “哎,别看。”亭邈眼睛睁大,紧张地冲上去,张牙舞爪想抢。 傅英身体朝后一靠,优哉游哉地,将手臂往旁边一移,攥着手机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低声说:“有什么,不让我看?” 亭邈面不改色:“没那回事。” 第23节 还眨眨眼睛,抿抿嘴唇,腮帮子的软肉嘟嘟的,一脸正经的模样,活像刚才的拒绝是假的。 傅英脸上露出不解。 却在此时,亭邈眼里滑过一丝狡黠,见机,倏地扑上来抢他手机。傅英眼疾手快,转动轮椅后退了下,左手攥紧亭邈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身边一拉。 亭邈啊了声,不情不愿地挣了下,结果没挣开,委屈得嘴角一撇。 他垂着眉,眼神央求,浓长的睫毛可劲儿颤,低着声儿叫唤:“好啦好啦,我不抢了,真的,傅老师你要听的话,我跟你讲行么,手机里头没什么好看的。” 看着可怜巴巴,被欺负了般。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傅英一眼,黑漆漆的瞳仁染着光,伸出没有被桎梏的手,在傅英抓他的那只手背上,软乎乎地碰了碰:“先放、放开我好不?” 垂眉耷眼的小眼神里带着央求,眸光软软的,声音也绵软得不像话。 傅英看着在自己手背作乱的指尖,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喉头滚动了下,冷不丁撩起眼皮,声音微哑:“跟我撒娇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都在等更新 6瓶; 下章就入v啦,会有万字更新,更新时间是9月22日晚24:00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v章评论区连续三天掉落红包~[鞠躬] 这里放下预收,喜欢的朋友别忘了收藏哦=v= 预收1:《小皇子c位出道后[古穿今]》 为期三月的选秀综艺结束,trs男团顺利出道。 秀粉望眼欲穿的首秀舞台结束后,粉丝意外拍到一段视频,直接将trs送上热搜。 视频里,男团c位,呆萌可爱的白深乐一反常态,酡红着脸,醉醺醺地喊: “你忘记了吗,你以前说我丑来着,看看我……”他眼神迷离,霸道地环住队长的脖子,扁着嘴不依不饶:“他们都说我好看,就你说丑。” 全网震惊。 网友听着视频里白深乐绵软的嗓音,脸都红了。 一撮cp粉暗搓搓冒出了头: [啊啊啊啊乐乐不丑,最好看了!!] [卧槽好诱!还我选秀时天真软萌的小可爱!] 替代皇兄成为虞朝质子的燕国小皇子白深乐,临死也不敢相信,虞朝那位暴躁冷冽的皇帝,居然彻夜不眠地守在自己床边,嘴里喃喃着“后悔”二字。 他做质子三年,也将懵懂情愫暗藏三年。 他受尽苦楚,原以为是皇帝授意,临死才知,全都是孽缘。 一朝穿越,白深乐签下经纪公司的合约,前往一档男团选秀综艺。 经纪人说他如果不能出道,就被雪藏。白深乐未懂雪藏含义,就被对方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坏了。 他点头如捣蒜,唯恐无法在这里活下来。 结果,抵达选秀场地,才知出道需要—— 跳舞,唱歌,弹琴乐技。 原来是这些。 白深乐眨巴着眼,不懂经纪人在急什么。 白深乐自小是做兄妹的替代培养,燕国势弱,有朝一日必向虞朝俯首称臣。 和亲,有他代嫁,故琴棋书舞画无一不精。 称臣,则为质子,武功智谋也难免。 白深乐捧着腮,乖乖听新朋友诉说选秀的艰难,余光一瞄,远处拍摄镁光灯下有位长身鹤立的少年,慵懒又随意地,朝摄影师半眯起眼。 他恍惚忆起当年和虞朝皇帝的初见。 春柳朝阳,冷冽默然的皇帝轻蔑地盯着他,嗤笑:“这就是小皇子?皮包骨头,吊眼髅面,拨去静慧斋住,碍孤的眼。” 结果两月后。 白深乐被他暗恋的虞朝皇帝怼在门上。 皇帝抬起他的下巴,面容冷峻,逼问道:“总是撩,喜欢我?” 白深乐害羞地抿抿嘴,小声说:“没撩。” 皇帝猛然靠近,把白深乐压得死紧,紧盯着他漂亮的脸蛋,看得失神,喉结频频滚动。 白深乐是三流经纪公司送来凑数的选手,没有资本和背景,拿的是一轮游剧本。 可他相貌太出众了。 内定c位,刻意打压,针锋相对。 对家公司,黑料宣传,处处内涵。 结果初舞台播出当晚,白深乐就凭借神仙颜值和绝美舞台,霸占大半热搜。 选秀粉卧槽了!!! [妈的这样甜甜的爱豆必须要c位出道……] [快来加群给崽崽投票——] [神仙舞蹈啊啊啊啊,妈妈爱你!!] 阅读指南: 乖巧温柔撩而不自知受vs隐忍霸道占有欲强攻 ——————————— 预收2:《影帝非要我撒娇》 科班应届生虞漫,人美戏好,会撒娇。 还没踏进娱乐圈,就在翻拍剧《雏鬘》的选拔夏令营里,初露锋芒。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标是主演,将他当成嫉恨的对象,处处针对。 殊不知,虞漫刚来,就被剧组特聘的老师——影帝严觉,撩得浑身是火。 经典老剧《雏鬘》,二十年来备受观众喜爱,当年影视缺乏,但它的成功毋庸置疑。珠玉在前,难超越,翻拍剧带来的憧憬和茫然,扎根候选者的心里。 但虞漫不骄不躁,嘴角挑着镇定自若的笑,一路竞演,成了导演心中的最佳主角。 他站上那位置,花费了整个夏天的悸动。 夏令营结束,虞漫得意地跑到严觉面前,姿态昂扬:“我拿到主演了,可以喜欢你了呗?” 可没等严觉回答, 夏天的首场梦,就被资本击垮。 ** “虞漫,当年与雏鬘主角失之交臂,遗憾吗?” “遗憾。” 记者遂疑惑。 虞漫是“出道即巅峰”的代名词。 离开雏鬘剧组当日,虞漫转头被央视选中,成为待播爆剧的主演。 后续影约不断,短短一年就是当红演员。 “为什么会遗憾呢?”记者不解。 虞漫眼眸明澈,笑着说:“没有那夏天,我的美梦怎么能完全。” “能和粉丝分享你的梦想吗?” 虞漫微怔。 他余光偷瞄着远处的严觉,满眼餍足,臭屁道:“不可以,是我的。” 【小剧场】 严觉进组前,虞漫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了抓痕。 一场突然的水戏,严觉脱下戏服,后背被指甲抓挠的红痕,明晃晃撞进来直播探班的摄影师镜头里。 在线粉丝瞳孔地震。 [卧槽?在那个位置,啊啊啊我污了——] [是谁给我老公抓的,气哭!] [这tm是不是有情况了?] 虞漫托着腮,看向直播里的画面,眼眸流转时,蓦地按下键盘。 [怎么谁都在觊觎我老公?] 阅读指南: 1.受有女装情节,只对攻撒娇 2.占有欲强女王诱受vs闷骚假正经攻 第23章 别喜欢我 绵软软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尾音还调皮地翘起来,带点儿鼻音,听起来怎么不像撒娇? 但是亭邈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他愣生生地站在傅英面前,耳根都爬上了红痕,被傅英的话吓到似的,半晌没有回应,也没有其他动作。 傅英大概没有想到亭邈的反应会这么大。 眼前的小孩儿总是奇怪,随随便便害羞,又随随便便撩他,每回睁着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在自己面前说着讨喜撒娇的话,转头来又会因为自己一两个动作羞得浑身发软。 他看不懂亭邈。 第24节 傅英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他心里一动,垂下眼眸,视线往下一移,难免停留在抓着亭邈的手上。亭邈白嫩嫩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手背,含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股股战栗,触碰在他手背上,有时候悄悄的动一下,温热的触感就让傅英心中微颤。 傅英的眼神在手背那儿停的有些久,他顿了顿,迟疑半瞬后,率先松开手,转动轮椅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步。 亭邈因为他的疏离,诧异地抬起了眸子。 这会儿脸上,脖子和耳根的绯红都渐渐消了些,脸颊恢复到白生生的模样,衬上黑漆漆的瞳仁,唇红齿白的瞧着就讨喜。 他看着傅英后退,心里难受了一瞬,习惯性地努努嘴。 末了,将攥着手机的手往后藏了藏,挪着脚尖靠近傅英,在后者露出一脸不解的神情时,嘴角悄悄地朝上翘了翘。 “昂~”亭邈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浓黑的睫毛眨眨,小声说:“我在、在跟你撒娇呢,所以要不要别看?” 还抿抿嘴,腮那儿的软肉嘟起来,嘴角两边的小窝看得分明,竟瞧着有几分在偷笑的模样。 待傅英看到他余光里藏着的窃喜时,更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他听着亭邈低软软的,状似商量的语气,心头莫名一软,竟不想拆穿他,沉默半晌后,点头道:“好,我不看。” “真哒?”亭邈眼睛瞬间亮起来。 明亮的星星都没有他的眼睛好看,明明是大白天,但愣是被傅英看出了璀璨娇丽的样子。 傅英心里微乱,将手机放回去,深深看了亭邈一眼,抑制着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握着轮椅的手渐渐发紧。 他滑动轮椅转身,避开亭邈亮如繁星的眼睛,淡淡地说:“在这里太久了,回去吧。” “哦好,好的。”亭邈赶紧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片场,傅英几乎瞬间就察觉四周气氛古怪。他暗暗猜测和亭邈要说的那事有关,脸上没露出半分端倪,不动声色,也没有主动询问,照旧来到休息的位置翻阅剧本。 看到傅英沉着脸,黑炭似的脸色,片场的工作人员登时呼吸一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孟容晓也不敢和傅英多交流,看见他过来,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挡到位置。傅英的脾气实在太古怪,片场里除了导演组也就亭邈能和他正常地说几句话。孟容晓想着傅英看人时黑沉的脸色和冷淡的嗓音,心里就发憷,见亭邈也过来了,立刻凑上去。 “亭哥。”孟容晓拉着亭邈走到一旁,惊讶道:“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两人勾肩搭背哥俩好地往旁边走。 傅英顿了顿,抬起眼睛,飞快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眸子。 他沉浸在剧本里,没有拿出手机满足好奇心。 亭邈被拉走时,下意识扭头朝傅英看,后者在看剧本,没什么反应。他心头暗暗松了口气,面对孟容晓的疑问,摇摇头:“没什么啊,就是出去走走,透了透气。” 他眼见孟容晓一副震惊模样,明知故问,脸上露出茫然:“怎么了?” “特别奇怪。”孟容晓睁大眼睛,将手机掏出来一边翻一边和亭邈吃瓜:“你刚刚走了之后,没多久,网上的谣言就没了。哎也不算没了,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但那网红居然签了营销号公司,难怪之前和渣男的事儿成天在热搜闹,估计就是想博热度。” 她振振有词:“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她造谣那么多人,赔偿金就足够血本无归了,真是活该。” 孟容晓噼里啪啦说完,最后担忧地看了眼亭邈,宽慰道:“你也别太操心,虽然有些网友他就是不看辟谣,但没关系,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傅老师的实力,流言那些随便听听就完事了。” 她知道亭邈是傅老师的粉丝,生怕他因为网上乱糟糟的事情难受,一个劲儿的劝慰。 耳边吧啦吧啦的话并不觉得烦躁,亭邈心头微暖,朝孟容晓感激一笑:“嗯!我知道的,谢谢你小孟姐。” 孟容晓大大咧咧地甩手:“没事儿。” 随后就被导演叫去走戏了。 孟容晓离开后,亭邈站在原地又看了会微博。距离澄清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但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流言最难消去,许多网友看也不看澄清就开始骂人,还有浑水摸鱼的黑粉在里面作乱,微博带着傅英名字的广场乱得没眼看。 他气得瞪眼,登陆小号不停发帖。 过两天剧组就要转场去其他拍摄点,亭邈在茴城的戏份快要结束,现在主要是拍摄群戏和部分演员补特写,虽然事情不多,但很繁琐。 亭邈回到休息处的躺椅上,旁边的傅英见他一直抱着手机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这时,秦里疾步过来,低声在傅英耳边说话。 亭邈本来准备登小号骂黑子,一看到秦里,他浑身绷了起来,身板也坐直了。眼睛余光悄悄往旁边人那儿瞟,不过傅英的脸色一直没变,亭邈心里也忐忑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谈这件事。 秦里说完后就走了。 亭邈的眼神迟疑地落在他的背影上,看了很久。 刚刚秦里的态度很不正常,一脸怒色和紧张,应该是在说极重要的事。 亭邈的心也跟着揪起来,眉头不自觉皱了皱,眼睛追着秦里的身影离开片场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结果一下子撞上了傅英冷厉的黑瞳。 亭邈脸色微僵,眼神仓皇地朝地面挪了挪,没有直视傅英。 但他能感受到傅英充满侵略性的眸光,一寸寸贴在自己身上,他脑袋一涨,硬着头皮抬起眼,踟躇着说:“傅老师,你都知道了吗?” 傅英没说话,操纵轮椅上前。 他脸色不好看,薄薄的嘴唇朝下一压,伸出手,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你做了什么,我看看。”漆黑幽深的瞳仁紧盯着亭邈,像要看进他心里。 亭邈心知瞒不了他,眼睛垂下,望着傅英宽大粗粝的手掌心,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小号拿给傅英,轻声说:“没什么,就是用小号转转澄清……” 傅英拿起手机滑了滑,果然只在里面看到了些小号的转发。他没随意翻看微博内容,只扫了眼主页的那条后,就将手机还回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亭邈百思不解。 而且他怎么觉得,傅老师将手机递回来的时候,似乎松了口气。 正在亭邈疑惑时,傅英一脸严肃地看向他。薄唇抿紧,锋利的眉眼泄出一丝冷意,除此外,还有很明显的疏离,这是亭邈以往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亭邈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他支支吾吾:“傅老师……” 傅英拧住眉头,眼底一片冰冷,斥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话落,推开轮椅转身。 空气里夹杂着阳光暖融融的味道,很舒适,亭邈却一时间感觉浑身发凉。 他愣愣地看着傅英离开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直到晚上剧组正式下戏,亭邈都没有看到傅英。 他心不在焉地守在片场,等导演喊结束后,才脑袋昏沉沉地往酒店走。 深夜,万籁俱寂。 浓黑的夜色覆满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开灯,只有床边的昏暗泛黄的壁灯朦胧地散发亮光。傅英沉默地坐在轮椅上,眼帘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徐徐燃烧的烟。 没多久,路从掐着点来电,刚接通,满含怒气的嗓音就穿透了寂静深黑的房间。 “老傅你重回娱乐圈,各方果然都死盯着!这才几天,他们就等不及了?!” 傅英闭了闭眼睛,身体朝后靠了靠,被浓烟浸润的嗓子带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淡淡地说:“都是小事。” 路从愤然:“我知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傅英似笑非笑地牵起唇角,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温热的指腹捻了捻烟身,坐在黑暗里默不作声。 “这脏水泼得实在不行。”路从嗤笑一声:“以为随随便便找个网红来爆料就成?笑话,不过奇怪的是,似乎有人在背后帮你。” 说到这里,路从的语气变了变,沉声道:“庄珺第一时间发现后,正要联系公关,结果舆论导向就转了,不知道是谁,动作居然这么快。” 路从和国内的时差不一样,在谣言四起的时候,他正在被窝睡大觉,醒来才发现天都要变了。 他立刻联系在国内负责新娱乐公司的庄珺,对方没有经验,手忙脚乱正要找公关处理。路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指挥庄珺应该联系哪些人。两人隔着远洋配合的太不默契,但还是很快安排好了一切。谁知,刚准备动手,他就发现已经被处理了。 路从震惊之下,想查查是哪方做的,可怎么也查不到。 路从猜想是傅英曾经在娱乐圈的人脉,但一直也没听说他和谁的关系好,疑惑道:“老傅,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浓黑的夜好像格外稀罕傅英的房间,黑夜蜷缩在一起不停地闯进来,给泼墨般的空间增添了无可抑制的沉闷。靠近窗户的地方,一点烟的光悄悄燃烧。 傅英垂眸,盯着手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看,黑黢黢的眸子和深黑的夜晚好像融在一起,看不分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路从的话,淡淡地掸了掸烟灰,却说:“老宅那边说,要给我办生日宴会。” 路从嗓子一哑。 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憋出一句:“操,他们有病?!” 傅英嗤笑了声,冷冷地说道:“请商界名流,演员大腕,闹得越大越好,无非想让大家瞧瞧,我这新上任的傅家家主,是个怎样残疾的废人。” 路从听不惯那两个字,语气低了低:“老傅……” 傅英恍若未闻,嘴角勾了勾,眼底浓黑一片:“宴会的请柬明天就会发出去,他们想闹大,自己的脸都不要了也要膈应我,我作为后辈,自然捧场。趁这次机会,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他说完,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路从隐隐约约从傅英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别的意思,迟疑地问道:“老傅,你的意思是?” 傅英眼神落在前方浓稠的黑夜里,视线没有着落点,悄无声息地在空中乱走,他语气微寒:“老宅那些人在想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次是个好机会,微博舆论的事情暂且不急,待生日宴时,自有分晓。” 路从反应过来傅英的意思,一拍大腿,忍俊不禁道:“是啊!生日宴就是最好的反击!任他们怎么折腾,最终不都为你做了嫁衣?!” vej国际总裁身份成谜,三年前继任后,从来没有出席公共场合,更没有在任何商业应酬里现身。 无数想要攀交情的名流都碰了钉子,可以想见,请帖发出后,必然引来轩然大波。 路从眉头一挑,心想老宅的人拼了命要给老傅难堪,最后反被他们利用……他心里暗喜,忍不住蠢蠢欲动了,但还是没好气道:“你说老宅那些,一天天在想什么,老实享福不成,非要处处膈应你。” 傅英沉默了一会儿,嘲讽道:“大概,嫌过的太舒服了。” 路从深以为然。 不然怎么会有事没事就想给傅英使袢子呢? 吃多了不是! 路从啧啧,想了想又道:“我明晚的航班回燕城,他们约莫也会给我家老爷子送请柬,到时我同老爷子一块去。” 傅英淡淡道:“嗯。” 挂断电话后,傅英看了眼息屏的手机,随后将它扔到床上。他身体朝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轮椅背上,稍稍阖起眼皮,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指尖的烟还在燃烧,点点的光撕破了浓稠的黑夜。 傅英没有上床睡觉,靠着轮椅,脸上疲惫不堪。 直到“叩叩——”的两道敲门声,打断了傅英的思绪,他立刻掀起眼皮,眼睛黯淡无神,眸光涣散地盯着酒店房门处。 “谁?”他没有动,懒懒地应了声。 傅英的位置离门口稍远,嗓音传过去时淡淡的,慵懒得好像没有生机。 第25节 门外顿了两秒,传来少年清润的嗓音,带着些微紧张:“傅老师,是我,亭邈。” 傅英下意识拧起眉,脸上阴翳的神色却一瞬间褪去。 沉默片刻后,他应道:“进来。” 门只是虚掩,亭邈忐忑地站在门口,得到答复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慢慢推开门。 他一眼看到坐在房间最里面,在阳台和床铺中间狭窄角落里的傅英。 晦涩的黑夜肆无忌惮地铺满房间,床壁灯的昏暗根本无从点亮整个房间。亭邈潜意识放轻脚步声,踩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去,摸索着来到傅英面前。 窗外柔和的月晕洒落进来,他低头,才发现傅英的轮椅前扔着好些烟头,而他的指间,雪茄发着点点的光,正徐徐烧着。 一股浓重的烟味在四周散开,一瞬让亭邈心头倍感不适。 他不喜欢烟。 亭邈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就被烟呛住了,捂着嘴巴,难受地打了两个喷嚏。 傅英垂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没熄灭,仍旧让它自己燃烧。 亭邈神经再大条也发现傅英的情绪不对。他嘴巴动了动,在心里组织语言,猜想是今天的造谣让傅老师难受,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亭邈不喜欢直愣愣地站在傅英面前,这样会让他感觉到浓重的疏离,他想离傅英近点,更近点。于是弯腰半膝蹲在傅英的轮椅前,双手攀着轮椅的把手,抬眸去追着傅英的眼睛。 “傅老师……” 低垂着眼眸的傅英,一下子和亭邈的视线相撞。 看到眼前的这幕,亭邈瞳孔骤缩。 傅老师的眼皮稍稍耷拉着,双眼黑漆漆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空落落,没有着落点,虚无缥缈地停留在地板上。亭邈心里咯噔了下,顺着傅老师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地面凌乱散落的几支燃烧殆尽的烟。 亭邈多会安慰人啊,在家人朋友身边总是讨喜的模样,心里藏着无数的话可以宽慰别人的伤心事。可这时候,他面对傅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哑口无声。 亭邈眼皮没来由地眨了眨,眼底泛着酸涩,小声说:“你别难受……傅老师,别难受。” 他看不得傅英这样,会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没有生机,好像时时刻刻,都会毫不留恋地离他远去。 想到这里,亭邈喉头滚动,伏在傅英的轮椅边:“你在烦恼那些谣言对不对,傅老师,不会有事的,我知道全都是假的,他们——” 声音戛然而止。 傅英猛地拉起亭邈,将他往身前狠狠一拽,不由分说地攥紧他的手腕,声音低寒得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眼神混沌地死盯住亭邈,不耐烦说:“你关心我干什么?” 亭邈蹙眉,细嫩的手腕被攥得疼,他泄出一丝难耐的低吟,抬头,直直望进傅英的眼里:“我当然要关心你。” 傅英一动不动地盯紧他。 忽然,嘴角勾起抹冰凉的笑,夹着烟的手伸过来,手指灵活地一转,还在缓慢燃烧的烟就被傅英拿在了手里。 “你喜欢我是吗?”傅英低低地轻喃,被烟浸润得沉暗的嗓音浑浊不堪,像从远方飘来,悄无声息地闯进亭邈的耳朵里。 亭邈没有应答,思绪全部被傅英手里的烟带走。 他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傅英将那还在燃烧的烟,拿得越来越近,烟头正对向自己被桎梏着的手心,慢慢靠近,再近。 亭邈倒吸了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傅英要做什么。 可他没有避开,原本还在挣扎的手更出奇地安静下来,只是咬着下嘴唇,移开视线,眼睛紧紧望着傅英的脸。 五官轮廓因为夜晚看得不甚清晰,但那双挺拔的眉骨,狭长也深邃的眼眸,还有薄薄的嘴唇一直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初见是在四年前,亭邈无暇念想四年前的旧事,脑子里混混沌沌地出现再遇傅英时的模样。 他意识到傅英复出回来,变了很多。曾经意气风发明朗绝艳的眼眸,留到现在,眼底总是一片冰凉。好像永远都隔着一汪汹涌的海洋,没有人能够踏过海洋深入他的眼底,也就触碰不到他的心里。 亭邈曾经想过,或许是那场车祸,让傅英性情大变,或许,是三年来疲累地面对轮椅和无数次被告知无法站立的遗憾。但出奇的,这时候他恍然发现,傅英是不信任,对什么都失去信任,于是隔绝掉所有企图有关联的事物,包括一次次想要靠近的自己。 亭邈的心突然一坠,空洞洞地掉进没有边际的深渊。 他猛地从思绪里回笼,惊恐地发现傅英嘴角扬起了一抹狠厉的笑。 亭邈心悸了一下,骤然扭头。 傅英却转了方向,反手将滚烫的烟头摁在自己手背上,黑着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你看,我就是个疯子。” 亭邈睁大眼睛,头皮发麻,心脏被拉扯般疼起来。他什么也不管了,手忙脚乱地抢走傅英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眼圈通红:“傅老师,疼不疼?为什么要这样……药,这里有没有消炎药膏,我去找……” 还没说完,嗓音就带上了哭腔。 傅英却不准他动,两手扣住他纤细的腰,一把将他拉近,恶狠狠地往身前一带。 亭邈惊慌地啊了声。 他猝不及防,被迫跨坐在傅英的腿上,胸膛惊慌地微微起伏着。 傅英掐着亭邈的腰,压低了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危险,目光灼灼,以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向他,一字一句说道:“不要喜欢我,和我在一起,你也会疯的。” 话落,还没等亭邈开口,傅英莫名烦躁起来,不由分说地托住亭邈的脖子,将他骤然压下,狠狠地咬在他白皙的颈侧上。 “呜——”亭邈含糊地唔了声。 情不自禁地仰起脖子,眼眶瞬间湿了。 翌日,拂晓。 阴雨初秋,淅淅沥沥的雨滴惊醒了少年人的美梦。 亭邈从梦里醒来,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傅英的房间里,而四周哪还有人在。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迷迷糊糊醒来后,还没下床就看见床边的烟头比昨晚的更多,恐怕他睡着后傅英还抽了烟。 身上的衣服过了一夜感觉笨重许多,亭邈伸了伸懒腰,刚打算回房间换身干净的,手无意识碰到颈侧,异样的触感让他表情一懵。 他指尖挠了挠那里,光着脚走到落地镜前,还没来得及看颈侧的异样,就被镜中自己的模样吓住了。 蓬松的短发极其凌乱,脑袋上翘起了三四处呆毛,眼皮子耷拉迷糊着,黑眼圈重的像熊猫。眼里还没有神采,苍白的脸色,好像做了一晚上噩梦醒来的模样。 但亭邈想了想,分明记得昨晚是美梦。 他依稀还记得,有人缠绵反复地在他颈侧的伤口上亲了亲,温热的嘴唇覆在咬痕上,温柔地触碰,小心翼翼地舔舐,让他浑身都情不自禁地战栗。 亭邈梦见的自然是傅英,不过肯定是梦就对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傅老师会那样温柔。 亭邈心情莫名低落,想了下又觉得自己脑洞太大,昨晚傅老师狠很咬了他后,怎么还能做出那样奇怪的梦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揉脑袋瓜,靠近落地镜,仔仔细细去看颈侧的异样。 原来,是被贴上了创可贴。 亭邈眼神一动,摸了摸那里,隔着薄薄的一层创可贴,隐约还能感受到颈侧被咬时的疼痛。 昨晚发生的事还在脑里,他呆了呆,心情复杂地去跑到洗漱间整理。 飞快收拾好后亭邈赶到片场,此时没有多少演员到场,四周只有工作人员在忙活外景的事情。 他径直走到导演面前:“周导,您看见傅老师了吗?” 周惇坐在监视器房间里,查看昨晚的拍摄情况,随口应道:“咱们明天不就要转场去桉市了嘛,傅英今天没戏,他家里恰好有事,就让他先走了。” 茴城的戏已经拍摄结束,明天剧组演员会放一周假,工作人员则将拍摄用品转到桉市,等桉市拍摄点的室内和外景准备好后,再继续拍摄。 没想到傅老师已经回家了,亭邈心里浮着些失落,神情也恹恹的。 昨晚的事情都没有问清楚,傅老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他,说出那样的话……还有,那烟头多烫啊,摁在手背肯定已经伤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涂药膏。 亭邈心里一直担忧,等到开始拍戏才好些,沉浸在戏里,暂时忘了现实的烦恼。 茴城的戏份结束后,导演拉着他们几个演员出去搓了顿。 亭邈没喝酒,独自坐在酒桌边闷闷地吃菜,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件很重要的事,可四周声音嘈杂,觥筹交错,他竟记不起来了。 次日,午。 燕城国际机场。 花新玉在机场廊桥外面等候,看到熟悉的人影后,她一溜烟跑过去,硕大的渔夫帽就扛在了亭邈软乎乎的头发上。 “咦?”亭邈懵了下,还没反应,花新玉就又把口罩给他戴好,拉着他赶紧往停车场跑。 这下亭邈倒是看清人了,笑笑:“新玉,是你啊。” 花新玉扎着利落的马尾,带着他跑得飞快,嘴里念念叨叨:“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你的航班信息,估计现在都在机场堵着的。” “什么?”亭邈睁大眼睛,啥也不说了,加快步伐,反带着花新玉嗖地跑到停车场。 好在这会儿四周乘客多,两人躲着,飞快坐上车,待花新玉开车离开机场来到公路,才双双松了口气。 亭邈喘着气把渔夫帽等装备卸下来,跑得太快脸颊泛着红扑扑的颜色,狐疑道:“粉丝都是哪儿的消息,也太快了。”他昨晚才刚定的航班。 花新玉不置可否:“黄牛呗,多得是办法。” 私人行程公司不会公开报备,粉丝正确的应援是在公开场合,从其他途径获得私人信息的粉丝便是私生,金瑞娱乐严令禁止,花新玉作为亭邈的助理当然看不惯,语气不算好。 亭邈坐在副驾驶上,取下口罩后呼吸顺畅了许多。 他休息了会儿,心里又痒痒了,扭头看着专心致志开车的花新玉,眼睛发着亮光,嘴巴咕哝着动了动,一副窃喜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 “新玉啊……”亭邈暗搓搓提醒她:“你怎么不问我这次拍戏遇着谁了?” 花新玉心里咯了下,不用看亭邈就明白了,捧场道:“亭哥,您遇见谁了呀?” 亭邈美滋滋道:“傅!英!” “哇,是傅老师呀?!太棒了吧!” 亭邈满意了,开始和她唠:“你知道傅老师现在长得有多好看吗,比三年前更帅了,还有演技,我还以为这三年他没有拍戏会生疏,可完全没有,甚至比以前更好,演技磨炼得更加成熟了。我这次和傅老师说了好多话,他也没有嫌我话多诶……新玉,你知道不……” 亭邈没好意思太打扰她开车,伸出两根指头,扯了扯她卫衣衣袖,抿起嘴角,忍不住偷笑道:“傅老师和其他演员除了拍戏都没说过话,就是我,就跟我说了的,我俩还一起吃饭来着……” 花新玉:“……哦,真好。” 一路上亭邈都在念叨和傅英的细碎小事,花新玉无不捧场,很快就回到燕城的江景别墅里。 经纪人文钦正在别墅里给他做饭。 亭邈闻到酸菜鱼汤的味道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了,他刚进来,文钦就喊道:“新玉,过来端菜,刚好到饭点,先吃了再说。” “诶,就来。”花新玉应了声。 亭邈放下行李,听到文钦的声音后,也嗵嗵嗵溜到厨房:“我来帮忙!” “你坐着去,要你帮什么。” “我盛饭啊,文钦哥你别扒拉我,小心点,我心心念念的酸菜鱼哟,别洒了!” 第26节 文钦看着他热情盛饭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端着砂锅慢慢走到客厅。 三荤两素一个汤,文钦手艺好,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鲜香醇美的酸菜鱼,亭邈闻着就要流口水。他把白糯糯的米饭盛过去,三人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吃。 文钦嘴里三句话不离工作:“这次剧组转场,有一周的休息时间,邈邈,前几天ferris品牌亲自来我这里谈的代言,记着是明天,要去拍摄广告。” “唔好的。”亭邈认认真真捞酸菜吃。 文钦调出记录本看了看,笑道:“就这一天的广告,你回来就好好休息,转场去桉市的时候,新玉你跟着。” 花新玉扬眉:“ok!” 亭邈埋头吃饭,闻言,支支吾吾地嘀咕两声:“我自己可以。” 文钦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关键是傅老师。” 果然,一说起傅英,亭邈连酸菜鱼也没味了,嗖地抬头,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跟傅老师有什么关系?” 文钦瞧他模样就觉得好笑,没好气道:“让新玉去管着你,不然哪天扒在人家身上了。” “噗——”花新玉喷笑。 亭邈被笑声弄得难为情,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瘪瘪嘴巴:“我是很正经的好吧……ok啦新玉去也好,反正我是不会扒在傅老师身上的。” 最多,就黏糊糊地往他面前蹭一蹭。 很正经的。 饭后,文钦和花新玉就去公司了,亭邈窝在房间里休息,后悔和傅老师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问问他现在住哪里? 他琢磨了会,点开微信给傅英发消息。 [亭邈]:傅老师,中午好,吃饭了没~ [亭邈]:剧组转场,我回燕城了,傅老师住在哪里,我能来拜访吗? 他闭口没谈昨晚发生的事,拿着正儿八经的语气询问,应该能回答的吧……可亭邈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足足等了半小时,都没有回复。 应该正在忙。 刚回来拍戏,说不准要忙很多事,经纪公司,曾经的朋友,还有家里人什么的,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处理好的。 亭邈默默给他找了借口,心里松快不少。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亭邈一看,脸上就飞快绽开了灿烂的花儿。 “啊啊啊啊啊表哥!我回家啦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出去吃饭,好久没和你一起啦!” 对方刚接通就笑了:“你不是应该刚吃饭?” 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打趣。 亭邈摸摸还鼓着的肚皮,咧着嘴角笑:“先约好,不然你被别人约走了怎么办?” 他表哥隽秀清俊,是金瑞集团的高岭之花,多少名流世家的男男女女追求,都没能折下。但尽管如此,还是总有数不尽的公子哥来金瑞集团楼下,鲜花豪车耐心等候。 亭邈的调侃让方舟嵂淡淡笑了。 末了,才说及正事:“邈邈,恰好你回来,后天随我同去vej国际总裁的生日晚宴。” 亭邈呆了呆:“生日?” 他一下子精神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是啊,生日?!我就说剧组聚餐时有件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没想起来……啊惨了,我居然忘记了傅老师的生日!” 10月23日。 不就是后天么? 亭邈又惊又慌,眉毛纠结地皱了起来。他这几天也是忙昏头了,竟然连傅老师的生日都差点忘记,还好,后天的话,现在有时间准备。 方舟嵂见亭邈突然惊叫出声,默了默:“傅老师?傅英。” 亭邈唔了声,语气低了低:“嗯,是傅老师的生日,对不起表哥,没想到和晚宴撞上了,我就不去了吧。” 他以往随同表哥去参加各种宴会时,也是借着金瑞娱乐旗下艺人和方舟嵂朋友的身份,外人并不清楚他和方舟嵂的兄弟关系,这次去不去,也不打紧。 亭邈本以为表哥会爽快答应,心里已经开始想给傅老师过生日的事了,谁知对面沉默半瞬后,笑了笑:“你和傅英在一起了?” 声音比溪水还要清越,淡淡泠泠的,一下子撞上亭邈的心坎。 亭邈愣住了,脸颊飞红,略有些羞涩:“哪有,我们才遇着呢!” “那你当天要同他出去吗?” 这一问可问到了亭邈的心尖上,他可怜巴巴地瘪了瘪嘴,声音软软的,还像鼻音似的嗡嗡:“没,我还不知道傅老师住哪,有什么安排呢。” 方舟嵂听着表弟低落的嗓音,劝道:“傅英的生日,既然不能和他一起过,你在家里也是伤心,不如出去聚聚。” 这话确实有道理,他现在联系不到傅老师,况且晚宴也只是晚上。 亭邈歪着脑袋,想了想昨晚的场景,心里冷不丁闷闷的,松口道:“那好吧。”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作为金瑞集团总裁的方舟嵂难免提到了vej国际。 “vej的总裁三年前继任,但一直没人见过他,此次突然举办生日晚宴,目的恐怕不在生日上。”方舟嵂猜想道:“近年vej在国外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大,但国内总部却稍显低调,虽然是国民品牌但发展缓慢,我想,这次后,vej可能要专攻国内领域了。” 亭邈对商业了解不多,但听方舟嵂的语气,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哥,你打算借这机会……” 方舟嵂道:“没错,我有意同vej合作。vej国际涉及行业分门别类,唯独没有明星经纪和影视娱乐,而金瑞娱乐,恰好是他最完美的合作伙伴。若能通过明星经纪和vej牵上线,对集团其他方面也有好处。” 亭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末了,像察觉到什么,突然对方舟嵂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脑门一黑,干巴巴道:“哥,你要我去,不会是打算让我谈吧?” 方舟嵂知道自家弟弟聪明,也没隐瞒,眨了下眼睛:“是啊,我们金瑞娱乐的小金猪,把你放过去,谁不喜欢,谁不想要?” 亭邈:“!!!!” “我才不是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方舟嵂:抱着小金猪去晚宴~ 傅英:劫道! 傅英:我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谌柯 7瓶;skum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方舟嵂 vej国际总裁生日晚宴在海石山庄举办的消息一经传出,扛着□□短炮的记者狗仔等就接到了老板的任务,前往宴会厅外面蹲守新闻。 晚宴有配置好的媒体,可以进去拍摄,但没有被邀请的,只能守在门口蹲点。 晚宴七点开始,晚上六点半时,海石山庄的大门缓缓开启。统一着装的侍者整整齐齐走出来,捧着精贵的红毯,躬起身体,细细铺满入口通道的草坪地。 看到这一幕,提前到场蹲位置的各路媒体心里无不惊叹。 vej国际作为现今国内影响力前三的商业集团,实力非比寻常,尤其在新总裁继任后,高瞻远瞩,雷厉风行,决策犀利有见地,短短三年的发展让vej国际更上一层楼。雄厚的实力和商业版图预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日晚宴,不会寻常。 因而,在消息传出时,所有媒体打起精神,力图能采访到这位在商界传说中隐隐拔站高位的人物。 “听说若松集团的董事长,苏氏企业苏总,这次都会来。” 七点晚宴开始,现在宴会厅外除了各家媒体记者,只有尽职尽责的保安和侍者。媒体朋友们确定好各自的位置后,忍不住谈起今晚的受邀嘉宾。 言语里难免唏嘘。 “何止,路家的老爷子也在嘉宾名单里。” “嚯哟,是秦河中医世家的那路家?” 有女记者忍不住问:“金瑞娱乐的方总会到场吗?” 金瑞娱乐的方舟嵂常常受邀商业杂志的采访,虽然不是娱乐圈明星,但他富家出身,年轻有为,俊美清冷的外表恍若高岭之花,吸引了无数关注,在场的女记者就是其一。果不其然,在她疑问后,现场顿时热议起来,都在猜测今晚方舟嵂会否到场。 众人讨论纷纷时,一辆豪车驶来。 “是若松集团老总!” 场外惊呼,记者媒体扛起□□短炮,纷纷迎上去想要拍摄采访。但海石山庄管理严格,刚激动起来的媒体就被数十位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保安拦住,确保到场客人的安全。 眼下才发现这次晚宴不是闹虚的,媒体纷纷遗憾。 不能采访,就只能多拍些照片了。 于是一辆辆豪车驶来时,媒体甚至没有看清楚到场的是谁,就先扛起设备咔嚓咔嚓拍摄,争取得到第一手的资料。 与此同时,各家媒体公司,取得现场资料后,开始营业。 往往发布第一手资料的媒体号能够吸引更多的关注,各种网络娱乐商业版块,争相将万众瞩目的vej国际晚宴的消息发布出来。 @商业揭秘:2020年10月23日晚,vej国际在海石山庄为总裁开办生日晚宴,据悉,商界精英,明星大腕,时尚达人皆汇聚于此。身家300亿的若松集团林总、278亿的苏问苏总,百年中医世家路氏路老先生等皆到场贺寿。vej国际新任总裁上任三年间,投资涉及房地产,珠宝,医药,酒店等各行各业,虽不曾露面,但被2019年商业最权威报道,誉为最具影响力的青年企业家。[图片*9] 豪华九宫格图片,展现了宴会厅外陆续到场的商业精英和各界名流。 吃瓜网友被偌大场面震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奋斗的范秋】:卧槽卧槽!这位总裁的面子真大,这么多大佬到场,啧,随便拎一位出来都是大鳄吧?不愧是vej国际。 【吃瓜番茄】:楼上的你也不想想是哪里的总裁,那可是vej国际,谁不想合作攀交情?唉!大佬们的朋友圈我等凡夫俗子也就只能看看了。 【美男我最爱】: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得到小道消息说金瑞的方总也会去,神仙总裁的粉丝团在不在,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在现场蹲点的朋友,方总人捏? 【吃瓜番茄】:真哒?我好久没在商业杂志上看到方舟嵂了,有没有人现场直播,想看![期待脸] 【美男我最爱】:我擦!有网红在宴会厅外面直播,大家快去!!!指路[直播链接] 熊小露是海阳tv的户外新主播,她不是时下流行的吃播或游戏主播,主要直播的内容是室外有趣的活动。譬如哪家广场来明星剪裁,哪里的游乐园开业,或者去一些室外的红毯活动,歌手演唱会等等。最近圈里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就连明星去商场活动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她就想着来vej国际晚宴蹲点。 没有请柬,只能在外面直播。虽然多数总裁经理都是大腹便便,可这回晚宴不同,来的除了商界精英还有世家名流,公子哥白富美什么的,时下网友很感兴趣。 眼看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熊小露满意地笑了。 “各位宝宝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熊小露将镜头对准宴会厅前的花柱和红毯:“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海石山庄,今天这里在举办vej总裁的生日晚宴,我们可以看到,陆续来了许多只能在商业杂志访谈里看到的大佬哦。” 还没到七点,天色已经渐渐昏暗。好在海石山庄灯火通明,大家能清晰看见一辆辆豪车及盛装出席的名流。 第27节 【爬山虎】:卧槽我看到影后臧清了,她息影嫁豪门,这次居然也来了! 【酸甜杨梅】:不止商界人士,好些导演制片也在。 【爬山虎】:难不成vej要成立娱乐公司? 【美男我最爱】:啊啊啊啊啊是方舟嵂方舟嵂!!我终于蹲到神仙总裁了!!你们快看……不是,没在屏幕中间,旁边的位置,方舟嵂的车牌号我绝对不会记错!天哪主播能不能移一下镜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奇观众纷纷发言,虚着眼睛瞅四周豪车的车牌。 【吃瓜番茄】:方舟嵂?哪里哪里? 【爬山虎】:我草!主播转下镜头啊![跪求] 熊小露震惊到场大佬之多,但也在关注直播间的情况。见直播间在刷方舟嵂的名字,她眼睛一亮,立即抬头朝红毯旁边看。 铺着鲜花的廊柱边,一辆银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来。 熊小露追明星,不追总裁大佬,哪知道他的车牌号是多少。但看到那辆车后,她没来由地双手一抖,镜头呲溜就朝那边移动。 镜头移动的同时,迈巴赫车门开启。 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双腿最先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 方舟嵂一身银色的刺绣西装,身形挺拔,斯文清俊,下车后他只是静静站在车前,就吸引了来来往往无数人的目光。 直播间观众看到他的脸,花痴嗷叫起来。 【吃瓜番茄】:神仙总裁,真的是神仙总裁!清冷里带着诱惑呜呜呜我好吃这款!! 【美男我最爱】:操……!皮肤好白,你们看到没,西装里的衬衣扣子居然扣到最顶上了,要不要这样禁欲啊!我没了我没了,光看着方舟嵂这张脸,这气质,我就想让他出道! 【吃瓜番茄】:楼上姐妹醒醒!他是金瑞娱乐总裁!今年我新爬的流量墙头还签在他家公司呢! 方舟嵂很适合西装,细腰窄臀长腿,包裹在贴身的西装布料里,显得愈发严静自持。完美的嘴唇线条,嘴角抿起时没有笑,也不像怒,是满身的疏离,不能亵渎的那般。拥有着,所有人看到后,都忍不住想伸出指尖,拨开迷雾探清楚的神秘感。 他的眉毛细细长长的,不浓密,眼睛清明,也没有炯炯有神,眉眼整体看起来,蕴着淡淡的清冷,五官隽秀也斯文。 单看长相,绝对无法想象是操纵着金瑞集团的狠角色,相反,倒恍若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神祗,引人膜拜却挠人心肺。 方舟嵂没直接进场,清清淡淡地站在万众瞩目里,走到后面,弯腰拉开后座的车门。 【美男我最爱】:什么情况,有人跟方舟嵂一起来? 【红色葫芦】:神仙总裁居然亲自开门?卧槽我突然有个不祥的念头,该不会是女伴吧?! 【吃瓜番茄】:什!么!不要啊啊啊啊啊!!我家舟嵂哥哥怎么可以谈恋爱,谁配得上啊拜托!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懂不懂,完蛋我顿时有种梦幻破灭的感觉55555 外场拍摄的媒体太多,熊小露只是挤在边边的位置,看不清方舟嵂面部的表情。 但很明显看到,他轻轻地弯起嘴角,俯身开门。还抬手护着车顶,以免里面的人碰到头,如此温柔亲昵的动作,观众分明看出了丝宠溺。 有馋方舟嵂的姐妹已经开始嚎叫了。 车里的人走了出来。 白色西装边用丝绸绣着古典图案,少年人脸颊稍显稚嫩,相比方舟嵂略有些青涩,可仍然掩饰不了浑身矜贵不凡的气质。 酒红色的领带在白色西装上勾勒出几分秀丽潇洒,整体活泼,更显得少年可爱讨喜。 直播间观众傻眼了。 这、这分明是亭邈啊! 额角的碎发柔软地垂在他弯月形状的眉毛上,纤细清瘦的身体很好地和小西装契合在一起,胸前搭配着活泼调皮的胸针,他唇红齿白,嘴角噙笑,浑身透露着朝气少年感。 就像太阳一样,暖暖的,讨人喜欢。 不等直播间弹幕飙升,主播熊小露先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是亭邈,啊啊啊啊!!!!邈邈邈邈!”熊小露惊喜地差点摔掉直播设备,激动朝那边挤:“邈邈看过来!!看我看我啊啊啊啊!!” 直播间:“……” 弹幕静默两秒,随即爆发狂叫。 【熊出来么】:卧……槽卧槽!!万万没想到亭邈也会来,难道亭邈和vej国际也有交情啊啊啊啊啊啊我先叫为敬! 【调皮铅笔】:估计跟着方总来的啊,是金瑞旗下艺人嘛。 【incfked】:啧啧,那亭邈就厉害了,金瑞旗下那么多艺人,怎么就带他来?我看传言是没错,亭邈背后的金主恐怕就是方舟嵂。 【熊出来么】:嗯?闻到一股酸味儿。 【incfked】:方舟嵂牵亭邈出来的那样子,嘁,他俩没鬼谁信。 【调皮铅笔】:仔细想想是诶,方舟嵂好像对亭邈过于好了,太亲昵……亭邈签约金瑞的这几年,在金瑞简直横着走,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捧。 【熊喵喵熊】:操操操!!你们说什么呢,我家邈邈和方总纯粹的老板职员关系,别看着人关系好思想就龌龊。 得知亭邈参加了vej晚宴,粉丝闻讯赶来。 看着身材高挑的少年,和金瑞的总裁一起走红毯进入晚宴大厅里,全部观众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想: 玛德!这俩人是神仙吧! 好配,吼吼看! 一撮异军突起的cp粉:想嗑…… 收到请柬的商界精英名流陆续进入海石山庄宴会厅。 周围有遇到相熟的商业伙伴,便笑容满面地聊起来,亭邈和方舟嵂并肩走进去,也有老板和方舟嵂打招呼,言辞间像都没料到金瑞娱乐会来。 毕竟vej国际旗下实实在在和明星经纪没有干系。 “那是若松集团的林总,旁边是他夫人。”方舟嵂边走,偶尔说起宴会厅里大佬的姓名,让亭邈也认认人。 红毯一直铺到厅内,两人刚进内场,就见一位西装革履,气质不俗的年轻先生疾步过来。 来人看到方舟嵂时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目光触及他身旁人,更诧异地抬了抬眉。不等片刻,便热情迎上来:“久闻方总大名,今日得见,是庄某荣幸啊。” 方舟嵂伸手交握,嘴角含笑:“庄总,承蒙邀请,叨扰了。” “说哪的话。”庄珺笑着摆摆手,眼神一移:“这位小先生是……?” 亭邈嘴角一弯,也不避讳,不卑不亢地回道:“庄总您好,我是金瑞娱乐旗下艺人亭邈。” “欢迎欢迎。”庄珺表面热情地和他握手交礼,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此正式的场合,方舟嵂都要将签约艺人带来,可想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看亭邈的眼神不禁变了变。 方舟嵂和亭邈并不在意这些,方舟嵂抬眼看着场内豪华的晚宴,眼神一动,带着浅浅的笑,沉沉稳稳地同庄珺攀谈。 庄珺是vej国际总部的总经理,这些年,听说那位继任的总裁一直在国外操纵,总部则是由庄珺全权负责,和他谈好交情很有必要。方舟嵂是商人,但不是自诩甚高的人,此番既然来到晚宴,自然要保证获得最大的利益。 庄珺只觉得面前的人谦虚礼让,说话成熟稳重,不急不躁,不免对他极有好感。 两人攀谈得宜,但没有多说太久,庄珺还要去亲迎其他客人。方舟嵂后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优哉游哉地带着亭邈走进内场。 有许多长辈前辈到场,方舟嵂从商多年,交际圈广阔,很快就和亭邈一起,同些相熟的长辈打了招呼。 方舟嵂知道自家弟弟于商场交际不喜,让他坐到角落的小沙发休息,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温温柔柔:“路老先生也来了,我过去打声招呼。邈邈,你在此休息吧,不要乱走。” 亭邈端着杯果汁坐下,摆摆手:“嗯好哒,哥你去吧,好好谈事情,不用管我。” 方舟嵂一走,他就拿手机出来摆弄。 今天是傅老师的生日,但那晚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能联系上傅老师。微博也没消息,傅老师的粉丝倒在热热闹闹做线上线下活动,也有相熟的导演艺人发生日祝福。按理说,作为合作的演员,自己也该发句生日快乐,可他却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今晚24:00前,想听到傅老师的声音。 或者收到回复也好。 亭邈心里黯然,百无聊赖地靠着沙发,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 …… 内场杯酒言欢,谈笑风生。 祝生辰还没正式开始,晚宴主角没有登场,只是vej国际总部的庄珺和魏凯等人,在商界大佬周围游刃有余,怡然朗笑。 亭邈在沙发休息没多久,觉得晚宴的陈设和布局精巧豪华,起身边走边看,情不自禁欣赏起来。 宴会厅一层拐角,男士洗手间。 “哗哗——” 路从刚回国,一脸疲色地来到海石山庄后,就到洗手间整理衣装。 他洗了洗手,拨通傅英的手机。 “老傅,我刚躲开家里老爷子,你现在在哪……三楼?”路从狐疑地皱皱眉,刚要开口,电话里就传来一道颇为熟悉的轻佻嗓音。 他表情顿变:“你旁边该不会是,傅淮吧?” 不知听到了什么,路从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骂了句操,烦躁道:“行,你们慢慢谈,我已经到海石山庄了,等会就去找庄珺和魏凯。” 话落,对方先一步挂断。 路从垂眸,暗想傅淮那丫的,果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巴巴地就过来了。也不知道老傅和他在说什么,但不管谈哪件事,恐怕没两句就得打起来。 他心烦地啧了声,沉着脸,整理微乱的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衬衣最顶端的扣子,路从面色不虞,三两下整理好。刚转身要离开,不料迎面撞上一人,喘着暧昧撩人的粗气,脚步酿跄,慌慌张张地闯进来。 被他一撞,差点跌倒在地。 “哎,你——”路从慌张地喊了声。 他下意识伸手,才发觉这人浑身发软,一手就将人捞进了怀里。 刚触上的身体传来一股诡异的滚烫,路从微讶,垂眸正想打量这人,就看见对方眼神朦胧慵懒,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晕满潮红的脸色顿时让他心脏咯噔了下,声音也戛然而止。 路从近乎跳脚般松手,愕然后退了两步。 “方舟嵂?”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出现啦:双总裁~ 清冷禁欲总裁受vs骚破天际狼狗总裁攻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鸿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646361 2瓶;沁然微雨 1瓶; 第28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你敢动他 方舟嵂没想到此刻洗手间会有人在,路从松开他腰的一瞬间,他双腿打着细微的轻颤,顿时发软撑不起来。眼看着路从满脸惊愕,他紧紧咬着嘴唇,踉跄着靠住洗手台,双手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低头喘息。 身体从来没有哪一瞬像现在这样无法自控,方舟嵂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小巧的喉结来回滚动,嗓子眼干得快要燃起火来。 无名的火从身体最里面霸道撞击着他仅存的意识。 “抱歉。”方舟嵂握紧拳头,冷静地抬头,“请你先出去一下,我……嗯唔!” 还没说完,他就无意识地仰起脖子,纤薄的后背紧紧抵靠洗手台,粗重的喘息从紧闭的齿缝里挤出来。 路从从来没想到,自己和金瑞的总裁初次见面,居然会搞成这样。 向来传说高岭之花的男神总裁,在他面前低低的喘息……路从嗓子突然干涩,被他低软的喘息声儿挠的胡思乱想,心里乱成一团。 面前人穿着服帖严谨的西装,可里头的衬衣领口凌乱张开,有两颗扣子不知掉到了哪里,露出他被情.欲染得微红的锁骨和小片胸膛。 路从盯着他仰起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弧度优美的颈项垂着滚烫的汗滴,一颗颗顺着喉结落在锁骨上,然后掉进被雪白衬衣隐隐遮蔽的里面。 领口处,薄薄的衬衣被汗浸湿,黏糊糊地贴着皮肤。 路从莫名的脸一红,清清嗓子,上前靠近他,语气关切:“喂,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察觉陌生人侵入领土,方舟嵂身体僵硬地贴紧洗手台,尚且还能保持冷静自持,冷冷地说:“出去。” 好热,本来还能控制住,可这人一靠近,低沉的呼吸夹带着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方舟嵂顿时眼红迷离。 他眯起眼睛,身体里传来一股股空落难耐的感觉,双手发软,急促地想解开西装的两颗扣子。 解开后,还想去弄里面湿哒哒的衬衣,可没想到,刚伸手触到领口汗滴淋漓的衣料,就重心不稳,双脚发软,身体摇摇晃晃起来。 “靠!怎么回事?!”路从一脸懵逼,也顾不得失礼,手忙脚乱将方舟嵂扶起来。 双手再次触碰到方舟嵂滚烫的身体,经常流连酒厅的路从后知后觉发现眼前人是怎么了。 操!来这里的都是商界名流,谁他妈狗胆居然敢下药!路从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被方舟嵂弄得心猿意马,但理智还能保持住。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方舟嵂酡红的脸:“我带你去医院。”话还没说完,就赶紧移开眼神,生怕多看一眼就要缴械投降。 操操操!!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等他找到老傅后,非得把人逮住送局子里,居然敢趁着宴会…… 沉浸在思绪里的路从并没有发现怀里人的神情渐渐变了,微红迷乱的眼神里含着几分萎靡,浓重的喘息宣示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滚烫的胳膊环住路从脖子的一霎,方舟嵂感觉到了冰凉,是可以缓解身体里莫名焦躁的凉意。他喘着气低低地笑了笑,失神的眼眸对上路从愕然的脸色时,情不自禁发出两声撩人的低吟:“唔,你不出去,就……就给我当解药吧……” “卧槽,谁他妈要当解药?”路从双眼赤红,撂下一句后,恶狠狠地抓着方舟嵂削薄的肩膀,把他拽进隔间里。 方舟嵂被粗暴地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后背好舒服,凉凉的,他迷离着眼,偏头侧脸靠在墙壁上,身体朝后失神地蹭了蹭。 路从脸色骤然大变,被这一幕弄得双眼冒火。他强势地把方舟嵂的脸掰正,暴躁地吼道:“操……!别蹭了!” 方舟嵂茫然地看着他。 紧咬的嘴唇还能看出他仅存的理智,方舟嵂无疑是冷静的,但现在,被体内无法控制的灼热搅得满身酸软,只想靠着冰凉的地方缓解那股滚滚而来的焦躁。 他瞪着湿漉漉的眼眸看了路从一眼,仰着头自顾自蹭后面的墙壁。 路从都他妈看呆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方舟嵂居然舍他去蹭墙?!那玩意儿有毛用啊。 操。 就算被下药,还是一副清清冷冷高高在上的样子,果然不愧是高岭之花。 可远观不可亵玩…… p!路从骂了句脏话,涨红着脸把方舟嵂的后颈环住,俯身,含住他的唇瓣,恶劣粗暴地咬了几口。 唇相贴的一瞬间,路从的心软成了一摊泥。 但万万没想到,方舟嵂舒服地哼了两声后,一脸动情地推开他,偏头盯着墙壁,像是无声的拒绝。 路从暴躁了:“喂!我他妈都自己送上门了,你还想怎么着?” 方舟嵂含情地瞪了他一眼,咬着下嘴皮急喘着,可说出的话仍然含着一丝丝理智,虚软无力道:“这次谢谢,谢谢你……但只是解药,只能是。” 最后的三个字声音刻意提高,尾音翘起,发着无力的轻颤。 路从顿时明白了。 靠!感情是把自己当成按摩.棒,后续还不能找他负责的那种? 路从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上赶着当按摩器,还被嫌弃。他死死盯着方舟嵂,气急败坏,额上的青筋一股股涨起来。 他发现方舟嵂的皮肤特别白,现在侧着脸,还能看清楚他脖子上的血管,细细的,还有一点点凸起,含着股要命的媚意。 路从再也忍不住,想着自己真tm没劲儿,没被下药倒比方舟嵂还要疯狂。他暗骂了自己两声,粗粗喘了几口,扑上去暴躁地咬住方舟嵂白皙的脖子。 软嫩的皮肤微微发烫,路从被传染了,双眼通红,把方舟嵂死死抱在怀里,重重地,胡乱地,没有章法要命地吻他。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方舟嵂仅存的理智上线,在路从怀里挣扎。 路从被他扭得表情焦躁,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在他耳边暴躁地喊:“操!我知道,解药就解药,你别扭了!”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眯着眼睛温顺地承受路从狂躁的亲吻,时不时泄出一丝动情的轻呢。 颈侧,脖子,下巴,脸颊,嘴唇,路从缠绵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灼热的嘴唇碰上一处,那里就热的不像话。 路从餍足地喘了声,盯着怀里温顺的人,心里微动,嘴唇分离时没忍住,情不自禁说:“喂,方舟嵂,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我是——” 方舟嵂打断他:“不想。” 无力地靠着墙壁,阖起眼睛,仰起脖颈奉送着最脆弱的地方,等候路从的亲吻,却没有丝毫主动。 路从被他情.欲里夹着清冷的模样挠的浑身大汗,眼睛里划过无法遏制的怒火,额头滚烫的汗滴落下来,点燃了原本就癫狂的情念。 “不想?”路从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抵着男人的小腹,“我叫路从,路从,路从,听到没有……”他嘴唇含着方舟嵂小巧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进去,反复地说着:“方舟嵂,我叫路从,你不想也得想,路从,路从,你叫叫我,喊我的名字。” 一股股战栗从敏感的耳朵抵达急躁的心,方舟嵂脸烧红,眉头出奇地皱了下。 路从…… 路从是谁。 方舟嵂不认识,不想喊,嘴唇咬得紧紧的,尽管心里掀起无法遏制的情.潮,嘴唇还是没有动。 路从亲昵地咬着方舟嵂的嘴唇,半天挤不进去,失控的津液从嘴角滑下,他脑子一突突地胀痛,没办法,哑着声音讨好道:“行行,不喊就不喊!” 话刚落下,方舟嵂湿热的嘴唇打开。 路从很想骂娘,但看着眼前人失神的脸色里泄露出的一丝脆弱,没能说出口,再度强横地霸着他,反反复复浇灭身体里的无名火。 闭塞的卫生间传出沉重的喘息。 方舟嵂大脑缺氧,失神地软在男人怀里。 冰寒高山无法采摘的花,第一次尝到了滚烫浓稠的火海。 …… “滴答,滴答。” 路从把水龙头扭得一滴滴流水,他手指接了几滴,将浸湿的手小心翼翼触上方舟嵂通红的嘴唇。 被他啃得太久,嘴唇红嫩嫩的,半天都没消。 看着怀里虚软无力的人,路从心里横生一股异样的满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他发现自己小腹那里又开始隐隐躁动了。 操,还没够。 可方舟嵂已经解了药,他没借口再碰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路从突然烦躁起来,触碰在方舟嵂嘴唇上的手指没来由地多用了几分力道。 “嘶,痛……” 伏在他怀里的人难受地哼了声,路从眼皮一跳,赶紧移开手。 手指停留在嘴唇上方,他顿了顿,紧盯着方舟嵂弧度漂亮的嘴唇,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揉搓了下那软嫩的唇瓣。 这一下却把方舟嵂惊醒了。 两人相视,方舟嵂忽略掉路从眼里留恋的眸光,偏头,眼见自己的全身衣服已经被整理好,松了口气。 他推开路从站起来,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刚站起,打颤的双腿就让他险些摔倒。 还好路从眼疾手快,将他肩膀扶着。 方舟嵂绷了绷肩膀,疏离地移开两步,撑着洗手台,和路从中间隔着距离。 看到这动作,路从眼底一暗。 “谢谢,回去后会我让助理联系你。”方舟嵂淡淡地抿了下嘴,神情镇静:“你想要什么,随便开口。” 一阵静默,洗手间只剩下滴答滴答的声响。 路从轻呵了声。 好一副从容泰然自若的模样。 都这样了,连按摩.棒的钱也没忘记给,是个好买家。 路从气极反笑,嘴角勾了勾,心里的无名火也被勾了起来。 路爷现在就他妈的想骂人。 他脸色黑成碳,嘴角扬起奇怪的笑,刚要说话,却看见方舟嵂难受地拧着眉头,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攥得死紧。 完蛋,好像还没帮他把后面的东西弄出来。 路从心悸了下。 他没想错,下一秒,方舟嵂一脸隐晦地瞪了瞪他。 恢复成清清明明的眼睛里,仍然藏着股要命的撩人。路从盯着他眼尾尚存的红晕,心头的火气没来由的消了。 他耸耸肩,坏笑道:“什么都能给?” 第29节 后面还在流……方舟嵂绷紧嘴唇,掩去内心的羞耻感,闻言,轻轻地点了下头。 路从扬眉,朝他逼近。 方舟嵂警惕地后退两步。 路从脸色古怪,顿时不想靠近了,站在原地吊儿郎当地说:“你是总裁,肯定不差钱嘛,但这钱……我还真他妈不想要。” “那你?” “除了钱,那就是人咯。”路从挑了挑眉,故意吊他:“我要……” 方舟嵂心里一阵忐忑,似乎察觉到路从要什么,眼神明晃晃带着冰冷的拒绝,好像路从再说一句,他就能果断地告诉他: 不可能。 这副神情被路从看在眼里,他轻嗤了下,烦躁不已,暴躁地揉了揉脑壳,凶道:“你知道我叫什么了吧?” 方舟嵂眼圈疑惑,懵地点了下头。 “喊我名字!” 方舟嵂是成年人,虽然没有过恋爱,但也明白现在这种暧昧旖旎的氛围情况下,才和他亲热过的人,非要自己喊他名字,是什么意味。他不免想起刚才被吻得失神时,对方频频在他耳边说的那话。 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方舟嵂薄唇抿起,摇了摇头。 “操,这都不行?”路从没想到,瞪大眼睛。 方舟嵂别开脸:“其他的,你说。” 明显的疏离让路从的怒火从脚底直冲脑壳,他重重道:“老子不说了,什么都不要!” 方舟嵂没有理睬他,理了理衣领:“那我走了。” 可话刚说出口,刚刚还在暴躁的路从,就立刻走上前,低头盯着他的衣服,不可置信道:“你就这样走?!” 衣服乱糟糟,里面的衬衣被他扯得全是褶皱,西装也没差,总之就是一副被人采撷的模样,偏偏还红着脸,要是这样走出去,谁不乱想。路从无法想象他这副样子被其他人看到后会怎样,腾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强势地围住方舟嵂。 “穿这个!” 他比方舟嵂身材高大,衣服披上后刚好能遮住。 方舟嵂脊背一僵,脱下衣服,递还给路从:“不需要。” 路从气鼓鼓眼睛,看着方舟嵂冷静自持的神情,呵了呵,双手环胸挡在他面前:“反正你不能这样出去!” 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一声狐疑的轻唤在洗手间门口响起。 “哥?” 方舟嵂身体下意识一僵,扭头,却见亭邈呆呆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看到是亭邈,他登时松了口气,在路从惊讶的眼神里,将衣服还给他,随后疾步来到亭邈身边。 “邈邈……”他走得太快,双腿发软,亭邈眼疾手快,赶紧环着哥哥的腰,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亭邈满脸茫然:“哥,发生什么事了?” “没。” 亭邈才不相信,瞪大眼睛,瞧着刚刚和哥哥形成对峙姿态的路从,绷起脸,捞袖子就要上前算账。 方舟嵂拦下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没事,邈邈,我们走吧。” 嗓音里夹杂着从来没有过的脆弱,亭邈心咯噔了下,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但他听话,只恶狠狠地瞪了路从一眼,环着哥哥就要转身。 两人亲昵的姿势被路从看进眼里,路从浑身不爽,气冲冲地来到两人面前,拦住。 亭邈表情顿变:“你想做什么?” 路从才发现这人是金瑞娱乐旗下的亭邈,老傅现在的剧组同事。他盯着这俩交握在一起的手,还有亭邈毫无顾忌环在方舟嵂腰上的那条胳膊,心里没来由的就是火,表情恶劣道:“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他视线移到方舟嵂脸上,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硬邦邦道:“穿上!” 方舟嵂别开脸,无声的拒绝。 路从咬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硬塞进方舟嵂的手里。 “这是什么?” 路从张嘴露牙,作势要咬人,一颗尖尖的虎牙在那儿确实有几分狠劲儿,凶道:“三楼衣物间的钥匙,你不要我的衣服,就自己上去换身。” 眼看方舟嵂还在迟疑,路从的火气乱窜:“必须换,听到没有!” 能换衣服肯定是好的,方舟嵂倒没客气了。 “嗯。”他轻点了下头:“多谢。” 得到满意的答复,路从把衣服往肩上一甩,踩着气冲冲的步伐离开。 等路从的身影远了,亭邈才疑惑:“他有钥匙,难道是vej内部的人?” 方舟嵂一愣,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垂眸,他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合掌握起:“邈邈,陪我去三楼吧。” “好。”亭邈没多问,只是环着哥哥的腰,让他把全身的力都压在自己身上,搀扶着他从另外一条偏僻的道去往三楼。 …… 宴会厅里飘散着舒缓柔和的钢琴曲。 来来往往的侍者替各位客人引路,生日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大都在寒暄。 觥筹交错间,格外热闹。 海石山庄三楼,拐角处的房间里,傅英正与面前表情轻佻的傅淮对峙。 镀膜的单向玻璃,致使他二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客人。在傅淮的角度,恰好瞧见宴会厅里,宾客如云,谈笑风生。 他嘲讽地勾起嘴:“弟弟啊,你还真有面子,这么多商界名流为你而来,啧啧,看得哥哥我好羡慕。”边说,阴郁的眸光停留在傅英的轮椅上,嘴角讽笑的弧度愈发大了。 “羡慕?”傅英笑容冷淡:“那就在你28岁时,让你妈发请帖,看有几人赏脸。” 傅淮眼睛睁大:“你……!” 傅英刻意加重的“28岁”这几个字,听得傅淮一脸阴郁。是……他是大这个弟弟一岁,但那又怎样,他妈才是现在傅家直系唯一的夫人,就算他是私生子,但傅家的长孙就是他。 想到这里,傅淮表情好看了些,扫了眼傅英离不开的轮椅,贱嘴道:“不要以为你掌管vej国际就能越过我去,看我妈这次专程为你办的晚宴,喜欢吗?等下,所有人都会知道,vej国际的掌权人居然是个瘸子,呵,瘸子啊。” 傅淮抚掌,翘腿而坐:“被商界吹上天的vej总裁,却连路都不能走,好笑,好笑。” 傅英不耐烦地移开眼神,视线停留在玻璃墙上。 “你猜宴会结束后,商业新闻会怎么说?” 耳边的声音难听至极,傅英眼神一凉:“不管说什么,但那上面,绝对不会有你的名字。” 傅淮一噎:“呵,弟弟回国后,说话倒是比以前有意思些了。” 傅英点头:“你也比以前更贱了。” 傅淮:“……” 妈的。 傅淮拧拧眉,很烦躁。就在这时,单面玻璃墙外,有两个紧紧搀在一起的人,颇为慌乱地从房间门越过。 他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玩味地多看了几眼,忽而眼神一垂,停在正紧盯门外的傅英身上。 作为傅英的兄长,别的不懂,但从被接进傅家后,就特别关注这位正牌傅夫人生的弟弟。 傅英所有行为眼神所代表的含义,他这些年来,琢磨的挺清楚。 比如现在,傅英端放在轮椅上的双手狠狠攥紧,指尖叩着手掌心,代表他生气了。比如,他此刻紧紧盯着外面那人的身影,眉头紧绷,眼皮撩了撩,冰冷里带着嫉妒。 傅淮恍惚明白了什么。 他再仔细看外头,越看越眼熟,多盯了几秒后,立时恍然大悟。 他懒散地拍拍手,走到傅英身边,撑着他轮椅的椅背,嘴角撩起刻薄的笑:“哟,原来疯子也能有喜欢的人。” 傅英久久停在亭邈身上的眼神一冷。 果然。 前段时间他发现傅英回国后,直接进了剧组,还疑惑呢,就在微博上看到两人的互动消息。傅淮有多了解傅英,就多知道傅英绝不可能和谁那样亲近。 他近乎瞬间就明白了傅英在想什么。 傅淮心里蠢蠢欲动着得意,好像终于找到对方的弱点,恨不得现在就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啊呀,可惜了……”傅淮俯下身,与傅英目光相对,嘴角挑起无辜的笑:“他知不知道,你是疯子啊?你有病呢,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骂你恶心,让你滚,急不可耐地逃离你,甚至……想杀了你。” 傅英突然凶狠起来,盯着近在眼前的人,伸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你敢动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路从:喊出我的名字! 方舟嵂:路……路狗子![凶] 傅淮:喊出我的名字! 傅英:贱不贱啊。 另:副cp正文章节戏份不多,主要还是放在番外里。 今天早点更,明天上架,明晚的更新挪到晚上11点,谢谢=w=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妮我的嫁 43瓶;蜗牛再慢点 5瓶;塔塔塔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怕死吗 傅淮根本没料到傅英会对他下死手,嘴角还得意地翘着时,脖子就被那双粗粝的手重重掐住。 “呃……!”傅淮呼吸一紧。 他眼珠瞪得贼大,嘴唇发白,两颊的肉微微颤抖起来,惊恐地盯着傅英,不敢开口。 “你敢动他,我现在就让你死。”傅英脸色阴戾,死死瞪着眼前轻佻的人,眼眸里闪烁的光比剧毒还要浓稠:“傅淮,你不想活了。” 虎口的力道加重,傅英眼睁睁看着他脸色渐渐发青,没有丝毫触动,就这么平静地听他嘴里发出细碎的求饶声。 第30节 “我错了……弟,不傅英,傅总我错了,我错了……”傅淮嘶叫着,脖子被掐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放放开我,放开我,我求求你……” 傅英不为所动,眼眸精光一现,冷声道:“晚了。” 话落,五指狠狠扣着他颈部的大动脉,在傅淮呼吸将止的一瞬间,猛地松开手,紧接着,巴掌就朝他脸上狠狠甩去。 傅淮被他打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跪在地上,全然没有丝毫刚才轻佻的模样,一脸的不知所措和惊恐。 他怕了,倒吸了口气,眼睛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嘴里喃喃喊着:疯子,这个疯子。 傅英显然还没有满意,推着轮椅慢慢靠近。 轱辘轱辘的响声像死神的警告,傅淮只觉得恶魔在逼近,青白的脸色一阵阵变换。 傅英熟稔地推动轮椅,巨大的轮子在傅淮窒息般的神情里,没有丝毫停留,直直压在他的腿上。 “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吵到了傅英的耳朵。 他不耐地垂了垂眼,看着面前人抱着腿在地上滚着嚎叫,没有丝毫留情,冰冷的声音经由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惊悚:“傅淮,你迟早死在我手里。” 傅淮瞳孔骤缩。 他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如此狼狈,被一个瘸子弄得无还手之地。眼看傅英转动轮椅离开房间,他低垂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丝狠厉,转瞬即逝。 …… 亭邈扶着哥哥来到三楼,刚推开门就看见装饰豪华的衣帽间。 装修的有些像酒店总统套房,硕大的床横在中间,旁边还有宽敞的淋浴室。 方舟嵂不便,亭邈进来后,直接去取了件哥哥尺码的西装来。方舟嵂接过衣服,瞧见亭邈担忧里含着懵懂的神色,出奇地感受到了一股窘迫。 他有些难为情说:“我去里面清洗一下。” 亭邈愣了愣:“啊,噢噢好,哥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淋浴室里所有东西都有,正对着花洒位置甚至还装着面贴地的镜子。方舟嵂很快脱下衣服,看着镜子里光溜溜的人,冷静的脸色一点点裂开。 全身几乎每个地方都是惨烈的抓挠红痕,旖旎暧昧,尤其是臀部那处,一片红晕,没眼看。 方舟嵂尴尬地抿抿嘴,撑着洗漱台,红着脸,手慢慢地朝后探去。 得早点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才好…… 坐在外面等候的亭邈并不知道哥哥现在如何羞窘,他托着腮,回想刚刚洗手间的那一幕,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咋咋呼呼,欺负哥哥,要是再被他遇到,一定不能放过。 亭邈暗暗下定决心,绷着脸,气恼地哼了声。 “叩叩叩。” 几道沉稳的敲门打断了亭邈的思绪,他眼皮眨了下,起身走到门前,“谁啊。” 这时候宾客都在宴会厅里说话,谁会到这里来? 一打开门,亭邈赫然看到思念已久的傅老师。 他讶然失神,眼睛瞪着圆溜溜的,不敢相信,呆住后,还揉了揉眼眶,良久才发出声不可置信的轻喃:“傅,傅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没看错吧。 傅老师居然也来了vej国际的晚宴。 但刚刚他也看到了不少娱乐圈的导演和制片,傅老师在圈里这么多年,兴许也和vej有什么交情。 这么一想后,亭邈迷糊地眨了眨眼睛,嘴角顷刻扬起大大的笑容,这几天沉闷躲在心脏里的古怪情绪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傅老师!” 没有什么比看到傅英更让他开心。 恰好这时,正在淋浴室里的方舟嵂听到外面的声响,扬声喊了句:“邈邈,是谁啊?” 清冷的嗓音夹杂着疑惑从房里传出来。 房间里是清晰的水流声。 亭邈正要回答,却没发现面前的傅英握住轮椅的手突然沉下力,平静的脸色顿时僵住了,就连手也紧紧攥着轮椅冰凉的把手。 他淡淡地撂下一句:“你们忙。” 转身就走。 亭邈此时也顾不得回答哥哥的疑问,心里咯噔了下,撒丫子跑出去,急迫地追上傅英。 傅英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亭邈心里难受,从宽敞的走廊里绕过去,伸手拦住傅英前进的路,鼓着脸,气呼呼地喊:“你不准走。” 傅英深吸口气,没理他,低头,视线却无意触到被烟头烧伤的手背。 那里已经快要结痂了,黑黑的一点,难看。 四周突然安静,只有楼下宾客的寒暄声悄悄地传上来。 亭邈眼睁睁看着傅英对他露出的冷脸,心里委屈的不成样子,又想起那晚他在自己颈侧毫无顾忌咬的那一口,现在还在发疼……他吸吸鼻子,眼圈一下子就红透了,哑声说:“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你,不准走。” 傅英抬头,眼睛对上亭邈执拗的脸蛋。 他心里飘起突如其来的烦躁,走廊实在太碍眼,傅英瞧他直挺挺地呆站在自己面前,也不管会否吸引到楼下的宾客,执拗也固执。 他没来由的就妥协了,薄唇抿了抿:“你跟我来。” 推着轮椅,带亭邈来到了另外的一间房。这间房很小,在别墅庄园的装修看来,更像是杂物间。但里面没有放置乱七八糟的东西,空空荡荡的。 亭邈拖着步子跟在傅英后面,进去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贴在墙壁上,瘪着嘴巴,嗓音添了股可怜巴巴的哭腔。 “我微信跟你发了好多消息,都没回,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可你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莫名其妙不理我,还……还咬我。” 最后的仨字,他咬着嘴唇哭腔更重了,浓密的睫毛颤着几滴摇摇欲坠的眼泪,要落不落。 亭邈:不带这样的t^t 傅英被他哭得心里憋屈,抬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那几滴眼泪确实要命的可怜。 在见到亭邈之前,傅英心里想过好几种回到剧组后,面对亭邈时该说哪样的话,直接远离,还是冷眼相对,但不管在心里琢磨了几种,现在目光一触及亭邈委屈的神情,所有的设想都成了虚妄。 傅英面色沉了下来。 他突然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亭邈就蹭蹭蹭跑到他面前来,蹲下身体,半伏在轮椅面前,和从前如出一辙依赖的姿势。 “咬得我好疼。”亭邈红了眼眶,鼻头也微微发红,软着声儿,笨拙地控诉眼前人的罪证。 他偏了偏脑袋,将衬衣的衣领捋开,白嫩纤长的脖子赫然露出,那处被傅英啃咬的痕迹红通通的,居然还没有好。 傅英无暇去想他为什么没有贴创可贴,眼神被那处通红的地方霸道夺去。 亭邈贪恋他眼里的一丝丝心疼,被他的眸光看得心里动容,心里甜甜的,忍不住反握起傅英的手,拉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碰到自己的颈侧。 触碰的一瞬间,浑身传来一股莫名的战栗,让他情不自禁冷颤。 但紧接着,温热的指腹夹带着薄薄的茧,挨在那伤处上,痒痒的,挑起残存的情念,这股突然的悸动也让亭邈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脆弱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奉给傅英,抬眸,软着眼神,小声小声说:“你碰碰这儿,是你咬的,好疼好疼。” 手碰上去,隐约能感受到亭邈微微凸起的血管,傅英沉着脸,手上好像没有了自主性,只能跟着亭邈,被亭邈握着手,碰碰这里,摸摸那里。 他所有的动作都在告诉傅英,我是你的,你想怎样都可以。 这种毫无保留,任他触碰的姿态让傅英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餍足。 可这样的情绪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傅英心脏突然提了起来,冷静的脸色消散不见,眉头紧锁,锁住腾然癫狂的神情。 脖颈霎时一凉,亭邈倒吸了口气,睁大眼睛感受着傅英的手指,慢慢在他细长的脖颈上游走,嘴角挂上诡异的冷笑:“我说过,不要喜欢我,你不怕我是疯子吗?” 亭邈怔了。 “傅老师……” 亭邈想问问,为什么傅老师会说自己是疯子呢,他明明那样好,哪里都好,是上帝派下来让自己情不自禁敬仰喜欢的神祗才对。 脖颈间的触感凉飕飕的,亭邈潜意识嘶了一声,张张嘴,摇头:“不怕。” 得到这样的答案,傅英仓皇露出的几分癫狂让他情绪骤然压抑,好像快控制不住什么一般,沉沉盯着亭邈。触碰在脆弱之地的五指逐渐张开,慢慢地,慢慢地收拢,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变得幽深。 “那你怕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傅英是很偏执的一个人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奈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鸿鹄 2个;池一条青鱼、褚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邵爹的v领毛衣 6瓶;贺呈呈. 5瓶;软软的小阿绾 3瓶;阿玖、烟雨任平生、沐颜、阿毓 2瓶;mo、冰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死在你床上 空荡荡的杂物间,傅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声线淡淡的,飘飘渺渺地在房间游走。 亭邈的脖子又细又长,掐着那里,隐隐能感受到血管的轻动。温热的,微微凸起的触感告诉傅英,他现在掌控着一个人的生命,只要随便合拢五指,眼前这个满含恋慕眼神的少年,从此就会消失。 他不会再兴致勃勃绕着自己诉说满心的眷恋,也不会整天喊着傅老师,软软的声儿像极了被阳光晒化的棉花糖。 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再听不到他的声音。 扰乱自己思绪的声音。 傅英神情微动,深邃幽暗的眸光久久停留在亭邈的身上,在他发着苍白的脸颊上游走。 这张脸无疑很优越,纤长细弯的眉毛,总是含着濡湿,水汪汪的眼睛,秀挺的鼻子,还有常常凑到他面前吧啦吧啦说不停的嘴唇,红润润的,比染着水汽的樱桃还要诱人。 傅英凌厉的眸光一寸寸刮过他脸上所有地方。 一股强烈的感觉在亭邈心油然而起,傅老师眼神太深邃凌厉了,刮在他的脸上,就像浸润剧毒的利箭在调整角度试图一击毙命。亭邈被这种感觉吓得心里一悚,可短短半瞬,身体下意识的畏惧就被他心里无穷的恋慕抵消。 “我怕死,可我不怕你。”亭邈轻声回答傅老师的问题,说着却笑了,被五指轻掐住的脖子反而更强势地送上去,将脆弱的部分无从保留地给他:“你是疯子,那我就是傻子,好配的。” 傅英的手突然僵硬了一秒。 半晌后,指腹些微摩挲着那块细嫩的皮肤,不太自然地从亭邈脖子上离开。 亭邈没有即刻逃开他,保持原有的姿势没动,只将手缓缓碰上傅英温热的手掌,伏在他面前,软软说着这几天来一直想要告诉傅英的话。 第31节 “傅老师,我不知道你曾遇到了什么,也不会问过去发生的事,我只想现在,和你好好的。”亭邈眼神抬起,霸道地对上傅英低垂的眸子,低声说:“我不要求傅老师喜欢我,甚至可以无视我,但请不要拒绝我的喜欢。我们就像两颗刚遇到的星星,安静在夜晚行走,你不要逃离,只要待在原处就好,我会慢慢朝你靠近。” 小巧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他仰着头,弧度漂亮的脖颈肆无忌惮地张扬着。 傅英喉结滚动了两下,被亭邈覆住的手掌微弱地颤了颤。 细微的动作打断了亭邈的诉说,他下意识垂眸,眼睛触及到傅英的手背时,身体一时间僵硬起来。 手背被烟头烧到的那个地方,黑黑的,结了难看的痂。 亭邈眼皮子也没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烧伤,哑声说:“傅老师,以后别再抽烟了好不好?” 声音里难以掩去的担忧,浓浓的心疼四散开,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宣示着他极尽温柔的心思。 傅英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他似乎从亭邈的声音里察觉出了一丝颤抖,犹豫了下:“好。”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不抽烟,还是那句不要拒绝我。 但亭邈不想深究了,他心满意足地牵起嘴角,情不自禁捧住傅英受伤的手背,送到嘴边,在傅英惊讶的神情里,羞赧地抿抿嘴唇,小心翼翼亲吻起来。 傅英心突然滞住了一秒。 温温软软的触感在丑陋难看的痂块上游移,时不时嘟起嘴轻吻了下,一股股异样的电流从手背流窜到身体的每处地方,傅英茫然,近乎无措地盯着亭邈的动作。 回过神来后,他稍稍动了下手,想要离开,“脏,别亲。” 亭邈不让,渐渐温热的嘴唇留恋在伤处,嘴角带着轻轻的笑,不停地轻触。 心里簇起了一团浓稠的火焰,傅英垂眸,死死盯着亭邈头顶可爱的发旋,手猛地移开。 突然的离开让亭邈心里产生了股浓烈的失落。 却不想,傅英猛地反手,掌心慢慢靠近亭邈的脸颊,不顾一切地碰上去。小小的脸蛋被他宽大的手掌捧着,摩挲着白皙细嫩的皮肤,一点点碰,一下下碰,动作轻得好像手掌里是易碎的珍宝。 宽厚有力手掌心含着细茧,流连不停地碰在柔软的脸颊时,有电流窜过,两人几乎同时满足地眯起眼睛。 亭邈想了想,伸手握住傅英的手掌,就着他的手,教他在自己脸上暧昧的摩挲。 房间里的一切好像静止了。 亭邈从来没有哪一刻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他心脏怦怦怦怦地跳,比鼓击打的声音还要强烈和密集,他餍足地低叹了声,轻微阖起眼睛,亲昵地蹭了蹭傅老师的掌心,一下一下,空气里弥漫着暧昧撩人的气息,快要将两人尽数覆没。 “铃铃铃……!”急促的手机铃声赫然响起。 亭邈仓皇地跳起来,拍拍脸,失控的神情一瞬离开,他恍然察觉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大胆和亲昵,羞赧地垂了垂眼睛,慌慌张张接通电话。 是哥哥打来的。 亭邈又羞又急,背对着傅英接电话。 掌心里的柔软消失,傅英脑子一下子炸开,胸腔控制不住地连连起伏,心脏深处怀揣的某样被禁锢的丑恶念想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喷涌而出。 傅英深深看了眼亭邈的后背,闭上眼睛,嘴角狠狠地朝下一压。 “我,我马上就来找你,在房里等我。”哥哥换好衣服发现他人还没有回来,担忧地打来电话。亭邈想起自己和傅老师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做这样的事,脸腾地红了起来,飞快和哥哥说完后,火急火燎挂断电话。 他转身,有点不敢抬头对上傅英的视线,磕磕巴巴说:“那个,傅老师,我得先走了。” 傅英看他头快要低在地里了,淡淡应了声:“嗯。” 似乎这声音太疏离,亭邈潜意识察觉到了什么,嗖地抬头,直直对上傅英幽深的眼神,嘴巴一撅:“傅老师,你不会再不理我了吧。” 你只需要待在原地就好,我会慢慢朝你靠近……亭邈说的话犹在耳边,傅英脸上严肃的表情裂开,嗓音却还是暗哑低沉:“不会。” 一朵娇艳灿烂的花在亭邈的脸上绽开。 他嗵嗵嗵跑到傅英面前,直直扑过去,伏在轮椅前仰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瞳眸濡湿明亮,毫不顾忌将满身的钦慕送上,他欢愉地翘起嘴角:“傅老师,应了这句话,星星就不能逃开了,你是最美好最神圣的那颗,是上帝调遣下来让我钦慕的神祗。” 亭邈细密的睫毛簌簌颤动:“我会永远追逐你。” 傅英眼神一沉。 胸腔被浇灌了数不清的火焰,点燃了禁锢在心里蠢蠢欲动的记忆。 “没有人喜欢你。” “哈哈,你是疯子啊,神经病,你有病。” “我的乖儿子,我好爱你,你喜欢妈妈吗?” “喜欢。” “对,妈妈也喜欢你,妈妈最爱你,只有我最爱你。你是神经病,永远都不会有人喜欢你的,他们都会恨你!厌恶你!一看见就想唾骂你!因为你是疯子!只有妈妈会爱你,乖儿子,你要等着妈妈来找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除了妈妈没有人会喜欢你。” “妈妈,你去哪?” “妈妈去死啊,对!小英你陪妈妈一起去吧?!你活着也是疯子,所有人都会讨厌你,他们是正常人,只有你是神经病怎么办。” 无数人围在他面前癫狂地叫着喊着。 尖利的嘶喊声就要戳破耳膜。 他恍惚看到了在晦涩黑暗不停舔舐伤口的自己。 傅英仓皇地低下头,额头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深邃的眼眸。 “那你别忘了。”他对亭邈说。 亭邈沉浸在欢喜里,懵了下:“别忘了什么?” “你如果后悔,如果逃掉……“傅英眯起眼睛,垂着眼睛用余光睨了眼亭邈,慢慢张开嘴,声音低到轻不可闻:“我会杀了你。” 亭邈眨了下眼睛,突然就笑了。 莫名的笑声让傅英的眼眸变得幽深,他看着亭邈朝他走近,站在轮椅旁边,弯下纤细柔软的腰,温热的呼吸在他耳根胡乱窜动。 亭邈伸手,小心地勾了下傅英的耳垂。 他弯腰,声音暗哑,靠近傅英的耳朵,心里汹涌着无穷的绮念,在这一刻无法抑制的爆发:“在你杀我之前,我会想办法……死在你的床上。” *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高朋满座。 亭邈老老实实站在方舟嵂面前,对他的疑问不好意思开口,脚尖在地面磨了磨,低着脑袋,其实在偷笑。 “你究竟遇到谁了?”方舟嵂手里执着杯红酒,浅啜了口。 亭邈垂垂眼皮,害羞又兴奋地开口:“是傅老师。” 方舟嵂没料到:“傅英?” 亭邈轻轻地点了头。 方舟嵂重点却放在其他方面:“他怎么也来这里了?”傅英,傅?据他所知掌管vej国际的是金塘傅氏,傅氏老宅就在金塘山。 但方舟嵂没多想,瞧亭邈羞赧的神情,就猜到他现在指不定多欢喜。 弟弟喜欢傅英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方舟嵂从不干涉他的私事,见状也只是提点几句,就算遇着傅英也要控制住,什么事情都要等到互见家长了再做。 “哥……!你想哪儿去了!”亭邈脸红红的,哪料到哥哥会说这样的话。 方舟嵂无奈地摇摇头,放下酒杯道:“马上晚宴就要开始了,我去那边和路老爷子说几句话,你别乱跑,等会那位vej的总裁出来,我们还有的是事情做。” 亭邈唔了声:“我知道了,哥哥。”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亭邈忽略掉四周朝他频频递来的惊讶眸光,静静站在一处。 他正在思考等会儿怎么把礼物送给傅老师,眼下也没看见傅老师去哪里了,到场的宾客这么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亭邈兀自思考,没发现有人渐渐朝他靠近。 一声轻佻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亭邈眉心微微拧起来,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墨绿西装的男人,执起酒杯,脸上扬起若有若无的轻浮笑容。 亭邈心里不适,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来人饶有兴趣地盯着亭邈,露骨的眼神像条滑腻腻的蛇,恶心地在他身上游移。 亭邈发现他右脸发红,似有巴掌印,皱了皱眉头。 “你叫亭邈?”傅淮嘴角扬起,眼睛珠子散发着诡异的眸光:“不过是个小演员,怎么也能来海石山庄。” 对方来者不善,亭邈微微扯了下唇:“自然是带着请柬来的。” “你有请柬?”傅淮惊讶地喊了声,随即想到在三楼时,见他和金瑞娱乐的总裁动作暧昧,不免想到了别处,语气更加不客气:“原来也只是攀权富贵的,我就说,娱乐圈的明星能有几个好东西,你怕也是攀着你家总裁,才有机会过来吧。” 傅淮最看不上明星,尤其是自家的那位。 亭邈眨了下眼睛,乖宝宝似的,吐出的字却冷淡至极:“那你算什么东西?哦……”他恍然大悟:“被打肿脸的东西,确实算是人物,不然谁有那精神亲自打脸。” 傅淮气急败坏:“你……!” 亭邈翘起嘴角,斜睨了他一眼,姿态傲然。 白色丝绸刺绣的西装勾勒出少年漂亮的身体弧线,长腿细腰包裹在修身的西装里,灵泛的眼眸睨着傅淮,骄傲又可爱,这副模样无疑让傅淮感了兴趣,尤其想到傅英对这人的态度,心里的躁动就越发蠢蠢欲动。 明星他看不上,但傅英喜欢的,他就忍不住想占为己有了。 傅淮随即变了姿态,面带优雅的笑容,只是在红肿的右脸衬托下,显得有些惊悚和狼狈。 他自诩风流,家世优渥,整天想的就是取傅英而代之,成为傅家真正的继承人。 事实上,虽然傅淮人品低劣,但生在傅家,模样差不了。 他优雅地伸出手,在亭邈面前弯腰,颇有待客礼仪:“我还没有正式介绍,在下傅淮,是金塘傅家的长孙。” 金塘傅家? vej国际的掌事人。 亭邈没料到这龌龊的人居然还是vej的,犹豫了片刻,并未伸手。 不管是哪家,他先出言不逊,亭邈就没好心情与他交涉。他抿抿嘴,语气平淡地喊了声傅先生。 还和傅老师一个姓,真是。 很烦。 眼见亭邈对他态度淡淡,傅淮也不想怎么装了,鼻子里轻呵了声气,略一沉吟,调笑道:“亭先生自诩甚高,就连鄙人也不愿搭理,有意思。不过亭先生今日专程前来,为我弟弟庆祝生日,我做兄长的,该好好招待。” “不必。”亭邈眼神不耐。 傅淮哪晓得他油盐不进,语气顿变,话锋一转:“这么说,非要傅英亲自前来,亭先生才肯赏脸?” 第32节 “什么?”亭邈脑子里嗡嗡响了几声。 傅英……?! 他愣了两秒,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傅老师俊美的脸。 仔细瞧瞧,眼前这人虽然恶心,但确实和傅老师有几分相似,他有个念头缓缓冒出,竟有些不敢相信。 傅淮惯会看人脸色,察觉亭邈失神微怔,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挑逗的笑来。 此时亭邈狐疑道:“你是傅老师的兄长?” 傅淮故作惊讶:“难不成傅英没告诉你他的身份?哎哟,你都亲自来他的晚宴,却连他是vej继任的总裁都不知道。” 傅淮若有所思,试探道:“也是,vej国际何等的豪门,兴许他是觉得所谓明星,不过爱财爱权。我这位弟弟啊,心思重,你可别在意。” 很明显的挑拨,同样,很白痴的言语。 不管傅老师是否是金塘傅氏的人,这对亭邈来说不过惊讶一瞬,他点点头,平静地看着跳脚的傅淮,恍惚明白傅家内里并非想象中的和谐,嘴角一弯,轻笑道:“是啊,谁不爱钱呢。” 傅淮挑眉,朝他逼近两步,低声诱道:“我知道你们娱乐圈的,都喜欢走潜规则,包养,金主啊。这样吧,我手下倒有几家公司,虽没涉及影视娱乐,不过你若是肯,我给的好处也不会少。”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 言语态度,很明显是想要包养亭邈。 亭邈沉下脸色,默了默,嘴角微勾,还无辜地眨眨眼睛,纯情的脸蛋处处写着人畜无害。 “可我只爱傅英的钱。” 亭邈递去一个嘲讽的眼神,声音冷寒:“你,配吗?” 傅淮逼近的动作顿时静了。 被活生生的打脸,还是用他最厌恶的傅英,傅淮怄得要死,脚步凝滞在原地,脸色白了又青,低声骂骂咧咧:“呸!不过是被傅英操过的货,装什么矜傲,还以为是公子哥儿么!” 亭邈神情骤然变色,抬手就朝傅淮的左脸甩了一巴掌,利落干脆。 两人间的空气突然静止了。 傅淮懵了般,回神后勃然大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捂着左脸眼珠瞪得都快要掉出来。 亭邈垂眸,淡淡笑着揉了揉手腕,轻嗤:“狗嘴还真吐不出象牙来,脸皮够厚,手都打疼了。” “卧槽!!你他妈的找死!!!” 傅淮一声爆喝,全场宾客闻声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傅英打,傅英打,傅英打完亭邈打 右脸肿,右脸肿,右脸肿完左脸肿 横批:一碗水端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9608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年年、雨时正值天将明 5瓶;咕俐咕俐 2瓶;邓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抱大腿 傅淮一声凄惨的爆喝,吸引了全场宾客的注目。 商界名流的宴会向来矜傲,傅淮这样骂声粗俗鄙陋的声音一冒出来,就有人忍不住朝他指点。尤其是他现在左脸右脸莫名的红肿,面前还站着位矜贵不凡的小公子,场面实在引人遐想。 很快,有人认出傅淮就是举办宴会的傅家,对他投去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就是vej总裁?” “不是,他叫傅淮,是那位的兄长。” “听说还是私生子……” “管他私不私生子,既然傅家认了他,就是傅氏长孙,身份一跃千丈。” “说得对,哪家豪门没些腌臜的风流事,我家那对双胞胎私生女还整天在老爷子跟前晃呢。” 细碎的讨论声传进傅淮的耳朵,他心里得意,倨傲地递了个眼神给亭邈。但脸上的红肿让他现在倍感愤怒,本来被傅英打巴掌就够他怄气的,现在又被个明星打,他妈的恨不得当场让亭邈滚出去。 此时,正同路老先生寒暄的方舟嵂听到这边的动静,心里一咯噔,快步走过来。 “邈邈。”他担忧地看看亭邈身上,见他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话音刚落,傅淮就被气笑了。 他不管事情会不会闹大,捋袖子上前,阴恻恻道:“这位就是金瑞的总裁吧。” 方舟嵂道:“傅先生何事?” “你带来的金丝雀爪子够利,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傅某平生还没受过这种气。”傅淮嘴角斜了斜,语气威胁:“难道是仗着方总的宠爱不成?” 此话一出,在场宾客哗然。 亭邈在娱乐圈的知名度很高,刚进宴会厅的时候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他气质好,身段更优越,一张脸乖巧软萌,让人好感顿生。但傅淮的这句话,无疑是说这位娱乐圈里备受宠爱的年轻影帝实则是公司老总的宠儿。 “瞧方总,清雅矜贵,原来也染了些包养的俗气。” “金瑞是娱乐圈影视公司里的佼佼者,方总想要什么明星没有,再说了,看亭邈那模样身段,莫说方总,我都想尝尝鲜。”某肥硕的西装男调侃道。 在场的明星不多,除了息影嫁入豪门的影后臧清,就只有亭邈。许多豪门老总都喜欢调侃明星,也没什么顾忌,一边说着娱乐圈脏,一边忍不住暗窥亭邈优越漂亮的脸蛋。 越说越下流。 方舟嵂淡淡地看了那肥硕的西装男一眼,对方被他清冷的眼神看得发憷,顿时不敢说话了。 四周渐渐安静,方舟嵂连问都没有问亭邈,不动声色地睨了眼傅淮,轻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旗下的艺人对傅先生不敬了?” 傅淮仗着家里的权势,趾高气扬:“没错,奉劝方总管好你的人,如果管不好,我倒不介意脏脏手。” 亭邈见哥哥来了,有人撑腰,心里也委屈,附在他耳边嘟嘟囔囔告状。 先前还是威风凛凛的模样,此时瘪着嘴巴,睫毛簌簌地颤,委委屈屈好像要掉眼泪。傅淮默了默,不明白这人态度为何相差这么大,真不愧是影帝。 垂眉耷眼哼唧的小模样过于招人了,傅淮心里微动,莫名想要他那副姿态出现在自己的床上,要是能扒下衣服在身下哭,该多诱人。露骨的眼神直挺挺扫视亭邈的全身,眸光里带着凌厉的锋刃,一寸寸剥下他的衣服。 方舟嵂听完后不生气是不存在的,攥紧拳头,不耐地吐出几个字:“你的眼神真恶心。” 他靠近傅淮,声音清冷的像刚挖出来的冰块:“邈邈也是你能看的?” 话落,攥住傅淮的手腕,死死一掐:“请傅先生道歉。” 傅淮没料到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人力气居然这么大,他被拽得手腕生疼,吃痛地“嘶”了声,却怎么也甩不开方舟嵂,样子极其狼狈。 其余人眼见情况变成这样,争相议论起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大了,也吸引了vej国际的人。 庄珺魏凯连同路从三人疾步赶来,还没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身边带走了一阵风。偏头看去,是路从气恼地正朝事发地冲去。 “这么激动,路从干嘛呢?” 庄珺摊手:“我母鸡啊。” 傅淮被大庭广众下了面子,四周还有对他指指点点的声音,脑子受了刺激,他什么也管不了了,就连生日晚宴也被他抛在脑后,现在只想把眼前的两个贱人扔出去。他毫不顾忌地操了声,脸色狰狞,痴痴盯着站在方舟嵂身后的亭邈,磨着后槽牙,猛地抬手。 眼看那巴掌就要扇在方舟嵂身上,亭邈见状,快步上前挡住哥哥,脸色一沉,欲还手时,却听到傅淮嗓子眼爆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卧……槽!!啊啊啊啊——” 亭邈扶着哥哥,懵了。 只见突然窜出一位穿着高定大衣的青年,抬起脚,直接朝傅淮的肚子蹬去。傅淮没怎么锻炼过,哪里抵得过这样一蹬,整个人摔在地上,歪着脑袋,被傅英打肿的脸被迫在地上摩擦了几下,快疼死。 “是他……”洗手间和哥哥发生矛盾的那人。 亭邈懵懵地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 据他所知,这位先生不是vej内部的人吗,怎么还敢、还敢打他们傅家的长孙? 傅淮走到哪都说自己是长孙,想来这身份还是蛮有地位的。 在亭邈惊讶的时候,方舟嵂看到路从,眉心渐渐蹙起来,更拉着亭邈退了两步,试图和路从避开距离。 路从没察觉方舟嵂的疏离,拍了拍手掌,勾起嘴,颇有些吊儿郎当地望向在他面前躺着的人,脸上惊讶地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夸张地喊:“哎唷我的妈呀,这不是傅大少嘛,您怎么会在这里?” 傅淮从地上爬起来,脸都僵了,指着路从说话也不流利:“路从,卧槽你他妈,你没看见我?!” “木有啊。”路从无辜地摊摊手,走过去假吧意思在傅淮的肚子上拍拍灰尘,要命的喊哟:“我就是见着有不长眼的东西在老傅的宴会上,欺负老傅专程请来的贵宾,这不是,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光想着老傅的嘱咐了,误伤了傅大少,是我的不是,抱歉抱歉。” “你……!路从别以为有傅英给你撑腰,就就……” 路从拍完后,双手环胸狐疑地眨了下眼:“不是啊,在场宾客何等尊贵,都是为老傅的晚宴而来,我哪晓得大少爷没长眼睛啊。” “噗!”有围观群众忍不住喷笑。 亭邈更在方舟嵂身边笑得牙花子都冒出来了:“哥哥,他是谁啊,真有趣。” 方舟嵂看了眼路从的背影,垂眸,掩去眼睛里难以言喻的眸光。 路从还不知道,他这一脚即将踢出个微博热搜来。此时面对傅淮,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好像刚才真的只是误伤一样。倒是随后赶来的庄珺和魏凯,看到这一幕后,捂着脸疯狂忍笑。 傅淮一再被打,根本没想到路从和这两个金瑞娱乐的,竟然丝毫面子都不给。 他背后是金塘傅家,是vej国际,傅英再怎么看不惯他,也有爸妈和族亲叔婶撑腰。傅淮深深吸了口气,眼里盛满阴戾,黑黝黝的眸子阴沉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无法无天,这里是我傅家的地盘,我要你们好看!” 他重重咬牙,狠起来就连声音都阴恻恻的,诡异难听。 宾客大惊,满座哗然,没想到来晚宴还有这样的戏看。 “这回金瑞是真惹到傅氏了,听说这位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现在被落下面子,恐怕金瑞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你忘了金瑞背后是百年世家,谁对付谁还说不定。” “那传言听听就罢了。” “踢傅大少的人是谁?胆子够大。” 傅淮兀自撂下狠话,但路从不觑他,优哉游哉地环着手臂,抬起下巴,一副高傲姿态,看傅淮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傅淮指着路从,又指向方舟嵂和亭邈,怒火中烧,眼睛瞪得凸起:“来人,把他们三个给本少爷撵出去!” 第33节 一群保安挤开人群冲进来,正要动手,结果看到了路从。 为首保安战战兢兢:“路少……” 傅淮眼睛喷火,愤愤吼道:“路你妈,让他们滚!” 宾客被傅淮气急败坏地模样惊住,但大都在看热闹。 轱辘轱辘的轮椅声响起,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臧清听到声响,下意识回头,却看见了一位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臧清惊讶地捂着嘴:“傅……” 傅英越过她,转动轮椅慢慢朝人群里去。 他走到哪里,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惊愕,不解,疑惑震惊种种眼神勾过来,傅英一脸平淡。 傅淮还在里头愤愤不休,气得倒竖眉毛:“不动手?你们吃什么!我傅家养你们就是站着好看的吗?!他妈的一群废物!” “闭嘴。”傅英冷冷道:“让谁滚啊。” 傅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脖子僵硬地偏转,一点点扭头,看见傅英正在他背后,一双眼睛冷的满含惊慑的危险,让他浑身僵住,怂了。 傅英眼眸微眯,上前几步挡住亭邈。 眼神飘然在四周一转,最后停在傅淮身上,声音骤然发冷:“怎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们滚?” “弟,弟弟……”傅淮脸红得快要爆炸,气红的,可他面对傅英偏偏说不出话来。 脸上被打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 偏偏周围人震惊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不停地乱窜。 “噫?这不是那位出车祸刚复出的影帝吗?怎么也来这里了。” “没听到刚才傅大少喊他弟弟?!” “操,莫非他就是金塘傅家的继承人,vej国际总裁!!!!!” “我晕,大新闻啊!!!!” 也有富商家的千金小姐嗷嗷地叫:“麻麻啊啊啊啊我的男神是大佬!!我粉的影帝突然变成豪门总裁怎么破?!!!好帅好苏啊,刚刚那句话冷飕飕的,苏到我了!” 场面一片混乱,突然爆出的新闻让所有人争相惊愕。 傅家的总裁居然就是在娱乐圈获奖无数的国民影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去!这消息传出去微博会疯狂的吧! 终于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总裁,在场商界大佬脸色无不惊讶。虽然傅英坐在轮椅上,虽然是游走在娱乐圈的艺人,但刚刚的那一幕,所有人几乎都被震慑住了,果然如同传言那般雷厉风行。 宾客震惊时,场面再一次哗然了。 被保安和侍者簇拥过来的一行人拧着眉头,快步赶到事发中心。各个西装革履,高定盛装,还有位气质优雅的女士身着拖地长裙,提着裙摆就惶急地跑到傅淮面前。 “是傅氏的人!” “那位就是傅起鹤先生吧,旁边的是傅夫人?” 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过来,为首的傅起鹤面色严肃,看到他宠爱的大儿子被傅英下面子,不悦道:“你们在做什么?不像话。” 说完,微微笑着同四周宾客作礼:“欢迎各位莅临小儿的生日晚宴,傅某有事耽搁来晚了,实在抱歉。” “哈哈哈,傅老说哪的话。” “傅总您客气了。” “……” 商场寒暄假模假样,傅起鹤一一应答,做足了主人姿态。 等应付完宾客,傅起鹤才看向被打肿脸的傅淮,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又见妻子此时已抱着傅淮哭唧唧起来,更是难堪至极,恶狠狠地盯住傅英。 “傅英,他可是你哥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傅淮的妈妈叶柔随后也娇娇弱弱地道:“阿英啊,不管你哥哥做错说错了什么,这么多客人在,你怎么可以……” “傅淮,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爸爸给你撑腰。” “阿淮,你的脸?刚才还是好好,怎么突然肿了,别怕,不管是谁,妈妈肯定给你讨回公道。”叶柔转头看向傅英:“阿英你是弟弟,怎么能连同外人一起,欺负兄长呢,真不像话。” 随后,傅家叔婶也围在傅淮面前,说个不停。 “够了。”傅英冷嗤,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要演父慈子孝,海石山庄位置欠缺,我不介意让你们换个地方。” 叶柔愣住:“你什么意思?” 傅英余光都没给她,抬眼看了下亭邈,眼神又很快移开,干脆利落地说:“庄珺,东西准备好了吗?” 人群里看戏的庄珺立马跳进来:“傅总,都已经备好,也已联系林警官。”他看了眼手表,勾起嘴角:“好巧,林警官正好抵达海石山庄。” 听到警官的名字,在场全部宾客怔疑,傅起鹤也面露不解,只有傅淮和叶柔眼神闪烁慌乱,暗暗倒吸了口气。 傅淮沉不住气,嗓音拔高喊道:“傅英,你喊林警官过来干什么!” 突然,片区的林警官带着几名警察进入宴会厅。 “谁是傅淮?” 傅英朝傅淮抬了抬下巴:“喏。” 林警官严肃道:“抓起来!” 傅淮心虚,突然仓皇失措地半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做的事居然会被发现。他瞪大眼睛,眼里空空洞洞的,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佐证了罪名。 傅起鹤和叶柔满脸惊慌,猛地问道:“警官,不知道我儿子发生了何事?” 林警官态度冷淡:“傅淮私自盗取vej国际集团公章,涉嫌诈骗,证据齐全,现将傅淮带回警局审问。” “什么?!”傅起鹤愕然:“警官,这绝不可能。” 叶柔一瞬快要站不住,颤颤巍巍扑到傅淮身上,眼睛通红:“没有的事,我,我儿子怎么可能偷取公章?!你们不准乱抓人!” 林警官皱眉:“报案人是vej国际集团总部庄珺,监控查证确认属实,当然我们还会进一步审问。” 傅起鹤直接看向傅英,像是不敢相信,怒道:“傅英,你是傅淮的弟弟,他偷没偷公章你能不清楚吗?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一句话将傅英陷入兄弟相残的尴尬局面。 “是啊,我很清楚。”傅英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把手,眸光淬毒:“所以我让庄珺报案了。” 傅起鹤气急攻心:“你……!” 傅英撩了撩眼皮:“林警官,请吧。” 林警官:“带走!” 叶柔已经扑到儿子身边,傅淮看到妈妈,顿时缓过神来,叫喊道:“我没偷,我没偷!!你们不能抓我,放开我放开!我没偷!妈,妈你救我,救救我……” 傅淮近乎癫狂地抱着叶柔求救,嘴唇发抖浑身颤动的样子把叶柔吓坏了。 叶柔一瞬间想逃离,但看着儿子哭喊,没忍下心。 傅英满意地看着现在的场面,发出一声突兀的淡笑:“既然分不开,那就麻烦林警官一起带走吧。” “什么?”叶柔惊了,疯狂远离儿子。 惊恐的面孔让正在挣扎的傅淮愣住了。 他没想到妈妈居然连自己都不管,明明,明明偷取公章的时候是妈妈让他……傅淮瞪大眼睛,低吼道:“妈你救救我!” 叶柔眼神闪烁地站到傅起鹤身后去。 意味明显。傅淮突然浑身没了劲儿,跪坐在地上,执拗地盯着叶柔。 偏偏庄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经意地落下一句:“夫人,这可是您的儿子。” 果然,傅淮见叶柔听到这话后反而更朝后躲了躲,心里顿时抓狂,赤红着眼睛刺向叶柔:“妈,你不能这样,是你,是你让我做的,是你!!” 全场哗然,林警官皱了皱眉。 同时,傅起鹤惊讶地回看了眼叶柔。 叶柔眼泪顿时流满了脸,嘴唇发白:“不是,不是我,阿淮你……” 傅英轻笑:“林警官,一起带走吧?” “我没有!!!”叶柔死死瞪着傅英,嘶叫。 傅英扯了扯嘴角,一声冷笑:“只是配合询问,叶夫人反应要这么大吗?” 最后林警官带走了叶柔和傅淮母子俩,临走前还不忘和傅英生辰道贺。 解决完,宴会厅总算安静下来,在场宾客都看懵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场豪门恩怨戏。 “傅英,你简直……”傅起鹤已经被儿子气的说不出话来,被叔婶扶着,微微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他。 傅英低了低眸子,古怪地笑出声:“怎么,爸也想陪他们一起?” 傅起鹤气煞,骤然转身,已是想要离开。 傅英喊住他:“等等。” “您妻子亲自为我开办的晚宴,现在她没有机会主持了。”傅英嗓音无不嘲讽,说出的话冷的直接让傅起鹤起了层鸡皮疙瘩:“就全仰仗爸了?儿子先谢,希望您能借着晚宴,稍稍把您丢的脸捡回来。” 傅起脸色狰狞:“混账!” 可他看着满场看戏的宾客,那些频频扫来的异样眸光,使他忍住回去的冲动,深吸口气,僵着脸,绷了绷肩膀,来到宴会高台,准备正式开启生日晚宴。 傅起鹤刚走,现场瞬间喧哗。 “傅总不愧是vej总裁,面对这种场面居然还能泰然处之,亲自把兄长送进局里,是个人物。就算在娱乐圈又怎么样,他这次复出,说不定vej就要向娱乐圈伸手了。看来,金瑞娱乐怕是要碰上个硬钉子。” “那叫什么父母兄长?别说,哪家豪门都有腌臜事,但都没有这傅家来的奇葩,那傅夫人根本就不是傅总的亲生母亲,听说是小三上位。” “说到底,傅家要没有傅总,vej能达到现在的程度?得亏当年傅老爷子去世时,将继承权交给了傅总,真是好眼光,才让集团心血没有白白倾注。” “傅总青年才俊,独当一面,绝非池中之物,想来今天过后,商界又要掀起一片风浪了。” 无不赞颂。 只是,这些话傅英都没有听进耳里,他发现从自己过来后,亭邈的眼神一直在逃避他。傅英不傻,一瞬就想起从未告诉他自己的家世身份。 就连生日晚宴也没邀请,却在这里碰上。 第34节 如果他是亭邈,应该会觉得这是欺骗。毕竟前段时间,亭邈还因为网络的谣言,不停地切小号澄清,操心了好久。而那个时候,自己明明想好对策,却任由他担忧。 傅英眸光一沉,心莫名有些错乱。 手紧紧攥在轮椅上,连眼皮子也没有抬起来。 但两人的视线还是很快碰撞到了一起。 傅英看到他仓皇地别开,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脸色很平静,没有丝毫破绽,可心脏已经突突地鼓躁起来。 忽然,亭邈深吸口气,鼓了鼓脸蛋。 他好像确定了什么事,垂下眼,挪了挪脚步,朝傅英靠近。 “亭邈,我——”傅英慌乱地吞了吞口水。 谁知亭邈一溜烟凑过来,眼眸流转,圆溜溜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殷红的嘴唇瘪了下又很快扬起,托着腮,眼睛眨了眨,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表情:“傅老师,呜呜,我想抱你大腿。” 傅英:? 作者有话要说:  傅英:给给给给!随便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呆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丞的兔飞 22瓶;呆呆 20瓶;谁谁 5瓶;瞿潋潋潋潋潋潋潋 4瓶;tia. 2瓶;bababa、零墨、咕俐咕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生日蛋糕 亭邈刚说完这句话,一只手就从后面伸出来,把他拽走了。 方舟嵂深知弟弟喜欢傅英,但没想到说话这么不顾及场面,四周都是宾客,他这话说出来,传出去后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邈邈,你胡说什么。”方舟嵂拉着亭邈背对着傅英,清冷的眼神里含着股无奈,说完拉了拉亭邈柔软的耳朵,附在他耳边低声嘱咐:“傅英既是vej国际的总裁,你以后别没大没小。” 亭邈嘟嘟囔囔,拖长了嗓音:“我知道……哥你要和vej合作的嘛,放心放心。” 他余光瞄了眼身后,眼尾勾勾着,笑嘻嘻打趣道:“我以后肯定把总裁大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方舟嵂:“……” 他拿亭邈没办法,rua了把他软乎乎的头发,转身和傅英问候:“傅总久仰,我是金瑞娱乐的方舟嵂,方才多谢。” 傅英朝方舟嵂身后看了眼,亭邈正努着嘴整理被弄乱的发梢,他垂了下眼眸,声音不冷不淡:“方总客气。” “嗨!你干嘛要谢老傅?” 路从突然窜出来,拦在方舟嵂面前,气恼地叉腰。 傅英诧异地看了眼路从。 路从挑眉,语气有些贱兮兮的,调儿拔高,又有点像刻意的调侃:“刚才明明是我替你拦住傅淮的,方总裁,你谢谢我呗?” 方舟嵂一噎,沉默地盯着眼前眉飞色舞的青年:“多谢路先生。” “诶!”路从桃花眼乱颤,正要继续逗逗人,耳朵就被谁掐住了:“啊啊啊啊——谁揪路爷耳朵——” 一转身,白发白须的老爷子鼓着眼睛。 路从瞬间萎了。 “好你个路从,刚来宴会就闯祸,我非把你绑在身上才行!”路老先生一把年纪却还龙精虎猛,吹胡子瞪眼地把孙子耳朵拽着。 路从居然是秦河路家路老爷子的孙子,方舟嵂诧异地抬了抬眼,盯着那一老一少的互动,没忍住嘴角稍稍朝上弯了弯。 可惜路从没看见方舟嵂的动作,否则得意的小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他现在正和爷爷对峙,嗷嗷乱叫,全然没有刚才面对傅淮时,倨傲的模样:“嗷——爷爷我哪里闯祸了,我明明就是英雄救美!!” 方舟嵂嘴角的轻笑一滞,表情回归冷淡。 “英雄救美???”路老爷子气恼道:“你看看现在有没有人来英雄救狗!” 路从跳脚:“哪有说自家孙子是狗的!” 最后还是傅英出面,平息了路老先生的火气。 路从有人撑腰,扒在傅英的轮椅后面,得意劲儿都要飘起来了:“爷爷,我现在可是老傅的人了,老傅就是我老板,你可别把我抓回家搞中医哈。” 周围宾客方才得知,这位壮胆踢傅大少的青年,居然是秦河路氏的孙子,都惊讶不已。路氏独脉,听说唯一的孙子还不愿继承中医世家,一直在外求学,因此外人都不曾见过他的模样。 方舟嵂和路老先生相熟,见此是要上前问候,礼仪不能缺。 路老先生气急败坏,看看眼前清雅贵气的方舟嵂,又看看那边的扑腾狗子,心里怄得要死,恨不得方舟嵂才是自家孩子,他深吸口气:“舟嵂啊,这是路从,一直在国外学习,近期才回国,你们还不曾见过吧。路从!还不过来和见见舟嵂。” 路从从傅英背后出来,挠挠脑袋:“爷爷,你怎么认、认识方总啊?” 事实上,路老爷子认识方舟嵂,完全是因为金瑞背后的百年世家,两家先祖曾是旧识,只是近年来方舟嵂背后的世家一直大隐隐于市,路老爷子也知道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因此没有和路从介绍,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敲敲他的脑袋:“你整天不归家,能知道什么?!” 被当着方舟嵂骂,路从脸罕见的红了起来,朝方舟嵂伸伸手:“方总你好,我是路从。” 方舟嵂一脸淡定,平静地点了下头:“路先生。” 手掌相触的一瞬间,柔软的触感让路从舍不得分开。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办法,遗憾地瞪了瞪眼睛,松开方舟嵂的手。 末了,傅英淡淡道:“路老先生,方总,今日到来承蒙厚爱,傅某招待不周,还请自便。” 方舟嵂道:“傅先生客气。” 宴会厅终于恢复正常,商界精英名流各个端着酒杯来同傅英问候,态度积极。 方舟嵂则带着亭邈走到旁边的小沙发坐好,见亭邈眼神紧紧盯着在这个总那个总身边游刃有余的傅英,笑了笑,嘱咐道:“你就在这儿好好坐着,傅总现在正招待宾客,没时间来找你。” 说完他倒先疑惑了,眼眸含着轻笑,眨了下眼睛:“我看刚才你和傅总的模样,想来在剧组相处得不错。” 亭邈面对哥哥的打趣,羞赧地垂垂眼皮:“还、还可以吧。” 说完,就听到哥哥发出一声叹息。 “肿么啦?”他愣愣抬眼。 方舟嵂清冷的脸上扬起一丝兴味,琢磨着托托下巴:“今儿带小金猪来,真是带对了。” 亭邈:“……” 方舟嵂就喜欢逗他:“放你去和亲好不好?” 亭邈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方舟嵂唉声叹气,耸耸肩膀:“嫁出去的猪崽,等于泼出去的烤乳猪哟,迟早进别人的肚子里。” 邈邈猪崽:“???” 我谢谢你! …… “感谢各位宾客百忙之中抽身,来到海石山庄参加小儿的生日宴会。今天是犬子27岁的生日,我仅代表金塘傅氏,向大家报以诚挚的感谢。” 傅起鹤站在宴会高台,隆重地朝宾客弯了弯腰。 他相貌凛然正气,身着笔挺西装,看起来就是商界成功人士。感谢宾客后,他脸上浮起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在话筒前继续说道:“回顾过去的二十几年,我父亲对傅英倾注无数心血,纵然傅英年少轻狂,一心在娱乐圈演戏,但亡父仍然对嫡孙栽培器重,甚至不惜将vej的重担交托……” 他话里话外意味深长,在场宾客的表情微妙起来。 傅起鹤只停顿几秒,紧接着道:“当然,傅英用他的行动证明了,即便游离在商界之外,也能将vej发展至今天的地位,这是我,做父亲的骄傲。现在让我们请傅英上台,为大家致辞。” 傅英推着轮椅走上前,傅起鹤看着他身下的轮椅,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表情不变,将位置让给傅英。 姿态倒是放得很足,只是刚才的一番话,明眼人都看出了傅家内部的龃龉。恐怕这场宴会过后,商界又要增添新的谈资了。 傅起鹤道:“傅英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有什么想说的,也别藏着掖着,这些年你一直没有出面应酬,我想商界的诸位叔伯,都很想听你一说。” 傅英皮笑肉不笑:“父亲您说得对。” “既是傅家嫡孙,是该清理门户。” “我掌管vej三年,自谓问心无愧,傅淮却与我有私,盗取公章。今日虽只是小辈的生日,但既然诸位叔伯在场,我也想借此机会,肃清公司龃龉。傅淮此举,险些陷我不忠不孝,让我百年后无颜面对爷爷,既如此,今日便将傅淮逐出家门,而后诸位叔伯若再见傅淮,请莫将其与我金塘傅氏相联。” 傅起鹤悚然,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惊得差点破口大骂:“傅英,你怎么敢?!” “父亲,我的话有问题吗?” 傅起鹤额角青筋直跳:“他是你的哥哥!” 傅英讽笑:“偷取公章的哥哥,还是说比我大一岁的私生子?” 傅英毫不顾忌,直接将傅淮的私生子身份说出来,满座哗然,表情微妙地开始议论。 “真的是私生子???” “都说传言不假了,要我说傅总这件事做的还是太委婉了,私生子,又偷取公章,哪能只放在局里关几天?要是我家,早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 “啧啧啧,傅起鹤还有脸说?当年傅老爷子为何将继承人越过他,而直接培养傅总,不就是他行事不端,害死妻子,还四处找小三么?居然把小三迎进门,也亏傅总能忍,现在才处理。” 豪门总是拥有很多流言,但其中真假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傅起鹤没想到这些流言已经传得满堂皆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傅英,却无法反驳。 他现在只怕越说,傅英爆的就越多。 傅起鹤平时最怕丢面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傅英,被傅家叔婶扶着,才能勉强站好。他现在只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躲开宾客的指指点点。 “你也不怕丢人!”傅起鹤怒瞪着傅英,低吼道。 傅英嘴角扬起抹诡异的轻笑,同样压低声音:“你在叶柔床上的时候,在生傅淮的时候不丢人,现在倒怪我丢人?傅起鹤,你当父亲不合格,当谁的丈夫也不合格,但你放心,百年后我定给你安排副合格的棺材,保证装得下你这些年丢过的脸。” 傅起鹤双眼赤红:“你——!” 傅英说完后,就将话筒位置让给傅起鹤:“父亲,请您继续吧,您亲自为我办的生日宴会,我还想看看,是不是比当年您迎娶叶柔的时候豪华。” 傅起鹤死死捏着话筒,骨节泛白,眼睁睁看着傅英下场,硬着头皮走宴会流程。 晚宴精英名流,大咖云集,菜品也是极尽奢华。 受邀到场的媒体激动地准备稿子,可以想象,今晚发生的事,闹到网络上,各个都是热搜。 亭邈和方舟嵂坐在左边第一的圆桌,同桌的还有路老爷子和路从等人。 仗着爷爷在场,路从知道方舟嵂不会不搭理自己,啰嗦个不停,问来问去说来说去,话痨的样子让旁边的庄珺和魏凯,扶额无语。 庄珺心思细,见方舟嵂气质清冷模样佳,似乎察觉了好友的小心思,帮着路从说话。 第35节 “方总,来,庄某敬你一杯。” “庄总客气。”方舟嵂浅浅地抿了口红酒。 庄珺无视路从递来的醋劲儿,笑吟吟看向方舟嵂:“久闻金瑞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久负盛名,艺人无数,不知方总可有意与vej国际合作?” 方舟嵂眸子一颤:“庄总此话何意?” 庄珺斜睨了眼路从,笑道:“实不相瞒,vej准备进军影视娱乐,若能同金瑞合作,你我两家联手,齐心戮力,启不互惠互利。” 方舟嵂心里动容,表情却不显。 “当然,此事还需方总多多考虑。”庄珺朝路从使了个眼神:“这样,娱乐项目公司即将启动,路从是vej这次项目的首席执行官,若方总有意,不妨和路从细谈。” 方舟嵂愣了,看向路从:“你?” 他实在没料到。 路从呲了呲牙,一本正经地将名片递给方舟嵂,眉梢一挑:“方总,以后请多指教。” 方舟嵂:……行。 亭邈见两方交换名片,惊讶地抬了抬眸子,没想到此次来晚宴的任务哥哥完成得如此顺利。 商业晚宴不管目的是什么,最后都会沦为商界精英们的人脉交际。 哥哥被路从拉去商谈娱乐公司的合作计划,转眼间周围还在吃饭的人都各自寒暄,亭邈没有相熟的朋友在,就独自在宴会厅里走动。 晚宴整体布置奢华,富丽堂皇,地面铺着暖色系的地毯,也有复古风格的屏风将周围的休息处隔断。 不愧是vej国际的宴会,处处都是引人惊艳的豪华陈设。 亭邈绕着绕着来到一块刺绣屏风后,这里三面隔绝,布置着像榻榻米的座位可供休息。亭邈听着外面人群热闹寒暄,心里鼓鼓涨涨的,捏着口袋里精心准备的礼物,不知道怎么去送给傅老师。 今天可是傅老师的生日呢。 傅老师还在外面和这个总裁,那个董事长说话。 他把礼物盒拿出来,摆在榻榻米旁的小几上,两只手捧着腮帮子,眼睛盯着精致小盒子眨也不眨。 不知道傅老师会不会喜欢这礼物。 万一不喜欢的话…… 他抿抿嘴,眼睛皮子心慌地颤了颤,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盒子的边角,“小盒子小盒子,你说世界上最好的礼物是什么……说错了打你哦,是我这个对不对?” 亭邈对着冷冰冰的礼物盒嘟嘟囔囔,甚至没有察觉外面已经在分蛋糕了。 没有谁会吃蛋糕,最多只是博个好彩头,应和两声生日快乐。因此在傅起鹤一脸扭曲地把好几层的蛋糕推出来时,宴厅的宾客只意思意思地笑了笑。 就连傅英也毫不在意地朝那边瞥了一眼后,便继续同面前的某董事长交谈。 亭邈下巴搁在小茶几上,嘴巴努努,自言自语好半天。 直到一名穿着制服的侍者快步过来,碎碎念才被打断。 茶几上被放上了一块内容极其丰富的蛋糕。 小小的一块蓬松蛋糕,上面却摆满了数都不数完的水果和巧克力,密密麻麻堆起来,看起来特别不和谐。 亭邈看呆了。 侍者礼貌道:“亭先生,这是傅总特地让我送来的。” 亭邈眨眨眼:“傅总?” “是的,请您慢用。”侍者说完就立刻离开了。 亭邈望着眼前的蛋糕,伸长脖子朝外面瞄了瞄,发现大家都在商谈,好好的晚宴弄得像商业开会一样,比这块蛋糕还要不和谐。 他心里有点不开心,看看蛋糕,又瞄瞄外面,一不小心就和正在待客的傅英眼神对上。 亭邈眼睛蹭亮,几乎是潜意识的,抬起小爪子朝傅英招招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隔老远都能看清楚里面柔柔的水汽。 “傅总,刚刚我说的您看,是否需要考虑一下,我们集团……”满脸笑容的董事长还没说完,就发现傅英眼神顿了顿,好像没在听他讲话了。 “傅总,傅总?” 傅英一晃神,收回看向亭邈的视线,眼眸微垂,片刻后,继续同董事长商谈公事。 遥远的宴会厅那头,屏风后,没有得到傅老师的回复,亭邈嘴巴一瘪,气呼呼地哼了声,指头敲敲礼物盒硬邦邦的外缘,没好气道:“看到我了都不过来,可爱的邈邈还没有秃头老总好玩吗?” “傅老师,没眼光!”他故意说傅英的坏话,咬着下嘴唇吧啦吧啦不停。 “在聊什么嘛。” “57,58,59不是吧呜呜呜一分钟了,还不过来。” “我今天就是苦守寒窑的王宝钏!” 亭邈吐槽了会儿,脑子突然一激灵:“难道刚刚其实没有看见我?” “肯定是这样。”他自说自话,伸长脖子打算再往外面瞧一瞧,要是能再和傅老师对上眼,他就做个丑丑的鬼脸,不信傅老师看不见。 这么想后,亭邈先摆好鬼脸姿势,下眼皮被手指拉起,舌头伸出来,嘴角苦兮兮瘪着。 整张脸都表示着一个字:丑他娘的! 鬼脸邈准备好,脖子伸得长长的,心里数了个数字,然后脑袋猛地伸出屏风,还没开始找傅老师的人在哪,就被迎面撞来的轮椅吓住。 “啊——” 亭邈直接被吓得后退两步,踉跄着倒在榻榻米上。 “唔?”他还保持的鬼脸:“傅老师?” 傅英看着脸上的造型,没忍住,嘴角勾了勾,直接滑轮椅走进屏风后。 亭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还丑着,赶紧松开手,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睛也弯弯的:“傅老师,你来啦~” 声儿都飘起来了。 傅英见他还没有吃蛋糕,嘴角一抿:“不喜欢吃?” “蛋糕吗?”亭邈推着傅英和他面对面坐,托着腮眼睛珠子都没从傅英的脸上移开,闻言摇摇头,笑容明亮:“我喜欢呀。” 那怎么还没有吃,都放了会儿了。 “我想和傅老师一起吃!”亭邈很快回答了傅英心里的疑问。 傅英道:“快吃吧。” 亭邈“嗷”了声,正要动爪,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眼睛亮了亮,呲溜起身:“傅老师你等等我。”说完,就撒丫子朝外面奔去。 他一走,隔间显然安静很多,傅英不知道他去干什么,沉默半晌后,垂眸看着面前茶几上摆放的蛋糕,和……一方精致的小盒。 盒子还有礼物绳,系着可爱的蝴蝶结。 傅英眼神一动。 亭邈很快回来,手背在后面,一脸神秘的表情。 他嗓音里带着兴奋,催促着喊:“傅老师,你先闭上眼睛……快,快点啊,我有惊喜给你看,千万不能睁眼哦!” 惊喜?是送他礼物吗……傅英心里暗笑,恐怕小孩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瞧见那礼物了。 里面会是什么。 他突然泛起了股蠢蠢欲动的迫切,配合亭邈,闭上眼睛。 疏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闭上眼睛的傅老师比平常时候看起来更加柔和,满脸的锋利恍惚消失了般,薄薄的嘴唇,笔挺的鼻子,轮廓完美的下颌线彰显着另一股味道。亭邈痴痴地看了几眼傅英,手才从背后收回来。 他动作迅速,约莫半分钟后。 “当当当~当!傅老师,我准备好啦,快点睁开眼睛!” 亭邈清润的嗓音在傅英耳边响起。 他睁眼前想,不管亭邈准备了什么,哪怕是张简单不过的贺卡,他也会喜欢的要命。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缓缓睁开眼睛。 同时亭邈嘴里唱起小声的歌儿:“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傅老师,生日快乐。”他压低嗓音,声音染着慵懒的情念,沙哑勾人地说:“你会永远幸福的。” 傅英愣住了。 他看见那块被他装满水果和巧克力的蛋糕上,点着一根细细的生日蜡烛。 蜡烛上的火光映照着亭邈的脸。 傅英好像看到他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那光无从逃脱地,全部汇聚在自己身上。 “傅老师,快吹蜡烛许愿吧。”亭邈捧着脸,专注地看着他。 傅英回神,垂眸看向蛋糕。 亭邈不会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庄珺和路从他们知道他不爱生日,所以到这天时从不提及。生日蛋糕很腻很甜,他不喜欢,但现在鼻息间全是这股甜甜的味道,浓郁的甜味儿不顾一切闯进他的身体里,肆意挥舞着陌生的气息。 他声音哑涩道:“好,我许愿。” 他直直盯着亭邈,说要许愿却不曾闭上眼睛。 亭邈微怔,察觉出傅英有些不对劲,顿了下笑道:“傅老师,要闭上眼睛吹蜡烛哦。” 傅英没听,低头吹灭蜡烛。 亭邈呐呐:“傅老师……” 傅英抬眸,紧盯着亭邈的眼睛,目光灼热。 亭邈似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热了热,小声提醒:“傅老师,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还没落下,傅英呼吸粗重了几分,隔着焦躁的空气烫在他的耳朵上,低哑轻柔,含着无法言说的魔力。 “亭邈,你一定要记得。” “如果哪天讨厌我了。” 他喃喃着:“我会和你一起死。” 这个人莽撞地闯进自己生命里,甚至不知道他那些卑劣扭曲的心思,就说要追逐他一辈子。 他执拗地认为这是假命题。 但突然也想心甘情愿地相信一次。 第36节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疑惑上章傅英的性情变化,这里做简单解释: 傅英性格偏执,阴晴不定,当一个人不顾一切闯进他的生命里,会胆怯、渴望、无措和强势,甚至将肮脏扭曲的心理剖析给对方看。 然而,也是因为性格,他会患得患失,在爱与不爱,接受与犹豫间茫然。 总体还是不相信会有人爱自己,也没有学会真正爱人的方式。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到这部分剧情的时候,傅还没有百分百认可邈邈,仍在试探,所以才会有上章结尾小心翼翼的询问。 现在在他心里,一方面骄傲偏执,迫切希望邈邈给他爱否则宁愿和邈邈一起死;一方面自卑痛苦,对于自己的隐瞒欺骗,心慌邈邈会不喜欢他,所以如履薄冰。 心里正是处于相信和不相信之间,混沌而迷茫。 而后面,当他放下执念,真正将邈邈归于自己、不可分开时,才会主动,而一主动,就是不死不休。 思想说到底是偏执扭曲的,这和他的过去有关,后面剧情会慢慢解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鸿鹄、只配活在文案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华周 10瓶;青梅煮酒 5瓶;jenny、狐狸超可爱 2瓶;咕俐咕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微博爆了 晚宴觥筹交错,此时微博上也慢慢出现宴会的消息。 @吃瓜联盟:金瑞集团总裁方舟嵂,疑在海石山庄晚宴冲冠一怒为红颜?![图片][图片] @小姐姐吃瓜:方舟嵂亭邈共赴vej国际总裁生日宴会,是交情不菲,还是鸳鸯双飞不分离? @商业揭秘:据悉,在海石山庄的晚宴上,受邀前来的商界精英无数,若松集团林总,秦河路氏路老先生的皆到场祝贺生辰,值得提及的是,金瑞集团总裁方舟嵂同旗下艺人亭邈到场,为宴会增加了新的谈资。 @熊熊爱八卦:卧槽卧槽卧槽!!!!海石山庄的晚宴视频有媒体放出来了!嗷嗷好多商界大佬啊,虽然秃顶啤酒肚多,但我还发现好几位英俊的精英,操!大饱眼福啦,太爽了!!快点搞快点,媒体还不赶紧放视频图片!! @田野小鹿:课代表来了,指路@商业揭秘@海螺自媒体@枫糖娱乐这三个官方号听说是受邀专门去宴会里面拍摄的,已经在陆陆续续放视频了,我的妈呀,今天的消息大爆炸!!!! 眼下时间正是宴会开始时不久,冲浪网友得知消息后,激动不已。但苦于海石山庄管理得太严,他们除了在外面蹲守的媒体记者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宴会的微博。 现在又着急又不知道从哪里看,急得团团转,吃瓜吃不到的感觉要命的挠人。幸好这位课代表的出现,给着急忙慌的网友指了条明路。于是无数网友奔赴那三家自媒体号微博下,嗷嗷蹲守消息发布。 @商业揭秘:19:00宴会正式进场,我们可以看到前来的宾客都是商界精英和大腕名流,本报记者还偶遇影后臧清,臧清温婉知性,一席淡紫色流苏长裙彰显窈窕身姿,本报已经忍不住夸了一百句好美腻啦~[图片*9] 眼见博主开始发布宾客照片,网友激动等候,而臧清的粉丝已经迅速赶来。 【女神嫁我】:真的好美啊!!岁月静好,悠闲自在,像一幅画似的,气质太绝了吧!我家清清结婚了还是这样美,期待博主给我们拍更多漂亮的清清哦! 【苹果派】:臧清居然也被邀请在场了,卧槽厉害啊,我爱漂亮姐姐!!! @商业揭秘:19:10宴会内场宾客如云,方舟嵂身着银色西装,优雅与矜贵碰撞,彰显时尚感,不愧是网友大称的神仙总裁![图片*9] 【倾城的鲲】:卧槽这是人嘛?!!这是神仙啊!! 【eifekmk】:我的妈呀,过于帅了,只是参加宴会就有种杂志既视感,不得不说我每次看到方舟嵂,都想感叹一句这样的脸我居然能免费看?我不配!!! 【喵团军师】:啊啊啊啊有我家邈邈的照片吗,噫?我似乎发现方舟嵂旁边的虚影人影有些眼熟![兴奋] 【此生爱美人】:仔细瞧瞧,身形好像邈邈呀,会不会是! 粉丝激动不已,果不其然,博主下篇微博就更新了亭邈的照片。 @商业揭秘:19:20影帝亭邈到场vej国际晚宴,白色丝绸刺绣西装,化繁为简,干净清隽,勾勒亭邈完美的轮廓。[图片*9] 亭邈到底是明星,号召力和流量强大,粉丝一窝蜂跑来,瞬间让微博评论区卡了。 【喵团军师】:啊啊啊啊啊啊啊。 【udeifro】:卧槽卧槽!!真的有邈邈!!! 【荔枝番茄】:邈邈好漂亮啊,像个小公子,可爱可爱,超喜欢! 【浅蓝色】:原来邈邈真的是跟方舟嵂一起去的,他俩的关系可真好,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绝了。我他妈突然好想他俩今晚发微博,最好有自拍就好了呜呜呜呜邈邈快听听听我的心愿!! @商业揭秘博主过于正经,每隔十分钟才发布照片,但除了拍摄的宴会照也没有其他可以热议的东西。部分粉丝等不及,频频在几位博主的主页乱窜,争取吃到第一手的消息。 很快,有粉丝发现一位自称是宴会宾客的日常博主不断更新微博。 @白小憩:淦!见到方舟嵂真人了,我是方夫人!! @白小憩:操!邈邈好看,我是邈邈的老婆! @白小憩:啊啊啊啊方舟嵂和邈邈好配啊,磕死我了!! @白小憩: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想偷偷去要下方舟嵂的微信,不好意思……[对手指] @白小憩:邈邈和方舟嵂又在说悄悄话,想听呜呜呜![眨眼睛] @白小憩:噫?邈邈咋不见了?方舟嵂也没看见了,嗷——早知道我就早点要微信和合照了,难道要等到宴会正式开始他俩才会再次出现? 粉丝摸到博主主页,有认识的发现她原来是白氏集团千金,难怪能受邀去内场。 白小憩常常在微博分享化妆品和游客照,也经常和网友互动,见状,不少粉丝忍不住在评论区询问宴会内场的情况。 白小憩一一回答,说得粉丝心更痒痒了。 邈邈喵喵应援队wx群(18) [林慧]:大家看到@白小憩分享的图片没,邈邈的生图!!脸好白腿好细好长眼睛好大可爱死了。 [安塔]:看到了,好羡慕去现场的啊,有张照片是邈邈在吃小饼干,好萌萌哒哦。 [听邈邈的话]:只有我盯了下邈邈的屁股吗,妈的真翘,我一女的自愧不如,邈邈你不要穿西装裤太修身啦—— [林慧]:?你不对劲。 [林慧]:我有小道消息,听说宴会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咱们先等着,恐怕没多久微博就要爆了。 [美人邈]:什么大事?和邈邈有关么? [林慧]:似乎是vej国际集团的事儿,反正特别激烈,好像也有邈邈吧,我就瞄到了一点点消息。 两分钟后。 [美人邈]:我去!林慧真说准了,快快快快去看微博!!闹翻天了!!! 微博里甚至已经爬上了相关热搜。 @狐狸的美梦:惊天爆炸新闻!!今天我表姐去参加海石山庄的晚宴,本来只是和家里长辈出去见见世面,但没想到会遇到方舟嵂和亭邈,表姐开心得都要蹦起来了。但万万没想到,追星女孩的春天不止亭邈!!!!啊啊啊啊我现在还没有冷静下来,这消息太爆炸了,我恐怕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气!呼,你们听说我,后面宴会厅里发生了些事情,总之就是有人欺负了邈邈,邈邈胆子真的好大哦,直接甩了巴掌过去!#亭邈# 网友都看懵了。 【喵团军师】:怎么回事??谁欺负邈邈啊,当着宾客的面欺负邈邈,这人没毛病吧! 【50329】:操!邈邈做得对! 【平生爱美人】:博主快点说是谁欺负邈邈?该不会是某某总裁董事长吧?那我家邈邈树敌了以后可咋办…… @狐狸的美梦:我专程询问了表姐,是因为那个男的调戏邈邈,邈邈气不过所以才还手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点,你们知道吗,邈邈和方舟嵂简直了,特别萌,方舟嵂看着清清冷冷的,我天哪面对邈邈的时候宠得没边了。那个男的被打后,宴会厅全部宾客都愣住了,方舟嵂直接走过去,就给邈邈撑腰。你们是没看到他的样子,好帅!我要粉方舟嵂了! 【平生爱美人】:啊,方总对邈邈真的特别好,感谢方总给邈邈撑腰![鞠躬] 【喵团军师】:博主快说重点啊,那个男的是谁,后面呢快快! 原博被粉丝催的着急,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狐狸的美梦:方舟嵂给邈邈撑腰后,那个男的居然出手想打方总,结果!!哈哈哈没想到啊,突然窜出来一位好帅好帅的大帅哥,帮方舟嵂拦住了,还往那男的肚子踢了一脚,直接把人踢到地上趴着!!! 【喵团军师】:卧槽哈哈哈哈哈! 【荔枝番茄】:好尼玛爽!博主搞快点,别整的像追更一样! @狐狸的美梦:然后我表姐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的,是……是vej国际集团金塘傅家的长孙!!!!卧槽我听到的时候都懵逼了。 【平生爱美人】:靠!博主能一句话说完整吗? 【苹果派】:啊啊啊啊这么说邈邈惹到了举办宴会的vej国际,那咋办啊?[懵] 【2874985】:邈邈、完、蛋、了![惊恐] 说到这里时,@狐狸的美梦似乎去忙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继续“连载”,评论区的粉丝急躁地抓狂。 而这位博主随后传出的几张图片,佐证了那人确实是金塘傅氏的长孙。 亭邈虽然在娱乐圈游刃有余,但入行这些年,因为事业过于顺利和深受观众喜爱,明里暗里看不顺眼的团队不在少数。见此机会,纷纷下场,带有亭邈名字的热搜tga接连上升。 #亭邈扇了vej国际长孙一巴掌# #亭邈傅淮# #vej金塘傅氏晚宴# #亭邈打人# 全网震惊! 不管有手机还是没有手机的,没有谁不知道vej国际的大名,作为家喻户晓的国产品牌,高奢和国民度并进的集团,在广大群众心中充满着好感。 @蓝色花瓣: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没有指路的视频康康啊? 水军趁机浑水摸鱼。 @野外首领:不是吧不是吧??这热搜确定没有问题吗,某明星仗着被公司捧,仗着粉丝多,现在是作妖到vej国际了?在人家总裁的宴会上,打人家的哥哥,乌鸡鲅鱼,呕! @空调冰箱:就这还没后台我是不相信的……[抠鼻] @水果派甜心:啧啧啧,公开场合动手打人,明星还能这样,感觉会教坏小孩子,有没有上层部门管管啊,别今天是打人,明天就仗着金瑞做更奇葩的事儿来。 网友热议,#亭邈打人#话题久居不下,不少冷嘲热讽。 邈邈喵喵应援队wx群(18) [安塔]:我的天哪,邈邈真的打人了耶,我看到视频了,他怎么会这样。。。。 [听邈邈的话]:有视频怎么了?咱们都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肯定有原因的,@白小憩不也说了,是那个猥琐男调戏邈邈,邈邈肯定要还手。 [林慧]:没错,我们相信邈邈,先别乱猜。 [安塔]:可现在微博全都在说邈邈仗势欺人,公开打人,这真的不太好,邈邈怎么还不出来道歉,能早点道歉的话就没问题。 [美人邈]:服了,@安塔你有毒啊,邈邈没错干嘛道歉?? [安塔]:但他们都说,隔壁匿名区也都开好多帖子了。